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1节 本书名称: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本书作者: 七月田 简介: ★【清冷军官vs貌美保姆 ,晚9-10点更新】 孟谷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是丈夫赵金来不耐的声音,“装什么头疼脑热,你嫁过来七八年,一分钱不挣还吃香喝辣,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找人生个孩子怎么了,等人进来,你就好好伺候月子,要不然你就滚!” 再睁眼,她回到嫁人前,人人劝她嫁给端铁饭碗的赵金来,说那保姆的工作低声下气。 孟谷雨想到嫁过去的那几年,伺候一家子人,要一分钱都要看人脸色,最后还被逼着伺候小三月子,那才叫低声下气。 “妈,我去当保姆。” 沈风眠一身军装,衬衫扣到喉结,眉目清冷,“洗衣做饭,照顾孩子,能做到吗?” 孟谷雨点头,“能。” 她能做到,是真能,洗衣做饭小意思,熊孩子其实很好哄,她月月拿工资,自己挣钱自己花,想买啥就买啥。 就是……… 某人看她的眼神,好像越来越不对劲。 - 孟谷雨嫂子觉着,自己小姑子是个傻子,放着端铁饭碗的赵金来不嫁,非去干那伺候人的活,脑子被驴踢了一样。 可日子一天天过,小姑子一日比一日鲜活,每次回家衣服不重样,人更是越来越漂亮,事业有成不说,小保姆当成了女主人,生了龙凤胎,小日子顺风顺水红红火火。 再看赵金来,娶个媳妇一直不生,找个小三弄的一家子不安生,最后也不知咋整的,那孩子还不是他的,可是好一出大戏。 啧,这小姑子,人生赢家啊! ——阅读指南: 1、架空年代,勿考究; 2、非大女主,温馨日常居多。 内容标签:重生 美食 年代文 成长 日常 主角视角:孟谷雨 沈风眠 其它:孟谷雨,沈风眠 一句话简介:小保姆的幸福日常【正文完】 立意:爱自己,才能被人爱 第1章 保姆 春末夏初,阳光正好,启明镇汽车站,一辆老旧的客车慢吞吞停下,乘客陆续下车,最后下来的,是两个妇女同志。 孟谷雨亦步亦趋跟着钱婶子,挎着个军绿色的背包,尽力挺直胸背,掩盖内心的紧张。 钱红梅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些干练之气,见孟谷雨不怎么拘束,她放下心来,笑着给她打气,“二十多分钟就能到,孟丫头,一会到了人家那里,你就按照我说的,大大方方的,人家问啥老老实实答就成。” 孟谷雨早就不止给自己做过一遍心理建设,听到这句话,点头嗯一声,“婶子,我记着呢。” 钱红梅看她认真的眉眼,更是忍不住笑,“这就对了,别紧张也别害怕,表现好了,这活就是你的。” 这话说完,她又随口说起别的,“我听说,你和赵家那小子吹了,你嫂子骂的狠,你别放心上。” ‘听说’这两个字其实很是委婉,住在孟家附近的都清楚,孟谷雨嫂子扯着嗓子骂,嫌自己小姑子拎不清,好好的铁饭碗男人不嫁,非要去当保姆,是脑子有病。 就说早晨孟谷雨出门前,她还在后头骂骂咧咧,说这样笨手笨脚的丫头,人家能看上她才怪,但凡有点脑子的,也等那保姆工作手拿把掐再说其它,她倒好,工作没到手,先和赵金来掰了,总之就是看孟谷雨不顺眼。 可孟谷雨既然敢走到这一步,就不会把旁人的看法放心上,她只牢牢挎着自己的布包,倒也不觉着难为情,解释,“我嫂子嫌弃我不会骑驴找马,怕我两头都捞不着。” 其实不光嫂子,家里其他人都是这个想法,觉着这保姆活计可以试试,要是不成,就继续回家等着嫁赵金来。 钱红梅倒是觉得孟谷雨做得好,“婶子支持你,咱们妇女同志,就是得有志气,那赵金来我瞅着不着调,天天鼻孔子看人,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你要是嫁他啊,以后吃气。” 不得不说,很精准的概括,孟谷雨想到上辈子那几年的日子,那些低声下气,任劳任怨,那些无人可说的憋屈和苦闷,那样的日子,她再也不要过。 清风徐徐,日光温暖,她这辈子,从今天开始,要走和上辈子不一样的路了,“婶子,以前是我看不透,这还没结婚呢,赵金来就说让我以后好好洗衣做饭伺候他们一家子,拿我当免费劳工。” 钱红梅听得直摇头,“这像什么话,就得像你这样,咱不伺候!你想开就成,伺候他们一家子,做得好是理所当然,做不好他还觉得你吃闲饭,犯不着受那个憋屈。” 她和孟谷雨说掏心窝子的话,“你看你长得漂亮,手脚也麻利,等有个好工作,以后什么男人找不到啊,他那个尖嘴猴腮的样,配不上你。” 男人什么的,孟谷雨现在没什么想法,虽然知道她没上过几天学的,又没工作,说起来配不上有正式工作的赵金来,可钱红梅的肯定让她很是高兴,她抿唇笑,“婶子,我要是能面试上今天的保姆就好了。” 有个工作,最起码能堵住家里人的嘴,想到面试失败后要面对嫂子那些指桑骂槐,孟谷雨头皮就有些发麻,上辈子这辈子,她最怵的就是嫂子那张嘴。 钱红梅不敢打一定能面试上的包票,她想了想,“趁着还有些时间,我再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158军区坐落在启明镇东,绕过山坡,就能看见极广的院墙,孟谷雨不知道前门在哪里,只跟着钱红梅老老实实登记,打开包袱接受搜查,通过后门进入家属院区。 家属院区极大,反正孟谷雨看不到边角,房子也并不统一,东边是一排排的白灰砖平房,边角朴素却整洁,透着清净,西边是三层的筒子楼,看起来有些拥挤。 钱红梅带着她朝沈家走,很小声的介绍,“看着没,中间那条大路,以东房子好些,是独门独户,虽然不大,可住着到底是比西边舒坦些的。” “东边这些是军区大领导住的,西边就普通一些,要是你能进来,就是跟着我们这些人住西北角宿舍,那边比这筒子楼还差一些,不过大家人都挺好。” 孟谷雨并不说话,只是点头。 钱红梅带着她朝着东边走,“一会你去了,按照我说的,好好表现。” 孟谷雨自然是想好好表现的,可她也确确实实紧张,特别是独自敲响那扇门之后。 她并不左右张望,可依旧能察觉到路口有两个妇女同志看过来的目光,即使说话声音很小,依稀也能听见一些。 “又来当保姆的吧,这是第几个了。” “五六个了吧,都不靠谱,头先那年龄大的,干活不利索,后来找个年轻的,说人不老实,想攀沈技术呢。” “这个也不知道怎么样。” “谁知道,我看悬,长那么俊,谁知道到底是不是想干保姆。” 前头那些话孟谷雨都明白,可最后这一句她有些迷糊,她当然是来当保姆的,要不然还能为着啥。 还没等她细细想,大门一下被拉开,她刚要说话,就被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孩给吓个好歹。 “略略略!”沈野朝着孟谷雨做个鬼脸,趾高气昂,“是来面试保姆吗?” 孟谷雨尽量忽略他的脸,“是的,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吗?” 沈野盯着看了一眼孟谷雨,哼一声,转身朝着屋里走,“进来吧,我爸等着呢。” 孟谷雨转身想要关门,却被沈野制止,“不许关门,赶紧进来。” 孟谷雨不明所以,可等一进屋,却连刚刚在门口听到的那句闲话也明白了。 她只看一眼,立即低头,自我介绍的同时,无声深呼吸一下,她以为能住在这边小院的,年龄应该不小,可没想到这户主家会这么年轻。 沈风眠腿长肩宽,坐在沙发上,衬衫一丝不苟扣到脖颈,眉眼深邃,薄唇带着几丝不近人情的意味,听着孟谷雨的话,放下手里的书,声音淡淡,“洗衣做饭,照顾孩子,都做过吗?” 孟谷雨瞬间抛下脑子里的想法,尽量放松自己,看着对方上衣口袋的位置,点头应声,“都做过,我哥家三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岁,都是我看大的,平常我就是帮着家里洗衣做饭,这些都做得来。” “那你做顿饭来看看”,沈风眠还没说话,沈野就先一步开口,他还有理有据,“爸,口说无凭,就得让她做顿饭看看,要不然谁知道行不行啊,你忘了上次那个,做得那菜差点把我毒死。” 沈风眠原想说不用,可听到沈野最后一句话,又顿住。 招保姆这件事,对沈风眠来说算是不得已,原本沈父沈母一直跟着他照顾沈野,可沈父早年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落下一身病,最近旧疾复发,组织上给联系了疗养医院,医生说病人少不得要住几个月,后面还有个手术,需要家人陪护。 这样一来家里就陷入两难,不过这种事情在家属院并不是没有先例,组织特批,让沈家找个临时保姆。 这临时保姆也不是随便都能当的,只接受内推,且内推人必须入住家属院五年以上。 钱红梅刚刚工作够五年,就试着推了一个,原想着轮不上,可没想到,前头六七个都没成,这就给了孟谷雨机会。 因着家属院内推这套流程,沈风眠原是想着应该是个简单的事情,可偏偏事与愿违。 头先两个不说,年纪实在太大,六十多岁的年纪,第二个更是刚来第一天就摔了一跤,因着这,他加了个年龄要求,可后来几个更是一言难尽。 他这一迟疑,就让沈野钻了空子,他指使着孟谷雨,“你,你去做饭,我要喝鸡蛋汤。” 孟谷雨倒是没想到来面试还要做饭,不过倒也能接受,上辈子伺候赵金来那一家子,她厨艺早就磨炼出来了,并不怵头,当下点头,“好,那我就做两个菜。” 小院空间不大,厨房就在院门西侧的小屋里,孟谷雨挽起袖子走进去,打开橱子一看,几个土豆,一颗白菜,一把粉条,角落里的筐里放着几个鸡蛋,东西不多,可加上盘里那小半斤的肉,算得上丰盛。 孟谷雨略一思索,就有了主意。 肉是金贵东西,她切下大约一二两的分量,肥瘦相间,放锅里煸出猪油,拍两瓣蒜放进去炒香,把洗净切好的白菜放进去,翻炒至七八分熟开始加水,烧开后把烫软的粉条加进去,焖煮个十来分钟。 这空挡,她用另外的锅开始煮鸡蛋汤。 说起来,这鸡蛋汤她很拿手,锅里烧热水,煮开下点面糊水烧开,鸡蛋打散,慢慢倒进锅里,翻出均匀的蛋花,撒上一把切碎的香葱碎,染上绿意,一勺酱油一勺醋,这家里还有香油,滴上几滴,香味就扑鼻而来。 这边鸡蛋汤烧好,那边白菜炖粉条也出锅,炒锅空出来,她又做个炒土豆丝,这道菜大部分人家都是炖,她喜欢炒,酸辣爽口的很是开胃,因着家里有孩子,她只放半个辣椒,算是沾个辣味。 简单的两菜一汤,做的时候没啥想法,可做完了孟谷雨心里又开始打鼓,把饭菜端到桌上的时候,她看一眼沈风眠,紧张的声音发紧,“沈同志,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 开新啦,挖坑必填,温馨年代文,喜欢的点个收藏呀,收藏对我很重要! 抱住路过的小天使,挨个啵啵~ 第2章 挣钱 “爸,闻着真香,咱们赶紧吃饭吧。”沈野已经按捺不住。 他虎头虎脑的模样挺招人喜欢,孟谷雨不自觉看他,“做了你要的鸡蛋汤,尝尝看喜不喜欢。”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2节 沈野对着沈风眠是个正常小孩,对着孟谷雨可没那么乖,他只做个鬼脸,也不说话。 做都做了,正好该吃午饭,沈风眠嗯一声,“孟同志,辛苦了。” 孟谷雨摆手说应该的,“沈同志,你们吃,我把厨房整理一下,一会我再来收拾。” 话毕,就忙不迭走出去。 出了屋门,她呼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进厨房开始收拾东西。 屋里,沈风眠见她出去,也不再说什么,对着沈野说一句,“吃吧。” 沈野先夹一筷子白菜炖粉条里的肉片,进嘴里一咬,他唔一声,又夹一个放嘴里,黑溜溜的眼球亮晶晶的,声音惊喜,“爸,好吃。” 白菜粉条炖的时间长,汤汁带着些油亮粘稠,包裹在肉片上,鲜香美味。 再尝尝别的,只觉得哪个都好吃,粉条劲道,白菜软烂,土豆丝爽口。 他捏着重新蒸过的杂面馒头,一口馒头一口菜,再喝一口鸡蛋汤,幸福地眯一下眼,只觉得终于吃上一顿好吃的,“爸,真好吃,比食堂里的还好吃,这个鸡蛋汤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鸡蛋汤。” 沈风眠不做评价,只慢条斯理拿起第二个馒头,“能让你这个刁嘴满意,可真不容易。” 前头那几个,没有今天这一遭,都是说好时间第二天就上岗,无一例外,做饭的味道没一个让沈野小朋友满意的。 沈野摇头晃脑的,“她做饭是好吃,可其他的都不好。” 沈风眠疑问地应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太年轻,还太好看啦,谁知道是不是和上上个一样,想当我妈呢。” 沈风眠皱眉,“别胡说。” 本来就是嘛,沈野还想说什么,见着沈风眠的脸色,识趣闭嘴,“那,那就让她试试,她做饭好吃。” 沈风眠也是这个意思,这些天他实在有些焦头烂额,前头部队任务重,沈野性子跳脱,家里没人,就是个上房揭瓦的主,他又放不下心。 他看向有些局促不安的孟谷雨,“什么时候能来上岗?” 孟谷雨原本紧张到不行,想着如果对方不看好她,该说些什么给自己增加一些机会,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短暂的卡壳啊了一声。 沈风眠眉目虽冷,倒是没有不耐烦,重复一遍,“洗衣做饭,照顾孩子,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就定个时间来上岗。” 孟谷雨连连点头,“没问题,我都没问题的,那我,我明天就能来。” 沈风眠想了想,把丑话说在前头,把职责和工资说清楚,重点强调,“既然能上岗,那就要好好干,每天守时,做事要认真。” 他话音刚落,沈野见缝插针,“还有,别想当我妈!” 听到这句话,孟谷雨眼睛微微睁大,看沈风眠一眼又迅速低头,嘴上连连保证,“不,不会的,不会的。” 沈风眠头疼地瞪沈野一眼,解释,“他乱说的,别放在心上,既然没有别的问题,那明天见。” 出了院子门,孟谷雨这才有工作正式到手的感觉,去找钱红梅的路上,忍不住攥拳挥一下,这个工作,她一定要好好干。 钱红梅也很是高兴,“同意你上岗了?那可太好了,谷雨,你可好好表现。” 孟谷雨远比表现出来的要激动,她点头,“钱婶你放心,多亏你把我推荐进来,我指定本本分分,不会给你丢脸的。” 她能说出这句话,钱红梅听得心里熨帖,“我就你妈这一个手帕交,自己也没个闺女,不想着你想谁呢,再说你住进来,咱娘俩还能做个伴,多好。” 她看看孟谷雨手里拿的证明,带着她去办公室办理出入证,然后去住宿的地方认路。 直到坐上回家的汽车,孟谷雨捏着衣兜里那张硬制卡,深深呼出一口气,她总算是走了和上辈子不一样的一条路。 孟家,临近傍晚,刘素兰频频朝着大门外头看,忍不住和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孟三石念叨,“这个点了,你说闺女咋还不回来。” 孟三石往常都是在院里头抽几口旱烟,这次特地坐大门口,也是等着闺女回来,眼看着太阳要落山,说不担心是假的,他看一眼在院南头劈柴的儿子,“谷仓,你去镇上迎迎你妹。” 孟谷仓是个老实的,当即放下斧子就要出去,却被从屋里出来的冯娟拦住,“去什么去,你累一天了,她一个吃闲饭的,还要八抬大轿的去接她啊。” 她刚刚在屋里缝衣裳,拍拍身上的线头,语气阴阳怪气,“爸妈,不是我说的,你们就是太惯着谷雨,你说谁家丫头不是听老子娘的,偏你们,她说要去当什么保姆,你们就依着她,我看就是放着那好日子不过,她烧得慌。” 这话其实这两天她说过好几次,可只要想起来,还是气得不行,“你说那金来哪里不好,人家可是端铁饭碗,谷雨除了长得好看些,还有啥拿得出手的,人家金来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倒好,这么好的亲事,她给作没了。” 她见家里一个个都不吱声,冷哼一声,“笨手笨脚的,那保姆的活计能不能拿到手还两说呢,也不知道她脑子怎么想的,愣是把金来这条路给堵死。” 孟谷仓是个老实巴交的,没结婚之前听父母的,结了婚听媳妇的,可此刻有些憋不住,“那姓赵的回回让谷雨去给洗衣刷鞋,就是拿着她当老妈子使唤,这样的人,我看不嫁也行。” 孟谷雨和赵金来闹掰以后,给家里人解释过一次,赵金来说过,让她嫁过去就好好伺候他们老赵家一家子,好好洗衣做饭生儿子,根本就是当她是个免费保姆,还不如去干有钱拿的保姆工作。 冯娟隔空戳孟谷仓一指头,“死心眼,他说那样就那样啊,等嫁过去,把家里的钱攥到手里,吃香喝辣,这日子不比当保姆强!” 她从来都是个有心眼的,要不然也不能在孟谷仓的厂里钻营出一个食堂打饭员的临时工,让她说,嫁给赵金来,哄好他一个,把钱拿到手,这钱还能拿回娘家来,比那什么保姆牢靠的多,保姆是什么,那是伺候人,是剥削,也就是部队特批,搁着外头,哪有这种工作,再说人家都说了是临时工,又不能长长久久的干。 她越想还是觉着赵金来那铁饭碗牢靠,又朝着刘素兰说话,“妈,依着我,等谷雨回来,明天就去赵家赔礼道歉,让她好好和金来说说,俩人和好得了。” “我不。” 冯娟话音刚落,远远就听着反驳声。 孟三石原本低着头闷不吭声抽旱烟,闻言这才抬头,见着闺女回来,赶紧站起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孟谷雨伸手把孟三石扶到院里,顺手关上大门,朝着冯娟说话,“嫂子,我不会嫁给赵金来的。” 上辈子她觉得嫁给赵金来是嫁给幸福,彼时她认同自家嫂子的话,觉得她是享福的命,往后余生,都是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可结果呢,嫁过去七八年,她每天就是围着锅台转悠,赵家人话里话外她是个没用的,她尽心尽力伺候那一家子,落不着一分的好,至于钱,不用说赵家其他人,赵金来自己就看得比眼珠子还紧,她要几块钱都好像犯罪似的,后来她生病疼得站不起来,偏那一家子都觉得她是装的。 更不用说她一直怀不上孩子,赵金来竟然在外头找姘头。 她永远忘不了意识消失前,他说的那些话。 ‘装什么头疼脑热,你嫁过来七八年,一分钱不挣还吃香喝辣,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找人生个孩子怎么了,等人进来,你就好好伺候月子,要不然你就滚!’ 再睁眼,她回到嫁人前。 既然老天爷又给她一次机会,她就算再傻,也不会嫁给赵金来,既然眼前有保姆工作这个机会,她就要好好抓住,她要走和上辈子不一样的路,是,她没什么本事,可再怎么着,这辈子,她想堂堂正正做个人,她要自己当家做主。 不会嫁给赵金来这句话一出,冯娟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硬气,你是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就是太年轻,以为谈对象是什么风花雪月的,我告诉你,这钱才是最实在的,他就是再怎么着,他有铁饭碗,一辈子的铁饭碗,你这前脚和金来闹掰,后脚前院的小芳就巴巴凑上去了,你就硬气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铁饭碗,不见得,上辈子孟谷雨虽然对外面的事情不了解,可也知道,赵金来工厂的效益后来一日比一日差,甚至隐隐传出裁员的消息,而那时候距离现在,也不过七八年而已。 她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嫂子,他就是有金饭碗,我也不眼红。” 听着这句话,忙着给孟谷雨端饭菜的刘素兰这才想起来问,“丫头,那保姆的活计怎么样了?” 第3章 通行证 冯娟忍不住想翻白眼,她看自己小姑子,是哪里哪里都拿不出手,要不是因着这几年在家里给帮着看了几年孩子,她早就忍不住了,此刻听着刘素兰的话,忍不住奚落,“妈你想什么好事呢,就算是个保姆,你以为随便就能当啊,这是什么年头,有本事招保姆的人家,人眼光高着呢,能看上谷雨?” 孟谷雨倒也没生气,说实在的,就是她自己,说起来都有些不敢信,她深吸一口气,“我当上了。” 场面一静,她拿出一只放在衣兜里的通行证,“人家让我明天就去上班。” 紧紧捏着那张硬制卡,面对着最亲近的人,她声音激动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爸妈,哥嫂,以后,我就有工作了。” 上辈子,嫁人前在家里照顾孩子,洗衣做饭,嫁人后在婆家伺候一大家子,依旧围着锅台转,她就是个和社会脱离的家庭妇女,可这辈子,她有工作了,再也不用伸手要钱,她能自己养自己了。 “哎呦,真的啊。”刘素兰一拍衣摆,喜形于色,赶紧拿过那张卡来,“妈看看。” 冯娟没想到孟谷雨真能成,忙不迭凑过去看。 通行证很是朴实,上写着‘158军区家属院通行证’,下面几行字填写着一些基本信息,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盖着的那个大红章。 冯娟诧异看向孟谷雨,“你这丫头,还真成了?” 孟谷雨说不出对嫂子是什么感情,上辈子,家里最看不起她的人就是嫂子,可是她每次在赵家受了大憋屈,也是嫂子上门敲打赵家,替她出气,她知道,嫂子嫌弃的,是她逆来顺受,是她没本事。 她嗯一声,“我一定好好干。” 冯娟实在是没想到,她家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子,竟然真找到个工作,好歹的没两头落空。 她看着全家人脸上的喜色,不知道这一家子傻乐呵啥,“好歹的找着个营生,可是让我说,还是嫁给金来好,干那伺候人的活,能比男人端铁饭碗强?你上几天班就知道钱难挣了。” 孟谷仓觉得自己妹子超级厉害,那可是军属大院呢,里面都是当兵的,他瞅着那通行证上的大红章,爱不释手,少见的反驳两句,“谷雨找着工作,高兴的事,你少说两句。” 总归比自己想得强一点,冯娟略一想,先挣钱,要是能干得好,能朝着家里拿钱也不赖,要是干不成,回来再去哄哄那赵金来,嫁过去也不赔本,她一摆手,“成,你妹子厉害,我不说了。” 她没再说什么扫兴的话,进屋里陪小闺女去了,留下孟谷仓摸着后脑勺嘿笑,“别理你嫂子,她就是刀子嘴。” 刀子嘴是真,豆腐心可不见得有,刘素兰在心里念叨一句,可她到底是老实巴交的性子,或者说,这一家子,包括孟谷雨,都是一样的包子性格,刘素兰到底也没说出来什么,只招呼着孟谷雨赶紧进屋吃饭。 最初的欢喜过去,离别的愁绪又上来,晚上,刘素兰帮着闺女收拾东西,嘴里不住的念叨,“听说那部队家属院里,天南地北哪里人都有,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你就老老实实给人家干活,咱就本本分分的,别惹事。” “你说你从小到大也没离过家,自己一个人出去也不知道行不行。” “你钱婶子在那里干好几年,你拿不准不知道的事就找她,别闯祸。” 孟谷雨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老实,别惹事,别闯祸,这话不能说不对,可她到底重活一世,再听这话总觉得不对味,可她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安慰,“妈,不用担心,钱婶子不是说了,那部队的保姆工都是特批的,等人家能腾出人我就能回来,说不定也就能干一年半载。” 能干满一年最好,可就算干不满,她也不慌,她已经想好,干保姆的这些日子,她回到住处就好好学习,之前街上闹起来那年她才三四年级,后来就一直没怎么好好上学,后来哥嫂结婚有了孩子,她就退下来给家里看孩子,说是小学毕业,其实很多字她都不认识。 因着这,上辈子赵家更是暗地里看不上她。 她知道过两年高考就会开放,参加高考上大学她是不敢想,可多学知识总是没错的,她总得把小学的课本都学一遍,然后再自学一下初中的。 先通过保姆的工作攒一些钱,等开放以后,她拿着这些钱,总能找着些养活自己的门路。 想到这里,孟谷雨心里一稳,对着刘素兰点头,“妈,总之我就先好好干。” 刘素兰却有些迟疑,“那,那你这工作要是不长远,还真不如嫁给东来,那可是铁饭碗啊。” 孟谷雨摇头,他们这一家子,都是优柔寡断的性子,这辈子,她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妈,别说那些,我不嫁赵金来,保姆的活都应了,那是部队,咱不能反悔。” 刘素兰一想也是,“那,那倒也是,要是你不去,那还连累你钱婶子呢。” 孟谷雨一眼就看出她的忐忑,想了想,说出句让她大为放心的话,“妈,我就在那好好表现,说不准就能在部队找个对象呢,这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这句话算是给刘素兰一个新的寄托,她抬头看眼自己闺女,越看越觉着这话没错,面上一喜,“这话对,说不定咱找个比金来更好的。” 找不找的,孟谷雨如今没想过那些,她只想着,工作挣钱,过让自己舒心的日子。 而且,这工作一定要好好干,不能干几天就被赶回家来,要真是那样,不说别的,光她嫂子指桑骂槐那些话,想想她都哆嗦。 当保姆这工作算是彻底定下来,第二日早饭后,孟谷雨到供销社,哪算买些针线带着,有备无患。 只没想到,会遇到前院的扬晓芳。 扬晓芳和孟谷雨一般年纪,小学还是同学,只她家用不着她看孩子,算是初中毕业,不过到底学多少东西,谁上谁知道。 虽说是邻居,小时候也是玩伴,可等她们长大,那些友谊也随风消散。 要说这片胡同,扬晓芳最看不惯的是谁,那就是孟谷雨,小时候明明大家都一样,灰头土脸的胡同丫头,可随着长大,孟谷雨就出落的和别人不一样,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她长得白不说,关键整个人和丑沾不上一点边。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3节 大又圆的眼睛,笑起来月牙一样,一张脸水灵灵的,明媚又大方,是当下大家都喜欢的长相,胡同里的小伙子,十个有八个看着她得脸红。 这让扬晓芳很烦,特别是当发现她喜欢的赵金来也喜欢孟谷雨以后,就更是讨厌。 可今天的她,整个人很是兴奋,一条蓝色解放裤,上身穿着一件的确良的衬衫,在周围一众粗布劳动衣裤人之中,很是显眼。 赵金来和孟谷雨闹掰了,她从没想过,自己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关键她那天去找赵金来,他还温声好语和她说了很多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孟谷雨不识抬举,他赵金来不稀罕要了。 不稀罕要,那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她从人群里出来,正正碰见走过来的孟谷雨。 “哎呦,谷雨,你这是干什么来了?”她抬手绕一下垂在身侧的 麻花辫,拿着眼睛上下打量孟谷雨。 见着扬晓芳,孟谷雨又想起嫂子说过的那些话,她和赵金来断了关系,扬晓芳立马就凑上去。 这人上辈子就是这样,一门心思想嫁给赵金来,她一直不生孩子,还到处嚼舌根,撺掇着赵金来和她离婚。 这辈子,扬晓芳应该能如愿,不过那些和她都没什么关系。 她只说一声买针线,就朝着供销社里走,没想到,扬晓芳大刺刺跟在她身边,话里话外的显摆。 “谷雨,你不知道吧,这几天金来每天都来找我,和我说话。” 孟谷雨挑了黑白蓝三种细线,粗细两根针,听着她洋洋得意。 “他这个人,可真体贴,说娶媳妇就是进门享福的,他能养得起,每天就在家里歇着就行,不用上班工作。” 孟谷雨听得不为所动,那天她带着上辈子的怨气,对着赵金来把他那些心思说个明白,那人渣这回就知道带个遮羞布了,说什么不用上班工作,他找的就是不能上班的,他家里爹身体不好,娘是个泼皮,妹妹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搅家精,要是找个上班的,谁伺候他们呢,她也是后来想明白,为什么赵金来那说得过去的条件,怎么没找个有工作的。 她付好钱朝外走,看着一脸向往的扬晓芳,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句,“他到底好不好,我觉得你还是好好想想。” 可这话说完,她又觉得没用,上辈子赵金来都把她嫁过去好好伺候他爸妈这句话明晃晃说出来,她不依然觉得他是个好的吗。 果然,扬晓芳撇嘴生气,“孟谷雨,你这话什么意思,赵金来不要你,你就开始说他坏话是吧,有你这样的吗。” “要是金来这样的不好,那这天底下还有好男人吗,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告诉你,金来现在喜欢我,你别想抢。” 话音一落,她抬头,刚要说什么,就眼睛一亮,朝着远处招手,“金来!” 第4章 求我 喊完人,扬晓芳精神雀跃,再也不跟着孟谷雨,带着几分害羞朝着赵金来走过去,大庭广众之下,她并不敢太靠近,只是把手里的小网兜递过去,“金来,你不是说你爸妈最近胃口不好,我刚专门买的酥饼,你带回去吃。” 赵金来撇一眼孟谷雨,露出自认为很潇洒的笑来,“晓芳,这酥饼你拿回家自己吃,应该我给你买东西的,怎么能让女同志给我买呢。” 一句话就让扬晓芳露出娇羞的笑来,“金来,不用和我客气,你拿着。” 赵金来露出感动的表情,“晓芳,你真好。” 他和扬晓芳说着话,余光却一直看着孟谷雨,发现对方目不斜视就要走过去,没沉住气,“孟谷雨。” 孟谷雨没想到他还喊人,转头看他一眼,“有事吗?” 这几天,赵金来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之前孟谷雨见了他就会凑上来,他家里打扫卫生洗衣服洗床单,只要他说几句好的,她就能乐呵呵的干,他爸妈身体都不太好,家里就缺个干活的,家里一早就说好,把孟谷雨娶进来伺候他们一家子。 他没什么意见,因为孟谷雨是这一片胡同里最好看那个,即使没工作,也一大把的男同志想娶他,他能把人娶进来伺候自己,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再说他家里有些家底,为着找个能进来洗衣做饭的,原本就算着找个没工作的,孟谷雨哪里都合适。 可他没想到,前几天她就和失心疯一样,说什么以后没关系。 他气得不轻,没关系就没关系,以他赵金来的条件,就是厂长的闺女也配得上,她要是不来求着他,他不会主动和她说一句话。 谁能想到,这连着好几天,她愣是没露面,今天见着他,也当没看着人。 还问有事吗,这几天他故意和扬晓芳走得近,她就不着急吗,“你要是求我,那天你说的话,我可以当没听到过。” 扬晓芳听得一急,刚要说话,孟谷雨先开口,“我再说还是那些话,至于求你,不可能。” 话音落下,她抬脚就走,多看赵金来一眼,她都能想起上辈子那些年,他那鄙夷的,审视的目光,让人恶心。 “你!”赵金来咬牙切齿,“孟谷雨你别不识抬举!” 孟谷雨根本没听到这些,倒是扬晓芳心里一喜,闹,使劲闹,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才好,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孟谷雨才不管两人说些什么,她回到家,把针线收起来,检查一遍东西,就打算出发。 说好的今天过去做午饭,早点出发总没错。 孟谷仓把她送到镇上车站,想到妹子这一去可能就得好几个月,心里实在舍不得,从兜里拿出五块钱来,“我听说那家属院里都有供销社和食堂,这五块钱你拿着,想买啥买点啥,别亏着自己。” 对于孟谷仓两口子的相处模式,孟谷雨再清楚不过,大哥每个月的工资都得上交,没什么零用钱,这五块钱还不知道攒了多久。 她没接,“哥,来前妈给钱了,我自己也攒了一些,够用,人主家管饭,家属院还有住的地方,我也花不着什么钱,你这钱我不要。” 孟谷仓也不多说,拉开她的斜挎布包把钱放进去,“拿着。” 孟谷雨知道家里人不放心,可五块钱不是小钱,家里三个孩子,负担也重,她想了想,把五块钱分开,递回去三块,“哥,我要两块钱就成,那车上人多眼杂的,拿多了也不放心,这三块你留着,给我侄子侄女买好吃的。” “哥你要是不拿,我上了车就把钱一股脑从窗户口扔下来,一分不要。” 孟谷仓原本推拒的手一停,把那三块钱收下,“行行行,这三块钱我留着,下回你回来再拿。” 孟谷雨笑起来,刚要说话,汽车就来了,她忙忙提起东西上车,回头和孟谷仓说一句,“哥你赶紧回去上班吧,给爸妈说,不用担心我,我一定好好干。” 孟谷仓满心的不舍,连连哎哎,嘴里念叨着,“你好好吃饭,要是活不好干,咱就回来,钱不用省着,该花就花,该花就花。” 孟谷仓正好坐在靠他这边的窗户边上,车缓缓开动,她朝外摆手,喊一声,“哥,回去吧,有空我就回来,不用挂心。” 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怎么能不挂心,孟谷仓一直看着车走远,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家。 他请了一上午的假,专门送孟谷雨的,回到家,刘素兰正在看小孙女月月,见着他回来,忙不迭问,“咋样,上车了吧,顺利不。” 孟谷仓嗯一声,情绪不高,闺女伸手要抱,他接过来抱在怀里,看刘素兰,“妈,我这心里怪难受,才几天的功夫,谷雨就和月月一样,成天跟在我后头,这一眨眼,就自己出去挣钱,也不知道那里的人好不好相处,她自己一个,受了欺负都没人说。” 他这么一说,刘素兰就有些红眼,她抬袖抹一下眼角,“谁说不是啊,妈就盼着她顺顺利利的,我问过你钱婶子,那边虽然不能随便出来,可打了申请也能出门,等下周天的,你就去一趟,问问她咋样,要是不行,就接回来吧。” 听着下周就能去,孟谷仓心里这才安稳些,“成,要是不行就把我妹接回来。” 孟谷雨可是没想过要回去那些事,她想的是把这工作认认真真干好,踏踏实实挣钱。 所以中午这顿饭,她做得很卖力。 春夏交接的时节,其实没什么好吃的,第一天正式上班,孟谷雨原本是想着就用家里的东西做菜,没想到沈野径直拉着她朝供销社走,“家里那些都吃腻了,我早就去供销社看过,今天有肉,买来做肉吃。” 按说主家说要吃什么,孟谷雨给做就是,可到底是第一天来,她手里也没钱,“你爸爸中午回来吃饭吗,是不是告诉他一声比较好。” 沈野哎呀一声,“他今天在前头忙着呢,根本不回来,这点主意我又不是不能拿,再说我有钱!”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五块钱给孟谷雨,“呶,爸让我给你的,别墨迹啦,明天我一上学,中午就吃不上了。” 孟谷雨还能说什么,孩子愿意吃,那就做,她接过钱,寻思着回头得找个本子记账,嘴上征询沈野的意见,“吃红烧肉吗,还是土豆炖肉。” 家里还有土豆,加些土豆,还能省点肉。 六七岁的小子,正是爱动爱吃的年纪,沈野想都没想,“红烧肉!” 孟谷雨就不再说多什么,跟着沈野去买肉。 供销社在家属院中间的位置,离沈家并不远,沈野在家属院长大,谁都认识,一到供销社扯着嗓子喊,“刘大娘,还有肉吗?” 供销社今天上班的是刘春花,她一张圆脸,长得和气,看着沈野跑进来,指着一旁货架上挂着的一条肉,笑喊一声小馋猫,“呐,那不是。” 沈野回头看孟谷雨,“快买快买。” 既然打定主意要买,孟谷雨也没打哏,依着沈野的意思买了半斤肉。 刘春花性子热络,和谁都能聊得来,见孟谷雨很是腼腆的模样,她笑呵呵的,“妹子,沈技术家新来的保姆吧,这回小野可算是有人看了,要不然啊,天天满大院的疯玩惹事。” 沈野听得抗议,“刘大娘,我可不惹事。” 刘春花把肉用麻绳系好递给孟谷雨,笑着问他,“不惹事你这咋鼻青脸肿的。” 她随口和孟谷雨说沈野的丰功伟绩,“上周,这小子带着好几个孩子跑到前头打靶场,人家正搞实弹射击呢,他们钻进去捡弹壳,可把大家伙吓得不轻。” 她说孟谷雨,“你这来了正好,平常给做做饭,沈技术经常不在家,周六周天的也有人照顾这孩子。” 沈野哼哼唧唧的,“谁用她照顾,就算我爸不在家,我也能自己照顾自己。” 刘春花说几句应和他的话,又和孟谷雨说着家属院的一些事,让她没事可以来供销社说话什么的,不用拘束。 孟谷雨话虽然不多,可心里实在高兴,上辈子,她憋屈日子过得多,后来总想着自己去找个工作,改革开放后,很多私营企业也能招工,她总想去应聘试试,可赵家一家子给她拉倒车,说她就是个家庭主妇,什么都不会,出去干活就是丢人现眼,什么都干不成。 她怎么就傻傻的不敢迈出第一步呢。 提着肉和一点桂皮调味料,还有一斤豆芽,孟谷雨和沈野回家,沈野自己玩了一上午,肚子已经有些饿,遇上喊他出去玩的小伙伴都拒绝,一到家就催着孟谷雨赶紧做红烧肉。 孟谷雨点头,“那你先玩一会,我赶紧炖上肉,再炒个豆芽菜行不行?” 沈野不爱吃豆芽,他直接摇头,“豆芽不好吃,吃昨天你做得土豆丝。” 孟谷雨就把豆芽放起来,中午就依着这孩子好了。 红烧肉多做些,她吃点土豆丝就可以,沈野还是小孩,应该还能剩下些下午吃。 等沈野开始吃饭,她才知道这话想早了。 作者有话说: ---------------------- 宝子们动动发财小手点点收藏呀~这对我特别重要,点点收藏不迷路33爱你们~ 第5章 馋猫 孟谷雨买的上好五花肉,切好放锅里煸炒出油,加上些调味料炒出香味,加水大火煮开后小火焖煮,把锅挪到蜂窝煤炉子上以后,就着灶台的火开始炒土豆丝。 半个小时的功夫,满院开始飘香,沈野原本在屋里看小人书,这时候实在忍不住,到厨房里探头探脑,“喂,好没好啊。” 他对着孟谷雨总是有些哼声哼气的,不过孟谷雨没放在心上,俗话说七八岁狗都嫌,孩子有些别扭的小脾气也正常,日久见人心就是了。 她把锅端回灶台,“我烧大火收收汁,这就好。” 几分钟的功夫,一盘色泽油亮的红烧肉,一盘清爽的土豆丝,几个杂粮面饼就端上桌。 沈野早就洗好手等着了,见状眼睛都开始放光,沈风眠不在,他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嘴里,只咬一口,软烂浓香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喟叹,“好好吃~” 孟谷雨看得跟着笑起来,说实在的,她厨艺算得上好,上辈子最后那几年,嫂子一直让她出来开个小饭馆,说她的手艺不愁没食客,可她手里没钱,也不敢。 沈野脸上的满足太明显,对她来说是很高的评价,也是对她工作的肯定,“好吃你就多吃些,我先去把厨房收拾收拾。”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4节 她转身出屋,打算好好把厨房收拾收拾。 孟谷雨早就想好,既然打算要好好干保姆,就要勤快起来,人家给你钱,肯定是想着你能好好干活的,她先把眼前能看得见的活干好,给沈同志留个好印象,后面再抽出点时间来慢慢学习。 沈家厨房其实并不太脏,只边边角角的地方有些堆积的灰尘,她先把锅碗瓢盆放一边,挪着东西把地面彻底清扫出来。 这么一弄就大半个小时,她也有些饿了,洗洗手进屋去。 一进屋,就见着沈野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睡得打起小呼噜,嘴巴油汪汪的,带着婴儿肥的脸上都是童真。 孟谷雨一时间看得有些挪不开眼,上辈子,她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小小的一个娃娃,靠在她怀里喊妈妈,为着自己不能生,她不知道偷偷哭过多少次,这辈子虽然她不去想结婚嫁人那些事,可对孩子依旧有些放不下的执念。 可惜,她不能生。 孟谷雨心里叹口气,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给沈野盖上,这才到另一边收拾饭桌。 只一眼,她有些呆,然后又忍不住失笑。 原孟谷雨还想着红烧肉做得不少,能剩下一些下午吃,没成想沈野是个馋猫,一盘给吃个精光,怪不得睡觉的时候小肚子都鼓起来。 孟谷雨就着剩下的土豆丝吃了两块杂面饼,心里忍不住又开始感叹,有工作真好,虽然干得和家里一样的活,洗衣做饭照顾孩子,可每一件都不白做,都能算钱,不用在娘家听嫂子的唠叨,也不用在婆家感受阴阳怪气,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好。 快速解决完午饭,孟谷雨充满干劲,碗筷刷出来,又开始擦洗厨房。 把橱柜、菜板、桌椅擦洗一遍,锅台灶台也收拾齐整,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她进屋去看,沈野还没醒,躺在毛毯上睡得香甜。 孟谷雨歇了会,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纸笔来。 这次来家属院,她带了几本小学课本,顺带着买了几个练习本,原就准备拿一个出来记账用。 四方饭桌被擦的干干净净,孟谷雨放好本子,认真写好今天的日期,然后写下买的东西和价格。 “喂,豆芽的芽你写错啦。”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把孟谷雨吓得一个激灵。 她拍拍胸脯,转头看偷笑的沈野,“吓我一跳。” 沈野抱着小胸脯,“又没做亏心事,害怕什么,你都老大个人,怎么还不会写字啊。” 砰砰的心跳平复下来,孟谷雨又有些不好意思,从三年级开始学校里就乱起来,学校里老师不是老师,学生不是学生,更别说学习,家里也没人顾得上教她,很多字她都是写一半的。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块橡皮来,“我有的字不太会写,你知道豆芽怎么写?你不是才一年级吗。” 沈野一副这有什么的模样,“一年级怎么啦,一年级我也认识很多的字,你写的是牙齿的牙,豆芽的芽上面有草字旁,你想啊,豆芽是植物,植物也是一种草。” 这话说完,他又问孟谷雨,“你不会一年级都没上过吧,怎么这么笨。” 孟谷雨轻咳一声,对外她都是说小学毕业的,可这会子,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好讪讪把字擦了重新写一遍,“我给忘了。” 为了不让沈野再说什么,她赶紧开口,“不过小野你才上一年级,就能认识这么多的字,还会写,可真了不起。” 听着这句话,沈野的小下巴就扬起来,“那当然,我认识的字可多了,我还会看小人书,有不认识的字,我还会自己查字典呢。” 能自己看书,这话实在让孟谷雨有些吃惊,就连她自己看书都是连蒙带猜的,这也导致她不太愿意看书识字,这回她声音更敬佩,“小野,你可真厉害啊。” 沈野如果有尾巴,这会子得翘到天上去,吃饱喝足又睡过一觉,如果是往常,他这时候肯定是要到院子里呼朋唤友一起玩的,可这会子,他又觉得那些也没什么要紧的,看着干净整洁的四方桌,他把挂在墙上的布书包拿出来,“我得写作业啦。” 孟谷雨更是惊奇,“小野,你自己主动写作业啊。” 就说她,以前上学的时候,放了学就是疯玩,作业从来不想着做,总是等到晚上睡觉前点着煤油灯挑灯夜战,然后收获爹妈的一通唠叨,而且绝对不只她,她周围大部分人都这样。 当然,不只她,现在上二年级的大侄子迎国,也是从来不爱写作业。 所以对着沈野这句话,她是惊奇又赞叹,看看吧,沈同志的孩子都这么优秀,怪不得沈同志能在部队当官,还能住独门独院。 然后沈野就写了上一年级以后最开心的一次作业。 一年级能有什么作业,无非就是写写数字,几页描红,可也许是有了滤镜,孟谷雨只觉得,沈野坐得端正,笔握得也好,字写得也正,她这样想,就不自觉说出来,把沈野说得豪情万丈,作业写完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小家伙心下不满,老师也真是的,平常整那么老些作业,他半夜都写不完,现在想要多写点吧,作业又布置那么少。 他把作业本递给孟谷雨,“你给检查检查吧。” 孟谷雨接过那作业本,一边看一边夸,“小野,你可真厉害,作业写得也认真,我小时候要是和你一样,现在肯定就能认识更多的字,写得像你一样好看。” 虽然就是简简单单几个字,可孟谷雨已经很确定,这小孩以后写字指定是比她好看的,她想着自己六七岁的时候,写得那一手狗爬字,和这些根本没法比。 沈野原本觉得,新来的这人除了做饭好吃,别的哪哪都不好,现在倒是觉得她眼光也不错,他从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这会子矜持点点头,“没事,只要你以后好好学习,还是能赶上我的。” 孟谷雨点头,心里突然有个主意,“那,那以后周六周天,我能在家里和你一起学习吗,遇到不会的字,我还能请教你,你教我查字典,当我的小老师。” 学习写作业什么的,沈野以前觉得没啥意思,可‘小老师’三个字,听得人心里高兴,他晃晃藏在四方桌下的小脚,面上勉为其难,“你真的连字典都不会用啊,好吧,孟同学,我就学雷锋做好事,帮帮你吧。” 孟谷雨高兴极了,她伸手抚摸作业上的铅笔字,满是珍重,抬头看沈野,“我会好好学的。” 一下午,沈野少见得没在家属院疯跑,而是在家里看小人书。 孟谷雨第一天来,并没有大动堂屋里的东西,只是把看得见的地方都擦洗擦洗。 打扫卫生的时候,孟谷雨听着沈野时不时评价小人书里的情节,一板一眼的很有意思。 傍晚做饭的时候,她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可也知道自己的脸上是挂着笑的。 晚上她还是做得红烧肉,没道理儿子吃了,当爹的吃不上,幸亏早晨买的还剩一半,她也没省着,直接都用上,因着沈同志就说了,做饭不用省,吃饱吃好最重要。 这也让她做饭做得高兴,试问哪个喜欢做饭的厨子,不想能随心所欲的用油盐酱醋肉呢。 红烧肉的香味又一次从厨房飘出来,孟谷雨用煸五花肉的油炖了黄豆芽,中午多做的杂粮面饼热一热,再加上熬煮好的小米粥。 中午那会收拾厨房的时候,孟谷雨发现角落一个陶缸里是腌菜,不过剩的不多,她拿出来切一些,想着回头有空要再腌一些才好。 她这边刚弄好,那边就听着开门声音响起,她想着是出去玩的沈野回来,笑着伸头一看,就对上沈风眠清冷的眉眼。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学渣 笑容一滞,孟谷雨在围裙上擦一下手,微微拘谨,“沈同志你好,我今天上午过来的,手续都办好了。” 沈风眠并不是话多的性子,只点头嗯一声。 倒是跟在他后面的沈野,出去玩这一个多小时的功夫,肚子空空,他吸吸鼻子,“真香,爸,咱们快洗手吃饭吧。” 这话一出,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孟谷雨心里松一口气,忙应一声,“对对,沈同志你和小野快去洗手吧,我把饭菜端过去。” 她不再多说,转身回厨房把在锅里保温的饭菜盛出来,端到桌上的时候,热气氤氲。 沈风眠今天忙了一天,午饭都是在营地吃的,两个杂粮馒头就着口咸菜,不到下午其实就饿了。 这会子,一口香浓可口的小米粥下肚,再夹一块肥而不腻,几乎入口即化的红烧肉,说不满足是假的。 “爸,好吃吧,中午我吃一大盘,真香,比奶奶做得还好吃呢。” 沈风眠并不会和沈野一样咋咋呼呼的,他又夹一筷子豆芽放嘴里,评价,“吃心眼。” 沈野夹一块红烧肉,呼噜噜喝好几口米粥,摇头晃脑,“奶奶说啦,能吃是福。” 他今天可有不少话想说,正吃饭呢,当然要说和吃有关的,“爸,这阵子跟着吃食堂,我可吃得够够的,池大爷炖的大锅菜没滋没味的,不知道你们怎么吃得下去的,我都饿瘦了。” 沈风眠看眼他脸颊上的鼓起来的婴儿肥,眼底闪过笑意,“可委屈你了。” 沈野故作大气,摆摆手,“还成吧,奶奶不是总是说,以前大家连饭都吃不上吗,我们当小孩子的,就要珍惜现在能吃饱穿暖的日子。” 沈风眠伸手摸摸他脑袋,“嗯,以后让孟姨多给你做些好吃的。” 沈野就高兴地笑起来,“嗯!” 爷俩说说笑笑,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沈野在说,不过对于两人来说,这顿饭确实是久违的让人开心。 美食,就是能这么轻易抚慰人心。 孟谷雨进屋收拾饭桌的时候,就见一个干净空碗里放着大半碗的菜,她一惊,有些心慌,“沈同志,是,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沈风眠正在脸盆架前洗手,闻言摇头,“我看你没提前留菜,单独给你留出来的,以后记得提前留,不要吃剩下的。” 孟谷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生出些无所适从来,她没想到,沈风眠会主动给她留菜,原本她是想着,和中午一样,吃些剩下的。 她手不自觉捏捏衣角,“哎,哎,记着了。” 因着这件事,她胆子大了些,和沈风眠说想把饭菜带回宿舍吃。 沈风眠自然随她。 孟谷雨手脚麻利,不一会的功夫就把碗筷刷出来,刚才在厨房里,已经把东西全部整理好,再检查一遍东西,她就离开沈家,朝着宿舍的地方走去。 家属院不小,幼儿园、小学、供销社、理发店、澡堂食堂,一应俱全,工作人员有些是随军家属,也有很多和钱红梅这样的外来工作者,为了方便管理,这些人统一住在家属院西北角的一栋三层筒子楼里。 说是筒子楼,比家属院那些正式住房来说还是小的多,每个都是单间,一张床一个能当桌子的床头柜,空间很小,如果想要自己做些饭,就要去楼道头上的公用厨房。 孟谷雨运气挺好,住在二楼比较靠厨房的位置,和钱红梅是斜对门。 这会子,食堂还没下班,钱红梅还没回来,孟谷雨想了想,红烧肉留下,剩下的豆芽菜就着微热的杂面饼吃个精光。 她一边收拾房间,一边注意着外头的动静,听着外头传来钱红梅和同事说话的声音,忙把一直放在热水里温着的饭盒拿起来准备出去。 可还没等着她出去,敲门声就响起来。 “谷雨,回来了吧。” 钱红梅手上同样端着个饭盒,见孟谷雨开门,把饭盒递给她,“呶,今天我们食堂剩下的白菜炖肉,我那份给你留了一半,还热乎呢,趁热吃。” 孟谷雨一愣,眼底一热,“钱婶子,你怎么还想着我。” 钱婶子不是亲戚,也不是家人,只是母亲的发小,都能这样想着自己,可上辈子,她的婆家人,她做好的饭,都不会想着给她留哪怕一碗热汤。 她忙不迭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钱婶子,我,今天沈家吃红烧肉,单独给我留了一些,我想着没什么好东西能给你,就给你留了些。” 钱红梅没想到孟谷雨还能想着她,她心里熨帖,打开盒饭一看,嗔怪,“就算给你留一份,想来也没多少,这是一口没舍得吃吧,你这丫头。” 被看穿的孟谷雨有些羞赧,只一个劲的让钱红梅拿回去吃。 肉是个金贵东西,钱红梅怎么舍得拿回去自己吃,她索性把两份菜混到一起,再平均分开,“你这丫头,也别跟我客气,我在食堂上班,总是能沾上荤腥,油水比你大,这饭菜咱娘俩就一人一半,可不许跟婶子客气。” 孟谷雨心里暖的不行,想着回头发了工资,怎么也要买些东西送过去,她索性接过来,“我听婶子的。” 钱红梅忍不住笑起来,“这才对,推来推去显得生分,来,赶紧给婶子说说,沈家怎么样,我听说那家孩子是个淘气的,满大院的可没少打架,怎么样,你今天还顺利吧。” 孟谷雨就挑着一些事说出来,在她看来,沈家很不错,沈同志看着性子冷些,可并不是事多的人,沈野虽然淘气,可到底是个孩子,顺毛捋就好。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5节 她并不抱怨什么,反而说着沈野的趣事,这让钱红梅心里更是高兴,任谁给别人介绍工作,也喜欢听对方说些高兴事,她拍拍孟谷雨的肩膀,“听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原我还想着给你说,这上班工作和在家里不一样,就算有些委屈也别使性子,现在看你能拎得清,我还有什么担心的。” 如果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可能真的会找出这样那样的毛病,可孟谷雨并不是,“婶子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两人热热乎乎说过一阵话,钱红梅每天都要早起,也没多留,让孟谷雨有事都找她,就回去洗漱睡觉。 宿舍区这边屋里并没有安装电灯,只走廊每隔几间屋安着一个电灯,方便晚上大家洗漱走动,和整个家属院一样的管理,晚上九点准时熄灯。 孟谷雨送走钱红梅,先把收拾个差不多的房间收拾好,一通忙活,肚里其实不剩什么,她想了想,把盛着白菜红烧肉的盒饭隔水热了,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嘴里。 肥瘦相间,外焦里嫩,红烧肉独有的肉香在嘴里爆开,孟谷雨嚼着嚼着,眼泪不自觉掉下来。 红烧肉,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吃到过了,上辈子,她婆家娘家虽都不富,可也不是穷的,逢年过节,红烧肉也会上桌,这菜她做过很多次。 可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吃红烧肉是什么时候,在娘家,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三个侄子侄女,还有爸妈哥嫂,她从来不舍得吃一块肉,在婆家,她是伺候人的,姓赵的一家子从来觉得她不配吃,她夹一块碎肉都要被阴阳怪气说几句。 此刻,饭盒里的红烧肉是她一个人的,是她靠着自己劳动挣来的,不用想着让给谁,不用觉得自己不配,她想吃就吃。 半份菜并不多,可孟谷雨却无比满足,她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漱池洗好饭盒,然后洗脸刷牙,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房间的时候,还没有熄灯,孟谷雨伸头一看,走廊上的挂钟显示八点半,往常这个时候,她在家里还帮着忙活,要不做衣服,要不纳鞋底,或者看孩子,这时候自然也睡不着。 想了想,她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书拿出来。 这是从三年级到五年级的课本,其实初中的她也找了,只是放在家里没有拿来,她觉得只小学这几本课本,就够她看很久的。 先把语文数学分出来,然后把语文课本拿出来,吭哧吭哧读了一会,好些字不认识,她又没有字典,索性把语文放起来,拿着数学课本看起来。 只看了十分钟,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和学渣孟谷雨相比,沈野算得上小学霸,此刻,他拿着自己的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 沈风眠看他一眼,还有些稀奇,“今天怎么不赶作业?” 这小子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白天从不写作业,每次晚上写到很晚,今天看他还不着急,沈风眠还有些纳闷。 沈野靠在沙发上,得意洋洋,“白天写完了呗。” 沈风眠疑惑,“今天怎么这么自觉。” 沈野小大人的模样,“没办法,孟同学啥都不会,看我写个字都高兴的不得了,我看她看得入迷,就写给她看看喽。” 他心里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厉害,可听在沈风眠耳朵里,就觉得新来的这孟同志挺不错,不仅做饭好吃,还能让家里这个皮小子写作业。 至于沈野说得什么都不会,他没放心上,估计就是人家哄孩子学习的手段吧。 总之, 新来的孟同志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腌咸菜 第二天,孟谷雨一早就醒来了,门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她拉开门帘看走廊,不到六点钟,以前在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点起床,她也没再躺,起床穿衣。 洗漱的时候,她心里有些懊恼,果然她就不是个学习的料子,语文看不明白,数学一看就睡觉,幸亏没带初中那些课本,光小学这些,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学完。 把自己收拾齐整,孟谷雨就朝着沈家走,她拿着沈家大门的钥匙,说来沈家这种里外都能开的弹珠锁,她还真没见过,昨天拿着钥匙试的时候,心里还挺新奇。 虽然时间还早,一路上倒也零星有几个人,她和谁都不认识,人家望过来的时候,只点头笑笑。 沈家还很安静,她先按照沈风眠说的把大门整个打开,然后进厨房做饭。 早晨并不能吃太油腻,她先把白粥熬上,洗两个鸡蛋放进去,给一大一小两个人吃。 昨天的杂粮面饼还剩一两块,她想了想,打了薄薄的面糊,放上葱花油盐,煎了一盘软硬适中的葱花面饼,然后切了土豆丝煮熟捞出来,撒上葱花和一点辣椒面,浇点热油拌一下,再把腌菜拿出来一些,简单的早饭就做个差不多。 她这边算着时间差不多弄好的时候,屋里已经传来动静。 孟谷雨见沈风眠穿戴整齐出来,忙笑笑,“沈同志,你起了,正好一会吃饭,小野醒了吗。” 沈风眠还没说话,后面一个慢吞吞的声音传出来,“起啦~” 对着沈野,孟谷雨更自在些,她还挺惊喜,“小野,你都不睡懒觉,也不用大人喊呐,可真棒。” 她笑眯眯的,只一句话把沈野夸的还挺美,小胸脯一挺,“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从来不睡懒觉的。” 孟谷雨更是笑,“起的刚好,饭都热乎着呢,你们爷俩洗脸刷牙,我给端屋里去。” 她手脚麻利,鸡蛋洗干净放碗里,两碗白粥盛好,吃食摆好,两人刚好进来。 孟谷雨手在围裙上轻抚一下,抬头看沈风眠,把心里思量好几遍的话说出来,“沈同志,我这几天做饭,你看要是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尽管提,我改改就成。” 这也是钱红梅给孟谷雨说的,既然给人家当保姆,你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每家都有自己的习惯和口味,有人喜欢吃的好些,有人喜欢节俭些,有些好酸,有些喜甜,她总得问清楚主家的喜好,才能把这份工作做好。 沈风眠眉眼低垂,正在擦手,闻言看她一眼,视线并不停留太久,又微微垂下去,察觉对方的紧张,他并不多说什么,只点头,“都很好,按照现在做就行,我和小野都吃得惯。” 其实不止是吃得惯,说来家里沈母做饭还是可以的,至少是比食堂里强得多,可孟谷雨做的,愣是比沈母做的还好吃,虽然才吃这两三顿,可沈风眠父子两个心里都是满意。 沈野更直白些,“孟同学,只要你一直维持这个水平,就没啥不合心意的地方。” 没有批评也没有拐着弯的不满,孟谷雨心底猛地松口气,止不住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去厨房吃饭,你们爷俩吃吧,吃吧。” 她也不等沈风眠再说什么,径直出门去厨房。 一进厨房,她更是握拳朝空中挥了一下,沈家没什么不满意的,那她这份工作应该能安稳做下去了。 屋里,沈风眠倒是对沈野有些不满,“以后叫孟同志孟姨。” 叫什么孟同学。 沈野才不听他的,他把自己的煮蛋剥开,咬一口蛋白,再夹一口土豆丝放嘴里,忍不住晃晃脑袋,振振有词,“她都说了要我当让小老师,当然要喊孟同学,爸你管的真宽。” 沈风眠声音淡淡,“就你,一年级的水平,大字不认识几个,还教人家。” 既然能让孟谷雨进来军区大院,组织上也不是没做过调查,小学毕业,怎么也比自家这一年级的儿子强。 不过考虑到这可能是对方哄孩子的办法,他也不多说,只叮嘱,“她是长辈,不许没大没小。” 沈野又拿一块葱花饼,放点土豆丝和切好的腌菜丁,卷好之后,嘴巴张到最大咬一口,满足得眯起眼睛。 等咽下嘴里的饭,他无所谓的点头,“好啦好啦,知道知道。” 孟姨什么的,他才不喊呢,孟同学听起来多好。 沈风眠一眼就看出沈野在想什么,儿子养到六七岁,什么脾性他都知道,这小子吃软不吃硬,他也不强求,把粥朝他那边推一下,“喝几口,别噎着。” 沈野又吃一大口面饼,嘴里塞得鼓鼓的,嗯嗯点头。 一顿饭吃得父子两人很是满足,饭后,沈野挎上自己的小书包,跟着沈风眠走出堂屋。 孟谷雨也刚巧吃完,听着动静忙起身,“沈同志,你们吃完了。” 沈风眠点头,“孟同志,你继续吃就好。” 孟谷雨摆手,抿唇笑笑,“我也吃完了,这就去收拾”,她又问一句,“中午你们回来吃饭吗?” 沈野很是遗憾,“不能啊,我爸中午吃部队食堂,我在小学吃饭。” 不过他立马补上下一句,“我下午要吃肉,还要吃早上的面饼。” 他一点菜,孟谷雨就顾不上说别的了,看向沈风眠,“沈同志,那我下午就做小野说的?” 沈风眠和沈野口味相似,他没异议,“你看着做就行。” 送走沈风眠父子,孟谷雨一边收拾饭桌一边想着晚上做点什么肉菜,红烧肉就先不要了,纯肉菜总是更费肉,连着吃也腻味,还是换着花样更好。 先简单把碗筷放盆里泡着,她到屋里拿钱去供销社,加入排队的队伍。 供销社东西卖的挺齐全,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锅碗瓢盆米面油粮都不缺,只肉菜这些,是每天从外面送进来的,因着定额分配,每天送进来的不多,谁家想要吃口肉,或者想吃点新鲜的菜,就得一早来排队。 早晨这会子是最忙的时候,供销社有两个人,刘春花和马三妹,一个忙着称秤递东西,另一个忙着收钱票。 排到孟谷雨的时候,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刘春花,脸上带着笑,“嫂子,麻烦你给称一下。” 刘春花看见她,也是笑呵呵的,“妹子,过来买菜啦,这肉又是小野那孩子要的吧,这小子,就是爱吃肉。” 供销社人不少,大家排着队,相互之间叽叽喳喳的说话,忙碌又热闹,孟谷雨虽然有些不适应这种场景,可她心里很是高兴,直点头,“今天早晨上学前还念叨着要吃肉。” 人不少,各个手上忙不停,两人没说几句话,孟谷雨就结账走出供销社。 她一走,好些个好奇的妇女就有些忍不住,问刘春花,“那就是沈技术家新来的保姆吧。” 刘春花在供销社上班,大院里基本就没有不认识的,闻言点头,“可不是,看着不大,做饭可是好手,昨天我家虎子还说呢,他家做红烧肉,传出来的味那个香。” 有人听得笑起来,“那可好,这回小野该满意了。” 沈家换了好几个保姆,好些人都知道,其中两个不合适的,就是因为做饭太难吃,引起沈野这个小主人强烈不满才没成的。 不过有些人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朝着刘春花打听,“老李,看你俩挺熟啊,这姑娘长得可真俊,有对象了不。” 刘春花手上不停,面上和气,“这个还真不知道,不过我估摸着应该是没有。” 刘春花因着认识的人多,有时候也会给家属院合适的人做个媒,问话的那个人眼睛就是一亮,让刘春花给打听,“那回头你给问问,她有没有对象,想找个什么样的。” 有人插话,“依我看,这姑娘要是真没对象,和咱们沈技术那不是挺般配啊。” 不过也有人立即反驳,“那个啊,我看别想,这几年给沈技术介绍的女同志,两个巴掌数不过来吧,就说他家隔壁的小韩,多好的条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的心思,可沈技术呢,愣是个木头一样。” 说起这个人,一群妇女同志的八卦之魂就觉醒了,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个也难说,他带着个孩子,要是娶进来一个,人家进来就当妈,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沈技术这是慎重。” “慎重没看出来,不想找对象倒是看出来了。” “你说也真是稀奇,旁人恨不能老婆孩子热炕头,沈技术偏偏没那个心思,冷冷清清的。” “这人和人他就是不一样,我看沈技术带着小野,也没个成家的心思了。” 这边供销社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孟谷雨也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到家先记账,把早晨买的肉菜还有玉米面花的钱票记下来,然后算一下剩下的钱数对不对,等这些弄完,就过去半个多小时。 孟谷雨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想到以后这记账本要给沈同志看,心里就觉得不好意思,还是要好好学语文,好好练字,争取把字写得好看点。 她把钱和记账本放好,先把早晨的碗筷刷好,又把厨房和屋里客厅打扫一遍。 因着做得仔细,这些弄完,已经十点多,孟谷雨把要洗的衣服泡上,开始处理买来的萝卜。 这萝卜并不贵,一毛钱三斤,可能因着做菜花样没那么多,买的人不多,已经在供销社卖了好些天,因着孟谷雨一下买了十来斤,刘春花还送她两个,实在是不少。 孟谷雨买来是想做些腌菜的,家里剩的腌菜是荠菜疙瘩,混着些生姜,腌的爽脆可口,不过芥菜腌菜都是都是深秋收获,初冬腌制,这个时节已经不是应季东西,而且荠菜腌菜周期长,不如这腌萝卜片,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吃。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6节 且这萝卜片,不止是能腌咸菜,还能煮咸菜,都是下饭的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小老师 腌萝卜片不和荠菜疙瘩一样能放很长时间,十来斤的萝卜,都腌上有些多,孟谷雨打算留几个炒菜,剩下的一半做腌萝卜,一半做煮萝卜咸菜。 洗了八九斤,放盆里晾着,又顺手把衣服洗出来,时间就到了中午。 就自己一个人,孟谷雨不打算炒菜,橱柜还剩些玉米面,孟谷雨蒸了一锅白菜窝窝头。 这白菜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已经开始蔫吧,她挑了些叶子剁碎,玉米面里混了一把白面,蒸了二十来个窝窝头。 孟家一家虽然是镇上住的,说起来比农村强一些,可因着家里菜窝窝头也是家常便饭,米面在家里都是金贵东西,都是先仅着孩子们吃,大人常吃杂面馒头或者菜窝窝头,孟谷雨对它并不陌生。 沈家条件好,白面米饭吃得多,孟谷雨不打算跟着吃这些,偶尔吃几顿就罢了,跟着主家顿顿吃米面可说不过去。 二十来个窝窝头,一顿吃两三个,能吃两三天,天还不热,正好放得住。 就着腌咸菜吃了两个窝窝头,把早晨剩下的一碗白粥喝完,午饭就算是解决,许是因着昨天沾过油水,孟谷雨并没有多年萦绕在心里,吃完饭还馋得慌的感觉。 萝卜已经晾干,下午没什么事,她就专心切萝卜。 切萝卜也有讲究,太厚太薄都不行,一厘米厚的圆片切下来,再切成四片。 切好的萝卜片放大盆里,不能直接腌,要先加盐去水,昨天孟谷雨提过要腌咸菜的事,沈野就说过家里有粗盐,孟谷雨看着还不少,正够用。 粗盐放包袱里,用擀面杖擀细,翻滚着撒在萝卜片上,腌两个小时。 空闲的时间,孟谷雨就想着晚上做些什么,今天她买了一斤肉,七毛钱一斤的肉,实在不便宜,想要尽量多吃几天,那就要做些沾肉又能省肉的菜。 正好买了萝卜,孟谷雨索性做个萝卜炖肉。 这萝卜炖肉,说来也是她的拿手好菜,没出嫁前,她包圆家里的饭食,家里大大小小八口人,一两个月才吃一次肉,而且绝对不会多,肉大人是吃不上多少的,怎么把菜沾上肉味,这又是一门学问。 孟家人都喜欢这萝卜炖肉,特别是白水萝卜,放到炖好的肉汤里煮的软烂,吸饱汤汁的萝卜肉味醇厚,一口下去,汁水在嘴里迸开,很是过瘾。 看看时间,她把腌萝卜翻搅一下,就准备起来。 二两肉切成大约一公分的方块,锅里烧油开炒。 这时节大家喜欢肥肉,油水大,孟谷雨要的是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炖菜最好不过。 肉丁来回煸炒出油,外皮微焦之后,放佐料翻炒,加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并不和家里一样,一会就有一些杂活,她心里手里都松快不少,这边做着腌萝卜,那边也没耽误做饭。 等沈野和小伙伴们放学回家,刚进胡同,就闻到一股肉香。 原本,刚放学这段时间,孩子们都爱扎堆玩,大人不扯着嗓子喊,好些孩子还不乐意回家,沈野是个喜欢呼朋唤友的,自然是这里面的一员。 可今天闻着肉香,他在外头一刻也待不住,不顾玩伴的挽留,直着脖子朝家里走,“我饿啦,吃完饭再去找你你们玩。” 扔下这句话,他一溜烟跑回家。 果然,肉香味是从他家传出来的。 “孟同学,你做什么好吃的?”一到家,沈野迫不及待。 孟谷雨正在给腌菜缸封口,剩下打算煮咸菜的萝卜片要撒盐过夜,才能更好的浸出水。 见着沈野,孟谷雨笑起来,比起沈风眠,她更乐意和这小家伙打交道,“做的萝卜炖肉,闻着香了?” 沈野深吸一口气,咧嘴笑,“香,我饿啦!” 孟谷雨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沈野摆手,“谁知道他,之前他都回来带我吃饭,现在你来了,他肯定要加班,咱们先吃饭吧。” 沈野饿了,孟谷雨自然不会让他等着沈风眠回来,她点头,“那你先洗手,我把菜盛出来一半你先吃。” 沈野迫不及待点头,少见的满脸乖巧。 孟谷雨看得一笑,回身盛菜。 白天做白菜窝窝头剩下的白菜帮子她没扔,撕开做了个醋溜白菜,虽然不多,可也有一小盘,她同样盛出来一半。 萝卜炖肉原本盖着锅盖,香味都止不住往外冒,一开盖,更是香气扑鼻,炖肉的醇香混着清冽的萝卜味道,混杂出鲜香的味道。 沈野洗完手忍不住凑过来,“好香好香。” 孟谷雨也对今天的成果很满意,以前在家里就算有肉,也就是鸡蛋大小那几筷子,这次可是二两肉,煸炒出来的猪油不少,可想而知,炖出来的萝卜更加入味。 “我收汁收的少,还剩不少呢,盛一碗带汤汁的菜你吃?” 沈野可没试过这种吃法,一整碗菜都是自己的,他眼睛一亮,“好!” 孟谷雨就拿个碗,半碗汤水半碗菜,加上几筷子肉,盛好放到沈野面前。 她盛米粥的功夫,沈野已经忍不住吃了一口肉,又夹个炖萝卜放嘴里,忍不住惊呼,“真好吃。” 萝卜在肉汤里小火慢炖很久,吸饱汤汁,软烂适口,沈野又夹几块炖萝卜,声音满足,“比肉还好吃。” 他虎头虎脑的,吃得满脸欢快,孟谷雨看得不自觉笑起来,“慢点吃,一整碗都是你的,不够还有呢。” 沈野捏个面饼在手里,蘸些碗里的汤汁,就着啊呜一口咬下去,很是开心,“你做饭可真好吃。” 孟谷雨把米粥放他手边,“爱吃以后还给你做,吃饭的时候就着喝点米汤,我去厨房吃饭了。” 这话说完,沈野却有些不舍,“你陪我一块吃吧。”自己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孟谷雨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不合规矩。” 其实她有些不适应,以前在娘家的时候,还是一大家子一起吃饭的,可嫁人以后,除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后面很多时候,她都不会上桌,赵金来他妈总是会有各种说辞,要不就是指使她先去干点活,要不就是小姑子回来了坐不开,或者是什么男人没吃晚饭,女人就该伺候着,偏她傻,就算觉着憋屈,也不敢反抗。 不敢反抗的后果就是,她已经很习惯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吃剩菜剩饭。 可沈野才不愿意,“什么不合规矩,规矩还不都是人定的,要是我爸在家里,我才不喊你呢,可现在我一个人,你可得照顾我。” 孟谷雨一听也是,忙坐在一边,“那你吃,我看着你吃完我再去吃。” 沈野翻个大大的白眼,“我又不是不会吃饭,还用你看着啊,我是说,你和我一起吃饭。” 他一脸的迫不及待,不等孟谷雨再说什么,就开始说下一句,“我今天可是在学校学好多知识,正想给你说说呢,你可是说要把我当小老师的,你就说想不想听吧。” 孟谷雨很想说可以吃完饭再听,可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记忆中,已经很有没有人,拉着她要和她坐在桌前吃饭。 “行,和你一起,那我去端我的菜。” “快去快去。”沈野又咬一大口面饼,催她。 孟谷雨的晚饭是大半碗的炖萝卜,几筷子醋溜白菜,两个窝窝头和一碗米粥。 沈野没想到她和自己吃的不一样,指着她的窝窝头问,“你吃得怎么和我不一样。” 一个饭桌上,大家的饭食不一样,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掺了一把白面的玉米面窝窝头,已经比地瓜或者高粱的好很多,孟谷雨拿着蘸些菜汤咬一口,觉着这伙食很不错,“我用家里剩的玉米面做的,菜窝窝头。” 沈野却有些不能理解,他在家属院长大,大家条件都不差,别家怎么样他不知道,可自家饭桌上,吃什么都是大家一起吃,偶尔他是能多吃些肉或者鸡蛋,可饭食从来都是一样的。 他让孟谷雨吃白面饼,“你怎么不吃面饼,这个比窝窝头好吃,你吃面饼。” 窝窝头他也吃过,反正不如白面饼好吃。 小孩子的眼神很是真挚,把面饼朝她这边推过来。 孟谷雨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滋味,脸上只是笑,“我是吃窝窝吃惯了,挺喜欢吃,所以才自己做了吃呢,咱们都吃自己喜欢的,多好。” 她把面饼筐推回去,“不是说在学校学了新知识,说来听听?” 这话一出,沈野的眼睛就是一亮,当下也不再纠结面饼,小手一挥,“今天老师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孟谷雨很是捧场,“你听过一遍老师的故事就能讲出来啊,可真厉害。” 沈野小眉毛一扬,“那肯定的,谁让我这么聪明呢。” 谈兴一上来,沈野小嘴叭叭,眉飞色舞。 第9章 窝窝头 沈风眠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屋里,沈野和孟谷雨坐在饭桌前,两人脸上都是笑意,他家那个淘气包,再没有不满他晚归的乖张,也没掩盖不住的失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眼里都是光。 孟谷雨已经吃完饭,等着沈野吃完,沈野嘴巴没停着,饭自然吃得慢,见着沈风眠,他声音响亮,“爸,你回来啦!” 沈风眠一眼看过来,孟谷雨有些害怕,忙忙起身,“沈同志,你回来了,锅里饭还热着呢,我去端。” 她快速把自己的饭碗端出去,很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连沈野都看出来了,他瞅着沈风眠,“爸,我让孟同学陪我吃饭的,你不会生气吧。” 沈风眠还真没在意,他把手里的一份报纸放下,脱了外套挂在墙上,“生什么气?” 沈野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就是让她在饭桌上吃饭啊,她说不合适,要去厨房自己吃,我不乐意,她才陪我的。” 沈风眠这才明白刚才孟谷雨为什么很是惊慌的样子,他摇头,“你愿意就让她陪着。” 其实他心里非但不生气,反而是有些高兴的,刚才孩子发自内心的那种开心,他并不是看不到,家里前前后后来过好几个保姆,只有这一个,让孩子这么快接纳。 所以孟谷雨把菜端上来的时候,他声音平缓,“以后我要是没及时回来,你陪着小野在屋里吃饭就好。” 这话一出来,孟谷雨心里一松,紧接着就是高兴,她喜欢听沈野说那些让人发笑的话,就算这孩子有时候有些小别扭,可也很招人喜欢。 她伸手要把装面饼的小筐朝沈风眠那边推过去,笑着应一声,“哎,沈同志,我知道了,那你吃,我去收拾厨房。” 沈野小大人一样满意点点头,他吃饱喝足,还过了一把小老师的瘾,这会子玩兴大发,“爸,你吃吧,我出去玩。” 沈风眠倒也不拘着,“玩一会就回来。” 沈野嘴里说着知道,抬脚就朝外跑,路过厨房,倒还记得给孟谷雨说一声,“我出去玩啦。” 几岁的小孩子,无忧无虑,吃饱了就想着玩,孟谷雨正在刷碗,闻言笑得更放松,“去吧,跑慢点,别摔着了。” 沈野风一样跑出去,大声呼喊玩伴的声音依稀传出来好远。 她刷好碗筷,正想着打扫锅台,还没动作,就被沈风眠喊住。 沈风眠看她一眼,“家里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就行。”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7节 孟谷雨第一反应就是他吃完饭后还要刷碗筷,可想到沈野出去,家里就他们两个人,总是不好,也许他也是这样想的,她立即点头,“那沈同志你吃完饭,碗筷放厨房就成,明早我来刷。” 沈风眠嗯一声。 出了门,孟谷雨才记起她今天想给沈风眠看账本的,总得让他知道她每天买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钱。 可出都出来了,也不好再回去,她只能一路朝着宿舍走。 已经过了饭点,此时春末夏初,温度舒适,不少人三五成群,手里或者拿毛线,或捏着鞋底,聚在一起说话。 见着她出来,沈家附近一棵树下几个人都看过来,有人扬声问一句,“小孟同志,回去啊。” 孟谷雨认出来其中一个是沈风眠家右邻居陈常英陈婶子,她腼腆笑笑,“哎,忙完了,我明天再来。” 其他人她不太熟,只对着大家都点头笑笑,朝着外头走。 她一走,和在供销社一样,话题自然就引到她那边。 “这闺女长得可真俊。” 和孟谷雨说话的陈常英跟着点头,“可不,多水灵的姑娘。” 坐在旁边的郑兰方拿针在头皮上一蹭,使劲扎进鞋底,“好看也没用,那沈技术就是个不开窍的,你瞅瞅,打从这小孟来了,天天的大门开着,这一回来就把人家赶出来,恨不能不和女同志说一句话。” 说起来她还有些愤愤,沈风眠在家属院,算是个传奇人物,原本就是个小小的装甲勤务兵,不爱说笑,并不起眼。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勤务兵,手上功夫实在了得,部队里什么坏了都能修不说,甚至能把老旧的装甲连武器翻新,更不用说他对整个部队装备了如指掌,用部队首长的话说,简直指哪打哪,一个人顶的上一个勤务班。 短短几年,他连立好几次三等功,军衔一升再升,成为在部队有名的沈技术,军衔已经能够达到团长级别,谁听了都要说一声年少有为。 所以他当年住进家属院到时候,就算是带这个孩子,可也有大把的人,致力于给他介绍对象的。 郑兰方就是其中一个,她介绍的也不是别人,是她闺女韩晓雪。 韩晓雪算是三婚,第一个男人,嫁人前对方得急病没了,那会子还不算什么,偏偏第二个的时候,刚嫁过去两个月,男人又没了,现在虽然没那么封建,可她还是得了个克夫的名头,就那么回了娘家。 因着这一遭,她实在有些高不成低不就,郑兰方原本因着闺女愁得恨不能一夜白头,谁成想旁边就来了个带孩子的沈风眠。 沈风眠长得好,这是公认的,他一米八的个子,一身灰扑扑的军装穿在身上,愣是好看,眉目清冷,腰身劲瘦,韩晓雪只看过一次,就点了头。 原以为是皆大欢喜,谁成想这事没成。 关键是沈风眠这些年,和谁都没成。 倒是这次沈家招了个漂亮的小保姆,很多人都想着看沈风眠能不能有些变化,没成想,自打小保姆招进来,沈家的大门除了晚上睡觉,就再没关过,天天四敞大开,谁都能进去,光明正大的让人生不出一点遐想。 更不用说沈野这孩子一出来,他就让孟谷雨回家,避嫌的心思明明白白。 想到这里,郑兰方心里寻思着下次闺女回来,得让她停了嫁给沈风眠的心思,这人整个木头疙瘩,就没个娶媳妇的心。 陈常英的关注点却并不在沈风眠身上,她朝着孟谷雨的方向扬扬下巴,“这姑娘我看着不错。” 人长得漂亮,却并不张扬,笑起来和和气气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郑兰方想着闺女的事,只应一声,“现在看着是个老实的,可这才几天,还得往后看呢。” 这话倒是不错,几人停了话头,又开始说些旁的。 孟谷雨并不知道她们说的什么,她对这份工作,有十二分的满意,家里人少事少,对她并没有很多要求,而且沈风眠看着就是个正派的好同志,让她心里更是觉得安稳。 她不知道的是,沈风眠对她也很满意,话不多,干活很仔细,刚刚他朝着厨房看过去,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干净整洁,更不用说人,让她下班,她毫不拖泥带水,不会多问纠缠。 特别是在吃完饭,刷好碗筷放到橱里,看到竹筐里那一筐窝窝头的时候,沈风眠心里更是觉得这个保姆是个实在的。 在孟谷雨之前,并不是没有做饭好吃的,其中有一个,说话带着热乎,做饭也好吃,年龄不小,很是合适,可才干到第三天,就被沈野撞见偷偷朝自己带来的包袱里倒白面粉。 可看这个孟同志,倒是连跟着他们吃白面都不敢。 晚上,卧室的长桌上,父子俩一人一边,沈野写作业,沈风眠看文件,他状似不经意问,“今天吃窝窝头了吗?” 沈野有着这个年纪小孩子写作业的通病,虽然在写作业,可小动作不断,一会卷卷书本,一会抠抠橡皮,这会子刚做完一阵小动作,正在写描红,闻言摇头,“没啊,孟同学喜欢吃窝窝头,我又不喜欢,我喜欢吃白面饼。” 他扭扭屁股,转头看沈风眠,手臂挥舞,“爸,她做得白面饼比奶奶做得好吃多了,那个萝卜炖肉也好吃,我吃了一整碗,泡着面饼可真好吃。”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吃心眼,能吃饱又能吃好,心里就满足的不得了。 沈风眠就知道那筐窝窝头,确实是她做来自己吃的。 沈野倒是什么都不知道,还纳闷,“爸,你说她可真奇怪,放着面饼不吃,爱吃窝窝头。” 这话说完,不等沈风眠说什么,他又自言自语,“难不成那菜窝窝头也很好吃?那我明天得尝尝。” 不过和他想的不一样,窝窝头并不好吃,反正不如面饼好吃。 也是这天晚饭,孟谷雨又收到一个让她很是不知所措的通知。 沈风眠让她把窝窝头拿出来一起吃,然后告诉她。 “孟同志,你不用单独做饭食,跟我们吃一样的就好。” 孟谷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以来,她接受到的信息,都是妇女同志在家里就应该吃差的,好东西得让着男人和孩子,听到沈风眠这句话,她呆愣一下,又忙不迭开口,“沈同志,我在家吃惯窝窝头了,吃这个就行,还能给家里省些口粮。” 沈风眠摇头,声音郑重,“不用,你在我们家工作,就该吃和我们一样的,没有好坏之分。” 因着这话,一直到回到宿舍,孟谷雨心里都说不出的暖。 钱红梅来找她说话,她忍不住把这事说出来。 第10章 消息 “哎呦,这沈技术说话做事就是敞亮。” 钱红梅很为孟谷雨高兴,“你是不知道,这大院里可不止你一个保姆,还有两三个,都是因为情况特殊组织审批通过的,我知道其中一个,也是住独院的,那家人可是抠搜,说是管饭,保姆就只能吃些剩饭剩菜,但凡吃点有油水的,就拐弯抹角的念叨,你这丫头,运道好。” 这年头人活个什么,就是活口饭,能吃口白面,对时下的人来说,就是莫大的幸福,钱红梅觉得孟谷雨是个有福的。 孟谷雨同样高兴,可更让她高兴的,是沈家拿她当个堂堂正正的人,不是谁的附属,也不是凑数的,更不是不配吃好东西的人。 在沈家过得越舒心,她就越对上辈子的自己恨铁不成钢,怎么就不能鼓起勇气,给自己选一条新的路呢。 上辈子已经不能改变,这辈子,她总要走好自己的路。 所以在孟谷仓来看她,说起赵金来事情的时候,她内心无一丝波澜。 孟谷仓是周六上午过来的,他这天正好歇班,一大早就帮着刘素兰收拾带给孟谷雨的东西,零零碎碎整了一个包袱,带着到了家属院的后门。 彼时孟谷雨正在跟着沈野写字,她已经记账一个星期,给沈风眠说过一次,他也没看,孟谷雨就让沈野每天看一下,算算账本上的钱和剩下的钱能不能 对上。 沈野对这个差事很是喜欢,这让他有种自己当家做主的感觉,所以每次看完账本,他还要对孟谷雨的字点评一番,遇到写错的字,还要装模作样批评两句。 所以周六这天,他开始行使自己小老师的权利,让孟谷雨带着本子,把记账本上的错字都写几遍。 阳光很好,透过窗户照进屋里,孟谷雨和沈野一人一个小板凳,端坐在饭桌上,各自捏着铅笔认真写字。 传达室的警卫就是这时候找过来的。 “孟谷雨同志在这里吗,你家里大哥孟谷仓来看你,就在后门外等你。” 孟谷雨来之前,家里人说过些天就来看她,甚至还问过钱婶子到家属院看亲人的一些流程,可她没想到,这才一个星期,家里人就来看她。 她心里高兴,话还没说,沈野就催她,“孟同学,你高兴傻啦,快去吧,带着你的通行证。” 孟谷雨连连点头,她有些不放心,“你自己在家里行吗。” 沈野一副你别小瞧我的样子,“以前你没来的时候,我爸上班,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好吧。” 孟谷雨就笑起来,“知道你厉害,那你先自己写作业,我一会就回来。” 沈野摆手,“去吧去吧,你家里人来看你,当然要好好说话,不用急着回来,我在家等你就是啦。” 孟谷雨一路脸上的笑都止不住,见着孟谷仓的时候,就更高兴,“哥,这才一个星期,你怎么就来了。” 孟谷仓把身上的包袱递给她,仔细看看她的脸色,“你第一次有个活计,还不住在家里,妈不放心,正好我今天歇班,就来看看,活干得行不行,没受欺负吧。” 孟谷雨把包袱接过来,心里一暖,“哥我好着呢,保姆活计干得顺心,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孟谷仓嘿嘿笑着摸摸后脑勺,“没啥好东西,马上天热,怕你没空回家,妈让我把你衣服带过来,还有些吃的,你要是在人家那里吃不饱,回宿舍可以吃。” 说到吃,孟谷雨就笑,“你让爸妈放心,我吃得好着呢,沈家吃什么我吃什么,不受亏待。” 听着这句话,孟谷仓就高兴,他念叨着一家人的关心,因着心里惦记,不自觉就说得多,说着说着,就说到赵金来,“他现在和晓芳谈对象,听说准备定亲了。” 这个上辈子让孟谷雨心心念念的名字,再听来已经不能让她心绪有一丝波澜,“定呗,就算结婚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听她这么说,孟谷仓倒是松口气,来之前,刘素兰就在家里说过要不要告诉孟谷雨这个消息,怕她知道后悔,又怕她不知道以后更后悔。 孟谷仓笑起来,“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一直都觉得那姓赵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冯娟一直在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可孟谷仓心里一直有自己的想法,一个男人,喜不喜欢一个女人,是很简单的,就说他自己,当年还没娶冯娟的时候,每次见面,脸红心跳,恨不能把什么好东西都给出去,可他看赵金来,每次除了让他妹去家里干活,旁的没见有什么表示。 孟谷雨带着东西回宿舍的时候,忍不住想,赵金来这辈子要是娶晓芳,应该能如愿有个孩子了,不过那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再回沈家的时候,孟谷雨带了一罐头瓶的腌咸菜。 这是家里腌的荠菜疙瘩,切成细细的丝,放在过了辣椒的红油里炒出来的,辣椒不多,并不很辣。 中午孟谷雨做了蒸米饭和肉沫粉条,配上一碟咸菜丝,又让沈野吃个肚皮溜圆。 沈野没吃过肉沫粉条,觉得这个菜可真好吃,粉条盖住米饭,配着咸菜丝,入味又下饭。 他很好奇,问孟谷雨,“为什么你做饭这么好吃。” 孟谷雨想了想,为什么做饭好吃,喜欢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就是挑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做饭,连续六七年,被赵家人隔三差五挑三拣四,特别是赵金来,在外头国营饭店吃个菜,觉着好吃就回来让她琢磨着做,就算她没吃过,也得给做出来,这样他请人来家里吃饭有面子,要不然,她日子更不好过。 孟谷雨无声吸一口气,那些窝囊日子都过去了,这辈子,她总算能为着自己活。 她用勺子把肉末粉条里的肉沫盛起来,放到沈野碗里,“喜欢吃就多吃些,以后还做给你吃。” 吃过中午饭,沈野没睡觉,也没出去呼朋唤友,孟谷雨在院里搓床单,他拿个鸡毛毽子在院里踢着玩。 毽子上的鸡毛颜色鲜艳,上下翻飞间,毽子上的铜钱叮铃作响,很是清脆。 孟谷雨听得嘴角不自觉弯起,手上不停,嘴里帮沈野数毽子数量,“十二、十三、十四……” 院里气氛正好,不想门口传来声音,“你就是沈同志家新来的保姆吧。” 孟谷雨数数的声音被打断,沈野踢毽子的动作也停下。 “是的,我叫孟谷雨,你是?”孟谷雨不认识对方。 韩晓雪穿着一身合身的黑红格子连衣裙,在这个充满黑蓝灰的家属院里很是亮眼,她个子不怎么高,皮肤白皙,带着些知性。 听着孟谷雨问,她抬脚进来,“孟同志你好,我是沈同志的邻居,我叫韩晓雪,是炼钢厂的会计,今天歇班,我回来看爸妈,听说沈同志家来了个保姆,路过打个招呼。”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8节 听着她说话,孟谷雨对家属院更是喜欢,这里的人都很热情,也很和善,她忙站起来,两手的泡沫在套袖上一擦,又在打着个补丁的灰蓝外套上搓两下,“韩同志你好,进来坐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韩晓梅温柔一笑,“不了,等沈大哥回来我再过来说话,你忙你的。” 她看向沈野,笑得更亲切些,“小野,来我家玩吧,我给你带玩具了。” 沈野拿起毽子继续踢,爱答不理的,“踢毽子呐,没空。” 韩晓梅也不在意,“那回头我收拾好给你送过来。” 看着她转身离去,孟谷雨看沈野,“韩姨对你这么好,还给你买礼物,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沈野对着韩晓梅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见孟谷雨一脸疑惑的样子,忍不住翻个白眼,“她想当我妈,我才不要理她。” 这话一出,孟谷雨有些惊讶,不过想来也是,沈同志条件很不错,有女同志喜欢,再正常不过,她笑笑,“我看她很好啊,长得好看,说话也客气,很温柔。” 沈野看孟谷雨,觉得她傻乎乎的,“你哪只眼睛见她客气了,她那些话,你没听出来?” 孟谷雨完全没听出韩晓梅那些言外之意,多年的家庭妇女生活,让她对很多东西反应都很迟钝,她是真没觉得韩晓梅哪里不好,“听出什么来?” 沈野小大人一样叹口气,心想那女的上来说你是保姆,又指明自己是会计,这就是阴阳怪气,明明一副精心打扮的模样,还装的好像偶然路过,和你身上的衣裳对比不要太明显,怎么看都和客气不搭边吧。 不过他才不会说出来,显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撇嘴,“我一个小孩,能听出什么,反正我不想让她当我妈。” 孟谷雨不是什么多嘴的性子,只想着孩子不乐意,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她并不多评价,只点头,“不想就不想吧。” 这样一句话,反而让沈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装着若无其事继续踢毽子,心里哼哼,她竟然没和别人一样啰里啰嗦。 作者有话说: ---------------------- 新开了个预收,《七零年代炮灰之家》,感兴趣的宝子们戳戳收藏哦,开文早知道! 第11章 缝衣服 下午,应沈野小朋友的强烈要求,孟谷雨又做了肉末粉条,浓香爽滑的粉条沾着些肉沫,吃到嘴里爽口又满足,而沈风眠难得回来的早,赶上了热乎的。 一个星期的时间,让孟谷雨对沈风眠有了些了解,他话从来不多,却并不是苛刻的人,自从上次让她把菜窝窝头拿出来一起吃过以后,连着几天吃饭都会问她有没有留饭,她也就再也没有给自己单独做过吃食。 见他回来,孟谷雨心里挺高兴,一直吃留下的饭菜,到底不如刚做出来的好吃。 沈野也高兴,“爸,你今天算着时间回来的吧,刚做好饭。” 孟谷雨笑笑,“沈同志辛苦了,赶紧洗手吃饭吧,小野就盼着你回来一起吃呢。” 沈野撇嘴,趁着孟谷雨回厨房忙着盛饭,跟在沈风眠屁股后面碎碎念,“你可别听她的,我才不会盼着和你一起吃饭,你不回来,我和她一起吃饭也挺好。” 是真挺好,孟谷雨并不和沈风眠一样冷淡,和沈野有说有笑的,两人吃饭氛围其实很不错。 沈风眠明显感觉到沈野这几天飞扬的心情,知道他和孟谷雨相处的不错,他心里也满意,故意逗他,“那我继续回去加班?正好还没忙完。” 一句话让沈野噘嘴,“就知道加班,我重要还是加班重要啊。” 他嘴上嫌弃,手上却老老实实给沈风眠舀一瓢水倒脸盆架的搪瓷盆里,让沈风眠洗手。 沈风眠听得眼里都是笑意,“这不是怕耽误你们两个一起吃饭?” 沈野小大人一样的叹气,“你才有几次机会早回来呢,还是先陪你吧。” 爷俩你来我往的,倒也说得热闹,孟谷雨听了一耳朵,不自觉发笑。 今天白天沈野出去玩过,吃过下午饭倒是没再出去,孟谷雨也就得以收拾厨房,这让她心里觉得安稳不少,这几天每次沈风眠回来的晚,只要沈野不在家,她一般都是和沈风眠说两句话就下班,虽然她每次都说碗筷第二天她来洗就好,可沈风眠每次都是自己干,让她很过意不去。 她一边收拾厨房,一边想着萝卜干这几天晾晒的差不多,明天趁着白天大的小的都不在家,她正好煮咸菜。 正忙着,就听着门口传来个温柔的声音,“沈大哥,你在家吗?” 韩晓雪当然是选着沈风眠在家的时候过来的,两家一墙之隔,她用点心就能听着动静。 她手里提着个布兜,穿着白天那一身连衣裙,路过厨房时,她朝着孟谷雨客气笑笑,“小孟同志,进堂屋坐坐吧。” 孟谷雨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收拾好这就回宿舍了。” 韩晓雪听得挺满意,白天她一回来,她妈就说起沈风眠家里来个保姆的事情,说什么那小保姆好看的很。 她白天看过一次,心里其实放心不少,孟谷雨一身的粗布衣裳,除了脸好看一些,其他的都上不了什么台面,现在见她连堂屋都进不去,想到下午打听到的沈技术从来不单独和她呆在家里,更是对孟谷雨不以为然。 沈风眠如果想找人结婚,她肯定是最合适的,两家是邻居,门当户对,她不觉得自己比旁人差,沈风眠不动心,在她看来还是因为孩子,只要她对沈野好些,他总能被打动。 屋里,沈野听着韩晓雪的声音,顿时有些不高兴,“又来,讨厌。” 沈风眠其实也有些无奈,他不是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可他也确实对她没什么意思,当初韩家托人来问,他就给过明确的答复,只没想到,对方这么锲而不舍。 他原本就清冷的脸又严肃三分,起身迎出去。 孟谷雨并不想掺和这些,见沈风眠出来,她站在一旁立即小声打个招呼,“沈同志,我忙完了,就先回去了。” 得到允许,她出门,听到最后的声音,就是韩晓雪有些惊喜的声音,“沈大哥,你怎么还出来迎我,我给小野带了新玩具,快让他看看喜不喜欢。” 她原本觉得这韩同志真热情,下一秒,就听着沈风眠疏离的声音,“韩同志客气了,小野并不缺玩具,如果没什么事,请回吧。”她再听不到别的话,只觉着这沈同志真的是个冷的。 沈野在屋里抱臂轻哼,心里默念讨厌的人,我和我爸都不喜欢你,趁早死心吧。 再次碰壁,韩晓雪心里懊恼的同时,也并不气馁,只是笑笑,“沈大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在市里见着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想着小野也没法出去玩,给他买了一两个,不花什么钱。” “不用了。”沈风眠已经有些不耐烦。 韩晓雪继续笑,“那下次等到周末,让我带小野出去玩玩吧,沈大哥你忙着工作没空,大娘也要在家照顾沈伯,小孩子都喜欢看新鲜,我有空带他出去。” 沈风眠摇头,“韩同志,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谢谢。” 他声音不冷不淡,眼神却是带着些严厉,让韩晓雪望而却步,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壁,她只能转身离开。 回到家后,韩晓雪实在想不通,对着郑兰方一通抱怨,“又是这样,一直这样,妈,我到底哪点不好,沈风眠每次都是那个德行!” 郑兰方也很愤愤,这一连好几年,就是块石头也能捂热,沈风眠这人就是个冰疙瘩,没点化的迹象。 她一狠心,原本就在心头闪过的念头再次蹦出来,“咱不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妈给你寻摸个更好的。” 可韩晓雪却有自己的主意,“我就觉得他好。” “好是好,可你可瞅着了,这几年,他对你根本没什么意思,要不然咱们两家早成亲家了。” 韩晓雪扭着衣服,“妈,不是你说的女追男隔层纱,烈女怕郎缠,反过来也一样,也许就是时候没到呢。” 到底两三年都想着那个人,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郑兰方看得倒是比闺女清楚,闺女看人看穿衣打扮,觉得孟谷雨上不了什么台面,可她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孟谷雨是个美人胚子,就这样的人物,沈技术都不翻眼皮,更不用说自家算是三婚的闺女。 “妈知道你不死心,之前你拿乔那两年不说,最近这半年,你每次回来都是上赶着吧,我看他没一点动心的意思,你听妈的,咱骑驴找马,两不耽误。” 见闺女还犹豫,她又加一句话,“你可想清楚,你这也老大不小,也不是头婚,再耽误几年,可更不好找。” 韩晓雪在孟谷雨那里找到的优越感,被郑兰方几句话说得溃不成军,虽然不想承认,可到底也没什么错,她脑海中闪过沈风眠清冷的眉眼,动心又伤心,“那行吧,妈,要是有合适的,我就相看相看。” 郑兰方抓着她的手拍一拍,“妈知道你舍不得,妈指定让人给你说好的。” 沈家,沈野并不知道韩晓雪的打算,他愤愤给沈风眠说着白天的事情,“太讨厌了,我和孟同学正玩得开心呢,她就窜出来,说得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贬低孟同学,幸亏她傻乎乎的没听出来,就这样的人,还想给我当妈呢,想得美!” 他嘴皮子利索,叽里呱啦一顿输出,“爸,要是你要娶她,我不同意。” 沈风眠声音肯定,“不娶。” 沈野哼哼两声,“我才不要妈妈,我有你,有爷爷奶奶,现在还有孟同学,根本不缺人疼我。” 沈风眠听得欣慰,之前二老在家里,每天很热闹,现在二老不在,他就担心沈野不适应,想到沈野说的白天和孟谷雨踢毽子,又想到他最近做作业积极很多,沈风眠心里有些庆幸,幸亏家里来了她。 沈野并不知道沈风眠心里的想法,他最近心情都很不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天天都吃得好,以往每天放学都要玩到很晚才回家,现在却是一放学就朝着家里跑,就等着吃好吃的。 隔天放学,他依旧是挎着小书包朝家里跑,一进家门,就被食物的香气包裹,他蹬蹬蹬几步跑进厨房,只见那大锅里,晒得半干的萝卜干挂上红亮的酱色,花生米和黄豆煮得鼓胀胀的,混杂着零星的姜片和大料,咸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沈野不自觉咽下口水。 他迫不及待,“你做的什么这么香,我想吃。” 孟谷雨正在加火,烀了一下午的萝卜咸菜,已经完全入味,再加大些火候收收汁就能出锅。 “香吧,我煮的萝卜咸菜,再收收汁味道才好呢,你想现在吃还是等会?” 既然收收汁味道更好,沈野当然要吃更好的,“是不是一会就好,那我等等,吃最好吃的。” 孟谷雨就笑,她发现沈野和她认识的很多孩子都不一样,大部分这个年纪的孩子,做什么都是急性子,想要什么恨不能一把抓来,像沈野这样能耐得住性子的,不多。 她领着沈野出厨房,先让他洗手,见他裤子上破个洞,就趁着这点功夫,让他把裤子换了,“我把那洞给补补。” 沈野满不在乎,“才一点,看不出来。” “再扯几次就不好补了,换了吧”,孟谷雨把院里晾衣绳上新洗了晒干的递给他,“换这个。” 新洗好晒过的裤子晒了一天,摸着热乎乎的,沈野到嘴的反驳就顿住,到里屋换了裤子。 孟谷雨拿个条凳坐在堂屋门口,太阳光还挺好,她穿针引线,开始补裤子上的洞。 这对沈野来说是个新奇东西,在沈家,沈母针线活实在不能看,家里什么东西需要缝补,她都是攒攒拿着给相熟的人帮忙缝,沈野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旁人给他缝衣服。 他眨巴一下眼睛,坐在条凳另一边,看着孟谷雨熟练的动作,好奇,“你会啊?” 孟谷雨微微低头,眉眼认真,“会啊,我还会做衣服呢,我有两个侄子一个侄女,他们很多衣服都是我给做的。” 沈野小嘴一吧唧,“那还挺厉害。” 他这句话让孟谷雨又忍不住笑起来,这几天,她越来越喜欢家属院,上辈子她做那么多事,没人夸一句,可在这里,没人觉得她做的事情是理所当然,很多人都会夸她。 她抬头看眼沈野,见他脸上的淤青淡下去很多,小孩子磕磕碰碰的事常事,沈野脸上的伤挂了这好几天,父子两人都没当回事,可孟谷雨看得心疼,这终于见好,她高兴,“脸上快好了。” 沈野满不在乎,“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怎么啦,我当时一点没哭。” 孟谷雨已经知道他是调皮,从高台上朝下蹦,没掌握好分寸,脸先着的地,她想想就觉着疼,忍不住叮嘱,她并没抬头看沈野,声音也是自然而然的,可能因着心疼,声音温柔如水,“你这孩子,以后啊,可得小心点,你受伤,关心你的人都会心疼的。” 沈野楞了一下。 傍晚的日光带着些暖,给她脸上蒙上一层柔光,厨房里有微微热气散出,小院里满是食物的香气,那些关心的话和以前他听到的任何一句都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从来觉得自己是小小男子汉的沈野小朋友,突然就从心底涌上一股委屈来。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是孩子被妈妈疼爱的感觉,那个场景,让他第一次对‘妈妈’这个词的理解,有了画面感。 此时此刻,他却无法表达自己的感受,却也无法和平常一样,说出什么反驳的调皮话,只拉着长音,声音都带着些奶声奶气,“知道啦~~孟姨~~~” 孟谷雨声音惊喜,转头看他,“怎么不叫我孟同学了?” 沈野坐得更靠近些,聚精会神看她补衣服,“我乐意还不行?” 孟谷雨眉开眼笑,总觉得和沈野关系更亲近了些,“行啊,你想怎么叫都行,我都喜欢。” 沈野看她脸上的笑,不自觉翘起嘴角来,却佯装叹气,“口是心非。”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9节 他又不傻,他叫孟姨,她明显更高兴,好吧,以后就多叫她几声孟姨,让她开心一下好了。 孟谷雨只觉着他小大人的模样太好玩,两人说着话,一会功夫,衣服补好,她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吃饭去。” 沈野觉着时间过得太快了些,之前他最喜欢的是吃饭,可此时此刻,他觉着靠着她,再说会话也不是不行。 不过听着‘吃饭’两个字,肚子应景的咕咕一声,那些小遗憾也就给咕没了,“吃饭吃饭,我饿啦!”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改口 孟谷雨熄了火,拿铲子把咸菜铲进早准备好的瓷盆里,“好,这刚出锅的还热乎呢,卷饼最香了,给你煎个葱花鸡蛋,混着煮咸菜卷饼吃,又咸又香,再盛一碗白粥配着喝,怎么样?” 沈野听得连连点头,“那你快煎鸡蛋。” 其他的东西孟谷雨已经准备好,这煎鸡蛋并不费事,三五分钟的功夫,香喷喷的葱花鸡蛋饼就出锅。 盘里的咸菜色泽均匀好看,还冒着热气,从里面夹出萝卜干黄豆花生米依次堆在饼上,再铺上炒鸡蛋,熏得面饼很是宣软,沈野两手抓住,啊呜一口咬下去,花生饱满脆香,黄豆绵软咸香,萝卜干劲道爽口,大葱鸡蛋又添油香,实在让人满足。 沈野眼睛都眯起来,一副满足模样,嘴巴用着,话说不出来,只给孟谷雨竖个大拇指。 孟谷雨看他古灵精怪的,又是笑,“慢点吃,喝点粥。” 咽下第一口面饼,沈野喟叹,“真好吃呀,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咸菜。” 再喝一口粥,只觉整个身体都被舒坦起来,刚刚心头那点小遗憾荡然无存,沈野兴高采烈,拍拍身边的凳子,“你快来一起吃。” 沈风眠不在家的时候,孟谷雨会陪着沈野在堂屋吃饭,两人已经习惯,只今天沈野比往常又亲近几分。 孟谷雨见他一口接一口,虎头虎脑的,嘴角挂上酱汁也没察觉,心里实在喜欢,连应几声好,挨着他坐下,“咱们一起吃。” 沈野连吃好几块卷饼,又喝一大碗白粥,满足打个饱嗝,才好奇宝宝一样和孟谷雨说话。 他关注的重点是为什么普普通通的大萝卜能做得那么好吃,“以前我可不爱吃萝卜来着,水不拉几的,可是你做的萝卜炖肉还有这个萝卜咸菜都好吃。”他让孟谷雨讲讲这萝卜咸菜怎么做的。 自己做的饭菜得到喜欢,孟谷雨心里高兴,虽然沈野可能听不太懂,她还是细细说一遍,说着说着就说到家里的事,“我老家那边,很多人家其实没多少好东西,谁家烀这么一大锅咸菜,就东家西家的送一些,算是个来往。” 她随口一说,沈野听得有趣,催着她多说些,听着听着,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孟谷雨一说,孟谷雨点头,“当然可以啊,家里煮了这么多,本来也吃不了,只要你爸同意,你想送谁送谁。” 孟谷雨好奇,“小野你有很多好朋友吗。” 沈野小下巴一扬,“当然啦!”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沈野小朋友在学校里的表现,这小子脑子聪明,学习没见多积极,交朋友却是一把好手,才一年级的小孩,偏在学校吃得开,狐朋狗友一大堆,最关键的一个个的都服他,很有些一呼百应的校霸潜质。 晚上,等沈风眠回来,沈野立即开始显摆这煮咸菜。 沈风眠在屋里吃着和沈野一样的卷饼,从中午忙活到晚上,他一个大男人,说不饿是假的,虽然吃得不紧不慢,可一块饼子,两三口就能下肚。 沈野托腮看他,“爸,好吃吧,你不知道,这咸菜刚煮出来的时候,那才好吃呢,和油汪汪的鸡蛋卷在一起,特别香。” 沈风眠知足,“现在也好吃。” 沈野得意洋洋,吹吹哒哒,“那肯定啦,我孟姨的手艺,不是吹的,爸,还是你有眼光,选了她来给家里做饭,我每天吃得好,就能长得壮,长大我保护你!” 沈风眠眼里闪过笑意,“那爸等着。” 沈野响亮应一声,开始说自己的打算,他小大人一样,“老话说的好,团结力量大,我一个人保护你,还是差点意思,得靠我那些好兄弟,这么看,我得对我兄弟好些才行啊。” 他就说起孟谷雨告诉他的人情往来,“爸,我也把这煮咸菜送给虎子他们一些吧,就像孟姨和奶奶一样,她们都会给朋友送东西。” 沈风眠并不在意,“随你,明天你自己刷几个罐头瓶装起来就是。” 他更关心的是另外的问题,“怎么叫孟姨了?”以前让他叫,总是不听。 孟谷雨已经回去,沈野想到下午靠着她看她缝衣服的场景,心里还是不自觉涌出欢喜来,“谁让我是乖孩子呢,我喊孟姨,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一看就高兴的不得了,我就多喊两声,哄她开心呗。” 小家伙嘴上不情不愿,可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沈风眠并不戳破,只夸他,“她给你洗衣服做饭照顾你,要好好待她,知道吗。” 沈野轻哼,“当然知道。” 沈风眠不再多说,只叮嘱他,“那罐头瓶,你留几个,这周末带你去看爷爷奶奶,给他们也带点。” 老一辈人是苦过来的,爱吃些咸的,孟谷雨做的煮萝卜咸菜和腌萝卜片都好吃,都给带些,正好把她来家里的事情说一下,让二老放心。 一听能去看爷爷奶奶,沈野顿时更开心,“那给他们多带些!” 二老已经离家一个多月,他总是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从记事起就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从没离开这么长时间过,他心里想得不行。 这中间沈风眠去看过老两口一次,因着当天去当天回的,时间赶,就没带沈野,这次说带上他,不高兴才怪。 不过在那之前,家属院倒是先兴起一股煮萝卜咸菜之风。 这都归功于沈野送出去的咸菜。 隔天,他把家里一堆橘子罐头瓶找出来,刷了十来个,这瓶子不大,装的咸菜有限,可送出去之后,却大受欢迎。 家属院各家条件有好有差,有些人家孩子多,有些人家家里要养老,虽然家里男人工资不低,可也得算计着过日子,对孩子带回来的咸菜,当然不会浪费。 依着孩子说的,做个大葱炒鸡蛋,和着那咸菜卷饼吃,这一吃,胃口大开,就有些停不下来。 沈野咸菜送出去的隔天,刘春花就找上门来。 “哎呦,妹子,你这手艺可真是绝了,我看着也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萝卜片,和着一些花生米和黄豆,怎么就这么好的味道,这不,小野给的那一瓶,不光孩子,我们一家子都稀罕的不行,今天我厚着脸皮问问法子,想着我家也做一些。” 孟谷雨没想到自己烀的咸菜这么受欢迎,她早晨把被子拿出来晒,这会子正拿着个棍子抽打翻面,听着刘春花的话,不好意思笑笑,“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在家的时候琢磨着做的,嫂子你要是觉着好吃,我教给你。” 供销社除了一早一晚忙的时候,其他时间是两个人轮班,今天刘春花上午休息,就想着登门问问咸菜的做法,以前她和沈母关系不错,经常登门,自从沈家老两口去疗养院,她就没再来过,这次过来一看,家里变化不小。 首先就是更整洁,沈父身体常年不太好,沈母要照顾老的和小的,就是再利索的人,也是力不从心,家里虽然不乱,可远不如现在干净,刘春花打眼一看,屋里的橱柜都锃光瓦亮,厨房干干净净,地面更是没一点垃圾。 只一看就知道,家里这些活孟谷雨干得认真,没一丝的敷衍。 刘春花就想着供销社好些人让她打听孟谷雨的事情。 问完煮咸菜的法子,两人聊着天,话题自然而然就说到这里。 孟谷雨倒也没什么瞒着的心思,“还没对象呢,嫂子,你看我之前,没个什么工作,也没什么文凭,也没人能看上我,我就想着,先好好工作挣点钱,总不能一直让我爸妈养着。” 沈家招短期的保姆,这对她来说再好不过,眼看着外头就要开放起来,她这些日子已经想好,等离开沈家,拿着钱做点吃食的买卖,她自己挣钱自己花,再不用靠任何人。 刘春花一听孟谷雨这话,就知道她不是个糊涂的,“妹子,你这话说得对,多少人都觉着,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辈子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过,可那有什么意思,要我看,咱们妇女同志,还是要自己立起来。” 她是深有感触的,“不瞒你说,以前的时候,我是在老家种地的,我公婆是一点看不起我,话里话外我配不上他们儿子,我尽心尽力伺候,落不着一点的好,何苦呢,索性我就随军,随军以后,我就上咱们家属院办的夜校,好歹认识几个字,这不,过了这供销社的招工考试。” 说起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刘春花心里还是激动,“打从有了这正式工作,我自己月月能领工资,老家那两个老的可是态度大转变,每次回老家,不用我伺候不说,恨不能伺候我,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能挣钱,你不挣钱的时候,喝口凉水都是错,你能挣钱,做什么都是对。” 如果不是过来人,其实对这话并不能感同身受,可刘春花说的那些事,孟谷雨上辈子都经历过,她只恨自己上辈子看不透这些,听得连连点头,“嫂子,就是你说的这样,我就是这样想的。” 刘春花见自己的话孟谷雨听到心里去,更是高兴,又听她说小学上的囫囵,没学着什么东西,不由给她出主意,“要不,你也去咱家属院的夜校里学习学习?” 作者有话说: --------------- ------- 第13章 回家 “夜校?”孟谷雨还从来没听过这个。 刘春花见她有兴趣,就介绍起来。 扫盲班在各地都办得轰轰烈烈,军队家属院自然也有,随军家属多,大家天南地北的聚在一起,妇女同志们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有的是。 “这家属院也有管委会,管着住房分配调动,邻里矛盾这些个事,这扫盲班也是他们张罗的,一年办两次,一次三个月,这次的快开始了,就是教一些常用字和简单的数学计算。” 她接着说,“说是简单字,其实字不少,还教怎么查字典什么的。” 孟谷雨听得动心,上辈子那好些年,她就是围着锅台转,很多字就算简单,已经是提笔就忘,靠着她自己学,实在太慢。 日光好,孟谷雨把厨房的小方桌拿到院里,两人坐着喝水,她说着自己的担心,“那嫂子,我不是家属院的家属,也能去上课吗?” “怎么不能,之前就说过,只要想学,谁都能去,等学完有考试,前几名还有奖励呢。” 这扫盲班,最开始的时候参加的人并不多,虽然说是自愿的,可来的人少,这扫盲工程就进行的不好,也不知道谁给出的主意,学完一期有考试,名列前茅的有奖励,钱票、搪瓷盆、硬皮本、铅笔本子的不等。 这样一来,可是把大家伙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在这个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不用说钱票,得个铅笔还能给孩子上学使呢,本来就是白学习,还送东西,一时间报名的人不在少数。 家属院人员不固定,每年有人来有人走,这扫盲班办了两三年,只最开始一年三期,现在缩短到一年两期。 孟谷雨很是惊喜,又给刘春花把水倒上,“那需要什么手续吗?” 刘春花说得细致,“在家属院工作的,开个证明就成,你是在沈家干活的,让沈技术给开个证明,拿到管委会盖个章,说明是家属院的人就成。” 送走刘春花,孟谷雨一整天都很高兴,她现在虽说每天晚上都自己学习,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辈子太长时间不用脑子,感觉脑袋就和锈住一样,学得稀里糊涂,要是能上夜校跟着老师学,指定比她自己学强得多。 该怎么和沈风眠提这个是,孟谷雨琢磨大半天,可等沈风眠回来,她又忐忑起来。 沈风眠平常话虽不多,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迟钝的人,见孟谷雨纠结的神情,他主动开口,“怎么了?” 他一问,孟谷雨更紧张,不过也有了开口的由头,她不自觉搓搓手,“沈,沈同志,我想上家属院的夜校……” 孟谷雨原本就怕沈风眠嫌她刚来就多事,又看着他的眼睛,话只说半截,心就提到嗓子眼,开证明的话硬生生憋在嗓子眼没说出口,她心里懊恼的不行。 沈风眠眉间闪过不解,他知道她小学毕业,想说夜校教的也就是小学的东西,可看她那么局促,也不再问,总归想学习就是好的,“行,我给你开个说明,你找管委会盖章就行。” 夜校的老师就是他们这些人轮流当的,他当然知道流程。 孟谷雨喜出望外,没想到沈风眠会同意,不嫌她耽误干活,也不嫌她麻烦,她止不住笑出来,“沈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干活,不会耽误一点事的。” 她脸上的表情切换的太快,上一秒还是苦闷紧张的,下一秒就变成灿烂的笑容,仿佛这是再高兴不过的一件事,那笑容毫无保留,在屋里有些昏黄的灯光下,过分好看。 沈风眠垂下眉眼,不自觉放下筷子,“我现在就给你写。” 孟谷雨忙忙摆手,“不用不用,沈同志你忙了一天,先吃饭就是,我去厨房收拾。” 沈风眠摇头,“不费事。” 孟谷雨此刻只觉着,再没有比沈风眠更通情达理的人了。 正想着,沈野就从外头跑回来,他今天没急着出去玩,因为明天要去看爷爷奶奶,他拿着攒的零花钱去供销社买了一把糖,打算给爷爷带着。 一进门,发现沈风眠回来了,他立即献宝,“爸,你看我给爷奶买的糖,他们指定喜欢。” 沈风眠把证明信递给孟谷雨,转头看沈野,“行,装起来给他们带着。” 孟谷雨接过纸小心拿在手里,她原本就觉着沈野这孩子哪哪都好,这会子更是忍不住夸,“沈同志,你把小野教的真好,今天下午回来就再说要给爷爷奶奶带吃的。”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10节 她是看着自己哥嫂家三个孩子长大的,知道六七岁的孩子,就是个吃心眼,能有分享的心就是好的,像沈野这样拿着钱给爷爷奶奶买东西的,实在少见。 沈野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挺胸凸肚,小大人一样摆摆手,“不算什么,不算什么,等我长大后挣大钱,天天给他们买肉吃!” 他瞅着孟谷雨手上的纸,不等沈风眠说什么,就开口问,“爸,你给孟姨开证明啦?” 沈风眠倒也不意外,他知道儿子和孟谷雨关系处的很好,知道也不奇怪,“开了。” 沈野摇头晃脑的,“孟同学,以后呢,晚上你就在夜校好好学习,周末的时候我教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吗。” 偏孟谷雨也配合他,“嗯嗯,小沈老师,我知道了,一定好好学习。” 沈风眠听得忍俊不禁,不动声色继续吃饭。 边上两个不成察觉,坐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等临睡觉前,沈风眠才想起他最开始的疑惑,问在一边看小人书的沈野,“你说周末的时候,你教她学习了?” 沈野嗯一声,“对啊,孟姨可笨了,好些字不认得。” 这话他说过好多次,沈风眠从没放在心上,一直觉着是孟谷雨哄着沈野学习的法子,现在看来并不是。 接着他就明白过来,这些年外头乱的很,学校虚有其名,估计她在学校根本没学多少东西,她又是个上进的,想来是要借着夜校再好好复习那些知识。 这么一想,沈风眠对孟谷雨心下更是满意,等去到疗养院的时候,主动说起家里新来的保姆很好,不仅干活麻利,自己还上进,还能督促沈野学习。 沈母这段时间陪着沈父住院,对家里很放不下心,可医院也离不开人,她是知道家里一连换了好几个保姆都不行,听到儿子说新来的这个保姆很好,她还不太信。 儿子什么德行,沈母再清楚不过,保姆是个女同志,他和人家三五天不知道能不能说上一句话,好不好还得孙子说了算。 “小野,咱家新来的孟姨,你觉着她怎么样?” 沈野正坐在一边聚精会神摆弄一辆老虎车,这是沈父知道孙子要来,提前托人给买的,小家伙爱不释手。 听着奶奶问话,沈野把注意力从老虎车上分出来些,先回答问题,“奶奶,孟姨可好啦,她做的饭超级好吃,这次给你带的萝卜咸菜就是她做的,两种呢,都好吃。” “她说话也好听,从来不唠叨我,还总夸我呢。” “她不像那些讨厌的人,总想当我妈。” 沈野没啥重点的说了一通,最后总结,“就是有点笨,好多字不认识,我现在是她的小老师。” 这话说完,他还挺得意,晃晃脑袋继续玩小车。 他脸上无一丝的勉强,沈母听得高兴,连连问沈风眠,“咱小野这么喜欢她呢?” 沈风眠点头,“她确实不错,妈你放心就是。” 亲耳听到孙子的肯定,沈父沈母这才算是放下心来,沈母又开始唠叨些旁的,“人家既然在咱家干得好,你也别亏待她,工资大方的给。” 沈风眠点头,“妈,我知道。” “你和小野来这两天,那小孟同志怎么说?”沈母关心。 沈野听着了这句,张嘴回答,“爸给孟姨放假,她回家啦。” 孟谷雨没想到沈风眠会给她放假,当保姆她是知道的,天天洗衣做饭收拾房间,空了还要纳鞋底织毛衣,哪有个休息的时候,可她没想到,这还没工作一个月,沈风眠就给她放了两天的假。 想着家里人都担心,她索性回家一趟。 回家她也没空着手,拿着手里的钱,到黑市上扯了两块布,又到供销社买了些糖块,提着回家。 刘素兰实在没想到闺女今天回来,她听着动静出来一看,哎呦一声,忙不迭迎出去,“闺女,你怎么回来了。” 从没离开闺女这么长时间,她心里高兴,可到底是老实了一辈子的人,紧接着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她声音小心翼翼,“是不是,是不是人家不让你在那干活了?” 孟谷雨接过刘素兰怀里的小侄女,“不是,妈,沈家这两天出门不在家,给我放两天假,我寻思着回来一趟。” 这话一出,刘素兰提着的心一下放松,嗔怪,“两天空闲你就在那歇歇,回来干啥,没的浪费路费。” 孟谷雨理解她的心,“这不是怕你不放心,正好抽空回来一次,下次再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日子,说不定三五个月的没空。” 她这么一说,刘素兰也不说那些嫌花钱的话了,上次儿子回来说妹妹都好,她这个当娘的到底还是不放心,这回亲眼看着,见孟谷雨脸上带笑,面色红润,眼看着比在家里的时候还强不少,这才算是真真放了心。 孟谷雨拿两颗糖块给小侄女吃,娘俩打开话匣子,一连说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冯娟回来,还有的说。 冯娟一见孟谷雨,露出个正好的眼神,“让人赶回来了是吧,你再不回来,那煮熟的鸭子也得飞,赵金来和晓芳都商量着定亲了,我可给你说,上次我遇着他,他话里话外那意思我听懂了,只要你张嘴服个软,他还愿意和你好,你赶紧的,把赵金来约出来好好说说。” 作者有话说: ---------------------- 宝子们,预收《七零年代炮灰美人的幸福小日子》,呆头呆脑小村姑vs深藏不露腹黑男,求个收藏呀! 第14章 后悔 “我不愿意。” 冯娟一门心思把孟谷雨嫁给赵金来,那可是铁饭碗,月月拿钱的铁饭碗,一个人的工资顶上他们家两个人,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福气,让她说,赵金来既然放出那话,那自家怎么也得抓住。 原本她还说让孟谷仓去一趟家属院把孟谷雨叫回来,没成想不用叫,人直接让回来了,这不巧了吗。 听着孟谷雨说不愿意这话,冯娟忍不住翻个白眼,“你个死丫头,你以为我是为了谁,还不是想着让你过好日子!这保姆才干半个月,就让人撵回来,你还怪有脸?” 上辈子,孟谷雨一直觉着嫂子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泼辣,风风火火,管着全家人,见着她就骂她不争气。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如果她有嫂子这个性格,上辈子怎么也过不到被人欺负死的地步,这辈子她努力一点点改变,可对赵金来,她没任何的想法。 孟谷雨把买的布和糖块拿出来,都递给冯娟,“嫂子,我没被人撵回来,是沈家给放两天假,我就想着回来看看你们,这是给三个孩子买的布和糖块,你收着。” 一包东西放在手上,饶是冯娟还生着气,脸也板不住了,“你这才干几天活,花这个钱干什么。” 孟谷雨笑,“东西不多,是我这个当姑的心意,等以后我挣了钱,还给他们买。” 冯娟叹口气,知道她是真疼三个孩子,“你别嫌我说话难听,赵金来那是端铁饭碗的,一个人挣钱能养活一家人,嫁给他,至少不用为着钱发愁。” 刘素兰要进屋给冯娟盛饭,孟谷雨接过小侄女抱着,开口说了自己的心里话,“嫂子,你也知道我,从来是个软和性子,赵家一家子都不是好相予的,说是铁饭碗,月月有钱,可我没工作,嫁进去就是伺候一家子人,一分钱都得伸手要。” 见冯娟又要说话,孟谷雨抢先开口,“嫂子,我知道你的意思,只要哄住赵金来,钱总能要到手,可我能自己挣钱自己花,为什么还要低声下气去求他,嫂子,你就别劝我了,反正赵家我不去。” 冯娟见从来面团性子的小姑子这回铁了心一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手里拿着人家送的东西,想骂又张不开嘴,只恨铁不成钢,“你就死犟吧,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吃过午饭,朝着厂里走的时候,冯娟还是意难平,赵金来一个月五十多块钱的工资,实在让人眼馋,她是临时工,厂里不管吃,一个月才二十一块五毛,孟谷仓虽然是正式工,一个月也才三十一块钱,他们两口子加起来和赵金来都没法比。 就算那保姆的工作一个月二十五块,眼下看着是挺好,可到底也不是长远的活计。 也不知道小姑子是哪根筋不对,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去当保姆。 冯娟正想着,冷不丁听见一声‘嫂子’。 她抬头,就笑出来,“金来啊,你这也是去上班?没骑自行车啊。” 赵金来依旧是那身显眼的厂服,下巴微抬,伸手抻一下自己的衣服,“对,我也上班去,嫂子,回头我和晓芳定亲,记着来喝杯喜酒。” 冯娟满是遗憾,“这就定日子啦?” 赵金来叹气,“我也老大不小,我妈催的紧,原本我想着谷雨是个好的,唉,我们没缘分。” 孟谷雨最开始和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是没放在心上,觉着她就是拿乔,晾她几天就知道好歹了,可谁能想到,他三等两等等不来人,后来才知道孟谷雨出去给人当保姆去了。 他气她不识抬举,转头答应和扬晓芳谈对象。 可只接触几天,他心里就觉着不对味。 扬晓芳长得不行,干活也不利索,和孟谷雨一比,差得远,这边商量定亲,他那边和冯娟透过好几次的话,只要孟谷雨低头认错,回来求他,他不计前嫌,还娶她,只没想到,这话放出去好些天,孟家也没个动静,弄得他不上不下。 冯娟听着他这话,心里其实挺膈应,这赵金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可她也能看出来,这小子还喜欢自己小姑子。 她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金来,不瞒你说,谷雨今天回来了,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根筋,我说什么也不听,你说你多好的条件啊,是她没福气。” 她没说让赵金来去找孟谷雨那些话,可她心里明镜似的,只要她把这消息一说,赵金来指定忍不住。 果然,她这话说完,赵金来眼睛就是一亮,可他不会自降身价上赶着说什么,只跟着叹口气,说要先去上班。 可他哪有什么上班的心思,到了工厂就请了半天的假,转头去找孟谷雨。 越到和扬晓芳定亲的日子,赵金来心里越觉得哪哪都欠点火候,他心里琢磨着,既然孟谷雨回来,那可能就是听着他要定亲的消息后悔了才回来的。 至于孟家嫂子那话,估计就是孟谷雨拉不下来脸,成,他男子汉大丈夫,低头就低头,等以后娶回家,让她好好伺候他就是。 下午,孟谷雨正在家收拾院子,听着有小孩喊她说有人找,她也没多想,给刘素兰说了声就出了胡同。 没想到找她的是赵金来。 孟谷雨转头就走,被赵金来拦住,“行了,谷雨,我都来找你了,你就别使小性了吧。” 孟谷雨莫名其妙,“我又没让你找我,再说咱俩没什么关系吧。” 赵金来啧一声,“行了,你不就是听着我要和晓芳定亲急了,这才回来的吗,别拿乔了,谷雨,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只要你愿意嫁我,晓芳那边我不要她,她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根本配不上我。” 孟谷雨看他一脸高高在上讨论女同志长相的模样,心里忍不住作呕,上辈子她到底哪根筋搭的不对,觉得赵金来哪里都好呢。 虽然只在部队家属院呆过半个月,可看着那些身姿笔挺,满脸正气的军人,再看赵金来,塌肩探头,瘦的虾干一样,偏还拿鼻孔子看人,觉得自己多了不起,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烦 她懒得多说,“那你娶配得上你的去,我不愿意嫁你。” 赵金来见孟谷雨转身就走,一口气憋得不轻,“孟谷雨,你什么意思,我给你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最好识相一些,你除了长得好看些,还有什么能拿出手,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孟谷雨猛地转身,“你也别给脸不要脸!你再跟着我,我找街道办,给你们厂子写信,告你耍流氓!” 赵金来猛地止步,一张脸变成猪肝色,“行,行,孟谷雨,你有本事,以后就算是你求我,我都不会搭理你一眼!” 孟谷雨头也没回,最好这样,她求之不得。 赵金来只觉受了莫大侮辱,他一个国营工厂,端铁饭碗的正式工,屈尊降贵来找她,她就这个态度,行,早晚有一天,他要她后悔! 扬晓芳正在家里数自己的私房钱,她和赵金来已经开始谈对象,她能感觉出来,赵金来对她有些敷衍,定亲的事她说过好几次,都被赵金来敷衍过去,她觉得还是因为自己不够漂亮,打算把钱凑到一起,去市里百货商场买几件新衣服。 没成想,衣服还没买,赵金来就来给了她准信,就在她说的那个日子定亲! 这样的好消息,她怎么能忍得住,当天下午,整片胡同的人都知道,她要和赵金来定亲了,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 “你说说,那铁饭碗,最后让晓芳给端了,他不是和谷雨那丫头谈对象吗,我以为得是谷雨呢。” “我也想着呢,谷雨那丫头多俊啊,不过人家去部队当保姆去了,估计金来等不了,两人吹了。” “依我看,当保姆可不如嫁给金来,那可是一辈子的铁饭碗啊,一个月五十块钱,一大家子吃香喝辣也花不完。” 谁说不是呢,冯娟下班路上听着这句话,心里都疼,那可是五十多块钱,她都透了口风,怎么今天晓芳那丫头还咋咋呼呼逢人就说她要和赵金来定亲呢。 也不知道晓芳给姓赵的灌了什么迷魂汤。 回到家,她去厨房找孟谷雨,“今天金来没来找你?”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11节 孟谷雨就知道她回来的消息,是嫂子透给赵金来的,她要是把今天两人的对话说出来,少不了又是一通埋怨,她索性摇头,“没啊,嫂子你不是说他要和晓芳定亲,还找我干什么。” 冯娟嘀嘀咕咕的,“这不对啊,以前他和我说话那意思,他还念着你呢,听着你回来,怎么没来找你,这姓赵的,喜新厌旧。” 孟谷雨把炒好的土豆丝盛出来,“嫂子,什么念着我,他就是念着我免费给他家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他找不找的和我没关系,我就在家属院好好当我的保姆,比白给他家干活强多了。” 冯娟瞪她一眼,“什么强多了,那保姆又不是一辈子的活计,能干多少日子,你说你这个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想起来就气,放着好日子不过,干那伺候人的活,挣那点钱哪里比得上嫁个好男人强。” 孟谷雨其实一直知道她的心思,就是想着她能用赵金来的钱拉扯娘家,索性把上辈子的结果说出来,“嫂子,我是个没用的,真嫁到赵家,可能平常我要一分钱都难,更别说帮衬家里,到时候家里一点都指不上我。”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身世 冯娟一噎,“谁,谁指着你帮衬了,你可别不识好人心,我还不是想让你嫁个好男人,以后过好日子!” 孟谷雨又添把柴火最后煮一下碴子粥,也不看冯娟,说话心平气和,也没什么埋怨,“嫂子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赵金来根本没看上我,他看上的就是免费劳力,嫁他听着风光,可日子不一定好过,还不如我安稳找个工作,以后想给家里花钱就给家里花钱,谁也管不着。” 冯娟到底是被她戳破心思,有些拉不下脸,讪讪哼一声,“随你随你,这为着你好,还以为我想沾你便宜,我是怕你以后肠子悔青,哭都没地方哭。” 孟谷雨笑,“嫂子你放心,我指定是不后悔的。” 再怎么样,这日子也不会比上辈子更差。 晚上,三个孩子都睡着,冯娟和孟谷仓说话,“哎,你觉着没,谷雨这出去半个月,有心眼了。” 孟谷雨头回出去这么长时间,这一回来,家里人都高兴,刘素兰特意去割肉蒸了肉包子,孟谷仓晚饭吃得高兴又满足,听着冯娟的话,“咋,有心眼还不好?”虽然他没觉着,可长心眼指定是好事。 冯娟不好说今天孟谷雨给她说的那些话,只说着赵金来的事,“这么好的对象,她说不要就不要,你们一家子就依着她,等着吧,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孟谷仓是个老实性子,能有个工作,安安稳稳的就很知足,倒是从来没想着从赵金来那里弄钱,不过他也知道冯娟的小心思,“姓赵的都要和晓芳定亲了,你可别想了,以后找个知冷知热对我妹好的,比什么都强,咱家三个工人,就算妈身体不好要吃药,可钱还够用,要是不够,我晚上再找个搬煤球的活计,我妹那边,就随着她吧。” 冯娟听得撇嘴,“你白天上班够累的,谁用你去搬煤球来着,我就是可惜这一门好亲事,我一家子憨瓜蛋,一点不知道钻营。” 再说家里俩小子,以后工作娶媳妇都是事儿,钱哪里够用,这亲事要是成,怎么都能沾着光。 可惜这一个个钻牛角尖,成,这事儿她也不管了,她就等着,等着看小姑子以后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后悔不后悔。 孟谷雨不知道冯娟的心思,她对现在的生活满意的很,隔天上午,她买了些备用的铅笔本子,踏上了回家属院的汽车。 到家属院的时候不到中午,阳光很好,她把宿舍打扫一遍,又把被褥拿出去晒上,午饭就着热水,吃了家里拿的杂粮馒头和咸菜。 她是个闲不住的,吃过午饭,又去沈家,先把被子拿出来拍打着晒上,又开始从里到外的打扫卫生。 屋子其实原本就很干净,孟谷雨把边边角角的地方又擦洗清扫过一遍,更是整洁,前前后后整理完,把被子收起来以后,她看着时间,蒸了一锅杂面馒头。 这馒头说是杂面的,其实还是白面多,她做过一次后,沈家父子两个都喜欢,趁着天没那么热还能放得住,她就蒸上一锅,这样明天早晨,父子两个就能吃上。 馒头蒸上,她想了想,拿不准父子两个在路上会不会吃饭,索性又开始熬小米粥,就算今天不喝,明天早晨热热也能喝。 烧上半锅水,小米淘洗干净放进去,滴上两滴香油,又洗了两个鸡蛋一起煮,小火慢慢熬。 另一边,其实吃过午饭,沈父沈母就催着沈风眠爷俩回去,虽然二老想孙子,可在医院里到底休息不好,明天还要上学上班,早些回去,能早些休息。 相比于之前沈风眠来的时候,沈母这次放心不少,送走儿子和孙子,她和沈父念叨着说话,“这幸亏新来的小孟保姆是个靠谱的,上次风眠来,我眼看着他面色不好,想也知道,你这突然住院,他回家就是冷锅冷灶,小野还是个淘的,不焦头烂额才怪。” 沈父是战场上下来的,鬼门关走过的人,什么都看得开,“那有什么,又不是吃不饱穿不暖,你就是瞎操心。” 见着老伴要瞪眼,他忙忙又补充,“再说这组织也看到了咱们的困难,现在不是有这个小孟同志,你就放心吧。” 沈母叹口气,“保姆是好,可还是不如有个知心人,有了媳妇,那才有个家。” 说到这个,沈父沉默片刻,又开口,“他总会愿意找的。” 沈母心里难受,“当年,都说了咱们养着小野,他就是不愿意,你说说,怎么就这么犟呢,要是不带着小野,他就没那么多顾虑,说不定早就结婚了。” 沈父见沈母又开始抹眼泪,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过去,“好啦,风眠是个仁义的,要是咱们养大小野,这孩子就是没爸没妈的,那是他亲外甥,他舍不得。” 沈母不自觉想起那段天昏地暗的日子,一边是外孙,一边是儿子,当年女婿意外去世,女儿难产,只留下小野就撒手人寰,老两口接连送走女儿女婿,白发人送黑发人,说是肝肠寸断也不为过,原本儿子是请假回来喝外甥的喜酒,谁想到喜事变丧事。 女婿那边没人,老两口想着自己养外孙,可儿子偏不让,打了报告,托人走关系,让孩子上了自己的户口本,从此,沈风眠多了个儿子,奶娃娃有了爸。 沈野两岁之后,沈风眠升了军衔,他们一家子随军,人人都当他结婚早,老家有个儿子,可没人知道,这孩子不是亲生的。 那些伤心事,她从来不愿意去想,可儿子就这么一直不找对象,也不是个事,“我知道,他把小野当亲儿子,怕那后妈不疼孩子,可你说也不能一辈子不成个家,这结婚有了对象,两个人相互扶持,我就是死了也能闭眼。” 沈父皱眉,“说什么死不死的。” “咱们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这怎么不能死,就说这回,要不是风眠上心让医生来给你检查,你那脑子一出血,就不是麻一条腿的事!” 见沈父不说话,她擦擦眼泪,说着心里思量很久的话,“咱隔壁的晓雪,我看那闺女不错,打从咱们去了家属院,她就对风眠有意思,风眠不就是担心娶了媳妇,对小野不好吗,我看她见了小野,从来都是笑脸,脾性瞅着也好,这回咱好好和风眠说说,让他点个头。” 沈父虽然从来不对儿子的事过多掺和,可很多事也看得明白,“要是他愿意,俩人早成了。” 沈母把手帕给他扔回去,“不愿意不愿意,你就知道不愿意,就因为他不愿意,咱们就不管,让他一辈子单着!他是当兵的,会上战场,要是打起来,那是脑袋别到裤腰带上,他要是不结婚,等以后咱们都走了,病了灾了,连个陪着的人都没有!” 沈父想说有小野呢,可他也知道,少年夫妻老来伴,人这一辈子,能陪着自己走到老的,也就是老伴,“行了,怎么又哭了,行行行,听你的,等下回来,我也和他好好说说,让他成个家,行了吧。” 沈母低头擦眼泪,“这还差不多。” 沈父一辈子怕媳妇的眼泪,又把手帕递回去,转移话题,“也不知道爷俩回没回去。” 沈母拽过手帕,这次小争吵算是结束,“一个小时的路,下了车再走半个来小时,也该快了。” 老两口不知道,算着快到家的父子,这会子还被困在路上。 等沈风眠和沈野从客车上下来,已经是夕阳西下。 沈野感叹,“爸,这出趟门可真不容易。” 从市里到镇上,原本最多俩小时的路程,谁想到那汽车坏半路上,生生花了四五个小时。 车刚坏的时候,那司机还让大家别急,说这客车老毛病,他给修理一下就成,这三修两修快一个小时没弄好,那司机又喊着大家帮忙,又是拆装又是推拉,愣是没弄好,最后只能是转车,这一车人跟着好一阵折腾,索性是到了地方。 车站离着家属院还二十多分钟,沈野迈着小短腿跟着沈风眠走路,“爸,我都饿了。” 沈风眠看他,“在车上不是吃饼干了?” 临回来前,沈母给装了好些吃的,沈野在车上吃了不少。 沈野摸着肚子,“那些又不是饭,根本不顶饿,我现在想吃饭。” 他还吃了些零食都说饿,沈风眠跟着又是帮忙推车又是修理的,到这个点,只有更饿的,他先从包里拿个奶糖给儿子,“回家给你做饭吃。” 沈野有些嫌弃,“你做饭那么难吃,还不如去吃食堂呢,也不知道食堂还有没有饭,爸,让孟姨来给我们做饭不行吗,她做饭好吃。” 沈风眠拒绝,“她今天放假休息,明天来给你做饭。” 沈野也就这么一说,也知道这事不成,很有些不舍,“还是孟姨做饭最好吃。” 两天不吃,他想的慌。 父子两个说着话,就着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踏进了家属院。 沈风眠领着沈野朝家里走,还想着这个点,食堂已经关门,该做些什么东西吃,就见家里开着门,暖黄的灯光从屋里泄出来,随之而来的,是食物的香气。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上课 父子两个正纳闷,听着动静的孟谷雨迎出来,灯光拢在她身上,只余一抹剪影,她声音带着关切,“这天都黑了,可算是回来了,快进来。” 沈野一手撒开沈风眠,笑着大喊一声‘孟姨’,撒丫子扑到孟谷雨身上。 孟谷雨哎呦呦一声,弯腰接着他,伸手抱起来,跟着止不住的笑,“吃饭了吗,饿了吧。” “没!”沈野一手圈着孟谷雨的脖子,一手摸摸肚子,“饿死啦!” 孟谷雨看沈风眠一眼,又抱着沈野朝上掂了掂,“我防着你们没 吃饭呢,蒸了大馒头,煮了米汤,沈同志,赶紧进屋吃饭吧。” 她抱着沈野先转身朝院里走,沈风眠嗯一声,跟在后面进院子,他不自觉摸摸鼻子,刚才孟谷雨那一眼,虽然是笑着的,可他明显感觉出来,里面有嫌弃他没照顾好孩子的意思。 沈野倒是什么都没感觉出来,从孟谷雨身上蹦下来,就开始说这汽车坏了的事,情绪比刚才高涨不是一两分,连沈风眠拐弯去洗手洗脸都没发觉,径自跟着孟谷雨去厨房端饭,然后进到堂屋里。 听着孟谷雨说煮了鸡蛋,他更高兴,“那我要用馒头夹煮咸菜和鸡蛋吃,喷喷香。” 听着沈野喜欢,孟谷雨都依着他,边看着他说话边朝外走,“成,那馒头还热乎呢,我给盛咸菜去。” 她只顾着和沈野说话,完全忘了沈风眠这回事,和正进门的沈风眠兜头撞个正着。 脑袋砰一下碰到温热的胸膛,孟谷雨一惊,手忙脚乱抬头,只觉额头微凉,等看清沈风眠那近在咫尺的喉结,又忙不迭后退一步,“对,对不起,沈同志,实在对不起,我没看路。” 她心里懊恼的厉害,怎么光顾着和小野说话,把沈同志忘了,正撞在人家身上,也不知道他生不生气。 心里正想着,就听着沈风眠应一声没事,他后退一步,等着她出去。 沈野跟在后面,小尾巴一样,“哎呀,我爸结实着呢,碰这一下他都觉不着,孟姨咱们赶紧去拿大馒头和咸菜。” 孟谷雨脸不自觉红了些,只胡乱嗯嗯两声,快步进厨房。 沈野想着自己还没洗手,跑去洗了手又钻进厨房,要帮着孟谷雨端馒头。 他叽叽喳喳的,倒是让孟谷雨松口气,把装馒头的小筐让他端着,自己拿着碗筷,端着咸菜,和沈野一起进屋。 一进去,就见着沈风眠从里屋出来,他换了件衬衫,正伸手系扣子。 孟谷雨心里有些紧张,这些日子她就觉出来,沈风眠从不和别人有什么接触,这么一看,他果然介意被碰,虽然这次他说没事,可她以后更要好好注意,别犯了他的忌讳。 沈风眠并不知她的想法,因着帮忙修车,他袖口沾了机油,实在不好看,就换了一件。 沈野更是啥都没察觉,他已经剥开鸡蛋,掰开个宣软的大馒头,把鸡蛋捏扁放进去,又夹些煮咸菜放一起,嗷呜咬一口,简直不要太满足,“爸,快来吃饭啊。” 孟谷雨见沈风眠过来,忙忙开口,“那沈同志,你们吃,我就先回去了。” 沈风眠刚要嗯一声,又让她等等。 他进里屋从包里拿出两封饼干,两瓶罐头和一把奶糖,用布兜装着,出来递给孟谷雨,“你带回去吃。” 孟谷雨没想到会给她东西,忙不迭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留着吃。” 沈风眠不容拒绝,“这些天辛苦了,拿着。” 孟谷雨想着他还没吃饭,推过来让过去又怕他烦,也不再推让,接过东西,心下倒是放松了些,“那沈同志你快吃饭,我明天再来。” 沈野看她朝外走,眼里都是不舍,他看一眼沈风眠,“爸,孟姨一直等我们,指定没吃饭,就不能让她和我们一起吃吗。”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12节 这话听得沈风眠动作一顿,他把这件事忘了,心下过意不去,可这个时间点,也不好再追出去,幸亏刚才给了她东西,心里想着,他面上若无其事,只问沈野,“喜欢和她一起吃饭?” 沈野想到刚刚孟谷雨抱着她,她身上暖洋洋的,好像比任何一个抱过他的人都舒服,顿时觉得嘴里的饭都没那么香了,不自觉说了心里话,“当然喜欢了,爸,你以后温柔点,要不然孟姨都怕你。” 沈风眠没对这句话做回答,只说一句,“她明天就来。” 沈野鼓鼓嘴,满脸不高兴。 沈风眠看在眼里,他拿个馒头,夹一筷子爽脆的腌萝卜,说沈野感兴趣的,“明天她要去上夜校,你提醒她一下。” 沈野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提醒什么啊?” 沈风眠轻咳一声,“说说流程,第一节课都是你刘伯伯上,他喜欢提问什么的。” 原本这并不是什么事,可他看着她性格实在腼腆,平常在家里说话都不太敢,到教室对着那么多人,要是被提问,怕是更说不出口。 不得不说,他想的完全对,孟谷雨听到沈野说老师会提问的时候,一下就有些懵,“怎么还提问啊,那,那我说错了怎么办。” 沈野完全没当回事,“提问就提问呗,会就大声回答,不会就说不会,错了也没事。” 他从来是个脸皮厚的,不知道紧张害羞是什么东西,可孟谷雨不同,想到如果她不会,全班人可能都看她,可能指指点点笑话她,她就有些打怵。 “那那,那怎么才上第一节课,就提问啊,还没开始学的。”孟谷雨已经开始紧张。 沈野原本还想说,要是想回答问题,还能主动举手呢,可看着孟谷雨这样子,也懂了,“孟姨你放心吧,提问也不是挨个提问,就是抽一两个,可能根本抽不到你。” 孟谷雨这才放心些,临上课这天,她一整天都在祈祷,可别抽到她。 晚上,孟谷雨挎着书包从沈家一走,沈野就嘻嘻哈哈笑起来,“爸,你看着没,孟姨害怕上学,她走路都同手同脚啦。” 他说着还站起来模仿给沈风眠看,一边同手同脚走路,一边重复孟谷雨的话,一脸的视死如归,“沈同志,小野,你们吃着,我,我去上学了。” 沈风眠皱眉,“作怪。” 沈野笑嘻嘻,“明天我学给孟姨看看,让她知道多好玩。” 沈风眠让他坐回来,“好好吃饭。” 也就是吃饭这会子,沈野还老实一些,吃过饭没一会,他就要出去玩。 沈风眠见他眼珠子滴溜溜转,就知道他这不是普通的出去玩,“先说要去找谁,干什么,不许说谎。” 沈野凑上去靠着沈风眠,“爸,我这回可不是出去捣蛋,我是去看孟姨,我怎么也算她的小老师,得去看看她第一天表现的怎么样。” 沈风眠听着他小大人的语气,笑,“你还挺担心?” 沈野小手一挥,“当然啦,孟姨可是咱家出去的,我当然担心,爸你不担心啊?” 沈风眠翻报纸的手一顿,直接撵人,“赶紧去吧。” 沈野就顾不上再问什么,哦吼一声,一溜烟跑出去。 上夜校的地方在大礼堂旁边,孟谷雨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门口有人维持秩序。 “来来来,都排队,到我这里交证明,领课本。” 孟谷雨忙忙从斜挎包里拿出沈风眠开的证明信,排着队朝前走。 排到她的时候,证明信交上去,对方核对一下,递给她一个本子,“进去随便坐就成。” 一进教室,孟谷雨就紧张起来,这教室不小,一排排的桌椅,讲台上嵌着一个大黑板,一切都比以前上学的时候整洁严肃的多。 孟谷雨抱着书急急朝最后一排坐,她不想被提问,朝后坐老师看不到,应该就不会提问她。 黑板上面挂着个圆钟表,还有十五分钟,大家都很安静,孟谷雨也没左右看,翻看着手里的薄册子。 这识字课本一张大红封皮,上面写着‘158军区家属院政治夜校课本’,翻开看,第一页写着大大的主席语录,孟谷雨看了一遍,虽然有的字不认识,可因着经常听,也能顺着读下来,心里安稳不少。 再翻一页是目录,分成十二个单元,孟谷雨粗粗扫过去,翻开第一单元一看,整整齐齐的汉字,五个字一排,她刚要细看,就听着有人走进来。 刘常远四十多岁,一直在部队干政委工作,后来因伤退下来,组织给安排个家属院管委会主任工作,他干得有滋有味。 就说这扫盲班,每学期开班第一课,他都得来念叨念叨。 “同志们好,我叫刘常远,大家可以叫我老刘,从今天开始,咱们识字班就正式上课,为什么上识字班,有句口号说的好,全国上下办夜校,人人甩掉文盲帽,能写书信能看报,天下大事都知道。” 他说的抑扬顿挫,外头,沈野和虎子学得分毫不差,说完,两人叽叽咕咕笑起来,“赵大伯每次都说这句,哈哈哈。” 刘常远确实每次都说这句,因为朗朗上口,他简单总结,“咱们上识字班,就是为了快速识字,能够让大家读懂通知,能写书信,简单计算,这些能给我们的生活提供很大的方便,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认真对待,好好学习!” 他抬手下压,等大家掌声停止,捏个粉笔在黑板上写出个遒劲有力的‘国’字,转身问大家,“你们认识这个字吗?” 孟谷雨没想到这就开始上课,赶紧把练习本拿出来,跟着大家稀稀拉拉的声音回答,“国。” 刘常远点头,“果然,大家都不是空着脑袋来上课的,很多同学都有基础,有基础还追求进步,这很好嘛。” 他翻看着手里一叠证明信纸,“那听到‘国’这个字,你想到了什么?咱们选一位同学来回答一下吧,我就随机抽一张。” 他随手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念着上面的名字。 “孟谷雨同学。” 作者有话说: ---------------------- 下章v,明天推迟到凌晨更,感谢宝子们支持! 然后再推一下准备下本开的《七零炮灰美人的幸福小日子》,是个比较温馨的文,感兴趣的收藏一下吧,助力下本上榜,谢谢宝子们 文案暂定如下: 上辈子,祝晨曦死后才知道,她生活在一本名叫《七零年代之青云直上》的小说里,他们一家子,都是炮灰的命。 好吃懒做的爸,尖酸刻薄的妈,受气包的哥,恋爱脑的姐,还有傻乎乎的她。 最大的存在感,就在村里人的回忆里。 “你看看人家青云现在,混的出人头地,这祝家是个没福的,要不然他家大丫头嫁过去,那一家子都跟着掉进福窝里!” “谁说不是呢,这祝家地里刨食的,没那个命。” 再睁眼,是他们一家子坐在土屋里,数着桌上全部家底,五十块钱。 祝家大丫头,也就是她姐祝晨霞满脸激动,“这些钱给青云送礼使,爸妈,他要是真能进厂,以后我就是工人媳妇,指定能带着咱们一家人吃香喝辣!” 上辈子的今天,祝爸说他们要扬眉吐气,祝妈以后在村里横着走,祝晨曦跟着嗯嗯嗯,投了赞同票。 这辈子她没说话,眼看着一家子都点头,开始畅想以后的幸福生活,她啪一下按住所有的钱。 “不给他用,这钱给大哥使吧。” 祝母第一个不乐意,“你哥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他能当工人?” 祝晨曦想到某个人,点头,“能呀。” 让刘青云那一家子白眼狼滚叭。 ** 祝晨曦带着一家子远小人,亲贤臣,这贤臣不是别人,正是她邻居顾遥远,等家里小日子一天天的红火起来,她更觉着顾遥远是个大好人,上辈子有多烦他的唠叨,这辈子就有多爱听。 只慢慢的,她发现这家伙有些不对劲。 祝晨曦:我把你当贤臣,你想当我男人?! ('⊙w⊙`) 第17章 怀抱 孟谷雨站起来的时候, 脑子一片空白,她原本正捏着笔把‘国’字写在练习本上,没想到就听到自己的名字。 感受到很多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 她脑袋低垂,手指捏着衣角,脸上红成一片。 刘常远对这种情况也不陌生,他见孟谷雨不说话, 知道她是紧张,笑呵呵开口, “小孟同志, 你不要紧张,大家都是从五湖四海聚起来的同志,一样来学习的,就算回答的不好也是正常, 你就把你心里想的说出来就行。” 沈野没想到孟谷雨真的会被提问到,他从窗户外头都能看到她那张大红脸,见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心里急得恨不能冲进去,他踮着脚朝里看,嘴里嘟嘟囔囔,“说啊,这有什么难的, 我们要爱国嘛,你这个大笨蛋。” 孟谷雨几次张嘴, 却依旧说不出话,屋里一片安静,大部分人都是一字不识, 遇着提问都紧张,知道孟谷雨要是回答不上来,还会继续提问,都提着一口气。 果然,刘常远笑着伸手让孟谷雨坐下,“看来我们小孟同志是太紧张,那小孟同志你坐下,咱们听听其他人是怎么回答的。” 刘常远一抬手,孟谷雨心里更急,她猛地抬头,“老师!我,我有想法。” 孟谷雨攥住拳头,她有想法的,她要回答,现在不是上辈子,她也没嫁给赵金来,不会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他家里人指指点点,也不会被赵金来说她没见过世面,拿不出门,她不怕,不用怕。 刘常远没想到孟谷雨还能鼓起勇气回答,顿时停住动作,声音都低三个度,“好好好,小孟同志,你说说。” 孟谷雨深吸一口气,努力提高音量,“国,国就是国家,就是祖国,说到这个字,我就想到我爸说过,他,他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日子过得很苦。” 话开了头,孟谷雨提着的气慢慢送下来,声音顺畅许多,“我们现在,已经能吃得饱,穿得暖,现在的好日子,都是无数战士牺牲换来的,我们要珍惜,要感恩,要爱国。” 刘常远露出欣慰的笑来,他是当兵出身,做的就是保家卫国的事,能有人对着他说珍惜,说感恩,这何尝不是对他们付出的回报呢,他点头,开口,“同学们,你们觉得小孟同志说的怎么样?” 不等教室里的人回答,刘常远就声音肯定,“我看,小孟同志说的好!国,就是我们的国家,我们就是要爱国,她能从我们日子越过越好这个角度,看到我们先辈的付出,看到我们国家的进步,得到爱国的道理,这很了不起。” 他带头,“来,我们给小孟同志,鼓掌!” 刹那间,屋里掌声雷动,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站着的孟谷雨。 掌声中,很多人都松一口气,场面也热闹起来。 “小孟同志真厉害,能说出口,要是我,可真张不开嘴。” “就是啊,心里能想到,可不会说,刚我吓死了,就怕提问我。” “小孟同志好样的!” 孟谷雨的脸,这次彻底红了,可刚才是羞囧的,这次是激动的,听着掌声,听着大家的夸奖,她只觉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原来,她能做好,她能做好。 屋外,虎子听着屋里的掌声,转头看沈野,“小野,你听,大家给孟姨鼓掌了。” 沈野小手紧紧扒着窗台,他看见孟谷雨抿嘴露出个笑来,红润的小脸蛋上也跟着挂上笑,屋里的灯光通过窗户透出来,照的他眼睛亮晶晶,他声音轻轻的,满是骄傲,“那当然,我孟姨很厉害的。” 虎子好奇,“小野,你之前不是还不喜欢家里来保姆,现在怎么那么喜欢孟姨?” 沈野见孟谷雨坐下,才转头看虎子,“你懂什么,她和其他的人都不一样。” 虎子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的,是不是做饭好吃啊,那个烀咸菜卷鸡蛋,可好吃了。” 沈野从石头上跳下来,“才不是呢,给你说你也不懂,走吧,咱回去。”他迫不及待想回去给沈风眠分享消息。 虎子已经上三年级,可因着瘦,看起来并不比沈野高多少,他平常就爱和沈野玩,听到回去,就有些不乐意,“怎么才出来就回去,再玩会呗。”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13节 沈野之所以能有一帮子朋友,就是因为他从来都能处理好伙伴们之间的各种问题,听着虎子不愿回家,他想了想,“你不是喜欢我那本小情报员的小人书吗,我昨天刚看完,今天就借给你看。” 虎子喜出望外,“真的?你看完啦,那赶紧给我看看。” 最近沈野在看一本主人公是情报员的小人书,讲的就是个小孩,小小年纪就能当情报传递员,在几个故事片段里,都表现的机智又勇敢,完成了很多的任务,沈野每天看一点,第二天到学校还给大家讲,把一群学生馋的不轻,央着让他赶紧看完借给他们。 如今虎子成了第一个借到小人书的,自然乐得一蹦三尺高,也不说在外头玩了,拉着沈野让他拿小人书。 “快走快走,我要回家看小人书!” 两个孩子风一样跑出去,留下一串笑闹声。 等虎子拿着小人书离开,沈野迫不及待给沈风眠说话,“爸!识字班全班同学都给孟姨鼓掌了!” 见沈风眠露出略带惊讶的表情,沈野得意洋洋,“是不是没想到,嘿嘿,我也没想到。” 接着,不等沈风眠问,沈野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讲起来,他去的时候正赶上刘常远开始讲话,先学一遍打油诗的口号,然后就重点讲孟谷雨,什么他找了好大会,才发现她坐在最后一排,什么她坐得板板正正的,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什么刘伯伯讲完话,她鼓掌可使劲。 说了半天,也没说到为什么全班同学给她鼓掌,沈风眠没觉着啰嗦,反而不自觉停下手里的笔,听着沈野说话。 “刘伯伯提问问题前,她还趴着写字儿呢,叫着她的名,傻乎乎站起来,也不说话。“ 沈野句句都是真情实感,讲孟谷雨不说话的时候,他跟着着急,讲孟谷雨开口说有想法的时候,他跟着激动,讲孟谷雨说话的内容,他跟着挥拳,最后说到全班给孟谷雨鼓掌的时候,他比自己得到掌声还高兴。 “她笑得可开心。” 临睡觉前,沈野又有问题,“爸,你说孟姨为什么那么害羞啊,爱国这个问题很好说啊。" 沈风眠想到孟谷雨平常谨小慎微的模样,“她怕犯错吧。” “犯错怕什么,犯错又不挨骂,也不挨打。” 沈风眠没回答这句话,伸手关上台灯,“她表现的好,明天你这个小老师记得表扬。” 却不想沈野又开始别扭起来,“才不要夸她,要是知道我这么关心她,她骄傲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夸她,她会很开心。” “真的吗?” “真的。” 沈野就小声嗯一下,声音带上困意,“她那么喜欢掌声,那我也送她一些好了,不过我才不会告诉她我去看过她呢,爸你也不许说。” 等沈野睡着,沈风眠却在想那句话,‘犯错怕什么,说错又不挨骂,也不挨打’。 他想,孟谷雨以前的生活,或许过得并不好,所以,她才会那样处处小心,刚来的时候,甚至要自己蒸窝窝头,不敢吃和他们一样的饭。 可即使这样胆小,她依旧想要学习,想要改变,对着那么多人,她说话的时候,不知道鼓起多大的勇气。 那样质朴的语言里,藏的是一颗向上的心。 她在课堂上,一定很认真。 隔天,沈风眠准点下班,出办公楼的时候,正遇着一样出门的刘常远。 刘常远说是管委会的主任,可还担着部队政治上的一些文书工作,一周过来上两三天的班。 见着沈风眠,他哎呦一声,“今天没去现场,难得啊,还准点下班。“ 沈风眠点头回应,“上一轮训练刚结束,最近没那么忙。“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话,沈风眠随口问,“新一轮识字班开始了?” 这话一出口,刘常远可就开了话匣子,“可不是,虽然现在一年只办两次,可事儿是一点不少,回回这找老师,都让我头大。” 这识字班办起来听着简单,好像选个教室,发个课本,找个老师就成,可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只说这找老师,就是个麻烦。 158军区规模不小,家属院按说也是人才济济,可真要找老师,还没那么简单。 首先,老师从家属院里选出来的,大家各个身上都担着工作,忙起来更是一两个星期不回来,就算当老师,也没法长远的干,最开始商量之后,定了一个老师教一周,大家轮着来。 可选谁又是问题,有的人军衔是不低,可自己还是半个文盲,这种指定是不行,有的呢,文化水平是够,可是个炮仗脾气,一个不顺心,张嘴就是指天骂娘,没点耐心,有的人呢,文化够,脾气好,那也不是就合适,有的工作太忙没时间,有的葫芦性子不张嘴,有的啥毛病没有就是不愿意,总之你说都说不通。 每次开班前,刘常远都得磨破嘴皮子,讲道理搞动员,给学员们找老师。 他拍着自己随身携带的硬皮本,“这不,三个月的课程,这才排了不到俩月的人,忙,大家都忙。” 刘常远摇着头,刚要继续吐苦水,突然想到刚才沈风眠说的,“小沈啊,你说你最近刚忙完上一轮训练,可没那么忙了吧。” 沈风眠嗯一声。 “那可正好啊,小沈,不,沈技术!”刘常远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我给你说,你这回可不能再用忙这个词儿打发我了,你说说你,这要文化有文化,要技术有技术,多适合当老师啊,就第一期的时候去过一回,这可不行,这是浪费,这次你正好有空,你得去当一回老师去。” 他说得倒是没错,沈风眠要文化有文化,要技术有技术,最关键的,他要人物还有人物,扫盲班刚办的时候,刘常远来找他,他没多想就应了,索性就一周,因着隔天上,才三天,他觉得不是多大的任务。 可没成想,因着那时候扫盲班还没摸索出现在的模式,没有物质激励,大家积极性不太高,反而是对沈风眠这个人大感兴趣。 第一节课一下课,他就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热情和他说话。 等知道他还没对象,那现场就更炸了锅。 那时候沈风眠还没练出现在冷着一张脸就让人发憷的气势,愣是被问懵了,要不是刘常远过来视察顺便解救了他,他还不知道被围多久呢。 打那以后,沈风眠就再也没去夜校当过识字老师,以前刘常远还经常找他,可他次次拒绝,理由都是太忙,刘常远也就死了心,这次重新提起来,还是因着沈风眠自己堵了自己的路。 刘常远生怕沈风眠不去,苦口婆心,“小沈啊,我知道你是第一次的时候,被大家伙的热情吓着了,不过这回你可放心,现在咱们的同志,我都给约法三章,那都是有纪律的,除了学习问题,其他的个人问题,一点都不会问,你就放心,一准不多打扰你。” 他恨不能一口气连着说,不给沈风眠开口拒绝的机会,奈何一口气没那么多,总得换气,可没成想,下一口气刚吸到一半,沈风眠就开了口,“刘主任,你不用说了。” 这话一出,刘常远心里叹一声,唉……完了完了。 唉到一半,就听着沈风眠继续说,“我同意去当老师。” 刘常远心里这声叹没结束,沈风眠一个急转弯弄得他怀疑自己没听清,“你说啥?” 刚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沈风眠确认,“我支持家属院的扫盲工作,同意去当老师。” 一直等回到家,刘常远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次他才说几句话啊,九十九句才刚开了个头,这沈技术就点了头,难道现在他这动员工作做得这么出色? 想不通,刘常远索性不再想,总之,识字班又多个老师,他很满意。 另一边,沈风眠应下当老师的任务,若无其事回家,今天下班早些,太阳斜斜挂在天边,春夏交接,傍晚的时候很是舒适,沈风眠迎着晚风,踏进家门。 听着脚步声,孟谷雨还以为是沈野回来了,她并没伸头看,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小野,你回来啦,饿了吧,今天我做你喜欢的萝卜炖肉,赶紧洗手,先给你盛一碗吃。” 她说完,没听着沈野的回应,抬头一看,顿时有些懵。 沈风眠见她呆住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声音却依旧带着些清冷,“是我。” 孟谷雨这才回神,“哎呀,沈同志,你今天回来的比小野还早些,他这会子也放学了,还没回来。” 沈风眠嗯一声,“估计在路上和别人玩,一会也该回来了。” 他是知道,如果是以前,沈野放着在外头玩一两个小时都是正常,也就是现在,天天盼着吃,放学才先回家。 一说沈野,孟谷雨就笑起来,“是的是的,沈同志你饿了吧,先洗手吧,我端饭,你先吃着。” 这个点并不是沈风眠的饭点,他原本并不饿,可空气中都是饭菜的香气,炖萝卜特有的鲜美味道飘荡在空气中,让人不自觉就觉着肚子有些空。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他应一声,“不用,等小野回来一起吃就好。” 这话说完,按照以前,今天的对话基本就算是结束,可这次沈风眠再次开口,他去洗手,随口问一句,“孟同志,夜校上得顺利吗?” 听着这句话,孟谷雨一晚上都没下去的兴奋劲又被提起来,她往灶台里加几根柴火,开始大火收汁,然后忍不住追出去站在厨房门口,因着高兴,声音都比往常大些。 “顺利,顺利,沈同志,还要谢谢你给我开证明,让我有机会去学习,老师讲的很好,我,我还被提问了。” 不等沈风眠问,她就继续说,“我刚开始还不敢说,后来才开口的,同学们没笑话我,老师也没批评我,还,还让大家给我鼓掌了。” 她说着说着,脸上露出笑来,那笑容和平常并不一样,无一丝阴霾,灿烂明媚,格外亮眼。 沈风眠抬头看她,温声回她,“那你表现的很好。” 孟谷雨一愣,不知怎么的,沈风眠这一句夸奖,让她好像回到昨天晚上,心脏又开始砰砰跳起来,她一下低头,随即又抬头看回去,脸上带着振奋,“谢谢你,沈同志,我会好好学习的。” 沈风眠眼睑开阖,嗯一声,低头继续慢条斯理洗手。 院里一静,孟谷雨看着沈风眠洗手的动作,随即脸上就有些热,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因为太激动,好像说的有些多。 怕他烦,孟谷雨伸手拽起围裙擦擦手,声音又带上些拘谨,“那,那沈同志你休息一会,我去盛菜。” 察觉到她语气的转变,沈风眠动作一顿,点头应一声。 有心想继续说句什么,却无从开口。 索性他倒水的功夫,院外就传来哒哒哒的声音,随即院子就热闹起来。 “孟姨!我放学回来啦,今天做的萝卜炖肉是不是,我闻着香味啦,你给我盛一大碗,我蘸馒头吃,要多多肉!” 一句话说得不带喘气的,从门外就开始喊。 一脚蹦进家门,兜头看见沈风眠,沈野一呆,“爸,你怎么比我先回家啊。” 沈风眠看他一眼,“不行?” 沈野小脑袋瓜点点点,“当然行啦,正好尝尝刚出锅的萝卜炖肉,超级好吃!” 这话说完,他就迫不及待钻进厨房,小身子靠着孟谷雨,“孟姨孟姨,我回来啦。” 孟谷雨伸手揽着他,笑容重新挂在脸上,“学习累了吧,是不是饿了,我这就盛饭。” 沈野小嘴巴张张合合,机关枪一样,“饿,超级饿,今天中午我们吃的煮大白菜,一点不好吃,我从中午就想你做的饭。” 孟谷雨更开心,“那一会多吃点。” 刚才有些空荡的安静荡然无存,透过窗户的缝隙,能够看到里面一大一小身影靠在一起,带着明显的亲近,欢快的声音混在香气里飘出来,让人不自觉放松。 沈风眠眼底闪过笑意,并不打扰。 厨房里,沈野叽叽喳喳说着一天的事情,等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小手一背,摇头晃脑围着孟谷雨转一圈,连称呼都变了,“孟同学,昨天你第一天上课,表现的怎么样啊?” 他像个抽查学生作业的老师,声音装的老声老气,偏还掺杂着奶呼呼的味道,听得让人不自觉发笑。 孟谷雨就笑得更开心,家属院她如今认识不少人,可昨天那样激动的场景,她却不好意思分享,那些让她激动到半夜才睡着的掌声,可能在别人看来只是件小事。 可对着沈野,她却能自然而然说出来,“我被提问了呢。” 沈野心里小人蹦蹦跳,他心说我早知道啦,当时我就看着你呢,面上偏还要装着惊讶,“那你回答上来了吗。” 人总是这样,面对一件窘迫的事情,如果你跨不过去,它就会成为遗憾,成为意难平,成为疙瘩藏在心底,久久不能释怀,却又不愿意对他人言语,可一旦你成功跨过去,再回头看,就能轻松说出来。 孟谷雨抿唇 ,点头又摇头,“我站起来老半天,刚开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特别丢脸。” 沈野就想着昨天他看到的,她顶着一张大红脸,好像快要哭出来,那种焦急的心情又上来,嘀嘀咕咕,“哼,你这个大笨蛋孟姨。”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14节 孟谷雨摸摸他小脑袋,“可是我想着你说的,要勇敢,错了也不怕,后来就鼓起勇气回答了,虽然我说的不好,可是老师还是带领大家给我鼓掌了。” 沈野就又想起鼓掌的时候,她笑起来的模样,“怎么不好了,既然给你鼓掌,那肯定就是好啊,孟同学,你表现的很好。” 孟谷雨看着沈野脸上肯定的表情,神色一愣,轻笑起来,声音也跟着坚定起来,“是啊,我表现的很好,大家都给我鼓掌,我很棒的。” 沈野这才高兴起来,装模作样拍着小巴掌,“那我也给你鼓掌,是不是更开心啦?” 孟谷雨此刻只觉着沈野是她见过最好的小孩子,怎么会这么贴心,这么可爱呢。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沈野,“小野,谢谢你,我特别特别开心。” 靠在孟谷雨温暖的怀抱里,沈野嘴角弯起,伸手回抱她一下,又恋恋不舍放手,“好啦好啦,以后我会多多夸你的。” 孟谷雨伸手摸摸他莹润的小脸蛋,“那我要更努力才行。” 沈野还要说什么,还没开口,肚子先咕噜一声,惹得孟谷雨突然想起来,“哎呦,光顾着说话,你爸还饿着呢,你也饿了,咱们赶紧吃饭。” 沈野不满拍拍肚子,他还没说够呢,怎么肚子偏在这时候当显眼包,不过等孟谷雨一开锅盖,鲜香味道扑鼻而来,沈野顿时就忘了其他,“吃饭吃饭。” 饭菜端到屋里,沈野先夹个碗里的肉片放嘴里,嚼嚼嚼,肉香弥漫在嘴里,让他眼睛都不自觉眯起来。 过了嘴瘾,他又迫不及待和沈风眠分享,“爸,刚才我给孟姨鼓掌啦。” 孟谷雨正把咸菜放在桌上,闻言一下有些脸红,她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说得有些多,显得好像她想要夸奖一样,她张嘴想解释,“沈同志,我……” 我了两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风眠给沈野盛一碗粥,适时开口,没让孟谷雨继续说,“孟同志,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也值得被夸奖,我和小野都很为你高兴。” 回去的路上,孟谷雨还在想这句话,她已经不止一次觉得她这辈子很幸运,此刻的感触却更加深刻,也许是上辈子吃苦太多,老天爷这辈子开始补偿她,让她来到沈家,遇到沈野这样可爱的孩子,遇到沈风眠这样的好同志。 他们告诉她,高兴就应该大大方方高兴,做得对就是值得被夸奖,一切都应该理所当然的,不用有任何的难为情。 孟谷雨想着想着,不自觉笑起来。 另一边,见着孟谷雨离开,沈野还是不舍,这次他不纠结让孟谷雨陪着他吃饭的事情了,他想更进一步,“爸,我去孟姨的宿舍玩行不行啊?” 沈风眠拒绝,“不行。” 沈野不满,“为什么?” “现在是她的下班时间,你去会打扰她休息。” 沈野哼哼哼,“才不会,我又不会搞破坏,也不会给她惹麻烦。” 沈风眠不容商量,“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不可以。” 沈野刚要说什么,沈风眠先堵他的路,“不许去问你孟姨,她就算不方便也不会拒绝。” 把沈野气的,睡觉的时候,小脑袋都要背对着沈风眠,给他留个生气的后脑勺。 不过这气第二天就消了,因为隔天,沈野就收到通知,让他出差三天。 沈风眠做安排,“这三天麻烦你了,晚上要陪着小野,你可以带他在西屋睡。” 西屋是之前沈父沈母住的房间,现在空着,孟谷雨隔三差五给打扫一遍,屋里很干净,沈风眠想着她是个女同志,到底有些不方便,想了想,“或者你也可以带着小野回宿舍睡,都随你。” 孟谷雨还没说话,沈野已经迫不及待牵着孟谷雨的手,“我要去你宿舍。” 昨天不让他去,明天他就能去啦,嘿嘿。 孟谷雨却有些犹豫,看向沈风眠,“可以吗?” 那边宿舍她倒是打扫的干净,可空间不大,她怕沈野住不习惯。 沈风眠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允许,“可以,那这三天就麻烦你带着他。” 孟谷雨其实也想住在宿舍那边,沈风眠说是不在家,可住在他家里,总感觉不好意思,听着沈风眠这么说,她定了心,“行,那就让小野住我那边。” 第二天,孟谷雨怕沈风眠赶时间,早早来到沈家。 果然,沈风眠已经起床,比平常早很多,孟谷雨进厨房拿围裙,“沈同志,吃了早饭再走吧。” 沈风眠没想到她过来这么早,他原本想着起床就走,到市里吃些早饭再转车的,可孟谷雨已经忙活起来,到嘴的话又停住,不愿辜负她的好意,“那麻烦你了。” 天色还带着些灰蒙蒙,早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孟谷雨声音在晨风中很轻,“不麻烦,昨天我擀了面条,给你下一碗面就成。” 这话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片刻功夫,就传出热油炸葱花的香气。 沈风眠驻足片刻,进屋继续收拾东西。 煮面条做起来并不费事,葱花爆香,加一勺孟谷雨提前做好的肉沫渣,加水烧开后放面条,这面条昨天孟谷雨特意擀出来的,就是为着今天早晨用。 水滚开以后,孟谷雨又打进去两个荷包蛋,这段时间她也能感觉到,父子并不挑食,她做的饭两人都喜欢,因着这,她做起饭来就更得心应手一些。 面条煮好,加点酱油醋,一勺盐调味,滴上两滴香油,不多不少满满一大汤碗,孟谷雨隔着手帕端到屋里去。 沈风眠其实昨天晚上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只不过是再检查一遍,弄得差不多的时候,沈野醒了,沈风眠就陪他说话。 “这两天听你孟姨的话,别调皮。”沈风眠叮嘱。 沈野刚睡醒,声音糯糯的,“哦,我知道啦。” 他也有自己的要求,“那爸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行。”沈风眠干脆点头。 听着外面的动静,沈野也懂事,“爸,你快去吃饭吧,别耽误事。” 孟谷雨见他出来,让他快吃饭,嘴上问,“小野醒了?” 沈风眠嗯一声,他其实有些过意不去,沈野是个调皮的,“这三天他要是不听话,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别惯着他。” 孟谷雨可舍不得,在她看来,沈野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只说她刚来的时候,他就算不喜欢她,也从来不说什么难听的话,更不会调皮捣蛋的给她惹事,更不用说大半个月过去,沈野和她越来越亲近。 她笑笑,“沈先生你放心吧,小野乖着呢,我会照顾好他的,你安心工作。” 这些天她已经了解,沈风眠是技术兵出身,本事过硬,经常被借调到别的部队进行技术支持,还搞什么武器研究,她虽然不懂,可也知道是很厉害,既然给他家当保姆,她就要照顾好家里,让他安心在外头工作。 沈风眠还没说话,沈野从卧室伸头,嘴里跟腔,“就是,爸,我乖着呢,别瞎担心啦。” 沈野一出来,孟谷雨脸上笑容更真切三分,她走到沈野面前,帮他整理好衣服,先替沈风眠说话,“你爸是不放心,这三天咱俩都好好表现,别让他挂心。” 沈野朝她眨眨眼,声音拉着长腔,“知道啦~保证完成任务~~” 热气氤氲中,沈风眠吃着面条,唇角微弯,这小子,这次倒是没一点舍不得他,这两人是真投缘。 沈野声音俏皮,逗得孟谷雨更是止不住笑,“怎么起这么早,我想着你还要睡会,刚只给你爸煮了面条,你想吃我现在去给你煮。” 沈野嗯嗯两声,“被孟姨你煮的面条香得睡不着,我想吃。” 孟谷雨立马去煮面了。 屋里,沈风眠看沈野一眼,“油嘴滑舌。” 沈野不服,“爸,我这是实事求是,孟姨做饭就是香,香的我睡不着,怎么是油嘴滑舌啦。” 见沈风眠不说话了,他还洋洋得意,“再说爸你太凶了,说话总是板着脸,一点不亲切,你看,咱们两个相比,孟姨更喜欢我。” 沈风眠懒得和他说,只催他,“赶紧洗脸刷牙去。” 沈野自觉比老爸厉害,一仰脑袋,挺胸凸肚,雄赳赳气昂昂去洗漱。 沈风眠吃饭速度很快,一碗热汤面下肚,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精神都跟着饱满起来。 孟谷雨领着沈野在门口送她,“沈同志,你照顾好自己,早去早回。” 沈野也挥手,“爸,别忘给我买好吃的。” 沈风眠伸手摸摸沈野的脑袋,看向孟谷雨,视线扫过她白皙的额头,又不着痕迹挪开,“嗯,你们回去吧。” 回到屋里,沈野没一丝离别的伤感,他继续大口吃面,还和孟谷雨邀功,“孟姨,我让我爸也给你买礼物啦,我好吧。” 孟谷雨一惊,“给我?” 沈野理所当然,“对啊,这三天你照顾我,会很辛苦啊,给你买礼物感谢你,不是应当的。” 孟谷雨听得哎呦一声,忙不迭出大门,只沈风眠走得快,哪里还能看到他的影子,她知道沈野是想着她,可心里还有些忐忑,忍不住和沈野念叨,“我是你家的保姆,照顾你是应该,怎么还能让你爸给我买东西,要是他以为是我让你说的,该生气了。” 自从那天不小心碰了沈风眠一次后,孟谷雨就很小心,这几天再没出什么错,沈野刚那句话,又让她开始提着心。 沈野觉得她大惊小怪,“孟姨你想啥呢,你以为我爸傻啊,他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这倒是,孟谷雨心里松口气,想了想,叮嘱沈野,“那也不用你爸给我买东西,我给你家洗衣做饭是拿工资的,怎么能再要别的东西,以后可别说这样的话了。” 沈野心里不以为然,孟姨在他们家干活那么认真,送她点东西怎么了,不过他也不多说,只哼哼两声,不情不愿,“知道啦。” 老爸最好听他的话给孟姨买礼物,要不然他会生气的。 这话在心里一过,沈野就开始期待放学,只因着放学后他就要去宿舍楼住了。 把沈野送出门去上学,孟谷雨也在想这个事情,虽然沈风眠同意,沈野也同意,可她还是担心孩子突然换地方睡不着,索性趁着白天的时间,又回宿舍打扫一遍卫生,换了新的床单,把薄被晒上,才重新回沈家。 下午一放学,沈野吃过饭就开始写完作业,然后催着孟谷雨去宿舍那边住。 孟谷雨依着他,顺便带上了他自己的小被子,这被子不大,是沈母囫囵着给做的,沈野很喜欢,睡觉总要抱着。 不过这次,这被子没怎么用得上。 一进屋,沈野新奇地这里看那里摸,还拿出她的作业本来看,“孟姨,这是老师给你们留的作业吗,你写的真认真。” 孟谷雨正在铺床,见他看她的作业本,还有些不好意思,“还差得远呢,我得继续好好学才行。” 夜校隔一天上一天,上课的这天学新字,休息的这天就自己练习,之前上课讲的那些,孟谷雨已经练习过好几遍,因着老师讲得细致,她记得很牢固,总之比她自己看书强得多。 沈野突然想到,“那你晚上要看我,夜校就耽误了。” 孟谷雨倒是拎得清,“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照顾好你,其他都是次要的,这几天不去也行。” 上夜校是自愿的,谁家有事,给老师说一声请个假就好,孟谷雨昨天已经去管委会请了假。 ‘最重要’几个字让沈野很高兴,一晚上嘴巴都没停下,九点熄灯,他还有些睡不着。 孟谷雨听着他翻来覆去的,担心他睡不着,“是不是不习惯?” 沈野在黑夜里摇头,“习惯啊,你的床香香的”,他很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孟姨,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孟谷雨掀开被子,让他小小的身子靠过来,“过来,孟姨搂着你睡。” 其实她刚才就想这样,喜欢的孩子就在身边,她很想抱抱,只是怕沈野不乐意,现在他这么一说,孟谷雨求之不得。 天知道,上辈子,她最盼的就是能搂抱一下自己的孩子。 她侧躺着,对着沈野,“要不要给你唱个歌?” 沈野嗯一声。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15节 黑夜里,孟谷雨伸手轻拍小家伙的后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声音温柔如水。 沈野只觉周围一切都是柔软的,柔软的被褥,柔软的声音,还有柔软的怀抱,他觉得自己变得很小很小,要紧紧贴着身边的人才会安心,又觉得心里酸酸的,闷闷的,一股无处安放的委屈,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他淹没。 等孟谷雨察觉到不对,小家伙已经抽噎出声。 ----------------------- 作者有话说:应编编建议改了个文名,宝子们请继续认准我 第18章 碰触 孟谷雨撑起身子, 有些惊慌,“小野,怎么了?” 她想起来点煤油灯, 却一些被沈野伸手抱住。 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压在她肩膀上,止不住眼泪,“呜呜,我想妈妈。” 孟谷雨一时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平常看着开开心心的,可哪个孩子不想要妈妈, 他心里想, 却从来不说。 她不知道沈风眠家庭具体情况,只知道沈野妈妈好像去世了,心里跟着难受,这世上总是这样, 有的孩子没妈疼,有的妈妈一辈子盼不来自己的孩子。 孟谷雨抱紧他,一手抚摸他头顶, 说不出不哭这样的话,只默默陪着他。 过了那个情绪,沈野慢慢平复,却舍不得从孟谷雨怀里出来,他声音闷闷的, “你可不许告诉我爸,我是男子汉, 流血不流泪。” 六七岁的孩子,哪个不是高兴就笑,难过就哭, 偏这小家伙,觉得哭是件丢人的事。 孟谷雨心疼又心酸,只先应他,“好,谁也不说。” 她揽着他重新躺下,“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好不好?” 哭过一场,沈野有了倾诉欲,说着谁也没说过的心里话,“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妈,连照片也见过。” 孟谷雨尽量心平气和,“想她吗?” “我有爷爷奶奶和爸爸疼我,大部分时间不太想”,屋里漆黑一片,没人看到沈野眼里的思念,“就是有时候看到我那些同学都有妈妈陪着,我就想有自己的妈妈。” 他说完,又给孟谷雨补充,“这句话也不能告诉我爸,他会很为难,因为他也变不出来一个妈妈。” 孟谷雨眼眶微热,只点头,“嗯,不告诉他。” 沈野忍不住继续提要求,“那,那你这几天都像刚才一样,给我唱歌,哄我睡觉好不好,就像妈妈一样。” 他想象里的妈妈,就和刚才一样。 孟谷雨从没有过这种感觉,那么迫切得想对一个孩子好。 她还记得刚到家属院第一天去买肉,刘嫂子就说沈野是个调皮的,后来很多次,家属院许多人提起沈野,都是笑着说这孩子爱捣蛋,是个皮实的,可没人会知道,这孩子其实乖的让人心疼。 他想妈妈,却从不哭闹着要,甚至因为怕爸爸为难,而从来不说。 孟谷雨心脏都被扯紧,只觉绷得厉害,“那,那孟姨以后都像妈妈一样疼你,好不好?” 这话其实很多人对沈野说过,家属院不止韩晓雪对沈风眠有意思,更有其他人,很多人走不通沈风眠的路子,就会从沈野这边下手,沈野不止一次听过‘我以后像妈妈一样疼你’这句话。 可那些话,掺杂着太多目的,也太不真诚,并没有孟谷雨那种纯粹的感情和毫无保留的疼爱之心。 所以,第一次,这句话让沈野心动和雀跃,黑夜中,他眼神微亮,声音都跟着轻快起来,“那,那以后我想跟着你来宿舍住,也行吗,我爸说你在你的下班时间,不能打扰你。” 孟谷雨听出他情绪的转变,笑着嗯一声,“只要你愿意,我就给你爸爸说,带你回来,还和现在一样,给你唱歌,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 沈野兴奋地蹬一下小脚丫,“那,那你也给我做新衣裳新鞋子穿。” “行。” “也在放学的时候接我。” “好。” “还有还有,还要和上次我看爷爷奶奶回来那样,多抱抱我。” “可以。” 沈野听得心满意足,忍不住伸头,亲一下孟谷雨的脸颊,“孟姨,我喜欢你。” 虽然他没有妈妈,可是他有孟姨。 孟谷雨心里满足的要溢出来一样,只觉这辈子来沈家当保姆,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甚至是老天爷对她上辈子的补偿,她的生命中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而遇见沈野,让她这些遗憾都得到补偿。 这一晚上,两人脑袋对着脑袋,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很晚,最后相互依偎着睡去。 夜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进来,照着安睡中的两人。 早晨,沈野就开始叽叽喳喳,让孟谷雨送他去上学。 孟谷雨喜欢这份亲近,自然是答应,回沈家吃过早饭,牵着他的手送他去上学。 家属院很大,路上也有送孩子去上学的家长,很多都是因着顺路,家属院里因着各种设施齐全,工作机会也多,除非有特殊情况的,基本没闲人,路上都行色匆匆。 沈野以往会羡慕那些有妈妈送的小孩,可这次,他心情飞扬,牵着孟谷雨的手,一路蹦跳,浑身都冒着高兴的泡泡。 孟谷雨都看在眼里,“放学的时候我来接你,好不好?” 沈野喜出望外,“真的啊?” “这又不费什么功夫,你愿意我就来接你。”孟谷雨给他正一下衣领,又把布书包拽平。 沈野声音兴奋,“我愿意,那你来接我!” 目送沈野进了学校,孟谷雨才笑着回家,其实今天高兴的又何止沈野,她心里的欢喜不少一分,回家路上,只觉天蓝地美,连路边不知名的小草都很可爱。 快到家的时候,正遇着来找她的刘春花。 刘春花端着一盘咸菜,见着她就笑起来,“赶紧的,按照你说的法子做的烀咸菜,我寻思着拿来给你尝尝。” 孟谷雨越来越喜欢家属院,就是因为这里的人总是这样热情,她开门让刘春花进屋,“嫂子你留着吃就行,怎么还专门送。” 刘春花让她找个盘子装,“要不是按照你这法子,我可不知道这萝卜片还能做的这么好吃,因着这咸菜,我家虎子那瘦猴,馒头都多吃一半,我可是放心不少,你就收着,可别可我客气。” 孟谷雨也不推辞,把咸菜装起来,笑着问起别的,“嫂子你家有没有鞋样子,我想着借来使使。” 刘春花在家属院供销社上班,并不是时时都忙,空闲的时候,纳鞋底织毛衣,这些都做过,鞋样子自然是有,“有有有,有着呢,咋,你要给沈技术做双鞋?” 这倒不是什么稀罕事,家属院很多全天的保姆,并不是全天都忙,闲着的时候,给家里做个衣裳鞋的也不是没有。 孟谷雨听着这话,脸上却微微发热,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天撞到沈风眠身上的事,她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想给小野做鞋。” 其实她更想做衣裳,不过她手里没有布,得等下次出去买了再说,鞋子倒是能行,因着上次从家里回来,她就带着些东西,昨天既然答应了沈野,她打算今天就做起来。 刘春花听得点头,“你是个有心的,要不说这家里还得有个女的,你看沈技术家,以前吧,虽然婶子在,可她是个不会做针线的,补个衣裳都不太成,别说给小野做衣裳鞋子,你愿意做小野指定高兴,我那里鞋样子多,一会你去选选就是。” 她其实有些感慨,“我看小野这孩子,和你投缘。” 在家属院住了不少年,刘春花是看着沈野长大的,这些年给沈技术介绍对象的不少,可沈野这孩子,看哪个都不喜欢,谁对他献殷勤都没用,只说沈技术家旁边的韩晓雪,对着沈野的时候,不说里子,面子是做足了的,可沈野从来都是爱答不理的。 可自打孟谷雨来了家属院,她这个旁观者看得清楚,沈野很喜欢,每次来供销社,小尾巴一样跟着,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这小子是个有脾气的,不喜欢的人,话都懒得说,哪里还能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孟谷雨倒是赞同刘春花的话,没人知道,她二十岁的年龄,心里年龄却是不止二十,她上辈子为了当一个母亲,做了无数努力,重生归来,侄子侄女可爱,却有他们妈妈疼爱,且在她的记忆里已经长大,而沈野是一个没有妈妈疼爱的孩子。 她和沈野两个人,像是两个半圆凑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满的圆。 孟谷雨点头,“嗯,我和这孩子是挺投缘。” 刘春花见她眼里都是对沈野的喜欢,忍不住问起来,“那你对沈技术怎么看?” 孟谷雨没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沈同志很好,他话虽不多,但是不严厉。” 刘春花啧一声,又靠近她些,“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对沈技术是什么意思。” 这回孟谷雨理解了,她一下闹个大红脸,“嫂子,你说什么呢。” 刘春花就笑,“这可咋了,他未婚你未嫁的,还不兴想想啦。” 孟谷雨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那沈技术是啥,我是个啥,嫂子你可别取笑我,上次不是就和你说过,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挣钱。” 刘春花就是因为孟谷雨是个自强自立的,才更喜欢她,“这自己立起来,可不耽误结婚,我可不瞒你说,咱家属院好些个打听你的呢。” 孟谷雨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个,很是诧异,“还有人打听我?” 刘春花啧一声,“打听你不行啊,长得俊,自己能挣钱,性子还好,这谁不喜欢啊。” 几句话把孟谷雨夸的有些无所适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告诉她,她也是很抢手的,上辈子嫁人前,倒是不少人对她献殷勤,可嫁人后,她拿着柴米油盐围着锅台转,听到的都是嫌弃和鄙夷,时间长了,总觉得自己是个拿不出手的。 所以刘春花这么一说,她还是下意识摇头,“我这样的,还是不想那些,不瞒你说,之前我过得稀里糊涂的,没个样子,我总要先活出个人样来。” 她现在想的,就是当好保姆,攒钱找门路以后养活自己,根本没心思想嫁人不嫁人的。 刘春花当着供销色售货员,天天和人打交道,听话听音,自然也听明白了,因着有自己曾经的经历在,她也理解,“这一人一个想法,你这么想,嫂子也支持你,这自己立起来,就不用看旁人脸色。” 她这么一句话说出来,让孟谷雨很是共鸣,这些日子以来,她倒是也知道刘春花因着在供销社上班,认识的人多,也喜欢做些保媒拉纤的事,既然她说有人问,总不是假的,她想了想,“嫂子,要是再有人和你打听我,你就说我这几年的不想嫁人。” 刘春花哎一声,这家属院里爱保媒拉纤的人好几个,她之所以备受欢迎,就是因为她从来不强人所难,也不弄那些个虚头巴脑的,“成,我想着也是,你这虚岁才二十吧,不大,再过个两三年的都不晚。” 在孟谷雨的打算里,别说两三年,就是四五年以后,她都不想结婚,她是个不能生的,没人愿意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当然这话她不会傻着说出来,她总要想自己立起来,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话说完,刘春花拉着她去选鞋样子,“正好上午我有空,你索性跟着我去选鞋样子,有活回来干也成。” 这两天沈风眠不在,沈野晚上也不睡家里,屋里确实没多少活,孟谷雨点了头。 孟谷雨曾经是多年的家庭主妇,手上的活做起来是得心应手,曾经一针一线里都是无奈和苦闷,可这次却是欣喜和期盼,选了鞋样子,回到沈家她就找了簸箩张罗起来,准备要给沈野做双新鞋。 刘春花这边,下午她一上班,就被人围着打听上了。 打听的人不是其他,就是沈家右邻居陈常英,陈常英两个儿子,老二荀成才,十来岁,在镇上上学,老大荀成帅却已经二十多岁,和他老子一样是个当兵的,只不在158军区。 陈常英在家属院的广播站上班,她从来是个心宽的,万事不往心里搁,要说现在她有些什么心思,那就是大儿子的亲事。 要说她和男人荀三军都是实在性子,可偏偏他家老大,也不知道随了谁,是个跳脱不安分的,这当兵以后,更是撒了欢,哪里有危险他往哪里打申请,老子就是当兵的,她说不出不让儿子去的话,就想着让他成个家,老话说得好,成家立业,她想着这成家以后,儿子性子能安稳一些。 可这成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要是搁着老一辈,相亲看一眼,只要家里大人觉着合适,别说你乐意,就是你不乐意,那也能压着你乐意,现在可不是这样,她托人给介绍了好几个女同志,这小子愣是一个没看对眼。 原本不当回事,可这三五次的不成,她就开始惦记着,所以孟谷雨一来,她就留了心。 这一留心,就越看越喜欢,让她说,孟谷雨实在是个好的,长得好看,偏性子安分,说当保姆就实实在在当保姆,对沈野这孩子也是有耐心,遇着人说话也是温声细语,原本她想着这么好的姑娘,说不准和沈技术能发展些什么,可这些日子她瞅着,两人根本成不了。 听说刘春花去找孟谷雨,她下午就去供销社问消息。 刘春花是个利索的,“哎呀,老陈,你可别惦记了,人小孟说了,这两三年的,不考虑嫁人什么的。” 陈常英心里惋惜,“这可是咋的,见面都不愿意见啊?” 刘春花摆手,“我根本就没提,小孟那人我这接触过几回,我可看得清楚,你看她见人就笑,是个和气的,可也是个有主意的,打从第一次就说过,要好好工作挣钱,这回我一提,她一点不是大姑娘想嫁人的模样,她一门心思自己立起来,就算介绍也指定不成。”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16节 陈常英就叹口气,“我看着她就是个好的,你听听,还这么有主意,那多少女的一到年纪,就想着嫁人靠男的,有几个有她这样的心思,你这一说,我更稀罕她了,这可咋整,这工作也不耽误嫁人啊,要是她能和我家老大看对眼,我让他爸给使力气找个更好的工作也成啊。” 刘春花摆手,“我也这么说啊,可人家明明白白说了,这两三年的不想嫁人。” 这让陈常英更是可惜,她是想着让自家老大尽快结婚的,这两三年的,说实在的,有些长了。 这俩孩子,咋这么没缘分呢。 孟谷雨倒是不知道陈常英的遗憾,她从刘春花家选了鞋样子,中午简单吃了饭,就忙活起来。 把家里拿来的袼禙拿出来,这袼禙是拿棉布,用浆糊一层层糊出来的,刘素兰每年都要做不少,她虽然身体不好,可也从来不闲着,在家里有空就做衣裳鞋子。 找双沈野的鞋,稍微放大一些,画出个鞋底的样子,那袼禙照着样子略大些剪好,一般大人穿,弄个三四层都有,沈野是孩子,脚长得快,孟谷雨弄得略厚些,做了两层。 剪点白布掩好边,再做点浆糊把袼禙黏在一起,这鞋底就弄个差不多,只不过现在还不能用,孟谷雨找个平木板夹好,搬个石头压上,这鞋底要压着阴干,这样穿着更平整舒坦。 既然做,孟谷雨就没只做一双,她比量着尺寸,又整了两双大些的,回头等有空慢慢做。 事情虽然不多,可一步一步的也费工夫,等都弄个差不 多,沈野也快放学了。 孟谷雨做好饭,放在锅里温着,算着时间,就朝着小学走。 今天一整天,沈野都处在一种很兴奋的状态,平常放学都要呼朋唤友,带着一大堆小跟班浩浩荡荡出学校,今天愣是没有,老师这边一说放学,他挎着小书包就朝外跑。 虎子跑得快,几步追上她,“小野,你跑那么快干啥,回家吃好吃的啊。” 之前因着沈野送给他家的煮萝卜咸菜,他特别喜欢,吃没了央着刘春花给做,这昨天刚做出来,他吃的可香,如今他是彻底把孟谷雨和好吃的画了等号,见沈野朝家跑,默认他又回去吃好吃的。 沈野乐颠颠的,不着痕迹显摆,“孟姨来接我,我不能让她等太久。” 虎子没那么多心眼,不过他很羡慕,“孟姨对你可真好,给你做好吃的,还来接你放学。” 一句话把沈野说得更是高兴,“那当然,孟姨最喜欢我,不对我好对谁好啊。” 不过他也不是一味显摆,对着自己玩得好的小伙伴,他从来都是大方的,“虎子,回头等星期六星期天的时候,我请你们到我家吃饭吧,让孟姨给咱们做好吃的。” 虎子眼睛一亮,他到现在还记着之前闻到过的红烧肉香味,忙不迭点头,“那可说定啦,小野,你真好!” 沈野摆摆手,“小意思,回头给我爸和孟姨说一声,你就等信儿吧。” 这话说完,他已经看到孟谷雨的身影,她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蓝布衣裳,一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朴素的一身,就那么文静地站在学校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沈野就是一眼就看到她,且那一幕深深留在他脑海中,直到长大以后,还记忆犹新。 此刻,他心里只有兴奋和高兴,一蹦三尺高窜出去,迎着风张开手臂,笑着大喊一声,“孟姨!” 孟谷雨脸上的表情,就像一副动态的画一样,随着沈野的靠近,变得鲜活起来,她大步朝前,弯腰稳稳接住跑过来的小家伙,“孟姨来接你啦。” 她并不放下他,眉目带笑,抱着他转身,朝着家走去。 学校里,有位女老师静静站着,目光追着两人的身影,心里百感交集。 “看什么呢?”另一个老师问。 “看小野呢,从没见他那么高兴过。” 那人伸头跟着看,“哦,今天他家保姆来接他?叫她叫孟谷雨是吧,好听好记的名字。” “是啊,你刚没看见,那小孟同志笑得可好看,看得出来,她喜欢小野,小野肯定能感觉到,这孩子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 她没法形容刚才的那种感觉,那种距离缩短的画面,更像是一种相互奔跑的救赎,莫名让人热泪盈眶。 这一瞬,也不知怎么的,她突然从心底生出一种愿景,要是小孟同志能和沈技术成为两口子就好了,让沈野有个完整的家。 沈野此刻揽着孟谷雨的脖子,带着不自觉的撒娇,“孟姨,你等多久了,是不是很久了啦。” 孟谷雨摇头,“没,我就按照你给我说的时间来的,等了十来分钟,小野,你出来的真快。” 沈野摇头晃脑,“当然啦,我想着你等我,一放学就跑出来。” 他并不让孟谷雨久抱,走出去一段时间就下来,两人并排,大手牵着小手,朝着家里走。 “今天吃什么啊。”沈野走路一蹦一跳。 孟谷雨随着他的动作或快或慢,声音带着轻松,“肉沫粉条和疙瘩汤,还有昨天做的大包子。” 沈野光听着,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他小腿蹬蹬蹬,“孟姨,咱们快跑吧,我想回家吃饭。” 他人虽然小,可力气并不少,拉着孟谷雨朝前跑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跑跑跳跳的,在孟谷雨看来很不庄重,可跑起来,风吹过耳畔,又带着莫名畅快,仿佛空气中都是自由的味道。 孟谷雨已经不记得,上次这么和孩子一样穿梭奔跑在小巷里,是什么时候。 一直到吃完饭,她脸上都是笑意。 沈野很是看不上,“不就是带着你跑了一下,还用这么高兴啊,孟姨,你可真没见识。” 孟谷雨抿唇笑,“那可怎么办呢,孟姨就是这么个没见识的人。” 沈野小大人一样,“那还是得指望我,等以后我长大,带你去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让你长很多很多见识,这就好啦。”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这么简单,喜欢的时候,心都是赤诚的,毫无保留的,沈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信誓旦旦,让人觉得,那样一天,总会到来。 孟谷雨就猛地点头嗯一声,“好,孟姨等着。”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咯咯咯笑起来。 这天吃过饭,两人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嘀嘀咕咕到很晚,可第二天,沈野就有了别的想法,放学吃过饭,时间还早,他就想出个主意,“孟姨,我陪你去上夜校吧。” 孟谷雨惊讶,“和我去上夜校?” 沈野点头,“对啊,你看这夜校才刚开始,你也不能总请假,会落下很多课的,我陪你去上课就好啦,两不耽误。” 孟谷雨心里只觉着,沈野这孩子其实再懂事不过,不过她还是心疼,想让他歇息,“你上一天学,都累了,不用陪我去,歇歇吧。” 孟谷雨越这么说,沈野越是一包劲,他挥挥小拳头,“才不累,再说我还要写作业呢,到夜校那里,你听课,我写作业,咱们两个一起进步,多好啊。” 以前沈野去夜校看热闹,觉得学习没意思,从来不进去,可这次不一样,他觉着只要坐在孟谷雨身边,就很有趣。 短短几句话,就让孟谷雨又生出些感动来,沈野既然这么说,她也就不再反驳,“成,那咱俩一起上夜校去。” 结果,这天,所有上夜校的人,都见着孟谷雨带着沈技术家那个调皮捣蛋的沈野。 原本上房揭瓦的皮小子,在小孟同志手里那叫一个乖,在教室里坐着,不仅没捣乱,还认认真真写作业呢。 偏沈野还不光认真学习,他还积极回答问题,只因为听着老师提问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上次孟谷雨不好意思回答问题的模样,就决定给他家孟姨打个样。 上头老师刚问完问题,他那小手啪一下举高,还转头示意孟谷雨,看,就要这样勇敢才对。 隔天,沈野就成了大家嘴里别人家的小孩。 谁遇见沈野,都得张嘴夸一句。 “哎呦,小野,我听说你陪着小孟同志去上夜校学习啊,可真爱学习。” “小野,我听说你在夜校那里,还举手积极回答问题呢,厉害,真厉害!” 沈野听着别人的夸奖,淡定摆手。 “没什么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嘛。” “小意思,谁让我这么爱学习呢。” 对沈野来说,这还真是第一次,大家因为学习的事情夸奖他,小家伙面上风轻云淡,心里是鲜花怒放,心情好到爆。 以至于隔天下午他和孟谷雨一边说话一边吃饭,冷不丁见着沈风眠回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 “爸,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时间过得这么快吗,已经三天了? 沈风眠出差这三天,说不担心儿子是假的,可此刻见着沈野红润润的小脸,弯成月牙的眼睛,就知道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这几天,这小子过得可是滋润。 孟谷雨倒是忙不迭起来,“沈同志你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正好,赶紧洗手吃饭。” 她正好吃完,把自己的碗筷收拾起来,到厨房给沈风眠拿新的碗筷。 沈风眠进堂屋,先捏捏沈野脸颊上越发明显的婴儿肥,“爸回来你还不高兴?” 沈野想了想,就算老爸回来,也不耽误他找孟姨作伴,而且这样他睡觉还有两个去处,想到这里,他又高兴起来,“爸,我咋不高兴,高兴着呢!你快洗手来吃饭吧。” 沈风眠洗好手刚进屋,孟谷雨就把东西拿进来,他接过碗,“我自己来就行。” 孟谷雨一见他这边用不到自己,知道他的意思,一时间心里还有些不舍,这三天,除了沈野上学,两人几乎是寸步不离,晚上抱着小火炉一样的小家伙,她睡得都更香三分,想到要分开,她鼻头都有些酸。 不过她到底还是有分寸,面上不露痕迹,只笑笑,按照往常的惯例说话,“那沈同志你和小野吃饭,我就先回去了,你累了几天,碗筷可一定别刷了,放着我明天刷就成。” 可这次她话刚说完,父子两个不约而同应声。 “等等。” 沈野不知道沈风眠要说什么,他立即先发表意见,“爸,我和孟姨还没说够话呢,我不想让她走。” 昨天上夜校,回宿舍都没怎么说话就睡了,他原本想着今天两人好好好说话的,听着孟谷雨说要走,第一反应就是不乐意。 没想到沈风眠跟着点头,他看孟谷雨,“小孟同志,那就麻烦你再留一会。” 孟谷雨知道沈风眠是顺着沈野说的,不知道他刚开口说等等是有什么事,她心里有些忐忑,怕是什么不好的事,只拘谨点头,“成,那,那我去厨房等着。” 沈风眠明显感觉出来,她已经没了刚才他进门时那种放松和自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尽量温声,“没什么事,我是想问问你,这两天小野表现怎么样,没给你惹麻烦吧。” 孟谷雨听着他要打听沈野的事,顿时松口气,忙摆手,“没有没有,小野这两天乖着呢。” 沈风眠看沈野一眼,见他扬着小下巴,一副我根本不怕你问的模样,就知道他该是没惹事,他也不多说什么,听孟谷雨继续说。 孟谷雨说了这第一句话,就忍不住想夸夸沈野,说实在的,这两天她还有些憋得慌,她看沈野,哪哪都好,可就像大部分家长一样,看自己孩子什么都好,也不会大刺刺说出去,可现在对着沈风眠,她就有些忍不住。 “沈同志你吃饭”,孟谷雨脸上又挂上笑,“我给你说说小野这两天的事。” 这一说就有些停不下来,什么在学校认真听课,回来写作业认真,跟着她去宿舍,见人就喊,特别有礼貌,在家里还帮她做饭,更不用说还跟着到夜校去上学。 “小野这孩子就是招人喜欢,那么老些人,他一点不打怵,老师一问,他就敢举手回答问题,回答的可好,都给小野鼓掌呢。”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孟谷雨还记得当时那股子高兴劲,比自己得到什么奖励和称赞都让人高兴。 沈野还在一边添油加醋的,“现在家属院好些人都夸我呢,说我爱学习。” 孟谷雨与有荣焉,连连点头。 这一串话说出来,沈风眠都快不认识自己儿子了。 他全程没怎么说话,只点点头,这两个就叽里咕噜说一大串,她那些紧张都褪去,可见这几天这两个过得是挺开心。 最后一口粥下肚,他把碗筷收起来,先看沈野一眼,说声不错,又看孟谷雨,“孟同志,谢谢你对小野这么用心。” 孟谷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说的太多,她忙忙站起来,伸手要帮着一起收拾碗筷,可动作太快,一下碰到沈风眠没收回去的手。 她只觉指尖一阵温热,又猛地缩回去,心里懊恼怎么又碰了他,嘴里话语重复,“沈同志,我来收拾就是,我来收拾。”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17节 沈风眠垂眸,把活让给她,“你稍等,我给你个东西。” 他起身进屋,孟谷雨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沈野一下蹦起来,凑到孟谷雨身边,“孟姨,是不是我爸给你买礼物啦?” 孟谷雨这才回神,意识到刚才沈风眠的话,她虽然不知道要给她什么,可下意识反驳沈野,“小野别这么说。” 沈野哼哼一声,知道她不乐意当时他说买礼物那些话,他也好奇老爸要给什么,索性伸手帮孟谷雨收拾,“孟姨,咱们快点。” 他帮着孟谷雨把东西收到厨房,桌子刚擦干净,沈风眠就拿着个纸包的方块出来,伸手递给孟谷雨,“孟同志,这是送给你的。” 孟谷雨没想到他真的要给自己东西,这回坐都坐不住,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沈同志,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沈风眠知道她第一反应肯定是不要,等孟谷雨说完,他继续,“我家的情况,你也了解,像这次出差的事情,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少不了你对小野多费心,我心里很感激,这是一本字典,我想着你用得上,孟同志,请收下。” 一听是字典,沈野眼睛一亮,连忙抱起来递给孟谷雨,“孟姨,字典耶,你不是说等发了工资要买一本吗,有这个就不用买啦。” 他回头给沈风眠一个赞赏的眼神,“爸你这礼物送的好。” 一听是字典,孟谷雨确实心动,这些天她周末和沈野学习,已经会熟练查字典,早就想着发工资以后去买一本,没想到沈风眠会给她买这个。 “我拿着你家的工资,照顾小野是应该的,这太贵重,还额外花钱,我不能要。”她下意识拒绝。 沈风眠并不模棱两可,开口解释,“工资是工资,工资之外还有人情,孟同志,希望你能收下。” 沈野才不管那些,“孟姨,反正我家里有字典,这个也用不着,这可是我爸的感谢,你快收下吧,要是觉着过意不去,以后对我更好些就是啦。” 沉甸甸的字典放在手上,带着莫名的力量,孟谷雨突然就不想再推辞,第一次,她收到一份送到她心坎上的礼物,不是一口吃食,不是一块布料,而是一本字典,代表知识,代表成长,代表进步。 她无声吸一口气,点了头,“那沈同志,我,我就收下。” 回去的路上,孟谷雨一路上心跳越来越快,等回到宿舍,耳边好似都出现耳鸣声,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觉着接过这本字典,就好像,就好像她站起来,能和别人平起平坐,再也不是低声下气的那个孟谷雨。 也是从这天开始,孟谷雨好像重新认识了自己,这辈子,她不应该被随意打发,而是应该对自己好,她值得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因为那是她通过劳动挣来的。 所以第一个月发了工资,孟谷雨下了决心,她要去市里百货商场大采购。 第19章 大采购 这天, 周六一早,出了家属院,孟谷雨捏捏口袋里的二十五块钱, 朝着汽车站走去。 一个小时的功夫,老旧的汽车就带着她到了市里。 一路问着人,来到百货商场,高高的台阶上, 百货商场几个大字挂在门楼上,门口人来人往, 一派繁忙, 孟谷雨抬脚走几步,却有些犹豫。 说来有些让人不敢信,两辈子,她第一次到市里的百货商场, 只觉自己哪哪都和别人格格不入。 直到旁边传来对话声。 “我这一个月可是辛苦,这发了工资,我要买些好东西犒劳自己。” “成啊, 就上次你看的那双鞋怎么样,我看着特适合你。” “你说那双皮鞋啊,哎呦,不知道有没有,咱们快去看看。” 孟谷雨看着两个年轻女同志, 兴冲冲走进商场大门,自己也猛地回神。 刚从心底生出的一些退却之心, 又被她通通扔掉。 捏紧自己口袋里的钱,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孟谷雨深吸一口气, 走上台阶,踏进百货商场的大门。 扑面而来的画面和熙熙攘攘的声音,给孟谷雨打开了一副新世界的大门。 百货商场很大,一楼是日用百货,二楼是服装家电,她刚开始什么都没买,只是看,看着二楼家电区的收音机,唱片机,自行车和电视机,只觉看什么都很新奇。 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别人挑东西她看一眼,别人付钱她也要看一眼。 一圈逛下来,她想买的东西实在不少。 首先,就是给钱婶子买个谢礼,这是她一早就想着的事,既然来了百货商场,索性挑个像样的,算是正式的感谢。 再一个,就是给沈野买个玩具,今天沈风眠在家里,正好给她放了一天假,听说她想来市里百货商场,沈野就嚷嚷着让买玩具,虽然被沈风眠制止,可孟谷雨还是想买。 其实她更想带着沈野来玩,可她没来过,人生地不熟,带着孩子她自己都不放心,所以这一趟她要好好认路,都熟悉熟悉,等以后就能带沈野一起来。 再一个,她还想给沈风眠买个礼物作为回礼,那本字典她已经用起来,遇到不会的字查着很方便,夜校的识字课本,她已经自学了一半,这种进步她自己都感觉很新奇,对沈风眠的这份心意,她忍不住想要给予感谢。 一上午的时间,给沈风眠选了回礼,给沈野买了个小手枪玩具,又买了些布料和其他杂七杂八的,最后,她定了定心,才到了服装区。 她打算给自己买身衣裳。 这个决定,是从昨天打定主意来百货商场就有的,现在她每天吃得好,再对自己好些,她能想到的,就是买一身新衣服穿。 上辈子,她从来没有穿过商场的衣服,就算有件新衣服,也是买点便宜布料,自己做的,永远都是灰蓝黑,没有一丝新意。 她现在有了钱,其实可以买布自己做新衣,可她就是想,就想买一身现成的衣服穿。 服装区有不少女同志,都是兴致勃勃试衣服的,售货员并不热情,甚至有些凶,可并不禁止大家试衣服,有些号码不合适的,她还给换码数。 孟谷雨在里面看了一圈,就相中一件鹅黄色的衬衫。 那颜色很鲜嫩,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心情都跟着明快起来。 那售货员管着大片的女装区,一双眼睛早就练出来了,见着孟谷雨看了好几遍不开口,她索性走过去帮她拿下来,“同志,想试就试试,这有啥不好说的,又不是不让。” 孟谷雨原本话到嘴边好几次都没好意思开口,没想到售货员主动地给她,虽然语气凶巴巴的,可她还是觉着贴心,她抿唇笑笑,“谢谢你,同志。” 那售货员见她笑,心情都跟着好上三分,摆摆手,“赶紧去试试,你长得好看,穿这衣服指定不赖。” 事实也确实如此,脱下那身老旧的蓝布上衣,一身浅黄衬衫穿在身上,孟谷雨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很多人看得眼睛都不会拐弯。 “我的乖乖,这么好看。” “我还想这颜色显黑,压不住,你看人家,穿上和仙女一样。” “哎呀,我瞅着和那电影上的明星一样,真好看。” 这话也大差不差了,孟谷雨原本就长得白,这一段时间,没什么风吹日晒,吃得好睡得好,日子过得舒心,整张脸更是瓷一样的白净,款式简单的鹅黄衬衫穿在她身上,让她原本就明媚的长相更显青春洋溢,只觉这衣服和量身定做的一样合适。 那售货员看得眼前一亮,“你这眼光不错啊,这衣服刚来,也卖了几件,我可从没见过穿起来这么好看的。” 她看着孟谷雨的蓝布裤,又从衣架上拿出一条黑色的裤子,“再穿上这裤子,指定好看。” 孟谷雨没拒绝,又换了裤子。 这回看她的人更多了,原本孟谷雨穿着的蓝布裤肥肥大大,带着些臃肿,崭新的直筒裤换上,虽然并不紧身,可腿上流畅的线条显露出来,衬衫这么一搭配,显得腰细腿长。 当下就有好几个女同志喊售货员。 “同志,她这一身,给我找个合适的吧,我想试试。” “给我也来一身,我也想试试,不求和这位女同志一样好看,有一半好看我也知足。” 那售货员才懒得动,只伸手指指衣架,“就在那里,自己找去,没合适的尺码再给我说。” 她还有些舍不得离开孟谷雨,围着孟谷雨转两圈,觉着好看,“同志,买不买?” 要是不买,她高低得给说道说道。 孟谷雨从柜台上的半身镜里看着自己,里面的人有些害羞,可脸上带着笑,是她从没见过的高兴模样。 “买。”她听见自己声音肯定,不带迟疑。 售货员听着孟谷雨这句话,一下笑起来,要给她开票,“同志,不是我说,我当这服装区的柜姐时间可不短,漂亮的没少见,可像你这么好看的,实在不多,咱们女同志就要对自己好一点,该买就得买。” 两件衣服十三块钱,工资的一半就这么花出去了,孟谷雨付钱的时候,虽然有些心疼,可并没有后悔。 甚至如果认真想一想,她是兴奋的,第一次,她拿着自己挣的钱,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也不用想钱花多了给谁一个交代,不管买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回程的路上,孟谷雨坐在慢悠悠的汽车上,心里是无法对人言语的激动,两辈子,第一次,她自己当家做主,原来,这就是腰杆挺直,扬眉吐气的感觉,这就是不用低声下气的感觉。 此刻,她感激那个一个月前下定决心当保姆的自己。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孟谷雨大包小包把东西带回宿舍,摆在床上看了很久,回神的时候,泪滴砸在手上,心里却是无限的欢欣,因为她确定,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心情平复后,孟谷雨把要送给沈风眠父子的东西收拾出来,带着去沈家。 沈家,沈野出去疯玩一下午,回到家,正和沈风眠说着晚饭该怎么吃,就听着孟谷雨喊他。 “孟姨!”沈野喜出望外,“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孟谷雨把大门打开,牵着沈野的手进屋,“我在宿舍也没事,想着你们爷俩晚上还不知道怎么吃,就过来做顿饭。” 去吃食堂是方便,可吃食堂要花钱花票,到底不如自己做。 孟谷雨把手里的挎包给沈野看看,“还给你买玩具了呢。” 沈野眼睛一下瞪得溜溜圆,“真给我买玩具啦?” 沈风眠听着动静,从屋里走出来,正听着沈野这句话,他有些过意不去,“孟同志,早晨小野乱说的,你不用给他买东西。” 孟谷雨笑着摇摇头,“沈同志,是我愿意给小野买的,你可别怪小野。” 再说有之前韩晓雪给沈野送玩具那一次,孟谷雨早就看出来,沈野虽然还是个孩子,可从来有分寸,朝她要玩具,这是和她亲近才会开口,再说她也愿意,高兴还来不及呢,她没钱就罢了,现在她自己挣工资,她愿意让孩子开心。 沈野就洋洋得意,“爸,孟姨疼我才给我买的,等我长大也会给孟姨买好多好东西,你可别唠叨啦。” 沈风眠有些无奈,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看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些。 孟谷雨没看到沈风眠的眼神,她把挎包里的玩具手|枪拿出来,“呐,给你。” 军区家属院长大的孩子,哪个没做过当兵的梦,手|枪这东西,在他们心底更是占据独特地位,孟谷雨这玩具一拿出来,沈野眼睛都亮了,“皮筋枪!” 皮筋枪他并不是没有,可之前那个已经坏了,他只能拿在手里和小伙伴们做游戏的时候装装样子,哪里比得上这崭崭新的好。 沈野乐不可支,一手抱着手枪,一手揽着孟谷雨的脖子,‘叭’一声,亲在她脸颊上,“孟姨,你真是太好太好啦。” 孟谷雨脸上就露出更真挚的笑来,她伸手摸摸沈野的小脑袋,笑应一声,“玩吧。” 她一抬头,正正撞上沈风眠的目光,笑意一顿,她有些不好意思坐直身子,“沈同志,我给你也买了点东西。” 沈风眠看着坐在她身边,小身子靠着她,认真乖巧摆弄玩具的沈野,眼底印下的,还是刚刚她灼人的笑意,听着这句话,更觉得她实在善良,“你给小野买玩具就够破费的,不用给我买东西。” 孟谷雨抿唇笑笑,从包里把那本硬皮本拿出来,“沈同志,你送我字典,也是破费,我心里感激,更不用说你家对我也好,不是多好的东西,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其实她觉得钢笔才更衬他,可那东西她实在买不起,想来想去,就买了个硬皮本,能表达一下她的心意,又不会引起什么误会。 沈风眠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这些日子,他已经知道孟谷雨的为人,索性也不再多说,接过本子,“那我就收下,谢谢孟同志。” 孟谷雨见他收下,心里说不出的高兴,送别人东西,这对她来说,又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 她把包里的点心拿出来,让父子两个吃,“你们先吃着,我去做饭去。” 今天是放假的,沈风眠不想让她再做饭,“孟同志,别做了,我去食堂买饭。”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18节 孟谷雨朝外走,闻言摆手,“去食堂买哪里比得上在家里做实惠,不麻烦,我把馒头再馏一下,炒个鸡蛋,做个土豆丝就成。” 沈风眠还没说什么,沈野就抬头,“孟姨,土豆丝要再辣一点的,好吃!” 孟谷雨的声音就从厨房传回来,“成,今天的多加个辣椒。” 这种场景实在太有烟火气,沈风眠想到之前在食堂吃饭那段时间,要不就是他和沈野去食堂,要不就是他从食堂打饭回来,家里实在没这种热乎气。 他不再说拒绝的话,却不想让她这么白白做工,想着下个月,要给她涨些工资才好。 沈野摆弄着自己的皮筋枪,他把皮筋安上,对着墙眯着一只眼睛瞄准,见沈风眠对着硬皮本好像在发呆,模拟‘biubiu~’两声,并没有扣动扳机,先过个瘾,才和沈风眠说话,“爸,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孟姨也送你东西,高兴傻啦?” 沈风眠抬头,见儿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简直没眼看,“出息,以前我给你买玩具,也不见你这么高兴。” 沈野晃晃小脑袋,“那怎么一样。” 沈风眠看他,“怎么不一样。” 沈野说不出怎么不一样,反正他觉得爸爸给他买玩具,和孟姨给他买玩具,是不同的,“反正就是不一样,孟姨给我买玩具,我更高兴,我喜欢孟姨。” 他说完,也开始问沈风眠,“爸,孟姨给你买礼物,你高不高兴?” 沈风眠说不出不高兴这样的话,记忆中,他好像从没接受过别的女同志送的东西,并不是没人送,而是他从来都不收。 可这次,他除了觉得破费,却并不想拒绝,更没有一丝的反感。 想到这里,沈风眠一愣。 沈野并不在乎沈风眠回不回答他,他把皮筋枪对着屋门口,扣动扳机,看着小小的皮筋一下射出去,欢呼一声,抬脚蹬蹬蹬跑出去,他三两下把皮筋重新安回去,对着厨房的孟谷雨显摆,“孟姨,看着我刚刚打枪了吗,厉不厉害!” 孟谷雨伸头看他,“看着啦,嗖一下飞出来,厉害!” 沈野嘿嘿笑,“当然啦,我就是最厉害的,我是警察,专门抓小偷!” “还能抓小偷?那咱们小野就是最厉害的。” “哈哈,孟姨,你会不会玩,你打一下试试。” “我没玩过啊,别给你弄坏了。” “怎么会弄坏,很简单的,你看我把皮筋卡上,然后你扣这里就行了,你试试嘛。” “这样?哎呦,真弹出去了。” “就是这样,哈哈,孟姨,你和我一样厉害了。” 院子里,全是两人的说话声,笑闹声,让人不自觉跟着弯起嘴角。 只吃饭的时候,沈野又有些不满,因着孟谷雨不和他们一起吃,做好饭就回了宿舍。 “爸,你就不能让孟姨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吗,你看你在家,她都不上桌陪我吃饭。” 孟谷雨从来是有分寸的,沈风眠在家的时候,从不上桌,原本这是沈风眠满意的地方,可今天,第一次莫名觉得屋里有些空。 他并不多说,只重复孟谷雨的话,“你孟姨不是说了,回去有事。” 沈野噘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她总是这样,你在家里的时候,恨 不能离你八丈远,刚来的时候,我还担心她想当我妈,现在我可知道了,她根本没那个心思,爸你可真没魅力。” 沈风眠听得微微皱眉,“不许随便议论别人。” 沈野鼓嘴,“知道啦~” 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的遗憾,全然没有以往听到有人要给他当妈妈的恼火,沈野丝毫没察觉,只趁机提要求,“那我明天要去跟着孟姨睡,你要同意。” 沈风眠这次没岔开话题,“她同意你就可以去。” 沈野顿时开心,指指放在手边的弹簧枪,满是骄傲,“肯定同意,孟姨都给我买玩具了。” 吃过饭,他在家里待不住,迫不及待出去找小伙伴显摆自己的枪,只留下沈风眠在厨房洗刷碗筷。 这项家务他已经习惯,虽然每次孟谷雨都让他留着她第二天刷,可他从来不会,一个是这点活并不费事,犯不上让她再麻烦一次,另一个就是如今的厨房干净整洁,他并不想破坏这份完美。 碗筷洗好放到橱柜里的时候,沈风眠忍不住想,也许以后,他可以学着做饭。 这边沈家父子,一个嘴巴滔滔不绝显摆新玩具,一个任劳任怨刷碗收拾桌子,另一边,孟谷雨听着钱红梅那边的动静,等她回来,就带着东西敲门。 钱红梅实在没想到,孟谷雨第一个月发了工资,就给她买了一件衬衫。 衬衫是米杏色的,上面带着些零星的碎花,既不出格,也不老气,钱红梅一眼就相中了。 她伸手抚摸一下衣服,嘴里嗔怪,“你这丫头,花那个钱干什么,我月月拿工资,想要什么自己就能买,你这才第一个月发工资吧,该多给自己买些东西。” 孟谷雨见她喜欢,就笑起来,“婶子你把这工作介绍给我,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这衬衫不是的确良的,没多贵,你就收下吧。” 这是孟谷雨的心意,钱红梅自然不会拒绝,自己的好意能得到回报,谁会不高兴呢,她只是心疼孟谷雨,“行啦,这衬衫我就收下,咱娘俩不说外道话,咱们女人长大,你不心疼自己没人心疼,你得对自己好些,这挣了钱该存的是要存,可该给自己花的时候也得花,知道不。” 上辈子很多人都对孟谷雨说过这句话,要对自己好些,可她一辈子过得窝囊又憋屈,今天拿着两辈子的第一次工资,逛遍了百货商场,她倒是对这句话有了理解,听着钱红梅的话,孟谷雨点头,“婶子,我知道,我今天也买衣裳了。” 听着孟谷雨说买了新衣服,钱红梅眼睛一亮,“买啦,那你咋没穿来让我看看呢。” 孟谷雨脸有些红,“我这挺不好意思。” 钱红梅就拉着孟谷雨去她宿舍,见她换上那件鹅黄衬衫,有些昏黄的烛火下,显得人像画上的一样。 “哎呦,你瞅瞅,这多好看,比你天天穿那劳动布强多了,你年轻又漂亮,就该多打扮,我看明天你就穿这身衣服去干活,多好。”钱红梅越看越觉得顺眼。 孟谷雨连连摇头,“我要干活呢,还是穿劳动布的衣裳方便,也耐脏,穿这身去干活,不方便。” 不方便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就是怕影响不太好,孟谷雨已经习惯自己一身普普通通的衣裳去干活,突然穿这新衣裳,显得她有什么歪心思似的。 钱红梅是过来人,一看孟谷雨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得什么,“傻丫头,穿得好看些怎么了,那是给自己看,又不是给沈技术看,再说,咱家属院好小伙子多着呢,你要是能在这里找个对象,不比那赵金来强一百倍啊。” 孟谷雨不好说自己根本没什么结婚的心思,她知道这话不管和谁说,都免不了听对方一通唠叨,索性就不说,只先把衣服脱下来,“我这一时半会的还不习惯,这崭崭新的,总觉着穿着去干活别扭,等我穿几回,适应了再说。” 钱红梅知道她面子薄,点头,“成,反正啊,你这个年纪,花一样,就该多穿好看的衣裳,回头等再发了工资,别心疼,多买上几件换着穿,你就习惯了。” 这话说得敞亮,孟谷雨爱听,响亮应一声,“成!” 不过说是这么说,接下来好几天,孟谷雨也没把这件新衣服穿在身上,每天早晨她都要伸手去摸摸,可每次就是没勇气把它穿在身上。 总觉得她不配穿这么好的衣裳,又觉得这衣裳穿着去干活,不庄重,又怕别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思前想后的,也就一直没穿在身上。 让她第一次穿上的,还是沈野。 自从在沈风眠的同意下,沈野在宿舍呆过一晚之后,小家伙尝到甜头,隔三差五换换环境,两边跑得不亦乐乎,对孟谷雨这边就越来越熟悉,自然就看到了那件新衬衫。 小孩子都喜欢鲜亮活泼的颜色,沈野也不例外,他一看就觉着衣服好看,问孟谷雨,“孟姨,你什么时候新买的衣服啊,真好看。” 这话问完,他自己就想出答案来,“这不会是你上次去百货商场买来的吧,这都多长时间,你怎么不穿呀,这多好看,孟姨,你可真奇怪,有好看的衣服也不穿。” 要是他,有新衣服都等不到过夜,头天他就得穿着出去显摆。 孟谷雨被问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好说自己没勇气穿出门这句话,只避重就轻,“穿着干活不方便,这衣服不耐脏。” 沈野一听就知道是借口,“怎么不方便啦,我看这大小正好,穿着指定合适方便,再说你干活的时候不都带着围裙套袖什么的,根本弄不脏,孟姨,你明天就穿吧,好看。” 不等孟谷雨说话,他就开始畅想,“明天你就穿着这新衣裳去送我上学,虎子他们指定更羡慕我,嘿嘿。” 这段时间,沈野隔三差五就让孟谷雨送他上学或者接他放学,孟谷雨乐得高兴,倒是沈风眠觉得很麻烦,出口制止过一次,被孟谷雨和沈野双双驳回,他见孟谷雨确实乐在其中,才不再说什么。 沈野这么说完,更觉着这主意好,央着孟谷雨,“孟姨,你明天就穿这件漂亮衣裳送我吧。” 孟谷雨想到今天沈风眠住在前头营地,并没有回来,明天也不会回来吃早饭,抬头看向在柜子里挂了那么久的衣服,下决心点头,“成,明天我就穿。” 不得不说,沈野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早晨,孟谷雨穿上新衣服,打从带着她出门开始,就不断有人和孟谷雨打招呼。 “哎呦,小孟,你这衣服可真好看。” “我大老远就想着,这好看的大闺女是谁,没成想是你啊,小孟,你这原本就漂亮,这么一打扮,真精神,好看。” “见惯了你穿劳动布,这新衣裳一穿,就是不一样,这一打扮,和那画报上的明星一样啊。” “我瞅瞅,要不说这人还得打扮,你年轻,长得也好看,这衣裳衬你。” 一路上的夸奖就没断过,每次别人一夸,沈野那小下巴就扬一下,原本孟谷雨被夸的脸都红起来,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她从未有过,不适到想立即回去换回那身旧衣裳。 可眼看着沈野下巴越来越高,孟谷雨被逗得忍不住发笑,那些害羞都退下去不少,“下巴再抬,就成鼻孔看人了。” 沈野心里的骄傲,像是气球一样膨胀,他小脸一扬,满身神气,“孟姨,我就说你穿着好看吧,我从没见过把衣裳穿得这么好看的人,你还不信呢,大家都夸你,高兴不?” 原本早晨孟谷雨还犹豫,还是沈野催着才把衣服穿上,临出门还迈不动腿,想要回去换回来,还是沈野推着她出门才罢了。 孟谷雨不知怎么的,眼眶有些发热,重重嗯一声,“高兴,高兴着呢。” 记忆中,仅有的一次,是开放后,她和别人去赶集,遇上人家卖三合一的瑕疵布,虽然是瑕疵布,可一点不耽误做衣裳,她拿着自己攒的钱截了几尺,做了件外套。 可那件衣裳她只穿过一次,就惹来无数口舌。 先是婆婆,‘哎呦,谷雨,你是个吃干饭不挣钱的,一分一厘那都是我儿金来挣来的,你不给我家生个一男半女的也就罢了,也学着心疼心疼他,别胡乱花钱,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的上。’ 然后是扬晓芳那伙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你瞅瞅,穿得花枝招展的,哪里有点像良家妇女,可别是仗着自己不能生,就想着在外头胡搞,呸,真是不安分!’ 最后是气急败坏的赵金来,‘你天天的就是锅碗瓢盆,家门都不用出,穿那么好看你想给谁看,可别丢人现眼了,赶紧的拿去给我妹穿!你好好吃药,给我生儿子是正经,其他的少折腾!’ 那件衣服,最后还是被小姑子给拿走了,现在想来,当时那种憋屈的感觉依旧让她喘不过气来,更可怕的,是她在一次次相同的境遇里,产生了自己不配的感觉。 可今天,她穿上这件衣服,得到的都是热情而真诚的赞美,没人说她不配,没人说她显摆,更没人说她不安分。 孟谷雨不止一次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走上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路,可依旧会因为一些事为上辈子的自己感到不平。 原来,只要她自己愿意做出改变,很多事情就会不一样,只要她堂堂正正靠自己,就没人能说什么闲话。 等吃过早饭,送沈野到学校的路上,孟谷雨更是受到孩子们更直白的夸奖。 因着沈野送出去的煮萝卜咸菜,再加上孟谷雨经常接送沈野,见着孩子们总是笑眯眯的,孩子们都喜欢她,平常见着都要凑上来说话,今天见着孟谷雨穿新衣服,更是叽叽喳喳。 “孟姨,你今天可真漂亮啊。” “孟姨,你的新衣裳真好看,你穿着就像花儿一样。” “孟姨,你怎么只牵着小野的手啊,也牵牵着我的手吧。” 如果是别人,可能受不了孩子们七嘴八舌说个不停,觉得脑仁疼,可孟谷雨不是,她从上辈子就喜欢孩子,这辈子虽然对结婚没什么执念,可依旧喜欢孩子,被孩子们围着说话,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温声细语,耐心十足。 沈野看着小伙伴们一个个羡慕的眼神,他心里满足的不得了,这么好的孟姨,只会牢牢牵着他的手,只会给他做好吃的,只会给给他唱歌哄他睡觉! 他虽然没有妈妈,可是他有孟姨,想着这句话,沈野两排小白牙都露出来。 把沈野送到学校,回去的一路上,孟谷雨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她越想越觉得她和沈野很投缘,也不止一次想过,沈野就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 就像今天,如果没有沈野,她不会有勇气把这件衣服穿出门,也不会知道,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上辈子的赵家一样,把她贬低到尘埃里。 也许她还是会遇到不喜欢自己的人,可经历过这一早晨的善意,孟谷雨已经有勇气去面对,也不会沉浸在那些自怨自艾中。 所以,原本想着送完沈野就回宿舍换衣服的孟谷雨,一整天都穿着这件新衣服,等下午再去接沈野,理所当然又收获一阵夸奖。 沈野听得比自己得到夸奖还高兴,回去的路上,围着她前后左右的蹦跳,嘴里夸着,“我就说吧,这衣服好看,你还不好意思穿,你看,听我的没错。”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19节 孟谷雨答的真心实意,“嗯,小野,你比孟姨有勇气,就像上次在夜校回答问题一样,以后我要向你学习。” 沈野就更得意,“谁让我是你的小老师呢,孟同学,你要继续加油,知道吧?” 孟谷雨牵着他的小手,心里一片柔软,“嗯嗯,知道,继续加油。” 一大一小说得开心,只没想到,刚到拐角,就见着家门口附近那大树底下,有人穿着和孟谷雨一模一样的衣服。 大树下人不少,主角就是韩晓雪。 郑兰方是特意拉着闺女出来显摆的。 “你瞅瞅,这丫头,自己挣钱,就是敢花,这一身,十好几块钱呢,说什么是时兴的,依着我看,什么时兴不时兴的,耐磨耐脏的才是实惠。” 她嘴里是嫌弃的话,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家都懂,都是一个家属院住的,彼此之前也没什么矛盾,有人自然就顺着她说。 “你这话是咱们这一辈的想法,晓雪这样的年轻人,自然得学着打扮,这丫头长得白,你看穿这黄色的衬衫多好看,再说晓雪可是会计,端着铁饭碗呢,那挣钱不花,留着干什么。” “就是,这人靠衣裳马靠鞍,你看看,晓雪本来就好看,这身衣裳一穿,更俊了。” 这一句句的,正正说在郑兰方娘俩的心眼里,韩晓雪抚摸着身上的衬衫,声音带着不自知的自得。 “我可不是不会过日子的人,不过婶子大娘们你们都知道,我一个月工资能养活一家人,偶尔的花两个也不心疼,再说这身衣裳在市里百货商场,那可是紧俏货。” 家属院里,大家没几个多穷的,衣服是买得起,可平常忙工作忙孩子,除了像韩晓雪这样没结婚的,没几个有功夫去逛百货商场的,听着韩晓雪说外头的新鲜的事,催着她给讲讲。 “咋,这百货商场流行的,不一直是的确良吗,我看你这也不是啊。” “就是,晓雪,你是常年在市里上班的,见世面多,赶紧给我们讲讲。” 韩晓雪声音矜持里又有掩不住的亢奋,“这之前啊,确实是的确良最时兴,我要是不去逛百货商场,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不知道,现在这黑裤子配着鹅黄的衬衫,在商场里卖的可是火。” “我去逛的时候,七八个人围着那柜姐,点名就要这衬衫呢,说之前就很多人买,生生给买没了,这次是刚进来新货,好多人抢着买呢,不过这衣裳也不是人人都能买,挑人。” 韩晓雪翘起兰花指扫一下自己的衣摆,“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那柜姐说的,说最开始这衣裳卖的不好,还是有个长得顶好看的女同志去买,她说那女同志长得实在是标志,皮肤雪一样的白净,和那白瓷一样,饱满的鹅蛋脸,一笑眼睛月牙一样,好看的很,就是她最开始买了这身衣裳,才一传十十传百,这衣裳卖火爆的。” 有人疑惑,“顶好看的女同志?” 韩晓雪点头,“婶子你可别不信,那柜姐每天见多少人啊,她这么说,那女同志指定是好看。” 说话那人摇摇头,伸手指向走过来的人,“那顶好看的女同志,就是小孟这样的吧。” 韩晓雪听得嘴角微撇,她不以为然转头看过去,却是一下愣住。 -----------------------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明天上夹子,更新推迟到晚11点,之后恢复晚九点日更,感谢支持~ 第20章 新衣服 此时太阳还没落山, 斜斜挂在天边,暖黄的光笼罩住整片大地,也给家属院蒙上一层温柔的滤镜。 孟谷雨领着沈野从远处走过来, 傍晚的阳光镀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那鹅黄的衬衫好似为她量身定做,水一样的温柔, 仿佛从画报上走下来的女郎。 原本大家只看韩晓雪,还觉着她这衣服穿在身上很好看, 可此时看孟谷雨, 只觉着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联想到刚才韩晓雪说的饱满的鹅蛋脸,雪雪白的皮肤,越看越觉着, 就该是孟谷雨这样的。 大树底下,众人一时安静下来,当然, 韩晓雪和郑兰芳是气的,其他人则是想不出什么词能形容这种感觉。 最后飘在心头的,只能是刚刚那句话。 顶好看的女同志。 沈野早就听着韩晓雪那些个显摆的声音,他轻哼一声,靠着孟谷雨嘀咕, “你看你看,傻眼啦。” 哼哼哼, 谁都不如他孟姨好看! 坐在大树下一直没出声的陈常英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刚才她眼看着这母女两个在这话里话外的显摆, 还想说呢,这衣裳穿在韩晓雪身上,还真算不上好看,反正是不如孟谷雨好看的。 她也知道,也不光她这样想,坐着好几个没出声的,都是白天见过孟谷雨的,一样是这个想法,两人不碰面还好,这一碰面,那就是小巫见大巫,谁丑谁知道。 陈常英扬声喊孟谷雨,“小孟同志,你接小野回来了?” 孟谷雨瞅一眼韩晓雪有些发青的脸,不明白她在那生什么气,以前在家里,大家见着谁穿的衣服好看,都会跟着学,做个大差不差的穿,一个胡同里,三五家穿一样衣裳的也不是没有,现在不过是她们两个穿的一样,这也没什么吧。 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来,伸手把散到额前的碎发顺到耳后,“哎,陈嫂子你们忙,我带小野回家做饭。” 两人一进沈家大门,大树底下变得一片寂静,刚才韩晓雪说的多热闹,这会子就有多尴尬。 她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只使劲跺跺脚,也不回家,转身朝外跑。 “你瞅瞅,这恼羞成怒了。” “晓雪这丫头,以前我瞅着挺好的,现在也不知怎么弄的,性子左了。” “让老郑给带的,她这人就这山望着那山高,带着晓雪也这样,晓雪这几年一门心思嫁给沈技术,眼看着沈技术没那方面的意思,心气不平。” “要我说也没什么不平的,你瞅瞅,小孟这么好看的女同志,这沈技术也没动心啊。” 陈常英就叹气,她心里想着,何止这沈技术没动心,这小孟同志也是个铁石心肠的,旁人愿不愿意的,有介绍对象的,还相看一下,可小孟同志呢,人家直接看都不看,就一门心思当保姆。 她心里思量着,要不打个电报让儿子回来,她带着去小孟同志面前露个脸,说不定能被看上呢。 另一边,韩晓雪板脸往外走,不想回家听那些念叨,她妈之前就一直说,沈技术家新来的保姆好看,她还一直不信,穿的那么土气,肥大邋遢的衣裳,没看出哪里好,可今天她那么看过去,都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就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来。 也许,她真该去相亲,孟谷雨这样好看的人,沈技术都无动于衷,更不用说她了。 可等她抬头看见远处走过来的沈风眠,心底的不甘又升起来,就算是再相亲,肯定也遇不到沈技术这样优秀的人了。 “沈技术,下班了?”韩晓雪不自觉把碎发顺到耳后,声音压低几分,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又是一愣。 沈风眠看她一眼,只应一声,“韩同志好。”脚步不停离去。 韩晓雪转身想要追过去,可突然想到刚才和孟谷雨站在一起的那种想往地里钻的感觉,又顿住脚步,恨不能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掉。 沈家,孟谷雨完全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她见沈野叽叽咕咕笑个不停,还纳闷,“笑什么?” 沈野见她满脸茫然,突然就想起那次韩晓雪来他家里,对着孟姨话里话外显摆的模样,那时候孟姨和现在一样,也是无知无觉的。 他突然就觉得,这样的孟姨就是最好的。 沈野背着手蹦到孟谷雨面前,伸手牵她,“哼,我笑她不自量力。” 孟谷雨就跟着笑,“不自量力是成语,你都懂啊?” 沈野小下巴一扬,“当然啦,不自量力,就是自己没那么厉害的本事,偏以为自己天下无敌,高傲自大,孟姨,你就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孟谷雨问他。 沈野想了想,抬头看孟谷雨,“孟姨,你是温柔的孟姨,我最喜欢的孟姨。” 只一句话,就让孟谷雨的欢愉从心底生出来,她伸手捏捏沈野的鼻子,“你也是孟姨最喜欢的好宝宝。” 沈风眠一回家,先听到沈野的话,心底觉得这小子也不知怎的,这么油嘴滑舌,可等再看到孟谷雨夕阳下过分灿烂的笑,又觉着这小子也还算有点用处。 听着脚步声,院里两人纷纷抬头看过去,沈野先喊一声爸,就迫不及待分享,“爸,你看孟姨的新衣服好看吧,她还不好意思穿呢,今天穿着,好多人都夸孟姨。” 见着沈风眠,孟谷雨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穿的不合适,一时间只觉手脚都没地方放,没想到沈野就这么大刺刺问出来,她一时间更是羞囧,“不,不是,沈同志……” 沈野看她脸又红起来,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孟姨,你怎么又不好意思啦!” 沈风眠先瞪儿子一眼,自己是个脸皮厚的,就觉得人人都该和他一样,他并不刻意看孟谷雨,只温声说话,“孟同志,你眼光很好。” 他这么一说,沈野也很是赞同,“对啊对啊,我也觉得孟姨选的这个衣服好看,爸,以后再给我买衣服,就让孟姨给我挑吧,她眼光好。” 沈风眠喊着沈野和他一起洗手,应他一句,“那要你孟姨同意才可以。” 沈野回头看孟谷雨,“孟姨肯定同意啊,是吧,孟姨。” 孟谷雨听着父子两个的对话,乱七八糟的心跳回归原位,只觉脚底下的地面无比踏实,看着大手小手一起在水盆里洗手的场景,她点头应一声,“孟姨同意。” 到厨房盛饭的时候,孟谷雨抿唇露出个谁也没看见的笑容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高兴,很久以后,她才能准确总结那种感觉,因为她第一次,从异性哪里感觉到了尊重,不会打量你,不会对你评头论足,更不会用异样的语气和你说话,仿佛一切都是自然的,正确的。 那是尊重。 外头,沈野已经开始和沈风眠说别的事情,“爸,我给虎子他们说孟姨做饭好吃,他们都可羡慕了,我答应要请他们吃饭的,明天星期六,能不能请他们来啊,让孟姨给我们做大餐吃。” 他还很大方,“不用家里的钱,我用我的压岁钱买菜和肉请客。” 沈风眠倒是无所谓用谁的钱,他看沈野,“这是额外劳动,要你孟姨同意才可以。” 孟谷雨正端着饭进屋,闻言笑着答应,“之前就给我说过一次,沈同志你要是同意,就让小野带着孩子们来热闹热闹。” 沈风眠觉得她好像从来都不会拒绝,反而对忙忙活活的事情都很感兴趣,这些日子他也知道,她是真的很喜欢做饭,而且好像特别喜欢孩子,他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孟同志。” 不过倒也用不着花孩子的钱,他又看沈野,“你的钱留着就是,用家里的钱。” 沈野就嘿嘿笑起来,好话不要钱一样,“爸,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等以后我挣了钱,都用来孝敬你,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啥,想要啥给你买啥。” 沈风眠接过碗筷让沈野自己盛汤,逗他,”那太阳估计要从西边出来才行。“ 沈野一急,“才不是呢。” 沈风眠就笑,“行,知道你好,吃饭。” 沈野这才哼哼两声,“爸你学坏了,还逗我玩。” 孟谷雨在一边听得忍俊不禁,饭菜摆好,她背上自己的斜挎包,“那沈同志,你和小野吃着,我去上夜校了。” 除了第一天上夜校前那些紧张,如今孟谷雨已经越来越喜欢去识字班上课,她喜欢听那些老师们对各个字的解读,更喜欢听他们随口提起的那些故事,关于战争的,关于教育的,关于发展的,每一个小故事,对她来说,都是见识。 她一走,沈野吃饭速度不自觉加快,沈风眠自然能感觉出来,“吃那么快干什么。” 沈野掰着手指头算,“我忙着呢,要去通知虎子他们明天来吃饭,还想去识字班和孟姨一起学习呢。” 沈风眠见他还挺有条理,“没提前给虎子他们说?” 沈野点头,“之前肯定说过啊,不过我没说具体时间,这个总得和你还有孟姨确定了才给他们说,要不然答应了又做不到,他们得多伤心啊。” 他摇头晃脑总结,“我这叫不打无准备之仗。” 沈风眠听得点头,“不错。” 不过他还要叮嘱些别的,“以后,不许随便干扰你孟姨的想法,有时候,她和你想的不一样。” 沈野哼哼两声,知道他说的什么,“你是说我让孟姨穿新衣服的事儿吗,哼,爸你懂什么啊,那衣服孟姨都买来好久了,可是她不好意思穿,我是帮助她呢,你不知道别人夸她的时候,她笑得多开心,她只是不好意思,又不是不想。” 说着说着,他还说自己的发现,“我都觉得,就是因为孟姨的好东西太少了,如果她有很多很多,她就不觉得舍不得或者不好意思了,爸,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挣钱啊,等我挣钱,我想给她买很多很多的新衣服,让她随便穿。” 沈风眠动作一顿,想着等父母回来,她应该就要离开,一时不知道心头是什么滋味,不过他并不去破坏孩子的这份纯真,只应一声,“我可替她记着呢。” 沈野叹气,“就是我现在还太小啦,我得多吃饭,快快长大!” 这话说完,他鼓鼓嘴巴,嗷呜一声吃下一大口馒头,结果噎得直翻白眼,沈风眠实在忍不住,一边给他递粥,一边止不住笑出声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你还是慢点吧。”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20节 沈野喝口粥把馒头顺下去,哼哼两声,“你是大人,怎么能知道我们小孩的心啊。” 他老气横秋叹口气,不过下一秒吃着自己喜欢的饭菜,脸上又开始美滋滋,“真好吃。” 等吃过饭,他挎着自己的小书包,风一样的跑出去,先去通知自己的好朋友明天的聚餐,然后去找孟谷雨一起上课写作业。 沈风眠收拾好厨房,独自在家写资料,一时觉得屋里有些空,想着一会就能坐在一起的孟谷雨和沈野,他莫名觉得,识字班的课给他排的那么朝后,有些不合适。 也许,下次再找个机会,和刘主任说说,给他提前一些更好。 另一边,孟谷雨到的时候,时间还早,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照例拿出本子先把上节课的字都写一遍。 这位置是后来重新按照高矮重新排的,女同志在前面,男同志就在后面些。 只她刚写了几个字,旁边就坐过来个人,孟谷雨转头一看,是她的同桌,李政委家的保姆,高喜银。 “喜银,你今天怎么来的早?”孟谷雨随口和她打招呼。 高喜银平常活比较多,每次都是快上课的时候才来,今天难得来的早些。 高喜银把蓝布包里的课本和本子拿出来,蔫蔫坐下,“别提了,今天让我自己记账,又嫌弃我写的字看都看不懂,批评我不好好学习,就撵我早点来了。” 她把课本翻开,如今识字班上了一个月,学了不少字,她课本还比较新,全然没有孟谷雨那本翻动的那么厉害。 孟谷雨知道高喜银虽然每次上课都来,可她并不是很爱学习,忍不住劝她,“那你好好学,之前你就会写一些字,再加上咱们现在学的,记账够用了,你多练练就能写好。” 高喜银不乐意,“学了干什么,你看我每天干那么多活,谁乐意再加上记账的活啊,我说着李政委家自己记账,我乐得轻松。” 这话说完,她就忍不住朝着孟谷雨嘟囔,“也不知怎么的,明明两口子都那么有钱,偏过日子节俭的不成,每天就是些萝卜土豆白菜的,也不知道记个什么劲,要我说,一星期记一次不就得了。” 两人当了挺长时间的同桌,高喜银是个能说的,孟谷雨对李政委家的情况也了解,原本在家属院,高喜银和孟谷雨情况一样,都是给看孩子的,不过李政委两口子都是省吃俭用型的,平日里吃什么买什么都要有定数,没什么油水,而且要天天记账。 以前都是高喜银每天说用了什么,买了什么,李政委媳妇给记,可今年两人工作都忙,忙起来就没时间,两口子就让高喜银来上识字班,自己学着记账。 孟谷雨觉得,不管是因着什么,来上识字班总是好的,“你不来 上识字班,不也是在李政委家干活,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高喜银日子过得不如孟谷雨轻快,她每天晚上六七点才能回宿舍,有时候还更晚,要给孩子洗尿布,空下来还要纳鞋底做衣服,之前钱红梅给孟谷雨说家属院有的保姆日子过得辛苦,就是说的高喜银。 听着孟谷雨的话,高喜银纠结一瞬,又垂头丧气,“比起识字,还不如干点活呢,谷雨你不知道,我一想着学习就脑壳疼,你怎么就这么爱学习的。” 她又羡慕,“我怎么就没有你的好运气呢,你看你日子过得多好,和主家吃的一样不说,小野也上学了,白天总有空能偷偷懒,我这一天到晚看孩子,还有那么多活计要做,现在还要上识字班,累死了。” 孟谷雨心里确实觉着自己是幸运的,不过她也想着以后,“可我这个活计不长远,回头等沈家婶子回来,估计就把我辞退了。” 她这么一说,高喜银更是想到自己,“不光你,就依着李政委家这个节俭性子,等他家孩子能上幼儿园,指定立即就给送去,然后把我辞退,我比你强不到哪里去。” 孟谷雨就看她,“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高喜银无所谓,“听我爸妈的嫁人呗,还能怎么办。” 她算计着自己这几年挣的钱,“我每个月工资都寄给家里,我妈说要给我哥当彩礼娶媳妇用,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留一些买点嫁妆。” 说完这些,她情绪明显低落了些,转头看专心写字的孟谷雨,“谷雨,你说咱们女人这日子,可真没意思,在娘家的时候,给家里干活,帮兄弟挣钱娶媳妇,等到婆家,有个工作还好,要是没工作,就是围着锅碗瓢盆过日子的命。” 孟谷雨放下笔,“所以我觉着,咱们得好好学习,多学点东西指定是有用的。” 高喜银不明白有什么用,“就算认识些字,有啥用,又找不到个工作。” 孟谷雨想了想,“我觉着,应该不会一直这样的吧,说不定等以后就没那么严,能自己买卖东西呢,你看现在,不是说都不抓投机倒把了吗。” 这倒是个新思路,高喜银点头,“这倒是,我那天听着李政委说了句,这政策要变,好些个下牛棚的领导都给官复原职了。” 她琢磨着,“这要是以后没那么严,说不准招保姆的人更多,李政委家要是不要我,我就给别家当保姆去。” 孟谷雨有心想说些别的,可她想到自己都过得稀里糊涂的,别的也说不清,只劝她,“所以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就算再找活计,能自己写字计算,总比不会强。” 这倒是真的,高喜银点头,来了些劲头,“那我还是好好学,说不准再找保姆,就能找个沈家这样的好主家呢。” 孟谷雨刚要应声,就见着门口,沈野蹦蹦跳跳走进来,见着她,小燕一样飞过来,“孟姨,我来找你学习啦。” 孟谷雨忍不住笑起来,停了和高喜银的话头,让沈野坐在两人中间,“你不在家里玩,来这里干什么,上了一天课,多歇歇。” 沈野小大人一样,“我是去通知虎子他们明天聚餐的事,然后就想你了,想你我就来了呗。” 高喜银之前并不太熟悉沈野,主要她每天看孩子,出门少,现在和沈野熟悉起来,她也是越看越稀罕,伸手摸摸沈野的小脑袋,看孟谷雨,“这孩子,和你真亲。” 孟谷雨说不高兴是假的,因着沈野没有妈妈,她对沈野的喜爱就更加没有保留,她不自觉开始夸沈野,“小野这孩子,聪明,还爱学习,谁见着都喜欢。” 沈野美滋滋踢踢桌腿下的脚丫,拿出自己的作业本,捏个铅笔就开始写作业,用实际行动给孟谷雨的话作证。 他都已经能想到啦,等到明天,肯定又会有好多人夸他是爱学习的好孩子,没办法,谁让他就是这么个优秀的小学生呢。 这个傍晚,沈野在识字班当好学宝宝,而接到他聚餐通知的孩子们,都乐得不行,刘春花家里,虎子已经开始畅想,“妈,小野说让孟姨给我们做红烧肉,还有肉沫粉条呢,超级香,特别好吃。” 虎子大名孙有虎,他爸孙安石是基地一团团长,刚出任务回来,听着儿子念叨,深麦色的脸上露出笑,“傻小子,那肉指定好吃啊。” 孙有虎听得不服气,“爸你不懂,孟姨做的肉更好吃!” 有一次沈野给他带了几块排骨,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排骨了。 刘春花在灯下给儿子补衣服,笑着给男人解释,“你还真别说,沈技术家新来的保姆小孟,那是真不错,做饭好吃,你在外头刚回来不知道,就你吃着好吃的那煮萝卜咸菜,就是她教我做的,虎子可是爱吃,就着那咸菜卷上鸡蛋,一次能吃一个大馒头。” 孙安石倒是惊讶,“好小子,我说看着胖了些,能吃一个大馒头了?”他家小子他是知道,一顿能吃半个馒头都是好的,要不然也不能一直这么瘦。 孙有虎振振有词,“那当然,孟姨做的咸菜就是好吃。” 刘春花应和他,“好吃好吃,你孟姨做的最好吃,明天你去吃饭,吃着喜欢的回来给我说,我跟着你孟姨学去,学来做给你吃,行不?” 听着儿子一阵欢呼,孙安石叮嘱刘春花,“也不能让娃空手去,你给找点东西带着。” 刘春花既然能在供销社混出那么好的人缘,就不是个不会来事的,她应一声,“我早想着呢,之前虎子回来就说过,小野要请他吃饭,那时候我就打算着,给带块腊肉,带点土豆,你看成吧。” 这腊肉是从老家拿来的,算是他们当地特产,切得薄薄的,或炒菜,或蒸米饭都好吃,是实惠东西。 有这个想法的,可不止刘春花一家,能和沈野交好的,都是爱玩爱闹的,家里人自然也不会太小气,这边孩子接到沈野的消息,那边就盘算着,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也不能空着手去吃饭。 所以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沈家陆续就有孩子们带着东西上门来,而这一天,对孟谷雨来说,是每次回忆起来,都会让人不自觉微笑的一天。 第21章 聚餐 第一个来沈家的, 就是孙有虎,他提着个网兜,装着块腊肉和几个土豆, 兴冲冲窜进院里,说带了好吃的来。 孟谷雨实在没想到,孩子们会送东西过来,“中午过来吃饭就成, 怎么还拿东西来。” 沈野却觉得孟谷雨大惊小怪,“孟姨, 带就带吧, 这样我们的午餐就更丰盛啦。” 孙有虎把腊肉和土豆递给孟谷雨,“就是,孟姨,你不用去买菜, 就用我们带的就成。” 孟谷雨第一次接受到来自孩子们背后家庭的善意,她颇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沈风眠, “沈同志,你看这。” 沈风眠点头,“孩子的心意,拿着吧。” 孟谷雨就哎一声,伸手接过虎子手里的东西, “那中午给你们做炒腊肉吃,这可是好东西。” 她把肉菜放到厨房的小桌上, 忙忙到屋里去拿瓜子和糖果,这是昨天她征得沈风眠的同意,提前去供销社买好的, 就等着今天孩子们来玩的时候给孩子们吃。 屋里的饭桌搬出来,小凳子摆上,瓜子和糖果一放,沈野很有些小主人的气势,“虎子,快吃瓜子吧,你想玩什么给我说,我有毽子,皮筋枪,还有小弹弓,还有很多小人书的,都给你玩。” 虎子先捏个糖剥开放嘴里,听着沈野的话,乐的扭扭屁股,觉得今天可真是开心的一天。 孩子们陆续上门,你带一颗白菜,我带几根萝卜,他带一块豆腐,就没有空着手的,院子里一时就热闹起来,孟谷雨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见孩子们玩的热火朝天,她把衣服洗好,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开始准备食材。 却没想沈风眠出去后又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鸡。 孟谷雨喜出望外,“哎呀,沈同志,从哪里买来的鸡啊。” 原本她想着,就算沈野他们是一群孩子,这请客吃饭,总得有个炖鸡当硬菜,昨天她就去供销社问过,可惜这两天没有鸡卖。 沈风眠见她已经开始洗菜,把鸡放到一个木盆里,自己舀水清洗起来,“让人从镇上给捎过来的。” 其实昨天他就听着她在厨房念叨做什么菜,听着她说要是能有炖鸡就再好不过,就知道她指定是没买到,昨天晚上沈野不在家,他就去找了下食堂采购员,让今天去镇上采买的时候给捎只鸡回来,并不费什么事。 孟谷雨高兴,“正好有孩子们带来的粉皮,我就给做个粉皮炖鸡吃。” 见着沈风眠拿着板凳坐那里开始收拾鸡,她忙忙回神,“沈同志,你放着我来就是。” 沈风眠却是不让她插手,“你忙你的,今天我不上班,给你打下手。” 孟谷雨更是不愿意,“那哪儿成,你是男同志,怎么能进厨房,我来做饭就是,沈同志你天天上班,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该歇着。” 沈风眠摇头,“没什么不一样,今天我不上班,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 孟谷雨见他一脸不容拒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着不合适,“沈同志,你每天晚上自己刷碗筷,就够不应该的,还是我来吧,我做的熟练,不会耽误事的。” 沈风眠略一想,就知道她的意思,“孟同志,国营饭店里很多大厨都是男同志,男女并没有不一样,都能进厨房,再说我也想给孩子们做点什么。” 沈野虽然陪着一群小伙伴们玩的不亦乐乎,可也支着耳朵听着两人说话呢,听着孟谷雨的那些话,只觉着不满,他蹬蹬蹬跑到孟谷雨面前,“孟姨,你那想法都是错的,就算你做得熟练,也不能什么都让你做啊,我爸当然能帮忙了,我们也能帮忙呢。” 这话说完,他小手一挥,“来来来,我们都给孟姨帮忙吧。” 沈野这一号召,孩子们就像听到了集结号,呼啦啦聚过来,七嘴八舌应和起来。 “好啊好啊,我在家也给我妈帮忙做饭。” “我会择菜叶呢。” “我会刮土豆。” “我会剥蒜,还会砸蒜泥呢。” “我会烧火,还能大火小火切换呢。” “孟姨,我们都来帮忙吧。” “对啊对啊,都来帮忙,人多力量大。” “就是,人多力量大。” 孟谷雨听着孩子们这一字一句的,只觉心脏的位置变得嫩豆腐一样,软的不行。 原来,有人愿意帮你分担家务,是这种感觉。 上辈子,她再忙再累,赵金来一家子就算在屋里嗑瓜子,也不会伸手帮她一下,她是家庭主妇,做饭是理所应该,这是她一个人的活计,赵金来在赵家是地位最金贵的,是爷们,回来就得歇着,而剩下的赵家人,也是从来不会伸手,家里来的亲戚再多,都是她一个人忙活,干得好是应该,干不好就是没用。 所以,那种生活就是错误的吧,她怎么就觉着,男人不该进厨房呢,沈同志说的对,男女并没有什么不同,厨房的活,男人一样能干。 从心底涌上的热流几乎要将孟谷雨淹没,她自己并没有察觉脸上的笑容有多么灿烂,只连连点头,“哎哎哎,成,那咱们大家一起,一起做饭好不好?” 如果让沈风眠看,有孩子们的帮忙,做饭速度并没有快很多,至少比不上他和孟同志两个人做饭来得快,因为孩子们嘻嘻哈哈,很会帮倒忙。 可孟谷雨高兴的紧,土豆刮的不干净,她接过来给收拾,“这就很好啦,你才多大呢,就能刮这好几个土豆,你看这个弄得多干净,等以后指定越干越好。” 剥蒜剥的辣着眼睛,她忙不迭拉着去给洗眼睛,“怎么能怪你不小心,那眼睛痒痒,谁都想不自觉揉一下,你说这蒜也是的,没事长那么辣干什么,一会孟姨就给砸了它,给你出气。”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21节 择菜弄得好菜叶也给扔掉,她再给一个个收拾回来,“丢了就丢了,再捡回来就是,这么多菜叶,择错也是有的啊,孟姨这样的大人也会弄错,更别说你才这么小。” 明明该是混乱的场面,可她那些温声细语的话一出来,总是能让人的心不自觉安定下来,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好。 沈风眠一边切菜,一边听着屋里的热闹,明明该觉得吵闹的,心里却莫名平和,像是长途跋涉的旅人来到绿洲,是从内到外的放松。 中午,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满满一大桌的饭菜被摆上了桌。 色泽油亮的红烧肉,香味扑鼻的粉皮炖鸡,酱香浓郁的肉沫粉条,清爽开口的酸辣土豆丝,咸香十足的炒腊肉,油汪汪的大葱炒鸡蛋,量大管饱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再加上麻辣豆腐,凉拌萝卜丝,和一盘孩子们点名要的烀萝卜咸菜,满满当当十个菜摆在拼成的长桌上。 天气暖洋洋的,应孩子们的要求,午饭就在院里,当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的时候,场面一静。 不知哪个孩子说了一句,“我们真厉害啊。” “对啊,我们真厉害啊。” “那么多菜,是我们帮孟姨做出来的。” “闻着好香!肯定超级好吃。” 被一群孩子簇拥着,孟谷雨只觉从没有这么高兴过,更让她高兴的是孩子们不争不抢,都那么有礼貌,她笑着问一句,“饿了吧?” “饿啦!” “好饿!” “我能吃好多好多!” “我能吃更多!” 孟谷雨让孩子们坐下,“忙活一上午,都很辛苦,赶紧坐下吃饭吧。” 她要转身回厨房收拾东西,沈野眼疾手快拉住她,“孟姨,最辛苦的是你才对,我们还有爸爸都是打下手,做菜做饭的是你,你和我们一起吃。” 孟谷雨可从没想过要上桌,“你们在一起热闹着吃,孟姨是大人,等会再吃。” 沈野不依,“大人怎么啦,大人也会饿,这都是孟姨你做的饭,你就应该和我们一起吃,还有爸爸,咱们都一起。” 孩子们已经开始摆板凳,沈家板凳并不够,这还是孩子们中途回家搬桌子的时候,顺便回各家拿回来的,有单个的小凳子,有长长的条凳,听着沈野的话,大家很是赞同,“对啊,孟姨,你那么辛苦,就该和我们一起吃啊,又不是没空,你看,咱们两张桌子,那么多凳子呢。” 孩子们拉着孟谷雨让她坐下来,这让孟谷雨又生出些局促来,“这,这不合规矩,我怎么能上桌。” 沈风眠听着这话,沉默一瞬,抬脚坐在她对面,“孩子们一片心意,一起吃吧。” 沈野立即拍手,“对啊对啊,孟姨,你怎么又开始不好意思啦,你看我爸,没干多少活,都坐下吃饭啦,你这个主力军,更要第一个吃才对。” 一句话把孟谷雨逗得有些想笑,她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沈风眠,暗地里捏捏沈野的小手,“你爸很辛苦,干的活可不少。” 沈野见孟谷雨放松下来,撇嘴,“好吧好吧,孟姨你向着我爸,依你就是啦,他也辛苦,那我们大家一起吃。” 他小手一挥,“大家都坐下,咱们准备吃饭。” 孩子们嘻嘻哈哈,呼啦啦坐下,虎子口水都已经快要忍不住,“好像过年啊。” “就是,过年我家都没吃这么好。” 孩子们嘴上说得热闹,却依旧没有动筷子,反而齐齐看向孟谷雨。 孟谷雨不明所以,笑着让孩子们吃饭,“吃啊,都看我干什么。” 沈野就觉得他家孟姨傻乎乎的,要是没有他保护,以后还不知道吃多少亏呢,“孟姨,我们刚才不是说了,你是主力军,应该第一个吃才对。” “就是,孟姨,快吃饭呀,我们等着呢。” “等你吃了,我们才吃。” “因为你是今天最辛苦的人啊。” 看着孩子们一张张带笑的小脸,孟谷雨放在膝盖上的手攥起又松开,她在沈野的催促下拿起筷子,带着微不可见的颤抖,轻轻嗯一声,“好,那孟姨先吃。” 她夹了离她比较远的一筷子萝卜丝放进嘴里,只觉这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口菜,咽下菜,她屏住呼吸笑起来,“好了,孟姨吃了,你们都吃,都吃。” 沈野就轻轻叹口气,伸手夹个粉皮炖鸡里的大鸡腿,放到她面前的碗里,“孟姨,你应该吃最好的。” 他这个动作就像个开关,接着,孩子们纷纷给孟谷雨夹菜。 “孟姨,萝卜丝看着虽然也好吃,可红烧肉肯定更好吃。” “炒腊肉是我们老家的特产,孟姨你先吃。” “这个豆腐一看就好吃,孟姨你吃。” “那我给孟姨夹土豆丝。” “我给孟姨夹鸡蛋!” 见着孟谷雨碗里堆了不少菜,沈野开口,“好啦好啦,剩下的孟姨喜欢吃什么夹什么。” 孟谷雨几乎要抑制不住涌上眼眶的热意,她只连连点头,“孩子们,你们吃,你们吃。” 沈野这才满意挥手,“来,我们吃起来!”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孩子们几乎迫不及待,筷子伸向自己喜欢的菜。 “唔,我就说,这个豆腐好吃,有点辣味,滑溜溜的,一下就钻到我肚子里。” “这个肉末粉条果然好吃,小野没骗人。” “粉皮和鸡炖了真好吃,粉皮都是鸡汤味,我妈就会用土豆炖鸡,下次我要让她也用粉皮。” “红烧肉真好吃啊!” “今天真幸福,比过年还开心。” 孟谷雨夹着孩子们送过来的菜,一口一口,满是珍惜,两辈子的第一次,她做完饭,能坐在桌上,吃上第一口饭菜,再不是因着人多她坐不上去,或者因为家里来客,她这个做饭的不用上桌,更不是因为大家都理所当然觉得她就该吃剩下的。 她被孩子们簇拥着坐在桌上,孩子们感恩她的付出,觉得她是这桌饭菜的功臣,她应该吃第一口菜,她应该和大家一样坐在桌上,加入这场热闹的相聚。 孟谷雨低头咬一口鸡腿,眼角一滴泪无声滑进碗里,她却笑得开心。 在这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她只觉前所未有的满足。 沈风眠一边照应恨不能推杯换盏的做大人模样的孩子们,另一边留心着孟谷雨,见她不着痕迹抹眼角,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早就有的猜测,她的以前,过得应该很辛苦。 那么辛苦,却那么善良。 一场热热闹闹的聚餐,孩子们吃得肚皮溜圆,虎子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多少个好吃,他妈让他哪个好吃记下来,回头和孟姨学,可他觉得今天的菜,哪个都超级好吃,哪个都要学才行。 孩子们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最高兴的莫过于沈野小朋友,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当家做主,请自己的小伙伴们正式吃饭,更让那么多好朋友都知道,他家孟姨做饭到底有多好吃,想想心里都美得很。 吃过饭,把好友送走,沈野和孟谷雨说话,“孟姨,大家都超级开心,这都是你的功劳。” 孟谷雨还惦记着最后的收拾环节,“我就是伸手做饭,都是你爸带着你们准备的,说什么功劳,最后吃完饭该我收拾的,你们玩就是。” 吃过饭,孟谷雨要伸手收拾桌子,洗刷碗筷,沈野和孩子们偏不让,就给她搬个凳子让她坐着歇息,孩子们你帮我,我帮你,碗筷洗的干干净净,厨房收拾的利利索索,让孟谷雨骄傲又不忍。 沈野摆手,“孟姨你帮我们做饭已经很辛苦,肯定不能让你收拾啊,就该我们收尾。” 他搬个凳子靠着孟谷雨,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打个哈欠,“孟姨,今天好开心。” 孟谷雨伸手摸摸他小脑袋,“困了吗,屋里睡去。” 沈野摇头,“不困,就想靠着孟姨。” 孟谷雨想了想,“那孟姨一边做鞋子,一边给你靠,好不好?” 沈野嗯嗯点头。 孟谷雨就进屋把簸箩拿出来,里面是一双已经快做完的蓝布鞋,一双小小的鞋,上面针线密实,肉眼可见做得认真仔细。 孟谷雨穿针引线,为这双鞋做最后的收尾。 午后的阳光微热,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沈野午饭吃得饱,此刻只觉着自己懒洋洋的,好像一只小猫咪。 他开口,声音都变得软糯,“孟姨,我长得快,鞋子穿一阵就不能穿啦,不用做这么精细。” 就算他对做鞋一点都不懂,可看着针脚均匀细密的鞋帮,也知道做这双鞋的人很认真。 身上靠着个喜欢的孩子,孟谷雨只觉心里踏踏实实的,她声音温柔,仿佛带着无尽耐心,“那怎么行,做得不仔细,穿起来就不舒服,你还长身体呢,穿不舒服的鞋,脚疼。” 沈野见她一针又一针,好似不会累一样,忍不住问,“孟姨,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就像妈妈一样。 “因为你对孟姨也好啊。” “哪有了”,沈野嘟嘟囔囔,“我才没有对你好,你刚来的时候,我还讨厌你呢。” 孟谷雨笑,“讨厌我,却没有骂我,没有赶我走,更没有不吃我做的饭,这不是很好吗,我们小野就是个好孩子。” 沈野蹭蹭她的肩膀,小小叹口气,“孟姨,你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呢,傻乎乎的。” 可不等孟谷雨再说什么,他又开口,“就算你傻乎乎的,也是我喜欢的孟姨,我也要对你好,很好很好,越来越好。” “那孟姨以后也对你更好些才行。” “傻孟姨,你对我已经是最好的啦,没法更好。” 一墙之隔的里间,沈风眠看书的手已经很久不曾翻动书页,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他几乎能想象阳光把门口两人笼罩起来的样子,带着让人心底发热的暖。 他从没听过沈野那样软乎乎的声音,像一个真正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孩子一样,那些撒娇的声音,都带着幸福的味道。 屋外的对话慢慢停下来,他想,该是那个吃撑的小崽子快睡着了,因为他听到她在轻轻哼歌。 他想起身出去看看,却又忍着没有动作,这个时候,也许,那一大一小,都不想让人打扰。 确实如此,沈野昏昏欲睡,却还忍着困意提要求,“孟姨,我要靠着你睡,别把我抱进里屋去。” 孟谷雨嗯一声,停下手上的动作,拍拍他的肩膀,“好,孟姨陪着你,睡吧。” 于是,她腿上就趴了只睡着的小沈野,猫咪一样,嘟起嘴巴,睡得香甜。 孟谷雨心里一片柔软,嘴角噙着笑,继续做着收尾工作。 于是,等沈猫咪醒过来,就收获一双崭崭新的鞋子,他迫不及待欢呼,“我要穿!” 他要出去显摆,这是孟姨给他做的新鞋! 第22章 新鞋(捉虫) 孟谷雨知道他想要穿着出去给那些小伙伴看, 她拿着手上的蓝布鞋,低头看看沈野脚上穿的那双,有些迟疑, “放家里穿穿就行了,还是别穿出去,这自己做的,比不上买的气派。” 沈野皱眉, 从孟谷雨手里拿过鞋子抱在怀里,“孟姨, 不许你这么说, 这可是你一针一线做出来的,比买的好!” 他迫不及待换上,原本就高兴,等站起来走了两步, 眼睛都瞪圆,“哇,孟姨, 真的好舒服啊。”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22节 “大小正好,鞋底也不硬”,他低头惊奇的看来看去,“孟姨,你怎么这么厉害的。” 孟谷雨蹲下来, 伸手摸摸沈野脚尖的位置,又从脚后跟试了试, 能插一个手指头,确实大小正好,她放松一笑, “比着你原来的做的,只稍微大一点,当然能正好,穿着舒服就成。” 沈野在院子里跑一圈,忍不住欢呼,“太好穿了,轻快又舒服。” 他跑过来抱住孟谷雨,“好开心,也有人给我做鞋啦,孟姨,你真好。” 孟谷雨没说,她上次去百货商场,还买了布,准备给他做身衣服,那个她打算做好再给他,只笑,“你喜欢回头孟姨再给你做几双。” 沈野一时高兴又纠结,“孟姨,我喜欢你给我做鞋子,可又怕你累,你每天要做饭,要洗衣服,收拾家里,还要学习,哪有时间做鞋子啊。” 他想了想,“我还是先穿这一双,等以后这双鞋穿不上了,孟姨你再给我做新的。” 孟谷雨见他皱着小眉头,算着怎么让她少些劳累,止不住笑着点头,“行,都听我们小野的。” 沈野心满意足,蹬蹬蹬朝外跑,“孟姨,我出去玩啦!” 孟谷雨急走两步追到大门口,“慢点跑,别摔着。” 回应她的是带笑的声音,“知道啦~” 孟谷雨一直看着沈野跑出去很远,才恋恋不舍收回视线,她盘算着那几双鞋也可以慢慢做起来,回头等秋天,正好有新的能穿。 回身时,却发现沈风眠站在堂屋门口,她脸上的笑还没收回,说话声音带着一丝宠溺,“沈同志,你忙完工作了?” 沈风眠点头嗯一声,抬脚朝外走,“我出去一趟,你累了大半天,歇歇吧。” 孟谷雨忙朝院里走几步让开路,“累什么,有你和孩子们帮忙,我没干多少活,那沈同志你忙着,我给小野刷刷鞋。” 沈风眠想说什么,却也知道拦不住,也不再说,应一声抬脚出门。 他并不是去加班,而是去找刘常远。 刘常远同样住着独栋小院,他孩子大了,已经成家立业,家里只夫妻两个,日子过得悠闲,大周末的,正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晃悠着看报纸。 见着沈风眠来,他呦一声,“你可是稀客,怎么,房子有问题?” 管委会管着整个家属院的住房分配,同样的,谁家房子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也管着给修理。 沈风眠摇摇头,“刘主任,我是来给你说一声,下个月我可能会出长差,识字班那边,可能顾不上。” 刘常远一听,顿时报纸也不看了,摇椅也不晃了,一阵的念叨,“这咋成啊,我都给你排好了,一个星期呢,你这要是一出差,我找谁顶你的班啊。” 他给沈风眠搬个凳子,“那也不能一整个月都出差吧,有一个星期的空闲就成。” 沈风眠摇头,声音四平八稳,“不好说,要看领导的安排,所以下个月我这边日子就不确定,想着过来给刘主任你说一声,让你早做安排。” 刘常远唉声叹气的,“你说说,我这好不容易给安排好,你要出差,我还得重新找人,这阵子天好,不冷不热的,哪个都有任务,不好找啊。” 沈风眠不动声色应一声,“嗯,我这边也是,也就闲这几天,之后也是要忙起来。” 他这话一说,刘常远立马反应过来,“你下个月忙着出差,这个月总不忙吧,你可是说了,这几天有空。” 沈风眠顿一声,“嗯。” 刘常远自觉抓着他说话的漏洞,哈哈笑起来,“这几天有空好啊,小沈,那我就把你的课调到前面来,你就这几天去讲课不就成了。” 沈风眠刚要开口,他立即接茬,“可别给我说这几天也没空,你可刚说了,这几天有闲空,我这好不容易把你这个壮丁抓住,你可别想给我躲过去。” 沈风眠就点头,“那主任就看着安排吧。” 刘常远顿时满意,一拍沈风眠的胳膊,“好样的,咱们识字班的同志们会感激你的”,他想了想,“我记着,就是这几天的课,马上要学习‘枪支弹药,烽火硝烟’这些字,我就安排给你,正好发挥你的特长嘛。” 送沈风眠走的时候,他还很高兴,“小沈啊,咱们家属院,就是要多些像你这样有知识有文化,还服从组织安排的好同志啊。” 沈风眠摇头,“我这临时调整时间,还得您两边协调,也是麻烦,如果下个月我不出差,我愿意再给识字班上一周的课。” 刘常远很不能热泪盈眶,“有思想,有觉悟,好同志!” 沈风眠在一叠‘好同志’声中走远,心里盘算着‘枪支弹药,烽火硝烟’这些字怎么才能讲得更有水平。 另一边,刘春花家里,虎子正眉飞色舞讲着今天过得多开心,原本他回到家就要说的,奈何和沈野一样,吃得太饱,话没说两句就犯瞌睡,美美睡了一觉,这才给刘春花讲起来。 “妈,孟姨真的特别特别厉害,她做得哪个菜都好吃,就我带去的腊肉,她炒的香喷喷的,还有那个粉皮炖鸡,鸡肉可好吃,粉皮都带着鸡汤的味,妈你去跟孟姨学。” “还有还有,那个肉沫粉条,粉条上挂着小小的肉粒,用勺子舀着吃,特别过瘾,哦,还有那个豆腐,有辣味的豆腐,滑滑嫩嫩的。” 他说着说着,口水又不自觉流出来,“我晚上还想吃那么多好吃的菜。” 刘春花见他这阵子因着吃得多些,脸上都挂了些肉,心里实在高兴,“我看你孟姨做的,就是个萝卜丝你也觉得好吃。” 虎子眼睛一亮,“妈,你怎么知道孟姨做了凉拌萝卜丝,真的好吃,吃完肉吃一口更好吃!” 他推搡着刘春花,“妈,这些你都去问孟姨,学着做来给我吃。” 刘春花架不住儿子撒娇,“成成成,今天孟姨给你们做那么多菜都累了,明后天的妈去找你孟姨问,学来做给你吃,行不行。” 母子两个正说着话,沈野就蹦跳着进来,迫不及待抬脚,“虎子,刘大娘,你们看,孟姨给我做的新鞋!” 虎子刚吃过孟谷雨做的一桌美味饭菜,正觉着她天下无敌厉害,听着沈野说做了新鞋,忙不迭伸头看,一脸羡慕,“小野,孟姨对你可真好,她做的菜好吃,鞋子穿着肯定也舒服吧?” 沈野得意晃晃脑袋,“那肯定的,孟姨就是这么厉害。” 刘春花打眼一看,见着那密密实实的针脚,就知道孟谷雨下了功夫,一双孩子的鞋,做的这么精细,她心里更觉着孟谷雨是个踏实人,看沈野小圆脸上都是笑,也替他高兴,“小野,你孟姨对你可真好,高兴不。” 沈野笑得眉眼弯弯,“刘大娘,我当然高兴啦。” 刘春花就和他说起来,“刚虎子还说呢,你孟姨做饭好吃,回头我得去找她跟着学几招,等你给她说一声,等有空我去找她。” 沈野知道孟谷雨不会拒绝,声音响亮替她应一声,“成,刘大娘,你有空来我家就是,孟姨指定会好好给你说。” 不过等他找了一圈小伙伴,发现好多大娘婶子都想来他家请教孟姨做饭的时候,又觉着这样不行,每个人都来问一遍,那孟姨说好多遍,太累。 不过很快,他就想出了解决办法,等显摆完一圈,他回家找孟谷雨,“孟姨,我给你找了个活。” 孟谷雨不明所以,“什么事?” 此时太阳快要落山,孟谷雨正在厨房做晚饭,中午饭菜丰盛,大家吃得都不少,还有些剩下的菜,她打算热一热,煮个清清淡淡的白粥当晚饭,并不费事。 沈野跑进厨房,和孟谷雨坐在一起,“我去找虎子他们玩,他们回去都夸孟姨你做饭好吃,让那些大娘婶子来跟着你学呢。” 孟谷雨笑笑,“这个啊,成,这些都是家常菜,做起来不费什么事,回头她们来,我好好给说一说就是。” 沈野摇摇头,“孟姨,说是能行,可也不能一个个的说啊,那得多费事,所以呢,我就想了个办法,明天,让那些婶子大娘一起过来,你当小老师,集体给她们讲讲就行啦。” 对孟谷雨来说,让她对着一个人说怎么做饭,她能说出来,可对着一群,像老师一样给大家讲,她就觉着自己做不来,“那,那能行吗,要是讲不好怎么办,小野,我这在家也没什么大事,谁有空来我给讲讲就是,不用集中讲。” 沈野一听就知道她又犯了老毛病,“那有什么讲不好的,对着一个讲也是讲,对着一群人讲也是讲,都一样,要是她们挨个来,你得讲那么多遍呢,那多累,孟姨你就听我的,一起讲。” 不等孟谷雨再说什么,他就补充,“我可都给刘大娘她们说好了,明天星期天,她们都没什么事,上午过来,你们就和今天一样,把桌子摆院子里,摆上瓜子,倒上热茶,坐着说说话聊聊天,你顺便就能给她们讲讲,多好。” 想到今天孩子们围坐在一起的热闹场景,孟谷雨不自觉笑起来,倒是没那么不自在了,她看沈野,“那,那就明天谁想学什么,我给她们讲讲?” 沈野重重点头,“对!” 孟谷雨搓搓手,“那我得准备准备,别明天讲不出来。” 沈野心想这有什么讲不出来的,转而又想到她的性子,开口鼓励她,“那孟姨你今天可以先说一说,练习练习嘛。” 说到这里,他立马又有了新主意,“孟姨,今天晚上我去跟你睡吧,你就把怎么做菜给我说一遍,这样你能练习,我也能学习学习,等以后我学会了,就做给你吃。” 孟谷雨可不舍得让沈野做饭,不过能练习一遍,她觉着这办法能行,“那成,给你爸说一声,你今天跟着孟姨睡。” 因着这个约定,晚饭做好,沈野都不愿意在家吃,非要让孟谷雨把饭菜和米粥盛好,带着去宿舍两个人一起吃,他还很有自己的理由,“孟姨,咱们早些回宿舍,你就能早些给我讲,这样有不熟练的,还能再说一遍呢,多好。” 临走前,他对着沈风眠摆手,“爸,今天我和孟姨一起回宿舍吃饭,你在家自己吃吧,剩下那些好吃的,都是你的。” 沈风眠特意赶回来吃晚饭,一路上想着该怎么开口,才能让孟谷雨留下一起吃饭,没想到回到家,就要面对自己一个人吃饭的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叮嘱沈野,“别给你孟姨添乱。”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走远,沈风眠回到屋里,只觉家里静的厉害,不过,他倒也不觉孤单,因为吃饭完,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他要备课。 另一边,吃过晚饭,洗漱之后,孟谷雨和沈野两人坐在桌前,先拿出各自的硬皮本来,写日记。 写日记的习惯,还是沈野先提出来的,最开始是他见着沈风眠每天都要写点东西,就想着他也要把每天高兴的事情记下来,写了没几天,就要带着孟谷雨一起写,说这样能练习写字。 孟谷雨原本就喜欢依着沈野,这样的事情,自然更不会反对,就这样,两人每天写日记,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今天两人的日记里,自然写的是同一件让人开心,并且难忘的事。 写过日记,时间已经不早,沈野拉着孟谷雨,“孟姨,开始吧,你是小老师,给我讲怎么做菜。” 沈野这么冷不丁的一开口,孟谷雨还有些不知道怎么张嘴,“那,那我先讲什么?” 沈野可是早就打算好了,他数着手指头,“那肯定是先讲肉沫粉条啊,这个大家最喜欢,还有红烧肉,粉皮炖鸡,炖豆腐。” 他数着数着,索性放弃,“孟姨你太厉害,就连萝卜丝虎子他们都喜欢,你就挨着来吧。” 自己做的饭受到孩子们的喜欢,孟谷雨听得忍不住笑起来,和沈野在一起,她总是放松的,自在的,“好,那我就挨个说一说,你帮我听听,哪些不合适的,我就改正。” 从肉沫粉条开始,孟谷雨说得仔细,沈野听得津津有味,好吃的菜一道道说出来,他听着听着就开始摸肚子。 宿舍楼已经熄灯,孟谷雨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话头,“怎么,肚子疼?” 沈野嘻嘻笑起来,“孟姨,你说着那些菜,我好像能闻着味道,感觉超级好吃,我都饿了。” 听他说没事,孟谷雨才放心,“饿了,那要不要吃点饼干?” 沈野摇头,“不要不要,我是馋的,才不是饿。” 听他这么说,孟谷雨又笑起来,“那明天你想吃什么,孟姨再给你做。” 沈野就嗯一声,想到今天的快乐,他心里小人欢快蹦跳,忍不住靠近孟谷雨,“孟姨,你最好了,做菜做的好,讲的也仔细,等明天就按照刚才说的讲,大家肯定都能听明白,肯定夸你厉害。” 大体讲过一遍,孟谷雨心里有了底,虽然还有些打怵,可想要和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说话的场景,她又从心底又生出些跃跃欲试来。 明天,应该又会是让人难忘的一天吧。 第23章 老师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饭,孟谷雨就开始打扫院子,沈野也不出去玩, 小尾巴一样跟着她,看她忙个不停,“孟姨,院子已经这么干净, 你怎么还扫啊。” 孟谷雨不放过边边角角的地方,她是干惯家务活的, 从记事起, 到长大,到上辈子嫁人后,她干得做多的就是家务活,以前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只知道这是她的活,必须她来干,可自从来到家属院以后, 她才发现,原来做家务,也可以让人快乐。 “因为一会有好多人来咱家玩,打扫的干净些,大家看着高兴啊”, 孟谷雨转头看沈野,眉眼带笑, “干干净净的,多好。” 她今天又换上了那件新衣服,穿过几天之后, 她已经再不会有那种放不开手脚的感觉,反而是再穿之前的衣服,觉着有些肥大不方便。 孟谷雨没和任何人说,她现在喜欢穿这件新衣服,总觉着穿上这件衣服,就从头到尾告别了上辈子,是个崭新的自己。 不用说,沈野更是喜欢看到漂漂亮亮的孟谷雨,他忍不住凑到孟谷雨身边靠着她,小嘴一张都是好听的话,“孟姨,你可真好看,长得好看,衣服也好看,什么时候你再去百货商场买衣服吧,这次带着我,我帮你选更好看的。” 孟谷雨原本就想着,天越来越热,回头再买一件短袖的上衣穿,再买块布自己做一件上衣换着穿,听着沈野的话,她点头,“行啊,我上次去的时候就想着呢,下次再去就带着你,我把百货商场都逛了一遍,还去看了国营饭店在哪里,到时候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23节 沈野是去过国营饭店的,他听着孟谷雨的话,好奇,“孟姨,你就看了看,都没进去吃啊?” 孟谷雨没好意思说,那时候逛遍整个百货商场,一个月的工资花个差不多,在她的世界里已经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去国营饭店吃饭,对那时候的她来说同样是件大事。 她只是笑,“我买完东西,就想着早点回来,没去呢,下次带你一起去,行不行?” 沈野若有所思,“孟姨,你不会从没去国营饭店吃过饭吧?” 孟谷雨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沈野就摇摇脑袋,叹气,“孟姨,你以前过得可真不好。”长那么大,都没去国营饭店吃过一次饭。 没人知道孟谷雨至今为止,两辈子都没去过国营饭店,上辈子嫁人前,一家人舍不得去,嫁人后,平常就是在家里吃,去国营饭店请客用不着她去,总之,国营饭店和她没有一丝的交集,不过,国营饭店的很多菜她倒是会做,因为赵家人最喜欢的就是吃着什么好吃,说个名字说个味道,让她琢磨着做。 孟谷雨不去想那么日子,她伸手摸摸他小脑袋,“以前都过去了,以后,孟姨指定会越过越好的。” 沈野点头,“这倒是,孟姨,等咱们去市里,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这样敞亮大气的话,对孟谷雨来说同样是一种稀罕事,她虽然不会花沈野的钱,可孩子有这份心,已经足够让她感动,“那孟姨可记着呢。” 沈野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大人话,心里美滋滋,不过他还是想告诉孟姨,国营饭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孟姨,其实你做的饭,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的好多啦,你要是能开个饭店,指定有特别特别多的人去吃饭,你比他们都厉害!” 孟谷雨先是高兴,随后就是一愣,她突然就想到,她不干保姆以后,能干点什么了。 她刚要说话,就听着门口有人笑应,“那可不,你孟姨做的饭能让你这个小刁嘴满意,肯定是比国营饭店大厨做的好。” 孟谷雨这才发觉,她和沈野说着话,时间已经不早了。 见着刘春花上门,她拉着沈野从摆好的桌子旁站起来,“刘嫂子你们来了,快坐下。” 沈野蹦过去牵虎子的手,振振有词,”孟姨做的饭就是超级好吃啊,对不对虎子。“ 虎子重重点头,“嗯!就是好吃,我昨天做梦都是吃孟姨做的饭。” 有孩子们在,场面总是更热闹些,刘春花和几个女同志围着桌子坐下,打趣孟谷雨,“你这准备的还挺齐全啊,这花生瓜子热茶的。” 孟谷雨先给大家倒茶,“我脑子不行,可想不出来这些东西,还是小野,说你们过来,咱们大家坐在一起吃点东西,说说话,挺好。” 和刘春花坐在一起的是一团政委媳妇王兆香,她先接过孟谷雨递过来的茶喝一口,又抓把瓜子嗑几颗,忍不住感叹,“你别说,真是很久没和咱们这些老姐妹这么坐着说话了,一天到晚的忙活孩子,忙活上班,哪有自己的时间,咱们这么围着一坐,感觉可真好。” 刘春花点头,“那可不,也就这时候,咱们能松快松快,小孟你这法子好,等下回瞅着休息,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咱们再聚。” 几家孩子们玩的好,大人关系也不差,刘春花这话一说,大家都乐呵呵应和。 “我刚就想说呢,这样的好天气,就该咱们姐们坐一块聚聚,晒晒太阳说说话,这多好。” “就是,老刘说的对,下次咱们再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吃吃瓜子喝喝茶,孟谷雨话不多,只听着大家说,可她丝毫不觉得被冷落,反而说不出的放松。 这种相聚,在她印象中从未有过,记忆里,胡同里偶尔会聚着一群妇女,满脸掩不住的亢奋,嘴里唾沫横飞,东加长西家短的嚼舌根,说的最多的,自然就是她,‘天天不干活吃闲饭’,‘长得好看不安分’,‘生不出孩子没用’,她影影绰绰听过无数遍。 可此刻,大家大大方方坐在一起,说着家里的趣事,孩子的糗事,自己的烦心事,没什么议论,更没有诋毁,敞敞亮亮,透着大方。 孟谷雨抿唇笑,忍不住想,果然,这样的相聚和她想象中一样,让人想起来就会高兴。 “你瞅瞅你瞅瞅,笑啥呢!” 冷不丁听着这句话,孟谷雨一下回神,脸上带着懵,“咋,咋了?” 王兆香拿胳膊怼旁边的刘春花,“你瞅瞅,不知道傻乐啥,我就说吧,下回还来她这儿,只看着这么漂亮的大姑娘,我这心情都好。” 一群人发出善意的笑来,刘春花给孟谷雨满上茶水,“喊你这个老师给我们讲课呢,光顾着说话,可不能忘了正事。” 孟谷雨见众人目光聚集到这边来,一时间又有些紧张,“那,那我先讲什么?” 这里面,刘春花和孟谷雨相处最多,知道她性子有些腼腆,人少还好,人一多就不爱张嘴,忙先抛出话题,“先说肉沫粉条,这粉条是干菜,我们家常年都有,我都是用它炖白菜,炖菠菜,我家虎子不爱吃,这肉沫粉条我还真没做过,虎子说我煮的软,一夹就断,不如你煮的劲道,你给讲讲,有啥妙招不。” 真正讲到做菜,孟谷雨就稳下来,刘春花说完,她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嫂子,那你肯定就是提前用热水泡粉条,泡好之后就下锅煮菜了。” 不仅刘春花,连王兆香都纳闷,“不是直接下锅吗?” 孟谷雨解释,“直接下锅也行,就是容易煮烂,我发现热水泡软以后,再过一遍凉水,煮出来就劲道些。”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原来是这样,看来这做饭也有大门道。” “那小孟你给讲讲这肉沫粉条怎么做的,我和老刘一样,都是煮菜,从没有单独和肉沫一起做。” 孟谷雨就仔细讲起来,这可是孩子点名要学的菜,一时间众人都认真听着。 好几个跟着大人一起来的孩子原本在一边玩,听着孟谷雨不疾不徐说话,不由自主都聚过来,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 讲了肉沫粉条,又讲了麻辣豆腐,粉皮炖鸡,酸辣土豆丝,这么一个个讲下来,众人发现几乎每道菜孟谷雨都有自己的门道,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来,她真的是个细心又有耐心的人。 “要不说小野一直说你做菜好吃呢,就光听你这些小窍门就知道,你是有研究的。” “就是,像我,做饭不是加水煮,就是混在一块炒,从没像你做这么精细过,切条的切丝的切碎的,加面水加油水还提前腌,这一个个的都是讲究。” 在坐的大人都是家里掌勺的,内行人听门道,自然知道要做到孟谷雨说的这些不容易,可孩子们一个个扬着花朵一样的小脸,听着孟谷雨仔仔细细讲完,一个个很有话要说。 “我觉着听完孟姨说的做菜方法,我也能做出来那么好吃的菜来。” “就是,孟姨说的真仔细,那个麻辣豆腐我都记着呢,我回家跟着做做试试去。” 虎子直接对着刘春花下保证,“妈,一会回去我就给做顿饭,让你和爸尝尝我的手艺。” 孩子们童言童语,大人听得可乐,刘春花给虎子一个脑瓜崩,“听你这大话说的,听着和那国营饭店的大厨似的,你不把厨房给点着,我就烧高香了。” 虎子不服气,“妈你忘了,上次我还给你们炒鸡蛋了呢。” 一说这个,刘春花更是乐,她忍不住笑出来,“你不说我还忘了呢”,她看大家,“我们家这个,没那个金刚钻,非要揽瓷器活,上次想吃馒头卷鸡蛋咸菜,非要自己炒鸡蛋,我这一时没看住,你们是不知道,张牙舞爪拿着铲子给鸡蛋翻面,一铲子下去,那鸡蛋直接飞我家那柴火垛上,差点没把我笑死。” 她边说边模仿,说得活灵活现,等她说完,一桌子人齐齐笑起来,大人还收着些,孩子们一个个笑翻了,哈哈哈声传出去老远。 沈母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打从进了胡同,她就听着里面传来笑闹声,原本还纳闷,这是谁家这么热闹,等一进自己家门,直接傻了眼。 他们沈家,除了她,一屋子爷们,沈野是个不着家的,院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欢声笑语,这,这还是他们家吗。 见着她,沈野哎呀一声蹦起来,三两下扑过去,“奶奶,你怎么回来啦!” 孙子扑进怀里,沈母这才有些真实感,抬头看向熟悉的刘春花,“小刘,你们这是?” 众人都笑着站起来,刘春花让她赶紧过来坐下,“我们啊,这是来找小孟同志学习做菜的,这不,听她说完,大家一起聊天呢,婶子你怎么回来了,叔那边好些了不?” 家里这么多人,沈母有些云里梦里的,就先回答问题,“还早呢,医生说这一时半会的好不了,得长久的养着,这不,刚好他老战友这几天去做什么检查,得在那里住两天,正好能照应照应老沈,我就瞅着这两天的功夫,赶紧回来一趟看看,这一出门这么多天,哪里能放心。” 刘春花就笑,“要是以前,可能真挂着心,可现在,婶子你就放心,有小孟同志在呢,这里里外外的你看看,就没有不干净的地方。” 沈母这才知道,这里面最漂亮那个姑娘,就是她家的保姆,“小孟同志?”这么俊的姑娘,她还是第一次见。 打从沈母出现,孟谷雨就时不时看她,听着她喊,孟谷雨立即应一声,“婶子,我叫孟谷雨。” 只这一句,加上孟谷雨的动作,沈母就知道,这小同志是个性子内向的,她忙安抚笑笑,“别紧张,上次小野就给我说,你做饭好吃,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众人听得直笑,“婶子,你要谢的地方还多着呢,回头你就知道。” 至少,从前调皮捣蛋的小沈野,现在可是变成了爱学习的小朋友。 因着沈母大老远的回来,怎么也得休息,众人略说几句,纷纷起身离开。 把呼啦啦一群人送走,沈母这才有空和孟谷雨沈野坐下好好说说话,“我这突然回来,家里这么多人,我都不敢认,热热闹闹的可真好。” 沈野语气骄傲,“奶奶,都是来找孟姨学习做饭的,你要是昨天回来,那更是热闹,我和虎子他们在院里吃饭呢,孟姨给我们做的菜,足足有十个,我们拼了两个大桌子,吃得特别开心!” 他伸出手指头数昨天的菜,沈母越听越高兴,拉着孟谷雨的手,“多亏了你,家里才这么热闹。” 沈母的手有些粗糙,但是干燥温暖,孟谷雨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那些紧张突然就荡然无存,能养出那样优秀的沈同志,养出那样可爱的小野,她怎么会觉得她会很严厉呢。 孟谷雨抿唇笑起来,“婶子,其实我没做多少,就像昨天,有沈同志和孩子们给我帮忙,我只负责做菜。” 她一笑,沈母更是看得欢喜,“那你就是做的最重要的步骤,没有你,他们那些都是白瞎。” 一句话说的孟谷雨有些不好意思,偏沈野还在一边对着沈母竖大拇指,“奶奶,还是你总结的到位,要是没有孟姨,我们指定做不出来那么多好吃的菜,孟姨就是最厉害的。” 三人坐在院里,你一句我一句正说得热闹,沈风眠就进了家门。 见着沈母,他微楞,“妈,你怎么回来了?” 沈母听得直撇嘴,忍不住朝孟谷雨偏头吐槽,“你听听什么语气,从来就是这个冰块性子,说话没点热乎气,听着好像不欢迎我回来似的。” 孟谷雨看沈风眠一眼,“不是的,婶子,你回来,沈同志指定是高兴的。” 沈母冷哼一声,“我知道,就是看着他那样子就来气。” 两人嘀嘀咕咕的,沈风眠虽然不知道说得什么,也知道在说自己,他声音带着些无奈,“妈,爸怎么样了。” 听着他们要说家常话,孟谷雨起身,时间也不早,“那沈同志,婶子,你们说会话,我去做饭,婶子回来是高兴事,我多做两个菜。” 沈野自告奋勇,“奶奶你和爸说话,我去帮忙。” 沈风眠只点头,“辛苦了,孟同志。” 看着儿子恨不能离着八丈远的避嫌模样,沈母心里直呼没救了,个木头一样。 不过到底是自己儿子,再怎么看不惯一些事,心里还是疼的,母子两人坐下说着家常话,沈母把沈父的情况说完,“之前我和你爸不放心,还想着问问医生,能不能早些回来,现在看着小孟同志,我这放心不少,那回头我就给你爸说,听医生的吧,不着急。” 沈风眠点头,“妈,爸的病急不来,家里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沈母原本是真担着心的,可一见孟谷雨,只说了这么一会的话,她心里就安稳不少,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自己亲眼见,这回亲眼见着孟谷雨,她才知道当初沈野说的实在没夸张,家里新来的这个保姆好。 她心里高兴,又和沈风眠说几句话,起身要去供销社,“那你先歇歇,我去供销社看看还有没有吃食卖,正好回来做饭用。” 出了家门,刚进供销社,就碰着同样来接班的刘春花,两人之前关系就不错,刚刚人多没好好说上话,这会子免不了要说几句。 “婶子,之前不放心家里吧,这回见着小孟,是不是放心不少?” 沈母连连点头,“真让你说着了,这说了几句话我就知道,小孟是个踏实的,有她在家里,我可算是能放心。” 刘春花就笑,“你是不知道,她对小野是真好,上学送放学接,还上我这里拿鞋样子给做新鞋,是真疼小野,我都说,亲妈也就这样了。” 说到这个,沈母就叹气,“要真是妈就好了。” 刘春花以前是没法和旁人说,这回碰着沈母,自然就劝,“婶子,你回头和沈技术说说,这样的好姑娘实在不多见,长得好看,性子踏实,做事认真又仔细,还疼小野,让他把握住机会啊。” 沈母更是蔫,她摆手,“别提了,一说这个我更气,你是不知道,和小孟说个话,恨不能离那么老远,一句热乎话不会说,冷冰冰的,我看他一说话,小孟那边都直害怕,你说就他这个性子,这辈子也别想娶个媳妇。” 刘春花就想起来她知道的,“这沈技术确实太端正了些,你不知道,打从小孟同志来,你们家那大门就没关上过,四敞大开,沈同志也是,从不单独和小孟在家里,下午到家就让小孟下班,我们这打眼看着,他避嫌还来不及,确实是没那方面的心思。” 沈母的心,彻底死了。 原本还想着回来和儿子说说,让他和隔壁韩晓雪试试,可现在看着,她儿子就是个和尚性子,这辈子是真不打算结婚了。 一时间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不过等中午吃着孟谷雨做的饭,她那些忧愁登时少了不少。 “哎呦,你别说,小孟,你这手艺是真行。” 沈野得意,“是吧,我就说,孟姨手艺比国营饭店的菜还好吃。”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24节 因着沈母在,孟谷雨没单独吃,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饭,得到认可,孟谷雨笑,“那这两天,我多做些婶子你爱吃的。” 沈母越看孟谷雨越喜欢,她不乐意,“那不行,我不在家你得忙活,可我这回来一趟,怎么也得替替你的班,明天给你放一天假,你歇歇。” 孟谷雨没想到沈母会这么说,她忙不迭摇头,“婶子,你一直照顾沈叔也辛苦,这回来一趟,还是好好歇歇,做饭也不费事,我来就成。” 沈野摆摆手,“别推让啦,奶奶你和孟姨分开不就好了,明天上午孟姨做饭,奶奶休息,下午奶奶做饭,孟姨休息,正好歇歇等晚上去识字班上课。” 沈母乐呵呵的,看孟谷雨,“那咱们就都听小野的,不推让了。” 孟谷雨还想说什么,可想到爷俩很久不吃沈母做的家常菜,可能会想吃一顿,就笑着点头,“成,听小野的。” 不过她这话就想错了,以前一直吃沈母做的饭还不觉得,吃惯了孟谷雨做的饭,现在再吃,差别实在太明显。 隔天晚上,放学的放学,下班的下班,沈母端菜上桌,见爷俩一吃一个不吱声,就心里有数了,她张嘴问,“我做的饭,怎么样啊?” 沈野略一想,张嘴,“奶奶,虽然你做的菜有些不如孟姨做的好吃,可是我还是很喜欢,这是奶奶辛辛苦苦做的,我都会好好吃光。” 一句话说的沈母眉开眼笑,“哎呦,真是奶奶的好孙子,还知道奶奶辛苦。” 虽然她大孙子有些调皮,不爱学习,可你听听这话说的,能说到人心坎上,多好的孩子,她夹一筷子肉给沈野放碗里,忍不住夸,“咱们小野就是好,可不像有些人,锯嘴的葫芦一样,一句热乎话不会说,老大不小的人,连个媳妇都找不到。” 白瞎那么个人。 因着心里实在气不平,她一顿饭都在碎碎念。 吃过饭,她还想说和沈风眠好好说道说道,就见沈野擦擦嘴,仔仔细细挎上书包,“奶奶,我去识字班学习啦。”然后迫不及待冲出大门。 沈母:??? 她调皮捣蛋不爱学习的孙子呢? 接着,就见沈风眠从里间拿 出硬皮本,“妈,这周轮到我去识字班当老师,我去上课了。”然后施施然出门。 沈母:???? 她那锯嘴葫芦不爱说话的儿子呢? 第24章 讲课 这一个个的, 看得沈母有些傻眼,孙子要学习,儿子要去讲课,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怎么的。 她还想追上去问问,刚起个身,突然就想到一件事,小孟同志今天晚上也要去上识字班。 几乎是醍醐灌顶, 沈母瞬间想通了,她想起今天中午刘春花她们说的, 对小孟同志, 要感谢的可不只是做饭这一件事。 所以,孙子和儿子的改变,都是因为小孟同志? 另一边,孟谷雨下午在宿舍收拾一遍房间, 又睡了一觉,只觉着整个人都很精神,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着这辈子自从来到家属院,整个人的状态都在变,再没有曾经那种昏昏沉沉,提不起劲的感觉。 这也就导致,她真的越来越喜欢家属院。 看着时间差不多, 孟谷雨把中午带回来的饭简单热一下,吃过之后就朝着识字班走。 她到的早, 没想到同桌高喜银比她还早,“喜银,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高喜银原本正在埋头写字, 之前她不爱学习,可这些日子跟着孟谷雨按时来上课,她字写得越来越好,慢慢的记账也不再是什么难事,李政委两口子难得夸了她几句,她心里高兴,最近学习劲头都很足。 见着孟谷雨,高喜银兴奋,忙忙拉着她坐下,字也不写了,和她说悄悄话,“谷雨,我今天听着个大消息。” 孟谷雨凑近她一些,“怎么?” 两人靠的近,高喜银声音不大,“那不是,刚我在李政委家做好饭,正准备洗衣服呢,李政委就和几个人一起进来,我瞅着他们怪高兴,一副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刚要进屋跟着听点消息,李政委就让我下班呢,临走前,我听着他们说了一句什么拨乱反正,什么放开的,还说以后的日子就越来越好。” 在家属院当着保姆,听起来是个不起眼的工作,可是有资格请保姆的,也不是普通人,不说多的,耳濡目染之下,怎么也能长些见识,高喜银就说着自己的分析,“谷雨,上次我去镇上黑市,好些人都在那买卖东西,我还纳闷他们怎么都不害怕,问了几个人才知道,说现在都不怎么查了,管的可松。” 她很高兴,“要真是和李政委他们说的那样放开,是不是就真和咱们上次说的那样,招保姆的人会越来越多,那我更得好好学习,回头找个好下家,多挣点钱。” 孟谷雨听得眼睛都亮起来,她只依稀记着,上辈子好像就是她嫁人后没多久,外头就传出风声,刚开始大家还不信,可没过多久,高考就恢复了,再之后,就是开放,允许个体户经营了。 那这次李政委他们说的,可能就是高考恢复的事情了。 虽然她学习不好,小学才刚学明白,高考更是不敢想,可这件事总归是一件大好事,不过她并不多说,只拿出写字本,和高喜银一起写字,笑着应和她,“要真是那样,可就太好了,那我也好好学。” 高喜银就美滋滋笑起来,“我觉着是这样,要是再找下家当保姆,我就找个沈技术家那样的,多好啊,人少事少,轻快,小野还和你那么亲。” 她刚说完,抬头就见沈野挎着小书包走进来,顿时就笑,“你看,说什么来什么,小野又来找你学习。” 见着沈野,孟谷雨就更高兴,“小野,你怎么来了。” 沈野照例坐在两人中间,他拿出自己的作业本,“一下午没见孟姨,我想你呢,当然就来找你学习啦。” 高喜银看孟谷雨,“你看看,小野就是会说话,谁和他在一块都开心。” 沈野被夸的摇头晃脑,随口就问起来,“郑伯伯终于走了吧,今天是谁来讲课啊?” 说到这个,孟谷雨和高喜银同时松一口气,高喜银忍不住哆嗦一下,“郑团长可终于走了,听他讲课一星期,我提心吊胆的。” 孟谷雨深有同感,她也是。 沈野倒是没觉着什么,“怕什么,郑伯伯不就是严厉一些,那些字孟姨你和高姨都会,不怕被提问。” 孟谷雨和高喜银可都不这么想,她们只看着板着脸的郑团长就紧张,更不用说谁被叫起来回答的不好,还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虽然两人没被骂过,可想想都觉着害怕。 孟谷雨祈祷,“希望这次的老师没那么凶。” 高喜银就问沈野,“小野,你爸怎么不来当老师啊,他不是很合适吗?” 沈野小大人一样摇摇头,“他才不愿意来呢,我听奶奶说,他只来过一回,好像被那些大娘婶子围着问这问那,堵着回不了家,那次之后,我爸就再也没同意过来当老师啦。” 他总结,“我爸不爱说话,用我奶奶的话说,就是锯嘴的葫芦,他才不会来当……” ‘老师’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沈野就见着门口慢条斯理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一件白衬衫,下穿笔直的军装裤,走路目不斜视,满身严肃,不是他爸又是谁。 此时识字班人已经来的差不多,原本都在交头接耳的说话,听着这规律的脚步声,抬头看过去,不自觉就闭了嘴。 高喜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激动,她隔着沈野攥住孟谷雨的手摇了摇,话不敢说,只挤眉弄眼,连自己都不知道要传达个什么意思。 孟谷雨看着沈风眠大跨步走上讲台,硬皮本啪嗒一声放到课桌上,抬眼扫视全场,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坐得更端正。 她突然就觉着,眼前的人特别可靠。 沈野张开的小嘴还没合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要先喊爸,不过还没喊出来,就被沈风眠一个眼神制止。 沈野回神,好吧,现在是在教室,他爸是老师,不能随便喊。 沈野想到自己刚说的话就被打破,忍不住心里哼哼,肯定是看着他来找孟姨,老爸眼红,这才也跟着来的。 他转头看孟谷雨,见她聚精会神看着讲台,心里重复,肯定是这样没错了! 讲台上,沈风眠已经开口,“大家好,我是这周的识字班老师,沈风眠。” 他垂眸翻动课本,“下面,大家打开课本第十二页。” 所有人齐齐动作,教室里传来哗啦啦翻动书本的声音,莫名好听。 沈风眠扫视一遍教室,并不刻意在什么地方停留,拿起粉笔,转身把今天晚上要学的字写在黑板上。 ‘炮兵枪支弹药’。 他先把这几个字带着大家念一遍,让大家自己读几遍,转身在黑板的大片空白处开始勾勾画画。 很多人嘴里念着字,忍不住抬头看他的背影,只见他身姿笔挺,白衬衫扎进裤腰,显得腰身劲瘦,等回神,就见他手上已经画出一个大家伙。 沈野心里哇哦一声,他老爸在黑板上画了个榴弹炮。 不光他,其他人也是傻眼,怎么也没想到,这念几遍字的功夫,沈风眠就能在黑板上画出个这么逼真的火炮来。 偏沈风眠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第一个字,炮,它是一个多音字,二声炮,是古代的一种做饭方法,意思是包起来以后用火烤,类似于我们现在所知的叫花鸡的做法,这也是这个字的来源。” 几乎每个老师来上课的时候,都会讲字的来源,这是刘常远给规定的,讲解字的来源,能够让大家记忆更加深刻,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多人就是觉着,沈技术好像讲得更明白些,特别是当他讲炮的第二个音调时。 “另一个音调,就是四声炮,它的意思就广泛些,火炮,大炮,迫击炮,接下来,我们借助我画的这幅图,先来把第一节课要学的几个字认识一遍。” 然后,黑板上的那个榴弹炮的画,就被一笔一划的加工,枪支弹药兵,被沈风眠串成一个整体,就像一幅画,慢慢展现在众人面前。 他声音不疾不徐,一边构图,一边拆解,偶尔还会说几个小故事来辅助,一字一句娓娓道来,他全程没有提问任何人,可所有的人,都在聚精会神听课。 一节课结束,沈风眠说下课休息的时候,大家才猛地回神,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个念头。 这节课怎么过得这么快。 如果不是沈风眠还在教室里,高喜银已经忍不住要喊出声来,她这次更忍不住,趁着有人起身去厕所的噪音掩盖,拉着孟谷雨低声问他,“谷雨,沈同志可真厉害!娘哎,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那种感觉,就是我都不敢喘气了你知道吗。” 她忍不住满眼羡慕,“天呐,谷雨,你也太幸福了,每天对着这样优秀的沈同志。” 孟谷雨说没有触动是假的,平常她见到的沈风眠,少言少语,从来清冷,这是第一次,她见到沈风眠的另一面,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举手投足里都是说不出的气势。 孟谷雨心跳有些快,她觉得自己可能也和高喜银一样,有些太激动了,“喜银,你小点声,别被沈同志听到。” 沈野托着小腮帮坐在两人中间,再抬头看讲台上随意站着的沈风眠,和身边两人的感觉恰恰相反,他觉着有些不爽。 沈野目光灼灼,沈风眠自然能感觉到,见他看过来,沈野勾勾手指,无声喊他。 沈风眠不动声色合上书本,抬脚走过去,“什么事?” 他一过来,孟谷雨和高喜银立即眼观鼻鼻观心,做得比小学生还端正。 沈野看沈风眠,“爸,你怎么不提问问题啊?” 提问问题,他就能举手回答,这样他就是表现最好的小朋友,大家都会夸夸。 沈风眠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爱听夸奖,特别是孟谷雨的,只要一听,能乐得找不到北。 他偏不提问,“没什么要提问的,这节课简单。” 说完,他垂眸看坐在最边上的孟谷雨,开口,“能听懂吗?” 这一排座位,孟谷雨坐在过道边上,里面是沈野,再朝里是高喜银,孟谷雨原本正襟危坐,支着耳朵听父子两人说话,冷不丁被问到,吓了一跳,忙点头,“能,能听懂。” 她说完,觉着这话还不够表达她的意思,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正正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睛,不由自主就说了心里话,“沈同志,你讲的特别特别好。” 沈风眠伸手拿起她的写字本翻看起来,和他想象的一样,她的写字本很整洁,每个字一笔一划,字里行间都是认真,翻看几页,他放回原处,声音带上温润,“写得很好。” 他并不多留,转身回讲台等下节课,只留下高喜银止不住激动,“谷雨,沈技术夸你了!” 孟谷雨只觉自己心跳更快了些,很有些当初第一次来上识字班的时候,听到全班为她鼓掌的感觉,她忍不住露出笑来,“我会好好学的。” 高喜银心里的学习动力,比一辆火车还足,她攥住拳头一挥,“我也要好好学习,万一沈同志也看我的写字本呢,他要是夸我一句,那我得高兴死。” 沈野听得愤愤。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25节 当天晚上,和奶奶一起睡觉的沈野忍不住吐槽,“奶奶,你是不知道我爸,可能装啦,今天上识字班,还画个大炮,把全班人都给唬住了,孟姨都看的眼珠子不会转了,我喊她她都没听见,奶奶,我爸真讨厌。” 沈母乐呵呵听着,开口问,“你爸好好讲课还不好,大家听得认真,才能学得好。” 沈野哼哼唧唧,“是这样没错啦,可是都没我表现的地方了,我让他提问,他还偏不,奶奶,什么时候我才能长大啊,等我长大,就站在上面给孟姨讲课,我一定讲得比我爸好,不就是画个大炮,我能画的更好,我画两个,不,十个!” 沈母并不对着沈野说大人的的事,她听得止不住笑起来,应和一句,“奶奶觉得也是,你可是比你爸强多了,要是你上去讲课,指定是讲得比你爸好。” 有了这句话,沈野心里才算是有了安慰,他心想,等明天奶奶走了,他还要去找孟姨一起睡,才不要和讨厌的沈风眠同志一起呢。 在家里呆了两天,沈母算是彻彻底底放了心,卸下一身心事回了疗养院。 疗养院,沈父的老战友已经离开,他正和医生说着话。 “小张啊,你看我这病,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大夫小张是军医出身,知道沈父以前是连长,“老连长,您可别急,您这病啊就是不能急,一急血压一高也是危险,您就慢慢养,按照我们给定的方案,咱们一步一步来。” 沈父叹口气,“我还真不是很急,这一辈子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现在这日子安稳,还急什么,这不是我那老伴,一门心思让我儿子结婚,就盼着我赶紧好起来,好回家张罗这些事呢。” 沈母到病房的时候,正正听着这句话,她一个大跨步进门,义正言辞反驳,“什么回家,你这还没好呢,着急回什么家,咱们就养着,养个一年两年的不嫌多!” 沈父:???! 第25章 强买强卖 沈父被这话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咋回一趟家,态度还大转变了呢。”走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问问大夫能不能早点出院。 沈母瞪他, 转头和大夫说话,“小张啊,你别听他的,我知道他这病得好好治, 要不是我儿子孝顺,老沈这回说不定就瘫了, 还是你们用心, 他这才能囫囵个,你放心,我们都听医生的,让怎么治就怎么治。” 离开病房的时候, 张大夫都是笑着的,这疗养院不少病人,他最喜欢的就是这夫妻两个, 其他好多上了年纪的病人,只要和他说聊天,说不过几句话,就开始抱怨,抱怨命苦得了病, 抱怨儿女不来看,张嘴就是苦水, 他虽然不会反感,但听得多了,总没那么喜欢。 可这老两口就不一样, 两人从不愁眉苦脸,说话敞亮,做事通透,仿佛没什么事能让他们难过一样,透着向上的精气神。 病房里,沈父盯着沈母,“说说,家里咋了?” 沈母看他,“家里能有什么事。” 沈父哼一声,“没啥事你能不急着回家了?” 他略一想,就猜出原因来,“风眠谈对象了?” 沈母没忍住,脸上就透出些喜色来,偏她还压着,“你不是不关心风眠结不结婚的事,问这个干啥。” 沈父怎么不关心,“我那是不想让他干不愿意的事儿,咋成不关心他了,别胡说,咋,风眠真谈对象了?”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也实实在在高兴起来。 沈母冷哼一声,声音却透着欢喜,“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打听什么,反正我能看出来,这回你儿子是动了凡心,就看他有没有能耐让人家同意。” 她不会和老伴说太多,同时也理解儿子那样谨慎的原因,小孟同志现在是他们家的保姆,人家是来堂堂正正工作的,传出些风言风语像什么样子,太不尊重,这件事要过明路,怎么也得等合适的时机。 她思量着,这事现在就是儿子剃头担子一头热,反正她是没看出来人家小孟同志对自己儿子有一点意思,所以,他家那木头还得努力。 一时间她又纠结起来,叹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沈父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不知道人家姑娘是谁,不过知道儿子有了喜欢的人,他就高兴,“你看他不动心的时候,你担心,现在有喜欢的人,你还担心,瞎担心什么,风眠是个有数的,能成就能成,这不成也不能强求,随缘就是。” 沈母把带回来的饭菜摆在桌上,“哼,你倒是看得开,行了,不说了,赶紧来尝尝,小孟专门给你做的饭,你可是吃上了。” 要是能成,这可就是儿媳妇做的饭,沈母想想都觉着美,心情又好起来,听着沈父连连说这饭菜好吃,她笑,“那是,你是没见着,小野这阵子都吃胖了,你是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咱们家多热闹。” 沈父张嘴问一声,她就兴致勃勃说起这两天回家的事情来。 疗养院这边,老两口安安心心呆住了,家属院,一切也是有条不紊进行,孟谷雨如今对家属院的一切都很熟悉,她有了高喜银这个好友,有很多和和气气经常来聚一聚的嫂子,还有个小尾巴一样喜欢粘着她的沈野小朋友,只觉一切都是圆满的。 天气渐热,这天周四,钱红梅来找她,“谷雨,后天星期六,我正好调了班,准备回家一趟,你回去不,这上了三个月的班,你爸妈估计该想你了,要不跟我一起回去?” 孟谷雨倒是也想回家一趟,她知道父母在家挂着心,要是能回去一次,也能让他们放心。 周五这天,见着沈风眠回来,她鼓起勇气开口,“沈同志,明天你加班吗,要是不加班,我想请假回趟家。” 沈风眠见她提着心,一副担心他拒绝的样子,并没有迟疑,直接点头,“好,你安心回家。” 孟谷雨就笑起来,“那可太好了,我看着你最近下班都按时回来吃饭,有时候比小野回来的还早,想着你应该不是特别忙,那我明天回去一趟,周天中午就回来,下午我来做饭。” 沈风眠一顿,想说句什么,又无从说起,只让她不用来,“周一再来就好。” 沈野刚进家门就听着这句,他很是不舍,“孟姨,你要回你家啦,不能带着我吗,我也想去。” 孟谷雨还没说话,沈风眠就皱眉,“不许胡闹。” 沈野哼一声,走过去牵着孟谷雨的手,“我才没胡闹,我又不会捣乱。” 孟谷雨抿唇笑笑,“这次先不带你,等我回去和家里人说一声,你要是愿意,下次带着你好不好?” 沈野嗯一声,“那你可得早点回来。” 孟谷雨保证,“后天中午就回来,孟姨答应你,等再下周,带你去市里的百货商场玩,怎么样?” 有这句话,沈野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孟姨,不许反悔!” 孟谷雨就笑,“已经和你爸说好了,他也同意,肯定不会反悔的。” 沈野就欢快蹦起来,又伸手拉着沈风眠的手,两边同时摇一摇,欢呼一声。 孟谷雨和沈风眠同时抬头看对方,眼里都是笑意。 孩子的好心情总是能让大人也跟着放松。 得到同意,孟谷雨就想着回家买些什么东西,她刚发了第三个月的工资,除了第一个月的工资花的差不多,后面这两个月她没出门,也没怎么花,正好拿一些给家里人买点东西带回去。 钱红梅回家自然也要买东西,两人一合计,一大早到了市里就去百货商场。 “谷雨,咱俩要买的东西不一样,也别凑一块了,还浪费时间,咱就各买各的,一个小时之后门口汇合,咋样?” 孟谷雨一听就觉着好,这样一来,还省的我等你你陪我,“成,钱婶子,咱们就各买各的,我想去给我爸妈哥嫂一人截块布做衣裳。” 上次回去带的布是给侄子侄女的,这次她手里有钱,就想给家里人都买一件。 钱红梅让她也为自己想想,“也给自己买些东西,别亏着自己。” 孟谷雨笑着应一声,“成。” 不过这次孟谷雨是不打算为自己买什么东西的,她原本就和沈野说好,等着两人一起来百货商场的时候,沈野给她挑衣服。 买了几尺的布,又买了些点心饼干和罐头,这些平常在家里都是稀罕东西,孟谷雨就都买一些,和家里人尝个新鲜。 她还打算买一斤肉,因着没肉票,她和钱红梅说好一会去黑市那边,又买了些小东西,百货商场这边就没有什么要买的了。 孟谷雨看着还有些时间,就想去服装区看看,只刚走到服装区,就被喊住了。 “哎,孟谷雨?” 蒋翠远远就认出来孟谷雨,她是服装区的柜姐,每天见人不少,一般人她根本记不住,不过孟谷雨给人印象实在深刻,她想不记得都难。 “我就等着你来呢,你怎么才来啊。”她迎着孟谷雨说话。 见着她,孟谷雨抿唇笑,“蒋翠同志。” 蒋翠一摆手,“叫什么同志,叫我名字就成,还穿着上次在我这里买的衣服呢,好看是好看,中午就有些热了,该穿短袖了。” 孟谷雨伸手拉拉衣服边角,这衣服她很爱惜,买了两个月,还和新的一样,不过蒋翠说的对,虽然衣服是薄的,可到底是长袖,中午有些热。 “等我下回来,就买件夏天穿的衣服。” 蒋翠嗨一声,“等什么下次啊,这衣服,早买早穿,这回又来好些夏天衣服,我早就想着你呢,等你来了我得让你买两件,好些适合你穿的。” 蒋翠有个癖好,她就喜欢打扮别人,特别是见着好看的人,她更是想让对方穿的漂漂亮亮的,只看着都觉得心情好。 她领着孟谷雨去看衣服,嘴里和她说上次事情的后续,“我给你说,上次就你穿的那身衣服,直接在百货商场卖没货了,补了两次,好些人都来买,那一个月我可是卖出去不少衣服,我们主任还夸我呢,说今年给我评先进个人,这可多亏了你。” 孟谷雨并不觉着自己做了什么,“还是你会卖衣服。” 蒋翠笑,“这话也没错,哎,上回让你早点再来,咋一直没来,我等你俩月。” 孟谷雨解释,“我在镇上上班,是给人家当保姆,没多少空。” “管那么严?都不让出门啊。”蒋翠咋舌。 孟谷雨见她误会,忙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想出来也能出来,主要是我没想着来。” 蒋翠把货架上一件碎花长裙拿下来,“你看看这件裙子,好看吧,这衣服一来我就想起了你,你穿着指定好看。” 孟谷雨一看这裙子,下意识摇头,“不成不成,这是裙子,我怎么能穿。” 蒋翠纳闷,“你这话说的,怎么不能穿,这裙子多好看,你穿指定漂亮,我这一年卖多少衣服,你听我的准没错,你就买这件。” 孟谷雨两辈子没穿过裙子,只想想都觉着别扭,“不行不行,我不要,不买这个。” “这个好看,你买。”蒋翠让她换上试试。 两人正说着,冷不丁旁边传来个声音,“哎呦,强买强卖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 蒋翠皱眉,抬头一看,是个男青年,她皱眉,人长得不错,嘴怎么这么欠,“同志,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还有,我们女同志说话,你别插嘴。” 荀成帅手里拿着件暗红色的短袖,“我倒是不想说话,这不是得让你给开票。” 蒋翠没好气接过衣服,从口袋里拿出开票单子,刷刷给写好,“交好钱来拿衣服!” 荀成帅完全没被她的语气影响,吊儿郎当应一声,还和孟谷雨说话,“同志,别害怕,她要是真强买强卖,你可以举报。” “说什么呢你!”蒋翠气不打一处来。 孟谷雨忙忙拉住她,转身认真和荀成帅解释,“同志,你误会了,她不是强买强卖,我们认识,是好朋友,她是想让我试试,谢谢你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蒋翠哼一声,“就是,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荀成帅原本见着两人拉拉扯扯,一个凶巴巴,一个软和和的,还真有些误会,他一捏鼻子,“得,我错了,不是强买强卖就成,我付钱去。” 蒋翠还愤愤,“什么人呐,还强买强卖,我是那样的人吗,要是别人,爱买不买,我还懒得搭理呢。” 她转身看孟谷雨,语气凶巴巴,“孟谷雨,你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 这话说完,见着孟谷雨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她自己没忍住又笑起来,“都怪你长得好看又好欺负的模样,害我被人误会。” 孟谷雨见她自己笑起来,心里松口气,原本她还想着该怎么安慰蒋翠,没想到她根本没怎么生气,“蒋翠,你不生气就太好了。” “我生什么气,天天都有那脑子缺根筋的人来,我要是挨个生气,早气死了”,她拿着衣服在孟谷雨身上比划,“说真的,这衣服贼适合你,咋样,买不买?” 孟谷雨神色认真,“这次我真不能买,我是来百货商场买些东西回家的,顺便过来看一眼,等下星期,我一定来买衣服,到时候你再给我推荐,行不?” 见她这样说,蒋翠就了解了,虽然有些遗憾,可好歹还有点盼头,“那可说好了,你下星期可一定来,我这还有好几件衣服适合你呢。” 孟谷雨点头保证,“我肯定来。”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26节 离开百货商场,钱红梅还纳闷,“你和那柜姐说什么呢,我远远瞅着你们一直在说话。” 孟谷雨其实心里有些高兴,蒋翠能想着她,还热心给她推荐衣服,“婶子,是蒋翠说有几件适合我的衣服,让我下次来试试。” 钱红梅纳闷,“你还认识那柜姐?” “就是上次买衣服认识的,说了些话,交换了名字,我也没想到她还记得我。” 钱红梅啧一声,“行啊你,我来买这么多衣服,她可不记得我是谁,每次代答不理的,板着脸的时候我都有点怵,你这不声不响的交上朋友了。” 孟谷雨也觉着很奇妙,“可能我们有些缘分。” 钱红梅笑,“缘分是不假,还一个原因啊,就是你长得好看,想忘都忘不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倒也过得快,只没想到,下了汽车回到镇上,刚进巷口,就听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一群孩子欢呼着跑出来,七嘴八舌。 “哦哦哦,接新娘子喽~” “新娘子,新娘子!” 钱红梅抬头望出去,“哎呦,这谁家娶媳妇啊。” 孟谷雨也想知道,不过很快,她就没有什么看热闹的心思了。 因为结婚的,是赵金来。 第26章 他不好 一听着说赵金来结婚, 钱红梅觉着膈应,她是知道孟谷雨之前和赵金来走得近,虽然两人现在没什么关系, 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碰到赵金来结婚,这叫什么事啊。 她挎着孟谷雨的胳膊,“走, 咱去你家。” 孟谷雨心里倒是没什么太多想法,虽然熄了好奇心, 另一种放松的感觉又浮上来, 赵金来结婚了,说明这辈子,她永远不会再和赵金来有什么来往,这辈子她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只没想到, 她和钱红梅刚走几步,就遇着呼啦啦一群人簇拥着几辆接亲自行车从巷子走出来。 围着的人群止不住的夸。 “哎呦,这六辆自行车啊, 真气派,咱们这一片的胡同,还从没有谁家接亲用这么多自行车。” “晓芳是个有福气的,这嫁过去吃香喝辣,享不尽的福气。” “那可不, 金来是国营厂的工人呢,一辈子的铁饭碗, 谁嫁过去都是福气。” “你没听说,人家还不用晓芳工作呢,就在家里做做饭就成, 啥活也不用干,这多好的日子啊。” 坐在自行车横梁上的杨晓芳一身大红衣裤,头上别着一朵红色绒花,她微微低着头装害羞,其实满心欢喜,她终于嫁给了赵金来,再不用担心他不娶她,这整片胡同里,就数她杨晓芳嫁得最好,孟谷雨就算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赵金来最后还不是娶了她。 心里正高兴以后的好日子,突然察觉到赵金来动作慢下来。 她抬头看赵金来,满眼体贴,“金来,怎么不走了,是不是我太沉了,要不我下来走着也行。” 她听着周围艳羡的声音,心里得意,顺着赵金来转头的方向看出去,脸上一愣,就明白了他为什么步伐变慢。 孟谷雨竟然回来了。 早不会晚不回,偏在今天回,杨晓芳心里破口大骂,见孟谷雨脚步匆匆走远,心里想着她指定是知道金来今天娶她,后悔才要回来的。 后悔也没什么用,反正她和赵金来已经扯证了! 她这么想,赵金来却知道并不是,孟谷雨要是真后悔,上次他去找她,她就该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了,更不用说刚才她原本是笑着走路的,一见着他,立即没了笑脸,扭头就回家了。 听着杨晓芳喊,赵金来低头,接亲 的时候,第一眼看着人,他还觉着不错,可刚才见着孟谷雨,这次再看杨晓芳,只觉她即使穿着新嫁娘的衣服,也盖不住那张不出挑的脸。 杨晓芳不知道赵金来想的什么,脸上做出个委屈的模样,“金来,刚刚那是谷雨吧,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要不是,要不是咱俩有了那事,你就能娶她了,我配不上你。”她以退为进,声音很小,却足够赵金来听清。 ‘配不上你’这四个字一出来,赵金来眼前就浮现出孟谷雨那身浅黄色的衣裳,她以前从没穿过这样鲜嫩的衣服,衬的她本来的好颜色更出挑些,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春天迎风绽放的花朵,夺人眼球。 确实,在这一整片胡同,也就孟谷雨能配得上他赵金来。 可孟谷雨死活不愿,还出了远门低声下气给人家当保姆,两人是没那个可能了,赵金来手上重新用力,推着自行车朝前走,“什么忘不了她,她孟谷雨不嫁给我,那是她没福气,晓芳你看着,以后她指定见着你就眼红。” 不得不说,这话正正说在了杨晓芳的心坎上,她露出个志得意满的笑,“那肯定的,谁让我嫁的男人是最好的呢。” 热闹声远去,孟谷雨和钱红梅就到了家,刘素兰实在没想到闺女今天回来,她正在带着小孙女在院子里洗床单,“哎呦,闺女,老钱,你们怎么回来了,赶紧的坐下歇歇。” 她忙不迭起身,伸手在衣服上擦擦手,就拿着板凳出来让钱红梅坐下。 “先坐下歇歇,我给倒水。”刘素兰把院里的小方桌搬过来,就要去屋里拿碗倒水。 钱红梅先开口,“老刘你别忙活,我这还没回家呢,坐坐咱说几句话就走,回头我再来玩。” 孟谷雨却是不让,她拉着刘素兰让她坐下,“妈你坐着和婶子说话,这一路坐车来的,没走多少路,我不累,我给婶子倒水。” 她笑着看钱红梅,“都到家门口了,不急这一时,婶子你喝口水歇歇脚再回家。” 刘素兰连连应声,“就是,这一晃又是三个月不见你,想得慌,好歹的喝口水。” 刘素兰和钱红梅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一个软和一个泼辣,性格差的大,关系却一直很好,要不然当初在家属院有推荐名额的机会,钱红梅也不会第一个想的就是孟谷雨。 她也就不多客气,和刘素兰说话,“成,喝碗水再走,你这身子还好吧。” 刘素兰身体差,干不了什么重活,吃药更是家常便饭,她倒也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老样子,就是费钱,我家老孟说是有工资,每个月光给我就花出去不少。” 钱红梅啧一声,“你看看你又心疼钱,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你可记着我说的话,别因为心疼钱就不吃药,你就听医生的,该吃就吃,要不然一个不合适,小病变大病,更费钱。” 刘素兰曾经真有这样的心思,身体不太难受的时候,她就想着省一顿药钱,后来钱红梅时时给她说,现在这还能给家里搭把手,要是真厉害了,那就是儿女的拖累,她想着这句话,才不敢省着。 老实了一辈子的人,眼角带着皱纹,笑起来都是憨气,“我记着你说的呢,记着呢。” 孟谷雨在屋里倒水拿碗,听着外头的对话,眼眶突然就一热,上辈子她过得稀里糊涂,从来就看不清这些人情世事,她依稀记着上辈子,嫂子有一次抱怨似的念叨家里花钱多,妈就曾经想着少吃药,后来还是钱婶子经常说那些严重的后果,才吓得妈不敢有那些想法。 更不用说,上辈子她嫁人后,日子越过越憋屈,回娘家偶尔遇着钱婶子,就听过她的劝,劝什么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劝她离婚。 ‘谷雨,你妈从来就是性子软,是个拎不清的,就是那老封建想法,觉着这女人离了婚一辈子就完了,婶子经的人事多,我知道,这有的人家,不打不骂,面上看着花团锦簇的,可内里,那不是人过得地方,你得受多少憋屈,才能几年就这幅模样啊,你听婶子的,咱就和他离婚,你也不用担心回娘家你嫂子骂你,你钱婶子在外头还有点关系,我给你找个活计干,不说让你过多好的日子,可怎么也比现在强。’ 前前后后,苦口婆心劝她好几次,现在看,那些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看,没人愿意担着风险劝别人离婚,可她上辈子,就是没那个胆子。 怎么就那么傻呢。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带上笑,端着茶壶和碗出门,“妈,你就听我钱婶子的,她在外头见识多,对你也是真心的好,你这病不是大病,只要吃药控制着就没事,最怕就是你省药,要是真因着那仨核桃俩枣的钱,你小病变大病,拖累了一家子,那才是肠子都悔青。” 刘素兰一辈子都是胆小的性子,听着闺女和好友的话,心里又是一个哆嗦,连连点头,“我哪敢,自从老钱你给我说过好几次,我可是从来不敢了,从来都好好吃药。” 送钱红梅走的时候,孟谷雨谢她,“婶子,也就你是真心为着我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钱红梅乐呵呵的,“谢啥谢,以前我这自己一个人在家属院,虽然认识的人多,可也没个贴心的,现在你也进了家属院,给我送衣服送吃食,和亲闺女似的贴心,抢了老刘的宝贝闺女,我不得对她更好些啊,免得她不乐意。” 孟谷雨抿唇笑起来,“以后我对婶子你更好。” 钱红梅看得更开心,“你瞅瞅这工作了一段时间,就是不一样,以前和个小面团似的,可说不出来这样好听的话来,那可好,婶子没闺女,就盼着能有个闺女呢。” 送走钱红梅,刘素兰这才好好和闺女说上话。 她先抬眼打量,一身崭新的衣裳,脸蛋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只看着一眼,刘素兰就确定闺女日子过得舒心,她拉过孟谷雨的手,“多亏你钱婶子给你介绍的活,家属院那边都还顺利?” 一提家属院,孟谷雨不自觉就笑起来,“顺利,都好着呢,妈我在家属院的夜校上课上的也好,和主家处的也好,还认识不少能交心的人,什么都顺利着呢。” 孟谷雨每说一个好字,刘素兰脸上的笑就多一分,“那就好那就好,其实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都好,光看着你这精气神,妈心里有数。”闺女要是过得不顺心,怎么也养不出这样的好气色。 孟谷雨点头,不由自主就说起在家属院的事情来。 娘俩正说得开心呢,就听着门口传来冯娟的声音,“那糖块不许都吃了,一人拿出几个来给你妹妹吃,知道不。” 今天星期六,冯娟休息,赵金来结婚这样的热闹事,她自然要凑的,不说别的,带着孩子捡几个喜糖,从喜柜里掏几个红枣都是好的。 一进院门,见着婆婆和个特好看的女同志坐在一起,她还纳闷,“娘,谁来家里了?” 等孟谷雨开口叫嫂子,她这走近一看,才惊讶,“谷雨?”她刚刚真的完全没认出来。 孟谷雨应一声,“这周没事,我就和钱婶子作伴回家看看你们。” 冯娟不由自主叹口气,“你这回来有啥用,人金来和晓芳今天结婚呢,你是没看见,六辆自行车接亲,撒的喜糖里还有一分钱呢,这赵家是真敞亮,谁看着不说晓芳掉福窝里啊。” 刘素兰忙忙跟着站起来,看眼闺女的脸色,张嘴说一句,“老大媳妇,你少说两句吧。”原本闺女回来是好事,没的再给她添堵。 孟谷雨这次倒是心平气和,“嫂子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眼红,我觉着现在日子就挺好,比嫁给赵金来好。” 冯娟想到赵金来结婚的气派,张嘴想说那是你没看着那场面,她抬头看过去,正正碰上孟谷雨带笑的眼。 她一楞,心头突然就觉出差别来,小姑子曾经是什么样的,她还记得清楚,听话,喜欢低着头,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对她这个嫂子,甚至不太敢抬头看。 可此刻的人,一身新衣,挺胸抬头,坦坦荡荡的看过来,让冯娟一时又说不出那些话,好像,好像现在的小姑子,根本就不会给赵金来一个眼色。 冯娟的话一时憋在嘴上,孟谷雨却不等她开头再说什么,就把包袱打开,“妈,嫂子,我和钱婶子去了市里的百货商场,给你们和我爸还有我哥都买了块布,你们做衣裳穿。” “还有这些点心和罐头,今天咱们都吃一些,剩下的留着给孩子们吃。” 听着在市里百货商场买的布,刘素兰高兴又心疼,“你挣钱不容易,自己存着就是,哪用得着给家里买东西。” 冯娟看着那颜色好看的布,心里也是高兴,又想着刚才的话和上次被戳破的心思,一时又踌躇,想着是不是该骨气些,不要这布。 孟谷雨见嫂子眼巴巴看着,也不多说,把布分给她,“嫂子,这是给你的,你别嫌弃,拿着做衣裳穿。” 冯娟抱着布,怎么也说不出不要的话,“给爸妈买就成了,怎么还给我和你哥买。” 孟谷雨看她一眼,声音带笑,“不买怕嫂子生气。” 冯娟一呆,就听着孟谷雨继续说,“说笑的,我知道嫂子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我和嫂子是一家人,不给你们买给谁买,也是告诉嫂子我之前说的话,我自己挣钱,想给谁花给谁花,我乐意给咱们家里人花。” 冯娟还没从自己被小姑子打趣的震撼中回神,就又听着孟谷雨的话,“也是想让嫂子别再说赵金来了,他娶了晓芳,就和我没关系了,我知道嫂子打心眼里觉着这是一门好亲事,可说一千道一万,我们是没可能的了。” 第一次,孟谷雨大大方方把心里话说出来,不和以前一样心里带着忐忑,也不再陪着小心,这样敞亮的说出来,反倒让冯娟心里没了芥蒂,“你这丫头,这回知道我觉着是好亲事了,上次不是还说,我是存着沾光的心。” 孟谷雨知道冯娟想的没错,在任何人看来,就是上辈子的自己,都觉着嫁给赵金来是享福的,没人能想到,她能把日子过的那样糟糕,她认真看向冯娟,“嫂子,就算是有沾光的心,我也知道嫂子是盼着我好的,是我不愿嫁给赵金来。” 刚才回来的时候,她是见着赵金来的,还是那身厂服,胸前戴着个大红花,那身衣服好像被他焊在身上一样,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身份,忽略他本人,可戳破那层铁饭碗的皮,他赵金来的内里其实什么都不是。 孟谷雨突然就想到沈风眠,想到他当老师的那一周,他就那样简简单单站在讲台,讲课时言语平静,休息时沉默无声,他没有穿任何彰显自己身份的衣服,就那样站在那里,从不夸夸其谈,可就是会让人从心底不自觉生出可靠来。 见识过那样的人,孟谷雨再看赵金来,更觉不堪,“因为我觉着赵金来不好。” 冯娟第一次察觉,这个小姑子是比自己高的,连她都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着她的眼睛说话,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突然又冒出一句话,没娶到自己小姑子,是那姓赵的没福气。 她低头摸摸怀里的布,声音少见带上些扭捏,“你,你不愿意就不愿意,我也懒得说。” 这回她再也说不出以后小姑子会后悔的那句话,心里却是想着,说不定,说不定小姑子以后,真的过得比嫁给赵金来好。 孟谷雨抱过小侄女,“那嫂子咱们可说好了,以后再不提这些事。” 刘素兰只觉着今天的闺女和以前特别不一样,可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不过闺女能和儿媳妇说开,总归是好的,她乐呵呵的,“成,以后都不说了,那我赶紧去供销社看看,买点肉来咱们吃。”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27节 等孟父和孟谷仓回来,见着孟谷雨,只有更高兴的,一家人乐乐呵呵吃团圆饭,那些高兴自不用说。 晚上,孟谷仓想着今天回来的时候,听着巷子里的人说赵金来结婚的事,还有些纳闷,看冯娟,“你今天咋没说赵金来?” 赵金来结婚前,冯娟连着好几天睡觉前念叨,今天这结了婚,她突然不说了,他还挺不习惯。 孩子们都睡下,冯娟在灯下看孟谷雨买的那块布,盘算着做个什么款式的衣裳穿,闻言哼一声,“你不是不乐意听?” 孟谷仓从来没什么心眼,家里的事也都是听冯娟的,不过该说的话他也会说,“我是想着,你要说就和我说,别去念叨谷雨,我看她现在挺好,比嫁给赵金来强。” 这次冯娟罕见地没反驳,只摸着料子,“成啦,一个个觉着我是坏人,今天谷雨可比你敞亮,人家大大方方和我说了,以后我也不做那讨人嫌的,再不说赵金来那些话。” 孟谷仓听得嘿嘿笑,“你有没有觉着,我妹子越来越不一样了。” 要说谁对孟谷雨的变化感触最深,那就是冯娟,她倒不是那见不得别人好的,“不扭捏了,比以前大方不少,比你强。” 孟谷仓摸摸后脑勺,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也觉着。” 他凑近冯娟,拿起孟谷雨给他买的那块布料,“这么好的布料,给我做衣裳瞎了,我看你留着给迎国迎军做件衣裳吧。” 冯娟却是不愿,“上次谷雨回来,给娃们买布了,这是专门给你买的,你咋还不要,你这多少年没正经穿新衣了,给你做。” 孟谷仓睡觉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傻笑的。 另一边,孟谷雨和刘素兰一起睡的,娘俩几个月不见,自然是说不完的话,听着闺女在家属院过得好,刘素兰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可她高兴着高兴着,心里又生出些担忧来。 “闺女,这保姆好是好,可听你的意思,顶多再干个一年半载的,那之后你打算咋办?” 第27章 面团同志 刘素兰一面为闺女的现在高兴, 一面又为她的以后担忧,忍不住说,“就算那保姆的活能一直干, 也不太合适,你钱婶子那是孩子大了,家里用不着她,她才去呢, 你这还没结婚没生孩子的,以后结了婚, 你这一直不在家也说不过去。” 孟谷雨和别人从没说过, 可和刘素兰,她忍不住先试探一句,“妈,要是我能自己养活自己, 结婚不结婚的我觉着也没啥。” 刘素兰想都没想就反驳,“那咋没啥,你自己一个人咋过日子, 就算再有钱,也不如有个人贴心,你就看你妈我,要是自己一个人,病了灾了都没人关心, 日子多凄凉。” 孟谷雨心想要是嫁的人不对,病了灾了更没人关心, 甚至那家人可能盼着人早死,不过她已经知道刘素兰的想法,也就不再多说, “妈,反正我还不大,那些事等我以后再说。” 这个话头说起来,刘素兰就有些止不住,“不大也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哥早就出生了,咱胡同里好几个和你差不多大的,也都结婚了,你要是遇着合适的,也得抓紧,以后生个娃养着,那才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子,多好。” 听着‘生娃’这两个字,孟谷雨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其实打从心底来说,她这辈子并没有想着就真的一辈子不结婚,因为她喜欢孩子,可她知道自己即使结婚也不能生,那谁愿意娶她呢。 漆黑一片的夜色里,谁也没看到孟谷雨脸上的难过,她若无其事笑笑,“那我听妈的,遇着合适的就结婚。” 反驳没有用,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先好好挣钱,当她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才能说服家人。 刘素兰也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能急来的事,“你要是能在家属院找一个是最好,要是找不到,回头不干保姆以后就回家来,相看几个。” 孟谷雨拒绝,“妈,等我不干保姆了,我想去市里再找个别的活计。” 刘素兰没想到闺女还有这个心思,“找什么活,咱们镇上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不好找,那市里能找到什么工作?” 孟谷雨借着家属院的由头说着以后可能的局势,“妈,要是以后真放开个体户,我想好了,我就去卖吃食。” 这对刘素兰来说,是个从来都没敢想过的事情,她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先说一句,“真能放开?”紧接着又担心,“那做买卖可不是简单的事,你这丫头,我想都不敢想,你怎么这么胆大。” 孟谷雨就笑起来,“妈,我也觉得我胆子大了些,以前我出过最远的门,就是镇上,可现在我经了些事,在家属院识字班还长了那么多见识,现在我觉着,这人和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咱也不比别人低一等,人家能干的事,我也能干。” 这样一番鼓舞志气的话说出来,让刘素兰紧紧攥住了闺女的手,“闺女,你,你比妈强多了,我一辈子就是个立不起来的,你能这样想,妈高兴。” 孟谷雨抱着刘素兰的胳膊,“妈,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孟谷雨离开的时候,一家人都不舍,尤其是孩子们,姑姑回来,买那么多好吃的,还温声细语陪着他们玩闹,这样的好姑姑,谁不喜欢呢,最小的迎月抱着孟谷雨直哭。 脑子里装着一家人的叮嘱,孟谷雨上了汽车,关于家人,她又有一个发现,虽然同样是一家人,可如果你过得越来越好,那你在家里的地位,也会提高,从前她在家里干那么多活,家人里知道她辛苦,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拉着她的手各种关心和嘱咐。 想到嫂子的态度转变,孟谷雨嘴角露出笑意,原来,很多事情的改变,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难。 回到家属院,她把从家里带的一些菜带到沈家,这是孟家菜园里种的,孟家说是在镇上住,可上一辈也是种地出身,就算现在没地可种,也在院里开了一片地,种些菜吃,给家里省些钱。 这是第一茬长出来的,都还嫩着,原本她不愿拿,家人里都劝她带着点,让沈家爷俩吃顿新鲜的,孟谷雨想到小野吃到新鲜菜的开心,也就没推辞。 她拎着菜,越靠近沈家,心里越高兴,正想着小野会不会在家,冷不丁听着个声音,“呦,这不是那个差点被强买强卖的面团同志?” 孟谷雨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顿时认出来,她先点头示意,又解释,“同志你好,不是强买强卖,你不要误会。” 荀成帅见孟谷雨还傻乎乎解释,顿时笑起来,“知道知道,开个玩笑而已,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孟谷雨一时间有些犹豫,虽然这人是在家属院碰到的,可她还是觉着,他有些不像家属院的人。 不稳重。 刚要开口拒绝,就见着陈常英从家里出来,“你个臭小子,让你买包盐,你半天不回来!” 等见着和荀成帅站在一起的孟谷雨,陈常英那心,顿时就咕嘟起来,整个人都飘了三分,“谷雨?” 见着陈常英,孟谷雨心里安稳几分,“陈婶子,我刚从老家回来,这位是?” 陈常英暗地里瞪一眼荀成帅,让他正经些,又满脸带笑的介绍,“我家老大,这不,随他老子,也是当兵的,一直在其他军区呢,这回正好有假期,回来看我和他老子,这小子是个没正形的,没吓着你吧。” 听着是陈婶子的大儿子,孟谷雨这回没啥怀疑了,不过这回也用不着她回答名字了,她只点头笑笑,“那陈婶子,荀同志你们忙,我给小野做饭去了。” 陈常英点头,“成,去吧,小野想你呢,昨天我还听着和虎子几个念叨你。” 见着孟谷雨进了沈家的大门,陈常英带着荀成帅回家问话,“你俩咋搭上话了?” 荀成帅把盐放厨房,声音吊儿郎当的,“不是给你说,回来那天,那新衣裳差点因为得罪服务员没买上,就是为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刚才那面团同志,我还以为她被强买强卖了呢,合着人家和那柜姐关系还挺好。” 陈常英听得直翻白眼,“还拔刀相助,你说话正经些,我和你爹都是稳重的人,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着调的。” 荀成帅已经很习惯老娘话里话外的嫌弃,只举手做投降状,“行行行,好好说。” 应承完,他继续打听,“妈,刚才那面团,哦,刚才那女同志叫什么谷雨?名字还怪好听的。” 说到这个,陈常英脸上又显出希冀来,“孟谷雨,我给你说,人家小孟同志,长得好有耐心,说话你也听着了,温声细语的,从来不见着她生气,你觉着怎么样?” 荀成帅还没往那方面想,“是温声细语的,在百货商场的时候,略说两句话都不好意思,这样的人,指定逗几句就脸红,脸皮薄。” 陈常英见着他那个轻浮的模样就皱眉,“你再这么说,我一巴掌烀你脸上!” 荀成帅及时止住话头,又开始点头哈腰,“成成成,妈那你啥意思,我说了我的想法你还生气。” 陈常英瞪他,“我是说,你要是觉着小孟同志不错,就趁着在家的这几天好好表现表现,争取让她对你有个好印象!” 她这么说,荀成帅就明白过来,脑子里一明白,他就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妈你别乱点鸳鸯谱,就她那个面团性子,说几句都脸红,再说估计就要哭,太不经逗,没意思。” 他说一句,陈常英就沉一次脸,等话都说完,陈常英实在忍不住,一下拧住他耳朵,“你个死孩子,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还没意思,就你有意思,你有意思也没见你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 荀成帅哎呦哎呦两声,“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松手,耳朵掉了,掉了。” 陈常英哼一声,给他一脚,“滚出去,看着你就烦。” 荀成帅知道这出去才是要糟,他忙忙给陈常英捶捶肩膀,“妈,我错了,真错了,不过我和人家孟同志真不合适,她是挺好,可也不适合我啊。” 陈常英忍住发痒的手,“那什么样的适合你?” 荀成帅摸摸下巴,“这吵架都吵不起来,就是不适合我啊,我要是娶媳妇,就得娶个泼辣些的,吵起来能你来我往,大战个三百回合那种,这样家里才热闹。” 陈常英实在忍不住,拿起个树枝朝着荀成帅身上抽,“我打你个三百回合,我让你热闹,还你来我往,你以为你打仗呢你,我抽死你!” 这回荀成帅没留,他跑了。 只留下陈常英气得不轻,“你有本事别回来,你回来我和你爸打你六百回合!” 她原本那热切的心,就像一场大雨浇灭的火堆,连个火星子都没了,听听说的那都是什么话,那过日子就讲究个家和万事兴,细水长流,他家那个倒好,还什么你来我往,还三百回合,她听着都要气个半死。 气过一回,她也死了心,小孟同志在她心里是千好万好,可惜她那个杀千刀的儿子不是个正常人,不然俩人真成了,她真怕人家吃气。 这么想着,她倒是真盼着老大能娶个泼辣的,最好能把他治的死死的,让他天天没个正形。 另一边,孟谷雨并不知道陈常英的唉声叹气,她正揽着沈野说话。 沈野从中午就没出门,就等着孟谷雨呢,“孟姨,我还以为你要等下午才回来呢,怎么中午就来啦。” 孟谷雨笑,“家里我爸妈哥嫂,还有侄子侄女都很好,看过之后我就放心了,一直呆在家里也没什么用,吃过早饭我就回来了,正好赶上中午给你做饭。” 沈野却是摇头,“孟姨,你赶路辛苦,不用做饭,正好我爸去食堂买饭了,你也和我们一起吃。” 孟谷雨听着沈风眠已经去食堂买饭,就知道她来的有些晚了,“我再早些出门就好了,后来又摘了些鸡毛菜和几根黄瓜,这一耽误,就多等了一班车。” 她想了想,“天热,这黄瓜新鲜,要不我给凉拌个黄瓜你和你爸吃。” 沈野见着那顶花带刺的黄瓜,再想到孟谷雨的手艺,一时有些嘴馋,可他又犹豫,“可是孟姨你回来很累。” 孟谷雨起身牵着他去厨房,“一路坐车来的,都没走多少路,累什么,再说做个凉拌黄瓜,都不怎么用动火,不麻烦,你来帮孟姨,一会就好。” 听着孟谷雨这么说,沈野也不再扭捏,“那行,我给孟姨帮忙,嘿嘿,孟姨,这两天吃不着你做的饭,我吃饭都不香。” 孟谷雨给沈野派个剥蒜的活,手上麻利洗好几根黄瓜,切成一段一段的用刀拍碎,“那等下次孟姨再回家,就带着你,这回我都给家里人说了,他们也欢迎你去我家做客呢,下次带着你,你就能一直吃着孟姨做的饭。” 这对沈野来说,是个让他很兴奋的消息,他心情雀跃,“孟姨,那你什么时候再回家啊。” 孟谷雨想了想,“这一两个月的不用回去,我家里人也没什么事,再说夏天天热,出门也热,回头瞅着天凉快凉快再回去也行。” 沈野一边低头认真剥蒜,一边点头认同,“那孟姨,咱们可说好了,再回家,你可要带着我。” 一回到家属院,那种轻松与自在又回到身上,孟谷雨脸上的笑也更灿烂些,“一定的。” 嘴上说着话,就听着院里的脚步声,她转头朝外看,见着沈风眠,笑容不变打招呼,“沈同志,你打饭回来了?” 沈风眠从大门口就听着她的声音,此刻把不自觉加快的脚步重新放慢,点头,“孟同志,我买饭回来了,你不用做饭。” 他说着去看沈野,眼里带着不满。 孟谷雨察觉到,忙忙解释,“沈同志,小野刚给我说了,说你去食堂打饭,让我不要做饭,我这刚从家里摘过来的嫩黄瓜,想着做个凉拌黄瓜给你们加菜。” 沈野根本没看着沈风眠的眼神,他一门心思都在剥蒜上呢,把剥好的蒜瓣放在桌上,他才开头,把刚才在心里过了两遍的话说出来,“爸,孟姨刚下车就来给我们做饭,多辛苦啊,一会就让她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吃完让孟姨早点回去休息。” 孟谷雨听着沈野这番为她着想的话,心里感动,却忙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有从家里带的饭,我回宿舍吃就成。” 她带的烙煎饼,一顿两顿的能放住,就着家里带来的咸菜吃就成。 沈风眠刚才觉着沈野不靠谱,这会子又觉着儿子很不错,他点头,示意自己手里提的两个饭盒,“孟同志,一起吃吧,我买的多,天热,不吃下午就要扔。” 今天天确实热,孟谷雨一时犹豫,“沈同志,要是吃不了,我带些回宿舍吃也成。”总不能眼看着东西坏了扔掉。 沈野却拉着她的手,“孟姨,你就陪我一起吃嘛,我都想你了,正好咱们说说话,求你了。” 沈风眠也开头,“天热,拿回宿舍味道就不好了,孟同志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吧。” 他这话一说,孟谷雨都不知道再怎么拒绝,再加上沈野一直晃她的胳膊,她就不自觉点了头,“那,那就一起吃。” 沈野欢呼一声,“好哦,一起吃饭,我们一起吃饭。”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28节 受沈野那高兴劲感染,孟谷雨把心里那点小别扭压下,抬头看沈风眠,“那沈同志你先洗手,我把这黄瓜弄好就成。” 最后摆上桌的,是一盘煎豆腐,一盘豆芽炒肉,一盘小酥肉,一盘凉拌黄瓜。 孟谷雨动作小心,只夹自己面前的菜,菜也没吃几口。 沈风眠留心看着,很有些怕孟谷雨吃不饱,看一眼 沈野,他正鼓着小腮帮,一筷子一块子凉拌黄瓜吃得不亦乐乎。 个小吃货,他只能提醒一句,“小野,给你孟姨夹菜。” 沈野连吃几口凉拌黄瓜,解了心里的馋虫,这才空出嘴巴来说话,他见孟谷雨拘束,又有些不满,拿个新筷子连连给孟谷雨朝着碗里夹几筷子菜,“孟姨,你怎么不好好吃菜啊,咱们一起吃饭,你要是吃不饱,我会伤心的。” 再次吃到沈野夹的菜,孟谷雨虽然没第一次那么激动,却也依旧高兴,“小野,不用给我夹,我都能夹到。” 沈野哼哼两声,“你是都能夹到,可是你不夹也百搭啊。” 他一脸的语重心长,“孟姨,你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想吃什么夹什么。” 两人这么说几句话,孟谷雨的紧张肉眼可见的消失了些,她又给沈野夹一筷子黄瓜,“成,孟姨想吃什么吃什么,你不是爱吃这凉拌黄瓜,你多吃点。” 沈野就迫不及待又把黄瓜放嘴里。 新摘下来的黄瓜,新鲜劲自不用提,切断拍扁,放上些蒜泥,锅里放个辣椒烧些热油,刺啦一下浇到蒜泥上,放上点酱油醋,拌出来的黄瓜清香里带着微微的辣意,爽脆可口,入口生津,实在是好吃。 沈野吃得不亦乐乎,忍不住问,“孟姨,这黄瓜真好吃啊,你家还有菜地吗,怎么还有黄瓜啊。” 孟谷雨知道父子两个吃饭的时候都会说话,没什么忌讳,就开口回答,“嗯,我家里院子有些空地,我们就在南墙的地方开了片小菜地,种些茄子辣椒,黄瓜豆角还有鸡毛菜什么的,这黄瓜种的早,结了这几个,家里人让我带过来一起尝尝。” 听着孟谷雨家里有那么多菜,沈野一脸向往,“那这些菜都熟了以后,就有很多菜可以吃,可真好。” 他转头问沈野,“爸,咱们家怎么不种菜啊,咱们也有院子啊”,他想了想,“小牛家也种了一排的菜,就是我不知道是什么。” 沈风眠听着两人说话,只觉心里一片宁静,沈野一问,他想了想,“以前你奶奶种过。” 他抬头看孟谷雨,见着她眼里同样有好奇,回答,“她不是种地的料,总是种不活。” 一来二去的,也就熄了心思。 沈野兴致勃勃,“孟姨,你会不会种啊,咱们也在院子里种点菜吧,这样等能摘了,我就带着虎子他们都来摘菜,多好玩啊。” 孟谷雨原本还以为沈家不种菜,是因为家里不愿意种,听了沈风眠的话,才知道是因为沈家没人会弄。 既然能种,她也起了些心思,“现在天热了,用种子发苗估计不好弄了,得直栽秧苗才行,你要是想种,咱们下午可以去镇上看看。” 昨天回家去黑市买肉的时候,她就见着有人卖秧苗,看着像是黄瓜。 沈野眼睛一亮,顿时欢呼起来,“孟姨,咱们赶紧吃完饭就去吧,我要和孟姨一起种菜!” ----------------------- 作者有话说:沈风眠:不带我去吗 第28章 种菜 下午正好没什么事, 孟谷雨就想依着沈野,她看沈风眠,“沈同志, 那我下午就带着小野去买点菜苗种上?趁着这两天还没那么热,应该能种活,这些菜长得快,不到俩月就能吃, 到时候随时想吃随时摘,能吃点新鲜的。” 毕竟是去黑市买, 她担心沈风眠不同意, “沈同志,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领着小野,不让他乱跑。” 沈野也立马举手保证, “爸,我肯定好好跟着孟姨,你就让我去吧。” 两人都眼巴巴看着沈风眠, 如出一辙的眼神,让沈风眠几乎招架不住,明明没什么血缘关系,怎么表情会越来越像的。 他不动声色点头,“嗯, 那吃过饭休息休息,下午再去。” 沈野想说自己一点也不累, 现在就能去,可想到孟谷雨才刚回来,他又点头, “孟姨,那你一会就回去,咱们下午三点去?” 孟谷雨也是这么想的,大中午的天热,就算去也没有卖秧苗的,就算有,买回来也得蔫,不好种活,“那一会小野你睡一觉起来,咱俩一块去,来回一个来小时,正好回来做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开心,等吃完饭,沈野更是迫不及待,“孟姨,我去你那边午休吧,等睡醒咱们直接出去就行。” 孟谷雨看沈风眠。 沈风眠这次却没直接点头,“他会耽误你午休。” 孟谷雨抿唇笑,“不会不会,之前沈同志你出差,小野都是在我那里午睡。” 沈野嗯嗯,“就是,我靠着孟姨,睡得特别香,才不会耽误孟姨睡觉呢。” 沈风眠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同意。 吃过饭,沈野直接化身孟谷雨的厨房小帮手,帮着端碗筷,倒水洗碗,看得出来,他很兴奋,或者说,对于所有和孟谷雨一起行动的事情,他都很积极。 沈家院里空间不大,是压实的土地面,趁着孟谷雨洗碗的功夫,他背着小手左看右看,嘴里念念叨叨的规划地方,还抬头问孟谷雨,“孟姨,那我们得用锄头翻地吗?” 孟谷雨应一声,吃饭那会的功夫,她已经思量好了,“对,我见你陈奶奶家就有镐头,咱们回头借来,收拾出来两垄地就好,一垄种十来棵的菜就够吃了。” 沈家人少,一种菜种个四五棵就够吃的,或者匀乎一下,黄瓜豆角可以多种点,辣椒吃得少,就栽两三棵的就可以。 她这么一说,沈野就掰着手指头算起来,“那我们能栽四五种菜呢,那我可得好好挑挑。” 沈风眠在里屋写文件,听着外面两人欢快的对话,听着沈野蹦跳着说想要吃什么蔬菜,然后听着两人结伴离开。 “给你爸说一声吧。” “他忙着呢,孟姨咱们走就是,他出来看不到我,就知道我和你走啦。” 沈风眠听得摇头,这小子,肯定是等不及,就懒得和他打招呼。 他又写几个字,想了想,起身去隔壁借镐头。 沈野有句话说的不错,靠着孟谷雨,他总是睡得很香,午饭吃得满足,回到宿舍,在公共洗刷台洗洗脸和手,一进屋里,就觉一阵凉意。 “为什么感觉宿舍这边比家里凉快呢。”沈野凸着小肚子,摊手摊脚躺在床上,声音惬意的不行。 孟谷雨没有敷衍,她认真想了想,“可能因为这个是好几层楼,从上面晒下来的阳光被挡住,就凉快一些吧。” 她说着也躺下来,身边挨着沈野,让她很高兴,“凉快才好呢,睡觉舒服。” 孟谷雨来之前,沈野已经在外头疯跑了一上午,中午吃得又多,躺在床上这一会,声音就带着些懒洋洋的,“对啊,孟姨,我觉得好舒服,浑身软绵绵的,好像一个小云朵。” 他声音又带上软糯,好像撒娇,孟谷雨侧身看他,见小家伙已经有些昏昏欲睡,脸上就不自觉笑起来,伸手轻拍,“舒服就好,睡吧,孟姨陪着你呢。” 很久很久以后,回忆起158军区家属院的宿舍,沈野都会想起在这里午休的时光,无忧无虑,无比安心,他总是睡得很香甜。 见沈野睡着,孟谷雨把薄被盖在他肚子上,这时节外面热,屋里却正好,睡着以后可能还有些凉。 午后的阳光星星点点洒在宿舍外的走廊上,微风透过窗缝轻轻扬起窗帘,偶尔会有别处轻声说话声传来,屋里,沈野靠着孟谷雨,两人相互依偎,睡得香甜。 先睡醒的事孟谷雨,她掀开一点窗帘朝外看,已经接近三点,这一觉睡得浑身轻松,见沈野还在睡,她就想先起来收拾,没想到一动弹,沈野就醒了。 他揉揉眼睛,“孟姨,几点了。” 孟谷雨起身穿鞋,“快三点了,还想睡吗?” 沈野摇头,揉着眼睛起身,“不睡不睡,要去买菜苗。” 刚睡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等出了家属院,沈野立即生龙活虎,围着孟谷雨左蹦右跳,跑出去一段时间又跑回来,“孟姨,你快点啊。” 孟谷雨并不知道自己笑得多好看,“慢点慢点,你等等我,你跑太快,我可追不上。” 沈野就又跑回来牵着她的手,“那好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咱们就慢慢走。” 这时节的镇上,并不繁华,只一条主干道宽阔些,其余地方都是民房聚成的小巷子,透着朴素。 主干道上,供销社粮油店和国营饭店隔得不远,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人虽然不多,也并不冷清。 不过孟谷雨和沈野的目的地不是这些地方,他们要去黑市。 如果是以前,孟谷雨是绝对不敢带着沈野来黑市,因为只要是被抓住,不管你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都是投机倒把。 她敢来,还是因为家属院已经不少人证实,黑市抓的没那么紧了,以前天天有人巡视,现在就是每周一周五两天去巡查,很有规律,而且并不严格,政策肉眼可见的在放松。 孟谷雨已经来过两次,沈野却是从没来过,一进巷子,人骤然就多起来,靠着巷子两边的墙,几步就一个地摊,卖的东西也杂七杂八。 有家养鸡下的鸡蛋,地里挖出来的苋菜荠菜,还有第一茬的黄瓜豆角,更不用说还有人卖鞋子卖鞋垫,还有的摊位上摆着颜色鲜亮的衣裳,压着声音给过路的人推销。 沈野只觉看什么都新奇,一会伸手摸摸鸡蛋,一会摸摸黄瓜上的刺,还要拿自己脚上的鞋和人家卖的鞋比。 比完还不算,还要装模作样和人家讨论,“你看你这鞋做的,功夫不到家啊。” 他那小大人的模样,把卖鞋的妇女同志逗得哭笑不得,“那可不,这要是和你脚上那双比,这功夫确实不到家,你这双鞋更好,多精细的针脚啊。” 沈野就朝着孟谷雨露出个得意的笑来,然后还要煞有其事安慰人家,“不过你这鞋已经很好啦,鞋垫绣的也好看,一定好卖。” 那妇女同志听得又合不拢嘴,“你这小娃子忒会说,我就盼着好卖呢。” 一路走下来,孟谷雨感叹,“小野,你可真厉害。” 沈野纳闷,“孟姨,我做啥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哪里厉害。 孟谷雨看他,“和谁都能聊起来,这还不厉害,有时候我想和别人说几句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像她第一次去百货商场的时候,相中那件黄色衬衫想试试,都不好意思张嘴。 沈野摇摇头,又开始装大人,“这叫啥厉害啊,孟姨你就是太胆小了,你要再大胆一点,不管遇见谁,想说话就说话啊,不用害羞。” 孟谷雨就点头,“嗯,我要向小野你学习。” 沈野就美滋滋的,“孟姨你别怕,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保护你,就算我不行,还有我爸呢,他比我厉害好多,肯定能好好保护你。” 这话让孟谷雨脸上一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不过正巧前面就是卖秧苗的摊位,她指给沈野看,“你看看你想要什么样的。” 沈野欢呼一声,立即忘了自己刚才的话,跑过去选秧苗。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小苗长得都一样,他见卖苗的是个奶奶,嘴甜问,“奶奶,这些都是什么苗啊,我看着都一样。” 那老大娘见沈野虎头虎脑的,乐呵呵笑起来,“老婆子我家自己栽出来的,啥都有,黄瓜丝瓜,茄子辣椒,豆角南瓜,小娃子你想要什么都有。” 沈野听得眼睛都亮起来,抬头看孟谷雨,“孟姨,这个奶奶这里什么都有,咱们就在这里买吧。” 孟谷雨刚才就观察过,这个大娘的秧苗每一棵都用湿土裹着,叶子还水灵着,一看就是刚从土里挪出来的,这样的苗好养活,“成,南瓜长大铺的很大,咱们家里不好种,其他的你想要什么,你自己选。” 沈野听得高兴,“那除了南瓜,我都要!” 孟谷雨干脆点头,“成。” 她不干涉沈野的决定,让沈野心里更雀跃,只觉和孟姨出来买东西感觉特别特别好,他算计着二十棵的量,自己搭配计算着,还要让卖苗的奶奶给他讲哪些苗能长得更好。 小孩子总是生机勃勃的,更不用说沈野一口一个奶奶,把老大娘喊得合不拢嘴,也不藏私,陪着沈野挑挑拣拣,选出来的都是最好的。 从头到尾,都没用孟谷雨操一点心,结账的时候,老大娘还非要送他们两棵。 “拿着拿着,这两棵苗根细,天热不好活,卖都不好卖,拿着拿着,给娃娃栽着玩。”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29节 沈野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奶奶。” 回去的路上,又碰见一个卖酥饼的,那饼烙得薄薄的,上面撒着芝麻,白布一掀开,香味扑鼻而来。 沈野想吃,孟谷雨给他买,然后就看着沈野三下五除二的和人家说了几句话,那卖饼的女同志就笑着递给小家伙一块碎饼,“来,拿着吃,不要钱。” 出了巷子,沈野吃着香喷喷的饼,嘴里还感叹,“孟姨,这些人可真好,还免费送咱们东西呢。” 孟谷雨一时语塞,她想到自己来买东西的时候,可从来没人免费送给她东西,有时候还因为她犹犹豫豫的,人家还赶她走。 这是孟谷雨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能说会说,会有这样大的差别,她由衷感叹,“小野,孟姨可要好好向你学习。” 沈野挺胸凸肚摆摆手,“不算啥不算啥,孟姨你跟我学,保证你以后比我还厉害。” 他非让孟谷雨也拿着一块饼吃,然后就开始给她传授自己的诀窍。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踏着夕阳回家,洒落一路笑声。 快到家的时候,沈野还算计着,“孟姨,今天咱们还要弄地,还能把秧苗栽上吗?” 孟谷雨算算时间,觉得不行,“地垄得好好整理,今天估计是不太行,不过这些秧苗都带着土,就这么放着明天再栽也成。” 她说着自己的打算,“一会吃完饭,我先把地收拾收拾,明天早晨弄好以后,趁着日头不晒一早栽上。” 沈野挥挥小拳头,“那我帮孟姨。” 两人这么说着,一进家门,双双有些傻眼。 沈野先是一呆,然后欢呼一声,“爸,你怎么把地弄好啦,哈哈,爸你真厉害,这样就能直接种了!” 孟谷雨回神,一时又觉得不合适,“沈同志,你怎么弄起地来了,我来干就成,不用你。” 沈风眠衬衫袖子挽起一半,露出劲瘦却肌肉分明的小臂,一下午功夫,他用铁锹和镐头开出来两垄地,还把石块和碎石都捡了出来,“这地有些硬,我来就好,你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我再整理。” 孟谷雨看着那堆捡出来的小石头,再看整理的利利索索的两垄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同志,我就是想带着小野简单种点菜,你还帮忙,实在是麻烦你。” 沈风眠把最后一点沟挖好,摇头,“不费什么事,这点活也不累。” 沈野完全没放在心上,回家就能种菜,他高兴还来不及,“孟姨,你别觉着不好意思啦,我爸有力气着呢,他们部队拉练,我爸背着那大背包,比你还沉,他背着都能跑,可有劲啦,他才不累!” 他边说边比划,大有如果孟谷雨不信,就让自己老爸把孟姨背起来试试的苗头。 沈风眠适时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回来,“要是没问题,那咱们就把菜苗种起来。” 沈野果然立即被转移注意力,振臂欢呼,“种菜!种菜!” 第29章 动心 隔壁, 坐在院里择菜的荀成帅听得摸摸下巴,哈,他就说, 这个冰块沈风眠,怎么突然改了姓,还来借镐头借锄头的,合着是朝着面团同志献殷勤。 平常说话恨不能一个字一个字朝外蹦, 这会子倒是会温声细语。 荀成帅嘿嘿笑,进厨房找陈常英, “妈, 还生气呢?” 陈常英没好气,“我不是你妈,别和我说话。” 荀成帅坐下给烧火,“妈, 不是我说你,你是真乱点鸳鸯谱,那小孟同志那么优秀, 沈风眠他正好单着,你不是还说吗,小野那孩子也亲她,他俩凑一块不正好。” 陈常英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没想过啊, 我这看来看去看了好久,人家俩人互相没什么意思, 我这才想着让你表现表现,你倒好,挑三拣四, 我就看你最后找个什么样的。” 荀成帅啧一声,“怎么互相没意思,我看沈风眠这不是挺有意思的,还来借镐头借锄头帮着面团,哦,帮着孟同志种地呢。” 陈常英就觉着自家儿子这脑子好像并不好使,“这男同志在家里,好意思让女同志锄地?沈技术人家那是有担当,他满身的力气,他不锄地谁锄地。” 这么一说,倒也是,荀成帅脑子里就想起刚才沈风眠那温润的声音,他冷不丁打个激灵,“不对不对。” 和沈风眠当那么久的邻居,他军区那边每次需要技术支持,也是他和沈风眠打交道接送的,他可是知道,沈风眠从来冷着一张脸,说话雨里夹着碎冰一样的冷,什么时候这么温柔来着,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一脸的高深莫测,陈常英看得翻个白眼,一脚把他蹬下去,“滚一边去,看着你就烦,这个没意思,那个不对劲,就你正常,你正常还找不着个媳妇。” 荀成帅一屁股坐到地上,觉着自己都好像不是亲生的,“成成成,妈,我找对象,我认真找对象成了吧,不过小孟同志你就别想了,她和沈风眠是一对。” 陈常英让他闭嘴,“张嘴一对闭嘴凑一块,你那是尊重人的样子吗,就算是一对,你也给我闭嘴!” 这话倒是让荀成帅有些无话可说,虽然他觉着沈风眠性子冷,但是不可否认,人家还真是个君子,就冲着每天四敞大开的大门,就知道他是个知礼的人。 “唉,真难,有这么个君子邻居,我可真难。”沈风眠就是那别人家的孩子,他就是家里那糟心孩子。 陈常英瞪他,“择菜去!” 荀成帅灰溜溜择菜去了。 隔壁,沈野却是欢欢喜喜,他等不及孟谷雨做饭,就要先栽秧苗,“孟姨,咱们先栽菜苗吧,一会再做饭,我想先栽苗。” 来回花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已经到了该做饭的点,孟谷雨见沈野满眼期待,出个主意,“那我先淘点米煮上粥,再小火炖个菜,你和你爸先给菜苗挖坑,一会咱们一起栽上,好不好?” 这样各有各的活要干,沈野摩拳擦掌,“好!” 因着沈风眠对种菜也一知半解,孟谷雨先接过镐头来给打个样,“你们看,不用刨太深的坑,手一扎的深度就行,这土松,一会栽的时候再用手一挖就正好。” 沈野拿着个做饭淘汰下来的铲子跃跃欲试,“孟姨,我这个铲子怎么挖坑啊。” 孟谷雨给他示范,“小铲子也能用,就是慢点,坑不怕大,一会再把土培回去就好,深度够了就成。” 沈风眠和沈野就忙活起来,孟谷雨站在旁边看着,父子两个明明一个沉稳,一个跳脱,可此刻看过去,侧脸都带着一股认真,莫名相似。 孟谷雨看得一笑,转身去厨房忙活自己的。 沈野嘴巴闲不住,一个坑弄到一半,就开始感叹,嘴里先念一句锄禾日当午,等念完粒粒皆辛苦,他摇头晃脑感叹,“农民伯伯可真不容易啊。” 沈风眠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感叹,“一个坑没弄出来,你话不少。” 沈野反驳,“爸,这说明我很优秀,一点小事就能有看法”,他扬声问正在淘米的孟谷雨,“孟姨,你说对不对。” 孟谷雨张嘴就是夸,“小野说的对,不管什么事,小野都看得仔细,孟姨就不行,我得像你学习。” 沈野自得,小铲子又挥舞起来,“那当然啦,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优秀。” 沈风眠不置可否,偏沈野还表现欲越来越旺盛,等第一个坑挖好,他还要喊孟谷雨给评价,“孟姨,你来看看我这个坑挖的好不好。” 孟谷雨刚把菜切好,锅里烧热放了块猪油,趁着这空挡,她伸头看了一下,见那坑一个顶的上沈风眠刨出来的两个大,顿时忍俊不禁,见沈野眼巴巴等着,她笑着开口,“挺好,小野你第一次挖坑就挖的这么好,可真厉害。” 沈野嘿嘿笑两声,一声回答,“孟姨,我肯定会越挖越好的!” 沈风眠眼看着小家伙好似吃了大力丸一样,吭哧吭哧挖起来,眼底不自觉闪过笑意。 孟谷雨把土豆白菜和粉条都放锅里,加水大火烧开,又变成小火慢慢炖着,等再出来看,两垄地已经弄个差不多。 “这么利索,快挖好了。” 沈野这会子一直埋头苦干,听着孟谷雨的声音,这才站起来把自己的坑和沈风眠的对比,这一对比才发现,“孟姨,我这坑挖的是不是太大啊”,他有些担心,“两个坑之间空太大,地都浪费了。” 孟谷雨给他解释,“我正想说呢,你这个坑正好栽茄子辣椒,这两个长大以后占地多,中间空就得留大些,你爸挖的那些,种黄瓜丝瓜还有豆角正好,回头等苗出来,咱们找点树枝做个爬杆,让它们顺着朝上长。” 这下不仅沈野高兴,连沈风眠都因为自己没弄错而心情很好,他看向堆在一头的菜苗,“那咱们就栽上?” 栽菜苗,对沈野来说又是一个新鲜事,把一株株可爱的菜苗放到小土坑里,然后用土培住,再浇上水,每个过程他都要参与。 因为要注意着菜苗的情况,孟谷雨少见的没有了拘束,和沈野一人扶着菜苗,一人培土,或指使着沈风眠该浇多少水合适。 等所有菜苗都整整齐齐立在垄地上,夕阳下下,锅里的炖菜已经飘出香味,一切都刚刚好。 那是种什么感觉呢,晚风徐徐,一下午的劳累却让人心里都踏实起来,那种和家人劳作之后的满足感,萦绕在心头。 沈野站在中间,沾上泥土的小脸上都是笑,“孟姨,等它们长大,咱们就能吃最新鲜的蔬菜啦。” 孟谷雨也笑,她其实很喜欢种植和收获,“嗯,等这茬菜长完,秋天咱们可以再种点萝卜,这样等明年咱们再腌咸菜,就不用买萝卜了。” 沈野欢呼,“那孟姨,到时候咱们再去买菜苗。” “行啊,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去。” 一片安静中,沈野的肚子咕噜一声,发出抗议来。 孟谷雨和沈风眠同时笑起来,转头看向沈野,“饿了?” 沈野皱起小眉头,伸手摸摸肚子,“辛苦了一下午,肚子饿了,爸,孟姨,咱们吃饭去吧。” 话音刚落,他还要补充,“孟姨,咱们一起吃。” 沈风眠又看孟谷雨,“孟同志,忙活一下午,一起吃吧。” 不知道为什么,孟谷雨总觉得沈风眠好像越来越没那么冷了,特别是在看到他眼底的笑意以后,一下午的劳动,三人之间的距离不自觉被拉近,这次孟谷雨没有中午的那些纠结,“好,咱们一起吃。” 晚上,沈野挨着沈风眠,很久都没睡着,他小脑袋里想的,都是那些蔬菜长大后的样子,“爸,等那些菜长出来,我就带虎子他们来摘,好不好?” 沈风眠没什么意见,“可以。” 只他刚答应,沈野又冒出来新的想法,“或者到时候,我们就自己摘菜,再和孟姨一起做一桌大餐吃吧,就像前些日子一样,那样才热闹呢。” 沈风眠不自觉想到孩子们的那次聚餐,她笑得那样开心,“你孟姨要是同意,我也没意见。” 沈野在床上蹬蹬小脚丫,“孟姨指定同意,她可喜欢虎子他们啦,不过孟姨最喜欢的还是我。” 他声音太欢快,让沈风眠心底都跟着轻快起来,他点评一句,“自吹自擂。” 沈野哼哼哼,“才不是,孟姨就是最喜欢我,她都给我说啦,她还夸我是最聪明的小孩呢。” 沈风眠想到她温柔夸人的模样,那种让人不自觉心底高兴的语气,轻嗯一声。 沈野安静片刻,忍不住又开口,“爸,今天我们和孟姨一起种菜,你高不高兴?” 沈风眠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高兴。” 沈野声音小小的,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满足,“我也好开心,爸,每次和孟姨在一起,我都觉得好开心啊,真奇怪,今天我们去买菜苗,我也觉得高兴。” 这么说完,他脑海里突然就蹦出来一句话:孟姨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一瞬间,他小脑袋里想了很多,却并不多说,困意上来,只揉揉眼睛,“爸,困了。” “睡吧。”沈风眠声音温润。 耳边是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沈风眠脑海中闪现的,却是白日里三人一起劳作的画面,夕阳之下,三个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凑在一起,像一家人。 菜苗种下去,沈野和虎子一群小伙伴可算是有了新的爱好,每天就是蹲在两垄菜地上,看哪棵菜苗又长高了些,沈家每天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畅想一番菜苗们长大的模样,沈野接下来盼望的,就是下周和孟谷雨去百货商场,想到他和孟姨一起在里面东看看西看看的样子,他就有些等不及。 不过在那之前,先来了一个让家属院所有人都很兴奋的消息。 大礼堂要放电影! 一放学,沈野就欢呼着朝家跑,一进院门,直奔厨房,“孟姨,明天大礼堂放电影,咱们去看吧!”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30节 孟谷雨今天白天也听着这个消息,放电影,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少有的娱乐活动,“去,当然去啊,明天正好识字班不上课,孟姨和你一起去,我还没在大礼堂看过电影呢。” 沈野拍拍小胸脯,“孟姨你就跟着我,我保准给你找个清楚的座位。” 隔壁,沈风眠把锄头和镐头放到墙壁上,对着立在一边抱臂看着他的荀成帅示意,“给你放这里。” 荀成帅盯着他从上到下看一遍,“沈风眠,你现在出息了啊。” 两人是家属院的邻居,相识几年,凭着荀成帅和谁都能自来熟的性子,关系自然差不了,更不用说沈风眠出差最多的部队,就是荀成帅那边。 听着荀成帅这么说,沈风眠没明白,“不懂。” 荀成帅挑眉,啧一声,“你不懂我懂,我这掐指一算,你是红鸾星动啊。” 沈风眠这次明白过来,他也不答话,转身就走。 “你看看你看看,一说到你不想回答的,转身就走”,荀成帅偷笑一下,伸手揽住沈风眠的脖子,“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都听我妈说了,你可还是那个独来独往的高领之花,没有动凡心的意思。” 他故意轻咳一声,脸上难为情,“是我有求于你。” 沈风眠顿住,“什么意思。” 荀成帅就唉声叹气,“你也知道,你看咱俩年纪没差多少,你儿子都这么大了,我还光棍一个呢,我妈急啊,这不,说瞅着人家小孟同志哪哪都好,非要我在小孟同志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我一想,这事还得靠你啊。” 他摸摸下巴,感叹,“你还别说,我和小孟同志有些缘分”,他把之前在百货商场和孟谷雨遇见过的事情给沈风眠说完,“你看看,这不是天降缘分。” 见沈风眠一动不动的,他拿胳膊怼人,“咋样,是兄弟就给牵牵线,明天的电影,你问问小孟同志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看。” 沈风眠看他一眼,“你们不合适。” 荀成帅顿时反驳,“哪里不合适了,再说这还没相处试试呢,你咋知道不合适,你就给问问,她愿不愿意。” 沈风眠给他三个冷冰冰的字,“她不愿意。” 荀成帅噗嗤一下笑出来,一胳膊肘就朝着沈风眠腹部怼过去,然后被轻松握住反击回来,他也不生气,反而挤眉弄眼的,“沈风眠,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动心了是吧,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见沈风眠皱 眉,他还举手做投降状,“成成成,知道你君子作风,是个严肃人,我不问,也不打趣,成了吧。” 沈风眠只觉自己马失前蹄,怎么就交了这么个朋友。 “管好你的嘴。” 短短几个字,让荀成帅心里乐开了花,得,栽了,这人栽了。 “成,兄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说一声就成,为兄弟,两肋插刀,义不容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都什么和什么,沈风眠懒得再听,直接走人。 见着沈风眠回来,沈野眼珠一转,“爸,明天放电影,我要和孟姨一起去看,你和我们一起吧。” 沈风眠一顿,刚被荀成帅那样调侃,如果明天在大礼堂见着他,指不定还要说什么。 沈野见他犹豫,顿时摇头,奶奶说的实在是太对了,就他老爸这样的笨蛋,话不会说,还不会行动的人,估计这辈子都找不着个媳妇。 他不由加重语气,“爸,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 “要。”沈风眠顿时应声。 管他说什么呢,这次他要一起。 第30章 误会 “谷雨, 你听说没,明天大礼堂放电影,凡是家属院的人, 都能去看。”孟谷雨领着沈野一进识字班,早到一步的高喜银就问她。 孟谷雨领着沈野坐下,“知道,我白天去供销社买东西, 听着刘嫂子说了。” 教室里好多人在讨论这个问题,都在猜测明天会放什么电影, 高喜银伸手摸摸沈野的小脑袋, 满脸的高兴,“谷雨,咱们一起去看吧,到时候坐一块, 还能有个伴。” 孟谷雨乐呵呵点头,”行啊,那咱们一块。“ 沈野瞪着大眼提醒孟谷雨, “孟姨,你答应和我一起看电影的,可不许说话不算数。” 高喜银没当回事,“这还不简单,那大礼堂那么大, 一排座位那么老多,咱们都坐一块就成, 就和现在这样。” 孟谷雨对高喜银的提议很赞同,回沈野一句,“我记着呢, 到时候咱们都坐一块,好不好?” 沈野心底叹口气,看来老爸实在是一点用都没有,孟姨完全不在意他。 不过他还是不知道孟谷雨心里的想法,她心底其实很不好意思。 下午听着沈风眠答应和沈野一起看电影,想到要和父子两人坐在一起,孟谷雨就觉着不太合适,两个大人,还是一男一女的两个同志,带着个孩子看电影,她很怕别人说闲话给沈风眠造成不好的影响,现在听着高喜银要结伴,她自然乐得同意。 不过看电影的时候,高喜银见着沈野旁边的沈风眠就有些傻眼。 沈风眠端坐在座位上,先朝着孟谷雨问一句孟同志好,又朝着高喜银点头问好。 高喜银忙不迭回一句沈技术好,然后挨着孟谷雨坐下,刚才对话的紧张下午,心里的兴奋爬上来,她问孟谷雨,“你可没说沈技术也来啊。” 孟谷雨抿唇,轻声解释,“他陪着小野来的。” 高喜银抱住她胳膊,“肯定不止是这样,我可给你说,这些日子我都打听过,沈技术从来不是会凑热闹的人,就说当夜校老师,除了刚开始他去过一次,后来可再也没去过,看电影这样的热闹,除了要求必须参加的,他也从不露面。” 大礼堂人不少,大家叽叽喳喳的,孟谷雨看眼正襟危坐的沈风眠,让高喜银小点声音,她声音无奈,“你又知道。” 自从听过沈风眠一周课以后,高喜银就特别关注他的事情,逮着机会就打听,还要和孟谷雨说,原本孟谷雨以为高喜银对沈风眠有什么意思,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她就是觉着沈技术这人厉害,好奇他的事情。 高喜银急得拍她一下,“我知不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大礼堂放电影,几乎家家户户都来了,沈野正在隔着两排位置的地方,和虎子几个孩子聊得火热,孟谷雨心思注意着那边,又分神问高喜银,“什么问题。” 高喜银一脸有重大发现的模样,”沈技术露面的地方,都有你,依我看,沈技术对你有意思。” 孟谷雨听得一愣,回过神来就是哭笑不得,她转头悄悄看沈风眠,见他和那边的同志说起话来,心里又松一口气,“喜银,你胡说什么啊,千万别说了,让人听见笑话。” 沈同志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这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也不知道喜银怎么想出来的。 高喜银一看她这模样,“咋,你不信啊,来来来,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她声音不自觉拔高一些,吓得孟谷雨伸手堵住她的嘴,“别说了,沈技术看你呢。” 这话一出,高喜银当即禁声,没办法,她虽然对沈技术很是崇拜,可是同样的,也有些害怕。 她眨巴一下眼睛,示意自己老实了。 孟谷雨当然是炸她的,要不然这人说起来没个停下的时候,她靠近高喜银,压低声音,“你再这么编排沈同志,我可不理你了。”被旁人听到,又是是非,而且对沈同志影响很不好。 高喜银见她说真的,只得点头,“给你说你还不信,好嘛,我不说就是。” 反正她觉得自己的推测没有错,那就等着看看。 孟谷雨还想要再叮嘱一下,就见沈野蹦跳着回来,她停住话题,和高喜银起来给沈野让路,“小野,刚要喊你回来呢,快开始了。” 沈野笑眯眯的,“对啊对啊,还有五分钟,咱们都坐好。” 等他在板凳上坐下,先瞪沈风眠一眼,这个爸真没用,他特意走开给创造机会,都不知道坐近点说说话什么的。 真愁人。 这个念头闪过,等放映员说完今天要放一个新的电影《侦察兵》,沈野就再没心思想别的了。 孟谷雨也是一样,她以前在镇上看过电影,大家伙闹哄哄坐在一起,看着电影也不影响叽叽喳喳的说话,一切都显得乱糟糟,可此刻坐在家属院的大礼堂里,感觉又不一样,所有人坐得整整齐齐,即使有孩子在,也没有人大声说话,电影的声音能清清楚楚播放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心底就生出一股自豪来,为她也是这里面的一员而自豪。 电影里的故事徐徐展开,所有人都看得聚精会神,沈风眠微微转头看向身边,小家伙嘴巴张着,因为看到激动的情节,小脸蛋红扑扑的,而她好似也跟着电影紧张起来,眼里都是光彩。 虽然没说上什么话,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依旧从心底生出些满足来。 一场电影,所有人看得尽兴,电影结束,大家就一边朝外走,一边热烈讨论起来,为里面无畏无私的侦查兵,为那些胜利的情节。 沈野更是有说不完的话,因着人不少,沈风眠走在前面,孟谷雨领着沈野,听他说话。 “孟姨你看着没,电影里那个神枪手,可真厉害!我长大也想当那样的人”,他举手做个射击动作,“biubiu~~百发百中!” “还有还有,那个小兵真厉害,一点小事就能分析出那么多事情……” 孟谷雨随着人群慢慢往外走,认真听着沈野的话,刚要点头附和,就觉后面有人猛地碰过来。 她没站稳,一下扑到前面沈风眠身上。 场面顿时有些乱,后面有人大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一下摔倒了,同志们注意看路,都慢点,慢点。” 一连倒了好几个人,虽然没有太多人注意,可孟谷雨还是红了脸,她还不知道什么事呢,就撞上一个有力的后背,稳稳拖住了她。 偏她要起身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又被绊了一下,扶着沈风眠的手刚要离开,又紧紧攥住了他的胳膊。 孟谷雨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知道沈风眠不愿意和别人接触,偏这连着两次撞到他。 “沈,沈同志,实在对不起,我没站住。”孟谷雨连看都不敢看沈风眠,怕他生气。 沈风眠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诚惶诚恐,只能尽量温声说话,“没事,是有人碰到你的,孟同志不用在意。” 沈野拉着孟谷雨朝外走,他很担心,“孟姨,你没被碰到吧。” 高喜银也围着她,“咋样,身上不疼吧。” 孟谷雨哪顾得上什么感受,那种坚实的触感还很清晰,让她懊恼又羞囧,只想快点回宿舍,“没事没事,喜银,咱们回宿舍吧,小野你和沈,沈同志你们也回去吧。” 见着孟谷雨好似落荒而逃的背影,沈野气咻咻问沈风眠,“爸,怎么感觉孟姨好害怕的样子,她碰到你,你批评她了对不对?” 沈风眠见儿子那控诉的小眼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实话实说,“没有。” “没有孟姨怎么那么害怕你,爸,奶奶说的真没错,你一点都不会说话,你是男子汉,碰一下又不疼,还可能咯着孟姨呢,你也不知道安慰一下人家。” 沈风眠虚心请教,“怎么安慰。” 沈野一瞬间戏精上身,握住沈风眠的胳膊抚摸一下,“孟同志,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哪里疼告诉我,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小家伙声音春风化雨一样的软,听得沈风眠直起鸡皮疙瘩,偏沈野还要让沈风眠跟着学,“爸,你说一遍我听听,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就这样安慰孟姨。” 沈风眠面无表情,直言,“说不出来。” 沈野跺脚,“爸,你可真笨!” 父子两个相对无言。 晚上,沈野已经睡下,沈风眠还在想白天的事,他并不是没有感觉,孟谷雨好像特别害怕碰到他,难道他给人的感觉,真的那么不近人情? 沈风眠百思不得其解,孟谷雨却抵不住高喜银的询问,给交了底。 “我也不是害怕,我就是担心,之前有一次我也碰着沈同志,他好像特别嫌弃,立即就进屋换了衣服,我后来就特别注意,没想到今天一连碰了他两次,也不知道他生不生气。” 听完事情的始末,高喜银咋舌,“不能吧,不应该啊。”按照她的推断,沈同志是喜欢谷雨的,咋还能嫌弃。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31节 孟谷雨一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说她,“你可别再乱说那些话,那些都不能当真。” 高喜银刚听着这么个消息,一时也不知道自己那些推断是真是假了,她嘴上嗯嗯点头,想着回头得再好好想想这是为啥。 没想到隔天,就被沈野给找上门来。 “高姨,你和孟姨走得近,你能不能帮着问问我孟姨,为什么那么害怕我爸啊。” 高喜银一听这话,身体里的八卦之魂立即燃烧起来,“咋,小野,你爸让你问的?” 沈野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知道,我想让孟姨在我家开开心心的,要是我爸哪里做得不对,我就让他改。” 高喜银一听,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她当下就把孟谷雨说的那些重复一遍,“我知道你孟姨的想法,我们都是保姆,这活不是铁饭碗,主家一个不乐意就能把我们辞退,你孟姨是担心沈技术讨厌她把她赶走呢,所以她才害怕的。” 她好奇,“小野,你爸真讨厌别人碰他啊。” 沈野皱皱小眉头,左思右想也没想出答案,“没有啊,隔壁成帅叔每次回来,都和我爸勾肩搭背的,我也没见着我爸生气。”虽然有时候会不耐烦,可从来不会生气。 他看高喜银,“高姨,回头我问问我爸去,不过你可别告诉孟姨,要不然她指定说你一顿。” 高喜银看沈野的眼神,和看知己也没两样了,“小野,还是你懂啊,你孟姨那个小心谨慎的性子,她就怕犯错,有什么事就搁心里琢磨,从来不开口问,我和她说点什么想法,总是说我是胡说,你看就这个问题,她不就误会沈技术了。” 沈野很有男子汉气概的一拍胸脯,“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他说完就立即干,回家和沈风眠三下五除二说完,就问起来,“爸,那天为什么孟姨一碰你,你就去换衣服,让孟姨误会你。” 沈风眠对那天的一切都记忆深刻,带着沈野回到家属院,看到家门口的灯火,闻到院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所有的一切,让他第一次生出一种有家真好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换衣服,他觉得很冤枉,“那次回来的路上,汽车坏了,我帮着司机修车,衣摆和袖口都弄上了机油,洗完手我就想着进屋换一件衣服。” 这并不是在部队,训练结束的时候,所有人身上沾着泥水吃饭也不在乎,对着她做出来的饭菜,他再穿着那身衣服吃,总觉得不太好。 只是没想到,会在进门的时候碰到她,更想不到,换衣服的行为让她误会,而且误会这么长时间。 沈野啊一声,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爸你虽然天天板着脸,可从没没见你讨厌别人碰你啊,孟姨是误会了,我去给她说。”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被沈风眠眼疾手快拉住,“你一说,就出卖了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人。” 沈野一听,顿时点头,对对对,这么一说,孟姨就知道是高姨说的,“那怎么办啊,爸,我不想要孟姨一直误会你,她肯定担心你生气呢。”天天提心吊胆的。 沈风眠完全没想过沈野怎么这么热心,因为他自己也不想被误会,略一想,他看沈野,“后天不是要跟你孟姨去百货商场,路上坐车的时候,随口说一句就好。” 沈野听得眼睛一亮,“爸,你嘴巴要是能和你脑子一样好使就好啦!” 第31章 眼泪 休息一晚, 孟谷雨就平复很多,主要是来家属院之后这段时间的相处给了她信心,她知道沈风眠虽然讲究多些, 总是冷着脸,可他并不是计较的人。 所以隔天,她就按照自己原本的想法,把已经快收工的衣服带到沈家, 白天趁着不忙的功夫做好,等沈野放学回来, 她把衣服拿出来, “小野,这是我闲着没事给你做的衣服,过来试试,要是哪里不合适我再改改。” 沈野挎着自己的背包, 因为一路跑跳着回来的,额头上都蒙着一层汗珠,听到孟谷雨的话, 他一下愣住。 他呆呆看着孟谷雨手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短袖和蓝布裤,声音迟疑,“孟姨,给,给我的吗?” 他少见的有些傻乎乎, 左顾右盼一下,正见着沈风眠抬脚进门, 好像茫然无措的孩子找到主心骨,立即靠过去拉着沈风眠的手,“爸, 孟姨给我做衣服了。” 他忍不住又转身看向孟谷雨。 孟谷雨先和沈风眠问好,又看沈野,她有些拿不定主意,“怎么,是不是不喜欢。” “才不是!”沈野一下松开沈风眠的手,扑到孟谷雨身上,他忍不住有些瘪嘴,“孟姨,你怎么给我做衣服了啊,还不告诉我。” 他不抬头,只蹭孟谷雨。 孟谷雨就笑起来,“因为孟姨想给你个惊喜,喜欢就换上试试?” 沈野伸手抱住孟谷雨,摇头。 察觉到小家伙的反常,孟谷雨疑惑,蹲下抱着他,“小野,怎么了?” 沈野抱住她脖颈,抬头看她,“孟姨,奶奶都没给我做过衣服,你是第一个给我做衣服的人。” 话音刚落,心底那些情绪再也隐藏不住,眼泪吧嗒一下落下来,砸在孟谷雨的胳膊上。 孟谷雨眼眶一热,自觉心脏都被紧紧揪起来,只竭力忍着,她努力笑一下,“那孟姨以后多多给你做衣服好不好?” 沈野轻轻嗯一声,“孟姨,你真好。” 孟谷雨拍拍他后背,“喜欢就去换上,我看看合不合适。” 等沈野抱着衣服进屋,沈风眠走过来看她,“孟同志,谢谢你。” 孟谷雨看着沈野的背影,伸手不经意楷一下眼角,转身看沈风眠,“就是两件衣服,不费什么事,只是我没想到,小野他反应那么大。” 在她的印象里,沈野从来是个阳光活泼的孩子,除了第一次在宿舍住的那天晚上哭过一次,再也没见他红过眼,这次竟然哭了。 沈风眠温声解释,“我妈不会做衣服,以前都是托人给做,后来小野大些就买着穿,这是第一次,他收到亲近的人做的衣服。” 孟谷雨看向屋里,怎么会有这样惹人心疼的孩子呢。 念头闪过,就见沈野满脸兴奋跑出来,一会功夫,那些委屈的情绪下去,兴奋就开始蹦出来,他哒哒哒跑出屋,站在孟谷雨面前转个圈,“孟姨,你看怎么样?” 不等孟谷雨说话,他自己就先回答,“我觉着特别合适,特别好看,特别舒服!” 孟谷雨选的布料并没有什么稀罕,就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蓝白条纹棉布,裤子也是最普通的蓝布裤,偏沈野就觉着,这是世界上最最好的衣服。 孟谷雨从来是细心又有耐心的,这衣服做了很久,针脚很细,和缝纫机做出来的没两样,她蹲下给沈野正一下背心,上下看看,“嗯,挺合适的。” “好看吗?”沈野眼睛亮晶晶的。 孟谷雨打心眼里觉着,“好看,小野真好看。” 沈野欢呼一声,“我要去给虎子他们看,孟姨给我做新衣服了!” 他风一样的跑出去,一路都是止不住的笑声。 孟谷雨快走几步到门口,“小野,玩一会就回来吃饭。” 沈野回头看她一眼,红扑扑的小脸上都是笑,“知道啦孟姨,我一会就回来。” 直到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孟谷雨才回身看沈风眠,嘴里不自觉念叨着,“这孩子,每天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也不知道累,还没吃饭呢就跑出去。” 沈风眠倒是理解沈野,“他高兴。” 孟谷雨抿唇笑笑,“等会回来估计要饿,能多吃些。” 这话说完,她才想到沈风眠也是刚下班,“沈同志,你饿了吧,你看这光顾着小野了,我赶紧先把饭端出来你先吃着,我正好给菜苗浇点水,等小野回来我就走。” 沈风眠摇头说不用,他看向孟谷雨,把心里思量很久的话说出来,“孟同志,如果可以,以后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小野很喜欢你,每次你离开,他都很难过,说想和你一起吃饭。” 听到沈风眠说沈野难过,孟谷雨有些心疼,其实不止沈野,每次离开,明明第二天还会见面,可她依旧会觉着不舍。 她心里已经意动,可面上还是迟疑,“可以吗沈同志,会不会很麻烦。”她更怕的是耽误沈风眠,怕影响不好。 沈风眠摇头,“没事,你同意就好。” 孟谷雨看沈风眠,鼓起勇气说心里话,“沈同志,我觉着我和小野这孩子有缘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可我总想着,离开之前和小野多一些相处时间,如果你不介意,那,那我以后就都陪着小野吃饭。” 沈风眠没想到她是这样想的,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点头,“好。” 孟谷雨紧接着问一句,“沈同志,那以后等我离开,也能回来看小野的吧。” ‘你不用走’这几个字噎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沈风眠嗯一声,“可以。” 孟谷雨顿时松口气,不自觉笑起来,“那就太好了,要是让我以后都见不到小野,我心里还挺难受,沈同志你同意就太好了。”其实不只是难受,这些日子,她把沈野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而沈野也给了她任何人给不来的幸福和开心,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不敢想象那种日子该怎么过。 了却心事,她从心底轻松起来,“那沈同志你要是不饿就先歇会,我给菜浇浇水。” 沈风眠却不让她动手,“我来吧,你每天要做家务,还抽空给小野做衣服,辛苦了,我来浇水。” 他不等孟谷雨说什么,就拿起水瓢朝桶里舀水,单手提着满满一桶水浇菜地。 尽管孟谷雨已经习惯沈风眠时不时干家务,可这种让女同志歇息,自己刚下班就干活的场景,还是让她很受触动。 夏天来临,天色越来越长,此刻太阳还斜斜挂在天边,柔和的阳光照在弯腰浇水的沈风眠身上,从孟谷雨的角度看过去,莫名温暖。 他目不斜视,好像在干一件很重要的工作一样,没有不耐烦,更没有敷衍,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认真。 孟谷雨看得出神,只觉着这人和她以前认识的男同志都不一样,他态度永远端正,就好像站在讲台上给大家讲课,和站在菜地给菜苗浇水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没有高低贵贱,都是一样的重要。 孟谷雨忍不住想,等以后他知道她没有正式工作,出去卖吃食的时候,应该也不会看不起她吧。 他不会的,孟谷雨莫名自信。 沈风眠菜地浇到一半,沈野又呼啦啦跑回来,脸蛋比去的时候还红润,他迫不及待和孟谷雨分享,“孟姨,虎子可羡慕我啦,说我的衣服好看,比刘大娘给他做的好,还有,刘大娘也夸我穿着好看,还夸孟姨你衣服做的板正,还有还有,我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夸我。” 孟谷雨也跟着高兴,她朝屋里端饭,和沈野说话,“明天正好穿着去上学。” 没想到沈野摇头,“孟姨,明天我不穿,后天咱们去百货商场的时候我再穿,这样就是穿着崭新的衣服和孟姨去玩了。” 虽然第二天不穿,可沈野晚上还是要把衣服叠的板板正正,放在枕头旁边,陪着自己的新衣服睡觉。 “高兴吗?”沈风眠问他。 沈野伸手摸摸软和的衣服,重重嗯一声,“当然了,爸,孟姨真好,给我做新鞋,还给我做新衣服。” 他终于忍不住说出一句藏在心底的话,“就像妈妈一样。” 这话说完,他悄咪咪打听,“爸,我特别特别喜欢孟姨,你喜不喜欢啊。” 沈风眠实在说不出不喜欢这句话,可喜欢两个字他同样说不好出来,只回他,“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沈野对沈风眠没有一点信心,“就算你喜欢有什么用,爸你不会说话,不会哄人开心,还整天冷着个脸,孟姨还不一定喜欢你呢。” “看来靠你是不行了”,沈野忍不住把衣服抱在怀里,嘟嘟囔囔,“反正等我长大,就要挣很多很多的钱,要对孟姨很好很好。” 沈风眠见他已经开始念叨以后要买什么好东西送给孟谷雨,忍不住提醒,“等去百货商场的路上,别忘了替我解释。” 沈野倒是还记着,“爸,我觉着解不解释,都不影响孟姨对你的看法,说不说都行。” 沈风眠听得无奈,只重复,“别忘了说。” 沈野就哼哼,“好不容易和孟姨出去一次,还要帮你说好话,爸你可真烦人,到时候看我心情吧。” 沈风眠见他晃晃小身子,一脸的拿乔模样,觉着这小子最近过得实在太滋润,他也不多说,只想着明天再提醒一次。 只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紧急出差通知,要出差一周。 孟谷雨正在家里洗床单,天气渐热,薄被子也快要盖不住,孟谷雨把被子都晒上,打算把被罩都洗一洗放起来,等天凉下来再拿出来。 见着沈风眠回来,她有些诧异,“沈同志,是有东西落在家里了吗。” 沈风眠摇头,“孟同志,我要出差一周,又得麻烦你了。”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32节 这几个月,孟谷雨已经习惯沈风眠偶尔出差,一周的时间虽然长,可到底不是第一次,孟谷雨还稳的住,“沈同志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野的。” 这话说着,她就要站起来,“我发了面要蒸包子吃的,沈同志你收拾东西,我赶紧给烙几个面饼你带着吧。” 沈风眠摇头,“不用忙,时间紧,我带两件衣服就走,小野那边我来不及去,下午你告诉他一声。” 沈风眠进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提着包走出来,朝着孟谷雨点点头,就大步走出去。 只走了两步,他又顿住。 孟谷雨见他回头看过来,忙问一句,“沈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她以为沈风眠要说沈野的事情,可并不是。 沈风眠认真看向她,说出一句她从没想过的话。 “孟同志,请照顾好自己。” 第32章 买衣服 ‘请照顾好自己’, ‘请照顾好自己’,短短几个字,让孟谷雨失神良久, 回神的时候,才察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抬袖胡乱擦一下眼泪,急急走到大门口朝外张望,哪里还有沈风眠的影子。 转身回院子, 走了两步,她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 眼泪又流出来。 孟谷雨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整颗心都被高高提起来,胸腔却又压的厉害,她深深吸气, 却哽咽出声。 这一瞬,突然就觉得特别委屈,为上辈子的自己不值。 为什么就会把日子过成那个样子, 那么一塌糊涂。 结婚前,她在娘家几乎干着家里所有的活,从不说一句累,结婚后,娘家她报喜不报忧, 怕爹妈担心,婆家她没任何话语权, 怕生不出孩子遭嫌弃,怕离了婚没地方去,怕闹大了娘家跟着丢人。 她怕这怕那, 为这个着想,为那个退让,可从没想过自己,那些指桑骂槐的嘲讽,明里暗里的排挤,指指点点的挑剔,没日没夜的家务,就像一个永不见天日的潮湿牢笼,牢牢锁着她。 没人给她说,你要照顾好自己,没人。 孟谷雨抱住膝盖,重生以来,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暖热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像是赋予她新生。 哭过之后,她心底没有留下悲伤,反而是说不出的轻松,没人知道她此刻有多么感谢沈风眠,更没人知道她多么庆幸,庆幸当初选择来家属院当保姆,让她这辈子有这样一段开始,难忘又幸福。 看着院里生机勃勃的菜苗,她想,这一生,她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活得开开心心,痛痛快快的。 下午,沈野放学回家,立即就察觉到孟谷雨的变化,“孟姨,有什么好事吗,你好像变得高兴了些。” 有时候孟谷雨都觉得神奇,沈野真的好像老天爷给她的补偿,和她心有灵犀,总是能察觉到她心境的变化。 她没说白天沈风眠的那句话,也没说自己那一场大哭,只笑着摸摸沈野的小脑袋,“明天带你去百货商场,孟姨一想到这件事就开心,你不开心?” 沈野立即笑起来,挥挥小拳头,“当然开心了,嘿嘿。” 两人说说笑笑,商量着明天要买些什么东西,良久,沈野才纳闷,“孟姨,今天我爸不知道有什么事,这么晚才回来,最近他不是都比我早回来吗。” 孟谷雨这才想起来,“哎呀,光顾着和你说话,忘了说,你爸今天上午回来收拾了些东西,出差去了,要去一周呢。” 沈野哦一声,如今他再不会为沈风眠出差不在家而失落,只感叹一句,“不知道这次他去哪里,前几次去的地方太偏,都没给我买礼物。” 孟谷雨为沈风眠说话,“你爸忙工作,辛苦着呢,你想要什么礼物,明天孟姨给你买。” 沈野摇摇头,“才不用呢,我有好多压岁钱,想要什么都能自己买。” 孟谷雨朝屋里端饭,随口又给沈风眠刷好感,“你看你爸多疼你,还给你压岁钱。” 虽然压岁钱不都是沈风眠给的,沈野也承认,爸爸对他确实很好。 这么想着,沈野就决定,还是要替老爸说些好话的。 所以隔天两人下了到市里的汽车,沈野就感叹,“孟姨,还是和你一起好,顺顺利利就来市里了,上次和我爸回去,车坏在半路上,等了那么长时间,要不是你在家里做好饭,我那天可得挨饿。” 沈野一说,孟谷雨就想起来那次的事情,“那天我还想呢,太阳都落山了怎么还不回来,谁想到车会坏呢。” “对啊”,沈野乖乖牵着孟谷雨的手,回忆那天的情况,“那司机伯伯还说呢,他会修车,结果修那么长时间也没修好,还喊着我爸和车上的叔叔们帮忙,大家又是推又是拉的都没弄好,最后还是 换了车。” 沈野解释,“那天可把我爸累的不轻,还把衣服弄得很脏,他衣摆上都沾机油了,虽然他没说,可你看他回家就换衣服,指点是嫌脏的。” 他说着说着就真情实感起来,“我爸就是瞎讲究,你说他部队训练的时候,在泥巴里爬来爬去的,我也没见他怎么着啊,衣服脏了点就受不了,孟姨那天你走之后,他还自己在那搓衣服呢。” 听着沈野这么一说,孟谷雨恍然,原来,一直是她误会了,沈同志并不是嫌她碰了他,他那天是嫌弃衣服脏,那次隔天见着洗好晾着的衣服,她还以为他是因为特别生气,等不及就把衣服重新洗了,原来是因为他觉得太脏。 仔细想想,沈同志确实从来没有因为她不小心碰到他而生气或者皱眉,每次都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瞎担心。 她忍不住抿唇笑起来,被沈野看到,“孟姨,你笑什么?” 孟谷雨这次倒是没瞒着,“我笑我自己胆小,那天正好碰着你爸,他接着换了衣服,我以为他讨厌别人碰,后来一直避着,前几天咱们看电影我又一连碰他两次,心里又担心又害怕的,原来都是我想多了。” 这桩误会算是彻底解开,沈野却还有话要说,“孟姨,我觉得你确实要胆大一些,最重要的是敢说,遇到不明白的就大胆问出来,不要自己瞎捉摸,遇到不喜欢的也要说不要,不要自己忍着,这样才对呢。” 敢说就不会憋闷,敢拒绝就不会受气,孟谷雨觉得她一个大人,看得都不如沈野一个孩子明白,她远远看着百货商场前人来人往的场景,想到自己上次来的彷徨和迟疑,重重点头,“嗯,孟姨听你的。” 沈野就笑起来,他也看到了百货商场,伸手指着那里,“孟姨,你看,我们快到了,走,咱们去买衣服,你答应我的,让我给你挑衣服。” 百货商场里,蒋翠百无聊赖看着柜台,周六周天人多事多,她板着脸装的很凶,让买衣服的人都老实些,别耍小心眼,正想着上次孟谷雨答应她这周来买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来的时候,冷不丁就看到孟谷雨牵着个小孩进来。 她眼睛一亮,抬脚就应过去,“谷雨!” 孟谷雨见着她,笑着挥挥手,和身边好奇的沈野解释,“她是卖衣服的服务员,你叫蒋姨就行,她人很好的。” 沈野心里持怀疑态度,刚才他可是看着了,这售货员阿姨凶巴巴的,都不和气。 “孟谷雨,你结婚了吗,这你儿子?” “不是不是,这是我主顾家的孩子,叫小野。” 蒋翠就高的看看,矮的看看,“别说,你俩都是水灵灵的大眼睛,长得有点像。” 她和沈野打声招呼,“小孩,你好。” 听着蒋翠说他和孟谷雨像,沈野刚才心里那些看法荡然无存,孟姨说得真不错,这个阿姨挺好,这么想着,他嘴巴一张,好话不要钱一样,“蒋姨你好,上次你卖给孟姨的衣服特别好看,你可真有眼光。” 这话可是夸到了蒋翠心眼里,她顿时看着沈野更顺眼起来,“那是,小野是吧,我可给你说,我在这服装柜台干好几年,眼光毒着呢,这衣服穿上好看不好看,我打眼就能知道,都不用上身。” 孟谷雨在一边乐呵呵听着,他觉得沈野很厉害,总是这么轻易就让别人喜欢他,从来不用费什么功夫。 对沈野来说,说话聊天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当然不费什么功夫,蒋翠刚说完,他下一句就出来了,还专门挺挺小胸脯,“那蒋姨你看今天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刚你和你孟姨走过来,大人小孩都好看,我一眼就瞅着了,你这衣服上身是蓝白条纹海魂衫,下身呢也是蓝布裤,这就比黑色裤子强的多,这一身都带着些蓝色,瞅着就凉快又精神,这衣服买的好。” 沈野就更来劲,“这可不是买的,我孟姨给我做的,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呢。” 蒋翠这次是真有些惊讶,她弯腰认真看了看沈野衣服的边缝线,惊奇,“还真不是缝纫机做的,谷雨,你给小野做的啊,可真精细,和买的一样,我还真没看出来。” 自己变成话题的中心,孟谷雨又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针脚细一些,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蒋翠摇头,“你可别怀疑我的眼光,我卖了这么久的衣服,少有看走眼的时候,这衣服你让十个人看,十个人说是买的,还是你功夫好。” 沈野与有荣焉,连连点头,“是吧是吧,孟姨就是这么厉害。” 蒋翠赞同,“长得好,手还巧,孟谷雨,你还没对象吧。” 一听她打听这个,沈野哪里愿意,忙不迭开口,“蒋姨,我们是来买衣服的,你先给孟姨找找好看的衣服。” 孟谷雨也不想说找对象那些事,不过她还记着上次蒋翠非要让她穿那件裙子,只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先忙就是,我看着合适的衣服自己试试。” 趁着说话的功夫,蒋翠又给旁人开了两张票,一说衣服,她也就没什么心思说旁的,对象什么的,她自己也还没有呢,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谈对象哪比得上穿新衣服好。 她忙拿出之前说的那件裙子,“不管你挑什么衣服,先试这件,我给你说,这件你穿上,百分百的好看。” 当初这衣服一来,她第一时间就想着孟谷雨,这衣服太寡淡的人穿着不好看,就得孟谷雨那样明媚长相的人穿着才好,绝对合适,既然人来了,必须试一试。 孟谷雨还没说话,沈野却是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抬头看孟谷雨,“孟姨,我觉得这件衣服适合你,你穿上肯定好看。” 当下,黑灰蓝还是服装的主流,米色杏色的衣服带点碎花,已经算是时髦,而这件衣服,款式就更加新颖,米色和浅蓝色的线条,横竖钩织出的连衣裙,打眼一看就带着精致,如果在后世,蒋翠能精准用小香风三个字来定位它。 此时,她虽然并不知道这三个字,却依旧能描述它给人的感觉,“你上次在我这里买的那件米黄衣服,那个穿着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柔,这件给人的感觉,就是精致,就是那种很精心很金贵的感觉。” 孟谷雨哪有那么多审美,她穿衣服,之前就是讲究个耐穿,现在肯为自己花心思,可也不想太出格,“我一个保姆,要什么精致,阿蒋,我还是选个简单的短袖穿着就成,这裙子穿着干活不方便,也不适合我。” “怎么不合适!”蒋翠还没说话,沈野先反驳,“孟姨,你又不是一直干活,这件衣服好看,你试试嘛,试试又不要钱,对吧蒋姨。” 蒋翠忙不迭点头,“对对对,谷雨你先试试,不合适不买就是了,试试。” 孟谷雨从没想过自己穿裙子是什么场景,可被两个能说会道的劝着,最后只能是进试衣间换了衣服。 等出来的时候他,她满身的不自在,两辈子,她从来没穿过裙子,总觉得和自己格格不入。 而她站出来的那一刻,在旁人眼里,又是另一种风景。 脖颈修长,腰身纤细,她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白皙的皮肤在衣服的衬托下好似会发光,明媚长相的优势最大程度展现出来,带着淡淡的精致和贵气,此刻,她再不是曾经那个灰姑娘,好像注定会蜕变的白天鹅。 蒋翠和沈野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 “买!” -----------------------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班太忙啦,感谢宝子们等待 第33章 裙子 沈野迫不及待跑到孟谷雨边上, “孟姨,你好漂亮!” 蒋翠觉得自己有些晕乎,天呐, 就只是换了一件衣服,怎么可以改变这么大的,她也急走两步,“谷雨, 我给你说,这件衣服你千万要买。” 沈野补充, “必须买!” “这件衣服, 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我已经卖出去好几件,就是说,谁都不如你穿好看, 不对不对”,蒋翠抓耳挠腮,开始嫌弃自己文化水平不高, “反正就是,这件衣服和你最般配,听我的,买!” 孟谷雨还没回神,就被两人的迷魂汤灌的直迷糊, 她露出个茫然的表情,“我穿着合适吗?” 只一个动作, 就把蒋翠看得眼睛冒心心,看看,看看!虽然这话现在不能说, 可她面前的人,真的好像是谁家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沈野立即拉着孟谷雨去柜台照镜子,“孟姨,你自己看看嘛,我可不骗你,真的好看。” 虽然是半身镜,可孟谷雨觉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让人有些陌生,习惯了单调朴素的衣服,这样光鲜的感觉,让她觉得镜子里是另外一个人。 等她看到腰间因为衣服掐出的腰线,就更难为情,“这衣服我穿实在不合适,这不方便。”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33节 蒋翠没错过最开始她眼里的喜欢与向往,只问她,“你就说,你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好不好看。” 孟谷雨说不出不好看,相比于记忆中灰头土脸,衣服肥大的自己,镜子里的人就是她上辈子幻想出来的模样。 和那些有工作,靠自己挣钱吃饭的人一样,穿着时兴好看的衣裳,大大方方走在路上,是别人高不可攀的模样。 见她不说话,沈野又接一句,“孟姨,你不是说要好好改变胆小的坏习惯,既然喜欢,也那么合适好看,就不要忍着,买啊。” 这句话把孟谷雨从回忆中拉回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定定神,看向面前的两人,“真的买?” “买!” 孟谷雨深吸一口气,心底那个胆小怯弱的小人又勇敢朝前踏了一步,“那我买。” 沈野和蒋翠欢呼一声,一大一小两个手掌不约而同拍向对方,发出清脆的‘啪’声,“耶!” 蒋翠不给孟谷雨任何反驳的机会,立即开票递给她,“交钱去。” 沈野立即举手,“孟姨,我去交钱,我知道地方,以前来都是我交钱。” 何况他抱着包呢,钱都在他这里。 孟谷雨有些犹豫,蒋翠却放心,“去吧去吧,交了钱赶紧回来。” 见沈野哒哒哒跑远,她让孟谷雨安心,“放心吧,咱们这里是百货商场,安全着呢。” 孟谷雨抬头张望着,见沈野已经跑到交钱的柜台,踮着脚把钱递过去,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来,“小野比我强多了,胆子大,会说话。” 蒋翠倒是赞同,刚要说话,就被旁边一个女同志打断,“售货员同志,请问这位女同志身上穿的连衣裙还有吗,我也想试试。” 她这一开口,好几个已经驻足观望老大会的女同志都迫不及待开口。 “同志,给我也找一件码数大些的。” “我也想试试。” 蒋翠面上不喜不笑,心里却乐开了花,之前她卖这衣服,没几个买的,有些人还嘟嘟囔囔的挑刺,她索性都给收起来,就留一两件。 她就说,和上次一样,等别人见着孟谷雨穿这件衣服,她柜台上指定又出一个火爆款。 她转身到货架后面,打开柜门抱出一大摞同款衣服,“都过来,挑自己的尺码试,我丑话说在前头,试可以,老规矩,别弄脏弄破,出一点问题,没得商量,衣服不管合不合适,你得买走。” 大家没有异议,都乖乖点头。 没办法,在这个国营为主的天下,没什么顾客就是上帝的说法,反过来说还差不多,售货员就算是把你赶出去不卖你衣服,人家这铁饭碗也不会丢,偏你也没什么办法。 沈野拿着收据回来,就见好些人都拿着孟谷雨身上同款衣服排队试穿,他莫名就想起之前的事,“蒋姨,上次孟姨穿的那身衣服,是不是也是她买了以后才好卖的。” 蒋翠轻弹一下他脑门,“聪明,上次我那鹅黄衬衫,就是因着你孟姨买,才卖火爆的。” 她压低声音,“不过呢,后来可没人穿的比你孟姨好看。” 沈野就明白过来,当初在家属院里,韩晓雪说的那顶顶好看的女同志,就是孟姨,他偷笑一下,又附和,“现在也没人穿的比我孟姨好看。” 两人嘀嘀咕咕的,别人听不见,旁边的孟谷雨倒是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她觉得这两人王婆卖瓜一样,关键这瓜还是她自己,“好了好了,别说了,让人听见了笑话。” 沈野听话住了嘴,不过他还要催着蒋翠,“蒋姨,你这里还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再给孟姨找来穿穿。” 蒋翠刚要点头,孟谷雨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阿蒋,不用给你我推荐了,你就让我自己看看吧。” 听她这么说,蒋翠也不再多说,孟谷雨点头买下那条裙子,已经让她足够满足,“成成成,那你自己选选。” 沈野也赞同,“那孟姨,咱们两个去选衣服吧”,他又笑眯眯看蒋翠,“蒋姨,那你先忙你的,一会我和孟姨再找你聊天。” 他小大人一样和蒋翠说话,惹得她止不住的笑,“好,等你们选了我给开票。” 沈野就拉着孟谷雨满服装柜台里看起来,孟谷雨见他眼睛还是盯着那些裙子看,忙忙把话说在前头,“小野,我已经买了一条裙子,出门的时候穿穿就行了,在家里干活不方便,再买件短袖衣裳就行,家里还有以前夏天的衣裳呢。” 沈野因着经常住在孟谷雨那里,对她的东西已经非常了解,“孟姨你那些衣服都旧了,有的还有补丁呢,不好看,再买新的才行。” 孟谷雨就想着自己那些衣服,在宿舍穿穿换洗还行,穿着在家属院里来来去去的,确实不太好,“那我再买块布自己做就行了,不用都买衣服。” 这次能给自己买件裙子,她觉得已经是突破,衣服够穿就行,钱能攒还是攒着。 沈野知道孟谷雨是心疼钱,他叹口气,“孟姨,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孟谷雨没太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长大干什么?” 沈野看孟谷雨,“等我长大就能挣好多好多钱,给你买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让你换着穿。” 他眼里都是认真,让孟谷雨心里软成一片,“那你长大给孟姨买衣服,孟姨现在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沈野欢快点头,“那孟姨我们一会去国营饭店吃饭啊,你请我吃好吃的。” 孟谷雨就笑起来,“行。” 最后孟谷雨买了一件中规中矩的白底碎花短袖衬衣,又截了几尺浅蓝的棉麻布和灰色劳动布,分别做上衣和裤子,她觉得已经足够多了。 上辈子,别说这些,就是只买最普通的粗布,她也得思量再三。 沈野却觉得不够,“孟姨,你都没买裤子,也没买那种凉鞋,就是蒋姨说的那种凉鞋,那穿着才好看呢。” 孟谷雨连连摇头,“鞋我自己就会做,再说我凉鞋还有呢,可不用再买,今天买的可够多了,还没给你买呢。” 沈野虽然意犹未尽,也知道要循序渐进,“好吧好吧,那孟姨你可答应蒋姨了,等下次还来找她买新衣服。” 孟谷雨点头,“记着呢,下次就按照咱们说好的,还带你来。” 沈野这才满意,“那孟姨咱们买点好吃的,然后去新华书店买小人书吧,我家里那些书都看完了。” 孩子要买书学习,大人哪有不高兴的,孟谷雨连连答应,“好好好,那你想吃什么,孟姨再给你买个玩具,之后咱们就去买书。” 两人手牵手,开开心心把百货商场逛个差不多,买了沈野要的江米条和搅稀糖,孟谷雨又做主给沈野买了积木小车玩具,然后出发去国营饭店。 沈野抱着自己的积木小车爱不释手,一路上都在傻笑,浑身冒着美滋滋的泡泡,“孟姨,你怎么这么好啊,又给我买新玩具。” 孟谷雨也笑,也不知道怎么的,给沈野花钱买东西,比给自己花钱还让她满足,“等以后孟姨挣多些钱,还给你买新的。” 沈野听得更开心,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那我请孟姨吃饭!” 孟谷雨光听着这句话已经够开心,哪里肯让沈野请,“之前你可是说好了,让我请你吃饭,不能说话不算数。” 沈野皱皱小眉头,这倒是,不过他立即就想出新办法来,“那下次咱们再来,我请孟姨吃饭。” 孟谷雨点头,“成。”下次吃些简单的,让小家伙请一次也行。 一进国营饭店,就是扑面而来的香气,正是吃饭的时间点,里面人来人往的,大部分人都穿着厂服,体体面面的,孟谷雨看着看着,就不自觉要伸手拽一下自己的衣服。 国营饭店,她第一次来。 沈野见她脚步慢下来,还不解,“孟姨,快走啊,我都饿了,那边有空位,我们去坐。” 沈野拉着孟谷雨刚坐下,却没想到另外两个人也走过来,其中一个女同志面色有些不好,“我们先看中这地方的。” 孟谷雨一听,忙不迭就要站起来,“那你们坐,你们坐,我们换地方就成。” 沈野却一把拉住她的手,抬头看面前的一男一女,“你们看中,可你们没坐下来呀,我们先坐下的,就是我们的,你们再找地方吧。” 孟谷雨觉着不好意思,刚要说话,沈野就制止她,“孟姨,公共场合要排队,先来后到,叔叔阿姨他们都是讲文明的好同志,肯定知道的。” 那男同志就拉着女同志离开,“行了行了,那边有人走,咱们去那边坐。” 见他们离开,孟谷雨看小野,“让给他们也行,咱们也没什么事。” 沈野哼一声,“他们也没什么事,为什么和我们抢,我们先坐下的,孟姨你怎么又不会拒绝了。” 孟谷雨一点没察觉自己哪里不对劲,“有吗。” 沈野点头,“有啊,我们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让给别人啊,这是国营饭店,又不是他们家。” 孟谷雨一呆,没说话。 她甚至没察觉到这里面有忍让。 沈野看得心里叹气,他的孟姨,还是那样傻乎乎的,他要和爸爸说,以后他们一起好好保护孟姨,不让她受一点欺负。 孟谷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着自己该让给别人,听了沈野的话,她才觉出味来,她好像又犯了那个错误,觉着自己低人一等。 她转头看沈野,“小野,谢谢你,又让孟姨明白了新道理。” 沈野眼里都是对他家傻孟姨的心疼,“没事啦,反正以后我都会好好保护你。” 孟谷雨此刻并没有意识到沈野说这句话的决心,可她依旧觉得感动,恨不能把什么好吃的都给沈野点一遍,让沈野吃好吃饱。 沈野连连制止她,“孟姨,咱们就两个人,能吃多少东西啊,最多两个菜一个汤就够啦,多了浪费,下次再来吃就好。” 孟谷雨这才觉得自己有些过了,“那,那行,你挑着你喜欢的,咱们吃。” 沈野也不客气,摇头晃脑定了吃过的炸肉丸,和没吃过的凉拌菜、鸡丝汤。 以前的时候,他来市里最盼望的,就是到国营饭店吃饭,可这次饭菜端上来,他就觉着之前的感觉没错。 “孟姨,你看我说的对吧,国营饭店大厨做的饭,还不如你做的好吃呢,你比大厨还厉害。” 曾经,国营饭店在孟谷雨的眼里,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可这一次,她堂堂正正坐在大堂里,吃着里面的饭菜,突然就觉着不过如此,原来,那些遥不可及,其实都是她的臆想。 她看沈野,眼底再没有刚进来的拘束,“我吃着挺好吃的,你要是爱吃,我回家学着给你做。” 沈野一听,“那我要吃孟姨你做的!” “行啊,那你好好吃,记住这个味道,等下次孟姨做了,你给评比一下,看孟姨做的怎么样。” 沈野立即就认真吃起来,“好!” 吃过一顿饭,孟谷雨又和沈野朝着新华书店走,这次是沈野带路,他来过几次,位置记得清清楚楚。 孟谷雨觉得很惊奇,“小野,你记性可真好,这些路都记得。” 沈野没觉得这有什么,“这些路又不复杂,就这几个地方,有什么不记得的,爷爷住的疗养院我都记得呢”,他一边说,一边指向不远处一个公交站牌,“就在那个地方坐三路公交车,到终点下车就是。” 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孟谷雨却听得上了心,她问一句,“远吗?” 沈野摇头,“不远,上次我数着呢,五个站点。” 孟谷雨就看沈野,“小野,我们去看看你爷爷奶奶吧。” 第34章 表态 “去看我爷爷奶奶?”沈野有些不敢信, 孟姨带他来百货商场,那是顺路的,他可以跟着, 可是去看望爷爷奶奶,那又是另外一件事。 他人不大,却明白事理,“孟姨, 那太麻烦吧,等下次我爸带我来就行了, 咱们还是早点回家属院。” 孟谷雨想到每天忙工作的沈风眠, 再想到他临走前那句照顾好自己,又想到上次见到沈母那些温暖的回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公交站牌,她更肯定了自己的心思, “小野,你爸爸忙,没空常来看你爷爷奶奶, 他们肯定想你,咱们都来了,我就带你去看看他们吧。”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34节 她看沈野,“想爷爷奶奶吗?” 沈野就重重点头,“想, 有时候特别想!” 孟谷雨知道,沈风眠忙工作, 沈野就是沈父沈母看着长大的,这么突然离开,怎么可能不想, “那咱们就去。” 她说得坚定,沈野再也没有迟疑,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和兴奋,“那爷爷奶奶见到我们一定很开心,孟姨,奶奶见过你了,爷爷还没见过呢,他肯定也会很喜欢你的。” 孟谷雨就笑起来,她心里没有什么要去见陌生人的紧张,反而有淡淡的雀跃,她在沈家得到太多东西,终于有机会,也为沈风眠做些事情。 她想着,“那咱们先去看你爷爷奶奶,回来的时候要是还有时间就去买小人书,行吗。” 沈野又不是不懂事的,立即表示,“孟姨,小人书等下次再买就行啦,还可以让我爸出差的时候帮我买,这次不买了,这样还能多和我爷爷奶奶说会话。” 孟谷雨一想也是,“那我得买点东西咱们带着,可不能空着手去。” 沈野一拍自己那个小小的斜挎包,这是孟谷雨用剩布给他做的个小包,里面装着奶糖,还有一本打发时间的小人书,沈野不让孟谷雨帮他拿钱,把自己的压岁钱也装在里面,“孟姨,我有钱,我给爷爷奶奶买东西。” 孟谷雨哪里肯,“你是小孩子呢,等你长大在花你的钱,这回孟姨买。” 沈野哼哼两声,他很不乐意,觉得就该都花自己的钱才行呢,不过知道孟姨一个大人肯定会觉着不好意思,他就折中,“那就一人一半,孟姨,我又不是没有钱,再说要是都花你的钱,我爸知道了以后肯定不让我跟你出来了。” 想到沈风眠待人接物那些规矩,孟谷雨点头,“那行,咱们赶紧找个供销社。” 沈野拉着她朝公交站牌走,“疗养院旁边就有一个,上次我爸就在那里买的东西,孟姨你看,车正好来啦。” 孟谷雨一笑,“那正好。” 疗养院,沈母正惦记着家里呢,天光好,她用轮子推着沈父在外头晒太阳,推着走了一圈,在树荫下坐好,说着家常话,“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你儿子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报个信,就是个笨嘴拙舌的。” 沈父倒是理解儿子,“他忙工作呢,你不也说,还时不时出差。” 沈母瞪他,“就会替他说话。” 她是嫌弃儿子不关心他们两个吗,她是想着他和小孟同志的事,也不知道有没有进展。 当了一辈子的夫妻,沈父一眼就明白了,“这成亲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成的,你也用不上劲,就耐心等着吧。” 沈母叹气,“我是操碎了心,你是不知道人家小孟有多好,懂事知礼,漂亮细心,对小野也没得说,反正我看着是哪哪都好。” 老两口天天在一块,沈母早忍不住把情况说了个明白,沈父听了好几遍,都觉得要真是这么好,也不怪儿子动心。 沈母可惜,“你是没见着,你见一面,就知道我为啥这么着急了,我都听供销社的小刘说了,好些打听小孟的呢,就说老陈她家老大,那条件不比风眠好啊,性子热络,能说会道,比你儿子强百倍。” 沈父虽然不觉着自己儿子有那么差,可也不可否认,隔壁老荀家老大性子确实挺好,“哎,也别这么说,百人百脾性,这有人喜欢性子跳脱的,那指定就有人喜欢性子沉稳的,风眠他……” 他话没说完,就被沈母一口打断,“老头子!” 沈父见她一下站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咋了,哪里不舒服?” 沈母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指着远处一高一矮走过来的两个人,“那边,那个小孩我咋瞅着是小野?” 沈父眼神不比沈母好,看得不太清,只瞅着衣服没见过,他下意识摇头,“怎么可能,小野哪有这样的衣裳,再说领着他的不是个女同志吗。” 他话音刚落,就被沈母拍了一巴掌,沈母喜笑颜开,“就是小野,就是小野啊!” 她刚急走两步迎上去,沈野眼尖就看到了,“孟姨,你看,我爷爷奶奶在那里呢。” “奶奶!”沈野撒丫子跑上去。 沈母哎呦哎呦两声,伸手接着扑过来的沈野,感受到身上的分量,心里欢喜,“胖了些,看来啊,你孟姨养的好。” 这话说完,她一抬头,就被另一个惊喜砸下来,原来带着沈野来的人,是孟谷雨。 “小孟?!” 沈野抬头,嘿嘿笑,“奶奶,孟姨带我来看你们的,孟姨好不好?” 沈母一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领着沈野急急迎上去,“你这孩子,怎么还来看我们啊。” 孟谷雨抿唇笑笑,为了更显尊重,特意换下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的上衣,穿上了今天刚买的碎花衬衣,这么一笑,显的恬静温柔,“正好带着小野来百货商场,小野记性真好,来过一次,都还记着路,我就想着来都来了,带他过来看看婶子和叔,小野也想你们。” 她这话一说,沈母那心,顿时比泡蜜罐里还甜,谁家闺女能这么好啊,无亲无故的,还来看他们。 偏沈野还在一边帮腔,“奶奶你看,孟姨还给我买新玩具,还带我去国营饭店吃饭呢。” 沈母听得心疼又心暖,拉着孟谷雨的手,“你这孩子,带着小野玩玩就行了,怎么还给他买东西,风眠也是的,也不叮嘱小野。” 沈野闻言拍拍小挎包,“奶奶,爸给我钱了,我还带压岁钱了呢。” 沈母嗔怪,“那还花你孟姨的钱。” 孟谷雨把买来的东西递过去,“不是多贵的东西,小野高兴呢,婶子别说他,我也不知道过来该买点什么,就和小野商量着买了点,给沈叔补身体。” 沈母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辈子,除了早就去了的闺女,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姑娘家给买的东西,她眼眶都要热起来,“你说你想这么周到干什么,带着小野过来看看我们就够高兴的了。” 她话还没说够,沈野眼疾手快,“奶奶,爷爷要自己站起来啦。” 沈母这才想起沈父,回头一看,可不是,那老家伙眼看着就急的不行,正撑着身体站起来,要拄着拐杖走过来。 她噗嗤笑出来,牵着孟谷雨,“你们一来,我这光顾着高兴,忘了他了。” 她扬声喊一句,“行了,别起来了,这就过来。” 沈野已经乖乖跑过去,靠在沈父身上喊爷爷。 沈母脸上的笑就没停下,“你瞅瞅,你瞅瞅,我就给你说小孟同志是个好的,这来市里一趟,还带着小野来看你。” 孟谷雨原本还微微紧张,可看着面前和沈风眠七八分像的脸,看着沈父脸上因为笑意而更加明显的眼纹,突然就完全放松下来,“沈叔,我带小野 过来看看,您好些了吗?” 实实在在见着人,听着声音,沈父原本的猜测就变成笃定,怪不得儿子想媳妇夸,这样的好孩子,谁不喜欢呢,他脸上的笑容更明显起来,“好好好,小孟同志,感谢你来看我。” 孟谷雨笑着摇头,不自觉就开始汇报沈风眠的事,“沈叔你叫我小孟就行,沈同志他工作都顺利,就是最近出差,您不用挂心。” 树荫下,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让孟谷雨看起来整个人都透着暖,只一眼就觉着,这是个好姑娘。 沈母听着她和沈父说话,突然鼻子一酸,显些就止不住泪,多少年了,打从闺女没了,她家老头子从没这么高兴过。 沈父确实高兴,前所未有的高兴,说几句话,他要带着孟谷雨和沈野回去,“老婆子,走,咱们回去,给孩子倒杯水,让他们歇歇。” 沈母无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情绪,哎哎应两声,“走走走,咱回去歇歇。” 沈野又蹦又跳,欢快的不行,“爷爷,那咱赶紧回去,我给你看看我的积木车,孟姨新给我买的。” 沈父这才知道,孟谷雨不仅带着沈野来市里玩,还给他买玩具,带他去国营饭店吃饭,等再知道沈野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孟谷雨做的,心里的感动更不用说。 沈母挨着孟谷雨坐下,“打从第一面见着我就知道,你是个心灵手巧的,小孟,你能来我们家,是我们的福气。” 孟谷雨先看着沈野咕嘟咕嘟喝下半杯水,又自然而然拿手帕给他擦擦嘴,笑着和沈母说话,“婶子,可别这么说,要不是来你家工作,我还不知道,这世上会有家属院这么和气的大家伙,有你们这么好的一家人,在你家,我过得很开心,白天他们爷俩都不在家,做个衣裳鞋子的不费什么事,再说沈同志还给我涨工资呢,说实在的,我挺过意不去。” 只第一个月她发了二十五块钱,后来这几次,都是一个月三十,她原本不要,可沈风眠说他出差多,要托她全天看孩子,不能按照以前的工资算,她说不过,最后还是收了,可她实实在在觉着这钱有些多,她哥是工厂正式工,一个月那么累,也不过是三十来块钱。 沈母心想儿子总算还没傻透气,嘴上不会说话,还知道来点实在的,“涨工资那也是应该,小孟我给你说,风眠是个不会张嘴的,平常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直接问他,指着他开口,费劲了。” 孟谷雨就想到之前她那点误会,果然知子莫若母,她又笑起来,“婶子,我记着了。” 沈父住的单人间,屋里就他们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热热闹闹,孟谷雨都很奇怪,明明和沈母是第二次见面,和沈父更是头一次见,说起话来,却像是相识很久,更确切一点说,她和自己家里人,都从没有这样一场交心又知心的谈话。 等回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沈母哎呦一声,“这光顾着说话,眼瞅着不早了,小孟,你和小野得走了,要不然到家属院太晚,我们不放心。” 沈野虽然觉得怎么过得这么快,可一见时间,也觉得不早了,“奶奶,我和孟姨真该走了,你不知道,上次我和我爸回去的时候,车都坏半路上了,中午吃完饭走的,到家都黑天了。” 沈野这么一说,沈母更是懊恼,“你说说,咋没顾着时间呢,这时间不早了。” 孟谷雨也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感觉明明没说几句话,不过她倒是不担心,“婶子,没事,现在天长,回去天还早呢。” 沈母到底不太放心,倒是沈父突然想起来,“早晨我听着小刘说呢,今天下午有去镇上的车,要不我给说一声,让车带着小孟两个。” 一听这话,沈母先松一口气,“那还等啥,赶紧问问啊。” 让孟谷雨说,今天他们真是顺利,到疗养院门口拿上寄存在门卫的东西,安安稳稳坐上车,她笑着和过来送的沈父沈母挥手,“叔,婶子,你们赶紧回去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带小野来看你们。” 沈母点头又摇头,“不用来不用来,你也看着了,你沈叔就是一点毛病,不耽误吃喝,就是费时间,你们好好的就成。” 等再也看不到车,沈母长长叹口气,“哪里去找这样的好姑娘啊。” 沈父点了头,原想着回了房间,再好好说说这件事,没成想,一回房间,刚关上门,沈母一偏头,就淌了泪。 “你看看,你看看,这大好的日子,你怎么又哭,哭什么。”老婆子一哭,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沈母无声滴泪,“你瞅着了吗,小野穿着那新衣裳,高兴成什么样了,这孩子,都没穿上她妈给做的一件衣裳。” 她这么一说,沈父也沉默一瞬,不过他就算再难受,也不会表现出来,只安慰,“都过去了,我看出来了,小孟同志是打心眼里喜欢小野,小野也喜欢她,回头给风眠说说,好好表现,要是能成,那是大好事。” 沈母想到那个场景,眼里淌泪,嘴上又笑,“要是能成,多好的一家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沈父给她递手帕,“又哭又笑的让人笑话,呐,擦擦。” 沈母哼一声,“用你管,我要不是忍着,早就哭出来了。” 这话说一句,她就说起来,“我给你说,和小孟一块说话,我心里高兴的不行,她比你们父子两个都让我高兴,我觉着,说不准她上辈子就该是咱家的人,要不然怎么和咱家这么投缘,下回风眠过来,你也给我好好嘱咐他,对人家好点。” 这次沈父没任何迟疑,斩钉截铁点头,“等他来了,我给他说!” 沈母就无声笑起来,她突然就想起隔壁的韩晓雪,那时候她也看着那姑娘不错,可和老头子说过好几次,他都支支吾吾不配合,可这一次,她看得明白,老头子也是打心眼里觉着小孟同志好。 要是真能成,多好的一件事啊。 一个小时之后,孟谷雨领着沈野在家属院门口下车,她满脸的感激,朝着司机同志道谢,“同志,太麻烦你了,还专门把我们送到家属院。” 说着话,她从布兜里抓出一把糖给放车上,“拿几个糖,你留着吃。” 那开车的同志二十七八岁,是个爽朗汉子,帮忙把包袱递过去,也不外道推辞,“谢啥,这顺路呢,也不费事,这不,还白赚你几个糖,以前来往的都是我一个人,这回一路上说这话,过得快。” 朝着家属院走的时候,沈野见孟谷雨一直笑,好奇,“孟姨,你怎么一直在笑啊。” 孟谷雨想收一下笑意,要不然显得自己好像没见过什么世面,可嘴角怎么也放不平,她索性随着心意又笑起来,“小野,我是觉着,我运气真好,自从来到家属院,遇到那么多好人,大家都很和气,对我也好,你看刚刚送我们来的伯伯,多和气。” 沈野从记事就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可他想着以前和沈风眠说过的话,也许孟姨以前过得并没有那么好。 他想了想,“孟姨,那是因为你很优秀。” 孟谷雨没明白,疑惑看沈野,“嗯?” 沈野重复,“孟姨,大家对你都很好,那是因为你很优秀啊,你长得特别好看,笑起来像花朵一样,说话也从来不生气,温柔又有耐心,因为你特别好,所以大家都喜欢你啊。” 因为你很优秀,所以大家都对你好。 夕阳之下,没人理解孟谷雨听分这句话以后,心里涌动出来的暖意,她只对着沈野露出个大大的笑来,重重点头,“嗯!” 沈野又语重心长,“孟姨,要是有对你不好的人,一定是因为他们自己不好,你肯定没有错。” “那我以后就这么想。” “不是这么想,这是一件事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需要想。” “那我听小野的,我就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35节 “这就对啦。” 这一整天,比孟谷雨上次第一次自己去百货商场开心的多,买到喜欢的东西,看望喜欢的人,发生喜欢的事,每一件想起来都是开心。 直到晚上和小野吃过饭,她算着今天花的钱,有些对不上数,才有些着急起来,她左算右算,钱都不对,“小野,你赶紧过来帮我算算,我这钱不对。” 两人回了宿舍,因着门口就是走廊灯,孟谷雨又点了灯,屋里挺亮堂,沈野正兴致勃勃拿着新买的积木车摆弄,听着孟谷雨的话,他张嘴,“孟姨,是不是多出来八块钱啊。” 孟谷雨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这算来算去,怎么多了八块钱,买东西都开票了啊,到底哪个没收钱,八块钱呢,这咋成,明天我得去问问。” 沈野嘿嘿笑,“孟姨,你不用问啦,八块钱就是你那件裙子的钱,那裙子付钱的时候,我用我的压岁钱付的。” 孟谷雨这才松一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买什么东西没付钱,那人家不得着急啊”,她从自己的钱里数出来八块给沈野,“呐,你拿着。” 沈野见孟谷雨没明白他的意思,解释,“孟姨,你不是说从来没穿过裙子吗,我是说,那件裙子,我用自己的钱,买来送给你。” 孟谷雨一惊,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还小呢,哪有什么钱,我怎么能花你的钱。” 沈野早就打定主意,“我怎么没钱啦,这钱是我的压岁钱,是我攒起来的,不是我爸的钱,也不是我爷爷奶奶的,他们当时就说了,给了我就是我的,我怎么花都行,我就想给孟姨买那个漂亮裙子,这是我给孟姨的礼物。” 不等孟谷雨说什么,他就掰着手指头算,“孟姨你自从来我们家,给我做新衣服,做新衣裳,给我买了两个玩具,给我买好吃的,带我去国营饭店吃饭,我都记着呢,虽然我还小,可是我也不能只顾着享受孟姨的好,我也要对孟姨好才行,孟姨,你穿那件裙子真的特别好看,就让我买来送给你吧。” 也不知道怎么的,孟谷雨就再也说不出那些推辞的话,当一个人,对你的付出都记在心里,尽管没有那么多能力,依旧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回馈你,对着这样一个人,那些推辞客套的面子话,都说不出口。 更不用说对孟谷雨来说,人生的第一条裙子,是她最喜欢的孩子送给她的,意义又是不同。 她不愿再辜负沈野这份情意,只点头,“好,那孟姨收下,谢谢小野。” 沈野就得意起来,“反正孟姨你喜欢就好啦。” 他心里美滋滋,孟姨的第一条裙子,是他送的,以后不管谁再送,都越不过他,以后孟姨只要穿裙子,肯定都会记得他。 沈野想的不错,后来,某人给孟谷雨送过很多裙子,可每次说起来,沈野一句话就能让人郁闷,因为孟谷雨的第一条裙子,是沈野送的,是她人生中第一条,也是最喜欢的裙子。 沈风眠此刻丝毫不知道以后他将面临的境况,出差一周,回到市里的时候正是中午,还有些时间,他就赶去看望父母。 没想到一到疗养院,就被沈父沈母带来的消息惊了下。 “她带小野来看你们了?” 绕是已经过去好几天,沈母依旧记着那天的场景,“那可不,小野说了,人小孟同志是说好了带他去百货商场的,就因着小野一句话,她是二话不说就带着小野来看我们,还买了东西来。” 沈父点头,“是个好同志,对小野是真好,小野喝个水,她都看着给擦嘴,就是你妈也没这么细心。”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说完,见沈风眠默不作声,沈母一着急,“你老实给妈说,你对小孟同志,是什么意思?” 沈风眠垂眸,如果是最开始,他还能把没关系这三个字说出口,可这些日子,他眼看着她不经意中展现的那些善良,对小野无微不至的疼爱,曾经只觉着她是个优秀的同志,可如今,见着她抿唇笑起来,他不能否认自己内心的欢喜。 “我会努力。”他表态。 一听这句话,沈母简直想要拜拜神佛,她家这棵铁树,可算是开了花,这么一想,她直截了当开口,“那你什么时候给人家说?” 这话一问,沈风眠又是难言,他只能说,“她胆子小,现在说,她会害怕。” 沈母又气,“还不是你,我看小孟和我们在一块的时候,那是有说有笑的,半点不见紧张,为啥在你面前就胆子小,指定就是因为你整天板着脸,没个笑模样。” 沈父这次支持沈母,“你对着手底下那些兵,严厉就严厉了,对着家里人,还是得软和点,别把部队的作风拿到家里来。” 沈母点头,“就是,人家又不是你的兵,你看小孟同志,愿意带着小野玩,那是她和孩子有情分,可她和我还有你爸可没什么交情吧,就这样,人家还愿意领着小野,买着东西来看我们,这样的好姑娘,哪里找啊。” 以前没有对比,她还觉不出来,隔壁的韩晓雪说是对她儿子有意思,可老伴住院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她过来看一眼,不是说想要她的东西,重要的是那份态度。 沈父补充一句,“你要好好珍惜。” 第一次,一家三口在沈风眠找对象的话题上如此和谐,沈风眠都听到心里了,他点头,“我会的。”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能看到彼此眼底的满意和盼望,沈母就催着他回去,“你爸还是那个样子,医生说了,就是慢慢养,你也不用挂心,小孟同志自己带着小野这好几天,你赶紧早点回去看看。” 沈风眠见老两口却是没什么事,面色也好,就放了心,一出来好几天,他也确实挂心家里,又说几句话,他就起身,“那我就先回去,等下次有空再来看你们。” 沈母送他出去,叮嘱,“上次小野还说要买小人书,那天来看我们,哪有空买来着,你给买两本,别傻乎乎的空着手回去,也给小孟同志买点东西,要是怕她不收,就买点实用的。” 等送走沈风眠,她又和沈父畅想起来,“要是真能成,你说多好的事,以前他就怕找个不疼小野的,你看看小孟同志,咱不说她怎么样,只看小野和她那么亲,就知道她对小野好,小野啥时候和旁人那么亲近来着。” 沈父点头,“是啊,这样他们父子两个,也算有个完整的家。” 另一边,沈风眠这次倒是听话,先去新华书店给沈野买了几本小人书,原本想再给孟谷雨买本书看,可想到她现在每天要学习,估计也没什么时间看,想了想,转身去了百货商场。 -----------------------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我会努力加更的,爱你们~ 第35章 凉面 “这个做起来简单些, 沈风眠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孟谷雨正在院子和沈野学习,晚风习习,吹的菜苗叶子翻动, 两人把方桌搬到院子里学习,感觉很惬意。 识字班已经接近尾声,毕业的时候会有一场考试,为了能得到一个好名次, 孟谷雨在很认真的复习,即使所有的字她都认识, 还是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沈野看她写字本上一排一排的字, 忍不住夸,“孟姨,你现在字写得比以前好很多,到时候考试, 肯定能考第一名。” 第一名孟谷雨不敢想,“班里好多人都比我优秀,能考前十名我就知足了。” 要知道以前上学的时候, 她从来都是中不溜的,没得过什么好名次。 沈野却很有信心,“这次不一样,这次孟姨你学的认真,指定能考好,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孟谷雨就笑起来,“反正我肯定好好考, 到时候要是真考的好得到奖品,你就送给你。” 沈野顿时更来劲,“那孟姨你一定要好好考!” 孟谷雨点点头, 刚要继续说,抬头见着沈风眠走进来,两人视线对上,也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就是一突,忙站起来,“沈同志,你回来了。” 沈野见着沈风眠,咧嘴一乐,捣腾着小短腿窜过去,“爸,你回来了!” 沈风眠一手提着包,一手接住他,稳稳抱起来,“回来了。” 孟谷雨看得一笑,进屋给沈风眠倒水喝。 沈野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分享,“爸,孟姨带我去百货商场了,给我买了玩具,请我去国营饭店吃好吃的,还带我去看爷爷奶奶了!” 即使早就知道了这些,再听沈野重复一遍,沈风眠心里还是触动,见孟谷雨端着茶壶出来,让沈野在方桌旁边坐下,接过茶壶,“孟同志,谢谢你。” 他语气实在太真诚,连孟谷雨都听出和往常的不一样,她连连摆手,“沈同志你可别这么说,谢什么,就是顺路的事,也不费事。” 沈风眠摇头,轻声,“这份心意,难能可贵。” 他这样直白的夸人,让孟谷雨脸上越来越热,她有些脸红,“沈同志你可别这么说,我就是想着,你工作忙也顾不大上,婶子和叔指定想小野,你家这么照顾我,我带小野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沈野在一边看得偷笑,“爸,你再夸,孟姨脸就更红啦。” 这话说完,孟谷雨一下低头,她知道,自己脸肯定已经够红了,夸两句就脸红,实在没出息。 沈风眠转头瞪沈野一眼,不再说这个话题,打开手提包先把小人书拿出来堵沈野的嘴,“给你买的小人书。” 沈野一看没见过的小人书,顿时欢呼起来,“爸,你真好!” 沈风眠见他迫不及待打开来看,这才又从包里拿出两网兜的东西,把其中一兜递给孟谷雨,“这次出差,兄弟部队送的东西,我用不了,送给你一份。” 孟谷雨下意识拒绝,“沈同志你留着用就是,我不要。” 沈风眠并不刻意,“就是香皂和洗头膏什么的,我和小野用不多,家里也还有,不是特意买的,这一星期,你照顾小野辛苦了,我是借花献佛,收下吧。” 沈野翻看小人书的功夫,也张嘴劝孟谷雨,“孟姨,既然都没花钱,你就收下呗,再说这几天你每天照顾我,确实很辛苦啊,而且你还给我买玩具,给爷爷奶奶买东西,都花很多钱,孟姨你要是不收,我爸会过意不去的。” 沈风眠刚还瞪人,这次看沈野的目光就温和很多,“就是小野说的,孟同志,请收下。” 孟谷雨见着沈风眠这姿态,就知道知道不好拒绝,听着是香皂什么的,也就没再推辞,“那,那沈同志我就收下。” 见她点头,沈风眠无声松口气,嗯一声,端起搪瓷缸喝一口水, 不过孟谷雨还有话要说,“沈同志,小野说的那些你别放在心上,都是我愿意的,给小野给婶子和叔花钱,我都高兴。” 她是打心眼里高兴。 沈风眠温声点头,“嗯。” 孟谷雨就又站起来,“沈同志,那你先坐着,我去煮面,你来的正好,原先小野不饿,非要先学习,既然你回来了,咱们就先吃饭吧。” 沈风眠还没说话,沈野摸摸肚子,先开口,“孟姨,那你快去煮,我都饿啦。” 他又给沈风眠显摆,“爸,你不知道,孟姨会做一种凉面,提前把热水放凉,手擀面煮熟了以后放进去,捞出来以后放上切碎的熟花生,一点蒜泥,一个煎蛋,放一点小葱花,浇上一点热油,就那么一拌,特别好吃,我一顿能吃一大碗。” 一说孟谷雨,沈野嘴巴就停不下来,“还有,爸你不知道,孟姨真的特别厉害,我们那天在国营饭店吃的饭,孟姨她都会做,前天给我做了炸肉丸,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孟姨比那里的大厨还厉害。” 他小嘴叭叭的,没注意到沈风眠听得多认真,但是孟谷雨在厨房听的不好意思,伸头喊他,“小野,来帮我剥蒜吧。” 沈野有求必应,立即停下话头,“孟姨我来啦。” 他转头朝着沈风眠交代,“爸你出差辛苦,先歇会,我和孟姨做好面条你尝尝就知道了,保证你吃了一顿想下顿。” 孟谷雨做饭有多好吃,沈风眠比沈野感触更深,不说在部队里吃的大锅饭完全比不上,就是他出去吃过的大部分国营饭店,比孟谷雨做饭好吃的寥寥无几。 厨房里,孟谷雨小声叮嘱沈野,“小野,不用那么夸我,我这就是家常饭,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沈野刚都还没说够呢,听着孟谷雨不让说,他反对,“孟姨,你做饭确实好吃啊,我又不是吹牛,怎么还不让说。” 如果他有什么厉害的本领,肯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的。 孟谷雨知道沈野的性格,她不说自己难为情那些话,只以理服人,“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我现在还差得远呢,还是要多谦虚。” 这话倒是真让沈野听进去了,他想了想,“那好吧,这次我听孟姨的,不过我还要给虎子他们说。” 孟谷雨这次到没反驳,到底都是孩子,“记得谦虚。” 厨房外,沈风眠虽然听不到两人说话的内容,却依旧能听到些窃窃私语,一个温柔一个轻快,声音凑在一起,莫名和谐。 等挑起一口凉面放进嘴里,咀嚼之后咽到肚里,香气扑鼻而来,五脏六腑都生出满足,出差一周的疲惫,这才一扫而空。 他抬头看孟谷雨,“很好吃。” 吃过这么多饭,每次吃到什么好吃的,都是沈野张嘴夸,这还是第一次,沈风眠直白说出孟谷雨做的饭好吃。 简单一句话,就让人感到开心,孟谷雨给小野夹些土豆丝放碗里,让沈风眠也吃,“沈同志你喜欢,以后我经常做,天热,吃这个正好。” 沈野抱着碗吃得欢快,闻言点头,“嗯嗯嗯,孟姨,夏天就是吃凉快的,热面虽然也好吃,可是吃起来热热的,还是凉面吃起来舒服。” 沈风眠点头,再次开口,“这个做起来简单些,孟同志你有空可以教给我。” 孟谷雨哪里愿意,“你每天工作就够辛苦的,哪里用你学,想吃的时候给我说一声,我给做就是。” 沈风眠最近出差不少,就算回来,下班时间也是越来越晚,有时候从部队回来,身上还带着训练留下的擦伤,虽然他掩盖的很好,可孟谷雨还是能察觉出来。 沈风眠解释,“技多不压身,我学会了,以后你没空的时候,我可以做。”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36节 孟谷雨还要说话,却被沈野抢先,“就是就是,孟姨,你还是交给我爸吧,这样你放假休息,或者你累了的时候,就能让我爸给咱们做饭,比去食堂买强多啦。” 吃惯了孟谷雨做的饭,如今沈野更不愿吃食堂了。 孟谷雨虽然已经习惯沈风眠干家务,可干家务和做饭给她吃,又是两码事,“沈同志你想学也成,其实不难,我要是真来不及做,你和小野做着吃也行,回头我给你说说。” 沈风眠也不多说,只点头,“麻烦你了。” 沈野听得嘿嘿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乐什么,想到什么,他又开口和沈风眠说话,“爸,我估计你比较笨,一时半会学不会,这样会浪费孟姨时间,她现在每天都努力学习,要在识字班的考试里拿第一名呢,你现在别耽误她。” 孟谷雨忙摆手,一时都不知道要先解释哪一句,她想说沈同志根本不笨,又想说自己不敢想第一名的事,倒是沈风眠应得干脆,“行,那孟同志,等你考完试再教我。” 这话说完,他又看孟谷雨,“我看你在识字班学得很好,考试肯定没问题,不用紧张。” 这学期,他去识字班当过两次老师,虽然并没有显露出什么,可对她学习情况也很了解,知道她学得认真。 沈野在一边猛猛点头,“就是,孟姨你肯定没问题!” 饭桌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和谐,第一次,吃完饭的时候,孟谷雨觉着这顿饭吃得真快。 拎着沈风眠送的东西回宿舍的时候,孟谷雨忍不住想,原来沈同志并不是一直冷冰冰的,他也会温声细语说话,偶尔也会翘起嘴角,虽然只露出一点笑意,可也特别好看。 回过神来的时候,孟谷雨忙拍拍自己的脸,她心里懊恼,不知道自己脑子怎么不听使唤,在这里胡思乱想。 这么自我谴责着,她打开布袋。 她以为里面就是沈风眠说的香皂和洗发膏,没想到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第36章 雪花膏 “沈同志, 我有事情和你说。” 隔天,一大早,送走沈野, 孟谷雨喊住也要出门的沈风眠,“就几分钟,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 沈风眠见她有些急,停住脚步, “时间还早,上班不着急, 你有什么事?” 孟谷雨忙从斜挎包里把那盒雪花膏拿出来, “沈同志,你给我的布兜里,有一瓶雪花膏。” 沈风眠嗯一声,“怎么了?” 孟谷雨又把雪花膏朝他递一下, “沈同志,你是不是不知道里面有这个,这雪花膏太贵重, 我也用不着,你还是拿回去,回头可以给婶子用。” 沈风眠这才明白过来,孟谷雨以为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他并不多说, 只解释,“我妈不用这些东西, 留着也没什么用,你收着用吧。” “可这东西不便宜,再说你还给我涨工资, 我怎么能再要这么贵的东西。” “孟同志你不用想这些,这个我没花钱,家里没人用,不用就浪费了。” 孟谷雨不愿意,心里一急,她抬头看过去,“这给我用才是浪费,我……” “孟同志”,沈风眠开口打断她,“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孟谷雨愣住,一时间又没明白,“说什么?” 沈风眠见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话里的自贬,心底涌上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她不经意展现出来的很多东西,都让人心疼。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声音更温和些,“一件东西,只要制造出来,就是让我们使用的,没有什么浪费不浪费,孟同志你堂堂正正工作,没有任何地方比别人差,相反,我觉得在很多地方,你比大部分人都要厉害的多,不管你用什么,都不是浪费,因为你值得。” ‘因为你值得’,短短几个字,让孟谷雨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绞尽脑汁,“可是,可是我也不出门,我用不着。” 沈风眠摇头,“这是日用品,和出不出门也没什么关系,你安心收着,随便用就好。” 见孟谷雨不再说话,他点点头,“那我先去上班了。” 孟谷雨回神,忙忙又喊住他,从口袋里掏出八块钱来,“沈同志,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就是我带着小野去百货商场的时候,我买了一件衣服,当时是小野付的钱,他非说买了送给我,他一个孩子,我哪能花他的钱,这钱你替他收着吧。” 沈风眠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妨碍,“这钱我不能收,是小野给你买的,既然这是他的心意,我不能辜负。” “有这份心我就够高兴的了,哪里还用花他的钱,沈同志你就替他收下吧,别告诉他就是。”孟谷雨劝。 沈风眠没应,“那等以后小野知道,他会很伤心”,他看孟谷雨,“孟同志,不管是小野的礼物,还是我的东西,比起你为我们做的,都是微不足道,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话说完,他示意自己要去上班,抬脚走出去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孟同志,你很优秀,值得所有的好。” 孟谷雨一手握着雪花膏,一手捏着钱,呆愣许久,她没想到,两件事,一件都没做成。 裙子,是小野送的,这份心意足够让她感动,实实在在的八块钱,普通人十来天的工资,她觉得她不能要。 可沈风眠不要这钱,他说了很多,可孟谷雨能感觉出来,他是尊重,就像那时候她穿着新衣服遇见他手足无措,他并不 打量或点评一样,沈风眠就是这样一个把自己和别人放在同等位置的人,他的待人接物里都带着一份尊重。 可她没想到,雪花膏也没还回去。 昨天,她辗转反侧,许久都没睡着,就是因为那盒雪花膏。 雪花膏,代表精致和时髦,是这个时代的潮流,是无数女同志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上辈子,她也是那些女同志里的一员,可说来好笑,她从来没用上过,在娘家,她用一毛五一个的蛤喇油,结婚前,嫂子还羡慕她,说嫁给赵金来,以后享不尽的福气,这蛤喇油以后哪里还用得上,以后她是用雪花膏的命。 她那时也是这样想的,刚嫁过去那会,她提过一句,赵金来哄她,等发了工资就给她买,后来又换了理由,等她生了儿子就给她买。 后来,带到赵家的蛤喇油她从年头用到年尾,最后里面换上了猪油,她继续用。 再后来,她偶尔又提过一次,家里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雪花膏,我看用块猪皮抹两下也不差什么,费那个钱干什么。’ ‘谷雨,你也体谅体谅金来的不容易,你又不上班,就是做个饭,那金贵东西用着就是浪费。’ ‘就是,也不看看你什么档次,还雪花膏,蛤喇油你也不配用,结婚几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哥娶你真是白瞎了。’ 从开始的盼望,到后来的死心,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觉得,那样金贵的东西,精致的盒子,漂亮的瓶子,和她真的格格不入,她配不上那样的好东西。 雪花膏,成了对她来说至死都是奢望的东西。 孟谷雨低头看着掌心的东西,一时有些恍惚,这辈子,她得到太多上辈子不敢想的。 “不管我用什么,都不是浪费,因为我值得?”孟谷雨喃喃。 离开家属院,沈风眠情绪并没有面上那么稳定,一脚踏进部队办公大楼,却正巧碰到慢悠悠走在前头的刘常远。 一见沈风眠,刘常远一乐,“呦,你这个勤快的,怎么今天和我凑一块了。” 沈风眠点头和他打招呼,开口解释,“家里有点事,晚到一会。” 因着沈风眠在识字班上过两周的课,刘常远说话都带笑,“晚到一会就晚到一会,就算是偶尔迟到,那也是允许的,谁家还没点急事啊。” 他拍拍沈风眠的肩膀,“小沈啊,你不知道,咱们识字班的学员,对你的教学评价,那是非常高啊,大家都说,听你上课,脑袋清醒不迷糊,学得快记得牢,大家都非常喜欢你。” 虽然并不在意,沈风眠还是应一声,“应该的。” 刘常远见他谦虚,更是乐呵,“你这样的好老师,不可多得,我可给你说,下一期的识字班,你要是有空,一定要再来上课,哪怕不和今年一样上两周,一周也成。” 上过两周的课,沈风眠如今对在识字班当老师倒是没有那么抗拒,“都时候如果训练不紧张,可以给我排。” 只这句话,就够让刘常远满意的,“下次上课还早呢,眼看着天越来越热,没法学习,到时候再说,回头等这批学员毕业,再发个巩固课本,这一期就算是完成任务。” 一听巩固课本,沈风眠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问刘常远,“刘主任,我听说家属院宿舍楼那边,屋里都不通电,之后会通吗?” 刘常远纳闷,“你可从来不关注这些啊,怎么想着问这个了。” 沈风眠大大方方,“我出差的时候,小野都是跟着住在宿舍那边,说过一两次。” 刘常远哦一声,“哦哦哦,对”,他想起识字班的孟谷雨就是沈风眠家保姆,并没有多想,就继续说宿舍的事,“通电,那肯定会通电,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当初建家属院的时候,资金紧张,宿舍那边呢,就只扯了走廊电,入户没通,这几年,陆续有人反映生活很不方便。” “你也知道,现在政策逐渐放松,市场很活跃,这不,前几天军区领导刚下了通知,让入伏之前,给宿舍都通上电。” 得到这个消息,沈风眠安了心,原本他想着,如果宿舍不通电,他可以打个单独扯电的申请,不过那样有些显眼,现在统一通电,再好不过。 这样一来,他可以直接托人买风扇了。 而且还要买个二手的,新的指定是送不出去。 另一边,孟谷雨并不知道沈风眠那些打算,她说服自己,接受了沈野的礼物和沈风眠的雪花膏,然后,以更加认真的态度投入到工作和学习中,不知不觉,就到了识字班的毕业考试。 考试同样在周末晚上,一起吃过饭,沈野非要送孟谷雨过去,“孟姨,虽然这次我不能进去,可一样能送你去啊,我还能在外面给你加油鼓劲呢。” 孟谷雨把挎包斜跨在身上,“可不用在外头久呆,有蚊子咬你。” 沈野美滋滋的,“才不会,孟姨你给我缝的这个驱蚊包可管用了,我带着蚊子都不来咬我。” 这驱蚊包是孟谷雨用艾草叶晒干做的,能档一些蚊虫,孟谷雨牵着他手朝外走,“小孩皮子嫩,蚊子最喜欢咬,还是得好好注意。” 她转头和沈风眠挥挥手,“那沈同志,我和小野就过去了。” 沈野胡乱和沈风眠摆摆手,催着孟谷雨快一些,“孟姨,咱们快些走,别和我爸说话了,他又不去。” 沈风眠瞪他晃来晃去的后脑勺,他不去,不是不想去。 不过很快他释然了,因为不一会就有人来找他。 “沈技术,你托我打听那电风扇的事,有着落了,我瞅着有两三台合适的,我说说你听着,看你想要哪个,你选定了回头我给捎回来。” 这边沈风眠在选风扇,那边等待考试开始的孟谷雨就紧张起来,还不到进教室的时间,沈野在门口陪她一起等着,见她时不时搓手,问,“孟姨,你紧张啊。” 孟谷雨不好意思笑笑,“小野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害怕考试,一考试就紧张,长到这么大,这毛病还是改不了。” 这次沈野倒是理解,因为他在学校里就见过考试的时候哇哇哭的人,“孟姨,我那些同学们考试紧张,因为考不好他们回家可能挨揍,你考不好就考不好,没人打你,怕啥。” 孟谷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学习一直不好。”考不好,回到家总是被说,弄得她越来越不喜欢考试。 沈野哼哼,“什么才叫好,反正我觉得孟姨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挥挥拳头表态,“孟姨,反正不管你考的好还是差,就算是最后一名,你还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孟姨。” 孟谷雨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不觉得孟姨给你丢人?” 沈野一下瞪大眼睛,“孟姨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爸说过,每个人都有长处也有短处,我们不能用短处去评价别人,孟姨你就算考不好,你还是一个很棒很优秀的人啊。” 直到坐进教室,孟谷雨还在想沈野那句话。 原来,有人包容你的短处,无条件喜欢你,支持你,是这种感觉。 ----------------------- 作者有话说:最近太忙,假期前更新可能会晚些,保证日更,感谢等待 第37章 第一名 因着沈野那些话, 奇异的,考试的时候,孟谷雨没有丝毫的紧张, 虽然有些题她拿不准,可依旧把自己能想到的工工整整写上了。 考完试,高喜银和她一起回宿舍,忍不住嘟囔, “我觉得我学的挺好的啊,课本上的字都认识, 可还是有好几个题不会。”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37节 孟谷雨倒是理解, “课本都是些基础,考试的时候肯定有难的题,我也不太会。” 她已经学完所有小学的课本,感觉那几个比较难的题是四五年级的知识, 她磕磕绊绊还能回答一些。 高喜银叹气,“什么形近字,什么解释成语的意思, 真难,谷雨,你说这才小学,咱们就学得吭哧瘪肚的,要是真学初中, 那不更迷糊啊,就更别说高中了。” 说到这个, 孟谷雨也有些发愁,她原本想着,学完小学就开始学初中知识, 可之前她看过几天初中课本,语文还能囫囵着看看,数学好多东西,她一点看不懂,各种符号和公式,把还只会简单计算的她弄得晕头转向。 她很有同感,“确实,都是越来越难。” 高喜银和孟谷雨说自己听来的消息,“我听着李政委说,他家一个亲戚的下乡知青,今年要参加高考呢,只要是考上,那就是大学生,以后国家分配工作,端铁饭碗,想想都厉害。” 孟谷雨知道,高考已经恢复了,今年对很多人来说,将会是改变命运的一年,如果这辈子是从小时候开始的,她一定拼了命好好学习,可从二十岁开始的人生,她连小学毕业都算不上,更别提高考。 这辈子已经足够幸福,孟谷雨对那些并没有太多执念,她和高喜银踏着月色朝宿舍楼走,声音不疾不徐,“能当大学生肯定是好,可大学生才有多少啊,大部分人都是和咱们一样的普通人,喜银,我觉得只要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开开心心的,也挺好。” 高喜银又开始羡慕孟谷雨,“我要是在沈技术家上班,我也知足,我那天还听着李政委两口子盘算呢,算着孩子什么时候能送去上学,想都不用想,等孩子一上学,我这活指定干不成了。” 孟谷雨倒是也想过,“要说干不成,也是我先离开家属院,等沈叔病好了回来,沈家就用不着我了。” 高喜银一想也是,她们这些干保姆的,都不是长远的活,她又开始关心孟谷雨,“谷雨,那你以后要干什么,再换个人家干保姆吗?” 孟谷雨摇头,等明年改革开放,她就能光明正大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要卖吃食,干个体,“到时候再说吧,我想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多学些东西。” 话题转回学习,高喜银又想起今天晚上的考试,“不知道我能不能考进前十名,听说前十名都有奖励呢,要是能奖励我一些东西就好了,一根铅笔也行啊。” 孟谷雨也是这样想的,就算只奖励一根铅笔,想想也高兴,那可不仅仅是一根铅笔,还是一份荣誉,她还从来没在学习上得到什么奖励呢。 不过也不用着急,明天就能知道成绩。 第二天下午,孟谷雨刚做好饭,沈野就小燕子一样飞进家门,“孟姨,我回来了!” 孟谷雨拿毛巾给他擦擦头上的汗,让他到屋里吹吹风扇,把凉好的白开水递给他,“不用跑那么急,看你这一头的汗。” 沈野接过搪瓷缸,先咕嘟咕嘟喝下去半缸子水,舒服地喘口气,他解释,“我是想早回来,吃完饭和孟姨你去领成绩呢。” 这话说完,他就催着孟谷雨要吃饭,“孟姨,咱们先吃饭吧,别等我爸,吃完饭咱们就去等着。” 考试已经是考完了,孟谷雨反而没有之前那些紧张,她想等等,“到以前上课的时间才老师才去呢,去太早也没什么用,这几天你爸没那么忙,回来的都挺早,咱们等等他?” 相对于孟谷雨的淡定,沈野很兴奋,他一点都不想等,“谁知道他今天加不加班啊,咱们等他,不就浪费时间啦。” 沈野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沈风眠的声音,“浪费什么时间?” 孟谷雨抬头见沈风眠踏步进来,就笑起来,“沈同志,你今天回来的也早,正好,小野刚要吃饭呢,那我去端饭。” 孟谷雨去厨房端饭,沈风眠看向坐在饭桌旁怡然自得的沈野,“等我一会都不行?” 沈野振振有词的,“爸,我们是要去识字班领成绩的,孟姨学习那么认真,指定能考个好成绩,我想让孟姨拿到奖励开心,等你干什么啊,你又不去。” 沈风眠用毛巾擦完手,顺手接过孟谷雨端进来的菜摆上,“谁说我不去?” 孟谷雨刚要再去厨房,听着沈风眠这句话,一下停住脚步,“沈同志,你也去识字班?” 沈风眠并不卖关子,直接点头,“嗯,刘主任邀请了今年去识字班当老师的人一起,也算是看看大家的学习成果。” 他这么说完,沈野立即就高兴起来,“那咱们三个一起去,爸,等孟姨到讲台上领奖品,咱一起给她鼓掌!” 他是高兴了,可孟谷雨肉眼可见的又紧张起来,一听着沈风眠也要去识字班,她突然就和差生遇到家长去学校开家长会一样,一颗心期七上八下的。 她搓搓手,决定先交代,“沈同志,我,我不一定能考好。” 沈风眠见她一脸的视死如归表情,知道她又紧张了,安慰,“你平常学的好,这次考的应该不差,而且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能学到什么,即使考不好,你在识字班学到很多知识,已经很好了。” 这倒是,孟谷雨不自觉点头,就算她考试没考好,可这三个月,她实打实在识字班学到很多东西,这些已经让她很满足。 可说是这么说,当识字班教室前两排全是这一学期的老师,刘主任在讲台上开始公布名次的时候,孟谷雨还是紧张了。 她两只手互相攥的紧紧的,话不敢说,心砰砰跳。 刘常远好似完全感受不到底下众人的紧张情绪,捏着个成绩单,在讲台上乐乐呵呵说话。 “这时间过得是真快,从春天到夏天,咱们这一学期的识字班又要结束了,照例,咱们结束前啊,有这么一场考试,这场考试,算是对你们学习成果的一个检测,我今天批改的时候啊,发现这个大部分同志,都是非常优秀的,可以看得出,学得很认真,特别是有的同志,整个卷子板板正正,字写得一丝不苟,这字里行间,不仅能展现出知识水平,还表现出端正的态度,我是非常高兴。” 他抖抖成绩单,“咱们识字班办了很多届,目的就是让大家有爱学习的心,和以前一样,这次呢,咱们前十名的同志,有奖励,而且这次呢,我还把咱们这学期的老师们都叫来了,让老师也来检阅你们的成绩,希望大家都记住,这次的考试,不是终点,在以后的生活中,大家要继续学习,持续进步!” 等掌声停止,他这才不再卖关子,“那我就直接公布前十名的同志,先来前三名,喊到名字的同志,请站到讲台上来,领取奖状奖品!” 他话音一落,第一个名字直接脱口而出,“孟谷雨!” 沈野听得握拳小声欢呼一下,小脚忍不住又跺一下,凑近孟谷雨,“孟姨,你是第一名,第一名!” 后面都喊了谁的名字,孟谷雨根本就没听见,她被沈野提醒着,云里雾里站到讲台上,接受大家潮水一般的掌声。 她鼓起勇气朝讲台下看,正正对上沈风眠看过来的眼睛,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刘常远先把前三名挨个夸一遍,直夸的台上三人都变成个大红脸,才乐呵呵一摆手,“接下来,咱们就发奖励,先一人一个大奖状!” 奖状之后,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孟谷雨是三块钱的钱票,外加一个硬皮本,剩下两人分别是两块钱和一块钱,外加一个硬皮本。 奖状,钱票和硬皮本拿在手里,听着台下再次响起的掌声,孟谷雨这才对自己拿到第一名有了实感,她竟然真的是第一名。 前前后后只半个小时的时间,等刘常远的毕业讲话说完,天都还没黑透。 沈野小尾巴一样粘着孟谷雨,非要让她再回沈家,“孟姨,你竟然是第一名啊,太厉害了,我想好好看看你的奖状,宿舍那边没有灯,都看不清,咱们回家看吧。” 激动的心情还没下去,孟谷雨也想和别人分享这份喜悦,她看向沈风眠,等他点头,也就没再推辞,“行,那咱们去好好看看。” 沈野欢呼一声,站在两人中间,两只小手一边牵一个,走两步就要蹦一下,“孟姨,你得了第一名,高兴不?” 怎么可能不高兴,孟谷雨心跳还没恢复,“高兴,我还从来没有得过第一名呢。” 沈野嘿嘿笑,“我也没有啊,我爸肯定也没有,所以孟姨你是咱们三个人里最厉害的了。”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人心都跟着轻快起来,孟谷雨抿唇笑起来,看沈风眠一眼,再低头看沈野,“我这个第一名,和沈同志没法比。” 沈风眠开口,“我确实没得到过第一名。” 沈野立即得意,“孟姨你听听,就算没法比,那也是第一名,孟姨你就是了不起。” 等回到家,沈野立即开灯,让孟谷雨把奖状放在四方桌上,“孟姨,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孟谷雨之前就瞅着上面有自己的名字,还没认真看过,她把奖状在桌上铺开,让沈野看。 “孟谷雨同学,在1977年158军区家属院政治夜校第一学期中,获得结业考试第一名,表现优异,特此奖励。”沈野指着奖状,一字一句念出来。 念完,他又嘿嘿笑起来,指着孟谷雨的名字,“孟姨你看,你的名字,第一名耶,这张奖状你可要好好放着。” 孟谷雨把奖状上的字一连看了好几遍,听着沈野的话,止不住点头,“嗯。”两辈子的第一张奖状,她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说完奖状,孟谷雨又想起自己拿到的硬皮本,她要把硬皮本给沈野,“之前孟姨就说过,要是能得到奖励,就送给小野,这个硬皮本就送给你,好不好?” 沈野当然是想要的,可他又有些犹豫,“孟姨,这是你的奖励,给我可以吗。” 孟谷雨指指奖状,“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奖状还有钱票,这个本子就送给你,这是说好的。” 她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沈风眠,脸上因为激动而出现的红晕还没下去,“沈同志,这是之前我和小野说好的,自从上识字班,小野经常陪我一起去,还和我一起写作业,帮助我很多,这个本子送给他,希望你能同意。” 见沈风眠点头,沈野欢快接过硬皮本,抱起来亲一口,“哇,我也有孟姨送的硬皮本啦。” 之前孟谷雨送给沈风眠的那本,沈野偶尔想看看,沈风眠从来都不给看,藏着掖着的,现在沈野也有了,他自然是高兴。 屋里氛围一片欢乐,说过识字班,沈风眠主动问,“孟同志,你是要继续学习初中的知识吗,我可以给你找些课本。” 说到这个,孟谷雨平复下心情,“沈同志谢谢你,我之前在家里已经找了初中的课本,就用那些就行。” 沈风眠点头,“初中的知识比小学的要稍难些,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提到初中的知识,孟谷雨原本有些发愁,可听着沈风眠这句话,她眼睛一亮,“真的吗,沈同志,有不懂的可以问你?” 沈风眠嗯一声,“平常有时间直接问我就好,要是没时间,可以攒到一起,周末不上班的时候,我给你讲。” 因着这句话,回宿舍的时候,孟谷雨连连和沈野夸赞,“你爸可真是热心的好同志,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他才好。” 沈野今天得着孟谷雨的礼物很是高兴,要跟着她回宿舍睡,听着孟谷雨的夸奖,他撇撇嘴,“孟姨,要是我现在上初中,我教你就好了,根本没我爸什么事。” 孟谷雨听着他愤愤的声音,知道小家伙有些吃味,忍不住笑起来,“虽然要谢谢你爸,可孟姨最想谢的还是咱们小野,最开始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小老师啊,小野帮助我很多很多,要是没有你,我可拿不到这个第一名。” 沈野这才笑起来,心里得意,脸上却还端着,“没有啦,也是孟姨你自己很优秀。”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宿舍,被等在孟谷雨门口的高喜银堵个正着。 见着孟谷雨,高喜银凑上去抱住她胳膊,满脸的促狭,趁着沈野去开门,压低声音问,“好你个孟谷雨,我这刚出门要找你呢,你没影了,合着你见色忘友是吧。” 见着高喜银,孟谷雨才察觉到自己光顾着高兴,临走前忘了给高喜银说一声,听着打趣,她脸上降下去的红晕又不自觉飘上来,“别胡说,我是给小野看奖状的。” 高喜银哼哼两声,如果是以前,孟谷雨说和沈风眠没关系,她还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可现在,都还没提沈风眠的名字呢,这家伙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好玩的不得了。 她心里莫名有些激动,突然就特别想看两个人单独呆在一起的场面,不过这些都不能说,她把那些先放在脑后,说起今天的成绩,“先不说那些,我给你说,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也能拿到奖励,听到我名字的时候,我都懵了。” 沈野刚好听见这句话,就嘿嘿笑起来,他挺胸凸肚的,“高姨你傻眼,我孟姨也是傻乎乎的,要不是我推她,她还不知道站起来去讲台呢。” 说到这个,高喜银又激动起来,“别说谷雨,就是我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我是知道谷雨厉害,谁成想,她直接来个第一名啊,等她站在讲台上,我才回神呢。” 她满脸的高兴,拿过孟谷雨的奖状看,“谷雨你是真厉害。” 孟谷雨不是会得意的性子,她抿唇一笑,“可能因为我有些基础,平常又在学习小学的课本,要是考初中的一些知识,我就不会了。” 高喜银是真佩服孟谷雨,“我是没你那个耐心,这天越来越热,我坐都坐不住,就想着能凉快凉快,一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 说到天热,她又忍不住说起宿舍大家伙关心的事情,“我听着好多人都说呢,说今年能通电,要是真的就好了,通了电,就能安电灯,谷雨你晚上学习就能看清了。” 她畅想,“要是能安个风扇,那就更好了,按钮一按,凉风呼呼的吹,想想都舒坦。” 这话说过没几天,宿舍楼下了通知,开始集体通电。 第38章 电风扇 通电通知一出来, 钱红梅找孟谷雨说话,她满脸的高兴,“可算是通电了, 咱们宿舍楼年年有人反应,还以为没戏呢,没想到今年能通。” 孟谷雨也高兴,屋里扯上电线, 谁想用个电器,打个申请安上就行了, 她说着自己的打算, “婶子,我想在屋里扯个灯,就放在这桌子上边,晚上做点什么也方便, 你呢。” 钱红梅看着孟谷雨干净整洁的小屋,觉着利利索索的真好,听着孟谷雨说, 点头应声,“安,咋不安,这电灯必须得安一个,你这里还好点, 离着走廊灯进,好歹还能沾点光, 你也知道我那里,天一黑屋里是什么都看不见,想纳个鞋底织个毛衣什么的, 点个煤油灯使的眼睛疼,我早就看着那电灯眼馋了。” 说完电灯,她又说起天气来,“眼瞅着天越来越热,你刚来不知道,夏天的时候,咱们这小房子可是闷,开着窗户也是热,不舒坦,我还想着呢,要是能弄个二手的电风扇吹一吹,那日子才舒坦呢。” 她说着自己回头找找门路,要弄个电风扇使,“谷雨你要不,我让人给你也淘一个。” 孟谷雨没想过用电风扇,能有个电灯,她就已经很知足,“婶子我就不用了,我就扯个电灯就成。” 这年头电风扇从七八十到二三百的都有,就算是二手的,只要能用,最少也得半个月工资,不是说着玩的,钱红梅知道轻重,并不多劝,“成,等你以后想买的时候给我说一声,我再托人给你淘换。” 孟谷雨没想过电风扇的事,两辈子都没用过,她这时候也没想着有,她从来心静,倒也没觉得天多热。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38节 对于宿舍楼要通电的消息,沈野表现的比孟谷雨更兴奋,一见着孟谷雨,他就欢快问起来,“孟姨,宿舍要通电,你以后晚上学习就能用电灯啦,高兴不。” 孟谷雨忍不住笑起来,她觉得沈野这孩子总是这样,和他在一块,感觉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不用摸黑了,大家伙都高兴呢,等我屋里安上电灯,你去看看。” 她不说沈野也要去的,电灯刚安上那两天,沈野一连在宿舍楼住了两天,很有些乐不思蜀,不过很快,他就郁闷起来,因为天越来越热,孟谷雨不愿意让他去宿舍楼了。 沈风眠问起来的时候,他愤愤不平,“我淌汗是因为我爱跑爱跳,哪里就是怕热啦,孟姨怕我起痱子,都不让我去找她。” 沈风眠听着他的话,问,“想去找你孟姨?” “当然想了”,沈野挥挥小手比量着,“孟姨那里虽然不如咱们家大,可我特别喜欢那里,孟姨说等天凉快了才让我去,可是我想她。” 这么说着,沈野还有些委屈。 沈风眠想到刚送来的风扇,转头看沈野,“那如果你孟姨那里有风扇,你就可以去了。” 沈野一听,当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对啊,爸,我怎么傻了,没想到这个呢,把咱家的电风扇拿到孟姨那里,睡觉就凉快,那我也能去住了。” 可随即他又担忧,“爸,这个法子可能也不太行,孟姨才舍不得把风扇拿走,让你热着睡觉呢。” 即使知道沈野不是那个意思,沈风眠听到‘舍不得’三个字,心里还是有些触动,他脸上没一丝异样,好像全都是为着沈野着想,“之前我找人买了个电风扇,准备给爷爷奶奶送去的,那天去的时候,他们那里已经有了,家里这个就用不上。” 沈风眠让沈野去另一个房间看,沈野小脚哒哒哒跑出去,又欢呼着跑回来,“爸!你真弄来个风扇啊,什么时候送来的,你怎么不给我说!” 他手舞足蹈,“哈哈哈,这回我又能去孟姨那边睡觉啦,到时候我俩躺在凉席上,呼呼呼吹着风扇,孟姨再给我讲个故事,想想都开心。” 沈风眠就把心放肚子里,有沈野在,应该不用他多说什么了。 果然,隔天他把电风扇的事说完,孟谷雨一推辞,沈野就开口,“孟姨,你怎么不要,这电风扇放着也是放着啊,不用还生锈呢,咱们拿到宿舍那边用,晚上睡觉还凉快,多好。” 他拍拍摆出来的电风扇,“我都试过了,好用着呢,就是有点旧,孟姨你是不是嫌它是旧的?” 沈野这么一说,孟谷雨连连摇头,“我听着你钱奶奶说,就算是旧的都不好买。” 她看沈风眠,“沈同志你买来不容易,还是给婶子和叔送去,他们吹着也凉快。” 沈风眠听着她先想到家里两个老人,心里又想起前几天他去疗养院,父母说起她,满嘴的都是善良和文静,她真的就是这样一个不争不抢的人,“那天去看我爸妈,他们那里已经有了,这个真用不到,孟同志,你拿到宿舍那边用就是,等天凉快了再拿回来。” 即使算是借的,孟谷雨也不好意思用,这可是电风扇,算是大件的家用电器了,她就这样拿着用,实在不像话,“那,那沈同志你退了也行,就算是二手的,这也得花不少钱。” 沈风眠就看沈野。 沈野听着孟谷雨一直不愿意要电风扇,原本就不高兴,听着说要退掉,更是委屈,他靠近孟谷雨,瘪嘴,“孟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孟谷雨一见沈野不高兴,忙伸手揽着他,“怎么可能,孟姨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最喜欢你了。” 沈野委屈,“那你怎么不要电风扇,你不让我去宿舍,我晚上睡觉特别想你,现在有了电风扇,我想着又能和你一起睡觉,听你给我讲故事唱歌,特别特别高兴,可你都不愿意,你不想我吗。” 这么说着,沈野眼眶里盈满眼泪,实打实的难过了。 孟谷雨看得心都揪起来,她哪里不想沈野,习惯了小家伙时不时过来,晚上靠着她睡得香甜,她心都觉着满满的,原本决定天热不让他过去,她心里就不好受,哪里舍得看他掉眼泪,“不是不是,我想你,昨天晚上我做梦还梦着你呢,孟姨也想搂着你睡觉。” 见沈野低着头不 说话,她有些急,抬头看沈风眠,“沈同志,那,那个电风扇我就先带回宿舍去,让小野在我那里睡几天。” 沈野噘嘴,抱住孟谷雨胳膊,“这还差不多,孟姨,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孟谷雨拍拍他肩膀,“我是想着,那电风扇你爸买来不容易,我拿到宿舍用,实在不合适。” 沈野觉得她想得多,“哪里不合适,又不是我爸把他自己用的给你了,这是我家闲着的,不用白不用。” 沈风眠轻咳一声,补充,“孟同志,你就安心用,夏天潮气大,电线容易受潮,这东西一直放着也不好。” 父子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总算是让孟谷雨接受了,当天把风扇带回宿舍的时候,可把高喜银羡慕的不轻。 坐在床边上,感受到风扇吹来凉爽的风,她忍不住眯眼,“真舒服,谷雨你可真是个有福的,你说李政委家怎么就没有闲着的风扇呢,要是有……” 说到这个假设,她被打回现实,“要是有,也不可能给我用就是了,不过就算花点钱租过来,我也乐意,这吹着多舒坦啊,小野,舒服不?” 沈野穿着孟谷雨做的两根筋的纯棉背心和小短裤,盘腿坐在凉席上,吹着风扇,惬意翻着一本小人书,听着高喜银问,他美滋滋的,“当然舒服啦,孟姨这里比我家还舒服呢。” 高喜银倒是对这句话很有同感,她看孟谷雨,“谷雨,也不知道怎么的,我也觉着你这里舒坦,咱们一样的屋子,你屋里就显得干净又清爽,觉着比我那里宽敞不少。” 有了电灯,实在方便很多,孟谷雨正就着灯缝鞋垫,听着高喜银的话,她笑笑,“那是因为我东西多,你东西少。” “我觉着不是”,高喜银以往是个粗心的,从不怎么关注这些,如今经常来孟谷雨宿舍,她也看出来了,“还是因为你勤快,你看你屋里,不管是明面上还是边边角角的,都打扫的利利索索,看着顺眼,自然就舒坦,我就不行,我手脚不勤快。” 她看孟谷雨,“我得像你学习。” 沈野听得一乐,看孟谷雨,“孟姨,你看你多优秀,高姨都说要像你学习。” 沈野总是这样,抓着机会就夸孟谷雨,如今孟谷雨被夸的已经不会听着就下意识摇头否认,她只是笑,“那我以后可得做得更好才行。” 沈野和高喜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你已经够好啦。” 小小的房间里,带着些昏黄的灯光透出来,跟着灯光洒出来的,还有几人的说笑声。 在往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沈野脑海中对宿舍楼最深的记忆,就是这样的场景,他坐在床上看小人书,孟姨和她那些好友说着家常话,欢快的笑声能传出去很远很远,对他来说,宿舍楼这个小小的房间,就是他童年的第二个家。 天气越来越热,等知了叫个不停,雨后蛙鸣不绝的时候,盛夏来了,随之而来的,是沈家小菜园的大丰收。 当初的两垄地,如今已经被郁郁葱葱的绿意遮盖,黄瓜和豆角开始爬秧的时候,孟谷雨和沈野给插的树枝上,已经是硕果累累。 最开始结的菜不多,随结着随吃,不会余下很多,一场雨后,蔬菜们就迎来了激增。 这天傍晚吃饭的时候,沈野看着长势喜人的茄子黄瓜豆角,还有些小感慨,“孟姨,当时咱们就买了二十来棵菜苗,你看现在,长出这么多蔬菜来。” 孟谷雨笑应一句,“是啊,春种秋收,这就是收获了”,她看沈野,“这回长出来的菜够多,你再叫着虎子他们来一起吃饭吧。”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事,可沈野却有些不情愿,“可是天这么热,孟姨你做饭会又累又热。” 孟谷雨这才知道,之前她让沈野喊着虎子他们来吃饭,他说菜长得不够多,那话是借口,沈野是心疼她。 她不愿辜负这份心疼,也不愿沈野食言,如果是其他的事,她可能没有什么主意,可对于做饭,她总有自己的法子。 “那孟姨就少做热菜,正好天热,咱们多做凉菜就好了。” 沈野看孟谷雨,“这些都能做成凉菜?” 孟谷雨点头,“当然了,这豆角之前结的不多,咱们都炒着吃,其实它也能凉拌,把它煮熟之后,就和凉拌黄瓜一样,切点蒜泥葱姜,倒上点酱油醋一拌,比凉拌黄瓜不差什么。” “还有这个茄子,炖着是一种吃法,裹上薄面炸着吃也好吃,还能塞上肉做油炸茄盒,其实它也能凉拌,掰开蒸熟,加上酱汁一调,味道也好,还有这黄瓜,现在长得多,咱们可以做腌黄瓜吃,到时候也是一盘菜。” 孟谷雨随口一说就是一道菜,她想了想,又定下主食,“天热,咱们这回不弄那么多肉了,就多做些手擀面,捞出来放凉白开里,咱们吃凉面,到时候我就只动火做些臊子,做个西红柿鸡蛋的,土豆炖肉的,再做个酸辣豆角的,到时候谁想吃什么,抄一碗面,自己加臊子,配着凉菜吃,怎么样?” 沈野对于大家一起吃饭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各种热气腾腾的饭菜,虽然好吃的不得了,可想到这些都要孟谷雨自己做出来,他就有些不愿意,可随着孟谷雨刚才的话说出来,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吃饭。 他忍不住手舞足蹈,满脸兴奋,“孟姨你太厉害了!” 他抱住孟谷雨,满脸的惊叹,“孟姨你怎么想到这样吃饭的,我光听着就觉着好,到时候我们还能吃不同口味的臊子凉面,配着清清爽爽的凉拌菜,虎子他们肯定喜欢!” 孟谷雨见他这么开心,自己也跟着笑,“那你明天就给他们说,等星期六来家里,不过这回可说好,不用带什么东西,咱不吃大鱼大肉的,就吃点简单的,自家种的菜,不费什么。” 于是隔天,接到沈野邀请的孩子们回家就又有了新话题。 虎子到家就给刘春花说了,“妈,星期六小野又喊我们聚餐啦。” 刘春花哎呦一声,“这么热的天,那你们孟姨得挺累”,她盘算着,“要不然,我那天调个班,去给帮帮忙。” 虎子志得意满摆摆手,“妈,用不着你,孟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到时候我们吃凉面凉菜。” 说着他伸出手,把沈野说的那些计划又重复一遍,嘴里不自觉就开始流口水,“到时候我一定要把那些口味的臊子凉面都尝尝,还有凉拌菜,孟姨做的指定都好吃。” 刘春花听着他这么一通说,和男人孙安石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你别说,让虎子这么一说,我都想吃口凉的,夏天天热,吃凉的才舒服,谷雨就是脑子活,这主意实在不错。” 虎子与有荣焉,“那当然,所以用不着你帮忙了,妈,小野还说呢,这回不让我们再带东西,你说我还带不带啊。” 刘春花摆手,“不用带,你们去吃就成,回头我去谢你们孟姨。” 第一次带是礼节和尊重,邻里邻居的,次次带那就显得生分,刘春花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沈家,沈野也在和沈风眠说聚餐的事情,“爸,我发现我还是不够了解孟姨,她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很多。” 能让自以为天下第一聪明的沈野小朋友说出这样的话,沈风眠觉着不容易,“怎么说?” 沈野躺在床上,掀开背心露出小肚皮,他挥一下手,“就咱们院里那些蔬菜,不管是什么菜,孟姨随口就能说出好几种做法,每一种听起来都好吃,她能想出来凉面良凉菜的法子,多聪明啊,我一点都想不到。” 沈风眠已经知道这个安排,可周六要加班,他叮嘱沈野,“凉面凉菜也要忙活,到时候多给你孟姨帮忙。” 沈野嗯嗯点头,“爸,我知道,我可舍不得孟姨那么累,今天你回来的晚不知道,我还帮忙做腌黄瓜了呢,孟姨说周六的时候正好能吃,到时候你下班回来就能吃到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可惜,“爸你要是周六不上班就好了,这样你就能做凉面,你都学会了。” 沈风眠嗯一声,虽然他没法帮上太多忙,但是他也有自己能做的。 周六一大早,孟谷雨还没到沈家,沈风眠就起床,洗漱之后,他带上围裙,走进厨房,挽起袖口,开始和面。 他要提前把手擀面给做出来。 第39章 一起(捉虫) 做凉面, 功夫都在面上,面揉的好,醒的好, 吃起来味道自然就好,因着孩子多,孟谷雨就想着早点和面,她去沈家是时间比往常早很多。 可到的时候, 沈风眠已经把面和好了。 此刻时间还早,不到六点, 家属院里一切都是安静的, 第一缕晨光从地平线射出,铺面大地的每个角落。 沈家,光线透过门窗,射进厨房, 在空气中照出一道道光柱。 映入孟谷雨眼帘的,是沈风眠眉眼低垂,认真和面的样子, 那一瞬,她形容不出自己的感觉,明明是沙场战士,此刻他却退去那些铁血,只留下温情的一面, 没有一丝不耐,仿佛面前的事情是多么重要的工作。 回神的时候, 沈风眠已经发现了她,他的声音在宁静的早晨带着温度,”孟同志, 你今天来早了。“ 如果按照往常的时间点来,他就能把面条擀出来。 孟谷雨踏进厨房,下意识的,她声音很轻,“沈同志,你怎么起这么早,这些我来就行的。” 沈风眠把和好的面放到案板上,“恰好起的早,闲着也是闲着。” 他手上动作不停,也并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可孟谷雨心里就明白,他是想帮忙。 孟谷雨不懂,沈风眠之前,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很多人,都是嘴上说的好,说这个说那个,我要怎么怎么样,要给你做什么什么,可当你真正需要的时候,他们往往影子都见不到。 可沈风眠不一样,他话不多,可做的从来不少,他是沉默的,又是可靠的。 是谁说男人不能进厨房呢,说什么男人是干大事的,进厨房丢人,可此刻,沈风眠带着围裙,团着面团,做着很多人眼里女人才会干的活,可他依旧不会让人看扁分毫。 她有些怔怔的,“那,那沈同志你歇着吧,剩下的我来。” 沈风眠察觉到她的安静,抬头看她,“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孟谷雨不自觉拽拽衣摆,“我就是觉着,沈同志你实在是很好。” 她终于不再说这不是男同志该干的活,沈风眠心里还挺欣慰,他看孟谷雨,“我都占手了,直接擀完就行。”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39节 孟谷雨哪里愿意,她彻底回神,转身洗个手就要接过来,“沈同志你起个大早,今天还要加班,赶紧歇歇吧。” 沈风眠并不多说,只转移她的注意力,“那你做饭吧,就剩下最后擀面切条了,我来就好。” 他看孟谷雨,“昨天让小野今天好好帮忙,我这个当爸的以身作则。” 孟谷雨突然就不愿意再说那些推辞的话,她嗯一声,“那我就做饭,沈同志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沈风眠想说什么都行,张嘴前又顿住,“打个紫菜蛋花汤吧,你做的好喝。” 简单一句话,孟谷雨有些高兴,“行,那就做这个,小野也爱喝,还是沈同志你厉害,这紫菜可不好买,稀罕着呢。” 沈野很爱喝鸡蛋汤,隔三差五就要喝一顿,孟谷雨会换着花样做,加菠菜,加豆腐,味道都挺好,可自从沈风眠有次出差带回来一卷干紫菜,紫菜蛋花汤成了沈野最喜欢的,紫菜择的细碎一些,鸡蛋汤快出锅的时候放里面,味道鲜美。 而且做起来也简单。 沈风眠揉好一个面团,开始用擀面杖擀开,随口问她,“剩的还多吗,没了给我说,我再找人买。” 以前他其实从来不在乎这些东西,都是家里做什么他吃什么,可现在,他很愿意带些新鲜东西回来,看家里一大一小开心的样子。 孟谷雨把蜂窝煤炉子的封嘴拔高,让封着的火升上来,她放上锅先热着,开始切小葱花,听着沈风眠问,笑应一句,“还有呢,这东西看着不出数,可耐放耐吃,你上次带回来的不少,还能吃挺长时间。” “嗯,天热,你做饭尽量朝着简单做”,这话说完,沈风眠强调,“蜂窝煤炉子不用停。” 之前因着天越来越暖,孟谷雨就停了蜂窝煤,做饭一直烧火,沈风眠知道以后,就让重新点起来,平常做饭,能用蜂窝煤就用蜂窝煤。 这让从来习惯烧火做饭的孟谷雨觉得浪费,还是沈野当个小监督员,时不时说一句,她才开始慢慢接受。 听着沈风眠这么说,孟谷雨忍不住说一句,“沈同志,咱们吃饭不多,烧火其实不费事。” “以前我妈在的时候就一直用蜂窝煤,没道理你来了就不用了”,沈风眠已经擀好一张面皮,见孟谷雨爆完葱花朝锅里倒上水,他开口,“把刀递给我。” 孟谷雨要等水开,一时没什么事,“沈同志,我来切吧,你擀面就成。” 沈风眠这次没拒绝,“好。” 他把盆里另一个面团拿出来,继续开始揉面。 孟谷雨就走过去,把擀好的一张面皮撒上面,对折后开始切。 两人挨的很近,孟谷雨觉得自己好像能感受到沈风眠的体温,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她朝外稍微挪动一下,觉得有些不自在,想着还是要说些什么才好。 “沈同志。”“孟同志。”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又同时愣住,然后不约而同开口,“你先说。”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一瞬,两人脸上都露出笑意来。 “爸,孟姨,你们相互看着对方干啥呢?” 孟谷雨刚要再说句话,就听着沈野的声音,转头一看,沈野穿着两道筋小背心,踩着拖鞋背着手,伸着圆溜溜的小脑袋朝厨房看。 她这才察觉两人这样在厨房有些不太合适,刚要说什么,沈风眠就若无其事开口,“给你们做面条呢。” 沈野顿时就高兴起来,他抬脚蹦进厨房,摇头晃脑的,“爸,你起得早原来是和孟姨一起做面条啊,你们可真好。” 他靠近孟谷雨看她切出来的面条,“孟姨,你切的粗细都一样,真厉害。” 孟谷雨的心跳平复下来,嗯一声,“你爸一早起来和的面,面和的好,切出来也好。” 沈野就可惜,“就是我爸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就像上次一样,多好啊。” 想到上次孩子们的聚餐,孟谷雨抿唇笑起来,她转头看沈风眠,“那我们给你多留些菜。” 沈风眠说不用,“你带着孩子们好好吃。”他想,今天对孟谷雨来说,应该又是开心的一天。 确实不错,吃过早饭,从第一个孩子到家里来,孟谷雨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因为是做凉菜,这回她没提前准备,就是想让孩子们感受自己采摘的乐趣。 孩子们果然很开心,自从沈野家里栽上这两排菜苗,他那些小伙伴几乎都来过,有人帮着摘过枯叶,有人帮着浇过水,有人帮着捉过虫,就盼着蔬菜能长出来,之前第一个黄瓜长出来的时候,沈野还呼朋唤友来看过,这次能亲自采摘,可想而知孩子们有多快乐。 一人孩子分成好几组,你摘黄瓜我摘茄子,你摘辣椒我摘豆角,一个个忙的不亦乐乎。 虎子和几个孩子端着个小编筐,踮起脚尖摘下一个顶花带刺的黄瓜,他兴奋拿在手里朝孟谷雨晃晃,“孟姨,看这个黄瓜长得可真好。” 孟谷雨从来不是会敷衍孩子的人,她认真看过虎子手里的黄瓜,点头表示赞同,“长得比其他的直溜。” 虎子就乐颠颠笑起来,“就是这样!” 孟谷雨让他放筐里,“那刺有的很尖,别扎着你的手。” 见着沈野自告奋勇要带着几个孩子摘辣椒,她又叮嘱,“别把辣椒掰断,也别揉眼睛揉脸,被辣椒辣着可不好受,谁脸上痒痒,我给擦擦。” 沈野一听,立即仰起小胖脸,“孟姨,我脸上痒痒。” 孟谷雨还以为他真痒,忙忙走过去,拿着手帕给擦脸,“哪里痒,可别挠,我给好好擦擦。” 手帕提前用水洗过,敷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沈野舒服的直眯眼,他嘿嘿笑,“孟姨,其实我不痒痒,就是想让你给我擦擦,好舒服呀。”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孩子立即也仰起小脑袋,“孟姨,我也痒痒。” 接着,孩子们可算是炸了锅,一个个仰起脑袋,像一朵朵向阳盛开的太阳花,脸上带着笑,七嘴八舌。 “孟姨,我也痒痒,也要给我擦。” “你才不痒痒,我才痒痒呢。” “你们痒痒可以自己挠,你们又没摘辣椒。” “就是就是,我们摘辣椒了,孟姨要给我们擦。” 孟谷雨被逗得笑得不行,索性都给擦一下,“别急,等我洗洗毛巾,都给你们擦一遍,舒舒服服的,行不行?” 孩子们这回声音倒是统一,拉着长腔,带着奶音,“行~~~” 只摘菜一个环节,就让孩子们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等在大家的帮助下,一盘盘的凉菜端上桌,一盆凉面和几种臊子都摆好,孩子们的成就感简直要爆棚。 “哇,我们摘的菜做出来的。” “这个凉拌豆角的蒜泥是我砸的。” “这个茄子是我掰的。” “我帮着打鸡蛋了。” “我帮着下面条了。” 孟谷雨先一一表扬一番,又问,“饿了吧。” 孩子们一上午都没闲着,怎么可能不饿,虎子拍拍已经有些肉的小肚子,“孟姨,我好饿,我能吃一大碗面条。” “我也饿,我能吃两大碗!” “我吃三大碗!” “我吃十大碗!” 眼看着孩子们要搞出个数字接龙,沈野抬手压一下,“行了行啦,十大碗孟姨能给你做出来,你要是真能吃下去,肚子得变得比西瓜还大!” 孟谷雨笑的直哆嗦,招呼孩子们,“饿了咱们开始吃,想吃多少都有,我来给你们夹面条。” 她刚要起身,就被孩子们阻止。 “孟姨,我们自己夹就好啦。” “就是,我们又不是不会,这个不用麻烦孟姨。” 和孩子们在一起,孟谷雨总是说不出的轻松和满足,“成,那你们自己夹,先少夹一些,舀一勺臊子浇上,几种臊子挨着尝尝,再吃自己喜欢的。” 虎子已经迫不及待,“我都喜欢!” 他先舀一勺西红柿鸡蛋臊子,浇到面条上一搅拌,抄起一筷子放嘴里,忍不住唔一声,囫囵说了三个字,“真好呲……” 其他孩子们也朝着自己喜欢的臊子下手,拌好的凉面一筷子放到嘴里,一个个都忍不住埋头吃起来。 几筷子面条下肚,过了嘴瘾,这才开口说话。 “原来这就是凉面啊,面条凉丝丝的,拌上这个土豆,可真好吃!” “这个酸酸的豆角的也好吃,我口水都流出来。” “西红柿鸡蛋才好吃呢,酸酸甜甜的,香喷喷。” “都好吃,我都喜欢。” 屋里开着风扇来回吹,本来就带着凉意,一口凉面下去,更是让人满足,孩子们说几句话,就忍不住继续吃起来。 孟谷雨就让孩子们吃菜,“别光顾着吃面条,夹凉菜就着吃。” 凉面配凉菜,在这个盛夏,彻彻底底征服了这群孩子。 吃到最后,一个个小肚子都鼓起来,吃得饱饱的。 “真好。” “我感觉我真吃了三大碗。” “真好吃,以后我也让我妈给我做凉面。” “我也是,刚才孟姨说的我就都记住了,回家就跟我妈说,让她学着做。” “小野,等明年我家也种菜,到时候你和孟姨去我家吃凉面吧。” “就是就是,明年我也要种菜,摘菜多好玩啊。” “今天真开心,和上次聚餐一样开心。” “感觉比上次还开心呢。” “因为孟姨对我们好,才这么开心的,孟姨给我们做这么多好吃的。” 这么说着,就有孩子提议,“那我们是不是得给孟姨做些什么?” “做什么呢?” 沈野听着大家说,立即就有了主意,“要不咱们给孟姨唱歌听吧。” “唱歌?” “对啊,咱们在学校学了那么多歌,就唱几首好听的给我孟姨听。” 沈野转头问孟谷雨,“孟姨,你喜欢听不?” 孟谷雨怎么可能不喜欢,等大家一起收拾好碗筷,孟谷雨就被安排坐在沙发上,听着排成两排的孩子们唱歌。 稚嫩的声音响起,里面带着满满的笑意,欢快的歌声聚集在一起,直击孟谷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一定是上辈子吃的苦太多,老天爷补偿她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幸福,这么多可爱的孩子聚在一起,为她唱出这样动听的歌曲呢。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40节 隔壁,趁着周末回家看父母的荀成帅啧一声,“这群孩子,怪会哄人的。” 陈常英正听得乐呵,听着荀成帅的声音,忍不住瞪他一眼,“说的什么话,这是孩子们的一片真心,以为和你似的,花言巧语没安好心。” 荀成帅觉得冤枉,“我哪里是那意思,妈,我就是说,小孟同志还挺招小孩喜欢的。” 陈常英刚要说话,就听着那边又换了一首歌曲,孩子们唱的一包劲,好像还被指挥者分成两拨,来了个二重奏。 陈常英到嘴的话就忘了个干净,听着孩子们欢快的歌声,忍不住笑起来,“那是,谷雨是个和善的,我们大家没一个不喜欢的,更别说孩子们,孩子们是小,可心是最灵的,谁对他们好,一个个心里明白着呢,你别看谷雨这姑娘不大,对孩子那是十足的有耐心,我这眼瞅着,不管是哪个调皮捣蛋的,到她手里就听话。” 荀成帅摸着下巴点头,“这倒是,就那百货商场的卖服装的售货员,和她见着几面都念念不忘,那家伙对着谁都冷脸,就喜欢孟谷雨同志,这回要不是知道我和她是邻居,给我爸买的那背心还买不来呢,嫌我说话不庄重,不卖我。” 一听这话,陈常英先瞪他,“不卖就对了,你要是不改改你那轻浮的语气,早晚让人当流氓给抓进去。” “那不能,我当兵的呢。”荀成帅摆手。 陈常英懒得和他多说,让他重点讲讲和孟谷雨相关的,“怎么,那售货员和谷雨关系好?” “那可不,上次见俩人就好的和一个人似的,这回知道我和小孟同志住得近,还让我给稍信,说让她有空去百货商场玩,有给留的东西。” 陈常英就忍不住感叹,“你瞅瞅人家,到哪里都有人喜欢,你倒是好,万人嫌。” 荀成帅摸摸鼻子,“那我这个万人嫌,先去给人家当个传声筒。” 陈常英拉住他,“等下午再去,没见着谷雨和孩子们玩得开心,你别去扫兴。” 荀成帅只得又举手,“成成成,我听您这个总指挥的,我等下午,等沈风眠回来了我再去,成了吧。” 孟谷雨并不知道高蒋翠托荀成帅给她带了话,她听着孩子们唱了几首歌,脸上的笑就没止住过,等孩子们唱完,她忙让大家都喝口水,“累了吧,唱的可真好听,赶紧喝口水歇歇。” 沈野见她一直笑,凑过去问,“孟姨,开心不?” 孟谷雨点头,“开心的不得了,小野,你们可真好。” 虎子喝口水,一摆手,“孟姨你要是下回还想听,让小野喊我们,我们再来给你唱。” “就是,这个又不费事,我们还给孟姨唱。” “要不,等咱们下次学了新歌,就来给孟姨唱吧。” “行啊行啊。” 孟谷雨被孩子们簇拥着,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幸福的感觉,心底的快乐太多,仿佛要涌动出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以至于送孩子们走的时候,她心底都有些不舍。 见孟谷雨一直看着巷子口,直到最后一个小伙伴离开都没有回神,沈野靠着孟谷雨,“孟姨,你舍不得他们啊。” 孟谷雨嗯一声,“舍不得。” 沈野还是小孩,和这群孩子每天都见,并不能理解这种感情,他牵着孟谷雨的手,仰起小脸看她,“我们都在家属院,孟姨你想见他们的时候,随时都能行啊,不用舍不得。” 可这样幸福的场景,这样可爱的孩子,孟谷雨想永远记得。 她伸手摸摸沈野圆润的小脸,只觉哪里都好看,哪里都可爱,她不知道自己能在家属院呆多久,总想抓住些什么。 “小野,咱们去照相馆拍照吧。”孟谷雨突然说。 沈野眼睛一亮,“我和孟姨拍照吗?” 孟谷雨点头,“嗯,拍个照片留着,等以后你长大,咱们还能看照片,记得现在的样子。” 沈野哪有不乐意的,只要是和孟谷雨一起的事情,他都愿意,而且他还有更多的想法,“那孟姨你穿那件漂亮的裙子,你总是说不合适,还从来没穿过呢,这回照相一定要穿!” ----------------------- 作者有话说:牛马终于放假,后面会多多更的,谢谢大家! 第40章 唱歌 孟谷雨一听沈野让她穿着裙子去照相, 下意识抵触,“我穿现在的衣服也行啊,你不是还说我自己做的比买的还好看。” 她现在穿的, 就是她自己做的,上次买来的布,她比着之前买的那件鹅黄色衬衫裁的短袖,做好以后, 就和另一件新买的衬衣换着穿,以前在家里那些旧衣裳, 就在宿舍换洗的时候穿穿。 不知不觉中, 孟谷雨变化很多,从最开始穿着新衣服出门就束手束脚,到现在她已经习惯穿着舒适合体的新衣服出门,之前那些老旧肥大的衣服, 她觉得不精神。 听着孟谷雨不愿意换,沈野哼哼,“孟姨, 这回可是拍照,要看一辈子的,等我长大的时候,还能看到孟姨现在的样子,你就不想让我看到现在最最最漂亮的孟姨啊?” 想到五年十年或者更久, 已经长大成人的沈野翻看老照片,看到这张照片, 想起她这个曾经他家的保姆,孟谷雨开始犹豫。 “再说,这是我花自己的钱送给你的礼物, 我想让孟姨穿着和我拍照,我也穿孟姨给我做的衣服,这样最后我就给别人说,我们两个人穿的衣服,都是对方送的,多好。” 听到这里,孟谷雨定了心,“成,那我就穿着,咱去照片馆照相去。” 沈野就欢呼起来,“耶耶耶!” 他蹦跶两圈,随即又想到什么,“孟姨,咱不带我爸啊?” 孟谷雨一呆,“还要带他吗?” 沈野原本是觉着可有可无的,他只要和孟谷雨在一起就不会想其他,可想到那是拍照片,想到这照片不管多久都能那就来看,突然就想要个他们三人一起的照片。 他挨着孟谷雨,“孟姨,我想和我爸一起拍照。” 孟谷雨倒是不反对,可下意识又觉着她穿裙子一起去不合适,“也行,那我,那我还是别穿裙子去。” 沈野噘嘴,“为什么不能穿,又和上次那个黄色的衣服一样,觉着不合适不庄重啥的?” 孟谷雨下意识嗯一声,又想到第一次她穿着那件新衬衫出门的时候,迎接她的都是夸奖,沈风眠也没有打量议论,没人任何人说她不好,又选择实话实说,“不是,是我不太自在。” 沈野牵她的手进屋,“不自在是因为和上次一样,第一次穿,只要你穿过一次,就自在了,而且那么漂亮的裙子,不穿放着多可惜,以前你总不愿意,嫌干活不方便,这回不干活,场合也合适,孟姨你必须穿,我监督你。” 孟谷雨如今已经不会再有她配不上好衣裳的感觉,更多的是对新事物和第一次的难为情,很多时候,她需要有人推一把,而沈野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帮她。 孟谷雨又在心底生出感恩,感恩上天让沈野来到她的人生里,“成,那我就听你的,穿着咱们去照相。” 沈野握起小拳头挥舞一下,“太好啦!” 他一下就要蹦起来去找虎子他们说,被孟谷雨眼疾手快拉住,“虎子他们这会子也就刚回家,中午吃的饱,犯困,天也热,等下午凉快了再玩,你困不困,也睡一觉。” 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玩了一上午,午饭又吃 得饱,孟谷雨不说还好,他一说,沈野就忍不住打个哈欠,点头,“困,孟姨你我想睡觉了。” 孟谷雨笑起来,“那你先去爷爷奶奶屋,我把风扇搬过去。” 沈野嗯一声,迈着小步子哒哒哒转身进屋。 等孟谷雨都弄好,沈野躺下,不过几分钟,就睡得打起了小呼。 孟谷雨看得一笑,起身把放在角落里的簸箩拿过来,这里面是她给沈野做的鞋,准备秋天穿的,平常就放在这屋里,有空就做几针。 夏日的午后,家属院很是安静,只窗外树上的知了偶尔叫几声,让夏日的气氛更加浓厚。 屋里,孟谷雨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穿针引线做鞋面,风扇带来阵阵清风,让这个夏天带着前所未有的舒爽。 晚饭很好准备,早晨摘的菜还剩很多,孟谷雨发面蒸了豆角拌肉渣的大包子,又做了两个凉拌菜,大包子皮薄馅大,油渣混合着豆角的清香,又香又嫩,恨不能连舌头都咽下去,再夹一口凉菜,更是清爽开胃。 沈野吃了两个大包子,才舍得和沈风眠说话,“爸,本来我还想着,你没参加我们中午的聚餐怪可惜的,可现在我又觉着,凉面好吃,这大包子也好吃。” 他又看孟谷雨,“孟姨,你做什么都好吃。” 沈风眠看他如今很有些肉嘟嘟的小脸,眼底闪过笑意,“你可是有口福。” 沈野美滋滋的,“那是当然了。” 吃过晚饭,孟谷雨也没急着走,现在天黑的晚,八点多才黑天,沈野在家,她多待会也没什么。 今天孩子们摘了不少蔬菜,少不了破坏了一些枝丫,孟谷雨留下来把断掉的菜枝子剪掉,再把踩乱的垄用土重新固定一下。 沈野拿着自己专用的小铲子在一边像模像样的帮忙。 沈风眠也没在屋里,他坐在院里看报纸。 荀成帅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场景,饶是他从来是个嘴欠的,这回也不得不说一声,这还真像是一家子。 他走到沈风眠旁边,从方桌旁边拉个小板凳坐下,“啧,你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吧。” 沈风眠看他一眼,“有事说。” 荀成帅偏不说,他压低声音,装模作样叹气,“唉,你不知道,我妈见天的和我夸小孟同志的好,我这思来想去,还是想争取一下,要不我也表现表现,咱俩公平竞争总行吧。” 沈风眠这回看都没看,“没事滚。” 荀成帅乐得不行,“沈风眠,我妈总说我这嘴欠,我看我还是不如你,你可悠着点,要是让小孟同志发现你说话这么毒,我看你八成得没戏。” 沈风眠放下报纸,觉着好好的一下午,被这家伙给破坏了,他决定赶紧把人送走,“什么事,你说。” 荀成帅老神在在,“这回啊,我找你可没事,我来找孟谷雨同志。” 不等沈风眠再说什么,他扬声喊一句,“小孟同志!” 孟谷雨正和沈野在另一面聚精会神培土呢,压根不知道有人来,听着喊,孟谷雨一抬头,这才看着人,还是她认识的。 她站起来应一声,“荀同志,你找我吗?” 荀成帅给沈风眠一个得意的眼神,清清嗓子点头,“嗯,小孟同志,我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 孟谷雨不知道自己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 荀成帅见着沈风眠捏报纸的手都开始用力起来,心里乐得不行,没忍住一下笑起来,见孟谷雨一脸雾水,他忙又止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想到个好玩的事情,没忍住,咳,是这样的,小孟同志,就是供销社服装专柜的蒋翠同志,托我给你带个话,说她一直等着你去呢,让你有空去一趟。” 孟谷雨这才明白过来,刚有些提着的心一下放松,露出个笑来,“荀同志你回来的时候去百货商场了?阿蒋她都好吧。” 荀成帅见沈风眠又一本正经开始看报纸,觉着这家伙惯会假模假式的,好像刚才紧张的人不是他一样,听着孟谷雨的话,他应一句,“嗨,好着呢,那小嘴叭叭的,一点不饶人,这回我还是托了你的福,要不然都不卖我衣服,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想到上次闹出来的误会,孟谷雨想着可能这次两人又有些小矛盾,她先替蒋翠说话,“荀同志,阿蒋她没坏心,就是说话凶一些,你别见怪。” 荀成帅摆手,“不怪不怪,我哪里敢啊,小孟同志,我现在可就指着你戴罪立功呢,你这有空可得去一趟百货商场,给我说说好话。” 他这句话说得自己很命苦的样子,孟谷雨听得好笑,忍不住低头笑一下,又抿唇点头,“嗯嗯,我下周六就去市里,到时候我就去找阿蒋,荀同志,麻烦你了。” 荀成帅在心里啧一句,不怪我兄弟栽啊,小孟同志是真好看。 他这刚想开口继续聊几句,就被沈风眠拽住,“正好找你有事,走,去你家。” 荀成帅哎哎两声,“啥事啊这么急,我还没和小孟同志说完呢,这正说的高兴,你看你这人。” 他一脸的不情愿,又看向孟谷雨,“那小孟同志,我先和这家伙说,等有空咱们再聊。” 孟谷雨不知道沈风眠和荀成帅说了多久,弄完菜地,她就回了宿舍,洗漱之后,她坐在桌前,学习之前,先写日记。 这写日记的习惯,从最开始到现在,已经坚持了好几个月,孟谷雨几乎每天都要写上几句,有时候写写今天做了什么吃食沈野很喜欢,有时候写今天谁来找她说话,大家说得很开心,有时候写沈风眠的工作,他出差的辛苦,更多的,还是写沈野的一些趣事,写她和沈野的对话,写沈野的那些鼓励和夸奖。 像是今天,她写了整整两页纸,记录欢乐的一天。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41节 ‘我看着小野拿着根筷子,一边当着小指挥,一边大声唱歌,孩子们歌声汇集在一起,像什么呢,像是一股清泉,流进我心底,又像是一阵风,拂过我心田,那一刻,我最先想到的词语,就是福气。’ ‘老话说,人要惜福,我觉得,我也许就是一个有福的人,上辈子过得苦,老天爷就让我重来一次,命中注定没有孩子,老天爷就把沈野送到我的生命里,家属院的一切,都让我感恩。’ 她带着真情实感,写完再看一遍,依旧能从字里行间看出那些快乐,看过一遍,她又朝前翻,去看上次和孩子们聚餐写下的日记,等回神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就过去了半小时。 孟谷雨忙忙把日记放起来,嘴里碎碎念,“又看得忘了时间,孟谷雨,别忘记你是要好好学习的。” 这么给自己说着,她翻开初一的数学课本,开始看起来,只看了两张,她就张嘴打个哈欠。 这让她更是烦恼,刚才看日记的时候,脑子兴奋的不行,现在一看课本,立即就蔫了,“我怎么就这么笨呢。” 从识字班还没毕业的时候,孟谷雨学完小学的课本,就开始尝试学初中的,磕磕绊绊学了也算有一两个月,数学课本,还停留在第二单元。 有时候学着学着,用到前面的知识,她还得去翻小学的数学课本,偏有时候就算是翻了,新知识还是看不懂。 孟谷雨觉着光这样不行,她不求能学多少,也不求能做题考多少分,就想着,最起码的能看懂,就算是遇着别人说起来,也能囫囵着应和几句壮个胆。 她想到沈风眠说的,还是下了决心,想明天趁着他有时间的时候,把她不懂的都给讲讲。 第二天沈风眠只加半天的班,上午孟谷雨和沈野就在家里学习,沈野的作业简单,一会功夫就全都写完,他见孟谷雨在那抓耳挠腮的,就笑,“孟姨,你就像虎子说的他考试遇到不会题的时候,这里看那里看,就是不会做。” 孟谷雨听得有些不好意思,“小野,你说小学的那些知识,我使使劲还能看懂,这初中的怎么就这么难了呢,好些我都弄不懂。” 沈野拿着本小人书看,“那就让我爸给你讲,我爸都说好几回啦。”如今沈野很能想开,反正他不会,把表现的机会让给自己老爸也成。 孟谷雨虽然下了决心,可还是有些担心,“你爸工作这么忙,我怕耽误他时间。” “耽误什么,反正我爸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书看报,给你讲讲又不费事。” 不过比起学习,他更想的还是去市里,“要是我爸今天不加班就好了,咱们今天就能去市里玩,多好啊。” 孟谷雨倒是没这么想,她觉得,要是去市里,还是得周六去,现在天热,来回说是坐车,可也累,周六去周天歇一天,周一才能有精神上学上班,她问沈野,“给你爸说了吗。” “你说照相的事吗?”沈野应一声,“他说下周六有空,我可给他说了,就算是没空,咱俩也不等他,成帅叔不是说了,蒋姨还等着你呢。” 孟谷雨如今有求于人,倒是没了昨天那些难为情,她替沈风眠说话,“你爸从来说话算是,他说有空,就指定有空,放心吧。” 孟谷雨这话说完,被刚进门的沈风眠听个正着,他看着挨得很近的两人,开口,“学习呢?” 沈野和孟谷雨同时抬头,不约而同笑起来,沈野嘴快先说话,“爸,我学完啦,孟姨还没有,她说好多看不懂,要你当老师给她讲讲。” 沈风眠没想到孟谷雨真愿意让他讲课,立即应一声,“那孟同志你稍等,我换个衣服。” 孟谷雨忙忙摆手,“不用不用,沈同志,不用这么急,你这顶着大太阳回来,肯定很热,我先给你盛一碗绿豆汤你喝了降暑,一会咱们吃过饭你再给我讲就成。” 沈风眠觉着不用,“吃饭不急,讲完再吃也成。” 孟谷雨很不好意思,“我,我不会的有些多,可能一时半会讲不完。” 沈野听得嘿嘿笑,“爸,你就听孟姨的,先吃饭吧,孟姨熬的绿豆汤可好喝,里面放了冰糖,放井水里凉着,喝一口特舒服。” 沈风眠也就不再说什么,点头嗯一声,“行,那先吃饭,吃完饭再讲。” 他以为孟谷雨的话有些夸张,可吃过饭,三人坐在四方桌上,他开始讲的时候,才发现,她说的可能还有些保守。 “这些都不太会?” 孟谷雨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狠心老实点头,“嗯。” 沈风眠温声说一句,“那没事,我从头给你讲讲。” 沈野瞪着大眼睛囧囧有神,“我也听我也听,小学的课本我都从孟姨那里看了一遍,没啥难度,我也学学初中的。” 沈风眠听着他那些大言不惭的话,没做什么评价,温声从头开始讲起。 前头的这些,孟谷雨理解的挺快,有些她一知半解的,沈风眠稍微一梳理,她就能听明白,她满脸的高兴,“沈同志,还是你厉害,就这里,我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就是不怎么理解,可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太感谢你了。” 这话说完,察觉到身边沈野没什么动静,她转头一看,才发现沈野趴在桌上睡着了。 小家伙从来都有午睡的习惯,中午又吃得饱,哪里能撑得住,又加上沈风眠温声细语,他听着听着,就趴桌子上去了,没等再听几句,就睡得香甜。 孟谷雨下意识压低声音,“小野睡着了。” 沈风眠看他被压的越发明显的小圆脸,“还说要听。” 孟谷雨一笑,“他每天都午睡,习惯了,沈同志你把他抱沙发上吧,能吹着风扇,咱们声音小点就是。” 她斗志满满,刚才沈风眠讲的她都能听明白,接下来的她应该也能行。 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话说早了。 最开始的知识因为与小学关联比较大,孟谷雨还能明白,可越往后,她越听得迷糊。 沈风眠讲得很认真,很仔细,“这个去绝对值,要用到前面的负数,还要借助数轴,我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讲。” 他捏着铅笔,随手在本子上画出个标准的数轴,每厘米就像用标尺标的一样精准,从课本上找了个例子,开始讲起来。 “大体就是这样,听明白了吗?” 这话问完,没人回应,沈风眠疑惑抬眸,顿时一愣。 孟谷雨手上还捏着铅笔,板板正正放在桌子上,可脑袋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如果沈风眠继续讲下去,她就能睡着了。 可他一停,孟谷雨那根脑神经一下就反应过来,她猛地点头,连连嗯两声,即使刚才一点没听到,也要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她看着沈风眠的手,察觉到他没动作,抬头看他。 沈风眠看她小松鼠一样看过来,还带着傻气,突然就没忍住,抬手握拳抵住嘴唇,一下笑出来。 两人挨的太近,从来清冷的人骤然一笑,有种冰雪消融的美,让人一时移不开眼,等孟谷雨反应过来沈风眠为什么笑,一下闹个大红脸。 她低头,心里懊恼的要死,揪着自己衣角,“沈同志,我,对不起,我刚刚差点睡着了。” 沈风眠转头,轻咳一下止住笑,转头问她,“很催眠吗?” “什么?”孟谷雨光顾着忏悔,没太听清。 沈风眠眼底还有笑意,“我说我讲课很催眠吗,小野睡着了,你也差点睡着。” 孟谷雨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你讲的特别好,在识字班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最喜欢你上的课,我也是,听你上课特别有趣,学得快记得牢,今天,今天是我的原因。” 她头一次这么快说这一大串话,不等沈风眠开口,就继续说起来,“小学的我还能看懂,可初中的数学我就觉着特别难,一听不明白,脑子就浆糊。” 孟谷雨越说越觉着不好意思,明明在识字班的时候学得挺好,结业考试还考个第一名,怎么第一次请教沈风眠,自己就睡着了,太丢人。 沈风眠见她实在羞囧,温声开口,“没事,这是正常的。” 他解释,“咱们现在的教材,小学是普及型的,知识比较简单,初中是选拔性的,就有一些难度,你小学没有系统的学过,知识体系没有那么完善,初中知识,能够听明白我前面讲的那些,已经很厉害。” 听着他的肯定,孟谷雨心跳稳下来不少,“真的吗?”那他刚刚还笑话人。 沈风眠想到刚才没忍住的笑,又想到之前那次因为他换衣服引发的误会,开口解释,“真的,对不起,刚才我笑并不是笑你学习,是你要睡着前和小野是一样的表情,很,很有趣。”他把可爱两个字憋回去,换成更中性些的词语。 孟谷雨这才松口气,不好意思笑笑,“沈同志不瞒你说,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这样,就是有时老师讲得我听不懂,听着听着就犯困,比催眠还管用。” “人之常情”,沈风眠很理解,不过他知道孟谷雨想学,也真心想帮助她,“刚才这个你没听进心里,说明你还有薄弱的地方,你要是愿意,以后每天下午吃过饭,我给你讲一个小时的课,先把小学好好梳理一遍,再学初中会简单很多。” 孟谷雨说不心动是假的,可她还是不愿意,“还是不用了,沈同志你每天上班就够累的,我不能再这么麻烦你,我还是自己学,虽然慢点,可天长日久,总能学会一些。” 沈风眠摇头,“也不单是为你,是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他说着今天刚接到的通知,“整个战区有一场联合演习,上面通知我要去参加,可能要一个多月,到时候,要一直麻烦你。” 虽然时间长,可孟谷雨觉着这也是她应该做的,“沈同志你放心去就是,我一定好好照顾小野。” 沈风眠嗯一声,“我很抱歉,除了工资,没什么能为你做的,正好你想学习,不嫌弃的话,我出发之前每天给你辅导一个小时,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他这样诚恳,让孟谷雨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那,那就麻烦沈同志。” “是我麻烦你才对。” 原本孟谷雨觉得,沈风眠这次出去就和以前出差一样,时间到了就回来,可她去供销社买东西,听着刘春花提起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家老孙也去,还不如到时候再告诉我,一给我说,我现在就提着心,你说要是一点危险都没有就好了。” 孟谷雨并不了解,听着危险两个字,心里一紧,“不是模拟吗,又不是真打仗,怎么还有危险。” 刘春花想着孟谷雨以前也不了解这方面,就给她解释,“那咋不危险,除了子弹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说是红蓝两队演习,那也是实打实的对打,有死亡名额。” 一听这个,孟谷雨一呆。 刘春花见她吓着了,又安慰,“你可别害怕,也就是这么一说,就是你说的,毕竟是模拟,那军医都在外头待命呢,谁受个伤,立即就能给治疗,一般二般的出不了事,再说你不知道,沈技术别看是搞技术的,我家老孙说,他那什么单兵作战能力,全军区都是数着的,每次参加演习表现都很亮样,不用担心。” 见孟谷雨离开的时候面色不安,刘春花想着这第一次经历的都是沉不住气,担心是肯定的。 这话过了脑子,刘春花一愣,担心? 第41章 照相 听着刘春花那么一说, 孟谷雨确实挺担心,在她心里,沈风眠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听着有危险,她自然会担心。 这天,吃过晚饭,还没等沈风眠给她复习, 孟谷雨就主动说起来,“沈同志, 我听说你这次去参加演习, 会有危险?” 沈风眠摇头,“算是有些危险,这种演习,受伤是常见的, 但也没什么生命危险。” “那,那怎么还有死亡名额的。” 沈风眠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个,就解释起来, “演习的惯例而已,但实际上,名额基本用不上,孟同志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好好回来的, 家里有小野呢。” 他这么一说,孟谷雨倒是松口气, 对啊,家里还有小野呢,还有两个老的, 就算是为着家人,沈风眠也不会做什么太危险的事情。 她看向沈风眠,认真说:“那沈同志你一定注意安全,我和小野等你回来。”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风眠有些恍惚。 沈父是个军人,奉行的从来是奉献和牺牲,流血不流泪的教育原则,沈母习惯了丈夫的出生入死,对沈风眠反而放心许多,她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沈野身上。 记忆中,好像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我会的。”沈风眠轻轻点头。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很快又是一周,周五这天,沈野特意跟着孟谷雨睡的,目的就是督促她穿裙子。 相比上次穿着新衣服出门,孟谷雨这次坦然许多,只是想到一会要见沈风眠,还要和他带小野一起去市里,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沈野却是高兴的不行,想到孟谷雨和沈风眠带着他去市里,他就觉着好像自己也是有爸爸妈妈带着出去玩的小朋友。 等孟谷雨换好衣服,他更是开心,“孟姨,你怎么这么好看啊,你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阿姨。” 小嘴甜的不要钱一样,没人被夸会不高兴,孟谷雨听得忍不住笑,“就你会夸。” 沈野振振有词,“我这是实话实说,不信等一会出去,你听听别人怎么说,指定也夸你好看。”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42节 没想到,一连遇着好几个人,开始都没认出来孟谷雨。 朝家属院后门走的时候,第一个遇见的陈常英就没认出来,“小野,你这带着谁出去啊,你家亲戚来了?” 沈野嘿嘿笑,“陈奶奶,你看看,我不是我孟姨吗。” 等走进一看,陈常英哎呦一声,指着孟谷雨又是笑又是叹,“我这都没敢看,谷雨,是你啊,你这一穿裙子,我差点没认出来,赶紧让我看看,太好看了。” 孟谷雨领着小野迎上去,应一声,“婶子,我这从来没穿过,怪不好意思的。” 陈常英摆手,“那咋不好意思,你没看咱家属院,这夏天穿裙子的多了去了,就是啊,没人穿的你这么好看,这一换上,我是真没认出来,还以为是沈技术哪家亲戚呢,把我眼馋的不行。” 沈野听得美滋滋的,“陈奶奶,我孟姨这裙子好看吧,我给挑的。” “好看好看,小野你眼光好,而且啊,你孟姨长得也好,穿什么都好看。” 就这么一路朝外走一路说,还遇着两个详细问孟谷雨从哪里买的裙子,也要去买一条穿着,走走停停耽误不少时间,等孟谷雨和沈野走出家属院,比和沈风眠约定的时间晚了快二十分钟。 孟谷雨虽然不知道具体几点了,可这一路耽误不少时间,她约莫着已经晚了,心里有些懊恼,“没想到说了这么久的时间,你爸估计在车站等急了。” 这是昨天晚上就约好的,孟谷雨带着沈野一起,和沈风眠在外面汇合,沈风眠征求孟谷雨的意见,孟谷雨选了车站见面。 车站遇着家属院人的几率比大门口小很多,孟谷雨怕影响沈风眠,想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一路沈野光顾着高兴,哪里想这些,听着孟谷雨说,他一挥手,“等会就等会呗,咱们今天又没有什么着急的任务。” 说是这么说,可孟谷雨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远远见着沈风眠在车站等着,她不自觉加快些脚步走上去,不好意思笑笑,“沈同志,你等急了吧,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出来的有些晚。” 沈野更正,“孟姨,咱们出来的才不晚呢”,他说着又看沈风眠,“爸,是一路上好些人和我们说话,这才晚的。” “那也是我没估计好时间,再早些就好了。”孟谷雨有些自责。 沈野见沈风眠一直不说话,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孟谷雨,眼珠一转笑起来,“爸,你看孟姨好看吗?” 这话一出,沈风眠一下回神,他瞪沈野一眼,“你老实些。” 他又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孟同志,刚才在想事情。” 沈野撇撇嘴,什么嘛,他老爸就是看傻了,就和他们出来的时候,有个叔叔因着回头看孟姨撞了柱子一样。 孟谷雨却是信以为真,她摆摆手,“没事没事,沈同志你不嫌我们耽误时间就好。” 沈风眠这才推断出她刚才说的什么,摇摇头,“我也刚来不久,没等多,上车吧。” 沈野先要跟着沈风眠坐,坐下就趴在他耳朵边上问,“爸,孟姨好看吧。” 少见的,沈风眠没有第一时间批评沈野,告诉他不要随意评论他人,他脑海中最先反应出来的,是热烈的阳光之下,孟谷雨出现的场景。 一袭淡雅又精致的连衣裙,米色和浅蓝色的搭配穿在她身上,营造出一种不谙世事的感觉,像个纯真又知性的女同志,见着他,嘴角露出笑,快步踏过来。 那一刻,好像她看到的是特别重要的人,每一步都能踏进人心里。 所以,她就该是这样一个人吧,大方,自信,美丽,那些拘束,自卑,都不应该属于她。 他还没说话,沈野就洋洋得意,“哼,当然好看啦,你都看傻了,爸你真没出息。” 沈风眠避而不答,“照完相,你和我去看爷爷奶奶,等下午去百货商场接你孟姨。” 虽然这是昨天就说好的事,沈野还是觉得可惜,“就不能和上次一样,孟姨也去看爷爷奶奶吗。” 成功转移话题,沈风眠脸上更显从容,“孟姨有她的事,咱们有咱们的事。” “好吧”,沈野不是不知道,倒也不胡搅蛮缠,“那我回去和孟姨坐着了。” 等回到孟谷雨身边,他才想起来,刚才找老爸是想问问孟姨好不好看来着。 他看一眼在后面坐着的沈风眠,又对着孟谷雨嘀咕,“我爸真狡猾。” 孟谷雨正想着一会照完相去百货商场找蒋翠的事,冷不丁听着沈野这么说,嘴里反驳,“哪有,你爸是个很正直的人。” 沈野撇嘴,想说你是被我爸骗了,想话到嘴边,想到什么又停住,“孟姨,我爸区别对待,他对你就好,又宽容又有耐心,对我可不是。” 小孩子童言无忌,孟谷雨听得却有些脸热,“哪有,你爸对谁都一样。” 沈野一想,“也是,我爸对着谁都冷冰冰的,就对着孟姨温柔一些。” 这句话更显得不对劲了,孟谷雨赶紧摆手,“哪有的事,你爸是对着熟悉的人比较有耐心。” 她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就开始说起其他的,“等一会你和你爸去看爷爷奶奶的时候,帮我问个好。” 一听这个,沈野又争取,“孟姨,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啊。” 孟谷雨摇头,“这回有你爸呢,不用我领着了,正好我去百货商场找你蒋姨,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给你买。” 沈野这次没什么想要的,“才不要,孟姨你什么都不用给我买,我想要什么,等下次咱们一起去百货商场的时候,你再给我买。” 孟谷雨也不强求,“成,那我就看着买点你喜欢吃的。” 因着出门早,到市里的时候,也才八点多,天还没那么热,一下车,沈野就迫不及待,“走走走,孟姨,那边就是照相馆,咱们去照相吧。” 照相这个事是孟谷雨提出来的,她自然是积极响应的,只她没想到,沈野想要让他们三个人一起照相。 这是孟谷雨从来没想过的,她原本打算着,就是他和沈野拍一张,然后沈风眠和沈野拍一张也就是了,三个人一起拍,实在不合适。 “小野,你和你爸拍就行了,我刚和你拍了。”孟谷雨低声和沈野商量。 沈野噘嘴不乐意,“可是我就想和你们两个人一起拍,就像虎子他们一家人一样,拍个照片。” 孟谷雨听得心里一揪,忍着心疼和沈野讲道理,“孟姨和你们一起拍照不合适。” 沈野反问,“哪里不合适,只要我同意,你和我爸同意,就没有不合适。” 孟谷雨想说如果他们三个人一起拍照,等以后沈风眠结婚,他的妻子看到会误会。 可这又涉及到沈野会有新妈妈这件事,想到沈野以前对这些的抗拒,她没说出来,只摇摇头,“你问问你爸爸同不同意。” 她原本想着沈风眠会拒绝,可实在没想到,沈风眠愿意。 “孟姨,这回只要你点头就行啦,你看我爸都同意了。” 孟谷雨本身其实没什么,她没想过结婚的的事情,也就无所谓误会,她看沈风眠,“沈同志,没问题吗,我怕以后会引起误会。” 沈风眠摇头,“只要你同意就好,我这边没什么。” 既然他这样说,孟谷雨看着眼巴巴的沈野,也就没再推辞,“那,那就拍一张吧。” 沈野咧嘴蹦一下,一手牵一个人,“走走走,咱们快去拍。” 摄影师正在外面等着呢,从刚才沈风眠三人进来,他心里就激动,当摄影师这么多年,很久没看过这么登对的年轻人了,原本想着这是一家人,结果孩子开口喊孟姨,拍照的时候,两个大人分别只和孩子拍照,他就知道这还不是一家人。 他忍不住给旁边另一个人说话,“这要是三个人一起拍照,不知道多好看,你看着那女同志了吗,比电影上女主角也不差什么。” “我刚就想呢,她长得可真好看,那个男同志长得也好,孩子也虎头虎脑的,不一起拍照可惜了。” 两人正惋惜呢,沈野就蹦跳着出来,“叔叔,给我们三个人一起拍个照片吧。” 摄影师一听,顿时乐起来,“哎哎哎,好来,小朋友,保证给你们拍的漂漂亮亮的。” 他指挥着孟谷雨和沈风眠坐在条凳上,让沈野站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对对对,小朋友你就站在这里,大人再稍微朝着孩子靠一下,对,就是这样,来,笑一下。” 孟谷雨朝着中间的位置靠了靠,觉得靠沈风眠有些太近,正不好意思,听着摄影师的话,下意识抿嘴一笑。 咔嚓’,摄影师眉开眼笑的,“好好好,拍的特别好,等回头你们来拿的时候,一定会满意的。” 沈野挥挥小拳头,很是欢快,突然他又想到什么,“孟姨,你自己再拍个照片吧。” 孟谷雨没想过自己要单独拍照,“不用不用,我就是想有个和你一起的合照,哪里用得着单独拍。” 沈野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更坚定了些,“孟姨,你今天穿的特别好看,就自己拍一张嘛,等以后看到漂亮的自己,也会跟着开心的。” 沈野说完,沈风眠也开口,“孟同志,拍一张吧。” 孟谷雨还 没开头,一旁的摄影师也跟着连连点头,“同志,来都来了,拍一张吧,等以后看看现在的留影,其实很有意义。” 孟谷雨架不住人说,又拍了张单人照。 到百货商场找蒋翠的时候,她还说照相的事,“原本就想着和小野拍一个,没想到最后不仅我们三个人拍了,还拍了张单人的。” 蒋翠卖服装,本来就是个爱美的,因着住在市里,拍照也方便,她经常去拍照,还有一本自己一个人的相册,听着孟谷雨说拍了三次,她倒没觉着有什么,她重点关注是三个人一起拍照的事,“你还和那个姓沈的拍照了,他长得怎么样啊,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她这么一说,孟谷雨脑袋顿时摇成个拨浪鼓,“哪有哪有,阿蒋你别胡乱猜,沈同志是个很怕别人误会的人,他也很注意避嫌,要不是因着最近给我补课,我们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你说的那些都没有。” 一听补课,蒋翠更觉着可疑了,“都给你补课了,还说没意思,他该不是那种花心大萝卜的人吧。” 孟谷雨很有些哭笑不得,“你别胡乱猜了,沈同志不是那样的人。” 蒋翠见她这么维护沈风眠,顿时挑眉,“该不是,你对他有意思吧。” 孟谷雨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说啥呢,这更不可能,我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是个啥,没什么本事的保姆。” 她这么说,蒋翠就不乐意了,“我还寻思你说那姓沈的配不上你呢,你这还觉着自己配不上他,孟谷雨,你可别傻,他一个带孩子的,你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你年轻又漂亮,只有你挑人的份,旁人可没资格挑你好不好。” 孟谷雨第一次听这么霸气的言论,有些傻眼,“我这又没个正经工作……” 蒋翠瞪她,“你这话我不乐意听,什么叫正经工作,当保姆怎么了,一样自己挣钱自己花,你可别先看低了自己,再说了,谁就能说准,你一辈子就干保姆啊,现在这形势,不管什么都是说变就变,那高考停了十年呢,不也说恢复就恢复,就说我这百货商场的售货员,说不准哪天就下岗,要我说,没什么不正经,也没什么铁饭碗。” 孟谷雨从来不知道,蒋翠是这样想的,她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服装区的柜姐是个有脾气的,有时候还凶巴巴的,就是仗着有铁饭碗,可原来,蒋翠看得比谁都明白。 原来,这个凶巴巴的姑娘,心里有着自己的一杆秤,不会看不起当保姆的她,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柜姐就觉着高高在上,孟谷雨突然就想起来,她的凶巴巴也是明晃晃的,从不用高人一等的眼神看人,也不会阴阳怪气嘲讽别人,她就只是在大大方方做自己。 “喂,你这家伙,傻楞什么呢。”蒋翠拍孟谷雨胳膊。 孟谷雨抿唇一笑,抱住蒋翠的胳膊,“我笑你真是个好人。” 蒋翠噗嗤一下笑出来,“哎呦,孟谷雨你可真傻,说几句话就成好人了,就你这傻乎乎的样,以后可得擦亮眼睛找男人,别被人哄了。” 孟谷雨又有些羞,“说什么呢,你比我还大点,你怎么不找。” 蒋翠冷哼,“我倒是想,我妈逼着我相过好几次亲,你是不知道,那一个个的,仗着自己是国营工厂的,仗着自己一家子工人的,拿鼻孔子看人不说,还有人说什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不能朝娘家送东西,有人张嘴闭嘴的就是赶紧生儿子传宗接代,要么就是好好伺候他爹妈,我是嫁人的,不是卖命的,就那样的,一个个有多远滚多远。” 孟谷雨听得有些入迷,不禁喃喃自语,“真好。” 蒋翠一瞪眼,“喂,我说我相亲遇到的奇葩呢,你在这真好?” 孟谷雨无声吸一口气,“我是说,你能看透这些,真好。” 夏天天热,逛百货商场的人没那么多,蒋翠就拉着孟谷雨在风扇附近坐下,坐着聊天,“这有什么看不透的,真正喜欢你的人,一定不会张嘴我挣多少钱,闭嘴我家里父母多辛苦,他的注意力,一定是你而不是他自己,他会看你有什么需求,想说什么能让你开心,做什么能让你高兴,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喜欢你。” 想到什么,她又翻个白眼,“就上次那荀成帅,那就不是个好的。” 孟谷雨没明白怎么一下跳到荀成帅身上,“他怎么了,我看除了说话随意些,也没什不好的。” 蒋翠看孟谷雨,“这还叫没什么不好啊,就第一次,他张嘴就说我强买强卖,前几天,又说我态度不好,响应不积极,你说我在给别人开票呢,也不能一个人掰成两个人吧,我说嫌我态度不好,去别的地方买去。” 孟谷雨听得直笑,“我听陈婶子,就是他妈说的,荀同志就是嘴上说话随便,因着这,没少得罪人,他这回给我捎信,还让我给你赔罪呢,你别生气了。” 蒋翠摇头,“我可没生气,你不知道,我当柜姐,一天到晚什么奇葩人都能见着,要是生气早气死了,反正我就装着自己不好惹的样子,这样事少。”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43节 她面对孟谷雨,板着一张脸装凶,“就是这样,害怕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孟谷雨认真回答,“要是以前,可能真害怕,可现在我知道阿蒋你很好,就不害怕了。” 蒋翠见她一本正经的,更是止不住笑,“你看你,傻乎乎的,看着就好玩,孟谷雨,说真的,你选男人,可得擦亮眼睛。” 孟谷雨虽然没有想过结婚的事,可也认真听着,“嗯。” “还有,你这性子,就是容易吃气,你得想着,以后不管是什么,自己顺心顺气最重要,你别看别人都说我凶,可我凶也有凶的好处,我们主任说,以前我们服装区,没少被人找上门来闹事,穿了半拉月的衣裳还要退,可自从我当了柜姐,别的不说,没人敢给我找不痛快,咱活个什么,不就是活个痛快。” 听着蒋翠的话,孟谷雨就想到自己上辈子,除了最开始,之后好几年的时间,好像都浑浑噩噩,回家娘,听着父母的唉声叹气,嫂子的恨铁不成钢,回婆家,听着公婆的指桑骂槐,赵金来的气急败坏,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痛快日子,要不然,也不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了病。 这辈子过得太高兴,孟谷雨都有些忘了那些难受,她突然就觉得,等有空的时候,她应该去医院提前检查检查,看看她身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也好有个预防,也许,还能查查为什么她不能怀孕。 大半天的时间,孟谷雨都和蒋翠在一起,等沈风眠带着沈野找来的时候,两人还嘀嘀咕咕说着话,在沈风眠看来,这份友谊很奇怪,在荀成帅嘴里,服装区的柜姐是个性子泼辣,得理不饶人的,能和性子温吞的孟谷雨成为好友,其实有些出人意料。 见着人,不等沈风眠说话,沈野抬脚蹬蹬蹬跑过去喊人,“孟姨,蒋姨,你们聊什么呢。” 一见沈野,孟谷雨才反应过来时间不早了,忙忙起身,“那阿蒋,我就先回去了,等下回再来找你。” 蒋翠摸摸虎头虎脑的沈野,笑着应,“成,我给你说的你想着点,这回那布做衣服不用自己费尽缝,你裁好了就带过来,我带你去那家借缝纫机,捎过来也成,我给踩出来。” 孟谷雨点头,拿起旁边的包袱牵着沈野的手,“记着呢,那我走了,你忙吧。” 等蒋翠起身,才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沈风眠,虽然没有介绍,她一下就认出来,这人就是孟谷雨嘴里那个姓沈的。 两人远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点头,没有任何寒暄。 蒋翠目送三人离去,看着没走出去几步,沈风眠就伸手把孟谷雨手里的包袱接过去,看着沈野围着孟谷雨蹦跳着转了几圈,仰脸笑着和她说话,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对这个才见几面就交心的好友放了心。 看着看着,她突然笑起来,哼一声,“什么都看不明白,傻乎乎的。” 第42章 亲密 “孟姨, 蒋姨找你有什么事啊,我看你们聊的真开心。”坐上车,沈野挨着孟谷雨问。 孟谷雨笑着解释, “你蒋姨柜台上,进了批从别的地方弄来的瑕疵布,卖得可好,她特意留了一些, 让我挑着买。” 沈野有些不明白,“买瑕疵布干什么, 瑕疵不就是坏的布吗, 孟姨你买新的布做衣裳才好。” “不是那样,说是瑕疵,其实就是有的地方有些勾线,不妨碍用, 还便宜,你蒋姨就想着问我买不买。” 沈野问,“那你买了吗?” 孟谷雨点头, “嗯,买了几块布,回头再给你做一身新衣服,好不好?” 沈野听得又是高兴又是为难,“好是好, 可是孟姨,我想到你给我做新衣服高兴, 可又想到你要一针一线做出来,又不想你这么累。” 他这么一说,孟谷雨哪里还想累不累的事, 只觉着沈野贴心,“这回不用了,回去我先裁出来,你蒋姨有个认识的人,能借缝纫机,到时候我拿着来市里,借个缝纫机踩出来就成,省事。” 沈野惊讶,“孟姨你还会踩缝纫机啊,可真厉害。” “不难,一看就会。”孟谷雨笑。 沈野感叹,“才不是,孟姨你总觉着你会的都不难,一学就会,就像做饭,好几个大娘婶子来找你学,可我那些同学说,她们做的都不如你做的好吃,所以还是你最厉害。”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有些老旧的客车缓缓前进,车窗开着,带进来的风让人舒服很多。 沈风眠坐在后一排,听着前面沈野和孟谷雨偶尔传过来的低笑声,看着窗外延伸出去的绿意,心情莫名舒缓,是从未有过的轻快。 到家正是快要吃下午饭的时候,孟谷雨要先回宿舍换衣服,“沈同志,你回家先歇着就成,我一会就去做饭。” 沈风眠点头应声,和孟谷雨分开后,却直接去了食堂。 沈野拍手,“爸,咱俩可是想一块去了,咱们出去那么累,可不能让孟姨再做饭了,还是买着吃最好。” 沈风眠嗯一声,让沈野带着钥匙回家,“等你孟姨来了,给她说不用做饭。” 沈野拿着钥匙应一声,“知道啦。” 孟谷雨果然来的很快,听着沈风眠去买饭,她有些舍不得,“花那个钱干什么,做饭也不费事,我这一天就光坐着和你蒋姨吹着风扇聊天了,累什么。” 沈野摇头,“那也不行,天这么热,坐车也会累啊,孟姨你快进来坐着吹风扇。” “我还真没觉着热”,孟谷雨和沈野进屋,先把早就凉着的白开水倒到搪瓷缸里给他,“你出汗多,先喝水。” 沈野确实挺纳闷,“孟姨,为什么都不见着你出汗呢,感觉你一点也不热。” 孟谷雨笑一下,“你高姨说我可能是因为心静,做事慢不心急,就不会很热。” 风扇开着,风呼呼的吹,让夏天都带上一丝凉爽,沈野靠着孟谷雨,“所以我就愿意和孟姨在一起,你整个人都清清爽爽的,和你在一起感觉都凉快。” 孟谷雨乐得沈野亲近,“成,那咱俩在一块。” 两人交换着去市里的信息,没一会功夫,沈风眠就提着两个饭盒和几个馒头回来了。 孟谷雨把准备好的盘子摆好,接过来饭盒倒进去,“早知道我直接过来做饭,沈同志你不用去食堂打饭,有我呢。” 沈风眠出去洗脸洗手,“天热,出去回来一趟也累,咱们简单吃点,你也早点回去歇着。” 沈野听着点头,“就是,孟姨你就算是做饭好吃,可也不能一直做啊,总得有休息的时候。” 有人体谅,孟谷雨心里高兴,又觉着做点饭实在不算什么,她看沈野,“你爸爸才辛苦呢,过几天去参加演习,那么热的天,肯定不少受罪。” 对于这个,沈野倒是很有自己的看法,他一拍小胸脯,“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这都不算什么,等我长大要是也去参加演习,我比爸还勇敢。” 他小大人一样,惹得孟谷雨笑起来,“男子汉也会累,反正等你以后要是也参加这样的演习,孟姨肯定心疼。”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随口聊着天,孟谷雨已经习惯在饭桌上和沈风眠偶尔说话,再没有第一次坐上桌那种局促。 吃过饭,临走前,她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沈同志,我把照相的钱给你。” 拍照的时候,是沈风眠付的钱,孟谷雨就想着给他。 沈风眠没接,“我们一起拍的照片,我付钱就行。” 沈野在一边帮腔,“就是,孟姨,我爸有钱,让他付就行了,和女同志一起,还让女同志付钱,我奶奶说这叫二傻子。” 孟谷雨被他最后一句话弄得噗嗤笑起来,又不好意思看沈风眠,“沈同志你就拿着吧,最起码我自己拍的那张照片不能让你付钱。” 沈风眠转而说起其他,“那你给小野买布做衣服的钱,我也要给你。” 一听这个,孟谷雨一顿,“我,我那是愿意的,再说也没花多少钱,不用你给。” 沈风眠点头,“一样的道理。”他愿意的。 沈野眼睛一亮,给沈风眠投去一个赞同的眼神,果然,被奶奶教育过的老爸,就是不一样啊,不仅脑子管用,嘴巴好像也管用很多。 他推着孟谷雨要送她回去,“走吧走吧,孟姨,我送你回宿舍,你可别觉着过意不去,要是真有这个想法,那就再对我好一点就是啦。” 孟谷雨抿唇笑,“就是你爸不付钱,孟姨也对你好”,她也不再纠结,看沈风眠,“成,沈同志,下次再出去,有事我付钱就行,你可别和我抢。” 沈风眠嗯一声,又叮嘱沈野,“一会就回来。”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想着这段时间她的改变,他嘴角微弯,笑意露出来。 另一边,孟谷雨和沈野走出去,听着沈野也说一会要回家,“你今晚想住宿舍也成,不用回去。” 沈野拉着孟谷雨的手,偶尔踢一下地上的圆圆石子,乐呵呵的,“要是其他时间,我爸会同意,可今天我爸不让,昨天他就说了,去市里来回一趟很累,不让我打扰你,让你好好休息。” 他不经意的这句话,让孟谷雨心里又是一暖,她慢慢才明白,沈风眠虽然看起来清冷,可实际上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只有慢慢和他相处过,才会真正知道他的为人。 孟谷雨和路上遇见的人点头打声招呼,心里对家属院越发的喜欢,她看沈野,“我不累呢,你想住就留下,咱俩说话。” 沈野松开孟谷雨的手,一个大跨步蹦出去,跑出去几步又停下,回头笑着看孟谷雨,“孟姨,不用了,我爸都快出发去参加训练了,我就多陪陪他呗,等他走了,我天天和孟姨在一块,你可别嫌我烦。” 听着他前半句,孟谷雨心里感叹沈野的贴心和懂事,听着后半句,她又都是期盼,“我可盼着呢,才不会嫌你烦。” 没人知道,她有多喜欢沈野,就像现在,两人走在路上,只看着他一张红润的小脸,灿烂的笑容,蹦蹦跳跳的模样,她心里就满足的不行。 而夜半醒来,感受到身边依赖贴着她的小家伙,她更是无数次生出这要是她的孩子就好了的渴望,她内心里很想天天这样。 而沈风眠走后,孟谷雨实实在在享受着这份和沈野的亲近。 沈风眠一走,活计少了大半,白天,孟谷雨送沈野去学校之后,打扫好卫生,就开始学习,沈风眠走之前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帮她把小学课本从头到尾顺了一遍,让孟谷雨说,有老师和没老师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原本,小学数学课本,她也就是都能看懂,可等沈风眠系统讲过,她才真正把整个体系构建起来,知道哪些是重点,哪些是难点,在脑海中有了一个整体的框架。 再加上沈风眠带着她大体把初中的数学课本过了一遍,这次她学起来,很有些事半功倍的效果。 白天学习顺利,晚上就更不用说,在沈家吃过晚饭,就带着沈野去宿舍,要么两人坐在桌上学习,要么沈野坐在床上玩,每次见他穿着两道筋的小背心,懒洋洋坐在床上或看小人书,或自己玩玩具,孟谷雨都觉着自己整个人都很满,那种幸福要溢出来的感觉,没人明白。 等沈野放假,日子就更欢乐,沈野完全变成孟谷雨的跟屁虫,到哪里都粘着她。 连钱红梅见了,都忍不住夸孟谷雨,“你看看你,现在出来可比以前在家里强不少,天天脸上带着笑,看着就高兴。” 孟谷雨确实高兴,她眉眼弯弯,“天天看着小野,我想难过也难过不起来。” 钱红梅就感叹,“你啊,一看就是个喜欢孩子的,像别家没结婚的大姑娘,都嫌弃孩子淘气不听话,你看看你多有耐心,从来没见着你和小野板过脸,好的和娘俩似的。” 不等孟谷雨说话,她又说起来,“你这性子,还真适合养孩子,等以后有了自己的,指定更喜欢,你说说你,那好几家来找我打听你的,偏你不愿意。” 打从上次孟谷雨穿着裙子带沈野出门,一路上遇见不少人,动心思的自然有,家属院里没结婚的男同志不少,就算媳妇没工作,能娶进来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看着,那心情也好,打那之后,知道关系,来找钱红梅帮忙说和的人有好几个。 孟谷雨都拒绝了,她知道不知根不知底,那些人就起了心思是为什么,就是看中她长得有几分颜色,可有了上辈子,她最怕的就是这些,不用说她没想过结婚的事,就是想过,也不会答应因为这种原因找上门来的人。 她开口,“钱婶子,我现在年龄还不大,结婚的事不着急,我想着,先干几年活,攒些钱再说。” 钱红梅其实也不替孟谷雨着急,主要孟谷雨人物在这里,让她说,实在也该好好挑挑,她笑着打趣,“我看啊,你就是还没遇上合心意的,要是遇着了,指定不会这么说。” 孟谷雨笑着摇头,“哪有。” 钱红梅啧一声,“来来来,要是来找我的是沈技术,你又怎么说。” 孟谷雨一呆,“那怎么可能。” “你别管可不可能,你就说,要是沈技术,你愿不愿意。” 要是沈风眠,想到这个假设,孟谷雨无端说不出话来,她没别的心思,就是觉着,以沈风眠的为人,应该不会有人拒绝他。 “你看看,我就说吧,还是没合心意的。”钱红梅推搡她一下。 孟谷雨不好意思笑,“婶子你说的那些,根本就不可能。” 钱红梅还真不这么想,“可能不可能的,这可说不准,反正我是按照你说的,把那几个上门来找的都拒了。” 孟谷雨毫不犹豫,“婶子你拒了就是。”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开心,以后的日子也有打算,结婚这件事,她没想过。 沈野并不知道这些对话,他像个快乐的小鸟,每天叽叽喳喳围着孟谷雨飞,等几人的照片从照相馆拿出来,他更是迫不及待要看。 照片是刘春花给捎回来的,她正好去市里有事,问孟谷雨要不要捎带什么,孟谷雨虽然不太好意思,可还是开口让她帮忙把照片带回来。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44节 天气太热,她不想带着沈野来回赶车,怕热着孩子。 刘春花是晚上上门来送照片的,“等急了吧,我这回来的晚,又做了饭吃完饭才过来的。” 孟谷雨拿个搪瓷缸给她倒杯凉白开,“明天再给就成,嫂子你怎么还送过来了,谢你还来不及,要不然我得带着小野去市里拿,一路上热的厉害,说起来还怪不好意思。” 刘春花端起搪瓷缸喝口水,风扇一吹,整个人都舒爽起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上回你不还替我买红糖了,这邻里邻居的,就是互相帮忙,你要是不开口,我还生气呢。” 想起别的,她又是高兴,“再说,要不是因着你,我可买不到那么好的瑕疵布,这回可是沾着你的光了。” 去百货商场服装柜台买瑕疵布,这还是蒋翠给孟谷雨说的,那瑕疵布进了她的柜台,只要不偷着带回家,怎么卖就是蒋翠的事,要不然她也不会给孟谷雨稍信让她去挑。 等孟谷雨挑完,她把剩下一些好的放起来慢慢卖,让孟谷雨如果和家属院哪个关系好,谁去市里就可以找她买,她再把好的拿出来,也算是帮着孟谷雨送个人情。 孟谷雨当时只觉着感动,没想着有谁能用上,可这回刘春花去市里,她突然就想起来,让刘春花如果有需要,可以去看看。 见刘春花兴高采烈的,她也跟着高兴,“嫂子你能挑到合意的就成。” 刘春花一摆手,“那咋挑不到,我这一去,一说是你让我来的,那小蒋当即就笑了,从那柜台底下抱出来一摞的瑕疵布,说是瑕疵布,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比正常的布便宜一半,我想想都高兴。” 还有句话她没说,这种从百货商场售货员那里得到优待的感觉,实在是不赖,当时瞅着旁边人羡慕的眼光,说不得意那是假的。 等刘春花一走,沈野坐床上嘿嘿笑起来,“孟姨,蒋姨可真聪明。” 要不说这年头,人人都想当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场的售货员呢,别的不说,就是开个小小的后门,那人情也够说道很久的。 孟谷雨想着什么时候还是要去好好谢谢蒋翠,听着沈野的话,赞同点头,“你蒋姨就是聪明,一般人都比不上。”就她说的那些话,孟谷雨活了两辈子都看不透,更不用说这些人情世事,孟谷雨觉着自己再活一辈子也赶不上。 沈野摇头晃脑的,“那蒋姨怎么就愿意和孟姨做好朋友呢,这说明什么,说明孟姨你也是个很优秀的人呀。” 孟谷雨听得一笑,“你就天天哄我吧,来,咱们看照片。” “这才不是哄呢”,沈野回一句,又让孟谷雨坐到床边来,“赶紧开,刚才我就想看啦,刘大娘在这里,我没好意思。” 谁说不是呢,孟谷雨也想看。 照片包在一张泛黄的信封里,封皮上写着沈风眠三个字,开口封着胶,证明没人开过,孟谷雨小心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一摞照片。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孟谷雨的单人照。 清晰的彩色照片映入眼帘,孟谷雨这才看清自己穿这件衣服的全貌,照片上的人文静中带着一丝害羞,一袭合体的连衣裙勾勒出少女最美的模样,让她一时间不敢认。 “孟姨,你看,你真漂亮”,沈野靠在她肩膀上,满心欢喜,“所以就该你自己拍一张嘛,真好看。” 孟谷雨轻轻摩挲照片里的人,嗯一声,两辈子,她有了一张自己的单人照,在最美的年纪,最幸福的时光里。 “还得谢谢小野你给我勇气。” 沈野嘿嘿笑,“这回也有我爸的功劳,孟姨,咱们继续看。” 下面就是沈野和两个大人的单独合照,照片上沈野笑得开心,大人也神态轻松。 等最后一张出来,就是三个人的合照了。 沈野忍不住拿过照片来认真看,又抬头看孟谷雨,“孟姨你看,你和我爸都笑了。” 孟谷雨嗯一声,照片里,中间的沈野依旧笑得灿烂,她当时有些紧张,听着摄影师的喊声跟着笑的,有些腼腆,而之前照片里没有笑过的沈风眠,嘴角也有一抹淡淡的笑意,冲散了他身上的清冷。 不得不说,这张照片拍的很好。 孟谷雨正想着,突然就觉得手上一湿,她反应过来,才察觉到这是沈野的眼泪。 “小野,怎么了?”她心里一紧。 沈野伸手抹眼,不让泪落在照片上,又抬头看孟谷雨,“孟姨,你看,照片上的我,就像有爸爸妈妈的小孩。” 只一句话,孟谷雨眼眶瞬间发热,竭力忍着,眼泪才没流出来,她心疼的厉害,话哽在喉间,一时张不开嘴,只揽着沈野的肩膀。 突然的,她就想到上辈子无数的夜晚,她盼望着,盼望着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奶声奶气喊妈妈,伸手要抱抱,让她体会到当母亲的感觉。 为什么这世界总是这样,有那么多的遗憾,那么多不完美,而她,明明那么喜欢,早就把沈野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却还在犹豫,怕影响沈风眠,怕耽误他以后,以后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想,为什么不能跟随自己的心去做事。 安静的小屋里,突然就响起两句很轻的话。 “小野,你把我当妈妈吧。” “孟姨,你能当我妈妈吗。” -----------------------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第43章 受伤 听着沈野的话, 孟谷雨心跳停止一瞬,伸手抱住他小身子,她轻声应 , “嗯。” 沈野也伸手抱住孟谷雨,嘴里喃喃一声,“妈妈。” 轻轻的两个字,是两辈子的执念, 是灵魂深处的渴望,让孟谷雨再也忍不住, 泪如雨下。 一大一小的拥抱持续良久, 沈野嘴角翘起,声音带着小小的感叹,“那以后,我也是有妈妈的孩子啦。” 孟谷雨看他, “那我也是有宝宝的妈妈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瞬,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 夜色如水, 几声蟋蟀的虫鸣偶尔从窗外传进来,让夏夜多了几分趣味,孟谷雨揽着沈野躺在床上,在一片墨色中轻轻说话。 沈野心里开心,忍不住说自己想过很久的话, “孟姨,我总觉得, 你就应该是我妈妈,也许上辈子,我就是你的宝宝呢, 这辈子我们就又相遇啦。” 简单一句话,让孟谷雨鼻子一酸,她嗯一声,“就算上辈子不是,在那之前,我们肯定也是母子。” 肯定是的,要不然,为什么只要和沈野在一起,她心底就会涌动着无法言喻的满足和欢乐呢。 欢喜过后,沈野突然想到什么,小声问,“孟姨,那等你有了自己的宝宝,还会像妈妈一样疼我吗。” 孟谷雨心里一揪,在别的地方,沈野永远是自信的,骄傲的,可独独在这方面,他从来是小心翼翼的。 孟谷雨说着自己的心里话,“其实孟姨也会有自己的担心,我怕你爸爸以后再给你找个妈妈,你也会不再喜欢我。” 沈野一下反驳,“怎么可能,在我心里,孟姨永远是最疼我的妈妈。” 孟谷雨嗯一声,“一样的,小野,在我心里,你也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不管我以后会不会有自己的宝宝。” 沈野伸手揽着孟谷雨的脖颈,欢快嗯一声。 气氛静谧而美好,沈野又嘿嘿笑起来,“孟姨,我真开心。” 笑着笑着,他突然想到什么,“孟姨,你和我爸结婚吧,这样你就能一直当我妈妈。” 孟谷雨这次心平气和,“怎么说起这个了,我和你爸怎么可能结婚。” 沈野噘嘴,“为什么,孟姨你不喜欢我爸对不对,我就知道奶奶说的对,他是个嘴笨的,不会讨人喜欢。” 孟谷雨听他嘟嘟囔囔的,更是止不住笑,很奇怪,和其他人说起来她会难为情,可和沈野却能正常聊起来,“我觉得你爸现在就很好啊,他很沉稳,让人感觉可以信任。” 沈野反问,“那你怎么不喜欢我爸爸。” 孟谷雨笑起来,“这和喜不喜欢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就算我和你爸没有关系,也不影响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啊,孟姨一直当你妈妈,好不好。” 沈野觉得今天已经足够开心,“那好吧,反正我最喜欢孟姨,就只把孟姨当成我的妈妈。” 孟谷雨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她怕影响以后沈风眠的家庭,可既然刚才的话说出来,她就不再后悔,以后的事情,交给以后的自己操心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孟谷雨以后不管过得多幸福,回忆起来都会忍不住笑起来的时光。 她和沈野,好像一对真正的母子,没有任何的违和,每天在晨光中苏醒,伴着笑声入睡,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里能有沈野,已经足够圆满。 以至于沈风眠回来的时候,她心里甚至有些不情愿。 这个想法闪过心头的时候,她心里一惊,懊恼的同时,觉得人真的很贪心,现在的日子已经足够美好,她怎么还想奢求更多呢。 沈野这些天太快乐 ,都快把沈风眠忘掉脑后,见着沈风眠,他嘿嘿笑起来窜过去,“爸,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听着这句话,沈风眠就知道沈野这段时间过得开心,抱沈野起来的时候,感觉到手上沉甸甸的重量,他心里也高兴,抬头看孟谷雨,“孟同志,辛苦你了。” 对上沈风眠带着歉意的目光,孟谷雨心里更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自私,她怎么能觉着,沈野一直陪着她才好呢,一个孩子,只有同时拥有爸爸妈妈的爱,才是最幸福的。 她忙忙摆手,“沈同志,你才是最辛苦的,这趟出去一切都顺利吧,你……”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惊呼一声,,“小野,你快下来,你爸胳膊流血了!” 沈野正美滋滋抱着沈风眠呢,听着孟谷雨的话,顿时一惊,挣扎着下来,忙不迭看沈风眠的胳膊,见着从衬衫里洇出来的血迹,他顿时着急起来,“爸,你怎么了!” 想回到家的心情太急迫,沈风眠根本没觉着疼,转头一看,才发现在前头刚重新包扎上的伤口又有些出血,看着面前一大一小担忧的面孔,他心里一暖,“不用担心,小伤,就好几天。” 孟谷雨摇头,怎么可能是小伤,如果是小伤,不会这么容易就淌血,“沈同志,你赶紧进屋歇歇,要不,要不我重新给你包扎一下。” 沈野也伸手扶着沈风眠,“爸,你疼不疼啊,快点进屋,赶紧让孟姨给你重新包一下。” 沈风眠想到伤口的模样,摇头,“没事,不是多大的伤口,就是不小心挣到了,我自己包一下就行。” 他看孟谷雨,“孟同志你不用麻烦。” 孟谷雨虽然担心,可也知道有些不合适,她点头,“那,那让小野给你帮忙,我收拾收拾桌子,一会咱们吃饭。” 沈风眠回来之前,她正和沈野学习,已经快到饭点,孟谷雨想赶紧把东西收拾起来,让沈风眠早点吃完饭休息。 沈野嗯嗯两声,推着沈风眠进里间,“那孟姨你收拾,爸,赶紧的,你重新包一下,别再流血了。” 见着父子两人进了里间,孟谷雨回身收拾东西,沈风眠受伤了,她想着最近几天要做些有营养的给他补补。 正盘算着做些什么好,就听着里间沈野惊呼一声,带着惊慌喊了声孟姨。 孟谷雨心里一惊,抬脚急急踏进里间,“怎么了?” 只一眼,她就知道沈野为什么惊慌失措,沈风眠刚才穿着长袖衬衫,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此刻退下一个肩膀,纱布解开,一道从肩膀延伸到大臂,十多公分的伤口露出来,即使已经合拢,依旧能看出伤口狰狞。 孟谷雨捂住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野声音带着哭腔,靠着孟谷雨,“孟姨,我爸胳膊会不会断了。” 沈风眠还没反应过来,孟谷雨就已经走进来,他再想遮掩已经来不及,只能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温声安慰两个人,“没事,皮外伤,看着有些吓人,已经快好了,平常注意些就行。” 孟谷雨一时间心里酸软的厉害,想到当初刘春花说的死亡名额,想到沈风眠说的他会安全回来,家里还有小野呢,想到这段时间她因为完全拥有沈野而产生的窃喜,心里的难受攀升到顶峰。 话还没出口,她一偏头,眼泪无声滴下来。 见她流泪,沈风眠一下站起来,声音有些无措,“孟同志,你,你别哭。” 孟谷雨又觉着自己没出息,人回来,应该欢欢喜喜的,她这么算是什么事,她伸手擦一下眼角,把泪滴擦干净,“沈同志,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在担心我吗?”见孟谷雨强颜欢笑,沈风眠脱口而出。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45节 孟谷雨话还没说出口,沈野就应声,他也擦眼泪,“爸,孟姨肯定担心你啊,就和我一样。” 孟谷雨无声吸一口气,再顾不上什么合适不合适,“沈同志,我给你重新包扎吧,你自己不方便。” 沈野站起来让出位置,有孟谷雨在,他心里的无助降低很多,“孟姨,你赶紧弄,我爸还说没什么事,还要自己缠纱布,他就会骗人,这么严重的伤!” 孟谷雨也觉得沈风眠实在太能忍,这样的伤口,她看着都疼,他怎么还能伸手把沈野抱起来的。 有沈野在一边,孟谷雨没有什么难为情,伸手拿起镊子,先用棉球把伤口的血吸一下,然后用新纱布重新给包扎上。 “接下来还要上班吗?”这么重的伤,应该先休息的。 沈风眠摇头,见她低头把东西收拾起来,想到刚才她的轻手轻脚,声音温润,“领导给我放了假,等伤口好个差不多再去上班。” 孟谷雨抬头看他,“要不是我和小野看到,你打算一直瞒着我们?”他还特意穿了长袖衬衫。 沈风眠想到刚才她的眼泪,只觉着这次受得伤也值了,可真正想来,他还是不愿看到她流泪,“就是想等过几天,伤口收收疤再给你们说,免得你们害怕。” 孟谷雨觉得她生命里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别的人,做一分,说十分,而他呢,做十分,甚至一分都不愿意说,他从来把沉稳可靠的一面给别人看,自己默默忍下那些苦难和伤痛。 她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沈同志,你也对自己好一些吧。” 沈风眠一愣,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从小,他就是家里的男子汉,听到的从来是流血不流泪,是抛头颅洒热血,是不怕苦不怕累,他习惯给家里撑起一片天,可从没想过,要对自己多好。 “嗯。”沉默一瞬,他轻应一声。 孟谷雨见他伸手有些艰难的穿衣服,想到刚才看到的,转脸,“你再穿衬衫不方便,短袖也不好穿脱,还是穿个背心。” 见沈风眠被包扎好,沈野心头的恐惧下去,听着孟谷雨的话,张嘴应一声,“我爸哪有背心,他可挑了,嫌背心不板正,以前奶奶给他买过一件,他从来不穿,后来让奶奶托人改成我穿的啦。” 见孟谷雨看过来的眼神,沈风眠不自觉摸摸鼻子,他想到什么,抬头看孟谷雨。 “能不能,能不能麻烦孟同志给我做一件,最简单的就行。” 第44章 照顾 其实在沈野说沈风眠没背心的时候, 孟谷雨就想开口说她给做一件,可想到沈风眠确实从来不穿背心,她又没说出口。 沈风眠这么一说, 她没多想,当即点头,“正好我手头上还有布,那我给你做一件。” 沈风眠矜持点头, “那麻烦你了。” 孟谷雨见他穿好衣服,“那咱们去吃饭吧, 今天先简单吃, 沈同志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我多做些有营养的给你补补身体。” 听着孟谷雨这么说,沈风眠又有些后悔,还是应该好好瞒着, 不该让她知道,“不用,这伤不严重, 就按平常的来就成,天热吃清淡些好。” 孟谷雨出房间门继续收拾东西,她一边摆饭一边和沈风眠说话,“那不行,沈同志你还是听我的, 你这伤看着不轻,总得吃些好的, 清汤寡水的不养人。” 沈野跟着点头,“就爸,你还是听孟姨的, 你那伤口那么长,肯定流了好多血,肯定要吃补血的东西。” 他这么一说,孟谷雨立即点头,“小野你说的对,今天晚了来不及,明天上午,你在家照顾你爸,我去镇上买点红豆,家里还有红糖,回头给你爸煮粥喝。” 沈野嗯嗯两声,“孟姨,是不是还要买点猪血鸭血什么的,我以前听刘大娘说,那个补血呢。” 孟谷雨点头,“对,要是遇着,那些我也买点。” 沈风眠眼睁睁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把他接下来三五天的吃食都安排下来,心里一面感动一面愧疚,“不用这么麻烦,孟同志,简单来就好。” 孟谷雨和沈野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转向沈风眠,“你还是听我们的。” 沈风眠一愣,无言笑起来。 晚上,沈风眠和沈野说话,“这些天,没给你孟姨惹麻烦吧。” 沈野哼一声,“才没有,爸你不知道我和孟姨在一起多开心,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会懂的。” 一个月的演习,躺在家里的床上,沈风眠才觉得心踏实下来,听着沈野小大人的话,他说沈野人小鬼大,“你还懂感情?” 沈野振振有词的,“怎么不懂,爸你别看我小,爷爷奶奶都说了,我比你强。” 他不会把和孟谷雨的之间的小秘密说出来,可依旧喜欢和沈风眠分享这段快乐的时光,“爸,之前我没放假,孟姨每天都送我上学,接我放学,虎子他们可羡慕我,后来一放假,我就更快乐了,白天和虎子他们玩,孟姨给我们煮绿豆红糖水,虎子他们都愿意喝。” “有几天,咱家的豆角黄瓜长的特别多,孟姨就让我喊着虎子他们来,我们又吃了一顿凉面凉菜,还做了腌黄瓜送给他们,大家都可开心啦。” “还有还有,爸,咱们一起拍的照片拿回来了,每一张都特别好看,我最喜欢咱们三个人拍的那个,像是一家人,还有孟姨自己拍的那张特别漂亮,都放相册呢,今天忘了给你看,明天咱们一起看。” 沈野叽叽喳喳说了一大串,转头一看,没想到沈风眠已经睡着了。 连续一个月的风吹日晒,即使受伤也没放弃任务,可想而知有多么疲劳,此刻身边躺着心里挂念的孩子,也见到了心里放不下的人,强撑的精神一下放松,听着沈野说了几句,沈风眠就撑不住睡着了。 隐隐作痛的肩膀让他眉头微皱,下意识里还带着些防备的姿势,沈野年龄虽小,可依旧看得有些心疼,此刻,他心里无比庆幸,有孟姨在他身边,让他不会害怕。 父子两人靠在一起入睡,宿舍里,孟谷雨却还没有睡着。 下午吃过饭一回宿舍,她没学习,也没做其他杂七杂八的,找出一块布就开始裁剪起来,准备给沈风眠做件背心。 这布还是上次孟谷雨给沈野做背心剩下的,其实上次她去蒋翠那里买瑕疵布,有一块挺适合沈风眠的,可她当时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只想着给沈风眠买布做衣裳不合适,就没拿。 “早知道就拿着了,这两天的还是再去看看,要是有合适的布买一块,这背心总得做两件,换着穿。”她裁剪好布片,嘴里嘟囔。 对孟谷雨来说,做背心并不费什么功夫,一晚上,她就把沈风眠穿的背心给缝好了。 早晨,她拿着去沈家给沈风眠,“我洗了一水,沈同志你先换上,虽然颜色不太合适,可总比你那衬衫舒服些。” 沈风眠没想到只一个晚上,孟谷雨就能把背心做出来,“孟同志,你怎么做这么快,不用着急,你别耽误休息。” 孟谷雨朝着米粥锅里下了点面糊水,让粥粘稠一些,听着沈风眠的话,她摆手,“沈同志,这不费什么事,你先换上吧,回头我再去市里买块布给你做件新的你换着穿。” 沈风眠还在拿着手里的背心有些回不了神,听着孟谷雨这么说,他连忙拒绝,“这一件就可以了,我找一件我爸的换着穿就行。” 孟谷雨摇头,想到他的讲究,“那怎么行,沈同志你不用管,反正我来就好,你快去换衣服吧。” 第一次,在沈家,孟谷雨这样对沈风眠的事情做主,偏沈风眠说不出什么来。 换了衣服,沈野看得稀奇,“爸,你这件衣服和我的一模一样,咱俩要是一起出去,别人一眼就看出咱们是父子啦。” 孟谷雨从厨房伸头看一眼,只觉眼前的人年轻的有些过分。 沈风眠的衣服,从来都是素色的衬衫,并没有什么花哨的颜色,让人觉着沉稳,可如今一身蓝白条纹的背心穿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很是年轻,一点也没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反而像是十八九的小青年。 他肩宽腰瘦,简单一件背心,穿起来也很有感觉,孟谷雨看着他看过来的眼神,躲闪一瞬,又开口问一句,“还合身吗?” 沈风眠点头,“合身,也舒服,谢谢孟同志。” 一换背心,他胳膊上的纱布没有遮掩,就明晃晃露出来,孟谷雨认真看了一眼,见没有血迹洇出来,才放松些,“伤口还疼吗?” 沈风眠摇头,“没什么感觉。” 孟谷雨知道他就算疼也不会说什么,只点头,“你不是说要天天换纱布,吃过饭,我再帮你换。” 有了昨天那一遭,沈风眠不愿她再看着伤口担心,只摇头,“不用,我去医务室让大夫给换就成。” 孟谷雨有些担心,“是不是我昨天弄的不对劲,没耽误你吧。” 沈风眠立即摇头,“没有的事,你换的比我自己弄强多了。” 他面上没一丝勉强,孟谷雨就知道沈风眠是不想麻烦她,“那沈同志,要是我换的没问题,还是我给你换吧,天这么热,你来回跑医务室也不舒服,我先帮你换两天,回头你再去医务室让大夫给检查。” 沈野也不乐意让沈风眠来回跑,“就是,爸,先让孟姨帮忙换吧,你要是出了汗,汗水弄到伤口上耽误长怎么办。” 他这么一说,孟谷雨就更没迟疑,“那就这么说定了,沈同志我先帮你换。” 对着这样毫不犹豫表达关心的孟谷雨,沈风眠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养伤的日子就这么开始,沈风眠在家里一下没了话语权,只能听从孟谷雨的安排。 吃过早饭,孟谷雨原本想让沈野在家里照顾沈风眠,偏他说不用,沈野就要陪着孟谷雨去镇上买东西。 沈野要跟着孟谷雨帮忙,“孟姨,让我去吧,我给你帮忙提东西。” 最后还是孟谷雨带着沈野一道出门。 这边两人刚出门没多久,隔壁刚好也得到休假批准的荀成帅就找上门来。 见着沈风眠一席蓝白条纹的背心,坐在屋里老神在在看报纸,他噗嗤一下笑出来,“怎么,你这受了一回伤,整的活回去了,整这么年轻弱小又无辜的,给小孟同志看呢?” 沈风眠瞪他一眼,“没有你,我也不会受伤。” 荀成帅啧啧两声,“没办法,谁让咱俩这次是对家,没有你,这次我们蓝方就是胜利者,我对你可是够客气的。” 他摸摸下巴,“你这人,从来穿个老气的衣裳装深沉,这一整的这么花里胡哨的,还挺好看,婶子不是说你从来不愿意穿,这回怎么这么听话,老实穿背心了?” 这话问完,他自己就奸笑起来,“行啊,沈同志,让我猜猜,你这背心,该是小孟同志给你做的吧。” 见沈风眠装听不见,他更乐呵,“我就说,这么点小伤,搁着以前你就算不下部队,也得去办公室坐班,这回怎么老老实实在家养伤了,合着你这因祸得福,在家装伤员呢。” 沈风眠翻一页报纸,淡定反驳,“我本来就是伤员。”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荀成帅愣是听出些炫耀的意味来,他捂住胸口,“完了,突然觉着我特失败,战场上输了,情场上也没赢。” 沈风眠看他一眼,“注意言辞。” “切,也不知道小孟同志怎么受得了你这老学究的脾气”,荀成帅抱着肩膀围着他转一圈,“回头我可得好好给她说到说到,某些人,曾经后背从上到下的伤口,皮肉翻卷都没影响训练,现在这点小伤,合理怀疑是装的。” -----------------------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回老家了,更新没那么稳定,后面会努力更新哒,感谢宝子们 第45章 一家人 见沈风眠对他的打趣不为所动, 荀成帅觉得无趣,“成,见你没什么问题, 我也就放心了,不过别怪老弟我没提醒你,趁着这受伤的机会,在小孟同志面前呢, 该示弱就示弱,该卖可怜就卖, 别整天端着你的架子。” 沈风眠抬眸看他一眼,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荀成帅嘿一声,“你看你还不识好歹,我这是把我从众多兄弟中得到的处对象经验传授给你, 你得虚心接受。” 沈风眠不为所动,“这么宝贵的经验,也没见你给陈婶子领个媳妇回来。” 荀成帅翻个白眼, 捂着胸口后退一步,“你扎我心,咱们再也不是都没对象的难兄难弟了,如今,你娶你的心上人, 我继续当我的单身汉。” 沈风眠被他作怪的模样弄的忍不住笑起来,声音无奈, “你沉稳些。” “我沉稳?我给你说,我这样才吃得开,要是你那闷葫芦的样子, 出去一准得吃亏,别的不说,就百货商场那服装区的柜姐,你就不行,那家伙小嘴叭叭的,连我都说不过,你说遇着这样的,你能沉稳,你一沉稳,那就处于下风,那就没有主动权,就丧失的话语权。” 荀成帅咔咔咔一顿说,见沈风眠听得还挺津津有味的,顿时挑眉,“你听说书的呢你。” 沈风眠还真觉着挺有意思,“你继续。” 荀成帅从来就是这么一个人,你不让他说的时候,他偏要张嘴,你要是让他说,他又不乐意了,“合着你当我给你解闷的呢,我这是来看你这个伤员的,不说给我倒杯水,还拿我当个乐子。”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46节 他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伸手拍拍沈风眠另一只胳膊,“别说,你现在比以前可有意思不少,成,兄弟我看着挺高兴,知道你不乐意让其他人知道,大娘大爷那边,我回部队的时候顺便去看一眼,你就先好好养着,不用担心。” 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只这一段话是真正有用的,沈风眠看他背影,摇头一笑。 另一边,孟谷雨和沈野进了黑市,如今的黑市,和以前相比又有些变化,大大小小的摊位更多些不说,卖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不比供销社的东西少,关键这里的东西都不要票。 沈野眼尖,一下就见着卖鸡的,“孟姨你看,卖鸡的,咱们赶紧去买一只。” 夏天天热,家属院供销社半个月才卖一次肉,量也不大,鸡更是一个月才卖一次,这还是要提前问问谁家打算要才会进货,主要还是天热,吃肉的少很多。 家属院前几天刚问过谁家要鸡,因着沈野不喜欢,孟谷雨就没要,下次时间还长着,今天孟谷雨原本就想着,要是有,在黑市买只母鸡给沈风眠炖汤喝最好。 她牵着沈野的手快步走过去,“同志,你这鸡怎么卖?” 卖鸡的是个年龄不小的大叔,看着应该是从村里过来的,背后还放着个扁担,两个大编筐,他不仅卖鸡,还卖鸡蛋和一些黄瓜豆角的。 见着孟谷雨问,他忙忙笑起来,露出憨厚的笑,“小同志,七毛,七毛一斤,公鸡母鸡我这里都有,我给杀好,不用你动手。” 他蹲着给孟谷雨展示,“都是家里用粮食养大的,肉香着呢,想吃肉可以买公鸡,想喝汤买母鸡,就是得多炖些时间。” 孟谷雨并没犹豫,“那你给我个母□□,我想炖汤喝。” 那大叔笑得更灿烂些,“好好好,炖汤好,小同志,你要是确定要,我就给杀,我再送你把枸杞,炖汤的时候放上一把,味道好些呢。” 沈野听得眼睛一亮,“爷爷你可真好,你给杀了就是,我们一准要。” 他穿着个两道筋的背心,挺着小胸脯,说话带着笑,虎头虎脑惹人喜欢,那大叔见他说话讨喜,乐呵呵的,“哎,成!” 孟谷雨挑了只不大不小,摸着不肥的,让那大叔给杀了,又买了二十个鸡蛋,那大叔一下卖出去几块钱的东西,高兴的不成,连抓两把枸杞给孟谷雨。 “拿着拿着,自留地里自己种的,不花多少钱,就是个意思,小同志你要是觉着我的鸡蛋好,下次再来光顾我的生意。” 孟谷雨就没再推辞,买完鸡和鸡蛋,她就没再买其他的吃食,这鸡汤能喝两天,再吃一天清淡的,回头再来看看就成。 给沈野买了块热乎乎的面饼,孟谷雨见着又卖布的,忍不住凑过去看。 沈野左看右看,“孟姨,这些布可真多,颜色也多。” 孟谷雨刚点头,就听着摊位老板乐呵呵介绍,“都是裁剩下的布头,有大有小,同志你看看,有合适的拿一块给孩子做件衣裳挺好,这布便宜。” 她说完价格,孟谷雨听着还真不贵,她让摊贩老板把一块素色的布头给递过来,“这块布有多少?” 那老板利索打开量一下,然后把布递给孟谷雨,“看看,两尺长呢,能做件衣裳,同志你要不要?” 孟谷雨接过来摸摸,入手光滑,她和沈野商量,“这块买着给你爸做件新背心,你看怎么样。” 沈野还没说话,那卖布的就笑起来,“这还用说,指定行啊,同志你对象穿着你做的背心,那一准的开心,好事成双,再买一件更好。” 孟谷雨听得脸红,张嘴摆手想要解释,被沈野拉住,他指着摊位上另一件白底黄碎花的布,“孟姨,这件买来给你种做衣裳,这两块都给包起来。” 孟谷雨想开口阻拦,人家卖布的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把两块布给包到一起。 沈野接过来,从自己小挎包里拿钱给那老板,看孟谷雨,“孟姨,你照顾我爸那么辛苦,还给我爸做衣服,他肯定不愿意你只给他不给你自己买东西,这块布你就拿着吧。” 布已经包好,孟谷雨也说不出不要的话,“那也得我自己付钱,怎么能花你的钱。” 沈野提着布,小手背在身后,一脸无赖的模样,“才不要。” 孟谷雨看得忍不住笑起来,“就你有主意。” 沈野哼哼,“反正我爸指定支持我,孟姨咱赶紧把要买的都买了然后回家,一会更热了。” 孟谷雨也就不再想其他,“成,咱们赶紧的。” 两人空着手来的,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东西实在是不少,一回家,孟谷雨和沈风眠打声招呼,就先开始炖鸡。 沈风眠不愿让她自己一个人忙活,趁她炖鸡的时候,进厨房帮着刷锅准备葱姜蒜。 孟谷雨不愿他动弹,“沈同志你在屋里歇着就是,不用动手,别挣着伤口。” 沈风眠不听她的,“没伤着骨头,不是多重,简单的活不耽误做,孟同志你不用担心。” “那也还是多注意的好。” “伤的左胳膊,不耽误事,我注意着呢。” 堂屋里,沈野喝着凉好的冰糖绿豆水,听着厨房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忍不住乐起来。 这一刻,他就觉着,他们三个特别像一家人。 ----------------------- 作者有话说:爬了一天的山,睁不开眼了,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感谢宝子们等待,爱你们 第46章 你没病 沈风眠一共在家休息了一周的时间, 让孟谷雨说,搁着别人,那么长的伤疤, 一个星期,伤口也就是定定疤的程度,可搁在沈风眠身上,愣是就能好个差不多, 她和沈野说起来的时候,都觉着惊奇。 过了最开始见到伤口那个惊吓, 沈野现在已经接受良好, 更何况沈风眠一天好一天,他现在情绪已经完全稳定,听着孟谷雨说恢复的快,他还给分析, “孟姨,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因为你照顾的好啊。” 孟谷雨还在想是不是沈风眠体质好, 听着沈野这话,忍不住笑起来,“和我照顾有什么关系,咱们吃的还不多好呢,没有大鱼大肉的吃, 依着我,得顿顿吃点肉, 你爸还不乐意。” 这一个星期,沈家伙食实在是好,从沈野更见圆润的小脸蛋就能看出来, 他回想这一周的饭菜,砸吧砸吧嘴,“孟姨,如果这还不叫好,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好。” 这一周,沈野可算是开了眼界,以前他单知道孟谷雨做饭好吃,可从来不知道,她做饭还能有这么多花样,只第一天,她做的炖鸡,味道就是一绝。 搁着夏天,因着天热,没多少人喜欢喝炖汤炖水的,嫌油腻,可孟谷雨炖汤,先把鸡干煸,把所有的鸡油都炒出来,舀出油来再加水慢炖,那鸡是多年的母鸡,肉不好炖,可她切了几个山楂放进去,楞是把肉炖的鲜嫩无比,汤里加了枸杞,放了点盐和醋调味,再没放其他东西,那鸡汤透着清亮,喝起来开胃无比。 沈野原本对这炖鸡汤赞不绝口,后来才知道,这才是刚开始,“孟姨你不仅能把咱们去国营饭店吃的那些菜做出来,做的猪血炖豆腐,烤猪蹄,鱼圆汤,四喜大丸子,红烧排骨,这些菜的花样好些都是我没吃过的,每个都好吃,还有那些凉菜,你怎么做到把咱菜地里那些菜做出那么多种类的,我想都想不出来。” 孟谷雨没觉着自己做的有多好,只是因着天热,怕沈风眠又受伤没胃口,这才花了心思把饭菜做得更精心些,就只想着让他多吃些。 见着沈野一边说一边有些馋,孟谷雨摸摸他莹润的小脸蛋,“你喜欢,咱们再做。” 沈野摇头,“孟姨,我爸都好啦,不用再费那么多事,天那么热,我不想你那么辛苦,我爸也是,这些天你照顾他,他觉着麻烦你,心里可愧疚啦。” 孟谷雨想着沈风眠伤口一好,就迫不及待去上班,有些担心,“你爸也是的,我来你家,就是洗衣服做饭的,他受伤,照顾他是应该的,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还没好利索呢,这么着急去上班,让我说,再养几天才好。” 沈野摆手,“不用不用,要不是孟姨你拦着,我爸早就想去上班了,我瞅着呢,他是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伤口有点丑。” 想到还有些狰狞的伤口,孟谷雨叹气,“你爸他们可真不容易。” 沈野倒是洒脱,“那有啥,我爸后背上,有条更长的呢,等再长长就没那么难看啦,再说他恨不能一年到头穿长袖衬衫,根本看不出来。” 孟谷雨的注意力却在‘他后背有条更长的’这句话里,突然的,他就对军人这个词有了更鲜明的认识,他们真的就像一座大山,稳稳站在普通人前面,流血受伤也从不会多说,永远把自己坚毅可靠的一面展露在别人面前。 她在心里暗下决心,不管这父子两个怎么说,这些天,她还是得换着花样多做些好吃的,让沈风眠再好好补补身体,就算是伤口长个差不多,曾经流的那些血不是一时半会能回来的。 孟谷雨不知道,短短几天功夫,一日三餐吃着她做的饭,如今沈风眠吃部队的饭菜,反差实在有些大。 演习已经全面落幕,荀成帅作为这次行动的蓝方代表,这两天在158军区进行技术交流学习,见着沈风眠来上班,自然要和他一起吃饭,看着他吃饭心不在焉的,一想就知道,“啧啧,曾经在深山里野草虫子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沈狙击,现在连部队食堂都吃不惯?” 沈风眠夹一筷子白菜炖豆腐放嘴里,让他闭嘴吃饭。 荀成帅哪里肯听他的,他实在是很好奇,“哎,小孟同志做饭是不是贼好吃,哎呦你不知道,我这天天的,闻着你家那个味道啊,那叫一个香,我恨不能变成个蝴蝶,飞你家去尝尝味道,你说同样是肉,人家小孟同志怎么就能做出花来。” 沈风眠想着这几天的伙食,更觉着嘴里的饭菜没什么味道,不过他从来不是个挑剔的,咬一口杂面馒头,看荀成帅一眼,评论,“出息。” “哎哎哎,你这人,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天天吃香喝辣的,你是觉不着,我做梦都是到你家吃饭,我现在都羡慕虎子他们,好歹还经常到你家吃饭呢,沈风眠我可给你说,你给我使点劲,好歹的等以后结婚,单独请我一顿,让我也过过瘾。” 沈风眠给他夹一筷子白菜豆腐堵嘴,“公共场合,你少说话。” 荀成帅左右看看,他们来的晚,周围根本没人,“我注意着呢,我这是羡慕你,你说以前你受伤的时候,可从没好这么快吧,你瞅瞅你这气色,白里透红的,哪里能看出来当时那血止都止不住的模样,从这点就能看出来,人家小孟同志照顾的好。” 照顾的好不好,沈风眠这个当事人感触最明 显,想到这几天无微不至的关照,她垂眸认真又温柔的眉眼,看到他吃得多她就露出放心表情,他从来没想过,在他的生命中,会有除父母以外的人,对他做到这种程度的关心。 见沈风眠走神,荀成帅嘿嘿乐,他这兄弟,经了这一遭美人救英雄,更是栽的彻底了,现在就盼着这家伙使使劲,让他早点吃上一顿小孟同志的美味饭菜。 说过吃饭,荀成帅又说沈父沈母那边,“你现在好个差不多,回头去大娘大爷那边看看,上次我替你报平安,他们也不知道消息怎么那么灵通,愣是知道你受伤的事,还是我拍着胸脯保证你没事,他俩才放心,大娘还要回来呢,让我给劝住了。” 沈风眠听着他声音又不着调,开口问,“你怎么劝的。” 荀成帅一乐,“你这人,说你闷性子吧,每次反应总是这么快,我还能怎么劝,当然是说,你这伤都伤了,那就得好好利用,别的不说,让小孟同志心疼一下也是好的吧,反正大娘回来也就是那样,我就让她把空间留给你们,你听听,你兄弟我够意思的吧。” 沈风眠无数次生出交友不慎的感觉,只能无奈摇头,“下次你别去看我爸妈了。” “你说没用,大娘就乐意我去看她,还说呢,要是我是她儿子就好了,你说也奇,我妈呢,就说你要是她儿子她得烧高香,我看回头咱们两家商量商量,换儿子得了,两家都如愿。” 沈风眠懒得理他。 周末,他没带沈野,去疗养院给二老报平安。 沈母说是嫌弃儿子这里不好那里不行,可听着沈风眠受伤,到底是挂着心,见着他来,忙忙先拉着要看伤口,又过了这几天,沈风眠是真好了个彻底,胳膊只剩一条蜿蜒的伤疤。 沈母是经历过丈夫上战场的人,这样的伤疤见得太多,摸摸伤疤,问过沈风眠身上其他地方都没事,这才把一直担着的心放下,“没事就好,这些天,我睡都睡不好,你说你,又不是上战场,那么拼命干什么。” 沈父听得不乐意,“那训练不拼命,战场就丢命,你不懂别乱说,风眠这不是没事,瞎操心。” 沈母瞪他,“不是你半夜睡不着那会了,再说我当妈的,我没你那硬心肠。” 她念叨一会,直说的沈父再也没声了,这才开始细细看儿子。 这一看,她还真看出些不一样来,首先气色不错,再细看还没以前那么瘦了,更重要的,“你怎么穿背心了?” 她刚才太激动没发现,等再看过一遍才敢确认,“以前让你穿,死活不穿,就是瞎讲究,穿什么衬衫,这回知道这背心的舒坦了吧,那纯棉的吸汗又凉快,不比你那衬衫强的多,还别说,这背心你穿着还挺好看,从哪里买的,眼光还挺不错。” 她还以为这是孟谷雨给买的,没想到沈风眠摸摸鼻子,给了她一个更劲爆的,“孟同志给我做的。” 沈母第一下都没反应过来,有些不敢信的又问一句,“啥?” 沈风眠面上淡然,完全没看出来早晨换上背心时心里隐秘的显摆之心,“孟同志买了布,给我缝的。” 等这话过了脑子消化过来,沈母一下喜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哎呦哎呦,你这个臭小子!”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举手念叨了一遍感谢列祖列宗,又忍不住眉开眼笑,回头看沈风眠,这回是看哪里哪里顺眼,“成成成,你这伤没白受。” 沈风眠又补充了一句让沈母更欣喜若狂的,“给我做了两件,让我换着穿。” 这次连沈父都听得笑呵呵的,连连点头,“好好好。” 不过沈风眠也没太过分,又老实交代一句,“她让我穿背心方便养伤,小野说没有,我开口让她帮忙做的。” 沈母倒是没失望,乐呵呵的,“你这脑子,总算是聪明一回,不用想我也知道,小孟心疼你呢,不用说,这些天她照顾你指定用心,要不然你也不能恢复这么快,这大热天的,伤口还一点没发炎。”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感慨,“真是个好姑娘,要是你俩能成,妈做梦都能笑醒,你好好表现,知道不,说起来这么好的姑娘,配谁配不上,你这闷葫芦的性子,人家还不一定喜欢。” 沈父也叮嘱沈风眠,“对待女同志,该主动的就主动,平常该帮忙的就帮忙,这么热的天,小孟同志照顾你辛苦,你该表示的也得表示。” 沈母忙不迭点头,“这次你爸说的对,你再和以前似的拿腔拿调不成事,你看我这回还理不理你。” 这次,沈风眠比谁都想好好表现,只面上不显而已,他只点头,“我知道。” 说了一会子话,沈父沈母就催着沈风眠回去,“我们这里也没什么事,不用挂念,也不用常来,你在家看好小野,和小孟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47节 沈风眠倒也没多留,他还真有事,他要帮着孟谷雨给蒋翠送东西。 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东西,送的是孟谷雨自己做的腌豆角黄瓜和腌辣椒,夏天快要进入尾声,院里的菜进入最后的丰收期,家里三个人根本吃不了,孟谷雨索性做了很多腌菜。 豆角黄瓜放在一起腌的,爽脆可口,辣椒单独腌的,因着当时种的朝天椒,这辣椒辣的很,平常孟谷雨做饭都不敢多放,这回大大小小都摘下来腌了,辣度就下降很多,沈风眠来市里之前,问孟谷雨要不要捎带东西,孟谷雨就想给蒋翠带一些。 沈风眠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倒是蒋翠,收到沈风眠捎过来的东西很是惊讶,“谷雨让你给我带来的?” 沈风眠点头,东西放在柜台上,他后退两步站定,“家里种的菜吃不了,她自己腌的,想我给你带来一些,让你自己吃或者送人都行。” 蒋翠高兴,“这人,我就盼着她来呢,这人没来,东西倒是先来了,成,我收下,回头替我谢谢他,让她有空来找我玩。” 两人并没有说几句话,可一男一女,男的还送了东西,有些人自然是看在眼里,沈风眠一走,有个常买衣服认识蒋翠的就忍不住打听,“你对象啊,长得可真好,一表人才的。” 蒋翠听得笑起来,“人不错是不是?” 见蒋翠笑,那人觉得自己猜对了,“可不是不错,那是相当不错,小蒋你好福气啊。” 蒋翠就摆手,“有福气的可不是我,是我姐妹,他是帮我姐妹给我送东西的。” 那人听得一愣,心里酸气下去不少,看一眼桌上几瓶子用罐头瓶装的腌菜,“那你以后指定找个比她更好的。” 蒋翠见她眼底那丝不屑,听着她嘴里的话,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致,“成,你看衣服吧,有看上的我给开票。” 蒋翠坐回柜台,心里冷哼,不怪她天天上班没好脸色,这一个个的,嫌贫爱富,没一点人情味。 她抬头看出去,见沈风眠进了另一边的布料专柜,心情这才好了些,她这边也卖布料,但是都是卖些瑕疵布,要说买布料,还是得去那边的专柜,远远看着沈风眠挑的都是女同志做衣服的布料,她嘴角无意识翘起来。 虽然她觉着沈风眠这样的人性子闷,没意思,可她那傻姐妹,也却是配个这样的才让人放心。 孟谷雨实在没想到,沈风眠会给她送一块布料,而且是时下最流行的的确良面料,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沈同志这太贵了,我不能要,你还是留着。” 这次沈风眠理由充足,也不容拒绝,“孟同志,这些天麻烦你照顾我,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没买什么很贵重的,这布料你收着,当做我的谢意。” 孟谷雨觉着他小题大做,“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和以前一样做做饭,沈同志你实在不用这样。” 沈风眠摇头,“同样的照顾,用不用心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段时间很麻烦你,我爸妈也过意不去,我嘴笨,说不出别的,请你一定收下。” 沈野又化身小帮手,“就是,孟姨你就收着嘛,这回我爸眼光不错,这颜色你穿一定好看,你要是不收,我爸心里指定难受,我奶奶也饶不了他。” 孟谷雨最后还是收下了,回到宿舍,她抚摸着这最时兴的面料,都觉得很神奇,两辈子,太多的第一次,她都是从沈家得到的,她的付出能被看到,并且得到反馈,说不高兴是假的。 这样的日子太幸福,想到上辈子,孟谷雨更觉着她要提前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如果她真有什么毛病,早发现早治疗,这辈子,她一定能把这样的好日子过得长长久久。 去检查身体的事情,孟谷雨谁也没说,只等沈野开学以后,选了个星期二的时间,和沈风眠说了一声,去了趟市里。 到了市里,她也没找蒋翠,一路问着人,到了市里医院。 这年头,市里医院门面也不大,门诊后面就连着住院部,前面两层楼,后面三层楼,一进大院就透着消毒水的味道,人不是很多。 门诊楼,门口一张桌子旁坐着个护士,见着孟谷雨进门,开口问,“同志,这里挂号,你哪里不舒服?” 一进医院,孟谷雨就有些紧张,她不自觉捏一下衣摆,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出来,“大夫同志你好,我没觉着哪里不舒服,就是想来查一下,看我有没有毛病。” 那小护士听得笑起来,“你这同志,没有不舒服来医院干什么,也是奇怪”,她先让孟谷雨登个记,随口又说,“不过你来的也巧,我们医院这周正好有个从京市过来的周教授,是咱们市请来教学的,今天正好在门诊坐班,你要是想查,就先挂个她的号。” 孟谷雨一听,连忙点头,“那好,大夫同志麻烦你,就给我挂他的号吧,太感谢了。” 她一口一个大夫同志,那小护士听得眉开眼笑的,拿个条子递给她,“不用谢,呶,拿着条子,先交挂号费,然后去二楼左边第一个房间就是。” 孟谷雨没想到这么顺利,交了钱进了门诊室,才发现小护士说的周教授是个女的。 见到是女大夫,孟谷雨更放松些,一坐下就把手里的条子递过去,她想着护士说的,“周教授您好。” 周教授年龄看着五十多岁的模样,一头黑白参半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带着一副眼镜,未语先笑,“不用紧张,小姑娘,你哪里不舒服?” 一声小姑娘,让孟谷雨挺不好意思,却也让她觉得亲切,“周教授,我,我其实没什么不舒服,就是想着来检查一下,看我以后会不会得病。” 这话一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着挺不对劲,好像钱多得没地方花一样,听着就败家。 周教授当了半辈子医生,最擅长的就是观察,自然一眼就看出孟谷雨的难为情,她笑呵呵的,“不用不好意思,其实你有这个想法是很好的,这叫做体检,有条件的人家,一年一体检最好,这样就算有问题也能及早发现,避免小病拖成大病。” 听着这句话,孟谷雨松口气,“您不笑我就好。” 周教授就笑起来,她自己的孩子比孟谷雨还大,看孟谷雨就和看自家小辈一样,“那你想检查哪一方面?” 几句对话,让孟谷雨放松很多,她想了想,“我想检查一下心脏什么的。”上辈子,她总觉得心口闷,喘不开气,整个人都闷的不行,她听过心脏病这个词,可能她有心脏病也说不定。 问过孟谷雨家族心脏史,周教授就让她伸手,“我中西医兼修,在中医方面也有一定的研究,先给你切一下。” 孟谷雨忙把手放在手枕上,屏住呼吸不敢动。 周教授并没有摸很久就笑起来,“咱们中医上讲,望闻问切,其实我通过看你面色和切脉,基本就能判定你的身体很健康,不过你既然有自己的怀疑,我还是给你开个心电图你检查一下。” 听着大夫说自己很健康,孟谷雨心里高兴,等听着大夫说心电图也没事,她心里绷着的弦松下来,既然现在没事,那以后她多注意些,应该也不会到上辈子那种程度。 周教授见她猛地放松下来,心里一动,继续问起来,“从心电图上来看,你心脏功能很好,应该从来没有感觉到不舒服,是有什么原因,让你觉得心脏会变得不好吗?” 她说话声音温柔而富有包容心,让人不自觉就放下心防,孟谷雨就忍不住说出来,“就是,就是我有个姐,她和我一样大的时候也是身体很好,可嫁人以后,身体就越来越不好,等到后面,她说整个人都胸口闷,还喘不开气,怕见人,怕说话,也睡不好,我就担心我会不会也这样。” 周教授听得皱眉,“没去医院检查吗,医生怎么说?” 孟谷雨摇头,“她不发烧也不咳嗽,就是整个人没精神没劲,浑浑噩噩的,她家里人就不放在心上。” 周教授摇头,“这样不行,如果可以,你还是让你这个姐到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孟谷雨心里一疼,忍着心酸问,“那周教授,您能看出我姐得了什么病吗?” 周教授摇头,“见不到人,我不好说到底是什么病,不过我初步判断,她是得了心病。” “心病?”孟谷雨不懂,“就是心脏上的病吗?” 周教授在本子上记录着这个病例,摇头,“心病是咱们老祖宗的说法,确切的说,它是一种心理疾病,目前国际上对于心理疾病的研究已经很有深度,你姐这个病,有个医学专业的名字,叫抑郁。” “抑郁?”,孟谷雨更不明白,“那,那这种病是怎么得的?” 周教授看她,“一般都是因为所处的环境导致的,这种环境并不是我们说的家庭条件的环境,而是人际关系的环境,按照你的说法,你姐婚前身体健康,婚后产生的精力不济,恐惧社交,身体机能下降,是她心理疾病所映射出来的表象,我想,她婚后过得应该不是很幸福。” 孟谷雨一呆。 周教授看她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得对,她对自己的猜测更确信几分,忍不住细细解释起来,“心理疾病其实是很可怕的,我们说,一个人肯定会有喜怒哀乐,这些情绪在我们身上交替出现,是正常的,可一个人,长时间被一种不好的情绪主导,得不到疏导,就会引发心理疾病。” “你姐这种情况,婚前婚后的变化巨大,原因很明显,如果要治疗,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她周围的人,都要付出很多的耐心,很大的包容心,先改变环境,再配合药物,慢慢的进行治疗。” “按照你的说法,你姐这种情况已经有些危险,当然,没见到人,我们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我猜测的这样,你还是让她尽快到医院检查一下。” 从医院出来,孟谷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上的车,只想着在医院听到的那些话。 虽然周教授最后说一切都是猜测,可她觉得,就是她说的那样。 抑郁,她不知道谁发明的词,只觉着再贴合没有了,上辈子,她就是越过越压抑,的确,最开始,她只是心情不好,等后来,才变成整个人都不舒服。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她得了病,才年纪轻轻就没了,怨不着任何人,可现在,她才知道,她的病,是拜赵家人所赐。 ‘你能不能有个人样,天天丧着脸给谁看,娶了你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哎呦,天天吃闲饭,连个孩子都怀不上,就你这样的,要不是我哥,你一辈子没人要。’ ‘你看看你,灰头土脸的模样,一点拿不出门,我当初怎么就瞎眼看上你的。’ ‘你还有脸出门有脸要钱呢,生不出孩子都算不上个女人,我要是你,都没脸见人。’ ‘就你这样的,要是没有我们赵家,你出门就是要饭的命!’ 是啊,那样地狱一样的地方,她生生呆了七八年,再好的人进去,也被啃的骨头都不剩,她上辈子怎么就那么傻,为什么一直自卑,一直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看看周围那群披着人皮的鬼! 下了车,孟谷雨已经没有力气再想任何事情,她浑浑噩噩回到宿舍,抱腿蜷缩在床上,只觉整个人疼到不能呼吸。 沈家,沈野下午放学回家,见着沈风眠在厨房做饭,开口问,“孟姨呢?” 沈风眠解释,“你孟姨今天去市里了,爸给你做饭。” 沈野还纳闷,“孟姨怎么不带我去呢,也不知道她回来没回来,爸,我去找孟姨吧。” 沈风眠不让他去,“你孟姨也有自己的事,我让她今天不用过来的,天热,她也累,你别去打扰她。” 父子两个谁也没想到,第二天早晨,孟谷雨也没过来。 第47章 中秋节礼 宿舍楼下, 沈野风一样跑下来,对沈风眠喊一句,“爸, 孟姨在宿舍,她生病了,我摸着她的头,可热!” 沈风眠心里先松一口气, 又提起来,“醒着吗?” 沈野摇头, “还在睡觉呢。” 沈风眠立即定了主意, “我去医务室让大夫过来看看,你回去守着她。” 沈野摆手让他快步,抬脚又回到宿舍,白天, 宿舍楼里大家都去上班,几乎空无一人,沈野跑进孟谷雨的房间, 脸上都是担心。 孟谷雨还没醒,他就坐在桌子旁边,时不时摸摸她的额头,想了想,又拿毛巾湿了轻轻给她擦额头。 沈风眠领着大夫过来的时候, 孟谷雨还没醒,沈野忙让出位置, 他声音已经开始着急,“龚叔叔,你赶紧给我孟姨看看, 她一直不醒。” 龚大夫是医务室的大夫,家属院有谁要出诊,都是他来。 见孟谷雨烧的脸通红,他伸手一摸,一下就估摸出来,“这得三十九四十度,烧迷糊了,高温多长时间了?” 沈风眠第一次进孟谷雨的房间,他顾不上看其他,只说着自己的推断,“昨天她去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算是半夜烧起来的,时间也不短了。” 龚大夫一听情况,当即下决定,“吃药一时半会降不下来,还是挂吊瓶吧,天热,这么一直烧着也难受。” 这么说着,他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打开,一边拿出针管和药水开始配药,一边吩咐,“找个绳子来,我打结挂吊瓶。” 沈野立即哦一声,转身打开放在墙角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卷线来,“龚叔叔你看这个行吗?” 龚大夫抬头看一眼,“成,别太细就成。” 他是大夫,见惯病人,倒是并不紧张,还笑着和沈野说话,“看你对这里还挺熟悉,经常来啊。” 沈野把线放在桌上,见他扯了一段,三两下就做出个网兜,把配好的玻璃瓶放进去,挂在窗户棂上,开始给孟谷雨打针,这才开口回答,“嗯,爷爷奶奶不在家,我爸出差的时候,我都是跟着孟姨住宿舍,龚叔叔,打针疼不疼啊。” 龚大夫手上麻利,用橡皮管扎上手腕,轻拍几下手背,针头一下扎进血管,他看沈野,“你看,就这一下,蚂蚁咬的一样。” 他站起来调整了一下药液流速,又把另一瓶药给配上,“那瓶打完,换上这瓶,等她醒了,再去医务室找我看看。” 沈风眠送他下楼,回来的时候,见沈野眼巴巴看着孟谷雨,“今天还上学吗?” 沈野摇头,“爸,你上班去吧,先替我请个假,我守着孟姨,她自己一个人在宿舍,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沈风眠哪有上班的心思,他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他想了想,“那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去请个假,顺便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饭。”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48节 沈野自己一点没觉着饿,不过他跟着点头,“爸,你买点小米粥什么的,孟姨昨天也不知道吃没吃饭,一会醒了该饿了。” 沈风眠一走,整个宿舍楼好像都空下来,沈野忍不住握着孟谷雨的手,嘴里念叨着,“昨天你从市里没到我家,我还和我爸嘀咕,以前你不管有什么事,多晚回家属院,都会去看我,昨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去,我爸还不让我来找你,都怪他,要是我昨天来,孟姨你肯定不会发烧这么厉害的。” “孟姨你怎么就突然生病了,昨天早晨还好好的呢,你快点好起来吧,以后我保证都乖乖的,还会帮你干家务。” 床上,孟谷雨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混乱,一整晚上,她都在做梦,一会是上辈子,所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她日子过不下去一点,狠心和赵金来离了婚,一会是这辈子,她要去赵家报仇,又走老路进了赵家,搅的赵家不得安生,自己还是不高兴。 梦里人来人往,她谁都看不清,只知道这辈子不能嫁给赵金来,她对着自己拼命大喊不要,告诉自己选另一条路,去当保姆,那不是低声下气,那是自由幸福的好日子,可梦里的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她急得满头冒汗,‘救命’两个字卡在嗓子眼,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迷迷糊糊中,只听着一个孩子的声音,对着她焦急的喊。 “孟姨。”“孟姨?”“孟姨!” “孟姨,你醒醒!” 孟谷雨心脏一疼,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 “孟姨!”沈野声音已经带上哭腔,见孟谷雨醒来,一下抱住她,“孟姨你终于醒了,你到底怎么了。” 孟谷雨愣怔一瞬,昨天的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她最先想到的是做饭,“小野,我,我昨天回来就睡着了,忘了去给你们做饭。” 沈野吸吸鼻子,“做什么饭,孟姨你生病了,发高烧,你别起来,挂针呢。” 孟谷雨这才察觉到身体上的异样,她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的力气,转头看一眼手上的针,她看沈野,“小野,你爸找大夫来给我挂针的?” 沈野点头,先拿毛巾给孟谷雨擦一下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今天早晨你没去,我和爸都急死了,过来才发现你发烧,我爸就赶紧去医务室叫来龚叔叔,他说你烧的厉害,得打针才行,孟姨你现在好些了吗,你昨天连门都没锁,肯定是回来就不舒服躺着了,我昨天就该来找你的,要是我在,你肯定不会病得这么厉害。” 一晚上的梦太混乱,孟谷雨只觉身心疲惫,不过此刻握着沈野的手,昨天那些排山倒海要将人摧毁的情绪都开始慢慢消退,她虚弱一笑,“好多了,小野你不用担心。” 沈野瘪嘴,听着孟谷雨的话,原本强撑的情绪骤然崩塌,眼泪吧嗒一下掉下来,“孟姨,刚才你醒不过来,好像特别难受的样子,吓死我了。” 他一哭,孟谷雨有些慌,忙忙摸摸他发顶,“不哭不哭,孟姨真没事,刚是魇着了,打完针我再吃两天药,一准没事。” 她话音刚落,沈风眠就从外头走进来。 沈野低头擦干眼泪,这才抬头看他,“爸,孟姨醒了。” 沈风眠嗯一声,把两个饭盒和一个行军水壶放桌上,看孟谷雨,“还难受吗?” 这一会功夫,孟谷雨又觉着轻松很多,她摇头,“没事了,沈同志,这回给你添麻烦了。” 沈风眠让沈野找碗筷出来,“哪里的事,怪我昨天拦着小野没让他来,不然你不用受这么多罪。” 大夏天的感冒发烧,想想都难受,沈风眠把行军壶里装的米粥倒出来,“没来得及做饭,去食堂买的,味道可能没那么好,你吃点。” 孟谷雨没想到沈风眠想那么周到,她昨天中午就没吃饭,从医院出来,不知道在车站坐了多久,只依稀记得,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直接蜷缩在床上睡过去了,药效发作,她一出汗,高热退下去,身体好了不少,饥饿感就开始冒出来。 原来,生病有人关心,是这种感觉,有人能看到你的痛,有人能在意你吃没吃饭。 她没再说什么推辞的话,默默享受这种关心,吃过饭,等拔了针,她只觉整个人都和以前一样,开始精神起来,这才突然想起来,“哎呀,今天你俩要上班上学啊。” 沈风眠正和沈野坐在一起,翻看他放在这里的小人书,听着孟谷雨恢复元气的声音,沈野嘻嘻笑,“孟姨,你才发现啊,看来刚才你还是不舒服,没事,我和爸都请假了,先照顾你。” 孟谷雨更觉着不好,“都怪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发烧,我是来照顾你们的,现在变成你们照顾我,这怎么能成。” “没什么不成的,谁都有生病的时候。”沈风眠温声开口。 孟谷雨起身催促,“成,那咱们赶紧去家里,你俩下午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我感觉完全好了,药都不用吃。” “那怎么行”,沈野把小人书收起来,“孟姨你这是打针起效才好起来的,等药效退下去,可能还难受,现在咱们得去医务室,让龚叔叔给看看。” 沈风眠点头,“龚大夫走之前特意叮嘱的,你别大意,还是去一趟。” 孟谷雨想到今天早晨起都没起来,刚醒的时候整个人云一样飘着的感觉,没拒绝,“成,那我去一趟医务室,不过不用你俩陪着了,我自己去。” 沈野不为所动,“我和爸都请了一天的假,反正今天是不用上班上学,我和爸下去等你,孟姨你不用急,收拾好了就下来。” 父子两个一脸坚决,孟谷雨无奈又感动,却也不再推辞,不得不说,生病的时候有人陪伴,让人从心底觉得暖。 医务室,见着三人一起进来,龚大夫一乐,“打完针了?” 沈风眠先一步交代情况,“她打针大约四十分钟以后开始退烧的,没有咳嗽什么的其他症状,你给检查检查。” 龚大夫点头让孟谷雨坐下,“孟谷雨是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孟谷雨点头,“大夫,我觉得我没事了,头也不晕,身上也有力气了,你看我应该好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配合着基础检查,除了脸还有些发烧后的红晕,确实没什么其他症状。 “好是没那么快好,不过你这倒是不像感冒”,龚大夫在病历本上记录,“沈技术说你昨天去市里了,回来的时候有中暑感觉吗?” 孟谷雨根本不记得,当时只心里难受的不行,哪里还能感觉到那些,只能避重就轻,“我在外面等了挺长时间的车,倒是没感觉多难受。” “嗯,现在看是没有其他症状,明天再打一天针,没有再起烧的话,吃两天药就差不多,我先开点药,要是今天晚上难受,就先吃一顿。” 回到沈家,孟谷雨还想张罗着做午饭,被沈风眠拦住,“你歇着,我做饭。” 沈野拉着她进屋吹风扇,“就是,孟姨,你现在是病号,就好好休息,让我爸做饭就是。” 孟谷雨觉得没必要,“我要是还难受,歇着也没什么,可现在我好好的,做个饭的功夫,也不费事。” 沈野不乐意,“龚叔叔都说了,你这可能是中暑引起的,厨房那么热,你怎么能进去,反正你生病好之前,不能做饭。” 沈风眠点头,“小野说的对,这两天还是我做饭,这些日子跟着你学了不少,正好做给你们尝尝。” 孟谷雨还想说什么,就被沈野拉到屋里,“孟姨,咱们赶紧进屋去,让我爸也表现表现。” 午饭吃的凉面,不得不说,沈风眠做的凉面味道不比孟谷雨做的差,他力气大,面揉的好,做出来面条很劲道。 因着大夫说吃的清淡些,沈风眠又做了盘炒鸡蛋,凉拌黄瓜,再加上一盘孟谷雨之前做的腌菜,也算是丰盛。 第一次,孟谷雨吃上一顿完完全全没用自己动手的饭菜,更关键的,这顿饭是男同志做的。 沈野很捧场,“爸,你这手艺不赖啊,味道超级好”,他还让孟谷雨作证,“孟姨你说是不是?” 孟谷雨吃一口凉面,抿唇点头,“嗯,沈同志你这凉面比我做得还好吃。” 手艺得到认可,沈风眠嘴角勾起,“那我这也算是大展身手。” 沈野笑嘻嘻点头,“爸你这两天好好表现。” 孟谷雨觉得不用,“不能一直麻烦你爸,他还上班呢,明天我来就行。” 下意识里,她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就不用矫情,该干什么干什么。 可沈风眠和沈野一致不同意,所以,接下来这几天,孟谷雨真正得到一个病人应该有的待遇。 晚上 ,沈野跟着孟谷雨去宿舍住,防止她半夜再发烧,打针的时候,沈风眠请假陪着,不用打针之后,他也早中晚回家做饭,坚决不让孟谷雨进厨房。 这对孟谷雨来说,是让她很久很久都不能忘怀的一件事,从小到大,头疼脑热的事她不是没经历过,记忆中,就算是再难受,也不能一连几天都歇着,什么都不干。 只要能动,总要干活,洗衣服做饭,打扫家里的卫生,你歇的多,就是矫情,就是小题大做。 可这一次,她实实在在的,一连几天都没干活,没人说三道四,没人指桑骂槐,连她想顺手扫个地,沈风眠和沈野都让她歇着,因为她生病了。 生病的人,应该多休息。 生病的人,应该多休息,为什么上辈子,赵家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过这句话呢,那时候她并不和现在一样,她肉眼可见的疲惫,难受,浑浑噩噩,是每次钱婶子见了,都劝她去医院检查的程度,可赵家人,从来都是视而不见,觉得她都是装的。 经历过那天那场梦,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仿佛发生在昨天和今天,对比鲜明无比,也让孟谷雨真正知道,人和人的差距,真的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几天功夫,孟谷雨好了个彻底,从医院出来那天的锥心之痛,已经离她远去,孟谷雨不愿再去想那些事,也不想再沾染赵家人分毫,她对这辈子的生活感到无比的满意,只想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 所以中秋回家的时候,听着巷子里有人说赵金来给丈母娘家送的节礼多么多么丰厚,她心如止水,径直回家。 夏天过去,沈野开学一个半月之后,中秋来临,沈风眠给孟谷雨放假,自己带着沈野去疗养院和沈父沈母过节。 孟谷雨穿着春天买的黑色长裤,上身穿着米色碎花长袖衬衫,这是用沈风眠买的确良布料做的,她自己裁剪,找蒋翠带她借了缝纫机踩出来的,刚做好没多少天,崭崭新。 这样一身衣服穿在孟谷雨身上,让她显得挺拔又漂亮,从人群中走过,引得人频频注目。 “哎,刚那是孟老三家的谷雨吧?” “是吧,我都没敢认,这丫头以前就长得俊,不是说去当保姆干伺候人的活了,怎么还越来越精神了。” “提那老些东西,你看穿的那衣裳,的确良的吧,一瞅这丫头现在就不错。” “刚还说呢,以前谷雨不是和金来走的进,还以为他俩能成呢,看金来给晓芳家送那么多节礼,她不知道后不后悔,我现在瞅着,她应该不是会后悔的样。” 几人面面相觑,心里有句话没说出来,现在看,到底谁该后悔,还两说。 孟家,因着中秋,家里几人都放了假,孟谷仓和刘素兰念叨,“妈,今天就是中秋,谷雨也不知道回不回来。” 刘素兰打从昨天就盼着呢,“你妹呆的地方那是军区,当兵的哪有休息的时间,说不准回不回,要是今天不回来,下周你休息的时候,去看看她,这说着说着,两三个月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 冯娟在一边包饺子,她一早就听着,说昨天赵金来朝着晓芳家送了好些节礼,一条肉两条鱼不说,还有一箱酒一箱罐头,这年头,中秋送礼,能送一条肉并两封饼干就是体面,能送这么多,谁不眼红。 自从上次被孟谷雨说过之后,她再没提过赵金来的事,可今天见着小姑子一直没回来,又有些忍不住,“你说当初不让她去当什么保姆,她偏不愿意,弄得现在过个团圆节都回不来。” 孟谷雨刚进门就听着这句,到底是处过两辈子的,她立即就知道冯娟下一句要说什么,无非是嫁给赵金来有多好,她扬声喊一句,“什么回不来,我这不是回来了?” 刘素兰伸头朝外一看,惊喜,“哎呀,刚还说你怎么还不来,这人就是不禁念叨,快进来。” 一家人迎出来,孟谷仓忙忙把孟谷雨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你回来就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孟谷雨先回答刘素兰,“本来昨天下午想回来的,可我东西不少,就今天早晨和沈同志一起去的市里,他帮我提些东西。” 然后她又看孟谷仓,“有些是我买的,有些是沈家给的,他说过节,多多少少的都有节礼,也给我发了一份。” 冯娟原本眼睛盯着孟谷雨,让她说,以前好些人说孟谷雨好看,她是真没觉得小姑子漂亮到哪里去,整个人畏畏缩缩的,可现在只打眼一看,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从心里就有些发憷,反正刚才脑子里关于赵家那些个想法,她一句也不敢说。 她顺着孟谷雨的话,看向那堆东西,眼睛顿时发直,指着一个盒子上的字,“金,金华火腿?” 孟三石也赶紧凑上去看看,嘿一声,“真是金华火腿,丫头,这是沈家发给你的?” 孟谷雨点头,指着箱子角落那排字,“写着呢,158军区中秋节礼,沈技术发了两盒,分给我一盒,我推辞不掉,想着爸妈哥嫂咱们一家人也没吃过,就拿回来咱们尝尝。” 冯娟刚还想着,赵金来送的东西体面,可现在看着孟谷雨提回来的东西,顿时觉得赵金来那点子东西,都不够看的,这可是金华火腿,现在市面上最体面的节礼,行话‘机关枪’,这一箱子,快顶上她俩月工资。 她伸手摸摸那包装精美的箱子,“娘哎,以前都是听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着,这咋舍得吃,这要是送人,多体面,搁黑市上卖也能值老些钱。” 孟谷雨早就防着家里人有这个心思呢,她三两下拆开箱子,“嫂子,这可不能卖,更不能送人,这是军区发的东西,都有保密性,你看着箱子上还带着部队名字,也就咱们家里人,旁人可是不能给看,就自己吃,咱们一家子都没尝过呢,今年中秋也尝尝味道。” 家里都是不明白情况的,被孟谷雨这一句话唬的都歇了心思,冯娟忙忙问了句,“那这个不给旁人看,能说吧。”这要是不能显摆显摆,她可得憋死。 孟谷雨笑起来,“这咋不能说,主家发的节礼呢,说说没事。” 她指着其他的,“这月饼和点心还有大米都是沈家发的,这条肉和这瓶酒是我买的,咱今天好好吃一顿。” 不得不说,不管什么时候,有钱有本事的人,就是掌握话语权的人,孟谷雨带着这一堆东西回家,直接成了家里的座上宾,冯娟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孟谷雨想帮把手,她都不让,“你这衣裳崭崭新的,不用你伸手,你就陪着小月玩就是,我们这老些人呢,你歇着。” 厨房里,刘素兰听着冯娟这客气话,和一边烧火的孟谷仓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让小姑子歇着这话,冯娟还真是第一次说出口。 刘素兰扬声应一句,“就是,丫头你赶路也累,赶紧歇着,陪你侄子侄女玩玩,一会咱们就吃饭。”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49节 孟谷雨就笑起来,看一边乐呵呵择菜的冯娟,“嫂子你这突然让我歇着,我还挺不自在。” 冯娟抬头看她一眼,双眼大而有神,里面盈满笑意,一张脸漂亮的花一样,也不知怎么的,自己突然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咳一声,“成啦,你这丫头,现在打趣起我来了,就冲你让咱家吃上一顿金华火腿,今天我不让你干一手指头的活。” 孟谷雨就朝着厨房喊,“爸妈,哥,你们可听着了,今天嫂子说一点活不用我干,你们可得给我作证。” 这话一说,一家人都笑起来,满院香气混着欢笑声,让人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刘素兰在厨房忍不住感慨一句,“真好呀。” 院子外,孟谷仓老大孟迎国带着弟弟妹妹凑在孟谷雨身边,也咧嘴笑,“姑,你回来可真好,大家都开心。” 孟谷雨就专心和侄子侄女说话,干保姆这几个月,说是干着伺候人的活,可耳濡目染,孟谷雨的谈吐见识变化不是一点半点,她随口说几个在识字班听到的故事,就让三小只听得入迷。 就连冯娟,都在一边支着耳朵听。 等进厨房,她还和刘素兰说,“妈,你说那军区的家属院就是不一样,你看谷雨,说是去当保姆,我瞅着比我们厂那大部分人都强,说话那一字一句的,我都听了还想听。” 儿媳妇夸闺女好,刘素兰哪有不高兴的,“她这是长了见识,我瞅着她高兴,我也开心,咱家的日子越来越好,多好啊。” 谁说不是呢,只说往年,因着刘素兰常年吃药,家里三个孩子,过这中秋,都是大体过一下,像今年有鸡有鱼有肉,还有那一盘子金华火腿,这档次让谁一看就知道,这家日子过得好。 孟迎国喜滋滋打开孟谷雨给钱让他买的橙子汁,不喝酒的每人倒上一杯,这橘子汁也是稀罕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孟谷雨拿起杯子,“那咱们干一个?” 孟三石乐呵呵的,“干一个,以后咱家的日子,越来越红火。” 一家人,大人孩子的杯子就碰在一起,欢笑声伴着说话声。 “越来越红火!” 一口酒或者果汁下肚,大家不约而同看向那盘切得很薄的火腿,“尝尝?” 因着孟谷雨说要吃个过瘾,这一盘分量很足,每一片火腿都红白分明,蒸过之后更显鲜嫩,让人食欲大增,孟谷雨笑,“这做了就是咱们大家伙吃的,吃。” 孟谷雨夹了一筷子放嘴里,还没嚼,就觉着那肉要化了一般,嚼过之后,顿时有些欲罢不能,一片火腿里,瘦肉香咸带甜,肥肉更是香而不腻,丰富的蛋白质和脂肪,鲜嫩的口感,刺激着味蕾,整个人都生出满足来。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夹下一筷子,等结结实实吃过两口,才开始感慨。 “好好吃!” “太好吃啦。” “这滋味,绝了,怪不得这么贵啊。” “一口火腿一口酒,这日子赛神仙啊。” “真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真好吃。” 孟谷雨见家里人喜欢,对沈风眠的感激又多一些,她笑,“那咱们多吃些,吃完再切一盘子蒸蒸,今天吃过瘾。” 冯娟听着这敞亮话,都忍不住想鼓个掌,老天爷啊,她家小姑子实在是个大方的,这可是金华火腿,这一口下去是实实在在的钱,就这么拿出来让一家人吃了,吃上这一顿,她接下来好几年都有得吹。 什么狗屁赵金来啊,她算是看明白了,之前那姓赵的克她小姑子,你瞅瞅,这离了姓赵的,立即就不一样了! 吃过饭,冯娟迫不及待出门,哪里人扎堆去哪里,一般人说话她不搭腔,就等着有人提赵金来。 等旁人再说赵金来送了多少节礼,她轻咳一声,开始表演。 第48章 谁后悔 中秋放假, 家里有事没事的都要歇歇,聚在一起,有些喜欢说长道短的自然就忍不住, 赵金来今年节礼送得大张旗鼓,体面好很,扬晓芳娘家自然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哎呀,你说这端铁饭碗的, 就是大气,今年咱们这片胡同, 没谁家比金来送的更体面了吧。” “那可不, 有鱼有肉还有酒,还有罐头呢,全乎着呢,谁看了不说好。” “那天金来领着晓芳, 来回两趟,可我把看得眼馋,我问他咋送这么多, 你猜他咋说的。” “你看你这人,就爱卖关子,赶紧说说啊。” “嘿,他说啊,嫁到他家, 那就是享福的,丈母娘家他也不能忘了, 有好东西自然就送过去,等过年他还送更好的。” “娘哎,送更好的, 还能送啥?” 冯娟在一边听得直撇嘴,“那更好的,送机关枪啊。” 听她这么说,有人就笑起来,“迎国妈,你这说啥大话呢,那机关枪谁送得起,一条就快俩月工资,像金来这样送个十来块钱东西,那就是顶好的了。” “就是,当初让你劝着谷雨嫁给金来,你家不乐意,你瞅瞅,现在眼红了吧,要不然这东西送到你家,最后谁得了便宜,还不是你们两口子。” 要是以前,冯娟还真这么想,可她刚吃了滋味一绝的金华火腿,一家子得了孟谷雨送的吃食布料,此刻听着这话,还真没翻眼皮。 她轻咳一声,“那有啥送不起的,连我家都能吃得上,这不,就刚才团圆饭的时候吃的。” 这话一出,那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赵金来送礼那事,从昨天说到今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冯娟家吃上了金华火腿,这可是稀罕事。 “谁给你家送的金华火腿?” “那金华火腿好吃不,以前我去国营饭店吃饭,听着那里的人说过一回,说是肉,进嘴里就化,吃一口神清气爽的,你真吃了?是不是这个味。” 一下成为话题的中心,冯娟得意,“那可不,就是你说的,真一进嘴里就化,你是不知道,那肉一片片的切下来,红的红白的白,颜色那叫一个好看,啥都不放,就上锅一蒸,你就闻吧,香味朝你脑子里钻,更不用说吃了。” “我就说,今年你家也不知道咋整的,做的饭菜这么香,我还说呢,这炖鸡炖肉的也没这个味啊,合着你们吃金华火腿!” 大伙一听这话,更是稀奇,“你这还卖关子,谁给你家送的金华火腿,难道谷雨相亲了?” “我猜着是,今天谷雨回来你们见着没,那叫一个俊,我还说呢,这样的闺女,配谁配不上,长得花一样。” 冯娟摆手,“找对象那事还远着呢,不过啊,这金华火腿还真是她带回来的。” 当下,她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孟谷雨在军区家属院工作干得多好,人主家多满意,中秋给发多少节礼,都说出来,惹得众人听得一会惊一会叹,听到最后,都成了羡慕。 还别说,有那金华火腿打底,赵金来送的这些东西,还真让人有些看不上眼了。 赵家,刚吃过饭,赵父赵母带着闺女就进了里间,剩饭剩菜碗筷留了一桌子。 扬晓芳有些冷脸,看老神在在坐在一边喝醒酒茶的赵金来,“平常都让我干也就罢了,大过节的,也不知道帮个忙,让我早点歇歇。” 赵金来微微皱眉,“你成天在家里待着,一分钱不用挣,干这点活能怎么的,我爸妈身体不好,我妹还小,你不干让我干?” 扬晓芳没再说什么,只瞅着他的脸色,“那,金来,我自从嫁过来,这都多久了,天马上凉了,我想截块布做个衣裳穿,你给我几块钱吧。” 一听这个,赵金来心里更烦,就那一身的土气,就是天仙的衣裳穿上也是好看不了,“你橱子里那么老些衣裳,我看还够穿的吧,再说你天天大门不出,也用不着穿多好的,昨天才给你家送过那么多东西,我这手头哪还有多少钱,你别多想了,赶紧怀上孩子给我生个儿子是正经,到时候你要什么还不都随着你。” 想到昨天送到娘家的东西,扬晓芳嘀咕,平常对着她,恨不能一毛不拔,对着她娘家倒是大方,还不如留两块钱给她花呢,不过这到底是给她做脸,想到这整片胡同羡慕的眼光,她高兴了些,“成,金来我听你的。” 看着她脸上的笑,赵金来起身进了里间,“你收拾,我歇歇去。” 扬晓芳收拾东西去厨房,里间,赵金花撇嘴,“哥,你看看,让她干点活,还不乐意,我看你朝她家送的东西,都白瞎了。” 赵母也冷哼,“就是,可显着你了,送那好些东西,你看看咱们这一片,谁家送这么多,让我说,两斤月饼一条肉就是顶天了,你个傻大个,也不知道那蹄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即使过节,赵金来依旧是一身厂服,他微朝前探着头,因着瘦,坐着的时候腰躬得像虾干,他自然知道给扬家送的节礼多,“第一年,该多送点,以后少送就是,再说,总得让别人看看,嫁给我赵金来,就是享福的,咱家大方,金花以后也好找婆家。” 赵金花冷哼一声,“真是便宜她了,嫁到咱们家,天天跟着吃香喝辣的,还不知足,张嘴要这要那。” 赵母也知道扬晓芳喜欢朝着赵金来要钱,“她一个一分钱不挣的,吃家里的喝家里的,什么也不缺,你好好管着些,别给她钱花。” 赵金来点头,他看赵金花,“在家没什么事,你不出去玩玩?” 赵金花就笑起来,“刚和爸妈说呢,这就出去,哥你不知道,现在我出去,谁不说咱家敞亮啊,给扬家送礼送那么厚,都得竖个大拇指,说嫁到咱家,就是掉福窝里。” 她想起什么,撇嘴,“以前,那孟谷雨还不识抬举,哥这次你瞅着吧,她要是回来过节,听着咱家送这么多礼,一准肠子都悔青,我就不信了,当个伺候人的保姆,能比嫁进咱家强,这回她哭都没地方哭。” 听着这句话,赵金来从头到尾都觉着舒坦,没人知道,他给扬家送这么多东西,就是存着给孟谷雨看的心思,赵金花的话,就是他夜里辗转反侧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他面色不变,“她就是找上门来,跪下求我也白搭,为了她离婚,她还不配。” 赵金花就起身,“我现在就出去,打听打听孟谷雨回来没有,我倒要看看,她听着扬晓芳家得着这么多东西,到底后不后悔。” 她看赵金来,“哥你上班那么累,好容易歇一天,你睡会去,等我回来,把孟谷雨的笑话说给你听。” 京市疗养院,沈父沈母也在说孟谷雨,同样一个人,在二老眼里,是个金疙瘩也换不来的宝贝。 原本,老两口是想着回家过中秋的,可想来想去,来回一趟麻烦不说,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少,更重要的,他们一回家,孟谷雨少不了忙前忙后,两人一商量,索性让沈风眠带着沈野去找他们过节。 不过就这样,孟谷雨也没少忙活,天气凉快不少,东西比夏天放得住,孟谷雨知道沈风眠带着沈野去市里,起了个大早,蒸炒煎炸做了六个菜,一个个装好让沈风眠带着热热吃。 此刻,满当当的饭菜摆了一桌子,板栗炖鸡香气扑鼻,四喜丸子圆滚喜人,酸辣土豆开胃爽口,肉炒豆角爽脆入味,再加上笋片火腿和一盘炸萝卜丸子,各个好吃。 这是沈父第一次尝到孟谷雨做饭的手艺,他止不住的夸,“我这可算是知道小野为啥小脸越来越圆乎,吃着这么多好吃的,可不就长肉。” 沈野一手捏着个白面大馒头,一手夹个笋片火腿放嘴里,美的直冒泡,“那是,爷爷,这还是孟姨一点小本事,她会做的还多着呢,就之前夏天我爸胳膊受伤,孟姨为着让我爸多吃些饭,一连好几天做的饭都不重样,不仅吃着好吃,还特别好看!” 听着这话,老两口对视一眼,都是满眼感激,沈母就忍不住和沈父感叹,“我就说,风眠以前都苦夏,夏天原本就不爱吃饭,怎么那伤好的那么快,那次来看我们,气色还好的很,我单想着是小孟照顾的好,哪想着她下那么多功夫。” 沈父心里实在高兴,突然想起来,“这大过节的,小孟同志一早起来忙活,你给没给准备节礼?” 沈母也才想起这茬,“对对对,那工资是一回事,人情又是两说,你可别傻乎乎的让人家空着手回去的。” 沈风眠给沈野把四喜丸子拆开,方便他夹着吃,点头,“给节礼了,把她送上车我和小野才过来的。” 沈母还不放心,“都给的什么。”她以前在老家待过,最知道街坊邻居那群妇女,最爱聚在一起说这个论那个,要是拿回去的东西不体面,少不了被人说三道四,烦人的很。 沈风眠还没说话,沈野就先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吧,爸托人买了顶好的月饼点心和大米,还把工厂发的金华火腿给孟姨了。” 听着金华火腿,沈母这才放了心,只觉着前面几样还有些不起眼,“该弄点酒肉的,那更好。” 没人知道,沈风眠为着准备节礼费了多少心思,他知道孟谷雨的性子,太贵重的她指定是不要,月饼大米点心,都是不起眼又实用的,而金华火腿,是他借着免费福利的由头给出去的,就着还说了很久,孟谷雨才收。 他不动声色替孟谷雨加分,“她心善,就这些还不肯要,非要我带来给你们吃,金华火腿更是说什么都不要,还是小野帮着我劝了很久。” 沈野点头,“就是,爷爷奶奶,孟姨就是太善良了,要是别人,听着发节礼,指定想着越多越好,孟姨呢,总是不愿意要,傻乎乎的。” 去哪里找这样的好闺女啊,当着孩子的面,沈父沈母不好说太多,只点沈风眠,“她这么尽心尽力,你啊,对人家好点。” 沈风眠点头,“我知道。” 孟家胡同,冯娟显摆一通,实实在在过了瘾,听着大家羡慕的话,她心里美滋滋,不过等大家伙说要给孟谷雨介绍对象,这回她可不敢搭腔。 “这话你可别提,要是以前,我说不准还能插上一句话,现在你们是不知道,在军区大院呆过的就是不一样,她一瞅我,我话都不敢多说,对象什么的,我公婆都不多说,还得看她的意思。” 说了这很久的话,冯娟心满意足,拍拍身上的土回家。 一到家,孟谷雨正坐在院里给三小只继续讲故事呢,剩下三个大的,一个抽旱烟,一个纳鞋底,一个发呆,仔细一看,都支着耳朵听孟谷雨说话。 孟谷雨正好结束一个小故事,见冯娟回来,笑喊一声,“嫂子你回来了?” 孟谷仓知道她指定是出去显摆的,他想着孟谷雨说那节礼盒子不能给人看的事,说了冯娟一句,“咱家的事,你少出去说。” 冯娟接过伸手要抱的闺女,“那咋,这一天天的,有人送那点子节礼,都能显摆的人尽皆知,咱家可是吃上机关枪了,还不让我说两句啊,谷雨都没不让我说。”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50节 孟谷雨如今已经看透了,喜欢说长道短的那群人,就是捧高踩低,你只要当那个被捧的,收到的,就只会是羡慕,她从盘子里抓一把瓜子,见冯娟看过来,点头,“说就说,嫂子你是个有数的,不该说的又不会说,几口吃喝的事,说了就说了。” 孟谷雨这一番话,说的冯娟有些心花怒放的,她突然就觉着,听着外头那群人车轱辘的羡慕声,都不如听小姑子这一句夸开心,她顿时就像有了靠山,看孟谷仓,“你听听,谷雨都说我是个有数的,不是我吹,你看我有时候和她们扯几句,谷雨部队名号地方啥的,我可是从来没说过一个字,就你天天瞎担心。” 之前,钱红梅带孟谷雨进家属院前,特意给孟家人叮嘱过,不能把军区的任何信息说给别人,虽然并不是什么很秘密的东西,可你随口乱说,那就是违反保密原则,因着这叮嘱,孟谷仓没少提醒冯娟,就怕她忍不住。 如今听着妹妹说自己媳妇是个有数的,孟谷仓也跟着高兴,“那还不是怕你说多了耽误谷雨,以后我少说成了吧。” 冯娟得意,“反正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轻重。” 这样好的气氛,家里自然人人开心,孟迎国还没听够孟谷雨说的那些故事,催着她继续讲个新的,孟谷雨就说起之前沈风眠给她梳理课本用的那些小故事,那些故事听起来都很有意思,更重要的,每个故事里,都带着很多学习的知识,不知不觉就能记到心里。 冯娟听得入迷,回神的时候又有些啧啧称奇,总觉得小姑子这人,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并不知道,她这边一走,那边赵金花就扬着下巴进了人群,她也不多说话,就等着旁人上赶着夸她。 没成想,大家张嘴先说孟谷雨。 一说孟谷雨,她立即就来劲了,孟谷雨果然回来了,听着他家送节礼这么体面,指定是后悔了吧,她哂笑一声,“她后悔了吧,哼,我哥可说了,就算她跪下求我哥,那也晚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周围人顿时一静,看她的眼神,和看二傻子也没什么分别。 原本大家是真觉着,赵家送礼实在是体面,你来我往说几句,算是个话头,可此刻听着赵金花这轻蔑的话,说得好像赵家是金窝银窝一样,好些人这逆反心思顿时就起来了。 “我说金花,你也别觉着你家多出息,别家没和你家这样大张旗鼓送节礼,那可不见得比你家送的差。” 赵金花撇嘴不信,“说破大天,反正没人给孟谷雨家送吧。” 如果孟谷雨还是个在家里围着锅台转,没工作没本事的,大家伙也许还会附和她这话,可冯娟前脚刚显摆完,那八卦还是热乎的,赵金花这么一说,立即就有人顶着她话头说起来。 “是啊,没人给送,可人家从外头拿回来那机关枪呢。” 赵金花没听明白,“啥?” “金华火腿,听说过吧,那一条能赶上你哥一个月工资,你哥给扬家送礼,可没送这么多吧。” “多不多的还两说,他就是想送个火腿,那也没地方买去,这玩意不是贵的事儿,它还买不到,有钱有票都买不到。” “你是没见着,晌午谷雨回来,穿得光鲜亮丽不说,那大包小包的,说出来馋死你。” “哎哎,这个我能作证,谷雨回来,我光顾着看她俊去了,都没好好看,现在一想,那大盒子就是金华火腿,还有一包点心,你们知道吧,是老京味的,那点心老字号,好吃着呢,咱镇上都没卖的,可稀罕。” 赵金花听着这一字一句的,完全和她期望的背道而驰,她是一丁点不信,“你们这一个个的,说笑呢吧,她就是个保姆,低三下四伺候人的,还能带回来东西?” 她这一说,立即就有人反对,一字一句和自己亲身经历的似的。 “你看你还不信,那是啥,那是部队的家属院,能有本事请保姆,你就想吧,那得是多厉害的人物,说不准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呢,人家指头缝里漏一点,咱们一两个月都挣不出来。” “真是,你看把迎国妈高兴的,依着她那占便宜没够的性子,要是没大好处,能逮着自己小姑子可劲儿夸啊。” 赵金花听得心直抽抽,这都什么和什么,她提气想反驳,还没张嘴,就被一阵打招呼声给淹没了。 “哎,谷雨,你这是干啥去啊?” “哎呦,真是谷雨啊,你看看,这真越来越俊了,这要是走在路上,我真不敢认。” “听你嫂子说你带回来一条金华火腿啊,谷雨你这丫头,我打小看着就有出息,你看看,长大了果然就是有本事。” 孟谷雨领着孟迎月,大大方方停下脚步,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她一笑,“大娘婶子们聊天呢,我带月月去趟供销社。” 她点头示意一下,也不知怎么的,没人开口让她聊会,反而也跟着点头,目送她远去。 “啧,你瞅瞅,真是不一样了。” “我就说吧,谷雨现在越来越俊,你们还不信呢,见着人,这回信了吧。” 有人斜赵金花一眼,“还说什么跪下求,不是我说的,就谷雨这条件,配个什么样的都配得上。” “就是,还以为自己家是什么香饽饽呢。” 赵金花愣愣看着走远的孟谷雨,脑海里闪现的,还是她牵着孟迎月出现的场景,挺括板正又好看的衬衫,扎进黑色长裤里,显得腰身纤细,双腿修长,迎着阳光走出来,每一步好像能踏进人心里,见着人群,她微微一笑,眉眼弯弯的样子,让标志的鹅蛋脸更显精致。 这,这根本不是她记忆里的孟谷雨。 孟谷雨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一身洗到发白的旧衣裳,从来不敢看人,说话喜欢低着头,不管干什么都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不可能。”她喃喃,现在这个,不可能是孟谷雨。 其他人对 视一眼,心里都有说不出的爽,这种亲眼看着那趾高气昂的小人,转眼被打击的霜打的茄子一样,任谁都觉着痛快。 “对啊,反正你哥和谷雨是不可能的了,你赶紧让他死了那条心,还求他呢,不是我说的,这脸实在是大。” “就是,还以为自己是公社主任的儿子啊,觉着天仙都配得上。” 赵金花听得面红耳赤,偏想着孟谷雨刚才的样子,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她跺下脚,抬脚往家里跑去。 “哼,没脸了吧,走了好,省的看着烦,你说这丫头,要模样没模样,要工作没工作的,天天抬着下巴走路,不知道的,他哥那铁饭碗是她的呢。” “眼光高着呢,你没瞅着,说媒的朝她家跑多少趟,我听说,不是嫌这个矮,就嫌那个丑,要不就是嫌弃人家挣得少,不是我说的,家里有这么个小姑子,晓芳那日子,也不一定多舒坦。” “就是,天天拿着鼻孔子看人,好像咱们低人一等似的,夸两句她家节礼多,真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了。” 几人说话声音一点没降低,赵金花隐约听着几句,又气又急,捂着耳朵朝家里跑,一进家门,差点和要出门倒垃圾的杨晓芳撞上。 扬晓芳扶她一把,“小心点。” 一见着她,赵金花猛地甩开她的手,“滚开,你算老几啊,用不着你管!” 不等扬晓芳再说什么,她三两步进了自己的屋,猛地关了门。 一直等到吃晚饭,才跌着脸出来。 赵金来刚睡醒没多久,还以为她一直在外面刚回来,“这是怎么了,还满脸不高兴。” 赵母把筐里的白面馒头拿起来分了分,独留了个杂粮馒头给扬晓芳,听着儿子的话,她吊梢眉一扬,“谁敢给她气受,出去一趟,旁人夸都来不及呢,我看这出去一趟,听烦了?” 赵金花愤愤咬一口馒头,也不说话。 赵金来面上没表现,其实心里急的很,昨天扬晓芳出去好几趟,回来没少说别人说的那些奉承话,可那都不是他想听的,今天赵金花出门前说的那些,他一直惦记着,迫切想听和孟谷雨有关的事,他笑一下,“出门前还兴高采烈的,这会子真蔫了,该不是让那些人围着,又夸着你好,要给你介绍对象?” 赵金花‘啪’一下放下筷子,她在家从来是个娇生惯养的,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为过,除了给赵金来些面子,旁的谁也不怕,这会子因着心里烦,嘴里的恶意拦都拦不住,“行了,拐弯抹角的打听什么啊哥,你不就是想听孟谷雨的消息吗,我还真打听着了,我还见着人了呢。” 她见赵金来眼睛一亮,冷哼一声,“人家以前算是咱们这片胡同里的第一美人,现在,我看在整个县城也数得着,漂亮的不得了,这还不算,你猜她回来拿的什么,金华火腿,你一个月工资都买不着一条!你心里那些个想法,做梦来的比较快!” 赵金来燥热的心犹如泼了冷水,脸色顿时沉下来,他第一反应是不信,“你见着了?” “不可能”,赵金花还没说话,扬晓芳先开口反驳,“不可能,她干的什么活,低三下四伺候人的,她一辈子也比不上我。” 赵金花翻个白眼,“哈,你们两口子,这一个两个的还怪多心思,扬晓芳这有你什么事儿啊,你还插嘴,要不是你,我哥娶的就是孟谷雨,那金华火腿今天就是我们家的,都是你挡了我们家的财路。” 扬晓芳心里暗恨赵金花心思毒,听风就是雨,给她扣帽子,她扬声反驳,“金花你说什么呢,先不说那金华火腿有没有,就算是有,她一个伺候人的,能有什么本事拿来,说不得在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话还没说完,赵金花拿胳膊给了她一拐子,“你要死吧扬晓芳,孟谷雨呆的地方是军区,再光明正大不过的地方,你敢张嘴编排,要是让人家知道举报到公社去,你和公安解释去!你要死别拉着我们全家人!” 理智回神,扬晓芳才惊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心里一阵麻,只还嘴硬,“我说什么了我,我是说,那金华火腿的事,不可能。” 对啊,不可能,赵金来根本没心思说话,他心里只一句话,怎么可能呢,孟谷雨离了他赵金来,就该没什么好日子,就该天天后悔,以泪洗面,怎么可能越过越好,怎么可能吃得上金华火腿。 晚上,赵金来和扬晓芳背对背躺在床上,谁也没说话,心里想的,却是同一个人。 两人根本没察觉对方的心思,满心想的,都是孟谷雨不应该过得好。 第二天,赵金来骑着自行车出门上班,刚到工厂,就找主任请了半天的假,他哪里都没去,就去镇上车站旁,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等着。 赵家,扬晓芳早晨就回了娘家,因为孟谷雨要去车站,得经过她家,她把大门留个缝,就在里面等着。 然后,两人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第49章 心动的感觉 在家过了中秋, 孟谷雨一早就起床准备走,这回没用孟谷仓提,冯娟就说起来, “一会让你哥送你去车站,下回回来,你捎个信,让他去接你。” 媳妇能主动开口, 孟谷仓高兴的很,“就是, 我接你就成。” 孟谷雨把昨天去供销社买的针线装好, 笑应一句,“来的时候不费事,哪用得着我哥,昨天来就有人帮我提着东西过来的, 今天东西也不多,哥你也不用送我。” 刘素兰把昨天炒出来的咸菜肉丝装到罐头瓶里,“我看你光收拾了几件毛衣, 冬天穿的衣裳没带几件,其他的不带了?这天说变就变。” 孟谷雨摇头,“先不用带那么多,弄得宿舍满当当的,等下回我把不穿的衣服带回来, 再带其他的。” 刘素兰忙问,“下回什么时候来?” 说到这个, 孟谷雨笑得更开心些,“之前不是给你们说过,小野一直想来咱家玩, 我也答应了,这回过节不好带他,等再过一个月,我就带他来玩一趟,就住一晚上,到时候爸妈哥嫂,你们可别嫌烦。” 有金华火腿打底,别说一晚上,就是三天五天的,也没人说什么,冯娟嗨一声,“这有什么烦的,咱家孩子多,让他来玩就是。” 孟谷雨和沈家关系处的好,刘素兰听着也高兴,她也应声,“成,你带来就是,让迎国迎军陪着玩一天。” 收拾了两提包的东西,一家人陪着孟谷雨出门,正是上班的时间点,出了胡同,你来我往的不少人,见着孟谷雨,都要扬声问一句。 “谷雨这就回去啦?” “下次回来,有空来我家玩。” “路上慢点。” 孟谷雨对人情冷暖又多一层认识,并不过于热络,不管谁说,只笑着点头。 大老远,扬晓芳就听着动静,她忙忙把门缝开的大些,从旁边朝外头看。 这一看,就楞在原地。 第一眼,她根本没敢认,要不是孟谷雨站在刘素兰和冯娟中间,她也不想承认。 那样漂亮,那样光鲜亮丽,如果没人说,谁都会觉得她是从大城市来的。 扬晓芳心里那些侥幸被击得粉碎,曾经,她还会拿着自己和孟谷雨比,比家庭比长相比嫁人,可此刻,看着孟谷雨满带笑意的侧脸,看着她在阳光下大大方方走过去,突然就觉得,她自己什么也不是。 而等在车站的赵金来,在第一眼看到孟谷雨的时候,也是不信,记忆里,孟谷雨好看,可总喜欢红着脸,低着头,她说话声音不大,真说起来,是个拿不出手的,可此刻,她完全变了。 “哥,回吧,你赶紧一点,还能销假上班。” “不急这一时,等你上车我再走。” “还怕我丢了不成,都这么大了。” “那也不行,等你上车我再走,回去你好好吃饭,有事就朝着家里稍信。” “成成成,我知道了,你怎么和咱妈一样唠叨,哎,车来了,哥那我走了,你回吧,下个月我再回来。” 从两人说说笑笑到车站,到孟谷雨坐上车,赵金来站在角落里,一动没动,原本,他想着,等孟谷雨出现,他就上去问问她,问问她那金华火腿是不是真的,问问她到底后不后悔,可此时此刻,他已经有了答案。 孟谷雨不会后悔的,她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51节 后悔的人,是他。 赵金来失魂落魄,孟谷雨丝毫不知,也幸亏她不知道,不然,她只会觉着恶心。 一路坐车到了市里,她也没急着转车回家属院,因着昨天沈风眠说过,他和沈野今天下午才回去,孟谷雨就先去了百货商场。 百货商场里,服装区很清闲,好些人中秋节前买吃食买衣服,过度消费的后果就是,节后整个百货商场都很清闲。 蒋翠正百无聊赖,见着孟谷雨出现,喜得不知道怎么才好,“娘哎,我刚还想呢,也不知道你回没回家,要是今天能来玩就好了,没成想,你这真出现了!” 她高兴,孟谷雨也高兴,先从包里拿出一瓶肉丝咸菜,“我妈做的,特意给你装了一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拿回家尝尝。” 蒋翠接过来就拧开盖子,闻了一口就眉开眼笑的,“说什么不是好东西,闻着就好吃,不是给你说过,之前你送的腌菜和腌辣椒,我们一家人都喜欢,说比那炖肉还好吃,这个不用说,肯定也喜欢的不得了。” 孟谷雨忍不住笑起来,“说的太夸张了。” 蒋翠哼一声,“信不信随你,不过回头你再做了腌咸菜什么的,可还得记着给我送一份。” 孟谷雨自然是同意。 说一会子吃,话题自然就转到衣服上,蒋翠卖服装,对这个最感兴趣,她指着孟谷雨身上的衬衫,“那天用缝纫机踩好,你都没穿给我看就走了,这衣服本来就好看,你这一穿上就更好看了,沈风眠眼光挺不赖啊。” 不知怎么的,她随口一句话,就让孟谷雨有些脸热,她开口问蒋翠,“你说,我这直接收了他送的布料,是不是不太合适。” 蒋翠正伸手给她抚平肩膀上的一点褶皱,凑近了看孟谷雨,她自己心跳都觉着有些加速,听着孟谷雨这么说,她随口应一句,“什么不合适。” 孟谷雨有些难为情,这话她也就自己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过,说出来还是第一次,“这毕竟是布料,沈同志虽然是表示感谢,可我就这么收了,是不是有点不庄重。” 蒋翠眼睁睁看着她脸上露出羞赧,那表情让人特想欺负,她心想也就是沈风眠那样沉稳的,要是她是的男的,她可不见得能忍住。 她忍不住问孟谷雨,“你觉着,沈风眠对你啥意思?” 孟谷雨完全没察觉她八卦的心理,她想得直白也简单,“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当时沈同志受伤在家里养了几天,我给做了几天饭,都算不上照顾,他就觉着过意不去,沈同志这人总是这样,其实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蒋翠见她眼睛里没一丝遐想,刚才那丝害羞也是因着说起男女话题而产生的,就知道她是真没什么心思,她忍不住笑起来,也不点破沈风眠的心思,反正孟谷雨又不困惑,她替别人操什么心。 她煞有其事点头,“嗯,以前我还想沈风眠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我倒是赞同你的话,他人品在那里呢,我看你也不用想太多。” 见孟谷雨笑,蒋翠啧一声,“我这靠你太近,心跳砰砰的,孟谷雨我和你说,你长你这么好看,漂亮衣服就是为你而生的,你听我的,再买件长袖的裙子穿吧,新来了好多新款,有几件都特别适合你。” 一听蒋翠让买裙子,孟谷雨立马摇头,“可别了,上次买那件夏天的裙子,我就穿过一次,放着浪费。” 蒋翠瞪她,“你还有脸说,就照相的时候穿过一次,要不是要了你一张照片,我连看都看不上,你就放着长毛啊。” 孟谷雨已经习惯她每次都要唠叨两句,“你也知道,我每天就是洗洗衣服做做饭,穿那裙子也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让你说,那些结了婚,每天要做家务的人,还都不能穿裙子了,你就找借口吧”,蒋翠挎着她的胳膊,“我不管,反正今天没事,你要试衣服给我看。” 见孟谷雨张嘴就要反对,她立即补充,“不让你买成了吧,你就试试,试试总行吧,孟谷雨,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你不知道,我看着那么多好看的衣服,没个好看的人来穿,我心里难受的不行。” 孟谷雨见她哭丧着脸装可怜,明知道是装的也没法拒绝,“那没事的时候你自己穿啊,你现在这件衣服就好看。” 蒋翠今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长裙,她性子带着泼辣,一颦一笑放肆张扬,这裙子和她很配。 蒋翠带着她逛衣架拿衣服,“你以为我没试啊,可谁不想看漂亮衣服穿在最好看的人身上啊,那才赏心悦目,你懂不懂啊。” 孟谷雨老实摇头,“不懂。” 蒋翠才不管她懂不懂,一溜衣服架走过去挑衣服,“反正你答应我的,穿给我看。” 孟谷雨见她这边那边拿了好几件,忙不迭阻止,“拿一两件就行了吧,我又不买,试来试去不合适。” 蒋翠摇头,“孟谷雨,你这样的性子,会被欺负的知不知道,什么不合适啊,你是不知道,有些个人,恨不能每天来试衣服,把我这里衣服穿个遍,可实际上,三个月也买不上一件新的,你学学人家的厚脸皮行不行。” 孟谷雨学不来,“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蒋翠心想也是,自己在服装区上那么久的班,漂亮的女同志不是没遇见过,可只和孟谷雨交上了朋友,不就是这人和别人不一样吗。 她就笑起来,“成吧,反正啊,有人会护着你,我也放心,来来来,先试这几件,快点快点。” 孟谷雨有些为难,“这么多啊。” “这哪里多”,蒋翠翻着衣服给她讲,“这件是泡泡袖的布拉吉,这件是碎花的,这件是纯色的,这件是波点的,还有这件是针织的,这每一件风格都不一样,你得都试试才能看出来哪件最适合你。” 她推着孟谷雨去试衣间,“赶紧的,你可是答应我的,赶紧换着给我看。” 孟谷雨嘟囔,“今天就不该来找你。” 蒋翠原本还觉着今天没有人,实在是太无聊,现在又觉着,没有人实在是太好了,老天爷对她实在是不薄,听着孟谷雨碎碎念,她忍不住笑,“谁让你来了呢,孟谷雨你知足吧,我可给你说,我敢说,整个县城,在穿衣打扮上没人比我更有眼光,你就说夏天我给你推荐那裙子好不好看吧,听我的准没错,赶紧的,开始换。” 孟谷雨看她两眼放光的样子,没忍住又笑出来,接过一件裙子要进试衣间。 “笑什么?”蒋翠瞅她。 “拿你没办法呗。”孟谷雨语气轻快。 试衣间关着门,也没影响两人说话,蒋翠得意,“承认吧孟谷雨,是不是觉着我特好,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得感谢我。” 孟谷雨在里面轻哼,“承认吧蒋翠,你心里才觉着特好,我这么听话,给你当衣服架子。” 这话说完,两人一里一外同时笑出来,只觉说不出的开心。 等孟谷雨出来,蒋翠就没心思扯别的了,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我就说!我就说我眼光好,你看看这泡泡袖,显得你像个小公主,你知道吧,之前有那苏联的女同志来过我这里,就穿的这种衣服,那双眼皮大眼睛,穿着可好看,你穿上更好看,有种洋娃娃的感觉!” 孟谷雨站在那里,一会抬手一会转身的让她看,还挺不好意思,“成了吧,我换下来去。” 蒋翠过了眼瘾,可心里还是可惜,“你说说,现在深市那边不是说有照相机卖,我要是能有一个就好了,给你拍各种照片,多好啊。” 孟谷雨从她手里接过下一件衣服,“那得多少钱啊,别想那有的没的了。” “想想还不行”,蒋翠把泡泡袖衣服重新挂上,“反正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得买一个,孟谷雨我可给你说好了,到时候你就穿漂亮衣服,我给拍照。” 孟谷雨看她一脸向往,这回没说什么拦着的话,“成,到时候还和现在一样,我听你指挥,成了吧。” 蒋翠乐得开心,催她,“赶紧进去,说话归说话,别耽误换衣服。” 接下来,蒋翠觉着自己一整年都没这么开心过,因为孟谷雨穿的每一件衣服,都和她预想中一样,甚至更美,她声音都有些压不住。 “娘哎,你看看这件碎花的多美,小家碧玉懂吧,就是那种感觉,显得你腰好细。” “这个这个,这个也好看,这波波点的就是热情啊,和刚才那个风格不一样,谷雨,这个你适合烫个大波浪头,一准比电影里的明星还好看。” “啊啊啊,白色的好清纯,呜呜,孟谷雨,我要是长得和你一样,我天天穿的花枝招展的,让那些臭男人为我疯为我狂,今年不是恢复高考吗,我想象中的女大学生,就是这样,你要是走在校园里,必须得有人为你写诗。” 等孟谷雨穿着那套针织裙出来,蒋翠更是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一件米色上下两件套,上身在腰间做了搭扣,束上以后显得腰身线条流畅,下身是一件到小腿的同色直筒半身裙,两件套的设计让衣服有了层次感,而米色更让孟谷雨显得温柔如水,孟谷雨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那股宁静柔美的气质,让蒋翠傻了眼,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哭了。 “孟谷雨!你听我的,这件衣服,你一定要买!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就是风,就是雨,润物细无声的感觉你懂吗,这件衣服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它必须属于你,你要是不买,我今天不让你走!” 蒋翠掩不住的激动声音在整个服装区飘来荡去,弄得偶尔来个人,都以为她在和谁吵架,不敢多看就走了,每一套衣服,她都要夸,偏还夸的不一样,这一套更是手舞足蹈的,看得孟谷雨哭笑不得,“你小点声。” 蒋翠只觉着自己的心砰砰跳,“我小不了一点,孟谷雨,你根本不明白我多兴奋!” 她又捶胸顿足的,“你说说我怎么就没个照相机呢。” 一连好几套衣服换下来,孟谷雨已经从刚才的拘谨到现在的从容,她靠近蒋翠,又转一圈,“没有就没有,呶,好好给你看看。” 蒋翠捂着胸口,“不行不行,孟谷雨你快点,你站那边去,然后对着我走过来,我要再体验这种心动的感觉。” 孟谷雨只得按照她说的做。 蒋翠呆呆看着孟谷雨走过来,这回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还有要求,“你再对我笑一下。” 孟谷雨这回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看着蒋翠,“我觉得你像故事里那种昏君。” 蒋翠喃喃,“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有烽火戏诸侯了,博美人一笑,值啊。” 回过神来,她拉着孟谷雨的手,“你就听我的,这衣服你得买回去,一定要买回去。” 孟谷雨看不到自己穿着怎么样,自然没什么感觉,“还是不了吧,穿给你看看就行了,买回去我也不穿。” 蒋翠立即有了主意,“那我买来送给你,反正我必须让你得到这件衣服。” 孟谷雨这回反应也快,“那你买回去自己放着,回头我想穿的时候借来穿穿不就是了,或者你直接放这里,以后等我来百货商场,我就穿上给你看,反正在家里,我就是穿你也看不到。” 蒋翠瞪眼,“孟谷雨,你耍赖。” 见她气鼓鼓的,孟谷雨憋着笑,“你才耍赖,试衣服的时候,你可给我说了,就试试,不让我买。”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笑起来,笑靥如花,不过如此。 沈风眠就是这时候带着沈野出现的,刚一看见孟谷雨,沈风眠就停了脚步,沈野抬头想问怎么不走了,顺着沈风眠的视线看到人,嘴里也没了声。 这边,孟谷雨和蒋翠笑了一阵,就要把衣服脱下来,“成了,我这回可依着你换了这么多衣服,过瘾了吧,时间不早,我得回家属院了,还得给小野做饭呢。” 蒋翠哼哼唧唧,“反正你不买衣服,我就不让你走。” 孟谷雨问她,“真和荀同志说的一样,强买强卖啊。” 这话说完,她一抬头,正撞上沈风眠的视线,随即就看着一边的沈野。 她立即就笑起来,和蒋翠说了一声,就迎着沈风眠走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蒋翠抱臂靠在柜台上,见着沈风眠那呆样,心里止不住的得意,傻了吧,说不出话来了吧,见我家孟谷雨走过去,动不了了吧。 她心里恨不能大笑,这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的感觉,终于也有别人体会一把,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心动。 沈风眠确实呆了,等孟谷雨伸手抱完沈野,他才找到自己声音的控制权,他轻咳一声,回应孟谷雨的招呼,“我和小野准备回家属院,想着你可能来,就过来看一眼,没想到真遇到你。” 孟谷雨一听,“我来的早,和蒋翠说话呢,那正好,我这边没事了,咱们一块回去吧。” 沈野先感慨一句,“孟姨,你穿这个衣服可真漂亮啊,你和蒋姨在干啥呢。” 孟谷雨这才回神,自己还穿着别的衣服呢,不过换了这老大会的衣服,她倒也没多少不好意思,只笑笑,“你蒋姨,非要我换衣服给她看,你们等等,我换下衣服来,咱们就回去。” 沈风眠和沈野跟着进了服装区,和蒋翠打过招呼,沈野就迫不及待问起来,“蒋姨,你给孟姨挑了哪些衣服啊,好不好看。” 一听这个,蒋翠就来了劲,指着她挂在衣架上的那些,“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都试了,每一件都漂亮的不得了。” 沈野眼睛一亮,转头看孟谷雨,“孟姨,你再换给我看看吧。” 孟谷雨一愣,转头看眼沈风眠,又立即撤回来,“今天太晚了,等下次有机会,孟姨再穿给你看,好不好?” 蒋翠见沈风眠表情凝固一瞬,又开始暗笑,这是伤心了,郁闷了。 沈野虽然觉得遗憾,可想到还有下次,点头,“好吧,等下次再试,那咱们把你穿的这件衣服买回去吧,这个特好看。” 蒋翠这回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立即开口,“就是,孟谷雨我给你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这件衣服多好看啊,经典不过时,你买回去能穿好几年。” 孟谷雨摇头,“我又穿不着,还是不买,不说了,我去换衣服。” 见孟谷雨态度坚决,蒋翠和沈野碎碎念,“你孟姨看着一副好欺负的软乎性子,有时候吧,也是犟的不行,那么好看的衣服,偏不买。” 沈野嗯嗯两声,“孟姨就是这样,蒋姨你等我说。”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52节 蒋翠看沈风眠一眼,摇头,“别说她了,今天真不早了,你们回吧,下次再说。” 沈风眠要是不在,孟谷雨可能还自在点,他在这里,她肯定又会说不庄重,更不会点头。 孟谷雨换回自己的衣服,并没多停留,和蒋翠打声招呼,三人离开。 蒋翠和孟谷雨挥挥手,看着她和沈风眠的背影,两人都是浅色上衣和黑色裤子,莫名登对。 等彻底见不到人影,她才回柜台坐下,想着再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只没想到,没一会,沈风眠又回来了。 她诧异起身,“怎么,拉下东西了?” 沈风眠轻咳一声,摇头,“麻烦帮我把她刚才穿的那身衣服包起来。” 蒋翠听得眼睛一亮,顿时就觉着是沈风眠这人还挺有意思,她毫不迟疑,立即把衣服找出来叠上,她忍不住笑,“找了借口回来的吧,你把钱给我就成,我一会给交上。” 沈风眠没忍住又轻咳一声,“谢谢蒋同志。” 蒋翠看他一眼,“她那个别扭性子,能要?” 沈风眠当然知道孟谷雨不会要,可他也不想错过,“先买下来。” 蒋翠把布袋递给他,“就冲你这句话,我看好你。” 另一边,孟谷雨和沈野在百货商场门口等着,沈野还纳闷,“孟姨你说我爸要买什么啊,之前也没听他说。” 沈野都不知道,孟谷雨更不知道,她摇头,“回头你问问就是了,你爸说一会就回来,咱们等等。” 见着沈风眠出现,沈野立马迎上去,“爸,你买什么好东西啊,我要看看。” 沈风眠把布袋提起来,“给别人捎的东西,不能看。” 他一脸的态度坚决,沈野习惯了他有些事是保密的,没再好奇,退回去牵着孟谷雨的手,“那咱们快走吧,我要和孟姨挨着坐。” 孟谷雨没有不同意的,她牵着沈野的手,和沈风眠说话,“叔和婶子都好吧?” 沈风眠接过她的手提包一起提着,点头应一声,“都好,医生说我爸恢复的挺好,现在给加了个推拿,很有效果,他们让我谢谢你昨天做的饭菜,说很好吃。” 听到这里,沈野立马补充,“孟姨,你不知道,你做的饭菜,把我爷爷隔壁的病友都给招来啦,我说这是孟姨你做的饭,他还不信呢,非说我们是从国营饭店叫的菜,孟姨你看,你的手艺,谁吃了谁说好,不比国营饭店差一点。” 孟谷雨听得开心,抿唇笑一下,“天慢慢凉了,东西放得住,等下次再去看你爷爷奶奶,我多做点菜带着,他们能多吃两顿。” 沈野摇头,“孟姨,我奶奶说,让我爸好好跟着你学做饭,等以后,就让我爸做饭给我们吃。” 孟谷雨听着这话,心里更是一暖,沈家真的是她两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家。 炎热的夏季过去,秋天来了,天高气爽,万里无云,一年之中最舒适的季节来临,孟谷雨来往于家属院和沈家,只觉岁月悠长,心情每天都好的不得了。 沈野更是这样,他每天无忧无虑,在宿舍和家里轮流住,吃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饭菜,是一个标准的快乐小学生。 只沈风眠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烦恼,因为那件针织裙买来已经一周多,他还没送出去,布袋里的衣服被叠的平整,放在衣柜的最上层,连沈野都不知道。 如今孟谷雨已经很喜欢三人一起吃饭,偶尔会和他说话,在沈家,她不再拘谨,紧张的情绪也不会出现,沈风眠能感到她的快乐,没有很好的说辞,他不敢贸然把衣服送出去,怕她反感,更怕她重新疏远。 辗转反侧很久,某天,他提报告填写个人信息,福至心灵,突然想到,孟谷雨的生日,好像快到了。 孟谷雨并不知道沈风眠在筹备什么,偶尔和沈野聊天,沈野问她什么时候出生的,她也没当回事,更没朝那方面想过一点,她关注的,是其他的消息。 很快,有一天,高喜银兴冲冲来找孟谷雨,分享她听到的一手消息。 “谷雨,我给你说个大消息,你可别给别人说。” 起先孟谷雨并没当回事,因为高喜银在李政委家听到什么大消息小消息,因着她嘴严,高喜银总喜欢和她念叨。 孟谷雨正在屋里织毛衣,见着她来,拉出凳子让她坐下,随口笑问,“什么大消息,比恢复高考还大?” “那可不”,高喜银凑近孟谷雨,“我听了一耳朵,真是大消息,你知道吧,明年,要开放个体户。” 孟谷雨一呆。 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50章 生日礼物 高喜银并没察觉到孟谷雨的走神,也并没有觉着这个消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感慨,“你说说这世道可真是一天一个样, 之前那高考停了十年,谁想到还能恢复,这就罢了,那个体户, 不是什么资本家的吗,自己想卖个东西都是投机倒把, 现在好了, 也给恢复了。” 她把随身带着的毛线也拿出来,和孟谷雨肩并肩一起织,嘴里念叨着,“怪不得现在这黑市都不大管, 我听说,只要不卖什么电视机电冰箱的大件,那衣服吃食什么的, 都没什么事,等明年个体户一开放,他们就能当堂堂正正的小老板,再不用担心被抓了。” 孟谷雨回神,毛线朝着小指上缠两圈, 手上动作继续,“还真是个大消息, 那挺好,以后谁想自己干点小买卖,就能放心干了, 也算是有个工作。” 高喜银点头,她对个体户完全没有多大的概念,并不能预见以后它庞大的体量,只按照自己的眼光发表意见,“不过就算是允许个体户,估摸着也没多少人干,这个体哪里比得上国营,再怎么说,端铁饭碗才是能干一辈子的好工作呢。” 孟谷雨想到上辈子后来,赵金来的工厂里都开始人员优化,哪有什么一辈子的工作呢,不过那都是以后,现阶段,吃国家饭,确实是人人羡慕的好工作,“也不一定,大生意做不了,小生意肯定少不了人做,卖吃食卖日用,我觉着都挺好。” 高喜银虽然有些大咧咧的,可和孟谷雨相处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了解一些,听她这么说,有些惊讶,“谷雨,你想干个体户啊?” 孟谷雨就笑起来,笑容里带着沉静和自信,她点头,“嗯。” 这件事,从沈野说她做饭好吃开始,起了个朦胧的想法,那时候,她还在想,以后敢不敢自己单独干个体户,遇到麻烦该怎么办,挣不到钱又该怎么办,可现在,有了在沈家这一段经历,有了她学到脑子里的那些知识,她心里已经不再畏惧,她旁人都能干,她不信自己干不了。 等从沈家离开,她要干个体户。 高喜银实在没想到,孟谷雨真有这个想法,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天啊,谷雨,没想到你这么大胆,我想都不敢想,那你打算干什么?” 才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正常的表现,也就是有个模糊的打算,孟谷雨没多说,只解释,“我就这么想想,到底干什么,等我从沈家离开再说吧。” 以前说起离开,高喜银其实没什么感觉,总觉着离着那时候还早呢,可听着孟谷雨这么一说,她就有些舍不得,“不光你,明年我估摸着也得走,孩子一上学,依着李政委两口子的节俭劲儿,指定不再让我干,唉,到时候还不知道干什么呢。” 经历了之前识字班的学习,高喜银不愿就这么回去结婚生子,更不用说,她如今已经不把全部的钱都寄回家里,而是每个月都留一部分自己攒着,有了那些钱,她现在底气更足。 孟谷雨想到以后很多个体户都招人帮忙做工,安慰,“不用担心,只要想干活,总能找到的。” 高喜银应一声,“我也不求别的,我就想着,到时候谁家还招保姆,我就再干几年,只要别再进个李政委这样的主家,天天干不完的活,你瞅瞅,下了班还让我织毛衣。” 孟谷雨看她这么熟练,“你要织很多毛衣吗?” 高喜银点头,“可不,李政委两口子的,还有孩子的,毛衣毛裤加上孩子的围巾帽子,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织完呢,还都是旧毛线,织起来可麻烦。” 沈家从没让孟谷雨干过这个,她有些好奇,“李政委的你也给织?” “对啊,所以我羡慕你,就这毛衣还是你主动给小野织的,沈技术根本不让你干这些”,高喜银和她絮叨,“咱家属院好几个保姆,数你最清闲,多好。” 高喜银手指上下翻飞,说到这个,她心思又活起来,“我觉着这是沈技术心疼你呢,你还是别干个体户了,你嫁给他,多好。” 孟谷雨没想到她还没忘了这茬,“想什么呢,给你说多少遍了,我俩不可能。” 高喜银心里怅然,上识字班的时候,见着两人站在一起,她心里都觉着火热火热的,多好的一对啊,成不了多可惜,她看眼孟谷雨,“那你到时候就从沈家直接走啊?” 孟谷雨笑起来,“虽然不舍得,可等婶子回来就用不着我了,还让他们花那个钱干什么,我到时候和沈技术说好,还能来看小野,这不就行了。” 张嘴小野闭嘴小野,合着你对沈技术真没什么想法啊,高喜银怂恿她,“沈技术对你这么好,你好歹的送他点东西表示感谢吧。” 孟谷雨其实也想过这个事,高喜银一说,她就把心里想了许久的话说出来,“你说,我买个英雄牌的钢笔送给他,行不行?” 高喜银听得咋舌,“我的乖乖,你真舍得,那英雄牌的钢笔要票还贵。” 孟谷雨想到沈风眠中秋时候给她发的节礼,还有长上来的工资,“钢笔比较合适,而且实用,他上班的时候可以用。” 高喜银说她,“沈技术上班还能少的了笔用啊,要我说,你送钢笔不如送件毛衣,你自己打出来的,多用心啊,沈技术收到一准高兴。” 孟谷雨不是没想过这个,可最先否定的也是这个,“我给小野做衣服还说得过去,可给沈同志送,有些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高喜银示意自己手里的毛衣,“我这不是给李政委织着呢吗,而且小野不是说婶子不会做衣服,沈技术估计从来没穿过家里人做的什么衣服,你就给做一件,多好,他指定高兴。” 孟谷雨犹豫,“那我再想想。” 只孟谷雨还没下决心,就先收到了沈风眠的礼物。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沈风眠和沈野会给她过生日,两辈子里的第一个生日。 那天周六,吃过早饭,沈野就缠着孟谷雨去镇上买菜种,院里两垄地的菜苗已经拔了,孟谷雨早就说过说有时间买点萝卜和白菜种子种上,既然沈野要去,她和沈风眠说了一声,就带着沈野出了门。 只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沈风眠已经做了一桌子饭。 沈野伸头一看,给沈风眠竖个大拇指,“行啊爸,你还挺利索的。” 孟谷雨见着桌上满满当当六个菜,很是惊讶,“沈同志,你怎么自己做菜了,等着我就行,还做这么多。” 沈野就笑起来,他当当当当几声,“孟姨,你猜我爸为什么做这么多菜啊。” 见孟谷雨思来想去也没头绪,沈野牵着她的手坐下来,“孟姨,你忘啦,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孟谷雨呆住,她抬头看沈风眠寻找答案,见他跟着点头,“小野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正好周六,咱们热闹热闹。” 沈野补充,“所以呢,我就负责带孟姨出去,我爸负责在家里做饭,给孟姨你一个惊喜,怎么样,高兴吧?” 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呢,孟谷雨说不出来,以前,她觉得能有人体谅她的付出,帮忙分担做家务,偶尔做做饭,就是顶好的一件事,可现在这种情形,她从来没敢想过。 回神的时候,眼眶已经要发红,孟谷雨无声深吸一口气,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高兴。” 她说不出任何拒绝和客套话,有人这样为她精心准备一桌饭菜,为了给她过一个生日,给她一个难忘的经历,她心里都是开心和感动。 三人坐下来,沈野第一个举起放在桌上的橘子汁,“爸,咱们先祝孟姨生日快乐吧。” 孟谷雨回想那一天,她整个过程都傻乎乎的,跟着举起杯子,听着沈风眠和沈野‘生日快乐!’的祝福,她没能大大方方说谢谢,只压着喉咙里的哽咽,抿唇喝下一口甜到心底的葡萄汁。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吃过一顿饭,沈风眠和沈野还有礼物要送给她。 沈野先把他画的一幅画拿出来,“孟姨你看,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看看上面是谁?” 只一眼,孟谷雨就认出来,“是我从识字班毕业的那天晚上?” 沈野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孟姨你能认出来,对,就是那天,你和我爸牵着我的手,咱们一起回家看你的奖状,那天孟姨你笑得特别特别好看,我一直记着呢。” 孟谷雨伸手轻轻抚摸那张画,简单的线条,可爱的三个人,圆圆的月亮,大大的笑脸,都在诉说那天的美好,她心里涌出说不出的感动,“谢谢小野,我很喜欢。” 沈野得意,“我就知道孟姨指定喜欢,那接下来就是我爸的礼物啦,他还保密呢,连我都不知道。” 当那件针织裙被拿出来的时候,孟谷雨和沈野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野哇哇乱叫,“爸你犯规,这不就是孟姨那天穿的裙子,特别好看那个,你什么时候去买的,都不给我说!” 孟谷雨也没想到,沈风眠会送她衣服,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沈同志,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收小野的生日礼物,不收我的?”沈风眠看她。 孟谷雨忙忙摆手,“不是不是,只是我觉得这个太贵重了。” 沈风眠重新把针织裙装进布袋里,“我有能力买,就不是贵重,你穿它很合适,孟同志,收下吧。” 沈野伸手替孟谷雨接过来,“爸你这礼物送的好,孟姨你干嘛不要,我爸买都买了,不要就是浪费,你穿这件衣服那么好看。” 这一整天,孟谷雨都觉着梦幻,有人给她过了生日,然后送她生日礼物,这两件事的每一件,都让她不敢相信。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53节 晚上,宿舍里,沈野靠着孟谷雨,小声问她,“孟姨,你在想什么?” 孟谷雨诚实开口,“我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有时候日子过得太好,她会不由自主的想,她是不是在做梦,等她醒来,一切是不是会回到上辈子,现在的一切美好,都是假的。 沈野抱着孟谷雨的手臂,仰头‘叭’一声亲在孟谷雨的脸颊,“当然是真的啦,孟姨,你是不是高兴傻了,今天的孟姨傻乎乎的。” 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孟谷雨心里又是一暖,想到那件针织裙,开口和沈野商量,“你说,我送你爸爸一件毛衣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沈野噘嘴,“他指定要乐开花啦,我奶奶都没给他织过毛衣。” 他晃晃小脑袋,“孟姨你放心,我一定不给我爸说,到时候你拿出来,一定是个大惊喜,我爸会傻眼的,嘿嘿。”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很久,等沈野睡着,孟谷雨还没睡意。 她并不是傻的,就算最开始从没朝那方面想过,可从今天晚上朝前看,沈风眠给她涨工资,送给她字典,支持她去识字班,让她用电风扇,帮她梳理课本,给她贵重的节礼,一桩桩一件件连在一起,让她脑海中冒出一个她不敢相信的猜测。 可是那可能吗,沈风眠和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算什么,一个洗衣做饭的保姆,而他呢,部队精英,上校军衔,团长级别的军官,为人沉稳可靠,她想不出他有任何的缺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呢。 孟谷雨咬唇,退一万步讲,就算可能,她也不行,她不能生。 没人愿意要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翻滚的心慢慢平淡下去,孟谷雨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决定不再想那些,这辈子,她已经足够幸福,她有了一份工作,有了小野,有了朋友,以后,还会有自己的事业,感情和结婚,并不是她的必需品。 说是这么说,可心里一旦有了这个意识,她几乎无法直视沈风眠的眼睛,他依旧清冷,依旧沉默居多,可她也更加清楚的认知到,他默默做的事情很多,他早晨会早起一会,把院子打扫干净,还会帮她准备饭菜,出门前,他会说下午几点回来,偶尔,他会从食堂带饭回来,让她歇着。 他和从前一样,说得少做得多,可如今的孟谷雨,已经做不到视而不见。 有一次,她甚至想,要不要查查身体,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没法有自己的孩子。 察觉到这个想法的时候,孟谷雨惊出一身冷汗,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想,只想着,她要少和沈风眠接触。 所以一个月时间一到,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她就和沈风眠打招呼,要带着沈野回家玩。 沈野兴高彩烈和孟谷雨离开,沈风眠却是心情沉重,因为他察觉到孟谷雨的疏远。 还是吓到她了,沈风眠心里懊恼,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另一边,等下了汽车,听着身边沈野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孟谷雨从心底松了一口气,她想着等以后就好了,等以后她离开家属院,就和现在这样,想沈野了就带他出来玩,看着他无忧无虑快乐长大,她就知足了。 孟谷雨带着沈野踏进胡同,就有人看着了,见她带着孩子,自然好奇,“谷雨,你这是带谁回来了?” 孟谷雨牵着沈野的手,“我当保姆那家的孩子,叫小野,听着我回家,跟着来玩一天。” 沈野一点也不认生,张嘴婶子大娘奶奶喊得亲热,他长得虎头虎脑,三两句就俘虏了一众妇女同志的心。 “哎呦,你看看人家军区家属院的娃娃,长得就是好,还有礼貌。” “可不是,这小身板站的溜溜直,瞅着就有当兵的样。” “还一点不怵头,真是好孩子。” 扬晓芳正在娘家大门口,和她堂姐说话,听着前头的声音,顿时住了嘴。 想到上次从门缝里看到的人,她心里填满土一样的闷,哽的她说不出一句话。 扬晓芳堂姐没察觉什么,见孟谷雨带着沈野从巷口走过来,还打招呼,“谷雨,你回来了?” 孟谷雨见着她们两个,笑笑打个招呼,“回家看看,你们聊着。” 看着孟谷雨的笑脸,扬晓芳突然就涌出一股不甘心,她不信,不信孟谷雨对赵金来就那样放下,曾经她多巴着赵金来,她不是不知道,怎么现在就能和没事人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身体就有了自己的动作,她干呕一声,伸手捂住嘴,对堂姐说了一句,“姐,你知道吗,我怀孕了。” 第51章 相亲 扬晓芳表姐见她干呕的厉害, 还有些担心,“你这反应挺大啊,没去医院看看吗?” 扬晓芳捂着嘴, 眼睛却一错不错盯着路上,察觉到孟谷雨身形一顿,她心里畅快一笑,“没呢, 现在日子浅,我还谁都没说呢。” “那你回头得给金来说啊, 他要是知道, 指定高兴,这回你想要什么指定都给你买。” 扬晓芳得意,“那是肯定的,之前金来就说, 只要我给他生了儿子,家里的钱随便我花,要什么买什么。” 她就知道, 知道孟谷雨不会对赵金来死心的,这整片胡同,只有赵金来的工作最好,工资最高,这样的男人, 最后被她得到了,孟谷雨之前那么喜欢赵金来, 肯定不会死心的,现在听着她怀孕,肯定心里难过的要死。 长得漂亮, 光鲜亮丽又怎么样,还是不如她扬晓芳。 扬晓芳并不知道,她当做香饽饽的男人,现在在孟谷雨眼里就是垃圾,孟谷雨停顿的那一下,也不是因为赵金来。 她只是想到那次去检查身体,医生说的话。 “从心电图上看,你心脏肯定是没问题,脉相上看,你其他方面也很健康,你还没结婚,怎么会觉得自己不能怀孕呢。” “你姐一直怀不上,你怀疑你以后也会这样?这个我不能明确说什么,生殖系统的疾病,并不能简单诊断出来,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再做一个系统的检查,从西医上讲,不孕不育的原因有很多,只有做系统的检查,才能做出明确的判断。” 孟谷雨曾经有侥幸心理,因为医生说她很健康,她想,上辈子不生,也许不是她的问题,可现在扬晓芳的话让她明白,原来真的是她有问题。 无所谓了,总之这辈子她不会和上辈子一样因为心病去世,而是会开心自由活着,已经足够。 她牵着蹦蹦跳跳的沈野,推开家里的门,“妈,我回来了。” 这是孟家人第一次见到沈野,第一印象,就是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虎头虎脑,唇红齿白,偏嘴还巧,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大娘伯伯,没用多久,就和三个孩子打成一片,在孟家过得如鱼得水。 晚饭是刘素兰做的,沈野只吃一口,就小嘴叭叭的,“奶奶,我可算知道为啥孟姨做饭这么好吃了,原来都是跟着你学的啊。” 一句话把刘素兰哄得一整晚都是笑模样,一直夸沈野是个好孩子。 连冯娟都瞧的稀奇,让她说,沈野这孩子一看就是大院长大的,满身激灵,偏小模样还透着正气,谁看谁稀罕。 不过见着孟谷雨和沈野处的好,她倒是有了些想法,晚上躺在床上,她忍不住和孟谷仓念叨,“你说,也不知道小野他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听冯娟这话,孟谷仓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别想那些没用的,他就是再好,还带着小野呢。” 冯娟瞪他一眼,“我又没和谷雨说,不就是和你念叨念叨,你别傻了,带着孩子又怎么样,你没见小野和谷雨好的,娘俩似的,我看谷雨以后对亲生孩子,也就这样了,要是真和小野爸能成,多好的事,部队军官呢,谁听了不眼红。” 孟谷仓转身背对着她,“反正你别对着谷雨胡说八道,我不愿意她去给人家当后妈,她的亲事,她自己说了算。” 如果是以前,冯娟还真敢撺掇一下孟谷雨,可现在,想到孟谷雨脸上那淡淡的笑意,她就莫名张不开嘴,“知道知道,我不说一句话成了吧,反正打从上次你妹回来,动心思的不是一个两个,厂里好些人找我打听呢,我都听你的,没说啥,反正她也不愁嫁。” 这话说的很不错,因为第二天,就有听着孟谷雨回家而找上门来的人。 彼时孟谷雨正带着三个孩子在山上玩。一大早,孟谷雨就带着迎国迎军和沈野出了门,去爬镇子边上一座小山,这山并不高,因着石头多没法种什么粮食,长着许多杂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山上荆棘越来越多,每年秋天都结很多山枣。 岩石缝里,钻出一株株荆棘,细小的尖刺,圆圆的叶片,枝条上长着一个个圆圆的小山枣,靑的,白的,半红的,深红的,花生米大小,夺人眼球。 沈野眼睛都看直了,迫不及待就要去摘。 孟迎国最大,已经很有哥哥的样子,他跟在沈野后边叮嘱,“小野弟弟,你一定要小心,上面有很多的尖刺,一不小心就会扎到你,有的枝条上还有蜇人的毛毛虫,一定要好好看着。” 沈野肩膀上挎着孟谷雨给他做小挎包,跟着孟迎国的示范动作摘了一个山枣,“迎国哥,是这样的吧。” 孟迎军和沈野一般大的年纪,已经摘着山枣吃起来,见沈野摘了一个发青的,伸手摘了个刚刚变红的放他手里,“小野,这种的最好吃,你摘这种。” 孟迎国也点头,“就是这样摘,我弟说的对,这种好吃,还有那种红白相间的也好吃,红得发紫的那种会很酸,你别摘错了。” 沈野把孟迎军放到他手里那个红山枣放嘴里一咬,眼睛一亮,转头看孟谷雨,“孟姨,是甜的!” 孟谷雨见他开心,也笑起来,拿着棍子抽打一下四周,“摘着玩吧,你想摘多少摘多少。” 沈野欢呼一声,“那我要摘多多的,回去送给虎子他们!” 迎国和迎军自告奋勇帮忙,“那我们帮你摘吧,到时候你一起带回去。” 沈野第一次体会摘山枣的乐趣,脸上都是欢快,听着迎国迎军这么说,更高兴,“你们不吃吗?” 孟迎国摘一个山枣放嘴里,“这里还好多呢,没熟的更多,我们想吃以后再来摘就行了,这次摘的都给你。” 沈野没拒绝,他很羡慕,“你们想来就能来,可真好。” 孟迎军从小就跟着过来玩,早就不觉着这里有什么稀罕,让反而羡慕沈野,“你才好呢,还能见着你爸他们打枪,biubiu~~多厉害。” 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火热,孟谷雨边摘山枣边照顾三个孩子,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只没想到,回家的时候,见家里来了其他人。 “哎呦,谷雨回来了,赶紧进来,我是你张婶子,还记着吧。”张媒婆穿着件大红衣裳,满脸的笑。 孟谷雨当然认得走街串巷的张媒婆,说起来两家确实沾着亲戚,她看一眼在一边站着的男同志,点头,“张婶子。” 张媒婆连连应声,“你瞅瞅,我就说这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你瞅瞅咱们谷雨长的,一朵花一样,这十里八乡的,哪有这么俊的姑娘。” 天气舒适,几人就在院子里坐着聊天,即使气氛有些冷,张媒婆依旧热络,“我听着你回家,就想着来看看,这不,我娘家侄子要去隔壁镇上粮油站上班,正好过来送我一趟,谷雨你别在意。” 说是送一趟,可她把人带来,又说粮油站上班,是什么意思,在场的谁都明白。 可孟谷雨没由来的反感,她只点一下头,就领着沈野进屋,“张婶子你们聊,我要收拾东西,一会得回去。” 她这一走,传达的意思就更明白,刘素兰原还有些犹豫,见孟谷雨的意思,没再迟疑,“她张婶子你看看,家里忙着呢,我还得帮丫头收拾东西。” 屋里,沈野伸头看着带人离开的张媒婆,又看看孟谷雨没什么表情的脸,“孟姨,刚刚那个是来和你相亲的吗?” 孟谷雨把衣服叠起来放到手提包里,看他一眼,“小孩子别乱说,你懂什么相亲。” 沈野把装山枣的挎包拿下来,把山枣都倒进布兜里,“怎么不懂,相亲合适就会结婚,我什么都懂,孟姨你不高兴,是不是不愿意和他相亲?” 孟谷雨冷哼一声,“不请自来,没分寸的人。” 沈野心里松一口气,立即同仇敌忾起来,“就是,什么人啊,都不提前说就敢来,还有那个人,一直盯着孟姨你看,一点没规矩!” 他掐着腰,“孟姨你要是讨厌他,我现在立即追上他把他骂一顿,告诉他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给你出气!” 他气势汹汹的,偏还带着孩子气,孟谷雨听着又忍不住笑起来,“哪用得着你出气,这样的人,不理他就是,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一会就回家,好不好?” 沈野也开心起来,“嗯。” 没多会,刘素兰就敲门进来,她看着孟谷雨的脸色,“生气了?怪我,没立即赶走你张婶子,她没提前说就带着人过来,实在不合适。” 孟谷雨知道她的性子,就是个软和人,说不出硬气话,“妈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就是听着那人是粮油站的,想着我好歹见一面,要是我觉着合适,那再好不过,可妈我之前都给你说了,我还小,刚过完二十岁的生日,这两三年的,我都不想结婚,以后不管是谁,不管多好的条件找到咱们,你都这么说吧。” 她这次没留一点余地,就是怕家里给她定下什么亲事,到时候才是害人害己。 刘素兰见闺女冷了脸,忙忙应一声,“成,妈知道错了,这不是你哥我们已经操完了心,就剩你一个,就想着你成个家,有个依靠的人,你不愿意,那妈以后我就听你的,先不提那些事了,成不成?” 孟谷雨抬头看她,“妈你不用担心我,等我想结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 刘素兰叹气,“成,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这两年,妈不说那些了。” 本来这次回家,应该是高高兴兴的,可因着这,孟谷雨恨不能立即回家属院去,只有那里,才是让她真正放松的地方。 沈野也是同样的心思,一方面,他不想孟谷雨不开心,另一方面,他想赶快回家,给沈风眠说这次的事情。 “你说,你孟姨今天相亲了?”沈风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一歪,搪瓷缸里的水洒了一桌子。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54节 沈野见他拿着抹布擦桌子,跟着点头,“嗯,不过孟姨很讨厌那个人,孟姨还说她这两年都不想结婚,爸,你可上点心吧,好好表现!” 沈风眠没想到沈野说这句话,装着镇定抬眸看他,“我表现什么?” 沈野翻个白眼,“爸,你别装啦,你喜欢孟姨,我都看出来了,反正从我记事开始,你从来没有对别的阿姨这么上心过,就是孟姨不理你罢了。” 他小大人一样叹口气,又拍拍沈风眠的胳膊,“孟姨今天不开心,我要去宿舍陪她,你在家里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做才能让孟姨喜欢你,别让我失望。” 沈风眠听得一脸无奈,他知道沈野古灵精怪,可从没想到,这孩子脑袋里这么多想法,他倒是没生气,还保持心平气和,“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沈野一脸无赖,“你是大人,我是小孩,你问我?” 沈风眠自讨没趣,瞪他一眼,“赶紧走吧。” 沈野背着小手摇头,迈着四方步就要走。 沈风眠见不得他这么优哉游哉的,忍不住张嘴喊住他,“以后不许随便议论大人的事情。” 沈野顿时气咻咻的,“爸我好心为你,你还批评我,真是的,以后我都不帮你,反正孟姨永远是我孟姨,她会一直一直喜欢我,对你可就不一定!” 见小家伙挺胸凸肚离开,沈风眠这回没说什么,他在想沈野刚刚说的话,她不喜欢相亲,她最近两年没有结婚的打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挑明的好时机。 而回家一趟的孟谷雨,已经没有之前那些躁动的心,见沈风眠工作越发忙碌,她心里从容很多,想到以后的离开,已经开始织的毛衣并没有停止。 因为沈野的存在,日子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孟谷雨逐渐找回那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日子悠然舒适,让她身心重新开始放松。 日复一日,允许个体经营的风声越演越烈。 这天,孟谷雨到百货商场到蒋翠,托她一件事。 “什么,你要租房子?”蒋翠纳闷,“沈风眠不让你干了?” 孟谷雨摇头,“没,沈叔的身体还没好利索,我估摸着,还得半年。” 蒋翠更不明白,“那你在市里租房子干什么?” 孟谷雨和她说自己的打算,“不是说明年就能干个体了,我想在市里小学附近租个房子,开个门面卖吃食。” 她这么一说,惊得蒋翠半晌没说话,蒋翠觉着自己还是没看透这个好友,“行啊孟谷雨,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还一直瞒着我。” 不等孟谷雨说话,她就先感叹起来,“这风声才传出来没多久,好些人还云里雾里呢,你就想着租门面房卖吃食,你这真是想别人不敢想的事啊。” 孟谷雨看她,“你觉着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好啊”,蒋翠双手猛地合拢,“别的不说,就说你的手艺,到时候你那吃食也不愁卖,你只要干起来,一准差不了。” 听着好姐们的支持,孟谷雨打心眼里高兴,“我就是想着,你在市里认识的人多,提前帮我寻摸着,要是有合适的房子,我就提前租下来,省的到时候抓瞎。” 蒋翠家就住在市里小学附近的筒子楼里,孟谷雨说话的功夫,她就在心里把合适的位置过了一遍,等孟谷雨说完,她一拍胸脯,“这事儿包我身上,我可是一百个支持你去开门面卖吃食,到时候我天天去支持你生意。” 事情这么顺利,孟谷雨抿唇笑起来,“阿蒋,谢谢你帮我,也不嫌弃我异想天开。” “这算什么异想天开”,蒋翠自己都有些心动,“不瞒 你说,其实我一直想着,能有一个自己的服装店,就是那种很大的,里面有很多衣服,都是我自己挑选自己搭配的,我自己当自己的老板,这多好。” 听着她这么说,孟谷雨忙提醒,“你可别贸贸然把你这工作给辞了。” 蒋翠推搡她一下,挎住她胳膊,“知道,我又不傻,就算想开店,那也得到时候先看看形势,我这好歹是铁饭碗,哪敢说辞就辞。” 她一摆手,“先不说那些,我现在还是先帮你租房子,这眼看着就到初冬,明年眨眼就到,到时候我先选几个房子,回头带你提前看看,你相中了我再给谈价格,保准不耽误你的事。” 想到什么,蒋翠又问孟谷雨,“我看你把小野当亲儿子一样,你舍得他啊。” 孟谷雨确实舍不得,可她更知道,如果她不想办法自己立起来,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家里人逼着相亲结婚,过那一地鸡毛的日子,只有她有足够的本事,才能有话语权,能做自己的主。 “到时候就不能天天见着他了,肯定舍不得,不过我问过沈同志,就算我离开家属院,也能回去看小野,还能带他出来玩,等以后他要是愿意,放了假什么的,可以来我这里住着,能这样,我也知足了。” 蒋翠咋舌,“没想到你想这么长远,行啊你孟谷雨,不声不响的,打算还挺多。” 孟谷雨就笑,“还都是想想呢,到时候到底怎么样还难说。” 等孟谷雨离开,蒋翠才发觉她一直忽略的地方,“这家伙,说来说去,还真没把沈风眠考虑进去啊,沈风眠真是白搭,人家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是一点没进展啊,不会那针织裙还没送出去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她姐妹以后肯定有的是男人追。 第52章 表白 临近冬至, 沈家院子里又迎来一次大丰收,孟谷雨和沈野种的萝卜白菜要收获了。 因着提前翻过地,浇水又充足, 萝卜白菜个头都不小,眼看着天越来越冷,孟谷雨计划着要把菜都收起来,沈野就叫来虎子他们, 一起帮着收菜。 这对孩子们来说,就是玩, 几个孩子有人自己拔, 有人合力拔,你弄萝卜我掰白菜,现场一片火热。 孩子们总是这样,不管干什么, 只要是能亲自动手的,总是觉得开心。 虎子满脸兴奋,抱着颗大白菜, “小野,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可一定要记着喊我们。” 沈野提着自己专用的小铲子,这里看看那里弄弄,很有些模样, 听着虎子说话,他反问, “我啥时候不喊你们啦,有好玩的我可都想着你们。” 虎子把白菜摞到之前摆好的白菜上,“上次你跟着孟姨去摘山枣, 可没带我们。” 沈野小大人一样叹气,“虎子你不讲理,我那是去孟姨家做客的,哪能带着你们啊,再说我摘回来的山枣,可都分给你们了。” 虎子到现在还记沈野当时描述的摘山枣的乐趣,“山枣好吃,可摘山枣更好,我也想看那漫山遍野的山枣树,想摘那样好看的小山枣,小野你当时送给我的那些,我都舍不得吃。” 虎子这么一说,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我也舍不得吃,小山枣圆溜溜的,感觉可好玩啦。” “什么时候咱们要是能一起去摘就好了,不过孟姨家太远,咱们都去肯定不行。” 说着说着,孩子们就催着孟谷雨讲故事,“孟姨,你家里那边还有什么好玩的,再给我们讲讲吧。” “就是,除了摘山枣,是不是还有别的好玩的。” 孟谷雨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忍不住笑出来,“好啊,我想想我小时候有什么有意思的事,给你们讲讲。” 屋里,荀成帅和沈风眠原本在谈事情,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荀成帅啧一声,看沈风眠,“小孟同志可真招孩子喜欢。” 沈风眠端起搪瓷缸喝水,“她喜欢孩子。” 荀成帅见他老神在在的,“我说,你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啊。” 见沈风眠不明所以,荀成帅摇头,“可别怪兄弟我没告诉你,小孟同时可是已经准备在市里租房了。” 沈风眠动作微顿,“你怎么知道的。” 荀成帅脸上苦巴巴的,“从蒋翠那里得来的消息呗,为了给你打探情报,我可是牺牲很多,每次去百货商场,都得对着那小辣椒一通巴结,我可是受苦。” 他嘴里说着‘受苦’,脸上的表情明明是‘享受’,沈风眠想着他说的话,没心思拆穿他,只又问了一句,“她租房干什么。” 荀成帅见好兄弟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伸手拍拍他肩膀,“这个我还没打听出来,等回头我再帮你问问,不过让我说,这些都不重要,我的意思是,你就舍得眼睁睁看着人走啊。” 沈风眠听着外面孟谷雨轻声细语的声音,说不出舍得这句话,可他知道自己没理由拦着她,“她要走,我也不能拦着。” 荀成帅都跟着着急,“那你想想办法啊,就凭这你这副好模样,你主动出击,整个美人计什么的,那还不手拿把掐。” 沈风眠看他一眼,“好好说话。” 荀成帅挠挠下巴,“得,我好好说话,你就端着吧,这小孟同志是个内向的,她是不可能有什么主动表示的,你要是再不说句话,你俩就等着来个有缘无分的结局吧。” 他又一本正经的劝,“不就是一句喜欢,这有什么说不出来的,在这大好的年华,我们的喜欢是淳朴的,庄严的,坦坦荡荡的,就像轰轰烈烈的革命一样,它是能引导我们向上的感情,沈风眠同志,你好好想想吧。” 荀成帅一走,沈风眠独自在里间坐了很久,回神的时候,孩子们都已经离开,孟谷雨在屋里给沈野做萝卜灯。 她挑了个最大的萝卜,切出圆滚滚的一段,用薄片挖出一个很深的洞,倒上油,插一个裹住棉花的火柴棒,点着以后,红彤彤的光从萝卜灯里透出啦,即使不是晚上,依旧带着晶莹剔透的美。 等孟谷雨从两边系上绳子,用跟树枝挑起来,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萝卜灯笼。 沈野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迫不及待就拿着去给虎子他们看。 “等晚上再去,一会该吃饭了。”孟谷雨说他。 沈野才不,“孟姨,我先去给虎子看看,等晚上吃完饭,我再带着找他玩。” 不等孟谷雨在说什么,他就呼啦啦跑出去。 孟谷雨看得一笑,小孩子总是这样,每天使不完的劲。 见沈风眠出来,她笑,“沈同志,你忙完了?正好歇歇,一会吃饭。” 沈风眠点头,在她去厨房前开口,“孟同志,你初中的课本学得怎么样了,最近我不是很忙,可以帮你辅导一下。” 话音刚落,孟谷雨就摇头,“不用了沈同志,之前你帮我复习小学的知识,已经够麻烦的,现在初中课本我能看懂了,不用再麻烦你。” “这没什么麻烦的,闲着也是闲着。”沈风眠还想争取。 孟谷雨客气笑笑,“沈同志,我很感激,不过真不用麻烦。” 她点点头,抬脚就要去厨房,就听着沈风眠开口,“你现在,是不是讨厌我。” 那声音有些轻,带着微微的挫败。 孟谷雨迟疑回头,对上他的眼睛,“怎么可能,沈同志你怎么这么想。” 沈风眠把心思想过很久的话说出来,“你最近,一直在躲着我。” 一听这话,孟谷雨下意识低头,平复许久的心又有些乱,她揪住衣摆,否认,“没有的事。” 沈风眠走近两步,“有。” 空气无端稀薄起来,简单一个字,让孟谷雨有些无法招架,她嘴唇开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知道我的心思了,是不是?”沈风眠问她。 孟谷雨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又立即低头,她决定装傻,“沈同志你说什么呢,我有些听不明白,我得赶紧去做饭,一会小野该回来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沈风眠握住胳膊,“知道我喜欢你。” ‘砰砰’、‘砰砰’,不知道谁的心跳,无端开始加快。 孟谷雨从没想过,会从沈风眠嘴里听到这句话,她只觉嗓喉咙干的厉害,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笑一下,“沈同志你别说笑了,我……” “不是说笑”,沈风眠不给她退缩的机会,“孟谷雨,我想和你结为革命伴侣,和你一起走以后的日子,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最难的话说出来,沈风眠松手,看她低头显出的秀美面庞,剩下的话情不自禁,“你的善良,你对小野的好,你对这个家的关心,每一件事,都让我情不自禁想靠近你,你问过我以后离开,能不能回来看小野,我知道,你未来的计划里有小野,并没有我,我想为自己争取一个位置。” 他声音诚恳,“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屋里安静下来,沈风眠不再说话,孟谷雨知道,他在等答案,可是,可是她能说什么呢,她不能耽误他,“沈同志,我们不可能的。” 沈风眠并不气馁,“为什么,我们哪里不合适?” “我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你”,沈风眠早就想的清楚,“你的善良,你的上进,足够让你配的上任何人,而我带着小野,算是二婚,我配不上你才对。”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55节 “不是的”,孟谷雨抬头看他一眼,“沈同志,你,你很好。” 沈风眠微攥拳头,“所以,你对我……”是不是也有感觉。 孟谷雨摇头,“沈同志,你很好,是我不好,对不起。” 她转身朝外走,听着沈风眠最后一句话。 “孟谷雨,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解决,我只希望,我们都遵从自己的内心。” 沈野显摆一圈回来,没见着孟谷雨,有些纳闷,“爸,孟姨呢?” “她有些累,先回去了,一会吃饭完,你把饭给她送过去。” 沈野没多想,放下萝卜灯就开始数落沈风眠,“下午我们和孟姨拔萝卜,偏你在屋里和成帅叔说悄悄话,什么话不能放着明天说,你要是也来帮忙拔萝卜,孟姨能被累着吗。” 沈风眠不反驳,“是,这次是我错了,麻烦沈野小同志,一会多帮我说几句好话,说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 沈野听得挺高兴,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沈风眠同志,你还是很有觉悟的,那我就替你美言几句吧。” 他不知道情况,还真说到做到,到了宿舍,一边看着孟谷雨吃饭,一边说替沈风眠说话,“孟姨,是不是我爸不帮忙拔萝卜,累着你了,你放心,我刚才狠狠批评他了,他说以后一定好好表现。” 孟谷雨轻咳一声,她没法说下午的事,只点头,“好,孟姨知道了。” 沈野立即就开心起来,坐在一边摆弄他的萝卜灯,“孟姨,虎子他们都可喜欢我的萝卜灯,刚来的时候,我答应虎子,明天来咱们家,你教我们做萝卜灯好不好。” 孟谷雨心里就算再纠结,也不会拒绝沈野,她点头,“行啊,明天孟姨教你们。” 沈野嘿嘿笑起来,睡觉的时候紧紧挨着孟谷雨,满脸的幸福,“孟姨,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孟姨,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等他睡着,孟谷雨伸手轻拍他的后背,想着‘永远’这个词,一时更睡不着。 第二天,送走沈野和沈风眠,她就来到市里,找蒋翠。 “什么,你说沈风眠他给你表明心意了?”蒋翠瞪大眼睛。 孟谷雨忍不住伸手捂住她嘴,“你小点声,别让人家听见。” 蒋翠把她手扑棱下去,一个劲儿的乐,“你看你那脸,红成个猴子屁股,这沈风眠行啊,我还以为他那种清冷的人,一辈子不会张嘴说个情话呢,没想到还挺有勇气,怎么样,答应了吧。” 见孟谷雨摇头,她啧一声,“没答应是几个意思,你要抻抻他是不是,孟谷雨你做的对,别以为他张嘴说个心意,咱们就得立即答应,就得吊着他,让他感受一下提心吊胆的滋味。” 孟谷雨抿唇,“我没答应,我和他不合适。” 这话一出,蒋翠拿胳膊碰她一下,“行了,这话你给别人说说就得了,你俩郎才女貌的,我看不出哪里不合适。” 孟谷雨抿唇,“反正不合适。” 蒋翠皱眉,“怎么,不会是沈风眠这人他不让你走吧,这混蛋,你等我找他去,哪有这么自私的人,就想着伺候他啊,孟谷雨他要是真说这句话,你立马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孟谷雨忙不迭拉住她,“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他从来没有说这句话,而且说实在的,现在在沈家,几乎一半的家务都是他做的。” 蒋翠立即又开始眉开眼笑,“那你不早说,吓我一跳,那是哪里不适合,别给我说你不喜欢他,我眼睛毒着呢,看得清清楚楚的,你对他有意思,你今天来找我也是纠结吧,说出来我给你出出主意。” 孟谷雨确实是想让蒋翠出主意的,对着沈风眠他,她确实说不出狠心拒绝的话,可她也点不下头去。 “什么,你是说,你没法生孩子?”蒋翠听得一头雾水,她伸手摸摸孟谷雨的额头,“没发烧吧,你这好好的人,怎么扯到生孩子上了,你去检查过?这个就算查也查不出来吧。” 孟谷雨叹气,“反正我是没法生的。” 蒋翠虽然不知道孟谷雨为什么这么说,可也立即开始顺着她的思路朝下想,“你是想着,你没法给他生孩子,所以你们不合适?” 这话说完,她自己就一摆手,“这算什么问题,孟谷雨,他又不是没孩子,他不是还有小野呢吗,就算真不能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看你和小野,和亲娘俩也没差了,再说有了小野,沈风眠想不想再要个孩子还两说呢,要是他不想要,不管你能不能生,你都是吃大亏。” 孟谷雨听得一呆,她一直想着自己不能生孩子,是个没用的,从来没考虑过沈风眠也许并不想再要一个孩子。 蒋翠见她发呆,心里明白过来,孟谷雨对沈风眠,肯定是有感情的,“得了,别想了,你说你说干个体就干个体,这雷厉风行的劲头我都比不上,怎么一说感情,就瞻前顾后的,你也别闷葫芦似的,要是真有心思,就开诚布公好好和沈风眠说说,成就成,不成就不成,有什么好纠结的。”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孟谷雨心里安定许多,她羡慕蒋翠的潇洒,“我要是和你一样就好了,从来不胡思乱想。” 蒋翠摆手,“主要是胡思乱想没什么用,还费心思,有什么事不能正大光明说出来啊,喜欢这个事情,也没什么丢人的。” 她推推孟谷雨,“别想你的沈风眠同志了,你要租的那店,我看的差不多了,哪天有空,咱们去看看,你好定下来。” 一听这个,孟谷雨没心思想别的,“那,那这周六或者周天的能行吗。” 蒋翠点头,“怎么不行,主要看你的时间,到时候我找人给我顶个班,也就半天的功夫,不过就咱们两个女同志不行,回头你叫着沈风眠一起来。” 一听这个,孟谷雨犹豫,“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别说他现在追求你,就是你俩没什么关系,你在她家那么长时间,这点忙他要是不帮,算什么老爷们。” 孟谷雨知道沈风眠肯定不会拒绝,她只是不好意思,“我昨天才刚拒绝他。”转头又让他帮忙,她张不开嘴。 蒋翠噗嗤一下笑起来,“你这性子,你没救了,他要是被拒绝一次就放弃,他也做不出来那么多对你好的事,成,不用你这个腼腆人张嘴,回头我让他主动求着给你帮忙,成了吧,正好看看他的表现。” 孟谷雨有些晕乎,“他又不来市里,你怎么给他说?” 蒋翠抱臂哼哼,“反正我有办法。” 孟谷雨将信将疑,没想到隔天,沈风眠就来找她,“你要去市里看房子吗,周六我陪你一起吧,给你帮帮忙。” 孟谷雨的好奇心压过害羞,先问沈风眠,“你去市里了?” 见沈风眠摇头,她微微歪头,不解,“你没见着蒋翠,怎么知道我周六要去市里看房子。” 她大眼睛忽闪一下,带着困惑,让沈风眠嘴角不由自主挂上笑意,“荀成帅给我说的,所以你猜,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53章 饭馆 孟谷雨一下睁大眼睛, “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在谈对象吗。 沈风眠点头,“虽然荀成帅没说,可我看也差不多, 蒋翠同志没说过?” 孟谷雨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蒋翠曾透露半点消息,她迷茫又惊讶,“她从来没和我说过。” 沈风眠就明白过来, “那应该是没成,成帅在追求蒋翠同志, 和我们两个情况一样。” 他坦坦荡荡的, 好似他在追求孟谷雨,是一件光明正大到能给任何人说的事情。 孟谷雨不止该摆出什么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平常她对着别人, 已经能够做到大大方方的,可对着沈风眠,总是不自觉要脸红, “你别乱说。” 沈风眠轻咳一声,依着她,“不过周六还是我和你一起吧,你们两个人,总该有个男同志陪着, 也能帮你把把关。” 租房并不是一件小事,孟谷雨说不紧张是假的, 既然沈风眠已经开口,她没理由再拒绝,不过她还想着沈野, “那小野怎么办,一起带着吗?” 沈风眠既然开口,其他的早就打算好,“不用,还要看房还要商量的,我怕他待不住,到时候把他送我爸妈那里,下午再去接他。” 听着沈野这么说,孟谷雨不再说什么,“那,那沈同志,麻烦你了。” 见着孟谷雨点头,沈风眠心里松口气,他心底很怕她拒绝,更怕她疏远和客气,孟谷雨的态度,让他心里绷紧的弦微微松下一些,“我应该做的。” 话题说开,沈风眠就随口问起孟谷雨租房的打算来,孟谷雨也没瞒着,“我想着,等明年,沈叔的身体应该就能好了,到时候叔和婶子回来,家里也不用再费这个钱请保姆,我不太想回家,总得找个活计养活自己,这不是个体户开放了,我想着,就自己开个小饭馆,卖些吃的。” 其实最开始,孟谷雨想的是从沈家离开以后,再找个别的工作,只要自己能立起来就行,可她自己也没预料到,她的生命里,会出现沈野,他像是上天的礼物和馈赠,让她无法割舍,找工作,就意味着没有自由,沈野一次次对她厨艺的夸奖,让她萌生了开饭馆的想法。 想到开饭馆以后,沈野想来就能来,她心里高兴又雀跃,笑着看沈风眠,“我想在市小学附近,租个稍微大点的房子,住的房间弄得舒心些,等以后,小野要是去住,也能住得舒坦。” 说到沈野,她眼睛都在发光,任谁一看,都会知道,她是喜欢极了沈野。 沈风眠从没有想到过,他有一天会这样羡慕自己的儿子,他张嘴想说我呢,可又停住,不想表露出内心的嫉妒,他知道,一切只能靠自己争取。 他只微微点头,就着她说,“那小野知道了,肯定会特别开心。” “是啊”,说到沈野,孟谷雨总是放松很多,她畅想着,“我还要买些小野喜欢的玩具放着,这样他就不会无聊,还要买些小人书放着,小野喜欢看书。” 说到这个,她又看沈风眠,“要不,明天咱们带着小野,让他也看看,我怕选到他不喜欢的房子。” 沈风眠拒绝,“他一个孩子,懂什么喜欢不喜欢,你选房子是用来开饭馆的,以后把房间好好收拾,他都会喜欢。” 他知道,带着沈野,孟谷雨的目光根本不会在他身上一分一毫。 沈风眠想得挺好,周六和沈野说好,把他送到疗养院,他就马不停蹄朝着百货商场赶,只没想到,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着荀成帅正站在门口,和孟谷雨有说有笑的。 他走近,不动声色挤开荀成帅,看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荀成帅看不惯这人暗搓搓小气吧啦的样子,他给沈风眠一个鄙视的眼神,指指路边放着的自行车,“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没有我,你们就得腿着去,你这个天天跋山涉水的倒是不累,那蒋同志和孟同志能不累?” 他话音一落,沈风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截了胡,“呦,可显着你了,要不是我提前给你说,你能想到啊。” 三人转头,就见蒋翠提着个包走出来,她带着帽子围着围脖,利利索索挎上孟谷雨的胳膊,看荀成帅,“要是没有我的人情,别说借个自行车,就是个车轱辘你都借不来。” 到底是多少年的邻居,沈风眠了解荀成帅的毒蛇属性,这样连消带打的一句话,搁着以前他指定要是反击的,他转头看过去,就见荀成帅满脸的赞同,还频频点头,嘴里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那可不,蒋翠同志你是不知道,去到地方,我一报你的名号,人家是二话不说,借条都不用打,就把自行车借我了,你的本事,我可算是知道了,佩服,佩服!” 一连串的话说的蒋翠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她只强压着,冷哼一声,“油嘴滑舌的,行了,这忙你也帮完了,赶紧回去吧。” 她和孟谷雨解释,“我提前联系借了自行车,正好荀成帅一早来说他没事,就让他帮忙推来的,这大冷的天,咱们骑车去。” 她还不动声色捏捏孟谷雨胳膊上的软肉,朝她挤挤眼睛,“我骑一辆,你和沈同志骑一辆。” 沈风眠想到在疗养院问到的借自行车的地方,并没有多说,只朝着蒋翠点头,“谢谢蒋同志想得这么周到。” 蒋翠摆摆手,“小意思,走吧,咱们过去。” 说着话她就要去骑自己的自行车,又被荀成帅眼疾手快拦住,他张牙舞爪拍拍自己胸脯,“哎哎哎,蒋翠同志,你看我来都来了,现成的劳动力,你不用白不用,反正我今天也没事,还是让我来骑车带着你,你看我人高马大的,还能给你挡风,多好。” 蒋翠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你说话就说话,做什么怪,能不能稳重一些。” 荀成帅立马来了个标准的军姿,还举手朝着蒋翠敬个礼,“是!” 沈风眠觉得自己简直没眼看,荀成帅部队离着这里不近,以前他周六周天可没朝家里跑这么勤过,怪不得现在隔三差五的回来,他先一步牵另一辆自行车,让孟谷雨坐后面,“上来我带着你。” 孟谷雨正站在蒋翠边上憋笑,听着沈风眠喊,立即就走,临走前,她还朝着蒋翠挤挤眼睛,“你看荀同志这么热心,你就给他个机会吧。” 蒋翠给了她一肘子,又瞪一眼荀成帅,本来今天能好好调侃一下孟谷雨的,都被他给破坏了,“成成成,赶紧的吧,要不是因为你,现在我们都到了。” 荀成帅完全没有被嫌弃的不耐烦,反而挺美,“今天最大的功臣,还是蒋翠同志你啊,要不是你,咱们四个都要走着去,多费事。” 也不知道怎么弄得,听着荀成帅说话,蒋翠总是觉着好笑又好气,“行了,你可别耍宝了,赶紧把自行车推过来。” 孟谷雨已经坐在后车座上,沈风眠回首看她,“坐好了?” 孟谷雨嗯一声,因着旁边蒋翠和荀成帅你来我往的,她光顾着笑,没怎么觉着不好意思,见沈风眠回头看过来,才收敛一些笑意,“坐好了。” 沈风眠轻咳一声,“路上可能不稳,你揽着我。” 话音一落,他坐正身体,开始专心骑车。 自行车缓缓前行,孟谷雨轻轻抓着沈风眠的外套,心跳一下快过一下,她微微偏头,感受着空气中的冷风,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些。 正想着沈风眠没有自行车,不知道为什么会骑,旁边荀成帅的自行车就呼一下蹿过来,惹得蒋翠直翻白眼,她抬起拳头哐哐砸荀成帅后背,“荀成帅你骑那么快干嘛!我要掉下去了,你下去我自己骑。” 偏荀成帅还乐颠颠的,“我这不是想着追上来,让你和孟同志挨的近些说说话,再说我这车技好着呢,怎么会把你掉下去,你就一百个心。”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56节 两辆自行车并肩而行,这次蒋翠确实和孟谷雨挨在一起,她忍不住和孟谷雨抱怨,“说什么帮忙,骑个车和猴子一样不安分,还不如我自己骑舒坦。” 听蒋翠这么挖苦荀成帅,孟谷雨又憋不住笑出来,她觉着不好意思,开始替荀成帅说好话,“荀同志是很热心的同志,你别这么说。” 荀成帅听得一乐,转头给沈风眠抛个得意眼神,又回头搭话,“应该的应该的。” 蒋翠忍不住嗔孟谷雨一句,“你就替他说话吧,他这人没脸没皮的,给点阳光就灿烂,我都没眼看。” 孟谷雨又想笑。 即使冬日冷风瑟瑟,也吹不灭四个年轻人火热的心,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市小学附近,从车上下来,蒋翠挽着孟谷雨的手,给她指,“你看路对面那一排平房,学生放学都要经过,有大有小的,好几间都没人住,我看过之后,先帮你选了四五家,钥匙都在我手里呢,咱们挨个看。” 她和孟谷雨说现在的形势,“今天你看着有合适的,咱们就定下来,这改革政策一出来,好些人打听个体户的事情,有头脑的人都动起来了,我哥说,最近打听这一片地方的人不少。” 孟谷雨点头,她只记着上辈子,是明年下半年才真正允许个体户经营的,不知道这辈子发生了什么,提前了半年的时间,下个月就能申请营业执照了,她不能犹豫。 她看着不远处的学校大门,轻嗯一声,又看蒋翠,“多亏你和你哥帮忙。” 蒋翠摆手,“你可别说这个,咱俩是好姐妹,再说你还给我哥买那么礼,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这点小忙,他乐得跑腿。” 荀成帅和沈风眠推着车跟在后面,听着面前两人的话,他还挺佩服,小声和沈风眠夸,“小孟同志不声不响的,还挺会来事,我看就算没有你,这事人家也能办得利利索索的。” 沈风眠看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一路上叭叭叭说个没完,比沈野还烦人。 荀成帅啧一声,“咱哥俩可是难兄难弟,你可别和我内斗啊,咱们得一致对外。” 沈风眠懒得理他。 车子放在蒋翠相熟的一家人旁边,四人步行去看房子,和蒋翠说的一样,房子有大有小,大的有三间屋的样子,小的一间大小,就看孟谷雨怎么选。 最小的那间离着学校最近,其实地理位置最好,可因着太小,孟谷雨想了又想,还是没选。 “我就知道这间你看不上,不过它位置好,而且一个月租金人家才要三块钱,就是吧,太小。” 如果孟谷雨只是开个小门头卖吃食还行,可她还要住在店里,这房间就真的太小。 价钱确实不高,可也确实不合适,孟谷雨没犹豫,继续朝下看。 其中一个两间房的挺好,前后隔间,里面住人,外面当饭馆。 最大的三间屋更是不错,不光前后隔开,外面的大间还隔出一个小间,那小间原本就是厨房,孟谷雨看得心动,只她知道,这个租金肯定也不便宜。 “真让你猜着了,两个三间屋,这个贵,这个是所有里面最贵的,一个月九块钱,另一个是八块钱。” 一个月九块钱,工资的三分之一,实在是不少。 蒋翠接着开口,“不过人家说了,要是直接租一年的,能给便宜一下,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那就是一个月八块三,一年便宜八块钱,可和另外那间一个月六块的两间屋比,还是贵一些。 她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忍不住抬头看沈风眠。 沈风眠刚里里外外看过一遍房子,见孟谷雨看过来,问她,“怎么?” 孟谷雨有些纠结,“我就是想,要这个三间 屋,还是另外的两间屋。” 租两间屋的话,能月月交钱,手头就不会很紧,如果租三间屋的,要一把付一百块钱,虽然她现在手里有点存钱,可想到要一把拿出来,还是有些打怵。 另一边,荀成帅老老实实没发表什么意见,只靠着蒋翠打听,“你家是不是就在这附近,给说说呗。” 为着不打扰另外商量事情的两人,他声音压的有些低,听得蒋翠耳朵一阵痒,她摸摸耳垂,“为什么告诉你。” 她凶巴巴的一张脸,偏荀成帅和傻了似的,只觉怎么看怎么好玩,总忍不住想和她说话。 两队人泾渭分明,沈风眠听着孟谷雨分析完两边房子的优劣,想了想,“依我看,要租就租大的。” 孟谷雨有心想租大的,主要是这个合适,隔开的里屋,还开了个后门,以后进出都很方便,两不耽误,可那价格,“我也觉着这三间屋的好,就是价格有些贵。” 这屋子堂屋空间不小,她粗略估摸了一下,能摆下四五张桌子,虽然她打算最开始做外带的吃食,可以后经济发展越来越好,大家手里不差钱,堂食肯定能挣钱,后面总要做起来。 听完她的打算,沈风眠略一想,“既然你想做堂食,那还是这个,这附近不光有小学,那边还有个玻璃厂,你东西做的好吃,以后少不了客源,这房子干净,打扫一下,安几张桌子就能用,我看隔壁原本就是厨房,锅灶都有,省的再找人搭灶。” 他看孟谷雨,“如果你手头紧,先用我的钱。” 孟谷雨摇头,“不用,钱我有。” 她环顾四周,看着空旷的房间,之前她从没想过,要租一个这么大的屋子,租金交出去,这一年她如果挣不到钱,一百块就是打水漂,这是她攒四五个月才攒出来的。 可总要尝试的,老天爷让她重新活一辈子,她总要去尝试,总要努力活出个人样来,她上辈子就是再不懂外头的事,也知道会发展的越来越好,没道理再退缩。 “我就租这个。” 听着孟谷雨的决定,蒋翠都有些不敢相信,“行啊你,你这也太有魄力了,我对你就一个字,服!” 荀成帅没说话,只对着孟谷雨竖大拇指,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到孟谷雨能租下这个最大的房子。 下了决定,孟谷雨突然心里就一阵轻松,这间屋子,以后就是她的,她还有个决定谁也没说他,她想着,等以后真挣了钱,她就把这小房子买下来,到那时候,这地方就真正属于她。 她笑笑,“我就想着,既然租,就租个合心意的,这个房子我觉着好。” 蒋翠笑,“之前和我哥来的时候,他就说这个房子是最好的,别看着贵,可屋里规划的好,也干净,你选这个,眼光是真好。” 选了房子,剩下的就是办手续,蒋翠带着一行人找主顾,拿着早就写好的租房合同,两个小时的功夫,办得利利索索。 看着盖了街道办公室大红章的合同纸,孟谷雨深吸一口气,郑重放在斜挎包里。 她心情激荡,看向另外三个人,“谢谢你们帮我租房,走吧,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刚交出去一百块钱,蒋翠哪舍得去让她再请客,“用你费那个钱,让沈风眠请。” 孟谷雨忙摇头,“你们来给我帮忙,我请客是应该的。” 沈风眠看她,“没有让你请客的道理,还是我来。” 荀成帅点头,“就是,孟同志,你可别给这家伙省钱,他可不穷,今天我可得吃大户。” 蒋翠挽着孟谷雨的胳膊,当先朝国营饭店走,“行了,一百块钱的租金不让沈风眠出,总得给人家点表现的机会。” 刚刚交租金的时候,沈风眠要付钱,孟谷雨没让,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我又不是没钱,哪能用他的钱。” 蒋翠哼哼笑,“所以,这吃饭你再不让他付钱,他心里不知道怎么难受呢,给人家个表现机会吧,孟大美人。” 她一打趣,孟谷雨嗔她,“别胡说。” 蒋翠忍不住笑起来,和孟谷雨咬耳朵,“说真的,孟谷雨,我觉着沈风眠这人不错,你就看今天,从头到尾他可没躲在后面,刚谈合同,他一字一句的,明明白白,多可靠,你可好好考虑。” 孟谷雨怕她说话被后面两个男同志听到,只轻推她,“别说这个。” 蒋翠叽叽咕咕笑起来,“成呗,不说就不说。” 忙活一上午,四个人都饿了,因着沈风眠请客,荀成帅就没客气,两个女同志点完菜,他噼里啪啦给凑足六菜一汤,结结实实吃了顿美味。 不过他吃是吃,事儿也是真干,吃过饭,就主动拉着蒋翠离开,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 一上午的四人行动,孟谷雨已经习惯蒋翠和荀成帅在一边吵吵闹闹,身边突然安静下来,她还有些不适应,见两人自行车走远,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风眠伸手给她掖一下围巾,和她商量,“你先回国营饭店等着,我去接小野,一会一起回去,行吗?” 孟谷雨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吧。” 第54章 决定 见沈风眠有些惊讶, 她抿唇笑,“好久不见婶子和叔,既然来了, 我也去看看。” 沈风眠有些受宠若惊,他看向她盈满光彩的眼睛,“真要去?” 孟谷雨点头,“啊, 不行吗?” “没”,沈风眠立马摇头, “你去, 我爸妈肯定高兴,比我去看他们还高兴。” 孟谷雨看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他们看到小野比看到你高兴是真的。” 沈风眠补充, “你看到小野也比看到我高兴。” 孟谷雨立即转头重新看路,“他还小呢,你和他比。” 这话说完, 她又想起来,“正好在国营饭店,咱们买点婶子和叔爱吃的菜带着去?” 天冷,菜放得住,带着去热热吃也行。 沈风眠摇头, “天有些阴,这会子吃饭的人不少, 点菜要等挺长时间,去坐车吧,一会到供销社简单买点就好。” 国营饭店里人来人往, 确实要等很久,孟谷雨也没坚持,只跟着抬头看看天,“没感觉多阴,要下雪吗?”今天风不大,但是一出来,确实感觉有些冷。 沈风眠嗯一声,“看天今天会下雪,一会我们早点回去。”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朝着车站走,沈风眠放缓步调,和孟谷雨保持一致,听她好奇问,“你还会看天气吗?” 沈风眠温声解释,“野外实训必备课程,根据天气和风向制定一定的作战计划,比如现在,天气比上午明显变冷,空气变得潮湿,云层从高云层变成铅灰色的层云,是下雪的前兆,如果在作战区,就要提前准备避寒。” 孟谷雨以前只以为,只有常年和土地打交道的农人才会看天气,除了根据一些耳熟能详的谚语能判断要下雨,其他一窍不通,像是现在,天气在她眼里和早晨比没什么区别。 “你们真厉害。”她不由感叹。 沈风眠不动声色,“其实很简单,以后有机会可以教你。” “好啊。”孟谷雨不假思索。 老旧的公交车慢慢晃过来,车上空位很多,沈风眠和孟谷雨坐在一起,风透过门缝吹进来,沈风眠看她,“冷吗?” 孟谷雨摇头,“没感觉多冷,可能刚吃过饭,还热乎着呢,也不知道小野吃没吃。” 沈风眠已经习惯她闲着没事就想沈野,“放心,饿不着他。” 车子晃晃悠悠的,孟谷雨透过窗户朝外看,微微晃动中,突然就觉出些岁月静好里,她笑,“今天咱们吃的那个东北乱炖挺好吃,从东北那边传过来的菜式,小野之前没吃过,等回去给他做一次,看他喜不喜欢。” 她眼睛看着窗外,嘴角翘起,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开心,沈风眠就不再说什么,只轻嗯一声,“好。” 疗养院里,老两口刚和沈野吃过饭,沈母念叨着沈风眠和孟谷雨,“也不知道事办没办完,我看着天越来越冷。” 沈野站在窗户口,眼巴巴看着外面,见没人来,有些丧气,他转头看沈母,“奶奶,你说等孟姨以后住进新房子里,是不是就不会再去家属院找我了。” 小孩子不懂得掩藏,沈野眼里的难过明晃晃的,让沈母一阵心疼,她知道,这快一年的时间里,不管沈风眠怎么样,沈野是和孟谷雨处出了真感情的。 “怎么会,你孟姨这么疼你,不管什么时候,指定都喜欢咱们小野。” 沈野摇头,刚要说什么,就见外头路口,孟谷雨和沈风眠一起出现了,他顿时蹦起来,“奶奶你看,孟姨和我爸一起来的!” 他欢呼一声,转头就朝外跑,屋里,沈母透过窗户看出去,顿时一拍大腿,“哎呦,老头子你看,真是小孟。” 沈父如今已经不坐轮椅,只走路要扶着拐杖,走得慢吞吞,他忙忙站起来挪到窗户口,“还真是小孟同志。” 沈母见沈风眠和孟谷雨走得近,忍不住举手求佛,“阿弥陀佛,老天爷你就把这好儿媳妇赐给我们吧,以后我指定拿她当亲闺女疼。”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57节 沈父见沈野先朝着孟谷雨扑过去,满身欢快的劲儿,跟着笑出来,碰沈母一下,“别求神拜佛的了,赶紧的把瓜子和糖端出来,倒茶。” 即使被指使,沈母这次也毫不生气,“哎哎,成成成,赶紧的,把你战友送你那个什么巧克力拿出来,原本我就想着让风眠带回去给他们娘俩吃呢,这回来了,正好拿出来尝尝。” 沈父眼睛看着外头,嘴里下意识嗯嗯两声回应,“拿出来拿出来。” 所以,等孟谷雨一进屋,迎接她的,就是热情的招待。 沈野先剥一颗巧克力让孟谷雨张嘴吃掉,又自己剥一颗放嘴里,他靠着孟谷雨,嘴里叽里咕噜控诉,“奶奶你偏心,我来的时候都不拿出来,孟姨来你就把这巧克力拿出来了。” 沈母乐呵呵的,让孟谷雨吃完再拿,听着沈野的话,她笑,“你个馋猫,之前拿出来,我怕你一个留不下来,你爸和你孟姨可都没吃呢。” 沈野扭扭屁股,离着孟谷雨更近些,“才不会,我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孟姨。” 他转头看孟谷雨,“孟姨你说对不对。” 听着沈母和沈野的对话,孟谷雨只觉着嘴里的巧克力,化成一缕蜜糖,把她整个人都包围起来,她伸手摸摸沈野的小脑袋,看沈母,“婶子不用担心,小野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孩子,他从来不吃独食,在家里也乖,经常帮着我做家务。” 沈母拉着孟谷雨的手拍一下,“那是因为你教的好,这孩子之前那调皮劲儿你是没见着,多亏了你。”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和乐,沈母又问起来,“你们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自行车借着了吧。” 孟谷雨一时没明白,沈风眠看她一眼,回一句,“孟同志的朋友帮忙借了自行车,我就没再去借。” 沈母一笑,“那就好,我还想着呢,这么冷的天,一直走着可是累,还是骑自行车方便。” 她又看孟谷雨,“我听小野说,你是打算在市里租房子?” 孟谷雨这才知道,沈风眠和蒋翠一样,都想着借自行车用,只见着蒋翠借来的自行车,他没再提而已。 听着沈母的话,她嗯一声,捏紧搪瓷缸的手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就直接干了,冒冒失失的。” 沈母却不这么想,“什么叫冒冒失失,依着我看,你这是心里有数,这段时间的报纸,我也看了,国家现在放开个体经营呢,我出去的时候,听着好多人都在议论,这是大好事,你有这个想法,婶子觉着你是好样的!” 孟谷雨突然就眼眶一热,租房干个体,沈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长辈,她没有反对,没有指责,更没有说什么不行不看好的话,简简单单一句‘你是好样的’,让孟谷雨心里生出无限的感慨来,真的,这辈子,她生命中遇到的,全都是让她感觉到无比幸福的人。 这样的热闹又温暖的一家人,谁不向往呢。 她重重嗯一声,“婶子,我会好好努力的。” 你来我往几句话,明明好久没见的人,亲近的就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透着亲热。 不过沈风眠关注着天气,不打算再呆下去,他怕雪下大。 “嗯,要下雪”,沈父跟着朝外抬头看看天,让沈母送人,“别聊了,早点让他们三个回去,这雪说下就下,早点回去安心。” 沈母看看天气,嘟囔,“我怎么没看出来要下雪,离着过年还一个多月呢,这就开始下雪了。” 不过她也不再闲聊,转头和孟谷雨说话,“我是看不出来,可他爷俩看天气可准,既然都这么说了,不管大小,指定要下一场,不说了,你们赶紧回去。” 听着下雪,沈野很兴奋,回去的车上,时不时就要看看外头飘没飘雪花。 孟谷雨也没想到,汽车走到一半,天上真的飘起雪花来。 “哇哇,孟姨你快看,真下雪了,大片的雪花。”沈野指着窗户外从天空飘洒下来的雪花,恨不能立即下车去接几片看看。 孟谷雨回头看沈风眠,“真下雪了。”还是大雪。 沈风眠见她眼神也惊奇,忍不住笑,“都说要下雪了。” 等下车的时候,地上已经积起一层雪来,沈野迫不及待团起一个雪球来,献宝一样给孟谷雨看,“孟姨,你看看,雪球。” 孟谷雨伸手摸了摸,冰冰凉,“赶紧扔了吧,别冻着。” 沈野带着个她做的虎头帽,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转,转头看沈风眠,“爸。” 沈风眠还以为他有事,刚应一声,一个巴掌大的雪球迎面飞来,以他的身手,当然能躲过,偏他没动,肩膀立即就被击中。 沈野嘿嘿笑,蹦跳着挥挥小拳头,“爸你真笨,一下就被我打中了。” 沈风眠挑眉,“那我看看你能不能躲开。” 他弯腰团了个大雪球,起身的功夫,雪球就冲着沈野飞过去。 路上顿时就充满欢声笑语,沈野吱哇乱叫,咯咯咯的笑声传出去很远,被击中几次,他很不服,要拉着孟谷雨当同伙,“孟姨,我太小了,打不过我爸,你快帮我!” 他团起一个大雪球放孟谷雨手里,一脸我们是一伙的表情。 父子两个你来我往的,孟谷雨正看得高兴,手里就被塞了个雪球,她看看沈野,转头看沈风眠。 沈风眠一笑,“那个凉,你扔了就是。” 话音刚落,孟谷雨举着雪球,奋力扔过来。 “耶耶耶!孟姨,你打中我爸啦,哈哈哈,这回咱们两个人打他一个,打的他落花流水!” 沈风眠看孟谷雨,“你打我?” 孟谷雨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看着沈风眠身上炸开的雪团,只觉从未有过的轻松,她不自觉露出灿烂的笑来,“怎样?” 沈风眠看着她,嘴角跟着翘起来,“那你小心了,我也要打你。” 他说打,是真不留情面,一个大雪球兜头就朝着孟谷雨飞过来。 沈野又开始乱叫,“啊啊啊,孟姨,我们快跑!” 一路上,孟谷雨根本止不住自己的笑声,她牵着沈野冰凉的小手,心里却是一片火热,临近家属院,心情才慢慢平复。 把沈野身上的雪拍打干净,又把他虎头帽弄利索,孟谷雨抬头看沈风眠,她抿唇笑,“走吧,回家做饭。” ‘回家做饭’,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沈风眠心里生出无限的眷恋,看着她帽子上的白雪,突然有种共白头的错觉。 他牵起沈野另一只手,“走吧,回家。” 沈野两只手被稳稳攥着,欢快的像一只上下翻飞的小燕子,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吃过晚饭,他要和孟谷雨一起睡,孟谷雨自然乐意,为着让沈野在宿舍睡得舒服,她专门买了电热毯,插上电热毯,厚厚的被子一盖,熟悉的香气和温暖的怀抱,是沈野的最爱。 玩了这么久,躺在床上,沈野才问孟谷雨房子的事情。 房子已经租下来了,孟谷雨说得很细,在什么位置,有多么大,以后她准备干什么,并不因为沈野小就有任何的敷衍。 她说沈野一定会喜欢那个房子,“今天要下雪没来得及,等回头我带你去市里看看你就知道了。” 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沈野靠着孟谷雨,就像靠着全世界一样,他觉着开心又安心。 下午的欢笑淡去,沈野听着孟谷雨说房子,想着以后她不会再住在这里,宿舍楼再也没有一个房间,夏天有凉席,冬天有电热毯,还有她永远温柔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白天多么开心,此刻就有多么失落。 察觉到沈野的安静,孟谷雨一愣,伸手一摸,赶紧伸手打开台灯,“小野,你怎么哭了。” 被发现了,沈野忍不住伸手抱着孟谷雨,声音再没有一丝遮掩,释放着这些天心里的彷徨,“孟姨,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一哭,孟谷雨心揪的厉害,“怎么会,孟姨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不是给你说了,新房子那里有一个房间,专门给你留着,你想去就能去住。” 沈野摇头,“孟姨你骗人,等你离开,你可能会结婚,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宝宝,肯定就会忘记我,到时候我就没有孟姨,没有妈妈了。” 这话说完,他更是止不住哽咽。 “怎么会呢,肯定不会的”,孟谷雨紧紧抱着他安抚,“不会的,孟姨永远不离开你,就算以后不住在家属院,也会经常来看你,我保证。” 可沈野哪里能听得进去,一想到以后在家属院再也见不到孟谷雨,他就止不住难受,眼泪咕噜咕噜朝外冒。 孟谷雨没想到沈野会哭这么厉害,坐起来抱着他,“别哭别哭,孟姨不会走的。” “你骗人,你都租房子了,呜呜,你租房子了,你不要我了……”沈野哭得抽噎不止。 租房的事情,孟谷雨以前就和沈野说过,她以为沈野是支持的,哪里能想到,房子真租下来,沈野会这么抵触。 孟谷雨心疼的不行,伸手拍着他后背,“租房子咱们也还在一起,我,我会和你爸结婚,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沈野泪眼朦胧,听着这句话,哭声一顿,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听错了,边抽噎边问,“孟姨,你说什么?” 对着一个孩子说自己的心思,孟谷雨还不好意思,可沈野一直在哭,她又舍不得,只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是说,我和你爸结婚,永远当你妈妈,你愿意吗?” 沈野怎么不愿意,他只是不敢信,“真的吗?” 孟谷雨点头,“真的,你爸是个很好的人,他很可靠,对我也好,我觉着,我可以试试。” 这辈子,这是她给自己唯一的一次机会,她不愿因噎废食,不愿因着一个赵金来,就放弃追求自己的幸福,如果那个人是沈风眠,她愿意试试。 “孟姨!”沈野的心情急转弯,瞬间从谷底飚到天堂,好到爆炸,他咕噜一下坐直身子,牢牢盯着孟谷雨,“你不许骗我。” 他眼睛亮的要发光,明明还盈满泪水,期待却满的要溢出来,见孟谷雨点头,那些期待瞬间就变成欢乐。 他小炮弹一样扑过去抱住孟谷雨,“孟姨!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听着他欢快的笑声,再无一丝阴霾,孟谷雨跟着笑起来,伸手拍拍他后背,“我刚决定的呢。” 沈野一呆,又坐直小身子看孟谷雨,“孟姨,你是因为我才要嫁给爸爸的吗?” “有你的原因,怎么?”孟谷雨见他脸上又开始纠结,忍不住问。 沈野低头,揪着自己睡衣一角捏了捏,又抬头看孟谷雨,“孟姨,如果你不喜欢我爸爸,就不要因为我嫁给他,这样以后你每天对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不会开心的,我不愿意这样,我想你开开心心的。” 看着沈野眼里的不舍和坚决,毫无预兆的,孟谷雨脸上泪滴滑落,她何德何能呢,生命里能遇到这样一个孩子,给她带来开心和满足,会照顾她的心情,会心疼她,会治愈她千疮百孔的心。 孟谷雨伸手抱住沈野,轻轻亲吻他额头,看着他的眼睛,正视自己的内心,“小野,我很喜欢你爸爸,我是因为喜欢才想嫁给他。” 很久以后,等沈野长大,说起爸爸妈妈的婚姻,还会得意洋洋,‘爸,你可得记着我的好,当年要不是我,我妈才不会嫁给你呢,我可是你们婚姻的大功臣’。 孟谷雨总是笑得恬淡宁静,她很捧场,‘就是,要是没有小野,我可不会嫁给你’。 说是这么说,可沈野永远记得这一晚,孟谷雨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我很喜欢你爸爸,我是因为喜欢才想嫁给他’。 所以,他的爸爸妈妈,就应该是天生一对。 此刻,沈野只觉心里的欢乐都要盛不下,他嘿嘿傻笑起来,“所以,你要当我妈妈了。” “嗯”,孟谷雨笑,“你要当我的宝宝了。” “妈妈。” “乖宝。”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笑。 再次躺下,沈野的心情变化天翻地覆,他突然想到什么,“孟姨,那我爸知不知道你要嫁给他。” 孟谷雨一愣,“我还没告诉他呢。”别说刚下的决定,就是早就想好,她也不好意思张嘴说出来。 沈野又一阵嘿嘿笑,“那你可不要主动告诉他,就让他着急,等他求你你才能答应,谁让他这么笨。” 孟谷雨笑,“我听小野的。”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58节 第55章 喜欢 隔天, 沈风眠敏锐发现沈野的变化,“怎么这么开心?” 孟谷雨在厨房做饭,沈野在院里玩昨天堆好的雪人, 听着沈风眠问,他心里美滋滋的,只嘴上不说,“快放假了, 当然开心啦。” 马上进腊月,再上两星期的学就放寒假, 之后就是过年, 沈野一直盼着呢。 他看看厨房,又看沈风眠,想到今年不能和孟谷雨过年,又有些情绪, “但是看到你,我又没那么开心。”笨蛋爸爸。 沈风眠不明所以,伸指弹一下他脑门, “事不少。” 沈野哼一声,“反正我才不会告诉你为什么开心,赶紧去厨房烧你的火吧。” 沈风眠原本就是来喊他的,“手冷不冷,地瓜烤好了, 要不要吃?” 沈野立即欢呼一声,“要!” 他先沈风眠一步挤进厨房, 被铺面而来的香气抱个满怀,“好香好暖和啊,孟姨, 地瓜烤好了吗?” 这地瓜是别人送的,大半袋子,每个都均匀细长,做饭的时候放炉火里埋着,一顿饭的功夫,就能烤的外皮焦黑,里面软嫩,沈野隔三差五就要吃。 孟谷雨正做昨天吃过的乱炖菜,排骨已经炖的差不多,正在把白菜土豆胡萝卜洋葱粉条豆腐什么的朝锅里下,盖子一揭开,雾气藴韵,见着沈野冲进来,她笑,“刚烧火就放上了,排骨炖了这么长时间,地瓜该熟了,少吃点,一会吃炖排骨。” 雾气一散,香气更浓郁,沈野玩了一上午,原本还不觉着,这会子肚子开始咕噜噜叫起来,他看着锅里油亮喷香的排骨,又想吃烤地瓜,又想等着吃排骨,一张小脸都皱起来,“那,那我就吃一小半的烤地瓜。” 沈风眠用烧火棍把烤地瓜扒拉出来,选了个细长的,用纸包着给他揭开皮,“吃吧。” 烤地瓜有些焦黑的皮揭开,浓郁的地瓜香气飘过来,沈野口水立即留下来,对着沈风眠再摆不出什么脸色,“爸,你可真好呀。” 他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就坐在沈风眠旁边,满灶炉里的火光映的他脸红红的,他小口吃着烤地瓜,满脸欢快。 孟谷雨看一大一小坐在一起,大的一本正经,好似烧火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小的扭来扭去,吃着烤地瓜也闲不住。 沈野见她笑,疑惑,“孟姨,你笑什么?” 孟谷雨把锅里的菜翻炒一下,重新加水盖上锅盖,“我笑你没点老实劲儿。” 沈野又咬一口烤地瓜,“我这是活泼,才不和我爸一样,是个木头。” 他一边说,一边挺直胸脯,一脸肃穆看着眼前,偏眼珠子提溜转个不停,嘴里也叭叭叭,“我爸就会这样,我也会,孟姨你赶紧看看,这次我和我爸是不是一样了。” 孟谷雨看得更要笑,点头,“这回一样了。” 沈风眠转头看他,一脸无奈,“作怪。” 沈野装完样子,又开始生龙活虎的,他摆摆小身子,“我这是学你呢,哪里做怪啦。” 他脸蛋红润,虎头虎脑,从内到外的欢乐气息,让沈风眠心里一片柔软,想到以前沈野以前调皮乖张的模样,再看此刻乖巧可爱的样子,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孟谷雨。 沈风眠伸手摸摸他脸颊,“就你有理。” 屋外,雪还没化,用胡萝卜做鼻子的雪人安静守在院里,屋内,暖香扑鼻,是家的味道。 等满满一盆的乱炖菜做好,沈野更是撒了欢。 孟谷雨直接一人一碗盛出来,就着蒸好的大馒头,一碟早就做好的烀咸菜,一叠孟谷雨做的酱黄瓜,简简单单的饭菜,能吃出大大的满足。 沈野先夹一块软烂香嫩的排骨,稍一吹凉就迫不及待咬一大口,眼睛忍不住睁大,“唔,孟姨,好香好好吃。” 孟谷雨笑,又从盆里捞两块排骨放他碗里,“好吃就多吃点。” 沈野又夹菜,只觉哪个都好吃,白菜软烂,土豆绵软,胡萝卜清爽,豆腐鲜嫩,他嗷呜咬一口大馒头,“爸,你们昨天就吃的这个菜吗,可真好吃。” 沈风眠也夹着菜吃,因为熬煮的时间长,汤汁油亮,裹在菜里,每一口都是满足,他看孟谷雨,“比国营饭店的好吃。” 沈野兴冲冲的,“肯定的,虽然我没吃,可每次孟姨做的饭都比国营饭店的好吃,孟姨,你就是比那里的大厨还厉害,等以后你开了饭店,指定好些人都喜欢吃你做的饭,到时候孟姨你就是第一大厨!” 孟谷雨夹一筷子烀咸菜卷到馒头里,听着沈野吹吹哒哒的话,止不住想笑,“哪有那么厉害,就是家常菜。” 沈风眠见她碗里肉不多,拿勺子重新舀一勺肉多的放她碗里,“你多吃些。” 孟谷雨不想要,“给小野留着吃,天冷放得住。” 沈野这次支持沈风眠,“孟姨你多吃嘛,我想吃过两天咱们再做就是,不用省着。” 孟谷雨拗不过,端碗接了沈风眠那勺肉,她眉眼弯弯的,“哪有省着,今年我每天吃得都不差,胖了许多。” 之前她是偏瘦的,都不到一百斤,这一年伙食好,她自己都觉着胖了许多,以前冬天的毛衣现在穿都有些紧。 沈野对着孟谷雨左看右看,“孟姨,我一点都没看出你哪里胖,还是那样好看。” 瞥见一旁沈风眠勾起嘴角,孟谷雨有些不好意思,只装着没看见,开口逗沈野,“我胖没胖你没看出来,反正我是能看出来,你胖了不少。” 沈野嘿嘿笑起来,拍拍自己的肚皮,“刘大娘夸我现在一脸的福气。” 沈风眠看他圆润的小脸,“天天这么能吃,可不是有福。” 沈野振振有词,“谁让孟姨做饭这么好吃的,要是和之前一样天天跟着你吃,我得饿成虎子那样。” 这话说完,他突然想到虎子现在没那么瘦了,又改口,“得饿成虎子以前瘦瘦的那样。” 如今的餐桌上,三人你来我往,聊得热闹,孟谷雨见沈风眠和沈野都爱吃这炖菜,想了想,“回头我回家前,多做些炖菜放着,反正天冷,过年你们想吃的时候,弄出来热热就能吃。” 沈风眠不想让她这么麻烦,“不用,我也看个差不多,回头我做就行。” 孟谷雨哪里愿意,“一年忙到头,该好好歇歇,不用你做,回头我做些耐放的菜,过年你们做饭也省事。” 沈风眠看她,“你也累,里里外外也没闲着。” 孟谷雨觉着,沈风眠总是会这样,他话从来不多,可每次说出来,都带着熨帖人心的力量,每一句话都在诉说,他能看到你的付出。 她笑,“我就是家里这一亩三分地,算什么忙,再说还有你帮我。” 这话说完,她又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去接叔和 婶子?” 昨天去的时候,沈风眠就和医生说好了,等下个月,要把沈父接回来过年,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只是要注意保暖,不能太冷,更不能喝酒,林林总总叮嘱一大堆。 沈风眠早就打算好,“我想着等小野放假就去把二老接过来,省的我爸在家无聊。” 孟谷雨嗯一声,“到时候小野在家,沈叔看着也高兴。” “等我爸妈接回来,你就回家歇歇吧”,沈风眠看孟谷雨,“家里有我妈做饭,你好好歇歇,等明年再来。” 想到她市里饭馆的那些手续,“我托人问了,等明年开工以后,个体户营业手续就能提交资料,这几天我帮你准备好东西,到时候第一批提上去,等手续审批的时间,再找人帮你把那房子收拾一下。” 孟谷雨没想到沈风眠想这么周到,“不用不用,先把手续提上去就是,那手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批下来呢,再说当时说好的等你家不用保姆我再走,现在沈叔还没好,我哪能走的开,就周六周天有空去收拾收拾就成,照顾小野要紧。” 如果是之前,沈野听到孟谷雨说房子的事情,不见得多开心,可此刻他却迫不及待,自告奋勇举手,“孟姨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市里收拾,我长大了,也能帮大忙。” 不管能不能做到,只听着这句话,孟谷雨就高兴,“行,正好你看看咱们住的屋子怎么收拾,依着你整理。” 沈风眠没强求,“等去接人的时候,我再问问医生,看我爸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推测过年再复查一下就差不多,市里那边不用朝后推,房子都租了,也得收拾起来,我爸在市里有个做木匠的战友,姓吴,吴叔手艺好,到时候托他给做些桌凳,你先想好款式,等过了年我带你去。” 孟谷雨原本还想着,要让蒋翠她哥给帮忙联系木匠,可现在沈风眠这边有门路,她就不用麻烦蒋翠那边,只担心,,“吴叔能给做吗,会不会很麻烦,如果不行我就让蒋翠给帮忙联系。” 沈风眠哪里愿意让孟谷雨找别人,“他以前就是木匠工,雕龙刻凤的手艺,这点桌椅板凳,他指定能给做,不用麻烦蒋翠同志。” 孟谷雨没想到最麻烦的桌凳能这么轻松就解决,听着沈风眠这么说,她松一口气笑起来,“这可太好了,那到时候让吴叔再帮忙做个橱架和柜台,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解决了这件大事,孟谷雨高兴,回到宿舍思来想去,把放在箱底的灰色毛衣拿出来。 这毛衣的毛线是顶好的,一件毛衣不比钢笔便宜,孟谷雨当初是怀着感激的心织出来的,只后来心情跌宕起伏,毛衣就一直被压在箱底没拿出来,此刻,摸着上面柔然的绒毛,孟谷雨下了决心,她要送出去。 沈风眠怎么也没想到,孟谷雨会给他亲手织出一件毛衣。 彼时正是休息日午后,之前的雪已经无影无踪,阳光洒落却并不温暖,沈野吃过饭跑出去玩,沈风眠开口让孟谷雨回宿舍休息。 她轻嗯一声,然后从布袋里拿出一件毛衣,说要送给他。 孟谷雨心情并不和面上那么平静,她把毛衣递出去,“我闲着没事织的,你回头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的我再改。” 沈风眠愣神良久才接过来,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那毛衣拿在手里,显出些手足无措来,“你,给小野织毛衣就罢了,怎么还给我织,这么冷的天。” 孟谷雨伸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抿唇笑,“之前没事织的,我织毛衣快,也没费什么事,反正要是合适你就穿。” 空气安静一瞬,她垂手捏住衣角,“那,那我就回去了。” 只转身到一半,就被沈风眠伸手拉住,“孟谷雨。” 四目相对,沈风眠轻声开口,“以前织好的,现在决定送给我,你答应我了对不对?” 孟谷雨有些呆,“什,什么。” “嫁给我。” 即使想过很多次,可从沈风眠嘴里听到这句话,还是让孟谷雨心跳如擂鼓,她挣脱,双手背在身后,解释,“这是感谢,谢谢你帮我。” 沈风眠如今一颗心都在她身上,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些天她的变化,他心喜却小心翼翼,唯恐哪里做得不好,她继续缩回去,可这件毛衣,让他重新有了信心。 他认真看着孟谷雨,“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见孟谷雨不说话,他问,“讨厌我?” 见孟谷雨摇头,他继续,“不讨厌?那就是喜欢。” 孟谷雨一急,抬头看他,“沈风眠,你耍赖。” 空气安静一瞬。 沈风眠忍不住一笑,“你叫我名字了。” 天知道,以前听着从来顺耳的沈同志,如今再听,哪里都觉着不好,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会这么好听。 孟谷雨脸颊蔓上红晕,又低头。 沈风眠捏紧毛衣,“所以,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半晌,孟谷雨抬头看他,努力把心里想过很久的话说出来,“我不能生孩子。” 沈风眠愣怔一瞬,拉住她胳膊,“你生病了?怎么不早给我说。” 他脸上的焦急和担忧没有一丝掩饰,孟谷雨想象中那些鄙夷和质问全然没有,她强忍泪意,只摇头,“我去医院查过,我没病,只是不能生孩子。” 瞬间,沈风眠就想到夏天的时候,有一次她从市里回来,大病一场,情绪消沉很久才恢复,他恍然,怪不得那一阵她会不开心,原来是因为这个。 想通这些,他心底放松一些,“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孩子没有就没有。” 没人知道孟谷雨听到这句话时心里的触动,一时间,曾经听到的那些指责铺面而来,又呼啸而去。 ‘结婚三四年不生孩子,我娶你到底有什么用。’ ‘你一个女人生不出孩子,还算是什么女人,我们老赵家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说这女人不生孩子,还有哪个男人要,人家就是打光棍也不愿要你这样的,不生蛋的鸡,活着还有什么用。’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无端指责,通通被沈风眠一句话敲得粉碎。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59节 ‘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孩子没有就没有。’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沈风眠总是能轻易抚平她内心的那些褶皱,吹走那些潮湿和阴暗,让她的心照进阳光。 “真的吗?”泪珠滑落,她泪眼朦胧。 沈风眠一时无措,只伸手用指腹擦她眼尾,“哭什么,不用说咱们有小野,就是没有也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我们两个在一起。” 话音一落,孟谷雨再也忍不住,伸手圈住他脖颈,声音呜咽,“沈风眠。” 那一瞬间,沈风眠觉着她值得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喜欢一个人,从未有过,可喜欢上她,却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不哭,我在呢。”沈风眠甚至不敢动,只温声哄她。 沈野下午回来,见沈风眠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做饭,纳闷,“爸,孟姨呢?” 沈风眠正在炒菜,听着沈野问,“她有些累,先回去了,一会吃饭完,你把饭给她送过去。” 沈野挠挠下巴,总觉着这句话似曾相识,“爸,你是不是惹孟姨生气啦?” 他背着小手进厨房,先围着沈风眠转一圈,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小表情,“爸你实在太笨了,总是惹孟姨生气,说好话,让孟姨开心,很难吗?” 沈风眠看他一眼,“我哪里惹她生气。” “你还说,要是你不惹她生气,她怎么会不来了,爸你可好好表现吧,我还没给你说过呢,孟姨精心给你准备了礼物,比什么都珍贵的礼物,一直没给你呢,你要是再这样,我看你永远别想得到礼物了。” 沈风眠掀起外套,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是这个吗?” 这回轮到沈野傻眼,他揉揉眼睛,忍不住又凑近伸手摸了摸,抬头看沈风眠,“爸,真是孟姨织的那一件啊。” 沈风眠把衣摆放下,“你早就知道还不告诉我。” 沈野毫无愧疚心理,“这是我和孟姨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好奇,“爸,孟姨为什么把毛衣送你啊?” 这话问完,他抬头看沈风眠,见他平静里带着些许高兴的眼睛,猛地跳起来蹦到沈风眠身上,“爸,孟姨答应你了对不对?” 沈风眠伸手抱住他,眼底闪过笑意,“答应什么?” 沈野眼睛亮晶晶的,“答应嫁给你,当我妈妈。” 沈风眠捏他鼻子,“什么都知道。” 一听这个,沈野立即确定了,他恨不能蹦到院里大喊几声,只还忍着,“我当然知道啦!爸你真笨,这么久就才追到孟姨,不过我好开心!” 沈风眠迫不及待把毛衣穿在身上,何尝不是一种情绪发泄呢,他心底也高兴,不过还是叮嘱沈野,“开心就开心,不要出去随便乱说,虎子他们也不行。” 沈野当然知道不能乱说,“知道,因为你们还没有结婚嘛。” 虽然不能说,可并不耽误沈野高兴,特别是等临近过年,孟谷雨开始准备过年的菜式。 她做了炸藕合,炸萝卜丸子,炸土豆片,炸花生炸肉丸,满满的一大盆,院里飘满香气,他吃得肚皮溜圆。 沈母看他坐在灶口前,小松鼠一样抱着个炸藕合吃,止不住的笑,“今天可是肥了你了。” 沈野眉开眼笑的,“孟姨调的这个味道可真好,特别好吃,又香又脆。” 他眉开眼笑,伸着手指头数,“还有孟姨你做的猪肉冻,四喜大丸子,一大盆炖菜,哪一个都好吃。” 这些都是这两天孟谷雨准备出来的,有了这些菜,过年的时候,沈母不费功夫就能整治出一桌年夜饭。 沈母在一边感叹,“你啊,让你多歇歇还不肯,忙活这么多。” 孟谷雨其实并不累,她也就是动动手,备菜几乎都是沈风眠和沈母干的,她冷水都没沾,“都是婶子你和沈同志准备的,不费什么功夫,现在做好,你们过年就轻松些。” 沈母心里欢喜又着急,欢喜是回来这几天,越相处她就越喜欢孟谷雨,淳朴又善良,笑起来能甜到人心里,谁不喜欢呢,着急是因着对自家儿子的失望,眼看着人家就在市里租房干个体户了,儿子再没进展,这么好的姑娘,眼看着就和自家没缘分了。 她心里一团乱麻,面上还得忍着,一面埋怨沈风眠,一面更喜欢孟谷雨,“你啊,做得够好了,眼看着就过年,等明天就让风眠送你回去,你家里人肯定盼着呢。” 孟谷雨这次没推辞,过年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她回家也能安心,只她没想到,这次过年的节礼,比中秋时候还丰盛。 金华火腿,西湖龙井,绍兴老酒和一条肉,每一样拿出去,都是响当当的硬货。 看到这四样里,孟谷雨傻了眼,“这得多少钱,你怎么弄这么多。” 沈风眠轻咳一声,“今年我不好上门,可礼总要足。” 他这么说,孟谷雨有些不好意思,“那,那还谁都没说呢,我家里人也不知道。” 沈风眠不依着她,“可是我知道。” 孟谷雨脸红,“也不能带这么多,有两样就好了。” “两样不像话,带着吧,过年的时候替我说几句好话。” 孟谷雨犹豫,这礼实在太重,她找借口,“那我也拿不了。” “我送你。” 孟谷雨到底还是拗不过他,带着轰动左邻右舍的节礼回了家。 原本大过年的大家就没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扯闲,盯着来往的左邻右舍嘀咕,可想而知,孟谷雨带着这四样东西回家,立即就成了话题中心。 孟谷雨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东西,给孟谷仓稍信去接她,兄妹两个一出现,立即就有人眼尖发现,“哎呦,谷仓,你这抱的是那个,那个出名的绍兴酒吧。” 孟谷仓早就确认过一遍了,这酒可实实在在的是硬通货,妹子长脸,他也高兴,“对,我妹发的节礼。” 立即就有人发现孟谷雨手上提的,“又是机关枪?” 孟谷雨不想和大家多说,只点头,“大娘婶子你们聊着,我们先回家。” “娘呼子神”,看着兄妹两人的背影,有人忍不住感叹,“这是机关枪和手榴弹齐全了啊。” 金花火腿和绍兴酒,别名机关枪和手榴弹,再体面不过的节礼,谁家要能送一套这个,那是能说道几年的大事,可这两样,孟谷雨轻轻松松都提回来了。 “剩下那两包不知道是什么,估计也是好东西,娘哎,你说说谷雨这命多好,人主家给发的节礼,赶上我们两三个月的工资。” “可不咋地,你瞅这丫头现在出落的,越来越漂亮,她一笑我看着都高兴,你瞅着吧,她以后指定得找个顶好的对象。” “行喽,这回赵金来下血本送的那根金华火腿,啥也不是喽。”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起来,话题自然又转到赵家。 “你说这金来还真挺不赖,她媳妇孩子都没保住,过年愣是又给老丈人家送厚礼。” “这晓芳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我听说赵家高兴的不行,谁成想没两天,又说孩子没了,就这样金来还送金华火腿呢,我都不敢信。” “谁说不是呢,那金华火腿他提着得围着咱们巷子转了几圈吧,那意思也明白呢,就是想显摆显摆,不过你别说,要是我送这么一盒子金贵东西,我也显摆。” “他这是和谷雨打上擂台了?上次中秋送的礼没比上,这回也跟着送金华火腿,没想到吧,人家还提回来那绍兴酒,这回显摆也白搭喽,到底是比不过人家谷雨,你说这人都是命,这谷雨就是个好命的,你就看那张脸就知道,带着有福的样,大大方方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躲在胡同口的赵金花牙痒。 另一边,孟谷仓和孟谷雨欢欢喜喜进了家门。 刘素兰忙忙迎上去,“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想让你哥去家属院看看了。” 还有两天过年,工厂都放假了,确实已经挺晚,孟谷雨放下东西,笑着解释,“小野吃惯我做的饭,我这一离开,担心他吃不习惯,就多准备了一些,耽误了一天。” 她话音一落,另一边,冯娟忍不住惊呼,摸着孟谷仓放下来的那箱酒,“娘哎,这是绍兴酒吧。” 如果和中秋一样是普通节礼,孟谷雨还能大大方方介绍一些,可想到沈风眠说的那些话,她莫名有些脸红,“嗯,非让我带来。” 冯娟光顾着兴奋,根本没听出来什么,她又看金华火腿,等再看到孟谷雨拿出来的龙井茶和六七斤肉,忍不住拍大腿,“这,这得多少钱啊。” 刘素兰也咋舌,忍不住看孟谷雨,“这,这些都是节礼?” 孟谷雨把包袱里的一包奶糖拿出来,让侄子侄女先吃,点头,“都是。” “这,这也太多了”,高兴之后,刘素兰就有些担心,“这么多东西,也太多了,闺女,这没事吗?” 任谁看着这么多好东西都止不住笑,冯娟想到中秋时那金华火腿,应一句,“妈,那可是军区大院,能有什么事,发这么多节礼,这说明人沈家满意咱们谷雨,你就看上次小野来那个兴奋劲儿,回去指定没少说谷雨的好话,这才多给的。” 刘素兰看孟谷雨,“真的?” 孟谷雨这一时半会根本开不了口,只点头,笑着应一句,“反正没什么事,妈你放心吧。” 看着闺女的笑脸,刘素兰这才松口气,又跟着笑起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妈其实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的,就是想着你安安稳稳,好好的就行。” 孟谷雨想到沈风眠,想到市里的租房,这些都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得慢慢来,她索性扯个别的话头,“妈,家里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次我带回来的肉多,咱们多紧一些肉丸子放着。” 民以食为天,听着吃食,所有人都没了别的心思,六七斤的肉,够大家扎扎实实吃上一阵日子,刘素兰笑应一声,“成,家里就买了两斤肉,原还舍不得吃,加上你带回来的这些,可是不少,咱们再多剁点肉馅,过年多包点水饺吃。” “再做上几碗扣肉,等过了年想吃的时候,夹几片炖个菜,喷香。” 孟谷雨指着金华火腿,“这火腿咱们过年的时候也吃了,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说着这么多好吃的,几个孩子忍不住欢呼,笑声传满整个院子。 孟谷雨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心里感叹,真好啊。 第56章 对象 赵家, 赵金花一进家门,脸就拉下来,进了里间, 见赵金来也在,忍不住噼里啪啦一顿说,“哥你不知道,刚我看着孟谷雨, 你知道她提回来什么吗,金华火腿不说, 还有一箱子绍兴酒, 有钱有票都没地方买的绍兴酒,还有两个包袱,不用想也是好东西,当初你怎么就鬼迷心窍娶了她杨晓芳, 要是娶孟谷雨,那些好东西都是咱们家的。” 一听孟谷雨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赵母眼都红了, 忍不住拍床,“个丧门星,天天不干活,跟着咱老赵家吃香喝辣,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你说要她还有什么用。” 她抬头看赵金来,也忍不住有些埋怨, “你说你也是,谷雨那妮子多好,以前来咱们家, 里里外外给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管我说什么,从来都是应着,那身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偏你说她不好,非要娶那丧门星。” 这些日子,赵母没少说这样的话,赵金来心里本就一团乱麻,只强忍着,此刻听着赵母这话,更是无名火起,也沉了脸,“行了!妈你说那些还有什么用,还不都是你,天天说让孟谷雨嫁进来伺候你们两个,每次她来咱们家,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要不是因着你,她早嫁给我了!” 赵母见儿子生气,顿时气焰下去不少,只念叨,“那她也确实配不上你,个没工作的,能嫁给你就是掉进福窝里,我说她两句怎么了我。” “那也等我娶进来再说!”赵金来想到上次见到的孟谷雨,想到刚才赵金花说的话,心里的悔无人可说,只猛地起身,“以后别再说孟谷雨,谁说我和谁翻脸!” 他起身回自己的西屋,只一进屋,又见着杨晓芳在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大过年的,你哭丧呢!” 扬晓芳忙忙擦擦眼泪,期期艾艾看着赵金来,“金来,今年你就给我家送那些东西?” 赵金来坐在桌前,拿着本书哗啦啦的翻,努力把孟谷雨从脑海里翻出去,“一条金华火腿,还不够?” 要是真的金华火腿也还好,外人都当赵金来给她娘家送的礼比中秋厚,可没人知道,那盒子是个空壳。 “那,那好歹送两斤肉,也算是个节礼,今年咱们第一年结婚……” ‘啪!’一声,赵金来把书拍在桌上,“你还有脸要节礼,你怀孕不告诉我,流了还想瞒着我们一家,你安的什么心,扬晓芳,我没和你离婚就是好的!” 扬晓芳第一百次辩解,“金来我都说了我没怀孕,我那是和我堂姐说着玩的,真的一直没怀孕。” “行了!”赵金来大吼,“你骗谁呢你,没怀孕你和你堂姐说,那你说说,没怀孕你为什么说怀孕,你说!” 扬晓芳张嘴想说那是说给孟谷雨听的,可这话她怎么也说不好出口,她不愿意承认她羡慕嫉妒孟谷雨,那样就是承认她不如孟谷雨好,当时她鬼迷心窍,把怀孕的事说出口,随后就给堂姐解释是假的,可她没想到,堂姐以为她是想瞒着。 后来当众问她怀孕胃口怎么样,一切都漏了馅,她百口莫辩。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60节 事到如今,她只能尽力解释,“我就是那段时间老是干呕,我随口给我堂姐说了一句可能怀孕,其实我那时候身上刚走没多久,不可能怀孕,我堂姐根本没弄明白情况。” 赵金来却什么都听不到心里去,“你都干呕了,不是怀孕是什么!扬晓芳,你连个孩子都怀不住,还有脸要节礼,我送个金华火腿的盒子,没让你们一家子没脸,够仁至义尽的了!” 扬晓芳刚才哭,就是因着赵金来只送个盒子,她被娘家人骂了一顿没用,此时再听到赵金来这么说,心里又气又急,“那孩子又不是一辈子怀不上,就算之前真是我怀孕又流了,咱们再要就是,气极其败坏的干什么。” “果然!你这回承认了吧扬晓芳,你把我儿子弄掉了,你安的什么心!”赵金来暴跳如雷。 如果,如果杨晓芳这个孩子能保住,现在也好几个月了,他赵金来就是快要有儿子的人了,他工作好,能挣钱,又有儿子,任谁听着都要羡慕,可现在,全都完了。 “我就不该娶你”,赵金来想到赵金花说的那些话,“不娶你,我就能娶孟谷雨,她长得比你好看,在军区家属院工作,月月挣钱,过年那么多节礼,带到哪里都有面子,没有你,她和那些东西都是我的。” 扬晓芳听着这话,先是一愣,又止不住哈哈笑起来,她也戳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赵金来,你做什么美梦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求着孟谷雨的事,为什么没娶她,不是因为你不要人家,是她不搭理你,看不上你,觉着你屁都不是!” “扬晓芳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你想吃回头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个年,赵家一地鸡毛。 而孟家,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因着孟谷雨带回来这么多的好东西,今年对孟家来说,是个大肥年,光金华火腿就做了三个菜,清蒸火腿片,火腿炖豆腐,火腿冬瓜汤,各有风味,粉皮炖鸡,梅菜扣肉,炖肉丸子,炸酥菜,乱炖菜,再加上一些炒炖的蔬菜,年夜饭满满当当十二个菜。 所有饭菜端上桌,刘素兰忍不住感慨,“咱家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好了。” 大过年的,看着这样一桌丰盛的年夜饭,谁会不开心呢,冯娟脸上的笑止不住,看着孟谷雨,“都是谷雨给挣来的面子,今年咱家人出去,那可是人人羡慕。” 往年,孟谷雨从来都是在厨房忙活的那个,爸妈顾着孙子孙女,哥嫂说着一年的辛劳,她的心情,没有人关注。 可今年,她成了饭桌上话题的中心,爸妈把她当做骄傲,哥嫂提起她觉着脸上有光。 这一切都向想她重复一句话,有本事的人才有话语权,才会得到关注和尊重。 她举起橘子汁,笑着说一句,“以后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笑来,大大小小的杯子碰在一起,高高低低的声音重叠,“越来越好!” 158军区家属院里,沈家也是热热闹闹的过新年,因着孟谷雨提前准备的各式饭菜,沈母着实没费什么功夫,就整治出一桌美味的年夜饭。 沈野几乎每吃一道菜都要说一次孟谷雨。 “这个猪肉冻好好吃,滑滑溜溜的,孟姨可真厉害。” “这个四喜大丸子我每次都能吃一大个,孟姨不光放了肉,还放了鸡蛋和豆腐,还是我帮忙搅拌的呢。” “原来这个炸酥菜炖白菜粉条这么好吃,怪不得孟姨说可以这样做呢,藕合炖了也这么好吃啊。” “爷爷奶奶,你们赶紧尝尝这个乱炖菜,爸说孟姨做的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我觉着不光这个,这里每一个菜都比国营饭店的菜好吃。”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大半的话都是沈野说的,只说着说着,他又有些无精打采来,“要是孟姨也在就好了,咱们一起吃饭,多好啊。” 谁说不是呢,沈母看着一桌子饭,“以前过年,都是忙忙活活不闲着,今年我可是真没费什么功夫,这里面大半的菜都是小孟提前弄好的,你说说,上哪去找这样的好姑娘,临走前还想着咱们过年的事,什么都给弄得利利索索的。” 她夹一筷子炖酥菜放嘴里,看垂眸认真吃饭的沈风眠,“就是有些人,还吃得心安理得的,真是一点也不着急,也不知道怎么能吃得下去。” 沈风眠看沈母一眼,“我急什么?” 沈母瞪他一眼,转头和沈父说话,“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之前还说的好好的,会努力好好表现,可这都过年了,还在这打光棍!” 沈父忙伸手顺顺她的背,“你看看说的什么话,大过年的,别气也别急。” 沈母怎么可能不急,“等翻年,人小孟同志就走了,你说我能不急吗我!” 沈野眼珠一转,看沈风眠,捂嘴偷笑,“爸,现在能给爷爷奶奶说好消息了吧。” 一听沈野这话,沈母想着沈野之前在疗养院对孟谷雨的不舍,再看现在活蹦乱跳没一丝难过的小家伙,突然就福至心灵,忙忙伸着脖子问,“小野你赶紧说说,什么好消息,是不是和你孟姨有关?” 见沈风眠没拦着,沈野可算是打开了话匣子,放下筷子就是一顿输出,“奶奶你不知道,孟姨给我爸织了一件可暖和的毛衣,我爸天天穿着呢,他现在对我爸可好了,嘿嘿,因为孟姨已经答应嫁给我爸啦!” 沈母一呆,哎呦哎呦笑个不停,她立马站起来去翻沈风眠藏在外套下的毛衣,等见着真是件新织的,心里更是觉着比吃了一顿仙丹还高兴,“你个臭小子,你就藏着掖着吧,早不告诉我!” 沈风眠把衣服重新掖好,满脸无奈,“妈你说话就说话,别弄手动脚的。” 沈母给了他一指头,“我就看看,又不抢你的,小野说的是真的?” 她喜笑颜开,沈风眠眼底也带上笑意,点头,“嗯。” 沈母忍不住双手合十,“列祖列宗再上,菩萨保佑,我可终于有儿媳妇了。” 沈父也高兴,“好好好,这回我和你妈可算是放心了,小孟同志很好,对小野没的说,以后你要好好对人家。” 沈风眠点头,“我知道。” 沈野嘿嘿笑,“爷爷奶奶,等明年我爸和孟姨结婚,我们就是一家五口人了。” 可不是吗,想到那样的场景,沈父沈母都止不住的高兴。 这个年,沈孟两家各有各的欢乐,大年初一,孟家来来往往,不少人都来坐着说话,话里话外孟谷雨出息,只一个年礼,就带回来旁人两三个月的工资,说起来谁不羡慕。 “就咱们这一片的厂子,你就数吧,没哪个厂能发这么多福利,不得不说,还是军区的人厉害。” “就是,人家就是敞亮,不过要我说,还得是谷雨做得好,要不然人就是再有钱,也不愿给出来一分。” “是这个理。” 说着说着,有人就想起来孟谷雨还没结婚的事,话题自然又围着孟谷雨的亲事转悠。 “谷雨妈,我给谷雨说门好亲吧,我娘家嫂子的弟弟,在镇上公社上班呢,我见过几回,人长得可好,一表人才的,正找对象呢,我给你说,把谷雨领他面前一露面,他一准点头。” “你那个还不如我这个,在市里上班呢,才二十三,一个月就能挣三十块钱,那可是响当当的铁饭碗,人家就是想找个漂亮的,别的一点没要求,谷雨这不正正能行。” 一整天,刘素兰没少听左邻右舍的保媒拉纤,有些连她都听得心动,更不用说在一边凑热闹的冯娟,孟谷雨不乐意听这些闲话,她可是听得一包劲,越听越心痒。 等串门拜年的离开,冯娟这次没忍住,“妈,你看谷雨行情多好,她现在可是好年纪,长得又漂亮,可不能错过这好年华,我看你就和她说说,挑一两个相相亲,等过年沈家那边不要人了,正好回来嫁人,这多好。” 刘素兰听着好几个条件很不错的,说没心思是假的,只她犹豫,“上次回来,张媒婆带着人上门,谷雨不乐意我留人,生气呢,说这两年的不愿意嫁人,我看她也没那个心思,我这一说,估计她又要不乐意。” 冯娟啧一声,“妈你怎么傻了,这母女哪有隔夜仇,她气那一时,转头就忘了,之前那是因着张媒婆招呼没打就上门,带来的那男的也不着调,今天听着这么多合适的,咱们就试探着问问,万一她又动了心思呢。” 她 忍不住催刘素兰,“要不咱俩一块,问问谷雨的意思。” 听着这话,刘素兰犹豫着点了头,说实在的,要是让她一个人找闺女说这个事,她还真有些不太敢,“那咱娘俩就去找谷雨问问,你不知道,要是让我一个人去说,我还真有些怵头。” 冯娟听得直笑,“你亲闺女,你还不敢啊?” 刘素兰倒没不好意思承认,“这以前吧,说两句也就说了,可谷雨在那军区家属院待了这快一年,不知是不是沾上人军人作风的原因,我瞅着还挺有气势,她现在也有主意,我哪敢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谁说不是呢,冯娟心里狠狠点头,可她不是刘素兰,面上才不愿承认她如今害怕小姑子,只看着小姑子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她心里也不知道怎么的,说话就要带着小心,她只是笑,“那咱们一块去问问。” 打从白天听着第一个人提相亲的事,孟谷雨就知道少不了这一遭,如果是以前,她只会觉着烦,可现在,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该说的说开。 “妈,嫂子,你们的意思,我从里面找一个相亲?” 她声音平静,远没有上次张媒婆走后那些不耐情绪,刘素兰心里放松些,忙点头,“你没听不知道,确实是有好几个条件不差的,妈的意思,不管最后能不能成,你挑一个两个的相看相看,要是真有好的,也能处处看,要不等以后,那好人家都被挑没了。” 冯娟点头,“妹子,本来嫂子不该插这个嘴,实在是今天有几个条件是真不赖,相看相看没坏处。” 孟谷雨抿唇,“不用了。” 她一摇头,刘素兰和冯娟心里就是一凉,没想到孟谷雨下一句话就来了句震撼的。 “我谈对象了。” 两人一惊,冯娟反应最快,她立即就笑起来,“行啊你,谷雨,是不是在军区家属院找的?” 见孟谷雨点头,冯娟心里那个喜,忍不住推搡刘素兰,“妈你听听,谷雨在部队找个对象!” 回神的刘素兰也高兴,他忙不迭问,“是部队当兵的吗,多大了,家里多少人,你这孩子,你也不早说,早说我还操这些心干什么,这可是大好事。” 孟谷雨想到沈风眠,忍不住笑起来,“不是别人,就是小野他爸,沈同志,妈,我打算和沈同志结婚了。” 刘素兰脸上笑意一顿,心底的喜意下去一些,“他,他多大了,小野和迎国一样大,他也不小了吧,还是二婚。” 冯娟却喜的止不住,当父母的看儿女自然是哪里都好,可她是拎得清的,自己小姑子的条件在那里,说实在的,只有人家挑她的份,能和军区家属院住独院的军官结婚,小姑子这是撞了大运。 “妈,你想啥呢,带着孩子是二婚又怎么样,那可是部队军官,不用想我都知道,在部队指定是香饽饽,没少给介绍对象的,他和谷雨能看对眼,那是大好事啊,再说谷雨和小野和娘俩没两样,以后一定处的来。” 孟谷雨听着两人的话,她知道自己妈是真为着她考虑,而嫂子更看重的是沈风眠的身份,重活一辈子,她依旧关心家人,可并不太在意她们的看法,不过她也不想沈风眠被看低,直接拿出一张照片。 “妈,嫂子,你们看看,这就是沈风眠。” 刘素兰接过照片,有些傻眼,指着照片上的男同志,“这,这就是沈同志?” 孟谷雨拿回来的,是夏天的时候她和沈风眠沈野一起拍的三人合照,照片上,沈野坐在中间,穿着蓝白条纹背心和蓝布裤,笑得一脸开心,她穿着人生中第一条连衣裙,笑容腼腆,沈风眠白色衬衫配着黑色长裤,面容英俊,嘴角带着笑意,这样三个人凑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养眼。 照这张照片的时候,孟谷雨想的是留个念想,那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和照片里的人,会组成一个家庭。 “嗯,这是沈风眠,小野的爸爸。” 孟谷雨想得不错,冯娟原本想的,就是沈风眠的身份和地位,他住着家属院独栋小院,当着军官,随手送出来的节礼就这么值钱,工资和家庭条件自是不用说,这样的人,就算是带着个孩子,长得丑点,年龄大点,也有无数人上赶着,她实在没想到,沈风眠长这个样子。 看着照片上的人,她眼睛都亮了,只觉着自家小姑子真是个命好的,而且,她重新在心底重复一遍,那赵金来就是克她小姑子啊,你瞅瞅,这一离开那姓赵的,长得越来越好看不说,月月能挣钱,过年过节朝家里带那么好东西,现在还找着个这么一表人才的对象! “娘哎,谷雨,怪不得小野长这么好看,原来人家爸长得更俊啊。”自家小姑子,这不妥妥撞大运吗。 孟谷雨听得有些脸红,“嫂子,你别说笑。” 冯娟是真高兴,小姑子嫁得好,她面上也有光,“这哪里是说笑,你看咱妈,这就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了。” 刘素兰正伸手摩挲照片上漂亮的闺女,听着儿媳妇打趣,她也嗔怪一声,“偏你话多。” “我话多不多的,妈你就说,你现在心里还有不乐意不?”冯娟笑问。 见着照片,刘素兰是真说不出不乐意的话,她忍不住笑起来,“乐意,我乐意,行了吧。” 孟谷雨想着临来前,沈风眠那些替他多说好话的叮嘱,也跟着笑起来,“妈,嫂子,既然你们同意,那下次,我就带他来家里看看。” 第57章 牵手 夜色如水, 孟谷雨躺在床上,白日的喧嚣过去,四周万籁俱寂, 她一时有些睡不着。 刚才说话的时候,她并没有把个体户的事情说出来,现阶段,如果家里人知道她拿一百块钱租了个房子干个体,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都是不理解, 特别是她爸妈, 老实巴交一辈子的人,最先想的肯定是一百块钱能不能挣回来,每天提心吊胆,日子都过不安生。 她仔细想过, 与其现在说这说那,不如到时候用实实在在挣到的钱来说话,眼睛看到的东西, 远比耳朵听到的东西来的真实。 想到高高兴兴离开的刘素兰和冯娟,孟谷雨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来,她翻身把枕头底下压着的照片拿出来,四周一片漆黑,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可照片上的三个人,已经印在她脑海里, 不用看,她都能想出沈野的笑容,沈风眠的笑意。 这张照片, 像一个预兆,预示着他们三个人会成为一家人,幸福快乐。 把照片压在胸口,一丝想念从心底升起,回神的时候,孟谷雨嘴角带着笑意,脑海里闪现的,是下大雪那天,三人从外面回家属院,在路上打雪仗的情景。 那样自由自在,那样纯真无忧,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快乐。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61节 夜深人静,她压下心底的麻意,才察觉自己在想念,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两辈子的第一次,她在深夜时分,很想见一个人。 这才是真正的喜欢吗,孟谷雨无声问自己,想到沈风眠,她不会去想对方的体面工作,不会去算计他每月拿多少工资,不会去想嫁给他有多少人羡慕,她只想和他过那些平淡又幸福的日子,只想好好看着小野快快乐乐长大。 孟谷雨伸手压一下微烫的脸颊,按下频率错乱的心脏。 再过几天就能见到,下次再回家,就能带着他一起回来了。 另一边,一回屋里,冯娟就迫不及待给孟谷仓分享好消息。 “哎,我给你说,谷雨在家属院找着对象了!” 孟谷仓一惊,“真的?之前怎么没说,刚给你和妈说的?” 冯娟乐得眼睛都眯起来,小姑子找到个这么体面的对象,她说出去脸上也有光,别的不说,回娘家随便说两句,娘家七大姑八大姨都得羡慕她嫁得好,“那可不,你妹子可真沉得住气,这不是今年来串门拜年的人不少,好些给谷雨介绍对象的,咱妈动心了,想让她去相亲试试,她不愿意去才说的,要不是因着这话,她还不说呢。” 孟谷仓哪有心思听那些,只问,“那她在家属院谈的什么人,人品怎么样,谷雨说了吗?” 如果没有那张照片,冯娟可能还能还有些惋惜,小姑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配个带孩子的老男人,就算是对方条件好,可到底看上去不般配,可真正见着那张照片,她那些惋惜就变成了羡慕。 “不是别人,就是小野他爸。” 见着孟谷仓呆呆的,她眼睛发亮,“这回你可别觉着不好,我可告诉你,人家沈同志长得那是一表人才,就这么说吧,咱们整个镇子上,我还没见过那样的人物。” 孟谷仓刚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听着冯娟这句话,忍不住怀疑,“谷雨这么说的?能有这么好吗。” “那不是一般的好,那是相当的好”,冯娟忍不住比划,“谷雨拿回来一张照片呢,我看得真真的,你想看明天就能见着,我还能骗你不成,那沈同志长得那叫一个周正,看着就是个可靠人。” 她忍不住感慨,“你是没见着照片,你妹子还穿着裙子呢,一身那种说不上来的格纹裙子,穿着精精神神的,可真是好看,你说这还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这漂亮衣裳一穿,就咱们镇上,不管把谁拉出来配谷雨,我瞅着都是高攀。” 这小姑子也是稀奇,真说起来,没个学历,也没什么正式工作,可那照片打眼一看,愣是让人觉着般配。 孟谷仓听得乐呵呵的,“我妹子本来就好。” 冯娟看他笑得傻乎乎的,忍不住说句实话,“说实在的,以前我还没真瞅着你妹多好,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那军区家属院呆的,长见识长本事了,反正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劲儿,就是让人不敢小瞧,今天你没见着,来咱家拜年的那些个人,都看着谷雨脸色说话,哪个也不敢东拉西扯的嚼舌根。” 她总结,“这人活成你妹子这样,才算是称心呢。” 孟谷仓听出来了,冯娟这是眼红自己妹子对象找的好,他还是持怀疑态度,“有这么好吗,明天我得看看照片去。” 冯娟见他怀疑,冷哼一声,“你现在看才好呢,只要你看了,保准说不出一个不字,不是我说的,就沈同志单独站出来,十个里八个觉着他没结婚,年轻英俊有本事,这样的人被你妹子拿下,你们一家子啊,就偷着乐吧。” 见冯娟这么笃定,孟谷仓反而再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只摸摸头,“那,那下次让谷雨把人带来,让咱爸妈相看相看。” 冯娟给几个睡着的孩子依次掖好被子,“回头你就看吧,咱爸妈指定都乐意。” 孟谷仓就全心全意为孟谷雨打算起来,“要是我妹真乐意,那我们也不拦着,我看小野也听话,和她也亲,以后她要是和沈同志结了婚,和小野也好相处。” 堂屋里间,刘素兰和孟三石也在说这个问题,孟三石和儿子一样,对媳妇的话持怀疑态度,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父子两个就找孟谷雨去看照片。 “你看看,还以为我骗你,你就只看照片,沈同志这一脸的正气,就知道是个可靠人。” 见着照片,父子两人嘴上没多说,暗里却是心服口服的,沈风眠没穿军装,可依旧带着一股军人的气质,让人不自觉服气。 刘素兰又仔仔细细看一遍照片,这次更是心满意足,“那等下次,他要是想来,你就带来我们看看,没问题你们这亲事就定下来。” 带着这样一句答复,孟谷雨回了家属院,给沈风眠说过以后,他忍不住追问,“你爸妈真这么说?” 孟谷雨点头,“嗯,让我下次带你回去,你想去吗?” “很想。”他早就想了。 孟谷雨正和沈风眠在厨房做饭,听着他肯定的答复,抿唇笑起来,“那等回头你有空,咱们一起去我家。” 沈风眠朝灶膛里放几根柴火,抬头看她,“我这几天都有空。” 孟谷雨听得直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和沈风眠说话,她总是忍不住想笑,明明他每次说话都是一本正经的,“你想什么呢,我才刚回来,就带着你回去,像什么样子,总得过一两个月的。”要不然,家里人还以为她多想嫁出去呢。 沈风眠有些遗憾,天知道,随着新一年的到来,想到以后孟谷雨要在市里干个体,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这里面肯定会有人发现她的好,她的善良,他就忍不住有些着急。 他没多说,“听你的。” 察觉到他的沉默,孟谷雨看他,“怎么不高兴,你想早些去吗?” 沈风眠看她,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你太好了,我怕你被别人抢走。” 孟谷雨听得一呆,回过神来嗔他,“沈风眠你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好的。” 沈风眠脸上带着认真,“你就是很好,哪里都好,所以我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孟谷雨听得脸热,转头不看他,“你还是别说话了,好好烧火。” 半晌,空气中响起她轻轻的回应,“沈风眠,这辈子,我只会嫁给你。” 原本,在她的计划中,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结婚,可她从没想过,沈风眠和沈野,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他们给她太多美好的回忆,太多精神上的鼓励,让她变得爱自己,变得自信。 不管别人多么优秀,多么了不起,她都不会再动心,这辈子,如果要嫁人,她只会嫁给沈风眠。 炉火的哔剥声中,沈风眠感受着自己蓬勃的心跳,静静看她片刻,突然伸手,轻声问她,“可以牵手吗?” 他手指修长,骨指分明,那手扣过扳机,攀过岩壁,摸过枪械,修理过无数枪炮,也绘制过精密图纸,此刻,正微微张开,等着另一只手覆上来。 明明还是冬天,可孟谷雨的心底,突然就有一颗种子破土而出,转瞬之间,枝繁叶茂,从碧绿的树叶上,开出灿烂的花来。 是炉火太旺吗,空气都被烧的稀薄,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又或者是两个人的,迸出澎湃的血液,流过四肢百骸,让人好似在燃烧。 孟谷雨掌心潮湿,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咬唇,轻轻伸手。 然后,被另一只手捕捉,握住,并不重的力道,可心脏好似都被缠紧。 然后,她听见他很轻又很重的话。 “孟谷雨,我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 第58章 亲了没 对孟谷雨来说, 新的一年,开局就很顺利,提前准备好的申请材料, 她是第一波交上去的,之后,沈风眠就带着她去吴家下了订单,给私下里做一批桌凳回头用, 而租房那里,她也是有空就去收拾, 当然, 还有沈风眠和沈野一起。 沈野第一次见到房子的时候,兴奋的在堂屋里撒欢,他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看孟谷雨, “孟姨,这个房子好大啊,到时候肯定有好多人来吃饭, 天天热热闹闹的。” 孟谷雨见沈风眠已经开始打扫卫生,赶紧先朝着地上泼一些水,防止灰尘满天飞,听着沈野的话,她笑, “要是真和你说的这样就好了。” 沈野背着小手里里外外的巡视,眼睛亮晶晶的, “肯定是的,孟姨你做饭这么好吃,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呢, 到时候那些人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说着说着,他还有些惋惜,顺着窗户口朝外看,能看到市小学,“要是我能在市小学上学就好了,到时候就能天天来。” 孟谷雨倒不觉着这是什么问题,相比于外面,她还是更喜欢家属院的人际关系,大家热热闹闹住在一起,多好,“不能天天来也没事啊,到时候每周六周天的就把你接过来,这样你就有两个玩的地方。” 孟谷雨看眼沈风眠,正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又忙忙收回,关于这件事,她已经和沈风眠商量好,她从没想过和家里人说的那样,嫁给沈风眠,在家里洗衣做饭,即使她知道沈风眠不是会苛待她的人,她也不愿再过那样的日子。 而让她高兴的是,沈风眠也从来没有说过让她舍弃市里的这些,回家安安心心相夫教子这些话,相反的,他支持她做自己的事情,一开年,就带着她交资料,定桌凳,收拾房子。 关于以后,他也说过,虽然平常见面的时间可能会少,但是周六周天,两人可以相聚,所以住宿屋里那张床,要订的大一些才好。 她脸有些红,更不敢再抬头看沈风眠,只和沈野说话。 沈野听得嘿嘿笑,“那也挺好,而且等我放了假,就能天天和孟姨在一块,孟姨,到时候我带着虎子他们一起来,都给你帮忙!” 孟谷雨听得笑起来,“那可好,到时候你们想吃什么,我都给做。” 沈野立即神气起来,恨不能立即回去给虎子他们显摆显摆。 房子不小,一天时间收拾不完,孟谷雨就瞅着爷俩上班上学的时间再去收拾,顺便和蒋翠说说话。 “这才几天功夫,你这弄得挺利索了,行啊你。”蒋翠夸她。 孟谷雨笑笑,“沈同志和我帮忙,要不然我一个人,弄不了这么快,厨房搬搬抬抬的,都是他伸手。” 蒋翠听得点头,“算他识相,我可给你说,他要是不好好表现,你就不答应他,让他自己着急去吧。” 这话说完,她看着孟谷雨突然红起来的脸颊,拿胳膊怼她一下,“孟谷雨,你不会现在就答应沈风眠了吧?” 孟谷雨捏捏衣角,轻咳一声,“嗯。” 蒋翠伸手抱住她胳膊,“行啊你孟谷雨,当时还信誓旦旦不合适,这才几天功夫,就答应和人家结婚了你,说,沈风眠那家伙是不是耍什么心机了?” 孟谷雨摇头,老老实实的,“没,就是我自己好好想了,不想让自己后悔,就把那件毛衣给他,然后,他就又……我们就在一起了。” 蒋翠见她说送个东西都磕磕碰碰的,觉着好玩,伸手戳戳她白嫩里泛着红晕的脸颊,“那你们进展到哪一步啦?” 孟谷雨没明白,抬头看她,“什么哪一步,我们在一起了。” 蒋翠偷笑,和孟谷雨挤挤挨挨坐在一起,朝着她耳边小声问,“就是你们有什么亲密动作,牵手了吗,抱了不,亲了没?” 这话一出,孟谷雨脸当即红成个猴屁股,一双眼睛里都泛上水润,“阿蒋你真讨厌。” 蒋翠看着她脸上的羞意,想着以后沈风眠日子不知道得多好,瞅瞅这含羞带怯的小模样,就是柳下惠也忍不住想逗逗啊,蒋翠手上紧一下力道,“就咱们两个人,说说呗,牵手了对不对,那就是牵手了,也抱了,亲了?” 她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孟谷雨,最后确认,“那就是牵手了也拥抱了,还没亲,孟谷雨,你们两个行啊,进展挺快,我以为沈风眠那一脸禁欲的模样,你俩要谈纯情对象呢。” 她捏捏孟谷雨胳膊上的软肉,声音暧昧。 孟谷雨一时觉着自己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天知道,两辈子,她第一次给别人说和对象相处的情况,她觉着心都烧起来,红着脸解释,“哎呀你别胡乱猜了,那个抱,不是你想的那样。” 蒋翠眼睛里都是八卦的光,“不是我想的那样,难道是谷雨你自己伸手抱的人家?” 她嘴里嘿嘿笑,“那就是了,哎,说说,当时沈风眠是不是傻了?” 孟谷雨心跳快的不行,哪里好意思说这个,只能绞尽脑汁转移注意力,“你,你别说我了,我可给你说我和沈风眠的事了,你和荀成帅怎么样了,也得给我说。” 一说荀成帅,蒋翠脸上笑意一顿,从来潇洒的脸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她强装镇定,“什么怎么样,就是他经常来百货商场给家里人买衣服,随口聊几句罢了,你别瞎猜。” 孟谷雨自己正在经历恋爱期,怎么会察觉不到蒋翠的语气变化,“那上次给我看房子的时候,他可不是买衣服吧,又是帮忙借自行车,又是主动载着你,还有那天,你俩你起离开国营饭店,荀成帅回家属院比我们还晚,说说,你们干什么去了?” 这回是真轮到蒋翠脸红了,“孟谷雨你变坏了你。” 孟谷雨这才体会到八卦的乐趣,“你先变坏,我跟你学的,说,那天下那么大雪,你们去哪儿了?” 蒋翠顾左右而言它,“哪有去哪里,就是走走路,看看雪。”顺便听某人傻乎乎的表白。 孟谷雨眼底闪过笑意,靠近她,“牵手了?抱了?还是亲了?” 蒋翠瞪她,“孟谷雨你讨厌死了,以为我们是你俩,不知羞。” 两人你推我我退你,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蒋翠轻咳一声,又拿胳膊肘怼她,“你俩不是邻居吗,是姐妹就好好给我说说他家的情况。” 见孟谷雨忍不住一直笑,她哼声哼气的,“还有,不许再打趣我。” 孟谷雨嗯嗯点头,“成成成,我好好给你说。” 收拾半天的房子,和蒋翠再说说话,孟谷雨带着满身愉快回家属院,只还没到家,就被陈常英给拦住。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62节 “谷雨,你这刚从市里回来?” 孟谷雨笑着应一声,“哎,刚回来。” 陈常英眼里带着希冀,和孟谷雨一起踏进沈家,“该做饭了是吧,你做着,我就是来找你说说话。” 孟谷雨一看她表情,想起刚才和蒋翠说的那些话,忍不住笑起来,“婶子你是想问蒋翠的事吧?” 陈常英听着孟谷雨这么一说,哎呦一声,“我这正想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呢,可不就是,你知道我家老大和小蒋同志的事吧,我家那个死小子什么也不肯说,我这是凭着点蛛丝马迹才推测出来的,你是不知道我这心,又是高兴又是着急的。” 两人进了厨房,陈常英坐在灶台前就要帮忙烧火,孟谷雨让她坐着说话,“婶子你坐着就是,荀同志没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常英哪里肯听她的,伸手捏把麦秆,捏着火柴利索滑一下点着,“我家那老大你是不知道,那心贼大,天天不老实在部队呆着,哪里乱他朝哪里跑,哪里管我和他爸的心啊,以前一年到头见不着他几面,从来不着家。” 她说着说着就笑起来,“可这大半年时间里,回来的次数愣是比以前多,多就多吧,每次回来,都得从那百货商场买衣服,不是给我买就是给他爸买,要不就给他弟买,我们还说呢,这小子终于知道心疼心疼我们当父母的了,可后来我瞅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孟谷雨笑着接茬,“荀同志是找机会见阿蒋的。” 陈常英一拍大腿,“可不是吗,我也是后来才咂摸出来的,你是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不是因着他误会你俩,回来没少和我念叨,说那百货商场的柜姐是个不好惹的,我还说呢,就是他嘴欠,可后来,隔三差五就要提上几句,我一问,偏还不说,就头年下大雪那次,回来老晚,正吃着饭呢,对着那碗在那嘿嘿笑,把我和他爸渗的,毛毛的。” 孟谷雨听的止不住笑声,“婶子你说话太有趣,我看荀同志爱说笑的性子就是随着你。” 陈常英坚决不承认,“他就是个怪胎,我原本想着,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他了,凭着那张嘴,处处得罪人,哪个姑娘能看上他啊,没成想,老天爷开眼,我是没少谢菩萨,成帅说你俩关系好,我这想着来找你问问,要是不合适,你不说也成。” 孟谷雨见锅烧开,拿勺子搅一下米粥,想到蒋翠泛红的脸,坐着和陈常英说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婶子,刚在市里,阿蒋还和我打听你们呢。” 一听这个,陈常英喜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也不是个傻的,人家姑娘打听自家的事,那就是有嫁进来的打算,她不自觉就拍拍衣摆,“真的啊,那可真好,真好。” 孟谷雨不会多说蒋翠的心思,只和陈常英说她的为人,“婶子你放心,阿蒋人很好,她在百货商场对外是个不好惹的,是为了能震得住那大摊子,实际上她人爱说爱笑,特别活泼,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 见陈常英听得认真,想到蒋翠和荀成帅相处的模样,她又笑,“不过我看,她倒是能治得了荀同志,她脑子活,反应快,好些时候荀同志说个话,我还没听明白呢,她就说开了,把荀同志说的哑口无言的。” 一听这个,陈常英更是举手拜佛,“娘哎,终于有这么个人,能治得了这臭小子了。” 她心心念念想的,就是找个儿媳妇,能管得住儿子,终于是让她盼来了。 再说几句蒋翠的家庭情况,送走陈常英,孟谷雨心情更好,她有了自己的幸福,好友也找到自己的归宿,再好不过的事情。 饭菜刚弄个差不多,沈野就呼啦啦跑回来,“孟姨,我放学啦,家里好香。” 孟谷雨伸手摸摸他小脑袋,“刚做好饭呢,饿了吧,你先吃。” 沈野朝外看看,“最近我爸不是不忙,怎么今天还没回来?” 两人并不知道,沈风眠原本是积极下班的,可临到出门,又被领导喊去谈话。 “小沈啊,最近工作都顺利吧。” 沈风眠想早点回家,答话言简意赅,他身姿笔挺,敬礼示意,“一切顺利,谢谢领导关心。” 领导摆摆手,拿出一份红头文件,“你啊,以前是我们部队的神枪手,后来是咱们全军区的沈技术,你学什么会什么,我一直是十分看好你啊。” 沈风眠有些不明所以,见着那份红头文件,问一句,“这是?” “上头的人才选拔文件,你也知道,咱们这一片的军区不少,上头呢,组建了一个军工科研所,要求各军区选拔人才,组建核心团队,原本啊,我是想藏着掖着你啊,可谁成想,你这经常出差,各个军区都出名,早就上了名单啊,我是想留也留不住。” 对于做什么工作,沈风眠并没有什么执念,当单兵的时候,他能练成神枪手,干技术的时候,他也能做到极致,干一行爱一行,这是沈父从小传授给他的理念,想到孟谷雨,他只问最关心的一件事。 “领导,能问科研所在哪里吗?” 领导一拍红头文,“倒也不远,就在市里,可你这一出去,就回不来了啊,你在部队干得很好,前途也一片光明,是咱们部队的宝贝疙瘩,我是真舍不得你,可上头呢,还让我做你的动员工作,我这心里难受啊。” 沈风眠把‘坚决服从组织安排’这句话压下,面无表情听着领导发言。 “我这朝着上头据理力争好几次,说我们整个军区少不了你,不说别的,那铁疙瘩一坏,你说谁能整的了,更不用说你徒手就能给更新换代,咱们军区的武器水平,愣是比别的高出一大截,每次军区联合汇演,只要有你在,咱们是妥妥的第一名,可上头说什么,说就是看中你这些技术,让我坚决服从命令,他奶奶的,我服从命令,谁还给我个沈技术啊!” “唉,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小沈啊,我知道你肯定也不愿意,那科研所有什么好呆的,哪里比得上咱们真枪实弹的带劲啊,不过上头说的也是,没有科研,咱们的武器就不能升级,不能升级,咱们这腰杆子就不硬,我们这些当兵的,归根到底还是大老粗,只懂打仗,不懂技术,要想变强,就得搞科研。” “所以啊,这个事实,我们不想接受也得接受啊。” 领导是真伤心。 沈风眠呢,沈风眠不说什么,只一味点头。 等从领导办公室离开,沈风眠大跨步朝着家属院走,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孟谷雨。 当然,还有家里那个臭小子,那嘴好像开过光一样,刚说完想去市里小学上学,这回就能实现了 。 第59章 新家 “你是说, 以后你也要去市里上班?”沈家,沈风眠说完消息,孟谷雨有些不敢相信。 沈野反应很快, “孟姨,那肯定的啊,我爸都说了,他要去市里的军工科研所上班, 太好啦!” 他手舞足蹈,想到以后每天都能见到孟谷雨, 心里的欢快无法诉说, “孟姨,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孟谷雨看沈风眠,“真的?” 沈风眠嗯一声,“领导找我谈话了, 以后我会转业,专门做技术。” 听到转业两个字,孟谷雨一呆, “那,那你愿意吗?”她不想沈风眠因为她放弃现在军人的身份。 一看孟谷雨的表情,沈风眠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喜欢的人处处为他着想,他心里一片柔软, 温声解释,“和你没关系, 即使没有你,我也很愿意去做科研。”作为军人,他心里当然也有一份报国之心, 祖国军备技术的落后,他感触很深,当年,他之所以从单兵转做技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孟谷雨就想到里间书架上那些书,还有他一本本手绘的图纸,心里放松一些,忍不住笑起来,“怪不得你那么喜欢看那些书。” 沈野心里向往又骄傲,靠着沈风眠,“爸,以后你是不是就会造出来超级厉害的坦克大炮,打败所有的敌人!” 沈风眠伸手揽住他,“我尽量。” 沈野握拳,想着那样的场景,比自己得了什么奖励还兴奋,“爸你肯定能行!” 沈风眠看他,说出沈野还没意识到的事情,“还有你,可以去市小学上学了。” 一听这个,沈野愣住,反应过来后更是一蹦三尺高,绕着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扑到孟谷雨怀里,“孟姨,之前我还说想去那里上学,现在我就能去啦,到时候一放学我就能去找你,耶耶耶!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孩子的情绪总是纯粹而炽热,孟谷雨听得心里一片欢喜,摸摸他的小脑袋,和沈风眠相视一笑,“那可真好。” 而沈父沈母听到这个消息,更是高兴。 沈母是觉着心里踏实,自己的儿子自己疼,她无数次送男人上战场,又曾亲自给儿子穿上军装,当兵打仗,是保家卫国是荣誉,可她是妻子是母亲,最盼着的还是安稳,如今沈风眠转业,能和孟谷雨在市里有个安稳的小家,她怎么会不高兴。 沈父是欣慰,他是经历过小米加步枪时代的,落后就要挨打,这话他们无数人用血肉总结出来的,他这一辈人,比任何人都盼着祖国强大,儿子当兵他觉着光荣,儿子搞技术他更是支持,他知道祖国的未来,靠的还是科技发展。 沈母拉着孟谷雨的手,“我就说,你是个有福的,你看看,你俩这一定下来,我家这臭小子就顺顺利利的,我知道他,天天有事没事就喜欢看那些个什么工程书,能做这个,都是你带来的福气。” 沈风眠能去市里,孟谷雨自然也高兴,听着这话,她抿唇笑,“婶子你可别夸我,他都说了,是上头下的红头文,从军区朝上选拔人才的,还是他优秀。” “优秀也是你带来的”,沈母乐呵呵的,“反正以前我是没见着多优秀,就会气我。” 沈父也和沈风眠说话,“这事板上钉钉了?” 沈风眠点头,“我已经签字,等着走转业流程。” 沈父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这小子,也算是如愿了,等到新单位都安稳下来,你成立个小家,我和你妈也能放心。” 沈母应一声,“可不是,这回我可是放心了,等以后啊,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想到什么,她又和孟谷雨说话,“这回咱们都搬到市里,可就方便了,也不知道风眠新单位家属院离着小学近不近,回头你饭馆开张,我和你叔去给你帮忙。” 沈野立即举手,“还有我,我也要给孟姨帮忙。” 一家人都看过来,弄得孟谷雨有些不好意思,“婶子,我那就是小打小闹,你和叔还是多歇歇。” 沈母反而是越想越心痒,“歇什么,我给你说,这人啊,就是不能太闲着,闲着就容易出毛病,就说你叔,这次脑袋上出毛病,医生都说了,那就是闲的,让他多活动,我也是,这一年在这陪床,闲的发毛,我这针线活又不行,更急,这回等你饭馆开张,我俩都去给帮忙,让你叔给你择菜收钱,我呢就给你传菜上菜。” 她说得眉飞色舞,越想越觉着这日子有奔头,转头笑着问沈父,“你说咋样?” 媳妇高兴,沈父哪有不高兴的道理,想到她担惊受怕一辈子,现在终于是踏踏实实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他忍不住笑起来,“成,到时候咱们都去帮忙,小孟你可别再推辞,到时候随便给我们安排点活计,能打发时间还能给你帮忙,多好。” 沈野洋洋得意,“那爷爷奶奶,到时候我就给你们安排活计吧,在家里我都和孟姨说好啦,她是大老板,我是二老板,你们到时候听我的就成!” 一家人止不住笑起来。 在疗养院住了一年,东西零零碎碎不少,一家人收拾半天,沈风眠又联系了车,沈父告别一些老友,坐上车回家,算是彻底出了院。 孟谷雨并没有急着离开沈家,市里的房子已经全部打扫好,厨房的东西也准备个差不多,就等着后面的桌凳和床,曾经心心念念的营生近在眼前,孟谷雨反而踏实下来,因着沈风眠也要去市里,她如今也不急着去,打算帮着沈母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等着把东西搬到新家。 正式的批准文件下来后,家属院很多人就知道沈风眠即将转业的事情。 陈常英第一个来找沈母,她是又舍不得又为着老姐妹高兴,“你这回可是熬出来喽,等到了市里,他们小两口一结婚,你还有啥烦心事。” 这几天,沈母也是想到这件事就高兴,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搁着去年,这事我是想都不敢想,那时候老沈差点就瘫了,家里一团乱麻,风眠一加班,连个照顾小野的人都没有,自从小孟来我们家,这事事都顺起来,小野眼看着越来越开心,这我就够高兴的了,谁成想,他俩成了,现在呢,风眠又去市里,小两口能团聚,不瞒你说,我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陈常英替她高兴,“我要是你啊,我也乐得合不拢嘴。” 沈母看她,“可别说我,我可听说了,你家小帅和人家小蒋也快成啦。” 陈常英哎呦一声,“你这消息还挺灵通啊。” 沈母得意,“我可给你说,来之前,我可是见着小蒋了,你这个准婆婆可没见过吧。” 陈常英倒是一直想去百货大楼看看,又怕弄得人家小同志烦,想悄悄看看,还怕以后被认出来弄得尴尬,虽然心里想的慌,可还从没见过真人,听着这话,忙不迭问,“你真见着啦,和你说话了?” 陈常英点头,“那可不,可大方个姑娘,谷雨还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可不就是这话,等见着你就知道了,爱说爱笑,随你这张巧嘴。” 陈常英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她能看上我家那个嘴欠的,我就烧了高香,说起来成帅配不上她,等以后,我得拿她当亲闺女疼。” 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儿孙结婚生子,是他们最爱听爱说的事,两人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之后来的就是刘春花,她很是不舍,“婶子你说说,这干得好好的,咋突然就让转业,咱们家属院,我就和您透脾气,小野和虎子玩的也好,你们这一走,可就不能常见面了。” 沈母要说有什么遗憾,也就是这点了,离开这里,就意味着和老邻居老朋友分别,处了这好些年,都有感情,想到分离,不舍肯定有,“是啊,昨天我还和老沈说呢,哪儿都好,就是离开你们这一点不好,咱们都处多少年了,想想都舍不得。” 她和刘春花说孩子们的事,“小野和虎子好的和亲兄弟一样,小野昨天还说呢,以后要经常来找虎子玩。” 刘春花点头,不舍过后,她也能看得开,“咱们这随着爷们走的人,就是这样,说走就走,等以后你们安顿下来,我带虎子去看你们,人不常见,可咱们情分不断。” 所谓军嫂,从来不是会扭扭捏捏小家子气的,她们看得开也想的开,所有的事都能用三个字来概括,‘朝前看’。 听着刘春花这么说,沈母又笑起来,她凑近刘春花,“我还有个大好事告诉你。” 刘春花见她喜笑颜开的,福至心灵,“不会是谷雨和沈技术成了吧?” 沈母一拍她手臂,“要不还得是你,一猜就中。” 刘春花哎呦两声,“这可是大好事啊,婶子你们家这是双喜临门啊。” “可不是吗”,沈母双手拜佛,“这回我和老沈可是知足了。” 刘春花感叹,“可算是成了,婶子你是不知道,咱家属院可多人打听谷雨,我一直就觉着他俩般配,俩人成了,那可是真是大好事一件。”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63节 她为两人高兴,张嘴打听,“那俩人啥时候领证,到时候我可得去喝杯喜酒。” 沈母乐呵呵的,“少不了你的,到时候一准喊着你们都来喝喜酒,就是这登记一时半会的还不成,一个是风眠还没去小孟那边见人家父母,见过之后人家要是同意,我们还得去一趟商量商量亲事,再一个就是这不正赶上去新单位,总得等安稳下来,才能打结婚申请。” 沈母早就和沈父念叨过,只要今年能结婚就是好的。 另一边,和孟谷雨去市里的沈风眠也在想这个问题。 沈风眠正式手续已经下来,他要拿着证明去新单位办理入职手续,同时申请住房,在部队的家属院里,孟谷雨是有正式手续的保姆,每天进出沈家没人会说什么,可到了新单位,两人没结婚,为了防着别人的闲言碎语,孟谷雨就不好经常来,要想名正言顺,结婚是最好的办法。 他转头问坐在旁边的孟谷雨,“新房子想要什么样子的?” 孟谷雨也去市里,吴家说这几天要交一批桌凳,她就沈风眠一起,听着他的话,她一呆,“还能选吗?” 沈风眠点头,“我转业后是处级干部,一样是独立院子,如果空房多,可以提一些要求。” 他看她,“以后我们结婚,家属院就是你的家,想要什么样的,我可以先选出来。” 听到‘家’这个字眼,孟谷雨有些脸红,她努力镇定,想了想,“嗯,院子要是能大一些最好,小野喜欢种菜,到时候还可以种一些,其他的,其他的我想不起来,和现在的那个就很好。” 沈风眠眼底闪过笑意,“光想着小野,不想你自己,喜欢树吗,或者什么花,我们的卧室想要什么布局的,都没想过?” 虽然车上人不多,前后也没什么人,可孟谷雨还是不好意思,“你眼光好,你看着选就成,反正我都喜欢。” 已经是早春,去年的这个时候,孟谷雨来到沈家,那时沈风眠怎么也没想到,一年后的今天,他会和对方讨论结婚这件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鼻尖,从沈风眠的角度,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水蜜桃一般。 孟谷雨见沈风眠不说话,抬头想看他,正对上他专注的眼睛,又忍不住转头看窗外,拿胳膊碰他一下,“你看我干什么。” 沈风眠回神,不自觉伸手摸摸鼻尖,张嘴问,“什么时候去见你爸妈?” 孟谷雨有些懵,不知道他怎么又跳到见父母这个话题上,这事她不是没想过,既然答应嫁给他,她也不愿再拖拖拉拉,她想光明正大和他站在一起,更想能听着沈野喊一声妈妈。 “要不,要不等你手续办好,搬家之后,咱们就去我家?”孟谷雨思索着说。 那就还要一个月的功夫,沈风眠虽然恨不能明天就去,可也知道事不能急,他点头,“好。” 一路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怎么觉着就到了车站。 下车后,沈风眠和孟谷雨先去饭馆,沈风眠说着之后的打算,“回头我先买一辆自行车你骑,之前骑过自行车吗?” 孟谷雨以前只摸过,哪里会骑,“那么贵,不用买吧,你先顺着地址看看新单位的地方,只要不是特别远,走着就成。” 沈风眠摇头,他早就想好了,“之前在家属院,也不常去镇上,买自行车用处不大,可现在到了市里,你又开饭馆,有个自行车方便,我之前给问好了,回头安顿一下,就给买回来。” 孟谷雨没想到他不只是说说而已,“那,那我也不会骑,给摔了怎么办。” 沈风眠嘴角弯起,也不知怎么的,越来越觉着她可爱,他转头看她,“没事,自自行车无所谓,别摔着你就行,回头我教你骑。” 直到沈风眠离开,孟谷雨脸都还是红的,她嘟囔一声没出息,见着沈风眠一个笑就脸红。 伸手给自己扇扇风,等心情平复下来,孟谷雨就拿起扫帚重新把屋子扫一遍,特备是卧室的边边角角,都洒扫干净,等下午沈风眠回来,就和她一起去吴家把桌椅板凳清点好,回头等晚上,人家再一点点给送过来。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天气越来越暖,饭馆的东西都弄得差不多的时候,沈风眠的手续也全部办完,搬家的时候,他找了一辆货车,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部装好。 和沈家关系好的人陆续来送,看着曾经热热闹闹的小院,变成干净整洁又空荡的院子,好些人眼眶发红,陈常英靠着沈母,“说是好事,可你这一走,我心里还是难受。” 到底是住过好几年的地方,沈母看着安安静静的小院,想到沈野是从这里咿呀学语,蹒跚学步长大的,伸手抹抹眼睛,“谁说不是呢,我舍不得你们。” 大人有大人的不舍,孩子们也有孩子们的交际,沈野的小伙伴们把他簇拥在中间,虎子眼泪汪汪抱着小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小野,你走了谁和我玩,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明明他是年龄大的,可沈野更像哥哥,沈野抱着他的肩膀,也掉眼泪,“别哭啦,等周六周天的时候,我就回来找你们玩。” 他抬头看看这个,抱抱那个,脸颊上还挂着泪,“咱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一时间,孩子们呜呜哇哇掉金豆子,弄得大人哭笑不得,先得哄孩子。 话别一会,刘春花领着虎子,朝着沈母摆手,“走吧,回头去找你们玩。” 车渐行渐远,沈野坐在孟谷雨怀里小声抽泣,“孟姨,要是我和虎子他们一直不分开就好了。” 孩子们的友谊总是纯真的,孟谷雨伸手摸摸他,“等以后咱们安顿好,再带着虎子他们来玩,你不是说,还要带着他们给我帮忙吗。” 这么一说,沈野就没那么难过了,他从孟谷雨怀里抬头,“那,那行,我忘了给虎子他们说了,我是饭店二老板,他们也得听我的。” 一车人听得忍不住笑,孟谷雨点头,“成,现在你当二老板,等你长大,孟姨把大老板也让你给,大家都听你的,好不好?” 沈野听得破涕为笑,点头,“行!” 他伸手圈住孟谷雨的脖颈,“孟姨,我们的新家会很好吗?” “肯定很好啊。” “那咱们还会和以前一样快快乐乐的吧?” “会更快乐的。” 第60章 顺利 科研所离着市小学并不远, 步行半小时的距离,它占地面积不小,是圈了一片地方, 在一个废弃的炼钢厂基础上重新修建的,沈风眠来的时间并不早,最近半年时间里,陆陆续续有人住进家属院, 科研班子已经开始陆续组建,因为是军队牵头, 家属院实行的是部队军事化管理, 一切都井然有序。 只这里到底不是之前的军区家属院,规模不大,就没有那么齐全的配套设备,大礼堂, 幼儿园,小学都是没有的,只一个理发室和澡堂, 还有一个小供销社。 拿着通行证,车子长驱直入,朝着独栋小院行驶。 后勤部长刘有义一早就带人在院门口等着,见着车子来,心下更是慎重三分, 这年头,搬家能借来车的人, 那都不是一般人。 他是当兵退伍的人,本就乐意和沈风眠这样的军人打交道,见着沈风眠当先下车, 先立正敬礼喊人,“沈主任好。” 沈风眠点头,“刘部长好。” 刘有义憨厚一笑,“沈主任你叫我老刘就成,什么部长不部长的,我就是咱们家属院的后勤,以后有什么事都招呼我就成。” 他并不过分寒暄,只说自己的任务,“房子之前就打扫好了,这不,说好今天搬家,我就带着几个人帮着把你们的东西抬到屋里,方便你们安置。” 家里人老的老小的小,沈风眠又不想孟谷雨太累,也没有拒绝,“麻烦你们了。” 这空挡,沈野已经忍不住,拉着孟谷雨先进院子。 “哇,孟姨,这院子比咱们之前家属院的大,有漂亮的花花,还有一个小菜地!”沈野声音虽小,可很是兴奋。 只一眼,孟谷雨就喜欢上了这个院子,主屋和军区家属院的一般大,但是分成了东西两屋,院里除了东边的厨房,西边又多了个配房,重要的是院子大了不少,门口一左一右还用瓦块隔出来两排花坛,里面种着一簇簇油菜花,此时正值初春,嫩黄色的花朵迎风招展。 沈野拉着孟谷雨这个屋瞅瞅那个屋看看,走到西配房的时候,他很兴奋,“孟姨,我爸说这个房间以后就是我的,回头给我打上床,弄上书柜和学习桌,这就是我自己的小房间啦。” 自从沈风眠说过这个消息,沈野就心心念念盼着呢,这回见着房子,自然是高兴。 孟谷雨听着沈野兴冲冲说着这间小屋子要怎么安排,止不住跟着笑起来,“行,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弄,给我和你爸说,回头给你打家具。” 因着东西收拾的整齐,安置起来也并不费事,刘有义帮着把东西搬到屋里,并没有多打扰,剩下的就是一家人商量着安置。 只安置床的时候,沈母发话,她要和沈父住在西屋,堂屋就留给孟谷雨和沈风眠住。 她理由也充分,“我们两个都多大年纪了,还占着主屋干啥,等以后风眠你工作开展起来,家里少不得有人进进出出的,我和你爸在堂屋里间,休息的也不安生,不如利利索索住西屋。” 等床铺桌椅安置好,剩下的小东西孟谷雨利利索索就给弄个差不多,今天之后,结婚之前,她就不能经常过来,就想着先把家里打扫一遍。 只沈风眠见她忙里忙外,不让她再忙活,端着水盆自己进屋擦洗橱柜,沈母也拉着她在院里坐下,“这半天你都没闲着,让他弄去,你歇歇。” 孟谷雨不太乐意,“婶子,他刚才又是搬又是抬的,也没闲着。” 见她心疼沈风眠,沈母高兴,“那谁让他是爷们,爷们就得多干点,咱俩歇歇,我看这小方桌以后就摆院里,来个人坐着说话也方便,喝个茶什么的,多舒坦。” 孟谷雨刚要点头,就听着大门被敲了两声。 两人抬头看出去,就见大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皮肤微黑,脸上带着笑,“是新来的沈主任家吧,我是隔壁于家的,叫董知秋,见着你们搬过来,来找你们说说话。” 刘有义走之前,已经介绍过左邻右舍,沈家左边没人,右边就是于副主任家,于智渊两口子,他还隐晦说了几句,这两口子是下放回来的,提醒他们说话的时候注意些。 沈母和孟谷雨对视一眼,笑着站起来,“快进来快进来,刚还想着,我们这初来乍到哪里都不熟悉,得找人问问情况呢,董同志你就来了,可得好好感谢你。” 董知秋端了半瓢带壳的炒花生,听着沈母这么说,脸上笑意更明显些,“婶子你叫我小董就是,听着动静我就想过来了,见着刘部长带人帮忙,就没过来添乱,婶子你们还有要帮忙的吗?” 她说话和气,沈母为着自家有个好邻居而高兴,忙摆摆手,“都弄个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擦擦洗洗的事,让我儿子弄就是,咱们娘们坐着说说话。” 董知秋听得一愣,见孟谷雨端水出来,忙不迭站起来接住,“你们这忙忙活活的,不用给我倒水。” 孟谷雨抿唇笑,“董嫂子不用客气,你喝水。” 董知秋刚才就觉着孟谷雨好看,这会子看着她笑,更是有些错不开眼,三人坐下,她看沈母,“婶子,这是你儿媳妇吧,长得可真好。” 沈母并没有遮掩什么,“还没结婚呢,回头他俩结婚,请你们都喝杯喜酒。” 董知秋一笑,并不多问惹人烦,“那肯定的,到时候我和我家老于都来。” 喝口水,她才介绍起这家属院的情况,“我想着你们刚来不熟悉,就过来给你们说说,咱们家属院现在人少,供销社卖的东西不多,你们家缺什么先用我家的就成,不用客气,要是有什么想买的,这供销社没有卖的,就去咱家属院后门隔着一条街那巷子里买就成,那里有条黑市街。” 沈母一喜,“那边都是摆摊的?那可是方便不少啊。” 董知秋点头,“这一片以前不是废旧的炼钢厂吗,那巷子里就有条黑市街,这一年里这一片地方并着这厂子重建,那巷子倒是没动,这不,现在也不查投机倒把了,那一片摆摊的越来越多,我弟也在那里,他卖些零碎的针头线脑,回头你们要是有需要的,去了说我名字,让他送你们一些就成。” 沈母如今对这些摆摊的事情很熟悉,“那你弟就是个体户了,回头整个营业执照,那是正正经经的老板。” 孟谷雨话不多,可说到这个,她也忍不住开口,“那嫂子,你弟递交资料申请个体户了吗?” 一听这个,董知秋忙不迭摆手,“哪里敢啊,虽说这报纸上写着,允许个体经营,拿到营业执照,诚实劳动致富,可这世道,一天一个样,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又被清算啊,不瞒你们说,我和我家老于刚下放回来,就因着他是知识分子,就说要改造,我当时没离婚,闺女儿子都扔给我弟,跟着他下乡的,现在虽说是回来了,可也担着心,谁知道明天咋样。” 说到以前的事情,董知秋心有余悸,并不看好报纸上那些新政策,“我弟还说呢,现在倒是不查投机倒把了,可是那街道办的见着他就劝,让他办理营业执照,他不敢,我也说先不办,谁知道后面什么形式。” 沈母知道她是害怕,并不多说,只笑着点头,“你想的对,谨慎些好,让我家这先给趟趟雷。” 孟谷雨知道以后的形势只会越来越好,可她同样理解董知秋,很多事情经历过,想要走出来是很难的,她也没瞒着,“嫂子不瞒你说,我申请了营业执照,决定干个体户呢,回头看看我的情况,你们再决定办不办也成。” 董知秋没想到,来沈家一趟,会有这个意外之喜,傍晚,等男人下班,她忙不迭就把这件事说出来。 “这好些人还说呢,什么干个体的拿不出手,不是铁饭碗丢人,你瞅瞅人家,这军区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觉悟多高啊,反正我是一点没见着小孟有啥不好意思,人说的大大方方的。” 于智渊虽然下放回来,可对国家政策的解读比她强的多,只从他回来就能当上副主任这一件事,就能看到上头的决心,“我让你劝着你弟赶紧递资料申请营业执照,你还不乐意,都给你说了,国家既然放开,那就是支持,没什么问题。” 董知秋虽然动摇,却还没下决心,“你说的轻巧,我弟敢吗,他还没结婚,就带着咱俩的孩子,这两年当爹又当妈的,要不是他小心,有个风吹草动的就跑,早不知道被抓多少次了,沈家婶子和小孟都说了,谨慎些好,我就按小孟说的,回头看她那个体户干得怎么样再说,要是好,就让我弟再递那些个资料不迟。” 说着说着,她又高兴起来,“一家子都是好相处的,那沈同志还在家里擦橱子呢,你不是最讨厌眼高手低那种人吗,人家一看就不是,话虽然不多,可踏踏实实的,你俩工作上一准能处的来,这回咱们可摊上个好邻居。” 沈家也是这么想的,因着董知秋的提醒,中午沈母和孟谷雨带着小野去了那条街,巷子很长,比以前在军区家属院镇上的黑市巷子还长,三人从这头走到那头,见衣服布料吃食日用百货应有尽有,要不是等着回去做饭,沈母高低要拉着孟谷雨好好逛逛,就这样,孟谷雨还给沈野买了个彩陶小泥人。 午饭算是一家人搬新家后第一顿团圆饭,因着一切顺利,人人都高兴,吃过饭再收拾一阵,孟谷雨就打算离开。 到底是没结婚,久呆不好,沈风眠带着沈野送她去饭馆,饭馆如今已经彻底收拾好,大堂暂时安着四张桌子,厨房东西一应俱全,里间的卧室也收拾的齐整,屋里的风格延续的孟谷雨的习惯,温馨整洁。 一见那舒服的大床,沈野迫不及待上去滚了一圈,乐得嘿嘿笑,“孟姨,这张床比以前家属院的那个大好多,在上面睡觉一点也不挤啦。” 孟谷雨看沈风眠一眼,立即撤回视线,看沈野,“今天晚上,真要在这里睡?”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64节 沈野点头,“对啊,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情吗,我要跟着孟姨睡,咱们两个盖着舒服的被子,孟姨你还能给我唱歌讲故事,多舒服啊。” 沈风眠微微皱眉,“今天你孟姨很累,不许耽误她休息。” 孟谷雨看他一眼,“怎么会,每次我们都是说着话就睡着了,小野才不会耽误我。”相反,有小野在的时候,她总是的睡得更踏实。 沈野也振振有词,“就是,我和孟姨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会一起睡着的,这叫同步,爸你不懂。” 沈风眠是不懂,他只是有些羡慕,特别是见着沈野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晃悠。 和孟谷雨出来的时候,他主动问起,“下周,我们去你家?”他想早点娶到她。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孟谷雨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抿唇嗯一声,“那,那就下周。” 沈风眠嘴角微弯,露出笑来,“好。” 市里,为着沈风眠和孟谷雨回家见家长,全家帮忙做着精心的准备,沈父念叨着该带什么礼,沈母张罗着给沈风眠买新衣服,而沈风眠自己,每天在心里打着腹稿,见了孟家长辈该怎么说话,怎么表现,才能让他们更满意一些。 而此刻,孟谷雨家,整片巷子里,一个话题悄然兴起。 主旨只有一个,孟谷雨要嫁给一个二婚带孩子的老男人。 第61章 打脸 孟家, 冯娟气势汹汹进门,只觉心口憋着一股子气,“这群杀千刀的,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胡乱编排嚼舌根,我非得上去撕烂她的嘴!” 春暖花开,刘素兰打从过年到现在,心情一直都好, 身上都感觉轻快不少,每天就是乐呵呵看孙女, 见着冯娟这架势, 以为她又和谁闹了矛盾,“怎么了?” 冯娟在这片巷子里,从来是吃得开的,她性子泼辣, 爱沾便宜不吃亏,偏挺会钻营,也会说话, 要不然也不能在孟谷仓的厂子找着个食堂打饭员的临时工,因着这半年里,孟谷雨给长了不少脸,她在一群姐们面前更是有面子。 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 没有的时候,天天大张旗鼓的吹吹哒哒, 恨不能把自己吹上天,可当有了以后,又开始变得内敛, 第一次吃着金华火腿的时候,冯娟很是在外头出了一番风头,可过年的时候,孟谷雨带回来一堆东西,又说要和沈风眠结婚,她心里知道以后孟谷雨是要发达,以后自家少不了得着小 姑子的照顾,因着是嫁到部队,她这次没大大咧咧到处说,只隐晦提过几嘴。 偏这两天,几个好姐们都给她说外头在乱传闲话。 听着刘素兰问,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妈,你说咱们这片的人,一个个都闲着没事干是怎么的,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食堂和我一起打饭那张姐刚给我说,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说的,说谷雨要嫁给一个带孩子的二婚老男人,可气死我了。” 刘素兰一呆,她还不知道这回事,“怎么给传成这样了。” 冯娟恨不能有八条手脚在空中挥舞,两只都手不够她比划的,“就是,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沈同志那样的人物,他们就是没见着,一个个的胡说八道,当时就不该让谷雨把那照片拿回去,要是照片还在咱家,我拿着怼那群长舌妇的脸上!” 如果孟谷雨真嫁个那样的,刘素兰少不得又气又难过,可知道闺女嫁的好,她心里倒没那么生气,就是觉着无奈,“之前有人问谷雨的亲事,我就简单说了说,怎么就给说成这样了。” 她说孟谷雨要嫁到部队,人家自然是不信,不说别的,虽说孟谷雨长得好些,可这年头,长得好有工作的人也不是没有,人家为啥就能看上孟谷雨呢,刘素兰倒也没瞒着,说了对方二婚,带个孩子的事情,没成想,这事就越传越离谱。 冯娟一拍大腿,“就是说啊,我也没多说,你说这缺德冒烟的气不气人,一个个见不得别人好。” 她念叨着,“回头等谷雨带着沈同志回来,非得让她们好好看看,一个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嚼舌根。” 嚼舌根的不是被人,就是赵金花,她根本没想过实情是什么样,这阵子她见天出去听着别人议论,每天高高兴兴的,一家子吃饭的时候,她少见的给扬晓芳几个好脸色,“嫂子,还真让你说着了,这几天我出去那么一说,这不,那冯娟天天气急败坏的,他们这是被扒了脸皮,觉着没脸呢。” 扬晓芳心里恨不能大笑三声,面上还得忍着不能太明显,“这也不是我说的,我妈听着别人说了一耳朵,就之前她带回来那孩子,叫什么小野的,就是嫁给那孩子他爸。” 赵金花畅快,“那不妥妥的就是个二婚头子,我说孟谷雨也真够不要脸的,为了点钱什么人都嫁,孩子都那么大了,那人又是当兵的,风里来雨里去,能有什么好样。” 她先看赵金来,“哥,她孟谷雨要是嫁给你,那才是享福呢,你多好,咱家多好啊”,又看扬晓芳,“要不说还是你有眼光,那孟谷雨长得再好又怎么样,嫁个二婚老男人,还是没比过你。” 听着这句话,扬晓芳心里长出一口气,就是,孟谷雨就是长得和天仙一样又能怎么,到底是不如她嫁的好,那男人就是再怎么说,也是个带孩子的,她就不信,还能比得过年纪轻轻的赵金来。 她心里得意,“到底是个带孩子的,和你哥没法比。” 听着赵金花和扬晓芳你一言我一语,赵金来心里又是畅快又是可惜,畅快孟谷雨嫁的人到底不如他,可惜长的那么好看,就那么嫁个带孩子的糙汉。 他转头看扬晓芳,“你抓紧给我生个儿子,以后更是数不尽的好日子。” 扬晓芳何尝不想呢,家里人都以为她上次是流了产,为着这过年那一阵赵金来还和她闹的怪厉害,可只有她知道,那是装的,结婚快一年,她心里也开始着急起来,只有生儿子,她才能真正在赵家站住脚跟,她应一声,“嗯,金来我指定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赵金花想到那个场景,“嫂子你到时候抱的可是亲生的儿子,不像有些人,只能带着个六七岁的假儿子,你瞅吧,咱们这片说这事儿的多着呢,热闹的不行。” 拜赵金花所赐,议论的人确实不少,胡同区就是这样,有个什么事情,眨眼就能从东传到西,更不用说还有人在里面推波助澜。 周末的时候,因着不上班,巷子口人更是扎着堆,你拿个鞋垫,我拿个鞋底,手上不停,嘴上更不停。 “哎,你们听说了吗,说谷雨在部队找着个带孩子的二婚老男人,那人可丑,还是个糙汉。” “啊?有这事,我前儿还听谁提了一嘴,说是什么虽然是二婚,但是人不赖来着,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什么人不赖啊,要是人好,能是二婚?我问迎国妈,她也说什么人可好啦,一表人才的,一点都不老,很年轻,你听她瞎咧咧,反正我是不信,你们信啊。” “我也觉着吧,人应该不怎么样,又丑又老的不一定,反正应该不如迎国妈说的那么好,你想想,要是真那么好,就算是带着个孩子,那上赶着当后妈的也是一大把,工资那么高,养个孩子还不玩似的,没人是傻子。” “就是这个理,所以之前是谁说来着,那男人估计是有些问题,说不定又矮又丑,缺胳膊少腿也说不定,我觉着说的八九不离十。” “该说不说,要是真这样,可惜谷雨那闺女了,多漂亮个大姑娘,嫁个那样的男人,哎,金花,她要是嫁你哥,可不比嫁那缺胳膊少腿的军官强啊。” 赵金花一进人群,就听着这句话,她心里比吃个仙丹还舒坦,面上还假模假式摆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婶子你提那些干什么,我哥和我嫂子好着呢,月月给她钱花,东西铺着买,孟谷雨那好歹不也是嫁个军官吗,也不赖。” “哎呦,什么不赖啊,咱就说,就算再为着钱,也不能找个那样的,我这闭眼一想到谷雨长那么俊,和个矮了吧唧,丑了……哎你碰我干啥,丑了……啧,你这人怎么总碰我,我……” 我什么呢,说话那人抬头,随着大家的视线朝外看过去,刚开始还没明白什么事,只觉着来了两个顶好看的小夫妻,等再认真看清楚,心里只剩一句话,‘我可真是个大傻子!’ 只见路上那两个年轻的男女同志,女同志一身两件套的米色连衣裙,上身腰间系个搭扣,显出杨柳细腰来,下身的半身裙更是显得身形高挑,打眼一看,只觉着这女同志安静柔美又有气质,让人不自觉看了又看,等再认真瞅瞅,这人不是孟谷雨又是谁。 再看她旁边那男同志,心里更是要说一声娘呼子神,第一感觉,就是从容,那是从刀枪弹雨中练出来的从容,每一步都带着处惊不变的气度,再看那张脸,不夸张的说,在场的一众妇女,没见过这么俊的年轻同志,白衬衣黑裤子,肩宽腰细,剑眉星目,也就是这样了。 “那个,那个不会就是谷雨的对象吧?” “不能吧,不是又老又丑又矮?” “不能吧,不是缺胳膊少腿,拿不出手?” 孟谷雨正转头和沈风眠说话,这裙子自打沈风眠送给她,还是头一次穿,她怕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刚让沈风眠看过,听着沈风眠说哪里都好,心里放心,刚要再说话,就见巷口坐着七八个妇女,伸着脖子呆愣愣看着他们两个。 要不是刚问过沈风眠裙子没什么事,她一准觉得自己哪里没弄好,两人又靠近几步,见这群人还是只看不说话,像一群傻乎乎的大鹅,想到这里,孟谷雨忍不住笑起来,“忙着呢,这么看着我们干什么?” 重来一世,见着这样扎堆的人群,她再也不会低着头匆匆跑过,反而能大大方方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来。 这话一问,傻眼的人一顿,纷纷醒神,见着面前两个光鲜人,一时没人敢说话,还是有个胆子大的,硬着头皮张嘴问一句,“谷雨,这是你对象啊?” 一问这个,孟谷雨脸上微红,可依旧忍着羞点头,“是,我对象。” 沈风眠因为‘我对象’三个字,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他开口,声音清冷,“你们好。” 直到两人过去很久,一群人还是没回神,只喃喃。 “到底是哪个嚼舌根的,说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啊。” “就这样的,还什么又老又丑,还矮,这一米八的大个,这要是叫矮,那咱们都是土豆子。” “你瞅多正派干净个人,娘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后生,就这样的,别说带一个孩子,带仨孩子也有人抢着嫁啊。” “般配,你瞅俩人真般配,这俩人走一块都养眼,可真好看。” 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匣子重新打开,这回口风直接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全是夸奖和羡慕。 家里,冯娟今天也休息,一早就见着胡同外面那巷子口人扎着堆,不用想也知道少不了说自家小姑子的事,她气呼呼,对着孟谷仓抱怨,“我前儿给解释,说谷雨找的对象好,一个个还不信呢,说什么有钱就够了,好不好也没啥,把我给气的。” 孟谷仓正给三个孩子做榆钱哨子,听着她的话,倒没觉着啥,“让她们说去呗,等谷雨带着对象回来,见着人她们就不说了。” 冯娟知道这个理,可心里还是憋得慌,“我也想着呢,你说他俩啥时候来啊。” 这话刚说完,没想成大门就被推开,孟谷雨当先走进来,“爸妈,哥,嫂子,我带沈同志回来了。” 饶是从照片上见过人,可见着真人,冯娟还是心里喊一声乖乖,她家小姑子这是撞了啥大运啊,就光看着这张脸,以后就算是吵架都气不起来。 刘素兰和孟三石也是一愣,没想到这真人比照片上还气派,一家人忙不迭站起来迎上去,说话都有些结巴,“来,来了,赶紧坐下歇歇。” 一家子除了冯娟,都是老实人,见着沈风眠这样的人物,心里都是紧张,还是冯娟,虽然心里也有些打怵,到底还能说句场面话,背地里掐一下孟谷仓的后腰肉,让他别再傻呵呵笑的出洋相,拉着他接过沈风眠和孟谷雨手上的东西,又让孟谷仓去给倒茶,“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沈风眠喊一声大爷大娘,又喊过大哥嫂子,这才坐下,温声,“没带多少东西。” 刘素兰也是才回神,她看几眼沈风眠,这回真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感觉,把人迎进屋里,赶紧找花生瓜子的拿出来,“没想着你们回来,小沈你最近工作都顺利吧,怎么没带小野来?” 孟谷雨挨着沈风眠坐下,“小野想来呢,我说带着,沈同志偏不让,在家里跟着婶子和叔玩呢。” 冯娟在一边听着满意,觉着沈家是有数的,这是见家长相看的场面,就算小野那孩子和谷雨再亲,那也不能带着,小两口清清静静的来,看着多好啊。 刘素兰心里自然也知道这个理,听着是沈风眠不让来,心里也是满意,这回心里稳了些,“小野喜欢这里,等下次再来的时候带着他,让迎国几个陪他玩。” 一听这话,冯娟都忍不住笑起来,人家这还没走呢,就说下次了,看来这女婿是板上钉钉了。 几人说话的功夫,孟谷仓端着茶盘进来,这还是因着孟谷雨说这阵子要带着沈风眠来家里,之前特意去买的,他笑声里带着憨厚,“来,喝杯茶。” 孟谷雨伸手要接过来,又被沈风眠拦住,他接过来,熟练端起茶壶想给大家倒水,冯娟忙忙伸手拉住,“这么多人呢,哪里用得着你俩倒水,让你大哥倒就成。” 见着刚才沈风眠的动作,刘素兰也高兴,她乐呵呵的,“就是,让你哥倒茶,你们这大老远的回来,一路也累,喝口水歇歇。” 沈风眠没多客气,接过水杯喝水,两人一个漂亮一个英俊,肩并肩坐在一起,让这房子看着都高级不少,冯娟越看越高兴,趁着孟谷雨和几个孩子说话的间隙,朝着刘素兰小声打个招呼,“妈,家里东西不多,我赶紧去供销社看看吧,不拘有什么鸡鱼肉蛋的,赶紧买回来,咱们整治的丰盛点。” 冯娟这么一说,刘素兰一拍衣摆,“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成,你赶紧去看看,买回来咱娘俩就做饭,我给你拿钱。” 冯娟摆手,“不用不用,你陪着说话就成。” 不怪她这么大方,只看着沈风眠和孟谷雨,就是那铁公鸡,也忍不住想拔毛,她脚步轻快出了家门,只觉天也蓝地也绿,连路边长出来的小草都透着可爱,整个人心里的爽快就别提了。 “哎哎哎,迎国妈,你这是干啥去?” 再见着巷子口这群人,冯娟只觉着也不烦了,也不恼了,心情飞扬,“哎呀,这不是,我家谷雨头回带着她对象回来,家里也没准备,我赶紧去供销社买几样好东西。” 一听这个,几人更是七嘴八舌。 “哎呦,真是谷雨对象啊,娘哎,到底是谁传的,我还以为,还以为……” 冯娟这回可是扬眉吐气,“还以为她那对象真是个老男人啊,我都说了,人谷雨的对象长得可好,我是见着照片的,还能编瞎话不成,反倒是有些人,大嘴一张,胡乱编排,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有她好看的。” 哪里是老男人的事啊,最新版本,已经是又矮又丑又老,还缺胳膊短腿了,问话那人也觉着瞎嚼舌根的人缺德,又止不住羡慕,“你家谷雨这回是真行啦,刚俩人从我们面前经过,可是把我们看傻眼了,就和那电视上走下来的人一样一样的。” 听着这话,冯娟更是比自己出了大风头都高兴,她心里美的很,“你们是不知道,沈同志不仅人看着正派,还贴心呢,就刚才,我家谷仓给端茶,谷雨刚要接,人立马就接过来了,只看这一点,就知道是个贴心的。” 这话一下子就让沈风眠的形象更真实起来,都是妇女,对这话最有感触,平常家里乱七八糟的活计,好些人家里爷们从来不过眼,别说伸手帮忙端个茶,就是那茶壶倒了都不带扶的。 “娘哎,那可真是个贴心人,谷雨这回是真掉福窝里了。” “就是就是,就看咱们这片,谷雨找的这个那是顶顶好。” 之前几天过得太憋屈,冯娟这口气吐的实在舒畅,不过她还记着不能耽误正事,“成了,不能和你们扯闲了,我得赶紧去买些饭食,我记着后街那里,摆摊卖吃食的人不少,我先去供销社,要是没多少好东西,还得去那里转转,你们聊着吧。” 她脚下不停,走路带风,哒哒哒走远。 留下一众人又是一堆话。 “迎国妈过日子多精打细算一人,这回也大方起来了。” “要是我,小姑子有这样的好亲事我也大方,你就看谷雨和他对象,以后日子指定是差不了,不说别的,只说迎国几个,有这样个军官姑父,以后说亲都别别人体面三分。”这点子吃食,指定是愿意出。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65节 “你说这事弄的,多好个人,也不知道是哪个碎嘴的,传的忒不像话,这得亏当时咱们声音不大,要是让人家听见,你说多丢人。” 谁说不是呢,更不用说那还是军官,要是人家计较,够喝一壶的,有人朝着赵家的方向努嘴,“哪有别人,就是金花那妮子,你没瞅着,刚才一见着谷雨和她对象,绿着脸气咻咻跑了,那不是谷雨没嫁她哥,就不盼着谷雨好。” “这话以后可别再说,只咱们说几句,以前我觉着金来是不差,可现在看,他是一点比不上谷雨对象,竹竿一样,天天伸个头,除了那身厂服能看,其他的根本没什么好的。” “就是就是,还是谷雨有眼光,当初人家就去家属院当保姆,这都还说呢,干那低声下气伺候人的活,哪里比得上嫁给金来,可现在你看,这才一年功夫,你瞅瞅出落的,越来越好看不说,人家还在部队找个对象,你说这人,都是命。” 冯娟知道自家最近还得是这群人议论的中心,不过以前是贬低,以后就是羡慕,爱扎堆扯闲话的人就是这样,东家长西家短,一会这个好一会那个差,没个定性。 她去了供销社,割了肉买了菜,因着没有鸡,又跑到后街,见着正好有摆摊卖鸡的,也没省着,掏钱买只大公鸡,又买条鱼,见着人家卖熟食,又零零碎碎买了一些,要是往常,就算是给自家买点吃食,她都得好好算计算计,可这回她心里只有高兴,一点没心疼钱。 刘素兰见她提着这老些东西回家都是一惊,心想这回儿媳妇是真大方。 家里人对沈风眠的到来重视又热情,孟谷雨也高兴,“嫂子你不用买这么多,咱们简单吃就行。” 听着沈风眠也说不用麻烦,冯娟摆手笑起来,“没多少东西,这不天好,趁着你们两个来,咱们热热闹闹吃顿饭,你们聊着,我这就给做起来。” 这会子功夫,几个孩子已经簇拥到沈风眠身边,小迎月更是乐意让沈风眠抱着,孟迎国兴高彩烈,“妈,沈叔要给我们讲打仗的故事。” 见沈风眠有耐心陪孩子,冯娟心里更是觉着小姑子命好,“那你们可好好听话,别闹你们沈叔,我去做饭。” 孟谷雨起身要帮忙,冯娟忙拦着她,“有我和妈呢,你这身鲜亮衣裳这么好看,别沾了油,你就陪着说说话。” 孟谷雨没抢着干,只见着外头天光好,让一家人都挪到院子里喝茶说话,她帮着择个菜什么的。 沈风眠说到做到,抱着乖乖做他怀里的孟迎月,给孩子们讲他曾经参与演习的故事,因着有真枪实弹和敌方对战,不说几个孩子,连孟三石和孟谷仓都听得入迷。 冯娟在厨房也支着耳朵听,见外头大的小的听得入迷,和刘素兰说话,“妈你瞅瞅,这沈同志看着是个冷人,其实外冷心热,抱小月抱的多熟练,一看就是个顾家的。” 谁说不是呢,刘素兰见沈风眠说话的功夫,还没忘给孟谷雨空了的杯子里倒水,心里更是满意,“之前你妹说小沈好,我心里还不信,这回可是放心了,等以后你妹结婚,我和你爸也没心事了。” 冯娟乐呵呵的,“你们老两口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咱家指定是越过越好。” 婆媳俩说话的功夫,沈风眠已经讲完一个故事,见大家都意犹未尽,想了想,又开口讲下一个。 只刚说了几句,孟迎国就看孟谷雨,“姑,这个故事你讲过,是不是沈叔给你讲的啊。” 一句话说的孟谷雨脸都止不住红起来,听着厨房里冯娟的笑声,她更是羞,捏个硬糖放迎国嘴里堵嘴,“吃你的糖吧,我去帮忙做饭去。” 她端着菜筐,忙忙进厨房。 屋里,冯娟见孟谷雨顶着个大红脸进来,笑她,“你看你,有啥可害羞的,就算你那些故事都是沈同志给你讲的,那也没啥,你俩谈对象,还不兴说说话啊。” 见着闺女的模样,刘素兰也笑,不过她到底没打趣,接过小菜筐,“这里灰大,弄脏了你的衣裳,赶紧出去吧。” 孟谷雨脸上一片热,哪里好意思顶着大红脸出去,她拉过个小板凳做菜桌旁继续择菜,“我一会再出去。” 冯娟嘿嘿笑,“你看你,就是脸皮太薄,之前我和你哥相亲,可没和你似的弄个大红脸。” 孟谷雨还记着哥嫂相亲的事情呢,嗔她一句,“嫂子你没红脸,我哥倒是顶着大红脸回来的,我问她嫂子好不好看,他脸直接红成个猴屁股。” 一句话说得冯娟更是止不住笑,“你这丫头,还来打趣我,学坏了你。” 一院子人心里都装着高兴,吃饭的时候,更是热闹,原本冯娟要抱着小迎月吃饭,她还不乐意,虽然是从沈风眠身上下来了,可偏要坐在沈风眠和孟谷雨中间。 冯娟哄着她,“让你姑和叔叔坐一起吧,妈带着你吃饭,好不好?” 小迎月翻过年四岁了,人小鬼大,很有主意,她摇头,“妈,我姑和叔叔好看,我跟着他们坐,也会变漂亮~” 这话一出,一家人都忍不住笑起来,沈风眠伸手摸摸她的羊角辫,看冯娟,“嫂子,让她坐这边吧。” 孟谷雨也揽着小侄女,“嫂子我看着她,你坐下吃饭。” 见着两人喜欢自家闺女,冯娟心里也高兴,她叮嘱几句别朝大人身上沾油,这才坐下张罗着吃饭。 闺女带着这么好的女婿回来长脸,孟三石也高兴,开了酒,几个爷们喝了几杯,饭桌上热热闹闹的。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沈风眠满了酒盅,对着孟三石和刘素兰郑重起身,他先说孟谷雨的好,再说自己的请求,“请你们同意我和孟同志的婚事,我以军人的名义保证,会好好照顾孟同志一辈子。” 他满脸的虔诚,仰头喝尽杯中酒。 一时间,刘素兰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心里高兴,除了点头,一句话说不出。 孟三石也是感慨,跟着喝一口酒表明态度,“好好好,只要你对谷雨好,我们当父母的就放心,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风眠对着公婆敬礼的模样,冯娟也红了眼眶,这样正式的求亲,这样郑重的态度,任谁都能看出里面的情深,也怪不得小姑子会掉眼泪。 因着喝了酒,吃过饭,刘素兰就催着孟谷雨带着沈风眠歇歇,“时间还早,先好好歇歇醒醒酒。” 孟谷雨也是这样想的,虽然沈风眠脸上没什么变化,她还是担心他会醉,“没见你喝过酒,不难受吧。” 沈风眠摇头,“在部队不能喝,以前和成帅出去喝过,一共几口酒,没事。”孟家没喝酒上瘾的,小酒盅拇指高,倒满也不过一口,沈风眠没有一点酒意。 这是孟谷雨的房间,孟家房子不少,她不在家,这房间也留着,屋里东西简朴,却清新淡雅,沈风眠坐在床边,接过孟谷雨递过来的茶,忍不住伸手攥住她的手,仰头看她,声音里带着喜意,“你爸妈答应了,把你嫁给我。” 孩子们吃得饱,都被冯娟带着回去睡午觉,院里很安静,屋里同样静谧,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烘的人心都开始发烫。 沈风眠仰着头,从孟谷雨的角度,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发红的薄唇,几不可闻的酒气传过来,伴着他身上的草木香气,混合成独有的味道。 那一瞬,孟谷雨心里闪过无数剪影,从她心里打着鼓踏进沈家,之后的每一幕,都是沈风眠,他声音清冷喊孟同志,他夸她做饭好吃,他让她不要自己吃窝窝头,他送她一本字典,他站在讲台上看她,他说请照顾好自己,他送来风扇,他耐心帮她补课,他说孟谷雨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最后,他踏进她家门,对着她父母敬礼,请求他们把女儿嫁给她。 明明没有喝酒,怎么会酒不醉人人自醉呢,回神的时候,孟谷雨已经捧起沈风眠的脸颊,吻上他的额头。 她要后撤,却被揽住腰,他仰头,喉结微动,求她,“亲我。” 他眼皮微阖,满脸虔诚。 低头的时候,孟谷雨想,他在蛊惑人心,可偏偏,她愿意。 第62章 自行车 下午, 孟谷雨和沈风眠离开的时候,全家人出来送,一路上不可避免又遇着人。 当然, 由于消息传的太快,好些人都是瞅着差不多的时间,专门出来瞧个真假的。 “谷仓妈,这就送谷雨和她对象走啊。”有人笑着打招呼。 刘素兰哎一声, “天不早了,这就回去。” 孟谷雨和沈风眠大大方方点头打个招呼, 一行人走出巷子口。 刘素兰还有些不舍, 想让孟谷雨留下来,“我说你们住一晚上,明天再走就是,偏你不愿意。” 孟谷雨摇头, 那像什么样子,虽然是自己家,可到底也不合适, “妈,等过两天我再回来。” 冯娟知道孟谷雨脸皮薄,跟着劝,“妈,想回让他们回吧, 现在沈同志在市里上班,来回也方便。”打从知道沈风眠现在被提到市里上班, 她心里更是欢喜又骄傲,以后小姑子一家那就是标准的城里人,工作还这么好, 这说出去,谁不羡慕啊。 刘素兰有心想让孟谷雨自己留一晚明天再走,又觉着当着沈风眠的面说不合适,只跟着朝外头送。 倒是沈风眠,转头问孟谷雨,“你在家住一晚上再走吧,我先回去。” 刘素兰听得心里高兴,也朝着孟谷雨看。 听着沈风眠的声音,孟谷雨强镇定下来的心绪又有些乱,她摇头说不用,“来的时候和小野说好的,下午就回去,一块回吧。”而且留在家里,少不了被问东问西,好些事情她也不想说。 孟三石觉着该俩人一块走,成双成对来的,单蹦一个回去,像什么样子,他摆手,“一块回吧,去到好好做活,有空再回来。” 刘素兰也就没再说,横竖如今闺女过的好,她也不太担心,“那有空再回来,下回带着小野来。” 送出巷子口,孟谷雨就没让家里人再送,这回两人也没什么东西,自己去车站就成。 孟谷仓摸着脑袋,还想和以前一样送妹妹去车站,“哥送你们去。” 冯娟眼疾手快给拉住,嗔他一句,“有沈同志陪着,这回不用你掺和”,她笑着看孟谷雨和沈风眠,“成,回去吧,这会子正好能赶上一班车。” 见孟谷雨和沈风眠走远,一家人朝回走,冯娟挨着刘素兰,“妈你瞅着没,谷雨和沈同志多般配,那背影看着都好看。” 谁说不是呢,以前没见着人,到底是没什么感觉,今天实实在在相处过,刘素兰只觉着沈风眠哪里都好,“这回你妹找个好归宿,我和你爸就放心了。” 冯娟今天心情实在是好,沈风眠人物在那里,更不用说,人家还承诺了那么多彩礼,这回啊,她一句话不朝外露,就等着那些人最后看傻眼! 想到这里,她冯娟忍不住笑,“之前那一个个的还嚼舌根,说什么谷雨找的对象不如意,刚才可是亲眼看着的,这回我看她们说点啥,都得眼红咱们谷雨。” 果不其然,朝回走的路上,没走几步就得被叫住问两句,话里话外都是孟谷雨以后是享福的命,也不用上班,每天就洗洗衣服做做饭,多好的日子。 孟家人自然赞同这话,上辈子,孟谷雨也是这样想的,可这辈子,就算是沈风眠,她也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家庭保姆。 两人朝着外头走,沈风眠看孟谷雨,“没把开饭馆的事情给你家里说?” 孟谷雨确实没说,“嗯,我家里都是老实人,一辈子就求个安稳,要是现在给他们说了,我爸妈一准担心,还不如等以后干起来再告诉他们。” 沈风眠也能感觉出来,孟父孟母对孟谷雨确实疼爱,可叮嘱她时,说的最多的,还是好好照顾小野、长辈和他。 他赞同,“按照你的想法来就是,我支持你。” 他声音温润,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之意,孟谷雨却能明显感受到里面的情绪,她心里感动,面上只轻轻点头,“嗯。” 三四点钟的太阳西斜,带着微微的暖意,微风送来空气中春的气息,沈风眠看她柔美的侧脸,眼底露出笑意,身体不易察觉朝她的方向靠了靠。 两人步调相通,不约而同走得有些慢,虽然没人说话,可空气中好似都带着甜。 只孟谷雨没想到,会遇到赵金来和扬晓芳。 赵金来是去市里百货商场买钢笔的,扬晓芳非要去,他虽然不太乐意,可想到这几天巷子 里传出来的那些闲话,索性带着她去逛了一圈,只是一样东西都没买,两人下车朝家走,他还趾高气昂说教扬晓芳,“百货商场那东西贵,都是有钱人穿戴的,看看就行了,等以后你给我生了儿子,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扬晓芳第一回去百货商场,虽然什么东西都没买,可依旧觉着自己长了大见识,她这几天心里高兴,就算没买东西,也没觉着有什么,只是畅想以后,“金来,等我给你生了儿子,你给我买身裙子吧,你看那些衣裳都多好看,我穿上……” 她想着自己穿上多好看,转头要看赵金来,却见赵金来停了脚步,正在看路对面的一对夫妻,那小夫妻一看就是城里人,女同志光鲜亮丽,一身连衣裙就是她刚才在百货商场看见的时兴货,最贵的那种,她心里羡慕,又有些吃味,拿胳膊肘子碰一下赵金来,“你看什么呢!” 赵金来没应,死死盯着对面站在孟谷雨身边的沈风眠,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不可能,怎么可能,绝对不是他想的那样。 扬晓芳见他没回神,皱眉瞪向对面,暗恨对方穿得花枝招展出来勾人,心里骂着不要脸,正正和对方看过来的目光对上,她一愣,等再看向她旁边的男人,脑子一下懵了。 孟谷雨见赵金来和扬晓芳站在路对面,心里觉着烦,不自觉加快脚步。 沈风眠多年军人生涯,自然能察觉到对面两人眼里的恶意,或许里面还夹杂的其他东西,他不动声色跟上,轻声问一句,“怎么了?” 孟谷雨想到赵金来一家子,皱眉,她没想过瞒着以前的事,因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既然遇见了,索性说出来,“那男的叫赵金来,他娶了晓芳,我和他……” 只是想到这辈子有可能会嫁到赵家这件事,孟谷雨就忍不住恶心,“反正他们一家子都是缺德人,你知道就行。” 她这么一说,沈风眠就明白,怪不得刚才那男人眼里的恨意那么明显,原来曾经,不,或者说现在依旧喜欢他身边的人。 如果赵金来没结婚,那他们就是公平竞争,他不介意对上,可现在对方已经结婚,再露出这种眼神,只会显得懦弱无能。 他风轻云淡,“过去的都过去了,看以后。”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孟谷雨压在唇间那些解释散去,她想说她和赵金来没什么,想说她死也不会嫁到赵家,想说她当初去家属院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选择,可听到沈风眠这句话,她突然就觉得,不用解释什么,他都理解。 压在眉宇的烦躁散去,她脸上又露出融融笑意来,突然就不想再忍着,想把心里的感受告诉他,“沈风眠,和你说话,总是会很开心,为什么呢?” 她被阳光笼罩,转头看过来,脸都被镀上金光,见她笑,沈风眠跟着笑起来,“我也一样,这说明,我们是天生一对。”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66节 我在人群中寻寻觅觅,只为此生可你相遇,白头到老。 坐在车上,孟谷雨还在想‘天生一对’这四个字,她一手托腮,静静看向窗外,心跳加快,脸颊微红。 车子停停走走,行人上来下去,两人没有对视,没有聊天,可没人知道,挎包之下,是一双十指交握的手,微微潮湿的掌心相贴,像是两颗悸动碰撞的心。 这边一片甜蜜,而另一边,一地鸡毛。 赵金来和扬晓芳丝毫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不可能!” 有这话做支撑,两人一路朝家赶,可赵金花劈头盖脸一顿说,打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 “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今天孟谷雨回来了,带着她对象,什么又老又丑!扬晓芳你说的一点都不对!” 听着这句话,赵金来和扬晓芳心里微凉,扬晓芳还不死心,白着脸上前,“那她对象长什么样,是不是很矮。” “矮个屁,比我哥都高!穿着个白衬衫,别提多精神,我看得真真的,和孟谷雨站在一起,谁见了谁说般配,扬晓芳你是不是魔怔了,要不是你编排那些瞎话,我也不至于出去传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个杀千刀的,就成心让我丢人!” “不可能啊”,扬晓芳想到刚才讲在路边见到的人,“不可能长那样,二婚带孩子,怎么可能长那么年轻,不可能。” 扬晓芳呸一声,“什么不可能,你自己脑子不清醒,我可不是眼瞎,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妈说的真没错,扬晓芳你就是个赔钱货,要不是你,孟谷雨就是我嫂子,她长得好看,光鲜亮丽,说出去都有面子,哪向你这样,丢人现眼!” 扬晓芳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想着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她才是这片胡同里嫁的最好的人,就该人人羡慕,不应该有人比得过她才对。 赵金来脸色铁青,心里五味陈杂,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见着扬晓芳失魂落魄的丑模样,再想到刚才见到的孟谷雨,一时间心里又气又悔又急。 扬晓芳抬胳膊擦一下脸,“她就算嫁个年轻的又怎么样,只要我生下儿子,她还是比不过我,我有亲儿子,说不定她连儿子都生不出来,那她永远是个后妈。” 她神神叨叨的,看得赵金花有些发怵,挨着赵金来问,“哥,扬晓芳她没事吧。” 没想到赵金来重重应一声,“对!” 孟谷雨不嫁他,那他就生三个五个儿子出来,让孟谷雨看看,嫁给他赵金来,能有自己亲生的儿子,说破大天,也不是嫁过来当后妈,他急急走向扬晓芳,“晓芳,从今天开始,你什么都别想,就给我生儿子,你生了儿子,我什么都给你买!” 赵金花看着开始商量着给儿子取名字,兴奋到颧骨通红的两人,喃喃,“疯了不成。” 两人疯不疯的,没人关心,对孟谷雨来说,就算赵金花以后领着十个八个孩子在她面前晃悠,她也不在意,因为她已经有世界上最好的宝贝。 “孟姨,你可回来啦,我特别特别想你!” 傍晚,孟谷雨等在科研厂家属院门口,见着沈野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她露出大大的笑来,伸手抱住他,“我也想你啦。” 沈野心情飞扬,伸手抱着孟谷雨脖子,小腿晃悠,“孟姨,你今天回家都好吗,迎国哥他们想我了不,你把我那些小人书给他们了吗?” 见着孟谷雨,沈野有说不完的话,嘀嘀咕咕一大堆。 沈风眠看他怡然自得挂在孟谷雨身上,不满,“下来,你孟姨累了。” 孟谷雨不愿意,“没事,再抱一会。” 她朝上抱一下沈野,笑着应他,“回家都好,迎国迎军都想你,可喜欢你送的小人书,还让我下次带着你一起回去,要带着你爬树摘槐花,编柳条帽子。” 沈野听得一脸向往,“孟姨,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我想和迎国哥他们玩。” 孟谷雨想了想,“你想去玩,这一两个星期的,我就带你回去一趟。” 沈野就更高兴,抱着孟谷雨的脖子亲她脸颊,张嘴都是甜言蜜语,“孟姨,你就是天底下最好,最最好的孟姨。” 沈风眠只觉着没眼看,怎么会有这么花言巧语的小子,偏孟谷雨还特别喜欢,眉开眼笑对他夸,“你看小野多懂事,下周要是有空,我就带他回去玩玩。” 沈风眠见沈野洋洋得意的小表情,捏着鼻子点头,“嗯。” 等沈野从孟谷雨身上下来,他心气才顺一些。 一行三人进了国营饭店,沈野嘴里话还不停,“孟姨,今天我在家属院交到好多朋友,大家都在市上学,有一年级的,有和我一样二年级的,还有三四年级的。” 他小嘴叭叭叭,沈风眠看他一眼,“你少说几句,话都让你说完了,早知道不喊你。” 两人从孟家回来,沈风眠要请孟谷雨吃饭,孟谷雨没拒绝,只一天没见沈野,她想孩子,要让他一起来。 沈风眠原本想着没什么,可此刻又后悔,他想差了,有沈野这个话痨在,孟谷雨根本看不到其他。 沈野才不管沈风眠,他哼哼反驳,“爸你就是羡慕嫉妒我,咱们两个比,孟姨就是更喜欢我,孟姨你说对不对。” ‘喜欢’两个字让孟谷雨心底一颤,比起沈风眠的后悔,她倒是庆幸,要是单独和沈风眠一起,她怕自己忍不住,又做出什么失态的事。 她轻嗯一声,压住脸上的热意,立即转移话题,“小野明天早晨我蒸大包子,下午你想吃什么,我到时候提前做好,你放了学来吃。” 沈野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声音重新充满活力,“孟姨你不知道,我上学这几天,我那些同学都可羡慕我啦,他们都说,每天放学经过咱们饭店,都闻着香喷喷的。” 他伸出手指头掰着算,“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什么四喜大肉丸啊,肉沫粉条啊,麻辣豆腐红烧肉啊,孟姨你是不知道,把他们馋的不行。” 沈风眠拆台,“你那是随便说,怕不是说得仔仔细细。” 沈野哼一声,装着听不见,靠着孟谷雨,“孟姨,你早晨给我带的大肉包,我还给他们掰着尝了,都说好吃的不得了,我都给你宣传啦,说等以后咱们店早晨就卖大肉包,到时候让他们都来买。” 孟谷雨心情放松又愉悦,伸手刮他鼻尖,“就你机灵。” 沈野自得,他脑袋里还有许许多多的小想法,“那还用说,孟姨,我给你说,我可给我那些同学都说了,报我沈野的名号,还有优惠,我都想好了,到时候你就弄点那个烀萝卜咸菜或者腌咸菜,只要是我同学去,你就给送几根,就着那大包子吃,那多香啊,回头他们把这咸菜和包子带回家,都不用想,他们家里人指定也喜欢,到时候咱们还能专门卖烀咸菜。” 孟谷雨哎呦一声,心里的欢喜更是止不住,“你这小脑袋瓜就是好使,我可没想到这个。” 那萝卜咸菜切成长条,煮好以后色泽油亮又好吃,关键不费多少钱,要是真能用这法子卖出去,那是真挺好,孟谷雨越想越高兴,转头看沈风眠,“小野可真聪明。” 菜已经上齐,沈风眠先给她夹菜让她吃,又看一眼恨不能鼻孔朝天的沈野,示意孟谷雨看,“你再夸,他能上天。” 一顿饭吃得开心,送孟谷雨回住处,沈风眠带着沈野回家。 孟谷雨饭店旁边也是等着营业执照的个体户,叫刘歌,见她又是被沈风眠父子送回来的,笑着打趣,“沈同志对你是真上心,见天的过来,怕你丢了一样。” 别看这片平房人不是很多,却是安全的很,因着学校旁边就是派出所,公安同志天天从这条路进进出出的,没人敢不长眼的惹事,当初孟谷雨之所以选这里开饭馆,一个是因着学校,一个就是因着这派出所。 听着刘歌打趣,孟谷雨抿唇笑,“刘姐你可别笑我,弄得我挺不好意思。” 见着刘歌那小门面房已经挂上了‘刘歌理发’四个字的招牌,她细细看一遍,“刘姐你这就挂上招牌了,这做得真好。” 别看‘刘歌’这名字听着挺精致,其实真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妇女同志,刘歌快三十来岁,以前就是镇上粮油店的临时工,干搬油抗米的力气活,只没想到人家招了个正式工,她就失了业。 因着有点理发的手艺,她就一直在黑市摆摊,这小门面房本来就是她的,有了这个体户的消息,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交了资料,要干个体,她不和孟谷雨一样,等着营业执照下来才开业,之前那些天,她摆摊的时候没少给自己这小店打广告,这几天好些老主顾都来店里理发。 听着孟谷雨夸,她脸上露出笑来,“这不,好些熟人都开始来找我理发,说找不着门,我索性就把这招牌挂起来,那街道办的今天还看着了,也没说啥,妹子我看你也能准备起来了。” 这边两人说着话,沈家,见着沈风眠带沈野回家,沈父沈母忙不迭上前问,“你这臭小子,领着小野就出门,口风也不露,小孟家里到底怎么说,好歹给我们说一声啊。” 沈风眠还没说话,沈野立即回答,“奶奶,我问啦,孟姨说都顺利!” 沈母揽着小野,瞪沈风眠,“还不如个孩子,不知道我们担着心。” 沈风眠摸摸鼻子,“我以为你们能看出来。” 知道事情确实顺利,沈母这才松口气,嗔他一句,“你天天不喜不笑冷着一张脸,我能看出来才怪,对着小孟家就这个样,人家十分满意也得变成六分,赶紧说说,说好什么章程了吗,小孟到底是嫁进来,回头还得让她爸妈来看看,得让他们放心才行。” 沈风眠就细细说起来。 此时,孟谷雨也在和蒋翠说着这次见家长的结果。 蒋翠就住在附近,孟谷雨搬过来住,数她最高兴,自从在孟谷雨这里住过一晚后,更是时不时过来搭伴,用她的话说,趁着孟谷雨还没搬到家属院,她得多过来睡些日子才行。 听着孟谷雨说孟父孟母的意思,是回头来市里看看男方家庭,然后一起吃个饭,之后要是没什么问题,男方就能去送日子,她忍不住嘀咕,“你爸妈真是的,就算他沈风眠人物不赖,那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答应,要是我,高低得抻他几回,让他知道娶你不容易。” 两人挨得近,孟谷雨听着蒋翠的打抱不平,忍不住笑起来,“我家里人老实了一辈子,见着沈风眠都直打怵,哪有你说的那些心思,我家里的情况,他一看就能知道。” 蒋翠哼声哼气的,“回头我见着他,可得好好给说道说道,你这如花似玉的嫁他个二婚,他要是对你不好,你转头就能嫁个更好的。” 孟谷雨从没想着再嫁给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生,谁会要我。” 蒋翠始终对她这个说法存疑,“什么就不能生了,你又不是结婚好些年没怀上,这都没结婚呢,也不知道哪个庸医给你说的,赶明儿我陪你到省立医院好好查查。” 孟谷雨不愿再想那些,“我才不去,反正我把小野当亲儿子,我有他就够了。” 蒋翠捏她胳膊,“傻实在,就这么被沈风眠骗到手了,他上辈子不知道做了多好好事,这辈子得着你,你别给我说他去你家就说了这些没用的,彩礼呢,没说点实在的?” 等孟谷雨说完,她听得咋舌,转怒为喜,“这沈风眠行啊,彩礼给的是真大气,三转一响给齐全,那你这可是一等女子的规格,这得一千七。” 孟谷雨却有些不忍心,“他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还经常受伤,实在不容易,我想着,有个自行车就够了。” 蒋翠啧一声,“你别傻,还心疼他,这男人,给谁花钱心就在谁那里,他看中你才好呢,三转一响怎么了,等以后你饭店开起来,说不定十个三转一响也能挣出来,他送的这点子东西,那都不够看。” 孟谷雨被她说的笑起来,“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还十个,一个我就够知足的。” 蒋翠志气很高,“反正我觉着以后你指定差不了,他给那些彩礼你就收着,干嘛不要,再说你嫁的好,你家里人都能被高看一眼,这世道,人都是捧高踩低。” 这话倒是戳中孟谷雨的心窝子,这世道,人真的就是捧高踩低,她沉默片刻,“我听你的。” “听我的就对了”,蒋翠和她嘀咕,“就这我都不愿让你嫁,不是我说,现在我是越来越看好个体户,你这店开个两三年你试试,想娶你的人得从这里排到他那家属院门口。” 孟谷雨笑,“你又说那么夸张。” 蒋翠伸手挠她,“哪里夸张了,我看你就是向着沈风眠,你说,我好还是沈风眠好,你要是说他好,我以后都不理你。” 孟谷雨止不住笑,一直躲,“你好,你好行了吧,你是天下第一好。” 两人一个被窝笑一阵闹一阵,睡着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点。 第二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昨天睡得晚,早晨孟谷雨依旧起得早,蒸了一锅肉包子,再熬一锅白粥,让蒋翠吃了再去上班,之后就等着沈母送小野过来。 这空挡,隔壁的刘歌熟门熟路走进来,“妹子,再给我来四个大肉包子,你说我吃过这么多年的包子,就属你做的好吃,肉味十足。” 第一次闻着肉味找上来,孟谷雨送了她两个,这一吃,再吃别的那就不对味,孟谷雨还要送她,她哪里愿意,这开店就是挣钱,哪有白送的道理,她索性说开,以后想吃的时候过来买,吃了好些天,到现在依旧是没吃够。 四个包子四毛钱,孟谷雨又给夹了些煮萝卜咸菜,“刘姐这是我之前煮的咸菜,剩的不多,你尝尝,回头要是觉着好吃,再来拿。” 受沈野启发,孟谷雨准备这两天多做些煮咸菜放着,回头要是真有人喜欢,还能卖钱。 送走刘歌,不一会沈野就跑进来,后头跟着乐呵呵的沈母,“大老远就闻着这大包子的香味。” 孟谷雨笑起来,把他们让到里间,“我想着婶子你该来了,粥还热乎呢,咱们先吃饭。” 沈野熟门熟路,抱着大包子吃得喷喷香,等他吃过饭蹦跶着去上学,沈母这才和孟谷雨说知心话,“昨天风眠回来都给我们说了,你们亲事顺顺利利的,我是真高兴,现在啊,就等着把你娶进门啦。” 说到这个,孟谷雨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只保证,“婶子,以后我和沈同志,一定好好的。” 这句话比什么都让沈母爱听,她连应几声,“好好好,我盼着呢,别的婶子不敢说,可你放心,我和老沈,一定拿你当亲闺女待,我家那个锯嘴葫芦要是惹你生气,你告诉我,我饶不了他。” 孟谷雨听得抿唇笑,“婶子,沈同志他挺好的。” 沈母就笑起来,想到小两口以后和和美美的日子,她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两人说说笑笑,又关了门一块去后街逛街,一上午的光景过得飞快,下午的时候,孟谷雨想着等沈野放学吃过饭,她给送回去,没成想,沈野还没放学,沈风眠先来了,他这回不是走着来的,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孟谷雨一呆,“自行车买回来了,这么快?”这自行车不仅贵,关键是紧俏,就她知道的,好些人半年弄不来一辆,没想到沈风眠不到一个月就买来了。 沈风眠没说过程,只嗯一声,“托人买的,给你骑。” 五十张工业票,近二百块钱的东西,孟谷雨一时都不敢接手,“我,我不会骑啊。” 她手足无措的,只敢伸手摸摸手把。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67节 沈风眠让她推着试试感觉,“不难,你长得高,学起来更快,先推着走走。” 孟谷雨接过崭崭新的自行车,试着推了一下,睁大眼睛看沈风眠,“动了?” 沈风眠没忍住露出笑来,“你推它当然动。” 孟谷雨跟着笑,“那,那我推着多走走?” 沈风眠鼓励,“推着去接小野。” 所以,沈野出门的时候,就见着孟谷雨推着一辆自成车等他,他跑过去欢呼一声,“自行车买回来啦,可真气派!” 他伸手摸摸这里捏捏那里,又问孟谷雨,“孟姨,你学会了不?” 孟谷雨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没呢,不过我会推啦。” 沈野嘿嘿笑起来,“孟姨你傻乎乎的,那你赶紧学起来,到时候就能带着我去兜风了。” 他转头又看沈风眠,“爸,你带着我和孟姨兜风吧。” 推了老大会,孟谷雨也想坐上去试试,跟着转头看沈风眠。 看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沈风眠眼底闪过笑意,接过自行车,让沈野坐在横梁上,朝孟谷雨看,“上来。” 第63章 营业执照 一前一后坐着一大一小, 都是心底最重要的人,沈风眠只觉心里都是满的,抬脚一蹬, 崭新的自行车缓缓前行。 自行车速度越来越快,穿过人群,跑上河堤。 路两边的垂柳冒出嫩芽,微风拂面, 沈风眠的衬衫被风吹的鼓鼓,和孟谷雨贴得很近, 她不再和上次一样只敢拽着他的衣服, 而是伸手揽住他劲瘦的腰身,轻轻贴着。 路上没什么人,沈野欢快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他张开双手, 感觉自己像是在飞,大声问孟谷雨,“孟姨, 好不好玩?” 孟谷雨声音带着笑,“好玩。” 沈野就更兴奋,“爸,再快点!” 沈风眠应声而动,沈野咯咯笑, 声音神气活现,“哦哦哦!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沈风眠听得眼底闪过笑意, 这一刻,他也觉得自己说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自从来到市里,每一周都在忙, 还从没有好好转转,沈风眠一路骑了半小时,带着孟谷雨和沈野找了个平缓的河滩,让沈野在河边玩水。 这可让沈野撒了欢,这个年纪的小孩,没有不爱捉鱼摸虾的,要不是水还凉,他一准要脱了鞋进水里玩,虽然不能下水,可也没耽误他的好兴致,兴冲冲掀着河边的石头,要找小螃蟹。 沈风眠和孟谷雨在不远处坐着,夕阳西下,红彤彤的太阳在地平线上,映的晚霞千里,水面波光粼粼。 孟谷雨看得有些出神,这样美的风景,这样悠闲的时光,总让人觉得不真实。 “真美。”她喃喃。 “喜欢?”沈风眠问她。 孟谷雨转头看他,“嗯。” 沈风眠笑,“以后经常带你来。” 沈野嘻嘻哈哈的声音就在不远处,沈风眠声音很暖,“不仅是在我们市,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去看山,看海,看各种各样的风景。” 很久以后,孟谷雨偶尔会想,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沈风眠呢,大概,是因为和他在一起,不仅有平淡又温馨的日子,还有童话一样的诗和远方。 此刻,她并不敢想真能去到沈风眠说的地方,只觉着此情此景,已经足够让她觉得幸福,“好啊,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两人肩并肩,静静坐着,没有过多的话,没有亲密的接触,却依旧满足。 太阳落下一半的时候,自行车朝回走,沈野捏着他好不容易抓到的小螃蟹,叽叽喳喳,“孟姨,你说那些螃蟹也不知道藏哪里去了,找了半天,就这么一只。” 孟谷雨怕他被夹着,“现在水冷,螃蟹都在洞里不出来,等天暖一些,咱们再去玩,你好好拿着,要不然它大钳子夹手。” 沈野满不在乎,“我是男子汉,夹一下也不会哭的,再说你看我爸给绑的多紧,它一点都别想动。” 说着,他又仰起小脑袋,“爸,你可真厉害,几根水草就能当绳子用,还绑那么结实,你回头教给我吧,等以后谁欺负我,我三下五除二就给绑上,让他们看看我的厉害!” 沈风眠压根不看他一眼,“只要你不欺负别人,就没人欺负你,你上学老实点。” 旁人换个地方上学,这里不适应那里不舒坦,沈野一点都不,转过来没三天,他就认识一堆同学,一放学已经有以前在军区家属院呼朋唤友的浩荡气势,在家属院里认识的人比他都多,沈风眠都想不通这小子怎么这么会交朋友的。 沈野听得气鼓鼓,“爸你真讨厌,不教就不教呗,说我干啥,你不就是在部队学的吗,成帅叔会,等以后我让他教我,他一准乐意。” 见沈风眠无语,沈野自觉扳回一城,得意,“孟姨,你看我聪明吧。” 这话问完,他自问自答,王婆卖瓜,“没办法,我就是这么聪明。” 听得孟谷雨忍不住笑,“聪明,小野最聪明啦。” 一家三口,撒下一路欢笑。 接下来几天,沈风眠傍晚骑自行车带沈野回家,早晨骑自行车送他上学,顺便把自行车给孟谷雨,下午再来,教孟谷雨学骑车。 第一次能骑着车蹬起来的时候,孟谷雨心情别提多飞扬,她手紧紧扶着车把,虽然心里特别特别紧张,可兴奋还是不可抑制的冒上来。 脚下不自觉用力,车速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路两边的树飞速后退,有种飞的感觉。 停下来的时候,孟谷雨只觉心都要跳出来,抬头看沈风眠,露出灿烂的笑,“沈风眠,我真学会了。” 上辈子,她摸一下自行车都不行,更不用说骑,好像她碰一下,自行车就沾了多晦气的东西,可这辈子,崭崭新的自行车,她不仅摸了,还骑了,曾经那样遥不可及的东西,如今就在手里。 沈风眠看她红扑扑的脸颊,眼底闪过笑意,“给你说了,你长得高,学起来自然快,没事多骑骑,以后去哪里都能骑车,方便,还能带小野玩。” 孟谷雨想到以后带着小野,心里更高兴,“那我可得好好练练,等骑稳当了再带小野。” 天气一日好一日,周末,孟谷雨按照说好的,带沈野回了趟家,和家里人说了两家相聚的日子,让沈野和迎国几个撒欢玩了一天。 听着沈风眠已经给买了一辆自行车,孟家更是人人高兴,只觉着以后的日子有奔头。 孟谷雨依旧没给家里人说开店的事情。 这些天,其实早晨已经有些人来孟谷雨这里买包子,她自己估算过,就算这饭店她只卖包子,也不会赔本,等正式开业以后,挣钱是一定的。 可即使这样,她依旧没给家里人说什么,她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对开饭店心里有底气,可家里人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肯定是担心。 她想着,回头等真开了业,把父母哥嫂一家子带去,扎扎实实吃顿饭,看看店里的情形,那才最有说服力,人永远都是最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周末回到市里,刘歌告诉她饭店招牌已经做好,因着刘歌做的招牌就很不错,孟谷雨也没再让沈风眠帮她联系人,直接让刘歌帮忙牵线做了一个,人家还给送上门。 孟谷雨只一看,就喜欢上了,和刘歌的‘刘歌理发’大小差不多,木头用料扎实,红底黄字,颜色鲜明,‘幸福饭馆’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刻在上面。 这饭馆的名字,孟谷雨也想过好多,最开始,她想着和刘歌理发差不多,就叫孟记饭馆或者谷雨饭馆,可沈野听了,也想把名字加到上面,和孟谷雨连在一起,这么一说,沈风眠不乐意,因为他觉着把他拉下了,最后三人集思广益,定了个幸福饭馆。 孟谷雨很喜欢这个名字,她有一家自己的幸福饭馆,过着幸福的小日子,这样的情形,只是想想,就已经很是幸福。 此刻,亲眼见着招牌,她更是高兴,转头看沈野,“喜欢不?” 沈野当然喜欢,他几乎是迫不及待,“趁着现在天还不晚,孟姨,让我爸来给挂上吧,多好看啊。” 孟谷雨也想看招牌高高挂在门口的样子,笑着应声,“成。” 让孟谷雨说,自打她打算开个饭馆卖吃食,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招牌挂上的隔天,街道办就传来消息,营业执照办下来了。 孟谷雨和刘歌结伴去领的,把当时开的条子递上去,工作人员核对以后,就把营业执照发下来,街道办主任张有勤把大家召集起来给解释。 “现在你们领到的,是一张临时营业执照,上头下了通知,这正式的营业执照呢,明年发下来,不过这临时的和这正式的一样用,有这张证,你们就能光明正大,凭借诚实劳动先致富。” 革委会刚倒下去没多久,这街道办成立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张有勤四十来岁的年纪,满身的干劲,“不过该说的我也得说好,开店干个体户,可以,但是要遵守咱们的规章制度,最需要强调的就是招工,你忙不过来,可以招工帮忙,上头的意思,一两个的可以,三四个勉强,再多那性质就变了,你们一定要记住!” 在场的大家,包括孟谷雨都没太在意这事,这个体户刚开始,自己还不知道 能挣几个钱呢,哪里能有闲钱招工。 听着张有勤念叨一阵,孟谷雨和刘歌拿着营业执照回店里,两人坐在饭馆大堂,看来看去看不够。 刘歌感叹,“你说有这张纸,那就是不一样,以前我给理个发,那得偷偷摸摸的,提心吊胆的就怕给抓住,现在可好了,咱光明正大。” 孟谷雨伸手摩挲着营业执照,抿唇笑,“刘姐,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刘歌笑得眼睛都眯得看不见,瞅一眼孟谷雨,“哎,这回你能大大方方卖包子了,明天就开张卖起来?” 第一波拿到营业执照的人,没人敢大张旗鼓宣扬,更没人想过弄什么开业仪式,有了证,就有了底气,直接开门营业就成,孟谷雨点头,“明天就卖起来。”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傍晚,沈野放学回来,听着孟谷雨说营业执照办下来了,顿时来了精神。 终于该他上场啦! 他兴高采烈,“孟姨,明天你就开业吧,我好些同学这些天都问我呢,就等着你开始卖大包子。” 孟谷雨说不激动是假的,她从不把沈野当小孩看,沈野一问,她也不敷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证都下来了,肯定要营业,明天我想着蒸五十个大包子,二十个肉的,三十个素的,你看呢。” 没想到沈野小手一摆,“那才几个包子啊,孟姨你至少也做一百个,那才够卖的呢。” “那不是太多了”,孟谷雨算计着,“一百个大包子,就算是一人买两个,那得五十个人买才行,咱们第一天卖,还没有熟客,我怕蒸太多卖不出去。” 沈野拍着小胸脯,“怎么可能,孟姨你就放心吧,明天我给你吆喝,那一百个包子,一会子的事儿。”他这都在学校给那么多人说啦, 他打着包票,一脸小大人的模样,惹得孟谷雨止不住笑,不过孟谷雨到底是第一次做,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要不我就蒸两屉,当时做蒸笼的时候,你吴爷爷给做了两层,那一层还没用过呢,两屉敞开了放,能放六七十个,第一天咱们先卖卖看,要是好卖,后天就多蒸点。” 沈野倒也没强求,他想了想,点点小脑袋,“行吧,两屉也行,这样先来的能吃上,后面来的就没啦,没吃上的馋的慌,后天一准还来。” 原本想着明天就要开业,孟谷雨心里还有些说不出的紧张,可听着沈野这一字一句的,她心里不自觉就安稳下来,“那我好好调馅儿,整得香喷喷的,让大家吃了还想吃。” 沈野重重点头,还不忘提醒孟谷雨,“孟姨你那烀咸菜,可别忘了拿出来,明天我送给我同学。” 这两天孟谷雨闲着没事,还真做了不少,不光有烀咸菜,还有辣拌萝卜条和脆腌萝卜,准备在店里试着卖的,听着沈野问,她点头,“做了好几种呢,明天先把烀萝卜咸菜拿出来。” 沈野听得嘿嘿笑,摩拳擦掌,恨不能大干一场,他念叨着,“那明天我也得早起,和孟姨你卖包子,哦,还有奶奶,让她也来帮忙。” 孟谷雨没想着喊沈母,“不用喊你奶奶了吧,应该没多少人买,我自己来就成。” 沈野哪里肯,当天回家就宣布这个大消息,还要拉着沈母明天去帮忙。 把沈母乐得不行,“哎呦,那营业执照下来啦,可终于下来了,我必须去帮忙,这天天在家闲的发霉,我就盼着能去店里都活动活动呢。” 沈野得着知音一样,“奶奶,你必须去啊,我可在学校给孟姨宣传好久啦,人指定少不了,得有人给孟姨帮忙才行。” 他得意,“等我爸回来,见着孟姨的饭馆都开张了,指定傻眼,嘿嘿。” 沈母想着想着也笑起来,“谁让他出差来着,都来科研所了,还被人家一个申请调军区里帮忙,让他忙去,他忙他的,咱们娘几个忙咱们的。” 这一晚,孟谷雨睡得并不安稳,她终于有了一份自己的营生,这辈子,她不用再靠别人,不用一分钱要都伸手要,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她能自己养活自己了,想到以后的日子里有这份底气,她心绪涌动。 天蒙蒙亮的时候,孟谷雨就起了床,初春的早晨,春寒料峭,可她心里一片火热,进了厨房拉开灯,系上围裙,她深吸一口气,忙活起来。 肉馅昨天晚上就剁好,粉条已经泡发的软烂,白菜也切成小丁放在菜筐里。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68节 利利索索调出两盆包子馅,孟谷雨开始揉面,发好的面团宣软绵柔,揉一会赶出气泡,揪成一个个小剂子,几下擀开,开始包包子。 她手上轻巧,抻一下包子皮放在手上,放上足量的馅料,拇指食指配合,分花拂柳一般,眨眼功夫,一个褶花均匀,胖乎乎的圆包子就成型。 一个小时的功夫,两屉包子就上了蒸笼。 等沈母带着孟谷雨来的时候,包子已经快要出锅。 “小孟你这手脚忒麻利,我还想着给你帮忙呢。”沈母闻着满屋的包子香,忍不住夸。 孟谷雨没想到两人来这么早,“我醒的早,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婶子你们怎么来这么早,让小野多睡会就是。” 沈母就笑起来,“这小子,醒的比我还早呢,吆喝着要赶紧来给你帮忙。” 孟谷雨把大火撤下来,估摸着时间,“等火熄了,稍凉一下就成了。” 沈野坐在孟谷雨旁边,“孟姨,你激动不?” 说实在的,想着一会就要卖包子,孟谷雨心跳都有些快,她老实点头,“怪激动。” 沈野嘿嘿笑,“我也好激动啊。” 沈母听得笑起来,坐在孟谷雨另一边,“别说你,我都激动,不瞒你说,以前老沈出去当兵,我自己在家里,那时候还有大集呢,我就喜欢赶四集卖东西,到集上一吆喝,不说卖多少东西,反正看着人来人往的就高兴。” 她感慨,“多少年了,终于又能干个体了,我早就说,就该这样,小孟我给你说,我看好你,一准差不了,现在是什么形式,国家发展越来越好,好些人,这手里有钱可没地方买东西,咱们这干个体的,可不就能趁着这个机会发展起来吗,你瞅着吧,以后你这饭馆指定红红火火的。” 每次和沈母说话,孟谷雨都觉着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暖,她家里人都很疼她,可没有一个人会这样给她说这些话,她理解家人的谨小慎微,可也想跳出桎梏去看更广阔的的世界,而每次和沈母说话,她都觉着,她在做最好的自己。 “嗯。”她很轻又很重的点头。 一会功夫,包子出锅,此时也就刚七点,路上上班上学的零零散散,并不太多,对卖早食的人来说却是刚刚好。 把高长桌搬出来,垫上一层桌布,两屉包子摞上去,盖子一掀,雾气蒸腾而出,伴着肉香四下飘散,只闻一下,就知道这包子差不了。 孟谷雨酝酿几下,刚要张嘴吆喝两声,沈野清脆又稚嫩的声音就先响起来。 “卖包子喽~,皮薄馅大的包子,都来买喽~” 伴随着沈野的第一声吆喝,孟谷雨的小饭馆,正式开张了。 第64章 挣钱 沈野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 外面穿着个蓝布外套,这衣服都是孟谷雨给做的,他长得白净, 穿上干净又精神,这么一吆喝,立即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我这正要去国营饭店买包子呢,你这包子怎么卖?” 孟谷雨就笑起来, “肉的一毛,素的五分, 刚包好的, 还热乎着。”她说着就拿起一个肉包子掰开,朝着其他几个围过来的人展示,“粉条肉的,皮薄馅大, 滋味也好。” 包子没掰开之前,空气里就都是暖香,这一掰开, 色泽油量的馅料露出来,油汪汪的油脂浸润了包子皮,只看着就觉着好吃。 沈野也馋了,接过包子先嗷呜咬一口,顿时满足眯起眼睛, 看孟谷雨,“好好吃!” 他虎头虎脑, 吃得喷喷香,不管什么时候,吃播的威力都不是盖的, 更不用说这可不是后世隔着屏幕,是实实在在的肉香扑鼻。 ‘咕嘟’,不知是谁咽了口水,接着就是一句话,“给我来一个肉的一个素的。” 说起来,住在这一片的,没几个穷的,不是在工厂上班,就是在学校当老师,只要家里有工人的,大家水平差不多,手里都有几个钱,按说日子该过的不错,可这年头,肉也不是你有钱就能吃的,一个月的猪肉票是固定的,想额外吃,你得有门路买来才行,虽然这种境况很快就能解决,可当下,吃上一口肉,还是很多人心里的执念。 刚出锅的大包子,即使隔着草纸,依旧热气腾腾,宣软的面皮散发着阵阵香气,一口咬下去,鲜美的肉汁在唇舌间迸开,蓬松的外皮裹着滚烫的馅料,让人整个人生出无限的满足感。 “好吃,这可真好吃啊,再给我来一个肉的。” 有了第一个开头,剩下的自然就开始跟风,纷纷掏钱要买。 “给我来两个肉的,带回去给家里娃解解馋。” “闻着真香啊,来俩肉的。” “我要一个素的一个肉的。” 这还没怎么吆喝呢,包子就卖起来了,见着大家掏钱买包子,沈母乐得开心,在一边帮着收钱,见好几个人忍不住当下就吃起来,开口让他们进屋里吃,“要是不急的,进我们店里吃也行,免费吃一叠小咸菜。” 孟谷雨麻利给包上包子,笑着应声,“今天我们第一天营业,还有免费的白粥送,进店就能喝一碗。” 不论什么时候,‘免费’两个字威力都是巨大的,两人这话一出,当先就有人问,“我只买一个素包子,也能吃咸菜喝粥吗?” 孟谷雨点头,“能,进店就有。” 这话一出,好些人顿时也不急着走了,纷纷要进屋里去。 沈母美滋滋的和孟谷雨说话,“还是你这免费吃咸菜喝粥的法子好,你看看,都不用让,大家伙自己就进屋,我看明天咱们都不用出来,就在店里卖就行,那你忙着,我进屋里招呼。” 这一会功夫,十几个包子已经卖出去,孟谷雨心里高兴,面上笑意盈盈。 没多少时间,店里又好几个人出来拿包子,原本是想买一个沾个咸菜和白粥的便宜,可这包子就着咸菜,越吃越饿,有人索性出来再买两个。 倒是沈野,一时有些着急,见着这包子眨眼功夫又卖出去好些,不由伸着脖子朝路上看,“孟姨,我那些同学都还没来呢,这包子可别给卖光了。” 见沈野担心,孟谷雨笑,“没事,一时半会卖不完。” 这话刚说完,刘歌大踏步走过来,她走路敦敦的,声音洪亮,“谷雨你行啊,这刚开业第一天,店里人就不少,我还想着来给你暖暖场,合着根本不用,给我来四个大肉包,我屋里吃,这国营饭店咱舍不得去,进这店里坐坐,也挺有下馆子的感觉。” 谁说不是呢,不仅刘歌,其他人也有这个想法,孟谷雨把饭馆收拾的干干净净,桌子上一坐,面前虽然只有几个包子一碟咸菜和一碗粥,可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都是这一片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相熟的拼个桌,你来我往说得热热闹闹,总感觉这顿饭吃的有档次。 沈母看得高兴,她就喜欢这样热闹的场面,大家吃着饭,她还不忘给饭馆打广告,“这包子好吃吧,往后你们就知道啦,我家这饭菜的滋味,不比那国营饭店差,等下午你们有谁想沾沾荤腥的,就来这里,我们这里不仅包子好吃,饭菜可是真实惠,这去国营饭菜,随便要个肉菜得三毛五毛的吧,我家吃个荤菜,一毛!” 这话一出,好些人立即睁大眼睛,“一毛?可别是光有菜没有肉吧。” 沈母一扬手,“怎么可能,你就说我们家这大包子怎么样吧,是不是一口下去,都是肉。” 有人默默又咬一口肉包子,这倒是真的,“那,那一毛带肉的菜?国营饭店那炒茭白都得一毛,炖上肉就是两毛五,你家真一毛啊。” 沈母乐呵呵的,“所以我家实惠啊,当然,咱不可能和国营饭店似的来上一大盘,就我手里这个勺子,见着了吧,一勺能盛一碗汤,我们就用这个打菜,素菜五分,肉菜一毛,够实惠的吧,谁家要是想沾个荤腥,下午带着盒饭来打一勺,回家给娃拌个米饭吃个馒头,这多香啊。” 那勺子大家是看着呢,一勺能盛一碗白粥,实在是不算小,有人立即就在心里算起了账,一毛钱要是真能打个肉菜,还能回家混着白菜土豆的再炖一下,全家沾个肉味。 沈母见不少人意动,更是卖力,“不是我吹,我家这饭菜的滋味,保管你吃了上顿想下顿,家里要是有那不好好吃饭的娃,你打一份回去试试,保管馋的他哇哇哭。” 屋里,沈母吹吹哒哒好不欢快,屋外,沈野终于迎来了他的大部队同学们。 孟谷雨想象中的,不过是三五个孩子来买包子,可没想到,二十多个孩子,浩浩荡荡结伴来了。 “小野,我们来买包子啦。” “嗯嗯,昨天晚上你一给我说,我今天早晨在家里都没吃饭,就等着来吃孟姨蒸的大包子。” “就是,上次你给我吃的那一块,我到现在都记着呢,今天终于能吃上一大个。” “孟姨,快给我们拿包子吧。” “我们都要大肉包!” 孟谷雨从来都喜欢孩子,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打心眼里高兴,她笑着连连点头,“好好好,这就给你们拿。” 孩子们一来,现场立即就成了沈野的主场,他一摆手,“孟姨,不用一个个给他们拿,我进屋拿个大筐装上,大家进屋里吃就行。” 他笑眯眯的扫视一圈自己的同学们,“我盛一大盘咸菜,还有白粥,我可给你们说,别人都是几根咸菜一碗粥,你们是我的同学,这两样随便吃喝!” 他拍着小胸脯,张嘴就是豪言壮语,明明就是几分钱的东西,让他这么一说,都带着江湖义气,偏孩子们还买账,立即围着沈野夸起来。 “哇,小野你可真好。” “不愧是小老板啊,小野你可真大方。” “那咱们赶紧进去吧,闻着肉包子的香味,我都要忍不住了。” 沈野美滋滋的,拿着大编筐,二十多个大包子放进去,昂首挺胸带着大家进屋。 得亏孩子们不占地方,挤挤挨挨一个桌子也坐下了,大家集体下馆子这件事,原本就让孩子们觉着新奇,大肉包一吃,更是一片欢声笑语。 “唔,这热乎的大包子可真好吃,好香啊。” “好多肉,感觉都是肉,真好吃。” “你吃一口咸菜,这个咸菜也好吃,比我家里的好吃多啦,没那么咸还入味,孟姨怎么做什么都好吃啊。” “等下午咱们再来吧,小野说下午的肉菜一毛钱,可便宜啦,孟姨做出来的,指定好吃。” “好啊好啊,今天我妈可是给了我五毛钱。” “一个肉包子不够吃的,我还要吃一个。” “我也去我也去!”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一旁的大人们听得直笑,民以食为天,不管什么时候,能吃上一口好的,都让人满足。 只是这生意太好,大肉包已经没了,孩子们只得退而求其次,买素馅的。 等孩子们离开,包子也不剩一个了。 有人急急赶过来,“哎,你这包子还有没有,给我来俩肉的,我刚就买了一个,俩娃为着最后一口差点没打起来,赶紧再给我来两个。” 孟谷雨挺不好意思,给她展示一下空了的笼屉,“今天第一天做得少,赶明儿我多做些。” 旁边来买包子的跟着叹气,“我这听说这里有个卖包子的,滋味可好,还想着来买几个,没成想卖没了,中午还有不?” 孟谷雨摇头,趁机打个广告,“这刚开张,中午不营业,下午可以来打份菜,素菜五分,肉菜一毛。” 这话一出,好些个在周围的人自然要打听,孟谷雨就顺势讲起来。 关于饭馆的营业模式,孟谷雨早就想好了,她一个人看一个饭馆,要是和国营饭店一样,客人点菜她做菜,那实在是忙不开,索性提前做好菜,让客人自己选。 说起来,这法子还是上辈子听来的,有一次回娘家,钱婶子见她浑浑噩噩,要给她介绍活计,说有个朋友做食店,中午炒十个八个的菜摆上卖,缺个帮工,她那时候很心动,可赵家人一听,都说她干不了,让她在家干活,最后也不了了之。 上辈子她没做成帮工,这辈子孟谷雨就自己搞这种食店,她就打算每天做上几个菜,走实惠道路,让大家沾点荤腥,吃顿有滋味的饭菜。 不到九点,孟谷雨和沈母就收拾好所有东西。 沈母一边擦桌子一边笑,“还真让小野说着了,这两屉包子不够卖的,我看明天,咱蒸上四屉,指定能卖出去。” 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六七十个包子卖个精光,还卖出去好几份咸菜,粗粗一算,毛利润已经是五块钱,孟谷雨只觉浑身使不完的劲,嗯一声,“一会我就去买肉,明天蒸四屉。” 沈母也是神清气爽的,要陪着她一起。 孟谷雨想到这沈母这一早晨都在帮忙,心里过意不去,“婶子你回家歇着,下午就是做几个菜,不费是什么事,不用你忙活。” 沈母摆手,“你可别说这话,我给你说,今天这一早上啊,和这个说说,和那个聊聊,可比我在家有滋味的多,你千万别赶我走,我下午还想和大家伙说话呢。” 见她确实是喜欢这种热闹,孟谷雨抿唇笑,“我看小野这爱热闹的性子,就是随了婶子你。” 沈母笑呵呵的,“那可不,就是我家那个锯嘴葫芦,随了他爹,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看着就烦,这回好了,有这个饭店,天天热热闹闹的,我再也不用回家和老沈大眼瞪小眼。”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69节 想到沈风眠,孟谷雨不自觉替他说话,“沈同志话少,性子沉稳。” 沈母听得又笑,“我看他上辈子是烧了高香,这辈子才得着你这么个体贴人,反正啊,他以后要是惹你生气,我饶不了他。” 两人说说笑笑,买了肉菜,等到下午时间差不多,就开始忙活起来。 五点一到,工厂下班,学生放学,一会功夫,路上人就渐渐多起来。 “走啊,去吃一毛钱一份的肉菜不?” “去啊,早晨那大包子我想了一天,中午食堂饭吃得没滋没味的,包子那么好吃,那菜指定也差不了,一毛钱一份呢,我得去尝尝。” “你俩说啥呢,哪里有一毛钱一份的肉菜,有这样的好事?” “哎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前面那条路上,这不是新开了好些个体户,有个幸福饭馆,做的那大包子是真好吃,皮薄馅大,人家下午卖菜呢,素的五分肉的一毛,去尝尝不?” “这么便宜,能有肉吗,国营饭店素菜都一毛呢,别不是骗人。” “你那是没吃着人家那大肉包,吃了你就说不出这话来了,反正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今天得去看看,说不定……咦,什么味这么香?” “啧,别闻了,就是那饭店传出来的香味,咱们赶紧的,早晨不是说那包子都不够卖的,他不信就不信,咱俩去。” 两人急匆匆朝着饭店赶,从外头就能闻着香气,一进屋,更是香得让人咽口水,忙碌了一天,都是饥肠辘辘,再闻着这肉香,谁能顶得住。 特别是见着已经吃上的人,搪瓷盘里两份菜,一份土豆丝,清清爽爽的,一份猪肉白菜炖粉条,色泽油亮,那大馒头咬一口,夹一口菜,看着都馋得慌。 其中一人忍不住凑上去问,“这一盘子菜多少钱?” 那人吃得急,噎得直翻白眼,忙喝一口粥咽下去,才伸着手指头,“素的五分,荤的一毛,你瞅瞅,这白菜炖肉还好几个肉片呢,我给你说,你就买这两样,酸辣土豆丝和猪肉白菜炖粉条,滋味绝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真见着这一毛的荤菜,没人再犹豫,立即去长案桌上打菜。 可真正看到菜,又是两难。 孟谷雨只做了四样菜,酸辣土豆丝,菠菜豆腐,猪肉白菜炖粉条,土豆炖肉,每一样都是色香味俱全,只看着就知道好吃。 “咱俩要啥?” “我都想要。” “我也是,那咱俩一人要两样。”四样都要,也不过是三毛钱,虽然只有一勺,可三毛钱吃四样菜,实惠! “成!” 沈母拿着长勺给打菜,“你俩这行啊,一下尝了四样菜,瞅瞅,我这勺子可不会给你们缺斤少两,说是一勺,那一定就是满满的,这两勺可不比一盘菜少,再来几个大馒头,保管你们吃了这顿想下顿。” 两人急急端着搪瓷盘,找个桌子坐下,捏着筷子先夹个肉片,只一口,眼睛就忍不住亮起来。 “好吃。” “是真好吃。” “还真比国营饭店好吃!” 接下来,接下来就没工夫说话了,只一个劲的吃就成。 有离得近的,赶紧回家拿着饭盒来打饭,就怕一会没了。 当然,来得晚的依旧啥也没有,因为没一会,沈野就带着他的同学们,浩浩荡荡进了店。 一时间,食物的香气,大人们的说话声,孩子们的笑闹声混合在一起,让整个屋子都透着幸福的味道。 沈风眠出差归来,风尘仆仆踏进饭店,就被这热闹的烟火气扑了个满怀。 第65章 红红火火 “营业执照这么快就下来了?” 厨房占地不小, 可依旧打扫的干干净净,墙角空地上放着高矮两张桌子,高的切菜备菜, 矮的揉面擀面,沈风眠此刻正坐在矮桌旁边吃面条,和一边刷碗筷的孟谷雨说话。 小饭馆已经关门,沈母正带着沈野在外面擦桌子, 厨房里一片静谧,此刻是两个人的空间。 孟谷雨嗯一声, 说话不自觉带着笑, “昨天下来,我和刘姐去拿回来的,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索性今天就开了张, 早晨蒸的大包子,都不够卖的,下午做的炒菜卖得也快, 你要是来的早点,还能尝尝,小野和婶子都说好吃。” 能够凭借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再也不用过手心朝上的日子,这种激动和骄傲无处可说, 她只抬头看沈风眠,眼睛发亮, “我的小饭馆,算是正式开业了。” 沈风眠看她,“开心吗?” 孟谷雨重重点头, “很开心的。” 真正挣了钱,有了底气,孟谷雨才敢说出心里话,“沈风眠,我和你不一样,你有技术,可我就是个围着锅台转的,现在真正靠着做饭的手艺挣到钱,以后能养活自己,我很知足,要不然咱们两个结婚以后,处处找你要钱花,我怕你烦我。” 沈风眠抬眸诧异看她,“怎么可能,就算你一直在家里我也觉得高兴。” 他说出心里话,“要我说实话吗,其实我很乐意养着你,喜欢回家就看到你,把你养的漂漂亮亮的,只给我一个人看。” 这话透着些不正经,让孟谷雨脸上一红,她嗔他一眼,“好好说话。” 沈风眠知道她不乐意,止住话题,无辜点头,吃下最后一口面条,他卷起袖子,让孟谷雨歇着,“我来洗。” 孟谷雨哪里愿意,“你这出去好几天,肯定累,坐着就是,就剩最后一水,我洗就成。” 沈风眠拉个矮凳和她靠在一起,“不累,没想到你今天开业,没帮上什么忙,我该好好表现。” 两人挨得很近,沈风眠拿起一个搪瓷盘,和她一起刷,他衣袖挽起,露出小臂,微微动作时肌肉线条明显,带着莫名的力量感。 也不知道怎么的,孟谷雨只看一眼,就有些脸热,她忙忙撇开视线,轻咳一声,装着若无其事问他,“这次出差,都顺利吗?” “顺利”,沈风眠专心清洗,学着孟谷雨把洗好的盘子放另一个大盆里,简单说了几句出差的事情,最后一个盘放好,他起身拽下挂在墙上的毛巾递给她,“我又买了两瓶雪花膏,你平常手接触水多,多涂些滋润。” 如今,再听到‘雪花膏’这三个字,孟谷雨早已没有自己配不上的感觉,只因着沈风眠已经给她买过好几次,可每次萦绕在心间的感动一如当初,“你上次买的还没用完呢,再说手又不是脸,用个蛤喇油抹抹就是。” 沈风眠抬头看她,“你手好看,好好养着。” 四目相对,孟谷雨手指不自觉瑟缩一下,又鬼使神差戳他手腕,回一句,“你的也好看。” 想抽回的时候,又被沈风眠反手握住。 空气莫名稀薄起来,沈风眠声音很轻,“这次出去,一切顺利,只是很想你。” ‘很想你’,这样直白的话,从向来清冷的人嘴里说出来,带着莫名的蛊惑力,所以在他问‘你呢’的时候,孟谷雨轻声开口,“我也想你。” 这话说完,她脸就是一红,手忙脚乱收回手,要把毛巾挂回去,“那,那个,你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再给你做点饭。” 沈风眠就笑起来,那笑声很轻,却更让孟谷雨又羞又恼,她忍不住抬手拍他一下,“不许笑。” 沈风眠点头,眼底依旧是笑意,刚要开口,没想到沈野蹬蹬蹬跑进来。 “爸,面条你吃完了没,我桌子都擦好啦,” 沈风眠心底无奈,看他,“擦好桌子就扫地,那么多活不够你干的?” 沈野走过来牵着孟谷雨的手,伸着脖子看桌子,“地也扫好了。” 他抬头看沈风眠,“爸,孟姨煮的面条好吃不?” 一见他眼巴巴的样,孟谷雨就知道他馋,“就给你爸下了一碗,吃没了,你想吃吗,我擀了不少,想吃给你下一碗。” 沈野立马点头,嘿嘿笑,“我要吃,刚才和他们一起吃饭,我都没吃饱,我那些同学太能吃啦。” 孟谷雨麻利把蜂窝煤炉口打开,放锅烧水,和沈野说话,“能吃好,能吃是福,以后饿了就给我说,咱家开饭馆呢,可不能饿着你。” 沈野想到今天饭馆开业就兴奋,等面条的功夫,眉飞色舞和沈野描述。 “爸你不知道,早晨的时候,好些人都来咱家买包子,都是我给吆喝来的,说咱家包子超级好吃。” “晚上也是,爸你是没见着,孟姨做了四样菜呢,那个猪肉白菜炖粉条最最最好吃,把大馒头放里头蘸着那个汤吃,我能吃俩馒头。” 他美滋滋的,“今天我同学都可羡慕我啦,说咱家饭馆什么都好吃,他们家里可都没有。” 沈母也进厨房来坐着说话,听着沈野的话,自己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就说,这饭馆一准红火,你瞅瞅,这才第一天,小孟,咱们这算是开门红吧。” 谁说不是呢,晚上,送走沈母和沈风眠,把留宿的沈野哄睡着,孟谷雨坐在桌前记账,把买菜买肉开支的钱记下来,她开始数今天的收入,从一分两分到五毛一块,一点点积累起来,最后,在硬皮本上郑重记下十五块五毛七分钱的收入。 到此刻,捏着这厚厚一叠钱,孟谷雨才真真正正有了实感,她自己挣钱了。 所以,这辈子,她真的走上了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的路。 就算是一直维持现在的利润,她的收入也能顶的上一个顶好的正式工了,没什么比这个认知更让人觉着踏实。 而事实上,饭馆之后的利润,远比孟谷雨预估的要好太多,没几天的功夫,早晨四屉大包子已经不够卖的,上班的上学的,好些人已经逐渐习惯,三五不时早晨领着孩子来饭馆,拿上几个大肉包,要上几碗白粥,就着咸菜美美吃一顿,一口口肉香浓郁的大包子下肚,一整天心情都是好的。 而下午,孟谷雨做的饭菜种菜也是越来越多,从四样变成六样,偶尔还会额外做些四喜大丸子或者肉丸子、炸萝卜丸子单独卖,即使贵些,吃惯她手艺的人,依旧喜欢买上一份带回家,解解肚里的馋虫。 蒋翠来找孟谷雨的时候,都有些咋舌,“行啊你,这小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 生意好,孟谷雨确实高兴,她笑容都比以前更灿烂三分,晚上,两人一个被窝躺下,她说心里话,“不瞒你说,以前的时候,我做 梦都不敢想现在的光景。” 蒋翠听得直笑,抱着她胳膊,“以前不敢想,现在这不就实实在在发生了,我看你啊,以后指定是越来越好。” 孟谷雨靠着她,“说起来,还多亏你给介绍卖肉卖菜的,要不然,光每天买肉就够我愁的,我又没有那么多肉票,现在我要的多,人家还给送上门来。” 蒋翠摆手,并不居功,“那都是我哥的门路,我就是随口说一声罢了,再说,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哥说了,那徐六以前就是干这个的,从乡下偷偷朝上收东西,然后到黑市倒卖,现在有你这样的大户,那猪肉一下要十几二十斤,那不比他卖散户强的多啊,不过你也得找找别的门路,别一直靠着他,省得他以为你没别的地方买,再耍滑头。” 孟谷雨嗯一声,“你之前就给我说过这个,我记着呢,家里我大伯在村里过活,离着咱们这里也不是很远,回头我问问他那边的情况。” 蒋翠立即给出主意,“那行啊,现在乡下不都是包产到户吗,什么大包干,除了交给国家和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那地是自己的,还不想种什么种什么,别的不说,这土豆萝卜,黄瓜茄子的,特别是耐放的,让你大伯家给你种点,不是我说,有你照应着,怎么也比种地强。” 随着饭馆生意越来越好,孟谷雨也起了这个心思,这买菜的钱,与其让别人得着,不如给自家人,何况她大伯一家都是实在人。 她嗯一声,“下回回家,我先和我爸妈说说。” 孟谷雨的事情,蒋翠都知道的门清,“这回挣着钱了,终于给你家里人说了,他们一个个的,不知道多惊讶。” 说着说着,她还挺不满,“你家里人也是的,胆子忒小,你看看现在咱们市里,干个体户的可不少,最近我看起了好些小的代销店,还有什么做衣服的,修鞋的,理发的,卖早食的,林林总总可是不少,你这可是第一波,抢占先机,多好的事,你家里还担心。” 孟谷雨其实也理解,“我爸妈一辈子的老实人,再说之前那投机倒把查的那么严重,他们更是不敢,以前我还和我妈说过呢,说以后要是放开,我就干个体户,她估计以为我就是说着玩,根本没放在心上。” 蒋翠听得一乐,想到那个场景,都有些期待,“你回头就叉着腰,把挣的钱朝着那桌上啪一拍,让他们一个个的心服口服。” 她描述的太形象,孟谷雨听得直笑,她哪里能做出来那样张扬的事,只说着自己打算好的,“反正我们两家定的日子也快到了,到时候我提前一天回去,先把事情一说,然后带他们来看看,省得他们提心吊胆。” 孟谷雨想的挺好,到两家吃饭日子前一天,早晨卖完大包子,她就坐车回了家,原本是件高兴事,可一回家,发现家里气氛不太好。 见着她,刘素兰让她进屋,“你这咋来了,我和你爸记着日子呢,明天我们直接去市里找你们就成。” 孟谷雨没说什么,见着堂屋里垂头丧气的冯娟,先问刘素兰,“妈,我嫂子怎么了?” 从来都是风风火火的人,这会子蔫蔫的,不用想也知道,家里指定是有事。 刘素兰叹口气,她心里也是愁得不行,“你哥厂子,你嫂子不是在食堂当临时工,前儿人家招了个正式工,昨天让你嫂子回来了。” 一说这话,冯娟眼眶一红,止不住就开始掉眼泪,“谷雨你说,那姓冯的哪里比我强,是,我是个打饭的临时工,可我摸着良心说话,我比那正式工干的活还要多,不说什么择菜切菜,赶上没人,我还撸起袖子给炒菜做饭,那旁人不是偷荤腥就是朝家里顺菜,我呢,除了吃剩下分给我的,从来不敢伸手,我哪里做的不好是怎么着,就因着那姓冯的是关系户,就让她当正式工,我呸!”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70节 她实在气不过,又无能为力,只一个劲的抱怨,“那领导还说什么,说你哥是厂里的正式工,咱家条件过得去,说那姓冯的家里孩子多,男人也没工作,一家子困难,合着咱们就没孩子就不困难,你哥是正式工不差,可他工资拿着最低等,连着两三年,半级都升不上去,我这干得好好的,就因为个关系户,就让我回家,哪有这样的。” 听着冯娟的话,孟谷雨这才想起来,上辈子,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嫂子这临时工被个关系户给替下来了,那阵子她回娘家,家里鸡飞狗跳,因着钱,一家子过得不安生,可也就几个月的功夫,那关系户好像是偷厂子的东西,被抓个现行,她嫂子又回去上班了。 以后干了好几年的临时工,后来还是被优化,找了个饭店,给人家做帮厨。 她不好说这临时工还能回来的话,只安慰,“嫂子你别难过了,以后总有出路。” 冯娟怎么可能不难过,虽然她工资不高,可一个月也是二十块钱,一月少二十,一年就是二百多块,五年就是一千块,这临时工没了,上哪里再去挣这个钱,她伸手抹眼泪,“有什么出路,咱们这附近厂子是不少,可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是临时工,再也不好找了,我除了会做点子菜,又没什么本事,你说到哪里找出路。” 孟谷雨听着冯娟说附近厂子不少,心里突然就是一动,“嫂子,要不,你干个体吧。” “个体?”冯娟没明白,“啥个体?” 孟谷雨越想越觉着这个法子行,“就是个体户,现在那报纸上不都说了,只要递上去资料,拿到营业执照,允许个体户营业,凭借诚实劳动致富,嫂子你手脚勤快又利索,做饭也好吃,你就整个小饭店卖吃食,指定不少挣钱。” 一听这个,冯娟先摇头,“那不行不行,我倒是听着谁说了一句,说现在能干个体了,可你看咱们这片,谁敢干啊,弄不好又给抓紧去不说,那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咱镇上国营饭店都没几个人去,这自己开饭店,本钱都得给赔进去,那怎么能行。” 她这么一说,刘素兰忙不迭点头,“就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进厂上班,月月有钱拿,旱涝保收,可你干个体,弄不好还得赔钱。” 孟谷雨早就知道,家里人听到个体户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她索性直接说,“妈,嫂子,我在市里开了个饭馆,走吧,收拾收拾,咱们去看看。” ----------------------- 作者有话说:最近一直加班,更新会晚一些 第66章 傻眼 一直到坐上车, 刘素兰和冯娟都不敢信。 冯娟抱着小迎月,挨着孟谷雨,低声问她, “你给我说实话,你真开个饭店?” 孟谷雨嗯,“这就能见着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车上没什么人, 三人坐在最后一排,刘素兰也是没回神, “那咋就开饭馆了, 你不是在沈家当保姆吗,沈家不让你干了?” 孟谷雨摇头,“妈,在沈家当保姆, 那是因为之前沈家二老不在家,找个保姆去照顾小野的,现在沈同志一家子搬到家属院, 有婶子在,哪用得着再浪费那个钱请保姆,再说,我以后要嫁进去,现在不好在他家进进出出的, 没结婚就住在一起,影响也不好。” 理是这个理, 可孟家人是真从来没想过这方面,冯娟看孟谷雨,“那, 那你这饭馆挺长时间了?” 孟谷雨点头,“知道你们担心,一直没说,我现在就住在饭馆里,等结婚以后再搬到家属院。” “咋就真开上饭馆了”,刘素兰喃喃,“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孟谷雨见两人都是一脸惊疑不定,先看刘素兰,“妈我之前就给你说过,等放开以后,我想去卖吃食。” 刘素兰翻翻脑子里的记忆,点头,“是有这么个事,可后来你这保姆干得好,又嫁给小沈,我哪想着你这真敢开个饭馆啊。” 冯娟却是更关心别的,“那,那你这饭馆和国营饭店似的,有人去吃饭,能挣钱?” 孟谷雨不会和家里人交底,只应声,“反正是比嫂子你在食堂当临时工挣钱,我现在只早晨和下午卖两顿,中午还有空歇息。” “那,那没人查你吗,说是投机倒把什么的?”冯娟一边觉着不真实,一边又都是问题。 孟谷雨知道之前人人都是被吓怕了,上辈子唯一给她带来的好处,大概就是她知道,以后这些个体户,只会发展的越来越好,国家不仅不会阻止,还会好好鼓励,“嫂子,我有国家给发的营业执照呢,朝着店里一贴,谁敢说什么,再说我饭店就挨着派出所,那公安同志都来我这里吃饭呢,更没人敢胡说八道。” 一听公安同志都到孟谷雨饭店吃饭,婆媳两个倒吸一口冷气,更觉着不可思议,这公安同志不查投机倒把那一套了,怎么听怎么觉着不真实。 孟谷雨见她俩魂都没了的样,想着要是蒋翠见着这场景,一准得乐,她也觉着好笑,想了想,安排着接下来的事,“妈,嫂子,索性给家里留了信,嫂子你今天也别回去了,下午帮着我做饭,明天看看我卖包子的情形再回去,明天让爸自己来就是。” 冯娟是怎么想都想不通,自家小姑子,之前还是家里一个说话不抬头的土妞,撞大运进了家属院给人当保姆,这就够有福的,可人家现在呢,摇身一变,自己有了个饭馆,变得她都不认识了一样。 等真见着饭馆的模样,她更是有些不敢进,抱着小月在外头看招牌,“幸福饭馆,谷雨,这,这真是你的饭馆啊。” 孟谷雨拿着钥匙开锁推门,让刘素兰和冯娟进屋,“还能骗你们不成,这名字还是沈同志还有小野我们一起想出来的,你们赶紧进来。” 一进屋,婆媳俩对视一眼,更是不敢下脚,就算孟谷雨说了开饭馆,在他们的印象中,也不过是很久以前那种小门头,豆腐铺子什么的,哪里能想到,是这么亮堂堂的三间屋啊。 打眼一看,只觉着哪里都干净,大堂板板正正放着六张桌子,进门右手边一个柜台,上面放着一把小算盘和纸笔,北面靠墙一排长桌,一半放着几盆碗筷,一半空着,整个空间亮堂堂的,哪里都板正。 冯娟咋舌,“这,这比咱们镇上那国营饭店还气派啊” 镇上的国营饭店,她也去过几次,比不上这里干净不说,也不比这里大,只说大堂的桌椅,国营饭店也不过是四五张桌子。 两个大人脚底踩棉花一样,孟迎月却是新奇,挣扎着从冯娟身上下来,迈着小短腿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见她还要踮脚去拿柜台上的小算盘,冯娟忙忙拉住她,“月,这个可不能玩,再给弄坏了。” 孟谷雨伸手帮孟迎月拿下来,拉出个条凳让她坐下玩,抬头看冯娟,“哪就弄坏了,再说,这是自家的店,弄坏了也不用赔,让她玩就是。” 小迎月原本被冯娟说的有些害怕,听着孟谷雨说话,抬头怯生生问,“姑姑,真能玩吗?” 孟谷雨伸手摸摸她小脑袋,“玩吧,坏了也没事。” 小迎月眼睛一亮,立即伸手啪啪啪拨起珠子来。 见冯娟和李素兰蹑手蹑脚不敢动的样子,孟谷雨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把门关好,领着她们在屋里看。 “这大堂是吃饭的,长桌这里早晨摆包子馒头咸菜和粥,晚上放装菜的搪瓷盆,想吃什么过来选就成。” “这里面两个房间,这边大的是厨房,你别看东西备的齐全,好些都是从旧货商那里倒腾来的,省不少钱。” “这边这个房间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虽然没那么大,可住人足够了。” 看完这一圈,刘素兰和冯娟张嘴结舌,不知说什么的好,孟谷雨却已经开始进厨房,“这就到晌午,咱们先吃个饭,过午妈和嫂子你俩给我帮忙准备。” 这话刚说完,门就被敲响,冯娟和刘素兰吓一跳,直直看孟谷雨,“不是来查你的吧。” 孟谷雨已经是习以为常,她摆摆手,应一声过去开门。 “小孟啊,我这想来打两份菜来着,你中午还是没开门啊?” “哎,大娘,现在中午头的不卖,都是下午才开门,下午再来吧。” “哎呦,下午是好,可这中午以后你也做起来,我们来打份菜也方便,可不光我,好些人都这样说,你回头就整起来啊。” “成,过阵子我看看,中午也开门,到时候提前给大家伙说。” 送走人,孟谷雨回来解释,“都是这一片的,我这饭馆现在只早晨和下午开门,主要是中午工人在厂里吃,学生在学校吃,我想着来的人不多,这阵子好些人来打听,回头我看看时间,合适的话我中午也开门。” 冯娟和刘素兰这才松口气,冯娟拍拍胸口,“这确实是让干个体了吧,我还以为是来查你的。” 孟谷雨笑笑,去厨房做饭前,让她们看墙上那营业执照,“有这个,就是名正言顺。” 天还不热,东西存得住,孟谷雨厨房里吃的不少,有冯娟帮忙,她利利索索做了四菜一汤,菜就是在饭馆里卖的家常菜,汤也是简单的蛋花汤,可剩下三人一吃,都有些惊讶。 孟迎月觉着这里一切都是新奇的,姑姑什么都让她玩,现在还有好吃的,她更是开心,嘴巴塞得满满,只顾着吃,一句话说不出来。 冯娟是又一次被刷新认知,“乖乖,谷雨,你现在做饭怎么这么好吃,比我们食堂那大厨专门给厂长做的小炒还好吃啊。” 刘素兰也点头,“你这手艺是见长,做出来的比以前好吃。” 当厨子的被夸厨艺,没人会不高兴,孟谷雨就笑,“现在是挣钱的手艺,自然更用心,其实做法和以前一样,就是舍得下料,再掌握好火候,这样做出来的菜吃着香。” 她又看冯娟,“嫂子你本来做饭就好吃,所以我才说,你适合干这卖吃食的个体呢。” 冯娟说不心动是假的,她从来是个风风火火又要强的人,个体户她还没怎么敢想,可对自己的手艺,她也是自豪的,“那可不,说实在的,就说我们厂子食堂那么多人,除了我,哪个能顶大厨的活计,可惜那杀千刀的走后门,把我踢出来了。” 孟谷雨让她多夹菜吃,“也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准嫂子你从此刻就要发家致富呢。” 发家致富,谁不盼着呢,冯娟咽下一口汤,心里有些发热,“你这饭馆,真能挣钱啊,这不说别的,一个月光租金都好几块吧,还得买肉买菜,你自己的人工搭进去,还能挣着钱?” 别看冯娟还云里雾里觉着不真实,可这些算计早在心里过了一遍,让孟谷雨说,她其实挺适合干个体户,脑子活,事事眼明心快的。 不过孟谷雨从没想过让冯娟来饭馆帮忙,她对冯娟的感情算不上差,可也不能说多好,上辈子,家里骂她不成器最多的人,就是冯娟,她能明白冯娟是恨铁不成钢,可同样的,她也知道自己和冯娟不是一路人。 远香近臭,孟谷雨想着,她和嫂子,还是远着点更好些。 听着冯娟问话,孟谷雨并不多解释,还是那句话,眼见为实,“嫂子你和我帮两次忙就知道了。” 孟谷雨不说,冯娟也想跟着看看这个体户到底怎么样,让她说,国营饭店一天才有几个人去吃饭,孟谷雨这饭馆,一下午能有十个二十个的人来吃饭就不少了,可没成想,人家送肉送菜的,直接送来十几斤的肉。 “乖乖,这么老些肉,这得做多少菜啊”,冯娟见着那肉条都有些慌,帮着孟谷雨朝屋里搬东西,“这得好几天的吧?” 孟谷雨把肉拿出来放桌上,拿刀切成两半,“两顿的,一半今天做菜,剩下一半明天早晨蒸包子。” 这回冯娟和刘素兰是真惊了,这么老多肉,得做多少菜蒸多少包子啊。 刘素兰心都提起来,“闺女啊,你这弄这么多,能卖出去不,这要是剩下,咱们吃也吃不完啊。” 孟谷雨让两人给帮忙择菜,“妈,嫂子,你们不用担心,我这开了好些天,每天什么情形我心里有数。” 冯娟和刘素兰对视一眼,只得忍着担心,按照孟谷雨的意思准备,最后见着满满四大盆的菜,心里却是哆嗦,这么多,这得多少人来吃才能成啊。 孟谷雨看着时间差不多,在小黑板上写好今天的菜单挂门口,穿上围裙,叮嘱冯娟,“嫂子你一会好好看着小月,别让她跟着人跑出去。” 冯娟还想着,到底能有多少人。 可没成想,五点一到,她直接傻了眼。 最先来的,是一些个家庭主妇,她们每天没别的,就是做一日三餐,自从吃过孟谷雨这里的饭菜,就得三五不时花上一两毛钱打份菜带回去,给家里打牙祭。 她们总是喜欢来得早,挑着饭菜最热乎的时候打最开始的一份。 “哎哟,小孟,今天还做肉沫粉条和萝卜炖肉了啊,都给我来一份,这两样我家娃都爱吃,这肉沫粉条是真好吃,粉条又滑又劲道,也不知道你怎么做出来的,萝卜炖肉也是,这白水萝卜炖出了肉味,可是解馋。” “给我也各来一份,两毛钱的,说实在的,吃惯了你做的饭,我现在吃自己做的都不对味,还有你那咸菜,再给我来半斤,要说你可真是个心灵手巧的,一个咸菜做得都那么好吃,我就按照你家小野说的,炒个油汪汪的鸡蛋,和咸菜一块卷到那大馒头里,孩子一顿能吃俩馒头,真是下饭。” 最开始的一波几乎没有坐下吃饭的,都是拿着铝饭盒,打着菜回家吃。 光这些就够冯娟惊讶的了,她粗粗数着,这一会功夫,已经是二十多个人,就见自家小姑子勺子左右翻飞,一勺又一勺,不偏不倚,可是利索。 可还没等她惊讶完,真正的大部队蜂拥而至。 这附近工厂不少,还有小学,可想而知下班的时候人流量多大,这些人里,只零星一些来吃饭,已经是不少的人。 先来的得意,“呦,人还不多,咱赶紧的,拿盘子去,今天可把我饿的不轻,我得来两勺肉菜,一份脆辣萝卜条,还得来俩,不,三个大馒头。” 中间来的庆幸,“我这紧赶慢赶的,怎么就这么多人了,你说咱们主任,没事下班的时候开什么会,净耽误事,赶紧的,今天有肉沫粉条,我这两天就馋这一口。” “我不和你们一块吃了,我拿了饭盒,打两份菜带回去,喝一口小酒,那才更绝呢。” 来得晚的就是可惜,“你说说怎么卖这么快啊,我就喜欢萝卜炖肉里那萝卜,咬一口在嘴里爆汁,你瞅瞅,一点没剩,我说孟同志,你以后还是得多做点,要不然我们这来晚的都吃不上。” “好歹的还有肉沫粉条,再给我来勺炖土豆片,你知足吧,人家孟同志现在做的已经是多的了,之前好几次,我来的时候啥都没有。” 冯娟眼睁睁看着,大堂从空无一人到人来人往,特别是中间孩子们放学来的时候,更是热闹的不行,六张桌子座无虚席,食物的香气伴着笑闹声,一片烟火气。 四大盆菜,一大筐的白面馒头和杂面馒头,再加上半盆子咸菜,不到俩小时,卖个精光。 冯娟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帮着孟谷雨刷碗的时候,止不住咋舌,“这,这个体户真行啊。” 天色渐暗,沈风眠来见过刘素兰和冯娟,说过一阵话,带走了沈野,孟谷雨关好门,三人回屋里说话,孟谷雨看还没回神的两人,笑,“妈,嫂子,这回信了我说的吧,这个体户,嫂子你能干。”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71节 孟谷雨分析,“咱家附近那片厂子不少,大家说富不富,可要说穷也没有,舍不得花八毛钱买一斤肉,可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哪有不馋肉的,拿一毛钱买份带荤腥的菜或者买个大肉包子,不见得就不愿意。” “嫂子你是常年和锅台打交道的,肯定能算出来,我这样的卖法,不挣什么大钱,可薄利多销,也实实在在能挣几个钱,所以我让嫂子你别急,那厂子的临时工干不了,你索性干个体户得了。” 如果之前冯娟还没敢想,可亲眼见着孟谷雨这饭馆的热闹,这回她是真动了心思,“咱那片人不如你这里,可就算只有你这里的一半,我估摸着,这一天也能挣一块钱吧,那一个月就是三十块钱,可比我在厂里当临时工强啊。” 只她还有些担心,“就是咱们那片根本没人干个体户,也不知道能不能干。” 孟谷雨拿出报纸给她看,“怎么不能干,这报纸上都说了,全国上下一样对待,就是因着没人干,那才好呢,嫂子你要是第一个,大家吃惯了你卖的吃食,以后就算有别家再卖,你也能站稳脚跟。” 小迎月玩了一下午,晚上吃得饱,已经躺床上睡得直打呼,刘素兰给她掖掖被子,原本觉着不可能的事,这回也开始动摇,她老实谨慎一辈子,忍不住再次求证,“你说,你嫂子真能干这个体户?” 孟谷雨点头,“我觉着能,妈你也知道,我嫂子是个能说会道的,做饭的手艺也好,依着我说,嫂子你就租个大差不差的门头,先专卖早食,那个要准备的东西不多,你卖一阵子看看情况,心里就能有数。” 冯娟琢磨着,“咱家那边,能当门头的地方可不少,那明天,明天早晨我再帮你卖一回包子,看看什么情况。” 第二天冯娟和孟谷雨起个大早,眼睁睁看着孟谷雨蒸了五屉包子,那可是小二百个包子,一早晨的功夫,卖个精光! 昨天半夜,冯娟就翻来覆去没睡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今天早晨再一看这光景,直接下定了决心,她要干个体。 见着儿媳妇风风火火回了家,刘素兰还有些感慨,“我看你嫂子是定了主意,这两天她一直哭,心里不痛快,和你哥闹了好几次。” 孟谷雨不用问也知道,她嫂子这人,好的时候也好,不好的时候说白了就是个搅家精,“妈,我嫂子干个体指定行,这回你就别操心了,让她自己张罗去,等以后挣了钱他,她高兴,你们也享福。” 刘素兰以前从没觉着,可此刻听着孟谷雨的话,才觉着闺女如今是真的不一样了,“不求她挣多少钱,她想干,我也不拦着,以前我是不敢想,可看着你这干得红红火火的,我就琢磨着,听你的没错。” 孟谷雨笑起来,“我嫂子那人,精明着呢,妈你就放心吧。” 原本家里阴云密布,这一天功夫,就阴转晴了,刘素兰心里是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觉着轻快起来,“那一会你爸来了,咱们就去亲家那里坐坐,这回啊,我就等着你俩结婚了。” 以前,闺女是人家的保姆,刘素兰想起这件事,就觉着矮人一头,连让留家里多住一晚上的话都说不出来,可现在好了,闺女开饭馆,自己就能挣钱养活自己,刘素兰也有了底气。 等孟三石来到市里,见了孟谷雨这饭馆,老两口心底是同一句话。 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因着彼此早就知根知底也满意,两家见面,自然也是顺顺利利的,沈母是能说的性子,和刘素兰坐在一起,念叨着沈风眠和孟谷雨的事,一家人在家里坐着说话。 沈母想着沈风眠和孟谷雨快要结婚,笑得合不拢嘴,“再没想到的,我家这个臭小子能娶这谷雨这样的好姑娘。” 刘素兰也是高兴,“等他们两个结了婚,我们也没心事了。” 沈母拍拍她手臂,“谁说不是呢,以后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这回咱们定了日子,回头我们就上门,把三转一响送过去,咱们两家就算正式定亲。” 中午在国营饭店吃过饭,送走二老,孟谷雨和沈风眠沿着路朝回走,她忍不住说彩礼的事,“其实用不着三转一响,像我妈说的,有两样就已经是体面。” 过了今天,离结婚的日子又近一步,沈风眠心里高兴,哪里愿意委屈她,“说好的三转一响,一个也不能少,我托人买了,现在就差收音机。” 孟谷雨一听缝纫机和手表都买了,“那,那就行了,收音机咱家里有,不用再买。” 沈风眠早就打算好,“收音机给你爸妈留下,他们没事的时候听听,打发时间。 孟谷雨一呆,她家里早就说过,不管沈家送什么彩礼,一点不留,她原本想着,彩礼不留,回头她多给家里留一些钱,可她没想到,沈风眠早就有打算。 两人踏着落日的余晖朝家走,沈风眠的声音很暖,“以后咱们成家,每月拿出一部分钱给你爸妈,他们也上了年龄,你妈身体还不好,咱们该孝顺的要孝顺,以后我的工资都给你拿着,你看着给。” 孟谷雨突然就想起蒋翠那句话,男人愿意把钱给谁花,心就在谁那里。 第67章 三转一响 “迎国妈, 还有包子没,给我来俩素的一个肉的。” 早晨九点,上清镇, 离着纺织厂不远的位置,冯娟正在自己的包子铺里忙活。 听着有人要包子,她乐呵一笑,“赵嫂子你来得可是不巧, 原本还剩一个素的一个肉的,刚让前街王家媳妇买去了。” 听着这话, 那赵嫂子有些惋惜, “啧,你说说,我娃今天没上学,我寻思着买几个包子搁着中午吃呢, 你这卖忒快。” 虽然没有包子,赵嫂子也不急着走,靠在冯娟包子铺门框上说话, “迎国妈,不是我说的,就咱们上清镇,别人我都不服,就服你, 那个体户说是有政策了,可谁敢啊, 偏你家,一个敢在市里开饭馆,一个敢在家里开包子铺。” 冯娟的包子铺已经开了有些日子, 见过孟谷雨的饭馆之后,她是真上了心,回到家就收拾收拾递了资料,然后选了个两间屋的地方,只每个月四块钱的租金让她觉着心疼,可思来想去,还是狠狠心先租了两个月的,她想着,行不行的,总得试试。 她是吃过孟谷雨卖的包子,不说那肉包子多好吃,就连那素包子都带着肉味,为着能做出来一样的,她还来回跑了好几趟市里,跟着孟谷雨学怎么调馅。 孟谷雨没私藏一点,对于冯娟说想借她点名声用,也没阻拦,还是那句话,这个体户干起来,对家里谁都好。 所以,冯娟包子铺开业之前,大家就都知道,孟谷雨在市里干了个体户,开了饭店,卖的那包子连公安同志都喜欢吃。 等冯娟自己的包子铺开业,就有了噱头,说是跟着市里小姑子学的,这包子做出来一模一样的味道,市里的人都喜欢吃。 因着这,冯娟引来了第一批有些好奇心的人,有了第一波客人,再加上她严格按照孟谷雨说的步骤蒸包子,没一丝一毫的偷工减料,这包子味道好,自然就有了回头客。 如今,冯娟这包子铺每天早晨能卖出百十来个包子,一大锅粥和一些个咸菜,到底能赚多少钱,只有她自己知道,总之,她是庆幸当初的决定。 听着赵嫂子的话,冯娟摆手,并不多说包子铺的事情,开口都是无奈,“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这个体户,到底是不如那端铁饭碗的正式工,月月拿钱,旱涝保收的。” 这想法是现在绝大部分人的看法,端铁饭碗的,哪里看得上干个体的,听着这话,赵嫂子凑过去,朝着纺织厂努努嘴,“我听着纺织厂的说了,你说你们还是一个姓的,往上数几代,那都是一个老祖宗,她可真不要脸,说把你挤下来就挤下来了,这关系户就是关系户啊。” 如果是开包子铺之前,有人给冯娟说这话,她指定要大吐苦水,跟着使劲骂一顿,可现在,再听这话,她已经能 够心平气和,还能笑着搭话,“谁让咱们没那个本事来着,以前我是气得不轻,可现在我也想开了,你说白天黑天的生那个气有什么用,我就是气出病来,那临时工也回不来。” 赵嫂子觉着稀罕,要是以前,别说吃这种大亏,就是便宜没沾上,冯娟都恨不能扯着嗓子骂一顿,现在能这么眉开眼笑的,指定是有更大的好处,她开口打听,“哎,说说,你这包子铺,一天挣几个,我看你天天卖个精光,不少挣吧,能赶上厂里的工资不?” 一听她这话,冯娟就知道她和大部分人一样,根本看不透,现在她还是只开个包子铺,每天的收入,是她做梦都会笑的程度,还赶上厂里的工资呢,她只要干足一个月,能顶厂里俩月。 不过这话她不会大刺刺说出来,只转移话题,“要是能赶上厂里的工资,我可是烧了高香,我现在啊,就是看开了,人就是命,就说我家小姑子,说起来也就是个胡同妞,可你看现在,在市里开上饭店不说,还嫁个城里人,那沈同志你见着了吧,要人物有人物,要本事有本事,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兴许我就不是进厂的命,再不愿意能咋样。” 一说孟谷雨,赵嫂子果然不再问包子铺的事,开始打听孟谷雨的亲事,“谷雨和她对象,翻年没多久来的吧,这都快进夏天了,啥时候送彩礼定亲事?” 一说这个,冯娟又笑起来,“快了块了,这个月二十六,好日子。” 以前,冯娟提起孟谷雨,是觉着脸上有面子,可现在再提起来,感觉又不一样,不说别的,就说她这包子铺,要是没有孟谷雨,铁定是开不起来,更不用说,要是没有孟谷雨手把手教她调包子馅,她这回头客也不能这么多。 赵嫂子立即打听,“那人家给啥彩礼,那可是标准的城里人,现在那上等的彩礼都是三转一响了,谷雨这边怎么也得有辆自行车吧?” 关于这个,冯娟这回没多说,“反正过几天人家就来,到时候你瞅瞅就是了。” 搁着以前,她怎么也得好好说道说道,显摆一通,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可如今,许是因为自己能挣钱,有了底气,她反而是没那么喜欢吹吹哒哒,而且,有时候你王婆卖瓜一通说,还不如安安静静的,那才让人震惊。 她不说,自然就有人猜,而且猜什么的都有。 “我估摸着,一般般,你瞅迎国妈,以前最爱显摆个人,这回都没咋呼,这彩礼送什么,两家见面的时候就说好了,她指定知道,不说,估摸着就不太好。” “不好也是应该,说实在的,谷雨啥条件,她那对象啥条件,上回来你们见着了吧,光看人物,什么样的人配不上啊,更不用说,人家那是标准的铁饭碗。” “那也不一定,前儿咱这片不是还有人说吗,去了一趟市里,还专门去谷雨那饭馆看了眼,说她那饭馆红火着呢,钱一准不少挣,说不定沈家人能多给点彩礼。” “我也说,谷雨对象家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到底是二婚,就算是做面子,也得有一两样能拿出门来的。” 大家伙闲着没事猜,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边大家好奇心被拉满,猜来猜去还没个定论,那边就到了沈家送彩礼的日子。 孟谷雨提前一天回了家,刘素兰打从两天前就开始打扫家里,就为着等亲家上门。 冯娟早晨卖完包子,简单收拾一下,就赶紧回家,一进门,见着孟谷雨穿着一身红色波点的长袖连衣裙,止不住笑起来,“你瞅瞅,年轻就是好,你这衣服可真好看。” 她抬头看刘素兰,“妈,谷雨本来就白,这红色就衬她,你瞅瞅,显得白里透着红,多漂亮。” 刘素兰看了一早晨了还没看够,“我就说呢,你瞅多精神,好看。” 冯娟打趣孟谷雨,“这衣裳,沈同志和你一起买的吧?” 说起这个,孟谷雨有些不好意思,这衣服确实是沈风眠和她一起买的,依着她,买个素净一些的就好,可蒋翠非要让她穿这个试试,这一穿,沈风眠说什么都要买,说她穿着好看。 见孟谷雨有些脸红,冯娟拍她胳膊,“行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嫂子不打趣,我帮着妈做菜去,今天我得好好炒菜,正好让你给点评点评,哪里不合适,回头你可记着给我说,等下个月,我就准备下午开始卖炒菜了。” 孟谷雨想帮忙被拒绝,只得站一边和冯娟说话,“嫂子,你那包子铺还成吧?” 一说这个,冯娟算是开了话匣子,对着自家人,她没什么不能说的,“怎么不成,当初啊,幸亏听你的,我才敢张罗着干起来,这话出去我不说,就现在,我一天能除去开支,能挣两块多钱呢,以前我是真没敢想。” 刘素兰也高兴,抻抻自己身上带着点暗红的褂子,“得亏你这法子,你嫂子这回可是高兴了,你看,还给我买布做了件衣裳。” 听着孟谷雨的夸,冯娟还有些不好意思,和孟谷雨说心里胡,“就说我这包子铺,也多亏咱妈,我忙不过来到时候,她没少帮忙,一块布算啥啊”,她又看刘素兰,“妈,等以后挣钱多了,给你买更好的。” 见着刘素兰笑得合不拢嘴,孟谷雨会心一笑,当初给她给嫂子出主意,想的也就是这一幕,家里人能处的和睦,也就够了。 说话的功夫,外头迎国拉着迎军就跑进来,“奶奶,妈,姑,沈叔开着车来啦,就在咱们胡同口!” 开车送彩礼,这在整片胡同那是头一回,可想而知有多轰动,更不用说,沈风眠还是那个开车的人。 刘素兰几个急急迎出来,和沈母手拉手,“来了啊,赶紧进屋坐着歇歇。” 沈母乐呵呵的,“一路坐车来的,不累,今天重点就是送彩礼,先把彩礼都给搬下来。” 车从镇子上一拐过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好些人不远不近的看着,就想着看看沈家送什么彩礼。 见着当先下来的一辆自行车,大家这心里就有些激动,再见着搬下来的收音机盒子,更是咋舌,等孟迎仓叫了几个人帮着搬缝纫机,大家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拉着孟谷仓低声问,“这沈家是真敞亮,除了那瓜果礼盒,不会还有三转一响吧。” 孟谷仓急着回去搬东西,只摸着头嘿嘿笑应一句,“哎,就是三转一响。” 这话一出,把所有人惊个好歹。 这年头,流行一句话,头等女子一千七,车子手表缝纫机,这三转一响,搁在哪里,都是最高等的彩礼了,一千七百块钱的彩礼,普通家庭,一个月就算能攒二十块,那也得攒个七八年,可沈家,眼睛不眨,就当彩礼送了出来。 等两家人进了院子,外头的人围着车不愿离开,虽然不敢伸手摸,可能看看也是好的。 “娘哎,谷雨这真是掉福窝里了啊,三转一响,她对象家是真敞亮!” “可不是吗,我说这迎国妈怎么不说,开着车来送三转一响的彩礼,这话就算是说出来我都不敢信。”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就说咱们镇上,这三转一响,你就算只有一样,那都是体面,谁家能全凑齐啊,我是没听过。” “你瞅着吧,就谷雨这彩礼,十年八年的没人能越过去,忒气派。” “你说这谷雨,长得就是个有福的样,这命也好,咱们这片,数她嫁的最好。” 外面,左邻右舍议论纷纷,孟家,两家人也是热热闹闹。 第68章 亲吻 “赶紧坐, 坐下喝茶。”冯娟眼明手快,很是殷勤,让她说, 不怪人家沈同志长得这么好,只看他父母就知道,人家是基因好。 沈父虽然走路有些跛,可脸上带着杀伐果断的气势, 很是不怒自威,沈母虽然上了年龄, 可眉眼之间, 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大美人,这样的夫妻,生的儿子指定不差。 沈母见冯娟手脚麻利,拉着刘素兰的手夸, “以前啊,我看着谁家有这样好的儿媳妇就眼红,就想着啥时候我家风眠能给娶进来一个, 以后啊,我可就不眼红了,小孟就是顶好的儿媳妇。”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止不住笑起来,冯娟被夸的有些受宠若惊,“婶子你忒会说话, 我这都不好意思了,只看您这和善劲儿, 就知道我家妹子嫁到你家,吃不了一点苦。” 让孟谷雨说,她这嫂子这人, 论大方劲比他们家里所有人都强,不管私底下怎么样,场面话从来说得好,也能说到人心里去。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72节 有冯娟和沈母这俩能说会道的,场面热闹,沈野和迎国几个已经迫不及待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孩子们的小话,一时间,家里人人高兴。 孟谷雨虽然是今天的主角,可她只红着脸不多话,过了今天,两人算是正式定亲,她是沈风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只想到这个,她心里就说不出的甜。 气氛大好,沈母把请人算的日子拿出来,已经和刘素兰开始念叨着哪天的日子好,沈父也收了严肃,和孟三石念叨着儿孙经,孟谷雨转头悄悄看沈风眠,却正碰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间,孟谷雨又猛地缩回视线。 她安静坐着,像一朵盛开的花,宁静柔美。 做饭的时候,沈母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穿了围裙进厨房,和刘素兰冯娟三人说说笑笑做饭。 孟谷雨被禁止进厨房,她不愿闲着,坐在外头的桌子旁择菜。 孟三石和沈父成了专职带娃的,这会子带着四个小的出了门。 院里,沈风眠坐在孟谷雨旁边,伸手一起择菜。 见她安安静静的,沈风眠眼底闪过笑意,“怎么不说话?” 孟谷雨在努力让自己面色如常,听着沈风眠的话,看他一眼,“说什么。” 周围没人,春末夏初,日光正好,沈风眠轻声开口,“衣服很漂亮,人更漂亮。” 只一句话,让孟谷雨脸颊带上绯红,她伸手从筐里拿颗菜,“还说呢,我说不买这么鲜艳的,你非要。” 沈风眠从善如流,“下次给你买别的。” 孟谷雨没想到他说这话,忙摇头,小声拒绝,“可别,我现在好几件裙子啦,平常也穿不到,买多了浪费。” 她嘴角带着笑意,说话从来温声细语,此刻听起来更是暖融融的,这一刻,沈风眠只觉心底从未有过的安宁,他并不答她的话,只感慨,“我们相识一年了。” 孟谷雨一愣,抬头看院子外头已经长出嫩芽的杨树,突然就想到去年此时,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踏进家属院的情形。 无数次,孟谷雨为着那个选择感到庆幸,她抿唇笑起来,转头看沈风眠,“遇见你和小野,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沈风眠听得高兴又无奈,“这个时候,你可以不说小野。” 说到沈野,微微粘稠的气氛又变得轻快起来,孟谷雨笑,“为什么不能说,要是没有小野,我可不会嫁给你。” 沈风眠见她笑,也跟着笑起来,“那我还得谢谢他。” 厨房里,冯娟伸头见着两个人笑,不自觉就笑起来,见着这俩人坐一块,旁人心情都跟着好起来,她看一边也朝外看的沈母,“婶子你瞅瞅,多般配的两个人啊。” 谁说不是呢,沈母笑得眼角皱纹明显,“我家这个,这回可是找着合心意的人了,之前冷冰冰个人,对谁都没个笑模样,不瞒你说,我都觉着,他这辈子,也就是带着小野过了,谁能想到呢,他缘分在小孟这里,现在和小孟在一块,眼瞅着就开心。” 冯娟笑,“我家妹子也是,从来是个腼腆人,见了人都不爱说话,可现在呢,变了个人一样,这俩人在一块,看着可真好。” 家里一片和美,外头却是叽叽喳喳,这一会子功夫,孟谷雨彩礼得了三转一响的事情就传遍了整片胡同,一千七百块钱的彩礼,谁听着都得咋舌。 扬晓芳原本正和别人在屋头上说着话,就听着有人急急走过来,“可了不得了,这年头,真有人送三转一响的彩礼。” 一听这话,是个人都得好奇,扬晓芳忙忙问起来,“谁这么大气啊,我觉着也就是镇长的闺女,才有这个排场吧。” 那人摆手,“哪儿啊,说出来你指定不信,就是谷雨啊,你说这丫头,谁不说是个有造化的,以前就觉着挺好看,别的真没啥感觉,可你看看现在,三转一响,人家对象亲自开着车送来的,哎呦,可是气派。” “真的啊,那车还在?” “在呢在呢,好些娃都在那看稀罕,别说娃娃,我都觉着稀罕,刚从那里回来的。” “哎呦,那我也得去瞅瞅去,这俩轮的自行车经常见,四个轮子的车可是见不着,走啊,金来媳妇,咱们一起去看热闹去。” 扬晓芳听得一激灵,猛地回神,立马摆手,“不,我就不去了,还得回家做饭呢,嫂子你去吧。” 见人都走远,扬晓芳蹑手蹑脚跟在后头,从别的巷口穿过去,就为着看看那车和三转一响是不是真的。 真正见着那皮卡车的时候,她什么求证的心思都没了。 她心里只有两个字,输了。 别说人家送了三转一响,就是没有,就凭这辆大车,这份体面,孟谷雨也别她强。 扬晓芳失魂落魄朝家里走,越想越觉着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当初,明明就是她嫁了这片胡同里最有能耐的那个,赵金来拿着高等的工资,那厂服就是他的体面,人人眼红,当初赵金来骑车带着彩礼来她家,谁不说声好,可这些和孟谷雨如今的体面比起来,屁都不是。 所以,她扔了脸皮,婚前就使手段和赵金来发生关系,费尽心机嫁进来,到底得了什么,别人不知道她在赵家什么样,她自己知道,干最多的活,伺候赵家一大家子,干得好是理所应当,干不好就是吃闲饭的,从结婚到现在,赵金来没给她买过一毛钱的东西,偏还嫌弃她长得丑。 搁着以前,她好歹还能得着旁人的羡慕,可现在,有了孟谷雨这三转一响在前,旁人提起她,就算再怎么夸,最后都要来一句,不如孟谷雨嫁的好。 生儿子,扬晓芳心里更下了决心,她得尽快生儿子,生了儿子,她还能比孟谷雨高一头。 可结婚快一年了,她肚子都没个动静,这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她身上有病,怀不上? 一想到这个可能,扬晓芳更是有些六神无主,偏这时候,赵金来怒气冲冲回来,对着她劈头盖脸一顿骂。 “扬晓芳,你在这傻站着干什么,做饭了吗!你看看你像什么样,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有的是人想过,嫁过来一年,你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好不容易怀上,你还看不住,我看你就是存着心和我作对,让你给我生儿子,你那肚子到现在还没动静,你到底行不行!” 扬晓芳本就担着心,赵金来这么一说,她心里害怕又生气,见着赵金来虾干一样又瘦又佝着脖子的模样,话脱口而出,“谁不行谁知道。”反正几下就完事的人不是她。 这话一出,赵金来的声音尖锐又嘶哑,“扬晓芳,你,你说什么!” 赵家顿时一地鸡毛,当然,这和孟家没一丝一毫的关系,中午,两家人亲亲热热吃过一顿饭,这个定亲就算是礼成了。 下午,孟谷雨是随着车一起走的,三转一响就放在家里,就算要带着当陪嫁,也得结婚的时候再带走。 孟谷雨一走,孟家顿时人来人往,没别的,大家就是想实实在在看看这三转一响的彩礼。 关于那些,孟谷雨并不在意,有她嫂子冯娟在,大家也就是过个眼瘾,想随便摸摸指定都不行,她很放心。 她关注的另有其事,她答应了和沈风眠一起看电影,算是一次约会。 ‘约会’这个新鲜词,还是蒋翠说的,想到这个词,孟谷雨心跳就有些急,自从和沈风眠确定关系,几乎到哪里都会带着小野,像这样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多。 吃过晚饭,沈风眠来接她,此时晚霞布满天际,把大地染上一片暖红,初夏的风柔和又温暖,一切都刚刚好。 两人肩并肩朝着市里电影院走,一时谁都没说话。 定过亲事,关系又进一步,以未婚夫妻的身份走在一起,感觉又不一样。 不知不觉中,步调相同,心跳相通,即使不说话,两人之间,也形成了旁人插不进去的隐秘氛围。 到了电影院门口,沈风眠让孟谷雨等等,他到一旁的售票窗口买东西。 孟谷雨原本还纳闷,心想票不是早就买好了,没成想,他拿着两瓶汽水回来了。 一瓶橘子汽水拿在手里,孟谷雨有些呆,“怎么想到买这个?” 沈风眠轻咳一声,“他们现在约会看电影,都买这个。” 孟谷雨听得直笑,原本的害羞都下去不少,“你还去问别人,这可不像你。” 两人顺着门口进去,沈风眠的声音里孟谷雨很近,“我只是想,别人有的,你都要都。” 一直到坐下,孟谷雨耳根还有些发热,昏暗的房间里,她小口抿着橘子汁,只觉着每一口下去,都是甜蜜,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瓶简简单单的橘子汁,她都能从里面感受到喜爱和珍惜。 沈风眠,他真的在努力的对她好,像当初说的一样。 一片安静中,电影开场,一看电影,孟谷雨就沉浸下来,因为这电影和以前看得风格完全不一样。 开放后的电影,最先解放的是思想,当新潮的思想和理念席卷而来,对人的冲击力可想而知,朦胧的画面,甜美的爱情,一切都带来浪漫的感觉。 当电影上,男主女轻轻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孟谷雨不自觉脸红起来。 大屏幕上,并没有任何亲吻的场面,可孟谷雨却心如擂鼓,不自觉的,她就想起上次和沈风眠,在她房间里的场景。 那一幕已经过去很久,可孟谷雨依然能想起沈风眠微阖的眼眸,根根分明的睫毛,和轻轻滚动的喉结。 她抿唇,忍不住心里的躁动,伸手去碰触旁边的人。 只没想到,刚伸手,就被他轻轻握住。 两只手十指交叠,微微潮湿的掌心带着吸力,仿佛能把两颗心吸到一起。 一直到电影结束,沈风眠都没松开手。 回程依旧是有些沉默的,晚上七点钟,除了每家灯火里的微微喧嚣,到处都很安静。 并不是很远的路,却走了很久,到了饭馆后门,孟谷雨开门,并不急着进屋,转身脱下沈风眠的夹克外套递给他,“你穿着回去。” 沈风眠伸手接过,“早点睡。” 屋里并没有开灯,孟谷雨站在门口,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洒下一片银辉,她轻嗯一声,“好。” “那我回去了。” “哦。” 沈风眠点头,在孟谷雨的目光里转身,远离。 那一瞬,好似皮筋被紧紧拉扯,把人心都拉得紧绷,而皮筋拉到极致,炸然断裂,像失控的理智。 沈风眠大踏步走回来,紧紧抱住孟谷雨,反身关门,把她困在门后,在粘稠的空气中开口,“可以亲吗?” 回应他的,是孟谷雨圈住他脖颈,垫脚亲上他薄唇。 为什么不可以呢。 第69章 相聚 不管什么时候, 对相恋的两人来说,爱情都是无比甜蜜的,像春风般滋润人心, 夏雨般酣畅淋漓,而七八十年代的爱情,又蒙上一层别样的渴求。 孟谷雨和沈风眠一起看过电影,一起吃过饭, 她喜欢他被风吹起的白衬衫,喜欢他嘴角扬起的微微笑意, 喜欢他阖目亲过来的眉眼, 喜欢他眼睛里都是她的样子。 有时候孟谷雨会想,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吧,不见的时候会想念,见面的时候会欢喜, 他们在一起不会说很多话,可即使视线相对,心都会怦怦跳。 所以恋爱的时候, 是梅兰竹菊诗酒花,没有柴米油盐的烦扰,不会说以后你要好好伺候我父母,更不会让你有干不完的家务活。 和沈风眠在一起,孟谷雨能真切感受到她像一朵花, 在受到他的精心呵护。 所以,她当初给自己的一次机会, 是对的。 只沈野对此很有些小意见,周五晚上,他强烈要求第二天孟谷雨必须陪他才行。 他抱着孟谷雨的胳膊, 嘟嘟囔囔,“孟姨,这都好多天啦,你都只陪我爸不陪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关了灯,孟谷雨庆幸夜色很黑,要不然沈野就能看见她变红的脸颊,她清清嗓子,哄他,“哪里不喜欢小野,明天不陪他,和你玩好不好?” 沈野还要哼唧,“那你是真心陪我玩的不,不会是因为我爸出差,你才陪我的吧?” 他这话古灵精怪的,惹得孟谷雨直想笑,“才不是,是因为我最喜欢小野,才陪你玩的。” “那你说,你喜欢我爸多,还是喜欢我多?” “喜欢你多。”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73节 “撒谎没?” “没。” 听着这话,沈野这才满意点点小脑袋,又亲亲热热抱着孟谷雨,“孟姨,你最好了,不过你偶尔也能陪陪我爸,反正我看你和他在一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也开心。” 孟谷雨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被沈野的话感动,她自省这些天确实忽视了沈野,伸手轻拍他后背,努力想着沈野会开心的事,她突然就想到了,“要不,明天孟姨带你回咱们之前的家属院,带虎子他们来玩一天?” 一听这个,沈野哪里还有功夫想别的,“真的?上次回去就和虎子玩不到半天,我都没玩够!” 孟谷雨听着他明显兴奋起来的声音,点头,“还能住一天,咱们这床够大,回头咱们几个横着睡,要是人再多,反正天热,咱们还能在大堂里打地铺。” “哇~”沈野眼睛都在黑夜里开始发起光来,他小手在空中挥舞几下,兴高采烈,“那他们可都得听我指挥,孟姨,我们大家还能给你帮忙择菜,帮你做饭!” 孟谷雨笑,“行,都听你的。” 沈野这一晚上,做梦都是甜的。 第二天,孟谷雨特意少做了些包子,就为着早些卖光好带着沈野回去。 不到九点,两人就坐上了回家属院的车。 沈野挎着他的小包,里面是他特意去供销社给虎子他们买的东西,对着朋友,他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买的都是顶好的大白兔奶糖,还有一些竹蜻蜓玩具,想到能带着虎子他们来市里,他更是高兴。 “孟姨,你带好介绍信了吗?”沈野关心。 孟谷雨拍拍口袋,“带着呢,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这个。” 沈野嗯嗯点头,没了后顾之忧,他立即开始给孟谷雨说他想好的安排,“孟姨,等虎子他们来咱家,我可要带他们好好玩玩,去新建起来的那个大公园,还要去新华书店看书,还要去我们小学玩。” 他一样一样的,安排的清楚明白,孟谷雨都没有发挥的地方,只笑着点头,“成,这回你是家里的小主人,都随着你安排。” 她想了想,还要给沈野经济上的支持,“孟姨再给你十块钱,你们想买什么买什么,好不好?” 沈野一听,不太乐意,“孟姨,招待虎子他们,我用自己的压岁钱就行啦,你每天起那么早,挣钱也辛苦。” 孟谷雨听着这话,心里软成一团,“有辛苦,可更多的是高兴,挣钱给你花,我开心呢,压岁钱留着,带虎子他们来,是我提出的主意,你当总指挥,我当总后勤,行不行?” 听着孟谷雨把这次相聚比作一场行动,沈野更是开心,这回倒是没拒绝,只更下了决心,“那孟姨,我可得带着虎子他们,卖力气给你干活,谁都不许偷懒!” 孟谷雨想到孩子们叽叽喳喳帮忙的场景,眼底都染上笑,“成,到时候你们都帮着我一块做饭,就和以前咱们在小院里吃饭一样。” 沈野听得更迫不及待。 一路坐车,下车以后再走二十多分钟,曾经熟悉的军区家属院近在眼前,沈野拿着介绍信当先跑过去,呆了好几年的地方,他觉着亲切的不得了,和门口警卫都有的聊。 “小刘叔,我回来看你们啦,嘿嘿,你今天可真精神,辛苦啦。” 执勤要求,不能随意走动,不能随意和群众聊天,听着沈野的话,刘警卫麦色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来,抬手对着沈野和走过来的孟谷雨敬礼,“为人民服务!” 孟谷雨看着沈野板着小脸回礼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感慨,这个家属院,真的给他们太多美好的回忆。 一进去,还是处处朴素又整洁,沈野和孟谷雨直奔供销社而去。 “哎呀!我就说今天这左眼皮一直跳,还念叨着准有好事呢,你这就带着小野回来了!”刘春花哈哈笑,伸手抱住跑过来的沈野,“哎呦,可想死我喽,小野又长高不少。” 回到这里,就像回到家一样亲切,沈野从兜里先掏出个大白兔奶糖,剥开给刘春花放嘴里,“大娘,特意给你带的,好吃不?” 怎么不好吃,只听着‘特意’这两个字的情分,就是一块石头,都是好的,刘春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好吃,甜的不得了,咱们小野是越来越好了,我都想把你抢过来当儿子。” 沈野嘿嘿笑,自得一乐,“那也行,那我和虎子就是亲兄弟啦!” 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虎子就从外头叽里呱啦跑进来,“小野!我听着铁蛋说你来了,还以为是假的呢,哇哇,你真来啦!” 兄弟俩跑着抱在一起,一时都亲不够。 沈野带着虎子呼啦啦跑出去,洒落一地欢声笑语,屋里,刘春花看着沈野的背影,和孟谷雨感慨,“你把小野养得可真好,我还记着呢,你来家属院之前,沈技术上班忙,这小子见天在家属院带着虎子他们晃悠,说高兴吧也高兴,可总觉着怪不忍心的,喊他来家里吃饭,他还不乐意,可你看现在,又懂事又有礼貌,说话脸上都带着笑,一瞅就知道他过得开心。” 孟谷雨笑,“嫂子你就乐意夸他,他要是在这里,那下巴得扬天上去。” 刘春花还没夸够呢,“扬天上我瞅着也好看,你瞅那小脸唇红齿白的,做啥表情我都乐意看。” 两人说话的功夫,平常和孟谷雨几个关系好的人都聚过来,也不是别人,都是因着沈野认识的,孩子们关系好,大人来往自然亲密。 几人七嘴八舌的聊得热闹,有人问孟谷雨那个体户干的怎么样。 “我听说,现在外头干个体的不少,就咱们镇子上,之前老在黑市摆摊卖面饼的,都开门头干起个体户来了。” 见大家关心,孟谷雨就给介绍起来,“确实是这样,市里最近又开了不少门头,卖杂货的,卖米面的,卖豆腐的,早食店肉食店,可是不少。” 有人夸孟谷雨,“要不说,还得是你有眼光也有胆量,第一次听着你要干个体的消息,我还怪担心,就怕这风声东一下西一下的,可现在看啊,你这第一波,比后面那些强。” 孟谷雨笑,“我就是傻大胆,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觉着,国家既然出政策,那肯定就是支持的,干就是了。” 说过个体户,孟谷雨忍着羞把她和沈风眠定亲的事也说了,在座的都是相熟的,知道她和沈风眠的事情,现在定亲,也算是给大家说个消息,“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嫂子你们要是有空,就去喝杯喜酒。” 陈常英刚听着孟谷雨回来的消息赶过来,就听着这句话,她双手合掌,乐呵呵的,“我这刚来就听着好消息,这回小野奶奶该乐得不轻。” 刘春花也笑,“可不是,婶子那头,我估摸着做梦都得笑醒,多少年了,她就盼着沈技术能成个家呢,这回可是如愿了。” “打从小孟你刚来,我就瞅着你和沈技术般配,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站在一起看着都舒心,这回可好啦,你们终于走到一块了,等你们结 婚,我们必须都得去。” “就是,必须都得去,他沈技术娶了咱这么漂亮的小孟,咱们这些好姐们,那都得算娘家人,可得好好给撑腰。” 说一时沈风眠,大家又换了话题,开始就着陈常英的话头,问荀成帅和蒋翠的事情。 “哎,谷雨,说你和小荀那对象关系可好,陈婶子说见着了一面,回来乐得眼都没了,给我们说说,到底咋样。” 孟谷雨抿唇笑,“婶子那次是去市里有事,去饭馆里看我,正巧阿蒋在我那里说话呢,就见着一面。” 想到后来蒋翠说她那天可是不好意思,孟谷雨更是笑,“阿蒋确实是个好姑娘,大方爽利,我都说,和陈婶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爱说爱笑的,不怪婶子高兴。” 陈常英只听着都觉着高兴,虽然已经说过好多次,可依旧忍不住夸,“小孟说得一点都没错,你们是不知道,见着我,大大方方的喊婶子,开口都带着笑,回来的时候,还一路把我送车站呢,回来真乐的我一晚上没咋睡着。” 有人打趣,“那是,你家小荀眼瞅着不小,本来和沈技术是难兄难弟,俩人一块单着,这回沈技术和小孟成了,婶子你一准着急,见小荀谈了对象,可不得激动啊。” 陈常英一摆手,“那可不咋地,我家那个就是不成器,之前为着他找对象的事,我着急多少回,这回可算是好了,我就等着娶儿媳妇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题一个换一个,这边还没聊完,那边沈野就带着七八个小孩呼啦啦跑进来,沈野老大哥一样,一脸的派头,“孟姨,我们都准备好啦,咱啥时候走。” 孟谷雨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忘了说这事,她一瞅,正巧孩子们家长都在场,也不用再上门,就把要带着虎子他们一起去市里住一天的事说出来。 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大人们自然不会阻拦,而且把孩子交给孟谷雨,大家也放心,都知道她喜欢孩子,是照顾孩子的一把好手,不说别的,单说做饭,就能让孩子吃得比家里还香,谁会不乐意。 只没人愿意让孩子们就这么空着手走。 就在供销社里,买东西也方便,刘春花立即就要让虎子带着点东西再走。 还是孟谷雨拦着,“嫂子,你们可别外道,我主动要带孩子玩的,家里都准备好了,不用你们再破费,再说,以前在家属院的时候,你们都乐意照顾我,这份恩情我都记在心里呢,就是带着孩子们去我那里玩玩,让小野和孩子们聚聚,你们可不用准备什么。” 孟谷雨说得真切,倒让刘春花她们不好意思,当着孩子们的面,推来让去的也不好看,刘春花索性带头应了声,“成,咱们是一个军区待过的,虽然你走了,可在我们心里,你还是我们的好姐们,不和你让了,听你的。” 孟谷雨这才笑起来,“就该这样,以前你们都照顾我,现在好歹也让我表现表现。” 刘春花拍着她的手,“什么是我们照顾你,是我们该感谢你还差不多,自从你来了,不说别的,只看孩子们,吃了多少回你做的饭,我们哪一个没跟着你学厨艺啊,到现在你都还想着孩子们,不怪大家都喜欢你。” 热热闹闹说几句,孟谷雨就要带着孩子们回去,说好的市里玩,总不能下午再回去,孟谷雨打算带着孩子们回去,在饭馆吃午饭的,时间不多,她又拿出几封信让刘春花捎给旁人。 也没别人,钱红梅,高喜银还有住宿舍时候相熟的几个。 刘春花几个先拎着各自的孩子叮嘱一遍,又把孟谷雨一行人送出家属院,“你那些信,我保证都给送到她们手里,不过明天你可不用带着孩子们回来,这一来一回的,多费事,明天正好我休班,我们几个没事的,正好去市里看你。” 沈野一听,先点头,“刘大娘,那你们中午来,到时候在饭店里吃饭,我请客!” 听听这敞亮的口气,谁听着不高兴,刘春花伸手摸摸他小脸蛋,“我就喜欢小野这豪爽性子,成,明天啊,我们中午就去,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得请我们吃饭。” 沈野一拍小胸脯,“那当然,我是男子汉,说到做到!” 等一行人都坐上车离开,刘春花几个还说不完的话。 “哪能想到呢,谷雨待孩子们这么有情分,你看着没,刚才上车的时候,一个个扶着上去的,一个没拉下。” “谁说不是呢,这又搭路费又搭伙食的,一般人真没这个魄力,这年头挣钱多不容易,她干着个体,早起晚睡的,这么多孩子带去,一点不打哏。” “还乐呵呵的呢,你没发现,她啊,就是喜欢孩子,对着小野,和亲生的没两样,这回行了,这么多调皮捣蛋的住在一块,可有的乐。” “哎,明天我有空,咱们一块去?” “去呗,去看看,我早就想去了,这一天天的没个空,正好孩子们在,咱们去瞅瞅,算是提前认认门。” “成,不过咱们可不能空着手去,要不这样,这不用捣腾孩子也有空,咱就早晨出发,去百货商场逛逛,正好,咱还能去服装柜台看看。” “就是就是,这陈婶子不好意思去看,咱们买衣服,买衣服的时候顺便瞅瞅,回来陈婶子一准的眼红。” 一行人嘻嘻哈哈朝着家属院走,另一边,沈野一行人也是高高兴兴。 一路上,就听着沈野在张牙舞爪的,说着市里好玩的东西,这回他玩得铁的兄弟姐们可都来了,他打定主意,他玩过的好玩的,大家都得玩一遍。 一下车,迫不及待的,一群娃娃浩浩荡荡朝着饭馆赶,弄得过路人都忍不住看。 孟谷雨走在最后照应着孩子们,见一群孩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止不住的笑。 快到饭馆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认出孟谷雨来。 “哎呦,小孟啊,你这从哪弄来这么些孩子,这一个个的,还挺有气势。” 孟谷雨笑着应,“之前住军区家属院,这都是小野玩得好的朋友,这不正好周六周天的不上学,孩子们想聚聚,我就给带来玩一天。” 有旁人听着,对孟谷雨竖个大拇指,“你可真是个敞亮人啊,这么些娃,说带来就带来,管吃管住的,敞亮!” 孟谷雨只笑,“没啥,就是带着孩子们玩,也不费什么。” 见着孟谷雨带着孩子们走远,几人聚在一起说话。 “这整片的个体户,我旁人都不服,就服这小孟同志。” “谁说不是呢,那不我前儿还听说有旁人在哪儿开了个饭店,和国营饭店一样点菜的,做那饭好不好吃不说,说是你点一份菜,只给你做个半盘子,还不如小孟给打的那一勺多呢,掉钱眼里一人,开业没三天,就没人去了,你就再好吃,给菜都那么小气,谁还乐意去。” “可不是吗,这开个体户的,去几次就知道老板的人品,别的不说,你就说小孟同志吧,一做那炖菜就能看出来,打菜的时候,人家把那汤汁都撇干净,给你足足一勺菜,之后呢,再给你来上半勺汁,你瞅瞅人家这生意做的,不怪她越来越红火,人家不是只看钱的人。” “只看钱也舍不得带这一群娃去店里白吃白喝,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你瞅瞅,带着一群娃把她乐得,一点不心疼钱,就冲她离了那家属院,还能回去带着孩子们来吃顿饭,她这家店啊,我认定了。” “就是,只要她这饭馆开着,我就认准她那儿。” 孟谷雨并不知道,自己一点小小的举动,惹得大家对她好评纷纷,她是真没想别的,就是觉着,小野和这群孩子关系处的好,见面一时半会的都玩不够,索性她现在开饭馆,地方也大,没条件的时候不说,如今有了条件,就得带着孩子们玩玩。 沈母已经在饭店等着了,听着动静,忙忙走出来,“哎呦,孩子们来啦。” 虎子几个立即拥上去,一句一个奶奶好,把沈母喊的眉开眼笑。 “赶紧进来,你孟姨一早去买的羊角瓜和甜杏,我都给洗好了,都进来吃。” 一进屋,虎子几个都发出感叹声,“哇,孟姨,你这里可真好啊,又大又干净。” “就是,我去过国营饭店,比国营饭店还干净呢。” 沈野带着一群小伙伴这里看看那里说说,最后围着桌子吃瓜果,“我们这里,不仅比国营饭店干净,饭还比那里的好吃呢,你们可都尝过我孟姨的手艺吧,她今天要给我们做大餐。”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74节 虎子啃一口羊角瓜,举手,“那一会我们都给孟姨帮忙。” 有孩子的地方总是充满欢声笑语,沈母和孟谷雨坐在一边看热闹,听着虎子的话,她摆手,“中午用不着你们,那些菜我都准备好啦,一会让你们孟姨给做就成,她准备的可是丰盛,你们一准吃得高兴。” 孟谷雨让孩子们少吃水果,“先吃几口垫垫,一会吃好的。” 时间已经不早,让沈母照应着孩子,孟谷雨进厨房,煎炒烹炸,因着排骨和鸡都是临走前就炖上,让沈母帮着看火候的,其他的菜,没用多少时间。 中午刚过,一桌丰盛的饭菜就上了桌。 在军区家属院,孟谷雨带着孩子们吃的第一顿饭,有鸡有肉,说起来已经算是丰盛,可这次的,还要多加几个更字。 肉香浓郁的板栗炖鸡,色泽油亮的红烧排骨,口味香甜的拔丝山药,个大肉多的四喜大肉丸,清脆爽口的萝卜丸子,裹着大葱肉的炸藕合,孩子们在路上就点名的肉沫粉条,麻辣豆腐,再加上几样青菜,孩子们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 一样样菜摆上桌的时候,虎子几个都不敢动筷子,“孟姨,你怎么准备这么多菜啊。” “就是,这么多,我家过年都没这么多好吃的。” 孟谷雨如今开饭馆,厨房里随便扒拉一些,都是使不完的菜,她笑呵呵的,“吃吧,专门给你们准备的,你们都来,孟姨高兴,一人一杯橘子汁,挑着自己喜欢的,随便吃。” 沈野已经开始举杯,“这是咱们在幸福饭馆的第一次聚会,当然要有个最好的开头啦,你们可都要记着我孟姨的好,来来来,咱们先干一杯!” 很久以后,孩子们已经长大,可友谊依旧深厚,过年的聚会,总要选在孟谷雨家,或者说,孟谷雨在哪里,他们就要去哪里。 为什么呢,虎子曾经想过,也许是因为,童年的时候,他们是小孩子,可孟姨从不因为他们是小孩,就随便或者敷衍,她总是拿出看家本领,拿出最好的东西,认认真真,扎扎实实做一桌子好吃的,她从不生气,从不板脸,每次见他们吃吃喝喝,脸上都会露出幸福的笑来。 就像此刻,看着孩子们的小杯子碰到一起,孟谷雨笑得恬淡宁静,好似这一幕,是她最喜欢最爱看的场景。 这是孩子们的主场,见着孩子们热火朝天的吃起来,孟谷雨并没多打扰,和沈母到里面的桌子上吃饭。 沈母上了年纪,说不喜欢孩子是假的,可她回想自己年轻的时候,对着孩子们可没这么多耐心,忍不住说孟谷雨,“我看你啊,是真喜欢孩子,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听着孩子叽哩哇啦的,脑子疼。” 孟谷雨确实喜欢孩子,她朝着沈母碗里夹一个藕合,“小孩子都这样,话多,说笑就笑,说哭就哭的。” 沈母就想,等以后孟谷雨有了自己的孩子,指定是更疼的,不过这话她不会说出来,她只是觉着高兴,“不过这孩子多啊,确实也好,你听听这一个个的,多热闹。” 孟谷雨抿唇笑,“小野和他们玩的好,婶子你要是觉着行,以后让他们常来,不瞒你说,在家属院的时候,大家都帮我不少,现在我有条件,孩子们也乐意,我想着,有空常带他们玩玩,也别断了孩子们的情分。” 沈母就感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家属院,我住了多少年,小野去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呢,这些年,也没少得着大家伙的关照,你看重孩子们的情分,就是看重大家伙的情分,我咋会反对。” 沈母是真高兴,她从没想过,孟谷雨是这么长情的,在家属院呆不过一年,就能和大家伙有这么深的感情,只看她愿意给孩子们准备那样丰盛的一顿饭,就知道她是个重感情的,这样善良的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三观契合是什么感觉呢,大概就是此刻,婆媳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过午饭,孩子们的集体活动正式开始,首先就是去新建的大公园,这公园就在离着小学不远的地方,好多学生放了学都可以去玩,沈野自然要带着他的小伙伴们去看看。 滚铁饭,抓石子,打沙包,一个个可是玩的尽兴。 孟谷雨尽职尽责跟在孩子们后面,带着行军水壶,包里还放着奶糖,玩到差不多,还每人买了橘子汽水喝。 一行人一人一瓶汽水,两人并肩排着小队,慢悠悠走近市小学。 周末学校没什么人,门卫大爷跟在后面,和孟谷雨说话。 见着孩子们自觉成排,他看得乐呵,到底是个见多识广的,他问孟谷雨,“小孟啊,这群孩子,是军区娃娃吧。” 打从孟谷雨的饭馆开张,他就没少去吃饭,又因着在学校当门卫,一来二去,就和孟谷雨熟悉起来,听着他这么问,孟谷雨惊讶,“徐叔,这你都能看出来?” 门卫老徐乐呵呵摆手,“这可不难看,你瞅瞅,这么宽的路,这群娃娃可没扯开长秧走,两人成排,三人成队,这一瞅,就是军区长大的娃,跟着他们老子学起来的,透着精神。” 孟谷雨听得恍然,她之前见惯了这场面,就算是沈风眠现在的家属院,大部分人都是军区拔出来的人,还带着军区的作风,她从没觉出这样走有什么不一样。 现在一看,果然是这样,孩子们即使手里拿着汽水,攥着东西,可小队依旧整整齐齐,就连步伐都开始慢慢一致,一个个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确实精神。 “是”,孟谷雨笑着点头,“真让徐叔你说着了,就是军区长大的孩子,这都是小野的好朋友,这不是周末不上学,就聚在一块玩玩。” 老徐乐呵呵点头,“小野这孩子,就是爱交朋友,和谁都能玩到一家去,这才来学校几天,天天呼朋唤友的,有这么多小伙伴,不稀奇。” 军区家属院也有小学,可因着人少,规模并不大,哪里比得上市小学,教室还是两层的教学楼。 因着没人,门卫老徐也没拘着,让孩子们玩了个尽兴。 从教学楼走廊的大圆钟上看着时间已经快到四点,沈野招呼大家赶紧回去,“孟姨还得做饭呢,晚了可不行。” 孟谷雨倒是不急,“你们再玩会,徐爷爷看着你们,一会让奶奶来接你们也行,今天是周末,没那么多人吃饭,做饭也快。” 沈野知道才不是那样呢,小手一挥,带着大家朝回走,“我给你们说,才不是这样,平常的时候,就上班上学赶时间的来吃饭,可一到周末,好些人都一大家子来吃饭,可热闹啦,咱们赶紧回去,给孟姨帮忙。” 虎子几个一听,脚步都不自觉加快,“孟姨,我们这都玩了好长时间,咱们赶紧回去,中午吃了那些好吃的,可不能白吃,得好好给孟姨干活才行。” “就是就是,要不然以后我们可不好意思来孟姨这里吃饭啦。” 孟谷雨听得忍不住笑,“你们都还小呢,就算不帮忙,也是应该,等你们长大了,再多多给我帮忙就是。” 虎子几个嘴皮子也利索,“那我们长大了给孟姨帮大忙,现在给孟姨帮小忙。” 门卫老徐听的都跟着笑,一连声的说都是好娃娃。 确实是好娃娃,一回到饭馆,见沈母已经在准备,孩子们立马就忙活上了,你择菜,我剥葱,他烧火,一个个的都不闲着。 有孩子们帮忙,孟谷雨原本准备做四样菜,这回直接做了六样。 等开门的时候,那更是了不得,一个个眉开眼笑帮着迎客,谁家带的孩子哭了有他们,哪个地方不够坐他们也给协调,再来一份菜夸你有眼光,要带一份咸菜说你真识货,总之,在这群娃嘴里,就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 有人咋舌,“小孟,你这找来的童子军忒厉害,让夸的我都舍不得走了!” 第70章 打地铺 听着这话, 孟谷雨还没说话,沈野就开了口,“不想走也行啊, 我们还能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啥的呢。” 这话一出,场面更是热闹起来,有人立即当捧哏,“小野, 你们都会表演啥,给我们展示一下呗。” 能跟沈野玩到一块去的, 就没有一个知道害羞是什么的, 这话都不用沈野回答,虎子立即挺着小胸脯,“我们会的可多啦,去年儿童节的时候, 我们可都参加表演了。” “就是,我们会唱歌,会背语录, 还会打军体拳呢。” 孩子们煞有其事,大人乐得不行,“哎呦,你们还会打军体拳,那可真是了不起啊, 要不你们给来一段?” 沈野带头,“来就来, 那我们就给大家表演一段军体拳。” 不管什么时候,人都喜欢看热闹,孩子们这么一说, 大人更是捧场,立即就把桌子靠墙搬,给孩子们留出一片空地来。 沈野带头,八个孩子排成两排,他喊了一声口号,孩子们顿时板着小脸起势,嘴里气势如虹,“哈!” 这一声,直接把大家伙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虽然只有不到十个的孩子,可这整齐划一的场面,一招一式都带着力量,让人莫名热血沸腾。 等最后一个收手的招式打出来,沈野又是一句口号,“敬礼!” ‘唰’一声,孩子们稚嫩的小脸上,都是坚毅。 掌声雷鸣般响起,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人,就是说不出的激动,饭顾不上吃,话顾不上说,手掌拍的通红,脸上的笑容是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灿烂。 “好!太好了,这群娃娃可是真厉害!” “不愧是军区长大的,就是有气势,看着他们,我这心里就觉着,咱们以后的日子,指定是越来越好!” “这么小的孩子,这气势是真足啊,好好好,今天真是来着了。” 大人们七嘴八舌,孩子们却是忍不住,纷纷跑上去让沈野教他们也打拳。 陪着孩子玩,这是沈野最擅长的事情,他立即就当起总指挥,带着孩子们嘿嘿哈嘿玩起来。 孩子们热热闹闹的,大人们更是舍不得走,给新来的人让了坐,他们就在门口,坐着孟谷雨新拿出来的条凳,三五成群说着闲话,一片的乐呵。 也是从这时候起,只要天气好,孟谷雨饭馆门口总是少不了人,或者是孩子们结伴来玩,或者是大人们聚在这里谈天说地。 此刻,热闹一场,客人乐呵呵结伴离开,饭馆又成了孩子们的主场。 忙活这一下午,孟谷雨和沈母朝外端饭,“饿了吧,赶紧过来吃饭。” 中午做的炸藕合和四喜大肉丸和萝卜丸子都提前留了不少,孟谷雨又做了个简单的土豆丝,白菜炖豆腐,一盘咸菜再加一大盆的紫菜蛋花汤,“晚上咱们简单吃点,明天早晨上午不开门,咱们再好好吃。” 即使不如中午样数多,依旧是丰盛的一顿饭,虎子帮着盛鸡蛋汤,“孟姨,这叫啥简单啊,你可不用再单独给我们做了,我们就和那些人吃一样的就成。” “就是,孟姨,你手艺好,大锅菜也好吃,要是还有剩的就好了,偏那些人太识货,都给买没了。” 孟谷雨先让孩子们一人拿一个馒头,再把馒头筐放一旁的桌上,“你们想吃,下回咱们再专门做,就算这些,也不麻烦,都是你们帮忙准备的,我就是放锅里炒一下,费什么事,来,赶紧吃。” 虽然中午吃得饱,可吃过饭就是一通玩,下午一个个又是积极忙着孟谷雨备菜,又是脚下生风帮着招待客人,肚子里的饭都消耗个精光,自然是吃得狼吞虎咽。 孟谷雨是做饭的,最喜欢的就是看孩子们吃得香,她这次和沈母在旁边吃饭,见着谁碗里蛋花汤少了,就给加上一勺,“慢点吃,吃几口就喝口汤,别噎着。” 沈野也是吃得比平常香的多,他夹一筷子土豆丝放嘴里,又咬一口夹着炸藕合和咸菜的大馒头,“孟姨,你做饭就是好吃,我都吃得停不下来。” 孟谷雨听得笑,“那是因为你饿了,馒头嚼细了再咽,别急。” 沈母看得直乐,“你瞅瞅,这干点活就是不一样啊,一个个吃得喷香。” 一顿饭吃下来,一个个肚皮都鼓起来,满足的不得了。 这会子功夫,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这一天赶了路,又是玩又是闹的,孩子们一天都没睡,孟谷雨就想着赶紧躺下歇着,里间床虽然不小,可到底是八个孩子,也睡不开,所幸为着应对这种情况,她早有准备。 “小野,你带着虎子他们洗漱,我给铺床,咱们今天打地铺睡,行不行?” 打地铺对孩子们来说,又是一件新鲜事,自然是愿意尝试。 孩子们洗漱的功夫,孟谷雨和沈母把饭桌和长桌靠到门口的位置,地面打扫赶紧,就开始在靠里间的墙根底下铺起来。 先铺两张大凉席,和地面隔开,再铺上两床褥子,冬天刚过去,孟谷雨把换下来的厚被褥都铺上,整成一个大通铺,里间床上的东西也都搬出来,今天晚上,所有人就在地上打地铺了。 沈野回来的时候,见着已经铺上床单的地铺,嗷呜一声,先蹦上去滚了两圈。 接着,几个孩子下饺子一样,叽叽喳喳跑上来,又蹦又跳。 沈野乐得咯咯笑,“孟姨,打地铺可真好玩,等下回虎子铁蛋他们再来,咱们还打地铺吧。” 虎子嘿嘿笑,“孟姨,下回我们还来打地铺。” 原是想着让孩子们早点睡呢,这会子倒好,一个个更精神了,孟谷雨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行,怎么不行啊,下次来天更暖和,睡地上比现在还舒服呢。” 沈野跑过来挨着孟谷雨坐下,“孟姨,现在就够舒服的啦,你铺了好几床被子吗,这么软和。” 沈母伸手刮一下沈野鼻尖,“那是,你们孟姨,早就想着可能来的人多,还从咱家里抱过来两床被子呢,瞅瞅对你们多好。” 孩子对人的情绪是最敏感的,孟谷雨的好,孩子们虽然不太会说,可心里的感触比任何人都深,跳闹一阵,一个个挨着躺下来,就想听孟谷雨说话,“孟姨,小野说唱歌可好听了,你给我们唱歌吧。” 孟谷雨和沈母一人一边,防着孩子们睡觉不老实滚到地上,听着这要求,孟谷雨倒也没拒绝,只笑着应,“行啊,以前的我都是唱歌小野一个人听,这回就唱给你们大家听。” 夜色如水,屋里已经关了灯,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好似也在认真听着孟谷雨轻哼出的歌谣。 这歌没什么词,也没有曲调,可伴着月色,听起来就像躺在妈妈的怀抱里,歌谣摇曳出朦胧的睡意,一切都变得静悄悄。 不一会的功夫,孩子们就睡得香甜。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75节 百里之外的招待所,沈风眠却还在伏案写作,于智渊同样在一边看书,两人这次一起出来开会,被安排在一起住宿。 从过年到现在,两人作为搭档已经很是熟悉,沈风眠话不多,作风硬朗,于智渊性子平和,除了技术别的都不关心,两人搭档起来,意外的合拍。 见着沈风眠写完日记,又拿出一张信纸写东西,于智渊忍不住笑,“你这结婚申请,写好几次了吧,还没写好?” 沈风眠确实已经写好几次了,可每次总觉着,里面的意愿描写的不够强烈,“多些几版,回头挑个最好的。” 于智渊听得失笑,平常下头人多做一点无用功,都嫌弃是浪费的沈主任,在这上头是真乐意花时间,“可是见着你对结婚上心了,不光你,组织上对你的个人问题,也关心着呢,让我说,你就不写意愿书,只递交资料,这婚也能给你批下来。” 别说现在风声松很多,就是以前,凭着沈风眠的身份,只要对方没有他这样大的成分问题,结婚申请打上去,上头恨不能当天就批下来。 说到结婚,沈风眠眼底闪过笑意,“于主任,等我和孟同志结婚,你们都来喝喜酒。” 于智渊也不看书了,就和沈风眠聊天,“你不用说,我家那口子也要去,你没见着,她现在最佩服的人,就是你家孟同志,说她认识的人,就没一个这么有胆量有气魄的,这个体户说干就干,偏还搞得红红火火的。” 他说着自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小舅子就在咱们那后街摆摊,之前那么多次,街道办的让他申请个营业执照干个体,他也不敢,关键你嫂子也不乐意,不瞒你说,我们这样下过牛棚的人,都怕这些,我虽然给她说国家现在支持,可我这心里也没底。” “现在可好了,有孟同志这例子在前,来之前,你嫂子就说,去孟同志那里再问问情况,让她弟弟把那个体户干起来,不说别的,就冲着这份情谊,你们结婚,我们全家都得上门。” 沈风眠想到孟谷雨,心里一暖,点头,“非常欢迎。” 虽然他面上不动声色,可于智渊依旧能感受到他的愉悦,他想,这科研所的人都害怕沈风眠,一范个错误,求爷爷告奶奶的不知道怎么办,让他说,不用什么别的办法,就对着沈风眠夸孟同志就成了,只这一个办法,指定是百试百灵的。 “回去就打结婚申请?”他笑着问沈风眠。 沈风眠轻轻抚摸写了一半的申请书,嗯一声,“回去就打申请。” 所以,离着他们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第71章 思念 “小孟, 你在家吗?” 午后,送走孩子们,孟谷雨休息一阵, 正在准备下午的菜,就听着有人喊她。 孟谷雨开门一看,原来是科研所家属院的邻居,董迎秋, 孟谷雨还记着刚去家属院的时候,她热心上门来打招呼, 后来孟谷雨偶尔去, 每次遇见都很热情,她笑,“董嫂子你怎么有空来,赶紧进来坐。” 董迎秋如今比刚到家属院的时候白净了很多, 下放回来,她不用起早贪黑干力气活,曾经这里疼那里疼的身体也好了很多, 丈夫工作顺利,她虽然没工作,可日子舒心,气色自然大好,见孟谷雨开门迎出来, 她忙忙走过去,“本来上午就想来, 这不是见着小野带着一群娃回家,知道你忙,就没过来, 刚我看着婶子带小野回家,这才过来的,孩子们都走了?” 孟谷雨让她坐,端过茶壶倒水,“走了,原本我想着给送回去的,偏那些嫂子们说来领,这不,她们早晨就到市里了,在百货商场逛了逛,中午来的,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刚走没多久,婶子打从昨天就在这帮忙,小野也没闲着,我就让他俩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董迎秋双手端过茶水,“我还说呢,你可真是个仁义的,为着照应孩子们,今天早晨都没开门是吧?” 孟谷雨直笑,“八九个孩子,里面的床住不下,我们打地铺睡的,我想着让他们都睡够,也别再起来蒸包子卖包子的折腾,就提前打招呼又挂了牌子,今天下午就正常开门。” 董迎秋朝厨房努努嘴,“下午的菜,你开始准备了?” 孟谷雨点头,“弄得差不多了。” 董迎秋喝净茶,直接起身,“我看咱俩也别坐这儿说话,我帮着你择择菜,不耽误咱俩说话。” 孟谷雨哪里好意思让她干活,“我都快弄好了,不耽误事,嫂子你坐着咱们说说话就是。” 董迎秋摆摆手,“不瞒你说,我是来找你打听个体户的事,正想和你好好唠唠呢,你也别和我外道,厨房的事我都干的熟,咱俩一边干 活一边说话,多好。” 她抬脚进厨房,利索卷起袖子洗个手,就开始继续削刚才孟谷雨没削完的土豆。 孟谷雨也就没再推辞,“嫂子你真是个利索人,那我不和你客气了。” 董迎秋还是第一次来着饭店的厨房,忍不住咋舌,“客气啥,我说你是真勤快,你瞅这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怪道大家伙都乐意来你这里吃饭呢,吃着放心。” 孟谷雨对厨房的卫生确实非常上心,“这吃饭,谁不想吃个干净,我弄得整洁点,有客人伸头一看,也能安心。” 董迎秋感叹,“不怪你这饭店越干越红火,你这不仅有胆子第一波干个体,干起来还处处讲究。” 她也不再拐弯抹角,“我今天来啊,就是替我弟再好好问问你个体户的事情,最近我瞅着又开了不少门头,想着应该是没什么事,既然没事,我想着让我弟也开个店得了,就想着问问你,有没有要注意的事情。” 孟谷雨到底是第一波干起来的,要真讲起来,其实也有些经验,既然董迎秋问,她也没瞒着,把自己知道的林林总总都说了一遍。 她说得仔细,董迎秋听得满心感激,只觉着像孟谷雨这么热心的人,实在是不好找。 送走欢欢喜喜的董迎秋,孟谷雨开始做饭,下午准时开张。 今天人不比昨天少,只没了昨天那么多孩子,就少了几分热闹,有人还朝着孟谷雨打听,“昨天那群娃娃,回去了?” 孟谷雨点头,“哎,回去了,这明天还得上学呢。” 有人还怪舍不得,“不怪你宁愿不开门卖早食也要招待孩子们,都是好孩子,一个个的招人喜欢。” “谁说不是呢,昨天一笔一划教孩子打拳,我家娃回去还像模像样给整了两招,我看着都乐呵。” 听着大家夸孩子们,孟谷雨心里高兴,这比夸她做的饭好吃还让她高兴,“真的都是好孩子,我说呢,等以后常带过来玩,就是孩子多了闹腾些,大家多担待。” “闹腾啥,我们可巴不得有这群娃来热闹热闹呢,要是再给表演个节目,那就更好了。” “就是就是,小孟老板你尽管带来,我们可喜欢着呢。” 大家对孩子们的喜欢,让孟谷雨很是惊喜和意外,而让她更意外的事,接下来一连几天,饭馆的生意一日好一日,让她还挺摸不着头脑。 还是隔壁理发店的刘歌给她解了惑,“小孟你是不知道,现在大家可都夸你呢,说你不是那掉钱眼里不认人的个体户,宁愿自己不挣钱,都要带着以前老邻居的孩子们来玩,实在是个仁义的。” 她开着理发店,每天都能有几个顾客,聊天的时候,有人自然会说起孟谷雨,刘歌给孟谷雨竖个大拇指,“我也是实在没想到,你是真舍得,不挣钱还朝里搭钱,一般人真没这个魄力,因着这,大家伙都说呢,只要你一直开这饭店,大家伙就一直支持你。” 孟谷雨真没想到,因着她带着孩子们来聚了一次,惹得大家伙生出这种想法,一时间,她心里感触良多,上辈子,她生活的圈子太小太小,小到最后把自己困死,周围没有几个让她感到温暖的人,可这辈子,打从选择当保姆开始,军区家属院,百货商场,科研所家属院,到现在的饭店周围,她遇到的,都是让她感到幸福和幸运的人。 “真不用这样”,孟谷雨解释自己的初衷,“我就是想带着孩子们玩,至于钱不钱的,就这一天,也耽误不了多少。” 刘歌知道她这种想法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她心里也是感激,“就是因着你的好心,大家才认定你呢,我也跟着沾光,现在你店里每天人来人往的,好些人吃完饭,顺道就来我这里理发了。” 孟谷雨也不居功,“那是因为刘姐你手艺好,大家才愿意找你理发的,上次你给小野理的头发,他可喜欢。” 刘歌乐呵呵笑起来,“给孩子们理发,也没啥难度,哎,我给你说,现在外头都流行新头型呢,什么大波浪,就是最近流行的那电影上那种,回头我学来,到时候给你整一个。” 一听整大波浪,孟谷雨忙不迭摇头,“不用不用,我就现在的就挺好。”大波浪什么,感觉和她实在不搭配。 刘歌就笑,“我不和你说,回头啊,我和小蒋还有小野说,到时候都不用我劝。” 孟谷雨无奈,如今两人是邻居,刘歌很是知道她的软肋,一个蒋翠,太能念叨,一个沈野,太能撒娇,这俩人,她是真招架不住。 说一时话,孟谷雨想着刘歌说的为什么最近生意变好的事情,心里很是感动,她想着,以后不管她饭馆能干多久,干到什么程度,都要踏踏实实做好饭,让所有来店里的人,都能吃上一口满意的饭菜,这才对得起大家的喜欢。 又是忙碌的一天过去,太阳落山,送走沈母和小野,孟谷雨关好门,先记账,再写日记。 记日记的习惯,还是在军区家属院养成的,以前她写得最多的是小野,如今,沈风眠同样在她日记里占据很多篇幅。 她算着沈风眠出差的时间,提笔写下一个数字,简单写几句话,又把今天和刘歌的谈话记下来,她想让自己记住周围这些美好的人和事。 日记写到一半,门被轻轻敲响。 “谁?”孟谷雨握住笔,心里突然就冒出个人名。 “我,沈风眠。”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孟谷雨心想果然,她放下笔,赶紧开门,心里的想念积累太多,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化成一句关心,“吃饭了吗?” 屋里的灯光在她身后朦胧成一团,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沈风眠站在外面,认真描绘她的眉眼,轻轻摇头,“不饿。” 四目相对,孟谷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侧侧身子,“那,那你赶回来也辛苦,进来歇歇吗?” 沈风眠忍着心里的冲动摇头,“太晚了,不方便,我看看你就好。” 简单几个字,孟谷雨突然就感同身受,夜深人静的时候,很多时候,她就想像现在这样,静静看着他。 “那你明天过来吃饭。” “好,明天歇班,我来帮忙。” “哪用得着你帮我,我现在都干熟了。” “那也辛苦。” “你才辛苦,出差那么长时间。” “想我吗?” “……”沉默一瞬,孟谷雨虽然没说出口,可依旧老实点头。 “我也想你”,沈风眠坦然的多,“很想。” 两人并没有很多话,片刻之后,孟谷雨拿着沈风眠送她的礼物,目送他离开。 礼物放在一个布袋里,孟谷雨打开的时候还在想,软绵绵的,应该是块布料,可没想到,里面是件连衣裙。 一件米色的碎花连衣裙,带着清爽的感觉,又会让人联想到春日午后的阳光,透着清新和温暖。 孟谷雨抚摸良久,提笔,把连衣裙的事情写进今天的日记本。 另一边,沈母没想到沈风眠这么晚回来,忙忙开门让儿子进来,“哎呦,这都几点,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和隔壁小于一起出去的,我也没听着他回来的动静啊。” 沈风眠没瞒着,“下了火车,回来还要转趟汽车,他明天回来。” 沈母一下就明白过来,“这么晚,也没有汽车给你坐啊,你走回来的是不是,你这孩子,在招待所呆一天就是了,干嘛受那个累。” 她一边说着,一边赶紧从厨房里把剩下的晚饭热了热,给沈风眠端出来让他吃。 沈风眠确实饿了,洗手吃饭,随口应一句,“以前负重行军都能行,这点路,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母还想儿子是个傻的,白挨累,可话到嘴边,她突然问一句,“去见小孟了?” 见沈风眠点头,沈母顿时笑起来,“我就说,要是只有我和你爸,你保管不会这么晚赶路回来。” 即使沈风眠不回应,她依旧乐呵,“哎呦,你是不知道,小孟多善良的姑娘,带着小野回了咱之前的家属院,把虎子他们七八个孩子都带饭馆玩去了,还打地铺住了一天,带着孩子们好吃好喝的,一点不心疼钱,你看看她多心善,呆了没一年,就处出来这么深的情分。” 她畅想以后,“她啊,就是喜欢孩子,等以后你们结婚,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指定是更喜欢,我现在就盼着,你们到时候给我生个孙子孙女的,这辈子,我再没什么心事了。” 听着沈母这话,沈风眠动作一顿,放下筷子看她,“妈。” “嗯?”沈母看他,“怎么不吃了。” 沈风眠神色认真,“我有小野了,不准备再要孩子。” 沈母一时没听懂,“啥?” 沈风眠重复一遍,“我不想再要孩子,定亲前就和孟同志说过,她同意。” 第72章 关于孩子 沈母听着这话还是不明白, “咋,有小野怎么了,有小野也不耽误再要个孩子, 我知道以前你怎么想的,就是怕结了婚对方不疼小野,可人家小孟什么样你是眼看着的,对小野和亲生的也没两样, 都不用多说,就算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指定一样稀罕小野, 她多喜欢孩子啊,你就要小野一个是什么意思?”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76节 沈风眠沉默,却在想‘她多喜欢孩子啊’这句话,没人能比他感触最深, 她刚来家属院的时候,小野态度并不好,可她从来不会生气, 不会不耐烦,也是她用耐心和包容,让小野有了后来那些快乐。 他又想到那次,她应该是从医院回来,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事, 该有多难过,才会晕倒在宿舍, 面色惨白。 心里针扎一样疼,沈风眠抿起薄唇,只重复一句, “妈,我们两个都愿意只有小野一个孩子,这是我们的决定,你和爸不用管。” 沈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骂他,“什么叫只要小野一个,我知道你疼他,可你也不能为着他不要自己的亲生孩子,你……” “妈!”沈风眠骤然出声,“小野的事我没给她说过,你也再也不要说,小野就是我们的亲生孩子。” 沈母一哽,想到闺女年纪轻轻去了,眼眶骤然红起来,她伸手打沈风眠胳膊,“你这孩子,妈知道,你对小野没二心,可你怎么忍心的,小孟多喜欢孩子的人,你不让她有个亲生的娃,她得多难过,儿子,咱不能干那样的事。” 沈风眠不为所动,“妈,这件事以后别再说,这是我的决定,谁也更改不了,而且,她也同意。” 沈母见他铁了心,顿时又气又急,刚要张嘴说话,又被沈风眠堵住,“妈,你也不用去和她说,总之这件事不会改变,你说多了,她可能会难过,说不定会反悔不嫁给我。” 沈母这次真是落了泪,沈野已经熟睡,她依旧怕声音太大吵醒孩子,只得压着声音,“你个杀千刀的,哪有你这么狠心的人,你是铁石心肠不成,哪个女的不想要自己的娃,你就仗着你有个正式工作,能挣点钱,你就欺负小孟!” 沈风眠宁愿她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愿她对孟谷雨心存芥蒂,他三两口扒了饭,起身回房间,“太晚了,妈,早点睡。” 徒留沈母难受的不行。 第二日下午,沈母去饭店帮忙顺便接小野,见着放学的小野和孟谷雨黏在一起,好的像是亲母子,心里又是止不住心酸,关门收拾好店里,她也没急着走,拉着孟谷雨说话,她问不出沈风眠说的那些话,只心里止不住心疼孟谷雨,“小孟,你和婶子说心里话,你乐意嫁给我家风眠不?” 孟谷雨没想到沈母会问这个,诧异看她,“婶子,你怎么问这个?” 沈母想起昨天沈风眠的话,心里重重冷哼一声,拉着孟谷雨的手放在掌心,“我就是觉着,我家那个臭小子,根本配不上你。” “怎么会”,说起沈风眠,孟谷雨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来,“沈同志是个很好的人,婶子,你以后可别说这样的话,我们都定亲了,我肯定会嫁给他的。” 孟谷雨看一旁摇头晃脑看小人书的沈野,脸上笑容更灿烂些,“再说,我也舍不得小野。” 沈野闻言嘿嘿乐,“孟姨,我也舍不得你!” 沈母看得心头一软又一酸,软的是小野能像正常孩子一样,有爸爸妈妈,有个幸福的家,酸的是为着这孩子,自家儿子不要自己的亲生孩子,想到自己闺女当初因为担心小野,去了都阖不上的眼睛,她一时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轻轻拍拍孟谷雨的手,“就看你待小野这份心,小孟,以后我们全家,一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 孟谷雨失笑,反手握住她的手,“婶子,你们一家,现在对我已经是很好啦。” 沈母心里骂一万遍自己儿子,声音肯定,“还得更好些才行。” 这件事,沈母再没提过,辗转反侧几天以后,她也想开了,不再要就不要了,只要两人能和和美美过日子,旁的她也不再多想,她唯一愧疚的是孟谷雨,为着这份愧疚之心,她暗下决定,等两人结婚以后,家里的积蓄,她要都给孟谷雨保管。 只留孟谷雨有些纳闷,和沈风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忍不住说起来,“最近婶子对我特别特别好,也不知道怎么的。” 沈风眠想到家里,老太太连着好几天没和他说话,面上不动声色,“对你好还不好?” 孟谷雨如今爱情事业双丰收,不笑的时候,脸上都闪着光彩,一笑起来,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好是好,可我总觉着,我何德何能,遇到你们这么好的一家人。” 沈风眠忍不住伸手,把她散下来的碎发顺到耳后,声音温和,“你值得最好的。” 孟谷雨脸颊微红,“可是这样,会让我越来越想快点嫁给你。” 沈风眠收回手,“求之不得,申请材料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如果你同意,我就朝上打结婚申请。” 孟谷雨不看他,“你打就是,和我说什么。” “同意?”沈风眠看她。 孟谷雨瞪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沈风眠就忍不住想笑,却依旧实话实说,“总想听你亲口说,愿意嫁给我。” 孟谷雨才不说那些,“反正,你朝上打申请就是了。” 沈风眠解释,“可能要挺长时间,我以前是军人,现在又做军事科研,身份敏感,组织对你对我都有一定的政审调查。” 这些,孟谷雨早就听蒋翠说过,她点头,“我都知道,反正离着我们商量的结婚日子还远呢,慢慢等就是。” 两人之前就商量好,即使结婚申请提前批准,结婚仪式也要在秋天举办,到时候天气凉爽,最适合不过。 接下来的日子,对孟谷雨来说顺风顺水的不行,特别是夏日来临,早春种下的蔬菜都到了成熟期,住在乡下的大伯家,每天都送来不少蔬菜,足够她做各种凉拌菜。 早晨,卖完最后一个包子,对没赶上的人歉意一笑,孟谷雨就在门口挂了售罄的牌子。 来晚的人很是可惜,“小孟啊,我看你这包子还能多蒸点,你看这一天天都不够卖的。” 孟谷雨一边擦桌子一边笑,“天热,包子剩下放不住就是浪费,其实现在做的也不少,就是有时候也不太够卖的,要不,您中午过来要份凉拌菜。” 随着生意越来越好,孟谷雨中午就开了门,不过她并不做多少热菜,反而是做凉拌菜,凉拌黄瓜,凉拌蒸茄子,凉拌豆角,因着天热,卖的也很好。 那人帮着孟谷雨把条凳摆好,闻言没忍住咽了下口水,“你不说我也要来打一份,眼看着一天热一天,嘴里也没个味,就想吃口凉的,别的不说,你弄那个凉拌蒸茄子,那是真好吃。” 那人说起来就有些滔滔不绝,“以前这茄子,我们全家都不爱吃,炖的黏糊糊,也没个味道,还真从没用你那法子做过,我看你就那么一蒸,放点蒜泥辣椒丁和酱油醋的,浇点热油吧,怎么就那么好吃呢,这天热,到你这里整上两勺凉菜,吃得满足又开胃,打从你这凉菜开始卖,我们家啊,几乎是天天不落下。” 客人喜欢,孟谷雨自然高兴,送她走的时候还答应,以后下午也多做几个凉拌菜卖。 她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夏天天热,谁都没多少胃口,又是炸又是炒的她也累,不如多上几个凉菜,她还有个想法,就是炒菜也少做,直接做以前在家属院那种凉面,煮好泡盆里,做上几样臊子,大家伙爱吃那种加哪种,喜欢的再吃一份凉拌菜,也足够了。 正想着,就听着门外传来车轱辘的声音,“谷雨,我们来送菜喽。” 孟谷雨忙忙放下扫帚迎出门去,“大伯,大哥,你们今天来的挺早。” 孟大石一家,打从给孟谷雨送菜以后,一家人是日日高兴,特别是最近孟谷雨各种菜要的多,他们更是开心,“今天摘的早,想着别耽误你的事,就赶紧给送来了,你看看行不行。” 孟谷雨都不用看,打从大伯家给送菜以后,不管是种类还是品质,都比以前那徐六送来的强,省了她不少的心,“哪里用得着看,这黄瓜顶花带刺的,一看就新鲜,大伯,像是豆角什么放得住的菜,要是有,你们多摘一些送来,隔天摘一次就成,省的受累。” 孟大石和孟谷满乐呵呵给朝屋里搬菜,听着孟谷雨的话,摇头不应,“那咋成,这天热,摘下来放一天,该不新鲜了,再说这又不费事,离着也不远,不到一个小时就来了。” 孟谷满和孟谷仓堂兄弟,长得有五分相似,只他常年和土地打交道,脸上更黝黑一些,孟大石说完,他也有话说,“谷雨,你就让我们天天送吧,多亏了你,今天我们家多了不少进项,高兴还来不及呢,这点活,一点都不累。” 孟谷雨见父子俩都不乐意,也不再说什么,把天热以后就常备着的绿豆水端出来一壶,一人倒一碗让他们喝,“那也是当时大伯和大哥你们乐意种菜,要是旁人,可不见得放着粮食不种,种这些黄瓜茄子的,所以这钱啊,就该你们赚。” 孟大石喝一口带着甜味又凉爽的绿豆水,听着孟谷雨的话,心里又忍不住为着自家当初的决定感到庆幸。 当初,孟谷雨来到他家里,说自己开饭馆需要买菜的事情,因着如今包产到户,鼓励他家拿出几分地专门种家常菜,言明到时候她都给包圆。 因着这个消息,一家子思来想去下不了决定,他们都是庄户人,靠地吃饭,刚刚包产到户,大家都牟足劲要好好种地,上交国家,留足集体,剩下都是自己的,巴掌大的地方都恨不能种上点粮食种子,谁舍得拿地去种在村里大家伙都看不上眼的家常菜呢。 一连到孟谷雨饭馆看了好几天,全家人下了决定,拿出两分地来,种菜! 如今,蔬菜到了结果期,每天早晨,全家人乐呵呵去菜园摘菜,送到孟谷雨这里就是钱,更不用说,只靠着现在这才卖了一个月的菜,就挣了他们往年一整年都赚不到的钱,搁谁谁不高兴呢。 孟大石连喝两碗绿豆水,只觉着这日子透着甜,“谷雨,你前儿不是问那面粉的事儿吗,我在村里问了几户人家,都乐意把把麦子磨成面粉来卖,你说你要多少吧,我家不够,我就从村里给你买。” 孟谷雨就知道,这事指定能办成,那她的凉面,也可以张罗起来了。 第73章 结婚申请 孟谷雨笑起来, “那太好了,不瞒你们说,我想着, 以后中午晚上就卖凉面,不过那样面粉指定是比以前用的多,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先开几天估摸估摸, 之后咱们再大体定个数。” 她随即补充,“不过凉拌菜我还是上, 菜还是照着以前的送, 有什么送什么,大伯,面粉不够你们要是找别人买,你看着定价, 能挣一点是一点,别自己白受累。” 孟大石从来没想过这个,就算是现在, 孟谷雨有时候菜要的多,不够的时候,他也是和自家一样的价从别家买,从没想过赚差价,“这, 这能成吗,这不是挣大家伙的钱。” 孟谷满也是搓手, “就是,谷雨,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孟谷雨就知道, 大伯一家子都是实在人,她要是不说,指定是想不到这里,她让俩人安心,“现在哪还有投机倒把这回事,那报纸上都说呢,鼓励大家凭借诚实劳动致富,你们帮着大家伙收面粉,辛苦的搬搬抬抬再给运过来,收一两个辛苦钱,这也不过分吧,你们就看我,大家伙来吃饭,我还收钱挣钱呢,让你们说,我这也不合适。” 孟大石连连摇头,“那咋能和你比,你这租房要钱,买菜买面买肉要钱,自己还每天这么辛苦,多收几个钱是应该的。” 孟谷雨笑起来,“都是一样的,反正大伯你们听我的,不要白做工,你们帮着把多余的东西卖出来,大家伙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收几个辛苦费也是应该,只要别嚷的到处都是就成。” 孟大石连连摇头,“这个可不敢,这你放心,俺们嘴严着呢,家里你大娘你嫂子,我都说了别随便乱说。” 孟谷雨当然不会一味和软,只笑着继续说话,“我是信大伯你们一家子的,你们不知道,之前我想着你们家里也没多少菜,都是从市里一个叫徐六的人那里订菜订肉,可他到底不是咱们自己人,还耍心眼不实诚,这钱我让外人挣,还不如咱自家人挣,咱们都知根知底的,这多好。” 孟大石一家子是真感激,“谷雨丫头你放心,只要你乐意要我们的东西,一定都给你送最好的,还有你要的那鸡,已经快长大能吃了,回头就给你送来,猪仔我们也养着呢。” 打从朝着孟谷雨这里送菜挣着钱以后,孟大石一家人的工作重点就偏到了孟谷雨这边,这种地是重要,可从翻地到播种,从出苗到收获,那是从春到秋的时间,一时半会见不着钱,可这蔬菜不一样,一两个月的功夫就能见钱,调动的积极性不是一点两点,孟谷雨说要鸡要猪,价钱给的还不便宜,孟大石一家立即就养上了,可是上心。 孟谷雨就笑,“成,那大伯大哥你们就先好好养着,回头这些我都要,明天我就把凉面做起来。” 父子两个朝回走的时候,心里比往常更高兴,孟谷满算计着,“爸,现在咱家的麦子剩的也不多了,再磨出来面粉也就是自家吃,我看今天回去,咱们就开始收麦子或者面粉吧。” 孟大石也是这样想的,他想着孟谷雨说的那些话,“那咱真从里面抽几个钱?” 孟谷满摸摸后脑勺,“我觉着,咱听谷雨的没错,谷雨有啥好事都想着咱们,她是想让咱不白忙活,爸,我看咱们就收些钱,哪怕一斤面收一厘钱,那也行啊,家里老大本来是想着,上完小学就下来跟着种地,要是真有了这份进项,我想着就按谷雨说的,让他继续上学。” 孟大石心里也是一片火热,他是一辈子地里刨食的,哪里能不知道上学的好,就说大队里的记分员,那都得挑能写会算的。 他重重点头,“成,咱就按谷雨说的来!” 这边孟谷雨送走孟大伯,又骑车回了趟家里,前些天,她给刘素兰拿了些药,今天正好给送回去。 “哎呦,谷雨回来啦,咋没坐车回来?”见着孟谷雨,有人老远就开始扬手打招呼。 孟谷雨车把上挂着个西瓜,闻言笑起来,“天热,坐车也闷,不如骑车回来舒坦,也不多费多少时间。” “那也是,你现在可是有出息了,人也是越长越俊,可真好,啥时候结婚啊?” “结婚申请才递上去没多久,等着批准呢。” 说几句话,孟谷雨骑车穿过胡同,拐进巷子,推开大门进院。 “姑,你咋回来啦?”孟迎月穿着个两道筋的背心,正举着个粘牙糖舔着吃,见着孟谷雨,穿着拖鞋哒哒哒跑过去。 孟谷雨伸手摸摸她小脑袋,“给你带大西瓜回来吃,奶奶和妈妈呢?” 这话刚问完,刘素兰和冯娟就迎出来,“这大热的天,你怎么回来了?” 孟谷雨把挎包里的药拿出来,“妈你的药我算着快没了,就买了给送回来。” 打从孟谷雨自己挣钱开始,刘素兰每个月的药都是她买的,只这一点,就让冯娟止不住念她的好,虽然一月月的看着不起眼,可长年累月吃起来,也不少费钱。 不过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你这咋又买咱妈的药来了,我都和你哥说好了,该你一个月我们一个月,哪能让你一直买。” 孟谷雨如今也不在乎这点钱,家里能和和美美的,对她来说就够了,“嫂子,你照顾迎国几个就够累的,我现在有这个能力,你也别和我客气。” 冯娟倒也不是沾便宜没够,让她自己说心里话,当初要是没有孟谷雨让她干个体,她也不能有现在扬眉吐气的日子,“成,我不和你说,你赶紧进来,看看我给你买的布料,做衣裳穿指定适合你。” 这对孟谷雨来说可是破天荒头一次,两辈子,冯娟都没给她买过一丁点的东西,她忍不住笑起来,“嫂子,你怎么想着给我买布了,你挣钱不容易,给几个小的买就成。” 冯娟一摆手,“都有都有,爸妈还有你哥,几个小的,还有咱俩,都有!” 她拉着孟谷雨进屋,把一件米黄带碎花的布料拿出来,“你瞅瞅,你正是好年纪,穿这个正好。” 孟谷雨伸手抚摸几下,心里止不住感叹,抬头看冯娟,“可真好看。” 冯娟见她喜欢,自己也高兴,“那我可没白挑,你回头自己做件衣裳穿,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谷雨,嫂子和你说心里话,不干这个体户,我是不知道外头的世界是什么样,还一门心思钻那临时工上呢。” 她说着最近一件事,“就之前我在你哥厂里那临时工,不是不让我干了,让那姓冯的顶上去,说是和我一个姓,可那人品是真白搭,偷厂里东西让人抓个正着,这不,给撸了。” 孟谷雨就知道是咋回事了,“嫂子,那食堂的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77节 冯娟畅快一笑,“可不是,没过两天就来找我,话里话外的意思,让我回去继续当临时工,还是以前的工资,说这回让我放心干,谁也不能赶走我。” 她冷哼一声,“那肯定是愿意让我回去啊,我虽然爱沾点小便宜,可在那厂里,我手脚可是最干净,还能时不时掌勺做饭,干的恨不能比正式工还多。” 孟谷雨明知故问,“那嫂子你想回去?” 冯娟脑袋摇成个拨浪鼓,“我才不回去呢,别说这临时工,现在啊,就是正式工,我都不翻眼皮,和别人我不说,我干个体你是带入门的,这话咱俩说,现在我一个月,挣以前俩月工资不止,时间还自己说了算,我傻子才回去干那受气的临时工。” 她忍不住拉着孟谷雨的手,“这还是多亏了你,当时我难受的不行,还是你说,这不干了也不是什么坏事,没想成,真让你说准了,现在这个体一干,我才知道,以前啊,我是走窄了。” 冯娟如今过得是真让人家高看一眼,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她和孟谷雨说掏心窝子的话,“你也知道,我家里,也就我哥是个正式工,我爸妈都是种地的,这不,现在我店里的菜啊肉啊的,都让他们老两口给张罗着送来,这样一来,他们手里也能有点钱,以前,他俩张嘴闭嘴都是他们儿子多好多好,现在啊,争嘴闭嘴开始夸我啦。” 不光这样,在她娘家村里,她也算是出人头 地,顶好的一个,没人比得上,这种感觉实在让人觉着高兴。 孟谷雨见冯娟止不住笑,也跟着笑起来,“不光他们夸,我也得夸夸嫂子你,还给家里人人买布做衣裳。” 送的东西能让人念个好,谁会不高兴呢,晚上,冯娟乐呵呵和孟谷仓说今天孟谷雨来的事情,“给带来那老大的西瓜,又给咱妈买了药,我说咱们一人一个月,轮流着来,她还不乐意。” 如今家里每天是欢声笑语,再没什么鸡飞狗跳的事,孟谷仓日子过得顺心,心里也是高兴,听着冯娟这么说,他不愿意,“那也不能月月让她花钱。” 冯娟嗔他一句,“我能不知道,也就是这几个月,我可给你说,再过俩月,咱家就能买一辆自行车,到时候我也能骑着车去市里,方便给咱妈拿药。” 孟谷仓一下瞪圆眼睛,“真的?” 冯娟得意哼哼,“骗你不成,而且,你挣的那些钱,一分不花,都是我出。” 孟谷仓乐呵呵的,“花也没事,反正我挣的钱也是你的,买个自行车也成,这样你去哪里也方便。” 冯娟对孟谷仓最满意的地方,就是他从来不管她要花钱买什么,她越说越高兴,“那是,当时沈家把那三转一响的彩礼送来,我最眼红的就是自行车,后来谷雨来骑走之前,教我学了两下,骑起来一点不难,以前我是不敢想,现在有条件了,咱高低买一辆,也骑着风光风光。” 她这话一说,孟谷仓乐得嘿嘿笑,“那咱们这日子,也是过得顶好了。”这年头,能买上自行车的人,整片胡同里也没几个。 冯娟心气可不止如此,“你看看你,没志气,我都和谷雨合计了,她也说,只要咱们踏踏实实做好菜,让大家吃得放心吃得开心,这饭馆就能一直开下去,那钱就敞着头,以后啊,别说这自行车,就是那电视机,咱们也不见得买不上。” 孟谷仓是真没敢想过这件事,他傻乎乎的,又重复一句,“真的啊?” 冯娟一挥手,“那还有假,反正这些都多亏了谷雨,这几个月,都是她给妈买药,我也想了,不能让她一直出这个钱,可你要是把钱给她,她一准不收,我就想着,等她和沈同志结婚的时候,咱们除了礼钱,再额外送点东西,你看咋样?” 还能咋样,媳妇能愿意多送点东西给自家妹子长脸,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孟谷仓觉着他都不认识冯娟了,“你咋这么大方了?” 冯娟哼他一下,“你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眼皮子浅?现在咱家这好日子,说白了都是谷雨给带来的,我怎么会不念她的好,再说,现在我觉着啊,她不管是眼光还是运道还是别的什么,都比我强多了,我就想着,跟着她走,准没错。” 孟谷仓听得嘿嘿笑,“从你嘴里听着一句夸,可真稀罕。” 冯娟扬扬下巴,“那可是,别的不说,就咱们整片胡同,我冯娟没一个服的,就服谷雨。” 她回想着最开始的日子,“你就说那时候,我要是谷雨,指定就一门心思嫁赵金来了,可她呢,愣是愿意去当保姆,那时候我是真生气,气她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干伺候人的活,可你瞅瞅,这保姆一当,人家找了个好对象不说,还干成了个体户,要是嫁给赵金来,哪能有这样的好事,别的不说,你就瞅那晓芳,眼看着老气不少,这才结婚一年多,就没了大姑娘的模样,可见嫁给那姓赵的,也没咱想的那么好过。” 虽然不爱把自己妹子和赵金来放在一起说,可孟谷仓也不得不承认,冯娟说的对,如果当时谷雨不去当保姆,八成就是嫁给赵金来了,他心里庆幸,“我妹子是个有福的。” 冯娟一拍大腿,“可不是,我就说,谷雨是个有福的,所以我就说,咱就跟着她走,准没错,这回她结婚,可得好好合计送点什么。” 家里,冯娟和孟谷仓连着想了好些天该送什么,市里,孟谷雨的凉面火爆开卖。 打从凉面第一天开始卖,就受到大家伙一致好评,天热,谁都没胃口,平常最馋的大鱼大肉,这会子也热的不想吃,特别是再有那挑食的孩子,更是除了瓜果啥都不下肚,可孟谷雨这凉面一出来,过了凉白开的凉面捞出一两,配上一勺臊子,或者西红柿鸡蛋臊子,或是酸豆角肉丁臊子,或是肉沫土豆臊子,放碗里稍微一拌,一口下去,凉凉爽爽,奢侈些的,再加上一份凉拌菜搭配着吃,别说大人,就是孩子都吃得停不下嘴。 再加上天热,没人想做饭,孟谷雨的饭馆生意就更加火爆,下午人更是坐不开,好些人索性拿着家里的大汤盘过来,端上几碗面回家吃。 以前大家就喜欢到孟谷雨饭店里吃饭,如今,还要加个更字,见了面,也是三句话不离凉面。 “哎,你今天去小孟饭店了不,我给你说,她今天做了种新臊子,辣油臊子,那香菇丁炒熟了,加上她做那辣椒油,整盆里都是红彤彤的,不用加多,半勺,那滋味,我是一边淌汗一边停不住,绝了。” “啧,听你这说的,我都馋了,就前儿她弄得那老酸菜的臊子我就没吃够,今天这又上新花样,那还了得。” “谁说不是呢,她这人,忒是心灵手巧,我看她都是就着她大伯家送的菜做饭,不管人家送啥,她都能给做得好吃,这本事,一般二般的人真学不来,就那辣臊子,她说是他大伯家给帮忙买菜的时候,人家家里晒多了吃不了的,就买了些回来,你瞅瞅,这立时就整了个辣臊子,那吃起来,油香辣香混着面香,实在是够劲。” “不行不行,听你这么说,我这口水都收不住,下午应该还有吧,我下午一定得去尝尝。” 其实,就连孟谷雨自己,都没想到她做的凉面能这么受欢迎,因着大伯家那边每天什么菜多什么菜少都不好说,她索性就来什么做什么,有时候偶尔弄出来一种臊子太受欢迎,大家伙一顿两顿的吃不够,店里都有些忙不过来。 幸亏如今沈父沈母都会来店里帮忙,要是她一个人,是真不太行。 可两个老的毕竟年龄不小,店里天天这么忙也受不住,孟谷雨心里琢磨着,得招个工,招工这想法出来,她心里都是一愣,最开始,营业执照拿到手的时候,街道办的人就说,这店里招工,一两个可以,三四个勉强,再多那性质就变了,坚决不行。 那时候她还想着,干个体户,挣不挣钱的还说不准呢,哪里想招工的事,没想到,这不过半年,她就开始想这件事了。 所以,她的日子是真的越过越好了吧。 孟谷雨琢磨着这个事,想着要和沈风眠商量商量,没成想她还没去找人,沈风眠急匆匆赶来。 他带来了好消息。 “结婚申请,批准了。” 孟谷雨一呆,那,那她和沈风眠,能扯结婚证了。 第74章 亲我 领证这天, 一大早,沈风眠父子就来等着了。 孟谷雨从里间一出来,沈野就拍手, “哇,孟姨,你穿这件衣服还是超级好看,崭崭新的。” 孟谷雨穿的是人生中的第一条裙子, 那件用米色和浅蓝色的线条横竖钩织出的连衣裙,这让沈野格外喜欢, 因为说起来, 这件连衣裙还是他送的。 孟谷雨伸手牵他,“没怎么穿过呢,当然是新的”,她抬头看沈风眠, “怎么样?” 即使以前和穿着这件裙子的孟谷雨拍过照片,再次看到,沈风眠依旧觉的惊艳, 如今,他再也不用为了避嫌,不去刻意看她,也不用为着防止唐突,把话放在心里, 他看她,坦然把曾经在心里说过很多次的话说出来, “很漂亮。” 不过这次,他还有些自己的小意见,“要是穿我给你买的那些, 也会很好看。” 结婚申请下来以后,沈风眠嘴上没多说,可孟谷雨能感受到他的开心,因着这一个星期的功夫,孟谷雨就收到了三件连衣裙,都是他送的,只是今天她没穿。 听着沈风眠的话,沈野也有意见,“爸,你买的那些当然也好看,不过咱们第一次拍照的时候,孟姨就是穿的这件衣服,今天是你们领结婚证的日子,咱们既然要去照相馆拍照留念,当然是穿咱们第一次照相时候的衣服,更有意义啦。” 孟谷雨就是这样想的,今天她和沈风眠要领结婚证,好几天之前,她就想,这一天该怎么纪念,思来想去,还是要拍照,拍照,把这一天的一家人定格在一起,用照片来记录美好,再适合不过。 她抬头看沈风眠,“今天就穿这个,你送我的那些,以后再穿给你看。” 沈风眠还记得她第一次穿上这件连衣裙的样子,带着微微的拘谨,照片上笑得腼腆,而如今,她恬淡宁静,笑容柔美,是他曾经想象过无数的样子,对着这样的笑容,他说不出半个不字,更何况‘穿给你看’四个字,让人不自觉心情愉悦,嘴巴比脑子快一步回答,“好。” 沈野一乐,钻进两人中间,一人牵一只手,“对啊,这样才好,那咱们快走吧,等你们领完证,咱就去拍照。” 带着沈野,这是沈风眠和孟谷雨一致决定的事情,两人都觉着,领证的时候,沈野要在场,这是对他的交代,而沈野也为着个决定感到开心,很久很久以前,在他的心里,就盼着孟姨能嫁给爸爸,而这一天终于来临,能亲眼看到,他想想都高兴。 七十年代的结婚,并没有后世那么复杂,结婚申请下来了,剩下的一切都简单起来,到民政局进行登记后,例行询问一些问题,就会发放一张大红结婚证。 这结婚证像一张大奖状,上面是天安门的背景,两人的名字填上去,一个大红章印在上面,简单一张纸,就把两人的命运联系到一起,变成世间最亲密的关系,夫妻。 看着工作人员拿出印章,‘啪’一下印到结婚证上的时候,沈风眠提起的心骤然放松下来,而沈野,带着自己就都没察觉到的傻笑,直直看着那张结婚证。 他突然转头,看孟谷雨,“孟姨,你终于嫁给我爸啦。” 那工作人员听得直笑,忍不住打趣,“这小朋友可真开心,有了这结婚证,可不用喊孟姨喽,得喊妈妈。” 听着这句话,沈野一顿,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一瞬,他小小的脑袋里记起很多事情,他想起第一次,他靠在孟姨身上,看她缝自己的衣裳,阳光很暖,他心里也很暖。 想起她在屋门口做鞋子,他趴在她腿上睡觉,那么安心。 想起他跑到家属院,挨着孟姨睡觉,听她轻轻哼歌,听她讲温柔的故事,让他心里那些积攒的委屈,慢慢吹散。 想起她弯腰张开手臂等着他跑过去,想起她笑着说小野最好,想起她亲他额头,想起她说,小野,你把我当妈妈吧。 那么多,那么多幸福的时刻,所以,他本来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吧,就是因着这样,他才会遇到这么好的孟姨,这么好的,妈妈。 孟谷雨见他愣愣盯着自己不说话,顾不上看结婚证,先去牵沈野的手,“我知道小野的心,就算是我和你爸结婚,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不用改。” 即使是她,听惯了每天从沈野嘴里欢快蹦出‘孟姨’两个字,想到以后再也听不到,心里都有些怅然若失,何况同样习惯的沈野呢。 沈野依恋得攥紧她的手,眼眶突然有些发红,他竭力忍住,不让自己有一点异样,“孟姨,你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孟姨。” 三人朝外走,孟谷雨回以最真心的夸奖,“小野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孟姨最喜欢的好孩子。” 沈风眠满腔喜悦无法纾解,只把结婚证看一遍又一遍,听着孟谷雨和沈野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夸奖,忍不住有些吃味,转头看孟谷雨一眼,“孟同志,你是和我结婚的。” 最起码,也应该夸他一句吧。 孟谷雨听得失笑,“是,沈同志,非常荣幸,今天我和你结婚了,不过小野才是那个大功臣,所以夸他没错吧。” 听着这话,沈野心底那些说不出的话重新压下,喜悦又得意的情绪涌上来,他扬扬下巴,“就是,爸,你可好好谢谢我吧,要是没有我给你帮忙,你才娶不到这么好的孟姨呢,孟姨你说是不是?” 他这么问,孟谷雨自然捧场,“那肯定的,都是小野的功劳。” 沈风眠见孟谷雨越说,沈野那脸都快扬到天上去,眼底也忍不住闪过笑意,“成,感谢小野,那一会好好给你这个大功臣拍照。” 沈野嘿嘿笑,“这还差不多,爸,孟姨,咱们快走吧,今天要多拍一些才行,要我们三个人的,要你和孟姨的,还要你们两个拿着结婚证的,都要拍上才行。” 大喜的日子,两人自然不会反驳沈野什么,老老实实依着他的指挥,随着他的心意拍照。 照相馆的摄影师还记得孟谷雨三人,无他,三人长得都太出色,特别是孟谷雨这身衣服,当时就让摄影师惊艳很久,时隔一年再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等沈风眠和孟谷雨把结婚证拿出来,他忍不住笑起来,“两位同志结成革命伴侣了?这可真是大好事,你们三个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家人,最后见着不是,我心里还挺不得劲,现在可好了,你们成了真真正正的一家人,这才对啊,你们就该是一家人。” 沈野在一旁应声,“嘿嘿,叔叔,你可不愧在照相馆上班的人啊,就是有眼光,那你可得把我爸和孟姨拍的好看些。” 他这么一夸,摄影师更是高兴,“那肯定的,这么般配的人,我指定得拿出看家本领来,拍的最好。” 沈野立即点头,背着小手开始指挥,“爸,孟姨,你们靠近一些,要比上次咱们来拍照的时候近才行,还有,爸你要笑一笑,今天你和孟姨领结婚证耶,想到这个,你难道不开心吗,孟姨,你就这样就好啦,你超级超级的漂亮,简直完美耶。” 他踱着小步子左看右看,小大人一样指挥,最后一句话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笑起来,摄影师看着相机里露出笑的两人,连连按下快门,对他来说,能拍到一对新人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也是一种成就。 接下来,整个白天的时间,都是一家三口的,沈风眠和孟谷雨,带着沈野去遍了他喜欢的地方,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看好看的,买玩具买小人书看电影,这一天,沈野在很久很久以后回忆起来,都是快乐的,对他来说,爸爸妈妈的婚姻,从第一天开始,就让他有种幸福感。 傍晚,沈风眠骑车回家,和第一次一样,沈野坐在前面的横梁上,孟谷雨坐在后面,风吹起沈风眠的白衬衫,吹起孟谷雨的裙角,同样吹拂沈野欢快的心田,他坐在前面,摇头晃脑,满心欢喜,“爸,孟姨,今天可真快乐!” 谁说不是呢,沈风眠声音温和,“以后都是快乐的。” 沈野声音肯定,“那当然啦,爸,你和孟姨结婚了,是不是孟姨就能搬过来啦,孟姨,你快搬到家属院来吧,我想以后每天早晨和你一起去上学,你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多好啊。” 确实,两人已经领证,如今已经是合法夫妻,就算孟谷雨搬到家属院住,也没人能再说什么闲话,把沈野送回家,沈风眠也问这个问题,“什么时候搬过来?” 晚霞笼罩大地,两人并没有再骑车,而是选择步行,对于搬家,孟谷雨现在还没打算,即使领了结婚证,可没举办婚礼,总是没有那么真切的感触,“等咱们结婚以后再搬吧,现在搬,旁人问起来还要解释,等咱们办了酒席,请大家伙吃顿饭,这事都知道了,我再搬。” 就在刚才沈野问这个话,孟谷雨转移话题的时候,沈风眠已经知道了答案,此刻终于确认,他忍不住说一句,“后悔答应你秋天结婚了。” 他语气从来或清冷或温和,少有这样带着委屈的时候,孟谷雨转头看他,“也没有很久的,最热的天已经过去,也就不到一个月,很快的。” 两人并不急着回饭馆,反而是转到新建的公园里,太阳已经落下,晚霞开始暗淡,朦胧的夜色笼罩上来,听着孟谷雨的话,沈风眠摇头,“很慢的。” 他不知道等待的日子,对她来说是什么感觉,可他总觉的,日子过得很慢,有时候,他总是想,要是第二天醒来,就是结婚那天就好了,他知道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幼稚的像个愣头青,可总是忍不住要这么想。 他转头看她,“等你的日子,度日如年。”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78节 他说得太真,让孟谷雨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可从这句话里,她突然就能感受到沈风眠的盼望和珍重,思念和渴望。 明明春天已经过去了,可心底怎么还是忍不住躁动呢,明明夜晚的风该带着凉意的,为什么会觉得空气都蒸腾起来。 沈风眠把心思透露出一角,抬脚慢慢走着,刚要说话,察觉她顿住脚步,跟着停住,转头看她,“怎么?” 夜色笼罩在他周围,只余他劲瘦的身影,月光和晚霞的余晖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他笔挺的身姿,扣到喉结的衬衫,和那双没再掩饰深情的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孟谷雨只觉他声音都带上引力,引得她心底生出无限冲动来。 她伸手,牵住他的手,拉他到树后,那双好似没有力量的手,轻松把他推到树上。 那一瞬,空气骤然稀薄,那些压抑的渴望,无数的隐忍,都在这无人的隐秘角落崩解,释放,像荒草燃烧,漫山遍野。 没人说话,没人动作,四目相对间,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粗重的喘息。 沈风眠觉得自己好像要烧起来,明明,明明她是抬头看过来的,可他就是有种被俯视的错觉,被推到背靠树的时候,明明她没什么力量,可他依旧忍不住顺从。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爱极了她的小霸道。 喉咙好像在燃烧,气息都不再顺畅,沈风眠抬手,扯开最上面的扣子,依旧觉得喘不开气,空气稀薄到没有,只有她才是解药,他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腰,忍不住求她,“亲我。” 天完全黑下来,云层遮住月亮,一切只余剪影,而孟谷雨记忆中的一切,却愈发清晰,心被高高吊起,揪的发疼,她放任自己伸手圈住他脖颈,把自己凑上去。 第75章 结婚证 孟谷雨和沈风眠领证了, 知道这个消息以后,蒋翠隔天晚上就上门来,让孟谷雨给好好说说, “你们这结婚申请下来挺快啊,沈风眠就这么等不及,刚下来就带着你去扯证,你也是, 就傻乎乎跟着他去啊,得他三请四请才好呢。” 说到结婚, 孟谷雨还没那么大方, 声音都有些低,“我都答应嫁他,批准一下来,我们就想着领证, 我哪想那么多。” 蒋翠打趣她,“之前是谁说,不嫁人不嫁人的, 现在可好,迫不及待,这就是结了婚的人了。” 孟谷雨有些脸红,回嘴,“你还说我呢, 等你和荀同志以后结婚申请下来,我就看看你能等多长时间。” 她这么一说, 蒋翠拍她一下,“你可是学坏了你,成, 不说你了行吧,赶紧给我说说,从你们递上去申请到批准,用了多长时间,怎么荀成帅说要很久,让我早点准备资料呢,我觉着这家伙在骗我。” 孟谷雨听她自言自语的,一时又想笑,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确实要很长时间,交资料前,沈风眠就说可能要很长时间,不过还是比我们预想的快一些,我想着说不定是因为他已经转业的原因,像荀同志的话,时间可能要比我们长一些。” 蒋翠边听边点头,还要狐疑看她一眼,“你可别骗我,孟谷雨,我们才是好姐们呢,你可不能帮着那姓荀的。” 这次孟谷雨没忍住笑出来,“什么姓荀的,说的好像你们是对头,再说,我真没骗你,我肯定向着你。” “这还差不多”,蒋翠哼一声,“这次就信他一回,等以后要是被抓到他骗我,有他好果子吃。” 孟谷雨听着意思,“那你们也准备打结婚申请了?” 蒋翠靠着孟谷雨,“还不是那家伙,说什么他单身多少年,什么多么可怜,多么孤独,天天叭叭叭的,念叨的烦死人,念经一样。” 每次听着蒋翠说起她和荀成帅的相处,孟谷雨都觉得和听故事一样好玩,她和沈风眠,是细水长流,平淡如水的感觉,而蒋翠这边,就像欢喜冤家,打打闹闹,她虽然并不羡慕,可觉得挺好玩,“早晚都要结婚,答应呗,不是都见了你爸妈,他们满意吗?” “就是说这个才烦人呢”,蒋翠对着孟谷雨嘀嘀咕咕,“你不知道那人多能装,对着我的时候,那嘴和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没个正经,去我家的时候,你猜怎么着,装的人模狗样的,那身板,笔直笔直的,说话那叫一个沉稳,把我爸妈和我哥唬的一愣一愣的,他又是个当兵的,那架势一端,偏还挺像那么回事,一顿饭下来,我家里人都满意的不行,我哥最搞笑,还拿着他当什么偶像呢,说他这样的才是真爷们。” 蒋翠气鼓鼓的,“我都说了,这家伙都是装的,他其实没个正形,特别不着调的人,你猜怎么着?” 孟谷雨听得津津有味,“你爸妈还有你哥不信啊?” “何止不信”,蒋翠翻个白眼,“他们还主动替他解释,说姓荀的那是为着哄我高兴才伏低做小的,让我知足!” 孟谷雨听得一直笑,因着蒋翠一直瞪她,她捂嘴憋住笑,“咳,我觉得你爸妈说的也有些道理,荀同志肯定是愿意让你高兴的。” “我高兴,我可真高兴的不得了”,蒋翠随口举个例子,“就说上次,他歇班回来,我们去河边散步,就你告诉我的那河边,你说那多好看啊,我们就坐那河边,看看河水青草和落日,多浪漫一件事,结果他呢,就和个猴子一样,一点闲不住,刚坐下没三分钟,就站起来去河里摸鱼,你说他是二十多岁,不是二岁吧,还让我一起下去摸,我摸他个大头鬼!” 孟谷雨这次笑得直哆嗦,“摸鱼,摸鱼也挺好,小野就喜欢在那里摸鱼抓螃蟹。” 蒋翠说了这一通,自己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他也就六七岁的脑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到很晚,蒋翠索性住了一晚上,作为好姐们,后来还是好好对着孟谷雨说了一通祝福话。 因着沈野这个大嘴巴,第二天,孟谷雨收到更多祝福,来吃饭的人,就算是原本不知道,听着店里人的议论,也要张嘴说声恭喜,吃过早饭,她索性煮了好些鸡蛋,想着到中午开门的时候,每人分一个,也算是让大家沾个喜气。 只没想到,鸡蛋还没煮好,高喜银就上了门。 孟谷雨没想到她回来,“喜银,你怎么来了,赶紧进来。” 高喜银憨笑一下,“这两天李政委家的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我正好能歇息两天,就回了一趟家,今天回来的,时间还早,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我还以为很难找呢,没想到我在路上一问,旁人立马就给我指路了,谷雨,你这饭店可真气派。” 她左看右看,眼里都是惊叹。 孟谷雨把店里常备的绿豆水倒一碗给她,“就是个吃饭的地方,上次去家属院也没见着你,我让刘嫂子捎给你的信,你收着了吗?” 高喜银坐下喝口绿豆水,只觉着浑身都舒坦起来,听着孟谷雨的话,连连点头,“收着收着了,其实我早想来看看了,就是没空,你是不知道,李政委两口子越来越难伺候,我每天是干不完的活。” 她叹气,“不光这样,他俩还说呢,今年秋天,他家孩子能上幼儿园,说到时候就不用我了。” 这事她早就说过,孟谷雨也知道是迟早的事,只问,“那你打算干什么?” 高喜银挠挠后脑勺,“我这不是刚回家一趟,我爸妈的意思是让我找个人嫁了,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嫁人,嫁了人生个孩子,这辈子就看到头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想着,再找个工作干干,对象不对象的,随缘就是。” 听着她有这个想法,孟谷雨给出主意,“我看你找工作,不如自己干个体户。” 高喜银从没想过这个,“我可不成,我根本不是那块料。” 孟谷雨鼓励她,“怎么不是了,我这么内向的性子都能成,你手脚勤快能干,干个体指定行。” 高喜银脑袋摇成个拨浪鼓,满脸的犯愁,“那时候风声刚传出来,你就打定主意要干个体,可这事我想都不敢想,我脑子不行,也是个没成算的,我还是老老实实干点活,能踏踏实实挣几个钱,我就知足了。” 她看孟谷雨,随口问一句,“你在市里认识的人多,知不知道有哪家招保姆的,要是有,记着给我介绍介绍,我干保姆也算是有经验,不偷奸耍滑,更不会偷主家东西,虽然有时候嘴上没个把门的,可干活还是踏实的,你就说李政委家,在我之前走了好几个保姆,都是受不了他俩抠搜,可我愣是干下来了,只看这一点,我还算是能吃苦的吧。” 孟谷雨点头,高喜银能干,她一直是知道,家属院也不少人都说她是个能忍的,继续干保姆,孟谷雨相信她也能干好,她刚要点头,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一个想法来,“喜银,你有没有想过,干点别的活计?” 高喜银接过孟谷雨倒好的第二碗绿豆水,美滋滋喝一口,“别的什么活?你看我这样的,也就是粗粗认识一些字,和人家识文断字的没法比,也没什么脑子,像你这样自己干个体,我更是干不来,那些个正式工,想也不用想,我还能干点啥活计?” 孟谷雨轻咳一声,开始说自己的情况,“是这样,我这个饭馆呢,现在越来越忙,特别是现在一天三时的开门,我也忙不过来,我就想着……”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喜银一下握住手,高喜银喜出望外,乐颠颠的,“谷雨你要招工是不是!哈哈,那可太好了,你招我呗,招我,我一定好好干!” 孟谷雨没想到高喜银反应这么快,她笑,“你总得先听我说完情况,再决定来不来我这里。” 听着孟谷雨这么一说,高喜银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她更是高兴,“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乐意来,不瞒你说,在家属院,和你一起上夜校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后来有你在,我时不时去找你说说话聊聊天,觉着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后来你一走,我总觉着不得劲,谷雨,要是你这里招工,你就招我呗,我就乐意和你一道干活,给多少钱都行。” 孟谷雨笑着反问她,“不给也行?” 没想到高喜银依旧点头,“不给也行啊,刚来的时候我还想呢,等我从家属院出来,找着工作之前,我就在你这里给你帮忙,我一分钱不要,你就管个吃住就成,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她说的情真意切,孟谷雨就不再说笑,“哪能不给钱,包吃住是一定的,我之前就想好了,一个月三十块钱,另有奖金,你要是愿意,我高兴还来不及。” 这话一出,高喜银直接傻了,“你说啥,一个月多少?” 孟谷雨以为她没听清,“包吃住,一个月三十,外加奖金。” 高喜银根本没注意奖金这俩字,她满脑子都是孟谷雨说的三十,“一个月三十块钱,谷雨,你不是骗我吧?” 孟谷雨见她不信,认真说起来,“骗你干什么,不瞒你说,我这饭店挺忙的,虽然晚上不用和在家属院一样织毛衣纳鞋底 ,可白天的活计也不轻,早晨还得早起。” 高喜银已经喜的不知道怎么是好,“谷雨你别说那个,你以为我在家属院就轻快啊,每天也是起个大早给做饭,一整天洗不完的衣服,干不完的家务,还有个天天要我照顾吃喝拉撒的娃,我每天给弄得头大,晚上又是缝衣服又是纳鞋底,就没个歇息的时候,就这,一个月才二十块钱。” 她比个二的手势,眼神都火热起来,“你这里就算再累,可就是你说的,晚上我不用干什么活,那多好啊,三十块钱,这比正式工也不差什么了,谷雨,你可没骗我吧。” 比她之前的工资整整多了十块钱呢,十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啊,她都不敢想。 孟谷雨起身领着她去厨房和里间看,“骗你干什么,你要是愿意来,以后就在这里做饭,就是早晨要辛苦你早起些,给帮忙蒸包子,早晨我也会来,就是要晚些,白天的时间,我也会在,活咱俩一起做。” 她又转到里间,“你就睡这屋就成。” 幸福来的太突然,高喜银觉得有些不敢相信,“那,那我以后就和你住一起啦。” 孟谷雨抿唇笑起来,“以后我就不能住这边了,我得搬到沈同志那边去。”原本她就想着,等她搬走,这店里晚上不能没有人,如果高喜银愿意来,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再好不过。 高喜银一时没明白,不过她也知道孟谷雨和沈风眠谈对象的事情,反应片刻,她才恍然,“谷雨,你不会是,快要和沈同志结婚了吧?” 孟谷雨点头,“我们已经领证了。” 一听这话,高喜银比自己能到孟谷雨这里工作还激动,她一拍大腿,“我就说!” 她激动的不成,“我就说嘛,当时咱们一起上夜校的时候,我就说那沈同志就是为着你来当老师的,我说他喜欢你,你还不信呢,事实证明,我说的都对!” 忆起曾经,孟谷雨也是笑,“那时候,哪敢想现在。” “我敢想”,高喜银嘿嘿笑,“我那时候就想着,你俩指定能走到一起,你瞅瞅,真让我猜中了,就是我没想到,以后我还能到你开的饭店里做活,谷雨,我今天太高兴了。” 能解决店里的招工问题,孟谷雨同样高兴。 送走高喜银,中午饭点过后,孟谷雨关上店门,骑车回家。 有了自行车,她如今已经习惯骑车回家,虽然要接近一个小时的功夫,可省了来回走路到车站和等车的功夫,说起来还快了不少,她这次回家,就是要把领证的消息告诉家里人。 一进胡同,因着不时有人打招呼,孟谷雨就推着车走,拐进巷子,远远见着有人走过来,孟谷雨还以为又是哪个左邻右舍,等走近一见着人,孟谷雨顿时呆住。 她没想到,原本她以为是哪家婶子的人,竟然是扬晓芳。 这才多长时间,她竟然差点没认出来。 扬晓芳远远见着孟谷雨走过来,本想拐到别的路口,可又想着这样显得她低人一头,索性硬着头皮朝前走,不说话就是了,可她没想到,孟谷雨会停下车子,盯着她看。 “孟谷雨,你看什么看!”扬晓芳忍不住,抬头对着孟谷雨怒目而视。 一见着扬晓芳的脸,孟谷雨心里更是一惊,“晓芳你怎么……”怎么变这么多。 明明她们两个,是一样的年纪。 等看清孟谷雨如花一样漂亮的脸颊和光鲜亮丽的衣裳,扬晓芳更是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她忍不住伸手拽一下自己打了补丁的灰蓝色褂子,“不管我怎么,都不关你的事,孟谷雨,你最好安分一点,别给我整那些不要脸的事!” 孟谷雨原本心里是酸的,她已经忘了自己上辈子嫁给赵金来一年以后的模样,可看到扬晓芳,她突然就知道,上辈子的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里正微微发酸,听着杨晓芳这句话,孟谷雨摸不着头脑,“扬晓芳,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明白”,扬晓芳梗着脖子,“你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存着什么心思,你当我不知道?” 孟谷雨自己都不知道,“我存了什么心思?” 扬晓芳呸一声,“非让我骂你脸上是吧,你不就是看着金来当时没娶你,转头娶了我,现在你心里又不得劲吗,是,当初是你拒绝了金来,我才有了机会,这老话说得好,人就是贱,觉着得不到的都是好的,你这回回来家衣裳不重样,不就是想穿给金来看吗,我给你说,你就死了这条心,有我在,你别想和金来扯上一点关系!” 孟谷雨几乎要气笑,那什么狗屁赵金来,到底是什么金疙瘩还是玉宝石,值得扬晓芳这么护着,原本她看着扬晓芳现在这模样,心里还有些不落忍,可现在看,她和赵金来,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脑子都有毛病。 见她不说话,扬晓芳觉着自己说中了,“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在嫁给金来这件事上,我就是高你一头,最后还是我嫁了这片胡同里最好的那个,孟谷雨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不要脸,你小心我喊的全胡同人人都知道。” 孟谷雨这次是真气笑了,“烂泥一样的人,也就你自己当个香饽饽,扬晓芳我清楚明白告诉你,我现在有对象。” 扬晓芳哈一声,“还有对象,你这话也就是说给别人听听,我才不信呢,什么部队军官,什么在市里上班,你这一会一个样,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还三转一响,谁知道是不是你托人弄来做样子的,就是那个什么沈同志,说不准都是你找来的托,你就是为着显得比我过得好!” 孟谷雨从来不知道,有人的脑子能这么有病,她觉着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懒得再说话,抬脚就要走。 没成想,扬晓芳还不依不饶,见孟谷雨要走,更是觉着自己说的都对,“你看看你看看,被我说中了吧,孟谷雨,你承认吧,你之前什么要嫁人什么三转一响什么开饭店,都是假的,你就是想演给大家看,好显得你比我强。” 孟谷雨翻个白眼,忍无可忍,“扬晓芳!你自己拿着狗屎当宝贝,不要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还有,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你在我这里,屁都不是,从以前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关注过你一分一毫,麻烦你脑子清醒一些。” 见扬晓芳还要说话,孟谷雨索性从包里拿出两样东西,“看见了吗,结婚证,我已经结婚了,还有这张照片,我俩拿着结婚证拍的,看见了吗,我对象,沈风眠同志,他长得英俊不凡,为人踏实可靠,工作人人羡慕,对我更是没得说,他一个月给我买好几次新衣服,送的雪花膏多到我用来搓手抹脚,所有的工资都交给我保管,我想买什么买什么。”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79节 见扬晓芳看着照片彻底呆住,孟谷雨收回,重新放到包里,“最重要的,我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你想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一家子恶心人。”留下这句话,孟谷雨扬长而去。 第76章 买房 一回家, 刘素兰就察觉到孟谷雨脸色不好,“这是怎么了?” 孟谷雨支起自行车,见刘素兰一脸担心, 摆手,“妈,没什么事,就是那晓芳,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满嘴说胡话, 非说我和沈风眠的事都是假的, 他是我找的托,还说我对赵金来还有意思,脑子有病似的。” 冯娟一听,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就说晓芳那妮子最近不正常,你说咱家和他没什么仇吧,你俩小时候还是同学呢,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天遇着,我和她打个招呼,她就和没看见我一样,抬脚就走, 今天她还对着你胡说八道。” 她叉腰,“你是不知道, 那妮子天天和魔怔似的,咱们这一片的都快受不了她,你没回来不知道, 就那天,她还和后胡同兰花家闹呢。” 见孟谷雨疑惑,刘素兰也补充,“还不是晓芳,天天觉着旁人和赵金来说一句话,就是存着勾他的心,整天疑神疑鬼,见着兰花那丫头和赵金来一道回来了一次,就不依不饶的,弄得两家都没脸。” “就是”,冯娟呸一声,“那赵金来是个什么香饽饽不成,别人咱不说,反正他和沈同志是没法比吧,我看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满嘴胡说八道,还托呢,我看她脑子有泡!” 她越说越气,“这样的人就是欠骂,骂她个狗血淋头才好”,她又问孟谷雨,“你怎么说她的,我看你就该问她脸上,问问她不是嫁了个整片胡同最好的男人,怎么没吃香喝辣,怎么穿的比没结婚的时候还寒酸,就问她脸上。” 孟谷雨到底是温和性子,哪里能说出冯娟这样让人没脸的话,她把兜里的结婚证和照片拿出来,“我是回来给你们说这消息的,她一直说个没完,还说我和沈风眠是假的,那我就给她看看真的。” 冯娟接过来一看,顿时觉着神清气爽,“哈哈哈,行啊你,她不是说你这都是托吗,对!就给她看这结婚证,你们行啊,还拿着结婚证照相了,妈你赶紧看看,这多般配的两个人,可真好。” 看着结婚证,三人都没什么再说扬晓芳的心思,刘素兰接过照片一看,也是眉开眼笑,“可真好看,去年你们拍那张合照,不就是穿这身衣裳,这一点样都没变,比上回还好看呢。” 冯娟就笑,“那可不,去年的时候,那俩人才认识多久啊,根本都没有现在这些心思”,这话说完,她突然就琢磨出来一些东西,抬头看孟谷雨,“不过我看着照片,你那时候是真没啥心思,这沈同志可不一定。” 她这么一说,正正说到关键的地方,孟谷雨如今和沈风眠独处次数不少,自然会说些亲密的话,有次她突然好奇,就问沈风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沈风眠并没有说时间,只说很早,‘比你想象的更早’,孟谷雨后来想过很多次,或许,拍这张照片的时候,甚至更前一些,沈风眠就对她有一些好感。 不过这话她和谁都没说过,听着冯娟的猜测,她轻咳一声,先把结婚证重新叠起来放好,“嫂子,你别说那些,怪羞人的。” 冯娟嘿嘿笑,应声,“不说就不说,反正啊,这回你们领证了,板上钉钉的夫妻,这不管啥时候起的心思,都是得偿所愿了不是,啥时候结婚?” 刘素兰听着直笑,也跟着问,“之前你说等秋天的时候再结,现在这结婚证都下来了,早办吗?” 孟谷雨摇头,“我们商量了,还是按照之前的日子,天凉快些再办,到时候大家聚着也舒坦,左右也就俩月的功夫,也快。” 冯娟见她说得风轻云淡,心里忍不住笑,她家这小姑子啥也不懂,还说俩月快呢,这俩月对沈同志来说,估摸着就是度日如年,不过既然沈同志能答应,这又从侧面说明,人家对自家小姑子的真心,她心里又感叹一句,真是个好命的。 听着孟谷雨的话,刘素兰倒是点头,“也成,这大热的天,确实不方便,那就秋天,还有你那嫁妆,三转一响就依着你的意思,收音机我们留下,听个新闻什么的,缝纫机自行车和手表都给你陪送回去,另外,家具你要是不让多打,我看就给你整四铺四盖,到时候也好看。” 最开始,依着孟三石和刘素兰的意思,沈家送来的这三转一响的彩礼,他们为着给孟谷雨做脸,就一个不收,都给陪送回去,显着也好看,还是孟谷雨直接把收音机盒子给开了,还给调好频道,放了段新闻给家里人听。 这可是收音机,对孟家这些从不接触外界信息的人来说,算是个顶稀罕的东西,再加上孟谷雨说沈家之前就有收音机,这个早就决定放在家里听,就没人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特别是冯娟,对这收音机是真稀罕,还特意买了两块换洗的棉布盖着,每天只听收音的时候才打开,不管多累,总得抽时间把收音机好好擦一遍,无他,这收音机里的新闻联播,时不时就说些个体户的政策,她每次听着都如获至宝,听着国家支持个体户,心里就觉着踏实,更不用说,从收音机里听多了国家大事,觉着心都敞亮不少,有时候在饭馆里随口说上那么两句,大家伙听得津津有味的,更让她高兴。 原本因着孟谷雨经常给刘素兰买药,她就和孟谷仓商量着要给孟谷雨买些东西,因着这收音机,她更是打定主意,要多买些。 听着刘素兰说起给孟谷雨的陪嫁,她忙主动说出来早就想好的事情,“谷雨,咱妈说的对,这家具要是家属院不缺,咱们少打点,我早和你哥说好了,铺盖呢,家里出,其他的锅碗瓢盆,暖壶台灯,都我们出。” 孟谷雨都顾不上说铺盖的事,“嫂子,哪能让你们出钱,你挣钱也不容易,而且我现在也挣钱,妈,就用我给你那些钱置办就成,也不用花家里的钱。” 冯娟可不愿意,“你可别和我说这话,当时要是没有你这干个体的主意,现在你就是让我出个搪瓷盆我都不一定有那个钱,可这不是干上个体了,咱手里也算是有几个,这些年咱妈身体不好,迎国迎军都是你看大的,我和你哥都记着这份情呢,你就别和我推辞。” 听着冯娟这番明事理的话,不说刘素兰多么高兴,孟谷雨也是感慨,上辈子她出嫁,哥嫂没出一分钱,当然,家里条件不好,她陪嫁也不多,而她照顾侄子侄女的付出,更是没提一嘴,可这辈子,真的一切都在变。 所以,很多时候,像他们这种普通家庭,大部分矛盾的来源就是因为钱,当她和嫂子能自己立起来,手里有了钱,就有了底气,而关系,也会比以前更融洽。 孟谷雨就不再推辞,点头笑应一声,“成,这是嫂子你和我哥的心意,我就不和你客气,等以后迎国几个结婚,我给他们包大红包。” 这话一出,冯娟更是喜不自胜,原本,她给孟谷雨出这些陪嫁,光想着算是表达感谢,还真没有存着沾便宜的心思,可有孟谷雨这句话,她原本十分的心顿时就成了十二分,她高兴一摆手,“客气啥,以后的事不说,就是现在,你也没少给迎国几个买东西,除了铺盖和家具,其他的我们都包了。” 一说铺盖,孟谷雨忙叮嘱刘素兰,“妈,铺盖不用四铺四盖,家里又不缺,八床被子也太多了,两铺两盖就成,要不然没地方放。” 刘素兰不太乐意,“是不是有些少,人家家里有条件的,都不少做,整那些好布料,能盖大半辈子呢。” 孟谷雨忙摆手,“不用不用,多了放着放着就陈了,以后不够盖的买新的换就成,哪用得着这么多,妈你听我的就是。” 如今孟谷雨虽然还是软和性子,可在家里,早就不是以前没有话语权的人,她这么一说,刘素兰也就没再坚持,她想着,索性多给孟谷雨陪嫁些钱,这样以后不管买什么都方便。 孟谷雨把领了结婚证的事情说完,三人又大体商量一下陪嫁的事情,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要回去准备下午的凉面,不过临走前,她又想起两件事,边朝外走边和冯娟说消息,“嫂子,就是你让我打听二手风扇的事情,有眉目了,说那边有两个差不多的,回头我去看看,说除了有些旧,其他都能用,要是合适,你就买下来?” 一听这个,冯娟立马点头,这是她思量许久才下了决心的,此刻也没犹豫,“买,这天热,饭馆吃饭的人一多,屋里就热的厉害,虽然这时节哪里都热,可你有个风扇,人家就更乐意到你这里不是,我是没法和你那里一样弄俩风扇,可怎么也得安一个,看着花钱,要是多来几个人吃饭,这钱说回来也快。” 孟谷雨的饭馆大堂大,吃饭的人也多,打从天一热起来,她就把之前沈风眠送她的风扇拿出来了,可一个也就能吹两个桌子,剩下的还是热,她索性直接买了个二手吊扇安上,就和冯娟说的一样,原本天热大家伙不一定想出门,可因着这风扇带来的凉意,安上风扇以后,店里的人明显多起来,进项自然也多。 孟谷雨点头,“就是这个理,这饭馆就是吃个人气,人越多吸引的人也越多,不过嫂子你可一定注意,夏天天热,东西容易坏,只要你看着或者尝着味不对,宁愿咱们亏点钱,也不能把东西卖出去。” 别看冯娟以前爱沾个便宜,可对着自己的饭馆,她是一点不敢马虎,“你放心,我知道这个理,这饭店可是咱们挣钱的根,哪能坏了自己的口碑,我都注意着呢,就说咱镇上,其他干个体卖吃食的人也不是没有,可没人能比得过我去,凭着什么,还不就是凭着手艺还有你说的这些,咱就是靠着这个挣钱的,我心里绷着一根弦呢。” 见她心里有数,孟谷雨也就不再多说,转而说起第二件事来,“还有一个事,我在市里找着个门路,人家说每天能给我饭店里送一箱冰棍卖,你也知道,这天热,有点条件的,别说小孩,大人都想吃口凉的,我就想着卖卖看,就算有些人他不想吃饭,进来买个冰棍,说不准就能带点其他的东西走,你看看你这里要不要,要是要,人家可以给送,就是得收个路费钱。” 一听这个,冯娟一拍衣摆,“要啊,我要,你不知道,我正想着这个呢,这大热的天,就说吃饭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听多少次了,好些人都说要是有根冰棍就好了,就是我店里吧,不一定能卖一箱子。” 孟谷雨说没事,“要半箱也成,咱们先卖卖看,后面再定个数,让人家给送。” 没成想,一箱冰棍,在冯娟这里都能卖个精光,而孟谷雨这边,更是根本不够卖的。 孟谷雨之前想的不错,有了冰棍,就能吸引一些新客户,因着门口挂着卖冰棍的牌子,好些以前没来吃过饭的人进来买个冰棍的功夫,就能被屋里的饭香吸引的想要尝尝,更不用说她这里挨着学校。 大夏天的,最吸引孩子们的,除了西瓜就是冰棍,那西瓜不是能随便吃到的,可要是手里有两分钱,就能买一根糖水冰棍,要是条件再好些,还能花上四分钱买一根豆沙冰棍,拿上一根刁在嘴里,美的不行。 最多的时候,一天能卖两箱的冰棍,孟谷雨也没想到,因着这冰棍,饭店会吸引这么多的新顾客,而因着她做的凉面和凉拌菜口味丰富,这些新顾客又迅速发展成为回头客,有风扇,每次下午饭,店里都有些人满为患。 排队的次数变多,有些人就给孟谷雨出主意,让她把饭店另一边的空房子也租下来,把两边打通,让大堂变大些。 其实因着生意越来越好,孟谷雨早就有了这个想法,不过这次,她想的并不是租房,而是把房子买下来。 如今,随着改开大跨越进行,房屋买卖也陆续拉开帷幕,孟谷雨知道,几年以后,甚至有人盖很多层的楼来卖商品房,那些她如今不敢想,可现价段,买下一个小平房,她已经能够负担的起。 饭馆已经开了半年的时间,最开始的时候,算着一个月能挣三四十块钱,孟谷雨就已经足够惊喜,而现在,她每个月的纯利润,都不低于一百块,这些,她以前想都不敢想,这些也让她有了底气做出这个决定。 这事她托给蒋翠打听的,一听她的打算,蒋翠忍不住咋舌,“那房子就算是不到两间屋,成色也一般,我估摸着,怎么也得三四百块吧,看来你这饭馆,挺挣钱啊。” 孟谷雨倒也没藏着掖着,“我以前也是没敢想,现在每个月都还成,这房子租也是要钱,还不如我给买下来,虽然现在看着花钱是多些,可长远来看,还是比租强。” 蒋翠给她竖个大拇指,“还是你看的远,确实,这买下来可比租强得多,这不现在房屋能买卖了,我哥说,各地房子价格差的还挺大,就说村里,不到一百块就能买个房子,镇上也是便宜,一两百两三百的就能买一个,这市里价格自然是贵些,那省城什么的更贵,可买下来,到底是比租强。” 孟谷雨听得一动,“镇上的房子那么便宜吗?” 蒋翠挑眉,“怎么,你想买啊,我哥说,这个也看地方,就说咱们市里,靠着学校医院什么的,租房都贵,更不用说买,那偏一些的地方,没法干个体的地方也便宜着呢,你看你这边,三四百也就买个两间屋的吧,搁着那样的地方,三四百能买三间屋五间屋的地方也有,还有那房子破烂,就留块地方的,一两百也卖。” 孟谷雨更是动心,她上辈子依稀也知道些,就说现在,还只是很多人干个体,可到后面,就会有很多人开厂子,上辈子赵金来厂里为什么要优化工人,就是因着很多私人工厂生意越做越大,抢了国营厂的销售份额。 开工厂,最少不了的就是地,孟谷雨不知道地皮最后能多值钱,可她只粗略估摸一下,就觉着现在买一些,以后总是能赚钱的。 蒋翠见她若有所思,拿胳膊怼她一下,“咋,你还想在别的地方买房子啊?” 孟谷雨点头,“我想着,要是有那些个地方差不多,破烂又便宜的房子,买几个也成。” 蒋翠很不理解,“买那玩意干什么,你就算是想开饭店,那破烂房子还得翻新,光翻新花的钱就得多少,还不如多花几个钱,买个成个好的呢,最起码省心。” 孟谷雨摇头,“我就算买了也不会再动什么的,我就是想着,你说现在都是租门头干个体户的,以后,说不准会有人买大片的地皮建工厂呢,现在买点,到时候说不准能挣钱。” 蒋翠从没想那么远过,她是国营商场的正式工,多少年看到的,都是国营的天下,让她说,就看如今,能有很多个体户开个门头,已经是顶了天的开放了,从没想过会有人建工厂,“那可能吗,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听着我哥说,现在也就是些小作坊,两三个人忙活罢了,再说那报纸上不是还说,不能招工超过三个,就那两三人,能开得起什么工厂。” 孟谷雨对这些都是一知半解,倒也没多纠结,“也是,反正我现在也没那个闲钱买,先把我旁边那个房子买下来再说吧,这是还得麻烦你哥给牵线。” 蒋翠摆手,“这都不是事,他认识的人多,私底下就爱干这些事儿,就你说的那破烂房子,我也让他给留意,反正这方面,我是不如你看的远,以后你要是想买,也让他牵线。” 孟谷雨笑,“那可太好了。” 把隔壁房子买下来这件事,定了主意以后,做起来很是顺利,最终以三百六十块钱成交了,如果以一个月四五块钱的租金朝外租,这些钱也就七八年就能挣出来,可同样的,第一个是不一定年年都能租出去,另一个,没人知道以后是什么形式,很多守旧的人,觉着这个体户也不一定能干几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回到以前,开始打击这些投机倒把的行为,而现在,接近四百块钱到手,对大部分人来说,这都是一笔巨款,能落袋为安,再好不过。 房子一下来,孟谷雨就没闲着,因着隔壁并没现在这房子这么新,屋里也陈旧,她索性找了几个人,把墙重新简单糊了一边,还得在店里关门的间隙,把中间的门给打通,房子弄的差不多的时候,那边订的桌椅正好做好,立秋这天,孟谷雨正式开了中间的门,两边连在一起,如今,她大堂里已经有了八张桌子,一日三餐,更是熙熙攘攘。 就算是沈父沈母都来帮忙,下午这顿饭,还是要忙活到挺晚。 让孟谷雨松口气的是,没过几天,高喜银就来了。 高喜银一来,用沈母的话说,真是一个顶俩,手脚勤快利索,可是帮了大忙。 孟谷雨也是感激,“我没想着你来的还挺快,李政委那边没事了?” 立秋以后,孟谷雨店里恢复了炒菜供应,送走中午的客人,沈父沈母也回了家,她这才和高喜银能好好聊聊。 高喜银正高兴呢,中午忙活完,她可是扎扎实实吃了一顿饭,孟谷雨不是个小气的,原本她以为,剩下的饭菜汤水的虽然不多,可也能凑个两盘子,就着那雪白的大馒头,已经算是很好的一顿菜。 可没成想,孟谷雨直接从厨房端出来三个新菜,说这是之前就留好的,有白菜粉条和土豆炖肉不说,那肉墩墩的四喜大丸子,直接一人一个,她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好的伙食啊,这顿饭吃得实在是满足,以至于她都觉着,以前跟着李政委家吃那窝窝头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听着孟谷雨一问,她还沉浸在美食中嘿嘿笑,“娃已经上学了,我早就想来,这不是李政委两口子,说什么这一个月不干满,他就不给我钱,让我再给做几双鞋,比着孩子的身量,把以后两三年穿的毛衣都给织出来,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是点灯熬油的,差点没给我累晕了。” 孟谷雨顿时有些歉意,“那我这里最近也怪忙,中午你也瞅着了,你来到就得忙活起来。” 高喜银中午吃得满足,眼睛都亮晶晶的,“你说刚才那样就是忙啊,那算什么忙啊,我都不用炒菜做饭,就是给你择择菜叶子,切一下,剩下的就是擦擦桌子端端菜,完事再刷刷盘子,现在这吃饭的走了咱们还能歇歇,这不累啊。” 她是真觉着这里好,“我在李政委家,就没有歇息的时候,可你看看现在,吃得好,晚上休息的也早,中间还能歇息,关键你给的钱还多,嘿嘿,谷雨,你能招我来干活,我太高兴了。” 她忙忙保证,“你放心,只要你一直招我,我一定好好的干活,绝对不偷奸耍滑的。” 孟谷雨见她是觉着挺好,也就没说什么,进里间把早就写好的一份雇佣合同拿出来,“现在他们都流行弄个这种合同,有什么约定白纸黑色的写下来,我在这里面都写好了,你的工资待遇,我的工作要求,我先订了个三年的时间,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咱们就签字,回头去街道办……”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喜银打断,“谷雨,那,那咋才三年啊,你以后还要招别人吗,别啊,只要你招工,就一直招我呗,我指定一直好好给你干。” 孟谷雨见她着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我自然是愿意让你来,我还想着,等以后你要是在市里找个对象,不嫌弃我这里的话,都能一直在我这里干呢。” 高喜银眼巴巴的,“那,那怎么才签三年的合同啊,让我说,签上十年八年的我也不嫌多。” 孟谷雨摇头,“那哪成啊,这上面可是写着工 资呢,签好合同,还要去街道办盖个章的,以后每个月就按照合同上的钱给你付工资,等以后店里生意要是越来越好,指定要给你涨工资的,等咱们再续签合同的时候,工资就重新写。” 高喜银呆呆的,“还,还给涨工资啊。” 这也只是孟谷雨的一个初步想法,“反正三年后你要是还敢干,指定涨,这之前怎么算,咱们再补充就成,反正啊,只要你愿意干,我保证你能一直在我这里,你先看看合同,没问题再签。” 一听能一直干,高喜银顿时没了烦恼,她看也不看,“那我还看啥,你还能骗我不成,嘿嘿,我就怕你反悔来着,赶紧先签上。” 孟谷雨哎一声,“你先看看再签。” “看啥”,高喜银刷刷几下把自己的名字写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虽然在识字班的时候,撞大运还得了个奖品,可我真不是学习那块料,也就和你在一块的时候,还时不时跟着你看几个字,后来你一走,我除了记账,再没看过一点书,这么些字,我得看多长时间啊,费那个功夫干啥。” 孟谷雨无奈,“那我还是给你读读。” 高喜银还不乐意听,“不听不听,我还能信不过你,赶紧的,你歇着吧,我再把地扫一遍。” 见她完全没兴趣,孟谷雨也就不再多说,反正这合同一人一份,她想看的时候随时能看,“成,不给你读,那地不用再扫,你这签了字,咱们就去街道办给盖个章说一声。” 高喜银见孟谷雨现在就要去,拍拍身上,有些紧张,“那,那街道办的人会不会审核我,谷雨,你是知道我的,我之前在军区家属院做活,成分肯定没问题,而且我也是个踏实人。” 孟谷雨和她并肩走出去,声音温和,“放心吧,那街道办的张大娘是个热心人,顶多问几句,她不会为难人,再说还有我在呢,你是给我做活的,有事我说就成。” 这一来一回,不过是半个小时的功夫,高喜银,如今成了幸福饭馆的正式成员。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80节 孟谷雨也没想到,开店半年,她就招了工,一切都这么顺利。 而这些都告一段落的时候,就到了她和沈风眠结婚的日子。 第77章 出嫁酒 婚前一周的功夫, 沈家就已经热闹起来,为表郑重,沈母把沈风眠赶到沈野的屋子, 把整个堂屋重新糊了一遍,屋里边边角角都弄得利利索索的,家具重新摆上以后,也不让沈风眠回去睡, 说等结婚以后才能进去。 把沈野乐得不轻,原本天热以后, 他就和沈风眠分了床, 自己一个人睡西配房的小间,虽然他自诩长大了,可到底还是喜欢靠着大人睡,如今沈风眠每天晚上陪着他, 他自然是高兴。 其他的事他也不闲着,沈母抽空就要剪红双喜,他没用半天就学会了, 拿着把剪刀,和沈母咔嚓咔嚓剪出来不少,想到孟姨快要搬到家属院来一起住,他可比和沈风眠一起睡更开心。 沈风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以前专门练过的毛笔字, 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举办婚礼, 请客上门,自然都少不了请柬,他谁也没用, 每一封,都是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除了写请柬,沈风眠剩下的时间,就是拉着孟谷雨买东西,从衣服鞋子到生活日用品,用他的话说,都要买新的才好。 弄得孟谷雨很有些不适应,光衣服就要买三身,她觉着这实在有些浪费,偏沈风眠理由很充分,她娘家喝送嫁酒的时候穿一身,结婚的时候一身,回门的时候再一身,买三身实在不多。 让孟谷雨说,总共一身就成了,偏蒋翠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俩人一去服装柜台,都不用沈风眠和孟谷雨说什么,她刷刷刷就拿出来五六身喜服,连衣裙的,裙装两件套的,上衣下裤两件套的,随着沈风眠挑。 她还美滋滋的,“谷雨,我给你说,我早就备着这一天呢,平常有那好看的喜服,我都给你留一身,你看看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保准哪一个你穿都合适。” 孟谷雨哭笑不得,趁着沈风眠低头看款式的功夫,拉着蒋翠和她咬耳朵,“不是给你说了,就说没那么多衣服,我买一身就成了,买那么多干什么。” 蒋翠拍她手臂,“你瞅瞅你,还替他心疼起来钱了,你就偷着乐吧,能愿意给新娘子买三身衣服的男人,真不好找,重要的不是衣服,是人家这片心,你可别扫兴。” 孟谷雨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我就是觉着,没必要。” 蒋翠嗔他一眼,“怎么没必要,除了结婚那天选大红的,其他的买两件套,你要是不愿意穿一身红,以后拆着穿就是,黑衬衫白衬衫配那红裙子,多好看,红色上衣配条黑裤子,就你这身条,那还了得啊,你就放心,回头我给琢磨出来八种十种的搭配不成问题。” 她乐颠颠的,“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而且,你好好给你姐们我打个样吧,以后我和姓荀的结婚,必须照着你们的规格买,越多越好。” 被蒋翠这么一通说,孟谷雨几乎没有招架之力,等三身衣服到了手,她脑子才回过神来,回头这些衣服要是拆开搭,那又要买买买。 等把衣服拿回孟家,听着左邻右舍羡慕和夸赞的声音,她又想,买就买吧,就像蒋翠说的,这都是沈风眠的一片心。 连冯娟都觉着,自己实实在在是长了见识,这年头,就算是条件很好的,结婚能给新娘子送一两身的衣服,已经是不错,可人沈家,一买就是三身,实在是没的说。 孟家喝送嫁酒这天,孟谷雨一席红色针织裙,沈风眠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两人站在一起,谁看了都要说声般配,再看看摆在院子里的三转一响,孟家亲戚忍不住和冯娟感慨,“这沈家可真敞亮啊,谷雨这回是真掉福窝里喽,命忒好。” 如果是以前,见着女人嫁的好,冯娟最先想的也是这句话,嫁的男人有钱有本事,嫁过去日子清闲,跟着吃香喝辣,这样的日子,谁不说是掉福窝里呢。 可如今,冯娟又有了不同的看法,她乐呵呵的,“沈家一家人都没的说,我妹子以后嫁过去,指定是能过好日子,可他家能娶到谷雨,那也是好命的,你就说吧,谷雨多有本事啊。” 她侃侃而谈,“长得好看不说,人也勤快利索,是个过日子的人,这还不算,她市里开着饭馆,人缘好的没话说,那公安同志都乐意去她那里吃饭,虽说不是什么交情,可能搭上几句话,那就没人敢在店里闹一点事,更不用说,她月月能挣钱,比正式工也不差什么,就我妹子这样的,谁能娶到手,就偷着乐吧。” 她这么一说,孟家亲戚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这女的只要长得好看,别说还能挣钱,不挣钱都有大把的人愿意娶回家供着,何况这长得好又有本事的呢,有人接着夸冯娟,“我看你们俩啊,都是有本事的,谷雨那里我没去过不知道,反正我看你那饭店是红火的很,天天吃饭的人不少,谷仓能娶到你,那也是个有福的。” 冯娟听着心里更是高兴,她为着今天,也是特意买了崭新的鲜亮衣裳,因着这几个月心情好,本来就容光焕发,新衣服一穿,更是显得人精神,她爽朗一笑,“那这话我和得给我家谷仓好好说道说道,我这好媳妇,可是咱孟家人亲口承认的。” 送嫁酒就在孟家办的,孟三石和刘素兰年龄也不小,总有想不到的地方,冯娟算是今天的大总管,她一早把菜单安排妥当,就开始这桌那桌的安置客人,陪着说话聊天,等酒席正式开始,就把主场让给孟谷雨和沈风眠。 送嫁酒,一般是在婚前两三天,女方家宴请宾客,重头戏就是敬酒,是男方认识女方家族成员的重要场合,也是女方亲戚少有的能近距离看新人的场面。 当孟谷雨和沈风眠并肩而来,从茶盘里端起酒盅敬酒的时候,就连平常滴酒不沾的,都忍不住端起酒盅喝一口,无他,面前的这对新人实在太好看。 等孟谷雨和沈风眠转到另一桌,有人忍不住说一句,“娘哎,这谷雨从哪找来的对象,忒气派,这俩人都这么好看,以后生个孩子,那还了得啊。” “谁说不是呢,我听着谷仓媳妇说,光结婚,人家给谷雨买三身衣服,就今天穿的这么好看的,还是最不起眼的,结婚那天,人家那嫁妆都是华达呢的料子,金贵着呢。” “娘哎,这得什么家庭,谷雨以后那日子,还了得啊。” “用谷仓媳妇的话说,谷雨也能配得上,长得好看不说,干着个体能挣钱,这样的好媳妇,上哪儿找去。” 这场送嫁酒,不光让孟家亲戚津津乐道,更是让整片胡同的人都啧啧称赞,平常,平常大伙见着孟谷雨就觉着她够漂亮的,今天特意一打扮,就要加个更字,特别是再和沈风眠站在一起,两人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男女主角,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而等结婚这天,就更是让人咋舌,这年头,能用自行车接亲,就已经是够体面,而沈风眠这边,直接来了两辆皮卡。 “娘呼子神啊,你瞅着没,谷雨对象那边,直接开着车来接亲啦。” “咋没瞅着,那大车呼啦啦开过去,我眼都看直溜了,光听着结婚用自行车接亲的,哪听着谁家用车啊,谷雨这对象,忒能耐。” “就是,走啊,咱赶紧去看热闹去。” “赶紧赶紧,去晚了都挤不到前面。” 结婚本来就是个热闹事,一家结婚,恨不能整片胡同的人都去看热闹,更不用说沈风眠还开着两辆车来的,只会更热闹。 此时的孟家,人确实不少,接亲的来了,孟家就开始发嫁,本家的人帮着朝车上抬东西,屋里,沈风眠正和孟谷雨拜别父母。 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一朝嫁人,刘素兰哪里能舍得,即使知道闺女嫁得好,可她是当妈的,怎么能不挂心,看着面前一对新人,她强忍着没落泪,只叮嘱,“以后,好好过日子。” 孟谷雨听着周围的笑闹声,心里不舍,她轻轻点头,听着沈风眠保证,“您二老放心,以后,我会对谷雨好的。” 刘素兰连连点头,“小沈啊,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行了,去吧,别误了吉时。”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外头荀成帅哎呦一声,挤开人群,“不和你们聊了,发嫁了,我得开车去。” “啧,这才说几句啊,光说沈同志了,还没说你呢,你有对象没?” 荀成帅自得一乐,朝着门口蒋翠的方向扬扬下把,“呶,那就是我对象。” 蒋翠听得清清楚楚,闻言忍不住瞪他一声,让他胡说八道。 既然鞭炮声响起,大家也不再多说,屋里,沈风眠和孟谷雨并肩走出来,天高云淡,万里无云,秋日的暖阳照下来,仿佛都在预示以后的日子,毫无阴霾。 一行人簇拥着新人出了门,等孟谷雨上车坐好,从车窗里朝外看,这次没忍住落了泪,“爸妈,你们都好好的,过两天我就回来。” 不用说刘素兰,这次连孟三石都眼眶发热,他朝着孟谷雨摆手,“去吧去吧。” 汽车开动,徐徐拐出胡同,朝着市里的方向拐去。 见着刘素兰还在掉眼泪,有人就劝,“这生闺女就这点不好,出门子这会,看得人心里难受,你啊,可别掉眼泪了,你瞅瞅谷雨嫁的,比一等还一等,开着车来接亲,我是想都不敢想,真是气派。” “就是,她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你就放一百个心。” “你看那小两口,多般配吧,谷雨平常就够好看的,今天这一打扮,更是让人不敢看,比头上那珠花还俊呢,你就看吧,三年五年的,没人能比得过谷雨。” 孟家,既然送了亲,人群也不愿散开,还在津津有味说着这场热闹。 而孟谷雨,已经随车出发,向着美好新生活全速前进。 第78章 结婚 沈家, 此时更是热闹无比,军区家属院相熟的老邻居都来了,陈常英刘春花几个, 更是昨天就来了,帮着铺喜被,收拾喜柜,虽然婚礼并没有和村里嫁娶那样繁琐的流程, 可朝着喜被里放些红枣核桃花生糖果的这些都有,新娘一过门, 不管大人还是孩子, 都能寻宝一样找到这些五颜六色的喜果,算是沾个喜气。 沈野虎子几个,在家里都待不住,直接跑到家属院门口, 翘首以盼等着婚车到来。 等绑着大红花的两辆车一露头,孩子们立即欢呼起来,沈野红彤彤的脸上挂着笑, 让虎子带人去报信,“虎子,你赶紧去给我奶奶说一声,我爸和孟姨来啦。” 扔下这句话,他撒丫子就朝着车的方向跑。 在前头的荀成帅瞅着乐得不行, 转头和蒋翠说话,“你瞅瞅这小子, 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蒋翠见沈野风一样跑过去,后车一停,他蹦跳着蹿进去, 不用想,也是紧紧靠着孟谷雨坐。 想到那个画面,她也止不住笑,“小野和谷雨,天生的母子缘分,他多喜欢谷雨啊,不高兴才怪。” 沈野确实是高兴的很,因着结婚的各种事情,孟谷雨回家喝了送嫁酒之后就一直没回市里,沈野早就习惯每天能见到她,这一连两三天不见,他早就想得不行。 一上车,他原本想和往常一样,扑过去紧紧抱住人,可等看清人,又有些傻眼,“孟姨,你今天好好看啊。” 孟谷雨一身华达呢的红色连衣裙,细腻的纹理间透着精致,黑亮的头发盘起,露出饱满圆润的脸蛋,发间插着几朵珠花,微微一笑,人比花更美。 几天不见,孟谷雨也想沈野,见沈野今天也是一身周正的小中山装,她心里欢喜,伸手摸摸他脸颊,“咱们小野今天也好看。” 大手和小手牵在一起,沈野开心极了,甜话不要钱一样朝外崩,“孟姨,这几天我特想你,昨天做梦都梦到你了,你可终于来啦,你不知道,你和我爸结婚的房子,布置的可漂亮,我还帮着铺床了呢,你一定喜欢。” 沈风眠听得无奈,原本沈野上来前,孟谷雨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气氛温馨,如今小家伙一上来就喋喋不休,哪里还有他发挥的余地。 好在,片刻功夫就到了家属院。 沈母笑得见牙不见眼,等孟谷雨在车上喝完喜茶,她乐呵呵递过去一个大红包,“可是让我盼到这一天了,来,孩子,拿着。” 孟谷雨接过红包,抿唇笑着下车。 一下车,各方夸赞就来了,小孩子们最直白,要不是有大人看着,虎子几个恨不能个个上去牵孟谷雨的手,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自然显得场面尤其热闹, “孟姨,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 “就是就是,孟姨,你今天真漂亮。” “以前也漂亮啦。” “今天更漂亮。” “对,今天最最最漂亮。” 不光孩子们夸,大人也是赞不绝口。 刘春花和孟谷雨从来关系就好,见着她打扮的这么漂亮,一点没收着,朝着沈母就说开了,“你瞅瞅,这么漂亮的媳妇,让你家给娶进来了,这回啊,我看你做梦都要笑醒。” 陈常英也是为着老友高兴,“那肯定啊,你瞅瞅,现在都乐的合不拢嘴。” 沈母是真高兴,特别是孟谷雨改口叫妈的那一瞬,她是又想哭又想笑。 一行人进屋,沈父沈母被安排着坐下,早有人端着改口茶等着,沈风眠和孟谷雨肩并肩,对着上首的二老深鞠一躬,转身接过茶水。 孟谷雨一手握杯,一手托底,先给沈父递过去,“爸,您喝茶。” 沈父笑得脸上皱纹全都展露出来,他立即接过杯子,这茶喝起来,和琼仙玉露也没什么差别了,“好好好。” 一口喝尽茶,他从口袋里拿出个红包来,“拿着,改口钱。” 这钱之前可没说过,孟谷雨把疑惑放心里,只伸手接过钱,开口,“谢谢爸。” 沈父满心高兴,又是连声应好。 到沈母的时候,她几乎是支着耳洞,那声‘妈,您喝茶’一出来,她响亮哎一声,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把陈常英几个乐得不行,“人老沈都给大红包,你这也得有吧。” 沈母立即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那还用说,必须有。” 不等孟谷雨说什么,她就拉过孟谷雨的手,把红包放她手里,“拿着,以后啊,你就是我亲闺女,风眠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一定饶不了他。”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止不住笑起来,“可见是个偏心儿媳妇的,你就放心吧,人沈技术指定能对谷雨好。” “就是,以后小两口和和美美过日子,可不用你操心。”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81节 简单仪式之后,众人坐着说话,这会子,大人孩子乐意的,都去橱柜被褥里翻喜果,沈家东西放得丰厚,间或还能翻出几分钱的硬币。 趁着人少,沈风眠让孟谷雨喝点水,和她说话,“累了吗?” 早晨起的早,到现在也没闲着,沈风眠怕她累。 其实从领证那天起,两人就已经是夫妻关系,可直到今天,孟谷雨才有了实感,红衣映衬下,她脸颊微微发红,只轻轻摇头,“不累。” 沈风眠把手里的巧克力递过去,“一会还要敬酒,一时半会吃不上饭,你先垫垫。” 孟谷雨伸手,两人指尖相触,均是微微瑟缩,孟谷雨把巧克力握在手里,也不看他,“你吃了吗?” 沈风眠点头,“嗯,你吃。” 一片喧嚣中,两人之间气氛静谧。 只沈野横冲直撞,瞬间把这片安静冲散,“爸,你偷偷给孟姨什么啦,我都看着了。” 沈风眠还没回答,孟谷雨就伸手给他看,“巧克力,小野你吃吗?” 见沈野伸手把巧克力拿过来就剥开包装纸,沈风眠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就见他把巧克力朝孟谷雨递,“孟姨,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啊,你快吃,一会又要忙起来了。” 远处,陈常英正和沈母说话,看见这一幕,拿胳膊碰沈母,“你瞅瞅,合该就是一家人,比亲娘俩还亲呢。” 谁说不是呢,沈母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来,和陈常英感叹,“我这辈子,值了,以前我盼着风眠找个对象,可也是担着心,怕儿媳妇对小野不好,可你看看她对小野,真的比亲生的还亲,以前小野多调皮的孩子,在她面前乖的不行,我这心里,知足着呢。” 陈常英也是笑,“谁不知足啊,这么好的儿媳妇,你就偷着乐吧。” 沈母自然是高兴的,她也是真舍得,酒席都直接安排在国营饭店。 沈家直接包了国营饭店,两个家属院交好的人,孟谷雨的陪嫁亲戚,沈风眠的领导,满满当当坐了六桌。 国营饭店如今比以前好了很多,挺大的地方,原本就四五张有些旧的桌子,因着市里卖吃食的个体户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他们,眼看着生意越来越不好,国营饭店的主任打了申请,换了六张崭崭新的桌子,还对服务员一顿培训,让他们不要随便和顾客吵架,态度要端正。 这刚一改,就收着沈家一张大订单,哪能不高兴,大厨铆足了劲要露一手。 沈野吃了几口饭,还有些纳闷,和虎子几个嘀嘀咕咕的,“好久不来国营饭店吃饭,感觉比以前好吃一些了。” 虎子几个吃得狼吞虎咽,“小野,国营饭店的饭就是很好吃,就是孟姨做得更好吃一些,你才觉着这里不好吃。” 沈野晃晃脑袋,“嘿嘿,那没办法,我就是每天都吃得好。” 他和虎子几个说以后,“等你们上初中的时候,就得来市里,到时候你们也能天天吃上孟姨做的饭。” 虎子掰着手指头算,“那还要好几年呢。”不过总算有个盼头,几个孩子又兴高采烈说起来,以后要在一起玩什么。 一顿丰盛的饭菜,让宾客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孟家送亲的人一回家,聚在孟谷雨家说不完的话。 “哎呦,你们是没见着,谷雨对象在家属院,住得是独栋房子,那叫一个敞亮,沈家特意留了堂屋给俩人结婚用,屋里打整的可是利索,什么都是新的,还有时兴的沙发呢。” “我今天也是开了眼界,从来不知道国营饭店还能包场的,人家是真大气啊,桌上鸡鱼肉蛋齐全不说,还有那稀罕的大虾呢,我以前光听说,这回可算是吃着了。” “就是,人家那边的亲朋都是什么机关上的,不是当兵的就是搞科研,我都觉着自己抬不起头来,可人家一点没看不起,也不说那些听不懂的话,就陪着我们聊家常。” “谷仓妈,谷雨这回是真找对人了,沈家这样的好人家,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就是,我们说回来坐车就成,那俊小伙还不乐意,这不,开车把我们送回来的,我也是风光一回,也有专车接送了。” 孟家,大家伙听得鲜听的津津有味,市里,沈家在国营饭店的酒席,又开了一桌。 荀成帅蒋翠这些光顾着帮忙的一群人,这才和沈风眠孟谷雨坐下开始吃饭。 沈风眠和孟谷雨敬了最后一杯酒,谢谢这些好友的帮忙。 蒋翠抿了一口酒,拉着孟谷雨坐下,“行啦,咱们几个,哪用得着那些礼数,你这都累了一天,我们好歹中间垫补了几口,我看你什么都没吃,赶紧吃饭。” 孟谷雨笑,“大家一起吃。” 都是相熟的同龄人,没什么好客气的,一行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过去。 最后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上了黑影,荀成帅勾着沈风眠的肩膀,带着三分酒意,还吆喝着要闹洞房。 被蒋翠拧着耳朵拉走。 沈风眠和孟谷雨送走好友,结伴朝着家属院走。 “累了吗?”沈风眠问。 从早晨到现在,忙忙活活一整天,孟谷雨这次觉着疲惫了,她点头,“有些累,你呢,我看你喝不少酒,晕吗?” 沈风眠轻咳一声,他的酒早就被荀成帅掺了大半的水,看着喝了不少,实际并不多,他不多说,只摇头,“没事,一会回去,你早些歇着。” 一整天的忙碌过去,想到亲朋好久齐聚一堂,来庆祝他们结婚,孟谷雨心里满满的,她嘴角挂着笑,抬头看沈风眠,“哪有那么累,小野还等着咱们的,赶紧走吧。” 沈野确实在等着孟谷雨,他已经想了无数次孟谷雨住进家里来的场景,这一天终于到来,怎么会不激动。 等孟谷雨一露面,他迫不及待跑上去,紧紧抱着她,“孟姨,你终于来啦。” 孟谷雨弯腰抱住他,“和你蒋姨他们说话说的挺晚,等急了吗。” 沈野仰头看她,“等很久,今天晚上要孟姨陪我睡觉才行,我们好好说话。” 沈母听得心里哎呦一声,刚要说话,就听着孟谷雨干脆应声,“好,今天晚上,咱们一起睡。” 沈野嘿嘿笑,“孟姨,我都想很久很久啦,就是我躺在中间,你和我爸在两边保护我,就像虎子他们一样,想想都幸福!” 沈母心里一软,半张的嘴又阖上,也不说要带着沈野睡的话了。 孟谷雨也是心里一酸,抬头看沈风眠。 沈风眠这些天都陪着沈野睡的,知道小家伙想这个场景已经想过很多次。 他伸手摸摸沈野的小脑袋,重复孟谷雨的话,“今晚咱们一起睡。” 因着沈野在,孟谷雨之前想的那些紧张都荡然无存,她和沈野已经进了被窝,沈风眠才进来,两人中间隔着沈野,孟谷雨没怎么不自在,主要还是因为沈野太能说。 沈野说着今天多么高兴,说和虎子他们畅想的初中生活,说大家羡慕他每天能吃到比国营饭店还好吃的饭菜,说他终于也是有爸爸妈妈的小孩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沈野停住,看孟谷雨,“孟姨,我都还没喊你呢。” 孟谷雨知道他说的是妈妈两个字,她看他,“不管小野喊我什么,咱们之前说的都不会变,小野就是我最喜欢的宝宝。” ‘妈妈’这个词,在沈野刚懂事的时候,就让他困惑过,曾经他还问过沈风眠妈妈在哪里,等知道自己是没有妈妈的小孩以后,即使再羡慕虎子他们有妈妈,他也没有朝沈风眠要过妈妈。 直到孟谷雨来到家属院。 那天,他靠着她身边,看她给他缝破洞的衣服,院里满是饭菜香气,落日的余晖照在她身上,让沈野脑海中,第一次对妈妈这两个字有了实感。 一次又一次,从抗拒到接受,从不屑一顾到满心欢喜,今天,他最最喜欢的孟姨,变成了他的妈妈。 “妈妈。”沈野小声开口,带着些依恋和奶声奶气。 孟谷雨一愣,真正听着孩子喊妈妈是什么感觉呢,好似灵魂都在战栗,上辈子,她至死执着于听着自己的孩子喊一声妈妈,这辈子,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可此时此刻,给她生命带来光的宝贝,喊她妈妈了。 “哎。”眼眶一热,孟谷雨应声,带着微微颤意。 “妈妈。”沈野伸手抱紧她脖颈,又喊一声。 孟谷雨伸手抱住他,应声,“妈妈在呢,在呢,以后一直都在。” 毫无预兆的,沈野嚎啕大哭,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思念,小小心灵里那些无法发泄的悲伤,那些无法排解的执拗,随着他的哭声,倾泻而出。 隔壁,沈母依稀听着些声音,猛地坐起来,“小野哭了。” 她起床要去看,被沈父拉住,“你别添乱。” 沈母一顿,又慢慢坐在床沿上,听着沈野断断续续的哭声,半晌,转头看沈父,“风眠不让老家的人来,是对的。” 原本,沈风眠结婚,即使离着远,也该让沈家本家来几个人,算是个见证,可沈母当时一说,沈风眠断然拒绝,说发个电报回家说一声就好。 如今,沈母明白了沈风眠的用意,今天到场的人,没人知道小野的真实身份,可老家的人都知道,万一哪个来的亲戚喝多了说漏嘴,对孩子来说,又是一次伤害。 听着沈野哭,她心疼的难受,“这东西两屋床隔着那么远,平常那边扔个杯子都听不到,这孩子得哭成什么样。” 沈父见她抹眼泪,“行了,也就这一回,小野这孩子,懂事的早,看着不让人操心,可是个有事喜欢藏心里的,以后有小孟,他们爷俩就有了家,就什么都好了。” 沈母努力止住眼泪,点头应声,“我也想开了,就是你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以后就算不想再要孩子,只要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就是好的。” 第一次听着沈母说沈风眠只要小野一个孩子的话,沈父也是难受,可他年轻时见惯生死,什么都看得开,用他的话说,只要小两口乐意,这些都不是事。 他给沈母递块手帕,“想开就成,他们小两口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这边老两口絮絮叨叨说着家常,那边,沈野也渐渐止住抽噎,他紧紧抱着孟谷雨,在她怀里慢慢睡着。 沈风眠拿手帕给孟谷雨擦眼泪,“好了,别哭了。” 孟谷雨泪眼朦胧,“我就是心疼,之前在军区家属院,他第一次来我宿舍睡觉的时候,就说过想妈妈,他呜呜地哭,可还是要我不告诉你,说你要是知道了,也会难过,你说小野怎么这么懂事呢。” 沈风眠听得心里一紧,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伸手轻拍后背,“你来了,一切都好了。” 孟谷雨心里再次涌出那种感觉,她和沈风眠说话,“我总觉着,我和小野,就像是两个半圆,合拢到一起,才是完整的。” 沈风眠见不得她一直哭,只反问,“你和小野在一起是个圆,那我呢,我自己是一整个圆,跟着你俩转悠?” 那场景太可乐,孟谷雨听得噗嗤一笑,“你别逗我,说小野呢。” 见她笑, 沈风眠心里松口气,“知道你疼小野,放心吧,这回哭这一场,以后有你疼着,等着他的,都是好日子。” 孟谷雨早就下决定,“那肯定的,以后我家小野,也有妈妈护着了,我名正言顺。” 见她眼里有了光彩,沈风眠眼底露出笑意,“你护着小野,我护着你们两个,我也名正言顺。” 结婚后的第一夜,在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中安静度过。 隔天,蒋翠满眼八卦找孟谷雨聊天,“咳咳,咋样?” 孟谷雨根本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咋样?” “啧”,蒋翠拿胳膊怼她一下,“洞房花烛夜啊,你别给我装傻。” 孟谷雨一时傻眼,昨天忙活一整天,晚上又哄小野,只顾得上和沈风眠说了几句话,洞房花烛夜什么的,压根就没有。 ----------------------- 作者有话说:一觉醒来蒙了,昨天的更新忘了设置时间,久等了 第79章 再来一次 见孟谷雨有些脸红, 蒋翠嘿嘿嘿,“说啊,你俩咋样, 说说呗,啥感觉。” 她脸上的坏笑太明显,孟谷雨反问,“你羞不羞, 连这个都要问。” 蒋翠一点没觉着不好意思,“那咋了, 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以后我也给你说,看他俩谁中用。”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82节 谈房间里的私密事,这对孟谷雨来说真的是第一次,上辈子她没什么好友, 这些事她羞于说也没处说,她到底还是腼腆性子,就算现在能说, 也张不开嘴,不过幸好,昨天什么都没发生,她一脸坦然,“你想多了, 昨天我陪着小野睡的,你别瞎打听。” 见孟谷雨除了有些脸红, 眼里没有一点异样情绪,蒋翠就知道她没说谎,顿时觉着可惜, “你说说这大好的时光,偏小野在那当电灯泡,沈风眠也是的,可真沉得住气。” 孟谷雨并不觉着夫妻之间那档子事有什么意思,她还沉浸在昨晚沈野的眼泪中,不由自主就开始和蒋翠说沈野,“昨天小野喊我妈妈了,这孩子,你别看他天天嘻嘻哈哈的,可是心思也重,喊完妈妈,哭得厉害,我心疼的不行。” 听着孟谷雨的话,蒋翠倒是理解,“哪个孩子不想要妈妈啊,就说咱们,这么大个人了,遇着个什么委屈事,还时不时想妈妈呢,他才那么小,更是想要妈妈的年纪,你又疼他,依着我看,他哭出来才好呢,就怕一直不哭,有事在心里压着。” 孟谷雨其实也知道,很多时候,能哭出来才是好的,就像她上辈子,日子过到最后,浑浑噩噩,每天难受的想死,可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想在想想,那样的日子,才是真让人绝望。 她点头,和蒋翠说着自己的决定,“反正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疼小野。” 蒋翠哼哼,“我觉着,沈同志该吃小野的醋了,你瞅瞅,你这张嘴小野闭嘴小野,一点都不想着他。” 孟谷雨不承认,“哪有了,我和他也很好。”就算没有什么洞房花烛夜,可该有的亲密他们都有。 蒋翠抱着她胳膊,又说夫妻之间的事,“我听着那些嫂子们聚在一起说荤话,这男人要是中用,那事儿特有意思,你就一点不好奇?” 孟谷雨是真从来没听过这些,她连中用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摇头,“反正我们现在还没有,有也不给你说,羞死人。” 蒋翠哼哼唧唧的,“哼,不说就不说,反正我和姓荀的快结婚了,啥感觉我到时候就知道。” 孟谷雨凑近她,“那到时候你们什么样,也给我说?” 到底是还没结婚,真说起来,蒋翠也不好意思,“想得美,你不说,我才不说。” 孟谷雨学舌,“那你不说,我也不说。”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叽叽咕咕笑成一团。 送走蒋翠,孟谷雨还在想她说的话,其实,她很满足于现在和沈风眠的相处,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感觉,他们有过拥抱,有过亲吻,对她来说,这些都是甜蜜的,浪漫的,反而是对夫妻房事,她并没有那么热衷。 孟谷雨琢磨一阵蒋翠的话,还是不明白,那一两分钟的时间,有什么能让人热衷的。 所以等晚上,沈野盛情邀请孟谷雨到他小房间里睡觉的时候,孟谷雨二话没说就应了。 沈野顿时高兴地手舞足蹈,嘴里一时改不过来,张嘴又是孟姨,“嘿嘿,孟姨,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你看我的房间了吧,我爸给我弄的可好看,我还有个小书架,咱们可以一起坐在床上看书。” 孟谷雨应一声好,转头对上沈风眠有些委屈的眼神,她呆一瞬,靠过去小声说话,“等哄小野睡着,我就回来。” 沈风眠心里这才好受些,只微微垂眸,“那我等你。” 那一瞬,孟谷雨心里又有些内疚,好像,她确实有些只顾着小野,忽略了沈风眠。 谁让小野那么讨人喜欢,而沈风眠又那么善解人意呢。 这念头闪过,孟谷雨又自我反省,她已经是小野的妈妈,以后会长长久久的陪伴,也该把时间分给沈风眠一些才好。 所以,把小野哄睡,她没再迟疑,起身回卧室。 卧室里开着台灯,沈风眠坐在床上看报纸,见她进来,掀开被子一角让她上来,“冷吗?” 孟谷雨摇头,“外头稍微有点风,不过就这几步路,没觉着冷就进屋了,你看书呢。” 沈风眠薄唇微抿,“不看书也没什么事,没人陪我说话,也没人给我讲故事唱歌,哄我睡觉。” 他这话的意思太明显,孟谷雨听得忍不住笑起来,心里没了刚上床时那点别扭,“真吃小野的醋啊,我这不是回来陪你了。” 她不自觉靠过来,沈风眠却一动不动,“我要不说等你,你指定睡在那边。” 这话酸的,好像个拈酸吃醋的小媳妇,这念头在心里闪过,孟谷雨脸上笑容更多,“沈风眠,你都是大人了,还和小野争啊,他还小呢。” 沈风眠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她和小野处的好,他该高兴,可好到把他都扔到一边,他又没那么高兴,此刻见她笑,他心里又变得很软,“结婚两天,到现在都没和你好好说说话。” 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孟谷雨感到温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她此刻才觉出些不真实来,“沈风眠,去年的时候,我真没想过,会嫁给你,那时候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就怕惹到你生气。” 说起这个,沈风眠也有话说,“我只记得,你好像很怕我,一点都不愿意碰到我。” 往事纷至沓来,孟谷雨点头,“就是怕你嘛,那次你带小野从市里回去,我在门口碰了你一下,结果你立马就换衣服,我那时候以为,你讨厌别人碰你,就一直特别小心。” 听见孟谷雨说这句话,沈风眠终于有机会亲口解释,“那是因为我帮着司机师傅修车,衣服弄脏了,并不是因为你。” 孟谷雨点头,“嗯,之前听着小野说了,我才知道是误会,反正那时候,我就以为你讨厌别人碰你,一直都很小心。” 沈风眠叹气,直视她的眼睛,“对别人,是讨厌,对你,是喜欢。” 见孟谷雨一呆,他伸手碰触她额头,“那次你碰上来,记得碰到哪里了吗?” 孟谷雨呆呆摇头,她当时只记得自己惊慌失措,慌忙道歉,后来见他换衣服,又是满心懊恼,哪里能回忆起来碰到哪里。 沈风眠微微探身,吻上她额头,片刻,低头和她四目相对,“就是刚才那样。” 孟谷雨脸颊微红,“那,那。” 沈风眠点头,“对,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慢慢走进我心里了。” 孟谷雨愣住,她从来没想到,会那么早,怎么会呢,明明那时候,他和她一天没有几句话,他从来不会多看她,多和她说什么话,脸上从来都是清冷,或者严肃。 好似是能听到她的心声一般,沈风眠坦白自己,“所以,我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人,只守着面上的君子行为,其实心里,早就是个小人。” 孟谷雨伸手捂住他嘴唇,“不许你这么说。” 明明不是的,孟谷雨知道,那时候,他是真真正正的尊重她,如果,如果后来她不答应嫁给他,她相信他不会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说任何不得体的话。 沈风眠握住她手,“所以,我要感谢上苍,让你答应我嫁给我,让我这辈子拥有圆满的一生。” 孟谷雨心里一软,看两人交叠的手,忍不住抬头凑过去,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自然而然亲上他唇角,“沈风眠,我也是。” 要撤回的时候,却被他勾住腰肢。 她抬头看他,又被捂住眼睛,紧接着,是他探过来的唇。 唇齿相交间,是他的低语,“孟谷雨,你先犯规的。” 秋日的夜晚,月光的余晖洒下,笼罩着静谧的家属院,不知名的秋虫窸窸窣窣,鸣叫不停,无人知晓,某个房间,有一对小夫妻,难舍难分。 忍不住的嘤咛声让月光都感到好奇,探出一角,又被清脆的关灯声吓跑,微凉的秋风涌入,却被屋里的温度烘烤的变成暖流。 ‘啪嗒’一声,书本随着被子掉到地上,有人回神一瞬,“唔……沈风眠……” 然后又被堵住声音,“书掉了,不管它。” 小小的空间,空气都在翻滚中变得稀薄,呼吸好像越来越困难,压抑不住的喘息让人战栗,大开大合,直抵灵魂的感觉,让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孟谷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觉得一切都是软的,软绵绵的床,软绵绵的被子,和软绵绵的自己。 脚趾忍不住蜷缩,还未缓过来,被人捞在怀里,轻声哄,“再来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觉得天地再次不真实起来,她像一叶扁舟,随风摇晃。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院里一片安静,她睁开眼睛很久,依旧不相信已经发生的一切。 眼睛闭上,然后再睁开,孟谷雨确定,现在就是真实。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回忆一瞬昨晚的种种,忍不住头皮发麻,用被子整个盖住自己。 一片黑暗中,她握拳抵唇,试图把脑海中那些画面扔出去,可越不想要,一切都越清晰。 快要喘不开气时,她把被子拉开一条缝,新鲜空气进来的一瞬,她又想。 怎么可能呢。 她好像一晚上都没睡的感觉。 第80章 隐秘快乐 孟谷雨正发呆, 就听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能听出来,是沈风眠。 果然, 片刻,他开门进来,见她醒着,把手里的饭盒放到桌上, 坐到她身边,“醒了?” 孟谷雨又想整个人缩到被子里, 她忍着脸上的热意, 先问一句,“几点了?” 只看这天光,就知道已经不早了。 沈风眠轻咳一声,“十点了。” 孟谷雨不自觉瞪大眼睛, 不满,“沈风眠!你不喊我。” 沈风眠不自觉摸一下鼻尖,“看你睡得沉, 没舍得喊你,我给爸妈说了你不太舒服,他们一早就去饭馆了,你要是困,吃了饭再睡会。” 孟谷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拥着被子起身,只觉一阵腰酸, 沈风眠忙伸手扶住她腰,轻声问,“难受?” 难受说不上, 更多的是难为情,她刚要说话,就见沈风眠眼神盯着她脖颈看。 孟谷雨一下想到什么,立马伸手把有些歪扭的睡衣扯正当,瞪他一眼,“你还看。” 沈风眠又是轻咳,声音不自觉又温柔三分,“不看,饿了吧,吃饭吧,吃完饭再睡会。” 孟谷雨这才想起来,这个点,他该上班的,“你没上班?” 沈风眠摇头,“请了会假,让食堂给你做了点饭,你起来吃点。” 孟谷雨心里又是懊恼,都这个点了,打从饭店开门,她从来没睡迟过,晚上八九点睡,第二天早晨四点就能起床,可这次呢,她好像今天早晨四点才开始睡。 又瞪他一眼,孟谷雨嘟囔,“都怪你。” “怪我怪我”,沈风眠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是在太过,“以后我一定注意。” 这话一出,孟谷雨又闹个大红脸,昨天的种种在脑海中飘过,她伸手捂住他嘴,“你还说。” 经历过第一次狂潮,余韵在脑海中经久不散,食髓知味,此刻最受不住的,是和爱人的碰触,手心和薄唇碰在一起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触感回传,让两人都是一愣。 沈风眠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啄一下,又探头去亲她唇。 身体好像有记忆一般,心脏微微绷起,孟谷雨不自觉闭眼。 直到孟谷雨的嘤咛声传来,两人才骤然回神。 孟谷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以前,她没这么容易沉浸的,她咬唇看向一边,推沈风眠,“你起来。” 唇瓣相离,沈风眠气息混乱,他竭力忍着呼吸,手从她腰上离开,“抱歉。” 孟谷雨哪里愿意听这个,她面上羞赧的不行,心里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只有自己知道。 等穿好衣服起床,她赶沈风眠,“你快去上班吧,我吃完饭去饭店看看。” 沈风眠不愿意,“不用去,有爸妈呢,你在家好好歇歇。” 孟谷雨哪里能呆得住,特别是在这个房间里,心跳快得都停不下来。 她摇头,“吃完饭歇会我就去,在家里也没事,你赶紧去上班吧。”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83节 沈风眠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立即回去,“我陪着你吃饭。” 孟谷雨看他,“你没吃?” 孟谷雨还睡过一觉,可沈风眠几乎一夜未眠,可他没有丝毫困意,早晨还骑自行车去送的沈野,听着孟谷雨问,他自然而然回答,“我吃了。” 孟谷雨狐疑看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那么大精力,可这话她也问不出口,只想让他赶紧走,“那你去上班就是,我自己吃。” 沈风眠说出心里话,“可是我想陪着你,看看你。” 四目相对,孟谷雨脸颊微红,再没说拒绝的话。 如果没结婚前,两人是初初恋爱的小情侣,喜欢在一起说话,牵手拥抱和亲吻,那么现在,这种关系就更加如胶似漆,空气中好像有看不见的吸引力,把两人牢牢绑在一起,难舍难分。 吃过饭,差点再次大白天做出坏事以前,孟谷雨把沈风眠赶回去,自己去了饭馆。 已经快到中午,沈母正和高喜银商量着做点什么,沈母做饭是不成的,味道和孟谷雨的差着十万八千里,高喜银做饭说不上难吃,可离着孟谷雨的水平,也是差得远,两人商量着,要不中午弄点凉面,做几样臊子卖,也不至于让大家空跑。 见着孟谷雨进来,沈母纳闷,“谷雨,你不在家歇着,怎么来了。” 孟谷雨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大家都没朝那方面想,可她自己知道怎么回事,说话的时候都有些不自在,“妈,我这也没什么事,就过来帮帮忙,午饭还没做吧,我来做就成。” 高喜银不让她动手,把她和沈母的打算说了,“谷雨,你这阵子可没闲着,从买下隔壁房子开始,又是捯饬房子,又是张罗扩大店面,这边刚忙完,又要办结婚这些事,一点没歇着,店里你不用挂心,要是累,好好歇两天就是。” 沈母其实没朝着那方面想,她想的和高喜银一样,觉着孟谷雨早晨没起来,是累着了,高喜银说完,她又接话,“就是,店里有我和喜银呢,你爸也能帮着择菜收钱,根本不缺人,你该好好歇几天、” 两人越说,孟谷雨心里越难为情,碎碎念着把沈风眠又骂一顿,面上只笑,她也不争了,只是笑,“那成,我就给帮忙打打下手,喜银你今天当主厨。” 两人这才不再说什么,这些日子,对高喜银来说,是欢喜又满足的,每天在店里吃的好,晚上下班路都不用走,就舒舒坦坦睡里间,这样的好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更不用说,孟谷雨对她是真没的说。 她一边做臊子,一边喜气洋洋说话,“谷雨,就是我太笨,这炒菜的诀窍,到现在也没学会,你说我就是跟着你说的那样炒菜,这炒出来楞是不如你做的好吃,也就这臊子,我还马马虎虎能做个差不多的。” 孟谷雨抿唇笑,“没事,慢慢来,喜银你已经进步很快了。” 高喜银只觉自己满身的力气,每天欢欢喜喜的,一点都觉不着累,她乐呵呵的,“那我还得更努力才行,你这一个月给我开这么多的工资,我怎么也不能让你白出这钱。” 一个月三十块钱呢,高喜银只要想想,就觉得兴奋,可真正发工资的时候,她更是傻眼。 “谷雨,这,不是说三十块钱吗,你这咋给我三十七块钱?” 她把多出来的七块钱给孟谷雨递回去,“七块钱可不是小数,你赶紧收好。”七块钱,能买十斤猪肉呢,搁着她家里,七块钱一个月都花不了。 孟谷雨把钱又推回去,“没错,三十块钱的基本工资,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你这一个月没请假,天天在店里忙活,三块钱的全勤奖金,这四块是奖金,是你在店里捡到别人的钱都找到失主了,没有任何客人在咱们店里丢东西,大家还夸你做事利索,我也觉着你好,这四块是你该得的。” 高喜银直接傻了,之前她就盼着发工资,一个月三十块钱,她都不知道怎么花才好,可她从来没想到,还有额外的钱啊,“这,这是真的吧?”她有些不信。 孟谷雨一时好笑,“那合同咱们签一个月了,你就没看看,上面都说了,除了每个月的基本工资,还有额外的奖金。” 高喜银是真没看,只一个月三十块钱,对她来说就是个天大的馅饼,可现在,看着手里的三十七块钱,她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三十块钱,已经能抵得上一个正式工了,三十七块钱,在她家镇上,一个月能挣三十七块钱的工人,满镇子也找不到几个。 “谷雨”,高喜银都不知道说什么,“我太高兴了。” 她念叨着,“有这些钱,我还怕啥,我自己就能养活自己,还能养的溜光水滑的,我谁也不用靠。” 见她高兴,孟谷雨也高兴,许是上辈子过得太憋屈,这辈子,她就爱看女同志自强自立,谁也不靠的模样。 接下来的日子,对孟谷雨来说,和以前相比,幸福度更上一层楼,她真得过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每天早晨带小野到店里,他吃过饭去上学,她和高喜银开始一天的忙碌,沈父沈母会经常过来帮忙,沈母喜欢和她们两人谈天说地,沈父如今是像模像样的账房先生,坐在柜台前收钱,偶尔打几下算盘,很是乐呵。 下午,沈野放学,孟谷雨忙过店里最热闹的时间段,就带小野回家,这时候,早些回家沈母已经做好饭,偶尔,孟谷雨从店里带几份饭回家一起吃,晚饭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日子,一家人坐在一起,各方消息也在这时候开始畅通无阻的传达。 沈野总是话最多,来到新家属院时间不短,他早就又有了一呼百应的朋友圈,每天叽叽喳喳,说着朋友们的趣事,而沈母和孟谷雨,会偶尔说起店里的事情,都是街坊邻居,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聊起来,也很有意思。 沈父和沈风眠从来都是话少,可在这样的氛围里,他们怡然自得。 唯一让孟谷雨有些烦恼的,就是晚上要应付沈风眠。 因着大家喜欢在饭馆门口扎堆聊天,男的聊什么孟谷雨从来不关注,可那些生了孩子的媳妇婶子,说起话来荤素不急,如今,孟谷雨早就知道,男人的中用是什么,也知道女人吃得好是什么意思。 灵魂出窍的时候,孟谷雨脑海中会闪过一句话,沈风眠就是最中用的那个,她这辈子,是吃到顶好的了。 有时候被缠的厉害,她会烦,可到最后,还是在他后背留下道道红痕,他看不到,可她每每看到,总是会脸红。 如果说女人像花,那么孟谷雨就是被悉心浇灌的那一朵,在最美的年纪,开出最艳丽的骨朵。 回家的时候,冯娟看得忍不住咋舌,如今孟谷雨已经结婚,她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忌,聊天的时候,忍不住打趣,“行啊你,一瞅你就知道,你这日子过得舒坦。” 孟谷雨刚开始都没明白,她还傻乎乎点头,“嗯,嫂子,现在这日子确实舒坦,家里和和美美的,饭馆生意也蒸蒸日上,可不就舒坦吗。” 冯娟听得嘿嘿笑,拿胳膊肘捣她一下,“去你的,谁说那个了,我是说关起门来的那档子事,瞅你这脸,又红润又娇嫩,我都想摸两把。” 如果说以前的孟谷雨,像是甜美中带着青涩的桃子,如今的她,就是饱满到能滴出水的水蜜桃,清纯中带着不自知的妩媚,莫名吸引人。 冯娟这话一说,孟谷雨一时有些脸红,不过她到底也是经过人事了,偶尔沈风眠闹得凶,她晚起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次数一多,她自觉脸皮都厚了些,她先伸手摸一把冯娟的脸,“嫂子,我看你日子才舒坦呢,以前看着像二十八的,现在瞅着像十八,怪不得我哥一看你就傻笑。” 她这一打趣,倒让冯娟弄个大红脸,“你个臭丫头,你还打趣我。” 两人嘻嘻哈哈闹做一团,刘素兰不经意听着一耳朵,倒是生出个心思来。 她单独找孟谷雨说话,主旨就是一个,让她尽快生个孩子。 “你这年龄也不小,你看咱们这片,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四五岁的也不是没有,现在就一个小野,还是太单,再生个给小野作伴也好。” 自从和沈风眠说开以后,孟谷雨再也没想过生孩子的事情,在沈家,沈风眠就说过,他父母早就同意只要小野一个孩子,孟谷雨就更安心,每天只专心陪着小野,如今刘素兰说起来,孟谷雨才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件事了。 见刘素兰眼神殷切,孟谷雨抿唇,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话,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妈,我不能生。” 只一句话,让刘素兰心里咯噔一下,她一把攥住孟谷雨的手背,左右看看,又压低声音,“这咋说的,你怎么知道你不能生啊。” 孟谷雨早就已经接受这个事实,此刻她心平气和,“我去医院查过。” 这话一出,刘素兰心里一急,脸上都带出惊慌来,如今她觉着日子再好也没有了,儿子一家日子红红火火,闺女嫁个好人家,日子也是和和美美,可现在,这叫什么事,她连忙问,“那,那小沈知道吗,他,你先别给他说,咱先治治看,要不然,要不然你们还怎么过日子啊。” 听着这话,孟谷雨心里并不舒坦,上辈子,嫂子从来对她恨铁不成钢,可娘家妈说的最多的,就是生孩子,总是觉着,不生孩子的女人,在婆家就是矮人一截。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人,见识有限,能想到的,就是吃喝拉撒,生儿育女这些事情,孟谷雨能理解,所以她并不会怨恨什么,可如今的她,已经不会被这种思想裹挟。 她认真看着刘素兰,“妈,沈风眠早就知道,我们结婚前,我就告诉他,我不能生。” 刘素兰一呆,心里一团乱麻,一时没听出什么重点,只反问,“那,那你问过医生吗,你这病能治吗?” 孟谷雨摇头,“不能治,不过,沈风眠和我早就说好,我们有小野一个孩子就够了。” 听到小野,刘素兰心里安稳一些,这才静下心来回想孟谷雨说的话,“你是说,小沈不嫌弃你不能生,你们就打算只要小野一个?” 孟谷雨点头,“结婚前我就告诉他了,他什么都知道,可依旧愿意娶我,妈,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觉着女人不生孩子,好像就不是个女人,你想的不对,别说我们有小野,就是没有,也不耽误我们好好过日子。” 刘素兰叹口气,没再说什么,只叮嘱孟谷雨,“小沈是个好的,对你更是真心,你对他好要些才行。” 晚上,孟谷雨回到家,还和沈风眠说起这件事,“我妈没说什么,我觉着,她估计是怕委屈你,还让我对你好些。” 沈风眠对现在的日子满意的不行,小野已经大了,有自己的玩伴,除了固定的陪伴,并不用大人操心什么,他和孟谷雨两人,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他求之不得。 听着孟谷雨的话,他有些不赞同,“你说这些干什么,直接说我只想要小野一个,不让你生就是。” 孟谷雨从没想过这个理由,“那哪成,那样我家里人会误会你的。” “本来就是事实,我就是只想要小野一个”,沈风眠叮嘱他,“以后要是再有人问,你就这么说。” 简单的话里,带着明显的体贴和维护,孟谷雨忍不住笑,“那样的话,我心里有愧,更要对你好些。” 见她笑,沈风眠忍不住凑上去亲她唇角,声音不自觉勾人,“现在就对我好些吧。” 孟谷雨心跳乱了一拍,微微后躲一下,“沈风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微弱的灯光下,让她脸上的娇羞更显三分,沈风眠把她手放到自己喉间,微微用力压下,“再好一些。” 手指下的肌肤年轻而有力,带着微微的吸力,让人忍不住流连,孟谷雨指腹轻滑,听他呼吸微微加重,抵住他靠近的唇,“昨天才有。” “快活吗?” “嗯。” 沈风眠眼睛微阖,勾住她靠近自己,明明没喝酒,和她在一起,却总是有股人自醉的沉溺,“昨天有,不耽误今天也有。” 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在酣畅淋漓之间,一切和谐到极致。 偏偏,还会上瘾。 在接下来很久的日子里,孟谷雨以为,她的日子,就会在这样平淡温馨又带着隐秘的快乐中悠然度过。 她的饭馆生意越来越好,手里有余钱,考察过后,她在市里买了很多破旧的房子,再之后,她开了另一家幸福饭馆。 可突然有一天,平静又温馨的日子被打破。 她怀孕了。 第81章 怀孕 最开始的时候, 孟谷雨只是觉得有些累,沈风眠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让她在家歇着, “是不是累着了,这两年你就没怎么闲下来过,这几天别去店里,好好休息。” 两年时间, 沈野从当时带着奶气的孩子,变成如今的青葱少年, 曾经肉嘟嘟的婴儿肥退去, 脸颊带上微微棱角,快十岁的小少年,依旧和孟谷雨好的不行,唯一变化的, 大概就是他如今已经对着孟谷雨张嘴妈妈闭嘴妈,‘孟姨’这两个字,永远地停留在了过去的时光里。 孟谷雨在沈野的印象里, 从来都是健康的,活力满满的,像现在这样精神不济样子,真的很少见,听着沈风眠这样说话, 他恍然,“妈, 我就说呢,你最近好像都没什么精神,就是我爸说的, 太累了吧,你赶紧歇歇,店里我替你跑就是。” 沈风眠看他一眼,“口气那么大,你还上学呢,怎么跑”,他转头看孟谷雨,“我替你照应着,你放心休息。” 沈野撇嘴,想说你上班呢,能照应什么,不过现在不是和老爸斗嘴的时候,他点点头,靠着孟谷雨,“就是,妈,有爸呢,店里还有高姨,爷爷奶奶也能帮忙,你就多歇几天吧。” 孟谷雨先是一笑,刚要开口说话,又是一阵头晕,心里也一阵不舒服。 她脸色一白,变化太明显,父子两个看得真真的,沈风眠一下站起来,“你这状态不太对,咱们去医院看看。” 孟谷雨刚要摇头,沈野也站起来,“就是,妈,你这是怎么弄的啊,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 两人都兴师动众的,孟谷雨一时好笑又无奈,她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别大惊小怪好不好,我就是刚才吃的油腻,有些范恶心,这两天可能是肠胃不太舒服,这么晚了,别去医院了。” 沈风眠和沈野哪里愿意依着她,二话不说就要走,一进医院,看着父子两个一脸凝重,医生还以为有什么事情,检查过后,却是什么都没发现,“没见着什么异常,这血常规也是对的,可能就是你说的肠胃问题,后面注意点,情况 加重的话,再来复查。” 医生这话一说,孟谷雨心里也是松一口气,等和问东问西的父子两个出来,她笑,“就说我没什么事,这大半夜的来一趟,多麻烦,走吧,赶紧回去。” 沈风眠还在回忆医生的话,“还是多注意些,这几天你要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立马给我说,咱们做个彻底的检查。” 沈野跟着点头,“就是,妈,不管有什么不舒服的,都不要忍着。” 父子两个的关心做不得假,孟谷雨心里暖暖。 原以为医生说的没错,她应该过几天就好,可没想到,身体却越来越不舒服 。 再次在饭馆经历头晕恶心之后,孟谷雨心里生出不安,并开始蔓延,她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是总觉得身体不舒服,越想越觉着和现在相似。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84节 孟谷雨心里惊慌,明明她在军区家属院的时候,去医院检查过,她身体没问题的。 可是她自己也知道,生病都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也许,也许她还是逃不过上辈子的命运。 这么一想,孟谷雨心里更是难受,她竭力忍着身体越来越明显的异样,不想让沈风眠和沈野担心。 直到,她没忍住在饭桌上偏头吐了出来。 沈风眠猛地站起,眼底都是惊慌,“怎么了?” 沈野就更六神无主,他眼睛发红,握着孟谷雨的手给她顺背,“妈,你没事吧。” 沈母眼里全是担心,赶紧倒杯温水让她漱嘴,“谷雨你这是怎么了,今天的饭不合胃口吗,我就说你最近不对劲,你还说没事,赶紧的,赶紧坐下喝口水,一会赶紧去医院好好查查。” 看着全家人担心的目光,孟谷雨忍着想吐的感觉,摇摇头,说话尽量轻描淡写,“妈,没事,就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总感觉吃得油腻,有些头晕恶心。” 沈风眠让沈野去推自行车,“咱们赶紧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端碗喂孟谷雨喝几口水,就要带她出门,没走两步,又被沈母拉住。 “妈,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沈风眠满脸着急。 “你先听我说”,沈母打断他,她原本是不敢信的,可想到孟谷雨说的那些话,她狐疑上下看看孟谷雨,“谷雨,你,你不会是有了吧?” 孟谷雨一时没明白,“妈,我有什么?” 沈母过去扶着她,“有什么,傻孩子,我说,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沈风眠和孟谷雨同时一呆。 沈母却越琢磨觉着这事越有可能,她忙问孟谷雨,“你这阵子,是不是觉得每天睡不醒,总觉着没精神,一到厨房就觉得不好闻,吃着点油腻的,味道大的,就想吐?” 孟谷雨和沈风眠对视一眼,对着沈母傻傻点头。 沈母这下也坐不住了,两人结婚两年多,她也早就接受只有小野一个孙子,从来也没朝着那方面想过,哪里想到,这事真发生了啊,她念叨着,“你们两个都是傻的,我也是,这脑子怎么就不灵光呢,赶紧的吧,去医院查查。” 沈母当先出门,孟谷雨摸摸小腹,脑袋还是空的,只对着沈风眠小声说话,“不可能吧,我又不能生。” 沈风眠也从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可不管怎么样,“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再说。” 检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恭喜你,从血项上看,你怀孕了,而你刚才说的那些,也是孕早期的症状,有人明显有人不明显,如果你觉着疲劳,还是要多歇息。” 沈母双手一拍衣摆,娘啊,老天有眼,让儿媳妇怀孕了! 沈野更是一蹦三尺高,拉着沈母的手晃晃,“奶奶,你听着医生说的了吗,我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耶耶耶!” 另一边,沈风眠和孟谷雨都是懵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不敢相信。 对着那张验血单左看右看,孟谷雨还是觉得不真实,抬头看沈风眠,“沈风眠,我怀孕了?” 沈风眠牵住她手,“从这上面的推断来看,是的,医生也说了,再过一个月,能查b 超,到时候我们再来检查。” 医生说的那些孟谷雨都听着了,她只是不敢信,“怎么可能呢。” 晚上,孟谷雨靠在沈风眠怀里,还在看那张验血单,“可是,我明明怀不了孕啊。” 沈风眠伸手轻抚她小腹,他一直知道,她喜欢孩子,从此刻的患得患失里就能看出来,他温声安慰,“也许,你那时候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的不准,也可能,你原本身体有些不合适的地方,这两年给调理好了。” 孟谷雨摇摇头,一时没说话。 她根本没检查,当时她去查自己有什么病,医生说她身体很好,可上辈子,她明明就一直都没有孩子,而这辈子嫁给赵金来的扬晓芳却怀孕了,虽然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保住,可到底也是怀孕了的。 她曾经也想过,也许就是赵金来有问题,因为他不中用,可后来,听着那些媳妇婶子的说私密话,她又知道,男人不管中用不中用,其实都不怎么耽误生孩子,生孩子并不在时间的长短。 和沈风眠结婚的第一年,她偶尔还在想,他们两人夫妻生活和谐,她能怀孕也说不定,可那么频繁,她依旧没有,她最终也死了心。 她应该就是生不了孩子的。 可是现在,医生告诉她,她怀孕了。 ‘你说你们结婚两年才怀孕?同志,这可太正常了,三五年才怀孕的也有的是,受孕在医学上讲,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身体心理精神都有可能影响,你们这种两年怀孕的,很常见。’ 孟谷雨回想医生说的话,也许,她可能没有病? 也许,也许是赵金来的问题,所以扬晓芳那一胎才没保住? 孟谷雨一时想不通,只觉脑子里一团乱。 “在想什么?” 沈风眠一句话,又把孟谷雨拉回现实。 她伸手覆上沈风眠的手,感受到自己平坦的小腹,还是不敢相信,“你说,这里面,真的有我们的宝宝了吗?” 她期待,又恐惧。 沈风眠伸手揽住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医生说是,那肯定就是,而且,之前我也没朝那方面想过,你的症状,确实就是怀孕后的症状,当时蒋同志不就是这样吗。” 一说到蒋翠,孟谷雨不自觉点头,“是啊,她之前特别爱吃我做的菜,结果一怀孕,就说不好吃,闻着就想吐,就爱啃干馒头,吃腌梅子。” 这话说完,孟谷雨又有些慌,“可是,可是我不爱吃馒头,也不想吃腌梅子。” 沈风眠轻拍她肩膀,“医生不是说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用担心。” 孟谷雨怎么可能不担心,“之前小野一直说要个弟弟妹妹,好不容易让他接受家里只有他一个,现在听着医生的话,高兴的不行,一直念叨着要个弟弟或者妹妹,要是我没怀上,他不知道得多失望。” 她碎碎念着,“还有爸妈,你看今天晚上,他们多高兴。” 她越患得患失,沈风眠越心疼,他安抚,“不要紧张,你太紧张,会影响宝宝,放轻松,很快咱们就能去做b超,到时候也许你就能听到宝宝的心跳。” 孟谷雨就又想起蒋翠说的,“对,蒋翠说,她产检的时候,就能听到宝宝的心跳,沈风眠,如果我怀孕是真的,那我也能听到吧。” 沈风眠点头,“肯定的,所以,你好好休息,宝宝才会健康长大。” 这次,再不用沈风眠说什么,孟谷雨也不敢再让自己劳累了,她每天数着日子,可越数越心急。 沈风眠看在眼里,喊了蒋翠来安慰她。 蒋翠和荀成帅结婚不到半年就怀了孕,闺女荀宝如今已经五六个月,正是可爱的时候,她抱着来看孟谷雨,“有啦?” 孟谷雨把那张已经快翻烂的纸拿出来,“医生说有了,可是阿蒋,你是知道的,我应该是没法怀孕的,你说这验血单,会不会是假的。” 蒋翠把荀宝放一边让她在床上爬,伸手接过验血单,看过之后,又拿手指头一弹,“我当时就是这样的,孟谷雨我给你说,一准没错,你可别胡思乱想了,再说,你说什么没法怀孕,我可一直都不信,那时候就是庸医那么说了一句,连个详细检查都没有吧,你就信以为真,我就说,你瞅着就健健康康的,哪里像是不能怀孕的样子。” 对着蒋翠,孟谷雨再也没有掩饰,眼泪吧嗒一声就落下来,没人知道,等待的日子里,她心里多么煎熬,“可是,可是我怕是假的。” 从前,没想过这个可能,可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她控制不住自己患得患失。 蒋翠轻叹一口气,伸手抱住她,“哭吧,哭过这一回,你可得好好养身体,谷雨,你就放心吧,你一准怀孕了,你会拥有一个,和我家荀宝一样可爱的宝宝。” 孟谷雨在她怀里点头,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又不好意思,“你平常上班,好不容易歇一天,还要照顾荀宝呢,还麻烦你来看我。” 蒋翠摆手,“什么上班不上班的,这阵子我也忙,都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也准备干个体了。” 见孟谷雨诧异,她就开始详细讲起来,有这件事转移一下注意力也不错,“你也知道,这两年,我认识的服装商越来越多,自己私下也给人买过很多衣服,更不用说那百货商场的生意,已经被压的缩水太多,开个服装店,这事我琢磨很久了,打从我上班,荀宝也顾不上,后来我想着,索性就辞职算了,我自己开店当自己的老板,比在百货商场舒坦的多。” 她看孟谷雨,“我可给你说,到时候,你得来我店里支持我,以后你所有的衣服,都得从我家店里买,,还有,那照相机,姓荀的正托人帮我买,到时候你得帮我试穿店里的衣服,我给拍下来打印出来,帮我打广告。” 听着蒋翠这么一说,孟谷雨心情都跟着好起来,她抿唇笑,“那还是用说,早就答应过你的,需要我干什么,你到时候说就是。” 两人这么说说笑笑的,一会逗逗荀宝,肉眼可见的,孟谷雨精神好了很多,蒋翠握着她的手,开导她,“我知道你喜欢孩子,从你养小野就能看出来,之前荀宝刚出生的时候,你来看我,我瞅着你眼眶都红了,知道你盼自己的孩子呢,你看现在,这不就得偿所愿了,我妈说过,孩子和父母,都是缘分,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你家这个,就是来得晚些罢了,可见是个沉得住气的,你啊,别再胡思乱想,好好吃饭休息,知道吗。” 和蒋翠聊过天,孟谷雨心里沉稳很多,更让她安心的,是她开始出现更明显的孕反,闻不了鱼腥味,吃不下油腻的肉菜,喜欢吃酸的和辣的。 沈野有时候都纳闷,掰着手指头和沈母算计,“奶奶,不是说酸儿辣女呢,你看我妈,爱吃辣椒,又爱吃酸豆角,酸的辣的都占着,这样的话,她会生弟弟还是妹妹啊。” 让沈母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她都喜欢着呢,她问小野,“那你觉着,你妈会给你生个什么?” 沈野摸着小下巴一琢磨,“爱吃酸又爱吃辣,奶奶,你说我妈肚子里,不会有弟弟又有妹妹吧?” 第82章 双胞胎 听到沈野的话,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看家里添丁进口, 孟谷雨怀孕这件事,让沈母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如今沈野这么一说,她更是满心满眼的高兴, 伸手搂着沈野,“哎呦, 要是真和你说的这样, 那可好喽,咱家一下来俩宝贝。” 沈野原本想的,就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 突然就觉着,要真是那样,可就太好了, 到时候他左手一个弟弟,右手一个妹妹,领出去给他那些朋友看,那还了得啊,他不自觉嘿嘿嘿笑起来, “奶奶,真希望是这样。” 就连孟谷雨听着他说的话, 心里都生出一些渴望来,晚上和沈风眠说悄悄话,“要真是两个, 我做梦都要笑醒。” 沈风眠最先考虑的,却是孟谷雨,“怀孕本来就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一个就够了,两个的话,你太累。” 孟谷雨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可想到如果真能是两个,“累我也愿意。” 这话其实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没人能想到,它会变成真的。 一个月的时间一到,孟谷雨就迫不及待让沈风眠陪着去了医院,现在,她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就是怀孕了,可能真正从仪器上看到,和自己知道,还是不一样的。 她躺在床上,听从医生的指挥,感受到仪器探头覆在小腹,心跳都开始加快。 屋里很安静,沈风眠在一边握着她的手,虽然有无声的安慰,可她还是紧张,医生一句话也不说,孟谷雨实在忍不住,张嘴问,“大夫,怎么样,我是怀孕了吗?” 大夫正仔仔细细盯着屏幕,闻言哦一声,“怀了怀了,清楚着呢,你这不是三个月了吗,孕囊都很明显。” 听着这句话,孟谷雨紧握着沈风眠的手一松,真的,医生的话,把她心底最后的那丝不确定按死,她是真的怀孕了。 沈风眠弯腰把她微乱的头发顺到耳后,“你看,医生都说了,你可别再胡思乱想。” 这话刚说完,那医生又迟疑开口,“就是吧,你这个情况,我还不好判断。” 这话一出,不光孟谷雨,就是沈风眠心都是高高一提,他按住孟谷雨有些慌乱的手,开口问,“医生,我爱人是什么情况?” 那医生手上握着探头,正看得聚精会神,话也说得心不在焉的,听着沈风眠的话,她无意识应一声,“我这看着,像是双孕囊啊。” 沈风眠最先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双胞胎?” 那医生不过二十七八岁,点头又摇头的,放下仪器看床上的孟谷雨,“这仪器我接手才半年,从来没碰到双孕囊的情况,我得找我师父来确认一下,你们等等。” 她急匆匆出去,留孟谷雨和沈风眠大眼瞪小眼。 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可随即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喜悦。 年轻医生的师父明显更有经验,对着实际案例开始现场教学,“你看,你怎么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很明显的两个孕囊啊。” 第一次遇着双胞胎的事情,那年轻医生也是高兴,“师父,我以前没见过,这不是心里没底,我看这两个,一个圆些,一个长些,是这样吧。” “对喽,而且两个发育的都很好,单孕囊的正常大小是五到十厘米,这两个都能在六厘米上,这很好啊。” 床上,孟谷雨正和沈风眠听得聚精会神,就见医生转头和她说话,“孟同志是吧,恭喜你啊,你要当妈妈了,还是双胞胎。” 孟谷雨除了谢谢,一句话说不出来。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85节 那医生乐呵呵的,“咱们这台仪器啊,算是很顶尖的,以前都是通过影像观察胎儿的胎心脉搏的跳动,现在发展的,能通过仪器听到胎心,来,咱们一起听听。” 孟谷雨原本还想问问,没想到医生会主动说,她顿时屏住呼吸。 最开始,是一段沙沙声,探头位置挪动到某个点,不一样的声音出现了。 ‘咚咚,咚咚,咚咚’ “很规律很正常,听听另一个。” 短暂的停顿过后,‘咚咚’声再次响起。 于是,第一次,孟谷雨听到了自己宝宝的心跳声。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床上起来的,只记得自己在哭,没人知道尘埃落定时,她心里是什么感觉。 上辈子,为着不能生孩子,她听得恶言恶语,太多了。 “你瞅瞅她还有脸出门,孩子都生不出来,还算是女人吗。” “娶了个不下蛋的,天天吃白饭,我们赵家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说你,活不用干,钱不用挣,连个孩子生不出来,你到底有什么用。” “我哥真是瞎眼,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从娘家到婆家,从亲朋到左邻右舍,她受到无数的指指点点,不能生孩子,像是一根针,扎在她脑海里,从上辈子,带到这辈子,根深蒂固。 原来,原来她根本就没问题。 上辈子,为什么就那么傻呢,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就认定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会把日子过成那样。 说过再也不想上辈子的事情,可这一刻,她忍不住。 “好了好了,不哭。”医院角落,沈风眠轻拍孟谷雨的肩膀,感受到湿透的肩膀,心疼到极致,他只能用宝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不开心,宝宝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他们也会不开心的。” 孟谷雨头抵在沈风眠的脖颈处,情绪过后,听着沈风眠的话,她止住哭声,抬头看他,“沈风眠,我是不是很没用,就知道哭。”没有一点见识,没有一点想法,那么笨。 她眼尾发红,眼泪还挂在眼眶,沈风眠拿出手帕给她擦脸,他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只是安慰,“怎么会,都是我的错。” 孟谷雨摇头,“是我,是我听风就是雨的怀疑自己,让你跟着难做,妈那天给我说了,婚前,你就给她说过,是你决定不再要孩子,不让我生的。” 说起这个,孟谷雨又开始心疼沈风眠,“妈一直都不知道我不能生的事情,你怎么不给她说实话呢,害你落那么多埋怨。” 她碎碎念,“我给妈解释,其实是我不能生,她还说我说瞎话。” 家里,沈母正和陈常英聊天,她抱着荀宝逗着玩,和陈常英说话,“你是不知道,这俩人感情多好,那结婚之前,风眠说得真真的,他只想要小野一个,不让谷雨再生了,前儿我说起来,谷雨还替他说话呢,说她不能生。” 沈母还是对儿子不满意,“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不能生这咋怀了,你是不知道她高兴那个劲儿,我眼看着她就是喜欢孩子,风眠那个混账还不让生,这回怀上了,那可真是老天有眼。” 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她还想过,小夫妻日子眼看着蜜里调油的,能意外怀上也说不定,她就不信,只要怀上,那还能不要是咋地,可这一两年的没动静,她一面没少骂儿子狠心,一面也是死了心,可没想到,这盼着不来,不盼着的时候,这就来了。 陈常英是有孙女万事足,儿子如今也不虎着哪里危险哪里去了,儿媳妇也孝顺,她搬到市里看孩子,还能照顾在市里上初中的二儿子,更不用说,还能时时和老姐们像现在这样聚一聚。 听着沈母的话,她笑,“孩子那都是缘分,该来的总会来,我早就说呢,两口子长得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孩子还了得啊,那得和金童玉女一样,到时候啊,让我们荀宝带着玩。” 沈母以前是没少羡慕陈常英抱上孙女,如今自己也有娃娃抱,她心里高兴着呢,拿着拨浪鼓逗荀宝,“那肯定的,到时候啊,咱们荀宝就是姐姐,弟弟妹妹的都得听你的话。” 医院,听着孟谷雨的话,沈风眠眼底闪过笑意,他牵着孟谷雨的手,“随她想去吧,反正听着你怀双胞胎的事情,她指定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高兴。” 沈母确实是高兴的,见沈风眠和孟谷雨回来,她忙忙问一句,“咋样,检查都顺利吧。” 陈常英还没走,她揽着荀宝,说着吉利话,“那还用说,这俩人身体都好,你看看这一个个白里透红的,指定都顺利。” 朝着陈常英问声好,沈风眠对着沈母开口,“都顺利,医生说,谷雨怀的双胞胎。” “啥?!!”沈母猛地站起来,根本不信自己听到的话。 孟谷雨脸上露出没有一丝阴霾的笑意,“妈,是真的,医生说,我怀的双胞胎。” “娘哎”,陈常英起身把荀宝递给沈风眠,拉着孟谷雨左看右看,“谷雨,你这真怀双胞胎了啊,这可真是大喜事,我就说,你看这孩子缘来了你挡不住,一来就来俩。” 她转头看沈母,“你瞅瞅,这就乐傻了,不会说话啦?” 沈母是真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双手拍拍衣摆,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扎着手问孟谷雨,“真的?” 孟谷雨抿唇笑,“妈,是真的,我还听着宝宝心跳了,一个快些,一个稍微慢些,两个。” 哎呦哎呦,这可咋说的,沈母攥住孟谷雨伸出来的两根手指头,喜的见牙不见眼的,“你说小野这孩子,那嘴巴就是灵光,那天还说呢,你这爱吃酸又爱吃辣,应该有弟弟又有妹妹,他这还真说准啦,这一下来俩!” 她和陈常英一左一右围着孟谷雨,怎么看怎么觉着稀罕,“小野知道一准高兴的不行,以后,你可啥都别干了,得好好养着,咱们女人,生一个孩子就够累的,你这两个,更是不容易,一定得注意。” 这话回来的路上,沈风眠就说了好几遍,此刻又听着沈母说,孟谷雨脸上都是笑,“嗯,妈你放心,我知道。” 这样的大好消息,听着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分享,陈常英心里高兴,“我可得赶紧给阿蒋说,她要是知道啊,指定也高兴。” 她转身要抱荀宝,没想到荀宝还不乐意,扒着沈风眠的衬衫领子不下来。 沈风眠在外从来清冷,是个从头发丝严谨到脚后跟的,此刻领子被扯的歪歪斜斜,陈常英和沈母都是笑,孟谷雨却看的脸一红,她装着若无其事,听着两个老的说笑。 “你瞅瞅,这每回风眠一抱,就不要别人,这大一点就是有心眼啊,知道扒着衣服不下来。” “那不可,这孩子精着呢,知道美丑,以前谷雨抱也是,一点都不要别人。” 等陈常英把荀宝哄下来,沈母也跟着出门,两人各有各的去处,要分享这大好消息。 进了屋,沈风眠抬抬手把衣领摆弄一下,转头看孟谷雨,“给我看看。” 孟谷雨脸颊微红,伸手给他把衣领扶正,她也不抬头,只看着他衣领处,“这回好了。” 头顶,沈风眠轻叹一口气,伸手拥她上前,下巴贴上她额头,“你怀孕,只有一点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动,孟谷雨只看一眼,又转头看别处,“什么不好。” 两年时间,无数个夜晚,心理上的喜欢如今更叠加了生理,食髓知味,从无烦腻,沈风眠遗憾,“不能和你亲近了。” 孟谷雨脸更红,伸手拍他一下,“大白天的,你说什么呢。” 她要撤回,被他固住,他垂眸在她额头印下珍重的一吻,“不说了,抱一会。” 屋里一片安静,这样不带情欲的拥抱,很是温暖人心,孟谷雨只觉自己整个人慢慢从半空中飘落下来,尘埃落定一般,稳稳落地。 她伸手抱住他,轻声呢喃,“沈风眠,我好高兴。” 沈风眠嗯一声,“你高兴,我就高兴。” 孟谷雨轻声说,“小野也会高兴的吧。” 沈风眠不满,“这个时候,只许想我一个。” 孟谷雨不再说话,只想着,反正大家知道以后,都会为她高兴的。 那是自然的,蒋翠原本正在装修她的店,听着这消息,店都顾不得看,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就来了,“咋,真怀两个?” 沈风眠也去了饭馆安排事情,家里没人,两人坐在院里说话,孟谷雨脸上一片柔软的笑,“真是两个。” 蒋翠啧一声,挤眉弄眼的,“行啊,这沈风眠够卖力气的。” 以前蒋翠没结婚的时候,就和孟谷雨打听这些私密事,如今两人都结了婚,连孩子都有了,她说话就更不再藏着掖着,很是泼辣。 孟谷雨每每听着,总是要脸红,“你又说这个。” 蒋翠有时候都觉着自己就是欠,就乐意看孟谷雨这害羞的样子,她想着自己要是个男的,还有那沈风眠和荀成帅什么事啊,她和孟谷雨早成了。 见孟谷雨又脸红,她嘿嘿笑,“本来就是,回去我就和姓荀的说,他不中用。” 孟谷雨忍着羞瞪她一眼,“再中用,你还受得了?” 蒋翠嘴上没个把门的,她房里那点事,孟谷雨也不是不知道。 她这么一说,蒋翠轻咳一声,“那反正他没让我怀俩。” 孟谷雨嗔她,“你胡搅蛮缠,能怀几个看女人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蒋翠不乐意,“你又向着姓荀的,孟谷雨,你和谁好啊,说。” 这两年,她时不时就要来这一出,孟谷雨无奈又好笑,“和你好,行了吧,荀宝都这么大了,你越活越回去,小孩子一样。” 蒋翠这才笑起来,“反正你就得和我天大第一好,什么沈风眠荀成帅的,都得靠边站。” 她是真为孟谷雨高兴,“这回啊,你是圆满了,事业有成,婚姻幸福,以后还儿女双全,孟谷雨,高兴不?” 自然是高兴,谁听到双胞胎的消息,都得高兴。 特别是沈野,他性子本来就跳脱,下午放学回来听着这个消息,更是手舞足蹈的。 “妈,真是两个啊,哈哈哈,我就说吧,你爱吃酸又爱吃辣,应该就是弟弟妹妹都有,你看看,我说对了!”他下巴扬起,满脸得意和兴奋。 沈母在一边乐,这一整天了,她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那可不,我还和你陈奶奶说呢,你这小嘴就是灵光。” 沈野双手叉腰,原地蹦跳两下,又问沈母,“奶奶,这回能说了吧,等明天,我就告诉我那些同学们,我要有弟弟妹妹啦。” 之前孟谷雨怀孕日子浅,除了蒋翠几个,谁都没说过,如今已经过了三个月,医生又说一切都好,就再也没了忌讳,沈母大手一挥,“能说能说。” 沈风眠从来是个低调的,怕沈野吆喝的人尽皆知,开口叮嘱,“你别到处显摆。” 沈野哼哼唧唧的,“那我总得给我那些朋友说吧。” 沈风眠说他,“我看你这朋友,都快交遍整个市里了。” 沈野还振振有词的,“这也不多啊,不就是家属院里,学校里,两个饭馆周围那些人,哦,还有图书馆里,青少年宫什么的认识的一些朋友,这也不多啊。” 搬到市里家属院这么长时间,沈风眠能谈得上朋友的人,屈指可数,沈野倒好,一百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他无奈,“反正你别到处乱说。” 沈野退一步,“不乱说就不乱说嘛,那我同学,还有虎子他们,总得知道吧,等陈奶奶回去,我就跟着她一起,去给虎子他们说。” 如今陈常英经常在军区家属院和市里来往,沈野也不用家里人陪着,就跟着她一起回去找虎子他们玩,晚上直接住那里,然后再跟着陈常英回来,流程简直不要太熟悉。 听着父子两个说话,孟谷雨一直笑,这些年,她早就打心眼里把沈野当成自己的孩子,自己怀孕是高兴,可她比家里任何都关注沈野的情绪,晚上,她还去沈野房间陪他睡。 这两年沈野大了,交的朋友也越来越多,在家属院里,不是带着好哥们来家里睡觉,就是要去别家跟着人家一起睡,虽然依旧喜欢粘着孟谷雨,可并不会和以前一样,恨不能天天贴着孟谷雨睡,因为他如今拥有父母双方的爱,再不是曾经害怕失去孟谷雨的小孩。 不过孟谷雨来陪他,他还是高兴,“妈,你是不是高兴的睡不着觉啊,我就特别特别高兴,两个宝宝耶,到时候我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虎子他们还不得羡慕死我啊。” 两人头对着头,孟谷雨听得忍不住笑,“那你到时候就是家里的大哥,他们两个都要听你的。” 这么一说,沈野更是乐,“那肯定啊,到时候我指定好好保护他们,妈我可比爸强多了,他连朋友都没几个,我朋友遍地走,回头我弟和我妹长大了,到哪儿都有人罩着。” 和沈野说话,孟谷雨总是轻松快乐的,她伸手摸 摸他莹润脸颊,说出心里的话,“小野,爸爸妈妈就算有了弟弟妹妹,一样会爱你的。” 沈野听得一呆,又嘿嘿笑,伸手圈住孟谷雨脖颈,“妈,我肯定知道啊,之前,你们是不是就是怕我不高兴,才一直不给我生弟弟妹妹的。” 他看着孟谷雨的眼睛,认真说,“我不会不高兴的,你那么疼我,我都知道,就算有弟弟妹妹,你也一样喜欢我,对不对。” 孟谷雨伸手抚摸他头发,保证,“嗯,妈妈一直一直都喜欢你。” 沈野点头,“所以,我也喜欢弟弟妹妹,现在是我一个人喜欢你,等他们出来,就是三个宝宝喜欢你,妈,我想让你开心。”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86节 孟谷雨觉得,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其实是沈野给的,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治愈她的心,给她无数的感动。 她亲吻沈野的额头,“妈妈现在就超级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难,医院检查过后,孟谷雨孕吐一下就消失无踪,之前闻不了的味道,也再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能吃能睡,神奇到她自己都觉得稀奇。 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心里再没压力,反而让一切都顺利起来。 五个月的时候,除了微微显怀,她并没有任何其他感觉,每天吃很多,也没怎么胖,从后面看,完全看不出怀孕。 打从怀孕,刘素兰和冯娟到市里看过她好几次,如今身上没任何感觉,过年开春后,孟谷雨就回家住了几天。 一到家,都不用刘素兰,冯娟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打从你说要回来,你这屋子,就重新打扫了好几遍,天虽然一天暖和一天,可晚上还是冷,特意给你准备的新被子,又轻又暖和。” 孟谷雨摸着柔软的新被褥,“嫂子,之前那个还能睡,你这又弄新的。” 这两年,家里关系越发融洽,只说孟家,不仅添了自行车,这些日子,冯娟还张罗着买电视机,这些好日子是谁带来的,她一直记着,别说一床被子,就是百八十块钱的东西,如今她也舍得拿出来,“这有什么,你睡得舒坦才好,要不然小野爸该不愿意了,你看看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是照顾不好你,都不用想,以后一准不让你回来住了。” 说到沈风眠,孟谷雨又笑,“他现在就是爱操心,什么都要管。” 冯娟嗔她,“操心还不好啊,你瞅瞅他多关心你,满镇子上也找不着这么贴心的,关键他还有本事。” 冯娟的饭馆如今早已和孟谷雨一样扩大店面,她生意红火,镇上几乎没有不认识的,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自然不少知道,两人东拉西扯的,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冯娟自然而然就说起扬晓芳。 “说起来这都是老黄历,当年你一去家属院当保姆,我还说你糊涂,现在看啊,我才是猪油蒙了心,你一走,那晓芳巴巴靠上去,还以为自己嫁个多好的,你瞅瞅现在,我看着都不成样子,偏她命苦,又是个不能生的,那赵家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她那日子,苦得很。” 听着冯娟的话,孟谷雨心里冷哼,虽然扬晓芳脑子拎不清惹人厌,可到底还是姓赵的那一家子太恶心,她直接开口,“我看可不一定,说不准就是那姓赵的不行。” 这年头,两口子没孩子,没几个会觉着是男人不行,最先怀疑的,都是女人,更不用说,赵金来端着铁饭碗,自带光环,冯娟也是从没想过那些,“不能吧,之前晓芳都怀过呢,就是没保住,这不,都说她怀不住孩子。” 孟谷雨早就知道这话一时没人信,不过那些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姓赵的一家太恶心,她一点都不想沾。 可真正看到扬晓芳的样子,她又觉着,那样丧尽天良的人,无凭无据就诬陷别人的恶人,就不该那么舒坦的活着。 所以,当扬晓芳神经质一样说,要不是她不能生,一定过得比孟谷雨好的时候,孟谷雨打断她的话,反问。 “你怎么知道,不是赵金来不能生呢。” -----------------------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着,后面番外要写个上辈子的if线,孟谷雨勇敢离婚后的故事。 第83章 龙凤胎 孟谷雨是从冯娟饭店回家的路上碰到扬晓芳的, 自从扬晓芳说过那些疯言疯语之后,这两年的时间里,孟谷雨几乎没怎么遇见她, 即使遇见,扬晓芳也从不掩饰,直接扭头就走。 原以为这次她会和以前一样,没想到, 她竟然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说的话很让人烦就是。 “孟谷雨, 你这回开心了吧, 你终于是彻底比过我了。”她拦住孟谷雨前进的路,明明已经是春天,还穿着一件厚棉袄,整个人看起来很木, 说话的时候一顿一顿。 孟谷雨皱眉,离她稍远些,“扬晓芳, 你又发什么神经,说了别把自己想那么重要。” 扬晓芳早就知道,孟谷雨从来没把她看在眼里,因为她们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孟谷雨光鲜亮丽,婚姻幸福, 还开着两个饭店,说起来是人人竖大拇指的存在,她呢, 说是嫁个铁饭碗,可实际日子什么样只有自己知道,结婚快四年,她每天干不完的家务活,一分钱都得低声下气的伸手要,偏偏,她还生不出孩子来。 她紧紧攥着自己衣摆,“原本我以为,我嫁的不如你,挣钱不如你,再怎么着,我能比你早生儿子,你再怎么光鲜,也是给人家当后妈,孟谷雨,要不是我不能生,这一点我一定强过你,我不用给人家当后妈。” ‘不能生’三个字,让孟谷雨停了离开的脚步,原本她不想再搭理扬晓芳一句话,可因着她这一长串的嘟囔,孟谷雨忍不住开口,“什么不能生,你之前不是怀过,怎么就不能生。” 一说这个,扬晓芳更是无限的后悔,当时,她怎么就鬼迷心窍,说了那样的话呢,弄得后面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赵家人还说是她没用,怀不住孩子。 这一年里,她心里的憋屈无人可说,娘家人只会劝她吃点偏方,早点怀个孩子是正经,婆家,婆家只会指桑骂槐说她是个没用的,曾经她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可这两年,也都和她没了来往。 有时候,她想找人说说心里话,看来看去,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偏偏,此刻对着孟谷雨,她心里那些话再也忍不住,“孟谷雨,我那是装的你知道吗,我知道是我自作自受,那时候你从市里回来,穿的那么好看,你本来就长得好,又变得越来越有本事,谁见了不说一声好,我想着没有比过你的地方,正遇着你路过,我鬼迷心窍就给我堂姐说我怀上了。” 她如今每每想起来这件事,就后悔的心都在滴血,“你别不信,我真的没怀孕啊,后来我堂姐说漏嘴,赵家人就开始埋怨我,现在满村里都说我没用,怀个孩子都怀不住。” 她失魂落魄的,“不过说这些都没什么用了,我确实是不能生,我们结婚快四年,四年我都怀不上,赵家说的也对,我就是个没用的,女人不能生孩子,算什么女人。” 扬晓芳自暴自弃,满身的自我厌弃,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孟谷雨突然就有些感同身受。 曾经,她不就是这样吗,无数次的自我怀疑,自我厌弃,周围人来人往,她困在自己的牢笼里,从没想过睁眼去看看看,去想想,她没有那么深的见识,没人拉扯她一把,她到死也没迈出那一步。 她忍不住打断扬晓芳的话,反问,“你这么知道,不是赵金来不能生呢。” 扬晓芳整个人呆住,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摇头,“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孟谷雨看她。 扬晓芳不知道怎么不可能,她只知道,这两三年里,所有人都说是她不行,而她自己,也已经接受了这种说法,她从没想过,赵金来也可能有问题这件事。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下意识应,“他端着铁饭碗,拿着高级工资,他……” 孟谷雨冷笑,“他就是金饭碗,一天挣一万,也不耽误他有毛病,扬晓芳,与其在这里想东想西的怀疑自己,还不如你们两个去医院查查,是你们两个,不是你一个。” 扬晓芳看着孟谷雨慢慢走远,站立良久,她迷迷糊糊想到什么,却又没抓住,心里只一个劲琢磨孟谷雨的话。 打从这两三年一直没怀上,她就不敢去医院检查,她怕,怕检查出来,医生直接来一句你不能生,那样的话,她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可是现在,有人给她说,不一定是她的问题。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金来嘴里说着让她找点偏方吃吃,早点生下儿子以后就能过好日子,可没三两下就完了事,扬晓芳突然就想到白天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孟谷雨说的对啊,凭什么是她不行,就算是再好的地,这犁不行,说什么都白瞎。 说不准,就是他赵金来不行。 所以,隔天早晨,在赵母又一次阴阳怪气之后,她目光直瞪瞪盯着赵金来,“金来,我看咱们一起去市里的医院检查一下吧,不管谁有毛病,咱们治就是了。” 没想到这话一出,好似捅了什么马蜂窝,赵金来脸色猛地一变,啪一声放下筷子,“扬晓芳,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有毛病?” 扬晓芳还没说话,赵母就开始哭天抢地,“我们老赵家,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娶进来这么个丧门星,自己不能生,不想着安安分分的,还咒我儿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赵金花也冷嘲热讽,“扬晓芳你有病吧,自己不能生还咒我哥,我哥要是不行,你之前怎么怀上的,你自己有毛病,偏不承认,还说我哥。” 扬晓芳第一百次解释,“我都说了,我那根本没怀孕,是我把日子算差了,你们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赵金花从来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几年,相的亲能有一火车,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本来心里就烦,听着杨晓芳这话,她更是炸了锅,“什么叫听不懂人话,你说的那是人话吗,自己不行还怪别人,我哥当初要是娶了孟谷雨,现在她肚里的孩子,就是我哥的,我爸妈马上就能抱上孙子,你看谁和你似的,连个孩子都怀不住,我看你还是一根绳子吊上去,早死早利索!” 她这么一说,扬晓芳顿时哈一声,“还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们的,你先问问你哥,有没有那个本事,一个三两下就……”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金来急赤白脸捂住嘴,拉扯着去了西屋。 “扬晓芳,你还要不要脸,屋里的事也要大刺刺朝外说!” 扬晓芳想了一整晚,早就豁出去了,“你不让我说,就跟着我一块去市里检查,到底是谁都毛病,让医生说。” 赵金来本来就心虚,他是爷们,厂里男人扎堆,说起话来荤素不忌,他知道自己床上是什么样,平常提都不愿提,更别说去医院,“你自己去检查检查得了,就是你自己的毛病,之前怀上了还骗我们说是假的,为着这事咱们吵过多少次,我不想和你多说,反正你要是愿意去医院,你就自己去看。” 扬晓芳冷哼一声,“行,我去检查,等医生说我都没问题的时候,赵金来,我看你怎么解释。” 见扬晓芳怒气冲冲转身不再理人,赵金来心里一团乱麻,如果扬晓芳没有问题,他该怎么说,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可能有问题,反正整片胡同都知道,扬晓芳怀过孕。 想到这里,赵金来心里一定,不管是什么结果,反正就是扬晓芳有问题,他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不行。 没人知道赵家这一地鸡毛,倒是冯娟,闲着没事的时候瞎捉摸,还真觉得孟谷雨说的有道理,“那天你不是说着晓芳怀不上,可能是姓赵的问题,后来我一想,还真有可能。” 冯娟推断的有理有据,“你就说那姓赵的,除了那常年焊在身上的厂服能看,其他的还有什么地方能看,长得是挺高,可细竹竿一样,佝腰塌肩,走路看着都飘,没点男人样,我瞅着啊,他八成是不行。” 孟谷雨给扬晓芳说过以后,没再想过这件事,每天只专心致志养胎,偶尔的还会下厨,琢磨几个新菜式,准备回去教给徒弟们,听着冯娟的话,她一笑,“嫂子,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啊。” 冯娟朝她挤挤眼,“那还用说,这男人,脚底有根,龙行虎步的人,指定就能行,就像你家那个,要不然,你这俩能一下怀俩呢。” 她碎碎念着,“回头啊,我得瞅着机会给晓芳提醒一句,这事最后到底是谁的问题,咱们就走着瞧。” 孟谷雨没说她已经给扬晓芳提过醒了,只点头,“往后看吧。”被冯娟这么一说,她也想看看,扬晓芳最后是什么反应。 不过回到市里,她就把这件事扔到脑后,因着身体好,什么感觉都没有,医生又说可以适当运动,她也就再没了顾忌,把饭馆里的一些事接过来。 比如研究新菜式,让店里定期上新什么的,又重新启动起来。 新菜式一出来,店里营业额立马就上窜一大截,特别是偶尔孟谷雨亲自下厨做饭,那更是能早早卖个精光。 这让高喜银很是兴奋,如今,她替孟谷雨管着两个饭馆,每天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特别是孟谷雨牵线让她有了个好亲事,她更是把饭馆当成自己的家一样用心经营,见着店里饭菜卖的好,她和孟谷雨聊天,“还得是你啊,你说小寒他们三个,做饭味道实在不赖,都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我吃着和你做的没差,可那些老食客,愣是能吃出来哪些是你做的,这不,只要你掌勺的,那卖的嗖嗖的。” 孟谷雨在市小学旁边的饭店里,如今这里掌勺的是孟谷雨最先收的徒弟韩桂兰,她是当初隔壁理发店里的刘歌介绍过来的,为人老实本分,最开始,孟谷雨也只让她当帮厨,可后来见她做饭天分比高喜银好的不是一点半点,就开始悉心培养,如今,韩桂兰早已经能独当一面。 听着高喜银的话,韩桂兰在一边笑得憨厚,“高姐,我和师傅做的饭,还是不一样的,特别是这大锅菜,更得见功夫,爱吃会吃的人,一口就能尝出不一样来。” 高喜银以前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做饭也就是那么回事,如今她为着能更好的帮孟谷雨管理饭店,虽然自学了不少相关的知识,可做饭的手艺,确实一点没长进,听着韩桂兰的话,她嗨一声,“要我说,你这本事已经是不赖啦,要不然你看看,咱们店里的生意比那国营饭店好多少啊。” 孟谷雨也给与肯定,“桂兰,你手艺确实已经挺好的,慢慢来,做饭这东西,就是一点点积累出来的。” 如今孟谷雨精力旺盛,两边饭店跑了以后,她还有功夫去看蒋翠,蒋翠手里有钱,既然打定主意要干个体,就没想过小打小闹,她直接比着之前百货商场的店面,整了个差不多的店,这一个就能赶上孟谷雨饭馆面积好几个,如今装修已经弄个差不多,蒋翠正朝着里面安排着挂衣服。 见着孟谷雨来,她笑,“你这是行啊,天天的到处溜达,沈风眠也放心你?” 孟谷雨坐在一边看她搭配衣服,闻言笑,“就在市里,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我也不走着,都是坐公交车,那医生还说呢,我这两个,生的时候比旁人难,孩子不用催的太大,多走走路也好,到时候好生,沈风眠如今也不拦着我出来走了。” 这话蒋翠倒是赞同,“说实话,就该多走走,我妈说,有些人家,就顾着这孕妇肚里的孩子,恨不能让孕妇大鱼大肉的吃,把孩子催的头大身子长,那产妇生的时候,不知道受什么罪,现在日子好,什么营养都不缺,别吃太好,多走路,生孩子的时候,不受罪。” 两人说一会孕妇经,蒋翠又开始说自己的店铺,“这地方你看着够大的吧,我现在也跟着你学的,这地皮我都是买的,没租,不光我,姓荀的大半积蓄都让我花进去了,这要是亏了,他得给我脸子看。” 孟谷雨知道她说笑呢,“怎么可能亏,你人缘这么广,这进来的衣服款式好看不说,还便宜,等你开业,再按照你说的那些搞点活动,指定能来个开门红。” 蒋翠听得嘿嘿乐,“孟谷雨,我要是没开门红,我就找你。” “找我也成”,孟谷雨如今财大气粗,“到时候你想让我买哪件衣服,我就买哪件。” “那可说定了!” 蒋翠是真喜欢孟谷雨这豪爽的劲,特别是从来腼腆温柔的人,为了她变得豪爽大气,想着孟谷雨如今不差钱,她又有了话题,“你看着我店旁边那片地了吗,我听说是急着用钱,想卖,你有兴趣没?” 这几年,蒋翠知道,孟谷雨手里已经不少破旧老屋的房产,地皮也零零散散有一些,这几年房价虽然没有大涨,可比这之前,也是高些的,她知道孟谷雨坚信以后房价会涨,也是因着受孟谷雨影响,她才花了大把积蓄买地方的,如今听着消息,自然要告诉孟谷雨。 孟谷雨果然是有兴趣,“我看你店旁边不还有几个小门头,都是一家的?” “那可不,也是个做生意的,那生意还不小呢,不和咱们小打小闹的,说是在南边开大厂的,因着手上不凑手,就把这边的地给买了周转,便宜不少,有想法没?” 孟谷雨根本没多想,“你帮我联系联系,我买下来。” 蒋翠忍不住咋舌,“行啊孟谷雨,你现在是真财大气粗了,你手里可没有这么一大片的地方吧,比我这都大,你买来干啥,还是放着?” 其实孟谷雨早就有朦胧的想法,她看蒋翠,“你说,我开个大酒店行不行?” 很多人都觉着孟谷雨是个性子软和的,可蒋翠越和她相处,越知道,她其实是个有韧劲的,看似温温吞吞的一个人,却能把两个饭馆都管理的紧紧有条,员工上下一条心不说,各个都是踏实的,生意蒸蒸日上。 蒋翠忍不住给她竖个大拇指,“孟谷雨,真的,我谁的都不服,就服你。” 孟谷雨笑得恬淡宁静,“你也知道,我也没别的手艺,就是喜欢做饭,现在两个饭店每天人也是很多,好多人劝我再开一个饭馆,我就想着,不如弄个大酒店,因着这两个饭馆,老顾客应该能买账,再说我现在也算是有点人缘,不用担心酒店立不住脚。” 蒋翠感慨,“你这哪里算得上是有点人缘啊,你和人家公安同志关系好的,把人家亲戚都招进来当员工,那人家指定对你上心啊,这酒店就和之前那饭馆一样,几个公安同志去吃几顿,保管没人敢闹事。” 孟谷雨嗔她,“说的好像我图人家关系一样,你看现在,这个体户又不限制招工人数,我又正好缺人手,才招进来的,再说他们几个也确实踏实能干。”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87节 蒋翠知道她就是凭着这份踏实,才把饭馆做的这么红火的,跟着点头,“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只说这大酒店,我支持你,那你买着地皮,是打算就把酒店建在这里?” 孟谷雨嗯一声,“我相信你选地址的眼光。” 这话一说,蒋翠顿时得意起来,“我给你说,信我的准没错,这地方我可是考察了又考察,内部消息,市政府以后要重点开发这一片。” 孟谷雨顿时更坚定,“那这地皮我就给拿下,不过酒店还得等等再开。” 蒋翠点头,“知道,总得等你肚子里俩娃卸货再说吧,不过我这施工队回头可以介绍给你,我哥给找的,靠谱,就是那酒店可不是我这服装店,该怎么设计你还得找人参谋参谋。” 孟谷雨自然是知道。 对于她要买着一大块地皮,沈风眠没有任何意见,或者说,从一开始,沈风眠就没有干涉过孟谷雨的任何决定,他自己的工资从来都是上交给孟谷雨的,随着她怎么花,听着孟谷雨和她商量,他只是点头,“我有个战友的妹妹,高考恢复后就是考的建筑大学,回头给你牵牵线,看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孟谷雨喜出望外,“那可太好了,我正想着去哪里找门路呢。” 不过沈风眠有言在先,“这些,都要等你生产以后再说。” 孟谷雨能感受到沈风眠的担心和关心,自然同意,不过,就算她不同意,也是力不从心了。 七个月后,孟谷雨肚子和吹气球一样鼓起来,几乎一天一个样,让全家人都跟着担心起来。 旁人单胎肚子就不小,她是双胎,就更大些,偏她整个孕期都没怎么胖,就显得肚子更明显。 沈母如今饭店也顾不得去了,只让高喜银总揽着,每天就是寸步不离守着孟谷雨,陪她走路,给她按摩腿脚。 其实除了肚子不太方便,孟谷雨其他都还好,只家里人人都担心,她也就随着大家安排。 等邻近预产期,沈风眠更是请了长假,接替了沈母的活,每天什么都不干,只陪着孟谷雨,就怕她提前有症状。 搞得孟谷雨都有些紧张,“你说这还不到日子呢,你提前请假干什么,我发动了你再请假也不迟。” 沈风眠其实很多次后悔,他觉得,两人有小野一个就正好,只孟谷雨从来都是期盼,这话他说不出口,如今听着孟谷雨的话,他不赞同,“你别拿着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生两个不是小事,你这还是头胎,医生说了,有风险。” 孟谷雨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把他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轻叹一口气,“沈风眠,你别害怕。” 孟谷雨知道,沈风眠的心是全家绷得最紧的,很多次,她夜晚醒来,稍微一动,他就立即起身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次数多了,孟谷雨就知道他没睡,特别是最近,沈风眠的情绪几乎压不住,她能感受到他的心焦和害怕。 没人知道,沈风眠确实害怕,特别是医生说双胎有风险的时候,他的心就紧紧悬着,女人生产,像是鬼门关上走一遭,没人能百分百说安全,更不用说,孟谷雨怀的事双胞胎。 他轻抚孟谷雨小腹,说了实话,“可是,我控制不住。” 他控制不住担心,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担心的快疯了。 简单一句话,却让孟谷雨有些心疼,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却也不愿就这样看他担心,她想了想,突然说,“沈风眠,要不,我现在就去医院吧。”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市里医院不是有单人间吗,我看还两张床呢,要不就定一间住进去,这样万一我有哪里不舒服,咱们立即就能叫医生。” 这话一出,沈风眠立即起身,“现在就走。” 沈母听着这话,也是赞同,“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与其在家里这么担着心,咱还不如直接住医院里去,有个什么事就能叫医生。” 医院的医生都觉着稀罕,这单人间可不便宜,旁人生了都舍不得住,这一家子,离着预产期还好久呢,就要住进来,可是真舍得,“确定要办住院?” 沈母点头,“确定确定,给我们来个最好的单人间。” 住进去的时候,孟谷雨还笑,“这提前住进来,就是求个安心,我这离着预产期还远着呢,一时半会的哪能有动静啊。” 没想到,隔天,孟谷雨就发动了。 沈母都忍不住双手拜佛,幸亏提前住进来了,要不然,这一发动就手忙脚乱的,还不知道怎么担心。 孟家一家人接着电话,婆媳两个紧赶慢赶的来了市里,原本还想着,孟谷雨这刚发动,还不知道得熬多长时间,没成想,俩人来到医院的时候,孟谷雨那边已经出来了一个。 等了没半个小时,另一个也出生了,快到医生都没反应过来。 护士抱着俩娃出来的时候,止不住的笑,“没见过这么利索的,从发动到出生,也就是俩小时吧,孟同志是头胎吧,能这么快的少见,两个宝宝乖的很。”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护士更是觉得少见。 沈母和刘素兰一人一个娃接过来,一群人没一个看娃的,也不问是男是女,围着护士就是问孟谷雨的情况。 沈野嘴最快,“阿姨,我妈怎么还没出来呢,她什么时候出来。” 沈风眠少见的面露焦急,“护士同志,我爱人现在怎么样。” 沈母和刘素兰也是一叠声的问,“我闺女啥时候能出来。” 把护士问的哭笑不得,“别紧张别紧张,产妇好着呢,还醒着,一会就能出来。” 这话说完没多久,孟谷雨就被推出来,虽然醒着,可肉眼可见的,她很疲惫,鬓发全部被汗水湿透,整个人透着虚弱。 只一眼,饶是沈风眠从来是个流血不流泪的,也忍不住眼眶一红,记忆里的她,从来脸颊红润,光彩照人,哪里有过这样的模样,他弯腰握住她湿润的手,情之所至,低头吻上她眉心,“你辛苦了。” 大庭广众之下的,孟谷雨身上没什么力气,害羞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只嗔他,“这么多人呢,你注意点。” 沈风眠哪有心情注意什么,知道俩娃真是龙凤胎以后,他除了看一眼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妹妹,也没多余的动作,只一门心思陪着孟谷雨。 也不知道怎么的,冯娟在一边看得忍不住抹眼眶,出门朝家打电话的时候,她还想着,女人这一辈子,能嫁给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是真的值了。 只看小姑子这日子,结婚两三年,小夫妻还好的和刚结婚一样,沈风眠从来是个顾家的,小姑子怀孕,从开始到生产,他都上心,只说产妇从病房出来,他不关心孩子,先去问媳妇的情况,就能知道他是个好的,更不用说,她见着沈风眠对着墙偷偷抹眼泪了。 所以这女人嫁人,怎么可能嫁谁都一样呢,嫁给这样的,一辈子享福。 这边冯娟还没感动完呢,突然就瞥见走廊里,赵金来捏着一张纸行色匆匆朝医生办公室赶。 冯娟打眼一瞅,好家伙,这查男科呢。 一时间,她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掌握赵家的第一手八卦,立即成了她当下首要任务。 第84章 真相 赵金来并不知道身后跟了个尾巴, 他脸色蜡黄,急慌慌拿着检查单进了医生办公室,连门没关紧都没注意。 “医生, 你们这医院坑人!”一进屋,他就先倒打一耙。 医生原本正在办公桌前翻书,打眼一看赵金来的面色,就知道他是为着什么事, 再一瞅他因为走了这两步路就中气不足的样,心里大体有了数, 张嘴问一句, “怎么了?” 赵金来手都有些抖,哆嗦着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你看看,你看看这给我写的, 说我是功能障碍,阳那个什么,这我认了, 当着你们医生的面,我也不瞒着,我确实也不怎么样,可这上面还说我是什么死精,没有生育能力, 这都是狗屁,我媳妇她怀过孕, 你们医院坑人!” 医生接过检查单,看着上面低于0.1%活性的结果,心里啧一声, “你媳妇真怀过孕?”要是真怀过,那孩子指定就不是他的。 赵金来因为激动,整个人梗着脖子,他言之凿凿,“怀过,这我还能骗人不成!” 医生抬手做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那你孩子多大了,健康状况怎么样?” 赵金来一顿,“她,我媳妇她有病,怀不住孩子,但是我保证,我虽然时间短,可别的肯定没什么问题!” 医生尽量心平气和,“那你爱人来我们医院检查过吗,结果怎么样?” 赵 金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扬晓芳当然检查过,就是因为检查结果都正常,如今家里只要一提这个,她就把自己的检查单拿出来,嚷嚷着她没问题,说两人不生孩子,这女的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男的。 她说的次数多了,赵金来心里就忍不住开始犯嘀咕,思来想去的,索性就挑了个日子,避着人来检查一下。 可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他也说不出扬晓芳没问题的话,只强调,“我肯定没问题,你们这个什么结果,肯定是误诊,我要求你们给我填写正常!你不写,我就去找你们领导告你。” 医生一见他这态度,也就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了,他直接拒绝,“同志,我们医院不会误诊的,如果你是正常的,不会出现低于百分之零点一的结果,我劝你还是接受现实,好好治疗。” 赵金来听着治疗两个字,面上狐疑,“如果是真的,能治好?” 医生有些为难,“希望渺茫,但是可以试试,这需要长期治疗。” 一听这话,赵金来顿时又嚷嚷开了,“长期治疗,不就是一直花钱!我看你们就是骗人,故意写得很严重,然后骗我们的钱,我肯定没病!” 他这一句句的车轱辘话,就是不愿意承认事实,医生听得也烦躁起来,这年头,国营饭店的店员都敢打顾客,供销社的正式工说不卖你东西就不卖,何况医院呢。 医生觉着自己已经够好声好气的了,偏这人还胡搅蛮缠。 他啪一下把检查单拍在桌上,“你这同志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是吧,非要我把话甩你脸上才好看啊,你还找我们领导告我,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找我们主任评评理,让他看看你这病是真是假,或者把你媳妇叫来当面对质,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医生这一硬气,赵金来顿时气焰萎下来,“那,那我就是觉着这检查结果不对。” 医生赶苍蝇一样摆手,“不对你去复查,爱去哪去哪,去省城去京市海市,哪里有大医院你就去哪里,你看看你这等于零蛋的活性,前面能不能多个一!有病就治,不愿治赶紧走,别耽误我后面的病人!” 听着里面谈崩了,冯娟赶紧后退两步躲在角落里,没过几秒,赵金来就气急败坏出来,他挥着拳头,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那检查单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最后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那一刻,他想着,反正没人知道他来医院检查,他就当没来过,他根本就没病。 见着他脸色灰败离开,冯娟伸手把那两半张纸拿出来,对接在一起一看,顿时傻了眼。 娘呼子神啊,这啥,功能障碍,死精症?生育功能几乎为零? 好家伙,冯娟心里直呼一个好家伙,原来,这扬晓芳一直不生,还真是这姓赵的原因啊。 这么大的八卦,冯娟哪里忍得住,瞅着沈风眠不在的时候,就把话给孟谷雨和刘素兰说了,真真就是那赵金来不行啊。 孟谷雨如今有娃万事足,喝过红糖鸡蛋水,精力恢复很多,听着冯娟的话,她心想果然是这样,她不知道上辈子,赵金来知不知道他的毛病,可这辈子,他知道了,还打算瞒着,就已经能看出他多么恶毒。 刘素兰也想到了这个,“这个赵金来,这检查单一扔,回去就说自己没问题,指定是想把不能生孩子的错推到晓芳身上,真真不是个人。” 冯娟呸一声,“他想得美。” 她把那张纸叠巴叠巴,放到包里,“虽说晓芳那人我看着也不喜欢,可我更看不惯姓赵的,回头我就瞅个机会,把这纸扔扬晓芳面前去,你们啊,就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孟谷雨静静听着,心头闪过四个字,恶有恶报。 这事说完,也就没人再提,主要是,孟谷雨平安生出龙凤胎这件事太让人高兴,沈野来看过弟弟妹妹以后,更是乐得一蹦三尺高,回去没半天,就不少人来看孟谷雨,都是听着沈野的消息赶来的。 沈家隔壁邻居董迎秋是最先来的,她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团子,笑得合不拢嘴,先恭喜沈母添了孙子孙女,又对着孟谷雨一顿的夸,“你说说你,打从我第一面见着,就觉着你是个有福气的,果然就是这样,看看咱们整个家属院,谁家这么有福气啊,一生就生个龙凤胎。” 董迎秋以前看孟谷雨就觉得亲切,后来,她弟董迎冬和孟谷雨店里的高喜银结了婚,两家关系就更好,现在,她看着孟谷雨的龙凤胎,只觉着再没有这么有福气的人了,旺自己旺婆家不说,连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跟着沾光有福。 听着董迎秋的话,孟谷雨笑起来,这回她没客气,只点头,“嫂子,不瞒你说,我也觉得我是个有福的。” 谁说不是呢,刚开始,听着孟谷雨怀两个的消息,大家只是觉着稀罕,可也就是心里想想,后来知道孟谷雨生了龙凤胎,就觉着她有福气,等孟谷雨出院,见着沈母和刘素兰一人抱一个红襁褓,这感觉就更真实了。 “哎呦,回来啦,我看看,真真是两个金童玉女,你看看,现在就能看出来好看。” “谁说不是呢,这白里透红的,你看睡得多踏实。” “我看谷雨恢复的也好,瞅着和没生之前都差不多,气色也好。” “听着你生了龙凤胎,咱家属院谁不说你是有福的,旺命,我可给你说,回头你家娃穿不上的小衣服,留一件给我,我送我弟妹,要是她也能生个龙凤胎,我们一家子做梦都得笑醒。” 大家并没有多说,见沈风眠扶着孟谷雨慢慢朝家里走,又忍不住聚在一起说话。 “这沈主任,真是个好男人,你看看哪家丈夫能做到他这样,这还没生呢,就带着媳妇去住院,在医院住了得快十来天吧,搁着旁人,恨不能生下来就回家住,你看人家,愣是在医院住到身体都恢复个差不多,真真是个疼媳妇的。” “谁说不是呢,你没瞅着,孩子是一眼不看,就一心扶着小孟走路呢,这份心,多难得。” 另一边,孟谷雨靠在沈风眠放好的枕头上,满脸的笑,“没想到,俩娃才这么小呢,就有人要他们的衣服。” 在她家那片,同样有这种习俗,谁家孩子健康结实,瞅着是个有福气的,就有人喜欢要两件孩子不穿的旧衣服放在家里,取个沾福气的好兆头。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88节 沈风眠端杯水让孟谷雨喝,他其实有些不满,“都看着孩子好,没人说句你辛苦。” 孟谷雨听他打抱不平,心里一暖,伸手握住沈风眠的手,看向在一边躺着睡得香甜的两个宝宝,“看着他们,辛苦些我也愿意。” 沈风眠却是不愿让孟谷雨辛苦的,整个月子期间,两个宝宝全是他在照顾,白天有沈母,晚上就是沈风眠,除了吃奶,其余时间,都是他搂着两个小的,就为了让孟谷雨能休息好。 刘素兰来过好几次,忍不住和孟谷雨感慨,“以前我就觉得,小沈是个稳重可靠的,可我实在没想到,他能为你做到这一步,旁人生一个的,也不如你这月子养得好。” 月子一个月的时候,孟谷雨就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事了,可沈风眠非不让她出门,听着刘素兰说,她忙忙点头,“妈,你也觉着我养的挺好的吧,我早就想出去走走,可沈风眠非说我这生两个得做双月子,不让我去饭店。” 刘素兰伸头看看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宝贝,脸上都是满足的笑,“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就听他的,多养养,没坏处。” 因着这,孟谷雨足足做了五十天的月子,实在是把她急得不轻。 同样的,因着月子养的好,出月子以后,她只觉着整个人神清气爽,要不是家里多了两个小团子,好似自己根本没有生过孩子。 孟谷雨出月子以后,紧接着就是一件大事。 给双胞胎取名字。 第85章 我爱你 对于孩子的名字, 沈风眠之前做主说孟谷雨出了月子再说,在这之前,沈父沈母暗地里念叨过很多次, 也给孩子起了好几个名字。 沈父如今日子过得滋润,每天优哉游哉在饭店里当账房,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爱翻翻书, 沈母因着有了龙凤胎的孙子孙女,每天满身干劲, 老两口凑在一起, 就喜欢翻字典给孩子想合适的名字。 想书香气的,就是沈文渊,沈文萱,想爱国些的, 就是沈国平,沈国红,想顾家些的, 就是沈思业,沈思暖,两口子在红纸上写了一大串的名字,就等着家里一起商量的时候,拿出来给沈风眠和孟谷雨参谋。 而真正开始起名的时候, 这张纸终究是没拿出来。 因为老两口下意识的,没想着把龙凤胎的名字和沈野连在一起。 沈野的名字, 是当年沈风芹临去之前起的,沈母到现在都能记得,闺女弥留之际, 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叫小野吧,他是个没爸没妈的,希望他像野草那样顽强,健健康康的长大。’ 因着这,沈野的名字就定下来,这是他亲生妈妈给起的名字,谁也没想着更改。 同样的,对于沈风眠的孩子,沈父沈母下意识里,也没想着要随着沈野起。 所以坐下来以后,孟谷雨第一句话,就让老两口有些呆。 “小野是哥哥,弟弟妹妹的名字肯定要随着他起,咱们大家都想想,叫什么比较好。” 而这话,让沈风眠都愣怔片刻,而后,他眼底一片温暖,忍不住握住孟谷雨的手,“你有什么想法?” 孟谷雨却看向沈野,“小野,你有没有给弟弟妹妹起名字?” 沈野十岁了,已经到孟谷雨的肩膀,他挨着孟谷雨坐,眼睛里全是生机勃勃的光彩,一眼就知道,这孩子是个不缺爱的,孟谷雨一问,他立即摇头晃脑笑起来,“我可是家里的大哥,肯定想过弟弟妹妹的名字啊,我都和虎子还有小峰他们想了好多。” 他数着手指头掰扯,“荀叔的宝宝都叫做荀宝,我弟弟妹妹可以叫沈大宝,沈小宝,不过这个有些太普通啦,或者呢,叫沈宝,沈贝,沈天,沈田,沈蓝……” 他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到底是十来岁的孩子,起的每个名字都透着稚气,和沈父沈母提前想的那些根本没法。 可此刻,沈母却一点也不想把口袋里那张写满名字的红纸拿出来,她在内疚,也在庆幸,内疚起名的时候,没有想到小野,庆幸她和沈父说的那些,小野从来不知道,庆幸家里有孟谷雨在,让他们老两口没伤了孩子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野兴致勃勃,一心一意给弟弟妹妹起名的样子,沈母忍不住眼眶发热,她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奶奶,小野如今的快乐,其实都是孟谷雨给的。 所以,这是天生的女子缘分吗,在他们都下意识忽略的时候,谷雨会记得,她真真正正把小野当成自己的孩子,才会那么自然而然的,想着孩子们的名字该随着这个哥哥起。 沈母在心里念叨,闺女啊,你看着了吗,当年你走的时候,为着小野合不上眼,可现在,小野有了对他视如己出的妈妈,从六岁到十岁,小野的童年是她陪伴着长大的,是幸福和快乐的,所以,你安心吧。 孟谷雨并没有注意到沈母的异样,她正一心一意听着沈野的话,见他认真伸着手指头数名字,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个哥哥当得可是称职,想了这么多名字啊。” 沈野顿时得意洋洋,“那还用说,妈,我还让我同学都帮着我想弟弟妹妹的名字呢”,这话说完,他蹬蹬蹬跑回自己小房间,然后拿回来个本子,翻开背面,拿给孟谷雨看,“妈你看看,这些都是我同学帮我起的。” 孟谷雨接过来认真看过一遍,又递给沈风眠,“你看看,起了这一整页纸。” 在很久以后,三个孩子长大成人,彼此之间的关系远比一般家庭的兄弟姐妹更加亲密,他们聚在一起,有着说不完的话,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相似的名字,相似的长相,任谁看都是一家人。 很多时候,沈风眠会想,这种牢不可破的亲情里面,孟谷雨才是那个核心和纽带,正是因为她,这个家才变得完整,也正是因为她在,才能把一家人紧紧合拢在一起,彼此之间,亲密无间。 就像此刻,和沈母一样,他也在反省,因为关于龙凤胎的名字,他也从没想过,要和沈野一致。 所以,孟谷雨说的对,她和小野,就像是两个半圆,合在一起,才是完整,她给他无私的爱和接纳,是家里任何其他人都比不了的。 接过那个本子,沈风眠认真看着上面稚嫩的字体,转头看满脸期待的沈野,肯定,“起的不错。” 沈野顿时嘿嘿笑起来,“爸,那肯定啦,我可是大哥,对着弟弟妹妹,自然要用心。” 所以,龙凤胎最后到底叫什么名字呢,不是沈父沈母起的带着各种寓意的名字,也不是沈风眠之前想过的沈淮沈冰,而是朴实简单的两个名字,沈田和沈园。 取田园野趣的意思,朴素里带着勃勃生机,平淡又温馨。 名字敲定的时候,最高兴的是沈野,因为他觉得,弟弟妹妹的名字和他的放在一起,听着就很顺耳,他忍不住张开手臂,小飞机一样围着屋里空地转了一圈,“哦哦哦,我弟弟妹妹有名字啦,沈田沈园,我感觉特别好听!” 他一时跑到里间,对着呼呼大睡的弟弟妹妹碎碎念,你们有名字啦,和哥哥的一样哦,你们快快长大吧,等以后,我一定好好带你们玩,我和我那些朋友,有很多很多的秘密基地,到时候,哥哥都带你们去。 碎碎念一通,他又忍不住要跑出去,“爷爷奶奶,爸妈,我要出去告诉我那些朋友,弟弟妹妹有新名字啦。” 晚上,沈母忍不住和沈父感慨,“我们啊,活了大半辈子,还是不如谷雨,她是真拿自己当小野的亲妈,你看看今天小野多高兴,要是把咱们想的那些个名字拿出来,小野心里一准难过。” 夜晚总是让人卸下心房,白天忍了许久的眼泪,此刻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沈母伸手擦眼角,和沈父说话,“咱闺女在天有灵,看着小野有人疼,也能安心了。” 沈父微微叹口气,他从来是个感情内敛的,可此刻也开口,“谷雨是个好的,有她在,这个家才完整。” 沈母点头,又开始念叨以前的事情,“那时候风眠一直不找对象,把我急成什么样,还想着让他和韩晓雪凑一对,幸亏风眠是个有主意的,最后和谷雨成了,你看看现在,多好的一家人。” 韩晓雪,当初在军区家属院时,沈家的邻居,当年她对着沈风眠表现的殷勤,沈母看得心动,一门心思想让沈风眠答应,可如今回头看,幸亏没应,沈母听着陈常英说过很多次韩晓雪的事,她一门心思攀高,图人又图钱,相亲很多次都看不上对方,最后找了个二婚,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说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不疼人家头先那个,最后闹得挺大,直接离了婚。 沈母有时候想起来都后怕,如果有个那样的妈,小野一定没有现在这样的快乐日子。 说起韩晓雪,沈父沉默片刻,下定论,“所以风眠和小野,都是有福的。” 有这样的好妻子,好母亲,这个家,都是有福的。 谁说不是呢,另一边,沈风眠有同样的感触,他并没有把内心的反省说给孟谷雨听,只听着孟谷雨说着孩子们的名字。 “这回宝宝起了名字,又了了一桩心事,沈风眠,我觉得孩子们的名字特别好,虽然不如你的名字听起来那么文雅,可不是有句话,大俗即大雅,平淡是福,我这辈子不求别的,只求咱们三个孩子,就这样平平安安过一辈子,都健康快乐长大。” 那样浓烈的母爱,就藏在这样朴素又简单的话语里,沈风眠忍不住揽住孟谷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孟谷雨听得直笑,“又整这些讲究词,要不是我现在有点文化水平,根本都听不懂,你说点大白话行不行。” 灯光下,她言笑晏晏,时间像一把刻刀,把她身上曾经那些拘谨和自卑都轻轻刮去,露出里面的温柔和平和,让她整个人都带着暖,恬淡宁静,光彩照人。 那年春天,那个面带紧张的姑娘,踏进他的家,彼时的他并不知道,也是这个姑娘,会一步一步,踏进他的心,然后占据最深的位置,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爱情,以前的他从未期待过,可后来,每一天,每时每刻,他都在渴望她的垂青。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静静看着她,片刻,开口,声音很轻又很重,“孟谷雨,我爱你。” -----------------------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求戳戳预收,下本打算开《七零炮灰美人的幸福日常》,已经有些存稿,就是收藏太少,上不了榜,打滚求收藏 第86章 一路繁花【正文完】 说起来, 孟谷雨和沈风眠都是内敛的人,情绪大多不会外放,孟谷雨有时候觉得, 她能最大程度感受到沈风眠爱意的地方,就是无数个夜晚。 抵死缠绵,身心俱爱。 此时此刻,在寂静的深夜, 听着沈风眠这句话,孟谷雨脸颊染上薄红, 可心底的蠢蠢欲动, 让她忍不住开口,“我也是。” “是什么?”沈风眠微微靠近。 他一问,孟谷雨更不好意思,抬眼嗔他, “你明知故问。” 从孟谷雨怀孕到现在,快一年的时间,两人朝夕相处, 因为宝宝,所有的欲望都被压下,两人之间都是温情。 而此刻,四目相对间,曾经无数个夜晚造就的生理吸引瞬间爆发, 沈风眠喉结微动,探头亲吻她唇角。 只唇瓣相贴, 空气就开始莫名灼热,孟谷雨看他低垂沉醉的眼眸,轻咬他下唇。 时隔一年, 灵魂再次叫嚣,渴望成为极致,一切顺理成章。 有什么能比和爱人的交融,更让人幸福呢。 接下来的日子,对孟谷雨来说,一切都是崭新的,宝宝们健康成长,而她并没有因为孩子,就把整个人都扑在家里。 沈田和沈园三个月的时候,孟谷雨就着手开始酒店的建设,酒店的设计者是沈风眠联系的,按照孟谷雨的意思,酒店设计为五层,分为两期,一期建设一二层,一层为大堂,二层为包间,在之后的几年,再投入二期建设。 没人想到,孟谷雨会有这样的大手笔,五层的酒店,放眼整个市里也没有,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孟谷雨的生意,要蒸蒸日上了。 其实孟谷雨并没有想做得多么惊天动地,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按部就班来,她觉得自己能做了,就开始做,一切都是这么简单。 偶尔,孟谷雨回想这些年,也觉得很神奇,这辈子对她来说,像是一个奇迹,她从一个傻呆呆的胡同姑娘,变成如今的模样,拥有幸福的婚姻,三个可爱的宝宝,和一份她一直热爱的事业。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回想起来,好似有些不可置信,可好像,一切又理所当然。 沈野跟着她去监工的时候,看到拔地而起的酒店,都忍不住感叹,“妈,我觉得你特别特别伟大。” 孟谷雨带着安全帽领着沈野在外围穿梭,回头问她,“怎么说?” 沈野伸手比划两下,从来伶俐的他,也有些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就是吧,妈你知道竹子吧,你就像竹子,就像蒋姨说的那样,有一股韧劲,看着呢好像温温吞吞的,可实际上,有种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气度,妈你懂我的意思不?” 孟谷雨噗嗤一下笑起来,阳光下,能够看到工地上的灰尘在她面前漂浮,可她眼睛里的光,比太阳都要亮,她伸手摸摸拍拍沈野的肩膀,“那天还说我像花儿一样,一直好看,今天改竹子了?” 沈野牵她的手晃一晃,“是花儿,也是竹子,妈你肯定懂我的意思对不对?” 孟谷雨当然懂,如今的她,再不和上辈子一样,像一朵无根的浮萍,没有底气,没有勇气,她身上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着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勇往直前,这些力量,来自爱她的人。 孟谷雨牵着沈野往前走,“我当然明白,不过呢,我的进步,你和爸爸是最大的功臣,我到现在还记着呢,当年在家属院上扫盲班,老师让我站起来回答问题,我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害怕,什么都想不起来。” 说到这个,沈野当然记得,那时候,他就在窗外看着她,彼时的小沈野,是个别别扭扭的孩子,他关心自己的孟姨,却又怕被知道,只偷偷趴在窗户上,悄悄朝里看。 孟谷雨并不知道沈野的心情,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那时候的我,真的特别傻,老师看我都快哭了,就让我坐下,我就想,如果被小野知道,我连个简单的‘爱国’问题都回答不上来,肯定会失望的,我不能一直当个不敢说话的人,想着你,我就有了勇气。” 她低头看沈野,“所以呢,小野,是你,是你和爸爸,不断的鼓励我,支持我,才让妈妈能变得优秀,我要好好谢谢你。” 没人知道沈野想了什么,他只是和孟谷雨紧紧拥抱,眉眼都是认真,“妈,我也要谢谢你。” 很久以后,长大的沈野回头看自己的童年,无数次确认孟谷雨在他生命中的分量,没有她,他就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他心里那些委屈,那些思念,那些愤懑,谁也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唯一让他确信的是,没有妈妈,他不会成为那样优秀的人。 而此刻,小小少年沈野,心里并没有那么多感悟,他只是觉得,有了孟谷雨,他才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沈田沈园一周岁的时候,沈野突发奇想,要一家五口拍个特殊的照片。 如今,因着条件好,家里不仅安了电视机电冰箱,连照相机也有,每次出门,沈风眠总喜欢带着照相机,孟谷雨让他多拍些宝宝们的照片,可回家检查,里面最多的都是她。 从春到冬,她有各种各样的裙子,会出现在照相机里,然后被洗成照片,放在一本单独的相册里,沈风眠闲来无事,总要翻一翻。 八零之小保姆翻身记 第89节 同样的,如今沈风眠的拍照技术,炉火纯青。 所以沈野说要拍全家福的时候,他主动开口,“小野你想拍什么样的,我带着相机,摆好咱们直接拍就行。” 没想到,沈野不愿意。 他在相册筐里,拿出编号一的那本相册,翻开第一页,“爸妈,我们重新去拍这张照片吧,带着弟弟妹妹。” 距离拍这张照片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六年,因为常常翻阅,照片的边角已经微微泛黄,可上面,沈野的傻笑,孟谷雨的腼腆,沈风眠的温和,依旧清晰可见。 沈野眼睛都在发亮,“妈,给我和弟弟妹妹做一身和那时候一样的衣服吧,就是这种蓝布裤和蓝白条纹的背心,你和我爸还穿着那时候的衣服,咱们去拍全家福。” 这个提议,没人拒绝。 拍照那天早晨,沈风眠早早换上白衬衣,给两个宝宝都穿好衣服的时候,孟谷雨穿着那件米色和浅蓝色横竖钩织出的连衣裙,从卧室走出来。 一如当年。 她伸手拽拽腰侧,脸上带着笑,“没想到还这么合身,沈风眠,你看呢?” 她抬头看过去,正正撞上沈风眠满眼的温柔缱绻。 记忆如风一般呼啸而过,沈风眠心里满的要溢出来,只轻轻点头,“好看。” 他话音刚落,沈野顿时得意,“当然好看啦,爸,你天天买那么多裙子,可是我妈的第一条裙子,是我送的哦,你看看多好看。” 沈风眠知道这条裙子对孟谷雨来说不一样,这些年,她虽然穿的不多,可会时常拿出来看,很用心的保存,他没吝啬对沈野的夸奖,“你眼光很好。” 沈野哼哼唧唧,“那肯定的,你给妈拍那么多照片,都是你买的裙子,我买的这个也要多拍一些才好,不过呢,拍完这张,我们就有三张一样的了,第一张是相册的第一张,第二章 就是你们结婚时候的留念,第三章是我们一家五口的,每一张都特别有意义。” 谁说不是呢,五年过去,当年那个照相馆还在,沈风眠和孟谷雨踏进去的时候,仿佛穿越时光,去邂逅过去的自己。 巧合的是,摄影师,竟然还是当年那个人。 “天啊,我没看错吧,还是你们两个,还是当年那身衣服,我记得,一直都记得”,摄影师忙不迭站起来,满脸的激动,“从你们第一次来,这得五六年了吧,你们两个真是,真是一点没变。” 沈野从后面伸头,“叔叔,我爸妈没变,你看我变了吧。” 那摄影师止不住笑起来,“变啦变啦,你可长高不少,那时候虎头虎脑的招人喜欢,现在可是成了小少年,俊的很。” 他伸手逗逗沈风眠和孟谷雨怀里的孩子,感慨,“要不是因着孩子们,我还真会晃神,就好像你们前脚拍完照片离开,后脚又回来了一样,怎么能一点没变呢。” 孟谷雨被他夸的有些脸红,她抿唇一笑,“宝宝一岁了,我们就想着,来拍个全家福。” 摄影师忙不迭点头,“荣幸之至啊,来来来,赶紧坐。” 当年坐在沈风眠和孟谷雨中间的沈野,这次站在了两人身后,他一手扶住一人的肩膀,露出灿烂的笑来。 而两个一岁的小家伙,萌呆呆坐在爸爸妈妈腿上,随着摄影师的声音看向镜头。 透过镜头看过去,一家五口,赏心悦目。 “好好好,太好看了,来,靠近一些,笑一下,对对对!”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这一刻的幸福,被牢牢记录。 从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到拿着结婚证的合影,再到如今一家五口的照片,缘,总是这样妙不可言。 当年那张照片,是一切美好的开始,而如今,这份美好不断延续,像一路繁花,入眼都是灿烂。 他们的故事,永远不会终止。 ----------------------- 作者有话说:正文写到这里啦,爱你们~ 完结还要很久,接下来要写一些后记,赵家的恶有恶报,孩子们长大的片段,然后打算写个上辈子的if线,孟谷雨离婚后和沈风眠相遇的故事,依旧温馨,喜欢的小天使请继续追,挨个啵啵! 预收记得戳戳哦,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