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叠人设续命[快穿]》 第1章 《我靠叠人设续命[快穿]》作者:二壹【完结+番外】 文案: 言生尽在死后绑定了一个续命系统,每到新的世界都要抽取人设卡,人设值达到一百才能脱离世界。 但你也没说人设要每个世界叠加啊? * 世界一:现代直播 言生尽在这个世界的人设是追求刺激爱情的忧郁男,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使得手段下作又狡猾。 可被他利用的竹马却直接把他抱住:哥哥真的这么关注我吗……我好幸福! 言生尽:? 世界二:现代abo 言生尽这次的人设很短。 为了完成人设,他和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做了交易。 新婚之夜男人跑去和发小喝酒,言生尽莞沉默;纪念日男人跑去和发小开房,言生尽装傻。 ——因为男人想见到的发小当时都和自己在一起。 世界三:修真仙侠 被人踩着头按在地上的时候,言忆还在想怎么连欺负他的手段都这般无趣。 直到他碰见那个夺舍他身体的人,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人生的乐趣。 可是言生尽竟然在为别人洗手作羹汤?! 没关系,言忆咬牙微笑,言生尽只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只要他爱上正确的人,一切都变得正常了。 至于正确的人,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世界四:古代江湖 一只吸血鬼的寿命是多久,百年?千年?言生尽不知道,因为他是一个短命的吸血鬼。 一觉睡醒,竟然已经改朝换代,还有了新的任务,言生尽不得已之下选择出去走走。 但为什么一出世就碰上别人,那人狂笑着说着什么替身什么悬赏就把他扛走了。 然后睁眼看到了自己沉睡前的老情人。 嗯?你不是一个江湖侠客吗怎么当皇帝了? 阅读指南 1.1v1,不拆不逆 2.人设卡是原貌,不同世界有小变化。 3.双洁,强强,这本为美攻帅受。 内容标签: 强强系统 快穿 成长 he 主角视角生生互动11 一句话简介:谁能活过我啊 立意:警惕网络诈骗! 第1章 并蒂莲 “主播等会儿干嘛?等会儿打水友赛了。”言生尽声音散漫,一双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对手,见露头,右手鼠标一甩便爆了头,“啊对,左下角还有福袋,三分钟后开哈,记得点点关注。” 【end今天状态这么好,帅啊】 【抽我抽我抽我老公抽我】 【抽我抽我抽我老公抽我】 【哇塞end这口令真是一天比一天不要脸】 正巧言生尽结束了手上这局游戏,大大的金色的mvp挂在他游戏里的角色头上,他摘下头上的耳机,手一撩掀起前边的刘海,凑近到显示屏前:“不要脸?主播从来不需要考虑脸的问题。” 【tsdd】 【抽我抽我抽我老公抽我】 【好帅啊end……越来越有魅力了老公】 言生尽笑了下,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行了哈,我等会儿开新房间,锁三秒之后开,你们自己记得进。” “三,二——” “出来吃饭。” 他最后的那声一和门外的男声刚好重合,言生尽愣了一下,手上要给房间开锁的动作顿了顿,等回过神来才稍稍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意外,我给大家发个红包。” 【?】 【铁公鸡拔毛了?步兑,朱波你家里怎么藏男人了】 【意外还是不小心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哈】 【end真是男同???hallo???】 直播间的弹幕一瞬间和疯了一样地喷涌,言生尽不由得往后仰了仰,带滚轮的椅子一下子把他带远了屏幕。 “今天不播了,明天老样子六点开播,等会儿福袋会自动开。”言生尽挥了挥手,很是狼狈地拖着椅子又回到屏幕前,也不管疯了一样的弹幕,直接了当地关了电脑。 然后手就被另一只手盖住了。 带着热气的声音附在他耳边:“我打扰到你了?可是你说好会好好吃饭的。” 像是捉迷藏被抓到的小孩,言生尽笑容里带着无奈:“我错了,我就是打忘了,现在就去吃。” “可以吗?周今闻?”言生尽仰头,看着身后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愣神。 * 言生尽最初的时候死得很突然,绑定系统也绑定得突然,甚至于刚绑定就被扔到了这个世界,言生尽揉着头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看到面前悬浮着一份红黄蓝色调的……合同? 那是一份雇佣合同,但看上去就像不知名的小广告。 甲方名字模糊,乙方写着言生尽的名字,内容是乙方只需要抽人设卡,并且在小世界维持人设获取人设值,甲方就能够按完成程度给乙方续命。 言生尽其实并没有很想复活,他对自己之前的人生记忆并不清晰,只觉得好似盖上了一层纱,能记住的只有日升月落,于是他点了一下合同右上方的叉。 【感谢您的参与,请签名】 言生尽不信邪,又点了一下中间的叉。 【感谢您的参与,请签名】 言生尽又点了一下左下角的叉。 【感谢您的参与,正在抽奖中……】 言生尽:? 【叮咚!恭喜您抽到ssr级人设卡:你好特别,你和我认识的男生都不一样,你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我听过很多人说自己孤独,但我觉得你的孤独才是真正的孤独。感觉你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你一直在伪装自己。你想要一点刺激,一点危险,一点捉摸不透。你想要过度的东西,你想要不可理喻的沉迷,你想要情绪的烈火炙烤你的灵魂,你想要能够消耗你生命的爱情。你给我的感觉就像博尔赫斯那句:你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在任何时候看到你都会吸引我的目光,即使你面无表情。很多时候我想去了解你,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又觉得你的外界有一层保护膜,我不想打破。你坐在那里,我感觉你都要碎了。请尽快增长人设值哦亲亲。】 言生尽懵了,他把人设卡翻来覆去地看,盯着最后一句话只觉得无语得让他想笑。 居然还带强买强卖的?! 但言生尽很快安慰好了自己,能免费得一次活着的机会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这样想着,从床上下来观望了一下房间,床,电视,衣柜,一切都和他之前的世界没什么不同,直到他走进卫生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稚嫩的脸庞,熟悉的模样,还有缩了水的身高。 这和他十三岁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言生尽尝试呼唤系统却得不到回应,于是被迫接受了自己重返13岁的结果,但他无法接受的是下一秒从门外传来的言父言母的呼唤声。 言生尽提包就要去孤岛上当守岛人与世隔绝,他从来没有和父母打交道的体验,而且现在这个情况,他更害怕会被认出不是本人。 然后他就被言家父母打包送到了周家。 言家和周家关系并不亲近,只是因为同住一层楼,两家开门关门总能碰到,所以节日里也会有往来。 言家父母也是没了办法,两个人手上有个忙着的工程,言生尽还在这搞“叛逆”离家出走,只能让周家帮忙照看几天。 于是还懵着为什么言父言母丝毫没有发觉异样的言生尽认识了周今闻。 说来也怪,虽然是邻居,但是言生尽和周今闻从小上学都凑不到一块,先前两个人只在早上出门上学时会碰到,随着周父言母的打招呼朝对方点点头。 现在可不同了,言生尽偏头看着黑暗里周今闻的侧脸——他的睡姿很规范,是平躺着双手交叉着放在腹部,是言生尽感觉自己一辈子都学不来的睡姿。 “周今闻,”言生尽用气声喊他,“你睡了吗?” “没有。”周今闻眼皮都没动一下。 言生尽扭头看过去,周今闻还是没有动,于是他也不再说话,房间里回归了安静。 只剩下言生尽闭眼后他面前透明的屏幕上映出【人设值+1】几个字样。 * “不可以哦哥哥。”周今闻的声音打破了言生尽的侥幸心理,也把言生尽从回忆里拉出来,“你这样我明天出门就要把你带上了。” 言生尽只觉得头疼:“你带我出去你确定不会被围观?周阿姨不是说让你弄新项目吗,你怎么有空回来。” “不回来怎么发现哥哥阳奉阴违。”周今闻拉着言生尽的手让他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客厅里的灯很亮,餐桌上摆了满满的菜,一眼看过去尽是言生尽爱吃的。 言生尽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本来并不打算特意去刷人设值,但他的性格好像就戳中的人设值的点,最初那几年人设值和火箭一样就窜上去了,然后就和死了一样停在八十一动不动。 第2章 他和周今闻的关系也越发亲密,之前周今闻要打职业赛,作为电竞选手不得不每天训练,只是微信上时不时就来骚扰一下他,现在退役了,继承了周母的公司,更是直接搬进了言生尽租的房子里。 虽然租房子的钱是周今闻出的。 但是这不是言生尽的本意啊! “今闻……”言生尽咬着筷子,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时,已经被周今闻手抵着筷子根部远离了嘴巴。 “哥哥别咬筷子,吃饭。” 言生尽囫囵吃了口菜,说话有些含糊,可能是心虚的缘故:“你这些日子就回家住吧,我这边也有工作,可能有段时间回不来。” “啪”地一声,坐在他身旁也吃着饭的周今闻手上的筷子轻快地落在桌子上,但氛围却一下子变得沉重,他笑容满面:“哥哥不回来了?为什么?是什么新工作?难道哥哥不想和我待一块了吗?” 言生尽皱了皱眉:“和几个主播一块弄个新领域,趁机会直播水水时长而已。” “那哥哥完全可以带上我。”收到回答的周今闻心情好了很多,拿起桌子上的筷子站起身要去洗洗。 “你刚退役,风头还没过去,手上还有新项目,没必要黏我黏得这么紧。”言生尽语气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为周今闻考虑。 周今闻却是一下子沉了面色,仿佛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深呼吸了几下,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把筷子放进了水池。 餐桌上寂静无声,只有厨房间周今闻洗筷子的水声。 言生尽在心底不满地啧了声,他始终没明白为什么小时候高冷的周今闻现在会变得这么黏人又固执。 周今闻出来时看到言生尽低垂着头,拿着筷子玩似的在那里拨着菜,就知道他又在憋闷,顿觉无奈,只好随手抽出纸巾擦干了手,伸手环住了言生尽,头埋在了他的肩颈里。 “哥哥我错了,我只是害怕你又离开。你别不理我。” 言生尽十八岁那年言父言母要去a市发展,系统恰巧又给出了新规则,言生尽考虑过后毅然决然跟着父母去了外省。 结果他没想到本来成绩很好的周今闻选择走上了电竞选手的路,还进了本部和他同省的俱乐部。 言生尽抬手敷衍地揉了揉他的头:“这次是一口——生活区那个主播,你知道吧,他组织了个活动嘛,叫我去一块玩玩,顺便还能开直播混时长。” 周今闻声音闷闷的:“住几天?” “一口包了六天j市的温泉酒店。”知道周今闻看不到他的表情,言生尽也没控制自己的脸,不由得带了几分冷淡,“加上路程的话可能要一个礼拜。” 言生尽感受到周今闻搂住他的胳膊用力了几分。 “我也可以去,我在那里有房子,哥哥可以当偶遇。” 说到偶遇,言生尽就想起那年他正在上学路上呢,就碰见从电竞青训营里翻墙出来的周今闻,言生尽仰头看他被擦破的手掌,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声“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哥哥带上我吧,项目我今天就做完了,就是想周末来陪着哥哥。”周今闻偏了偏头,温热的呼吸缠上他耳垂,“我会很乖的。” 【人设值+5】 言生尽看着浮现在眼前的系统播报,眼中浮现出惊讶,他眼底神色起伏,最后伸手捏住了周今闻后颈,像拎住某种大型犬:“不准和我动手动脚。” “好。” “不准乱说话。” “好。” “我直播时不准给我刷礼物。” 周今闻这下不像机器人只知道回答好了:“为什么,哥哥不喜欢吗?” “我不想还要废精力去控制弹幕的起哄。”言生尽很无奈,他不是弯的,只是直播需要口嗨的效果,但被弹幕成群结队地调侃还是有几分受不了。 “哥哥不喜欢我就不做,”周今闻眼神诚恳,“我去帮哥哥理行李,哥慢慢吃。” 言生尽看着他进了房间,目光移到人设值上。 85。 一直没有突破的人设值阈值,突破了。 作者有话说: 为避免dzj攻,默认脐橙,对此有任何问题和小情侣说去吧与我无关。 第2章 并蒂莲 周今闻的速度确实很快,三两下便理好了行李,第二天早上还兴冲冲地把行李提上了车。 等二人到机场的时候离一口约定的时间还差着一小时,周今闻去买早饭,言生尽看着手机找一口发来的集合地点的照片。 “天啊,尽哥,你来得也太早了吧。”言生尽转过身去,这浮夸的声音果然是一口。 “hi大家好,”言生尽对着一口伸过来的相机挥了挥手,避开了一口伸过来要揽住他肩膀的手,“这不是想你了一口。” 一口,主播名叫iko,本名王之冕,生活区有名的up主,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顶着一头卷毛,戴着大黑框眼镜。曾经因为一口吞灯泡,被消防员点名批评过,所以后来大家都叫他一口。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头上的卷毛跟着晃:“我懂我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尽哥!” “麦麸能不能克制一点,”过来那俩人人未到声先至,男的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女的则背着一个大包,两个人都穿着运动服,手上拿着大疆,话是男方说的,他很装地吹了吹额前的头发,“能不能像我一样靠实力吃饭。” “你明明是靠小池吃饭。”言生尽调侃道。 这次一口邀请的人不多,游戏区的言生尽和河豚,美食区的池呀池和她的男朋友黑大王,还有同为生活区的hmhm,号码作为金牌导游已经提前去了j市踩点。 黑大王摘了墨镜,他和周今闻一样,是长得很符合大众审美里的帅哥,浓眉大眼,身高腿长,和一口是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名科普区的主播,他和池呀池认识正是靠一口牵红线:“嗯嗯,是啊。总比有人没法吃早饭好。” 言生尽是他们几个朋友中出了名的踩点,今天这么早到黑大王几乎是断定他没赶上吃早饭。 “是我来晚了吗?”周今闻提着豆浆油条回来,听到这话把温的豆浆贴在了言生尽脸上,“温度是不是刚好?” “刚好,没有等久——这不就吃上了,”言生尽接过装了油条的袋子,得意地朝着黑大帅扬了扬,然后自然地搭上了周今闻的肩膀,把人展示一样在三人面前转了一圈,“介绍一下,周今闻,这次我的特邀摄影师。” 三人的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 池呀池啊了一声:“你是不是最近退役的wan啊?” 她转头扯了扯黑大王的衣袖:“我记得你衣柜里还挂着人家签名队服吧。” “黑大王你去哪儿找兼职了,这么有钱。”一口对池呀池的话感到咋舌,他虽然是生活区的up主,但都是主播对游戏自然也多少了解些,像wan这样的选手签名队服那可以说是有价无市,和他一块开公司的黑大王居然能拿下也是让他大开眼界。 黑大王手里的摄像机明显晃了一下,他故作镇定地把墨镜放下来盖住了眼睛:“咳,那是抽奖抽到的……” “你们好,不过我现在只是个摄影师。”周今闻笑着把吸管戳进豆浆,塑料膜啵地一声破开,他把豆浆递给言生尽,“你们拍我哥就行。” 池呀池眼睛一眯,笑容逐渐放肆。 一口暗暗用胳膊肘捅了捅安静喝豆浆的言生尽,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们粉丝重叠那么多怎么没听说你俩正主认识啊,他还叫你哥!” 言生尽正要开口,一阵清亮的女声插进来:“怎么今天end来这么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还以为end又给我垫底呢。” 河豚拖着粉色行李箱翩然而至,她带了个很是显眼的粉色帽子,周身的打扮一看就是用了心,褐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身上是咖色的风衣。 她走近看清了言生尽身旁的周今闻,没忍住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发现真是本人才开始啧啧称奇:“一口这人脉这么好?wan都能请到。” “什么wan,这可是尽哥的专属摄影师。”一口乐呵呵地道,“哎对了,尽哥,摄影师这次出镜吗?” “问你呢,”言生尽带着笑意瞥了周今闻一眼,“出镜吗?” * 【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 【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 【end一定要把口令设置得这么与众不同吗,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说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 【是团建吗!是团建吗!是团建吗!】 “是团建哦,”一口拿着言生尽的镜头比了个耶,“这几天都会开直播,完整正片可以关注我的账号!” hmhm端着盘子,空出一只手在一口头上敲了一下:“是不是想趁这个机会捞一笔游戏区的粉丝?你想得倒美。” hmhm长得一副就很让人信服的模样,方圆脸,寸头,但眼神温和,因为长得像数字8被戏称叫号码,是个出名的旅游博主。 第3章 “八哥别污蔑我啊!”一口大叫一声,把相机递给拿菜回来的言生尽,“尽哥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言生尽是最早开直播的一个,他签的合同时间长工资也高,每个月都要勤勤恳恳地水时长直播。 他伸手也跟着敲了一下一口的头:“让你拍火锅你拍自己?” 旁边手里端着自己和言生尽两个人的盘子的周今闻嘴角的笑容不变,但眼神似乎冷了一点,他放下盘子坐在言生尽旁边,不经意开口道:“我来帮你拍?” 【这个声音好耳熟】 【是不是红包哥???是不是红包哥???】 【我断网了吗,为啥叫红包哥】 【前面的一看就不看群聊,昨天就因为这哥们end铁公鸡拔毛发了红包】 一口见周今闻拿过了镜头,扯着黑大王和号码落座,河豚和池呀池挤在一块窃窃私语,时不时相视一笑。 六个人总算一同出现在了镜头里。 【哇塞一口好没有自知之明,一定要和号码一块挤在大王和end之间吗】 【大王小池萌萌的好般配】 【河豚和小池聊的好开心,妹宝们都好美】 【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 一口负责活跃气氛,他夺过要悄悄下菜的黑大王的筷子,在身前晃了晃:“吃饭前当然要玩游戏,我有你没有,赢了就能吃一口菜,输了就要吃一口——”他从桌底下拿出一瓶酸梅膏:“青梅精!” 你有我没有的规则很简单,每人轮流说一件自己做过但觉得别人没做过的事,其他人没做过的折一根手指,但如果其他人都没做过,那说的人就要折一根手指。 “谁折了一根就吃一口青梅精,让别人折了一根就吃一口菜,”一口笑得贱兮兮的,“先折完五根手指的还要接受大冒险。” 【玩这么大?】 【根据我对一口的了解,他只会害人终害己】 【我押end赢,end心眼最多】 【笑死我了,前面到底是粉还是黑】 “我先来!”河豚一手托着腮,一手用吸管搅动冰可乐,冲镜头狡黠一笑,“我出过cos,我可是经常去cos区刷的哦,你们没出过的别想蒙混过关。” 一口和号码脸色一变,黑大王在旁边幸灾乐祸:“我和小池一块出过,end也出过商单,快吃快吃。” 一口咬牙切齿,说等这次回去一定出个cos惊艳四座。不过他和号码都是生活区的主播,早就吃过青梅精,也就不怎么害怕,皱着眉吃了一小口。 按着顺时针,旁边是池呀池。 小池思索了一会儿:“我有对象?” “不是?”一口笑容苦涩,“你们追着杀啊。” 在场除了黑大王和小池,只有号码已经结了婚。 河豚抿了一点青梅精,酸得她五官皱成了一团。 【一口:不是哥们】 【不止输了游戏,还输了人生】 言生尽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默默掰下了一根手指。 周今闻偷偷笑了下,他知道言生尽最不爱吃酸的东西,于是用空着的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我帮你吃?” 【红包哥是不是故意的,我不信你们忘了开着直播】 【我~帮~你~吃~】 “不用。”言生尽摇了摇头,他知道周今闻也不喜欢吃酸的,哪怕两个人认识了很久,他也不喜欢欠人情的滋味,于是从河豚手里接过了青梅精挖了一小点。 轮到黑大王时他明显手下留情了,只怼着一口打:“我头发是直发。” 被殃及池鱼的长卷发河豚:…… 一口折了三根手指,感觉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也不管嘴巴里含着青梅精说话含糊不清了:“我和男人亲过嘴!” 在黑大王和号码此起彼伏的“靠”声中,言生尽沉默着没有折下手指。 黑大王一脸不敢置信:“你们?不是,你们?” 【我嘞个伤敌一千自损八万啊】 【一口你是真敢说】 【八年老粉不请自来!一口说的应该是三年前的调酒挑战,他们一群男的最后喝蒙了逮着人就亲】 【那end呢……】 弹幕疯狂滚动后一片寂静,众人也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盯着言生尽看。 本身一口这句话只是想一下子击溃三位男性的心灵,结果这下被言生尽击溃了,他瞠目结舌:“尽哥,呃,你……” “我和我弟亲过嘴。”言生尽托着下巴很是自在的样子,“思想也太龌龊了你们。” 池呀池的视线从周今闻身上划过,一口缓过神来,敬佩地朝言生尽比大拇指:“还是你懂节目效果。” 在摄像机后边的周今闻嘴角微扬,他看见了池呀池移过来的视线,自己一手稳稳拿着相机,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言生尽从下巴上放下来的手。 【人设值+1】 “一口这个还是太针对了,”号码食指晃了晃,“我中过奖。”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有动作。 “都中过啊?”号码有点震惊,不甘心地折了一根手指。 【笑死我了八哥毫无杀伤力】 【不是,你们不折就不折,怎么背地里还有人牵上手了?】 作者有话说: 直播内容一口话会很多。 弹幕也会很多。 第3章 并蒂莲 周今闻比言生尽更早地看到那条弹幕,于是微微上移了点镜头,对准了言生尽的脸。 【给摄影师加餐……是红包哥啊那算了】 【大家好,我是秦始皇,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只要你们把图片里这个美人送到我身边来我就能回到秦朝,等我回去就赏你们黄金万两】 【哇塞,这个喷不了,这个像我老公,这个太美了,正脸像我老公,左侧脸像我爸的女婿,右侧脸像我妈的女婿,下面看像我哥的妹夫,上面看像我姐的妹夫,远看像我弟的姐夫,近看像我妹的姐夫,后面看像我的宝宝,摆动作看像我的老公,生气时像我的老公】 言生尽长得和周今闻,黑大王不同,他脸部的轮廓更加柔和,皮肤白皙,眼睛大却并不圆润,下三白,嘴唇薄而线条清晰,让他多了一丝中性美。 “轮到我了。”言生尽笑起来,他的手被周今闻握着放在桌底下,只能拿出空的那只手指向一口,“我和一口认识没超过五年。” 一口和黑大王一致地磨了磨后槽牙,一口的主播生涯至今为止不过都没有五年,虽然前期发过三年的颜值抽象视频,但在场的人里只有和一口是大学同学的黑大王和一口本人要折手指。 一口只剩下了一根手指,言生尽看着吃青梅精吃得额头仿佛都绿了的一口有些憋不住笑,带着笑意的眼神看向周今闻。 “你要参加吗?” 一口像大鹏展翅一样伸长双臂摆手:“不——行——不——允许——河豚快弄八哥!” 河豚啊了声,嗤嗤笑了下:“那不行,后面几天还要八哥带路呢,得罪了八哥到时候给我们带沟里去了——我不吃香菜!” 一口被击溃了,他的面前就是满满一碟的香菜,作为香菜人他吃火锅前必先加料加汤吃一碗香菜才满足。 一口的头抵在了桌子上,只有一只手高高地举起,仅剩的一根手指不甘心地缓缓地蜷起来:“no——” 【意料之内】 【人之常情】 【就地坐下】 【顺手的事】 【不是前面?】 一口的大冒险是黑大王和八哥想的,两个人笑得和狐狸一样,一看肚子里就全是坏水,他们让一口等到了酒店和服务员每隔一小时就说自己的房卡丢了,直到服务员帮他把门打开为止。 “酷刑啊……”一口哀怨地从最左边看到最右边,最后停在言生尽身上,“尽哥,你就这样见死不救吗!” “愿赌服输。”言生尽挑了挑眉,冲镜头很敷衍地挥了挥手,示意周今闻关镜头,“今天就先播到这了,大家可以下次关注一口的账号,剪辑版会发在上面。” 等众人吃完了饭到了酒店,为了方便一口完成大冒险任务,除了一口单独住其他人都两两分组,言生尽周今闻和一口的房间在五楼,其他两组的房间在四楼。 “哥要先洗吗?”周今闻一边拿房卡开着门,一边偏过头来问言生尽。 言生尽跟在他身后进去,头也没抬地脱身上的外套:“不用,你先洗吧,我给小池转一下晚饭钱。” 周今闻应了一声,从服务员放进来的行李箱里拿出衣服浴巾进了浴室,言生尽看着手机有几分愣神。 手机页面上是他和池呀池的聊天页面。 ending:[你发起了一笔转账:248元] 池呀池:[转账已被接收] 池呀池:尽哥,你和wan是在谈恋爱吗? 言生尽有点迷茫,他和周今闻看上去很像情侣吗? 实在不能怪他不敏感,前世他死的突然,死前又整天浑浑噩噩,如同机器人一般上学放学吃饭睡觉,不说谈恋爱了,连娱乐活动都只仅限于室内。 第4章 他反思了一下,还是觉得是池呀池想太多了,他和周今闻从认识后没多久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起初的周今闻并不像现在这样黏人,两个人开始交流是第一次见面的晚上,安静了的言生尽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周今闻偷偷地翻过身来。 于是第二天通宵打游戏的言生尽和偷看言生尽打游戏到半夜才睡的周今闻都顶着厚厚的黑眼圈,被周父给一起骂了一顿。 或许男孩的友谊就是那么莫名其妙,当天晚上在床上时,周今闻就没忍住偏头和言生尽搭话:“你为什么不去上学了。” 面容还稚嫩的言生尽板着脸故作严肃:“我都会了。” 他并不算胡说,在原本世界已经研究生毕业的言生尽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从头再来的学习了。 言生尽翻了个身和周今闻面对面,一双眼睛里映着对面的人影:“我想跳级去读大学。” 那时候装b这个词还不在周今闻的知识范围内,他只觉得言生尽的眼睛很好看,话说出口疙瘩了下:“真,真的吗,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言生尽打量了他一下,实话实说:“不行。” 周今闻觉得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闷,可能是因为他以为早上两个人也算是同甘共苦了一回,结果言生尽就这样冷漠:“哦,好吧,那你今晚还打游戏吗?” “打。”言生尽掷地有声。 其实周今闻在学校里并不怎么开口,他总觉得周围的同学都太过幼稚,没有人可以理解他的心,直到他碰到了言生尽。 居然有人比他还成熟! 几乎像是磁铁的正极遇到了负极,周今闻开始疯狂地缠着言生尽,从追着喊哥到后来一定要一起上下学,甚至于半夜翻墙去网吧玩都一定要结伴而行。 而言生尽从没被人这样缠着过,倒也没什么负面的情绪,只是觉得好奇。 “为什么你这么缠着我呢。”言生尽戳着周今闻的脸,他们正坐在网吧的双人沙发上看着电脑上的动漫。 “因为哥哥对我很好。”周今闻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电脑反射过来的光还是他自己太过于激动。 言生尽歪歪头,他没想清楚为什么自己这样忽冷忽热的行为也会让周今闻觉得自己对他很好,转念一想,又或许是周阿姨一直不回家,周今闻把自己当照顾他的人看,所以才这样黏糊。 言生尽一字一字地打下发出。 ending:没有,他是我弟。 他觉得池呀池有可能是被今天的游戏带偏了,他和周今闻的亲嘴纯属意外,只是有一次翻墙出去时周今闻崴到了脚,他低下头要去看时和抬头的周今闻撞到了一起。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言生尽想。只不过当时周今闻估计是撞疼了,一下子就挪开了脸。 “哥哥,我洗好了。”周今闻头发湿漉漉的,上半身穿着t袖,下半身裹着浴巾,“浴巾和t袖放在架子上,你的短裤还在行李箱里吗?我等会儿给你理好你裹浴巾出来就好。” 言生尽比了个ok的手势,只觉得顺心,径直进了浴室。 温泉酒店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浴室进去就能看到一个很大的水池,不过水池里干干净净,言生尽不由得问门外的周今闻:“今闻你没泡温泉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最后停在了门口,应该是周今闻靠着门在应,声音闷闷的但很清晰:“对,哥哥要用吗?那我先来清理一下,等会儿和哥哥一块泡。” 言生尽觉得他确实像一只大型犬:“不用,我没有特别想。” 门外的周今闻没了声响,言生尽想他应该已经走开了,便打开了花洒。 人在洗澡的时候总会想东想西,言生尽也不例外,他忍不住去想系统。 言生尽在这个世界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消失已久的系统突然上线,它补全了人设最后一条规则:在该世界宿主成年后,所获得的人设值将以10:1的比例换算成生命,该数值实时更新。 系统伪善的面具终于被揭开,这世界上哪儿会有免费的午餐呢。 按照这样的系统算法,言生尽活不过26岁,言生尽还苦中作乐地想自己好歹多活了十三年。 然后他看到规则下方的小字,脸色突然一变。 【根据签署合约,死亡在非原世界的宿主将在死亡地点作为引导性npc,记忆躯体供系统共享】 这才是系统真正的目的。 ——把本就短命的人骗过来做任务,成功了自然最好,失败了他们更开心,有了一具可供使用的躯体。 而宿主,一个被困死在毫无用处的小世界里的人,怎么也掀不起风浪。 系统就像居高临下冷漠的造物主,自以为是地玩弄着平庸的人。 原本言生尽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年给自己留点除了和周今闻腻在一起的回忆,结果现在人设值突如其来地突破了阈值,言生尽的计划被全部打乱。 言生尽叹了口气,他关了花洒披上浴巾,他现在能看到的分数颤颤巍巍地停在了86。 86,言生尽不太理解,他似乎感受到这是他和周今闻近距离接触时加的人设值,但在此之前他们接触并没有加过。 言生尽百思不得其解,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一团黑影险些要砸到地上。 “……哥。”黑影声音很轻,仿佛害怕言生尽生气。 黑影正是周今闻,他已经穿好了裤子,只是头发依旧是湿的。 言生尽揉了揉太阳穴,他只以为是周今闻担心他在浴室里滑倒或者发生什么事,于是拉着人让他坐到了床上,自己坐在了另一个床上。 一口定的是双床房,但是床和床之间的间隔并不是很大,这样坐着两个人也已经超过了社交距离。 “你很担心我吗今闻?”言生尽不解,他觉得周今闻对他的照顾有些过头,好像把他当做了陶瓷娃娃。 “哥哥我错了。”周今闻滑跪第一快,头靠在言生尽被浴巾盖住的大腿上,像伏在地上的羊羔。 但言生尽这次不想轻拿轻放:“你每次都先道歉,可是我并没有要骂你的意思。” 【人设值+1】 又是莫名其妙的加点,言生尽有点脱敏了,心里毫无波澜。 “可是我宁愿哥哥骂我,”周今闻埋着头看不清神色,“哥哥每次都好像根本不在意我。” “我很在乎哥哥。”他一下子使劲,扣住言生尽放在他头上的手,往下一扯,再将人往后一压,言生尽毫无防备,两个人倒在床上。 “砰,砰,砰,滴——”言生尽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周今闻,两个人四目相对只听得见心跳的声音,周今闻似乎没有想到言生尽没有用一点力,也愣住了。 不对,言生尽看着周今闻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忍耐有痛苦,仿佛要溢出来一般,连带着言生尽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最后的声音不像心跳声,于是坐起来推开了还呆若木鸡的周今闻。 他扭头看向门口,视线正好和摄像机背后的一口对上了。 一口:…… 言生尽:…… “记得把这段剪掉。”言生尽声音里带着无力,顿感疲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并蒂莲 三分钟前。 “那个,打扰了,我房卡又丢了。”一口举着摄像机,略有点羞涩的和服务员说道,“你能再给我一张吗?” 服务员态度很温和,面对这位一小时内丢了两张房卡的顾客依旧带着笑容点了点头,拿出一张房卡来:“先生,您房间已经没有备用房卡了,但您当时买的房间是大套房,这张是那两间房间的共用房卡。后续归还可以放至前台。” 一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瞬间就想到了一个馊主意,于是和服务员道谢后,走远了些,将房卡在摄像头面前晃了晃:“观众老爷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end大冒险时见死不救,我肯定要好好报复回去。” 摄像机镜头上的红点一闪又一闪,拿着摄像机的手将它关闭拿在了手上,一口简直就要竖起四根手指对天发誓:“尽哥,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相” “信我!end和wan就是在谈恋爱啊!”一口拍案而起,他对面打着牌的四个人浑身一震。 黑大王反手就打在他脑袋上:“叫叫叫,就你会叫,麦麸麦到真男同了吧。” “哎呀放心,”河豚打出王炸,“王炸!end那眼光看上wan也很正常啊。” 此时他们口中的end只觉得头疼,周今闻自一口出现整个人就像被人狂扇了几十个巴掌,满面通红但整个人又僵在原地。 “你……”言生尽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揉了揉太阳穴,走到自己行李箱前面要打开,却发现行李箱似乎轻了不少。 “哥哥的衣服我都已经理好了,”周今闻这才说话,只是脸还是红着,他走过去拉着言生尽的手,“我以为哥哥会坐稳的,我只是想……” 第5章 言生尽知道他想说什么,周今闻很喜欢抵着他的肩膀让他坐着,然后自己站着低头看他这个动作,虽然言生尽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但他也没觉得不舒服,所以从来没管过。 “哥哥要泡温泉吗我给哥去打扫。”见言生尽依旧不说话,周今闻有些急了,又走近几步,凑在言生尽面前。 言生尽看着他的眉眼,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 【人设值+1】 系统的声音又出现了,言生尽突然像被点醒了什么,看向周今闻的目光里带上了探究。 周今闻喜出望外,抬头琢磨着言生尽的神色,见他不是排斥的表情,忍不住得寸进尺:“哥哥会介意和我一起泡吗?我会穿好衣服的。” “可以啊。”言生尽想着再试探一下系统,于是嘴角扬起笑意,很爽快地应下,果然听到系统又响起一声【人设值+1】。 啊,原来如此。 言生尽进温泉的时候水温刚好,他沉入水中,感受着水在他周身流走,仿佛全身毛孔都舒张开了,大脑如同被人清扫一样清爽。 他朝着站在边上一动不动的周今闻招了招手:“过来。” 周今闻看着水中的人,他的下颚浸在水中,热气一上升便化作水汽缀在他的睫毛上,仿若沾着露珠的玫瑰,向他伸出的手就像玫瑰枝干上的尖刺。 但他宁愿被尖刺刺进血液,也要摘下这朵玫瑰。 周今闻像鱼一样钻进水里,他上身为了泡澡专门换的紧身短袖贴在他身上,下半身被晃荡的水波挡住。 他像一根藤蔓一样不知不觉地往言生尽身上靠:“哥哥。” 言生尽伸出手,两个手指掐住他的脸颊,周今闻很听话地就停在了原地不再动:“让你到水里来,谁让你靠到我这来的?” 周今闻被他掐住,只觉得自己都要熟了,整个人忍不住地颤抖:“我错了哥哥,都怪我。” “哥哥想怎么惩罚我都好。” 【人设值+1】 温泉里的水轻轻摇晃,在两人的身上拍打,周今闻脸上的红晕从被掐住的地方一点一点泛上来。 言生尽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颤动,系统提示音在此时暧昧难言的氛围里更像一种警告,像在提醒着前方是陡峭的山崖,再靠近就很容易万劫不复。 “惩罚?”他松开手,水珠顺着指尖坠入池中,“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自己洗,别凑过来。” 周今闻眼底的光瞬间熄灭,好像在最爽的时候被人掐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离远了一点,待在言生尽的正对面。 他低头就能捕捉到对方在暗流涌动的水面下,微微曲起的修长的双腿。 温泉并不大,言生尽这样的动作,脚也几乎要碰到周今闻浸湿的衣料,所以周今闻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缩起来。 【人设值-1】 “等等,”言生尽向后仰靠在壁上,看着周今闻略有些局促的动作,喉间逸出一声轻笑,“还是过来吧。” 话音刚落地,周今闻已经蹿到了他身侧,衣服因为刚才的动作紧紧地贴合在他身上,透出他精瘦的腰线。 言生尽伸手拨开他黏在颈间的头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喉结。 周今闻没忍住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全身的精神都集中在触碰他皮肤的手指上。 【人设值+1】 “头发,等会儿自己吹干。”头发传来刺痛,是言生尽扯了一扯,周今闻看过去,言生尽脸上没有表情,哪怕两个人现在如此亲密,却好像隔了很远。 透过萦绕在浴室的雾气,言生尽眼底笑意难掩,在穿越过来的第五年,他看清了所谓的规则,而在穿越过来的第十二年,他终于读懂了所谓的人设。 那样长篇大论的人设卡并非只有那一句“你给我一种疏离感”有用,疏离只是孤独,但人设还要激情,要爱情,要面无表情。 完成的希望就在眼前,言生尽心里突然生起对系统的恶念,凭什么系统就能强买强卖,凭什么自己就只能这样任人宰割。 他想活着了,他不想像以前一样连死亡都默默无闻。 于是他忽然扯着周今闻的头发把人往上拉,一手扣住对方的腰,周今闻整个人几乎要靠在他怀里。 “不是说会穿好衣服?”他的手在周今闻的腰上摩挲,“穿这个算什么。” 周今闻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整个人都汗涔涔的,不知道是因为泡温泉泡的还是别的原因,嘴巴嘟囔着说不出话。 他一只手抓住言生尽在他腰间的手,另一只手按言生尽心口:“我,我穿的不对,是我的错,哥哥。” 他说着就起身,湿漉漉地站在了边上,还要像听主人命令的狗一样看着言生尽。 知道了人设规则的言生尽现下心情好了不少,嘴角噙着笑:“没有,你很乖。” 他歪了歪头,手握成拳,手肘靠在岸边,指节抵在下巴上,眼睛盯着周今闻,他几乎是得知了人设值规则之后,瞬间就把周今闻的位置重新摆正。 之前的周今闻在他心里是很粘人的弟弟,他总是苦恼周今闻和他之间的距离太近,也想过自己以后离开对周今闻会不会太过残忍。 但现在的周今闻却不一样,他需要周今闻来爱他,他需要周今闻为他提供疯狂,他不知道周今闻对他是什么感情,但他会让一切都变成爱情。 至于弯和直?言生尽抿了抿唇,他并没有判断定义过自己的性取向,但他知道自己对周今闻并不排斥。坦然赴死是因为无计可施,但既然现在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在眼前,他又为什么非要绕远路。 毕竟周今闻和他的关系最为亲近。若是现在再去重新接触新的目标,时间精力都远远不够。 周今闻在他的视线下有些手足无措,他稍稍往右移,言生尽的眼神也向右偏,他略一迟疑,注意到言生尽的视线似乎停留在他的头顶,于是试着撒娇道:“哥哥,能不能帮我吹头发。” “好啊。”言生尽愉快地道,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让周今闻自己吹头发的话,起身拍了拍周今闻的肩,“出去坐好。” 吹风机嗡嗡响起时,周今闻明显瑟缩了一下,言生尽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黑发,热风扫过耳廓,全都是叫他心猿意马的导火索。 言生尽故意将动作放得很慢,指腹时不时蹭到周今闻发红的耳尖。 “哥哥以前……也给别人吹过头发吗?”言生尽的指腹划过他的后脖,周今闻整个人不由得坐直,背几乎贴上言生尽的腰腹,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他快要爆炸的心跳声。 “没有。”言生尽关掉开关,指尖缠绕着周今闻一缕半干的发丝,“转过来。” 周今闻撒娇一样抱住言生尽的腰,他头在言生尽的肚子上蹭了蹭:“哥哥对我真好。” 言生尽摸了摸他的头:“知道我对你好,那就乖一点。” 乖一点爱上我,乖一点帮助我。 言生尽眼底有怜悯,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他试图用百分之三十的在意去换取别人百分百的爱意,但他似乎本质上就是这样一个坏人。 自私至极。 * 一口趴在桌子上,他还是想不明白:“尽哥铁直男的啊,他之前和我去拍视频的时候被男的搭讪他自己说的。” “哎呀,可能只是害羞而已啦。”打完一局赢了不少的池呀池边洗牌边笑,“尽哥还和我说wan就是他弟弟呢。” “不行!”一口顺起手边的摄影机,腾地一下站起来,“我再去问问!” 他跑出去犹如一阵飓风,拿着牌的四人面面厮觑。 池呀池捣了捣黑大王:“一口他,正常吗?” 黑大王也有点震撼:“我记得王之冕这小子是直的吧。” “行了,谁拿到红桃三?快打快打。”河豚顾左右而言他。 号码不语,只一味地打小三。 作者有话说: 只是泡温泉!!! 第5章 并蒂莲 一口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使用房卡,拿着房卡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指尖夹着房卡,指节叩了叩门。 来开门的是周今闻,他比一口高了半个头,几乎是俯视的视角,见到是一口,意料之中地开口:“去门外说。” 他脸上还有未消散的红晕,但开门时已经神色一片坦然,一口想要往里面看,被周今闻挡住了视线,只不过从缝隙里还能看见言生尽穿着睡衣,正把电吹风的电线缠绕起来。 看起来两个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口很明显地松了口气,侧身让周今闻出来,努努嘴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 两人走到楼梯口,见离房间够远了周今闻才开口:“又来做什么?” “什么叫又来,”一口很不爽,“你们俩真在谈恋爱啊?” 他是真的不爽,虽然听起来不好听,但一口很早之前就偷摸地认了言生尽当爸,毕竟一开始自己主播火起来就有言生尽一份力,后来两个人熟了常常一块玩时,他也是被言生尽照顾的那个。 第6章 而且他尽哥酷拽狂暴,在一口心里谁都配不上他尽哥。 周今闻原本站得笔直,听到一口这样问,倚靠在墙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口感觉被他视线挑衅了:“你什么意思啊,我和尽哥认识快五年了,我关注他感情生活怎么了?” 周今闻笑了笑:“那你关注吧。”他说完擦着一口的肩走回去,开门前回头歪了歪脑袋:“明天我会负责叫醒的,不用拍素材。” 门咔哒一声关了。 门外的一口气得跳脚。 门内,言生尽已经裹着被子闭上了眼睛,周今闻凑到他的床上,控制着两个人的距离让自己的呼吸不至于打扰到他。 五年没关系。他把言生尽脸上凌乱的头发拨开,眼神温柔。他陪了言生尽十二年,他们还会有更多的十二年,他和哥哥会一直在一起。 至于其他人,只要对哥哥好,那就算了。 * [李涛,【emoji.月亮】会不会走直播路线] [1l.lz:沙发祭天] [2l.lz:个人只是月亮的颜粉,想知道像月亮这样的选手后续会不会开直播?] [3l:应该会吧,晚安的脸不开直播是一种损失] [4l:经常看直播的肯定会希望月亮去吧,但是竞粉就不一定了] [5l:得了吧,结束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敢开直播?到时候被骂死了【偷笑】] [1l:回复5l:结束?end?走错了吧] [2l:回复1l:结束是那些黑给月亮起的黑称,也是没啥好吐槽上了] [6l:ls又羡慕上了哈,不过偏个题,我还真觉得end最近身边那个男摄影师声音和晚安很像] [7l.lz:补药偏题啊,我就水个贴,月亮黑粉补药过来啊] * “大家早上好!这次由我——”众人集合在大厅的候客厅里,一口一手把摄像机高高举起,一手拍了拍身旁号码的肩,“和八哥负责统领。我们这次的行程叫做,一周游——顾名思义,我们将在j市生存七天六夜,在前五天,每个人需要进行抽签完成任务,完成第一天任务的可以获得第二日的资金。” 号码很顺从地拿出一个竹筒来:“为了公平起见,所有的任务都是从观众留言中抽取出来的,没有做任何手段。” 黑大王忍不住吐槽:“你们说公平就公平啊,我质疑!” 一口当做没听到,继续说:“今天是第一天,每个人的起始资金是50元,当然这并没有包括今晚的酒店费用。” 一口笑得贱兮兮,卷毛都颤抖起来,仿佛和他一样在猖狂地笑:“最后两天我们将抽签分成两组进行对抗,而每一组中有一个人是间谍,负责将组内的资金偷出来。” “不是说好是度假吗?!”河豚快傻眼了,“喂!我的直播内容可不像end那样不限题材。” “没逝的,”池呀池拍了拍河豚的肩,安慰道,“你可以努力赚钱去住电竞酒店。” 这边靠得很近的言生尽周今闻二人没参与话题讨论,周今闻正将话筒别在言生尽领口,指尖擦过他的喉结时若有似无地停顿。 周今闻按捺住自己躁动的心,从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想起昨夜温泉里的记忆。 “还没扣好?”言生尽拍了拍他的头发,似笑非笑,“想趁机给我塞点钱?” 一口耳朵很灵,一下子就凑过来,相机都快要抵到言生尽脸上:“干嘛干嘛!我盯着呢,不准作弊。” 号码没管一口,继续给其他人讲解规则:“今天的任务抽奖顺序按昨晚游戏的手指剩余数量由多到少排,小池,小黑优先,然后小易,河豚,最后是我和一口。” 号码说英语带着口音,把end叫成“易得”,于是自然而然开始叫言生尽叫小易。 六个人的任务都不能告诉别人,言生尽抽到的任务是【给别人脸上贴贴纸,不被质疑即为成功,贴上的人越多资金越多】 旁边的池呀池和河豚对视一眼,两个人悄咪咪离其他人远了些,却无意间靠近了言生尽。 “合作……电玩城……” 她们俩的声音故意放轻了,但依旧隐隐传入言生尽的耳朵里。 言生尽瞥了她们一眼,见一口已经和黑大王勾肩搭背离开了,便转头对着周今闻道:“走吧?先去拿我的五十块吃个早饭,记得开直播。” “直播开了。”两人吃完肠粉,周今闻看着言生尽的手势开了直播,手机屏幕上瞬间涌出无数弹幕。 周今闻特意把摄像头对准了言生尽的脸,这样观众最先看到的就会是言生尽的眼睛和高耸的鼻梁。 【不是,红包哥这就上桌了?谁允许了?】 【红包哥这拍摄技术,要是能让end多直播,那我允许了】 【前面的,你允许有0个人在意】 “吃完了没?想想怎么赚钱。”言生尽托着下巴,看向周今闻,不过眼神看着摄像头,“直播赚钱能算吗?” 【什么!end要赚钱?】 【什么!end要下海?】 【什么!end要卖。身?】 周今闻能看到嚣张的弹幕,施施然点了几下封了两个号,抬头很无辜地看向言生尽:“规则里说不行,对了哥哥,刚才有几个人说话太难听了,我怕影响到你的直播间,把他们封了,没关系吧。” 【woc好浓一股味】 【我记得前面那个现在被封了的在end榜上吧】 【xox.秽土重生版:死绿箭你给我等着】 【笑死我了开号速度这么快】 【xox.秽土重生版送来了金钟*3】 【???】 【我去,三万块钱就这样扔了?】 【end苟富贵,勿相忘,怎么背着兄弟傍上富婆了】 【xox.秽土重生版:老子end梦男,死绿箭你再封呢】 言生尽不知道周今闻和弹幕的争吵,以为是常见的黑粉,于是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他手里拿着刚买的小贴纸,像玩似的把贴纸包抛向空中又接住:“那先去做任务吧。” 他转身时衣服下摆扫过周今闻的手背,周今闻一下子反手扯住,扯得言生尽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他,挑了挑眉,周今闻便松开了手。 言生尽靠过去,周今闻顺从地抬起摄像机,相机上扬拍向了天空,摄像机只能看到言生尽抬起来的手臂和他懒散的声音。 “这么不乖?惩罚贴一个贴纸。” 【人设值+1】 * 电玩城里五彩斑斓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疼,言生尽停在自动兑币机前,看见池呀池正全神贯注地握着抓娃娃机的操纵杆,于是换了些游戏币走近。 “要帮忙吗?”言生尽把装了游戏币的盒子递到池呀池手边。周今闻很是敬业地跟在他身后,镜头缓缓推进,把两个人都装在了镜头里。 池呀池用心抓的娃娃又掉了,听到言生尽的声音猛地回头:“尽哥!真的吗!” 不过瞬间她又怀疑起来:“你的任务不会是帮我们做事情吧,帮我们解决问题?” “你的任务是这类型的?”言生尽摸着下巴,“我还以为都会是‘找路人拍摄视频’这样的。” 池呀池一下子相信了,她气鼓鼓地戳了戳玻璃,然后给言生尽让出了位置:“尽哥靠你了,我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的。” “这个摇杆要让它晃起来,下去的时候要看准位置,”言生尽边说边操作,下一秒就看到那个长得奇形怪状的熊在精准操作下稳稳落入洞口,“这样就可以了。” “尽哥万岁!”池呀池抱着玩偶放到推车里,根据言生尽的话去操作,果然很快就又掉下来一个玩偶。 言生尽见状指尖粘上一个小贴纸,刷地一下贴在池呀池脸上:“做得好,小奖励。” 池呀池叫了一下,双手瞬间捂住脸:“尽哥你怎么这么,这么妈妈呀!” 【end我也想……】 【既然你想那我也……】 【感觉小池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个】 【xox.秽土重生版:主人】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周今闻眼疾手快把xox又举报了,然后举着镜头看池呀池把言生尽领到了在跳舞机前的河豚面前。 河豚见到言生尽很奇怪,但想到自己和池呀池的任务都能重叠,那再多一个人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于是她看向池呀池:“你脸上怎么贴了贴纸?” 池呀池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贴纸,又指了指言生尽身后的周今闻,最后指了指言生尽:“这是尽哥给乖小孩的奖励呢。” 言生尽笑笑不说话,他没被摄像机拍到的手被拥有贴纸的坏小孩用手指勾住,像拉勾一样晃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并蒂莲 “什么?那我怎么没有?”河豚刚从跳舞机上下来,跳了半首舞蹈就被跳舞机强制评为f的她满头大汗,“我都跳的这么努力了,它给我一个f,连跳都不让我跳完,是不是看不起我。” 第7章 言生尽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真没想到任务对象会这样主动地要求他完成任务,于是撕了贴纸贴到河豚脸上:“给你行了吧?” 【人设值-1】 河豚拿出手机左看右看,她被贴的是一只小海豚,她很满意地哼了两声:“end怎么专门买了贴纸,都不像你的风格。” 言生尽很不客气地指了指拿着摄像机的周今闻:“他挑的,他想贴。” 周今闻捧着摄像头上下点了下,像是在点头,河豚的眼神变得怪异,不过很快调整了表情,不在意地挥挥手转身朝向跳舞机:“还挺可爱的,我要再试一次,你们别打扰我了。” 池呀池偷笑了下,晃了晃手里的摄像机跑出电竞城外:“尽哥我去找大王了,不打扰你咯。” 言生尽心情很好地跟上去:“你知道大王在哪儿?你们任务不冲突?” “哎呀我们早就说好了,今天他去赚钱和我平分,明天我任务资金分他一半。”池呀池摇了摇头,她的丸子头也一晃一晃的很可爱,“尽哥不想办法赚钱吗,不然今天都住不了酒店哎。” 【小池的丸子头!我捏!】 【end我来偶遇了,我带了一大包现金!】 【xox.分身二号:多少打赏能有管理?】 【xox.分身二号送来了金钟*10】 【哇塞xox是发达了吗……之前好像只是偶尔打赏,现在加上之前那两个号都快赶上榜一了吧】 【怎么可能,榜一可是end死忠,打赏了快三百万……和榜二拉了特别开呢】 【xox.分身二号被设为管理】 “xox怎么不是管理了,”言生尽和池呀池聊完,走到周今闻身旁看向弹幕,他看到了很眼熟的名字,有些惊奇,点了点屏幕把人设为了管理,“之前那个号被封了吗?” “他之前发的话不太好,好像被人举报了。”镜头里拍着池呀池远去的背影,周今闻故作无辜,“让他当管理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哦没关系,”言生尽云淡风轻,“xox和我之前见过面,他说过会克制一点的。今天就先播到这咯,等会儿要去赚钱可能会拍到路人,大家再见。” 【?】 【?】 【?不要放下炸弹就关直播啊!】 【怎么有人背叛组织???xox出来说话!】 【xox.分身二号:嘻嘻:)】 周今闻指节都清晰了不少,他咬着牙还得维持体面的表情和尽量平静的声音:“是,吗,哥什么时候出去见的他?” 言生尽动动手指关了直播,抬起周今闻的下巴,两个人的视线对齐,言生尽眼中带着笑意:“怎么什么都要问,要不要我告诉你我穿的内裤什么颜色的?” “灰的。”周今闻下意识接道。 言生尽的手克制不住地晃了下,他使劲憋住自己嘴角的笑,也是他脑子抽了多问了一嘴,这下实在是有些难绷。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松开抬着周今闻下巴的手在他头上狠狠打了一下:“什么话都接?” 周今闻也低头笑起来:“错了哥,我没动脑子。” 他怎么可能动脑子,言生尽行李箱里的一切都是他整理的,哥哥的内裤都是什么颜色,各有几条,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唯一遗憾的就是哥哥提前关了直播,不然别人就会知道比起xox,他和哥哥关系才更加亲密。 哦,不对,又被哥哥扯开了话题。 周今闻要是有耳朵,一定是一下子耷拉下来,但言生尽现在不需要担心人设值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他打开手机搜附近的店面,人松松垮垮地靠在周今闻身上,周今闻一下子就又精神焕发。 言生尽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在手机上找到了目标便站直了身体往街上走去:“走吧,贴了两个人明天应该少不到哪儿去,先去赚钱。” 周今闻点点头,快步跟上他:“是三个人,你给我也贴了。” “……又让自己参与了?” “哥需要我就来。” * 两个人在手机app上翻来覆去,最后在附近兼职群里找到个家教的活,因为家教没法拍摄,上午周今闻便出去找了个网吧接了几个代打。 中饭凑合着吃了两碗面,言生尽还奢侈地加了个荷包蛋,咬下去发现是个糖心蛋,言生尽不吃溏心蛋,于是拿筷子夹到周今闻碗里,看他乐滋滋地吃了。 下午言生尽后来又接了个钢琴私教,周今闻和主人家商量后拍摄了一些小片段。 等到夕阳西下,两个人收获满满回到酒店,发现一口,黑大王和池呀池已经在大厅了。 “你们居然去当家教?”池呀池拿着酒店自助餐厅里的草莓冰淇淋,一口喂给自己一口喂给黑大王,勺子在玻璃杯上敲出清脆声响,“大王,啊——,我们在广场上摆摊,除去成本赚了四百多。” 一口葛优躺在大厅的沙发上,像一坨史莱姆:“我和八哥在外面跑了一天外卖,累死了!八哥去洗澡去了——对了,尽哥,你怎么给小池贴贴纸啊?她这样更好看了。” 池呀池脸上的贴纸还没撕掉,只是因为下午太热出了一身的汗,贴纸也卷起边来:“哼哼,很可爱吧,今天摆摊的时候还有小朋友问我哪里买的呢。” 一口乱挥着他的手臂和腿,像一只被抓进锅里的虾:“尽哥——!你怎么还能那么帅!我也想要——!” 言生尽贴符箓一样把贴纸贴在他额头中间,一口也一下子停住了动作,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可以。” 一口额头上贴的是朵花,搞得他像那种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他炫耀般想睨周今闻一眼,结果就看到他脸上也贴了个贴纸,还是个弓箭,一下子泄了气,又瘫在沙发上。 黑大王要说什么,结果河豚进来了,她累得只剩吐槽的力气了:“水,水!我***的跳舞机!” 一口开始狂笑,他抬起手臂指了指一旁架子上的摄像头,示意河豚看:“你又要被哔哔哔了。” 河豚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她都没了维持形象的心思,一屁股坐到一口旁边的沙发上:“你是不是故意收入这个任务的,太坏了王之冕!” 这句话一出,除了他俩的四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言生尽是庆幸的笑,毕竟他们几个人里除了河豚只有他没有驯服四肢,跳个舞就像触了电。 言生尽看到周今闻笑就知道他没憋好屁,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肚子:“笑什么笑,再往前走就要被拍到了。” “我错了哥哥,”周今闻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你太可爱了。” 言生尽正想反驳,看到八哥从楼上下来了便闭了嘴。 六个人总算碰头,凑一块一合计,每个人都赚了不少,在这个酒店住一晚绰绰有余。 河豚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看向言生尽:“end今晚能不能和我们一起打游戏啊,我和小池大王去住电竞酒店,怕大王带不飞。” 黑大王喂喂了两声:“我还在这呢,这么明目张胆拉踩我?今晚信不信我多送几个。” “你们三个人怎么订?”言生尽看起来很不赞同的样子,“难道一块打通宵?我是不会打通宵的。” “对哈,今天打通宵,撑不住的可以先睡。” 午夜十二点的电竞酒店里,言生尽边看着直播间不断涌入的观众,边戴上耳机。 他一点都没有被自己说过的话打脸的尴尬。 傍晚六个人要各去各家时,八哥说明天的活动可以从下午开始,不会再像今天一样疲惫了。 他几乎是刚说完,河豚扯着小池,小池扯着黑大王,大王扯着言生尽,言生尽扯着周今闻,五个人像一根绳一样就飞出去了。 他们五个人三男两女地住,要打游戏的黑大王正坐在另一个电竞椅上调试着设备,而周今闻盘腿坐在言生尽这侧的床上。 “感谢‘xox.分身二号’送来的金钟。”言生尽对着镜头颔首,面上有些为难,“xox不用送了,太破费了。” 周今闻冷哼了一声。 【河豚也开播了耶,是一起打吗?】 【明天没活动吗hhhh怎么四个人要通宵】 四个人里只有言生尽和河豚开了直播,不过他俩镜头里还有黑大王和池呀池。 “对呀!”手机连麦的话筒里传来池呀池的声音,“今天尽哥带飞呢。” 她显然也在看言生尽的直播。 【金钟送出了金钟*52】 【金钟留言:我也要被带飞tot】 金色的弹幕停留在直播页面,打赏的礼物骤然铺满整个界面。 【我去榜一大哥出手了】 【金钟好久不见!】 【大佬一出手xox都不见了hhh】 金钟是言生尽的榜一大哥,这样说不足以突出他的重要性,言生尽直播在的公司打赏超过一百万就能有自定义的主播礼物,而言生尽的直播正是金钟一口气砸了一百万进去,开播第二天就有了自己的礼物。 当时的言生尽很震撼,他不认识这个榜一,于是很贴心地按照“金钟”的名字设置了礼物外观。 第8章 不过现在…… 言生尽扭头看了眼正捧着手机的周今闻,眯了眯眼。 某个人还是没有听他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并蒂莲 “end快进房间!”河豚在另一边催促着,她是房主,房间里除了他们四个还会再捞一个水友。 黑大王偏头看了眼言生尽的直播界面:“end那让你这榜一大哥来呗,反正带两个是带,带三个也是带。” 池呀池在电话那头笑骂道:“怎么就把你自己排除在外了?是谁之前求着尽哥来救的。” 黑大王嗤了声,很臭屁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被追着打的大王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要拿五杀的黑king。” 【金钟:我没办法打(╥_╥)选别人就好】 【金钟有一种正宫的大气……】 【大气?别舔富哥了,你再夸也没有钱拿哈】 【哎呦太搞笑了,感觉前面的是end梦女破防了】 【end无妄之灾】 【金钟送来了金钟*3】 【金钟:别吵架】 【xox.分身二号送来了金钟*2】 【xox.分身二号:吵什么,故意引战的都拉黑了】 【xox.分身二号:end抽我,我可以连麦!】 言生尽朝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他能感受到身后有人在盯着他,眼神炙热得仿佛要把他的衣服烧出一个洞。 xox私信发来了他的游戏号,他游戏名正是他名字倒过来,叫做oxo。 xox上号很快,言生尽给他私信发了房间号和密码,他开着麦克风就进来了:“生生哥晚上好。” xox的声音听着年纪不大,哪怕开口的时候似乎已经努力压低了声音,但尾音还带着点少年人的清澈。 听到xox声音的一瞬间,不仅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涌上来,就连言生尽身后的床都咚的一声响,言生尽回头看去,周今闻正一本正经地跪坐着,见他看过来还歪了歪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这边河豚已经催着人选角色了,五个人选完进了游戏,池呀池拿了辅助,河豚拿了本命坦克,黑大王为了秀一下自己的操作拿了射手,xox拿了中单,最后给言生尽留了一个打野。 end的射手打野打得都很好,这是游戏界公认的事实。 游戏刚开局,小池问了黑大王确定他要一个人作战后跟着xox就跑,结果xox一心跟着言生尽跑。 言生尽一开局就已经反野去了,和对方打野互相磨了半管血,小池跟着xox正好赶到,帮言生尽一回血,他直接交了闪现冲过去把要跑的敌方打野人头收了。 “first blood!” 【end这手是真的快】 【就不怕对面adc过来把他也收了吗】 【你也不看看除了他们四个所有人都在中路窝着呢】 河豚没忍住开麦了:“不是,今天上路是布了高压线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中单呢?中单呢?怎么让我这个射手抗中路!”被对面四个人压着打的黑大王哀嚎道。 言生尽赶过来替了他。 “去拿红,”言生尽的声音在游戏背景音里依旧很突出,“拿了去下路蹲,xox和小池堵中路。他们打野死了,射手可能会带辅助去下路。” “ok!”黑大王轻松地收了言生尽打了一半的红,去下路碾压去了。 对面也不是不会打的人,见中路占不到便宜,下路的射手和辅助还被压着打,坦克便一个劲地往下路赶,言生尽这下是真住在了敌方野区,吃得那叫一个爽。 不过黑大王一个人到底扛不住下路,他被打得吱哇乱叫,都不顾自己在直播间里的形象了:“快救我救我救我。” xox跟着言生尽下来了,见言生尽要割人头,便很快地给敌方上了debuff,谁想黑大王一个群攻把三个人的人头全收了。 【干得漂亮】 【哎呦我笑得不行了】 就这样混乱的配合之下,五个人终于拿下了一局,黑大王被追得满场乱窜,硬生生把一局时间拉到了40分钟,不过好歹还是拿到了一个五杀,得意得不行。 这一局下来,不仅是黑大王累得半死,一直想方设法给言生尽喂人头,最后却喂到黑大王头上的xox也累得不行。 【俺不中咧,xox也太搞笑了】 【战地记者为您播报,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是把对方野区当家的打野end,以及在中路想要喂打野人头却喂给了窜过来的射手的中单】 【前面也太损了笑死我了】 【小池:这对吗】 【咱们豚在上路高处不胜寒啊好寂寞】 黑大王被池呀池叫去楼下买烧烤,他摘耳机时问了言生尽一嘴,见言生尽摇头便朝摄像头挥挥手出了门。 河豚直播没法停,便单排去开了一把,房间里只剩下言生尽和xox。 “生生哥要在j市待多久啊,”xox咳嗽一声,故作镇静,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声音上扬,“我最近在h市,离你那还挺近的,你结束后要不要再和我出去玩一趟?” 周今闻牙齿都要咬碎了,但言生尽的直播开着,自己没法上去撒娇,自己也没有资格帮言生尽拒绝,于是手指疯狂地点击。 【人设值-1】 【金钟:你有病是不是,他那么累你还要约他出去玩】 【金钟:能不能要点脸】 【金钟:建人建人建人建人建人建人】 【哇噻……金钟这是真生气了】 【啊啊啊啊啊我居然觉得好带感哈哈哈哈就这个吃醋爽】 【前面的也有病是不是,end被这俩缠上真的可怜……我会对end更好的】 【笑死我了前面的,大白天做梦呢】 周今闻一连又扔了好几个礼物,但xox估计是一心等待言生尽的回答,理都没有理弹幕。 “不了吧,”言生尽从看到金钟弹幕时脸就冷了下来,他边关直播镜头边回应,“我可能到时候先回家休息了。等黑大王他们回来了我再直播,不要再打赏了,xox你也是,有钱给自己留着。” 言生尽又把游戏房间退了,给电脑开了静音,转着椅子就朝向周今闻:“大王他们应该挺快,给你十分钟。” “哥哥。”周今闻一头要冲向言生尽,他跪坐的姿势冲起来起步特别快。 马上撞到言生尽时,他微微收敛了动作,最后张开双臂把言生尽整个人塞进自己怀里,自己的头又硬生生抵在言生尽肩膀上。 “哥哥下次见他带上我好不好,”周今闻的声音里带着鼻音,闷闷的,他的眼泪打湿了言生尽的上衣,湿热的感觉透到言生尽的皮肤上,“或者告诉我一声。” 他不敢睁开眼看言生尽,他每次哭,每次诉苦不害怕言生尽骂他,但害怕看到言生尽平静地看着他。 言生尽看着周今闻埋在他肩膀上的头,再看他把自己完全拢住的手臂有些好笑,觉得他像个被强行折叠的衣架。 言生尽听着系统播报【人设值+1】,像梳毛一样把手插进周今闻的头发里,从上往下梳理着:“说话那么客气,做事一点都不经脑子?抬头。我说过什么,有没有说过不让你打赏?” 周今闻忐忑地抬起头,他看到言生尽有些疲惫地垂眸,自己的行为似乎一点都没有勾动他的情绪:“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哥哥,对不起。” 言生尽懒得骂他,他不是对感情一无所知的蠢货,从他昨天被周今闻按在床上,再到两个人温泉里的互动,言生尽现在哪还不明白周今闻的感情,只怕再多骂一句周今闻都能直接去了。 周今闻像土拨鼠钻洞一样,像要把两个人的骨头都融在一起,他的耳朵靠在言生尽胸膛上,听着言生尽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心跳:“哥哥……哥哥……” 言生尽往下看了眼,确定周今闻起来了没下去稍稍安心,他已经不对周今闻不起来这事抱希望了,但是对更过一步的程度还是无法承受:“你再叫大声一点等会儿黑大王要以为我们在干什么了。” 周今闻的耳朵里刚听到“再叫大声一点”就自动屏蔽了后面的话,爽得想偏头咬言生尽的脖子,但又担心咬疼言生尽,于是抬起自己手腕咬住了。 言生尽欲言又止。 他无法理解周今闻的想法,只觉得他之前还有些暗戳戳的神经病,现在就是演都不演了。 “疯了?”言生尽忍无可忍,两根手指钳住周今闻的脸颊肉,直到他嘴巴不可控地变成一个“o”型,“想咬我?怎么最后咬自己了。” 周今闻摇了摇头,然后迟疑了一下又点点头:“哥哥想的话……” 言生尽:…… 言生尽抓住了周今闻要往下伸的手:“你要做什么……?!” 【人设值-1】 言生尽觉得自己是不是这几天给周今闻太多好脸色看了,他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感觉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周今闻更放肆了。 言生尽想着,便握着周今闻的手腕把人提了起来,丢一样地扔到床上,周今闻并不是很轻的体重,但他很是配合地被提起来,倒在床上。 第9章 “哥哥喜欢这样我也是可以的。” 走廊突然传来黑大王和池小池的谈话声,塑料袋摩擦声由远及近。 言生尽膝盖顶开周今闻的两条腿,掐着周今闻的下巴,眼神犀利:“十分钟到了,给我老实点。” “好的哥哥。”说着话音一起滑下去的,还有周今闻的手,“我会……” * 等到黑大王推开门,把手里拎着的烧烤放在桌子上,就看到他俩在床上肩靠肩坐着:“小池说你们把直播关了,怎么,还有见不得人的事啊?” 他话里带着调侃,说完就回头把袋子里的烧烤拿出来。 没注意身后床上的周今闻施施然地把手伸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打王者打成0-28的人也是写上电竞了…… 磨了好久所以这么晚( ‘-w ) 第8章 并蒂莲 黑大王回来后四个人又开始排位,打了好几局水友赛后池呀池困了,便去重新开了间房睡觉,河豚水着直播间打开了欢乐斗地主。 “我也去睡了,end你怎么说,”黑大王说着,眼睛瞄了瞄end身后床上坐着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的周今闻,“你要再开一间吗?” 【为啥要再开一间……这房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答案好像就在你的嘴巴边,让我们把他请出来好吗?】 黑大王买烧烤回来后没多久,言生尽就又开了直播,只不过金色名字的金钟下线没再出现过。 言生尽摇了摇头:“不了,你去睡吧,我再打会儿。” 黑大王点点头就出去了,言生尽打开了森林冰火人:“打一个小时就下播。” 说是这样说,但森林冰火人这游戏终究是一个双人游戏,言生尽一个人打,到后面还是会卡关,一卡时间就像水一样流走了。 周今闻在床上发出了些动静,下一秒言生尽就听到手机叮的一声声音,他拿起来一看,已经四点多了,屏幕上是周今闻的微信。 【wan:我也想玩哥哥tvt】 言生尽冷笑了下,周今闻这微信发得意味不明,言生尽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他脸上的表情,那种装作不在意却又觉得自己聪明得很的得瑟神情。 就像刚才黑大王进来,自己没时间挡住周今闻的手,让他触碰了下时的表情一样。 这样想着,言生尽用手掰了掰摄像头,让它只能拍到自己的手:“过来打。” 【???】 【突然清醒了……】 【摄影师这么不能露面吗哈哈哈哈没关系的end没关系的我会调理好……卧槽了】 【红包哥当摄影师就这样(乐)】 【这很吃醋了】 弹幕像被刺激到了,凌晨四点依旧一条条划过。 周今闻穿了拖鞋走过来,很熟练地坐到原本黑大王坐的椅子上。 两个人的电竞椅靠得不是很近,但是森林冰火人只能在一个电脑上打,于是周今闻把电竞椅往言生尽这边挪了很多,还往右转了半圈,他的膝盖和言生尽的膝盖几乎要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 周今闻的手放到键盘上,他在右边负责操控火人,言生尽点击了开始游戏。 【这手……好吧我允许了】 【红包哥手这么长?想当兵马俑了,因为守嬴政的爽】 【午夜场是吧】 “好好打。”言生尽边操纵着水人,边把椅子往左移了点,桌子下周今闻的腿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腿,体温隔着两层布料渗过来。 “我知道的,”周今闻声音无辜,他手指的动作很快,火人也显得很轻盈,“哥哥可以往上跳了,我把机关打开了。” 周今闻的游戏技术确实很好,再加上两个人的默契很快就通过了这一关,屏幕上右上角的倒计时不过才过了五分钟。 言生尽关了摄像头,突如其来的黑屏让直播间一阵哀嚎,周今闻的手一下子握住言生尽的手:“哥哥要睡觉了吗?” 【……红包哥是不是忘了关了摄像头还有声音】 【六百六十……】 好像意识到声音没关,言生尽把直播间关了,周今闻拉着言生尽的手要睡一张床,言生尽无语:“做什么,两张床,分开睡。” 他说的像在讲三字经一样,周今闻听得忍不住笑,甜蜜蜜地高兴着言生尽没有甩开他的手:“哥哥和我一块睡吧,更暖和。” “上床。”言生尽命令道,他让周今闻往里面睡,“躺好了,床这么小你翻来覆去我就……” 言生尽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他看到周今闻激动的眼神觉得这更像奖励。 电竞房的床是单人床,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躺在上面只觉得挤,于是周今闻翻过身来两个人面朝面。 周今闻想要伸手抱住言生尽,被人推开,言生尽把他抵在墙上,自己撑起身子把墙壁上的电灯按钮关了。 顿时一片黑暗。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言生尽已经闭上了眼,但他的耳朵里依旧钻进来周今闻重重的呼吸声。 他在被子下精准地捉住周今闻的手腕,指尖扣住他的青筋:“睡觉。” 周今闻的心跳从言生尽的指尖到心尖。 周今闻也闭上了眼。 两个人的手就这样搭在一起,没有人再提,似乎不说就不会有意外发生,不管发生什么,他们就这样拉着手。 像在时间长河中搭起的桥。 * [38l:能说吗感觉end直播间那个声音真的好像月亮] [39l:lz都说了别ky了,两个人粉丝重合度这么高引战引不起来的,好吗好的] [40l:感觉lls是想挑起月亮梦女和end梦女的战争/偷笑.jpg] [41l:ls笑死我了,月亮和end梦女重合度也很高,你们两个老公在一块咯] [42l:缺爱缺到这个地步?家里没人了在这里打梦女/偷笑.jpg] [43l:说实话感觉他俩大头都是技术粉吧,打梦女的也是虚空索敌上了] * 第二天早上周今闻醒的比言生尽早,但言生尽的睡姿并不好,整个人都挂在周今闻身上,周今闻幸福得快要冒泡了,也伸出手臂把言生尽牢牢地拥抱住。 他看着言生尽睡着时显得很柔和的脸庞,只觉得眼泪都要流下来。 这是他的哥哥,这辈子都不能离开他。 周今闻的父母很不理解为什么周今闻对言生尽会有如此大的占有欲和分离焦虑,他们也曾经去找过医生,因为周今闻和他们相处总是不冷不热的,但碰到言生尽却总是像胶带一样黏上去。 后来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周今闻以前和奶奶住,周边没有同龄人,后来和父母相处,全职爸爸没有特别细心,所以唯一一个和他破开社交距离的言生尽就成了他的心理依靠。 周今闻对此嗤之以鼻。 他并不觉得自己对哥哥的想法是病态的依赖,他黏着哥哥只是因为不抓住哥哥,他就会离开。 而他不想和哥哥分开。 他想一辈子抱住哥哥。 言生尽是他的旗帜,是一层薄薄的纱作为旗面的旗子,轻而易举地就会被风吹走,但周今闻这辈子都不会再找到像哥哥这样的人了。 周今闻从周母身上学来的知识就是,要把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都牢牢地抓在手里。 他把头埋到言生尽身前深深地呼吸,整个人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想要填满和言生尽之间距离。 “松开点,”言生尽是因为过于闷热醒来的,周今闻和他靠的太近,两个人像俄罗斯方块一样紧密地靠在一起,就连自己的腿也抵在对方腿上,“好热。” 周今闻还像个鸵鸟往沙子里埋一样往言生尽身上靠:“没事的,哥哥可以。在我身上。” …… 言生尽薅着他的头发把人拎开,自己进了卫生间。 等两个人分别洗漱完一块回到原本酒店的大堂,只有黑大王和池呀池两个人。 今天早上除了号码果然大家都没起来,一口刷视频刷到凌晨,睡得头发冲天,河豚昨天为了水时长一直在打斗地主,打到后面对面直接春天了五六把,气得她直呼有桂。 两个人下楼后被号码拖着出去搜罗中饭去了,一口还在微信上和黑大王他俩说了今天的安排,他要给言生尽发的消息打了又删,最后还是打算让黑大王他们帮忙传个话。 “一口说今天下午玩狼人杀,”四个人边走黑大王边说,一口给他们发来了地址,是一家餐厅,“估计是定了包厢,在饭店里玩。” 他们到的时候看到房间里除了一口三人还有一个男生,他是一口的助理,前两天因为在帮一口剪辑之前的视频所以来晚了。 黑大王认识他,很开心地上去揽住他的肩:“呦扁扁,你来啦,是不是王之冕给你太多工作了,怎么现在才来。” 扁扁忍不住地疯狂摆手,他老板就在身后怎么敢说坏话。 “尽哥这里坐,”一口朝言生尽挥手,最后八个人都坐下了,从左到右依次是扁扁,黑大王,池呀池,周今闻,言生尽,一口,号码,河豚,“大王和你们俩说过没,我们今天的中午吃饭的游戏就是狼人杀哦。” 第10章 本来周今闻想站起来去拍摄,但更专业的扁扁不用多说就去打开了相机,一口还直接拿出了卡牌和道具:“哎呀尽哥,让wan一块玩呗,七人局能玩两狼两民,一个预言家一个女巫,还有一个丘比特。” 言生尽轻轻拍了下周今闻的肩膀,周今闻便没再起身。 在场的人都玩过狼人杀,不过都算不上高玩,于是一口没再过多解释规则就让扁扁开始发角色卡。 言生尽拿到了狼人,扁扁作为法官说了天黑请闭眼。 第一个行动的是丘比特,丘比特行动完扁扁开始绕圈,他作为法官要让被丘比特连上的情侣知道自己被选中了。 言生尽还在根据直觉猜测会是谁,下一秒肩膀上就被人拍了下。 “情侣请睁眼确认彼此身份。” 言生尽对上了周今闻的眼睛。 “哥哥。”言生尽看清了周今闻的口型,他似乎心情很好,从言生尽让他坐下一块玩游戏时笑容就没下来过,只不过那会是淡淡的笑,现在连眼睛都要弯起来。 他怎么能不开心,他看着言生尽有些惊讶的眼神,脑子里想到的是自己以前半夜爬言生尽床时的模样,那时候言生尽的表情也是这样。 惊讶,了然,还带着点妥协。 他和哥哥之间的缘分就应该是这样,只要是需要天定的事,那最后选择到的一定是他们两个。 作者有话说: 丘比特:okfine 把周今闻的想法写了一点,其实他本身就没有安全感,又因为生生从着人设所以他就特别害怕生生离开 第9章 并蒂莲 “情侣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又是言生尽睁眼,他闭了又睁,左右看了看,才在最右边看到了队友,河豚朝他比了个四的手势。 他们的序号按从左往右坐的顺序排,一号是黑大王,二号是池呀池,三号是周今闻,四号是言生尽,五号是一口,六号是号码,七号是河豚。 而现下,河豚所比划出来要杀的人,正是言生尽。 河豚手像狼爪子一样抓了下,她的意思是要言生尽自刀骗药。 言生尽犹豫了一下,比了个五,他们几人里一口最容易被带节奏走,只要他们两个人里一个人跳起来说自己是女巫至少白天能获得一口的信任。 言生尽把他的想法通过手势和河豚说了,河豚摆了摆手,她认为五号一口被杀不能保证六号号码不是女巫,而刀言生尽就可以避免和女巫对跳的风险。 河豚手势做着做着开始慢下来,她也意识到但凡第一把女巫藏药就是必死的局面。 言生尽的手势更加坚定:“女巫跳,你套预言家,查杀女巫怀疑对象,女巫不跳,你跳,带一口归票。” 他手势加着口型,河豚明白了他的想法,比了个ok。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 “预言家请闭眼,女巫请睁眼。” “你有一瓶解药,今晚死的是ta,你要救吗?” “你有一瓶毒药,你要用吗?” “天亮了。”所有人睁眼,扁扁还站在原地,“昨晚是平安夜,从五号一口开始发言。” 言生尽从一睁眼就开始观察周围人的表情,一口的表情是最激烈的,其次是池呀池,黑大王有些发愣,而号码也在左顾右盼。 “我是女巫昨晚自救了,”一口实在有点忍不住,“第一晚就来刀我不是私仇就是旧恨,我抿了一下状态,怀疑一号黑大王和二号小池出一狼,甚至可能双狼。” 号码沉默了一下:“我觉得一口不像假的,我先跟一下,过。” “查杀一号黑大王,今晚没死会查二号小池,全票打飞一号。”河豚声音淡淡,但说完黑大王的脸都黑了。 刚好轮到黑大王,他嚷嚷起来:“先手跳预言家卡我是吧,我才是真预言家,昨晚查杀3号wan,wan和河豚肯定是双狼。” “我先绝对保证我是一个好人身份甚至不是平民,然后,”池呀池见黑大王上蹿下跳,翻了个白眼,“黑大王和河豚在这里搅局,昨晚我验了七号河豚是金水,只能说黑大王是狼的概率有百分之九十,第二晚我估计会被杀,女巫不管怎样得毒试一下了。” 周今闻点了点头:“我确实没明白黑大王查我的原因是什么,从他的发言我是不相信他是预言家的,首先我不是他的顺位逆位,其次他被查杀后在这里查杀别人却不反驳自己,我只觉得他是走投无路了。” 轮到言生尽的时候他停下了手中的笔:“黑大王说法的漏洞太大了,在一开始一口就怀疑他和小池,但他被河豚查杀后选择查杀不在波及范围内的三号,这个逻辑我搞不懂。” 他抬起头一个个看每个人的眼神,周今闻趁机朝他笑了笑,带着点调戏的意味。 言生尽没理他:“但我不觉得他是狼,我觉得他更像被逼的民,我会怀疑小池和河豚双狼,或者是情侣,这一个配合打得很好。” 不过哪怕言生尽这样说,黑大王也被四票打飞了,他是有遗言的,只不过自己放弃了。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言生尽和河豚很快就统一了想法,河豚原本想杀二号池呀池,但言生尽做了个拉弓的手势:“预言家不像二号,她像丘比特搅局,我怀疑她绑了一口和号码,先杀女巫,他手里有毒不能让他用。” 河豚晕了一下:“她可能绑了别人。” “不,”言生尽摆手,“她要么连自己和大王,要么连一口和别人,杀一口是目前效益最大的办法。” 河豚信了。 扁扁按着流程念完了一整晚,说到天亮了之后把河豚和一口的身份牌都收走了:“昨晚五号七号死亡,没有死亡先后,五号有遗言。” 河豚满眼的不敢置信,她被收了身份牌才意识到什么,刷地一下盯着要讲遗言的一口。 “昨晚狼人杀的是我,尽哥说得很好,小池和河豚应该是双狼,打飞二号游戏结束。”一口讲得眉飞色舞。 池呀池没憋住笑了出来,他们第三方的胜利已经近在咫尺了:“投八哥吧,下次玩记得把丘比特删了,太超模了。” 号码恍然大悟,举手投降。 一口傻眼了,他这才意识到场上剩下了情侣和丘比特三人全员,第三方的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哎呀end你把我都绕进去了啊啊啊,”河豚趴到桌子上,她从一开始就被言生尽牵着鼻子走,“你怎么敢让我跳预言家的啊。” “啊,”言生尽摆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让你先当一次冲锋狼试试,以后就有经验了。” 黑大王扁着张嘴,像鸭子一样:“我还在想呢真预言家怎么不出来证明我的清白,结果预言家已经同流合污了。” 输的四个人嘻嘻哈哈地把中饭钱结了,等吃完扁扁作为主持人拿来了抽奖箱子。 “昨天大家的任务我已经看了个人视频统计过了,”扁扁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这就是证明。” 昨天黑大王的任务是拿着别人的照片和路人合照,黑大王拿着池呀池的自拍就去了,逮着一个路人就拍照,这任务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和他差不多的是池呀池,她是要抓娃娃并且送出去,她也完成得很好。 至于河豚,则是要和人斗舞获得胜利,原本这应该是要和其他几个人比,但河豚的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于是她和斗舞机比也算是过了。 一口要做到和每个人说一句夸奖,他任务倒是轻松,五个人都完成了。 号码是要和一个人一直待在一块,他昨天为此一直和一口东南西北地跑外卖,累得够呛。 最后是言生尽,他的贴纸只贴了三个人,只能算勉强成功。 所以今天的资金言生尽拿得最少,到手只有六十块,河豚拿了八十,其他人都是一百块。 黑大王挥着粉色的毛爷爷就要冲过去打一口:“这就是你说的充足的资金?!” 一口还没被打到就哎呦哎呦地叫:“懂不懂什么叫挑战啊,挑战!” “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挑战!” 扁扁耸了耸肩朝言生尽他们道:“end哥你和小池姐先抽吧,他俩估计还要一会儿呢。” 今天的任务没有昨天的难,言生尽抽到的是和大家合照一张,他看抽完的人表情都没有很紧张,或许是因为大家也意识到这一百块并不重要。 等大家都抽好了任务扁扁开始说今天的活动,他边录制着边念着稿子。 可能是后面憋着坏,今天的活动相对而言比较轻松,每个人在选定范围内选择一样物品,录制这个物品本身会发出的声音,再录制这个物品放的地方周围的声音。 别人要判断是否是这个物品只能通过打电话,询问藏物品的人三个问题,问完就只能确定要拿走哪样东西了。 而今天找到东西最多的人可以获得一份神秘道具。 说到神秘道具的时候扁扁咳嗽了声:“真的很神秘,真的很重要哦!” 第11章 黑大王还箍着一口的脖子,听到这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一口:“这也是你定的?” “怎么还有神秘道具,”一口也很震惊,反手箍住黑大王的脖子还有空质问扁扁,“你们偷偷加东西?” 扁扁避开他的视线:“大家准备好就可以出发了!规定范围是整个广场,更小的范围需要作为前提条件写在群里,我们两点前都需要结束碰头哦。” 扁扁口中的广场不是那种爷爷奶奶们下棋跳舞的广场,j市提到广场一般默认是他们的市中心,言生尽他们所在的饭店就在广场范围内。 “先别急,”言生尽拿起手机,“拍个合照吧,今天估计是没法直播了,我发个vb。” 咔嚓一声。 照片里的八个人挤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忘了,又或许是默认,周今闻就靠在言生尽的身上,两个人几乎要脸贴脸,就连旁边的黑大王和池呀池都没有这么亲密。 黑大王拖着一口站在最右边,两个人的表情都是笑容里带了点狰狞,黑大王的左边是偷笑着往旁边的河豚身上靠的池呀池,河豚有些嫌弃地抱胸站直,言生尽在河豚旁边,他的旁边是硬要挤过来的周今闻,八哥和扁扁摆出直男姿势单手插兜,正好是一左一右。 “那我把你脸遮上发出去?”言生尽看着周今闻,他不像是征求意见的语调,“还是把你人p掉?” 【人设值-1】 “嗯,不说话,那我盖脸了。”言生尽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周今闻没去看他的手机,像变脸玩具一样,从今天早上就一直在的笑容突然僵住,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哥又在逗我。”他声音很轻,但是眼神里带着点势在必得的意思,“没关系,我会让哥有一天只发我们两个的合照的。” 【人设值+2】 言生尽当做没听到,手划过周今闻的脸颊,轻轻地捏了下就放开:“嘀咕什么,走了。” “你想去哪里?” 两人最后选了广场边角上的小公园,喷泉,长椅,滑梯什么都有。 “就这个吧。”周今闻帮言生尽拿着相机,一只手空出来指了指喷泉,“这个声音会不会好录一点?” 言生尽看过去:“许愿喷泉?录往里面扔硬币的声音吗?” 两个人背对着树林往喷泉走,没注意树林那边一闪而过的白光。 * [【emoji.西瓜】偶遇两个好熟悉的背影,这是?] 作者有话说: 狼人杀是镜像现实很快就要谈恋爱啦 第10章 并蒂莲 言生尽录了喷泉的水流声,又录了一段硬币落在地上的叮铃声,一并发在群里后又发道:“在东南角。” 整个广场分区还算清楚,中心是雕像和小吃街,各种店铺都开在周围,北边是一座商场,有五层楼高,东边是空着的露营地,平时有什么演出就在这里开展,而西边底下是大型停车场,上边是入口,剩下的南边则是个绿色公园。 言生尽这样说的东南角相当于是明示他选的东西在公园的游乐区里。 群里面一口是最先应和的,显然他也已经放好了东西,最后扁扁在群里通知六个人都完成后先去中心雕像处集合。 周今闻凑到言生尽边上看他的手机,言生尽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一口发的声音是一阵机器的晃动声,然后是布料的揉搓声,他最初给的范围是北边,被扁扁艾特了,说商场太大得再缩小一点范围。 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黑大王先发了两个声音出来,一个是在石头上走的脚步声,另一个是手敲在铁皮上的咚咚声。 “东边。” “三到五楼。” 黑大王和一口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出来。 “今天有演出吗?”言生尽有些自言自语,“那等会儿先去找大王的,铁的东西不多,排除法也好找。” 摄像机点了点头。 等大家都到了雕像底下,扁扁在群里开了群通话:“一切活动就在群聊里进行哦,还有,请大家记住抽取的秘密任务!” 一口手肘架在八哥肩上,整个人站得歪歪斜斜:“知道知道,快开始吧。” 扁扁被老板这样一说,便也不敢再多话,言生尽和周今闻按着原计划先去东边找黑大王的物品。 今天或许是周末的原因,露营地上人很多,有大人带着小孩在搭帐篷,有朋友在搭烧烤架聚餐,还有小孩子在跑来跑去,从草地跑到一旁的健身器材区。 言生尽先大致观察了下,周围有石头的一个是健身器材区旁的小路,另一个就是环露营地的一个圆圈,而这其中的金属铁皮只有烧烤架和健身器材区。 “是不是帐篷?”周今闻试图另辟蹊径,烧烤架离石头路实在是有点远。 言生尽摇了摇头,他又放了一遍黑大王的声音:“帐篷的支架应该发不出那个声音,那个中间像是空的。” 空的铁皮实在不多,周今闻蹲下身敲了敲单人健骑机,比黑大王的视频里的声音更沉闷一点,便仰起头看向言生尽:“也不像这个。” 他抬着头的时候手上的相机没有拍言生尽,而是平直地拍着健骑机,他不喜欢从下而上地拍言生尽,所以干脆顺着自己的动作来拍摄,不去强求拍言生尽的脸。 言生尽看着他,两个人面面厮觑,旁边还有小孩还在跑啊跳着,蹿到扭腰器上,好奇地探头看着他俩。 言生尽没憋住笑,俯身看着周今闻。他笑的时候总是那种很标准的笑,眼睛弯弯,嘴边露出两侧的颊廊:“干嘛突然蹲下来?” 周今闻和他对视的时候没脸红,见他一笑脸瞬间就红透了,刷的一下把脸埋到了胳膊里,不知道是深呼吸了几次还是怎么,再抬头的时候说话倒也没有磕磕巴巴:“我想着我蹲下来比较方便。” 言生尽嗯了声,朝着人伸出手:“起来说话,我觉得东西就在这周围。” 周今闻拉上言生尽手时特意弄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言生尽看了一眼没管他,等人完全站好了就松开了手,周今闻的手指扣得跟订书钉一样,但他感受到言生尽要松开便恋恋不舍地卸了劲。 旁边的一个男孩子很老成地叹了口气:“我爸爸说要脸追不到老婆的。” 言生尽:…… 周今闻:…… 周今闻想偏头看言生尽的表情,但另一个女孩吵着说“高的哥哥才不是老婆”就和最开始开口的男孩吵了起来,或许是火气上来了,两个人开始互相推搡,最后一个用力,女孩把男孩撞到了垃圾桶上。 铁的垃圾桶发出“通”的一声响。 男孩也哇的一声哭起来。 场面一下子又混乱又壮观,言生尽和周今闻想插手也插手不进来,最后是在双方父母的调和下,俩小孩才各回各家。 见纷争结束,言生尽走到垃圾桶旁边,很嫌弃地抿唇拍了张照片直接发到了群里。 ending:[不用认证了,确定是这个] 黑大王发了三个大拇指。 这几乎是明示正确了,言生尽关了手机,扭头看着要碰到他鼻子的摄像机:“直接去找商场的东西?” 几个人里一口河豚和池呀池的东西都是在商场里的,而言生尽和号码的东西在南边附近,现在再去南边找东西最后很难再有时间去商场。 于是两个人向着商场进发,刚推开商场的门就看到一口正优哉游哉地喝着奶茶,正和站在一旁一脸苦大仇深的扁扁说着什么,言生尽离得远没听清,走言生尽前面的周今闻似乎听到了什么。 一口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言生尽很是高兴,也不和扁扁聊天了:“尽哥,你来了?找的也太厉害了,唯一一个没用提问的。” 言生尽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群里大家都开始问过问题,东西也都找的差不多了,便也不打算再花时间和精力在整个商场翻来覆去,于是也坐了下来,等着游戏结束正好就直接结算了。 找东西比他们想象中的累,言生尽他们坐了会儿,除了言生尽和号码选了在南边附近的东西没人去找,其他人的东西很快都被找到了。 因为六个人都在商场,便直接在商场碰头,扁扁看着群聊里的动静统计了一下:“end找到了一样东西,黑大王找到了两样东西,一口找到了一样东西。” 池呀池和河豚现在手里资金雄厚,也没有特别强的胜负欲,所以只是把商场从内到外都逛了一遍,黑大王则是又背负自己的责任又担起了池呀池的请求,和打了鸡血似的在群里一直发言。 黑大王伸手从扁扁那拿来了神秘道具,那是个很不起眼的小盒子,感觉放手链都有些塞不下。 见结算时就算镜头拍着,大家也都是有些无精打采,一口更是揽着号码的肩膀,整个人都靠在上面,知道都累了,扁扁便笑着让他们回了酒店。 * [1l.lz:偶遇到了两个好眼熟的人哦,是谁呢|偷笑.jpg] 第12章 [2l:和之前那个打梦女的一桌,去吧,孩子,去吧。p图也不知道p好点,end在j市,到底怎么和a市的wan扯上关系的] [3l:什么清朝画质,这种发出来还不如发你自拍,好歹是全家福] [34l:ls还是心软了,lz这一看就是想看大头照了] [168l:感觉……真的……有点……像。别打我我不站lz那边,只是单纯觉得像] [1l:回复168l:其实我也觉得……] [2l:回复1l:留个标记以后卖你保健品] [255l:先不说别的,单单这个点爆瓜我就不信哈] 言生尽往下刷着屏幕,他自若又熟练地登着小号继续发着评论。 [1l:回复255l:就是哈,我等辟谣,别有人说wan声音像就说他俩认识哈,wan别沾] [2l:回复1l:哈??一眼end梦女哈,要蹭也是end蹭月亮吧|笑哭.jpg]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言生尽又切了个号。 [328l:楼里end梦女真太搞笑了,end一个主播还和职业的比上了] “哥哥在回谁的消息,xox的吗。”周今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浴室里出来了,他围着浴巾上半身裸着,毫不避讳地就这个样子靠过来。 言生尽一手抵住他的脸,一手滑手机回到了桌面:“没有,公司那边让我记得直播时间。” 言生尽说什么周今闻就信什么,他也不再问xox的事,很顺势地就把言生尽抵着他脸的手变成托着脸的动作,在言生尽手上蹭了蹭:“辛苦哥哥了,对了哥哥,我今天听到一口和他助理在说,明天好像要去爬山,哥哥早点洗好早点睡吧。” 他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实际上等言生尽出来了之后一看,人还是老样子把两张床拼在一起躺着,见言生尽出来还朝他挥挥手:“哥哥,我给你捂热了。” 周今闻挥手时还一手扯着被子,好似生怕有风进来床就不暖和了。 言生尽觉得他幼稚,但进了被窝才发现是真的暖和,周今闻在言生尽进了被子时,就很迅速地手脚并用抱住了他,热意在两人之间传递。 就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言生尽忍不住翻了个身。 周今闻见言生尽背朝他拿出了手机,心里很不乐意但身体很听话地平躺着,眼睛往相反的方向看,他不想让言生尽以为自己会偷窥他的聊天。 虽然他确实很想知道言生尽在回谁的消息。 言生尽在手机上划上划下,最后噼噼啪啪打了几个字,终于放下了手机。 周今闻在他放下手机后便关上了灯,两个人都是很自律的人,从来不在关灯之后使用手机,周今闻用这样的方式让言生尽早睡过很多次。 言生尽翻了回来,他习惯侧睡,睡着了整个人就像个上弦月一样。 “睡吧。” 一片黑暗之中,只有手机无声地发出了微弱的光,就像夜空中未知的朦胧的星光,又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a:[1,明晚八,先1扯b] a:[你真恐怖。] 作者有话说: 火速推剧情ing 明后天就能结束综艺! 第11章 并蒂莲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睡得不错,一个个精神焕发。扁扁拿着个喇叭,喊了下发现没响,于是拍了拍,总算是响了:“大家上车哈,上车!” 言生尽看着酒店门外停着的中巴车挑了挑眉,果然如他所料,黑大王先憋不住开口了:“今天坐上大巴了?不会把我们拐走吧。”他说着做出一副谨慎的样子护住了池呀池。 池呀池噗嗤一声笑了,轻轻拍了下黑大王的手,面上还要附和他:“对呀对呀,我们警惕心可是很强的。” 动作很快已经上了车的一口很是无语:“对对,要把你们拐到荒郊野岭去,爱来不来吧。” 黑大王啧啧两声,说他就知道一口是这种人。 言生尽看着他们三个人玩笑,自己把周今闻手里的摄像机接过来了:“等会儿我车上开个直播,下车了再给你。” 周今闻点点头,河豚白了他俩一眼,做了个“狗情侣”的口型,跟在黑大王他们身后也上了车。 等大家都落座,车子慢慢开始启动,言生尽本想打开直播,扁扁正好扶着椅子起身站到过道上,打断了他的动作:“咳咳,前两天的活动呢,是一个对大家智力上的考验,而今明两天将带给大家体力上的考验。” 果然如周今闻昨天听到的一样,今天的活动是爬上附近的栖山,一直要待到明天下午才下山。 言生尽抬头去听,没再去动摄像机。 一口跟着扁扁的话头,他说他专门找本地人咨询过,上面能看到很亮的星星,而且可以搭帐篷,很多人都会在那边住一晚等第二天看日出。 “是的,那么昨天的胜者获得的神秘道具就是——”扁扁拉长了声音,五指并拢指向黑大王,“一个自动帐篷!今天就不需要费力地搭帐篷了。” 言生尽嘴唇抿了抿,拿着摄像机的手紧了下,他是个手残,跳舞什么的不说,就连需要动手的搭帐篷画画一类的东西也都一窍不通。 周今闻一直在看着他,见他的动作不由得笑了下,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道:“没事的,哥哥,我帮你搭,不让他们知道。” 言生尽没看他,很愉快地哼哼了两声。 扁扁还在说着:“昨天的任务,end率先完成,额外奖励资金50元,总计150元。” 昨天一口的任务是和大家勾肩搭背,他搭了黑大王和号码两个人,他吐槽说两个女生他都没法碰,这任务简直没法做。 其他四人的任务都是和言生尽一样的单项任务,所以除了一口拿了六十块钱,其他人都是一百块。 今天不再抽任务了,只要是爬上山就算成功,言生尽看到池呀池想去和河豚说什么,河豚勉强笑着应着她,池呀池似乎有点感觉到不对,轻声问了什么,不过河豚朝她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到了,车刚停下,河豚就忍不住往车下跑,吓得车上的人都是一个激灵。 池呀池是最快想要跟下去的,但她坐在内测,离门又远,急着起身被安全带压了回去。 言生尽赶紧拍了一下坐在外侧的周今闻,他们俩坐在门的对面,下去是最快的:“你去扶一下河豚,我看她要站不稳了。” 周今闻看了言生尽一眼,见言生尽都要伸手来推他了,便一个箭步冲下了车,在河豚快要摔倒的瞬间扶住了她。 河豚整张脸都白了,嘴巴抖索着,身体也颤抖个不停,周今闻掐着她的胳膊把人拉住,河豚头刚靠到他肩膀上,他就把人拉开了一点,放到了旁边凸起的石头上。 言生尽把东西放在了车上,三两步下了车,池呀池比他还要快一点,很担心地看着河豚:“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是不是晕车?” 河豚掐着自己的手臂,她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扶住了脑袋说自己眼前发黑,众人都紧跟着下来了,一口见状直接打了电话,叫车载着河豚去附近的医院。 其他人本想跟着河豚上车,河豚硬是把要坐上的池呀池推出去了:“让扁扁陪我就行了,你们好好拍。” 言生尽站在后面,他和河豚默不作声对上视线,两个人又默契地移开眼。 黑大王接住了被推开的池呀池,河豚其实推的没什么力气,黑大王说是接住更应该说是上去给了池呀池一个倚靠的肩膀:“河豚都这么说了,咱们按原计划来,不然她心里也过意不去,好吧?” 池呀池咬着唇点了点头。 扁扁陪着河豚上了车,车子扬尘而去,望着远去的车影,众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连气氛都僵了不少。 因为山上信号并不好,所以众人商量以后决定在山下等到了扁扁的电话再上山。 幸好医院离得不远,过了一会儿就接到了扁扁打来的电话,说河豚到医院检查后,初步判断是昨天没有休息好,所以晕车症状比较严重,让大家放心爬山。 众人这才稍稍安心,在山下拿齐了东西往栖山上走。 栖山上的路并不难走,前人走得多了,除了山上本身的路,省力的小路也走出了不少,它本身也不高,众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山顶。 作为j市的地标,栖山特意避免了商业化,从山顶往下看,远处山峦在树的缝隙间隐约可见,云雾缭绕,伴随着天边像是要着了一般的夕阳晚霞。 言生尽把背包放在了草地上,把别在领口上的摄像机拿了下来,他们在山下是为了方便拍摄和攀爬,除了一口手上拿了一个手持相机,其他人都别在领口处。 周今闻也把包放下,他把言生尽的帐篷也背在了身上,现在一放下就打开了帐篷包要搭起来。 因为没法把周今闻拍进去,言生尽便用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转身去拍落日。 周今闻三两下装好了帐篷,只比那边用着自动帐篷的黑大王晚了一两分钟,他装好的时候言生尽还在摆角度试图拍一张风景照。 第13章 “哥还不如拍我,”周今闻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他和言生尽身高差不多,微微低头就靠在言生尽的肩上,“或者我来帮哥拍。” “其实哥根本没把合照发出去吧。”周今闻有些喃喃自语,他站直了握住言生尽拿着摄像机的手,“哥总是在逗我,以为我不登vb就这样吗。” 一口和号码还在和帐篷作斗争,黑大王在和池呀池搭烧烤架,人后是欢声笑语,这边的两人却有些沉默。 “在偷偷看?”言生尽看着镜头里的落日,他本以为周今闻vb没有小号,但好在他还是留有后手。 周今闻没说话,他按下了快门留下了落日,松开了言生尽的手之后又转瞬笑开:“走吧哥,这下你可以发了。” 言生尽没笑,他声音淡淡:“没信号,怎么发。” “嗯。”周今闻似乎被他说了才想起来,栖山上信号差,基本上都是靠运气才能接到几个电话。 他倒也不恼,拉着言生尽就往众人那边走去:“那不着急,等有信号了再发。去看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黑大王已经把十几串肉拿在手里翻来翻去了,他一边忙活,一边扯着嗓子喊:“帐篷支好就过来,都快烧好了就别在那儿腻腻歪歪的了。” 他很显然是偷看到言生尽和周今闻的动作,池呀池给他递了罐调料,笑嘻嘻地附和。 一口和号码终于把帐篷搭好,两人累得不行,但听到黑大王的召唤,一口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我吃我吃我吃!” 他说着就过去,伸手接过黑大王手里烤好的肉串,黑大王眼疾手快,拍开他的手:“去去去,先把这些蔬菜洗了,多串几串肉。” 言生尽和周今闻没去管那边又开始打嘴仗的一口和黑大王,走到堆放食材的地方。言生尽负责清洗水果,周今闻则拿起刀,熟练地切着蔬菜。 没过一会儿,烧烤架上就传来了诱人的香气,黑大王不停地翻转着肉串,时不时刷一层油,最后再撒上一点香料,香得一口在旁边眼睛发光。 黑大王得意地把烤好的肉串先递给了池呀池:“好吃吧,是不是还是之前的味道?” 池呀池接过肉串,轻轻吹了吹,咬了一口:“好吃!”她说着把手里大把的肉串往旁边递。 一口接得很快,笑嘻嘻地冲手里拿上新串的黑大王做了个鬼脸:“好吃好吃,小池送的更好吃了。” 言生尽拿着周今闻串了烤了的烤土豆,一口一口地吃着,周今闻伸手帮他接着,怕土豆掉下来落在他衣服上,显然很快乐的样子:“哥好吃吗?” 言生尽听出来他是在学黑大王,不过烤得确实好吃,所以嗯了声看着周今闻喜笑颜开。 大家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开始谈天说地。 一口讲起了自己小时候偷偷去河里游泳,结果被家长追着打的趣事,黑大王笑得打嗝,他显然联想到了一口以前吞灯泡的事,言生尽也忍不住笑起来。 在欢声笑语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天空中的星星格外的明亮,一口笑着说明天早起看日出,便招呼大家都进了帐篷。 帐篷除了言生尽和周今闻用一个,其他人都分开睡,一口努努嘴便进了帐篷,自言自语:“那么亲密,等着官宣呢。” * 河豚朝着打完针的护士小姐姐笑了笑,扁扁帮她去楼下缴费去了,河豚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拿起了手机。 她默默地刷着vb,果然如她所愿刷到了慢慢爬上来的热搜。 [新]王之冕偷税漏税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一直在想,生生你怎么这么萌啊好一只大型金渐层 经文也可爱。。其实我就这样疯狂地狗塑经文,一只很健壮的边牧 第12章 并蒂莲 言生尽进了帐篷打开了手电筒,帐篷里瞬间亮堂了起来,然后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才刚过八点,秋天的晚上风已经有点大,周今闻拉上了帐篷的拉链。 “滋啦”一声,在帐篷里很突然。 言生尽本来低着头,他手机右上角的信号只留了一格,电话还能使用,但他微信顶端一直在旋转,收不到消息也发不出去。 听到周今闻拉拉链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却看到周今闻贴身的毛衣,他很心机地没有完全拉开,黑色的高领毛衣不是很厚,隐隐透出他的腹肌。 动作真快。 言生尽感慨了声,他当然知道周今闻是故意在拉着帐篷拉链的同时拉开自己冲锋衣的外套拉链,好炫一下自己的身材。 周今闻蹭过来了。 言生尽没说话,他其实挺好奇为什么周今闻之前天天坐着打游戏还能保持身材,但他不问,怕自己问了周今闻会得意忘形凑过来让他摸上摸下。 “没有信号吗,”周今闻自以为很自然地看了眼言生尽的手机,看到微信的列表第一页没有他不认识的人,很愉快地移开视线,“没事哥哥,电话还是能打的,不会漏掉事情的。” 言生尽从周今闻的裤子口袋里掏出周今闻的手机,点了两下开了免打扰,拿到了自己手里:“那你等着漏掉事情吧。” 周今闻眨了眨眼,没有动手拿回手机:“没关系,除了哥哥我没有别的事情,哥哥做什么都可以。” 言生尽哼了声,他和周今闻着实认识了太久,无法避免地容易心软,之前他只是对于系统太无力,所以难免把一些情绪发泄在周今闻身上。 两个人对视着,周今闻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说不出口一样,轻轻地在他身上蹭了蹭:“是我需要哥哥。” 言生尽扣住了他的肩膀。 帐篷挂着的灯无风而动,晃动的灯照出晃动的人影,缠绵的影子倒映在帐篷上。 然后被打开。 “尽哥你们都在帐篷里吗?”一口边说边直接拉开了帐篷,看到两人姿势又吓得连连后退,“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言生尽笑声从喉间溢出,周今闻被一口一叫,连往言生尽嘴巴里伸的舌头都停住了,冷笑着恶狠狠地瞪了一口一眼。 言生尽摸摸周今闻的脑袋,也看向一口:“怎么了那么着急?” 一口脸色不是很好,不知道是收到的消息的原因还是看到言生尽他俩的姿势,他举起他的手机:“尽哥,我这出了点事,可能要下山去处理一下,过两天再继续拍。你看是和我们一块下山还是怎么样?” 周今闻听到是有正事,从言生尽身上下来,伸手把言生尽拉起来,言生尽走到一口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沮丧,很急着要走吗?” 一口叹了口气:“不知道谁买了热搜黑我,山上信号不好,不然就在山上解决了。” 作为知名的主播,被骂一口已经习以为常,只不过这次被泼了偷税漏税的脏水一口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言生尽扭头看周今闻:“你想下山吗?还是想看日出?” 周今闻靠在帐篷上,没说话,只看着他。 一口又是哀嚎一声,他本身来找言生尽时就猜到了可能的结局,用手捂住眼睛往他们帐篷相反的方向走:“行了行了,我们走行了吧,不碍着你们了。” “行了,”言生尽拉住他,“别耍宝了,黑大王他们怎么说?” 黑大王是一口公司的,既是员工又是老板,现在出了这事当然也要跟着下山,池呀池和一口关系也好,加上黑大王也被牵扯进去所以也一块走。 号码想着他们几个下山带的东西也太多,所以帮他们搬东西下去,这样下山速度也能再快一点。 “那你们把烧烤架这些放着吧,我和今闻明天下山的时候带下去,”言生尽朝他们挥挥手,“下山的时候小心一点,别着急。” 一口比了个ok,四人的身影在路间消失,栖山的路盘绕而上,就算路旁都是路灯,走过两个弯人也看不见身影了。 周今闻和他们几个关系不熟,身上衣服又没穿好,就没去送,他站在帐篷旁等言生尽,见言生尽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眼底有点哀怨:“哥哥,明明是第一次……” “回去睡觉了。”言生尽避而不谈,进帐篷前顺手拍了拍周今闻的腰,“明天早起。” 一口他们一下山到了酒店就开了直播,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问题,本身这件事的爆发就很无厘头,只是一个看一口不顺眼的黑粉自以为找到了一口偷税漏税的证据,截图发在网上后自己炒热度。 想要自证这个太过于轻松,一口直播查了自己的缴税记录,又顺带证明了和他一起当老板的黑大王也清清白白,不过这一番下来也快三点了。 号码放下了东西就回了房间,他不适合参与进这个直播来,只有黑大王和一口一起出镜,连池呀池都坐在了镜头外。 “嘿你说,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刚好就今天冒出来。”关了直播间的一口闷闷不乐,他本来计划好的看日出就这样被破坏。 第14章 黑大王抱着已经快闭上眼睛的池呀池,有些敷衍地安慰道:“没事,你可以叫end帮你多拍两张,到时候你可以看着照片安慰自己。” “毕竟总不可能是谁计划好的不让你看日出吧。” * 言生尽出帐篷的时候天还黑着,周今闻跟着他出来,给他递了根玉米。 是昨晚带上来的玉米,已经凉了,但山上没热水,于是两个人拿矿泉水漱了口,便肩并肩坐着将就着开始啃玉米。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边泛起鱼肚白,云层像是被轻轻撕开了一道口子,晨光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山顶的风带着清晨独有的凉意,轻轻撩动着他们的发丝。 言生尽把吃完的玉米扔了,接过周今闻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开始拍照,周今闻也是这一套动作,拿起摄像机把言生尽和日出一起拍进去,就这样一个人静静拍着照,另一个人静静录着视频。 直到太阳露出了一个角,它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攀升,速度越来越快,直到万道金光喷薄而出,刹那间,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 金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浸入他们眼中,镜头里,远处的山,远处的树,都被这温暖的阳光染上了色彩。 言生尽放下了手机,他转头看着摄像机,又像看着拿着摄像机的人:“你想拍吗?” 不需要多说什么,对于周今闻来说每个机会都是不能错过的。 两个人靠在一起,言生尽一手搭在周今闻的肩上,姿态自然而亲昵,周今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头微微地侧向言生尽,头发碰到言生尽的眼睛,最后留下来的合照上,言生尽就像摆出了一个wink的姿势。 他们身上的衣服穿得并不整齐,像随手套上,背后却是壮丽的日出之景,两人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连发丝都发着光。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合照。 周今闻想。 况且栖山有个传说,只要在栖山一起看过日出的人,就一定不会分开,不论是家人,恋人,还是朋友。 都会一直在一起。 * [有图有真相,某退役真的是为爱退役哈] [1l:开什么玩笑,图呢?] [2l:又被耍了?lz滚出来挨打] [3l:自从某人退役现在看到和退役有关的瓜都忍不住点进来……月亮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4l:标题骗进来没图?举报了] [5l.lz:[图片一个男人扶着女人的背景.jpg]] [6l.lz:网卡,有图有真相] [7l:忍不了了,和之前那个发wan和end的发配同一个地方] [8l:我不行了太可笑了,同样的骗局还有第二次吗] …… [86l:等等这女的身形好熟悉,是不是河豚……?] [87l:?] [88l:???] [89l:感觉这辈子不会联系在一起的两个人名放在一块了……] 言生尽和周今闻在山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拍完照的周今闻特别兴奋,言生尽都怕他绕着山跑两圈,于是箍着周今闻的脖子就把人揽过来。 两个人在日光中总算好好地接了一次吻,这次没有别人打扰周今闻几乎要把言生尽吞进去,炽热的气息交织,连风声都成了这场亲密的背景音。 【人设值+1】 许久他们才分开,言生尽微微喘息,抬手轻轻擦去嘴角亮晶晶的痕迹,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周今闻也亲得整个人都红了,但看着言生尽这副模样,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像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狗。 言生尽把他推开,有点无奈,觉得周今闻太过黏糊:“快点理东西下山了,一口他们估计等会儿要打电话来了。” 现在已经七点多了,按照一口安排活动的惯性,一般八点就要集合,若是没打电话来那更是要着急,还要担心是不是昨晚的事情没解决。 周今闻听到他命令就像发条机器人上了发条,把摄像机绳往言生尽脖子上一挂,再顺便亲一下脸,便利落地去整理东西了。 下山的路很快,两个人刚走一会儿有了信号,就听到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不过倒是没有电话,全都是言生尽手机的消息。 言生尽没看周今闻便也不说,言生尽不看自然是心里有数,但周今闻不看是真的完全信任言生尽。 言生尽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做的会不会让自己问心无愧了。 作者有话说: 经文: 生生把他当狗训:好爽 生生因为他害羞:好爽 第13章 并蒂莲 言生尽按亮了手机,正巧有个电话响起,言生尽给她了备注,但她从来没给他打过电话。 “小言,周今闻在你旁边吗?”言生尽接了电话,熟悉的女声让周今闻皱了皱眉。 “是的阿姨。”言生尽应道,他瞥了眼周今闻,“他人在我旁边,我们刚看手机。” 周今闻拿起了手机,还没看就先帮言生尽应付,他显然意识到周竞晴是给他打电话没打通才来给言生尽打电话:“妈,昨天我们在山上露营,信号不太好。” 周女士嗯了声,听不出情绪:“联系上你就可以,网上的言论看到没有?及时处理,我不希望波及到公司。” 周今闻握着手机,语气波澜不惊:“好我知道了。” 周竞晴挂了电话,言生尽在他俩聊天时看了下自己的消息,有昨晚xox等榜上粉丝每天都发的碎碎念,有一口他们报平安的消息,今天早上的消息大多是既认识他又认识周今闻,还知道他俩是竹马的同学发来的。 言生尽了解了一下现状,和他所预想的差不多,最开始是在论坛上,有人偷拍发了河豚晕车时周今闻去扶她的合照,拍得很糊只能勉强认出是谁,后来营销号把合照搬到了vb上,因为周今闻退役后一直没有消息,这次突然爆出来还是感情问题,一下子就上了热搜。 周今闻开始翻着手机,眉头越发皱起来。 热搜很显然是有人故意买的,言生尽偏头看周今闻的手机,他正在回复着微信,是他前俱乐部发来的消息:“他们买的热搜?他们新选手磨合得不行吗,要来拖你下水?” 周今闻是yxg俱乐部的前成员,yxg不止投了一个游戏,但是最出名的还是wan,从十九岁正式上场到二十五岁退役,除了前面两年当替补,后四年基本扫空了国内各大赛项。 也因此网友都戏称wan的名字其实是说给对手听的:碰到我你就提前说晚安吧。 俱乐部在周今闻决定退役的时候挽留了他很多次,甚至还拿出了换队友打世界赛来劝周今闻,毕竟周今闻一直没有拿下世界赛的冠冕。 “可能是怕今年打得太烂被骂死。”周今闻发了一个“滚”字过去,拉黑了俱乐部的微信,冷冷地说道,他很少在言生尽面前展露这种情绪。 yxg在很多论坛被叫做吸血鬼,毕竟在他们俱乐部的选手很少有能够正常退役的,年纪大了伤病太重也会被俱乐部留下来当教练压榨价值,就算选手退役也会一直暗中抹黑压制,恨不得选手从此消失在游戏圈。 yxg这种行为让其他俱乐部鲜少会出现强势的新人,要不是他成绩每次都很好看,早就被骂得退出了。 周今闻最初在yxg青训队二队待了两年,硬生生拖着一群技术远不如一队的队友打败了一队,于是一跃而上成了首发,再到后面一个人carry全场,yxg宣传的都是众星捧月,wan就是那个月亮。 而月亮在发现没办法拖着这个队伍拿下世界赛后便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退役,他的手伤没有严重到不能打的地步,所以当初退役拿的是梦想已经实现的理由,这也是他现在被很多人追着骂的原因。 周今闻退役后yxg很火速地推出了新人,知道没办法和周今闻比,所以也没宣传是小月亮,而是一直在暗暗给周今闻抹黑水,说俱乐部给他量身选择了队友,但周今闻忘恩负义直接就退役了。 这次和河豚的绯闻让俱乐部更是像老鼠见了奶酪,直接一下子把热搜捅上来,毕竟今年成绩要是不好看他们就能把锅甩到周今闻身上——要不是wan突然退役,早和wan磨合好的队友哪里需要重新磨合,这样的成绩都怪wan这个人! 言生尽二人回了酒店,他们首先想的办法就是让河豚先发声明,然后周今闻发澄清,等yxg这次秋赛成绩出来再把yxg这么多年垄断的证据发出来。 一口他们刚醒,见事情这样发展,一口几乎要急得把周今闻和言生尽的关系直接发出来,但他还有点理智,看了看言生尽的脸色:“尽哥你说,要怎么澄清我都能帮你们。” 言生尽摇了摇头:“没事,先去找河豚吧,她那发了声明就好说了。” 号码不想掺和进这事里面,言生尽也表示理解,而黑大王和池呀池则考虑只是去看看河豚的状态。 河豚昨晚半夜和扁扁一块回了酒店,现在正睡着,听到敲门过来开门的时候还穿着睡衣:“谁啊——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第15章 “看看你今天状态好了没有,”池呀池抱抱她,“昨晚你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没睡,但怕叫你会打扰到你,想着让你早点睡。” 河豚很感动:“池池你怎么这么好,我昨晚看到一口辟谣了,也真是搞笑,怎么想出这种谣言。” “哎,真的是,这两天我们是不是水逆啊,昨晚是我今天就轮到了wan。”一口摇摇头。 “wan?”河豚有点惊讶,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言生尽和周今闻,“发生什么了吗?我刚醒还没看手机。” 池呀池和河豚说了来龙去脉,河豚抱歉地看了周今闻一眼:“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被拍。” “没事,澄清就行。”周今闻很客气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听到这话的河豚眼神更抱歉了:“真的对不起,但我不打算澄清。” 河豚本身也是游戏主播,只是技术不到位,给自己的定位只是娱乐主播,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和wan捆绑会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就算被骂也无妨,只要撒撒娇,那些榜上大哥就会爽快地让事情翻篇。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wan的女朋友这个身份会让他们讨厌,但wan的女朋友对他们低头奉承这个事情就会让他们洋洋得意。 言生尽没说什么,像河豚这样的女主播最怕的就是绯闻,尤其是澄清后的绯闻,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分手后为了保持体面。 从河豚房间出来后一口,言生尽和周今闻三人进了同一个房间,池呀池留在了河豚房间照顾她,黑大王自己回了房间。 已经快过中午了,关于wan的绯闻热搜热度越来越高,一口在言生尽二人面前走来走去:“言哥要不我发吧,我先帮你们解释,就说河豚身体不适,现在还在休息。” 言生尽在一口说完后没说话,等房间氛围突然安静,一口左看看右看看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开口,他点了点手机,抬头看着周今闻:“你知不知道yxg发声明了。” 周今闻愣了一下,他打开手机,果然看到yxg在vb官号上发了长文,文中实名指责周今闻是因为恋爱才选择退役,还暗示他对俱乐部缺乏责任心,抛弃队友和未完成的梦想,只为追求个人的儿女情长。 yxg步步紧逼,周今闻却反而笑起来,这条长文已经转发破五千次,周今闻利落地截图保存:“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一口缓缓举手:“那我还要发不?” 言生尽笑了:“发,当然要发,不止要发声明,再发点照片吧。” 周今闻眼睛刷地一下亮了。 * [我眼睛瞎了吗……] [1l.lz:rt……谁能懂我现在有点淡淡的崩溃,感觉世界观要重塑了] [2l:一个人名都没有也是被我妙姐了……我没救了] [3l:看到热搜我只有五个字想说:拉郎成真了] [4l:ls你……] [5l:竞粉战斗力这么弱吗,这两个顶端的人认识都没人扒出来?] [6l:够了我说够了……大王和池都没他俩靠的近,想怎样?] [7l:原来背影照是铺垫吗……ss你这家伙] [8l:不懂为什么崩溃,他俩都打同一款游戏认识不是很正常吗] [9l:ls你说的认识难道是指:从初中开始一直同班成年后一个搬家一个追着去同省打电竞现在还同居,这样吗?] [10l:不是,iko不是就发了一张合照吗你们这些东西哪里得来的???] [1l:回复10l:去看月亮vb,这家伙已经疯了] * wan.v: [近日,本人留意到网络上广泛传播关于我的绯闻消息,引发了众多粉丝和媒体的关注。在此,我郑重作出如下澄清: 这些绯闻毫无事实依据,是对我个人生活的无端猜测和恶意编造。我与河豚小姐@河豚不囤河粉近期的接触仅仅是基于正常的工作或社交场合,并非传闻中的恋爱关系。那些所谓的亲密照片和不实传闻,均是别有用心的断章取义与歪曲解读,请@yxg俱乐部官方禁止传谣,后续我会发律师函。 我不希望任何人传播我的不实传言,这次参与他们的活动只是因为他们邀请了@ending 。我与end相识八年,我踏入电竞也是因为当年他不告而别,为追寻他的踪迹加入同省青训队,离开电竞既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无望世界赛,也是因为已经完成了最初进电竞的理想。目前我们二人正在同居,并没有其他恋爱打算,请不要再来打扰。 周今闻] 一口目瞪口呆:“你就这样发了?” 周今闻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口感觉自己脑子要爆炸了,转头看向言生尽:“你就让他这样发了?!” 【人设值+1】【人设值+2】 言生尽正刷着vb,没搭理一口,他能看到眼前的人设值已经达到了92,心平气和地想他果然很喜欢周今闻。 毕竟如果周今闻不是这么懂事,按照他本身的计划想要人设值这么快地上升也不是一件易事。 现在这个计划显然更加温和,也更加有效,幸好有周今闻的配合。 作者有话说: 每次推剧情我都这样硬挤 ps.其实大家叫今闻叫的都是万哈哈哈哈,就是这么直接 第14章 并蒂莲 显然言生尽并没有因为一口发完那张言生尽拍的合照后,周今闻跟着就发了声明的事生气,他安静刷着vb的手停住了,看到了a发来的消息。 [a:这么快结束了?我以为会再拖久一点。] 言生尽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ending:后续和你无关,报酬自领:)] * 言生尽找河豚筹划这个计划的时候,是在言生尽给河豚贴了贴纸的那天晚上。 河豚最初很迟疑,她看着微信小号里莫名出现的好友申请,看着那个申请熟悉的头像,还是没忍住点了确认。 [a:你为什么加我?] [ending:我查了你的直播切片,发现你去年生日直播时说过,自己是一个很容易晕车的体质] [a:?] [ending:你足够聪明,足够有定力,也足够贪心] [ending:我只需要你的一个意外。] 河豚看着和言生尽的对话框,沉默地盯着那句“足够贪心”最后发了一个句号过去。 她和言生尽并不熟悉,除了偶尔直播联机打游戏没怎么交流过,她想不到言生尽会来找她,但听完言生尽给出的好处和整个计划,她只是考虑了一个晚上便同意了。 只是在坐车前不吃东西再熬个夜,晕车之后让wan扶住自己,再在医院的时候给一口他们随便爆点绝对虚假的料让他们及时返程。 这种小忙,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河豚根本不需要感受内心煎熬就会同意。 既然言生尽保证不会牵扯到自己,有流量还不会影响到自己,这样有利无弊的合作她为什么要拒绝。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对别人心软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对自己好。 * 言生尽过了两秒给河豚的小号又发了一个句号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再过几秒就连对面的账号都注销了。 发送完消息,言生尽将手机放在一旁,靠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周今闻坐在言生尽旁边,一条条回复着他vb底下的热评,还要切屏去给专门的律师发消息。 一口被他俩的反应打败了:“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们俩是不是早想好了。” 当然没有,言生尽嘴角微微勾起,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河豚拒绝后他会让一口发澄清声明,周今闻转发后就让水军在底下带节奏,说他俩是公费蜜月,谁想到周今闻直接就把整个节奏带到了和言生尽的身上。 不过也好,毕竟言生尽本来需要的就是和周今闻来一段激情的恋爱,现在这样也算是另类的激情了。 一口边叨叨边拿着手机发vb:“我去转发一下wan的声明,尽哥你不回复吗?” 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周今闻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哥会回复吗?” “尽哥你忍得了wan这么说话?”一口只觉得牙齿都酸了,面目狰狞地啧啧两声。 周今闻没理一口,他全心全意地看着言生尽。 言生尽睁开眼睨了一眼一口,然后看向周今闻:“再等等,看看你俱乐部后续会不会再发什么。” “好的哥哥。”周今闻疯狂点头,要是有耳朵估计要扇出风来。 一口没眼看,发了vb就要溜。 * [和月亮说晚安:支持月亮!拒绝关注选手私生活!等等你在说什么?] [wan:回复和月亮说晚安:谢谢支持] [和月亮说晚安:回复wan:……支持什么hello你能说明白点吗] [我是月光族:所以wan你真的和end住一块吗……] [wan:回复我是月光族:是的] [我是月光族:回复wan:那哥们你不会是红包哥吧……] 第16章 [wan:回复我是月光族::)] 以上vb评论区的截图被贴在论坛置顶,论坛里帖子发得一秒一个看得人眼花缭乱,其中最开始问月亮会不会走直播路线结果被评论区ky说月亮声音像红包哥的帖子,和那个拍了wan和end背影的帖子被人挖出来,盖了几千层楼。 “哥当时是在回这个帖子吗,”一口走了周今闻就更不掩饰了,靠在言生尽肩膀上,眼睛盯着言生尽的手机屏幕,“哥说了什么,我能看吗。” 言生尽没想到周今闻那天晚上眼睛那么好,自己切的那么快还是让他看到了手机上是论坛的页面,于是耸了耸肩,看周今闻顺着自己的动作上下晃了晃,试探道:“坐好,你没看到我那天说了什么?” 周今闻眼睛眯了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快得言生尽没留意,他重新坐正,但下半身还是往言生尽靠:“没有啊哥哥,你说过不想被别人看到手机的。” “自己在心里想着自己不是别人吧。”言生尽说得凉飕飕的,周今闻笑了下,低低地说“才没有”。 言生尽当然知道周今闻是在卖乖,他和周今闻认识这么久早清楚周今闻是什么德性,于是只是冷哼一声,没办法,周今闻确实拿捏了他知道该怎么让他不生气。 言生尽打开了vb,挑了挑眉:“想让我怎么回你?公开想不想。” “公开?”周今闻怔愣着,他先是不受控制地看着言生尽挑眉的动作,只觉得又萌又帅,恨不得把言生尽按着亲,等回过神来又被言生尽说的话惊了一下。 “你要是不想……” “哥难道我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吗!”周今闻腾地一下,也不坐在床上蹭言生尽了,一下子站起来,兴奋得话都要说不清了。 “哥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周今闻感觉都要哭出来了,他一下子扑到言生尽身上,两个人要倒到床上的时候周今闻还拿手垫在言生尽脑后,“我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他“真的吗”才念到第二个的时候声音里就带了哭腔,言生尽本来被他这样一扑有些想生气,然后被眼前的【人设值+3】晃了神,等听清周今闻的话才反应过来他一直是想岔了,到嘴边的责备瞬间就消散了。 言生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周今闻的头,他自己都没留意自己笑了起来:“不然呢,你以为我俩是什么关系。” 他这句话没想要周今闻回答,但周今闻老实地回答了:“我以为是火包友。” 言生尽:? 他呵呵一笑,两只手扯着周今闻的脸,扯出一个鬼脸来:“火包友?那我们第一次就不是亲嘴是直接上,床,了。” “其实……” “好了闭嘴。”言生尽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摸索着拿到自己的手机,他打开vb看了眼,发现yxg很火速地灰溜溜地发了一段道歉声明,于是顺手转发了周今闻的vb,配上了文字“已阅,这是我的摄影师”,“你这事出了一口估计明天会让你也参与进活动来,现在,起来,去吃中饭,下午陪我直播。” * “大家下午好,今天只打游戏,房管记得清人,”言生尽冲镜头挥了挥手,把在镜头外踟蹰的周今闻也拉了进来,“这个大家都认识,我不介绍了,坐着。” 河豚身体不舒服,言生尽这边还在因为热搜随时可能需要处理,一口直接就大手一挥说明天再继续拍。 于是言生尽就又回到了那家电竞酒店,开了一间钟点房想直播凑时长。 周今闻想参与又不敢说自己想参与,在言生尽眼前飘来飘去又不开口,终于如愿以偿被拉了过来。 【这么刚吗,刚开柜门就直播官宣?】 【这是默认wan就是红包哥了吗……】 【红包哥发个红包看看实力】 周今闻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弹幕,有点蠢蠢欲动,这边言生尽还在开电脑没留意弹幕。 周今闻咳嗽了声,就等言生尽一个不经意的转头,他就能顺势征求同意发红包,可言生尽全神贯注地调试着直播设备,对周今闻的小动作毫无察觉。 终于,周今闻按捺不住了,他小声嘟囔道:“哥,他们想看我发红包。” 言生尽:“嗯?” 他低着头,摄像头拍不清他的神色,只能隐约看到他翘起的嘴角:“那你发吧,用我那个主播号发就行。” 周今闻得到许可,瞬间来了精神,快速操作手机发了一波红包。 【幻视夫妻拿着对方手机秀恩爱了,我可能是还没睡醒……】 【前面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俩就是】 【end不知道,wan都倒贴成这样了,99】 【谁让我抢到了三位数……就算麦麸也给我好好卖好吗,99】 周今闻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笑容,言生尽坐下来开始要打游戏,看到弹幕在刷屏说让他俩打配合,扬了扬眉:“我以为都知道我为什么让他坐下来。” 【害,不说还以为你们麦麸呢】 【害,不说还以为你们澄清呢】 【害,不说还以为让wan拍摄呢】 等闹腾地直播完,两个人退房回到了酒店休息,周今闻出去买晚饭,言生尽在房间里已经洗好了澡。 下午的直播的切片已经在网上乱飞,两个可谓说是这游戏顶尖的人物打上了配合,把上午发完声明后的逐渐要退下的热度又抬了上去。 言生尽看着系统那个明晃晃的人设值95,轻松地笑了两声。 在这场和系统的争斗中,他,必然会是胜者。 这时,门外传来模糊的声音,门外人应该刻意压低了声音:“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缺心眼,你好自为之吧。” 【请容许我善意地提醒您】从这个世界开始就像宕机一样的系统突然出现,语气冰凉,但依旧能听出幸灾乐祸【门外的是您的合作伙伴河豚以及您的伴侣周今闻】 【您会如何应对呢】系统饱含恶意【是什么让您如此胜券在握,我很期待,我的宿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文案。 系统:呵呵翻船了吧 还是系统:? 第15章 并蒂莲(看提要自己避雷) 门外的交谈已经到了尾声,周今闻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言生尽看着门打开来,周今闻提着袋子走进来。 “哥?”周今闻刚进门就看到站在门旁边的言生尽,他把手上的塑料袋放在桌上,声音轻柔,“怎么站在这,等我吗?” 他尾音上扬,显然是很开心的样子。 言生尽没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从听到系统的冷嘲热讽开始就这样仿佛被隔绝在外,近乎冷漠地看着周今闻的动作,脑海里的感受只剩下索然无味。 言生尽不是蠢货,当然能知道周今闻的反应恰恰说明他早就知道了言生尽的计划。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言生尽朝周今闻做了个“停”的手势,让他站在原地,开口打破了周今闻的喜悦。 周今闻停在原地,有些勉强地扯起一个笑容:“哥哥……” 言生尽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哥哥我很了解你,你在家里做了什么,你每天微信和多少人聊过天,你一挥手一摆手想要做什么,”周今闻浅浅地笑起来,扣住言生尽那只伸出来的手,要往言生尽身上靠,“我全都知道。” 言生尽没说话,空的那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扇上了周今闻的脸:“你如果再揣测我的想法,就不止一个巴掌了。” 言生尽了解周今闻,就像周今闻了解言生尽一样。 言生尽知道,周今闻从进门开始的行动言语全都是演的,现在的坦白也不是为了博得自己的原谅。 周今闻现在不知道有多兴奋,有多难耐,有多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行动。 被哥哥扇巴掌反而对他来说像一种认可,一种对他想法的肯定。 他只是想把一切都揭开,坦坦荡荡地告诉言生尽:看啊哥哥,我是如此坦然如此全心全意地爱着你。 他知道哥哥害羞,被说穿就会恼羞成怒,他喜欢这样的哥哥,他喜欢因为他所以变成这样的哥哥。 “说的全是我知道的废话,”言生尽看着周今闻木讷地站着,忍不住皱了皱眉,“想着这样卖惨再发疯我会被你带偏?” 周今闻脑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还是分出心神来言生尽的话,下一秒就又笑起来:“没有,我知道哥哥不会被我骗过去,我知道的。” 言生尽想冷着脸,但周今闻这句话实在是深得他心,忍不住也跟着笑。 见他笑了,周今闻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被扇红的脸颊,笑容却愈发灿烂,像是完全不在意那火辣辣的疼痛:“我只是知道哥哥喜欢我这样。” 他声音微微发颤,眼神炽热得近乎疯狂,仿佛要将言生尽燃烧:“我知道哥哥不会伤害我,不,哥哥伤害我也可以。” 现在的情况,周今闻不回答言生尽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从一开始周今闻就清楚自己的计划,他假装不知情地配合着这场戏的演出。 第17章 “看我演得很开心?”言生尽在他没捂住的那边脸上拍了拍,“把我当小狗耍?” 周今闻的笑意愈发浓烈,像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奖赏:“哥哥,不会的,我才是你的小狗。” 【怎么会这样】系统尖叫【他不应该揪着你的衣领问你为什么你要欺骗他吗,为什么你会反过来质问他?!】 一向平静的系统声音尖锐,没有感情却声音忽大忽小,显然已经控制不住了。 啊,为什么呢。 言生尽对系统的崩溃喜闻乐见。 言生尽穿越过来后没放弃过联系系统,但没有一次收到系统的回复,从起初言语上的呼唤,到后来自杀自残以获取系统的反应,全部都如同石沉大海。 直到因为言生尽自杀,周今闻发现了周父的出轨。 那年周今闻和他关系很好,虽然言生尽的态度让周今闻一直只能算是冷脸贴热屁股,但周今闻还是会因为言生尽时不时透露出来的亲昵而开心,继续黏着言生尽。 周今闻的母亲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父亲是为爱舍弃律师工作的家庭主夫,但这样的“爱情战士”也摆脱不了男人的劣根性。 而周今闻,因为言生尽没有去上学,想要偷偷回家给他个惊喜,然后再享受一下言生尽看似嫌弃实际熟稔的吐槽。 但刚到家门口,就发现家门并没有关紧,周今闻心里一紧,顾不上换鞋,急忙推开门往家里面闯。 于是看到他那所谓痴心的父亲和一个陌生女人亲吻在一块,发现周今闻闯进来,周父脸上抑制不住的慌乱。 “爸,这是怎么回事?”周今闻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周父支支吾吾,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周今闻突然想起言生尽,他不相信言生尽会这样帮他的父亲欺骗他,发疯似的冲向他自己的房间。 好消息,言生尽并没有帮着周父隐瞒欺骗。 坏消息,房间门没锁,言生尽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手腕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正不断往外流,地上已经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哥!”周今闻目眦欲裂,他一时之间震惊又恐惧,浑身颤抖得无法行动。 他现在哪儿还有心思想父亲的出轨,连自己居然产生过对言生尽的怀疑这种想法都觉得自责。 周父把女人赶走之后听到周今闻的话冲过来,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怔愣过后马上拨打了急救电话。 言生尽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他微微眯眼,看见周今闻向他冲过来,又在距离他不过一臂的地方停下,痛苦地跪着,眼泪刷刷地流,伸手想要碰他又不敢触碰。 真吵。言生尽想。 这胆小鬼。 从那天之后周今闻就像一下子长大了,把周父的事情告诉了周母,然后就开始像用了双面胶一样贴在言生尽身边。 言生尽对于周今闻的行为不表态,但实际很满意,他被周今闻高高地捧起,就像轻柔地捧起一捧沙。 他就是这样的虚伪,就算是意外把周今闻握在了手心,那他也不允许周今闻再离开。 只有他能选择结束这段关系。 所以在系统嘲笑时,言生尽根本不担心周今闻,他会怀疑周今闻对他不是系统所认可的爱,但他不会怀疑周今闻会离开。 【你不会成功的,你会失败的】系统道,它恢复了平静,只是还能听出些愤恨,【我等着你的求饶】 它说完便又消失不再有动静。 “那你等到死吧。”言生尽在心底冷笑一声,不去理会系统堪称无力的退场,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周今闻身上。 周今闻此刻正微微仰着头,满脸期待地看着他,那模样就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言生尽的手没有从周今闻的脸上放下,他轻轻地摸了摸,看着周今闻让他与自己对视:“既然你这么清楚我的计划,那你说说,我本来打算做什么?说对了,我就考虑原谅你这一次的自作聪明。”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和周今闻玩游戏一般轻松。 周今闻眼睛一亮,他显然意识到言生尽的气已经几乎消了,他最擅长顺杆爬,不假思索地说道:“让俱乐部把我打压下去,然后解决俱乐部的事。”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说出“还有和自己当火包友”这句话。 言生尽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周今闻的回答虽然不完全准确,但确实知道他的目的之一,他还以为周今闻会夹带私货:“帮你解决俱乐部?你觉得我是有多闲,把你看得这么重要。” 周今闻丝毫不在意言生尽话语里的尖刺,反而上前一步,轻轻抓住言生尽的胳膊:“哥哥,我不在乎你看不看重我,是你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虚伪,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真实。” “好了,骂你呢,谁让你煽情的,哪里学的语录?”言生尽有点无语,他的情绪被周今闻这突如其来的肉麻话语搞得有些复杂,想笑又觉得太纵容这小子。 他说着走到周今闻拿来的塑料袋前:“你和河豚在门外说什么了,买的外卖?过来吃。” 周今闻被他一说有些不开心,但听到言生尽问话,又屁颠屁颠跟过去:“她和我说绯闻是你弄出来的,这有什么关系,哥为我上心那是哥关注我。” 言生尽短促地笑了下。 “其实我也挺奇怪她来找我的,”周今闻把饭菜打开,在言生尽面前摆好,自己坐到言生尽旁边,两个人近得胳膊要碰到,言生尽嫌弃地把他往外推了推,“我俩都没什么交集,哥哥你找的伙伴不靠谱,还是只有我最靠谱,对吧哥哥?” “过去点。”言生尽吃了口饭,没顺着周今闻的话头往下说。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河豚会找上周今闻,毕竟这是他们“交易”中的最后一环。 他一点都不觉得心虚,他只是想让周今闻对他产生芥蒂,让人设值猛地掉下去,把系统逼出来。 没想到系统这么耐不住性子,计划刚开始就忍不住出来嘲讽他。 唯一在言生尽计划之外的是周今闻的态度,言生尽自认为自己的计划隐藏得极好,却被周今闻反过来隐瞒了事实。 算了,言生尽想,周今闻要是太傻他才不会和他走这么近。 而且,周今闻歪了歪头,看着言生尽给他夹的肉:“哥是给我夹的吗?” “爱吃不吃。”言生尽假笑。 而且,他看着大快朵颐的周今闻,无所谓地想道,说不定某人只是在明知故问。 聪明的笨蛋小狗。 作者有话说: 以为吵得大发雷霆,结果雷声大雨点小 没想到吧其实是生生生气,他在生气周今闻对他隐瞒,至于为什么今闻不生气生生的隐瞒,他觉得生生的行为是为了他好 这章写得我特别开心……小情侣喵喵喵 第16章 并蒂莲 两人吃好晚饭,周今闻侧过身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颗薄荷糖给言生尽递过去,见言生尽接过开袋吃了,自己也掏出一颗塞进了嘴里,然后少见地扭捏了下,看向言生尽:“哥哥,我收拾,你去休息吧?” 他扭捏的动作略有察觉就收了起来,但还是被熟悉他小动作的言生尽发现了端倪。 “我有什么好休息的,”言生尽故意一口回绝,把嘴里的薄荷糖从左边挪到了右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周今闻,“你不老是一声不吭就收拾了吗,今天怎么还跟我汇报似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非要我到房间里?” 见言生尽真没有走的打算,周今闻也猜出可能是自己哪里漏了馅:“哥又想耍我。” “没有。”言生尽面上无波,糖在唇齿间流转。 周今闻不说话了,他听着薄荷糖时不时与言生尽牙齿碰撞的声音,忘记了下咽,直到口水裹着他自己嘴里的薄荷糖要往他喉咙里淌时,他才回过神来。 看见言生尽撑着头冲他笑。 他呛了个实在,慌忙地咳嗽起来。 言生尽一笑起来,眼睛就会完全地变成弯弯的月牙,像摇篮一样让周今闻恨不得永远沉睡在他的眼眸里,不过他很少笑,不笑的时候,那双下三白总是显得很凶,很凌厉,很冷心冷情,周今闻忍不住靠近又恐惧。 言生尽在周今闻背上拍了两下,他把逗周今闻当了种乐趣,笑得也称得上真情实感。 下一秒不咳了的周今闻就摸过来想要替代言生尽嘴巴里的糖。 本来两个人都坐着,现下周今闻一下子站起来,俯着身子凑到言生尽面前就要讨吻。 言生尽笑容收敛了几分,他看见周今闻的衣摆就要碰到桌子上的饭盒。 周今闻因为他收回的笑容停在半路,两个人近到呼吸交融,眼神却没对上,周今闻顽强地还想往前蹭,就被言生尽推开了些,一屁股坐回位置上。 “哥我错……” “衣服要沾……” 两人面面厮觑,言生尽缓缓地话说完:“到汤了。” 第18章 说完言生尽就暗道不好,可惜晚了,这只大型犬已经飞扑过来:“没事哥哥我不介意!” 言生尽勉强从他疯狂的蹭和大力的拥抱中挣脱出自己的右手来,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我,介,意。” 言生尽打个巴掌给颗甜枣,又往被他扯开的周今闻靠近,安抚般地在他嘴上啄了一口:“我头发,衣服,都被你蹭乱了。” 周今闻还是不死心,想伸舌头,被言生尽避开了。 “刷牙去,理完东西刷完牙再亲。”言生尽撸狗一样揉周今闻的头发。 “哥哥,我吃了薄荷糖的。”周今闻装得可怜兮兮,言生尽看都没多看他,起身往房间走。 周今闻不刷他要刷,这薄荷糖吃得他发腻。 周今闻很轻快地笑了,又怕被言生尽听到,连忙放低了声音,等言生尽关上卫生间的门,他三下五除二理好了晚饭的垃圾,从塑料袋底部掏了掏,拿出里面的东西,往自己口袋一塞也进了房间。 言生尽刷完牙推开门,门板就直直地撞上了某人的头。 “咚”的一声,很响。 这一声不仅周今闻被拍傻了,言生尽都有点愣住:“你……疼不疼?” 言生尽真是啼笑皆非,他又好笑周今闻不声不响在这门后站着,又可怜那响亮的一声碰撞,虽说二人都有问题,但受伤的只有周今闻一人,他还是有点心虚。 “没事哥哥,”周今闻下意识地用手摸额头,没摸出肿块,反而把手里拿的盒子暴露了出来,“是我没说话,和你没关系。” 言生尽不知该不该看周今闻手里的盒子,他现在很想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毕竟周今闻现在看起来是真的蠢。 “拿的什么?”他还是忍无可忍地问了,感觉自己像拿着飞盘逗狗玩的人。 言生尽如愿看到周今闻反应过来后的一系列假动作,震惊,缩手,挠头,伸手,撒娇。 “哥哥自己打开好不好?” 言生尽无言,接过了那个小盒子,他在想该不该告诉周今闻他的体型并不适合撒娇,但又觉得原因得归咎于他对周今闻的撒娇总是太受用。 他打开了那个红色绒布盒。 那是一枚钥匙形状的胸针。 “哥哥,”周今闻眼睛里隐隐透着期待,“我给我自己也准备了礼物,哥愿意送给我吗?” * 周今闻经常会给言生尽送礼物,生日送,过节送,有时他擅自定一个日期当作和言生尽相关的纪念日也送。 小时候是手工制品,是廉价但其实存了好久零花钱买的小物件,长大后是需要更多时间的手工制品,和昂贵的物件。 言生尽对礼物总是不上心,他反感礼物,觉得这是一种很难平衡的人情往来,所以他只收周今闻的礼物。 ——虽然他的回礼总是估算那份礼物的大致价格后的转账记录。 周今闻对送言生尽礼物这件事的态度就和言生尽截然相反,就连言生尽给他转回来的“回礼”他都能专门开个荷包,单独往里面塞。 边塞还要边写明时间,原因,氛围,最后再加一句“哥哥我爱你”。 这样腻歪的荷包着实少见,很多人慕名而来,荷包里的钱反而越来越多,底下的评论也是滑都滑不到底。 周今闻成年后开始赚到钱,给言生尽买的奢侈品也不少,皮带,香水,衣服,但用红绒布盒子装的礼物,他只送过一次,那天是周今闻的十八岁生日。 周今闻的十八岁有很多波折,学籍问题,家庭矛盾,还有言生尽的一走了之。 于是为了弥补对周今闻造成的创伤,言生尽叹叹气,给学校专门请了假陪他单独过生日。 那天周今闻和言生尽坐在客厅里,昏暗的灯光下,周今闻拿出了那个盒子。 那是一个手表。六百万的星空。 是周今闻十八年来所有的零花钱和赚到的钱的总和。 但言生尽没有接过那块手表,他戴回了周今闻的手腕上。 在周今闻睡着之后。 而现在,周今闻的礼物是一条黑色的choker,正安静地躺在白皙的脖子上。 脖子并不纤细,它的主人似乎正在努力地克制,脖子上跳跃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言生尽坐在床沿,看着周今闻半蹲在他身前,双手撑着床,仿佛要将言生尽困住。 他伸出了手。 周今闻感受到微凉的指尖在他的喉结上离开,在他的皮肤上摩挲,那是言生尽刚沾染过凉水的手指。 纤长的手指在choker后边的开口处打转,偶尔会碰触到皮肤:“今闻,那个胸针只是胸针吗?” 周今闻重重地喘气,他看见言生尽如今依旧冷静的面容,只是因为两人靠的近,哪怕明明是深秋,温度也极速地上升,言生尽的脸颊上也因为热而微微泛红:“不,只有那个可以打开这个。” 他说得含混不清,言生尽却听懂了,狠狠扯了把choker上自带的链条,箍得周今闻仰起头来:“哥,嗬,哥……” 言生尽安慰般亲了亲周今闻的嘴角,他很喜欢周今闻这样乖的,自己套上了锁链还把牵引绳叼给了主人。 “今闻,做的很好。”言生尽笑着夸奖道,他很愉快,于是一手扯着choker把人拉起来,另一只手扶上周今闻的后脑勺,在周今闻疑问的目光中,他猛地靠近。 嘴唇相碰,舌尖轻抵便撬开了周今闻的牙齿。 周今闻瞳孔都放大了,没空顾及兴奋得爽得不行的自己,哪怕快被choker缩到窒息,也要像献祭一样把头高高扬起。 言生尽抚摸着周今闻的头发,他还是尝到了薄荷糖的味道。 不错,很甜,没白费周今闻千方百计吃糖的心思。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周今闻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堪称奖励的吻击碎了理智,言生尽结束亲吻松开手后,他只是边剧烈地呼吸着边毫不犹豫地低头俯身。 言生尽没阻止他,只轻轻摸了摸他额头上被门磕到的地方。 他感受着周今闻浑身一怔,然后是更加猛烈的动作。 在牙齿和腰带扣的磕碰声中,言生尽清晰地听见了。 【人设值+2】 * 虽说事故频发,但一口还是坚持要完成他的“团建”综艺,用他的话来说,这样一波三折的经历恰恰证明了风浪越大,鱼越贵这个真理。 可惜就算他再怎么坚持不懈,也没法操控其他几人的想法。 黑大王和池呀池偷偷跑去两个人自己玩了,言生尽晚上刷到他俩在美美地发合照还屏蔽了一口。 号码当时发现出了这么多事,很有先见之明地就坐飞机走了。 至于河豚,她早就想赶紧回去开播抓住wan的这波滔天流量了。 所以当第二天言生尽和周今闻来到酒店大堂时,只有孤零零的一口趴在桌子上生不如死。 看见言生尽二人的身影,一口就像见了救命稻草,吱哇乱叫着就冲过来:“尽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 周今闻冷笑一下挡在言生尽面前,看着一口做了个急刹车。 “尽哥,你看他!”一口这句话喊得九转十八弯,言生尽和周今闻都露出了有点恶心的表情。 虽然有点不想搭理一口,要说的话又有点伤人,但言生尽还是坚持说出了口:“一口,其实我要抛弃你了。” 他这句话着实让人惊讶,一口一下子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周今闻也略带惊诧地看过去,昨晚也没听他这样提到。 周今闻想侧头听言生尽把话说完,却被一个人四两拨千斤般从言生尽身旁推开,堂而皇之地占了周今闻原本的位置。 “生生哥,我到咯。” 作者有话说: 我写写写!真的在推剧情了啊啊啊 才不是一写小情侣就发了狠,忘了情…… 第17章 并蒂莲 来人看着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一头银发,大大咧咧地就揽住了言生尽的肩膀。 周今闻听着这称呼,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谁,冷着脸要把人推开,但伸出的手被言生尽握住了,于是除了面色不好看没了别的动作,只是嘴巴上不放过他:“把人挤开就是你的礼貌吗?看到别人站在一起还要靠过来?” “啊对不起,生生哥,是我太笨了,”那人朝着言生尽道歉,手还搭在言生尽的肩上,哭丧着脸,“都怪我见到你太激动了。” “激动就能为所欲为?如果要这样给哥哥惹祸的话,”周今闻冷笑一声,说得几乎咬牙切齿,“能不能滚远点?” 他怎么能听不出这人是谁,这样称呼,又这样恬不知耻,除了那个臭不要脸的xox,还能有谁? 言生尽无奈地笑了下,他早预想到周今闻的反应。 昨晚他和周今闻闹得太晚,黑大王他们又偷摸过来和他说别录了别录了,所以看到xox说自己到了j市,能不能出来一起玩时,心思一转就同意了。 第19章 “今闻,”言生尽捏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反手拍了拍身旁那人的肩膀,朝着周今闻和一口道,“这是许迁,我朋友,你们认识的。” 周今闻倒不是生气,只是被许迁的出现唤醒了记忆,他想起自己忘了什么——言生尽到底是什么时候去见过的许迁? 他想到前两天的直播,对着许迁假惺惺地笑了下:“嗯对,你好,我是周今闻。” 一口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气氛不对,嘿嘿一笑:“你好你好,我是王之冕。尽哥你先忙,我们等会儿手机上聊。” 言生尽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放下手,同时还把许迁的手臂也拿下来了:“好,不好意思啊一口,昨天黑大王和我说团建估计录不下去了,我还以为他和你说过了。” 一口脸扭曲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啊尽哥。” “生生哥你吃过早饭了没呀?”许迁见一口走了,笑得露出俩酒窝,他看着年纪就小,这样撒娇也不违和,“我知道有很好吃的店,你要是吃过了我们中午再去吃。” 周今闻看得手痒,想一拳头打许迁脸上让他说不出话来,扯着言生尽的手往言生尽身边靠:“哥,我去给你定回去的机票吧?” 早上的大厅里人不多,但也总有走来走去的人,言生尽没回周今闻,带着两人出了大厅拿出手机要打车,他怕一回周今闻,三个人又要在大厅纠缠好一会儿:“我们已经吃过了,你想去哪儿玩?去打游戏吗?” 言生尽和许迁并没有很熟,对他的了解也仅仅处于对方喜欢看自己游戏直播的程度。 他俩第一次线下见面是在今年言生尽直播公司开的嘉年华上,许迁作为赞助商的小公子坐在了第一排上,左手边就是公司的顶梁柱言生尽。 “你是end?”许迁看过言生尽的直播,还挺喜欢他的脸,于是零零碎碎刷过几个礼物,只不过后来知道end有个固定的榜一大哥,就很少再去看,但还是能记得这人,“你游戏打得挺好的。” “谢谢。”言生尽朝他点点头。 许迁有点坐立难安,他的视线老是飘忽停在言生尽脸上,看着言生尽时不时站起领奖,低着头在手机上和他朋友聊天。 [xox:我好喜欢他的脸,啧,真帅] [xox:我等会儿就试探他会不会私联] [xox:还有这么多奖……可以可以] 终于,在言生尽第四次站起来领奖坐下之后,许迁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言生尽,比刚刚更热情了点:“你好厉害拿了这么多奖,我看过你直播,叫xox,你记得我吗?” 许迁虽说只刷过一点礼物,但对他来说的一点已经能让他比过大部分人,在言生尽的直播间排上号了。 言生尽对他确实有印象,毕竟榜上人的名字都和他有点关系,只有xox比较例外:“我记得你,好巧,奖没有什么含金量,你过奖了。” 许迁笑得很不值钱的样子:“我看你直播后没有来加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或者有对象在避嫌呢。” “不好意思,”言生尽抱歉地看着他,“我直播后不加人的,也没对象,只是基本都在粉丝群说话。难道要加吗?公司好像也没有和我说。” 许迁一想就猜到了原因,言生尽被签公司有很大的原因是他的榜一,所以公司肯定除了榜一不会让他去加其他榜上的粉丝:“没有啦,那这样我们就可以加啦。” 他打开二维码:“我叫许迁,许愿的许迁徙的迁,你给我备注xox也可以。” 言生尽扫了下,加了:“好,我是言生尽,我直接发你吧。” 许迁把言生尽发过来的名字添加进了备注里:“那我可以叫你生生哥吗?生生哥下次可以出来一块玩吗?我也很喜欢打游戏呢。” 时间回到现在,许迁不知道有多后悔当时说自己喜欢打游戏,但他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可以呀,就是生生哥会不会打得太累呀,前两天打了那么久,我会心疼你。” 言生尽无奈地笑了笑,对于许迁这略显黏糊的话语有些招架不住,周今闻则在一旁冷笑:“累就应该不出去,这么装模作样直接给哥哥定飞机行不行。” “生生哥你朋友是看我不顺眼吗?”许迁一副委屈的样子,他又不是不上网当然知道周今闻是谁,但就这样看起来,他俩可不像谈了的样子,既然没对象那他自然要下手。 “他就是这样,”言生尽避重就轻,他是让许迁来当刺激人设值的工具的,哪能真因为许迁让周今闻吃瘪,“要不你决定去哪儿吧,我听你安排。” 被言生尽安排了任务的许迁像打了鸡血:“好呀好呀。”他动动手指就有车过来,五人座,周今闻和许迁便争着坐后排,见他们争得厉害,言生尽便坐了副驾,一坐下就能感受到身后周今闻哀怨的目光。 “我拍点素材,车子能拍吗小迁?”言生尽开摄像机前问了声,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许迁,便直接加了个小字,毕竟两人差了三岁,他这样叫也没错。 “当然可以啦,”许迁坐在司机正后方的位置上,听到言生尽问,凑到前面去,又听见言生尽这样叫他,更兴奋了,“生生哥你拍什么都可以,要我帮你举着吗?” 周今闻坐在言生尽的正后方,听到许迁同意了可以拍摄,不管他后面说了什么,已经伸手接过了言生尽的摄像机:“哥哥说过我是他摄影师。” “哈,”许迁一时没撑住表情管理,阴狠的神情一闪而过,声音放低了没让言生尽听到,“摄影师这么得瑟吗?” 周今闻没搭理他,将摄像机打开了,见镜头精准地捕捉到言生尽的侧脸,又不会拍到后座的两人,于是拍了拍言生尽的肩:“哥哥,我摆好了,要开拍了哦。” 言生尽点了点头,周今闻这才有心思来回应许迁,他声音和许迁一样放低,就是专门给他听的:“有些东西,不是会摇尾巴就能抢到的。”他说完按了录制键。 像是被周今闻刺激到了,许迁一路无话,言生尽让周今闻拍了一小段路上的风景就关了摄像头,他只是想着要不要尝试剪辑一下vlog走走新路线。 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半小时,最后停在一座温泉山庄前。 许迁率先下车,晃着手机里的预约信息:“这家温泉可是j市的特色,既是天然泉水又是独立庭院,还能边泡边看风景。” 言生尽见又是温泉,其实心里有些想笑,但看到许迁走过来给他开了车门只能很向他道谢:“谢谢小迁,这里订起来会不会很麻烦,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本来就想着要来的,能带生生哥来那就更好了。”许迁咧嘴笑。言生尽这才发现许迁除了酒窝还有虎牙,就好像老天就想让他多笑一样。 周今闻看到是温泉时也愣了一下,于是慢了半拍走到言生尽身边,不过依旧不着痕迹地隔开了言生尽与许迁的距离,对着看过来的许迁很客气地笑了笑。 三人走进温泉山庄,办理好入住手续后,便被工作人员引领到了预订的房间,刚好是三条路,尽头各是一个更衣室。 许迁指了指路,朝着言生尽说:“左右两边是小汤,中间是一个双人汤,生生哥去用双人汤吧,会舒服一点,看出去的景色也更好。” “不用的小迁,”言生尽摆了摆手,直接往左边的更衣室走去,“你去双人汤就好,我体验一下就可以了。” 许迁拉住了言生尽的手,眼睛弯弯的,说出的话却带着不让人拒绝的意思:“生生哥就听我的吧,拜托啦。” 刚被拉住手,言生尽就施了点力让许迁松了开来,听完许迁的话只好同意。 双人池的更衣室或许更大一点,总之言生尽并没有觉得很狭窄,他原本还想拍点温泉里的视频,但摄像机在周今闻手上。 言生尽换好衣服便出去了,他想着是私泉便只穿了泳裤一样材质的裤子,上半身是裸着的,白皙的皮肤上肌肉线条更加的明显。 温泉的水温刚好,风景更是极佳,抬头望去,四周是郁郁葱葱的绿植,不远处有一座小巧的假山装饰,旁边还放着木桌,用来摆甜品和茶水。 言生尽泡得快眯上了眼,直到听到一阵轻微的推门声,他循声望去,是靠左边的白色墙壁上,一条缝正慢慢地变大。 那是一扇隐蔽的门。 作者有话说: 许迁戏份不大请安心 写得好卡文。。但是已经在收尾了(能看出吗…心虚)下一章会更明显一点 第18章 并蒂莲 门开了,进来的人松垮垮地穿着一条白色的浴袍,系带在腰间随意地打了个结,一头银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桃花眼微微眯起,似乎是水汽太重糊了眼。 “生生哥。”他打了个招呼,不知道是他本身紧张还是因为浴池空旷,声音有点飘忽。 言生尽并不觉得意外,他当然心知肚明许迁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干,于是没有回应,只是默默闭上了眼仰头靠在浴池边。 第20章 许迁见状,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露出深深的酒窝和两颗尖尖的虎牙,原本青春天真的面容此刻多了几分侵略性:“生生哥,小心不要在浴池里睡着哦。” 他一步步逼近,最后蹲在言生尽背后的浴池边,眼神炽热地看着言生尽的面容:“还是说,你是在装睡等着我来亲你?” “我有对象了。”言生尽没睁眼,语气里带着笑意,很突然地开口。 这一句话显然让许迁猝不及防,他的指尖蓦然停在言生尽的上方,温泉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良久,他才嗤笑一声,声音冷冷的:“你逗我玩呢?生生哥。” 他说完这句话脑子仿佛才继续开始转动,但也没有再装出那副知心解语花的语气,而是把举着的手放到了言生尽肩膀上,把上面的水珠抹开,指尖故意擦过那片肌肤:“不过没事,我可以不当你对象。” 言生尽这下是真的想笑了,他知道许迁现在其实很生气,毕竟这小少爷在感情上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现在心里肯定在狠狠地想着把他好好玩弄以解心头之恨。 “可我对象会吃醋。”言生尽的话愈发刺激许迁的神经,他看着言生尽把自己的手拿开放在浴池边上,但冰凉的砖块也没能让他消火。 “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许迁咬着后槽牙尽量笑得很无害,他不知道言生尽是在和他玩情趣还是像逗狗一样在玩他,但不管哪种,他现在都挺生气言生尽的欲擒故纵,“生生哥不就是想让我当小三吗?” 小三这两个字对于许迁来说并不难说出口,他帮着他爸妈解决很多他们情人的时候,都是直接这样称呼他们的,但把这个词和自己联系上,属实是头一次。 他不可避免地有点恶心,但这种恶心完全地被愤怒掩盖,他本来是想好好和言生尽谈恋爱的,但言生尽这样不给他面子,现在他只想把言生尽玩到手了再狠狠地打击。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许迁正要掐住言生尽下巴低头吻上去时,右侧的隐藏门也开了,周今闻走出来,他只围了一条浴巾,看上去就很有力量,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许迁,“不过就算我来得再晚一点有些人也做不到想做的事。” 浴池之间的隔音还算好,只有单人池隐藏门附近的地方因为空心,才导致能听清双人池的声音,周今闻找到隐藏门的时候正好听见言生尽说自己有对象。 “周哥自己想得太龌龊了吧,”许迁怎么肯承认自己是马失前蹄看错了情况,现下又被周今闻冷嘲热讽,气得他笑容愈发的假,“我在给生生哥擦汗呢,倒是你,裹条浴巾就过来,想干什么都心知肚明吧。” 许迁说完,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只听得见水流动的声音,言生尽的下巴还被许迁抬着,他见都这样了系统还没出现,在心底很可惜地在用许迁刺激周今闻这个计划上画了叉,朝周今闻伸出了手:“冷不冷?下水来。” 周今闻盯着言生尽伸来的手,眼底笑意难掩,睨了眼许迁,喉结滚动发出低沉的笑:“手都被人扣着,还想着我冷不冷?” 许迁快被他俩旁若无人的气氛气死了,整张脸都抖动起来,但看着言生尽的脸他又没法说重话,只能朝着周今闻发火:“周今闻你别给脸不要脸,让你下去你就下去你还摆上谱了?” 前面听到许迁的话看到许迁的动作周今闻都没怎么在意,现在许迁说出这样的话他终于开始正眼看许迁了,他没想到许迁的“思想觉悟”居然和自己有得一拼。 言生尽捂着脸嗤嗤的笑,他的手刚从温泉里伸出来,带着湿湿漉漉的水珠,水珠就这样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他的胸口,最后又没入水中:“小迁你出去吧。” 许迁的眼神顺着那个水珠而动,见水珠消失,他咬咬牙,把手伸回来,蹲在浴池边撑着膝盖看言生尽:“你真有意思。” 说完像是回味,他又重复了一遍:“你真有意思,言生尽。” 许迁看看周今闻又看看言生尽,最后努努嘴,俯身很迅速地在言生尽脸颊上亲了一口:“把我逗了这么久,记得补偿我。” 不等两人反应,许迁利落地站起身,转身之后没再回头,一把拉开左侧隐藏门,等人不见身影之后又一把把门关上。 “你说他是不是很可爱?”言生尽真的忍不住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许迁在他面前卖乖总让他有种熟人演戏的感觉,对方生气更是让他觉得好笑。 但很可惜,周今闻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过去占了许迁原本的位置,伸手去撩言生尽的头发:“生生哥,我不可爱吗?” 周今闻故意学许迁说话,但他这样言生尽就不觉得心软或者是觉得他卖萌,见到这样的周今闻言生尽只有想要把他强制地控制住,让他用这样的姿态跪在自己面前的念头。 言生尽拉住了周今闻的手,借力从水里出来,周今闻被他扯得一踉跄,最后还是被站到地面上的言生尽用另一只手箍住才站稳:“不是说只要对我好,你不在乎谁离我近吗?” 周今闻被他说的话怔住了,整个人被言生尽带着脚步凌乱地往后退,最后背抵在了墙壁上:“哥……可是他对哥不好,只有我对哥才是最好的。” 言生尽轻轻一勾周今闻的浴巾,布料便顺着滑落,又因为两个人贴的极近,浴巾最后堆在耻骨下方,只隐隐地露出阴影。 “嘴硬,果然没有人家可爱。”言生尽眼睛弯弯,用鼻尖蹭周今闻的脸,下边还故意用腿磨周今闻的大腿内侧,在对方肌肉绷紧的时候手贴着他的皮肤往上摸索,“或者,你再可爱一点,说不定我就变想法了呢。” * 两个人回到更衣室拿了两块毛巾擦上身,周今闻给自己擦干后就接过言生尽的毛巾帮他继续擦。 言生尽慵懒地靠着周今闻,时不时配合地抬起手臂,任由周今闻轻柔地擦拭着他的皮肤,两个人一时无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正当周今闻擦着言生尽身体的手往上面伸来,又要使些小动作时,言生尽的手机突然在储物柜上震动起来,振动的声音让言生尽偏过头去,打乱了周今闻的行动。 言生尽随手拿起手机,瞥了眼屏幕,是一口打来的电话,于是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一口略带焦急又愤慨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炸了出来:“尽哥,等会儿要是王籁找你你别理他。” 王籁是黑大王的本名,一口一般不会这样叫他,言生尽不是很感兴趣,他身前还站了个周今闻虎视眈眈,但是听一口这么着急,还是敷衍了两句:“好我知道了,他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个人疯了,真的在偷税漏税,被人扒出来了!”一口那边好像有人在叫他,他应了两声又转过来和言生尽交代,“我估计他要找人帮他找律师,你别接他电话哈。” 他说完就急急忙忙挂了电话,言生尽刚要把手机放下,电话又打过来了,是黑大王。 言生尽没接,电话响了几声就挂了。 周今闻脸色有点不大好看:“怎么真有这种挑战底线的。” “我和河豚当时想的是找一个肯定不会发生的事来做文章,”言生尽嘲讽般道,“没想到这都能撞上不干净的。” 言生尽的手机又响了两声,像是附和一样,他低头看了眼,是黑大王发来的微信。 [bking:[周今闻应酬喝酒照片.jpg]] [bking:end你想清楚了,我要是进去了我把他也拉下水,我还会把你也爆出来] [bking:我倒是很惊讶wan居然背后背景这么大,你说要是网友知道,还会信他被俱乐部压迫吗?] “这蠢货,”周今闻也凑过来看,看到黑大王这样子可以说是威胁的话,皱着眉就骂了一句,“他是不是疯了。” 黑大王的威胁对于他们俩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周今闻的这张照片发出去,但凡黑大王敢带周今闻的节奏,周母就会干脆利落地把他封号。 言生尽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想了两遍也没意识到漏了什么,于是短促地笑了下表达对周今闻话的认可:“他还不会来和我们撕破脸皮。” “那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见言生尽开始套衣服,周今闻过去靠在他肩膀上,“我们都出来好久了。” “阿姨找你了?”言生尽扣着纽扣,看着镜子里周今闻的脸,周今闻靠在他肩膀上,脸颊上堆起两块肉,看起来确实有些和平时不同的萌,导致他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不少。 周今闻摇了摇头,他也盯着镜子里言生尽的脸,看他低垂的眉眼,看他微扬的唇角,看他颈间留下的红痕,看他的心:“妈没有催我,但我想回去了。” “这里有好多人,而家里只有我和哥哥。” 作者有话说: 今闻:情趣?说到底你有什么实力给哥当狗? 许迁:你等着吧你 剧情我推推推,马上了马上了 第21章 第19章 并蒂莲 二人出了更衣室,看到许迁正叼着根烟靠着墙低头玩着手机,听到两人的脚步声,许迁这才扭过头来。 他满脸不爽,很假地扯着嘴角,把没点燃的烟抬手拿下来,说出的话夹枪带棒:“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里面做起来呢。” 言生尽这才发现许迁的眼睛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是看起来让人觉得没有攻击力的圆眼,而是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狭长的眼睛,只不过眼尾下垂,平白显得很无辜。 “算了,”许迁也觉得自己说得过火了,努努嘴,“你们看到热搜了吧,要回酒店吗?我看你也没有待下来的想法了。” 他后半句是看着言生尽说的,本来还像是质问的语气,说着说着就又像撒娇了,言生尽揉揉他的头发,看他一下子就没了声。 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周今闻眼神一下子就盯过来了。 “我们回酒店拿行李,然后定飞机。”言生尽轻描淡写地说,周今闻最后的请求并不难完成,所以他很愿意去完成。 说实话,言生尽现在也有些疲倦了,他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和一口这些人产生联系。 或许是当年一口对他崇拜,横冲直撞地丝毫不顾他的疏离;或许是怀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想要近距离地看着一个人艰难地向上爬又悲惨地落下来。 是的,落下来。 言生尽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地响。 他伸回在许迁头上的手,接了电话,一口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知道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尽哥,对不起。” * 黑大王no.1.v: [网友骂我,ok,王之冕你有什么资格来骂我?还有言生尽,你们两个冷血的人只做着攀附着别人的吸血鬼! 还有轻而易举相信周今闻的也是搞笑,三个人没一个好东西,看看照片就能知道全是被资本蒙住了眼睛的人 别骂小池,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条vb底下还带了九宫格,前六张是一口和他的聊天记录,大致是一口教他怎么吸别人热度,还有对一些女性主播的评头论足。 其中黑大王还专门圈出来了一口和他聊到河豚时候的对话。 后三张图是周今闻和别人应酬时的照片,黑大王专门圈出来的周今闻的毕业照,还有一张周竞晴的百科截图。 言生尽淡定地看了眼时间,是黑大王给他发完微信后没多久就发了vb,显然是被一口骂了之后又没在自己这讨到好,于是直接怒气上头了。 他继续下滑看着评论。 [我是路人:???这瓜还有后续啊,怎么你们几个人没完了是吧] [谁理你啊:wan背靠大树还靠网友征战一巴掌,end麦麸蹭流一巴掌,你偷税漏税和一口rn降龙十八掌] [摸鱼小透明:你不会以为这样子网友就会成为你的雇佣兵吧。。。王之冕你是真相似了,我没记错的话河豚这次还和你们一起玩吧,你就这样背刺吗,真恶心] 基本大部分人都不买黑大王的账,更多的人也并不在乎周今闻的瓜,相较而言一口和黑大王的行为更加恶劣。 而最受打击的一口也跟着发疯,在vb上直接和黑大王对线,痛斥黑大王借着自己的信任在公司里大捞油水不说,还瞒着自己偷税漏税。 至于河豚,一口本来还好好道歉着,结果发现河豚居然偷偷开了直播,边打游戏边哭,明里暗里指责一口人面兽心。 这下好了,一口直接冲进她直播间把她大骂一通,说她每次都蹭别人流量吸人血,说周今闻出事的时候她还装病闭门不出,她其实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言生尽划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听到这已经能猜到后续了,果然下一秒他就刷到河豚发的vb。 河豚贴出了当时和言生尽的聊天记录。 一口的电话言生尽开了免提,周今闻和许迁也都听了个清楚,也一同拿出手机看vb的许迁哼了声,视线在言生尽周今闻来回地转,嘴角带了点嘲笑的意味。 但周今闻没有反应,他只看向言生尽,见言生尽也看过来,于是无声地说了句话。 言生尽看得出他的口型,他在说:“哥哥,我会帮你。” 言生尽笑了,直接挂断了一口的电话,那头一口本还在哭哭啼啼地边道歉边讲事情,声音戛然而止,莫名的让人觉得可笑。 许迁脸色变了变,嗤了声,见言生尽没看他,神色有些失落,然后又转为不屑,往旁边走了两步:“你们去酒店是吧,我去叫司机,车上等你们。” “有人在说不出口?”言生尽等许迁身影消失,一抬眸就张嘴,“你想怎么帮我?” “发一条vb说一切都是你主导的,是你让我去联系河豚,借网友的手讨伐俱乐部,然后你自己美美隐身。” “是这样吗?”言生尽边说边往周今闻面前走,周今闻没有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地缩进。 言生尽并不是需要周今闻的回答,他见周今闻就这样看着自己,觉得好气又好笑,他不信周今闻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俩都想挡在对方面前。 只不过言生尽是不想落于人后,而周今闻是想要好好地保护他。 言生尽伸手摸上周今闻的脸,语气轻柔:“今闻,你觉得哥哥需要你用这种方式保护吗?” 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周今闻的嘴唇,周今闻瞳孔微缩,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但看见言生尽在等着他回答,于是勉强地开口。 “我知道了哥哥,我会一切听你的。” * 【好奇发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lz.1l:rt,其实我属实没看明白到底是谁在咬谁了】 【2l:恭喜几位主播上热搜,也是成功飞升了】 【3l:ls嘴太毒了,我喜欢】 【4l:来的早了,蹲个省流】 …… 【83l:省流君来了!end挑唆河豚发一口虚假黑料,又发了wan的真实黑料,一口火速澄清,wan和end麦麸一通也洗白,结果黑大王后续被网友扒出来是真的有黑料,狗急跳墙的黑大王把一口wanend全爆了,河豚紧跟着骂一口,一口发火骂他俩结果顺带着把end的底扒了!因果循环啊!】 【84l:我去。。ls。。。看得我都晕了我的天】 【85l:这么多戏吗……那很有意思了】 论坛上再怎么波涛汹涌,候机厅里的电子屏也依旧平静无波。 许迁攥着手机站在值机柜台旁,狭长的眼睛盯着言生尽和周今闻交握的手:“喂,机场也送到了,我的补偿呢。” 许迁算得上任劳任怨尽心尽力了,担心酒店被人围,特意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又花钱派人去把言生尽他俩的行李拿下来,最后还陪着两个人来了机场。 周今闻拿着行李往后挪了挪,他戴着一个鸭舌帽,这是言生尽行李箱里掏出来的。 许迁哼了声,明显对周今闻的动作很满意,他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言生尽,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算了,我自己来取。生生哥,我有工作,就不跟你们回去了,记得想我。” 言生尽愣了一下,他尽力忽略耳朵上的异样,拍了拍许迁的背:“好,你路上小心。” 周今闻在一旁看着,眉头微微皱起,帽檐下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悦,他虽然早就劝过自己只要是对哥好的人都没关系,但实实在在看到有人和言生尽贴得那么近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咬牙。 不过在许迁提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还要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后周今闻还是没忍住,大跨步走到言生尽旁边和他并肩而立,偷偷瞄了言生尽几眼确定他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自己才放心。 “手机。”言生尽没抬头,直接伸手,下一秒周今闻的手机就放在了他的手心。 言生尽点了两下开了飞行模式,要还给周今闻:“跟着我,别落下了。” 周今闻没伸手,言生尽奇怪地看过去,只见周今闻垂眸盯着他手里的手机,一动不动,半晌才闷声道:“哥,你再拿一会儿。” 言生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别扭的心思,唇角忍不住上扬,故意晃了晃手机:“怎么,怕我跑了?” “不是,”周今闻低头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耳尖在泛红,“就是,哥拿着我放心。” 为了让周今闻彻底“放心”,直到下了飞机周今闻的手机还在言生尽手上,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言生尽外套口袋里放着两部手机,提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周今闻始终在他脚步后面跟着。 刚出机场,风带着一丝凉意,仿佛已经要进了深秋。 言生尽裹紧外套,正要把拉链拉起来,却被周今闻拉住了手,两人在空旷的路旁停下来,周今闻扯下自己的鸭舌帽扣到言生尽头上,又帮他一把拉上了拉链:“哥哥,戴这个。” 风有点大,周今闻的头发软塌塌,被风一吹就很凌乱,言生尽望着他的头发,伸手按住,周今闻顺从地低头让言生尽能更好地碰到:“不怕被人认出来?” 第22章 “没关系,”周今闻等他收回了手,又拉起行李箱,替言生尽招手打车,“着凉了要感冒的,你不能生病。” 他似乎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只不过到来的车挡住了他的话,言生尽还没有听清就被塞进了车里。 打的出租车在小区楼下停下,言生尽二人坐电梯上了楼,等到家门口,手指还没按上门锁,门自己打开了,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眼神犀利,涂着深红色的口红,一头黑色的大波浪,显得整个人特别有气场。 她不说话,只是站着,冲言生尽点了点头。 言生尽毫不意外,拍了拍没反应过来的周今闻的肩让他向前跨了一步。 “妈?” 作者有话说: 许迁,一款爱装绿茶的天龙人 其实今闻给手机那段我真的幻视主人一抬手狗狗就把爪子放上来了。。 第20章 并蒂莲(完) 周竞晴“嗯”了一声, 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周今闻一遍:“看起来出去玩得挺开心?进来说。” 周今闻率先带着行李箱进了门,言生尽把头上的帽子摘了放在了柜子上,客厅的灯光明明是温暖的鹅黄色, 周今闻却感觉自己像马上要被放在聚光灯下接受审判。 “坐吧。”周竞晴指了指长条沙发,自己则优雅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端起沙发旁小桌子上的咖啡轻抿一口,她显然已经来了一段时间, “小言,或者阿姨应该先来问一下你发生了什么?” 言生尽和周今闻并肩坐在沙发上,听到周竞晴问, 没管周今闻要拦住他的手:“周阿姨你问。” 周竞晴将咖啡杯轻轻放回,但杯子依旧和碟子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哪几件是真的?” 她语气平淡,说的话却犀利, 一点没有回转的意思,直戳最敏感的话题。 周今闻下意识往言生尽身边靠了靠, 张嘴替他回答:“都是假的, 哥哥都是为了帮我摆脱那个俱乐部,我们回来就会澄……” “周今闻,我问的是人家言生尽。”周竞晴的声音里特意加重了两人的名字。 言生尽笑了,他知道周竞晴已经看到了vb,或者说她应该是看到vb才决定来找他们的。 “都是真的。”言生尽反而放松了, 笑意吟吟,他像没看见周今闻有些焦急有些震惊的表情,在周竞晴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又重复了一遍,“全部都是真的,您之前看到的, 和现在看到的。” 周竞晴的指尖在膝盖上打圈:“小言,我很早就觉得,你比今闻更适合接手我的公司,可惜你连你家的公司都不想接手。你很像以前的我,我很欣赏你,我也希望你可以承受住我的欣赏。” 她突然扯到别的地方去,周今闻皱了皱眉,他在工作上被周竞晴带过三个月,清楚她不会突然说些不相关的事。 言生尽唇角勾起的弧度未变,他知道周竞晴言下之意是什么:“谢谢周阿姨,但我志不在此,比起经营公司,我更擅长解决麻烦。” 言生尽当然知道周竞晴是什么意思,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夸自己了,只不过之前是夸或许只是见猎心喜,或者表面功夫,现在却是真情实感。 他转头看了眼眉头紧锁的周今闻,说实在的,周今闻的困惑也是因为他造成的。言生尽想到这个,便无可避免地产生一种愉快的心情。 “今闻手机是不是在你那。”周竞晴叹了口气,虽然是在问问题,但实际尾音下沉,实则早已经下了定论。 言生尽只是笑,他现在的笑很像机器人,两边的弧度相同,眼睛也没有弯起来,是一种很敷衍的笑。 周竞晴不用多问也知道了,拎起了自己的包:“好了,不用送。今闻把我的咖啡倒了,你买的什么速溶,难喝。小言你把事情解决掉,我不会管,我也不希望事情会牵扯到周氏。” 周竞晴走的和来的一样突然,直到门外传来电梯下行的嗡鸣声,周今闻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放松,头抵到言生尽肩上:“哥哥,我妈她到底什么意思?” 他声音发闷,满是被长辈敲打后的委屈。 言生尽摸了摸他的发旋,看头发被他拨到一边又自己回到原位:“意思是,她认可我有收拾烂摊子的能力。” 他轻笑出声,笑得周今闻的头也一点一点:“快去把阿姨的杯子洗了。” 周今闻撑着沙发,他抬起头,是一个微微仰视的角度:“可你明明说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顿住,想到言生尽那句话,琢磨了下,睫毛颤了颤:“你拿我手机发了什么?” “为什么觉得是拿你手机?”言生尽手指抵到周今闻额头上,也微微地低头,和周今闻平视,他眼里有调侃的意味,“为什么不能是我发了什么呢?” 周今闻怔住了。 言生尽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摆到了周今闻面前:“现在,可以看我的回复了。” 手机上是言生尽的vb界面,那是言生尽用大号发的一条vb,直截了当地发了和周今闻初中时的合照,说明了和河豚之间的合作,说周今闻和公司之间的矛盾周今闻本不想让别人插手,是他自作主张想要尽快解决。 评论区都乱成一锅粥了,但言生尽没有回复,周今闻的vb也没有上线的通知,心痒难耐的网友就这样被吊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期间黑大王还被警方通报了,只不过一口和河豚都是个人素质问题,两人除了转发了言生尽的vb其他什么都没再发,似乎也知道了说多错多。 最后还是池呀池在言生尽评论区恭喜了他俩结成正果才算结束了这场闹剧。 vb是言生尽在登飞机前发的,只不过直到飞机落地言生尽也没听到最后那两点人设值的提醒,所以本就做好回来要更近一步打算的言生尽在撞上周竞晴时并没有很意外。 虽然浪费了一些时间,不过那更好,言生尽在心底笑。毕竟在彻底拿下周今闻之前,总得好好地见一下家长。 周今闻震惊地想要说什么,却被言生尽那根抵在额头上的手指下滑,按住了嘴唇。 “嘘——”言生尽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顺势把人压进柔软的沙发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周今闻的耳畔,让他不由自主地呼吸加快,“不要说了,从现在起,那些糟心事都与你无关了。” 他的吻贴在了周今闻的脸颊上,两个人都浑身一抖,双耳发红,停了停言生尽才继续顺着周今闻脖颈蜿蜒而下,在锁骨处轻咬。 “你只需要,”指尖扫过周今闻的皮肤,周今闻从朦胧的视线里看见言生尽被衣服包裹住的上身,流畅的肩颈弧度像滑梯般让客厅暖黄的灯光落下,照在他白皙的脸庞上,狭长的眼尾镀上了一层锋利的光,像蓄势待发的猎手盯着自投罗网的猎物,“好好地感谢我。” 周今闻伸手想要摸他的眼睛,言生尽却正好抬了抬下巴,又回到他嘴上亲了一下,眼尾的光消失,周今闻的手停在半空中。 言生尽咬住周今闻下唇轻轻碾磨,伸手把周今闻的手臂环在了自己肩上,笑声从喉间传出,见周今闻已经开始发出破碎的气声,这才松开,用拇指抹去了周今闻嘴角的水光。 “好主动啊,今闻。” “可以让我看看更主动的吗?你可以做到吗?” 窗外夜色渐深,他们在高楼,附近高楼里发出的灯光透过被风吹动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周竞晴的突然造访早就化作了过眼云烟,在言生尽灼热的吻里化作无形,只余下一室缱绻。 【人设值+2】 * 【检测到人设值已达标,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时,言生尽刚把周今闻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拿开,拿被子盖住了自己腰腹,听见系统的声音,他的神色可以说是冷漠:【你们系统这么没有边界感的吗?】 【请宿主放心,系统是不会有感情的】系统还是一样的语调,但言生尽能感觉到一丝不屑,【宿主可以选择将生命值储蓄,进入下一个世界或者回原世界使用生命值】 【我选择或者。】言生尽面无表情。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没听见?我选择或者。】言生尽这下笑了,他笑很明显的是嘲讽,【我要留下来。】 【系统没有这个选项】 【那解绑吧。】言生尽早就预料到系统的回答,很快地接话。 【系统没有设置解绑功能】系统硬邦邦地回答。 周今闻的手动了下,又箍上言生尽的腰,他们俩是做着进的房间,两个人的体力都耗费了很多,要不是系统言生尽现在也早就睡了。 言生尽本来想好的话又咽了回去,说到底这几年周今闻也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不少痕迹:【我要用任务成功获得的生命值在这个世界续命。】 系统又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气急败坏【从来没有这个先例,从来没有,不可以,你不可以爱上小世界的人物!】 第23章 【系统不会有情感?】言生尽捉住了它的漏洞,他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系统并非系统,而是有真正的情感——但到底是人还是什么,他无从考证。 言生尽仿佛听见了系统的磨牙声,过了会儿系统才道:【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你后续任务世界会提升难度,还有你需要保证你没有爱上小世界的人物】 【提升难度是什么?】 【你需要叠加每个世界的人设,达不到就会死亡】系统呵呵笑了两声,【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可以。】言生尽答应得很快,快到系统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可以就……可以?】系统语调很迅速地转折,【你知不知道叠加是什么意思是什么难度?】 它的话没有得到回应,言生尽把被子掀开了要下床,他从系统的出场猜测它在隐私的时候会被迫下线。 果然如他所料。 周今闻感受到床的振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哥……?” 言生尽很似有似无地亲了他一下:“我去洗个澡,你睡。” 听到话的周今闻更清醒了点,撑着床就要起来:“我帮哥洗。” “睡吧今闻。”言生尽轻轻地笑,“我们还有很久,不急于一时。”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来走进对方的心里。 毕竟他们本是同源。 —— 完 作者有话说: 母亲节把妈妈拉出来展示一圈 这就是我们女强人周竞晴 小情侣终于 第21章 榜样 酒吧里的音乐声刺耳, 五彩的灯球在半空中旋转,它的灯光并不亮,让整个酒吧还是笼罩在昏暗之中。 吧台是少有的亮堂的地方, 调酒师头顶上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疼,言生尽正想换个不那么清晰的地方继续坐着观察, 一杯酒移到了他面前。 “新地球,送你喝的。”调酒师还送了个wink过来, 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凑到言生尽前,“那边那群人老是看看你就转回去笑哦,你怎么看, 要是都来和你搭讪,你还要拒绝吗?” 言生尽闻到调酒师身上的甜腻的气味,不留痕迹地向后仰了仰,作势接过酒杯, 这是一杯淡蓝色的酒,圆形的冰块碰撞到杯壁上, 咚的一声:“或许吧, 你是这里的员工?” 调酒师嗤嗤笑了两声,他摆出一副很妖娆的姿态伏在吧台上,言生尽听到周围有人嘶了一声:“我这么像打工的?真让我难过,我明明是在和你搭讪。” 言生尽无动于衷。 从他来到酒吧到现在,已经有不下十个人和他搭讪过了, 但几乎没有人可以坚持到和他聊三句话。 言生尽是在今天上午穿越进的新世界,上个世界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周今闻握着他的手一声不吭,眼泪哗啦啦地流,他头一回见周今闻哭得那么凶,很想伸手去擦, 但等伸出手便发现自己眼前只有空空如也的天花板。 系统准时出现,扔下一个“开始抽取”的按钮又消失不见,它似乎是吃到苦头后决心不再和言生尽交流。 这次言生尽的人设卡抽到了“熟睡的丈夫”这张a级卡,因为这次的身体已经二十五岁了,所以生命值只有短暂试用的三天。 也就意味着言生尽要在三天内把人设值提到十以上,才能避免死亡。 病急乱投医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办法,所以言生尽选择先上网简单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一个abo世界,除了本来的男女两个性别,每个人在十八周岁之后都会进行分化,分化有三种结果,alpha,beta和omega,而言生尽这具身体正是分化成了alpha。 这对于言生尽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alpha拥有非凡的体质,坚定的意念,但同时也有无法控制的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会分为两种状态,一种是对旁人的超强攻击性,具体表现在无法控制地伤害社交范围内的人员;另一种是对omega的超强需求性,在易感期内遇到omega,alpha将会表现出对omega强烈的渴求和强制性的标记行为。 言生尽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情,更何况易感期对omega的强需求性让他觉得简直像是未分化的野兽。 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件事只能先往后稍稍,要完成迅速地增长人设值这个任务,只有一个办法。 【25alpha找形婚对象 25alpha找结婚搭子,有意者私聊,不是钓鱼。 我的条件如下:1.89m,85kg,长相六分,25岁,有房有车,自由职业,没有父母。 对另一半只有一个要求,要是omega或者beta,不希望发生肢体接触,我会承担抑制剂费用,每月打生活费】 [momo:原来是这个25……原谅我想岔了] [我就是o拳怎么你了:一眼钓鱼,假的很,omega们别信] [人生一波三折:这个男人能嫁吗?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杀猪盘] [花开富贵:专业媒人,私信已发,有需要dd呀] [离异带三娃:我来我来,我可以,看看私信求求了] 帖子一爆,言生尽的后台几乎要被消息填满了,除了玩梗,卖身的,能入眼的只有几个专业媒婆给自己打的广告。 花好几个小时把私信全都翻了个遍,言生尽也没找到真正能符合他要求的人。 首先那得是个beta或者omega,毕竟只有这俩性别,和他结婚后他在结婚证上的身份才是“丈夫”。 其次这个形婚对象要么足够花心喜欢刺激,要么特别专情但因为某些原因也需要一个结婚搭子。 关上手机的言生尽按了按太阳穴,他决定双管齐下,在现实里进行下一步计划。 “谢谢你的酒,”言生尽轻啜了一口,淡淡的海盐停留在他的唇齿间,“很好喝,所以你明天想和我去结婚吗?” 调酒师脸上甜腻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明天想和我去结婚吗?”言生尽非常体贴地又重新说了一遍。 他神情认真,眼睛对着眼睛,让调酒师没法把他的话当成玩笑来看,于是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的意思是,和你真的结婚吗?” “对,”言生尽点点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随口一提,“明天早上,有空吗?” “天啊,”调酒师做出一副很夸张的感慨的表情,“原来你是这样让别人知难而退的,我说怎么问那些来找你搭讪的人,没有人告诉我你说了什么。” “这算失败了?”文修永见人回来,忍不住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不是说不回来了吗今晚。” 江乐阅翻了个白眼,他正是刚才和言生尽搭讪的调酒师:“又众生皆醉我独醒了哥,自己眼睛都挪不开还没有我上去的勇气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吧。” 江乐阅的话一下子把气氛都带动起来了,他们这桌就是江乐阅刚才和言生尽说的老是看着他又转身笑的人,他们都是有钱有势的少爷小姐,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怂恿起来:“文哥别怂啊,文哥也去。” 文修永呵呵笑了两声:“你们想死是不是。” 他们这群人里有alpha有omega,但beta只有文修永一人,偏偏文修永是他们之中身份最显赫的,很多人早就不爽着他一个beta压了他们一头,现在好不容易能看他吃瘪自然是喜闻乐见。 “哎呀装什么,你就去呗,”江乐阅推了推他,“人家都坐那角落里了,你去没人看到。” 言生尽自喝了江乐阅的酒,见江乐阅没答应和他明天结婚,便按着原本想的,找了个灯照不到的沙发坐下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计划哪哪都是漏洞,但时间不等人,要是三天后真的依旧没有办法,那他只能蹲在民政局门口,随手拉个路人就去结婚。 原本还在盘算的言生尽被不远处突然的欢呼声吓了一跳,迟疑地扭头看过去,先看到的就是一个人朝自己这走来。 那人身影挺高,和他似乎没差多少,腿也长,还骚包地戴了很多铁链条,不知道是装饰还是什么,腰间手腕甚至腿上都缠着,随着他的走动哗哗地响。 “给个联系方式,”那人停在言生尽面前,很拽地插兜斜跨站着,正好背对着光源,脸上黑漆漆一片叫言生尽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尽力显得不在乎的语气,“大冒险输了。” 言生尽欲言又止,他只是不说话,又不是聋子,离他们那桌也不远,怎么可能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沉默了一下,言生尽还是决定按正常流程走:“好的,你明天想和我去结婚吗?” “咚”的一声,那原本很酷很潇洒姿势的人似乎是脚滑了,一下子单腿跪在地上,幸好手快扶住了桌子不然跪下的就成了两条腿:“这么急吗?!” 言生尽下意识要扶他,见他自己扶住了桌子就施施然伸回手。 “确实挺急。”他肯定道。 “那你也不能,你也不能,我们都不认识。”文修永扭捏了一下,他这下摔倒了总算没再挡着光线,言生尽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第24章 耳钉,眉钉,唇钉,一个不落,上扬的眼角,凌厉的剑眉,是个看起来很有风格品味的帅哥。 只不过和性格似乎差得有点多,言生尽这样想着。 言生尽俯身向他伸出手想要扶他起来,这好歹是第一个没有直接拒绝“结婚”的对象,他对其很是宽容:“那我们可以现在认识一下,我叫言生尽,语言的言,生活的生,尽头的尽。” “呃,”文修永看着言生尽的脸一时说不出话,他近距离下更觉得言生尽的脸好看,睫毛似乎都要碰到他的鼻尖,于是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尴尬地摆了摆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我是文修永,文学的文,修养的修,永远的永。” 言生尽没在意自己被拒绝的手,伸回手便拿出手机,把自己的二维码放到文修永面前:“你是beta?” 他没在文修永身上闻到特别的味道,这简直就是对他鼻子的救赎。 那些alpha和omega身上的信息素已经够刺鼻的了,他就连他自己的信息素都嫌弃得不行,更别提还有很多beta为了跟风在自己身上喷特别多的香水,言生尽对此敬谢不敏。 文修永打开手机扫了言生尽的二维码,听到言生尽的问话自以为很自然地偷看了言生尽一眼,他闻得到言生尽身上淡淡的佩兰的香味,知道言生尽是个alpha:“对,你要反悔?” 言生尽摇了摇头:“不,beta很好。” 文修永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努力压住自己的嘴角,但下一秒听到言生尽的话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你有喜欢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避一下雷: 1此世界和非正牌受有临时标记行为,在背景下属于适当医疗手段(家人或者信任的人都可以进行),除了临时标记没有别的行为 2此世界有三个受,但只有一个正牌受 第22章 榜样 在酒吧搭讪, 可能出现的情况有很多种,但绝对不包括第二天就要被拉去扯证这一种,所以在面前这个长得特别好看, 看上去条件也很不错的alpha问他结不结婚时,文修永只是以为他在打直球。 直到他听到这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于是文修永被吓得呛住,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搭讪也是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询问:“当然没有!” “那好可惜, ”言生尽眼中露出点遗憾,他分明在最吵闹的酒吧里,但好像和周围人都隔开了距离, 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独自安静,“或许你容易见异思迁吗?” 这真的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听到文修永的回话时言生尽着实有点失落,毕竟文修永的性别, 性格,甚至于没有直接拒绝他第二天结婚的行为, 都让言生尽很满意, 但在言生尽人设值满值的前提条件下,他的“妻子”注定要是一个会出轨的人。 可文修永的反应也表明他是个很纯洁的新手——虽然新手为什么会在酒吧如此如鱼得水暂且也不研究,言生尽还是贼心不死,选择追问了一句。 “哈?”文修永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有绿帽癖吗?” 还是在玩什么情趣?第一次主动的文修永很想不明白。 言生尽叹了口气:“没事, 我冒昧了,加个联系吧。” 真找不到人结婚就拉你凑数。言生尽这样想。 文修永就这样晕乎乎地加了好友,等坐会沙发上时江乐阅靠了过来,看到文修永的手机“靠”了一声:“你这就拿下了?他真拿和人结婚当幌子啊,碰到喜欢的就不问结不结婚了?” “啊, ”文修永还是迷迷糊糊,他看着手机上那人发过来的“言生尽”三字,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他问了,我没拒绝。” 江乐阅:? “你中什么蛊了?!”他面容扭曲。 * 欲速则不达,言生尽很理解这五个字的含义,他靠在电线杆上,往手机里发了自己的名字,又给这位新加的好友从原本“forever”的昵称改成了备注“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 这下至少有了个可以保底的,言生尽安心了些,顺手打开了之前发的帖子,他明明在来酒吧前把后台都看了一遍清空了消息,但现在消息反而更多了。 他随便点开了一个。 [三十三年心相随:dd,beta,求露水姻缘,想看看是不是真的25] 言生尽默默退出看下一个。 [momo:我可以吗老公,177 45 14,比你短一点但是人家很厉害的] 言生尽退出确认了下这和他评论区那个momo并不是同一个人,于是继续向下滑。 [池.:想舔] 这已经不仅仅是xsr的程度了吧,言生尽觉得有些头疼,他决定再看最后一个。 [oxx:回复一下谢谢,可发文档,需要结婚搭子,希望不是钓鱼] 言生尽怔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让他觉得眼熟,但转念他想到评论区和私信里的momo大军,又觉得不足为奇。 在如此猎奇的私信里,这条居然显得如此得正常,正常得出奇,言生尽选择让世间多一点爱和信任,于是回了个你好过去。 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有回复,谁也不可能一直蹲守在手机前等一个陌生人的消息吧,言生尽这样想着,去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盒烟和打火机。 他从来不是不抽烟,他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记忆里隐约是学着谁这样做,但记不清到底是谁。 咔嚓一声,火点燃了烟尾,上个世界言生尽从来没抽过烟,他总觉得和别人靠得太近时抽烟是一种很没礼貌的行为,而上个世界周今闻和他几乎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靠烟来麻痹情绪的需要。 直到一根烟抽完言生尽准备打车回家,刚拿出手机,低头一看,私信又成了99+。 言生尽:…… 他还以为又是什么骚扰的私信,结果发现一半以上都是那个oxx发来的。 [oxx:你好] [oxx:(简历.pdf)] [oxx:请看一下这是我的情况概述,我希望也能得到您的概述] [oxx:或者我看你的ip和我一样,主页拍的那家甜品店的定位如果不是特意去的话,你和我应该在一个城市,如果不介意明天我们可以线下见一面] [oxx:我没有要暴露你隐私的意思,抱歉,但是我觉得我们需要线下见一面] …… 目瞪口呆地打开oxx发来的简历,简历确实是简历,右边的一寸大头照最为显眼,照片上那人有一双狭长的下垂眼,看上去人既温和又很聪明。 照片的旁边是他的名字:习容鸥。 言生尽连把聊天记录划到头都废了一番力气,结果这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发新消息过来,只能先回复他让他不要再刷屏了。 [找结婚搭子:明天什么时候见面?刚没看手机,不要再刷了我先看完。] 言生尽单手打着字,专门设置的单手键盘很方便,他不觉得oxx从他主页扒他地址的行为有什么,这样oxx在他这的第一印象只是多了一个“谨慎”和一个“多疑”。 [oxx:明天下午两点半在你主页的那个甜品店如何?您有简历吗我也需要过目一下] [找结婚搭子:无,如果你需要我今晚写出来。] 言生尽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又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改口道。 [找结婚搭子:明早。] [oxx:好的辛苦了,明天如何联系?] 言生尽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加。” 他懒得打字了,按着语音就发了过去,刚抽完烟的声音有点沙哑,但依旧不难听出年纪并不大。 [oxx:……好的,你的声音很好听] 言生尽挑了挑眉,又点回这人的简历。 “习容鸥,男,omega,二十八岁,a市人,a大金融学本升研毕业生,目前就任千秋集团行政总监,”习容鸥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桌子上是两杯他点的咖啡,他特意避开咖啡把文件夹推到言生尽这边,“我希望有一个结婚搭子可以应付我的父母,婚姻期间双方不需要行使夫妻责任。” 言生尽也从包里拿出文件夹,递给习容鸥后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美式,他不怎么喜欢。 他的简历是今天早上睡醒时写的,比起习容鸥的那份他这份可以说是简单得不行。 [姓名:言生尽 年龄:25 性别:男性alpha 户籍:a市xx大道xx小区 学历:a大计算机应用专业] 习容鸥在a大二字上点了点:“学弟?在哪里工作?” 工作?言生尽怔了一下,原身记忆里他并没有工作,就连他居然是a大毕业的高材生也是今天早上言生尽刚发现:“无业。” 原身的上一份工作是池氏集团的码农,但在言生尽穿来的前三天,原身就已经辞职了。 言生尽可惜,觉得这样的失业会是一个更大的扣分项,正当他想伸手拿回文件夹,打开手机联系昨天晚上酒吧加的那人的微信时,温热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第25章 是习容鸥。 他的手并不是很热,只是相较于言生尽冰凉的手多少有些温度:“请稍等一下。” 言生尽看着对面那人笑了笑,对他很满意的样子,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夹在了言生尽的文件夹上,这才把文件夹又还回来:“你看看合同,如果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领证。”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什么叫,船到桥头自然直。 习容鸥反常的行为反而恰恰满足了言生尽的想法,等看清了合同的内容言生尽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这和言生尽同系统签订的条约可不一样。 [甲方义务: 1.承担合同约定的费用,并按时支付 2.尊重乙方人格权,不得要求乙方从事违法违规或超出合同范围的活动 乙方义务: 1.按约定完成服务 2.尊重甲方人格权,不行使超出自己范围的权利。 …… 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地位平等,签字成立。] “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再提,我再进行修改。”习容鸥见言生尽迟迟没有签名,体贴地道。 其实这份不同寻常的合同已经算得上完美,但言生尽还是笑着,先举起手机:“我能录音吗?” 习容鸥欣然点头,然后就见言生尽手指在合同上扣了扣:“那麻烦了,希望可以加一句,甲乙双方都给予尊重,不会存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 习容鸥神色变了变,他当然知道这句话在法律层面上没有什么价值,毕竟尊重这个词的定义完全可以诡辩,很显然言生尽的这句话更多是说给他听的:“好的请放心,我能保证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考虑到你的感受。” “那,”言生尽一笔签了名,站起身,率先朝习容鸥伸出手,他很满意习容鸥的回答,这简直是他完美的人设值收割对象,他相信习容鸥一定会在和他的婚姻关系存在期内产生好感对象——就算没有,他也会使手段使没有变成有,“合作愉快。” 言生尽笑得很真诚,他就是这么表里如一。 “合作愉快,你介意现在就去结婚吗?”习容鸥也雷厉风行,握上言生尽的手,还没握紧言生尽就收回手,他不太明显地抿了抿唇,“我今天只请了下午三个小时的假,如果下次的话可能需要推迟到周末,但我希望你可以尽快去我家和我父母相处一下。” [forever:不是哥们你干啥呢] [forever:不是说让我来帮你也把把关吗,人我都看不到你让我怎么把关] [forever:习容鸥你玩我?你们就这样水灵灵地要去结婚了?叫我过来吃狗粮?] [forever:行,你够狠,我走了] 习容鸥面不改色地用右手按灭了一直跳动着消息的手机屏幕。 听到被植物挡住的那一桌有人起身的声音,言生尽下意识想要探头看,结果习容鸥偏偏头向他又凑近了些。 好像在无声地逼问着要他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原本想好好码字的但是女神的文完结了。。。 到底谁能懂我有多爱刀刀女神啊你要是开刀刀我会爱你一辈子 第23章 榜样 言生尽能有什么想法, 他自然是很乐意的,于是没再去在意旁人,低头签了字, 也微笑着看回去:“好啊没问题。” 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并不显得沉甸甸,习容鸥看着证件上两个人的照片, 他笑得很僵硬,似乎是有点紧张, 反观他旁边的言生尽,微微勾起嘴,只看这个仿佛他俩就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人设值+25】 “这个你需要拿给你父母看吗?”言生尽如愿听到人设值的声音, 见习容鸥盯着结婚证看了两秒,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想了想,把自己的结婚证递过去, “或者你存放也可以。” 他俩在甜品店时基本对对方进行了一点简单的了解,习容鸥想要找一个人结婚只是因为年纪到了父母一直在催婚, 而言生尽则笑盈盈说自己想要一个家。 一个家。习容鸥当时眼神都带上了可怜和心碎, 言生尽只是微笑,他才不管习容鸥从他父母双亡的背景里发散出了什么思维,所以在习容鸥欲言又止和他说“你以后可以把我的父母当你的父母”时他硬是装出一副有些惊喜的样子。 说实话,他对自己这次的身份只有父母双亡是满意的,但既然习容鸥给他一个合理的借口那他就顺杆向下爬。 习容鸥摇了摇头:“没事不用, 我只是发个朋友圈。” 他说完看看手机,问言生尽:“你等下有什么安排吗?” 言生尽自然是没有的,没有了危在旦夕的续命问题,他现在可以说是一身轻松。 听到习容鸥的问话,他看看时间, 才四点,除去他们在民政局花的时间,他们从见面到谈妥结婚只花了一个小时,这才是真正的效率:“没有,有什么事吗?” “咳,”习容鸥咳嗽一声,心虚地往左边看,盯着路灯杆看,“我妈看到朋友圈了,希望能带你回去看看,如果你觉得很冒昧的话可以下次。” 他或许有偷看言生尽的脸色,但言生尽没在意,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如果不打扰的话,我去买点礼物?” 这算得上言生尽第一次结婚,他只能根据自己认知里的嫁娶知识来想。 “不用,”习容鸥见言生尽答应,乐滋滋地,“我带你去买衣服,家里亲戚可能会有些多。” 他又想刚想起来,补充:“也不会有很多人,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去。” 言生尽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他虽然对习容鸥很有眼缘,但他对习容鸥的一些行为总是觉得不舒服,不过这种不适只是一闪而过没让言生尽多想:“没关系,听你的吧。” 言生尽隐隐意识到习容鸥不像他掩饰出来的这样天真,鲁莽,故作成熟,他似乎在把自己装成一个标准的omega。 探究别人不是言生尽的目的,更何况他俩只是协议上的婚约,言生尽实在是懒得多想,他现在要想的是,该去什么地方用什么办法找到一个能让习容鸥心动的人,或者一个可靠的alpha让他们意乱神迷。 各种方案在言生尽脑中一闪而过,最终被在他面前打开的车门中关上。 车是习容鸥家的司机开的,一路上习容鸥和言生尽坐在车的后座,各自靠窗,中间隔得很远,然而车子就那么一点空间,言生尽还是能闻见习容鸥身上的露水味,淡淡的潮潮的带了点甜味。 言生尽又往窗边靠了靠,开了窗。 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店楼下,刚从车上下来便有人迎上来,那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 言生尽往后退了两步,然而当听到这人边走过来边说了什么时,他停住了脚步。 “习先生又来啦?这次把你心上人带来啦?” 那是很明显的男性声音,言生尽看到习容鸥几乎是下意识往他这看了眼,然后有点像强压着怒气,向那个“女人”指了下言生尽:“bily,那是我今天结婚的丈夫。”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乱说。 至于是不要乱说我的绯闻还是不要在我新婚丈夫面前乱说我的风流史,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反正对于言生尽来说,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所以在这位bily为他打理发型时和他闲聊时,他自然地扬起一抹笑:“对了,你刚开始是把我当成别人了吗?” bily的手都僵了一下,余光瞄了眼在外边坐着的习容鸥,他们隔了一整片玻璃,只能看见动作听不见声音:“言先生你别吓我了,我就一时口快,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我就只是好奇,我和他没有感情,你不必怕得罪我。”言生尽给他打安心剂。 bily苦着一张脸,声音里带了哀求:“习先生就只带他朋友过来过,我只是嘴上花花,习先生可洁身自好了。” 言生尽假装信了,笑了笑,他可不信这个看上去是习容鸥固定造型师的人随便说的话只是玩笑,但那又何妨,bily的这句话给他带来的只有好消息——他都不需要再想方设法找一个人送到习容鸥床上,只需要撮合习容鸥和他芳心暗许的这人便好了。 习容鸥就是在言生尽越想越觉得人设值有望的时候进来的,bily也正好修完最后一缕发尖。 习容鸥只是坐外面解决了点工作,不知道bily和言生尽有过闲聊,所以当bily给言生尽拿下围布,言生尽偏头问他“你喜欢的人今天晚上会来吗”时,不仅bily浑身一抖把碎发都掉在了言生尽身上,就连习容鸥都像是触了电一样一下子挺直了背。 “什什么……喜欢的人?”习容鸥险些咬到舌头。 言生尽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碎发,又看看似乎被抓住了尾巴一样的习容鸥和bily,叹了口气:“麻烦帮我找一套新衣服吧。” 等言生尽拿着西装进了换衣间,习容鸥一下子脸冷下来,看得bily直冒冷汗:“你和他说什么了?” 第26章 bily都要跪下唱窦娥冤了:“我啥也没说啊!是言先生先问我您喜欢的人是谁,我还打哈哈过去了呢。” 习容鸥抓住了重点:“他主动问你的?” bily点头如捣蒜,发现习容鸥一下子心情好像就好了,连笑都有点掩不住,自己的工作好歹是保住了,他默默在心底给自己擦了擦汗。 言生尽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bily已经不在了,习容鸥抬起头来,眼里划过一丝惊艳:“很好看,就这样吧?” 换衣间旁边正好是一面全身镜,镜子里的言生尽穿着杏色西装,露出的领带是深沉的墨绿色,系着随手打得温莎结,合适的剪裁让他的肩线笔挺,腰身处又有自然的收线,衬得言生尽整个人利落又端庄。 习容鸥从他的腿向上看,顿了顿,然后看到他的腰,最后视线停留在言生尽的脸上,他的下颚线棱角分明,和西装利落的剪裁浑然一体,深邃的眉眼让习容鸥一时移不开眼。 “嗯。”言生尽点了点头,像随口一提,“那位beta造型师呢?” 言生尽对信息素的味道很敏感,bily身上的香水味他可以一下子分辨出来并非是信息素,虽然bily穿着裙子把眉眼画得尽量柔和,言生尽也能看出来他是一个男性beta。 听到言生尽的话习容鸥眼神阴鸷了一瞬,但转瞬即逝没被人发现:“他去接待别的客人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带你过去吧。” 这一通打理下来太阳都将近落山,言生尽跟着习容鸥坐上了车,他正打算看看习容鸥的家人知不知道习容鸥喜欢的那人,如果不行他再找机会试探试探习容鸥。 不知道习容鸥是怎么和他父母解释的闪婚,但言生尽下车时先是震惊了一下习容鸥家的大别墅,然后又是被扑上来牵住他手的女人吓了一跳。 “你就是生生吧!”习巧只是轻轻一握,见言生尽有想要缩手的动作,便很迅速地松开了,“对不起呀我有点激动,快进来坐。” 言生尽不太习惯和女性有这么近的接触,但他能感受到习巧是个alpha,所以只是微微想要缩手。 等三人进了房子,言生尽才知道习容鸥并没有夸大,屋子里满满都是人,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站在餐桌旁,显然是一副家庭聚会的模样。 习巧见言生尽神色有些异常,安慰道:“今天正巧是亲戚们都来聚聚,都是自家亲戚,不用太在意。” 待到了快要晚饭时候,长桌上几乎是坐满了人,孩子坐在大人的旁边,细细碎碎的声音显得很是热闹,言生尽跟着习容鸥坐到了习巧旁边。 习巧的左边是长桌空着的主位,言生尽看着习巧在和管家聊着些什么时给习容鸥递了个眼色,然后习容鸥就轻声附到他耳边:“我去叫奶奶下来,你跟着妈就好。” 言生尽没有往后靠,点了点头。 习容鸥走了没多久,习巧和管家结束了话头,想了想偏过头来,笑意盈盈:“生生愿意帮我去看看小鸥怎么还没下来吗?或者来帮我和其他人一块聊聊?” “我上楼去看看吧阿姨。”言生尽很快地接话,他可不想招待人,于是起身就往楼上走去。 家里的女佣给他带路,二人停在开了一条缝的门外,女佣正要敲门,就听见门内传来苍老又带着点沙哑慈爱的声音,谆谆善诱。 “小鸥啊,如果你只是因为信息素才和人家结婚,那就对人家好一点。 你喜欢的文家的那个beta,不是良人啊。” 第24章 榜样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受, 就像好多个杂乱的碎片铺在地上,而你要将他们拼成一块拼图,手忙脚乱之时, 一枚碎片把整块拼图都联系在了一起。 言生尽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 他旁边的女佣很勉强地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还是伸手敲了敲门:“奶奶, 习先生,言先生过来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门打开来,是屋内的女佣开的门,习容鸥扶着一位老人从门里走出来:“奶奶, 这位就是言生尽。” 言生尽上去扶住了另一边:“奶奶好。” 习奶奶眼角的褶皱叠起来,温和地拍了拍言生尽的手背,习容鸥便适时地松开了手,让他们两个先行。 没有人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习奶奶一来到大厅,便瞬间安静下来, 连小孩也没再发出声响, 都看着言生尽扶着老人坐到了主位上。 言生尽被那么多人盯着也不觉得不适,施施然地坐回了习容鸥的旁边,他知道这算是习容鸥在帮他立威,虽然他用不上,但也能说明他们的重视。 “都吃吧。”习奶奶乐呵呵, 挥了挥手,“都别太拘束,都是家人。” 她这一声便像一个开关,碗筷的声音伴随着说笑声响起,言生尽刚拿起筷子, 习容鸥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想吃什么夹就好,吃饱了可以提前上楼,你拍拍我我就知道了。” 言生尽看着碗里的鱼肉神色不明,他不记得自己在习容鸥面前表露过自己喜欢吃鱼,但他没说什么,听到习容鸥体贴的话也只是笑笑。 待吃得差不多了,他便在桌下拍了拍习容鸥的大腿,习容鸥一下子挺直了背,耳朵尖都红了,侧过头来声音很轻:“我让你拍手的……” “抱歉。”言生尽很没诚意地说了句,他弯弯眼眸,习容鸥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没事,”习容鸥回过头看见一脸了悟的习巧,咳嗽了声,“妈我和生尽先上楼了。” “好哦。”习巧没揪着问什么,眼睛里带着笑意,“要是要换床单什么的叫女佣就好。” 习容鸥当没听见,带着言生尽就往楼上走,二人离桌的时候不算早,已经有人离场了,习奶奶没走大家也都没有专门和谁打招呼。 言生尽跟在习容鸥身后进了他的房间,房间里是一个小型的客厅,再往里才是卧室,整体装修得很简洁,除了书架子上没再摆什么摆件。 习容鸥让言生尽先坐在沙发上,去一旁倒了杯水,放在言生尽面前时没有抬头,语调里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都可以说。” 言生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想说的事情可能有点多?坐,从你家开始说起如何。” 他们两个人目前对彼此的了解也才仅限于双方都因为“家庭”需要找人结伴结婚,但从习容鸥家的氛围来说,言生尽可以确定习容鸥不会有被催婚的烦恼。 那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言生尽洗耳恭听。 习容鸥坐下喝了口水,他就真真的根据言生尽说的,从习家开始说起。 习家在a市可以说是名门望族,今天来的亲戚那么多也正是因为哪怕只有一点摸不着边的血缘关系,他们也想方设法地想要来参加家宴。 习家最开始兴盛是源于习容鸥的太爷爷,他靠出海经商在当时的a市霸占了半壁江山,后来习容鸥的奶奶用这些本钱开始建立公司,并找了一个有官方工作的alpha结婚,最终生下了习容鸥的妈妈,习巧。 习容鸥的奶奶是个beta,但她的魄力却没有人能小看,她提前找了家族办公室来打理家族的产业,而自己最初建立的公司则一手交给了习巧。 习容鸥是习巧初恋的孩子,然而初恋之所以是初恋,便是因为死在了习巧最爱她的时候,所以习巧一直没有再婚,就算习容鸥是个omega她也没有轻视,一心想着把公司接下来再交给习容鸥。 至于其他的亲戚,有些是习容鸥的太爷爷花心留下的种,有些是习家亲家那边的关系。 习家真正的本家只有习容鸥这一条血脉,但习巧和习奶奶都不是在乎血脉传承的人。 习容鸥急着结婚另有原因。 身为一个omega,他患有极为罕见的信息素紊乱疾病,专业医生诊断后告知习巧,习容鸥的病一半是分化时没有及时应对,强撑后留下了病根,另一半则是分化后对抑制剂和alpha都避之不及,所以这病才越拖越重。 习容鸥喝了一口水:“医生说因为我拖了太久,现在吃药已经很难再起效,而且我的疼痛可能也会越来越重。”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找一个能够长期存在随叫随到的alpha。 “那你为什么不在合同上标出来。”言生尽没有因为他的三两句话就心软带偏,慢悠悠翘了个二郎腿,“还是说你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我来当这个alpha?” 言生尽看着坐在他旁边单人沙发上的习容鸥,习容鸥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被他捕捉到:“我觉得真诚才是合作的前提,你觉得呢?”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沉默,言生尽能看到习容鸥低头又抬头的动作,知道习容鸥在打量他,这种打量带着思考,眼神里带着飘忽。 “你听到奶奶说的话了。”他开口时这样断言。 言生尽不置可否。 习容鸥叹了口气:“很抱歉,我确实有一个喜欢的人,这点我先前瞒了你。” 第27章 习容鸥很有讲故事的天赋。 他说他喜欢的人和他从小一块长大,两个人说好是彼此最重要的伙伴,但他却龌龊地在心底对对方萌生了爱意。 在发觉习容鸥将要从二十年前的故事讲起,言生尽赶忙出手打断:“说重点。” 他很明显感受到习容鸥眼神里带了哀怨,但还是如了他的愿:“他现在仍然不知道我喜欢他,但他好像有了感兴趣的人,我很担心,我很害怕。” 言生尽没再管习容鸥讲的像歌词一样的内心剖白,本来就几乎成了一个完整拼图的思绪更加完善了。 习容鸥怕是爱上了他的发小,发小却戏剧地分化成了一个beta,爱上了别人,于是心如死灰的习容鸥便决定结婚,既是应付他的长辈,又是刺激他的发小。 奥,若是碰上一个好人,还能顺便解决他的紊乱疾病。 这简直是渴了来水了,饿了来饭了,想要钱就刮中彩票了,真是双赢的交易,言生尽都放松下来,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占了便宜,只要老老实实地待在习容鸥家里,人设值可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见习容鸥还在滔滔不绝地碎碎念,他伸出一只手横过去:“你需要我来帮你做临时标记吗?” 习容鸥一下子滞住,见言生尽面上很是自然,不见半分坏情绪,眼中有心疼有犹豫:“你,不觉得这很不尊重你吗?” 言生尽:? 转念一想便知道了,从习容鸥的角度来看,自己不仅欺骗了言生尽,而且还想着利用他,一边要他和自己保持着距离,一边还觊觎着他的信息素。 无疑,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当然不会,”言生尽起身,一只手按住了习容鸥的肩膀,没用什么力道,“我标记了你,你喜欢的人会吃醋吗?” “……我不知道。”习容鸥喃喃,或许是回了家的缘故,现在的习容鸥远没有在甜品店时的雷厉风行、运筹帷幄,发胶经历了一整天不再有力支撑起发型,大半的头发落到他的眉毛上,看着没什么攻击性,“我希望他会。” 言生尽靠近他的后颈,习容鸥的信息素味并不重,是他觉得可以忍耐的程度:“嗯,我没标记过人,如果疼,记得忍忍。” 习容鸥想点头,却没想到自己还没反应,言生尽已经咬了下去,他下意识偏头看,只能看到言生尽高挺的鼻梁,还有被睫毛遮住的眼瞳,让他看不清言生尽的神色。 只能看到他微微咧开的嘴角,还有尖锐的牙。 疼痛,那是紊乱症带来的第一次标记的不适,在疼痛之后便是水乳交融的快感。 他无力地去搂言生尽的脖子,手从肩膀一路滑落,最后搂住了言生尽的腰。 言生尽没有心思管习容鸥,他是第一次标记别人,原先的记忆里也从来没有过标记的感受,虽然知道标记会让alpha不由自主地产生占有的念头,他还是低估了这份威力。 硬扛着脑海内叫嚣着要把人永久标记的念头,言生尽的额头都沁出一层薄汗,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没了平时的漫不经心,就连抵着习容鸥的手臂都不自觉地开始用力,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 他们感受着信息素的交融,是在安静得只有喘息声的房间里,听到了血液的流淌。 *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言生尽正饶有兴致地闻着自己身上那股好像泡了水的草药味,边拿起手机想搜搜自己的信息素究竟叫什么。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不是说结婚吗,今天怎么不和我说话,未婚夫]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撤回了一条消息]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什么时候去结婚]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撤回了一条消息]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我是文修永]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昨天酒吧那个] 言生尽眼睁睁看着他发了撤回撤回了发,最后好像很潇洒很无所谓般地留下了最后了两句话。 [yeah:抱歉,已经结了。]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什么意思?] 似乎都能听到屏幕那头的打字声,这头习容鸥从浴室里出来了,言生尽也困了,便打了句话,和习容鸥点点头拿着浴巾进了浴室。 没再管叮叮当当作响的手机。 [yeah:不是和你。] 第25章 榜样 等言生尽醒来, 床上除了他已经没有人了,他昨晚和习容鸥商量过后多拿了一床被子横在了二人之间,但现在睡醒中间的被子早就像历经风霜的城墙一样倒塌了。 是言生尽先过的界, 他和周今闻睡成了习惯,翻来覆去霸占了快整张床。 言生尽习惯给手机开了静音, 从床上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只看到消息像开了水龙头一样涌出来。 消息按时间排着, 所以最上面的是习容鸥八点半给他发的消息。 [合同有戏.习容鸥:有任何事可以找屈管家] [合同有戏.习容鸥:也可以找我] [合同有戏.习容鸥:我可能不能秒回,紧急情况给我打电话] [合同有戏.习容鸥:如果可以的话你接下来就住我家就好,行李会帮你去整理, 你可以挑个喜欢的房间] [合同有戏.习容鸥:醒了回个1] [yeah:1] [yeah:房间随便,东西在酒店,除了衣服在衣柜,基本都在行李箱里。] 言生尽动动手指, 退出了和习容鸥的聊天屏幕,原身也没加过什么人, 列表除了之前的同事和几个同学, 只有言生尽新加的文修永和习容鸥。 所以习容鸥底下就是36条消息的文修永。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发了什么,言生尽本来还想点进去看,但心底从醒来就有种莫名的焦虑,这对于在情绪上有极强把控力的言生尽而言,几乎是一下子就察觉了不对。 他三两下穿了衣服下了床, 边下楼梯边打开手机搜索。 【突然情绪焦虑是怎么回事】 【情绪脱离掌控是为什么】 搜索出来的是一个视频,看上去很专业的白大褂医生双手并拳看着摄像头:“心理情绪脱离掌控,一般情况下都是解离的征兆,如果近期有焦虑,烦躁等情况, 请及时就医,尽早排除心理疾病的因素。” 言生尽嗤之以鼻,人到了客厅,便也关了手机,没再往下滑也就没看到底下的问答。 【标记以后感觉好想哭是怎么回事】 【谢邀,题主是alpha吧,你的omega现在很想哭哦,快去哄哄吧~】 临近中午,在客厅里的只有管家和几个工作着的女仆。 “言先生,”管家走上前来,语气恭敬,“您是想吃早饭还是午饭?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言生尽摆了摆手:“不用准备,有没有方便拿的午饭?帮我安排辆车,我要去医院。” 听到言生尽说要出去,管家好像触发了关键词的机器人,从旁边女仆手里接过口罩递给言生尽:“言先生要去医院的话请带好口罩,您是哪里不舒服吗?习家有专门的私人医生,可以让他们上门来的。” 戴了口罩言生尽的声音闷闷的:“我自己出去就好,不用麻烦。” 管家颔首,领着言生尽往车库走。 要说习家果然是有钱人家,言生尽坐上车才发觉车的后座哪里像平时见到的后座,宽敞又整洁,还有桌板供他放管家拿来的午饭。 很显然,这是专门出行时用的车,习容鸥昨天和他结婚时坐的车是日常通勤用的。 言生尽很规矩地挂号,取号,排队,手指在签到纸上揉来揉去,他特意没让人跟着他,只让司机在车库里等他。 排队的时间还比较长,他决定放下签到纸,拿出手机来看文修永昨晚发的消息来打发时间。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你什么意思]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你也耍我?] ……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其实我也没有很在意,互删吧]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你为什么还不删我,你是不是被迫结婚的]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是不是昨天被你家里人逼了,你今晚还能出来吗?]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他对你好吗?] 聊天记录一滑滑不到底,言生尽就这样看着聊天记录里文修永从质问到怀疑到心软一系列的心境转变,连言生尽都不禁感慨他的自我催眠的能力。 他看着文修永发来的最后一句话,斟酌了一下,打了字发了出去,然后就退出聊天框,点进习容鸥的聊天框发呆。 [yeah:我想和你聊聊,你在哪儿?] * “你这没什么事,第一次标记是吧。”医生哒哒地敲着键盘,带着笑意时不时看言生尽一眼,“做得好,alpha就是有义务帮助omega进行临时标记的,现在很多alpha都自认为高贵,看不起人家omega,等以后抑制剂副作用显现出来就老实了。” 第28章 言生尽接过医生开的单子,指尖点在膝盖上,医生是个beta,估计是被其他alpha恶劣的态度气坏了,难得碰见言生尽这样一个不仅态度诚恳,又乐于助人帮omega进行临时标记的好alpha,于是给他很细致地讲了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在临时标记中,omega身上的信息素和alpha的信息素产生了链接,两人能够感受到彼此的身体状况,所以离得远了便都会产生失落的分离焦虑症,这种情况在alpha身上更为常见,因为omega普遍体质较弱,alpha便更会被影响到。 医生只是简单开了舍曲林,毕竟只是临时标记,影响不算很大。 但也正是因为存在这种类似通感的情况,很多alpha也就不愿意帮助omega进行临时标记,觉得通感之后自己也会变得像omega,没了alpha的气势。 言生尽拿着单子领了药,在自动售卖机前买了一瓶水,脑子里不自觉地想到习容鸥昨晚被他标记完之后拿起水杯把水喝了个干净。 售卖机咚地一声,水落了下来,言生尽俯身去拿,他很不习惯思维好像被分成了两半的感受。 于是言生尽三两下拧开了瓶盖,拿起瓶子要喝,可有可无地想,他这么大的反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习容鸥的身体状况很差,所以才会让他这样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但言生尽着实没心思给习容鸥发消息让他注意身体。 这种关心的事他怎么能做,当然要留给习容鸥那个暗恋已久的人才能推进他俩的感情啊。 就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撞了上来,言生尽的水一下子泼了大半,好在他躲得及时,水倒在了地上,身上只是沾了几点水珠。 “……对,对不起。”言生尽回头去看,见那人唯唯诺诺地低着头讲话,本来应该比他高一点点,却因为姿势言生尽硬是只能看见他的脖颈,上面有一颗红痣。 言生尽掸了掸衣服,把水撇开,他闻到这人身上一股很浓的白兰地的味道:“没事。” 一个alpha,言生尽懒得追究这人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总之随口问了就有可能要染上事,说他不近人情也罢,他没有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言生尽转身要走,衣摆却被那人又扯住:“为什么又要走?” 言生尽不耐烦地转过身,只见身后那人还是低着头,但这次抬起来了一点,能叫人看清脸了,却浑身觉得不适,这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过来,目光阴冷又粘腻。 言生尽看到他从头到脚地扫视着自己,很不悦地开口:“还有什么事?” 他开口之前言生尽预想了很多,什么你故意挡的路来帮我付医药费,什么你浪费了我的时间应该赔偿,总之离不开钱这个字。 然而事实真是和钱没拖开关系,但方向却完全错了:“你什么时候交违约金?” 这下言生尽终于把人和记忆中的脸对上了号:“池句?” 那个骚扰原身逼迫原身辞职的死老板? 那个在原身离开公司后以服务期未满需要赔偿公司违约金的扒皮老板? 言生尽皮笑肉不笑:“好巧,有病来医院看?” 池句没点头也没摇头,明明长得一副少年人的模样,咧嘴笑的时候言生尽却只能联想到歹毒这个词:“我专门来找的你。” 池句这人在言生尽记忆里就是这个样子,最开始原身对这位老板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可能是富二代但人很好的头头。 直到这个“好人”在第八次把原身叫到他办公室并对他动手动脚之后。 言生尽不愿意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向后仰了仰身子,把自己的衣摆从池句手里硬拽下来:“违约金我今天转你银行卡里,今天转完钱别再联系了。” 池句这下不知道为何,没有再拦,言生尽便急急地转身走了,只听到他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言生尽……回来找我……” 神经病。言生尽想。他就应该进精神病院,而不是在这祸害人。 还让他赔违约金?原身要不是走了,早先起诉把他解决了,今晚就给那疯子发律师函。 言生尽坐到车里,眼里划过狠戾,手机突然一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起来一看,是文修永。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我刚醒]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我家行不行?很安全]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算了你过来会不会落人口舌,找个饭店?] 言生尽一直没回,等文修永一点一点把消息发完了等他回复,他才回了那条“我家行不行,很安全”的消息。 回了一个ok。 作者有话说: 修改错字ing 第26章 榜样 言生尽从车上下来时司机看到张了张嘴, 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嗯,毕竟看到和自家老板刚结婚的老板夫要进别人家里,他欲言又止也是正常的。 “言先生, 您什么时候回家呢?”司机斟酌了半刻才僵硬地吐出这句话。 言生尽在衣服外套里掏了掏,没摸到医院的取药单, 直接拿到了手机:“放心,你不用待在这, 我会和习容鸥说的,我自己回去。” 司机:…… 言先生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了啊! 就算我放心我老板也没法放心啊! 下午四五点的时间,今天天气好, 晴朗无云,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晚霞的光。 言生尽和司机谁都没动。 “言生尽?” 文修永提着两大袋塑料袋面着夕阳走过来,刺眼的阳光让他眯着眼只能勉强分辨出自己房子门口站着的人的身影。 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觉得那就是言生尽,于是他唤出了口。 直到言生尽走过来拿走了他手上的一个袋子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才见过一次面他就能那么准确地认出言生尽模糊的轮廓。 当言生尽走过来了以后司机就默默开走了,估计是看到了人, 知道再劝也没用, 灰溜溜就要回去给习容鸥通风报信。 “不知道你喜欢吃啥,随便买了点,”文修永边输密码开门边不着痕迹地偷瞄言生尽,他当然不会让言生尽给他拎袋子,在言生尽拿过之后他就回过了神, 又慌忙接过来,一路提着,到了门口才放到地上,“你要是不喜欢和我说,我再叫人送点来。” 言生尽声音很温柔:“没关系, 我没什么忌口。” 文修永手指都抖了一下,整个耳朵红了个彻底,连说话都结巴起来:“好,好好,我……” 他打开了门,也放弃了把这句话说完,嘟囔着领人进了门:“你下次别用这种语气说话了,我去做饭,你随便坐。” 言生尽坐到了沙发上,文修永的家和习容鸥家装饰很不一样,如果说习容鸥的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大气磅礴,文修永的家就像真正居住的家,沙发上放着毯子,桌子上放着零食。 只不过言生尽看着电视旁边架子上的书和各种精致的小物件摆件,机械闹钟,扩香石,突然觉得很突兀。 但这种想法挥之即去,言生尽没有多在意,拿起遥控板开电视,随便开了个文修永最近看过的动画片看起来。 在厨房听到熟悉声音的文修永:?! 他一下子探出个头来,用着商量的语气:“能不能,不看这个。” 在有好感的人面前放自己爱看的幼稚的动画片是不是太超过了?他还是要脸的啊! 言生尽托着下巴,不仅没关掉电视,还把声音又开响了点:“你怕漏看吗,这个声音听得清吗?听不清我再开响点。” 文修永被电视声波震得一脸生无可恋,知道言生尽是故意的:“不,不用了,就这样就好。” 文修永没有问言生尽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言生尽也没有提自己为什么要来文修永家。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心知肚明地坐下来吃晚饭。 文修永夹了一筷子的茄子,自己吃了,见言生尽夹了一块排骨:“好吃吗?” 言生尽淡淡瞥了他一眼,文修永没给他夹菜的行为反而叫他称心,毕竟想到有人这么没分寸认识没多久就拿沾着自己口水的筷子给他夹菜,不管是想以此来拉近关系还是怎么样,都让言生尽反而想远离。 文修永还在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但他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 像只小狗,言生尽想,他嘴巴里的排骨不是南方特色一样的糖醋口味,而是纯正的红烧排骨,确实合他的口味,所以满足了文修永:“好吃。” 和文修永下一句话一同到来的,是言生尽的手机消息声,言生尽偏头看手机,耳朵听文修永的自我谦虚:“咳我烧的时间稍微有点短,不太入味,下次你早点说我还给你做。” [合同有戏.习容鸥:今晚不回?] 言生尽犹豫了下,拿定主意,朝文修永客气地笑了笑,先回了习容鸥:回的,晚饭在朋友家吃。 第29章 习容鸥秒回:嗯,我今晚不回了,和朋友单身夜。 言生尽从习容鸥的文字里看出了些怄气,又像是自己多虑了,想了下还是只回了个好的。 客气得很。 那边就没再发消息来了,明明今晚称得上两个人的新婚夜,毕竟昨晚实在是太过仓促,双方却不谋而合地选择了逃避。 文修永不喜欢逃避。 所以他主动出击了,在言生尽放下手机之后:“你在和你的新婚妻子聊天吗?” “丈夫。”言生尽纠正道。 文修永梗了一下,被打乱了节奏的他再开口就失了点气势:“你和他什么时候遇见的啊。” 他说完觉得自己质问不像质问撒娇不像撒娇,拿起筷子就要用菜堵住自己的嘴巴。 言生尽看了想笑,文修永的架势就像要用菜在自己嘴巴里砌墙一样:“和你认识之后。” 文修永嚼嚼嚼:“他是不是逼你结婚的。” 他似乎还抱有希望。 “不是。” 希望被打破了,他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那你干嘛还回我消息?” “我以为你会想收到我的消息,”言生尽很懂得怎么一个巴掌一颗甜枣,“你好像很期待我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并没有。”文修永恹恹的,他的手机也开始响,只不过他看了一眼就嫌弃地开了静音摁灭。 两个人一时沉默下来,只留下碗筷的声响。 “你还想和我说什么……”文修永声音里带了哭腔,他好像特别的委屈,但尾音刚颤抖起来就往自己嘴里塞了口饭。 言生尽盯着他看,见他在自己的注视下手缩到了桌子底下,整个人弓起来,像含羞草,突然感到牙痒痒:“如果我说我是被迫的,你会做什么呢?” “我会,救你于火海,然后,和你一起坠入爱河。” “我对你一见钟情。” * 习容鸥喝下了第五杯酒,他的手机铃声开到了最大,但很显然没有人给他发消息,更别提打电话。 后颈开始发烫,他需要一个专属的拥抱。 习容鸥迷迷糊糊地想,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看见言生尽的坏情绪,他不要言生尽永远那样平静,像一滩死水。 他想要标记。 文修永想。 他勾着言生尽的衣领躺倒在床上,言生尽的眼神迷离,眼角泛红,急促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响。 言生尽是在文修永端着盘子去厨房里清洗时进来的,那时文修永的手上还都是泡沫,猛地被言生尽搂住腰。 他下意识就沉下眉眼想要动手,但下一秒感受到言生尽炽热的呼吸,便松下了力气,把手上的泡沫擦在了自己身上,转过身去捧起言生尽的脸。 “你和他临时标记了?”文修永声音很轻,但眼神里带了点冷意,不知道是对着谁的。 他的手在言生尽的脸颊上抚摸,他并没有想要言生尽的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语,看着言生尽的耳朵染上红晕,看他的眼角沁出泪珠。 文修永不用思考就判断出那个和言生尽结婚的omega是个软弱无能只会缩在角落里哭的毫无竞争力的菜鸡。 那没关系了,他会赢得轻而易举。 他轻轻啄着言生尽的唇,一手揽着言生尽的腰,带着人就出了厨房往自己房间走去。 倒在床上时,言生尽本来胳膊撑着床,肩膀还因为发力形成很好看的弧度,却被文修永搂着脖子往下一扯,紧紧压在了文修永身上。 过近的距离让言生尽不由自主产生了抗拒,但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文修永就一个翻身压在了他身上,凭着清醒的脑子有力地钳制住了言生尽的手腕。 “你和他的匹配度居然这么高,”文修永居高临下,看着床上那人绯红的脸,眼泪顺着眼尾落到枕头上,频繁起伏的胸膛和精瘦的腰,语气里是说不上来的感情,不知道是拈醋还是嘲笑,“不过没关系,我还得谢谢他给我这样的机会呢。” 他现在和刚才在言生尽面前简直判若两人,就像隐藏着自己目的和獠牙的狼找准了致命一击的时刻,一下子爆发出危险的气息:“我对你那么感兴趣,你怎么能轻易逃脱。” 那天在酒吧他就想像这样抓住这个男人,把他按在床上,让他眼眸似水地看着自己。 本来还想要一点一点沸水煮青蛙,结果这人居然不声不响地结了婚。 文修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既然言生尽落到了他手里,那他就要提前享用这颗美味的果实了。 结婚?等今晚过后,结婚的就另有其人了。 言生尽不知道他的心思,但被通感影响得不适地偏过头,脸颊在枕头上蹭着,直蹭得那半边脸都红起来——虽然在本就潮红的脸上并不算明显,但文修永还是把钳住言生尽手腕的手松开,贴在了言生尽脸上。 冰凉的手,让言生尽稍微安静了下来,不再剧烈地摆动。 “牙齿很痒吗?”他明知言生尽答不出话,还是很坏心思地在言生尽脸上捏捏,却不去碰他的牙齿,“我来帮你解决。” 佩兰的味道浓郁,几乎要充斥整个房间,文修永被引诱了一般俯下身,靠近言生尽的后颈,眼睛眯起来,嘴唇靠近。 然后被人用手捏住了下巴。 言生尽的嗓音沙哑,哭得太久连喉咙都发紧。 “你这个坏alpha。”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我好爽小永你就作死吧 第27章 榜样 言生尽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呢, 不早,只是刚进文修永家的时候而已。 文修永热衷于营造出一个热爱生活的beta形象,那些小摆件就是他氛围感的最佳工具。 但问题也出在他的小摆件上, 或者说,出在摆件之一的扩香石上。 一个纯情的, 天真的beta,为何家里的扩香石上, 会留下alpha的信息素。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家里的客人或者亲人留下的痕迹? 入门都是灰尘,还有文修永给他拿拖鞋时,言生尽便注意到了, 整洁,又少得可怜的鞋子,无一不说明这里其实很少有人少来。 如此一来,为什么明明看上去很会做饭的文修永, 厨房间却不像做过饭的样子;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说过自己是alpha他却能够知道;为什么文修永会有突如其来的一见钟情和痴情。 全部都有了结果。 因为文修永是一个装beta骗alpha被他标记的坏alpha。 一个感情骗子。 言生尽虽然被标记后的通感影响了,但说到底他很大成分上是在演, 毕竟他不太会有这样意乱神迷的时候。 哪怕是被别人影响, 他也会保持清醒。 言生尽掐着文修永脸颊的手指更加用力了,硬生生把人控制住,自己偏过头来,冲着文修永笑:“想要标记我?” 他说话时的气流喷在文修永脸上,上一秒还泪流不止的言生尽现在眼尾还有泪划过的痕迹, 但眼神却和刚才截然不同,饶有兴致地抵住文修永的额头。 “骗了多少alpha?” 文修永能屈能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只有你。” 言生尽看着他装,这人的表面功夫不到家,眼底还是准备一口咬下来的欲望——也有可能是被alpha的血脉控制了大脑。 装呗, 言生尽假笑:“我的荣幸。” 文修永几乎是狂喜,感受到言生尽掐着他脸的手指卸了力,很不要脸地就要继续蹭过去标记。 然后被言生尽卸了下巴。 “但是对于你的行为,我还是很不开心。”言生尽施施然起身,看着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文修永,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上刚才因为卸他下巴沾上的口水,“接下来,我问,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到底谁才是那只猎物呢? 言生尽本来并没有要再和这个beta牵连的想法,毕竟他的任务和旁人没有关系。 直到他在习容鸥的朋友圈看到了文修永。 那是习容鸥拍的两个人结婚证封面的朋友圈,而文修永,给他点了个赞。 “你有兄弟姐妹吗?”言生尽摸了摸他的脸。 文修永不知道他问这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不能排除习容鸥喜欢的是他的兄弟姐妹,言生尽遗憾地想。 “你家除了你,你的兄弟姐妹,有人是beta吗?” 文修永犹疑着摇了摇头,脸蹭在枕头上。 他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于是言生尽很轻柔伸手咔的一声,给他把下巴挪了回去。 “我所知道的只有我。”文修永回得很快,他嘴巴里还有来不及咽下的唾沫,说起话来咕叽咕叽的,于是慌忙咽了一口,“我家只有我和我哥。” 破案了,言生尽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安抚宠物一样。 他不可能直接问出习容鸥的名字,一是文修永不一定会知道习容鸥喜欢他,二是自己若是说出习容鸥来,比起自己摸清楚文修永,文修永会先一步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第30章 但值得庆幸的是,文修永家里没有那么复杂的关系,目标也确认得如此轻松。 文修永被信息素侵占的脑子因为疼痛唤回了理智,现在整个人老实得不行,但言生尽摸摸他的后颈,他就又有点憋不住了,蠢蠢欲动的手被言生尽按下。 言生尽单膝跪在床上,另一条腿轻轻抵在地上,除了没有让文修永被反手扣住,其他动作就像警察按住犯人一样。 文修永的后颈,那里看上去很平整,平整得简直不像个alpha,言生尽眯了眯眼,又摩挲了一下,摸上去就感觉到不平整了:“为什么装beta骗人?” 话题跳跃得实在是有点快,文修永愣了一下,不是很想回答,但看言生尽的手又要去卸他下巴,还是开了口。 因为他有一个天才哥哥。 文修永是文家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宠到大的二少爷,但家人对他的宠爱源于他有个什么都是第一的哥哥。 应该只有那些有哥哥的人才会懂,文修永觉得他哥厉害,但又觉得自己本应该比他更厉害。 他因为他有个样样全能的哥哥而自豪,但又因为他的哥哥,每个人对他的印象都是。 哦,我知道,文行彦的弟弟啊。 文修永想要否认,他想要说他是文修永,他不是谁的弟弟,他只是他自己。 但他永远无法摆脱文行彦的阴影,更别提文父文母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文行彦身上,他们宠爱文修永,又对文行彦百般要求。 文修永哪怕去当一个纨绔子弟,文父文母也只是叮嘱他不要太昼夜颠倒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们好像很在意文修永,又好像根本不爱他。 这一切在文行彦继承了文家公司之后更甚了,直到文修永十八岁。 十八岁的文修永分化成了一个alpha,但他的分化等级并没有他的哥哥高。 他永远也比不过他的哥哥。 因为他是一个劣质的alpha。 文修永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于是他选择了隐瞒,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一个,身体素质远超一般alpha的beta。 在alpha里会因为信息素被歧视的文修永,在beta里却是众人推崇的对象。 只要他是beta,他也是个天才。 “腺体怎么弄的?”言生尽见文修永扭过头有点要流泪,凑过去轻轻拂过他的眼尾,凑得近了,文修永的情绪波动又如此剧烈,他才闻到文修永身上的陈皮味。 一个alpha,味道像个橙子。 文修永眨眼,泪水滑下,又被言生尽轻柔地抹掉:“我找黑市打的加强抑制剂。” 他的等级本来就不高,信息素浓度也不高,抑制剂一打,除了经常触碰的东西会留下味道,正常的社交范围并不能发现他是alpha,就连腺体也看上去光滑如beta,只有摸上去会有点凸起。 言生尽本来只是想抓住点文修永的把柄,结果现在连他的底裤都要扒下来了。 言生尽说不出什么不要再继续打加强版抑制剂的话,毕竟这是文修永自己的选择。 “但你的借口不是你试图标记我的理由。”言生尽轻声细语,文修永目前对他来说是有价值的人,他看着文修永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大块金子,带着隐隐的热切。 文修永神情恳切,他现在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伸手拉着言生尽的手,亲昵地把自己的脸颊在上面蹭了蹭:“我错了,我让你标记可以不可以。” 他撒娇一样伏在言生尽掌心,但偏偏眼尾上扬,看起来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言生尽知道他在装,文修永猜到自己肯定不会标记他,因为alpha之间并没有临时标记,一个alpha要给另一个alpha留下痕迹的唯一办法便是成结完全标记。 他们只是心照不宣地把言生尽结婚的事情避开了,文修永也很容易从言生尽的态度里看出来他并不打算离婚。 言生尽才不想计较他是对自己感兴趣还是不服输作怪,他只要知道文修永肯定不愿意被他标记就好了。 他自负又自卑,对于他人的夸赞故作矜持,但失去别人的仰慕他就像失去了土壤的树。 他渴望着在别人身上获取优越感,又担心着自己的伪装被扒下,害怕着被别人压制。 “我标记了你,你会听话吗?”言生尽捏捏他的脸,很软,像看起来一样。 文修永笑笑。 答案显而易见,言生尽也并不是想要他的回答:“那帮我做事的乖孩子会有奖励。你是乖孩子吗?” 文修永眼睛里闪过一抹光:“当然。” 他应得毫不犹豫,对于他来说,言生尽是他目前最想获得的奖励,是他又一次的成功的勋章。 更何况,言生尽可没说要帮他做到什么地步。 所以,在言生尽说出要他干什么时,他只是一顿,然后就又应了一遍。 言生尽说:“每时每刻都要和我汇报行程。” “每时每刻。” * “习先生,言先生回来了。”习容鸥千等万等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他喝得不算醉,揉了揉太阳穴就清醒了几分,接起电话却不是他想听的那个人的声音。 好在,消息是他想听到的消息。 言生尽边擦头发边从浴室出来,恰巧碰到习容鸥上楼,他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睡衣领口洇出深色痕迹。 习容鸥的目光扫过他颈侧完好无损的皮肤,喉结下意识滚动,指尖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回来了,”言生尽礼貌地冲他笑笑,“我先睡了。” “等等。”习容鸥的手比他的脑子先动起来,他一把抓住言生尽的手腕,“你今天去见了哪个朋友……” 他话要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拧着眉抿唇轻声说了声抱歉,松开了手,眉眼间是浓浓的失意:“我喝得有点醉了。” “没关系。”言生尽扫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有淡淡一圈红,习容鸥使的力确实有点大,“早点睡,晚安。” 他猜测到习容鸥如此失神的原因。 毕竟那个司机,肯定认识文家的二少爷。 作者有话说: 好疲惫……可恶的期末考…… 周一的更新会补的 谁想猜猜这章的伏笔呢(哼哼) 第28章 榜样 习容鸥身子僵了一下, 他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怎样,耳朵连带着脸上都泛起红来,他看着言生尽进房间的背影, 低声也回了句晚安。 可惜这一切言生尽都没看到,他正忙着呢。 “嗯对, 我这有他的录音,还有他威胁的一些信息截图。”言生尽电话开了免提, 一边从书架上拿下一个盒子,这原本放在今天习容鸥派人给他去拿的行李里,言生尽一回来就整理了行李箱放在了书架上。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很小型的录音笔:“我确实在他们那接受过培训教育,但钱应该没有池句提出来的那么多,我刚才已经给他转了,你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再告个敲诈勒索。”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清亮的女生:“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明天来签一下委托书?” “好,辛苦你了单唯, 这么晚还加班。”言生尽语气里带着笑意。 单唯嗐了声:“这有啥, 本来我就还没下班,接你电话算摸鱼了。” 言生尽看了眼手机,十点十二,不由得感慨:“你们律师太辛苦了。” 单唯是言生尽当时穿过来时,手机里仅有的两个置顶之一, 另外一个便是原身的房东。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和他当了三年高中同桌,又和他在同一个大学不同专业里读了四年的女生,几乎可以算是他唯一的朋友。 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是alpha吧,所以彼此都对对方很放心。 单唯毕业之后又读了研, 直到不久前才进了她学长开的律师事务所。 在池句这件事上,原身本来就想要寻求单唯的帮助,可惜当时他被池句派来的人催债,又恰好叫房东看见,房租到期便不愿意让他租了,原身忙着理行李,办酒店,熬夜通宵累得猝死之后,言生尽便穿过来了。 电话挂了,言生尽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有钱人家里连灯都是柔和的,言生尽叹了口气,翻身关了灯。 他这次穿越过来的实在太突然也太意外,迫在眉睫的生命倒计时逼迫着言生尽向前走,他只能尽量快速地制定出一个短期内可行的计划。 言生尽闭上了眼睛。 他不相信这是系统的偶然。 * 第二天言生尽要从习家出去的时候,习容鸥又是已经早早出了门去了公司,让管家给言生尽留了话,说中午会和习巧回来吃饭,希望言生尽中午可以回来。 言生尽点点头,感慨了下他们起得够早,吃了早饭。 单唯在门口抽烟,看见言生尽从车上下来忍不住调笑:“你怎么傍上大款了。” 言生尽没有发过关于结婚的事,单唯也就不知道他真就如她所说,“傍”上了大款。 第31章 “怎么是你等着我,”言生尽走过去,看了眼单唯夹着烟的手指,“你姐不是不让你抽烟?” 单唯顿了一下,把烟踩灭:“这不是专门趁接你抽一根吗。” 和单唯一同开了这家事务所的学长就是单唯的女朋友,因为同原身吃过几次饭,所以言生尽也叫她姐。 单唯走在前面按了电梯,等电梯到了言生尽跟在她身后。 单唯按着按钮随口道:“你等会儿签了字要不要再待会儿,中午和我们吃饭去啊。” 言生尽摇头:“算了吧,我中午得回家吃饭。” 单唯像第一次认识言生尽一样看他:“你不是被你那个前老板逼得从房子里搬出来了吗,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电梯到了,单唯边说边走出去,她的办公室离门口很近,推门让言生尽进来。 “我结婚了,中午得陪人。” 单唯:? “宝宝你多带点保安过来,”单唯打电话的手都在抖,“我怀疑言生尽被人绑架替换了。” “所以说,你和一个有钱人结婚了,他拿你当挡箭牌和速效药?”江喜和拍拍单唯的背——她被震惊得一直向后仰,从言生尽解释的结婚全过程里面提取了重点。 言生尽点点头。 “哪家的有钱人,”江喜和皱了皱眉,她家也算有钱,事务所蒸蒸日上也有她家在背后撑腰的功劳,“我没听说最近哪家有人结婚啊,就我弟说文家那个二少爷最近看上人了,一天看八百遍手机。” 言生尽翻看着单唯递给他的委托书:“姓习,如果没想错的话,你说的文家那个被看上的估计也是我。” 江喜和:…… 单唯:…… 她们俩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撼,言生尽是怎么做到扔下一个又一个炸弹还坦然自若的。 言生尽签了名,把委托书递回单唯,他这才看到俩人的眼神交流:“怎么了,这么心有灵犀,说话也能省了?” 单唯一瞬间感觉言生尽好像很陌生,整个人蒙上了一层雾,但她使劲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被言生尽的话震撼得晕了头:“你等等,你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和习家那个omega结婚了,和文家的那个beta纠缠不清,同时还招惹了池句那个精神病alpha?” 被单唯这样一总结,江喜和都忍不住感慨:“你真是abo通吃啊。” 言生尽客气地笑了下:“这是夸奖吗,谢谢。” 单唯翻了个白眼:“你脑子最近查过没有,想没想过你现在的处境啊。” “习家那个omega精得很,”江喜和接着单唯的话,她和这三个人都打过交道,很有发言权,“你小心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池句是白手起家,但他好像和上面的人有关系,一些策划案都是和上面合作的,一时也拉不下来他,至于文修永。” 她停顿了下,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她弟弟的好朋友:“他哥哥很难缠,他的话看着挺吊儿郎当的,但文家很宠他。” 这倒是和文修永自己说的一致,言生尽打量了一下她们俩的神色,果然都坚定地认为文修永是个beta,没有怀疑过。 已经快十一点了,言生尽看着单唯手里的录音笔和委托书站起身来:“我有分寸,到时候池句的事我就不出场了,得回去吃饭了。” 既然要回去吃午饭,那肯定不能让习巧他们等。 言生尽再收到消息是在车上的时候,是江喜和发过来的,她显然是犹豫了很久,发了一长串话过来。 她说习容鸥和文修永两个人虽然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她弟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俩人私下里见面,说他们算得上竹马竹马。 话里话外无非是让言生尽注意,不要被他们两个人作局骗了。 江喜和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甚至因为她是一个beta,对alpha并不友善,是在和单唯谈了恋爱之后才有好转。 来提醒言生尽也多半是看在了单唯的面子上。 言生尽回了个ok的表情,他顺便点进了文修永的聊天界面,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这人估计怀恨在心,言生尽想,但没关系,他们会不止一次见面,他会一次一次好好教他。 什么是听话。 就像教周今闻一样。 言生尽回来的刚刚好,下车就看见习巧他们的车也停了下来,于是调整了表情,带着点笑走过去:“阿姨,x……小鸥。” 习巧听到他叫自己阿姨,先是回应了下,等听到他叫习容鸥小鸥的时候才笑起来:“生生刚回来啊?” 言生尽嗯了下,三个人走进房子里,习巧坐到沙发上,言生尽坐到了她旁边。 习容鸥穿着笔挺的衬衫,一手拿着西服外套准备递给管家,站在习巧身旁,视线却落在言生尽身上。 “去处理了下之前的工作的事,”言生尽努力无视习容鸥的目光,和习巧对视着,笑了下,“小鸥和我说今天阿姨在家里吃,我就想着赶回来陪陪您。” 他停了下,又接上:“还有小鸥。” 习巧还没做什么反应,习容鸥已经有点忍不了了:“妈,屈叔和我说饭已经盛好了,先去吃吧。” 他的话让二人都把视线放到了他身上,习容鸥微笑着没什么动作。 “小鸥害羞了,”习巧语气里带着打趣,但也见好就收,起身去吃饭,“算了算了,等会儿饭凉了。” 言生尽也微笑,他和习容鸥两个人就像左右门神,笑得都很模板,像特意学习过的笑。 习奶奶不常在这个屋子里住,吃中饭的只有他们三个人,言生尽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观念,习巧说什么他就笑一下附和一下。 习容鸥蒙头吃饭一声不吭,习巧也没给他话头,饭桌上只有习巧时不时和言生尽唠家常的声音。 直到习容鸥的手机铃响。 习巧和言生尽都看过去,只见习容鸥朝他们歉意地点了点头,离开餐桌去接电话,还没说两句,脸色就变了,走回来视线从言生尽身上划到习巧身上:“妈,我朋友出事了,我去看一下。” 习巧嗯了声,习容鸥便快步走出了门。 言生尽在习容鸥起身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悄悄拿出手机给文修永打了个1过去,果然没消息回过来,于是退出聊天框换了个人。 “屈叔,”习巧挥挥手叫来了屈管家,“理一下东西,我要去书房。” 她说完转头看向言生尽:“生生你自己玩哦,阿姨有点忙。” 她神色里带着可惜,好像真心实意可惜自己工作太忙,没办法和言生尽多聊一会儿。 “好的阿姨,你忙就好。”言生尽眨了眨眼,站起身,“我上午事还剩点,先出去了。” 习巧也许听见了也许没听见,颔了下首,上了楼。 言生尽出了门,司机正等着:“言先生还是去上午的事务所吗?” “去医院。”言生尽看了眼手机,单唯给他发了个省略号,最后还是给了个地址。 那是文家占股53%的私人医院。 作者有话说: 我赶赶赶……下一更在晚上九点(非存稿可能要审核) 第29章 榜样 “啧。”文修永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右手上的输液管, 见血还是回流,习容鸥还在那儿冷眼旁观,倔强地扭动着身体按响了护士铃。 护士来得很快, 给文修永重新打了针,看着习容鸥的眼神里带了谴责:“病人腿都骨折了, 就算你是omega,帮忙按个铃也不是问题, 不要让他再动了。” 见护士推着车出去,还关上了门,习容鸥终于开口:“说说吧, 怎么回事。” 他声音很冷,看文修永的眼神里带着嫌弃:“你哥这样就要对你下手了?你也是蠢货。” 文修永:“给我拿下手机。” 习容鸥更不爽了,向前走了两步挡在文修永面前:“你家就这样教你礼貌的?” “呦比不上你,”文修永皮笑肉不笑, “对病人也这样,活该追不上人。” “比你好, 听说文二少爷最近也在追人?”习容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硬生生把想脱口而出的炫耀憋了回去,“我已经结婚了,不知道你还在哪里拿着爱的号码牌?” 文修永咬牙:“你今天吃弹药了?” 习容鸥:“呵呵。” 站着的习容鸥背对着门,但从门上的玻璃还是能看到他的背影和被他挡住只能看到在床上似乎抬着头的文修永的轮廓。 言生尽在门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从玻璃那里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转身就走, 他还要等文修永走了再进去。 果然心满意足地听见系统播报的人设值+3。 人逢喜事精神爽,但同样的,好事多了就容易碰到糟心事。 言生尽又碰到池句了。 他就像个定点刷新的npc,专门在医院守着一样:“言生尽,你为什么拉黑我。” 言生尽真是想吐了, 他很少有情绪波动,这是难得的实实在在厌恶一个人,他真没想到就算和昨天去的不是一个医院都能这么巧合再碰到池句:“我找律师了,任何事和我的律师去说。” 第32章 他转身快步就想逃,池句一挥手,他就被保镖围了起来。 “为什么拉黑我。”池句走近,他的眼神像一只蜗牛,缓慢又粘腻地在言生尽身上移动,“你昨天说过会联系我的。” 哈,言生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他相信池句此人是真的精神不正常了。 他面前是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言生尽也不是打不过,但若是他先动手便不占理由,于是转过身来看向池句:“池先生,我想我已经把钱还清了吧?剩下的事我的律师会……” “不行。”池句一步迈过来,就要牵住言生尽的手,身上的白兰地熏得言生尽眼睛都想眯起来。 “你离我远点。”言生尽手疾眼快,缩起手,往后退了两步,保镖怕他撞到自己,也跟着往后退两步。 池句没抓到他的手,脸上流露出悲伤和愤怒:“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避开我?!” 他话越说越响,附近的护士往这看了眼,看清池句的脸又当做没听见扭过头去。 “是不是因为这个omega,你和这个恶心的下贱的omega标记了就爱上他了?”池句越说越癫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感觉下一秒信息素就要暴动了。 言生尽看清楚了那张纸是昨天他掏口袋时发现不见的病历单,原来是被池句拿走了。 只不过原本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现在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好像被人一直捏在手心。 言生尽冷冷地看着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继续刺激池句,但又憋不住心里的那口气:“我和哪个omega标记也和你无关吧,你真够恶心的,还偷我的病历。” 池句整个人发起抖来,看起来就要倒下,那几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给言生尽让开了路,自己去扶池句。 能走言生尽一下都不想耽搁,转身就走,身后的池句在无能地发泄,让保镖再去拦住言生尽,但被那几个保镖从地上拉了起来塞进了房间里。 “你怎么在这里。”言生尽还没走出两步,正巧和听到动静走过来的习容鸥撞上了。 习容鸥有点惊讶,看了眼言生尽:“刚才是你……” 他皱了下鼻子,在言生尽身上闻到了白兰地的味道:“池句?” 这个方向的病房,再加上这么浓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习容鸥只能想到那个因为心理问题一直在四处治疗的池句。 “嗯,”言生尽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太走运,不想碰到的人全凑上来了,“那是我前老板,之前有点恩怨。” 他随口解释了句,他不想再继续被逼问,能用简单的话敷衍过去是最好。 习容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没说出来又闭上了,只点了点头才又开口:“你要回去吗?和我一块?” 言生尽看见他手上拿着的手机,合理猜测习容鸥还急着去做什么事,所以手机还拿在手里:“不用了,司机还在,我出去走走再回去。” 习容鸥“嗯”了声,然后好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盯着言生尽看了两秒,直到言生尽歪了歪头,他才回过神来和言生尽擦肩而过。 言生尽看着他真走得没影了,正准备回去“看望”文修永,就在下一个拐角处看到了提着注射液靠在墙上的文修永。 言生尽:…… 文修永阴阳怪气:“你要回去吗?和我一起?” 二人回了文修永的病房,言生尽看着文修永把注射液挂回架子上。 “坐下吧,腿不累?”言生尽坐在沙发上,挑了挑眉看着顽强的单腿站着的文修永。 文修永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我说你怎么结婚了还来勾我,想让我和习容鸥反目成仇?我哥派你来的?他开多少钱,我出三倍。” 他财大气粗地比了个三的手势。 言生尽思考了下,他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来切入会更加的有利,文修永的信息素等级比他低,之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文修永自然会低头,现在医院里可不止他们两个人。 就算文修永对言生尽感兴趣,这种兴趣也完全无法支撑起他的一忍再忍。 “我说过,帮我做事的孩子是乖孩子。”言生尽想了再多,在现实里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走到文修永面前,食指的关节抵在文修永下巴上,“可你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坏蛋。” 文修永脸色变了变,他虽然装成beta,但不代表他喜欢被知道了他是alpha的言生尽当成beta对待:“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 言生尽思索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要试探文修永到底是不是习容鸥喜欢的那人,后来知道了文修永的秘密,他又想以此为把柄让文修永去引诱习容鸥。 但很可惜,文修永的家庭和他的性格让言生尽意识到他不是一个好把控得人,恐怕这个计划的稳定性并不高。 那他只能临时换计划。 “我想和习容鸥离婚。” 文修永怔了一下,在他的预想里显然不存在言生尽的这个回答:“什么?” 他反问的话脱口而出之后才回过神,盯着言生尽的眼睛,那里好像一片湖泊,不知深浅:“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他提?” “我和他签了协议,”言生尽说的似真似假,他低头看文修永时眉眼低垂,在文修永眼里自带了一股落寞,“当时我急着结婚,但后来你又给我发消息我就后悔了。” 文修永有点手足无措,他的下巴还被言生尽抵着,于是伸出手握住了言生尽的手:“你,你没骗我?” 言生尽感受着手上的体温,一眨眼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落下来,直直砸在文修永的手背上,也直直地砸在了他的心上:“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你那天还要思考,要是你同意了我们就不会像这样了。” “可是你不会愿意被我标记……”文修永的脑子被他一落泪就糊成了浆糊,只能勉强揪出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来。 “对不起,但我不想错过你。”言生尽想要伸回手,他长得不是文修永那种凌厉的帅,哭起来也不算违和。 但文修永抓得很紧,言生尽越挣扎他只会更用力,他当然知道文修永不是他哥派来的,那天酒吧里加了联系方式他就把言生尽里里外外调查了个遍。 “我帮你和习容鸥说,”文修永叹了口气,他在脑子里回味了一遍言生尽那天晚上的腰和后来掐着他时的神色,觉得涩得不行,现在又被言生尽依靠,美色上头的他直接被撬开了嘴,“但你下次不能再对我动手了,好痛的。” 言生尽目光暗了暗,他没想到文修永这么轻易就转了口风:“他不会同意的。” 文修永啧了声:“让他不得不同意不就好了。” 他说得轻松,一点不像和习容鸥有很好的交情,言生尽心下划过几道想法,但面上不显:“我只是普通人,要是他记恨我怎么办。” “那就让他以为是我好了。”文修永笑了下,“这是你想听到的了吗?” 文修永当然不是一个完全的草包,他一时被言生尽的套路带了进去,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言生尽之前的态度可不是想离婚的样子。 看来真被他随口说中了——言生尽真是来挑拨他和习容鸥的关系的。 但那又如何。 文修永看着言生尽微微吃惊的样子,眼睛里闪过光亮,他喜欢言生尽这副样子,可爱得很。 能让言生尽进他的手心,又能让习容鸥吃到苦头,一举两得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文修永只是嘴硬,其实是真被眼泪糊了脑子 第30章 榜样 言生尽自然是装的。 他故作惊讶的神色背后是冷漠的双眸, 摆出一副文修永很受用的被人点破了心理想法的模样:“你……你不是和习容鸥……” “合作伙伴,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这样不是很正常吗?”文修永笑眯眯,言生尽的低头让他心里满满地膨胀起来, “不管你收了谁的钱都没关系,以后听我的, 我会给你更多的东西。” 他们的角色位置好像经过一个晚上便颠倒了过来,文修永断了条腿却站在了上风:“我这样算是你的乖孩子吗?” * 从那天医院里看望过文修永之后, 他好像真的认为只要习容鸥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言生尽就会和习容鸥离婚。 言生尽已经是这九天里第十二次在习容鸥身上闻到其他alpha的味道了。 他不会因为习容鸥身上的味道而生气,但同为alpha, 就好像有人在他的领地上面挑衅,言生尽多少有些不自然,因此也尽量避免了和习容鸥的碰面。 “我先上楼了。”言生尽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习容鸥打了个招呼。 “你等等, ”习容鸥皱了皱眉,走到他身边, 信息素的味道更重了, 言生尽瞥了眼,习容鸥身上披了件不太合适的外套,看上去就知道不属于习容鸥,“明天晚上有个晚宴,需要你出席。” 言生尽也跟着皱了皱眉, 一是这信息素太冲了,像很劣质的香水,二是因为习容鸥所说的话:“很重要吗?” 第33章 习容鸥注意到言生尽的眼神,咳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拿在了手里:“是一位老先生的诞辰,要携家属一块去。今天回来前被新来的秘书把水泼身上了, 外套是他的。” 言生尽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在家。” “嗯好。”习容鸥干巴巴地应了声。 两个人在楼梯口前大眼瞪小眼,言生尽礼貌地扯出一个笑:“习先生让一下,谢谢。” 习容鸥给他让出了一个身位,言生尽回寝,单唯正好给他打来了电话:“后天要开庭,你来吗?” 言生尽有点惊讶:“这么快?” “你这案件能拖十天都算慢了,”单唯那边有哒哒的电脑敲击声,她应该是忙里偷闲给言生尽打的电话,“什么证据都有,要不是池句那边一直在医院,前两天就开庭了。” “他一直在医院?”言生尽若有所思,他在记忆里没有看到池句有什么疾病。 “是啊,”像是聊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单唯声音清晰了点,像把手机贴在了耳朵上,“你不知道,池句跟疯了一样,听说一直想从医院出来,但他的长辈压着他去了好几个医院检查。” 如此轰动。 言生尽皱了皱眉,他近期还算安稳,一直待在习容鸥的家里,除了文修永时不时在手机上给他发点暧昧不清的话,打几个语音或者视频,他和外界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 他原本的计划是撮合文修永和习容鸥,但既然文修永揽过去了这个活去撮合习容鸥和其他人,那言生尽当然是喜闻乐见。 也因此他对习容鸥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视而不见,因为临时标记产生的通感在言生尽吃了药之后也有效地抑制住了,可以说他就等着文修永的出手或者反水。 和单唯的电话挂断之后,今天文修永的视频又打过来了。 他今天难得在家里,穿了件豁口极大的睡衣,俯视着镜头时言生尽都能隐约看见他的胸膛。 “明天有没有空,”文修永也直勾勾地盯着言生尽,微不可查地舔了舔牙齿,“晚上陪我参加晚会去。” 言生尽装作没看见他的动作,文修永这段时间都是这副模样,好似完全地把控了这段关系,命令,觊觎,张狂,言生尽不信他猜不到习容鸥明晚也会邀请他:“明天我要陪我妻子。” “……不是丈夫吗?”文修永没直接接话,冷笑了一下才开口,他当然是试探言生尽,但没想到言生尽真敢说出来挑衅他,“不过没关系,很快你们就没关系了。” 言生尽笑,笑里面带着嘲讽:“是吗,我可看不出来习容鸥会放走我。” 言生尽这句话可不是空穴来风,习容鸥虽然这段时间身上都因为各种原因有着别的alpha的信息素气味,但每次来到言生尽面前,都会把那气息最浓的物件拿开,保留着双方的脸面。 文修永咬牙的声音很明显,他那边的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下,等再次清楚下来,他整个人用一种仰躺的姿势,手机在他手里很自然地下垂,放在他大腿内侧的地方往上拍。 言生尽眼神冷了一下,轻轻地呵了一声,直接把视频挂了。 他想好了,等文修永这人的作用没了,他就卸磨杀驴。 让这人真真地跪下来,用视频里的姿势来服侍他。 * 虽然是晚宴,但习容鸥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便回来了,这可以说是他从和言生尽结婚以来回来得最早的一次了。 他们又去往了之前习容鸥带他去做造型的那个店,不过这次来接待的不是之前那个bily,而是一个言生尽没见过的alpha。 言生尽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毕竟在这个社会,alpha很少会做这样的文艺工作。 然而他刚转头没多久,习容鸥就状似无意地向前了一步,刚好挡住了这alpha和言生尽:“帮他做个造型,今晚晚宴。” “帮我也做个吧。”身后传来一个言生尽很熟悉的声音,带了点吊儿郎当,“对了,你们这的bily呢,让他出来帮我做吧,上次他帮我配的衣服我还挺满意的。” 言生尽都不想回头,为了避免和那人对上脸,和习容鸥示意过后就要去换衣服,还没迈开腿,有人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这就是你刚结婚的对象吧,怎么急着走呢,和我打个招呼呀。” 习容鸥声音很冷:“把手放下。” 言生尽僵着没动,他肩膀上那只手又用力了些:“回头啊,怎么,长得这么不堪入目吗?” 他也没想要言生尽回答,依旧乐呵呵:“不会吧,习容鸥的眼光不至于看上个长得很丑的吧?” 习容鸥声音里带上了怒气,走上前来想要掰开他的手,但手还没覆上去,那人就缩了回来:“你做什么,当你丈夫的面摸我手?我告诉你我最近也有喜欢的人了哦,和我保持距离。” 言生尽见习容鸥都要气笑了,叹了口气,转过了身来,那人果真是文修永。 他双手抱臂,微微抬眸看着言生尽,眼睛里是戏谑:“这不是长得还不错吗,怎么不敢给我看?” “你今天发什么疯,”习容鸥扯了下言生尽的手臂,先骂了声文修永,然后偏过头来看着言生尽,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站着看戏的alpha,“你先过去换衣服。” “哎别走,”文修永等习容鸥松了手,快步上去又扯住了言生尽,“说好了我也要做造型,bily是不是被习容鸥炒了?那我和你一块啊。” 言生尽:…… 他静静地看着文修永拉住他的手,又看看旁边脸色变化莫测的习容鸥,最后露出一个笑:“好啊,一块啊。” alpha造型师和他们三个告别的时候脸上的吃瓜表情藏都藏不住,三个人里只有言生尽微笑着挥了挥手。 文修永和习容鸥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都穿的是西装,只不过言生尽穿了个墨绿色的西装,文修永穿的是粉色西装,而习容鸥穿的则是深蓝色西装。 文修永只是对于他穿的粉色不太满意,但对言生尽这暗戳戳端水的功夫很是满意,蹭上了习容鸥的车,便翘着二郎腿,怡然自得地理着自己的袖扣。 司机一句话都不敢说,车里氛围就寂静得只能听到文修永轻声的不知道在唱什么的哼唱声。 今天的晚宴是江家老爷子的寿宴,文修永是第一个下车的,他也没在意别人对他从习容鸥车上下来的窃窃私语,微昂着头走了进去。 “你先下去,”习容鸥见这捣乱的人终于下了车,松了口气,拍了拍言生尽的手臂,见言生尽看过来,不太自然地扭开头,“扶我下去。” 言生尽等司机开了门,很听话地站着伸出了手,等习容鸥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个人才开始往里面走。 言生尽第一眼就看到了文修永,他就站在整个宴会厅的正中央,身旁站了一位比他略高出一点的男性,只不过那人背对着言生尽看不清他的脸。 文修永边拿了个小蛋糕往嘴里塞边毫不客气地倚在桌子边上,他当然看到了言生尽,也看到言生尽旁边的习容鸥,但还是眨了眨眼送了个wink过来。 言生尽感受到手臂上的手收紧了些,他偏头看过去,习容鸥笑得带了一股杀气,见言生尽看着自己,他收敛了一点:“怎么了?他就这样,最近他还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真可怜。” “不像我,在外面不会随便动手动脚,”习容鸥顿了下,后面几个字言生尽都听见他磨牙的声音了,“也不会随便和人眉来眼去。” 言生尽挑了挑眉,他看回去,文修永从服务员手里拿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他对面的男人,一杯自己拿在手里,他也不喝,就那样晃荡着。 习容鸥指挥着言生尽往另一边角落里走:“我妈在那边,先去和她打个招呼我们再去吃饭。” 言生尽这才收回视线:“好。” 习容鸥看出他的漫不经心,回头看了眼:“你对那个人好奇?那是文修永他哥,叫文行彦。” 言生尽微笑:“没有,我就看那酒挺好喝的。” 习容鸥若有所思:“是吗,那我等会儿给你也拿一杯。” 第31章 榜样 等和习巧聊完, 言生尽便跟着习容鸥落座了,虽然这是江家老爷子的寿辰,但只有习巧才需要去拜见江家老爷子。 言生尽二人坐在靠前的位置, 言生尽的左边是习容鸥,右边一直空着。 言生尽往前面看, 江老爷子正和习巧笑着聊天,他再看过去, 就和站在江老爷子旁边的单唯对上了视线。 单唯正牵着江喜和的手。 她是跟着江喜和来的,因为也称得上半条腿迈进了江家,所以一来就和江喜和待在江老爷子旁边。 “稍微吃些垫垫, ”习容鸥给他拿来一杯酒,“我们不用去社交。” 他这句话说得很是嚣张,但偏偏没人能反驳,毕竟习家的名号在这里, 只有别人想要来抱大腿的份。 但他酒刚挪过来,就被人抵住了, 整个手掌盖住酒杯的口:“不社交还想给人递酒?习容鸥我说你的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 第34章 文修永的姿势很是暧昧, 一只手肘靠在言生尽的右肩上,另一只手放在餐桌上拦住了习容鸥要递过来的酒。 他几乎半个身子在言生尽的头顶上,粉色西装外套上缠的银链往下坠着,晃悠着时不时地触碰一下言生尽的脸颊,就像文修永用手指调戏言生尽时的样子。 习容鸥拳头都攥紧了, 言生尽看到他眼底有困惑,但更多的是冷漠:“我给我丈夫他喜欢的酒,文二少爷插什么手?多管闲事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言生尽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一切的神色都被他的睫毛遮挡住。 这不对。他想。他为什么从习容鸥的眼中看不出对文修永的爱意。 “啊,言先生喜欢这个酒啊, 早说呗,我家里有的是,下次来我家玩啊。”文修永低下头,靠近言生尽朝他挤挤眼,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习容鸥已经站起身把他扯开。 “我和文二少爷有事聊聊,”习容鸥对着言生尽笑笑,然后转过头又冷下脸来看着文修永,“请吧文二少爷,我们去楼上说?” 文修永挑了下眉,他被习容鸥扯开时右手没送开,把酒杯也顺势拿在了手里,他瞥了眼言生尽的神色:“行啊。” “酒你拿着喝吧。”两人还没有走,言生尽也施施然站起身,把酒杯从文修永手里拿过。 文修永这时候又好像拿得并不紧了,言生尽很轻松就接过酒杯,他忽视了接过时文修永在他手心勾了勾的手指,把酒递给了习容鸥:“我当时觉得会是你喜欢的才多看了两眼。” 文修永好整以暇的看着习容鸥一下子像冰雪消融一样笑了一下:“好,你坐着就好,等我下来。” 等他下来。 等他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言生尽坐下来,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似乎才是他的本性。 他知道,习容鸥下不来了。 他注意到习巧看过来的视线又移开,注意到单唯,江喜和和江乐阅看戏一般的旁观,注意到。 这个宴会里消失了一个人。 言生尽放下刀叉,他面前的食物都只吃了两口,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缓慢又优雅,在喧闹的宴会厅里很是自如。 昏暗的灯光让他好像独自成了一方世界。 【人设值+2】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言生尽习惯开了静音,那个陌生的来电很有耐心地等着他。 言生尽接了起来。 “上来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电流声音,但玩世不恭的声音还是很容易能听出是文修永的声音,“好戏要开场了。” 言生尽吃饭的功夫其实晚宴时间已经过了大半,陆陆续续地有人离开,但他站起身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在这里,哪怕习容鸥不在,作为习容鸥丈夫,长得又如此出众的言生尽也是别人关注的重点。 言生尽走到习巧身旁:“阿姨,小鸥给我打电话,估计是被文少爷灌酒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习巧声音很温柔,她好像看透了一切,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戳穿言生尽:“去吧生生,记得回去让人给他煮完醒酒汤。” 她说完就看向旁边和她原本在搭话的人:“你说这小子,和朋友聊起来就忘了,在这里喝醉酒真是像什么样子。” 言生尽转身走的时候听到那人不知该怎么回答习巧地嗯嗯两声应付她。 电梯停在了四楼。 言生尽没有走楼梯,他进了电梯摁了六楼,宴会厅布置在四楼,而五楼及以上便是这栋楼供人休息的房间。 言生尽根据文修永给他发的房间号敲响了6336的房间。 门开了,但言生尽还没迈开脚步,就被一把扯住手臂拉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里言生尽被人压在了门上,咚的一声,门关上的声音和言生尽的背撞击门的声音被重合在一起。 灼热的呼吸洒在言生尽的脖子边,言生尽能感受到文修永的手往他衬衫里钻。 急促的喘息和燥热的环境,气氛中的暧昧快要把人溺死,文修永急不可耐地咬上言生尽的嘴唇,在上面舔舐又吮吸。 直到言生尽掐住了他的脖子。 文修永的腺体因为过分的刺激而一跳一跳,陈皮味蔓延出来。 他被掐住第一瞬间整个人就僵成了一根木棍,舔舔牙齿说出的话全是气音:“你喜欢这种?” 言生尽掐着人转了一圈,反把文修永抵在门上,文修永的腺体在他手上,不敢剧烈地挣扎,只能束手就擒。 “亲得爽不爽?”言生尽的腿抵在了文修永两腿之间,硬生生把文修永的腿分开,他从下往上扫视着文修永,最后停在他泛着水光的嘴唇上。 文修永发现他看着自己的嘴巴,伸出舌头舔舔唇峰:“一般,你主动点更爽。” 言生尽冷笑出声,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却让文修永的神色一下子变了。 言生尽的膝盖又往上移了一点,现在正轻轻地压着他,文修永的脸上蔓上红晕,他一是害怕言生尽真用下狠劲,二是…… 被这样压着,除非他死了才一点感觉没有,更别提他早就蠢蠢欲动。(心思蠢蠢欲动tvt) “言先生这是,过河拆桥啊。”文修永嘶了一声,他的脖子上是言生尽的双手,于是伸手摸上言生尽的手,在他的指节上摩擦。 言生尽盯着他看了半天,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文修永剩下那只手揽住了言生尽的脖子,把人拉过来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呼吸交融在一起。 “亲我。” 言生尽的手又紧了两分,看着文修永露出又痛苦又畅快的享受的神情,靠过去贴上了文修永的嘴唇。 他只是轻轻地贴上,但贴上以后文修永就咬了一口,趁言生尽张嘴的瞬间缠上了言生尽的舌头。 他像发了疯一样压着言生尽的头发不让他离开,交缠的水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催。情剂,因为过于猛烈的动作而产生的牙齿的碰撞声,唇上被撕咬开的伤口流出鲜血,又被文修永一舔卷走。 铁锈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混合着鼻尖的陈皮味和佩兰味,言生尽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冷漠地接受着这意乱神迷的亲吻,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清醒地看着文修永沉醉地闭上了眼。 直到文修永喘不上来气开始浑身发抖,言生尽才送开箍住他脖子的手,拉着他的头发把人拉开,骤然分开的唇间晶莹的银丝缓缓地断开,文修永几乎是脱力般靠在门上。 “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想法,还偏偏这样做了,”言生尽和他平视,眼神里带着平静的讽刺,“既然想着要一石二鸟,就把心思藏好了,被我发现了还想反过来狡辩,下次小心你的腺体。” 文修永嗤嗤地笑,他脖子后面的腺体因为被一时的挤压正隐隐地作痛,但信息素却反而像喝醉了一样急着往外涌。 言生尽仿佛完全被他的信息素裹挟,这也是一种占有。 文修永想要从内到外地占有他。 “那你想着吧。”言生尽冷冷地开口,文修永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想法说了出来,于是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了。 要说他有多爱言生尽,那也不至于,他只是对言生尽感兴趣,这种兴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散,但目前来说,能够在获得言生尽回眸的同时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文修永不会错过这个亏本的买卖。 言生尽当然知道,从那天他看到文修永病房里习容鸥的身影时他就意识到他可能出了错。 习容鸥心里那个人,可能并不是文修永。 说言生尽自信也罢,说到底,言生尽不相信文修永会在和他暧昧的同时能够接受习容鸥的示好。 那么,那天言生尽所看到的错位就更让人深思了。 是谁呢,是不知道自己会过去背对着门的习容鸥呢,还是有可能看到自己给他发了消息而且能够看到门外状况的文修永呢? 昭然若揭。 文修永此人,心机深沉。 言生尽站直了身,文修永已经从靠着门变成跌坐在了地上,很明显是真没了力气,信息素过度的释放让他现在身体和思想都处在虚弱的状态。 言生尽踢了他一脚,很轻,尖尖的皮鞋交在文修永的大腿上一触即离:“让开。” 他像在踢一潭死水。 那水挪开了些,露出门来,幸灾乐祸:“他们俩在6335。” 言生尽按下门把手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文修永的恶趣味这么大,刚才他俩发出的声音可不算小,他只能希望这里的隔音能够阻挡一切。 “开门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榜样 言生尽推开门走到过道走廊上, 隔壁的门没有关牢,或许在文修永原本的计划中,不管是偶然路过的人还是言生尽, 只要有人推开了这扇门看见了门里面的人,他的计划就得逞了。 言生尽走进6335, 房间里开着灯,从客厅到床都亮堂得很, 言生尽很轻易就能看到床上躺着的两个人。 第35章 还有地上凌乱的衣服。 言生尽视而不见一样抬脚走到床边,牵起习容鸥的手。 床的左边是习容鸥,右边是一个言生尽未曾见过的人, 看上去和文修永有三分相似。 两个人靠得很近,习容鸥身上还有一只搭着的手,像是被特意摆出的暧昧姿势。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在墙上反弹了一下,言生尽没回头去看, 他只顾着细微地调整自己的动作,确保习容鸥醒过来看到他时第一时间会看到他因为角度而显得破碎的神情。 但这巨大的响声震醒了床上的两人, 习容鸥歪歪头, 皱着眉缓缓睁开了眼:“……什么?” 他刚说出话就发觉环境不对,侧头先看到言生尽震惊了一下,低头看到自己腰上横着的并非言生尽的手臂又震惊了一下。 下一秒习容鸥整个人都清醒了,腾地坐起来就想翻身下床,还有余效的安眠药让他没能成功下床, 差点倒在言生尽怀里,还好言生尽伸出了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习容鸥旁边那人就更加冷静一点,慢悠悠收回了被习容鸥甩开的手臂,揉着太阳穴就撑着自己靠在了床头板上,看着刚破门而入把他们惊醒的文修永:“怎么就只有你?” “哈。”文修永抱着臂靠着墙, 他看着言生尽和习容鸥已经四目相对眼眸含情,硬生生扯出一个笑,都不想看文行彦的脸。 他嘴唇上似乎还有那人的体温,实在是没功夫来理他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哥哥。 “你什么意思,”被文修永耍花招算计了文行彦没生气,现在被文修永这样不在乎的对待了他反而冷下声音来,“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对长辈要有礼貌。” 言生尽在一旁拉着习容鸥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把习容鸥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神里是习容鸥看了只觉得心碎的安慰。 【人设值+8】 文修永本来看着这场景就烦,还有个最让他讨厌的人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叫,于是他无视了文行彦的话,直接大步走到言生尽旁边,拉住了言生尽的手腕:“你没闻到吗,他俩信息素都交融了,就这么喜欢被戴绿帽?” 言生尽阖上眼,向左扭开头去,既避开了文修永的视线,又中断了和习容鸥的对视。 习容鸥手都在抖,抚上言生尽的脸庞,也不敢使劲让他偏回头来,只能笨拙地张口解释:“我没有和别人标记,你知道的,你闻得到,你再来咬一口你就知道了。” 言生尽转头只是想更好地让自己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个深情又脆弱的模样,文修永算得上下了血本,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就是习容鸥信息素和沉香气味的交融。 但言生尽的鼻子很灵,他很早就说过,哪怕这味道再真实,言生尽也闻得出来这不过是香水的高端的模仿。 【人设值+2】 文行彦脸上划过被忽视的羞恼:“文修永!你怎么能这样说一个omega?一点教养都没有。” 文修永瞥他一眼,实在受不了这个爹味十足的家伙了,于是抬手晃了晃手机:“你装够没有,都要吓尿了吧,当时雇人撞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反击啊,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一个一笑泯恩仇的好脾气的人?” 按他的计划,只要拍下文行彦和习容鸥的“床照”,再加上言生尽这个人证,既能让习容鸥和言生尽离婚,又能让文行彦和习容鸥捆绑在一块。 “你,”文行彦狠狠皱眉,但文修永手机里有照片,他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拿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文修永看着言生尽,话却是对着文行彦说的:“让你和习容鸥结婚啊。” 他话刚说完,习容鸥就一挥手拍在他手上,甩开他拉住言生尽的手:“你发什么疯?我已经结婚了。” “呵,”文修永被打了也不恼,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没有反应的言生尽,“结婚是只有你想的吧,怎么不问问你亲爱的丈夫想不想你离婚呢?” 习容鸥在言生尽脸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一时之间房间内三个人都看向了言生尽。 房间里的灯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文行彦脸上的阴狠,文修永脸上的得意,习容鸥脸上的乞求,还有…… 言生尽脸上的宁静。 “我相信你,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人设值+3】 言生尽说完那句话之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是文行彦的笑声打破了寂静,他的笑是那种很端着的笑,听着就让人想一拳打上去。 文修永就是,他猛地回头,一拳打在了文行彦脸上,然后回过头来,脸上满是狠劲,看着言生尽咬牙切齿:“行,无间道是吧,你们等着。” 文修永走了剩下他们三个就都是理智的人,文行彦笑着和他们一一点头示意后拿着他的手机就走了,习容鸥想了想,决定装醉让言生尽把他扶下去。 言生尽扶着习容鸥下楼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习巧,她倚在墙上打着电话,看到他俩出来,朝他们抬了抬下巴:“他们出来了,有事明天再和我说。” 习巧挂了电话,看了眼似乎醉得不轻低着头不知道醒着还是睡着了的习容鸥,视线看向安安静静没有叫她阿姨的言生尽:“要回去了?” 言生尽点点头。 “文大少爷没跟来?”习巧又问道,她往言生尽身后看了看,没看见还有人影,“二少爷也走了?” 习容鸥捏着言生尽的手紧了紧,言生尽坦然自若:“阿姨在说什么,文先生他们早就走了。” 习巧半抬着眼睛,在言生尽脸上打量了会儿,最后扬起嘴角笑了一下:“生生说的是,扶小鸥上车吧,晚上冷,别让他着凉了。” 她话中有话:“omega很脆弱,别让他难受。” 言生尽避开和她的对视:“我知道的阿姨。” 言生尽把习容鸥放在了副驾驶座上,等他上了车,车门一关彻底隔断了习巧看过来的视线,习容鸥睁开眼,系上了安全带。 “今天可把文修永气得不行,”习容鸥看着准备起火的言生尽,哪里还有刚才的虚弱,“你和他在旁边房间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做什么?” 言生尽的手指顿了一下,还没人发现就又恢复了正常:“他和我谈了个交易。” 习容鸥目光里带着探究,最后想到那个和文修永“网恋”被他看上的不知名人物,还是选择了暂时相信言生尽的话:“是吗,也对,他现在脑子里一半是对他哥下死手,另一半就是他那和他玩暧昧的金丝雀,现在对你的态度也不过是因为想利用你罢了。” 言生尽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嗯。 他得感谢这里的隔音还算不错。 文修永说的确实不错,言生尽今天就是玩了一出无间道。 习容鸥发现问题是在言生尽把酒递给他的时候,文修永不清楚,但言生尽在习容鸥家里好歹待了这么段时间,多少也知道习容鸥不喜欢任何一种酒。 是的,就算生意场上会喝上两口,但习容鸥在生活里称得上滴酒不沾,连酒糟这类食品也不愿意碰。 所以在言生尽说他觉得习容鸥会喜欢这杯酒的时候,习容鸥就知道了,这杯酒里面有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下这药的只有可能是他身旁这位文二少爷,而他看起来混不吝,却比所有人都在乎自己的羽翼,所以能让习容鸥失去行动力又不犯法的,习容鸥只能想到安眠药。 文修永把习容鸥扔到床上,又把文行彦的手臂横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几乎是一秒就知道了文修永的计划。 习容鸥和文修永是合作伙伴,但是互相忌惮的伙伴。 文修永作为文家二少爷,对背地里对他下手,表面上又一副大哥的样子对他评头论足的文行彦是恨得不能再恨了。 而习容鸥也讨厌文行彦,文行彦为了显得自己在商业上很有头脑,很多次都下手抢了习容鸥看上的项目,甚至每次都是加价超过了习容鸥的心理价。 ——他根本就不在意项目的最大利益,只要能赚钱,他在别人嘴里就是目光毒辣的投资商。 对文行彦的厌恶让文修永和习容鸥一拍即合,但很显然,文修永把这条狗总是忍不住回头咬一口伙伴。 文修永根本不怕习容鸥和他反目成仇,也不怕这个计划真成了之后文行彦会和习容鸥联手。 前者是因为他们手上都有彼此的把柄,就算是逢场作戏也不会扯破脸皮。 后者,则是因为习巧。 言生尽抿了抿嘴:“阿姨也知道了计划吧。” 习容鸥开了车窗,手臂靠在窗边,手指间是点上了火光的烟。 他看了眼言生尽,从他卷起的衣袖间露出的肌肉看到他青筋遍布的手背:“当然。” 习巧只会介意习容鸥有没有一个能解决他疾病的alpha,而除此之外,这个alpha一定要易于把控。 倘若文修永的计划成真,习巧是一定会逼着文行彦放权,成为习容鸥的“专属”alpha的。 第36章 初出茅庐的文行彦有什么能和习巧制衡呢,他只能憋屈地成为习容鸥的一味药。 而文修永,就能够彻底地顶替他。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每个人之间的关联都解释清楚了! 接下来就是生生训狗(……) 第33章 榜样 那天之后言生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收到文修永的消息, 在习容鸥嘴里也只听到过池句公司对一个辞职员工进行了赔偿。 事实上,在晚宴结束的第二天,言生尽就去旁听了池句的官司, 因为只有违约金的事证据确凿,所以最后法院只判决池句公司不仅要把言生尽转过来的违约金尽数奉还, 劳动行政部门还要向其进行罚款。 那天法庭上的池句看上去精神就正常了许多,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他旁边坐着的是他的辩护律师,在单唯一项项列出证据时神色淡定。 只有在单唯把录音笔以及聊天记录放出来时,言生尽才看到他神色恍惚了一下。 但这项罪名最终还是因为证据不足以及言生尽这个当事人不愿出面并没有落锤。 与此之外, 言生尽的人设值任务也在稳步推进,虽然习容鸥不知道为什么又和其他alpha开始保持距离了,但一反常态开始频繁登门拜访的文行彦还是让言生尽的人设值突破了五十大关。 这其中既是因为言生尽对习容鸥和文行彦关系的默不作声,又是因为他总是一声不吭仿佛隔绝在外。 言生尽盘算了一下, 好像人设值的大头出现在了同第一个世界一样的地方。 他需要一个轰轰烈烈的恋爱。 言生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文修永,实际上他也不想想到别人, 能让他感兴趣的, 现在就只有文修永一个。 虽然他虚伪,卑劣,自作聪明。 但言生尽很喜欢他。 这种喜欢并不是非他不可的爱恋,说得好听一点,言生尽很欣赏他的心机。 不管是他被迫时的乖巧顺从, 还是得意时的嚣张跋扈,又或者是他伪装出来的单纯直白,以及他真实的睚眦必报。 言生尽都很欣赏。 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言生尽低头看着手机上发出消息前的红色感叹号,从鼻腔里轻轻发出一声哼。 文修永彻底消失了。 * “嘶,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单唯拿起牙签吃了块哈密瓜,听到言生尽这样问不由得开始回忆起来,但很显然是徒劳无功,“好像最近是没听说文修永的事了。” 江喜和把另一个果盘放到了言生尽面前,她见言生尽来便主动去切了水果,回来正巧听见言生尽问单唯文修永的去向:“我弟也好久没和我提文二少爷了,确实有些奇怪。” 言生尽指尖磨搓了下:“江乐阅?” 单唯和江喜和对视了眼,两个人都有点一言难尽,尤其是江喜和,只觉得开不了口。 最后还是单唯叹了口气,想着等会儿一定让江喜和把她弟揍一顿才开口道:“对,就是之前文修永和你搭讪前给你送酒喝那个。” 江喜和咳嗽了一声。 这实在是尴尬,江乐阅是在江家老爷子寿宴之后和江喜和闲聊时才提起的,文修永在酒吧那会儿,他也去搭讪了文修永看上的那人。 江喜和和单唯几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江乐阅也和言生尽搭讪过。 江喜和恨铁不成钢地去拧江乐阅的耳朵,拧完还要把言生尽丰富的感情史团吧团吧塞进江乐阅的脑子里,好让他彻底绝了和言生尽发展的念头。 言生尽举了举手,想为自己发声:“我有很丰富的感情史吗?” 单唯叽里呱啦讲江喜和是怎么教育江乐阅的话停了下来,她思索了一下,狠狠点了下头:“习容鸥,池句,文修永,你这些感情剪不断理还乱,就你一点都不在乎才觉得无所谓吧。” 言生尽比了个停的手势:“好我懂了,聊点有用的,你们一点文修永的消息都没有?” “我弟说他也被删了,”单唯和言生尽聊天的时候江喜和拿着手机联系了江乐阅,江乐阅估计也百思不得其解,江喜和一问,他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而且从那天寿宴结束,文修永再也没参加过他们的活动。” “这,没人觉得不对?”单唯牙疼般吸了口气,把言生尽想说的话问了,言生尽张张口又闭上。 江喜和摇摇头:“文家没动静,估计是在家里,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言生尽眼底闪过一抹光,不知道内情的单唯和江喜和还在猜文修永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会让一向溺爱他的文家父母把他关起来。 但言生尽知道。 所以当言生尽在文家管家毕恭毕敬地引领下,和在文家后花园松松垮垮站着,心不在焉拿着喷壶的文修永对上视线的那一刻。 言生尽只觉得那人下一秒就要拿喷壶往自己身上喷了。 文修永脸色很臭,他重重地把喷壶往地上一扔,狠狠撞着言生尽的肩膀走过去。 然后被言生尽揽住了肩膀:“文少爷真性情。” 文修永:…… 他仔细看了下言生尽的表情,直看得言生尽露出了很明显的疑惑的神态,才挪开视线。 哈,他还以为这人是在嘲讽他,也对,言生尽这人一看就是一点都不冲浪。 文家管家早在两人见上面的时候就默默走了,他并不熟悉言生尽,但前不久的宴会上他就见到过作为习容鸥丈夫出席的言生尽,言生尽来拜访拿出的是习容鸥的名头,他自然懂得回避。 反正发生了什么还有监控,他也不觉得文修永会忍气吞声。 言生尽揽住文修永的手并没有很用力,他真的只是轻轻地拦了一下,单纯表明了他想让文修永留下来的意愿。 文修永就留下来了。 他也不动,就站着,整个人看向完全和言生尽相反的方向,言生尽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后脑勺。 太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让他的头发染上了些许金光,就像他的橙子味信息素一样。 言生尽看到文修永微微弯曲的手指张开又合上,知道这是他在犹豫,想让言生尽去说点好话。 但他不要。 “你是为什么觉得我会再和你示弱,”言生尽用文修永刚才撞他的力道用力向下扯文修永的手腕,文修永踉跄了一下,肩胛磕在言生尽胸膛上,“文少爷,我们已经撕破脸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他现在没必要再来讨好文修永了。 怀里的人扯着被言生尽拉住的手往上抬,顺势钳住了言生尽的手腕,一个转身两个人鼻子都要碰在一起:“你以为习容鸥真的会因为你和我扯破脸?” “他不会吗?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言生尽偏头躲开越靠越近的文修永,他和文修永的手腕都拧到了一个让人看着不由得会觉得咋舌的程度,但两个人似乎谁先有反应谁先认了输一般,只有双眼相对间流转的挑衅,“至少我比你更有价值。” 文修永反驳道:“你拿什么下的定论,装模作样。” 言生尽知道这是文修永的试探,就像他不知道文修永究竟了解了多少自己,文修永也不清楚言生尽摸清了他多少计划。 就如同在棋盘上势均力敌的对手,相似的棋路让他们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对方会不会就彻底掀翻这张棋桌。 “你一定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言生尽轻轻笑起来,文修永的反应已经让他又把心里的想法确定了三分。 他和习容鸥根本就只是合作关系,信任薄如蝉翼的合作关系。 先沉不住气的是文修永,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里有漏洞,恼羞成怒松开了手,一甩,没甩掉言生尽的手。 他更生气了,威胁似的说道:“这里有监控。” 这更构不成对言生尽的威胁了,他本来的计划里就有把他和文修永的关系戳穿到文家父母面前的打算:“啊是哦,都还以为你是一个,普通的人呢。” 话音在“普通的”三个字上又缓慢又清晰地落下,好像在言生尽的齿间被咀嚼了一回。 言生尽成功站在了上风,文修永说的话对他完全不起作用,反而是他,每一次说的话都打在了文修永的八寸上。 文修永憋屈得脸都涨红了,支支吾吾了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击。 毕竟和老谋深算的言生尽相比,他就像个学习得不到位的模仿者,被文父文母从小的溺爱忽视,让他哪怕想要当一条背后的毒蛇也缺乏耐心。 而耐心,是一个猎人最需要的品质。 言生尽打心底里了解这个道理,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熟悉,但他运用得非常的灵活。 让局面没有变得很难看的原因是,好在,文修永很会忍。 他能忍住一时的服从,能忍住把人碎尸万段的想法,能忍住故作柔弱地让对方把自己牢牢把控住。 他和言生尽实在是很像,一样的以退为进,用弱小乖巧的外表来博得信任和关爱。 第37章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言生尽掩藏得更好,就算是让人知道他是装的柔弱,看着他的样子也会认为他的强势只是为了让他自己有个依靠,而文修永哪怕把尖锐的牙齿藏了起来,咧开的嘴角边若隐若现的银光还是会将他暴露。 换言之,言生尽装柔弱时能让别人觉得他的柔弱才是本性,文修永则正好相反。 在言生尽看来,文修永就像那种伪装得很拙劣的捕兽夹,就算捉到猎物,也只有愿者上钩这一说。 而现在,言生尽就是那只猎物。 他压下眉眼,笑意在他眼底慢慢漾开,扬起的嘴角仿佛连他的情绪也提了起来:“怎么见了我就脸红。” 手松开了文修永的手腕,在文修永马上要后退时,贴近一步,抚上文修永的脸颊。 一只冰凉的手。 “我的话都没有说完,你怎么就又提起别人。” “请问和我彻底撕破脸的文二少爷,你想和我私奔吗?” 和一颗灼热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是昨天更的。。。凌晨才发现没发出去,周六继续更 第34章 榜样 “……你疯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 文修永的声音仿佛卡顿的收音机一般响起,带着喉间干涩的滋味,言生尽这一句话打得他丢盔卸甲,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言生尽到底意欲何为。 他试图从言生尽的眼睛里看出他的意图,但刚对上便逃窜般又避开视线。 目光里满是笑意和坚定, 要是在前几天言生尽这样说,文修永还会自以为是, 觉得他是终于服了软,但现在看到言生尽的模样,他已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还愿意给你背锅吧, ”文修永用一种很夸张的表情语露嘲讽,微微抬起下巴,还想用尖锐来伪装自己好掌控一定的主导权,“不好意思, 你也看到了,我爸妈看得可严, 我, 出,不,去。” 他最后的尾音上扬,越说越自信,越说越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借口, 终于有力地把言生尽的诡计打了回去。 言生尽却是挑挑眉礼貌地笑了下:“和你开个玩笑,只是小鸥让我来邀请你明天去习家而已,没想到文二少被关这么严,那我回去和小鸥说一声。” 又被言生尽耍了,文修永脸腾地一下烫起来, 迅速后退。 言生尽放在他脸上的手垂下来,看着他险些打了个趔趄,很缺德地笑出了声:“真是很可惜啊。” “你,”文修永努力让自己被搅成浆糊的脑子冷静下来,他看着言生尽幸灾乐祸的样子恨得牙痒痒,“别找借口了,习容鸥怎么可能让你来叫我!” 言生尽好整以暇:“嗯?怎么,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这一句话简直是暴击,言生尽看到文修永瞬间哑口无言,不声不响打量了言生尽一遍,最后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对,是啊,就算有你也能瞒得好好的,管家,送客!” 言生尽看出来他是虚张声势,但文家管家不知道,听到文修永喊他,几步走过来朝着言生尽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等文二少什么时候解除禁闭了,我和小鸥在习家等你光临。”言生尽和文修永擦肩而过,他余光瞥见文修永有些懊恼的神色,轻笑着在经过时低语。 文修永很快会来的。他知道。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被迫关在文家。 言生尽走后,文修永边咬牙边删了文家花园里的监控,心里天人交战。 一半的他是想要相信习容鸥是真的有事找他——毕竟这段时间他那个大哥可是打搅了不少习容鸥和言生尽之间的夫妻关系,另一半的他则是狂扇那一半的他,恨铁不成钢地质问自己难道还没被言生尽骗够吗。 够,够够的了。 所以文修永推开习家的门的时候,他暗暗发誓,要是言生尽这次又骗他,他就要狠狠地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再扒开他的胸膛看看他的心到底长什么样子。 言生尽坐在沙发上,屈管家早就同他说了文修永的来访,但他没做什么准备,只在文修永站到他面前时才从沙发上起身,往楼上走去。 见文修永没跟上,他还回头看了文修永眼,二人这才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言生尽看见屈管家悄咪咪地拿出了手机,但那又何妨,他无所谓地想,他要的就是屈管家的通风报信。 文修永有点魂不守舍地跟在言生尽身后,直到书房门关了,他才仿佛回过神来。 看着空空如也只有他们二人的书房,文修永双手抱拳靠在门上:“又骗我。” “演技太拙劣了吧,”言生尽没搭理他,坐在了文修永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头靠在椅背上,好像这个书房是完全属于他的,“既然想报复我就直接动手,嗯,我想你应该下定决心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吧。” 他顿了顿,用一种很轻佻的语气反问:“应该吧,是吗?” 文修永没动,他其实嘴巴里的牙齿有点蠢蠢欲动,真的让他走过去,可能第一下就是咬断言生尽的脖子。 他只能尽力憋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你到底想做什么。” 言生尽抬了抬手腕,上面是他“娶”了习容鸥之后配置上的手表,看起来是高档货,虽然他在这个世界不认识什么牌子:“我并不想做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还能了解彼此更多,你觉得呢?” 了解彼此,这是言生尽能想出来的最体面的说辞了。 他真正想要知道的,是文修永和习容鸥之间到底隐藏了什么。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毫无疑问,他得到的是文修永夸张的动作,和嘲讽的反问:“我,和习容鸥?你不是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吗,我们是合作伙伴啊。” 看着言生尽无动于衷的样子,文修永还是慢慢加上了几个字:“很快要因为你反目成仇的合作伙伴。” “是吗,”言生尽看起来半信半疑,不过能确定的是他很喜欢文修永附赠的表演,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既然要因为我反目成仇,怎么都不敢靠过来?” 文修永呵了声要迈开步子,言生尽下一句话又把他钉在了原地:“既然要反目成仇,怎么私下里联络比我还密切?” 文修永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等他稍微再反应过来一点,更是只记得怒骂习容鸥,在习容鸥那天莫名其妙叫文修永陪他去相亲,结果转头就结上婚还说自己第一次一见钟情的时候,文修永就多少有了预兆。 这傻*迟早有一天得因为这恋爱脑毁了。 看吧,文修永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嗤了一声,连手机都能让人看,不知道是自己给的还是言生尽拿的,要是前者,文修永真要考虑该不该和习容鸥趁早断交了。 他也懒得装了,双手撑着书桌,似笑非笑:“习容鸥这个蠢货怎么连手机都给你看,那你还有什么不懂的,不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吗?” “没办法,你的警惕心太高了,除了和我的对话其他的都定期清理,只能看到那一天的消息,”言生尽也凑过来,手肘靠在桌子上,手背抵住了下巴,“所以我只能知道那天不仅只有我在演无间道。” “什么……”文修永很快反应过来,但意识到言生尽说了什么,他宁愿自己没有听懂。 什么叫他的警惕心太高?什么叫只能看到那一天的对话? 言生尽是什么时候拿到的他的手机?! 言生尽乐滋滋地看着文修永像变脸一样。 文修永还在思考江家老爷子晚宴那天言生尽到底有没有拿到他的手机,但他回忆来回忆去,也只能模糊地记得他当时实在是太累了,连后面跟在言生尽身后去“捉奸”都是硬撑着,哪还能记清手机究竟是他自己拿过去的还是言生尽递给他的。 他才是那个蠢货?! 手机言生尽自然没有碰,就像他所说,文修永的警惕心太高,他不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像现在这样以假乱真都比真碰了文修永的手机好。 习容鸥和文修永的关系,最初让言生尽起疑心的是江喜和说的那句“他们算得上竹马竹马”。 倘若真的是竹马竹马,为什么两个人会只来往于如此浅薄的表面,不说文家,单说习巧的性格,也不会把文修永叫成冷冰冰的“二少爷”。 只有一种解释,从一开始,一切的一切都是文修永和习容鸥两个人做的局。 而言生尽,只是一颗误入的棋子。 只不过现在,这颗棋子却快要掀翻了整个棋局,正对着文修永的那颗将军棋虎视眈眈。 文修永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言生尽不可能拿过自己的手机,但他知道这时候已经晚了,自己那么剧烈的表情,动作,别说敏锐的言生尽了,随便换个人来都知道他心里有鬼。 “你真是,”文修永抿着唇,嘴唇都有些发白,“你这么厉害还要我回答做什么。” 第38章 文修永忍不住嘴硬,但他从最开始想要和言生尽“殊死一搏”的想法已经全没了,只有深深的无力,毕竟这种自己浑身衣服都被扒光了,扒他衣服那个人还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因为我要你的回答。”言生尽站起身来,他俯视着文修永,声音却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文修永惊诧地抬起头来,他以为看到的又是言生尽装出来的温柔语气下冷漠的眼神,结果却被那双眼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专注摄了魂。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靠近我,究竟是因为习容鸥,还是因为我。”言生尽掐住文修永的下巴,“你到底把我当作工具,用以取乐的玩具,还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隐匿在他喉咙里的话却像有了实体,让文修永难以呼吸。 这怎么可能,文修永想,言生尽想问的怎么可能是这个。 言生尽想问的难道不应该是,为什么他和习容鸥认识却装作不对付,为什么自己要让言生尽插入他们水深火热的生活。 文修永不知不觉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言生尽捏在他下巴上的手摩娑了下,很不解似的歪头:“可是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我和习容鸥结婚只是想有一个家,我从来不在意别的。” 言生尽的话就像榔头,狠狠地砸在文修永的神经上,他几乎是一下子忘却了言生尽对他的控制,诡计,只记得当时在他身下时的落泪。 文修永想,这样的言生尽会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想要一个家,只是在意自己。 ……言生尽只是爱文修永,这有什么错。 作者有话说: 我真碎了……订今天的更新才发现那天为了赶时间点了发表没发出去那今天的更新就挪到明天了…… 第35章 榜样 想通了这点, 文修永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终于拿下了言生尽的得意,而是窃喜和怜爱。 完了,他想, 这下完了。 他怎么不早点和习容鸥保持距离,害自己也被传染上恋爱脑了。 还是对同一个人的恋爱脑。 言生尽就这样凝视着文修永, 看着他的耳朵越来越红,直到蔓延到脸上, 整个人就像熟透了的西瓜。 他不用想都知道文修永脑子里在想什么,只不过言生尽还留了个心眼,怕文修永又揪出他的漏洞反应过来, 于是顺势很轻地在文修永嘴上啄了一下,好让文修永的脑子更加糊涂。 趁人还没什么动作,言生尽绕开书桌,双手支着文修永的胳肢窝一用力, 一转,让文修永一个翻身, 坐在了书桌上。 文修永的脚尖点着地, 他并不算矮,是和言生尽差不多的身高,只是言生尽刚才把他往书桌里边推了推,大半个人坐在书桌上。 “咳,这里, 不好吧。”文修永被言生尽这一套动作使下来,也算是回过了神,但还是没功夫去想别的,于是咳嗽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左看看右看看, 就是不看言生尽的脸。 言生尽挑眉:“哪里不好?不舒服吗?” 在习容鸥家里的书房的桌子上,言生尽敢打包票文修永哪里是想说不好,心里都要叫好叫上天了。 果然,文修永嘴上说着不好,手已经偷摸往言生尽身下摸去,另一只手还想要转移言生尽的注意力,揽上言生尽的脖子:“啊……我怕有人心里不舒服呢。” “你……” “言先生,习先生让我来拿份文件。”言生尽张张嘴想说什么,书房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女仆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让文修永向下伸的手都顿住了,他狐疑地扫视了眼言生尽,说话没发出声音来:“怎么回事?” 言生尽没理他,只看了眼他的手,见状,文修永撇撇嘴,把手缩了回去。 见文修永没再有招惹他的打算,言生尽对着门外的女仆说了声“稍等”,伸长手臂,从文修永的腰侧经过,从书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了两下,传来通话的声音:“怎么了?” 文修永听出来那是习容鸥的声音,浑身僵了一下,有点心虚地一挪一挪地想趁言生尽说话的时间从书桌上下去。 言生尽打着电话,视线却盯着文修永,一发现他有蠕动的征兆,空出的手一用力,又给人推了回去。 文修永:…… 言生尽忽略掉文修永定定瞅着他的眼神里的哀怨,应了电话那头的习容鸥:“你要哪份文件?我在书房,我帮你拿。” “好的,麻烦你了,我书桌左侧第一个柜子里的那个文件夹就是。”文修永一声不吭,但他和言生尽靠得近,清楚地听见习容鸥说了什么。 听清了习容鸥的话,他瞬间露出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很显然,他对习容鸥能让言生尽随便进出他书房的行为很是无语。 言生尽捏了下他的脸,又往下捏了下,慌忙想要往后蹿的文修永没躲开,本来就红的脸这下又红又黑。 言生尽在文修永惊恐的目光下轻笑了下:“好,我知道了,我去给屈管家。” 文修永双腿并拢,无语地朝他做口型:“你,疯,了。” “麻烦你了,”习容鸥有些迟疑,挂电话的时候才语速很快地说了一串的话,“今天晚上七夕我会早点回来如果你需要出去的话和我说一声,如果你想和我出去的话……” 【人设值+2】 言生尽看着手里被文修永抢过去挂断的电话,似笑非笑地看过去:“人家还没说完。” “这种废话有什么好听的,”言生尽听见文修永声音里隐隐带上的磨牙声,“你今晚真要和他待一块?” “还有,”文修永像是抓住了言生尽的小辫子,嘟囔着,“你在习容鸥这怎么来去自如,你又骗我。” 言生尽走回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文件夹。 文修永感觉被他故意无视了,双手撑着身前,在书桌上侧过身来,正好能看着言生尽:“喂,理我。” 言生尽拿文件夹在他头上拍了下:“没骗你,晚上我要付费的。” 文修永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 言生尽收起文件夹,往书房门口走去,握上门把手,要往下压的时候才回过头来,看着文修永,微微一笑:“所以,你今晚不把他约出去,我可就要用身体当赔偿款了。” 文修永:? 他看着开门出去的言生尽,卡顿的脑子才把他说的话理清,气得直接从桌子上蹬下来。 言生尽那话什么意思,他不把习容鸥叫走他们俩今晚就美美的过七夕节?! 他疯了才把人拱手相让! * 流淌的水声,文修永看着磨砂玻璃门背后的人影,很难耐地应付着习容鸥:“真有大事,去你家那个酒店顶楼,我有事和你说。” “我记得你上次这样和我说结果是告诉我碰到个喜欢的人,”习容鸥很冷漠,他不相信文修永这人吊儿郎当的说有大事的时候是真有大事,按照他的经验,文修永碰上大事了,他基本上只能从医院的电话里得知,“我今晚没空,你换时间。” 文修永咬牙,使出杀手锏:“我收到新消息,言生尽有喜欢的人了。” “……”习容鸥沉默了一下,再说话时声音干涩了不少,“他们今晚在一起吗?” 文修永仗着电话看不到脸,狠狠翻了个白眼:“对。” 习容鸥声音很轻,似乎很无力:“今晚有空来。” 言生尽从浴室出来时听到的就是文修永外放的这句话,美美听见【人设值+2】,拿毛巾擦着头发朝文修永看去。 从言生尽出来文修永就囫囵应了声,把电话挂了,满眼都是刚出浴的言生尽的模样,跟粘了胶水一样移都移不开。 言生尽只穿了件米白色的浴袍,中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腰带,交叉的领口没有扣子,也是宽宽地微敞,仿佛只要一碰就会散开。 未擦干的头发正滴着水,水珠从言生尽的脖颈间滑落,直到消失在浴袍所掩盖的阴影中。 顺着浴袍向下看,浴袍勉强遮住了言生尽的大腿中部,随着他把头发的动作,布料晃动,清晰地勾勒出他精壮的腿,笔直修长的两条腿就这样直冲进文修永的眼中。 迷蒙的水汽弥漫开来,言生尽似乎都被浸润得温和了,看着文修永的眼眸里带着深邃的慵懒,浅浅的草药味混合在空气中。 文修永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明显,他自己也听到了,于是坐立难安,尴尬地站起身:“我去洗澡。” 言生尽在他从旁边走过时很轻地勾了一下文修永的手指,看文修永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又火急火燎地进了浴室。 好玩。言生尽笑了下,周身的温度似乎都上升起来,他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给习容鸥发消息。 [yeah:今晚我不回来了。] [合同有戏.习容鸥:好的,我也有事] [合同有戏.习容鸥:你是和别人待一块吗] 第39章 [合同有戏.习容鸥:抱歉,我不是想打探你,不回也没关系] [合同有戏.习容鸥撤回了一条消息] [合同有戏.习容鸥:需要我送你去吗] 习容鸥称得上是秒回,只不过发了没两秒钟,就把那句问言生尽是否和别人待一块的话撤回了。 言生尽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自己看到他发的这句话,但他还是装作没看到,慢悠悠地打字。 [yeah:不用,我自己开车出去比较方便。] [yeah:辛苦。] 【人设值+2】 言生尽看着悬浮的屏幕上的数字,正要继续打字,猛地察觉到自己后脖一烫,突如其来的异样让他坐直了身体,下一秒又忍不住向后仰去。 他暗道一声不好,拿起手机火速点了一支抑制剂,但抑制剂送来还要时间,言生尽只能把希望放在文修永可以老实一点。 但很可惜,文修永并不是那样的人。 文修永关了淋浴头,他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响,还以为言生尽是要穿衣服出去,往身下披了个浴巾就推门出去。 ……然后差点跪下了。 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气息笼罩了整个房间,文修永几乎是一推开门就想要跪下,天生缺乏信息素的他对这个场景没有一点抵抗力,连带着他微薄的信息素也一点点冒出了头来。 “出去,”被其他alpha侵占了领地的感受让言生尽很不适地皱着眉,眼睛里带着怒意直直地盯着文修永,“滚远一点。” 文修永几乎快要俯到地上去,他也同样剧烈地喘息着,但和言生尽不同的是,他露出一副畅快的笑容:“我不。” 他怎么可能出去。 他终于,他终于能够看到言生尽那若无其事的面具背后真实的模样了。 文修永撑着地站起身来,在言生尽冷冰冰的视线里硬是攀上了床,手指插入言生尽的指缝间,带着满头大汗朝言生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有本事把我标记了啊。” “彻彻底底的标记,要么,让我完全属于你,要么,让你完全地暴露。” 言生尽捏紧了文修永的手指,他并不算难耐,他只是被影响得心情烦闷,只想让眼前这个人消失,或者彻底地溶解。 “习容鸥的丈夫,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度过易感期呢,”文修永笑容里带上了狡诈,他说了两句还要喘息着等着缓过劲来,脖子后面的腺体一跳一跳地痛,“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根本码不完,先把这个补了,更更更,有写就更 小世界简纲已经写完了,不会坑,下个世界会是只有小情侣的水仙饭我们oxo先生要去休息一个世界了 第36章 榜样(排雷:透情,ntr) 是的, 言生尽并不在习家,他早就被文修永拐上车去了当初他俩见面的那个房子。 言生尽给女仆递了文件夹后,就被文修永又扯回了书房还顺手关上了门, 不过言生尽眼疾手快,挡住了要凑过来亲他的文修永。 “出去。” 这两个字从白天到晚上, 文修永短短一天里听到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让他心潮澎湃。 言生尽说完“出去”二字, 见他还是死皮赖脸地待着,气得闭上眼伸手去推文修永的脸。 看得文修永恨不得赶紧在他身上咬一口,言生尽推他的手不是情趣, 确实用上了劲,只不过文修永虽然也被信息素影响得浑身难受,也不至于像言生尽这样脱力。 说到底还是文修永太有意志了,脖颈后面的腺体痛得让他想要剜出来, 但眼前的言生尽又是他最好的止疼药。 “痛成这样也要靠过来?”言生尽怒极反笑,文修永死死地缠着他的手指, 还不够, 他还要借力往言生尽身上黏,一副势必要整个人都贴上的样子。 文修永冷汗一滴一滴地落下来,龇了个牙笑得很蠢:“别转移话题啊,你不行就让我来呗。” 言生尽目光一凛,佩兰的气味一瞬间像稻草堆一样压下来, 文修永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要死了,仿佛无形的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艰难,甚至觉得有毛燥的草钻进了他的呼吸道。 然而很快,这种窒息的感觉微妙地消失起来, 竟反而让文修永产生了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和疼痛交杂在一起,就像言生尽这个人带给他的感受一样。 像一个拥抱。文修永想。 言生尽在用他的信息素拥抱他。 言生尽茫然了一瞬,他不知道为什么文修永会在他特意加大了信息素的压制后反而露出一副陶醉的样子,但这不妨碍他像剥虾一样把文修永从他身上剥下来。 文修永都快自我高。潮了,完全投入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但言生尽把他拎下来的动作还是太过明显,还是把他惊醒,一只手握上言生尽的手:“别……别……” 言生尽的脸上也是潮红,他呼吸声比以往重了许多,这都是易感期的影响,文修永和他不相上下,哪怕他明明正常得很,只是看着言生尽的样子心猿意马才变成这样。 言生尽看了眼手机倒影中的他自己,不觉得有哪里会让文修永这样把持不住,他愤愤地下床,拖着文修永往门外扔,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别什么?我让你出去,听不懂人话就给我好好当狗。” 文修永像脱水的鱼一样蹦哒了两下,言生尽实在是拖不动他了,说实话,能控制住自己没有把文修永的脖子拧了都算他自制力强,于是冷着脸蹲下身,把文修永掐着脖子往墙上一抵,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这可不算是什么标记,更像是完全的泄愤,易感期时收不回去的獠牙在文修永的脖子上留下两个冒血的洞。 还挺像吸血鬼,言生尽苦中作乐地想,他刚才险些就真咬在了文修永腺体上,还是低头的时候硬掰着自己的脖子,才咬在了文修永脖侧。 要是真咬到文修永腺体,他俩今天是真不用停了,文修永好歹是个alpha,两个人直接就能用把对方往坟墓里塞的劲打上一天一夜。 文修永被言生尽咬上的那一刻就彻底没了动静,言生尽还特意偏头看了他一眼,人没死,胸膛还在剧烈地一起一伏着,只不过紧紧闭上了嘴,嘴唇都泛起白来。 怎么可能舍得死,文修永的爽除了他自己谁都没办法完全理解,言生尽靠过来时那股佩兰的清香,像空气一样霸占了文修永身体的每一个缝隙。 被言生尽咬也是一种不一样的感受,言生尽咬上来时先碰到皮肤的,是他柔软的嘴唇,然后再是微微触碰的舌头,最后才是尖锐的牙齿,就像小狗同人玩闹时先伸出舌头试探一样,在痛之前早就让文修永忘记了反应。 他还偏头看,言生尽死都想不到他只是观察默不作声的文修永是不是晕过去了,但在文修永的视角里,他就那样抬眸一睨,俯视的角度让他看不见言生尽的下三白,只能看到因为角度而产生的言生尽脸颊两旁的肉 软软的,微微的突出。 文修永使劲地抿着唇,才克制住让他想要咬一口的冲动——虽然他知道言生尽的脸很瘦,这只是因为角度看起来像堆起来的肉,实际上言生尽的脸颊就像那种小说里描述的“刀削一样的脸庞”。 他这样想着又嗤嗤地笑,言生尽站起身,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咬的地方应该没有和脑子连在一块吧。 但想法只是一闪而过,被咬了的文修永老实了许多,就连言生尽继续拖他他也没有反抗,就像个拖把一样仍由言生尽给他架到了门外靠墙。 “好好待着。”言生尽点了点他的头顶,就像戳软绵绵的枕头。 他说完就关上了门,想要靠自己熬过这个知之甚少的易感期。 所以说,言生尽还是太过自信,他始终觉得他掌控了一切。 最终败在了这个没有缘由的易感期上。 门咔哒一声响了,门外的人没有要掩盖他脚步声的念头,直到他甩着钥匙哼着小曲站在言生尽床旁时,言生尽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没有对文修永提起的戒备,对这个世界设定的一知半解,构建在一起,形成了他的这个错误。 文修永勾起嘴角,他甩着钥匙的右手把钥匙收下,左手拿着抑制剂在言生尽面上晃了一遍,最后又收回他的口袋里。 他进来之前打过了抑制剂,现在他的信息素乖巧得很,整个房间里只有让他喜欢的佩兰味,没有第二个信息素意味着他一点没有被威胁到的感受。 “言生尽,”文修永轻巧地解他自己的衣服,解完还要去解言生尽的衣服,手指在言生尽的脸上划过,“你要是不行,我可是要自己来的。” 言生尽眼睛里闪过懊恼,闪过恼怒,最后归为平静。 没事,他很懂什么叫做,敲山震虎。 …… 文修永的手机响的时候吓得他浑身震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弯起腰来,差点就像水一样流走了,是言生尽掐住他的腰,直直地又把他立起来。 第40章 “电话。”文修永的手机放在床头,言生尽一伸手就能拿到,他看了眼文修永,很果决地点了接听,递到了文修永耳边。 “你做什么。”文修永光做口型不发声,言生尽给他开了免提,看到来电人名字,文修永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收音太好下一秒电话那头的人就要问他到底在干什么。 言生尽歪歪头,当作没看懂文修永在说什么,只一味地把手机递过去。 文修永只能咬着脸颊里面两边的肉,压着声音开口:“干嘛!” “你问我?”电话那头很安静,叮地一声应该是把玻璃杯放在了桌子上,怒气十足,“文修永,你把我约过来,人不过来还要问我干嘛?” 言生尽轻声笑了下,把文修永吓得不轻,刷地一下低头看他,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到习容鸥耳朵里,他的声音随着电流,但话里的疑问很是清晰:“你那边什么声音,有人?” “对,”文修永牙齿都要咬碎了,感觉他马上就要咬自己的舌头了,“明天再和你联系。” “你有病?” 言生尽听着习容鸥的声音,感觉都能想象到他皱眉的样子,于是撑着手臂往床头靠。 他这一动,先遭殃的是文修永,直接就扑倒在言生尽的身上,开始忍不住地抽搐,还要顾及打着的电话,声音到了喉咙口都被他吞下去了。 言生尽好心扶了把文修永,文修永脸都抬不起来,埋在言生尽手臂里,手指扣在言生尽手臂上,青筋爆起。 “你**才有病吧习容鸥,都几点了你不知道不要打扰别人的晚间生活吗?!” 文修永稍微缓过来一点就梗着脖子大声嚷道,说完就一把挂了电话,全然不顾明明是他先约的习容鸥。 【人设值+2】 言生尽看着被挂断黑屏的手机,意味深长地侧过来看着文修永:“怎么挂了?没有好好说话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汗也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似乎意识到了,伸出一只手捋了把头发,刘海完全地撇到了两边,露出他锋利的眼眸。 额角的碎发还沾着薄汗,贴在他饱满的额头上,反倒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了些,明明该是冷冽的,此刻却黏在人身上,带着呼吸时没褪尽的喘,连眼尾都泛着点薄红。 被缓解了的言生尽起伏的胸口带动着颈间的喉结轻轻地滚动,文修永沉溺在他的眼眸里,他身下的疼痛,刚才的压迫,文修永这才意识到言生尽是个alpha。 他就算再装弱,他也是一个比文修永高了不止一个等级的alpha。 “明天我再好好和他解释,”就算心里知道了言生尽的真面目,文修永还是想要靠过去,他含住言生尽的唇,细细地磨着,似乎也想要磨出血来让他们俩彻底地血液交融,“解释我是怎么和他的好丈夫上。床。的。” “我会很有礼貌的,这样可以了吗?” 言生尽闷闷地笑,撑住文修永的脸,文修永这幼稚的狠话戳中了他的笑穴,他知道文修永不可能敢这样说,只是嘴硬在他面前装腔作势罢了:“好啊,有礼貌的才是乖孩子。” 作者有话说: 咳,不要学习啊不要学习 改个提要和错字,第一次怕被封没弄,现在弄一下提前排雷,不影响阅读 第37章 榜样 第二天文修永起床已经是快正午的事了, 他并非疲惫,只是言生尽就算标记了他,文修永也几乎是被言生尽揉成了一团塞进怀里, 能撑着靠在床头已经是极限了。 言生尽是醒后才松开的手,文修永正撑着头看他:“醒了?” 他话还没说完, 言生尽就又箍着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靠在了他肩膀上, 很显然,虽然醒了,但他根本没睡够:“再睡会儿。” 凌晨睡前文修永才艰难地伸长了手臂, 从床头拿过那只他拿进来的抑制剂,一针给言生尽打了进去,麻痹神经的抑制剂同时还会带着嗜睡的副作用,药效还没过。 但文修永没法等了, 他咬了咬言生尽的耳朵,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只是见言生尽眯着眼又要睡过去, 他还是说了:“松松吧,我想上厕所。” 再不上厕所他怕言生尽要误以为他还想来一次。 言生尽闭着眼睛笑了两声,松开了手。 就像之前和习容鸥标记后一样,言生尽和文修永现在也能多少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所以在感受到言生尽那边传来的调侃之后,文修永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卫生间。 这样一闹, 文修永那边的羞恼也随之而来,言生尽是彻底醒了,于是也打算起床。 说到底,他的困只是精神上的“想睡觉”,已经睡足了的身体让他完全可以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在床上坐起来。 文修永从卫生间好不容易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言生尽靠着床看着手机, 眼皮都快要搭下来,乐呵呵地凑过去:“困就再睡呗,又没人……” 他的视线下移,看到言生尽手上拿着的手机的聊天记录,话一下子止住。 那是他的手机。 是和习容鸥的聊天。 因为昨晚的事,文修永看到习容鸥的名字算是脱敏了,只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多多少少带了点的害羞,心虚和得意。 真正让文修永停住话头的,是八点多习容鸥新发来的两条消息。 一条是他非常冷漠地转发的新闻公众号,标题很是吸睛:【牛头人出没警告!正确的恋爱关系应该这样做……】 另一条则是简短的几个字,让文修永空了联系他。 这终于让文修永想起来他忘记了什么。 他忘记昨晚约习容鸥出去又倒打一耙挂了习容鸥电话这事了。 这属实不能怪文修永,毕竟昨天前半夜的事,在经历了后半夜和今天凌晨的“逼问”以后,他事后能想起来都算厉害。 文修永和言生尽对视,相顾无言,几秒后,言生尽才看他试探地开口:“我回他中午吃饭?” “为什么一定要去?”言生尽只是问。 他不觉得和文修永标记之后,文修永还会对他提起警惕,一是言生尽的所作所为给文修永展露出来的话就是“我真的只是缺爱我没有别的目的”,二是文修永相当于把握住了他的把柄,言生尽就是站在了他的阵营,背叛的代价可比归顺大得多,更何况二人现在能互相感知到情绪。 这个世界他的身份和文修永他们都有些距离,若不是当初要尽快完成任务,言生尽恐怕不会选择和习容鸥结婚。 也正是这种信息差,言生尽想要摸清楚局势,就只能一步步地打探情况,bily,习巧,文修永,都是,他需要担心的只有他们会不会防范着他给他一些假的混乱的线索。 好在,如今的言生尽和文修永共边,只要言生尽不触及文修永的利益,其他问题上,对于文修永而言,言生尽都比习容鸥更加可信。 所以这样的时刻,正是言生尽别虚而入的好时候。 果不其然,文修永拉着他的手就开始絮絮叨叨。 文修永其实并不是文父文母的孩子,从血缘关系上来说,他应该叫文父文母一声伯父伯母,他是文父妹妹的孩子,只不过他妈去世得早,所以也就移到了文父名下。 文家人对文修永他妈着实是宠到了头发丝,更何况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不管是文父文母还是文家爷爷奶奶,都爱屋及乌对文修永带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顾此失彼,文行彦自然就会不爽,所以在知道文修永什么也不干就能有股权拿,而他相当于是给文修永打工之后,他便开始明里暗里挤兑文修永,甚至买凶对他下手。 上次文修永进医院就是他下的手。 至于习容鸥,他对于文修永和文行彦的针锋相对并不在意,只是在生意场上,他宁愿相信文修永一点。 毕竟文修永只是疯,而文行彦是坏。 文修永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言生尽又困了,应付般点点头,想让文修永停住嘴。 文修永就以为他是同意中午去吃饭了,三两下回了习容鸥,然后美滋滋地亲了言生尽一口:“走吧!起床洗漱一下过去刚好。” 言生尽:? 他勉强撑开眼睛:“去哪儿?” 文修永扬了扬手机,那是他刚回复习容鸥的话,定了中午吃饭的地和场所。 言生尽死鱼眼:“我点头是知道你和文行彦的恩恩怨怨了,不是同意你去吃中饭了。” “还有,难道你要带我去和习容鸥吃饭?我现在这样,”言生尽努努嘴,其实他俩身上没有很明显的特征说明他俩互相标记了,但言生尽在易感期内这件事却很容易看出来,“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了?” 事实证明,文修永还没有那个胆子,言生尽轻飘飘喝了口饮料,他面前的桌子上都是他爱吃的菜,文修永和习容鸥正在和他一墙之隔的包厢内。 饭店离习容鸥公司并不远,文修永进包厢的时候习容鸥就已经坐在里面了,见习容鸥进来,他皮笑肉不笑:“把你那个网恋对象拿下了?终于舍得出门了。” 第41章 “不好意思啊,”文修永道着歉,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昨晚他易感期到了。” 习容鸥从他语气里听出了点洋洋得意的炫耀,呵了声:“别说废话,我没空听你谈论自己的私生活。” 文修永翻了个白眼:“没空听我谈论,你想叫我出来不也是因为你的私生活吗。” 习容鸥顿了下:“……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有什么用,”文修永心虚,他当时只是想找个借口糊弄习容鸥,哪里想过该怎么圆回去,“你又不能去找那人麻烦。” 习容鸥皱了皱眉,他本意不是这个:“不会,如果他觉得我打扰到他的话,我会和他,离婚。” 习容鸥最后两个字说得很慢,仿佛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你给我出的那些主意都烂透了。” “那是你自己不行,你没看我,这不就追到了吗。”文修永佯怒般撑着桌子站起身来,他没想到习容鸥能说出这样的话,现下心里急着去隔壁冲言生尽卖乖,“我去趟卫生间。” 言生尽也听出文修永的意图,放下筷子出了包厢,和文修永在卫生间门前碰上了头。 文修永一下子就凑过来了,黏黏糊糊的,比言生尽还要像在易感期里:“我过来和你说嘛。” 他预判了言生尽想要问什么,其实无非是习容鸥为什么会喜欢言生尽,文修永又为什么会给习容鸥提建议。 文修永解释得也很快,习容鸥从一开始就喜欢言生尽,这点言生尽也猜到了,只不过言生尽没料到的是,习容鸥在他大学的时候就对他上了心,一直默默在背后观察着言生尽,和言生尽结婚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事。 至于文修永给习容鸥提建议,那只是两个人都没什么朋友,文修永对言生尽一见钟情之后,习容鸥也算是知道得早的那批,两个人当时还不知道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更加手足无措的习容鸥便选择向文修永取经。 只不过文修永知道习容鸥一直喜欢那人就是言生尽之后,给习容鸥提的建议就都是馊主意了。 言生尽哼哼笑了声,想到当初习容鸥身上别的alpha气味,猜到那也是文修永出的主意,把文修永推开,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乱撒娇。等会儿吃好给你发消息,送我回去。” “回哪儿。”文修永哀怨地从言生尽的后背抱上去,下巴靠在他肩膀上,“你不是说要和我私奔吗。” 言生尽湿漉漉的手拍拍他的脸,水滴就这样顺着滑下去,于是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安慰道:“嗯,回去商量退婚的事。” 这话不亚于顺毛撸猫,文修永眼神瞬间清澈了,在言生尽脖子上蹭来蹭去,言生尽抵着他的头:“行了,快回去,上厕所上这么久。” “好。”文修永果断应了声,最后又亲了口,啵的一声和他应得一样响亮。 言生尽无奈地抹抹脸,抽出张纸擦干了手才回到包厢。 文修永那边乐呵得不行,言生尽被影响得脑子里也全是乐呵呵的情绪,直到在包厢门口才察觉到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门刷地一下打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把言生尽拉了进去,言生尽来不及反抗,只能踉跄着扶住了椅子,避免摔在了地上。 “你们怎么能这么用力?”言生尽还没抬头就听见啪的两声,很清脆,听着就像是巴掌声,他抬头看过去,果真如他所料,那两个拉他进来的保镖脸上已经各自有了一道红红的掌印。 那出声的人正是池句,他看上去人模狗样,穿着笔挺的中山服,扣子扣到了最顶端,身后还站着一堆的保镖。 见言生尽看向他,池句脸上的冷意化作笑容:“对不起,他们动作太粗鲁了,是不是伤到你了?” 言生尽冷着脸不说话,他没想到池句这人还会出现在他面前。 “言生尽,”池句像在品尝一样嚼着这三个字,他每次这样念言生尽后背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听话一点,和我走。” 池句的眼神像深不见底的井,言生尽竟一时分辨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和我走吧。” 第38章 榜样 言生尽是个很识时务的人, 而且他也相信文修永在等不到他消息之后就会开始找人,所以在一群膀大腰圆的保镖的注视下,他选择跟在池句身后上了车。 保镖本要给言生尽戴上眼罩, 却被池句狠狠打了过去,拍掉他的手拿过眼罩, 看向言生尽的时候又轻声细语:“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言生尽笑笑,直接伸手接过了眼罩, 池句捏得紧,言生尽还使劲拽了一下:“没事,我自己来。” 在这种事上, 言生尽也懒得耍小聪明,老老实实地戴上了眼罩。 只不过吃了这个哑巴亏,池句就没什么好心思了,摘眼罩的时候一声不吭地帮言生尽摘了下来, 还刻意地拿手指从言生尽脸上划过,见言生尽皱起的眉头才悻悻地带着眼罩一同收回了手。 周围灯光并不刺眼, 白炽灯直剌剌地打在周围的玻璃柜上, 玻璃柜里的各种人体器官清晰可见。 言生尽顿了下,他的手被反捆在背后,于是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这是哪里……这些是什么?” 池句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笑眯眯地蹲在言生尽身前,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办公椅, 正是言生尽座下的那个:“这里是我的纪念馆,那些是纪念品,好看吗?我很喜欢他们每一个。” 池句口中的纪念品就是那些摆放在玻璃柜里的人体器官,有眼珠,有心脏, 还有被剜下来的腺体。 它们都浸泡在试管里,试管又摆放在玻璃柜上,灯光从上至下的照下来,漂浮的眼珠似乎在骨碌碌地转。 池句颇有些炫耀地开口:“那颗眼珠是我最信任的人的眼睛,嗯,当时我让她把眼睛挖下来时她还一直朝我磕头,哎,要是她听话一点我就只拿她的眼睛了。” 他的手又指向那颗心脏:“那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但我没想到他居然是我父亲派来的人,对我居心叵测另有所图,于是我收藏了他的心脏,这样他的心就能一直在我这。” 言生尽抿了抿嘴,但这并不能阻止池句夸夸而谈:“至于那个腺体,那是我前未婚妻的腺体,他不自量力地放信息素出来想要逼我标记他,所以我就帮他把他的腺体挖了下来。” “但是你不一样,言生尽,我很爱你,这种爱和你的性别无关,我不会这样对你的。”池句眼中带着癫狂和痴迷,他想要摸上言生尽的脸,刚伸出手又顿住,因为言生尽一蹬腿,椅子往后滑去,远离了池句。 这一退池句反而冷静了一点,他把地上的大行李包拖过来,掏出了一叠照片,厚得像板砖,他拿起面上两张,递到言生尽手里:“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个,我想让你看看你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选择,我希望你可以不要这样远离我。” 那么多的照片上只有两个主人公,言生尽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个是习容鸥,另一个他则是半猜半蒙地觉得是文行彦。 毕竟这些日子里,习容鸥也就只和文行彦走得近过。 “什么意思?”言生尽有点猜出来池句想要做什么,但既是不太相信,又想着拖延时间,他知道文修永一定会赶过来,于是假装不懂地把视线从照片挪到池句脸上,“你把我绑过来就是让我看这个?” “你为什么不介意?你为什么不质问他?”池句被他的态度弄得很迷茫,把着椅子两边的扶手站起来就要和言生尽脸贴脸。 言生尽微微侧开头避开了,但就算这样他也能感受到池句身上的温度,甚至能隐隐闻到他的信息素,这让他更难受了,于是又控制着椅子往后退了一截。 这一动池句没预料到,跟着椅子走了两步,脸上一时有些失神。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相信他,他是我的妻子。”言生尽义正词严,面上凛然。 他特意避开了看池句的神色,没办法,他怕看到池句的表情他会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可不行,他好不容易演这么一出戏不能因为这毁于一旦。 【人设值+5】 不知道是因为言生尽的话太傻白甜了,还是因为他依旧把习容鸥叫做“妻子”,池句又开始发起疯来,眼睛瞪得老大:“他的爱那么肤浅你为什么还信任他?你为什么不选择我为什么不选择我为什么?!” 他声音到后面都扯得嘶哑起来,属于他信息素的白兰地味溢出来,言生尽一下子变了脸色。 他还处在易感期内,实在不敢赌和池句信息素碰撞以后究竟是谁赢,于是只能转移话题:“抱歉,但爱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这句话说得言生尽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但池句不一样,他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站在原地,被按了静音键似的抬手又放下,就是不出声。 直到言生尽看到他流下眼泪来。 池句的父亲从政,作为一个因为等级所以一直没有办法晋升的alpha,他对池句赋予重望。 第42章 池句也没有辜负他的愿望,分化成了一个高等级的alpha,只是像代价一般,池句的精神状态从分化之后便不太好。 从最初的分化结束后便亲手解剖了陪伴了他十八年的女佣,到对他的未婚妻痛下杀手,这样的行为让他注定没有办法涉政。 池句的父亲恨其不争,又不能真不管这个血浓于水的儿子,于是在背后出力让池句掌管了一个大公司。 而池句,他从小就被他父亲严厉教导,他父亲面对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池句,你要懂规矩。” 于是最懂规矩的池句成了一个a性恋。 他第一个爱上的人是一个男性低等级alpha,他享受着可以从血脉源头上彻底压制一个人的感受,又担心着这样的压制会产生畏惧,让他所爱的人不敢再爱他。 也如他所担心的那样,那位男性alpha,池句的初恋,对池句只有惶恐,臣服,于是他选择了向池句的父亲投靠,希望能在他的帮助下逃离池句。 不过池句的父亲只有更加冷漠,他略施小计让池句知道了这alpha同他私下联络的事,便冷眼旁观池句将其分尸。 他后来便不再接触任何人,直到言生尽的出现,那是第一个懦弱无能的高等级的alpha,对于池句来说,言生尽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玩偶。 可惜再懦弱的alpha也会有反抗的想法,池句的精神状态因此越发不好,他渴望着爱,却又希望获得别人的敬畏。 但如今,言生尽这句话让池句的埋怨,愤恨,都碎成了一片,一片。 事实上,真正的爱,是无法控制的,哪怕恐惧,哪怕厌恶,爱也无法被掩盖。 池句是才恍然大悟吗,其实那个人根本没有爱过他。也不是,他越长越大,遇见的人越来越多,听过的甜言蜜语也越来越重,他早就意识到当初并没有爱情。 但他自欺欺人,不愿意睁开眼睛。 池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叠刀,他的眼睛里还带着眼泪,但手上的刀已经抵上了言生尽的脖子:“如果,我是一个omega就好了。” 言生尽瞳孔微缩,他感受到脖子上冰冷的刀刃,但他很快明白池句的行为意味着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这种时候,同等级的他释放信息素,恐怕也能很轻易地压制住池句。 “池句,”言生尽呢喃般开口,喉咙的起伏带动着刀锋的振动,“你是一个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的可悲的人。” 池句手抖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什么,正要动手刺进言生尽的脖颈,佩兰的气味就沉重地盖了下来。 刀脱手飞开,池句单腿跪在地上,他还想挣扎着说什么,只能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最后所见到的,是言生尽甩甩手从椅子上站起来,闲庭信步地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池句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很轻的声音。 言生尽在自言自语,他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人设值,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腺体内释放过头的信息素,目光从池句身上移开:“我也是。” * 文修永一脚踹开了地下室的门,习容鸥和警察紧跟在身后,进了门,只看见言生尽和池句一同晕倒在地上,言生尽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血渍像珍珠一样点缀在周围。 他闭着眼,仿佛马上就要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习容鸥呼吸一滞,就是他这停顿的一瞬,文修永已经扑了上去:“医生呢,担架呢!” 习容鸥也几步靠过去,但近了他便察觉到言生尽信息素里的异样,皱着眉看了文修永一眼,但见言生尽还晕着,只是让开了身位让医生提着担架带走了言生尽。 等言生尽再次睁开眼,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病床边俯着的习容鸥,第二眼瞥见人设值已经到了74,又增加了十点。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想在避免吵醒习容鸥的前提下坐起来,身旁便伸过来一只手臂,牢牢地扶着他让他撑起了身。 言生尽没有看过去,他知道那是谁,文修永的信息素比文修永更按捺不住,亲昵地蹭着言生尽。 “下次,不要和别人走了。”文修永的声音很沙哑,他话说完才发觉,咳嗽了声又咽了口口水,“不对,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们私……” “文二少爷在说什么胡话,我的丈夫还用不着你来照顾。”习容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紧紧握着言生尽的手,好似要从中获取力量才不至于泄力,“我们之间不需要第三个人。”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真的收尾了哈哈哈 第39章 榜样 “你才是第三个人吧。”文修永不甘示弱, 握住言生尽的另一只手,“要说认识的时间,我可比你早。” “连自己信息素都收不好的人果然低劣, 你认识得比我早?”习容鸥眼睛像刀一样狠狠剜向文修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按你那个酒吧认识的时候算吗?” 文修永愣了一下,先下意识收起了信息素, 他没料到习容鸥会这样说,但转念一想,他和言生尽都不避嫌成这样了, 习容鸥发现他口中那个一见钟情的人是言生尽也很正常。 言生尽当时听文修永提过一嘴,现在也知道他俩在争什么,只是他虽心知肚明大学时这个身体里的还是原身,却没法说出来, 只能看着他俩继续争。 “不好意思,按加上微信的时候算的。”文修永牙尖嘴利地说道, 他脑子碰上和言生尽相关的事就转得很快。 他这样说习容鸥是真没办法反驳, 空着那只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靠指甲掐进肉里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文修永还不忘来关心言生尽:“对了,哥,你现在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吧?” 言生尽和池句是一起被送到医院的,腺体科的医生检查过后确定言生尽只是易感期释放了过多的信息素导致信息素匮乏, 打了葡萄糖等醒过来身体便没什么事了,言生尽醒了便意味着他好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他作为alpha强劲的体魄,晕过去都是因为易感期作祟,想要恢复简直是很简单的事。 习容鸥显然没想到文修永还会这样趁机偷鸡,靠关心言生尽来直接赢过和他的针锋。 他其实只是在犹豫要不要用和言生尽的婚姻来打击文修永, 却又怕这个死不要脸的人顺杆爬让言生尽和他离婚。 他受不了。 言生尽离开他,他受不了这个结局。 “没事了,池句怎么样。”言生尽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处于易感期他现在看到文修永就像猫看到了猫薄荷,好在文修永最初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安抚了他,他还能保持冷静的大脑。 听到池句的名字,病床旁的两人都同步露出了一副厌恶的表情,习容鸥这次抢了先:“他地下室那些东西被警察一块端了,他爸也保不了他了,你不用担心他,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文修永呵呵冷笑了声,提起的嘴角都像在嘲讽:“装啥呢,池句是精神出问题以后要住精神病院了,怎么你说得好像是你做了什么一样,一点不把法律放眼里是吧。” “你……”习容鸥被呛声回来,气得站起身来,但握着言生尽的手,起了一半的身又停住,索性就又坐了下来,“你懂什么,他精神分裂是可以脱罪的,让他不能从医院出来才是我做的。” 文修永嗤了声,他觉得习容鸥就是在言生尽面前装b(不是装beta)。 他俩这态度很显然还要继续吵,言生尽对池句到底是该进监狱还是进精神病院这事不发表看法,他问一嘴只是怕池句在他信息素的压制下出了什么问题归结到他身上,知道池句没啥事,言生尽也不想再刨根问底。 不过好在,他俩又要找个由头吵起来的时候,医生终于查房查到了这里,他一推开门还有些惊讶:“哎,这床病人醒这么快?” 有医生在,文修永和习容鸥二人便收敛了很多,也不对着干了,听着医生拿着病历本絮絮叨叨:“你还在易感期内,近期多和你的omega待会儿,但别标记了哈,你现在信息素还是比较躁动,标记对你和对方都不好。” “好了,你们哪位是病人家属?和我出来一下去办个出院手续。”医生把笔一按,插回自己衣服口袋里,视线在文修永和习容鸥身上扫过。 “我,”这次文修永还是没有习容鸥快,习容鸥腾地站起来,他在言生尽手背上轻轻拍了下,然后挑衅的视线从文修永身上划过,最后落在医生身上又端的一副儒雅,“我是他的妻子。” 文修永很轻地嘲笑了一声,言生尽看过来,他又摆出正襟危坐的样子。 等习容鸥和医生出去关上了门之后,文修永就拿起言生尽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我们私奔吧,现在就走。” 他终于能够说出这句被习容鸥打断的话。 【人设值+10】 第43章 言生尽低垂着眼,看着自己被文修永握住的手默不作声,他在权衡,现在究竟是什么反应才更有利于任务的推进。 最后,在文修永期待的目光里,他缓缓开口:“好。” 现在就走当然是不现实的事,文修永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等习容鸥回来和他说开。 离婚也好,再结婚也罢,文修永就是想让习容鸥知道,这段感情里,不管是讲究先来后到还是说两情相悦,他和言生尽才是最般配。 习容鸥回来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他刚推开门的手没有放下去,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怎么,这样看着我。” 他正是对着看着他的言生尽说的。 然后,便只能看见言生尽张张合合的嘴巴,言生尽说出第一句话他便开始头晕目眩,轰轰作响的耳鸣声几乎要振破他的耳膜。 “习容鸥,我们离婚吧。” 习容鸥庆幸他提前做了准备,也庆幸他没有放下开门的手,这样默默撑着门也无人发现,他艰难地开口:“是因为他吗?” 都不用提名字,说的是谁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习容鸥不是傻子,更别说他还是omega,能闻得到信息素。 和文修永吃饭时他就觉得文修永身上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这种困惑在文修永知道言生尽被池句带走后便被解开。 再加上看到言生尽时文修永第一个冲进去,言生尽易感期内接受了标记却不是他,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结果—— 和文修永在酒吧遇见,让他神魂颠倒的那个人,就是言生尽。 【人设值+2】 言生尽叹了口气,他好似对这个场景束手无策,习容鸥像机器人一样走过来,他手上是医生办的出院证明,他递到言生尽手上,眼神里很空洞:“是不是他要你为标记负责,他在骗你他是alpha他……” “不是,”言生尽打断他,既然做出选择,那他就要把戏做足不留一丝破绽也不留一丝情意,“是因为我们彼此相爱,和标记无关。” 文修永听到言生尽的话,努力压平他的嘴角,与之相反的是习容鸥,马上就要倒下的姿态,声音微不可闻:“我们,先出院,好不好。” 言生尽能感受到旁边文修永捏了捏他的手,但看着习容鸥的样子,他好像还是心软了,朝着文修永摇了摇头:“等我回去整理一下东西,你再来找我。” 他说完忍不住低头看手上的出院证明单,指腹在上面磨搓。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再抬头时,眼前已从医院那白色的墙面和若隐若现蓝色的墙饰变成看上去十分温馨的米黄色墙纸。 这是他在习家的房间。 习容鸥打开了房门,他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三两个碟子和一个碗, 这已经是习容鸥囚禁他的第八天。 言生尽连着喝了八天的粥,现在看到习容鸥端来的饭菜,直接扭开了头。 习容鸥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俯下身很心疼地摸了摸言生尽的手腕,那上面有一个拷环,圈数很小,几乎是贴着言生尽的手腕,所以言生尽动作猛烈一点,上面就浮现出红痕:“怎么又这么用力,疼不疼?” “你松开就不疼。”言生尽道,他对于习容鸥骗他的事依旧耿耿于怀。 当时言生尽同文修永商量好,等他理完在习家的东西,就让文修永接他走,再由文修永带他去和习容鸥离婚。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言生尽刚一回家,前脚进家门,后脚就被习容鸥一手帕捂晕了过去,最后看见的便是习容鸥歉疚又疯狂的表情。 等言生尽醒来,他看见的便是手上的铁链,那铁链并不长,只能让言生尽下床走到马桶前,又恰好同门只差了一只手的距离。 显而易见,他被习容鸥囚禁了。 或许是心虚,习容鸥第一次端来饭菜时都不敢正眼看言生尽,只不过后来他越来越习惯,也就逐渐不再挪开视线,甚至有时候会说上两句话。 言生尽也是这时才知道,把他捂晕的迷药和手帕,是习容鸥去办出院证明时准备的。 习容鸥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又起身,避开了言生尽的要求,在床上放了个小桌子,把托盘上的饭菜一一端出来,放到言生尽面前。 “先吃饭吧。”习容鸥道。 言生尽看着饭菜,气笑了,他从三天前就开始抗议不要喝粥,但习容鸥每次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左耳进右耳出。 也是,只有喝粥才是最简单最无害最有效抑制人力气的办法,习容鸥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去用别的方法。 “你明知道文修永并没有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还非要和他作对激起他对我的欲望。”言生尽看着站着低头不知道在空托盘上摆弄着什么的习容鸥,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习容鸥手停顿了一秒,也不装作没听见,只是像是没事人一样朝言生尽笑:“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想要你能够喜欢我。” 但等看清言生尽没有情感波动的神色,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笑得很苦涩,说话也变得像是喃喃自语,眼角就要落下泪来。 “明明我已经要成为你最喜欢的类型了,为什么你还会喜欢他。” 【人设值+1】 作者有话说: 伏笔埋了剧情走了,马上结束咧 第40章 榜样(完) 这突如其来的人设值加分让言生尽一时没控制住他的表情, 更别习容鸥所说的话,要不是言生尽计划不允许,他都想捏着习容鸥的肩膀问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你最喜欢的类型”, 什么叫做“你还会喜欢他”,为什么习容鸥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喜好。 如果是因为原身所以知道, 那这个外在与自己八分相似,内在还能如出一辙的原身和他, 究竟是什么关系。 但又若是并非因为原身,那习容鸥的身份就值得深思了。 更何况,言生尽并没有忘记上个世界的许迁, 习容鸥和许迁的网名那么像,难道真的就是巧合吗? 在上个世界,言生尽是实打实过了十五年,虽然大部分时间被周今闻占据, 但许迁和他的交集也不算少,而这个世界, 虽然时间尚短, 言生尽却总能偶尔在习容鸥身上看到一些和周今闻相似的点。 是的,并非同许迁相似,而是同周今闻相似。 那若有似无的接触,无缘无故的依赖,还有故作无所谓却又细心到每一个眼神的行为。 但那终究是相似, 在明白了这些之后,习容鸥之前的行为就像是一场大型的模仿秀,言生尽无法言喻地从心底产生厌恶,想要呕吐的想法刺激着他的大脑,忍不住扶着床干呕出来。 他不理解, 他对习容鸥并没有很大的恶意,甚至可以说他正是因为有好感才会同意和他接触,但这种好感就像订在他脑海中的潜意识一般。 不知名的声音在耳畔萦绕着告诉他,他不会害你,你可以去相信他。 他的身体让他去交出他的心,他的心却不动如山。 这种催眠一样的征兆让他莫名地感到恶心,他好像在混乱之中看到冰冷的灯光之下,有人戴着齐全的设备无言地看着他。 言生尽这下是真吐了出来,吐得天昏地暗,昨日喝下的粥都要吐了出来。 吓得习容鸥朝他扑过来,一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抚摩着他的背部。 习容鸥声音都在发颤,但下意识地用平缓的语气开口:“没事,没事的,放松,吐出来就好了没关系的,来吸气……呼气……” 言生尽最后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的程度,整个人疲惫地侧躺着,阖上了双眼,面色苍白,似乎就要晕过去。 扶着他让他躺下的习容鸥整个人都在抖,他的眼泪滚烫地落在言生尽的手臂上,言生尽还没反应,他先手忙脚乱去擦。 【人设值+2】【人设值+2】【人设值+5】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现在,”习容鸥叹了口气,他只觉得自己和言生尽之间的隔阂似乎越来越深,明明最初不是这样,是他做错了什么吗,还是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和我说说吧。” 言生尽轻轻抬起眼,目光只在习容鸥身上停留了一瞬,人设值突然地涨幅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同样的,他这样类似ptsd的症状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到渺小的人,他的一生平淡又无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症状。 “是因为文修永吗?”习容鸥摸着言生尽的指节,他不敢看言生尽,他怕自己又落下泪来,他很迷茫,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落泪,为什么心里会像有人敲门一样的痛,“是因为你,爱上他了吗?” “我们彼此相爱。” 习容鸥回想起言生尽的那句话,手上一用力,言生尽看向了他,言生尽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习容鸥无助的神情,像一个抱着坏掉的布娃娃等着人帮他缝补的小孩。 第44章 言生尽是他的布娃娃,他向布娃娃求助,希望它能自己拿起剪刀和针线在身上缝缝补补。 “习容鸥,”言生尽的嗓音是嘶哑的,过度的呕吐让他说话的时候只觉得喉咙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让我走吧。” 连着一个礼拜的粥汤,再加上易感期内远离了他的“omega”,全靠抑制剂度过,言生尽熬到今天才因为呕吐变得虚弱已经全靠他alpha的体质。 【人设值+3】 “习阿姨今天来了吧。”言生尽说完闭上了眼,今天的饭菜一端过来言生尽就猜或许是习巧来了,若是只有习容鸥,那拿来的饭菜全部都是言生尽爱吃的。 他是在第三天意识到这里并非习家,而是一个和习家装修得一模一样的房间,因为不管他发出什么样的声响,应当住在习家的习巧却一直无动于衷。 这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这里并不是习家。 而今天习巧来的原因也很清楚,昨天是言生尽易感期有可能再受到影响的最后一天,没了后顾之忧,文修永便果断地找上了习家的门。 这其中还得多谢习容鸥自言自语说出的消息,言生尽才知道之前一些事的末尾,文行彦此人,自以为在和习容鸥的相处中能够两头通吃,一边想打压文修永一边想pua习容鸥,却不料恰好中了文修永的陷阱,被文修永趁机抢走了一个项目的行使权,又在暴跳如雷时吃到了习家的闭门羹。 等他想明白,再回文家想要告状时,却被文父文母按了下去,甚至于文家老爷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这回事。 习巧就是在这个时候欢迎的文修永,她本以为文修永会和她商量合作,笑盈盈地递了杯茶过去,下一秒就听到文修永说:“阿姨,我和言生尽标记过了,我想把人带回去。” 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听到这句话都会忍不住手抖,习巧扯了张纸巾故作冷静地擦了擦抖出来的茶水。 她年纪大了,真经不起这些小年轻的惊吓了。 但作为习容鸥的母亲,她又不得不出面解决这件事。 习容鸥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言生尽一切都知道了,他也知道现在最应该做出的举动便是放走言生尽,体面地分开。 他不想分开,但他想要体面。 他不要言生尽爱他,也不要言生尽恨他,他要永远能看见言生尽。 他俯身,慢慢抬手,手铐的钥匙捏在他的手里,咔哒一声,很轻的声音,解开的却好像并不是只有言生尽手腕上的手铐。 手腕上终于没了束缚,言生尽动了动手指,撑着床坐起来,他的动作还有些虚浮,刚要下床,就被习容鸥按住了胳膊。 “我送你出去。”习容鸥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只是扶着他的力道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走出房间,言生尽果不其然看见了文修永,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他们出来,文修永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扶住了言生尽的另一边,绷着脸看着习容鸥放在言生尽身上的手:“阿姨说你有分寸,她先走了,生生和你的离婚她已经线上申请办理了——你可以放手了,现在你不是他的妻子了。” 言生尽比习容鸥先放手,手撑上文修永手臂的那一刻,系统的播报又响起来。 【人设值+1】 还剩最后两点人设值,言生尽垂着眼,让人没法看见神色,习容鸥在他松开后手指蜷缩了下,像是还不适应:“你太用力了。” “哈,你没资格和我说我的不是。”文修永听他这样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意冒出了头,要不是看言生尽身体不舒服,他早就一拳打到习容鸥脸上了,囚禁,神经病才想得到这个。 习容鸥这个疯子就应该和池句一起在精神病院蹲到死。 习容鸥不说话了,木木地看着文修永和言生尽并肩往门外走去,他们要走向阳光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依旧站在空寂之中。 【系统】习容鸥说,【我要上诉,我的任务不可能完成】 在言生尽他们离去的房子里,习容鸥第一次同系统对话。 【动动不会产生感情,你们的任务也不可能完成,让我脱离世界吧。】 * 车开得很快,文修永就像把对习容鸥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这上面,只不过顾及言生尽的身体,还是开得很稳当。 车最后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文修永凑过来,车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刺得他只能眯着眼看言生尽。 ——当然,他当然不是害怕看到言生尽拒绝他时的神色:“走吧,我们去流浪天涯。” 他咳嗽了声,指尖一转,两张身份证出现在他指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的,一张是他的,一张是言生尽的:“但是出发之前,去立个誓约吧,生死相依的那种。” 等两人再坐回车里,言生尽面板上的人设值已经达到了一百,他默默把屏幕划走,侧头看着坐在驾驶座上拿着新鲜出炉结婚证的文修永在那喜滋滋地左拍右拍,最后又在手机上啪啪打字。 也幸好这世界没有离婚冷静期,昨天他刚回归单身今天就又能结婚了。 言生尽靠胳膊上,胳膊放在了手套箱上方,系统见他似乎没什么想说的,于是出了声【检测到人设值已达标,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它等了会儿,言生尽还是不理他,顿觉奇怪,但还是继续走流程【宿主可以选择将生命值储蓄,进入下一个世界或者回原世界使用生命值】 系统本已经做好了言生尽又要在这个世界过完剩下的时间的准备,毕竟还剩了九年七个月十四天八个小时五分钟三十二秒,时间还充裕得很,言生尽完成任务的速度和效率都让人咋舌。 然而,言生尽却说:【我选择在下一个世界使用剩下的生命值】 【好的在这个世界续……什么?!】系统本来机械的声音突然有了起伏,【你要离开世界?】 【是啊】言生尽看到文修永得意地笑着看过来,不由得莞尔一笑,只是和他表情截然相反的,是他堪称冷漠的心声,【离开吧,车祸也好,猝死也罢,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下线了,等它再次上线时声音又恢复了冷静【经系统检测,宿主在任务过程中扼杀主角,世界线错误,宿主需要为此付出代价,需要在此小世界待满三年】 【谁是主角?】 【池句。】系统秒答。 【啊,】言生尽若有所思,轻轻笑出了声,文修永还以为言生尽在笑他,轻轻戳了戳他的大腿,哼了声,【原来是他啊,好吧,我听从安排。】 【祝您有一段美好的生命。】 “为什么笑我,”文修永还在戳,他似乎戳上了瘾,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我朋友圈发的不好?” 言生尽正想着系统最后说的话,听文修永这么说,也不免好奇,打开手机一看,文修永和之前的习容鸥一样发了结婚证的朋友圈,只不过文修永是直接拍的内页,言生尽和他的红底照,还有俩人的名字都清清楚楚。 底下有文修永和习容鸥的共友在扣问号,文修永居然还很贱地回他。 [forever:向榜样学习:)] —— 完 作者有话说: 二世界会有不定时掉落的番外,三世界开之前都有可能。 这个世界挖的伏笔有点多,但也有很多事情都要浮出水面了,有一个确定的番外是文修永视角,可以解释一下他的心路历程 我先完结撒花 第41章 对镜 动离山上。 “喂, 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树丛间出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二人都戴着内门弟子的臂章, 只不过看着针脚歪歪扭扭,就像仿制品, 其中看上去更加不适应,个子稍矮一点的男生低声开口, “不会半路被抓吗?” 另外一个戴了个面纱欲盖弥彰的女生闻言怒其不争地给了他一个爆栗:“乌鸦嘴,能不能盼着点好的,再说了, 席l……前辈这里哪会有人闲的没事来抓人。” 她把那个说出来会暴露身份的席黎的大名咽了下去,他们心怀鬼胎,明明知道山上没人,也还是担心会闹出动静引来山下其他在过节的弟子。 可惜, 事不随人愿,一颗石子就像生怕他们没注意到, 正正好地落在了女生的头上, 她顿时警惕起来:“谁?!” 砸她的人也一点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从树上探出个头来。 这人青丝及腰,头发毛毛躁躁的,刘海似乎也是随手掀起来,没有一点造型, 一张微笑唇,眼瞳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尽是冰冷的浅紫色:“怎么贼喊捉贼呢,我倒还要问问,你是谁?” 那二人慌忙向后退了几步, 离这人所在的树远了些,那女生的神色瞬间就变了,她没想到动离山上居然还会有人,打量了下对方的脸,语气有点不敢确信:“……你是,言生尽?” 第45章 她不信的原因有很多,一是她听闻言生尽还在山下历练,席黎也并未出关,她想不出言生尽回山的原因,二是她没有发现这人的一点灵力痕迹,那对方就至少是隔伏前期,但言生尽前不久刚突破食灵期后期,二者的修为也对不上号。 最主要的是,面前这人看上去年轻得很,就像刚发育的小孩,估摸着年龄不过十八岁,而言生尽年纪再轻,也早就过了二十,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可这人笑笑真就应下了:“是啊。” 女生眼中划过一抹狠戾,转瞬化作胆怯,她不敢提出质疑,万一眼前这人真是崭段期,她就算再加上旁边的男生也是打不过的,于是只敢低垂着头作揖:“不知言师祖回来了,多有打扰,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言生尽”从树上一跃而下,他左手攀着从树上垂下来的藤蔓,在掌心绕成圈,脚在树上轻轻一蹬,很是轻松地便落到了地上,“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吗?” 听到他的话,那两个人往后退的脚都顿在了原地,女生靠低头掩盖的眼眸里尽是冰冷,那男生反而上前一步挡住她,讪讪地笑起来:“言师祖,你便饶了我们吧,我们就是同别的弟子打赌输了,才弄了假的臂章来……” 他说到一半好似突然醒悟,慌忙地捂住嘴,女生也嗔怪地瞪他一眼。 “言生尽”“哦”了声,看着他俩的眼神带着玩味:“原来你们甚至都不是内门弟子啊。” “言师祖宽宏大量,就放我们一马吧,”男生双手合十朝“言生尽”拜了拜,“我们决定不会说出去的。” “那好吧,”“言生尽”笑眯眯地,“你们走吧。” 那男生听到“言生尽”的话,很不可思议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圆,里面尽是惊喜:“多谢言师祖!” 他说完就扯着那女生的衣袖,两个人瞬间消失在了树林里,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这自称是“言生尽”的少年才笑意盈盈地开口:“看来这个言生尽混得也不行啊,怎么自己的地盘都管不好。” 他口中的言生尽正翘着腿,望着天,躺在另一棵树上。 言生尽知道,这假装成他的人说的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 因为他等这个人,已经等了三年了。 * 这个世界是一个人妖并存的世界,只不过这并不是重点,人没有被妖凌驾一头,妖也没有被人恶意捕捉,因为二者并没有什么不同,都需要修炼。 拥有灵根的人与妖可以修炼,修炼有三条路径,一条是靠自身的打磨,控制灵力为自身所用,一条是帮助没有灵根的人或妖,获得他们的敬仰,敬仰之力可以让天地赐福于身,获得感悟,而最后一条,则是通过吸收人或妖的神志,增加自身的灵力。 修炼的境界只有前期后期的区别,只不过境界与灵力的量和精细度都有关系,量大可以强制破境,而精细度才是真正划分境界的刻度,所以修仙者在二者之间加了一个过渡期的称谓,以此来形容那些量已经达到但精细度还略逊一筹的时期。 境界由低到高分为入阶期,行风期,食灵期,崭段期,隔伏期以及融一期。 入阶前期只能将灵力附在自身的拳脚上,后期可以将灵力注入武器中使用。行风前期以做到用武器载人为准,后期则直接脱离武器浮空。食灵前期便能做到辟谷,后期为自身淬体锻骨。 至于崭段期,因为前期需要做到收敛灵力,隐藏自身的灵力气息,将灵力由大化小,而后期要做到用灵力化作分身,将自己一分为二,所以对于魔修来说,崭段期便是一道天堑,迈过去了便可以隐藏自身的魔修身份避免一见面便被追杀的命运。 而隔伏期,前期能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同时操控两个身体,后期则可以在内部制作一个新的自身,哪怕身体死也能做到魂不灭,融一期的修者,前期的自身意识能够附身在任意物品之上,甚至操控崭段期及以下的修者,后期更是离飞升一步之遥,除了起死回生,基本都能做到。 在修为达到融一后期之后,便可以尝试飞升,飞升需要收到过天地的赐福,因此魔修无法飞升,在飞升时修者要度过天雷身劫的天劫以及证道心劫的道劫。 道是修者自己选择的修炼路径,不过在言生尽穿越过来的时代,无情道是选择人最多的道,只因为曾经出现过的离飞升最近的修者所习之道,便是无情道。 因为修炼路径的相似,最终对修者的称呼以修炼方式区分,以获得赐福为主的修炼方式,称为修仙,以打磨自身为主的,称为修邪,而走邪门歪道吸收神志的修炼方式,则称为修魔。 仙修同邪修共同抵御鬼怪与魔修,不过邪修更加地随心所欲,仙修则专门成门立派庇护凡人,所以凡人也更加崇敬仙修。 整个大陆因此分为五大陆,依次为仙修宗门聚集地的北域,邪修领地的南域,凡人所在的西域,妖精所在的东域,以及人妖共存的中域。 不同的大陆上还有着零碎的国家,有着不同的秩序,而魔修和鬼怪则居无定所,但只要有生物存在,便总会有无法克制住欲望的魔修隐匿在大陆之中。 不过这一切都同言生尽没什么关系,刚穿越过来的他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庞大的世界观,忍不住撇头吐出一口鲜血来,冷得打了个哆嗦。 他面前的几人看见他呕血,吓得如鸟雀般逃离,逃跑时扬起的尘土让言生尽又是咳嗽了两声。 言生尽连眼睛都睁不开,刘海遮盖住了他的眉眼,他知道这是系统在给他下绊子,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只不过目前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至少,他以为要等好几个世界才能到的仙侠世界,在他只是攒了十年的寿命,系统便好似有了提防,将他送了进来。 不知道是怕给他充裕的时间会被他发现什么漏洞,还是怕寿命越攒越长之后叫他失了做任务的心。 言生尽冷笑了一下,系统似乎也心虚,默默给他变了一颗疗伤丹药出来后打开了人设抽卡池。 丹药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手心里,直到有了硌了一下的触感才让言生尽意识到这颗丹药出现了实体,他的眼中晦暗不明,盯着丹药看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把药放进了嘴里。 苦涩的草药味在言生尽的舌尖蔓延开来,一股清流也从喉间蔓延到四肢,这药的效果立竿见影,言生尽扭了扭脖子,甩了甩手臂,发出“咔”的一声,随即伸出手把刘海向上掀了把,这才去点了一下“抽取”的按钮。 这次屏幕上发出的是金光,等光芒褪去,人设卡才显现出来:“不要下辈子,这辈子我就要做一个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无功受禄一步登天的软饭男!” 一张s卡。 言生尽没什么表情:“你确定这是人设卡,而不是谁许的愿望?” “……是的,”系统卡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只是简单回应了一句,就像机器一样开始播报起来。“宿主当前年龄十八岁,剩余寿命六年……” 它报时的样子就像一个定时闹钟,言生尽只听了个开头便开了静音,这是他刚发现的新按钮,在页面的最左下角,藏了个和当初骗他同意的页面上的叉叉大小相同的喇叭图案,点一下出现个斜杠,系统的声音便被隔绝开来。 他撑着墙站起身来,环顾了一眼四周,在系统给他的记忆中,原身名叫“言忆”,是凡间言家的儿子,言家虽为当地权贵,但言忆的生父只不过是个纨绔子弟,露水姻缘数不胜数,要不是言忆的生母是言家的下人,估计言忆都不会被言家认下。 再加上言家家主的儿子有个修仙者,言忆这一脉完全被冷落,以至于言母死后他院子里的下人对他是又打又骂,恨不得能把他身上的油水捞个精光。 言生尽看了整个背景,知道这些下人既是要克扣言忆这个名义上少爷的吃食,又是对他明明也是下人的孩子地位却不同的嫉恨。 比起这些小啰啰,言生尽对修者更感兴趣,无论是修炼还是飞升,似乎都能够延年益寿,就是不知道这同系统的指令是否相悖。思及此处,言生尽索性又坐了下来,他现在在的是言府后院的角落,没有人无缘无故会过来,比起他记忆里他的住所,这里反而更加的隐蔽。 言生尽低头看着掌心,想着世界观里的灵力,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这灵力类似于上个世界俗说的精神力,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也只能怪他运气实在是不好。 不过好在,言生尽的运气一向不差,他很轻松地便让一团亮着灰色光芒的气体出现在掌心,这气体凌空蹦蹦跳跳,活泼得很。 对比了记忆里对境界划分的描述之后,言生尽讶异地发现他目前对灵力掌控的状态已经是隔伏期前期的表现,但坏消息是他的灵力又细又矮,就像一根被折了一半的牙签,他似乎同别人反了过来,掌控达标但灵力的量不够。 换句话说,他可以靠这个装逼,甚至能用灵力幻化另一个他出来,但他灵力不稳,和修者打起来只有挨揍的份,就算真幻化一个新的身躯,那个身躯也很有可能随时随地变成像鬼魂一样的状态。 第46章 言生尽:…… 作者有话说: 蹭个七夕给小情侣开新世界 此世界避雷:伪水仙,和配角有感情纠葛可能有(看上去像但我不认为是的)暧昧情节,受出场较晚,想直接看到受的可以跳过前面的章节(标题会写) 第42章 对镜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言生尽一想到要是自己的分身突然之间消失了两只腿,会被不知情的人认成鬼怪便觉得无奈。 单看记忆,便知道这个世界对鬼怪的容忍度有多低, 这个世界的鬼怪通常都是由死去的无灵根的人和妖所化,因为失去了理智, 突然拥有了力量的鬼怪会无差别地伤人伤妖,所以遇见鬼怪, 不论是仙修还是邪修,都会选择直接覆灭。 毕竟魔修还有可能断了经脉,细心指引回头是岸, 鬼怪却是理智全无根本没有交流的余地,哪怕是选择修佛道的修者也不会对其手下留情。 言生尽叹了口气,话虽如此说,但人设值给了他太大的束缚, 如果既要完成人设值又想试探系统的底线,那这个分身是必修不可。 思及此, 他便打算先捏出个分身来, 然后回住所,安顿好这个身体之后再用分身出去见见世面。 “我早说了拿点吃的用的就好了,你们非要对他动手,他再怎么说也是言家的少爷,要是真出事了, 我看你们怎么和二爷交代!”言生尽还没动手,就听到有一群人熙熙攘攘地过来了,他隔得远,只能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言生尽对这个声音印象并不深,只是觉得有点耳熟, 他仔细回想了下,才勉强辨认出这是言家主母身旁嬷嬷的声音。 言家主母在身份上,可以说是言生尽的大伯母,只不过言生尽父亲的儿子女儿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他的大伯母也就是记得还有言生尽这么个人,其他的更是管不上也懒得管。 管言生尽的,是这位前来的徐嬷嬷,她是主母的丫鬟,帮着管着言家的后院。 “那,当初他娘爬言二爷床的时候也没想到我们啊。”又有一道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只不过话音越说越轻,最后演变成近乎喃喃自语。 言生尽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了,只能先收起灵力,倚靠在墙上,半阖着眼看向来人。 这些仆人以前也没少被言母照顾,只不过言母去世得早,他们也从一开始的感激变成了嫉妒,人心便是这样的,升米恩斗米仇,言母死后他们便只觉得得到的还不够多了。 徐嬷嬷本还想敲打那两个仆人一二,只不过等再走近点看清了言生尽的模样,她哪儿还有什么心思敲打他们,大惊失色地退了两步:“你们,他,你们这叫我还有什么用,快些叫大夫来!” 本以为他们口中的吐血是被打落了牙齿,现在看来,哪里是单单牙齿那么简单,她眼前的少年面色透出一种窒息的青紫,仿佛下一秒就会断了呼吸,身上沾染的灰土和带着血的伤口混在一块,就好像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一般。 脸上的淤青集中在脸颊上,看上去像是磕碰在石头上产生的,眼角还有被划开的痕迹,似乎是擦到了锋利的东西留下了痕迹,再向上看便是他那双深蓝色里透着点紫的眼眸,就像赌石时切到的紫翡翠。 ……言忆的眼睛是这个颜色的吗?徐嬷嬷恍惚了一下,但随即又回过神来,看身旁的佣人傻愣着不动,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离她最近那人的背:“还愣着做什么,言……生尽死了你来担责任吗!” 佣人们对她喊出的言生尽的名字也没什么很大的反应,连忙有两个就冲出去喊了大夫。 等大夫来了,言生尽还气若游丝地坐在墙角,徐嬷嬷已经去找言夫人了,言生尽这样的情况传出去,言家多少要落人口舌,言夫人要是不知道,那受罪的就成了徐嬷嬷。 大夫皱着眉把着脉,言生尽的脉象很是奇怪,涩脉往来阻塞,如轻刀刮竹,弦脉端直以长,如按琴弦,脉线沉细而软,但这样的脉象并没有持续很久,逐渐变得有一些力道,节律也恢复正常。这样子的脉象显然是不可思议的。 不过言生尽的外伤肉眼可见的溃烂,大夫只能先让人将言生尽扶回了院子,给他开了些化瘀止痛的药。 佣人很客气地送走了大夫,言生尽在床上偏了偏头,保证他微眯着眼能看到那几个佣人的表情。 说是几个佣人,其实也不过是三人,两个丫鬟一个小厮,那小厮就是当时愤慨地说言母坏话的人,至于那两个丫鬟,两个人衣服相同,只不过一个扎着双丫髻,另一个梳着双螺髻,言生尽记得小厮叫平荣,丫鬟年纪小的叫做木桃,另一个年纪更大的叫做春喜。 现下春喜正同木桃窃窃私语,她最是看不惯言生尽:“这药要煎你煎,我可不想去给他喂药。” 木桃怯生生的:“可是这回徐嬷嬷肯定要来管事,要是看到他还是这样,我们逃不开责任呀。” 平荣也点头附和:“你要是真不想看到他,那你就去煎药嘛,让木桃去喂他。” 春喜愤愤地跺了下脚,手指着平荣:“你说的倒好听,自己什么事都甩开了,吃回扣的可是你,到时候查到的也是你身上,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嘿你这话什么意思,”平荣横眉竖目,被春喜气得不行,“你清高行了吧,白眼狼,当初彩绣对你最是贴心,你现在却对她儿子恩将仇报,要我是彩绣,地下三尺都被你给气活过来!” 木桃不敢插进他俩的战争中,只敢左边劝劝右边劝劝,春喜一把把她推开,火冒三丈:“绣娘才没有这种害死她的儿子!你说我白眼狼,你当初没受到绣娘照拂吗?你吃回扣也就算了,还对他动手,要我说你就是把怨气撒在他身上,你比我更畜生!” 言生尽把他们的话在心底过了一遍,倒是多少有了些眉目,那春喜是把言母的死盖在了他的头上,没做过什么坏事,但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荣是个狗眼看人低的货色,欺负原身的事都是他在干,至于那个木桃,则更像是墙头草,没有自己的主见。 这样一来,言生尽知道只要他强硬起来,这些人便不敢再对他做什么,于是咳嗽了一声,把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水。” 春喜听到他的声音,先是一怔,然后狠狠皱了皱眉,剜了平荣一眼:“人醒了,献殷勤去吧,小心人家把你全抖落出来看你怎么待下去。” 平荣嗤了一声,很不屑一顾地嘲弄地看向言生尽,话语里尽是嘲讽:“喂,你,言生尽,你倒是说说你会不会告状啊?我告诉你,这事就当这么过去,你要是同意呢,我就给你把水……”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利刃就从他的耳畔划过,刮开他的耳朵汩汩地流出血来。 “啊!”木桃惊声尖叫起来,她站在一旁清楚地看见了一切,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她看着墙上刺进去的用灵力驱使的匕首,平荣打颤的双腿,视线最终追根溯源看到言生尽的掌心。 那里有一抹浅淡的银光。 * 言二爷家也出了修者。 这个消息最初是从言夫人身旁的徐嬷嬷口中传出来的,瞬间像飓风一样席卷了整个言府,毕竟要知道整个言府唯一的修者只有大少爷一人,而言家主也不止一次招揽过修者,但都被拒绝了。 言府处于西域的兴国,在这里的人眼里,修者和他们之间有着天堑,能成为修者的人本身便是不同的,大部分的修者也是这个观念,只不过他们体恤弱者,所以千百年来都还是相安无事。 也因此,在这之后言生尽的待遇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从偏远的破屋子搬到了装修精美的小院子不说,就连身边的仆人都换了一批,只剩下了木桃一人,其他几个都是新来的仆人。 这些仆人不敢离他太近生怕触了他的眉头,这对于言生尽来说是个很好的消息,毕竟这让他有了充足的场所来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 比如制造一个他自己的灵力分身。 言生尽摸着下巴打量着他眼前的男人,和他现在少年时期的状态不同,男人看起来大抵二十七八岁,和言生尽现在同款的灰色的长发,长得有些遮眼睛的齐刘海,深蓝色的眼眸泛着无神的光泽。 唯一要说不同的就是轮廓更加的清晰,身材也显得精壮,而不是和言生尽如今营养不良的瘦弱模样,但若是叫旁人见了,也一下子能判断出二人必有什么关联。 这也是言生尽想看到的。 他制造这分身并不是什么想掩盖自己的身份,毕竟他的长相但凡出了府,能认出他是谁的人数量不超过一掌,他这个分身一是为了替他的任务做铺垫,二是想试探这分身能否避开系统的限制。 试探的结果微微出乎他意料,但也在好消息的范畴里,这具分身确实可以不受系统人设值的限定,前提是只有在言生尽同时操纵两具身体,系统才会只跟随在本体上。 言生尽本来的计划便是同时操控,让这具分身去装成云游的隔伏期修者,去接触另外的强者和他们交朋友,从而完成人设中那“一步登天”的愿望。 第47章 他的分身可没什么地位可言,要是想把任务的希望寄托在等分身变成哪个门派的长老,那到分身终于可以让他尽享荣华富贵时,他的生命也早就进入倒计时了,还是直接去抱个大腿直截了当。 他没有改变样貌也是这个原因,总得找点理由,才能让修者好友把他带走,而理由,还有什么比“他是我曾经一段露水情缘的孩子”这个借口更加合适呢。 ——虽然给自己当爹这事听起来有些离谱,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会有更离谱的事。 就比如,言生尽淡淡喝了一口茶水,他戴了个帷帽,杯子只能从底下递进来,颇有点好笑地想,居然会有人给隔伏期的修者下药。 还是春。药。 作者有话说: 中医脉搏来源于浏览器 第43章 对镜 言生尽现下用的正是他那具分身, 体魄强健,哪怕灵力不足也能够凌空而行,不过三两日, 便已经到了中域,离言府十万八千里远, 他已在此待了一段时日。 今天也算得巧,他选的歇脚地是个旅馆, 但他没有身份证明,能进的旅馆也就是个小店,看上去不入流得很。 然而店里的人胆子却不小, 在送上来的茶里面放了三寸想。 三寸想这种药称得上是最流通的药品,通俗点来说,它和春。药的性质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吃了三寸想的人极有可能被影响神志, 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事物,从而变得亢奋激动, 乃至获得超常的力量, 这种情况哪怕是修者也难以避免。 言生尽品了口茶,很粗糙劣质的茶叶,茶沫糊在人的嘴里,难喝得让言生尽忍不住叹了口气。 和他同样觉得茶难喝的是旅馆里的另一个客人,“哒”的一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整个大堂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和一个店小二,听见声音,他连忙走过去赔着笑脸:“客官对茶还算满意否?要是……”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腾空而起,在他惊恐的眼神里, 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狠狠地抵上了白漆涂的墙上,墙皮稀稀拉拉地落下了几块。 言生尽不着痕迹地把帷帽往下拉了拉。他早说了,这家店的胆子不小,敢对隔伏期的修者下手。 哦,这说的当然不是他,而是另外那位客人。 言生尽比那人早些进来,最初他从店小二殷勤的态度中意识到他被当作了目标,但这新的客人一进来,做工精细的衣袍,举手投足时自带的熏香,还有那张明显是用灵力掩盖了面容的普通的脸,无一不在告诉这个店家:我是大肥羊,来宰我吧。 与之相比,只戴了一个帷帽,穿着简单干练的黑色圆领袍的言生尽,除了多了一点神秘就什么也比不过了。 世间隔伏期高手不过百数,这店家一下子碰到两个,也不知是运气好过了头还是倒霉透了顶。 店小二“赫赫”地挣扎,气声从喉咙口冒出来,但那灵力钳制住了他的身形,眼见人都要晕过去,言生尽放下茶杯,站起身朝那人走去:“你那杯粗茶,给我尝尝。” 他是对着那依旧在静坐着喝茶的客人说的,好似两个人本来就认识,说话也毫不客气。 那人抬眸看了言生尽一眼,似乎是透过帷帽看见了言生尽的脸,微微一怔,随后摇了摇头:“在下与阁下并不相识,还是莫要插手此事。” “哎,”言生尽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手按住了对方想要抬起的茶杯,眼神恳切,“你喝的这茶是我的,当然和我有关。” 言生尽说的不算错,店小二最初要下手的人是他,上的茶也是这份,这人来了店小二才赶过来,说上错了茶给他换了份潦草的茶水来,喝得他现在口中还是碎沫。 “……”那人听得言生尽的话,轻声哼了声像是在笑,挥手放下了店小二,眉眼轻抬,只不过这种装得很的神色放在他那张脸上着实没什么让人想看的欲望,“既然如此,走吧,请你喝茶。” “你可以叫我席将宁。” * 席将宁说请喝的茶是路边摊随手就能买到的大碗茶,便宜实惠,但言生尽也算是吃人手短。 ——所以面对席将宁此人不问他的意愿,直接认作了二人同路,开了跟随般缠着他的情况,言生尽也不好说得直白让他离开。 言生尽本来确实是想得到席将宁的注意,但这两日相处下来,这人麻烦的劲叫言生尽没心思和他继续周旋好抱他大腿:“我只是付了吃茶钱,怎么将宁兄把自己也送来了。” 他二人现下换了个旅馆,开了两个房间,但席将宁还赖在属于言生尽的房间里,自顾自地斟茶,好不自在。 听到言生尽的打趣,他脸色未变:“只不过顺路罢了,莫非洞听兄有见不得人的事要干?” 洞听此名是言生尽随口起的,他也没什么寓意,只是那日要走时看到床边的铜镜,想到镜听,便随性取了个假名叫洞听,席将宁自报家门之后他就也顺口说了出来。 “这哪里顺路,”言生尽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他的帷帽早就摘了,下三白显得他柔和的眉眼都带了几分锐利,“我可要去北域,看将宁兄可是刚从北域出来的样子。” 言生尽说这话多少有点连猜带蒙,他选择在中域待上几天也有这么个原因,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真者,而中域这个人妖混杂,与修者相邻的地段便是他最方便接触到的了解的途径。 这个世界上隔伏期的修者本就不多,要么就是在北域的宗门内坐镇,要么就是想要寻到自身“道”的苗头好突破融一期。 而后者也分为许多种,有的人云游四海,有的人早早隐世,也有的人捏造分身做一世凡人。 席将宁很明显便是第一种人。他一点不掩饰自己的隔伏期气息,只改头换面,毫不亏待自身的衣食住行。 像这种人,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北域的。 只是言生尽看他的行为举止和言行,还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仙修还是邪修,说是仙修,他对那黑店的店小二下手果断,但说是邪修吧,言生尽又觉着他这人还挺克己复礼的。 说直白点,就是不像吊儿郎当的邪修。 席将宁垂眸,他比言生尽略矮点,垂下眼,眼底的神色便叫言生尽看不真切:“有何不可,北域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聚集之地,还是说洞听兄只能一人进北域?” 这句话让言生尽瞬间放下了心,虽说得难听,但也好歹让言生尽摸清了一点这人的想法,他多半是将言生尽认成了魔修,但又没办法确定,只能先跟着来看看能不能捉住他的马脚。 这样言生尽多少安心了,他时间不多,选择直接打直球:“怎么,北域不是一直打着欢迎所有人与妖的旗号吗,难道邪修就不让进了?要是邪修让进,将宁兄这话又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的门派不叫邪修参观吗?” “在下无门无派,莫要给在下扣帽子。”席将宁轻轻松松摘下了言生尽给他戴的高帽,“若是邪修,怎么一直藏着掖着。” 这想要澄清也是简单得紧,言生尽露了一点灵力出来,缠绕在指尖,还生怕席将宁看不清似的,把手指凑到他面前:“莫要造谣,我就是不想叫修者太关注,要是被你们仙修抓到,又是要念叨我怎么在凡间肆行,教我回南域去。” 席将宁眉目间看不出神色,但声音里带上了些不认同:“莫要乱说,五域一家亲,邪修只要也谨言慎行,我们不会叫其回去。” “嗯嗯,”言生尽敷衍地点了两下头,把手指要缩回来,“你说得对,现在能别跟着我了吗席公子?” 席将宁却一手捉住他的指尖,这动作让言生尽瞬间顿住了,两个人的手指都是冰凉的,但也没人觉得不对,只有言生尽觉得这动作让他的计划似有变数,于是皱眉看向席将宁。 席将宁却坦然自若地继续说下去,好像什么动作也没做:“我说了,跟着你有何不可。” 言生尽:? 他以为那句有何不可说的是再回北域有何不可,结果居然是顺路有何不可的意思。 “我,邪修,又不为非作歹又不兴风作浪,你逮着我做什么。”这话说得言生尽真有点想笑了,他搞不懂席将宁的意思,难道他魅力那么大,叫席将宁一见钟情不成。 如果真是这理由,那就该轮到他怀疑这人会不会是魔修中人炼化出来的分身了。 毕竟虽然这可能性很低,但再低也比席将宁对他见色起意的可能性高。 这想法还没从脑子里散去,言生尽就看到席将宁在他话音落下时,轻轻地,缓缓地,将他的手指抵上了自己的唇间。 言生尽浑身僵硬,席将宁却轻启唇间,声音从他的脑海里响起:“我在你身上,见到了我的道。” 这话听得人浑身直冒鸡皮疙瘩,言生尽几乎是做不出反应,只能本能般地反问:“你是什么道?”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席将宁又笑了下,面容在言生尽眼里瞬间改变,平庸又显得粗糙的面容转瞬变得清冷高雅,就连言生尽指尖下的嘴唇都变成了薄唇,带着弯弯的弧度:“在下席黎,清离山无情道。” 第48章 席黎这个名字,五域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三岁啼哭的婴孩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嘻嘻笑起来,只有魔修和鬼怪闻风丧胆,天天诅咒恨不得席黎能渡劫的时候被天雷给劈死。 只因在世所有修者中,席黎虽不是境界最高也不是战力最强,但他在哪里都有身影,似乎这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更有使不完的精力。 北域的宗门有他坐镇,东西中域的矛盾有他调节,南域的交际有他应付,哪里有魔修鬼怪,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永远不是就在周围的修者,而是不知从多远处跑过来的席黎。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席黎修的,是无情道。 话又说回来了,那么多的修炼路径之中,无情道是被选择最多的一类。 一是因为无情道是曾经出现过的离飞升最近的修者所习之道,二是邪修不喜与人交往,仙修又认为飞升应断情绝欲,因此无情道成为了最热门的路径。 但席黎不一样,他所习的无情道是同那位传说中的修者一般的无情道。 大道之下,无情胜有情,俗世万千,爱人过爱己。 第44章 对镜 在这种情况下, 席黎对言生尽说的话,在言生尽耳朵里翻译下来,相当于就是在说: “你听好了, 我要拿你做我证道心劫的垫脚石。” 言生尽嗤地笑了声,他看着眼前的席黎, 只觉得人设值唰唰地进账。 他好像。找到合适的人了。 * 从那天的旅馆里出来,二人似乎就有了默契, 言生尽不拒绝席黎有时显得莫名的接触,席黎也不在乎言生尽似乎故意和他想要拉近关系的行为,他们逐渐能够简单交流后便设下陷阱捕获魔修, 能够一个眼神就灭鬼救人。 一路救死扶伤,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言生尽只觉得自己都快被席黎带成仙修了,只不过好处是, 他也获得了不少的天地赐福,修为也逐渐稳定下来, 进入了行风期。 “拿着, ”席黎递过来一壶酒,今天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个月,修真无岁月,他们仿佛还是之前的面容,只不过举止之间的熟稔快要蔓延出来, “今天你救的那个小子送来的。” 言生尽伸手接过,酒香在空气中散布,他对着喝了一口,酒从他的颈间滑下,又被衣襟遮盖住:“他家酒铺打理好了?今天那魔修打碎的酒可不少。” 他们今天碰见的是个女性魔修, 隐藏在酒铺里当酒娘子,专门在后院酿酒,实际却盯上了酒铺老板的儿子。 那儿子未及弱冠,看上去清瘦高挑,一双眼睛像一颗清洗过的葡萄,虽能运用灵力,却不曾意识到,被这魔修看上当作了养料。 言生尽和席黎便是这酒娘子要动手时赶来的,席黎感应到魔修的气息,直接提剑就要上,言生尽也用灵力化作长鞭,趁魔修被席黎的攻击击退时,一把将魔修怀中的少年圈进了自己怀里。 席黎侧身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但见那魔修还要跑,催动灵力,长剑便刷地凭空刺穿了她的胸膛。 她嗫嚅着想要说什么,剑上的灵力已经散进她身体里,她只能瞪大绝望的双眸消散了个彻底。 面对这样的魔修二人轻车熟路,除了起初救人和妖时容易失手,现在已经能够速战速决了。 席黎看着还缩在言生尽怀里的少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言生尽:“走了。” 言生尽拍拍那少年的肩膀,看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慈爱:“去找你娘吧,把碎了的酒清理一下,你应该对灵力有所察觉,等明年宗门招生时去北域吧。” 他说完才走向席黎,等和席黎都并肩而立了席黎都还没动,他困惑地偏头:“还不走吗?” 席黎“嗯”了声,白日里他回复言生尽是这样,现在在星光下回应言生尽也是这般。 他不懂为什么言生尽会对那少年温和相待,和言生尽这段时日的相处下来他知道言生尽无愧于邪修的刻板印象,冷漠又强大,独立而无序,只有面对那些年纪尚小的少年才会突然软下脾气,就连近身都被允许。 第一次见到一个少年牵上言生尽的手时席黎还想要上前去阻止,结果发现言生尽会因为别人靠近而变臭的脸居然没什么变化。 后来这种情况发生得并不多,但几乎每次席黎都能发现言生尽对这样少年的偏爱。对,就是偏爱,不管是眼神还是行为,都在说他喜欢他们。 见言生尽又喝了口酒,席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是不是,有ltp。” 言生尽“噗”地一声喷出酒来,他还记得往外喷,尽喷在了树叶上,然后慌忙地开始咳嗽,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你说,什么?” 言生尽不是演的,他是真被呛到了,天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想立个爱屋及乌的人设,能被席黎这个人曲解成这样。 席黎这个人才是邪修吧?!为什么思想会这么不正确?! 但很显然,席黎并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歪了歪头,伸手想要接过言生尽手里的酒,却被言生尽后仰避开了,言生尽警惕地问:“你做什么?” “擦擦嘴。”席黎见言生尽避开也不强求,反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在言生尽嘴边轻轻擦拭了一下抹去他嘴角的酒渍。 言生尽没动,等席黎擦完才不适应地舔了下嘴唇:“多谢。” 席黎摇摇头,不再提话题,看着言生尽一口一口地继续饮着酒。他对酒水并不乐衷,所以只是看着。他本以为言生尽也是这样——他身上闻不见浸在酒中的那股醉味,却没想看起来言生尽很能喝酒。 两个人离得不近也不远,是坐着不会碰到肩的距离,只是风一吹,衣摆便会缠在一块。 “其实我确实很喜欢他们,”言生尽突然地开了口,只不过看到席黎转过头来后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你那什么表情,我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 他又叹了口气。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但或许是因为月亮太温柔,又或者是风吹过时丝丝的寒意被旁边的人分担,他还是一手撑着头,偏头看向了席黎。 “我曾经犯下过一个错误,我试图逃避,但又无济于事。” “席黎,我的孩子,和他们差不多大。” 寂静,在两个人之间传递开来。 言生尽的眼睫轻颤,那双蓝色的眼瞳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映射出了蓝色的泪水一般的光芒。 “你说……” “所以你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年纪太大?”席黎打断了言生尽想要说的话,眼神里看不出对言生尽的厌恶或是不满,只有清澈的疑问。 言生尽被噎了下,只能用眼神来说话:你想问的只有这个? 席黎调整了下坐姿,从双腿平放在屋顶砖瓦上变成了一腿支起,下巴抵在膝盖上的动作。他冷着一张脸这么做出来倒是显得怪异的可爱了:“嗯,那我把他带走,你会更喜欢我吗?” “如果我好好对他,你会不会分半颗心给我,洞听。” 风好似猛地坠落下来,咚,咚,咚,落在了砖片上。 言生尽露出一个笑容:“西域兴国言府有个叫做言生尽的少年,把他带走吧。” 他知道席黎看穿了他的念头,但有什么关系呢,席黎需要洞听,而言生尽需要席黎。 再次见到席黎,是在言府的大堂,木桃恭恭敬敬地告诉他,言家主找他。 等言生尽见到言家家主,同时便看到他身旁的席黎。席黎还是几日前的样子,清冷漠然,坐在主位上默默地品着茶,直到看到言生尽走进来,喝茶的手才微微颤抖了下。 无他,实在是太像了,从头到脚,席黎甚至都不敢同他对视,那双眼睛,仿佛能直透透地看穿他。要不是这人身上的灵力实实在在是行风期,他真的会怀疑这人就是洞听,而不是什么,洞听的儿子。 “生尽,这是席黎席仙长,听闻你天赋异禀,想要收你为徒。”言家主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乐呵呵地同言生尽道。 言生尽恭敬地做了个揖:“见过仙长。” 席黎沉默了一下,言生尽察觉有一股灵力将他扶起,抬头果然看到席黎正复杂地看着他:“不必。” 他说完像是觉得这般不妥,从主位上站起来,几步走到言生尽身旁,没有偏头,只是停留了几秒:“明日此时此地,我来接你。” 说罢,几步出了门便消失了身影。 言家主膛目结舌:“这,这……” 言生尽掸掸衣服,他知道席黎肯定是急着回去见洞听,于是朝言家主露出个礼貌的笑:“家主,那我就下去整理了。” “对了,”言生尽状似刚刚想起,“以前我身边的那位春喜姑娘今在何处?” “春喜?”言家主愣了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这是何人?” 言生尽顿了下,随即轻笑:“不,没有什么人。” 他最后是在厨房见到的春喜。她脸上尽是灰尘,身上的衣服上满是黑漆漆的手印,看到言生尽,她明显想了下,毕竟言生尽和之前差别很大,瘦削的脸都有了血气:“言少爷金枝玉叶,来这做什么。” 第49章 【人设值+1】 系统突兀地发声,言生尽目光中带上了深意:“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 春喜虽然没有照顾好言生尽,但她算不得主谋,只是旁观,再加上她在言府待得久,人脉广,怎么说也不至于来后厨遭罪。 她只是来这做些她想做的事。 而这件事,是言生尽乐见其成的。 看到春喜戒备的神色,言生尽向前一步,往她手心塞了样东西:“用这个吧。” 春喜看到手中的东西,明显眼神里带了讶异,这种讶异让她无法控制住表情:“你……!” 言生尽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要让席黎无法确定他和洞听的关系。言生尽知道席黎必然会从他的父亲身上下手,那么他就要先一步解决那位与他有着血脉关系的言二爷。 如何解决呢?很简单。找一位深深痛恨着他的人,借刀杀人便是了。 很幸运,言生尽的身边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她叫春喜。言生尽的贴身婢女。 但在那之前,她和言生尽的亲生母亲彩绣绣娘,是同一个屋里的婢女。她们一起玩闹,一起努力,躺在一张床上紧紧地十指相扣。 直到彩绣被言二爷拉上了床。 直到彩绣因为难产身亡。 春喜恨言二爷,但在言生尽出生后,她把这种恨转移到了言生尽身上,但这种恨里,又掺杂着对言生尽与绣娘相似容颜的爱。 恨啊,恨啊,她恨言生尽杀死了她最爱的人。爱啊,爱啊,她爱言生尽身上流淌的她最爱的人的血。 所以在言生尽被欺负时她冷眼旁观,她想要问绣娘,问她若是看到她的孩子会被这样欺负,她还会不会离开,她还会不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但她又知道,这个孩子不是绣娘想不生就能不生的。所以她更恨言二爷。 她恨这个男人毁了她最爱的人。 她也要毁了他。 作者有话说: 我反正觉得不算暧昧,两个人都有各自的目的,只是席黎还带了点真心 至于春喜和绣娘,她们两个可以说是爱情也可以说不是爱情,但她们确实是彼此最爱的人。 第45章 对镜 待席黎第二日上门时, 言府的门上已经挂上了白布条。 他脚步迟疑了一瞬,看见迎上来的言家主,询问道:“不知今日是谁出了事?可否有碍?” 言家主擦了擦头上的汗:“是在下顽劣的二弟, 昨晚被一女子所害,实在是有伤风化不必再言。” 席黎眼底划过一抹凝重, 但看到站在大堂中央只背着一个小包裹的言生尽时,这种凝重又化作了深思。 言生尽看着他, 笑得似乎很腼腆:“席仙长。” 席黎今日才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皱了下眉:“叫师傅便好,不必多礼。” 他又停顿了一下, 言生尽知道他是在思考该不该继续检查言生尽的血脉,毕竟昨日席黎回去已经试探过他洞听的分身,只不过没什么破绽,席黎本想今日再做什么, 却没想言二爷已经去世。 这简直太过巧合,席黎不由得质疑。 言生尽不担心他质疑, 因为席黎找不到他下手的证据。 他早就知道春喜在给言二爷的饭菜里下了药, 这种药不伤及身体,但是却容易使人不举,毕竟若是言二爷当真出了什么事,厨房肯定是排查重地,而像不举这种事放在言二爷身上, 传出去不好听,言家人也不会细究。 但言生尽不是这个打算,他要的是言二爷彻底地消失,让席黎无法用血液判定他与言二爷之间的亲缘关系。 所以昨日,他给了春喜一把灵力化作的刀。 这是崭段期的修者才能做到的事, 因此春喜先是震惊,随后成了安心。她知道有言生尽在身后保着她,她不会再出事了。 至于言生尽会不会装作什么都不知将她视作棋子,这也无妨,能够亲手血刃言二爷,这件事本身风险便与机遇共存。 “师傅,”言生尽点了点头,“我备好了。” “嗯,你可知你,父亲是何死因?”席黎应了声,他斟酌着语气该如何询问,最后说出来的话还是显得硬邦邦。 言生尽面上露出疑惑,显然不知道席黎是为何提起:“我不知,我与他关系并不亲近,昨日理完东西也是早早就睡下了。” 席黎便也没再提这事,他见言生尽已是行风期,不再多说什么,二人踏风而行不过转眼便至了北域边境。 北域的宗门遍地都是,除了一些较大的门派圈地为盟,其他小的门派都是零碎遍布,三俩成群。 负责北域边境人员进出的,便是一个小门派,没啥突出的贡献,就是招的人多,而且大多修的是双成道,就是在为他人服务中成就自我。 言生尽起先知道有这么个道时第一反应便是若是在现代,这样的人太适合当官了,都不必有别的担忧,但始终没见到真人。 现下一看,果然适合。 看上去敦厚老实的男子看到席黎笑得像花,还远着呢就挥舞起手来:“席前辈!席前辈好久不见!” 席黎高冷地点点头,侧头同言生尽介绍:“那是柯非文,过境地的看管者,崭段前期,也是过境地的总负责人,他嘴巴有些碎,不必同他过多接触,若是接触便不要多言。” 言生尽还没说什么,柯非文已经接过了席黎递过去的铭牌,扫描过后好奇地看向言生尽:“这位是?” “我徒弟。”席黎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轻描淡写道。 柯非文却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徒弟?等等,等等,你徒弟?” 他震惊地连问了两遍,席黎自若地点点头,点点柯非文手里的铭牌:“给他也备个铭牌,写……” 席黎迟疑了一下:“就写言生尽此名罢,言语的言,微生尽向梦中贪,续命丝灵姑妄谈的生尽,行风期。” 这铭牌是北域与中域通关的身份铭牌,向来都会在上面标明门派,姓名,修为,若有师承,还需写下师傅的名字,而邪修只需写下姓名同修为。 剩下特殊的只有像席黎这样的修者,虽为仙修,却只在铭牌上写了姓名,能有这样铭牌的人不过一掌之数,他们既要有通天的本领,也要有四海皆知的名气,更要有正义凛然的品行。 而言生尽这个铭牌,与席黎口中所说的“徒弟”一词显然没什么关系,柯非文的眼神瞬间变得奇怪——对外宣称是徒弟,铭牌上却不标师承,这也怪不得他多想。 言生尽从他手里接过铭牌,系统滴地一声报起来:【人设值+5】 看来这铭牌还有别的作用,言生尽若有所思地收下,铭牌上有挂绳,可以挂在衣领之下,正好被衣襟遮住。 席黎所在的三清门分为主峰和侧峰,主峰为宗门门主同内外门和门主亲传弟子所在之地,侧峰则是宗门内长老或者客卿和他们名下弟子所居之所。 席黎是三清门的客卿,住在清离山上,他独来独往,山上也只有他一人居住。 哦,现在多了一个言生尽。 席黎虽然没有在铭牌上写明言生尽与他的身份,但行动上是实打实地将言生尽当成了他的徒弟般,天稍亮便教言生尽起来练剑,先从扎马步开始,头上顶的从书本变成鼎,灵力不能幻化成武器,要用原本形态劈石砍木。除此之外,席黎还给了他不少天地灵药。 言生尽也称得上努力,看着那涨涨跌跌的人设值,虽然心里咬牙,但为了更多的以后的人设值,还是硬撑着继续训练。 不过这般锻炼下来,言生尽的灵力确实凝固了许多,境界也在慢慢地向上攀爬,已经到了行风期后期。 他白日要作为言生尽接受席黎的锻炼,夜间还要幻化成洞听应付前来同他对饮的席黎。 好在他实力在那儿,和席黎分开后来到南域,很轻易就拿下了属于自己的洞府。 就算是这样繁忙的环境下,言生尽还是抓住了机会,通过那柯非文的嘴把各种传闻传了出去。 从最清水的《我的徒弟没有那么简单》的仙修同仙修的养成,到凰得没边的《被变成邪修的徒弟占有了》的仙修与邪修的纠缠,都避着席黎悄悄地传播开来。 想叫柯非文传这消息并不算难,毕竟席黎这半年多来总是在过境地进进出出,就算柯非文不说,过境地其他弟子也忍不住窃窃私语揣测席黎的行为。 言生尽不过用洞听的身份去了一趟过境地附近,又同柯非文聊了两句,问问席黎最近的行踪,相似的容貌就能让柯非文脑补出一系列的情情爱爱。 修仙也没法抵抗骨子里对八卦的兴致,更别说这故事里其中一个主角还是修了无情道的席黎。 他这般想着,忍不住笑着喝了口茶,席黎这段时日天天来找他喝酒,自己却喝着茶,喝得他辣嗓子,今天索性把酒放了起来。 席黎还是准时来了,他这次显得风尘仆仆,眉头紧皱:“不知发了什么疯,有魔修在过境地闹起来了。” 第50章 “魔修怎么敢去的过境地,”言生尽也皱了下眉,倒了杯茶递过去,“喝口缓缓,最近魔修也多得厉害,怕不是有什么东西要出世。” 席黎坐了下来:“不知,教咎子明看过了,天象没有显示什么仙物出世。” 咎子明是席黎认识洞听之前算得上关系最好的人,是长右门的前门主,善卜,只不过同魔修大战之后卜算天机受了重伤,便再没有出世过。 席黎没有说完,咎子明还调笑他红鸾星动,又正色同他说此劫只能避,说他只会越陷越深。 席黎对咎子明的卦象半信半疑,若不是咎子明的卦象从没出错,他必然只会有质疑的情绪。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想要什么,哪怕是面对洞听,他也可以冷静地分析利弊,只是对言生尽,他有些无措,毕竟没有养过孩子。 但言生尽又不是他的情劫。 他已经从二人之间分出了差别,相比于洞听,言生尽身上还带了些孩童的怠惰,会赖床,还会偷偷地在瀑布下借水来掩饰他落下的眼泪,挥剑时会故意落下剑来,若是他把剑递回去,便会背过身去笑。 他还是个孩子,而洞听,却是一个完美的强大的人,他的眼中仿佛没有人能够走进,而但凡有人靠近,他也随时都能离开。 “是吗,”言生尽洞听这个身份听席黎介绍过咎子明,所以没太在意,还在想着魔修的事,“那是看上什么人了?” 说到人,两个人都同时沉默下来。 “言……” “今日就到这吧,你解决魔修也辛苦了。” 言生尽在席黎开口前先说了话,堵住了席黎要吐出的那个名字,他就像逃避一样收起茶具。 “席黎,”他把最后一个茶杯放好,似乎也意识到行为太过激,叹了口气,看向席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平静,看得言生尽的心情也安静下来,“抱歉,我需要想想,该怎么面对他。” “你有你的道,我也有我的道,我,也想突破融一期。” * 席黎回到清离山时,夜色已重。 只余下蝉鸣一二声。 和提着的灯笼所发出的光。 “师傅,”言生尽人掩藏在灯笼的光亮之后,月亮被云朵遮住,他脸上的神色教席黎看不清楚,“这么晚了,您从哪儿来。” 席黎要说出的话停在嘴边,他突然意识到言生尽只不过来了八九个月,个子却猛地飞涨,现在已经同他能够平视。 他只能看清言生尽的眼睛,那诡秘的蓝色,在黑夜里就仿佛是漩涡。 同洞听一般的蓝色。 他突然有些分不清他们二人。 真的有父子能长得这般相似吗。 “师傅。”言生尽又唤他一声。 席黎还是没有应,他在等。 “席黎。” 他等到了。 第46章 对镜 安静。独属于夏天的燥热在夜间也不遑多让, 好在这里只有两位修者,这些燥热对他们来说什么也不算。 只有言语,才能点燃他们心中的火。 席黎想, 他的情劫,或许要度不过去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干柴烈火, 也没有什么咄咄逼人的质问。席黎整整衣袖,言生尽便转了身, 二人一前一后地往屋子走。 言生尽关上门之前,席黎终于说了话:“明日带你去山下,不必早起了, 记得穿衣柜里那件带宗门徽识的衣服,带你认认人。” 言生尽轻声“嗯”了一声,吹灭了灯笼里的蜡烛。 没有再回头。 第二日下山时方才辰时,同昨晚上不同, 这次是席黎走在前面,言生尽跟在他后面, 清离山并非不能使用灵力飞行, 只不过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出来,直到走到了山脚下才使出灵力。 三清门主峰的大堂中坐了四个人,有的看上去还年轻,有的却是老人的模样,只有一双眼睛还闪着光不似老年人。 言生尽正要行礼, 他身旁的席黎扶住了他的手臂:“坐着就行,别拘谨。” 他这句话说完,大堂中的人都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一位穿着艳丽红裙的女子朝言生尽招手:“来,坐我这, 小师叔。” 她这一声,言生尽原本都迈开的步子硬是停了下来,坐那女人旁边的男子扇着扇子取笑道:“看你把小师叔吓成什么样了,小师叔来我这坐,我给你吃瓜子。” “你又带瓜子来开会?!”女人横眉看过去,“等会儿你自己留下清扫!” 言生尽看着他们的交谈,只觉得不知该怎么走,求助似的看向席黎,席黎笑着拍拍他的胳膊:“去坐中间左边的那个位置,别理他们。” 吵吵闹闹的大堂又骤然安静下来,好几个人都用一种看稀奇动物的眼神看向言生尽。 “席师祖居然会笑吗,”咔嚓一声磕瓜子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来,扇子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把瓜子开始磕,“莫非传闻是真……额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女子来了个肘击,痛得只能闭嘴捂着肚子蜷缩起来了。 待言生尽坐下,这个大堂除了最边上的两个位置,已经都坐满了,言生尽这才意识到不妥,想要站起身来:“师傅……” 席黎手按在他肩膀上,言生尽便不动了,眼睁睁看着席黎站到了他椅子的后边,只留下一只左手放在他的右肩上。 主位上坐的是这几人中唯一一个老人,他看上去慈眉善目,只不过也是唯一没有过表情的人,说起话来颇有威严:“席师祖,这便是你那徒弟吗?” 这显然是明知故问了,言生尽下意识坐正了身体。 “都是自己人,在这里做什么姿态,”席黎没回答他的话,反过来训斥他,“在小辈面前习惯了是吗?” 听到席黎的反问句,除了这老人,剩下三个人也同言生尽一样坐直了身体。 “主位坐的是门主,萧格,那使扇子的叫做萧元端,他旁边的是贺芸心,”席黎一个个介绍过去,被他点到名的萧元端和贺芸心都同言生尽挥了挥手作为打招呼,最后那人坐在言生尽的左手边,他早就忍不住打量过,这人一身黑,就连脸上都戴了一个狰狞的面具,什么都分辨不出来,“这位是征,不爱说话,女性。” 征点了点头。 萧格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然后眼睛一睁一闭,再看过去,他已是面容清俊看上去不过弱冠的男子:“这不是,以为是徒弟吗,小辈面前,我还是老一点看上去更有威慑力。” 他说着便言生尽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呀小师叔?” 言生尽状似不知该说什么,实则听着系统的播报,都快按耐不住嘴角的微笑。 他知道就连这几位都认为他是席黎叫做“徒弟”实际是“媳妇”的存在了。 席黎指尖一动,萧格的脸被迫扭到了另一边,同萧元端面面厮觑,萧元端嗤地笑出声来:“抱歉抱歉,我实在是看不了师哥的正脸。” 贺芸心白了他一眼,还是提起了正题,这正是他们今天聚在此地的原因:“席师祖,既然你同小师叔真是这样的关系,那我们便不对外澄清了。” 席黎:? “什么关系,什么澄清?”席黎想他只是阻止了萧格对言生尽发难而已,难道他错过了什么事,怎么对贺芸心说的话一句都理解不了。 贺芸心很无奈:“您和我们演什么,不就是您找了个徒养媳吗,这事我们见得多了,不会嘲笑您的。” 一言不发的征猛猛点头。 “等等,”席黎更困惑了,“什么徒养媳?什么传闻?” 可喜可贺,席黎终于发现了他在外面的名声已经变得很奇怪的事实。 言生尽嘴角的笑实在憋不住了,只能低下头装作害羞。 他的人设值突破30了。 * 言生尽晚上见到席黎时,是在他的屋檐上。 席黎今天来得不声不响,似乎并不想言生尽知道他来了,但他一天都没落下,今天却一声不吭地没了踪影,言生尽又知道席黎晚上还是下了山,所以在洞听房子里坐着没见席黎敲门进来后,便走了出去。 刚到院子里,便看见屋檐上席黎投下的影子。 “洞听,你还是出来了。”席黎的声音里有几分疲惫,他今夜似乎有什么不同,言生尽靠近坐到他旁边时,他也无动于衷。 他这句话里带着叹息,带着悲哀,还带着释然。仿佛言生尽让他彻底想通了什么事。 “怎么,”言生尽仰头看月亮。月亮没有很圆,也不是月牙的形状,而是正正好的一半,“你想通了什么?” “……”席黎应该偏头看着他了,言生尽想,他只有余光能看见席黎,只能知道他的一些大的动作。 “洞听,你想通了吗?”席黎不答反问。 他们俩其实需要想通的是同一件事,只是洞听这个身份,应该不知道,所以言生尽只能沉默。 “你想怎么对他?”席黎不用提那个人的名字,他知道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第51章 言生尽看向席黎,他果然一直盯着言生尽看,等着他的回答:“我不会带走他。” 这句话说出来,言生尽就像放下了心事,第一次对着席黎笑得畅快:“我对不起他,但我不能为了他放弃一切,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席黎眼里,言生尽就像周身兀然亮起了光。他快要突破了。席黎知道,他对这个情况再了解不过,他曾见过咎子明的突破,也在梦里渴望过自己的成功。 “那我怎么办,”席黎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半句几乎是自言自语,“那他怎么办……” 言生尽眼睛半眯,总算知道他奇怪在哪儿了。 “席黎,你用分身见我。” 因为在他那本体所在的清离山上,席黎推开了他的门:“言生尽。” 言生尽正侧身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书,见他进来,一个鲤鱼打挺:“……师傅!” 席黎“嗯”了声:“在看什么?” 言生尽僵了一下,试图把手里的书往被子里塞,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整个人就不知所措起来:“是,家里带来的书。” 这谎言属实拙劣,但席黎没有戳穿,只是记住了那书封面上的名字,随后几步迈到言生尽床榻边,在言生尽惊讶的目光中坐在了床上:“今日,有什么不适吗?” 言生尽迷茫地摇了摇头,席黎伸手抚上他的脸:“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到别人说的话,今后不会再有人乱说话了。” “对不起,我担心他今夜会睡得不安稳。” 席黎的两声道歉同时响起,言生尽揉了揉太阳穴,同时操控两具身体还是太费心力了,他意识到自己的灵力开始波动起来,说话的口气也变得不好起来:“你把目标转移成他了?” 这话很是直白,好似言生尽偏要扯下他的面具来,但这又在情理之中,毕竟洞听与言生尽的关系还摆在这里。 席黎半阖上眼:“不,他不是我的目标。” 他是我的情劫。这半句话席黎没有说出口。他实在没有脸说出口,毕竟在他面前的,是言生尽的父亲。 “我会闭关。”席黎信誓旦旦,他同他的分身一起说道。这是他刚才看到言生尽顿悟产生的想法,他本想让言生尽回到洞听这里,但既然洞听想要追求大道,那他会照顾好言生尽。 最好的办法便是闭关,远离言生尽,远离他罪恶的一切的源头。 席黎想要吻上言生尽的脸颊,却被他避开。 言生尽选择静观其变。他知道,席黎无法度过道劫了——他的道有了裂痕,欲望在破碎。 他亲吻洞听,也亲吻言生尽。 却被言生尽避开。 因为那从来不是两个人。 言生尽冷漠地想:席黎的价值已经几乎榨干,死活与他何干。 席黎的两个吻都被避开,他只能将额头抵在言生尽的肩膀上,作为他徒弟的言生尽拍拍他的背,似乎很担忧他:“师傅,你怎么了……” 滚烫的泪水滴落,比他们二人的体温都要高,烫得席黎不知所措起来:“没事,没事。” 他只能含糊地安慰被他吓到的徒弟:“没关系,师傅没事,师傅要闭关,你要是遇见什么事,便去找今日我带你见的那四人,记住了吗?” “师傅……”他的唇被席黎的指尖抵住,只能把问话咽回去,他想问席黎发生了什么事,想知道他能帮席黎做什么,但弱小的他只能在席黎的制止下乖巧地点点头。 而席黎看不见的地方,言生尽的目光只能说是冷漠。一个一事无成的金丝雀,这是他所认为的这次的人设。 但现在,席黎没有用了。他对他来说,反而是阻碍。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作者有话说: 席黎下场—— 第47章 对镜(出场) 席黎闭关得很果断, 除了言生尽没有人知道理由,都以为他是即将突破融一期,他闭关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是将山名改成了动离山。 这是连言生尽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也许席黎已经知道洞听也是化身, 毕竟昨晚言生尽的灵力实在不够,不稳定的时候被席黎抓到破绽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不过言生尽不是很在意, 这根本影响不了任何人,除了心中波澜四起的席黎本人。 言生尽现在的灵力量度已经突破了食灵后期,也不必再纠结该吃什么, 而席黎送他的最后一个“礼物”是昨夜同他分身交流时的锻炼。 他的境界真的突破融一期了。 或许是昨晚席黎的话让言生尽的道确确实实地顿悟了,言生尽的道并没有遮掩过,他知道席黎猜测的就是正确答案。 他是完全利己的。清醒道。 同我沉沦,独我清醒。 言生尽并没有急着再去找个新的人帮他完成任务, 他选择直接用灵力掏穿了他的头。 疼痛,麻木的疼痛蔓延到言生尽的四肢, 他几乎要脱力松开手里的东西, 却还是硬生生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手使劲地往外一扒—— 【警告!警告!警告!】系统发出尖锐的声音【宿主强制脱离!警告!警告!警告!】 言生尽咳嗽一声,破碎的内脏从口中吐出,夹杂着鲜血和灵力,看上去就像被人用灵力轰碎的一般。 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让言生尽不得不跌坐在地上, 但他无视着鼻腔内浓郁的血腥气,发出阵阵沉闷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样的伤势对于食灵期后期能够重塑身体的修者来说只不过是小伤。而这样的小伤,就已经足以让言生尽脱离系统的控制。 言生尽太阳穴处的洞还在汩汩地往外淌血, 他使起灵力,洞便一点点缩小,血液慢慢地凝固起来。 【你在做什么!】系统的声音像拿粉笔在黑板上刮过一样刺耳,它快要发疯,没想到言生尽居然能造出这样的祸来,【你是不是想死!】 “哈,对啊,赫——”言生尽说话就像一个破风箱,但他还是坚持说话,他看着眼前那一团光团,冷笑一声,“被你绑定还不如让我死了。” 系统愣了一下,它没想到言生尽对它的抵触这么深,要不是它知道它都要怀疑言生尽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你何必呢,我们是相辅相成的,你又何必为难你自己。】 “相辅相成?你还不如去骗骗三岁小孩,”言生尽嘲讽地扯起嘴角,撑着桌子站起身来,“我最后说一遍,滚。” 言生尽那双眼睛里的蓝色浓郁到几乎要成黑色,好似瞳孔是活物一般卷动起来。 系统气急败坏:【好,好,你说的!我告诉你,我离开了你的寿命也只剩下四年多,死了也只能魂飞湮灭。】 言生尽懒得再听它说话,一把挥开了光团,光团瞬间化作一颗颗碎星融进空气中。 言生尽脱力地倒下,整个人倒在地板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系统脱离得比他预想中更加果断,应该还留有后手,但至少目前,言生尽不需要受到人设值的约束了。 他是昨晚突破融一期时便察觉在他的识海中,有一团像灵力一样的东西微微地发着光,那明显不是言生尽身体里的东西,不过思索一二,言生尽便有了念头。 这念头让他禁不住地兴奋,但他又怀疑难道真这么简单吗。可是试试也没有什么会失去,言生尽便在送别了席黎后利落地捅穿了自己的脑袋。 事实证明,就是这么简单。 而接下来的第一件事,言生尽仰躺在地上,胸膛缓慢地起伏。他要下山。 下山帮助凡人也好,妖精也罢,他需要天地赐福,他要尽快地提升他的境界,以防系统的卷土重来。 而时间,似乎也眨眼而过,寒冷而寂静的西域上空,发出惨烈的叫声。 “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啊——!” 言生尽拍拍手掌,他脚下的魔修自燃起来,化作一摊灰烬落在地上,风一吹,便没了踪迹。 “言师祖,”他旁边,一个矮小的女生看着他凶残的动作瑟瑟发抖,他们是看到求助赶来的修者,却没想言生尽已经提前抵达了,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唤住他,“内个,门主叫您回去过新年。” 言生尽想要离开的脚步停下,他看了眼这女孩的衣服,左上角有个他很眼熟的标识:“三清门的?” 女孩狂点头。 带着寒意的风歇着冬天的干涩,言生尽恍然意识到又是一个冬天,他已经出来快三年了,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也是这样的冬天,一眨眼已经穿过来近五年光景了。 只不过他前两年都没回三清门,独自一人在外喝了酒赏了月便当和他们看了同一轮月亮,他今年也是这个打算,于是想要婉言拒绝:“今年我也不回……” “言师祖,”女孩快要哭出来一样,扯了扯他的衣摆,“门主说咎门主卜卦说,席前辈快要出关了。” “这么快。”言生尽下意识问了句,不过很快想到他不该这样说,咳嗽了声,“急着回吗?” 第52章 女孩另一只手的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也,也不算急,就是门主怕您忘了,想着您提前回来,正好也能过个新年。” 言生尽叹口气,这下不得不回去看看了,他可不能让席黎破坏他的计划:“知道了,我明日便回动离山。” 言生尽回动离山前去见了萧格他们一面,萧格还是老人的模样,贺芸心在外游历,要等新年当日回来,萧元端给他递了把瓜子,言生尽婉拒了。 “小师叔你说你也真是,”萧元端被他拒绝了也不恼,吐槽起来,“席师祖都说了,有啥坎就来找我们帮忙嘛,现在你在外头名气比我们都大了,我们都没用了。” 萧格剜他一眼,看向言生尽时很是和蔼的样子:“你莫要听他瞎扯了,咎前辈不久前传来的话,席师祖不日便要出关,麻烦小师叔回去多留意了,若是破境失败也无碍,注意席师祖的状态即可。” 萧格他们如此在意席黎的出关也是有原因的,隔伏期和融一期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天下隔伏期的高手有百余人,但融一期这世间除了言生尽这个意外,仅有两人。 以前隔伏期的人还要更多,只不过太多人卡在瓶颈期,过于执着,最后闭关出来破境失败,便走上了旁门歪路,成了魔修。 有此先例,萧格他们便格外担心席黎的状态,毕竟席黎的无情道道劫还在此处,若是因为言生尽席黎无心闭关或者一时想偏,出关时见到言生尽,那凡事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言生尽点点头以示收到,转头便上了动离山的树。 他在外两年多,最习惯的便是在树上找两个交叉的树枝将他自己架住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他会因此看到一出好戏。 感恩那小师妹。言生尽在树上看到那人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回忆那女孩介绍自己叫做什么,若不是她唤自己回来,他怕是就要错过这个人。 她似乎最后要分开时大着胆子报了名字,叫什么来着?言生尽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个棉字。罢了,那就叫棉棉;好了,他有空一定会记得嘱咐萧格或者长老他们给她点好东西的。 他终于等到了,这个绑定了逃离的系统的人。虽然这人同他长得很是相似,但是言生尽能确定这人必然不是他。 他像谁呢,言生尽绞尽脑汁地想,原身吗?不,原身若是有他这种魄力,怎么会被欺负成那样。 另一个时空的他吗?言生尽嗤之以鼻,他虽然不清楚自己的过去,却也能从系统和前两个世界中琢磨出一二,他可能是唯一“活着”的个体。 不,言生尽摸了摸下巴,他还忘了一个人……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言生尽无声地笑了下,他猜这人会上山找他,可惜了,动离山设了席黎的结界,就算有系统,也没办法让他进山。 那么此人会去哪儿呢。 言生尽从树上一跃而下,拍了拍扬起的尘土,瞥了眼那两个“弟子”逃跑的方向,嘲弄地哼了声。 很简单,那当然是每年一次的,在新年期间趁着人都在时,在年后办的收徒大会。 言生尽扭扭脖子,松松四肢,他快等得烦了,好在,系统没有真想让他在这活到死的想法,真带着新的“宿主”来了。 还有两年的时间。言生尽想。他要在这两年里,打碎系统的计划,或者打碎他自己。 * “哎,你从哪儿来的啊,我怎么前两日队伍里没见过你?”朴知好奇地戳了戳他身旁的少年,那人好一个美人,一头银白色长发,弯弯的睫毛,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中是深蓝色的瞳孔,看上去就像高山上的雪。这样让人印象深刻的外貌,朴知确定他看过了就不会忘。 “前几日受了风寒,”这美人勾了勾嘴角,声音也像山泉一样清脆,“一直在旅馆里没出来过,今日收徒大会便不能缺席了。” 朴知来了兴致:“哦哦哦,身体不好那确实要休息好,我叫朴知,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他笑得更温柔了,像融化的雪,依然有着漂亮的形状,却能够让人靠近触摸了,“谈微生,微生尽向梦中贪,续命丝灵姑妄谈的谈微生。”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第二个分身登场 第48章 对镜 “好, 好。”朴知热情地想去握他的手,被人自然地避开了。 “抱歉,”谈微生蹙眉, 让人心都要碎了,只想让他不要再难过, “我不太适应和别人触碰。” “没事没事,”朴知忙缩回手, “我懂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嘛!” 谈微生冲他笑笑,人就找不着北了。 他们排着队伍, 队伍从收徒大会组织地的广场正中央一直到了近居住区,队伍往前走了一段,谈微生也跟着向前,远远地看见广场中央竖着的巨石:“那是什么?” 朴知跟上来时正听到他问这句话, 看谈微生的眼神像在问“连这个你都不知道?”:“那是福德柱啊,用来分辨身上有没有天地赐福的, 怕有魔修混进来嘛, 你,没见过这玩意吗?” “我只知道有东西会查看天地赐福,但我不知道居然是这么大的一根柱子。”谈微生解释道,他似乎是一个见识不广的人类,没见过什么世面。 朴知很体谅, 他是一个妖精,以前只住在东域时也是什么都不懂,还是这次出来家里长辈才叮嘱了好些事。 其实原本他是不想来参加选拔的……不过好在他还是来了。 队伍走得不算慢,很快就轮到了谈微生,负责福德柱的是个女子, 忙着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下一个人来了她头也不抬:“把手放柱子上,不要动……好了,你可以……” 她抬眸看到谈微生的那一刹那停住了动作,随后又反应过来,朝他亲切地笑笑:“你真漂亮,你可以走了,往前跟着队伍左拐去大堂里准备。” 谈微生也笑笑:“好的,谢谢你。” 他认得这个女生,没想到她在自己面前和在别的师弟师妹面前完全是两幅样子,也没想到需要看管这场收徒大会的负责人便是这位棉棉。 是的,就是把言生尽从外边叫回来的那位棉棉。 谈微生,也就是言生尽将头发别到耳后,走进大堂,找了个空旷的角落的位置站好了。 谈微生便是言生尽想出来的计划——一个干净的身份,一个容貌惊艳的美人,一个天赋异禀的奇才。 此时在外人眼中言生尽早已是食灵期后期的修者,幻化个新的面孔并非难事。 而且他并没有要瞒着熟悉他的人的意思——那被系统绑定的人又不认识他。 至于名字,言生尽确实是想到当时席黎介绍他是用的那句古诗。 按言生尽的计划,他要和那个人一同选拔,倘若能进到同一个师门之下便更好了,不管是同门情还是再使美人计,都是过后再提的事。 不过言生尽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人的姓名,那人同他长得相似,他也不信那人会大大咧咧地参加选拔。 那么第一个难题便出现了。言生尽倚靠在墙上。谁是那个变幻了容貌的,带着系统的人呢。 朴知是第一个同言生尽搭话的人,他长得比言生尽现下的模样要高,一双亮晶晶的浅紫色大眼睛,上扬的眼尾,看上去很有精气神。 他的头发用发冠束成了一把,额前是碎发贴在鬓角上,很是干脆。 言生尽最初以为他是那人,毕竟同他一样有双紫色的眼睛,可惜那朴知的性格叫言生尽直接否决了这个可能……或许?毕竟言生尽也不清楚那个人的性格是怎么样的。 “啊微生,”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言生尽扭头,果然是朴知,他好像很兴奋,“我就知道你也会过的,我刚才都吓死了,还以为福德柱要把我拒之门外了,还好它还是把我给放进来了,要是它拒绝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被我家长辈知道,他们都要笑话死我了。” 言生尽用灵力堵住了耳朵,这人话实在是太多了,吵得可怕,刚才在外面还收敛了点,现在进到了大堂,或许是因为别人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这人便也忍不住找上言生尽,想通过聊天来缓解焦虑。 朴知似乎也没察觉,叽叽咕咕地一直说,说到兴头上还手舞足蹈地想要伸手拉言生尽,想到言生尽讨厌被触碰,才中途伸回了手。 直到周围的人都开始看向同一个地方,言生尽才解除了耳朵上的灵力。 “我是三清门的长老,欢迎各位,接下来请各位站到中间来,以最前方地上的圆点为标准,依次向后排,每一列人数尽量持平。”说话的仙修白发苍髯,只不过胖乎乎的看着也乐呵呵的。 言生尽站在了队伍的后面,朴知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身后便没有人了,言生尽旁边的人一直故作无意地瞥了言生尽一眼又一眼。 言生尽的左手边是个女孩子,她前面的人反复地扭头,被那人扎的马尾甩了好几下,见那人还要扭头,不由得勃然小怒一下:“喂!要看就好好看!一直转来转去的累不累啊你。” 第53章 她这句话说得并不响,但周围一圈的人也听得清楚了,笑声和咳嗽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动静也引起了上方那长老的注意:“那边笑什么呢,好好排队,故意排在后面想要躲躲是不是啊?” 他说得和气,但阴阳怪气的调让言生尽周围的人瞬间变成了鹌鹑,一个个缩起脖子装聋作哑,也不看言生尽了,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得很。 去除了那些可能导致的不稳定因素,第一场试炼要看的便是大堂中这些弟子是否拥有灵根,毕竟就算曾做过善事获得天地赐福,没有灵根也无法修炼。 一眼看过去,排着队的都是人型,起初妖精是以原型来参与选拔的,只不过后来因为原型实在是太过于有杀伤力,在第三场试炼时天生便具有优势,于是更久远之前的一位人族修者便同妖族修者们商量了一下,将规则定为妖精也需以人型参与。 队伍排成了好几列,福德柱去除的只是混入的魔修,十几年都没有出过一个了,所以几乎是所有在外面排队的人都进了第一轮试炼。 这第一轮试炼与福德柱的区别并不大,只是伸出手,叫修者感应一下便可,队伍动得也很快。 轮到言生尽时正好是那个长老,他似乎是第一轮的总负责人,本来站在最前方双手放在背后看着整套流程,在言生尽要测试之前,他便代替了那个修者,便言生尽招呼了下:“来,手伸出来。” “小师叔你怎么闲着来参加收徒大会了,”言生尽刚把手伸过去,一道声音便在他脑海里响起来,声音吊儿郎当的,很是熟悉,“难不成你想这样子近距离观察他们,帮席师祖收个徒孙?” 言生尽认出这是谁的声音了,他说这长老他怎么没见过,原来是那耍扇子玩的萧元端,难不成他和萧格都有把自己弄成老人的癖好。 萧元端看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在他脑海里的声音显得很委屈:“小师叔别误会啊,我可不像师哥喜欢摆着一张老人脸,这不是收徒大会嘛,不老一点看上去一点都不可靠。” 言生尽回想了一下他的脸,确实如他所说:“我就来玩玩,你别同门主说,不会影响我师傅那边的。” “害,这有啥,”萧元端不是很在意,他很相信席黎,他还觉得是萧格太杞人忧天了,“我给你兜着,保准不让他知道!” 脑海里的声音刚消失,萧元端就松开了言生尽的手:“有灵根,进去吧,好好闯。” 他说的时候还故意眨了眨眼,同萧格的动作如出一辙。 这第一轮筛掉了差不多一半的人,继续往里面走是藏书斋的底楼,现在人少了不少,就连比大堂小很多的斋房底楼都显得空旷了。 言生尽进来后后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那朴知是紧跟着他进来的,在他之后,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人走了进来。 这第二个试炼是看“道”,虽说修者的道是自己选择的,但对道的领悟程度也是宗门所看重的,尤其是像三清门这样处于北域顶端的宗门,更是讲究弟子的质量而不是数量。 萧元端从后面踱步过来,走得很是自在,言生尽都要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他真实面孔下的得瑟:“这第二轮讲究的是你们与符合自己的道的缘分,待计时开始到结束,能够找到一个能够领悟的道,或是多个通晓皮毛的道,便算通过。” “此场试炼限时十二个时辰,超过该时间的只能打道回府,也因此希望大家都能提起精神来,体会,感悟。” 这就是第二场试炼放在藏书斋的原因,三清门的藏书斋中有着堪称最齐全的“道”的种类介绍,可以说给足了机会。 朴知戳了戳言生尽,附在他耳朵上:“你有想过要选什么道吗?” 言生尽冲他挑了挑眉:“打探情报?” 他本以为朴知要慌忙解释,没想到他一个转身就背过去,头上突兀地蹦出两只狼耳朵来。 朴知疯狂地把耳朵按回去,嘴巴里还要嘀嘀咕咕:“不是不是,我家里也有很多这种藏书,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知道我可以和你一块看,帮你挑点合适的。” 言生尽看着他一抖一抖的耳朵,眼中兴味盎然,本想说什么,肩膀被看不见的事物戳了下:“小师叔,你要参与不,我可以给你跳关。” “如果你要参加的话,便太显眼哈,容易被师哥他抓的,他可想要个天才弟子了。”萧元端补充道。 言生尽抬眸,果然看见在看着他的萧元端,轻轻地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他还没找到那个人的身份,这个试炼正是好机会——一整天的接触,再加上这会暴露自身性格的道的选择,他就不信那人还藏得住。 思及此处,言生尽拍了拍刚把耳朵处理好还低着头满脸是红晕,几乎要熟透的朴知的肩膀:“走吧,先进去,时间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修改一下分身设定 第49章 对镜 三清门的藏书斋说是斋, 但只不过是因为它的每一层都有单独的休息区做出,能够安心地修炼,如果单从外型来讲, 它更应该叫做藏书楼。 它共有九楼,除去一楼的大堂, 剩下的八层楼都尽是藏书,按时间顺序距今从近到远排列。 也因此, 言生尽一进楼便往楼上走去。 距今越远的道所修习的修者越少,能够汲取的经验便越少,但前期修习的困难就意味着越修炼到后期, 这条道便更好走。 有失必有得,先苦后甜和先甜后苦便是开始修炼前要做的第一个选择。 言生尽不相信那个绑定了系统的人会甘愿泯然于众,所以一开始便大步往楼上走去,越往上走, 言生尽身旁的人越少,大多都在上楼的某一层停下了。 最后停留在九楼的, 除了言生尽, 只剩下朴知和另外一男一女。 这女生就是第一轮被她前面人的马尾一直扇巴掌的女生,她一身浅绿色的衣服,头发用一根墨绿色的发绳扎起:“你好,我是常慈心。” 那个男生“呵”了一声,似乎对她的动作很不屑一顾, 也没打招呼,转身就一个人走了。 “你好,我是朴知,”朴知想要打破尴尬的气氛,也上前同她打招呼, “这是谈微生。” 常慈心笑了下:“我知道,我进来的时候也在你们旁边,听到你们说话了。” “啊这么巧。”朴知挠挠头,他似乎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言生尽。 言生尽微微一笑,眼睛弯起来,显得很好看:“你要和我们一块吗?还是说分开来?” 言生尽现在的主要怀疑目标其实是那个转身就走的男生,狂妄,自大,自认为别人都低他一等,很多绑定了系统的人都会变成这样……不对,言生尽头又开始痛了,他怎么知道其他绑定系统的人的性格的。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 “你怎么了?”朴知很紧张,赶紧扑过来,接住了要倒在地上的言生尽,他不懂为什么上一秒言生尽还笑眯眯地回答别人的话,下一秒就好像痛得快要死了一样,“出什么事了?微生?微生?” 朴知不敢动言生尽,常慈心也焦急地靠过来:“他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联系长老带他出去吧。” “没,事。”言生尽努力捱过了眼前晕眩的黑,抓住了朴知的手臂,咬牙,“老毛病,坐一会儿就好了。” 他后面半句话确实气息已经通畅了,身旁的两人也放下心来,常慈心站起来,摸了摸鼻子:“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见吧。” 言生尽知道她怕是担心自己身上有什么会牵连到别人的事,就算没有,他这样有陈年旧病的身体也撑不过第三轮试炼。 言生尽当然理解,他的道便是这样的利己主义,但他没想到这朴知还在扶着他:“你真的没事吗?我扶你去做休息区吧,我给你去把书拿过来,你别走路了。” 他一脸的担忧,似乎是个纯粹的傻白甜,急得头上闷出一额头的汗。 这样的人,会是系统绑定的人吗。 言生尽真就在朴知的搀扶下坐在了休息区,不远处能看到那个没交流过的男生正背对着翻着书架上刚拿下来的书。 “你想走哪些道啊,我去给你拿相关的书来。”朴知比言生尽还急,他眼里的言生尽现下一副憔悴的模样,苍白的嘴唇快要同他的头发一个颜色了。 “你不给自己拿吗?”言生尽在桌子上撑着头,本来闭着眼,听到朴知的话,缓缓睁开眼睨了他一眼。 他这一眼在朴知眼里简直风情万种,就好像有羽毛在他的心头挠了下,痒却不知道怎么抑制。 “我我我,我,”朴知结巴起来,他低下了头龇了龇牙,凶了下自己,总算能好好说话了,“我家里早给我找好道了,我现在直接出去也是可以的,嘿嘿,也算是我的优势吧。” “什么道?”言生尽好似随口一问。 “那个……”朴知反倒扭扭捏捏起来,“我家里人说不能随便说出来,是我们家独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