《曼哈顿情书》 曼哈顿情书 第1节 曼哈顿情书/非正当关系[美校/寄住] 本书作者: astraaa/山间酌月 本书简介: ■寄住文学|强取豪夺|皮肤饥渴症|美校 ■假乖乖女x阴湿疯批 书香门第大小姐x美国顶级财阀继承者 1 高中时期,桑竹月独自前往美国留学。 在家族的安排下,她暂住在父亲的好友家里。 据了解,他家有一位与她同龄的儿子——赛伦德。 传闻中桀骜不驯、行事恣意的天之骄子,洛克菲勒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初见时,金发碧眼的少年倚在二楼栏杆旁,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里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傲慢。 “不许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他制定的规则。 但他也是打破规则的那个人。 夜深人静,房间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赛伦德步步紧逼,将她直抵墙角,单手撑在她耳侧,他嗓音低哑:“吻我。” 桑竹月闭上眼睛不愿看他:“不要。”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黑暗中,少年的拇指重重碾过她的唇,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别让我逼你。” “吻我,就现在。” - 桑竹月不愿再忍受这一切,她逃跑,他追,她被抓回。 如此不断循环。 又一次被抓住后,她被他关在空荡荡的庄园里。 镜房、水床、铃铛。 赛伦德单手掐她下巴,强迫她看着天花板巨大的镜子,眼底满是病态的欢/愉:“快看,你在我身下的样子......多漂亮。” “宝宝,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2 桑竹月受不了他了,她想尽一切办法,终于成功逃离。 五年后,两人再度在纽约重逢。 深夜,窗外电闪雷鸣,大雨交加。 桑竹月回到昏暗的房间,听着轰鸣雷声,不知为何,她后背一阵发凉。 鼻尖萦绕上一股熟悉气息,未等桑竹月回头,一具侵略性极强的身体自她身后覆上,腰间落下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不断收紧。 “赛伦德,别这样......”桑竹月认出他了,她声音发颤,试图挣扎,却是徒劳。 “怎样?”男人低头,凑到她耳畔,发出深深叹息,“你不辞而别五年,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话音落下,微凉的唇落在她后颈,渐渐下移。 “罚你明天和我领证吧。” “你这辈子,别想再离开我。” [过来,抱我。] [过来,吻我。] [求你了,月月。] !!!本文涉及强取豪夺,不好这口的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本文男主不正常,三观不正,不喜勿入,现实里遇到赶紧跑!!! 食用指南: 1.男主患有皮肤饥渴症 2.hehehe 3.双洁,男女主自始至终身心唯一。 4.男主三观不正,三观不正,很疯很偏执,不要代入现实。 5.本文属于现言系列文,角色会互相客串,欢迎戳专栏看姊妹文《冰岛来信》和《港岛日落前》。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西方罗曼 忠犬 主角 桑竹月,赛伦德·洛克菲勒 一句话简介:墙纸爱|人前不熟,人后猛亲 立意:阳光开朗 第1章 【s:回来。】 【s:晚上九点前。】 手机屏幕亮起,两条消息映入眼前。 桑竹月眉眼微垂,视线凝着屏幕,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迟迟没有回复对方。 派对上嘈杂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人头脑发昏。 许是今夜喝了一点果酒,在酒精微醺的作用下,桑竹月难得大胆一回,直接将赛伦德发来的消息一键删除。 她暂时不想看见那个疯子发来的消息。 尽管她知道他会生气...... 今天是春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开学。为了躲赛伦德,桑竹月骗他回了国,实则在学校宿舍住了整个假期。 不知为何,桑竹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觉得赛伦德应该知道了什么。 正当桑竹月胡思乱想的时候,好朋友斯黛拉在她身旁坐下,一把揽过她的肩膀,问道:“你今晚准备几点——” 斯黛拉话未说完,便被旁边两个白人女生打断。 “嘿!你们听说了吗?赛伦德竟然不来参加派对了!” “omg!我就是为了他才来参加的,我今晚还准备表白呢!计划泡汤。”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桑竹月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她面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斯黛拉并没有发现桑竹月的异样,她对那两个女生耸了耸肩,安慰道:“没关系,总会有机会的,下次再请人邀请他就好了。” “好吧,真是太可惜了。”两个女生仰天叹了口气,边说边走向不远处的吧台。 赛伦德·洛克菲勒,传闻中桀骜不驯、行事恣意的天之骄子,美国顶级贵族洛克菲勒家族的唯一继承人。cu大学商学院的大二学生,成绩优异、背景硬、颜值顶。 因为这些,他一度成为学校女生们津津乐道的对象。 然而褪掉这些光鲜亮丽的外表,只有桑竹月知道,赛伦德私底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觉得赛伦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斯黛拉用手托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长这么帅,心地肯定坏不到哪里去吧......” 斯黛拉并不知道桑竹月和赛伦德的关系。准确来说,他们之间的事情没有任何外人知道。 桑竹月看着好朋友这副犯花痴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意有所指道:“你可别被他外表骗了,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说不定内里坏得很,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暗戳戳地骂了一句赛伦德,桑竹月的心里爽快多了,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说得有道理。”斯黛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她突然感叹了一句,“我都好奇了,你说他这样的男生会被什么女生拿下?” “难道是梅薇思那种辣妹?不对……”斯黛拉的目光突然落在桑竹月脸上。 眼前的女生及腰的黑发柔顺垂下,眼眸乌黑,像两潭幽静的泉水,红唇白肤。眉如远山含黛,鼻梁秀挺。 东方长相,在一众金发碧眼的白种人里格外显眼。平时走在校园里,桑竹月经常会收到不同男生的约会邀请,可惜都被她委婉拒绝了。 斯黛拉欣赏了几秒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我觉得你这种和他更搭。” 桑竹月笑着轻轻推了推斯黛拉:“得了吧,赛伦德那尊大佛,我可高攀不上。” 话音落下,她们相视一笑。 “月,你可真是太好玩了。”斯黛拉莫名被戳中了萌点,忍不住用手戳了戳桑竹月的脸颊。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转瞬即逝。不知不觉便到了九点多,桑竹月准备先行离开。 “路上小心,到家后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斯黛拉叮嘱道。 桑竹月乘坐计程车前往billionaires row。 路上,放在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 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桑竹月盯着来电显示人,身体僵了一会后,这才点击“接通”。 是赛伦德。 刚才在派对上和斯黛拉讨论的对象。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听筒里传来赛伦德缓慢的呼吸声,几秒钟的沉默后,赛伦德这才缓缓开口:“什么时候回来?” 曼哈顿情书 第2节 甘醇磁哑的声音一点点缠上她的耳朵,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有点勾人。 “快了。”桑竹月侧头看了眼窗外,含糊不清地答道。 “晚上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赛伦德问。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桑竹月没有回答。 见她沉默,电话那头的赛伦德敛眸,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意味不明。 “宝宝,你说——” 赛伦德故意顿了顿,尾音轻慢地上扬,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使人辨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是不是我给你的自由太多了?” 桑竹月的心重重一坠。 挂了电话后,桑竹月愤愤地将赛伦德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几分钟后,她又默默将他移出黑名单。 赛伦德这个疯子。 她讨厌他。 她真想不明白,那些女生到底看上了赛伦德哪里? 明明这就是一个空有皮囊的混蛋。 晚上九点多的曼哈顿中城比想象中冷清,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半小时后,汽车终于抵达目的地,稳稳停在central park tower前。 位于纽约最繁华的街道,全球最贵、最高的住宅。这是赛伦德的私人公寓,离两人就读的cu大学很近。 为了方便上下学,这位公子哥特意买在这里。 当然,还为了方便和桑竹月做.爱。 记得当初刚买下这套房时,赛伦德问她。 “你不觉得这套房的地理位置很好吗?” “什么?”桑竹月没听明白。 “可以看到整个市中心的夜景。”面前的金发少年指了指偌大的落地窗,嘴角挂着懒痞的笑,“夜晚,这里,操.你,更有感觉。” 桑竹月懒得理他。 疯子、变.态。 她和这种人没什么可说的。 从过往的记忆中脱离,桑竹月乘坐电梯,顺利来到顶层公寓。她深吸一口气,往里走去。 偌大的房子里一片漆黑,安静极了。 不知道赛伦德在哪里,或许他在自己的房间。为了不惊扰赛伦德,桑竹月特意放轻脚步声。 可惜,她的算盘还是打错了。 站在客厅的入口处,桑竹月下意识地看了眼沙发处,在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后,心脏猛地一缩,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下。 男生坐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泠泠洒下,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身着黑衣,隐约可以窥见精致的锁骨。 皮肤冷白,一头金发,几缕不驯的发丝垂落在前额,眉骨瘦削深刻,高挺的鼻梁在脸颊投下投影,愈发衬得五官立体。 赛伦德微微垂眸,长睫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薄唇微抿,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手.枪,laugo arms alien。 捷克制造。 精准,能一击致命。 是众多手枪中赛伦德最喜欢的一把。 如果桑竹月没有猜错,赛伦德刚从三楼的射击室出来。 这套公寓的三楼空间宽敞,本用于给主人家举办舞会,但赛伦德对这些没兴趣,他将其改造成私人射击室,用于平时练枪。 空气里的气氛有点诡异,谁也没说话。 “欣赏够了吗?”半分钟后,赛伦德开口了。 他没有抬头,依然在玩着手里的枪,动作散漫随意,举手抬足间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拆掉,再重组配件。 月光下,男生手指修长,腕线线条流畅,手背青筋凸起,脉络分明,力量感十足。 伴随着“咔”的一声,一部完整的枪重新回到手上。赛伦德终于舍得放下,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桑竹月。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交汇—— 一双碧蓝深邃的眼睛,眼尾微挑,靡丽蛊人,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引诱着她一点点沦陷。 “过来。”赛伦德说。 不是请求,是命令。 桑竹月站在原地没动。 赛伦德只是静看着她,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暗潮汹涌,悄无声息地酝着一场风暴。 这种眼神…… 桑竹月再熟悉不过了。 像无形的锁链,不紧不慢地缠绕上她的四肢,厚重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莫名的,桑竹月有些发怵。她脚步微动,刚想逃回自己房间,就见坐在沙发上的赛伦德起身,不急不慢地走向自己。 男生很高,至少有一米九,肩宽腰窄,面容隐在昏暗中,神情不清,凌厉感扑面而来。 一步—— “你迟了半小时到家。” 两步—— “你没回中国,一直呆在纽约。” 三步—— 一声极轻的叹息传来。 “小骗子。” 桑竹月紧张地捏了捏衣角,下意识往后退去,直至后背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我……”喉咙有点发涩,桑竹月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赛伦德说的都是事实。 在距离桑竹月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赛伦德微微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逼近,周遭空气顿时变得狎呢。 赛伦德没有开口,垂眼淡睨着桑竹月,在对上她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后,他的眼神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桑竹月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她别开视线,不愿去看赛伦德的眼睛。 与此同时,黑暗中,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男生的轻笑。 赛伦德抬起手,微凉的指尖重重碾过桑竹月的唇瓣,再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的下巴,稍一使力,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为什么躲我?”赛伦德声音有些淡,没什么起伏。 他在问春假的事情。 为什么躲他? 桑竹月没有犹豫,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最近在跟导师做课题研究,住校方便一点。” “哦?”赛伦德扯了扯嘴角,显然是不信桑竹月的话,“可是这里离学校也很近。” 桑竹月不吭声了。 “你又骗我。”赛伦德的眼神暗了几分,声音依旧,但桑竹月听出来了,他现在在暴怒的边缘。 “我躲你……”桑竹月不敢再硬碰硬,她深呼吸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委屈道,“还不是因为你不加节制。” 如果她不找个借口躲他,那么这一整个假期,她怕是都别想好好睡觉了。 “我只是想在这个假期好好休息一下。”桑竹月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垂下头。 低头再抬头时,桑竹月故意轻咬下唇,眼里泛着不太明显的水光:“赛伦德,我错了……” 女孩难得露出柔软的语气。 赛伦德眼中的戾气散了几分,他微微抬手,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感受着肌肤细腻的触感:“下次还躲我吗?” 桑竹月乖乖地摇了摇头:“不躲了……” 才怪。 她下次还躲。 赛伦德轻轻嗯了声,接着问:“下次还敢不回我消息吗?” 桑竹月讨好似地蹭了蹭赛伦德的掌心:“秒回,以后都秒回你。” 才怪。 她下次还已读不回。 桑竹月在心里默默回怼。 不过赛伦德并不知道。 伴随着桑竹月尾音落下,赛伦德含混地笑了笑,低低的嗓音传来。 原本还有些阴郁的眉眼瞬间沾上了笑意,也不知是桑竹月说的哪几个字成功取悦了他。 见到这一幕,桑竹月松了口气,眼眶里原本要落不落的泪水立即被收回,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没想到这招对赛伦德来说这么有用。 看来她以后得多用用这法子了。 曼哈顿情书 第3节 他气消了,在那方面,她就不会那么遭罪。 这是这两年下来,她总结出的经验。 她偶尔也觉得很奇怪。 这个疯子有时候很难哄,有时候又出奇地好哄。例如现在。 桑竹月还想说什么,却被赛伦德接下来的举动打断。 “嘘。”赛伦德的食指竖在桑竹月的唇前,示意她保持安静。 下一秒,赛伦德温热的大掌直接扣住桑竹月莹白纤细的后颈,将她重重压向自己。 桑竹月猝不及防,没忍住轻哼一声,不等她有所反应,已经撞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熟悉清冽的淡香从四面八方倾覆而来,紧紧缠绕着桑竹月。 桑竹月僵着身体不敢乱动。 男生的大掌渐渐下移,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肌肤,最终停留在她敏感的腰际,不轻不重地按了下,瞬间激起一片颤.栗。 桑竹月的双腿不受控地发软,彻底跌在赛伦德的怀里。 偌大的家里没有开灯,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暧昧抽丝剥茧般散开,空气里的温度在一点点攀升着。 赛伦德低头,唇瓣凑近她的耳畔,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渴求:“先让我好好抱一会。” “宝宝,我好想你……”他声音很轻很轻。 作者有话说: ---------------------- 终于开新文了[烟花][烟花][烟花]大家久等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划重点:男主没三观,贼狗,女主前期有点憋屈,本文涉及强/制爱,不好这口的请及时止损,一定不要强迫自己看[爆哭][爆哭][爆哭] 作者的xp放飞之作,一通瞎写,怎么爽怎么来,大家不用带三观和脑子看[求你了][求你了] 本文不要代入现实,生活中遇到男主这种人赶紧报警、打车跑[爆哭][爆哭][爆哭] 第2章 终于…… 又抱到她了…… 他的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肌肤相贴处传来酥麻,平复了他大脑里焦躁不安的刺痛感,像干涸的土地逢遇甘霖。 赛伦德将脸深深埋进桑竹月的肩窝,呼吸有些沉,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鼻尖蹭过她颈侧的肌肤,不断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他的解药…… 他喉结微滚,喉间溢出极轻的喘.息。 没人知道,没有桑竹月的这几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然而,这样不够。 远远不够。 大脑被一种近乎暴戾的渴望占据,简单的拥抱已经无法满足。 他需要更多。 更多的接触,更多的温度,更多的她。 想和她接吻,更想和她做.爱。 “抱紧我。”男生嗓音喑哑。 桑竹月的身体僵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她抬起手回抱住赛伦德。 两人紧紧相拥,男生身上灼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向她,烫得她双颊不受控制地发红。 有点热。 桑竹月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怎料赛伦德手臂的力道一再收紧,像是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中。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宝宝,”赛伦德缓缓闭上眼睛,低声喃喃,“我好爱你啊……” 耳畔传来对方胸腔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着桑竹月的耳膜。 可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桑竹月没有回应赛伦德,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究竟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喜欢她这具身体? 她不过是他病症的药罢了。 哪有什么喜欢与爱? 她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不愿再多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桑竹月以为差不多可以结束这一切时,赛伦德突然开口,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吻我。” 这疯子又得寸进尺。 桑竹月心里有气,准备反抗,她开始剧烈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 “我不——” 她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他掐住。 紧接着微凉的唇落下。 未说的话被迫堵了回去。 身体先一步习惯了他的存在。 异样的感觉渐渐上涌。 女生的眼尾染上淡淡的薄红,双腿止不住地发颤。她抗拒地用手去推赛伦德,却被他反握住,手指强势地嵌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牢牢相扣。 察觉到桑竹月的抗拒,赛伦德心底戾气渐生,他倏地掀开眼皮,一双幽深莫测的眼睛直直看着怀里的女生。 他微微松开她,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紊乱,交缠在一起。 未等桑竹月作何反应,男生滚烫的手掌重新落在自己腰间,微凉的唇再度落下。 “唔——”桑竹月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也是,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她早该想到的。 良久,赛伦德终于松开桑竹月,他抬手抚过女生微红的眼尾,哑声问:“不是说过,不许躲我么?” 桑竹月望着他那双碧蓝的眼睛,鬼使神差间,她摇了摇头:“我没躲你。” “你刚才抱太紧了,室内很热,我呼吸有点困难。”桑竹月又开始找理由。 闻言,赛伦德唇角漾出浅淡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最好不要再骗我,宝宝。” 桑竹月喉咙发紧:“怎么会?” 赛伦德轻柔地替桑竹月拢好散乱的发丝,俯身在她额心落下轻轻一吻:“真乖。” 他按下开关,霎时间,偌大的房子明亮如昼。 桑竹月不适应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赛伦德紧紧握住。 他牵着她走向客厅一角。 “看看我为你新准备的礼物。” 两人停在一架精美绝伦的古董三角钢琴前,灯光下,漆面反射出淡淡的光。 贝希斯坦。 复刻了19世纪为英国皇室打造的路易十五钢琴,由贝希斯坦工匠们耗时三年打造而成。 放春假前,赛伦德陪桑竹月参加了一场展览会,这架钢琴便是展品之一。 当时桑竹月多看了几眼。 未曾想—— 赛伦德竟然在不久后的佳士得拍卖会上以310万美刀的价格将其拍下。 赛伦德轻轻捏了捏桑竹月的手,微转头,凝着她精致姣好的侧脸,嘴角噙着笑意,问道:“喜欢吗?” 桑竹月没回答,望着这架钢琴,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了下,她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指尖轻触琴键,质感冰凉光滑。 一个音符从她指下溢出,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余音绕梁。她没忍住,又按下另一个琴键。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赛伦德看出来了,她这个反应定然是喜欢这架钢琴的。 过了会,桑竹月停下手中的动作。 “怎么样?喜欢吗?”赛伦德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 “还行吧,一般般。”桑竹月有意与赛伦德唱反调。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赛伦德微扬了下眉,带着点玩世不恭,优哉游哉道:“宝宝,你又口是心非。” 桑竹月忽然转身,却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赛伦德顺势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桑竹月抬起头对上赛伦德的视线。 只见男生脸上挂着懒懒散散的笑意,他朝她微微低下头,隐隐暗示着什么。 “既然喜欢,没什么表示?” 曼哈顿情书 第4节 桑竹月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别开视线,却被赛伦德捏着下巴转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男生的拇指在她唇瓣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垂眼扫过她嫣红的唇,视线晦暗了几分。 见桑竹月迟迟没动静,赛伦德狭长的眼睛眯起,开始施压:“嗯?” 桑竹月率先败下阵来。 “你这是强人所难!”桑竹月忿忿道,她不情愿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赛伦德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没等赛伦德回味,桑竹月已经后退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见状,赛伦德忽地低声一笑,他恶劣地拽过桑竹月的手臂,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啄了一口她的唇。 “这才叫谢礼。” 这疯子又偷袭! 桑竹月气得想打他。 然而她终究是有贼心没贼胆。 赛伦德满意地看着桑竹月恼羞成怒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弯起,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他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坐在钢琴前。 下一秒,赛伦德从身后贴近,胸膛几乎贴着女生的后背。他低下头,呼吸喷在她耳畔:“弹一曲?” 他喜欢看她弹琴。 听到赛伦德的话,莫名的,桑竹月的逆反心理又上来了。 她确实有意要弹。 但她主动弹琴和赛伦德命令她弹琴是两件事。 性质不同。 桑竹月思考完要弹哪首曲子后,她端正坐姿,手指落在琴键上。 一想到待会要弹的曲目,桑竹月唇角微微扬了下。 桑竹月抬起手,突然,又重重落下—— 李斯特的《马捷帕》,一首充满暴烈气息的超技练习曲。 高爆发、强冲突。 开篇就是一连串的八度音,琴键在重击下发出响亮的声音。 女生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将所有的不满情绪都倾注进音乐里。 当曲子进行到最艰深的部分时,一双手突然从后方覆上她的手背。 赛伦德的体温烫得惊人,他强硬地引导着她的手指,将原本狂暴的节奏强行拖慢。 “对我不满?” “故意弹这首?” 他的唇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垂,嘴角的笑渐渐隐去,声音发沉。 桑竹月猛地抽回手:“你又没规定曲目。” 钢琴的余音在空气中震颤,气氛一度变得紧张。 赛伦德面无表情地盯着桑竹月,几秒后,他倏地一笑,冷冷赞她:“很好。” 桑竹月侧头看向赛伦德,正好撞进他那双碧蓝幽深的眼里,呼吸一滞。 不顾桑竹月的反抗,赛伦德直接将她一把抱起,扛在肩上,走向二楼房间。 “既然你不想弹琴,那我们就做点其他事情。” 血液瞬间倒流,桑竹月涨红脸,想挣扎又不敢,她害怕摔下去。 “快松开我,赛伦德!” 赛伦德故意放慢脚步,气定神闲道:“不松。” “我不要去你房间!” “你今晚只能去我房间。” 桑竹月更来气了:“我讨厌你,赛伦德!” 赛伦德脚步微顿,低头再抬头时,神色又恢复如常,他继续迈开步伐,唇角漾起一抹弧度。 “那之前是喜欢我喽?”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桑竹月暗暗握紧拳头:“之前更讨厌。” “哦——”赛伦德尾音拖了下,毫不费劲地将桑竹月的路全部堵死,好整以暇道,“那现在是有点喜欢我喽?” 桑竹月沉默了,不想再理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来到赛伦德的房间后,在他的要求下,桑竹月先去浴室洗澡。 桑竹月心里排斥,故意在浴室里磨蹭,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期间赛伦德都没有来催她。 她总觉得今夜的赛伦德有些反常,但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 总而言之,赛伦德肯定没安好心。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桑竹月这才缓缓从浴缸里起身,披上浴袍。 桑竹月站在布满雾气的镜子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下一秒,她抬起手,将雾气一点点擦去。 镜子里一点点露出她的五官。 嫣红的唇,秀挺的鼻,乌亮的眼…… 最后是完整的脸。 贴在脸颊的一缕头发淌着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滑,没入衣领。 浴袍的系带被桑竹月紧紧打了两个结。 在赛伦德面前穿睡袍不安全。 要不是他逼的,她才不穿。 桑竹月静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几秒后,她轻声叹了口气,这才转身走向浴室外。 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床头处开了一小盏暖黄的台灯,莫名添了几分暧.昧气息。 窗帘被全部拉开,透过落地窗,可以将曼哈顿市中心的夜景尽收眼底。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星星点点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桑竹月喜欢雨天。 每每夜里遇到下雨,桑竹月总会独自坐在阳台上欣赏雨景。 “舍得出来了?”赛伦德的声音轻飘飘地飘来,打断了桑竹月的思绪。 桑竹月最后看了眼窗外的景色,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房间里不解风情的那位。 只见赛伦德坐在偌大的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画笔,慢条斯理地在调色盘上搅动颜料。 笔尖蘸取颜料时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暖黄的灯光落在男生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 赛伦德放下手里的画笔,眼皮微掀,漫不经心地往椅背一靠,长腿随意交叠,一瞬不瞬地盯着桑竹月,像是锁定了猎物。 桑竹月被盯着头皮发麻,不安地后退半步。 “全部脱掉。”赛伦德薄唇微启,缓缓吐出四个字。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桑竹月瞳孔微缩,下意识攥紧浴袍的系带,生怕赛伦德伸手拉开。 赛伦德神色缓和了几分,声音又低又轻,透着蛊惑的意味:“乖,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放在腰间的手松了松。 桑竹月知道忤逆赛伦德的后果。 桑竹月认命地闭上眼睛,她涨红着脸,微颤的手指勾住系带,一拉。 浴袍顺着女生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堆叠在脚边。里面还穿着内.衣,堪堪盖住了最重要的隐私部.位。 赛伦德神色淡淡,卧室的暖光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晕出淡淡的影,辨不出眼里的情绪。 男生的视线缓缓扫过桑竹月的脸颊,再渐渐向下…… 他眼底漾起一丝细不可察的波纹,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手背脉络青筋凸起。 “赛伦德,你别这样。”桑竹月胆怯地移开视线,将手放在胸.前,试图遮挡。 她的身体早已被他看过,但是像现在这样袒露着站在他面前,她仍旧会感到不好意思。 “哪样?”赛伦德问。 “赛伦德,你混蛋。”桑竹月忍不住骂道。 “嗯。”赛伦德应下,吊儿郎当地扯了下嘴角,“还有更混的,这才哪到哪?” “再脱,还不够。”赛伦德再度命令道。 桑竹月难以置信地看着赛伦德。一时间摸不透他到底想干嘛。 “你……”桑竹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曼哈顿情书 第5节 “需要我帮你么?”赛伦德百无聊赖地拿起桌上的画笔,垂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不用。”桑竹月也垂下眼帘。 在赛伦德看不到的地方,桑竹月默默攥紧拳头,再松开。 这样被压迫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卧室里静得可怕,唯有衣料摩挲的声响。 待桑竹月弄完一切,赛伦德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唇边笑意似有若无:“坐过来。” “你今晚到底想干嘛?”桑竹月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 与其这样一点一点折磨她,还不如和以前一样,直接大汗淋漓地痛快一场。 “你坐过来就知道了。”赛伦德的语速依旧不疾不徐。 明明赛伦德才是坐着的一方,却无形中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令桑竹月不敢不从。 “你果然是个混蛋。”桑竹月小声骂了句,迈开步子来到赛伦德面前,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他腿上坐下。 赛伦德全身的肌肉绷紧,狭眸眯起,喉结上下滚动,他抬起手,不容拒绝地揽住女生柔软的腰肢。 桑竹月被动抬起身体,与男生的距离更近一步。她浑身僵硬,双手紧紧抵在他胸前,耳畔紧贴着他的胸膛,清晰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连带着她的心跳也一点点失控,踩出凌乱的节奏。 女生一头乌发倾泻而下,垂落至白皙的身体肌肤上。 赛伦德捻起一小撮桑竹月的头发,缠绕在指尖轻轻摩挲,再松开,撩起她所有头发,拨到身后。 一瞬间,女生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赛伦德的视线里。 莫名的,赛伦德心里凭空生出一股子破坏欲与凌.虐欲。 赛伦德微垂着头,半张脸恰好隐匿在暗处,眉眼间的神色模糊不清。 “睁眼。”耳际传来男生的声音,沙哑低沉,裹着病态的欢愉。 桑竹月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正对上赛伦德近在咫尺的面容。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男生眼底溢出不易察觉的晦暗。 那支画笔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赛伦德指间,笔尖蘸着暗红色的颜料。 “你要画画?”桑竹月终于明白赛伦德想干嘛了。 “猜对了。” “宝宝真聪明。” 赛伦德唇角笑意渐深。 下一秒,赛伦德用画笔轻轻点在桑竹月的锁骨上,冰凉的触感传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 颜料顺着肌肤纹理缓缓晕开,像一滴血泪。 “不行!” 这太不像话了。 她知道赛伦德有绘画天赋,尤其擅长画油画,偌大的家还专门有间画室供他绘画。 但是—— 画画就画画,怎么可以在她身上作画? 桑竹月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想要挣脱却被赛伦德牢牢扣住。他的手掌如烙铁般滚烫,仿佛能灼穿她的皮肤。 “别动。”赛伦德握着画笔,沿着曲线缓缓下滑。 “你难道不好奇,我的画技有没有长进?”赛伦德顿了顿,锋利眼尾挑出玩味弧度,笑容顽劣,“毕竟我们有一整个春假没见面了。” 果然,赛伦德还记着这个茬。 “你不是说放过我了吗?”桑竹月气鼓鼓说道。 “嗯?”赛伦德眉梢微扬,“我可没说过。” “宝宝,”赛伦德似笑非笑地勾唇,笑意未达眼底,声音淡淡,“你躲我这件事,总归要付出点代价的。” 桑竹月不说话了,赛伦德也不再说话,开始专注于眼前的作品。 笔尖所过之处,颜料一点点渗入肌肤,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赛伦德微垂眉眼,神情认真,一笔一笔地描绘。 痒痒的。 与画笔接触的地方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似电流过境。 桑竹月情不自禁地攥紧他身上的衣服,她一想到她全身……,而他穿戴整齐,心底就涌上一阵耻辱。 他总是这样…… 毫不留情地将她的自尊碾碎。 因着羞怒,桑竹月眼尾渐渐染上薄红,热气蔓延至头顶,红透了脸颊和耳根。 画笔还在向下……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满室旖旎。 是桑竹月的手机。 “停下,有人给我打电话。”桑竹月一把抓住赛伦德的手。 赛伦德目光微移,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桑竹月的手没有挪动半分,态度强硬地要求他停下动作。 几秒后,赛伦德收回视线,直接将来电挂断,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 赛伦德动了下手,示意桑竹月松开。 桑竹月没动。 赛伦德静静注视着她。 气氛一点点凝固,变得剑弩拔张,谁也不肯让步。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当下的僵局。 赛伦德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拿起手机,替桑竹月点击接通,顺便按下了免提键。 “月,你到家了吗?”斯黛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到斯黛拉的声音,桑竹月这才想起来晚上离开派对前斯黛拉的嘱咐,平安到家后一定要给斯黛拉报平安。 都怪赛伦德。 害得她忘了这件事。 想到这,桑竹月瞥了一眼赛伦德,故意别过头。 “我到家了。”桑竹月回答道。 斯黛拉拍了拍胸口处,心有余悸道:“那就好,吓死我了,我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你都没回复,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你是不知道,最近外面不太平,今晚九点多皇后区那边刚发生了一起枪.击案,3死15伤……” 斯黛拉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说着,桑竹月却听不太进去。 罪魁祸首都是面前这个惹人嫌的赛伦德。 画笔突然移动,赛伦德开始优哉游哉地继续作画,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桑竹月强忍颤.栗的模样,眼底泛起愉悦的暗芒。 桑竹月精神高度集中,紧紧咬着唇,生怕发出什么声音。 “月,你在听吗?”斯黛拉问。 桑竹月一个激灵:“在。” “对了,”斯黛拉话锋一转,“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八卦事。” “今天你离开派对后,霍尔特找到我问了许多与你有关的事情,他想追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感觉他人很不错诶!” !!! 桑竹月心中警铃大作,她已经不敢抬头去看赛伦德的脸色了。 今晚一茬接一茬,赛伦德更不会放过她了。 果不其然,赛伦德在听到霍尔特这个名字后,眼皮耷拉着,辨不出情绪,下一秒,他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 桑竹月想关掉免提,却被赛伦德制止。 男生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话那头的絮叨,另一只手缓缓来到桑竹月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抚着。 与此同时,手中的画笔未停。 “你是不知道,谈恋爱很爽的,你谈一个就知道了。”斯黛拉有过无数任男友,“我来帮你好好分析一下霍尔特。” 斯黛拉开始一一细数起霍尔特的优点:“长得高,帅,成绩好,还是飓风队的天才四分卫,你不是觉得会打橄榄球的男生很帅吗?那不刚好……” 赛伦德的手顿了下,突然加重力道。 桑竹月一个没忍住,轻哼出声,连忙按住赛伦德作乱的手,乞求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赛伦德嘴角噙着笑,恶劣至极,偏偏不如她意。 “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斯黛拉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不会生病了吧?” “嗯,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桑竹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就好。”斯黛拉放下心来,继续之前的话题,“霍尔特还说想约你下周五去看电影。” 心底戾气渐生,赛伦德敛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手掌依旧掌控着桑竹月的后颈。 “你要不试着和他约一次会?说不定合适呢?”斯黛拉问。 桑竹月唇角弯起,有意气人:“好——” 还未说完,就见赛伦德俯下身,昏暗光线中,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冰凉的唇贴了上来,不留缝隙,将她后面要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时轻时重,缠绵缱绻。 像在惩罚她的分心。 曼哈顿情书 第6节 电话那头的斯黛拉什么都不知道,越说越起劲:“omg,这么看来,霍尔特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呢!不比赛伦德差。” 桑竹月正被迫承受赛伦德的惩罚,听到斯黛拉这话,忍不住暗叹:还赛伦德呢?到底学校里都有谁在喜欢这个疯子?眼睛瞎了。 终于,赛伦德松开桑竹月,侧头覆在她耳畔,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告诉她,你在忙。” “月?你那边什么声音?”斯黛拉觉得怪怪的,平时桑竹月和她打电话不是这样的。 “没什么!”桑竹月下意识提高音量,“我……我在看恐怖片!今晚不早了,我们明天再聊!” “确实,现在很晚了,那我们明天再聊。”斯黛拉依旧什么也不知情。 桑竹月手忙脚乱地要去挂断电话,同时,她默默发誓,过两天请斯黛拉吃顿好的作为补偿。 她手还没碰到手机,就被赛伦德抢先一步。 男生手指划过屏幕,在挂断前的最后一刻,桑竹月清楚地听到斯黛拉疑惑的嘀咕:“奇怪,怎么感觉听到有水声?” 霎时间,桑竹月的脸再次涨得通红。 电话终于被切断,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赛伦德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他捏住桑竹月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家宝宝真受欢迎啊。” “赛伦德,我和霍尔特之间什么都没有。”桑竹月赶紧解释。 赛伦德喉间溢出一声轻嗤,眉眼散着薄凉浅笑。 “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其他男生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我们继续。”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赛伦德重新拿起画笔。 桑竹月不敢低头看,她只知道颜料干涸的感觉很难受。 画笔沿着她的腰侧描绘出繁复的图案。笔尖时而轻扫,时而用力。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画笔摩擦肌肤时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 赛伦德的眼神专注幽深,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作品。偶尔离得近了,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上,令人耳尖发烫。 良久,赛伦德总算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白皙的肌肤上藤蔓缠绕,朵朵鲜花绽开,隐约可以窥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三者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诡谲的画。花瓣边缘画着极细的光晕,随着女生的呼吸微微起伏。 赛伦德缓缓直起身,目光审视般扫过她的身体,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温热的指腹轻轻滑过刚刚画下的痕迹,颜料微微晕染开。 桑竹月低头看去。 只一眼,她便匆匆移开视线。 “洗不掉怎么办?”桑竹月有点害怕。 “洗不掉,下次还怎么画?”赛伦德反问她。 言外之意,能洗掉。 “还有下次?”桑竹月不悦。 她真是低估他了。 “你不觉得很漂亮吗?”赛伦德唇角弯起,重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真美。” “比任何画布都合适。” 赛伦德的声音里透着病态的痴狂。 这个疯子。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桑竹月想拔腿逃离,然而情况并不允许。 赛伦德在她的肌肤上落下虔诚一吻,而后将她一把抱起,走向浴室。 身体突然腾空,桑竹月连忙抬手环住赛伦德的脖子,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他的肩膀。 “我自己洗就可以了,不劳烦您。”桑竹月劝阻。 浴室明亮的灯光从半开的门缝漏出,在水汽氤氲的瓷砖地上投下光影。 赛伦德恍若未闻,踢开浴室门进去。将浴缸放满水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桑竹月放进去。 桑竹月当即将身体尽可能多地沉到水下,就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赛伦德,写满警惕。 “我自己洗。”桑竹月再次强调。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赛伦德俯首垂眸,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背后一片灯光,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说罢,赛伦德慢条斯理地褪.去衣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线条流畅,腰腹肌理分明,每一块肌肉如壁垒般结实硬朗。 虽然桑竹月不喜欢赛伦德,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确实很好。 桑竹月的视线微微向上移,只见赛伦德的脖子处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m的字母,与一个戒指相扣在一起。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歌手taylor的一句歌词:i want to wear his initial on a chain round my neck,chain round my neck…… 赛伦德的名字里没有m这个字母。能让他特意选这个字母做成项链贴身戴着的,只有可能是对他来说特别重要的人,更何况还和戒指相扣在一起。 不知桑竹月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丝自嘲,垂眸再抬眼时,又很快收敛好情绪。 赛伦德迈开长腿,进入浴缸。浴缸很大,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但此刻在男生强烈的存在感下,宽敞的空间竟显得逼仄起来。 “离我远点。”桑竹月双手抱胸,条件反射地向后退,直至后背贴上冰凉的瓷壁。 赛伦德突然倾身向前,觑着桑竹月抗拒的模样,男生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他长臂一伸,不顾桑竹月的反抗,径直将她捞入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直至毫无缝隙,热度互相传递着。浴室里雾气缭绕,模糊了视线,使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水下,他的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不甚明显地晃了晃。 “先抱一会。”赛伦德嗓音低沉。 皮肤饥.渴症暂时没有发作,但他此时此刻就是想抱她。 控制不住地想亲近她。 舒服。 好舒服。 他埋首进她的发丝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过了会,赛伦德松开桑竹月,用手挤了些沐浴露,这才开始帮她清洗颜料。 “我自己来。”不论桑竹月怎么推他、拍他,都无济于事。她恼羞成怒,一把握住赛伦德的手腕,不让他再动。 帮她洗……太色.情,太羞.耻了……她真的不愿意…… “我自己来,好不好?”桑竹月放软语气,在水汽的浸润下,一双黑眸湿漉.漉地望着赛伦德。 “我说了,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赛伦德声音没什么起伏,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女生那点力道对赛伦德来说不不足为道,他转了下手腕,便轻松挣脱了她的禁锢,继续替她清洗。 桑竹月想避开他的手,却被他死死按住身体,她气到眼眶发红:“你总是这样,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她最讨厌他这样独.裁专制。 他们名不正言不顺,不是情侣关系,却做着最亲密的事情,更何况,还不是你情我愿。 如果一定要说,他们之间充其量就是炮.友关系,但就算是炮.友,她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力吧? 曾几时,她也喜欢过他。那段青涩美好的感情在他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中渐渐消散,直至现在,她发自内心地讨厌他,可她却没法摆脱他的掌控。 赛伦德彻底敛去面上笑意,眼中不含半点温度,泛着刺骨的冷意。他双眸紧锁着她,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扫过。 在触及到女生微红的眼尾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赛伦德什么都没说,压着她就亲。 薄唇沿着她纤弱的脖颈下移,在锁骨处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桑竹月推搡着赛伦德,嘴里说着激怒他的话。 水花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翻涌,桑竹月不管不顾,用手死死扣住赛伦德的后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往下按。 察觉到桑竹月的意图,赛伦德微不可察地扯起唇角,故意顺着她的力道沉下去。 水面很快归于平静,只剩下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桑竹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方才还在唇齿间较劲的怒意,此刻被莫名的慌乱取代。 “赛伦德?”她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对方没有反应。 “赛伦德?”桑竹月有点慌了,又重复了一遍。 她盯着水下一动不动的身影,急忙松开力道,正准备将赛伦德拉上来时,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哗啦!” 温水瞬间将桑竹月吞没,口鼻被猛地灌满水,窒息感汹涌涌来。 桑竹月在水中胡乱挣扎,却被赛伦德牢牢困在怀里,他的手臂勒着她的腰,不让她有丝毫上浮的机会。 就在她意识开始发沉,呼吸困难时,唇被温热的东西堵住。 是他的唇。 微薄的空气一点点渡过来。 水中,桑竹月蓦然睁开了双眼,却意外与赛伦德对视上。她清晰地望着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曼哈顿情书 第7节 他那双碧眸中的情绪像被搅浑的水,渐渐沉淀出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赛伦德的手滑到她腰际,力道不轻不重,像安抚。 水下的世界静谧得可怕,就在桑竹月以为自己真的要溺死在这片寂静里时,赛伦德托着她的后腰,带着她一同浮出水面。 水珠顺着湿透的发梢滴落,在水面荡开点点涟漪。 桑竹月呛咳着大口呼吸,还没等她顺过气,身体就被重新按在了后面的瓷壁上。 “唔……” 赛伦德的吻接踵而至。 桑竹月的手抵着他胸膛,推拒的力道越来越弱。 “还讨厌我吗?”男生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水汽喷在她耳廓,“你有种就再说一句试试。” 他的眼尾微红,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有怒意,还有她不敢深究的偏执。 “说啊。”赛伦德又吻下来,这次却轻了许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讨厌,我就是讨厌你。” 水花再次荡漾开来,赛伦德掐着她的下巴再度吻她。 浴室里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后来桑竹月才知道,先前的画画不过是道开胃菜,正菜才刚刚开始。 回到了卧室,不知何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狂风暴雨敲击着玻璃窗,掩盖了室内的声音。 “讨厌我吗?”赛伦德仍旧执着于这个问题。 桑竹月今晚彻底怕了,最终选择了妥协:“不讨厌。” “喜欢我吗?”赛伦德又问。 不加犹豫,桑竹月说出了昧良心,但能哄他开心的话:“喜欢。” 男生眉眼舒展,明知她在骗自己,他仍然选择沉溺在这一刻:“乖,再说一遍,好不好?” 桑竹月不断在心里麻痹自己,嘴上说道:“我喜欢你。” 赛伦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算是对她的回应。 身体上的快.感还在继续,桑竹月的眼角无声滑下一滴泪。 虽然她讨厌他,但她的身体并不排斥他。日复一日,她的身体早已习惯他的存在,像有瘾般,摆脱不了。 眼角的泪水越来越多,桑竹月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察觉到不对劲,赛伦德忽然停下动作,与她额头相抵,轻声问:“怎么了?弄疼你了吗?” 桑竹月摇了摇头,没回答赛伦德。 不疼。 很爽。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唾弃自己。 赛伦德颈间的那条项链因着他此时俯身的动作,触到了桑竹月的皮肤。 那里传来冰凉的温度。 桑竹月不动声色地将项链拂开,不愿碰到。 他为什么要选择和她维持这段不正当关系?明明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向他发出约会邀请,为什么他偏要和她? 她以前确实喜欢他,可她现在不喜欢了。 他们的开始就是一场错误,为什么不能及时止损,还要将错就错下去? 桑竹月很久没有哭这么伤心了,赛伦德侧头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放轻:“别哭了,月。” “你就知道欺负我。”桑竹月只说了这一句话。 赛伦德蹙了下眉,下意识问:“欺负?”他不解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 “嗯,你就是在欺负我。”桑竹月恶狠狠道。 桑竹月不想和赛伦德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彻底平复好了心情。她今晚想休息了,明天开学第一天,她有课。 该服软的时候服软。 桑竹月握住男生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一侧,轻轻蹭了蹭。漂亮的眼睛水光微泛,声音带着柔软的请求,像是在撒娇。 “赛伦德,我好累……今晚可以就到这里吗?” 嘶。 要命。 作者有话说: ---------------------- 1 来自泰勒·斯威夫特的歌《call it what you want》 i want to wear his initial on a chain round my neck 我想要将他名字的首字母做成项链戴在脖颈 chain round my neck 戴在脖颈 ———— 男女主自始至终身心唯一,双洁,大家放心[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不写烂黄瓜男主,男主精神和身体都必须永远属于女主[可怜][可怜] 第5章 “别这样看我。”赛伦德喉结微滚,单手覆上桑竹月的眼睛,嗓音哑得可怕。 他怕他又忍不住。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呼吸,极力克制着自己,几秒后,这才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桑竹月的请求:“好。” 男生将她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单手捧着她的脸颊,低头轻啄她的唇,又不舍地咬了咬,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赛伦德下了床,走向浴室:“你先休息。” 浴室门被关上,阻断了大部分声音,但桑竹月仍然隐隐约约间听到了水声和喘.息声。 不知桑竹月想到了什么,热气瞬间蔓延至头顶,她蓦然红了耳根,慌张地裹紧被子,将半张脸埋进去。 被子上满是男生身上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她包裹着。桑竹月又连忙将头伸出来,远离了被子。 两人重新洗澡、整理完新的干净被子,时间已经凌晨了。 桑竹月被困在赛伦德的房间,她也不敢再提出要独自回自己房间的要求。 今晚赛伦德同意中途停止,已经是他极大的让步,她不敢再得寸进尺,免得又惹怒他。 夜深人静,桑竹月和赛伦德共同躺在一张大床上。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往床的另一侧挪去,生怕惊扰赛伦德。 就在桑竹月以为拉开安全距离时,一条有力的手臂突然横了过来,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带了回去,身体重重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桑竹月轻哼一声,带着点被抓包的窘迫,她试着动了下,怎料腰上的力道收得更紧。 “别动。”赛伦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桑竹月不吭声了,干脆放弃挣扎。她侧过身,背对着他。 她以为这样就好了,谁知道身后的人也跟着侧过身。 紧接着,男生的两条手臂都环了过来,以绝对占有的姿态,牢牢圈住她的腰肢,把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发顶。 桑竹月清晰感受到赛伦德戴着的那条项链,她膈应地挣开他的双手,又翻了个身,改成正躺。 谁也没再说话,已是深夜,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雨声,静谧极了。 今天累了一天,困意上涌,桑竹月闭上眼睛,渐渐熟睡。她的睡姿不好,不知不觉间,她顺着热源本能地靠过来,额头贴在赛伦德肩头。 黑暗中,赛伦德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浅浅描摹着着女生恬静的睡颜,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过了许久,赛伦德轻轻亲了亲桑竹月的额头,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good night.” ...... 这一夜,桑竹月睡得很不安稳,她梦到了许多以前的事情。 高一那年她独自前往美国留学,在家族的安排下,她暂住在桑父的好友西蒙,也就是赛伦德父亲的家中。谁知这一住便是好几年。 西蒙有一个和她同龄的儿子——赛伦德。 其实最一开始她和赛伦德并不熟。两人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大多时候都没有交集。 还记得桑竹月刚抵达洛克菲勒家族的庄园那天,赛伦德也刚好在家。 “以后就当自己家,不用拘谨。”西蒙领着桑竹月走进老宅,佣人拎着她的行李紧随其后。 “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怕你初来乍到吃不惯,我特意请了一个中餐厨师,晚些时候管家会来向你询问口味,你喜欢吃什么就告诉他,他会吩咐厨房做的。” 桑竹月轻轻笑着:“谢谢,麻烦您了。” 西蒙不甚在意地摆了下手:“不用这么客气。”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西蒙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对了,我家有一个和你同龄的儿子,经过我和你父亲的商量,准备让你转学到他所在的那个学校。你以后学习、语言、生活上有问题都可以去找他,毕竟同龄人嘛,共同话题也多一点。” “好的,叔叔。”桑竹月乖巧点头。 话音落下,就见二楼某个房间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桑竹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抬去。 曼哈顿情书 第8节 只见少年停在二楼栏杆旁,一双颜色很浅的蓝眼睛像淬了冰的湖面,正懒洋洋地朝楼下扫来,眉宇间尽是疏离。 赛伦德居高临下地睨着大厅,视线停留在桑竹月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傲慢。 桑竹月佯装不知,任其打量,她微颔首,落落大方道:“你好。” 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赛伦德没有说话。 “赛伦德,下来。”西蒙扬声喊了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桑叔叔的女儿,接下来会住在我们家。” 赛伦德还是没应声,慢悠悠地走下旋转楼梯,最终在距离桑竹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刚才桑竹月没注意他的身高。 等到现在对方站在自己面前时,她这才发现男生长得很高。 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上。 “这就是我儿子,赛伦德。”西蒙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自己儿子,“小姑娘转去你们学校了,她刚从中国来,人生地不熟的,你多照看着点。” 赛伦德的视线短暂在桑竹月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嗯,知道了。”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裹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这孩子……”西蒙无奈地摇摇头,对桑竹月解释,“性子就这样,看着冷淡,其实人不坏,你别介意。” 桑竹月微微摇了下头:“不会的,叔叔。” 西蒙看着赛伦德,皱起眉头,正准备说些什么,不远处响起电话铃声,管家低着头,毕恭毕敬地来到西蒙面前:“先生,您的电话。” 西蒙微颔首,面带歉意,对桑竹月笑了下:“抱歉,失陪一下,我这边有点事情,你们俩先聊。” 西蒙走后,大厅只剩下了桑竹月和赛伦德两个人。 精致繁复的水晶吊灯投下冷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佣人们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别处,管家也垂首避开。 赛伦德忽然动了,朝前迈出一步。明明他年纪不大,周身却散发着骇人的上位者气息。 “在我家住可以。” 赛伦德重新看向桑竹月,他微微俯身,神色淡淡,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我有个要求——” “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他不喜欢别国人。 或者说,他讨厌任何打破他生活节奏的“外来者”。 “二楼东边都是我的。”赛伦德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如果你不小心越界,我不介意亲自把你扔出去。” “好。”桑竹月睫毛微颤,她神色未变,平静应下。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个秋季的雨天,在一家曼哈顿的古老书店里,桑竹月独自找了本书坐在靠窗的位置...... 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桑竹月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在瞧见外面大亮的天光后,她蒙了一瞬,这才拿起手机查看时间。 !!! 时间来不及了!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她可千万不能迟到。 桑竹月慌慌张张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腰间还环着一只有力的手臂。 对了,赛伦德。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桑竹月面色通红,但她此时来不及顾那么多,抬起赛伦德的手正准备下床,却被他的力道拽回床上。 桑竹月被迫跌进赛伦德怀里,她顿时来了气,拍了一下赛伦德的肩,借机发泄:“快松开我!我今天早上有课,要迟到了!” 男生还没醒,忽然被桑竹月拍了一巴掌,他微蹙眉,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终于半睁开眼,眼中氤氲着未散的睡意。 “你快松开我啊,我真的要迟到了。”桑竹月急了,“昨晚都怪你,害我忘了定闹钟。” 赛伦德彻底清醒,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被单从精瘦的腰腹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男生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些暧昧的红痕照得格外清晰。 桑竹月不经意间瞥到,又急忙别过脸望向别处。 赛伦德好似没有发现桑竹月的小动作,他懒洋洋地扫了眼墙上的挂钟,云淡风轻道:“没事,来得及。” “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他早上没课。 平时都有司机专门接送他们上下学,但是这两天司机家里有急事,请假去了外地。至于其他司机,都在郊区老宅那边伺候着,不在市中心。 得到赛伦德的保证,桑竹月这才放下心来。 洗漱干净,吃完早饭,桑竹月跟着赛伦德来到地下停车库,里面停着各式各样顶配的豪车。 赛伦德径直走向自己最常开的那辆黑色迈凯伦720. 桑竹月望着越走越远的赛伦德,她停在一辆略显低调的黑色suv前,轻轻咳了下,没说话。 听到声音,赛伦德停下脚步,转过头,发现桑竹月没有跟上自己,问道:“怎么了?” “我不想坐你那辆,”桑竹月转头,朝着身侧这台库里南轻抬下巴,“我要坐这辆。” 那辆太高调了,学校很多都知道是赛伦德的车,她可不希望被人知道她与赛伦德之间的关系。 赛伦德微扬了下眉,倒没追问原因,只是转身朝她走过来,语气懒懒:“行,听你的。” 他停在桑竹月面前,突然抬起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困在自己与汽车之间。 “我满足了你的要求,你也满足我一个要求?” 桑竹月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什么要求?” “晚上陪我回趟老宅,吃饭。” 洛克菲勒家族的庄园,也是桑竹月高中时期住过的地方。 上了大学后,她和赛伦德都搬到了市中心这边,有些时候她也会住在学校宿舍。大学这两年,她去老宅的次数很少。 “好。”桑竹月悄悄松了口气,答应了赛伦德的要求。 她还以为又是什么坏事呢,幸好只是回老宅吃饭。 这样想着,桑竹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与此同时,赛伦德也上了车。 桑竹月刚系好安全带,赛伦德就一脚油门,车子猛地驶出车库,强烈的推背感传来,她下意识抓紧了扶手。 “怕了?”赛伦德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勾。 桑竹月瞪他:“开慢点!” “这不是怕你迟到吗?”赛伦德轻笑,非但没减速,还故意在转弯时加重油门。 桑竹月懒得与他争辩,她转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刻意保持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主路,赛伦德才稍稍放慢速度。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晨风拂过他的金发,衬得他侧脸线条越发凌厉。 纽约三月中旬的天气微凉,带着寒意的风穿过开着的车窗,灌入车内。 桑竹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许久未出声的赛伦德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车窗关上。 风被隔绝在外,只余细微的嗡鸣。 街道两旁光秃的枝桠在风中轻颤,零星冒出些怯生生的嫩芽,预示着春天将至。 赛伦德抬起手,将空调打开:“冷不知道说?” 桑竹月:“你坏。” 所以她说不说都没用。 “不是,”赛伦德听笑了,“我什么时候对你坏过?” 他什么时候对她不坏? 例如昨晚,是谁对她又画画,又……的? 她现在一看见他的脸,满脑子都是昨晚他吻她的画面。 桑竹月摇了摇脑袋,试图将那些东西从脑海里甩出去,她依旧望着窗外,没搭理他。 一路无言。 汽车驶入学校,快到教学楼时,桑竹月突然开口:“这里停吧,我走一小段。” 附近经过的学生很少。 安全极了。 桑竹月很满意。 赛伦德没回答,顺从地停下车。 桑竹月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刻钟,完全来得及。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手腕突然被赛伦德扣住。 “怎么了?”桑竹月手一顿,又将半开的车门合上。 赛伦德懒懒往椅背一靠,大少爷的架子摆得十足:“我大早上起床送你来学校。” 桑竹月眨了眨眼,没懂赛伦德的意思,她顺着话头往下接:“然后呢?” “然后?”赛伦德重复了一遍,倾身逼近桑竹月。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赛伦德盯着她的眼睛:“不给点好处?” 桑竹月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瞪向赛伦德:“你还好意思要好处?昨晚要不是你——” 话说到一半突然刹住,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赛伦德低笑出声,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嫩肉:“嗯?” 桑竹月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故意不再搭腔。为了打发赛伦德,她随便从口袋摸了一把糖,是昨晚派对上斯黛拉硬给她的。 “你要的奖励。”桑竹月将糖塞进赛伦德口袋,“给你,都给你。” 曼哈顿情书 第9节 赛伦德垂眸看了眼,从口袋摸出一颗糖,随意把玩着,语调漫不经心。 “宝宝,你知道的。” “我想要的奖励不是这个。” 桑竹月默默攥紧拳头。 “吻我。”赛伦德慢悠悠道。 “你疯了?”桑竹月压低声音,“这里有人会经过。” “你可以继续和我耗,毕竟——”赛伦德似笑非笑,“怕被人发现我们关系的是你,不是我。” 她的睫毛颤了颤,因为生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确实是她要求的,可她没想到,赛伦德会把它变成拿捏她的把柄。 “你威胁我?”桑竹月忍不住骂他,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这个大坏蛋。” 赛伦德置若罔闻,脸上笑意渐淡,压迫感隐隐散出。他狭眸微眯,嗓音沉了几分:“给你三秒。” “要么你现在吻我,要么你早上的课别去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桑竹月十分清楚他的手段,如果她选择拒绝,他是真的会把她困在车里,直到她妥协为止。 “三。” 赛伦德开始倒数,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不紧不慢。 桑竹月紧抿双唇,没动。 “二。” 赛伦德的目光落在桑竹月脸上,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她暗暗挣扎的模样。 “一。” 尾音还未落下,桑竹月已经揪住赛伦德的领口,用力拽向自己。 两人的唇狠狠撞在一起,桑竹月带着报复的意味咬了他一口。霎时间,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赛伦德闷哼出声。 桑竹月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她正准备后撤,他宽大的手掌突然扣住她的后脑,指尖深深插.入她发间,将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别——” 桑竹月瞪大眼睛,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五官。 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开始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像是要将她所有的不满都吞噬殆尽。 远处传来学生嬉笑的声音,桑竹月紧张得手指发抖,想动弹,却被他牢牢按住后腰。 直到桑竹月快要窒息,赛伦德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拇指擦过她的唇角。 “要上课了,去吧。” 他终于放人了。 桑竹月赌气地抽出一张纸巾,故意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未等赛伦德有新动作,她迅速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朝教学楼走去。 抵达教室时,上课铃声还没响。 好朋友时笙早早便占好了座位,见到桑竹月,她举起手挥了挥:“这里。” 见到好朋友,桑竹月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在时笙身边坐下。 时笙也是中国人,和桑竹月认识好几年了,两人高中时期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到?睡迟了?”时笙用手戳了戳桑竹月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 “对,昨晚熬夜,睡晚了。”桑竹月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放在桌上。 “你怎么一副被榨干的模样?”时笙开玩笑道,“难道你昨晚背着我偷偷找男人了?” 桑竹月心下一跳,面上不显:“怎么可能?” “也是,你看着不像是会谈恋爱的样子。” “可恶,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桑竹月作恶地捏了捏时笙的脸。 “大人,小的冤枉啊。”时笙当即滑跪,“是那些男生都配不上我家月月,我家月月值得最好的。” 时笙托腮作思考状:“怎么着,也得赛伦德那种级别吧?” 桑竹月冷笑:“他那种我最看不上。” 时笙狐疑地瞥了眼自家姐妹:“怎么感觉你对他敌意特别大?” “有吗?”桑竹月正准备补救一番,就听见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 “我们继续上节课的内容。” 这节课是中级微观经济学,必修专业课,十分重要。 教室里安静极了,大家纷纷拿出电脑或平板,做笔记的做笔记,看电子课本的看课本。 桑竹月是cu大学商学院的大二生,经济学专业。她以后想当律师,但美国不允许本科生读法学,因此她有读研的打算,之后转专业到法学。 不知不觉,一节漫长无聊的课结束了,此时接近饭点,桑竹月和时笙收拾好东西,来到食堂吃午饭。 放在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桑竹月解锁屏幕,一看,又是赛伦德发的消息。 阴魂不散。 【s:你在哪个食堂?】 cu校内一共有九个食堂。 桑竹月想着食堂人多,赛伦德想干什么也没机会,于是难得没骗他。 免得这疯子到时候又发疯。 桑竹月敲击键盘回复:【lerner hall.】 赛伦德没再回消息。 桑竹月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收好手机,和时笙去打饭。 两人端着餐食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一如既往地让人没食欲。”时笙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些食物,“来美国这么多年,我还是吃不来白人饭。” 时笙转头一看。 好家伙,桑竹月吃得津津有味。 时笙叹气:“要是你的胃口能分我一点就好了。” “这味道不是挺好的吗?”桑竹月懵,她用叉子又叉起一小块三明治,细细品尝了一口。 这个味道也不错。 不过和赛伦德家的厨师做的相比,还是差了点。 “你听说了吗?今天早上梅薇思向赛伦德表白了。”时笙掌握八卦新闻的消息飞快,“就是近期新上任的那个拉拉队队长。” 握着叉子的手一顿,桑竹月垂下眼帘:“他被人表白,正常。” 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单说高中时期,就有不少女生向赛伦德发起猛烈的追求。后来上了大学,许多白人女生热情胆大,甚至主动提出having sex。 “当然呢,赛伦德拒绝了她。”时笙耸了耸肩,“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生才能入他的眼。” 桑竹月冷笑。 就赛伦德那个性子,谁被他看上谁倒霉。 “对了,我听说最近霍尔特在追你?”时笙开启了新话题。 “嗯。”桑竹月点点头,“他上周还请我去看橄榄球赛。” “你答应了吗?”时笙八卦道。 桑竹月喝了口果汁,摇了摇头:“没有。” “omg!”时笙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竟然拒绝了?关键是霍尔特人真的很不错。” “你想啊,你好歹都出了趟国,不亲一回洋嘴,那也太可惜了。”时笙振振有词。 “洋嘴有什么稀奇的?”桑竹月不解。 她亲过。 还不止一次。 而且洋嘴不也就那样? 时笙哽了下,几秒后才说道:“等以后回国就亲不到洋嘴了。” “那你为什么不亲洋嘴?”桑竹月又问。 要知道,时笙有一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也是华人。港城顶级豪门闻家的继承人,帅得很,留学圈里也出名得很。 时笙被逗笑了,忍不住伸手弹了弹桑竹月的额头:“诡辩。” “打扰一下,我可以坐这边吗?其他地方没空位了。”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骤然响起。 桑竹月和时笙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黑发浅瞳的男生端着餐盘站在她们面前。头发微卷,鼻梁高挺,五官深邃。 这人便是最近常被时笙和斯黛拉提及的霍尔特。 曼哈顿情书 第10节 时笙了然地朝桑竹月笑了笑,转头对霍尔特欢迎道:“刚好我们对面没人,你坐吧。” 霍尔特扬唇一笑:“谢谢。”他在桑竹月正对面坐下。 见状,时笙在桌子底下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桑竹月的胳膊。 “上次小组作业合作得很愉快,希望我们下次还可以继续合作。”霍尔特注视着桑竹月的眼睛,开启了话题。 “好。”桑竹月点头应下。 霍尔特接着说道:“我听说你喜欢看橄榄球赛,下下周五校队和兄弟院校有场友谊赛,我也会参赛,不知我有没有荣幸邀请你来观看?” 时笙眼睛一亮,在一旁咳嗽起来,暗示意味明显。 桑竹月漫不经心地用吸管搅拌着果汁,微侧头瞥了眼自家姐妹。 她收回视线,正准备开口婉拒,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同学,这是你的学生卡吗?” 桑竹月顺着声源抬起头,正对上赛伦德的眼睛。 男生两手指夹着一张id card,似笑非笑地看着桑竹月。 “是我的,谢谢。”桑竹月伸手接过。 “不客气,我刚才在地上捡到的。”赛伦德递过去。 两人指尖相触,卡片下,他故意屈起手指,温热的指腹轻轻勾过她掌心。 一阵细微的电流感窜上手臂,酥酥麻麻,桑竹月猛地缩回手,耳根烧得通红。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声。 桑竹月低着头不想看他。 时笙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互动,她狐疑地看了眼桑竹月,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桑竹月面无表情地将时笙的头推开:“没有。” 时笙觉得更不对劲了,她看了看赛伦德,又看了看自家姐妹,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莫非你喜欢的人是赛伦德?难怪一见到他脸就这么红,难怪你为了赛伦德多次拒绝霍尔特。”时笙又嬉皮笑脸地凑到桑竹月耳边。 “闭嘴。”桑竹月咬牙切齿道。 她真想把时笙丢出去。 她这辈子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上赛伦德。 赛伦德身边还站着三个关系好的男生。 其中一个桑竹月认识。 名叫赫特·布兰切尔,赛伦德的发小。金发碧眼。同样家世不凡,是美国一家独大的科技集团的太子爷。 如果说赛伦德的洛克菲勒家族是old money,那么布兰切尔家族一定是典型的new money. “hi.”赫特热情地朝桑竹月和时笙打招呼,“我们可以坐这吗?附近没位置了。” 桑竹月有些无奈,怎么一个两个都坐在她这边? “坐吧坐吧。”时笙欢迎道。 “谢谢。”赫特笑嘻嘻地拉开椅子,还不忘招呼自己几个兄弟坐下。 赛伦德顺势坐在了桑竹月左手边,长腿随意放着,在桌下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 桑竹月默默收回自己的腿,尽可能地拉开与赛伦德的距离。 怎料赛伦德来了兴致。 他恶趣味地将腿往右边挪去,一点点侵占她的地盘。 桑竹月偷偷瞪了赛伦德一眼,示意他收敛。 赛伦德微侧头,对上她的目光,眼尾挑出无辜弧度。 霍尔特的视线在赛伦德和桑竹月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不动声色地按下心中疑惑。 他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重新看向桑竹月:“我可以邀请你来观赛吗?” 话音未落,赛伦德懒洋洋地瞥了赫特一眼。 赫特接收到消息,朝赛伦德挑了下眉,俨然一副全包他身上的样子。 “观赛?什么观赛?霍尔特你这可不够意思啊!”赫特夸张地捂住胸口,“冲着我们俩这交情,你怎么只请她不请我?伤心了啊!” 霍尔特的嘴角抽了抽:“……?” 他和赫特之间有交情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面有道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压迫感十足。 给他一种像是被野兽虎视眈眈盯着的错觉。 霍尔特看向赛伦德,只见后者神色淡淡,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半是慵懒,半是压迫,周身凌厉的气场散开。 霍尔特稍加思考便明白了,他丝毫不惧地朝赛伦德勾起唇角,像在挑衅。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在空中碰撞,一场无形的硝烟战就此打响。 霍尔特率先收回目光,回复赫特原先的话:“抱歉,我这里只有一张vip坐席的票。” 他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好吧,那太可惜了。”赫特面露遗憾。 赛伦德慢条斯理地拿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与桌面碰撞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赛伦德语速不疾不徐:“我这边——” 他话未说完,就被桑竹月直接打断。 她对上霍尔特期待的目光,语带歉意:“真的很抱歉,霍尔特。但下下周五我已经有别的安排,恐怕不能去为你加油了。谢谢你的好意。” 霍尔特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弯唇笑道:“没关系,机会还有很多。”他垂下眼,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已经冷掉的配菜。 餐桌上陷入一种微妙的气氛里。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大家都低头吃着午饭。 赛伦德吃完后,坐在原位等自己的几个兄弟。 桑竹月也是,在等时笙。 时笙吃饭速度慢,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白人饭难以下咽,想吃快也快不起来。 桑竹月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恰在此时,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s:吃饱了吗?看你都没怎么吃。】 桑竹月悄悄瞥了眼身侧的男生,见他神色如常,正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在男生脸上,勾勒出他分明的面部轮廓。 【月:嗯,吃饱了。】 【s:中午去我宿舍。】 cu的宿舍都是两人一间,桑竹月的舍友是斯黛拉。不过赛伦德身份背景特殊,学校特意准许他单人一间宿舍。 大多时候,赛伦德都不住在宿舍。有和没有基本一个样。 【月:去你宿舍干嘛?】 她才不想去他宿舍。 肯定没好事。 【s:听话。】 赛伦德言简意赅。 【月:我不想去。】 她就不去,他能奈她何? 一声辨不出情绪的轻笑自身侧响起。 【s:那我不介意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拉走。】 !!! 下一秒,就见赛伦德似有起身之意。 桑竹月一下子怕了。 【月:去,我去。】 似是觉得不够,她又连忙添了一句: 【月:你不许拉我。】 【s:好。】 【s:如果你没来,你知道后果的。】 桑竹月气梗。 又威胁她? 赛伦德单手打字速度飞快,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无比自然地伸到桌下,精准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根一根掰开她手指,然后与她十指紧扣,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桑竹月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发现自己这边的情况,这才放下心来。 整个过程,赛伦德的眼睛甚至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过,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桑竹月知道,桌子底下,他的拇指一直在她手背上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隐秘的宣示…… 桑竹月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烫得快要融化,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了。 像在……偷.情? 怎么有点刺激? 曼哈顿情书 第11节 这两个字突然从她脑海里蹦出,把她都吓了一跳。 她果然是被赛伦德带坏了,想到这,她忍不住又在心里骂了一遍他。 …… 从食堂出来后,桑竹月找借口说要去图书馆学习。 时笙:“那下午见,我好困,先回公寓了。”她没住宿舍,在学校外面有一套公寓。 他们下午还有一节很水的选修课要上,巧的是,赛伦德下午也要上这节课。 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和时笙告别后,她视死如归般走向赛伦德所在的宿舍。 桑竹月站在宿舍门口,输入密码锁的指纹,推门而入。宿舍里一片昏暗,窗帘被紧紧拉上。 宿舍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死,将外界的光亮与声响彻底隔绝。 桑竹月还来不及适应眼前的黑暗,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在门上。 一具滚烫、极具侵略性的身体压了上来,直至两人之间毫无缝隙。 赛伦德俯下身,脸颊贴着她的脖颈,剧烈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声,灼热气息裹挟耳畔,激起皮肤一阵阵战栗,连带着她的耳根也不受控制地升温。 “赛伦德?”她试探着轻声问,声音有些发颤。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喘,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窝,近乎病态般嗅着她。 带着一种本能的、急需确认所有的急切。 桑竹月想动一下,却被制止。 “宝宝,我好难受……” “别动……嗯……让我抱一下……” 作者有话说: ---------------------- 时笙和闻时越是系列文《港岛日落前》的男女主,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w= 今天还有一章 作者我啊,要燃尽了[化了][化了]日常赶稿ing 又是无纲裸奔的一天[裂开] 本来说要存稿十万字再开文的,结果拖延症一拖再拖,到现在开文了,零字存稿[爆哭][爆哭]我真想拍死自己/微笑/ 第7章 桑竹月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身前是他滚烫的体温,冰火交织的感觉让她有些发懵。 她没再乱动,就这样让他紧紧圈着自己。 赛伦德患有很严重的皮肤饥渴症,以前他靠着药物和极强的自制力能勉强维持,直到他遇到了桑竹月。 一开始他们只是简单的肢体接触,后来是拥抱、接吻,再后来是在床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成了他唯一能依赖的那块“海绵”。 心理学上认为,患有渴肤症的人可能在幼时没与父母建立起正常的亲密关系,导致内心长期处于孤单无助状态。 桑竹月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感情好,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是宠到极致。 对于家庭幸福美满的桑竹月来说,她有的时候还挺同情赛伦德的。 赛伦德的亲生母亲在他五岁那年因病去世,之后父亲新娶了一位贵族千金,也就是赛伦德现在的后妈。 两人育有一子——希克斯·洛克菲勒,赛伦德同父异母的弟弟。 像这种庞大的老钱家族,利益争纷、勾心斗角最是正常,但洛克菲勒家族没有。 后妈对赛伦德一直不冷不热,这已是最好的情况。 后妈无意争权,也不希望自己的小儿子与赛伦德这个长子继承人争权。至于希克斯本人,他也无意从商,他志在从政。 但是赛伦德的父亲就一言难尽了…… 有的时候桑竹月觉得,赛伦德现在这副性子与他父亲有很大关系。 她刚住进赛伦德家的头半年,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不许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他亲自定下的规矩。 但他也成了率先打破规矩的那个人。 这全部源于一次意外。 在一个闲暇的周六,桑竹月独自来到曼哈顿的古老书店——timeless books. 一家拥有120年历史的书店。 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为此,她特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 雨中的纽约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温柔。 雨水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窗外秋意正浓,街道两旁的大树绿意尽褪,风过时,枯叶簌簌落下。 桑竹月欣赏了一会街景后,这才去找了本感兴趣的书《战争与和平》,经典的名著。 就这样,她开启了一个静谧美好的下午。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间过得很快。 直到一片阴影落在书页上,挡住了眼前的光线,她这才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却毫无防备地撞入一双蓝色的眼睛里。 少年站在桌前,一身黑衣,发梢微湿,裹挟着潮湿的雨汽。他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书脊朝下,看不清封面。 竟然是赛伦德。 赛伦德眼皮敛起,静看着桑竹月。 书店内暖黄的灯光静静洒下,眼窝处晕着浅影,显得男生的眉眼愈发深邃。 两人目光相撞,谁都没有说话。 下一秒,赛伦德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对面的空椅。 桑竹月读懂了他的意思,她微颔首,算是默许了他坐这里。 她没想到他也会来这里看书。 她突然意识到,他与自己认知中的那个少年并不一样。 桑竹月压下心里的讶异,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书上。 赛伦德阅读时有做批注的习惯,偶尔他会拿起笔在书页上写点什么。 时间在沉默的共处中悄然滑向傍晚。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暗沉下来。 差不多要到饭点了,桑竹月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原来是赛伦德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桑竹月本能地弯下腰,身体前倾,伸手去够。她的指尖刚触到笔杆,另一只温热的手也恰好覆了上来。 肌肤相触的瞬间,桑竹月僵了一下,下意识抬眼,正对上少年的目光。 晦暗不明。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的眼尾有些红,呼吸也有些不正常。 桑竹月连忙收回自己的手,重新坐回位置上,耳根隐隐发热。 赛伦德怔愣半秒后,也缓缓坐直身体,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像是想留住那转瞬即逝的温度。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远超他的所有认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她微凉的指尖窜入他的皮肤,沿着手臂蔓延,击溃了常年啃噬着他的焦渴和躁动。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舒适。 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短暂的沉默和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看着桌面,就在这时,他们发现看了一下午的书竟然一样。 《war and peace》. 同一本。 桑竹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率先打破了当下古怪的气氛:“好巧啊,你也看这本书?” 赛伦德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想了解一下19世纪初俄国的社会。” 他回答得很简略,但桑竹月知道,没这么简单。 从他做了一下午批注来看,他肯定对这本书有很多自己的思考。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谈论起自己对这本书的看法,互相交换观点。 桑竹月惊喜地发现,在许多有争议的方面,他们的观点一致。 ……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在一次次的试探和实验下,赛伦德发现桑竹月真的可以缓解自己皮肤饥渴症的症状。 于是赛伦德找准时机,对桑竹月提出利益交换。 刚到国外半年,桑竹月的英语水平还很一般。日常的交流没有太大问题,但一旦涉及到学科,语言上的各种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那天,桑竹月刚因为口语问题在学校出了糗,她面子薄,回到家的当晚就忍不住躲在阳台哭。 桑竹月蹲坐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抽泣。 曼哈顿情书 第12节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赛伦德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他斜倚着门框,沉默地看着那道背影。 有什么东西好像被融化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起,赛伦德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桑竹月面前站定。 “别难过了。”少年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还显得有些生硬。 他没安慰过人,也不会安慰人。 桑竹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像蒙了一层水雾的黑曜石,茫然又惊慌地望向突然出现的人。 泪珠还挂在她长睫上,欲落未落,看上去狼狈可怜。 下一秒,她的注意力被他伸来的手吸引。 骨节分明的手摊开,掌心上赫然放着一颗太妃糖。 salt water taffy。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糖。 “吃点甜的,”赛伦德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心情或许会好一点?” 桑竹月一愣。 她怔怔地看着这颗糖,又抬眼看了看赛伦德,似乎无法将眼前这个会递糖安慰人的赛伦德和学校里那个倨傲的少年联系起来。 几秒后,桑竹月才小声地、带着浓重鼻音说道:“谢谢。”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 女孩的指尖轻轻掠过他的掌心。 赛伦德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 “想练口语吗?”赛伦德忽然问,他目光移开,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桑竹月捏紧了那颗糖,点了点头:“想。” “我可以帮你。” “陪你练口语,教你英文,也可以教你学科上不会的题。” “真的吗?”桑竹月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嗯。”赛伦德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满意地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预设的陷阱内。 赛伦德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作为交换,”赛伦德声音低低,带着近乎蛊惑的意味,“你必须答应与我牵手、拥抱。” 也是这个时候,桑竹月才知道,赛伦德有一个秘密:他患有严重的皮肤饥渴症。 桑竹月觉得这个买卖不亏,欣然答应。 再后来,酒后乱.性,两人意外躺到了一张床上。 桑竹月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谁知第二天赛伦德来到她的房间,眉眼间满是认真。 “i want you.” “have sex with me.” “你——”桑竹月脸上血色褪尽,因为羞怒,她气得浑身发抖,“你疯了?!昨晚只是个意外!” “意外可以变成常态。”赛伦德神色平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辨不出情绪。 “作为交换,我会帮你摆平你家族的难事。” 彼时国内的桑家的出了点问题,桑竹月那段时间正焦虑得整日整夜失眠。 桑竹月难以置信地看着赛伦德,沉默了一会,问道:“远在中国的事情,你怎么帮我?” “babe,你好像小瞧我的能力了。” 赛伦德轻轻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隐隐透出掌控一切的傲慢。 “真的可以?”桑竹月又问了一遍,与此同时,她的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嗯。”赛伦德气定神闲地颔首,目光牢牢锁定她,“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有办法帮你。” 桑竹月同意了。 赛伦德也确实说到做到,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真的帮桑家渡过了危机。 他们这种不正当的关系也是从这时候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唇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将桑竹月混乱的思绪拽回当下。 “不许走神……”赛伦德双手捧着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 “你还好吗?”桑竹月下意识问。 等话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问的是什么?赛伦德这个状态一看就知道,情况很严重。 “好难受……” “帮帮我,好吗?” 话落,他偏过头含住她的耳垂,灼热的呼吸落下。 “好痒,别这样……”桑竹月想推开他的脑袋,却被他反手握住,动弹不得。 “求你了……帮帮我……”耳边传来男生的声音,含糊不清,透着哑意。 酥麻感从尾椎骨传来,蔓延至全身,桑竹月的呼吸也渐渐急促,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陷入欲.望。 “我腰痛,真的不能再来了。” 昨晚刚经历一场,若是再来,她承受不住。 “可是我好难受……” “帮我……好不好……” 赛伦德又捧住她的脸,一下接一下地吻着她的唇,声音里满是乞求。 他身上的体温烫得吓人,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桑竹月的皮肤。 舌尖急切地交缠,所有的呼吸都被赛伦德尽数掠夺,直至上气不接下气。 不够,还是不够。 这种浅尝辄止的接触,如同杯水车薪,反而激起了更深层的渴望。 男生的眸色渐深,翻涌着失控的浪潮,喉结滚动。 下一秒,他单手扣住她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顺着她腰线滑下,将人猛地抱起—— 桑竹月瞳孔一缩,失重感袭来,她连忙用手勾住他脖颈,双腿本能地缠住他劲瘦的腰身。 赛伦德的呼吸沉沉,眼尾泛着薄红。他抱着她,像是抱住了唯一能解救他的良药。 觑着他这副模样,桑竹月终于心软了几分。 渴肤症发作起来,确实要命。 她只好选择后退一步。 桑竹月叹了口气,抬起手,指尖轻轻插.入他柔软的发丝中,避免在这个时候激怒他。 她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好,我帮你。但是用其他方法,可以吗?” 赛伦德动作停了一瞬,那双氤氲着痛苦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她。 像是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又像是在与体内的汹涌做最后的抗争。 几秒后,他喉结滚动,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低的回应:“嗯。” 两人再度额头相抵,呼吸缠绕间,他微侧头,单手抚上她脸颊,又亲了亲她。 掌心接触到女孩温热的肌肤,暂时缓解了皮肤下灼烧般的疼痛。 赛伦德抱着她走向沙发,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桑竹月仰起头看他,一双漆黑的眼眸氤氲着雾气,指尖攥着赛伦德的衣角,迟迟没有动作。 赛伦德俯视着她,下一秒,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她及腰的黑发。 “怎么了?”赛伦德哑声问。 “我这样帮了你,你就不可以再得寸进尺。”桑竹月试图做一番最后的挣扎。 大掌缓缓移到她的下巴,微用力,摩挲过。 “好。”他同意了。 桑竹月松了口气,垂下头,而后又突然抬起头:“你要说话算数,不许反悔。” 莫名的,像有根羽毛搔过心尖,有些痒。 呼吸又沉了几分,赛伦德点头应下,掐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说:“我知道了。” 得到保证,桑竹月再次低头,想到待会要做的事情,她深呼吸一口气,手轻轻搭在了他腰间。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一切归于平静,只余下两人略急促的呼吸声。 赛伦德说话算数,确实没再得寸进尺,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柔软的床上。 “宝宝好乖。”男生喉间溢出一声低喘,怜爱地亲了亲她额心。 距离下午的课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还早。 昨晚睡得本来就晚,今天早上又要早起,桑竹月现在累得一点都不想动。 酸疼。 全身哪里都酸疼。 两人躺在床上,赛伦德强势地将桑竹月抱在怀里,脸颊埋进她的肩窝,亲昵地蹭了蹭,低声喃喃:“ cutie,i fancy you……” 桑竹月懒得搭理。 炮.友之间不谈爱,他这点道理都不懂吗?更何况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爱。 曼哈顿情书 第13节 “腰好痛,都怪你。”桑竹月瞪了一眼赛伦德。 “抱歉,我的错。”他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脸颊。 能听到他道歉,那也真是稀奇。 男生宽大的掌心替她揉着酸软的腰,力道恰到好处,帮她缓解疲惫。 “这里?” “嗯。” “那你好好睡一觉,我帮你揉会。” “嗯。” 桑竹月连眼皮都懒得掀开,不管赛伦德说什么,她都只回复一个“嗯”。 看她累了,赛伦德也不再打扰她休息,自觉地替她揉腰。桑竹月蜷缩在他怀里,享受着他的服务。 …… 下午的课结束后,赛伦德和桑竹月一同前往郊区庄园。 汽车沿着蜿蜒的林荫道往庄园里开,道路两旁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巨大的喷泉矗立在草坪中间,发出悦耳的水声。 赛马场、高尔夫球场、花园、泳池、酒窖……应有尽有。 桑竹月至今记得,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内心的震撼程度。 桑家在国内的房子是中式园林别墅,已经属于天花板级别,然而在这座庄园面前,竟也显得平平无奇。 汽车最终停在如同宫殿的灰白色主宅前。黑橡木大门上方雕刻着繁复的家族徽章,象征着洛克菲勒家族百年来的荣耀与辉煌。 管家躬身上前迎接,替桑竹月打开车门。 “谢谢。”桑竹月微颔首,笑道。 “您客气了。” 桑竹月和赛伦德穿过铺着鹅卵石的小径,走向主宅。 负责开车的佣人走上前来,赛伦德目视前方,脚步未停,将手中的车钥匙轻轻一抛。 佣人稳稳接住,转身去帮赛伦德停车。 “先生太太已经在等你们用餐了。” 推门而入,在管家的带领下,他们径直走向餐厅。 一路走来,墙壁上挂满历代家族成员的画像,每一件摆设都是价值不菲的老古董。 桑竹月无声地摇了摇头,这就是历史上万恶的资本家吗? 到达餐厅,果不其然,西蒙、阿芙拉夫人和希克斯已经坐在那里了。 “这么晚才到?”一见到儿子,西蒙皱眉,开口便是指责。 赛伦德面无表情,言简意赅:“路上堵车。” 西蒙正想骂些什么,就听见坐在一旁的阿芙拉夫人咳嗽一声:“好了,赛伦德难得回家一趟,你这是干嘛?” 西蒙强压下怒火,不悦道:“我知道了。” 在看到后走进来的桑竹月后,西蒙又变成外人眼里那副慈祥的模样:“你来啦,来来来,快坐。” “叔叔,阿姨。”桑竹月笑着朝他们礼貌打招呼。 “来,快坐吧。”阿芙拉夫人很喜欢这个华人小姑娘。 “开饭,不然菜都凉了。”西蒙乐呵呵道。 见状,赛伦德忍不住轻声笑了下,似嘲讽。 西蒙沉下脸刚要发作,又被阿芙拉拦住。 “爸,什么时候吃饭?饿死我了。”希克斯也说话了。 西蒙冷哼一声,只好先作罢。 这一餐吃得人心惊胆战。 这种家族向来重视礼仪,食不言寝不语也是必然的。 吃完饭,一行人来到了客厅。 “你随我去一趟书房。”西蒙站在赛伦德面前,厉声说道。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赛伦德慢悠悠起身,眼底满是凉意。 这对父子俩站在一起,赛伦德的气场竟丝毫不输一个混迹商界、政界多年的长辈。 赛伦德看向桑竹月,原本冷厉的脸这才柔和了几分:“我和我父亲有事情商量,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待会我们一起回家。” 桑竹月点头:“好。” 西蒙父子离开后,客厅只剩下了希克斯和桑竹月两个人,阿芙拉夫人早早便回了卧室休息。 希尔斯今年九年级,比桑竹月和赛伦德小六岁。 许是客厅里安静得过分了,希克斯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cnn。 “我爸最近心情很不好,别说我哥了,我这两天也老被骂。”希克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的书房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桑竹月的心一紧。 作者有话说: ---------------------- 这章被人恶意举报了[裂开][裂开][裂开]笑了 第8章 桑竹月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直到新闻播报完,开始进行下一个节目时,赛伦德才从书房出来。 “走,我们回家。”赛伦德站在桑竹月面前,垂眼看着她。 桑竹月抬起头,发现他的眼角下方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血珠隐隐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平添几分戾气。 下一秒,赛伦德抬起手,满不在意地拭去那滴血。 “哥,拜拜。”希克斯朝赛伦德挥了挥手,“改明得了空我去找你玩。” 希克斯对他哥有种莫名的崇拜,从小到大总是屁颠屁颠跟在赛伦德身后。 赛伦德扫了希克斯一眼,微点头:“嗯。” 希克斯早已习惯他哥这样,因此并没觉得什么。 他这辈子只见过他哥对一个人不冷淡...... 这样想着,希克斯转头看向桑竹月,若有所思。 “你就不能好好和你弟说话?”不知何时,西蒙站在了客厅入口处。 赛伦德没有理父亲,拉着桑竹月的袖口就往大门口走。 “孽子!你给我停下!”西蒙厉声吼道,用手指着赛伦德,“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赛伦德面不改色,始终望着前方,半分眼神没有分给父亲。 途经西蒙时,赛伦德脚步微顿,淡声道:“那件事你再考虑考虑。” “你在和我这个父亲谈条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西蒙怒火中烧,早已没了外人眼中那副优雅矜贵的绅士模样。 赛伦德微微一笑,凌厉的气场蔓延开: “但你没有吃亏,不是么?” “互利共赢的合作,何为不乐?” 说罢,赛伦德再也不顾西蒙在背后如何跳脚,自顾自离开了老宅。 “孽子!孽子!”西蒙怒目圆睁,盯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阿芙拉夫人出来劝西蒙:“你一天天能不能消停会?” 西蒙哽了下,一时间没说话。 阿芙拉望向赛伦德的背影,几秒后这才收回视线:“这孩子向来有主见,你又何必处处压他?” “我就是因为知道赛伦德有能力,所以我才放权给他,但是——”西蒙话锋一转,突然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懂,你一个妇人懂什么?” 阿芙拉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摆:“罢了,你们俩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反正也不是她亲生儿子。 爱怎么样怎么样。 这样想着,阿芙拉转身准备回房间。 “就连你也对我摆脸色?”西蒙脸色沉了又沉。 “爸,算了算了。”希克斯也开口了。 “大人说话有你小孩插嘴的份吗?”西蒙又将炮火对准希克斯,“给我滚到我书房来!今天中午的事情还没找你,正好——” 阿芙拉脚步顿住,猛地转身,喝道:“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西蒙想怎么打骂赛伦德,她都不管,但希克斯不行。 另一边。 赛伦德不想开车,故而让司机送他们回家。 司机知道大少爷向来喜欢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因此自觉将车内隔板开启。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桑竹月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与赛伦德的距离。 曼哈顿情书 第14节 赛伦德难得没有动作,他靠在椅背上,阖眼休息。 窗外飞速掠过夜景,男生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淡漠。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桑竹月非常清楚,赛伦德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桑竹月盯着赛伦德的脸看了几秒,视线落在他眼角那道伤疤上…… 想到今晚在老宅发生的种种事情…… 桑竹月默默抿了抿唇,正准备收回视线,一双眼睛突然睁开,正对上她的。 心脏停滞了一拍,桑竹月有些心虚,像是偷干了什么坏事被抓包。 “怎么?心疼我?”赛伦德微微一笑。 “怎么可能?”桑竹月气鼓鼓道,她别扭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空气又沉寂下来。 思索再三,桑竹月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太妃糖,递到赛伦德面前。 目光落在她掌心那颗糖上,赛伦德没有立即去接,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桑竹月。 桑竹月低着头,故意回避他的视线,她不自在地捏了捏衣角:“吃颗糖,心情或许会好一点?” 赛伦德的手微微收紧,他垂眸,掩去眼底情绪。低头再抬头时,一切又恢复正常。 车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掌心的糖被对方拿走。 “樱桃味。”赛伦德捏着糖果端详,嗓音漫漫,“把你不要的给我?” “胡说!”被对方戳破,桑竹月耳根发热,伸手就要抢回来,“不爱吃就还我。” 赛伦德侧身避开桑竹月的动作,剥开糖纸,将糖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溢开,他忽地一笑。 “味道不错。” “你也尝尝?” !!! “不用不用。”桑竹月连忙摆了摆手,礼貌微笑,“我都送你了,怎么好意思和你抢。” 这个牌子的樱桃味很奇怪,她才不吃。 还未等她有新动作,一只手臂已经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带到自己腿上。 身体骤然悬空,桑竹月惊呼一声,刚要挣脱,就被赛伦德的手扣住后脑勺。 赛伦德低下头,精准无误地覆在她柔软的唇上。 “我都说了不吃——” 她的抗议被彻底封缄。 一股又甜又咸的樱桃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桑竹月讨厌极了。 她紧闭牙关,偏偏男生固执地加深这个吻,将半融的糖推去。 捶打他的手渐渐失力,糖果在交缠的呼吸间化开,直到彻底消融。 赛伦德稍稍退开寸许,额头抵着桑竹月的,呼吸略沉,手扶着她脸颊,无意识摩挲。 桑竹月呛咳着,一把拍开赛伦德的手,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猛地灌了几口,试图压下奇怪的糖果味。 桑竹月:“你故意的!” 赛伦德:“你才故意。” 被倒打一靶,桑竹月更气了:“我故意什么了?”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樱桃味。”赛伦德微扯了下唇角,“你不是故意的,那是什么?” 非常巧的是,这个牌子的太妃糖,桑竹月和赛伦德都不喜欢吃樱桃味。 在这一方面,两人的口味倒是奇特的一致。 桑竹月咽了咽,一时间没说话。 刚才见到他脸上的伤痕,心里短暂闪过的同情是真,想安慰一下也是真。 至于故意给樱桃味,也是真…… “我不管,亏我还给你糖呢。”桑竹月也准备倒打一靶,“你这么说我,简直是——” “简直什么?”赛伦德问。 “简直是一腔良心喂了狗!” 赛伦德难得没生气,他忍不住笑了下:“反正都当狗了,那我今天便当到底吧。” 桑竹月没听懂:“什么意思?” 昏暗光线里,赛伦德唇角弧度渐深:“让我吃点别的。” 他的视线一寸寸下移,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眸色暗了几分。 察觉到危险,桑竹月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唇,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可以。” 赛伦德觉得有趣:“我可没说是这里。”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耳垂,一点点向下,划过她修长的脖颈,最终停留在衣领肩带处,漫不经心地勾起。 “嗯?”赛伦德尾音上扬,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可手已经先行一步。 窗外的光线洒进车内,增添了些许朦胧,月光下,白皙的颜色.诱.人采撷。 赛伦德缓缓抬起手,将她的长发尽数撩起,全部拢到她身后,衣衫继续被褪.去。 “好像变大了点?”赛伦德随意比划了一下。 “你能不能闭嘴?”桑竹月羞红了脸,想制止却无计可施。 她真的要被他逼疯了! 一天天嘴上说的都是什么? 赛伦德垂眼扫过,继续逗她:“以后每天帮你揉,好不好?” 这疯子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有病……”话未说完,尾音变了调,桑竹月坐在他腿上,情不自禁地扬起头,一只手下意识扶上他的头,指尖陷进他的发丝里。 “你这个混蛋……” “你无耻……” 桑竹月一个劲地骂赛伦德。 她真想扇方才的自己一巴掌,好好的干嘛同情赛伦德? 他活该被打、被骂! 西蒙叔叔打骂得还不够! “你下流……” 骂名已背,不论桑竹月怎么骂,都没能阻止赛伦德。 “我讨厌你……” 赛伦德动作一顿,桑竹月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换来了更深更重的惩罚。 很快,桑竹月气喘吁吁,面颊绯红,无力地栽在他滚烫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赛伦德终于停下,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淡笑道:“哭什么?” 桑竹月只是摇头,泪眼汪汪,瞧着可怜兮兮的。 “不舒服吗?”赛伦德问。 她将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的颤音:“不……不舒服……” “那刚才叫那么欢的是谁?”赛伦德低笑,手臂将她环得更紧。 赛伦德总是喜欢考验她羞耻的底线,看着她臣服、妥协。 “你又欺负我。”桑竹月抽噎着控诉,毫无气势,反而像撒娇。 赛伦德似笑非笑,慢声道:“宝宝,这怎么能叫欺负?” 一边说着,他低下头,叼住她颈侧的肉,不轻不重地咬着,吮吸。 车内光线昏沉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一旁的车壁上,交叠成亲密的轮廓。 最后是桑竹月先投降的。 桑竹月指了指窗外,求饶道:“要到家了,别弄了,好不好?” 赛伦德顺着她的手往外看去,几秒后,他深呼吸,哑声道:“好。” 他动作轻柔帮她穿回衣服,还不忘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眼看着还剩一点时间,赛伦德又缠着桑竹月亲了一会,这才松开她。 回到公寓,赛伦德将桑竹月丢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垫弹了一下,晕眩感传来。 桑竹月晃了下脑袋,双手撑着,正准备起来,就见赛伦德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住。 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高大的身形挡住眼前的光线,投下一道阴影。 赛伦德双眸紧锁着桑竹月,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划过,眸色深了些,喉结微滚。 他的视线太具有侵略性,桑竹月被他看得身体发软,胆怯地想要挪开视线。 赛伦德单手捧着她的侧脸,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眼底满是压抑的暗涌。 “我喜欢这样吻你。” 下一秒,他含住她的唇,喑哑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响起。 “你呢?” “喜欢我这样吻你吗?” 作者有话说: 曼哈顿情书 第15节 ---------------------- 第9章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满室旖旎。 大概是遇到了重要的事情,赛伦德不得不就此作罢,他拿起手机去阳台和人通电话,神情间满是严肃。 没再被赛伦德缠着,桑竹月松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 洗完头和澡出来,看着时间还早,桑竹月又在房间练了会古筝。 桑家是书香门第世家,从小父母就请了名师专门教桑竹月跳舞弹琴。 古典舞、古筝,这些传统玩意儿对桑竹月来说都不在话下。 赛伦德喜欢看她跳舞,为此,他还特意为她留了一间空房,将其改造成舞蹈室。很多时候,他总是强迫她跳给他看,跳着跳着又到了床上。 练完琴,桑竹月无所事事,终于闲了下来,她回到房间,一头栽进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桑竹月回过神来,拿起手机,在见到来电人后,眼睛一亮,欣喜地接通电话。 未等桑竹月先开口,电话那头率先传来了一道女声:“月月,你在忙吗?” 是桑母打来的。 桑竹月连忙摇头:“没有呢,我刚闲下来。” “今天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桑母问。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赛伦德欺负她的种种画面…… 原本桑竹月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被桑母这么一问,委屈忽然涌上心头…… 而且她想家了...... 她家离美国隔着大半个地球,每年也就寒暑假能回家一趟,哪像赛伦德,说回家就回家...... 察觉到喉咙有些发紧,桑竹月默默抬起手,掩在自己的眼睛上。 几秒后,等她平复好心情,这才回复道:“妈妈,我在这边过得很好,你不用太担心。” 出国这几年,她向来报喜不报忧。 好歹是十月怀胎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桑母还能不了解自己女儿? “平时遇到问题一定要和爸爸妈妈说,不要自己憋着,知道吗?到时候要憋坏了。” 听桑母这么一说,好不容易控制好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桑竹月声音有些哽咽,轻轻嗯了一声。 桑母还在电话那头叮嘱着,桑竹月一直没吭声,努力将母亲的声音刻在脑海里。 良久,桑母终于停下,问了一句:“你怎么都不说话?” 桑竹月撒娇:“妈妈,我想你了。”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我想你和爸爸了。” 桑母也沉默了,桑竹月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很轻的抽泣声。 眼眶微微湿润,桑竹月继续说道:“我想回国,好想马上见到你们。” “妈妈,我都想吃你亲手做的饭了。” 桑母的厨艺......烂得惊为天人...... 所以大多时候,桑家父女都不让桑母亲自下厨,反正家里请了保姆,桑母也不必学厨艺。 桑母听女儿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女儿都能说出想吃她亲手做的饭菜,那定然是在美国这边受了大委屈,才想家成这样。 “月月乖,你再坚持坚持,等这段时间我和你爸忙完,就去纽约看你,好吗?” “好。” 空气安静下来,母女俩谁都没开口。 过了许久,桑母又问道:“最近你有住在赛伦德家吗?” 桑竹月撒了个谎:“没有,我都住宿舍呢。” 桑母松了口气:“你现在也大了,别整天住别人家里叨唠人家,寄人篱下总归是不自在的。” “嗯嗯。”桑竹月一个劲点头,表示赞同。 她也想啊,她巴不得住宿舍呢。 可是赛伦德不允许。 想到这,桑竹月又默默握紧拳头。 “对了,”桑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你和妈说实话,你没有喜欢上人家吧?” 桑竹月被桑母这番话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 “那就好。”桑母放下心来,“我还怕你暗恋人家呢,毕竟人小伙子长得帅、有能力——” “停停停,打住!”桑竹月连忙打断,“妈,你说重点。” 她可不想再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些夸赛伦德的好话。 “妈就是想说,如果你暗恋人家,还是及时止损的好,他们家和我们家......” 后面的话桑母没再说。 但桑竹月听懂了。 桑家在国内再有钱,在洛克菲勒家族面前都只是一个零头。 老钱家族最是注重门第和家族联姻,不论如何,她和赛伦德都没可能的。 “妈,我知道的。我不可能喜欢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你放心吧。”桑竹月语气笃定,像是在对桑母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好好好,那妈妈就放心了。” 母女俩又说了不少悄悄话,这才结束通话。 下一秒,手机弹出一道通知:【到账20万。】 桑竹月以为是诈骗短信,正准备不加理会时,有人给她发消息了。 是桑父发来的语音:“拿去花,钱不够就和爸妈说,不开心也要及时和爸妈说。” 看到这里,好不容易压下的涩意又开始翻涌,直抵喉咙。 桑竹月揉了揉眼睛,待声音没有异样后,这才回了桑父一条语音和表情包:“谢谢爸爸。” 【桑父:乖。】 和父母聊完天后,桑竹月兴致不高,躺着玩手机没劲,她又去书桌那边坐下,拿出手账本开始涂涂画画。 过了半小时,她觉得做手账也没劲,又跑去书房准备找本书读。 推开房间,偌大的家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点,唯有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微弱照亮了一部分地方。 人在黑暗的夜晚,总会多几分难以言说的难过。桑竹月情不自禁地往前走,停在一扇窗户前,向外望去。 市中心的景色一览无余,万家灯火亮起,可她的心里却只有无尽的惆怅。 许是刚和国内的父母聊完天,她的思家情绪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楼上隐约传来枪.声,不出意外,赛伦德应该是在楼上射击室练枪。 想必他现在的心情也不好,在发泄呢…… 发了会呆,桑竹月轻声叹了口气,这才转身走进书房,找了一本很喜欢的小说。 …… 另一边。 和特助巴克打完电话后,赛伦德来到三楼射击室,他站在摆着各种型号枪支的橱窗前。 赛伦德的目光并未过多流连,他目标准确地看向一把通身银色的手枪上——colt m2000。 前段时间刚买的新枪。 还没试过。 枪身线条流畅,冷冽的银光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寒意。 赛伦德打开柜门,将手枪取出,他拿出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枪身的每一寸,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准备。 擦拭完毕,赛伦德握紧枪柄,走向指定的靶道,他戴上黑色护目镜和降噪耳机。 一时间,世界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自己平稳的心跳和呼吸声。 赛伦德敛眸,慢条斯理地开始装弹匣,上膛。 举手抬足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动作优雅从容。 “咔擦”一声响起。 他举起手臂,目光、准星、靶心三点一线,眸光深邃锐利,眼底毫无波澜。 阴狠、冷戾。 黑色衬衫袖口微卷,一块价值480万美金的rolex腕表格外显眼。 手臂肌理分明,青色血管极具张力,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隐在阴影下,眉骨瘦削深刻。 霎时间,凌厉的气场散开,透着难言的压迫感。 赛伦德唇角微勾,扣下扳机。 “砰!” 子弹脱膛而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划破空气。 枪声响起,极具穿透力。 曼哈顿情书 第16节 靶纸的正中心位置多了一个小孔。 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硝烟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渗入空气,越发激起了他心中的暴戾,胸腔处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感。 赛伦德保持着射击姿势,再次扣下扳机。 脑海里不断浮现今晚在老宅的一幕幕。 西蒙的话也不断在脑海里回荡。 “闭嘴!在我面前,你还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你只需要执行,像一把枪一样,我让你瞄准哪里,你就得瞄准哪里。” “砰!” 一发。 “记住,我能给你一切,也能收回一切,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你知道的,我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砰!” 两发。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那可怜的母亲就是被这种无用的善良害死的。如果你想步她的后尘,尽管继续。” “砰!” 三发。 赛伦德眼底的温度愈发薄凉,只剩下冰冷的、近乎虚无的疯狂。 “砰!砰!砰!砰!” 连续的快射,将所有的愤怒和痛苦,疯狂倾泻而出。 子弹无一例外,全部精准地射中第一发子弹所留下的位置。 弹匣清空。 赛伦德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些,他放下手,散漫地转了一圈手枪,随后放在一旁的台子上。 世界重新变得平静。 男生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耳机上,将其摘掉,挂在脖颈处。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一道悠扬动听的琴声,轻柔渗入这片被硝烟和暴力浸染的三楼。 是桑竹月在弹古筝。 曲调婉转清澈,似山间潺潺泉水,充满宁静与生机。 赛伦德动作一顿,聆听着楼下的琴声。 垂在身侧的手不易察觉地屈起,他神色微动,眼底漫上几分捉摸不透的情绪。 音乐继续流淌,不疾不徐,抚平了赛伦德心底的暴戾与孤寂。 赛伦德迟迟没有新动作,只是站在原地。直至音乐声彻底消失,他才回过神来。 放在口袋的手机响起,赛伦德扫了眼,点击接通。 “少爷,都安排好了。”巴克毕恭毕敬道。 “嗯。”赛伦德语气淡淡。 “卡文迪许先生也已经同意合作了。”巴克禀告。 “他当然知道怎么选择。”赛伦德在旁边沙发坐下,懒洋洋向后靠去,单手支着头,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如果……”巴克犹豫了几秒,这才说道,“先生不同意,怎么办?” 指的是西蒙。 赛伦德忽地轻哂一笑,薄唇微启:“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那——?” “直接按我说的办。”赛伦德唇线讥诮上扬,眼神嚣张肆意。 “好的,少爷。” 挂掉电话后,赛伦德将手机随意往身旁一丢,他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赛伦德再次走向橱窗,拿出一把全黑色的□□步枪,重新回到靶道。 手里握着装满子弹的弹匣,赛伦德随手将弹匣朝上轻轻一抛,再稳稳接住。 迅速装匣。 抬起步枪,对着靶子就是一阵扫射。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连续不断的枪声顿时响起…… …… 书房里,桑竹月看书看得投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连何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都没注意到。 直到一双手环过自己的腰,熟悉的气息压下,桑竹月这才从书海的世界脱离。 赛伦德微微俯身,从身后将她轻轻抱进怀里,下巴搭在她的发顶,深深嗅着她身上的馨香。 桑竹月身体一僵,却没有其他动作,她强迫自己忽视身后的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上。 下一秒,男生的手抬起,掀起桌上的书,看了眼封面。 “在看什么?”赛伦德问。 “《飘》。” 桑竹月很喜欢这本书,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可每次看,她都会有新的解读。 赛伦德轻轻嗯了声,没再说话。 “斯佳丽很酷,我喜欢她。” 斯佳丽是《飘》的女主。 “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和她一样勇敢的人就好了。”桑竹月自顾自说道,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 “你当然可以变成你想变成的样子。”赛伦德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轻缓。 桑竹月笑着摇了摇头,嘴角多了几分涩意。 如果她是一个勇敢的人,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两个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气氛难得和谐了一会。 赛伦德的手还紧紧圈着她,桑竹月感到不自在,始终读不进去。 桑竹月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侧过头看向身后之人:“你别这样抱我,书都看不进去了。” 赛伦德眉梢微扬,缓缓松开了手臂。 桑竹月下意识松了口气,正准备回过头,视线却一顿,落在了赛伦德的脸上。 她微微蹙起眉,用手指了指他脸颊那道明显的伤痕,提醒道:“你这里伤口又裂开了,有血渗出来。” 赛伦德不太在意地用手指蹭了下,果不其然,指尖染上一抹淡红。 可能是刚才在楼上练枪时,不小心崩到了伤口。这点小伤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刚想说“没关系”,话到嘴边,赛伦德又临时改了口,他轻轻“嘶”了一声:“好疼。”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透着几分恶劣,又隐约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可以帮我清理一下伤口吗?”赛伦德刻意放软声音,与平日里的冷硬截然不同。 桑竹月怎会不知他这是装的?平时他身上更重的伤她都见过。 她静静地看着赛伦德。 她想起这道伤从何而来,又想起赛伦德的父亲和自己的父母…… 罢了罢了…… “好吧。”桑竹月终是答应了赛伦德的请求。 桑竹月起身去拿放在书架旁的医药箱。 赛伦德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神色柔和了几分。 桑竹月拿着碘伏和创可贴走回来,来到赛伦德面前。 赛伦德微微偏头,将颧骨上那道伤口凑到她眼前,睫毛低垂,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替他脸颊上的伤口消毒。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气,一点点缠绕上他,抚平了他内心的烦躁不安。 桑竹月低着头,脸颊旁的碎发垂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他的皮肤,传来细微的痒意。 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伤口上,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她没有发现,头顶上方,赛伦德那道专注的目光,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桑竹月撕开创可贴包装,贴在赛伦德的伤口上,手指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他的皮肤,她的心尖不受控制一颤。 “好了,应该不会再裂开了。下次小心点。” 桑竹月准备退开,手腕突然被男生握住,他的体温透过肌肤传来,灼得她耳尖微热。 桑竹月一怔,抬眼撞入赛伦德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里面多了几分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让我抱一会。” “好吗?” 他难得会用这样的口吻对她说话。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神色多了几分不明显的脆弱。 曼哈顿情书 第17节 桑竹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不知为何,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赛伦德手上稍稍用力,将桑竹月拉进怀里,让她坐自己腿上。 下一秒,男生将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 桑竹月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耳畔传来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算了…… 她无声叹了口气。 先不和他计较了…… 就当自己是大发慈悲,可怜可怜他吧…… 这样想着,桑竹月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放在腿上的手犹豫了几秒,最终微微抬起,落在了他的背上,生涩地、一下下地拍着,似安抚。 书房的灯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在此刻,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这一小片静谧的、互相依偎的角落。 “谢谢……”他喃喃道。 拍着他脊背的手顿了顿,桑竹月没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赛伦德终于松开她。 桑竹月回到原位继续阅读,赛伦德也没再打扰她,他坐在一旁的书桌前,用电脑开始办公。 作为洛克菲勒财团的继承者,在赛伦德年岁渐长后,西蒙开始放权,将越来越多的事务交由赛伦德处理。 偶尔桑竹月会停止阅读,喝一口桌上的水,缓一缓眼睛。 好几次她抬起头,总会恰好与赛伦德投来的视线撞上。 不知道他盯着自己看了多久。 每每到这个时候,桑竹月都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继续看书。 时间慢慢淌走,深夜已至。 不知何时,桑竹月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清浅平稳。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台灯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氲出温暖的光晕。 赛伦德看了眼时间,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动作极轻地抽走她臂弯下的书籍,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桑竹月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一歪,自然地靠进他温暖的胸膛。 睡意朦胧中,桑竹月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她在他怀里蹭了蹭,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妈妈……”桑竹月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轻得几乎听不见。 赛伦德脚步微顿,他垂眸,打量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女孩眼睛安静闭着,睫毛覆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极低的声音问:“想家了?” “想……”桑竹月在深沉的梦里无意识地回应着,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回家……” 赛伦德凝视着她,喉结微滚,问道:“毕业以后,想回中国吗?” “嗯……”桑竹月模糊地应着,“要回国……发展……” 赛伦德的手臂猛地收紧,很快,他又意识到这会惊醒她,于是悄悄松开力道。 心口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像被针扎过,一点点刺入心脏最不设防的地方。 他不敢去想,没有她的日子…… 不,不可以…… 她不能走…… 她走了,那他怎么办? 心底忽然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赛伦德低下头,贴近她耳廓,一字一顿:“你哪里都不许去。” 他声音微哑,眼底满是占有欲和病态的偏执。 “你只能留在纽约。” “留在我身边。” 永远永远…… 作者有话说: ---------------------- 这章本来准备今天凌晨就发布的,由于其他原因,我就没急着发布了。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突然灵感大爆发,给这章新增了2900字的剧情,让我写爽了,心情很愉悦啊嘿嘿嘿[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0章 将桑竹月抱回床上后,赛伦德替她盖好被子。桌旁那盏台灯还亮着,他没有犹豫,走过去准备关掉。 桌面上放着五颜六色的彩笔和一本摊开的手账本。 赛伦德垂眸扫过上面的内容,忽然轻哂一笑,意味不明。 本子上写满了桑竹月对赛伦德的吐槽。 “疯子。。。疯子。。。烦死了。。。” “他就是一个神经病。。。” “他竟然还在车上对我做那种事情。。。好丢人。。。” 本子的角落还有一片空白的地方,桑竹月晚上还没来得及画东西。 见自己被骂,赛伦德也不恼,思索几秒后,他俯身,拿起旁边的彩笔,在那片空白处写写画画着。 台灯的暖光落在他侧脸,映着男生认真专注的眉眼。 弄完这一切,赛伦德唇角弯起,满意地将手账本合上,关掉台灯。 一瞬间,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中。 赛伦德来到床边,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了会桑竹月的睡颜,又重新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在她身侧躺下,小心翼翼将她拢进怀里。 桑竹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睫毛微颤,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吵醒你了?”男生的声音压得极低。 “嗯……”她的大脑还被睡意笼罩,思绪混沌,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呢喃道,“好像梦见……我爸妈了……” 赛伦德用手一下下轻拍她的背脊,节奏缓慢,低声哄道:“睡吧……” 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桑竹月再次陷入梦乡。 赛伦德保持着轻拍的动作,直到她彻底熟睡。黑暗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清明,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别离开我,好吗?” 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 哪里都不许去…… 女孩早已睡着,没有回应他。 最终,赛伦德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收紧手臂力道,试图将这份短暂的、偷来的温存牢牢锁在怀中。 * “hey!我要和你们分享一个好消息。”斯黛拉追上桑竹月和时笙的步伐,三人一同走向教学楼。 “什么好消息?”时笙问。 斯黛拉扬了扬下巴:“我换了个新男友。” 时笙八卦道:“你不是刚和乔治分手没多久吗?” 桑竹月也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斯黛拉。 斯黛拉嫌恶地摆了摆手:“别和我提乔治那个恶心鬼。” 时笙和桑竹月忍不住笑起来,待时笙缓和后,又问道:“所以你和谁新谈了?” “莱恩。” “可以啊,你竟然和莱恩谈上了。”时笙吃惊。 要知道,莱恩是飓风队的明星球员,也算是风云人物之一。 “莱恩和霍尔特是一个橄榄球队的,昨天下午我去看莱恩训练,霍尔特还找我打听与你有关的消息。”斯黛拉看向桑竹月,调侃道,“他还给你准备了惊喜,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没想到霍尔特还挺执着。”时笙以为前两天霍尔特遭到拒绝后会就此收手,未曾想对方居然越挫越勇。 “过段时间姐妹会和兄弟会将在mk联合举办一个派对,我们可以邀请好友一起参加,你们要来吗?”斯黛拉问。 斯黛拉是姐妹会的成员之一,学校里她认识很多人,是典型的“派对社交女王”。 “好啊,刚好我最近闲下来了,没什么事干。”时笙欣然应下。 “okay.”斯黛拉又看向桑竹月,“那你呢,月?” “我就——”桑竹月不喜欢那些吵闹的场合。 她话没说完,就被斯黛拉和时笙打断。 “哎呀,陪我一起去嘛。” 曼哈顿情书 第18节 “对啊对啊,派对超好玩的,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桑竹月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两位好友,笑着应下:“好好好,我去就是了。” 进入教室,上课时间还没到,三个人站在教室后门寻找空座位。 就在这时,斯黛拉突然出声:“嗯?” 时笙和桑竹月不约而同看向斯黛拉。 “怎么了?”桑竹月问。 斯黛拉半眯起眼,审视道:“月,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桑竹月心下一跳:“怎么可能?我要是谈恋爱了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 毕竟她没和赛伦德确认关系。 想到这,桑竹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番说辞非常精妙。 昨天时笙也问过桑竹月同样的问题,但是被她糊弄过去了。 时笙好糊弄,不代表斯黛拉也是。 斯黛拉俨然一副不信桑竹月的样子,她用手指了指桑竹月的侧颈:“那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时笙顺着斯黛拉的手看过去:“好家伙,桑竹月,怎么回事?速速招来!” 斯黛拉生怕桑竹月被渣男骗走,痛心疾首道:“你竟然瞒着我们谈恋爱,我太伤心了。万一那个男人不行呢?你要是告诉我们,我们还可以帮你把关。” 桑竹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讪讪道:“这个是被蚊子咬的。” 时笙冷呵一声:“你看我们信吗?” 斯黛拉也冷呵一声:“honey,你骗得了其他人,可骗不了我们哦,你这个就是吻痕。” 斯黛拉和时笙都有男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桑竹月侧颈的痕迹是什么。 许是斯黛拉的声音大了点,周围不少同学转头看向她们这边。 “我们先找位置坐下吧,具体的我和你们慢慢说。”桑竹月岔开话题。 眼看着已经瞒不住自家好姐妹了,她准备待会坦白从宽。 “好。”斯黛拉压低声音,生怕又被其他人关注。 三人找位置坐下,桑竹月坐在正中间。 斯黛拉表情严肃:“好了,现在你可以开始说了。” 时笙同样如此:“坦白从宽,速速招来。” 桑竹月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是......”桑竹月整理着措辞,事情太多,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她已经能想象到待会的画面了。 她肯定要被时笙和斯黛拉双重揍了。tat 谁让她瞒着她们俩这么久。tat “这样吧。”时笙已经对桑竹月的“男朋友”有意见了,“你先说,是哪个狗男人。” 能让她家月月这样藏着掖着的,能是什么好男人? 说不定是个丑八怪。 思及此,时笙痛苦不已。 桑竹月不知道时笙心中所想,她眼一闭,心一横,回答道:“赛伦德。” 时笙:“???!!!” 斯黛拉:“???!!!” “stop.”斯黛拉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定道,“哪个赛伦德?不会是我们学校那个赛伦德吧?” 桑竹月点了点头,完整报出人家的全名:“赛伦德·洛克菲勒。” 时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那就好那就好,幸好不是渣男、丑八怪。” 斯黛拉也放下心来:“就是,我们还以为你被渣男骗了。” 桑竹月但笑不语。 “不过,”时笙皱了皱眉,好想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既然你男朋友是赛伦德,而不是那种歪瓜裂枣的东西,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 “因为我和他根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桑竹月回道。 时笙:“???!!!” 斯黛拉:“???!!!” “wait wait.”斯黛拉已经彻底懵圈了,“你们没确认关系?” 桑竹月点头:“对,我和他之间充其量算炮.友吧。” 想到这里,桑竹月忍不住又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顿赛伦德。 谁家炮.友管这么宽? 还动不动限制她自由,强迫这强迫那的? “你们什么开始这一段关系的?”时笙问。 桑竹月轻咳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热气不受控制地蔓延耳根:“两年前。” 时笙:“???!!!” 斯黛拉:“???!!!” “好啊,桑竹月。”时笙咬牙切齿,“你竟然瞒我这么久,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帮我当好姐妹。” “笙笙我错了。”桑竹月立即滑跪,“我也不是故意想瞒着你们的。” 时笙故意绷着脸,只留给桑竹月一个冷漠的侧脸,她轻哼:“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高中刚到美国的时候住在了他家......”桑竹月开始将自己和赛伦德之间的事情全盘托出。 待桑竹月说完,斯黛拉骂道:“人模狗样的东西,原来他这么混蛋,亏我之前看走了眼,还夸他。” “难怪平时我一提到他,你就暗戳戳内涵,原来如此......”时笙若有所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又问,“话说,你喜欢赛伦德吗?你心里对他有没有一点好感?或者说你喜欢而不自知?” “怎么可能?”桑竹月扯了扯嘴角,“他总是强迫我,我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他?” “也是。”时笙觉得桑竹月的话有道理。 “他喜欢你吗?”斯黛拉问。 斯黛拉和时笙毕竟没有和赛伦德接触过,也没法看出赛伦德的想法。 “不喜欢。”桑竹月摇头。 她没这么自作多情。 更何况,谁喜欢一个人会是赛伦德那样的? “你要不试试躲着他?例如说住宿舍,拉黑他,不回他消息。”时笙开始出主意。 “没用的。”桑竹月叹了口气,“我以前试过。” “那要不这样,你去谈个男朋友,他要是识趣点,应该就不会再打扰你了。”斯黛拉也开始出主意。 桑竹月仔细思索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她还没试过。 “算了,从长计议吧。”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踩着铃走进教室。 “对了,文化交流节快到了,你舞蹈准备得怎么样了?”时笙小心翼翼地觑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压低声音问。 学校每年三月底会举行文化交流节international festival,有做手工、节目表演等各种形式的活动,力在弘扬不同国家的文化。 届时节目表演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 桑竹月准备的表演是古典舞。 她本没打算参加。 参加表演的华人学生有点少,还差一个节目。其中一个活动负责人听说桑竹月擅长跳古典舞,无奈之下只好找到时笙,一起说服桑竹月参加。 最后,桑竹月选择了同意。 “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桑竹月给了时笙一个眼神,示意对方放宽心。 “hey,到时候现场有惊喜,敬请期待哦。”斯黛拉朝桑竹月眨了眨眼。 “好,那我等着。”桑竹月忍不住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便到了文化交流节那天。 后台人头攒动,充斥着各种语言的交谈声、乐器试音声和开嗓声。 桑竹月今天身着汉服,浅蓝色襦裙,裙片层层叠叠,轻盈垂顺,行走间裙裾如水波般荡漾开,在灯光下泛着粼粼微光。 头上并未过多装饰,只簪了一支珍珠步摇和几朵小巧绢花,简洁素雅,衬得她面容清丽,气质出尘。 很快,便轮到桑竹月上场了。 舞台灯光暗下再亮起,已变成一派柔和的蓝光,宛若流水。 桑竹月翩然立于舞台中央,音乐声起,她跟随着节奏翩翩起舞。 挥袖、转身、回眸。 女生舞姿轻盈飘逸,身段柔美,衣袖翻飞间,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台下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国家、文化背景如何,在此刻,都被这极致的东方之美所吸引。 偌大的礼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那抹浅蓝色的身影。 一曲闭,灯光渐暗,掌声雷动。 “这是哪国的舞蹈?太精彩了!” 曼哈顿情书 第19节 “中国的。” “oh!unbelievable!” “这支舞跳得可真好。”台下,赫特兴致勃勃地鼓着掌,他看向赛伦德,故意问道,“你觉得呢?” 塞伦德斜斜歪歪地坐着,单手撑着头,他缓缓敛眸,喉结滚动,忽然低笑出声。 “跳得,”赛伦德顿了顿,“确实很好。”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响起一阵骚动。霍尔特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起身,手捧一大束郁金香,来到桑竹月面前。 “送给你的。”霍尔特嘴角含笑,“希望你能喜欢这束花。” 周围传来大家的窃窃私语,不少人好奇地打量着桑竹月和霍尔特。 桑竹月看着这一大束郁金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笑着接过花束:“谢谢你,霍尔特。我很喜欢。” 她最喜欢的鲜花便是郁金香。 霍尔特是怎么知道的? 这样想着,桑竹月恰好看到坐在一旁的斯黛拉冲自己挤眉弄眼。她瞬间了然,原来是斯黛拉偷偷告诉了霍尔特。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桑竹月总觉得有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侧头,意外撞入一双幽深的眼睛。 深邃,淡漠又隐晦不明。 没什么情绪的双眸在看到她的一瞬,暗沉翻涌。 本能地嗅到某种危险,桑竹月身体一僵,匆匆移开眼,抬脚离开这里。 赫特全然不知,还用手肘碰了碰赛伦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哇哦,有人动作可真快。” 赛伦德斜睨扫了眼赫特,没有说话,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青筋暴起。 “我去趟后台。”赛伦德嗓音很淡,没什么起伏。一边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摆,缓缓起身。 …… 桑竹月捧着花回到后台,不少同学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她也礼貌回应。 “hi,你刚才跳的舞蹈真好看。” “谢谢,你刚才的舞蹈也很好看。” “你这身衣服也很漂亮,是中国传统服饰吗?” “对,traditional chinese clothes. 在中国,我们称之为汉服。” “ohhh,好神奇。” 寒暄几句后,桑竹月来到一面化妆镜前坐下,将花束轻轻放在旁边,准备开始卸妆。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桑竹月低头去看。 是赛伦德发来的消息。 【s:把花丢了。】 又是这种命令式的语气。 桑竹月一下子来了气,逆反心理出现。她直接关掉手机,开始管自己卸妆。 这里附近没人,大家要么正在台上演出,要么在不远处整理道具。 桑竹月卸完妆,又伸手摘掉头上的发饰,一时间,及腰的乌发柔顺垂下。她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拿起手机,前往更衣室换衣服。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突然揽住她的腰,没等她有何动作,已经被强硬拉进最角落的更衣室里。 惊呼声还未响起,就被尽数堵了回去。 “唔……” 桑竹月惊恐地睁大眼睛,眼前是赛伦德骤然放大的面容。 他的吻强势急切,带着近乎掠夺的侵占。 赛伦德毫不留情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攫取她的呼吸和所有呜咽。 空气变得稀薄,桑竹月的大脑因缺氧而一片空白。 意识模糊间,她只觉得男生那只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力道大到要将她揉进他身体里。 桑竹月用手推拒着男生的胸膛,掌心下传来他失序的心跳震动,不知为何,连带着她的心跳也不断加速。 察觉到桑竹月的抗拒,赛伦德的手臂一再收紧,另一只手强势插.入她散落的发间,托住她后颈,迫使她仰起头,承受这个更深更重的吻。 桑竹月身体发软,不得不靠在赛伦德怀里。 “停……停下……”桑竹月的声音含糊不清地传来。 听到声音,赛伦德这才微微松开对她的禁锢。桑竹月如同得救的溺水者,大口呼吸着空气。 不知何时,桑竹月手里的鲜花掉在了地上。 赛伦德随意扫了眼,只觉得刺眼不已。他想起刚才在观众席看到的那一幕,面色渐沉。 心下像是被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扎过,一股无名的妒火在胸腔里燃起。 他再度俯下身,惩罚似地咬着她的唇瓣,粗重的喘息喷薄在脸颊和颈侧,引起一阵阵战栗。 “把他送你的花丢掉。”赛伦德淡声道,还透着点哑。 桑竹月有意气他,她故意偏过头,试图避开他的吻:“我就不扔,好歹是人家送我的,一片心意呢。” 赛伦德的唇落了空,吻在了她侧脸。 他动作一顿。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诡异,狭小的更衣室内,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赛伦德缓缓直起身,与桑竹月拉开些许距离。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 桑竹月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屏住呼吸,始终不敢与赛伦德对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下一秒,赛伦德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刚才吻在她侧脸的地方。 手指一点点下滑,落在她下巴处,稍加用力,将她的脸一点点转回来,迫使她直视自己。 “不扔?”赛伦德终于开口了。 桑竹月默默捏紧衣角,倔强道:“对,我就不扔。” 赛伦德面无表情,几秒后,他倏地一笑,冷冷赞她:“很好。” “是你自己选的。” 桑竹月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只见男生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被彻底撕裂,露出汹涌的、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不管待会发生什么,都给我受着。” “赛伦德!”桑竹月眼睛陡然睁大,而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又立即噤声。 赛伦德的手指轻轻抵着桑竹月的唇:“嘘,不要发出声音。” 他唇角弯起,多了几分恶劣。 “隔音不好,别人会听到呢。”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尾音落下,桑竹月就被迫转了个身,被压.在了更衣室的镜子上,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激得她微微一颤。 紧接着,男生灼热的气息从身后裹挟而上,胸膛紧密地贴着她的后背,以绝对的力量将她禁锢起来。 “不可以……这里不可以……”桑竹月抬起手肘,试图向后推拒。动作间,轻薄的衣料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皮肤白得晃眼。 发丝些许搭落,在更衣室昏暗的光线下,黑与白的反差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赛伦德眼底溢出不甚明显的晦暗,呼吸重了几分。 “小点声。”赛伦德伸出手指,轻轻探入她的檀口,漫不经心地搅动着,“你也不想被别人听见吧?” 空气里温度一点点攀升,弥漫着危险暧昧的气息。 男生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肩窝,深深地呼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浅淡好闻的馨香,终于驱散了几分心头那股无名的焦躁与暴戾。 “好舒服,宝宝。”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赛伦德抬起头,微张唇,含.住女孩敏感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又松开她。 唇贴着她颈侧的肌肤,缓慢磨人地向下流连。湿热的温度伴随着吮吻,沿着颈线渐渐而下,留下一道道暧昧的湿痕。 桑竹月的眼中漫上湿气,身体止不住地轻颤,她紧紧咬住下唇,试图抑住细微的呜咽。 见到这一幕,赛伦德淡淡笑着,眸色却愈发深重。 心底叫嚣着弄哭她,弄得她求饶,让她知道可以接什么人送的花,不可以接什么人送的花。 大掌向下移走,察觉到赛伦德的意图后,桑竹月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她摇着头,啜泣道:“求你了,赛伦德……” “求你了……不要在这里……” 见状,赛伦德轻啧一声,手抚着她的脸颊,拭去眼角的泪,轻声问:“好好的,哭什么?” 手上的动作渐渐变了味,变得缱绻缠绵,充满色气。 下一秒,赛伦德揽着她,向后稍退了一步,拉开了与镜子的距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脸颊,强制她偏过头,望向眼前的镜子。 镜中清晰映出桑竹月此刻的模样。 乌发微乱,眼眸湿润通红,衣衫不整,整个人透着一股惊怯又动人的脆弱美感。 曼哈顿情书 第20节 “瞧瞧,多漂亮。”赛伦德唇角弧度渐深,声音裹着病态的欢愉。 疯子! 他真的是疯子!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全身汗毛竖起,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桑竹月被吓到腿软。 赛伦德微微俯身,凑到她耳畔,目光紧紧锁定镜中的她,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么?” “你越是这样,我越兴奋。” 桑竹月害怕了,她主动转过身来,仰着头,央求地看着赛伦德:“我错了……我下次不收其他男生的花了……放过我,好不好?” 赛伦德依旧静静地望着她,既不点头,也不说话,唯有停留在她腰际的手轻轻摩挲着,勾起一阵酥麻。 心底的防线在沉默中一再后撤。 犹豫了几秒,桑竹月终是下定决心,她抬手勾住赛伦德的脖颈,踮起脚,颤颤巍巍地献上自己的唇。 “求你了,赛伦德……”桑竹月放软声音,哀声乞求着。 见他还是没反应,又鼓起勇气,微微仰头,用唇瓣轻轻蹭了蹭他凸起的喉结,满是讨好之意。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起,赛伦德挑起桑竹月的下巴,啄吻着她,后又不断加深这个吻,始终没说一句话。 良久,赛伦德松开她。 桑竹月以为他同意放过自己了,悬着的心落下,正要松口气,就听见赛伦德情绪不辨的声音响起。 “晚了。” 狂风暴雨般的吻再度席卷而来…… 眼看着情况不对,桑竹月不得不搬出最后的借口,她按住他的手,气喘吁吁道:“真不可以!” “我今天早上来那个了。” 闻言,赛伦德的手顿住,问:“提前一周了?” 桑竹月的心猛地一跳,她心虚地咬了咬唇,脸红得滴血,硬着头皮道:“嗯。”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呵,赛伦德似笑非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又骗我。” “你应该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气氛沉闷到让人喘不起来,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桑竹月知道,自己今天彻底完了。 “吻我。”赛伦德掐着她下巴,命令道。 反正都逃不过了,桑竹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彻底消散,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桑竹月唇角上扬,眼底满是嘲讽之意:“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吻你?” 掐着她的手指一紧,赛伦德的眼眶微红,看着她眼中的嘲讽,他只觉得喉咙发紧。 心脏像是被什么层层剥开,传来钝闷的痛感。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尖锐的碎片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刺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见到赛伦德露出这副神色,桑竹月也不禁愣了下,不等她细想,就被他用力扣住后颈,急切的吻狠狠落了下来。 “喜欢我,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男生的嗓音哑得厉害,他缓缓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痛苦:“说啊,说你喜欢我……” 桑竹月被吻得发懵,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没有看到他此刻的模样。 身体传来异样的感觉,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过,她执意气他:“我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你。”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一点一点刺入他的心脏,直至那里鲜血淋漓。 赛伦德低声喃喃着,轻到桑竹月听不清内容: “喜欢我,哪怕就一点点也好……” “求你了……喜欢我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像易碎的玻璃,轻轻一碰就会彻底裂开。 作者有话说: ---------------------- ohhhhhhh,卑微小狗在线求爱[可怜][可怜][可怜] 小狗·赛伦德:求你爱我…… 主人·桑竹月:滚/冷笑ing/ —— 这章字数少,晚上还有一章为大家奉上[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明天本文入v,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明天搞个抽奖庆祝庆祝[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2章 桑竹月逃了。 她最近几天都不想看见赛伦德。 在时笙的怂恿下,她鼓起勇气将赛伦德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入黑名单,两人偷偷坐飞机去夏威夷玩。 一个全年气候温暖,适合海边度假的绝佳胜地。 一开始,桑竹月还会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无一例外,都被她后来那边便没了动静。 想必赛伦德是彻底放弃了。 眼看着自己终于扳回一局,桑竹月兴致高涨,和时笙尽情享受假期。 “太舒服了,要是能一直躺在这里该有多好?”时笙懒懒躺在沙滩上,脸上带着墨镜。 阳光倾泻而下,向远处望去,湛蓝的大海一望无际,远处冲浪者的身影与翱翔的海鸥点缀着海天一色的蓝。 桑竹月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是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桑竹月轻声回应,手握着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果汁。 “一下子给我玩爽了,我都不想回学校上课了,啊啊啊啊啊。”时笙嚎叫。 这学期她们的课很少,周四周五课表全空,连上周末两天,也算一个小长假了。 “赛伦德这两天没找你吧?”时笙问道。 “他昨天上午用其他号码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后,就没新动静了。” “那就好,他应该是放弃了吧。”时笙哼哼笑了两声,“哎呀,他也不过如此嘛,亏我还以为多厉害。我打包票,他肯定找不到我们的位置。” “最好如此。”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找到你了,怎么办?” 桑竹月冷笑:“那我就真完了。”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时笙突然从沙滩椅上坐起来:“难不成把你关地下室,打你,不给你饭吃?” “怎么可能?这也太夸张了。”桑竹月怀疑地看着自家姐妹,“你哪来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时笙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最近强.制爱小说看多了,我这不是看小说里都这么写吗?什么关起来,打,不给饭,常规套路。” 桑竹月被逗笑了,忍不住屈起手指弹了弹时笙的脑壳:“想多了,现实里要是真这样,那也太恐怖了。” “好吧。”时笙捂着额头,夸张地向后倒去,“那确实,现实里这样我跑都来不及,也就看小说能接受。” 桑竹月笑着摇头,重新躺回沙滩椅。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将天空渲染成一片火红。白日的喧嚣逐渐褪去,海风带来了些许凉意。 看着沙滩上的游客越来越少,不知为何,桑竹月心底忽然涌上一丝莫名的不安。 给一种被无形视线窥视的感觉。 桑竹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沙滩上的人群稀疏,远处的酒店和餐厅依次亮灯,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 “怎么了?”时笙注意到桑竹月的心不在焉,凑过来问。 桑竹月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的怪异:“没事。”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玩得开心吗?】 桑竹月身体一僵,只觉得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般。她猛地坐直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无需署名。 这种无处不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感,只属于一个人。 他根本没有放弃。 他甚至知道她在这里。 像猫抓老鼠,先松开她,给她希望,再悠哉悠哉地抓回来,碾碎她的希望。 “怎么了?”时笙好奇地探过头来。 桑竹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机这条消息给时笙看。 “赛伦德发的?他不会现在也在夏威夷吧?”时笙皱眉,她一拍胸膛,保证道,“你放心,月月,我会保护好你的。” 桑竹月从沙滩椅上起身,拉着时笙的手:“时间不早了,我们回酒店吧。” “好,走吧。” 离开沙滩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家开放式海景餐厅。 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桑竹月无意间抬起眼,餐厅露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视线。 曼哈顿情书 第21节 只见男生面朝大海,散漫地靠坐在椅子上,身着一件黑色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解开两个,露出精致的锁骨。手里握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他好像正在看手机,没有察觉到桑竹月的视线。下一秒,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牢牢锁定她。 赛伦德。 他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是何时知道她在这里的? 又是何时过来的? 在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他又在暗中欣赏她的窃喜欣赏了多久? 一切轨迹早已被他计算分明。或许从她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她所谓的“逃脱”就只是一场他默许下的游戏。 想到这,桑竹月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疯狂擂动起来,周遭的喧闹被按下了暂停键,只余下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 他对着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紧接着,无声做出一个口型。 桑竹月读懂了。 他说:“找到你了。”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碎了她所有侥幸的幻想。 “跑!”桑竹月凭着求生本能,一把攥住时笙的手腕,“我看到赛伦德了!” “可恶!他这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时笙瞬间反应过来,骂声脱口而出。 时笙反手更用力地抓住桑竹月,从被拖着跑变为主动冲刺,拽着跑不动的桑竹月发力狂奔:“快!我跑得快,我带你!” 远处露台上,赛伦德饶有兴致地望着那道渐远的身影,依旧悠闲地坐在原处,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换过。 身着笔挺西装的巴克无声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礼貌请示:“少爷,要派人去追吗?” 赛伦德闻言,从喉间逸出一声轻笑,意味不明。 “不用。” “再让她玩会。” 赛伦德慢慢开口。 猎物的惊慌,从来都是最助兴的前奏。 有意思。 赛伦德微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 …… 回到酒店后,桑竹月和时笙匆匆忙忙地开始整理行李。 “阴魂不散!”时笙痛骂,“坏了我的度假。” “我们去哪里?回纽约吗?”桑竹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还有两天假期,要不我们去附近其他地方玩?”时笙提议,“我就不信了。” “都可以。” 时笙是行动派,当即买了两张新机票。 整理完东西,她们火急火燎地赶往机场。一路上,两人都紧张地频频回头,生怕下一秒就有黑色的车辆追上来将她们截停。 直到顺利通过安检,坐在贵宾候机室里,时笙才长长舒了口气,颇有几分得意:“看吧!我就说他能耐没那么大!等到了la,我们重新找个他绝对找不到的酒店!” 桑竹月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心底那股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缠绕收紧。 她总觉得,这一切顺利得有些反常。 这不是赛伦德的作风。 在贵宾室吃吃喝喝了一会,眼看着登机时间要到了,两人准备离开这里。 迈开步伐的一刹那,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自桑竹月身后响起。 “你还想逃去哪里?”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桑竹月耳侧。 桑竹月愣在原地,几秒后,僵硬地转过身子。 只见赛伦德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他身后不远处,站着巴克和另外两名身着便装的随从。 空气无端很重,沉沉压下来。 桑竹月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候机室内的乘客都被遣散了,一时间,偌大的候机室只剩下了他们在场的几个人。 赛伦德不疾不徐地走向桑竹月,眉眼深邃冷淡,压迫感重得逼人。 一步—— “游戏该结束了,宝宝。” 两步—— “你总是骗我,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三步—— “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乖,我们回家。” 他每说完一句话,桑竹月的心都下沉一分。 逃跑?反抗?在这种绝对的掌控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最终,赛伦德在桑竹月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男生微微俯身,单手捧住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宣判最终结果。 “game over.” “you lost.” (游戏结束。) (你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入v,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鞠躬90度/ 明天会弄一个抽奖 后续的内容大概就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温馨提示,不好强制爱这一口的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及时止损就好[爆哭][爆哭][爆哭] 预收文 姊妹文,《港岛日落前》,欢迎大家来康康[害羞][害羞]预收文的女主时笙是本文的女二,梦幻联动[爱心眼][爱心眼] 第13章 桑竹月不服地仰起头与赛伦德对视。再看赛伦德, 他摆出一副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姿态。 许是觉得桑竹月这副样子有趣,赛伦德轻哂一笑,唇角弯起:“放弃吧,你不是我对手。” 所以……不要再想着逃离他了…… 此时此刻, 桑竹月有种达摩克 利斯之剑终于落下的解脱。 是的, 她逃不掉。 想到这, 桑竹月轻声叹了口气, 朝赛伦德迈了一小步。 “wait wait!”时笙主动走上前, 对上赛伦德的视线,鼓起勇气,将桑竹月护在了自己身后,“你不能就这么带她回去?” 赛伦德没说话,只是随意地扫了眼时笙。霎时间,凌厉的气场从他周身蔓延开。 时笙一下子僵在原地,只觉得寒意从脚窜到头顶,她好像终于明白桑竹月之前说的话了。 赛伦德严肃起来, 也太太太恐怖了。 时笙讪讪一笑, 不动声色退开两步,远离赛伦德这个家伙。 与此同时, 时笙转过头朝桑竹月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用口型无声说道:“你加油,我帮不了你了。” 将时笙的种种反应看在眼里,赛伦德淡淡一笑,垂眼, 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主动握住桑竹月的手。 “她,我先带走了。” 时笙呆若木鸡地点头:“好好, 您请。” 大佬,她惹不起。 就是可怜了她小姐妹。 时笙默默叹了口气,连带着看桑竹月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 “至于你——”赛伦德顿了顿,接着道,“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巴克会留下来帮你。” “当然,你要是想让闻过来陪你度假,我也可以帮你们立即安排好。” “前提是,”赛伦德微抬起眼,似笑非笑,“你不再打扰我们。” 时笙尬笑两声,连忙拒绝:“不打扰不打扰,也不用麻烦你帮我和闻时越安排度假。” 开国际玩笑。 她这两天和闻时越冷战了,才不想见到那个人! 经过这次,时笙暗暗发誓,她再也不得罪赛伦德了,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时笙站在原地,敢怒不敢言地望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背影。 桑竹月和赛伦德乘坐着私人飞机回纽约。一路上,赛伦德都沉默地靠在椅背上,阖眼小憩,没对桑竹月说一句话。 曼哈顿情书 第22节 唯有自己的右手始终牢牢握着她的,没有松开。 赛伦德越是这样安静,桑竹月的心越是七上八下。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也猜不出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回到家后,已是晚上九点。 赛伦德依然没说话,桑竹月忍到极限,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甩开赛伦德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赛伦德,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就是和朋友出去玩两天?你至于这样吗?” 空气瞬间凝固。 赛伦德缓缓转过身,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他的面容一半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加剧强势的侵略感。 “至于哪样?” 赛伦德轻声重复。 他忽然歪了下头,径直看着桑竹月,眼尾挑出无辜弧度:“出去玩当然可以,但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为什么还要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桑竹月被赛伦德这副样子气到了,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她为什么躲着他? 现在还在她面前装受害者,不知道的以为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要不是他前两天在更衣室对她干那些过分的事情,她至于躲着他吗? 桑竹月越想越气,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怒意,愤愤道:“我告诉你,你就会同意吗?还有,我为什么要事无巨细地把一切都告诉你?你是我的谁?” 话音刚落,赛伦德眼底的伪装彻底撕碎,忍耐了一路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倾泻而出。 赛伦德步步紧逼,高大的身影将桑竹月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压迫感骤增。 他抬手撑在墙壁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墙面之间,眼底酝着无声无息的风暴,像是暴雨前的宁静。 指尖忽然攫住桑竹月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容不得她抗拒的强势,迫使她抬起脸直面自己。 喉间溢出一声轻嗤,男生的眉宇间乖戾散开,他一字一顿问:“想拉黑我,逃离我?” 桑竹月被他这样吓得心头一跳,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示弱:“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猛地攥紧,赛伦德强忍着心口处泛起的疼意,薄唇微启,缓缓吐出两个字:“做梦。” “你这辈子休想离开我身边。” 下一秒,唇被他狠狠堵住,又深又重地吻她,透着一股狠意。 唇被吻得泛疼,桑竹月忍不住闷哼一声,想推开他,双手却被他束缚住举过头顶,按在墙上。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赛伦德这才稍稍退开,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殷红的唇,眸底是化不开的占有欲。 “恶心死了!”桑竹月嫌恶道,眼中满是嘲讽之意。 他不让她好过,那她也不让他好过。 “好,很好。” 赛伦德微扯唇角,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 “看来之前的教训,你还是没记住。既然如此——”顿了顿,赛伦德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桑竹月,“我们换点别的。” 桑竹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赛伦德突然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一把将她扛在肩上。 “你放开我!赛伦德!”桑竹月又惊又怒,拳头用力砸在他的背上,可她这点力道对于他来说不足为道。 赛伦德脚步未停,径直朝着二楼最角落的房间走去。 桑竹月心头一跳,隐隐猜到了什么。 那间房门总是锁着,她一次都没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她曾好奇地问过,赛伦德只说放着重要的东西。 房间的灯被打开,桑竹月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巨大的房间里,一侧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窗前挂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张圆形的水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在灯光下泛着微微波光。 桑竹月脊背发凉,一时间说不出话。 “怕吓到你,一直没带你来过。”赛伦德的声音淡淡响起,透着点散漫,“今天我们换点别的玩吧。” 话音落下,桑竹月被他丢在了水床上。柔软的床面瞬间下陷,漾开波纹。 桑竹月慌乱地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可手掌一按下去就会下陷,根本用不上力。 赛伦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桑竹月,眼眸深不见底,像淬了冰的寒潭。他一点点将衬衫袖口挽起,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下一秒,他轻声叹了口气,声线低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为什么总想着逃呢?” 尾音很轻,宛若叹息。 “我不逃,难道等着被你欺负吗?疯子!你这个疯子!”桑竹月又气又怕,胸口剧烈起伏着,“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竟然还弄了个这种房间,你信不信——”她猛地顿住。 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下,赛伦德顺着她的话问:“信什么?” 桑竹月哽了哽,语气明显弱了下去,硬着头皮道:“信不信我告诉西蒙叔叔……” 薄唇掀起讥诮弧度,赛伦德听笑了,眼底尽是嚣张肆意,毫不在乎道:“就这吗?” 桑竹月抿唇,默默握拳。 赛伦德漫不经心地从口袋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将手机随意丢在床上:“来,你亲自说。” 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接通,听筒里持续不断地传出“嘟——嘟——”的声响。 桑竹月扫了眼手机上的号码,发现还真的是西蒙叔叔的,她猛地仰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赛伦德:“你疯了?” “不是你说要告诉我爸的吗?”赛伦德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住,“给你机会。” 桑竹月蹙眉,强忍着挥拳砸向他脸的念头。 有病。 真的是有病!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他还来真的。 眼看着电话没接通,桑竹月连忙抬手,准备挂掉,还没按下按键,那头便传来了西蒙不耐烦的声音。 “什么事?” 心跳停了一拍,很快便加速擂动着。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桑竹月缓缓勾唇,抬起眼,挑衅地看着赛伦德,微启唇,就要说话:“叔……” 然而,她刚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赛伦德便欺身,微凉的唇重重落下,封缄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他霸道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将她所有挣扎和呜咽都尽数吞没。水床因为突如其来动作剧烈晃荡。 电话那头,西蒙等了几秒,只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他看了眼手机,确定是赛伦德打来的电话后,又极其不耐地问道:“说话,到底什么事?我忙得很。” 桑竹月听到那明显不悦的声音,身体紧张绷紧,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偏过头躲避他的吻,用尽力气用手推他,示意他回电话。 察觉到桑竹月的慌乱,赛伦德笑了,他不仅没停下,还攥住她两只不安分的手压向头顶,另一只手伸向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一点——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世界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交织的、紊乱的呼吸声和水床细微的晃动声。 桑竹月惊愕睁大眼睛。 他竟然……直接挂了? “怎么?”他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似是在不满她的分心,“还有心思管别人?” 赛伦德敛眸注视着桑竹月,昏暗光线下,一双深邃的眼睛暗沉翻涌。 直接的,充斥着欲.望。 他重新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际,声音因为刚才的吻多了几分沙哑,显得有些性感。 “继续。” 水床还在轻轻晃荡,将她的心也晃得失了序。桑竹月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慌张和恐惧之余,她竟然感到一丝诡异的快感。 看啊,这就是她最痛恨的地方。明明她的理智在尖叫着拒绝,痛恨他的专横与掌控,可她的身体却像一位背叛者,在他的触碰下轻易缴械,甚至在他那些恶劣的行为中,心底深处竟会泛起难以启齿的兴奋与战栗。 像是看透了桑竹月内心的想法,赛伦德低声一笑,手指轻轻探入她口中,指腹滑蹭,搅动,时轻时重。 “有的时候,你的身体可比你诚实多了。” 热意蔓延至头顶,桑竹月想躲避他的视线,却被他强迫对视。 看着她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他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声音很低,带着蛊惑的意味:“它记得谁能给它快乐,并且……渴望得到,不是么?” 他精准戳破了她内心最深处的羞.耻与隐秘,将她拖入更深的、无力挣脱的欲.望漩涡。 赛伦德微微支起上身,与她拉开一点距离,欣赏着她眼中的挣扎,嗓音懒懒:“让我想想,今晚玩些什么?” “你总想着逃,看来我不得不给你留点更深刻的惩罚。” 他的手顺着她的颈线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腰侧,将她翻了个身。 “免得你总是,”赛伦德尾音一顿,唇角弧度渐深,“好了伤疤忘了痛。” 水床晃荡,整夜未休…… 接下来的两天周末,桑竹月被赛伦德限制了自由,不允许出门。 “今天要不要去市中心逛街?我看g家最近上新款了,想去看看。”时笙打电话过来时,桑竹月正在自己房间写论文。 桑竹月看了看门口,思索再三,还是走过去将房门给关上,免得被某人又听到什么。 “去不了。”桑竹月苦着脸,“被那个疯子限制人身自由了。” “可恶!他脑子被驴踹了吧!我们又没去外地旅游,就去第五大道逛个街怎么了?”时笙替桑竹月打抱不平,“更何况,你现在住的地方距离第五大道就五百米距离,想逃能逃哪里去?” 时笙也是最近才知道桑竹月住在赛伦德市中心的那套公寓。 记得时笙刚得知时,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简直是资本家中的资本家。” 听时笙骂人,桑竹月只觉得心里的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大出特出。 曼哈顿情书 第23节 “我待会问问他吧,看他放不放人。” “okok.” 时笙问道:“你昨晚还好吧?” 桑竹月冷笑一声:“不太好。” “对不起,诡秘,是我保护不好你。”时笙叹了口气,“我昨天和他对话,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真的吓傻了,他好恐怖。” 时笙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你说他现在限制你的自由,算不算囚禁?” 桑竹月愤愤一锤桌子:“算,当然算。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他这叫非法拘禁。” “就是,非法拘禁。”时笙在电话那头也愤愤捶桌子,“要是他不同意你去逛街,我就——” “就什么?”桑竹月问。 “我就——”时笙话音一转,“也没办法了。” 桑竹月:“......我以为你要说,帮我报警。” “我不敢,他太恐怖了,大佬惹不起。”时笙双手十指交叉握住,晃了晃,“你自求多福,我能为你提供精神上的支持。” 桑竹月:我谢谢你。 “你说,他现在是限制你人身自由,下一步不会就是骂你打你、不给你饭吃吧?”时笙面露惊恐,“你不会现在被他关在地下室吧?” “你脑洞可真大。”桑竹月无奈扶额,“打骂不至于,他再怎么样还没干过这种事情。” “那就好。”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这才结束通话。 桑竹月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上,上面赫然展示着一封转学文件。 就在这时,桑母发的消息弹出来:【虽然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你有了转学的念头,不论如何,我和你爸都永远支持你的选择。你要是决定好了,那就转。】 读到这,桑竹月眼眶微微湿润,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她又看向屏幕上那份文件,若有所思。 关掉电脑后,桑竹月拿起旁边的手账本,准备写点东西。 眼看着手账本摆放的位置不对,桑竹月努力回忆了一下,她记得她上次本子没有合上过...... 那只有可能是赛伦德动了她的手账本。 !!! 桑竹月急忙翻到上次写的那一页,果不其然,原先角落的空白处被填满了。 她定睛一看,手忽然僵在原位。 空白处画着两个人,素描。 桑竹月认出来了,画的是她和赛伦德...... 一时间,桑竹月心情复杂,她垂眼,掩去眼底的情绪。没了做手账的心情,她又默默将本子合上,走出房间去找赛伦德。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桑竹月只好用手机给赛伦德发了条信息。 【月:你人呢?出门了?】 她心里默默祈祷着,赛伦德一定要出门啊,这样她能稍微自由点。 可惜下一秒,期望落空。 赛伦德秒回。 【s:在家。】 桑竹月用手指狠狠戳了戳屏幕上赛伦德的头像,借机发泄。 【s:怎么了?】 【月:你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我有事想和你说。】 【s:你在哪里?】 见到这条消息,桑竹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内心骂了赛伦德几句。 两人问来问去很有意思吗? 明明都在家里。 【月:我在客厅。】 【s:我来找你。】 不多时,赛伦德从三楼走下来,停在桑竹月面前。 桑竹月觉得奇怪:“我刚才去三楼找过你,没看到你身影。” “我在天台。”赛伦德言简意赅,似乎不打算多解释。下一秒,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桑竹月的手,带着她往通向天台的楼梯走去,“带你去看个东西。” 掌心传来他温热的体温,桑竹月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她抬头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疑惑问道:“什么东西?” 赛伦德唇角上扬,只说了一个词:“surprise.” 来到天台门口,赛伦德没有立刻推开。他绕到桑竹月身后,将手掌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其他感官因此变得格外敏锐。 “慢点,跟着我。”男生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响在耳畔。 桑竹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任由他带着自己走了十几步,最终在某个地方停下。 “准备好了吗?”赛伦德问,气息不经意间拂过她的发丝。 不等桑竹月回答,覆在眼上的双手忽然移开。突如其来的光线有些刺眼,桑竹月不适应地眨了眨。 待视线清晰,桑竹月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只见天台空旷的一角被改造成了花房,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种满了各色的郁金香。 “这是……”桑竹月微微愣住,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起。 赛伦德从身后紧紧拥住桑竹月,下巴抵在她发顶,望着那片花海,语气里满是占有欲:“下次不许收其他男生送的花。” 末了,赛伦德觉得不够,又添了一句:“尤其是霍尔特的。” 果然,他对霍尔特送她郁金香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桑竹月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花海,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沉默。她回响起昨晚的一幕幕,又想起刚才在房间看到的手账本…… 莫名的,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怎么也压不住。 “我刚才在这里布置花房,所以你找不到我。”赛伦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竹月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静默了几秒,赛伦德又补充道:“这里的每一朵花都是我亲手栽进去的。” 难怪今天一天,除了午饭时见到过他,其他时间都不见人影。 平静的心湖像是被风拂过,漾开层层涟漪。她的心情更复杂了,似有一团乱麻紧紧缠绕。 他这人怎么时好时坏的? “喜欢吗?”赛伦德问,抱着她的手臂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许。 难得的,桑竹月没有赌气,也没有说出违心的话。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阳光下绽放正盛的郁金香。 桑竹月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很轻:“喜欢。” 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紧紧抱着她的男生,原本有些绷紧的肩背线条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 赛伦德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喜欢,那然后呢?” 桑竹月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微微吸了口气,转过身,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眼睛,里面清晰映着她此时的模样。 在赛伦德的注视下,桑竹月迟迟没有动作。他也不催她,就这样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终是选择了妥协,她踮起脚尖,吻轻轻落在他唇角。 一触即分。 如同蝴蝶短暂栖息。 赛伦德忽地笑出声,眼角眉梢漾着发自内心的笑意,与平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按住她的下巴,俯下身,将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 四月的微风多了些许暖意,拂过天台,轻柔地缠绕着天台上相拥的两人,微微掀动了她的发丝,零星落在他的手臂上…… 回到客厅后,赛伦德突然想到什么,问桑竹月:“你先前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被赛伦德这么一提醒,桑竹月这才想起来,眼里多了几分希冀:“哦对,我今天下午可以和时笙去逛街吗?” 说完,她又连忙添了一句:“就在第五大道。” “不可以。”赛伦德似笑非笑,打碎了桑竹月的希望。 桑竹月微扬了下眉,没说话。 算了,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赛伦德话锋一转,“你要是想出门的话,我可以陪你去逛街。” 就这样,桑竹月和赛伦德步行走向第五大道。他们的公寓走到那里只需要五分钟。 来到一个商场,两人漫无目的地一层层逛上去。大少爷出手阔绰,但凡什么东西桑竹月多看了几眼,他就直接让人包下。 不知为何,这样让桑竹月总觉得怪怪的。 “倒也不必如此,我就随便看看,没有想买的打算。”思索再三,桑竹月还是劝了一下。 怎料大少爷慢悠悠道:“我有钱,乐意。” 桑竹月沉默了。 行,你有钱你最牛。 到达三楼,两人正在一家奢侈品店试衣服,有两个女生拿着冰淇淋走过。 “这个味道真好吃!” 曼哈顿情书 第24节 “看吧,我都说了,听我的准没错。这家是新开的,生意可好了……” 两个女生越走越远,尾音散去。 桑竹月手里拿着几件新衣服,正准备进更衣室,赛伦德突然出声,问她:“想吃吗?” “嗯。”桑竹月点了点头。 她前两天刚在小红书刷到了其他网友的安利,说第五大道这边新开的冰淇淋店特别好吃,去纽约旅游的千万不容错过。 赛伦德看了她一眼:“那你先在这里试衣服,我去二楼帮你买。” “好。” “不许再偷偷跑走,不然你知道后果的。”赛伦德的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我知道了。” 她现在压根没有逃走的想法。 就在曼哈顿,到处都是他的人,她能逃哪里去? 赛伦德离开了。 桑竹月换上一条裙子,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导购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满是赞叹:“小姐,这条裙子太适合您了!您皮肤白,穿这种浅色系特别显温柔。” 桑竹月照了照镜子,确实很满意,她回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将新裙子递给导购,微微一笑:“你好,麻烦你帮我包起来吧。” “好的小姐,请问是现金支付还是银行卡?”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导购:“刷卡。” 结完账,桑竹月拎着袋子在店门口徘徊了几步。赛伦德迟迟没上来,她觉得有些无聊,拿出手机主动给赛伦德发了条消息。 【月:我去隔壁lv看看,你待会直接去那边找我。】 赛伦德没回。 半分钟过去,赛伦德还是没回。 楼下突然爆发出混乱、尖锐的惊叫声,让人心惊。 紧接着,恐慌蔓延至三楼,大量人群开始毫无方向地推搡、奔跑、尖叫。昂贵的购物袋被遗弃在地也无人顾及。 桑竹月浑身一凛,瞬间明白了,是恐怖袭击! “砰——” “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不远处炸响。 桑竹月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迅速环顾四周,就近闪身躲进一家店铺。店内一片狼藉,店员和顾客早已不知所踪。 桑竹月目光锁定在角落那几间房门厚实的更衣室,没有丝毫犹豫,她猫着腰,冲进最里面那一间,正准备锁门时,她动作一顿。 就在距离她大约十米远的地方,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约莫五六岁的华人小女孩,正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小女孩的小腿上血肉模糊,一道极深的伤口狰狞裂开,鲜血汩汩向外涌,迅速染红了她白色的裙子和周围地板。 触目惊心。 周围逃窜的人流纷纷绕过她,大家都自身难保,别说顾及她了。 桑竹月向外望去,只见一名持着手枪的歹徒,正朝着小女孩这个方向走来,漫无目的地朝四周开枪,不少路人无辜中枪,躺在了地上。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立刻躲进去,锁上门,等待救援或者……听天由命。那是最安全的选择。 可是……那孩子…… 桑竹月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紧张到无法呼吸。 她没有时间犹豫。 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决定。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评估着路径。 利用前台、货架和展示柜作为掩护,她将身体压得极低,像一只灵活警惕的猫,快速无声地向前移动。 就在那名歹徒转身踹开隔壁店铺的刹那—— 桑竹月猛地冲了出去,几步窜到小女孩身边,没有丝毫停顿,一手迅速揽过小女孩,将她按在怀里。 转身,冲刺,撞开更衣室的门,闪身而入,反手锁门。 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短短十秒内。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桑竹月大口喘息着,心脏后知后觉地疯狂擂动。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暂时安全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处。 这几年在美国,新闻里时常报道哪里恐怖袭击,但桑竹月都没有亲身经历过。 直到今天,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地弥漫在空气中,她才真正体会到这种毁灭性的恐惧。 稍有不慎,就真的没命了…… 小女孩被刚才一连串迅猛的动作吓得止住了大哭,只剩下小小的抽噎。 终于缓过神后,桑竹月蹲下身,与小女孩保持平视,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 桑竹月将声音压得极低,放缓语调:“嘘……别发出声音哦。姐姐在,别怕。” 许是这狭小空间带来密闭的安全感,又或许是桑竹月温柔的声音起了作用,小女孩点了点头,抽噎声渐渐平复下来。 暂时安抚住孩子后,桑竹月将目光落在她腿上那恐怖的伤口。 鲜血仍在慢慢渗出,必须尽快处理。 桑竹月拿过自己的包,从夹层里摸出一把小刀,是她平时用来防身的。 没有丝毫留恋,桑竹月利落地用刀将方才新买的衣服划下一片布料。 她小心地蘸取瓶装水,将布料浸湿,轻柔地为小女孩清理伤口。 弄完这一切,桑竹月刚松了半口气,神经又立即紧绷。 外面的枪声并未停歇,反而更加杂乱。 隐约能听到有人中枪后痛苦的哀嚎和求救声。 桑竹月咬牙,将更衣室内的小沙发拖拽过来,死死抵在门后。 全部搞定,桑竹月几乎脱力,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屏息凝神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更衣室区域外徘徊了几秒,接着,是粗暴的踹门声。 “砰!”一间门被踹开了。 “砰!”又一间被踹开。 桑竹月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心被冷汗浸湿。 她将小女孩紧紧护在自己身后,默默握紧了手中那把小刀,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 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这个绝望的念头刚闪过,歹徒就已经来到了她这间更衣室的门口。 “砰!” 门板连同后面的小沙发一起剧烈晃动。 门没开。 外面的人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兴奋的声音响起:“someone in here!” 紧接着,更加猛烈的踹击接踵而至。 “砰!砰!砰!” 门框震颤。 躲在身后的小女孩再也控制不住恐惧,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哭声。 桑竹月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很快又被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 她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带着小女孩躲到门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反抗了。 至于其他,听天由命。 眼看着暴力踹门效果不佳,外面的歹徒彻底失去了耐心,疯狂地咒骂了一句。 紧接着是两声枪响。 子弹打破门锁。 门被一股巨力踹开,抵在门后的沙发也被生生挪走。 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歹徒出现在门口。 说时迟那时快。 桑竹月猛地闪出,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刀狠狠扎向歹徒的肩膀。 “fuck!” 歹徒猝不及防,痛得大叫一声,手枪差点脱手。他捂住瞬间涌出鲜血的肩膀,眼神变得无比狠戾凶暴,看向桑竹月。 桑竹月还想再刺。 歹徒迅速反应过来,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扭。 “哐当!” 是刀落地的声音。 曼哈顿情书 第25节 巨大的力量掐住自己脖颈,桑竹月被死死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窒息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徒劳地挣扎着,双脚几乎离地。 她最后看了眼小女孩,拼尽全力大喊:“跑!” 小女孩被喊声惊醒,哭着踉跄地爬起,急忙向外跑去。 歹徒不太在意那个小孩,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个伤了他的女人身上。 他面目扭曲,缓缓举起手里的枪,对桑竹月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享受着猎物濒死的绝望。 呼吸愈发困难,桑竹月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流出生理性泪水。 “fuck you, bitch!”歹徒狞笑着,手指扣上了扳机。 枪口抵着自己的额头,金属的冰冷传来。 桑竹月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等待最终死亡的判决。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声! “砰!砰!” 抵着桑竹月的歹徒身体陡然一僵,爆发出痛苦的嚎叫。 掐住她脖颈的手松开。 大量新鲜空气瞬间涌入灼痛的喉咙,桑竹月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她艰难地仰起头。 逆着光,只看见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头发略凌乱,几缕垂落额前,被血污黏住,平添几分野性和不羁,眼底戾气浓重。 身上溅满血迹,颧骨上方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汇聚成股,顺着脸颊滑落。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手中紧握的枪还冒着缕缕青烟。 是赛伦德。 桑竹月眼中燃起希望。 赛伦德几步上前,眼神狠戾,扫过地上的歹徒,没有任何犹豫。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绝对压制的暴力。 “砰!”子弹精准射穿了歹徒持枪的那只手臂。 “找死。” 赛伦德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歹徒,视若蝼蚁。强大的气场登时蔓延开,眼底翻涌着骇人杀意。 他欣赏着歹徒垂死挣扎的模样,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快感。 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赛伦德再次举起枪,又是一发子弹,彻底废掉了歹徒反击的可能。 歹徒哀嚎的哀嚎声断断续续,只剩下了抽搐。 很快,警察赶到现场,迅速钳制了多位恐怖分子,将他们带离这里。 威胁解除,赛伦德周身那股杀意终于退去。 身体涌上剧烈痛楚。 赛伦德闷哼一声,一直强撑的身体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 收好枪,赛伦德抬手紧紧捂住腰侧的伤口,大量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一滴滴砸落在地上,他痛苦地喘了一口气。 他脸色苍白,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与未干的血迹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过了几秒,赛伦德拿开手掌,任由鲜血渗出。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桑竹月身上,眼中翻涌着后怕,以及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浓烈情感。 几步上前,在桑竹月面前停下,他半跪在地。脸部轮廓锋利冷然,在她面前却柔和了几分。 “抱歉,我来晚了。”他嗓音喑哑。 衣服上的血洇出,慢慢向外扩散,但此时,赛伦德无暇顾及。 男生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着,小心翼翼抚上桑竹月的脸颊。他的目光扫过她脸上每一寸,似在反复确认着什么,眼神复杂。 有无法掩饰的心疼,有滔天的怒火残余,更有一种几乎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脆弱。 他的手臂环住她,将她紧紧箍在怀里。所有的担忧、后怕,在这一刻终于散尽。 “赛伦德……” 熟悉的气息一瞬笼罩她,桑竹月鼻尖一酸,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赛伦德没有回应,他将她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单手捧着她侧脸,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野蛮、急切。 ----------------------- 作者有话说:今天码了一万字,燃尽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14章 前脚回到公寓, 后脚巴克和家庭医生就匆匆赶到。 见到赛伦德,饶是向来沉着冷静的巴克,也忍不住大惊失色:“少爷,您还好吧?” 赛伦德正靠在沙发上, 阖眼小憩, 他腰侧的伤口已止住血,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听到动静, 他缓缓睁开眼, 随意地摆了下手:“无事。” 巴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赛伦德轻飘飘扫了一眼,巴克这才发现桑竹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当即会意,默默闭上了嘴。 医生连忙上前,动作娴熟地拿出所需工具和药品,准备开始为赛伦德清理伤口。 正要脱衣服的手一顿,赛伦德转头看向桑竹月:“你先回房间。” 难得桑竹月态度强硬, 坐在沙发上迟迟未动, 她摇了下头:“我不走。” “乖,回去。”末了, 赛伦德又添了一句,“我很快就好。” 桑竹月还是摇头,回想起方才在商场的一幕,她眼底漫着几分担忧。 怕被赛伦德看出什么,桑竹月迅速收敛好情绪, 她弯唇,故意激将道:“怎么,你害羞了?怕我看你身体?” 怎料, 女孩的那点心思早已被赛伦德看透。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赛伦德调侃:“担心我就直说,不需要大费周章激将我。” “谁担心你?自作多情。” 眼看着自己被戳穿,热气瞬间蔓延至脸颊,桑竹月当即起身,不屑道:“不给看就不给看,我还不稀罕呢。”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卧室。 关上房门,桑竹月背靠着门板,胸腔里还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谁担心他了? 那个自大狂! 要不是刚才在商场他救了她,她才不管他。 桑竹月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赛伦德那张可恶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 门外客厅。 确认桑竹月的房门关紧后,赛伦德挺直的背这才松了几分。身体上的痛感后知后觉地上涌,他竭力忍耐着,眉心微蹙。 深吸一口气,赛伦德解开衣服的扣子,缓缓将衣物褪至腰间。 伤口彻底暴露在灯光下,巴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家庭医生面色凝重,立刻上前进行消毒。 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处的瞬间,痛感加剧,赛伦德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凸起。他喉结微滚,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巴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低声道:“少爷,需不需要……” “安静点。”赛伦德打断他,声音低沉冷厉。 若不是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旁人还真看不出他正受着重伤。 巴克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二楼卧室,只好噤声。 医生不敢多言,动作迅速地替赛伦德清洗、上药、包扎。 卧室内。 桑竹月洗完澡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放空大脑。 不知不觉间,商场里发生的一幕幕又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 即使现在已经安全了,可回想起来,她的腿仍一阵阵发软。 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后怕,她不敢去想,如果当时赛伦德没有及时赶到,她会怎么样。 或许现在自己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桑竹月翻了个身,仰面躺好,默默将被子盖上。直至身体被被子完全包裹住,她这才有了几分安全感。 今天受了惊吓,桑竹月感到疲惫,这样胡思乱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境光怪陆离,她梦到了许久未见的父母,阳光正好,父母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漫步在纽约的街道…… 转眼间,尖叫四起,人群疯狂奔逃,枪声不断。冰冷的枪口毫无预兆地抵上她的太阳穴,触感真实得可怕。 “不要……不要……”桑竹月在梦中无助地呜咽,泪水滑落。 曼哈顿情书 第26节 像被无形的枷锁捆缚,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无尽的深渊。 高烧在睡梦中汹汹袭来,烧得她意识模糊,浑身软绵无力。 “别……别过来……”桑竹月无意识地攥紧被角,低声的呓语破碎。 就在她要被梦魇彻底吞噬时,昏沉间,一双温热的手掌轻柔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拂过,温柔拭去她眼尾的泪水。 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笼罩下来,驱散了梦境里的恐惧,令人莫名心安。 “妈妈……”桑竹月下意识握住那只温热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温暖,低声喃喃。 赛伦德在她床头坐下,反手握住她的手,垂眼默默看着床上的女孩,泠泠月光洒进来,柔和了他的眉眼。 “乖,别怕。”男生嗓音很轻,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透着安抚意味。 “妈妈……”桑竹月又重复了一遍,她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睛。 模糊间,她发现床头的人不是桑母。 不知为何,委屈忽然上涌,她鼻尖一酸,泪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落下。 月光如柔和的银纱,透过未拉拢的窗户,悄然漫入卧室。 她再也不想遇到暴乱了,她不想呆在美国,她想回中国,想和爸爸妈妈一起。 “赛伦德……我想家了……”桑竹月眼眶湿润,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她从来没对他这样过。 许是发了烧,比往常娇气。 心里无端陷下去一个角落,像是羽毛轻轻扫过,有些痒。 手指微不可察地蜷起,赛伦德垂眸,掩去眼底的心疼。他轻声叹了口气,将她小心翼翼地搂进自己怀里,用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乖……我在这里……” 床头的台灯被他打开,暖黄的灯光柔和洒下,将床头两人轻柔包裹着。 “赛伦德……我害怕……”桑竹月紧紧握着他的手,还在掉眼泪。 拍着她背的手一顿,赛伦德喉结微滚,更用力地抱紧她。 赛伦德喉间干涩,声音很轻很轻,生怕吓到她:“别怕……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 怀里的小姑娘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抽抽噎噎:“今天下午真的吓死我了……我差点……差点就没命了……” 曾几时,他见过她这副样子? 他宁愿她生龙活虎,天天和自己拌嘴,而不是现在这样,脆弱易碎…… 男生呼吸一滞,强忍着心底的疼意,低下头,亲她的脸颊,呼吸交织间,将她眼角的泪水尽数吻去。 “抱歉……抱歉……”赛伦德嗓音喑哑,“是我来晚了……” “抱歉……我没保护好你……”他自责不已。 身旁是温暖宽阔的怀抱,耳畔传来男生胸腔里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在他的安抚下,她渐渐平复了情绪。 “赛伦德……”她唤他的名字。 “我在……我在……”他重复着。 桑竹月仰起头看着他,眉心蹙起:“我好难受……头也好晕……” 朦胧的光线下,男生的眼神也比往日更深邃温柔。 微凉的额头轻轻贴上她滚烫的额际,他抬手抚过她的发顶:“我们先吃晚饭好不好?” “吃了饭会好一点。”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他们俩都还没用餐。 平时桑竹月也没觉得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她不想再吃那些白人饭。 她摇了摇头,攥着他领口,又开始掉眼泪:“我不想吃那些……没胃口……”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安排,好不好?”赛伦德试图商量。 “想喝粥,中国的粥。”桑竹月现在只喝得进去这个。 “好,我现在去安排。”赛伦德吻了吻她额头,让她重新躺回被窝,替她掖好被角,“你先再睡一会,好吗?” 桑竹月大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赛伦德,点了点头。 赛伦德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随后去房间浴室拿出被打湿的毛巾,盖在她额头上。 “我出去一下,有事情就叫我。” 桑竹月又点了点头,看起来格外乖巧。 床头的台灯被关掉,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一切显得愈发朦胧。 月亮隐在阴云中,光纤忽明忽灭。桑竹月微侧过头,望向天边的那轮圆月,心中陷入无限惆怅。 赛伦德转身准备拉上窗帘,却被桑竹月制止。 “不用拉上,我想看看外面。” “好。” “有事就喊我,你再睡一会。”离开前,赛伦德不忘叮嘱。 “嗯。”桑竹月应下。 离开房间后,赛伦德打电话给老宅的管家,电话那头秒接:“少爷,这么晚了,有何吩咐?” “周先生还在老宅吗?”赛伦德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桑竹月紧闭的房门,避免吵醒里面刚刚睡下的人。 周先生是老宅的中餐厨师,没有跟到市中心来。 电话那头的管家顿了顿,带着歉意回答:“抱歉少爷,周先生这两天家里有急事,请假回国了。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赛伦德眸色微沉,挂断了电话,他开始另想办法。 他想过叫外卖,但他记得,之前桑竹月提到过,这附近的几家中餐馆都不符合她胃口。 赛伦德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几秒后,他缓缓敛眸。 思索再三后,赛伦德打开手机,搜索粥的制作方法。 他厨艺好,有时候得了兴致也会亲自下厨。不过做中餐,他还是第一次尝试。 看着手机里的教程,赛伦德觉得难度不大,他收好手机走进厨房。 幸运的是,厨房里还有大米。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赛伦德将袖子挽至小臂中间,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额前碎发微垂,衬得眉骨瘦削深刻。 舀出适量米粒,放在水龙头下反复冲洗,直到水流变得清澈。 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其认真,每一个步骤都严格遵循着手机里的教程。 先开大火煮沸,然后转为小火,慢慢熬煮。 期间,赛伦德几次用长勺搅动,防止粘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厨房里逐渐弥漫开纯粹的米香,汤汁也变得粘稠起来。 拿起勺子尝了一小口,确认米粒已经完全软烂后,赛伦德这才关了火。 他找出一个白瓷碗,盛了七分满,想了想,又搭配了一些配菜,一起放在托盘里…… 桑竹月又睡了一觉,不知过了多久,床边一陷,一双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先起来吃点。”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 桑竹月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她眼神有些迷蒙,适应了几秒昏暗的光线,才聚焦到赛伦德脸上。 赛伦德把手里的碗放下,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身后,扶着她坐起来。 “我熬了粥,你先试试味道。” 一边说着,男生重新端起床头柜上的碗,用勺子搅拌着,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合适后,这才递到她唇边:“不烫了。” “这是我跟着网上视频做的。”他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试探。 “第一次尝试,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如果不好吃就别勉强,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再去想办法,好不好?” 他嗓音温柔,带着哄慰的意味。 “嗯。”桑竹月就着他的手,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口中。 软糯粘稠,带着淡淡的米香,口感恰到好处,一口下去,熨帖着她空泛难受的胃腹。 桑竹月小口小口地吃着,赛伦德极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呛到她。 偶尔他用筷子夹其他菜给她吃,以免喝腻。 和桑竹月在一起的这几年,他跟着她学了不少中国的东西,其中就包括用筷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细微的吞咽声和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还要吗?”赛伦德低声问,拿起一张纸巾,轻轻擦过她唇角。 桑竹月摇了摇头,吃完饭,胃里那股灼烧般的空虚消散了不少,但身体依旧乏力。 “好吃吗?”赛伦德将空碗放回床头柜,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桑竹月吸了吸鼻子,因为鼻塞,声音嗡嗡的:“好吃。” 顿了顿,她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像是怕他不信:“真的很好吃。” 得到这个答案,赛伦德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颚线条柔和下来,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 “第一次做,看来还算成功。” 桑竹月望着他。 曼哈顿情书 第27节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交织着蔓延开来。 男生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想吃,随时告诉我。” 末了,他又补偿了一句:“其他中国菜也可以,我都试试。” 第15章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桑竹月垂眼, 没说话。 赛伦德又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拿着杯子和药:“先把药吃了再睡觉。” “嗯。”桑竹月乖乖伸出手,接过药片和杯子, 一口直接吞下。 药效来得猛烈, 不多时, 困意再次上涌, 桑竹月靠在男生怀里, 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我想睡觉了。”她小声说道。 “好。”赛伦德再度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被窝里,替她盖好被子。 下一秒,他转身准备去拉上窗帘。 脚步还未动,衣角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力道。 男生身体顿住,缓缓转过身来,视线落在衣角那只纤细的手上,几秒后,他看向桑竹月。 不知何时, 桑竹月又睁开了眼睛, 眼眶微红,月光下,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她眼角不甚明显的泪光。 “我怕......别走......” 心蓦然软了几分。 赛伦德转回身子,在床边蹲下,与她保持平视,神色认真。望着她那双乌黑的眼,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掌心落在她发顶,像是将她半圈进自己怀里。 “我不走,别怕。” “我去拿点东西, 很快就回来。” 他声音很轻。 得到保证,桑竹月这才放下心来,她又缓缓闭上眼睛。 赛伦德拿完东西,又搬了张椅子坐在桑竹月的床边。 女孩睡颜安宁,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夜色深沉,房间里一片静谧,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像一层薄纱般轻柔笼罩在床畔。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脸庞,怎么也看不够。 许是想到了什么,赛伦德唇角微微上扬,用手指极轻地戳了戳女孩的脸颊,低声喃喃:“为什么不答应和我在一起……” 桑竹月没有回答。 赛伦德收回手,转而伸进被子里,找到她的手,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间,与她牢牢十指相扣。 心房处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一种久违的满足感涌上心头,赛伦德忍不住笑了,脸上漾着浅浅的弧度。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过得慢点,再慢点。 最好能永远静止在这一刻。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做我女朋友……”赛伦德呢喃自语,他顿了顿,“不好吗?” 怎料桑竹月意识模糊间听到了这句话。 她眼睛没睁开,在被窝里摇了摇脑袋:“不好。” 预料之中的答案。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从内心深处翻滚而上,喉头发紧。腰侧的伤口还在泛着阵痛,却远不及心口。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两年,他无数次提过想和她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可无一例外,他都会被拒绝。 为什么......总要一味地将他拒绝......将他推至门外...... 赛伦德眼神稍黯,面上的情绪平淡,却无端使人感受到了一股无力感。 “为什么?”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喜欢......”女孩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传来,她依然闭着眼睛,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是了,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一次又一次拒绝他。 想到这,赛伦德无声地笑了笑,眼底染上自嘲,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很快,他眼神陡然一变,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抚过她眉眼,最终停留在她眼尾。 “你哪里都别想走......” “你只能永远呆在我身边。” 他嗓音微哑,满是病态的偏执。 桑竹月没有再回答他,她已经彻底入睡了。 ...... 这场高烧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终于退烧。 赛伦德最近腰间的伤还没痊愈,不能做剧烈运动,因此他也没强迫她干什么。 难得的,两人和平共处了几天。 这段时间纽约不太平,自那天第五大道发生了恐怖袭击后,紧接着附近的纽约大学校园里也发生枪击案,三死一伤。 在赛伦德的强烈要求下,这几天桑竹月不论去哪里,都必须有他陪同。 今天上完最后一节课,两人回到家后,桑竹月神色认真地找到赛伦德。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桑竹月站在赛伦德的房间门口。 原本正在写论文的赛伦德听到房门口的动静,他微抬眼,这才将注意力放在桑竹月脸上。 眉峰微不可察地扬了下,赛伦德问:“什么事?” 桑竹月还在整理措辞。 见桑竹月犹豫,赛伦德脸色沉了两分,沉声道:“如果是想离开我这种请求,那免谈。” “不是。”桑竹月摇了下头,她走进房间,最终在赛伦德面前停下。 “你会用枪,那你可以教我吗?”桑竹月问,“会用枪总归是好的,关键时候能防身。” 唯有自己有防身的招数,才能保护好自己。不然她就会和上次一样,陷入被动的局面。 不是每一次她都能这么幸运,等到旁人来救她的。上次是巧合,那下次呢? 听完桑竹月的一番话,赛伦德轻声笑了下,他慢悠悠地向椅背靠去,双腿随意交叠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支着头,略显吊儿郎当。 “教你玩枪当然可以,不过——” 赛伦德故意顿了下,唇角弧度渐深:“你知道的,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话到这个份上,桑竹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默默捏紧衣角。 几秒后,她的手缓缓松开,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说道:“我答应你。” 赛伦德满意她的识趣,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坐上来。”他说。 是命令,不是征求她的意见。 她走向他。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侧身坐上了他的大腿。 桑竹月微微仰起头看着赛伦德。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氛味,近得他低下头就能直接吻上她。 就在桑竹月胡思乱想时,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 是一副手铐。 桑竹月猛地一颤,下意识就要挣脱,声音里压着惊惶:“你是不是有病?又要玩什么?” 想到上次两人在水床的那一夜,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绯红。 他脑子里到底有没有正常的想法? 这人真的是个大混蛋! 赛伦德没有回答,将她被束缚住的双手环上自己脖颈,成了一个被迫的拥抱,再也推不开他。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桑竹月不自在地动了动,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她完全猜不出他的想法。 赛伦德的视线掠过她泛红的耳朵,最终落在桌上那盘饱满紫色的葡萄上。 修长手指随意捻起一颗,圆润的果实在灯光下光泽流转。他将那颗葡萄抵在她唇边。 桑竹月抿着唇,警惕地看着赛伦德。 赛伦德神色平淡,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乖,张开。” 她拧不过他,终究还是张开了嘴。 他将葡萄缓缓推进她口中。 她仓促地咬碎,咽下,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齿间蔓延。 “我也想吃葡萄。”赛伦德忽地一笑,意味深长。 他的指尖从她脸颊划过,侃堪停在她唇角。 桑竹月心里七上八下,她故意侧过头,躲开他的手指,朝桌上那盘葡萄抬了抬下巴。 “桌上不是还有很多吗?你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曼哈顿情书 第28节 “不想吃那种。”赛伦德垂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的墨色翻涌,像是蛰伏的兽锁定了猎物。 话音刚落,他挑起她的下巴,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充满掠夺意味,不容拒绝,深入辗转。 被铐住的双手无力地挂在他颈后,指尖微微颤抖。 推不开,逃不掉,只能被动承受。 直到后来,因为缺氧,她开始轻微挣扎起来,他这才松开些许,与她额头相抵,灼热的气息交融。 刚给桑竹月喘口气,赛伦德再度低下头,柔软的唇舌舔吮着她的肌肤,与此同时,手指掀开她肩头薄薄的布料。 吻一路向下…… 扫过泛红的脸颊,白皙的肩颈,时轻时重,带给她一阵阵战栗,如同电流过境。 “别……好痒……” 桑竹月泫然欲泣,她咬唇欲压住声音,却架不住细碎的低吟从唇齿间泄出。 不知为何,慌张惊恐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失控的愉悦。 靠坐在男生身上,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插.入他的头发,微仰头喘着。 赛伦德轻啧一声,漫不经心道:“还差点味道。” 他重新捻起一颗葡萄,肆意把玩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的手顿住,顺着她的裙摆下移。 “我知道了。”赛伦德唇角噙着笑,声音里满是病态的欢愉,以及难掩的兴奋。 他起身,将桑竹月抱到椅子上,拿起桌上那盘葡萄,放在地上。 “不,不可以。”桑竹月睁大了眼睛,紧紧攥住自己的裙摆。 她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乖。”赛伦德的手落在她后脑勺,抚过她黑发,声音透着蛊惑,“你会舒服的。” 桑竹月被吓得眼角沁出泪,一个劲地摇头:“这样真的不可以。” 这还是人吗? 这种事情她只在小说里看过。 她后悔了。 早知道不找他练枪了。 桑竹月握住他作乱的手:“我后悔了,我不想练枪了。” 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挣脱掉她的手:“现在反悔,晚了。” 她的力道比不过他,更何况她的双手还被铐住,极大限制了行动。 赛伦德半跪在地,不容抗拒地将她的手挪开,裙摆就这样被一点点撩起,直至一双修长、不含一丝赘肉的腿暴露在视线下。 白得晃眼。 他微垂着头,眉眼的神情模糊不清,手掌握住她的一条腿,缓缓拉开。 “别,别。” 在他的注视下,桑竹月羞耻地想并拢双腿,却怎么也抵不过他。 男生置若不闻,再度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视线随意扫过某处,他忽地抬眼看她,似笑非笑,说出两个字:“湿.了?” ----------------------- 作者有话说:什么鬼,这章之前一直都能过审,昨天改了个章节名字,正文一个字没动,一直把我送高审[裂开][裂开][裂开] 第16章 “想要?” 赛伦德又问。 桑竹月羞愤地别过脸, 一字一顿:“你能不能闭上嘴,我不想要。” 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偏偏赛伦德不如她愿,他顺手拿起一颗葡萄,轻声笑了下:“口是心非。” “低头, 看着。”赛伦德说。 桑竹月没动, 暗中与他较量。 “低头。” “我要你亲眼看着。” 桑竹月睫毛微颤, 还是没动。 见状, 男生脸上笑意渐淡, 压迫感隐隐散出。他狭眸微眯,嗓音沉了几分:“很好。” 赛伦德起身,单手撑在椅子两侧,像是将她牢牢圈住。另一只手掐住她下巴,下压。 “你难道不好奇那个画面吗?” “你可耻!”桑竹月终于沉不住气了,她忍不住哭出声,“你真的很可耻!” 她被迫低下头,看着。 猝不及防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到, 她身体一颤, 下意识伸手攥住男生的衣领,小声啜泣着求饶:“停下, 停下好不好?” “这样真的不可以……” “求你了……赛伦德……赛伦德……”她一遍遍重复着他的名字,放软声音,试图让他心软。 可惜,一切终是徒劳。 “放松点。”赛伦德凑到她耳畔,热气裹挟, 他压低声音,“小心碎了。” 桑竹月害怕了,她不敢再有大幅度的动作, 竭力控制自己。全身的所有的感官都被集中起来。 不多时,一盘葡萄少了一半。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男生眼角眉梢多了几分顽劣,他的手一顿,又骤然下压。 椅子上的女孩猛地握紧拳头,脚趾蜷缩,微仰起头,无声呻.吟。 见状,赛伦德喉咙里溢出一声愉悦的喘息,眼底欲色渐沉。 她早已放弃了挣扎,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她浑身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呼吸紊乱,眼尾薄红。 赛伦德满意地扫了眼盘子,最终将目光落在她脸上,手掌抚过她脸颊,将碎发别到耳后,他亲了亲她额头,哑声道:“真棒。” 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疯子……你这个疯子……”桑竹月大气不敢喘,只得小声骂着,借此发泄心底的情绪。 听自己被骂,赛伦德难得没生气,低笑出声,他将她轻轻抱起,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让她躺下。 “我也想吃。” “现在,”他顿了顿,目光向下,“轮到我了。” 赛伦德跪在柔软的地毯上,虔诚得像在朝圣,缓缓俯下身……再后来,葡萄被其他东西取代。 不知何时,窗外天色渐暗,山雨欲来,一场大雨席卷纽约。雨水连续不断地拍打在窗户上,逐渐掩盖了卧室内的水声。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将暗不暗的天际,紧接着,雷声炸响,如在耳畔。 桑竹月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 耳畔传来男生粗重压抑的喘声,他轻轻嘶了声,安抚似地将她抱紧:“别夹。”说罢,他吻住她的唇瓣,碾过,厮磨。 雷声滚滚,轰鸣不断。 意识昏沉间,桑竹月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抱起。 天旋地转,等自己再次回过神时,已经被抵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男生灼热的体温覆在后背。 即便知道玻璃是单面的,外面的人无法看到室内的景象,桑竹月的心里还是涌上一阵羞耻。 她手撑在玻璃上,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手臂,与她背后滚烫的胸膛形成强烈反差。 从她所在的视角,向外望去,曼哈顿市中心的夜景一览无余。 雨雾中,无边的夜色环绕着纽约,绚丽的万家灯火如同点点繁星,在暗色中泛着幽光。 不远处,拥有近一个世纪历史的地标性建筑帝国大厦在暴风雨中静静矗立着,顶端闪烁着白光,在雾中若隐若现。 每每站在窗前,向外眺望纽约的夜景时,桑竹月心中无不震撼。 耳边仿佛响起了第一次来到这套公寓时,赛伦德站在落地窗前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这里,操.你,更有感觉。” 她好像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别走神。”耳垂被身后的人含住,不轻不重地吮吸着。 男生身形高大,完完全全地将她覆盖住。 她的注意力被迫拉回当下。 雨还在下着,颇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后颈,她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收紧,留下模糊的指印。 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在她眼中晕开成一片迷离的光海。 “果然,还是在这有感觉。” 赛伦德的声音低沉沙哑,含混地响在她耳际。 又一道闪电划过,生生劈开整个夜幕,将整个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玻璃上清晰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也倒映出她的迷乱,和他的占有。 曼哈顿情书 第29节 惊雷再度炸开,掩盖了女孩喉间溢出的、破碎的呜咽。 雨水以近乎狂暴的姿态洗刷着玻璃,扭曲了窗外的繁华景象,整个世界开始融化。 “不要了……赛伦德……我受不了了……”桑竹月终是承受不住这一切,哭着求饶。 “受不了也受着。”赛伦德言简意赅。 “不要了,不要——”她尾音忽然变了调,开始大口喘气,如同将溺死的人得了救。 “不要了么?”赛伦德淡笑了下声,慢悠悠道,“但你的身体很诚实,它很喜欢。” “真的不要了……” “真是口是心非。”男生嘴角的笑似有若无,“你说不要就是想要。” 桑竹月大脑一片混乱,下意识道:“要,那我要。” 等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他的陷阱。 “好,给你。”赛伦德心满意足地看着猎物上钩,脸上笑意渐深。 桑竹月握住拳头,在玻璃上砸了一下,哭道:“你这个混蛋……” 她又被他坑了! 身后传来男生低低的笑声,略显玩世不恭。 视觉变得愈发模糊,听觉被无限放大,耳畔传来雨水无止境拍打窗户的声响,还有他落在她颈侧的沉重呼吸。 桑竹月无力松开了撑在玻璃上的手,任由自己向后陷入他的怀里。 男生温热的掌心揽在她腰间,以绝对占有的姿势,将她牢牢圈进自己怀里,直至两人的身体毫无间隙。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疯狂席卷这座雨夜中灯火通明的城市。玻璃上只余下一个水汽的手掌印,再一点点散去…… 一切结束,两人从浴室出来,赛伦德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简约大方的盒子。 “送你个礼物,过来看看。”赛伦德对桑竹月说。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事情,桑竹月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她暗戳戳在心里骂了赛伦德几句,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向书桌。 停在书桌前,桑竹月看着那个盒子,仰头不解地看向赛伦德,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卧室内的灯光映着男生轮廓分明的侧脸,越过高挺的鼻梁,在另一侧投下一道阴影。 他的眼神径直落在桑竹月脸上,嘴角挂着笑,故意买了个关子:“打开看看,嗯?” 尾音微扬,莫名有些勾人。 怀着好奇,桑竹月打开这个盒子,只见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映入眼帘,静静躺在盒子里。 通身银灰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桑竹月有些迟疑地望向身侧的男生。 赛伦德轻点了下头:“送你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今天中午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给你。” 桑竹月一下子便想明白了,眼眸微眯,咬牙切齿道:“所以你早就有想教我练枪的想法了?” “嗯,自从那天经历恐袭后,我就派人去准备枪支了。” !!! 桑竹月要被他气死了。 “那我下午找你,你干嘛还装傻?”桑竹月张牙舞爪。 赛伦德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转着腕间的手表:“送上门的好机会,怎能浪费?” !!! “又被你骗了!”桑竹月脑子一热,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对着他的手臂就是一咬。 咬死他! 虽这么想着,但她终归不敢用力。 将桑竹月恼羞成怒的反应收进眼底,赛伦德只是笑,没再多说什么。 见桑竹月发泄完,赛伦德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把枪拿出来,看看合不合适。” 桑竹月目光重新落回盒中,她深吸一口气,几秒后,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枪身,金属特有的、冰凉坚硬的触感立刻传来,她的指尖下意识一颤。 桑竹月小心地将其从盒中取出。枪比想象中要沉一些,分量压在掌心,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她将枪完全握在手中,意外的,完美适合她的手。 看着手里这把手枪,不知为何,桑竹月的心底莫名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兴奋。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三楼射击室试试。 赛伦德在一旁观察着她的反应,适时开口:“sig sauer p238,made in usa,口径380 acp,后坐力小,适合初学者,尤其是女性。” 他语气平静,介绍着这把手枪。下一秒,他绕步走到她后面。 温热的气息拂过发顶,一具极具侵略感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他的大手覆上她握枪的手,引导着她熟悉枪身。 “这里是保险,”赛伦德带着她的手指,轻轻拨动一个装置,“打开,才能击发。” 熟悉的气息毫无间隙地将她包裹起来,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与她身上的一样。 一时间,再也分不清这味道是谁的。 由于男生突如其来的贴近,桑竹月紧张得僵直身体,不敢乱动。 赛伦德好似没有察觉到桑竹月的异样,他带着她的手,模拟了一个微微下压的动作。 “握紧些,肩膀放松。”赛伦德细心指导道,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她手背,源源不断地传来。 桑竹月依言调整,用另一只手托住底部。她试着瞄准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眼神不由自主地变锋利。 银灰色枪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清晰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 赛伦德看着桑竹月逐渐变得有模有样的持枪姿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他松开手,退开半步,给她空间。 “喜欢吗?”赛伦德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送出了一件普通的礼物。 桑竹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细细打量着手中的武器,指腹缓缓摩挲着枪身上精细的刻纹。 半晌,桑竹月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赛伦德,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要送她这个? 他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时好时坏? 对上桑竹月复杂的神色,赛伦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逐渐隐去,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 “我无法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赛伦德直视着桑竹月的眼睛,语速不疾不徐。 他想起了上次那场恐怖袭击,上次那心惊胆战的一幕。他不能再让那种事情发生。 “上次我能及时赶到,不代表我每次都能。” “下一次,再下一次,如果还有意外发生,我希望你手里握着的东西,能真正给你自保的机会。” 而不是像那把折叠刀,中看不中用。在枪支和歹徒面前,她只会陷入被动。 赛伦德唇角勾起:“所以,我有必要教你一些新东西了。” “为什么?”桑竹月唇瓣翕动,低声问。 还是同样的三个字。 但问的内容却不同。 他既然想将她圈住,又为何要教她这些?他就不怕有一天她会拿这些来反抗吗? 赛伦德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眼神里是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条既定法则:“你当然不敢。” “在我身边,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读研,学法,当律师。” “你可以踩着我能提供的一切资源往上爬,去拿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而我,” 赛伦德微微一顿,声音低沉,充满绝对掌控:“有能力,也愿意为你的一切后果兜底。” “但这一切,都只有一个前提。” 他向前半步,目光牢牢锁住她,一字一顿: “永远,不许离开我。” 第17章 尾音落下, 桑竹月的心脏重重一沉,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只留下空洞剧烈的悸动。 许是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息, 桑竹月凭着本能后退半步, 悄悄拉开了与赛伦德的距离。 她能察觉到一道窒息的视线压下, 如同躲在暗处的毒蛇, 带着冰冷的黏腻感, 不紧不慢地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直至脖颈。 再缓慢收紧,将她拖入一种诡异的静默之中,压迫得她胸腔发紧,喘息艰难。 他给予的自由早已标好了价格,拴着无形的锁链。这种戴着镣铐的馈赠,她宁愿不要。 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里传来细微的刺痛, 迫使桑竹月冷静下来。 她缓缓垂眼,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又想到了电脑里那份还未提交的转学申请。以她目前的学业成绩, 她完全可以申请到另一所世界级名校多伦多大学的offer。 位于加拿大,全新的国家、城市,全新的学校,一个能彻底摆脱他的影响、从头开始的机会。 原先,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提交申请。 直到这一刻, 原本飘忽不定的选择终于有了答案。 桑竹月的心莫名放下了,紧紧握住的手缓缓松开。 “你不会离开我吧?” 赛伦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曼哈顿情书 第30节 他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在她身上投下一道阴影, 几乎将她完全笼罩,气场迫人。 桑竹月回过神来,她唇角缓缓勾起。再抬头时,所有的挣扎和决心都被她完美地收敛殆尽。 她直视着他深邃探究的目光,故意将声音放得轻软:“怎么会呢?”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赛伦德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终于,他轻笑出声。 他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将她额前的发丝细致地拢到耳后。 “真乖。”他双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圈进自己怀里。 桑竹月僵着身体不敢乱动,她怕被赛伦德看出什么。 半晌,赛伦德这才松开她,带着她去三楼的射击室,准备教她用枪。 来到射击室,两人戴上护目镜和降噪耳机,他牵着她走到靶道前,温热结实的胸腹毫无缝隙地贴着她的后背。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里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男生的掌心干燥,稳稳覆在她握着枪柄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则扶住她的肘部,微调着她手臂的角度。 “站稳,重心微微前倾。” “目光顺着这里看出去,专注。” “视线,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他的气息拂过她脸颊一侧,热气裹挟,莫名带来一阵战栗。 桑竹月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试图忽视掉身后那具紧贴的身体。她依照赛伦德的指引,瞄准远处的靶心。 “对,就是这样,放轻松。” “保持住,扣扳机。” 她的手指被引导着扣下扳机—— “砰!” 巨大的后坐力传来,即使早有准备,桑竹月的身体还是被枪震了一下。 枪口猛地上扬,又被赛伦德的手强压回。 鼻尖萦绕着硝烟味,远处靶纸正中间应声出现一个孔洞。 “很好。”赛伦德满意地扫了眼靶纸,唇角弧度渐深,“我们继续。” 桑竹月的心跳还未从上一枪的震动中完全平复,赛伦德再度握上她的手。 “记住刚才的感觉。” “呼吸,稳住。”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郑重点了点头。 “三。” “二。” “一。” 赛伦德话音刚落,他便带着她再次按扳机。 “砰!” 枪响撕裂空气,子弹脱膛的瞬间,强大的后坐力依旧震着她,震感从掌心蔓延至手臂。 这一次比第一次好多了。 桑竹月定睛一看,远处的靶纸上出现第二个孔洞,几乎与第一发射出去的重叠。 心中忽地升起一股兴奋感,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实在是过于美妙。 一时间,她忘记了身后的男生,眼中只剩下那个被两次击穿的靶心。 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桑竹月脸上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 许是被她的情绪传染,赛伦德也忍不住轻声笑了下,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继续保持。” “你在射击方面有天赋。” 言语间,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豪。 “真的吗?” 桑竹月毫无预兆地回头问道,却忘记了赛伦德还没松开自己。 女孩柔软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下颌。 她稍抬眼睑,意外地撞入一道视线之中。 深邃,隐晦不明。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倒映着她此时的模样,细碎的光芒折射出来,给人的感觉格外专注。 一时间,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大脑一片混乱。 赛伦德低垂眉眼,目光锁定怀中的女孩,他抬手,拇指重重碾过她的唇。 方才触感转瞬即逝,被她擦过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意外的温热。像触电般,一阵细微的麻意泛起,渐渐传遍四肢百骸。 嘶。 皮肤饥渴症好像又要犯了。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她,揽在她腰间的手不受控制地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呼吸也沉了几分。 现在还不是时候。 男生缓缓闭上眼睛,竭力克制着心底突如其来的燥热。 几秒后,赛伦德又再度睁眼,二话不说,将她紧紧抱住。他弯下腰,将头埋进她的肩窝,低低地喘了声,不轻不重的咬了咬,似发泄。 桑竹月的心七上八下,跳得飞快,生怕赛伦德又会有什么过分的新举动。 好在,他没有。 最后嗅了下她身上的馨香,神奇的,这股气息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暗流。 男生终于松开她,动作轻柔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赛伦德的声音微哑:“我们继续。” 桑竹月回过神来,木木地点了下头:“哦,好。” “接下来你自己来试试。” 一边说着,赛伦德往旁边退去一步,将空间完全留给桑竹月。他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提到练枪,桑竹月又来了精神。她重新站好位置,独自举起了枪,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赛伦德刚才教的要点。 她努力摒除杂念,目光聚焦于远处的靶心,眼神陡然一凛。 “砰!” 子弹没有落在正中心。 八环。 对于第一次独立射击的桑竹月来说,这样的成绩算特别好了。 桑竹月不禁扬唇,多了几分信心。她没有回头看赛伦德,收敛好情绪,再次举枪,眼神变得越发专注坚定。 又是一枪。 九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过多交流,桑竹月射击,赛伦德则是站在旁边安静看她。 “砰!” 靶心正中间。 与第一发子弹的位置重合,不偏不倚。 这是桑竹月靠自己第一次打中这个位置,难以言喻的成就感瞬间冲遍全身。她的眼底迸发出来明亮夺目的光彩。 源于学生向导师展示成果的急切感,桑竹月短暂忘记了她与赛伦德之间那层复杂微妙的关系。 她无意识地侧过头,寻找赛伦德的身影,想与他分享这一刻的喜悦。 就这样,她再次猝不及防地撞入他那双碧蓝幽深的眼睛。 赛伦德并没有看她击中的靶心。 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就好像,她此刻的神情,远比靶心上那个完美的十环,更让他觉得有趣和……满足。 眉峰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赛伦德慢悠悠地往柱子上靠去,斜斜歪歪,略显玩世不恭。 “我家宝宝真厉害。” 听到这话,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上涌,桑竹月的脸颊通红一片,她忙不迭移开视线,不自在道:“真的是,什么和什么啊……” 将她的种种反应看在眼里,赛伦德嘴角噙着笑,饶有兴趣。 “你可以任意提一个要求。” “作为奖励。” “真的?”桑竹月又重新看向他,半信半疑。 “除了离开我,其他都可以。”赛伦德微颔首。 桑竹月没有多加思考,提出自己的要求:“接下来的几天,给我点自由空间。” “好啊。”赛伦德答应得爽快。 曼哈顿情书 第31节 桑竹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似是没想到他会应得这么快。 要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她去哪里都必须有他陪同。 “怎么,不信我?”赛伦德笑出声,反问她。 “你真的答应了?”桑竹月不确定道。 “嗯。”赛伦德点头。 桑竹月的心刚要起飞,又听到他下一句话说—— “我接下来三天要和我父亲去一趟华盛顿,处理点事情。” 她的心又重重落下。 !!! 她又被他坑了。 她就知道,赛伦德没这么好心。 一个多好的机会,白送到眼前,又被她放走了。早知道她不提这个要求,换个别的了。tat 很快,桑竹月又哄好了自己,她目光重新落在靶子上,微抬下巴:“这样吧——”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要是能用手枪连续五发都中靶心,我也答应你一个要求。” 不等赛伦德回答,桑竹月又添了一句:“全程必须蒙着眼睛。” 说罢,桑竹月的目光又落在赛伦德脸上:“怎么样?” 赛伦德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不会不敢应下吧?”桑竹月以为他怕了。 她知道赛伦德的枪法很好,这才想到蒙着眼睛这种玩法。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赛伦德看上去云淡风轻,他懒懒说道: “babe,你好像真的小瞧我了。” 他上前几步,走近她:“就这么想送我点礼物?” 桑竹月眉心微蹙,还没开口,赛伦德已经干脆利落地应下:“好。” 赛伦德转身来到橱窗前,将自己最常用的那把捷克制造的laugo arms alien拿出。 他漫不经心地将枪转了两圈,转而从一旁的装备柜里取出一个专用的黑色眼罩,布料厚实,完全不透光。 “你来戴。”赛伦德将眼罩递给桑竹月。 “规则你定,裁判自然也由你来做。”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桑竹月轻哼一声,恶狠狠地接过眼罩:“那是自然。” 赛伦德微微俯身,将脸凑近她,方便她动作。 两人离得近,男生俊朗的面容离她不到一寸,灼热的呼吸洒下,扫过她肌肤,泛起一阵酥麻。 人模狗样。 虚有其表的狗东西。 桑竹月在心里默默骂了句。 她稳住心绪,将眼罩覆上他的双眼。手指不可避免地轻触到他皮肤和额前的头发,所过之处,她指尖微微发麻。 确保眼罩完全遮蔽了他的视线后,桑竹月迅速退开一步。 “好了。” 视野被彻底剥夺,赛伦德的姿态依旧从容不迫,没有丝毫不安。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感知着正确方位,薄唇轻勾。 “可以开始了?”赛伦德问,声音散漫。 桑竹月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模样,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这个临时起意的“惩罚”,到底是在为难谁。 她深吸一口气,指向远处的靶子:“目标,正前方靶心,五发子弹。” “现在正式开始。” “如你所愿。” 赛伦德轻笑一声,抬手,举枪。 即使蒙着眼,他握枪的姿态依旧稳得可怕,没有丝毫犹豫。 整个射击室陷入了极致的寂静,只剩下桑竹月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砰!” 第一声枪响,干脆利落。 正中靶心。 桑竹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不服:“算你这次运气好,再来。” 赛伦德轻哂一笑,没说话。 “砰!” 第二声枪响紧随而至,没有丝毫迟疑,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仿佛只是他凭感觉随手一击,根本不需要瞄准。 子弹再次精准地没入靶心,与刚才那发弹孔重叠。 桑竹月呼吸一窒。 这绝不可能是运气。 她万万没想到他的枪法会好到这个程度。 “继续。”桑竹月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和远处的靶子,试图找出任何取巧的破绽。 然而并没有。 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他什么也没说,再次平稳举枪。 “砰!” 第三声。 正中靶心。 “砰!” 第四声。 正中靶心。 这已经不是枪法好能解释的了,这是一种对身体、对武器、对空间绝对掌控到极致的体现。 每一次枪响都重重敲击在桑竹月的心上。 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可笑,她这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枪了。 赛伦德没有立刻击发,他侧过头,转向桑竹月所在的方向。 “最后一枪了,宝宝。”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多了些戏谑,“想好要答应我什么要求了吗?” 桑竹月咬住下唇,没有回答,心跳如擂鼓。 紧接着,他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五声枪响,震耳欲聋。 枪声过后,是短暂的寂静。 五发子弹,全部正中靶心。 在蒙眼的情况下。 赛伦德利落地放下举枪的手,随意地扯下了眼罩。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眼,他微眯了下眼,待适应后,他的目光捕捉住脸色复杂、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挫败的桑竹月。 他随手将眼罩扔在台子上,一步步朝她走去,步伐从容。 “看来,我的运气,一直都很不错。”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逼近她的脸,似笑非笑。 桑竹月回避着他的视线,难得沉默了。 “那么现在,”赛伦德尾音微顿,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该你兑现承诺了。” 桑竹月与他无声对望了几秒,她终是认命般叹了口气,问道:“你想要什么?” 她愿赌服输。 赛伦德收起面上表情,直视她的眼睛,缓缓道: “我想要你。” “做我女朋友。” ----------------------- 作者有话说:[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 狗东西:做我女朋友 /狗头叼花/ 月月:滚,不要 /一脚踹飞/ 第18章 曼哈顿情书 第32节 桑竹月的心猛地一沉, 手指攥紧衣角。 室内陷入一片安静,气氛陡然变得有些诡异。 半晌,桑竹月忽然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声音平静:“如果我答应你, 你能给我真正的自由吗?” 赛伦德忽地笑了, 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带着几分嘲弄, 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偏执。 “当然不能。”他回答得干脆,“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闻言,桑竹月的唇角勾起,眼底漫上冷意。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抱歉。” “除了做你女朋友这个要求,其他我都可以答应你。” 赛伦德敛起面上笑容,垂眼淡睨着她,他并没有发火, 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抬起手, 指尖缓缓滑过她的脸颊,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意味。 “很好。”赛伦德低声道,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学会和我谈条件了。” “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桑竹月。”他俯身,逼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冰冷残忍。 桑竹月撇过头,故意不去看他,因为生气, 垂在身侧的手隐隐发颤:“在你眼里,名分就那么重要?” “如果我想逃离你,名分照样圈不住我。” “更何况,”她顿了顿,脸上的嘲讽之意更甚,“我根本不喜欢你,为什么要答应做你女朋友?”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喜欢?”赛伦德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稳得可怕,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再次将她完全笼罩。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女朋友,确实只是个名分。你不同意……”赛伦德微扯嘴角,“那就算了。” 反正她在他身边哪里也逃不了,早晚,身和心都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想到这,他眼底掠过一抹黑色暗涌,嘴角噙着笑,却显得愈发莫测。 “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赛伦德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矜贵慵懒的模样。 “除了名分,其他都可以?”他又确认了一遍,言语间,目光变得幽深,充满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嗯。”桑竹月神色淡淡,点了下头。 “行,那我换一个要求。”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缓慢逡巡:“从现在开始,到我明天去华盛顿之前,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我。”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他下达最终指令,彻底将两人在这场谈判中的地位逆转。 “疯子!你这个疯子!” 桑竹月胸口剧烈起伏,理智的弦骤然崩断。泪水不受控制地浸湿眼眶,她不管不顾地嘶声骂他,语带哭腔。 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死死缠绕着她不肯放手? 他凭什么这样对她?凭什么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主宰她的一切?凭什么? 赛伦德轻呵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迈开步子,缓缓逼近。 “对,我是疯子。” 他承认得干脆。 见她失态地骂自己,不知为何,心底竟升起一股扭曲的愉悦。 桑竹月踉跄着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射击台,退无可退。她愤恨地瞪着他,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你不许再过来!” 赛伦德充耳不闻,脚步未停。 看着他步步紧逼,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反抗。 没有丝毫犹豫,她突然扬手,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他那张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偌大的射击室内响起。 赛伦德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室内死寂,只剩下桑竹月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 惊慌后知后觉地上涌。 她竟然打了他。 下一秒,赛伦德缓缓转过头。 他伸手,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擦去唇角的血丝。 然后,他抬眼,静静地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只剩下浓稠的黑暗。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的眼尾一点点染上薄红。 在他的注视下,桑竹月只觉得自己像哗众取宠的小丑,所有的反抗在他面前都显得可笑至极。 “发泄完了?”赛伦德淡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桑竹月紧抿着唇,倔强地扭开头,不愿说话。 赛伦德握住她那只刚打完自己的手,温柔抚过她掌心的红痕,嗓音微哑:“疼吗?” 桑竹月咬紧牙关,依旧沉默。 见状,赛伦德也不恼,他垂眸,凝视着她的手心,长睫下扫,敛去眼底情绪。 几秒后,他低下头,在她掌心落下轻轻一吻。 “气消了吗?”他又问。 此时,桑竹月也渐渐冷静下来了,她点点头,不敢再激怒他。 赛伦德满意她的识趣,他退开半步,留给她喘息的空间,俯首看她。 男生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背后一片灯光,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现在,兑现你的承诺吧。” 桑竹月喉咙发涩:“要做什么?” “给我跳支舞,嗯?”他尾音上扬,隐隐施压。 她不说话,他也没催促,只是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空气中的压力也随之倍增。 终于,桑竹月僵硬地移动了一下脚步:“好。” 她知道,她今晚逃不掉。 在赛伦德的要求下,桑竹月先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件平时练舞穿的舞衣。 上衣浅绿色,贴合身形,将完美的曲线展现出来。下裙呈现绿白渐变,层层叠叠,如花瓣舒展。 一头墨发低挽,插以一根青色簪子,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流畅。几缕碎发垂落,多了几分温婉,教人我见犹怜。 他们没有去舞房,而是来到空旷、奢华的客厅。 头顶上方的水晶吊灯没有打开,唯有冷冰冰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室内,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清冷朦胧之中。 赛伦德坐在沙发上,姿态散漫地向后倚靠,长腿闲闲搭着。 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隐在阴影下,神情漫不经心,半慵懒,半压迫。 准备好一切,桑竹月缓步来到客厅,在茶几前方停下。 男生手肘搭在沙发边缘的扶手上,单手支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他这才缓缓撩起眼皮,视线落在女孩脸上。 他神色淡淡,从茶几上拿起盛着小半杯的龙舌兰,微仰头,喝了一口,喉结微滚。 赛伦德将酒杯放回原位,碰撞间,发出清脆的轻响声,落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开始吧。” 许是喝了点酒,他的嗓音比平时还要低沉些,富有磁性。 没有音乐。 桑竹月站在微弱的月光下,地面上映着她略显孤寂的倒影。 昏暗中,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来自沙发方向的视线,直白又强势,压迫感骇人。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努力将赛伦德的身影从脑海里摒除。 略微酝酿了一下情绪,待桑竹月找到感觉后,缓缓舒展身体,她微微颔首,摆出了古典舞的起手式。 没有乐曲,她便以自己的心跳为拍,以呼吸为节。 右臂柔缓扬起,指尖轻点,举手抬足间,流露出沉静哀婉的古韵。 起舞,旋身,袖口轻扬,裙摆在空中晃悠,荡开微小的涟漪。 动作行云流水,将中国传统舞蹈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知何时,窗外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雨声渐响,成为了她唯一的伴奏。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 赛伦德始终沉默地看着,瞧不出情绪。他再次举起酒杯,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喉咙,灼烈感顺着食管一路向下。 他依旧随意地靠在沙发上,黑色衬衫领口微敞,挂在颈间的那枚银色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曼哈顿情书 第33节 幽深的目光掠过她微颤的指尖,掠过她腰间隐约露出的一小片白皙肌肤。 他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他欣赏这种美,一种被他独自占有、在他掌中盛放的美。 这种绝对的独占感,比舞蹈本身更让他心满意足。 舞蹈渐入佳境,节奏越来越快。桑竹月将今晚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支舞蹈里。 最终,所有的力量在极致后缓缓收敛。 她以一个高难度动作作结,只留下一个意犹未尽的背影。 舞停了。 一切归于平静,只余下窗外的雨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黑暗中传来缓慢的掌声。 “啪、啪、啪。” 三下。 不知何时,赛伦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入月光下,在桑竹月面前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真美。”赛伦德低声说着,嗓音沙哑,他伸出手,却没有触碰她。 指尖隔空,缓缓描摹过她的脸颊轮廓,掠过她微微汗湿的鬓角,最后,停在她的锁骨上方。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桑竹月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下意识放缓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于,赛伦德动了。 他将她挽着发的青簪缓缓抽出。 一瞬间,及腰的长发倾泻而下,些些缕缕地落在肩上,垂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桑竹月睫毛微抬,猝不及防地撞入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 赛伦德背着月光,看不清神色,加剧了强势的侵略感。 她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大脑叫嚣着逃离,可她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别这样看我……” “吻我。” 与此同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弱一强,一求一令。 短暂相接,又同时湮灭,留下更令人心慌的死寂。 赛伦德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他在等待,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布下陷阱,等着猎物自己走入罗网。 几秒的僵持,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拗不过他。 桑竹月认命般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双手勾住赛伦德的脖颈,颤颤巍巍地送上自己的唇。 她感受到他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喟叹一声,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更深更重地压向自己,反客为主,深深吻住了她。 他强势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席卷她所有的感官和呼吸。 带着压抑已久、终于破笼而出的滚烫欲.望。 从今晚练枪,那个意料之外的吻开始,他就一直在极力克制。 现在,他终于无需忍耐。 桑竹月呜咽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勾在他颈后的手无力下滑,绵长热烈的吻,让她双腿发软,她不得不攥紧他前襟,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月光依旧泠泠洒落,将紧密相拥的两人身影投在墙上,缠绵炽热。 空气里的温度在火速攀升着,与方才跳舞时的孤寂清冷,判若云泥。 他打横将她抱起,一步步走上楼梯,将她彻底带入属于他的黑暗之中。 今晚他格外凶狠,像是在报复挨的那一巴掌。 桑竹月眼眶溢满泪水,在他身下哀声求饶,却只换来更狠的惩罚。 在她几近绝望时,她不断安慰自己,给自己洗脑着: 熬过今晚就好了。 只要熬过今晚……… 接下来几天他不在,她就能好好喘口气了……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她的唯一浮木。 然而,她的幻想再次被打破。 “对了,”赛伦德觑着她脸上的反应,笑容恶劣,“华盛顿,我不去了。” 轰—— 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彻底倒塌。 巨大的绝望如海啸般将她吞没,比刚才任何一次冲击都更让她感到灭顶。 她再也承受不住,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紧接着越来越多。 “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缓缓闭上眼睛,低声喃喃:“赛伦德,我真是恨透你了……” ----------------------- 作者有话说:男主,你是真的狗[减一][减一][减一][减一][减一][减一] 叫你欺负月月,看你这次怎么哄[白眼][白眼] ———— 末尾女主的这种感受我懂[托腮] 我读高中的时候,半个月才放一次假,在学校的每一天都数着回家的日子。 疫情那几年,有几次好不容易都熬到周四快放假了,突然被爆出附近哪里又有人确诊,所有人都必须留校。这一读又是半个月[托腮] 知道消息的那一瞬间,天都塌了,这种感觉真的超绝望、超窒息[托腮][托腮][托腮] 也算是体验过强x爱了[托腮][托腮]霸道学校强x爱[爆哭][爆哭][爆哭] 第19章 见到桑竹月哭, 赛伦德又慌了。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牢牢扣在怀里。 “别哭了。”他喉结微滚,伸手想替她拂去眼角的泪水。 怎料桑竹月别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别碰我……” 赛伦德的手在空中一顿, 他眼睫微垂, 眼神黯了几分。 她用手开始推他的胸膛, 泪水未停:“你快出去, 给我出去……” “你这个骗子……你说话不算数……”桑竹月抽抽噎噎, 一边哭,一边伸手胡乱擦眼泪,“你说了给我几天自由时间的……” 哪怕就三天,三天她也满足啊……他怎么可以说不去华盛顿就不去?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你总是欺负我……你就是看我好欺负……我不想看见你,你这个大骗子……” 赛伦德讨好似地亲吻她的下巴,开始哄道:“我错了,别气了, 好不好?” “我明天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好不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再也不信你了,你这个大骗子。”桑竹月睁大眼睛看着他, 眼中氤氲着水汽,写满幽怨。 “不骗你,你肯定喜欢。别哭了,好不好?”赛伦德低下头,细细舔她的脸颊, 把她的泪水尽数吻去。 “那你出去,我累了,想休息。”她又开始推他。 明明他们在他卧室待了一下午, 他还用葡萄…… 怎么晚上又不停? 他难道不会累吗? 她真怕他哪天精.尽而亡,他死哪里都行,能不能别死她身上? 桑竹月甚至都能想到新闻了:洛克菲勒家族长子兼继承人因xx过度,…… “快了。”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他又吻了吻她的唇,“宝宝,你再忍一下,好不好?” 桑竹月闭上眼睛,没有吭声。 准确来说,她是懒得理他。 她太累了,今天一天,下午加晚上,她耗费了太多心神和体力。 不知不觉,桑竹月睡着了,连赛伦德是何时结束的,她也没了印象。 第二天凌晨,天还漆黑的时候,她被赛伦德从床上抱起,迷迷糊糊间,她半睁开眼睛,下意识道:“嗯?” 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她睡觉,声音沉沉:“没事,你继续睡。” “哦……”桑竹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又睡着了。 等到桑竹月一觉睡醒,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曼哈顿情书 第34节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就要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腰间还横着一条手臂。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醒了?” 桑竹月连忙侧头看去,发现赛伦德正躺在自己身边,不过看他的样子,像是醒了很久了。 她眉心微蹙,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周围的一切她都很熟悉。 这是在赛伦德的私人飞机上。上次她在夏威夷被他抓回来,坐的也是这架飞机。 “我们去哪里?”桑竹月疑惑地问。 赛伦德只是轻声笑了下,缓缓道:“惊喜。” “等落地你就知道了。” “你不会要把我拐卖了吧?” “sweetie,你的想象力真丰富。”赛伦德觉得好玩,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见桑竹月一脸怀疑,赛伦德又补充了一句:“放心,肯定是你喜欢的地方。” 算了…… 等落地就知道了。 桑竹月又默默躺了回去。 她翻了好几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又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现在几点了?” 赛伦德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机械表:“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 她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关键是她全程都不知道。 到底去什么地方? 坐飞机坐了这么久? 桑竹月默默思考着,有个不太可能的想法渐渐在心头萌生。 难道是去中国? 很快,这个想法又被她自己pass掉。 那还能去哪里?要坐这么久。 正当桑竹月胡思乱想间,赛伦德的声音响起,拉回她的思绪:“饿吗?” 被他这么一说,桑竹月这才意识到自己饿了,她点了点头。 起床后,桑竹月去卫生间洗漱、梳妆,弄完一切,她和赛伦德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乘务员们井然有序地进入餐厅,将菜肴一道道摆在桌子上。 中餐、西餐都有。 桑竹月今天胃口不好,没吃多少就饱了,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两个小时,她无所事事,坐在沙发上和时笙微信聊天。 【月: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笙:where?】 桑竹月拍了张照片过去。 【月:赛伦德的飞机上,我一醒来就在这了,不知道去哪个城市。】 【笙:???!!!】 【笙:他这个狗东西不会要把带到某个私人岛屿去吧?然后囚禁你一辈子。】 【月:不知道。。。】 【笙:难说,谁让他从不干人事?】 【笙:诡秘,咱们时刻保持联系,如果他真要把你关到哪里,你赶紧告诉我,我派人来救你。】 身旁传来一声轻咳。 桑竹月这才将注意力从手机里移开,她转头看向赛伦德,不耐道:“干嘛?” “我刚才叫你,你没理我。”不知为何,这话从赛伦德口中说出来,多了几分幽怨。 “我有事,忙着呢。”桑竹月随口一扯。 “是么?”眉峰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赛伦德似笑非笑,“忙着和时笙骂我?” 桑竹月连忙把手机屏幕摁掉,莫名有点心虚:“怎么可能?我和她从不骂你。” 喉间溢出声轻呵,赛伦德脸上依然挂着笑,意味深长道:“你们最好是。” 在飞机上,赛伦德难得没对她干什么,两人也罕见地和平共处了一段时间。 后来桑竹月找了部电影,和赛伦德一起看电视。 再后来,桑竹月困了,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等到这次再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劳斯莱斯里。 街道两旁的景象快速闪过,桑竹月仔细瞧了几眼,越看越熟悉。 等等—— 这不是北淮市吗? 中国首都。 她现在真的在中国?! 桑竹月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赛伦德:“我现在在北淮?” 将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赛伦德点了点头,笑道:“surprise.” “这个惊喜喜欢吗?” 极度的喜悦后知后觉地上涌,原本还有点困意的桑竹月瞬间来了精神,她重重点了下头:“喜欢,非常喜欢。” 好吧,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先暂时原谅他了。 她大度,不和他计较。 冷静下来后,桑竹月看着赛伦德的眼睛,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轻声道:“谢谢你,赛伦德。” 这一次,她是真的很开心。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带她来中国。即使只能回国待几天。 她很满足了。 见桑竹月不再像昨晚那样排斥自己,赛伦德唇角漾起,脸上多了些许笑意。 车厢内又恢复了安静,桑竹月侧过头继续看向车窗的景色,像是要将一花一木都深深印在脑海里。 过了会,桑竹月突然想到什么,又问赛伦德:“来中国的行程是你临时安排的?” 毕竟昨晚九点多的时候,赛伦德才刚决定不去华盛顿。 要知道,即使有私人飞机,航线也得提前申请。 赛伦德点头。 桑竹月又问:“航线也是临时申请的?” 赛伦德又点了下头。 !!! 桑竹月再一次体会到资本的力量。 赛伦德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唇角弧度渐深,他的手悠悠落在桑竹月的肩上,漫不经心道:“钱能解决世界上99%的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赛伦德轻哂一笑,“只能说明钱还不够多。” 桑竹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坐了几步,拉开与赛伦德的距离,小声嘀咕:“万恶的资本家。” 话没说完,一条手臂突然落在自己腰间,稍一使力,她被迫跌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随后,被抱到了他腿上。 灼热的气息自背后覆上,赛伦德双手紧紧拥着她,将脸埋进她的肩窝,缓缓闭上眼睛。 “宝宝,气消了吗?”他的声音闷闷传来。 桑竹月身体僵了一会,这才渐渐放松下来,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小声道:“消了。” “那就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赛伦德没再说话,桑竹月也没再说话。 他一路抱着她,闭眼小憩。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座富丽堂皇的中式园林宅门前,左右两边各放着一尊石狮子。 到家了! 见到熟悉的一切,桑竹月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往外走去。 见到这一幕,赛伦德笑着摇了摇头,也缓缓走下车,吩咐司机去拿行李。 站在自家门前,桑竹月按下门铃。 不多时,门被打开。 “王妈!”桑竹月眉眼弯起,笑容灿烂。 王妈是桑家的保姆,待在桑家已有三十余年。 “大小姐回来啦?”王妈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连忙招呼桑竹月和赛伦德等人进来,“快快快,进来。” 王妈连忙吩咐其他佣人搬行李:“哎呦,大小姐,我先赶紧去告诉先生太太这个好消息。” “爸爸妈妈在家吗?”桑竹月问。 曼哈顿情书 第35节 “在,在,先生太太还准备下个月飞纽约去看你呢。” “不行不行。我得先知会先生太太去。”王妈脚步飞快,跑去主楼找桑父桑母。 整套园林占地5亩,将近6700方。 青瓦白墙、假山环绕、庭院一步一景。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眼前这一幕幕,罕见的,赛伦德也细细欣赏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她家。 穿过曲折长廊,只见桑母季婉清正在湖心亭喂金鱼,桑父桑敬修在一旁自顾自地下棋。 桑家是书香门第世家,桑敬修是华国刚卸任的外交部部长,季婉清是国家昆曲艺术家。 再往上,也各个都是文化人。比如桑爷爷,是华国著名书法家,再比如桑外婆,是著名作家、散文家。 “爸爸妈妈!”桑竹月飞奔过去,最后扑进季婉清的怀里,紧紧抱住。 “诶!宝贝!”季婉清眼眶微红,轻轻在女儿发顶落下一吻。 桑敬修含笑看着妻子和女儿,过了会,他转而看向刚抵达亭子的赛伦德,微点头:“小伙子。” 赛伦德也微颔首,礼貌道:“叔叔您好。” 季婉清听到声音,这才发现还有客人,连忙松开女儿,对赛伦德笑道:“你好啊,赛伦德。” “阿姨好。” “怎么会突然来中国?”桑敬修在问赛伦德。 “来中国办点事情。”赛伦德回答。 “咱们进屋内说吧。”季婉清招待道。 于是一行人前往主楼,在客厅坐下。 桑敬修和赛伦德有事商谈,去了三楼的书房。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桑竹月和季婉清两个人。 “妈,妈。”桑竹月又钻进季婉清的怀里,“我想死你们了。” “妈妈也想你。” “本来我和你爸还准备下个月去纽约看你,机票都买好了。”季婉清轻柔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桑竹月撒娇道:“那你和爸爸再去趟美国嘛。” 她突然从母亲怀里退出来,对季婉清眨巴着眼睛:“妈妈,你难道不想再多看看你女儿吗?” 季婉清被逗笑了,她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女儿的鼻尖:“油嘴滑舌。” 桑竹月只是笑。 “好,妈妈答应你,下个月去纽约看你。” “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了。”桑竹月又重新窝在季婉清怀里。 “你这孩子也是的,二话不说就回了国,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家里这两天都没买菜。”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桑竹月随口编道。 别说桑父桑母了,就连她本人也是落地中国后才知道的。 “赛伦德来中国办事情,所以顺便带你一起来的?”季婉清问。 “对。” 桑竹月不敢说实话,如果妈妈知道赛伦德是因为她想家了特意带她回国的,肯定又要东问西问。 “这孩子也是有心了。”季婉清若有所思道。 桑竹月不敢说话,怕被火眼金睛的妈妈看出什么。 “对了,赛伦德吃得来中餐吗?”季婉清又问,“如果吃不来的话,我还得吩咐下面准备一些西餐。” “没事的,他能吃中餐。” 这几年,赛伦德和桑竹月待在一起,也学会了吃中餐。 “有忌口吗?” 桑竹月仔细思考了一下:“不要辣。” “好,我待会和厨房那边说一声。” 母女俩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体己话。 不知过了多久,赛伦德和桑敬修从楼上下来。 “你小子,”桑敬修笑着拍了拍赛伦德的背,“叔叔看好你。” 赛伦德微微颔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语气诚恳: “谢谢桑叔叔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记得回美国后帮我向西蒙问好。” “一定。” 听到楼梯上的声音,桑竹月下意识抬起头,见到赛伦德这副样子,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装货。 也就会在长辈面前装装样子。 几人又在客厅聊了会,就在这时,王妈站在门口,说了句:“大小姐,谢家那小子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清冽懒散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桑竹月。” 原本还在和桑敬修聊天的桑竹月听到声音,当即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生,笑容肆意,身着黑外套,黑色碎发蓬松。鼻梁高挺,骨相周正。 男生逆着光,精致的眉眼拢在淡淡的阴影里,衬得眉骨瘦削。 谢凌云。 是桑竹月认识了20年的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住在隔壁,也同样是中式园林。 谢家在北淮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上面几代都是高官。 “你回国怎么不和我说?我都没去机场接你。” 谢凌云走进屋内,和桑父桑母打完招呼,最终停在桑竹月面前,嘴角含笑。 “你这个没良心的,去美国也不联系我。”谢凌云修长的手屈起,轻轻敲了下桑竹月的脑袋,“每次都要我主动找你。” 桑竹月一把捂住自己的头,控诉道:“喂,不许敲我脑袋,敲傻了怎么办?” 谢凌云唇角弯起,只是看着桑竹月笑。 过了会,谢凌云又问:“你还没说呢,去美国怎么都不找我?” “我这不是忙吗?”桑竹月微笑。 “哦——”谢凌云故意拖长尾音,“前段时间还去夏威夷度假,这叫忙。” 桑竹月那两天有发朋友圈。 想到微信,她突然看了眼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赛伦德,毕竟这个小老外可没有微信软件。 只见赛伦德神色平淡,端着茶杯的手指骨节分明,似乎对这边的笑闹毫无兴趣,只专注地听着桑敬修说话。 桑竹月这边安静了,紧接着,桑敬修那边谈话间隙也短暂安静下来。 谢凌云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赛伦德眼皮微掀,对上谢凌云的视线,眸光深邃锋利,眼底不见波澜,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唇角勾起,对桑敬修主动询问:“桑叔叔,这位是?” 桑敬修恍然,笑着拍了拍额头:“瞧我,光顾着聊了。赛伦德,这位是隔壁邻居,谢家小子,谢凌云。” 他又转向谢凌云:“凌云,这位是赛伦德,洛克菲勒家族的孩子,月月在美国的朋友。” 谢凌云率先来到赛伦德面前,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即便如此,赛伦德的气场也丝毫不输谢凌云,甚至隐隐有盖对方一头的架势。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似有细微的电光噼啪闪过,一场无形的硝烟之战就此打响。 谢凌云伸出手,脸上挂着笑,却笑意不打眼底:“你好,我叫谢凌云,是月月认识了二十年的好朋友。” 他刻意在“二十年”几个字上做了停顿,像是有意强调什么。 赛伦德眉梢微挑,并没有立刻伸手,不动声色地看着谢凌云。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这才懒洋洋地伸出手,言简意赅道:“赛伦德。” 两人短暂地交握了一下,触之即分。 “哦?她倒是没怎么提过你。”谢凌云笑意渐淡,周身尽是疏冷气。 听到这,桑竹月的心莫名提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赛伦德。 完了。 赛伦德这个疯子万一又生气了…… “这样啊。”赛伦德面色丝毫未变,似笑非笑,语气随意,“玩了二十年的人,我倒是也没听她提过。” 空气僵了一瞬。 正当谢凌云还准备说什么时,桑竹月连忙打断二人:“来来来,大家都坐,站着干什么。” 赛伦德和谢凌云互相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又不约而同望向桑竹月,神色缓和了几分,这才纷纷坐下。 诡异的气氛总算被打破。 “那个,我去零食间找点吃的。”桑竹月觉得尴尬,准备先逃离一步。 曼哈顿情书 第36节 “去吧,你顺便多拿点过来,分给客人们吃。”季婉清接上话。 桑竹月点头,忙不迭走向远在另一头的零食间。 进入后,她背靠在墙壁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恐怖,真恐怖。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身侧门框处响起。 “阿姨让我也来找找爱吃的零食。” 是谢凌云。 桑竹月被吓了一跳:“你有病啊,走路没声音,吓死我了。” “你走神了,没听到。”谢凌云扬了下眉,“干什么坏事了,做贼心虚?” “没有,怎么可能?”桑竹月低头看着架子上的零食,披散的长发垂落,挡住了她的脸,看不到表情。 “是么?你和那个美国佬怎么回事?”谢凌云直截了当地问。 “我和他啥事都没有,纯的很。”桑竹月面不改色道。 桑竹月怕谢凌云又问什么,先发制人,反问他:“倒是你,问东问西干嘛?” “怕你被骗了。”谢凌云也面不改色道,“你好歹是我玩了二十年的哥们,我帮你掌掌眼,免得你被渣男骗。” “例如这个美国佬,看着就不像好人,你离他远点。” 桑竹月在心里猛猛点头。 说得好,说得真好。 不愧是她认识二十年的发小。 看人真准。 谢凌云:“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桑竹月:“四天。” 谢凌云:“这么快。” 桑竹月:“嗯。” “对了,我下学期要去加拿大读书了。” “嗯?”桑竹月猛地抬起头,很快又反应过来,“对哦,你要去加拿大了。” 谢凌云就读于国内最高等学府北淮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学校有一个二+二的中外合办项目,前两年在国内读书,后两年则是去多伦多大学。 下学期他们都要大三了,谢凌云即将前往加拿大。 巧的是,桑竹月也准备从哥伦比亚大学转学去多伦多了。 桑竹月看了眼谢凌云,张了张唇,本想告诉对方这件事,思索再三,她又闭上了嘴。 这件事她还是先不说了。 转学的事除了父母,她还没告诉任何人。 谢凌云看出来桑竹月的犹豫:“有话直说,我们都认识多久了。” “没事。” “瞧你,感情淡了啊。”谢凌云故意摆出伤心的姿势。 “在聊什么?聊这么开心。” 一道淡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桑竹月身体下意识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去。 只见赛伦德倚靠在门框处,姿态散漫,随意把玩着手里的饮料,目光落在桑竹月身上,眼神晦暗。 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悠悠开口:“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谢凌云注意到桑竹月的异样,眉心微蹙,故意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自己身后,不动声色地挡住赛伦德看她的视线。 “当然不介意,不过……”谢凌云顿了顿,“我们都在聊小时候的事情,想必你是接不上话了。” 两人站在那儿,同样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一时间谁也不让谁。 赛伦德狭眸微眯,嘴角的笑隐了下去,声音发沉:“过来。” 他在对桑竹月说话。 ----------------------- 作者有话说:开启新地图,回国咯[猫头][猫头][猫头] 狗男主,你总算做了回好事,偷偷带女主回家 小两口回娘家[坏笑][坏笑] 这一段写得我好想开古言[爆哭]古言瘾又犯了,总是一阵一阵的 第20章 桑竹月身体僵硬, 站在原地没动。 几秒的沉默后,赛伦德放软语气,却隐隐透着压迫感:“乖,过来。” 桑竹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听出了他温和语气下隐藏的威胁。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害怕之后会被赛伦德恶劣地惩罚, 就像上次她收了霍尔特的花那样。 她垂下眼帘, 不敢再看任何一个人, 脚步缓慢地向外挪了一下, 准备走向赛伦德。 就在这时—— 右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紧紧握住。 桑竹月愕然抬头,只见谢凌云依旧挡在她身前,目光如炬,嘲讽之意明显:“你没看到吗?人家根本不想去你那边。” 最后那点伪装彻底剥落,眼底积聚起浓重阴鸷。赛伦德微垂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静看了几秒,脸上无甚表情。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周围蔓延开,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在他的注视下,桑竹月不安地转了下手腕, 细微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怎料谢凌云非但不松,反而更用力地握紧她。 赛伦德缓缓抬眼,径直对上谢凌云的目光,嗓音压着寒沉:“放开她。” “我凭什么听你的?”谢凌云轻声笑了下, 意味不明。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赛伦德的声音越来越冷,气压也越发低沉,凌厉的气场很是骇人。 “松手。”他又重复了一遍, 一字一顿。 “不松。” “这就是洛克菲勒家族继承人的样子吗?靠威胁?”谢凌云故意顿了下,眼中的嘲讽意味更浓,“真是……令人大跌眼界。” 赛伦德眼底戾气渐深,死死盯着谢凌云,他不再废话,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桑竹月拽了过来。 动作迅速,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天旋地转,等桑竹月反应过来时,已经撞入赛伦德的胸膛。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整个人紧紧压在自己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凌云也愣了一下。 手中骤然一空,只剩下女孩手腕上残留的细腻触感。 反应过来后,谢凌云的脸色沉得可怕,他下意识就想上前抢人。 “你放开她。”这次轮到他说这句话了。 “不放。”赛伦德似笑非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谢凌云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你——” 话未说完,被赛伦德直接打断,语气满是不耐:“我劝你,少管闲事。” “我们接吻的时候,你在哪都不知道。” “别仗着多认识几年,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他的声音从桑竹月头顶传来,漫不经心中透着几分狠戾。 末了,赛伦德薄唇掀起讥诮弧度,似宣示主权般,手嵌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她有狗了。” “不需要你这条。” 谢凌云没说话,只是攥紧拳头,薄唇紧抿,额角的青筋因隐忍而暴起。 几近凝固的空气中,响起指节被捏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下一秒,谢凌云突地抬眸,眼底所有情绪尽数化为怒火,他身形一动,挥拳砸向赛伦德的脸。 “你强迫她的,是不是?” 赛伦德似乎早有预料,护住怀里的桑竹月,微侧头,避开这一拳。 凛冽的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几缕发丝,最终砸空。 “是你先动的手。”赛伦德轻哂一笑,松开桑竹月,慢条斯理地转了下手腕。 桑竹月看着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冷静点,你们都冷静点!”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冲上前,硬生生站在了两人中间。 桑竹月先是飞快地看了眼赛伦德,确保他没有发作,这才转向谢凌云,她微微摇头,语气里充满无奈。 曼哈顿情书 第37节 “我知道你是好意,看不过去,以为我被他欺负了……但其实……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试图将谢凌云从这场冲突中“摘”出去: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真不关你的事。你没必要卷进来,更没必要为了我跟他起冲突,不值得。” 谢凌云皱起眉,不放过桑竹月脸上的任何表情,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然而,终是徒劳。 在桑竹月的一番话下,谢凌云也渐渐冷静下来。 见谢凌云脸色有所缓和,桑竹月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又转过身,面对赛伦德。 她抬起头望着赛伦德,眼角故意沁出两滴泪,眼眶微红,放软声音:“赛伦德,我们走吧?别在这里,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晚点再说。” 赛伦德只是垂眼静看着她,没说话。 见状,桑竹月犹豫了几秒,主动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赛伦德的袖口:“好不好嘛,赛伦德?” 终于,赛伦德喉结微动,周身的戾气散去,他轻声叹了口气。 即使知道桑竹月是演的,他还是俯下身,指尖轻柔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好好的,哭什么?” 桑竹月摇了摇头,没说话。 “好,我们走。”赛伦德再次强势地牵起桑竹月的手,准备离开零食室。 临走前,赛伦德最后抬起眼,目光投向沉默不语的谢凌云,眼神耐人寻味。 随后,他收回视线,拉着桑竹月,一言不发地离去。 自始至终,没有对谢凌云再说一个字。 桑竹月踉跄地跟上赛伦德的步伐,不敢回头看谢凌云。 只剩下谢凌云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愈来愈远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 良久,谢凌云抬起手,猛地砸向墙壁…… 今天晚上,在桑父桑母的挽留下,谢凌云待在桑家一起用晚饭。 两个人,一个坐桑竹月左手边,一个坐右手边。 又是一场无形的硝烟之战。 这一餐吃下来,桑竹月吃得心惊胆战。 她也不知道谢凌云今天是怎么回事,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两人认识了二十年,印象里,谢凌云总是脸上带笑,从没像今天这样动怒过。 桑竹月将其归结为谢凌云是担心自己被赛伦德欺负了。 毕竟两人也认识了这么多年,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一切也说得过去。 吃完晚饭,桑竹月不敢有任何停留,随便找个借口回了自己房间。 在浴室里洗完澡,桑竹月拿起手机,准备离开,发现谢凌云给自己发了两条消息。 【谢:你老实告诉我,那个美国佬是不是欺负你了?】 【谢:他是不是强迫你干了什么?】 桑竹月心情复杂地看着手机屏幕,思索再三后,她还是准备隐瞒。 【月:没有。】 【谢:我不信,他态度看着很奇怪。】 【月:真没有。】 下一秒,谢凌云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她点击接通。 “桑竹月,你告诉我实话,别害怕。”男生干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如果他真的欺负你了,我帮你想办法。” 桑竹月一个头两个大。 她和赛伦德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更何况,她还没想好怎么对其他人说她和赛伦德的事。 这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 谢凌云又不是时笙,即使他们俩从小玩到大,关系再好,终归男女有别,她不好意思说。 而且,她不想把谢凌云扯进来,她怕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桑竹月摇了摇头,她一边走出浴室,一边对谢凌云说:“你想多了,他真没有欺负我,放心吧。” “好吧。”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谢凌云又补充道,“如果他欺负你,你要及时告诉我,好吗?” 听到这话,莫名的,桑竹月觉得喉咙发涩。几秒后,她唇角弯起。 “好啦,我知道啦。” 许是怕被谢凌云察觉到什么,桑竹月平复好心情,开玩笑道:“真的是,你怎么突然这么矫情?我都不适应了。” 谢凌云轻嗤一声:“我这是见不得自己哥们被人欺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两人之间的气氛恢复正常,桑竹月推开浴室门,卧室里一片漆黑。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 她明明记得自己进浴室前,房间灯是开着的。。。 然而她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记错了,准备摸索着去墙边开灯。 电话那头,谢凌云还在说话:“对了,明天你有空吗?我妈听说你回国了,硬要亲自下厨给你露一手……” 后面的话桑竹月没听清,也根本无暇去听。 黑暗中,一只滚烫有力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揽住她的腰,将她一带—— 后背狠狠撞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浓郁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啊……”桑竹月下意识惊呼一声,又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你怎么了?”谢凌云问。 “没,没事,我刚才不小心撞到桌子了。”桑竹月紧张到心跳要从胸腔蹦出,她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稳。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身体也变得格外敏感。 视线一片漆黑,隐约间,桑竹月察觉到身后男生的手缓缓抬起。 紧接着,手掌抚上她纤细的脖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像是爱.抚。 桑竹月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无意识地屏住呼吸。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胸腔里传来的心跳,以及那压抑着的、即将爆发的可怕情绪。 赛伦德俯身,忽然张唇,含住她另一侧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吮吸舔咬。 “不许和其他男生打电话。” “乖,挂掉。” 一道低沉危险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桑竹月害怕赛伦德做出更过分的事情,连忙找了个理由挂了电话。 屏幕的光芒在黑暗中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身后灼热的呼吸,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吊带睡裙。 纤薄的脊背落下他滚烫的吻,紧接着,男生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肩带,缓缓下拉。 “别……”桑竹月慌张地抬起手,想要按住肩带,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拍。 裙子滑落,堆叠在脚边。身体忽然一凉,她下意识地颤了颤。腰间的手渐渐向上,再顿住,猛地一按。 “呃啊……”桑竹月猝不及防,一声短促的惊喘溢出喉咙,眼眶瞬间温热。 剧烈的酸麻感传遍全身,她条件反射地弓起身体,双腿失了力气,彻底软跌进赛伦德的怀里。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带着点狭促。 他滚烫的吻再度落下,这一次,沿着她微颤的脊线,一路蜿蜒向下。 所到之处,酥感泛起,传遍四肢百骸。 “宝宝,你真不听话。” “我带你回国,是因为你想家,”他的声音含混传来,“不是为了看你和其他男生……你侬我侬。” 话音落下,赛伦德将桑竹月转了个身,面对着自己。 黑暗中,他低头凝望着她的眼睛,随后掐着她下巴,发了狠地亲着她的唇。 “轻点,疼……”桑竹月仰着头被迫承受,眉心微蹙,细微的呻.吟声从交缠的唇瓣间溢出。 “疼才好,给你点教训。”嘴上这么说着,赛伦德还是放轻了力道。 男生的手向下,一探,在确定了什么之后,他松开对桑竹月的禁锢,哑声对她说:“帮我脱掉。” 桑竹月脸颊滚烫,她不敢不从,伸出微颤的手,摸到他身前的衣服扣子。 不知为何,最后两个扣子卡住,怎么也解不开。 焦急和恐惧交织,她能感受到头顶那道目光越来越沉。 她紧张地咽了咽,语带哭腔:“赛伦德,我解不开……” 他突然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灼人的温度包裹住她的手。他带着她,将剩下的扣子逐一解开。 完成这一切,桑竹月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腰腹,肌理分明。 男生低低喘了声,落在她耳畔,有些性感。 如同被烫到一般,桑竹月急急忙忙就想抽回手,却被赛伦德紧紧握着。 男生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娇嫩的肌肤,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嗓音喑哑:“很紧张?” “没,没有。”桑竹月又试着抽回手,然而,还是徒劳。 曼哈顿情书 第38节 他笑了下,松开她的手,转而落在她大腿,轻轻拉起。 察觉到赛伦德的意图,桑竹月吓得声音发颤:“不行不行,这是我房间。” 这是她从小到大住的地方,怎么可以在这里? 她觉得最后一方净土也要被污染了。 赛伦德充耳不闻,嘴角勾起,反问她:“现在才说?” 不等桑竹月说话,赛伦德的声音冷冷落下:“晚了。” …… 她的呻.吟从唇齿间泄出,想压却压不住。 突然,赛伦德动作一顿,猛地低下头,灼热的唇贴着她的耳际,压低声音警告:“嘘。” “小点声。”他含着她敏感的耳垂,“外面有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极细微的脚步声隐约从门外走廊传来。 桑竹月吓得双腿一软,险些站不住。赛伦德轻轻嘶了声,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将头埋进她肩窝,像是惩罚又像是难以自持地,重重咬了一口细腻的软肉。 猝不及防的刺痛传来,她喉间又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下一秒,她的唇瓣再次被赛伦德封住,吞没了所有可能泄露的声音。 “先忍一下。”男生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汗,“你也不想被阿姨发现吧?” 第21章 话音落下, 门口就传来季婉清温和的声音,伴随着两下轻轻的敲门声:“月月,睡了吗?妈妈进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门把手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她没锁门! 桑竹月瞳孔一缩,无边的惊恐攫住了她, 连带着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甚至能想象出门被推开后, 母亲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震惊失望的眼神。 就在桑竹月魂飞魄散之际, 预想中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门把手稍微转动了一下, 便停住了。 门外传来季婉清略带疑惑的喃喃自语:“嗯?锁了吗?” 桑竹月微微愣了一下, 抬起头看向赛伦德,只见后者气定神闲,唇角勾起。 男生似笑非笑,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她方才的极致慌乱。他的手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示意她放心。 “月月?”门外,季婉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睡了吗?” 桑竹月的心脏还在疯狂擂鼓, 听到母亲的声音, 她深呼吸,稳住声线,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带着朦胧睡意: “妈妈……?”她拖长尾音,模仿着被吵醒的含糊,“有什么事吗?我……要睡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钟对桑竹月来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赛伦德的视线始终灼灼地落在她脸上, 直白强势,充满侵略气息。 “没事,”季婉清似乎打消了疑虑, “妈妈就是来看看你。那你睡吧,晚安,宝贝。” “晚安,妈妈。”桑竹月屏着呼吸说道。 外面的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确认母亲真的离开了,桑竹月紧绷的身体这才脱力。 她没站稳,顺着墙壁向下去,幸亏被赛伦德的手臂及时托住。 “吓死我了。” 桑竹月心有余悸,一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男生滚烫的呼吸已经再次欺近,重新攫住了她的唇。 “阿姨走了。”交换气息的间隙,他的声音低哑响起,带着未尽兴的欲.望,“我们继续……” 桑竹月心里来气,忍不住用手掐了下他劲瘦的腰侧:“都怪你。” 赛伦德腰腹肌肉绷紧,随即哑声笑起来。 他轻而易举地擒住她作乱的手,反手将其压扣在墙壁上,与她十指交缠,不容她挣脱。 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缓慢摩挲着她的皮肤,低下头,炙热深入的吻再度落下,将她所有微不足道的抗议全部吞没。 “这样很刺激,不是么?” “感觉像在偷.情……” 他在她唇齿间模糊低语,满是恶劣的愉悦:“宝宝不喜欢吗?” 说罢,赛伦德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传来,桑竹月低呼一声,下意识抬手紧紧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 赛伦德抱着她走了两步,似是牵扯到了哪里,两人异口同声地溢出一声压抑难耐的喘息。 桑竹月脸色通红,她无力地推搡着他的胸膛,启唇,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你能不能先出去?” “why?”男生眉眼微垂,好整以暇地睨着怀里羞窘不堪的女孩,故意反问。 不等桑竹月组织好语言,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又往前稳稳地走了一步。 全身似电流划过,桑竹月脚趾蜷起,眼角盈满生理性泪水,啜泣道:“你故意的,你混蛋。” “难道不舒服吗?”他问。 桑竹月被这话羞得无地自容,整张脸埋进他肩窝,只能重复着话语:“你故意的……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又讨厌我了啊。”眉峰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赛伦德尾音拖长,语调散漫。 他不再停顿,抱着怀里的女孩,大步走向浴室。 偌大的浴缸被放满水,试了水温后,赛伦德率先跨进去。 他坐下,手臂一带,半强迫地让桑竹月坐进他怀里。 水面因为他们的侵入而荡漾起伏,漫过浴缸边缘,发出轻微的水声。 水汽缭绕,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赛伦德靠在浴缸壁上,他的视线一点点扫过她的肌肤,从纤细的脖颈,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往下…… 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暗沉。 水下,他找到了她的右手腕,握住,指腹带着微重的力道,一下下搓揉着那寸肌肤,像是要覆盖掉什么。 桑竹月愣了一秒,瞬间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那是下午,谢凌云碰过的地方。 他垂着眼,长睫落下一层阴翳,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下次不许让其他男生碰你。” 桑竹月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没说话。 “怎么办?” “我好像吃醋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心头一颤,未等她细想,他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桑竹月摸不透他心思,但还是如实点头:“嗯。” 赛伦德缓缓抬起眼,一双眼睛静看着她。 莫名的,桑竹月好像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难过。 “你喜欢他吗?”赛伦德又问。 “我和他是好朋友。”桑竹月摇头,“不喜欢。” 她谁都不喜欢,不喜欢谢凌云,也不喜欢他…… 他眼中漫上她看不懂的情绪,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 很快,赛伦德收敛好。 一切仿佛是桑竹月的错觉。 他将她抵在浴缸壁上,又恢复了一贯的风格。缠绵地吸吮着她的唇,厮磨。 “我喘不上气。”她承受不住,开始剧烈挣扎。 赛伦德微后撤,给她喘息的时间。片刻,意犹未尽似的,他重新贴上去,深吻。 “记住,你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抚过她的眼尾,病态的嗓音满是偏执。 “你敢和其他男人,我就真把你关起来。” 桑竹月被他这副模样吓到,连忙摇头:“我不会和其他人的。”也不会和他。 后半句话她没敢说出口。 “你最好是。” “不然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桑竹月连忙点头,像是在让赛伦德放心。 曼哈顿情书 第39节 “说你喜欢我。”他一遍遍地让她重复。 就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填补心里的安全感。 “我喜欢你。”桑竹月不敢在这个时候迕逆他。 “亲我。”他说。 她不得不凑上前,讨好似地亲吻他的下巴。 心头的躁意散了些许,他又不厌其烦地问:“喜欢我吗?” 她昧着良心:“喜欢,喜欢的。” 她被他欺负哭了。 “轻点……” “乖,叫我名字。”他放缓。 “赛伦德……赛伦德……” “别停,继续。” “赛伦德……赛伦德……” 水波荡漾…… * 在中国的这几天时间过得飞快,回到纽约后,一切照旧。 中午吃完饭,桑竹月在图书馆赶due,却收到了赛伦德发来的短信。 【s:来我休息室。】 桑竹月偷摸着骂了赛伦德几句,已读不回,继续写essay。 论文ddl明天下午,她现在才写了一半,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谁有空管他死活? 【s:快点。】 赛伦德又发了一条过来。 桑竹月来了气,本想继续置之不理,谁知赛伦德开出了令人心动的条件。 【s:你现在过来,下下周fintech的小组任务,我带你。】 见到这,桑竹月心动了。 要知道,小组作业和赛伦德一个组,成绩基本稳了。简单来说,就两个字:躺赢。 【月:真的?】 【s:嗯。】 为了小组作业,她忍。 于是桑竹月麻溜地收拾好电脑,去了教学楼找赛伦德。 休息室内。 窗帘被全部拉上,一片昏暗,只有缝隙里透入的几丝光线,勾勒出沙发上交叠人影的模糊轮廓。 赛伦德在学校有一间专门的休息室,平常人都不得擅自进入。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喘息和细微的唇舌交缠声。 “要上课了。” “乖,再让我亲一下。” 他再次封缄她的唇,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的动作,节奏渐快。 桑竹月艰难地偏过头,避开他的吻,焦急地看着墙壁上的时钟。 “你好了没?再这样下去会迟到的,萨莉很严!”她的声音染着明显的惊慌。 今天下午有一节选修课,fintech。萨莉是这门课程的教授,出了名的严格,不允许学生迟到,更不允许学生课上划水。 一想到萨莉那双锐利的眼睛和冷冰冰的扣分记录,桑竹月就觉得后背发凉。 赛伦德的呼吸愈发紊乱沉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埋进她颈窝,体温烫得惊人。 他的皮肤饥渴症发作了。 “好了吗?”桑竹月又着急地问了一遍。 “快了。”男生的声音从她的肩窝处传来,模糊不清,透着极致压抑的欲.望。 他的动作又急了几分。终于,在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栗后,全身力道松懈下来。 赛伦德抬起头,最后恋恋不舍地亲了亲她的唇,这才松开她。 休息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混乱的喘息声。 桑竹月立刻抽回自己酸软的手,慌忙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衣服,随后赶去卫生间。 紧接着,她的声音传来。 “赛伦德,我讨厌死你了!” 望着自己手心,桑竹月的脸颊红得滴血,她挤出洗手液,嫌弃地开始洗手。 弄完这些,她又火急火燎地去沙发找自己的发绳,重新扎头发。 “快点快点,真的要来不及了。” 赛伦德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颇有兴致地欣赏着桑竹月这副模样,看上去丝毫不慌。 桑竹月的手一顿,狐疑地看了眼赛伦德:“你不急?” 他们下午的课是同一节。 “怕什么?”赛伦德慢悠悠起身,走到她身后,主动拿走她手里的发绳,熟练地帮她扎头发,“还有七分钟。” 死装。 桑竹月轻嗤一声,懒得和他废话。她抓起自己的书包,就往门外走:“我先走了,你继续慢吞吞吧。” 最好迟到。 然后被教授狠狠骂一顿,关门外罚站! 抵达教室后,桑竹月坐在了时笙旁边。 倒数第二排角落。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险胜。 桑竹月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时笙一改往日的模样,正拿着电脑复习上节课的内容,见到桑竹月,她放下手头的事情。 “你可总算来了。”时笙哼哼一笑,“怎么回事,这么慢,脸还这么红?” “图书馆赶due,差点忘了上课时间,一路飞奔来的。”桑竹月一本正经地扯谎。 时笙怀疑地看了眼桑竹月,又觉得她这番话确实合理,这才没有继续八卦。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桑竹月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分钟上课。 她悄悄转头环顾四周,发现赛伦德还没到教室,忍不住心中一乐,祈祷着上课铃赶紧响。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赛伦德被赶出教室的画面了。谁让他中午那样对她? 然而,她的希望还是破灭了。 伴随着上课铃响起,赛伦德跟着教授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教授还笑着和他在讨论学术上的问题。 不知教授说了什么,赛伦德微颔首,态度谦逊,俨然一副备受师长青睐的优等生模样。 见状,桑竹月默默握拳,飞快拿起手机,难得的,给赛伦德发了条短信。 【月:装货。】 发送成功。 赛伦德单肩背着黑色书包,不紧不慢地穿过过道,往教室后方走去。 见手机震动,他打开瞥了眼,眉眼微垂,看不清神色,脚步未停。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空气里似乎掠过一声极淡的轻笑,满是嘲弄意味。 紧接着,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s:?】 他扣了个问号。 桑竹月懒得搭理,关掉手机,从书包里拿出电脑,打开课件。 就在此时,左边的空位忽然一沉,一股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 桑竹月身体一僵。 随即,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礼貌又疏离:“同学,你旁边应该没人吧?”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打人的念头,缓缓转过头,对上赛伦德那双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眸。 他装,她也装。 桑竹月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没人,你坐吧。”仔细听,可以听出她话里咬牙切齿的意味。 教室那么大,空座位那么多,他偏要碍她的眼。 这家伙讨厌死了。 赛伦德微点头,语气平淡:“谢谢。” 桑竹月继续微笑:“同学不用客气哈。” 说罢,她直接转回头,死死盯着自己的电脑,再也不肯施舍他半个眼神。 坐在一旁的时笙默默搂紧自己的外套,低声喃喃:“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 曼哈顿情书 第40节 桑竹月看了眼自家姐妹,求救道:“笙笙,我们能换个座位吗?” 听到这话,时笙下意识看了眼桑竹月身边的某人,打了个寒颤,干笑两声:“哈哈,月月,我不换。” 开国际玩笑,她可不敢坐赛伦德旁边。 没办法,只能委屈她诡秘了。 这时,教授敲了敲讲台,放出课件,教室彻底安静下来,课堂正式开始。 桑竹月也静下心来,认真听课。没过多久,电脑弹出一条信息。 又是赛伦德发来的。 【s:我今晚回趟老宅,有事。】 【s:晚上不确定回不回公寓。】 最好别回来。 桑竹月高兴了,今天一天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她难得秒回他消息。 【月:好嘞。】 指尖刚离开键盘,又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s:手酸吗?】 桑竹月脸上的笑容凝固。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她就来气。 左手手腕到现在还隐隐泛酸,严重影响了她敲键盘记笔记。 中午休息室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月:你有脸问?】 她恶狠狠地反问。 那边安静了,没再回复。 桑竹月哼了一声,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她端正坐姿,正准备继续听课,忽然—— 左手手腕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握住。 桑竹月吓得心脏骤停了一秒。她飞快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怒视着罪魁祸首,压低声音:“你干嘛?快松开!”她腕间用力,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赛伦德非但不松,反而就着她挣扎的力道,指腹落在她手腕内侧最柔软的肌肤上,缓缓画着圈,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讲台上教授正讲到关键处,声音洪亮,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力。 “不是问我有没有脸问?” 赛伦德侧过头,压低的嗓音带着气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语气戏谑。 “我这不是在将功补过吗?” “帮你缓解一下。” 男生指尖温度灼人,桑竹月只觉得被他握住的那一圈皮肤隐隐作烫。 “谁要你将功补过!你松手!”桑竹月又急又气,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手下用力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生怕动作太大引来旁人侧目,只能作罢。僵着身子,用眼神狠狠剜他。 赛伦德看着她羞愤交加却又不敢声张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得寸进尺地用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桑竹月浑身一颤,牙缝里挤出声音,警告他:“赛伦德。”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 讲台上,教授似乎注意到了后排细微的动静,目光扫了过来。 桑竹月立马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赛伦德神色自若地用另一只手拿起ipencil,开始在平板上记笔记,仿佛刚才在桌下搞小动作的人根本不是他。 教授的目光在他们这边停留了一瞬,没发现异常,又移开了。 桑竹月松了口气,这才惊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飞快地把左手收回来,藏到桌下,用力在自己裙子上蹭了蹭,试图擦掉他留下的触感和温度。 她正襟危坐,假装在上课,心里却把赛伦德骂了千百遍。 混蛋!疯子!讨厌鬼! 大概消停了十来分钟,那股温热再次不容抗拒地覆了上来。 这次,他的力道放轻了些,缓慢地按压着她腕间酸软的肌肉。 刚平复的心跳再次失控,桑竹月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偏过头,无声地用口型质问:“你又想干嘛?!” 赛伦德视若无睹,目光落在讲台上,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唯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恶劣的心思。 他的指尖时而用力按压,时而若有似无地轻蹭。 酸胀感混着难以言喻的酥麻,从手腕处蔓延开,窜上胳膊。 不知为何,桑竹月竟觉得自己的脊椎尾端都升起一股莫名的战栗,浑身发软。 怎么会有人连这种正常的动作,都做得如此色.情? 桑竹月动弹不得,逃无可逃,只能被迫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死死盯着课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全部的感官都被迫集中在手上。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在心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偏偏在这时,电脑里又弹出了他的消息。 【s:手法怎么样?】 【s:桑老师给个好评?】 ----------------------- 作者有话说:今天刷到了这篇文的自来水,好开心好开心[猫头][猫头] 一开始刷到那个帖子,我只看到了封面,好家伙,当时我吓了一跳,以为我这本被人骂了(上一本实在是被骂惨了,有阴影[小丑]),然后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安利帖,虚惊一场[小丑] 真的很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爆哭][爆哭] 谢谢你们愿意看这本文,也谢谢你们喜欢这本文[红心][橙心][粉心][紫心][黄心][蓝心][绿心][青心] 第22章 桑竹月没回复, 面无表情地叉掉消息界面。 她不再管赛伦德的手。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样想着,桑竹月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课。 一节课过得很快。 下课铃一响,桑竹月立即抽回自己的手,将电脑塞进书包。 “笙笙, 走了!”她拉起还在慢吞吞收拾的时笙, 头也不回地就往教室外冲, 生怕又被某人拦住。 直到走出教学楼, 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 桑竹月才感觉那股窒息的压迫感稍稍褪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一看,是赛伦德发来的消息。 【s:我去老宅了。】 【s:你晚上早点回去,最近外面不安全。】 桑竹月晚上和时笙要去参加斯黛拉的生日派对。 读完赛伦德发的消息,桑竹月已读不回,将手机收好。 她暂时不想理他。 “谁啊?”时笙凑过来好奇地问。 “没谁。”桑竹月语气平淡,挽住好姐妹的胳膊,“走吧, 我们先去趟超市, 然后前往斯黛拉的家。” “okay.”提起派对,时笙就来了劲, 脚步加快了几分,“那我们快点吧。” 等两人买了一些零食,抵达斯黛拉家时,夜幕已经降临。 今天受邀参加的人不多,都是相熟的朋友。 派对的气氛轻松惬意,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大家三三两两地窝在沙发上,一起看恐怖片。 空气中飘散着披萨、薯片和淡淡酒精混合的味道。 吃吃喝喝一阵后, 时笙拉着桑竹月在地毯上坐下。 “嘿,你们要不要尝尝这种果酒。”斯黛拉端着两个杯子,在她们身边坐下,“酒精度数很低的,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桑竹月伸手接过。她酒量不好,也很少喝酒,但是今晚她想难得放纵一把。 她小口啜饮着,甜味掩盖了大部分酒精的刺激,很容易入口。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斯黛拉问。 曼哈顿情书 第41节 桑竹月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好酒!再来一杯!”时笙豪爽地一口闷,又去不远处吧台倒了一杯。 看着自己的两个好朋友,在酒精的催化下,桑竹月的头脑渐渐发热,情绪也被不断放大。 有件一直犹豫没说的事情,她准备借此机会告诉她们。 “对了,” “对了,” 桑竹月和斯黛拉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斯黛拉主动说:“你先说吧。” “我想和你们说一件事。”桑竹月郑重地放下手里的酒杯,表情有些严肃。 时笙见状,也察觉到不对劲,收敛起吊儿郎当的样:“怎么了?” “我准备转学了。”桑竹月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趁现在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们。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周遭轻松的氛围。 “转学?!”时笙惊得差点跳起来,引得附近几个正看电影的朋友好奇地望了过来。 她赶紧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月月,你开玩笑的吧?为什么这么突然?是因为……赛伦德吗?” 斯黛拉也放下了酒杯,眉头微蹙,关切地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过。” 桑竹月深吸了一口气,酒精让她的头脑有些发热,却也给了她说出来的勇气。 “我真的受不了他了。”桑竹月的声音很低,确保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他的占有欲太强,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时笙轻轻抓住她的手,似安抚:“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换做任何人都受不了他那样。” 斯黛拉沉吟片刻,问道:“你准备转学去哪里?申请提交了吗?” “我已经联系了几所新学校,正在准备材料中。”桑竹月点头。 “赛伦德知道这件事吗?”时笙问,“他会轻易让你走吗?” 闻言,斯黛拉脸上也露出担忧,她深知赛伦德的偏执和手段。 “我知道很难,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我不想再这样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桑竹月顿了顿,目光带着恳求:“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们,请一定帮我保密,尤其是在他面前,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 时笙立刻重重地点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那种控制狂太可怕了!” 斯黛拉也郑重地承诺:“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你需要任何帮助,比如准备材料或者打掩护,随时告诉我们。” 得到了朋友的支持,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一种巨大的、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和恐惧也随之涌上心头。 桑竹月拿起旁边那杯没喝完的果酒,仰头一饮而尽。 甜腻的滋味过后,只剩下酒精灼烧喉咙的苦涩。 望着手里的空杯,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赛伦德,她不必如此仓皇地计划逃离,不必离开熟悉的校园、朋友,也不必面对未知的将来。 她没办法,她真的没办法了…… 比起被一直锁在他身边,这些代价,她愿意承受。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书房里。 “你觉得米娅那个小姑娘怎么样?”西蒙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问道。 刚才的晚饭,赛维利斯先生带着他的女儿米娅前来用餐。 赛维利斯家族,美国老钱家族之一。 赛伦德淡淡瞥了眼西蒙,故意问:“米娅是谁?” 西蒙皱起眉,语气尽是不耐:“刚才餐桌上那个红头发的姑娘,赛维利斯家的独生女。别跟我说你没印象。” “赛维利斯家族和我们家在很多领域都有合作的可能。米娅是个不错的姑娘,而且我听说,你们在同一所学校,你们年轻人可以多接触接触。” 话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喉间溢出一声轻嗤,赛伦德的眼底满是凉意:“父亲,您什么时候改行当媒婆了?” “注意你的措辞,赛伦德!”西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沉了几分,“我是在为你,也在为这个家族的未来考虑。合适的婚姻是强强联合最稳固的纽带。米娅·赛维利斯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赛伦德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着父亲,语速缓慢:“我的事情,不劳您费心。” 他顿了顿,薄唇掀起讥诮弧度:“尤其是,我的婚姻。” 话音落下,书房内气氛陡然变得凝滞。 “谁允许这么和我说话的?!你给我跪下!”西蒙指着赛伦德,怒喝道。 赛伦德神色自若,站在原地未动。 “跪下!”西蒙又吼了一声,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赛伦德目光森冷,看着西蒙这副可笑的样子,他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随后,腰身挺得笔直,缓缓跪在地上。 “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肥了,今天我必须磨一磨你身上的傲气。”西蒙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皮鞭。 这条皮鞭赛伦德再熟悉不过。 从小到大,每一次他犯了错,或是迕逆了西蒙,就会被叫到书房里,跪下,挨打。 西蒙从不会手下留情,十二岁那年,赛伦德被打得奄奄一息。家里上下都急坏了,唯有西蒙轻飘飘落下一句:不是还活着吗?何必大惊小怪? 以前,赛伦德还会害怕。 害怕父亲厉声的责骂,害怕皮鞭抽下去的剧痛。 后来,他再也不会,因为他早已麻木。每一次被要求跪下受罚时,他只会挺着背,不让自己被父亲打趴在地。 这是年少时的他唯一能暗中和父亲较量的机会。 每每到这个时候,西蒙下手只会越来越重。 他想看到儿子求饶、屈服,可自始自终,赛伦德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承受。 西蒙拿着皮鞭在空中随意甩了一下,破空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骇人。 他踱步走到赛伦德面前,凛声问:“我再问你一次,你觉得米娅怎么样?” 赛伦德平视前方,神色平静,语气毫无波澜:“米娅是谁?” “不知好歹的东西!”西蒙怒斥一声,手腕猛地扬起—— “啪!” 鞭子撕裂空气,狠狠抽在赛伦德的脊背上。 一瞬间,衣服布料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底下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赛伦德默默抿紧唇,半声闷哼都没泄出。 “你是长子,更是洛克菲勒家族的继承人,你肩上背负的责任,注定你得不到想拥有的爱情!” “你的婚姻从来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西蒙的声音满是冰冷的怒意,“它是家族的工具,是你巩固地位的手段!由不得你任性!” “啪!” 第二鞭落下,与第一鞭交错,带来更剧烈的灼痛感。 赛伦德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跪得立挺。 他低声笑了下,嘲讽意味浓重:“你凭什么觉得婚姻就一定能巩固地位?” “你,需要靠婚姻。”赛伦德缓缓抬起头,毫无畏惧地直视西蒙,“不代表我也需要。” “放肆!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半死!给你点教训!” 怒火冲天,西蒙扬起手,又是一鞭落下:“看看你这副不服管束的样子!没有家族,你算什么?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靠你自己得来的吗?” “我告诉你,这个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我一天没死,你一天就得听我的!” “什么时候我要做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伴随着西蒙的训斥,鞭打声一道接一道响起。 赛伦德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睑,长睫掩盖了眸底翻涌的滔天巨浪。 “你不会还和你那个单纯到傻的母亲一样吧?以为世界上有真爱吗?真是天真又愚蠢!如果我不管你,你早晚有一天会和你母亲一样!” 听到“母亲”二字,赛伦德眼睫一颤,用力攥紧拳头,冷声道:“闭嘴。” “怎么?我说错了吗?她就是因为天真愚蠢,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你也想步她的后尘吗?!” “我让你闭嘴!”赛伦德忽然暴喝出声,竟不顾身上的疼痛和跪着的姿态,骤然起身。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西蒙下意识后退半步,扬起的鞭子也顿在了半空。 背部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撕裂,鲜血迅速浸湿了背后的衣服,洇开一片深色。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西蒙,一字一顿: “你不配提她。” “更不配,用你肮脏的念头来揣测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多年来对母亲命运的悲恸、对父亲冷酷的怨恨,在此刻终于冲破了束缚,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书房安静得可怕。 父子二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一个手持鞭子满面怒容,一个浑身是伤却眼神骇人。 西蒙发疯似地大笑出声。 “好,好,不愧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这样对你父亲说话。”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所有的怒意蒸发,只剩下近乎残忍的平静。 曼哈顿情书 第42节 他慢慢踱回书桌后,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仿佛刚才那个挥鞭子的人不是他。 下一秒,西蒙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寻常口吻,缓缓道:“那条狗的骨灰,我找到了。” “不仅如此,我还派人丢了。” 赛伦德的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父亲,一言不发。 轻飘飘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捅进赛伦德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然后残忍地搅动。 空气死寂。 他的眼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再无声无息地湮灭。 “善良确实是个好东西,”西蒙似笑非笑,“不过吧,我们家族最不需要。” “你母亲倒是善良,结果呢?”西蒙的话字字如刀,剜心剔肺,“善良只会害死你。” “真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西蒙还想继续说什么,他看着赛伦德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以及不断渗血的背部,终是疲惫地闭上眼,摆了摆手。 “滚出去。” “到外面雨里跪着。” 赛伦德没有说话,毫不留恋地往书房外走去。 行走的动作牵到伤口,带来剧烈的疼痛,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早就候在书房外的管家见到赛伦德这副样子,忍不住大惊失色:“大少爷,您还好吧?” 说着,管家准备上前搀扶。 “谁都不许管他。”西蒙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让他去雨里跪着,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管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无奈,却不敢违背先生的命令,只能低低唤了一声:“大少爷……” 赛伦德语气淡淡:“没事,不用管我。” 说罢,他推开沉重的大门,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远处路灯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雨幕和湿漉漉地面的轮廓。 赛伦德没有丝毫犹豫,一步步走入雨中。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脸颊、以及背上早已被血浸透的衣服。 他走到主楼前方空旷的地上,背对着书房方向,挺直脊梁,慢慢跪下。 坚硬的地面硌着膝盖,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背部的伤口。 雨水混着血水,沿着脊背蜿蜒而下,背后的灼痛感清晰,火辣辣地连成一片。 但他仿佛失去了知觉,只是面无表情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噼啪作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喧嚣的雨声。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赛伦德冷冽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他动作迟钝地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点开置顶的联系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另一边,桑竹月还在和时笙她们一起玩狼人杀,正尽兴着。 见到来电提醒,桑竹月想起白天赛伦德对她干的那些事情,她果断挂了电话。 没过几秒,他的电话再次响起。 桑竹月拿起手机,歉意地对大家说:“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来到没人的地方,桑竹月这才点击接通。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隐隐约约听到雨声和他的呼吸声。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终于,还是赛伦德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嘶哑。 “回家了吗?” “还没,快了。” “晚上不安全,早点回去。” 桑竹月敷衍地“嗯”了一声。 “到家后给我发条消息。” 他不放心。 可桑竹月不知道他的想法。 听到这句话,她眉心蹙起,一股强烈的抗拒感窜上心头。 看吧。 他的控制欲就是这么强,无孔不入,令人窒息。 强到连她几点回家也要完全掌握。 他凭什么? 第23章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桑竹月抿唇,用沉默表达无声的抗议。 察觉到她的抗拒后,赛伦德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胸腔里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猝不及防地咳了一声,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 紧接着, 血珠从嘴角溢出, 缓缓向下滑落, 又很快被雨水洗去。 他呼吸变得愈发粗重艰难, 强行挺直的腰腹再也承受不住重伤的负荷,忽地一软。 他不得不伸出那只没拿电话的手,支在地面上,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桑竹月发现了异样,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姓名,又放回耳边,疑惑问道:“你那边怎么了?声音不对……你是在外面?” 赛伦德拼命压下喉间的腥甜,调整呼吸,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在阳台欣赏雨景……” 他不想让她听出任何端倪, 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愿在她面前暴露自己如此狼狈脆弱的一面。 桑竹月听着他故作轻松的声音, 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消散,反而更深了。 但他既然不肯说,她也不会追问。 她默默将心底那点怪异感压下,淡淡应道:“哦。我还忙着,挂了。” 通话结束。 桑竹月收好手机, 回到客厅。 “谁的电话啊打这么久?快过来,新的一局要开始了!快抽身份牌!”时笙笑嘻嘻道。 “来了来了。”桑竹月应着,回到朋友们中间, 坐下。 “你知道上一把谁是狼人吗?竟然是斯黛拉!”时笙一脸难以置信,“她隐藏得太好了,我们都没猜出来是她!” “嘿嘿,这就叫演技。”斯黛拉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咦——” “还给你装上了。” “嗯哼,那当然啦。” 客厅气氛愉悦,大家纷纷笑起来…… 另一边。 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 声,赛伦德手臂的力气一点点卸去,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 他眼神稍黯,眸中光点稀疏破碎,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像一头濒死的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苟延残喘。 黑夜无情地吞噬一切,浓稠的墨色将他彻底淹没。 意识在剧痛和寒冷中逐渐模糊,此时此刻,赛伦德心中唯一清晰的念头竟是等待手机亮起,显示她的消息。 今夜的时间流逝得格外漫长,雨势渐大,颇有一种要将一切冲刷殆尽的汹汹气势。 希克斯默默站在二楼阳台,看着自己哥哥。半晌,他下定决心,终是去书房找了西蒙。 “父亲,你让哥回来吧。外面雨很大,而且他伤势那么严重,再这样下去,人会受不了的……” 顶这西蒙阴沉的目光,希克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西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儿子,指尖轻敲桌面。 书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西蒙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在帮你哥求情?” 希克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点了下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西蒙的嘴角向下一撇,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黑色皮鞭,放在桌上。 “你也想和你哥一样,滚到雨里罚跪吗?”西蒙问。 见状,希克斯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恐惧攫住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所有为兄长求情的勇气,在这条鞭子和父亲的威胁面前,土崩瓦解。 “打扰父亲了。”希克斯不敢再停留,心惊胆战地离开书房。 他在书房门口来回踱步,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房间。 曼哈顿情书 第43节 接下来的时间里,西蒙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 夜越来越深,眼看着差不多了,他起身,走到窗户前,望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神色始终未变。 “布莱恩。”西蒙唤了声管家的名字。 一直候在书房外的管家走了进来,毕恭毕敬道:“先生。” “差不多了,让赛伦德回屋内吧。” 管家顺着西蒙的视线向外看去,他无声叹气:“是,先生。” 说完,管家撑着伞走出主楼,来到赛伦德身边。 “大少爷,先生说您可以回屋里了。” 赛伦德依旧跪在原地,迟迟未动。 漫长的半分钟过去,他微微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嘶哑:“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极其缓慢地站起来,他拒绝了管家伸出的手,稳住身形,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管家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大少爷,您的伤……需要立刻处理。让我扶您回去,医生已经在候着了。” 赛伦德仿佛没听到管家的话,只是抬起眼,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望向某个方向,暗自握紧了自己的手。 “你先回去。”他再次重复,语气里满是毋庸置疑的强势。 管家不再多言,微颔首,转身回了主楼。 最后一点人声彻底消失,赛伦德不再停留,他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踉跄而固执地朝着花园走去。 湿滑的泥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终于,他来到那处隐蔽的角落。 一个被雨水灌满的泥坑,边缘还残留着被粗暴挖掘的痕迹,几片原本覆盖在上面的草皮被随意扔在一旁。 赛伦德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的景象,眼底一片死气,额前的碎发垂下,显得孤寂脆弱。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父亲真的将它的骨灰挖出来了…… 用这种最直接、最侮辱的方式,再次践踏了他心底最后一片不容侵犯的净土。 心口处传来剥离般的痛感,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尖锐的碎片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刺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眼眶一点点变红,他缓缓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绝望。 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发出。 下一秒,赛伦德跪在那片泥土前,不顾一切地用手挖着早已空无一物的泥坑。 仿佛只要挖得够深,就能找回他失去的珍宝。 找不到。 哪里都没有。 赛伦德又抬起头,扫视着这片花园,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不顾身上崩裂的伤口,咬紧牙关,在这座偌大冰冷的庄园里,进行一场徒劳的搜寻。 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却冲不散那浓重的血腥味和从他骨子里透出的心碎…… 管家回到主楼后,焦急踱步的希克斯立马冲上前去,急切追问:“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管家摇了摇头,脸上写满无奈:“大少爷不肯回来。他去了……后面的小花园。” “花园?这种天气他去花园做什么?!”希克斯无法理解。 管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他去找雷德的骨灰了。” 雷德是赛伦德幼时养的一条小狗。 “骨灰?”希克斯的眉头拧紧。 他只知道在大哥幼时,雷德被父亲强行处理掉了。 这是家里不能提及的禁忌,但…… “什么骨灰?”希克斯不解。 管家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确认西蒙先生没有下来,这才快速解释道:“当年,雷德死后,被先生丢了。大少爷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遗体,偷偷带去火化。他把骨灰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埋在了花园最偏僻的角落。” 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直到前几天,不知怎么,还是被先生知道了。就在今天下午,先生派人把那个盒子挖了出来,扔掉了。” 希克斯听完,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煞白:“父亲怎么能这样?!” 他深知那只名为“雷德”的小狗对大哥意味着什么。 摧毁它的骨灰,无异于将大哥的伤疤血淋淋撕开。 这远比□□上的鞭打更残忍。 “不行!我得去找他回来!雨这么大,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希克斯说着,就要冲向门口,准备冒雨去寻找赛伦德。 怎料,管家拦住了希克斯:“二少爷,没用的!您劝不动的!” “大少爷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吗?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这件事,只怕今夜找不到那个骨灰盒,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希克斯被拦住,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在原地徘徊。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在外面?”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睛一亮,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我知道了!有一个人……也许她能劝动大哥!” 希克斯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桑竹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桑竹月接到电话时,刚到家中。 见希克斯罕见地给自己打电话,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没有犹豫,点击了接通。 “怎么了?”桑竹月率先问道。 “姐,”希克斯焦急道,“我有件很紧急的事情想找你帮忙。” 桑竹月听出了希克斯的着急,耐心安抚:“没关系,你先别急,你把事情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帮忙。” 深更半夜,希克斯打电话给自己,肯定是遇到了很重要的事情。 “能不能麻烦你现在来一趟庄园?” “现在?”桑竹月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 从市中心到庄园,最快也要四十分钟的车程。 “嗯,现在。你可以过来吗?” 桑竹月握着手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后,她起身:“好,我现在过去。” 她立即联系了家里的司机,乘车前往庄园。 路上,希克斯开始向桑竹月讲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哥他出事了。晚上他被父亲叫到书房,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父亲拿鞭子狠狠抽了我哥,还罚他到雨里跪着。” 听到“鞭子”和“雨里跪着”这几个字,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桑竹月瞬间明白了。 难怪今晚赛伦德给她打电话时,声音听起来那么奇怪。 想必当时他正在雨里跪着……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期,有一次赛伦德因为犯了错,被西蒙叔叔用鞭子抽打的画面。 满地的血…… 她当时不小心瞥到了一眼,连着几个晚上都做了噩梦。 想到这,桑竹月浑身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从头凉到脚。 希克斯还在电话那头讲着:“后来父亲让他回屋内。他不肯,偏要冒雨去花园找东西,谁劝都没用,我只能找你了……” 桑竹月眉心微蹙,捕捉到一个关键的信息:“他去花园找什么东西?” 希克斯的声音忽地顿住。 电话两头谁都没有再说话,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半晌,希克斯似下定决心般,准备将大哥与雷德的事情告诉桑竹月。 “姐,这件事在我们家是禁忌,谁都不能提,我今天告诉你之后,你不要去问我哥相关的事情。” “好,我答应你。”桑竹月点头。 “我哥小时候养过一条狗,名叫雷德,是他过世的母亲留下的……” 赛伦德小时候并不是现在这样古怪的性格,他活泼开朗、善良可爱。 他的母亲玛格丽特也是一位漂亮善良的女子。赛伦德两岁那年,玛格丽特在家里养了一条边牧。 赛伦德和这条小狗感情很好。 自母亲去世后,赛伦德更是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小狗身上。他通过这种方式,假装母亲还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这条小狗,是母亲留给他的两件遗物之一。 那时候的课业还不算繁重,他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雷德,陪他在花园里玩、陪他吃东西。 西蒙工作忙,又经常连轴出差,整日整夜不在家,因此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 直到后来某天,西蒙听说了此事,强迫赛伦德把这条狗丢掉。 “你身为我们家族的继承人,不把心思花在学习、礼仪这些方面,竟然全花在养一个畜牲?” “养这个畜牲有用吗?它能给你带来什么,带来地位,还是财富?” “不,它什么都不能,它只会浪费你的时间,让你玩物丧志!” “给我把它丢了!” 赛伦德抱着边牧,沉默地站在西蒙面前。 曼哈顿情书 第44节 “听到没,给我把它丢掉!现在,立刻,马上!” 赛伦德还是没动,默默抱紧怀里的小狗。 良久,他抬起头,乞求地望着西蒙:“爸爸,我会好好学习的,礼仪我也会好好学,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雷德我能不能留下?” “不行!养条狗在家里像什么样子?脏得要死,成何体统?”西蒙用手指着自己儿子,“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刚从草坪玩好回来?浑身是泥,哪有一点像继承人的样子?” 赛伦德缓缓垂下头,没有说话。 “听到没?给我把狗丢了!”西蒙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爸爸,我真的想留下雷德……它很乖的,不会乱跑,我不会让它把家里弄脏的……我以后也不会再玩得全身是泥了……让我留下它吧……这是妈妈留给我的……”赛伦德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行!”西蒙一口否决,“我最讨厌看见这些畜牲!” “你不想扔掉是吧?那你今晚别回来吃饭、睡觉,给我呆在外面反省!” 西蒙本以为这样说,赛伦德就会乖乖把狗丢掉。 怎料,向来乖巧懂事的儿子竟做出了迕逆他的事情。 西蒙来了气,不允许任何人给他送吃的。 那一整晚,赛伦德独自呆在外面。 彼时正是最寒冷的冬季,他又饿又冷,到后半夜,不得不被迫和小狗互相取暖。 “你放心雷德,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抛弃你的。”赛伦德抱紧小狗,将脸埋进小狗的毛里。 狗狗呜呜叫着,亲昵地贴近赛伦德。 一夜过去,赛伦德发起了高烧,被管家等人找到时,他正躲在庄园的马厩里,怀里依然抱着小狗。 管家心疼地将赛伦德抱起:“大少爷,您这是何苦呢……” 即使处于昏迷中,赛伦德依然不肯松开小狗,意识模糊间,他还低声喃喃着:“妈妈,你在哪?我好想你……” 后来,西蒙知道了这件事,大发雷霆。他派人将这条狗直接丢掉,却被赛伦德固执地从郊区找了回来。 再后来,西蒙拿着一瓶毒药,来到赛伦德面前,他揉了揉儿子的金发,一改往日的凶狠样:“今天爸爸给你上一堂课,好不好?” 那个时候赛伦德还很敬重自己的父亲,他仰起头望着高大的父亲,眼里满是崇拜:“好。” 西蒙将毒药拿给赛伦德:“今天这节课,我要告诉你,善良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乖,把这个倒进狗粮里,我要你亲手杀死这个畜牲。” 对于年仅五岁的赛伦德来说,亲手杀死自己的爱犬,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他要赛伦德亲手杀死自己的善良。只有这样,赛伦德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冷漠无情的继承者。 赛伦德怎么可能会同意?不论西蒙怎么说,他都不肯将毒药倒进狗狗的碗里。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西蒙拽到书房用鞭子抽打。 “你以为你不毒死它,我就没有其他办法吗?你想和我斗?你现在还嫩得很!”这是西蒙对他说的话。 后来一段时间,西蒙没有再提出要丢掉或毒死小狗的要求。 赛伦德以为父亲接受了雷德。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晚上,赛伦德照常拿好佣人准备的小狗吃食,端着碗来到雷德面前。 见到小主人,雷德的尾巴摇得很欢,兴奋地在地上打滚。 当赛伦德把碗放在地上,雷德立即上前开始吃晚饭。 赛伦德就静静坐在雷德身边,看它吃东西,轻声说话,分享着自己一天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他的母亲走得早,父亲又常年不在家,后妈也不管他,偌大的家里,没有人陪他聊天,只有雷德,是他唯一的听众。 “今天我和凯斯老师新学会了一首钢琴曲,老师夸我很厉害……”赛伦德抬手,轻轻抚摸着小狗的头。 雷德偶尔会停下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小主人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 突然,雷德进食的动作一滞。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声音,紧接着,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雷德?”赛伦德脸上的笑容僵住,小手停在半空,蓝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突如其来的恐慌。 下一秒,雷德抬起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雷德!你怎么了?!”赛伦德惊慌失措地扑过去,试图抱住它。 然而雷德已经无法回应他了。 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四肢胡乱蹬踢,打翻了旁边的食碗,未吃完的食物撒了一地。 白色的泡沫混合着暗色的液体从它的口鼻中涌出,弄脏了它漂亮的毛发,也弄脏了赛伦德干净的衣服。 “呜……呜……”雷德发出最后几声微弱痛苦的呜咽,眼神逐渐涣散。 最终,它在赛伦德的臂弯里,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停止了呼吸。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赛伦德呆呆地跪在原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反应过来。 怀里的小狗尸体在一点点变凉。 他麻木地低头,看着雷德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看着它嘴边污秽的泡沫,看着地上打翻的狗粮…… 几秒的死寂之后。 “啊——!!!!!” 赛伦德抱着死去的小狗,痛苦地大哭起来,眼泪汹涌流出,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刚刚还在对他摇尾巴的雷德,突然就一动不动了? 为什么它会那么痛苦? 他又想到了一年前,母亲离世时的画面…… 小狗它……和母亲一样……就这么突然离开他了? 永远离开他了? 巨大的悲伤和恐惧瞬间吞噬了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 就在这时,家里的大门被无声推开。 西蒙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幕惨剧,看着儿子抱着死去的狗崩溃痛哭,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停在赛伦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看到了吗,赛伦德?” “这就是善良的代价。” “记住这一刻的感觉。记住,是你亲手毒死了它,因为它吃的东西是你亲手递过去的。” 当晚,西蒙下令让人将雷德的尸体丢到外面去。 赛伦德想尽办法将小狗的尸体找了回来,还给它火化了,将它的骨灰放进一个盒子里,埋在一人一狗最喜欢玩的花园里。 从那一刻起,那个活泼开朗、善良可爱的孩子,随着雷德一起,死去了。 他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不爱笑,他的性格越来越古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对他的父亲,再也没有了崇拜。 他甚至希望,他永远没有这个父亲…… 希克斯讲完之后,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重的死寂。 桑竹月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希克斯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描述的画面飞快在脑海里闪过。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酸涩滚烫的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赛伦德会对那条狗的骨灰如此执着,甚至不惜拖着受伤的身体在暴雨中疯狂寻找。 那不仅仅是一盒骨灰,那是他早已死去的童年,是他对母亲最后的念想。 强烈的心疼和酸楚攫住了桑竹月的心脏,疼得她几乎蜷缩起来。 “……姐?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希克斯小心翼翼地问道,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桑竹月猛地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 “我在听。”她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恰在此时,汽车已经抵达庄园。 “我到老宅了。”桑竹月撑着伞走下车。 “好,你一定要劝我哥赶紧回屋,他那个伤,恐怕不允许他再这么折腾下去了。” “嗯,我知道了。” 两人挂掉电话后,桑竹月收好手机,她抬起眼,望向一望无际、被笼罩在漆黑夜色中的庞大庄园。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密集的声响。 庄园里只有零星几盏昏暗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湿土、植物和一种属于古老石材的气息。 这一刻,是她第一次觉得这里如此压抑。 对于赛伦德来说,这里不是他的家,这里是地狱,是囚笼。 桑竹月不再犹豫,握紧伞柄,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僻静的花园…… 赛伦德在偌大的庄园里寻找骨灰盒,终于,他在马厩旁边的垃圾桶里找到了。 他重新回到花园里,跪在那个土坑前。 他用指腹一遍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盒子表面沾染的泥水,动作轻柔。 曼哈顿情书 第45节 那双总是盛满偏执阴郁的眼里,此刻流露出近乎虔诚的柔和。 “抱歉……”他低声喃喃着,将小小的骨灰盒贴近自己的心口。 他慢慢闭上眼睛,雨水顺着他紧闭的眼睫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 他就这样跪在暴雨中,一动不动。 许久,他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骨灰盒,准备将它重新埋回土里。 就在此时—— 头顶倾泻而下的雨水忽然消失。 一把黑色的伞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上方,为他遮去了肆虐的风雨。 一道纤细的影子,静静落在他身上。 赛伦德的身体一僵,他微微抬起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的小皮鞋。 再往上,是一双笔直的腿。 及膝的裙摆早已湿透,紧紧贴着她的双腿。 最终,赛伦德抬起头,对上桑竹月那双乌黑的眼睛。 雨幕中,桑竹月撑着一把黑伞,安静地站在那里。大半边身子都暴露在雨中,全身湿透,略显狼狈。 她的双眼正复杂地注视着他,里面没有往日的抗拒和厌烦,只有一种沉静的、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他看不懂的、浓烈的哀伤。 风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小了。 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 他仰着头,湿透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轮廓滑落。 望着她的眼睛,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喉咙发紧。他的眼尾渐渐染上薄红,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悲伤。 像是被这眼神狠狠刺了一下,桑竹月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默默抿紧唇。 在这片被暴雨蹂.躏的花园角落里,两人隔着一个盛满痛苦回忆的骨灰盒,沉默地对视着。 几秒后,桑竹月将手中的黑伞放在地上,任由雨水打湿自己。 然后,她毫不在意地屈膝,同他一起跪在泥土上。 她伸出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骨灰盒上。 和他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承载了太多重量的木盒,重新安放回坑底。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用手,将泥土一点点拨回土坑,直至骨灰盒被彻底覆盖。 弄完这一切,赛伦德依旧沉默地注视着这方小土堆。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一把将桑竹月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到像是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 他将头埋进她的肩窝。 桑竹月身体一僵,犹豫了几秒后,她放松身体,轻轻回抱住赛伦德。 脖颈处传来温热。 一滴泪无声滑过。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在她肩窝处闷闷响起: “月月……” 他哽咽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那句埋葬在内心最深处的悲鸣。 “我好像……没有家……” ----------------------- 作者有话说:今晚在写这个剧情前,我和我朋友大致说了一下这章的内容,她听完特别生气,一直在骂西蒙,还一直说“call me 我去干si他”,我要笑飞了 今天我返校,明天开学上课,不确定开学后会不会日更,接下来几个月很忙,要备考雅思[托腮][托腮]新学期课也很恶心,一周五天早八,哈哈哈哈哈哈,快哉快哉 总而言之,开学后我尽量日更,尽量……(已经不敢画饼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24章 大雨愈发滂沱, 冰冷地冲刷着紧紧相拥的两人。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混乱,弥漫的水汽将一切笼罩在朦胧中,模糊了视线。 颈窝处的温热蔓延。 他的泪水滚烫,灼烧着她的皮肤, 也一路灼烧进她的心底。 桑竹月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悲恸。 “月月……”赛伦德哑声唤着她的名字。 “我在……我在……”桑竹月连声应道, 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 她抬起手, 在空中迟疑了几秒,终是落下,轻轻覆在他的背上。 她一下下地轻轻拍着他,带着安抚意味。 许是她的动作触动了男生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那根弦,他将她抱得更紧。 仿佛她是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失去了她,他就会彻底沉没。 “你会离开我吗?”赛伦德不安地问着,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不确定和恐惧。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 这是桑竹月第一次见他哭, 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无助的模样。 桑竹月下意识张嘴,那个“会”字卡在喉咙里, 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沉默在雨声中弥漫。 最终,她听到自己极轻的声音响起,轻到险些被雨声盖去:“不会。” 她又骗了他。 明明已经在计划逃离,却在此时此刻,又给了他一个虚假的承诺。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可不知为什么,赛伦德总觉得内心没有安全感。 他红着眼眶,用脸颊小心翼翼地蹭着她颈间的肌肤, 一遍又一遍重复同样的话,卑微乞求。 “别离开我……” “求你……永远别离开我……” “别走……” 他不敢去想失去她的生活…… 母亲温暖的怀抱早已成为模糊的记忆,雷德短暂的陪伴也被残酷地终结…… 直到现在,除了怀里的女孩,他的世界里,似乎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替代的温暖了。 听着他的话,莫名的,桑竹月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一种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她为自己的谎言感到羞愧,也为他的遭遇感到心痛和同情。 可这些依然无法动摇她逃离的决心…… 他的控制欲太强,很多时候,她真的很窒息。 她必须离开他……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又如此沉重。 几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激烈地交织撕扯,让她胸腔滞闷,几乎无法呼吸。 桑竹月疲惫地闭上眼,任由赛伦德紧紧抱着自己,不再说话…… 等离开花园时,时间很晚了,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先住在庄园。 一进入主楼,管家带着医生急忙迎上去,准备处理赛伦德的伤口。 西蒙不在家,他临时接了一个很重要的电话,连夜去了华盛顿。 和上次遭遇暴乱后一样,赛伦德执意让桑竹月先回自己房间。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痕,怕吓到她。 桑竹月没多说什么,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她已经很久没住庄园了。 即便如此,家里还是为她保留了她的房间。房间内很干净,定期有佣人去打扫,家具和摆设也都没变过。 希克斯站在桑竹月的门口,郑重地点点头:“今晚谢谢你大老远赶过来,如果没有你,还不知道我哥要在外面呆多久。” 桑竹月微微一笑:“没事。” 该说的说完,希克斯指了指楼下:“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去看看我哥。” “好。” 希克斯走后,桑竹月赶紧回房间洗澡。今晚淋了雨,她身体有些不舒服,生理期也提前来了。 幸好浴室里还放有卫生巾。 等弄完一切,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忙碌了一天,她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夜深人静。 被子一角好似被人掀开,迷迷糊糊间,桑竹月只觉得一股凉气袭来。 紧接着,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后背贴上一具灼热的身体。 桑竹月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睡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曼哈顿情书 第46节 “你怎么来我房间了?”桑竹月又惊又惧,压低声音问赛伦德,“会被人发现的!你快回你房间去。” 赛伦德置若罔闻,直接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她,言简意赅道:“不回去。”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别赶我走……我只是想呆在你身边。” 莫名的,桑竹月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举动打断。 赛伦德忽然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咬了咬她的颈侧,像是不满她要赶自己走。 被赛伦德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桑竹月不安地缩起自己的身体,想要躲避他的怀抱。 赛伦德渐渐收紧力道,不允许她躲。 “万一明天早上被人看到你从我房间出来,说不清的。你快回去。” 赛伦德不想听这些,他闭上眼,张开唇,重新叼起一小块她的颈肉,漫不经心地舔舐着。 他没回应,显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淡香,奇迹般的,赛伦德竟觉得背部的伤口没那么痛了。 想到她今晚干的种种事情,他的心底又蓦然软了几分,像是有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 “放心,不会被人发现。”他总算开口。 接下来,他不再顾桑竹月的劝说,自顾自地拨开一小片她的衣服,温热的唇沿着她后颈缓缓向下,落下一片密密麻麻的吻。 尾椎骨传来酥麻的感觉,一瞬间,她的身体软了下来。 桑竹月连忙转了个身,与赛伦德面对面。 眼看着他的吻又要落下,她迅速抬手,覆在他的唇瓣上。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双眼泛着不太明显的水光,她摇了摇头:“今晚不可以。” 她真是没见过这种人。 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想那种事情。 “你身上有伤,不能……”桑竹月咬了咬唇,思考措辞,“……剧烈运动。” 对,那种事情也算是剧烈运动。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低沉磁性,挠得人耳根发痒。 犹嫌不足,他又眷恋地亲了亲她的手心。 下一秒,赛伦德慢悠悠道:“这不是剧烈运动。” 桑竹月蹙起秀眉:“这是。” 他依旧不紧不慢:“不是。” 她执拗道:“就是!” “宝宝,”赛伦德顿了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里多了些戏谑,“你想到哪里去了?” “亲你、抱你,算什么剧烈运动?” 桑竹月一愣,一股热气瞬间冲至头顶,脸颊染上一片绯红。 她竟然完全想歪了!还那么一本正经地反驳他! 幸亏房间里一片黑暗,赛伦德看不到她脸上的模样,不然他肯定又要笑她了。 桑竹月甚至觉得覆在他唇上的手心开始跟着发烫,她下意识想收回。 赛伦德仿佛早有预料,径直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弹。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卷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想要?”赛伦德趁势逼近,低声问。 桑竹月羞愤地闭上眼睛,咬牙切齿道:“不想要。” 这个混蛋!流氓!无赖! 他刚才那些暧昧不清的举动,换做任何人都会误会,ok? 这不能怪她想歪了,分明是他故意引导的,想看她出糗。 见桑竹月这副样子,今晚糟糕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男生眼底漫上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忍不住想再逗逗她,于是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问题:“关心我?” 语气有些随意,但仔细听,能发现其中暗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桑竹月还沉浸在刚才的羞愤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剧烈运动,怕我伤口裂开?”他耐心地提醒。 听到这,桑竹月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谁、关心、他、啊?! 他伤口爱裂不裂,关她什么事? 最好痛死他! 她分明是因为今晚经历了太多事情,心情乱糟糟的,而且她自己的身体也确实不允许。 想到这,桑竹月狠狠剜了他一眼:“自作多情。” “我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不想做。”她干脆把真实原因说了出来。 虽然省略了关键细节,但总比被他安上一个“关心他”的帽子强。 听到这话,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关心。 他松开她手腕,原本环在她腰间的另一只手微微调整了姿势,不再带有情.欲色彩。 “哪里不舒服?”赛伦德认真问。 桑竹月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讨论,尤其还是在这种姿势下。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而已。”她含糊其辞,希望他能就此打住。 但赛伦德显然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他的手掌探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进行对比。 “没发烧。”他自言自语般低语,眉头微蹙,“头疼?还是肚子疼?” 桑竹月被他问得有些烦,没好气地回答:“都不是。”她试图挣脱他的怀抱,“你问题好多,能不能安静睡觉?” 在他面前,她的挣扎终是徒劳。 赛伦德没松手,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她的侧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蛛丝马迹。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动。 “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生理期?” 桑竹月身体一僵,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偏开了头。 这在赛伦德看来,无异于默认。 “提前了?” 他明明记得还有一周才来。 “嗯。”桑竹月觉得有些尴尬,红着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淋雨受凉了。”赛伦德稍加思考,便猜出了缘由。 桑竹月没吭声。 几秒的沉默后,赛伦德默默抱紧她,尽量让自己的体温渡去,驱散她身体里的寒意,给她一些实际的温暖。 “抱歉,是我不好。”他自责不已。 她身体不太好,每次来生理期都很痛。结果……他晚上还害她在雨里淋了那么久。 想必她现在很不好受……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的肌肤,然后低下头,在她唇角落下轻轻一吻。 “抱歉。”他又重复了一遍。 桑竹月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得到答案,赛伦德也不再追问。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以更舒服的姿势蜷缩在自己怀里。 原本环在腰间的手,缓缓下移,宽大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缓慢揉着,带着近乎笨拙的温柔。 一股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有效缓解了那隐隐的不适。 桑竹月彻底愣住,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他轻声问,生怕吓到她。 第25章 桑竹月抿唇, 故意不回他。 “今晚本来也没打算做,刚才是逗你的。”赛伦德主动解释道。 桑竹月还是没理他。 见她身体不舒服,赛伦德也不再逗她,见好就收。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 掌心的温度有效驱散着腹部的隐痛。在熟悉的熨帖感下, 桑竹月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赛伦德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落下一吻:“睡吧。” 他没有再说话。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一时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以及窗外未曾停歇的雨声。 翌日早上,桑竹月醒来的时候,赛伦德还在熟睡中。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吵醒他。洗漱完,她去一楼吃早饭。 管家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中餐,今天的早饭很丰盛,粥、小笼包、饺子……应有尽有。 曼哈顿情书 第47节 桑竹月今天上午没课,也没重要的安排, 她难得能悠哉悠哉地享受早饭。 “桑小姐, 昨晚的事情还得多亏了你。”管家站在桑竹月身边,笑眯眯道。 桑竹月轻轻一笑:“不用客气, 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说罢,她又低下头继续用餐。 然而,美味的早餐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暴雨中的一幕幕。 他崩溃的模样、卑微的乞求,以及希克斯在电话里透露的残酷故事…… 那个被父亲逼迫的小男孩的身影,与昨夜那个脆弱无助的男生重叠在一起, 在她心中激起难以平复的酸楚。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在她心头萌发。 桑竹月思索再三,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管家, 神情多了些许认真。 “可以冒昧地问您一下,赛伦德小时候养的那条小狗,是什么品种,大概长什么样吗?” 管家似乎对她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他微微欠身,语气带上了回忆的温和:“桑小姐是想问‘雷德’吗?” “那是一条非常漂亮聪慧的边境牧羊犬,”管家回答道,“经典的黑白花色,四肢和尾巴尖都是白的,它的眼睛深棕色,非常明亮,充满灵性。”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中雷德的模样也变得愈发模糊,管家沉吟几秒,似是想到什么,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对了,我想起来了。” “它有一个很独特的特征,额头正中央有一块形状很规整的菱形白斑。” 桑竹月认真听着,将这些细节都记在脑中。边境牧羊犬、经典黑白花色、额心菱形白斑、白色小脚…… 凭借这些描述,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条叫“雷德”的小狗模样。 “我明白了,”桑竹月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布莱恩先生。” “您太客气了,桑小姐。”管家微微颔首。 饭厅安静下来,不知不觉间,布莱恩又陷入了过往的记忆。 想到雷德,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惋惜:“那确实是一条非常通人性、非常忠诚的好狗……可惜了啊……” 桑竹月五味陈杂,没有再说什么,她重新拿起筷子,但心思早已不在早餐上。 或许,在她最终离开之前,她能为他再做一件小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明明她讨厌极了赛伦德,可她一想到昨晚赛伦德的模样,她心底又升起一股超越喜恶、近乎本能的悲悯。 那她就再心软一次吧…… 吃完早饭,赛伦德还没有醒,桑竹月没有等他,直接坐车回了市中心。 她去了一家宠物店。 “小姐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店员小姐姐站在前台处,笑着看向桑竹月。 “您好,请问你们店里有出售边牧吗?”桑竹月问。 “有的,请随我来。” 店里一共有四只边牧品种的幼犬,可惜都不符合管家的描述。 桑竹月面露遗憾:“抱歉,我再看看。” 店员笑道:“好的。” 离开这家店后,桑竹月用手机找了市区其他几家宠物店,无一例外,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小狗。 不是没有边牧品种,就是花色和雷德都不相符。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家宠物店没去了…… 桑竹月已经不再抱有期待,打车去了那家店。 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真的找到一只和雷德很像的小狗。 边牧品种,黑白花色,额心一点白。 桑竹月蹲在笼子面前,望着这条小狗,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小狗一点也不怕生,哼哼唧唧地凑上前去,让桑竹月触碰自己。 一旁的店长惊讶极了:“这条小狗向来和人不亲近,至今为止,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它不排斥接触的人。” “这样吗?”桑竹月脸上笑意渐深,“看来我和它很有缘分。” 她最后恋恋不舍地抚过小狗的毛发,站起身,对店长说:“这条小狗我要了。” 结完账,桑竹月拎着宠物用品,抱着小狗走出店铺。 坐车回公寓的路上,小狗很乖,懒懒地趴在桑竹月的腿上,偶尔用脑袋蹭着她。 桑竹月低垂眉眼,神色柔和地望着小狗,用手替它顺毛,轻声说道:“今天晚上带你去见你的主人,好不好?” 小狗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桑竹月,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又好像没有。 桑竹月忍不住点了点小狗湿漉漉的鼻子:“你要乖乖的,听你主人的话。往后的日子里,好好陪在他身边哦。” 小狗呜呜地叫唤着,像是答应了桑竹月…… 晚上六点多,赛伦德回到公寓时,家中一片安静,只有客厅处留了一盏暖黄的小灯。 赛伦德朝着屋内走去,准备去二楼找桑竹月,突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一只黑白色的边牧幼崽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笨拙地啃咬着一个毛球玩具。 听到脚步声,它警觉地抬起头,一双清澈明亮的棕色眼睛好奇地望向来人。 一瞬间,赛伦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停,他的目光落在小狗额心那块菱形的白斑上。 时光仿佛倒流。 记忆深处那个欢快摇着尾巴、总是用脑袋蹭他手心的小小身影,与眼前这只幼犬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雷德……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赛伦德安静地站在那里,不敢走上前,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桑竹月来到客厅,弯腰,将好奇张望的小狗抱进怀里,然后一步步走到赛伦德面前。 下一秒,桑竹月仰起头,眼底漾着几分不太明显的笑意,眉眼弯起:“surprise.” 她垂眼,看着怀里正舔着她手心的小狗,避开了赛伦德的目光。 “送你的礼物,”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希望你能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公寓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赛伦德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桑竹月的脸上。 桑竹月有些不自在地将小狗递给赛伦德:“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别一直看她啊…… 听到这句话,赛伦德的眼神微动,他终于看向那只小狗。 小狗似乎有些害怕这个气场强大的人类,往桑竹月怀里缩了缩,发出细微的呜咽。 赛伦德伸出手,指尖微颤。他小心翼翼地抚上小狗额头那块独特的白斑,动作温柔。 感受到他的善意,小狗不再后退,开始试探性地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指。 就是这个熟悉的小动作,瞬间击溃了他所有防线。 赛伦德喉结微滚,只觉得一股滚烫酸涩的热流从心底汹涌而上,他的掌心猛地攥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缓缓闭眼,几秒后,又睁开,眼底已然是深不见底的墨海,波涛汹涌。 “月月……”赛伦德声音微哑,接过这只小狗,而后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圈进怀里。 他弯下腰,用脸颊眷恋地蹭着她的脸,汲取那份让他心安的温度,声音很轻很轻:“谢谢你……”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无声流淌着,为两人一狗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同时也在寂静中增添几分暧昧。 许是怀里的小狗被抱得太紧,不安地动了一下。 赛伦德终于回过神来。他不舍地松开桑竹月,将小狗安置在柔软舒适的软垫上,动作间,还不忘用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紧接着,赛伦德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在桑竹月脸上,他迈开步伐,一步步走向她。 他没再说话。 两人相对而视,在此刻,所有语言都变得苍白,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情感在空气中迅速发酵、升温。 赛伦德双手捧着女孩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然后低下头,攫住她的唇。 这个初始的吻温柔缠绵,但很快,便如同点燃的野火,变得急切深入。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为了防止摔下去,桑竹月不得不用双手环住他脖颈。 还没等她喘过气,他用虎口掐着她的下巴,再度狠狠地吻了上来。 强烈、充满占有欲。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将她的一切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意乱情迷间,不知何时,她被他压.在了柔软的沙发里。衣衫尽褪,肌肤相贴,桑竹月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 理智回笼,她伸手去推他:“不可以……” “不做,让我亲一会。” 男生呼吸微乱,他攥住她双手,举至头顶,另一只手从她腰际缓缓向上。停住,时轻时重。 “嗯……”桑竹月眼中漫上泪雾,喉间溢出轻微的抽泣,她下意识抬起腰,无意中将自己送向他。 见状,赛伦德眼底欲色更深。 柔软的唇沿着她的脖颈下移,在锁骨和肩头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最终,灼热的气息落在某处,他轻声笑了下,张唇,齿尖碾磨。 曼哈顿情书 第48节 意识模糊间,桑竹月心里只有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送小狗给他了。 他只会得寸进尺。 “别咬,疼……”桑竹月受不了这细微的刺痛,回过神来,声音染上哭腔。 她下意识抬手,死死按住他的头,想要阻止他的动作,殊不知这举动更像是邀请和鼓励。 果然,她的抗拒只起到了反效果。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深地埋首其间。 很快,他的吻再次回到她唇上,封缄了她所有破碎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两人交织的急促呼吸和细微的水声。 暖黄的灯光将沙发上交叠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勾勒出一幅暖昧到极致的画面。 他记得她还处在生理期。 因此用了其他方式取悦她,也取悦自己。 赛伦德今晚心情似乎极好,尤其是在感受到她身体诚实的反应后。 情到浓时,攻势渐缓。男生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蹭,深深地望进她眼底:“宝宝,你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 不然为什么送他小狗。 闻言,桑竹月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一种莫名的情绪掠过心头,快得抓不住。 她缓缓敛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掩去眼底的情绪。 喜欢他? 不。 她只是同情他。 桑竹月咬紧下唇,拒绝回答赛伦德的话。 她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赛伦德何其敏锐。 又岂会看不出她的犹豫? 刹那间,心底那点澎湃的喜悦和暖意,被冰冷的现实碾得粉碎。 尖锐的刺痛感窜遍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痉挛。 他眼底的笑意顷刻间消失殆尽,重新被熟悉的阴郁和偏执所覆盖。 “我不想要你的同情。”男生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满是压抑的痛苦。 “我要你喜欢我。” 赛伦德再次发泄般凶狠地亲吻她,吻她的唇,她的脖颈,她的锁骨,想要借此覆盖掉那份让他难堪的怜悯。 “喜欢我,好不好?”他的语气带上卑微的乞求,与他强势的动作形成残酷对比。 桑竹月心口一窒,偏头躲闪着他的吻,声线颤抖,却异常清晰:“可是感情强求不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刺刀,毫不留情地扎入他心脏。 在冷冰冰的现实面前,今晚小狗带来的所有温暖假象,轰然破碎。 赛伦德动作僵住,头顶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彻骨生寒。 他倏地捏住她下巴,强迫她转回头看着自己,眼底一片骇人的赤红,执拗地追问:“为什么?”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喜欢?” 害怕听到心碎的答案,他发疯般将她箍进怀里,不想让她回答。 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喜欢我……你必须喜欢我……你只能喜欢我……” 他失控地亲她。 唇齿交缠间,他喘息着逼问: “喜欢我吗?” 桑竹月咬紧牙关,闭口不答。 “说啊。” 赛伦德又低头重重啄吻她的唇,眼神死死锁住她,疯狂又脆弱,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桑竹月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心头烦乱不堪,又胀又痛,只想结束这场折磨,随口敷衍道:“喜欢,喜欢行了吧!” 赛伦德眼底漫上自嘲,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唇角。 究竟是为什么,他总像条狗一样,卑微地祈求她施舍一点喜欢? 他眼神黯去,声音里满是无力和绝望:“骗子,你天天骗我。” 桑竹月一下子来了气,那点微末的同情也被他搅散:“你都知道,为什么还——” 她话未说完,被赛伦德径直打断。 “既然这样,那就骗到底吧。” 赛伦德抬起头,眼神暗沉地盯着她,面无表情,压迫感强烈。 “做我女朋友。” “就今晚,答应我。” 第26章 自那天在射击室被她扇了一巴掌后, 赛伦德以为自己会放下对名分的执念。 然而他还是错了。 他渴望被她承认、渴望与她建立明确的关系。 哪怕这名分是偷来的、抢来的、甚至是他摇尾乞求来的,他都认了。 他急需这个东西来填补内心巨大的不安和空洞。 “我的初吻,我的初.夜都给了你。”赛伦德浓郁眉眼散着薄凉浅笑,语速很慢, “你必须负责到底。” 听到他这番无赖的话, 桑竹月瞬间来了气, 她唇角掀起讥诮弧度, 有意刺激他:“都什么时代的人了, 你还这么封建。” 她顿了顿,刻意说得轻佻又冷漠:“一夜.情的比比皆是,我们顶多算炮.友关系,你还想怎么样?” 字字句句,说得难听。 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毫不留情地搅动着,直至那里鲜血淋漓。 赛伦德无声地盯着她, 唇线绷紧, 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要破骨而出。 见到他这副模样, 桑竹月的心头只觉得燃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心头的火气促使她继续说下去,话语愈发尖锐:“怎么?和我睡了几次,还真给你睡出感情来了?” 一边说着,她的目光向下,又落在他脖颈间那枚银色戒指上, 以及那个刺眼的字母“m”。 这一刻,她只觉得讽刺无比,也觉得赛伦德特别可笑。 明明心里装着别人, 有着真正喜欢、甚至舍不得让其沾染尘埃的女生,却要一次又一次地强迫她、纠缠她、向她索取根本不存在的情感。 自己舍不得伤害真正喜欢的女生,所以就要把她当成替代品,粗暴地对待她、从她这里榨取慰藉吗? 他到底恶不恶心? 他这样做,对得起她,对得起那个女生吗? 想到这,桑竹月眼底的嘲讽之意更浓,满是对赛伦德的嫌恶。 赛伦德被她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刺痛,只觉得酸痛从五脏六腑蔓延开,像是烧不尽的野火,燃遍四肢百骸。 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滔天的怒火烧得灰飞烟灭。 勃然大怒。 “是!我就是封建!” 赛伦德猛地欺身逼近,双手狠狠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所以我才认准了你!才要你负责到底!所以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要这个名分!听懂了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带着滚烫的痛苦。 “推远我?你想都别想!只要我没死,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桑竹月积压已久的所有怒火、委屈和屈辱。 一直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疯子!”桑竹月对上他的眼睛,因为愤怒,声音微微颤抖,“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所有的理智和权衡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最本能、最激烈的情绪宣泄。 “不!”她又改了口。 “我真是恨透了你!恨透了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控制!恨透了你把我当成玩物一样摆布!” “我真是有病!”她轻呵一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语气里满是浓浓的自嘲,“我一定是疯了!竟然还会同情你!竟然还送你那条小狗!” 手猛地攥紧,赛伦德额角青筋暴起,他不再废话,将桑竹月打横抱起,无视她的捶打,大步走向二楼最角落的那个房间。 眼看着离那个房间越来越近,桑竹月脑海里闪过无数不美好的画面。 她开始更剧烈地挣扎起来:“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赛伦德!你不可以!” 他冷冷一笑,漫不经心地打断她,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妨碍。”踢开房门,“下面不行,就换其他地方。” 赛伦德将她毫不留情地丢在房间中央的水床上。 没开灯,厚重的窗帘掩得密不透风,屋内一片黑暗。 桑竹月什么也看不清,巨大的恐惧漫上,她手脚冰凉。 没有犹豫,她立刻从剧烈晃动的水床上坐起,想要逃离。 脚刚沾地,一只大手便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一拉。 “啊!”桑竹月惊呼一声,再次跌入柔软的水床。 曼哈顿情书 第49节 紧接着,一副冰冷的手铐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赛伦德将她翻了个身,迫使她趴伏着。她的双手被拉起,死死锁在床头,动弹不得。 “赛伦德,放开我!我警告你!不许乱来!”桑竹月彻底慌了。 “嘘,安静点。”赛伦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有任何起伏,辨不出情绪。 他将口塞塞进她口中,阻止她任何声音泄出。 “呜——!呜——!”桑竹月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红,却只能发出模糊无助的呜咽,耻辱的泪水滑落。 赛伦德走向不远处的柜子,短暂的寂静后,脚步声又越来越近。 他重新停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黑暗中的她。早在刚才沙发上,她的衣服就已经被他尽数褪去。 目光划过她的肌肤,眼神晦暗不明。 赛伦德走上水床,他单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侧过头来,拔掉了她口中的口塞。 桑竹月猛吸一口气,就开始骂:“我恨——” 没说完,就被赛伦德直接堵住,未尽的话被迫吞了回去。 他发了狠地吻她,啃咬掠夺,直至她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无力挣扎。 空气里的温度在不断攀升,暧昧气息抽丝剥茧般散开,满室旖旎。 桑竹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溢出破碎的呜咽。 “喘不上气……”她开始挣扎,试图避开他。 赛伦德稍稍后退,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紧接着,再次吻上。 她不肯妥协,暗中积蓄力量,趁他没注意,突然用力,毫不留情地咬他的舌头。 霎时间,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迅速蔓延。 赛伦德闷哼一声,眼神变得更加暗沉骇人。他眼眶一点点泛红,掐着她下巴的手力道加重,更深.入地吻她。 不知为何,她的内心涌上一股巨大的悲伤,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两人相贴的皮肤。 唇齿间弥漫着咸涩的味道,甚至盖过了血腥味。 吻她的动作微顿。 正当桑竹月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就此停下时,赛伦德缓缓闭上眼睛,遮住了其中所有翻腾的情绪。 “这就受不了了?”他哑声问,“刚才骂我的气势呢?” 她哽咽着,没说话。 赛伦德又睁开眼,眼底的暗色更浓,开始变本加厉。 后来,赛伦德固执地在她耳边追问,声音因情.欲而沙哑不堪:“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桑竹月置若罔闻,她不回答,他就用更磨人的方式逼她。 在一片混乱中,赛伦德又执拗地问了一遍:“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她还是没吭声。 她这副样子彻底点燃了他最后的理智。接下来的一切变得更加失控。 “赛伦德……赛伦德……别这样……”桑竹月开始啜泣着唤他的名字,试图让他心软。 见状,赛伦德终于松开对她的钳制。 下一秒,“咔哒”手铐被解开的声音响起。他将她翻了个身,与自己面对面。 昏暗光线中,他离她近了一些。 “不许哭。” 他的唇又贴了上来,将她眼角的泪水吻去。 她继续哭。 “你就会欺负我……” 赛伦德轻声叹了口气,力道渐轻,小心翼翼地亲着她的下巴:“别哭了。” 她还是哭。 “别哭了,好不好?”他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搭在她发顶。 “求你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月月……月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求你了……做我女朋友……”他松开她,与她额头相抵,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喜欢我的……” 桑竹月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又是一行清泪无声滑落,没入散乱的头发。 她缓缓抬起手臂,用手背覆在自己的双眼上,想要隔绝一切。 他又继续,但一改方才的强势,变得缠绵悱恻,和风细雨般。 她脸色潮.红,大脑一片空白,在他温柔的攻势下,渐渐溃不成军。 “你喜欢我,你很喜欢我。”赛伦德低声道,透着蛊惑的意味。 桑竹月模模糊糊地点头,又摇头。 “你喜欢我的,你想做我女朋友。”他凑到她耳畔,不断重复。 “对不对,月月?你喜欢我,你喜欢赛伦德,你想做他的女朋友。” 此时此刻,她看着赛伦德近在咫尺的脸颊,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他的声音。 “宝宝,耐心告诉我,你想做我女朋友吗?”他声音极致温柔。 鬼使神差间,桑竹月缓缓点了点头,重复他的话:“我想。” “真乖。”赛伦德眷恋地在她额心落下一吻。 听到这话,桑竹月这才如梦初醒般,她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对!” “我不想!” 她刚才被他洗脑了。 赛伦德眼皮耷拉着,喉结浅浅滚动,声音很轻很轻:“可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你想反悔吗?” 他脸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可桑竹月却敏锐察觉到了表面之下他深藏的无力。 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很无奈。 到底是谁折磨谁呢…… 她累了,真的累了。 在他面前,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是徒劳。 不就是个名分吗? 一个虚假的、短暂的名分。 他想要,那就给他吧。 反正……还有两个月,这学期就要结束了。 她就要彻底离开这里,彻底离开他了。 此时此刻,这个想法成了唯一能支撑自己妥协的理由。 最终,她听到自己用疲惫到极点的声音,轻声说道:“答应你……我答应你……” 赛伦德身体一僵,没料到会真的听到这个答案。 所有情绪如潮水般骤然褪去,露出底下狰狞的不安和空洞。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结果,但预想中的狂喜并未涌上,反而先被一种不确定感所取代。 像是害怕自己听错了,赛伦德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和小心翼翼:“……真的?” 桑竹月睫毛微颤,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嗯,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她刚说完,覆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微微减轻。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脸颊处。 “好。”赛伦德终于开口。 只有简单一个字,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轻柔地将她从床上捞起,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赛伦德垂眼看着怀里的女孩。 良久,他如释负重地低笑出声:“你终于答应我了……” 他终于得到了觊觎已久的珍宝。 哪怕是抢来的,求来的。 桑竹月的脸埋进他的颈窝,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不知为何,她鼻尖一酸,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又开始滚落。 她真的要被赛伦德气死了。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她疲惫地闭着眼,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更不想说任何话。 赛伦德感受着她的体温,心中那点残存的暴戾和不安被满足感取代。 “月月……”他低声唤她。 她没应声。 “我爱你,月月……” “no other love but you.” 他将大手覆在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曼哈顿情书 第50节 “我们过段时间就结婚吧。怎么样,宝宝?” 美国法定的最低结婚年龄是18岁,他们已经可以领证了。 “你想去哪里结婚?中国还是美国?你喜欢哪个国家,我们就去哪里领证。” “其他国家也可以……”赛伦德沉思几秒,“爱尔兰怎么样?你喜欢吗?” 赛伦德越说,桑竹月的头皮越发麻。 “你以后想回中国发展吗?我陪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到这,桑竹月终于不装哑巴了,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赛伦德:“你疯了吗?!” 赛伦德要是抛下一切去中国,西蒙叔叔那一关就过不了。 “是啊,我疯了……”他眼神稍黯,眸中光点稀疏破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也觉得自己疯了。 在桑竹月面前,所有的理智都没了。 他不在乎任何东西,他只在乎她。 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家,不是么? 想到这,赛伦德的眼底满是说不清的缱绻,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像是捧着世间最重要的珍宝。 视线细细描摹着她的脸,想要将她的眉眼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半晌,他缓缓闭上眼,又贴上去,与她深吻。 他呢喃,声音轻到险些听不清。 “月月,我爱你……” “你……也要爱我……” ----------------------- 作者有话说:审核求放过啊,都锁了二十几次了[裂开][裂开]这章全部推翻重写了[裂开][裂开] 什么鬼,为什么一直过不了审核?到底还有哪里有问题????????????????? 搞笑呢,过审了为什么又给我锁起来????????????????????????????审核,你在干嘛??????????????????? 我要被气疯了 搞笑呢?审核?你们真的很好笑[白眼][白眼][白眼]搞笑呢?真的很搞笑哈 快哉快哉,我要气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搞笑呢 审核你搞笑啊 第27章 怀里的女孩是他的了。 是他的女朋友。 现在是, 未来更是。 不仅如此,她还会成为他的妻子。 他们之间,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 驱散了他心底的不安。 对, 就是这样。 只要她在身边, 只要这个名分存在, 他总有办法让她真正接受他。 想到这, 赛伦德唇角弯起,脸上多了些笑意。他手指嵌入她的指缝,强硬地与她十指紧密相扣…… 一切结束后,桑竹月重新洗了个澡,眼看着时间还早,她来到楼下,准备去看一眼狗狗。 见到桑竹月,幼崽晃着尾巴, 屁颠屁颠地走向她, 用脑袋蹭她的腿。 阴郁的心情散了几分,桑竹月叹了口气, 弯腰将小狗抱起,坐在沙发上,拿起毛球玩具,开始逗它。 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小狗身上,刻意忽略掉楼上那个房间和刚刚发生的一切。 许是察觉到她心情不佳, 小狗呜呜地叫着,伸出前爪将毛球推开,伸出舌头舔着桑竹月的手心。 手掌传来痒痒的触感, 被小狗通人性的举动暖到,桑竹月忍不住笑了。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狗的鼻子,语气里多了些无奈的宠溺:“要是你的主人也像你一样听话懂事就好了。” 小狗歪着头看她,耳朵微微耸动,好像在思考她说的话。 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抱起小狗,将脸埋进它柔暖的毛发里,低声嘀咕:“你的主人可真是个大坏蛋,让人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还是你更讨人欢喜。” 桑竹月开始逗小狗,正当她玩得开心时,身旁的沙发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赛伦德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单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带入自己怀里。 桑竹月嘴角的笑容一僵,她强忍着推开赛伦德的冲动,没有理会赛伦德,继续低头和小狗互动。 一道直白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充满侵略性,想忽视都难。 男生用指尖卷起一缕她披散的长发,散漫把玩,眉眼间尽是得偿所愿的满足。 这是两人确认关系后第一次平和地坐在一起,有什么东西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一种虚假的亲昵在空气中蔓延。 桑竹月感到不自在,她将怀里的小狗递给赛伦德,试图打破当下的气氛:“你是它的主人,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赛伦德接过小狗,用手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脑袋,他看着它,神色柔和。 几秒后,他抬起眼望着桑竹月的眼睛,认真纠正,语气不容置疑:“你也是它的主人。” 他顿了顿,刻意放慢语速:“它是我们的小狗。” 我们......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莫名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缱绻。 这句话给了他一种错觉,就好像他和他的月月有了一个共同的小家。 他的月亮...... the moon...... 不知想到了什么,赛伦德下意识抬手,抚过颈间那枚银色戒指,微微收紧。 听到赛伦德的话,桑竹月罕见地没有和他争论这条小狗的主人到底是谁。她沉默地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 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她不想再惹他了。 低头再抬头,桑竹月将一切收敛好,再次将话题绕回来:“你快给它起个名字。” 赛伦德拿着毛球逗幼崽,看着它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睛,他沉吟了一会。 “nova。” 他开口道,语气平静,“它的名字叫nova。” 新星。 全新的开始。 今天是小狗到家的第一天,也是他和桑竹月确认关系的第一天。 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小狗趴在赛伦德的腿上,听到“nova”这个词,它立刻抬起头,欢快地嗷嗷叫了两声,看上去对这个名字特别满意。 望着nova憨态可掬的样子,桑竹月眉眼弯起,想要去抚摸它的小脑袋。 伸手的瞬间,赛伦德也同时伸出了手。 两人指尖无意中碰到,一冷一热。 男生温热的触感传来,如同电流过境,桑竹月的手指下意识屈起,准备赶紧收回。 但赛伦德的动作更快。 他握住她的手腕,下一秒,他的手缓缓下移,用小指轻轻勾住她的,不易察觉地晃了晃。 nova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两只手,摇了摇脑袋,试探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们相勾的手指。 湿漉漉的触感同时传递到两人的皮肤上。 赛伦德垂眼,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轻声笑了下。 “看,它喜欢我们。” 桑竹月感受着小指上他和nova的双重温度,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赛伦德将nova抱起,放到桑竹月腿上,手臂从她身后自然环过,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他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头,脸颊与她紧密相贴,与她一起逗弄nova。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落,将相拥的两人和一只小狗笼罩其中,在地板上投下亲密无间的剪影。 不知赛伦德想到了什么,他将整张脸埋进她的肩窝,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谢谢女朋友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桑竹月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没说话。 “月月,它是你的小狗。”赛伦德又继续说道,言语间多了些认真,“我也是你的小狗。” 他说得自然,不觉得将自己的身份与一只小狗并列有什么问题。 “所以,”赛伦德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肌肤,“你要多爱你的狗狗。” 爱它。 也爱他。 曼哈顿情书 第51节 桑竹月没说话,心里却又忍不住把赛伦德从头到脚腹诽了一遍。 狗? 哪有他这么不听话、这么霸道、动不动就发疯咬人、还总是把她惹哭的“狗”?! nova不知道比他可爱听话多少倍!只会让人想摸头,而他只会让人想踹两脚! 想到这,小小的逆反心理又涌了上来,桑竹月故意抱起nova,在赛伦德的注视下,狠狠亲了一口小家伙。 她瞥了眼赛伦德,意有所指地对小狗说:“还是我们nova最乖了,最讨人喜欢了,对不对呀?” 赛伦德眼神一暗,拇指不轻不重地碾过她的唇,慢悠悠道:“女朋友,我也想要。” 桑竹月扭过脸避开他的手指,假装没听懂:“你要什么?” “要你亲我。” “我才不亲。” 她刚说完,他单手扶着她侧脸,低下头,距离贴近的刹那,唇与唇再无缝隙。 “呜……”深长浓烈的吻封住轻.吟,长驱直入。 直到桑竹月快要喘不过气,握拳捶打他的肩膀,赛伦德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湿气。 赛伦德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贴着她脸颊,感受着掌心细腻的肌肤触感,下一秒,他垂眼,又含住她的唇轻吮。 这次他一改往日凶狠的风格。 柔软的舌顶开她的牙关,一点点往里探去,慢慢舔了一圈,才去勾颤她无处可逃的舌头,极尽挑.逗和缠绵。 桑竹月被他的动作磨得嘤咛躲闪,缩起脖子。 良久,赛伦德退出来,他又恋恋不舍地在她脸颊亲了亲,哑声低笑,眉眼间透着得逞与满足:“宝宝好乖……” “好喜欢。” …… 第二天,桑竹月上完课,和时笙约好一起去nj射击场玩枪。 自从上次赛伦德教她用枪后,她经常会去公寓三楼的射击室练习。 赛伦德说得没错,她在射击方面有天赋。没练几次,她的技术已经能稳在九环、十环。 “月月,最近这个靶场新来了一种靶子,人形靶。”时笙哼哼一笑,“你肯定喜欢。” “真的?”桑竹月眼睛一亮,果然来了兴趣。 见状,时笙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知月月者,我也。” 两人戴上护目镜和降噪耳机,来到靶道前。 时笙:“来吧来吧,好好发泄一下。” 桑竹月望着不远处的人性靶子,唇角上扬,看着有点兴奋。 她要把这个当成赛伦德。 想到昨天晚上他对自己干的那些混账事,桑竹月忍不住哼了一声,目视靶子,举起手里的枪。 爆头爆头!统统爆头! “砰!” 子弹穿过靶子的头部。 爆赛伦德的头。 完美! 桑竹月满意。 “砰!” 又是一枪,子弹穿过靶子的手部。 爆赛伦德的手。 看他还怎么强迫她! “砰!” 第三枪,子弹穿过靶子的左腿。 爆赛伦德的腿。 看他还怎么追着她不放! 很快,弹匣里的几发子弹全部用完,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 一轮下来,桑竹月看着靶子上那几个清晰的圆孔,心里的郁气总算散了几分,一种幼稚却有效的报复快感油然而生。 她扬起下巴,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吹了吹微微发烫的枪口。 下次赛伦德再敢惹她,她就继续来nj练枪。 他惹她几次,她就爆他的头几次。 时笙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靶子,又看了看自家好姐妹:“月月,你枪法这么好?” 桑竹月微扬眉:“这叫天赋。” “大佬!惹不起!”时笙很上道地双手抱拳,做出甘拜下风的样子。 她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俨然一副小迷妹的模样:“快快快,好月月,你再打一次!我想看!刚才没看够!” 没人说她家月月打起枪来这么帅啊。和平时跳舞、弹琴的样子判若两人。 桑竹月忍不住笑了,她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好吧,看在你是我好朋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再演示一次。” 她熟练地退出空弹匣,换上新的,换了一把圆形靶子,站在靶道前。她再次戴上降噪耳机,眼神专注锐利。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快速精准的点射,子弹在靶心中央落下一个个孔洞。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打完收枪,桑竹月摘掉降噪耳机。 “月月月月,你也教教我嘛。”时笙缠着桑竹月。 “好好好,我教你。”桑竹月架不住时笙的撒娇,笑着应下。 两人从射击场出来后,差不多到饭点了,她们逛了一会街,准备去the corner store这家餐厅吃饭。 美国知名女歌手泰勒·斯威夫特经常来这家店。名人效应,来这打卡的人特别多。 菜品被一道道端上来,两人边吃边聊。聊学校,聊八卦。 “对了,你知不知道——”时笙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见时笙表情不对,桑竹月也收敛起笑容,问道:“什么事情?” 时笙左看看右看看,确保周围没熟人之后,这才凑近桑竹月,压低声音:“是关于赛伦德的。”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桑竹月心里一跳,面上不显。 难道时笙知道她和赛伦德确认关系的事情了? 这件事她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时笙不知道桑竹月心里想的,她继续道:“我昨天和闻时越出去吃饭,他告诉我的,听说赛伦德的父亲有意让他和米娅接触。” 闻时越是中美混血,母亲是美国人,出自美国贵族。他和赛伦德算发小,关系还不错,两家长辈也时有来往。 因此闻时越知道这件事很正常。 时笙欲言又止:“米娅·塞维利斯你知道吧?我们学校艺术学院的那个女生,狮子队的队长。” 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桑竹月垂眼没说话。 米娅·塞维利斯。 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 出自美国老钱家族赛维利斯家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很多人都听说过她的名字。 以一头天生的红发著名,性格开朗活泼,还是学校女子网球队狮子队的队长。 “月月,你在听吗?” 桑竹月回过神来,问:“家族联姻吗?” “不是,目前处于两方长辈有意撮合的阶段。”时笙补充道,“但我听说赛伦德并没有明确拒绝。” 听到这,桑竹月重新抬起眼,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讥诮之意明显。 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赛伦德一直戴在颈间的那条项链。 银色戒指,和一个特意打造好的m字母相扣在一起。 m,或许是米娅吧。 既然他真正喜欢的人是米娅,为什么要一直缠着她不放? 一股尖锐的刺痛混杂着难堪的羞耻感,忽然贯穿了她的心脏,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困难。 桑竹月想到了这点,时笙也想到了。 “你有没有注意过赛伦德脖子上那条项链?”时笙又问。 桑竹月点了点头。 “去年兄弟会在br举办过一场派对,赫特请了赛伦德过去。”显然,时笙掌握的消息很多,“派对上大家玩起了酒瓶游戏,有人问过赛伦德项链上那枚戒指的来历。” “这是他去世的母亲留给他的,一对对戒,洛克菲勒家族传了两百年的老古董。听说只会送给准备相伴过一生的爱人。” “赛伦德还把那枚戒指和字母m扣在了一起。说明什么?说明这个m对他来说特别重要。” “就像泰勒唱的那首歌,那个叫什么来着?”时笙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努力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曼哈顿情书 第52节 桑竹月适时提醒:“call it what you want.” “对对,就是这个。”时笙说出副歌歌词的含义,“我想要将他名字的首字母做成项链戴在脖颈。” “你的中文名桑竹月,没有m这个字母,你的英文名eleanor也不含m,所以我合理推测,这个m指的就是米娅。”时笙下结论。 桑竹月神色平淡地点头,一副早就知晓的模样。 “你怎么不震惊?”时笙问。 “早猜到了。”桑竹月面无表情。 她想到赛伦德的种种行为,觉得自己可怜,被一个疯子盯上,也为米娅深感不值。 一个渣男,害了两个女生。 桑竹月默默握紧拳。 她下次得多去射击场爆赛伦德的头。 时笙愤愤地拍了一下大腿,怒骂道:“这个狗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而且你根本不想和他在一起,他还各种胁迫!狗东西!” “别提他了,晦气。”桑竹月将新上桌的意面推到时笙面前,“快吃,你最喜欢的,待会要凉了。” 两人吃完饭离开餐厅,五月的纽约天气渐暖,夜风拂面,舒服惬意。 就在这时,桑竹月瞥见不远处一辆黑色超跑迈凯轮720正减速驶来,最终稳稳停在了离她们不远的街边。 这是赛伦德的车。 一个身影高挑、留着一头醒目亮眼红发的女生,站在驾驶座的车窗前,抬手敲了敲玻璃。 下一秒,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了驾驶座上赛伦德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街灯的光线勾勒出他优越的面部线条,表情看不太真切。 红发女生笑着和他说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 桑竹月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时笙也注意到了那边,惊讶地小声嘀咕:“咦?那不是赛伦德和米娅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这个死渣男!看我不冲上前打烂他的脸!”时笙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 桑竹月及时拦住:“别上去,冷静点。” “冷静不了一点!这个死渣男,一边强迫你,一边和其他女生亲亲我我,还家族介绍呢。”时笙阴阳怪气。 桑竹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边。 几秒后,她收回视线,轻轻拉住时笙的衣袖,语气平淡:“算了。” 她不喜欢赛伦德,自然也不会在意赛伦德和其他女生有什么关系。 这都与她无关。 只是…… 桑竹月又朝那边看了眼米娅,无声叹了口气,她忍不住又在心里偷骂了赛伦德几句。 时笙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桑竹月拉走了。 “走啦,我现在不想看到赛伦德。” 时笙憋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家姐妹,又看了看不远处跑车上的男生,终是选择了妥协。 另一边。 赛伦德准备前往餐厅接桑竹月回家,怎料在路边偶遇了米娅。 红头发,上次来他家吃过饭,他稍微有点印象。 见米娅敲自己的车窗,出于礼貌,赛伦德不得不将车窗降下。 他微颔首,神色淡淡,眉眼间满是礼貌的疏离:“你好,请问有事吗?” “嘿,上次我父亲带我去你家吃饭,结束后他才告诉我真正的目的。”米娅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本来想几天前就找你聊聊的,奈何没有机会。刚好现在遇到了,我想直接说清楚。” “我对你没兴趣,我知道,你对我也没兴趣。我有喜欢的人,而且据我所知,你也有喜欢的人,是不是那个华人女生?” 赛伦德原本在轻敲方向盘的手指突然一顿。 米娅轻声一笑:“抱歉,我不是特意调查你的,我前段时间恰好看到她从你休息室出来。” 提到桑竹月,赛伦德的神色这才柔和了几分。 “是,她是我喜欢的女孩。”赛伦德坦然承认,“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暂时帮我保密……” 他顿了顿,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哦!好吧。”米娅面露同情,她没想到还有人会主动拒绝赛伦德。 “总而言之,”米娅又把话题绕回来,“我希望我们能共同和家族长辈说清楚,没有联姻的打算。” “嗯,我知道了。” “嗯……那我也没什么事情了,就这样吧。”米娅笑了下,“希望你能早日追到你喜欢的女生。” “谢谢,你也是。” 米娅离开后,赛伦德关上车窗,又将汽车往前开了一小段路,最终停在那家餐厅前。 他拿出手机给桑竹月发消息。 【s:你吃完了吗?】 【s:我到店门口了,接你回家。】 桑竹月收到消息时,正在回学校的路上。她今天不想回公寓,也不想见到赛伦德。 她要回宿舍过夜。 桑竹月已读不回,直接将手机屏幕摁灭。 过了会,赛伦德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挂掉,他又打。 她再挂,他还打。 后来桑竹月不耐烦了,接通电话,没好气说道:“干嘛?” “你在哪里?”赛伦德问。 “我在宿舍,今晚不回去。” “我去学校找你。”赛伦德态度强势。 “不行。” 赛伦德语气软了些许:“听话,和我回家。” “我不要。” “那我直接去你宿舍找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拉出来。” 桑竹月脚步猛地一顿,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来:“赛伦德!我不允许!” “我说了我今晚想住宿舍,而且我已经在宿舍了,你没必要跑一趟。” 她又骗了他。 “不行。”赛伦德说。 “如果你执意要去宿舍找我,那我们就分手!”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一直被锁,大家再耐心等等[裂开][裂开] 上一章的内容是女主答应做男主的女朋友[裂开][裂开][裂开]十分关键的一章 时笙和闻时越是下一本文的男女主,《港岛日落前》,欢迎大家去康康[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 这章补昨天的,今晚继续赶稿 第28章 话音落下, 不等赛伦德说什么,桑竹月直接挂掉了他的电话。 听着听筒传来的“嘟嘟”声,赛伦德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脸色渐沉。 正当他准备再次打过去时, 西蒙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别无他法, 赛伦德点击接通。 “现在, 和我去机场。”西蒙发号施令。 赛伦德眉心微蹙, 揉了揉太阳穴,淡声问:“去哪?有什么事?” “华盛顿,明天你陪我和总统先生用餐。”西蒙的回答简洁明了,“新一轮的总统大选要开始了,斯科特先生需要洛克菲勒家族明确的支持和资金。” 陈述句,不是商量。 这意味着赛伦德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赛伦德也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他深吸一口气,只好将车掉头, 前往机场方向。 “行, 我知道了。” 桑竹月回到宿舍没多久,就收到了赛伦德发来的消息。 【s:这几天有事, 我去趟华盛顿。】 看到这,桑竹月终于露出了笑容。 希望他在华盛顿待个十天半个月,最好永远别回来了。 难得的,桑竹月回复了赛伦德。 【月:知道了。】 曼哈顿情书 第53节 “哦!你今晚回宿舍住吗?”斯黛拉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见到桑竹月的那一刻, 有些惊讶。 桑竹月点点头:“对,我这几天都住宿舍。” “太好了!”斯黛拉看上去很开心,她主动提议, “我们晚上要不要一起看鬼片?点些外卖,关上灯,边吃边看。” 这是她们以前经常干的事情。 “好啊。”桑竹月欣然应下。 “对了,你现在有空吗?”斯黛拉突然想到什么。 “有。” “你可以帮我看看我新写的这篇论文吗?教授说我写得有问题,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改。”斯黛拉苦恼地敲了敲脑袋。 桑竹月成绩好,平时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时笙和斯黛拉都会去请教桑竹月。 “好,你把电脑拿给我吧。我帮你看看。” “thank you~~~” 赛伦德这一次去华盛顿,一待还真的待了十天半个月。 桑竹月迎来了久违的自由,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上课,图书馆,偶尔和时笙、斯黛拉出去逛街吃饭。 今天晚上,桑竹月受邀参加姐妹会和兄弟会联合举办的派对,地点在brd半山腰的别墅。 灯光、音乐,早已准备到位。派对的气氛正浓,大家聊天的聊天,跳舞的跳舞,偶尔有几对小情侣在角落约会。 桑竹月和斯黛拉坐在吧台聊天,在好友的怂恿下,她今天新尝试了一款酒精浓度较高的酒。 没过多久,斯黛拉被其他人叫走了。 “宝贝,我去去就回,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斯黛拉指了指不远处。 “好,你去吧。” 桑竹月独自坐在高脚凳上,时不时有人上前打招呼,她都一一回应。 看着周围晃动的人影,桑竹月偶尔仰头酌一口。 很快,手中的一杯酒就见了底。酒精的后劲开始上涌,她觉得脑袋有些晕,脸颊也泛起不自然的绯红。 这种微醺的感觉很上头,桑竹月又倒了杯其他口味的果酒。 “hi.” 一个清脆友善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桑竹月侧过头看向来人,发现竟然是米娅。 “你也喜欢喝这个味道的果酒吗?”米娅很自然地在旁边坐下,语气轻松熟稔。 桑竹月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地抿了一小口。 “我也超喜欢这个,”米娅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眼前的亚洲女生,眼神明亮,“看来我们很有缘。” 她想了想,找了个新话题:“对了,你喜欢打网球吗?” “我不太擅长。”桑竹月老实回答。 “没关系!”米娅立刻热情地接过话,“如果你想试试的话,我可以教你!我可是我们狮子队的队长哦!” 许是被米娅的情绪传染,桑竹月唇角不自觉地弯起,脸上的笑意渐深。 不知为何,她对这位光芒四射的白人女生有着天然的好感。 米娅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也难怪赛伦德会喜欢。 只可惜…… 想到赛伦德,桑竹月蹙了下眉。 她准备明天去nj再爆几次赛伦德的头。 米娅不知道桑竹月的想法,她继续说道:“对了,我下下周正好有一场重要的校际比赛,你要是有时间,欢迎你来观赛!我给你留vvvvip位置的票!” “听起来很棒,谢谢你的邀请。”桑竹月语气轻快,“我会去观赛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米娅开心地拍了下手,然后非常自然地拿出手机,“我们要不要互关一下ig?到时候上面联系。” “好啊。”桑竹月也笑着拿出手机。 两人互关完账号,又聊了一会天,米娅这才离开,加入舞池和其他朋友一起跳舞。 这时斯黛拉也回来了:“嘿,你听说了吗?赛伦德——” 话未说完,就听见别墅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赫特正站在大门口,用力地拍着一个男生的肩膀:“你还真来了啊?! ” 兄弟会的会长奥利弗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哇哦!看看这是谁!八百年请不到你一次,今天真是稀客! 太给我们面子了!” 被他们簇拥在中心的男生,身形挺拔,姿态矜贵,黑色外套挂在右手手臂,线条流畅利索。 细散的碎发垂在硬朗的眉骨,鼻挺唇薄,一双狭长的眼睛深邃似谭,眼尾微挑。 昏黄的光线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 来人正是赛伦德·洛克菲勒。 “刚从华盛顿赶回来?”赫特又问。 赛伦德随口“嗯”了一声,他与奥利弗简单打了招呼,迈步朝着客厅走去。 前往客厅的路上一定会路过吧台。 真是冤家路窄。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赛伦德,桑竹月默默捏紧手里的酒杯,心里后悔不已。 早知道他来,她就不来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今天从华盛顿回来的消息。直觉告诉她,赛伦德肯定又是故意的。 瞧瞧他现在这副样子。 真装。 人模狗样的东西。 桑竹月盯着赛伦德看了几秒。 似有感应般,赛伦德突然抬起眼,径直扫向桑竹月这边。 眼神幽深,隐晦不明。 电石火光间,两人相对而视。 不知是不是错觉,桑竹月好像看到他唇角微微扬了下。 她心头一颤,正准备收回目光,就见赛伦德又别开视线,继续和身边人聊天。 一帮男生围在他身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自始至终,赛伦德都神色平静,淡声回应着。 “你今晚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不来吗?”赫特还在叽叽喳喳地问着。 恰好此时,赛伦德等人从桑竹月身边经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赛伦德脚步微微顿了下。 紧接着,桑竹月就听到头顶上方飘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 “家里的猫跑了,来看看。” 桑竹月身形一僵,等她回过神时,赛伦德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斯黛拉紧张地抓住了桑竹月的手臂,低声道:“我刚才就是想告诉你,我听人说看到他车往山上开了……” 但现在已经晚了。 他不仅来了,还就坐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监工。 “算了。”桑竹月生无可恋地扶额。 派对上人这么多,赛伦德也不敢真对她干什么。 桑竹月坐在吧台继续和斯黛拉聊天喝酒。 “这个!这个好喝!你快尝尝!”斯黛拉开始拉起桑竹月品酒。 “这个味道也不错诶!” “这个,嗯……味道一般。” “你试试这个?” 不知不觉,桑竹月连着喝了好几杯。即使果酒的酒精度数不高,她也有些醉了。 她眼神迷离,眼尾染着淡淡的薄红,一双漆黑的眸子像蒙了层水雾,波光潋滟,不经意间抬眸,显得格外勾人。 桑竹月总觉得从客厅沙发那个方向,有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穿透人群落在自己脸上。 直白又强势,压迫感强烈。 想忽视都难。 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举起手里的杯子,准备再酌一口。 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她瞥了一眼。 赛伦德发的。 【s:少喝点。】 又想管她? 烦人。 桑竹月不乐意了,一把摁灭手机屏幕,赌气似的,狠狠灌了一口酒。 过了几分钟,身侧的光线忽然一暗,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熟悉冷冽的气息将她牢牢包裹住。 桑竹月下意识抬起晕乎乎的脑袋,只看见男生的侧脸半隐在暗光中,显得有些冷,头微垂着,看不太清神色。 曼哈顿情书 第54节 赛伦德好像没有注意到她,自顾自地拿起一个空酒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烈酒,动作散漫随意。 他微仰起头,喝了一口。昏暗迷离的光线下,凸起的喉结微滚,显得有些性感。 桑竹月醉意朦胧地多看了两秒,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飞快地收回视线。 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个酒杯,伸到了她面前。 赛伦德的声音响起,透着礼貌疏离:“你好,可以和你碰一杯吗?” 桑竹月咬了咬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当然可以,同学。” 她刻意加重了“同学”两个字。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意味不明。 桑竹月更气了。 赛伦德这家伙竟然挑衅她?! 两人各怀心思,微笑着,同时碰了下杯,然后将酒水一饮而尽。 在外人看来,两人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同校同学。 然而,只有桑竹月本人知道—— 借着吧台角落的位置和身体的掩护,赛伦德另一只手找到了她的,不由分说地握紧。 他的指尖在她掌心极其暧昧地轻轻勾挠画圈。 挑.逗意味十足。 像是过电一般,桑竹月浑身一颤,连带着酒意都散了几分。 派对上人这么多,他又想干嘛? 恰在此时,奥利弗走过来和赛伦德说着什么。 桑竹月趁乱准备抽回手,却被赛伦德更用力攥住,指尖强势嵌入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正侧头与奥利弗说话。 可吧台之下,却是最隐秘的纠缠。 桑竹月脸颊爆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因为赛伦德大胆妄为的动作。 她身体僵硬,在这个时候不敢动弹,只能强装镇定,任由他温热的指腹在自己手背上缓慢摩挲,甚至得寸进尺地揉.捏把.玩她的手指。 狎昵又暧昧。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终于,奥利弗笑着拍了拍赛伦德的肩膀,转身去找了其他人。 机会来了! 桑竹月快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她铆足了劲,一把甩开赛伦德的手,起身离开。 掌心柔软细腻的触感骤然消失,男生的手指下意识屈起,想要抓住那残留的温度。 赛伦德看着桑竹月的背影,微抬脚步,正要追上去,却被两个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白人女生笑嘻嘻地拦住了。 “hi!”其中一个留着金色大波浪长发的女生主动打了声招呼,碧蓝的眼睛在他身上流转。 她极大胆地将自己外套脱去,露出里面的吊带裙,走上前,直截了当地问:“may i invite you to have sex with me tonight” (今晚可以邀请你共度春宵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市区酒店的房卡递过去。 赛伦德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面无表情,他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推开那张房卡。 “no,thanks. i have a girlfriend.”他的拒绝简单直接。 说罢,不等对方作何反应,赛伦德迈步直接离开这里。 只留下两个女生站在原地。 “他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知道,从没听说过。如果是真的,那学校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芳心碎一地了。” “算了。该死的,我被拒绝了。” “那就换一个呗,赫特怎么样?” “也不错,去试试吧。” …… 别墅里有些闷热,桑竹月想去透透气,她独自来到二楼偏僻的小阳台吹风。 晚风带着凉意轻轻拂过脸颊和发丝,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她刚闭上眼睛准备深吸一口气—— “出来透气吗?”一道温和的男声自身侧响起。 桑竹月睁开眼,发现是霍尔特。 “嗯,里面有点吵。”桑竹月礼貌性地笑了笑。 “我也来是透气的。”霍尔特很自然地倚在她旁边的栏杆上。 他找了些关于课程、派对、音乐之类不痛不痒的话题和她聊天。 气氛轻松,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阳台安静下来,谁都没再说话。 霍尔特转过头,含笑注视着桑竹月的侧脸。 女生的五官精致柔和,皮肤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黑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玉,带着天生的、略带疏离的温柔感。 她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明艳的长相。没有攻击性,像一幅笔触细腻的东方水墨画。气质温婉沉静,和她的样貌一样。 对于热情开放的美国人来说,她这样的确实是独一份,很少见到。 桑竹月静静地欣赏着山脚下纽约城市的夜景,黑瞳映出星星点点的光。 又是一阵微风拂过,发丝轻扬,她抬起手,随意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姣好的侧颜,脖颈纤细。 她微微倚在阳台栏杆上,带着些许醉意的慵懒,脸颊微红。 许是察觉到霍尔特的视线,桑竹月突然转头,温和地朝他望过来,眉眼弯起:“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东西?” 心跳忽地停了一拍,霍尔特看着她的眼睛,几秒后,他鼓起勇气开口,语气真诚:“桑,我很喜欢你。下周ap有一场很棒的华国艺术展,我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吗?” 他发出了一个正式的约会邀请。 桑竹月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霍尔特会表白。她正准备组织语言委婉拒绝,就听见身后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没什么起伏。 “不可以。” 桑竹月和霍尔特同时转过头。 只见赛伦德正倚靠在阳台的门框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双臂环胸,静静地望着两人,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不见底,看不清情绪。 赛伦德眼皮微掀,无声地勾了下唇角。他迈开长腿,在霍尔特错愕的目光中,走向桑竹月,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你——”霍尔特没想到赛伦德会这么做,下意识皱起眉。 赛伦德转过头,目光悠悠落在霍尔特脸上,似笑非笑:“抱歉啊,霍尔特。”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第29章 桑竹月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但理智很快压过冲动。犹豫了几秒,她选择放弃,任由赛伦德牵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借此机会让霍尔特死心也好。 然而, 霍尔特并非迟钝之人, 他火眼金睛, 没有错过桑竹月那一瞬间的挣扎和后续不情不愿的妥协。 他脸上的错愕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平静。 霍尔特唇角勾起, 毫无畏惧地对上赛伦德的眼睛,轻声笑了下。 “okay, cool.”霍尔特耸了耸肩,挑衅意味十足,“她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不代表以后也是。” 赛伦德嘴角的笑渐渐隐去,眼神凉了几分,周身的戾气隐隐压制不住。 “是么?”他薄唇微启, “路边的野狗也配和我抢?” “我家宝宝眼光可没这么差。” “谁是野狗可说不准。”霍尔特轻描淡写道, “抢来的终归不属于自己。” 空气凝固,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赛伦德狭眸眯起, 盯了霍尔特几秒后,忽地笑出声:“不自量力的东西。” 霍尔特仿佛没看到赛伦德想杀人的目光,依旧维持着那副礼貌的模样。 “桑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生,有人追求是很正常的事。要尊重她的选择,不是吗?” 说完, 他不再看赛伦德,对着桑竹月温和地点了点头:“艺术展的邀请长期有效,如果你想来的话, 随时联系我。晚安,桑。” 说罢,他从容转身,拉开阳台门,离开了这个即将爆炸的战场。 阳台门轻轻合上。 桑竹月抬脚,也准备离开阳台。 “走什么?”赛伦德问。 他猛地伸手一拽,她猝不及防,重心不稳,直接跌进了一个坚硬宽阔的怀抱。 一阵天旋地转,等桑竹月晕乎乎地回过神时,已经被赛伦德牢牢抵在了阳台的角落。 身后是冰冷的栏杆,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 “和其他男生聊天,开心吗?”赛伦德的声音沉沉压下,低垂眉眼,死死地盯着她。 曼哈顿情书 第55节 想到刚才她和霍尔特在阳台有说有笑的场景,一股无名火就倏地窜起,烧得他心口发堵,怒火中烧。 桑竹月故意回避这个问题,双手抵在他胸膛,试图推开一点距离。 她反问:“你来阳台干嘛?” 赛伦德喉间溢出轻嗤,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唇角:“我不来,等着别人撬我墙角?” 他的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作势就要吻她。 桑竹月身体后仰,尽可能地远离他,压低声音:“我警告你,这是在派对上,你别乱来!会被别人看到的!” 赛伦德听笑了,他用鼻尖蹭着她的,两人炙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那不刚好?” “正合我意。”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看见,都清楚她是他的。 “省的一个个都跑来和我抢人。” 说罢,他掐着她下巴,低下头。 桑竹月用尽力别过脸,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她气得声音发颤:“你敢在这里乱来,我们就分手!” “又拿分手威胁我啊?”赛伦德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下一秒,他神色骤然一冷,声音像是裹着寒冰:“我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 见赛伦德这副样子,桑竹月的逆反心理被激起,她豁出去般喊道:“分手!我要和你分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掐着她下巴的手忽地用力,赛伦德盯着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再让我听到这句话,我就真在阳台操.你。” 这不是玩笑。 是最后通牒。 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一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另一手箍住她的腰,无视她所有的捶打,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席卷着她的呼吸,也吞噬了她所有未尽的抗议。 阳台外是喧嚣欢腾的派对,阳台内是无声却激烈的角力。 她用手推他,却被他反握住,固定在身侧,迎接她的,是更深重的吻。 在他的疯狂掠夺下,她的身体一点点卸去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 良久,赛伦德松开桑竹月,两人皆呼吸紊乱。 他与她额头相抵,双手托着她脸颊两侧,手指时轻时重地按捏着她莹白的耳垂。 “离其他男生远一点。”他命令道。 霍尔特,谢凌云……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中闪过。 赛伦德像是想到什么,唇角弧度渐深:“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和别人有说有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你知道后果的。” 桑竹月还没从刚才那个窒息的吻里缓过来,无力地靠在他身上轻轻喘气。 她没有应声,选择了沉默。 见她不再反抗,赛伦德脸上的寒意总算散去几分。 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语气又轻又低:“宝宝,半个月没见,想我吗?” 桑竹月头皮发麻,她不敢再激怒他,只得违背本心,声音细若蚊蚋:“想,想的。” 闻言,赛伦德脸上的笑意加深,在她额心落下一吻:“真乖。” 今晚参加派对,在斯黛拉的怂恿下,桑竹月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细吊带裙,不曾想,此刻却方便了赛伦德。 男生的目光如蛛丝,一寸寸缠上她的肌肤,向下。他敛眸,被长睫掩盖的眼底欲色幽深。 桑竹月不安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想要尽可能遮挡裸.露的皮肤,却被赛伦德制止。 他另一只手松开她的耳垂,修长的手指顺着她优美的颈线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肩带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察觉到他的意图,桑竹月紧张地咽了咽,声音发颤:“赛伦德,这是在外面……”下一秒,她身体一凉,宽大温热的掌心覆上。 赛伦德凑到她耳边:“半个月没见,我也好想你啊……”他的尾音轻到险些听不见。 被迫呆在华盛顿的这半个月,想她,想得要发疯,哪里都想她。皮肤饥渴症发作的时候,他只能用她的衣服寻求慰藉。 终于,又能见到她了…… 他喟叹一声,张唇含住她的耳垂,轻轻舔舐啃咬,与此同时,手掌肆意比划,含糊的声音响起:“让我看看,有没有变大一点?” 桑竹月骂他,打他,都没用。 赛伦德我行我素,埋首其间。 “你快松开我,真的会被别人看到的!”桑竹月气得想哭。 “嘘,轻点声。”赛伦德站直身体,又捧着她的脸吻她,“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桑竹月憋着一口气,不再发出声音。 赛伦德满意地笑了笑,又俯下身:“宝宝真乖。” 痒痒、酥麻的感觉袭来,她不得不咬唇,防止呻.吟从唇齿间泄出。 如果真的被其他人知道了,她的脸面怕是再也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结束。赛伦德替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确保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才松开她。 “对了,”赛伦德抬眼,笑容恶劣,“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有人。” “赫特早就把附近的人清掉了,没人敢靠近。” ?!!!!!!! 她又被他耍了! 刚才憋的火还一直闷在胸腔,桑竹月脑子一热,扬起手,就甩了赛伦德一巴掌。 “啪!”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桑竹月的力道一点没收,用尽了全身力气。不多时,赛伦德的左边浮现出淡淡的红印。 “你又耍我!”桑竹月推开赛伦德,快步走出阳台。 见到桑竹月,斯黛拉赶紧跑上来:“你去哪里了?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吓死我了。” “被狗缠着,脱不开身。”桑竹月冷声道,她回一楼吧台拿自己的包,准备离开派对。 “你要走吗?”斯黛拉问。 “对。” “你怎么回去?”斯黛拉又问。 距离派对结束时间还早,她是本次派对的负责人之一,无法提前离开。 别墅在半山腰,不方便打车,但桑竹月已经不在乎了:“大不了我走回去。”她说着,就管自己往外面走去。 斯黛拉还想说些什么,后背突然一凉,她连忙转身,正对上赛伦德森冷的目光,她浑身一颤。 赛伦德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不远处桑竹月的背影上。 路过斯黛拉时,赛伦德脚步微顿,淡淡道:“不用你费心,我送她回去。” 说罢,赛伦德不再管斯黛拉有何反应,大步流星往别墅外走去。 站在门口的赫特见到自己好兄弟,正要打招呼,下一秒他猛地瞪大双眼:“我靠,什么情况?被人家扇了?” 赛伦德面无表情,脚步没停,只是说了句:“我走了。” “我靠!肯定是你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怎么会被人家小姑娘打。”赫特这次不站自家好兄弟了,“狗,你是真的狗。” 赛伦德没说话,轻声笑了下,意味不明。 赫特看着赛伦德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思索再三,还是提醒了一句:“你能不能对人家温柔点?” 夜色中,赛伦德身影顿了下,又继续去追桑竹月。 赫特摇了摇头。 难怪人家月月妹妹不喜欢他兄弟,就他那个样,谁喜欢的起来? 另一边。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桑竹月发现赛伦德追上来后,连忙加快步伐。 可她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他。 “跑什么?”赛伦德慢悠悠来到她身边,悠哉悠哉地问道。 桑竹月半分眼神都没分给赛伦德:“我不想看见你。” 话音刚落,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直接横在自己腰间,一用力,她被他扛在了肩上。 “啊!”桑竹月猛地抬手锤他的背,“快放我下来!” “不放。” 赛伦德几步上前,停在一辆迈巴赫面前,打开车门,将桑竹月丢进后座。 司机坐在驾驶位早已等候多时,见大少爷带着桑小姐回来,他很识趣地默默开启挡板。 桑竹月刚从位置上坐起来,身侧的位置一沉,赛伦德坐了上来。 “砰!”车门关上的声音响起。 汽车缓缓下山,驶向市中心。 “放我下车!”桑竹月拿包砸赛伦德的身体,“我不要和你回公寓!” “不行。”还是简短两个字。 怎么样都没用,桑竹月只好故意气赛伦德,借此泄愤:“你这个疯子!看到你我就烦!” 曼哈顿情书 第56节 “分手!我要分手!” 赛伦德一把拽住她,将她带到自己怀里,眼底一片阴沉,风雨欲来:“我说了,别让我听到这两个字。” “谁要和你这种人谈恋爱?我要分手!”桑竹月又道。 分手分手,又是分手。 来来回回就这两个字。 她就这么不喜欢他吗? 心脏像是被凌迟,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液,那里传来尖锐的疼痛。 积压的怒火彻底燃烧,理智瞬间全无,赛伦德眼眶微红,将她抵在车窗上,掐着她脖子,舐咬她的唇。 “你这辈子休想!” 他的手向下,像是在确定什么:“可以了。” 上次她在生理期,做不了。 后来他紧接着又去了华盛顿,时间一算,两人已经将近二十天没有做过了。 “不能在车上!”桑竹月发了狠地咬他的唇,血腥味散开。 “好久没在车上做了,”赛伦德盯了她几秒,生冷勾唇,“干脆就今晚吧。” 说完,他又凑上去亲她。 该做的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时,桑竹月哭了,一滴泪滑落。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枚银色戒指,又想到了晚上米娅和她聊天,两人相谈甚欢的画面。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米娅,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可怜。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股汹涌的酸涩从心底蔓延开,痛到难以呼吸。 今晚在派对上喝了酒,又在赛伦德的攻势下,她大脑混沌。 借着酒劲,她一把推开眼前的戒指项链,手背盖在眼睛上,泪水止不住地淌下。 桑竹月哭得不能自已,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将所有压抑的委屈和自怜都倾泻而出。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一直强迫我?”她抽噎着,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既然你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一直缠着我?你去找她啊……” 赛伦德所有动作顿住,强行将她盖在眼睛上的手拿下来,迫使她看着自己:“什么?什么喜欢的人?” 桑竹月再也不想管那么多了,酒精和情绪让她口不择言:“你不是喜欢米娅吗?你去找她啊!你干嘛一直缠着我!” “我真是可怜死了……被你这么对待,还要被你当做替身……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她哭得伤心极了,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赛伦德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他眉心微蹙:“米娅?” “对啊!你不是喜欢米娅吗?”桑竹月用手背胡乱地擦着泪水,却越擦越多,“你干嘛不去找你真正喜欢的女生,一定要来缠着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她……你是个混蛋……” 赛伦德听懂了她的意思,他抬手摸上颈间那枚戒指,微微收紧。几秒后,他低低叹了口气,彻底松开对她的钳制,向后退开,在她身边坐好。 “别哭了。” 他伸出手,轻柔地将桑竹月揽进自己怀里,他垂眸,注视着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眉眼认真:“月月,你听清楚。” “我不喜欢米娅·赛维利斯。”他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坚定,“我从没喜欢过她,也从没喜欢过除了你之外的任何别人。” 桑竹忽地一噎,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过了会,她反驳道:“怎么可能?你骗我……你就是喜欢人家……不然你为什么——”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颈间那条项链上,戒指和字母m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你脖子上那枚戒指,和‘m’字母扣在一起,不是米娅还是谁?而且……而且我听说,你们两家不是要家族联姻吗?” 说到这,她的泪水又开始往外涌,觉得自己悲惨又可笑:“你这个渣男……你害了两个女生你知不知道?我讨厌你……” 赛伦德顺着她的目光,再次抬手握住了那枚戒指。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m……”他缓缓道,“不是mia.” 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神色柔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是月亮,moon。” “桑竹月的月。” 桑竹月愣住。 “你的中文名最后一个字,在汉语里有月亮的意思,”赛伦德解释着,“所以我把月亮再译回英文,moon。” “这枚戒指,”他举起它,让它完全展现在她眼前,“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临终前,她告诉我,要将这个送给决定相伴过一生的女孩。” “那个女孩是你。” 赛伦德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将这枚戒指送给她,奈何他觉得时机都不对。 他想挑一个最重要的地点,最重要的时间,将戒指亲手给她。 他也没想到,戒指和字母m竟会让她误会自己喜欢的人是米娅。 即使他对她说过无数次“喜欢她”和“爱她”。 “没有别人,从来都没有。” 赛伦德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缱绻。 “只有你。”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桑竹月的脑海里回荡着他刚才的声音。 待她冷静后,心底又涌上一股特别复杂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他不喜欢自己,他把她当作皮肤饥渴症的解药。 原来他平时对她的表白,都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可是…… 她不喜欢他啊…… 桑竹月觉得无力又无奈,她缓缓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赛伦德像是猜到了什么,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搭在她发顶,强忍着心口的酸楚。 不知过了多久,迈巴赫平稳停在一个私人的直升机停机坪。 “到了。”赛伦德说,他替她整理好衣服,抱着她下车。 怕她夜晚冷,他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桑竹月被迫窝在他怀里,半张脸埋进他的外套,鼻尖萦绕着他独属于他身上的淡淡清冽气息。 她看了眼附近,发现这不是市中心的公寓,狐疑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只见一辆黑色的无门直升机停在正中央,飞机外壁上,印着洛克菲勒家族的徽章。 飞行员和几名地面工作人员早已候在一边,恭敬地垂手而立。 见到赛伦德抱着一位女孩走来,大家都训练有素地低下头,不敢乱瞟。 赛伦德抱着桑竹月径直走向直升机,他小心将她放下,两人并排坐在飞机敞开的侧面,双腿能够自由悬在机舱外。 工作人员上前,为他们仔细系好腰间的安全绳,确保万无一失。 很快,引擎轰鸣,旋翼开始加速旋转,直升机平稳地升起,向着夜空前进。 夜晚高空的风猛烈寒冷,桑竹月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见状,赛伦德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紧紧裹住。 大半个身体都悬在飞机外,桑竹月觉得心惊胆战,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见赛伦德的手臂环过她的腰,紧紧揽住她。 男生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向她,不知为何,令人莫名心安。 渐渐地,桑竹月放松下来,开始全心沉浸于眼前瑰丽的奇景。 此时此刻,他们正悬停在纽约市中心的夜空之上。 脚下是被称为“世界十字路口”的时代广场,人头攒动。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在黑暗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市中心高楼耸立,窗户里透出的黄光如同无数颗被点亮的星辰,灯火万家。 直升机经过他们市中心的那套公寓,central park tower,世界最高最贵的住宅。 桑竹月震撼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幕,眼底映照着整个纽约的灯火。 晚上所有的坏心情、委屈和争吵,在这浩瀚壮阔的城市夜景前,一扫而空。 她感受着拂面而来的凉风,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赛伦德转过头,静静地注视着她的侧脸,嘴角噙着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喜欢吗?”他低声问,声音融在风里。 桑竹月睁开眼睛,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似是想到什么,她问:“今晚这个是你临时弄的吗?” “不是,”赛伦德摇摇头,目光依旧看着她,“前几天就开始准备了。” 他轻描淡写,没有提及为了获得在城市上空的飞行许可,他动用了多少人脉和资源。 要知道,纽约的高空管制极其严格。 为了给这位公子哥空出时间玩乐,纽约旅游局今晚的游客直升机体验项目不得不暂停营业。 旅游局损失的所有费用,都将由赛伦德这边承担。 200万美金。 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零花钱的零头罢了。 直升机开始向前飞行。 夜色中,巨大的自由女神像逐渐在右前方显现,她手持火炬,头戴冠冕,安静庄严地矗立在纽约港的入口处。 曼哈顿情书 第57节 飞机调整方向,径直朝着自由女神像飞去。 这是桑竹月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这座象征着自由与希望的宏伟雕像。 太震撼了。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直升机开始上升高度,最终在自由女神像高举的火炬附近盘旋环绕。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可以与自由女神平视。 桑竹月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份穿越百年的庄严与沉默的力量。 不远处,曼哈顿下城和中城的璀璨夜景成为了最辉煌的背景板。 桑竹月沉浸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侧的男生在一点点靠近她。 等她察觉时,他已经低下头,俊脸近在咫尺。唇与唇贴近的瞬间,再无间隙。 风在耳边呼啸,脚下是百米高空和无垠的灯海。 两人就这样,在自由女神像的头顶上方,在纽约的夜空中,交换了一个热切的吻。 迷迷糊糊间,桑竹月只觉得右手无名指指尖一凉。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那枚赛伦德一直贴身佩戴的银色戒指,此刻被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赛伦德抵着她的额头,单手抚上她的脸颊,缓慢摩挲着。 “月月,我只爱你。” “no other love but you.” (除你之外,别无所爱。) 第30章 晚上回到公寓, 桑竹月独自坐在房间里,修改过两天要提交的论文。 键盘敲击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台灯投下温暖的光晕,映照着她认真的侧脸。 突然, 电脑响起提示音, 一封新邮件的通知弹窗出现在屏幕右下角。 桑竹月用鼠标点开, 发现是多伦多大学的offer, 她被成功录取了。 看着屏幕上的白纸黑字, 桑竹月默默数了数距离放暑假的日子,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速度不断加快。 快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她就能彻底逃离这个牢笼了。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新的城市,新的生活,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她终于要摆脱他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赛伦德走了进来。 桑竹月心头一紧, 迅速关掉邮件, 重新点开论文,她强装镇定, 盯着屏幕,心跳却如擂鼓。 所幸,赛伦德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快步走向桑竹月,呼吸略显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无视桑竹月下意识的抗拒, 赛伦德径直来到她身后,俯身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 克制地喘着气。 好舒服…… 赛伦德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的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阵阵酥麻,奇迹般地,抚平了那些啃噬他灵魂的空虚与躁动。 他身上的温度很高,热意不断传递给桑竹月,她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身体。 望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桑竹月迟疑地开口:“赛伦德,你……”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让我抱一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顿了顿,又补充道,“没事,不用管我,我不干别的。” 桑竹月还想说些什么,她侧过头,目光扫过赛伦德此时的模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闭上了嘴,继续写论文。 身后是他滚烫的体温,男生灼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她颈侧,她根本无法专注。 “错了。”赛伦德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了桑竹月的注意力。他微微抬起头,修长的手指指向屏幕上某处。 桑竹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时没发现问题:“哪里错了?” “年份。”赛伦德说,“这篇期刊是美国知名经济学家菲尔在2018年发表的,你写成了2016。” “哦……”桑竹月仔细回想,发现确实是自己的笔误,连忙修改。 她正要开口道谢,却感觉肩上的重量一沉。 赛伦德重新将发烫的脸埋进她的颈窝,轻轻蹭着她的脖颈,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馨香,心底的燥热这才稍稍缓解。 “好了吗?”他的声音闷闷传来,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桑竹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即使她不愿意,也无济于事。 她没有其他选择。 思及此,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最后看了眼电脑,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好了。”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陡然腾空,被赛伦德打横抱起,走向大床。 害怕掉下去,桑竹月不得不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感受着怀里女孩的重量,赛伦德轻轻掂了掂,啧了一声:“轻了,好不容易喂的又没了。” 桑竹月垂着眼,抿唇没说话。 最近一段时间她都住在学校宿舍,一日三餐基本也都在食堂解决,学校的饭菜实在一般。 赛伦德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势:“接下来都住公寓,想吃什么让厨房做,没必要吃学校的饭菜受苦。”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下,微扯唇角:“不知道的以为我连自己女朋友都养不好。” 说罢,赛伦德将她放在床上,抬手关了房间灯。 桑竹月眼前的视线一暗,紧接着一具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 黑暗中,她紧张地闭上眼,身体绷紧,等待着一如既往的、她无法抗拒的进程。 然而,预想中的事情并未发生。 赛伦德只是在她身边躺下,强有力的手臂将她圈进怀里,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使得两人能最大限度地贴合在一起,直至身体间毫无间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埋在她后颈的发丝里,闭上眼睛。 房间里陷入一片静谧,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洒进室内,在床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银白。 桑竹月僵着身体,等了很久,出乎意料的是,身后的男生迟迟没有动作。 “赛伦德?”桑竹月轻声唤了下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他好像睡着了。 这太反常了。 以往他皮肤饥渴症发作时,都会和她发展到最后一步。 然而今晚他竟然真的只是抱着她,什么也没干。 桑竹月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想转过身看看他。 她刚一动,搂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牢地锁在怀里。 “别动……”男生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热度未退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睡觉。” 命令式的口吻,却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软糯,甚至像是在撒娇。 桑竹月彻底不敢动了。 也是,赛伦德今天从华盛顿坐飞机回来,晚上又去参加派对,结束后还带她去坐直升飞机,行程这么满,想必是累极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桑竹月平时基本十一点多才睡觉,因此她毫无睡意。 无可奈何之下,桑竹月只好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任由思绪飘远。 今晚坐直升飞机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着,不知她想到什么,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上。 不知何时,赛伦德的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色戒指,与她手上的正是一对。 在朦胧的月光下,两枚戒指泛着淡淡的光泽。 借着微光,桑竹月缓缓抬起手,静静地打量着这对戒指。 耳畔仿佛又响起晚上赛伦德在车里对她说的话—— “要将这个送给决定相伴过一生的女孩。” 相伴过一生? 这太沉重了…… 她要不起,也不敢要。 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封多伦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与此同时,她心里有了打算,等她离开的那一天,就把这枚戒指摘下偷偷还回去。 曼哈顿情书 第58节 这枚戒指不属于她。 将来,它应该戴在更适合的人手上。 侧躺久了,身体有些发麻,桑竹月动作轻轻地翻了个身,没有惊扰赛伦德。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 在这难得静谧的时刻,桑竹月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注视赛伦德。 昏暗的房间里,月光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男生额前的发丝细碎,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桑竹月就这样无声地注视了许久,终于收回视线,她又转过身,不愿再看他……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赛伦德还没有睡醒。桑竹月小心翼翼地起床,洗漱完,去楼下用餐。 佣人早已准备好早饭。 今天早上桑竹月有课,赛伦德没课,因此她没去叫醒他。 她一边吃早饭,一边回复斯黛拉的消息。 【stella:今天下午别忘了哦,我们去看橄榄球赛。】 斯黛拉的现任男友是学校橄榄球队的队员,和霍尔特一个队伍,她下午要去看男友比赛。 知道桑竹月也喜欢看橄榄球赛,斯黛拉特意为她留了一张票。 【月:okay.】 回完消息,桑竹月刚放下手机准备继续用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还没等她转身,赛伦德就已经俯身从后面抱住了她。他自然地低头,就着桑竹月的手咬了一口她的三明治。 “早上好啊,女朋友。”男生刚睡醒,嗓音还带着慵懒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际。 桑竹月看了眼手里少了一大块的三明治。 !?!? “你干嘛吃我的?”桑竹月有些不满地转头,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赛伦德轻声笑了下,在她旁边的位置落座,长腿闲闲放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你的比较香,有问题?”赛伦德微扬眉,故意调侃。 与此同时,他微抬了下手,示意佣人再上一份早餐。 桑竹月懒得搭理他,她轻哼一声,低头吃剩下的三明治。 没过多久,赛伦德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温热感划过。 “沾到果酱了。”他自然地收回手,仿佛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桑竹月怔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很快,她收敛好,继续吃饭。 一餐结束,桑竹月看了眼时间,拿起书包准备去学校,说了一声:“我早上有课,走了。” 言语间,她瞥了眼还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赛伦德,莫名有点心堵。 凭什么他没早课,而她一周五天,四天早课? 可恶! 等明天,她就去nj爆他的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只见赛伦德突然站起身,长腿一迈,轻松跟上了她的脚步。 “等等。”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散漫地转了两圈,略显吊儿郎当,“我送你。” 桑竹月有些意外:“你不是没课吗?” “是没有课。”赛伦德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但不代表我不能去学校。” 他转头看她,嘴角噙着笑:“送女朋友上学,天经地义。” 桑竹月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顺势牵起她的手朝门外走去。 汽车抵达学校后,桑竹月赶去教室上课。下午,她和斯黛拉来到体育场观看橄榄球赛。 观众席座无虚席,大家兴致高昂地喊着口号加油助威。 “这阵仗比我想象的大。”桑竹月惊叹道,她们挤过熙攘的人群,在看台第一排找到了位置。 “对,今天这场比赛超级重要!我们学校对战nyu,听说赢了的队伍能直接晋级全国分区决赛!” 斯黛拉用手指了指球场:“看!我们的防守组上场了!必须挡住他们这次进攻!” 桑竹月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斯黛拉的男朋友,莱恩。 不仅如此,桑竹月还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霍尔特,声名远扬的天才四分卫。 只见他正站在赛场上从容不迫地移动位置,冷静观察周围情况。 “飓风队!飓风队!”本校的学生在赛场上纷纷高呼。 “北狼队!北狼队!”nyu的学生也不甘示弱。 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 斯黛拉紧紧抓着桑竹月的手臂,看上去分外紧张:“上帝保佑,一定要赢啊!”她小声念叨。 在一次关键的进攻中,本校跑卫扛着对方两三名防守队员冲过起攻线,拿到了新的首攻。 “啊啊啊啊!太酷了!”斯黛拉激动地鼓掌。 看着眼前热血的一幕,桑竹月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周围人一起助威,沉浸在比赛中。 本校的进攻组在霍尔特的带领下,屡屡打出精妙配合。防守组的莱恩也同样表现抢眼,多次破坏了对方的进攻节奏。 最终,凭借霍尔特在最后时刻一记绝妙的达阵传球,cu大学惊险地赢得了比赛。 终场哨声响起,整个体育场陷入了一片疯狂,台上台下大家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这场胜利。 过了会,一些球员开始走向看台边缘与朋友庆祝。 斯黛拉高兴地跳着挥手:“莱恩!这里!” 见状,莱恩和霍尔特一起走了过来,两人摘掉头盔,额角的金发被汗水浸湿。 莱恩简单和桑竹月打了招呼,随后看向自己女朋友,给了斯黛拉一个拥抱。 “你今天真是太棒了!”斯黛拉兴奋极了。 桑竹月笑着看了眼小情侣,默默移开视线,不再打扰他们。 霍尔特无视周围想要和他击掌的狂热粉丝,自顾自地在桑竹月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周围顿时传来大家的兴奋低呼。 “omg!” “是霍尔特!” “那个女生是谁?” “我的天啊,他们认识?” “嘿!又见面了。”霍尔特转头朝桑竹月笑道,汗水沿着他的脸滑下,蓝眸明亮。 “今天的比赛很精彩。”桑竹月努力忽略周围投来的视线,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回应道。 “谢谢。”霍尔特笑了笑,随即很自然地发出邀请,“今天晚上球队有庆功宴,你要和我们一起吗?你的朋友也会去。”他朝斯黛拉和莱恩的方向偏了偏头。 桑竹月没有犹豫,面带歉意,摇头婉拒:“很遗憾,我今晚还有事,没办法去参加你们的庆功宴了。” 她可不敢答应,万一被赛伦德知道,他又要发疯了。 “好吧。”霍尔特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那真是可惜了,本来会很有趣的。” 两人接着聊了几句关于刚才比赛的精彩瞬间,霍尔特的描述生动有趣,引得桑竹月也忍不住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看台上空飘扬的礼花碎屑又被风卷起,纷纷扬扬地落下。 一片小小的亮蓝色彩带纸片晃晃悠悠,正好落在了桑竹月的发间。 霍尔特的目光追随着那片蓝色,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凑近。 桑竹月感到不自在,正要将身体微微向后移,就见霍尔特抬手,从她发顶取下一片彩带。 周围又传来大家起哄的声音。 “有东西,我帮你拿掉。”霍尔特解释道。 桑竹月没再多想,笑了下:“谢谢。” 很快,体育场内的广播响起,大家开始退场。 斯黛拉和莱恩也走了过来。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参加庆功宴吗?”斯黛拉挽着莱恩的手臂,问桑竹月。 “我还有事,今晚去不了了。” 斯黛拉:“那好吧,我们这边现在准备出发了。” 桑竹月:“好。”她朝在场几人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okay.” 桑竹月从位置上起身,跟随其他人离场。她看了眼时间,刚好赛伦德下课了。 两人约好在停车场碰面,一起回公寓。 站在黑色迈巴赫前,桑竹月伸手拉开车门,正要坐上后座,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拽住她的手腕,用力。 桑竹月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径直摔入车内。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她跌入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严密包裹起来。 曼哈顿情书 第59节 “你有病吗?”桑竹月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赛伦德那双晦暗的眼眸。 赛伦德一手攥着她手腕,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后,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身上。 男生低头看着她,身后的光线落下,在他深邃的眼窝处蓄出淡淡的影,情绪莫辨。 桑竹月被他看得身体发软,胆怯地想要移开视线,却被赛伦德掐住下巴,被迫与他对视。 “玩得开心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但桑竹月却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显然,他已经知道刚才体育场发生的一切了。 第31章 “看来是玩得很开心了。”赛伦德垂眼淡睨着她, 唇角勾起弧度。 下午的好心情一扫而空,见到赛伦德这副样子,桑竹月就来气,她有意怼他:“对啊, 橄榄球赛这么精彩, 当然开心。” “很好。” 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敛去, 眼底不见温度, 周身只剩下彻骨的寒气。 “我是不是说过, 离其他男生远点?”他问。 桑竹月倔强地咬唇,不肯回答。 “别挑战我的耐心。”赛伦德说着,用指腹重重擦过她的下唇,视线落在那抹嫣红,眸色渐沉。 说罢,他猛地将她翻了个身,压在车后座上。 迈巴赫后排宽敞,不论干什么, 空间都绰绰有余。早在桑竹月上车前, 赛伦德就已经将隔板打开,因此驾驶位的司机什么也不知情。 不给桑竹月任何反应的时间, 赛伦德发狠地咬着她的唇,一只手粗.暴地探入她衣摆,指尖抚上她腰间的肌肤,在敏感的腰眼处时轻时重地揉捏着。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椎骨蔓延开,似电流过境, 桑竹月惊喘一声,挣扎起来:“赛伦德!你干什么!这是车里!” “现在知道怕了?”赛伦德冷笑一声,“刚才不是玩得很开心?” 他低头, 微凉的唇沿着颈线向下,近乎啃咬地吻上她的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与此同时,手探入裙摆,惩罚意味浓重:“昨晚在车里没做成,今天补上吧。” “放开我。”桑竹月的抗议声带上哭腔,手脚并用地推拒着他,却被男生绝对的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 车厢成了无处可逃的囚笼,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她再也受不了,晃着自己的双腿,想要踹他,却被他膝盖抵住,动弹不得。 “别,别……好难受……”桑竹月满脸潮.红,蹙起秀眉。 赛伦德佯装没听到,空气里的温度在不断攀升着,暧昧抽丝剥茧般散开。 桑竹月双眼望着头顶天花板,大脑一片混乱,她眼里盈满生理性泪水:“你故意的!”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有问题吗?”赛伦德反问,抬起自己的手,“才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待会怎么办?” “呜……不要再说了……”桑竹月只看了一眼,就羞愤地移过脸,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 赛伦德调低椅子高度,让她躺下,最后缓缓蹲下身体,跪在地上,单手扣住她纤细的小腿,炙热掌心熨帖着微凉的肌肤,下意识摩挲着。 “不可以。”桑竹月垂眼看他,死死攥住自己的裙摆,做最后的挣扎。 “乖,松开。”赛伦德俯身亲了亲她的手,随后强势地将她的手拿开。 “不行。”桑竹月仍旧不肯。 “现在说不行太迟了。” “刚才对着霍尔特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桑竹月没说话,只是无助地摇头,发丝散落在真皮座椅上,瞧着可怜兮兮的,身上裸.露的皮肤白的晃眼。 赛伦德毫无预兆地低头,咬住她裙摆边缘,声音透过布料传来,显得模糊又危险:“自己撩起来,或者我帮你撕开。” 他感受着她的颤抖,下达最后通牒: “选一个。” “趁我还有耐心陪你玩。” 桑竹月别无他法,指尖微微发着颤,只得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视野有限,她只能看见他的发顶。她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虚虚扶在他的头侧,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想推开,却软绵绵地使不出力气。 女孩的动作颤巍巍,乍一看,反倒像是她正温柔地捧着他的头,有意让他靠近自己,欲拒还迎。 空气凝滞,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桑竹月移开视线,望向车窗外,紧紧咬住下唇,只觉得连耳根都烧得厉害。 她的脚趾蜷起,偶尔仰起上半身,无声呻.吟,发不出任何声音。到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了,她抽泣着,抬起胳膊压着脸,眼泪跟身下一样泛滥。 “不要了。”桑竹月轻喘着,说话都无法连贯,“好难受。” 男生喉咙里滚出一抹难以克制的低喘,握着她脚踝的手背青筋凸起,他直起身,凑到她面前,恶劣问道:“是舒服还是难受?” “难受。”桑竹月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认真回答。 汽车刚好驶入一个隧道,窗外的光线掠过男生的眉眼,忽明忽暗,他垂眸凝视着她湿润的眼角,神色模糊不清。 “是么?”赛伦德笑了,唇角弧度渐深,又用手抹了把,“那怎么这么多?” 不等桑竹月说话,他又轻声道,似叹息:“口是心非的骗子。” “明明很喜欢,很爽,不是吗?”赛伦德的气息有些不稳,嗓音因为沙哑更显色气,“你的身体可不骗人。” “呜……”桑竹月被他的话羞到,“闭嘴,你闭嘴。” “乖,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so sweet.” 说完,赛伦德扶着她单边脸颊,再次吻住她的唇。 “不要……”桑竹月嫌弃,扭着脸想避开,却无济于事。 薄唇贴上她嘴角,轻轻舔.弄着,赛伦德声音缠绕,嗓音喑哑:“你要的。”他又去吻她,动作没停,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桑竹月不由自主地向下瞟去,又羞红了脸,移开目光。等了几秒,预料中的一切如约而至。 突然,她的眼睛陡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赛伦德,几秒后,她猛地抬手推他:“你没带套?” “不舒服,不想带啊。”赛伦德微耸了下肩,说得随意。 “不行,你必须带。”桑竹月要被气死了,拼了命地推他,另一只手去摸车里的某处格子。 那里放着两人之前没用完的避.孕套。在车里,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尝试。因此一直备了好几盒。 赛伦德也不着急,脸上挂着肆意散漫的笑,就这样看着桑竹月的动作,一动不动。 桑竹月的手在格子里探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摸到。 像是想到什么,她声音微微颤抖:“怎么没了?” “被我丢了。”赛伦德言简意赅。 “什么意思?”桑竹月蹙眉,质问他。 “我说了,戴.套不舒服,我不喜欢。”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以后都不戴了。” “疯子!” “对啊,我就是疯子。” 桑竹月胡乱抬手要去掐他脖子:“我恨你!” “那就恨吧。”赛伦德的笑隐去,脸色渐沉,“恨和爱总要有一个。” 两人暗中较量,当然,桑竹月拗不过赛伦德。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赛伦德,我累了,不要……好难受……”桑竹月可怜巴巴地喊,然而她这次错了。 无论她怎么哀求,赛伦德只是安慰性地吻吻她的唇,其余意思都没有。 荒唐过后,赛伦德将淌着泪水的女孩抱起,他故意似的,用手按了按她的肚子,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灼热的呼吸拂过,又引起一片她的颤.栗。 这是两人几年以来,他第一次不戴.套。 桑竹月被他的话刺激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哭起来:“你这个混蛋!” 她不要怀孕,更不要怀他的孩子。 赛伦德却一脸无辜:“你不舒服吗?” “明明我到,你马上也到了。” 一些记忆在脑海里飞闪而过,桑竹月叫着就要去咬他肩膀发泄:“闭嘴!你给我闭嘴!” “不舒服!一点都不舒服!” “给我闭嘴!” 赛伦德偏偏不如她意:“瞧,你又口是心非。”他用手捏了捏她耳垂,“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喜欢就要说出来。” “不然我怎么知道什么能让你快乐?” 桑竹月用力摇着头,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想要将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与身体深处残留的战栗感交织在一起,令她羞愤难当。 与此同时,更汹涌而来的是恐惧。她不敢去想怀孕的后果。 绝对不可以。 眼泪决堤般涌出,她哭得浑身发抖,蜷缩起来,语无伦次道:“我不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讨厌你……你每次都这样……” 见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眼泪大颗大颗砸落,赛伦德先前那点逗弄心思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试着去抱她,声音放软:“别哭了。” 曼哈顿情书 第60节 可桑竹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根本听不进任何安慰。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只是哭。 赛伦德是真的没了办法,他叹了口气,终于收起所有戏谑,手捧她的脸颊,强迫她抬起脸看着自己:“别哭了,我逗你玩的。” 桑竹月的哭声猛地一噎,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什么意思?” “我结.扎了。”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眉眼间多了些认真。 “我不信,”桑竹月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你肯定又骗我。” 他有过太多前科,她不敢再轻易相信。 “没骗你,真的。”赛伦德的指腹揩去她滚落的泪珠。 他看着她哭红肿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疼惜和无奈,低声叹道: “怎么天天哭,嗯?” “还不是因为你。”桑竹月没缓过来,还在抽噎着。 她顿了顿,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你真的结扎了?” “嗯。”赛伦德点头。 “为什么?”桑竹月没想通。 “我早说了啊,”赛伦德忽地一笑,“戴.套不舒服,不想戴。” 桑竹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微扯了下唇角:“是吗?”她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赛伦德见好就收,不敢再逗她了,他用手又揉了揉她肚子,低声道:“戴.套不保险。” “我家宝宝自己都还小,怎么能怀宝宝?” 他确实想要一个和她的孩子,但她体弱多病,年龄又小。 两人性.事频繁,他怕出现意外怀孕,会对她身体造成伤害。 这个险,他不敢冒。 更何况,结扎又不是不能复通。 再不济,大不了不要孩子了。 他不敢拿她的身体去赌。 可桑竹月没想那么多,听完赛伦德的话,冷笑一声,她毫不犹豫地扬起手,甩了赛伦德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起,毫无征兆。 “我恨你。” “你每次都这样。” 她看着他眼睛,一字一顿,眼底满是寒意。 恰好此时汽车到了停车库,桑竹月迅速整理好衣服,匆忙下车,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去。 她没管不远处的赛伦德,独自进了电梯,直接关掉,准备自己先上去。 然而她还是算盘打空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赛伦德侧着身,站在那儿,半边脸颊上还隐约可见淡淡的红痕。但他似乎不在意,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 电梯内的光线冷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更添几分迫人的压力。 桑竹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按关门键。 头顶上方飘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似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下一秒,男生一步跨入电梯,高大的身躯瞬间侵占了本就狭小的空间。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两人彻底封闭在电梯里。 “跑这么快干嘛?”赛伦德慢悠悠开口。 桑竹月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偏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空气无端很重,沉沉压下,令人感到窒息。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终于,电梯抵达最高楼层,门开了。 桑竹月瞅准时机,径直推开赛伦德,快速往外跑,没几步,就被他一把扛起,大步流星地走进室内。 男生二话不说,将她直接丢在沙发上,神色淡淡,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赛伦德顿了顿,薄唇掀起讥诮弧度,“才让你这样得寸进尺。” 第32章 桑竹月抬眼撞上赛伦德晦暗的视线, 心头一颤,深知大事不妙。 她目光下意识想躲闪,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颊那处明显的红印上,莫名的, 她有些心虚。 空气凝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不能再惹怒赛伦德了, 不然惨的又会是她自己。 想到这,桑竹月缓缓低下头,长发垂落,掩去了所有表情。 几秒后,再抬起脸时,眼角已沁出泪珠,一双眸子水光潋滟,泪眼婆娑地望着赛伦德。 不知情的, 恐怕还以为被打的人是她。 “赛伦德, 我错了。”桑竹月故意放软了声音,“我不该打你的。” 赛伦德垂眼淡睨着她, 没有任何表示。 桑竹月害怕,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她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弯腰。 赛伦德眼神微动, 没说话,顺从地俯下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下一秒, 女孩微凉的掌心抚上他被打的那侧脸颊,指尖掠过发红的皮肤。 “疼吗?”桑竹月轻声问,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他耳际。 赛伦德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目光深得像潭水。 桑竹月暗自咬了下牙,另一只手悄悄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瞬间,新的泪花涌上眼眶,悬悬欲坠。 “赛伦德,我错了,我不该动手的。”她哽咽着说,哭腔加重了几分。 可赛伦德仍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自导自演。 还是不行…… 桑竹月悄悄握紧拳,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她凑上前去,讨好似地亲了亲他脸颊:“别生气,好不好?” 柔软的唇瓣落下,一触即分。 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男生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良久,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 赛伦德心底那点怒气,到底还是散了。 明知她是装的。 他却依然……很受用。 然而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桑竹月根本摸不透他的想法。 见赛伦德迟迟没动作,她心里七上八下,手心微微沁出冷汗,怀疑这招是不是失效了。 正当她忐忑不安时,赛伦德忽然直起身。 笼罩下来的压迫感随之散去几分,让她得以稍稍喘息。 “下次,”赛伦德开口,声音低沉,辨不出情绪,“装可怜的时候,别伤害自己。” 说着,他握住她刚才偷偷掐自己的那只手腕,用指腹抚过上面的红痕,动作轻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惜,缓缓帮她按揉。 桑竹月不敢收回手,只能连声应和:“嗯嗯嗯,知道了。”生怕一个不对又点燃他的怒火。 刚才赛伦德那样子实在太吓人,她清楚知道自己惹不起。 见她这副乖顺又忐忑的模样,赛伦德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他说:“你要补偿我。” “什么?”桑竹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懵懂地抬头。 “不是知道错了吗?”赛伦德手里的动作没停,他撩起眼皮,目光紧紧锁住她,微扯唇角,“那就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 桑竹月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攥紧裙摆,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后缩去,试图拉开距离。 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她紧张得声音有些发干:“我不知道。” 赛伦德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抗拒。喉间溢出一声低嗤,他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俯身,径直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二楼卧室。 “你不说,那我说。”他顿了顿,“现在,再陪我做一次。” 桑竹月不安地在他怀里扭了一下,挣扎着要下去:“你刚才在车里还没够吗?” 这到底是什么人? 一天天的,不会累吗? 赛伦德微扬了下眉,垂眸睨着她,故意道:“抱歉啊,真没够。” 卧室的门被他用肩膀顶开,进入浴室,他将她放入浴缸。 赛伦德高大的身躯站在浴缸外,两手撑在边缘,俯身逼近。头顶的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模糊的光晕,逆着光,落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赛伦德唇角弯起,顽劣道:“有点爽,没过瘾。” 说罢,他不再理会桑竹月错愕又羞愤的目光,自顾自地拧开水龙头。 水流迅速漫过浴缸底部,打湿了桑竹月的裙摆,氤氲的热气在浴室内弥漫。 曼哈顿情书 第61节 他慢条斯理地褪.去自己的衣服,迈开长腿,跨入了逐渐盈满的浴缸之中。 水流激荡,又渐渐平息。 从水汽氤氲的浴室,到柔软的大床,最后到夜风微拂的露天阳台,他不知餍足地探索索取,而她只能无力地攀附跟随。 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沉,都市华灯逐一亮起,一切才归于平静。 结束后,桑竹月精疲力尽,拖着酸软的身体,赤脚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白皙的皮肤上满是星星点点、暧昧的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无声诉说着方才的疯狂与失控。 桑竹月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水龙头的手指微收紧,隐隐颤抖着。 快了,再忍忍。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等这学期结束,一切就结束了。她就能彻底地、永远地摆脱他,摆脱这一切。 镜中的她,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决绝的微光。 ……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桑竹月表现得异常听话,赛伦德想做什么,她都温顺依从,没有多加反抗。 每一天,她都在心里倒数着离开的日子。 终于,放暑假的那一天到来了 机场大厅内,人流熙攘。 桑竹月站在赛伦德面前,强压住心底的兴奋,面上不显,生怕被对方看出端倪。 “时间差不多了。”她看了一眼巨大的航班信息屏,声音平稳。 她计划先以暑假回国为理由,顺利离开美国。之后等开学时,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转道前往加拿大,彻底消失。 不出意外的话,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美国这片土地了。 赛伦德并未起疑。 他最后恋恋不舍地抱住她,低下头埋入她颈窝,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 “落地之后,立刻给我发消息。” “等我尽快处理完手头这些事,就去中国找你。” “好。”桑竹月乖巧地应着,然而在赛伦德看不到的地方,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 怎么可能呢? 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将是她与他之间,最后的告别。 赛伦德直起身,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与她额头相抵,呼吸交融,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与眷恋。 “要一直和我保持联系,每天都要。”他强调。 “好。”桑竹月答应得爽快。 “你会想我吗?”赛伦德凝视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会。”桑竹月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要想我。” “好。” 就在此时,机场广播响起,提醒乘坐nyc-to-bh-735航班,前往中国北淮的乘客开始登机。 “我真的要走了。”桑竹月主动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赛伦德深深地看着她,“一路平安。” 男生站在偌大的机场里,身姿挺拔出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桑竹月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赛伦德,她抿了抿唇。几秒后,迅速收回视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 结束了……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再也不见,赛伦德…… 赛伦德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桑竹月,望着她愈来愈远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毫无征兆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失落落的。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令他抓不住。 心脏蓦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下意识抬手,按在了左胸口。 那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后,赛伦德又在原地站了许久,这才缓缓转身,独自离开机场…… 另一边。 时间到了,飞机在跑道上加速,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渐渐升空。 桑竹月坐在靠窗的位置,脸颊贴着微凉的舷窗,安静地看着外面。 眼前的摩天大楼,那些她所熟悉的街道网格,变得越来越小,最终被层层叠叠的云海彻底吞没。 再见纽约。 这个她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等她回过神时,才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 她抬手,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意。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时至今日,她依然清晰记得,高一那年,年仅十六岁的她,独自拖着巨大的行李箱,怀揣着不安与憧憬,乘坐航班前往纽约留学时的心情。 那时的她,心里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激动、兴奋,以及独自远行的忐忑。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后的岁月里,会有一个名叫赛伦德的男生,如此强势地闯入她的生活。 他用不容拒绝的方式,在她的人生轨迹里刻下如此深刻的印记,最终让她不得不这样仓促告别。 桑竹月缓缓垂眸,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手指上。 赛伦德送她的那枚戒指,她提前放在了斯黛拉那边,等之后开学,斯黛拉将代替她还给赛伦德。 平复好心情,桑竹月打起精神。 接下来还有一系列事情要做,稍有不慎,就会被赛伦德发现。 她要格外谨慎。 等落地中国后,桑竹月给赛伦德发了消息,紧接着,她换了新手机和号码卡,乘坐时笙家的私人飞机,前往远在丽安市的外祖母老家。 那里环境好,依山傍水。桑外婆和桑外公年龄大了,不喜欢城市的喧嚣,毅然决然回到农村养老。 桑外婆是著名散文家、诗人。呆在这个优美的环境,更有利于激发她的创作灵感。 桑外公早年是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上了年纪后将家族事务全部交给大儿子打理,也就是桑竹月的舅舅,自己不再管任何事情。 这个地方很偏僻,偏偏两位老人喜欢得紧,每天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 桑竹月跟在外公外婆身边,每天陪他们聊聊天,下下棋,偶尔在楼下小花园里弹弹古筝、看看书。 一开始,桑竹月还提心吊胆的,害怕被赛伦德找到。 然而,一天过去,无事发生。两天过去,也无事发生。一周过去,还是无事发生。 桑竹月的心一点点放下,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一直呆在这里,等下个月,她再乘坐时笙家的私人飞机前往加拿大多伦多。 全新的国家和城市,她得提前过去适应环境,而且搬家也很麻烦,要好几天时间整理。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刚下过一场暴雨,燥热褪去,天气很舒服。 桑竹月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书,外婆的狸花猫夏目安静地窝在她怀里小憩。 突然,夏目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背脊的毛炸起,死死盯着花园外那片茂密的竹林。 莫名的,桑竹月心头一滞,她合上书页,顺着夏目的目光望去。 竹影摇曳,沙沙作响,被暴雨洗刷过的叶片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幽深的绿意。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一阵微凉的山风吹过,只觉得后背发凉,桑竹月下意识抱紧手臂,心头那丝诡异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也许是神经太紧绷了? 她安慰自己。 这个地方如此偏僻,连地图都不太好找,赛伦德的手再长,也难以伸到这里。 思及此,桑竹月呼出一口气,将不安的夏目重新揽回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的毛。 “没事的,夏目,可能是只大点的鸟儿或者松鼠。”她低声说着,不知道是在对猫说,还是对自己说。 接下来,桑竹月没有再发现异常。夏目也逐渐平静下来,重新窝回她腿上打盹。她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桑竹月抬头望了望天色,暮色渐浓,远山轮廓开始模糊。 该回屋了。 她抱着猫,从秋千上起身,最后瞥了一眼那片竹林,抬脚走向别墅。 这种奇怪的感觉,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经常出现。 有时是在午后窗边练琴时,有时是在帮外婆修剪花枝时…… 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沉甸甸地落在背上。可每次回头搜寻,什么都没发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前往多伦多的日子也到了,桑竹月收拾好行李,站在大门前与外祖父外祖母告别。 她给时笙发消息,不知为何,平时秒回的时笙,今天却迟迟没有回信。 桑竹月没有多想,以为时笙有事。抵达机场后,她顺利走上私人飞机。 快了…… 等落地多伦多,就能彻底放心了。 曼哈顿情书 第62节 桑竹月唇角弯起,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意。 然而在下一秒,她忽然睁大双眼,脚步僵在原地。 看着眼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逆流,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窜起,直冲头顶,让她险些站不稳。 只见机舱主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赛伦德一身墨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正姿态闲适地靠坐着。 听到动静,他缓缓掀起眼皮,目光幽深,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空气凝固,沉重的寂静在机舱里蔓延。 “玩够了吗?”赛伦德终于开口,声音淡淡,却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桑竹月脸色煞白,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却撞上刚刚闭合的舱门,退无可退。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明明是时笙家的私人飞机,行程绝对保密。 赛伦德将她惊骇失措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咸不淡地扯了下唇角,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朝她走来。 最终,他在她面前停下,垂眸,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阴影将她紧紧包裹。 赛伦德唇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他抬起微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失去血色的脸颊。 “暑假结束了,宝宝。”赛伦德俯身,温热的呼吸掠过她耳廓,语气温柔却字字惊心,“跟我回家。” 桑竹月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 眼前的世界骤然旋转、变暗,她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她跌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带着她熟悉的冷冽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 彻底失去意识前,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了一句很轻的声音,缥缈虚无,似叹息。 “为什么总想着逃呢……” 赛伦德稳稳接住她软倒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 他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尾,眸底满是偏执的占有欲。 “你永远都逃不掉。” …… 一觉睡醒,等桑竹月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阵晕眩感袭来。桑竹月花了一点时间,才勉强聚焦视线,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血液冰凉。 头顶上方,竟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她和下方铺着深色丝绸的宽大被子。 这不是在飞机上!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都被束缚住,根本动弹不得。 恐慌涌遍全身。 这时,她才发觉身上的异样。 原先的衣服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轻纱,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几乎什么也遮掩不住。 随着她的挣扎,轻纱缓缓滑落至肩头,露出其下完全赤.裸的、白皙柔嫩的肌肤,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屈辱。 “咔哒。” 一声轻响,似乎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桑竹月身体一颤,绝望地循声望去。 只见赛伦德出现在门口。 他似乎是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几缕不羁地垂落在额前,换了一身深色的丝质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窒息的沉默过后,赛伦德终于说话了,他问:“醒了?” 下一秒,他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看着他步步紧逼,桑竹月手脚冰凉,声音发颤:“这是哪里?你要干什么?” “纽约。” 赛伦德忽然笑了下,眼神森冷,缓缓吐出两个字:“干/你。” ----------------------- 作者有话说:女主转学的学校我改了一下,本来是哈佛大学,我改成了加拿大的多伦多大学 第33章 “你别过来!”桑竹月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身体不由自主地后缩,却被绳子狠狠勒回原处。 顷刻间,细嫩的腕间立刻浮现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赛伦德恍若未闻,迈步逼近床沿, 死死盯着她:“逃跑的时候, 就该想到后果。” 说罢, 他抬起手, 微凉的指尖落在她肩头, 几秒后,缓慢向下游移,所过之处激起细密的战栗。 他轻而易举地挑开那层毫无用处的薄纱。柔软的布料拂过肌肤,带来痒意,最终彻底委顿于床榻。 桑竹月被迫仰躺着,天花板的镜面清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全身肌肤无助地暴露在冰冷空气里,白得晃眼,在黑绸的衬托下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桑竹月倒抽一口凉气,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 “不, 不要。”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徒劳地扭动身体, 试图避开赛伦德的触碰。 “乖,你要的。” “我不要!”桑竹月不愿再看镜子,猛地侧过头,紧闭双眼。 下巴骤然一紧,头被强硬的力道掰回。 赛伦德迫使她直面头顶的镜像, 声音低沉含讽:“躲什么?看清楚你是谁的人。” 无可奈何,桑竹月只能死死闭上眼,因为害怕, 长睫剧烈颤抖着。 赛伦德轻呵一声,掌心继续下滑,最终停留在她平坦的肚子上,不再动作。 时间在死寂中凝固。 桑竹月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未知的恐惧阵阵袭来,她屏住呼吸,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她要被这诡异的静止逼疯时—— 赛伦德手掌突然下压,不轻不重地按住她柔软的腹部。 炙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她浑身一颤。 男生随之俯身,温热的气息落在她敏感的耳廓,轻声道:“宝宝,我后悔了……” 桑竹月倏地睁开眼,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眸中。 只听他继续道:“我不该结扎的。” “什么意思?”桑竹月头皮发麻,喉咙干涩发紧。 “意思就是,”他的手掌在她小腹上缓慢抚过,“该让你这里,怀上我的孩子。” 赛伦德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什么时候怀上,什么时候才准你离开。” “否则,我就把你关在这,一辈子。”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桑竹月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红,胸口因愤怒而急促起伏。 如果双手自由,她一定会用尽全身力气扇他一巴掌! 赛伦德轻声叹了口气,眼神幽暗:“对啊,我是疯了。” 被你逼疯的。 似是想到什么,赛伦德的手落在她脖颈的项链上:“想知道,我为什么总能找到你吗?” 不等她反应,他在项链坠子某个极其隐蔽的接缝处一按—— “咔”一声轻响,一个微小至极、闪烁着淡淡红光的金属装置滚落在他掌心。 桑竹月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瞳孔骤然紧缩:“这是——?!” 这条项链,是他两年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从未怀疑过其中竟藏着如此龌.龊的秘密。 整整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她竟一直贴身戴着这个定位器。 所有她自以为隐秘的行踪,在他眼里恐怕都是一场可笑透明的游戏。 这一刻,桑竹月终于想明白了。难怪她换了手机、断了联系,逃到中国丽安,他依然能如影随形。 “没错。”赛伦德指尖捻起那枚定位器,举到她眼前,唇角噙着淡漠的笑,“所以,无论你逃到纽约、北淮、夏威夷,还是丽安……” “只要我还想找,你就无所遁形。” 话音落下,被彻底掌控的绝望击垮了桑竹月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 “你这个变态!人渣!”她嘶声尖叫,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汹涌而下。 “谁让你总是想逃?” “宝宝,我没办法了。” 赛伦德敛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他只能用这种肮脏卑劣的手段留住她了。 曼哈顿情书 第63节 “我好好对你,你却总是得寸进尺。”赛伦德嘴角的笑隐去,眼神陡然转冷,“既然这样,那就按照我的方式来吧。” 说罢,赛伦德低头,疯狂吮咬她的脖颈、锁骨,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桑竹月尖叫大骂。 赛伦德毫不在乎。 “叫吧。” “任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 桑竹月要闭眼,不肯看镜子里的自己。 赛伦德执意要她睁开。 “快看,你在我身下的样子……” “多漂亮。” 不知何时,窗外夜色渐沉,一场雷雨不期而至。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和卧室里暖昧不清的水声交织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室内还是室外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暂歇,桑竹月的双手双脚终于被解开。她绝望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麻木。 几秒钟的回神后,桑竹月猛地抬起手就要往他脸上扇去。 赛伦德反应敏捷,侧头避开。 怎料她的指甲在他脸颊一侧划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隐约有血珠渗出,再顺着脸颊滑落。 “啪嗒。” 一滴血,坠落在她的锁骨处,如同雪地上绽开的红梅,刺眼无比。 桑竹月愣住。 赛伦德微垂着头,表情看不清,他垂眼,长睫落下一层阴翳,迟迟没有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抬头,神色平淡至极。 不知为何,却让桑竹月感受到一股深藏的无力。 在她怔然的注视下,一点点的,他的眼尾变红。 “你——” 桑竹月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赛伦德掐住下巴,他发了疯地吻她、咬她,将她未说尽的话语全部吞去。 紧接着,是更猛烈的狂风暴雨。 外面的雨也越来越大,仿佛永无止境。 意识模糊间,桑竹月只觉得脚踝处一凉。 红绳轻系,铃铛晃动,节奏忽快忽慢,发出清脆的声响。 忽然—— 铃铛停下,又猛然一响,在偌大的屋内显得格外空灵悠远。 桑竹月泫然欲泣,低吟从唇齿间泄出,与铃铛声响碰撞交错,交织成靡丽的乐章,久久回荡。 “别咬。”耳畔传来男生沙哑的嗓音。 言语间,落在她腰间的掌心上移,辗转至她嫣红的唇瓣,拇指轻轻摩挲着,言简意赅:“我喜欢听......” 桑竹月通红着眼,颤声怒道:“不要——”可惜伴随着他的动作,她那饱含怒气的尾音一转,瞬间变了味。 她被他翻了个身。 及腰的黑发垂下,桑竹月吃力地往前爬去,没两步,又被拖回来。 赛伦德轻声一笑,他低头含住她耳垂,舔.舐着,浅浅描摹她的耳廓。 “宝宝,你总是这般不听话......”赛伦德喃喃自语。 听到这里,恍然间,桑竹月泪如雨下,她自暴自弃地发出哭似的喘息声。 见状,赛伦德又将她翻了个面,仔细地瞧着她。他伸出左手食指,摸进她的口中翻搅,惊起一片呜咽声。 指尖传来片片酥麻,男生的眸色渐沉。 “我说过的,别想逃走。” 铃铛声再次响起,彻夜未停…… 赛伦德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几天,桑竹月都被他关在这座远在郊区的别墅。 她的活动范围只限于这套房子里。 泳池、琴房、卧室、阳台、书房、画室……家里各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他们发了狠地做/爱,近乎癫狂,不分昼夜。 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直接的方式,赛伦德才能真切感受到她的存在。 理智在无尽的纠缠中逐渐涣散,意志被反复碾压磋磨。 后来桑竹月受不了了,她独自躲进四楼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里。 被赛伦德抓到是早晚的事情。 可她只想躲一刻,算一刻。 哪怕是片刻的、自欺欺人的喘息,也好过直接面对赛伦德。 四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常年空置,用来堆放一些旧物。 桑竹月蜷缩在宽大的书桌下,抱紧双膝,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此时是夜晚八点,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周围安静得可怕,她清晰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咚咚敲打着鼓膜。 她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最初的恐惧和愤怒渐渐被疲惫和茫然取代。 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无论她跑得多远,藏得多深,最终都会被轻易地揪出来。 她该怎么办? 难道她真的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被困在他身边一辈子吗? 桑竹月听见楼下隐约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正一级一级地踏上楼梯。 紧接着,在四楼走廊响起,由远及近,一声声,敲在她的心上。 最终,停在了这间房门外。 死寂。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门被推开了。 外面走廊的光线涌入,一道熟悉的身影被投在地板上。 桑竹月浑身一僵,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将自己缩得更紧。 脚步声再次响起,缓慢地靠近。 一双鞋停在书桌前,离她不过咫尺。 时间静止。 几秒后,赛伦德俯下身。 他半跪在地,视线与她齐平,眼底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暗色。 “找到你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随后,将她一把抱起,带回自己房间。 身体陷入柔软大床的瞬间,桑竹月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她突然抬眼,看向正站在床边的赛伦德。没有思考,她朝旁边扑过去,将床头柜上的手枪拿起。 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手腕一沉,冰冷的触感传来,她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将枪口对准自己。 “别过来!”桑竹月嘶声喊道,“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开枪!” 赛伦德的脚步顿了下,微蹙眉,冷声道:“把枪放下。”他再次抬脚,走向她。 看着他走向自己,绝望之下,桑竹月移开枪口,对准他的肩膀:“不许靠近我!听见没有!” 赛伦德眼底那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骤然爆发。 “开枪。” 他没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结实坚硬的胸膛直抵冰冷的枪口。 “有本事你就开枪。” 赛伦德一把抓住她颤抖的手腕,强迫枪口抵在自己心脏处。 “要么开枪打死我,要么……” “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桑竹月的视线模糊,泪水不断滚落。在他的注视下,她一点点扣下扳机。 每一分每一秒被拉得无限长。 “咔。” 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枪里……没有子弹。 桑竹月突然失力般放下枪。 一股无力感夹杂着无奈,涌上心头。 曼哈顿情书 第64节 这把枪是她的。 她没装子弹。 刚才那一下,是她吓唬他的。 对着活人真的开枪,她没那个勇气。 可赛伦德不知道这一切。 他双目赤红,一把将她推在床上,疯了似地将她扣进怀里。 “你要杀我……” “你竟然要杀我……” 他低声喃喃。 不知是不是桑竹月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的眼角隐约有泪光闪过。 后来,她又被他纠缠了一整夜。 赛伦德不再同前几日一样,一改强势的风格,变得极致温柔。 “月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爱上我……” “求你了,能不能爱我……” 哪怕就一点点…… 赛伦德在她耳边一声又一声地说着。 至始至终,桑竹月都沉默不语。到后半夜,情到浓时,桑竹月发现自己的指尖一凉。 她低头看去—— 竟是那枚被她还回去的银色戒指。 它又被赛伦德套在了她的手指上,像一个无形的枷锁…… “月月,我爱你。” 男生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他手臂收紧,将她抱入怀里,力道大到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手指强势地挤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地扣紧,不容她退缩。 手紧密交叠,两人的无名指上那对银色对戒相互依偎,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幽光。 赛伦德偏头,唇印在她的唇上,语气是偏执到极致的占有: “月月,你也要爱我。” 第34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 桑竹月依然被赛伦德困在这座空荡荡的别墅里。 他不给她手机,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全部切断。到后来,她自己也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偶尔会有佣人来家里打扫卫生,桑竹月想要找她们偷偷询问些问题, 却没有人敢回答她。 桑竹月崩溃到不行, 在再一次被赛伦德压.在阳台掠夺后, 她没有哭闹, 也没有争吵, 只是沉默地来到射击室。 “砰!” “砰砰砰!” “砰——!” 她疯了似的开枪,一时间,射击室内只剩下震耳欲聋的枪声。 还是不过瘾。 她又拿起一把步枪,对着靶子就是一阵扫射,眼底的温度越来越低。 她把靶子当成赛伦德。 可这样依然无法泄愤。 很快,弹匣打空。 步枪发出空响。 桑竹月看也没看,随手将昂贵的步枪丢在地上,这是赛伦德最喜欢的一把, 她故意的。 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桑竹月也丝毫不在意。之后,她又回到了自己房间。 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始终卡在胸腔, 不上不下,堵得她呼吸困难。 她坐到书桌前,随手抓起一本书强迫自己阅读,但眼前的字母根本无法进入大脑。 这一刻,她从未如此讨厌英文。 终于, 耐心耗尽。 “哗啦——!” 她猛地一挥手臂,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扫落到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片狼藉。 距离多伦多大学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 她到现在还被关在纽约。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桑竹月垂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凌乱的地面,她缓缓跪坐在地上,双臂抱紧自己,将脸埋进膝盖,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汹涌而出,肩膀剧烈颤抖着。 不知何时,nova来到她身边,呜呜地叫唤着。许是感知到了她的坏情绪,nova安慰似地用前爪扒她的裙摆,舌头轻轻舔着。 毛茸茸的触感传来,桑竹月这才被唤回几分理智,她慢慢抬起泪痕斑驳的脸。 nova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睛里写满了担忧,歪着头看她。 见状,桑竹月的心像是被尖锐的东西刺中,又一滴巨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nova……nova……”她声音沙哑,哽咽着将小狗紧紧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它的脑袋,低声呓语,“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可惜,小狗听不懂她的话,也无法给她任何解答,它只能乖巧地依偎在她怀里,给予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未等桑竹月作出反应,一双手臂从后面伸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环住她的腰肢,将她圈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怎么又哭了?”赛伦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多了几分无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未说完,他忽然顿住。 “心疼”两字没说出来。 赛伦德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脸颊贴着她的,下一秒,他抬手,轻柔地替她擦去泪水。 桑竹月身体僵了一瞬,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没有用。只是默默抱紧怀里的nova,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还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因为他一直缠着她,还把她关起来,她会变成现在这副绝望狼狈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你总想着逃。”赛伦德回应道。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桑竹月就来气,她哭得更凶了:“你控制欲这么强……霸道又不讲理……我能不逃吗?!有谁受得了你这样!” 赛伦德替她擦拭泪水的手微微一顿。 桑竹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察觉到身后男生的异样。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继续自顾自道:“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喜欢过你?” 那时候情窦初开,他是学校里最耀眼的存在。无论从哪个方面,家世、外貌、能力,赛伦德都很完美。 她也曾像其他怀春少女一样,心底滋生过对他的喜欢和悸动。 那时候赛伦德还不像现在这样,至少表现得很像正常人。他们之间的相处也都很正常。 会偶尔在图书馆碰到,他主动帮她拿高处的书;会在派对上礼貌地邀请她跳一支舞;会在她演讲比赛获奖时,送上一句“恭喜”。 后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变味了。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越来越强,不准她和别的男生说话,还干涉她的选择…… 渐渐的,她对他的那点喜欢也随之消散。 “我不知道。”赛伦德放下手,声音很轻。 原来她以前喜欢过他吗? 他缓缓垂眼。 “我以前喜欢过你,可我后来不喜欢你了,因为你总是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都说到这了,桑竹月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干脆一股脑全说出来。 她微扯了下唇角,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如果有的时候你能稍微放手,给我一点空间和尊重,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讨厌你、排斥你、恨不得立刻从你身边消失。” 她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 过了许久,才听到赛伦德说:“抱歉,我还是做不到。” 他太没安全感了,太害怕她离开自己。如果他稍微放手,只怕是下一秒她就会离开吧? 他不允许。 桑竹月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也没再多说什么,缓缓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疲惫:“我累了。” “好,那就休息。” 桑竹月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还早:“但我睡不着。” “那我们干点别的,好不好?”赛伦德征求她的意见。 桑竹月蹙眉,刚想拒绝,就听赛伦德继续道:“你想看电影吗?或者看书?我陪你。” 桑竹月神色微动,有些讶异地侧过头看了眼赛伦德,她以为他又想和她做/爱,幸好不是。 “那就看电影吧。” 两人一狗来到楼下客厅的沙发上,桑竹月挑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三刷《乱世佳人》这部电影。 曼哈顿情书 第65节 翻拍自她最爱的小说《飘》。 赛伦德将她搂进自己怀里,随后开始一起看电影。nova正惬意地窝在他们身上,闭眼小憩。 难得的,气氛和谐。 电影结束后,赛伦德将桑竹月的手机还给了她。见状,桑竹月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还你,但你不可以再逃走。” 赛伦德耳根微红,目光移开,刻意回避桑竹月的视线。 “在别墅呆了这么多天,你可以约时笙她们出去玩,透透气。” …… 许是前段时间天天被赛伦德关在这里,桑竹月的心情一直不好,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很多。 赛伦德为了哄她,每天都给她送各种东西。价格昂贵的项链、首饰、衣服、包包。 然而桑竹月对这些不感兴趣。 赛伦德又开始带她出去兜风,在夕阳西下时,开敞篷跑车带她欣赏日落;在晚上带她坐轮渡欣赏纽约市中心夜景。 陪她去曼哈顿书店阅读,陪她去35号码头散步吹晚风。带她去看泰勒·斯威夫特的演唱会,又带她去看超级碗橄榄球比赛。 有时候,两人去洛克菲勒家族的另一座庄园里打马球、高尔夫、赛马。桑竹月打马球的技术很好,是11年级那年赛伦德一手教出来的。 偶尔来了兴致,赛伦德会亲自下厨给她做中国菜,饭后两人再去别墅花房种郁金香。 到了晚上,他也不再一味地向她索取,而是陪她一起看电影。 他试图去看她喜欢的那些书籍,与她一起聊书里的内容,聊自己的看法。 总算,桑竹月对赛伦德的脸色好多了。 又是一个晚上,暑热稍稍褪去,夜空如墨染,繁星碎钻般散落其间。 桑竹月和赛伦德并肩呆在别墅宽阔的露天阳台,面前的矮几上放着冰镇果汁和一本翻开的书。 夏日的夜风卷着凉意和草木清香袭来,拂过皮肤,桑竹月难得惬意地闭上眼睛。 nova也溜达到了阳台,它如今长大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被揣进怀里的小不点。 它迈着轻快的步子,先是绕到桑竹月脚边蹭了蹭,然后又停在赛伦德腿边,用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的小腿,尾巴直摇。 赛伦德垂眸,看着脚边的小家伙,轻声笑了下。他俯身,一把将nova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小家伙沉甸甸的,他用手熟练地揉着它的脑袋和下巴。nova舒服地发出哼哼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郊区的夜晚与城市截然不同,没有霓虹灯的干扰,月光显得格外皎洁,清辉洒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 桑竹月依然闭着眼享受这片刻的安宁。突然,一道熟悉的气息毫无预兆地逼近,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紧接着,微凉的手指落在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迫使她转向他。 桑竹月睫毛微颤,不得不睁开眼睛,毫无预兆地撞入赛伦德的深邃眼眸,俊脸近在咫尺。 在她的注视下,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像是在品尝,缓慢深.入,缱绻缠绵。 末了,他松开几乎要喘不过气的她,额头与她相抵,呼吸交融。 赛伦德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上。他握住她的手,缓缓举起。 那枚银色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下一秒,他低下头,唇印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个郑重的吻。 “月月,”赛伦德抬起眼,眉眼认真,声音低沉清晰,“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 “只要你不逃走。”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卷起,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他的尾音,模糊不清。 桑竹月心头一滞,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起,没说话。 赛伦德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 “如果你下次再逃走,”他缓缓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意味深长道,“就没这么简单了。” 桑竹月顺从点头:“我知道了……” 才怪。 还有半个月多伦多那边就要开学了,她必须抓紧时间想出其他办法逃走。 想到这,桑竹月默默攥紧拳。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赛伦德有事情要处理,去了趟市中心的华尔街。桑竹月一个人呆在家里。 她抱着nova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准备下楼,就在这时,一楼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下一秒,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西蒙·洛克菲勒,赛伦德的父亲。 桑竹月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瞬间在她脑海里成型、清晰。 或许……她有办法了。 她立刻转身,抱着nova快步回到卧室,将它安顿好。随后,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思索再三,桑竹月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了一份至关重要的东西,紧紧捏在手里,深吸一口气,走下了一楼。 当她来到客厅时,西蒙正脱下外套递给佣人。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的瞬间,异口同声地开口: “小姑娘,我有些事情想找你聊聊。” “西蒙叔叔,我想和您谈谈。”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两人都微微愣了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情,相视一笑,大抵是都猜到了对方找自己的目的。 于是,两人在餐桌面对面坐下。 “我知道你和我儿子之间的事情了。”西蒙开门见山,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但我很抱歉,我必须拆散你们。” “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聪明,漂亮,有韧性。”他实话实说。 “但我儿子,作为未来的家族继承人,他需要一个同样是美国老钱家族出身、能带来强大政治和商业联姻的妻子,而不是……”西蒙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别国人。” “所以,请你离开我儿子。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我都可以给你,作为补偿,也作为报酬。” 听到这,桑竹月脸上没有出现西蒙预想中的愤怒或羞辱,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她当然明白西蒙的意思。桑家在中国虽然厉害,但一旦来到美国,的确算不上什么,而且也无法给洛克菲勒家族带来实质性的帮助。 “巧了,西蒙叔叔,”桑竹月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确实有意离开您儿子,并且一刻都不想多待。” “我不需要您的任何报酬。”她语气坚定,桑家大小姐的自尊和底气此刻显露无疑,她不差那点钱。 “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您帮忙。” 西蒙眉毛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你说说看。” 桑竹月将刚才从抽屉里拿出的那份文件,缓缓推到西蒙面前。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没有半分露怯。 那份文件是多伦多大学的offer。 “我即将前往加拿大读书,这是我规划好的未来。”桑竹月的声音冷静。 “我希望您能帮我做一件事。”桑竹月顿了顿,“那就是,让赛伦德永远找不到我的位置。” “您拥有我所没有的资源和力量。我相信,如果您愿意,您完全可以做到彻底抹去我的行踪,让他无迹可寻。”她直视着西蒙的眼睛,提出了这场交易的核心,“作为回报,我会如您所愿,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永不回头。” 面对西蒙这位在商界和政界翻云覆雨的长辈,桑竹月脊背挺直,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她不是在乞求,而是在提出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西蒙眼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他再一次认真审视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终于,他笑了,满是赞赏的意味。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他儿子会喜欢人家小姑娘,并且死缠着不愿放手了。 不得不承认,桑敬修的这个女儿确实很优秀。如果她是美国人,或许他真的会考虑一下联姻。 “好,我答应你。”西蒙微微笑着,答应得爽快,“趁我儿子现在不在这里,我现在就可以着手安排你前往加拿大。” 果然,西蒙一出手,一切事情就简单起来了。 “那我现在去整理东西。”桑竹月点头。 很快,所有东西准备就绪。桑竹月拎着行李来到楼下,nova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围着桑竹月转圈。 她垂眼看着小家伙,轻声叹了口气,随后蹲下身子,最后揉了揉它的脑袋:“nova,我要离开这里了。” “不出意外,我再也不会回来啦。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拜拜。” nova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开始用嘴咬着她的裤子,不让她离开。 “你要乖乖听话,好好陪在你主人身边哦。”说着说着,不知为何,桑竹月心底突然涌上一股酸涩,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这只狗是哪来的?”不知何时,西蒙站在了他们身边。 桑竹月想到了赛伦德小时候的事情,她思考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西蒙叔叔,我希望您能留下这条狗,让赛伦德养它。” 西蒙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条狗,过了许久,他点了点头,看着有些疲惫:“我知道了,这些事情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了。” 上次的事情,西蒙亲眼目睹儿子宁愿受着重伤,也要冒雨去寻找骨灰盒。自那之后,他就决定了,以后再也不管这些事情。 他的儿子,有的时候真的和他那个亡妻很像…… 桑竹月又和nova说了几句话,她走到客厅,将一张便签放在茶几上,随后摘下手上的戒指,压在那张纸上。 弄完一切,她最后环视一圈房子,与此同时,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无一例外,都是与赛伦德有关的。 垂下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起,桑竹月抬手,按了按左心脏的位置,强压下心底不明所以的酸楚。 她收回视线,不再留恋,大步与西蒙离开这里。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赛伦德…… 曼哈顿情书 第66节 西蒙的速度很快,当即安排好一切,桑竹月乘坐着私人飞机前往加拿大。 另一边。 赛伦德终于处理完事情,拎着一个精致漂亮的盒子回到家里。 这是他刚才路过一家蛋糕店买的。桑竹月最喜欢吃的。 往常,他回到家,即使她不愿迎接他,nova也会听到动静跑过来。 然而今天什么都没有。 有点反常。 望着空荡荡的家,赛伦德突然觉得心头涌上一股怪异。 “月月?”他唤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隐约盘旋的不安感骤然收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的心脏。 赛伦德放下手中的蛋糕,快步走上楼。 卧室空无一人,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画室、琴房……他甚至推开了那间她曾经躲藏过的杂物间的门。 哪里都没有。 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华丽的坟墓,埋葬着他刚刚萌芽便被掐灭的、可笑的期待。 他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脸色一点点阴沉,眼底的风暴开始凝聚。 手机屏幕亮起,他快速拨通她的号码,听到的却是已关机的提示音。 赛伦德猛地握紧了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又跑了是吗?” 他低语道,声音喑哑。 话音落下,赛伦德缓缓抬起头,眼底赤红,那句她不久前说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如果有的时候你能稍微放手,给我一点空间和尊重,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讨厌你、排斥你……” 放手?尊重? 他给过。 他甚至开始计划着,是否真的可以试着用她想要的方式去…… 然而换来的就是她的再一次逃离? 这是可笑至极。 薄唇掀起讥诮弧度,赛伦德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手背瞬间红肿,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 明明昨天晚上,他们还在这里一起聊天,聊《傲慢与偏见》。他们还一起看了鬼片,她窝在他怀里,最后他压着她亲吻。 眨眼间,怎么就什么也没了? 越是回想,越是疼痛。那些记忆如一把把尖刀插在心脏,刺得那里鲜血横流。 过了许久,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赛伦德才从窒息的钝痛中渐渐找回一丝神智。 他眼尾微红,目光空洞地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茶几上。 那里,两样东西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赛伦德心脏忽然一缩,迅速拿起来查看。他认出来了,是她娟秀的笔迹。 纸上只有两行字,干净利落。 是当初在夏威夷,她被他抓回纽约时,他对她说的话。 现在,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game over.】 【you lost.】 (游戏结束。) (你失败了。) 这一次,胜负翻转。 赛伦德输了。 彻头彻尾地输了。 ----------------------- 作者有话说:第一阶段终于结束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太好了 第35章 是啊, 他输了。 赛伦德默默攥紧掌心那枚戒指,假装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戒指的边缘硌得他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无力地靠进沙发里,缓缓闭上眼睛, 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下一秒, 他将手放在自己左心口的位置, 久久未动。 原本趴在毯子上睡觉的nova醒来后, 又来到了他的身边。似乎感知到了主人巨大的悲伤, 它呜咽着,用舌头舔.舐着他。 柔软的触感传来,赛伦德这才再度睁开眼。他敛眸,安静地看着这条小狗。 这是桑竹月送给他的小狗。 她唯一留下的,活生生的念想。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而上,直抵喉咙,堵得他发涩、发干,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眼尾再次不受控制地染上薄红,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 终于冲破堤坝,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滴在nova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狗,紧紧搂在怀里,将脸埋进它的毛发。 “nova……”男生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妈妈不要我们了……” 他和nova一样, 都成了没人要的小狗。 nova好像听懂了这句话,开始发出低低的哀鸣。 不知何时,窗外原本晴朗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压境, 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天际。 几秒后——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 瓢泼大雨毫无预兆地洒下,急促的雨声织成一张窒息的网,将整栋别墅牢牢笼罩在内。 窗外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窗内是死寂的悲伤,一片冷清。 半晌,赛伦德平复好心情,他坐直身体,将脸上所有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头的人秒接,毕恭毕敬道:“少爷,有何吩咐?” 赛伦德眸光寒冷至极点,声音没有起伏:“启动所有定位程序。调用我名下所有可用的资源和人手。” “封锁纽约所有离境通道,机场、车站、港口,全部给我盯死。” 他微微顿了下,目光落在窗外无边的暗色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一字一顿。 “必、须、找到、桑、竹、月。” “是,立刻执行。”电话那头的人毫无迟疑。 挂掉电话后,赛伦德周身的气压依旧低得吓人。他收好手机,像是想到什么,侧头问垂手立在远处的佣人,声音冷涩:“下午,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佣人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敬畏道:“下午……先生来过这里。” 闻言,赛伦德极轻地笑了一下,短促、意味不明。 佣人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身体。 此刻,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的父亲,西蒙·洛克菲勒。 一次又一次,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推开。 先是母亲,再是雷德,现在……是桑竹月。 怒火和恨意瞬间取代了所有悲伤。 赛伦德没有任何犹豫,起身,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别墅。 很快,引擎的咆哮声撕裂雨幕。 他一路飙车,闯过无数红灯,原本一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他缩减成不到二十分钟。 黑色超跑如同一道失控的闪电,在暴雨中疾驰而过,最终刹停在洛克菲勒庄园的主楼前。 赛伦德摔上车门,不顾闻声赶来的管家,浑身湿漉漉的,带着一身冰冷戾气,执意闯入书房。 “砰”的一声,书房厚重的门被猛地推开。 彼时,西蒙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见到儿子,他没有丝毫惊讶,微点了下头:“来了啊。” 赛伦德径直走向书桌,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父亲,声声逼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她逼走的?!” 西蒙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丝绒布擦拭着,似笑非笑:“人家姑娘早就想离开你,我不过是顺手帮个忙,成全她罢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怎么,这也要怪罪于我?” 曼哈顿情书 第67节 不等赛伦德反驳,西蒙神色陡然一冷,话锋一转,用力拍了下桌子。 “反倒是你!”西蒙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带着一家之主的绝对威严,厉声喝道,“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你把人家小姑娘像犯人一样关起来!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就不怕这些事情被桑家知道吗?你让我怎么跟你桑叔叔交代?!” “赛伦德·洛克菲勒,你的教养和风度呢?!” 面对父亲的厉声斥责,赛伦德发出一声极讽的嗤笑。 “教养?风度?”他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父亲,您是在跟我谈教养吗?” 他抬手,指向窗外暴雨倾盆的夜空:“那您当年用尽手段逼死母亲的时候,您的教养和风度在哪里?!”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 西蒙的脸色变得铁青,嘴唇紧抿,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痛楚。 赛伦德步步紧逼:“您拆散我和雷德,把他毒死丢掉的时候,您的教养又在哪里?!” “现在——” “您又要用同样的方式,把我唯一在乎的人从我身边逼走!就因为您那套可笑的门第之见和掌控欲!” “赛伦德!跪下!你给我跪下!”西蒙怒火中烧。 赛伦德充耳不闻,继续自顾自说道:“我不是您的棋子!更不是您用来巩固家族势力的工具!”积压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爱她!我只要她!您明白吗?!” “我要找她。” “无论她去了哪里,无论您用了什么方法把她藏起来。” “我会找到她,然后带她回来。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他顿了顿:“包括您,父亲。”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父子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跪下!你给我跪下!”西蒙再次愤愤拍了下桌子,发出巨响。 “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找到她一天!她出国了,全世界这么多国家,你这辈子都别想——” “找、到、她。” “跪下!”西蒙转身从抽屉拿出那条黑色皮鞭。 然而赛伦德腰身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半分眼神都没分给西蒙,没有丝毫要跪的意思。 “好好!真是好样的!翅膀硬了!”西蒙怒极反笑,“你以为你不跪,我就不敢打你了是吗?!” 说罢,西蒙站到赛伦德身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抬手—— “啪!” 鞭子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抽在赛伦德挺直的背脊上。 湿透的衬衫破开一道口子,底下皮开肉绽,浮现出刺目的血痕。 赛伦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紧紧攥住双拳,没发出任何声音,纹丝不动。 “和我斗,你还太嫩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西蒙的怒骂伴随着鞭打声响起。 这个场景是多么似曾相识。 “啪!” “你的傲气,我早就想磨一磨了!不服管教的东西!” “啪!” “要不是认可你的能力,你以为洛克菲勒家族继承人的位置,轮得到你做吗?!” 鞭子一遍遍落下,精准抽在赛伦德的背部、肩胛。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赛伦德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 终于,西蒙打累了,气喘吁吁地扔下了皮鞭,看着儿子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面无表情。 “还找她吗?”西蒙问。 赛伦德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我一定会找到她。” “找?那你就去找吧!我倒是要看看,我们父子俩,到底谁更有能耐!我比你多活这三十年,积累的人脉、手段、资源,你以为我是白活的吗?!” 他喘着气,踱步到赛伦德面前,忽然话锋一转:“要不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赛伦德抬起眼,冷冷地看向父亲。 “如果你能在两个月内找到她,并把她带回来。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情。” “但如果不能——” “你就给我乖乖滚到军队里去呆满两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或许只有军队那种绝对服从、铁血磨砺的地方,才能彻底磨平他这个孽子身上的棱角和傲气。 西蒙唇角勾起,胜券在握: “怎么样?” 赛伦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迟疑,冷声道: “我答应你。” “滚出去吧。”西蒙挥了挥手,示意赛伦德离开。 赛伦德果断转身走出书房。 管家带着医生早已候着,然而赛伦德二话不说,走向一楼大门。 “大少爷!大少爷!”管家试图拦住赛伦德,“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里?” “回市区。” “好歹先处理完伤口再走啊!”管家追出两步,看着他淌着血的后背,焦急劝道。 “没事,死不了。”赛伦德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伤口不在他身上。 “站住!你要去哪里!?”西蒙站在楼梯口,淡漠地看着赛伦德。 听到声音,赛伦德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西蒙冷哼一声:“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想去哪里?” “回市中心。”说完,赛伦德不再理会西蒙的辱骂,冒雨走向自己的车。 这里才不是他的家。 他要回那个有她气息的公寓,那个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只有那里,才有她留下的痕迹,才有……家的感觉。 想到桑竹月,男生冷冽的脸部这才柔和了些许,但转瞬即逝。 一切又被寒意取代。 赛伦德坐进驾驶位,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他却毫无所觉。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被暴雨吞噬的漆黑天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背部的伤口仍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 忽然,赛伦德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低声自语:“宝宝,你最好祈祷,这辈子别让我找到你。” “等抓到你,要把你关在哪里比较好呢?” “私人岛屿怎么样?” “只有我们两个人……” 赛伦德嘴角的弧度渐深,眼底满是疯狂的偏执。 “这样,你再也不会有机会离开我了……” …… 桑竹月抵达多伦多后,没过几天,就迎来了开学。谢凌云也来到加拿大留学了,得知桑竹月中途转学来这里,他震惊又惊喜。 没有任何犹豫,谢凌云直接买下了桑竹月对面的公寓。两家门对门。 用谢凌云的话来说,就是:“咱哥俩好歹认识,异国他乡,这不得互相照应一下?” 桑竹月被逗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开学后,桑竹月很忙碌,她继续学习经济学专业,同时辅修法学相关的课程,为以后读研学法作准备。 由于在美国生活过五年,她的语言没有任何问题,没几天,她就彻底适应了这里的学习环境和生活方式。 她人缘好,很快又交到了新朋友,郁雨安。中国人,一个活泼开朗、长相甜美的女生。 有的时候,她会和时笙、斯黛拉聊天,打视频通话。 桑父桑母偶尔得了空,会来加拿大看她。 在多伦多的日子平静又美好,没有赛伦德的打扰。 桑竹月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然而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当她一个人坐在阳台吹风发呆时,又总会觉得心里某处空落落的。 她用手按压心脏的位置,却始终压不下那股莫名的情绪。 许多个夜晚,她躺在床上睡觉时,会梦到在美国那五年的生活。 无一例外,她总会梦到赛伦德。 他的声音,他的体温,他的气息…… 在梦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每次第二天醒来,她总是泪流满面。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恨他,恨他之前为什么要一直与自己纠缠不清,恨他为什么要强行在她的生活里留下那么深的痕迹。 她不想再梦到他,也不想再让自己的情绪受到他的影响。 明明她不喜欢他,不是吗? 桑竹月开始更加发了狠地学习,没日没夜,拿下不少奖学金。她还在当地很有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获得经验。 曼哈顿情书 第68节 只要忙起来,她就没空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 赛伦德找不到桑竹月。 不论他怎么做,最终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抱歉少爷,还是查不出任何东西。”巴克恭敬地站在赛伦德面前,低头道,“每次稍微有点线索,我们再深.入查下去,就什么也没了。” “抱歉,是我们无能。” 赛伦德疲惫地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微微摆了下手:“我知道了,退下吧。” 距离和西蒙打赌的两个月时间快到了,他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全世界这么多国家,她到底在哪里…… 赛伦德开始按照qs世界名校排名来筛选国家,按照桑竹月的成绩,只有可能选择排名前五十的学校。 范围缩小了…… 他再一个个排除,最终只留下了几个发达国家。 瑞士、德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 德国说德语…… 瑞士说法语、德语居多…… 都不太可能…… 那就只剩下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了…… 赛伦德盯着这三个国家的名字,若有所思。 良久,他又将巴克叫进书房,下达命令:“从这三个国家进行调查。” “是。” 过了几天,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进展,现实再次被西蒙碾得粉碎。 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桑竹月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再也没有了任何痕迹。 他也试图找过斯黛拉和时笙,毫无例外,问不出任何内容。 时笙甚至还故意胡说八道,一会说:“啊,我知道,月月她去中国读书了,这你都不知道?” 一会又改口说:“月月她其实去非洲读书了,说要体验新生活呢。” 斯黛拉也差不多。 总而言之,这两个好朋友始终不愿告诉赛伦德真相。 两个月以来,赛伦德的话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不喜形于色。正式开学后,他每天就是读书、处理家族事务。 学校、公寓、集团大楼。 每天三点一线。 后来赫特看不下去了,硬拉着赛伦德出去吃晚饭。 那天晚上,赛伦德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疯了似地一直喝酒。 一瓶又一瓶下肚。 不论赫特怎么劝都没用。 “你能不能振作一点?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大不了再找一个,世上女人这么多,何必吊死一棵树上?” 更何况,赛伦德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想到这,赫特有些生气,他不想看到自己好兄弟变成这样。 “你不明白……”赛伦德只是灌酒,他微仰头,又喝了一口,喉结微滚。 酒精的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下,赛伦德微扯唇角,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他敛眸,掩去里面稀疏破碎的光。 “没有她,我好像……”他顿了顿,缓缓闭上眼睛,“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桑竹月离开的这些日夜里,他每天晚上都睡在她曾经呆过的房间。 只因那里还有着她生活的痕迹,还有着她的气息。 夜里,他总是梦到她。 梦里,她、他、nova,两人一狗,过得幸福快乐。 梦里,她会对他笑,对他说话,会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极致温柔。 她甚至会主动凑上前,抱他,亲他,与他耳语。 梦里的她,是前所未有的主动。 然而,醒来,只是一场梦。 怅惘的感觉袭遍全身,赛伦德只希望能永远活在梦里,再也不要醒来。 无数次皮肤饥渴症犯了,他只能吃药强行压下,甚至不惜用刀伤害自己,来减轻身体上的痛苦。 好在,桑竹月的房间里还留有一些她穿过的衣服。 赛伦德将那些衣服拿出来,放在床边,每天晚上都要靠抱着它们入睡。 皮肤饥渴症发作时,更是如此。嗅着衣服上的香味,才能稍微缓解。 他总是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的月月还在他身边。 偌大的家,空荡荡的,一片死气。她走后,就这样,将他世界里的所有生机都带走了。 家里哪哪都有她的身影,又哪哪都抓不住。 第36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 距离两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迟迟调查不出线索,没办法,赛伦德只好亲自去找。 他先后去了英国、澳大利亚,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城市那么多, 怎么找都是徒劳。 最终, 赛伦德来到加拿大这个国家, 他去了温哥华, 又去了多伦多。然而, 还是没有结果。 在多伦多的最后一晚,零点到了,昭示着两个月结束。 这场与西蒙的赌约,赛伦德输了。 按照规定,在完成本科学业后,他需要进入军队两年。 美国的海军陆战队。 赛伦德愿赌服输。 回纽约后,生活照旧。他将越来越多的时间放在nova身上。 就像当年母亲去世后,他将心血全部倾注在雷德身上一样。 一切都是那么相像。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总是这样不辞而别, 他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 不知不觉, 便到了圣诞节。纽约的雪如期而至,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家家户户都开始装饰房子,大街小巷气氛欢腾。 唯有赛伦德的家里一片冷清。没有圣诞树,也没有装饰物。 与平时无异。 整点到,教堂的钟声准时响起。 赛伦德独自呆在偌大的家中,正承受着皮肤饥渴症所带来的痛苦。 他蜷缩在桑竹月曾经睡过的床上, 紧紧抱着她的衣服,将脸埋进去,深深嗅着。 身体上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渴望着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拥抱,渴望她指尖轻柔的抚触。 “月月……”赛伦德闭着双眼,只是不断重复她的名字。 远处城市的烟花接二连三地绽放在夜空,映得昏暗的房间忽明忽暗。 赛伦德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的烟花,眸底浸着哀伤。与此同时,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去年圣诞节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和桑竹月正并肩站在帝国大厦的顶楼,被特邀按下盛大烟花秀的启动按钮。 “赛伦德,我有些紧张。” 她的手指微凉,在他的掌心下轻轻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什么。 “别害怕,有我陪着你。”赛伦德握紧她的手,试图让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他们一起念道:“三、二、一……” 按钮按下的瞬间,绚烂的光芒就在他们眼前轰然炸开,将整个纽约的天际映照得如同白昼。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淹没了世界的其他声音,那一刻,整个宇宙只剩下他们,和这片为他们绽放的星雨。 男生温热的指尖拂过她的脸颊,轻轻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圣诞快乐,宝宝。” 在她的注视下,他俯下身,凑过去,薄唇滑过她的面颊,鼻尖,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瓣,轻轻一吻。 紧接着,舌尖探入,攻略城池,不断加深。 零点的钟声透过喧嚣传来,他们在百米高空,烟花之下,自然而然地拥吻。 脚下是仰头惊叹的人群,而他们立于权力和地位的顶峰,纵情享受这场近在咫尺的烟花。 回忆的画面越是清晰美好,此刻蜷缩在黑暗中的身体就越是冰冷刺骨。 “砰——!” 又一簇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开,光芒照亮房间,也照亮了床上男生不正常的脸色。 曼哈顿情书 第69节 圣诞的喧嚣是别人的,团圆是别人的,快乐也是别人的。 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具渴望她到发疼的身体,和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旧梦。 …… 此时,远在多伦多的桑竹月,正和谢凌云、郁雨安等一帮中国留学生挤在温暖的公寓里过节,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在郁雨安的提议下,大家玩起了经典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不料桑竹月今晚运气不好,接连好几次都抽到了她。 大家玩得很开,大冒险一个比一个疯狂,无奈之下,桑竹月只好次次选择真心话。 “你的初吻是在什么时候没有的?”有人起哄着问。 听到这个问题,桑竹月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几年前与赛伦德初吻的那个夜晚。 那时她读11年级,说来也巧,那天也是圣诞节。 晚上,参加完一场派对,她和赛伦德在市中心的街道闲逛,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飞旋而下,颇有一种越来越大的趋势。 桑竹月自幼最爱看《小鬼当家》,尤其向往电影中温暖明亮的圣诞氛围。而今,她终于能置身于美国的街头,亲身体验那些画面。 途径一家礼品店,桑竹月看着橱窗里一个旋转的雪花水晶球八音盒,忍不住停下脚步。 雪花零星落在她的头顶、肩头,又渐渐融化。 今天她穿了一件粉色外套,裹着浅色系围巾,大半张脸都埋进去,只露出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赛伦德没有去看八音盒,他侧过头,静静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街灯的柔光勾勒出女孩柔和的面部轮廓,一阵风吹过,微微掀动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莫名地,他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 周遭是圣诞颂歌和人群的欢笑,但在那一刻,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嫣红的唇。 “我想吻你,可以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桑竹月惊讶地转过头,正对上男生深邃认真的眼眸。 今夜在派对上,她偷喝了不少酒。望着男生近在咫尺的俊脸,在酒精的作用下,鬼使神差间,她点了点头。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下一秒,赛伦德俯下身,温柔地吻住她的唇…… 思绪渐渐回归,桑竹月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是在高二那年的圣诞节。” “哇哦!圣诞节!好浪漫啊!”朋友们顿时欢呼。 “你和那个男生现在还有联系吗?” “他是你男朋友吗?或者是前男友?” “你们谈了多久?” 大家好奇地追问起细节。 原因无他,他们也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男生赢得了桑竹月的心。 然而桑竹月只是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口,拒绝回答大家的问题。 自今晚提及赛伦德,数月来苦苦压抑的情绪再度翻涌,关于他的记忆在脑中飞速闪现。 心烦意乱间,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并未留意到身旁谢凌云的异样。 直到他伸手按住她的酒杯。 桑竹月微怔,抬眼迷惑地望向他。 “你喝醉了。”谢凌云只是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在众人的起哄下,谢凌云搀着桑竹月离开。 车内,谢凌云没有立即发动引擎,他转头看向微醺的她:“桑竹月,你不会是在想他吧?那个美国佬。” 虽未听她亲口提及转学到加拿大的原因,但他已猜出八九分。 定然与赛伦德有关。 “没有,我才没想他。”桑竹月摇头否认。 “那就好。” 谢凌云缓缓转回身,静默许久,才极轻地开口:“那你什么时候……能看看身边的人?” 桑竹月未听清,下意识追问:“什么?” 车内沉寂数秒,他终是苦笑一下:“没什么。” 这段小插曲桑竹月没放在心上,准确来说,第二天酒醒后她就忘了。 日子继续过着,多伦多的枫叶红了又落尽,眨眼间,一年过去了。 圣诞节那夜过后,一切又像无事发生过,桑竹月将过往重新埋回心底,刻意不去回想。 渐渐的,赛伦德在她的记忆里越发模糊,她开始尝试淡忘。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开始怀疑,在美国生活的那五年是不是一场梦。 有天下午,郁雨安请她到一家餐厅用餐,庆祝自己拿下名企的实习机会。 一顿饭结束后,郁雨安去结账,桑竹月则是前往走廊深处的卫生间。 她洗完手出来,途径一个光线昏暗的拐角时,毫无预兆地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一瞬间,她的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sorr——”她下意识抬头,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瞳孔紧缩,全身的血液凝固、变凉。 想道歉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竟然是赛伦德! 他好像又长高了,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形比记忆里更加挺拔瘦削,侧脸线条冷峻,正专注地听着电话,应声道:“嗯,我知道了。” 万幸,他全然沉浸于通话中,并未留意到撞入怀中的女子正是他日夜追寻的人。 桑竹月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她立刻低下头,从他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侧身挤过,一刻不敢停留地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下一瞬,正准备继续交代电话的赛伦德声音猛然顿住。 空气中,一股极淡、却夜夜萦绕在他枕畔的熟悉馨香,猝不及防地裹挟而来。 是幻觉吗? 不,不是。 那是独属于桑竹月身上的气息。 他绝不可能认错。 “先这样。”赛伦德什么也顾不上,当即掐断电话,转头望去。 空荡的走廊尽头,只瞥见一个仓促转过拐角的模糊背影。 心跳骤然加速,赛伦德下意识唤了句:“月月……”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没有任何犹豫,他迈开长腿,朝着那个方向疾步追去,眼里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炽烈希望。 ----------------------- 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本来今天准备请假不更新的,晚上十点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又爬起来写了[可怜][可怜][可怜] 明天可能会停一天更新,重逢的剧情还没开始构思,容我明天早八课上好好想一想[爆哭][爆哭][爆哭] 第37章 然而, 当赛伦德冲出餐厅大门,闯入街道时,眼前只有陌生的人群与呼啸而过的车辆。 那个刻入骨髓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希望从燃起到破灭, 不过短短几十秒。 他僵在原地, 拳头紧握, 指节泛白。 绝不可能认错。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人就是桑竹月。 赛伦德当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巴克的电话:“查多伦多, 她一定在这里。” “是,少爷。”巴克应下。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走过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赛伦德,嘴角噙着笑:“看来,我这趟多伦多来得不亏,还能看到你方寸大乱的样子。” 两人认识多年,他是赛伦德的好朋友:靳舟望。中国人, 目前正在美国的哈佛大学读书, 华国顶级豪门靳家的继承人。 两人一起来多伦多处理点事情。 赛伦德冷冷瞥了靳舟望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 转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调取cr这家餐厅及周边街区过去十分钟的所有监控。重点找一个亚裔女生,身高大约170,穿着米色外套,黑色长发。视频立刻发到我邮箱。” 挂了电话后,靳舟望问道:“是在找那个女生吗?” 赛伦德没说话, 答案不置可否。 靳舟望微扬了下眉,像是想到什么,他又问:“对了, 你什么时候进军队?” 曼哈顿情书 第70节 赛伦德答应西蒙,在完成本科学业后入伍。今年他大三,但他已经修完本科四年的所有课程,提前毕业了。 “快了,后天入军队。”赛伦德垂眼,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摆。 “两年?” “嗯。” 靳舟望:“祝你好运。” 赛伦德轻呵一声。 几分钟后,赛伦德的邮箱收到了第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虽然模糊,但那个从餐厅仓促逃离的背影,与他记忆中桑竹月的身形完美重合。 “是她。”赛伦德盯着手机屏幕,几秒后,他抬眼,再度望向桑竹月消失的方向,唇角弧度渐深。 宝宝,这次你跑不掉了…… 他在心中默念。 与此同时,另一边。 桑竹月拉着郁雨安慌慌张张地往巷子里跑。她回头看了眼,确定安全后,这才停下来。 她背靠着砖墙,紧紧抓着郁雨安的手腕,指尖冰凉。 郁雨安大口喘着气:“什么情况?吓死我了。” “我遇到仇人了。”桑竹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能让他看见我。” “仇人?”郁雨安惊魂未定,瞪大眼睛,“什么仇人?你在多伦多怎么会……” “是从纽约来的。”桑竹月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雨安,答应我,今天看到我的事,对谁都不要提起。” 郁雨安看着桑竹月苍白的脸色,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两个女孩呆在昏暗的巷子里,待缓过神后,这才往外走去。 两天后,在入伍前的最后一小时,赛伦德收到了巴克传来的加密文件。 解压,浏览。 屏幕冷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果然,桑竹月在多伦多。 多伦多大学。 详细的资料一页页在屏幕上闪过:她的入学记录、课程表、甚至几张远远拍到的、在校园里行走的照片。 赛伦德坐在电脑屏幕前,指尖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若有所思。 两年。 他最后给她两年的自由时间。 赛伦德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已被压下。 等他从军队出来,他将亲自去多伦多,将她带回美国。 永远地,锁在身边。 …… 和赛伦德偶遇后,桑竹月提心吊胆地过了半个月,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看来赛伦德那天没有认出她。 这段生活中的小插曲被桑竹月渐渐遗忘,步入大三,生活再次忙碌起来。 大三、大四转瞬即逝,桑竹月顺利毕业,紧接着,她按照人生的规划,进入多伦多大学的法学院继续深造读研。 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想。 如果硬要说,唯一的遗憾便是她没能成为哈佛大学法学院的学生。 那是她从小便向往的地方。 读研期间,某一天夜晚,当她坐在阳台吹晚风时,接到了季婉清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妈妈?”桑竹月问。 “宝贝,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季婉清声音很严肃。 察觉到不对劲,桑竹月立即坐直了身体:“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季婉清这才说道:“我和你爸准备移居纽约了。” 桑竹月下意识蹙眉:“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突然?” 季婉清顿了顿,似是在准备说辞:“前段时间你爸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心脏主动脉瓣重度狭窄,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不然有心衰风险。但国内建议做开胸,你爸年纪大了,我实在担心……” 桑竹月心头一紧,强迫自己冷静,她连忙查阅资料,发现美国在这方面全球领先,尤其是ta.vr技术,能极大降低手术风险。 季婉清还在继续道:“本来我和你爸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移居美国……在得知你爸的身体情况后,我们就彻底决定去纽约了。” 桑竹月懂了。 虽然她万般不乐意父母去美国,但父亲的身体最重要。 “妈妈,我明白了。”桑竹月点了点头,“爸爸的身体最重要。你们什么时候动身?签证和医院预约的事情,我可以帮忙一起联系。” “没关系,这些我和你爸自己会安排妥当的。你也别太担心,”季婉清听到女儿如此懂事,语气放松了些,转而安慰起她,“你在加拿大好好学习和生活,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最重要。” “妈……”听到这,桑竹月语气微哽,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母女俩又说了不少体己话,挂断电话前,季婉清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手上那串平安扣手链没摘吧?” 闻言,桑竹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腕,只见上面戴着一条由三枚小巧的翡翠平安扣串联而成的手链。 翡翠色泽温润,阳绿色,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雅。 五岁那年,她突然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不论医生用了什么办法,她都昏迷不醒。 医生甚至告诉桑家人,可能要做好准备了…… 桑家信佛。 后来实在没办法,桑奶奶只好前往北淮市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寺庙隆因寺,亲自为桑竹月祈福,还为她请了一串开过光的平安扣手链。 季婉清替她戴上手链后,没过两天,她就奇迹般地醒了过来,高烧也退了。 全家都长舒一口气,觉得是这串手链的功劳。因此,这些年,季婉清都要求桑竹月要一直戴在手上,不允许摘下来。 桑竹月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链上的玉石,轻声保证:“放心吧,妈妈,一直戴着呢,从没摘下来过。” “那就好。你在国外要平平安安的,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这句话,桑竹月从高一听到研一…… 又过了一段时间,桑竹月再次接到了季婉清的电话,她声音带着哭腔:“你爸的身体情况很不好,这几天有时间的话,你来趟纽约吧。” “嗡”的一声,桑竹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发软的身体。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阵阵传来。 “妈,你别慌,千万别慌。”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这就订最早的机票,马上飞过去。等我,我很快就到。” 结束通话,桑竹月甚至来不及悲伤,立刻打开手机查询航班信息。 多伦多飞往纽约的航班很多,她选择了最近一班。 她没想到回纽约的那一天会这么快到来。她其实还没做好准备。 这两年,她几乎没有听到与赛伦德有关的消息。她只知道,赛伦德进入海军陆战队服役了。 幸好,这次回美国,赛伦德还没从军队出来,不然她害怕又被他抓回去。 抵达纽约后,桑竹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桑敬修正躺在病房里休息。 见到父亲的一瞬间,桑竹月立即红了眼眶。这才半年没见,父亲就憔悴了这么多。 见女儿来了,桑敬修强打起精神,笑道:“难得一家三口团圆,不许哭。” “好好。”桑竹月连忙擦去眼泪,强颜欢笑,在父亲床边坐下。 季婉清也坐在一边,一家三口难得好好聊了许久的天。 后来桑敬修累了,准备休息。 桑竹月和季婉清离开桑敬修所在的房间。这个病房三室一厅,母女俩来到客厅坐下。 “月月,研究生毕业后,你准备回美国吗?”季婉清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到这,桑竹月身体一僵。 其实她不想回美国,原本她计划毕业后就回中国工作。 奈何父母决定移民美国。 她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好歹是自己的女儿,季婉清怎会看不出桑竹月的犹豫,她叹了口气:“你实话告诉妈妈,是不是爸爸妈妈……” 桑竹月急忙打断,不想再给母亲增添烦恼:“没有,妈妈你想多了。” 季婉清温柔地握住女儿的手:“妈妈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自私……但是,如果可能的话,你毕业以后,来美国工作吧,好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们一家三口,真的已经好多年没有好好地在一起生活过了。你爸爸这次生病,我更是觉得……一家人守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桑竹月缓缓垂眼:“妈,我知道了……” “没关系,距离你毕业还早,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好……”桑竹月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桑竹月都呆在纽约,她和斯黛拉碰了面,两年没见,她们聊了很多东西,半分生疏都没有。 至于时笙,她本科毕业后就回到中国港城工作了。 曼哈顿情书 第71节 桑敬修也安排了手术,很幸运,手术很成功。 心口最大的石头落地后,桑竹月终于能喘口气了,她又回到多伦多继续完成课业。 原定两年的研究生课程,桑竹月决定一年内读完。一个学期结束后,在第二个学期开学之际,桑竹月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赛伦德终于结束了两年的军队生活,回到家的当天,西蒙早就等着他了。 经过这两年的磨砺,赛伦德身上的最后一丝青涩被剥除。曾经的张扬戾气沉淀为内敛的气场。 沉稳、冷峻。 只是站在那里,没说话,静默强大的存在感便扑面而来,上位者气息很是骇人。 他比离开时更挺拔,脸部线条愈发硬朗锋利,轮廓更高,五官更俊美。 西蒙打量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但开口时,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淡漠:“回来了。” 赛伦德平静望去,最终定格在西蒙脸上,极淡地应了一声:“嗯。”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西蒙问。 “准备去哈佛读研。”赛伦德答。 “好。”西蒙点头,他也没细问儿子为什么想去哈佛,接着道,“等你毕业,是时候将家族的事务都交由你负责了。” “嗯。”赛伦德微颔首。 父子俩难得心平气和地在客厅聊天,西蒙也不再似往日一般,对赛伦德动不动就是打骂。 吃完饭,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赛伦德准备离开。 “今晚不留老宅过夜吗?”西蒙问。 赛伦德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自己父亲,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赶飞机。” “去哪里?”西蒙皱眉。 “多伦多。” “你——”西蒙声音陡然拔高。 “父亲,”赛伦德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在我入伍那天,我就知道她的位置了。” 他垂眸,漫不经心地抚了下衣角莫须有的褶皱。 “我现在要去找她。” “抱歉啊,”男人缓缓抬起眼,似笑非笑,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歉意,“这么多年,我还是爱她。” 西蒙死死瞪着自己儿子没说话,过了许久,他终于叹了口气,疲惫地摆了摆手:“算了,你的事情我以后都不管了。” 他妥协了。 经过这几年,他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小姑娘,你就好好追,别像以前一样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西蒙哼了一声,“不然人家能喜欢上你才怪。” …… 抵达多伦多当天,赛伦德就乘车前往多伦多大学。 彼时恰好是开学第一天,学校正在举行盛大的开学典礼。 赛伦德坐在台下不远处静静看着,在校长发言完毕后,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桑竹月。 只见她从容地走上演讲台,作为法学院的优秀学生代表,站在聚光灯下。 相较于几年前,她褪.去了青涩,多了份沉静与自信。一身正装,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举手抬足落落大方。 “大家早上好,非常荣幸今天我能够站在这里……” 她开始发言,对新生们表达热烈的欢迎。她谈及学校,谈及专业,最终谈及自己选择攻读法学的初衷。 赛伦德坐在角落,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一时间,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台上熠熠生辉的女生。 望着桑竹月眼里的光亮,听着她充满力量的发言,不知不觉间,赛伦德脸上多了些笑意。 “很多人曾问我,为何要选择法学这条充满挑战的道路。”桑竹月微微一顿,唇角勾起,“这源于我少年时看过的一部电影《律政俏佳人》。” 台下传来些许笑声,但桑竹月的神色却格外认真。 “通过这部电影,我看到的,远不止时尚与喜剧。我看到的,是一个女性如何用智慧与坚韧,打破偏见,在由男性主导的规则世界里,赢得本应属于自己的尊重与话语权。” “和电影中的主角艾丽一样,作为女性,在我这两年的实习中,不乏遇到被歧视、被质疑的情况。”她的目光扫过台下众多稚嫩的面孔。 “这些瞬间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元的声音,为什么那条由《律政俏佳人》开启的道路,需要我,需要我们,坚定地走下去。因为我们要亲手打破那些偏见……” 台下安静极了,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之后,桑竹月又谈及对公平的理解,对捍卫权利的渴望,眼神坚定。 最终,她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我的演讲到此结束。”她郑重朝大家鞠了一躬,随后走下演讲台。 台下登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赛伦德也抬手,缓缓鼓起掌。 望着桑竹月渐渐远去的背影,此时此刻,赛伦德清晰感觉到,胸腔里某种东西,伴随着一种陌生的悸动,悄然碎了。 那个在心底叫嚣了两年、要立刻将她抓回身边关起来的疯狂念头,在此刻,偃旗息鼓。 他舍不得。 舍不得将她拽回金丝笼,湮灭她所有的理想与神采。 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汹涌的情绪淹没了他。 带她回去? 不。 他突然转变了主意,他要看着她飞,飞得再高些。 赛伦德缓缓敛眸,忽地轻声一笑。 罢了,先等她研究生毕业吧。 …… 回美国后,赛伦德前往哈佛大学商学院继续攻读。 他选择哈佛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桑竹月当年最向往的高等学府。 两年的mba课程,他半年就读完了,读完研,又读博。 赫特知道后极为震惊,一直念叨:“are you crazy?!” 自从大二那年赛伦德被桑竹月甩了之后,赫特就觉得自己兄弟越来越不正常了。 博士学位拿到后,赛伦德正式接管洛克菲勒财团的所有事务。 每一周,他都会收到与桑竹月有关的报告,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监视。 他可以给她自由,但也只是相对的。 与此同时,桑竹月拿到硕士学位后,在多伦多的律师事务所工作了三个月。 她凭借过人的能力,在三个月内连续拿下两场备受关注的棘手官司,引来了律所前辈们的刮目相看,被视为一颗正在崛起的明日之星。 再接着,她辞职,准备回美国了。 和她的父母团聚。 她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纽约州的律师资格考试,并成功入职了纽约最具盛名的律师事务所。 刚入职一个月,她就协助团队拿下了一场艰难的商业官司,在律所内初露锋芒。 这天,她正在查阅案卷,高级合伙人汉森的秘书突然通知她去一趟会议室。 带着一丝疑惑,桑竹月整理好着装,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请进。” 她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汉森严肃的面容,以及背对着她、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肩宽腰窄的线条,仅仅是站着不动,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你来了。”汉森开口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之一,想必你听说过他,洛克菲勒财团的赛伦德·洛克菲勒先生。” 话音落下,那个一直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交。 ——是他! 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脑中炸开,桑竹月感觉全身的血液凝固,四肢变得冰凉。 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记忆里愈发模糊的脸,在此刻突然清晰起来。 男人五官立体,眉骨瘦削深刻,眼尾微挑,一双碧眼深邃似潭,翻涌着深沉难辨的情绪。 几年不见,他好像变得越发成熟稳重了,与记忆中那个张扬不羁的少年截然不同。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屈起,桑竹月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回到纽约,与赛伦德重逢是早晚的事情,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直接遇见他。 赛伦德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变化。 最后,男人缓缓勾唇,朝桑竹月伸出自己的手,嗓音低沉平静。 “久仰大名,桑律师。”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让靳舟望客串了一下,上一本《冰岛来信》的男主,嘿嘿嘿 今晚收到了同行举报,说我本文涉嫌未成年有害[托腮][托腮][托腮][托腮][666][666][666][666] 曼哈顿情书 第72节 第38章 桑竹月眉眼微垂, 视线落在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他的无名指还戴着那枚银色戒指,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为什么还戴着这枚戒指? 一股慌乱席卷而来,险些冲垮她精心维持的镇定。 她移开视线, 望着赛伦德的脸, 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露出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 眼底满是疏离。 桑竹月伸出手, 轻轻回握住赛伦德的手:“您好,洛克菲勒先生。” 生疏、淡漠。 像是在和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说话。 两手相触的瞬间,女人指尖微凉的温度传来。 赛伦德长睫微微颤了颤,他用尽毕生的自制力,才克制住想要将她的手死死攥住的冲动。 五年了。 整整五年。 患有皮肤饥渴症的他,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对她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 再也磨灭不去。 女人微凉细腻的皮肤贴在他的掌心, 瞬间抚平了他灵魂深处的焦躁,如同甘霖降落在龟裂的土地上。 他微微收紧她的手, 尽力汲取着这短暂接触中每一分每一秒的慰藉。 下一秒,两人同时松开手。 赛伦德手指不易察觉地蜷了蜷,想留住那转瞬即逝的温度。 站在一旁的汉森没有看出两人之间暗流涌动,他看向桑竹月,继续道:“财团近期卷入一起复杂的跨国经济纠纷, 洛克菲勒先生指名,由你担任本案的首席律师。” 桑竹月心头一震,这个委任对于她这样的新人来说, 重得超乎寻常:“首席?” “没错,”赛伦德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 “我有一个疑问,您为什么要选择我?”桑竹月问。 要知道,洛克菲勒财团拥有极强的专业律师团队,根本不需要到外面聘请人。 汉森主动替赛伦德回答:“这次纠纷的焦点,在于对中美技术出口管制条例中一个模糊条款的解读。对方聘请的正是这个条款的起草顾问之一。” “你之前在《哈佛国际法期刊》上发表过一篇相关论文,分析得十分到位。没有人比你更懂如何从根源上反击他们。所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解释合理,成功打消了桑竹月的疑虑。 对她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如果能顺利替洛克菲勒财团打赢这场官司,无疑能让她在精英云集的纽约律师界彻底站稳脚跟。 在前途和旧情矛盾之间,桑竹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途。 她深吸一口气,朝赛伦德微颔首:“感谢洛克菲勒先生的信任,我将立即着手准备,为您和财团争取最有力的结果。” “好,期待你的表现。”赛伦德顿了顿,再度朝她伸出手,“桑律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洛克菲勒先生。”桑竹月淡淡笑了下。 两人轻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三个人在会议室又聊了一会与此次案件相关的内容,就在这时,秘书突然进来,让汉森回趟办公室,说是有急事。 汉森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桑竹月和赛伦德两个人。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赛伦德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脸。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桑竹月不想继续和赛伦德共处,她率先起身,对他说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先告退了。” 说罢,不等赛伦德说什么,桑竹月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还没抬脚,她的手腕突然被温热的手攥住。 男人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向她。不知为何,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从手腕蔓延开,窜上胳膊。 桑竹月身形一僵,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声音冰冷:“洛克菲勒先生,请您自重。” 听着她一口一个“洛克菲勒先生”,赛伦德嘴角的笑意淡去,他缓缓起身,向她走了两步,拉近彼此的距离。 “换个称呼,我不喜欢。”赛伦德说着,手微微使力,将她往后一带。 桑竹月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险些撞上他的胸膛。 “洛克菲勒先生,”桑竹月故意气他,“这里是律师事务所,拉拉扯扯恐怕有失体统。” 赛伦德轻声一笑,意味不明。他俯身,炙热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低:“这么急着走干嘛?” “五年没见,不和我叙叙旧吗?还是说——”赛伦德顿了下,“桑律师在害怕?” 桑竹月猛地转过头,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碧眼里翻滚着她熟悉的占有欲,以及几年时间沉淀下来的势在必得。 “我怕什么?”桑竹月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不露怯,“恕我实在没空,我手头还有事情,不方便与你叙旧。” 她声音冷静,试图用工作与他划清界限。 男人向前逼近半步,将她困在自己与会议桌之间,空间顿时变得逼仄。 属于他的气息强势地笼罩下来,熟悉又陌生。 “月月。”他唤了声她的小名。 这个亲昵的旧称一出口,瞬间勾起了桑竹月以前的所有记忆。 “5年,1897个日夜,”赛伦德盯着她的眼睛,语速缓慢,“你以为一句‘不方便’,就能把我打发走?” 桑竹月的心脏重重一跳,下意识想后退,腰却抵在桌沿,无路可退。 她只能抬起手,抵住他胸膛,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灼人的体温,连带着自己的指尖也隐隐发烫。 “赛伦德,”桑竹月终于卸下那套职业客套,直呼其名,警告道,“这里是会议室!” “所以呢?” 赛伦德毫不在意,他顺势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指腹在她的皮肤上轻轻摩挲,感受着久违的温软触感。 “会议室,就不能谈我们之间的事了吗?”他问。 桑竹月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汉森的接电话的声音传来:“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处理。” 脚步声临近,桑竹月惊慌地看向门口,又急切地瞪向赛伦德,用眼神示意他放手。 然而,赛伦德不松,他唇角微微勾了下,更用力地握住她,享受着她此刻的慌乱。 就在门把手被压下的那一刻,赛伦德这才松开。 桑竹月猛地将手背到身后,心脏狂跳不止。 汉森推门进来时,看到桑竹月脸色微红地站在桌边。赛伦德正坐在椅子上,神色自若地看着手中文件。 听到门口的动静,赛伦德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汉森脸上,平静无波。 “汉森先生,”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沉稳,听不出起伏,“事情处理完了?” “是的,一个突发的小状况,已经解决了。”汉森笑着走近,目光在赛伦德和桑竹月之间扫了一下,隐约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但并未多想。 “那就好。”赛伦德合上手中文件,动作优雅从容,“相关的资料,我的特助稍后会送达。我希望尽快看到初步的诉讼方案。” “当然,请您放心,我们事务所一定会竭尽全力。”汉森连忙保证,然后看向桑竹月,“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和洛克菲勒先生确认的吗?” 桑竹月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她摇了下头:“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 “我这边还有事情,先告辞了。”她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汉森说:“好,你去忙吧。” 赛伦德微点了下头:“桑律师慢走。” 离开会议室,桑竹月靠在墙壁上,只觉得全身力气被抽空。 确保赛伦德没有跟出来后,桑竹月紧绷的身体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五年过去,她以为他早就放下她了。 未曾想…… 桑竹月头皮发麻,她开始后悔回纽约工作了。 晚上,桑竹月独自开车前往郊区桑家。她平时大多住在市区,今天是周五,她和父母约好回家吃饭。 桑家这套在郊区的别墅融入了中式元素,乍一看,与国内那套中式园林有几分相像。 进入家里,佣人自觉地上前接过她的包和外套。 “妈,我回来了。”桑竹月洗完手,来到餐厅找季婉清。 下一秒,她停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只见赛伦德正坐在餐桌上和季婉清、桑敬修有说有笑。 气氛融洽。 不知道的以为赛伦德才是他们的孩子。 “呀,月月回来了。”季婉清率先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饭吧。” 说罢,季婉清摆了下手,示意佣人将晚餐端上桌。 桑竹月跟在季婉清身边,母女俩走进厨房,她偷偷瞥了眼外面,小声问:“妈,你怎么把他请来了?” 季婉清不明所以:“怎么了?和他吵架了?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显然,桑竹月和赛伦德之间的事情,季婉清完全不知。 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没事,你和爸爸下次别请他来我们家吃饭。” “你这孩子。”季婉清用手轻轻敲了下桑竹月的额头,“过去一年,你在多伦多,人家没少来看我和你爸,请他来家里吃顿饭怎么了?” “更何况,以前高中的时候你还在他家住了几年……” 曼哈顿情书 第73节 眼看着情况不对,桑竹月连忙打断:“妈,都是以前的事了,别再提了。” 季婉清狐疑地看了眼女儿。 怕被看出什么,桑竹月连忙笑道:“好好好,请他吃,行了吧?” 说完,她轻哼一声,不知道赛伦德给她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她妈妈还护上了。 晚餐时,饭桌上的气氛表面和谐,内里却暗潮汹涌。 桑敬修与赛伦德聊着美国总统大选的最新情况,季婉清不时关切地问及赛伦德的身体。 桑竹月埋头吃饭,味同嚼蜡。 心里对赛伦德的讨厌又多了几分。 “月月,”桑敬修忽然将话题转向她,“听说你将负责洛克菲勒财团最新的跨国官司?赛伦德刚才还夸你的专业能力很强,你这次要好好表现。” 桑竹月动作一僵,抬起头,正对上赛伦德望过来的目光,他唇边噙着淡淡的笑。 “是。”赛伦德接口,“我相信桑律师能完美胜任,对吧?” 桑竹月默默咬了咬牙:“那肯定。” 要不是这场官司重要,她甚至都想让他败诉了。 最好让他亏个大的。 桑敬修没看出桑竹月和赛伦德之间的异常,他乐呵呵笑了笑,又将话题绕到其他方面。 偶尔季婉清也会加入谈话。 桑竹月全程默不作声。 吃着吃着,季婉清像是想到什么,对桑竹月说:“谢家很快要搬来纽约定居了,我听你林阿姨说,凌云过段时间也要来纽约工作了。” 林阿姨是谢凌云的母亲。 桑竹月脸上划过一丝惊讶,这件事她的确不知。 “你这几年在多伦多,有没有谈过恋爱?”季婉清又问。 “没有。”桑竹月隐约感觉身侧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存在感极强。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碗里的饭菜:“我这几年都忙着学习,哪有空谈恋爱?” 季婉清试探地说道:“那你觉得谢凌云这小子怎么样?你们俩一起长大,也算是知根知底。你在多伦多的这五年,他也在那边……” 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串手机铃声,打断了季婉清未说尽的话。 桑竹月循声望去,只见赛伦德正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脸歉意地看着大家:“抱歉,有人给我打电话。” 他垂眸看了眼,将来电挂掉,又抬起头,淡淡道:“广告号码。” “阿姨,您继续。” “哦,好。”季婉清的思绪被电话打断,她忘了追问女儿和谢凌云的事,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望向赛伦德,“那你呢?你这么优秀,身边肯定不乏追求者吧?有谈恋爱吗?” “几年前谈过一个,”赛伦德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具,言语间,目光微微扫过桑竹月,似笑非笑,“可惜了,对方不辞而别。” 他顿了顿,径直对上桑竹月的视线,笑意不达眼底:“对吧?这件事你也知道。” 桑竹月心头一跳,面对桑父桑母投来的目光,她不自然地扯了下.唇角:“对,略有耳闻。” 桑敬修怕赛伦德提及往事而伤心,他拍了拍赛伦德的肩膀,举起酒杯:“年轻人嘛,谁还没点过去。过去了就过去了,重要的是向前看。” “来,尝尝这酒,去年从波尔多带回来的。” 赛伦德从善如流地举起酒杯,目光终于从桑竹月脸上移开,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微笑着看向桑敬修:“谢谢桑叔叔,是好酒。” 接下来,桑竹月吃得心不在焉,生怕赛伦德又语出惊人,说些不该说的。 吃完饭,桑竹月本想回市区,怎料突然间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从这里到市区,大概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今晚要不在家里过夜吧。”季婉清提议,而后,她看向赛伦德,“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留下来吧。家里有客房。” 赛伦德没客气,他微颔首:“谢谢,那就麻烦阿姨了。” “没关系。” 桑竹月欲言又止,思索几秒后,对季婉清说:“妈,要不我——” 她还没说完,就被季婉清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自己家,还不愿意住了?怎么,市区的家里有好宝贝藏着?还是说这里有恶鬼?” 没办法,桑竹月只好妥协:“我住就是了。” 这里还真有恶鬼…… 她在心里偷偷念叨。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已歇下。 桑竹月在自己房间呆久了,感觉有些口渴,她去楼下厨房倒了杯水喝,又走回房间。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偶尔有闪电划过天际,将黑夜照亮得一片惨白。 卧室里没开灯,一片昏暗,窗帘还未拉上,窗户外的大树在狂风中摇晃颤抖,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桑竹月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她抬脚准备去拉上窗帘。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或者说,一道视线,黏在她背上。 她的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刚走两步,忽然,鼻尖萦绕上一股熟悉冷冽的气息。 桑竹月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的怪异感不是错觉。 房间里真的有人。 而且,就站在她后面。 离得很近很近。 未等她回头,一具侵略性极强的身体自她身后覆上,腰间落下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不断收紧。 与此同时,耳畔落下一道很轻的声音,近乎呢.喃。 “月月,我好想你啊……” 桑竹月认出他了,她试着扭动了一下身体,却动弹不得:“赛伦德,松开我……” “别这样……” 这么多年过去,赛伦德还是没变。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低沉、危险。 “怎样?”赛伦德反问。 桑竹月没说话。 赛伦德也无所谓,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发出深深叹息,透着冷意:“你不辞而别五年,又和我装不熟……”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话音落下,微凉的唇落在她后颈,落下密密麻麻的吻,渐渐下移。 桑竹月的身体渐渐发软,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尾椎骨蔓延开。 下一秒,赛伦德双臂用力,将桑竹月提起,直接丢在柔软的大床上。 天旋地转,桑竹月晕乎乎地晃了下脑袋,正准备撑着坐起来,赛伦德已经俯身压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膝盖抵在她身侧,单手攥住她试图推拒的双手手腕,固定在头顶。 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他垂眸,视线描摹,一点点扫过她的五官。 先是她的额头,再是她的鼻梁,最后是她的唇…… 他的眼神渐沉,昏暗光线下,神色晦暗不明。 他比五年前更具侵占性。 曾经的少年锐气被一种成熟的危险魅力所取代,那份迫人的气场不再浮于表面,而是内敛成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桑竹月心脏狂跳不止,她胆怯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赛伦德。 就在这时,一个吻毫无预兆地落在她唇上,撬开齿关,强势探入、辗转。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低低传来,满是浓重的痴迷。 “罚你明天和我领证,怎么样?” “你这辈子,别想再离开我。” 第39章 五年没和他接吻, 桑竹月原本以为早已忘记了那种感觉。 然而,这一刻,他的气息、他的温度,轻易唤醒了沉睡的身体记忆。 她推拒的手腕失了力道。 以前她就推不动他, 现在更推不动他了。 桑竹月猛地别过脸, 避开他的唇, 强装镇定:“我才不要和你领证。我们不是情侣, 也不相爱, 我们不可能结婚,你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对我。” 她的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 亏她在多伦多那五年,偶尔还会想起他。现如今,唯一那点不舍也被磨得消失殆尽。 赛伦德闻言,不怒反笑,他问:“你有提过分手吗?” 下一秒,男人伸出食指, 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语气温柔,却莫名泛着冷意:“宝宝, 你当年可是不辞而别,除了给我留下两句话,其他什么都没提呢。” “所以,你依然是我女朋友。” 曼哈顿情书 第74节 赛伦德淡笑着,一只手缓缓探入她衣摆, 向上游走,停下,不再有其他动作。 长睫剧烈颤动着, 桑竹月生怕赛伦德做什么,连忙搬出其他说辞恐吓他:“你擅自进入我房间,你信不信我告你非法入侵?” 赛伦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啊,学了一点法,就开始威胁我了。” 紧接着,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真可惜,这些法条放我身上都没用。” “你——!”桑竹月气结,被赛伦德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激怒,脱口而出,“这些年过去,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不可理喻!” “是么?” 赛伦德没有理会她的指责,听到自己被骂,也不生气,他离她更近了些,轻声问:“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发现你在多伦多的吗?” 他微微停顿,满意地看到她眼中闪过惊疑,这才缓缓道出:“四年前,cr餐厅,我们偶遇的那晚。” 桑竹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以为他没认出自己。 赛伦德一寸寸扫过身下的女人,目光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脖颈,指尖滑过她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等桑竹月消化完信息,他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语气说道:“我当时就应该把你直接绑回纽约。” “还有去年,” “你在新学期开学时上台发言,当时我也在现场。” “你——” 桑竹月刚发了个音,就什么也说不出了。 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恐惧感蔓延开来。 原来她一直没能真正逃离他。 “我本来打算,那次之后就把你带走,关在私人岛屿上。” 赛伦德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过她脸颊凌乱的发丝,将其别到她耳后。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与温柔的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应该庆幸,你那番演讲打动了我,让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瞧瞧,终于完成了儿时的梦想,进入顶尖法学院学习……多么令人‘感动’啊……” 他叹了口气:“我要是真对你不好,就不会让你继续读书了。” “你会被我关在庄园里,夜夜承.欢。” 话音落下,男人唇角勾起,一直未动的另一只手猛地收紧力道,感受掌心下的温软触感。 桑竹月毫无防备,喉间溢出一声呻.吟,她下意识弯起上半身,又被赛伦德重新抵回床上。 她眼尾不受控制地染上薄红,呼吸有些急促。 这是她情.动的反应。 男人眉眼低垂,睫毛扫下一片阴翳,手掌继续,充满挑.逗意味。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快看啊,月月。” “你的身体还记得我,说明你也是想我的。” “你的身体渴望我,对不对?” “才没有!不渴望——”她饱含怒气的尾音在他动作下突然变了个调,“谁会渴望你这个变.态?!” “没关系,你不渴望我,但我很渴望你。” “这五年有没有想我?”他接着问。 “没想!我巴不得离开你,又怎会想你?”桑竹月冷冷说道。 赛伦德嘴角的笑隐去:“行吧,我不想谈论那五年的事了。” “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想想,怎么偿还不辞而别的代价。” 赛伦德低下头,牙齿咬住她睡衣的衣角,带着慢条斯理的折磨,一点点往上卷去。 “你知道吗?”他的唇几乎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滑过,呼出的热气让她浑身发麻,“这五年我几乎天天梦到你。” 男人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危险又模糊。 “梦里的我,就像现在这样。” 桑竹月脸颊红得几乎滴血,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连忙用手推他的头:“不许再说了。” “好啊,那我们换个话题。”赛伦德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而后,他将脸埋进她肩窝,深深嗅着久违的馨香。 他再次张唇,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叼住她颈侧,舌尖暧昧地舔.舐、厮磨,声音暗哑:“这几年,有谈男朋友吗?” “你不是都知道吗?还问我干什么?”桑竹月默默握住拳。 “我要你亲口说一遍。” “没——”桑竹月话到嘴边,故意改了口,“有。” 许是觉得不够,她又补充道:“刚去多伦多那会偷偷谈过一个,交往了大概10个月吧。” “你那时候还没找到我,自然不会清楚。” “他也是白人,和你一样,金发碧眼,长相帅气。不过呢——”桑竹月突然笑出声,语气嘲讽,“他比你技术好。” “啊——”颈侧传来一阵刺痛,被他惩罚性地重重咬了一口。 “是吗?”赛伦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可怕,但周身散发的气压却很低,“本来今晚想放过你的,算了,我又改变主意了。” 说罢,他一把将她的衣服全部褪.去,秋夜的凉意席卷而来,暴露在外的肌肤激起一片疙瘩。 赛伦德低头,狠狠堵住她的唇,带着掠夺一切的疯狂,又深又重,仿佛要将缺失五年的亲密尽数补偿回来。 他的手向下,忽然哑声笑起来:“技术不好,那你怎么……还在我这,有感觉了?” “闭嘴!你不说话会死吗?”桑竹月羞愤难当,双手捂住耳朵,试图屏蔽他的声音。 即使她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她的身体确实对他有感觉,生理性的。 “我偏不。”赛伦德有意与她作对,“你今晚好好感受一下,到底谁的技术更好。” 他拉着她的一只手腕,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强行引导,抚上自己壁垒分明的胸膛。 桑竹月指尖发烫,清晰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坚实有力的肌肉线条,以及……沉稳强劲的心跳。 掌心下,是男人紧绷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进入海军陆战队两年,他的身材比当年还要好,像是被风与沙砾重新雕琢过,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爆发性的力量,散发出野性的、滚烫的荷/尔蒙气息。 “我和他,”赛伦德喉结微滚,嗓音因动.情变得沙哑,透着一丝危险,“谁的身材更好?” 舒服,好舒服。 太久没有感受过她的触碰,这久违的亲密抚慰带来了极大的舒适感。 男人闭上眼睛,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喘息,带着满足。 桑竹月充耳不闻,没作声,她尝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按得更紧。 空气里的温度不断攀升。 “太久没被你抚/摸,”赛伦德重新睁开眼,眸色深重,“只是这样,就快让我失控了……好想和你做/爱,月月……” “你能不能安静点?!”桑竹月蹙眉,恨不得拿针缝上他的嘴,净说些乱七八糟的。 他轻哂一笑,带着她的手继续游移,从胸膛缓缓向下,掠过紧实的腹肌,似乎还有向下的意思。 “你再看看,谁的能让你满足?” “没答对,你今天一整晚都别睡。” 桑竹月心跳如擂鼓,她猛地抬起眼,猝不及防撞入他幽深的眼睛。 心脏陡然停了一拍,她突然意识到,赛伦德是来真的。 “不,不要……”桑竹月有些害怕了,一把反握住他作乱的手,开始摇头,“这是我家,不要……会被我爸妈发现的……” 父母的房间就在隔壁。 “那不刚好,”赛伦德唇角弧度渐深,“让叔叔阿姨看看,他们眼里优秀的女儿,其实和我早就搞在一起了。” 他开始细数两人之间的过往。 “11年级那会,你就被我压.在学校墙角接吻。” “高中毕业派对那晚,我们就上.床了。” “初.夜那天,你叫得很欢,和叔叔阿姨眼中的乖乖女儿判若两人。” “闭嘴!你给我闭嘴!” 赛伦德偏要继续:“还有大一那年,我们在——” 他话没说完,忽然被桑竹月用手捂住嘴。 “没有!”桑竹月终于崩溃,选择了退步,“没谈男朋友!我谁都没谈!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你满意了吗?” “乖,早说不就好了。”赛伦德眉眼舒展开,他单手掐着她下巴,摩挲了几下,又低头吻上她的唇,“今晚先放了你。” 不等桑竹月松口气,赛伦德又说:“明天陪我去参加一场晚宴。” 桑竹月下意识张口,正要说话,又听赛伦德说:“不许拒绝。” 她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不上不下,那种受制于人的无力感让她倍感屈辱。 她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甘。 而赛伦德只是好整以暇地与她对视,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无声的对峙在空气中蔓延。几秒后,桑竹月率先败下阵来,闷声道:“知道了。” “这才乖,不愧是我的好宝宝。”赛伦德满意她的识趣,他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转而揉了揉她的发顶。 桑竹月身体一僵,抿唇没说话。 赛伦德也不在乎,他将她抱进被子里,紧接着,自己在她身侧躺下,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中,无视她的挣扎。 男人温热的体温传来,强势的气息将她彻底包围。 曼哈顿情书 第75节 赛伦德将脸埋在她颈后,微凉的唇重新贴上她敏感的后颈,发出一声满足而悠长的叹息。 过了会,赛伦德悠悠轻/吟,如同梦呓:“这五年,我真是太想太想你了……” “幸好,你又回纽约了。” 桑竹月背对着赛伦德,她僵着身体,紧紧闭上眼睛,假装没听到他的话。 然而,赛伦德的低语并未停止。 “不过你就算不回来,也没关系……” “我本就打算在你硕士毕业后,亲自去多伦多,将你带回纽约……” 听到这,桑竹月一下子来了气,拼尽全身力气从他怀里出来,她反应迅速地站在床边,指着赛伦德:“你赶紧滚回客房去,别呆在我这里。” 她不想再听他说话,也不想再看见他。 赛伦德没动。 “很好。”桑竹月冷声一笑,突然将自己床上的被子抱起,然后连忙跑去客房,将门锁上。 他不愿意回客房,那就换她来客房。 桑竹月心脏砰砰直跳,确保赛伦德进不来后,这才躺在床上。 看着两张被子,她突然解气地笑出声。今晚赛伦德没被子盖了,他就等着着凉吧。 这样想着,桑竹月心情好了许多,她也不再去管赛伦德,闭上眼睛就是睡。 …… 第二天晚上,桑竹月被迫和赛伦德去参加晚宴。 她身着一套高定浅绿色长裙礼服,颜色清冷如初春新叶,衬得女人皮肤愈发白皙。 桑竹月薄施粉黛,长发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礼服剪裁优雅,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锁骨线条,裙摆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脖颈一条祖母绿项链,格外显眼。出自印度珠宝设计大师尼科尔之手,是之前赛伦德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以3700万美元拍下的。 今天下午他将这条项链送给了她。 说是五年后重逢的见面礼。 赛伦德今日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衬衫扣子别到最上方,浑身散发着禁欲气息。若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的西装驳领上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祖母绿领针,与桑竹月的项链是同色系。 加长版林肯缓缓停在奢华的酒店大门前,侍者走上前,拉开车门,赛伦德率先下车,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等待桑竹月。 桑竹月静看了那只手两秒,这才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他掌心。赛伦德立刻收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两人同时抬脚走向大门。 远远看去,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今晚的晚宴正式开始前,还有一场拍卖会。在侍者的带领下,他们来到拍卖厅。 厅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成千上万颗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墙壁上镶嵌着金色浮雕,纹路勾勒出极致的奢华。 从桑竹月和赛伦德进入的瞬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门口那对璧人身上。 这是赛伦德第一次以洛克菲勒财团掌权人的身份参加这种晚宴,也是他第一次在这种正式场合带女伴进场。 “这个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洛克菲勒财团新接手的掌权人,赛伦德。” “什么时候上任的?洛克菲勒财团,我的记忆还停留在西蒙先生。” “刚上任没多久,我记得五个月前吧。” “听说手段了得,刚接手财团那段时间,就清洗了董事会里几个西蒙时代的老人。不到三个月,还把持反对意见的元老逼得要么主动退休,要么‘意外’交出了所有股份。” 四周隐隐约约传来大家压低的交谈声。 “那他身旁那个女人是谁?” “不认识。” “是中国人吗?长得好漂亮。” “应该是,看着很像。” 赛伦德挽着桑竹月的手臂,面色平静,目视前方,眸光深邃锋利,对大家的谈论置若罔闻。 两人旁若无人地来到指定位置坐下。 很快,就有不少政界、商界的名流前来与赛伦德攀谈,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言辞精炼,姿态从容优雅。 不少纽约最顶尖的精英律师也受到了此次晚宴的邀请。赛伦德带着桑竹月一一认识、打招呼。 桑竹月心领神会,终于意识到赛伦德今晚带自己来的目的。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展现出不输于在场任何人的专业素养和敏锐思维,言谈举止间,既有新人的谦逊,又有不容小觑的锋芒。 一位向来以挑剔著称的律所资深合伙人,在与桑竹月就一个近期热门并购案简短交流后,难得地对赛伦德点头赞许:“这位女士,见解很独到,前途无量。” 赛伦德唇角微扬,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艾略特,我看中的人,从不令人失望。” 听到这话,桑竹月心头一跳,面上不显,她微偏过头看着赛伦德的侧脸,微抿了下唇。 艾略特朗声大笑起来。 接下来,又有其他政客上前与赛伦德寒暄。 “今年的总统大选,您支持谁?”那位政客问道。 侍者举着托盘,将红酒呈上来。 “还是老样子,支持斯科特先生。”赛伦德声音寡淡,他微微抬手,举杯示意。 洛克菲勒家族早已与这位连任两届总统的斯科特牢牢捆绑在一起。 灯光下,男人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张力十足。眸中不带任何情绪,始终淡淡,举手抬足间满是矜贵疏离,他与对方轻轻碰了下杯,将酒一饮而尽。 察觉到桑竹月的视线,赛伦德神色没变,依旧看着眼前的政客,握着她的那只手却悄悄捏了捏。 桑竹月脸色微红,试着抽回手,却以失败告终,最后只好任由赛伦德牵着。 今天这场晚宴,赫特也来了。 除此之外,桑竹月还遇到了一个老熟人,霍尔特。他现在是橄榄球界鼎鼎有名的巨星球员,身价高达2.3亿美金。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桑竹月面前,一身浅色西装,嘴角噙着笑。几年过去,霍尔特的脸没有太多变化。 霍尔特注视着桑竹月,温和道:“好久不见,桑。”与他在球场上的模样截然不同。 “好久不见。”桑竹月淡淡笑了下,回应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感觉站在身旁的赛伦德周身气压似乎低了几分。 “听说你回了纽约,没想到会在这里与你相遇。最近一切都好吗?”霍尔特又问。 “我……”桑竹月刚开口,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便插了进来,截断了她的话头。 “她很好。” 赛伦德那边终于结束了与政客的对话,他转过身,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桑竹月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用身体隔断了霍尔特望向桑竹月的视线。 霍尔特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静下来,他迎上赛伦德的目光:“我与桑只是寻常问候,你没必要这样。” “问候结束了。”赛伦德轻声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她很好,尤其是在我身边。” 赛伦德依然记得五年前那场派对上与霍尔特的对峙。当时霍尔特公然叫嚣要撬他墙角,未曾想,五年过去,霍尔特还没死心。 霍尔特皱眉,正想再说什么,突然一个人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了什么,他举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原来是拍卖会要正式开始了。 大家在指定位置坐下。 桑竹月和赛伦德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特助巴克坐在赛伦德的左手边。 拍卖师走上拍卖台,以自我介绍作为开场,今晚的拍卖就此拉开序幕。 一件件藏品被富豪们高价拍下,桑竹月有些兴致缺缺,看着那些藏品,提不起太大兴趣。 这时,终于轮到最后一件压轴竞品了。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将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我们的压轴之作。”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高清图片。一件器型优美、釉色温润的青花瓷瓶,瓶身绘有繁复而典雅的四时花卉纹样,透露出古老东方的神秘与华贵。 明永乐青花四季花卉纹玉壶春瓶。 许是受到了桑敬修的影响,桑竹月对这些传统的老古董十分感兴趣。 桑家在中国的宅邸里,就有一个专门的陈列室,里面摆放着桑敬修多年来从世界各地高价拍回的珍贵中国古董。 见到竞品图片的一瞬间,桑竹月眼睛下意识亮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赛伦德的眼睛,他微侧身,和巴克吩咐着什么。 头顶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划过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透着冷意,高挺的鼻梁在另一侧投下一道阴影。 拍卖师介绍道:“029号拍品,中国明永乐青花四季花卉纹玉壶春瓶,起拍价870万美金......” “900万。”立刻有人举牌。 “950万。” “1000万。” 价格稳步攀升,竞争主要集中在几位知名的亚洲收藏家和一位通过电话委托的买家之间。 当价格喊到1500万美金时,场内的竞价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拍卖师环视全场:“1500万,第一次……”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一直沉默旁观的巴克举起手中的号牌:“1900万。” 场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刚才还在竞价的几位买家认出了这是赛伦德的特助。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权衡是否要继续与这位新晋的财团掌权人竞争。 拍卖师精神一振:“好!第一排的这位先生出价1900万!” “1900万,第一次!” “1900万,第二次!” 曼哈顿情书 第76节 拍卖师举起了小锤。 就在小锤即将落下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2000万。” ----------------------- 作者有话说:omg我服了,这章接下来的剧情好像有点大,今天实在是写不完,只能放到明天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 找到合适的歌当伴奏,写文写起来顺多了[害羞][害羞][害羞][害羞][害羞]写这章听的是《goodies》这首纯音乐,怪带感的嘞[坏笑][坏笑][坏笑][坏笑] 第40章 众人望去, 出价的竟是霍尔特。 他隔着人群,对赛伦德微微颔首,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赛伦德缓缓抬眼, 目光扫过霍尔特, 眼眸平静又透着犀利。下一秒, 男人唇角勾起, 锋利眼尾挑出嘲讽弧度。 正当巴克准备替赛伦德继续叫价时, 赛伦德微微抬手,示意巴克停下。 紧接着,赛伦德举牌,淡声道:“2001万。”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望向这位新上任的年轻掌权人。 就连拍卖师也微微愣了一下。 拍卖会有规定,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万美金,然而赛伦德只加价1美金…… 拍卖师凭借良好的职业素养, 很快调整好状态。 此次拍卖会背后的主办方正是洛克菲勒财团, 因此赛伦德有权打破任何规则。 无人敢说他一句不对。 霍尔特举牌加价:“2100万。” 赛伦德不紧不慢,悠悠道:“2101万。” 霍尔特皱眉, 一时间摸不清赛伦德的意图:“2200万。” 赛伦德漫不经心地笑了下,继续:“2201万。” “2300万!” “2301万。” “2400万!” “2401万。” 不论霍尔特叫价多少,赛伦德都只是往后加个1美元。 侮辱性极强。 霍尔特有些不耐:“3000万!”他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一个新高位,试图打破赛伦德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节奏。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于赛伦德。 只见赛伦德仍旧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与霍尔特的心急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唇角弧度渐深, 他没有立刻举牌,而是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腕间那块价值1900万美金的patek philippe机械表。 “后排那位先生出价3000万,是否有人继续加价?”拍卖师环视全场。 在拍卖师即将开始倒计时时, 赛伦德这才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缓缓举牌。 他眼皮掀起,似笑非笑,声音平静无波:“9000万。”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9000万。 直接加价6000万! 这不再是1美元的戏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财力碾压。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桑竹月,在此刻也忍不住瞳孔一缩。 赛伦德是不是疯了?! 9000万美金买一个明代的青花瓷?只因她多看了两眼? “你脑子抽了?”桑竹月压低声音,质问赛伦德。 听到她的声音,赛伦德微微侧头,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握住桑竹月的手,不轻不重地把.玩着。 男人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反问桑竹月:“9000万很贵吗?” 不过是他账户的一个零头罢了。 桑竹月难得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几年过去,赛伦德骨子里的张扬依然没变。 将桑竹月脸上的表情全部看在眼里,赛伦德稍侧身,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在她耳边低声道:“宝宝,你喜欢就值得。” “无论花多少钱。” “更何况——”男人坐正身体,微垂眸,慢条斯理地抚过衣摆上莫须有的灰尘,“这笔钱马上就能回到我的账户。” 洛克菲勒财团作为一个横跨诸多领域的巨型跨国财团,以石油垄断为基础,通过金融机构将势力扩展至其他方面,几乎掌握整个纽约的经济命脉和全部的市政工程。 甚至于,银行都是他家的。 这个拥有百年历史的顶级老钱家族,可谓是资本家中的资本家。赛伦德花出去的每一分钱,下一秒都会重新回到他账户。 “哗——!”会场彻底沸腾了。 刚才那场1美元的博弈像是一场精心铺垫的前戏,而此刻,赛伦德才真正亮出了他的獠牙,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宣告了游戏的终结。 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9000万美金!洛克菲勒先生出价9000万美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霍尔特。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还混合了震惊、屈辱和无力的苍白。 3000万或许还在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内,但9000万……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理智的界限。 霍尔特死死地盯着赛伦德,而赛伦德从头到尾都没看对方一眼。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刚才的1美元羞辱更令人难堪。 紧握着号牌的手指泛白,最终,霍尔特颓然地将号牌放下,放弃角逐。 “9000万第一次!” “9000万第二次!” “9000万第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一锤定音。 “恭喜赛伦德·洛克菲勒先生!” 奢华的大厅内,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 赛伦德在一片恭维声中淡然自若,他微微侧身,再次靠近桑竹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嗓音低沉。 “看清楚了么,月月?” “有些人或物,不是他那种人可以觊觎的。无论是这个瓶子,还是你。” “能配得上你的,只有我。” “能养得起你的,也只有我。” 从高中时期开始,赛伦德就将最好最贵的东西一件一件送到桑竹月面前。 上至拍卖行的古董珠宝,下至衣服鞋子。她的吃穿住行,无一不是最顶尖的,全被他不动声色地安排妥帖。 无形之中,他早已用无尽的奢宠为她筑起一座堡垒。 拥有过世上最好的东西,又怎会看得上路边的野花野草?霍尔特如此,谢凌云亦是如此。 他们或许优秀,但在赛伦德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拍卖会结束后,晚宴才正式开始。 赛伦德带着桑竹月,从容步入宴会厅。越来越多人前来找赛伦德攀谈,希望能够在他面前留下一点印象。 名流们纷纷举杯示意,大多数人的年龄都比赛伦德大,却没有一个敢对眼前这位年轻人不尊敬。 漫长的晚宴极致无聊,因着桑家大小姐的身份,桑竹月也经常受邀参加各种宴会,她向来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的场所。 要不是被赛伦德强迫,她才不会来。 后来桑竹月有些累了,赛伦德看出来后,主动提议:“你可以先去那边的休息区坐一会,我待会去找你。” 为了应酬,今夜他喝了不少酒,眉眼间染上淡淡的醉意,眼尾潋滟着薄红。 桑竹月没有和赛伦德客气,直接走向休息区。她只想尽快离开他的视线范围,获得片刻喘息。 休息区设在宴会厅一侧的露台边,沙发隔绝了大部分的喧嚣。 这里人很少。 桑竹月来到吧台前,挑了个造型精致的小甜品,随后坐在沙发上,小口吃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和一位总裁交谈完之后,赛伦德总算获得了短暂的歇息。正当他准备走向休息区寻找桑竹月时,巴克端着一杯酒来到赛伦德身边。 巴克环顾四周,确保无人观察这边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先生,这杯酒有问题,里面被人下了药,幸好被我及时发现。” 他问:“现在要处理掉吗?” 闻言,赛伦德脚步一顿,他缓缓敛眸,目光落在那杯看似无异样的酒水之上,面色平静,像是在思考什么。 下一秒,在巴克惊愕的注视下,男人唇角勾起,他抬手接过巴克手中那杯酒。 巴克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问:“先生?!” 话音落下,赛伦德已经仰头,将那杯下了药的酒水一饮而尽,他将空杯放在一旁桌上。 曼哈顿情书 第77节 药效来得没那么快,暂时还没有任何感觉。 “二十分钟后,你请桑小姐去顶楼的套房,”赛伦德顿了顿,“就说我出事了。” 巴克强压下心底的震惊,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赛伦德:“是。” 赛伦德转身,趁药效还没发作,率先乘坐专用电梯前往顶楼的总统套房。 进入套房后,赛伦德没有开灯,走向客厅宽大的沙发,他悠悠向后仰靠,闭眼小憩。 寂静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身体的变化也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流。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如同被点燃的野火,从骨髓深处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药效发作了。 这与皮肤饥渴症发作时对接触的渴望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渴望。 他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粗重、紊乱。脸颊、耳后、脖颈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体温急剧升高。 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微微滚落。 很热。 赛伦德烦躁地抬手,一把扯下束缚已久的领带,随手扔在一旁。 还是很热。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明明还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却浑身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吊儿郎当。 额前碎发垂落,男人微垂着头,昏暗光线下,看不清神色。 他喉结剧烈滚动,体内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是被放在火上慢慢炙烤,一种空虚而急切的需求在疯狂叫嚣。 黑暗中,赛伦德眼睛睁开,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欲.望。他艰难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时间快到了。 他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困兽,一边对抗着体内汹涌的药力,一边等待着那只注定要落入网中的猎物。 他将西装外套脱去,只留下内里的白色衬衫,再将袖口微微挽至手肘部.位。 手腕翻转,借着月光,腕表下,隐约可以看见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不惜用小刀伤害自己,来强压下皮肤饥渴症带来的痛苦。那是他过去五年对抗渴肤症的方法之一。 现在,这些伤疤好像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五年后的重逢,他和桑竹月的第一次,他不准备强迫她,他要她主动。 此时,桑竹月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得知巴克传来的消息后,饶是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她也不得不乘坐电梯来到顶楼。 巴克只含糊地说“先生出事了,需要您立刻过去”,具体什么事,她一概不知。 或许是喝醉了,身体不适? 毕竟他今晚确实喝了不少。 尽管厌恶他的掌控,但理智告诉她,若他真在公开场合出了什么状况,影响了他在外界的形象,那么她负责的这场官司也可能受到牵连。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楼。 走廊空旷寂静,只有女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桑竹月来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刷了下房卡。 犹豫片刻,她轻轻推开了厚重的房门。 套房内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氛围。 “赛伦德?”桑竹月试探着轻声呼唤,关上门,往屋内走去。 没有回应。 桑竹月的目光很快适应黑暗,看到了陷在客厅沙发里的那个模糊身影,她在距离沙发的不远处停下。 赛伦德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全然没有今晚在外人面前的高冷矜贵模样。 西装外套随意扔在地上,白色衬衫领口大开,袖子凌乱地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紧绷。 他微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表情,只能看到剧烈起伏的胸膛。 空气中似乎能听到他压抑着的粗重喘息。 “你怎么了?”桑竹月蹙眉,心底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这不像单纯的醉酒。 这时,沙发上的男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桑竹月对上了一双幽深晦暗的眼睛,翻涌着强烈的情.欲。 莫名的,桑竹月吓得后退半步,瞬间明白了“出事”的含义。 这不是醉酒,这分明是…… 赛伦德看到她后退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强势地命令桑竹月靠近,而是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艰难说道:“别……别过来……” 男人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尽全力抵抗着什么。 赛伦德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低哑破碎:“走……快走……我控制不住……” 话音未落,他似乎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无力地垂落,手腕内侧,几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陈旧疤痕,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桑竹月的眼帘。 怎么会……都是伤疤? 明明五年前她离开他时,还没有那些疤痕的…… 见到这一幕,桑竹月心脏重重一跳,心情瞬间变得复杂微妙起来。 按理来说,她应该离开这里。 然而不知为何,她的脚步像是被钉住了,迈不开步子。 见到桑竹月这副样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赛伦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是:“月月……你快走……我怕我忍不了了……” “好……好难受……”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主啊男主,你是真的疯…… 狗·赛伦德:求您疼我。/跪下/ 月月:滚,不要脸的玩意儿。/一脚踹飞/ 和朋友讲了这章拍卖会的剧情,她说想穿书当回男主,哈哈哈哈哈,这种好日子什么时候也给我过过[爆哭][爆哭][爆哭] ——屏幕前的你们,我们下辈子都要过上这种好日子,好吗? ——好的。 第41章 猎网, 已经悄然张开。 困兽开始示弱,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还有其他办法吗?”桑竹月局促地问。 “没有,只能硬扛……” 赛伦德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 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朦胧的痛苦, “你快走吧……” 桑竹月的脚步微抬, 又停下, 她无声叹了口气, 试探性道:“要不我帮你叫其他女人上来?” 这在她看来,已经是能想到的最两全的办法了。 赛事伦德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她,苦涩之意不达眼底。身体难耐的同时,心脏像是被针密密麻麻地扎过。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将他推出去。 “月月,你还是不明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沙哑至极, “我有洁癖……” “除了你, 其他女人我都不要……” 话音未落,赛伦德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体内焚身烈焰的折磨, 他从沙发上踉跄起身,摔跪在茶几前。 “别关系,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赛伦德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刀, “你快走吧……趁我现在还有理智……” 说罢,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手, 就准备朝着自己的手腕划去。 月光凄清,赛伦德手腕上的伤痕再度映入桑竹月的眼帘。纵横交错、有深有浅。 眼看着赛伦德手里的水果刀即将落在皮肤上,桑竹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住手!”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桑竹月几步上前,死死攥住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阻止刀锋落下。 肌肤相触的瞬间,他灼热的体温烫得她指尖发麻。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紧绷的肌肉,隐约处在失控边缘。 桑竹月想将刀拿走,却抵不过赛伦德的力气。 “把刀给我。”桑竹月眉心微蹙,语气多了几分强势。 赛伦德依然紧紧握住刀,那双被情/欲烧得通红的眼睛望向她,里面满是痛苦和脆弱。 “松手,月月……”赛伦德声音嘶哑,“我受不了了……这样,至少能好受点……” “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桑竹月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腕间的伤痕,突然间,她明白了这五年间赛伦德为何要伤害自己。 抵抗皮肤饥渴症…… 曼哈顿情书 第78节 一时间,她的心情格外复杂,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刺得她连心脏都有些发疼。 “把刀给我。”桑竹月再次重复道,过了会,她语气软了几分,“乖,给我。”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角力。 终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骤然松开。 “哐当”一声,刀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赛伦德脱力般,高大的身躯向前倾倒,额头重重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好难受……帮帮我……”他的唇无意间擦过她颈侧的肌肤,灼热的呼吸洒下,引起她一片战栗,“月月……求你……” “月月,月月……”赛伦德一遍遍地念着她的名字,破碎脆弱。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难受。 男人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炙热的体温险些将她融化。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推开,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桑竹月缓缓敛眸,眼前是他手腕上刺目的伤痕,耳畔是他痛苦不堪的喘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桑竹月下定决心般,呼出一口气,垂下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桑竹月能感觉到胸腔内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耳根也在不断发热。 而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我帮你。” 末了,桑竹月又添了一句:“但是就这一次。” 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和赛伦德继续纠缠不清。 今夜,是最后一次。 反正,他身材、技术都很好。 她也不算亏。 就当作,她临时找了个床/伴吧。 她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今晚结束,他们两清。 从此再无瓜葛。 “真的吗?”赛伦德从她的怀里退出来,他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希冀。 “嗯。”桑竹月紧张地点了点头,话音落下,却又迟迟没动作。 这是第一次由她来主导,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被他一直盯着,她有些胆怯地移开目光,刻意望向别处。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刚好错过了赛伦德脸上转瞬即逝的笑意。 计划得逞。 他很快收敛好情绪,又变成了刚才那个脆弱的赛伦德,他恳求地问:“月月,摸/摸我,好吗?” 一边说着,他朝她低下自己的头,像一只等待主人安抚的可怜狗狗。 桑竹月的手微微抬起,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间。 发丝柔软,微凉的触感传来,她的指尖下意识地颤了颤。 “月月,你的手动一动,好吗?” 桑竹月按照他说的做,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赛伦德,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此时此刻,他离她特别近,她的肩窝近在咫尺,只差一寸就能亲上去,可他却只是嗅着。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好闻的馨香,驱散了几分心底的燥热。 “乖月月,就是这样。” “我们继续。” “摸/摸我的脸,好吗?”赛伦德继续低声诱哄着,尾音微扬,蛊惑之意浓重。 桑竹月没说话,她的指尖顺着他的发丝滑下,抚过他滚烫的耳廓,最后停留在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烫得惊人,昭示着药效仍在肆虐。 赛伦德双手分别握住她的两只手,捧着她手背,让她手掌朝上,覆在自己的脸颊两侧,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 下一秒,他顺势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轻叹:“啊,宝宝,好舒服……” 与此同时,一股更汹涌的欲/望从身体涌上,药效来得愈发猛烈。 “月月,”赛伦德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渴望,“吻我,好吗?” 桑竹月看着眼前这个卸下强势外壳的男人,他晦暗的眼中映着她此时的倒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被蛊惑般,缓缓凑近他。 柔软的唇贴上他的,浅尝辄止,蜻蜓点水。 赛伦德喉结微滚,缓缓闭上眼睛,在她即将退开的瞬间,手掌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药效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在他的血液里奔涌叫嚣。 他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按进怀里,直至两人之间严丝合缝,能深刻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一吻终了,桑竹月伏在他肩头微微喘息,脸颊绯/红。 赛伦德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滚烫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够,还不够……” “再来,好不好?”他问。 说罢,不等桑竹月说什么,他的吻再次落下。 所有感官被席卷,唇齿间是他炽热的气息,意识渐渐模糊,桑竹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揉出凌乱的褶皱。 她的礼服系带在腰后,在意乱情迷的深吻中,她感觉到他原本环在她腰后的手,灵巧地找到了那两根系带。 指尖轻轻一勾,一拉,一个精巧的结便轻松散开。 等桑竹月反应过来时,料子上好的礼服已然顺着光滑的肌肤缓缓滑落。 微凉的空气袭来,桑竹月下意识地想要环抱住自己,手腕却被赛伦德握住。他再度贴上她的身体,将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渡给她。 在他的温柔攻势下,她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被抽走,无力地软倒在他的怀里。 时候差不多了,赛伦德双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几步来到宽大的沙发前。 他坐下,让她侧坐在他腿上。为了防止摔下去,她不得不用双手环住他脖颈。 这个姿势让她被迫更贴近他,也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每一丝动人的情态。 赛伦德的目光锁住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拉起她那只无所适从的手,牢牢贴在自己心口处。她的手被他紧紧包裹,被动跟随。 他急促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畔,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下,不知为何,桑竹月心神有些恍惚,只觉得今夜的一切像一场梦。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和他又莫名其妙走到了这一步? 这样想着,桑竹月一时没注意,指尖力道骤然加重了几分。 赛伦德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瞬间绷紧,他微微仰起头,扣在她腰间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桑竹月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怯怯地问:“我弄疼你了?” 赛伦德急促地喘了几下,缓过那阵强烈的刺/激,这才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带着些许发泄的意味,他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了一下那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声音闷闷地传来:“没有,是太舒服了。” 赛伦德气息不稳地在她耳边恳求:“再重点,好不好?”他仍握着她的手,两人指节交缠。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呼吸才刚刚平复些许,药效就以更猛烈的态势再次席卷而来。 赛伦德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单手捧着她的脸颊,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耳垂,时轻时重地揉捻着。 “月月,”他唤她,气息灼热,“你可以主动一次吗?” 他暗示性地搂了搂她的腰:“自己坐上来。” “等、等一下!”残存的理智让桑竹月清醒了几分,她一把用手抵住他胸膛,声音不稳地说,“我去找,找那个……” 她羞于直接说出那几个字。 闻言,赛伦德微垂下头,额前几缕汗湿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视线,显得眼神更加晦暗不明。 他沉默了一瞬,缓缓抬起眼,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点委屈和可怜的意味:“可我结扎了,不会让你怀孕的。” 说着,他喉间溢出难耐的低吟:“好难受……月月,不想戴……” 桑竹月对他真是没辙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承认,赛伦德这样确实令她招架不住。至少比平时强势的样子讨喜。 她心烦意乱地闭上眼,不想再去看赛伦德,长睫剧烈地颤抖着。 赛伦德也不急,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她。 半晌,桑竹月选择了屈服。 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咽,抬手轻轻覆在赛伦德的眼睛上,嗓子发紧:“你别这样看我。” 五年了,于她而言,这些事情变得很陌生。想到刚才看到的、摸到的,她开始感到不安。 在做完心理建设后,桑竹月用尽全身的力气坐下。 桑竹月的两只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无意识地搂紧赛伦德的脖子。 男人狭眸微眯,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重墨色,险些要将她吞噬。宽大的手掌扣紧她腰肢,这才稳住她脱力的身体。 直到此时,桑竹月还没意识到今夜赛伦德会有多疯狂。 被囚禁已久的野兽一旦出笼,所带来的,将是彻夜不休的、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赛伦德彻底撕下伪装,露出真面目,化被动为主动。 曼哈顿情书 第79节 桑竹月总觉得今晚哪一环出错了,没等她细想,又被拽入迷蒙之中。 ----------------------- 作者有话说:卖惨第一人[闭嘴][闭嘴] 年度最佳演员,颁给男主[白眼][白眼] 沉默了,一直被锁,删了很多内容,最后字数实在不够了,只能把下一章的内容搬一部分到这章[爆哭][爆哭][爆哭] 第42章 从客厅到浴室, 到阳台外的露天泳池,再到卧室。五年欠下的债,似乎要今夜一次性还清。 到后来,桑竹月实在受不了了, 终于哭出声。她被他弄得到处都是, 水意泛滥。 不论桑竹月说什么, 赛伦德都只是亲了亲她的唇, 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她名字。 一/夜尽, 等桑竹月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身体的酸痛清晰地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把被子一把盖过头顶,试图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强行压下。 起床后,桑竹月和赛伦德在餐桌上吃完午饭,赛伦德缓缓拍了下手:“宝宝,送你个礼物。” 话音落下,大门被推开, 佣人们个个小心翼翼地手捧托盘, 举着一件又一件看上去年代久远的老古董,鱼贯而入, 再排排站好。 桑竹月认出来了,这些古董是洛克菲勒家族另一处百年庄园里的物件。 那套庄园常年没人居住,只有赛伦德有时候会带她去那里打马球、赛马。 简而言之,那处庄园是赛伦德拿来度假用的。 “这是什么情况?”桑竹月不解地看向赛伦德。 只见男人唇角微微弯起:“你不是喜欢收藏古董吗?”他微抬了一下下巴,目光随意扫过那些价值上亿美金的器具, “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说罢,赛伦德起身,走到其中一个佣人面前, 举起一个造型古朴的鎏金珐琅怀表:“这是1686年,为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宫廷定制的珍品。” 而后,赛伦德又来到另一个佣人面前,漫不经心地拿起一个青花瓷瓶,肆意把/玩着:“这个是18世纪,来自中国雍乾时期的官窑,漂洋过海才到了我家族手中。” 桑竹月环顾四周,她收回视线,朝赛伦德摇了摇头:“这些我不要,你收回去吧。” 这有点贵重过头了。 赛伦德微不可察地扬了下眉,对她的拒绝置若罔闻。他侧过头,对垂手侍立的佣人们淡声吩咐:“直接送去桑家。” “不用!”桑竹月上前一步,语气多了些急切,试图阻止赛伦德,“这些我真不要。” “今天下午,这些都会过户到你名下。” “你现在不要,以后也还是你的。” 见桑竹月抿紧嘴唇,倔强地沉默着,赛伦德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要是不喜欢,那就全部丢了吧。反正,你的东西,你任意处置。” “你是不是有病?”桑竹月哽了一下,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真是没见过比赛伦德还霸道蛮横的人。 “对啊。” 听到自己被骂,赛伦德也没生气,反而像是被取悦到,低笑了下。 他重新回到桑竹月身边,极其自然地搂住她肩膀,指尖在她臂膀上轻轻点着。 “月月怎么知道我有病?” 桑竹月无话可说,没见过骂自己有病的。 突然,赛伦德毫无预兆地低下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随即退开些许,眼里流转着幽深的光。 “我下午要出发前往华盛顿,有事处理,需要呆半个月。” 他轻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和月月重逢,就要分开,真让人难以忍受。” 男人顿了顿,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玩着,诱哄般低语:“要不,月月陪我一起去?” 桑竹月一把拍开他作乱的手,顺势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微扯唇角:“我才不要。工作在身,走不开。如果你希望你的官司输掉,我倒是可以勉强考虑一下。” “好吧。” 赛伦德状似无奈地妥协,伸手,用指背又蹭了蹭她细腻的脸颊,带着缱绻的留恋,“这半个月,月月要记得想我。” 他本就无意带她一同前往华盛顿,此行要处理的事务牵扯颇深,他怕她会遇到危险。 方才的提议,更多的是逗弄。 桑竹月剜了一眼赛伦德。 谁有病会去想他? …… 下午,桑竹月来到洛克菲勒集团大楼,这次的官司,她需要亲自审阅财团的内部通讯与财务记录。同时需要与财团内部法务团队的人进行工作对接,合作。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坐满了财团内部顶尖的法务精英,他们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地看着站在ppt大屏幕前的桑竹月。 听着桑竹月的发言,其中一部分人边思考边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赞同和欣赏,然而还有一部分人持审视、怀疑态度。 毕竟,桑竹月太年轻,而且是以“外聘人员”的身份空降到这个核心项目。 在她话音刚落,准备安排具体任务时,一个沉稳却带着锋芒的声音响起了。 “桑小姐的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发言的是法务部的元老之一,科尔曼先生,他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是,对方聘请的是理查德·李,他是那个条款的起草顾问!我们投入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去进行一场可能在法理根源上就处于劣势的证据战,这是否是最高效的策略?” 科尔曼的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持怀疑态度那些人的深深共鸣。 会议室内的空气骤然收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桑竹月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甚至有几个人暗戳戳地等着看这位年轻女性的笑话。 然而,桑竹月的反应出乎意料。 她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愠怒,唇角微勾,眼神锐利地迎上科尔曼的目光,气场全开。 她没立刻反驳,而是拿起遥控器,将ppt翻到了另一页。 那是一张复杂的、关于涉案技术本身的发展路径与全球供应链分布图。 “科尔曼先生,感谢您提出这个关键问题。”桑竹月语气平静,“您说得对,理查德·李先生是规则的起草者,在纯文本解释上,我们或许难以匹敌。” 她话锋一转,手指向屏幕上的技术路径图:“但是,这场官司的胜负,并不在于和他辩论每个字的原意,而在于向法官和陪审团证明,本财团旗下子公司的行为,是在当时特定的商业环境下,基于行业共识和合理判断的善意实践。” “我们需要证据来证明,我们的定价和交易模式完全符合商业惯例,而非刻意规避监管。” 桑竹月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怀疑的面孔,最终回到科尔曼身上,语气笃定:“理查德·李先生确实精通条款的诞生,但他未必比我们更精通市场是如何在这个条款之下,真实具体地运作。” 她的一番话,逻辑严密,目标清晰,瞬间将争论的层面从“是否可能赢”提升到了“该如何赢”。 等桑竹月说完,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巨大的安静之中。 先前那些怀疑的目光,开始出现了动摇和深思。 科尔曼紧紧皱着眉,他沉吟片刻,最终放松面部,缓缓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桑竹月开始安排具体的工作。没有人再敢质疑桑竹月,纷纷照做。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前往办公室。桑竹月低下头,开始整理自己的文件。 突然,她面前投下一道阴影。 “嘿!你刚才的发言太酷了!”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桑竹月抬起头,发现眼前站着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生。 穿着一身利落的定制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栗色长发束成高马尾。 她正笑眯眯地看着桑竹月,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尤其是你反驳科尔曼的那段,哇,你没看他当时那个表情,从怀疑到吃瘪再到不得不服,真是太精彩了!” “我很少见到科尔曼那副样子,你是不知道,他仗着自己年龄大,平时可傲慢了,我们很多人都不喜欢他。” 女生轻哼一声:“倚老卖老。” 桑竹月被她的话逗笑。 女生大方地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艾莉,财团并购部的法律顾问,刚调来这个项目组。说真的,看到你刚才镇住全场,我简直想给你鼓掌。那群老古董,有时候就是需要一点新鲜、犀利的思维来冲击一下。” 桑竹月伸手与她交握:“eleanor,中文名:桑竹月,你可以叫我‘桑’。很高兴认识你,艾莉。” “我早就听说过你了,几个月前你负责的那场upr的官司,我可是全程都有关注。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厉害还这么好看,比视频里的还好看一万倍。”艾莉小迷妹般盯着桑竹月的脸,犯了几秒花痴。 就在艾莉还想说什么时,一个男人站在会议室门口,说道:“艾莉,吉森找你过去一趟。” 见状,艾莉仰天长叹,她对桑竹月说:“我还有事,先走啦。今天和你聊天很开心,我很喜欢你,改天有空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桑竹月眉眼弯起,笑道:“好。” 艾莉离开后,桑竹月继续低头整理东西。 幸好赛伦德不在公司,她不用担心在这里遇到他。 想到这,桑竹月松了口气。 自昨天过后,她本就决定与赛伦德划清界限,两不相欠。 因此对于桑竹月来说,真是天助她也。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华盛顿郊区的私人别墅内。 画室内空间宽敞,空气中弥漫着颜料的气味。 赛伦德独自坐在画架前,姿态肆意散漫,衬衫领口微敞,袖子被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支画笔,赛伦德在盯着眼前的画看了几秒后,用笔尖蘸取了一抹深红色。 窗外的阳光斜照,漫入室内,光线一半落在画布上,将未干的油彩照得微微反光。 画布上,一个黑发黑眼的东方女子轮廓已然清晰。 那是桑竹月。 曼哈顿情书 第80节 赛伦德神情专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昨晚桑竹月在他身下意乱情迷的样子。 整幅画没有出现任何露骨的画面,却莫名给人一种强烈的情/色意味,充满了暧昧的想象空间。 一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微微仰起的脖颈弧度脆弱又优美,月光下莹白的肌肤。 尤其是微微张开的唇瓣,他用了一点莹润的朱红点缀唇珠,像是在对画外的人无声邀约。 差不多了。 赛伦德停下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他的目光在画作上细细巡梭,眸色渐深。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一幕幕,耳畔甚至响起她在他耳边压抑的呜咽。 好像……被下药的感觉又来了…… 他伸出食指,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画中人的脸颊,动作带着虔诚的迷恋。 “月月……”赛伦德情不自禁地唤了声她的名字,嗓音喑哑。 “我好像很久没在你身上画画了,不如这次回去,再试试吧。” 指尖最终停留在她微启的红唇上,眼底暗流涌动,男人轻声低语着:“看看我的画技有没有进步。” “先生。” 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巴克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适时打断了赛伦德危险的遐思:“下午会议的视频已经发到您手机了。” 赛伦德眼底的迷醉散去,恢复了往常的清明。他放下画笔,拿起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里,桑竹月站在会议室前方,身姿挺拔。她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诉讼策略。当科尔曼提出质疑时,她不急不躁,从容不迫地扭转了局面,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折服。 赛伦德定定地盯着屏幕。 不是错觉——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愧是他亲手栽培出来的…… 如今已然露出锐利的锋芒。 一抹笑意缓缓爬上他的唇角,最终化作喉间一声低沉的轻笑:“宝宝,你果然从不让我失望。” 赛伦德放下手机,朝角落里那只正在自娱自乐的nova伸出手:“nova,过来。” nova这些年一直被赛伦德养在身边,包括赛伦德在海军陆战队的那两年。 这是他服役期间唯一开过的特权,养一只边牧犬。 已经完全长大的小家伙立刻摇着尾巴扑进他怀里。 赛伦德将nova抱起,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画面上。 “看见了吗?”男人低声对怀中的小狗说,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骄傲,“你妈妈可真是厉害啊。” nova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湿漉漉的鼻子轻轻抽动,仿佛认出了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赛伦德低笑,将nova举到与自己平视:“回去又要奖励你妈妈了。” “这次送什么好呢……” 他若有所思,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不知为何,nova突然兴奋地摇起尾巴,发出呜呜的叫声。 赛伦德将nova放回地上,看着小家伙欢快地转着圈。 几秒后,他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画笔,在画布上新添了一笔。 在桑竹月的眼尾,点上一抹极淡的绯/红。就像她在他身下时,动情的模样。 赛伦德轻叹,悠悠道:“不想呆在华盛顿了。” “月月,真想快点回去找你。” — 这段时间,工作在有序顺利地进行着,日子每天过得忙碌又充实。 周末,桑竹月回郊区桑家陪父母。 在整理完大量资料,制作出初步的诉讼方案后,桑竹月长舒一口气,合上电脑,走出书房。 连日来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得到片刻放松。 她信步来到琴房,准备放松一下。在熟悉的古筝前坐下,她的指尖抚过冰凉的琴弦。 紧接着,桑竹月即兴弹奏起了《青花瓷》。音符从指尖流淌而出,悠扬动听,描绘出烟雨朦胧的江南水墨画卷。 她眉眼微垂,穿着一件浅色连衣裙,黑发如墨,松松低挽着,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正当曲调流转之际,一道优美的钢琴声从身后温柔地切入,适时跟上了古筝的节奏。 琴键落下的瞬间,东方乐器的清越与西洋乐器的醇厚完美交融,如同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泊。 桑竹月指尖未停,唇角不自觉扬起。不用回头,她也猜到来人是谁了。 中西合璧,筝声如笔,勾勒青花;琴声如釉,渲染意境。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两件乐器同时归于寂静。 “好久没合奏了,我们还能配合得这么好。” “看来我们默契还在。”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从钢琴方向传来。 ----------------------- 作者有话说:大家觉得这个人是谁?[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3章 桑竹月转过身, 正对上谢凌云含笑的眼睛。 他斜倚在纯黑色的钢琴边,午后的光线透过纱帘,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记得初二那会,为了能完美奏出这首曲子, 我们练了好久。”桑竹月笑意盈盈, 像是陷入了回忆。 初中时期, 桑竹月和谢凌云同校同班。元旦汇演, 他们班要出一个节目。没有人愿意报名, 最后没办法,老师选择了他们俩进行乐器合奏。 谢凌云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嗓音里多了些怀念:“怎么会忘,你每天下课就拉我去学校琴房,我想休息一天都不行,害得我都没法和卓潇他们去打球。” 桑竹月忍不住笑出声,反问:“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为了能呈现出一个最完美的表演。” “好好好, 是是是, 桑大师精益求精,完美主义者, 谢某无法反驳。” 桑竹月被逗笑,她微抬下巴,轻哼一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提起往事,桑竹月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惆怅, 只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间,谁都没开口。 过了会, 还是谢凌云率先打破了沉默:“带我去参观一下你家?” “好,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起身,一边参观桑家,一边聊天。 “你什么时候来的纽约?一点消息都没有。”桑竹月问,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轻轻回荡。 “今天早上刚到的,”谢凌云侧身让她先行,“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桑竹月在楼梯转角停下脚步,转身看他:“那你以后准备定居纽约吗?” “对,我爸妈也要搬过来了,下周三的飞机。”谢凌云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补充道,“而且他们就住在你们家隔壁那套房子里。” “这么巧?”桑竹月微扬了下眉。 “不是巧合,是我建议的。我知道叔叔阿姨也住在这边,这样互相有个照应。” “更何况,”谢凌云唇角弯起,“我们两家不是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邻居吗?” “是啊,做一辈子邻居。”桑竹月想到亲近的人都来了纽约,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好。” 谢凌云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笑着看她。 饭点差不多到了,在季婉清的强烈建议下,谢凌云留在桑家吃午饭。 餐毕,桑竹月打算返回市区,谢凌云也恰好同路。 桑竹月的车昨日借给了好友斯黛拉,正思忖着如何回去,谢凌云便自然而然地提议:“要不你坐我车?反正顺路。” 桑竹月略一颔首,没有故作推辞:“好啊,那麻烦你了。” 回市区的路上,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两人交谈不多,气氛却并不尴尬。 谢凌云专注开车,桑竹月则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思有些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平稳地停在桑竹月公寓的楼下。 “今天谢谢你了。”桑竹月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站在车边,朝驾驶座的谢凌云挥了挥手。 谢凌云一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也挥了挥手:“你和我还客气什么。” “那我走了。”桑竹月说完,转身准备迈步走向公寓大门。 就在她抬眼的瞬间,正对上一双幽深冷冽的眼眸。 赛伦德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静静地望着桑竹月,眼中平淡到不含任何情绪,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像一头蛰伏的猎豹,无声无息,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桑竹月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怎么会在这里?按照他之前告知的行程,明明应该还有几天才回来。 惊慌袭遍全身,桑竹月强压下狂跳的心,加快了脚步,逃似地冲向公寓大门,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赛伦德拦住。 直到进入电梯,桑竹月的心跳才稍稍平稳,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怎么感觉像被捉/奸? 曼哈顿情书 第81节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飘过,桑竹月就连忙摇了摇头,忍不住想拍自己一巴掌。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明明她和赛伦德之间什么都没有,她为什么要心虚? 想到这,一股莫名的底气又涌了上来。桑竹月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 对,她没什么好怕的。 直到桑竹月顺利回到家里,关上大门,赛伦德都没有追上来。 桑竹月顿时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公寓外。 赛伦德没有急着去追桑竹月。 望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悠悠地转移至谢凌云脸上。 很显然,谢凌云也察觉到了。他没露出怯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隔着一小段距离,云淡风轻地对上赛伦德的视线。 空气陡然变得剑拔弩张,四周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下一秒,谢凌云缓缓勾唇,走向赛伦德,在他面前站定,开门见山道:“离她远点。” “我凭什么听你的?”赛伦德眼皮微掀,漫不经心地扫过谢凌云,脸上的嘲讽之意明显。 “你没看到她躲着你吗?她不喜欢你,巴不得离你远点。”谢凌云顿了顿,凌厉之气散开,“更何况,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甜不甜,扭了才知道,不是么?”赛伦德轻呵一声,微扯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重要的是结果,而非过程。” 以任何手段拿到他想要的,这就是他的处事原则。 说罢,赛伦德不欲再理会谢凌云,他抬脚就准备走进公寓。 谢凌云看着赛伦德的背影,死死攥紧双手,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你这样的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 话音落下,就见赛伦德眸色一沉,周身气场变得凛冽。 他转回身,几步上前,一记狠厉的直拳便朝着谢凌云的面门挥去,带起一阵劲风。 谢凌云毫无防备,被赛伦德猝不及防地一砸,嘴角沁出淡淡的血丝,他抬手随意擦去:“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赛伦德轻哂,没说话。他从口袋拿出一小方手帕,眼皮耷拉着,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警告你,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赛伦德嗓音淡淡。 谢凌云忍无可忍,气质忽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抬手就是一拳。 赛伦德早有防备,反应迅速地侧头闪避,拳风擦着脸颊掠过。他眼神一凛,方才那点散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 在躲开攻击的同时,赛伦德的拳头也携着力量,毫不犹豫地朝着对方的腹部反击过去。 谢凌云闷哼一声,他调整好状态,另一只手抓住赛伦德的领口,试图凭借蛮力将他狠狠掼向旁边那辆库里南。 然而谢凌云没有得逞。 赛伦德身形很稳,他顺势拧身,手肘撞向谢凌云,反制住谢凌云,将他抵在车上,一拳又一拳砸向谢凌云,丝毫没手软,手背青筋暴起。 早在方才,赛伦德就将袖口随意卷至小臂,衣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掀起,隐约勾勒出男人精瘦的腰线,肌肉线条流畅。 领口随意松了两颗扣子,衬得他整个人既散漫又戾气横生。 “多认识几年,就忘了自己是谁。” “她根本不喜欢你,自作多情的玩意。”赛伦德垂眼扫过谢凌云,唇角微勾,喉间溢出轻嗤。 “认识25年,你们要是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何至于到现在?” “你——”谢凌云脸色白了几分,高高举起的手停了一瞬。 瞅准时机,赛伦德最后重重一拳落下,终于松开谢凌云。 谢凌云捂住自己脖颈吃力地咳嗽着。他没想到赛伦德下手这么重。 赛伦德半分眼神都没分给谢凌云,他微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离她远点。” “不然,”赛伦德突然抬眼,似笑非笑,“下次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话落,赛伦德转身离去。 谢凌云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赛伦德的背影,薄唇紧抿,下一秒,他狠狠砸了一下车壁。 赛伦德本准备上去找桑竹月,奈何他临时接到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不得不率先驱车前往公司。 桑竹月在家里呆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她想着赛伦德应该已经走了,这才下楼去旁边超市买了一些蔬菜。 折返后,桑竹月站在自家门前,正准备输入指纹密码,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 楼道里的感应灯没有亮起,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尽头的窗户洒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过于寂静的诡异。 桑竹月警惕地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异样,她深吸一口气,将指尖按上指纹识别区。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桑竹月拉开门,一只脚踏入玄关,就在这时—— 一双手臂毫无预兆地从旁边的阴影中伸出,紧紧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拽进屋内。 桑竹月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购物袋脱手掉落,蔬菜水果滚了一地。 下一秒,她的身体被一道强健滚烫的身躯重重抵在了刚合拢的门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 “啊!救——”桑竹月以为遇贼了。 一根微凉的手指压上了她的唇瓣。 “嘘,是我。” 赛伦德低沉的嗓音,自她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桑竹月感受着空气里那股熟悉又危险的侵略性气息,双腿下意识发软。 赛伦德俯身凑近她,脸半边隐匿在阴影中,眼里吐着诡谲的情绪。 “月月。”他唤道。 骨节分明的大掌扶着她的侧脸,指尖状似平静地抚摸着她的眉眼,像毒蛇游走,带来丝丝凉意。 “我有点吃醋了。”他低语,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男人的手指开始一点点收紧,用力蹭过她的眼尾,直至她的眼角泛起淡淡的薄红。 赛伦德轻声一笑,薄唇贴上她的耳廓,热气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他忽然张唇,含住她圆润的耳垂,不轻不重地舔咬着,轻叹一声。 “你不乖,又和其他男人说笑。” ----------------------- 作者有话说:补昨天的,今天晚上还有一章 上一章我昨天早上十点多新增加了800字,男主在画室那一段剧情,错过的老铁可以回去看看[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桑竹月的心脏狂跳不止, 她卯足了劲,一把推开赛伦德的头:“你滚开!” 她摸索着打开大门,手指向外面:“洛克菲勒先生,请你立即离开我家!” 她从未见过如此难缠又不要脸的人。 赛伦德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 抬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随后, 抬眼, 目光悠悠落在桑竹月脸上。 空气凝滞了一瞬。 桑竹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迎上他令人捉摸不透的视线:“如果你不离开,我就大声呼救,让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来看看——” 她故意顿了顿,唇角生冷勾起:“你说,要是让别人知道,鼎鼎大名的洛克菲勒先生深夜私闯女性民宅,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拍下挂到网上, 是否会对你的家族和财团产生影响呢?” 闻言, 赛伦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这么会威胁我?” 他耸耸肩, 居然真的依言抬脚,作势要往外走。 “行啊,桑小姐不欢迎我,那我走就是了。” 看着赛伦德迈步走向门外,桑竹月紧绷的神经一松, 一口提着的气刚要吐出,突然—— 已经踏出门外的赛伦德毫无预兆地转身,在桑竹月来不及反应的一刹那, 他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打横抱起。 “疯子!你要带我去哪里?!” 身体骤然悬空,桑竹月吓得惊叫,本能地用手捶打他的肩膀和背部,双腿用力蹬踢。 可男人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赛伦德垂眼,随意扫过怀里的女人,轻呵一声,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对门。 他的声音多了些戏谑:“桑小姐不是不欢迎我去你家吗?” “既如此,不去你家,那就去我家吧。” 桑竹月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你家?” “对啊,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确实很意外。”桑竹月声音冷冷,“也足够让人恶心。” 紧接着,推门而入的景象更让她呼吸一滞。 赛伦德竟将上下六层公寓全部打通,挑空的设计让空间显得无比恢弘,旋转楼梯蜿蜒而上,直通顶楼的玻璃穹顶。 这里是市中心,房价高得令人咋舌,而他却眼也不眨地买下六层楼,六套公寓。 这一刻,所有疑惑都有了答案。 难怪这栋楼入住率不低,她却没有遇到过邻居。 原来她的邻居,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曼哈顿情书 第82节 想到这一点,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五年过去,他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宝宝,你看,”赛伦德欣赏着她脸上的表情,满意地低语,“为了能离你近一点,我真是费尽心思。” 下一秒,他语气陡然转沉:“看到了么,我已不再是五年前的我。” “你的后半辈子,都别想再逃。” “不论你去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男人俯身,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警告:“而且这一次,不会再有人阻止我。” 有了前车之鉴,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疯子!变/态!”桑竹月的情绪变得激动,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倒了什么大霉,遇到赛伦德这个玩意儿。 “这么执着?”赛伦德竟真的将她放在地上。 “好啊,我给你五秒。如果你能走出这扇门,今晚就到此为止。”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五。” 桑竹月转身就向大门冲刺。 “四。” 她的手指即将触到门把—— “一。” 赛伦德轻笑了下,直接跳过中间的数字,攥住她的手腕,轻松地将她拽回怀里。 “你耍赖!”桑竹月气得浑身发抖,“你根本就没数完!” “那又如何?”赛伦德毫不在意。 他向来喜欢和桑竹月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先给予微小的希望,再亲手碾碎。 不知为何,这会让他感到更加兴奋战栗,就像是最佳的助/兴剂。 “让我好好想想,我们先玩什么呢?”赛伦德轻声道,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几秒后,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有了。” “我警告你,你别乱来!”桑竹月瞪向赛伦德。 然而对于他来说,这一切毫无威慑力。 他自顾自地再次将她抱起,乘坐家用电梯来到三楼。 那是一间宽敞的画室,满墙挂着油画,然而房间中央却立着一个格格不入的高大架子。 桑竹月还没反应过来,赛伦德已用丝绒绳将她的手腕缚住,架上横杆。她双臂被迫向上拉起,整个人被禁锢在架前。 “你又想干什么?”桑竹月声音发颤,惊恐道。 “画画。”赛伦德言简意赅。 桑竹月瞬间听懂,脸色煞白:“不可以!你这个混蛋!” “那我得做些更混蛋的事,才不枉担这个名头。”赛伦德低笑,无视她的挣扎与辱骂,走向一旁调色。 片刻后,他执笔端盘,回到她面前。 画笔的末端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宝宝,你待会帮我看看,这几年过去,我的画技有没有长进。” 说罢,赛伦德抬手,开始一粒一粒解开她衣扣,直至全部褪/去。 “不要,不要!别看我!”桑竹月扭动,想用手遮挡自己,却是徒劳,她脸颊通红,耳根烫到极点。 昏暗光线下,赛伦德的视线落在她光洁的身体上,一寸寸向下,眸色渐沉。 桑竹月羞怯地闭上眼,眼角渗出泪光,声音里带着哭腔:“赛伦德,我求你了,别这样,好吗?”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不是吗?”她摇着头,“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 听到她这番话,赛伦德眉心微蹙,认真纠正道:“月月,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结束。” 他们之间的羁绊永远无法解开。他们可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啊…… 听着赛伦德的话,绝望之下,一个念头在桑竹月脑海里闪过。 是前两天斯黛拉半开玩笑出的主意:“你就说你有新男朋友了,看他还能怎么样!” 桑竹月知道这方法漏洞百出,赛伦德不像是会因此退缩的人。可此刻她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赛伦德了。 她心一横,眼一闭,颤声喊着,骗赛伦德:“我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上周……我和一个叫杰森的男人谈恋爱了!我现在有男朋友!你要是再这样,你就是小三!” “杰森”这个名字是她临时乱起的。 她强撑着气势,试图逼退赛伦德:“堂堂洛克菲勒财团的掌权人当第三者,你不觉得丢人吗?而且我男朋友知道后,绝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 一片死寂中,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桑竹月忐忑地缓缓睁眼,正对上赛伦德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静静地盯着她,面无表情,冷声问:“是么?” 桑竹月心头一滞,鼓起勇气道:“对!你如果识相,就赶紧放了我!你这个小三!” “小三……”赛伦德饶有兴趣地重复着这个词,忽然低笑出声。 “好啊,”他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画笔,“大不了我就为爱当三。” 赛伦德抬起眼帘,目光将她牢牢锁住:“我又不介意。” “月月,我第一次当奸/夫,好兴奋啊。” “我们什么时候挑一个你男朋友在场的地方,偷偷做一次?” 他故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读音。 “想想就很刺/激。” “你——”桑竹月气结,被他这浑不吝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 “等我们偷完情,我再挑个机会把他杀了,怎么样?” “这样你就只能属于我了。” 赛伦德继续说着恐吓桑竹月的话。 桑竹月大惊失色:“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赛伦德唇角弯起。 “神经病!” “变/态狂!” 桑竹月骂道。 “嗯对。” “所以啊宝宝,你要是真和别的男人谈恋爱,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 “有病!你能不能去医院看看脑子?” 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赛伦德不再理会她的愤怒,低下头,在调色盘上轻蘸些许深红色的颜料,笔尖饱满欲滴。 “说完了吗?”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说完了,我就继续了。” 不等桑竹月回应,冰凉的笔尖已经落在她的肌肤上。 画笔落下的地方,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神经蔓延开来,桑竹月的身体猛地一颤,无意识地咬紧下唇,身体想避开,却避不开。 赛伦德垂着眼帘,神情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如果不是此刻诡异的场景,单看他认真的侧脸,谁也猜不到他正在做什么。 画笔沿着身体的起伏游走,深红色颜料在光洁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微凉而粘稠的痕迹。 他一手执笔描绘,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腰侧,像是在丈量这幅“画布”的大小。 不多时,一朵朵浓艳的红玫瑰,在她皮肤上绽放开来。它们缠绕着她的腰肢,蔓过她平坦的小腹,仿佛正从她体内生长出,透着一种诡异感。 赛伦德终于放下画笔,后退一步,目光病态地流连在自己的作品上,满是痴迷。 “真美啊,宝宝。”男人低声赞叹。 他单手掐住她的下巴,稍使力,迫使她低头看那些玫瑰。 “快看看,”赛伦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喜不喜欢?” 桑竹月只飞快瞥了一眼,耳根更烫了。 “不喜欢!”她死死闭上眼睛,声音因愤怒和屈辱而颤抖,“好难看!你的画技还是这么烂!我不舒服,我要洗掉!” 空气凝滞。 赛伦德嘴角的笑隐去,他松开她的下巴,轻描淡写道:“行吧,不喜欢,那就洗掉。” 他俯身,替她解开手腕上束缚的绳子,就在桑竹月以为能获得自由的下一秒,他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我要自己洗!你放我回家!” 桑竹月手脚并用地推拒他。 “不放。” 赛伦德无视她的抗拒,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他抱着她,乘电梯,通往顶楼的露天泳池。 顶楼景象豁然开朗,水汽氤氲弥漫。秋天温度低,寒意袭来,桑竹月的皮肤瞬间泛起细小的疙瘩。 “好冷。”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赛伦德抱紧桑竹月,加快步伐,抱着她一步步走入水中:“放心,不会让你着凉的。” “这是恒温泳池。” 温热的水逐渐漫过身体,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赛伦德仍穿着那身昂贵的西装,衣物被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精壮的身躯上,隐约勾勒出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 他姿态散漫地靠在池子边,抬起手,一点点解开衣服的扣子,露出自己的身体。肩宽腰窄,腰腹肌理分明,在水下若隐若现。 男人额角薄汗微湿,一头略乱的头发多了几分不羁,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下。 桑竹月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迅速移开视线,向外望去。 只见曼哈顿的璀璨夜景流光溢彩。不远处,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在灯火中格外显眼——central park tower。 曼哈顿情书 第83节 那是他们曾经共同居住过的地方。 赛伦德只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他指尖开始缓慢地擦拭她身体上那些妖娆的红色玫瑰。 水纹漾开,颜料逐渐晕染、淡化,最终在她身上留下一片片暧昧的淡粉痕迹。 池水是流动的,很快,那些带着颜料的水被悄无声息地带走。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泳池底部的灯自动亮起,暖黄的灯光穿透荡漾的波纹,平添几分旖旎。 水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五感,蒸腾的热气在漆黑的夜色里织出一层朦胧的纱。 突然,男人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脸颊一侧,拇指下意识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桑竹月感到不自在,她侧过头,避开他的手,压下心底的慌乱:“我要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赛伦德微哑的嗓音响起:“月月,我想和你做。” 第45章 桑竹月被赛伦德直截了当的模样惊到, 一时间忘了有反应。 不等桑竹月再说什么,赛伦德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低下头,直至两人鼻尖相抵。 “你不拒绝, 我就当作同意了。”他嗓音压得很低。 说罢, 赛伦德微微蹭了蹭她鼻尖, 垂下眼, 含住她的唇轻吮, 柔软的舌顶开她的牙关,一点点往里探去,慢慢舔了一圈,才去勾颤她无处可逃的舌头。 “呜……”桑竹月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泳池的水有点深,波纹起起伏伏,桑竹月有些站不稳,不得不用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寻求支撑。 这个动作却方便赛伦德将她搂得更紧, 吻得愈发深/入。 一吻结束, 她软倒在他怀里轻喘,原本低挽的长发不知何时散开, 如海藻般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纹荡漾。 赛伦德抬起手,将她散乱的长发尽数撩起,拨到她左边肩膀前。月光下,白皙的颜色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诱.人采撷。 “我不要和你做。”桑竹月死死握住他的手腕,摇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是吗?”赛伦德轻松挣开她的束缚, 手探入水中,轻轻一抹,“你不要,那这里是怎么回事?” “月月,你这只是和我接了个吻。” 他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再次覆上她的唇,手掌缓缓下滑,抚过后颈,掠过背脊,激起一阵战栗。 “除了我,还有谁能满足你?”赛伦德满意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故意问。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将她翻了个身,抵在池边,从身后抱住她。 灼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直至两人之间毫无缝隙。赛伦德手臂紧紧将她箍在怀里,双手肆意比划。 他将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漫不经心地含着她耳垂,声音含糊传来,穿过水汽,更显磁性:“月月,五年没见,好像大了不少。” 那晚下了药,他大脑混沌,暂时无暇注意这些变化。 “关你什么事?” 桑竹月的手无力地搭在岸边,强行控制住发颤的声音。 “大不大,”赛伦德低笑,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体,轻喘着弓下腰,勒紧她的腰肢,低头吻她湿红的耳侧,“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桑竹月在他手下溃不成军,终于受不了他,她一把按住他,抽泣着:“赛伦德,停下吧,好吗?我们之间不应该这样。” 明明他被下药的那一晚,应该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那我们应该怎样?”赛伦德问。 “我们应该保持合理距离。” “那怎么可以呢?”赛伦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我会疯的。” “求你了,赛伦德,求你了,放过我吧。”她的眼泪无声滑落,混入池水中,“别再缠着我了,好不好?” “休想。”赛伦德神色渐冷,缓缓吐出两个字,加重掌心的力道。 “求你,我求你......我真的求你放过我......”桑竹月只是摇着头,她的话断断续续,无法连贯。 “你又不乖。”赛伦德轻啧一声,突然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望进她含泪的双眼。 他的指尖轻轻挑起她下巴,细细打量了几秒,吻上她眼角,再一点点下移。 水波荡漾,月光为这一幕蒙上朦胧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 “宝宝,你知道吗?”赛伦德凑到她耳边,灼热气息裹挟而上。 毫无预兆,他在她肩上用力一咬,留下一个重重的牙印,他拉起她一条腿,指尖摩挲把/玩。 赛伦德慢悠悠道:“我现在好想撕碎你,吃掉你。” 桑竹月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捂住他的嘴:“不,不许说话。” 见状,赛伦德无声笑了下,顺了她的意,不再开口,专注于其他事情。 男人熟稔地掌控着一切,精准撩拨,却又总是在她濒临时恶劣地放缓或作罢,看着她无助沉浮。 桑竹月眼角不断沁出泪珠,混合着泳池的水汽,后来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漫无边际的折磨,带着哭腔求饶:“你坏死了……求你……” “求我什么?”赛伦德顽劣地笑着,明知故问,欣赏着她意乱情迷的模样。 “求你。”桑竹月语无伦次,大脑被搅成一团浆糊。 “求我什么?不说清楚,我怎么会知道呢?”赛伦德耐心地逼迫她说出那些羞于启齿的话。 “给我.….”她几乎要被他逼疯,身体深处传来空洞的渴求。 赛伦德眉眼间尽是愉悦,他终于收回手,掰过她的下巴,心满意足地在她嘴角印下一个奖励般的吻:“这样才乖。” 顿了顿,声音喑哑:“这就给你。”随即,他掐住她纤细的腰肢。 与此同时,赛伦德不忘将手指探入她檀口,食指和中指并拢,不断翻搅。 桑竹月被迫张开嘴,呜咽声被堵在喉咙深处,她难耐地承受着,在吞/吐他手指的间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全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脸颊湿漉漉的,淌满屈辱与快/感交织的泪水。 水汽缭绕不散,池水的温度仿佛也随之不断攀升。身上变得汗津津、黏糊糊,又很快被流动的池水冲刷而去。 水珠顺着她贴在脸颊的发丝滑落,滴在水面上,泛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理智在拼命抗拒,身体却在诚实叫嚣。 桑竹月绝望地闭上眼睛,任由赛伦德摆布,又任由他将自己翻转过身,面对面地继续。 后来,在激烈的浪潮稍稍平息的间隙,桑竹月突然用尽力气挤出一句:“赛伦德,你这样会让我恨你一辈子。” 听到这话,赛伦德的身体陡然一僵又用力,他眼尾泛起微红,不知是因为水汽的长时间浸润,还是因为那句刺入心脏的“恨你”。 桑竹月死死抿紧唇,不愿再发出任何声音。待剧烈的冲击缓过去,她依然闭着眼睛,再次开口,疲惫道:“聊聊吧,赛伦德。” 赛伦德没有回应,他用更激烈的方式折磨她,试图让她再次陷入无止境的漩涡,从而忘却那些不该在此刻出现的话。 快/感如潮水阵阵袭来,桑竹月在眩晕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在他的身体离不开她的同时,她的身体,似乎也同样离不开他。 一种多么畸形而病态的关系。 无力感涌上心头,桑竹月只觉得很迷茫。 一切结束,水波渐渐平息。赛伦德沉默地抱起虚软的她,离开这里。 浴室里只有哗哗的水声,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渐渐洗去了疲倦。 空气里的气氛有些奇怪,谁都没有说话,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 桑竹月自始至终冷着脸,半点眼神都没分给赛伦德。 她这样子,比任何哭闹和斥责都更令人窒息。像一堵冰墙,将赛伦德所有未说出口的混乱情绪,都隔绝在外。 披上浴袍,离开浴室后,桑竹月头也不回,加快脚下步伐准备回自己家。 “聊聊?” 赛伦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平静、没有起伏,却带着不甚明显的干涩。 桑竹月身形一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慢慢转过身,眼底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愕然,径直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没想到,赛伦德会真的提出聊聊。 赛伦德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眉梢微挑:“不是你说要聊聊的?” 桑竹月静看了他几秒,最终,她很慢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客厅宽敞的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小段象征性的距离。 空气凝滞,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可闻。 几秒后,赛伦德率先打破沉默:“想聊什么?”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她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开口:“赛伦德,你能不能,稍微给我一点自由的空间?”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听着,鼓起勇气继续。 “你这样,我太窒息了,真的受不了。” 赛伦德微蹙眉,唇瓣微动,桑竹月怕被打断,连忙补充:“而且……” 她欲言又止,停顿了几秒。 “你那方面太频繁,我不喜欢这样。这会让我觉得,你只是把我当成某种工具。” 赛伦德没明白,他身体前倾,拉近彼此的距离:“怎么会这么想?月月,我爱你,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渴望与你亲密。” “爱才不是这样的。”桑竹月低下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积聚在眼眶,摇摇欲坠。 她觉得无比委屈,那种不被理解的酸楚淹没了她。她轻轻抽泣了一下,用手背胡乱擦去滑落的泪珠。 “我觉得,性应该是基于双方相爱,水到渠成的事情。”桑竹月抬起泪眼望向他,眼底满是破碎的祈求,“放过我吧,赛伦德。我求求你,放过我。” “我们这样互相折磨,你不好受,我也快承受不住了。” “月月,我爱你。”赛伦德摇头,声音异常认真,又透着病态的偏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 曼哈顿情书 第84节 “你不明白,你还是什么都不明白……”桑竹月微扯唇角,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经历过五年前我的不辞而别,我以为你至少会反思,可你什么都没学会。”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哽咽道:“我只是想要一段平等、互相尊重的感情,你懂吗?” “平等!尊重!我的要求很简单,可你却始终做不到!” 放在腿上的手指下意识屈起,赛伦德沉默着,抽出几张纸巾,想要替她擦拭眼泪。 “别碰我!”桑竹月突然激动地抬高音量。 赛伦德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将纸巾塞进她手里。 心脏被突然刺了一下,那里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很低:“可我如果不这样,你就会离开我,离我越来越远。” “我只能用这些方式留住你。”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桑竹月反问。 话一出口,她又马上想明白了。 可能是因为他那个充满控制与背叛的原生家庭…… 那样扭曲的环境,让他只会用占有来表达爱。母亲和雷德的离世,让他对失去抱有根深蒂固的恐惧。 想到这里,一丝复杂的同情在她心中闪过。 “月月,爱一个人,不就是要牢牢把她锁在身边吗?”赛伦德回答得一本正经,“不择手段地留下她。” 桑竹月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疲惫。 畸形的家庭像一座牢笼,不仅困住了他的过去,也扭曲了他感知和表达爱的方式。 她累了,身心俱疲,不想再和赛伦德进行这场无望的对话。 桑竹月蓦地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算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累了,不想再看见你。”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赛伦德看着她毫不留恋、越来越远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恐惧毫无预兆地席卷全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他突然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如果就这样让她离开,她可能真的会就此远离他的世界,永不回头。 在桑竹月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赛伦德突然开口,声音微颤: “桑竹月,未来有一天,你会爱上别人吗?” 第46章 桑竹月的手停在门把上方, 迟迟没有动作。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没有回头,过了会,这才问道:“这重要吗?” 赛伦德向前迈了一步,月光从窗外斜照进来, 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影。 “重要。”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告诉我, 你会吗?” 桑竹月缓缓转过身, 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偏执的占有, 也不是病态的痴狂,而是惶恐。 这个总是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竟像个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孩童。 一时间,桑竹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堵得严严实实的,发涩发紧。 她看着赛伦德这副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他陪她一起在曼哈顿书店读书。 两人坐在窗旁, 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那时他的眼神远没有这般,笑容里还带着少年人的张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之间变成了这样? 一个拼命地逃,一个偏执地追。在无休止的拉扯中,把彼此都磨得鲜血淋漓。 “赛伦德,”桑竹月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爱上别人, 一定是因为他懂得,爱不是囚禁,而是尊重。” 她的话在房间里无声回荡着, 语气平和,却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赛伦德靠在墙上,眼神暗淡无光,他艰难地开口:“如果我学着用你想要的方式爱你呢?” 桑竹月注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转瞬即逝。 “这不是你‘学不学’的问题,赛伦德。而是你能否真正明白,爱不是一种需要掌握的技能,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理解。” 她终于转动门把手,夜风从敞开的门缝中涌入。 “我回去了,赛伦德。” 望着她的背影,赛伦德下意识抬手想要挽留,几秒后,又默默放下。 心口又传来闷闷的钝痛,不尖锐,却轻易撕出了一道裂口。他缓缓垂下眼眸,盯着地面上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桑竹月回到自己家后,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蔬菜水果。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赛伦德。 都怪他,害得自己到现在晚饭都没吃上。 饿着肚子走进厨房,桑竹月决定随便做碗西红柿鸡蛋面。洗完西红柿后,她开始切块。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晚在赛伦德家的那一幕幕。 心烦意乱间,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桑竹月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刀尖划破了手指,鲜红的血珠正不断从伤口渗出。 她最怕疼了,小时候哪怕只是磕破一点皮,都要季婉清抱着哄好久。 此刻看着指尖不断冒出的血,好不容易平复好的情绪又一次崩塌,委屈直直上涌。 她忍不住哽咽了一下,慌忙抽了张纸巾按住伤口,然而怎么也止不住血。见状,她心里对赛伦德的怨气又添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桑竹月不得不去门口,透过猫眼,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又是赛伦德。 桑竹月本想置之不理,可门铃接二连三地响起,扰得她心底烦躁。她一把拉开门,没好气道:“又干什么?” “你的平安扣——”赛伦德将手中的东西递过来,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她还在渗血的手指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手怎么了?” “切西红柿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桑竹月淡淡回答,试图抽回手。 赛伦德却握得更紧,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走进屋内:“这么晚还没吃饭?” 提到这个桑竹月就来气:“还不是因为你?我本来早就该吃完晚饭了。” “抱歉,是我的错。”赛伦德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他牵着她到客厅沙发坐下,“医药箱在哪?” “柜子第三格。” 赛伦德快步取来碘伏和创可贴,回到她面前,单膝跪下。他小心地托起她的手,借着灯光仔细查看伤口,随后开始消毒,动作轻柔。 “下次一定要小心。”他叮嘱道。 桑竹月没吭声。 碘伏触到伤口,刺痛再次传来,她轻轻抽了口气,下意识想缩回手。 “我弄疼你了吗?”赛伦德立即低头,轻轻往她指尖吹了吹气,“没事的,别怕别怕。” “忍一忍,马上就好。” 他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像在哄孩子:“月月乖,过几天就不疼了。” 他记得她最怕疼了。大一那年小姑娘摔伤膝盖,他抱着她陪了一整夜,哄了许久。 桑竹月低下头,看着男人专注的侧脸,柔顺的碎发微垂,长睫下扫,投下一小片阴翳。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 处理完伤口,赛伦德站起身:“这几天别下厨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今晚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什么都可以?”桑竹月想到晚上的种种,突然计上心头。 “嗯。”赛伦德点头。 她轻哼一声:“那我不客气了。” 凭着记忆里冰箱的存货,她开始报菜名:“我要吃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油焖大虾。” “好。我去做,你在客厅休息。” 桑竹月狐疑地看着赛伦德,又随口加了几个菜:“还要土豆炖牛腩、罗宋汤、西红柿炒鸡蛋。” “好。” 这下桑竹月愣住了:“这些中餐你都会?” 赛伦德轻咳一声,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别处,耳根微微发红:“过去一年,我特意找人学的。” 她爱吃的所有中餐菜,他全都学了一遍。 “哦。”桑竹月低下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再抬头时又恢复如常。 看着赛伦德系上围裙准备进厨房,她思索再三,还是轻声道:“算了,这么晚吃太多不好。就煮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吧。” “好。”赛伦德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厨房。 在赛伦德煮面的时候,桑竹月接到工作上的电话,不得不去一趟书房。 等她处理完事情,赛伦德也刚好烧完了,正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到餐桌上。 “忙完了?”他看向她。 “对。”桑竹月点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 曼哈顿情书 第85节 面条卖相极佳,红汤绿叶,金黄的蛋花点缀其间,看着令人食欲大增。 桑竹月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记得开门时,他好像说了句什么。 经她提醒,赛伦德这才想起来找桑竹月的目的。 他从口袋里小心取出那条平安扣手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冰凉光滑的玉面,随后递过去。 “你的手链掉在泳池边了,我来还给你。” 说罢,赛伦德极其自然地牵过桑竹月的左手腕,将手链重新为她戴上。 他知道她这条手链的来历,以前听桑竹月提过。而且在过去一年里,他去探望桑父桑母时,也时常听他们提起。 他深知它的意义。 “这个不许摘下来,知道吗?要一直戴着。”赛伦德依然低着头,语气认真。 见他如此郑重其事,桑竹月心头的郁气莫名散了几分,她觉得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变得和我爸妈一样了?这么迷信。” 她可记得清楚,赛伦德向来不信这些。洛克菲勒家族信仰天主教,但他本人一次教堂都没去过。 当年她好奇问过:“你为什么不和西蒙叔叔去教堂做礼拜?” 对此,少年微扬了下眉,无所谓道:“靠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靠自己。” 赛伦德仔细将绳结系紧,声音很轻,回应道:“这不一样。” 他顿了顿,抬起眼,对上桑竹月的眼睛:“月月,你要一直平平安安的。” 空气安静。 听着这话,桑竹月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酸,又有些发暖。 她微抿唇,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桑竹月才重新抬起头,故作轻松道:“赛伦德,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吗?” 没等他回答,她自己先给出了答案:“这算汉化。”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洋人汉化。” 赛伦德微愣,随即,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纵容和无奈。他伸出手指,屈起,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对,”他看着她,唇角漾起弧度,坦然承认,“我就是汉化了。” 赛伦德将桌上的碗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快吃面吧,再放要凉了,影响口感。” 吃完面条后,赛伦德帮她洗完碗,这才准备离开她家。 桑竹月站在门口,又恢复了平日里对赛伦德的冷脸:“好了,你可以走了。” 这一次,赛伦德没有再强行留下,他顶着她的视线,上前一步,抬手替她理了理碎发。 动作间,他的指尖停留在她脸颊,克制地感受着她的肌肤和温度。 收回手后,赛伦德的视线恋恋不舍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下意识想要留住刚才的一切触感。 “晚安,月月。”他眼底满是缱绻。 “嗯。”桑竹月神色淡淡,点了下头。 赛伦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 他转身,带上了门。回到自己家后,他来到了画室。 在一个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巨大柜子前停下,按下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钮。 机械运转声响起,厚重的柜体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的密室,四壁无窗。 赛伦德朝里走去。 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油画。 无一例外,全是桑竹月。 有她十七岁在书店窗边睡着恬静的侧颜;有她十九岁生日那晚,在烛光映照下微醺的娇憨;更有无数个夜晚,她在他的床上,在他身下,意乱情迷、泪眼婆娑的妖冶…… 赛伦德的目光掠过每一幅画,最终停在一幅未完成的画作。 那是今晚稍早时候,她被他缚在架子上的模样。 男人细细打量着画中人眼角那抹屈辱的薄红,指尖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 半晌,他收回视线,转身出去,调好颜色后,端着调色盘重新回到密室,在画架前坐下,继续完成那副画作。 画毕,赛伦德放下画笔,他静静凝视着画中她情/动的眉眼,语气温柔,却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月月……” 许久,他敛眸,一抹冰凉而餍足的笑意,如同暗处滋生的藤蔓,缓缓爬上他的嘴角。 “我好爱你啊……” 压抑的情绪不再掩藏。 不多时,狭小的密室里传来粗重的喘息。 就连画笔何时滚落在地,都无人在意。 ----------------------- 作者有话说:沉默了,一想到我每天就比你们读者提前两分钟知道剧情,我就想笑[托腮][托腮] 第47章 为了负责洛克菲勒财团的这场商业官司, 桑竹月除了呆在律所,有时候还会呆在集团,以便与法务部的人沟通协调。 周六,桑竹月在律所处理事务时, 接到了艾莉打来的电话:“桑, 你要的那几份关键资料, 我找的私家侦探弄到了, 必须当面给你。” 桑竹月看了眼时间, 没有丝毫犹豫:“好,几点?在哪碰面?” “两点,skp咖啡店门口。”艾莉找的地方很偏僻。 “okay,我马上过去。”桑竹月挂断电话,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起身离开。 前脚抵达约定地点,后脚艾莉也到了。 “嘿!这里!”艾莉快步上前,将文件袋递给桑竹月。 就在桑竹月伸手接过时,一辆车毫无预兆地刹停在路边。 侧门拉开,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跳下车, 直接捂住艾莉的嘴,将她掳上了车。 事情发生得太快, 只在两三秒内,让人来不及反应。 桑竹月瞳孔骤缩,神色瞬间冰寒。她果断跑向自己的车,迅速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 追了上去。 她握紧方向盘,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车,脚下不断加重油门。 幸亏这里道路偏僻, 车辆稀少,给了她追击的空间。 车速越来越快,两车之间的距离在缩小。 就在这时,前方副驾驶的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握着枪的手伸了出来,对准了她的方向。 “砰!” 子弹呼啸而来,击穿了桑竹月的前挡风玻璃,擦着她的耳际飞过。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桑竹月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稳住微微颤抖的手。 她调整好姿势,另一只手探入放在副驾的包,摸出自己的手枪,打开保险,紧紧握住。 两辆车在空旷的道路上上演着亡命追逐。 终于,桑竹月瞅准机会,将车头猛地撞上对方车的左后侧。 “哐!” 车身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 桑竹月侧头看了眼,唇角勾起,方向盘毫不犹豫地向右猛打,再次狠狠撞去。 “砰!”又是一声巨响。 两辆车身在剧烈的碰撞中开始变形。 对面驾驶座的男人显然被激怒了,他降下车窗,探出头恶狠狠地吼道:“bitch!如果你还想保命,现在就给老子停手!” 桑竹月闻言,微微一笑,声音透过风声清晰传去,满是寒意:“做梦。” 说罢,她方向盘再次一拧,车身又一次凶狠地撞向对方。 “fuck!”对方气急败坏地大叫。 眼看着前方即将到一个急转弯口,这样追逐下去不是办法。 桑竹月眼神一凛,左手稳稳扶住方向盘,右手握紧手枪,果断探出车窗,枪口瞄准了驾驶员。 在高速行驶中,她屏住呼吸,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微微左移,避开了要害,精准没入驾驶员持方向盘的右臂。 “啊——!”一声惨叫传来。 “你自找的。”桑竹月一字一顿。 驾驶员受伤,对方的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桑竹月瞅准时机,死死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忽地超到对方车前,她打死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一个漂移,直接横了过来,死死堵住对方去路。 两车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让桑竹月整个人向前狠狠一掼。 世界天旋地转后,暂时归于平静,只有引擎盖下冒出的缕缕白烟证明着刚才的疯狂。 桑竹月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解开安全带。 曼哈顿情书 第86节 下一秒,对方车辆的后门被踹开,歹徒用手臂勒着艾莉的脖子,另一只手用枪死死抵住她的太阳穴,走下车。 “都不许动!再动我打死她!”歹徒疯狂地叫嚣着。 一时间,附近寥寥几个路人全都吓得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目光沉静地看向那名歹徒:“放了她。” 歹徒发出猖狂的大笑:“放了她?可以!把你手里的资料,还有你们所有证据,全部交出来!我就放人!” “不!不可以!桑,别给他!”艾莉吓得脸色惨白,却仍然摇头。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资料交出去,官司必败无疑。 “让你说话了吗?!”歹徒恼羞成怒,手臂猛地收紧,勒得艾莉一阵咳嗽。 桑竹月蹙起眉,试图用语言稳定对方的情绪:“好,给你,我们给你。东西在车里,你别伤害她。” “你!”歹徒又将枪口转向桑竹月,厉声命令,“先把你手里的枪放下!” 空气凝固。 两人对视了几秒,桑竹月的眼神锐利如刀,最终,她还是缓缓弯腰,将手中的枪放在了地上。 “我去拿资料。”她说着,转身走向自己那辆报废的车,假装在翻找。 在刚才追击的时候,她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不出意外的话,警察应该快到了。 歹徒耐心不足,生怕她耍花招,朝天空开了一枪。 “速度快点!别磨蹭!” 枪声吓得周围人群抱头鼠窜,哭喊声四起。 桑竹月借着车身掩护,目光飞快扫过歹徒的位置。她看向车内储物格,那里还放着一把备用枪。 是当年赛伦德送给她的那把。 就在她握住备用枪,准备偷袭时,远处终于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将现场团团包围。 “警察!放下武器!” 歹徒见状,还想拿艾莉威胁警方,却被训练有素的警察迅速扑倒、制服,铐上了手铐,塞进警车。 桑竹月和惊魂未定的艾莉也被请上另一辆警车,需要回警局配合调查。 坐在车上,艾莉后知后觉,突然大哭起来,一把抱住桑竹月:“吓死我了!谢谢你,桑……谢谢你……” 桑竹月轻轻拍着艾莉的背:“没关系,都结束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赛伦德正和高层们召开重要会议。 赛伦德坐在主位,黑色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禁欲气息。 男人低头看着文件,时不时翻页,手背露出青色血管,张力十足。偶尔,他用手指轻轻摩挲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 几年下来,这早已成为了他一种日常中的小习惯。 执行副总裁亚历山大正在汇报最新情况:“我们的焦点必须回到美联储的货币政策上。核心pce数据连续三个月超出预期,市场期待的降息窗口正在关闭……” 赛伦德面色冷峻,摩挲戒指的手顿了顿,他掀起眼皮,眼眸深邃沉稳。 “所以,你提出的‘持久资产’计划,优先级提到最高。两周内,我要看到对雷德斯能源管道公司的具体收购方案,包括监管风险预案和最低可接受股权比例。” 男人声音沉稳冷冷淡淡。 “是,我明白了。”亚历山大郑重点头。 会议继续,另一位高管开始接着汇报。 就在此时,赛伦德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紧急信息弹了出来。 赛伦德垂眸扫了眼,手突然握紧手机,刹那间,周身那股掌控全局的从容气息消失殆尽。 会议室内的气压骤降,一股莫名的寒意弥漫开来。 在场的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正在发言的总法律顾问劳伦更是紧张得冷汗直流,开始结结巴巴,生怕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会议暂停。” 赛伦德毫无预兆地起身,面无表情,扫过所有人的脸,拿起手机往外走去。 只留下一群高管面面相觑,摸不清所以然。 赛伦德走进电梯。 巴克紧随其后:“先生,出了什么事?” “备车,去警局。” 巴克神色微变:“是瓦伦那边动手了吗?” “嗯。”赛伦德微点头。 “他们怎么敢?!”巴克冷笑,他很快收敛好情绪,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拿出电话开始安排。 …… 警局内。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您可以离开这里了。”警察微笑着朝桑竹月颔首。 “谢谢。”桑竹月转身走向外面大厅。 艾莉还在接受调查,暂时没出来。 于是桑竹月在大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十八个未接来电。 全是赛伦德打来的。 桑竹月犹豫了几秒,正准备回拨号码时,一道高大的阴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 她的手一顿,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细看,里面翻涌着担心与后怕。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喘着气,向来一丝不苟的领带被扯得有些松散,显然是匆匆赶来。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怎么来了?”桑竹月带着一丝惊讶。 “你没出事吧?”赛伦德声音沙哑。 话音刚落,他没等她回答,一把抓住她手臂,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用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庞,她的脖颈,她的手臂,她的全身…… 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直到确认桑竹月没有受伤后,男人紧绷的脸这才稍稍缓和些许。 悬着的心重重落下,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般汹涌的情绪。 赛伦德顾不上大厅里还有人,伸出双臂,将她紧紧箍进怀里,手臂带着细微的颤抖。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赛伦德低下头,下巴轻轻搭在她发顶,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桑竹月的脸颊被迫贴在男人胸膛,听着他胸腔里失控的心跳,一声声如擂鼓般,敲击着她的耳膜。 “月月,我好害怕。” 没人知道,他一开始看到那条消息时的心情。 “我后悔了。”男人低声喃喃,“这场官司我不该找你负责的。” 这样桑竹月就不会陷入危险。 如果她出意外了,他不敢去想…… 想到幕后主使瓦伦…… 赛伦德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转瞬即逝。 “没关系,我觉得负责这场官司挺好的。”桑竹月什么也不知情,还在试图安慰他,“提升能力。” 说实话,她确实挺感谢赛伦德将这个案子给她的,从中学到了很多新东西,而且,只要这场官司能赢,她就能让自己的名声彻底打开。 “不……不……我怕你出事……” 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人投来的目光,桑竹月脸颊微红,用手推了推赛伦德,示意他松开:“有事晚点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闻言,赛伦德非但不松,反而抱得更紧:“我不松。” 赛伦德抱得用力,连带着肌肉都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过后,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桑竹月察觉到后,没有再推拒。 她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幕,一阵后怕袭来,双腿隐约发软。 她觉得自己当时太冒失了,不论是拿枪袭击歹徒,还是开车撞对方,任何一步,只要出了点差错,没命的都可能是她。 可当时艾莉被挟持,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了。 她又想到大二和赛伦德在商场遭遇恐袭那次,当时她不会用枪,面对危险时只能陷入被动。 是赛伦德教她用枪,给了她一定的自保能力。 想到这,桑竹月原本抵在赛伦德胸前的手,慢慢松了力道,最终,她轻轻抓住他的前襟。 将脸颊微微埋进他怀里,闭上眼睛,声音很轻:“谢谢你,赛伦德。” “谢谢你教我用枪。” 赛伦德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正要说话,却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 “omg!” 艾莉震惊地看着自家顶头上司和桑竹月,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桑竹月一个激灵,连忙推开赛伦德,脸颊通红:“艾莉,你好了。” 曼哈顿情书 第87节 “对!”艾莉又上前抱住桑竹月,嘤嘤叫着,“桑,真的是谢谢你了,今天太恐怖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你不知道,你刚才开车打枪的时候有多帅!和好莱坞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我要爱上你了!” 艾莉越说,越觉得四周凉飕飕的,总觉得哪里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压迫感强得吓人。 “桑,过两天我要请你吃饭,你想吃什——”艾莉话还没说完,就被赛伦德直接拉开,她被迫从桑竹月怀里出来。 艾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赛伦德,声音戛然而止。 赛伦德神色寡淡地看着艾莉:“不许抱她。” 艾莉皱着脸,无语道:“wait,我是女的。” 赛伦德面不改色道:“女的也不行。” 艾莉想翻白眼,又不敢,怕被炒鱿鱼,最后只好说了句:“666。” 这是她最近从一个新认识的中国网友那里学来的。 “好了,我们走吧。”桑竹月见艾莉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走吧走吧。”艾莉抱着桑竹月的手臂,两人率先朝外面走去。 艾莉小心翼翼地回头瞥了眼赛伦德,凑到桑竹月耳边小声说:“桑,原来你有男朋友啊。” 而且还是赛伦德。 她没想到,看上去性冷淡的上司原来真有女朋友,看来前段时间公司里的谣言是真的。 艾莉花痴似地盯着桑竹月的侧脸,忍不住用手摸了把她的脸,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乐呵笑着。 难怪之前公关部那么漂亮的辣妹黛娜向上司表白都惨遭拒绝。 原来如此…… 桑竹月无奈扶额:“他不是我男朋友。” 艾莉一副我都懂的样子:“哎呀,我知道的,地下恋情,我懂我懂。”她拍了拍自己胸脯,信誓旦旦,“你放心,我帮你们保密。” 桑竹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解释似乎只会让情况越描越黑,她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赛伦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看艾莉和桑竹月的表情,他已经猜了个大概。 赛伦德的目光始终落在桑竹月身上,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不甚明显的涟漪。 “先生,今天这两个人怎么处理?”巴克来到赛伦德身边,压低声音问。 “他们啊……”赛伦德顿了顿,忽地扬唇一笑,声音却很冷,“一辈子不用出来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给伤害她的那两个人判了无期徒刑。 “是。”巴克心领神会,躬身应下。 离开警局后,在赛伦德强硬的态度下,桑竹月不得不和他一起回家。 艾莉挥了挥手:“拜拜。” 桑竹月回以一笑:“拜拜。” 她转身,上了旁边那辆迈巴赫。 车门刚关上,一只温热的大掌便稳稳落在她腰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一带。 桑竹月猝不及防,径直跌入一个坚实宽阔的怀抱里,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赛伦德没有任何迟疑,另一只手扶住她脸颊,指腹轻轻摩挲过,随即微低头,微凉的唇覆下,含/住她的。 “想亲你。”他说。 刚才在大厅就想了。 ----------------------- 作者有话说:补昨天的,今晚还有一章 第48章 “喂, 赛伦德,你又——”桑竹月话没说完,被他长驱直入,尽数堵了回去。 “就亲一下。”赛伦德言简意赅, 声音含糊。 他太害怕了, 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一吻毕, 赛伦德果然松开桑竹月, 没有再干其他事情。 桑竹月朝靠窗的方向坐过去, 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很罕见,赛伦德竟然没有强硬地将她拉回去。 或许是前两天晚上的谈心起效了。 警局到公寓的距离不远,汽车驶入地下车库,停稳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赛伦德的另一位特助杰克逊早就在此候着了。 见到赛伦德,杰克逊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先生, 您要的两辆车已经到了。”一边说着, 他将两把车钥匙递给赛伦德。 “嗯。”赛伦德伸手接过,随后带着桑竹月来到两辆新车前, 一辆白色宾利batur,一辆冰蓝色玛莎拉蒂mc20 cielo。 “怎么了?”桑竹月不解地问。 赛伦德没直接回答,他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车钥匙塞进她掌心。 “这两辆是送你的。” “你的车刚才不是撞坏了吗?”赛伦德微扬眉,主动解释道, “就当作是补偿,你因为洛克菲勒财团这场官司才身陷险境,这是我该做的。” 为了淡化这份礼物的特殊含义, 赛伦德又公事公办地补充了一句,面不改色:“艾莉那边,公司也会补偿,年终奖翻五倍。” 话到这个份上,桑竹月也没有再客气,手指勾住车钥匙的环,她随意地晃了晃:“谢谢洛克菲勒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状,赛伦德唇角弧度渐深,向前逼近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糅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请求:“月月,车你收下了。那,我能要点小回报吗?” “嗯?”桑竹月挑眉,晃动的钥匙串停在半空,警惕地看着他。 天花板的灯光在男人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他看着她眼睛,说道:“让我抱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最终,桑竹月率先移开视线,她点了点头,脸颊有点红。 算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赛伦德手臂环住她腰身,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领地,另一只手的小指轻轻勾住她的,不易察觉地晃了晃。 男人低下头,闭上眼睛,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侧。 察觉到他的种种小动作,桑竹月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垂下眼。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十几秒。 赛伦德主动松开桑竹月,他替她理了理头发:“好了,我们上楼吧。” 两人同时迈开脚步走向电梯。 早在刚才,巴克和杰克逊就已经自觉的背过身,将空间都留给了他们。 抵达所在楼层后,桑竹月往外走去,发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时笙。 只见时笙正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见到桑竹月的一刹那,她眼睛一亮:“月月!” 在见到跟在桑竹月身后的男人,时笙眼睛一暗,毫不掩饰地翻了赛伦德一个白眼。 可谓是川剧变脸。 桑竹月见到好姐妹,忍不住扬唇笑着,快步走上前:“你怎么提前来了?” 她记得时笙原计划是下周二才来纽约小住,两人早就约好要彻夜长谈。 “哎呀,想你了呗,迫不及待。”时笙一把抱住桑竹月,深深吸了口气,满足地叹道,“嘿,爽。” 姐妹重逢的喜悦冲散了一切。 桑竹月接过时笙的小行李箱,打开家门,领着时笙进去:“快进来,外面冷。” 全然忘了还站在走廊的某人。 在房门即将合拢时,家门被一股力量挡住。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银色腕表的手臂,横亘在了门缝之间。 桑竹月动作一顿,这才恍然想起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门被外面的人缓缓推开一些,赛伦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目光静静落在桑竹月脸上。 “你不和我说点什么吗?” 男人声线平稳,不知为何,落在桑竹月耳朵里,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切,哪来滚哪去,别打扰我家月月。”时笙站在客厅,朝着大门口喊了声。 赛伦德神色未变,依然看着桑竹月。 桑竹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的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她轻咳一声,试图缓解这诡异的气氛,试探性地小声说道:“那……再见?” “再见。”赛伦德收回自己的手,刚准备走向对门,他脚步一顿,又问桑竹月,“今晚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做晚饭。” “今晚先不用。”桑竹月用手指了指客厅,“我和时笙约好出去吃。” “好,遇到事情就打我电话。”赛伦德最后看了眼桑竹月,这才离开。 桑竹月刚关上门,就见原本站在客厅的时笙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 时笙微抬下巴,轻哼一声:“那个臭傻/叉,怎么到现在还来烦你?阴魂不散!” 桑竹月一把拉过好姐妹的手,往里走去:“难得见一次面,我们不提他。” “好。”时笙抱住桑竹月胳膊。 另一边,赛伦德没有回自己家,他又来到地下车库,巴克跟在身后。 曼哈顿情书 第88节 “先生,瓦伦那边请您去趟会所。” 赛伦德脚步微顿,薄唇掀起讥诮弧度:“走吧。” “刚好,”他似笑非笑,却笑意不达眼底,“我也有些账要找他算。” 一路上,车里都安静得很。 突然,赛伦德坐直身体,打破沉默:“巴克。” “先生,有何吩咐?” “你觉得,”赛伦德整理了一下措辞,这才问道,“什么是爱?” 巴克惶恐,抬手擦了擦额角莫须有的冷汗:“这个……这个……” 他灵机一动:“送对方礼物,对对方好,就是爱!” 赛伦德陷入沉思:“我就是这么做的,为什么她还觉得我不懂爱?” 巴克苦恼,自家先生问他这种问题,还不如让他多处理几个工作文件。 “我也不知道,先生。”巴克面露苦色,“我感觉您做的都很好。” 说实话,巴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桑小姐还是不爱先生,明明先生对她那么好。 “要不您多送她一些东西?我听杰克逊说,他女朋友最喜欢那些大钻戒、大珠宝,每次他一送,他女朋友就特别开心,要不您也试试?” 赛伦德轻飘飘扫了眼巴克:“算了,你不懂。” 巴克:??? 抵达包厢后,瓦伦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沙发上,怀里拥着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 不仅如此,前面还战战兢兢地站了一排穿着暴露、低眉顺眼的年轻女性,像是等待被挑选的商品。 在保镖推开门后,赛伦德缓步走入。他视线锐利地扫过眼前糜烂的场景,在瓦伦身上停留一瞬,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赛伦德自顾自地在一旁独立单人沙发落座,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交叠,自成一方不容侵/犯的气场。 巴克沉默地立在赛伦德左手侧后方。 见赛伦德如此不给面子,瓦伦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很快又堆起虚伪的笑容,连忙让那群候着的女人上前:“愣着干嘛?快走上来让洛克菲勒先生看看!” 他朝赛伦德扯了扯嘴角:“老朋友,别这么严肃嘛。你看看,哪个合眼缘?随便挑,今晚都给你安排上,保证是干净的。” 赛伦德轻嗤一声,他微抬手,示意那些靠近的女人止步。他半分眼神都没分给瓦伦,只是敛眸,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衣摆。 几秒后,男人淡声开口:“瓦伦,有话直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瓦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阴沉,身体前倾:“好!爽快!那我也不绕圈子了。我的那两个人呢?” 他指的,正是下午袭击桑竹月和艾莉的那两个亡命之徒。 赛伦德闻言,随手从面前的矮几上取了只干净酒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白兰地,动作散漫。 男人微仰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道:“哦,他们俩啊。” “我花了点钱,”赛伦德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打点了一下。他们俩,这辈子都别想再从监狱出来了。” “你——!”瓦伦猛地站起身,狠狠一掌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酒瓶乱颤。 “赛伦德·洛克菲勒!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赛伦德唇角勾起,饶有兴趣地看着瓦伦,像在看小丑跳舞,他肆无忌惮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瓦伦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咬着牙:“这场官司,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别以为你暂时占了上风就能高枕无忧!把我逼急了,我保证,你和你那个宝贝女律师,都不会有好下场!下一次,可就不只是吓唬吓唬那么简单了!” 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他慢慢站起身,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骨指上的戒指。 “瓦伦。”他声音很轻,却令人不寒而栗,“你犯了个错误。” 赛伦德一步步走向瓦伦,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不该动她。”赛伦德在瓦伦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不该在我面前,提到她。” 瓦伦被他眼中的寒意震慑,不自觉地后仰身体,强撑着挺直腰板:“你想怎么样?” 赛伦德忽然笑了,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场,他微微倾身,在瓦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帝国崩塌,一点一点,直到你跪着求我。” 说完,他直起身,准备离去。 与此同时,瓦伦忍不可忍,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从腰间掏出手枪,直直对准赛伦德的脑门。 “小心我的枪口不长眼,我看谁能笑到最后!” 说时迟那时快,巴克也迅速掏出手枪对准瓦伦。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眼看着自己被枪指着,赛伦德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冷眼看着瓦伦。 气氛凝固。 几秒后,瓦伦哼了声,手枪向右偏移,对着空气打了一枪。子弹擦着赛伦德的耳际飞过。 轰鸣的枪声响起,包间里的女人们纷纷抱头蹲下,大声尖叫起来。 至始至终,赛伦德眼都没眨,面不改色。 “说完了么?”赛伦德眼皮掀起,似笑非笑。 瓦伦气撒完了,不再为难赛伦德:“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末了,他觉得不够,又添了句:“我警告你,你再敢对我的手下动手,我不会放过你那个律师——” 他话未说完,就见原本面向门口的赛伦德突然转回身体,举起手里的枪,上膛扣扳机,对准瓦伦。 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到令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砰——” 子弹射/入瓦伦持枪的右手手臂。 “我说过,不许在我面前提她。”赛伦德的声音冷冷。 瓦伦惨叫一声,手枪应声落地,他狠狠捂住自己的伤口,难以置信地瞪着赛伦德。 他没想到对方真的会下手。 “如果你敢动她,下次就是这样——” 赛伦德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瓦伦,用另一只手摆出枪的样子,朝自己太阳穴一指,薄唇微启,无声做了个“啪”的口型。 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劝你识相点。”赛伦德收起枪,整理了下西装外套。 说完,他再不多看瓦伦一眼,在巴克的护卫下从容离去。身后只剩下瓦伦痛苦的呻/吟和女人们压抑的啜泣。 回到车上,赛伦德闭目养神片刻,忽然开口:“把瓦伦走私军火的证据交给fbi。” 巴克微颔首:“是,先生。” “再联系我们在瑞士银行的人,冻结他所有的秘密账户。” “明白。” 就在这时,赛伦德放在口袋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赫特打来的,点击接通。 “在干嘛?”赫特的声音率先传来。 “刚见完瓦伦,在回家的路上。”赛伦德后仰,头靠在后垫上。 “来不来玩?我在mck这边,闻也在。” “行。”赛伦德挂掉电话,吩咐司机掉头换方向。 抵达这家新开的酒吧后,赫特和闻时越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见到赛伦德,赫特率先招了招手:“来!今夜不醉不休!” 赛伦德在沙发上坐下,看向闻时越:“怎么突然来纽约了?” 闻时越耸了下肩:“来追人。” “时笙?”赛伦德笑了。 “嗯,我/干了她不喜欢的事情,她为了躲我,准备来纽约住一段时间。”闻时越说完,喝了口酒。 赫特看了看两个兄弟,也喝了口:“你们俩可真是难兄难弟。” “我跟你们说,你们的行为就是有问题的!”赫特可是情感大师,谈过好几任女朋友,经验丰富,“你们太霸道专横了,懂吗?” 听到这,赛伦德又冷不丁问了一遍刚才在车上的问题:“那你说说,爱是什么?” “好问题,你算是问对人了。”赫特一拍掌,“你确实对桑很好,这些年来,你的付出我也都看在眼里,但你总强迫人家,这谁乐意啊?” “爱是尊重,这是一段平等的关系……”赫特开始授课。 …… 另一边,桑竹月和时笙找了家市中心的餐厅吃晚饭。 “不是吧,这么恐怖?”时笙在听完桑竹月分享下午的遭遇后,大惊失色,“幸好你没事。” “对啊,吓死我了。”桑竹月后怕地拍了拍心口,“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时笙认真思考了一下,“你最近小心点。” “嗯,我知道。”桑竹月点头。 “对了,你现在和赛伦德重逢后,他还会和以前一样强迫你吗?”时笙开启了新话题。 桑竹月没说话,只是低头,永吸管搅拌着饮料。 看到自家姐妹这副样子,时笙也大概猜到了,她摇着头,叹了口气:“害,一对怨偶啊。” “诶!你说你们俩像不像小说里的男女主,那种强/制/爱小说。”时笙兴奋地拍了下手,“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提到这个,时笙可来了劲:“我跟你说啊,我最近新找了本霸道总裁小说看,叫《非正当关系》,哎呀,里面的男女主和你们俩这种情况可像了。” “男主是霸总,女主也是律师,你就说吧,巧不巧?各种囚/禁play,男主玩得可那啥了。” 时笙越说越激动,桑竹月越听脸越红。 终于,桑竹月受不了了,一把推开凑向自己的那颗头颅:“时笙,吃你的饭。” 曼哈顿情书 第89节 “哦,好。”时笙这才想起桌上快凉的饭菜,用叉子叉起一口意面,放入嘴里,咽下后,继续道,“不过这种小说看着是爽,现实里遇到也太恐怖了,直接打车跑。” 桑竹月被逗笑了,而后她烦恼地揉了揉头发:“打车跑也跑不过,还是会被发现。” “好家伙,你别说,这本小说里还真有这个剧情。” 两人大笑起来。 吃过晚饭,回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两人并肩走出。 廊灯昏黄。 就在这时,对门角落倏地伸出一只手,带着滚烫温度,紧紧攥住了桑竹月的手腕。 “月月……”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浓重的酒意,像被砂纸磨过,比平时更性/感。 桑竹月心下一惊,侧身看去,发现赛伦德就斜倚在他自己家门口。 借着走廊光线,她看清了他此时的模样,只见男人醉眸微醺,眼尾薄红,靡靡艳艳,冷白的皮肤染着坨红。 “你今晚怎么喝了这么多?”桑竹月愣在原地,下意识放轻声音。 她对身旁一脸不耐的时笙低声道:“门锁密码是我生日0726,你先进去,我待会儿就回来。” “好吧,你小心点。”时笙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毫不客气地送了赛伦德一个白眼,这才进了桑竹月家。 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人。 桑竹月叹了口气,看向赛伦德:“你家门锁。” 赛伦德明显是喝多了,反应迟钝了不少。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右手,输入指纹。 门开了。 桑竹月扶着赛伦德,半搀半抱地将这个高大的男人弄进客厅,让他躺在沙发上。 “真的是,喝这么多,还要我拉你进家门。”她直起身,小声吐槽了一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转身正准备离开。 毫无预兆,衣角被一股轻微的力道拉住。 桑竹月脚步顿住,回过身,低头看着深陷在沙发里的男人,问:“又怎么了?” 赛伦德没有回答,只是仰头望着她,灯光在他眼底碎成摇曳的星子,那里面盛满迷茫。 下一秒,男人手臂用力,一把环住她的腰,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她的小腹。 然后,她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传来,破碎感溢出:“月月,我好像……真的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中秋节快乐[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9章 赛伦德一把用力, 将桑竹月也带到沙发上,她双手撑着,正要起身,就被他抵在沙发。 “我在试着改了, 你能不能别那么讨厌我, 排斥我。” 他的头埋进她肩窝:“多看看我, 好不好?” “我承认我之前做的事情不对。” “月月, 我知道错了。” 不等她作何反应, 赛伦德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有些摇晃。 他顶着桑竹月的目光,缓缓弯腰,双膝跪在地板上。 男人仰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卑微与乞求:“月月,爱我,好不好?”哪怕就一点。 他一把说着,一边握住桑竹月放在膝盖上的手。 桑竹月被赛伦德这副可怜的样子逼得受不了, 她耳根通红, 心慌意乱地移开视线:“只要你不强迫我,我可以试着……不再那么排斥你。” “月月, 那我最近这段时间做得如何?”他又问,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挺好的。”桑竹月实话实说。 自从那晚两人谈心过后,她能明显感觉到赛伦德的变化,至少会给她更多自己的私人空间,也不会再强迫她。 每天晚上他来她家烧饭, 吃完就离开,也不会多停留。 “可我心里还是没有安全感,我怕你离开我。”赛伦德握住她的手, 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掌心下,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桑竹月无奈道:“我还能去哪里?” 逃了又被抓。 更何况,她目前没有离开纽约的打算,好不容易工作进入正轨,她还等着这场官司胜利呢,而且父母朋友也都在纽约。 “月月,听话的小狗有奖励,我最近做得好……”赛伦德微微直起身,一点点凑近桑竹月,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意拂过她脸颊,“有没有奖励?” “什么奖励?”她轻声问。 赛伦德又靠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你可以亲亲我吗?” 他顿了顿,语气可怜:“皮肤饥.渴症又犯了,好难受……” 此时此刻,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织,近到只要她低头,就能碰到他的唇。 空气里的温度在攀升。桑竹月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明明醉酒的是他,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也醉了。 鬼使神差间,桑竹月缓缓抬手,指尖轻挑起他的下巴,她垂眸,静静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 两人对视数秒,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终于,桑竹月低下头,柔软的唇轻轻落下,像一片羽毛拂过。 赛伦德喉间溢出满足的轻喘,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笑意转瞬即逝,很快又变回醉意朦胧的样子。 男人缓缓闭上眼,在她即将退开时,他双手勾住她脖颈,一下又一下地舔/弄她的唇,开始加深这个吻。 她下意识地张嘴,想要换气,却给了赛伦德机会,他勾着她的舌,四处侵袭掠夺。 直到这时,桑竹月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被他色/诱了。 桑竹月偏过头想避开,却被他扣住后脑勺,吻得更深,她只能被迫回应他的吻。 一吻结束,赛伦德与她额头相抵,他的呼吸还有些紊乱,嗓音因染上欲/望而显得色气,先发制人:“月月,是你主动吻我的。” 桑竹月有理也说不清,羞躁地闭上眼:“我知道了。”她一把推开赛伦德,站起身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要回去了。” 闻言,男人眼中掠过一丝不甚明显的失落,低头再抬头时又恢复如常。 赛伦德用手轻轻勾住她衣角,继续仰起头看她:“月月,你晚上能陪我睡吗?” “你喝醉了,好好休息。”桑竹月一个头两个大,“而且,笙笙还在家里等着我。” 赛伦德一点点松开她的衣角,低声喃喃:“一个两个,总和我抢。” “男的抢,女的也抢。” 他轻叹了口气:“算了,你回家吧。晚安,月月。” 反正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要学会适可而止。不然逼急了她,前段时间的努力又白费了。 桑竹月看了赛伦德几眼,最终又扶着他躺在沙发上,披散的长发无意间拂过他的手背,他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晚安,赛伦德。” 说罢,桑竹月起身回了自己家。 待门关上后,赛伦德这才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眼底的醉意完全消失,一片清明。 他懒懒散散地向后靠去,望着天花板,用手背压着眼睛,喉结微滚,无声一笑,低声道:“月月,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桑竹月回到家,刚关上家门,就见时笙站在墙边,双手抱胸,审视地看着自家姐妹。 “磨磨蹭蹭,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时笙问。 “他喝醉了,有点麻烦。”桑竹月轻咳一声,一笔带过,没有详细讲刚才发生的事情。 “咦,”时笙面露嫌弃,“鬼知道他真醉还是假醉,我和你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你可得小心点。” 桑竹月听着这一番话,认真思考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时笙傲娇地抬了抬下巴:“那肯定,我可是情感专家。” “好了,不想聊他。”时笙移开话题,像是想到什么,她兴奋地摩拳擦掌,“你快点去洗澡,我已经洗完了。我们可是说好了,今晚要躺床上聊一天的!” “好好好。”桑竹月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赛伦德都与桑竹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无形之中,他确实能感觉到她不像以前那么排斥自己了。 对此赫特很欣慰,觉得赛伦德“孺子可教也”。 上次赛伦德和瓦伦碰面的事情,赛伦德也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桑竹月,为了防止她出意外,他暗中加派了好几个人保护她。 好在,瓦伦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转眼间天气愈发寒冷。 桑竹月的工作很顺利,在她的带领下,团队在第一次开庭中顺利拿下初步胜利。 法官当庭采纳了他们提出的核心证据链,对瓦伦一方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从法院出来时,艾莉激动地要跳起来,抱住桑竹月的胳膊:“桑!我们赢了第一仗!你看到对方律师那张铁青的脸了吗?” 桑竹月忍不住唇角上扬,望向不远处:“这只是开始,艾莉。” “太棒了,桑。你刚才的表现超级酷!”其他人也围在桑竹月身边。 “谢谢,你们也很棒。” 与此同时,桑竹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赛伦德发来的,内容言简意赅。 【s:恭喜。】 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桑竹月打字回复:【谢谢。】 曼哈顿情书 第90节 发完消息,桑竹月收好手机,正对上不远处从法院里走出来的赛伦德,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当天晚上,桑竹月回郊区桑家吃饭,半路上,荒郊野外,汽车轮胎出了故障,她不得不下车查看。 冬日的天暗得早,明明现在才五点多,天色已经快完全暗沉了。 绕着车查看了一圈,最终发现是后轮有问题。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枪声,桑竹月警铃大作,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站在路边不安全,她准备先回自己车上,刚抬脚,下一秒,一双手从身后探来,突然捂住了她口鼻—— 桑竹月眼前一黑,晕眩感袭来,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直至她彻底失去意识。 等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破旧的屋子里,麻绳将她的双手死死束在身后。 桑竹月心头一跳,立刻反应过来,很有可能是瓦伦干的。 借着月光,她强迫自己冷静,迅速查看四周,开始思考逃出去的可能性。 桑竹月不动声色地转动着手腕,指尖在地上摸索。她碰到一个尖锐的物体,是一片边缘锋利的碎玻璃。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小心翼翼地捏起碎片,调整角度,开始一下下地锯割手腕上的绳索。 绳子一点点断裂,希望也随之一点点升起……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踹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线照向桑竹月,晃得她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像是在和人通电话:“你那律师在我手里,我劝你小心点。” 果然,是瓦伦。 桑竹月割绳子的手停住,暂时不敢有动作。她暗暗盘算着,等这次顺利出去,她要给瓦伦罪加一等,这个牢,他坐定了。 他背后的财团,也死定了。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瓦伦疯狂大笑着走进来,身后跟了一串的人,个个手中持枪。 最终,瓦伦停在桑竹月面前,缓缓蹲下身子,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脸上的笑意加深。 “赛伦德,”瓦伦继续说道,“把你那边的证据全部交出来,我就放了她。” “不然的话,你说,我新研究的毒/品,用在她身上,如何呢?” 桑竹月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嫌恶地瞥了眼瓦伦,看向别处,避开他的手指,同时,继续小心地用玻璃割绳子。 很快,瓦伦暴怒,一下子挂掉电话,他叫来其他人:“你们给我看着她!我去趟外面!” “是。” 瓦伦刚离开屋子,外面就响起了阵阵枪声。 屋内的人面色突变,其中一个人指挥道:“你们去外面看看,我在这里看着足够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被绑住,能逃到哪里去? 剩下的人觉得有道理,连忙持枪赶往外面。屋子里只剩下了桑竹月和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盯着桑竹月,阴测测一笑:“不要耍花招!”他举起手里的步枪,“不然你就等着死在这里。” 桑竹月佯装害怕,全身都在发颤,眼角故意沁出泪水。背后,她加快割绳子的速度。 门外的枪声愈演愈烈,桑竹月的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消散,毫无征兆,大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光线涌入屋内,男人逆着光,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身形。 只一眼,桑竹月就认出来了。 是赛伦德。 “不许动!” 屋内那个人见到来人,迅速抬起手里的步枪,对准赛伦德,一时间忘记了身后的桑竹月。 说时迟那时快,桑竹月瞅准时机迅速站起身,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小刀,刺向对方肩膀。 那个人没有防备,大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看向地上的枪。 桑竹月率先反应过来,一个滑跪,一把抓住步枪,对准男人,冷声道:“不许动。” 她唇角缓缓勾起,“不然我就把你打成筛子。” 那个人果然害怕了,站在原地,缓缓举起自己的双头,作投降状。 赛伦德快步冲进来,一拳直接抡向对方,将他打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 “找死。”赛伦德缓缓道。 他举起手中的枪,对着那个男人的手臂、肩膀,就是好几发子弹,次次避开要害。 “啊!”男人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痛苦哀嚎。 紧接着,赛伦德的手下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住现场。 见安全下来,桑竹月将手里的步枪随意丢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手。 赛伦德几步来到桑竹月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不断重复着:“对不起,月月。” 他就不该将这场官司交给她。 赛伦德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腕间被勒出的刺目红痕,他低头,珍重地吻了吻她的手腕。 “对不起。” 他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大门走去,哑声道:“我们回家。” 没走几步,身后再度传来争执声,紧接着,一道枪声响起。 桑竹月心下一紧,抬起眼,视线越过赛伦德的肩膀,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个站在残破的楼梯口,受了重伤的歹徒吃力地抬起枪,黑黢黢的枪口正对准赛伦德的后心。 “赛伦德!有人偷袭!”桑竹月失声惊呼。 她顾不上那么多,迅速探手,抽出他放在腰间的手枪,凭着感觉对准那个男人,扣动扳机。 “砰!” “砰!” 与此同时,另一道枪声同步响起。 两发子弹在空中飞速而过。 她的子弹径直没入歹徒的肩膀,早就受了重伤的他承受不住,应声倒地。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子弹,桑竹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赛伦德反应过来,抱着桑竹月想侧身躲避时,已经晚了一步。 一切被无限放慢。 子弹对准桑竹月的心脏,擦过她还举着枪的手腕,击碎了那枚平安扣,玉屑纷飞,最终精准没入她的身体。 桑竹月浑身一颤,手中的枪无力滑落,她微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片殷红的血花,在她胸/前泅散开来,染红了他的视线。 赛伦德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崩塌。 “月月!”他双手发抖,抱着她加快脚下的步伐,走上来时乘坐的直升机。 飞机内,赛伦德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伸出手,想触碰她,又怕弄疼她。 “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医院。” “快联系怀特!让他们做好准备!”他朝巴克喊道,前所未有的恐慌让他失了所有理智。 “是,先生!”巴克当即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赛伦德低头,看着怀里面色苍白的人,声音哽咽:“月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心脏像是被什么层层剥开,传来钝闷的痛感。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尖锐的碎片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刺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很快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求你了……” 桑竹月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浑身发冷。她移开视线,不敢去看他绝望的眼睛。 飞机上的螺旋桨震耳欲聋,隐隐盖住了赛伦德的声音。 刚才被绑架时没哭,可这一刻,听着他破碎的哀求,她鼻尖一酸,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桑竹月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左手,苦涩一笑,气息微弱:“赛……伦德……我的平安扣没了……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会的!”赛伦德疯狂摇头,情绪彻底决堤,眼尾通红,一滴泪终于落下,正好砸进她逐渐失/焦的眼中。 “别离开我,月月……我不能没有你……”他的泪越来越多,落在她脸上,灼烧着她的皮肤。 桑竹月却忽然笑了,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 赛伦德立刻察觉她的意图,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 她用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气若游丝:“哭……什么……” 这是她这辈子第二次看到他哭。上一次,是五年前那场大雨里,男生跪在雷德的墓前,抱着骨灰盒…… “月月,你不能有事……”赛伦德喉咙发紧,酸涩感直冲鼻腔,“我求你了,别离开我……” 他用脸蹭着她的手,试图让自己的体温渡向她。 “我求你……” “我真的求你……” “如果我走了……”桑竹月的手渐渐失去力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告诉我爸妈……我很爱……他们……” 她最后看了眼赛伦德,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呢/喃消散在空气中: “我好像……有点困了……” 她抚着他脸颊的手,一点点无力垂落。 曼哈顿情书 第91节 第50章 “月月!” “不许睡, 我命令你,不许睡!看着我!” “我求你,看着我……” “你不是恨我吗?等你好了,我让你亲自报复回来, 你撑住, 好不好?” 赛伦德握紧桑竹月的手, 俯下身, 与她额头相抵。 然而桑竹月已经彻底昏迷了。 没有人再回应他。 “先生, 快到了!” 原本一小时的车程,在直升机的高速下,硬是缩短成了十五分钟。 抵达医院时,赛伦德没有任何犹豫,抱着桑竹月抓紧下了飞机。 医护人员早已候着,他们接过赛伦德怀里的女人,将她放在急救床上,推向医院大楼。 “快快!病人因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护士急切道。 赛伦德紧紧跟随在旁边, 目光落在桑竹月苍白的脸上, 像是要将什么牢牢印在脑海中。 他怕这一次过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天空一片漆黑, 无尽的夜色笼罩而来,放大了他内心的恐惧。 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自己脸上。 赛伦德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发现是漫天的飞雪。 时间过得真快,原来又是一年冬了。 再过不久, 圣诞节又要到了。 这是纽约今年的初雪。 赛伦德提前看过天气预报,本来他还计划着今天晚上和桑竹月一起去时代广场赏雪漫步。 他们俩都喜欢雪,以前高中的时候, 每逢下雪,他们都要在庄园的草地里玩上好久。 他们一起打雪仗、堆雪人。 好不欢乐。 每到这个时候,赛伦德总会含笑注视着女孩的侧脸,在心里悄悄许愿: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些再慢些,希望他们可以打一辈子的雪仗。 要到他们都老了,都白头的时候,还在雪里玩闹。 可这一刻,赛伦德却无比讨厌雪。 因为……他的挚爱可能要在雪天去世了…… 小的时候,在他母亲还没去世时,他曾听母亲说过,初雪那天许的愿望很灵,都会实现。 这样想着,在进入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赛伦德突然停下脚步,他最后回头,深深望了眼纷纷扬扬的大雪。 母亲在天有灵,请保佑他的爱人度过这次难关。 如果不能的话…… 他悄悄攥紧拳,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赛伦德转回身,继续跟上医护人员,眼看着桑竹月要被送进抢救室了,他最后握住她冰凉的手,哽咽道:“月月,我爱你……” 永远永远…… “家属请止步。”护士拦下赛伦德,“请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 “好,好……”赛伦德不住地点头,他停下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桑竹月,直至她被彻底送进抢救室。 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亮起。 赛伦德在椅子上坐了会,心里却始终放心不下,而后,他又起身,来到一旁的窗户前,仰头看着外面的大雪。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密密麻麻的疼痛传遍全身,心脏像是被细线紧紧缠绕,再四分五裂,渗出模糊视线的血液来。 “月月怎么样了?!”一道女声传来,打断了赛伦德的所有思绪。 男人眼底的情绪还没有收敛,恰好被季婉清全部看在眼里。 一瞬间,季婉清眼眶通红,她一把抓住赛伦德的手臂,又问了遍:“月月怎么样了?!” 赛伦德喉结微滚,待喉间的酸涩被压下后,这才很慢地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心口中弹。” 季婉清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幸亏赛伦德和桑敬修手快扶住了她。 “我的月月……”季婉清泪流不止,将脸埋进桑敬修的怀里,“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 桑敬修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嗓音微哑:“别害怕,月月一定会挺过去的……”话这么说着,他却一点底气也没有。 活了大半辈子,那个在政界叱咤风云的男人,在此刻竟苍老了十岁,眼角渗着泪花。 赛伦德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过了很久,他唇瓣微动,轻声道:“对不起。” 桑敬修朝赛伦德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示意他不要自责。 “月月!”很快,时笙和斯黛拉也赶到了。 时笙在急救室外急得来回踱步,她不住地用纸巾擦着眼泪:“你这个大坏蛋,不是早上还答应我,说过两天陪我去洛杉矶玩的吗?你食言了!我讨厌你!” 说着说着,时笙泣不成声:“你那么怕疼一个人,中了子弹,你一定很痛……怎么办……怎么办……”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斯黛拉在一旁闭着眼睛,双手十指交叉握拳,开始向上帝祷告。 赛伦德不敢再去看这一幕,他重新回到窗边,手紧紧握住栏杆。 母亲,请保佑她…… 不知不觉,他又想起了当年母亲和雷德去世的场景。 那种绝望,他这辈子不想再体会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情绪。 下一秒,一拳径直砸向他的侧脸。 “我早就说过,你们不是良配!”谢凌云的声音响起,满是愤怒。 赛伦德没躲。 谢凌云这一拳力道很重,赛伦德的嘴角隐隐渗出血丝,他微抬手,擦去。 一拳下去,谢凌云还是不解气,又砸向赛伦德:“月月身体一直不好,五岁那年一场高烧都差点要了她的命,可现在是什么,是子弹啊!你懂吗?!子弹!” 连打几拳,谢凌云心头的气终于散了几分,他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 至始至终,赛伦德都没有还手,任由谢凌云打自己。 “我真是恨透了你!”谢凌云一字一顿,“幼儿园中班那年我就喜欢上她了,暗戳戳发誓以后要娶她回家。” “我总想着时间还早,准备大学毕业再表白,没曾想她高中来美国读书,被你率先截了胡!” “如果她喜欢你,那我也认了,只要她能幸福,我就心满意足,可关键是她不喜欢你啊!” 谢凌云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如果她真的……”他顿了顿,抬起头,死死盯着赛伦德,“那我不会放过你的。” 赛伦德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黯淡,眼里光点稀疏破碎。无边的苦涩将他淹没,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男人缓缓低下头,脸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无端使人感受到了他深藏的无力。 时间在痛苦的等待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几个小时过去,终于,抢救室的门被推开。 一瞬间,所有人都围拢过去。 走出来的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季婉清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看向他们,语气多了几分如释负重:“子弹取出来了,万幸避开了要害,但失血过多,冲击力对心脏造成了严重挫伤。目前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需要送入icu进行密切观察。接下来的24小时是关键。” “意思是……意思是……”时笙急切地想抓住那个希望。 “意思是她暂时挺过了手术,但能否醒来,以及后续恢复,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力和接下来的情况。”医生解释道。 “谢谢……谢谢医生……”季婉清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桑敬修紧紧抱住。 桑敬修嘴里不断重复着:“谢谢,谢谢……” 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松动了些许,微弱的空气透了进来。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桑竹月安静地躺在上面,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监测仪器。 “月月……”见到这一幕,季婉清又红了眼眶,眼泪无声滚落,她想上前触摸女儿,却又不能,手僵在半空。 赛伦德站在人群外围,隔着一段距离,注视着病床上的桑竹月。 他看到她被医护人员推着朝icu的方向而去。他想跟上去,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半点都挪不开。 谢凌云冷冷地瞥了赛伦德一眼,率先跟在病床后面。 几秒后,赛伦德也跟了上去…… 当天晚上,赛伦德先回到了桑竹月被绑架的地方,那里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赛伦德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地面上一寸寸寻找着桑竹月落下的平安扣。 可雪太大了,早已将那小串手链掩埋。 眼眶一点点变红,赛伦德抬起头看了眼越下越大的雪,低声喃喃:“月月……” 最终,他回到桑竹月中弹的地方,跪在地上,开始不要命地徒手去挖雪。 雪花零星落在他的发梢、肩头,再一点点融化成水。 一阵寒风吹来,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手指早已冻得通红麻木,因用力过猛而隐隐渗着血丝。但赛伦德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挖掘着。 曼哈顿情书 第92节 “会找到的。”赛伦德声音很轻,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尾音被寒风吹散,“月月,别怕,我一定会找到它……” 不知挖了多久,他的动作突然顿住。指尖在冰冷的积雪中,碰到了一条柔软的细绳。 赛伦德心跳一滞,而后疯狂地跳动着。他屏住呼吸,用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雪拨开。 月光下,那条手链静静躺在地上,平安扣早在子弹的冲击下变成了粉末,只剩下最后一小块,残缺不全,上面还沾着桑竹月身上的血。 红绳断裂,玉石蒙尘。 赛伦德双手颤抖着,将手链捧在掌心,他握紧,贴在心口,就好像,这样能感受到她残存的温度。 “月月。”他缓缓闭上眼睛。 离开这里后,赛伦德去了趟闲置已久的老庄园,瓦伦和他的部下都被关在这里。 赛伦德用尽了手段,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瓦伦背后更大的势力赛伦德也不会放过。 准备了那么久,是时候该收网了。 接下来的几天,桑竹月都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赛伦德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医院里,无论季婉清怎么劝说他回家休息,他都不愿意。 后来,就连赫特都来了医院,他坐在赛伦德身边,默默陪了会。 过了许久,赫特用手拍了拍赛伦德的肩膀,试图安慰:“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吉人自有天相’,你家月月看着就是有福之人。” “而且,你们俩一看就是能白头到老的一对,她肯定会醒来的。” 赛伦德扯了扯唇角,苦涩笑意不达眼底:“谢谢。” 这样坐了一下午,等季婉清和桑敬修回到医院后,医生来到大家面前,神情很严肃:“病人情况很糟糕,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话音落下,季婉清险些晕过去,这几天,她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憔悴不堪。 过了许久,季婉清终于止住哽咽,无声地笑了笑,她透过玻璃,看着躺在里面了无生机的女儿,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想到佛祖真的那么灵。” “五岁那年月月出了事,她奶奶去隆因寺为她祈福,求来了这串平安扣手链,没过两天,她就醒了。” “一晃啊,二十年过去了,她从没摘下过,一点事都没有。这一次,平安扣没了,她也可能……”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又开始无声流泪。 一直站在旁边的赛伦德默默听着这番话,他握紧手里的平安扣手链。 与此同时,心里有了想法。 ……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美国纽约到中国北淮的直线距离为10980公里,漂洋过海。 赛伦德没有犹豫,当即安排好行程,乘坐私人飞机前往中国。 一路上,男人手心都牢牢攥着手串,碎玉的棱角硌在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不断提醒着他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赛伦德心烦意乱,最终放下手头的文件,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沓白纸,他握着钢笔,开始在纸上写字。 他的汉语很好,会说中文,也会写汉字,苍劲有力,字很漂亮。 就连桑敬修这样挑剔的人都赞口不绝。 早在高中的时候,赛伦德就开始学习汉语,只为了能更好地和桑竹月交流。 他在纸上写了很多东西。 写“平安”。 写“月月”。 写“桑竹月”。 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可无处安放的焦虑与恐慌,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稍稍宣泄。 13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写了12个小时,一遍,又一遍。 洁白的纸张被墨色的名字与祝愿填满。 当赛伦德写下不知道第几万个“平安”时,他终于停下。 飞机开始下降,失重感传来。 赛伦德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 视线里,被冰雪覆盖的北淮市渐渐清晰。 抵达北淮时,已是下午四点,天色渐渐变暗,漫天的雪花飞舞。 说来也巧,这几天纽约在下雪,北淮也是。 汽车驶到山脚下,巴克率先下车撑开伞,这才来到车后座,替赛伦德打开车门。 “先生,我陪您一起。”巴克说道。 赛伦德抬起眼,望向半山腰,高大的树挡住了寺庙,只能隐隐约约窥见一个轮廓。 几秒后,赛伦德缓缓收回视线,他微抬手,声音淡淡:“不用,你在山下等我。” 他准备自己上去。 巴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如果西蒙老先生知道赛伦德去了寺庙,一定会气疯的。 赛伦德没有想那么多,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撑着伞,开始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离寺庙越近,他心里的希望就升起一点。 不知道赛伦德想到了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 以前的他从不相信这些,他是无神论者,觉得靠神明不如靠自己。 可事到如今,等桑竹月真的出了事情,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信这些缥缈虚无的东西。 他愿意用他的一切,财富、权势、甚至寿命,去换取一个渺茫的奇迹。 这份祈求,无关理智,只关信仰。而信仰的开始,往往是因为有了想守护的人。 山上的温度很低,积雪很厚,一路走来,台阶上步满赛伦德留下的脚印,有深有浅。 不知不觉,快到半山腰了。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暗下。 山下的城市灯火变成模糊的光点,寺庙近在眼前。 赛伦德加快脚步,想赶在寺庙关门前抵达。 还剩最后几级台阶,突然,视线里出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和尚,正撑伞看着赛伦德。 见到是一位外国人,老和尚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如常。 幸好,和尚会说英文,他问道:“it's so late. why did you come here may i ask what happened to you”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来这儿?我可以问一下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赛伦德摊开掌心,上面赫然是那串染了血的手串和一小块平安扣的碎渣。 几秒后,男人望着老和尚的眼睛,缓缓开口,嗓音微哑。 简单的几个词,却承载着千钧之重。 “pray.” “for my beloved.” (祈祷。) (为我的爱人。) ----------------------- 作者有话说:隆因寺,老演员了。[笑哭][笑哭]三本系列文,三本都有它[笑哭][笑哭][笑哭] 下章女主就醒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51章 见状, 老和尚脸上流露出凝重的神情,他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了赛伦德片刻。 正当老和尚准备说点什么时,赛伦德微微一笑:“您可以说中文, 我听得懂。” “好, 请随我来。”老和尚侧身, 让开通往寺庙大门的路,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空气中檀香四溢, 幽暗的大殿里,只有长明灯在佛像前摇曳,烛光为男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赛伦德在庄严神圣的佛像前跪下,仰起头看着祂。 佛低垂着眉眼,与他遥遥相望,眼中满是无限的慈悲。 老和尚在一旁开始轻声诵经,木鱼声清脆,一下一下, 富有节奏。 时间越来越晚, 到后来,诵经声歇, 和尚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了。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赛伦德一个人。 陪伴他的,唯有慈悲的佛,以及外面那场永无止境的大雪。 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尽,刺骨的寒意从地面渗入膝盖,再丝丝蔓延向上。 男人浑然未觉, 只是将掌心那枚碎裂的平安扣握得更紧。 一整夜。 赛伦德就这样在佛像前跪了一整夜。 他不知要怎样才能让神明听到他的祈愿,更不知要怎样才能让神明庇佑她平安。 大殿外是无边的黑夜与寒冷,雪花簌簌落下;殿内,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正为他命悬一线的爱人,进行一场无声而盛大的祈祷。 等到第二日天亮时,雪早已停了,天地间一片素白。 赛伦德用冻僵硬的手撑住地面,缓慢艰难地站起身,走向殿外。 曼哈顿情书 第93节 老和尚又来到赛伦德身边,将一枚完整的平安扣递给赛伦德,他点头一笑:“菩萨佑自助者。你此行至此,已是最虔诚的祈愿。” 赛伦德微垂眸,静看了平安扣几秒,这才伸手接过,紧紧握在掌心,他郑重道:“谢谢。” “回去吧,陪在她身边。”老和尚又道。 赛伦德颔首,未再多言。 “咚——” 整点到了,钟声悠扬清远,在寺庙里久久回响。 男人面向大殿,视线穿过袅袅青烟,最后望了眼巨大的佛像。 请保佑她度过这次难关。 请保佑她平安顺遂一生。 请给他一个和她白头的机会。 赛伦德在心里悄悄许完愿,而后转身,踏着来时的台阶,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没有休息,赛伦德直接乘坐飞机回纽约。 在去机场的路上,巴克将厚厚一沓文件递给赛伦德:“先生,按照您遗嘱补充条款的要求,所有手续已经办妥了。” 巴克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看着正闭眼小憩的赛伦德,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先生,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赛伦德缓缓睁开眼,他接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和条款,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巴克,你的话多了。”男人淡声道,他利落地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将文件递回。 巴克低下头,不敢再多言:“是,我知道了。” 赛伦德转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中国街景,归心似箭。 抵达纽约后,赛伦德直接前往医院。自桑竹月出事的这一周,他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桑竹月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已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不过她仍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季婉清和桑敬修在床边守了一晚上,赛伦德劝他们回家好好休息,接下来由他守着。 桑敬修没有推脱,离开前,他路过赛伦德身边时,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道:“谢谢你。” 赛伦德这两天去中国的事情没有瞒过他们。 赛伦德和桑竹月之间的事情,长辈们虽不知具体情况,但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了数。 “都是我应该做的。”赛伦德对桑敬修笑了笑,眼底的苦涩之意蔓延开,“是我对不起她。” 桑父桑母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桑竹月两个人,赛伦德在她床边坐下,神色柔和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男人伸出手,在空中顿了几秒后,终是落在她脸颊,轻轻抚过。 “月月,我很想你。” “早点醒来,好吗?” 没有人回应他。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赛伦德从口袋拿出那串全新的平安扣手串,递到桑竹月面前,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你的平安扣没了,别害怕,我去中国帮你重新求了一串。”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之前那条一样?” “月月,我帮你戴上。” 男人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手串替她戴好,弄完这一切,他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俯下身,额头抵着她手背,祈求道:“月月,快醒来吧。” 他缓缓闭上眼,掩去泪光,声音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好害怕……” 话音落下,病房里仍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桑竹月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梦境光怪陆离,像走马灯般,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都在眼前走了一遍。 最终,画面停留在中枪前的那一幕。 子弹朝着她飞驰而来。 她本想赶在歹徒动手前先一步开枪,可她终究还是慢了。 那枚本该没入赛伦德身体的子弹,因为她拔枪的动作,导致歹徒的手偏了方向,射/向了她。 眼前的画面继续走着,桑竹月像是在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整个故事。 她看到他哭了,泪水滴在她的脸上;她听见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一遍又一遍哀声祈求着坚持住。 “月月,醒来吧……” “我很想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与昏迷前的声音重合,不断回荡着。 梦里的世界开始轰然倒塌,似有一道闪电划过,劈开了沉重的黑暗。 桑竹月开始奋力挣扎,不再甘于做一个旁观者。她朝着那道光、那道声音的源头拼命奔跑。 终于,整个世界明亮起来。 桑竹月的手再度动了一下。 这一次,赛伦德没有错过,他牢牢握住她的手,急切唤道:“月月。” 病床上的女人睫毛轻颤,几秒后,她艰难地睁开了双眼,径直撞入他深邃的眼睛。与此同时,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月月!”赛伦德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上,落下轻轻一吻,他唇角弯起,眉眼总算舒展,“你终于醒了。” 他果断按下呼叫铃。 桑竹月的视线顺着自己的手看去,她看到了腕间那串平安扣手链,赛伦德方才说的那番话她其实都听见了…… 不知为何,心脏像是被重重锤了一下,一股又酸又暖的情绪上涌,桑竹月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含泪笑着。 她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赛伦德见状,连忙倾过身,凑近她。 下一秒,他听见她的声音响起,很轻很轻:“我醒了,你别害怕……” 她在回应他说的话。 一瞬间,所有紧绷的情绪被击溃,赛伦德将脸深深埋进她颈侧,肩膀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 他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桑竹月还是清晰感受到了颈间传来的温热湿意。 桑竹月无声笑了下,她抬起自己的手,在犹豫了几秒后,轻轻落在男人的发顶,揉了揉。 她吃力道:“没事……都过去了……” 赛伦德没抬头,只是用沙哑不堪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月月,我太开心了……你终于醒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涌入,季婉清和桑敬修闻讯赶来,还有谢凌云也到了,大家都围在桑竹月身边嘘寒问暖。 谢凌云站在病床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真好。”他视线下移,落在桑竹月的手腕上,扯了扯嘴角。 与此同时,谢凌云默默攥紧拳,将手心的平安扣放回了自己口袋。他缓缓敛眸,掩去了眼底的黯淡。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她都躺在医院里养伤,至于她负责的官司,早在之前她就准备好了一切,团队只需要按照计划继续即可。 官司很顺利,赢了。 这段时间,赛伦德每天都来医院陪她,甚至连每日工作都是在病房处理的。 有好多次桑竹月想劝他去公司,赛伦德都摇头拒绝。 他说:“别赶我走,我就想看看你。” 后来,桑竹月也懒得管了,随便他去。 某天,赛伦德有点急事要处理,不得不回一趟公司。 正当桑竹月以为接下来的半天能得到久违的安静时,病房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赫特。 “其实吧,我是专挑赛伦德不在的时候来的。”难得赫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些事情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赫特在桑竹月的病床边坐下,神色认真,“赛伦德不让我告诉你,可我不想替他瞒着了。” 赫特叹了口气:“你说他这人吧,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也挺傻的。” “什么事情?”桑竹月问。 就这样,赫特将这些年赛伦德为她做的所有事情一点一滴全说了出来。 直到赫特离开病房,桑竹月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房门再次被打开,是赛伦德拎着晚饭回来了。最近都是他亲自下厨,做她最喜欢吃的饭菜。 赛伦德正低着头,将餐盒从保温袋里拿出来,一一摆开,嘴里念叨:“今天我做了你想喝的玉米排骨汤,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医生说你现在适合吃些清淡软烂的,所以我还……” 他的话音,在对上桑竹月视线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病房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桑竹月静静地靠在床头,一双眼睛牢牢锁住他,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赛伦德连忙放下手中的餐盒,握住她的手,像是在试探温度:“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桑竹月还是保持沉默。 正当赛伦德心里七上八下时,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傻子。” 她在说他。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脸上总算多了点浅淡的笑意,桑竹月又重复了一遍:“你这个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赛伦德心头一紧,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仍存着一丝侥幸,试探问:“……什么?” 桑竹月的目光掠过男人消瘦的脸颊,最终落在他因紧张而蜷起的手指上,缓缓道: “赫特来过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那些事情,我全知道了。” 曼哈顿情书 第94节 赛伦德呼吸一滞:“月月,我——” 他话未说完,就被桑竹月打断。 “我知道了你在军队的那两年,你开了唯一一个特权,把nova带在身边,这些年,你有很认真地养它。” “知道了你对瓦伦他们做的事情,让他们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知道了你为了我,飞了十三个小时去中国,在隆因寺的雪夜里跪了一整晚。” “还知道了你……立下了遗嘱,做好了陪我的准备……” 越说着,她的声音越是不受控制地发颤,眼眶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终于滚落。 “赛伦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值得你做这些吗?” 赛伦德僵在原地,他唇瓣微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着她不断滑落的泪水,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 男人缓缓走到床沿坐下,将她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 “因为……”赛伦德在整理措辞,他望进她的眼底,再次毫不掩饰地袒露心声,“我爱你,很爱很爱……” “没有你的世界,那些东西对我毫无意义。” 他可以不要所有,他只要一个她。 如果没有她,他早就死了。 枯烂的灵魂,在遇到她之后,才有了点生机。若她也不在了,那他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月月,”赛伦德的手指一点点强势嵌入她指缝,与她紧紧十指相扣,“在我这里,你永远优先于一切规则、利益,甚至是我自己的生命。” “傻子。”桑竹月只是摇头。 “是。”赛伦德神情格外认真,承认了那个她口中的事实,“我就是个傻子。”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一个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傻子。” ----------------------- 作者有话说:让我明天捋捋后面的剧情,男女主应该在什么地点确定恋爱关系呢[坏笑][坏笑][坏笑] 赫特:我太想进步了。 到时候月月和赛伦德的婚礼,赫特必须坐主桌[墨镜][墨镜] 第52章 “所以, 月月,你能不能试着接受我。”赛伦德伸出小指轻轻勾住她的,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察觉到他过于灼热的视线,桑竹月忍不住别过脸。指尖传来他的温度, 一点一点, 烫进她心底。 赛伦德也不急, 就这样静静等待着她的回应。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赛伦德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微微低头, 眸光稍黯。 待他收敛好情绪,正要开口打破当下的气氛时,桑竹月说话了。 “赛伦德。”她唤了声他的名字,沉吟几秒后,继续道,“我可能没办法立刻给你对等的回应。” 她试着抽了抽手,他却收得更紧,力道带着些固执的温柔。 “我知道。”赛伦德点头,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们可以慢慢来,用你的步调。” 桑竹月低下头,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指节修长有力,完全包裹着她的。 很奇怪,明明往常她很反感这样的触碰,可今天, 她不仅不排斥,还觉得有些莫名的心安。 既如此…… 桑竹月抬起眼,晃了晃相连的手, 眉眼弯起:“好啊,慢慢来。” 赛伦德微怔,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很缓慢地眨了下眼,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 过了会,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没听错,一股后知后觉的欣喜涌上心头,他脸上多了些笑意。 “好,都听你的。” 赛伦德俯下身,与她额头相抵,闭上眼,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 “月月,”他低声道,两人气息交融,“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 桑竹月没有躲开。 空气中弥漫着难得的宁静,夜幕降临,泠泠月光透过窗户洒下,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影。 突然,房门被人打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月月,快看我给你带了——” 时笙的声音戛然而止,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桑竹月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她涨红着脸连忙推开赛伦德。 “omg!我是不是看错了?”时笙小声自言自语,她退出病房关上房门,过了几秒又进来。 然而桑竹月的种种反应皆道出了答案。 她刚才没看错。 相较于桑竹月,赛伦德就淡定多了,他从容地坐直身体,替桑竹月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做完这一切,赛伦德这才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目光淡淡投向门口的时笙,唇角微勾:“抱歉啊,你好像打扰到我们了。” 桑竹月听着赛伦德这番话,耳根更烫了,她悄悄伸手,想掐他的手臂让他闭嘴。 赛伦德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指,紧紧扣在掌心。 “喂,你想干嘛?”桑竹月压低声音质问赛伦德。 “没干嘛。” 时笙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眼睛瞪得更圆了,她指着他们交握的手,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们,你们这是,暗度陈仓了?!” 时笙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朝赛伦德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抱歉哈,打扰到你们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不等桑竹月说话,时笙社死地闭上眼睛,又退出了病房。 赛伦德低笑出声,这段时间的阴郁心情散去几分,他松开桑竹月的手,闲适地靠在旁边椅背上。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他看着她故意避开视线的样子,语气里多了些促狭。 赛伦德顿了顿,像是回味般,又低声补充了一句,自言自语:“不过……误会得挺好。” 桑竹月羞恼地抓过枕头抱在怀里,把发烫的脸埋进去,闷声警告:“赛伦德,你不许说话了!” 这家伙,得寸进尺!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响起,桑竹月为了掩饰尴尬,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是时笙发来的消息。 【笙:姐姐,什么情况?!你们谈了?!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意识到自己其实爱他?】 见到这段话,桑竹月忍不住笑了会,这才打字回复: 【月:你想多了,没谈呢,目前处在接触阶段。具体的,就得看后续他怎么做了。】 消息发出去,桑竹月看到聊天框上面显示了许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终于,时笙发来简短一个字。 【笙:牛。】 日子一天天过去,桑竹月又在医院里住了一周,总算出院了。生活恢复了平静,她继续回到律所工作,接了一个新的案子。 有了之前洛克菲勒财团那场官司,她的名声已经在律界传开,不少人都想请她负责。 今天纽约又下了一场很大的雪。上次的初雪桑竹月错过了,这次她可不想再错过。 下班后,赛伦德带着桑竹月去楼下草地上玩雪,nova也被牵了出来。 小家伙看上去很兴奋,在积雪里撒欢奔跑,时不时用鼻子去拱松软的雪堆,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桑竹月看了会nova,这才收回视线,她弯腰捧起雪,用手团了个雪球:“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幼稚吗?” “哪里幼稚?玩雪很正常。”赛伦德微扬了下眉,说话间,他也团了一个,趁她不备,手腕一扬,轻轻丢向她。 “看招。” “你比我还幼稚。”桑竹月笑着拍了拍身上的雪屑,“给我等着!” 她蹲下身,双手并用,揉了一个大雪球,带着点“报仇”的架势,朝他丢去。 嬉笑追逐间,两人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高中时代。 他们打完雪仗,又开始合力堆雪人。 巴克远远站着,手里握着震动的手机,本想上前将紧急电话递给赛伦德,却被赛伦德一个不经意的抬眸,用眼神制止住。 好吧,先生还是那个先生,一点没变。 只有在桑小姐面前不一样。 巴克心里嘀咕,默默退回几十米开外,识趣地别开眼睛,无奈叹了口气,继续充当安静的背景板。 望着地上造型精致的雪人,桑竹月将最后两根树枝当作手臂插/进去,向后退了一步,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们的“作品”。 然而,欢/愉终究耗力。 自从上次中了子弹,桑竹月的身体便一直处于虚弱状态,她感觉有些累了,不再强撑,随意在雪地上坐下。 过了会,身侧的雪陷进去些许,熟悉的气息飘向她。 赛伦德也自顾自地在她身边坐下,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声音很轻:“累的话我们就回家。” 桑竹月却舍不得,她轻轻摇了摇头,贪恋地望向四周。 她差点就再也看不到雪了,她还想再看看。 曼哈顿情书 第95节 这样想着,桑竹月仰起头,望着满天纷扬洒落的雪花,它们在空中旋转、跳跃,如同被搅乱的星河。 此时的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朦胧的蓝灰色。 路灯尽数亮起,柔和的光线穿透雪幕,在她清澈的眼底映出细碎温暖的光。 桑竹月忍不住伸出手,任由雪花落在掌心,再看着它们一点点融化成水。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白雾氤氲中,低声感叹了一句:“真好。” 能活着感受这一切,真好。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因她刚经历过生死而显得格外沉重,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赛伦德心头一紧,他怕她回想起不愉快的事情,急忙岔开话题:“小时候,我母亲和我说,雪花是天堂寄来的问候,在下雪天许愿,都能实现。” “真的吗?”桑竹月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眼睛微微亮起,“那我许一个。” 话音落下,她挺直背脊,双手合十,面朝天空,缓缓道:“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平平安安。” 没有宏大的愿景,没有具体的索求。 这是她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后,唯一的想法。 在生命面前,其他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赛伦德就这样笑看着她,眼底漾着缱绻的光。待她许完,他也学着她的样子,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中无比虔诚地默念。 “你许了什么?”桑竹月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了些问道。 赛伦德睁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有心逗她,揶揄道:“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桑竹月期待落空,轻哼一声,别开小半张脸,嘴硬道:“不说就不说,我还不在乎呢。” 赛伦德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轻声笑了下。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无声飘落的雪,喃喃道:“希望桑竹月能永远平安快乐。” 其实他还许了一个愿望,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希望能和她,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一直到老。 这是他每年雪天,雷打不动,都会许的愿望。 听着她这番话,不知为何,桑竹月只觉得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心口,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她小声嘟囔:“真的是,只提我/干什么?给你自己也许几个。” “许多了不灵。”赛伦德摇了摇头,只说了这句话。 如果这世间真有神明,如果愿望真有额度,那他愿意倾其所有,把所有的好运、所有的庇佑,都留给她,一丝一毫也不剩。 桑竹月眼眶有些湿润,她怕被他看出什么,将脸埋进膝盖,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又坐了会,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起身准备上楼。 抬脚的瞬间,桑竹月脚步倏然顿住。 只见公寓大门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也不知站了多久。 雪花在他肩头停留,勾勒出男人略显孤寂的轮廓。 是谢凌云。 见到来人,赛伦德周身那股散漫气息荡然无存,他眉心微蹙,向前半步,将桑竹月挡在身后。 谢凌云淡淡地瞥了赛伦德一眼,他的目光越过对方,落在桑竹月身上,脸上这才多了些笑意:“月月,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桑竹月看着谢凌云,沉默了几秒,最终,她抬手安抚性地碰了碰赛伦德的手臂:“赛伦德,你先回去吧。” 闻言,赛伦德眼底闪过明显的不悦,凌厉之气散开。 若是以前,他绝不允许桑竹月单独与谢凌云相处,甚至会强势地介入其中。 但此刻,他记起了她说的“慢慢来”,记起了“平等”与“尊重”。 没办法,赛伦德强压下心头的躁意,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好。”男人声线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抬手,极其自然地将桑竹月散开的围巾掖好。 暗戳戳地向谢凌云宣示。 见状,谢凌云笑容一僵,下意识攥紧垂在身侧的手。 临走前,赛伦德盯着谢凌云,又强调了一句:“别太久,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受凉。”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nova转身上楼。 直到进入电梯,确认身后再无视线,赛伦德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掌心赫然是几个被指甲掐出的深痕。 男人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很轻:“月月,我在努力按照你说的做了……” 虽然他觉得这个过程很痛苦、很艰难。 nova什么也不懂,还在用前爪扒拉主人的裤脚。 赛伦德睁开眼,垂眸盯着nova看了几秒,他弯腰将小狗抱起:“你妈妈真受欢迎。” 一个接一个找上门。 他轻叹了口气:“真是讨厌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见赛伦德离开,谢凌云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在桑竹月脸上,犹豫几秒后,他问道:“你们在一起了吗?” 桑竹月摇头:“没有。” 闻言,谢凌云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条平安扣手串,递给桑竹月:“我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给你。” 这是她之前昏迷期间,他去寺庙为她求的。 桑竹月有些惊讶,她不好意思推脱,伸手接过:“谢谢。” “你怎么又和我客气?”谢凌云笑了笑。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视线下移,扫过桑竹月左手腕那条手串,眼神一点点暗去,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谢凌云说。 “是啊,时间真快。”桑竹月感慨。 雪簌簌落下,颇有一种越下越大的趋势。 “桑竹月,”谢凌云终于鼓起勇气,“我承认,我是个懦夫,一直不敢说出来。因为我害怕以后无法再和你做朋友。” “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我不想再藏着掖着了,哪怕被拒绝,我都认了。” 他缓缓抬起眼,望着她眼睛,一字一顿:“我喜欢你,桑竹月。从幼儿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做我女朋友。” 桑竹月怔住,她没想到谢凌云会在这个时候,如此直接地剖白心迹。 那条静静躺在她掌心的平安扣,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都沉甸甸的,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晚风卷着雪花掠过,带来一阵寒意。 桑竹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环紧刚才赛伦德为她戴好的围巾。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融在雪夜里:“谢凌云,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也谢谢你的平安扣。”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不伤人的词语。 “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 “我们认识太久了,你就像我的家人,是我非常重要、非常珍惜的朋友。”桑竹月深吸了一口气,“很抱歉,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 谢凌云眸光黯淡,喉间涌起一阵酸涩,嗓子发紧:“好,我知道了……” “对不起,”桑竹月又重复了一遍,带着真挚的歉意,“我无法用你希望的那种感情来回应你。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层窗户被捅破后,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也再也不可能做回朋友。 “好。”谢凌云声音很低。 不知是不是错觉,桑竹月好像看到他的眼角有点红。 很快,谢凌云平复好心情,神色如常,他朝桑竹月挥了挥手,嘴角噙着笑,与平时无异:“天冷,你快上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那……再见。”桑竹月也脸上带笑,朝他挥了挥手。 说罢,桑竹月转身上楼。 乘坐电梯,桑竹月一直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谢凌云为她求来的平安扣,脑海里闪过多年来和谢凌云相处的点点滴滴。 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她好像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可是这没办法,他们终究会走到这一步。 “叮——”电梯门开。 桑竹月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收好平安扣,就正对上赛伦德平静的视线。 他没有错过她脸上失落的神色和她手心的平安扣。 手指微微屈起,赛伦德故作轻松地问:“他是不是向你表白了?”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一章的时候感觉特别难过,不论是男女主在雪里玩,还是谢凌云表白被拒这一段,我写着写着有点想哭[爆哭][托腮]有一种大家都长大了的实感,“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爆哭][爆哭][爆哭] 第53章 桑竹月合拢掌心, 微扬了下眉:“你怎么知道?” “看你表情猜的。”赛伦德倚着墙壁,耸了下肩,言简意赅。 “嗯。”桑竹月不再深究,淡淡应了一声, 走出电梯, 她朝着自己家门口走去。 “那你——”赛伦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跟上两步, 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同意了吗?” 曼哈顿情书 第96节 “没有。”桑竹月的回答干脆利落。 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赛伦德唇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多了些笑意。 下一秒,桑竹月毫无征兆地扭过头来看他。 赛伦德心头一跳,连忙压下嘴角弧度,他抬起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说道:“天冷, 你快回家吧。” “晚安,月月。” 桑竹月觉得有些好笑, 她打开家门,朝他摆了摆手:“晚安。” 回到家后,洗完澡出来,桑竹月发现家里突然停电了,她检查了电闸, 都没找出问题,没办法,只能去找赛伦德寻求帮助。 在他家门口按了好几次门铃, 赛伦德都没来开门。 一股不详的预感上涌,桑竹月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输入自己的指纹,开门走进去。 “赛伦德?” 桑竹月站在玄关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寂静得可怕。 没有人回应。 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隐隐约约听到楼上卧室传来压抑粗重的呼吸声。 鬼使神差地,桑竹月沿着楼梯向上走去。越靠近他的卧室,那道声音就越发清晰。 房门虚掩着,留有一条缝隙。 “赛伦德,你还好吗?”桑竹月狐疑道,与此同时,她手下用力,推开了房门。 “别进来。” 男人的喝止响起,沙哑、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惊惶。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清冷的月光泻入,照亮了房间中央偌大的床。 只见床上堆叠着许多件……她的衣服。 桑竹月认出来了,这是她五年前留下的衣服。 赛伦德正蜷缩在那片衣服里,显得脆弱不堪。他侧躺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紧贴她的外套,贪/婪呼吸。 男人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桑竹月瞬间明白了。 他的皮肤饥渴症犯了。 桑竹月停在床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抱着她衣服的手收紧,赛伦德艰难地抬起眼,眸子里氤氲着水汽,与难堪交织在一起。 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 “月月,我……”赛伦德张唇,声音嘶哑得厉害,他顿了几秒,这才挤出那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他实在是难受得没办法了,身体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钻营,只有记忆中属于她的气息能稍稍缓解那蚀骨的渴望。 现在,他和她正处在最关键的时期,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所以他宁愿独自躲在这里苟延残喘,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靠近她、索取她。 赛伦德绝望地闭上眼,将怀里的衣服抱得更紧,他的呼吸愈发急促:“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就好了。” 桑竹月还是没动。 空气安静极了。 赛伦德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胸膛剧烈起伏,因极度隐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到后来,理智的堤坝被汹涌的生理需求冲垮,他无法再忍,当着她的面,将脸再次埋进衣物里,用力汲取。 可这些年过去,衣服上她残留的气息早就消散殆尽。他这么做,不过是饮鸩止渴,寻求一个可怜的心理安慰罢了。 桑竹月默默看在眼里。 她的视线扫过他徒劳的手头动作,扫过他紧绷到颤抖的脊背…… 终于,桑竹月眼中的平静被打破,悄然染上了几分担忧。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又上前一步。 她在他床边坐下,轻声唤道:“赛伦德。” “月月。”赛伦德抬起头看她,眼尾薄红。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男人滚烫的额头。 一瞬间,像是有细微的电流划过,传遍四肢百骸。赛伦德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好舒服。”他喟叹道。 桑竹月耳根通红,她的手继续下移,抚过他的脸颊,抚过他的耳垂。 赛伦德闭上眼,情不自禁地用脸蹭着她的手,感受她的触碰和体温。 “月月,抱抱我。” “抱抱我,好不好?” 他渴求道。 “嗯。”桑竹月细若蚊蚋,她倾身上前,伸出手臂,环住了他宽阔的肩膀。 她一靠近他,腰间便落下一双有力的手臂,力道不断收紧。紧接着,熟悉的包裹感袭来。 桑竹月不矮,身高有172,可是赛伦德的身形太高大了,在他面前,她的身体被他完全覆盖。 男人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笼罩,他一条手臂紧紧箍着她后腰,另一只手掌则覆在她单薄的背脊上,直至两具身体严丝合缝。 她的脸颊被迫贴在他胸膛,耳畔是他失控般擂动的心跳,一声声,沉重急促,震得她耳膜发麻。 室内有暖气,即使是寒冷的冬天,桑竹月的睡衣也和夏天穿的无异,一件薄薄的睡裙。 丝毫挡不住男人身上灼热的体温。 “月月,月月……”赛伦德不断重复着她的名字。 他把脸埋进桑竹月颈窝,湿润的触感在她脖颈处轻轻滑/动,偶尔发丝扫过她皮肤,传来微微的痒意。 空气里的温度不断升高。 不是错觉,桑竹月觉得身体有些热,后背开始沁出薄汗,肌肤相贴之处,更是烫得惊人。 有时候桑竹月都忍不住怀疑,赛伦德得的病不是皮肤饥渴症,而是性/瘾。 “你……还好吗?”桑竹月试探地问,因为他蹭弄的动作,气息有些不稳。 她的手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带着安抚意味。 “不太好,月月。” “我很难受。” 赛伦德实话实说,声音从她肩窝闷闷传来。 话音落下,她的手腕被他握住,牵引着,往他衣服里带:“摸/摸这里,可以吗?” 掌心猝不及防落下一片紧实温热的触感,肌理的线条分明,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桑竹月的手指下意识蜷起,像是被烫到般,又无法挣脱,被迫跟随着他的动作,拂过腹/部线条。 和他相处过这么多年,桑竹月清楚知道他身上几处不经碰的敏/感点。 不知她想到什么,突然计上心头,使了下坏,故意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腰眼。 果不其然,赛伦德的呼吸又急促了些,他喉结微滚,缓了几秒,这才惩罚似地咬了咬她颈侧的嫩肉,哑声道:“你故意的……” “月月在勾/引我吗?” 桑竹月心尖一颤,面上却强作镇定,偏过头否认:“我才没有。” 她正准备收回手,忽然被赛伦德按住,手掌更深地按在他腰眼处。 “你……”桑竹月心跳飞快,暗暗使力想抽回手,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月月,乖月月,你再摸/摸这里。” “揉一揉,好吗?” 桑竹月依言照做,生涩地揉按着:“这样?” “嗯,对……好舒服……” “另一边也要。” 赛伦德的脸还埋在她肩窝,张唇,舔/舐着她的皮肤。 然而还是感觉不够。 过了许久,像是被体内翻涌的渴望逼至极限,赛伦德缓缓抬起头,眼神赤/裸直白地落在她脸上。 月光下,男人眼底尽是未褪的红潮,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浓重欲/望。 赛伦德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动作亲昵依赖,放软声音:“月月,我有点受不了了。” 他视线一寸寸下移,最终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很想亲你。” 不等桑竹月回应,赛伦德已经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唇。 桑竹月愣了一秒,随后放软身体,任由他深/入。 “乖,”在换气的间隙,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织,声音低沉蛊惑,“舌头伸出来。” 不知不觉间,她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被他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包围,理智节节败退。 听到赛伦德的这番话,她下意识地微微启唇,怯生生探出自己的舌尖。 见状,赛伦德低声笑了一下,胸腔微微震动:“月月,你承认吧,你有点喜欢上我了。” 她不排斥他了。 他看得出来。 曼哈顿情书 第97节 桑竹月脸颊红得滴血,嘴硬道:“……没有。” 赛伦德也不逼她,只是眸色更深:“好,那没有。” 他想要彻底粉碎她所有伪装,引导着她,带领着她,在唇齿交缠间加深这个吻。 不再是方才小心翼翼的试探,变成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爆发,唇上的力道大到要将她拆吃入腹,融入骨血。 “月月,唔……吻得再用力点。” 桑竹月只觉得浑身发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可以吗?”他的手落在她睡裙肩带上,轻声问。 她也忘了自己说了什么。 莫名其妙的,她被他按在了床上,她泪意朦胧,感受着他。他的身上布满她的抓痕,深深浅浅。 后来是桑竹月受不了了,哭着拉住他手臂,断断续续,语不成调:“好累……不可以了……” 赛伦德在她耳畔诱哄,安抚似地亲了亲她唇角:“月月真棒,再坚持一下。” 再然后,桑竹月也忘了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她后悔来他家找他了,更后悔帮他安抚渴肤症。 第二天早上,桑竹月是在赛伦德怀里醒来的,他还在熟睡中。 男人双眼安静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拓下淡淡的阴影。 沉睡中的他,收敛了所有棱角与锋芒,将最不设防的一面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略显凌乱的碎发柔软搭在额前,凸/起的喉结上还残留着一道不甚明显的暧昧红痕,是昨夜意乱情迷时,桑竹月无意间留下的。 见状,她迅速移过头,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有些社死地闭上眼睛。 缓了一会,桑竹月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准备趁赛伦德还没睡醒,先一步回自己家。 她刚坐到床边,还没等双腿落地,一双手臂突然又环住她,将她重新捞回怀里,后背贴上一具灼热的身体。 赛伦德坐起身,从后面紧紧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 “月月,你是要走吗?” “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是害怕被遗弃的小孩:“不要离开我,月月……” 第54章 桑竹月沉默了几秒, 才轻声开口:“没有要走。” 赛伦德的手臂收紧了些:“那为什么急着回去?” “我……”桑竹月耳根发烫,总不能说是因为害羞,她只好随便扯了个理由,“我先回家收拾收拾, 中午不是要出去吃饭吗?” 今天是平安夜, 桑家和西蒙叔叔约好一起吃午饭。 这个理由没能说服赛伦德。 他轻轻将她转过来, 迫使她面对自己, 认真问道:“所以不是因为后悔?” 桑竹月别开眼, 长睫轻颤:“不是。” 空气安静了片刻,她听见他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可以再陪我一会吗?” “让我抱一下。” 他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撒娇意味,桑竹月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 犹豫间,男人已经将她重新按回怀里,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赛伦德俯下身,与她额头相抵,闭着眼睛,低声道:“我以为你又讨厌我了。” 幸好, 没有。 不知为何, 听到这话,桑竹月的心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她没有挣扎, 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傻子。” 她抬起手,犹豫片刻,最终落在他发顶, 很轻地揉了揉。 “要是讨厌你,昨晚就不会留下。” 赛伦德身体微微一僵,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 贪婪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唇角弯起:“嗯。” 过了几分钟,赛伦德说话算话,果然松开了她,没再干其他事情。 中午,两家人约好在洛克菲勒庄园吃饭。阿芙拉夫人回了娘家,因此只有希克斯和西蒙。 圣诞节即将到来,大街小巷处处弥漫着欢腾的过节气氛。 庄园也不例外,处处悬挂起彩带彩灯。屋内,壁炉里跃动着温暖火光,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客厅中央,缀满装饰品,树下堆满礼物。 “真是可惜了。”桑竹月站在主楼的窗前,看向外面的花园,感叹了一句,“为什么今年圣诞节不下雪?” 这两天,她看了好多遍天气预报,期待着能有转变,来一场大雪。 然而,她的期望落空了。 “你想看雪?”不知何时,赛伦德在她身边停下。 “想啊。” “你不觉得圣诞节下雪,很有感觉吗?”桑竹月朝窗户吹了口气,雾气弥漫,用手指在上面写了一个“merry christmas”。 赛伦德笑了笑,没有说话。 默默将她的话记在心里。 很快,饭点到了。 两家人在餐厅坐下。 佣人们端着菜盘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将其摆在桌上。 精致繁复的水晶吊灯垂下,将整间餐厅照亮,桌上的银质烛台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餐点遵循了传统的圣诞家宴菜单,菜品很丰盛,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考虑到桑家是中国人,还特意增加了大量中餐。 管家走上前,一一为大家的酒杯倒酒。弄完这一切,他这才默默退到一边,垂首等待主人家的吩咐。 桑竹月左边坐着赛伦德,右边坐着季婉清。 西蒙这两年身体越发不好,听赛伦德说,得了很严重的病,治不好。 希克斯今年大二,五年没见,稍稍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轮廓愈发深邃立体。 仔细看,和赛伦德的五官有几分相像。 见人都到齐了,西蒙率先举起酒杯:“今天我很高兴,我们两家人能坐在一起过圣诞。为了团圆,干杯。”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酒杯。 可能是因为过节,西蒙的精气神好了不少,在饭桌上和桑敬修聊了许多东西,从国际油价到新兴科技,相谈甚欢。 偶尔赛伦德会加入谈话,发表一些自己的意见。对此,桑敬修频频点头附和,对赛伦德赞不绝口。 桑竹月则是闷头管自己吃饭,那些话题她都没兴趣,也没什么了解,不方便加入谈话。 “月月,你别只顾着吃这个,你尝尝这个汤,味道很不错。”季婉清的声音响起。 原本有些走神的桑竹月这才回过神来,她轻轻“哦”了一声,准备伸手盛汤。 怎料一旁的赛伦德速度快了一步,他极其自然地端起她手边的汤碗,盛了几勺浓汤,随后将汤碗放回她面前。 动作间,男人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手背,带来微凉的触感。 “小心烫。”赛伦德低声提醒。 “好。”桑竹月点点头。 坐在对面的希克斯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唇角勾起,故意拖长语调:“哥,我也要喝汤,可以给我盛一碗吗?” 赛伦德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扫了弟弟一眼,声音平淡无波:“自己动手。” “切,偏心。”希克斯翻了个白眼。 餐桌上传来大家的笑声,就连候在旁边的管家也忍不住笑了笑。 西蒙将年轻人之间的互动全部看在眼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落在桑竹月脸上:“听说你前阵子身体受伤,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桑竹月正要回答,赛伦德率先替她道:“她恢复得很好。” “不过医生说还要多注意,不能熬夜,也不能吃重口的东西。” 桑竹月的台词都被抢了,只好点点头附和:“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她瞥了赛伦德一眼,桌下悄悄伸出自己的手,用力掐了下赛伦德的手臂,力道半点没松。 果不其然,赛伦德轻轻闷哼一声。与此同时,桑竹月感觉到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桑竹月得逞般地低下头,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心里暗戳戳地骂了他一句:活该。 她心满意足,正准备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撤离的半途,被男人宽大温热的手掌攥住,他的手指在她掌心故意勾挠了一下。 桑竹月心头一跳,她微微侧目,只见赛伦德嘴角噙着笑,神色自若地与长辈们聊天。 下一秒,他的指尖放缓速度,一笔一划,在她掌心缓缓写下几个英文字母。 桑竹月屏住呼吸,仔细辨认着。 他写的是: “rascal.”(淘气鬼) 短暂停顿后,指尖再次落下,写下第二个词: “be good.”(乖一点) !!! 曼哈顿情书 第98节 她被倒打一靶。 分明是他…… 桑竹月轻咳一声,正襟危坐,她用眼神偷偷示意赛伦德正经点。 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桑竹月将头埋低,狠狠咬了一口火鸡,心里给他多记了一笔账。 得寸进尺! 这人就喜欢得寸进尺! 见状,季婉清与丈夫交换了个眼神,无奈地摇摇头,往女儿碗里又添了勺汤:“来,多喝点。” 西蒙也难得乐呵呵地笑着,仰头喝了一口酒。 一局饭吃下来,气氛融洽。 离开洛克菲勒庄园前,希克斯单独叫住桑竹月,他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递给她:“姐,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merry christmas.” 桑竹月有些讶异地扬了下眉,没料到希克斯回送自己礼物,她伸手接过:“谢谢。merry christmas.” “打开看看?”希克斯提议。 桑竹月照做,拆看包装后,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放着一张拍立得照片,边框处写了一行英文: time stops. (时间暂停。) “这是——”桑竹月拿起那张明信片,有些不解。她仔细看了眼那行文字,认出来了,这是赛伦德的字迹。 拍立得的照片是她本人。 桑竹月对自己这套衣服有印象,不出意外的话,这张照片应该是高一那年,她第一次去曼哈顿书店时被拍下的。 但这是谁拍的? 她不知道。 希克斯看出了桑竹月的疑惑,主动解答道:“我猜,这张照片应该是当年我哥偷偷/拍下的。因为这个字是他写的。” “你从哪里找到的?”桑竹月问。 “我前几天在书房找书,翻到一本《战争与和平》,一打开,这张照片就掉出来了。”希克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哥不会当年10年级的时候就暗恋你吧?” “你看啊,还什么‘time stops’,时间暂停,这说明什么?”希克斯振振有词地分析着,“说明他一见钟情!” 桑竹月耳根微热,她故作镇定地将照片收回盒子里:“你别瞎猜,他可能就是随手一拍。” 希克斯闻言,促狭地眨了眨眼:“随手一拍,还写上‘时间暂停’?姐,你这解释连nova都不会信。” 桑竹月被噎了一下,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好了,我也要走了。” “礼物我收下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喜欢就好,不客气哦,下次再来玩。”希克斯热情地挥了挥手。 桑竹月跟着季婉清、桑敬修回市区,赛伦德没有一起,他被西蒙留下来了。 车上,季婉清神色有些严肃,问桑竹月:“月月,你和妈妈说实话,你和赛伦德是不是谈恋爱了?” 桑竹月立马坐直身体,像是被抓到早恋的学生:“没有。” “是吗?”季婉清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家女儿。 “嗯嗯。”桑竹月连忙点头,“我和他真的没谈。” 季婉清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你也别怪妈妈多嘴……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他那个家族,太复杂了,你看前段时间你被绑架中子弹的事情,是不是与他脱不了干系?你们如果在一起,妈妈怕你以后又会被迫卷入危险。” “妈妈希望你找一个家庭背景简单一点的,就像谢凌云那种——” 季婉清话还没说完,就被桑竹月打断:“妈,你怎么越说越偏了?” 怎么好好的,话题突然扯到谢凌云那边去了? 一直没开口的桑敬修突然说道:“月月啊,你不要听你妈妈的,如果你喜欢人家,你就和人家谈。” “赛伦德这小子,我是都看在眼里的。”桑敬修满意地点点头,“他很优秀,配得上我女儿。” “哪有你这样的人,万一下次月月又被扯到什么事情去,怎么办?”季婉清不满丈夫的站队。 桑敬修笑了笑:“女儿要是真喜欢人家,你这样说,她能听得进去?” 季婉清难得沉默了。 这话说得没错,别看桑竹月平时好说话,倔起来也倔得很,一旦认定的事,别人怎么劝说都没用。 最终,季婉清抱住自己女儿,亲了亲桑竹月的发顶:“月月,不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自己,身体和健康最重要。” “妈妈不求你要多厉害,做出多大成就,只要你平安快乐,妈妈就最开心。” 心底涌上一股暖流,桑竹月回抱住季婉清:“我知道的,妈妈。” 桑敬修坐在一旁含笑看着自己的妻儿。 …… 当天晚上,桑竹月被时笙叫去第五大道逛街。缀满星灯的街道璀璨繁华,人头攒动。 “啊!还是纽约过圣诞有感觉!”时笙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每年港城的圣诞氛围不是也很浓厚吗?”桑竹月笑着问。 时笙是中国港城人。 “no no,还是不一样的。”时笙竖起食指,晃了晃,“我更喜欢这里。” 两人有说有笑地闲逛着,时笙今天心情好,在专柜一下子买了四个包包。 途经一家面包店,不知桑竹月想到什么,她突然停下脚步:“陪我进去看看,我想买一个蛋糕。” “好啊。”时笙搂着桑竹月的胳膊,往店里走去,“啊啊啊都怪你,本来我还没什么感觉,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也想吃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赛伦德独自坐在家中,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唯有客厅角落的圣诞树上挂着的彩灯散发出微弱的光。 这棵树是前两天桑竹月过来和他一起布置的。不然,家里肯定和往年无异,死气沉沉。 赛伦德在圣诞树前坐下,久久没有动静。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到能听见时钟秒针的走动声。 静,太静了。 但这才是常态。 家里也就最近一段时间热闹点,因为桑竹月不排斥他了。 此刻又恢复往常的生活,他开始有点不适应了。 他很想去找她,找她说话,找她陪自己过节。 想到桑竹月,赛伦德神色柔和了几分。他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做什么,在哪里玩。 赛伦德点开输入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疑了几秒。 【在哪里?】——删掉。 【需要我去接你吗?】——又删掉。 【别玩太晚,天冷,早点回家。】——还是删掉。 赛伦德不敢发消息,他怕打扰到她,更怕自己过分的关注会让她觉得窒息。 犹豫了会,他还是收起手机,缓缓垂眸,掩去眼底的落寞,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觉得自己今天很矫情。 明明去年这个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还承受着皮肤饥渴症带来的痛苦。 他早就该习惯这一切的,不是吗? 不知何时,nova来到赛伦德身边,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赛伦德低头看着小家伙,几秒后,他伸手揉了揉它的头,声音在寂静的家里显得格外低沉: “你妈妈在做什么呢?” “为什么不来找我?” nova不会说话,只能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男人抱起nova,将脸埋进小家伙柔软温暖的毛发里,彩灯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转,明明灭灭。 “nova,我想和她一起过圣诞。” 没有人回应他。 过了几秒,窗外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烟花声,赛伦德抬起头,循声望去。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不远处璀璨的烟花正接二连三地升空,在夜幕中炸开一片片。 街道上隐约传来人群的欢呼,更衬得室内寂静无声。 赛伦德望着窗外的烟花,就这样坐了会。 门铃声响起。 他没多想,站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只见上一秒还心心念念的人,下一秒就站在了自己眼前。 桑竹月围着一条浅色围巾,鼻尖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手里捧着圣诞蛋糕和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蛋糕上点着几根蜡烛,火光微微摇曳,映着她一双黑眸格外亮,像盛满了天上的星光。 桑竹月站在他面前,一眨不眨地望着赛伦德,眉眼弯弯,她将蛋糕往前递了递,轻柔的声音响起: “selend,merry christmas.” ----------------------- 曼哈顿情书 第99节 作者有话说:写了个新文的简介,《伦敦回信》,感兴趣的可以去康康[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强取豪夺/青梅竹马/皮肤饥渴症 第55章 赛伦德静静地站在门口, 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男人喉结微滚,过了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哑得厉害:“merry christmas, babe.” 桑竹月笑着走进屋内, 她环顾四周, 一边伸手去够墙上的开关, 一边问:“你在家里怎么没开——” “灯”字还未出口,她的手腕便被赛伦德握住。 赛伦德从身后安静地拥住她,阻止了她开灯的动作。他就这样在黑暗中抱着她,下巴蹭了蹭她发顶:“等会再开吧。” “好吧。”桑竹月收回自己的手,将蛋糕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任由他抱着自己。 “谢谢你,桑竹月。”赛伦德的声音很轻很轻。 窗外的烟花还在空中接连绽放着,蛋糕的烛光微微摇曳, 映着她眼底的温柔。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后来是nova率先打破了温馨的氛围,它兴奋地来到桑竹月身边, 晃着尾巴,对她又蹭又叫。 桑竹月有些无奈,她从赛伦德怀里出来,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她拿出一个小礼物,对nova说:“nova,merry christmas.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一个和nova长得一模一样的缩小版狗狗玩偶, 是桑竹月用nova身上掉下的毛亲手一点点做成的。 nova仰头汪了一声,张嘴叼住小玩偶跑到圣诞树下,伸舌头舔着,对这个新朋友非常满意。 “月月,nova都有礼物,那我呢?”赛伦德的声音自她身后幽幽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桑竹月觉得好玩,她站起身来,看向赛伦德,故意道:“抱歉啊,你的礼物我忘记准备了。” 听到这番话,赛伦德的眼神微暗,还没等他开口,桑竹月又道:“骗你的啦。” “我怎么可能忘记呢?”下一秒,桑竹月又拿出另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递给赛伦德,“希望你喜欢。” 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他伸手接过:“谢谢月月。” 打开盒子一看,发现是一枚镶嵌着深蓝色宝石的小巧袖扣,一枚同源宝石制成的领针,以及一条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的领带。 桑竹月悄悄注意着赛伦德的反应,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蜷起,她有些紧张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赛伦德的目光在礼物上停留片刻,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宝石表面,然后抬眸,眼底情绪如暗潮涌动,“谢谢月月送的礼物。” “喜欢就好。”桑竹月微微松了口气。 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微微别开脸,小声道:“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配你。” 男人愉悦地低笑出声:“我家月月眼光真好,过两天上班我就戴上。” 赛伦德打开室内的灯,霎时间,偌大的家一片明亮。他拉着桑竹月来到圣诞树前,两人坐下。 赛伦德将高高堆起的礼盒一个一个递到桑竹月面前,期待道:“月月,这都是我送你的礼物。” 桑竹月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至少有三十几个礼盒,略吃惊地问赛伦德:“这些都是?” “对,你快打开看看。” 桑竹月如是照做,每一个盒子里的东西都不一样。有衣服、鞋子、围巾,有耳环、手链等各种配饰,还有香水,应有尽有。 “你送我这么多干什么?”桑竹月看着满地的礼物,哭笑不得。 “这不一样。”赛伦德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注视着桑竹月,“这是我们五年后重逢,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过去的五年,每一次圣诞,每一次新年,每一次你生日,我都在想,如果你在我身边,我会送你什么。” 他想把过去五年错过的都补回来…… 男人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被拆开的礼物,像是在触摸那些已经逝去的时光。 “这瓶香水,我第一次闻到就觉得很适合你;这条围巾,是你最喜欢的牌子和颜色,当时路过店门口,我就直接买下了……” “对了,还有一件礼物。”赛伦德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 他回了一趟自己房间,手里拿着一个深色丝绒盒子,又坐回桑竹月对面,正对着她,动作轻柔地打开盒子。 盒子一点点打开,映入眼前的是一条蓝绿色的帕拉伊巴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散发出诡谲的光,有些晃人眼。 62.17克拉。 价值4200万美金。 “这是我在去年中国港城的佳士得拍卖会上拍下的,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 赛伦德拿出戒指,又捧起桑竹月的右手,将其推进她手指间,下一秒,他微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 “月月,今年你陪我过圣诞,明年也要,好吗?”他问。 “好啊。”桑竹月眼角微红,笑着应下。 “那后年呢?” “好啊。” “大后年呢?还有大大后年。” 桑竹月故意做出思考状:“这个嘛,我得好好考虑了。” 赛伦德脸上漾着笑,他手掌扣住她掌心,两人十指相扣:“陪我过一辈子的圣诞。” “赛伦德,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有点像求婚吗?”桑竹月看了眼手上的戒指。 “求婚才不会这么简单。”赛伦德微扬了下眉。 对他来说,这样太简陋了。 他要把最好的送到她面前,然后认认真真地求婚。 桑竹月摘下戒指,重新放回盒子里:“礼物我收下了。谢谢你,赛伦德。” “月月喜欢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坐在沙发上一起吃蛋糕,桑竹月还找了部电影《小鬼当家》。 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现在和喜欢的人在美国的圣诞节这天重温这部电影,感觉完全不同。 电视屏幕里,小凯文在家里布下天罗地网,滑稽的配乐和窃贼的惨叫声引得桑竹月笑声不断。 坐在她身侧的赛伦德,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她身上。 不知不觉间,他们越靠越近,直至最后依偎在一起。两人的剪影投在墙壁上,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室内温暖如春,暖光衬得她面部轮廓柔和。 赛伦德注视着她侧脸,视线一寸寸描摹过她的眉眼,一丝一毫也没放过,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他眨了眨眼,觉得眼前的一切像一场梦,脑海里又情不自禁地想起过去五年过圣诞节的画面。 五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心底蓦然软了一处,赛伦德唇角弧度渐深,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住桑竹月的肩膀,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桑竹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个更惬意的姿势,将头枕在他肩膀上。 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将她包围。不知为何,令人莫名感到心安。 nova趴在他们脚边,闭眼小憩。 客厅里弥漫着静谧温馨的气息,同样是两人一狗,与当年的氛围完全不同。 赛伦德看了看nova,又看了看怀里的桑竹月,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涨满胸腔。 “月月。”在电影换幕的间隙,他低声唤她。 “嗯?”她仰起头。 赛伦德看着她乌黑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圣诞节。” 桑竹月愣了一下,随后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点要到了。 电影也接近尾声。 桑竹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随意向窗外看了一眼,正准备收回视线时,突然顿住。 眼睛陡然睁大,桑竹月惊喜地指向窗外:“赛伦德,你快看!外面下雪了!” 很快,她思考了一下,嘀咕道:“不对啊,今天中午看了天气预报,还说这两天不会下雪的……” 赛伦德淡淡一笑,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他也站起身,来到桑竹月身边,单手拦住她肩膀:“surprise.” 桑竹月反应过来:“是你弄的?” 赛伦德点了下头:“你不是说圣诞节下雪有感觉吗?” “所以我安排了一场人工降雪。” “这场雪会持续到明天。” “喜欢吗?月月。”赛伦德问。 “喜欢,我很喜欢。”桑竹月重重点头。 与此同时,桑竹月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时笙打来的,她点击接通。 时笙的声音立刻传来:“啊啊啊啊啊啊,月月,你快去窗户那里,下雪了!竟然下雪了!!!” “我正在窗户前,看到了。”桑竹月笑道,“雪很大。” “啊啊啊啊,天气预报不是说没雪吗?什么情况?”显然,时笙特别兴奋,她转念一想,瞎扯道,“不会是哪位霸总特意安排的人工降雪吧?豪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和我今天早上看的一部小说好像!” 听到这,桑竹月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赛伦德,忍不住笑出声。 “月月,我太开心了!果然今年冬天没白来纽约!”时笙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不行,我要和闻时越去看雪了,先这样,挂了,拜拜。” “好好好,拜拜。”桑竹月正要挂电话,又听到时笙声音响起。 “等一下!”时笙轻咳一声,语气认真了些许,“圣诞快乐。” 曼哈顿情书 第100节 桑竹月回道:“圣诞快乐。” 挂了电话后,桑竹月和赛伦德一起来到天台顶楼看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如同被揉碎的星光,铺散在漆黑的夜空中。 桑竹月仰头看着漫天飞雪,笑意盈盈,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再一点点融化成水珠。 “桑小姐,”一道低沉微磁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您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桑竹月看向赛伦德。 只见男人微微躬身,优雅地伸出手,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 没有犹豫,桑竹月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上,嘴角上扬:“my pleasure.” 记得上一次两人跳舞,还是在大一那年的新生晚会上。所有人都要正装出席,在大礼堂参加舞会。 时过境迁,一晃,七年过去了。 当时桑竹月对赛伦德厌恶极了,她也没想到,未来有朝一日,他们的关系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大雪中翩然起舞,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雪越下越大,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 不远处曼哈顿市中心璀璨的夜景在雪幕中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晕。 天台处处装饰着彩灯彩带,挂满了五角星、姜饼人、蝴蝶结…… 这些都是前两天桑竹月过来装饰上的。 本来赛伦德想阻止,毕竟弄这些很耗体力,他不想她太累。 更何况,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本就可有可无。过去五年他从没弄过。 奈何桑竹月执意要弄,她义正辞严道:“那可不行,圣诞节就要热热闹闹的。” 一阵风吹过,铃铛微微摇晃,于风中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 也拉回了桑竹月的记忆。 角落的透明温室花房里,桑竹月最爱的郁金香静默盛放,五颜六色,为银装素裹的夜晚添上一抹温柔的底色。 “咚——” 一曲毕,不远处的教堂钟声响起,伴随着修女们吟唱的圣洁诗歌,在雪夜中悠扬回荡。 圣诞节正式到来。 两人相对而视,从彼此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异口同声:“merry christmas.” 男人静静凝望着桑竹月的脸,几秒后,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缓缓闭上眼,俯下身。 在唇即将贴近的一刹那,一只纤细的手指竖在他的唇瓣前。 赛伦德又睁开眼看向她,声音微哑:“怎么了?”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感觉故事到这里也挺好的[爆哭][爆哭][爆哭]男女主,看到你们过得好,妈妈也会留下幸福的泪水[爆哭][爆哭][爆哭]求一键结婚教程[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 不行了,这两章写得我也想过圣诞节了[托腮][托腮]甚至想过冬天了[托腮][托腮][托腮] 这章补昨天的,今晚还有一章 第56章 桑竹月将自己的手指拿开, 她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赛伦德,你觉得现在的你, 知道怎么爱一个人了吗?” 赛伦德认真思考了一会, 不确定道:“maybe?”(也许吧?) 其实直到现在, 赛伦德对“爱”这个字眼依然一知半解。 他问了许多人“什么是爱”, 每次他都听懂了, 可实际操作起来,他又觉得很困难。 桑竹月看出赛伦德内心的想法,她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就是你最近两个月做的这样。” “平等、尊重,这就是我想要的一段感情。”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桑竹月的脸上多了些复杂的笑意:“如果你大学的时候就这样,或许我们之间会完全不一样。” “很高兴那天晚上, 你能听得进去我的话。谢谢你, 赛伦德。” “也谢谢月月,重新给我这个机会。”赛伦德微微停顿, “我会早日让你爱上我的。” “好啊,我等着。” 两人在天台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赛伦德这才松开桑竹月。 “月月,今天是圣诞节,我能不能要点其他礼物?”赛伦德单手扶住她侧脸, 指尖下意识摩挲她的肌肤,试探地问。 “我想亲亲你。” 桑竹月仰起头稍稍凑近赛伦德,勾了勾唇角, 率先吻上他的唇:“当然。” 她知道赛伦德占有欲很强、也很偏执,想让一个人一下子发生彻底的改变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听话就会有奖励。 她愿意满足一下他的愿望。 从天台下楼后,桑竹月准备回自己家,在送走她之后,赛伦德又来到书房的密室。 他坐在画架前,将今晚两人在天台相拥的场景画了下来。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月月,你给了我希望,就不准再收回去。” “否则……”赛伦德缓缓勾唇,“我会疯的。” “我疯了,就什么也难说了。” …… 过了几天,桑竹月受到斯黛拉的邀请去参加了一场派对,时笙也去了。 斯黛拉忙着招呼新到来的客人,桑竹月和时笙两人坐在吧台上聊天。 “月月,陪我喝点。”时笙这两天心情不好,她又和闻时越吵架了。 “好,我陪你。”桑竹月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来,干杯。” 时笙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桑竹月为了陪她,也没有迟疑,跟着喝光了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液体入口的瞬间,桑竹月微微蹙了下眉。只觉得有股灼热的暖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这酒……味道有点特别。”桑竹月稍微回味了一下,点评道。 “是吗?”时笙心不在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觉得还行,挺上头的,正好。” 桑竹月不疑有他,只当作是新尝试的果酒。 “我跟你说,闻时越就是一个大混蛋,他和你那个赛伦德有的一拼。” “气死我了,月月,来,干杯!” “为那种人,不值得生气。”桑竹月替自家姐妹打抱不平。 时笙:“你最近和赛伦德怎么样?” 桑竹月:“挺好的。” “那就好。上次你受伤昏迷,他为你做的事情我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你别说,他这人还不错。”时笙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只要他不强迫你,其他方面都挺不错的。” 桑竹月觉得有些好笑:“你这算认可他了?” “差不多吧,”时笙点头,“但是,如果他以后又对你干那些混账事,那我这个娘家人可不认他。” 不知时笙想到什么,叹了口气:“我们俩也真是难姐难妹,你的感情问题结束后,我的感情又出问题了。” 桑竹月认真听着时笙讲自己的心事,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觉,她喝了整整一瓶。 直到这时,桑竹月才察觉到不对劲。眼前的灯光开始出现重影,时笙抱怨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忽远忽近。 桑竹月握紧手里的酒杯,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笙笙,我好像有点醉了……” 这时斯黛拉也忙完了,走到吧台前,一看见桑竹月这副样子,忍不住吓了一跳:“你这是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听斯黛拉这么说,时笙才注意到好友的异常。 只见桑竹月双颊绯红,眼神迷蒙,失去了平日的清明,正用手肘撑着吧台,努力不让自己滑下去。 “月月?你没事吧?”时笙也吓了一跳,凑近桑竹月,“你喝了多少?” “就……就几杯呀……”桑竹月伸出几根手指,“跟你一样嘛……” 斯黛拉猛地抓起桑竹月刚才喝的酒瓶,一看标签,无奈扶额:“怎么喝了伏特加?还喝了满满一瓶。” “坏了!”时笙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头,“都怪我光顾着生气,没看清楚。” 时笙连忙扶住开始东倒西歪的桑竹月:“月月,你喝错了,这是烈酒!” “烈酒?”桑竹月歪着头,眼神迷茫,她努力聚焦看着时笙,突然傻笑起来,“怪不得……感觉……像着火了一样……” 桑竹月喝醉酒的样子和平时截然不同。 见到这一幕,时笙又好气又好笑,她揉了揉桑竹月的脸:“宝贝,原来你喝醉了是这样的,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嗯?”喝醉后,桑竹月反应特别迟钝。 曼哈顿情书 第101节 “怎么办?她待会怎么回去?”斯黛拉问时笙。 时笙扶住桑竹月:“没事,我送她吧。” “今天这件事可不能让赛伦德知道。”斯黛拉小声念叨,“如果他知道月月在我的派对上喝成这样,肯定要把我大卸八块。” 偏偏有时候就这么巧,说曹操曹操到。 斯黛拉话音刚落,原本还嘈杂的派对突然安静下来。 一个身形高大挺拔,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男人,正穿过人群,朝吧台走来。 不是赛伦德又是谁? 他显然是刚结束工作,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衫与西裤一丝不苟,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方,全身是遮不住的矜贵。 男人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淡淡地扫视一圈,最终准确无误地落在吧台角落软绵绵坐着的桑竹月脸上。 他眉心微蹙,步伐加快,浑身还带着室外的寒意,气质内敛深沉,压迫感十足。 时笙和斯黛拉僵在原地,互相交换了一个“完蛋了”的眼神。 “呃,赛伦德,你来了啊。”斯黛拉硬着头皮打招呼,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赛伦德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在桑竹月面前停下。 只见桑竹月正仰起头,用一种平时绝不会有的、天真又懵懂的眼神望着赛伦德,似乎还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月月。”赛伦德垂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听到他的声音,桑竹月突然挣脱时笙的手,脚步虚浮地向前扑去,一头扎进赛伦德怀里,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用脸颊蹭了蹭他胸膛。 “唔……你来了……”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好晕哦……地板在动……” 果然,醉得不轻。 不,是很严重。 时笙和斯黛拉倒吸一口凉气,屏住呼吸,已经不敢去看赛伦德的表情了。 赛伦德下意识环住桑竹月,防止她滑下去。他低头,看着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儿,眼神渐沉,周遭的气压更低。 他抬起眼,目光冷冷扫向斯黛拉和时笙,问:“她喝了什么?喝了多少?” 斯黛拉一个激灵,连忙指着吧台上那瓶罪魁祸首:“那瓶伏特加,她以为是果酒,所以多喝了点。” “喝了一整瓶。”时笙在旁边怂怂补充。 赛伦德薄唇抿紧,他不再多问,一把将桑竹月打横抱起。 桑竹月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小声嘟囔:“大坏蛋,你要吓死我吗?” “乖,我们回家。”他抱着她,转身往外走。 经过斯黛拉身边时,赛伦德脚步微顿,声音没有起伏:“斯黛拉,你的派对,很好。” 说完,赛伦德不再停留,抱着怀里乱动的醉鬼,大步离开了别墅。 斯黛拉绝望地抓住时笙的胳膊:“完了完了!他肯定记仇了!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他绝对会找我算账的!” 时笙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别说了……我也难逃一劫了……” 另一边,赛伦德将桑竹月抱上车,司机自觉地将挡板上升,给后排留足私密空间。 车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偶尔掠过,光线明明灭灭。 桑竹月一挨着座椅,便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她主动坐到赛伦德腿上,靠进他怀里,一双柔荑毫无章法地开始在他胸/前、颈间游移。 赛伦德呼吸急促了几分,他迅速捉住她作乱的手,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格外低沉:“月月,你喝醉了。” “才没有,”她不满,仰起晕红的脸,眼神迷离地瞪着他,“我酒量好得很,才不会醉。” 话语间满是醉鬼特有的固执。 赛伦德哑声笑了下,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诱哄地问:“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认,认得啊。”桑竹月用力点头,她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是赛伦德。” 赛伦德唇角勾起,放软声音,继续引导:“宝宝,赛伦德是谁?” 桑竹月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我才不告诉你。” “乖,告诉我,赛伦德是谁?”赛伦德锲而不舍。 桑竹月默默握紧拳头:“他是大坏蛋,一个很坏很坏的坏蛋!” 昏暗中,赛伦德凑近她:“是吗?宝宝要做一个诚实的人。赛伦德是谁?” “嗯……”神志在酒精中浮沉,桑竹月潜意识里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他……他是我喜欢的人……” “再说一遍。”男人神色微变,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我才不要。”桑竹月下意识反驳,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说话……只说一遍哦……” “月月乖,”赛伦德耐着性子哄,“再说一次,好不好?” 男人的唇几乎要贴上她耳廓,温热的气息裹挟耳畔,带来阵阵颤/栗。 “说,你喜欢我。” 她被他扰得心神荡/漾,晕乎乎地跟着重复:“我喜欢你……” “真乖,”赛伦德满意地在她发顶落下一吻,继续,“说月月喜欢赛伦德。” “月月喜欢赛伦德。”她乖巧复述。 “你爱我。” “我爱你。”她顺着他的话说了出来。 “对,月月爱赛伦德。” “月月爱赛伦德……” “乖,自己说一遍。” “月月爱赛伦德。” “宝宝好乖。”赛伦德得偿所愿地轻叹一声。 他俯身,吻上她的唇,抱紧她,强势侵占她的呼吸,汲取她口中混合着酒香的甘甜。 直到深吻结束,赛伦德才勉强撤离,呼吸粗重,眼底是翻涌的欲/望。 “唔……不够……”桑竹月嘤咛一声,眼神湿漉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一把拽住他领带,强迫他靠近自己,主动贴上他的唇,含糊要求:“亲亲,我还要。” 赛伦德喉间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连带着胸腔都微微震动。 看着她前所未有的大胆,不知为何,他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到了极点:“宝宝喝醉的样子好可爱,好喜欢。” “你在嘀咕什么?”桑竹月不满他的分心,用手胡乱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快点亲我。” “赛伦德,亲亲我。” 第57章 “好的, 宝宝。” 赛伦德一手稳稳托住她后颈,另一手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随即低头, 再次含/住她的唇。 密闭的车厢内, 温度急剧攀升, 暧/昧的水声与彼此逐渐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桑竹月被吻得浑身发软, 逐渐化在他怀里。 细微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 一下一下,挠在赛伦德的心上,有些痒。 一个缠绵的吻结束,汽车也恰好抵达公寓楼下了。 身着制服的侍者早已恭敬等候,替赛伦德拉开车门后便垂首静立,不敢乱看。 “到家了。”赛伦德低声对怀里的人儿说,随即小心将桑竹月抱下车。 恰好一阵寒风吹过,桑竹月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更用力地抱紧赛伦德。 她的目光迷迷蒙蒙地定格在赛伦德近在咫尺的俊脸上, 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忽然傻笑起来, 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嘿嘿,帅哥……” 闻言,男人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他明知故问:“宝宝喜欢我这张脸吗?” “喜欢。” “那宝宝多看看。”赛伦德故意将脸颊凑近她。 得到了默许,桑竹月又用手指戳了几下他的脸, 似乎觉得不够,她凑上前,像小鸟啄食般, 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你的脸颊。” 接着,她的吻向下:“这个是你的下巴。” 然后,是唇角。她轻轻碰了碰,喃喃自语:“这个是你的嘴唇……” 亲了亲,尤嫌不足,桑竹月含/住他下/唇,微微张唇,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评价:“软软的……” “宝宝。”赛伦德被她的举动撩拨得眸色渐沉,喉结微滚,呼吸越发重了。 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制止她无法无天的行为。 “唔……”桑竹月想挣脱他的禁锢,却发现动弹不得,立刻不乐意了,“为什么不让我亲你?” 她抬起眼睛瞪着他,气势十足:“说!你是不是讨厌我?!” 赛伦德没想到,桑竹月喝醉了竟然是这样的。 黏人又蛮不讲理。 不过…… 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想到这,赛伦德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宠溺:“没有,我很喜欢宝宝。” “你骗人!”桑竹月根本听不进去,“你就是讨厌我!” 曼哈顿情书 第102节 “我真没有。”男人有些无奈。 和一个醉鬼说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亲你?”桑竹月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赛伦德扫了眼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厅,耐着性子道:“月月乖,现在在外面,有外人看着呢。” “待会到家,关上门,随便你亲,想亲哪里就亲哪里,亲多久都行,好不好?” 桑竹月歪着头,像是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几秒后,她轻哼一声,将脸重新埋进他肩窝,蹭了蹭,终于不再闹腾。 两人进入电梯,谁都没有说话,安静极了,电梯平稳向上运行。 不知过了多久,又听见桑竹月的声音响起,含糊不清:“你知道……我是哪个瞬间……突然喜欢上你的吗?” 抱着她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赛伦德垂眸,看着怀里蜷缩成一团的桑竹月,心底无端陷进去一个角,他顺着她的话:“不知道。” 桑竹月的脸还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传来,却一字一句,清晰敲在他心上:“是我中弹,你送我去医院的路上……你哭的那一刻。” 话音落下,赛伦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再不断收紧。 这一幕,时至今日,他回想起来,依然一阵后怕。 他差点就永远失去了。 许多个夜晚,他都会不受控制地梦到当时发生的场景,醒来后浑身冷汗。 他必须给她发消息,直到她回复自己,确认她安然无恙后,心中无限的恐慌才勉强消散。 “你的泪水……刚好掉进了我的眼里……凉凉的……” 桑竹月说着说着,突然抬起头,迷离的眼神努力聚焦,想要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她抬起一只手,轻柔抚过男人的眼尾:“赛伦德,不许哭。” “以后都不许哭。” “月月。” 赛伦德嗓音喑哑,他猛地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发顶,喉结滚动,试图压下喉咙间那股汹涌的酸涩。 “好。”男人闭上眼,用一个简短的音节,许下了最郑重的承诺。 他话音才落,怀里的小醉鬼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情绪瞬间切换。 桑竹月哼哼地傻笑起来,刚才那点认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睛弯成月牙:“给我笑一个,我要看你笑。” 赛伦德眼底满是浓到化不开的爱意,他看着她,唇角上扬。 “好,听宝宝的,我笑。” “这还差不多嘛。”桑竹月亲了亲他的脸颊,“听话,这是给你的奖励。” 赛伦德感受着颊边一触即离的柔软,低声笑了下,他得寸进尺地将另一边脸颊凑近她:“宝宝,这边也要。” “唔……”桑竹月歪着头,思考了几秒后,这才大方地点头,“好吧。”她顺从照做。 男人眼底的笑意渐深。 “宝宝好乖,好可爱。” “叮——” 恰在此时,楼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赛伦德抱着她稳步走出去,站在走廊里。他看了看两边紧闭的房门。 他低下头,征求她的意见:“月月想去哪边?”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家。” “好。”赛伦德脚步一转,走向桑竹月的公寓门口,用指纹熟练解锁。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将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随后转身,准备去一趟厨房。 然而,赛伦德刚迈出一步,衣角便被人从后面牢牢拉住。 “你要去哪里?”桑竹月问。 不等赛伦德回答,她手上使力,借着这股力道,有些吃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仰着头看他: “不许走!” 命令的口吻,配上她此刻醉醺的状态,有种反差的可愛。 赛伦德回头看她,耐心解释:“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喝点会舒服。” “不要!我才不喝水!我还没亲你呢!”桑竹月打断他的话,腮帮子微微鼓起,“你不是说到家后,让我随便亲吗?” 赛伦德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让她先休息的念头烟消云散。 他转回身体,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嗓音低沉,透着蛊惑意味,将主动权完全交给她。 “好,我不走。” “宝宝想从哪里开始亲?” 桑竹月没回答,只是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他。 她伸出纤纤素手,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唇,再沿着他脖颈的曲线,一点点向下游走,最终,停留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处。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他领带。 这还是前几天平安夜,她送给他的那条。 她转了转手腕,将领带缠绕在掌心几圈,然后,猝不及防地一拽。 赛伦德被迫离桑竹月更近,他迟迟没有动作,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下一步。 果然,桑竹月没让他失望。 她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低下头,微张唇,舌尖轻轻地□□着他凸/起的喉结,温热湿意滑过。 “唔.…..”一声压抑的、带着极致愉悦的闷哼从男人喉间溢出。 全身的肌肉绷紧,名为理智的弦岌岌可危。他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没有反客为主。 他要看看桑竹月能主动到什么地步。 “好爽。” “快被月月弄死了。” 赛伦德喘着气,声音因情/欲而沙哑不堪,显得更性感。 男人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手背青色血管微暴,极具张力。 “宝宝继续,玩/我。” 桑竹月看上去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她松开领带,笨拙地解着他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紧接着,她的吻随之落下,像雨点般细密,又毫无章法,时轻时重。 赛伦德一直极力忍耐,直到她的手无意间擦过他紧绷敏感的小月复,他终于溃不成军。 男人深吸一口气,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反将她抵在沙发上:“月月,我忍不了了。” “我要和你做/爱。” “嗯?”桑竹月反应慢了半拍,没等她脑子转过来,赛伦德已经掐着她下巴,吻重重落了下来。 女人身量纤细,不知不觉间,被赛伦德宽厚的身躯压/在身下,他微微抬起自己的手来到衣摆。 桑竹月意识模糊间握住他:“不可——”尾音变了调,一切终是徒劳,她的唇齿间泄出呻/吟。 而后,赛伦德拉着她的手。直到他颤了下,桑竹月通红着脸,低头看了眼,小声道:“洗掉,我要洗掉。” “好,帮月月洗干净。”赛伦德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走向浴室。 去浴室的短短几步路上,他还故意凑到桑竹月耳边,湿热气息钻进她的耳廓,故意调侃:“月月的手好软,好舒服。” 桑竹月似懂非懂,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许说话!” 赛伦德愉悦地笑出声,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两人的阵地从客厅转移到了浴室。雾气氤氲,花洒正开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浇湿了他们。 赛伦德背对花洒,替桑竹月挡住冲击力强的水流,任由水花溅在自己身上,水声中夹杂着一两道不甚明显的喘/息声。 男人单手撑在桑竹月的头旁边,被水汽覆盖的玻璃门上映出一道手掌印,隐约透出里面两道亲密的身影。 他另一只手反握住她的,十指相扣,灼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向她。 彼此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赛伦德痴迷地吻过桑竹月鼻尖,哑声道:“好湿。” 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第58章 自从那晚酒后乱/性后, 桑竹月连着躲了赛伦德好几天。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暗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乱喝酒了。 晚上和时笙微信聊天的时候,时笙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月月, 你知道你那天醉酒后有多crazy吗?”时笙像是想到了什么, 哈哈大笑起来, “你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抱着赛伦德撒娇, 你敢信?!unbelievable!” “时笙!”桑竹月咬牙切齿,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两天她刻意不去回想那晚发生的事情,结果时笙一提,那些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好爽。” “月月,好喜欢和你。” “好舒服。” 听他说着口不遮拦的话,桑竹月忍无可忍:“能不能安静点?” 赛伦德却装得一脸无辜,反问她:“为什么?” “舒服也不能说出来吗?” 曼哈顿情书 第103节 …… 桑竹月思绪回归,意识到自己的脸特别滚烫, 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 “对了, 你明天的官司准备得如何了?有把握吗?”时笙见好就收,不再调侃桑竹月。 最近桑竹月新接了一个棘手的官司, 明天要进行最后一场庭审。 “放心吧,没有问题。”提到工作,桑竹月的神色多了几分认真,她笑了笑。 时笙又问:“这场官司结束,你是不是准备离开这家律所了?” “对, 我准备和艾莉合伙开一家全女律师事务所。” 桑竹月在职期间,多次受到上司本杰明的批评,理由荒诞, 本杰明觉得她打扮得过于精致,有失体统。 对此,桑竹月只觉得好笑。 这就像是《律政俏佳人》的现实版。 因为此事,她才萌生了要自己开一家律所的想法。 赛伦德知道此事后也是大力支持,提供了不少帮助。 “月月,fighting!等你明天好消息!啪啪打他们的脸!” “好,借你吉言。” “等你这次手头的事情结束,我们就一起回国玩几天!啊啊啊好期待!”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后,这才挂掉电话。 时间不早了,桑竹月来到更衣室拿出明天要穿的衣服,一套黑色西装。 突然,她的手顿住,视线扫过偌大的衣柜,几秒后,她放下手中的衣服,转而拿了一件浅蓝色的西装。 不仅如此,她还准备了明天要戴的配饰,精致小巧的项链和耳环,以及香水。 弄完这一切,桑竹月离开更衣室,来到书房最后整理一遍明天要用的资料。 第二天的庭审很顺利,桑竹月身姿挺拔地站在法庭上。她逻辑清晰,陈述有力,精准抓住了对方证据链的薄弱环节进行反击,语速不疾不徐,却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这场庭审对外开放,艾莉和赛伦德都来了。 赛伦德就这样静静看着,目光始终落在台上那位光芒万丈的女性身上。 在看到桑竹月将对方律师怼得哑口无言时,赛伦德也忍不住无声笑了笑。 一种混杂着极致骄傲和深沉爱意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男人缓缓敛眸,拇指下意识摩挲着手上的银色戒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庭审进行到最后,桑竹月进行最终陈词,她的目光扫过陪审团,声音清晰坚定:“综上所述,证据表明我的当事人。” 最终,法槌落下。 法官宣布了结果——桑竹月一方胜诉。 离开法院后,不少媒体记者举着相机守在门口,快门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见这位在律界迅速展露头角的新星。 而且,此次的官司是著名的“纳尔森医疗中心数据泄露案” ,因涉及患者隐私与大型科技公司的责任界定,备受外界关注。 舆论都认为原告方胜算渺茫,结果桑竹月扭转了局势。 对此,外界纷纷表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将这场看似没有胜算的官司打赢。 当看到那道浅蓝色的身影时,记者们涌了上来。 “桑,请问您是如何找到关键证据的?” “对于打破科技巨头的‘数据壁垒’,您有什么看法?” “这次胜诉会改变您未来的职业规划吗?” “对于这场胜诉,你有什么看法?” 桑竹月停下脚步,面对镜头,唇角轻勾,气场强大。 “今天的胜诉,不属于我个人。”她缓缓开口,从容不迫,“它属于每一位数据隐私可能受到侵害的普通人。法律的意义,在于为弱者发声,为规则立界。我们只是幸运地找到了事实,并让法律做出了它应有的裁决。” 话音落下,媒体们七嘴八舌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一阵风吹过,微微掀动了女人脸颊的碎发,也吹散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桑竹月朝记者们微颔首,不再多言,迈开步伐走向楼梯。 就在这时,本杰明喊住了桑竹月,不得已,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人。 男人依然是那副高傲的姿态,他上下扫视着桑竹月今天的打扮,皱起眉,几秒后,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桑,你今天的表现很棒,我很满意。” “不过,你的着装我不喜欢,希望下一次能看到你穿着正装——”他顿了顿,补充道,“黑色正装。” “法庭是捍卫律法尊严的地方,不是时装秀场。你今天这身,未免太过轻佻。” 桑竹月闻言,并未动怒,眼神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本杰明先生,”她轻呵一声,嘲讽之意明显,“法律的尊严,源于其本身的公正,以及律师为其辩护时的专业与逻辑,而非律师的着装。” “对了,”她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虽然身高不及他,气势却完全不输,“我不准备在你的律所工作了。”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你的邮箱应该已经收到了我的辞职信。” 本杰明脸色骤变,试图用现实利益挽留:“我的律所可是全纽约最好的律所之一!你甘愿就这样放弃大好前程?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吗?” “不知道,”桑竹月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而且,与我无关。” “你——!”本杰明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涨通红。 桑竹月似笑非笑,最后看了眼对方因恼怒而扭曲的表情,果断转身离去。 不远处,赛伦德站在车边等待桑竹月的到来。他手捧着一束郁金香主动走上前,在桑竹月面前停下。 “恭喜。” “很厉害,桑大律师。” 桑竹月脸上总算多了些发自内心的笑意,她接过鲜花,眉眼弯弯地看着赛伦德:“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上车后座。 当天晚上,他们一同去桑家吃饭,庆功宴。季婉清之前还对赛伦德有些不满,觉得他和自己女儿并不合适。 但最近不知道赛伦德使了什么手段,季婉清对他热情了不少。 趁长辈不在的时候,桑竹月好奇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找我妈说了什么?” 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赛伦德问:“你怎么知道?” “我妈态度对你不一样了。” 虽然季婉清以前对赛伦德也挺好的,但看得出来,她始终把他看作外人。这一次,季婉清像是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赛伦德隐去了和桑父桑母的关键谈话,只说道:“我郑重和叔叔阿姨说了,我会保护好你,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我也承诺了,我爱你,只会爱你一个人,我想娶你回家。” 说着,男人伸手握住桑竹月的手:“月月,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好想和你结婚。” 桑竹月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的,我们俩八字还没一撇呢。” 赛伦德轻叹了口气,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好吧,月月。我等你。” 晚上,谢凌云也来了桑家。吃完晚饭,他找到桑竹月,想单独再和她说几句话。 男人站在她面前,神色分外认真:“桑竹月,上次向你表白后,我认真思考了很久。” “抱歉,我还是放不下这段感情。我愿意等你,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赛伦德了,请给我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桑竹月正准备说话,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只见赛伦德走到桑竹月身边,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肩膀,明晃晃地宣示主权。他微扯嘴角:“不会让你有这一天的。” 谢凌云没有理会赛伦德,又对桑竹月道:“我会一直等你。”说罢,他率先离开,回了隔壁谢家。 赛伦德盯着谢凌云的背影,直至对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这才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将桑竹月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喃喃。 “月月太受欢迎了。” “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呢。” 沉默了片刻,赛伦德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遗憾:“月月,为什么我没有和你从小一起长大?” “如果我们也认识25年,该多好。” 这一刻,他竟然开始羡慕谢凌云了。羡慕谢凌云能知晓她所有的童年糗事,羡慕他拥有那段自己永远无法参与的、长达十六年的时光。 今天晚上和两位长辈在客厅,季婉清提及了不少桑竹月小时候发生的事情。 谢凌云全都知道,甚至会在一旁笑着补充细节。 可赛伦德只能做一个安静的旁听者,通过他人的只言片语去拼凑那一段段他不知道的往事,像一个局外人。 见赛伦德这副模样,桑竹月心底一软,主动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带着他往楼上自己房间走去:“来,我亲自给你讲,只讲给你一个人听。” 就这样,两人坐在桑竹月房间的地毯上,背靠床沿,肩并着肩,腿挨着腿。 她拿出厚厚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指着一张胖乎乎的婴儿照片,笑着说:“看,这是我一百天的时候,听我妈说当时特别爱哭。” 赛伦德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照片里那个眼泪汪汪的小团子,指尖拂过相纸,眼底漾开温柔,低声说:“月月小时候好可爱。” “这是我幼儿园的时候第一次上台表演,”桑竹月翻到下一页,指着一个脸上涂着夸张腮红、头上戴着兔子耳朵的小朋友,“当时可把我紧张坏了,全程都盯着自己的脚尖。” 赛伦德想象着那个画面,又想起白天桑竹月在法庭大杀四方的样子,不禁唇角弯起:“月月现在站在法庭上可是气场全开。” “这是我学自行车,”桑竹月又翻过一页,“摔了好多次,但就是不肯放弃……” 一页页被翻过去,赛伦德的目光专注地跟着她的指尖,仔细听她讲一段段往事。 过了很久,整本相册终于翻完,桑竹月轻轻合上:“看完了。” 她转过头,才发现赛伦德不知何时靠得极近,他的单只手臂环住她的腰,掌心炙热的体温传来。 下一秒,男人将她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单手捧着她的脸,低头去吻她。 曼哈顿情书 第104节 空气里的温度节节攀升,意识模糊间,桑竹月捂住赛伦德的嘴巴,喘着气道:“家里不可以,会被我爸妈听到。” 赛伦德微微后撤,正当桑竹月以为他会就此打住时,男人将她抱起,走向浴室,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头顶上方飘来:“那就换个地方。” “月月真棒。”赛伦德今晚恶劣极了,故意用口,还用手,“好多,好甜。” 桑竹月呼吸紊乱,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手环着他的脖颈,在同时抵达顶点时,她想到什么,低声道:“乱套了,我们全乱套了。” 听到这,赛伦德怜爱地亲了亲她的额头,问:“怎么了?” “我们还没确认关系,又滚到一起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他们的关系总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按套路出牌。 如果那天他皮肤饥渴症犯了是特殊情况,喝醉酒后乱/性是意外,这一次绝对不是。 赛伦德停下,将桑竹月搂进怀里,牵着她的手,直至两人十指相扣。 “那就和我在一起吧,我们确认关系。”这话说出口,他心里其实没底。 “我们重新开始。” “月月,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同样的话,瞬间将她拉回五年前。那一天晚上,从她送了他一条小狗开始,到最后她被逼着答应做他女朋友。 相似的场景,心境却完全不同。 桑竹月看着他,看了许久。 房间里,激烈过后的余温尚未散去,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赛伦德紧张到不敢呼吸,等待着她的宣判。 突然,桑竹月轻轻笑了一下,打破当下的气氛。她迎着他不安的目光,一点点凑近他的唇,啄了啄。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落下:“好。” 赛伦德身形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月月?” “赛伦德,我们重新开始。” “请多指教,我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她被他更凶更狠地吻着。 “月月……月月……”赛伦德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除了这个名字,他激动到说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 桑竹月无声笑了笑,回抱住他,热切回应。他用手,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手指上的戒指,坚硬微凉的触感传来。她淅淅沥沥,哀声求他,最后他才如她所愿。 房间的温度再度升高,情到浓时,她双手攀着他脖颈,微抬头去咬他滚动的喉结,他没戴/套。 赛伦德用手按她的肚子,眉眼间满是餍足:“宝宝,都是我的东西。” 两人确认恋爱关系没几天,赛伦德就接到了医院传来的噩耗:西蒙快不行了。 得知此事后,原本还在约会的两人匆匆赶往医院。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很刺鼻。 西蒙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整个人瘦削得脱了形,与前段时间圣诞节见到的样子截然不同。 在看到他们进来时,西蒙眼睛微微转动,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他们紧紧牵着的手上。 空气凝滞了片刻。 西蒙极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颤动了几下,吐/出模糊的字眼:“好。” 西蒙明显是有话想对赛伦德说,桑竹月自知不适合待在这里,于是离开了病房。 赛伦德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与自己没什么感情的父亲,神色平静,只是唤了句:“父亲。” 听到这个称呼,西蒙叹了口气,他移开视线,过了几秒,这才艰难开口:“这两年,我想了很多……” “有些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这个父亲,当得不够格,我对不起你……”一行泪从他眼角滑落,“我也对不起你母亲,我当年不该那么说她……待我死后,我会亲自去道歉的……” “你是一位合格的继承人,财团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西蒙转过头,又望向自己长大成人的儿子,这才惊觉自己错过了太多,他微微笑了下,“好,很好……” 话说完没多久,西蒙便咽气去世了。 西蒙在离世前就处理好了一切,他没让希克斯和阿芙拉夫人接触财团核心产业。遗嘱里,只留给了他们足够一生挥霍的金钱以及一些财团的边角业务。 对此,希克斯和阿芙拉都没意见。希克斯本就对从商没兴趣,他的梦想是从政。 记得小时候,希克斯还对赛伦德说:“哥,我长大想当美国总统。到时候还能给你助力。” 作为西蒙的长子,赛伦德全权负责父亲的后事,在举行完葬礼之后,当天晚上,桑竹月和赛伦德住在了庄园老宅。 桑竹月洗完澡推开浴室门出来,就看到赛伦德坐在沙发上,单手支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到西蒙叔叔去世的事情,桑竹月怕赛伦德难过,主动走上前,站在沙发后面,轻轻拥住他。 “怎么了?在想什么?”她问。 赛伦德回过神来,覆上她环着自己的手,下意识摩挲。他看出了桑竹月心里的想法,主动道:“放心吧,我没难过。” 对于父亲的去世,赛伦德其实没什么感觉。他恨西蒙,从没变过。 从雷德死去的那天起,他的心就死了。 童年时期、青少年时期,西蒙对他做的事情,已经成了一道道伤疤,永远无法抹去。 就连五年前桑竹月离开自己,也有西蒙的手笔。 赛伦德突然叹了口气,用脸颊蹭了蹭桑竹月:“幸好,你还在我身边。” 只要有她,就足够了。 “对了,”赛伦德想到什么,坐直身体,从桑竹月的怀里退出来,转头看着她,“今天我们去的那片墓地,是洛克菲勒家族每位成员死后都要埋葬的地方。” 他握住她的手,注视着她眼睛:“月月,以后我们也会被葬在那里。” 有些话他没说,怕吓到她。 大一那年,他就命人做好了两人的坟墓,不论如何,他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永生永世…… “大晚上的,你能不能别说这些。”桑竹月感到有些诡异,后背阵阵发凉。 尤其是两人现在住的地方,还特别…… 这些年来,有件事桑竹月一直没敢说。 她觉得,洛克菲勒家族这些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庄园都很恐怖,巨大的石墙,幽深的长廊,阴森潮湿。 “赛伦德,你不觉得这个庄园有点吓人吗?”桑竹月试探地问。 “为什么会这么想?”赛伦德微蹙眉,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环视着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套庄园以后是你的。” 桑竹月连忙摇头:“我才不要,这庄园太老了,我不喜欢。”她更喜欢明亮、现代的房子。 “这样吗?”赛伦德低下头,若有所思。 第二天早上,桑竹月起床洗漱完毕,刚走出浴室,就见到赛伦德已经衣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放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见她出来,他拿起那沓文件递给她。 “这是什么?”桑竹月疑惑地接过来,随手翻看了一下。 纸张上满是英文条款和数字。 赛伦德轻咳一声,眼神微微移开,耳根微红:“老婆本。”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都是送你的。” 听到这,桑竹月仔细看了眼文件上的字。 一行行,一列列,清晰罗列着赛伦德名下的庞大财产。 爱尔兰西科克中卡夫岛,私人岛屿;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度假别墅;纽约顶层复式公寓;洛杉矶马里布的临海豪宅…… 种类繁多,遍布全球。 她看得眼花缭乱。 “月月,今天下午,这些都会正式过户到你名下。” 他想起她昨晚的话,格外认真地解释:“你说你不喜欢老庄园,所以我名下的其他庄园暂时没列进来。” “等一下。”桑竹月打断赛伦德,一个头两个大,“你疯了?你把这些都给我做什么?” “送给你。” “有你这么送东西的吗?” 西蒙叔叔在天有灵,要是知道儿子的败家行为,肯定要被气死。 不对,已经死了。 “月月,这些早晚都是你的。” 赛伦德将她手里的文件翻到第八页,指了指其中一行文字:“这个是冰岛的别墅,旁边就是火山,自带天然温泉。我们可以冬天去,我喜欢和你在温泉里做/爱。” 桑竹月:??? 她脸颊瞬间爆红,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拿稳。 这人怎么能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 赛伦德又翻页:“这个是新西兰南岛的度假屋,临湖而建,非常私密。” “顶楼卧室有一整面落地玻璃,可以看到整片星空。月月,我想和你在星空下试试。” “想想就很刺/激呢。”他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赛伦德!”桑竹月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捂他的嘴,“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能不能正常点?” “宝宝,我想给你更好的性/爱体验。” “这都是我思考了很久的。” “该用什么姿势,在哪里,才能让我的月月,更舒服。”赛伦德一本正经道,“这些地方,我们到时候都住一遍吧。” “每一处都试试。” 桑竹月的表情像见了鬼,噎了半天,这才说道:“你果然有病。” 曼哈顿情书 第105节 赛伦德搂住她,将脸埋进她颈窝:“对啊,我有病。” “月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桑竹月沉默了。 没见过整天说自己有病的,她到底遇到了什么玩意儿,脑回路总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赛伦德没想那么多,他深吸一口气,嗅着她身上的香气,轻声叹:“宝宝,你好香啊。” “我好像有点石更了。” “月月,我想和你——” “闭、嘴!”桑竹月咬牙切齿。 “可我真的很难受。”赛伦德开始装委屈,“不信你摸/摸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拉她的手就要往下带。幸亏桑竹月反应及时,连忙收了回来。 她强忍着把这沓文件拍在他脸上的冲动,也深吸了一口气,耐不住好奇心,她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向下扫去。 桑竹月忍不住笑出声,抬头去看赛伦德的脸色,笑得更大声了。 “月月。”赛伦德的声音幽幽传来。 桑竹月还是笑,根本停不下来,过了许久,她才缓和。 “想要?”她问。 “嗯。”赛伦德点点头,像一条小狗似的,眼巴巴盯着她。 桑竹月视线移向别处,红着耳根道:“那好吧。我勉为其难帮你吧。” 赛伦德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桑竹月补充:“只用手。” 第59章 “月月, 月月。”他唤着她名字,有点撒娇意味。 桑竹月伸出一根手指,在赛伦德面前晃了晃:“没的商量,不然什么都没有。” “好吧。”赛伦德妥协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 等着桑竹月。 今天桑竹月起了坏心思, 有意折磨他, 就和他之前故意不让她高一样。 这简直快把赛伦德逼疯了。 后来惨的还是桑竹月, 不止用了手。 一切结束, 赛伦德抱着桑竹月,靠在一起,温存。男人用手指卷起一小撮她的秀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月月,你这次去中国待几天?”他问。 桑竹月今天下午将乘坐私人飞机,和时笙回国玩几天。 桑竹月:“大概一周吧。” “时间这么久……好吧。” “我会想你的。” “月月也要记得想我。”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桑竹月想到什么,她突然起身, 去自己的行李箱处拿了两件衣服, 递给赛伦德。 “怎么了?”赛伦德不解地抬头看她。 桑竹月的脸颊飘起两团红晕,她看向别处, 不自在道:“这一周我都不在,你要是皮肤饥渴症犯了……就用我的衣服吧。” 她那些五年前的衣服早就没有她的气味了,对赛伦德来说没什么用。 但这两件不一样。 赛伦德伸手接过,唇角弯起:“月月心好细,谢谢月月。” 他又一把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恋恋不舍地亲她。 “wait!你早上都来过了,还没够吗?”桑竹月难以置信。 “没够。”赛伦德实话实说,“我们接下来一周都不会碰面, 再陪我来一次,嗯?” 桑竹月没动。 “月月,月月。” “好月月,乖月月。” 桑竹月猛地闭上眼睛:“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你真的很吵。” 男人低声笑起来,胸腔隐隐震动,显然是被她这副反应逗到了。 “月月这个样子也很可爱呢。” “想亲,想/操。” 桑竹月顺手抓起床上的枕头丢向赛伦德:“闭嘴。你再说话,什么都别想要了。” 瞧瞧这是人吗?! 全身上下没一处地方正常!!! — 桑竹月和时笙一同去了趟中国北淮,作为本地人,桑竹月带她去了好几个景区游玩。 这几天她和赛伦德总是手机聊天,打视频通话。这个小老外为了桑竹月,还特意下载了微信这个app。 可惜他的列表空荡荡的,只有桑竹月一个联系人。 因为这件事,赛伦德还让赫特也下载了这个软件,两人加了好友。 赫特仰头长啸:“你这个恋爱脑,没救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还是个舔狗。” 对此,赛伦德只是微扬了下眉,没有异议。 他承认,他就是舔狗。 只做月月的狗。 在北淮的第三天,桑竹月带时笙一起去北淮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寺庙——隆因寺参观。 这个便是赛伦德之前为她祈福的地方。 很巧,今天北淮又下雪了。 桑竹月和时笙踏着雪抵达半山腰,她拍了张照片主动发给赛伦德。 【月:你快看,我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几分钟赛伦德都没回复。 平时赛伦德都是秒回的。 她没多想,只当赛伦德今天工作忙,没空看消息。她收好手机,和时笙走进寺庙。 今天是节假日,寺庙的人比较多,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慕名前来。 桑竹月来到殿内,仰头望着佛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下一秒,她跪在地上,郑重拜了三拜。 愿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能平安。 愿赛伦德能永远快乐。 愿她和赛伦德能白头偕老。 许完愿,桑竹月站起身,心脏突然刺痛了一下,她不适地用手捂住心脏。 时笙大惊失色,连忙扶住桑竹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桑竹月很慢地摇了摇头,过了会,才缓和过来:“我没事。” 心口的刺痛感已经消失了,不知为何,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隐隐感到不安。 鬼使神差间,她又拿出手机给赛伦德发了条消息。 对方还是没回。 她默默收好手机。 “月月,你果然——”时笙啧啧两声,“这陷入爱情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 桑竹月被逗笑,轻轻拍了下时笙,终于将内心的不安忘在脑后。 两人朝着殿外走去,恰好一阵寒风吹来,桑竹月忍不住裹紧身上的外套:“好冷。” “就是,冷死我了,讨厌冬天。”时笙用嘴朝着双手吹了口气,试图取暖。 莫名的,桑竹月又想到了赛伦德。 她想起那次他特意飞中国为她祈福,还在雪里跪了一晚上。 这么冷的天气…… 他这个傻子…… 桑竹月缓缓敛眸,脸上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她在寺庙为赛伦德也求了一枚平安扣,和自己的颜色一样。 时笙为自己求了一块,嘴上振振有词:“我只给我求,我才不给闻时越求呢。” 然而临走前,时笙想了想,又为闻时越求了一枚。 桑竹月觉得好笑,调侃道:“你和我半斤八两。” 时笙哼哼笑了两声,没说话。 两人从寺庙出来后,去了其他景区参观,等一天结束,回到桑竹月家,时间已经很晚了。 曼哈顿情书 第106节 她拿出手机一看,发现赛伦德还是没有回复自己消息。 心脏咯噔一跳,一点点沉下去,桑竹月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寺庙的异样,连忙打电话给赛伦德。 电话嘟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次重拨。 依旧只有冰冷的忙音。 恐慌的藤蔓开始沿着悄然攀爬。 她不死心,第三次按下拨号键。这一次,在响了数声之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赛伦德!”桑竹月立刻说道,悬着的心刚要落下—— 听筒里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和沙哑的男声。 “桑小姐。” 是巴克。 桑竹月眉心紧蹙,她下意识地拿开手机,确认自己并没有拨错号码,这才问道:“巴克?怎么是你接电话?赛伦德人呢?”她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电话那头的巴克停顿了几秒。 “抱歉,桑小姐,先生他……这两天公司事务非常繁忙,现在还在会议室里,不方便接听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桑竹月悬着的心并没有因此放下,她走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对!这太反常了! 巴克的说辞漏洞百出。赛伦德再忙,也不可能一天完全不看手机。 思索再三,桑竹月还是给赫特打了一个电话,这一次,电话秒接。 赫特像是早就猜到桑竹月会打给自己,不等桑竹月说话,赫特率先道:“桑,赛伦德出事了。”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 “今天早上他遭遇暗杀,是瓦伦那边的残党干的。赛伦德受了重伤,还没醒过来。” 桑竹月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和时笙说了这件事情,两人当即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回纽约。 一路上,桑竹月都惴惴不安,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给赛伦德求的平安扣。 时笙看出来后,将桑竹月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关系,赛伦德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桑竹月嘴上应着,心里却仍然放不下。 她想起上次她昏迷不醒,赛伦德在前往中国的飞机上,亲自为她一笔一画写祈福。 于是桑竹月唤来空姐,给自己拿来纸笔。她握紧笔,摒弃所有杂念,开始一笔一画,极其认真地书写。 抵达纽约后,桑竹月来不及休息,匆匆赶往医院。 见到桑竹月,巴克有些惊讶:“桑小姐,您怎么来了?” “赛伦德他怎么样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桑竹月紧张焦灼地看着巴克,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桑小姐放心,昨天晚上先生已经醒过来了,您现在可以进去看他。”巴克露出如释负重的笑容,替桑竹月打开病房的门。 “桑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先生昏迷前还嘱咐我不要将此事告诉你,他怕影响您这次的度假,让您玩得不尽兴。” 闻言,桑竹月脚步微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胀。 她的眼眶瞬间变红,视线有些模糊,声音哽咽,低声骂了一句:“他这个傻子。”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自己都命悬一线了,心里惦记的却是怕影响她假期?万一他真的出事了怎么办?她可能连他最后一面都可能见不到。 巴克理解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情绪,这才走进病房。 身后的房门被巴克体贴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病房内光线柔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漫。 赛伦德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手背上打着点滴。他在睡觉,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凌厉的面部线条在睡梦中柔和了许多。 仅仅是这一眼,桑竹月的心就疼得缩成一团。她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边。 或许是睡得不安稳,赛伦德睫毛颤了几下,还是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桑竹月的瞬间,他不确定道:“月月?” 声音干涩沙哑。 “赛伦德,你是不是笨蛋?”桑竹月在他床边坐下,主动握住他的手。 直到此时此刻,真切感受到他的温度,一路上所有的恐惧和担忧总算散去,委屈的酸楚直冲眼眶。 “你怎么来了?”赛伦德吃力开口,“抱歉宝宝,让你担心了,还影响了你的假期——” “你这个笨蛋。”桑竹月打断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假期假期。”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滴在床单上,一片片洇开。 “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赛伦德笑了笑,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替她拂去脸上的泪水,动作小心翼翼,像在擦拭稀世珍宝。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月月,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桑竹月隐约猜到了什么,一下子止住了哭泣,欲言又止:“你……” 赛伦德点了点头,避重就轻,轻描淡写道:“借着这一次你回国,时机正好。” “我把所有可能威胁到你的人和潜在的危险,都清理干净了。” “谁让你这么做的?!谁准你拿自己的命去冒险的?!赛伦德,你混蛋!” 她想骂他,想打他,想问他为什么不惜命,为什么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你不许出事。” 天知道,她在飞机上看着那写满他名字的纸页时,心里有多害怕。怕来不及,更怕失去他。 她突然意识到,赛伦德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赛伦德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将她拉向自己,不顾手背针头的刺痛,紧紧抱住了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抚她的后背:“月月,别哭……” “值得的。” “为你,一切都值得。”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冷冽的气息,在他的安抚下,桑竹月的情绪一点点平复。 她开始一条一条地跟他约法三章。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嗯好。” “下次也不许让巴克瞒着我。” “嗯好。” “遇到事情我们一起面对,你别一声不吭。” “嗯好。” 他将她搂得更紧。 短暂的沉默后,桑竹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顿:“还有,” “我爱你,赛伦德。” “嗯——”赛伦德突然顿住。 他捧住她的脸,追问:“月月,你再说一次?” 他追寻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她毫无保留的回应。 桑竹月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主动凑上前,吻了吻他微凉的唇,清晰重复: “我爱你。” “赛伦德,我爱你。”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也确信了。 赛伦德愉悦地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也爱你,月月。” “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多很多很多。” 他再次将她抱进怀里。 “我好开心。” “终于听到月月亲口说爱我了。” 赛伦德像是想到什么,低声喃喃:“看来这次受伤不亏……” 话没说完,他就被桑竹月重重打了一下:“你再乱说一个试试?” “我都要被吓死了,你还有空开玩笑。” 好巧不巧,桑竹月那一下刚好打在他伤口上。 男人闷哼一声,放在她腰间的手不受控制地紧了紧:“你谋杀。” 桑竹月吓了一跳,立即去查看他的伤口,脸上写满担忧:“你没事吧?怎么样?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叫医生?” 她抬头就要去按呼叫铃。 在她即将触到按钮时,赛伦德突然笑出声,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桑竹月疑惑地低头,猝不及防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曼哈顿情书 第107节 那里面哪有半分痛苦?分明都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戏谑。 “骗你的,宝宝。” “我的伤口不在那里。” “赛、伦、德!”桑竹月握紧拳头,“要不是看你是伤患,我就打你了。” “伤好了再跟你算账!” 当天晚上,桑竹月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为他求来的平安扣。玉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承载着她所有的祈愿与牵挂。 她拉过赛伦德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戴上手串。 “不许摘。” 赛伦德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一大一小,手腕上戴着同样的平安扣,像是情侣款。 红绳牵系,玉石相依,清晰昭示着彼此的身份与联结。 对于赛伦德而言,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赛伦德反握住她的手,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眼角微红,嘴角噙着笑。 “好。” “死都不摘。” …… 赛伦德的伤恢复得很快,没过几天就出院了。 这天是周末,桑竹月闲来无事,准备去市中心的曼哈顿书店找本书读一读。 这家书店她已经有五年没来过了。 店内的摆设依然没变。 桑竹月站在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本本书籍,终于,她拿起那本《战争与和平》,挑了当年第一次来这家书店时坐的位置。 好巧不巧,今天纽约迎来了一场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连成一片片雨幕。 桑竹月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思绪渐渐飘回高一那年。 记得当时也是这个位置,也是一个雨天,她手里拿着《战争与和平》这本书,赛伦德坐在她对面,也恰好在读这本书。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有交集。 这家书店也是他们羁绊的开始。 桑竹月也没想到,从那时候起,一个男生就这样闯入她的生活,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再也磨灭不去。 “这么多年,你还是喜欢靠窗的位置。”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 瞬间拉回了她的记忆。 桑竹月回过神来,抬起头望向来人。 书店内安静极了,暖黄的灯光静静洒下,男人深邃的眼窝处晕着浅浅的影。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战争与和平》。 全部齐了。 一切一如当年。 两人相对而视,谁都没有说话。 赛伦德注视着桑竹月,唇角弧度渐深,他自顾自地在她对面落座,摊开手中的书。 “你怎么来了?”桑竹月眉眼弯弯。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了,想来找你。” 自从两人互表心意后,赛伦德越来越粘她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开始读手里的书。 时间静静流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桑竹月抬头看了眼赛伦德,心里充盈着难以言喻的幸福,她扬唇,眼底漾着缱绻的笑意。 离开书店后,赛伦德陪桑竹月一同漫步走回公寓。 他们沿着第五大道慢慢走着,赛伦德将伞倾斜向桑竹月,自己的右肩被打湿也毫不在乎。 像是想到什么,桑竹月突然出声:“对了,前段时间,希克斯送了我一件圣诞礼物。你猜是什么?” “是什么?”赛伦德问。 “一张照片。一张夹在《战争与和平》这本书里的照片,上面还写着‘time stops’。” “time stops.” 两人异口同声。 “这张照片是你当年拍下的?” “是。” “可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熟。”桑竹月不解。 “一见钟情。”赛伦德言简意赅,脸有些红。 他顿了顿,而后解释道:“那天我本来没打算去书店,是赫特他们几个约我出去玩,恰好路过了书店。” “你当时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读书,就是那一瞬间……”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下意识拿出手机替你拍了一张。” “后来我和赫特说不和他们去玩了,我想去书店一趟。” 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事情。 “不过,当时我们读同一本书,这个确实是巧合,我喜欢这本,我不知道你也喜欢。”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桑竹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赛伦德。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10年级那年就暗恋我了?” 赛伦德点头:“对。” “16岁那年遇到你,同年喜欢上了你。” “18岁那年有了想娶你的想法。” 她是他18岁就想娶的女孩。 现在,她就在他身边。 从中国北淮到美国纽约,10980公里,跨越山海与晨昏,九年的漫长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幸运的是,一切得偿所愿。 after a long journey, every heart finds its home. every mile and every second was worth it. -----------------------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开同类型文《伦敦回信》,英校|强取豪夺|青梅竹马。还在考虑是11月份开,还是1月份开[托腮][托腮]最近在备考雅思,时间比较紧 ——— 非常感谢大家愿意看这本小说,真的,非常感谢[爆哭][爆哭][爆哭]也非常感谢喜欢这本小说[红心][橙心][黄心][绿心][青心][蓝心][紫心][粉心] 第60章 自从两人确认关系后,赛伦德和桑竹月便同居了,他们搬回大学时期住的那套公寓。 这些年来,公寓里的摆设和布局都没变过,桑竹月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依然是什么样子。 桑竹月离开的这五年,每年每季度,赛伦德依然会按照她的身高体重,为她购置各大品牌的新品,从衣服鞋子到包包,再到首饰。 记得桑竹月在得知此事时还问过赛伦德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此,赛伦德只说了一句话:“这样会给我一种错觉,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没离开过。” 桑竹月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她喜欢哭,很多时候,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赛伦德的这番话,不知为何,莫名戳中了她的泪点,她又忍不住泪流满面。最后还是赛伦德不知所措地抱着她哄了好久…… 思绪回归。 两人没再说话,手牵着手,就这样慢悠悠地从曼哈顿书店走回公寓。 晚上,赛伦德在三楼射击室练枪,桑竹月则是在二楼的舞房练舞,她最近新学了一支舞蹈。 很难,高难度动作很多。 等她完整跳完一遍,身后的门口突然传来几下掌声。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 “好久没看宝宝跳舞了。” “跳得还是这么好。” 桑竹月转过身,循声望去,只见赛伦德不知何时来了这里,正倚靠在门框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挂着笑。 见到赛伦德,桑竹月忽然计上心头,问他:“你想不想看我跳舞?” 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下,赛伦德反问:“月月愿意跳给我看吗?” 记得以前大学的时候,每次都是他提出要求,她才不情不愿地跳给他看。 今夕不同往日,她以前从不会像如今这般主动。 桑竹月笑了笑,走到赛伦德面前,牵着他来到一楼客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你等我一下。”说罢,桑竹月率先回到自己房间。 她站在床前,盯着那件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犹豫了许久。 耳畔响起前两天时笙这位“恋爱大师”的教导:“我教你,你得学会制造新鲜感。偶尔打破常规,给他一点意想不到的惊喜,才能让他对你永远保持最热烈的新鲜感。” 曼哈顿情书 第108节 “月月,情/趣,这叫情/趣!” 桑竹月觉得时笙说的有道理,她终于说服自己,鼓起勇气穿上。 她这次的穿着一反常态,显得格外大胆。 一套改良过的古风衣裙,淡粉色,外着一件薄纱外套,虚虚拢着,遮不住什么,隐隐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桑竹月走到梳妆台前,将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支簪子固定,几缕发丝垂落在颈边,更显娇俏。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镜中那个眼波流转、面若桃花的女人,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留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昏黄又暧昧,平添几分旖旎。 赛伦德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坐姿,斜斜歪歪地靠在沙发上,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轻叩。 他心里隐隐期待着,有些好奇桑竹月今晚要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很快,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赛伦德缓缓抬眼望去。 下一秒,男人的手猛地收紧,深邃的眼眸渐沉,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漾开深不见底的波澜。 嘶。 他好像猜到他家月月想做什么了。 思及此,赛伦德唇角漾起一抹弧度,目光锁定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桑竹月,哑声唤道:“月月。” 察觉到沙发上那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桑竹月有些羞怯,她下意识捏紧手里的轻纱,喉咙发紧:“你不许笑我。” “不然我以后再也不跳给你看了。” “好,我不笑你。”赛伦德稍稍坐直身体,“好喜欢今晚的月月。” “那就好。” 确保赛伦德不讨厌后,桑竹月这才渐渐放松,她背对赛伦德,站在客厅中央。 桑竹月微微抬起手,摆好姿势,起舞。 水袖轻扬,裙裾翩跹,如同月下雾中绽放的芙蕖,清雅中透着不自知的媚态。 女人腰肢柔软,舞步灵动,一个下腰,外披的薄纱向下滑去,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后背若隐若现。 脚踝处别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铃铛,伴随着她的动作,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成为了绝妙的伴奏。 舞至酣处,桑竹月倏然转身,袅袅娜娜地朝沙发上的男人靠近。 最终,她停在他面前,俯身,身上固有的清甜,随着一阵清风,率先拂向赛伦德。 紧接着,桑竹月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挑起他的下颌,媚眼如丝,凝望着他。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她唇角勾起,缓缓凑近,距离他的唇仅有几厘米之差。 她停下动作,视线一点点下移,最终落在男人的唇上,只要她低头,就能吻上他。 赛伦德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赛伦德忍不住要抬手扣住她后颈,将这个吻落实时—— 桑竹月像一只灵巧的蝶,猛地后撤,只留下一串清越的浅笑。 她手腕一扬,披在臂弯间的轻纱便如流云飘起,轻轻柔柔地盖在他头顶。 一瞬间,视野被朦胧的素色笼罩,鼻尖萦绕的全是桑竹月身上惑人的香气。 她今夜喷了香水。 是前段时间他送给她的那瓶。 轻纱即将滑落,突然,一道身影灵巧地钻入这片狭小私密的空间内。 晃神的功夫,赛伦德只觉下巴被一个柔软微凉的触感一碰,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 未等赛伦德有何动作,轻纱又被桑竹月素手掀起,光亮重新涌入。 她退开几步远,站在光影交界处,继续起舞。 赛伦德低声一笑,视线落在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眼底的最后一丝克制已然崩碎,只剩下翻涌的暗色浪潮,呼吸渐沉。 男人缓缓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刚才被她唇瓣碰触过的地方,指节微蜷。 终于,一舞毕。 桑竹月停下动作,微微喘气,她转回身,一步步朝赛伦德走去。她慢慢褪/去外面的薄纱,在薄纱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她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环住他脖颈。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赛伦德,这支舞蹈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你喜欢吗?”她呼吸有些不稳,与他额头相抵,轻声问,呵气如兰。 赛伦德没有立刻回答,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宽大的掌心稳稳揽在她腰肢上,无意识摩挲着。 “喜欢。” “我很喜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在砂纸上磨过。 男人垂眸盯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脸颊,几秒后,他微侧头,准备吻上去。 然而,一根微凉的手指抵在了他唇上,阻止了他的进犯。 桑竹月笑起来,眼波流转间尽是前所未有的大胆与娇/媚。 “宝宝,你急什么?”她问。 这是她第一次称呼他宝宝。 赛伦德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喉结滚了又滚。 “别急呀,等一会。”桑竹月将手中的轻纱绕上他的双眼,在脑后打了个松松的结。 赛伦德的视觉被彻底剥夺,什么都看不真切。 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她温软的身躯紧密贴合着他,馥郁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 一滴汗,顺着他锋锐的眉骨滚落。 “月月……”赛伦德压抑克制着自己。 “赛伦德。”桑竹月凑到他耳畔,温热气息扫过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蛊惑,“我们今天换个玩法,怎么样?” 说罢,她抽去他的领带,将他的双手捆绑起来,举过他头顶。 被束缚的手腕下意识挣了一下,赛伦德微微仰起头,没再有其余动作,他唇角弧度渐深,喑哑道:“好,随你玩/我。” 近乎臣服的姿态。 这极大地取悦了桑竹月。 她低低一笑,慢条斯理地解开他衬衫的纽扣,故意用微凉的指尖划过他滚烫的皮肤,看着他在自己手下颤/栗。 男人的呼吸愈发重了,胸膛起伏,肌肉紧绷,即便如此,他依旧恪守承诺,任由她作为。 最后一颗纽扣被解开后,桑竹月从他身上站起来,稍一使力,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桑竹月俯身,膝盖抵着他,将他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这个姿势,和他以前对她做的一模一样。 现在,攻守易形。 她学着他往日的样子,指尖从他紧绷的下颌线一点点下移,划过滚动的喉结,再继续向下,落在他线条分明的胸腹肌肉上,开始悠哉悠哉地打着圈。 “原来从这个角度看……”桑竹月下意识叹了句,“是这种感觉。” 赛伦德闷哼一声,被束缚的手腕肌肉偾张,手背上青筋脉络清晰可见。被轻纱覆盖的双眼紧闭,睫毛微颤。 桑竹月一会用唇亲他的脸颊,一会用唇亲他的下巴。 直到赛伦德受不了,他说道: “吻我,月月。” “吻我。” 桑竹月明知故问:“我不是在吻你吗?”话音落下,她还故意在他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故意折磨他似的,她的唇渐渐上移,含/住他的喉结,轻轻舔/舐着。 温热微痒的触感传来,赛伦德喉间溢出一声低喘,难耐地唤她:“宝宝,吻我。” “吻我的唇。” 桑竹月像是没听见,她的唇代替了手指,沿着刚才的路径,若有似无地落下细碎的吻。 耳畔传来他压抑的呻/吟,看着他染上情/欲的模样,桑竹月心中软成一片,却又升起更强烈的,想要“欺负”他的念头。 她勾唇,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缓缓开口:“求我。” “赛伦德,求我,我就吻你。” 她故意的,就是在借机报复。 谁让之前赛伦德总是故意撩拨她,逼她求他。 “月月,求你。” “求你吻我。” ----------------------- 求婚、婚礼这些剧情都会有的,大家别怕[爆哭][爆哭][爆哭] 曼哈顿情书 第109节 第61章 桑竹月轻声叹了口气,像是施舍般,指尖轻佻地抬起他下巴:“好吧,看在你这么渴望的份上,我勉为其难亲你一下。”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低下头,吻上他的唇。浅尝辄止。 正当赛伦德以为她会深/入时,桑竹月突然抽身离开,毫不留恋。 “亲好了。” 赛伦德蓦地睁开眼,可惜绑着轻纱,什么也看不见,他幽幽.道,语带控诉:“月月,我没亲够。” “那我也没办法了。” 桑竹月愉悦地笑起来,她撩完就走,准备离开客厅,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慢慢“冷静”。 转过身,还没走几步,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一把攥住。 桑竹月震惊地回头:“你什么时候——” 她明明记得,用来束缚他手腕的领带结打得非常紧。 赛伦德用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蒙在眼睛上的轻纱,随意丢在一旁。 他缓缓抬眸,似笑非笑:“宝宝,你撩完就走?” 嗅到空气中的危险,桑竹月下意识后退一步:“不然呢?” 男人轻呵一声,慢悠悠起身,趁桑竹月不备,猝不及防地将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走向二楼。 与此同时,他漫不经心的嗓音飘来。 “没门。” 桑竹月在他肩上挣扎,捶打着他的后背:“放我下来,赛伦德!我自己能走路!” “不放。”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赛伦德本想回自己房间,走到二楼楼梯口时,他脚步微顿,随即转变方向,朝着另一个熟悉的房间走去。 很好,又是那个房间。 那间有着巨大水床的卧室。 赛伦德来到走廊深处,一脚踢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去,将桑竹月放在水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桑竹月怕了。 水床真要不得。 偏偏赛伦德还喜欢得紧。 “宝宝,”桑竹月仰起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放软声音,试图商量,“要不我们还是回你房间吧。” 她不想在水床。 太羞/耻了。 “水床不舒服吗?” “明明体验感比普通的床好。” “而且,”赛伦德顿了顿,佯装思考,“我清楚记得月月在不同地方的反应。” “你在水床的反应更大。” 桑竹月脸颊爆红:“你记这些干什么?” “因为想给月月最好的体验。” “反应不佳的地方就会被我排掉。” 赛伦德不再等桑竹月说什么,欺身压上,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于方寸之间。 他低下头,拿出刚才被绑的领带,这一次,两人反转,轮到桑竹月的双手被绑住了。 “你报复我?!” “没有。”赛伦德抬手,将她发间的簪子缓缓抽出来,霎时间,一头墨发披散开。 女人身上的衣服微凌乱,露出精巧的锁骨和肩头。要露不露,半遮半掩。昏黄的灯光洒下,脚踝的铃铛、墨发、雪肌、粉裳。 赛伦德狭眸微眯,眼中满是欲/念,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抚上她的脸颊,然后低下头,亲了亲她唇角。 “宝宝。” “我也有个新玩法,想和你试试。” 他将轻纱替桑竹月系上,彻底掩去她的视线。 桑竹月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通过其他感官来判断。 她能感觉到身下的水床在轻轻晃动,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 “月月刚才玩得开心吗?”赛伦德问。 他握住她被绑的手腕,指尖沿着手臂内侧极其敏感细腻的肌肤,缓缓向上滑去。 “唔……好痒,别这样……”酥麻感传来,引得桑竹月一阵轻颤。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身体,却被赛伦德制止。 “别乱动。” “现在,轮到我了。” 他宣布,声音中隐隐透着兴奋。 赛伦德走下床,过了一会又回来。紧接着,空气里传来轻微的震动声。 ???!!! 桑竹月猜到了是什么。 她凭着感觉和声音来源的方向,胡乱伸出手,在空中抓了几下,终于成功抓住赛伦德的小臂。 “赛伦德,我今晚不该那样逗你的。我错了嘛。” “这个玩意,”她朝着震动声的方向示意,“要不还是算了?” 赛伦德笑了:“现在才说?晚了,月月。” 桑竹月没办法,只好拿出杀手锏,试图唤起他的“愧疚”之心:“亏我晚上还给你跳了一支那么特别的舞,你就这么‘回报’我?” 可惜,赛伦德依然不为所动。 “所以,更要试试这个。”他的指尖轻轻落在她肩头,点了两下,“能让你更舒服。” “相信我,月月。” “不要!” “乖,要的。” “不要这个,我要你,行吗?” “都要。” “呜——你坏……嗯……” “宝宝的声音好好听。” “好喜欢啊……” 赛伦德低声喃喃,听到她发出这种声音,他有些失控,克制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冲动,低头堵住她的嘴。 …… 桑竹月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想着新的法子,争取下次再掰回一局。 结束后,赛伦德将桑竹月抱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水汽升腾,模糊了镜面,也柔和了灯光。 浴室内光线明亮,一切都清晰可见。赛伦德在帮她抹沐浴露,突然,他的手顿住,目光凝在她那处中弹的伤疤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桑竹月缓缓敛眸,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掠过心头。 她将掌心覆上他的双眼:“你别看。” “这个伤疤,很丑。” 字字句句,像一根根细针,刺入赛伦德的心脏,直到那里泛起细密的疼意,痛到无法呼吸。 赛伦德喉结微滚,轻轻拿下她覆在自己眼上的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颊,他蹭了蹭。 “不丑。” 他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伤疤,眼尾泛起薄红,声音微哑,又重复了一遍:“月月,一点也不丑。” 桑竹月抿紧唇,偏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露出脆弱。 “对不起,月月。” 下一秒,男人微凉的唇落在那道伤疤上。 “对不起。”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这道伤痕,将永远烙在她身上,也将永远提醒他,他曾经让她承受了怎样的伤害。 水流依旧哗哗作响,浴室里却莫名陷入了悲伤的气氛。 心口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桑竹月伸出手,轻轻抱住男人低伏的头,她吻了吻他发顶。 “与你没有关系,你别自责。” “都过去了……”她轻轻说,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朦胧,“赛伦德,都过去了。” 洗完澡出去,桑竹月去书房拿遗落的东西。 书桌上有个半拉的抽屉开着,桑竹月无意间瞥了一眼,突然停下动作。 她将抽屉完全拉开,发现里面放着许多弹壳。 桑竹月微愣,只觉得这一批弹壳很眼熟。 未等她细想,赛伦德的声音自她身侧响起—— “这些都是你用过的。” 曼哈顿情书 第110节 不知他是何时过来的,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桑竹月拍了拍胸脯,吐槽:“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死我了。” “你太专注了,没听到我声音。” 赛伦德看了眼抽屉里的弹壳,又将话题绕了回来:“没藏好,被你发现了。” “什么意思?”桑竹月没理解,狐疑地看着赛伦德,“这些弹壳是我用过的?” 男人长指捻起一枚弹壳,举到桑竹月面前:“这枚,是你第一次用枪时打出的子弹。” 他转了一下,将弹壳上的字母彻底展示出来:“我特意用刀刻了印记。” “the first.” “你在三楼射击室练枪时,打的每一发子弹,弹壳都被我收集起来了。” 桑竹月接过赛伦德手中的弹壳,指尖抚过上面的字母,热意涌上眼眶。 “赛伦德……” 她抬起头看他:“你有时候真的很傻。” 赛伦德不置可否地扬了下眉,逗她:“傻就傻吧。” “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傻人有傻福’吗?” 他的傻福,就是拥有了她。 桑竹月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强词夺理。”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抽屉里一排排摆放好的弹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酸又软。 “这个,”赛伦德从靠后的位置取出另一枚,指向上面刻着的细小日期,“是你第一次十环全中那天。” “还有这个,”他又指向另一枚,“是你第一次尝试后坐力最大的那把m7439时留下的。” 赛伦德越说,桑竹月眼前的视线越模糊。 到最后,她一把抱住赛伦德,将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你实话告诉我,除了弹壳,还有没有其他秘密?” 赛伦德身形一僵,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那间密室,他轻咳一声,面不改色:“没有了。” 密室这件事不能说。 说了老婆就没了。 “真的吗?” 桑竹月已经平复好了情绪,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微眯眼,盯着赛伦德:“你每次一心虚,或者害羞,你就会轻咳一声。” “真没有。”赛伦德害怕被发现什么,连忙抱住她,埋进她肩窝,“月月,月月,我骗你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 “你这个混蛋,经常骗我。”桑竹月轻哼一声,用手指戳了戳赛伦德的背,“把我当日本人整。” “日本人?”赛伦德困惑地问,显然没能理解这个中文网络梗。 “……”桑竹月噎了几秒,听着他那茫然的语气,忍不住笑出来,轻轻拍了拍赛伦德的头,故作高深道,“罢了,美国佬,你不是中国人,你不懂。” 代沟。 这就叫代沟。 桑竹月摇了摇头。 这句话,赛伦德听懂了。 “月月,”赛伦德神色忽然多了些认真,他抬起头看着她,“下辈子我要当中国人,不想当美国人了。” “我们下辈子要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就像你和谢凌云那样。” 得。 这人还惦记着青梅竹马这件事。 桑竹月莫名被戳到了萌点,心软得一塌糊涂,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揉:“好,我们下辈子都当中国人,从小就认识。” “我们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好,在一起。”她笑着重复。 “拉勾?”赛伦德试探地伸出自己手,眼巴巴地望着桑竹月。 乍一看,怎么还和nova有些像? 桑竹月哭笑不得:“拉什么勾?你怎么这么幼稚?” “你们中国人不是都将拉勾当作保证吗?”赛伦德一本正经,“类似……发誓?” “这是谁告诉你的?” “赫特。” “……”桑竹月又沉默了,对那位损友传播“中华文化”的方式深感无奈。 代沟。 还是代沟问题。 “我不管。”赛伦德罕见地流露出孩子气,固执地举着小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月月必须和我拉勾。” 桑竹月叹了口气,终是妥协了,她也伸出手,勾住他小指:“好好好,真是拿你没办法。” 谁能想到在外界眼中雷厉风行、叱咤风云的洛克菲勒先生,在家里会是这样一副面孔。 难怪巴克现在看到自家先生就天天叹气。 想到这,桑竹月没忍住,又笑了笑,她轻轻晃着两人交缠的小指,低声念古老的童谣:“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念完,她拇指顺势贴上他的拇指,完成了一个正式的“盖章”,抬眼嗔怪地看他:“好了。” “多大人了,幼稚。” 赛伦德却心满意足地笑了,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他收紧手臂,将她深深拥入怀中,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如愿以偿的喟叹:“嗯,只对月月幼稚。” ----------------------- 补昨天的。。。 本来昨天说写两章,结果昨天专业课满课,实在是赶不出来,凌晨的时候第二章 写了两千字,熬不动了,今天又有早八,只能先睡觉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咋天天有早八哩[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好痛苦[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62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到了春节。桑竹月和父母准备回国过年,在桑家的邀请下,赛伦德也将随他们一同前往中国。 当然,还有nova。 除夕这天北淮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把桑竹月高兴坏了。她和nova一人一狗在庭院里玩了许久,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走,nova,我们回去看看你爸爸在干什么?”桑竹月牵着nova往屋内走去。 “汪汪汪!”nova兴奋地叫了好几声。 来到主楼门口,只见赛伦德这个洋·准女婿正站在凳子上,帮忙贴春联。 季婉清站在下面指挥着:“左边再高一点……哎,对对,过了过了,再低回来一点点……” 桑竹月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眼前这幕,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 赛伦德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风衣,面部轮廓凌厉深邃,上位者的气息依然深浓。 偏偏与手里的动作极度不符合,他正低头认真研究着“福”字的正反,与冷峻的形象形成奇妙反差。 “倒过来贴。”季婉清提醒了一句。 赛伦德这才明白,立即照做,将“福”贴在门上。 大功告成。 “好了好了,非常完美!”季婉清满意地拍拍手,转身看着桑竹月,笑道,“月月快来看,赛伦德学得很快嘛,这春联贴得多好。” 赛伦德闻声回头,看到站在旁边笑吟吟的桑竹月,和她身后不停摇尾巴的nova,眼里瞬间漾开柔和的笑意。 “月月。” 他从凳子上下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将双手贴在她脸颊两侧,捏了捏:“玩够了?” “嗯!” 桑竹月点头,抓住他温暖的手捂了捂,抬头看他刚刚完工的作品,念出声:“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她眨眨眼,故意逗他:“美国佬,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赛伦德挑了挑眉,随即也看向那对春联,思考了几秒,这才一字一顿地解释:“时间……过去,人……长寿。春天……来了,福气……充满家门。” 虽然磕绊,但意思大致不差。 季婉清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称赞:“哎哟,说得真好!咱们家今年肯定福气满满!” 桑竹月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赛伦德的中文学得这么不错。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宝宝好棒,这是奖励你的。”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赛伦德捧着她的脸,正要低头捕捉那片柔软,桑竹月像是有所预知,灵巧地后退一步。 “我妈还在呢。”她脸微红。 “真的是,倒是我来得不巧了,打扰你们小两口。”季婉清故作伤心地摇了摇头,“罢了,我离开便是。” “果然,女儿大了留不住。”季婉清说着便要离开。 “妈。”桑竹月上前几步,搂着季婉清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没有的事。” “你这丫头,少来这套。”季婉清眼含笑意,伸手轻轻推了推女儿的额头,将自己的胳膊抽回来,“好了,你们在这玩吧,我去厨房看看年夜饭准备得如何了。” 每年过年,桑家都会将所有佣人遣散回家,让他们各自和家人团聚。桑敬修的厨艺特别好,因此每次除夕做年夜饭这个重担都会落到他身上。 “我也去帮忙吧。”赛伦德提议。 他想着之前经常为桑竹月下厨,这次给桑叔叔打个下手应该没问题。 曼哈顿情书 第111节 “没事,你和月月在这里玩。”季婉清连忙摆手制止,眼里的笑意更深,“让你今天好好尝尝你桑叔叔的厨艺。” 桑竹月附和地点头,悄悄拽了拽赛伦德的衣袖:“我爸就爱显摆他的厨艺,我们别去捣乱啦。” 季婉清闻言,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即又对赛伦德温和地笑道:“这次就先尝尝你叔叔的手艺。下次来,肯定不跟你客气,到时候想偷懒都不行。” 一句“下次”,赛伦德心头微动,唇角弧度渐深。他点头,没再坚持。 季婉清离开这里后,只剩下了桑竹月和赛伦德两个人。 她又慢悠悠地踱步来到家门口,欣赏着赛伦德刚才贴的春联,满意极了。 像是想到什么,桑竹月突然笑出声,眉眼弯弯:“赛伦德,你这下是彻底汉化了。”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和中国人没什么区别。” 一旁的nova好似听懂了这句话,“汪”的叫了一声。 桑竹月蹲下身体,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对它说:“nova,看看你爸爸多厉害,都会贴春联,还会念春联了。” “汪!” “月月。”赛伦德看着眼前笑闹的一人一狗,内心充盈着难以言喻的幸福。 空气中弥漫着年夜饭的香气,耳边是桑竹月嬉闹的声音,天色一点点暗去,外面还簌簌下着大雪。 这一刻,赛伦德终于体会到有家的感觉是怎样的了。 以前,这样的温馨他从未在洛克菲勒的老宅体验过。 而现在,这种陌生而浓郁的、被称为“年”的温暖,将他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 “家”的具像化。 “爱”的具像化。 他的月月,真的给了他一个家。 赛伦德的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桑竹月的腰,将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微哽:“月月,谢谢你。” 桑竹月顿了几秒,转过身回抱住赛伦德,脸埋进他温暖宽阔的怀里:“傻瓜。” “我们之间才不需要说谢谢。” 赛伦德低声笑了笑:“好。” nova呜呜叫唤着,想要钻进他们俩的怀里。 桑竹月垂眸看了眼,哭笑不得,她只好稍稍从赛伦德怀里退出来,将nova一起抱住,说道:“凑齐了,一家三口。” 晚上吃完年夜饭,一家人正围坐在沙发上看春晚,背景音乐是热闹的歌舞节目。 桑父桑母分别给桑竹月和赛伦德发了红包。紧接着,赛伦德也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格外厚实的红包,递到桑竹月面前。 “宝宝,这是给你的。” 桑竹月又惊又喜地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红包的厚度时,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也给我准备了一个?” 她捏了捏鼓囊囊的红包,小声嘀咕,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怎么会?” 赛伦德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脸颊。 “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朋友。” “我爸妈都在,你收敛一点。”桑竹月不好意思地捂住脸。 坐在旁边的桑父桑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看向电视,随后同时开口—— “你们管自己,妈妈什么都没看到。” “没事,爸爸没看到。” 空气陡然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几个人对视看了眼,纷纷大笑起来。 气氛温馨,其乐融融。 “月月,这是我过的最棒的年了。” “我好幸福。” 谈笑间,赛伦德悄悄凑到桑竹月耳边说道。 “以后我们每年都这么过,好不好?”桑竹月含笑注视着他,眼底满是缱绻。 两人四目相对,几秒后,赛伦德郑重点头:“好。” 春晚播放到后面,桑竹月没了兴趣,拉着赛伦德去外面的庭院里玩爆竹。 在桑竹月的强烈要求下,赛伦德被迫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喜庆,这样多喜庆呀。”桑竹月欣慰地点点头,她又用手扯了扯赛伦德的嘴角,“快给我笑一个。” “月月。”赛伦德无奈地扬唇。 “这还差不多。” 桑竹月拿出前两天买的仙女棒,递给赛伦德两根:“这个是仙女棒,blingbling的会发光,很漂亮。” 夜晚的风很大,带着凛冽的寒意。庭院里挂满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于雪地上投下温暖朦胧的光晕。 桑竹月附身凑近赛伦德,用手中的打火机帮他点燃仙女棒。 下一秒,耀眼的金色火花从仙女棒的顶端迸发出来,噼啪作响,在漆黑的夜空中跳跃、闪烁,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看这里!”桑竹月举着自己手中正在燃烧的仙女棒,笑着在他面前画了个圈,金色的光勾勒出爱心的形状。 赛伦德低头看着,跳跃的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比任何星辰都明亮。 他心中一动,举起自己手中的仙女棒,学着她也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仙女棒燃尽,桑竹月没玩够,又拿出一大把。 玩好仙女棒,又开始玩喷泉烟花。 这个相比之下就危险多了。 桑竹月不敢用打火机点燃,改成换赛伦德来。 “这个,看起来有点恐怖。”桑竹月将烟花筒放在雪地上,自己迅速退到几米开外。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提醒正俯身准备点火的赛伦德:“小心点,你一定要注意啊!点着就马上跑!” “滋——”的一声轻响,引信被点燃,迸发出细小的火花。 这声音在桑竹月听来不亚于惊雷。 “啊啊啊——它响了!你快回来,危险得很!” 话音刚落下,赛伦德已经不紧不慢地退到她身边。 与此同时,烟花筒喷涌出一大簇银白色的火花,向上猛蹿,又四散开来,将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 桑竹月先是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赛伦德的手臂。 很快,她又被这绚烂的景象吸引,忘记了害怕,眼睛里倒映着火光,发出惊叹:“哇——” “赛伦德,好漂亮。” “对,好漂亮。”赛伦德将她揽入怀里,一同看着火花。 两人玩闹期间,桑竹月忍不住拿手机偷偷拍了好几张赛伦德的照片。 赛伦德想让她删掉,她不肯,还故意把其中一张设置成了手机屏幕锁屏。 “多好看啊,为什么要删掉?”桑竹月将屏幕怼到赛伦德面前,振振有词。 赛伦德看着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最终不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月月,”赛伦德忽然想起什么,拿出自己的手机,“我发现我们都没怎么拍过正式的合照。” “今天过年,拍一张吧。” 桑竹月微怔,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确实如此。 “好啊。”她立刻笑起来,凑到他身边。 赛伦德调整角度,将身后挂着红灯笼的亭台雪景也一并纳入镜头。 桑竹月紧紧挨着他,十分配合地朝镜头比了一个经典的“耶”手势,笑意盈盈。 赛伦德也看着镜头,微微勾唇。 “三、二、一……” 在桑竹月倒数的最后一秒,赛伦德忽然侧过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的脸颊上。 同时,手机快门声清响起。 画面定格—— 照片里,桑竹月因这突如其来的吻而微微睁大眼睛,脸颊绯红;而她身旁的男人,正亲吻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桑竹月回过神来,轻捶了他一下:“你竟然偷袭我。” 赛伦德轻声笑起来,满意地看着这张独一无二的合照,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庞,神色柔和。 “嗯,”他坦然承认,将手机妥善收好,“这样的月月,好可爱。” “好喜欢。” 桑竹月轻哼一声,趁着赛伦德去拿新的爆竹时,一把拽住赛伦德的围巾,强迫他弯下腰来。 仰头,踮脚。 她在他的脸颊也亲了一口,随即迅速望向别处,有些傲娇:“我也偷袭。” 不等赛伦德说话,桑竹月拿出一个新的烟花喷泉,岔开话题:“这个我没玩够,还想看。” 赛伦德只是站在原地笑,几秒后,这才应道:“好,你站在这里,我去点燃。” 过了会。 “太好看了,我们再点一个吧。” “都听你的。” 曼哈顿情书 第112节 “爆竹爆竹!我们玩这个!” “好好好。” “啊,声音好大,耳朵要聋了。” “我帮你。” 未等桑竹月有何动作,一具宽阔有安全感的胸膛自身后覆上,熟悉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紧接着,自己的双耳被他用手捂住。 男人掌心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传来,烫红了桑竹月的耳根,还有脸颊。 桑竹月敛眸,缓缓掩去眼底的情绪,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过了会,她也抬起双手,分别覆在赛伦德的手背上。 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玩了许久,不知不觉,整点即将到来。 “快要零点了。”桑竹月用手机看了眼时间。 “快快快!不然就赶不上了。”她一把拽住赛伦德,拉着他穿过曲折长廊和亭子,来到园林大门外的空地上。 这里视野开阔,正对着远处宽阔的湖面。 她用手指了指不远处:“每年过年,湖中间都会有盛大的烟花大会。很多人特意大老远赶过来观看。” 赛伦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湖对岸密密麻麻全是人,大家高举着手机,一同喊道: “十、九、八……” 倒计时的声浪穿过湖面传来,带着千万人的期待。 “七、六、五……” 桑竹月紧张地握紧赛伦德的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湖面,与大家一起喊道。 赛伦德也加入进来。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砰——” 巨大的金色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轰然绽放,点亮了整个湖面。紧接着,无数烟花接连升空,将夜幕渲染得绚烂夺目。 人群的欢呼声与烟花的爆破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新年快乐,赛伦德!”桑竹月转身扑进他怀里,声音满是雀跃。 “宝宝,happy new year。” “新的一年,希望赛伦德天天开心,健康平安。”桑竹月主动握住赛伦德的手,“新的一年,请多多指教。”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远处烟花还在不断绽放。 不知是不是桑竹月的错觉,她好像看见他的眼尾有些红。 “新的一年,多多指教。”赛伦德抱住桑竹月,在漫天的烟火下低头吻她。 “桑,i love you.”他在她唇间低语,“forever.” 桑竹月热切回应他:“i love you too,selend.” ----------------------- 天好冷,我也好想过年[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63章 烟花秀仍在继续,桑竹月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她拿出查看消息。 【时笙:月月!新年快乐!!!(o^^o)】 【时笙:给你寄了个好东西,过两天应该就能到货了,你肯定喜欢/不怀好意/】 【斯黛拉:happy chinese new year!】 【斯黛拉:我可是特意卡你们中国的零点发的哦~】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亲朋好友发来的新年祝福,桑竹月一条条回复。 划到最下面,她的手突然一顿,是谢凌云发的。 【谢凌云:新年快乐。】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往年桑家都和谢家一起过年,两家的小辈自然也一起跨年。今年不同,谢家没有回国。 桑竹月眉眼低垂,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这才回复道:【新年快乐。】 烟花秀结束后,桑竹月和赛伦德回家休息。第二天早上他们还要早起,跟着桑父桑母去隆因寺拜佛。 这是桑家的老传统,每年的大年初一早晨都要去寺庙,祈祷接下来的一年万事顺意。 桑竹月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忙了一天,她早就困得眼皮打架。 刚坐到床上,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不知道这么晚了是谁来找她。 桑竹月没多想,起身走去开门。 一打开,只见赛伦德穿着黑色丝质睡袍,手里抱着枕头和被子,站在门口。 暖黄的走廊灯光洒下,角度问题,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隐在阴影中,眉骨瘦削深刻。 一见到桑竹月,赛伦德率先开口:“月月。”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桑竹月愣了一下,看着他这副“搬家”的架势,瞬间明白,她忍不住笑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赛伦德非常自然地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把枕头放在她的枕头旁边:“睡觉。” “你的房间在楼上。”桑竹月提醒他,她靠在门上,双手抱胸,看着他自顾自地铺被子。 “我知道。”赛伦德铺好被子,转身看着她,“但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所以?” 赛伦德走上前,将桑竹月打横抱起,走向大床:“新年的第一个夜晚,当然要和爱人一起睡。” “这是传统。” 桑竹月被他逗乐了,在他怀里仰起头:“我们家没这个传统。” “现在有了。”赛伦德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我创立的。” 一瞬间,男人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和她用的是同款。 桑竹月本就没准备赶他走,逗完赛伦德,她见好就收,用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警告道:“那你老实点。” “明天还要早起,我现在很困了。” 赛伦德点头保证:“我不干其他的。” 两人并肩躺下,赛伦德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中透进一点月光。 安静了片刻,桑竹月感觉到一双手轻轻环上自己的腰,将她往他怀里带了带。 桑竹月睡眼惺忪,翻了个身与赛伦德面对面,她主动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月月。”他在黑暗中轻声唤她。 “嗯?” “今天我很开心。” “我知道。”桑竹月在黑暗中弯起嘴角,“我也很开心。”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没过多久,桑竹月就在他平稳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 窗外偶尔传来震天的爆竹声,把桑竹月从睡梦中惊得一颤,迷迷糊糊地半醒过来。 每每这个时候,赛伦德都会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我在。” “睡吧,宝宝。” 不知为何,在桑竹月听来,他的声音莫名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唔……好……” 半梦半醒间,桑竹月本能地往热源钻了钻,脸颊贴着他胸膛。她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心头那点不安被驱散,沉重的眼皮再次缓缓合上,重回梦乡。 赛伦德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借着月光,视线浅浅描摹着她的面容。许久过后,他在她额头落下轻一吻。 “晚安,我的月月。” “好梦。” 他低语,也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六点半,桑竹月他们就被桑父桑母叫起来前往隆因寺。 从桑家前往寺庙所在的孤云山,坐车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桑竹月昨天晚上没睡够,在车上无精打采,嘴里一直念叨着“好困”。 赛伦德见状,眼里漾起一丝笑意,长臂一伸,将人轻轻揽进自己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睡吧,到了我叫你。”他低声说,顺手将落在她脸颊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 桑竹月没客气,靠在赛伦德身上,很快便睡着了。 汽车驶到山脚时,桑竹月刚好睡醒。于是一行人出发,徒步前往山上的隆因寺。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凌晨才堪堪停歇。山路不太好走,台阶上满是厚厚的积雪,一路走来,留下一串串有深有浅的脚印。 抵达寺庙后,里面早已人山人海,香火鼎盛,大家纷纷在佛前虔诚礼拜,默默许下对新年的期许。 这是赛伦德第二次来到这座古刹。上一次他独自前往,许多传统和礼仪只能靠观察和摸索。 好在,这次有桑竹月在。 曼哈顿情书 第113节 桑竹月从包装袋里拿出三根香递给赛伦德:“给,小老外,今天我给你做一次现场教学。”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也拿了三根香,熟练地将香并拢,在烛火上停留片刻,直至香头被彻底点燃。 霎时间,檀香四溢,青烟袅袅,模糊了她沉静的侧颜。 赛伦德有样学样,神情专注,不知道的以为他在签什么上亿的重要合同。他小心地引燃香支,然后跟着桑竹月走到那尊悲悯垂目的佛像前。 他本不信佛,可他因为她,也开始信这些。 几个月前的画面恍若昨日,也是这座庙,这座佛像。 当时风雪呼啸,他在冰冷的殿内跪了整整一夜,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她的名字,用最原始的虔诚,祈求她能醒来。 而此刻,檀香暖融,阳光透过殿门洒下光柱,香客络绎不绝。她正鲜活地站在他身边,衣袖与他轻轻相碰,体温真切可感。 一时间,赛伦德思绪万千。 他持香,依照桑竹月示范的礼仪,无比郑重地躬身拜下。 一拜,愿她此后无灾无难,平安喜乐。 二拜,求余生相伴,无论岁月几何,他都能如今日这般伴她身侧。 三拜—— 愿自己来生也做一个中国人,和她同国籍。 等赛伦德弄完一切站起身时,他不禁笑了下,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不可思议。 这些事情放在以前,他从不敢想。在他过去理性至上的认知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桑竹月说得没错,他好像真的汉化了。受到了她的影响,他学习并了解了很多中国的传统文化,并为之触动。 赛伦德将香插/入香炉,看着它们与其他无数愿望汇聚在一起,青烟缭绕,直上云霄。 他缓缓垂眸,久久没有动静。 站在一旁的桑竹月似乎看出了赛伦德的心思,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见状,赛伦德反手将她的手指紧紧扣住,力道有些重,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怎么了?”桑竹月小声问。 赛伦德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最终缓缓道:“没什么。” “只是觉得,能这样和你一起来这里,真好。” 桑竹月莞尔一笑,没有追问。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仰望着那尊包容万象的佛像。 不知桑竹月想到了什么,感叹了一句:“是啊,真好。” 香烟缭绕,梵音低回,在来来往往的信众中,他们只是无比寻常的一对爱人,怀着最朴素的心愿,祈盼着一个有彼此参与的、美好的未来。 拜完佛,他们俩又被季婉清拉去题字。 几个人站在拥有上千年历史的梧桐树下,枝干上系满承载着无数愿望的木牌,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他们执笔,在崭新的小木牌上写下自己的心愿。 桑竹月思考了一会,郑重地写下“平安”二字。 赛伦德没有犹豫,只写了“桑竹月”三个汉字。 桑竹月俯身凑过去,在看到他写的内容后,无奈笑道:“哪有你这样的,还写人名。” 赛伦德但笑不语。 “月月,这你就不懂了吧?”季婉清听到了小情侣的谈话,在一旁搭腔道。 季婉清主动替赛伦德解释,对女儿说:“你求平安,是为了谁平安?说到底,心里牵挂的是谁,愿望就是为谁许的。” 她指了指赛伦德写的那三个字:“这样写,是把所有期盼,都托付在这三个字里了。他求神佛保佑的,不是虚无缥缈的运气,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你。” “你的平安,就是他的平安。” “你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你写的是愿望,他写的是愿望的根源。” 赛伦德听完,点了点头。 他写的不是愿望,而是他愿望的本身。 “原来是这样。”桑竹月后知后觉,这才明白赛伦德的用意。 她拿起笔,在自己的“平安”旁边,又添上几个字。 现在,两块木牌变成了: 她的——“平安爸爸妈妈&selend”。 他的——“桑竹月”。 季婉清笑着提议:“走吧,我们去把愿望挂起来。挂在最高的地方,让菩萨第一个看见。” 将小木牌挂上枝丫后,赛伦德盯着桑竹月写的字看了几秒,问道:“佛看得懂英文吗?” “这你不懂了吧。”桑竹月眨了眨眼,“心诚则灵,佛祖自然是懂的。”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寒风吹来,木牌上的小铃铛晃动,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在风中一点点飘散。 很巧,像是在回应桑竹月的那句“心诚则灵”。 临下山前,桑竹月握起赛伦德的左手,将他的袖子稍微往上拉了点,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上面戴着价格高昂的百达翡丽机械表,以及那条平安扣手串。 不知为何,这画面竟显得意外和谐。 桑竹月也露出自己的手串,两只手十指相扣,对着梧桐树举起,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 文案:新年第一天,新年快乐=w= 时笙刷朋友圈的速度很快,立马点了赞,在下面评论了一句:小情侣,甜甜的,99/爱心/ 坐车回桑家的路上,赛伦德看着手机,也给桑竹月点了个赞,评论:新年快乐。 接下来的几天,桑竹月都很忙,要和父母去亲戚家串门。赛伦德也很忙,最近他呆在中国,工作上的事情又不能停,每天只能倒时差工作、开会、谈生意。 除夕那天晚上时笙说给桑竹月寄了一个好东西,到大年初四这天桑竹月才收到。 不知道时笙怎么想的,竟然给桑竹月寄了一盒桌游。 如果是普通的桌游也就算了,偏偏这个还不太“正经”。 情侣版的真心话大冒险。 桑竹月打开包装随手翻了几张卡片,就满脸通红地收拾好,不敢再多看。 刚好此时季婉清叫她去楼下拿点水果吃,桑竹月一时间忘了将这副卡牌藏好,随手放在床头柜便离开了房间。 等桑竹月吃完东西回到自己房间,就看到赛伦德正站在床边,仔细看着卡牌上的文字。 桑竹月眼睛睁大,几步上前,一把夺走卡牌:“不许看!” 这也太尴尬了。 “这是你买的?”赛伦德微扬眉,问她。 “才不是!”桑竹月觉得自己的脸要丢光了,“我怎么可能买这种?” 她的一世英名啊…… 桑竹月心里暗戳戳给时笙画小人,等下次两人见面,她一定要把时笙大卸八块。 桑竹月面不改色地将卡牌放进床头柜抽屉,坐到床上,掀开被子躺进去。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赛伦德站在床边没动,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桑竹月这副模样,似笑非笑:“现在才晚上八点半,你睡得着?” “不然呢?”桑竹月眯起眼睛,怀疑地盯着赛伦德,直觉他不安好心。 果然,下一秒就听赛伦德说:“月月,我想和你玩这个。” 他说着,又拉开抽屉,将这盒情侣版真心话大冒险桌游放在床上。 桑竹月:“……” 她不说话,赛伦德也不说话,静静等着她答复。 两人相对而视,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最终,桑竹月败下阵来,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无奈道:“好,玩就玩。” “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趴在床上,赛伦德坐着,两人面对面,将真心话和大冒险卡牌混在一块,放在床中间铺开。 “谁先开始?”赛伦德抬眼看她。 “我先!”桑竹月抢先抽出一张牌,仿佛抢占先机就能掌握主动权。 抽到的是一张真心话牌。 桑竹月低头念出上面的字:“如果必须选,你更喜欢我咬你哪里?” 念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暧昧露骨,手指一松,那张卡牌轻飘飘地落回床上。 她轻咳一声,不敢看赛伦德,眼神飘忽地落在旁边的枕头上。 看着桑竹月连耳根都红透的羞窘模样,赛伦德嘴角噙着笑,眉眼间多了几分戏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倾身向前,手肘撑在床上,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简单两个字:“喉结。” 顿了几秒,他不紧不慢地补充,语气带着难掩的兴奋:“因为,每次宝宝一边哭,一边咬这里的时候……” “会让我更想操/你。” ----------------------- [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 曼哈顿情书 第114节 第64章 “赛、伦、德!”桑竹月脸上滚沸,当即抄起旁边的枕头丢向赛伦德,“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赛伦德不理解,他微歪头,思考了几秒,问她:“狗嘴……吐不出象牙?是什么意思?” 桑竹月一噎,在对上赛伦德迷惑的眼神后,忍不住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床。 “月月。”赛伦德无奈地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了点不明显的委屈,“你欺负我。” 桑竹月陡然睁大眼睛:“我哪里欺负你?” “你欺负我是外国人,听不懂这些话。” ???!!! 桑竹月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逻辑惊呆了,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是你先说了那样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赛伦德凑近她,压低声音,“月月那个时候,确实很……” “不许说。”桑竹月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脸颊好不容易退去的热意又突然升起。 赛伦德眼底笑意加深,他轻轻握住她捂着自己嘴的手,在掌心落下一个吻。 “好吧,那月月教我。”他顺势把她拉入自己怀里,“狗嘴吐不出象牙,是什么意思?” 桑竹月整理措辞,试图简化:“就是……就是说一个人说不出好话。”她顿了顿,补充,“像你刚才那样。” “可我觉得我说的是好话。”赛伦德一本正经地反驳,“是在表达我的真实感受。” 桑竹月:“……” 她决定放弃沟通这个文化鸿沟。 “总之你不许再提那个。”桑竹月嗔了赛伦德一眼,强行把话题拉回游戏,“快抽卡,轮到你了。” 看着即将炸毛的某人,赛伦德轻哂一笑,终于放过她,他伸手抽了一张新卡。 “真心话。”赛伦德念出卡片内容,问桑竹月,“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最性/感?” 话落,男人抬眼看向桑竹月。 这个问题他也挺好奇的。 桑竹月无意识地用手指戳着自己的下巴,垂眼,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几秒后,她勾唇,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你皮肤饥渴症犯了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每到这个时候,你的眼尾和脸颊总是很红,看我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湿、急需安慰和拥抱的狗狗……” 桑竹月伸出手指,隔空轻轻点了点他的眼尾,像是在描绘那并不存在的红晕。 “与平时的反差很大,让我觉得很可爱。” 本来还没觉得什么,被桑竹月这么一提,赛伦德忽然觉得自己全身的温度在升高,皮肤隐隐发烫,从眼尾一路蔓延至脖颈和耳根。 感觉渴肤症又要犯了…… “都怪月月。” 赛伦德将桑竹月抱得更紧了些,脸埋进她肩窝,汲取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有点难受了。” “给我抱一会。” 桑竹月被逗笑,她抬手回抱住赛伦德,在他后背拍抚,语气宠溺:“好好好,都怪我。” “让你抱一会吧。” “月月真好。”赛伦德用脸蹭了蹭她。 过了会,待身上的体温渐渐降下来,一切恢复如常,游戏继续。 这次轮到桑竹月抽牌了。 抽到大冒险: 接吻30秒。 幸好不是什么大尺度的任务。 桑竹月松了口气,她想起刚才洗牌时看到的一些大冒险牌,心下庆幸。 “这个简单。”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过身与他面对面,随即跪在他腿上,双手勾住他脖颈,闭上眼睛,一点点凑近他。 直至两人呼吸交缠。 触到唇上的柔软,赛伦德目光微暗,一手轻轻托住她后颈,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迎上她的吻。 30秒倒计时开始。 这个吻开始是温柔的,带着试探的缱绻,但很快便逐渐加/深。 桑竹月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势搅得晕头转向,手无力下滑,不自觉地撑在他胸膛上。 手掌下是男人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震动感一下一下传至手心,模糊间,她只觉得两人的心跳声同频。 时间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令桑竹月怀疑30秒是不是早就过了。 在赛伦德的掠夺下,桑竹月骨软筋酥,几次要滑落时,都被男人牢牢扣住腰肢,重新捞回怀里。 眼眶逐渐湿润,漫上水汽,就在她感觉氧气快要耗尽时,赛伦德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吻。 他与她额头相抵,灼热呼吸拂过她湿润的唇瓣。 男人微微敛眸,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呼吸略急,嗓音略哑:“月月。” 不等桑竹月说话,赛伦德侧头,准备重新吻上她,却被桑竹月眼疾手快地用手背挡住。 “三十秒已经结束了,你要遵守游戏规则。” 她的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是没从刚才的深/吻中缓过来,膝盖处传来微热的温度。 捏着他衣领的指尖松了松,桑竹月小心翼翼地移动了一下,准备远离。 却猝不及防听到一声男人的闷哼,揽在她腰际的手下意识一紧,他深吸一口气,趁桑竹月没注意,报复似地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下,似发泄。 ?? 桑竹月刚要开口控诉他“犯规”,就见赛伦德已经松开她,神色如常地抽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让桑竹月气得牙痒痒。 赛伦德垂眸扫过新抽出的卡面,忽地哑声笑了下,这才缓缓道:“大冒险:舔对方耳根十秒。” 空气瞬间凝滞。 “可以换张牌吗?”桑竹月声音细若蚊蚋,她伸手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脸颊。 “愿赌服输,宝宝。”赛伦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下。 他不给她抗议的机会,将她重新拽回自己怀里,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桑竹月嗅着愈发浓郁的冷冽气息,察觉到赛伦德在不断靠近自己,她下意识地闭上眼,长睫轻颤,捏住自己的睡衣裙角。 明明平时两人亲/热的时候,他也没少做这种事情。可此时此刻,不知为何,她就是格外紧张。 男人微凉的鼻尖轻轻蹭过她耳廓,紧接着,温热湿润的触感如期而至。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桑竹月浑身一抖。 像是故意的,赛伦德的动作带着一种磨人的耐心。他用舌尖缓慢描绘着她耳廓后方极为敏感的肌肤,时而舔/舐,时而若有似无地吮吸。 每一下都伴随着清晰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濡/湿声,酥麻感如同细微的电流,从耳根窜遍全身,她四肢发软,最终只能依靠着他的身体。 十秒结束后,赛伦德这才松开她,眉眼微垂,看着怀里早已化成一滩春水的桑竹月。 只见她的眼尾泛着诱/人的红晕,眸子里水光潋滟,满是迷离。 眼底的暗色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抬手抚上她的眼尾,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揶揄道:“才这样舔一下,宝宝就受不了了吗?” “胡说!”桑竹月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强撑着瞪他,她恶狠狠地摸了一张新牌,“再来。”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也来一张能折磨赛伦德的。 她要一雪前耻。 下一秒,牌面翻转,露出上面的文字。 这次倒是如她所愿,确实是张能折磨赛伦德的牌,只是尺度大到……她已经不敢念出来了。 用手……一分钟…… 桑竹月现在严重怀疑,时笙是从哪个不正经的网站买的这副牌。 不然,这玩意真的能在市面上流通?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赛伦德见她表情不对,主动问。 闻言,桑竹月轻咳一声,将牌举到赛伦德面前:“你自己看吧。” 赛伦德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而后缓缓掀起眼皮,目光落在桑竹月脸上。 他喉结微滚,再开口时,嗓音已完全沉下来,带着砂纸磨过的质感。 “月月,我愿赌服输。” “就一分钟。” “嗯。” 桑竹月伸手解开赛伦德的睡袍。 她的虎口轻压住赛伦德。 稍稍收紧力道。 果不其然,听见男人难耐地喘了一声,脖颈上青筋偾张,他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桑竹月也有意折磨他,起了坏心思。 曼哈顿情书 第115节 谁让他折磨她? 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她掐着每一分每一秒,感受着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心底涌起扳回一城的快意。 一分钟很快结束。 “时间到了。”桑竹月严格遵守游戏规则,毫不犹豫地收回手。 但这对于赛伦德来说,无异于在烈火烹油时骤然抽走所有柴薪。 男人猛地睁开眼,眸底尽是尚未平息的狂风暴雨。 “月月。”他唤。 “怎么了?” “我不想玩这副牌了。”赛伦德言简意赅。 “不行,我还没玩够呢。”桑竹月还在兴头上,不太乐意,她还想继续看赛伦德吃瘪。 “赛伦德,继续嘛。” 她抱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拖长尾音,用上撒娇的利器,试图让他心软。 赛伦德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燥热,闭眼再睁眼时,他点头:“好吧,继续。” 他抽牌。 大冒险:让对方在身上选四个部/位贴便利贴。蒙住眼睛,用嘴巴限时撕下对方所有便利贴。如果任务完成,有奖励,让对方用大-腿-根-部喂自己喝水。 桑竹月:“……” 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这些卡牌一个比一个少儿不宜。 她后悔了,早知道就听赛伦德的话不玩了。与其玩这些游戏一点点折磨,还不如直接单刀直入。 “要不我们不玩了?”桑竹月觑着赛伦德的脸,试探性问,她顿了几秒,似是豁出去般,红着脸说,“你要是想——” “我们直接做吧。” 偏偏赛伦德又不同意了:“不行,是月月刚才说要继续玩的,不许反悔。”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好吧。” tat “便利贴有吗?” “有,我去拿。”桑竹月走下床又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盒便利贴和一条丝巾。 桑竹月帮他戴上丝巾后,又拿便利贴在自己的身体上贴了四张,分别是脸颊、左手臂、肚子、小腿。 游戏正式开始。 桑竹月眼睛紧紧闭上,视死如归般,声音发干:“来吧。” 许是听出她很紧张,赛伦德突然轻声笑了下,安抚她:“宝宝别怕。” 语带戏谑:“take it easy.” (放轻松。) 由于闭着眼,视线被剥夺,桑竹月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衣料的细微摩/擦声响起,赛伦德在一点点靠近自己。 她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不知为何,后颈开始隐隐渗出细密的汗。 “我开始找了。”男人低低的声音在自己正前方响起。 话音刚落下,温热的指尖便落在了她的发丝上,带着试探意味,然后,一寸寸下移。 桑竹月的睫毛颤得厉害,无助地扇动着,像被露水打湿的蝶翼。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赛伦德俘获。 下一秒,男人的指尖轻轻掠过她的额角,抚过太阳穴,最终,停在了她发烫的脸颊旁。 顺利找到了第一张便利贴。 赛伦德没有急着去撕,故意用指腹摩挲她脸颊的软肉。 桑竹月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翻飞而出。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于,赛伦德低下头。 柔软的触感取代了手指,覆盖在她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紧接着,他微微偏过头,含/住那张便利贴,使力。 “呲啦。” 声音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如在耳畔刮过。 便利贴被成功撕下。 “第一张。” 赛伦德低声宣布,嗓音比刚才还哑了几分,灼热气息像羽毛,若有似无地撩过她的耳廓。 桑竹月身体微颤,从耳根到脖颈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心湖像是被投下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还有三张。”她声线不稳。 内心祈祷着赛伦德找不到剩下的便利贴。 赛伦德再度抬起手,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向她纤细的脖颈、锁骨,随后握住她左臂。 “是不是在这附近,也有一张?” 掌心滚烫的温度传来,他的拇指,状似无意地在她手臂内/侧最柔嫩的那片肌肤上,不轻不重地擦了擦。 桑竹月浑身一僵,一股奇异的酸麻感从被按压处蔓延开,让她险些软了腰肢。她忙不迭咬住下/唇,阻止那即将溢出口的细微呜咽。 察觉到她手臂肌肉的紧绷,赛伦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他又用手,探了几寸,终于找到目标。俯身,牙齿精准衔住了便利贴的一角,撕下。 动作有条不紊,却充满极强的侵略性。 赛伦德:“还剩两张。” 桑竹月猛地睁眼,凑到赛伦德面前,眼眸微眯,打量着他的脸,质疑:“你是不是犯规了?怎么一下子找到手臂的?” “宝宝,我冤枉。” “戴着丝巾,我什么都看不见。” 桑竹月不信邪地又看了几眼,确保他真的没有耍赖,轻哼:“继续。” 剩下两张在肚子和小腿,可不好找。 她拿起身边的手机瞧了眼时间,弯唇:“还剩两分钟。” “你可得抓紧时间了哦。” 第65章 “你提醒我时间……” “是怕我找得到,还是找不到?” “当然是找、不、到。” 赛伦德轻哂,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手掌贴上皮肤,没有多余流连,迅速找到了便利贴。 他俯身,用牙齿咬住,将第三张撕下。 “还剩最后一分钟。” 桑竹月按下倒计时。 小腿的那一张,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找不到,找不到。”桑竹月小声嘀咕。 赛伦德动作微顿,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大掌掠过裙摆,握住她纤细的脚踝,炙热熨帖着微凉的肌肤,停了几秒,然后向上,来到小腿肚。 桑竹月低头看着,心悬在最高处—— “月月,找到了。”赛伦德声音传来。 悬着的心落下。 与此同时,手机倒计时的闹铃响起。 赛伦德获胜。 他抬手摘掉丝巾,露出生得极好的眉眼,碎发细散垂落额前,睫如鸦羽,根根分明,角度问题,面容在光线下半明半暗。 由于刚才的玩闹,丝质睡袍领口微敞,线条流畅的脖颈下隐约露出锁骨,浑身多了些恣意不羁的痞气。 男人眼尾弧度微扬,染着极淡的红晕,就这样深深望着桑竹月,像是在勾/引她。 “月月,我的奖励。” 桑竹月受不了他的眼神,只得抬手盖住他双眼,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知道了。” “你别那样看我。” “好。”赛伦德声音沉了些许。 曼哈顿情书 第116节 腿被他勾放在肩膀上。 垂首望去,只能看见金色发顶。 夜深,一切才刚刚开始。 …… 既然来中国过年,那肯定要完整体验一遍。 元宵节那天晚上,桑竹月兴致勃勃地拉着赛伦德去了北淮市很有名的古镇游玩。 每年的元宵节古镇都特别热闹,张灯结彩,人声鼎沸。青石板路两侧挂满各式各样的花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河。 “今天带你体验一下不一样的,我保证你在美国没见过。”桑竹月拉着赛伦德穿过熙攘的人群,往古镇广场走去。 “元宵节也叫上元节,是中国古代的情人节。”桑竹月一边走,一边为赛伦德介绍,“古时候的年轻女孩平时不能随便出门,只有这天晚上可以上街赏灯,很多人会就此遇见心仪的人。” 两人来到广场,此时人还没有特别多。他们顺利站在第一排,这里视野最佳。 只见广场上几个赤膊的汉子围着一座燃烧的熔炉,将烧得通红的铁水奋力舀起。 “这是在做什么?”赛伦德不解,他微抬臂,下意识将桑竹月护在身后。 “别怕,这是'打铁花'。”桑竹月踮脚在他耳边解释,“把生铁烧到一千多度,打出来的火花比烟花还要灿烂。” 赛伦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有些兴致。 于他而言,这些中国的传统文化确实很陌生,也很令人感到新鲜。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被围得水泄不通。 见状,桑竹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幸好我们来得早,不然就只能站在后排了。” 话音刚落,就见广场上的表演正式开始。 人群突然喧嚣起来,不少人纷纷踮起脚尖张望,举起手中的手机,翘首以盼。 桑竹月握紧赛伦德的手,紧紧盯着广场中央的表演人员,眼中满是期待。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打火花。 但和赛伦德一起,是第一次。 “打铁花可漂亮了,你就等着吧。”桑竹月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让你见识见识我们中国的非遗。” “好,我很期待。” 一切准备就绪,只见一个汉子将铁水泼向空中,另一人抡起木板精准击打—— “砰!” 万千金红色火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如逆流的流星雨,又似火树银花。滚烫的铁水化作无数金色光点,簌簌落下,形成一道道璀璨夺目的火花瀑布。 “哇!”广场上响起观众们不约而同的惊呼声。 赛伦德也仰头望着,碧蓝的瞳孔里映满壮美的景象。 又是一道绚烂的铁花在空中炸开,耀眼光芒照亮了男人的面庞。 瘦削眉骨在火光映照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寒风吹过,拂乱金发,平添几分随性的不羁。 光影浮动间,桑竹月侧过头,注视着男人的侧脸,线条利落,轮廓分明,被火光镀上暖色,多了些烟火气。 漫天金雨倾泻而下,猝不及防,赛伦德转过头,径直对上桑竹月的视线。 他的瞳孔里映着她,也映着火光,明明灭灭。 “月月。”在震天的欢呼声中,赛伦德轻声唤她,骨指稍稍使力,与她牢牢十指相扣。 “我很喜欢,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让他见识到了完全不同的文化。 因为爱她,所以他愿意了解、学习她所在国家的文化。 爱屋及乌,他也因此爱上了中华博大精深的文化。 元宵节的广场表演很多,看完打铁花,还有火壶,惹得人群惊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表演结束后,桑竹月意犹未尽,她又拽着赛伦德走向湖边。 “走,我带你去放河灯。” “每年这个时候许愿也特别灵。” …… 在回美国前,桑竹月和赛伦德前往新疆旅游。只因桑竹月心心念念想去看一眼冬天的赛里木湖。 此次旅游,时笙和闻时越也一同前行。 在新疆的第三天,又来了一位老熟人——赫特。 “真的是,去这么美的地方旅游,也不叫上我。”赫特拍了拍赛伦德的肩膀,目光扫过对方,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傍晚,一行人来到阿勒泰的滑雪场。 天光正从冰峰之巅一寸寸撤退,最后一丝暖橘色消融在天际,整个世界坠入朦胧的蓝色中。 blue hour. 蓝调时刻。 与此同时,雪,无声降临。 “快看,月月!下雪了!”时笙兴奋极了,忙不迭伸手去接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擦过脸颊,带来凉意。随即,雪势渐浓,悠悠洒下。 远处的山脉此起彼伏,化作水墨画里氤氲的写意笔触。 “so cool.”赫特望着美不胜收的景象,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大家穿戴整齐,准备开始滑雪。 赛伦德和桑竹月滑雪技术好,往年冬季,他们没少去法国胜地高雪维尔滑雪。 “比一场?”桑竹月看向赛伦德,唇角勾起。 褪/去往日矜贵的模样,赛伦德今天难得穿了一件黑色的phenix滑雪服,多了几分少年气,给桑竹月一种梦回高中的错觉。 男人脚踩黑白相间的雪板,头戴同色系头盔,没戴雪镜,露出深邃的眼睛。 “好啊。”赛伦德应下,微抬手,戴上雪镜。 准备就绪,开始向下滑去。 两人并驾齐驱,身影在雪道上一闪而过,雪板铲起的碎雪在身后飞扬。 寒风迎面吹来,风声在耳边呼啸,桑竹月抬起眼,不由自主地望向远方无边的天际,忍不住张开双臂,脸上多了些笑意。 进入中段,坡度变陡,赛伦德凭借更强的核心力量稍稍领先。 男人唇角弧度渐深,他换了个方向,面向桑竹月。紧接着,他抬起右手,擦过自己的太阳穴,朝桑竹月所在的方向,甩了下手。 !!! 挑衅! 桑竹月不甘示弱,微弯腰,调整重心,加速前行。 在一个连续的弯道处,桑竹月抓住时机,利用一个漂亮的切弯,与赛伦德再次齐平。 交错的一瞬,桑竹月得意地朝他扬了扬下巴。 见状,赛伦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刻意放缓速度。 终点在望,桑竹月率先冲线,赛伦德紧随其后。 桑竹月稳住身形,微微喘息着,第一时间看向他:“你放水。” “没有,是月月太厉害了。”赛伦德不紧不慢地摘下滑雪镜,再度露出棱角分明的俊脸。 桑竹月轻哼一声:“你别以为我没看到。最后一个弯道,你明明可以加速的。” “下次不许让着我。”她用手戳了戳赛伦德的肩膀,“有空再比一次。” “随时奉陪。” “等我们回美国,带你去aspen滑雪。” 赛伦德在那边买了一套别墅,专门用于冬季度假。 桑竹月张唇,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不远处时笙的声音响起:“月月!看过来!” 刚一回头,就见一个雪球径直丢向自己。 可惜力道不足,雪球没有砸到桑竹月身上,在她前方不远处松散开来。 见状,桑竹月当即大笑起来:“时笙,你行不行?”一边说着,她也弯腰捧起雪,捏了个雪球,砸向时笙。 “哎呀!”时笙惊笑着躲闪,她蹲下反击。 赛伦德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桑竹月脸上,嘴角噙着笑。 不知何时,闻时越站在赛伦德身边,单手搭在对方肩膀上,问他:“不加入吗?” 赛伦德面无表情地挪开好兄弟的手,淡声道:“幼稚。” 闻时越轻嗤一声,耸了下肩膀:“那十二月份,我找你有急事的时候,是谁在陪自己女朋友打雪仗啊,甚至不愿意接我的电话。” 他指的是十二月份桑竹月刚出院那会,赛伦德陪她在公寓楼下玩雪的事情。 当时他有生意上重要的急事找赛伦德,结果接电话的是巴克。 他让巴克将手机递交给赛伦德,巴克却很为难:“先生正在陪桑小姐玩雪,没空接您的电话。” “你就说是我打来的,我有急事。”闻时越吩咐。 巴克叹了口气:“没用,谁打来都没用。” 思绪回归,闻时越嫌弃地看着自己兄弟,摇了摇头。 赛伦德神色不变,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个在雪地里欢快跑动的身影,道:“情况不同。” “怎么不同?”闻时越挑眉。 曼哈顿情书 第117节 赛伦德正要说话,一个雪球突然从旁边飞来,不偏不倚砸在他肩膀上。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桑竹月站在不远处:“赛伦德,快来参战!” 赛伦德低头看了眼衣服上的雪迹,再抬头时,眼底已染上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弯腰拢起一捧雪,慢条斯理地捏成雪球。 闻时越看好戏似的抱起手臂:“不是嫌幼稚吗?” 赛伦德掂了掂手中的雪球,目光锁定桑竹月,唇角微勾:“偶尔破例。” 很快,赫特也加入了战局。 大家一起在雪地里打雪仗。 赫特一个雪球砸到了时笙身上,惹得时笙上蹿下跳,对闻时越说:“闻时越,快帮我报仇回来。” 闻时越闻言,立即抬手,将雪球朝赫特掷去。 “打不到我。”赫特敏捷地侧身躲过,雪球“啪”地砸在赛伦德脚边,溅起一片雪屑。 雪仗的战局明朗。 赛伦德和桑竹月一组,闻时越和时笙一组。 至于赫特—— 虽然身手矫健,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落了下风。他一边躲闪,一边朝着赛伦德喊:“嘿!我能不能和你一个组?” 赛伦德的手顿了顿,语气平静:“不了,我站月月这边。” “重色轻友!”赫特哀嚎着躲开,他用手指了指眼前两队情侣,痛彻心扉地捂住心口,“你们看我是single dog,故意欺负我。”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当天晚上,时间接近零点,阿勒泰迎来了难得的极光,一行人坐在雪地上欣赏。 粉色流幕染红整片夜空,流光在天边蜿蜒游走,时而如轻纱曼舞,时而如潮汐涌动,将雪地映照得如同秘境。 “太美了……”时笙靠在闻时越肩头轻声感叹。 “小心感冒。”闻时越默默把围巾解下来裹住时笙冻红的耳朵。 赫特早已准备好相机,仰躺在越野车顶上,快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赛伦德从身后环抱着桑竹月,将她整个人裹在怀里,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 “冷吗?”他问,声音融在夜风里。 不等她回答,赛伦德就自然地握住她双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揉/搓着,试图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极光倒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像坠入深海的星河。 桑竹月弯了弯唇,往后靠去,更深地陷进他温暖的怀抱里,摇了摇头:“不冷。” 她的目光追随着天际变幻的光带,过了许久,忽然轻声说:“听说看到极光的人会得到永恒的幸福。” 赛伦德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衣物传递过来。他侧过头,嘴唇擦过她脸颊,落下一个轻吻。 “不用它给。”男人收紧了手臂,声音笃定,“幸福就在我怀里。” 远处传来赫特按下快门的声响,定格下雪地里相拥的剪影。 在这片被极光祝福的雪原上,永恒以最平凡的方式具象化。 第二天早上,天色未明,大家出发去赛里木湖追日出。 湖岸线的风很大,卷起地面细碎的雪粒。湖面尚未完全解冻,边缘凝结着晶莹剔透的冰花,如同朦胧晨光中的一地碎钻。 朝阳从山峦背后缓缓升起,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万丈光芒洒在湖面上。远处的雪山静静伫立在天地交界处,峰顶的积雪被晨曦染成温柔的粉金色。 瑰丽无比。 桑竹月的手被赛伦德紧紧握着,藏在他的口袋里,男人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 两人漫无目的地沿着湖畔在雪里漫步,桑竹月仰头望着天地间无垠的纯白,内心充盈着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赛里木湖的冬季,她早就想来了。 奈何一直腾不出时间。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还是和她爱的人一起。 想到这,桑竹月心头一软,她侧头看向赛伦德,趁其不备,突然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 赛伦德轻笑,眼里漾开缱绻的涟漪,他揽住她的腰往怀里带,在漫天雪絮中俯下身,吻了吻她额心。 “啊啊啊!好甜!”身后传来时笙的声音,“月月,你们转过身来,这里景色很美,我给你们拍张合照吧!” 桑竹月和赛伦德相视一笑,依言一同转身,面向镜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温柔。 时笙折腾了相机好久,最后苦恼地看着桑竹月:“月月,你看看什么情况?怎么一直提示对焦失败,拍不了照片?” 桑竹月没有多想,走到时笙面前,接过相机,低头仔细研究了会,拨下一个按键,递还回去:“设置问题,现在应该好了。” “okay.”时笙接过相机,对她比了个万事俱备的手势,脸上写满紧张和兴奋,“那你快回去吧。” 桑竹月不疑有他,转身重新走回赛伦德身边,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摆出拍照姿势。 时笙看着取景框,大声倒数:“三、二、一!” 话音落下,站在桑竹月身边的赛伦德,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过身,面朝她,在皑皑白雪之上,单膝跪下。 他仰头看着她,手中举着深蓝色丝绒盒子,璀璨夺目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纯净无暇的艳彩蓝钻,在日出的金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火彩。 一枚价值5.6亿美金的戒指。 是赛伦德三个月前在苏富比拍卖会上,电话委托,匿名拍下的。 此事甚至成了上流社会人士津津乐道的话题。大家众说纷纭,对这位豪掷千金的匿名买家的身份表示好奇。 呼啸的风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桑竹月惊愕地捂住嘴,眼眶瞬间湿润。 她没想到赛伦德会在这里求婚。 与此同时,脑海里浮现出高一那年圣诞节,第一次和赛伦德在曼哈顿赏雪的画面。 记得她当时感叹了一句:“我喜欢雪天,因为很浪漫。” “如果未来某天有机会,我希望能在雪中被求婚。” 当时的随口一提,未曾想,被赛伦德记了九年…… “桑。” 赛伦德凝视着她,声音穿透寒风,清晰而坚定,响彻在雪山与湖泊的见证之下。 “i love you,most ardently. i love you more than i‘ve ever loved anyone.” “please do me the honour of accepting my hand. i want to be with you forever.”1 “so……”赛伦德顿了顿,向来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在此刻竟罕见流露出一丝紧张,“will you marry me?” (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间静止。 桑竹月的眼泪终于坠落,她朝赛伦德伸出自己的手,哽咽含笑道:“yes……” “a thousand times yes.” (千千万万次愿意。) 赛伦德拿出盒子中的戒指,微颤着手,将其缓缓推入桑竹月的无名指。 赫特在一旁鼓掌起哄:“这一趟中国行没白来啊。” 时笙边抱着相机边泪流满面,嘴里念叨:“真幸福,呜呜呜。” 闻时越无奈地笑着为她擦泪。 此刻朝阳恰好完全跃出雪山,远处天鹅成群掠过渐融的湖面。 赛伦德站起身,掌心落在桑竹月腰间,两人在赛里木湖前紧紧相拥。 天地皆为见证。 他在她耳边用中文轻声说: “月月,你再也逃不掉了。” “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桑竹月笑意盈盈:“好,我不逃。” “我们在一起一辈子。” …… 乘坐私人飞机回纽约的途中,赛伦德将那枚洛克菲勒家族代代相传的银色戒指戴在了桑竹月的另一只手上。 五年前,桑竹月不辞而别时,曾把这枚戒指还给了赛伦德。 现在,这枚戒指又回到了她手上。 在万里高空,云层之上,两人双手紧紧相握,一对银色对戒轻触。 当飞机穿越晨昏线时,桑竹月将赛伦德的手举到唇边,在他戴着戒指的手上落下一吻。 “i love you, selend.” ----------------------- 1摘自《傲慢与偏见》 终于写到求婚了,小情侣9999[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最近沉迷于看古言,淘了十来本放书架,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哈[可怜][可怜]快哉快哉[可怜][可怜]找了本强取豪夺文,一边看一边骂男主,骂骂咧咧地又买了下一章。点开段评一看,发现大家都和我一样,好好笑[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曼哈顿情书 第118节 第66章 回纽约后,赛伦德带桑竹月去了一个地方——埋葬着洛克菲勒家族成员的墓园。 天气渐渐回暖,初春的风掠过石碑,他牵着她穿过整齐的草坪,最终停在一座简约而庄严的黑色花岗岩墓碑前。 碑上刻着一个名字:margaret·rockefeller,以及她的生卒年月。 “这是我母亲。”赛伦德轻声说,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拂去碑座上几片刚落下的花瓣。 赛伦德手中捧着一束百合,这是margaret生前最爱的鲜花。 他弯腰,将花束放在墓前,随即缓缓敛眸,目光静静落在墓碑的照片上。一位笑容温柔的女子,眉眼与赛伦德有几分相似,却更柔美。 “母亲,我来看你了。”赛伦德微微侧身,朝身旁的桑竹月伸出手。 两人相视一笑,桑竹月将自己的手放入男人掌心,下一秒,他紧紧握住,重新看向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眼睛。 “我把她找回来了。” “前不久在中国,我向她求婚,她答应嫁给我了。” “她是您儿子此生唯一的妻子。” 赛伦德停顿了很久,久到风都仿佛凝滞,这才说道:“您的儿子终于得偿所愿。” 一句话,包含太多太多。 “五年前你离开后,我来过这里。”赛伦德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对桑竹月说,“我告诉她,我把你弄丢了。” 桑竹月安静地站在男人身边,听着他这番话,心底无端泛起一阵酸涩,直抵喉咙,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声音有些哽咽。 “没关系,现在我回来了。” “而且就在你身边,永远。” 她主动上前一步,对上照片中女子的视线,晃了晃自己和赛伦德相牵的手,眼底漾开缱绻:“阿姨您好,我是桑竹月。” 她的话音被风裹挟着飘向远方,也飘向彼岸。 就此,她许下最诚挚的诺言。 将用自己的一生来履行。 “我很爱他,请您放心,我们会一直好好下去的。” 又是一阵风拂过,墓碑前的百合花瓣微微颤动,像是来自远方的温柔回应。 …… 晚上,桑竹月以桑家大小姐的身份受邀参加一场慈善晚会。宾客们皆是纽约上流社会名流以及其他国家身份地位上乘的显贵。 桑竹月今天身着一件墨绿色改良旗袍,真丝缎面上绣着若隐若现的竹叶暗纹,领口一枚白玉扣。旗袍妥帖地顺着女人姣好的身体曲线延伸,身姿挺拔,脖颈修长。 她未施浓妆,眉如远山含黛,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清冷书卷气,唇红肤白,气质卓然。 而最点睛之笔,莫过于女人墨发上那顶民国珍珠发冠。工艺精巧绝伦,颗颗饱满的珍珠错落镶嵌,光泽温润,与边缘镶嵌的银白饰件交相辉映。 既有着古典汉服配饰的典雅韵味,又融入了现代设计的时尚感,将古典婉约与华贵大气完美融合。 要说起来,这顶发冠也是大有来头,曾属于上世纪民国时期的宋家三姐妹,是几年前桑敬修在一场拍卖会高价拍下的。 宴会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如星河垂落,桑竹月只是站在那里,无需言语,便自成一道风景,像一位从历史画卷中走出的女子,令在场所有目光都无法移开。 好一个“东方相,美人骨”。 赛伦德也受邀参加本次晚宴,此时他被主办方卡文迪许家族的掌权人邀请至二楼的冬宫书房进行商业密谈。 许多名流手执香槟,上前与桑竹月热切攀谈。 “您身上的衣服可真漂亮,还有头饰,我从未见过。”摩根家族的长媳杰奎琳略好奇地打量着桑竹月身上的服饰。 桑竹月浅浅一笑:“谢谢,这是中国的传统服饰。” 在送走杰奎琳后,又来了一个人。 这次是老熟人——谢凌云。 在纽约的这半年多,谢凌云以毒辣的眼光和过人的手腕,声名大噪,成为了轰动华尔街的金融天才,年纪轻轻就缔造了无数个商业神话。 “好久不见,月月。”谢凌云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在桑竹月面前停下,长身如玉。 此刻他西装革履,在商界的厮杀下,男人眉眼间的少年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锐利与深沉。 唯有在桑竹月面前,那强烈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开些许。 “好久不见,谢凌云。”桑竹月笑着回应。 上一次两人碰面还是桑竹月打赢官司后回桑家吃饭,季婉清邀请谢凌云一同庆祝。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满是欣赏:“你今天这身衣服很漂亮,很适合你。” “谢谢夸奖。”桑竹月欣然接受赞赏。 “你头上那个发饰我有印象,是不是民国时期宋氏三姐妹生前曾佩戴过的?叫——”谢凌云稍微思考了一下,“珍珠发冠?” “珍珠发冠。” 异口同声。 话音落下,空气里安静了几秒,两人同时笑起来。 “我记得当年桑叔叔拍下这件藏品时,你可兴奋了,嘴里嚷嚷着说要把它当作未来的结婚头冠。” 听谢凌云提起往事,桑竹月的脸莫名泛起红晕:“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我乱说的。” 话闸子一打开,两人之间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给桑竹月一种错觉,他们又回到了初高中时期。 然而终究是假象。 很多事情是回不到过去的。 现如今,他们之间好像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两人不约而同抬手,碰了碰杯,随后小酌一口酒水。 也就是这个功夫,谢凌云发现了桑竹月握着高脚杯的手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格外显眼。 也格外刺眼。 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手背上青色筋脉蜿蜒,谢凌云垂眸,眼底漾起一丝细不可察的波纹,他无声扯了扯嘴角。 许是不信邪,谢凌云缓缓抬眼,望着桑竹月的眼睛,问道:“你要和赛伦德结婚了吗?” 他执着于一个答案。 一个她亲口说出的答案。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死心。 提到赛伦德,桑竹月的脸部线条又柔和了几分,她弯唇,朝谢凌云举起自己的手,露出那枚戒指:“对,我们要结婚了。” “婚礼定在九个月后,12月20日。”她目光澄澈而坦然,“真挚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谢凌云忽然低笑出声,苦涩笑意不达眼底,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几秒后,谢凌云这才缓缓开口,嗓音多了些哑:“好,一定参加。” 他要看她穿婚纱的样子。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就盼望着的事情。 即使,她不是穿着婚纱走向他。 不知是不是桑竹月的错觉,谢凌云的眼尾微红。 男人眉眼间尽是认真。 “如果他对你不好,随时告诉我。我帮你出头,绝不会给他好下场。” 桑竹月莞尔一笑:“好。” 后退半步,他朝她举起空杯致意,动作干脆利落,又透着一股决然之意:“桑竹月,祝你幸福。” “谢谢,也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谢凌云轻哂,没再说话。 他朝她微颔首,转身离去。 晚宴上站了许久,桑竹月有些累了,准备去甜品区找些甜品。指尖刚触到骨瓷碟的边缘,偌大的宴会厅突然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桑竹月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动作,稍一抬眼,就看见二楼楼梯口,立于阴影起始之处,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赛伦德。 男人一身妥帖的黑色西装,修身利落地勾勒出宽肩长腿,深色领带搭配对应的领针,都是桑竹月之前送给他的。 赛伦德正和卡文迪许先生一同走下楼梯,光线洒下,清晰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瞳仁幽深、鼻梁高挺,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疏离感。 随着他信步走下楼梯,颀长的身影逐渐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男人神色淡淡,偶尔颔首,启唇,回应着卡文迪许先生。 来到一楼后,赛伦德的目光微微扫过全场,最终准确无误地落在甜品区桑竹月的脸上。 与她视线相对的一刹那,男人的神色柔和了些许,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他敛好情绪,稍稍整理了一下平整的衣摆,抬步,准备走向桑竹月。 突然,面前出现一位高挑漂亮、身着粉色礼服的金发女人,正路过他。 女人手里握着酒杯,下一秒,她脚一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赛伦德那边倒去。 “啊。”她轻呼一声,声音娇/媚。 在她即将触碰到赛伦德的衣袖时,他淡漠地向后退去一步,没有多余反应。 最后还是卡文迪许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酒水洒了女人满身。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虞,本就是家里千娇百宠的大小姐,这会听到周围传来压低的哄笑声,她自觉被落了面子,对赛伦德道:“你就不信我让我爸断了和你的合作?” 赛伦德觉得这话有趣,倒是很少有人敢威胁他。男人似笑非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您请便。” 这场合作,谁是真正的受益方不必多说。库克先生更不可能因为女儿的一点小事就和洛克菲勒财团断绝合作。 大小姐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如此摆过脸色,她脸涨得通红,不甘心地咬了下唇,带着几分娇纵与试探,故意提高了声调:“洛克菲勒先生,您对待一位女士的态度实在令人失望。或许您需要一位真正的淑女来引导您的礼仪,比如……共进晚餐。” 曼哈顿情书 第119节 赛伦德的指尖下意识摩挲着骨指上的戒指,淡声道:“抱歉,我有未婚妻。” 话音落下,在场静了又静。 许多人之前听过风声,都传洛克菲勒家族这位年轻的掌权人即将结婚。 但这只是传言,在没有得到本人的认定前,一切都只是捕风捉影。 此刻,这句清晰的“我有未婚妻”如同一记惊雷,在寂静中炸开,旋即引发了更大的骚动。 今夜这场晚宴,桑竹月没有和赛伦德一同入场,因为她是以自己受邀的身份参与,不是以赛伦德女伴的身份。 因此大家也不知道赛伦德口中的“未婚妻”就是桑竹月。 语毕,赛伦德不再理会,当着大家的面穿过人群走向桑竹月,最终停在她身边,单手横过她纤细的腰肢,揽住。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男人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勾,声音清晰地落入大家耳中:“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 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桑竹月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自在,朝大家微微一笑。 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她用手狠狠掐了一下赛伦德的手,皮笑肉不笑,压低声音:“赛伦德,真有你的。” 身侧传来男人轻轻的闷哼声,桑竹月心情大好。 待大家作鸟兽散,宴会继续如常举办时,赛伦德这才微俯身,在她耳畔道:“宝宝,原来公开的感觉是这样的。” “好开心。” 以前大学的时候,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也没法光明正大地宣示主权。 这次不一样,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毫无掩饰地告诉所有人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种感觉……真好…… 时间一点点流逝,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场。桑竹月和赛伦德手牵着手一同离开宴会厅,朝大门外走去。 侍者见到来人,主动为他们打开大门。 霎时间,带着凉意的寒风刮过。 桑竹月下意识颤了颤。 赛伦德见状,当即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桑竹月身上:“小心着凉。” 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的熟悉气息,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一点点渡去,驱散了她身体的寒意。 就在两人即将走下台阶时,桑竹月忽然觉得自己的腿被人抱住。她脚步微顿,低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目测只有四五岁大。 “姐姐,漂亮姐姐。”小女孩眨巴着湛蓝色的大眼睛,仰起头盯着桑竹月,奶声奶气道,“姐姐,你的衣服真漂亮。” 桑竹月的心软了一片,她弯下腰,平视着小女孩:“谢谢你,小甜心。你的裙子也很漂亮。” 赛伦德站在一旁,看着未婚妻与小女孩对话时自然流露的温柔,眼神微动。 小女孩大胆地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桑竹月旗袍上的刺绣:“姐姐,你像童话里的公主。” 就在这时,一位衣着体面的保姆急匆匆地跑来,脸色煞白:“抱歉!洛克菲勒先生,桑小姐!是我没看好艾米丽小姐,打扰到你们了。” 赛伦德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桑竹月对名叫艾米丽的小女孩温柔地笑了笑,从手拿包里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中国结,轻轻放在小女孩掌心:“这个送给你,像不像公主的护身符?” 艾米丽睁大眼睛,紧紧握住那枚红色的中国结,眉眼弯弯:“谢谢漂亮姐姐,我很喜欢。” 说罢,小朋友像变戏法似的,从不知何处拿出了一朵开得正盛的玫瑰花,递给桑竹月:“送给你哒。” 桑竹月笑着接过:“谢谢。” 小朋友被保姆抱走后,赛伦德和桑竹月一同坐上早已候着的劳斯莱斯。 桑竹月举起手里的鲜花,仔细打量着。 赛伦德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嘴角含笑。 过了许久,赛伦德出声:“月月,你喜欢小孩子吗?” 桑竹月点了点头:“嗯。” “那你……”赛伦德思考了一下,这才接着问,“以后想要一个小孩吗?” 大学期间他就结扎了。 和桑竹月在未来要不要孩子这个问题,是他第一次直面。 “赛伦德,你想要吗?”桑竹月反问。 “我只看你的意愿。”赛伦德说得很认真。 生孩子有多痛苦,他当然知道。 他母亲身体不好,当年生他的时候差点难产而亡。 “说实话,”桑竹月对上他的眼睛,“我怕痛,不太想要孩子。” “好,那我们就不要。”赛伦德应得爽快。 桑竹月有些愣住:“那你……” 如果赛伦德没有孩子,那洛克菲勒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赛伦德看出桑竹月心里的想法,宽慰她:“没关系。” “更何况,不是还有希克斯吗?” 大不了以后希克斯的孩子继承洛克菲勒家族的一切。 “算了,生孩子这个事情还早得很呢,八字没一撇,以后再说吧。”桑竹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 …… 宴会刚结束没多久,洛克菲勒先生有未婚妻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纽约整个上流圈子。就连外界媒体也知晓了此事。 《华尔街日报》的速度最快,第一时间对外宣布了这件事情。 这是一家财经媒体,这次却难得报道了花边新闻。 紧接着,《纽约日报》也紧随其后,进行了报道:【洛克菲勒家族好事将近,掌权人洛克菲勒先生将迎娶一位东方女子为妻。据了解,该女子正是近半年在纽约律界声名鹊起的律师eleanor女士。】 汽车继续行驶着,桑竹月眼睁睁看着车路过他们所住的公寓,没有停下。 “我们去哪里?”她不解地问。 “时代广场。” 二十分钟后,车辆停下,桑竹月被赛伦德拉着刚走下车,见到眼前的场景,整个人愣住。 时代广场所有巨大的电子屏幕,无论是纳斯达克的交易塔楼,还是百老汇的剧院幕墙,此刻全都统一了画面。 屏幕正中间,是醒目的宣告,以新闻快讯的形式滚动播放: 【selend rockefeller’s heart, permanently occupied by zhuyue sang.】 (赛伦德·洛克菲勒的心,被桑竹月永久占据。) 【selend rockefeller will always love his wife,zhuyue sang.】 (赛伦德·洛克菲勒将会永远爱他的妻子桑竹月。) 周围人群的惊呼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海洋,他们站在广场中央,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桑竹月仰着头,看着那一段段告白在全世界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循环播放,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她捏了捏赛伦德的手:“你这人幼不幼稚?” 赛伦德低头看她,眼眸里映着万千流光,笑得坦然:“这有什么。” 他收紧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在城市的喧嚣中依旧清晰: “难得有了可以光明正大公开的机会。” “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桑竹月是我的。” …… 桑竹月回到家后,就收到了远在中国的时笙发来的信息。 【时笙:视频】 【时笙:哎呀,这是谁啊,还时代广场大屏呢。】 【时笙:真·霸总,小说照进现实。】 见状,桑竹月讶异地扬了下眉:【你是百事通吗?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速度这么快。】 【时笙:你是不知道,时代广场的视频被在美国的网友拍下发抖音,视频大爆,两百多万点赞呢。】 【时笙:害,羡慕,这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晋江小说。原来我等都是npc。】 桑竹月忍俊不禁,笑了一会,这才打字回复:【你羡慕什么?闻总对你不好吗?】 时笙:【!!!!不许提他!!!】 接下来整整一周,时代广场的大屏都被赛伦德包了。 大屏按照以秒来计算,一周下来,需要花费大约1.4亿美金。 此事被纽约群众津津乐道,那些媒体们更是接连报道。 “洛克菲勒家族掌权人高调表白”的新闻被挂在了头条上几天几夜…… 第67章 因着家族关系,我和时笙认识了很多年,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初中时期,有一次时笙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在此之前,我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天下午,我们趴在书桌上,窗外是喧闹的操场。我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时笙都快睡着了,才用笔在草稿纸上慢慢写下我的答案:我喜欢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的男生。 那时我对爱情的想象,全然是温和的、如春日暖阳般的模样。他应该情绪稳定,彬彬有礼,会耐心倾听我所有的话,能包容我偶尔的小脾气,我们之间不会有激烈的争吵,只有相敬如宾的和谐。 时笙当时还笑我,说我的要求听起来像在找一位人生导师,而不是让人心动的恋人。 曼哈顿情书 第120节 可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那才是爱情最理想的模样。 直到我16岁那年前往美国留学,遇见了赛伦德。 他几乎是我年少时所有设想的反面。 他偏执、强势,带着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不懂何为温和的试探,他的喜欢是攻城略地,是占有宣告,与“温柔稳重”毫不沾边。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与我理想型南辕北辙的人,却让我一次次打破原则,步步深陷。 我至今记得第一次遇见他的画面,在洛克菲勒家族的老宅。他站在二楼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我当时就意识到,这个男生不好相处,我得离他远一点。 果不其然。 他走下楼梯后,在我面前站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声音冷淡,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他不乐意我出现在他面前,我还不稀罕见到他呢。那一刻,我在心里给这个家伙贴上了“傲慢死装”的标签,并暗暗发誓能不和他接触就不接触。 可命运最擅长的事,大概就是让你立下最坚定的誓言,然后让你亲手打破。 多年后仔细回想起来,我才发现,10年级时在书店里的偶遇,好像成为了我们之间故事的转折点。 我没想到他也会去那家书店看书,他甚至会边阅读边做批注,这点倒是打破了我对他的刻板印象。我以为他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自那天结束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和他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在学校的食堂,课间的走廊上,亦或是在家中。 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但我和他有时候半个月都不会碰上一面,更遑论在偌大的学校里。 我没多想,我也懒得细想。 因为他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太糟糕了,我不喜欢他那样的人。 再后来,他开始主动找我说话。会问我学习上是否有问题,语言上是否有障碍,诸如此类。他打着西蒙叔叔的名号,说是帮他爸爸问的。 渐渐的,我们越来越熟,开始聊起生活,聊共同喜欢的话题。我发现,原来他书单上那些晦涩的政治哲学、古典文学,我也同样喜欢;原来他对每本名著的独到见解,与我不谋而合;甚至我们偏爱同一支乐队的冷门乐章,都曾在同一幅抽象画前驻足良久。 我喜欢小动物,他也喜欢小动物。有时候下午放学,我会和他一起去老宅附近喂养流浪的小猫小狗。 我侧头看着男生低垂的眉眼,视线向下,看着他轻轻抚过小动物柔软的毛发,耳畔传来他微沉的嗓音:“我喜欢小动物,可我父亲不让我养这些。” 我这才发现,原来他不是我印象中那种傲慢冷漠的人。 我对他的认知,就在这一点一滴的共同频率中,被悄然重塑。 在一次学校举办的假面舞会上,他站在我面前,掌心向上,郑重邀请我与他跳一支舞。昏暗的灯光掠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好像就是那一刻,我有点心动了。没有犹豫,我同意了他的邀请。 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悄悄将对他的好感放在心底,暗无天日。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喜欢一个男生,我小心翼翼地,不敢告诉任何人,也不敢表现出来。 和他认识久了,我才知道,原来他成绩也很好。学校里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每次走在校园,我总能看到他身边围着一群男生。 他受男生的欢迎,也受女生的欢迎。几乎每隔几天,我就能听见时笙和我说:你知不知道那个叫赛伦德的男生?他今天在网球场又被人表白了。 时笙不知道我和赛伦德认识,准确来说,学校里没有任何人知道赛伦德和一个中国女生认识。 我有时候很羡慕美国的女生,她们热情奔放,敢大方表达自己的喜欢,即使遭到拒绝。 可我不敢。 我承认,我就是一个胆小鬼。 某一天,我因为口语问题,在课堂上出了糗。本来这也没什么,可那段时间积压的事情太多,再加上想家,我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躲在阳台偷偷哭泣。 当时是他递给我一颗太妃糖,安慰我。那颗糖的味道很甜,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后来我吃了无数次,却都没有了当时的味道。 他说他可以教我英语,也可以教我学习上不会的题。但他有个条件,我必须答应和他牵手、拥抱。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有很严重的皮肤饥渴症。 难怪,有一次吃晚饭,西蒙叔叔让我叫他下楼时,我站在他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很奇怪的声音。当时我还以为他在……把我吓了一跳,转身就走,到最后也没叫他去吃饭。 那天的阳台风很大,在他提出要求后,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他在等我的答案。 我思考了很久。 我喜欢他,如果我答应了他的要求,是不是能够离他更近一些?抱着私心,我最终点头应下。 好像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就不正常了,可我甘之如饴。 他的手掌很大,每次握住我的手时,都能够完全包裹住,他的掌心温热,冬天的时候我很喜欢和他牵手。 他的怀抱很温暖,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我不敢说,其实我有些贪恋这个味道。 我有时候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患有皮肤饥渴症。因为他,我找了很多相关资料。心理学上说,患有渴肤症的人可能在幼时没与父母建立起正常的亲密关系,导致内心长期处于孤单无助状态。 我当时还纳闷,西蒙叔叔不是对他挺好的吗? 直到有一天,我不知道是因为何事,他被西蒙叔叔叫到了书房。书房里传来很大的声响,有点像鞭子抽打的声音。再后来,我就看到他浑身是伤,鲜血淋漓地走出书房。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西蒙叔叔优雅矜贵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面孔,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 那一夜,赛伦德被西蒙叔叔打得奄奄一息,希克斯和管家急得来回踱步。我远远站在二楼栏杆处看着,心里很难受。我想走上前安慰他,可我又害怕,他不愿意让我看到他这副样子。 毕竟,谁都有自尊心。 没人愿意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 我就这样在楼上站了许久,直到他的伤口被家庭医生处理完,我才离开。我没有回自己房间,转而来到他的房间。我在他的桌上留下一颗他最爱的太妃糖和一张纸条。 【吃颗糖,或许心情会好一点?=w=】 这是他第一次安慰我时,对我说的话。 现在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他。 西蒙叔叔对他很不好。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对自己亲儿子下手这么狠的人? 从管家的口中,我得知,原来阿芙拉夫人不是赛伦德的亲生母亲,是后妈。 患有皮肤饥渴症? 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有点同情他,因着喜欢他,我开始尽己所能对他好。他有时候会沉默地抱着我,抱很久很久,然后轻声对我说一句谢谢。 来美国的第二个圣诞节,那天下了一场雪,我和他在雪里接吻。原来和人接吻是这样的。他的吻技很生疏,可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在美国,从没有早恋这一说法。身边也有很多同学在谈恋爱。 第二天,他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我却拒绝了。 因为我和他之间是因为皮肤饥渴症才有各种接触的。他只不过是把我当作缓解病症的药物,对我没有喜欢。 在我看来,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情侣。 所以,我拒绝了他。 我和他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像恋人,又不像恋人。 很快,我和他之间又发生了转折。 有一次,我在学校里被一个白人男生表白,我拒绝了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被赛伦德紧紧扣在怀里,他垂眸盯着我,眼神沉郁。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一切让我感到陌生。 我以为是我的错觉,后来我才知道,不是错觉,他本身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之前那些都是假象。 我有些害怕,想稍微拉开与他的距离。可他对我的控制欲变得越来越强,毫不掩饰。他会过问我和谁的交往密切,会在我参加派对后晚归时明显表现出不悦,甚至会在我和时笙打电话时间稍长时,沉默地坐在一旁,用那种沉静却极具存在感的目光一直看着我。 我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我试图抗议过,告诉他我需要正常的社交空间。可我每次的抗议都以失败告终。 在高中毕业的那天晚上,我在派对上喝多了,脑子里没有任何印象,第二天醒来时,是在他的怀里。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再三确认,可种种迹象表明,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夜-情在美国很常见,我安慰自己这没什么。 可他却不愿意放过我,他再次向我提出利益交换,让我和他长期下去。他可以帮我摆平家族的麻烦事。鬼使神差间,我同意了。 我和他考进了同一所大学。新学校里,我和他继续保持着这种不正当的关系。 他好几次提出让我做他女朋友,可我不愿意。理由还是当年那个。 这个时候,在他的强控制欲下,我对他的喜欢早就消失殆尽。 不喜欢的人不可以当情侣。 本来我和他也是各取所需,既如此,就当炮.友算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很多时候,我会唾弃自己,心理上不接受他,身体上却又可以。 我一直以为他有喜欢的女生,在那次我情绪崩溃,质问他明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时,我才知道,原来他喜欢的人是我。 可那又如何?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终于,有一天我受不了了,我想要逃离这一切,想要换一个全新的环境。 我开始秘密计划,在大二结束后,我坐飞机回到中国。我以为我成功摆脱了他,然而,我错了。 我被他找到,带回了纽约,关在一栋郊区的别墅里。那一刻,我对他的恨意达到顶峰。怎么会有人恶心到这个程度?他就是个疯子,我恨他。 正当我以为我没法再离开他时,机会来了。在西蒙叔叔的帮助下,我顺利离开美国,来到加拿大开启了全新的生活。 不再有控制和强迫,我在新国家过得很好。可不知为何,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的心口处总是空落落的,感觉那里少了点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也找不到原因。 我经常梦到他,控制不住。这样只会让我更恨他。我恨他在我的生命里留下过痕迹。我后悔当年为什么要去美国读书,如果我不认识他,该有多好? 我没有回纽约的打算,因为那座城市有他。我本想在毕业后留在多伦多,或者回国,可我父母却准备移居美国了。 思索很久,我还是回到了纽约。果然,我又遇见了他。 五年的时间真快,一晃就过去了。他和记忆中的样子很像,只不过更成熟了。 我以为五年足以冲刷掉过往,至少,足以让他放下执念。 显然,我错了。 五年能够教会一个人很多东西,可我感觉他还是什么都没学会。 直到有一天,我提出要和他谈心,经过那场对话,我才意识到,他究竟是一个怎样扭曲的人。我和他对“爱”的理解完全不同。 我觉得他不可理喻,也不想再和他多言。那场谈话不欢而散。我以为接下来会是变本加厉的纠缠,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曼哈顿情书 第121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风暴并未降临。 他依然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但方式悄然改变。我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在努力。像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第一次试图睁开眼睛适应阳光,虽然刺痛,虽然笨拙,但他确实在尝试着,用一种他从未学过的方式,去理解我所定义的“爱”。 他开始试图松手,哪怕这个过程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凌迟。 我看着他缓慢而艰难的转变,心中五味杂陈。恨意似乎在那场揭示了他内心荒芜的谈话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我不再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防备,偶尔,在他笨拙地尝试尊重我的边界时,我会给予一些微小的回应。 无形之中,那道对他牢牢筑起的高墙,正在一点点松动、剥落。我有时会恍惚地想,如果从一开始,我和他之间就是这样的模式,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掌控,没有那份扭曲的“利益交换”,只有两个灵魂在相互试探、彼此尊重中慢慢靠近,我们可能早就在一起了,并且会拥有一段平静而温暖的感情。 然而,命运没有如果。过往的伤痕依然烙印在心底,让我无法轻易迈出那一步。我们之间的关系,停留在一个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点上,比朋友亲近,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谁也没有率先捅破。 直到那次意外发生,我中弹受伤。我对他态度彻底发生了改变。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他抱着我哭,他的眼泪滴在我的眼睛里,很冰。 在我的印象里,他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大二那年雷德的坟前,一次是现在。 那一刻,我对他的所有犹豫、防备、对过往的怨怼,似乎都被这滴眼泪冲刷得模糊了。 醒来后的那段时日里,他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再后来,赫特找到我,告诉我很多与他有关的事情。 我心中最后一道壁垒,好像轰然倒塌了。或许,我可以和他重新开始。我愿意尝试。 他真的变了很多。我知道,他在努力按我说的做。他在学习如何爱一个人。 不知道是从何时起,我爱上了他。在我和时笙回国度假,得知他受伤的消息时,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许多话再也来不及对他说,他就这样突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害怕我和他之间,好不容易盼来的曙光,会再次被永恒的黑暗覆盖。 忽然间,我意识到,他对我而言有多么重要。重要到融入骨血,无法割舍。失去他,我的世界将不再完整。 原来,我爱他。 或许,早在高中时期无数个午后,他蹲在阳光下轻抚流浪猫柔软毛发,抬起眼对我露出笑意时; 或许,早在假面舞会昏暗的灯光下,他向我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专注地望向我时; 或许,早在他把太妃糖放进我手心,用生涩的语气说“吃颗糖,或许心情会好一点”时; 或许,早在雪落满肩的圣诞夜,他带着青涩的吻技第一次吻我时…… 爱的种子就已经悄然落下。 只是后来,那些偏执的占有、令人窒息的控制,像疯狂滋生的藤蔓,将初生的爱意层层包裹、扭曲,让我误以为那份心悸早已死去。 直到他学会松开手,直到恐惧让我看清真心,原来那些最初的悸动,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沉睡在岁月的冰层之下,等待一场破冰的春天。 我终于明白我的内心,或许爱从未离开,它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重新破土而出。 大二那年,他浑身湿透,在雨里紧紧抱着我,他哽咽着说,他好像没有家……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想回到那个雨夜,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告诉他:别害怕,你还有我。 我本不喜欢纽约,它不是我理想中的城市,但因为他,我爱上了这座城。 现在,我们在曼哈顿的公寓里相拥而眠,我感到很幸福,我知道,我们终于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归宿…… 第68章 2016.08.17 要去美国读书了,好兴奋、好紧张、好期待=w= 2016.08.20上午 即将见到西蒙叔叔的儿子了,希望他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2016.08.20下午 见到传说中那个名叫赛伦德的男生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 傲慢!strong哥!!! 还让我别出现在他面前,他难道以为我乐意看见他?!!! 2016.09.03 开学 不想开学!!!tat 还得和这个strong哥同坐一辆车去学校,酷刑! 新中国十大酷刑之一!! tat 不想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好尴尬 tat 2016.09.04 救命!这英语怎么这么难? 雅思7.5的成绩出国都不够用吗? 谁来救救我的english? 2016.09.10 饭桌上,西蒙叔叔问我最近在学校过得如何,我听岔理解错了,答非所问。 赛伦德好像在笑我 tat 我听到了 tat 好丢人,丢脸丢到美国了 他凭什么笑我?!可恶!!! 2016.09.15 他找我说话,好像是学校里的事情,英文叽里呱啦的一堆,说的啥,没听懂。。。 果然,又被他笑了。。。 我是空耳大师吗?我的听力太差了,还得多练。。。 2016.09.20 yeah,上学不用和他同坐一辆车去学校了 2016.09.25 已经五天没见到他了,yeah 2016.10.15 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yeah 2016.10.20 基本适应这边的生活了,好想家 tat 想吃妈妈做的黑暗料理 2016.11.10上午 今天周六,去书店 go go go ! 2016.11.10下午 怎么在书店还能偶遇他?好尴尬。。。 救命,他还坐我对面 tat 他不是让我离他远远的吗?那他自己还凑上来?! 有病! 2016.11.10晚上 原来他也爱看《战争与和平》? 行吧,那我勉为其难夸他有点品位 聊了一会,没想到他对这本书的见解和我的还挺一致 真是……出乎意料…… 2016.11.17 在学校走廊偶遇他了 要打招呼吗?算了,当没看到吧 2016.11.18 在网球场偶遇他了 当没看到吧。。 2016.11.20 在食堂偶遇他了。。 当没看到吧。。 嗯?不对! 他不是从不在学校食堂吃饭吗? 毕竟某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吃不惯食堂的饭菜/白眼 2016.11.23 他叫我下楼吃晚饭。。。 什么时候这种事情能请得动某位大少爷了? 要知道,平时都是佣人过来的 曼哈顿情书 第122节 2016.11.25 他竟然来主动问我学习上是否有问题?! 什么鬼?! 我得小心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2016.11.27 他问我家里的中餐厨师做的饭菜合不合口味 什么鬼? 2016.11.28 他问我最近听力和口语练得如何 什么鬼? 他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他太可恶了!!! 我要给他画小人!!! 2016.11.30 他说,他爸让他多关照一下我这个远道而来的中国朋友 原来如此 2016.12.03 庄园里有一间很大的书房,西蒙叔叔说我可以随时进去找书看 2016.12.04 在书房看书 他怎么也来看书了? !!!!他手里拿的那本也是我特别喜欢的一本!!!! 莫非是同道中人?! 2016.12.12 感觉他人也没那么讨厌 今天和他在客厅聊了许久,我分享我在中国的生活,他分享纽约的生活 他说的好多东西都是我没尝试过的,好新奇 2016.12.15 西蒙叔叔特意买了一匹毛色很漂亮的马,说是送给我玩的 谢谢叔叔=w= 2016.12.17上午 他问我想不想和他去打马球 我会骑马,之前在国内学了好多年,但我不会打马球 他说他教我 2016.12.17下午 啊啊啊!他怎么离我这么近? 救命! 早知道不跟着他学打马球了 2016.12.18上午 又被他拉去学打马球 怎么?他还教上瘾了吗? 2016.12.18下午 啊啊啊!不小心摔他怀里了 tat 救命!!!好尴尬 2016.12.20 嘿嘿,学有成效,他夸我有天赋 我也觉得=w= 2016.12.24 今天平安夜 和他互相交换了礼物 2016.12.25 圣诞节,他带我去帝国大厦顶楼看烟花 2017.01.03 最近经常和他去庄园附近喂养流浪小猫小狗 他说他父亲不让他养这些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难过 2017.01.07 今天周日,我和他一起去市中心看画展 我发现有一幅画很少有人驻足 为什么?可我感觉这幅画是全画展最独特漂亮的一幅 !!!! 他竟然也这么认为 同道中人!!! 2017.01.10 他人其实挺好的 2017.01.15 对,他人挺好的 不是那种傲慢冷漠的人 2017.01.21 西蒙叔叔骂他了,今天的叔叔好恐怖 吓得我在饭桌上不敢吭声 2017.02.12 学校举办了一场假面舞会,他邀请我跳舞 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 2017.02.14 他好受欢迎 听说他今天在学校又被女生表白了 真羡慕她们敢勇于表达自己的喜欢,如果我也能这样该多好 2017.02.17 他又被女生表白了 不过他拒绝了 2017.02.20 好想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2017.02.21 我是胆小鬼 2017.02.24 他又拒绝了一个女生 有点好奇,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唉,他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我 算了,不想思考这个事情了 有点难过 2017.03.12 今天因为口语问题在课堂上被人嘲笑了 好难过 好想回国,我想家了 他给了我一颗太妃糖安慰我 他说他可以帮我,前提是,我要答应和他牵手、拥抱 原来他患有皮肤饥渴症 如果我答应他,是不是能够离他更近一点? 曼哈顿情书 第123节 我同意了。 2017.03.15 第一次和他牵手 他的手真漂亮 2017.03.16 他的手好大,男生的手都这么大吗? 2017.04.04 第一次和他拥抱 2017.04.25 西蒙叔叔让我上楼叫他去吃晚饭 他房门没关紧,我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救命,好尴尬 他在……? 2017.04.30 他被西蒙叔叔用鞭子打了 全身都是血,好恐怖 西蒙叔叔好吓人 我给他房间留了一颗他最爱的太妃糖和一张纸条 希望他心情能好一点吧 2017.05.12 他又被西蒙叔叔打了 他今天抱我的时候,好像很难过 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只能用手轻轻拍他的背 2017.05.16 帮他涂药膏,他身上的伤好多 西蒙叔叔怎么可以这样? 靠打骂就能解决一切吗? 2017.05.20 西蒙叔叔不让他吃晚饭 我帮他偷偷留了一份,希望不会被发现 2017.05.31 最近在学校的拓展课上学习缝纫,我做了一个小狗玩偶,送给了他 希望他能喜欢 2017.06.01 他今天抽风了? 送了我一堆东西,衣服鞋子包包配饰 这是想干嘛?我的衣帽间都装不下了 他说因为我送了他一个玩偶,要礼尚往来。 这叫礼尚往来?! 有点太过了吧。。。 2017.06.07 他带我去玩赛车,刺激 2017.06.23 暑假要到了,期待ing 2017.07.02 回国=w= 2017.07.23 嗯?他怎么也来中国了?还让我带他逛逛北淮 2017.08.01 他回纽约了 下次见面得到开学了 2017.09.02 又要去美国了 一个月没见,他又又又变高了 好羡慕 tat 2017.09.21 今天被一个男生表白了 不过我拒绝了他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可惜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唉 2017.09.25 奇怪,我听时笙说,前两天给我表白的那个男生突然转学了 2017.10.02 在学校又被一个男生表白了 被我拒绝了 2017.10.05 奇怪,时笙和我说,这个男生也突然转学了。。。 2017.10.26 在学校又被表白了。。。 2017.11.04 什么鬼?这个男生也转学了。。 我是什么洪水野兽吗? 2017.11.20 周末到,和他一起去洛杉矶看霉霉的演唱会 他帮我拿到了第一排位置的票,太感动了 tat 他是好人 tat 他还陪我去洛杉矶,他是好人 tat 2017年度,感动月月的十大人物之一——赛伦德·洛克菲勒 2017.12.02 今天和他去佛罗里达州的迪士尼玩 开心开心 全球的迪士尼就差一个巴黎的没去过了,争取早日凑齐=w= 2017.12.25 又是一年圣诞节 和他接吻了 他吻技好生疏,看来他没和其他女生接过吻 那就好。。。 2017.12.26 他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我拒绝了 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做情侣,他和我有接触只是因为我可以缓解他的渴肤症 他不喜欢我 所以算了吧…… 2018.01.12 天气好冷 今天和他去夏威夷玩,这里的天气好舒服=w= 2018.02.12 在学校又被人表白了 他好像知道了这件事情,而且不太高兴 曼哈顿情书 第124节 他的眼神好恐怖,我以前从没见过 2018.02.20 今天在学校新认识了一个朋友,叫莱斯特,是学校橄榄球队的成员,中美混血,会说中文诶!!! 2018.02.23 他怎么开始学中文了? 还让我教他 2018.02.25下午 莱斯特今天邀请我去看他训练,我把时笙也叫上了 2018.02.25晚上 他看上去心情不好 眼神怪怪的 好恐怖 2018.03.11 好奇怪,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安稳 总感觉暗处有人在盯着我 错觉吗? 2018.04.12 好奇怪,最近走在学校里也感觉被人盯上了 后背总是发凉 我不会是鬼片看多了,真招上鬼魂了吧? 2018.05.21 今天和时笙去参加派对,晚上十点才回家 他好像很不开心 2018.05.22 今天拉着时笙去看莱斯特的比赛 2018.05.23 他让我离其他男生远一点,尤其是那个叫莱斯特的 ??? 我和莱斯特只是好朋友,而且莱斯特不喜欢女生。。 他管我干什么?烦人 2018.05.24上午 今天周六,被莱斯特叫出去玩,他想让我帮忙策划一下,他过两天准备给喜欢的人表白 2018.05.24下午 他很不对劲,一直抱着我不撒手 他还吻得特别用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2018.06.12 他问我和谁的交往密切 他管我? 2018.06.27 他是不是有病? 我和时笙打电话,他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2018.07.01 他怎么现在开始管东管西? 他家住海边吗?我的事情他凭什么管那么多? 2018.07.03 幸好暑假了,最近不想见到他 我要回国 2018.07.12 他怎么又来中国了? 2018.07.15 他吻得太用力了,我不喜欢这样 2018.08.01 他怎么在中国呆了这么久? 他甚至在北淮买了一套房。。。 他想干嘛? 2018.09.12 又开学了,要去美国了 2018.10.01 他的中文学得很快 聪明的人学什么都这么快吗? 羡慕嫉妒。。。 2018.10.21 不想让他管我? 他控制欲好强! 我好讨厌!!! 2018.11.03 他好恐怖,这才是他真面目吧? 是我看走眼了,还以为他是好人 2018.12.20 完了,好像招惹到一个疯子了 2019.01.21 不想见到他了 2019.02.23 喂!他的手往哪里摸?! 2019.03.31 不想见到他,我有点讨厌他了 幸好快毕业了,听说他准备去哈佛大学,太好了,和我不考同一所学校,马上就能摆脱他了 2019.04.15 他又乱亲,好讨厌 和他说什么,他都不听 摆脱不掉,我好像真的惹上变/态了 2019.05.20 他抱得太用力,我要喘不过气了 2019.06.07 毕业 2019.06.08 完了,昨晚派对酒喝多了,我怎么和他滚到一张床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 2019.06.09 他说想和我长期…… 2019.06.15 他怎么这么不加节制? 2019.06.21 他不是说去哈佛吗? 怎么和我一样,去哥伦比亚了? 2019.07.03 回国 2019.07.05 曼哈顿情书 第125节 他又来中国了 2019.07.10 他还威胁我,如果不和他见面,就来我家找我 2019.07.11 他太用力了,好累 2019.07.12 好重,好累…… 2019.07.14 好累 2019.07.15 好累…… 他什么时候回纽约? 2019.07.30 他终于走了 2019.08.26 大学开学 不想见到他,我要住学校宿舍 2019.09.10 他不同意我住学校 他还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让我搬进去和他一起住 我不愿意,他还威胁我。。。 2019.10.02 完了,我好像真的遇到疯子了 摆脱不掉 2019.11.21 他好恐怖 他是鬼吗? 2020.01.03 我讨厌他 我该怎么办? …… 2021.06.23 结束了,准备去加拿大 2021.08.12 在西蒙叔叔的帮助下去加拿大了 …… 2026.08.02 和他重逢 我们好几年没见了 2026.10.06 我受伤了,可能要死了 2027.01.21 抱歉,最近事情太多,没空记录 你敢信,我和他在一起了 他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2027.02.17 他陪我去中国过年 我们很开心 2027.03.05 他在赛里木湖求婚 我同意了 2027.12.20 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在罗马结婚了 2030.01.21 我们领养了一个孩子,中美混血的小女孩,很有缘分 一家三口,我们很幸福 2040.12.24 又是一年圣诞节 结婚十三年,我们感情很好 2045.03.27 我爱他 ----------------------- 感觉男女主高中的故事都能单开一本了。。。 第69章 2016.08.17 烦。 听父亲说有个女生要住进我们家,是他中国挚友的女儿。 2016.08.18 烦。 父亲这几天总在家里提到她,夸她长得漂亮,听话懂事,还说我小时候和她见过面,我很喜欢她。 毫无印象。 2016.08.20 见到她了 很漂亮吗? 不就黑发黑眼,两只眼睛一个鼻? 2016.09.03 开学。 和她坐一辆车去学校,她好像很怕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挺好的。 2016.09.05 赫特这两天话很多。 吵。 怎么老在我面前提到她? 没见过中国人?很稀奇? 2016.09.10 饭桌上,父亲问她问题,她答非所问。 有点好笑。 怎么感觉她傻傻的? 2016.09.15 学校里有点事情不得不找她。 她好像没听懂我说的话。 她这英语怎么学的? 2016.09.20 挺好,她都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2016.10.02 忙。 最近父亲把好多财团里的事务交给我处理。 曼哈顿情书 第126节 2016.10.15 忙。 2016.10.20 快一个月没见到她,晚餐饭桌上碰到了,她好像长高了? 我记得她之前只到我胸膛位置。 我在干什么? 她长没长高关我何事? 2016.11.10下午 终于闲下来了,被赫特他们叫出去玩。 路过一家书店,我看到她了。 父亲说得挺对,她确实很漂亮。 我怎么想的?竟然进了书店,还坐在她对面。 她也爱看《战争与和平》? 出乎意料。 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好舒服。 比药物带来的效果好。 2016.11.10晚上 这个世界上有一见钟情吗? 没有。 2016.11.11 嘶,好像真的有。 2016.11.12 这几天总会下意识关注她。 为什么? 2016.11.13 问了赫特,被他嘲笑了。 所以这是喜欢? 2016.11.15 摸清她在学校的行动轨迹了,假装偶遇。 用赫特的话来说,就是先刷存在感。 2016.11.17 走廊偶遇。 她没看见我? 2016.11.18 网球场偶遇。 她又没看见我? 2016.11.20 食堂偶遇。 她还是没看见我。 食堂的饭好难吃,再也不来了。 2016.11.22 问她愿不愿意每天中午和我回家吃饭,我被拒绝了。 学校的饭比家里的好吃? 亏我还专门为她请了好几个厨师。 2016.11.23 叫她下楼吃晚饭,被她翻白眼了,她好像很讨厌我。 为什么? 2016.11.25 赫特出了一堆馊主意。 一个都没用。 2016.11.28 没话找话。 问问她最近英语学得如何。 2016.11.30 她起疑了,我只能搬出父亲。 “是父亲让我多关照你这位远道而来的中国朋友。” 2016.12.04 她在书房看书,我也去。 她看的书和我喜欢的是同一本。 巧。 2016.12.12 她终于没那么讨厌我了。 今天和她在客厅聊了很久,相谈甚欢。 她的口语还是很一般,经常卡顿。 但她这个样子好可爱。 想亲。 2016.12.15 让父亲买了一匹马送给她玩。 2016.12.17 主动提出教她打马球。 赫特终于给了点实质性建议。 2016.12.18上午 继续教她打马球。 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好舒服。 她的触碰好像真的比药物管用。 2016.12.18下午 她不小心摔进我怀里。 她脸好红。 好可爱。 想亲。 2016.12.20 她打马球学得很快,有天赋。 2016.12.25 merry christmas,桑竹月。 中文好难写。 2017.01.03 和她去庄园附近喂养流浪动物。 好喜欢和她呆在一起。 2017.01.07 带她去市中心看画展。 我和她审美一致。 巧。 2017.01.08 和她共同话题很多,她很独特。 更喜欢她了。 2017.01.09 她今天给我看了一种乐器,叫“古筝”。 是中国的传统乐器。 第一次见。 曼哈顿情书 第127节 2017.01.10 她最近对我的脸色好了不少。 那就好。 2017.01.21 她给我弹了一支古筝曲。 好听。 她弹古筝的样子很漂亮。 2017.02.12 假面舞会,邀请她跳舞。 她今天真漂亮。 想亲她。 2017.02.20 又被女生表白了。 烦。 2017.02.25 又被表白了。 烦。 什么时候能被她表白? 异想天开,她不喜欢我。 2017.02.27 看到她和其他男生说话。 烦。 2017.03.01 她不喜欢我。 没关系。 那就换个方法。 2017.03.12 她今天很难过,在阳台偷偷哭。 好想抱她。 给了她一颗糖,顺便提出我可以教她英语。 不过我有条件。 她同意了。 真好,小鱼上钩了。 其实她不同意也没关系,我还有其他方法。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2017.03.15 牵手。 好舒服。 2017.03.16 喜欢和她牵手。 她的手好软。 2017.03.20 得循序渐进,怕吓到她。 2017.04.04 第一次拥抱。 她身体好软。 2017.04.25 渴肤症犯了。 她上楼叫我吃饭,好像在门口听到了。 这就被吓到了,那以后怎么办? 真可爱啊。 2017.04.30 被父亲打了。 又把她吓到了。 不禁吓。 这点伤算什么?不过能博得她主动,也挺好的。 她在我桌上留了太妃糖和纸条。 好可爱,好喜欢她啊。 这颗糖舍不得吃。 2017.05.12 又被父亲打了。 在她面前装装可怜吧。 2017.05.16 她帮我涂药膏。 真舒服,喜欢她摸我。 2017.05.20 父亲不让我吃晚饭,她给我留了一份。 她悄悄把饭端上来的样子好可爱。 可惜。 我不想吃饭,我现在想吃她。 (审核,你想怎样呢?这一章再删下去,男主都不是阴湿怪了,要变成阳光小狗了哈/嘻嘻/气死我了) 2017.05.31 她亲手缝了一个小狗玩偶送给我。 喜欢死了。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2017.06.01 送了她很多东西,但她看上去没那么喜欢。 第一次送女生东西,没经验。 她喜欢什么? 下次换点别的。 2017.07.02 暑假到,她要回国了。 2017.07.10 想她。 2017.07.15 想她。 2017.07.20 想她。 想见她,想抱她,想亲她。 2017.07.23 去中国找她。 在那边买了套房,方便一点。 2017.07.24 她带我出去玩。 喜欢和她一起。 2017.08.01 父亲让我回纽约,有要事交给我处理。 烦。 又见不到她了。 曼哈顿情书 第128节 2017.08.10 想她。 2017.09.02 开学。 她终于来美国了。 她怎么越长越矮? 哦不对,是我长高了。 被她打了。 她好可爱。 2017.09.21 她被人表白了。 烦。 我得想点办法。 2017.09.25 把他逼转学了。 威胁减少。 2017.10.26 她又被表白了。 真是受欢迎呢。 好想把她关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能见到。 2017.11.04 把他逼退学了。 威胁减少。 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谁也别想抢走。 2017.12.22 学校汇演上,她表演了一支古典舞。 原来她还会跳舞。 她跳舞的样子真漂亮。 想让她这辈子只跳给我看。 2017.12.23 晚上梦到她了。 梦里她很主动。 2017.12.25 圣诞节。 和她接吻了。 好舒服。 下一步是什么? 和她做-爱。 这个得慢慢来。 2017.12.26 表白被拒绝了。 她不喜欢我。 2018.01.10 没关系,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那就用点手段,让她喜欢上我。 她必须喜欢我,也只能喜欢我。 2018.01.12 带她去夏威夷度假,她很喜欢。 在这边买了五套别墅,下次再带她来,她喜欢哪套住哪套。 2018.02.12 她又被表白了。 想把她关起来。 2018.02.20 她和一个叫莱斯特的男生关系很好。 她喜欢他? 休想。 2018.02.23 开始学中文。 2018.02.25 中文好难。 2018.03.02 月月不许喜欢别人。 2018.03.05 月月休想离开我。 2018.03.11 月月睡觉的样子也好可爱。 想爬上她的床,和她一起睡。 想抱着她睡。 2018.04.12 月月乖,在学校里不可以和其他男生说话。 2018.05.21 月月不听话,晚上十点才回家。 2018.05.24 别逼我,月月。 2018.06.27 真糟糕,被月月发现真面目了。 怎么办呢? 那就不藏着了。 2018.07.01 月月说得对,我是疯子。 月月别想摆脱我。 2018.07.12 月月以为回中国就好了? 做梦。 去中国。 2018.07.15 惩罚她。 2018.07.20 她哭了。 更想亲她了,想干-她。 2018.10.01 中文挺简单的,不过如此。 2018.11.03 又被她骂了。 没关系。 2019.04.15 她想离开我。 我不允许。 曼哈顿情书 第129节 月月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2019.06.06 毕业。 她不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没关系,那我就和她上同一所。 别想着离开我,永远别想。 2019.06.08 她喝多了,是她主动的。 她必须对我负责。 2019.06.09 提出新的利益交换,她被迫同意了。 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我做什么都可以。 2019.06.21 好像上瘾了。 好爽,好舒服。 2019.06.23 想死在她身上。 2019.09.10 开学。 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强迫她搬进来和我一起住。 房子里只有我和她,谁也别想管我们。 2019.11.21 月月怎么总想着逃呢? 2020.01.03 想把宝宝关在这里,天天和我做-爱。 2020.02.23 宝宝不许逃。 好喜欢宝宝,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 2021.08.12 宝宝又不听话。 2021.08.13 别让我找到你。 不然,我就把你关在私人岛屿上,那里只有我们俩。 …… 2026.08.02 重逢 宝宝,我好想你。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2026.10.06 她中弹昏迷了。 你不许出事,我求你…… 2027.02.17 抱歉,最近事情太多,没空记录。 我们在一起了。 名正言顺。 2027.03.05 赛伦德向桑竹月求婚。 成功。 2027.12.20 罗马的天气很好,桑竹月和赛伦德结婚。 2030.01.21 她怕疼,所以我们没要孩子。 我们领养了一个女儿,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我们很爱她。 2040.12.24 我们很相爱。 2050.02.23 赛伦德永远爱桑竹月。 2055.10.02 我下辈子也要当中国人,早日和她相遇。 ----------------------- 这都能被锁。。 删了一堆内容[666][666][666][666][666] 第70章 永恒之城——罗马roma,它的英文倒序拼写为拉丁语“amor”(爱)。赫赫有名的电影《罗马假日》也在这里取景,为这座城市多添了一份独有的浪漫。 正因如此,在全世界197个国家中,桑竹月和赛伦德千挑万选,最终决定在意大利的罗马举行婚礼。 所有婚礼的受邀宾客也将一同前往意大利,并在这里拥有一场难忘的旅行。总耗时20天左右,所有费用都由赛伦德这边承担。 光是住宿交通和旅游费,已经花了将近10亿美金,这还没算上婚礼和其他费用。 正式婚礼的前几日,一行人还待在佛罗伦萨旅游,大家可以分头行动,各自找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参观。 黄昏时分,夕阳余晖洒下,佛罗伦萨被暖光轻轻笼罩,像是披上了金色的薄纱。 桑竹月和赛伦德坐在米开朗基罗广场靠中间的位置。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同欣赏着眼前的落日。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吉他声和夜晚将至的清新空气。太阳正缓缓下沉,天际的色彩从灿烂的金橘,渐变为缠绵的粉紫。 突然,周围传来人群的欢呼和鼓掌声,打破了原先的宁静。桑竹月抬眼望去,发现是一对情侣求婚成功。 “好浪漫!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什么时候能给我也来一场恋爱?”坐在一旁的斯黛拉满眼羡慕地看着前方。 这已经是今天在这里遇到的第三对求婚的情侣了。米开朗基罗广场是有名的求婚胜地。 “这可说不准,真爱降临就在一瞬间,说不定明天在某个古老街道的拐角处完美邂逅。”时笙朝斯黛拉眨了眨眼。 “希望如此。”斯黛拉笑着双手合十交叉,在心里悄悄许愿。 “亲一个!亲一个!”大家纷纷举着手机,想要替新人拍下这幸福的一幕。 没有任何羞涩,求婚成功的新人在佛罗伦萨的夕阳下拥吻。广场上传来大家更为兴奋的欢呼声。 一吻毕,新人面向大家挥手,年轻的男生朝大家喊道:“thank you everyone!we come from germany!” 这是一对来自德国的情侣。 广场上坐着来自世界各个国家的人,不同的人种,不同的语言,此时此刻,大家的心连在一起,感知这场浪漫与幸福。 现场一些感性的女性,眼角已经微微泛起泪光,当真是应了那句“看到他人幸福,自己也会情不自禁流下泪水”。 被求婚的女生今天穿了一件简约的白色长裙,头戴轻纱,手里捧着一束花,她背对大家,高高举起捧花,问了一句:“ready?” “yea~~”不少人站起从位置上站起来。 斯黛拉也不例外:“如果今天接到了,我明天肯定能邂逅真爱。” 此话一出,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桑竹月没动,依然靠在赛伦德的话里,脸上挂着笑,看着眼前的一幕。 “three!two!one!”话音落下,那位女生将手中的捧花高高向后抛去。 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场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花束。好巧不巧,它径直朝着赛伦德所在的方向飞去。 没有多想,赛伦德下意识抬了下手,稳稳接住那束带着祝福意味的捧花。 周围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那位抛捧花的女生也转过身来,看到这一幕,笑着大声祝福:“congratulations!next happy bride!” 桑竹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巧,她仰头看向赛伦德,发现他正垂眸凝视着自己,眼睛里盛满比佛罗伦萨的黄昏还要温柔的光。 “天降祝福!这也太有缘了!!!”时笙率先反应过来,鼓掌起哄,“气氛到了,这不得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 曼哈顿情书 第130节 斯黛拉也立马接上:“big kiss!big kiss!” 其他国家的人也不约而同开口,意大利人热情地喊着“bacio!!bacio!”,法国人优雅地打着节拍“un baiser!”,就连几个日本游客也轻声说“応援しています”。 那对刚求婚成功的德国新人相视一笑,很快加入,大声道:“auf die liebe!prost!”(敬爱情!干杯!) 人群的欢呼声浪层层叠高,不同语言的祝福在广场上空交织。在这片浪漫的喧嚣中,两人从石阶上站起来,赛伦德视若珍宝般托起桑竹月的脸颊。 暮色为男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深邃的眼眸清澈见底,只映出桑竹月一个人的身影。 他微微俯身,与她额头相抵,征求她的意见:“可以吗?” 他怕桑竹月害羞。 国外和中国的文化不同,走在外国的街道上,经常可以看见情侣、夫妻拥抱接吻。但在中国,很少会有人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些。 “当然可以。”桑竹月眉眼弯弯地笑着,下一秒,她踮起脚,主动勾住赛伦德的脖子,仰头吻上他的唇。 赛伦德唇角上扬,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回应这个吻。 “哇!” “祝你们幸福!” “wish you happiness!” 周围的欢呼声和祝福声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在佛罗伦萨的暮色与全世界的祝福中,他们忘情地拥吻。 待这个缠绵的吻结束时,夕阳正好沉入远山,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浅浅笼罩着相拥的恋人。 掌声再次响起,赛伦德松开桑竹月,转而牵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他看着她,向来冷峻的眉宇间此刻满是缱绻。 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郑重地说:“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桑竹月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广场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繁星落入人间。乐队的吉他声再次响起,这次换了一首全球知名的流行乐,贾斯丁·比伯的《baby》。 大家起身走下楼梯,一同站在宽阔的广场上,伴着残阳,兴高采烈地大合唱这首歌。 一位会跳街舞的男生大胆地走到人群中央,随着音乐即兴表演起来。他的动作流畅有力,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地踩在节奏上,引来阵阵喝彩。 斯黛拉接过话筒,站在稍高的台阶上领唱,挥动着手臂,带动全场气氛:“嘿!大家和我一起唱!” 桑竹月和赛伦德坐在石阶上,远离喧闹的人群,安静地看着大家。 又是一阵风拂过,微微吹动她脸颊的碎发,许是被眼前的气氛所感染,桑竹月眼眶微红,她扬唇,下意识感慨道:“真好啊。” 这简单的一句话里,藏着太多未尽之意—— 为眼前无拘无束的欢乐,为他们终于抵达的安宁,也为他们终于能坐在一起,静静感受人世间的寻常热闹。 赛伦德侧头凝视她被灯火照得柔和的侧脸,没有错过她眼底闪动的微光。他沉默了片刻,微微倾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下一刻,他用那副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极轻、极缓地,只唱给她一个人听:“baby, baby, baby, oh. like baby, baby, baby, no……” 他没有跟随原曲轻快的节奏,而是将旋律放慢,唱成了深情的告白。每一个音节都像羽毛,轻轻落在她的心尖上。 桑竹月蓦地怔住,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随之越跳越快。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11年级那年,大家一同站在体育馆里大合唱《baby》这首歌。 当时,少年也是这样,站在她身旁,趁着别人没注意,强势地勾起她的小指,在她耳畔唱这首歌。 一晃,原来过去八年了。 原来,时间这么快,转瞬即逝。 桑竹月转过头,猝不及防撞进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眸中,她眼角湿润,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眼前的男人渐渐与记忆中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合,灯火勾勒出他如今更加成熟分明的轮廓。 这一刻,桑竹月从未如此庆幸过当年选择了去纽约留学。其实最一开始,她选择的城市是洛杉矶。 如果她没去纽约,是不是就不会遇见赛伦德? 这样想着,桑竹月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如果当年我真的去了洛杉矶……” 她的话未说完,赛伦德摇了摇头,打断她:“没有如果。” 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柔,“就算你去了洛杉矶,我们也会相遇。” “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 在离开佛罗伦萨的前一天傍晚,桑竹月和赛伦德来到当地一家由百年剧院改建而成的书店影院里。 雕花穹顶、红绒帷幕,大荧幕上正在无声地播放黑白老电影《罗马假日》。 桑竹月随手找了一本书籍,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赛伦德坐在她对面,也找了本书,边阅读边用笔做批注。 时间静静流淌,她翻阅着书页,他落笔沙沙,这份静谧的陪伴,与多年前在洛克菲勒老宅书房里,两个青涩少年初次发现彼此灵魂共鸣的午后,如出一辙。 直到窗外的天色由瑰紫转为沉靛,赛伦德合上书,轻声提醒:“我们该回去了。” 桑竹月点头。 临走前,赛伦德从陈列架上精心挑选了一张印有这家百年剧院书店内景的明信片。 赛伦德回到桌边,重新拿起笔,在明信片的背面低头写着什么。 桑竹月按捺不住好奇,凑过去看,只见上面是他利落有力的英文笔迹。 【there are still 8 days left before i get to marry the love of my life in rome.——2027.12.12】 (还有8天,我将在罗马娶到我的一生所爱。) 桑竹月看着,嘴角漾开浅浅笑意。她从他手中接过笔,在下面添上了一行清秀的字: 【there are still 8 days left before zhuyue sang will become selend's only wife for the rest of her life.——2027.12.12】 (还有8天,桑竹月将成为赛伦德此生唯一的妻子。) 桑竹月想了想,又添加了一段话:【纽约的风吹了九年,还是把相爱的人带回彼此身边。他们将永远幸福下去。祝好。】 “大功告成。”桑竹月放下笔。 两人一同走出书店,站在深绿色邮筒前。他们一起,将将要穿越五年时光的明信片,轻轻投入了邮筒中。 这张明信片将在时间的河流里缓缓漂流,最终抵达他们在纽约的家,成为来自过去的一个浪漫惊喜。 弄完一切,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准备漫步回酒店。 只见一个长相像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提着花篮站在他们面前,篮子里放着多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她仰着头,眨着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赛伦德,用意大利语说道:“帅气哥哥,你的姐姐真漂亮,要不要买一束鲜花送给她?” 赛伦德低头看着小女孩,没有丝毫犹豫,蹲下身,与她保持平视,用意大利语回应:“当然。你的花很漂亮,和这位姐姐很相配。” “我全买下。”赛伦德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小女孩一叠钞票,足够买下她20个花篮里的鲜花。 小女孩眼睛弯成月牙,用意大利语甜甜地说:“谢谢帅气哥哥!也谢谢漂亮姐姐!祝你们永远幸福,像罗马一样永恒!” 赛伦德站起身,将鲜花背在身后。昏黄灯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男人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修长。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衬得肩宽背直,身形高大。 男人主动上前一步,拉近与桑竹月的距离,将花缓缓拿出来递到她面前,唇角弧度渐深:“i love you, babe.” 霎时间,玫瑰的芬芳扑面而来,桑竹月接过那束还带着夜露的玫瑰。 整点到了,远处教堂的钟声悠然响起,惊起一群白鸽。 桑竹月怀抱着盛开的玫瑰,与赛伦德十指相扣走向暮色深处。 夜色温柔,两人并肩而行,那束艳丽的红玫瑰,成了点缀佛罗伦萨之夜最浓烈而浪漫的一笔。 佛罗伦萨的旅游结束后,大家前往罗马。在婚礼的前一天傍晚,桑竹月拉着赛伦德来到赫赫有名的特雷维喷泉前。 雄伟的尼普顿海神屹立在波利宫门前,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他手持三叉戟驾驭着奔腾的马车,脚下翻滚的浪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光泽。 巴洛克风格的动态美感在这一刻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喷泉层叠的台阶上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硬币落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与潺潺水声交织成奇妙的交响。 桑竹月手里握着几硬币,她将其中三枚递给赛伦德:“快和我一起做动作。” 两人背对着许愿池,右手拿着硬币,他们需要把硬币越过左肩,抛入池中。 同样的动作,重复三次。 第1枚代表许愿者能找到称心如意的恋人; 第2枚代表两人能为彼此倾心; 第3枚代表两人一生相爱,能够再次回到罗马。1 桑竹月没有愿望要许,因为她已经找到相伴一生的爱人了。 第一遍抛完,桑竹月双手合十,闭眼道:“我找到了称心如意的恋人,他叫赛伦德·洛克菲勒。” 第二遍继续,她又道:“我爱赛伦德,很幸运,赛伦德也很爱我。” 第三遍接着,她说:“我们将相爱一生。” 自始至终,赛伦德都站在她身侧,没有许愿,也没有抛掷。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她,嘴角噙着笑意。 他看着她如同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将他们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都郑重地交付给这座“永恒之城”。 待桑竹月睁开眼,发现赛伦德手里的硬币都在,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嗔怪道:“你愣着干什么?快和我一起。” 见状,男人低声笑了下,胸腔隐隐震动,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他的语气略无奈,带着纵容意味:“好,我做就是了。” 桑竹月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赛伦德学着桑竹月之前的样子,郑重地转过身,修长手指捏起第一枚硬币,动作间多了几分认真。 “我找到了我的爱人,她叫桑竹月。” “我爱我的宝宝,我的宝宝也很爱我,我们很幸福。” “我们将相爱一生,共度余生。” ----------------------- 1摘自互联网 ———— 新开了一本预收文强取豪夺《错误法则》,欢迎大家看看=w= 曼哈顿情书 第131节 没心没肺性冷淡 x 白切黑阴湿疯批男 大三那年,祝清嘉作为交换生前往澳大利亚墨尔本。留学期间,她认识了一个华人圈内鼎鼎有名的男生。 谈溯白,京城顶级豪门谈家继承人,自小在澳长大。长相冷痞,桃花眼,骨相优越,鼻梁一颗浅淡小痣。 男生肆意张扬,每每望向祝清嘉,满心满眼都是她。 祝清嘉觉得此男不错,于是答应做他女朋友。 就当做是留学期间的消遣。 “宝宝,我好喜欢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身形高大的男生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脸颊亲昵地蹭她。 男朋友帅气、会持家还黏人,像乖巧的大型金毛犬。 祝清嘉对谈溯白很满意,不介意多和他玩玩。 直到某天她和其他男生多说笑了几句—— 那天夜里,她见到了谈溯白的真面目。 男生状似平静地用指尖一点点抚摸她的眉眼,卧室灯光明灭,衬得他眼底晦暗不明。 谈溯白轻轻呢喃道:“抱歉啊宝宝,我实在是演不下去了。” “一看到你和其他人说话,我就嫉妒到发疯。” “想把你关起来,让你睁眼只能看到我,你的身边也只有我。” 什么纯情小狗、阳光开朗大男孩,通通是假的。 谈溯白其实是个疯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恰好为期一年的交换学习结束,祝清嘉急忙提出分手,匆匆回国。 飞机刚落地,她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生不紧不慢地逼近,嘴角噙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祝清嘉浑身发颤,刚想说话,眼前忽然一黑,她无力地倒进男生怀中,彻底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宝宝,你离不开我的。” “不论是身体还是心。” 第71章 三枚硬币抛完,斯黛拉的声音自远处忽然响起,她举着手里的相机,兴奋地朝两人挥了挥手:“嘿!明天就是你们的婚礼了,你们有没有什么话想说的?对自己,对未来,都可以。我帮你们录下来。” 时笙在一旁附和点头:“yea~~非常有纪念意义哦。等你们老了再看,肯定超感动的!” “ok没问题。”桑竹月被好友们的热情感染,爽快应下,她思考了一会,“让我想想要说些什么。” “好,不急!”斯黛拉将相机对准他们,不断调整角度。 镜头里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站在罗马许愿池前。 画面赏心悦目。 斯黛拉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朝桑竹月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对方如果整理好措辞就可以开始了。 桑竹月抬起眼看向镜头,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多年后的桑竹月和赛伦德,你们好啊。”她说完,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赛伦德,两人对视一笑,而后她又看向镜头,“我们现在正站在罗马的许愿池前,身后是沉落的夕阳。” “不知道看到这段影像的你们,是否还记得此刻的心情。现在的我感到紧张又期待,因为明天即将迎来我们的婚礼。” 桑竹月将自己的手握拳,作话筒状,举到赛伦德面前,她轻咳两声,正色道:“我可以采访一下洛克菲勒先生吗?” “当然可以。”赛伦德勾唇,配合地微微俯身,唇瓣靠近桑竹月的手。 “明天你就要结婚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感觉像做了一场梦,我终于娶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孩。” 桑竹月等了几秒,眨了下眼,又问:“然后呢?” “我爱你,月月。” 周围人山人海,突然听到赛伦德直白的表白,桑竹月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正经点?” “这样不正经吗?我这明明叫大大方方地表达爱。”赛伦德却一脸无辜。 “你……” 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模样,男人终于忍不住愉悦地低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收敛面上的笑意。 此刻的赛伦德像是换了一个人,神情变得格外认真。他注视着镜头,像是要透过它,望见未来的人:“你们好,我是赛伦德。”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许愿池的水声中格外清晰:“我相信不论是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是五十年后,你们都会一直相爱地走下去。我有这个信心。” “婚后,你们或许会遇到生活中的摩/擦,你要学会冷静,耐心倾听她的话,与她一起解决存在的问题,不要争吵、冷战。” 赛伦德看了眼自己的未婚妻,唇角弯起,他抬手揽过她的肩膀,带入自己怀中:“请你永远记得,站在你对面的,是十六岁时让你心动的那个女孩,是曾在雨夜里安慰你的女孩,是在佛罗伦萨的夕阳下许下誓言的另一半。你一定要好好对她,要珍惜她。” “懂吗?未来的赛伦德。” 他这番幼稚的话令站在一旁的桑竹月忍俊不禁,她抱住赛伦德,在他怀里轻笑。 “还有,”赛伦德垂眸,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继续道,“她冬天怕冷,还总是穿得少。你别总由着她性子,该强硬的时候必须强硬,务必让她多穿一件外套。你知道的,她感冒了好得很慢。” “她睡前喜欢喝蜂蜜水,温度要刚好能入口。你记得每天提前泡好放在她床头……” 这时桑竹月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赛伦德,插了一句:“还要加柠檬片。” “好,加柠檬片。”赛伦德从善如流地点头,随即轻轻捏住她的鼻尖,“但某人不许趁机要求加双倍蜂蜜。” “真的是,不加就不加。”桑竹月一把拍开赛伦德的手,狠狠剜了他一眼。 斯黛拉看着相机里的画面,脸上写满姨母笑。待她给桑竹月和赛伦德录好录像,正准备按下暂停键时,时笙忽然闯进镜头里:“哎等等,我也来说几句。” “okay.”斯黛拉重新调整焦距。 “未来的桑竹月和赛伦德你们好啊,我是时笙,月月认识了20年的好朋友。月月是一个特别好的姑娘。她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幸福。” “明天她就要结婚了,我到现在还感觉很不真实。时间过得真快,明明印象里昨天我们还在学校操场上跑步……” 时笙说话有些哽咽,她缓了缓情绪,看向赛伦德:“你要对她好,知道吗?你也不看看你以前干的都是什么事,我没当面骂你一次就很好了。我跟你说,我之前对你印象特别差,也就这一年才有点好转。你要是敢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心,绝不可能。”赛伦德只是郑重点头。 “呵,你最好是。”语毕,时笙又恢复活泼,对着镜头比心,“要永远这么幸福啊!祝我的好姐妹桑竹月和她的丈夫赛伦德99!” 斯黛拉按下暂停键,录象结束。她来到许愿池,从桑竹月那里接过几枚硬币,学着之前桑竹月的样子,也开始投币许愿。 “上帝保佑,请赐我一个帅气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斯黛拉睁开眼睛,刚往前走了两步,周围人挤人,许是谁不小心碰到了她,她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向池中倒去。 “omg!”斯黛拉骤然收缩,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在众目睽睽下落水的狼狈模样。 旁边的桑竹月和时笙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想去拽斯黛拉的手臂,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眼看着斯黛拉的衣摆已经触及水面,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忽然稳稳出现在她腰侧。稍使力,将她从危险的边缘带回。 斯黛拉惊魂未定地抬头,径直对上一双含笑的深邃眼眸—— “be careful.”一位棕发的白人男生说道,待斯黛拉站稳后便礼貌松开手,自始至终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绅士距离。 “谢、谢谢......”斯黛拉脸颊微红,既有后怕也有不好意思。她低头整理着微微凌乱的衣服,心跳还未完全平复。 “我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那个男生大大方方地拿出自己手机,在斯黛拉面前挥了下。 斯黛拉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通红,她难得扭捏地也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然可以。” 待男生离开后,斯黛拉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这才回过神来,她一把抱住桑竹月手臂,原地蹦了几下:“啊啊啊,刚才那个男生好帅!我喜欢!而且他也是美国人,就住在纽约!最近几天他陪家人来罗马度假!” 时笙笑着打趣:“看来许愿池真的很灵,上帝给你赐了一个帅哥。” “yes!他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斯黛拉看上去格外兴奋。 桑竹月与时笙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true love has arrived.”(真爱降临。) …… 婚礼举办地点在罗马一座拥有千年历史的庄园里。 桑竹月坐在化妆间里,已经梳妆打扮完毕。今天她身着由法国顶级服装设计师hira设计的纯白婚纱,精准的剪裁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这件被誉为“世纪之作”的婚纱摒弃了所有繁复装饰,极致简洁。 “月月,你今天太漂亮了!”时笙拿着手机对桑竹月一阵拍,“我要多给你记录下来。” 斯黛拉则是站在一旁,帮桑竹月清点结婚还需要用到的物件,她嘴里低声喃喃:“something old, something new, something borrowed, something blue.1” 这是国外婚礼的老传统,起源于19世纪英格兰。新娘在结婚那天需要佩戴一件旧物,一件新物,一件借来的物品,一件蓝色的物品。 “还差一件旧物。”斯黛拉发现少了一样。 恰在此时,化妆室的门被推开,季婉清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走了进来:“旧物在我这里。” “好,那就全部齐了。” 季婉清将自己佩戴多年的一条项链替桑竹月戴上。她看着身着婚纱的女儿,眼眶泛红,手指轻柔地为她扣上搭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项链是你外婆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戴着它,就像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 项链贴上肌肤,传来微凉的触感,随即被体温熨暖。桑竹月抬手抚上项链,镜中,洁白的珍珠与她身上的圣洁婚纱相得益彰,过去与此刻的美好在此刻完美交融。 “妈……”桑竹月心头涌上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季婉清握住女儿的肩,看着她今日美丽的模样,泪水忍不住滑落:“真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眼看着婚礼即将开始,季婉清拉着桑竹月从椅子上站起来,为她最后整理了一下头纱,轻声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月月,去迎接你的幸福吧。” 这次的婚礼很独特,桑竹月将穿着婚纱骑马,从庄园主楼缓缓出来,穿过茂密的林间小道,最终抵达位于庄园心脏地带的古老圆形广场。 桑敬修牵着白马,带着女儿,一步步朝目的地走去。桑竹月的身后,左右站着两排人,有男有女,皆身着礼服或西装。 他们都是桑竹月或者赛伦德的好朋友。 赛伦德站在圆形广场的尽头,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含笑注视着从远处而来的桑竹月,眼底满是浓到化不开的爱意。 现场播放起优雅空灵的音乐,除此之外,安静无声,所有人都穿着正装,坐在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新娘。 偶尔有人发出压低的惊叹声,很快又被伴奏音乐盖住。 阳光透过古老大树的枝叶,在桑竹月身上洒下星星点点的斑驳。她手握缰绳,身姿挺拔,优雅与力量完美结合,宛如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女神。 曼哈顿情书 第132节 马蹄踏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轻声,恰好与音乐节奏卡点。 从马背下来后,桑竹月轻轻挽住桑敬修的手臂。父亲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不舍,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动作里充满无言的嘱托与祝福。 现在,他们踏上了通向幸福的最后一段路。 脚踩柔软的青草地,前方站在古老石坛下等待着她的赛伦德。 一步一步。 缓缓前行。 终于,他们走到了石坛的阶梯前。 桑敬修停下脚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赛伦德,然后郑重地将女儿的手,放入了赛伦德的掌心中。 下一秒,掌心收紧,牢牢牵住桑竹月的手,十指相扣。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人交换戒指。 他们自然而然地拥吻。 天气大好,晴空万里。地中海的金色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暖光静静包裹着这对相拥的新人。远处,古老的庄园静默矗立,见证了又一段跨越千年的誓言。 观礼席中,季婉清依偎在桑敬修的肩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珠。谢凌云无声地扯了扯唇角,许是不想再看见眼前这一幕,他缓缓敛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这场婚礼的宾客很多,美国大半个上流社会的人都被请来了。除此之外,赛伦德还请了一个中国朋友——靳舟望。 之前分别的那五年,赛伦德在加拿大找到桑竹月的那晚,靳舟望也在。 如今,靳舟望终于可以亲眼见一下令赛伦德失态的女生长什么样了。 “恭喜啊。”靳舟望站在赛伦德面前,手执酒杯,他用另一只手欣慰地拍了拍赛伦德的肩膀。 “那你呢?我什么时候有机会参加你的婚礼?”赛伦德问。 靳舟望轻哂,言语间,眼中好像多了几分苦涩之意,他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再看吧,她在英国,而且她不想见到我。” 真是两兄弟风水轮流转。 一个情场得意,一个失意。 过两年,一个情场失意,一个得意。 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赛伦德正想说些什么,靳舟望像是有所察觉,直截了当,语带调侃:“得了吧,谁和你一样?” “先是靠皮肤饥渴症骗人家牵手,再用家族利益绑住人家,还装可怜演戏……你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在靳舟望看来,赛伦德能成功追到老婆,简直是一场奇迹。 “能追到不就行了?”赛伦德毫不在意地耸了下肩,他下意识用指尖摩挲着无名指的婚戒,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和姐妹团拍照的桑竹月身上。 似乎有所感应,桑竹月突然回头对赛伦德展颜一笑,头纱在风中轻扬如蝶。 “知道你为什么追不回在英国的那位吗?”赛伦德收回视线后,对靳舟望开口。 靳舟望挑眉:“愿闻高见。” “你太要脸。” “要脸可追不到人。” 靳舟望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赛伦德轻声笑了下:“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你恍然大悟那天,比我还不要脸。” 靳舟望听笑了:“行啊,我等着。” 这场婚礼一直持续到晚上,现在进入了after party环节,长辈们纷纷回去休息,将场地留给了年轻人们。大家站在精心装饰的草坪上唱歌跳舞,气氛热烈自由。 赫特新学了一个技能——打碟,他执意要露一手,大家拗不过他,只好同意。未曾想赫特的技术还真不错。他放了一首《bleeding love》,瞬间将现场气氛推了上去。 “wow!赫特!深藏不露啊!”时笙夸了句。 “哎呀,不过如此。”赫特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但脸上得意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nova在草地上尽情撒欢,时不时嚎叫两声。 时笙朝小家伙招了招手:“nova,来姨姨这里。” 怎料nova瞥了一眼时笙,径直扑进闻时越怀里。 “嗯?”时笙不服,“我被嫌弃了?” 闻时越微扬眉:“人家nova更喜欢我。” “nova,nova。”时笙一连唤了好几次它的名字。 nova见状,这才无奈地从闻时越怀里出来,凑近时笙,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真乖。”时笙顿时喜笑颜开,蹲下身,奖励了nova五个吻。 “呜……” nova:嫌弃。 一旁的闻时越不乐意了:“你亲它那么多下干嘛?” “你管我?” “我吃醋了,不许亲它。” 另一边,赛伦德拿起冰镇好的香槟,他用力晃动瓶身,随着一声脆响,橡木塞应声飞出。 他与桑竹月一同握住瓶身,对准准备好的香槟塔。酒液从最顶端的酒杯开始注满,如金色瀑布般层层溢下,流入下方堆叠成山的每一个杯中,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赫特也不再打碟,他顺手从侍者那里接过一瓶未开封的香槟,豪迈地打开瓶塞,任由酒水喷涌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敬今夜!”赫特高声喊道,将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 “敬今夜!”斯黛拉正拿着话筒唱歌,间奏之余她也插了一句话。 “敬今夜!”时笙举起被洒了半杯酒的酒瓶,笑着回应。 一位中国朋友说:“在我们中国,新郎新娘结婚那天要喝交杯酒。” 时笙立马接上:“对对,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在大家整齐划一的起哄和掌声中,桑竹月与赛伦德相视一笑,从香槟塔最上层取下斟满金色酒液的酒杯。 他们转身面对面,手臂自然而然地交错环绕,微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哇哦——!” “lock it!lock it!”(锁死!锁死!)斯黛拉对着话筒激动地大喊。 喝完后,赛伦德并未立刻松开手臂,而是就着这个亲密的姿势,顺势在桑竹月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再次引发现场一片沸腾。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好的烟花瀑布被一同点燃,火光倾泻而下,壮观无比,瞬间照亮了整个草坪。 不远处一束火光骤然升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紧接着越来越多,将夜幕渲染得绚烂夺目。 桑竹月和赛伦德依偎着坐在草坪上,仰望这片天空。nova乖巧地窝在他们中间,愉快地晃着尾巴。 “月月,接下来还有惊喜。”赛伦德微微侧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桑竹月正想追问,便听见夜空深处传来一阵嗡鸣声。 这是赛伦德专门为桑竹月准备的,他没有事先告诉她。 5200架无人机整齐地升空,在深邃的夜空中排列、组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画面开始变化。 只见一个精致的戒指盒在夜空中缓缓打开,一枚璀璨的钻戒从中浮现,细节逼真,令人惊叹。很快,周围的无人机光影流转,迅速组成一只修长的手的轮廓。 戒指缓缓套入这只手的无名指上。 “本来这场表演准备求婚的时候用的,但赛里木湖那边天气不合适,所以就放在今天了。”赛伦德出声解释。 “喜欢吗?” 桑竹月点头,她微侧身,趁着赛伦德没注意,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谢谢宝宝准备的surprise,我很喜欢。” 就在她亲完准备后退时,一只温热的大掌直接扣住她后脑,将她往自己怀里猛地一带。他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 良久,赛伦德松开桑竹月。 男人与她额头相抵,单手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道:“love you, babe.” 此时的无人机在空中定格成一行清晰的话语,照亮了罗马的夜空: zhuyue sang & selend 2027.12.20 这一刻,在永恒之城罗马,天地为证,他们的名字和独特的日期被深深铭刻于夜空。 永远永远。 ----------------------- 1摘自互联网 第72章 在遇见桑竹月之前,我不知道何为喜欢。因着家庭关系,我对爱情从不抱有期待,我也从不认为有朝一日我会喜欢上一个人。 赫特是我认识了很多年的兄弟,青春期他谈过好几任女朋友,总是我耳边分享他的恋爱史,很吵。我对恋爱不好奇,也没兴趣听那些。 当时赫特老说我装,觉得我这种人最容易被打脸。对此,我嗤之以鼻。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的?我不希望自己的心绪被旁人影响。直到后来,我遇见桑竹月,我终于承认赫特说的是实话,我被打脸了。 10年级那年,父亲告诉我有个女生要住进我们家里,是他挚友的女儿,一位中国人。说实话我不太乐意,我不喜欢外人住进我家,因为她的到来可能会打乱我的生活节奏。 我至今记得第一次和她见面的场景,我站二楼,她站一楼大厅,身上穿着一件及膝的小白裙,黑发黑眼,却和我见过的所有中国人都不一样,但是那又如何?这依然改变不了我不欢迎她的事实。 我警告她不许出现在我面前。她听进去了。我们虽然同住一个屋檐,却几乎没有交集。对此,我很满意。如果她能保持下去,我不介意她住我家;反之,我会亲自将她丢出去。 曼哈顿情书 第133节 我本以为我们之间会一直这样,直到毕业后她离开美国。然而,故事发生了转折。 那天是周六,难得得了空,赫特他们叫我出去玩,途径曼哈顿的一家书店,出乎意料,我遇到了她。当时下着小雨,她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低着头,几缕碎发垂下,脖颈弯出纤细的弧度。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和其他中国人不一样,初遇时我对她的第一感觉没有出错,她的气质很独特。 鬼使神差间,我的脚步不受控制地顿住,我让赫特他们先走,随后在窗外看了她一会儿。她阅读时很认真,全然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个人在看她。 等我用手机为她拍下一张照片后,我才忽然意识到我做了什么。我应该离开这里去找赫特他们的,可不知为何,我推开了那扇挂着铃铛的书店木门。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我来到书架前,随手拿了一本我感兴趣的书《战争与和平》,店里坐满了人,没有其他位置,除了她对面。于是我拿着书走向她,想要和她共用一张桌子。她依旧专注,没有察觉我的靠近,直到影子落在她的书页上,她才茫然抬头。 我永远记得那一幕,她那双东方人特有的、带着些许湿润黑意的眼睛里,满是惊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像一只受惊的林间小鹿。 这个念头冒出来得突兀,连我自己都皱了下眉。 我实在是喜欢她那双眼睛,像黑曜石,清澈得能映出人影,却又深不见底。望着她的眼睛,我下意识想起了《巴黎圣母院》里对埃斯梅拉达的描写:“她那又大又黑的眼睛,犹如夜空的星星”,这是我第一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里没有吉普赛女郎的奔放热辣,而是充满东方的含蓄与沉静。真漂亮。不知为何,我很想看见她哭的模样。她那双眼睛,哭起来,一定更漂亮吧…… 我询问她能否坐在她对面,她同意了。就这样,我们互不打扰,第一次平和共处地呆了一下午。直到窗外天色一点点暗去,我们该回家了,我合上手里的笔准备起身,却不小心把笔弄在地上。 我没想着让她捡,正当我弯腰拿笔时,她也不约而同地弯腰握住了笔。也就是那一刻,我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 很舒服。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像一道细微的电流,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一直以来,我都患有很严重的皮肤饥渴症,必须靠药物才能压下身体深处那份难以启齿的难耐。可那一次,我发现原来真实的肢体接触所带来的慰藉,远胜过任何化学制剂。 我强压下心底的异样,若无其事地拾起笔,却悄悄用指腹摩挲着刚才触碰过她的地方,肌肤上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我想和她再产生肢体接触……我知道这个认知很危险,可我却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就像在极寒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触到了一簇火苗,明知会灼伤,还是贪恋那点温暖。 回程的车上,我一直在回味那个瞬间。原来这就是肌肤相触的感觉,鲜活温暖,而不是药物压制下的那种麻木平静。我开始渴望更多。 那天过后,我的脑海里总是下意识浮现出她的面容,浮现出她坐在窗边读书的画面。每到这个时候,我的心脏都会稍稍加速。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算一见钟情吗?应该不算。我从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说辞。这大概只是皮肤饥渴症在作祟。毕竟她是第一个让我触碰后感到不排斥的人。对,一定是这样。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我开始下意识地关注她,甚至开始制造偶遇。在食堂转角,在图书馆,在前往教室必经的长廊上。 每次相遇,我总会不动声色地记下她今天的衣着,她头上戴的发夹,她书包上的挂件。她喜欢每周一二四戴粉色发夹,三五戴浅紫色。她的背包挂件每天都会换,迪士尼的几个卡通角色轮着挂。玲娜贝儿、星黛露、还有一个叫什么,达菲?好像是这个名字。我还特意去搜索过,甚至托巴克也给我买了同款。 那天晚上我坐在桌前看着一堆迪士尼玩偶挂件,我忍不住对自己说,真是疯了。我到底在做些什么?我开始警告自己,以后不可以再关注她。结果第二天下午,我又准时出现在她常去的图书馆,我还帮她拿了一本放在高处的书。 那天,她终于笑着对我说了声谢谢,眼底的光晃得我心神不宁。真好看。与此同时,一个更阴暗、不合时宜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我越发好奇那双眼睛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被水汽浸/透,泛着红晕,黑曜石般的眼瞳蒙上一层脆弱无助的薄雾……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心底某种潜伏已久的占有欲和破坏欲,便开始蠢蠢欲动。 在赫特的分析下,我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一种名为“喜欢”的东西开始在我的世界里生根发芽。只可惜,她对我毫无兴趣。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反正我有大把的时间。我想出了很多方案,最终还是选择了循序渐进,因为我怕吓到她。 我开始主动找她说话,会询问她学习上是否有问题,问她语言是否有障碍,为了防止她起疑,我甚至搬出了我的父亲,说是他让我多多关照她。 渐渐的,我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有很多共同爱好。那次在书店,我意外发现她也喜欢看《战争与和平》,我们聊了很久,谈起皮埃尔的笨拙善良,谈起安德烈公爵对生命意义的顿悟。 我发现自己沉寂已久的心弦,竟被她的三言两语轻易拨动。那些我以为无人能懂的、藏在书页深处的孤独与思考,她都能稳稳接住,并给出让我眼前一亮的回应。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茫茫人海中,我好像终于找到了唯一能解读我灵魂密码的人。我承认,我越来越被她吸引,我越来越喜欢她。她的存在对我而言,好像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 我的卧室里有一间藏在书柜后面的密室,那是我唯一能卸下防备的地方。我喜欢在里面画画,用颜料传递出无法诉诸于口的情绪。不知从何时开始,画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我试图将每一笔都细致勾勒出,这样我就能抓住一幕幕让我心悸的瞬间。密室的墙上,渐渐被一幅幅与她有关的油画挂满。有她坐在窗边看书时,阳光洒下露出的姣好侧脸;有她喂猫时,嘴角含笑展露出的温柔神色;有她弹古筝时,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神韵……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她跳古典舞的样子。 那天是学校文化节,她身着中国传统服饰在台上表演了一支舞蹈。那是我第一次看她跳舞,也是我第一次了解到世界上原来有如此独特的舞种。 等她表演结束,掌声雷动,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包括我。我坐在昏暗的台下看了许久,那一刻,我自私地萌生了新想法,我想将她永远禁锢在方寸之间,她的舞姿、她的微笑、她眼里的光,都只能为我一人所有,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当晚密室的画架上就多了一幅新作,是她白日里跳舞的样子。如果有机会,我想让她再跳一次舞,单独为我跳。 无数个夜晚,我站在密室里,站在无数画作中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又像一个卑劣的窥视者。我用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她柔和的轮廓,希望得到她的热切回应。可惜,冰冷的颜料无法传递出她的温度。 我完了。我开始不再满足于与她简单地对话,我想要更多。我想和她成为情侣,想在她身上打上独属于我的烙印,想成为她世界里唯一的存在。不论是灵魂的共鸣,还是身体的占有,我都想要。隐隐之间,我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一个正常人。 学校里时常有女生向我表白,可我却丝毫提不起兴趣。有时候我也会思考,为什么她不喜欢我。如果她也像她们一样,能轻易地喜欢上我,那该多好。那样我就不用费尽心思地揣摩,不用像个卑劣的窃贼,在暗处描摹她的身影。 但是后来的某一天,我突然想通了。她不喜欢我,又有什么关系?过程如何,手段是否光明,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结果。她必须在我身边,必须属于我。 既然正常的追求无法打动她,那就换一种方式。她初来美国,语言不通,学业吃力,想家脆弱……这些都是我可以利用的好机会。 皮肤饥渴症带来的触碰渴望,在此刻成了最完美的借口。一场以“帮助”为名的交易,在我脑中迅速成型。我要让她习惯我的存在,依赖我的触碰,直到再也离不开。 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内心深处都会升起一种混合着罪恶与兴奋的战/栗。我知道这条路通往深渊。没关系,我的月月,陪我一起沉/沦吧,我会让你感到快乐的,你要适应我。 当她在阳台含泪点头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赢了。这场以“教学”为名的交易,终于给了我光明正大触碰她的权利。第一次牵手时,她的手在我掌心微微颤抖,我知道,她很紧张。但是,这才哪到哪?这只是第一步。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些许凉意。我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感受着奇异的慰藉。原来这就是十指相扣的温度,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喜欢牵着她的手,和她比较手的大小,我也喜欢观察我们掌心的纹路,试图寻找不同。我听赫特说,中国那边有看手相的传统,于是我时常观察我和她的爱情线。她的爱情线绵长清晰,我的却曲折不已。手相不准,我才不信这些。我会故意使我们的掌纹叠在一起,让两条本不相干的线在视觉上严丝合缝地交汇。看,万事皆在人为。 后来我开始和她拥抱。她总是很拘谨,在我怀里身体紧绷。但我渐渐发现,当我从背后环住她讲解习题时,她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于是我以辅导功课为由,找了无数个与她接触的机会。 她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香味,像栀子花的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因此,我特意将我浴室的沐浴露换成和她一样的香味,有的时候闻着自己身上的气味,会给我一种错觉,她一直待在我的怀里。 某天赫特突然问我最近是不是突然喜欢上了栀子香。是吗?我扪心自问。不是。我不过是喜欢被属于她的气息包围的感觉。这样当她不在时,我能在弥漫的香气里假装她与我骨血相融。 她很善良,会在我被父亲打骂后,默默给我留一颗我最爱的太妃糖,会在我的书桌上偷偷给我留一张手绘的纸条。她难道不知道吗?她越这样,我越喜欢她,越离不开她。 那次她小心翼翼地为我处理背部的伤口时,透过镜子,我看到了她微红的双眼,某一瞬间我竟生出阴暗的欢喜:若这具破碎躯体真能换来她的怜惜,我不介意活在父亲的刑具下。 我发现她很吃这一套,所以我学会了在她面前装可怜,我喜欢她帮我上药,喜欢她主动触碰我。不过这还不够,我想要的,是更多。 在她来美国的第二年,圣诞节那天,我和她站在大雪里接吻。那是我的初吻。我是一个封建的人,我的初吻给了她,她就要对我负责一辈子。那天,我终于体会到接吻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我好像有点上瘾了。 第二天,我向她提出做我女朋友,可我被她拒绝了。也是,她不喜欢我,和我在一起也是因为交易,怎么可能答应成为我的情侣。 就这样,我和她保持着没有名分的关系,却做着一件又一件情侣之间的事情,从牵手到拥抱,再到接吻。我们之间越来越亲密,我们像恋人,又不像恋人。 通过各种途径,我打听到她喜欢肆意张扬又不失谦逊的少年,于是我开始在她面前精心伪装,我愿意扮成她喜欢的模样,只要她能不离开我。 可有一天,当我看到学校里有其他男生向她表白时,我突然不想伪装了。那天下午放学,在回去的路上,我在车里抱了她许久许久,力道很重。我深深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却怎么也无法抚平我心底翻涌的暴戾。她好像隐约察觉出了什么。罢了,没关系,她早晚会发现我的真面目,因为我演累了。 她太受欢迎了,在学校里经常受到其他男生的表白,我也总看到不同的男生围在她身边。我无法控制,嫉妒蒙蔽了我的双眼,我害怕有一天她会离开我,于是掌控欲开始疯狂滋长。我要求她事无巨细地报备行程,几点到图书馆,和谁同桌,午饭吃了多久。 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些行为会将她愈推愈远。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有些怕我,也越发反感我。她怎么可以这样?我不会伤害她的,因为我喜欢她。她不可以反感我,不可以疏远我,她只能有我,也只能喜欢我。我想将她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和她的地方,那样她的眼里就只有我了,再也不会有其他碍事的人。 高中毕业的那天晚上,她和她朋友参加派对,她喝醉了,最后是我赶去现场将她接走。她醉酒的样子很可爱,我很喜欢,在回家的路上,我将她抱在怀里,窗外的路灯闪过,明明灭灭。我低头看着她,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毫无掩饰地展露出我对她的欲/望。 醉酒后她很主动,我乐见其成。当我们十指相扣,体温相融时,我捏紧她无名指的指根,幻想着有天能套上戒指的形状。真好,我终于能确认这份真实的占有。月月,是你主动的,不许怪我。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第二天醒来,她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却不允许。于是我再次提出新的利益交换,一场她无法轻易拒绝的交易。我用她最在意的家族,编织了一张新的网,将她紧紧笼罩。她最终选择了同意。 我们在同一所大学就读,也从老宅搬了出来,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我强迫她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整个家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真好,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我们可以为所欲为,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情。 同居的日子里,给了一种我们已经结婚的错觉。夜深人静时,我和她躺在一张床上,我喜欢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她恬静的睡颜。白日里她对我所有的疏离和防备,在此刻消弭于无形。 我总会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寸之距,描摹她的眉眼。有时她会无意识翻身,寻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她的发丝些许搭落在我的手臂。我喜欢这种不经意间的亲密,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相爱至深的寻常夫妻。 天冷时,她喜欢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每到这个时候,我会和她一起,同盖一件,将她搂进我的怀里,她的体温与我的体温渐融。 她喜欢看《乱世佳人》、《傲慢与偏见》、《呼啸山庄》,她也喜欢看《哈利波特》、《律政俏佳人》,这些电影她看过很多遍,而我,也陪她看了很多遍,乐此不疲。她看电影,我看她。 她喜欢下雪,所以我经常花钱在纽约制造人工降雪,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特别开心。许多个雪夜里,我们会坐在房间的床上一起看《小鬼当家》,因为她喜欢电影里浓厚的美国圣诞氛围。既然如此,那就留在美国吧,多喜欢美国一点,也多喜欢我一点,我可以带她过一辈子的美国圣诞节。 她喜欢阅读,会在书房里花大把时间。每次她看书,我就坐在一旁处理父亲交给我的事务。偶尔我会从成堆的文件中抬头看她,看她蜷在靠窗的沙发里,冬日的暖阳洒下,她膝盖曲起,书本搁在膝头,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我会用手机偷偷/拍下这一幕,将其设置成我的壁纸。 对了,她还喜欢做手账。我知道她有一本厚厚的、封面是hello kitty图案的本子,那是她专属的天地。有时候,我深夜回到卧室,会看到她靠在床头,就着一盏小灯,拿着各色的胶带和笔,专注地贴贴画画。 我知道,她经常在那个本子里偷偷骂我。有时是画一个丑丑的、戴着王冠的恶魔小人,旁边写着“专/制”;有时是写了一串控诉我行为的文字,然后用红笔在旁边狠狠写下“赛伦德是大坏蛋!!!”,后面跟着三个巨大的感叹号。 没关系,我甚至……有些病态地喜欢她这样做。她是鲜活的,那些小小的抱怨和咒骂,只会让我觉得她更可爱,让我更爱她。 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幻想我们婚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是不是就和现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爱我,不会反感、排斥我。 我开始思考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那些我误以为我们已经结婚的错觉成为永恒。 我将成堆的珠宝、限量款包包衣服鞋子、拍卖行的古董送到她房间,可她没有兴趣,对我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好转。我无数次对她说“我爱你”,她也无动于衷。我带她去阿尔卑斯山看雪,去马尔代夫看海,去巴黎看时装周,她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疏离。 高中时期,我天真以为能得到她的同情就好,所以我甘愿在她面前装可怜,让她看见我父亲鞭打在我身上的伤痕。那时候,她眼中真切的怜悯和温柔,是我在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可后来,我变得贪心了。我不再想要她的同情,我想要的是她的喜欢,她的爱。在大二那年她送我一只边牧幼崽后,我强迫她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需要一个名分,一个能将她牢牢锁在我身边的名分。她不爱我,没关系,我坚信,早晚有一天她会爱上我。只要她没法离开我,一切就有可能。 我渴望得到她真心实意的爱,却又用最拙劣的方式把她越推越远。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暗暗与我较量,甚至,她开始计划着离开我。我感到很挫败,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让她喜欢上我,爱上我。 她总是问我什么时候能放过她。怎么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松手,她不能离开我,她要生生世世陪在我身边。大一那年,我已经暗中请人为我们做好了墓碑,连墓志铭都刻好了,我们可是死后都要共长眠的爱人啊…… 她逃过两次,都被我找到了。我以为她永远没法逃离我,可我还是想错了。大二那年,她在我父亲的帮助下成功逃到了其他国家。我跑遍了世界上所有发达国家,还去了中国,可是我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她像是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从未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唯有家里那些她曾用过的物品,唯有留在我身边的nova能证明她的存在。 分别的那五年里,我都在想她,卧室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夜里,我必须紧紧抱着她留下的衣服,才能骗过身体的本能,获得片刻浅眠。 家里的摆件我一个都不敢动,她没用完的化妆品、随手放在书房沙发上的靠枕、阅读时用来做标记的黑笔……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这样,在恍惚时,我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其实没离开我,她只是假期回了趟中国,很快就会回来。 我总是不受控制地去想,她在新国家过得好不好。那边的气候是不是和美国不同,她过去后能否适应?那边和美国的时差差几个小时?她喜欢吃中餐,却不会做饭,在那边她还吃得惯吗?她睡得安稳吗?有没有生病? 她身体底子弱,一场普通的感冒都能让她恹恹许久。她娇气,发烧时更甚,会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钻,用滚烫的脸颊贴着我的脖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着难受。如今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她该怎么办? 我希望有人能照顾她,又不希望。谁会为她彻夜不眠,用毛巾一遍遍擦拭她额头的虚汗?谁会记得在她退烧后,为她泡一杯恰到好处的蜂蜜水?谁又能忍受她病中无理取闹的小脾气? 我开始害怕,害怕有其他男生趁虚而入,提前占据了她的心。万一她喜欢上别人,我该怎么办?每当我想到这些,嫉妒和担忧就像毒蛇般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动用所有关系,执着于找到她。可我又害怕,我怕找到她时,会看到她身边站着其他男生,两人手牵着手,言笑晏晏。 后来我得知,她在加拿大,她过得很好,考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法学专业,她交到了新朋友,还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实习工作。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谈恋爱。我的心终于落下,按照我和父亲的约定,我将进入军队两年。 那几年里,我设想过无数个我与她重逢的场景,我要将她关起来,带到一座私人岛屿上,那里只有我和她,她再也无法离开我。 可当我来到加拿大,来到她所在的校园里,看见她站在演讲台上神采奕奕地发言,看着她眼里亮闪的光,我又动摇了我的心思。我好像舍不得将她关起来了。我不应该这样做,她应该向上走,飞得更高,而不是被我折断双翼成为笼中雀。否则,她或许会恨我一辈子。 她硕士毕业后,因着家庭原因,又回到了纽约。真好,我又能遇见她了。这一次,她不会再给她离开纽约的机会。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我们的关系又变得说不清道不明。其实我也想过改变,却不知从何下手。我只能用以前的手段,强行将她困在身边。 后来她提出要和我谈心,我同意了。她问我什么是爱,我认真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说我不懂得爱人。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我爱她胜过这世上的一切,因为爱她,才想留住她,这些难道都不是爱吗? 那天夜里,她很平静地说我不可理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恍然间意识到,我好像又一次将她推远了。我开始认真思考她说的话,也许她说得对,我可能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学着其他人爱人的模样,我按照她口中爱人的方式,笨拙地做出改变。这个过程我感到很痛苦,像把长进骨血里的藤蔓生生撕扯出来,每一寸剥离都带着血肉。我患得患失,怕给的自由太多她会消失,又怕抓得太紧让她窒息。 好在,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态度有了变化,她不再像从前那般排斥我了。正当我以为一切会越来越好时,上天又给我开了一个玩笑。 在一场意外中,她受重伤昏迷不醒。那段时间我浑浑噩噩,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害怕再也见不到她醒来,害怕再也见不到她对我笑、对我说话。我暗中做好了随她而去的准备,并立下了遗嘱。 她的平安扣碎了,那我就去中国重新为她求一串。以前的我从不相信神明,因为我觉得,信这些缥缈虚无的东西,不如靠我自己。可现在,我竟也开始相信这些。如果能让她醒来,我愿意拿一切来交换,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好在,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愿。她醒了。 醒来后,她对我的态度柔和了许多。她开始允许我扶她从床上坐起来;会在喝药时因我准备的太妃糖而微微弯起嘴角;甚至会在我给她分享公司趣事时,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 一点一滴,我好像明白什么是爱了。 是她亲手教会我的。 曼哈顿情书 第134节 我们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当然,我不敢再造次,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好不容易发芽的幼苗。 圣诞节后,她和她的朋友回中国度假,我则留在纽约处理瓦伦留下的后患,我受伤进了医院。这件事我本想瞒着她,因为我不想打扰到她度假,可不知怎的,还是传到了她的耳中。 她急匆匆赶回纽约,来到医院看望我。那天她说了很多叮嘱我的话,说我要小心、不能莽撞;说我以后有急事要告诉她,我们一起面对……我全部一一应下。那一刻我很开心,因为我意识到,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我。 当她拿出她在北淮寺庙为我求的平安扣时,她第一次对我说了这句话:“赛伦德,我爱你”。 这几个字像穿过漫长暴雪终于抵达的春风。我攥紧平安扣,直到玉石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我才惊觉原来不是梦。我没听错,她爱我。 她竟然爱我。 指尖温热的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她替我戴上那串平安扣,借着灯光,我仔细打量着我们的双手,腕间,两枚平安扣一大一小,样式一模一样。 空荡荡的心被一点点填满,那一刻我知道,我贫瘠荒芜的世界,终于等来了第一场春雨。 窗外纽约的灯火次第亮起,我的世界总算完整。原来被爱是这样的感觉,不需要算计,不必强求,当你捧出真心,另一颗心自然会向你靠近。原来爱不是掠夺,是双手捧接的馈赠。 大二那年,我浑身湿透,在雨里紧紧抱着她,那是我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哭泣,我哽咽着说,我好像没有家……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也想回到那个雨夜,站在他身后,轻声告诉他:别害怕,你还有她。未来,你们会有一个幸福的小家。 现在,我们在曼哈顿的公寓里相拥而眠,我感到很幸福,我知道,我们终于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归宿…… 第73章 婚后,桑竹月和赛伦德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她怕疼不愿意生,赛伦德完全尊重她的意愿。 季婉清一开始还会催生,电话里明示暗示不停,甚至寄过几回所谓的“补品”,但这对年轻的夫妻油盐不进。 时间一久,季婉清也选择了放弃。她将失落打包收起,只当这辈子与“外婆”这个身份无缘了。 然而,故事在桑竹月和赛伦德结婚的第三年,迎来了谁也没料到的转机。他们做了个郑重的决定,领养孤儿院的一位小女孩。 夫妻俩第一次正式见到那个孩子时,小朋友尚在襁褓中,安静地啃着自己的拳头。最有缘的是,这个小朋友是中美混血儿,一头深栗色的胎发,鼻梁高挺,眼瞳漆黑,莫名的,眉眼间像极了桑竹月小时候。 在经过一番商量后,夫妻俩决定领养这个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抚养。小朋友的英文名字叫奥德丽·洛克菲勒,中文名叫桑知渔。 桑知渔很聪明,在家里两国文化的熏陶下,小小年纪就会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和中文,不仅如此,小朋友还展现出了非凡的经商天赋。于是赛伦德决定将她作为洛克菲勒家族下一任继承人来培养。 夜已深,桑竹月正陪着四岁的女儿坐在客厅玩,小朋友扎着丸子头,皮肤白皙,五官格外精致,拥有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 “妈咪。” “爹地什么时候回来?”桑知渔正拿着画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她动作没停,问一旁的桑竹月。 今天赛伦德有要事处理,还在公司加班没回来。 桑竹月望着女儿婴儿肥的侧脸,心底蓦然软了几分,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小朋友的脸颊,轻声道:“daddy今天有事情,需要晚一点才回来。” “唔……好吧……我可以给爹地打个电话吗?想让他给我带一个小蛋糕。”桑知渔转过头,朝桑竹月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可以吗?可以吗?妈咪。” “当然可以啦。”桑竹月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桑知渔面前,拨通赛伦德的电话。 听筒嘟了两声,那边才接通。 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嗓音通过听筒传来:“怎么了,宝宝?” 隐隐约约,好像可以听到赛伦德那边传来下属汇报工作的声音。 “我打扰到你工作了吗?”桑竹月问,“你先忙,我待会再打给你。”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赛伦德微抬了下手,示意其他人先暂停汇报,随后他起身走向会议室外。 高层正在召开临时会议。 几位元老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赛伦德离去。 看赛伦德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是家里人打来的,除了他家那两位,还有谁能让他神色如此温柔呢? 无药可救。 洛克菲勒先生是出了名的老婆奴兼女儿奴。 像是想到什么,大家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来到会议室外,赛伦德这才开口,声音轻柔,与刚才开会时判若两人:“没打扰到我,宝宝打给我是想我了——” 他话未说完,就被桑知渔打断,小朋友软糯的声音雀跃地响起:“爹地!” “我和妈咪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赛伦德抬手看了眼戴在腕间的手表,想到家里还在等他回去的妻子和女儿,唇角不自觉弯起:“爹地这里还有一点事情,很快就处理好了。半个小时后准时到家。” “好喔。”小朋友非常体谅地点了点头,“爹地太不容易了,这么晚了还要加班……” 桑知渔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对啦,你在和叔叔们开会吗?就是……那种很无聊的,赚钱钱的游戏?” 听到女儿这番生动的说辞,赛伦德忍不住低笑出声:“对呀,爹地在开会,赚钱给宝贝买蛋糕吃。” 桑知渔眼睛一下子睁大,轻轻哇了一声,吃惊道:“爹地怎么知道我想吃小蛋糕?爹地好厉害,会读心术!” 赛伦德微扬了下眉:“那当然,我是谁?” “你是小渔的爹地!” “爹地不仅知道你想吃小蛋糕,爹地还知道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哼,我才不信,那你倒是说说看。” “芒果味。” 小朋友眼睛亮了又亮,又哇了一声:“爹地真的会读心术!” 听着父女俩幼稚的谈话,坐在旁边的桑竹月忍俊不禁地笑出声,她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小朋友也黏黏糊糊地贴着桑竹月,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父女俩又随便聊了几句,桑知渔这才将手机还给桑竹月,她凑到桑竹月耳边,压低声音道:“妈咪,爹地说有话要和你说。” 桑竹月接过手机,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小家伙柔软的发丝,眼中满是未散的笑意,她将手机贴近耳畔:“嗯?” “宝宝,我好想你。”赛伦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却又无比缱绻,“半小时后就能见到你了。” 桑竹月眉眼弯弯:“好啦,我知道啦……”她顿了顿,语气多了些娇嗔,“真的是,中午才刚见过面,还想来想去,不知道的以为我们一周没见面了。”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一点一点缠绕上她的耳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待会给你带wk的蛋糕,你最喜欢的栗子口味。” “嗯好。” “那……半小时后见?” 桑竹月笑出声:“嗯好。” 赛伦德又连说了好几遍想你,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掉电话。 等桑竹月收好手机,才发现不知何时,女儿已经独自端坐在茶几前继续画画了。 “妈咪,你快看!我画完啦!”见桑竹月打完电话,小家伙急忙放下手中的画笔,将画高高举到桑竹月面前,她用手指了指上面,逐一介绍道,“这是妈咪,这是爹地,站在你们中间的是小渔,还有这个,是nova。” “宝贝画得真棒。”桑竹月倾身凑上前看,神色柔和,她用手指轻轻点在画中的城堡上,“可以告诉妈咪,画中大家站在哪里吗?” 桑知渔钻进桑竹月怀里,咯咯笑了一下,反问她:“妈咪猜。” “嗯……”桑竹月佯装思考了一下,“游乐园?” 小朋友打了个响指:“bing go!很接近了,妈咪再猜!” “迪士尼乐园。” “bing go!恭喜妈咪,猜对啦!”桑知渔双手勾住桑竹月的脖子,用脸颊蹭着妈妈,“妈咪妈咪,我想去迪士尼玩~” “上个月不是刚去过奥兰多迪士尼吗?” “我没玩够嘛~”桑知渔拽着桑竹月的衣袖左右摇晃,奶声奶气地撒娇,“小渔想去中国的港城迪士尼玩!这个还没去过!而且小妈说要亲自带我玩的!” 小家伙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满含期待地望着桑竹月。 桑知渔的小妈是时笙,前段时间两人趴在地毯上翻迪士尼画册时,时笙揉着她的头顶,答应等忙完手头的事就陪她去港城迪士尼玩。 桑竹月刚要开口安抚,家门口便传来赛伦德的声音—— “去中国还不方便?” “等这几天爹地忙好手头的事情,和妈咪一起,带你回中国。” 桑知渔耳朵一竖,立即从桑竹月怀里弹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冲向门口。 她一把抱住赛伦德的小腿,仰起脸望他,眼睛一眨不眨:“真的吗?爹地可不能骗小孩子哦!” 赛伦德低声一笑,单手将女儿稳稳抱起,另一只手拎着精致的包装袋,迈步往屋内走去。 “当然,爹地什么时候骗过你?”赛伦德低头蹭了蹭女儿柔软的发顶,语气宠溺,“到时候我们先去港城玩几天,把迪士尼从头到尾玩个遍,再回北淮过年,你外公外婆已经回国等着我们了。” “太好了!”桑知渔兴奋地拍着小手,短腿在半空中蹬了蹬,“又能回中国过年啦!今年能不能多买一些喷泉烟花?去年在湖边放的,我都没看够就结束了。” “好,小渔想要多少都可以。”赛伦德笑着应允。 小家伙立刻搂住赛伦德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响亮地“啵”了一口:“我就知道爹地最好啦!” 直到这时,桑知渔才注意到赛伦德手里的纸袋,鼻子微微动了下,眼睛亮起:“是wk的蛋糕!我闻到栗子味了,是妈咪的最爱!” 她伸手攥着赛伦德的衣领撒娇:“我待会也想吃一口妈咪的,可以吗?” “小馋猫,鼻子这么灵。”赛伦德抱着女儿走到沙发边,俯身给了桑竹月一个轻柔的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他低声道,“好想你,老婆。” 桑竹月仰头承接这个吻,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带:“我也想你。” 桑知渔被夹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俊朗含笑的爹地,又看看右边眉眼温柔的妈咪,忽然开心地笑起来。她把脸蛋凑到赛伦德面前,软乎乎地说:“爹地,我也要亲亲。” “好。”赛伦德微微低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 小家伙心满意足地眯起眼,又把另一边脸颊凑向桑竹月:“妈咪,妈咪!也亲我一口嘛~” “淘气鬼。”桑竹月忍不住伸手刮了刮桑知渔的鼻尖,顺从地在女儿脸颊上亲了亲。 桑知渔靠在赛伦德坚实的臂弯里,一只手环住桑竹月的脖子,高高扬起自己的小脑袋,用宣布重大消息的认真语气说:“爹地,妈咪,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 桑竹月和赛伦德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开口,异口同声:“是,小渔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子。”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下,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映射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气氛温馨,其乐融融。 眼看着挂钟上的时针快要指向八点,赛伦德将女儿放在沙发旁的椅子上,从纸袋里拿出两个造型精致的小蛋糕,一个栗子味,一个芒果味。 “睡觉时间要到了,小渔吃完蛋糕去刷牙,然后乖乖睡觉休息。”赛伦德把芒果味的蛋糕推到女儿面前。 曼哈顿情书 第135节 “啊——”桑知渔立刻戏精上身,手脚并用地爬上沙发,瘫在桑竹月怀里,拖长了声音撒娇,“可是明天是周六呀,今晚可以晚点睡吗?我待会还想玩摇篮游戏呢,妈咪下午已经答应我了。” “不可以哦,早睡早起身体好,才能在迪士尼玩得更尽兴。”赛伦德故意起了逗弄女儿的心思,神情严肃了几分,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桑知渔轻哼一声,立刻调转方向,搂住桑竹月的腰,放软声音:“妈咪,我今晚可以晚一点睡吗?就半个小时,玩完摇篮游戏我就乖乖睡觉,绝不耍赖!” 桑竹月看着女儿期待的小眼神,又瞥了眼身旁强忍笑意的赛伦德,终是抵不住桑知渔的软磨硬泡,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只能晚半个小时。” “yeah!妈咪最好啦!”桑知渔立刻满血复活,从桑竹月怀里爬起来,乖乖坐在茶几前,拿起勺子开始挖蛋糕,还不忘回头冲赛伦德做了个鬼脸,“不像爹地,是坏蛋!” 赛伦德被女儿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逗笑,他走过去,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语气戏谑:“刚才是谁搂着爹地脖子说‘爹地最好啦’?怎么转头就给爹地扣上坏蛋的帽子了?” “谁让爹地不允许我晚睡一会会!”桑知渔鼓着腮帮子,像是在控诉什么大罪,一边说着,一边舀起一大勺蛋糕恶狠狠地塞进嘴里。 “这样啊,”赛伦德继续故意逗女儿,“那作为惩罚,蛋糕不给坏蛋爹地吃了,全给妈咪和小渔好不好?” “嗯……”桑知渔思考了几秒,又摆摆手,“不行……爹地可以吃,但下次要听小渔的话……” “好,我们家小渔就是善良大度,不和爹地计较。”赛伦德失笑,他拿起另一把勺子,挖了块栗子蛋糕递到桑竹月嘴边,“宝宝,你快尝尝。” 桑竹月张口吃下,甜而不腻的栗子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赛伦德问。 桑竹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吃,味道没变。” 闻言,赛伦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wk这家店的栗子味蛋糕是季节限定,每年只有特定时间才会上新。很多人为了买到这个口味,特意大早上排队去抢购。当然,赛伦德没有这个必要,吩咐巴克打个电话,让店里预留就行。 桑知渔见妈妈吃得满足,小手扒着赛伦德的手,站起来,踮着脚尖张望,软乎乎地喊:“妈咪,小渔也要!要和妈咪吃一样的!” 赛伦德立刻给她挖了一小勺,怕她噎着还特意碾得更细些:“慢点吃,没人跟我们小渔抢。” 小家伙认真嚼着,像是在思考:“甜甜的……” “好吃!比芒果蛋糕还好吃!爹地,明天可以再去买吗?” “当然,”赛伦德揉了揉桑知渔的头发,又看向桑竹月,“记得你以前总说,这家的栗子蛋糕带着点炭火烤过的焦香,比别家的更有味道。” 桑竹月愣了愣,随即心头一暖:“你还记得。”高二那年她随口提过的细节,没想到他竟然记了这么久。 “当然记得,”赛伦德握住妻子的手,指尖温热,“你喜欢的一切,我都记得。” 桑竹月望着他缱绻的眉眼,又看了看身边叽叽喳喳的女儿,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笑意久久未散。 桑知渔吃完蛋糕,玩好摇篮游戏,乖乖去洗漱。等小家伙睡下后,桑竹月轻手轻脚地走出儿童房,回到客厅时,发现赛伦德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赛伦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桑竹月走过去坐下,顺势靠在他肩头,他搂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说:“北淮的年味已经很浓了,你爸妈说院子里的腊梅都开了,就等我们回去。” 桑竹月微微抬头,瞟了对方一眼:“我妈和你说这些,怎么不和我说这些?你的家庭地位要超过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赛伦德才是季婉清的亲儿子。 桑竹月算是发现了,赛伦德特别特别擅长不动声色地“收买”人心。当年也是如此,她和他八字还没一撇,他已经成功收买了季婉清和桑敬修。 想到过年,桑竹月也多了几分期待,她很喜欢中国的年味,她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下周四,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赛伦德早有准备,回答道,“港城玩三天,然后飞北淮。闻时越那边我也联系了,听说,时笙提前给小渔准备了一箱玩具,保证让小家伙乐不思蜀。” 听着赛伦德有条不紊地计划着,桑竹月心软成一片,她抬起双手,掌心捧着男人的脸,仰起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含/住他的唇轻吮:“辛苦你了。”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赛伦德垂眸,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 良久,赛伦德这才松开桑竹月,与她额头相抵,他呼吸有些喘,修长指节落在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暗示意味明显。 “宝宝,有没有其他表示?”他哑声问。 桑竹月主动环住男人的脖颈,凑上前又亲了亲他的唇角,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宝宝……”赛伦德眼神微暗。 嗅到空气中危险的气息,桑竹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率先一步,伸手掩在他唇上阻止他亲自己,添加了一句话:“不许在客厅,回房间。” 话音落下,她身体腾空,失重感袭来,她被赛伦德打横抱起,往楼上卧室走去。 下一秒,男人微沉的嗓音自头顶上方飘来:“好。” …… 一周后,一家三口乘坐私人飞机前往中国港城。抵达目的地后,他们赶去和时笙、闻时越汇合。 老远处,桑知渔一眼就看到了时笙,她挣脱桑竹月的手,朝着时笙和闻时越飞奔过去:“小妈!小爸!” 闻时越弯腰抱起小朋友:“我们小渔终于来了,你小妈已经把迪士尼的攻略都做好了,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好耶!谢谢小爸小妈!小爸小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时笙眼冒爱心地看着桑知渔,母爱泛滥:“oh oh oh~小渔宝贝好可爱,我受不了了。” 对于这个干女儿,时笙哪哪都喜欢,几年来,她将桑知渔宠到了骨子里。 记得当年时笙第一次见到桑知渔时,表情那叫一个吃惊,一直反复追问桑竹月:“这真的不是从你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她长得真的和你小时候很像,特别神似。”时笙见过桑竹月小时候的照片,“而且最巧的是,她是中美混血。” “你不会瞒着我偷偷生了个人吧?”时笙还是有些怀疑。 “怎么可能?怀胎十月,我能瞒得过你?”桑竹月觉得这话有些好笑。 “太巧了,真的太巧了。”时笙不住地感慨。 “这也是我和赛伦德领养她的原因。”桑竹月神色多了些许认真,“或许这就是她和我们之间的缘分吧。” 桑竹月时常觉得桑知渔是上天赐给她和赛伦德的礼物。 “你就当小渔是我亲自生出来的,不过差了个血缘,有和没有都无所谓,我和赛伦德也会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 “更何况我们也没有生小孩的打算,这辈子只会有小渔一个孩子。” “对,有道理。”时笙郑重点头,“血缘算什么,自己亲自养大的,那就是自己的孩子。” 时笙拍拍胸脯立下誓言:“你放心,小渔是你的孩子,那就也是我的孩子。我宠她。” ……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大人都特意空出时间陪桑知渔玩,带她把港城全部走了一遍,乘船欣赏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去海洋公园看海豚表演,逛庙街夜市…… 在港城的最后一站,自然是小家伙心心念念的迪士尼乐园。 赛伦德花钱包场,一整天,偌大的游乐园都只有他们一行五个人,不用担心排队等各种问题。 小朋友玩得很尽兴,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和米奇米妮合影,和最爱的贝儿公主互动交流,乘坐旋转木马,观看花车巡游,晚上还和爸爸妈妈、小妈小爸一起欣赏盛大的烟花表演。 离开迪士尼时已是深夜,桑知渔趴在赛伦德怀里,依依不舍地说:“爹地,港城迪士尼真好玩,下次我还要来。” “好,以后每年都带你来。”赛伦德揉了揉她的头发。 “过两个月小妈去美国,到时候小渔当导游,带我去奥兰多迪士尼玩,好不好?”时笙站在一旁逗小孩。 原本还有些困的桑知渔立马来了精神,她坐直身体,重重点了点头:“好呀好呀,我带小妈玩!小妈,奥兰多那个我去过好几次了哦,我非常熟悉的,带小妈玩绝对没问题!” 小家伙嘴巴甜甜,一口一个小妈,把时笙哄得心花怒放,她眉眼弯起,狠狠揉了揉桑知渔的脸颊,随后伸出手指与小朋友拉勾:“那我们拉勾,到时候你带我玩。” “好!”桑知渔也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勾住时笙的小指,嘴里念叨,“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港城之行结束后,一家三口又前往北淮过年。 园林里,腊梅开得正盛,季婉清和桑敬修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 车子驶入院中,刚一停下,桑知渔立刻推开车门,朝着外公外婆跑去:“外公!外婆!” “哎呦,快看,这是谁回来啦?”季婉清一把抱起桑知渔,脸上笑开了花,她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怎么轻了?” “才没有哦,外婆,我回国还胖了两斤呢。”桑知渔伸出两根手指,在季婉清眼前晃了下。 “好好好,那就好。是外婆搞错了。” 夫妻俩走下车,赛伦德牵着桑竹月的手,一同走向主楼。亭台楼阁、曲折长廊皆挂满了红灯笼,处处洋溢着过年的欢腾气氛。 除夕夜,一大家子围坐在桌前吃年夜饭,桑知渔学着电视里的模样,举起斟满果汁的杯子,对季婉清、桑敬修道:“外公外婆,小渔敬你们一杯。” 此举一出,瞬间逗乐了全桌的人。 季婉清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连声道:“我的乖宝,外婆喝,外婆喝!” 桑敬修也拿起酒杯,配合着外孙女,乐呵呵道:“谢谢小渔,祝我们小渔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快乐,快快长大。” “祝外公外婆……”小家伙努力回忆着吉祥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新年快乐!” “好,好,万事如意!新年快乐!”两位老人开心地应和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桑知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空了的杯子,想要重新倒一杯果汁,赛伦德见状,连忙拿起橙汁:“这个很重,来,爹地帮你。” “哼,我才不要。”桑知渔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执拗道,“小渔已经长大啦,可以自己来的。” 说着,她伸出两只小手,努力去抱对她来说有些分量的玻璃果汁瓶。 赛伦德的手虚悬在瓶身附近,以防万一,眼里满是纵容和鼓励。桑竹月则温柔地提醒:“慢一点,宝贝,对准杯子哦。” 终于,桑知渔成功地将瓶口对准自己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倾斜。橙黄的果汁缓缓注入杯中,直至斟满。 “看!”桑知渔放下瓶子,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骄傲地举起自己倒满饮料的杯子,喝了一口。 “哇,我们小渔真的长大了,都能自己倒果汁了!”季婉清捧场地鼓掌。 “小渔真厉害。”桑敬修也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慈爱。 赛伦德收回手,由衷夸奖:“是爹地错了,我们小渔确实是个能干的大姑娘了。” 得到了全家人的肯定,小朋友的脸上绽放出无比自豪的光芒。她双手捧起果汁,像个小大人一样,先是转向桑竹月,认真地碰了碰妈妈的杯子:“祝妈咪越来越年轻漂亮!祝新的一年,妈咪官司场场胜利,把坏人们统统送进去!” 接着,桑知渔又郑重地和赛伦德的杯子轻轻一碰:“祝爹地平安健康,新年快乐!祝爹地……嗯……赚钱钱不要太辛苦!赚了钱多给小渔买蛋糕吃!” 赛伦德乐不可支,他一边和女儿碰杯,一边和桑竹月相视一笑,这才对女儿保证道:“好,爹地都听小渔的,努力赚钱,保证赚来的钱第一时间给我们小渔买蛋糕。” 吃完年夜饭,赛伦德和桑竹月带着女儿去园林的湖边玩爆竹。地面上摆满了喷泉烟花,赛伦德拿着打火机逐一点燃。 不远处烟花在空中绽放,映亮了一家三口的脸庞,桑知渔拉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欢呼着。 桑竹月靠在赛伦德肩头,看着眼前的火光,轻声说:“有你们在,真好。” 赛伦德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又是新的一年,这是我在中国过的第八个春节。” “谢谢你,月月。” 曼哈顿情书 第136节 两人趁着小家伙正和nova在雪地里玩闹,自然而然地在雪中接了个吻。 跨年时间快到了,一家三口坐在偏楼最顶层的天台处,桑知渔靠在桑竹月的怀里,静静等待盛大的烟花秀。 像是想到什么,桑知渔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妈妈,问她:“妈咪,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怎么啦,宝贝?”桑竹月低头倾听。 “妈咪的爸爸妈妈是我的外公外婆,爹地的爸爸妈妈是我的爷爷奶奶。”桑知渔小朋友说得一本正经,“我见过外公外婆,但我没见过爷爷奶奶,爹地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呢?”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些许,就连远处隐约的喧嚣似乎也被隔开。 桑竹月的心微微一提,她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赛伦德。 赛伦德的目光落在女儿纯真好奇的脸上,他沉默片刻,唇角牵起温柔的弧度,伸手将女儿连同妻子一起紧紧揽入怀中。 “爷爷奶奶啊,他们住在一个非常非常远的地方。”赛伦德试图简化这个问题。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小朋友满意,她追问道:“比我们从美国飞回来还要远吗?” “嗯,比那还要远得多。”赛伦德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目光越过她头顶,与桑竹月担忧的视线相遇。 他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递给桑竹月一个“没关系”的眼神。 “那他们——”桑知渔话未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的天边炸开巨大的声响。 “咻——嘭!” 璀璨的烟花成功转移了桑知渔的注意力,她惊喜地“哇”了一声,忘记了刚才的追问,兴奋地指着天空:“爹地妈咪快看!好漂亮啊!” “嗯,很漂亮。”赛伦德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低声回应着。 短暂的沉默间,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赛伦德回过神,只见桑知渔正张开双臂,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软软地要求:“爹地,抱抱。” 赛伦德心头一软,所有的复杂心绪在此刻烟消云散。他俯身,轻松地将女儿抱起。 桑知渔立刻用小手勾住他的脖子,随即凑到他耳边,用气音悄悄开口:“没关系的,爹地。你还有我和妈咪呢!”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一只手抱住赛伦德,另一只手臂用力抱紧桑竹月:“你、妈咪和我,我们要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桑知渔刚说完,桑竹月便握住赛伦德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点了点头。 赛伦德喉结微动,强行压下心底的涩意与暖流,将怀里的小人儿和掌心中的手一并拥紧。 女儿稚嫩的誓言与妻子无声的陪伴,像最坚韧温柔的丝线,将他生命里曾经的残缺缝隙细细缝合。 赛伦德嗓音微哑:“好,爹地答应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夜空中,辞旧迎新的烟花盛典正精彩,万千光华竞相绽放,将相拥的一家三口笼罩在流光溢彩之中。 新年的钟声悠远传来,星光璀璨,烟火绚烂,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岁岁年年,温暖相伴。 第74章 这些年下来,桑竹月早已成为美国大名鼎鼎的律师,从业十年,从无败绩。她的全女律师事务所更是出名,被外界媒体称为现实版《律政俏佳人》。 尤记得,当年这个律所刚成立时,还遭到了不少人的嘲笑,然而现在,它已经成了业内战无不胜的传奇,没人不佩服。 对此,桑知渔小朋友特别自豪,一直视桑竹月为自己的偶像。在她五岁那年,她吵着闹着要去看桑竹月打官司。架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赛伦德只好选择妥协。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二上午,庄严的联邦法院门口,出现了一对格外引人注目的父女。 蹲守的娱乐媒体们站在不远处纷纷拍照,洛克菲勒先生是出了名的老婆奴,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是带着女儿来旁听妻子打官司的。 因为这事他没少干。 只见赛伦德身姿挺拔,气质矜贵,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气场依旧强大,可他低头看向女儿时,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外界还从未见过赛伦德这幅面孔,争先恐后地用相机拍下。 男人手里牵着桑知渔,小朋友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服,搭配同色系半身裙,扎着高马尾,与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截然不同,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法庭内,法警恭敬地将他们引至预留座位。赛伦德细心地将女儿抱上椅子,桑知渔立刻挺直身板,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妈妈的身影。 “爹地,”桑知渔压低声音问赛伦德,“这里好安静,好严肃哦。我们坐在这里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妈咪?” 赛伦德弯下腰,替女儿理了理衣领,声音放得极轻:“这一块区域是专门供外人旁听的。” “只要小渔像我们约定好的那样,安安静静地看,就不会打扰到妈咪。妈咪在工作,我们做她最棒的无声后援团,好吗?” 小家伙用力点头,伸出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嘘”的手势,大眼睛里满是郑重其事。 法庭里座无虚席,这次的案件是震惊全美的著名金融欺诈案,涉及金额高达27亿美元,引发外界无数人关注。 等待开庭的时间有些漫长,桑知渔坐了一会便有些坐不住了,她百无聊赖地玩起赛伦德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桑竹月终于入场,身着干练的西装,步伐沉稳,神情冷静,身后跟着精英团队。 桑知渔的眼睛瞬间亮起。 她下意识地想挥手,又记起爹地的嘱咐,硬生生忍住,只能激动地用拳头轻轻捶了捶赛伦德的手臂,像是在说:爹地快看!是妈咪!妈咪好帅! 庭审开始。 对方律师言辞激烈,试图用复杂的金融术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扰乱节奏。 反观桑竹月,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发言时声音清晰坚定,尤其是在盘问对方关键证人时,桑竹月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她语气平静,抛出一个个逻辑严密的问题,步步紧逼。 证人在她冷静的注视下逐渐慌乱,言辞开始前后矛盾,最终在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关键点上彻底崩溃。 那一刻,法庭内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桑知渔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专业词汇,但她能清晰感受到整个法庭气氛的变化,能感受到妈咪身上那股掌控全局的力量。 她有信心,妈咪一定会赢! 小朋友看得心潮澎湃,紧张地握住自己的拳,脸颊因激动而泛红。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桑竹月身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桑知渔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此刻的妈咪不再是那个会温柔地给她讲睡前故事、会因为她不肯吃西兰花而头疼的妈咪,而是一位在指挥千军万马的大英雄。 当法官最终敲下法槌,陪审团一致裁定她的当事人无罪时,法庭内顿时哗然,闪光灯亮成一片,紧接着,无数议论声响起。 桑知渔猛地扑进赛伦德怀里,她压抑着欢呼,在爸爸耳边兴奋道:“爹地!妈咪赢了!妈咪太厉害了!我就知道妈咪是最棒的!” 桑竹月整理完文件,似有感应般,她抬头望向旁听席,正对上女儿无比崇拜的眼神,以及丈夫骄傲含笑的目光,她唇角弯起。 父女俩站在法院外等待桑竹月出来,桑知渔在原地蹦蹦跳跳,一改开庭前严肃的模样,脸上的兴奋藏也藏不住。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拽了拽赛伦德的西装下摆,仰起头,用那双酷似桑竹月的大眼睛望着他,无厘头地蹦出一句:“daddy, i have a question.”(爹地,我有个问题。) 赛伦德饶有兴致地扬了下眉,配合地蹲下身,与女儿平视:“what is it, my little princess”(是什么问题呢,我的小公主?) 小家伙今年五岁,正是对世界万物都好奇的时候,化身十万个为什么,每天都要说“daddy / mommy, i have a question”这句话。 桑知渔皱着小眉头,用混合着中文的英文,非常认真地问道:“如果……如果我不听话,比如……不肯吃西兰花,或者偷偷多吃了冰淇淋,妈咪……妈咪会不会也像在法庭上那样,把我告上法庭,然后让警察叔叔把我抓进监狱里呀?” 此话一出,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刚才桑竹月在法庭上的表现给她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 赛伦德愣了两秒,随即实在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连带着胸腔隐隐震动。他看着女儿那副既害怕又认真的小模样,只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 “宝贝,你太可爱了。”赛伦德伸出双手,捧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轻轻捏了捏,“no, sweetheart. absolutely not.”(不,宝贝,绝对不会。) 他耐心地解释着:“妈咪在法庭上对付的是真正的坏人,他们做了非常错误、伤害别人的事情。法律和监狱是为了惩罚和阻止那些行为的。” “而我们家的小渔,只是有时候会有点挑食,或者想多吃一点甜食,这是一个小孩子都会有的小问题。对付这种小问题,妈咪用的武器是……”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女儿好奇的眼睛,笑着说:“是讲道理,最多……可能就是取消一次饭后的小蛋糕。” “但永远,永远都不会把你送上法庭。明白吗?” 桑知渔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待她消化了一会,这才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我们家小渔真聪明。” 另一边,桑竹月终于摆脱了围上来的媒体和当事人,远远看到丈夫正蹲着和女儿认真交谈,她加快脚步,朝他们走来。 “在聊什么,这么严肃?” 桑知渔一看到妈咪,立刻扑过去抱住她的腿,把小脸埋进裤腿,闷闷地说:“妈咪,我以后会尽量多吃西兰花的!” 桑竹月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赛伦德,用眼神询问。 赛伦德站起身,揽住妻子的腰,低头在她耳边复述了女儿刚才那个可爱又无厘头的担忧。 桑竹月忍俊不禁,她揉了揉女儿的发顶,郑重地承诺:“宝贝,你是妈咪最爱的小渔。妈咪怎么可能因为不吃西兰花这种小事将你告上法庭?” “妈咪在法庭上是为了守护正义,才需要和坏人打官司。” 心里的那点担忧烟消云散,小家伙松开桑竹月的腿,用力地点点头:“我懂啦!” 末了,桑知渔乌黑的眼球转了转,又道:“妈咪你放心!我会好好做一个好人的!遵纪守法!” “好,我们小渔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听到自己被夸,桑知渔重新开心起来,一手牵着爹地,一手牵着妈咪,朝着汽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待一家三口坐上车,司机自觉升起隔板,汽车平稳驶向市中心公寓。 桑知渔回想起方才法庭上的一幕幕,崇拜地看着桑竹月:“妈咪,你刚才在法庭上实在是太酷了!” “你是我的偶像!” “我以后也想当一位律师!” 此话一出,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正在松领带的赛伦德动作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女儿闪闪发亮的、写满向往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继承人培养计划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花了这么多年潜移默化,从识图卡开始就夹杂着企业标识,玩具里混着金融模型,结果……一场官司就被妻子“截胡”了? 桑竹月将丈夫脸上的难以置信尽收眼底,她强忍笑意,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当律师是件很棒的事,可以帮助很多人。不过,这需要学习很多知识,非常辛苦哦。” “我不怕辛苦!”桑知渔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我要像妈咪一样,在法庭上把坏人都说得哑口无言!报效社会!” 曼哈顿情书 第137节 赛伦德深吸一口气,试图引导,他放柔声音:“宝贝,你看,管理财团其实也一样,可以用资本的力量做很多事,比如建设医院、支持科研,这同样是在报效社会。” 小家伙歪着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反驳:“可是爹地,你开会的时候,那些叔叔们看起来都好boring。妈咪在法庭上,更像 superhero!砰!几句话就把对方打败了!” 赛伦德微哽。 很好,一场官司,继承人没了。 桑竹月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拍了拍赛伦德的手臂,调侃道:“看来,还是我的职业魅力略胜一筹?” 赛伦德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着已经完全沉浸在“律师梦”里的女儿,决定暂时战略性撤退。 他一把将小家伙抱到自己腿上,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不甚明显的委屈:“好吧,无论小渔将来想做什么,爹地都支持你。” 这话倒也不假,如果桑知渔以后真的对法学更感兴趣,想当一位律师,赛伦德当然是全力支持。 他和桑竹月永远以女儿自己的选择为先,他们无权干涉。 晚上回家后,桑知渔的游戏内容彻底变了。 她把玩具们排排放在沙发上,站在茶几前,模仿着桑竹月在法庭上的姿态和语气,奶声奶气地宣布:“现在,由我,桑知渔大律师,进行结案陈词……” 夫妻俩靠在二楼栏杆处,赛伦德看着楼下女儿认真的模样,无奈道:“不是,小渔来真的啊?” 怎料桑知渔听力好,听到了赛伦德的声音,她猛地抬头看向楼梯口:“爹地,我当然是来真的,我要和妈咪一样成为大律师。” “爹地,你不希望我成为大律师吗?站在法庭上大杀四方,太酷了。” 赛伦德:…… 父女俩对视几秒,赛伦德最终选择投降:“没有,小渔继续,爹地支持你当律师。” 小家伙乐意了,立即眉开眼笑,她收回视线,继续对着玩偶们“打官司”。 …… 好在,桑知渔想当律师的想法没有持续很多年,在她青春期的时候,她初步了解了法律,看到那些条条框框、密密麻麻的法条,她突然丧失了兴趣。 其实,她还是对经商更感兴趣。 嗯对,她的老父亲不用担心洛克菲勒家族没有继承人了。=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