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老公疯了》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1节 本书名称: 离婚前老公疯了 本书作者: 玉寺人 本书简介: 【狗血/男疯/追妻】 周穗和孟皖白是自小定下的亲事 他们一个在十八线槐镇里,各方面都平平无奇,另一个则是从小在京北长大的孟家继承人,天之骄子,出类拔萃 云泥之别的差距,但孟皖白人好,记着婚约,一到法定结婚年龄后就和她扯了证 婚姻名存实亡,周穗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结婚三年,周穗看着孟皖白接手公司,事业愈发蒸蒸日上…… 而她甚至做不好一个‘贤内助’,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对不起我迫于家里的压力和你扯证,对不起我把这么好的你锁在我这种人身边 孟皖白本该有一个更配得上他的千金小姐做妻子,有一段更完美的婚姻 周穗一直在等着孟皖白和她提离婚,可他本来就是个很好很孝顺的人,又怎么会说离婚呢? 孟老爷子去世之后,周穗觉得是时候了 她不该自私的一直绑着孟皖白在身边,所以她主动提出了离婚 终于说出口的那一刻,如释重负 可在周穗眼里本该欢喜轻松的孟皖白沉默几秒,问她:“十二天不见,你就和我说这个?” “离婚,不可能。”他抬起周穗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除非我死了。” 他黑眸蕴着烈火冰河一样的盯着她,就像疯子 声音又突然变的很轻很温柔:“穗穗,别想逃,也别出门了。” —小白花温柔坚韧女主x疯批阴湿男主 —先婚后爱不成功还是得离,有追妻hzc但不多 —双c双初恋 —慎,就想写点狗血的 —男强女弱(高亮!)女主到最后也不会有脱胎换骨型改变,只会在逻辑内成长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狗血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周穗孟皖白 一句话简介:离婚之前老公想要墙纸爱 立意:我的反抗冲击着你的爱 第1章 -离婚之前的大小事/玉寺人。 早晨六点,周穗准时睁开眼睛,起身洗漱做事。 她日复一日的这个时间起床,有了无比精准的生物钟,甚至都用不到闹钟来提醒。 毕竟习惯就是最准时的闹钟。 周穗用清水洗了脸,把长长的黑发简单扎了起来,就跑到厨房去忙活。 提前泡了一夜的糯米已经到了她想要的状态,忍不住开心了下,连忙去准备肉馅。 孟皖白昨天说了想吃糯米丸子,这个自己很擅长。 他马上就要晨跑回来了,她得在这之前做好一切。 七点半,孟皖白准时进了门。 周穗也准备好了一桌早餐。 糯米丸子,皮蛋瘦肉粥,肉馅素馅都有的两种小笼包,小油条,黑芝麻糊…… 孟皖白从洗手间出来还问了句:“怎么做这么多?” 周穗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多做点,你可以换着吃……” 要是一样不好吃的话,还可以选择另外一样。 孟皖白长眉轻轻一蹙,沉默的坐了下来。 周穗见状心里一紧,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你是不是不爱吃这些啊?” 可明明是他提出要吃糯米丸子的。 周穗搞不懂。 可孟皖白一皱眉她就心慌,就会猜测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知道自己这个下意识紧张的情绪有些莫名其妙,毕竟他是自己的丈夫。 可是孟皖白身上给人的压迫感太重了。 将近190的身高,面容英俊到近乎咄咄逼人,眉眼轮廓很深瞳孔却很浅,左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并没有缓解他清隽五官的凌厉,反倒让人觉得距离感更大。 孟皖白余光轻轻扫她一眼,摇头:“不是,坐下吃饭吧。” 他只是觉得有些不适。 这是他和周穗结婚的第三年了,可她还是这么‘客气’,唯唯诺诺的像个兔子,仿佛自己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把她吓到。 孟皖白不知道为什么,周穗总是如此不安。 他们比起夫妻,关系更像是搭伙过日子的室友。 不,更准确的来说像是‘雇佣’关系——室友最起码是平等的,但周穗在他面前仿佛总是自降几等。 加上每个月他都会给她生活费,看起来就更像雇佣关系了。 孟皖白至今还记得周穗第一次收到他给的钱时那副惊讶的模样,她白嫩的脸颊瞬间红了,磕磕巴巴地说:“太、太多了……” 仿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应该的。”孟皖白告诉她:“生活费,你可以随意支配,买什么都行。” 但是,周穗什么都没有买过。 三年了,孟皖白没见过她身上有什么新样式的衣服,穿的始终都是她从娘家里带来的那些。 每个月他上交的生活费,她也从未随意支配过。 孟皖白不知道周穗为什么会变成这种谨小慎微,甚至是有点卑微的性格。 明明她小时候还不是这样子的。 周穗迅速吃完早餐就去帮他熨衬衫,大衣,准备出门的一整套衣物。 连袖口手表和领带这种小细节也不会忘记。 孟皖白站在玄关的位置,微微垂眸看着帮着自己打领带的妻子。 周穗是165的标准身高,但站在他面前还是矮了许多,低着头的模样更是娇小。 长长的睫毛在白皙清透的皮肤上打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细长的手指又稳又灵巧,难得不局促的时刻显得温柔恬静。 孟皖白想到周穗刚搬进来那阵子。 他让她帮自己打领带,小姑娘从小在镇子里长大,都没见过几次领带这个东西,拿着这细长的布料哆哆嗦嗦。 可现在她进步到打温莎结都很擅长,其实……学习能力很不错。 周穗抬头:“好了。” 她带着笑意的眼神撞进孟皖白漆黑的眼眸里,顷刻间僵住。 然后随之而来的,又是忐忑。 孟皖白收回目光,淡淡道:“再见。” 周穗看着他修长的背影走出家门,穿过这栋小别墅的院子到车库开车,然后一骑绝尘的离开。 能在京北这种寸土寸金的蓝罗湾买得起别墅是孟家的实力。 而她能成为这里的女主人……是她命好。 周穗回头看着这偌大又空旷的房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很大,很冷,主调又是黑白灰的装潢风格,哪里脏了很轻易就能被看出来,并不容易打扫。 但她谢绝了孟皖白想要请个阿姨的提议。 这是周穗来到京北以后,唯一拒绝孟皖白的一件事。 她没有工作,平时在家里待着也很闲很闲,有的是时间来打扫屋子。 再来一个阿姨大眼瞪小眼做什么呢?周穗又不是习惯被人伺候的性格。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孟皖白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存在,家里必然阿姨保姆不断,周穗虽然自告奋勇承担了所有家务和照顾他的工作,但仍旧担心不够周到。 但还好,无论是她做的饭菜还是日常帮他洗衣熨衬衫这些工作,孟皖白都没有说过什么。 这么看来,自己这位先生还是蛮好相处的。 周穗从来都是用友善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把人往好了想,全然忽视自己才是日常付出更多的那个。 只是,一直在家里待着,还是会觉得很空虚很寂寞。 周穗前几天接到了堂妹周箐的电话,周箐说她大学毕业了来京北,运气很好的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等租了房子稳定下来后请自己吃饭。 这让周穗觉得很羞愧。 按照道理自己是姐姐,应该多照顾周箐一些才对,结果现在还是她主动说要请自己吃饭。 这么多天了,她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2节 周穗很内疚,但也没什么办法。 家里的钱都是孟皖白给的,她不工作,没有自己的钱,又拿什么去帮助周箐? 花他的钱……这是她做不到的。 也是这个时候,周穗才又一次生出来想要出去工作的念头。 其实之前也有过几次这样的想法,可是当初是自己拒绝了阿姨,承诺会把孟皖白照顾好。 现在自己又提出要去工作,岂不是等于出尔反尔? 而且,周穗实际上是很怕进入‘新环境’的一个人。 她考上大学才从镇子里出来,在大学校园里适应了很久才融入,毕业那年成为孟皖白的妻子,又是适应了很久很久…… 甚至直到今天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份。 每换一个环境,周穗就感觉和脱了层皮一样。 听起来有些夸张,可她真的是这样胆怯的性格。 于是辗转反侧了好几天,也没想好该怎么和孟皖白提这件事。 周穗边想边打扫屋子,每天按部就班的把这所偌大的独栋里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干净。 孟皖白有一点小洁癖,正巧她也是爱干净的人。 从前在槐镇的小房子里,她都会把家里家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周穗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干净利落,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弄得差不多了。 中午,她随意给自己煮了个方便面当午餐。 其实孟皖白从来不知道她看似很健康,把每顿饭都很精致的准备,保证营养均衡……但那只是他在的时候。 实际上,周穗挺喜欢吃垃圾食品的。 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费事去做那么多的花样,随便吃一口就好。 正吃着,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 周穗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是秦缨打来的。 秦缨是她在江城读书时候的大学同学,京北本地人,毕业后就回家发展了,也是她唯一还有联系的同学。 同时,秦缨也是唯一知道她是‘已婚’身份的朋友。 周穗接起,很放松的笑了:“小缨。” 秦缨很喜欢百变小樱这个动漫,因为名字里也有‘缨’这个字,一直让周围的朋友都喊她叫小缨。 “穗穗!”女生在电话对面笑,元气满满:“我回国了!出来玩啊!今天有空吗?” 秦缨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前段时间去欧洲游了,差不多一个月了才回来。 回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想约周穗,但同时也知道她有许多不便之处,于是特意问了今天有没有时间。 虽然张扬,但也很贴心。 周穗下意识把筷子放下:“有的。” 没人看,但她依旧无意识的点头,像只乖巧的鼹鼠。 “好啊好啊。”秦缨立刻说:“那你收拾一下哦,我现在去接你。” 她是知道周穗住在哪里的。 挂了电话,周穗手指点进去微信,斟酌几番才给孟皖白发了条微信:「小缨回国了,我可以和她出去吃晚饭吗?」 孟皖白也是知道秦缨的,所以她可以很明确地把名字说出来。 对面消息回的蛮快:「去吧,晚上我在外面解决。」 周穗轻轻松了口气,上楼去卧室里换衣服。 虽然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交流,但她每次面对孟皖白,都有种和上级交谈的紧张感。 这种卑微并不是没来由,而是她始终被灌输的一个观念。 在嫁人之前,周穗的母亲阮铃就不断告诫叮嘱她能嫁进孟家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自己必须好好相夫教子,事事听从孟皖白,当一个让人挑不出来任何错处的好妻子。 周穗知道,自己的出身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十八线小城镇的普通家庭,而孟家在京北拥有偌大的企业,身家无数。 她和孟皖白的婚姻,用麻雀飞变凤凰都不足以形容,而是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个阶级的飞跃。 所以母亲才会说,自己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若不是自家爷爷和孟皖白的爷爷在战争年代有过命的交情,从而因为这个人情而定下这个娃娃亲,周穗知晓她就算在梦里也不会有这样的‘福气’。 可孟皖白呢,他怎么想? 莫名其妙有了自己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妻子,他应该觉得很倒霉吧。 带着一些补偿心理似的,周穗在孟皖白面前也会更加的谨小慎微。 迈入婚姻的第三年,这种情况就这样不断恶性循环。 偶尔,周穗也能感觉到孟皖白的不满,比如男人那张好看的脸总是冷冷淡淡的,轻轻蹙起的长眉大概就是他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 往往在自己说‘对不起’的时候,他就会有这样的表情。 可周穗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他。 被迫接受这样根本不对等的婚姻,可孟皖白人还是很好,从来没对她有半句怨言,也没暗示过关于离婚的事情…… 也是,孟皖白是个很孝顺的男人,方方面面都无可指摘的完美,又怎么会说离婚呢? 周穗知道孟皖白一点也不爱她,可他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甚至,比起娘家人对自己更好。 所以她能做的,也只是在日常中的各种家务活上大包大揽,尽可能的照顾他了。 母亲给自己定的‘相夫教子’的目标,周穗觉得她大概是做不到。 结婚三年,她和孟皖白聚少离多,男人经常飞来飞去的出差,他们的同房次数当然也不多,虽然她挺想要一个自己的小孩,但他在安全措施这方面一向很严格。 大概是……不想和她生孩子。 周穗觉得这很好理解。 谁愿意和自己不爱的人生孩子呢? 她也只能尽量完成母亲给她定下的第二个目标——努力当一个让人挑不出错出来的好妻子。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啦!排雷文案虽然写了,但这本属于「男强女弱」,并且男主xp微微有些s,想想还是需要再次强调一遍 不喜欢的小可爱们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喜欢的请多多给小玉留评和营养液好嘛,这样会非常有动力多多更新的^ ^ 下本开《前女友孩子三岁了》,感兴趣的去专栏点点收藏吧^_^ 分开第一年,陈璟川在朋友口中听到梁西卉结婚的消息 他第一次抽烟,不太熟练,呛得差点流眼泪 朋友在旁边嘲笑:“早说让你和她分开,还真能和那种大小姐走到底啊?白白浪费六年青春。” 陈璟川嗤笑:“你懂个屁。” 和梁西卉在一起那六年,是他进了棺材都会觉得美好的六年 回国后偶遇梁西卉,她带着三岁的儿子逛商场 依旧清丽曼妙,是朴素的运动服也遮掩不住的天姿国色 陈璟川上前,看到她惊慌的眼睛 “我送你吧。”他说:“回你老公那儿。” #男恋爱脑女恋爱脑,两个大恋爱脑 #双c双初恋,孩子是男主的 #他们爱死对方了 第2章 虽然孟皖白说了晚餐会在外面解决,但周穗在出门之前还是细心的准备了给他熬粥的食材。 男人有吃一碗粥当夜宵的习惯,这个习惯对胃好。 只要孟皖白在家的时候,周穗就会帮着熬上一小砂锅。 但如果回来再准备食材的话怕是会来不及,所以还是现在就弄好,回来直接放在锅里熬就好了,也能保证让他按时吃上。 周穗准备的是山药紫薯粥,她把米提前泡上,然后带着手套处理山药,动作利落,一丝不苟。 秦缨进门瞧见的就是这一幕,忍不住‘啧啧’摇头:“你简直是把你家那位当作太上皇伺候了。” 连出个门之前都得想着他,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奉献精神! “别这样说。”周穗轻笑,温温柔柔地反驳:“他对我也很好。” 秦缨翻了个白眼:“我真没看出来。” 虽然她和孟皖白也没见过几次,但就仅有的那么几次印象也能看出来周穗那老公气场冷淡又压抑,实在不像是一个会对老婆好的男人。 周穗怕她不耐烦,忙说:“等一会会儿,马上就好了。” 虽然她和秦缨关系真的很好,但她在任何一段交往里都会不自觉的变成讨好型人格。 后者也了解她这个性格,摆了摆手:“不着急。” 十分钟后两个女生出门,开车去秦缨提前订好的餐厅。 她们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见,秦缨去欧洲玩这一圈基本等于扫货,大包小包的给她带了好多礼物,堆了满满的一个车后座。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3节 周穗听说这都是送给她的,不自觉瞪大眼睛,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行……太多了,我不能收。” “害,有什么不能收的啊。”秦缨满是无所谓:“都是些小玩意儿,不贵,零花钱买的。” 周穗眨了眨眼:“可你的零花钱就很多啊。” “……”秦缨忍不住笑出声,趁着红灯掐了下她水嫩的脸:“宝贝,你真可爱。” 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聊天,周穗也没有让好朋友一个人唱独角戏,想了想委婉的表达出来自己最近的困扰。 秦缨听得目瞪口呆:“不是吧……就这么一件小事,你自己就完全可以决定,有什么不敢和你老公说的啊?怕他不同意?” 可就算是夫妻,也没有限制对方出去工作的权利吧! “不,不是。”周穗摇了摇头,连忙说:“我感觉说了的话他会同意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缨听了更不理解:“你到底有什么不敢的?” 既然如此,直接说了不就得了。 “就,”周穗咬了咬唇,清纯的脸上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为难:“我出去工作了,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啊。” 这才是她犹豫的一大难处。 …… 秦缨彻底的,无语了。 “你是他老婆又不是他保姆,为什么要担心这个。”她忍不住翻白眼:“雇个住家阿姨不就得了。” 周穗继续纠结:“可当时也是我说不想雇阿姨的,现在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怎么了?”秦缨打断她:“你是他老婆哎,就没有出尔反尔的权利了?” 周穗不说话了,粉嫩的唇瓣为难的抿起来。 秦缨更不信她之前说的话了:“你还说你老公对你很好,这点事你都不敢说!” 明显就是怕极了嘛! 周穗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和孟皖白之间的关系——实际上男人对她真的很好,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什么要求,大多数都是她自己胆怯罢了。 只是,无形的压迫感总是存在的。 “穗穗,你就是太乖了。”秦缨一拍桌,做了个决定:“一会儿去楼下商场买衣服,我带你去酒吧玩儿!” 酒吧?!从未接触过这种地方的周穗摇头,想也不想的拒绝:“不……不行,我得回家给孟皖白煮粥……” “煮什么粥啊?少吃一顿又不会死。”秦缨翻着白眼:“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听我的,今天就去酒吧!high到深夜再回家!” 周穗:“……” 秦缨一向强势,她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 - 第一次来酒吧这种地方,周穗整个人是从里到外的不适应。 她像是被扔到丛林里的小白兔,每个毛孔都在不安着,不敢喝任何人递过来的任何水酒,也不敢回应任何搭讪。 周穗全程低着头,细长的小手惴惴不安的拽着自己的裙摆。 身上的裙子是秦缨给她挑的,是一条纯白色的流苏裙,走起路来哪怕动作轻轻的都像是在摇曳生姿,漂亮极了。 可周穗从来没有穿过这么短的裙子,非常非常的不自在,小手不自觉的一直想下拽。 更何况上半身的布料也不多,露着肩膀锁骨,胸口的线条也若隐若现。 秦缨给她挑裙子的时候还忍不住的吹了个口哨:“啧,你看着瘦,实际上身材有料的很,就是不肯露。” 周穗反抗不过,被硬拖着过来这里。 她浑身僵硬,耳膜被强烈的音乐震的嗡嗡作响,几乎连着脑瓜仁都在疼,脸色都白了。 周穗实在是不懂,秦缨为什么总喜欢来这种地方。 这里的环境对她来说像是完全陌生的世界,而且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种。 尤其是秦缨把自己扔在吧台这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就跑去舞池跟别人跳舞了,周穗都不知道视线该落在那里,只能一直低着头。 直到头顶传来一道温和的问候:“美女,你是第一次来酒吧吗?” 她抬头,看到酒保站在吧台后正看着自己,脸上挂着抹温和的笑容。 周穗点点头,声音好像蚊子在叫:“是……” “哈,别紧张。”酒保递了杯酒过来:“这杯算我请客。” 周穗连忙摇头:“不,我不会喝酒。” 说话的时候她攥着裙摆的手心都出汗了,心想秦缨怎么还不回来。 酒保看着没说几句话就脸红的周穗,心里忍不住感慨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么清纯的姑娘。 “这酒我自己调的,基本没度数。”他笑着说:“喝着喝果汁一样。” 周穗还是摇头。 度数很低的酒也是酒,她不会喝的。 “唉,”酒保唉声叹气,佯装伤心:“我特意给你调的哎,这么不给面子。” 这般做作的态度倒是让周穗觉得过意不去了,她本就是个非常容易心软的人,然后酒保还说是‘特意’给自己调的…… 一味拒绝的话,似乎真的很对不起别人的一片好意。 周穗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端起那个精致漂亮的玻璃杯喝了一口。 这样就不算不给面子了吧? 酒保被她逗的直笑,忍不住说:“妹妹,你真可爱?” 妹妹?自己都快要二十五了,未必比他年纪小吧? 周穗在心里默默想着,也没出声反驳。 不过这酒倒是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喝,反倒真的挺像果汁的。 周穗摇了摇头,发现自己没有不适晕眩什么的,就继续端着小口小口喝起来。 就当作喝水了,在这儿坐着也挺无聊的。 秦缨跳完舞回来,就看到周穗缩在吧台捧着个杯子,快把里面的酒都喝光了的景象。 “我去。”她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把杯子抢走:“你怎么还喝上酒了?” “缨姐,这你朋友啊?”酒保显然认识秦缨,见状连忙解释:“我给调的酒,度数很低,喝了没事儿。” “度数再低也不行啊,我朋友就没喝过酒。”秦缨无语,上去扯了扯周穗的手臂。 女孩儿显然有些晕,像是软绵绵的玩偶一样没力气,看到她还傻笑了下:“小缨,你跳完啦?” …… 秦缨瞪着酒保:“你看!” 酒保目瞪口呆,也彻底无话可说了——他怎么可能想到有人喝了这么低度数的果酒还会醉啊! 但其实周穗也并不是醉,或者说没有醉的很厉害,只是第一次接触到酒精这个东西,哪怕很低很浅,也还是不适应。 感觉后反劲儿的有些晕,迷糊,不过意识还是清醒的。 清醒的回到家门口透过窗户看到亮起的灯,周穗还记得害怕这件事。 孟皖白在家呀。 自己今天出来这么久,回来的这么晚,还穿成这个样子……他会生气吧? 有那么一瞬间,周穗都不想进门了。 可她总不能在外面站一夜,只能硬着头皮摁下自己的指纹,推开门走进去。 周穗很希望孟皖白在二楼的卧室或者书房里,这样她就能偷偷跑上去先换掉衣服。 但很可惜的是,她走进去就看到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孟皖白有一点浅度的近视,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看书和处理工作时才会带着的无边眼镜。 遮不住眼下的泪痣,显得更加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看到周穗进来,长眉微微一挑,有些意外的模样也很冷淡。 周穗下意识站定,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麻木的站在原地。 虽然她身上披着一件长外套,并没有直接露出身上这件布料清凉的衣裙,但总归细长的小腿是裸在外面的。 在他面前她一向很规矩,现在也就格外不安。 沉默半晌,孟皖白先开口,淡声问她:“出去玩的开心吗?” “挺,挺开心的。”周穗就像口舌不大灵光一样,磕磕巴巴地说:“和小缨很久没见了,她送给我一套衣服。” 其实她当然想穿自己的衣服回家,但那套朴素的掉渣的衣服早被秦缨扔了。 孟皖白修长的手指推了下眼镜:“我看看。”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还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周穗头皮都麻了,僵硬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其实秦缨送的裙子并没有那么露骨,普通的连衣短裙,只是她从来没穿过膝盖以上的裙子,所以觉得很不方便,很不自在…… 被孟皖白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时,就更是如此了。 一分钟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周穗不敢抬头,只感觉到自己的耳廓都变热了,好羞耻…… 孟皖白:“挺漂亮。”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讥讽的味道,似乎只是一句纯粹的表扬。 周穗微怔,看到男人修长的黑影落在她面前,罩住自己。 孟皖白走近才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清甜酒香:“喝酒了?” “对不起。”周穗连忙道歉:“我下次不会了。”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4节 自己大晚上的不回家还去酒吧喝酒了,实在有些过分。 “没怪你。”孟皖白轻轻蹙了下眉,声音很淡:“这些都是你的自由。”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下周穗披在身后的柔顺长发,指尖暗示性的摩挲过女孩细嫩的颈侧:“玩得开心吗?” 和方才同样的问题,这次指的却是在酒吧了。 周穗脸颊爆红,支支吾吾:“我……我……” 结婚已经三年了,虽然两个人的性生活次数并不多,但她再保守也能看出来男人偶尔的暗示。 主要是孟皖白从不藏着,他想要的时候就会和此刻一样,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泛着‘掠夺’的味道,像是……要吃了她。 周穗垂下眼睛,低声说:“我去洗澡。” 这种事其实她不是很喜欢,但配合也是理所应当的。 孟皖白却摘下了眼镜,拉起她的手腕:“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 孟总的s初见端倪( 本章留评有红包~ 第3章 第二天早晨六点,周穗没有按照生物钟醒过来。 这种情况是很少的,但发生的几次却全都在她和孟皖白上床后的早晨。 等八点钟,周穗才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颗石子,此刻仿佛被疯狂碾压过的一般酸痛。 她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看过任何情/色片,对性的认知仅限于婚后这几年和孟皖白之间…… 周穗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夫妻做这种事都会很疼。 但是,她真的不是很喜欢。 每次孟皖白想要了暗示她,周穗只是硬着头皮麻木的强迫自己去配合,实际上心里真的没有半分欢悦。 她不适应这种事。 偶尔受不住疼小声的哭,男人却都好像更兴奋似的,会捂着她的嘴更用力。 每次同房一次,周穗就会怕上好几天……怕有下一次。 但还好孟皖白虽然不温柔,但这方面的瘾不大。 加上他经常出差,周穗怕的事并不会常常发生。 一个月也就一两次……要是能更少就好了。 周穗想着,忍着不适把身上的睡裙换成家居服,正准备去厨房随便做点什么早饭吃,然后下楼就看到孟皖白正在阳台浇花—— 她一愣,脚步也下意识停住。 孟皖白听到响动,抬头就和楼梯上的周穗视线对上,也看见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意外。 他的妻子实在像张单纯的白纸,任何情绪都不会掩饰。 害羞了会脸红,慌张了会无措,她还很胆小,经常会害怕,意外又怯生生的——就像现在。 “你,”周穗轻声问:“你没去上班吗?” 孟皖白:“今天是周末。” …… 她都忘了,只是就算周末,他也很少在家里过。 久而久之,周穗真的有些忘记孟皖白也是会周末休息的人。 “对不起,我起晚了。”周穗忙说,快步下楼:“现在就准备早餐。” 本来迟缓的动作陡然加快,牵扯的她腰身都有些酸疼,周穗强忍着,只秀眉轻轻皱了下。 孟皖白见状,说了句:“不急,我不饿。” 顿了下,他又意味深长地说:“再说,道歉也该我道歉。” 是他不知节制,才害她今天起晚了。 周穗没听懂更深一层的含义,只觉得惶恐,囫囵摇头:“不,你不用道歉……” 他什么都没做错啊。 交谈总显得有些难捱,她逃避似的走去厨房。 女孩儿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在开放式厨房准备食材时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上面还隐约残留着一些昨夜的红痕,就像是白雪里点缀的红梅,又像是牛奶里掺进去丝丝缕缕的草莓液。 而周穗的皮肤也确实像牛奶,柔软的不可思议。 让人忍不住用尖锐的利齿去侵犯,看她哭,则更兴奋。 孟皖白收回视线,暗暗嗤笑自己的阴暗面——他的确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某些缺点,所以大多数的夜晚,他都是刻意避开她的。 毕竟周穗已经对自己够客气够回避了。 若这种夫妻情事太多,她怕是要更害怕自己。 周穗动作很利落,半小时之内就做好了早餐。 不过食材倒是昨晚就准备好的,泡了一夜的米很容易就煮的开花,配上山药和紫薯一起煮更有种沙沙的软糯感,甜甜的。 她还准备了油条和几个小菜,都是按照孟皖白的口味做的。 “对不起,昨晚忘记给你做粥了。”周穗低声说。 孟皖白拿着勺子的手指顿了下:“别总是道歉。” 分明没做错任何事,但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周穗微怔,下意识又想认错,可是……孟皖白不喜欢。 他并没有责怪,只是很平静的提出了一个要求,可她能听出来,他不喜欢。 周穗轻咬了下嘴唇,点头:“好的。” 虽然她很怕在他面前做错事,所以总忍不住先开口道歉,但他既然不喜欢,她就只能改了。 孟皖白没再说什么了,安静吃饭。 他们一起吃早餐的时候还是蛮多的,周穗因此也就适应了不少,也没那么不自在。 可她也就放松了这么一会儿,孟皖白吃完饭说的话更让她压力巨大。 孟皖白:“下午去趟老宅,爷爷要见我们。” 周穗心脏一下子就缩紧了。 怪不得他这个周末会反常的待在家里,原来是要带自己回去老宅那边。 孟皖白口中说的爷爷,是孟家的话事人孟老爷子孟文昌。 理论上这是周穗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可孟文昌不一样,他就是给孟皖白和自己的这桩亲事做主的人。 整个孟家上下,也许只有他对周穗这个孙媳妇是满意的了。 周穗并不排斥去见孟文昌,毕竟老爷子对她一直很亲切。 只是每次回孟家老宅都不止老爷子,那些其他人,甚至包括老夫人和孟皖白的父母在内,看她也是很不顺眼的。 这几年她每每按捺着忐忑,主动奉茶叫他们‘爸妈’时,得到的总是冷眼和沉默。 绝大部分孟家人都对孟文昌安排的这桩亲事十分有看法。 孟皖白的父母甚至觉得这是老爷子在打压他们一种方式,毕竟像是自家这样的条件,找个千金小姐联姻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结果孟皖白被安排了周穗这样一个不但没有丝毫背景人脉,甚至家庭条件几乎为负数的妻子。 孟家后代颇多,年纪相近的也不少,孟文昌却只叫孟皖白娶周穗。 这不是打压能是什么?理所当然的,孟家父母自然看着周穗不顺心,觉得她像是个碍眼的绊脚石。 周穗虽然懦弱,但不傻,这些她都知道。 所以每次回老宅见到那群‘亲戚’,她都觉得异常煎熬。 但有些交集也是逃不掉的,相比之下,自己和孟皖白回去老宅的次数也不算多。 周穗点头,轻声应:“好,我会准备的。” 孟皖白提前几小时告诉她,当然是因为回老宅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她不能穿的和平常那般朴素甚至是有些土气,必须要打扮一下,假装配得上孟家孙媳的身份。 周穗上楼,在衣帽间里挑了件偏素净的小礼服。 柜子里实际上有一排的晚礼服——孟皖白在物质方面从未亏待过她,大牌定制的礼服总会按季度送来最新款,每年都是好几批。 对应的鞋子包包首饰之类的,更是一应俱全。 只是周穗除了出席这种必要的场合以外,是绝对不会穿戴这些的。 从小生活的环境所养成的意识没那么容易改变,她打心眼儿里不觉得自己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当然不会穿用这些。 那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而她是个误入荒唐梦境的灰姑娘,午夜钟声一响,就不该沉溺于此。 不过在孟皖白眼里,却并不是这样。 上楼看到周穗稍作打扮的模样,他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克制的惊艳。 周穗一直是相当漂亮的,即便是平时不爱打扮自己素面朝天的时候,精致小巧的脸颊也如画中人。 黑眉明眸,五官中最重要的眉眼就相当吸睛,鼻梁挺翘,嘴唇不涂唇膏也是淡淡的殷红色,十分惹人注目的长相,只是她对自己从来没有自信,眉心蹙着一抹淡淡忧郁的情绪总是让人怜惜,却也难免显得不自信。 尤其是身材更经常被粗布麻衣的打扮所掩盖着。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5节 此刻穿着剪裁得当的修身晚礼服,周穗瘦削秀气的肩颈锁骨,胸前饱满的线条和优越的腰臀比,才能全部显露出来。 只是…… 孟皖白走过去,伸手扯下她高高挽起的头发。 动作利落却轻柔,丝毫没有弄痛她的头皮。 周穗吓了一跳,诧异的看着他。 “头发散着吧。”孟皖白声音淡淡:“颈后有印子。” 他咬出来的,自然知道在哪里。 周穗一愣,反应过来后脸颊顷刻红爆了。 她僵硬的点头,支支吾吾的说了声好。 “我这儿也得遮一下。”孟皖白抬起手腕给她看,冷白的皮肤上有一道鲜明的抓痕——她挠的。 周穗本来就红的脸瞬间更红了:“我……对……” 她下意识想说对不起,想到他不喜欢又立刻憋了回去。 这道红痕可能是昨天太难受了的时候,她无意识挠的…… “没怪你。”孟皖白被她逗笑,说:“拿个创口贴吧。” 随便黏一下就好,他本身就是想要欲盖祢彰。 粘着创口贴在周穗面前晃悠,时刻提醒这是她造成的,他们的关系比起平时总该多了一份旖旎的暧昧。 周穗脸颊绯红的去找医药箱,从里面拿了创口贴跑回来。 然后认认真真的给孟皖白贴上。 又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嗯…不算很长,但该剪剪了。 周穗做什么都很仔细,就连贴个创口贴的样子都很虔诚。 孟皖白看着,在她要抽回手的时候就抓住,顺势吻了下。 他说:“谢谢。” “……”周穗这脸上的热度就没下去过,她不敢贸然抽回手,磕磕巴巴地说:“不,不客气。”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宕机了。 孟皖白,今天好奇怪哦。 可周穗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奇怪,只知道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跳的好快。 扑通扑通,仿佛快要冲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穗穗宝宝不喜欢这事儿的性格也初见端倪hhhh 留评有红包~ 第一天三章完毕,麻烦宝贝们多多给营养液哈,接下来每天早晨十点日更 第4章 下午,孟皖白带着周穗回老宅,不出意外的看到很多来来往往的人。 最近老爷子身体不好,整个孟家暗流涌动,与此有关的无关的很多人都想探听消息。 就算老宅的保密工作做的再严格,也抵挡不住利用‘人情’这两个字的频繁拜访。 不过孟文昌的书房还是没几个人能进去,就算门客络绎不绝,大多也就能聚集在一楼大厅坐着,喝喝茶。 管家看到孟皖白带着妻子回来,连忙迎上去:“三少,老爷子让你们上去见他。” 这么多双眼睛在这儿看了大半天,孟文昌却只叫孟皖白夫妇上楼了。 瞬间有不少意味深长的视线投了过来。 周穗感觉到了,本就紧张的心情更甚,小手不自觉地用力抓住孟皖白的西服袖子。 男人察觉,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 他对着管家点了点头:“走吧。” 可到了老宅三楼的书房门前,孟文昌让周穗一个人进去。 她有些忐忑,不安的抬头看着他。 孟皖白没什么意见,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爷爷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安抚下,周穗稍稍平静,敲了敲门走进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孟文昌是整个孟家对她最和蔼的人,他们接触也很多,她是完全把老爷子当作亲爷爷去对待的。 虽然作为整个家族的话事人大多数人都怕他,但一向胆小的周穗反倒是个例外,她只是觉得今天的氛围有些诡异,让人不安。 直到走进书房,周穗才明白是为什么。 因为一贯强硬的老人家此刻躺在书房阳台上的摇椅里,面色灰败,形销骨立的模样一看就是不太好。 周穗呆住了,颤声叫:“爷爷,您,你怎么了?” 孟文昌听到她的声音,偏过头笑笑。 他枯瘦的手拍了拍椅子把手:“小穗啊,过来近点。” 老人说话的声音轻哑,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但依旧温暖。 周穗立刻蹲下,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爷爷,”她忍住哽咽的声音,故作平静:“您身体不好吗?” “黄土都埋到这儿了。”孟文昌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熬日子咯。” 周穗用力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孟文昌几乎是她见过最好的人,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这位很伟大的爷爷,他一直对自己很友善。 小的时候在镇子里,他会和自己的外公一起钓鱼放松,给她买她舍不得买的棉花糖吃,抱着她摘树上的果子……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呢。 可是生老病死,是天要下雨一样的事情。 无人能控制,无人能转圜。 “傻孩子,哭什么。”孟文昌费力的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又问:“你外公身体还好吧?” 周穗点头:“外公身体很好,我过年的时候回去过,他老人家还能爬到房顶上修房子呢。” 孟文昌笑了几声,眼睛里闪过几丝回忆的光:“是啊,他年轻时候身体素质就是我们当中最好的,应该能比我活的长多了。” “爷爷。”周穗握着他的手,心里酸的要命:“您别这样说,您好好养身体……会好的,一定会的。” 她知道孟家很有钱很有钱,那自然会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来照顾他的吧! 孟文昌笑而不语,只说:“什么时候叫你外公来看看我吧,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周穗的声音都有点哑了:“我回去就给外公打电话,接他过来。” “你这孩子,就是性格太软了。”孟文昌看着她精致细腻的脸上两只眼睛哭的红红,瞧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忍不住轻叹口气:“也不知道叫你嫁进我们孟家这件事对你是好还是不好,委屈你了。” 人在察觉到自己的生命逝去之前,往往都是有预兆的。 这时候一些记忆深刻里放不下的事,就会走马灯一样的在眼前飘过。 孟文昌和周穗的外公阮中榕是年轻时一批去当兵的好朋友,不太平的年代里,一见如故,生死相依。 在某次意外中,阮中榕不管自己的安危的救了孟文昌一命。 也注定了今后这无论富贵阶层的终生友谊。 孟文昌没事,阮中榕的腿却留下点小毛病,虽然不算特别碍事。 后来两个人都到年龄退伍了,孟文昌回到家里接手家业,营生伴随着时代飞一样的发展做的越来越大。 孟文昌曾经无数次邀请阮中榕来京北当自己的帮手,和自己一起打拼事业,可人各有志,阮中榕是个乐天派的性格,一辈子只喜欢随遇而安的享受,并不想活的太过用力了。 他退伍后就回到京北周边也是自己的老家槐镇结婚生子,一辈子过的很平静,很知足。 从前孟文昌身体还好的时候,基本每年都要去槐镇两趟,和老朋友插科打诨叙叙旧,在高压生活里偶尔放松一下。 他也会带着自己的儿子孙子一起去,但习惯于京北生活的年轻人,大多都很嫌弃槐镇那种安详又落后的小城镇。 只有孟皖白不嫌弃,经常陪着爷爷一起去。 于是那些年在槐镇一来二去的来往中,孟文昌就给他和周穗定了娃娃亲。 周穗是阮中榕的外孙女,出落的水灵精致,性格也乖巧可爱,是个十足十的孝顺孩子。 孟文昌迫切的希望自家后辈能和阮中榕的后代有一些羁绊和联系,看到周穗就觉得机会来了。 小时看大,他能看出来这女孩儿几乎拥有了她外公的一切优点,谁能娶到,未来必定是有福气的。 孟文昌想让自己的孙子拥有这份福气,现在看来,这个决定似乎是有些草率了。 结婚后这几年再见到周穗,这孩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眉宇间的忧思却越来越多。 让她嫁过来,对她到底是好事吗? 孟文昌思索着,轻声问:“小穗,你跟爷爷说实话,和皖白相处的好吗?” 他当初想让孟皖白和周穗结婚,也不单纯是就想找个孙子娶周穗,更多的还是因为在槐镇的时候,这两个孩子是经常在一起玩的。 自己经常在槐镇跑那几年孟皖白年纪还小,若是在那里没个牵挂没个玩伴,他一个小孩儿怎么可能每年都跟着自己去? 而且去之前还挺期待,去了总是和周穗一起玩儿,还给小姑娘带礼物。 虽然只有在孟皖白上初中以前他们才经常去槐镇,一年就一两趟,但青梅竹马的情谊总归是有点的吧? 可孟文昌能看出来,周穗并不是很开心。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6节 嫁入豪门,跨越阶级,实现所谓的鲤鱼跳龙门,对于这个孩子来说或许反而是种压力? “爷爷,我们相处的很好。”周穗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孟皖白对我也很好。” 他们的婚姻可能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孟皖白对她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她不想让老爷子再操心自己的事,所以一贯轻言细语有些忐忑的姑娘,回答的无比坚决。 孟文昌摸了摸她的头:“好……去把皖白叫进来吧。” 周穗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说:“爷爷,我会经常来看您。” 虽然她真的对老宅这个地方感到不安,也应付不来那群心怀鬼胎的人,但她很想多见孟文昌几次。 垂着头走出去的时候,周穗周身都萦绕着一股低落的氛围。 她真的很难过,还特别害怕。 坐在外面的小沙发上等着孟皖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都是麻木的。 十几分钟后,孟皖白从书房出来,面色同样凝重。 他俯身交代周穗在这儿再等一会儿,然后独自走去楼下那人流涌动的大厅内。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孟皖白说话却并不客气:“各位,这里不是大观园,待的差不多了也该走了。” 这群不怀好意的人都是和孟家有着各种各样裙带关系的外客,老一辈碍于情面不好撵人,但他可不在乎。 说完,孟皖白看向管家:“陈叔,送客。”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人再好意思赖着不走。 作鸟兽散,老宅里顷刻只剩下自家人。 江昭懿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有着清晰的疲倦:“今天就在这儿住一晚吧,陪陪你爷爷。” 孟皖白点了点头,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老爷子的身体虽然一时半刻还不至于有什么噩耗,但确实是不好,他们来都来了,明天还是周日,也没必要急着回去。 老宅里除了孟文昌和夫人,平日里只有孟皖白的父母——孟良政和江昭懿夫妇陪着住。 当然,偌大的别墅里房间很多,管家和打扫的阿姨自然也很多,但那些都不是家里人。 孟皖白在老宅当然是有房间的,平日都被阿姨打扫的很干净,轻易不会有人进去,日用品准备的一应齐全。 他带着周穗回去休息,修长的指尖摁压太阳穴。 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伪装,男人脸上的疲惫一览无余。 周穗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想了想轻声说:“我帮你按按吧。” 孟皖白点了点头。 她走过去,站在男人身后用手指轻轻按压他太阳穴的位置,然后慢慢顺着周围延伸。 周穗的手法并不专业,可柔软的手指和周身馨香的气息已经能起到一个缓解压力的作用。 她想着孟文昌刚才对自己说的话,轻声说:“爷爷想见我外公。” “嗯,你联系一下他老人家。”孟皖白已经迅速做好了安排:“要是方便的话,明天我们就去槐镇接他。” 京北距离槐镇的车程走高速三个多小时,明天周日,大家都有时间。 周穗点头:“好。” 过了会儿,孟皖白把她的手拉下来轻轻揉捏了下:“我出去办点事儿,你睡一觉吧。” 他知道妻子每次来老宅都像是掉进狼窝的兔子,容易被那群人忽略却又讽刺,所以她大可同样忽略他们,待在房间里不下去就好。 要自己独自留在这里,周穗还是有些忐忑的。 可不能耽误孟皖白的正事儿,她还是硬着头皮轻轻‘嗯’了一声。 但心里却在纠结自己作为晚辈,孙媳儿媳,她这样藏在屋子里不露面真的好吗? 每次在老宅留宿,对于周穗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虽然从不会说,但她内心是不情愿的——可这次没有。 今天留下挺好的,要是能找个机会再见一下孟文昌就更好了。 想着,周穗去阳台给外公打了个电话。 “小穗?”阮中榕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听着就感觉中气十足非常健康,和孟文昌完全是两种感觉:“怎么想起来给外公打电话啦?” “外公,孟爷爷生病了。”周穗把事情快速解释了一遍。 对面沉默了许久,阮中榕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唏嘘:“这老东西……我以前就告诉他不能这么拼,纯透支身体的……算了,我买今天的车票过去看他。” “外公,您别自己坐车来了,累。”周穗柔声说:“我和孟皖白明天去接您。” 阮中榕:“费这事干嘛?” 他身体硬朗的很,到哪儿都是自己坐车去,可没麻烦小辈的习惯。 和自家人说话周穗还是比较轻松的,并不局促,笑着把借口推到孟皖白身上,说是他决定要去接的。 阮中榕听这事儿已经决定了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说等他们过来。 老友生病的事情自然是让他比较低落,此刻也没心情说更多,匆匆挂了电话。 周穗无事做,抓着手机在偌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可做不到像是孟皖白说的睡一觉休息,心里总纠结着要不要下去和那群长辈们打招呼,帮忙。 一直窝在房间里不露面,太失礼了。 可让她下去,她自问根本做不到游刃有余的应对那么多人。 不过现实根本没给周穗那么多纠结时间,很快江昭懿就打电话过来,没好气的斥责她:“跑哪儿去了?还不过来招待客人!” “我,”周穗吓的磕巴了一下,忙说:“我这就去。” 她没时间再多想什么,匆忙下楼。 江昭懿很看不上自己这个儿媳,总觉得小地方的人上不得台面,比如说现在,都回老宅了居然偷偷藏着不露面,成何体统? 不过她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为难周穗就是了,见她下来,便淡淡的吩咐她去泡壶茶。 周穗被那么多人盯着,也不敢问是要什么茶,硬着头皮去厨房了。 还好有阿姨在,知晓江昭懿的口味,她只需要把泡好的茶端过去就好了。 周穗在厨房安静的角落听着烧水声,心里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她也是明白道理的,婆婆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刻意为难过她,此刻叫她下来只是让她露个面,表现出来自己作为儿媳得体的一面。 自己可以应付的。 周穗做好心理建设,稳稳端着茶过去,给江昭懿和孟家的其他人倒好,然后才规矩的退下。 这次江昭懿没有拦着她,还说了句:“锅里炖着参汤,一会儿等爷爷醒了给他端过去。” 这个提议可太让她开心了,周穗微笑着应了句:“好。” 等她离开,江昭懿旁边的女人才笑着开口:“周穗这丫头,还是这么腼腆啊。” 在他们这样的家族里,腼腆可不是夸人的词儿。 开口的中年女人姓田,容姿秀美,打扮华贵,是孟老夫人那边的亲戚,因为这层裙带关系经营个小公司,经常过来陪着打牌,自然对孟家这桩出了名的‘联姻’有所了解。 江昭懿不动声色,抿了口茶淡淡道:“小穗孝顺懂事,不喜欢出去抛头露面,挺好的。” 田女士的儿子娶了个什么网红,每天都直播吆喝,可是让他们脸上蒙羞了好一阵。 此刻江昭懿这么说是完全噎了她一下,田女士气闷,可再不敢说什么了。 另外一旁的孟雁菱见状轻轻笑了声,主动给江昭懿添了些茶,转移话题:“嫂子,咱们去打牌吧,爸爸妈妈睡午觉呢,估计一时半刻不会醒。” 她是孟文昌的小女儿,虽然嫁出门几十年了但也经常回来,时刻受到娘家的庇佑,对江昭懿这个大嫂自然是尊重的。 虽然孟雁菱也打心眼儿里看不上周穗这种小家子气的女孩儿,但同样觉得不能让一个外人笑话了去。 江昭懿不可置否,点了点头。 周穗去一楼的花房帮忙拾掇花草。 这是她在老宅最喜欢的地方,因为她很喜欢花,而这里的花房几乎什么花都有。 百花缭乱,目不暇接。 所以周穗在孟家最熟悉的人其实是花匠汪叔。 见她过来,他就笑着打招呼:“小穗,来看花啦?” “嗯。”周穗看着花架上的一排茉莉,由衷感慨:“汪叔,这茉莉开的真漂亮。” 小小白白,一簇一簇的,看着就需要精心呵护。 汪叔笑了笑,得意的给她讲了一些自己费心费力的养护过程。 他一开始看到她这种少奶奶总过来花房流连还颇为心惊胆战,觉得是自己的工作做的哪里不够好了。 后来听说了一些事儿,就理解了周穗在这个家里的孤独感,甚至主动交给她一些基础的修剪技术,女孩儿对此很感激。 “小穗,你在这儿慢慢看。”汪叔摘下帽子,指了指花房外:“我去取一批新的肥过来。” 周穗点头,笑起来时脸颊有两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有点特殊,她的梨涡只有在真正开心的笑时才有,所以发现的人也不多。 周穗顺着偌大的花房走了小半圈,帮忙修剪一些花草明显的多余枝桠,浇水,停留在月季前面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道阴冷的气息—— 她不自觉回头,吓的后退半步,险些撞到月季盆上。 “嫂子。”突然出现的男人咧开嘴一笑,白牙森森:“见到我这么‘惊喜’啊?” 分明是英俊的一张脸,但邪气很重,总给人一种毒蛇感。 周穗知道这是孟皖白姑姑孟雁菱的儿子,唐琛。 他经常同孟雁菱一起过来老宅,自己也见过几次,但每次见到他……她都很不舒服,觉得别扭。 按照辈分和年纪,唐琛都得管孟皖白叫一声‘表哥’。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7节 这人在他人面前都恭恭敬敬的,可唯独每次见到自己,不管是视线还是举动,都非常不客气,总有种淡淡的讥讽感。 现在,同样是。 周穗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这个根本不熟悉的人了,她扶好花盆,一语不发的准备离开。 “这就要走啊?”唐琛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长眉挑起:“我主动跟你打招呼一句话都没有?嫂子可真没礼貌。” “你,”周穗感觉手被抓的很紧,一下子就慌了:“你放开我。” 她就连愤怒都是软软弱弱的样子,可真是……让人很想继续欺负。 唐琛深吸一口气,压抑心里那股子邪恶的念头,继续笑着:“嫂子怕什么?这儿除了你,根本不会有人来。” 毕竟除了她,其他的人都是等待花盆里的花长出来,插/好,端到屋里去欣赏的人,谁会来这充满泥土又闷热的地方来感受最初始的状态? 若不是猜到周穗在这里,唐琛也根本不会踏进来一步。 不过现在看到女孩儿雪白的肌肤都因为紧张和愤怒泛起漂亮的粉红色,他觉得自己的‘屈尊降贵’相当值得。 “嫂子。”唐琛低头,发出邪恶的邀请:“听说大哥经常出差,你要不要来找我?” 周穗倏然抬头,纯洁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恐。 这几乎是她活了快二十五年听到过最荒唐,最可怕,最不可理喻的一句话! 唐琛却彻底被她眼睛里的惊恐取悦到了。 很享受啊,这种吓人的感觉。 “你……”周穗声音颤抖,努力说出她有生以来最用力的‘脏话’:“你是神经病!” 这种程度的骂人和挠痒痒差不多,别说痛了,勾人还差不多。 唐琛眼睛里的情绪愈发开心,还故作正经:“嫂子,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周穗是最不会吵架的了,她咬着牙越过他身边快速向外走。 唐琛却说:“嫂子,我们的对话最好别让别人知道哦。” 周穗脚下一顿,心想这神经病也会怕?怕自己告诉孟皖白?还是告诉其他人? 而唐琛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走了过来,很直白的说:“我怕?我是为了你好。” “你以为你说了,会有人相信你吗?不会的,嫂子,在这个家里没人在乎你,到时候我大可以倒打一耙说是你勾引我。” 可这样周穗大概率就会被撵出孟家大门了,他还没把人弄到手,自然不乐意看到这种场面。 周穗气的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我,我跟你无冤无仇……”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唐琛‘噗嗤’一声笑了:“你当然跟我没仇,好好思考一下我的提议。” 说完他就潇洒的走了。 从头到尾,唐琛就没把周穗的痛苦放在眼里。 他根本不喜欢她,只是想得到她,所以当然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她,有什么好顾虑的? 每个人都有不可言说的一些癖好,千奇百怪,而他……就喜欢小白花类型的女孩儿,柔弱,善良,好欺负的那种。 而周穗是唐琛见过最标致的一朵,不光长相,还有性格,气质。 一开始,他还因为她是孟皖白的老婆有些遗憾,毕竟这样就不能搞到手来玩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这朵小白花的婚姻生活,名存实亡。 作者有话说: ---------------------- 又一个变态出场,嗯,但他不配当男二hhh 这张好肥吧,表扬自己( 我会孜孜不倦求评论和营养液哒! 第5章 周穗失魂落魄的回到老宅。 她想直接回卧室独处一会儿,但上楼前想起江昭懿之前的交代,连忙把参汤送到老爷子休息的书房去。 周穗原本很期待这个任务,很想和孟文昌说说话,但此刻她魂不守舍,脸色苍白,哪怕努力掩饰着也特别害怕被老人锐利的眼睛看出什么。 还好孟文昌还迷迷糊糊的睡着,并不特别清醒,被她喂下参汤后就又休息了。 周穗把碗筷送回厨房才回到卧室。 关上门,回到自己密闭的空间,她隐忍许久的眼泪才落了下来。 也不敢哭的太大声,低低的哽咽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周穗不知道自己犯什么错了,居然遇到唐琛那种神经病。 还对她提出了那种毫无尊重,不可理喻的事情。 虽然她是在镇子里长大的,物质方面并不富足,但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凭什么那人要这么侮辱自己,觉得她会答应这种近乎于道德沦丧一样的事情呢? 周穗又害怕又生气,更有种被人看轻了自己道德底线的无力感。 最可悲的是……她甚至觉得唐琛最后那几句话说得对。 周穗很想告诉孟皖白这件事,可她什么证据都没有,孟皖白会信她吗?唐琛如果真的倒打一耙呢? 他敢这么侮辱自己,不就是笃定了这个家里没有人在乎她这件事是事实吗? 有了丑闻,不管真假,周穗都觉得自己肯定是最先被唾弃,放弃,千夫所指的那一个。 所以 她什么都不敢说。 周穗僵硬的在床上躺着,侧躺,膝盖不自觉的蜷起用手臂圈着,是一个无意识保护自己的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咔哒’一下的开门声。 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望向门口。 周穗仿佛是惊弓之鸟,外界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她的恐慌,但进来卧室的人除了孟皖白还能有谁? 他愣了下,然后就看到她脸上挂着的泪痕。 孟皖白眼睛一下就沉了下去,走过去捏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哭了?” 周穗垂着眼睛,不说话。 她哭过的痕迹很明显,否认也没用。 孟皖白:“为什么哭?” “我……”周穗费力的想出一个借口,可刚开口声音却有点哑,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说:“我,一想到爷爷……就有些难过……” 孟皖白眯了眯眼,本能觉得这女人在说谎。 可她没有什么说谎的必要,而且为了老爷子哭一下午这件事也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 “都快六点了。”周穗本着转移话题的动机看了眼时间,倒是真的吃了一惊:“我们该下去吃饭了……” 要不然肯定又要被教训的。 可头昏脑胀,脚踩在地毯上都是一个踉跄。 孟皖白手疾眼快地扶住她,把人抱上床。 “别去了。”他说:“我知道你不想下去吃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穗一副受到很大打击的样子,可她若是不想说,自己逼问只会让她这本来就封闭的性子更加沉重不安。 孟皖白只说:“我帮你把饭拿上来。” 周穗眨了眨眼,心中不自觉的划过一股暖流,又有些受宠若惊:“这样……好吗?” 自己可以不下去吗? 按照道理来说周穗自己也不会这么放肆的,可她今天真的好累好怕,想到下楼吃饭还会看到唐琛那张脸,她都想吐。 孟皖白看着她的脸色不知怎的又有些白,长眉不自觉皱起。 “可以。”他声音温柔,安抚她:“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周穗很感动,鼻子都有些酸了,看着他用力点头:“嗯!” 虽然有些忐忑,偶尔她也想任性一下,不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 卧室里什么都有,她一整个晚上都不想出去。 可能是孟皖白和江昭懿说了些什么,周穗一直不安的害怕她来信息斥责自己,可一整个晚上都很安静。 ——对于自己这么没有礼数的举动。 孟皖白回房后给周穗带了饭菜,自己去洗澡,等洗完后出来看到她还是时不时瞧一眼手机,小脸惶惶不安的模样,擦头发的手就一顿。 他问:“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周穗收起手机。 “不用担心妈找你。”孟皖白走过去,垂眸看她:“我和她说过了。” “啊?”周穗愣住:“说……什么了?” “你不舒服,别来打扰。” 周穗心脏重重的一跳。 “这,”她恍惚道:“这不好吧?” 孟皖白反问:“哪里不好?” “就……”周穗小声说:“对长辈不太礼貌。” 毕竟是她先失礼的,她心虚嘛。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8节 “没什么不礼貌的,人都有不舒服的时候。”孟皖白淡淡道:“而且,也没人规定谁必须时时刻刻守礼,守规矩。”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说什么都有种令人安心的信服感。 周穗想了想,轻声说:“谢谢。” 她还是觉得自己今天不想下去吃饭是任性,但他不但帮忙解决了,还告诉她这些话。 孟皖白没回应,沉默片刻说:“商量个事儿。” “啊?” “除了对不起,以后谢谢也少说。” “……”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出发去槐镇接阮中榕,离开老宅的时候刚刚七点出头,除了正在准备早餐的阿姨谁都没起。 这反倒让周穗很是轻松,想到不用和任何人打招呼,她走出大门的脚步都轻快了。 开车上高速之前,孟皖白停车去路边的早餐店买了一盒小笼包和豆浆,回来递给副驾驶的周穗。 他们走的时候早餐都没做好,自然都没吃。 周穗吃了两个包子就饱了,咬着吸管说:“你也吃吧。” “开车,不方便。”孟皖白目不斜视,淡淡道:“你喂我吧。” …… 周穗犹豫片刻,用湿巾把手指擦干净,然后才慢吞吞的递了个小包子到他嘴边。 这是她第一次喂他吃东西,真的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但也没办法,她不会开车,没办法帮他分担这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让他休息一下,只能帮点小忙了。 周穗硬着头皮,把袋子里的包子全喂完。 然后才慢慢的松了口气。 “困了就睡会儿。”上了高速,孟皖白对她说:“还得挺久呢。” 周穗点头:“好。” 其实她不困,但是单独和他待这么久……没话说,会尴尬。 所以周穗宁可闭着眼睛装睡。 只是装着装着,倒也真的眯了一小会儿。 再醒来的时候,车子飞速经过一片荒野,窗外划过的倒影成片,仿佛湛蓝的天和地面连成一线。 周穗出神的望着窗外。 “在看什么?”孟皖白发现她醒了。 “没什么……”周穗怔怔地说:“感觉好久没看到这么开阔的风景了。” 她又想起想要找个工作的事儿了,但现在显然是不方便说的。 这是她总是忧虑的缘由吗? 孟皖白思衬片刻,说:“以后周末,我可以带你出来。” “不,”周穗摇头:“不用了。” 她知道他工作很忙的,周末总是很少回来,不用为了自己费这个事。 只是周穗自以为的体贴和担当不起,在孟皖白听来是又一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多久了?还是这样。 孟皖白嘴唇抿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他自问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是对周穗,够耐心了。 但仿佛无论多久,她总是躲在象牙塔里,非但不肯向外迈一步,还会战战兢兢躲开他伸进去想要拉她出来的手。 临近中午,车子终于开到了槐镇。 镇子不算大,阮中榕和妻子住在平房,院子很开阔,里面种了许多花,还有葡萄架。 就像周穗在孟家老宅最喜欢去花房一样,在槐镇的时候,她也最喜欢待在外公外婆家的院子里。 只是今天周穗没心情欣赏这些在初春绽放的还算旺盛的花朵。 他们是为了什么过来的很清楚,阮中榕同样心事重重,见了外孙女也只是勉强笑了笑。 来不及休息就迅速上车回程,在路上阮中榕问了问关于孟文昌的病情。 孟皖白简单说了下,稍作安抚:“外公,您别担心,爷爷身边一直有医疗团队照看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最起码,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有事。 可到了古稀之年的老人还有什么言外之意是听不出来的? 孟皖白的安慰也不能让阮中榕展颜,眉头依旧紧锁着。 可傍晚到了孟家,见到躺在阳台上的孟文昌,阮中榕眼中闪过一丝震动,表情却飞快调整好了。 “你这老东西。”他走过去,假装不悦:“这不挺硬朗的吗,还骗我大老远的过来。” 孟文昌见到老朋友似乎就真的精神了许多,‘呵呵’笑着。 孟皖白和周穗没有过多打扰两位老人的叙旧,很识相的离开了。 “回家。”他拉着她下楼:“外公在这儿住一宿,明天再送他回去。” “不会……太耽误你的工作吗?”周穗迟疑的问。 “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孟皖白平静地说:“外公是过来看爷爷的,更准确地说,能让爷爷开心就是帮了孟家大忙,所以你不用担心。” 接阮中榕过来,送他回去,折腾几个小时都是他们该尽的礼数,甚至应该为此感到感激才对。 可面对周穗,孟皖白觉得必须把所有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才行。 不然她总觉得受之有愧似的。 典型的算盘珠子性格,不拨就不动。 但讲清楚了,周穗就不胡思乱想了。 她‘哦’了声,傻乎乎的问他:“那你晚上想吃什么啊?我回家做。” 折腾了一天,孟皖白还没吃顿好饭呢。 好在家里的冰箱一向存货很足,什么都有。 孟皖白唇角轻轻抬了下:“除了鱼,什么都行。” “好。”周穗点点头。 他不喜欢吃海鲜,尤其是鱼,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很巧的是她也不喜欢吃,一碰就过敏,所以他们两个人的家里从来不做海鲜。 周穗回到家先焖上米饭,然后很迅速的做了一桌菜出来。 虽然孟皖白说过不用太复杂,但她还是准备了四菜一汤。 分量不算多,因为她食量很小,但孟皖白挺爱吃她做的菜的,一般都可以吃的很干净。 周穗知道自己没什么擅长的,唯独厨艺算不错。 自小在家里就磨练出来了。 父母都太忙,上初中开始就是她负责给自己和周祁做饭,掐着时间做完吃完还得收拾干净。 在孟家就好多了,有洗碗机,吃完把用过的碗和洗碗片丢进去就好。 周穗擦了两遍桌子,然后去洗手池仔细的洗手。 水流潺潺滑过指缝时,她感觉到身体自后被抱住,一股清冽的味道包围住她。 瞬间连呼吸都有些沉重了。 周穗感受到孟皖白温热的吻落在颈侧,身子不自觉变僵硬。 她知道他是想做那种事了。 可为什么……他们做的次数不频繁,甚至很少,上次就在前天,理论上不该这么快有下一次。 是周穗不懂,做/爱这件事情不是工作,不能可丁可卯的数着时间做。 孟皖白一直觉得该给她时间适应,可现在他认为自己应该更主动一些。 否则,她永远也不会做出改变。 怀里这副纤细的身子骨在发抖,孟皖白知道她不适应,而他也习惯了她的不适应。 就是因为次数太少了,才不适。 他这般想着,手指轻轻的动。 周穗声音软糯,带着哭腔:“这是厨房。” 他们从来没有试过在房间床上以外的地方,她不光害怕,还为在这毫无遮蔽的开放式厨房感到羞耻。 求救似的回头,泪眼朦胧的看到他浅色的眼睛,黑色的泪痣,都显得很无情。 事实也的确如此。 孟皖白对她的示弱不为所动,修长的手指继续慢条斯理:“就我们两个。” 无论在哪儿,不都是一样吗。 周穗没话说了,垂落至脚踝的裙子向上窜,笔直细长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像是泼了一层牛奶,白的发光。 很快,那美丽的脚踝微微踮起,腿跟着身体一起颤。 周穗秀气的眉头皱起,额角覆上一层薄薄的汗。 她脸上没有半分愉悦,全是忍耐和配合,洁白的牙齿咬着殷红的唇。 许是因为地点换了的原因,连平时隐忍的声音都不再有。 怕成这样,也不会拒绝。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9节 孟皖白漆黑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戏谑的情绪。 周穗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越是表现的好欺负,在这种时候……就会越是让人想欺负。 作者有话说: ---------------------- 孟狗继续bt着( 求营养液!到两百瓶的话试图加更一下( 第6章 折腾到很晚,周穗睡觉之前特意定了闹钟。 明天要去接外公,她不能醒不过来,免得误事。 身子骨疼的发麻,意识更是累的飘忽,让周穗在孟皖白从后面抱住自己时都没有精力去紧张什么了。 倒是睡了个踏实的觉。 只是苦了第二天,走路的时候腿都有些打颤。 孟皖白‘好心’扶着她,周穗声音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说完了才反应过来,他让自己以后少说谢谢…… 周穗连忙转头看了眼孟皖白,还好他脸上没有什么不悦。 也许已经忘了之前说过的话。 想着,阮中榕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的神色比起来的时候好了一些,没那么沉重,回去的一路也终于顾得上和孟皖白还有周穗聊些家常了。 不过他说出来的话是否能让坐在前面的两位小辈感到开心就不一定了。 阮中榕笑呵呵地问:“小穗,你和皖白结婚是不是快三年了?打算啥时候要孩子啊?” 结婚生子,都是老年人最关心的人生大事。 周穗一愣,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曾经是想要来着,阮铃也告诉她一定要生个孩子傍身,可孟皖白貌似一点要孩子的想法都没有。 果然,孟皖白代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声音十分轻松自然:“外公,我们还年轻,不着急。” “倒也是,你俩还没二十五吧?”阮中榕是个开明的性格,就是问问倒也不催:“还没定性,再过几年吧。” 周穗没说话,始终沉默的听着。 而阮中榕这个外公是了解外孙女的性格的,知道她向来内向腼腆,不大爱说话,也没强行让她陪着自己聊天。 回去的路程漫长,他干脆躺在后座睡了个回笼觉。 快到槐镇的时候阮中榕醒了,周穗才小声说:“外公,我想留下陪您住几天。” 说完,她余光看到孟皖白长眉微微一皱,心里也跟着一紧。 “啊?”阮中榕不明所以:“怎么突然想回来住啊?” “就,就是想家了。”周穗抬头看着孟皖白,磕磕巴巴的:“可以吗?” 上次回来还是春节的时候,如今大半年都过去了。 理论上,她想家的借口是成立的。 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虽然依旧平稳行驶着,但仿佛就是悄然冻结了。 阮中榕作为外公,自然不能帮孙女决定什么。 可他看着周穗仿佛惴惴不安的等着孟皖白同意时,总觉得这场景有些诡异——不过想回来住几天罢了,这样的小事,周穗不能自己决定么? 半晌,孟皖白笑了,打破这寂静的氛围:“当然可以。” 他转头,看向周穗:“一周够么?” 够……让她逃避么? 周穗在那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神中攥紧手指,不自觉吞咽口水,声音干涩:“……可以。” 她被他看穿了。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家,她只是想逃避孟皖白。 把阮中榕和周穗送到平房门口,孟皖白并没有下来坐坐,客气的说了再见便开车走了。 一老一小沉默的走进院子里。 “小穗。”趁着没进屋,阮中榕严肃的问她:“你跟我说实话,皖白对你好吗?” 周穗心里‘咯噔’一下,故作平静:“很好啊,为什么这么问?” 阮中榕:“那你为什么那么怕他?” “没,没有啊。”周穗连忙摇头:“外公,您误会了。” “误会?你就骗我这个老头子吧,在他面前跟鹌鹑似的。”阮中榕冷笑:“更何况你会想家?回来就知道赖在我这儿。” 周穗咬唇,不说话了。 “但我看皖白那孩子也不至于欺负你。”阮中榕摇头:“你这胆小的性格也得改改,别有话总是憋着。” 他是老了,但还没到不明事理的程度。 一段婚姻有问题,那必然是两方面都有各自的原因。 周穗慢慢点头:“爷爷,我知道……”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但性格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而且她这次想逃避,也是不得已——孟皖白最近有些奇怪,她很怕他又会和自己这个那个,每次……都很疼。 提起来都难以启齿的逃避借口,周穗又怎么和老人说? 连她自己稍稍想起,都觉得脸红。 因为害怕那件事而逃回娘家的人,也就自己了吧。 阮中榕:“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不管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儿,不过你既然回槐镇了,明天还是回你爸妈那儿看看。” 周穗‘嗯’了一声。 她和父母关系并不算太好,这也是她不想家的原因。 在外公家里,周穗睡了很安稳的一觉。 睡眠质量极高,一夜无梦,早晨还难得过了自己的生物钟,是被外婆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 她见外孙女回来,很是惊喜,埋怨着阮中榕怎么也不告诉自己一声,然而后者一大清早就拿着鱼竿钓鱼去了。 周穗吃过早餐,拎着一些买好的新鲜水果走去洞庭苑。 那是槐镇最好的小区,也是她出嫁时,孟皖白给她父母买的房 子。 以一种彩礼的方式给出去了,可周宗益和阮铃却远不满足孟家只从指缝里流出这点钱。 就像现在,看到周穗回来,阮铃并不惊喜,相反看着她拎着的水果皱了皱眉:“回家就拿这个,真寒酸。” 周穗不说话,她又嘟嘟囔囔地问:“总跟个闷葫芦似的,回家还不说话,怎么突然回来了?和小孟闹别扭了。” “没有。” 阮铃:“没有你突然回来?” 周穗看她一眼,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就不能回来吗?” 阮铃一时被噎住,半晌后挥了挥手:“算了,回来就回来吧,过来择菜。” 晚上炒了四个菜,只是比起欢迎周穗回来,更像是给高三的周祁补身体。 阮铃炖了只鸡,把俩鸡腿都夹给高高大大的男生:“多吃点,最近总熬夜学习营养都跟不上,晚上我用鸡汤再给你下个面条。” 周祁囫囵吃着,含糊不清地问:“姐,你回来住几天啊?” 周穗:“我住外公那里。” 桌上静了几秒,周宗益才皱着眉开口:“家里又不是没房间,打扰你外公他们做什么?” “就是,姐,我好多题不会。”周祁说着:“你教教我呗。” 阮铃本来是无所谓周穗住哪儿的,但听到儿子这么说,便也跟着劝:“那你就留下来帮你弟补习一下。” 她知道女儿的成绩好,当年考的大学也好。 周穗从来都是个经不住别人劝的,在七嘴八舌之下只能沉默的同意。 只是在家里,从来都不是休息。 从早到晚要准备一家人的一日三餐,打扫屋子,晚上等周祁回来了还要帮他补习。 周穗在槐镇,比在京北照顾孟皖白一个人累多了。 而且身体上的累倒是其次,主要是阮铃总是找机会就旁敲侧击的暗示她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要知道补贴娘家,一会儿说当时彩礼给的太少了,一会儿又说这么多亲戚没一个能借的上她嫁进孟家的光…… 就是因为家里人总这么说,周穗才不敢回来,不想回来。 阮铃还提起孟皖白不尊重自己这个当老丈人丈母娘的,除了每年大年初二回来一次,其余时间从不露面,完全就是看不起他们的态度。 “眼下你弟弟都高三了。”她冷笑:“他这个当姐夫的从来不关心,表示一下。” 周穗真不知道孟皖白有什么需要关心周祁的义务。 可阮铃以己度人,就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她儿子转。 她嘴笨不会辩驳,但也不想让母亲这么扭曲孟皖白,便转了两万块钱给阮铃,说这就是他做姐夫的表示。 阮铃见到钱脸上才有了笑模样,矜持地说:“少了点,不过也算是懂事了。” 周穗在心里叹了口气。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10节 是少了点,因为若真是孟皖白交代的,必然不会只拿这么点钱出来。 这两万块是周穗出嫁时的彩礼钱,娘家给了五万块,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动过。 实际上她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日常开销的生活费都是孟皖白给的,她没有工作,也几乎没有社交,当时家里给的五万块就这么一直攒下来了,算是周穗唯一私人的小金库。 此刻还给他们,能换来片刻的安宁也是好的。 阮铃收了钱,又问她:“肚子一直没动静?” 周穗摇头。 “真是,怎么搞的。”她嘟囔:“是不是小孟不想要?” 阮铃是了解自己的闺女的,在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的有一个孩子的重要性下,周穗不可能是不想要孩子的那一方。 那两个身体机能都正常的年轻人,结婚这么久了没孩子,不就是刻意避孕吗。 周穗:“他工作忙……” “他工作忙有什么要紧的,又不是他生。”阮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他不想要,你就不会想想办法?” 周穗愣住,她能想什么办法? 阮铃看她这一脸木头样就知道是丝毫没开窍,便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周穗脑子‘嗡’的一下,立刻摇头:“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你傻啊,榆木脑袋。”阮铃骂她:“咱们是什么家庭?你能嫁到孟家就是百年难遇的攀高枝儿,还不抓住机会,你没有孩子能行吗?到时候人家不是想甩就能甩了你!” 阮铃平时没事在家就看电视,各种各样类型的不乏豪门狗血剧。 因此她坚定认为嫁进去那样的豪门,迟迟没孩子就是找死,孟皖白要是不想跟周穗生孩子那就更糟糕了,代表着随时准备甩了她! 周穗被她说哭了,把择到一半的菜扔在盆里,洗手回屋:“我不吃饭了。” 母亲叫自己做破坏措施那种不道德的事,说的还冠冕堂皇。 可是在不受欢迎的情况下生孩子,是多么不负责任的一个行为。 周穗晚上真的没吃饭,可躺在床上一点都不饿。 秦缨发微信约她出来,她解释自己回槐镇了,然后对面直接打电话过来:“怎么跑回娘家去了?你老公把你气走了?” …… 不是把她气走了,是把她吓走了。 “没有。”周穗嘟囔:“就是回来待几天。” 做了七年朋友,秦缨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她家重男轻女的情况,并不容易搪塞:“你没事怎么可能回去?” 周穗叹了口气:“小缨,别问了好吗?” 不断找借口骗人她不擅长,也觉得很累。 “好吧……”秦缨叹了口气,也不逼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穗:“应该快了。” 毕竟孟皖白就给她一周时间,明天就到了。 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然而想什么来什么,和秦缨结束电话,周穗去洗手间洗漱回来后就看到孟皖白发来的微信—— 「明天我去接你。」 周穗手指顿了会儿,然后回了个好。 这是分开这一周,他们唯一的交流。 作者有话说: ---------------------- 穗穗:他最近怎么总做啊太吓人了我想回家躲躲呜呜呜呜 本章留评有红包^ ^麻烦多给点营养液吧,晚上有一章加更~ 第7章 孟皖白是第二天中午到的,在阮铃热情的强烈要求下,留下吃了顿午饭。 他看起来是刚处理完工作,脸上是带着眼镜的。 周穗中恍惚中有种错觉,这样的他比平常更冷,更有距离感。 周宗益上班去了,周祁上学,饭桌上就三个人,但阮铃收了他拎来的礼盒正开心着,一个人能发出几乎十三个人的噪音。 嘴皮子上下翻动,喋喋不休的在说些什么。 然后渐渐的就没声了。 孟皖白周身的气场自带结界,无论是简单附和,还是微笑,轻轻点头时都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般冷淡,让阮铃都逐渐的沉默了。 坐在一旁的周穗自然更忐忑。 孟皖白不开心,甚至到了懒得掩饰的地步。 这让她很不安,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可孟皖白反倒吃了不少,还夸了句:“手艺不错。” 阮铃笑:“周穗这丫头做的。” 孟皖白:“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某些人逃跑后,一周都没吃到了。 周穗强咽下半碗饭,胃里不断翻腾着。 回去的路上,车内明明开了温度适宜的空调,却给人一种冰冻住了的错觉。 原因无他,是因为开车的男人异常沉默。 周穗这才发现,原来哪怕平日里他们相敬如宾的相处时,也是孟皖白主动开口交流比较多的。 现在他沉默下来,他们立刻无话可说。 氛围也就寂静到几乎尴尬。 周穗绞尽脑汁,才找到一个话题,小心翼翼的问:“呃,你,你这几天在哪儿吃饭啊?” 孟皖白:“随便吃。” …… 他现在的冷淡,映衬着之前的每次回应都多耐心,多温柔。 周穗本来就不是个迟钝的人,如今更是早就感觉到了什么,只是一直不敢问。 现在也不得不问:“你在生气吗?” 为什么啊?是因为她吗? 孟皖白瞄她一眼:“不敢生气。” 呃,周穗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儿,为什么还有他不敢的事情啊? 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为什么啊?” 孟皖白却反问:“我做错事了吗?” “没有啊。”周穗懵了:“你会做错什么?” 虽然听起来有点夸张又幼稚,可他在她心里面,总有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没做错事你都跑了。”孟皖白笑了声:“要是生气,你不得回槐镇住一个月。” 还是毫无预兆的,等到了槐镇在阮中榕面前说要回去住,彻底的先斩后奏,生怕他不答应似的。 …… 她没感觉错,孟皖白就是在阴阳怪气。 周穗耳朵都红了,她低着头,声音含糊:“我,对不起,我下次不回去了。” 孟皖白没说话。 周穗知道自己的道歉没起到效果,心里更忐忑了,纤细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着衣服下摆。 无知无觉,她的焦虑想要藏着,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孟皖白镜片背后的双眼眯了眯,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去安抚她。 就怕吧,悬而未决才是最恐慌的。 开车到家已经是傍晚,孟皖白脱下外套直接上楼。 周穗看着他一边走一边摘领带,硬着头皮问:“那个,你不吃晚饭吗?” “不饿。”他淡淡道:“不用准备我的了。” 周穗也不饿,一路回来胃里都感觉堵得慌。 现在更甚,因为孟皖白显而易见的还在生气。 该怎么办? 这是周穗从未经历过的课题,因为她之前说的没有半句假话——结婚这几年孟皖白真的对她很好,从来不生气不发火,虽然性格冷清但对她总是包容的,她有任何问题和麻烦,他都会出面帮着解决。 以至于孟皖白第一次明显的表达出来生气,周穗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了。 任由他生气,不去管? 周穗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因为是她惹他生气的。 先斩后奏的一周,她完全没和他打过招呼。 而在此之前,孟皖白还忙前忙后,在孟家人面前维护她,让婆婆江昭懿不要来打扰自己,结果她……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11节 周穗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真的太过分了。 怪不得一向‘好脾气’的孟皖白在和她生气。 不能就这么僵持着什么都不做,周穗下定了决心,上楼的一路都在不断深呼吸给自己打气。 这是她主动要破冰,求和好,可从小到大,她都没和朋友闹过别扭,真的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只能凭借本能硬着头皮去试试。 走到孟皖白的书房门前,周穗敲了敲,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 来之前她回卧室换了套干净的家居服,毕竟他们都是有小洁癖的人,一路在车上风尘仆仆,不收拾的干净点也没办法好好说话。 孟皖白看过去,见到的周穗就是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衣服,黑发披散在肩背上,整个人散发着无辜,稚气,还有温暖的感觉。 怯生生的,像只受了惊还要伸爪过来试探的小猫。 孟皖白目光幽深,声音却还是很淡:“有事。” 周穗好不容易凝聚的勇气差点在他这两个字里烟消云散,她脚下像是灌铅了一样的僵在原地,半晌后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你还在生气吗?” 问了和车里一样的问题,显得有些白痴。 可不问的话,周穗又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样的开场白。 既然来了,就无论如何都是尴尬。 孟皖白坐在宽大桌子后面的办公椅上,这样明明是比她矮的,可看过来的眼神仿佛还是仰视。 无形的压迫感让周穗喘不过来气。 阮铃的话也魔音绕耳一样的在脑子里不断回响——你要做好妻子,不能让孟皖白不开心,本来就没孩子,他说甩就甩了你…… 自己的婚姻很不健康,岌岌可危,不能更糟糕了。 周穗苍白着脸色挪过去,想要挽救:“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再回家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求和的方式很生涩,说的话都和车上的差不多。 这还有什么意思? 孟皖白推了推眼镜,忽然把旁边仿佛罚站一样的妻子拉到自己面前来。 在周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览无余的惊慌中,他声音像是古板无波的湖面,又静又冷:“我要是生气,你打算怎么哄呢?” 孟皖白说的不是道歉,而是哄。 他根本不要周穗的道歉。 而她也从来没搞清楚他生气的重点在哪儿。 周穗愣住,大脑像是宕机了一样。 哄,她能怎么哄他?根本不会呀…… “我,”周穗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办法,声音颤颤巍巍的:“我给你做夜宵吧。” 其他的,她真的不会了。 孟皖白强忍住想笑的冲动,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 他修长的手指有些冷,划过周穗白净的巴掌脸,让她无端联想到电影里的蛇信子。 “周穗,你觉得我是因为你回娘家住生气?”孟皖白终于肯和她正经说这些事,他手指轻轻捏着女人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说过,你有自由,回槐镇同样是你的自由。” 周穗有些懵。 他的意思是他不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吗,那是因为什么? 孟皖白看她眼睛里的迷茫就知道她还是不懂,便直接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我做/爱。” 周穗僵住,片刻后脸就红透了:“我……我……” “因为这个才跑的,”孟皖白轻笑,指尖若有若无的摩挲着她下颌的软肉:“对吧?” 说到底,这才是孟皖白生气的原因。 他刚有了鲜明的计划,想让周穗从各方面适应他们是夫妻的这个事实,结果她倒是好——只不过做了一次,直接就跑了。 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抗拒他和不愿意。 孟皖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浅眸微沉:“你要是这么嫌弃我,可以直说,我以后不会勉强你。” 这种轻轻地卖惨,在周穗心里简直是给她判死刑一样。 “不是,不是的。”她眼圈都红了,泪珠在漂亮的瞳仁里摇摇欲坠:“我没有嫌弃你……” 孟皖白这么好,她怎么可能嫌弃他?根本连一点点的念头都没有。 “嘘,”孟皖白见她哭了,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帮她擦眼泪:“别哭了。” 可惜周穗脑子一团乱,根本没听出来他声音里藏着的温柔。 “我真的没有,”她急于强调:“一点都没有嫌弃你。” “嗯,相信你。”孟皖白唇角带上了一丝笑意,又把人拉近了些。 在周穗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她几乎是一个半坐在他膝盖上的姿势。 办公椅很大,足以承载两个人的暧昧。 “那为什么,”孟皖白话锋一转:“要跑?” 他执着要这个答案的态度让周穗整个人都快烧着了,粉红从脸颊蔓延至脖子。 就,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觉得他太用力了,才被吓跑的吧……万一又被误解成嫌弃怎么办? 周穗咬了咬唇,小声说:“就是觉得有点疼……” 其实不是有点,是很多很多,但她不敢说的这么诚实。 “哦,”孟皖白手指绕着她的长发:“那就是不喜欢了。” 在某些时刻,用春秋笔法去扭曲一些言论是必要的。 比如明明是他的问题,他却在问周穗是不是不喜欢。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若是喜欢,她也不会跑,不会说疼了…… 可周穗哪敢说‘不喜欢’三个字,红着脸摇头:“没有不喜欢。” “没有的话,”孟皖白轻笑,拉着她的手向下按:“证明给我看看。” 周穗大惊,无措地看着他。 “不愿意吗?”孟皖白没有丝毫的心软,淡淡的问完就准备起身。 “不,不是!”周穗连忙否认,声音小的和蚊子叫:“愿意。” 作者有话说: ---------------------- 孟狗,现在欺负的以后都要还哦( 第8章 周穗在情事上没有主动过一次,甚至一个动作,此刻要她‘证明’给他看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喜欢’,对她而言难度堪比上刀山下油锅…… 手被孟皖白握着,按着,紧张的汗涔涔。 尤其这还只是前奏,想到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情,她就忍不住的脸色发白。 嘴上可以说谎,狡辩,生理反应确实骗不了人的。 孟皖白的眼睛越来越幽深,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周穗全身都在颤抖,回避不了逃不掉。 装都装不了。 周穗知道自己这么害怕肯定又惹他生气了,下意识想说:“对……” 下一秒后脑勺被扣住,孟皖白迫使她的头向前,堵住她的嘴唇。 亲吻来的汹涌而猛烈,舌尖勾缠着她的,周穗感觉到自己的额头隐约碰到了他冰凉的镜框,几乎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全身的细胞汹涌澎湃……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剩下嘴唇被啃咬的酸麻感。 周穗抵在孟皖白胸口的小手把他的衬衫布料抓的褶皱,无意识的。 身体越来越烫,好像周围越来越热了。 周穗不知道那是因为自己自身的体温在升高的缘故,也不知道脸颊烫的几乎可以煮鸡蛋。 她只知道孟皖白亲吻她的次数并不多,甚至没有做/爱多。 因为他们不是每一次做都会亲吻的。 孟皖白好像不是很喜欢接吻,虽然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那几次稀疏的见面……他亲过她。 但真的结婚后反而少了。 不过这次,孟皖白这次抱着自己亲了好久好久。 久到周穗感觉嘴唇都麻了,四肢也麻了。 大脑就快要缺氧,他才放开她,双唇离开的时候甚至发出一声‘啵’的响动。 很轻微的声音,但在他们之间无限度放大。 周穗第一次感觉到身体里有陌生的情潮,这让她异常羞耻,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但却听到男人胸腔里传来一声闷闷的笑。 孟皖白命令她:“继续。” 周穗手腕颤颤巍巍的去摘他的眼镜,然后想了想,凑过去亲了亲他眼角的小痣。 其实她好喜欢这里,孟皖白的长相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美丽到近乎虚假,这颗痣为他增添了许多‘人气儿’。 孟皖白瞳孔微暗,她的动作让他声音有些哑:“喜欢?” 周穗轻轻的‘嗯’了一声。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12节 嗓子有细微的抖,还是害怕。 不过孟皖白已经能看出周穗在这件事上细微的变化,于是笑了笑,大发慈悲的选择在今天放过她。 毕竟不能真的把人吓到了,还是得循序渐进,细水长流。 “走,”他说:“我们去吃饭。” - 那次小风波过后,周穗发现她和孟皖白的夫妻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 具体是什么她说不出来,但就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比如孟皖白回家的次数变多了。 从前他几乎没有周末,大约半个月才会完整的在家里待一天,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八点之后才回家。 所以周穗基本上给他准备的是夜宵的砂锅粥而不是晚饭。 但现在孟皖白按时下班,晚上六点就回到家里吃晚饭,每个周末也会在家里过。 甚至偶尔加班或者周末有事,他还会提前和她说一声。 周穗想不到‘报备’这个层面,而是觉得孟皖白挺贴心的——他不回来还特意告诉自己,肯定是怕她不小心准备了他的饭。 毕竟只要他回来吃,她总会把饭菜准备的复杂一些。 再有就是性生活方面的变化了。 和从前极少的频率不同,现在孟皖白加班的夜晚变少,两个人同床共枕的次数变多,做/爱的次数自然也变多。 现在的一周,比以前一个月的次数都要多。 周穗心里对这样的变化喜忧参半。 她其实很喜欢和孟皖白的相处机会变多,虽然男人冷淡,话少,但和他待在一起总有种……心脏飘在半空中的感觉。 不落地意味着不安,但又让人觉得有些刺激,有种隐秘的开心。 可周穗真的不适应夜晚的生活。 虽然那次书房过后的亲吻,她觉得孟皖白比起之前温柔了一点,而自己也稍稍适应了一点,但总体来说还是不舒服的。 而且每次那个过后第二天都会很困,很累。 但某次和秦缨出去吃饭,她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周穗,夸她气色变好了。 “啊?”周穗下意识摸了摸脸:“真的吗?” 她最近睡眠质量可不算太好,还……还总是忍不住在做那个的时候一直哭,生物钟都完全被打乱,怎么可能气色还变好了? “真的啊,脸颊红润有光泽。”秦缨笑嘻嘻的捏了一把,打趣道:“看起来就感觉最近生活的挺开心,是不是和你老公关系缓和了?” 周穗愣住,原来这种事情可以从表面上看出来吗? 而且自己最近真的生活的挺开心吗? 周穗扪心自问,仔细想了想,发现……好像是的! 比起之前除了早晨都很少见到孟皖白的时候,她发觉虽然现在的夜晚比较累,但是她更喜欢如今这个样子。 可以让她有种稍微靠近了孟皖白一点点的感觉。 周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点头:“是有一些。” “那就好。”秦缨松了口气:“穗穗,你自从结婚后就总是心事重重的,我真怕你那老公仗势欺人,对你不好。” 虽然她每次都说孟皖白很好,可眉宇间的忧思还是骗不了人,寻常人家的姑娘嫁到豪门,日子哪有表面那么好过。 若周穗是个图钱图光鲜的性格也就罢了,就算压抑,也能在别的地方找到满足。 可她偏偏不是,最不是。 每次和周穗见面,秦缨都觉得她像是一朵被吸干了养分越来越枯萎的花……但这次终于有了些变化。 听了秦缨的话,周穗回家后特意仔仔细细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感觉也没什么变化呀,秦缨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也有可能是她天天看着自己,容易什么都看不出来。 周穗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去厨房准备做饭。 晚餐时,孟皖白问:“明天周末,你想去看爷爷吗?” 周穗怔了下,连忙点头:“想。” 上次去老宅看望孟文昌,她还答应老人家会经常去,但这段时间她去先是去槐镇逃避,回来后的生活又蛮诡异的,一直没找到机会再去。 她想想就有些内疚,觉得对不起老人家。 但很快,周穗又想起上次碰到的唐琛,心里又紧张起来。 她看着孟皖白,忍不住问:“你…也去吗?” “当然。”后者挑眉,玩味地看着她:“你不想我陪你?” “不是!”周穗迅速摇头,一贯软糯的声音难得都带着重音在强调了。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表达的好像有点太强烈。 孟皖白自然也意识到了,他愣了一下,弯起的眉眼是不加掩饰的愉悦:“知道,会陪着你。” …… 周穗不好意思地低头,心里小鹿乱撞。 虽然有些害羞,可等到了老宅,她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孟皖白,绝不落单再碰到那个唐琛。 等吃完饭,周穗又没事找事做的打扫了一圈屋子,接了个周箐的电话,拖拖拉拉的到了九点多钟才回到卧室。 去槐镇之前她都是吃完饭就回房间,但现在孟皖白每天都会很早回去和她同床共枕,她真的有点怕了还要做那种事。 进屋,周穗看到孟皖白在床边的小沙发上看书,一句话也不敢说的拿着换洗衣物去洗澡。 洗了快要一个小时,洗到她觉得自己都要大脑缺氧了。 周穗吹干头发,出去的时候都不自觉的有些迷糊。 拖鞋湿了不能再穿,她白嫩的脚踩在地毯上连声音都没有,但孟皖白仿佛就是知道她出来了,抬头望过来:“洗这么久,不闷?” 周穗摇头:“没有……” 她声音都被热气熏的有点哑了。 孟皖白看着她慢吞吞走过来,露在睡裙外面的皮肤是一种漂亮的粉色,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周穗此刻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虽然穿着长裙头发散着,刻意让自己露出来的皮肤不多,但往往越少就越勾人。 白里透粉的脸上一双眼睛像是两颗黑葡萄,怯生生的,白软的皮肤和人一样,稍微用力一点就会留下印子。 周穗察觉到他在注视自己,更紧张了。 她有些逃避的上床钻进被子里,然后 就看到孟皖白摘下眼镜也上来了。 这几天都是如此,他那双竹骨节一样的手指摘眼镜时就像是什么信号一样。 周穗察觉到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腰间,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 “就,就是,”她硬着头皮问:“明天要去看爷爷,今天可不可以……不那个。” 孟皖白轻笑,明知故问:“哪个啊?” 他就在她耳边笑,让周穗说不出话来,只有身体轻轻颤抖,光滑的皮肤都泛起一点鸡皮疙瘩。 “行。”孟皖白不逗她了:“就亲会儿。” 他扮过女孩儿红润的巴掌脸,咬住那粉嘟嘟的嘴唇。 孟皖白有洁癖,确实是不喜欢接吻的,但自从槐镇回来那次带着怒意的尝试,他发现周穗的嘴唇又漂亮又软,连津液都有种独特的水果味道。 所以,他现在很喜欢亲她。 周穗勉强跟上他的节奏,温柔又顺从,只有在换气的时候小小的喘息,还不忘确认:“你答应我了吗……” “嗯。”孟皖白含糊的应,心里想着,小笨蛋。 第一次鼓起勇气和自己提要求,他有什么不能答应? 周穗彻底放松,心里像是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 明明没做更多,只是亲吻就足够让她头脑发晕,目眩神迷。 周穗觉得自己是开心的。 大学毕业那年她重新见到孟皖白,其实他就亲她了。 只是当时她表现的异常慌张,或许让他误会了什么。 周穗并不是抗拒孟皖白的亲吻,只是她天生就是那种比较抗拒和异性有亲密接触的人。 算不上恐男,只是一想到要和异性亲密交缠,水乳交融,她就说不出来的排斥。 直到现在,周穗在情事上也放不开,会恐惧。 但她今天才发现,原来比起做那种事,她更喜欢……被孟皖白亲。 单纯的接吻,会更舒服。 作者有话说: ---------------------- 孟狗:迫切的想跟老婆快速进入到热恋。 穗穗:循序渐进就好…… 哈哈哈本章有红包~希望大家狠狠留评狠狠灌溉! 第9章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13节 孟皖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温水煮青蛙’起了一定的作用,但这次回老宅,周穗确实是比之前离他更近。 准确的说,甚至是有点‘黏’他。 在老爷子的房间陪他说了会儿话,出来后周穗就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孟皖白面色平静地拉着她的手,实际上心里是有一点意外的。 他知道周穗不喜欢来老宅,每次都很局促很压抑,但每次只要来了也能做到表面上的平静,行事如常。 这次……好像格外不安。 孟皖白盯着她发白的脸色,低声问:“不舒服?” 周穗摇头:“没有。” 只是她刚来就看到唐琛跟着孟雁菱又过来了,所以更不敢离开他身边。 孟皖白嘴唇微动,刚想再问些什么,江昭懿就从另一侧走过来,叫他们去吃午餐。 见到周穗牢牢抓着他袖子的模样,不由得眉头一皱。 “一整个上午都不见你下来帮忙招待客人。”她忍不住的批评:“总缠着皖白做什么?” 周穗被婆婆说的有些尴尬,手刚要放开,就被孟皖白修长的大手握住。 他手指有些凉,钻入她指缝中形成一个十指相扣的亲密姿态,故意做给江昭懿看。 “妈。”孟皖白淡淡道:“是我希望周穗陪着我的。” 江昭懿:“……” 儿子摆明了袒护老婆,她还能说什么?只能有些气闷的转身:“快来吃饭。” 但周穗走到饭桌边见到唐琛时,就知道这顿饭大概也是吃不好的。 见到他,她就觉得倒胃口。 尤其是唐琛还故意坐在了她的斜对面,两个人只隔了一张桌面。 周穗僵硬着身体坐在位置上,仿佛能感觉到男人在对面打量,明晃晃的嘲弄。 她低头看着面前盘子里鲜嫩的牛排,感觉如芒在背,胃里一阵一阵的向上涌。 “怎么了?”孟皖白察觉到她的状态是真的不好,低头又问了句。 “我……”周穗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到桌下的小腿被人轻轻踢了一下,不等低头,就看见唐琛笑了笑。 依旧是那种嘲弄的,讥讽的笑意——明摆着表达‘你能拿我怎么办?’ 周穗脸色更白,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 她在人多的时候一贯是恨不得自己当个隐身人的,连话都很少说,更别提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这种突兀站起来的行为发生在她身上,更加让人觉得奇怪。 没等任何人问怎么了,周穗眼睛扫过还在笑着的唐琛就觉得异常恶心。 刚才吃的一口牛肉腥膻味仿佛化为实物,顺着胃里翻腾到喉咙口,周穗迅速捂住唇也发出了轻轻地一声干呕,转头跑去洗手间。 孟皖白立刻跟了过去。 桌上众人发愣。 片刻后,不知谁恍然大悟的说了句:“皖白这媳妇儿,是不是有了啊?” 这话一出,江昭懿本来不满的神态立刻变的若有所思。 按理说结婚三年,有了也挺正常的,加上周穗这仿佛孕吐一样的表现…… 孟皖白在洗手间外等了一会儿,才敲了敲门。 周穗脸色苍白的走出来,眼眶有些红,裙摆边缘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湿。 “对不起……”她为在饭桌上的扫兴道歉:“不知道为什么,胃里有些不舒服。” 孟皖白看着她,眯了眯眼,半晌后直接拉起她的手腕:“走,去医院。” “不,不用。”周穗连忙摇头:“真的不用。” 她只是刚才看到唐琛太讨厌了,从心里蔓延到了生理上的反应,不值得去医院兴师动众。 孟皖白:“那就回家。” 他知道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儿呆了。 周穗点头,这次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可江昭懿却要留他们说几句话,还是要和孟皖白单独说。 周穗想了想,到厨房去帮张姨和李姨的忙。 她不敢一个人先去车上,怕唐琛那个神经病趁着孟皖白不在去敲车窗户,只能尽量钻去人多的地方。 江昭懿和孟皖白来到阳台,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你和周穗都结婚第三年了,怎么她非但什么长进没有,这胆子还越来越小了?” 在外人面前她维护这个儿媳妇是没错,但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周穗这个性格。 对于他们家来说,根本一点都拿不出手。 “妈,我之前就跟您说过了,别批评她。”孟皖白看了眼手表:“没事我就走了。” “别,还有正事儿没问呢。”江昭懿忙说:“我问你,周穗是不是肚子里有了?” 孟皖白微怔:“您说什么呢,没有。” 他做的措施,还能不知道么。 江昭懿皱眉:“那刚刚在餐桌上……” “她只是胃不舒服。” 猜测的结果被坚决否定,江昭懿说不上来心里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想了想,她斟酌着道:“你们结婚也不是一天两天,三年了,理论上应该要一个孩子……” “但你要是有想离婚的想法,我和你爸就不催你了。” 潜意识里,她也觉得儿子和周穗的婚姻根本过不长久。 但江昭懿没想到的是,孟皖白听了这番话,脸色彻底沉下来,眼睛冷的吓人。 “妈,您少操心吧。”他淡淡道:“这是我的私事。” 几乎是有些警告的味道了。 江昭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开。 她和孟良政感情一般,联姻多年一直相敬如宾,两个人和孟皖白都不亲——虽然不至于是那种非正常的亲子关系,但比起寻常的幸福人家总归是淡漠的。 少年的成长时期大多是孟文昌教育,陪伴的。 而那个时候,她和孟良政或是全球各地的飞来飞去忙生意,或是各自都有了新欢的考虑离婚,虽然最终因为种种利益羁绊始终没离成。 但他们确实都没有资格去管孟皖白的事。 回家的路上,孟皖白又问了周穗一遍要不要去医院。 她还是摇头,说不严重,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孟皖白突然问她:“裙子怎么湿了?” 周穗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裙子的边角处湿了一块。 她今天穿的是长裙,被唐琛在桌下踢了腿后恶心的不行,去洗手间忍不住洗了洗小腿,不小心沾了些水渍。 没想到孟皖白这么细心,能注意到这样的小细节。 周穗自然不能把为什么要洗腿的过程详细的说出来,硬着头皮找了个借口:“就,洗手的时候弄的。” 她说着都觉得脸红。 洗手怎么把水弄到裙子上……好拙劣的借口。 而孟皖白分明是该听出来周穗在撒谎的,却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还主动用热水冲了药给她吃。 周穗又感动又内疚,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把唐琛的事儿跟他说。 去老宅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接下来肯定还是要去,就还有概率继续碰到那个神经病。 他要是还纠缠骚扰自己怎么办?周穗没经过事儿,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忧心忡忡。 孟皖白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我,”周穗心口一跳,犹豫的不行。 她是有事情,而且很想和他说,但她不敢,她没有任何证据…… 纠结了好一会儿,周穗轻声说:“也没什么,就是,我弟弟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他成绩一般,有点替他操心。” 孟皖白盯着妻子下垂在眼睑的长长睫毛,半晌后轻轻抬了抬唇角,声音平静:“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他找个家教老师。” 周穗大概不知道,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的像是一汪湖水,一眼便能见底,容不下任何谎言。 她根本不是为了她嘴里的这件事在反复无常,忧虑重重,可实际原因却不肯跟他说,宁可艰难的编了个借口来搪塞。 本质,还是不信任他。 孟皖白唇角的笑意有些凉,不过他不打算逼她。 每个人都有拥有秘密的权利,周穗同样。 只是周穗本人,却不想拥有什么‘秘密’,她只是不敢说罢了。 被唐琛骚扰这种羞耻的事情,她不光不敢和孟皖白说,甚至不敢和秦缨说,毕竟太隐秘了。 没有任何的倾诉口,周穗也想不出来解决的办法,心里就这么沉甸甸的装着她觉得天大一样的事情,像被压了块大石头。 吐过的胃有些难受,又吃不下新的东西,周穗睡觉时感觉有些难受。 忽冷忽热间,她感觉到一只手轻抚自己的额头。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周穗下意识蹭了蹭,像是大人掌下可怜无辜的小猫。 孟皖白看着手心里这张绯红的脸颊,皱眉把人摇醒。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14节 “嗯?”周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你发烧了。”他声音有些冷,迅速穿衣服:“走,去医院。” - “急性肠胃炎。”周穗躺在病床上输液,听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应该上午就不舒服了吧,怎么现在才来医院?” 医生是个颇为清秀的青年,和孟皖白说话的口气貌似挺熟悉的。 孟皖白问:“该注意什么?” “多喝水,补充维生素,不用住院,输液三天。”医生详细的交代:“饮食方面先清淡半个月,辛辣刺激的食物千万不能吃,肉也尽量少吃。” “还有,保持好心情,对身体恢复有帮助。” 等医生走后,屋内就彻底安静下来。 病房的温度调整的很恰当,vip间干净整洁,消毒水味道也是淡淡的,还有一种很浅很浅的香氛味道。 理论上方方面面都很适宜休憩的环境,但看着孟皖白面无表情的脸,周穗只觉得房间里很冷。 好像空气都要被冻住了。 她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周穗经常问这种问题,但孟皖白的回答往往是‘没有’。 可他这次没这么说,反倒抬眸看着她。 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而易举把她的心脏都攥在一起了。 周穗一瞬间想了很多他生气的理由,比如自己坚持不来医院,然后半夜折腾他…… 想着想着,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紧张的抓紧床单。 僵持了好一会儿,孟皖白才大发慈悲的开口,问她:“医生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周穗连忙点头。 “保持好心情有利于身体恢复……”孟皖白声音顿住,玩味中带着丝愠怒:“那你能不能说说,你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 孟总:立下flag,我要试试做家庭煮夫! 第10章 周穗断断续续的发烧,孟皖白到底是没舍得逼她说什么。 她本来就是个内向腼腆心思很重的姑娘,眼下在生病,他不想让她心情更不好。 既然有事藏着不愿意说,那就留着自己消化吧。 输液要三个小时,两个人干脆就在医院住了一宿。 孟皖白没怎么睡,亲自盯着输液的进度,帮忙换药。 他能观察出来周穗睡的并不安稳,虽然闭着眼睛,但眉头总是皱着,纤细的手无意识按压在胃的位置,明显不太舒服。 早晨六点的时候,周穗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然后看到孟皖白近在咫尺,趴在她的病床边缘。 他显然没怎么睡好,白皙的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即便被长长的睫毛阴影遮住也能看出来。 周穗一愣,心口飞快的涌上一种酸涩感。 她由衷的在想——自己何德何能。 作为一个始终在拖后腿的妻子,她有什么资格让孟皖白这么为自己操心?夜半时分送她来医院,陪护,甚至可能还会耽误今天的工作。 周穗每天都在自嘲自己的没用。 她想改变,可根本不知道从何改起。 就像现在,光是一个人的骚扰她都解决不了,心理上还被折磨的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 孟皖白小憩了一会儿,睁眼时看到周穗已经醒了。 她侧头看着窗外,修长的脖颈纤细,宛若有些脆弱的白天鹅,脸上的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浅浅的忧虑。 或许是身体还不舒服,她很不开心。 孟皖白伸手握住周穗的,感受那有些冰凉的指尖。 她像是吓了一跳,回头看着他。 “走吧。”孟皖白说:“出院。” 他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接下来几天让医生去家里帮忙输液就好。 周穗在家里输液的这三天,孟皖白推了不少公事,大多数时间也是在家里办公。 家里没有阿姨,他又没有刻薄到让妻子顶着胃痛做饭打扫卫生伺候自己的地步,因此很多事情都在亲力亲为。 比如做饭。 孟皖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从小到大厨房都没进过几次,更别提开火下厨。 不过网上到处都是攻略,可以学。 孟皖白尝试用砂锅做了几次粥,发现还不错,就端去给周穗吃。 后者第一次看到他做饭的时候简直堪称瞳孔地震,看他把粥给自己喝更是受宠若惊,然而…… “挺好吃的。”周穗吃了一口,眼睛弯起来。 真是聪明的人做什么都有天赋哦。 她无意识滤镜拉满,很崇拜的看着他。 孟皖白略略有些不自在,毕竟他只是做了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而且他自己也尝了——完全不如周穗做的。 但她却是真心实意的在夸奖他的厨艺。 孟皖白:“明天给你做别的。” 周穗微怔,还是有些惶恐:“呃,不耽误你工作吗?” 她知道他这两天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里处理工作,还包揽了许多那些从前只属于她的家务活儿,目的就是为了照顾自己。 可是,周穗真的害怕因为自己肠胃炎的这点小事耽误他的更多事。 于是她想了想,认真的说:“其实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做饭。” 所以,真的不用管她了。 孟皖白不可置否,只说:“不耽误,你再多休息两天。” 说完裤袋里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备注走出卧室接电话。 后来过了许久,孟皖白回忆起这个阶段,才发现他和周穗的‘分歧’实际上在这几天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都想对彼此好一些,可身份不对等,性格不同,造就了这样的‘好’堪称滑稽。 孟皖白的关心和主动,在周穗的角度看来是诚惶诚恐的压力。 而周穗的不配得感总想推开他是一种怕耽误了他‘正事’的好心,也被孟皖白认为她永远都是一股脑的把自己往外推,始终都在抗拒他。 他们的思维一直都是不同频的,有错位的。 这样的错位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从他们结婚的第一天开始持续了三年。 两个从家世到性格完全不一样,几乎是找不到任何共同话题的人宛若麻花一样纠缠着,小心翼翼的生活,让婚姻生活如履薄冰。 又过了两天,周穗的身体彻底好了,孟皖白也终于回归公司上班。 她对此没有半点失落,反倒大大的松了口气。 全天候的和孟皖白待在家里,吃他做的饭……于她而言真的太有压力了。 周穗倒是接到了阮铃打来的电话。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皖白给你弟弟请了个家教老师,是你让的吗?” 周穗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这是她那天找了借口搪塞孟皖白,然后他似乎是看出来了,顺着她的话说可以给周祁请个家教…… 本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却没想到真的给找了。 周穗一时间有些发怔,忘了回答母亲的话。 可阮铃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的说着:“这么看来皖白对咱们家的事儿还是挺上心的,真好。” “小穗,你可得趁他对你还上心的时候抓住机会,赶紧怀孕,给他们孟家生个孩子。” 周穗默不作声地挂了电话。 孩子孩子,又说孩子的事儿。 在母亲嘴里,她总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工具’的用途远大于人——努力做好贤妻良母不要被孟皖白嫌弃,保住孟太太的位置,在未来还能帮助周祁或是其他的娘家亲戚,完成阶级跨越。 阮铃根本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有多么辛苦。 在这华丽又空旷的别墅里,有孟皖白在,周穗觉得紧张,可没有他在,她大多数时间都觉得仿佛待在孤寂的牢笼里一般。 正出神,周穗接到了周菁的电话。 堂妹在电话里说她实习期终于过了,公司给安排了宿舍,自己现在是彻底安顿下来了想要请她吃个饭。 周穗没有拒绝的理由,自是答应下来。 但她要求是自己请,不让周菁花钱。 堂妹毕业后来京北找工作,这么久了自己什么忙都没帮,怎么还好意思让她请客。 周穗先是和孟皖白在信息里说了下自己和堂妹出去吃饭,然后选了家离周菁住处不是很远,好像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的一家网红火锅店。 上次见到周菁还是过年的时候,几个月不见,找到工作的女孩儿显然自信了很多,原本的直发烫成了大卷,画了妆的脸上青春靓丽。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15节 周菁的性格也很活泼,是叔叔婶婶家里的独生女,从小被宠到大的,张扬自信。 从她明亮的眼睛里,周穗仿佛能看到自己如同枯枝一样无聊寡淡的倒影。 周菁和她的关系从小到大都是不错的,于是女孩儿直言不讳,咬着吸管问:“姐,你怎么瘦这么多啊?” 周穗笑了笑,把不能涮太久的毛肚捞起来放在她的盘子里,说辞简单:“前两天有点肠胃炎,现在好了。” 但还是不能吃太辛辣刺激的东西,所以她特意要的鸳鸯锅,她吃清汤寡水这一边。 周菁:“姐,那你多吃点肉。” 她说起来自己刚转正的工作,好不容易挤破脑袋进去的大企业,虽然从底层员工做起,但同事们相互的竞争非常大。 方方面面都在比拼,她感觉像是上了发条一样。 周穗静静听着,微笑着,心里实在是很羡慕周菁的朝气蓬勃。 如果自己去找工作,估计一定没有她做得好。 周穗学习成绩很好,不过大学读的专业是英文系,注定是个就业方面比较窄,然后竞争力又没那么强的专业。 不过这也是她刻意选择的。 周穗从小就不喜欢出头,不喜欢争抢,连老师让她当个学习委员都觉得压力很大想回避,天生就不适合做那种需要竞争的工作。 很多人都批评她是个天生的棉花糖性子,软绵绵的,学习再好也没用。 就连阮铃都说她幸亏早早订婚结婚,否则去残酷的职场竞争一定被早早淘汰,肯定混不出头。 只是周穗从来就没想过要混的多么出人头地。 她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温吞的人,只想要最平凡的人生,找一个工资不用太高但做起来让人舒适的工作,建立自己的社交圈…… 但现在说这些都有些天方夜谭。 周穗正出神的想着,就听到周菁的声音把她唤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啊?” “借钱?”周穗一愣。 “是啊,我同事们身上都是名牌,一个办公室六个人,三个人背lv老花。”周菁撇了撇嘴,声音里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我买不起那些名牌,但也得买几身像样衣服穿着上班吧,不然他们老是说我学生气重。” 周穗笑了笑,也蛮能理解小姑娘的想法。 算不上攀比,但不想让人瞧不起。 她想了想,问:“嗯……一万够不够啊?” 自己背靠孟家,是孟皖白的老婆,说手里没钱这种话是不会有人信的,哪怕是跟她关系很好的周菁都肯定不会信。 这钱肯定是要借的,可周穗除了家用支出根本不会花孟皖白给的钱,更别说借给娘家人了,她想借就要动用自己的嫁妆钱。 剩下的钱就那么多,只能酌情借。 还好周菁不是那种狮子大开口的人,她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笑眯眯地点头:“够了够了,姐,谢谢你!” 周穗笑,微信给她转钱过去。 “姐,我开了工资分期还你哦。”周菁收了,吐了吐舌头:“现在刚进公司,开的不多。” 周穗忙说:“不着急。” 她又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自然不着急让周菁还。 小姑娘刚步入工作,需要钱的地方多,她是能力范围内能帮则帮。 一顿饭结束,两个人又商场里逛了逛。 主要是陪着周菁买衣服,周穗起到了一个观看的作用。 没办法,她买衣服的次数很少,当然给不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没什么眼光,所以还是让女孩儿自己挑比较好。 这点连周菁都发现了。 她不断换着衣服,空闲时从试衣镜里看着温柔等待自己没有半点不耐烦的堂姐,后知后觉的发现女人身上的衣服是那么朴素,一点也不符合豪门阔太太的标准。 “姐,我发现你这衣服怎么还是从前在槐镇时穿的啊?”周菁纳闷地问:“是不是呀?” “呃,”周穗一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旧衣服,穿着比较舒服。” 借口找的有些生硬,但也算成立。 “这些都过时了啦。”周菁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扯了扯她的衣服袖子:“你看,这款式都多老了,姐,你也该买两件衣服。” 周穗连忙摆手:“我平时不怎么出门,在家都穿家居服。” 而且要想穿新衣服的话,家里衣帽间有一柜子呢……只是她不习惯而已。 正说着话,周穗手机铃声响起,她逃避似的跑到门口去接。 “吃完了吗?”电话对面是孟皖白的声音,低沉悦耳:“我去接你。” “接我?”周穗意外:“我自己可以回去啊。” 然后这才注意到从吃了晚饭到现在逛街,居然已经七点多了。 孟皖白:“你不是在大望路那边吃饭,我正好在附近。” 所以顺便接老婆回家,很正常。 周穗没了继续拒绝的理由,说了地址给他。 挂断电话后周菁已经买好了衣服,听说孟皖白要过来接她们,神色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周穗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坐豪车回去总比坐地铁好啊!” “……” 孟皖白到的很快,两个人出了商场大门就看到停在台阶下的车。 他的车,一贯很显眼。 男人是到附近办事,特助开车,他坐在后座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周穗差点习惯性打开副驾驶的门,见到肖桓从驾驶位下车给她打开后座的门,才意识到孟皖白坐在后面。 于是她只好坐进后座,周菁笑眯眯的坐进副驾驶,然后热情的主动和孟皖白打招呼:“姐夫。” 这个称呼似乎让孟皖白心情还不错,点了点头:“嗯。” 算是打招呼了。 之前也见过几面,周菁知晓这个巨有钱的豪门表姐夫性格和外表一样冷冷清清,因此也不敢更多搭话,只拿出手机专注于拍照。 库里南哎! 她第一次坐这种豪车,可能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坐,可不得逮着机会拍个够本拍个爽! 周穗倒是没有空闲去关心周菁做什么,一上车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儿…… 孟皖白喝酒了?这可是很少见的。 她悄悄侧头看了眼闭着眼睛的男人——除了长眉轻蹙,从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身上散发的气场就是能令人隐约感觉到,他心情不好。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周菁的宿舍门口,她兴高采烈的回头和他们说再见。 周穗柔声嘱咐了几句,孟皖白也睁开眼睛打了个招呼。 等周菁离开,车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穗看着孟皖白平静的侧脸,想了想还是小声问:“你…喝酒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记得他酒量一般般的,所以才很少喝,今天是有不可避免的应酬吗? 孟皖白看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喝多了吗?”周穗嘟囔着,不自觉靠近了些伸手碰一碰他的脸:“要不要喝点水啊?”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手腕被抓住,上半身被拽的倾倒在他怀里。 周穗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说话就感觉眼前阴影落下,嘴唇被咬住。 那股本来只属于孟皖白身上的酒香渡了过来,传递到她嘴里,相濡以沫间让她也醉醺醺的。 但周穗可不敢醉,她没忘记车里有人,且正在前面开车,一瞬间又害怕又羞耻,对于孟皖白的亲近不是顺从而是‘呜呜’的反抗。 “别怕。”男人却好像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清冷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又低又哑:“有挡板,他看不到。” 所以,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 穗穗:……怎么又发癫! 本章留评有红包^_^ 第11章 前面和后面的位置有了挡板,肖桓或许看不到,但这么密闭的空间内,发出任何响动他都能听到这是肯定的。 周穗本就羞怯于和他的亲密接触,甚至是有点害怕,更别说在一种半公共场合,还有别人在的情况下。 感受到孟皖白的手顺着宽松的衣衫下摆蔓延上来,周穗怕得要死,声音颤抖:“别,别这样……” 后者却反问:“为什么?” “你喝醉了。”周穗见他还有可以对话的意识,忙压低了声音不断强调:“你,你喝醉了。” 孟皖白笑了笑:“可能是。” 他可能是有点醉了,但还不至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亲周穗,揉她,也许在她眼里是欺负她……女人声音破碎的呜咽,又不敢太大声音,像是一只委屈巴巴的兔子。 可兔子急了不至于咬人,也还是会用力抵抗的。 过度紧张让周穗蜷缩的很紧,孟皖白几乎是寸步难行,什么都做不得。 酒精让他从平日里的清冷幻化成执拗,对抗中还横生了一股子狠劲儿,不自觉就去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16节 “回……回家再……”周穗在他唇间费力的找到个机会,小声说着,脸颊通红。 这等于是一种退而求其次的暗示,放在平时打死她也不会说的。 但现在,显然是她也没办法了。 孟皖白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问她:“回家怎么都行?” 周穗脸更红了,艰难的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想让他怎么都行,但这事儿从来就不是她说了算,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情况。 可接下来周穗又陷入了另一种胆战心惊当中。 既害怕在车上呆着,又害怕开的太快马上到家。 偏偏前面开车的肖桓仿佛能隔空洞察上司心理一样,车子开的飞快,窗外的本就黑乎乎的夜景更是糊成一片。 周穗的手一直被他握着,从温热变得冰凉。 她听到孟皖白像是笑了声,问她:“怕?” “没有……”她轻轻摇头。 孟皖白:“你最好是没有。” 装温吞装体贴装成好老公,他早就装够了。 酒精催化了体内本来就存在的阴鸷因子,让他不耐烦的扯了扯领带,指骨上还有一点浅浅的牙印——刚才被猫咬的。 周穗见状忍不住瑟缩起身子,藏在了车内最角落,离他最远的一处。 如果不是有车门挡着,孟皖白毫不怀疑她会掉出去。 就像是猫捉老鼠的游戏,她无意识的,总是把自己定位成那只老鼠。 回到家,孟皖白没有拒绝周穗想要先洗澡的提议,目送她进了浴室,自己也扯了领带去另外一间。 他动作已经算得上慢条斯理,但洗完后仍旧等了许久才等到她出来。 孟皖白仔细看了看周穗脸上的表情,看到的只有‘视死如归’四个字。 没有期待,没有享受,没有一般女人欲拒还迎实则期待的氛围感。 实际上周穗实在是很固执,她这种实实在在的害怕,是无论过了多久自己如何改变也还在固执的保持着。 既然如此,那自己‘装好人’是为了什么? 怀柔政策的压抑自己和从前完全是一个效果,又何必这么费事? 孟皖白把人拉到床上,故意对周穗细微的发抖视而不见,声音低低的问她:“几天了?” 周穗本就紧张,完全回答不上来他这没头没脑的提问,傻傻的回应:“什么?” 孟皖白:“从去老宅到你生病到现在,几天了?” 原来问的是,他们几天没做了? 周穗反应过来更加羞赧,支支吾吾地说:“一、一周多了吧……” 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详细的去数着日子啊! “一周多,”孟皖白念着,轻轻笑了下:“挺久了,是不是该补偿一下?” “……” “今天做一夜怎么样?” 结果当然是没有整整一夜那么丧心病狂的。 不过周穗也吓得半死,加上被折腾的够呛,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才勉强睁开眼睛。 她醒过来的时候孟皖白早就走了,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一片冰凉。 周穗呆呆地看了会儿天花板才起身,身上酸涩的像是生了锈的零件,一动虽然没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但也足够她难受的直皱眉头。 雪白的皮肤上更是惨不忍睹,星星点点的痕迹把她被蹂躏的一夜毫不留情的展示了出来。 周穗自己看着都觉得脸红,连忙穿上长袖长裤的家居服遮掩,只遗憾没有高领的。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颈上都有浅浅的吻痕。 周穗皱了皱眉,总觉得昨天的孟皖白不是一般的奇怪。 其实他不是很粗暴,但却喜欢在她身上,尤其容易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面留下暧昧的痕迹。 他之前并不这样的,连接吻都很少有……昨天就好像在宣告什么所有权一样,故意的。 正想着,放在床上的手机响起,周穗走出去接。 是秦缨的电话,清脆的声音像是噼里啪啦的炮竹:“怎么回事啊一上午不接电话!咱俩不是约好了今天见面吗!” 周穗一愣,这才想起来之前秦缨就给她打过电话约吃饭,定的就是今天。 结果昨晚那乱七八糟的……她什么都忘了。 “抱歉抱歉,我起晚了。”她内疚极了,连忙说:“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 秦缨:“算了,我开车呢,快到你家了,在你家见吧。” 说完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这下子轮到周穗着急了,这一脖子的痕迹怎么遮啊!眼看着秦缨就快到了。 她心慌意乱的逛来逛去,最后在衣帽间找了条轻薄的丝巾围上。 虽然在家里围丝巾的挺奇怪,但总比什么都不遮挡的去见朋友要好一些。 但秦缨何等眼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周穗的诡异? 她一进门就觉得处处不对劲——周穗微白的脸色,僵硬的步伐,做事时别别扭扭的姿势和那脖子上突兀围着的丝巾…… 秦缨纳闷:“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啊。”周穗心虚,僵硬的笑了笑就转移话题:“我去做饭给你吃吧。” “一会儿再说,我不饿。”见她不想说秦缨也不再追问,很快说起了正事:“你上次不是说想找工作吗,我帮你找了一些最近招人的,比较适合你的岗位,过来看看。” 周穗一愣,心里有些酸酸涨涨的感动:“小缨,谢谢你啊。” “说这些干嘛。”秦缨对她招手:“快过来看看。” 她看不得好朋友天天在家里窝着,窝的都快要自闭了这种事情。 工作有的时候不光是为了赚钱,更是一个与外界沟通的渠道。 周穗也是这么想的,她也很感激秦缨对自己这么上心,可一堆职位信息摆在她眼前,她就是有点看不进去。 大概率是昨天晚上被弄懵了,现在还晕头转向,脑子里乱糟糟的。 秦缨瞧出她的心不在焉,皱了皱眉:“穗穗,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周穗想了想,诚实的说出来自己心里的担忧:“我还没和孟皖白说呢。” 连交代都没交代呢就看工作职位,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秦缨不敢置信:“什么,你现在还没说?” 从上次见面到现在都过了多久了?她居然还没说! “这段时间太乱了。”周穗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这段日子的混乱,因此解释也显得干巴巴的:“还没找到机会。” “什么没找到机会!我看你就是太害怕孟皖白了,这到底有什么不敢说的?”秦缨吐槽着,然后趁其不备拽下周穗戴着的丝巾。 飘逸的一小条落在沙发上,立刻暴露出那布满星星点点吻痕的纤长脖颈。 因为周穗皮肤白,就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了。 “你……”秦缨早就看出来周穗遮遮掩掩的有问题,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景象。 她瞪大眼睛,片刻后倏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都气红了:“他家暴你?还是性/暴力?!” “没有,没有!”周穗生怕她误会,第一次大声说话:“这……这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不疼。” 她皮肤又白又薄的清透,平时磕磕碰碰就容易留印子,这点秦缨也是知道的。 主要是,秦缨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姑娘,知道情侣之间有的时候玩的花了,留下痕迹不奇怪。 勉强冷静下来,她才继续说:“就算没有暴力你也怕他,不行,穗穗,你必须出去工作,你们的婚姻已经出现大问题了!” “我会出去工作的。”周穗小声说:“就是,就是他没那么可怕,对我挺好的。” 她不愿意好朋友把孟皖白说成洪水猛兽,这么误解他。 “好?这叫好?”秦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连连抽气:“哈,咱就不说你身上这些印子了,他对你好,你会连自己想出去工作这种事都不敢和他说么?” “穗穗,你俩的关系根本就是不平等的,这么相处怪不得你越来越不开心,实在是太畸形了!” 周穗心知肚明秦缨说的全对,这种关系也必须要改。 但她和她完全是两种类型的性格,她远没有朋友那么强势,又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秦缨似乎知道她像什么一样,直接拿手机拍在桌子上:“别想了,你就去我们家的公司工作吧,我哥正好缺一个助理,不用面试直接上班!” 她说着就要打电话把这事儿定下来,被周穗匆匆忙忙的拦住。 “小缨,你别冲动,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去你家公司当助理……”思来想去,她只能说:“你放心,我会尽快和皖白说工作的事的。” 总在家里待着确实不行,经过和秦缨甚至是之前和周菁的交流,周穗已经彻底下定了要出去找工作的决心。 包括该怎么和孟皖白说,她也构想了好几个版本。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孟皖白一直都没有回家。 第一天,周穗以为他是在公司加班,太晚了就在公司睡了。 第二天第三天,她觉得肯定是工作太忙了光是一天做不完,要连续在公司住几天。 直到第四天,周穗才迟钝的认为孟皖白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她之所以没有想到出差,是因为他每次出差基本都会和自己说一声的,还会从家里带上行李箱。 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没有交代,没有电话,孟皖白不想主动联系她的时候,周穗就像是一只孤立在湖水中央的小船,只能傻傻的等。 思来想去,周穗还是鼓起勇气给孟皖白打了个电话。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17节 响了十几秒,对面接了。 “喂?”周穗听到男人的呼吸声,把准备好的话怯生生的说出来:“你,你这几天没回家,是很忙吗?” 孟皖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原来你也会关心啊。” “……对不起。” 周穗是真的有些自责,毕竟这都第四天了,她这个做妻子的才想起来问问丈夫为什么没回家。 “是有点忙。”孟皖白声音柔和了不少,听起来有些疲惫:“公司出了些状况,我还得在这边住几天,你不用担心。” “哦……好。”挂了电话,周穗有些恍惚。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但周穗清楚,这种失落不是因为暂时没法说工作的事情。 而是,纯粹的因为孟皖白不在家。 意识到这一点,周穗立刻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呢?孟皖白不在,起码这段时间自己不用被折腾了。 隐隐约约的失落,大概是因为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出差,在家陪她的时间比之前两年都要久,她……已经有点适应了吧。 可周穗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很多天,孟皖白还是没有回家。 打了电话之后的整整一周,除了特助肖桓来家里取了两次文件和孟皖白的换洗衣物,就没有其他人出现过。 而过来跑腿的肖桓脸上也是异常沉重的模样。 周穗不懂商界那些事情,但也能隐隐约约感觉出来似乎是发生大事情了。 毕竟她这几天打过去的电话虽然孟皖白都有接,但每次都是很简短的说几句就挂了。 就……匆匆忙忙人心惶惶的模样。 肖桓再一次来的时候,周穗终于忍不住问了。 “那个,肖助理。”她很客气的开口:“可以问一下,最近公司发生什么事了吗?” “夫人,我也是给孟总打工的啊。”肖桓笑了笑,同样客气却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嘴巴严丝合缝滴水不露:“我觉得时机成熟,孟总会亲口告诉您的。” 他都这么说了,周穗自然不好继续追问。 勉强笑了笑,她礼貌送客。 直到真正发生事情这个时刻,周穗才意识到她能做的事情只有异常被动的等待,其余的一件都没有。 甚至想关心一下孟皖白,帮他做顿饭之类的……都没机会。 只是周穗还没等到孟皖白回家呢,就先等来了母亲的电话。 阮铃让她抽空回一趟家,说有事情和她说。 周穗有些莫名,但想起自己上次回槐镇让孟皖白那么生气,还被‘惩罚’了一次,自然就不敢这么快又回去了。 “妈,您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她轻声说:“最近孟家事情挺多的,回不去。” 其实有事没事的也基本和她无关,她比平时还要闲,但她不想这个节骨眼给孟皖白添乱。 阮铃在电话那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没说到重点。 “妈?”周穗也是挺了解母亲的,知道她的性格不是憋屈半天不说正事的人,更觉得奇怪:“到底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阮铃顿了一下,平地惊雷似的说:“咱家这边有点状况着急用钱,你先给我拿五十万。” 作者有话说: ---------------------- 婚姻生活中埋的雷不断引爆中—— 离婚倒计时ing…… 第12章 五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周穗大脑都宕机了一瞬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为什么要这么多钱?” 阮铃:“问这么多干嘛啊,先拿就是了。” 说的这么轻松,她是提款机吗? 周穗气的声音都哆嗦:“我去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结果阮铃一听,反倒比她还生气似的:“周穗,你现在这是连你妈都不管了是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嫁的什么人家啊,别说五十万,就五百万不都是轻轻松松拿出来?你结婚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和你开口借钱了,现在就借这么点小钱你都不答应,真是忘本了!白眼狼!” 阮铃言词锋利,一字一句就像是刀子一样在周穗心里戳窟窿。 就五十万?轻轻松松?白眼狼? 母亲怎么可以把这些话说的这么轻松?她明明知道自己没工作在孟家也没地位,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去朝着孟皖白要五十万?!她上下嘴皮子一翻就是指责就是要钱,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是什么处境。 偏偏周穗天生是个嘴笨的,此刻哪怕气到不行,有一肚子话,也憋的眼眶里蓄满了泪都说不出口。 她在谁面前都一样,窝囊极了。 阮铃还认为她的沉默不语是心虚,干脆下了最后通牒:“我跟你说,这钱不是别人用,是你爸欠的外债,他去年想要包个项目就冲着你姨夫借了五十万,现在这项目赔了,还不起了!” “你也知道我和你爸没什么钱,手里那点积蓄还得供你弟读书,这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反正你姨夫是冲在你面子上才借给咱们家钱的,你要是不把钱打过来,就等着他们管你去要吧。” 阮铃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俨然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姿态。 周穗毫不犹豫的打回过去,听到的只是‘嘟嘟’的忙音。 活了快二十五年,她还是第一次有摔东西的冲动。 周穗在偌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脑袋里心里焦躁的像是煮开的沸水,止不住的‘咕嘟咕嘟’,就快要爆炸了。 她知道母亲话里的意思,十有八九就是利用孟皖白这个女婿的名头找亲戚借了钱,投资到父亲的工地里。 周宗益是个挺有资历的包工头,时不时就自己包点小工程干。 不过槐镇是小镇,开发的土地有限,能投资的工程自然也有限,他手里的本钱从来都不多,也没做过什么大项目。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父母利用孟皖白的名头扯虎皮谋大旗,她们家里那群亲戚都是知道自己‘嫁入豪门’了,本能觉得父母肯定不会赖这些小钱,自然而然趋之若鹜。 周穗还知道阮铃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她还不起钱,肯定会把姨夫一家推到自己这里来。 她和自己那位小姨还有姨夫的接触不算多,但就逢年过节的那些次,也足够她想起来就头疼的了。 该怎么办?和孟皖白说吗? 自己手里连五万块钱都没有,似乎除了和他说没有其他的办法。 但一想到有可能会被孟皖白瞧不起,周穗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羞耻和难过——她自知自己处处不如他,也自卑于此,可她真的从来没图过孟家的钱。 这么多年为了证明这一点,周穗也近乎苛刻的要求自己在除了家庭日常支出之外从来不用孟皖白的钱。 什么豪门太太,大手大脚,都是外人幻想出来的。 实际上她结婚后过得比大学时自己兼职赚钱时还要拮据。 但不用孟皖白的钱,周穗心里是轻松的,她不想被他瞧不起。 只可惜这种无谓的坚持,还是要被家里人打破了。 周穗不知道坐在沙发上想了多久,眼睛直直盯着手机,想的指尖都冷了,才慢慢的叹了口气。 怎么想都还是要和孟皖白说,哪怕会难过…… 毕竟若是小姨和姨夫直接找上家门,会让大家都更加难堪。 想到这里,周穗深吸口气,拿起手机给孟皖白打电话。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她手掌发凉,手心一阵一阵的冒冷汗。 怕他接,也怕他不接。 但十几秒后孟皖白还是接了,低沉的声音明显有些疲倦:“嗯?是有事吗?” 他知道周穗是那种没事绝对不会打扰她的性格,索性开门见山地问。 只是如此直接让她更紧张了,手指无意识绞紧自己的衣服下摆,支支吾吾:“我……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下子要五十万,这对周穗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她没法在电话里草率的开口要求。 孟皖白沉默片刻,才说:“最近真回不去,急事?” “嗯……嗯!”周穗紧张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但想了想还是坚定的‘嗯’了声。 孟皖白忽然笑了声:“那你过来吧。” 周穗愣住:“过去?” “嗯,来公司,我让肖桓去接你。” 周穗想了一会儿才回神,然后‘哦’了一声。 她当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孟皖白太忙了回不来,然后是自己有事非要和他商量不可,那当然得主动去找他。 周穗刚想挂断电话换衣服,就听到孟皖白在对面问:“这几天,想我了吗?” “……”她脸一下子有些热,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看来没有了。”孟皖白声音平静,听不出来喜怒:“一点都不想吧?如果不是有急事,估计再过一周也不会主动联系我吧?” “没,没有。”周穗再傻也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了,忙说:“没有不想。” 她的声音和蚊蝇一样,但足够对面听见了。 没有不想,那就是想了。 孟皖白心满意足的做完阅读理解,没有继续逗她:“知道了,换衣服吧。” 半小时后,周穗上了肖桓的车。 她无心打扮,素面朝天,脸色因为心里揣着事还有些苍白,畏首畏尾跟在肖桓旁边走进她第一次来的孟家公司。 没有任何人能看出来这是孟皖白的妻子,这样反倒让周穗轻松。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18节 公司里大的可怕,人来人往,她身处其中只觉得自己渺小,亦步亦趋的跟着肖桓,走到专用电梯前上了十楼。 “夫人,您请进吧。”肖桓把人领到孟皖白的办公室门前,然后就非常利落的走开。 周穗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才推门走进去。 孟皖白的办公室也很大,黑白灰的风格显得很冷清,他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摆弄着一支钢笔,正抬头看着她。 也许因为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缘故,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周穗觉得他们的距离好像更远了,远比这脚下的几十米要远。 孟皖白看她僵在原地,长眉轻轻一挑:“还不过来?” 周穗连忙‘哦’了声,挪动脚步走了过去。 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站起身,拉着她走去办公室套间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空间同样很宽阔,有一张两米宽的双人床,其余的小沙发桌子衣柜书桌等等都很齐全。 屋子里有生活的痕迹,有些乱,显然孟皖白这段时间都是在这儿住的。 周穗下意识想去叠被子:“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不着急。”孟皖白拦住她:“先一起吃点东西,你吃午饭了吗?” 周穗摇了摇头,她只吃了早饭,但接了电话后一点都不饿。 要不是他提醒,都忘记该吃午饭这件事了。 孟皖白指了指桌上:“一起吃。” 那里摆着几个印着酒店logo的外卖盒子。 “你这几天一直在吃外卖吗?”周穗看着他明显更瘦削了一些的侧脸线条,有些心疼。 孟皖白:“是啊,方便收拾。” “外卖……”她想了想,还是小声说:“不健康。” 周穗不知道公司这段时间为什么会这么忙,忙的他有家不能回,但她知道孟皖白是很难长肉的体质,身形一直很瘦削。 刚才推开门走进来的一瞬间她就发现他瘦了一圈,自己在家里每天做的饭菜都精致又健康才艰难的让他长几斤肉的,现在又掉了…… 孟皖白看着她沉思的脸色,笑了笑:“心疼我啊?” 然后满意的看到周穗脸红了,不肯说话。 “这段时间比较特殊,”孟皖白顿了下,没有更多解释,只说:“随便应付一下没什么。” 而且要外卖他也要的是最贵的外卖,没什么不健康,只是看着周穗担心他的模样,颇为受用。 孟皖白忽然觉得,要是能天天看到她就好了。 “又在心疼我的话,”他说:“可以过来送饭吗?让肖桓接送你。” 送饭?周穗怔了下,没怎么犹豫便点头了:“可以啊。” 虽然这个‘又’字……他总是喜欢逗自己! 孟皖白是故意一直强调‘心疼’这两个字的,看她始终没否认,唇角无意识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调侃着问:“不嫌麻烦?” 周穗摇头:“不麻烦。”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如果她能帮到他一点,哪怕是一点点她都会觉得很开心——尤其做饭本来就是自己擅长的,给他做好送来再把饭盒拿回去,有些事情做也不会很空虚。 孟皖白唇畔笑意更深:“好,中午送一趟就行,陪我一起吃。” 用不着一天三顿什么的,太折腾她了。 周穗习惯性的什么都听他的,点点头:“好。” 可能是因为把这件事定下来的缘故,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氛围轻松中带着丝愉悦。 周穗隐隐能感觉到孟皖白在看她,用一种……让她不好意思的眼神。 一餐饭结束,她白皙的皮肤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显得粉汪汪的。 等吃完饭,助理把乱七八糟的垃圾收拾走,孟皖白才揽着周穗的肩膀问:“有什么急事?” “……嗯?” “不想说啊?”孟皖白单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声音轻松:“要不是急事,你能特意过来这里吗。” 周穗当然没有不想说,只是还在组织措辞。 好一会儿,才嘟囔似的把阮铃打电话跟她说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重点还是她们家需要五十万,只能以一种讨要的姿态伸手。 只不过对于周穗来说像是山一样压在头顶的五十万,对于孟皖白来说和零花钱有什么区别? 他都没当回事,听完只说了句:“卡号发给我。” 直接把钱打过去就完事儿了,也值得让他的妻子这么发愁吗? 周穗心里松了口气,感觉酸酸涩涩的:“谢谢。” 孟皖白皱了皱眉,发现还是很不喜欢她说这两个字。 他问:“之前给你的副卡是不是从来没用过?” 随便刷的卡,她要是用过的话,哪里还会为了五十万而忧愁。 周穗摇头:“我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 家里人这样,已经让她很羞耻了。 自己一直不想做个伸手要钱低他一等的人,但从此刻开始,已经无法避免了。 孟皖白没有继续说什么,实在是在他眼里再小不过的一件事。 “你要忙了吗?”周穗见他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那我……” ‘先回去’三个字没说出口,就被孟皖白打断了:“不急。” 他说着,两根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陪我躺会儿。” 有十天左右的时间没见了,周穗承认自己其实是挺想孟皖白的。 所以他说让自己陪他躺会儿,她就已经做好了和他那个什么的准备。 不过孟皖白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而就像他说的那样,单纯的躺会儿,搂着她眯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 周穗没有睡,而是趁着孟皖白睡着的时候偷偷的看他。 能看得出来他眉宇间的褶皱有些深,闭着眼时没有办法遮掩显而易见的疲态,甚至连睡着都不肯彻底放松。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周穗猜不到一丁点,也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在心里祈祷公司的难关尽快过去,祈祷……孟皖白别这么累了。 她抬起细长的指尖,隔着空气轻轻触摸了一下他的眉心。 - 接下来一周,周穗每天中午都会做好了饭菜装在盒饭里送到公司来。 开始两天都是肖桓带她上上下下,等熟悉了路线周穗就觉得用不着了,开始自己行动。 毕竟坐着专用电梯到十楼孟皖白的办公室实在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她觉得不至于一直麻烦肖特助,能看得出来,他是很忙的。 虽然十楼也不只有孟皖白自己。 周穗来了几天,也基本熟悉了这层的人员构成——孟皖白的办公室在西边的长廊尽头,东边有肖桓的办公室,行政部经理的办公室。 还有专属于孟皖白这个团队的秘书站,所有来到十层的人,都需要在那里登记预约。 由于周穗一开始就是被肖桓带来的,所以倒是省略了这个步骤。 后续她自己过来,秘书站的人也权当她是过来送饭的小妹,从来就没有特意留意过,最多是见到了会笑着打个招呼。 只是偶尔会觉得奇怪哪家的饭那么好吃,孟总连定了这么多天,而且一吃就是好久,每次都得一个多小时这姑娘才会拎着袋子离开…… 直到某次,孟皖白亲自搂着周穗送她下电梯,整个秘书站里面围观到这一幕的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 等到孟皖白又坐电梯回了办公室,大家才陆陆续续的回神。 “所以……”有人说:“那位天天过来送饭的,是孟总的夫人?” 公司里的员工都知道孟皖白结婚了,但他没办婚礼,婚结的十分低调,也从来没带着传说中的妻子在公开场合露面过,所以基本没人知道神秘的孟总夫人是个什么模样。 现在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众人在蓦然知道了一个猛料的兴奋感后,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怪不得。 这位天天来给孟总送饭的孟夫人看起来是个贤妻良母,长得倒是十分漂亮,是不施脂粉都能看出来的好看。 可如果是孟皖白的妻子,光是漂亮似乎就远远不够恶。 这位孟夫人气质唯唯诺诺的像个容易受惊的小白花,登不上大雅之堂,怪不得孟总从来不带着妻子露面。 周穗今天带了个普洱的茶饼来,想给孟皖白泡壶茶饭后喝清清肠胃。 她拿着水壶到茶水间接热水时,没等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聊天声:“什么?那个天天过来送饭的女生真的是孟总的夫人啊?” 孟皖白如今是晟维真正意义上的话事人,他组建的秘书团队向来是专业干脆,明白闲言少叙的道理。 可在非工作场合放松下来,就不至于一直保持那么紧绷的状态了。 自然而然的,也会聊些公司里的八卦。 周穗握着门把的手一僵,下意识的不敢推门走进去了。 她是个害怕尴尬的人,可想而知现在走进去,场面会有多尴尬。 因为秘书站的这些人,在明面上对自己还是很友好的。 但里面的对话并不会因为她的心理活动而停下,聊天的人还在喋喋不休:“是啊,看着不像吧,我也没想到。” “真的哦,我以为孟总联姻的夫人会是什么富贵千金,她看起来也不像啊。” “肯定不是啊,谁家集团千金能穿成那样啊,你看她天天穿的,咱们不都以为是送外卖的。” 周穗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简单的米色t恤……确实有点像是送外卖的。 “气质也不怎么样,总低着头不敢看人,你说孟总到底怎么看上她的?”说话的女声不乏酸意。 “谁知道呢。”跟她对话的人‘咯咯’笑了两声,意味深长:“要不是家里太有背景,就是自己有手段呗。”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19节 “啧啧,这两样我都没看出来,我就感觉咱们孟总年纪轻轻娶这样的夫人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以孟总的条件,京北的千金名媛不都是任他挑的……” 周穗听不下去了,拿着水壶走开。 她有些恍惚的回到休息室,听到孟皖白的声音才回神:“水呢?” “我……”她抬起眼睛,低声道:“水还没开,我就先回来了。” 孟皖白看着她莫名失魂落魄的模样,疑惑的皱起了眉。 刚想说些什么,手边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他看了眼备注接了起来,脸色越来越凝重。 过了两分钟,孟皖白挂了电话拉起周穗的手:“走。” “啊?”她不明所以:“去哪儿?” “医院。”孟皖白顿了下,声音里流露出一丝遮掩不住的痛苦:“爷爷大概不行了。” 周穗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脑子里几乎是空白了一瞬间。 直到被孟皖白拉扯着回过神,走路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等上了车实在是忍不住,捂着唇哭了出来。 其实孟文昌的身体有目共睹,所有人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但真正来临的时候,周穗还是觉得太快,太突然,让她根本承受不了,感觉脑子都是迷迷糊糊的…… 加上孟皖白把车开的飞快,她就更忐忑了。 周穗知道,孟皖白也许是怕赶不到医院见最后一面,所以才会连红灯都闯了好几个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快要吐出来。 车子开到医院,周穗被孟皖白拉着手跌跌撞撞下车向里面跑的时候,一张巴掌脸白的吓人,嘴唇也毫无血色。 十三层的手术室外面三圈外三圈的围了好多人,但见到孟皖白过来都自动让路,让他走到最前面去。 “皖白。”江昭懿眼眶红通通的,见他来了,低声解释:“你爷爷是一小时前进手术室的,医生……下病危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病危通知书了。 孟文昌的命被从德国飞过来的顶级医疗团队从生死边缘薅回来了几次,但人抵不过自然规律,这次大概是很难再熬过去了。 也正是因为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老爷子这反复无常的身体被外界所洞悉,最近公司股价波动的厉害,很多合作商也蠢蠢欲动的想趁机搞事情。 孟皖白一直在公司加班就是处理这些事,平稳局面,安定人心。 同时也是用做不完的工作麻痹自己,因为害怕随时都能听到的那个噩耗。 一行人在外面等,想出声又不敢出声,焦躁难捱的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穗不觉得累,连始终站着的脚都不觉得麻木,满心满眼都盯着手术室上的红灯。 ——直至灭掉。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好几个,对着守在外面的家属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守在手术室门外的孟家人当场就有几个昏了过去,周穗的眼前也是骤然一片漆黑。 她耳边轰鸣作响,脑子空白,什么都听不到了,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嗡嗡’的回音……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零点更新!v后前几章都有红包,本章也掉落红包! 各位小天使们请踊跃留言给小玉灌溉营养液嘻嘻嘻! 下本开《前女友孩子三岁了》,小可爱们ccw给我点一下吧[星星眼] 分开第一年,陈璟川在朋友口中听到梁西卉结婚的消息 他第一次抽烟,不太熟练,呛得差点流眼泪 朋友在旁边嘲笑:“早说让你和她分开,还真能和那种大小姐走到底啊?白白浪费六年青春。” 陈璟川嗤笑:“你懂个屁。” 和梁西卉在一起那六年,是他进了棺材都会觉得美好的六年 回国后偶遇梁西卉,她带着三岁的儿子逛商场 依旧清丽曼妙,是朴素的运动服也遮掩不住的天姿国色 陈璟川上前,看到她惊慌的眼睛 “我送你吧。”他说:“回你老公那儿。” #男恋爱脑女恋爱脑,两个大恋爱脑 #双c双初恋,孩子是男主的 #他们爱死对方了 第13章 周穗倒在了孟皖白的怀里, 浑身泄力一样的软软的。 从知道孟文昌病危到还来不及见到他最后一面,这个时间过于短促,她根本没能力承受这样的打击。 她本就心肠柔软, 而老爷子又是一个对她那么好的人,几乎是整个孟家最好的人。 周穗陷进了一个漫长黑暗的梦里,且很难醒过来。 杂乱不清的梦, 仿佛鬼打墙, 没有任何主题的一片紊乱, 她一直在哭, 眼泪停不下来, 像是要流干了一样。 梦里有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始终在叫她的名字, 持之以恒的, 一直在叫她。 周穗悠悠醒来才发现那不是梦,是孟皖白守在旁边叫她醒过来。 她眼睛接触到微微的光亮就疼的厉害,眼眶湿润, 发现枕着的枕头也是湿的, 才意识到眼泪也并不是梦。 她昏过去了两个小时,也就哭了两个小时。 孟皖白见她睁眼,立刻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声音很哑, 显而易见的疲惫。 周穗眨了眨眼,开口的声音同样哑的厉害:“爷爷他……” “医生说走的没什么痛苦。”孟皖白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黯然, 轻声告诉她。 周穗闭了闭眼, 又有点想哭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该在孟皖白面前表现的这么软弱, 这么需要安抚,毕竟这个时候,他才是最痛苦的人。 周穗什么都没说了,第一次主动抱住了孟皖白。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 两个人在昏暗的静谧处拥抱,像是两只受了伤后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孟文昌的死讯很快就传了出去,作为京北商圈的龙头巨鳄,前来吊唁的人自然是不少。 一连好几天孟家的人都轮流守在灵堂里,氛围庄严肃穆。 孟皖白作为老爷子亲自钦点无可争议的下一任接班人,是从头到尾守着的。 周穗陪着他一起,守着熬着,非常尽责的做到了豪门媳妇的责任和义务,毫不矫气的模样倒是让一些孟家长辈改观了不少。 两个人都瘦了一圈,直到头七那天正式出殡。 在墓园祭拜的时候阮中榕和妻子也来了,周宗益和阮铃陪着他们一起来的。 得知好友去世,老头大病一场,将将好了些能下地,就执意要过来京北送孟文昌最后一程。 周穗见到同样瘦了不少的爷爷,眼圈儿顷刻就红了。 “外公。”她声音哽咽,上前抱住阮中榕。 孟皖白站在旁边,客气的声音低沉,也跟着叫了句:“外公。” 然后看向他旁边的几位,依次打招呼:“外婆,爸,妈。” 几个人都是直接从槐镇过来墓园的,此刻风尘仆仆,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 阮中榕望了眼墓碑前那乌泱乌泱的人群,沉默片刻说:“我们一会儿再过去吧。” 虽然是丧事,虽然是一身黑,虽然他们也全是‘亲戚’,但身份地位到底是不一样的。 就算祭拜都分三六九等,这个规矩阮中榕懂。 所以他并不想给外孙女添麻烦,也不介意最后过去祭奠老友。 倒是孟皖白,丝毫没有顾忌那些有的没的,径直带着他们走到墓碑前。 他的地位不言而喻,绕在旁边的人都让出位置来。 墓碑上使用的是孟文昌中年时的照片,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五官端正俊秀,看着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在。 但他眉眼又是如沐春风的纯良,很符合本就温和的性格。 周穗看着孟文昌的照片,听着阮中榕压抑的悲拗和叹息,不自觉又哭了。 只是比起别人的内敛,阮铃的嗓音就显得有些聒噪,尖锐:“亲家公啊您命苦啊!做晚辈的没见到您最后一面真是不孝啊——” 号丧声仿佛平地惊雷一样,让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 目光中有惊讶,不满,嘲讽…… 周穗也愣了下,尴尬的从脊梁骨爬上一股凉意。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孟皖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看不出来任何不满和尴尬。 但周围那些孟家人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周穗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拉起哭的正欢的阮铃,低声道:“妈,我们先走吧。” 阮铃参加过不少红白喜事,但大多都是在槐镇那片交际圈的。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20节 小地方的白事出殡,亲人就是要在灵前号丧,哭的越响越好,越代表不舍,她自然以为这次也是的。 所以阮铃这次倒也不是故意出丑,是真抱着想办点好事的心态过来的,只是好心办坏事。 阮铃被周穗拉走一脸不满,等回到家还在喋喋不休的埋怨着孟家事儿多瞧不起人,浪费自己的一片好心…… 当然这些话她自然不敢在孟皖白面前说,只能偷偷和周穗抱怨。 在孟皖白面前,阮铃总是一副讨好的态度,百般夸奖自己这个女婿,到了他们住的别墅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啧啧称奇。 “妈既然来了,还喜欢这里。”孟皖白平静而客气地说:“就多住几天。” 孟文昌去世后孟家就是一个乱摊子,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很忙,有亲人能陪陪周穗也是好的。 周穗闻言怔了下,嘴唇微动想要开口,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阮铃自然是喜不自胜,连连说:“行啊行啊,小孟你平时工作忙,平时肯定顾不上家里,妈在这儿住着能帮你们做做家务什么的,保准你到家就能吃上热乎饭。” 孟皖白轻轻抬了下唇角:“妈,周穗一直都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言下之意,并不想让她忽略周穗带来的价值。 “是吗?这就好。”阮铃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更惊喜了:“我们家小穗这方面没得说的,确实料理家务是把好手,能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阮铃这话没什么大毛病。 只是不像丈母娘和女婿吹嘘自己女儿,反倒像是中介给雇主介绍了一个自己相当满意的保姆。 周穗在旁边沉默地听着,头深深垂下。 孟皖白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一阵急促的响起,他看了眼备注,一边接起一边向外走。 目送着男人的背影开车离开院子,阮铃才双眼冒光的对周穗说:“我看小孟对你挺满意的,你可得把人牢牢给我把握住!” 周穗心里觉得母亲说的一千个不对,但她一向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会闷闷抿着唇。 “行了,别总丧个脸。”阮铃皱了皱眉,指使她做事:“饿了,去把晚饭做了。” 周穗默不作声的走去厨房。 她早知道会这样,什么帮忙做家务做饭,都是阮铃在孟皖白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只要自己在,阮铃从来都是被伺候的那个。 不过一连三天阮铃都在京北市里待的安安稳稳,就让周穗有些不明所以了。 “妈,”她忍不住问:“你不用回家去照顾阿祁吗?” 现在可是高考前的最后冲刺阶段,重中之重。 “不着急。”阮铃说话含含糊糊的:“我还有事没办。” 有事?周穗一愣:“什么事啊?” 她记得母亲很少来市里,人脉关系都在槐镇,能在京北有什么事待了三天还没办? 但周穗也不打算多问。 就从小到大阮铃想办的那些事,没几件会告诉她,并且让她感到开心的。 所以何必自讨没趣呢? 周穗点了点头,刚要走,阮铃就又把她叫住了:“对了,小孟这几天都没回家,平时也这样吗?” “不是。”周穗摇头:“他这段时间太忙了。” 孟老爷子刚去世不久,估计孟皖白分成两个都不够用的。 “你弟那边要紧,我确实是不能一直在这里待……”阮铃皱眉,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委婉的对她说:“等小孟回来,你跟他说一嘴你爸那边有个新工程,让他给投资一些。” 周穗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呆呆地看着她。 这六神无主到仿佛魂魄被抽离的模样让阮铃瞬间不满:“怎么,不想说啊?” 太多情绪涌在脑子里,周穗气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你,你……你是想借钱吗?” 前不久刚让孟皖白帮助他们收拾了五十万的烂摊子,现在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但阮铃想的才不是‘借’,她细眉一挑:“说什么借啊,是投资,一起赚钱!你爸新包的工程挺有前景的,就是卡在钱上,小孟五十万说拿就能拿,给自己老丈人投资点怎么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五十万就是五十块一样。 周穗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会说。” 她的措辞是‘不会’而不是‘不能’,表达出一种即便自己有立场开口也绝对不会去说的决心。 女人向来是个唯唯诺诺的性格,还是第一次如此鲜明的忤逆母亲的意思。 果不其然,阮铃瞬间就怒了,指着她的鼻子骂:“周穗,你是什么意思?翅膀硬了是不是?” “怪不得总有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呢,你自己攀上高枝,就一点都不想着帮衬娘家了?心里只有你男人的钱是吧?我们是能坑了他吗?!” 阮铃一字一句,言辞不可谓是不重。 周穗被骂的眼睛都红了,磕磕绊绊的辩驳:“他已经帮忙还了姨夫的五十万了,你们不能……不能……” 不能这么毫无底线,这么不能一直吸血! 这些话在周穗心里不停的激荡着,但她没办法对母亲不客气地说出来。 阮铃冷笑:“左一个不能右一个不能,那点钱对小孟算什么?零花钱都算不上!我算是看好了,你就是个白眼狼!” 这些钱对孟皖白来说不算什么就可以随便要吗?那更多吃不上饭,灾区的人民都伸手朝他要捐款好了。 周穗明白这些道理,但她更深知阮铃是个说不通的性格。 她索性不再说,沉默的捂着耳朵跑上楼。 背后还有阮铃尖锐的骂声一路伴随着。 周穗听的万箭穿心,真恨不得消失在这个房间里,只要能不和她相处就行。 还好阮铃急着回去照顾周祁,没过两天就走了。 周穗一个人在别墅里待着,耳朵里没有喋喋不休的指使和催促,寂寞却也清净。 但很快,她就在周菁那里听说周宗益一直想开发的那个工程,拿到资金开始启动了。 至于在那里拿到的这笔钱,自然不言而喻。 周穗不自觉攥紧手机,心凉了大半截。 挂了电话,她毫不犹豫的打给阮铃。 对面接得很快,阮铃的声音高亢激昂,一听就是兴奋状态的心花怒放。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此刻显然就是如此。 “妈,”周穗问的直接:“你是不是朝孟皖白要钱了?” “什么叫要钱啊?”阮铃声音一下晴转多云,降了八度,很是不悦的反问她:“丈母娘给女婿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说一下他老丈人想要开发的项目让他考察看看要不要投资,这也不行?” 周穗气的都哆嗦:“你太过分了!” 考察?说的还真是好听!孟皖白现在忙的大概每天都睡不到六小时,怎么可能去考察他们所谓的那个项目? 她猜想着阮铃只要提了,不管要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他都会直接给。 周穗从小到大都是低眉顺眼,几乎从来都不会反抗父母的话,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以至于让电话对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怔愣过后,阮铃则是更加愤怒:“周穗你嫁人后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真以为自己做了豪门太太就高人一等了?连你妈你都敢教训!” 周穗忍无可忍地挂断电话,贴着脸颊的手机都被眼泪打湿了。 这是她的错,明知道家里人是这种贪得无厌的性格,却主动为他们打开了第一个口子—— 去找孟皖白要那五十万帮衬娘家还钱,就是一切错误的开端。 周宗益和阮铃不会觉得感激,只会看到‘有利可图’。 他们会利用亲戚和老丈人丈母娘这些高高在上的身份,趴在孟皖白身上频繁的索取,吸血……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说真的,要是没有嫁给孟皖白就好了。 她很多次这么想过,这次却是最坚定的一次。 周穗把头埋在膝盖里,细瘦的双肩一直在抖。 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出众,也什么都不如他,但她一直想在孟皖白面前维持的那种可笑的尊严……也终于都半点不剩。 但她不会再给家里人这种吸血的机会,绝对不会。 孟皖白推门进屋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从偌大的客厅到厨房都是一片寂静,冷锅冷灶,丝毫不像平时的模样。 以往他一回到家里,周穗就会迎过来帮他挂大衣,客厅灯光明亮,热乎的饭菜都摆在桌上,今天…… 孟皖白皱了皱眉,心想她难道出去了? 可脱了鞋走进去,却看到周穗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她屈起膝盖用双臂搂着,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落地窗外的月光打在身上,将她的影子完整投射到地板,显得纤细而孤清。 孟皖白微怔,立刻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怎么了?” 可即便声音放轻,也还是让周穗身子一震。 她扭过头看着他,即便在昏暗的月光下也能看出来眼眶红肿,眸中水光盈盈。 孟皖白眼睛瞬间变的凌厉:“哭了,谁欺负你了?” 声音也沉下来,显而易见是发火的前兆。 “没,没有。”周穗连忙擦了擦眼睛,停顿片刻,仿佛下定什么决定似的开口:“我……想和你说件事。” 在这一刻,孟皖白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忙将近半个月没回来的缘故,他觉得眼前的妻子有些陌生,离她有些远。 可沉默半晌后,他还是说:“什么事?” 周穗深吸口气:“孟皖白,我们离婚好不好?” 她知道他什么都好,甚至人都很善良,是绝对不好意思先开这个口的。 所以,她来好了。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21节 孟文昌的葬礼后,孟皖白足足有十二天没回家。 孟家的集团‘晟维’是实业公司,立根于能源的基础上开发新能源,其实并不那么依赖外部的合作商,泼天的富贵足以自给自足。 但即便如此,老爷子的去世还是对股票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孟皖白在公司连轴转了十二天才把大小事情将将处理完,让晟维回到正常运作的轨道上,然后他脑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他有点想周穗了,想她会对自己说什么。 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句话。 孟皖白甚至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幻听了,但他做不出来反问的这种蠢事,只是手指不自觉的捏紧,攥的周穗的肩膀头都止不住的疼。 她不敢吭声,死死地咬住嘴唇。 一种沉默的对峙感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直到氛围在无声中越来越紧绷,越来越剑拔弩张,孟皖白才仿佛回过神来似的放过她。 他终于开口回应,声音冰冷:“理由。” “我……我配不上你。” 孟皖白笑了,笑声是气音,是那种气极了的冷笑,让人听着心里就发怵。 他抬手,按开了沙发上的灯,也更清晰的看到了周穗已经红肿的眼眶和依旧明亮的瞳孔里遮掩不住的悲伤。 明明都难过的不行了,还要强撑着提离婚。 孟皖白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有些哑:“我就当没听见刚刚那些话。” “我……” “十二天没见。”他打断她,声音又冷又沉:“我想过你见到我会说什么,但没想到是这个。” 周穗愣住,回过神后就又有些想哭了。 她觉得自己是挺没心肝的,在孟文昌刚刚去世不久的这个时间就和孟皖白说这些。 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不想再让阮铃有任何借口利用自己的名义去向他索求。 而且心底更深处总有个声音在说——早晚要提的,不如早点提,也许孟皖白根本没有那么在乎,也许他觉得离婚了是种解脱…… 但周穗不敢频繁的想起这个可能性,心里总是会难过。 下定决心和他提起离婚,已经把她所有的勇气耗光了。 房间里沉寂片刻,周穗轻轻说:“对不起。” 孟皖白苦笑:“这句话我也不想听。” “对不起,我总是说你不爱听的话,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周穗下巴垫在手臂上,根本不敢看他:“我,我真的配不上你,当初结婚是爷爷的心愿,现在……” 孟皖白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现在爷爷不在了,所以你迫不及待的不认账?”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清晰的看到他瞳孔里阴鸷的情绪。 周穗心脏一缩,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没有。” 她想说的是老爷子去世了,孟皖白已经没必要勉强守着他生前安排的这个婚约。 毕竟他才二十五,有大好的人生,不该和自己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妻子过一辈子。 可是孟皖白这么生气,是周穗完全没有预料过的结果。 她本以为……他会如释重负的。 看来孟皖白还是太善良,哪怕自己这么平庸,家里人又给他带来了这么多麻烦,但提到离婚,他还是会为了自己着想。 想到这里,周穗更不舍得耽误他。 吸了吸鼻子,她瓮声瓮气地说:“你不用考虑我,离婚是我愿意的……不会吃亏的。” “我没考虑你。”孟皖白冷冷地说:“我就是不想离婚。” “不想?”周穗愣住,呆呆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想,现在挺好的。”孟皖白压抑住怒气,反客为主:“那你又为什么想?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如果是,他可以改。 周穗听他这么问,心里酸涩的感觉更浓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活生生地拧了一下。 心疼,还有不舍。 其实她很希望,孟皖白不要再对她这么好了,干脆一点的离婚吧。 “你没有不好,我说了,是我配不上你。”周穗倒豆子似的,一股脑把心里觉得该离婚的理由都说了出来:“我,我什么都不会,总是给你丢脸,每次去老宅都惹得爸妈不满意,还有去公司也给你丢人,以你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千金小姐都能找得到……” 这么优秀的他,不该和自己一直绑在一起蹉跎,就因为这一个婚约,一个老人家当初出于感激的承诺。 特殊时代给予的许诺,所有人都信以为真了。 她也信以为真了。 但这对孟皖白并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 “等等。”孟皖白却从她这番近乎于‘忏悔’的自我检讨里听出了更多的东西,皱着眉问:“你说公司?是有人嚼舌头了?” “没,没有。”周穗才不想给人添麻烦,连忙摇头。 别说她根本不知道那天谈论自己和孟皖白婚姻的八卦群众是谁,就算知道,她也觉得她们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孟皖白觉得滑稽:“你就因为这些想跟我离婚?” “这些还不够吗?”周穗垂下眼睛,咬着牙说出自己最不愿面对的事实:“我自己不够优秀,家里人也总是给你添麻烦。” “我总觉得……我一直在拖你的后腿,我很累。” 结婚三年,周穗每时每刻都是在这样想的。 她的累源于自卑,可为什么在孟皖白面前总是无时无刻的自卑,这更深层次的原因她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去想。 乌鸦和凤凰就算短暂相遇,又怎么可能真的相爱呢? 这次孟皖白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就当周穗觉得他要‘想通了’答应离婚的时候,却听到他轻轻笑了声:“累?” 是带着嘲弄的感觉,配合着一贯清隽此刻却微微讽刺的眉眼,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 孟皖白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跟我在一起三年,你得到的结论就是很累?” 周穗回答不上来。 她只觉得脊梁骨窜起一阵寒意,连带着手心都发麻。 孟皖白:“你还记得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吗?” 周穗本能察觉到他问的不是结婚的时间,而是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个很早很早的时候。 她忐忑不安地回答:“十,十几年了。” “十七年。”孟皖白替她回答出准确的时间,声音平静,听不出来喜怒:“从我们八岁在槐镇认识开始算起。” 周穗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能怔怔地听着。 “十二岁之前,每年我都会和爷爷寒暑假回去,等升了初中,回去的次数少了,但我始终记得你。”孟皖白说着,垂眸看向她:“可等到我们结婚之前再见面,你却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了。” 周穗心里忡忡的跳着,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只能无措的低下头。 “十二岁到二十二岁,十年,是挺久的。”孟皖白自嘲的笑了声,继续说:“所以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对我陌生,对结婚这件事感到恐慌都很正常。” “所以我一直在等着你适应,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根本没打算适应这段婚姻。” 周穗的字典里,只有逃避。 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三年,她依旧适应不了‘孟太太’的身份,小心翼翼,唯唯诺诺,觉得惶惶不可终日。 她觉得自己不配,觉得累,所以她选择的方式就是结束,离婚。 孟皖白顿了一下,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你说,我们这三年是不是个笑话?” 他的瞳色天生偏浅,是琥珀色的,在阳光和灯光下总有种流光溢彩的感觉。 可一旦面无表情,也会显得更冷,更瘆人。 周穗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衣衫都快被冷汗打湿了,嗓子像是被人捏住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的孟皖白让她特别害怕。 因为他只有声音是平静的,而眼睛像个疯子。 “别怕,我不想让你怕我。”孟皖白似乎是看出来周穗的恐惧,微笑着把她拉近,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 “更准确的来说,是我像个笑话,竟然一直在等着你适应。” 甚至压抑了自己两年,始终在配合她的节奏——频繁的出差,温和的交流,次数极少的做/爱,温水煮青蛙一样的陪伴。 孟皖白只想让周穗不要怕他,别那么如履薄冰,真正明白他们是夫妻的这个事实。 换个角度,他潜意识里一直都觉得如果她始终适应不了,那么早晚会有她提出离婚的一天。 他就是不想这样,但还是避免不了。 早知如此,还克制什么,压抑什么? “离婚,不可能。”孟皖白抬起周穗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除非我死了。” 周穗瞳孔微缩,艰难地说:“你,你……” “穗穗,别想逃,我们是法定夫妻,领证的那天我就说过,我要的婚姻是永恒的。”孟皖白低头轻轻亲了下她苍白的唇,声音显得格外温柔:“从明天开始,就别出门了。” 周穗攥起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差点把掌心抠破。 “你,”她声音软弱中带着哭腔:“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孟皖白到底是怎么了?她觉得好可怕。 但这其实到底是因为周穗不够了解他。 如果有非常熟悉孟皖白的朋友在旁边,就会看出来他看似平静,其实早就愤怒到了极致。 所以现在说出什么样的疯话,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举动都不奇怪。 孟皖白看着周穗苍白的脸色,淡淡道:“除非你改变想法。”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22节 否则,他根本不介意做一个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的疯子。 天才和神经病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孟皖白看似是个清冷的天之骄子,实际上他就是个潜藏的疯子。 偏执,固执,对于认准了的人和事就像是一只野狗,咬住了绝对不会松口。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的女鹅:善良是我对孟皖白最大的误解…… v章留评有红包~ 这章字数比较少,白天十二点的时候还有一更~ 第14章 孟皖白在和周穗撂下这几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话, 没在家里多待。 他怕继续这么共处一室,自己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举动都说不定。 呵,他居然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明明是一个一贯会装的人。 孟文昌从小到大对自己的评价就是心思太深,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所以一直在方方面面的教导他, 避免他走歪路。 可孟皖白知道如今在这段婚姻关系里, 自己已经走了‘歪路’了。 要是老爷子还活着, 非得抽他不可。 孟皖白头疼欲裂, 狠狠按压着太阳穴, 上车后拨通一个电话。 “买两箱啤酒。”他冷冷道:“一小时后拿到紫玉去, 慢一分钟我就杀了你。” “靠啊。”对面的男声不住嚷嚷:“我招你惹你了啊?杀气这么重。” 孟皖白沉默地挂断电话, 开动车子。 他口中的紫玉是紫玉山庄,他在那儿有一栋房子,平时办事里那边近就会去住一下, 从这边开车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等孟皖白到了的时候, 独栋的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这是一个很符合大众层面上对于‘纨绔子弟’认知的家伙,白净的面容非常俊秀,打扮花哨, 像只开了屏的花孔雀。 ——只是今天尾巴稍稍收敛,因为孟皖白周深的气场是瞎眼可见的凌厉。 “喏, 你要的啤酒。”谭誉踢了下脚边的啤酒箱子:“你今儿是咋了?还喝上酒了?” 孟皖白不说话, 走过去拆箱子, 拿出啤酒拉开易拉罐就喝。 静寂的空间内只有沉闷的‘咕嘟咕嘟’声。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谭誉在他迅速喝完一罐,要去拿第二罐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伸手拦住:“你酒量又不行,逞什么强?” 孟皖白皱眉, 打开他的手:“滚开。” “让我滚你自己喝两箱酒?口是心非个什么劲儿啊。”谭誉坐在他旁边也开了罐酒:“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孟皖白可不是会借酒消愁的人,他一向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性格。 就连酒量不好的原因都是他觉得喝酒很蠢,所以很少喝。 可眼下他都做这样的蠢事了,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孟皖白拿着易拉罐的手耷拉在膝盖上,半晌没有说话。 客厅的暗光让他修长的身形在地板形成一道长长的影子,有种形单影只的落寞感。 谭誉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 从初中起就认识孟皖白,一起厮混了这么多年,他几乎没见过他身上有这么‘落寞’的感觉。 而且危险,手背上隐约的青筋就像是受了伤的老虎依旧蓄势待发。 谭誉自问和孟皖白熟的可以穿一条裤子,什么都敢说…… 但此刻也不敢吭声。 许久,孟皖白才说:“周穗想跟我离婚。” “……啊?”谭誉脑子都空白了一瞬:“就你那村…不是,那小青梅的妻子,要跟你离婚?” 他刚才惊讶到脑子短路了,差点把‘村姑’两个字脱口而出。 孟皖白闷闷的‘嗯’了一声。 这下子连谭誉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呆呆地问:“为什么啊?” “她说她配不上我。”孟皖白冷笑,修长的手指把手中的易拉罐捏扁,狠狠的扔向远处:“你说可不可笑。” “……是挺可笑的。”谭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说实话他甚至觉得用不着安慰,反倒直接问:“你不想离?” 不就是和一个身份地位都相差甚远的妻子离婚吗?有什么好郁闷的。 结果下一秒,易拉罐直接扔他身上了。 孟皖白冷冷道:“废话。” “你为什么不想离啊?”谭誉纳闷:“你和那小青梅结婚第三年了吧?也没见你们有什么感情啊,也没孩子。” 初中的时候,他确实听孟皖白提起过几次槐镇这个小青梅,包括他们的婚约,可他真没觉得他俩有什么密不可分的深厚感情,或者说是爱情。 结婚没办婚礼,周穗很少有孟家的人以外认识。 哪怕谭誉自问是孟皖白交情最深的几个朋友,见到她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这种待遇在商圈名媛圈里基本等于冷藏,很难让人觉得他们的感情有多好。 谭誉倒不觉得周穗有多配不上自己这个好兄弟,但他们的差距始终存在,不像一个世界的人,这是显而易见的。 离婚的话反而在情理之中,他完全不明白孟皖白在这儿借酒消愁个什么劲儿。 甚至听了自己的话,还要动 手打人了。 “喂喂喂,”谭誉机灵的躲过他的拳头:“我哪儿说错了?好端端的动什么手!” “闭嘴!”孟皖白咬牙,伸手扯了扯脖颈上还没解下来的领带:“跟我打一架。” 他是需要倾诉,但现在觉得和谭誉倾诉就是一个笑话。 还不如打一架来的过瘾。 一顿乱战过后,谭誉气喘吁吁的求饶,捂着被打疼的嘴角骂骂咧咧:“靠,你这个傻逼,我舍命陪君子结果你对我动手,怪不得你老婆不要你!” 孟皖白仰头看着天花板,自嘲的笑了声:“是啊,是她不要我。” 努力了这么久,还是避免不了被‘抛弃’的结果,还是那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想想都觉得可笑。 谭誉见他是真的难受,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他收起了局外人那种‘你们本来就不怎么相配’的高高在上的想法,而是过去碰了碰孟皖白的肩膀。 “犯不着这么悲春伤秋的,这可真不像你。”他思索着,给出了个主意:“你要是不想离,那就想办法挽回呗。” 孟皖白直起身子:“什么办法?” 他来找谭誉除了两个人熟,另外一个原因也是自己不但从没谈过恋爱,更是除了周穗以外就没接触过什么女生。 而谭誉堪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 “周穗说配不上你,无非是家庭背景不行,你这性格兄弟就不说了,忒冷,她没安全感呗。”谭誉笑笑,一副情感专家的模样:“你想挽回她,就多给她一些安全感。” 孟皖白长眉轻蹙:“我给她钱,她不要。” 准确地说,他给什么她都不要,结婚三年始终泾渭分明,让他想起来更觉得难受。 “孟皖白,你在感情上怎么这么笨啊。”谭誉都快翻白眼了:“虽然大多数时候钱很重要,但钱根本不能和安全感划等号!” “尤其是你那老婆……我虽然没见过几次,但就听你对她的形容,也能听出来她不是个在乎钱的。” 孟皖白心想,确实是这样。 周穗非但不是爱钱的性格,还恰恰相反。 她物欲极低,恋旧,身上的衣服穿了几年都不会想着买一件新的,也从来不肯支配她给的生活费……所以她为什么就不要自己了?他们之间存在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孟皖白酒量是真的不行,尤其是借酒消愁的情况下更容易醉,眼下就有些懵了,脑子里反复想着已经想过的问题。 谭誉看着他又不知道在想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行,我就直白的和你说了,你和周穗结婚三年了,有几个人知道你太太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她的存在感几乎为零,很多人都觉得你所谓的结婚只是传言,不少千金小姐还惦记着你呢。” 孟皖白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谭誉喋喋不休:“所以啊,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有安全感,本来就是麻雀变凤凰,老公还这么招人惦记……” “别胡说。”孟皖白有些愠怒的打断他,手指摁着太阳穴。 谭誉笑了两声,下结论:“你就直接找个正式场合带着周穗出席,公开她的身份不就得了。”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地位,她是孟夫人。” 到那个时候,估计周穗心里也该有数了。 孟皖白想了想,觉得谭誉说的确实是有些道理。 只是这几年他不是没想过要带着周穗出席一些正式场合,只是她每次都是忙不迭的拒绝。 她说她什么都不会,怕丢脸,也怕给他丢脸。 孟皖白看周穗每次都是当真为难的模样,也知道她确实是有些社恐,喜静,应付不了人多的场合,也就不舍得逼她了。 但现在看来……他就该逼她一下。 反正再怎么忍着迁就着她还是这副算盘珠子不拨就不动的样子,那还不如做一些改变,就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 周穗怎么也没想到她鼓足勇气和孟皖白谈离婚的结果是,自己会被他关在家里。 准确的来说不是‘关起来’,她拿着家里院子的钥匙,也知道大门密码,随时都可以出去。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23节 但她的证件被他收走了,没有身份证,她甚至都没办法坐巴士回槐镇。 周穗没有车,也没有考驾照不会开车,没有证件对她来说就是寸步难行。 但其实就算证件在手,她也不会这么随随便便的逃了。 毕竟如果婚姻关系没真正解除,她躲到哪里都没用。 周穗就是不知道孟皖白为什么不愿意和她离婚。 非但不愿意,还……还展现了一种她和他认识这么久都没有看出来的疯狂感。 周穗想不明白,很想再去问问孟皖白,和他商量商量。 可惜那天之后他就再没回来,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只有特助肖桓打了一次电话,说他们到港城出差了。 周穗百般聊赖的自己在家里待了一周,心里总忍不住的有些担心——虽然孟皖白出差几天不回家什么的都是常事,但这次不一样。 她提了离婚被拒绝,他们算得上吵了一架,他是负气离开的。 但周穗也清楚自己的性格,就算孟皖白回来了,她大概率也是没勇气去和他商量什么,更别提质问什么。 性格软弱的太久,不是瞬间就能改变的。 她只能做到坚持自己想要离婚这件事,祈祷着孟皖白也能早点改变想法。 周穗自己在别墅里待到第八天,才等到孟皖白回来。 她在客厅打扫时听到院子里有停车的声音,愣了一下便不自觉的僵硬了身体。 实在是……猝不及防,她都没想好该和他说什么。 可孟皖白的速度也不许她多想,很快就开门走了进来。 “你,”周穗天天自己待在家里很少说话,骤然见到他,紧张之下口齿都有些不利索:“你回来啦。” “嗯。”孟皖白应了声,神色平淡,浅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周穗更紧张了,抓着扫把的手指不自觉捏紧。 不过这种沉默尴尬没持续多久,孟皖白很快从背后拿出一个盒子扔在沙发上,对她说:“换上这套衣服。” 周穗不明所以,弯身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套香槟色的礼服。 她愣了愣,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穿这个?” “晚上陪我出席一个活动。”孟皖白淡淡地说,顿了一下反问:“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周穗在心里很肯定的回答,然而现实只能无措的点头,小声说:“我,我没经验……” 结婚这几年有任何活动都不用她陪着的,自己根本应付不了那种场合。 “那就适应。”孟皖白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她的模样明明是矮了一些的角度,却仿佛居高临下:“你毕竟是孟太太。” 适应不了,没经验,这都不是借口。 人全是生下来就什么技能都不会,看后天想不想学而已。 从前自己可以随便周穗怎么样,但现在孟皖白不打算这么做了。 她越是想离婚,他越是要告诉所有人她就是孟太太,自己的妻子。 周穗听了孟皖白掷地有声的话,也感受到了他压迫感十足的气场,无措中瞬间带上了几分委屈。 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适应? 而且,她根本不打算继续做这个孟太太。 “我真的不行。”周穗摇头,还是想拒绝:“你可以找别人陪你吗?” “你是我的妻子。”孟皖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说:“就总把我推给别人吗?” “我没这个意思。”周穗身上一阵一阵的起鸡皮疙瘩,她顾不上害怕,连忙解释:“我怕给你丢脸……” 这个才是她始终最担心的事情,她真的觉得自己‘拿不出手’。 “不会。”孟皖白很干脆:“去换吧。” 他真的决定一件事的时候,是不会更改的。 周穗咬着嘴唇,抓着下摆的手指都快浸出汗水了。 “不换?”孟皖白从盒子里拿出衣服:“要我帮你换?” “不,不用。”周穗耳朵瞬间变红,她囫囵摇头,在他幽深的目光中连忙抢过衣服抱在怀里,飞快的跑上楼。 ----------------------- 作者有话说:穗穗:我要离婚,他要带我出席活动,何意味…… 下章还是零点~本章留评有红包~助力我多多加更吧哈哈哈哈哈 第15章 *她想要橘子, 孟皖白给的是橙子。 还说两个都差不多。 周穗在试衣间里踌躇许久,也没有再次拒绝孟皖白的勇气,只好换上了他带回来的衣服。 质地很华贵的缎面裙子, 不保守也不是很暴露,端庄大气,不过穿在自己身上…… 周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秀眉微蹙, 总觉得别扭。 和长相身材无关, 但她真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种晚礼服, 像是乡下的丑小鸭瞬间打扮成白天鹅, 无法融入。 自己只是换一个衣服都这么不适应了, 一会儿和孟皖白去参加活动, 她究竟该怎么表现才能不给他丢人? 周穗焦虑到不行,简单的化了个妆尽量配得上这身衣服,魂不守舍的下楼, 上车, 完全没有注意到孟皖白若有所思的眼神。 她无意识的抠手指,大拇指甲缝的一根倒刺不小心被生硬的抠了下来,流了一小汪血。 周穗这才回神, 痛的‘嘶’了声。 车子急刹车的停在路边,孟皖白抢过她的手皱眉看着。 “……没事。”周穗看他神色不虞, 轻声说:“就是, 长了个倒刺。” 抠掉很疼, 但也不会再惦记着,害怕碰到了。 孟皖白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流血的手指,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沉:“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 “不是不想, ”周穗低头,有些内疚的说:“我是害怕。” 她就是这种怯懦社恐的性格,改不了的。 孟皖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捏紧,指骨都有些泛白,半晌后才放弃似的说:“算了。” 他打转方向盘,掉了个头:“今天不去了,换个地方。” 到底还是不舍得逼她太紧,连孟皖白都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啊?”周穗一愣,忙问:“去哪儿?” 不用赶鸭子上架的陪他去参加什么活动当然很好,但是……他好像也不是要回家的样子。 孟皖白没说话,沉默的开车。 周穗自然也不敢再问了。 自从说了离婚之后,她感觉男人性情大变,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有可能惹到他。 孟皖白从镜子里看到周穗怯生生的模样,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去哪儿。”他说:“就去见几个熟悉的朋友。” 果不其然,周穗听到又紧张了,刚舒展开来的眉毛再次纠结起来。 “人不多。”孟皖白大发慈悲的补充了几句:“就三四个,他们都带着女朋友,所以……” 所以他也不想落下。 就算是刚刚改变了想法才给谭誉打电话,让他和另外两个玩的好的朋友一起聚一聚,孟皖白也能瞬间圆上。 这回周穗听明白了,只是一个朋友间的聚会。 虽然这种场合她同样是第一次参加,但人肯定没有出席什么活动那么多,于是紧张的心情还是稍稍缓解了些。 虽然……还剩下不少。 周穗的心思就和一张白纸一样,藏都藏不住,欢喜忧愁都展现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了。 孟皖白解读她的情绪就解读的哭笑不得,心想自己无论是不是又退让了一步,她想的都还是逃避。 “你的朋友我都不认识。”周穗轻声问:“去了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孟皖白平静道:“你总得学着适应。” 如果适应不了更大的场合,那就从他身边亲近的圈子开始认识,融入,总不能和以前一样始终待在象牙塔里,藏着窝着不肯去接触外界。 周穗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半晌还是深吸口气,忍耐住小小的情绪没有说什么。 她不懂为什么之前还算‘善解人意’的孟皖白忽然就变得……这样独断专行了。 分开这一周并没有改变什么,只是让他更无视自己之前提的离婚,就好像那场争执根本不存在一样。 可能,她无论说什么在他那里真的不重要。 毕竟自己什么都没有,那自然也没有‘话语权’这个东西。 周穗不再问什么,随波逐流的随着他去。 孟皖白把车开到一个私人会所,车钥匙扔给门童去泊车。 周穗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被他拉着走进门里,瞬间就被里面满是灰色冰晶和大面大面的玻璃装修吸引了眼球。 就……太豪华了,她完全没见过的装潢。 前台正在调酒的年轻男人见到孟皖白,痞痞一笑:“孟总来啦,老地方给您留着呢。” 说话时,目光还有些克制的打量着周穗。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24节 后者非常不自在,扭头避开她的目光。 孟皖白点点头,拉着周穗进电梯。 看着他摁了五层的按钮,她心脏‘砰砰’直跳。 她有预感今天见的这些人大概都是非富即贵的,而她一个都不认识,想想就紧张。 就,尽量不要闹笑话吧。 这是周穗在心里给自己定下的目标,然后不断默念重复着。 直到孟皖白把她带出电梯,进了五楼的某个包厢,她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手脚都是麻的。 周穗只能凭借本能,机械又下意识的回应着孟皖白那些朋友的阿谀奉承。 好像有一两个人是她之前见过面的,但具体叫什么名字她都忘了。 如今听着他们叫自己‘嫂子’,她只觉得脚趾抠地,手心一阵一阵冒汗。 “你们好……”周穗硬着头皮打招呼,声音和蚊子叫一样。 房间里都是孟皖白的老朋友了,大家虽然对他这个妻子虽然好奇已久,但也都没有凑过来多过寒暄。 毕竟谭誉提前和他们特意打了招呼,委婉的说了一下周穗这个‘怕生’的内向性格。 更何况孟皖白的妻子虽然都没见过,但除了这个身份外也没什么更多令人好奇的了。 大多人还是围着孟皖白转,抱怨他不够哥们儿,这么长时间都没张罗着大伙儿聚一下。 周穗受了冷落反而松一口气,逃避似的缩在角落里。 不远处有个女人注意到了这一切,饶有兴致地挑起秀眉,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孟夫人,你好。”她红唇轻扬,微笑着打招呼:“季青露,青春的青,露水的露。” “你好。”身边蓦然坐了个人,周穗愣了下才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我姓周,叫我周穗就行。” 季青露看到她红润的脸颊,笑眯眯的:“你脸红了哎。” 真可爱,这年头还有这么怕生的姑娘,脸从进来就一直都是红的——她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坐着孤独又局促,才忍不住过来的。 周穗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只感觉温度更烫了。 她磕磕巴巴地说:“我,我……” “别紧张,我就是想和你做个朋友。”季青露看了眼那边围在一起的人群,弯起唇角:“我是跟着徐放过来的,你认识他吗?” 周穗隐约记得刚才一群人的自我介绍中好像有这个名字,但她听的都是走马观花,自然更不敢看人。 于是只好摇了摇头。 “嗯…这也不重要。”季青露摆了摆手,又说起别的:“这会所的甜点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周穗还是摇头。 其实她一天都魂不守舍,胃里挺空的。 但她现在不敢动地方,只想假装透明人的待在这里,生怕一举一动又会被别人看见,叫住。 季青露看她片刻,还是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呀?” 都是女生,她和自己说话都会脸红,看了可真 稀奇。 想这么单纯的姑娘,在当今社会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怎么会和孟皖白这种危险的男人在一起的呢? 周穗脸上的温度根本降不下去,连连摇头:“我,我很少出门。” “为什么?”季青露往嘴里扔了颗葡萄,随口问:“孟总不让啊?” “没有。”周穗虽然想要离婚了,但也不希望孟皖白被他的朋友误会,终于做出今晚最迅速的一个回应,立刻反驳:“他没有不让我出门。” “……你好紧张。”季青露眨了眨眼,怔愣片刻后慢条斯理地说:“看得出来你很不适应这种地方,也不是很愿意来,和孟总之间也有点至亲至疏的感觉。” 周穗讶异的眨了眨眼,几乎就要对这个第一次见到的姑娘刮目相看了。 简单几句话,她像是调侃着说着玩儿似的,但居然都说的很对。 周穗:“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咯。”季青露被她惊讶的表情取悦到了,非常有成就感,笑着耸了耸肩:“但我好奇的是,我还没来得及误会他呢你就着急解释了,这么在乎他啊?” 周穗脸又红了,在她戏谑的眼神里艰难的扭过了头。 “嘿嘿,别害羞了。”季青露眼睛跳向门外,对她发出邀请:“要不要出去呆会儿吃点东西啊?这里有人抽烟,难闻。” 这个提议让周穗十分中意,她一点也不想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待着,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孟皖白说。 毕竟他那边围着一群人,让她挤过去……比杀了她还难。 季青露瞧出周穗在为难什么,主动拍了拍胸脯:“别担心,我去说。” 说着,她就站起来走过去。 周穗看到她和孟皖白在说话,男人望向这边看了几眼,然后在自己莫名紧张的时候对着季青露点了点头。 “搞定。”季青露走回来后语气欢快,挽起她的手臂:“你老公同意了。” 周穗轻轻松了口气。 “你怎么跟小学生似的。”她笑:“干什么还得征求孟总同意啊?” 离开那个封闭的包厢,周穗也没有那么紧绷了,对着季青露笑了笑。 她没说话,因为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刚认识的朋友解释自己和孟皖白畸形的关系。 碰巧季青露的职业是个编剧,对于探索各种各样的爱情故事很有兴趣。 两个人来到会所的餐厅,她熟门熟路的点了两份套餐,等待的过程中就好奇的问了周穗一大堆事情。 有些问题都让周穗哭笑不得,因为太无厘头了。 比如—— 季青露真挚的眨着大眼睛问她:“你是不是有点怕孟总啊?他对你很凶吗?” “没有。”周穗摇头,柔声解释:“他对我很好的。” 虽然现在的孟皖白比起以前变得强硬,专制,直接无视她之前离婚的提议,但她依然知道他对自己是好的。 无论结婚那三年,还是现在。 周穗不糊涂,知道包括这次他临时改变行程也是为了自己。 虽然没有如她所愿的回家,但这种小圈子的内部聚会就是为了让她融入,可是…… “很好?”季青露纳闷:“那你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的?” 在她的观念里,能成为这么多金年轻又有地位的总裁的妻子,还被对方惯着,怎么会这么……唯唯诺诺的。 周穗沉默片刻才说:“是我的原因,我和他差距很大,融入不了这样的环境,也没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准确来说是‘孟太太’这个定位。 说起来很奇怪,周穗不算沉默,但性格内向,鲜少对谁坦诚吐露什么真心话,更别提陌生人了。 但眼前的季青露她刚刚才认识,竟然不自觉的就说出这些算是隐私的事情。 也许是眼前的女人眼睛很澄澈,明亮,让人不自觉地有倾诉欲。 周穗在这几句对话中也终于确认,她对于孟皖白表现出来的态度而感到失落是因为什么。 就是,他给的东西很好,但不是自己想要的。 周穗只想要一个橘子,但孟皖白给了她一堆橙子。 还说两个都差不多。 其实差的很远很远。 “差距很大?是指……”季青露更好奇了,委婉的问:“那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结婚的啊?” 周穗笑了笑,陷入回忆的脸庞有几分不自觉的温暖,怀念。 “小时候就认识了。”她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救了我一次。” 槐镇虽然是京北周边的城镇,但发展的一直很落后。 十几年前更甚,工业化和房地产没有全面入侵之前,小镇有山有水,绿植遍地,土地和房屋是连着的。 田园气息浓厚,所以小镇也经常被误认成是小村,被人觉得土。 周穗从小就愿意住在外公家的平房院子里,放学后就愿意跑到山里去玩儿。 她第一次见到孟皖白的时候才八岁,正在小溪旁边蹲着扔石子,刚想站起来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别动!” 稚嫩的男声,听起来有些严肃。 周穗天生就有点服从性人格,虽然压根没看到人,但也乖乖的听话不动了。 毕竟这里就她一个人,这句‘别动’不可能是对别人说的。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周穗感觉自己腿都蹲麻了,才听到那道男声再一次响起:“好了。” 周穗忙回头,看到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但从小就能看出五官精致,面容白净清秀的男生。 他面无表情,自带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周穗有种被惊艳到的感觉,但还来不及说话,就看到了比起男孩儿的面容更冲击的画面—— 他脚底下踩着一条小蛇,看起来纹丝不动,但绝对不是假的。 周穗吓得叫出声,后退了两步。 “没事。”男孩儿淡淡道:“已经死了。” 虽然只有八岁,但周穗该懂的事已经懂了,她想起来刚刚那声‘别动’,小声问:“你是看到蛇,才叫我别动的吗?” 男孩儿点点头。 “谢谢哦。”周穗一张小脸还有点白,笑着道谢:“幸亏有你。” 这个蛇不知道有没有毒,但就算被咬一口也够受的,她怕疼。 不过眼前这个男孩儿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大概刚上小学吧,怎么胆子就这么大?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25节 周穗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儿说:“孟皖白。” 他打小就言简意赅,不怎么爱说话,和长大后一样。 可小时候的周穗,并不会恐慌甚至畏惧于这种冷漠。 她很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一直缠着他说话。 直至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走向阮中榕的平房小院里。 “咦?这是我外公家。”周穗纳闷:“你要来吗?” 孟皖白:“我爷爷在这儿。”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周穗才知道原来这个救了她的小男孩儿是孟爷爷的孙子,今天是第一次陪着爷爷来槐镇玩的。 “哇,你们初见还挺浪漫。”季青露听得入神,菜上了半天都忘记吃:“孟总真不是一般人,八岁就敢把蛇弄死了啊。” 换做普通小朋友,不都得吓的嗷嗷直哭啊。 周穗笑了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孟皖白的确从来就不是‘一般人’,他从小到大都是肉眼可见的人上人,一瞧就是有大出息的那种人。 “那你们这么小就认识了,属于青梅竹马啊。”季青露星星眼的继续追问:“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 周穗张了张唇,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声,她低头看了眼站起来:“我们回去吧,要走了。” 季青露整个人一下子down下去了。 对于一个编剧而言,还有什么比听到一个好故事听的刚起劲儿的时候却没后续了更折磨的吗…… 但也没办法,她总不 能拦着人家离开。 回去的路上,周穗想着和季青露聊起的那些过去,不自觉侧头望向开车的男人。 “怎么样?”孟皖白察觉到她看过来的目光,目不斜视地问:“和季青露相处的还好吗?” 第一次带她来这种场合,其实心里还是担心周穗不适应的。 有个女性朋友主动接触她带她出去,挺好。 “挺好的,我们去楼上餐厅吃饭了,聊了聊。”周穗顿了一下,忽然问:“嗯……你还记得十岁那年,我过生日,你送了我一个礼物吗?” 孟皖白没有因为她跳跃的思维而产生质疑,而是仔细回忆了一下才说:“那个兔子娃娃?” 周穗笑了笑:“嗯。” 她的生日在冬天,最冷的年节时分, 那年槐镇格外的冷,冷到她觉得孟皖白这个寒假也许不会过来了——毕竟来槐镇就要住在外公家,平房保暖差,不比城市里面。 但孟皖白还是来了,还给她带了礼物。 周穗看到那只做工极其精致毛绒绒的紫色小兔玩偶时,整个人都兴奋了。 “哇。”但小女孩儿总是喜欢各种各样的娃娃和毛绒玩具的,她惊讶过后就是忍不住的惊喜:“好漂亮啊!” 孟皖白从小就特能装,眼睛里明显有笑意但一张小脸上也没什么波动,矜持的说:“送你的。” “送我?”周穗惊呆了。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这种娃娃。”孟皖白顿了下,欲盖祢彰的补充了一句:“快到你生日了。” 周穗更感动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谢谢你……送我生日礼物。” 外公外婆对她很好,但老一辈几乎都不过生日,至于爸爸妈妈更是从来不给她过生日。 她猜想他们甚至都不会记得这个日子。 可是,孟皖白记得。 甚至都没人特意提过,只是他暑假来的时候碰巧看到周穗书包里的笔记本,知道她的生日在元旦节之后…… 一不小心就记下来了。 孟皖白把兔子玩偶递给她:“收着吧。” 周穗手指抚摸过玩偶身上毛绒绒的触感,有些担心地问:“会不会很贵啊?” 她知道孟爷爷家里很有钱很有钱,就怕他随手送她什么贵东西,那自己肯定是不敢收的。 孟皖白摇头:“不贵。” 周穗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收。 “就一个玩偶为什么不收?”十岁的孟皖白也就是个小孩儿,见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不被对方收下,不免也有些愠怒:“你是不喜欢吗?” “没有。”周穗连忙把兔子抱住,笑眯眯的:“我很喜欢,真的。” 她只是他送的礼物很贵,她守不住,因为已经三岁的周祁非常喜欢抢她的东西。 而且她知道他们的消费层面可以说是天壤之别,所以才会犹豫……但一个娃娃,应该不会很贵吧。 周穗忐忑的收下,也控制不住的真的很开心。 因为提起来很可笑,那只兔子玩偶是她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份礼物是孟皖白送给自己的。 如果让周穗追溯源头,大概就是从那天开始,孟皖白在她心里就变得不一样了。 但很可惜的是,她后来还是没有守住那只兔子。 周祁抢着要,周穗不肯给,还被阮铃打了一顿。 “你都小学毕业了,上初中要好好学习!还玩什么这种娃娃啊!”她怒目圆睁,叉腰瞪着她:“这么幼稚的东西还抢来抢去,你有个当姐姐的样子吗?!” 周穗敢怒不敢言,眼睛里全是蓄满的泪水。 那大概是她反抗母亲最激烈的一次,后来还偷偷的把兔子拿回来好几次,但最终依旧失败了。 周祁是个被惯坏的小孩儿,他想要的东西就算坏了扔了也不能给别人,尤其是被周遭所有人都宠着让着的状态下。 姐姐突然不让了,他就展现出孩童最天真恶劣的一面。 他把那只毛绒绒的兔子用剪刀剪碎了。 周穗无法准确形容当时心里的感觉,但这么多年都记得…… 就好像是空了一块,整个人掉进了一种无底洞里。 她觉得她对不起孟皖白,没有守护住他送给自己的礼物。 然后很多年后上了大学,周穗才无意间从室友的杂志里看到当年那只紫色的兔子其实是什么定制款的玩偶,很贵很贵。 当时的她和孟皖白已经有很多年没见,甚至没联系过了。 小学毕业之后,他就没有和孟爷爷再来过槐镇。 在知道这个兔子玩偶真正价值的时候,周穗第一次有种主动想联系孟皖白的冲动。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么贵的东西,还骗她说不贵。 也想告诉他那只兔子被剪碎了,一个价值能在槐镇买得起楼房首付的玩偶,就这么被毫无意义的破坏了。 但再次见到孟皖白,直到结婚,直到现在,周穗才有勇气说起这件事。 这件……几乎是她童年里最伤心的事。 “无论那只兔子是便宜还是贵,都是我最珍贵的礼物。”周穗轻声说:“可是,它就是价值不一样。” 和橘子橙子其实是一个道理。 他给她的东西很贵很好,但不是她想要的。 周穗小心翼翼的捧着,碎掉的时候还会格外伤心……她想要分开,是不想再继续提心吊胆了。 孟皖白的车停在红灯前面,直至后面的喇叭声催促才回过神,重新开车。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骨泛白,瞳孔里情绪错综复杂。 就因为不至于听不懂周穗这种难得的提及往事是想表达什么,所以他才会觉得难受。 自己给的东西,周穗不想要。 无论是十四年前那只哄骗她‘不贵’的兔子,还是今天这种强迫她融入的聚会。 谭誉那家伙口中的所谓‘安全感’和‘众所周知的孟太太身份’,估计也不是她想要的。 可是孟皖白不明白,周穗到底想要什么。 搞不懂她的心思,完全无法对症下药,让他第一次感到恐慌。 “我以后不会强迫你来参加这种聚会。”他半晌后才开口,一向清冽的声音有些哑:“别再提离婚的事,行吗?” 周穗没说话。 孟皖白的心脏,一沉。 他知晓她性格软,很少坚持什么,但这次却是格外坚定。 孟皖白喉结轻轻滚动,忍不住强调:“就算你提,我也不会答应。” 就算他是橙子,但别说不被她喜欢,就算让她过敏,他也不会放手。 “对不起。”周穗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可是我……” “很自私。” “我想尝试一下。”她艰难地说:“过我想要的生活。” ----------------------- 作者有话说:这张很肥吧嘿嘿嘿,求营养液和评论表扬,留评有红包! 下章更新就要在十二号的十一点了,攒攒千字上夹子,到时候继续加更! 下本开《前女友孩子三岁了》,再次求收藏^_^ 分开第一年,陈璟川在朋友口中听到梁西卉结婚的消息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26节 他第一次抽烟,不太熟练,呛得差点流眼泪 朋友在旁边嘲笑:“早说让你和她分开,还真能和那种大小姐走到底啊?白白浪费六年青春。” 陈璟川嗤笑:“你懂个屁。” 和梁西卉在一起那六年,是他进了棺材都会觉得美好的六年 回国后偶遇梁西卉,她带着三岁的儿子逛商场 依旧清丽曼妙,是朴素的运动服也遮掩不住的天姿国色 陈璟川上前,看到她惊慌的眼睛 “我送你吧。”他说:“回你老公那儿。” #男恋爱脑女恋爱脑,两个大恋爱脑 #双c双初恋,孩子是男主的 #他们爱死对方了 第16章 周穗口中想要的生活, 前提就是和他分开,离婚。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一瞬间,孟皖白就有种恨不能捏碎这个方向盘的冲动。 他不断深呼吸, 才勉强自己平静下来把车开回家。 这个所谓的家孟皖白一周没回来,就下午让周穗换衣服的时候短暂待了一会儿。 此时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他怕进去之后再和周穗起什么冲突, 也怕她软绵绵的声音看似毫无杀伤力, 却总是说着最戳人心窝子的话。 可看着周穗率先走进去的背影, 孟皖白犹豫片刻还是下车了。 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不可能是冷战, 他总不能一直不回家。 但孟皖白没想到周穗做的这么绝。 他进屋之后, 发现她直接走向客房——从门外可以看出来里面被褥齐全, 显然她不是第一天搬进去了。 “周穗, ”孟皖白三步并作两步的拦在她面前,沉声问:“你要和我分居?” 女人僵硬着身体,点头的动作也分外机械, 但坚定地说:“是。” 孟皖白咬牙:“我不同意。” …… “离婚你不同意, 分开睡也不同意。”周穗苦笑:“那你能同意什么?” 即便她从来没有奢求过和他‘平等’,但既然话都说开了,她偶尔也会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爆发。 虽然这种话很正常, 一点也不尖锐,但仅仅是反驳他的话, 对于她来说就已经算是‘爆发’了。 孟皖白一时间被噎住。 “求你了, 让我睡在客房吧。”周穗抬起眼睛看他, 瞳孔里的情绪分明是哀求:“我现在……是生理期。” 孟皖白愣了下,心里第一次产生一股夹杂着寒意的可笑。 他冷冷地问:“你以为我不让你睡客房,就是为了和你做那种事?” 周穗不说话。 “我的瘾要是那么大,这几年为什么和你一个月一两次。”孟皖白不再拦着她睡客房, 只撂下一句:“周穗,你不是不喜欢我给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我给的,你就不喜欢,也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过。” 周穗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孟皖白走上楼,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客房在楼下,她搬出主卧后,有种和他不在一个空间的感觉。 是的,周穗一直都知道自己也有错。 就和孟皖白说的,自卑的回避型人格,关于他的很多事她都逃避的拒绝去了解,包括融入。 因为打心底里,周穗从来就不觉得他们之间能长久。 所以她的逃避,也是一种自私的自我保护。 不付出什么也不去融入到孟皖白的生活里,彻底离开他的时候……或许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 孟皖白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许久都睡不着。 周穗的话勾起他儿时的回忆——比如那只兔子。 其实是他精心挑选买给她的,算是自己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情片段,可今天却全然被她否定了。 可除此之外,孟皖白更发现一些他之前未曾窥见,但却仿佛时时刻刻萦绕着周穗的一个问题…… 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 她和她的那个弟弟周祁,还有父母的关系似乎都有些微妙,耐人寻味。 孟皖白自小接受的是来自老爷子的精英教育,和自己那两个各玩各的父母感情并不深,所以性格也有些冷淡。 儿时起他的朋友就很少很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但他并不对此感到孤单,反而觉得挺好的,他正好是不愿意和那群愣头小子混在一起玩扇纸片的性格。 所以孟老爷子问他要不要跟着去槐镇转一圈的时候,孟皖白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反正暑假,闲着在家也只有管家和阿姨,怪无聊的。 不过去了槐镇也无聊,孟皖白被爷爷带去了阮中榕的小院子,听着另外一个爷爷的连番表扬,一张小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他从小和老人家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久,最懂得该怎么应付他们了。 没多久,孟皖白借口想要出门转转,听到阮中榕说:“小白啊,槐镇有一条小溪还挺好看的,你可以过去看看,我外孙女应该也在那儿,你们一会儿一起回来吃饭吧。” 孟皖白应了声‘好’,就去小溪那边找人了。 槐镇不大,这个院子就离小溪不远,很好找。 也是那天,孟皖白第一次看到周穗。 一个……眼睛非常好看的女孩儿。 白皙精致的脸上两只眼睛像是黑黑的玻璃珠,干净清澈,仿佛能映照出自己的倒影。 孟皖白有一些独特的审美。 比如他自己的瞳色偏浅,是琥珀色的,配合着性格就总让人觉得冷淡,有距离感,所以他喜欢漆黑的眼睛,总是下意识观察别人的眼睛。 周穗就有一双没有瑕疵的眼睛。 眼珠漆黑,眼型漂亮,睫毛长而浓密,双眼皮延至眼角形成一个非常美丽的弧度。 除了瞳孔里的情绪微微有些怯懦,不知道是害怕蛇还是害怕自己。 孟皖白下意识说了句:“没事,已经死了。” 然后就得到了女孩儿对待救命恩人一样的待遇。 等回到院子,他才发现原来她就是阮爷爷的外孙女,周穗。 孟皖白一愣,不自觉想起来槐镇之前爷爷对他说的话。 在车上,孟文昌好似开玩笑的提起他当年被阮爷爷救了一次,欠下大人情,所以一直想着该怎么还。 碰巧,他非常喜欢阮中榕的那个叫周穗的外孙女,漂亮懂事,乖巧可爱…… 孟皖白‘嗯嗯’了两声,心里知道爷爷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想搞什么老掉牙的娃娃亲,他才不会‘牺牲自己’去应声。 听着爷爷让自己和那个周穗好好相处,他都有点后悔跟着过来了。 不过现在嘛…… 见到周穗本人,孟皖白觉得和小女孩儿相处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他在八岁的时候就觉得别的小孩儿都蠢,都是只会惹祸要大人哄的麻烦精,但周穗不一样。 就,确实和爷爷说的那样。 懂事乖巧,漂亮可爱。 接下来的几年内,孟皖白都鬼使神差的到了寒暑假就会和爷爷一起去槐镇‘度假’。 他给自己找的说辞是放假很无聊。 可比起京北这个繁华首都而言,槐镇怎么看都是一个更无聊和落后的小镇。 每次去,其实唯一的‘有趣’就是周穗。 就像是自己送给她的那只兔子是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一样,她也……是孟皖白在心里承认的第一个朋友。 所以在相处的第二年,第四个假期时,他才会花心思给她挑了一个兔子玩偶。 孟皖白从小到大表达自己好感的方式都离不开‘钱’这个字眼。 没办法,这是他的出身和成长环境而决定的。 如果只送给好朋友几十块钱的礼物,他会觉得失礼,所以自然就想不到她的麻烦。 所以,其实他们之间的分歧真的很大吧? 怪不得周穗铁了心的,只想要离开他。 孟皖白修长的手指摁着太阳穴,只觉得神经‘突突’的难受。 事到如今,他真的有点后悔十二岁之后就没再去槐镇这件事了。 如果自己能在青春期这个最为敏感的成长阶段和周穗多接触,也许他们重新遇见后就不会那么生疏。 明明有从八岁就认识的底子在,迈入婚姻后却像是相敬如宾的陌生人。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27节 孟皖白小学毕业那年,孟家的企业又向上发展了一个阶层,老爷子没时间继续忙里偷闲的去槐镇,他也一样。 迈入初中,每到寒暑假孟皖白就有各种各样忙不完的课外活动。 包括但不限于参加各种竞赛,国外的夏令营,以及各种各样的自然探索和文化体验。 不过孟皖白对这些倒是早有预料。 升初中了,不可能和小学一样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小学毕业后的夏天,他最后一次去槐镇过暑假,特意把自己的号码留给了周穗。 “嗯……”孟皖白是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别别扭扭地说:“你有时间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哦。”周穗点了点头,老实交代:“可我还没手机呢。” 这个答案也在孟皖白的预料之中,所以他说:“没事,等有了再联系。” 只是周穗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整整十年,她都没有联系过他,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 不会存在什么误会,因为他一直没有换过号码。 等再次接触的时候,孟皖白就发现周穗完全变了。 虽然她小的时候就恬静温柔,像只不爱说话的乖巧兔子,可长大后的她……身上的气质却更偏向于怯懦。 就连那双依旧漆黑漂亮的眼睛,也总有化不开的愁思。 更让孟皖白觉得荒唐的是,周穗好像完全不记得他们儿时相处过的那四年了。 她在他面前,大多数的情绪只剩下‘毕恭毕敬’。 偶尔会附赠唯唯诺诺,惶恐,谨慎不安等等。 周穗的性格不是这样的,是什么能把一个人改变的这么彻底? 孟皖白皱着眉,半晌后直接利落的翻身下床,然后推开门走下楼,抬手敲了敲客房的门。 现在刚过十点,她应该不至于就睡了。 果然,等了会儿就传来周穗细细的声音:“有事吗?” 孟皖白试着推了下客房的门,出乎意料的,居然没锁。 她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他直接进来微微睁大眼睛。 “你想离婚这件事。”孟皖白单刀直入地问:“和爸妈说过吗?” 不出意外,果然看到周穗眉眼之间那根本无法掩饰的惊慌。 “是怕他们不同意还是单纯的不敢?”孟皖白想起了更多的事情,一步一步走向床边,弯腰靠近她:“我记得你说过,你家里人一直在给我添麻烦。” 仔细想想,周穗突然提起离婚的那个时候,自己刚给阮铃打了一笔钱过去。 美名其曰是‘投资’老丈人在槐镇承包的工程,其实就等于是给他们的钱。 她突然的情绪失控要离婚,还说了这句话,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周穗瞪大双眼:“我……” 她当然比谁都知道自己想离婚的理由和这件事很有关,非常有关。 但此刻被孟皖白这般直白的问出来就是令人很慌张,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然而孟皖白接下来的话,就能让她反应过来是为什么了。 见到女人转着眼珠慌乱无措的模样,他已经不需要继续追问就能确定答案,忍不住笑了下。 这是将近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真心的笑了出来,边笑边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才不舍得你家里人拿我当血包?” ----------------------- 作者有话说:女鹅:我要跟你离婚! 孟狗:你是不是喜欢我? 下章是早晨十点更新,宝宝们醒来看哦 第17章 听到孟皖白这么问, 周穗脑子里几乎是空白了一瞬间——仿佛宕机了似的需要重新启动,半晌才回神。 她摇头,磕磕绊绊的说:“没, 没有……” “什么没有?”孟皖白却条理清晰地反问:“没有瞒着你爸妈说想和我离婚?没有害怕你家里人给我添麻烦?还是否认喜欢我?” 周穗被问的脑子完全乱了,不断摇头:“没有,都没有。” “反驳也没用。”孟皖白伸手隔着被子抱住她, 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隐约的喜悦:“你喜欢我, 我们根本没有离婚的理由。” 周穗忍不住哭了。 虽然是小小声, 但依旧是孟皖白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的微微颤抖和吸鼻子声。 他愣了下, 直起身子来看她:“你哭什么?” “我……”周穗心里乱糟糟的, 眼睛看向门口:“你能不能先出去?” 在他面前, 哭都哭不尽兴。 孟皖白直直盯着她, 片刻后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等门关上,周穗才敢把头埋在被子里, 放肆的哭出来。 当然是喜欢孟皖白的,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从大学毕业后再次见面,那些她刻意压抑着不想去回忆起的儿时记忆就全都回笼了。 她一直都很想孟皖白,结婚后更是很喜欢, 很喜欢他。 但是,自己怎么配说喜欢他? 周穗始终有一种暗恋的心态, 不敢说, 藏着掖着, 只想赶紧抽身离开。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喜欢对他来说都是麻烦。 因为……孟皖白不可能喜欢自己。 而被不喜欢的人喜欢着,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周穗之所以哭,还是因为她到底是想在离婚之前,给孟皖白留下一个好印象的。 然而莫名其妙的, 什么都暴露了。 她也许成为他情感上的麻烦了。 第二天孟皖白很早就醒了,准确来说,他一晚上根本就没怎么睡着。 但周穗总能比他醒的更早。 看到桌上放在保温箱里的早餐和旁边纸条上面的娟秀字体,他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半晌后把纸叠了两下收起来。 说是今天和堂妹周菁约好了见面,但谁会约在早晨六点出去的? 呵,胆小鬼。 孟皖白从保温箱里拿出早餐,看到砂锅里的青菜排骨粥和旁边摆的规整的糯米丸子,微微一怔。 都不是什么简单的早餐,也不知道她是几点就起来弄的。 周穗当然没有真的去周菁那里。 堂妹住的是公司给提供的宿舍,工作又忙,怎么好意思过去打扰? 周穗是昨晚就问了秦缨自己能不能过去她那里住两天,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连夜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日用品,然后趁着天蒙蒙亮就起床给孟皖白准备早餐。 她基本上一晚上没怎么睡,根本就睡不着。 除了之前被孟皖白折腾的时候,这是周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彻夜失眠。 她难得奢侈一回,打车到了秦缨住的大平层,进去时恍惚苍白的脸色把本来还困着的女人吓了一大跳。 “呃,怎么了这是?”秦缨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出事了?” 昨天半夜接到周穗的电话,听说她想过来住几天她还挺开心,其余的都没仔细问…… 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不对劲儿的感觉。 周穗慢半拍才回神,眨了眨眼:“没什么。” 说着低头看了眼手表:“还不到八点,你继续睡吧,我做早饭给你吃。” 她知道好友一贯是夜猫子,睡得晚起得晚,这个时间能爬起来给自己开门已经是超级讲义气了。 秦缨也确实是困的厉害,感觉脑子都不清楚。 这个状态她就算强撑着怕也没办法盘问周穗,只好先回房间睡了。 “做什么早饭啊,我且得睡呢,一会儿醒了出去吃。”她边打哈欠边指了指左边的房间:“房间我给你收拾出来了,你也睡一会儿吧。” 周穗点点头,目送秦缨回主卧。 然后自己在原地愣愣的待了会儿,也走去房间躺下。 其实她不困,根本睡不着,心里像是乱糟糟的难受,最担心的还是孟皖白看到纸条后的反应。 应该,不会太生气吧? 不过如果是抱着坚定离婚的信念,是不该在意他生不生气的。 可这软性子一时半会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改,周穗趴在枕头上不住叹气。 临近中午,秦缨可算是醒了。 她走出卧室,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鼻子就率先闻到香味儿—— 家常菜香,扑鼻而来的令人流口水。 秦缨瞬间瞪大眼睛,就看到周穗绑起头发,穿着围裙在客厅的开放式厨房里忙进忙出。 而桌上,红烧鸡翅,浇汁鲍鱼,蒜蓉空心菜,冬瓜排骨汤…… “嗷!”秦缨尖叫一声,饿虎扑食一样扑向桌面。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28节 周穗被她吓了一跳,然后看着她的鸡窝头忍俊不禁:“先去洗漱呀。” “好好好。”秦缨忙不迭点头,奔向洗手间。 等她出来,周穗把饭都盛好了。 “宝贝,你真是太贤惠了。”秦缨一边吃着嘴也停不下来:“好吃好吃,你怎么做什么都好吃啊,上次给我做的那个裤带面好吃死了!” 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厨房白痴,自己住之后基本一日两餐都叫外卖解决,偶尔吃一顿家常菜感觉特别新鲜特别美味。 周穗的动作比起她那就婉约多了,笑了笑:“那我晚上给你煮面吧。” “好啊好啊!”秦缨兴奋的拍桌,没多会儿大半碗饭就进了肚:“真是罪恶,我要保持身材不能吃太多主食来着,但你这菜做的太下饭了,啧啧,孟老板真是有福气……” 她一贯喜欢叫孟皖白孟老板的,就是在阴阳怪气的调侃他人上人的地位,财大气粗。 只是今天说完,秦缨就很快看出来周穗的情绪不对劲。 听到孟皖白相关,她整个人本来还好的状态就像霜打了的茄子,攥着筷子低下头,蔫蔫的。 秦缨一愣,轻声问:“怎么了?你和孟老板吵架了?” “没有。”周穗勉强笑了笑:“快吃吧。” “别啊,你这样我都吃不下了。”秦缨皱眉:“你突然来我这儿住就不对劲儿,之前出来玩几个小时都要和孟老板报备来着……你俩肯定有问题。” “是有问题,但不是吵架。”周穗顿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和他提离婚了。” 她真的需要找个人倾诉,否则会被憋疯的。 孟皖白在她提离婚的种种举动一次比一次更加刺激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秦缨彻底愣住,手里的筷子都没握住,‘咣当’掉在桌上。 看着周穗帮自己捡起来擦,她说话都磕巴了:“你你你……为什么啊?!” 这是个人都有点难以理解的吧。 虽然秦缨觉得孟皖白那人冷了点,看起来就不好相处,但周穗不一直都说他对她很好吗? 所以怎么就突然到离婚的程度了呢?还是周穗主动提的。 秦缨也算是了解自己这位闺蜜的性格——完全的软柿子,属于别人上去扇她一嘴巴她都得过几分钟才想起来生气的性格,她怎么敢主动和孟皖白提离婚呢? 实在是太多令人疑惑的地方,秦缨连连追问:“为什么?他欺负你了?是不是出轨了?” 如果不是有难以接受的事情,她实在不敢想象周穗会主动提离婚。 “没有,真的没有。”周穗不想让别人误会孟皖白的人品,连忙摇头,实话实说:“是我的问题。” “你知道的,在这段婚姻里……我一直很累。” 她把自己这几年无数次剖析过的心路历程说了说,得到的答案就是她真的很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自己的家人也配不上孟家,她再怎么适应融合也追赶不上这段婚姻的脚步和档次,她不想再继续了。 秦缨仔细听完,倒也不意外周穗的选择。 名利地位金钱对于无数人来说确实是终极梦想,可以令太多人趋之若鹜,但归根究底,每个人性格是不同的。 所以周穗不是。 秦缨知道她这个朋友没有野心,性格更是像棉花糖一样,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也许就是过普通人的快乐生活。 所以她承受不了孟皖白的身份地位,承受不了做豪门媳妇儿的高压环境,是早晚的事。 “所以,”秦缨谨慎地问:“你们已经离婚了?” “还没有。”周穗摇头,声音有些低落:“他不同意。” 秦缨‘哦’了一声,没有问为什么。 这倒是让周穗有些奇怪:“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为什么不同意?” 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孟皖白在执着什么。 他们不过是一桩不对等的,名存实亡的婚姻。 “有什么奇怪的,你这么好。”秦缨笑笑:“孟老板不舍得很正常啊。” 周穗呆呆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 “这么说吧,如果你和我多住几天我都不舍得让你离开,更何况孟老板。”秦缨耸了耸肩:“他和你怎么也朝夕相处了好几年。” 周穗是那种会照顾人,又非常润物细无声的性格,谁跟她在一起久了,都会舍不得离开她的。 不管是朋友还是别的,每个人都喜欢被别人照顾,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周穗眨了眨眼,仿佛有些明白了。 孟皖白不肯离婚是舍不得她,但这种不舍和爱无关。 更多的,大概只是一种生活方面的习惯。 周穗压抑着心中的酸涩,继续吃饭:“好啊,那你就多收留我几天吧。” 孟皖白昨晚关于‘喜欢’的质问于她而言真是平地惊雷,她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也害怕继续被逼着回答那个问题。 所以只能逃避,能逃几天算几天。 但这个逃避的念头周穗压根就没敢传递给孟皖白,所以晚上还没等到人回家,他直接就打电话过来问了。 周穗正在和秦缨一起看电影,看到他来电吓了一跳,匆忙跑到阳台去接:“喂……” “还没玩完吗?”孟皖白淡淡的问:“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不用了。”周穗磕巴了一下,攥紧手指才鼓足勇气说:“我今天不回去了。” 对面沉默下来,唯有呼吸声粗重。 “对不起……”周穗默默地道歉:“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这就是你想了一晚上给我的回答?”孟皖白冷笑:“先是分房,现在直接分居?” 这大概是周穗听到过他最愤怒的时刻,声音冷的好像能掉冰渣子。 她攥着手机的手无意识的发抖,语无伦次的道歉。 “我不需要道歉,我要你回家。”孟皖白不由分说的告诉她:“我知道周菁住在哪儿,你不回来我就去接。” 之前她和周菁一起逛街那次,他碰巧去接她们,送周菁回去过公司宿舍。 “不要!”周穗连忙拒绝,咬了下唇才说:“我,我没去找周菁,你也别去。” 孟皖白‘嗯’了声:“那你就是去秦缨那儿了。” 毕竟她能去的地方也没几个,猜都能猜到,碰巧,他都知道地址。 周穗咬着牙,艰难的发出质问:“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待几天么?” 孟皖白:“你一个人待的还不够久吗?没记错的话,我昨天刚回家住吧,你今天就要搬出来。” 周穗被怼的哑口无言,感觉舌头都木住了。 孟皖白还在说:“我现在去接你。” “不要,你别来。”不知道哪儿生出来的勇气,周穗抓紧手机,一字一顿的重复:“我想自己待几天。” 电话对面没声了。 周穗瞧了眼——没挂断,大概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她抿着唇,也没有妥协的先说什么。 半晌,孟皖白像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我不可能同意离婚,你是不是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里?” 否则为什么还频频做这些‘无用功’呢? 孟皖白这句话如果放在一个月前说,周穗都是那只不敢有任何反驳的鹌鹑。 但现在不一样了,捅破那层窗户纸后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也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比如…… “可我想离婚。”周穗轻声说:“你也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为什么,只能她听他的呢? 她不需要他反过来听自己的话,但好像平等交流,在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 自己提出离婚后,孟皖白做了一堆不顾她意愿的事情她都只能被迫接受。 而她只是搬离主卧,想出来住几天,为什么就不被允许呢? 孟皖白像是被问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想离婚呢?”周穗突然觉得从头到脚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是同情我吗?觉得离婚后我就是个……还是只是习惯,适应了我们结婚后的这段日子。” 这段不功不过,乏善可陈的日子。 孟皖白深吸口气:“我……” “你昨天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周穗是第一次打断他的话,目光空洞:“我没有喜欢你,是你误会了。” ----------------------- 作者有话说:孟狗:气得要死了。。。把人抓回来,折磨吧。。。 第18章 秦缨半天没有等到周穗回来, 把客厅的电视调成静音也听不到阳台的声音,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把拉门拉开。 然后她就看到周穗靠在栏杆上低着头,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上。 她哭的很安静,无声无息的悲伤。 秦缨一瞬间有种感同身受的头皮发麻,她没有问什么, 只是走过去抱住她。 现在的周穗比起言语询问, 可能更需要这样的安慰。 “一会儿就好了……”她把头埋在秦缨肩膀上, 瓮声瓮气地说:“不用担心。” “嗯。”秦缨鼻子酸涩, 却故作豪爽的拍了拍她的背:“不担心, 你最坚强了。” 从前上大学的时候, 周穗一直都是全寝室最努力的那一个, 为了赚生活费,她不但要努力学习拿到全额奖学金,还要起早贪黑的去打工。 女孩儿看着柔弱, 但实际上是一朵风吹不倒雨打不散的傲霜花。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29节 周穗今天经历了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先斩后奏。 第一次打断孟皖白的话。 也是第一次……骗他。 骗他说不喜欢他, 但周穗一点也不后悔。 而且,她很希望孟皖白相信这个谎言。 想到刚才他在电话里沉默许久,冷冷地说:“三天, 最多三天。” 周穗知道孟皖白指的是允许她在外面‘独处’的时间。 像是明白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道理,他终于妥协了一次。 两个人在阳台静静待了会儿, 又回到客厅去看电影。 但实际上已经看不下去了, 秦缨也没有勉强, 关了电视,然后转移话题似的帮她出谋划策:“穗穗,你离婚后想找个什么工作?” 周穗眨了眨眼,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 说实话, 她现在对于能不能成功离婚这件事一点信心都没有,但秦缨总是贴心的,故意往这个未来所假设。 秦缨笑:“那就现在想想嘛。” 周穗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可能……试着去考试当老师吧。” 当时她考的大学不错,但家里没人在乎,她便按照自己的意愿报了当时热门之一的英语专业。 毕竟英语是她从小到大最优秀的学科,使用率很广泛,就业方向也挺多的。 大学期间周穗就已经把教师资格证考下来了,为的就是以后找工作能多一个选择。 不过她不善言辞,性格也内向,对于能不能从事老师这个职业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好耶!”秦缨倒是对她非常有信心:“我觉得你特别适合当老师,我上学时候要是有你这么漂亮温柔的英语老师都能多考十几分!” “来来来。”她是人来疯的性格,立刻上网站查:“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考试。” 周穗被她逗笑,思绪也被扯远了,倒是不再想关于孟皖白的事。 她也跟着趴在电脑前,看着各种简章报名。 想要开启新生活不能光是在嘴上说说,总要付诸实际行动才好,在这方面,她和秦缨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不行哦,没什么好的。”秦缨嘟嘟囔囔:“都不是京北市区内岗位,不行不行。” 她一边看一边关,动作飞快。 周穗的视线却落在那个‘康镇特岗教师’的报名界面上,若有所思地停顿了好几秒。 是该彻底做些改变了。 周穗在秦缨家里度过了没心没肺的三天,她难得什么都没有去想。 不想孟皖白,不想家里的人,也不想之后该怎么办。 这种近乎于摆烂一样的生活节奏极其偶尔的过一下……还真痛快。 秦缨并没有让周穗天天呆在家里收拾屋子做饭,而是整天整天的带她出去玩儿。 玩遍各种她在京北待了这几年都没去的地方,除了早餐以外都在外面解决。 不管是米其林还是网红酒店,秦大小姐大手一挥都直接请客。 周穗并不向往这种奢靡的生活,对于衣食住行的要求也都很一般,但她依旧无比感谢秦缨想要让自己开心的这份心意。 同时,她也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自己以前过的或许真的太封闭了。 不愿意社交,不愿意出门……其实这些并没有那么可怕。 乐不思蜀到第三天晚上,周穗坐着秦缨的车回去时,到小区附近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宾利停在大门口。 车牌号是孟皖白的生日,不可能是别人的车。 她表情微僵,轻轻吸了口气:“小缨,你先回去吧,我下去一下。” 秦缨的车是可以直接开进车库避免被孟皖白撞到,但逃避不是办法。 周穗知道以他的脾气说三天就是三天,如果自己躲着不去见面,他很有可能直接上去敲门。 她不想在秦缨面前表现的很抗拒他,搞得那么难看。 秦缨纳闷:“为什么啊?” 周穗:“孟皖白来接我了。” 她闻言一愣,嘴唇欲言又止的动了动,到底也没说什么——毕竟周穗和孟皖白现在没离婚,她作为朋友也没立场阻止人家夫妻俩见面啊。 周穗走下车,走到宾利前面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等窗户降下来后微微一愣。 三天不见,她莫名感觉孟皖白又瘦了一些,他本来就是非常瘦削又不长肉的类型,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周穗一时间有些想走神了,很勉强才把眼底的心疼藏起来。 秦缨说过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心软,但如果真的想要和孟皖白离婚,就必须要克服心软这个毛病。 否则总是被他牵着走,那这辈子都甭想离了。 孟皖白浅色的瞳孔深深看着她,开口:“走吧。” “我……还没收拾东西。”周穗指了指小区楼上:“等一下好吗?” 既然说好了三天,她也不打算做无谓的抗争。 孟皖白点了点头。 周穗这次‘离家出走’带的东西也不多,上去快速收拾了一下,十分钟就回来了。 她坐进车后座,看到前面开车的肖桓,微微有些尴尬。 肖桓是孟皖白的随身特助,基本有事没事都要跟在他身边全天候待机的,所以估计也知道他们闹离婚的事了。 有外人在,周穗不打算在车上说什么,全程缄口不言——哪怕孟皖白把她的手攥在大手里,一直轻轻的揉。 男人的手很凉,修长的手指像是竹骨节,周穗忍着问他手怎么这么冷的冲动,默默咬着唇。 只是任由他握着,有些紧绷,没一会儿感觉身上都要出汗了。 好容易熬到回家,等肖桓很识趣的率先离开,她才笨拙的试图抽出自己的手。 孟皖白却握的很紧。 “我,”周穗挣脱不开,有些尴尬的小声说:“该下车了。” 车子都在院子里停了半天了。 孟皖白这才放开她,指尖像是有些眷恋的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周穗被烫到一样的缩回手。 她强烈的反应让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瞳孔里的情绪意味不明。 周穗不敢看他,拎着自己的包匆匆下车。 孟皖白似乎知道车上有人的时候她放不开,进屋后才问:“这几天玩的开心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自己这几天定义成‘玩’,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挺开心的。” 但这个回答,似乎让孟皖白并不是很满意。 他淡淡道:“不跟我在一起就这么开心啊?” 周穗不说话了,这明显是……有些挑刺嘛,她怎么回答都是错。 孟皖白似乎情绪很不好,对她不说话的反应也应激似的不开心。 他走上前抬起她的下巴:“意思是默认了?” 周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瞳孔,有些害怕,但又不敢否认——她如果否认,就是又一次的说谎了。 实际上这几天没有困在这个别墅里,她确实是挺开心的。 孟皖白见她沉默不语,浑身的躁郁简直不知道如何宣泄。 他怕随意的发火会把周穗推的越来越远,他们之间本来就已经隔着一道鸿沟了。 破裂到……他连该如何修补的头绪都没有,但总要修补的。 孟皖白把人抱住,低头吻她。 周穗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浑身僵硬的像是石头,回过神来就开始推他:“不……不行……” 他们是要离婚的,怎么还能做这种事! 孟皖白轻松扣住她反抗的手,低声道:“生理期过了吧?” 他还记得她离家出走前的那句讥讽。 周穗的力气哪抵得过孟皖白十分之一,被他推搡着挤到沙发的角落,身上的短袖也被推高,暴露在冷空气里的洁白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周穗红了眼眶,声音发颤:“你真的要这样吗?” 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拒绝的立场,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夫妻,这属于她作为妻子应该尽的义务,她也一直是被这么教育的。 可是他们现在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适合做这件事。 孟皖白反问:“你说呢?感觉不到?” 他拉着她的手向下,强硬的态度是在之前的**里都少有的。 周穗感觉得到他在生气,这也让她更害怕。 她本来就对于这种事是抗拒的,此时更是成倍的放不开。 窸窸窣窣的十几分钟过去,折腾的满身冷汗。 “张嘴。”孟皖白捏住她的下巴:“别咬自己。” 周穗被迫张开嘴,眼神涣散,舌尖微微抵住的下唇有很明显的牙印。 这种状态……更让人想欺负。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30节 “穗穗,你这模样让我觉得自己在犯罪。”孟皖白靠近她的耳边,声音轻柔又恶劣:“婚内强/暴也是犯法的,你想让我犯法,有犯罪记录吗?” 周穗瞪大眼睛,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所以放松。”孟皖白拍她水蛇一样的腰身,声音是完全没有沉浸在情/欲中的清冷:“配合我。” 周穗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眼睛都气红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啊! 为了让她屈服,配合,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可悲的是,周穗是那种会被他这样的话术命令到的人。 她说不出来‘你就是在犯罪’这个事实,反而真的会配合他。 因为在她始终被灌输的传统观念里,伤害到丈夫的妻子是不可饶恕的——而孟皖白就是知道这一点,反复拿捏她。 周穗逐渐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孟皖白,从前她只看到他好的一面,善良的一面,直到这几天才反复发现他的另一面。 强硬,冷漠,不择手段,甚至是狠戾卑劣…… “啊!”身上陌生的感觉让周穗回神,她不自觉抱住孟皖白宽阔的肩背,像是抱住什么救命稻草。 反复的折腾像是一波一波的海浪,就快要把她淹没了。 不光是身上,沾着脸颊的鬓发也被打湿,汗涔涔的不成形状,两具身体几乎要融入沙发里,不死不休的。 周穗在这件事上一直都是隐忍的,可孟皖白今天非要逼她爆发出所有真实的情绪。 失控,尖叫,有些疼痛但有混合着羞耻快感的泪水。 最终凝聚成一句句的讨饶:“不要了……求你……” 孟皖白慢条斯理地问她:“还离家出走吗?” 周穗呜呜咽咽的说不上话来。 他又问:“还离婚吗?” 这回周穗听清了,可咬着唇不说话。 孟皖白轻笑,给予新一轮的‘惩罚’。 他原来真的没有发现,自己的妻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犟种。 执着起来,自己居然没有一点能让她回心转意的办法。 不过……或许可以借用外力。 “穗穗。”孟皖白俯身在她耳边说:“我们要个孩子怎么样?” 有了孩子,她就不会想着跑了。 周穗倏然瞪大眼睛,疯狂摇头:“不要!不要!” 她是曾经想过要一个孩子,可绝对不是现在! 孩子如果不是意味着爱情的结晶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够悲惨了,更罔论现在还要作为一道无形的枷锁,成为工具……这太残忍了。 ----------------------- 作者有话说:请骂这个孟狗,人不能理解狗的脑回路…… 临时加更一章,我真棒嘻嘻嘻,本章留评有红包~ 第19章 可这次孟皖白好像真的疯了。 他爆发了所有的阴暗面, 真正把周穗锁在了家里。 不再是之前那样仅仅是没收证件,而是从外面把大门反锁,不允许她出门。 周穗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天做到最后, 孟皖白身寸在了里面,他要个孩子,要她怀孕, 这都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包括现在把自己关在家里, 也是为了不让她买到避孕药。 外卖是可以要到, 可骑手根本连院子都进不来, 又怎么可能送到里面。 孟皖白做的非常绝, 为了杜绝任何她出去的可能性, 大清早的就让人过来把一二楼的窗户都封锁了。 周穗呆呆的窝在床上, 睡裙盖不住的皮肤还有被蹂躏出来的痕迹。 她不自觉的咬着指关节,心里很怕很怕。 病态般的在洗手间进进出出,她洗了很多遍澡试图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从体内排出去, 可打心眼里知道这样的作用并不大。 自己不能怀孕, 绝对不能。 不得不说孟皖白把人性拿捏的太准了,对于她而言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了,那这个婚是根本离不成了。 因为周穗不会打掉属于自己的孩子,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自己的骨肉。 所以她不能怀孕, 一定要想办法才行。 周穗只好忍着羞耻, 给秦缨打电话求助。 院子的大门有密码, 只要有人能进来,可以从厨房后阳台的那扇小窗子里把药递给她。 或许是因为那扇窗子太小还有铁栏杆,人根本没办法跳出去,也或许是孟皖白不熟悉厨房忘了那扇窗户, 总之她还有这个唯一的,能与外界接触的渠道。 秦缨不明所以,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帮了周穗这个忙,按照她的说明输入大门密码,绕到后院的厨房小窗户那里,费了老鼻子劲才把避孕药递过去。 说了几句话,她才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孟皖白疯了吧!”秦缨重重跺脚:“他凭什么把你关起来?这是非法囚禁他知不知道!?” 周穗就着凉水把避孕药吃下去,才稍微放了心。 她被折腾了大半夜,今天白天也担心受怕的一直没合眼,两个黑眼圈在白皙的小脸上显得特别骇人。 秦缨看了更觉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我去找他算账!” 周穗扒着栏杆,连忙叫住她:“别!千万别去!” 让好友过来帮自己这个忙已经是不情之请了,她怎么还敢让秦缨涉入太深,甚至去和孟皖白当面交锋? 经过昨天她彻彻底底地发现那家伙就是个疯子,谁去招惹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见周穗都快急哭了,秦缨咬了咬唇,只好按捺着想去找孟皖白问个明白的冲动,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那怎么办啊?你也不能就这么被关着啊!” 这涉及到人权问题,她真的看不下去。 “没事的,你能帮我把药买来就很好了。”周穗勉强笑了笑,安慰她:“小缨,你先回去吧,我们发消息聊。” 不敢让秦缨在院子里多待,谁知道孟皖白什么时候会回来。 和好友道别,周穗回到客房里把剩下的避孕药藏起来,这才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谁知道孟皖白会不会继续发疯和她做那种事,这种药有备无患,总能放心一些的。 昨晚一宿没睡,心情放松下来就有些困,周穗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她本来只想睡一小会儿的,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外面天都差不多黑透了。 现在是五月份,京北的天很长,天都黑了那至少晚上八点多了。 周穗愣了片刻,连忙坐直身子。 吃了避孕药还是有些副作用的,她起的急了就感觉头有些晕。 扶着床头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床开门。 客厅的灯是亮的,孟皖白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琢磨着什么。 见到客房这边传来动静,他望过来看着她,轻轻挑眉:“吃面吗?” 他手里拿着一把葱,两个鸡蛋,中岛的菜板上还放着西红柿,显然是没吃晚饭要打算做饭。 周穗走过去,想从他手里拿过东西:“我来吧。” “别,你脸色不太好。”孟皖白却不肯,避开她的手:“休息吧,我来做。” 他看起来挺自信的,但无论是洗菜还是切菜都明显透露着生疏感。 周穗眨了眨眼,有些欲言又止。 她想问……你会做吗?但问了明显会让孟皖白不开心。 还是算了,做就做吧。 周穗昨天没休息好,今天没吃东西又吃了药,现在确实是又饿又不舒服,便窝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他。 孟皖白的确不会做饭,除了之前在周穗肠胃炎那几天给她熬过粥基本就没做过饭,但上网搜了教程,两碗清汤面还是能做出来的。 周穗尝了尝,觉得味道竟也不难吃,还可以。 她慢吞吞的吃着面条,听到孟皖白问:“还行吗?” “嗯。”她简单回应,点了点头。 孟皖白垂下眼睛,默不作声地吃饭。 他当然能感觉出来经过昨晚,周穗对他的冷淡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可他并不是一时冲动,反倒那个“要一个孩子”的想法是他在周穗离开的这三天认真思考出来的。 只是,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周穗并不知道他们所住的这所独栋院子有系统监控,并不是画面式的监控,而是为了安全起见,只要有人或车子进院门,连着手机的系统都会立刻给予提醒。 所以孟皖白知道秦缨今天来过。 而来的目的,从周穗苍白的脸色就能看出来。 她如此费劲的拜托别人都要拿到避孕药吃了,他自然不能继续做那种婚内强迫的事情。 想想也真是滑稽。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31节 孟皖白并不打算去质问什么,只是从心里感觉有点无计可施。 他和周穗的关系已经如履薄冰,即便他强行维持着夫妻的身份,甚至把她关在房子里,感觉到的也只是他们距离越来越远。 吃完饭,周穗下意识的想起身收拾碗筷,孟皖白却又快了一步。 他动作利落的把两个人的碗筷拿走扔进洗碗机里,然后洗了洗手。 周穗沉默地看着,想了想走过去他旁边,轻声问:“你打算一直关着我吗?” 她能看出来孟皖白今天做了这些平日从来不做的举动是有些‘道歉’的意思在的,所以……此刻可能是谈条件最好的时机。 孟皖白不说话。 周穗轻轻叹了口气,又问:“可以把证件还给我吗?” “要做什么?”孟皖白立刻警惕起来。 “你把我关在这里,我能做什么?”周穗苦笑:“只是之前约的九价快到时间了,需要带证件去打。” 她看似平静的说着,实际上心里‘怦怦’直跳。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谎,而且是骗他本人……有这个疫苗没错,医院的人在前天打电话给她提醒她来打也没错,但并不需要拿着证件。 周穗只是顺带着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妄图要回自己的证件。 因为她有太多想做的事需要身份证,所以必须骗他。 这种对孟皖白当面说谎想要达到自己目标的事情她是第一次做,一边觉得有些惭愧,可心底里却一边又觉得……有些刺激。 原来‘学坏’挺容易的。 骗人带给她的心理压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那么觉得自己不可饶恕。 九价疫苗还是孟皖白帮周穗约的,他当然知道。 想了想,他去主卧拿了证件还给她。 “谢谢。”周穗又惊又喜,接过之后连忙道谢。 明明被他关着强迫,此刻只是要回自己的东西,还要和他道谢…… 孟皖白觉得讽刺,不自觉轻轻抬了下唇角。 所有人都说他有距离感,可他恶劣的觉得周穗才是那个最有距离感的人。 周穗像是一口固执的百年老钟,无论怎样都执着的按照自己的节奏摆动,一点让孟皖白拉进距离的缝隙都没有。 什么温柔,顺从,怯懦,或许都是假象。 她其实比谁都犟。 接下来几天,孟皖白上班的时候并没有在外面把门反锁上。 周穗有出去的自由,可她没有迈出这个院子。 不知道去哪儿是一方面,另外也是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怕了阴晴不定的孟皖白,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会让他又发疯。 这几天孟皖白没有强迫她做那种事,周穗不会想到是他不想让她吃药这方面,只会觉得也许是自己最近足够听话。 她实在太害怕和他上床了,索性干脆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活人微死的‘听话’着。 只不过这样两个人都小心翼翼,接触冷漠的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 他们的生活当然也谈不上有任何质量可言。 孟皖白周末没有上班,睡醒后下楼看到周穗在阳台边浇花的身影。 她本来就瘦,最近似乎又瘦了许多,皮肤冷白,还穿着白色的衣裙,被窗外明媚的阳光一照,仿佛是个能被轻易穿透的空心人。 静静的站在那里,有种随时会消亡的错觉。 孟皖白心里一紧,下楼时故意发出一些动静。 他想让周穗的身体动起来,扭头看过来。 而她也的确如自己所愿,转过身体看着他,客客气气的说:“早餐做好了,在桌上。” 孟皖白沉默的走到桌前,发现她只做了他一个人的。 “你不吃?”他忍不住问。 “我吃完了。”周穗平静的回答。 孟皖白顿觉胃里已经饱了,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 他知道周穗在无声抗议——她连和他一起吃饭这件事都不愿意了。 也是,她先醒来自然就先吃了,没有陪他吃饭的义务。 周穗故作淡定的在旁边浇花,实际上心里也是忐忑的。 这是她想了好多天才想到的办法,自己性格终究是怯懦的,就算想要冷落孟皖白,也只敢这么温水煮青蛙一样的冷落。 鼓足勇气不和他一起吃饭,但却不敢不给他做饭……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怂。 “今天周末。”孟皖白草草吃完饭,抬起头看着她:“一起出去吧。” “我,”周穗迟疑地摇头:“我不想出门。” 她生怕他又把自己带去什么陌生的地方,去见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她真的适应不了。 孟皖白:“是去老宅。” 孟家在每个月的第三个周末都会在老宅组织一次家庭聚餐,这是孟老爷子在的时候就传下来的规矩,自然不可能等他人不在了就立刻作废。 周穗明白这个道理,她就算再不情愿去老宅,现在也是孟家的媳妇。 只要还没领到离婚证,就得恪守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她没有义务陪孟皖白吃早餐,却必须要和他回去应酬。 周穗没多抗争什么,点了点头去楼上换衣服。 她已经很久没去楼上了,早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到了客房里,她在这个家里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足够塞得下,似乎随时都能打包走人。 可衣帽间在二楼,那里才有能配得上老宅的服饰。 今年送来的的早夏款礼服都是旗袍款式的,周穗挑了件素雅的穿在身上,发现是她的尺码,可她却撑不起来。 近来瘦了太多,女人本来就纤细的肩颈腰腹都薄如纸片,但旗袍向来是丰腴一些才好看。 她此刻穿着,像是骷髅架子支撑着,空荡荡的。 周穗并不在意,对镜简单化了个妆,连和旗袍配套的发簪和耳环都戴上了。 她对于应尽的本分从来都很规矩,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衣冠齐整’。 在楼下等待的孟皖白看到她下楼时,眼睛里闪过一抹类似惊艳的情绪。 只是太隐晦,不足以让人注意到。 周穗走到他旁边,轻声说:“走吧。” 她希望这是她最后一次陪他回老宅了。 自从孟老爷子去世后,她愈发不想走向那个处处容不下她的庭宅深院。 丧事才过了一个多月,孟家几乎每个人都瘦了一圈。 毕竟去世的人是支撑了这个家族半个世纪的主心骨,是孟家的天。 虽然下一代掌权人早已选好,肯定是孟皖白,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孟皖白手腕凌厉不输老爷子,但毕竟年轻,还不足以让所有人都信服,有人担心也无法避免。 如今公司虽然看似平稳,但就像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冰山一样。 孟良政见他们夫妻二人来了,就把孟皖白叫到书房去谈话。 周穗在老宅照例按照江昭懿的吩咐煮茶倒茶,有意无意间听到她和妯娌之间忧心忡忡的交谈,倒茶的水一抖,还不小心烫到了自己。 “怎么这么不小心。”江昭懿睨了她一眼,轻轻皱眉:“去处理一下,顺便去楼上杂物室把那套元青花的瓷器拿下来。” 周穗也不叫痛,轻轻点头去办事。 她知道江昭懿非常爱喝茶,家里也收藏着很多套杯子,常常换着用,她几乎每个月来都要帮她去拿新的杯子。 熟能生巧,她对孟家的杂物室也非常熟悉。 幸亏茶水已经烧好一段时间了,并不是特别烫,周穗不小心倒在手背上也没有疼到起水泡,只是有些红。 她走到洗手间用凉水去冲刷白皙的手背,实际上感觉不到疼。 心里反倒是有些木木的茫然。 周穗只是觉得自己可能还是眼界太狭隘了。 她许多年没有出去工作,也不知道孟家公司的情况,耽溺于自己的情绪中,就在这个节骨眼提出离婚…… 刚刚听到江昭懿他们聊天,周穗才深刻意识到这段时间应该是孟皖白最困难的阶段,很多人都在质疑他,为难他。 这个时候提离婚,完全是雪上加霜。 自己真的是在添乱。 周穗麻木的冲了会儿手,感觉不疼了就上楼去拿杯子。 孟家的杂物间在三楼,她脚踩在走廊厚实的地毯上,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心烦意乱中,周穗完全没有注意到拐角处伸出的那双手—— “唔!”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被人自后抱住,嘴巴被一双修长的大手捂得严严实实,仓皇失措的喊叫声都无法泄露半分。 周穗被拖进旁边的休息室时,心脏都吓漏了半拍。 “嘘,别喊,”强行搂抱她的男人声音带着嘶哑的嘲笑:“你喊又有什么意义呢?” 周穗听出来这个人的声音,是唐琛。 是那个变态。 她浑身发冷,顿时挣扎的更加用力,双脚连蹬带踹,奈何男女在生理结构上的力气差距简直是天差地别,她的挣扎就像是给对方挠痒痒一样。 唐琛毫不在意,把人丢在沙发上就压上去,一边扯领带一边冷笑:“谁会管你?孟皖白压根就懒得搭理你。” 他也算是个细心的人,如何看不出来他们这次回来之间的那股子气场又冷了一层?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32节 根本就已经不像是夫妻的两个人了,那能是因为什么?无非是感情不好呗。 唐琛一直坚信着周穗和孟皖白之间是彻彻底底的貌合神离,所以他肆无忌惮的骚扰挑衅着这个名义上的表嫂子,丝毫不顾忌。 之所以一直没有下手也并不是担心孟皖白和他闹翻,在唐琛看来周穗根本没那个重要性。 他就算把人强了,这朵小白花都未必敢和孟皖白说,就像他之前那些次骚扰一样,不都安安静静的无事发生? 唐琛顾忌的是老爷子而已。 毕竟这是孟文昌亲自钦点的婚事,他也能看得出来老爷子挺满意周穗这个孙媳妇。 可现在老爷子都不在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口肉他已经馋了太久,实在是忍不了也无需再忍。 唐琛感觉到女人在自己身下不停发颤,鼻尖传来阵阵栀子花一样的清甜的香味,就兴奋的浑身颤抖。 “嗯……让我亲会儿,你跟了我得了。”旗袍不似西式礼服,把身体包裹的比较严,也更有让人撕毁的欲望。 唐琛低头去吻周穗纤细的脖颈,痴迷的呢喃:“我肯定比孟皖白对你好,看你,越来越瘦……嘶!” 话音未落,一直捂着女人嘴巴的大手就被她重重的咬了口。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周穗这一咬是下了死口的。 人类咬合肌的力量是超乎想象的,她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只想逃,狠狠咬下去的一瞬间就在唇齿品尝到血腥味儿。 “你他妈的!”唐琛扬起鲜血淋漓的手,狠狠甩了周穗一巴掌,瞬间将女人白嫩的脸颊扇的红肿,还带着血丝。 “臭婊/子!还敢咬老子?”他把想要趁机逃走的周穗揪着头发薅回来,按在沙发上狠狠扇:“你算个什么东西?除了我还有人把你当个玩意儿吗?” 结果这贱女人居然如此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穗的脸颊和头皮都泛着剧痛感,但比起身上的疼,还是心里的恐惧更强烈。 她从未有这么坚定的念头——绝对要摆脱他,摆脱这个魔鬼! 所以周穗不怕痛,不怕被打,在唐琛又一次俯身下来的时候,她同样再一次狠狠咬住他的脖子。 刚刚被拽开的头发上的簪子脱落下来,女人颤抖着手握住,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狠狠刺在唐琛的肩上! 不管她手上握着的簪子是否尖锐,能不能足够到伤人的程度,这都是她毫不犹豫的选择。 就和咬合肌一样,极度危机之下,力气也会变得比平时大很多。 周穗的簪子并没有让唐琛鲜血淋漓,但能让他吃痛片刻就足够了,她抓住机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唐琛也是大意,完全没想到这看似柔柔弱弱的女人敢这么拼死反抗,他得意自满的连这个休息室的门都没锁。 见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他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骂骂咧咧的去追。 虽然他不怕这女人把自己的禽兽行为告诉孟皖白,但如果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太丢脸了。 唐琛是真的没想到周穗居然这么刚烈,宁可和他玉石俱焚。 “我不动你了,你冷静点!”他追在女人后面却抓不住她,只好压低了声音:“你想这样出去被所有人看到?周穗,你还要不要脸了?!” 唐琛以为周穗会在乎面子,至少暂时停下来,不要在众人面前找难堪。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算再怯懦的女生,也不会相信强/奸犯的话。 周穗经过死里逃生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她很庆幸今天穿的旗袍是高开叉的,这样不耽误她的动作,她顾不上会有什么后果,只想逃,只想让自己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 听到身后男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甚至有喘着粗气的动静,周穗浑身的汗毛都要炸开,踉踉跄跄的跌下楼梯—— 然后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掉落在众人面前。 周穗头发凌乱,脸颊红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已经惊惧到恍惚。 所有人都看到了,包括刚刚下楼还在找她的孟皖白。 ----------------------- 作者有话说:《全世界都在逼孟狗发疯》 第20章 直到很久之后, 周穗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依旧觉得是她人生中最混乱,最黑暗的一天。 先是心里堵了一块石头似的精神恍惚, 差点被唐琛侵犯。 好不容易逃出来后又被所有人撞见她的丑态,周穗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赤/裸的,可以毫无尊严被人围观的一个小丑。 尤其这些人本身就是瞧不起她的那群人。 但很快, 一件西服就落在了她的头上盖住一切, 周穗感觉到身体被抱起, 孟皖白的声音近在咫尺:“没事, 别怕。” 她一直连救命都没有喊, 始终忍着。 但此时此刻, 一直在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水才终于忍不住。 周穗哭的浑身颤抖, 感觉自己被放在沙发上。 耳边一片杂乱,还能听到唐琛急赤白脸的辩解:“是,是她勾引我……她说什么你都别信!周穗就是个贱……啊!!!” 话说到一半, 急转成一阵惨烈的尖叫。 周穗身子剧烈的一颤。 这是远比她几乎咬掉他一块肉的时候要惨烈的多的叫声, 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虽然害怕,但还是哆哆嗦嗦把盖在脑袋上的西装拿掉。 孟皖白并没有把她放在太远的位置,所以周穗一睁眼, 那可怖的画面几乎是近在咫尺—— 唐琛被孟皖白捏着下颌骨提溜在半空中,脚几乎不能着地。 他惨叫不已, 是因为整个下颌几乎被男人活生生的捏碎, 嘴里全是鲜血在往外溢…… 整个孟家乱成了一团,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但却没人能靠近孟皖白阻止他近乎暴虐的行为。 毕竟肖桓是贴身特助,他作为孟皖白/精挑细选放在身边的人, 哪方面都没得挑。 无论是自身的武力值,还是他发现出了事后第一时间叫来的保镖,此刻已经迅速把孟皖白和唐琛围成一团。 所有人都被隔绝在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暴行’,看着孟皖白捏碎了唐琛的下颌骨依旧不解恨,随即把人踢跪在地上。 修长的大手把他的脑袋摁在茶几上,强迫他用牙齿咬着大理石的边缘—— 偌大的客厅里响彻着唐琛凄厉的哀嚎声,仿佛有人对他抽筋拔骨的杀猪声一般,听着都让人觉得慎得慌。 更不用说亲眼目睹这一幕。 每个人的脊梁骨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孟雁菱从刚开始的破口大骂已经害怕的浑身虚软,几乎都要跪在江昭懿脚边,不住嚎哭哀求。 她知道儿子是个好色的纨绔子弟,但怎么也没想到他胆子居然大到敢打周穗的主意。 诚然这姑娘是个不起眼的,但她却是孟皖白的老婆啊! 唐琛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听着儿子一声声的叫喊,孟雁菱马上就要崩溃了,她连滚带爬的去求哥哥孟良政:“大哥,您管管呀!阿琛他知道错了!” 看着男人沉着脸无动于衷,她又泪眼婆娑的去求江昭懿:“嫂子,求您了,您劝劝皖白……阿琛马上就要被打死了呀!” 江昭懿不说话,实际上手心也一片冷汗。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今天是家宴,虽然来的都是孟家自己人,但他们的脸也算是丢尽了。 她实在是恨透了唐琛这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但也不能真的任由孟皖白把他打死。 毕竟这事关人命。 可就算江昭懿是孟皖白的母亲,此刻也根本不敢靠近他。 男人像是地狱里来的煞神,双眸淬满了血,现在谁靠近都是一个死,除了…… 江昭懿强自定下心神,走到周穗旁边柔声说:“穗穗,你去劝劝皖白,好不好?” “他是为了你出气……现在都快把人打死了。” 肖桓只听孟皖白的命令,负责贴身保护周穗,此刻听到江昭懿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 可周穗却仿佛如梦初醒,本来已经麻木的眼神开始重新聚焦,把孟皖白的外套聚拢在身上站了起来。 她有些腿软,但很执着的朝着男人的方向了走过去。 “夫人,”肖桓忍不住提醒:“孟总让我告诉您,您不用管这些。” 意思是,无论谁来劝,她都可以不给这个面子。 可周穗做不到。 事关人命,她就算再恨唐琛这个人,也做不到就这么看着。 周穗挤进了保镖聚拢的中心圈,没人敢拦。 她冲过去,从后面抱住孟皖白的腰身。 一瞬间,男人紧绷的肌肉更僵硬了一些。 “别打了,”周穗声音颤抖,还残留着细软的哭腔:“这种人……不配让你犯法。” 这才是她想要阻拦的关键。 她不要孟皖白手上真的沾染了鲜血,不可以。 孟皖白沉默片刻,把已经晕过去的唐琛扔在地上,后者像是一个破布娃娃。 他全程亲自动手教训,没用别人,所有人都领略到了他的‘本事’。 手腕不仅是凌厉,且狠辣,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孟皖白回头,本来清俊的脸异常苍白,沾着几滴唐琛身上溅出来的血点子,映衬着他眼睛的颜色。 本来瞳色就浅,现在泛着红,看起来更吓人,就连眼角的那颗泪痣似乎都红了。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33节 他抱起周穗,沉声道:“回家。” 骤然的近距离对视,周穗忍不住的晕眩。 她这短暂的片刻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现在知道孟皖白是放过唐琛了,紧绷的那根弦一放松,就任由自己窝在他的怀中晕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周穗躺在医院病床上。 她是从噩梦中惊醒,喘着粗气坐起来时一身的冷汗。 梦里全是今天发生过的真实事情,险些被侵犯的过程历历在目,还有孟皖白…… “穗穗!”守在病床边上的秦缨见她醒了,激动的叫。 周穗慢了半拍的回过神,好似陷在梦里被拽了出来,机械的扭头看着她,声音沙哑:“小缨……你怎么在这儿?” 还有她自己…… 周穗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雪白的病房病床,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她在医院? “小缨。”周穗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问:“我们怎么会在医院?” “你是孟老板送来的啊,他怕你身上有受伤。”秦缨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也是他叫过来的照顾你的。” 说起来这个秦缨还挺感慨的。 她和孟皖白本来就不太对付,对他最近囚禁周穗的行径更加不齿,但这种自大的男人居然叫自己过来帮忙…… 因为她是周穗的朋友,在京北最靠得住的朋友。 秦缨突然觉得有点茫然,感觉孟皖白似乎也不像她想象的那么自大。 但知晓了今天发生什么事后,便再也顾不上想这些。 “穗穗,你没事。”秦缨看着周穗苍白的脸色,用力握住她的手:“医生都检查过了,脸上身上的只是皮外伤,还有手腕上的淤痕。” 她说着冷笑一声:“那个碰了你的禽兽更惨。” 周穗睫毛一颤,怔怔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唐琛对吧,他被送去医院的时候都不成人形了,肋骨断了几根穿进脾脏,进手术室救了几个小时,人没事,但算是毁容了。” 秦缨说着觉得有点爽:“下颌骨整个被孟老板都捏碎了,牙也都敲掉了,不得不说孟老板这件事儿办的事真帅,那姓唐的禽兽现在整张脸没法看了,估计整容都救不回来……啧啧。” 周穗听的手指发颤,半晌后才声音干涩的问:“小缨,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不应该属于内宅私事吗?孟家应该不会任由八卦传的满天飞的,秦缨又是怎么知道的? 秦缨解释:“孟皖白那个姓肖的助理送你过来的,顺便告诉我的。” 周穗闻言,长长的睫毛轻垂:“这样啊。” 原来是肖桓啊,她还以为……不过仔细想想就不可能,虽然是孟皖白抱着她离开的,但当时那种情况,他怎么可能真正走得开。 “对啊,他还叮嘱我一定要告诉你来着。”秦缨凑近了逗她:“听了有没有感觉解气点,爽了没?” 周穗不想让朋友扫兴,配合的笑了笑,可抬起唇角时却牵扯到脸颊的伤口,吃痛的皱起眉毛。 “靠,那个傻逼王八蛋,该挨千刀的东西。”秦缨注意到了,骂骂咧咧的去拿冰块用毛巾包裹住:“来,敷一下。” 唐琛扇那一巴掌是用了力的,把周穗白嫩的脸颊都打肿了。 所以医生在检查时也特意拍了脑ct和检查了耳朵,确定都没问题才放心。 周穗握着冰块,感觉手指和脸颊都麻木的时候,才轻声问:“那……孟皖白怎么样了?” “啊?他能怎么样?”秦缨不明白。 “他……有没有被警察带走啊?”这才是周穗最担心的事情,说实话在听到唐琛没有闹出人命时,她是松了口气的。 “拜托,怎么可能。”秦缨被逗笑了:“唐家是什么德行?只要唐琛不死,就根本不可能去得罪孟皖白。” 她也是商圈里的大小姐,虽然不曾参与,但多少也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谁都知道孟雁菱当年是下嫁到唐家,唐家这个小企业一直挂在她娘家也就是孟家的裙带关系上过日子。 而孟皖白是孟家新一代的主事人。 但凡唐家还想在商圈这么蝇营狗苟的混下去,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更何况这次还是唐琛先犯错的,有违人伦。 周穗这才真正放心,感觉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小缨,都这么晚了。”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好意思继续麻烦朋友:“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秦缨却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不用,我在这儿陪你几天。” “陪我几天?”周穗一愣:“我……要住院吗?” 不是说她没事了吗? “没事也先住几天,那个助理说的。”秦缨转述肖桓的话,模样装的一本正经:“医院现在最安全。” 医院最安全,意思是自己会有危险? 可唐琛不是…… 周穗皱着眉,一时有些想不通。 “孟老板应该是担心你吧。”秦缨拍了拍她:“那就多住几天吧,反正vip间条件也蛮好的。” 周穗身体没事,她也用不着伺候病人,主要起到了一个陪伴的作用。 虽然大小姐睡惯了绫罗绸缎,但这里也不算难以忍受了。 “嗯。”周穗点了点头。 在这个节骨眼,她知道自己必须按照孟皖白的嘱咐去做。 不添乱,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穗穗,经过今天这事儿,我觉得孟老板挺在乎你的。”秦缨趴在床边看着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毕竟那也算他家里人,就这么不留情面的打成那样。” “你们俩走到离婚这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周穗垂着头,好一会儿才开口。 “没有误会。”她喃喃的,轻笑:“我说过,他一直都很好。” “是我……只会给他添麻烦。” 周穗本来就是一个不自信的人,在孟皖白身边待的越久,那种不配得感只会越来越严重。 如果没有自己,根本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见血的冲突。 所以她必须要离开他。 秦缨沉默半晌,直起身子抱住她。 “谁说的,穗穗,你明明很勇敢。”她使劲儿搂着怀里的姑娘,清泠的声音斩钉截铁:“今天在唐琛那里,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其他人都没办法帮忙的。” “你只是……还需要一点自信而已。” 周穗温柔,漂亮,知性,善良,她几乎拥有一切美好的品质…… 唯独缺了那个让她觉得自己能配得上这世间一切美好的自信。 秦缨现在是觉得孟皖白还不错,毕竟这世界上敢为了一个女人去拼命的男人几乎已经绝无仅有了。 但如果离开他能让周穗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自信,摆脱身上的不配得感…… 她只会支持朋友的一切决定。 门外守着的肖桓注意到周穗醒了,起身去安全通道打电话。 “孟总。”他公事公办的报告:“夫人已经醒了,和秦小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对面轻轻‘嗯’了声。 “您……”肖桓踌躇的问:“您不下来看看么?” 他分明也在这个医院。 对面没说话,无声的挂了电话。 肖桓看着安静下来的手机,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从大四那年出来实习就跟着孟皖白,一晃眼已经过去了四年。 作为贴身特助,肖桓自诩他和孟皖白相处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但他从来没见到老板今天这副模样。 可以说,孟皖白是个不屑于轻易动手的人,他连表情都很少,喜怒不形于色,更别提亲自教训谁了。 但今天,肖桓见到的孟皖白宛若地狱修罗。 残忍,嗜血,毫无人性。 如果不是周穗拦着,他可能真的会把唐琛活活打死……那一瞬间,肖桓意识到这个看似没有存在感的夫人是孟皖白的起爆/器,也是镇定剂。 ----------------------- 作者有话说:孟狗别的不说,超会打人玩人的~ 第21章 -离婚。 周穗没什么事, 但肖桓告诉她最好在医院多住几天。 所以她就在医院住了一周,只是比起住,其实用‘躲’这个字眼比较合适。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但也隐约知晓外面的世界肯定是一片乱糟糟。 主要是秦缨在这里陪着她,经常和她说外界的情况。 “孟家动荡的很,孟老板这几天收拾了好多人。” “听说唐家全都被收拾的卷铺盖走人了, 都滚到苏城的分公司去了。” “孟老板也在晟维中层部门开了好多人, 谁劝都没用。” 周穗沉默地听着, 没有什么回应, 但心里已经勾勒出来孟皖白最近的状态——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34节 按照秦缨口中的形容, 大概率是极其不稳定的隐形炸弹。 遇神杀神, 遇佛杀佛。 周穗心里的不安感逐渐扩大, 甚至每天晚上都很难入睡。 自己在心里和自己对话,其实是可以袒露心声的。 她在担心孟皖白,那天他为了自己如此不顾后果的教训唐琛, 一定会有很多麻烦接踵而至…… 可为什么他还在不断教训别人呢? 是因为心里的那股火气还没有发泄完吗? 周穗虽然参与不到孟皖白的工作中, 但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她在日常中和他也不是很靠近,算不上非常非常的了解他。 可是, 多少也了解一点。 孟皖白有的时候,真的是很疯的。 或许因为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可他这次疯的原因是因为自己, 所以周穗才分外不安。 她怕他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第七天, 周穗看着自己主动问询后依然毫无动静的手机, 终于忍不住去问病房外面的肖桓。 “肖助理,请问……孟皖白呢?” 周穗在这儿住了几天,肖桓就奉命行事的在这里保护了几天。 听到她的问题,他礼貌的一笑:“孟总在公司处理事情。” 像是机器人一般的ai问答, 他半点关键消息都不会透露出来。 周穗长长的睫毛垂下,在洁白的眼睑上像是扑闪着翅膀的脆弱蝴蝶。 “我……”她咬了咬唇,还是说了:“我想见他。” 自从在孟家老宅混乱的那天后她就一直没有见到孟皖白,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可周穗心里觉得,他们应该面对面谈一谈的。 起码,她想要解释一下和唐琛相关的事情。 肖桓听了笑容不变,依旧是客气的回应:“孟总最近很忙。” “夫人,希望你能谅解。” 周穗当然能理解,所以她只是轻抿了下唇角,失望的点点头。 直到出院前的一天,周穗才得到了除了‘等待’以外的其他消息,而且还是孟皖白亲自嘱托肖桓送来的—— 薄薄的几张纸,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周穗呆滞住,似乎从很遥远的方向传来肖桓的声音:“孟总说了,这是您最想要的东西。” 她僵硬许久,才缓缓抬手去拿那几张纸。 没错啊,确实是她主动提出,一直坚定想法,才终于等到的离婚协议书……可此时此刻,只感觉手臂有千斤重。 周穗勉强笑了笑:“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吗?” 肖桓沉默片刻,斟酌着说:“孟总在心里考量过,这个时候离婚对您而言,也许是最好的时机。” 周穗抬眸,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她有些意外,肖桓看起来什么好像都知道的样子。 所以这句话,就确实是孟皖白想要传达的意思吧。 仔细想想,确实是很有道理的呢。 唐琛想要侵犯她,孟家上下的人都看到了,孟皖白选择在这个时候和她离婚,那他怕会成为一个所有人眼里的‘渣男’,自己则会显得非常可怜。 而实际上是自己先提出来离婚这件事就会成为秘密了,无论是孟家的人还是他们周家那边的,都不会有人追究。 周穗盯着离婚协议书这几个大字,盯的眼睛都痛了。 “帮我转告孟皖白……”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他这么贴心。” 成全了她,还什么都帮她考虑到了。 肖桓:“夫人……” “以后就叫我周穗吧。” “周小姐。”肖桓顿了下,改口后继续说:“您不要误解孟总的意思,这个时候离婚,协议上可以名正言顺的划给您最多的夫妻共同财产。” 周穗刚刚压根看不进去那份协议书,此刻经他提醒,才去看下面那些关于财产分配的条款—— 她看不懂,只知道孟皖白给她的离婚赔偿金上有好多个0,多的让人感觉头晕目眩。 还有很多京北三环内的房产。 孟皖白……真大方啊。 周穗摇了摇头:“我不要这些。” 她只想尽快的,干干净净的和这段婚姻一刀两断。 肖桓有些意外的睁大眼睛,片刻后又镇定下来:“这个是孟总吩咐的。” 意思是,他这个打工人管不着。 周穗明白,不聚焦的眼睛看向窗外。 好似看到一排一排的飞鸟在天上划过,但这分明不是大雁迁徙的季节。 大概是……她眼花了吧。 肖桓很有眼力见的没有继续打扰她,静静地退出病房,然后给他唯一的直系上司拨去电话。 孟皖白确实很忙,但只要自己打去电话就能第一时间接——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他哪儿来的这种面子。 而是因为他盯着的人。 “孟总,我把协议书给周小姐了。”肖桓声音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说:“她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对面不说话。 “而且,周小姐不要那些赔偿款和赡养费。” 孟皖白终于说话,声音很淡:“你有没有告诉她,那些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肖桓冷汗都下来了,忙回:“说了的。” 久久,对面吐出一个字:“犟。” 然后挂了电话。 肖桓盯着手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没谈过恋爱,所以有点不懂老板。 明明担心周小姐担心的都要死掉了,每天都要问几遍她怎么样……但就是不肯自己过来看一眼。 周穗第二天出了院,回蓝罗湾收拾东西。 自己在医院待了几天,这里大概就是几天没人回来,也没来得及找人打扫,屋里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在这里住了快要三年,还没允许这栋漂亮的房子这么脏过。 周穗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在收拾行李之前还是先去洗手间戴上胶皮手套,想要再打扫一番。 她不是天生喜欢干活的受累骨头,只不过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回到蓝罗湾这个小别墅了,自己曾经的家…… 她想离开的时候,也让这里干干净净的。 而且打扫起来得心应手,并不麻烦。 周穗觉得自己这几天窝在病房里窝的都身上生锈了,此刻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况且屋子里并不乱,只是表面积了层灰。 周穗没一会儿就打扫完了,回客房整理自己的行李。 正收拾着,就听到门口传来‘咔哒’一声响动。 她浑身僵硬,半晌后才回过神,动作像是有些迟缓的站了起来——然后飞快跑向门外。 孟皖白正在玄关换鞋,听到声音微微抬眸。 空气几乎一瞬间凝滞住了。 无比安静的室内,周穗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响,怦怦怦…… 那次混乱的意外之后,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隔了八九天,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沉默中滋生了胶着,不安,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终是孟皖白先开口的,声音很淡:“回来收拾东西?” 周穗‘嗯’了声,余光瞄见他走了进来。 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男人更清瘦了,一张俊美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浅色的瞳孔里感觉毫无生机。 这段时间……应该是真的很忙很累吧。 孟皖白一步一步走近,停在她面前。 周穗心脏重重的跳了下,听到他清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没签协议?” “嗯,你那个协议……”她顿了下,还是说:“有点问题。” 孟皖白微微垂眸看着她细软的发丝,声音不变:“我有专业的法务部门和律师团队。” 意思是,不可能在这么一个简单的协议上出现问题。 所以,还是尽快签了吧。 周穗听得明白,但她在大事上一贯固执。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35节 唇角轻轻抿了下,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黑眸亮晶晶的:“我不要你的那些钱…和房子。”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股份,我看不懂。” 孟皖白皱了皱眉,一瞬间差点气笑了。 好,她很诚实,说自己什么都不懂,但就是不要他的东西。 刚想说话,胃里就传来一阵抽痛感。 孟皖白差点就忍不住抬手去摁住,全靠那种一点都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弱气的倔强硬撑着。 可周穗那双眼睛直勾勾的,难得坦荡看着他的时候,会捕捉到他的一切情绪。 于是她愣了下,忍不住问:“你胃疼了吗?” 孟皖白不说话。 周穗叹息:“一定是没好好吃饭了。” 她熟练的去沙发下面的抽屉里拿出药箱,找出胃药,然后又去拿了瓶常温的矿泉水帮着拧开,一起递到他面前:“吃药吧。” 孟皖白感觉肩膀的肌肉都绷紧的有些疼。 他需要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能麻木的从周穗白皙的掌心里接过药吃下,而不是失控的把她拉到怀里,搂住。 其实真的很疼,不止是胃。 胃上面那个器官,这些天都……疼的快要死了。 所以她还是快走吧,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 偏偏周穗对一切的暗流涌动都浑然未觉,看他把药吃下去还说:“我给你做顿饭吧。” 她知道他的胃是老毛病了,不吃点热乎饭很难真的舒服的。 “用不着。”孟皖白声音冷冷的:“签完协议你就可以走了。” 周穗 一愣,有些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凶。 她无措的抿了抿唇,轻声说:“你还没改呢。” 现在这个协议,她没法签。 孟皖白:“不会改。” 结婚三年,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给她? 就算不在一起,他也希望她未来的好生活里能有自己参与,哪怕是钱在参与。 但周穗是真的不想要,她秀气的眉头皱起,是发自内心的为难,柔声劝说:“你真的不用给我这些,我们根本没有夫妻共同财产,那都是你的钱。” “而且你就算给了我,我也守不住的。” “你应该知道我的家里人……孟皖白,你帮帮我,好吗?” 孟皖白沉默着,发现周穗变聪明了。 她用示弱和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逼着他妥协——那就是他的钱会给她带来各种麻烦。 那确实真的不如不给。 孟皖白走去阳台打电话了。 周穗听到他在让人修改协议,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他还是听劝的,听劝就好。 “钱和股份还有大多数房子你都可以不要。”孟皖白打完电话,折回来敲了敲他们面前的桌面:“但蓝罗湾这栋房子归你。” “啊?”周穗一愣:“为什么?” 孟皖白不说话。 “不用的。”周穗笑了笑:“我不会在这儿住了。” 离婚后她住着这样的房子,算什么呢。 况且,她对未来也算是有了一点小规划的。 “你住不住轮不到我管,我只是把这栋房子给你。”孟皖白声音淡淡:“无论你是租出去或者是卖了还是就放在这儿,都随便。” “但它归你。” 因为他们这个家从来都是她在住,她归置的,所以理应属于她。 周穗思索半晌,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这也许是孟皖白最大的妥协了。 这栋房子……她不自觉打量着别墅内不露声色的侘寂风装修,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自然不用多说。 陌生的是,这种寸土寸金的房子突然属于自己,总让人觉得不安,肩上沉甸甸的。 周穗垂下眼睛,心想她不会再来住,也不会租出去让别人糟蹋这里。 他硬要给,那就放在这儿吧。 当作是对他们这三年婚姻一种有仪式感的纪念。 没一会儿,有人把新的离婚协议书送来。 周穗看过之后知道这次没问题,便从包里拿出笔来签字。 理论上是期待已久早有准备的一刻,但笔尖接触到洁白的纸张时,她的手都在抖。 孟皖白在阳台的位置抽烟。 他抽烟的时候不多,没有瘾,不频繁,但此刻是一根接着一根。 周穗的一切动作都落在他的眼底,孟皖白看着她白皙精致的侧脸盯着协议在看,小巧柔软的嘴巴偶尔会表露心里动作,轻轻咬或者抿着。 那双手签字发抖的时候……让他有走过去把笔摔了,把协议撕碎的冲动。 可他现在没资格。 孟皖白自嘲的轻轻嗤笑,把脑子里那些疯狂的念头都压抑下去。 然后他走过去,同样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也在发抖,只是自己没有察觉。 周穗水瞳闪过一丝讶异的情绪。 她忍不住抬头,从下向上的视角,能看到孟皖白下颌线无意识绷的死紧。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缩了下,她什么都没说。 离婚协议签好,顺理成章的开车去附近的民政局办手续。 工作日下午的民政局离婚处比结婚处还要‘热闹’一些,大概是大家想着好事要赶早,都在上午来结婚了。 下午这种黄昏日落时,是给婚姻走到尽头的人预备的。 简短地询问,工作人员熟练的流程办理,在离婚证上扣下钢印…… 他们就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 周穗接过离婚证,感觉心里空了一块,有点恍惚。 孟皖白率先走出民政局,下了台阶,又回头看她:“不用我送?” 刚刚周穗已经拒绝了他要送她回去的提议,可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不用了。”她微笑着摇头。 孟皖白皱眉:“你还拉着箱子呢。” 这么麻烦,也不愿意让他送? 周穗还是笑着,只是藏在身后的手攥的紧紧的:“小缨来接我。” 好,挺好。 孟皖白冷笑,点了点头:“行。” 说罢,他转身打开车门。 “孟皖白,”周穗忍不住叫住他,盯着男人指关节泛白的手,轻声说:“你记得好好吃饭。” 一瞬间,孟皖白感觉五脏六腑像是有细细的针穿过。 愣是让他在京北开春后的五月天里感觉到了寒冷,丝丝入骨的那种。 他脸色泛白,半晌后才看向她,笑了声,眼眸连带着眼角的那颗痣都有种讥讽感:“你都不要我了,还管这些做什么?” 多讨人嫌的回答啊。 但这就是孟皖白会给的回应。 一刀两断后,他是死是活都不用‘不要他’的人来关心。 周穗眨了眨眼,目送他离开,车子一骑绝尘。 然后那种细微的钝痛感才从心脏蔓延至全身,她干脆坐在了台阶上等着秦缨来。 有点……站不住了。 ----------------------- 作者有话说:某些狗懂什么,离婚才是追妻恋爱的开始( 才发现我大过年的让他俩离婚啊啊啊啊啊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情的原因,写到这儿有些伤心,还感冒了身体也不太舒服,给自己写的怪难过的5555 不过还是祝各位宝贝除夕快乐,留评给大家发新年红包啦~ 第22章 周穗离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学习。 离婚前老公疯了 第36节 她报考了康镇特岗教师的职位, 之前绞尽脑汁从孟皖白那里要回身份证就是为了报名。 虽然秦缨说过特岗教师的考试一般不是很难,但周穗对自己并没有信心。 她已经躲在象牙塔里很久了,不知道那些每年更新的考题, 更是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感觉自己正处于和社会脱节的状态。 所以汲取,输入, 都是必须的。 只是距离考试的时间很近, 周穗只能报一个两周的速成班, 然后没日没夜的背题。 有种回到高中时候的感觉, 每天什么都不用想, 只要努力学习就有奔头。 周穗刻意让自己变得很忙, 不断用事情去填补心里那个空空的无底洞。 忙到让自己没有任何时间胡思乱想, 每天洗漱过后倒头就睡。 周穗只复习了半个月,对待考试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去的。 反正就算失败也只是损失了一个报名费,她还可以找别的工作。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比较放松的心态, 反倒过了笔试进入面试, 然后面试的过程也很顺利。 毕竟周穗的形象气质在这儿摆着。 她分外漂亮,刚走进面试间的门就让两个面试官移不开眼,但这种漂亮又是温柔的, 有亲和力的,像是如沐春风让人觉得分外温暖, 没有锋芒。 这样的人最适合当老师, 有哪个学生会不喜欢听这种姑娘上课? 周穗在孟家老宅几年的历练让她学会了一些察言观色, 她觉得三个面试官对自己应该都是满意的。 尤其走的时候,最左侧的中年女人就差直接说让她收拾收拾东西,八月份准备上班了。 周穗笑了笑,没想到自己找工作这件事这么顺利。 又过了两天她接到正式电话, 负责人约她见面,签下为期两年的合同。 一切尘埃落定,周穗给秦缨打电话说要请她吃饭。 地点自然是约在了她觉得还不错的一家茶餐厅——秦缨喜欢的那些饭馆基本都是人均四位数的,周穗还没上班,囊中羞涩,思来想去就觉得这家还在能力范围之内。 倒是秦缨觉得无所谓,还说:“干嘛出来吃?你做的饭比外面好吃多了。” “还是得请你一次。”周穗笑:“你都收留我一个多月了。” 她身上钱不多,因为要去康镇的这个可能性又很难在京北找到短租的房子,幸亏有秦缨这个宝贝闺蜜了。 “说这些。”秦缨瞪她一眼:“要是能跟你住一年我才开心呢。” 和周穗住在一起不要太幸福。 午餐晚餐都有香香的热乎饭菜吃,想出去玩想看电影想聊天都有人陪,再也不用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无聊的翻来覆去。 秦缨最近才知道为什么有些女生就喜欢和闺蜜一起租房住了。 她也好喜欢。 可惜不久后,周穗就得去康镇工作了。 想到这里,秦缨忍不住恹恹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周穗给她夹了个虾饺,温柔询问。 “难过。”秦缨絮絮叨叨的嘟囔:“康镇也太远了,坐动车都得三个小时,周末是不是都不能回来啊,你一去还是两年。” 周穗笑了笑:“一有长假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秦缨一瞬间眼睛都酸了,她深吸一口气才忍住眼泪,瓮声瓮气的:“没有你,我得多无聊。” 她有很多朋友,可周穗是最好最特殊的那个,别人都比不上。 周穗愣了下,心中一股暖流涌上,逐渐蔓延至全身。 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无聊的人,从来都不会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能在朋友心里这么重要,真的让她挺意外的。 “穗穗,你不该意外。”秦缨听了她的自我批评,毫不犹豫地反驳:“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像空气,又像温柔的水。” “和你相处久了的人,都离不开你的。” 周穗双手捧住脸,不好意思的说:“是你对我滤镜太大了啦。” 她哪有这么好,要是有的话…… 打住!不能再想。 “康镇那地方真配不上你,还只是个初中老师。”秦缨虽然是一直支持她找工作的,但还是忍不住说:“一想到你要去两年,就觉得好久。” 周穗却非常满足。 “能有个稳定工作就很好了。”她笑着说:“这种还是有编制的,给提供员工宿舍呢!” 秦缨:“……” 她家宝贝穗穗可真好养活,一点也看不出来两个月前还是鼎鼎大名‘晟维集团’的总经理夫人。 秦缨想着,忍不住八卦:“离婚后孟老板联系过你吗?” 周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摇头:“没有啊,你知道的,我们把微信都删了。” 那天在民政局就删了,孟皖白不是一个能和前妻做朋友的性格,她也不是。 离婚不仅意味着一刀两断…… 更代表着老死不相往来。 “做得好,跟孟老板那种人断干净了最好。”秦缨叹了口气:“你们离婚的消息没传出去多久,半个名媛圈的人都等着上位了。” 她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她身处其中,自然有渠道收到一些消息。 “你那个婆婆真不是个东西。”秦缨想起什么,恶狠狠的骂:“真么快就有意撮合孟皖白和西丰医药的那个千金了!” 妈的,男的只要有钱,二婚就跟不是事儿似的。 在市场上照样行情爆满,只可惜她姐妹跟着蹉跎的那几年。 对比秦缨的义愤填膺,周穗倒是不以为然,笑容依旧温吞。 “那很好啊。”她吃东西的速度变慢,说话也很慢:“他应该找个和他匹配的人。” 也许是刚刚吃的太快了,胃里一抽一抽的疼。 离婚后的这段时间,周穗没有接到江昭懿的电话,孟良政就更不可能了。 她这对前公婆应该很庆幸自己终于离开了孟皖白的身边,自然不会主动联系她。 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毕竟不用面对质问,也就免去了很多说辞和麻烦。 嫁入孟家这几年就像是南柯一梦。 无论是美好还是不幸,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什么都带不走,哪怕是来自孟家最简单的一句关怀。 除了…… 周穗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了眼是周菁的名字,也没避讳在秦缨面前,直接接了起来。 “姐,”对面的女孩儿声音活泼,元气满满的问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回槐镇啊?” 周穗温声细语地拒绝:“不了,我不回去呀。” “啊?你不回去?”周菁惊讶:“可周末不是阿祁的升学宴吗?” 周穗怔了下。 “姐……”周菁见对面沉默,察觉到了什么,小声问:“大伯和大伯母还没原谅你呢?” 她有些义愤填膺。 弟弟的升学宴都不告诉姐姐一声,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周穗轻叹了口气,半晌后才对周菁说:“嗯,所以就不回去了。” 可以当作,省钱了。 反正是他们没告诉她的。 这就是周穗刚刚还没想完的另外一件事。 和孟皖白离婚后,其余的都没有改变,像是雁过水无痕——除了周宗益和阮铃气的要命,扬言要跟她断绝关系。 他们并不好奇周穗是为什么和孟皖白离婚,在孟家受了什么委屈,只知道她活生生把能改变整个家族阶级的机会给错过了。 “你真是没用。”平时都是阮铃教训人,可那天周宗益都忍不住开口,看着她冷冷的说:“早知道就干脆不要让你嫁过去。” “留着孟家的人情,以后还能给你弟安排一个体面的工作。” 对于孟家那种什么都不缺的人家,人情最管用,可就被他们这么活生生的浪费掉了。 当听说周穗不但离婚,还没有争取到任何夫妻共同财产的时候,阮铃气的都要打人了。 可看着女孩儿亘古无波的眼神,扬起手来颤颤巍巍的还是没打下去。 “滚!你赶紧滚!”阮铃捂住心脏,脸色都发白:“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周穗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她连行李都没有拿上来。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马上走的。 “对不起,我可能确实不配当你们的女儿。”离开了孟皖白的周穗,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没有要到天价彩礼是我的错,没有时常拿钱帮衬家里是我的错,周祁以后毕业找不到工作也是我的错。” “你!”阮铃这巴掌到底是打下来了。 屋内的几个人气的都在抖,呼吸沉重。 周穗却笑了,一贯温温柔柔的笑,却不带任何感情:“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她说完转身去了自己的卧室,只拿走了那只被她拼凑着缝好,已经变得很丑了的紫色兔子。 周祁见她要走,忍不住拉了一下:“姐,你去哪儿?” 周穗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挣开他的手。 自那以后,她和家里就没有联系了。 除了周祁高考成绩下来那天给自己发了信息报喜,他考的不错,周穗也高兴,发了一个红包过去当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