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宝藏》 汉王宝藏 第1节 《汉王宝藏》作者:只爱小灰灰 简介: 某天,一个混蛋盗取了我家祖传的“帝胄”,将我拉入寻找高祖刘邦的六件绝世汉甲的队伍中。危机四伏的探险,各怀鬼胎的同伴,我闹不清所谓宝藏,是人心,还是金银…… 第一章 神秘来客 济南,英雄山文化市场。 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卖古董的,卖字画的,卖各种小玩意儿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沿着大路一直向里走,沿街有两排陈旧的楼房,从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穿过,便能看到“顾记古董行”的牌子。 我叫顾瑞,是古董行这一代的少东家。此时我正站在柜台内,仔细看着手里的一只红釉瓷瓶。此瓶手掌大小,方口圆肚,颈部过渡流畅,瓶身刻画着类似图腾的图案,造型精巧,工艺精湛。 “这瓶儿……”我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口罩男,摆出一副饶有深意的表情:“你是怎么得到的?” “呵呵,东家难道不知道规矩?”口罩男戴着墨镜,语气轻蔑。 屁话!我顾家经营古董数代,能不知道规矩?!只是我才大学毕业,根本就不懂行啊,刚才小哥儿就是跟你摆摆架子,瞅着这瓶儿确实不错,要是被你小瞧了,价格就压不下去了! 我嘿嘿一笑,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二叔,下楼来看看,有个瓷瓶,看着不错。” 撂下电话,我笑嘻嘻地看着口罩男:“稍等啊,我看好的东西,也得请长辈看一下是吧?” 正说着,从楼上下来一人,头发凌乱,面色黝黑,一手扶着扶手,一手还拿着那宝贝酒葫芦:“小瑞,什么东西?” 这人便是我二叔了。人还没到,一股浓重的酒气就先入了鼻孔,我皱了皱眉,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去。 二叔也不戴手套,顺手拿过了瓷瓶,放在眼下瞧了瞧,然后又放在鼻下嗅了嗅,扭头瞪着口罩男:“你的东西?” “嗯。”口罩男依旧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呵呵,打扮成这样来我顾家,找茬儿?”二叔黑中带红的老脸一凛:“这破瓶子,做旧之后放在马尿泥中埋了一年不到,取出来骗我顾家?!滚蛋!” 啊?!我一听是假货,霎时就跟着红了脸,瞪着口罩男恨不得一记老拳打过去:马尿泥里泡的赝品,我刚才还煞有其事认认真真看了半天,太丢人了! “哈哈……”口罩男听二叔叫他滚蛋,反倒是笑了起来:“顾家到现在就剩下眼前两位了,这少东家就不说了,二爷倒还是识货的行家,只是,跟顾家大爷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了。” “嗯?!”二叔见口罩男说他不如我父亲,倒是没生气,瞪着牛眼看着口罩男:“你是谁?既然知道顾家的名声,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相见?!” “他是谁并不重要!” 口罩男还没说话,从外面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女子,面容姣好,齐肩碎发精神十足,身材玲珑有致,只是面色冰冷,属于冰雪女神那一类的人。 “重要的是,我手里的这件东西。”女子进来之后,径直走到柜台前,伸手将一个黑色麻袋放在了桌上,向我点了点头。 我一怔,虽然我名义上是顾家古董行这一代的东家,但是我刚刚大学毕业没几个月,从未真正执掌过家里的生意,外面知情的人,大多还是会直接找我二叔的,眼前这位美女倒是抬举我,竟然要我打开这黑麻袋。 我心里打鼓,扭头瞅了一眼二叔,那女子却冷笑一声:“怎么?看上去生得很男人的顾家传人,连个麻袋都不敢开了?!” “哈哈!”我顿觉大窘,急忙打了个哈哈:“这麻袋里要万一是个炸弹呢,我得先让拆弹专家二叔做好准备啊,是吧?哈哈……” 得,包括二叔在内,听了这话之后都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我,我更窘了,挠挠头,伸手将麻袋拉链拉开,见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我小心翼翼捧出来,打开木盒,却看到里面还有一个方形木盒! 见到这只边长一尺有余的黑色木盒之后,我跟二叔不约而同“咦”了一声! “二叔?!”我扭头看着二叔,见二叔面色凝重,额头上已经现出了汗水,眉头紧皱,抬头看了一眼那女子,然后将目光定在了口罩男的身上! “小瑞,开盒子!”二叔死死盯着口罩男,张口命令我道。 我应了一声,用稍微有些哆嗦的手很顺畅地打开了黑色木盒上的密码木栓,扭头看了一眼二叔,这才颤颤巍巍将盒盖打开。 盒盖打开的这一刹那,四人八只眼睛,全都投向木盒中,时间霎时如同凝固了一般。 第二章 惊现帝胄 我太熟悉这只木盒子了,或者说,顾家的人都太熟悉了。这只盒子传了几百年,只有每一个顾家的直系传人才能得到用八卦设立的木栓密码,但是有一点:不准打开。所以里面放着的东西,每一名顾家传人都是知其物而未见其面。 当盒盖打开的那一刻,我顿觉眼前一暗,鼻孔中瞬间进入了一丝难闻的气味儿,我跟二叔都没事,对面的一男一女却是惊呼一声,各自双脚轻点向后撤去,眨眼间就轻飘飘退到了大门处,顺手将门关上了。 这下,屋子里更显昏暗了。 二叔警惕地抬头看着两人,那两人往嘴里塞了点什么东西,没有理会二叔,而是走过来跟我一起看向木盒内。 盒内是一顶战盔:浑体黑色,玄铁铸成,散发着一阵黑黝黝的光,顶部是紫金冠帻,甲身刻有龙形装饰。 “厉害!”口罩男赞道:“两千多年前的东西,竟然保存如此完好,足见工艺精湛啊!” “啪!” 我正看得入神,忽见一只手伸过来,直接将木盒关上了,定睛一瞧,却是二叔。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二叔破天荒将自己手里的酒葫芦放在了一边:“今天这事情若不说个清楚,就留在我顾家吧!” “呵呵!”女子冷笑道:“顾家传人现在连自己家的祖传之宝都看守不了了,你觉得我们能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走这帝胄,就没本事从这里出去吗?” “哈!”二叔大笑一声:“论偷盗我不及你们,但是论身手,你们未必能赢得了!” 说罢二叔猛然将我推开,另一只手如同闪电一般击向了最近的口罩男。 那女子却是一声娇叱,飞起一脚“啪”的一声半路拦下了二叔一拳,两人皆是眉头一皱,二叔冷哼一声欺身再上,那女子却急忙喊停:“二爷住手!” “说吧,你们究竟是何人?!”二叔收起架势,看着女子厉声问道。 “我刚才都说这战盔的名字叫做帝胄了,二爷便应该明白我们这次的来意。”女子轻声说道。 二叔没有言语,扭头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我此时却是一头雾水,我只知道这帝胄乃是高祖刘邦的战盔,这么多年也未曾见过,甚至不知道它为何会成为我们顾家的祖传之宝,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超乎我的想象了,在我印象中,包括死去十余年的父亲在内,这是第一次见到顾家的人出手。 只是,为何没人教我功夫?! “我顾家眼前虽然落魄,但是还未到人见人欺的地步,你们究竟是何来意,还是明说为好。”二叔重新拿起自己的酒葫芦,坐在椅子上喝了口酒。 “二爷言重了,江湖上谁人不知顾家名望,再落魄,也没人敢动顾家的。”女子说罢朝我跟二叔一抱拳:“我叫梁若伊,帝胄的事情,多有得罪了。我们这次来,是来请顾家小爷的。” 请我?!我更疑惑了:请我干吗啊?!我才刚毕业不到三个月,一没功夫二也不是行家,别说你们看不起我了,我有时都看不起我自己,请我做什么? “请顾瑞?”二叔同样疑惑地看了梁若伊一眼,然后苦笑一声:“谁让你来的?” “二爷不认识,是一个叫做梁东的人。”梁若伊说道:“我只能告诉二爷,梁先生,知道当年大爷的事情。” 二叔听到这话,面色一凛,我能清楚看到他拿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颤,顿时皱起了眉头:我父亲的事情?父亲名叫顾文中,是在我六岁那年出车祸去世的,而我母亲在我出生时便因病离世。 梁若伊所说的我父亲的事情,难道跟他的死有关? “你们有什么目的?”二叔忽然笑了起来:“你们想拿走帝胄?” “不只是帝胄!”梁若伊说道:“梁先生,要我们找到全部六件汉甲。” “全部?!”二叔更为惊讶,包括我在内,心里都是一阵波澜。 “这个梁先生,有办法找到全部六件汉甲?”二叔将信将疑地问道。 梁若伊没说话,只是很坚定地点点头。 二叔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酒嗝,用满是血丝的双眼看着我:“小瑞,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汉甲的传说我是知道的,可是两千年都没有被找到的东西,现在就能找到?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要我去?我根本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啊! “要是顾家小爷不去的话,这帝胄,我们可是要拿走了!”梁若伊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色彩。 二叔一愣,笑着摆摆手:“拿走就拿走吧,这东西在我顾家几百年了,除了让我们顾家现在人丁稀少之外,没有别的用处了,没了,倒说不定是好事。” 我一惊,本能地伸手按在了木箱上:“不行!帝胄不能带走!我跟你们去便是了!” 梁若伊应了一声,转头对二叔道:“二爷,你家小爷能去,不仅仅是帮助我们,也是帮助你们顾家!这次要是事成,你们顾家受益不会少。” 说罢梁若伊走到我身前:“顾瑞,明天早上五点钟,我来接你。” 两人转身离开,留下依旧没回过神儿来的我跟有些惆怅的二叔…… 第三章 布袋和尚 当晚我跟二叔喝了几杯,我虽然已经二十出头,但是酒量却远不比二叔,三两酒下肚,已经稍显醉意了。 二叔似是心事很重,我一直等着他对我说些什么,但是直到他老人家转身去睡,也没多跟我说一句话。 我无奈地收拾完东西,跟女友苏晓煲了会电话粥,这才借着醉意沉沉睡去。二叔一定明白,我答应梁若伊,不仅仅是为了祖传的帝胄,更是为了我父亲的事情。老爸是怎么死的,我一定要查出来。只是,父亲的死,二叔也一定知道,但是他为何不对我说呢?! 第二日凌晨四点,我就再也睡不着,洗漱完便站在古董行的门口,等着梁若伊。奇怪的是,二叔没有下楼的迹象。我心里一阵打鼓,不知道这个梁若伊要带我去哪,更不知道我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五点整,一辆别克商务车停在了我的面前。车窗的贴膜不透明,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驾驶座的车窗打开,梁若伊那张俏丽的脸露了出来:“上车吧,坐后面。” 我点点头,走过去拉开车门,顿时吓了一跳:后面前排的座位坐着一人,中年男子,一脸笑意,没有胡须,正定睛看着我;而在后座上也坐着一人,竟然是个白面皮的无眉无须的老和尚,因为有些昏暗,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看出这老和尚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诵佛。 “上来吧,愣着干什么!” 我正愣神儿呢,忽然听到一个大嗓门叫我上去,我急忙上了车,顺着声音找去,这才看到副驾驶上还坐着一名胡子拉碴的大汉,脑袋都快顶到车顶了,把身边的梁若伊显得更加瘦小。 “你就是顾家的小爷,顾瑞?”我身边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问我。 我点点头:“您是?” “我给你介绍下吧。”中年男子说道:“前面那位叫老蛤,喜欢吃蛤蜊;我呢,叫田生,你叫我七爷就行了;后面那位,是布袋大师。” 我一边听一边向他们点头,只是那老和尚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你知道汉甲的来历么?”七爷倒是爽快,直接切入主题。 “知道。”我心里一直很谨慎,每说一个字都要在心里好好想想,毕竟这几个人,看上去都不是善茬儿,也都是老油子,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跟他们比就太过稚嫩了。 “说说看。”七爷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我,要不是坐在这辆车上,我还真觉得他就是个和蔼的大叔。 “战国初期,魏国大将吴起集倾国之力训练出了魏武卒,大战七十二次无一失败。当时魏王为了奖赏吴起,便淬炼出了一套绝世铠甲,赐予吴起。后来秦王嬴政统一六国,将这件传世铠甲据为己有。”我对于汉甲的来历还是很清楚的,继续说道:“公元前206年,刘邦进入秦都咸阳,其中目标之一,便是那副传世铠甲。” “这个东西原来历史这么悠久啊!”老蛤插嘴道:“那得两千年了吧,那他妈还能存在吗?!” 汉王宝藏 第2节 我笑笑:“因为经了刘邦的手,所以保存数千年是没有问题的。当时刘邦灭秦之后,据说有一颗陨石坠落在秦岭一代,刘邦便命人从陨石中淬炼出一种类似玄铁的金属,改造了吴起的铠甲,还将自己的赤霄剑配之,由此,一套共六件组成的汉甲便产生了。” 七爷在一边笑着拍手:“不错不错,我原以为,你们顾家传到这一代就要改头换面了,没想到小顾你还是知道很多的,但是你知道汉甲之后去了哪里么?” “据说是陪葬刘邦于长陵,除了我们顾家的汉甲战盔帝胄之外,从没有其余几件的消息。”我根据自己所知说道。 “汉甲这个东西,说是全世界最珍贵的铠甲绝不为过。”七爷笑着呼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只要了解它的人,就一定会想得到。” 我正想说什么,汽车却是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梁若伊头也不回地说道:“下车,吃早饭!” 我这才觉得肚子咕咕叫着,便也打开车门下车,发现已经进了一座小镇,路边都是买早点的,闻着那股油条豆浆的香气,饿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七爷跟在我身后走下来,我见他个子也就一米七左右,身上没有特殊的地方,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那老蛤也吭哧吭哧地走下车,径直朝一个豆腐脑摊儿走去了。 唯独那老和尚坐在车里没动静。 “布袋大师吃过早斋了,咱们过去吧。”七爷笑呵呵地拉着我跟在了老蛤身后。 这家摊子的豆腐脑是很正宗的商河老豆腐,我肚子饿了,很快就将一碗豆腐脑跟两大根油条解决掉,然后主动结了账,笑嘻嘻地看着对面的梁若伊小口小口咬着油条——饶是身手再好,此时也露出了小女儿家的本性,倒是比之前的冰冷模样可爱多了。 梁若伊没有搭理我,自顾自吃完早餐,起身去洗手间了。我们三人也站起身走到了车前,我刚要拉开车门,里面的老和尚却将车门拉开:“你是顾家后人?” 我一怔,此时才见到这布袋和尚的真正面目,见他无须无眉,面色红润,身体健硕,腰上缠着六只巴掌大小的棕色布袋,最让我吃惊的是,这老和尚的头顶竟然顶着八枚戒疤! 八枚戒疤是什么水平?!这可是高级和尚了,整个中国能够找出八枚戒疤的真和尚绝对不超过三十人! “是、是!大师好!”我下意识地双手合十向他施礼。 老和尚伸手在一只麻袋里抓了下,将一只小木盒递了过来,向我点点头。 “让我打开?”我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七爷,见七爷见到这盒子之后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但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看着我。 妈的,这是一帮什么人啊!一个个都跟老虎似的,就我是只小绵羊。 我只能伸手打开木盒,见里面趴着一棵指甲大小的黑黝黝的珠子,我抬头向和尚看去,那和尚也不言语,看着珠子朝我点点头。我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这老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只能伸手捏住了那颗珠子,拿了出来。 触手冰凉,接触到的指尖甚至有些麻木,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拿起来,却听得身后的老蛤叫了一声:“他拿起来了?!” 第四章 阿房宫殿 老蛤的叫声吓了我一跳,急忙将珠子送回到了木盒中,那老和尚却是饶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关上盒子什么都没说回到车上去了。 我一脸迷茫地看了一眼老蛤,又看向满脸堆笑的七爷。 “我没找错人,他就是顾家小爷。”梁若伊这时走了过来,一边上车一边说道:“上车,走人。” 我耸耸肩,请七爷先上了车,然后自己跟了上去。 “那珠子,是个至邪之物。”七爷坐稳身子说道:“我跟老蛤,还有梁小姐,都拿不起来的。” “那我为什么能拿起来?”我不解。 “哦?”七爷像是看外星人一般看着我:“你竟然不知道你为何能拿起来?” “不、不知道。” “因为只有顾家的人,才天生不怕邪物,或者叫做天生辟邪。”七爷笑道:“你们顾家人身上,流的血跟一般人不一样。” 我眉头微皱,这件事情,我还真不知道,顿了顿,我又问道:“七爷,刚才大师给我拿的那颗珠子是什么邪物?” “定魂珠。”七爷说道:“很值钱的,是从一个千年女尸的肚子里挖出来的。” 啊?!我瞬间恶心不已,从包里取出湿巾使劲擦拭着自己的手,七爷在一边笑呵呵地看着我。 “那个,咱们这是去哪?”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手擦“干净”,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之前说过长陵。”七爷说道。 “是啊,西汉的帝王墓。我们要去那儿?”我一边说一边点头:“据说汉甲就是陪葬于刘邦的,难道那几件汉甲还留在刘邦的墓葬中?” “古代的帝王,选择自己的墓葬都有两个特点。”七爷动了下身子,在疾驰的车上找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第一,一定是块风水宝地;第二,不能太好找,不能结构太简单。长陵那块地方,不应该是刘邦能找到的最好地方。” “可是,不是已经确定西汉的很多帝王陵都在长陵么?还有很多陪葬的王公大臣。”我接茬说道。 “那都是欺骗老百姓的。”七爷嘿嘿一笑:“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之前从没有接触过这行业,所以不太了解……” 坐在副驾驶的老蛤转过头来说道:“七爷可不是一般人。在南方,七爷可是宗师级的人物,这么跟你说吧,华夏南部的墓葬,百分之七十以上都留下过七爷的足迹。” 倒斗挖穴之徒?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盗墓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的,而且,多数人到四十岁之后就不再做了,因为在这一行业,能够活到四十岁就算是福报甚深了,再做,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看这七爷,至少四十有五了,为何还要做这倒斗挖穴之事。 梁若伊一直闷头开车,不言不语。我忽然感觉自己走上了一条不该走的路,这盗墓原本就是违法逆德之事,我可是五好青年啊,别说盗墓了,就连路上碰到摔倒老人不扶的事情都没做过啊。 “你害怕?”七爷见我不吱声,拍了我一下肩膀。 “咱们几个大活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去找人家死人的麻烦,能不怕吗!”我苦笑着说道。 “哈,你小子倒是实在!”前面的老蛤转过身来,向我伸出一只拳头,朝我扬了扬下巴。 我迟疑了下,伸手过去,这家伙拳头一松,我就觉的一个凉飕飕的黏糊糊的东西落在了我的手心上。我定睛看去,见竟然是一只半死不活的蛤蜊! “撒上盐,扔在冰箱里五分钟。”老蛤说道:“它死不了,拿出来之后一个小时,它就慢慢缓醒过来了,这个时候肉是最鲜的!你尝尝!” 我一阵恶心,这都是什么人啊,先是让我拿千年女尸肚子里的定魂珠,现在又让我活吃蛤蜊!我瞪了老蛤一眼,打开车窗扔了出去。 “哈哈!”老蛤笑道:“你连尝都不敢尝,怎么知道不好吃啊?有些事情,你不去做,永远不知道它的价值所在!” 我一怔,没料到这个外表粗犷的大汉,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一边的七爷貌似是累了,倚在椅背上睡了过去,老蛤喜滋滋地吃着蛤蜊也不理会我,我只得掏出手机,跟苏晓发了几条信息,然后也闭上眼睛休息。我现在有些后悔,为何昨天一时冲动,应下了这件事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自己的肚子饿醒了。我睁开眼睛刚想说话,就听到一声急刹车,梁若伊喊道:“到服务区了,下车吃东西!”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了。 “下车。” 我还没动,身后冷不丁传来了布袋和尚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急忙推开车门跳下车,就见布袋和尚跟在七爷身后下了车,慢悠悠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我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哈哈,老和尚再装神秘,也得吃喝拉撒不是! 服务区也没什么吃的,我们几个买了些面包,站在车外吃了起来。 “七爷,你还没跟我说,咱们到底去哪呢!”我一边吃一边追问。 “你看看,咱们现在到哪了?”七爷说道。 我倒是还真没注意现在的位置,抬头一瞧,顿时愕然:“潼关?!我们竟然到了潼关了?!” 从早上五点多钟出发到现在,除去中间吃早饭跟加油的时间,不到九个小时,竟然已经到了潼关…… “真要去长陵?!”我扭头看着七爷问道。 “你别问了!”老蛤听不下去了:“说实话,七爷他自己也不知道去哪,反正不是去长陵就是了。” “啊?!”我更迷茫了,张了张嘴,还是没再追问。 布袋和尚从洗手间出来,自顾自坐回车里,我偷偷瞧了一眼,见他正捧着一只菜饼吃得正香。 “大师,水。”我拿了瓶水递了过去。 老和尚伸手接过,丝毫没有理睬我的意思。我耸耸肩,见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便给他们三人分水去了。 很快,我们再次上路。 一上车,七爷就问我:“小顾,你知道阿房宫么?” “知道啊!”我点点头:“小学就学过嘛,秦始皇给自己建造的皇宫,不过后来被项羽一把火烧了。难道我们要去阿房宫?” “哈哈,你自己都说烧了,我们去哪里找?!”七爷笑道:“不过当时项羽所烧的,是咸阳宫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阿房宫。” “那阿房宫呢?”我知道七爷这才对我放松了点警惕,要对我说一些事情了。可接下来七爷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阿房宫根本就不存在!” 第五章 真假阿房 听七爷说阿房宫不存在,我本能地反驳道:“怎么可能?!那么大的工程,史书上都有记载的,怎么会不存在?” “那你说,阿房宫去哪了?”七爷反问道。 “若不是烧了的话,那就是根本没有建完!”我顿了下,回答道。 其实对于阿房宫,我真的算不上了解,所知的事情也就是项羽一把火烧了而已,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座宏伟的宫殿已经消失了两千年,任何说法都找不到明证。 “阿房宫旧址,在咸阳市的东南方向。”七爷伸手在前面的车座靠背上划拉着:“若是将黄河看成一条龙的话,此地是龙爪方向。当时始皇动用了大量劳动力,兴修土木,可是直到多年后秦朝灭亡,这个地方留下的也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地基而已,你不觉得很蹊跷么?” “那照七爷这么说,项羽所烧的真是那咸阳宫。”我点头道:“可是阿房宫到底是怎么回事?” “沿着龙爪画一条斜线,穿过咸阳,越过泾河。”七爷在椅背上画了一条斜的直线:“就到了龙身,或者叫做龙心。因为这个位置,刚好是巨龙的心腹所在。始皇当时想让自己的秦帝国传到千世万世,自然要找一个风水绝好之地,便是这里!” 七爷点了一个点,对我说道。 我哪知道这是哪里,讪讪一笑:“这、这是哪里?” “嵯峨山。”老蛤头也没回地接茬道。 嵯峨山?没听说过。我下意识摇了摇头,整个华夏的名山大川我还算是了然于胸,但是这嵯峨山,却着实没什么印象。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不知道七爷到底在说什么。汉甲是自高祖刘邦之后定名存世的,现在说了半天始皇,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事情说来话长了。”七爷靠回到椅背上:“长话短说,当年刘邦淬炼改造之后的汉甲举世无双,而且当时刘邦还在一个奇人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个大秘密,坐拥江山的刘邦不再相信那些随自己打江山的人,竟然把这个大秘密告诉了一个女人!” “吕后?”我问道。 七爷摇摇头:“吕后当时失宠,刘邦告诉的人,是戚夫人。可是刘邦告诉戚夫人之后立刻就后悔了,于是便命人将那个秘密藏进了汉甲之中。前195年,刘邦驾崩,这汉甲陪葬于他,吕后为了得到那个秘密,非人虐待了戚夫人,没料到戚夫人意志刚烈,竟然没有说出来,就连以戚夫人之子赵王刘如意的性命威胁,她都未曾说出。” “吕雉后来掌权,也没再提什么汉甲之事啊。”我插嘴说道。 “这就是吕后的高明之处。”七爷笑道:“吕后猜到了秘密会在汉甲里面,所以,她做了第一个盗窃汉甲的盗墓贼!” 我点点头,心里却生起波澜——七爷他们,或者说梁东他们,不只是为了找寻汉甲,而是为了六件汉甲中的秘密。昨日他们请我,是因为我天生不惧邪物,一定能够帮助他们。尘封两千多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顾家传承了帝胄数百年,我却从未听说过汉甲中还藏有什么秘密? “吕后找到了那个秘密么?”我问道。 七爷笑着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很多人其实找到了这个秘密,但是还未曾揭开,就离开人世了。所以到现在为止,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七爷的意思是,高祖刘邦当时的墓葬并不在长陵,而是在嵯峨山!”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而吕后在戚夫人死活没有说出秘密所在之后,便派人秘密盗挖了刘邦的墓葬。而这座墓葬,与那阿房宫又是什么关系?” 汉王宝藏 第3节 “哈哈,小子你倒是很聪明吗!”老蛤在前面笑道:“你不如自己猜一下!” 我讪讪一笑:“难不成,当年秦始皇在咸阳东南建造阿房宫是个幌子,真正的宫殿在嵯峨山?不对,七爷的意思,难不成嵯峨山才是秦始皇的陵墓?!” 七爷打了一个哈哈,朝我竖起了大拇指:“没错,嵯峨山这个地方,绝对是绝好的风水宝地。只是我现在疑惑的是,如此好的风水,却并没有保刘氏家族或者吕氏家族太过长久。” “秦始皇当年死后,并没有安葬在嵯峨山,而是骊山,这又是为什么?”我接着问道,心里对这些事情已经极为感兴趣了。 “骊山原本也是个幌子。”七爷解释道:“但是骊山的风水也不错,所以当时花了重金去建造,是想把它弄成一个足矣欺骗世人的假墓葬。可是秦二世荒谬,竟然起了私心,将自己的老爹安葬在了假墓之中,把嵯峨山留给了自己,没想到的是,最后嵯峨山的墓葬,被刘邦窃取了。” “这估计就是史上最坑爹了!”老蛤在前面接了一句。 “可是,吕后盗窃了汉甲,我们应该寻找吕后的墓葬啊!”我心里还是有疑惑。 “嵯峨山真正的阿房宫,是个庞大的地下宫殿。”七爷倒是不厌其烦的给我解释:“吕后最后要与高祖合葬的,但是,吕后与刘邦之间,自始至终有另外一个男人存在,便是刘邦的老乡审食其。这家伙一直算是刘邦的亲信,而且正因为他没有什么本事,刘邦对他很是放心,让他以舍人的身份照顾自己的妻子儿女,但是伟大的高祖至死都不知道,审食其早就给他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啊?”我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情,不禁嘴角一咧:“刘邦的老婆也劈过腿啊!” “咳咳,刘邦那老小子,比吕后大好多岁,又整日打仗,忙于政务,那吕后怎能耐得住寂寞!”老蛤又在前面插嘴道:“所以啊,女人就是这样,再忙,都得喂饱喽,要……” “闭嘴!” 老蛤还没说完呢,一直闷头开车的梁若伊听不下去了,扭头瞪了老蛤一眼,喝了一句。老蛤立刻蔫了,耸耸肩,不再言语。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急忙移开话题:“刘邦死后,吕后盗了嵯峨山的阿房宫墓葬,应该得到了汉甲,那之后,吕后死后,到底是安葬在了长陵,还是在嵯峨山?审食其又起了什么作用?” 七爷听我连珠炮地问问题,眉头微微皱了下:“按理说,吕后应该是把刘邦重新安葬在了长陵,而她自己葬在了嵯峨山。她跟审食其确实是真爱,但是审食其最后不得善终,不知葬在了哪里。最大的疑点就是,汉甲应该陪着吕后葬在了嵯峨山,可是为何吕后死后几年间,吕氏家族就遭到了灭门呢?这一点,我也想不通……” 我点点头,看着窗外渐渐灰暗的天色,心里倒是对这次的行动有了些许期待。 第六章 紫金蟾蛊 车中的我随着天色渐暗,也沉沉睡了过去。十个小时的颠簸,让我有些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睛,伸手揉了两下,却见车子停在了一片树林中,周围黑漆漆的,根本就看不出是在哪里。 “到了!”七爷忽然说道。 “到哪了?”我问。 “哈,下车。”七爷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我正要躬身跟着下去,却没成想一路没说话的老和尚忽然在我前面挤下车,然后朝树林中走去。 靠,这老和尚也没见喝多少水啊,怎么这么多尿! 我腹诽了下这布袋和尚,最后下了车。 外面风凉飕飕的,夜空布满繁星,景色倒是不错。我四下望去,见在正北方有一座黑乎乎的大山,心里一动,知道那就是嵯峨山了。我远远望去,发现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山竟然也有一千多米高。 一边的七爷正抬头看着星空,然后扭头看了看嵯峨山的位置,问道:“梁小姐,我们过没过泾河?” “没。”梁若伊站在一棵树下,也望着那座山峰:“过河要绕远路,我是按照你告诉我的大体位置直接开过来的。” 七爷微微皱了下眉头:“也好,现在已经是七点钟了,咱们要快点,估计徒步走过去的话,也要三个小时左右才能到。” 我心里开始忐忑起来:面前这几个人,梁若伊不用说了,身手不在二叔之下;那布袋和尚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七爷呢,本身就是宗师级人物,他带来的老蛤应该也不会差。只有我手无缚鸡之力,这么走下去,最危险的估计就是我了。 布袋和尚此时从树林中走了出来,走到七爷面前:“走?” 七爷笑着点点头:“大师也一定累了,咱们快点走,早到地方早休息。” 一行五人踏进了树林中,向北直行。 我的手机已经没了信号,我打开早就下载好的地图来看,却见自己此时正在泾河南部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心里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梁若伊跟老蛤一前一后,手里拿着手电筒。我有些紧张,索性走到老蛤身边,轻声道:“老蛤,给我个手电筒。” 老蛤轻蔑地瞅了我一眼,还是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只手电筒递给了我。 除去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声与我们五人的脚步声,树林中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声音了,寂静无比。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之后,我忽然发现身边的雾气越来越重,我不禁放慢了脚步,抬头透过白色的雾气看了一眼影影绰绰的圆月,微微皱了下眉头。 我紧紧地跟在前面布袋和尚的身后,此时倒是觉得这位一直没有言语的大和尚很有安全感。 又走了不一会儿,我猛然觉得身后没了脚步声!老蛤是一直走在我的身后的,而且这位壮汉脚步声很重,怎么此时没了? 我疑惑地转身看去,却见身后白茫茫一片,哪里还有老蛤的身影! “老……”我张嘴想要叫一声,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闭上了嘴巴,等我转回身子想问布袋和尚的时候,竟然发现刚才还在我面前的布袋和尚也没了踪影!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往前紧走两步,想要追赶布袋和尚,却发现面前一片雾气,连方向都分不清楚了! 雾气中的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找了一棵大树,紧紧地靠在树干上。 我想要大声呼喊他们,却又怕会招来别的东西。我只能期待着他们能够尽快发现我不见了,回来找我。 “嘶——” 我正胆战心惊地靠着大树,却猛然听到从茫茫雾气中传来了一阵“嘶嘶”的声音。我顿时大气都不敢出,慢慢转着脑袋四下看去,却不见任何东西。 “别动!” 这个熟悉的声音差点让我感动的眼泪都掉下来,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布袋和尚正在数米开外的一棵树后看着我这边,虽然有雾气笼罩,但我还是能够看到他向我扬了扬下巴。 我眉头一皱,瞪着眼睛缓缓向上看去,霎时吓得差点叫出声:就在我头顶不足半丈高的树杈上,一条白花花的蟒蛇正盘在上面,那颗跟我脑壳差不多大小的蛇头正对着我,一双核桃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这、这可怎么办?!我大气都不敢出,又不敢与那蟒蛇对视,便扭头看着布袋和尚——我此时的脸,一定都快要哭出来了。 布袋和尚伸手在自己腰间的一只布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慢慢探出了手。 “嘶嘶——” 头顶的白蟒像是已经锁定了我这个猎物,要开始动手狩猎了。我精神高度紧张,若不是不敢动弹,早就撒丫子跑了。 “刷”的一声,那白蟒动了,瞬间来到了我的面前,在黑暗中,那一对红色的蛇眼猛地就出现在我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我再也忍不住往下一蹲,想要躲过白蟒。 “别动!” 布袋和尚再次叫了一声,然后我就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腥臭之气!而我头顶的白蟒也停住了身子! 什么东西?!我抬头看去,只见在距离我半丈远的地上,一只浑身紫黑色、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蟾蜍正盯着我头顶的白蟒。 紫金蟾?!这东西我见过一回,不过也只是见过照片。它可是西苗人几近失传的一种极其厉害的盅蛊!相传紫金蟾选蛊就很是严格,要在热带森林中找到生存能力最强的蟾蜍幼苗,然后让其浸泡在数种毒物的鲜血中,能够在里面成形才可以被选为蛊苗,之后要以主人的精血为食,百日之后长为成体,最后能够在数十种毒物的攻击下存活下来,才算是成功。 这样艰难的培育过程,一般的草鬼婆是根本掌握不了的,只有最厉害的西苗人才能培育出紫金蟾。不过在数百年前,这东西就几乎绝迹了,当下更是没听过有人能培育出它。我上次看到,还是数年前二叔带回来的一张照片,上面的紫金蟾也不过是半成品而已。 可站在我面前的是个和尚啊,怎么会有这种世上少有的苗寨巨毒之物?! 白蟒此时没了动静,像是被紫金蟾给吓住了,我鼓足勇气抬头看去,见我头顶的白蟒昂着头吐着血红的信子瞪视着紫金蟾,竟像是在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 妈的,难道这白蟒也是异物不成,竟然不惧这紫金蟾?! 我正思忖接下来要怎么办,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声,一道白光如同闪电般从眼前划过! 第七章 逃过一劫 那条白蟒都不知道有多长,我眼前就像是一条白练窜过,让我本能地紧紧靠着树干,双臂抬起护住了脑袋。 “咕咕!” 那紫金蟾却像是不慌不忙,张嘴叫了两声,我就听得“噼啪”两声,接着就见头顶的白蟒直直落了下来。 “啊——救命啊!”饶是我再能忍,此时也是吓破了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啪”的一声,白蟒的身子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身上,直接将我拍倒在地。 “滚开!”我像疯了一般一拳打了出去,却是打了个空,定睛一瞧,那白蟒已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死了?!我惊魂未定地站起身,伸脚扒拉了一下白蟒,见它的确不动弹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向那紫金蟾看去,却发现它已经被布袋和尚收起来了。 “谢谢大师救命之恩!”我这句话绝对是诚心实意。 布袋和尚指了指白蟒的头部,我走过去一瞧,见白蟒的嘴边有几滴黑乎乎的液体,正发出一阵阵“嘶啦嘶啦”的响声,在慢慢蚕食着白蟒的身子。 看来,这就是那紫金蟾的毒液了,竟然沾身即死,着实有些惊悚。 此时身边依旧白雾茫茫,头顶罩着夜空,让人感觉有些窒息。 “大师,他们呢?”我问道。 布袋和尚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老和尚向一个方向指了指,迈步走了。 我耸耸肩,心道这老和尚还真是一字千金啊,丝毫没有多说一个字的意思。我从地上捡起手电筒,心有余悸地瞅了一眼那白蟒,急忙跟了上去。 这种情况下,我已经失去了方向感,只能亦步亦趋跟着布袋和尚,不敢再远离一步了。 大约走了十分钟左右,我忽然看到侧前方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黑色人影。是七爷他们?我张嘴就要喊,却又下意识捂住了嘴巴,紧走两步,可是眼瞅着到了那人面前,人影却又凭空消失了! “大师,这?”我疑惑地看向布袋和尚,那老和尚却仍旧不理会我,朝着前面继续走去。 我无奈地耸耸肩,急忙跟了上去。 不多时,树林中起了微风,将白茫茫的雾气吹的飘动起来,我能够清晰地看到夜空上的那轮圆月。 “啪啪啪啪……” 身前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和尚停了下来,我急忙看过去,就见一道黑影从白色的雾气中不断穿梭。我一愣,看了老和尚一眼,迈开步子慢慢走过去。 布袋和尚刚才救了我一命,此时的我对他格外信任,如果他不拦住我,说明没有什么危险。 谁知道我刚走了两步,那道黑影猛地转了方向,向我这边奔了过来。 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本能地侧过身子要躲,没料到那黑影也是反应不及,跟我躲向了一个方向,“噗”的一声撞在了我的身上,直接将我撞倒在地。 “哎吆……”我的脑袋重重地拍在了地上,惨叫了一声,却感觉自己护在身前的双手触感柔软,不由自主捏了一下,咦?好有弹性! “啪!” 直到脸上挨了一巴掌,我才看清趴在我身上的竟然是梁若伊,我的手碰到的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嘿嘿!”我挠着头站起身,捂着自己的脸:“那个,我也不知道是你啊!” 七爷跟老蛤从一边走了过来,笑着看着我:“走散了吧。这里雾气很重,再加上月光正好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照进来,产生了一些折射的影子,会误以为是人的。” “折射?”我皱了皱眉头,刚才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人影就很快消失了,看来就是折射造成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雾气加上奇怪角度的月光,竟然能够造成这种效果。 “七爷,你怎么辨别方向的?”我张嘴问道。 汉王宝藏 第4节 “树叶。”七爷指了指头顶的树叶:“看树叶所长的方向,再加上风向,几乎可以确定任何方向了。” 得,太高深了,我可听不懂。 老蛤从地上拾了一根很长的树枝递过来:“都抓着这根树枝,咱们就走不散了,要加快速度了,要不然没多少休息时间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一行五人抓着树枝,继续赶路。 继续走了约有半小时时间,我们听到了“哗哗”的水流声。 “到泾河边了!”老蛤说道:“过了泾河,再走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我心里一直在嘀咕,除了我之外,这些人都知道要去哪里,为何我问了一路却没人详细告诉我?难道是不信任我?这是最大的可能了,虽然我是顾家的人,但是对他们来说并不熟悉。 果不其然,前进了一百多米之后,我们来到了泾河边。 一眼望去,河面上水雾茫茫,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对岸,大致测量一下,河面的宽度约为三四丈左右,算不得宽。 “泾河也算是一条大河了,为何河面这么窄?”我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片地方本就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再加上附近地形有高有低,自然造成了河面宽度的变化。”七爷解释道。 “七爷,咱们怎么过?”一路上冷着脸的梁若伊瞪了我一眼,像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看下再说。”老蛤在一边应了一声,从旁边捡起一根很长的树枝,向水下探去:“唔……倒是不深,最深的地方,估计有四米左右。” “咦?”我一怔:“你就测了下河边,怎么知道河中心的深度?” “哈哈,你学着点吧。”老蛤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从河边河底淤泥的软硬度,就可以大致判断河中心最深处的深度。” 老蛤一边说一边问道:“你们都会水吧?” 众人点头,老蛤便从背包中取出了一根绳索,将一端紧紧绑在河边的一棵大树上,然后像是穿羊肉串一般将我们四人穿了起来,最后系在了自己的腰间:“我们游过去,到了河中央,我会再甩出去一根绳索锁住那边的树干,你们节奏要尽量一致。” 检查了遍安全性,确保无误之后,老蛤当先下河,我们如同排队下锅的饺子一个个迈进了河中。 初秋的河水已经有些凉意,我一进入泾河中便不由自主打了一个激灵,在我身后的梁若伊看到之后冷哼了一声,似是在鄙视我。 一行五人在黑暗中向前摸索着过河,虽然河面并不宽,但是五个人系在一起游过去,虽然保证了安全,但是却要花更大的力气,速度并不是很快。 我听着近在咫尺的水流声,尽量让自己跟上这四位高手的节奏。 “咦?什么东西?!” 眼瞅着马上要游到河中央了,最前面的老蛤忽然叫了一声,放缓了速度。 第八章 河中遇险 老蛤一说水里有东西,我们四个人立时停了下来:“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好像是条鱼!”老蛤说道:“是条大鱼!” “食人鱼?”我张嘴问道。 “电影看多了吧你!”老蛤回身用手电筒晃了我一下。 就这一下,我看到在水面之下有一条白色的长条状物体:“看!是鱼?是……” 我话说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劲儿,我将自己手里的手电筒照过去,竟然看到这条拳头粗细的长条竟然看不到头尾! “是白蟒!”老蛤突然大声叫道:“别慌,我们快点走!” “开玩笑,这东西比我们快得多,我们怎么能快的过它!”梁若伊张嘴反驳,说着便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短刃,身子一扭,“噗”的一声直接刺在了白蟒的身上! 那短刃在月光下闪烁出冰冷的光,便知它可不是一般的锋利,谁知道梁若伊这一刀刺去,竟然在白蟒的身上划过,没刺进去! “你以为这是一般的白蟒啊?!”老蛤顿时大惊失色,二话不说用力一拉绳子,向对岸游去。 我们可是系在一起啊,老蛤这一拉,我急忙猛地打几下腿要跟上速度,没料到走了这么久,双腿早就累了,这一紧张竟然抽筋儿了! “哎呀!”我叫了一声,急忙本能地抓住绳子,手里的手电筒掉入了河里。 “哗啦!” 我还没稳住心神,就见面前水花四起,待看清楚,那白蟒的蛇头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条白蟒明显跟之前布袋和尚杀死的那白蟒是一家人,长相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知道我们杀了它的亲人,此时双眼中满是怒色,见我目瞪口呆,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向我咬了过来! “救我!”我大叫一声,也不管已经抽筋儿抽的生疼的双腿,伸出双臂用力推了一把在我身前的七爷,想用反作用力将自己推出去。 “找死!”水花四溅中,我就听得梁若伊娇叱一声,接着就听到“啪”的一声,那白蟒竟然被梁若伊一记甩拳给打回到了河中。 此时我们一行五人的队形已乱,在湍急的河水中有些摇摇晃晃。 “你们看好那白蟒!我得先把绳子系到对岸!”老蛤喊了一声,我在黑暗中喘着粗气,隐约看到老蛤在慢慢放开腰间的绳索,希望能距离对岸更近一些。 “小顾你怎么了?”七爷扭头看着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问道。 “抽、抽筋儿了……”我依旧惊魂未定。 “真是没用!”梁若伊白了我一眼,用手电四下搜索着那条已经入水的白蟒。 我现在是既想哭又想笑,张嘴想要叫布袋和尚将那紫金蟾拿出来,却又觉得不妥,只能寄希望于身手不错的梁若伊了。 “老蛤,你小心点。”七爷忽然皱着眉头对已经离我们有两米多远的老蛤喊道。 “嗯。”老蛤应了一声,大约是觉得距离差不多了,伸手从背包里取出了另外一条绳索,用力转了几圈,瞄准一棵大树甩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甩出去的绳索,寄希望于一次成功,然后就能迅速到达对岸了。 就在此时,那条白蟒猛然从水下冲出,直接扑向了老蛤的后心! 众人皆是大惊,那老蛤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梁若伊情急之下将手里的短刃给扔了过去:“老蛤,小心!” 梁若伊这一记飞刃速度极快,那短刃如同一道闪电扑向了白蟒,我眼睛的余光看到了老蛤在千钧一发之际沉入到了水中,心中一喜,那白蟒若是直奔老蛤不躲不闪的话,这一刀可是要正中它身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伤到它,但是老蛤扔出去的绳索已经锁住了对面的那棵大树,我们就势过去就好! 这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我只觉那白蟒晃了一下,便再次消失,而后听到“噗”的一声闷响,飞出去的短刃直接冲入了泾河之中。 “不好!”七爷惊叫一声:“大家小心!” 我还没听明白七爷在说什么,耳边再次传来一阵水花之声,待我看清之时,那白蟒已然在梁若伊身前,径直朝她冲了过去! 好聪明的白蟒!原来刚才是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是之前刺它的梁若伊! 那梁若伊倒也反应迅速,胆量也是极大,眼瞅着根本躲不过去,竟然柳腰一扭,翻身骑在了白蟒身上! 这样一来,跟她最近的我直接被拉入到了水中,那白蟒似是发觉我沉入到了水下,瞬间就用尾巴向我缠来! 我感受到了那冰冷湿滑白蟒之身,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刚才还抽筋儿的腿也不知道如何来了力气,猛地一蹬,竟然蹬到了一个着力点,接着顺势抓住绳子重新浮出水面。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史诗般的一幕:那梁若伊竟然用一种类似擒拿手的招数将白蟒的大嘴给死死锁住,白蟒一时间挣脱不开,在水面上拼命翻腾。 “闪开!”七爷不知道为何像是很生气的模样,一把将我推开,然后伸出一掌,重重地击在了那白蟒的头上。 我听到了“咔嚓”一声,那白蟒拳头大小的脑袋竟然被七爷这一掌震碎了! 原来七爷还是位高手?!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也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啊…… 十几秒钟之后,白蟒停止了挣扎,死了过去。 “七爷,厉害啊!”我扭头笑着对七爷说道。 七爷朝我冷哼了一声,没有言语。我一头雾水,见七爷双手放在水下,便问道:“七爷你怎么了?” “还问我?”七爷老脸一红:“你刚才在水下蹬着我了!” 我顺着七爷眼睛看过去,却见七爷捂的像是裆部,回想起那一蹬的柔软,急忙嘿嘿一笑:“那个,对不起啊七爷。” 这白蟒连续两次攻击,也不过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最前面的老蛤喘着粗气看着这边,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脸上的横肉晃了两晃:“走了,抓紧上去!万一再来一条,咱们就没力气了!” 我们急忙整好队形,在老蛤的牵引下穿过白雾,来到了对岸。 “终于上来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揉着自己的大腿。这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老蛤给每个人解开绳子,看了一眼头顶的圆月:“走吧,还有一个小时的脚程呢!” 第九章 到吕家寨 我在地上躺了有五分钟,才爬起来,继续前进。 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又在泾河中泡了一会儿,此时我的已经甚是乏力了,若不是不想让他们四个看不起顾家,我这股劲儿估计也早就泄了。 越往前走,这雾气越来越淡,不过路却是越来越难走——其实根本就没有路了,只能判断好方向,在树林中穿梭。 “七爷,你还不告诉我到底要去哪么?”我实在是累了,便张嘴问七爷,希望他能给我点动力。 “我们现在已经算是在嵯峨山的地界儿了。”七爷笑笑说道:“你还问我去哪?” “我知道是那地下阿房宫,可是……” 七爷打断我的话:“泾河以北,嵯峨山以南,有一座鲜为人知的小村落。就算是有人知道那里,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在那里定居的。而且他们几乎不与外界接触,加上很难进入村落,所以是座被人遗忘的村落。” “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吕家寨。” 吕家寨?我真的感兴趣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吕家寨,不会是吕后吕雉的后人吧?” “哈哈,小子,你还真会猜!”老蛤在前面笑着夸我。 “没错。”七爷说道:“吕后死后,齐王刘襄联合陈平等人将吕氏灭族。而当时在外地被封王封侯的吕氏族人,有一部分逃脱,在经过了数十年的隐居之后,才偷偷回到了嵯峨山下,为吕后守陵,直到现在。”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吕家寨、也就是吕氏后人一直在守护吕后与刘邦的阿房陵墓,那为何会有人盗走了汉甲?” “刘邦应该埋在长陵,嵯峨山下的阿房陵墓,应该会是吕后的墓葬,至于吕后挚爱审食其在不在,就不得而知了。你所说的盗墓问题,我也有疑惑,不过古时的挖金人要比我们当代更厉害,盗挖出汉甲,应该不是难题。”七爷解释道。 “我知道,汉甲本身是至阴至邪之物。”我顿了一下说道:“汉甲之上沾着成千上万战士的鲜血,传说汉甲成套现世的话,会引起灾难,而且就算是单件汉甲,也没人能够抑制其邪气……” “这只是其一。”七爷打了个哈哈:“汉甲这东西,我觉得存世之物没有比它更至阴至邪了,但是此物本身又是龙阳之物,如果哪个盗墓者将其全部盗出或者自己独吞一件,此人必死。所以每一个盗取汉甲的人,都会在原先的墓葬中留下一件。当然,你们顾家天生不惧邪物,帝胄传了数代,也许祖上……” 七爷说到这里便不说话了,闭上眼睛小憩起来。我也不明白七爷有何深意,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只好耸耸肩望着窗外。不过按照七爷所说的,盗墓者如果盗出汉甲,那就只有一个选择:转手给别人,无论如何,不能留在自己手里。 一个小时后,脚下的路忽然变成了下坡,十分钟后又变成了上坡,而且明显是一条上山的路。我知道这是来到了嵯峨山,心想难不成那座吕家寨在山顶不成?嵯峨山的主峰可是有一千多米高,这么爬,什么时候能上去? 可是仅仅走了不到五分钟,脚下蓦地平稳起来,身前的七爷站住身子:“小顾,我们到了。” 我顺着七爷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在数十米之外,有一座依山而建的村落,看上去不过二三十户人家,有几家还亮着灯。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钟了。 汉王宝藏 第5节 当我们走到村口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七八人站在村口等着我们了。我搭眼看去,还真的如七爷所言,这些人的衣着怪怪的,虽然我对中国古代的衣着没什么研究,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古装剧看多了,还是能够认出有些人身上的衣着还是数百年前的搭配,而有几人的衣着却是二三十年前的风格,如此混搭,倒是让人觉得滑稽。 当先一人是个中年男子,个头不高,皮肤黝黑,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一身绿色的类似军装的衣服,看样子似是村长。 “你们是谁?” 村长一开口,我差点笑出声:这人说话嗡里嗡声不说,口音也太怪了,像是陕西与山东鲁北方言的合成体,听上去滑稽无比。 “哦,我们是研究院的。”七爷笑眯眯地走过去,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几份证件递过去:“这次是来研究咱们村子的。” 呵,这七爷,倒是提前做足了准备。 那村长只是看了一眼七爷手里的证件:“嗯,我们村子不喜欢外人进来,你们既然这么晚过来,那就允许你们在这里住一晚,明日一早就得离开!” “那就十分感谢了。”七爷摆出一副很感动的模样,一边的梁若伊将头转到一边,似是看不下去了。 “跟我来吧。”村长看了我们其余人一眼,转身带着我们进了村子。 “我们村子好久没有外人来过了。”村长进了村子说道:“你们一定不要乱走乱动,要是惹了麻烦,我们可不会心软。” 七爷在一边笑着点头,我却不明白这村长的意思:好久没人来过了,说明起码在他记事起,应该有人来过这吕家寨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几乎可以断定最近几十年内有人盗过那阿房陵墓。 我想起了梁东——这次我们寻甲行动的幕后操纵者。这人为什么会知道吕家寨?倘若是我,这次出去之后,除去二叔之外,我定然不会对其他人提起吕家寨的事情。这么说来,这个梁东,很大可能来过、或者他的父母至亲来过吕家寨。 事情越来越复杂,让我有些力不从心,不知道自己究竟陷入到了多大的漩涡中。 “你们就住在这里。”村长指着一座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院落说道:“早休息吧,不要乱跑。” 七爷送走了村长,我们进入到了院子中,院里只有一栋房子,一个客厅,一个卧室。 “咦?还有炉灶呢!”老蛤看到了角落里的炉灶,急忙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面条,要开始做饭。 我的肚子也咕咕直叫,急忙走过去帮他生火。 布袋和尚自顾自坐在一张木椅上,闭眼休息起来。这一路上,老和尚没有说过一句话。 梁若伊四下看了看,感觉没有危险之后,便站在一边看着我俩做饭。 “我总觉得这地方怪怪的。”七爷从门外进来,又加了一只蜡烛:“咱们稍微吃点,然后早点休息。” 二十分钟后,饿了一晚的我们迅速将面吃完,收拾了下,梁若伊住进了卧室,没有关门,而我们四个男人就在客厅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地方休息了。 这一天可是真够累人的,我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噗、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被一阵有规律的响声吵醒,睁开双眼,发现蜡烛已然熄灭了,我不敢动,竖着耳朵,再次听到了“噗”的一声——是屋顶! 第十章 丑时惊魂 “别动!” 我正要站起身看看屋顶到底有什么东西,却听到身边的七爷忽然朝我轻声说道。 屋里很是昏暗,能见度不过一米左右,我看不到不远处布袋和尚跟老蛤的情形。 “噗、噗……” 屋顶再次传来两声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屋顶活动一般。 “野兽?”我轻声问七爷。 七爷摇摇头,刚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屋顶“啪啪”两声,灰尘四溅,一道黑影从屋顶蹿下,消失在屋内的黑暗中。 七爷蓦地起身,还未行动,就听得布袋和尚一声厉喝,转瞬间从对面来到我的面前,一脸惊异地看着墙角那抹黑暗。 “噗、噗!” 屋顶再次传来声响,布袋和尚冷哼一声,从布袋里取出了一纸灵符,双指一掐瞬间点燃,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只黑黝黝的陶碗,将灵符扔进碗中,猛然向屋顶泼去。 那纸灰泼在屋顶,发出“刺啦”一声,接着那声音就没有了。 过了许久,我才鼓起勇气问道:“没事了?” 布袋和尚微微点了下头。我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身要回去睡觉,没料到一转身,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我的身后!我吓得差点蹦起来,不过眨眼间就看出这体型就是老蛤:“老蛤,你站在我身后干什么?吓我一跳,你比我还……” 我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当我看清了老蛤的面目时,真的跳了起来——妈的,黑暗中站在我面前的这个老蛤,早就不是那张汉子脸了,而是长发披散、面色苍白、七窍流血、嘴角还划着一道诡异弧线的女鬼的脸! 这情况下看到这样的一张脸,吓得我魂儿都快没了,转身一把抓住了布袋和尚的衣襟:“大、大师!” 七爷跟闻声而来的梁若伊也看到了老蛤的面目,脸色都是一惊,还未言语,那老蛤突然在黑暗中暴起,直接向最近的我扑了过来! 布袋和尚冷哼一声,顺手在我肩膀一拍,将我拍到了一边,然后躲过老蛤,梁若伊反应迅速,欺身上来,直接一拳打在了老蛤的后脑,将其打晕了过去。只是那张脸,却没有恢复…… “这是、鬼上身?!”我哆哆嗦嗦地问道。鬼上身之说倒不是天方夜谭,而是真有其事。东南亚盛行养鬼,中国南方地区也有一些少数民族擅用养鬼之术。利用亡魂的意识存在强加于肉身之上,便是鬼上身了。当然,其中详细我就不知了。 “现在几点了?”七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道。 我借着柔弱的月光看了一下:“马上凌晨三点。” “丑时?!”七爷眉头微皱,急忙走出屋门,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又急匆匆走回来:“我终于知道这间屋子哪里不对了!每到月圆的这几日丑时,屋后山圭,门前两棵槐树呈落煞之状,四面无向,八面无封,这可是鬼煞的大凶之穴!” “你是说,那个村长,想要杀死我们?”七爷所言我虽然不懂,但是也听出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吉位。 七爷面现冷笑:“这个村子里的人,再傻也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要说不想杀我们,才是奇怪!” 布袋和尚在一边看了一眼七爷,转身又从布袋里掏出了一只灵符,凭空点燃扔进了碗里。我在一边看着好笑:这个老和尚,不仅懂得蛊术,现在连道术都施展出来了,真不是一个好和尚! 布袋和尚瞅着灵符烧光,转身问道:“你们谁是处子身?!” 七爷摇摇头,我愣了下,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那梁若伊还未表示,布袋和尚就微微摇头,然后自己走到角落的黑暗中,往碗里尿了一泡尿…… 哈哈,我怎么忘了,这老和尚才是处子身啊! 布袋和尚捧着碗走过来,朝着躺在地上的老蛤的那张脸就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符灰夹着处子尿,严严实实地乎在了老蛤的脸上。 我在一边强忍住笑意,那边的梁若伊冷哼一声,转身回卧室睡觉了。 老蛤呻吟了几声,那张可怖的女鬼脸便在黑暗中消失了,露出了老蛤原本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盘。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老蛤见自己躺在地上,我们三人围着他,急忙坐起身问道,一边问一遍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下嘴边的东西,还吧唧了下嘴巴:“这是什么东西啊?你们给我吃什么了?!” 布袋和尚诵了一声佛号,转身坐回木椅上去了。 我嘿嘿一笑,也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七爷没说要走,我便要好好养足精神,这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明天要是真的进了那阿房陵墓,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只是刚才发生了鬼上身的事情,我心里紧张得很,等了好久背上的冷汗才渐渐褪去,只是再也睡不深了。 半梦半醒了好一会儿,我听到有人蹑手蹑脚走出了门,站在院落中。 是七爷。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自幼跟着父亲跟二叔,心思还算是缜密,通过这一天的接触,这几人的脚步声我基本都找到了规律。 七爷难道又出去看风水了?我在黑暗中慢慢睁开双眼,模模糊糊看到布袋和尚依旧坐在木椅上,而一边的老蛤还打着鼾声,看样子睡得很香。 我慢慢起身,弓着身子向门口移了几步,忽然觉得可笑,自己又没做坏事,心虚什么,想知道七爷在做什么,直接出去看看不得了。 想到这里我直起身,刚要出门,就听到外面的七爷说话了:“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这是在跟谁说话?!我一愣,本能地看了一眼屋内,布袋和尚跟老蛤都在,跟梁若伊也用不到“您”这个称谓啊,这马上都凌晨五点了,会是谁呢? “不是晚,是太早。”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我眉头一皱,顿时心生疑惑,再次弓下了身子…… 第十一章 七爷来过 “您有事?”七爷站在院落里,问道。 此时我已经断定,站在七爷对面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位村长。可是,为什么村长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最合理的解释是,村长知道这间屋子晚上会闹鬼,所以过来看看我们死了没有。 “没事。”村长的声音也不大:“昨日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些面熟,是不是从前来过?” “哦?”七爷打了个哈哈:“哈,那怎么会,我们是第一次过来,也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咱们吕家寨存在的,你们可算得上是一本活生生的历史书啊,研究价值很高的。” 这个七爷,还真是会编故事,看来做这一行,本事第一,不要脸第二。 村长笑了一声,顿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来我们寨子的人其实都是一个目的。现在我也懒得去说什么,因为你们来到了这里,多半是回不去了……”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凛:怪不得这村长如此淡定自如,看样子那阿房陵墓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万一小爷我陨落于此,那就太亏了。 “村长的话,我没听明白!”七爷用一种很迷茫的语气说道:“如果需要我们做什么,还请您明示!” “呵呵,你们一早就离开吧,我们村子里不怎么欢迎陌生人。”村长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难道七爷真的来过这里?我蹑手蹑脚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闭上了眼睛。这一路上,七爷确实是领路人,不过以七爷四十来岁的年纪,看上去比那村长要年轻几岁,难不成七爷十几岁时就来过这里? 我正想着,屋门被人推开,七爷走了进来:“大家醒醒,咱们要出发了。” 梁若伊从里面的卧室走出来,打了一个哈欠,看样子昨晚也没睡好。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老和尚嘴里在碎碎念,看样在在早课。只有老蛤心宽体胖,还打着轻微的鼾声。 七爷走过去踹了老蛤一脚:“走了!” “哦!哦好!”老蛤一个激灵站起身,惺忪的双眼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现在就走?” 七爷没说话,只是瞪了老蛤一眼。老蛤嘿嘿一笑,收拾了下包裹,开始生火做饭。 我在一边耸耸肩,说实话,昨晚吃得晚也吃得饱,现在一点都不饿,这个老蛤倒是实在,一点都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肚子。七爷在一边叹了口气,没有阻止老蛤。 十分钟后,五大碗素面摆在了众人面前,那老和尚像是饿了,也不客气,端起来大口大口吃起来。 很快,我们收拾停当,走出了院落。 村民们大多在不远处的农田劳作,一眼望去,整个吕家寨也就二百人左右,我很纳闷,这样一个家族,与世无争,同世阻隔,估计多数也是近亲结婚了,是如何传承了两千年的?! 有几个村民远远看着我们,七爷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沿着小路向北边走去。 出了村落,我们已经在嵯峨山之中了。七爷也不言语,叫老蛤在最前面领头,我们跟在后面,沿着一条细长的山路向山上走去。 我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竟然有信号了,女友苏晓给我发了几条信息,我急忙回过去,可是还没等到回信,信号再次消失。嵯峨山也不算是荒蛮之地啊,信号怎么这么弱……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老蛤忽然停了下来:“七爷,前面没路了!” 我踮着脚尖看过去,果然,前面除了树丛就是乱石,已经没了山路。而抬头看去,距离山顶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虽然不知道这座山峰的名字,但是我断定这不是嵯峨山的主峰。吕家寨作为守陵人,那阿房陵墓应该距离吕家寨不远,而我们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 七爷站在乱石前看了下,转身指着身边的一棵树说道:“从这边走,绕过去。” 绕?嵯峨山的地形我根本就不了解,而七爷现在如此笃定地指了一条路,让我更加怀疑他之前真的来过这里。 梁若伊跟布袋和尚没有异议,我们转身顺着七爷所指的方向继续前进。只是脚下已经没了路,我们需要在崎岖多石的路上一点点前进。 汉王宝藏 第6节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我猛然醒悟:七爷刚才说绕,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座山峰腰围太宽,我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在半山腰绕着这座山峰在走。 又走了一会儿,脚下的路忽然变成了下坡,绕过一片小树林之后,面前蓦地豁然开朗!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风口,更像是开山刀劈开山峰所现的一座巨大的门!而门里面是一座甚是开阔的盆地,粗略算去,大约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盆地中地势平坦,植被稀少,也看不到什么动物之类。 “到了!到了!”七爷愣了好一会儿,才兴奋地大叫了两声,紧走几步跨进了盆地中,仔仔细细地四下看着。 我心里也很兴奋,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座不起眼的嵯峨山里面,竟然还有如此意想不到的景色。 苏晓喜欢旅游,可是大学四年我们一起出门旅游的机会很少,晓晓很懂事地从不抱怨,可是我心知肚明,一直觉得亏欠晓晓。此时看到此种景色,虽然说不上美不胜收,但是走了这么一番路下来,倒是觉得壮美无比,有种“会当凌绝顶”的爽快豪壮之感。 梁若伊紧跟着下去,我们也急忙跟了过去。 “这地方还真难找!”老蛤大咧咧说道:“跑了我一身的汗水才找到这里,估计这个地方,也只有卫星才能探到。” “七爷,这里就是那阿房陵墓?”我张嘴问道。 七爷笑呵呵地点点头,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对的!你想想,你脚下是一代女王吕后的陵墓,这种感觉,世上能有几人感受得到!” 听了七爷这话,我倒是更觉得疑惑了:按理说,七爷这样一位宗师级的人物,就算是面对吕后这般墓葬,也不用表现的如此兴奋啊,我甚至觉得,七爷这般做是故意的,表示他从未来过这里。 现在的我更加怀疑,七爷在数年前是来过这里的。 “七爷,八点钟了,开始吧。”老蛤倒是出奇的冷静,看了一下时间说道。 七爷点点头,从脚下开始,往盆地的中央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计算着什么。我们也没事,便跟在七爷身后一起走。 十分钟后,站在盆地中央的七爷紧皱双眉,向四下看去。我站在一边也随着七爷的目光看着,却是没看出任何道道儿。心想风水这东西,二叔一定是会的,为何没有教我呢?要是我会这个的话,什么都不用干了,买一身道袍穿上,天天给人看风水,那还不赚死! “奇怪,难道……”七爷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大踏步向山壁走去。 第十二章 破洞而入 看到七爷向一边的山壁走去,老蛤急忙跟了过去。一边的梁若伊似是有些不耐烦了,跺了下脚也跟了过去。 我笑着耸耸肩,这个梁若伊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说不定比我还小一些,明明就是个小女娃儿,还要整天装的如此高冷,累不累? 我正看着梁若伊窈窕的背影嘿嘿傻笑,布袋和尚也跟了过去。我这才回过神儿,也急忙走了过去。 七爷走到一处山壁之后,转身靠在山壁上,放眼看去。 “妙啊妙啊!”七爷忽然击掌赞道:“嵯峨山内竟然有如此之仙境,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令我们凡人仰视!” 我们都是一愣,那布袋和尚率先看出七爷所指,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老蛤貌似跟随七爷多年,也看出了其中端倪,唯独我跟梁若伊满头雾水,朝七爷所指的方向看去,却如同是雾里看花,摸不着头脑。 “你看,从我背后看起,顺时针看向正前方,像什么?”七爷见我一脸迷茫,笑嘻嘻地说道。 我应了一声,按照七爷所说看去,顿时也惊讶起来:从我们所站立的地方开始,顺时针方向看向对面的山壁,竟然一条完完整整的巨龙!虽然并不明显,但是仍旧可以看出我们正前方的山壁上,是巨龙的龙头与龙尾,若不是站在此时此地此角度,还真的看不出来! 这条巨龙长约数千米,高约三米有余,绝非是人工开凿,而是天然形成,腾云驾雾,气势非凡。 我不信邪,向一侧跑了十几步再看去,果然看不出来了! 怪不得七爷如此兴奋,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七爷双手在胸前摆了一个手势,然后嘴中念念有词向前一步步走去,大约五十步之后站住身子:“老蛤,在这里,向下挖三米。” 老蛤点点头,从背后的背包中取出了一个约半米长的细长铁盒,打开之后从里面取出了数根尖细的铁管,一根根接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我顿时来了兴趣,站在老蛤身边看着。这几年流行的盗墓小说我倒是看过不少,比如那《盗墓笔记》,其中记载了华夏北方流派挖金人所用的洛阳铲,虽然我没见过,但是也能够想象出大致的模样。 眼前老蛤所用工具,铁管不足一根手指粗,浑身黑黝黝地散着亮光,一根根接起来足有五米长,最后一根更像是尖锐无比的钢针,在钢针的一侧还有一个针鼻大小的小管儿,看上去很精致。 “老蛤,这东西叫什么?”我忍不住张嘴问道。 老蛤一愣:“这东西……我还真不知道叫什么……” “啊?”我自然不信老蛤的鬼话,跟着老蛤来到七爷所指的地方,就见老蛤扎了一个马步,然后猛然大喝一声,双手用力,将那细长的黑管直直插进了土中。 这一路上,除了无手可露的我之外,唯独老蛤从未露过手,但是昨夜在吕家寨,我已经觉得老蛤不是什么高手,更像是七爷的跟班。可是眼前老蛤这一用力,五米长的黑管瞬间入土两米有余,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两米之后死后遇到了阻力,老蛤深吸一口气,猛地再一用力,黑管儿再次入土一米左右,已然到了三米深度。 老蛤双手紧握黑管儿,用力一抽,黑管儿便“嗖”的一声被他拎了出来。 这两手不过十秒钟的工夫,已经让我对老蛤刮目相看了——看样子,这里面最弱的还是我! 老蛤拧下最前面的那根黑管儿,将小管儿中的泥土倒进了七爷的手中。 “这土,应该是两米左右甚至更浅的地方的吧?”我有些不解:“毕竟管子在一进入泥土的时候就会收进土壤啊。” 老蛤打了个哈哈:“不懂了吧!第一呢,这跟收土的管子是有小孔的,因为深层的地方压力大,所以它会因为压力将浅处所收的泥土挤出去,而后收集到最深处的泥土;其二呢,自然是用它之人要有极大的力道,这样才会万无一失。” 乖乖,这么一个小东西,竟然还有科学道理在里面…… 七爷将土壤放在鼻下嗅了下,眉头微皱,顿了几秒钟说道:“就是这里,老蛤,控制在三米深,一平米大小。” 老蛤点点头,摆手示意让我站在一边,他自己从包里取出了几颗拇指大小的黑色小球,放在手里掂了掂,选择了一个塞进口袋,然后取出一柄黑色的折叠铲开始挖了起来。 我站在一边看着,见梁若伊像是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小脑袋不住转着看着四处的景色,而布袋和尚则是闭着双目,在一边捻着佛珠诵经。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老和尚不是什么好和尚,会使蛊,会道术,却偏偏是一身和尚打扮,难不成是诚心用来掩人耳目的? 一边的老蛤挖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挖出了一个直径二十公分、深约半米的圆形小洞,然后趴下身子,伸进手臂在洞里又挖了几下,然后将洞壁拍实,将那颗小圆球放了进去,最后又将旁边挖出的土盖回去一些。 “大家后退!”老蛤说着便当先退出去十余步:“蹲下别动啊!” 我这才明白过来,这家伙刚才埋进去的小球是炸药。老蛤见我们都蹲好了,这才掏出了一个微型遥控器,在上面摁下几个数字之后,按下了红色按钮。 “噗”的一声,巨大的闷响传入耳边,设想中的飞沙走石的情形并没有出现,我抬头看去,却只见那洞口被炸开,却没飞出多少泥土,惊讶之余便想上前看个究竟,起身就跑了过去。 “喂,小顾,谁让你动了!” 老蛤在我身后一声大喊,我一愣,身子一停,距离那洞口不足一米远了:“怎么了?你炸开不就是要进去嘛!我……” 话音未落,我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轰隆”之声,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竟然像是漩涡一般将我吸进了洞口! 我眼前迅速陷入到黑暗中,还没来得及喊声“救命”,就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未起身,就见一人从天而降,砸在了我的身上! “唉吆……没摔死,也、也让你砸死了!”我顿觉胸闷,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去推身上的人,没想到这一抓,却是又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柔软与弹性,霎时老脸一红:“梁、对不起啊……” 第十三章 地下河道 又碰到人家梁若伊的胸部了! 这是我触碰到胸前那一对柔软时本能的想法,于是我张口就道歉,省得又挨一巴掌! “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我正不知所措呢,却见到黑暗中梁若伊站在一边朝我问道,脸上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啊?!我身上是谁?! 我再也顾不得多少,伸出手一把将压在我身上的人推了出去,定睛一瞧,却是体重最重的老蛤!怪不得,胸部那么大! “哈哈,小顾啊,看在你给我当肉垫的份儿上,刚才你不听话乱动的事情就不怪你了!”老蛤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他这么一说,我还能怪他怎的! 我伸手怼了老蛤一拳,顺便在他身上擦了擦手。 梁若伊率先打开了手电,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条不足半丈宽的路,上下左右全部是黑乎乎的砖头砌成,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应该是条甬道。”七爷摸着黑砖说道:“咱们往前走吧,应该会有进陵墓的门户。” 老蛤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只手电打亮,我摸了一下自己包里的手电,想了想没有拿出来——还是省着用吧,万一遇到点事情,没有了手电可是很麻烦的。 一行五人检查了下自己随身带的包裹,确认没有丢下什么东西之后,迈步向前走去。 甬道内甚是昏暗,而且有些潮湿,与外面干燥的气候有些不相符。七爷一边走一边拿着什么东西在墙上做着记号,此时他脸上已经没有了那标志性的微笑,反而微微皱眉,显得有些严肃。 奇怪的是,甬道并不是很长,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不到,七爷停了下来:“我们走回来了。” 走回来了?我一愣,还没张嘴问,就见七爷指着墙上的一个记号说道:“这是我做的第一个记号。” 我搭眼看去,却见墙上画着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中间还有一点,应该是七爷自己独创的标记方式。 “不对啊,我们炸开的洞口呢?!”梁若伊发现了最严重的问题。 我这才发现,我们炸开的洞口已经不见了,或者说,应该是被人在外面给堵死了。可是,刚才我在进来之前轻举妄动了一下,那洞口差不多有两三平米那么大了,谁能在二十分钟内将洞口封死?! 昏暗的甬道内此时只有两只手电筒,七爷的脸变得木讷起来,让人捉摸不定他在想什么。 这可是陵墓,我们一行五人下意识的将七爷当成了我们的领头人,出了事情自然要先看他的表情。 “我们再走一遍。”七爷说道:“你们都要看清楚,进入陵墓的门户应该就在周围的墙壁上。” 我们点点头,开始走第二次。这次我将自己的手电筒取出打亮,一束光照在了地上,把我吓了一跳:“骷、骷髅!” “废话!大惊小怪!”梁若伊在我身边鄙视道:“这是甬道,当然有很多人被活埋在这里,别的没有,骷髅头最不缺了!” 我耸耸肩,看着梁若伊趾高气昂地从我身边走过。也不知道是我想多了还是什么,总是觉得自打进入甬道之后,梁若伊对我的态度稍有改变。 我跟在众人后面走着,心里一直疑惑:进来的洞口,明显是被人从外面堵死的,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提起是谁堵死的呢?! 这四个人都不是傻子,相反,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七爷心里一定跟明镜儿似的,不过这将近两天的相处,让我觉得七爷这个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把自己心里所想所知说出来的。 布袋和尚,此人一路上说过的话还不足百字,着实看不透。 梁若伊,更像是那个梁东叫来监视我们的,不过我觉得,对于汉甲的事情,这位高冷女神应该比我们知道的都多。也有些深藏不露的感觉。 至于老蛤嘛,这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应该是个直性子,不过在七爷面前还是唯命是从,从不会主动做一些七爷没有吩咐的事情。 可是,洞口被人堵死,明明是十分危险的信号,怎么就没人说呢! 我正想着,却听得老蛤“咦”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回来了,我们这么仔细找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门!” 众人定睛一瞧,果不其然,我们竟然第二次回到了起点。 我刚要张嘴问什么,许久没有言语的布袋和尚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将耳朵贴在一面的墙壁上,朝我们摆了摆手。 七爷一愣,急忙也跟过去听着墙壁外的声音。 “坏了!”七爷惊道:“墙壁外面好像是地下河道,泾河水涨,河道复流!” 梁若伊一步迈到七爷跟前:“七爷,这甬道已经两千年了,如果外面是地下河道,这甬道的墙壁根本就撑不住几次冲击,我们……” 梁若伊说到这里停下了,顿了下一跺脚:“七爷,想办法啊!” 汉王宝藏 第7节 我先是一怔,接着反应过来:梁若伊是怀疑如果真的有地下河道的话,这甬道根本撑不了两千年,可是随后她就明白过来,此时的地下河道复流,根本就是人为的!而之前的两千年,也许根本就从未流淌过! 换个说法,外面的所谓地下河道,很有可能就是人工开凿而成,为的就是防止了陵墓被盗! 可是,就如梁若伊所想,这甬道再坚固,也根本不可能承受数次地下河流的冲击,而阿房陵墓早就有人光顾过了,为何…… “阿弥陀佛……”布袋和尚在一边诵了一声佛号,竟然独自闭目诵起经来! 七爷眉头紧皱,双手合在一起,十根手指在不停摆动,像是在算着什么。 “对了!水,龙!四龙潜水!”七爷蓦地说道:“你们四个,分别到这条甬道的四个拐角之处,背靠内壁,双脚一个踩太阴坤位,一个踩太阳乾位,然后向前走三寸,便应有门开!” “好!” 生死关头,老蛤与布袋和尚、梁若伊各自听命而去,我站在原地一阵苦笑:“七、七爷,我不懂啊!” “你是顾家的后人你不懂?!”七爷恼怒地看了我一眼,抬脚便走:“跟着我!” 第十四章 死人藤蔓 我甚是不好意思地拿着手电跟着七爷到了一个拐角处,就见七爷背靠内壁,双脚在地上划了一个圈,然后根据身后的拐角角度开始找方位。 “哗哗……” 就在此时,我听到了甬道外面的水流声,看样子地下河道已然水满,开始向甬道冲击了。我水性不好,又是生死关头,刹那间紧张起来,皱着眉头看着七爷:“七爷,水来了!” “哗!” 我话音刚落,就听“噗”的一声,外面的地下河水竟然迅速冲破了甬道的外壁,向甬道内涌来,瞬间就淹没了我的双脚。 天啊,还真如梁若伊所讲,这两千年的甬道,根本就抵挡不住地下河流的冲击。 七爷瞪了我一眼,貌似找对了方位,向前迈了两步。 我见七爷身子微微下沉,而后就听到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轰隆”之声,老蛤的喊声也随之而来:“七爷,门开了,在你右侧!” “走!”七爷转身趟水过去,我刚迈开步子,就见七爷刚才所靠的内壁之上开了一个小洞,里面是一只石刻龙头,正张着嘴巴,还没细瞧,已经被水淹没了…… 我急忙跟上七爷,整个甬道的墙壁开始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很多地方已经裂开了口子。 甬道的内的水瞬间来到了膝盖,我有些吃力地跟上七爷,见七爷身子一闪,就闪进了墙壁中,我急忙趟水过去,就见墙壁上开着一扇石门。 “快进来啊!”老蛤伸手一把将我拉了进去,然后用力将石门推死了。 五个人都喘着粗气,四只手电筒都照着地上,听着门外依旧还能听到的流水声。 布袋和尚忽然走到我的跟前,看着我:“你会功夫?” 我一愣,不知道布袋和尚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摇摇头:“不会。” 布袋和尚似是有些不相信,扭头看向梁若伊。梁若伊摇了摇头:“顾瑞不会功夫,他家二爷倒是位高手。” 老和尚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老蛤从包里掏出了几个面包递给我们:“先吃点东西吧,算是午饭了,要不然,等会儿干活儿没力气。” 早上就吃了一碗的素面,走了一上午的山路,我的肚子早就饿了,拆开面包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顺便从我的包里取出了几瓶水分给他们——这已经是我最后的粮草了,背包里此时空荡荡的,没了余粮。 七爷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拿着手电筒向四周照去。很快,我们了解了现在所处的地形:我们从石门进来之后,左右两边各有一道阶梯通向下面,我们面前是一片黑暗,强光手电在这里也照不到尽头,根本就穿不透这黑暗。 不过从高度来看,我们通过阶梯向下走五米左右,便能够到达下方了。 “这下面的面积,难道跟上面一样大?”老蛤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方盒子,然后打开,竟然从里面的冰块里掏出了一个蛤蜊吃了下去。 天啊,这个家伙还真不愧叫“老蛤”! “什么声音?!”梁若伊一直靠在石门上,冷不丁叫了一声。 我们立刻安静下来,我刚平复下去的小心脏再次提了上来:“那河水不会冲进来吧?!” “不会!”七爷说道:“一般来说这种构造只能够淹没甬道的,水深到了一定程度后便会自动回流,这是一种很简单的机关,不会淹没到陵墓中来的。” “噼啪、噼啪、噼啪……” 七爷话音刚落,我们就听到在墙壁上传来了一阵“噼啪”声,就像是烧柴火的声音。 “水……”布袋和尚忽然沉吟道:“水,水生异物!” 七爷脸色一凛,刚要说话,我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冲出了什么东西,老蛤始料未及,被直接打下了阶梯! “什么东西啊!”我大叫一声,本能地向布袋和尚跑了过去,毕竟这个老和尚救过我,此时我最信任他。 “是死人藤!”七爷抓住了一根黑黝黝、胳膊粗细的藤曼说道:“这东西吃人,别让它抓住!” 七爷说完,我们脚下再次响起爆裂声,两根死人藤瞬间缠住了七爷的双脚,将他拽下了阶梯。 “大师!”此时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了,一把拉住了布袋和尚的衣襟。 “下去!”梁若伊手持一柄短刃,已经割断了数根死人藤,一边向下冲一边扭头冲我跟布袋和尚叫道。 我在黑暗中应了一声,转身要拉着老和尚下去,却蓦地感觉脚腕一紧,竟然也被两根死人藤缠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拽倒在地,手中的手电筒也飞了出去…… “救我啊大师!” 老和尚倒也沉得住气,我已经被扯到了阶梯上,“啪啪啪”摔着屁股被死人藤拖着。黑暗中我就觉亮光一闪,接着就感觉身边传来一阵炽热感,那死人藤感受到这股热浪之后,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瞬间就松开我回到了墙壁之内。 我被摔了个半死,屁股都快成四瓣儿了,捂着屁股站起身,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下层了。布袋和尚慢悠悠从上面走下来:“没事吧?” 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屁股都快摔没知觉了,怎么会没事啊! “对了,七爷他们呢?!”我又从背包里取出了另外一只强光手电四下照去,却没有看到其他三人的身影,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周围是一片寂静的黑暗,我甚至有种在外太空的感觉,无边的黑暗将我笼罩,根本就看不到边际,如同梦幻一般。只是,这种梦幻是出现在一座埋着死人的陵墓里面。 “大师,那死人藤还会不会再出现啊?”我心有余悸地问道。 “会的。”老和尚说道:“死人藤喜阴喜水,惧怕干燥与火焰,在阴暗的环境里繁殖很快,生命力极强。不过有关这东西的记载,最近的也要在二百余年前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我嘿嘿一笑:“大师,您这不是也挺能说的吗,为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忽然从身边闪过,布袋和尚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瞬间追了过去:“什么人?!” 第十五章 盗贼麻子 布袋和尚的速度很快,我急忙用手电筒照过去,还没捕捉到老和尚的身影,就见那个黑影忽然折返回来,瞬间来到了我的跟前。 “哼!” 那老和尚转过身来,作势一掌击来,那黑影急忙叫道:“大师住手,是我!” 这声音有些熟悉,我急忙扭头用手电照过去,映入眼中的这张两吓了我一跳:站在我身侧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面黄肌瘦,身材颀长,伸出的那只遮挡强光手电的手又白又嫩,手指出奇的细长。最可怖的是,那没遮住的大半张脸上布满了麻子,数都数不清楚。 用郭老师的话说:这是麻子上长了一张脸啊! “靠!”我低声骂了一句,收回手电向后退了一步。 “吴家小子!”布袋和尚看清这人的样貌之后不屑的说了一句。 “嘿嘿!”男子嘿嘿一笑:“小顾啊,这就不认识我了?前天还在你家古董行骗了你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刻想起来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天用马尿泥泡过的东西骗我的那个口罩男。 “原来是你啊!”我回想起之前进来时布袋和尚问我会不会功夫,看样子,老和尚应该是看到了这个口罩男蹿进来了。 “我叫吴浩,江湖上都叫我麻子。”麻子大咧咧向我伸出了手。 我皱了皱眉头伸过手跟他握了下,顿觉这只手柔软无比,比女孩子的手还要柔嫩许多,轻轻一捏生怕会挤出水来:“顾瑞。” “哈哈,我知道你叫顾瑞。”麻子转身看向布袋和尚:“大师,怎么?不想看见我啊?” 布袋和尚一手捻着佛珠,一手放在胸前诵了声佛号,并不理会麻子。 “哈!”麻子又转向我:“我们吴家啊,祖上十代都是江湖大盗,世上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偷不到的!数百年就靠这手功夫吃饭喽!” 此人全身上下都软绵绵的,骨骼精奇,原来是天生偷盗世家。老天也真是会开玩笑,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基因竟然祖传了十代……也怪不得布袋和尚不搭理他。 “对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跟踪我们?”我问的很直白。 “我要是跟踪你们,你觉得我会暴露在你们面前吗!”麻子嗤之以鼻,脸上的麻子一颤一颤的令人作呕:“那个梁东先生原本就邀请我了,我跟你们是一起的,只是昨天有事情耽搁了,所以追在你们身后过来了。” 我微微点头,想起在树林的大雾中,梁若伊差点对我动手以致我摸到了她的胸口,估计也是见到了麻子那诡异的身影,觉得有异才这么做的。这个麻子能不能打过布袋和尚不得而知,至少这身法让布袋和尚都追不到,绝非常人。 “你见过七爷跟老蛤他们么?还有梁若伊!”我问道。 “没有!刚才都在自保,谁还管别人。”麻子拿着手电四下照了一下:“走吧,还想呆在这里等他们不成啊?” “往哪走啊关键是?!”我心里对麻子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前天还骗了我一下,现在知道他是一个贼,就更加有些厌恶。 麻子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的布袋和尚,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记得你在大学是学建筑的吧?” “环境艺术设计。” “差不多!你应该对建筑史有所了解啊!这个地方叫、叫什么来着?” “阿房宫。”我没好气儿地说道。 “对,对,就是这个玩意儿,你知不知道它是什么架构?” “不知道!”我可真不了解这种建筑。 “唔……”麻子沉吟了一下,终于把目标转向了布袋和尚:“大师,我相信你,你应该能够在这里辨别方向吧,不如我们跟着你走吧!” 布袋和尚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扭头看了一眼我们刚才进来的地方,转身向正前方走去。 “走!”麻子很开心,觉得跟着布袋和尚没错,叫我跟上去。 无尽的黑暗根本就看不到尽头,手里的强光手电照过去也不过四五米的能见度,四五米之后就像是被一张大嘴吞噬,消失无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味儿,反正不怎么好闻。此时的我心里再次没底,竖着耳朵,希望能够听到七爷他们的声音。 我掏出了自己带来的超级无敌夜光防水手表戴上,瞅了一眼,发现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钟了。 大约走了五分钟,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布袋和尚依旧一言不发,麻子倒是看上去兴致盎然,不断地拿着手电四处照着。 “咦?墙啊?!”麻子忽然轻叫了一声。 我急忙用手电照过去,果不其然,三米开外的地方出现了一堵黑漆漆的墙壁,高约一丈有余,看着像是宫殿的外墙。 “到了!”我猜测道:“这里估计就是阿房陵墓的陵宫外墙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着,墙壁有些冰凉,让我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敬畏:这是两千年前的先祖建造的,这样的一堵墙壁,这样的一座陵宫,不知道用了多少人,又死了多少人。 汉王宝藏 第8节 “喂,小顾,这城墙是用什么砌成的?”麻子站在我身边问道。 “不知道。”我耸耸肩:“应该是砖石吧,那个年代,还能有什么东西。” 麻子微微一笑,忽然伸出右手,如同子弹似的射向了墙壁,“啪”的一声,拇指、食指与中指击在了墙壁上! “唔……”麻子的脸瞬间就憋红了,那满脸的麻子像是一个个小灯笼似的更加慎人。 “你怎么了?”我有些不解地看着麻子的手:“你想干吗?” “呵!”一直没说话的布袋和尚忽然冷笑了一声,这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嘲笑与鄙夷。 “没事!”麻子抽回自己的手,放在嘴边吹了两下:“这墙壁,可不是砖石砌成的啊!你下次看好了再说好不好!” “不是吗?”我耸耸肩再次摸了摸,可是除了有些冰冷之外,没有别的感觉啊,触感粗糙,明明就像是砖石嘛! “找门。”布袋和尚忽然说道。 我跟麻子应了一声,拿着手电去找大门。我走了两步,见布袋和尚站在原地不动,麻子又去了另一边,顿时心里有些忐忑,想去跟麻子走一边,显得胆小;张嘴要布袋和尚跟着我,又着实张不开嘴。 妈的,小爷要是一身功夫,才懒得理会你们!我顿了顿,一咬牙还是选择自己走一边。 黑洞洞的地宫中很快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手里强光手电的灯光一直照着前方,我心里在默数着步子,这也是跟七爷他们学的,最起码是个记号,能大约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好找刚才开始走的地方。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按照地面上的那个面积,地下陵宫也差不多大的话,这段的距离应该算是宽度,差不多有三四公里的样子。 走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地上有些湿润,急忙向下看去,竟然看到有一小股水流正从刚才进来的正门那里流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七爷不是说那些水会在我们进来之后,因为气压的原因而退去么?难不成现在涌进来了?!那我们岂不是要活活淹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的我猛地抬起头想要往回走,没想到这一抬头,发现不远处有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天啊,这又是什么东西?! 第十六章 牛叫怪物 在几千年的墓葬中看到任何东西我都觉得恐怖。何况在无尽的黑暗中,有这么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我,我却根本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 我本能的转过身,伸出手扶着身边的墙壁,慢慢挪了两步,见那一双眼睛并没有跟过来,急忙撒丫子向布袋和尚的方向跑了过去! “大师,小顾!这边!” 我正在跑着,就听到不远处麻子忽然一声大叫,顿时心里有了底,脚下就更快了。 “大师!”很快,我看到布袋和尚正站在远处,貌似是在等我。 “你看。”布袋和尚见我急匆匆跑过来,也不问我看到什么了,反而让我看他面前的墙壁。 我一怔,喘着粗气停下脚步,先是回头看看身后,见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没有跟上来,这才向布袋和尚面前的墙看去。 是一幅画,一幅壁画。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奇怪的符号:两个方块,中间由一个十字连着,有些模糊,还锈迹斑斑的! “这堵墙竟然是一大块铁?!”我如梦方醒,怪不得刚才麻子要伸手去抓,应该是想直接抓出一块砖石,没想到竟然抓到了铁块上! “外层是。”布袋和尚说道。 我点点头,心里仍旧震惊不已:以当时的生产力,能够造出这么大的一块铁,着实让人惊叹。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我指着那符号问道。 老和尚摇摇头:“不知道,走。” 我下意识地回头又看了一眼,确定那双眼睛没有跟过来,这才跟着布袋和尚向前面走去。没走多久,就见到了麻子悠闲地靠在墙壁上,正等着我们。 “大师,门!”麻子说道。 我顺势将手电筒照过去,就见麻子身后倚着的还真是一扇门。这门黑漆漆的,顶上光秃秃的没有门楣,下面直接地面看不清有没有门槛,整扇门看上去跟墙壁没什么区别,若不是凹进去一块,还真看不出这是一扇门的模样。 麻子刚才都靠过了,我也没什么顾忌,上前摸了摸,竟然发现触感润滑,也不冰冷,比那粗糙还带有斑斑锈迹的“城墙”好得多。 我顺势用力推了一把,没动;拉了一下,依旧没动。于是耸耸肩看着麻子跟布袋和尚,做出一副“我没办法”的模样。 “我试过了,打不开。”麻子说道。 我脑门一凉,忽然觉得麻子很危险——之前这家伙跟了我们那么久都没有暴露,直到进来的时候因为躲避死人藤才被发觉,否则的话,他应该还会选择继续在暗处。现在又是他先发现了这扇门,如果他之前打开的话,还会叫我们么? 跟七爷他们相处了这段时间,我发现自己成了一个阴谋论者。 布袋和尚扫了麻子一眼,诵了一声佛号,伸手推了一把,但是那门依旧一动不动。 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站在一边:“麻子,大师,你们这么厉害,直接跳过去不得了?!” “屁话!”麻子在手电筒的光中白了我一眼,加上那满脸的麻子,像是恶鬼一般:“你以为我们厉害,就真的能像电影里一般飞檐走壁啊,这可是三米多高,再说了,这种地方,就算是能跳上去,万一被什么机关打下来,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暗自腹诽:你若是被什么机关击中了脸,还算是美容了呢! 布袋和尚看样子也不是此中行家,站在原地眉头微皱。我也感觉有些焦急,这种地方不能尽早找到出口,麻烦就大了。 从门口溢进来的水已经没了脚底,以这个速度,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就到膝盖了。 “吱——” 就在我们三人皱着眉头束手无策的时候,那门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开了?!”我一边说一边用手电照了过去,可是发觉好像没动弹多少。 布袋和尚伸手推了下,仍旧纹丝不动。 “吱——”又是一声! 这次,我们都看清楚了,这门的确是向里面微微动了一下! “里面有东西?”我心里有些忐忑。 “那、那是什么?!”麻子忽然声音微颤地问道。 我急忙顺着麻子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再次出现在了黑暗中,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们,因为强光手电能见度有限,也不知道它的身形多大,根本就估计不出这东西距离我们有多远! “我刚才见过!可是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布袋和尚看了看那双眼睛,又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走、走不走?!”我声音也颤了。 “往哪走?!”麻子倒是恢复平静了:“走哪不是死!” 靠!你说的轻巧!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他,我真想一掌拍死麻子——当然,绝对不拍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哞——” 我正手足无措躲在布袋和尚身后呢,蓦地听到传来了一声牛叫声!那东西是牛?!可哪有这么古怪的牛啊,难不成是牛魔王?! “你身法好,过去引它过来。”布袋和尚突然命令麻子道。 “我?!大师,我都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万一它比我快怎么办?!” “我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布袋和尚语气不容推诿:“你要是不去,咱们就只能死在这里。” 麻子性感的双唇动了两下,也不知道想说什么,扭头看了一眼那双眼睛,然后将手电递给我:“拿着,千万别照我!” 我应了一声,就见麻子轻喝一声,脚尖疾点,在一侧的宫墙上点了一下,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哞!” 那头牛似是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低吼了一声,双眼不断四下搜寻。 “啪啪啪啪!”接连四下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麻子已然到了那怪物身前,然后脚步声再次消失。 “哞——”怪物长啸一声,追着黑暗中的麻子直奔我们的方向过来! “大师!走不走啊?!”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心想这可不是什么邪物啊,不惧我!见布袋和尚不理睬我,我下意识地直接抓住了老和尚的衣襟! 第十七章 阿房宫现 “噗咚噗咚……” 黑暗中,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直直地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我全身冷汗直流,身子已经缩在了布袋和尚身后。 “大师!过来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麻子的叫喊声在黑暗中响彻,我下意识地将强光手电朝那双眼睛照了过去,而就在此时,身边的那扇门忽然动了起来! 这一次,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很顺利地打开,里面同样是黑洞洞一片,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走!”布袋和尚大喝一声,顺手抄起我直接将我扔进了门里! 恍惚间,我看到了那怪物已经出现在了视线里:这东西浑身漆黑,长得如同水牛,但是只有额头上长着一只巨角,说是牛,更不如说像一只独角龙! 这东西的样貌在眼前一闪而过,我已经没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中…… “噗通”一声,我落入到水中。 “大师!麻子?!”我浮出水面,吐了两口水叫道。 “小顾,我在这呢!” 我顺着声音用手电照过去,很快找到了麻子,而布袋和尚也用手电照了过来。 此时,我们三人都在水中,水面有雾,也看不清这片水洼究竟有多大。 我四下照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危险,张嘴问道:“大师,刚才那头水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呲铁!”老和尚说道。 呲铁?我看了一眼麻子,见麻子冲我摇头,看样子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老和尚又摆出一副懒得理我们的模样,我自然不想自讨没趣。 “拿住这个。”布袋和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粗麻绳,递给我跟麻子,然后当先朝一个方向游了过去。 我跟麻子跟在身后,谨慎地看着四周。 周围轻微的“哗哗”水声,让这个黑暗的世界与我们都静谧下来。七爷他们仍旧未见,我甚至怀疑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来这个坑爹的阿房陵墓,到现在也没有一点头绪。要不是为了梁若伊那句“知道顾家大爷的事情”,还有那帝胄,我才不来这鬼地方。 一起来的这几个人,都是心怀鬼胎,心思各异。谁也不敢保证,真的有了好东西,他们会不会自相残杀。 “不想死就快点。”布袋和尚忽然回头命令道。 我点点头,急忙加快了速度。 “哞——” 汉王宝藏 第9节 那呲铁的叫声再次传来,我回头一瞧,却是没有瞧见这怪物在什么地方。 “有灯光!”麻子轻声道。 我抬头看去,果然,在数丈开外,貌似有一束昏黄的灯光,但是因为雾气看不太清晰,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布袋和尚没有说话,我也不敢喊叫,只能忍着。 “是布袋大师么?!”前方蓦地传来了七爷的声音。 我急忙一边点头一边应着:“是!七爷你在哪?” “你们小心!” 小心?!我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唰唰”声,刚要回头看,身后的麻子就狠狠推了我一把:“快走!是那些死人藤!” 我一惊,这东西怎么跑到水里来了?! 布袋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张纸符,凭空点燃之后顺势扔了过来。我顿觉周围温度骤然上升,借着那火光看过去,就见水面上杵着数根墨绿色的手腕粗细的死人藤,见到那纸符之后瞬间潜入到了水中…… 而此时我再看向前面的七爷,却发现那灯光消失了…… 布袋和尚也停了下来,无眉的眉头微微皱着,看上去十分滑稽。 “大师?”我轻声叫道。 “水!”麻子拍了我肩膀一下。 我一怔,这才发觉水面貌似下降了,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可是我丝毫没有感觉下面有漏水的地方。 “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要问谁。 “小心。”布袋和尚说了一句。 水面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都能用肉眼看出水位在不断降低,而我们也在随着下降。终于,数分钟之后,水已经只到我的鞋底了。 水都去哪了?!我心里疑惑,还未等问出来,猛然感觉双脚被什么东西缠住,瞬间被拉倒在地! “救命!死人藤!”我手里的手电摔了出去,在黑暗中大声喊叫着。 慌忙中,我听到自己周围全是“唰唰”的声音,甚至能够感觉到无数的死人藤在我耳边窜过,直奔布袋和尚跟麻子那边。 难不成水底全是这死人藤?!我看到黑暗中一个身影朝我飞了过来,抓住了缠着我的死人藤。布袋和尚迅速掏出了两纸纸符凭空点燃一扔,脚腕上的死人藤立刻将我松开,瞬间没了踪影…… “哎吆……”我坐在地上,捂着被勒的生疼的脚腕:“麻子,这死人藤到底是什么啊?!” “这东西啊!”麻子将我的手电递给我:“我见过几次,它们生活在潮湿阴暗的墓葬中,喜欢吸吮死人的阴气,哪里死人多,水多,哪里就能见到。它们不会吃你的,放心吧!” “啊?”我仰头瞅着麻子:“不吃我?不吃我抓我做什么?!” “把你绑着,死了之后吸吮你的阴气!” “靠!那还不如把我吃了呢!”我晃晃悠悠站起身,却见布袋和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师怎么了?”我走上前,顺着布袋和尚的手电看过去,霎时也惊呆了:水退却了之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庞大的宫殿!前殿,楼阁,烽火台,龙梯…… 虽然在黑暗中我看不清楚,但是每一座宫殿的大致轮廓都映入眼中,气势恢宏,令人惊叹。 “乖乖,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阿房宫么?!”我喃喃道。 整座宫殿中没有任何的声音,刚才听到七爷说话,现在也消失了。麻子站在我身边轻声感叹道:“这里面宝贝一定不少吧!弄出去几件,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走吧。”布袋和尚说了一声,当先迈开步子向前殿走去。 我急忙跟上,不断四下里看着周围的一切。说真的,故宫我都没去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宫殿。也不知道这座宫殿在水里泡了多久,远远看去,那些墙面甚是斑驳。 “咕噜咕噜……” 什么声音?!我站住脚步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却见地面上出现了许多的小洞口,正在不断地向外翻涌着水花!难道那些水要回来了?!我扭过头要问麻子跟布袋和尚,却蓦地发现这两人已经消失了,不知道去哪了! 妈的,别留下小爷我自己啊!我刚要迈步去找他们,一只手“啪”的一下打在我的肩膀上! 第十八章 七爷出现 “谁?!” 黑暗中的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耳边却传来了七爷的声音:“小顾,别叫!” 我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身看着满脸是灰的七爷:“七爷,你怎么?” “哈,没事!”七爷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边走边说。” “你去哪了?”我张嘴就是心底的问题。 “咱们进来的时候,因为有水涌进来,那死人藤喜水,就猛扑出来攻击我们。”七爷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跟你们就被冲散了。在墙外,我没找到门,索性冒险弄了根绳索爬了进来,比你们早一点,入水之后立刻想到这里面会有死人藤,就急忙找了个高地。没料到看到你们时喊了你们一声,我也受到了攻击。” 我点点头:“这就是阿房陵墓了吧?刚才那片水?” “这片水叫兰池。”七爷果然知道的多:“原本是始皇一处寝宫中的,当时也是与外面的一条河互成补给,你看这地上此时在泛水,估计数天之后,这兰池就又会出现了。你们是找到门进来的?” “嗯,还见到一只怪物,布袋大师说叫什么呲铁!” “呲铁?”七爷皱了皱眉头,不再言语,像是在思索什么。 此时我们已经走进了前殿的广场上,也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这里比刚才要明亮一些,雾气也早就散了,手里的强光手电照过去,似是能穿透黑暗一般,能见度大约已经到了十米开外。 “祭坛?”七爷忽然说道:“这里是阿房陵墓不假了,不过怎么会在这里有祭坛呢?” 我顺着七爷的手电光看去,就见数丈开外的广场中心的高地上,有一只一人大小的祭炉,炉身刻着两条巨龙,威风凛凛。我跟在七爷的身后走了上去,整段阶梯,差不多有两丈高。 当迈上高地的一刹那,我竟然看到祭炉中插着三根巨大的回灵香!关键是,这三根回灵香是被点燃的,而且已经烧了大约一半左右! 见鬼了?!这里可是两千年的古墓啊,怎么还有点燃的回灵香?! 我扭头看着七爷,见他也是眉头紧皱,走过去围着祭炉转了一圈,忽然笑道:“小顾,你猜,这是谁点的?” 我摇摇头:“不知道,肯定不是咱们的人,已经都烧成这个样子了。” “你猜的很对。”七爷笑笑:“不是咱们的人,应该是吕家寨的村长!” 那个村长?这倒是能说得过去。这里是吕氏的墓葬,他身为吕氏的后人来祭拜一下也是应该的,可是这么说来,那个村长知晓进这墓葬的路,那这里面的汉甲,或者别的东西?! “放心吧,这里面,什么宝贝都没有。”七爷看出了我的想法:“此处千年吉穴并不简单,当时吕后年龄不小,便希望能够速发,下葬的时候是不能有任何金银珠宝之物的。所以这里除了那套汉甲之外,应该没有别的宝贝了。” 我摇摇头:“那也不对啊七爷,吕后死后没多久,吕氏就被满门灭族,就剩下吕家寨这些幸存者,说明这个吉穴根本就没有发啊,那又是什么原因?” 七爷苦笑了下:“你觉得吕后笨么?” 我摇摇头。 “这不就得了,吕后不笨,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至于为什么吉穴没发,那我也不知道了……” “那那个村长应该知道汉甲在哪里吧?!”我追问道。 七爷摇摇头:“这还真不一定,这种人,对于自己先辈的敬意是很重的,估计不会在这座墓葬中乱翻。咱们去前殿里面吧。” 说罢,七爷转身进入了前殿。我也急忙跟了过去,四下看了一圈,仍旧没有发现布袋和尚跟麻子的踪迹。七爷也让我有些怀疑,在吕家寨的时候,那个村长说看着七爷面熟,说他之前来过这里。可是从进入这座群山环绕的小盆地之后,七爷的表现又不像是来过! 只是,刚才遇到死人藤,还有那怪物呲铁,七爷又显得很平静……这些人,心机太深,不适合跟小爷我玩耍! 迈过前殿的门槛,我们陷入到了殿内的昏暗之中。一进来,我就觉得后脑有些发凉,以为是殿内潮湿,可是伸手在殿内感受了下,却是很干燥的样子。 七爷用手里的强光手电照着四周,我看到整个前殿空荡荡的,除去皇帝的龙台与一鼎香炉之外再无他物。 “我有点想不通,一个墓葬,装死人的地方,为何要花如此大的物力财力建造这样的一座巨大宫殿?”我不禁有些感叹,秦始皇还真是舍得花钱。 “呵呵,一个原本以假乱真的秦始皇陵都被称作世界八大奇迹,真正的陵墓自然不会小气到哪里。”七爷笑着说道。 我耸耸肩,转身沿着一侧的墙壁看过去,觉得能发现一些别的东西。 蓦地,我脑后的那股凉意愈发强烈,甚至让我觉得有些疼痛!我不由自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后脑,轻轻按了一下,没有任何减轻的感觉,甚至没有任何触感!这是为什么?难不成是精神力量?! 我自嘲地笑了笑,见墙壁上光溜溜的也没什么看头,便转身一边四下照着一边走回到七爷那里:“七爷,看来这里没什么东西,那墓葬应该在阿房宫的中央位置吧!” 黑暗中,七爷站在那香炉前背对着我,却没有回我的话。 咦?这老家伙难道发现什么东西了?我好奇心大起,迈步走了过去,将手里的手电照在了香炉上,后脑猛地一疼:黑暗?!七爷手里的手电呢?! 我眉头骤然皱起,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颤颤巍巍地扭头看过去,见我身边的“七爷”脑袋圆溜溜的,一动不动,哪里是一表人才的七爷的模样! “你、你谁啊?!”我心想,这里面除了布袋和尚的脑袋是光溜溜的,别人都是有头发的啊:“布袋大师?” 那人没说话,黑暗中我也看不出他的表情,索性直接将手电朝他的脑袋照了过去! 妈呀!这是什么东西?! 第十九章 邪门肉尸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不!是一个没有皮的人!说它没有皮,是因为这个人浑身上下全是血!血淋林的全是鲜血!整个人都血红血红的,肉丝一条一条的挂在身上,还不住有鲜血在身上一条条的皮肉-沟壑中流淌,着实让人作呕! 这东西也不惧怕强光,竟然慢悠悠地扭过头来看我。 它这一扭头,我就见到了一对圆不溜秋的凸在眼眶子外面的眼球,吓得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黑暗之中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绕过了龙台,“咚”的一声直接撞在了墙上! “唉吆……妈的!混蛋!”霎时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我倚在墙上捂着嘴巴,尽量减小自己发出的声响,并且将手里的手电往墙上一顶,隐藏了光亮。很快,我在黑暗中平静了下来,松开自己的嘴巴,用力吸了几口气。 突然,我感觉自己身边好像还有一个人在呼吸! 神啊,就说不能来这种地方,还没被鬼吃掉就先被吓死了!我也不敢用手电照那鬼了,往外跑的话,还有一只鬼拦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猛地挥出自己的右手,将手电筒朝那个黑乎乎的人影砸了过去! “我靠!你小子要杀我啊?!”那黑影在我面前一闪而过,竟然是麻子的声音! 我急忙用手电照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跟鬼没什么区别的骇人的麻子脸! “收起来!”麻子轻声道。 我点点头,直接将手电关掉了。因为在黑暗中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眼睛很快就适应了没有手电的世界。 “你刚才去哪了?”我轻声问道。 “在外面,我们就碰见了外面的那只肉尸!”麻子说道:“这东西没什么智商,也不知道疼痛,就知道进攻,我跟布袋和尚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被打散了。” 我心里甚是不屑:还措手不及?!要我猜,你俩是看到这个什么肉尸之后觉得不是对手,不约而同选择了逃跑才对! “肉尸是什么?”我问道。 汉王宝藏 第10节 “这东西可邪门了!你是顾家人,它不敢动你。”麻子解释道:“这种东西源于秦时南越的一种邪术。在婴儿还在肚中时,就开始灌一些草药,等到婴孩出生,它就没有了任何智商,而且开始一点点掉皮,等到成人时,身上的皮就全部掉光了,只剩下一副血淋林的肉身,没有痛感。当年汉武帝伐越,还见识过一支肉尸军队,不过南越国灭亡之后,这东西就绝迹了!我有幸,数年前曾经在南方某座墓葬中见过一次。” 我耸耸肩:这东西还真是邪乎。 “现在怎么离开?”我还是最关心这个问题:“外面有个肉尸,现在咱们被挤在死胡同了!” “不是死胡同。”麻子说着朝我努了努嘴巴。 我向后瞧去,还真是,刚才太紧张一直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身后竟然有一扇门,跟刚才宫墙的那扇门是一模一样的。 “这怎么打开?!”我马上又没了兴奋头儿:“你要是能打开,早就走了吧!” 麻子嘿嘿一笑:“我还真打不开,你放心,有你在,那个肉尸不敢近你的身,咱们就有机会出去。” “这就是找我跟你们一起来的原因么?!”我心里很是不爽,这群不要脸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直接把我扔出去当靶子用! “人尽其才!”麻子倒还真是不要脸:“等出去了,我请你喝羊汤!” 我啐了麻子一口:“走吧!出去说不定比这里安全得多。” 我说完刚要迈开步子,却听到身后的门貌似响了一下。我立刻站住身子,扭头死死盯着那扇门。 “哞——” 果不其然,那个怪物呲铁又来了!听声音,应该就在前殿里面。 我跟麻子挤在一起,心想这下可麻烦了,那肉尸是邪物,自然惧怕我,这呲铁可是一只动物,既不怕我还打的过麻子! 我们两人等了一会儿,却听不到呲铁的脚步声,也没有看到那双红彤彤的眼睛,顿时心里起疑,难不成跟那肉尸出去遛弯儿去了?! “啪!喀嚓!咔嚓咔嚓!” 外面的前殿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麻子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一起过去看看。我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死死抓着麻子的手腕,生怕他再次扔下我不管。 我们蹑手蹑脚地走到龙台的一侧,慢慢把脑袋探了出去。 前殿黑布隆冬的,早就不见了那肉尸的踪影,也看不见七爷或者其他人的影子。我皱着眉头仔细看去,却看不到什么东西。 “咔嚓咔嚓!” 异响此时再次传来,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眯起眼睛瞅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在龙台下,那只香炉已经倒在了地上,而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在一边对那香炉做着什么。 从身形看,黑影就是背对着我们的呲铁无疑,可是它在做什么啊?那香炉过了这么多年,放在这里就是一块废铁,有什么好看的? “它在吃饭!”麻子忽然轻声说道。 “吃饭?!吃什么?”我不得其意。 麻子没说话,只是对我眨了眨眼睛,示意我看着。 我重新看过去,就见那呲铁低下头,“咔嚓咔嚓”貌似在香炉上咬了几口,然后抬起头不断咀嚼着什么。 妈呀,这牛魔王在吃铁?!世上还有这种动物?! 麻子拍了我一下,用手指了指后面的那扇门,又指了指那只正在享受美味的呲铁。我明白,这是想故技重施,用呲铁将那扇门推开!我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心里却在嘀咕,这是个什么原理?! 麻子见我到了门前,忽然将手里的手电筒打开,直接照向了那头正在美餐的呲铁! “哞!” 呲铁见有人打扰自己进餐,极为震怒,大吼一声,直接朝麻子这边冲了过来! 我不禁紧张地满手都是汗水,随着那呲铁的临近,身边的门果然“吱呀”一声顺利打开,我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随后就听到麻子将手里的手电筒扔了出去,然后也跟了进来! 第二十章 龙刻玉牌 “呼……呼……” 我跟麻子靠在墙壁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那呲铁倒还是真好骗,麻子将手电扔出去,它就转身追手电去了。 “这个呲铁是什么东西?”我缓过劲儿来朝麻子问道。 “这个就真不知道了……”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是学这个专业的啊!” 我鄙视了麻子一眼,起身看着四周:我们进到了一条类似甬道的通道中,这条甬道高不足一丈,宽不过半丈,深处黑漆漆的,也看不到究竟有多长。 七爷去哪了?我叹了口气,自从进来之后,所有人都像是在跟我玩捉迷藏一般。 “走吧。”麻子起身迈开步子:“可不能在这里等死。” 我亦步亦趋跟了上去,用手电照着前面的路:“我现在在想,咱们怎么出去啊!” “你想得太远了。”麻子说道:“咱们现在进退两难,往前走,谁也不知道会碰见什么东西,要退出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路,就算找到了路,外面也许有人正拿着铡刀等着我们呢。” “你见过那个梁东?”我直接转移了话题。 “梁东?”麻子摇摇头:“没见过。” 我不再说话,心想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也无法核实,跟你们这群人在一起,还是少说话为妙。 越往前走,路就越来越窄,脚下还不时冒出一两个惨白的骷髅头,我也只是伸脚踢到一边去了。 按照秦时宫殿的设计,前面应该是中殿,或者是祭台之类。我大学学的是环境艺术设计,虽然对宫殿之类谈不上专业,但还是略有涉及。 “等等!”麻子忽然转身,背靠墙壁站住了身子。 我眉头一皱,后脑再次传来一阵凉意!难道一有邪物出现,我的后脑就会发凉? “手电!”麻子对我做了一个关掉手电的手势。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急忙将手电关上了。整个甬道瞬间漆黑一片,我也靠在了墙壁上。 “啪、啪、啪……” 果然,我听到了一阵很有规律的脚步声,但是因为甬道太过封闭,一时间我竟然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因为我后脑发凉,断定来者一定是个邪物,我不禁握紧了拳头,刚要转身跟麻子说点什么,却忽然听到身边“噗”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墙壁上,然后就觉眼前一晃,什么东西从我面前窜了过去! 妈的,要吓死小爷啊!我扭头见身边麻子的身影还在,就问了一句:“什么东西?”一边问,一边四下打量着,甚至都抬头往上面看了下。 麻子没说话,我沉肩怼了他一下,他仍旧没有说话。 我心生疑惑,转身看过去:“麻子,你……” 话没说完,我就见到身边的这个“麻子”也在黑暗中扭头看着我,可是这张脸,分明就是那张血肉密布、眼球凸出的肉尸的脸啊! “啊!”我顿时一声大叫,转身就走,没料到一头扑进了一人的怀里,还以为是那肉尸,本能地一拳打了过去! 可是这一拳扑了个空,耳边传来一道劲风,接着就见一人一掌击出,“啪”的一声打在了那肉尸的肩上,这怪物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嗖”的一下飞了出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谁、谁啊?!”我哆哆嗦嗦地靠在墙壁上,看着面前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圆溜溜的脑壳:“你、布袋大师?!” “嗯。”老和尚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仅仅是应了一声。 我这才长出一口气,这一路走来,老和尚救过我好几次了,我对他还是很有亲切感的。 “那肉尸?”我忽然想起了麻子,看来刚才从我身前掠过的是麻子,只是他往来时的方向逃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那呲铁。 老和尚没说话,在黑暗中迈步径直向前走去。 我无法,只得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大约走了七八分钟的样子,我们终于走出了这段甬道。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跟北京地坛差不多的祭坛。 我打亮手电照过去,见这座祭坛呈圆形,直径差不多有二十米左右,高约五米左右,祭坛之上是一座石铸的祭台,像是一个佛龛的样式,表面刻着一些古怪的字符。 越过祭台,后面还是一条甬道,不过这条甬道的门却是开着的,我顿时心生疑问:应该是有人先过去了,麻子在我身后,布袋和尚在我身边。剩下的三人中,梁若伊跟老蛤至今都没有出现过,我甚至怀疑他们俩是不是已经死了。七爷是此中高手,应该是他率先进了下一条甬道。 布袋和尚双手合十走上祭台,诵了一声佛号,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诵读什么经文,然后微微躬身拜了三拜。 我站在下面看着,觉得有些好笑,这个老和尚太奇怪了,让我想起了《天龙八部》里面的鸠摩智。 布袋和尚拜完转身要下来,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一晃差点摔倒,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那祭台。 “当”的一声,从祭台中掉下了一块东西,落在了地上。 我一愣,急忙走了上去,用手电照过去,见掉在地上的是一块鸡蛋大小的玉牌,浑体暗红色,呈扇形,从两侧的切面看,这应该是一块玉牌的一部分。 “小顾。”布袋和尚喊了我一声。 我知道,这是叫我拿起来!我耸耸肩,伸手将那块玉牌拿了起来,触手润滑,并没有什么别的感觉。玉牌上面有一条龙的尾巴,看样子应该是块龙刻玉牌。 布袋和尚瞅了瞅,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下祭台朝我摆摆手,朝甬道走了过去。 我急忙将玉牌塞入怀中,迈步跟上,进入到了第二条甬道中。 跟第一条甬道一样,这条甬道中亦是漆黑一片。老和尚没有让我关掉手电,我就跟在他身后照着前面的路。 看了下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钟了。这一路上,布袋和尚再也没说话。我一直在心里想,这老和尚为何不将那块玉牌拿走,毕竟是他发现的嘛!我开始思考这几个人究竟为了什么为梁东效力。 七爷跟老蛤,本来就是挖金人,来这里说得过去;梁若伊纯粹是梁东叫来监视我们的;麻子一开始就跟梁若伊共同出现,应该与梁东早就认识或者有来往;唯独这个布袋和尚,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看他脑壳上的八枚戒疤应该是位得道高僧,为何还要趟这趟浑水?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我们走出了第二条甬道。 这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仍不是什么中殿,而是一座高耸的楼阁! 第二十一章 呲铁之谜 我跟布袋和尚站在楼阁下,七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上天台!” 我急忙扭头看去,果然,七爷跟在我们身后从甬道中走了出来,冲我笑了笑。 “七爷,你见过那肉尸?!” “见过。” “交过手?” “嗯。”七爷苦笑道:“那种东西不算什么,只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情急之下先躲了起来。” 布袋和尚诵了一声佛号,站在上天台下,仰头看着台顶。 我用手电四下照过去,这才发现不远处就是一堵墙,同样很高,看样子要过去,就要进入这上天台了。 “七爷,上天台是什么?求雨拜神的?”我仰头看过去,这上天台从外表看去更像是一座灯塔,有四面阶梯,差不多十几阶,上去之后便是上天台的主体,正对我们的是一道从门内伸展出来的坡道,大约六七米长的样子。 再向上看去,整座上天台高约五丈左右,大致六层楼高的样子。 汉王宝藏 第11节 不对,六层楼高?!我们进来之后,所有的高度都算上来,也没有如此高度啊,若是这上天台还在盆地的正下方,是根本不可能这么高的! “七爷,难不成我们现在在一座山峰的肚子里?”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哈哈!是啊!”七爷打了个哈哈:“咱们现在应该快到龙首了,这上天台,就是古代帝王拜神的地方,位置自然会很好。而且到了这里,应该与吕后棺木的位置很近了!” 哦,原来如此。这还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进去吧。”七爷迈步往里走,又回头嘱咐了我一句:“小顾,这上天台不是一般的地方,很可能有些古怪的东西,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点点头,刚要迈步,却忽然感觉后脑一凉,下意识喊道:“不好,小心!” 话音一落,一个黑影从我身边掠过,直奔七爷而去! 是那肉尸!我手里的强光手电跟着照了过去,看到了那具令人又惧又呕的肉尸! 七爷冷哼一声,从怀里抓了个什么东西塞进嘴巴里,然后身影一晃躲开肉尸的攻击,顺势一脚朝那肉尸踢了过去! 如麻子所言,这个肉尸根本就没什么智商,反应不及被七爷一脚踢中了后心,“咚”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七爷二话不说,张嘴将嘴巴里的东西直接喷向了那肉尸的后心! “呲啦——”一声,肉尸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焦糊的味道,我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肉尸很是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小心!”布袋和尚忽然轻喝了一声,就见那肉尸忽然暴起,速度奇快,猛地向距离最近的七爷扑了过去! 七爷此时没了准备,再加上距离太近,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只能向后一步退到了墙边,那肉尸已然近在眼前了! “滚!” 布袋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布袋里掏出了一纸纸符,身形一晃瞬间来到了肉尸身后,“啪”的一声贴在了肉尸的后心! 靠!捉鬼?!茅山道士啊你?!我看得目瞪口呆,这个老和尚除了诵几声佛号、一身的和尚打扮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像是和尚了! “呼……谢谢大师了。”七爷额头上一层冷汗:“忘了它存活了两千年,一块百血石竟然对付不了它……” 布袋和尚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向那上天台走去。 七爷苦笑了下,招呼我跟了上去。 “七爷,百血石是什么东西?”我一边走一边问道,这一路上,我对这些东西最感兴趣了。 “百血石,其实就是用一百种动物的鲜血制成的,里面加上一些草药,凝结成跟石头一般的东西。”七爷解释道:“辟邪不说,关键时候还能杀死大多数的邪物。” 我“哦”了一声,却见七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解道:“跟我有关系?” “哈哈!”七爷笑道:“你们顾家的血最值钱,百血石中若是有你顾家的血,刚才那肉尸必死!”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心里也自然知道七爷是在开玩笑。 此时我们三人已经走过坡道,进入到了上天台里面。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旋转上去的阶梯,直通台顶。 我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后脑,之前七爷说这里面可能有东西,可是我没有感觉后脑发凉啊! “上去吧!”这次七爷当先迈上了旋转而上的阶梯。 布袋和尚随即跟了上去,我最后一个迈了上去。 迈上第一个台阶,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当然不是什么邪物,而是觉得脚步很沉重。我抬头问道:“七爷,大师,我怎么觉得步子好重啊!” 脚下的阶梯是用砖土夯成的,应该没有多大的摩擦力啊! 七爷扭头看了我一眼:“小顾,你最后一次见到呲铁,是在什么地方?” 我一怔,不知道七爷为什么忽然问起呲铁的事情:“是在前殿中,它吃了那个铁质香炉。” 七爷皱起了眉头,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东西可能跟过来了,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快点吧!” 我们加快了脚步,可是越往上,我就觉得步子愈发沉重,甚至会觉得精神有些恍惚。几分钟之后,七爷停了下来。 “这么走我们是上不去的。”七爷说道。 我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提起精神抬头看去,竟然发现我们走了这么久,还留在原地! 见鬼了?鬼打墙?!我脑海中冒出了几个字眼儿。 “难道,还得叫那个呲铁帮忙?!”七爷苦笑道。 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七爷,这个呲铁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时老和尚也只告诉了我它的名字,并没有说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呲铁,是一种远古兽类。”七爷说道:“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它因为基因的原因,喜食铁元素,而且它体内的血液中就含有数种金属元素。就是一个怪物,《神异经》中有过记载。” 我还是不解:“那为何需要它呢?” “你想想,每次它一接近那种门,门就会开,为什么?”七爷反问道。 我一拍脑袋:“难不成是因为磁场?” “没错!”七爷笑道:“秦始皇当年建造阿房宫的时候,就命人建造了磁石门,一旦有人佩戴宝剑或者是其他的铁质兵刃,是根本进不去的。这阿房陵墓自然也是这样建造的。” 我挠挠头: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已经超越了我的世界观了…… 我们三人正思忖该如何是好,下面的甬道出口忽然闪出了一道黑影! 第二十二章 泾河水涨 虽然我一直拿着手电照着,但是毕竟在黑暗中待了许久,眼睛对黑暗的适应速度快了许多,那道黑影从甬道内一闪出,我就认出那是麻子的身影! “麻子!”我叫了一声。 “快上去!”麻子听到我的声音,迅速冲了过来:“那个野牛、不是,那个呲铁跟过来了!” 七爷一喜:“好!你们一定要闭上眼睛,知道么?!” 闭眼?我不知道七爷要搞什么鬼,但还是接过七爷递过来的一根绳子,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甬道中传来了沉重的蹄子声,那呲铁已经冲过来了。 “走!上去,千万不要睁开眼睛!”七爷说罢,我就觉得手里的绳子拽了一下,急忙跟上了脚步。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们关掉了手电,在黑暗中闭着眼睛走上旋转而且没有任何保护设施的阶梯,足足有十五米高啊!不过正如七爷所说,那呲铁一来,果然改变了这里的磁场,脚步轻盈了许多。 这让我想起了沈阳的怪坡。当时读大学的时候我曾经感受过,不过那种力量,要比刚才的弱了许多。 “哞——” 也就走了不到一分钟,那呲铁就从甬道中跑了出来,就在上天台下面嘶吼着。 “它会不会冲上来啊?!”我声音发颤地问道。如果这怪物真的冲上来,别说让它吃掉,摔下去也会没了半条命啊! “它一时半会儿冲不上来的!”七爷语气有些急促:“这个地方磁场很怪,咱们在这里也改变了磁场,它如果现在上来,就像刚才的咱们,会出现磁场压力下的幻觉,上不来的!” 我们四个人挨得很近,感受着绳子方向的变化一点点向上面走去。而下面的呲铁果然如七爷所说,只是在下面低吼,却没有冲上来。 原本一两分钟的路程,我们走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踏上了平整的地面,我已经是一身的汗水,都湿透了,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睛慢慢睁开,长出了一口气。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桥,过了桥,便是那道不可逾越的城墙对面了。 “马上过去,要不然那呲铁一会儿就追上来了!”七爷说罢自己径直小跑了过去。 我打开手电,也急忙跟了过去。 石桥的长度不足五米,几个大步就过来了。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环形的河水,河水对面是一个半圆形的平地,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平地上有两座不大的祭台,外加一鼎祭炉。 七爷半张着嘴巴走了过去,站在宽度约四米左右的河边:“呵呵,到了!到了!前面没路了,应该就是这里了!” 此时身后的上天台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七爷一愣,突然转身回到了桥边:“老蛤、梁小姐,闭上眼睛上来!” 是老蛤跟梁若伊?!七爷怎么知道是他们俩的?!我心里直犯嘀咕:七爷跟老蛤越来越让人看不清了。 我也急忙跟着跑了过去,果然,从旋转阶梯上来的正是连滚带爬的老蛤跟梁若伊。 这两人现在灰头土脸,像是从猪圈里刚刨出来似的。 “呼……去他妈的,老子差点死在这里!”老蛤那庞大的身躯直接滚到了地上,喘着粗气不断叫骂着。而身后的梁若伊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上去也累个半死。 我急忙从背后的背包里取出了最后几瓶水递给大家,这种情况下,还是先补充下水为好。 “你们俩一直在一起?”七爷喝了口水朝老蛤问道。 “唔……嗯!”老蛤对着水瓶子狂饮,一口气喝光了:“是,咱们进来的时候,被那死人藤给缠住了,我差点被勒死,刚好梁小姐也被拽了过来,救了我一命。我们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你们都不见了,我四下一瞧,运气还不错,刚好被那些死人藤拽进了一个地下甬道里,应该是当时建造墓葬的那些人偷挖的,准备完工之后溜走的。” “嗯,我倒是忘了这一点。”七爷苦笑了下:“不过看你们走的这个捷径也不算轻松啊。” “妈的,那些死人藤跟疯了一样,那些地下河水原本都退了,没想到我们走了不一会儿,那些水又溢了出来,而且水势凶猛。死人藤重新出现,而且比咱们遇到的时候更加疯狂!说真的,这次要不是梁小姐,我真出不来了!” 我拿着手电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老蛤,还真是,老蛤现在身上有数处皮外伤,小腿上有几道伤口还比较深,看样子的确被死人藤折腾得不轻。 “你是说,那些地下河水涌进了地下甬道里?”七爷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老蛤大咧咧说道。 七爷脸色一凛:“这个墓葬,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了,咱们真要抓紧了,完事之后能原路返回最好,不能原路返回的话……” 后面的话七爷没说,不过我看七爷的脸色,知道现在情况有些危急了。七爷虽说是宗师级的挖金人,但是此种两千年的大墓约摸他也从未见过,能安全走到这里已经算得上奇迹了。若是真不能原路返回的话,估计七爷心里也没底了。 一行六人终于又重新团聚,我们回到了那条河边,见水流的确比刚才湍急了不少。 上天台下面的呲铁仍旧在不断低吼,满身金属元素的它貌似已经磁场大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时半会儿对我们形不成威胁。 “老蛤!”七爷朝老蛤叫了一声。 老蛤点点头,从自己的包里掏了一会儿,掏出了一只活蛤蜊跟一只长柄的勺子,递给了七爷。 七爷接过蛤蜊放在长勺上,慢慢悠悠将蛤蜊送入到了河水中。 这应该是在测试河水有没有毒吧。我想到。不过从泾河开始,这座墓葬中所引流的河道还真是奇异,说这些应该是人工开凿的地下河道是来溺死盗墓者的,不如说它们是一个开关,只要有人进入墓葬将其打开,后面就会引来各种麻烦。 众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只已经进入河水中的蛤蜊,意外的是,蛤蜊并没有什么异样,活蹦乱跳的。我耸耸肩,觉得这里要是有邪物的话,我的后脑应该会发凉的,现在没有这种感觉,此地应该很安全。 “轰隆轰隆……” 脚下忽然传来了一阵“轰隆”声,七爷一个激灵没站稳,勺子一歪,蛤蜊被河水冲走了。 “泾河水泛上来了!”七爷指着面前的河流说道:“你们看!” 汉王宝藏 第12节 第二十三章 极速开棺 此时老蛤也开着一只强光手电,加上我手里的手电,将并不大的这块地方照的很是明亮。我们能够清晰地看到,河流的水越来越湍急,水位线却是以很快的速度下降着。此处的海拔应该是整座阿房陵墓最高的地方了,也就是七爷所说的龙首。现在所有的水都在往下流,等它们汇聚在一起,再加上泾河的地下河水,这里将很快变成一个密封的水缸,所有人都逃不掉! 仅仅一分钟之后,面前的这条小河流的水就全部干涸了,露出了河床。 “走,过去!”七爷心急,跳入到了泥泞不堪的河床里,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这河床距离地面并不高,不足两米,我们几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下面的“轰隆”声连续不断地传过来,估计下面的前殿与祭坛已经差不多是汪洋一片了。 我们很快来到对岸,看着面前的两座祭台跟一鼎祭炉。 我跟老蛤用手电照着四周,发现墙壁上刻着一些图画,情景多数是以皇宫为主,一人身穿龙袍、头戴金冠坐在龙椅之上,下面或是众臣朝拜,或是舞女翩翩,至于龙椅上坐着的究竟是秦始皇嬴政还是高祖刘邦,就不得而知了。 “这座阿房陵墓,大约是在哪位皇帝时建成的?”我像是自言自语。 “不知道。”七爷回答倒也干脆。 我扭头看了一眼其他人,见布袋和尚正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不断诵经,顿觉有些滑稽。 七爷从包里取出了三根回灵香,用打火机点燃,在两座祭台前各拜了三拜,然后将回灵香插进了祭炉中,又拜了三拜。 “啪”的一声,那回灵香插进祭炉中不到十秒钟,忽然掉入到祭炉的底部,消失了! 随后,祭炉的正后方传来了“吱”的一声,地面上凭空打开了一扇石门! 我们霎时兴奋起来,急忙绕过祭炉看过去,就见门下露出了黑漆漆的一个方形洞口,拿着手电照过去,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尊棺木! 高祖刘邦设想中自己的安葬点,就是此处了!不过,现在这尊黑色棺木里面装着的不是他刘邦,而是给他戴了几十年绿帽子的爱妻吕雉! 七爷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绕着墓穴走了一圈,朝老蛤点点头,然后走到我的身边:“小顾,接下来看你的了!” “我?!”我一脸惊诧,都到了这一步了,应该是你七爷的长处啊,怎么还需要我呢! 七爷还没说话,脚下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轰隆”声瞬间大了许多,就如同在耳边一般。而就在此时,那上天台的出口蓦地传来了“哞”的一声,众人不约而同看过去,竟然见到那呲铁冲了上来! 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在黑暗中狠狠地盯着我们,像是立刻要冲上来将我们撕成碎片。 “梁小姐,还有吴家小爷,麻烦你们牵制一下那呲铁!”七爷的语气不容否定,然后看着我:“小顾,你下去!” 我一怔,扭头一瞧,见老蛤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条绳索扔进了墓穴中。看这样子,是需要我下去,将绳索套在那棺材上,然后老蛤拉上来。 好吧!我也认命,毕竟这上面六个人,只有我天生不惧这邪物。 我苦笑了下,见梁若伊跟麻子已经过去牵扯住那呲铁了,时间紧急,也不会给我思索的机会。我朝老蛤点了下头,抓着绳索慢慢顺了下去。 墓穴不深,两步就下到了穴底,我嘴里叼着手电,拿到手里照过去,不禁一怔:“七爷,这吕后的棺木,竟然只有一尊棺材!” “哦?没有棺椁么?”七爷倒是不惊讶。 我点点头:“没有。” “那就对了!”七爷兴奋了:“这处吉穴是不能用金银珠宝的,吕后深知此中深意,小顾你赶紧弄好拉上来!” 我应了一声,将绳索挂在棺材上,觉得没有问题之后就率先上来,跟老蛤一起慢慢将棺材给拉了上来。 棺材很轻,拉上来之后七爷给众人分发了一颗什么东西含在嘴巴里——自然是没有我的了。 我扭头瞧去,见麻子用很诡异的身法缠住了那呲铁,我不敢用手电直射那呲铁,生怕这个怪物会直奔我过来。脚下的“轰隆”声倒是越来越近了,像是世界末日的感觉。 “开棺!”七爷准备的差不多,一声令道。 老蛤点点头,从包里抽出了一根类似镊子又像是钳子的工具走上前,围着棺材绕了一圈,开始动手开棺。 就在老蛤第一下撬进去的时候,地面猛地一震,我一个趔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桥的那边传来了梁若伊的叫声:“你们快点!水已经涨上来了!” 这么快?!我不禁大吃一惊,趴在地上看过去,果不其然,那上天台已经微微晃动,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 呲铁此时也如同疯了一般,不断的四处乱撞。 “妈的!”七爷破天荒暴了一句粗口,上前拉住老蛤:“老蛤,你赶紧炸一个出口出来!开棺由我来!” 老蛤应了一声,拿着手电走到一边去了,不知道从包里取出了一个什么工具,贴在墙壁上听了起来。 七爷这边更加直接,什么工具都不用,扎了一个马步,猛地大喝一声,一掌拍在了刚才老蛤开棺的地方! “啪”的一声,那棺盖竟然被七爷这一下震了开来,七爷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将那棺盖踢飞了出去! 我们刚要上前去看,脚下再次传来了“轰隆”巨响,接着就是一股更加强烈的震动,连布袋和尚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噼啪——哗啦——” 接连两声巨响传来,我急忙拿着手电照过去,竟然看到那上天台已经没了,那个地方只剩下了一团浓浓的灰尘! “麻子?!梁若伊!”我大声叫了两声,就见两道人影从灰尘中窜了出来! “七爷,这到底是怎么了?!”麻子满脸的惊骇:“不是水!不仅仅是水!连下面的整个地面都冲上来了!我们再不走,就成了肉夹馍了!” 七爷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看了麻子一眼,来不及回话就急忙冲到了已经打开的棺材前! 我一怔,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站起身冲了过去。 棺材里面空荡荡的,除去一具头戴金冠的骸骨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了…… 第二十四章 白走一遭 所有人都愣住了。我,七爷,梁若伊,麻子,老蛤,再加上原本就一副冰脸的布袋和尚,全都面无表情看着棺材里面。 真的,除了一具头戴金冠的白骨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了。 “呵!呵呵……”七爷忽然一声冷笑:“吕后啊吕后,你再聪明,也舍不得头顶的这顶金冠啊!你可知道,虽然这顶金冠成就了你皇帝的美梦,可是也让你吕氏家族踏入了永世不得翻身的境地?!” 汉甲,没有在这棺材里。也就是说,我们费了好几天的工夫,白干了! “哞——” 许久没有发出声音的呲铁忽然叫了一声,我们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这只怪物已然躺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看上去奄奄一息。 “我明白了!”七爷大叫了一声:“真是自作孽!我们把呲铁引过来,简直就是引火自焚!它本身就是一大块铁,这泾河水一涨,将原本埋在地面之下的那块控制磁石门与扰乱磁场的磁石给冲了出来,依靠着泾河水的浮力与这呲铁的吸力,将我们变成肉夹馍!” 七爷话音刚落,黑暗中再次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地面再次震动,泾河水已经从上天台的台顶出口涌了进来! “老蛤!你快点!”七爷一脸怒气地叫道。 “七爷!”老蛤满脸惊慌:“七爷!外面、外面全是水啊!” 什么?!梁若伊此时面若死灰——外面全是水,代表什么意思?说明我们现在根本就无路可逃,等一会儿我们不仅仅是肉夹馍,还是水煮鱼! 七爷沉吟了几秒钟,一跺脚:“那也炸开!快点!” 老蛤看了七爷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从包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球,用折叠铲在墙上挖了一个小洞,将小球放在里面,而后掏出了一条绳索扔给我们:“快,系上!” 事已至此,为了活命也只能赌一把了。我们用最快的时间将绳索固定在自己腰间,就像昨日过泾河一样。 “准备好,我要……” 老蛤还没说完,我们脚下突然猛地一震,地面瞬间崩裂,随着那呲铁一声绝望的“哞”声,我“噗通”一声落入到了水中…… 慌乱中,我根本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子,手里的手电也早就甩了出去,接连喝了几口水之后,就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心里有些绝望了。 恍惚中,我听到了“轰”的一声巨响,而后感觉有股力量将我拉出了水面。我本能地张开嘴巴将水吐了出来,猛吸了几口氧气之后,这才慢慢回过神儿来。 星星,夜空! 我保证,我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哪次觉得星空是如此的美妙!我刚要寻找岸边,耳边却传来了麻子轻微的声音:“小顾,你帮我拿个东西!” 我一个激灵,本能的拒绝道:“不去!那金冠再值钱,我也不拿!” 麻子拍了我一下:“不是那金冠!” 见我还在犹豫,麻子索性一把拉着我重新进入到了水中。 他将我拉到了那吕后的棺材前,因为浮力的原因,吕后的尸骨已然漂了起来,麻子伸手指向吕后尸骨的嘴巴,示意我拿什么东西。 我咬咬牙游过去一瞧,看到那吕后的嘴巴里竟然含着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圆筒状物体,我也憋不住气了,在心里骂了麻子一句,伸手将圆筒从吕后嘴巴里取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急忙浮上了水面。 “小顾!上来!” 老蛤的声音将我彻底唤醒,我顺着声音看去,见老蛤他们已经爬上了岸,朝他们摆摆手,就将我跟麻子拉了上去。 此时我们就在嵯峨山一座山峰的半山腰上,或者说,应该是在那龙首之上。下面的盆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形成了一座湖泊。阿房陵墓,就此被淹没在湖水之下。 众人坐在地上,脸上表情各异。 七爷脸上的微笑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老蛤则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着什么,好像在找自己的蛤蜊。布袋和尚还是那副冷冰冰的事不关己的表情,梁若伊看上去有些怅然若失,倒是麻子,似是因为我帮他拿到了那个圆筒状的东西,满是麻痘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我心里倒是感叹不已:两千年前的墓葬,竟然如此奇妙,不仅利用了大自然的奥妙,还人工将其升级,死人藤与地下河水,怪物呲铁与磁石门,看似我们一关关通过,其实是在自掘坟墓。 不过,我们并没有找到应该存留在墓葬中的那件汉甲。也就是说,最后一个在吕后阿房陵墓中盗取汉甲的人,连最后一件都带走了。可是,如七爷他们所言,世上除了我顾家天生不惧邪物,能够抑制单件汉甲之外,别的人得到汉甲,只会惨死。 吕家寨的村长说看着七爷面熟,或许七爷之前真的来过吕家寨。只是现在看来,梁东所得的第一个线索是假的,或者说已经过时了。 “走吧,回吕家寨。”七爷已经没有几天前那么神采奕奕了,看得出,这次白来一场,对他的打击有些大。 此时天色渐暗,我们虽然饿着肚子,但是为了能够尽快的回到吕家寨,赶路的速度很快。 晚上九点钟,我们看到了吕家寨。 “饿死老子了,回去先弄点吃的!”老蛤的肚子咕咕叫了一路,差点没把这个壮汉给饿疯。 “等等,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七爷眉头微皱看着寨子:“你们看,这才九点钟,怎么没有人家亮灯啊!” 我们一眼看过去,还真是如此,整座寨子所有人家都是黑漆漆的,没人亮灯。 “哎呀,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麻子大咧咧叫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吃了我们不成!” 麻子说完便自顾自向村子里走去,我们也只好跟在了后面。 一行人进入寨子,敲了敲第一户人家的房门,无人应答。七爷伸手推了一下,门竟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情景着实吓了我们一跳:这户人家三男两女,全都躺在地上,七窍流血,双目圆睁,皮肤紫黑,像是中了剧毒! “坏了!”七爷一拍脑门,急忙将相邻几户人家的门也打开,可是为时已晚,整座吕家寨,所有人都惨死了! 第二十五章 麻子到访 不到一天的时间,怎么就发生了这种惨事?在阿房陵墓中,我跟七爷在前殿的祭坛曾经见过烧了一半的三支回灵香,当时我们猜测有可能是吕家寨的人所点,现在看来,倒有可能是另有其人了。 这个世界上除去我们六人,肯定还有很多人在觊觎汉甲,梁东能得到的消息,别人不一定得不到。只是,要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将吕家寨数十人全部灭门?! 汉王宝藏 第13节 难道,我们数小时前破坏了吕雉的千年吉穴,最后一根佑护吕氏后人的稻草也被我们点燃了? 布袋和尚站在一边,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在默念经文,估计在为吕家寨的众人超度。世事无常,昨日还很热闹的寨子,此后就消失在世上了。 众人也没了吃饭的胃口,将众人的尸体抬到一个院落里,一把火,烧了…… 二十四小时之后,一身疲惫的我回到了济南家中。 二叔在家里喝得酩酊大醉,见到我之后瞬间醒了过来:“小瑞,你怎么回来了?!” “嗯!”满身疲惫的我将背包随便一扔,走进洗手间冲了一个澡,又叫了一个外卖,这才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汉甲找到了?”二叔捏着酒葫芦问我。 我摇摇头,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跟二叔说了一遍,二叔倒是不觉得奇怪:“在我意料之中。汉甲这东西,想得到的人太多了,先不说它本身有多值钱,它背后隐藏的秘密,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我随便应了两声,低头大口吃着自己叫的外卖——这可是多天来我吃到的最美味的饭菜了。 “对了,晓晓过来过。”二叔说:“你是不是跟她说你出差了?她说最近电视台比较忙,你又不在,这段时间就不过来住了,拿了些衣物走了,说是住电视台的宿舍了。” “哦?”我一愣,刚才太累了,脑袋里一团乱麻,倒是把苏晓给忘了。 我急忙掏出手机给苏晓打了个电话,她在那边说正在加班,最近比较忙,叫我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我也没有吃饭的胃口了。 “怎么了?”二叔似是看出我不开心,咧开嘴笑着问我。 “没事,我回屋睡了。”我打扫了一下,起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还摆放着我送给苏晓的一些布偶,她属兔,就买来了各种兔子堆满了卧室,我总是开玩笑说:晓晓,你弄来了一支兔子军,你就是兔子司令啊! 苏晓比我大一届,毕业后去了电视台,我晚一年毕业,回到了古董行。到今年,在一起都快十年了。我整理了下床铺,舒舒服服地躺下,心里觉得有好多话要跟苏晓说,但是她不在…… “唉……”我叹了口气,很快就睡了过去。 好多天没有在床上睡的这么踏实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我伸手去摸衣服,“啪嗒”一声,什么东西从衣服口袋里掉在了地上。 我抬头一瞧,却是从吕后嘴巴里弄出来的那个圆筒形的东西。 倒是把它给忘了!我急忙起身拿起来,仔细瞧了瞧:这东西看上去像是青铜的,外面裹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液体,此时已经脱落了许多,露出了里面的青色的真身,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小药瓶。 麻子让我去拿,正是因为我辟邪,想想布袋和尚手里那个千年的定魂珠就邪气不小,这东西麻子自然不敢拿。 “小瑞,你起来没?”二叔忽然在门外叫我。 “起来了!”我应了一声。 “外面有个人找你,就在楼下。” “哦!”我急忙穿上衣服,草草洗漱了下走下楼,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一楼喝茶。 “麻子?你怎么来了?”我一眼认出了那张“恐怖”的脸,不禁戏谑道:“你又不缺钱,怎么不去美美容啊?看你身材也不错,把脸整整,绝对帅哥一个!” 麻子学着布袋和尚的模样诵了一声佛号:“非也非也,人之发肤受之父母,佛家讲究四大皆空,面皮好看或是不好看都是俗人目光,我不在意!” 我啐了麻子一口,自己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盒点心,一边吃一边坐在麻子身边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麻子看了一眼外面,见没有人过来,低声说道:“吕后嘴里的那东西呢?!” 噗!我嘴里的点心差点喷出来:“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个!” “嘿嘿……那你先吃,先吃!” 我看了麻子一眼,又看了一眼点心:靠,哪还有胃口! “在这呢。”我刚才在楼上把那东西放进自己口袋了,麻子要,就直接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麻子急忙凑过去看,瞅了半天:“喂,你说,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 “这个东西……邪性么?”麻子一脸小心地问道。 我摇摇头:“没什么邪性,几天前,布袋和尚为了验证我是不是顾家的人,曾经用一枚千年女尸肚子里的定魂珠试探过我,有邪气的东西,我碰一下的话会有感觉,这东西没有。” “哦,那就好!” 麻子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我急忙伸出手挡住了:“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麻子一愣,忽然笑了:“小顾啊,经过这几天的事情,你成熟了不少啊!说吧,问我什么?” 我着实不敢看麻子这张笑脸,他这一笑,我都怕他把脸上的麻痘给挤破喽:“你跟七爷认识?” 在上天台下面的时候,麻子被呲铁追赶,见到我们的时候并没有跟七爷打招呼,后来在吕雉的棺材前,呲铁追了上去,七爷直接叫出了“吴家小爷”四个字。当时虽然很紧张,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没错,认识。”麻子没有否认:“认识许多年了,两边的长辈也都很熟悉!” 我点点头:“那你之前跟七爷有过合作?” “没有。”麻子摇头:“我们俩相差了二十岁呢,要合作也是他跟我家长辈。” 第二十六章 恶心地图 麻子倒是有问必答,看上去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我问出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 “我真的是小偷!”麻子一脸委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我闲着没事说自己是小偷啊?!” “我问的是,你都偷什么啊?” “这个……”麻子犹豫了:“嘿嘿,我涉猎比较广,这么说吧,只要良心过得去,我什么都偷!” “钱财?” 麻子一扬下巴:“这是必偷的啊!” “古董?” 麻子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顾记古董行,嘿嘿一笑:“那也得看谁家的!” “小孩儿?” 麻子摆手:“这个真不做,良心上过不去。” “美女?” 麻子一拍桌子:“你把我当什么啊?!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再说了,老子有钱,想找什么样子的美女找不到!” 得,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要脸的小偷。 我往后靠了靠身子,指着麻子的手:“你这手,也是祖传的?” 麻子一听我问他的手,满脸的骄傲:“那当然!我们吴家世世代代都是名偷,就跟你们顾家的祖传基因不惧邪物一样,我这双白嫩细长的小手儿,就是我们吴家的优秀基因。” 若不是知道打不过他,我真想把麻子怼在地上,穿一双人字拖把他碾死! “还有问题么?”麻子竟然还对我眨巴起了眼睛! 我急忙把脑袋转向一边:“听不出你的口音,你是哪里人?” “咱俩算老乡!”麻子一拍大腿:“我系东北银,当年闯关东从山东过去的!” 一句话,东北口音跟山东口音全都出来了。我狐疑地看了麻子一眼,想了想最后问道:“你认识我二叔么?还有,你知道布袋和尚是什么来历么?” “认识二叔!”麻子说道:“不过你们顾家一直看不起我们吴家。至于布袋和尚嘛,就真的不知道了,不只是我,估计梁东跟七爷也不知道,这个老和尚成名几十年了,道行很深的,但是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也没人知道他平时在什么地方,更别谈来历了。” 废话!我心想,是个人就看不起你们,还自诩“名偷世家”! 我将手拿开,示意麻子可以把那圆筒状的东西拿走了。 麻子很兴奋,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拿在手里,轻轻晃了一下:“咦?这里面有东西!” 我一听里面有东西,也来了精神:“你打开看看。” “我?”麻子将圆筒放在桌上,用指甲轻轻刮了几下,露出了这东西的真面目:“这就是个青铜容器啊,为什么会含在吕后的嘴巴里呢……小顾,你打开!我害怕!” 他倒是说实话……我将东西拿过来,见中间有一条缝隙,拧了两下,没动静;咬牙拽了两下,依旧没动静。 “打不开?”我在耳边晃了两下,还真是觉得里面有东西在动。 “你往中间挤一下!”麻子沉吟道。 我点点头,将青铜圆筒横在两手之间,向中间用力一挤。 “啪”的一声,我就觉一股力道不小的气直接冲在了我的右手手心,还很疼。 “哎吆……”我咧着嘴巴一松手,一卷类似羊皮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麻子急忙躬身去捡,到了一半又停住看着我:“小顾,你捡!” 我恨不得一脚踹在他的脸上:“没事!我说没事就没事!” 麻子这才讪讪一笑,伸手捡了起来,打开看过去。 “上面是什么东西啊?”我问道。 “一张图。”麻子将那羊皮摊开在桌上:“你看看,是一张地图,画的还是挺详细的,不过,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搭眼看去,羊皮上画着一副简单明了的地图,看上去有山有水,水应该是河流,最明显的标记是河流下面的一个红色标记。 “这是羊皮卷?”我瞅了一眼麻子:“这不是电影里常有的道具嘛!” “羊皮?”麻子挠挠头:“我还真看不出来,不过看这纹路,不像是羊皮啊。” 二叔刚好从楼上下来,听到我说什么“羊皮”,凑过来问道:“什么羊皮卷?” 我将桌上的东西递给他:“二叔,你看看这是什么?” “哦!”二叔接过去,凑到鼻下嗅了嗅,眉头微皱:“小瑞,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东西?” 我看了一眼麻子,说:“就是前两天,在嵯峨山得到的。” “嵯峨山……”二叔点点头:“那就对了。这可不是什么羊皮,这是用一种草药喂制的、唔……喂制的一种人体里面的胃黏-膜!” “呕!”我顿时觉得恶心,刚才又摸又瞅了半天,二叔竟然还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下,真是太吃让人不消了! “你、二叔!”我强忍住肚子里的翻腾:“你们能不能不用这种原始的方法来确定一个东西是什么啊!” “哈!”二叔打了个哈哈:“我跟你说,有很多方法,只有咱们顾家能用。你像这个黏-膜卷,吴家小子要是闻了,保他三天下不来床!” “拉倒吧!”我不屑一顾:“我宁愿不做这些事,也不愿意这么恶心!” 汉王宝藏 第14节 麻子倒是很兴奋,站起身走到二叔身边:“二爷,你看看这地图,是哪里?” “地图?”二叔貌似刚才没有看上面是什么东西,此时也不过扫了一眼便扔给麻子:“不知道。” 我心里觉得好笑,二叔果然不待见麻子,麻子这种人,估计这张脸皮也是千锤百炼,厚度堪比城墙了,要不然,怎么一脸的麻子呢! 果然,麻子并没有因为二叔的冷淡而变脸色,反而一脸嬉笑地接过那黏-膜卷,指着左下角的一个字问道:“二爷,您老再给看看,这是个什么字?” 我刚才看过,这张黏-膜卷上的左下角有一个小字,但是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不清,再加上那个字体着实不认识,看不出是个什么字。 二叔扭头看了两眼:“唔,貌似是个‘审’字。” 审?!麻子跟我同时眼前一亮:吕后的姘夫不就是审食其么?吕后死后,审食其也被杀,在阿房陵墓中并没有看到审食其的尸骨,看样子审食其应该葬在别处。 那么,这幅地图若是审食其留下来的,很有可能他早就为自己选好了墓葬,并且还有可能盗走了汉甲?可是,就算这么捋,也说不通啊。如果审食其带走了汉甲,那么从我顾家的帝胄来看也应该早就被盗了,为何七爷他们行中人会不知道审食其的墓葬所在?难道审食其只带走了汉甲的其中一件或者数件,并没有全部带走? 一系列的疑问在脑海中丛生,让我觉得从此刻开始,寻找汉甲并不仅仅是为了我父亲的死还有顾家的事情,我自己也有了极大的兴趣。 “二叔,你能不能看出这是哪里?”我站起身走到二叔身边,指着那地图问道。 第二十七章 不喜欢你 二叔见我问,就认真看了一下:“如果按照你说的,这幅地图是在嵯峨山上找到的,方向极有可能是上南下北,按照水的流向来看,应该由西往东!” 二叔说着伸手将地图转了一下,转成了现在常用的上北下南的方向:“至于这座山,我就真看不出来的。这几个符号应该是丛林、园林的意思,始皇曾经修过一座上林苑,后来武帝重修,应该是那一片区域。” 上林苑?这座园林我知道,要是这么说的话,这座山十有八-九就是嵯峨山,这条河就是泾河,这幅地图,岂不是说在泾河之南有一个地方吗? 麻子跟我想的一样,我们俩对视了一眼,见到彼此脸上都有些兴奋。 “怎么?你们知道这是哪里?”二叔喝了一口酒问道。 “不知道。”麻子抢先说道:“还在猜测中,唔,猜测中!” 二叔不屑地看了麻子一眼,对我说道:“小瑞,我上楼休息会儿,最近店里生意不忙,你有什么事就去做。” 我点点头,看着二叔上楼去了,这才张嘴问麻子:“你也猜这里是泾河之南对不对?很有可能就是咱们走的那片树林对不对?” 麻子一拍自己的大腿:“没错!咱兄弟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我见麻子伸手过来要搭我的肩膀,急忙向一边躲闪:“别,离我远点!” 麻子一脸阴笑地看着我:“怎么?不喜欢男人?” 我知道这个混蛋想恶心我,索性一咬牙回道:“不是!是不喜欢你!” “靠!”麻子果然被我恶心到了,主动向后退了一步:“好,我离你远点!怎么样,去不去?” “去哪?”我经过这些天的磨练,倒是对恶心也开始有免疫力了,坐下来继续吃着点心。 “泾河南啊!”麻子也坐在我的对面:“都确定了,你不去?” “去那干什么?”我摇摇头:“你觉得这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很显然啊!”麻子又“啪”的一声拍了下大腿:“这还用说嘛?!你看啊,这上面画着的是审食其的墓葬应该大差不离吧,审食其还把这个东西放在姘头吕雉的嘴巴里,说明他们是真爱啊!吕后那么多金银珠宝,肯定分了审食其不少,咱先不说那汉甲在不在这座墓葬里,单说这金银珠宝拿出几件,那就是价值连城啊!” 麻子一边说还一边对我挤眼睛,我摇摇头:“不去。不感兴趣。” “你?!”麻子一把将我抓点心的手摁住:“怎么不感兴趣呢?!二爷刚才都说了,让你有什么事情就去做!你敢不听你二叔的话?” 我往前凑了凑:“去啊?” “嗯!去!” “就咱俩?” 麻子点头:“是啊!” “你会挖金么?” 麻子摇头:“不会!” 我点点头:“哦,我也不会。” “哎呀!”麻子快要被我折磨疯了:“我跟你说,这个审食其的墓葬肯定不大,否则七爷他们会不知道?我在道儿上混了几十年、哦不,混了二十年,从没有听人说起过审食其的墓葬!一个小墓葬,咱俩就够了!” “那,我会得到什么?”我心里早就确定想去,不过是在逗逗麻子而已,他们这几个人,以为我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好欺负,但我手里也有筹码啊,你们要是用不到我,肯定不会来找我。 “唔……”麻子沉吟了一会儿:“这样,咱们挖出来的东西,最值钱的汉甲归你,剩下的,三七分,我七你三,如何?” 你倒是不傻!我想,那汉甲本来就是烫手山芋,而且除了我顾家之外还没人压得住,你自然不会要,现在说将价值最高的汉甲给我,剩下的再给我三分,看上去好像是我占了很大便宜,欠你一个人情似的! “那要是没有汉甲呢?”我追问。 “没有的话嘛,那就五五分!”麻子倒也不犹豫。 我点点头:“行吧。” 麻子“嗖”地站起身:“走吧!” “现在?” “是啊!”麻子说着,竟然直接掏手机订下了两张汽车票! “济南到西安,你还真是有病啊!”我挠挠头:“我上去洗漱下!” 原本寻思着今天去找苏晓来着,没料到麻子这么急。其实想想也对,麻子是怕七爷他们知道此事,可是我也在想,此事要不要告诉七爷呢?梁若伊那边是一定不会说的,至今为止我们也没有什么约定,自然不用说。七爷这边…… 我站在卧室收拾了下东西,决定还是不告诉七爷了。 当晚的十点钟,我跟麻子入住了西安市汽车站对面的一家宾馆中。 为了省钱,麻子这个混蛋竟然要了一个两张单人床的标间,我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麻子躺在床上似是在想着什么。 “你确定地图上那地方就是在咱们上次去的树林么?”我一边看节目一边问道。 “嗯,应该没问题。”麻子说道:“虽然我不是行中人,但是还是了解一些的,那片丛林看上去风水不错,唯独让我疑惑的是,过了泾河分明就是依山傍水的大吉之位,为什么审食其选择在泾河之南呢?我虽然不是行家,但也听说过山水之南,丛林之煞,是有可能形成面水背土的大凶之位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我更不懂了,难不成你觉得审食其会给自己选一个大凶之地作为百年入土的吉穴?” “那就选择信任审食其?”麻子乐了:“也是,谁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不是。我心里还有一个疑问,这个审食其最后是被刘氏所杀,毕竟刘邦的儿子知道吕后跟他有一腿,当然不会放过他。可是他死后,会安葬在这里么?” 我一愣,麻子这个疑问倒是有些道理。吕后死在审食其前面,吕后埋葬的时候,审食其将那地图放入到吕后的嘴巴里,随后审食其被杀,他会被人安葬在自己选好的墓葬中么? “算了,早睡吧。”麻子关了灯躺进被窝里:“名天一早去租辆车,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关掉电视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坐了一天的长途汽车,身子很疲惫,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晚上喝了几杯啤酒的我感觉到一阵尿急,在床上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屋里的灯都关了,门口卫生间里的灯倒是亮着,虽然关着门,还是透出了一丝亮光,让我觉得屋内并不是很黑。我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隐约能看到对面高楼的霓虹灯,看样子外面还挺热闹的。 差不多清醒过来了,我起身眯着眼睛走进了卫生间,对准马桶开始放水。 我仰起头活动了下脖子,头顶的白炽灯照的我的眼睛有些恍惚,我急忙又低下头,顺势扭头往右边的镜子里瞅了一眼。 “麻子?!”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一边迈了一步:镜子里出现的是麻子那张惊悚的脸,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可等我退了一步再看过去时,麻子的脸消失了,只有我顾瑞的脸而已。 第二十八章 夜半惊魂 靠! 见到镜子里没什么诡异之处,我长出了一口气,心道老人说深夜不要照镜子还真是对的,不是说有鬼,而是怕没睡醒自己把自己吓死! 我解决完肚子的问题,冲下马桶走到水盆边洗手。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了三下敲门声。 我一愣,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有人来敲门?顺手用沾了水的手擦了下眼睛,看了一眼门外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半。 “谁啊?”我问了一句。 没人说话,回答我的又是“咚咚咚”三下敲门声。 有病!我出去伸手拉开了房间的门,却发现门外除了地上的地毯之外什么都没有。恶作剧啊?还是我幻听?我探头出去瞧了瞧,确实什么都没有。 我咧了下嘴巴,转身关门回到自己的床上。 咦?麻子呢?我刚好侧身对着麻子的床位,却见麻子床上虽然鼓鼓的,但是见不到麻子的脑袋。他喜欢钻进被窝里睡? “麻子?”我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我也懒得下床,索性掏出手机给麻子打了过去。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麻子手机那俏皮可爱的铃声响了好一阵儿,也不见麻子接电话。 死了?我心里骂了一句,起身一脚踹在麻子的被子上。 “啪”的一声,我这一脚竟然把那被子踹瘪了!里面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麻子的身影?! 刚才在外面敲门的是麻子?麻子遇到危险了?!我脑海中迅速旋转:不会啊,以麻子的身手,就算打不过也应该能跑掉啊!刚才他回来敲门,是给我警示让我快点走? 嗯,这个断定应该是不错的!我急忙转身要收拾东西离开,手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我定睛一瞧,竟然是麻子打来的!怎么可能,麻子的手机就在我面前啊! 手机屏的亮光在昏暗中不断闪烁,我咬牙接起了电话:“喂?” “小顾,你在哪呢?”对面传来了麻子的声音,周围很安静。 “我?我在房间啊!你在哪啊?”我不由自主又转身看了一眼麻子的床铺,上面空无一人啊! “你在房间?怎么可能?”麻子那边传来很疑惑的语气:“你床上怎么没人啊?我以为你临阵脱逃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为什么?这是怎么了?麻子的手机在我手上,他怎么给我打的电话?我现在明明在房里,麻子不在,为何他却说我没在房间里?! 时空错乱?我自嘲地笑了下,刚要说话,突然觉得床下伸出来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吓得我叫了一声,低头看去,却见麻子那张满是麻痘的脸从黑暗的床底伸出来,正对着我咧着嘴笑! “啊!”我心脏差点跳出来! “呼……呼……” 汉王宝藏 第15节 妈的,竟然是一个梦?!我从未做过如此真实的梦。黑暗中我醒了过来,浑身上下全是冷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还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回过神儿来我的急忙扭头向麻子的床看过去,见麻子睡得正酣,还不时吧唧下嘴巴…… 混蛋,吓死小爷我了! 我一把将被子掀开,起身去洗手间。刚刚走到洗手间门口,还没推开门,一米之外的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很有规律,很轻。我皱了下眉头,也没问是谁,一个箭步过去拽住门把手,迅速将门打开了! 一道人影从我眼前窜过,我急忙跟了出去,却见那黑影迅速下了楼,转瞬间就不见了。 我知道我追不上,索性也就不追了。那个身影很陌生,看不出是谁。 难道被人跟踪了?我摇摇头,麻子自诩是名偷,布袋和尚虽然看不起他,但也听过他的名号,说明不是徒有虚名,若是真的有人跟踪,麻子应该早就发觉了。 我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屋内,关了屋门,尿都差点吓回去! 早上刚过五点钟,麻子就把我叫醒,吃过早饭,他舔着脸跟宾馆的前台美女要了两个租车公司的地址,拉着我风尘仆仆赶了过去。 “你都快把人家女孩儿吓死了。” 租车公司不远,我一边走一边戏谑麻子。 “开玩笑!”麻子一脸得意:“那女孩儿分明是被我风流倜傥的才子气质所吸引,要不然怎么会一下子给我两个公司的地址!” “那是看你太笨了……竟然要地址不要电话!你一个电话打过去,咱们在宾馆等着不就得了吗?!”我恼怒道。 麻子一愣,站在原地想了想:“哎!你说的真对啊!我怎么这么笨啊!” 我啐了他一口,拉着他进了租车公司。 我的驾照刚拿出来不久,麻子自然不放心让我开,于是他千挑万选,选了一辆灰色的皮卡,大咧咧地坐了上去。 “喂,你认得路?”我见麻子开着车在路上七拐八拐貌似很熟的样子,心里有点没底。 “当然认识!”麻子一拍胸脯:“别的不说,单说我上次跟踪了你们一路,能不认识路吗!” 也是,我点点头,放心的开始补觉。 很快,我就被一阵急促的颠簸弄醒,睁眼一瞧,我们已经在树林中了。麻子的驾驶技术还真的不错,最起码以这个速度在如此崎岖的路上走,还没有翻车…… “你慢点!”我瞪着麻子叫道。 “醒了?放心,撞不死你!”麻子指着前面远处影影绰绰的那座山说:“你看,那就应该是嵯峨山了!应该马上就能看到泾河了。” 我懒得理他,从包里取出那副巴掌大小的地图放在手上看了一下:“麻子,你知道这上面的距离是多远么?从图上看好像并不远,可是这两千年过去了,泾河有没有改过道或者是其他的,你想过没?”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麻子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你还是大学生呢,泾河就从未改过道,郑国渠你不知道?” “哦!”我讪讪一笑:“郑国渠原来就是在泾河上啊,涨知识了,谢谢啊!”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中午的一点钟了,我睡了一上午,竟然不觉得饿。 “喂喂,你先找个地方停下来好不好?”我实在是害怕麻子会撞到树上:“停下来看看地图再走啊!” 麻子应了一声,一个漂亮的甩尾将皮卡停下看着我:“停下了!” 我二话不说开门下车,掏出一瓶水咕嘟嘟喝进肚子里:“不管泾河有没有改道,这图上的距离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刚才看了下手机的gps,这附近信号很差,不过也能大致看出距离泾河不远了,再往前走,兴许就走过了。” 麻子点点头,伸手把地图拿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瘦骨老头 拿着地图瞅了半天,麻子问我:“小顾,你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住么?” 我一愣,指着周围的树林:“这么一大片的原始森林,再加上这块土地看上去也不是太肥沃,用不着开发吧!” “不可能,这个地方离西安那么近,西安跟咸阳都快连成一片了,要是没有特殊的情况,这地方是绝对会住人的,可是两千年过来了,那么一大片都市群中,单单留下了这么一片森林,你不觉得奇怪么?”麻子忽然变得心思缜密起来。 我点点头:“那你说,为什么?” 麻子耸耸肩:“不知道。” 见我要作势要过去踹他,麻子急忙摆手:“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见到那边有个小土丘,土丘下面有个不起眼的小木屋,我当时以为是远处的村子有来砍柴的在那里建的,现在想想不太对啊,都这个年代了,此处又离西安跟咸阳那么近,根本就没有穷的地方,谁还用柴火啊!” “所以呢?”我鄙夷地看着麻子:“现在过去瞧瞧?” “反正不远,过去看看!”麻子将皮卡锁好,背着背包走了过去。 我四下看了一下,总觉得麻子这次叫我来就跟有预谋一样,可是既然来了,那就弄个清楚。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我还真的在森林深处看到了一座不到十米高的小土丘。 “唔——”我站住身子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吗麻子,我这个人最喜欢游山玩水,可是这么多年了就没出来过几回,我家那位也喜欢,我总觉得亏欠她的,现在工作了更没有多少时间。这个地方,风景不错,环境优雅,静谧恬适,鸟语花香,树木葱葱,要是能在这里盖一座屋子,老婆孩子热炕头,棒子稻米大碗茶,多美!” “噗!”麻子正喝水呢,一口喷了出来:“你可拉倒吧,咱们是来寻宝的,不是来抒发情怀的!你看到没,绕过去就到了。” 唉,没文化真可怕。 我摇摇头,跟着麻子绕过小土丘,还真的看见了一座木屋。这木屋还算是精致,面积不大,木棱檐顶,周围还留着数个树桩,最大的树桩上刻了一个棋盘,看样子的确有人居住。 麻子要上前敲门,我一把拉住了他:“麻子,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个地方你是不是来过?或者说,这屋子的主人你是不是认识?” “啪”的一声,麻子打掉我的手:“怎么?你不相信我?” “嗯!”我点了点头。 “唉呀!”麻子哭丧着脸:“我有必要骗你么?” 我眼珠子转了转,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上去敲门。 要说相信麻子,那绝不可能,但是我还真找不到理由怀疑他。虽说这个人挺可恶的,但是最起码把目的说的很清楚:找我来就是为了求财,别的不谈。不像七爷,看着好像跟我说了很多,但是没一句在重点上。 麻子敲了几下门,屋内无人应答。 我刚要上前看看,麻子却伸手一把将门推开了。 我们俩齐齐向屋内看去,见屋内摆设简单,清净淡雅,木桌上还摆着一壶茶水,因为是深秋,温度不高,茶水还飘着淡淡的热气,看起来没泡多久。 “这还真是个好地方。”麻子迈步走了进去,抽了抽鼻子:“哎,好茶啊!真香!” 我见麻子如此推崇这茶的香气,也急忙走了进去嗅了嗅,还真别说,这茶闻着有股淡淡的香气,具体是何味道一时间还说不清楚,不过从鼻中进入体内,这一路上又暖又凉,说不出的快意。 “喝一杯!”麻子忍不住说道。 我急忙拉住他:“万一有毒呢?” “靠!这深山野外的,又没人知道咱们来,干什么要泡一壶毒茶等着咱们?!” 我想想也是,再者这茶香实在是沁人心脾,便点了点头,任由麻子过去倒茶了。 那茶壶刚拿起来,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歌声: 妹妹唱来哥哥合, 兄妹唱歌最快乐,阿依啊嗬嗬—— 兄妹唱歌最开心, 唱得两人心窝美,阿依啊嗬嗬—— 歌声粗犷嘹亮,抑扬顿挫,虽然我没听出唱得具体是什么,但是却跟着节奏不由自主哼了两句。 “哪里的山谣?”麻子倒茶的手停住了扭头问我。 我摇摇头:“不知道。没听过。” 麻子满脸的鄙夷,貌似在说“你这大学白上了”! 我转身来到窗边,向外看去,见不远处的树林中正有一个人影向这边走来,背上还背着什么东西,远远看去身形矫健,步履轻盈。 “这是个练家子。”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也看到了那个人影:“这个地方还真有活人啊!听这人的口音,像是滇南的,说不定还是个少数民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咱们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我转身要出门。 麻子拽了我一下,想了想,朝我摆摆手,示意一起出去。 等我们俩出门,那人已经来到了棋盘那里。 见到我跟麻子,那人一愣,摘下了草帽。 看到此人的面貌,我心里一个激灵:这是个老头儿啊!稀疏的白发扎成了一个小辫子盘在脑后,骨瘦如柴,面黄如沙,面皮上的褶子一层盖一层,一指多长的白眉搭在两侧,怎么看都像是快入土的人! 这样一个老头儿,竟然健步如飞,几息之间走了数十米! “两位是?”老头儿率先说话了,声音干脆,一点都不像是看上去快入土的人。 “哦,我们俩是驴友!”麻子笑道:“您知道驴友不?就是喜欢野外运动的!知道这边有片森林,就开车过来了,然后车子抛锚了,我们俩就寻找帮助,这不就看到这座屋子过来了!” 老头儿哈哈一笑:“好!我这里好久没来人了,跟我进来喝茶!” 我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后脑,没有发凉,这才确定老头儿是个活人,跟在麻子后面走了进去。 老头儿给我们俩倒了茶水,自己则走到一边用一只瓢在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嘟嘟喝了进去:“哈!这是屋后的井水,我喝了几十年了,甜!你们尝尝我的茶水!” 我跟麻子对视了一眼,品了口茶,咂巴了下嘴巴:“真香!” 老头儿脸上乐开了花,走到我俩面前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附近的人都有个不成文的习惯,这片森林,没人敢来的!” 第三十章 给你通肠 没人敢来?!老头儿的话是什么意思? 前几日我们刚来过,这片森林晚上雾气重重,而且还有些诡异,不敢来倒也是正常的。可是今天白天过来一瞧,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啊。 “为什么不敢来?”麻子一口气喝掉茶杯里的茶水,自己不要脸的继续倒茶:“这里闹鬼?” “嗯!”老头儿竟然点了点头:“闹了几十年了。” “几十年?”我瞅着老头儿:“老先生,您是什么人啊?” “我?”老头儿呵呵一笑,坐在我俩对面:“别人都叫我‘当归先生’。” 当归先生?!这老头儿不是忽悠我吧,谁闲着没事叫什么当归先生啊!这不是草药的名字吗! “您今年高寿了?”我又问道。 汉王宝藏 第16节 当归先生摇摇头:“不知道喽,也许是活了太久了,记不清了。” 我瞥了麻子一眼,越来越觉得这个当归先生是在忽悠我们。 “老先生,你说这里闹鬼,真的假的?”麻子已经接连喝了三杯茶水了。 “真的。”当归先生笑嘻嘻地看着麻子:“外面这座小土丘,是座大坟!” 坟?!我跟麻子顿时来了精神,我们本来就是来找审食其的坟墓的啊,难不成就是外面那座土丘?!那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当归先生,您是何人啊?怎么会住在这里啊?”我觉得还是慢慢询问比较好。 “我?”老头儿的那双明亮的眼睛忽然变得浑浊起来:“我起码在这里住了有、有六七十年了吧!至于我是谁嘛,我就是个郎中……” 郎中?这个我信,怪不得你叫什么“当归先生”,可是住在这里六七十年,要知道六七十年前还在战争呢,这里估计更没人住,这么算起来,老头儿至少也有个八十岁了。 “那外面的小土丘,埋的是谁?”麻子追问道。 “谁?”当归先生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土丘:“埋着好多人哩……” “听您口音,您是滇南人?” “是喽!” “滇南人,怎么会来这里?” “因为……战争!” 听到这里,我心里大致有了一个猜想:这老头儿,说不定就是个国军战士,当年跟随滇军打仗才来到这里,在这里打了个败仗,全军覆没,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于是老头儿心灰意冷,决定在这里为自己的战友守墓。 不过话说回来,麻子说当归先生是个练家子,也不应该只是个战士或者军医这么简单。 “当归先生,您说这里闹鬼,难不成就是外面这座小土丘?”我指着外面的坟包包问道。 “不是不是。”当归先生摆摆手,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惊惧的神色:“晚上的时候,这片森林雾气茫茫,特别是沿着土丘往北走,约六里远,有一条泾河的支流,那个地方,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是茫茫大雾,据说进去的人,都出不来!” 鬼这个东西,自然是不存在的。那些所谓的鬼怪之类,也多是类似阿房陵墓中肉尸的东西,是人为的。当然,大自然神秘莫测,要是出现一些诡异的东西倒也算正常。 “麻子,你说,世界上有鬼么?” 麻子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当然!世界万物各有阴阳,有黑就有白,有上就有下,有人就当然有鬼!要不然就不平衡了!” 我耸耸肩,麻子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当归先生,你是说,从小土丘直着往北走六里地是吗?”麻子基本确定那里就是审食其的墓葬了。 当归先生点点头,还没说什么,麻子就一把把我拉起来:“老先生,打扰了,我们还要回家呢,就不……哎吆……” 麻子话没说完,忽然捂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纠结,一脸的麻痘顿时挤成了一团,实在让人不敢正视! “后生,我这茶里面,有味药叫做柏子仁,原本是用来提香的,你一路颠簸内气不顺,又一连喝了数杯茶水,提香的功能就变成通肠了……”当归先生笑嘻嘻地看着麻子解释道。 噗!我差点笑出声,幸亏我就喝了一杯,这老先生还真是,刚才不说,现在才说! 麻子瞪了当归先生一眼,几个健步窜出去,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方便去了。 “先生,您这几十年,一直没有回老家么?”我重新坐在了当归先生面前。 老先生摇摇头:“没有,小时候就是孤儿了,家?早就没了!” “那外面埋着的,都是您的战友?” “唔,是的。” 我脑海中迅速搜了一下,无奈对于滇军着实不够了解,没有找到滇军在西安一代的战争。 “小顾,走了!”麻子完事了,站在门外叫我。 “当归先生,我们走了。”我起身朝老先生微微躬身,这才转身开门离开。 “我跟你说,老头儿说的那个地方,一定就是审食其的墓葬!”麻子走得很快,我要小跑才能跟上。 “你怎么知道?老先生可是说那里闹鬼的,怎么会是审食其的墓葬呢?!” “你想啊,原本我们想的是什么风水?审食其的墓葬面对泾河与嵯峨山,背倚雾气森林,可是大煞之兆啊!现在不同了,审食其的墓葬在一个常年雾气的泾河支流之上,风水瞬间逆转,自然应该是在那里!”麻子越走越快。 我应了一声,喘着粗气跟在他身后,心想回去一定每天早上爬十遍英雄山!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在我前面跟抢婚似似的麻子忽然脚底一滑,一个踉跄顺势一把抓住了身后的我,吓了我一跳:“喂!怎么了?!” 麻子一脸的惊魂未定,扭头看了我一眼,站稳之后指着前面脚下说道:“我靠!你看看,吓死我了,怎么还有这种地方!” 我疑惑地向前迈了一步向下一瞧,同样吓得一个激灵:这周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而在我面前不足十公分之外,是一座直上直下的悬崖,差不多有十几米高的样子,因为地形与植被的关系,形成了一幅奇妙的画面——在悬崖的半米开外,是看不到这里有座十几米高的悬崖的,因为一眼看过去,不管是树木还是地面,都是一片坦途,就像是,大自然施了一个障眼法! 第三十一章 七爷出现 我本来就恐高,急忙拉着麻子向后撤了两步:“看来就是下面了吧?!” “我没仔细看……”麻子脸上还带着惊惧,看上去竟然比我还恐高! “你过去看看!”我说。 麻子点点头,冷不丁拉着我向前迈了一步,吓得我大叫了一声。 “哈哈哈……” “你玩儿我啊!” 我们俩稳住身形向下面看去,果不其然,悬崖下面有一团白茫茫的雾气,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流水声。 麻子掏出那张地图,大约对应了下方位:“看起来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我重新后退了两步四下看去:“这地方,能绕到下面去么?” “绕?!”麻子摇摇头:“我跟你说,这个地方,绕的话你根本就找不到它,明白么?” 找不到?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麻子说的有道理,这地方要是好找的话,估计早就被人发现了。不过那当归先生说,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的,看样子里面有些东西。 我把担心对麻子说了下,麻子点点头看着我:“要不然,带你来做什么?” 混蛋!用得着说的这么直接嘛!还能不能一起玩耍了!我踹了麻子屁股一脚:“怎么下去?飞下去?!” 麻子从包里取出了一根绳索,一头儿拴在了一棵大树上,一头拴在了自己腰间,然后朝我张开双臂:“过来!” 我一愣,向后侧了侧身子:“做什么?我说喜欢男的是跟你开玩笑的!” 麻子一脸鄙夷:“滚!老子是个正常爷们儿!我带你下去!” “你有病啊?!你把绳索系在你自己身上,说要带我下去?你是想杀了我吧?!”我才不信! “我靠!你看那是什么?!” 麻子忽然指着我的身后大叫了一声,我本能地向后看去,却感觉自己被麻子突然抱住了腰间,然后一阵天旋地转,等我回过神儿来,竟然发现麻子抱着我直接从悬崖上跳到了半空! “啊——”极度恐高的我都要吓尿了…… 飞到一半,麻子腰间的绳索像是到头了,猛地将他拽了一下,拽回到了崖壁上,麻子顺势双脚一点,伸手将腰间的绳索打开,直直地从垂直崖壁上冲了下去! 我脑袋一阵眩晕,瞅着自己就像是自由落体一般要“啪唧”一声摔成肉饼,急忙闭上了眼睛…… “到了!”麻子一声大喝,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地面上,麻子说着将我放开,我一个趔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喂,你们顾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胆小鬼?!”麻子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我是恐高好不好!”我揉着自己有点发软的双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发现我们已经站在雾气中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下后脑,没事。 耳边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只是辨别不出究竟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面前的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三米的样子。之前在悬崖上看着这团雾气并不大,此时身临其境,才觉得比在上面见到的大得多。 麻子站在原地四下看了一圈,急忙从包里取出了一只指南针,看了下惊喜道:“能用!指南针能用!” 我耸耸肩:“这种地方,用指南针不如自己做记号!” 这一点是跟七爷学的,麻子瞪了我一眼:“那也得知道方向不是!” 麻子说完迈步向前走,没走两步,忽然前面不远处的雾气一阵搅动,我们俩急忙站住身子,那搅动却很快就消失了。 是活物?还是风? 我掏出手机寻思着看看地图,却发现已然没了信号。 “已经下午两点了,咱们要快点!”麻子面色严峻,说完迈步向前走去。 周围都是树,而且湿气很大,不到十分钟,我们俩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我们一直朝着水流声的方向走,可是走了许久,忽然发现水流声越来越难以辨别。 我拉着麻子站住了:“不对,我怎么感觉这河流是在躲着我们一样?刚才还觉得挺近的,怎么现在越走越远呢?” 麻子竖起耳朵,忽然凑到我耳边说道:“小心点,我感觉附近有人在一直跟着我们。” 我一愣,忽然想起昨晚在宾馆看到的那人,今早并没有对麻子说起,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怀疑,宾馆的人影应该是我们认识的,有可能是七爷他们中的一个。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却发现雾气越来越浓厚,此时已经快见不到太阳的影子了。 “刷”的一声,不远处的雾气蓦地再次一阵搅动。 麻子双脚疾点,追了过去。我站在原地骂了声娘,等了一会儿不见麻子的身影,眉头一皱,决定还是自己先往水流声的地方走。 这次我决定还是做记号,随手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然后转身朝水流声走去。 雾气开始越来越厚,能见度很快就降到了不足两米,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似乎是在地球之外的世界。耳边只有轻微“哗哗”的水流声,但是方向极为难辨,就像四下都是河水一般。 我走了几分钟,觉得不妥,站住身子靠在了一棵大树上。没了麻子,我现在连方向都辨别不清了。 “刷”的一声,侧前方的雾气忽然搅动了一下,我还没回过神儿来,从雾气中窜出了一个人影,瞬间来到了我的身前。 麻子?!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定睛看去,这人一脸笑意,下巴圆润无须,竟然是七爷! “七爷?!”我一愣,差点就问:昨晚上在宾馆是不是你?!我要是问了,如果是七爷,他会承认么?如果不是,我这么问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小顾,把这个吃了!” 七爷没多说,伸手将一支指甲大小的白色花朵塞进了我的手里,让我吃掉! 我见七爷脸上有些惊慌的神色,知道不是开玩笑,也不多言,一把将那支花吃进了嘴巴里。这花儿一入嘴,顿时一股刺鼻的臭气呛得我剧烈干咳了两声,掐着鼻子才生生咽了下去。 七爷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也拿出了一支白色小花,将枝叶掐掉,只将五个花瓣吃进了肚子。 靠!你不早说啊,呛得我眼泪哗哗的! “别动!见到什么都别动!”七爷轻声说道。 汉王宝藏 第17节 第三十二章 环形泥路 我学着七爷将大半个脑袋埋进怀里,两个人背靠背蹲在大树下。几秒钟之后,我闻到身上散发出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臭味儿,这股味儿冷不丁闻上去还觉得挺好闻,但是之后就觉得实在是难以下鼻,就像是一桶方便面加火腿肠泡好了堆在潮湿的角落数天然后再弄到太阳底下暴晒…… 没几秒钟我就忍不住了,想扭头问七爷到底怎么了,还没动呢,就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瞬间就不敢再动了,屏住呼吸抬着眼睛看着四周。 没几秒钟,从茫茫雾气中隐隐约约冒出了一个簸箩大小的黑团,不断发出“嗡嗡”的声音,迅速向我们的方向飞了过来。 我大气都不敢出,见七爷跟我一样,小心脏不禁揪了起来。 几息之后,我看清楚了这黑团究竟是什么:竟然是一只只手掌大小的蜜蜂!太吓人了!我要是敢动的话,肯定转身一头栽进七爷的怀里! 这是什么蜜蜂啊!距离我半丈距离的时候,已经能够感受到那双大翅膀所拍出来的气流,耳边除了“嗡嗡”的噪音,什么都听不到了!肉眼看去,能够看到那大如拳头的肚子上的黑色纹路! 要是老蛤在的话,我一定问问他敢不敢吃这东西! 那数只大蜜蜂“嗡嗡”地在我们头顶盘旋了数秒钟,这才转身朝雾气中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我哆哆嗦嗦地看向七爷,见他一脑门冷汗的朝我点点头,这才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 “呼……七、七爷,这是什么蜜蜂啊?!” “这是玄蜂!”七爷也坐在了地上:“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你看它屁股后面那根针,能伸缩的,要是向你刺过去,一下子就能把你串成串儿!” 小哥我容易吗!我心里问候了下麻子的祖宗十八代,这才又问道:“它们怎么没蛰我们?” “刚才给你吃的叫凶灵草,很臭,玄蜂这种生物最不喜欢这种味道。”七爷一边说一边撩起自己的衣服扇了扇。 我应了一声,这才记起自己身上还有股难闻的臭气,急忙学着七爷弄了几下,这才觉得好受一点。 “麻子呢?!”我起身问道。问完这句话我就觉得后悔了,要是七爷不知道麻子跟我一起来的,我这不打自招,就算是七爷不会说什么,也显得愚蠢至极了。 “我刚才逃过来的时候,他应该是去追我了。”七爷倒是没说别的,反倒是苦笑道:“没想到我见到玄蜂有些紧张,慌不择路,麻子估计在雾气里把我给追丢了,我找到了你,他不知道去哪儿了……” 听完七爷的话,我索性直接问道:“七爷,老蛤呢?您一个人?追踪我们过来的?” 七爷打了个哈哈:“嗯,你都猜对了。我一个人,追踪你们过来的。” “昨晚在宾馆的那个黑影是不是你?”我追问。 七爷摇摇头:“宾馆黑影?我今天早上才跟上你们的。” 我一愣,心里开始打鼓,昨天那个影子,绝对不是胖嘟嘟的布袋和尚,更不会是身材玲珑有致的梁若伊,也不是高大强壮的老蛤,现在若不是七爷的话,会是谁? 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叹了口气问道:“七爷,咱们现在往哪走?” 七爷微微一笑站起身:“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追你么?” “嘿,七爷要是想说,会主动跟我说的。” “我也只是怀疑而已。”七爷说道:“具体正确与否,要找到审食其的墓葬才能知道。” 七爷说完四下看了一下,确定了方向之后朝我点点头,当先走了过去。 此时我身上又潮又臭,要是苏晓在这里,一定会捂着鼻子骂我!我一边想一边傻乐,心里倒是真的很想念她。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之后,身边的雾气忽然慢慢散去,再走一会儿,又逐渐浓厚,像是在跟我们捉迷藏一般。 又走了不足十分钟,脚下的路蓦地变得十分泥泞、湿滑。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一路走来,没见到麻子的踪影,这个家伙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万一被那玄蜂咬了,脸上的麻痘都破了,那场面实在是…… 我不忍心想下去了,紧紧跟着七爷:“七爷,这地方从断崖上看着不大啊!怎么走了这么久?” 七爷脸上带着苦笑:“因为从断崖上看,我们看不清这雾气笼罩的地形,你难道没发觉,现在咱们走的路很像是一个环形的梯田么?而且高地落差并不规律,因为有雾气的缘故很难察觉,但是如果分不清方向的话,绕几圈就会把自己绕进去,这辈子就出不去了!” 啊?!我这才想起那个当归先生说过“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过”是什么意思。原来除去玄蜂这种东西之外,还有地形的缘故在里面。 “你看!”七爷忽然站住身子,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让我看去:“其实我之前已经上下绕了几圈了,若不是我常常遇到类似的情况,现在咱俩在这种耗费体力的泥泞路上走,早就虚脱了。” 我顺着七爷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浓浓雾气中,前面不远处是一条斜着缓步向上的环形小路,比我们所站的地方差不多高出一尺左右,再往远处看去,像是又往下走了。 还真的是这样,若不能判定准确方向的话,很可能会在这里的环形路上无限绕圈子,直到饿死! 我还是有点不信邪,掏出手机打开了指南针,不到五秒钟,指南针竟然错乱了,四处摇摆,不知道该指向何处! “七爷,这?”我苦笑着看着七爷。 “有些地方,不适合指南针的。”七爷笑着看着我:“古代的司南跟之后的指南针,都是对正常情况下的磁场而定,我告诉你,有时候,有的人身上的磁场,都会扰乱指南针的运转。” 信什么都不如信自己,这句老话说的不错。 七爷刚说完,远处雾气中断断续续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听上去似远非远,似近非近,却又真真切切。 第三十三章 阿房之殇 突然听到的这个“叮叮咚咚”的声音,让七爷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朝我摆摆手:“走!应该是麻子!” 那张粘膜地图,现在在麻子的手里。不过麻子一个江洋大盗,难道还会挖金倒穴之术? “七爷,麻子不仅仅是个小偷么?”我问。 七爷扭头看了我一眼:“我说不说你也应该知道。麻子能被那个梁东看上,若是没有点真本事,可能么?” 我还想问问这个神秘的梁东,却忽然发觉我们距离那“叮叮咚咚”的声音已经很近了。 面前依旧是能见度不足三米的浓重雾气,在雾气中,我能够清清楚楚听到“叮咚”的声音,只是此时听得真切,这不是什么泉水之声,而更像是有人在凿地。 我基本断定,那就是麻子了。 七爷示意我不要说话,往四下看了一下,忽然伸手指着一个地方让我看。 我顺着七爷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地上有一个个画下的“十”字形,直径差不多有三尺,有几个还被挖了。 哈!我顿时明白过来,麻子是在用最笨的方法寻找审食其的墓葬——十字坐标排除法。我读大学的时候曾经在一本书中看过,因为某些原因,只能确定某一样东西的大致位置,而不能推断其误差最小的位置坐标,因此,就在大致位置的一个圆圈内画满“十字坐标”,一个个排除。 这个方法虽然笨,但是在此种背-景下却是效率最高的一种方法。 “嗯?!” 我正想着呢,雾气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咦,我瞬间就听出来了,这人就是麻子。看样子,这家伙真的有所发现了! 七爷比我还着急,转身一把拉着我向一个方向紧走数步,就从茫茫雾气中再次见到了麻子的身影。 此时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座直径半丈有余的大坑,已经被挖下去一米多深,我急忙朝里面看去,就见麻子正弓着身子,面前斜竖着一座黑漆漆的木棺。 棺盖,已经打开了。麻子抬头看了我跟七爷一眼,脸上充满了不甘与遗憾。 我急忙绕到另一边朝黑色木棺内看去,发现里面除去一具看不出模样的白骨之外,什么都没有…… “小顾,是不是空空如也?”七爷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七爷,你怎么知道?!” “哈哈!”七爷忽然发出一声略有些悲惨的笑声:“真是、真是可笑啊!我跟你们说,这尊木棺里面,不是审食其!而是那个自作聪明的吕后!” 吕后?!我一脸诧异地与麻子相视一眼:吕后的墓葬不是在嵯峨山么?前几日我们刚刚从嵯峨山的阿房陵墓回来啊,这里不应该是审食其么?! “麻子,你看看此尸骨的盆骨。”七爷依旧没有向木棺内看一眼:“你看看,她盆骨摆好之后,骨盆上口是不是呈圆形或者椭圆形?” 麻子低头仔细看了看,从自己嘴巴里掏出了一只黑驴蹄子:“是!” “那你再看看盆腔是不是呈圆筒状?” 麻子又点点头:“是!” “最重要的,你看看耻骨的闭孔,是不是呈三角形?” 麻子一脸惊骇,有些吃力地看了一会儿:“唔,应该是的……” “所以说!”七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本身就是一具女性的尸骨!这是吕雉,而躺在嵯峨山中的那位头戴金冠的,是审食其!” 我大脑飞快转了几圈,如果如七爷所言,很多疑点就迎刃而解了。为何吕雉明知道嵯峨山阿房陵墓是一座千年吉穴,也明明知道此吉穴不发金银,却又戴了一顶金冠?原因就是,审食其不知道此中缘由,自己戴了一顶金冠下葬了,反而吉穴未发,审家灭了门不说,吕雉也因此落了个悲惨下场。 审食其为何在自己嘴里放了这张地图,不得而知。难道是他真的太爱吕后,虽然抢了其墓葬,但是也要让吕后能在那个世界找到自己,再次相会?更可悲的是吕家寨的吕氏后人,为了逃难只能隐居在那里,祭拜看守了两千年的祖先,却不姓吕而姓审! 可是,将吕家寨灭门的人是谁?还有,先是高祖刘邦,再是吕后吕雉,最后是她的姘头审食其,真爱也好虚情也罢,在审食其死了之后,汉甲到底去了哪里?根据猜测,审食其下葬在阿房陵墓时,整套汉甲应该还是存在的,那么又是谁将整套汉甲盗出了呢?! 要知道,汉甲本身就是至邪之物,不管是分开还是成套出现,都对持有者有着极大的威胁,因此,也只有死去的人,才敢将汉甲陪葬与自己,时刻留在身边。也就是说,除去我顾家那件帝胄,其余的五件汉甲,极大可能还是留在某一座墓葬之中。 问题是,谁才知道会是哪座墓葬呢?我心里一动,想起了这件事情的背后操控者,梁东…… 现在站在这里的,应该没有梁东的人。那就是说,梁东很有可能知道这里不会有什么汉甲,下一件汉甲在哪,他也许早就有了目标。 我站在原地一脸苦笑,原本以为可以寻得一件汉甲的,没想到费尽千辛万苦,整个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麻子站在墓穴中讪讪笑了几声,爬上来开始将墓葬掩埋。我并没有询问他刚才去了哪里,为什么丢下我自己跑了,现在我心里比之前更没底。 当晚,我们在西安找了家宾馆住了一晚,还小酌了几杯,只是谁的心里都觉得有些闷,不多时就醉了,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坐上了回济南的火车。 坐在车上,我倒是心情好了不少,毕竟觉得寻找汉甲一事,我只是想弄清楚当年父亲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别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七爷虽然脸上依旧带着自然的微笑,但是我也看得出来,原本就对这次寻找很看重的他心里很失落。麻子就更不用说了,这个混蛋只要没找到值钱的东西就会觉得白干了,满心的不甘。 我看着麻子那张失望至极的麻痘脸就觉得滑稽,刚要张口戏谑他几句,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顾瑞?真的是你?!” 第一章 发小警花 听到有人叫我,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扭头看过去,就见我身后站着一名身穿警-服的女孩儿,齐肩碎发,瓜子脸大眼睛,长睫毛俏鼻头,肌肤白皙,身材姣好,正一脸惊喜地看着我。 “楚莹?!”我认出了这位美女,同样满心惊喜:“莹莹?!多少年没见了!” “高中毕业就没见吧!顾瑞哥哥!”楚莹小脸红扑扑的,丝毫没有陌生感地握住了我的手。 “哈哈,就是!咱们俩,可是光屁股长大的!”我拉着楚莹坐下,见身边的麻子跟七爷脸上都有些不自然,心里顿觉滑稽:你们俩,一个小偷,一个盗墓的,就算都是老江湖了,见到警察还是犯虚啊! “我听叔叔说你做了警察,不是在咱们老家吗,怎么来西安了?” 楚莹轻叹了口气:“瞎忙呗,前几天来学习的,就派了我一个人来,这不刚弄完,今天还要回去跟案子。你呢?怎么来西安了?两年前我去济南的时候找过二叔,说是你大学毕业就让你接手古董行呢!” “我啊,算是接手了吧。”我讪讪一笑:“过来陪两个朋友看货的。” 这么说,倒也好解释。我跟楚莹介绍另外两人:“这个是吴浩,你叫他麻子就行;这位大叔叫田生,我们都管他叫七爷!” 两人笑着对楚莹点点头,我又向他们介绍道:“这位警花妹妹呢,叫楚莹,是我发小!现在在老家做警察呢!” 楚莹也笑着对他们二人点了点头,不过麻子跟七爷很不自然,寒暄了几句便一个闭眼小憩,一个看杂志去了。 汉王宝藏 第18节 我跟楚莹聊得火热,数年不见,丝毫没有陌生感。而且我们俩,曾经心里萌生过情愫的…… “你做刑警啊?”我忽然想起楚莹说要跟案子,便问道。 “是呀!你也知道,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嘛!”楚莹嘴角一咧:“那时候,你还说如果有一天你被人家骗了,要我这个警察帮忙抓他呢!” 麻子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啐了他一口,没理他:“你很忙啊?还要跟案子。” 听我这么问,楚莹忽然一拍手:“我怎么忘了呢!你跟二叔可以帮帮我!” 我一愣:“我跟二叔?我们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如何帮你?” “哎呀,这件案子,要不是没有头绪,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小警察来跟啊!”楚莹满脸不情愿:“能破的案子,他们早就揽进自己怀里了。” 我顿时来了兴趣:“咱们老家的案子?什么案子这么奇怪,说说看。” “咱们县三中。”楚莹说道:“今年新建了一座二层的教学楼,一楼是大会议室跟琴房,二楼是高二学生的教室,结果暑假之后启用,到现在两个月,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死了三个人?”我余光看到七爷也睁开了眼睛:“怎么死的?” “都是女生,还特别蹊跷。”楚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第一个是从二楼的窗台上掉下来的,头部着地,当场死亡;第二个,是晚上在寝室楼,不知为何掉进了水房的下水道里,溺死了;第三个,下了体育课回教室,刚进教学楼,猝死。” 嚯,这三个人的死,看上去没有任何联系啊! “不对吧!”我苦笑道:“这也不是什么他杀,为什么要立案?” “要是能确定他杀就好了!”楚莹显得很委屈:“正是因为不是他杀,弄得全县都人心惶惶的,所以才要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跟二叔都、都挺迷信,我也没招儿了,这才想让你帮帮我。” “姑娘,那可不是迷信!”七爷笑嘻嘻地坐过来:“你要说神啊鬼啊之类的,算是迷信,可是也有很多东西,不过是现代人或者是现代的科学理解不了而已。比如八卦,比如周易,传承了几千年的文化,怎么能说是迷信呢!” 楚莹瞅瞅我,我急忙解释:“七爷是这方面的专家,比不比得过二叔我不知道,反正比我强多了!你不妨让他帮帮你!” “好呀!”楚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七爷您就帮帮我吧,我这件事情弄不出个所以然来,警队也不会给我其他的事情做,您就帮帮我吧。” 七爷还没说话,一边的麻子凑过来说道:“我还有事,到了济南就走!” 我耸耸肩:你当然有事,就算你再厉害,也是个小偷,看见警察心里发慌是正常的。 “七爷,就帮帮我朋友吧。”我心里对七爷的本身跟身份都很感兴趣,若不是他就在我面前,我真想直接让楚莹帮我查一下七爷的身份。 “唔……好吧,反正最近没事,梁东那边也没消息,就陪你走一趟。”七爷很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据我所知,你顾家的老家是在济阳吧?” 我笑着摇摇头:“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我跟楚莹说的老家是我小时候生活的惠民县。” “哦,孙子故里。”七爷应了一声:“也好,圣人故乡,去看看。” 当晚我们三人就来到了惠民县,楚莹请我们俩吃了一顿晚餐,安排住下,第二天一早便打了一辆车过来接我们。 “你这警察干的,连辆车都没有。”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数年没有回来,县城里的变化很大。 “有车的!”楚莹不好意思道:“不过我刚学了驾照还不熟悉,就没开。”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县里的第三中学,楚莹来过多次了,又穿着警-服,将我们两人顺利带了进去。 一走到那座浑体白色的二层教学楼下,我的后脑忽地一阵发凉! 我眉头顿时紧皱,看向七爷:“七爷,这楼?!” 七爷点点头,围着教学楼绕了一圈,然后对楚莹说道:“你能找到建设这栋楼的包工头么?” 楚莹一愣:“我试试看吧,咱们一起去行政办公室问问。” 行政办公室就在一楼,我进了楼内,就觉楼内冷飕飕的,虽然已是初秋,但是这种温度绝对不是应该有的。刚才跟着七爷绕了一圈,我还发现这栋楼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长方形,若是从高处鸟瞰,很像一个,棺材。 第二章 地中掘埙 五分钟后,我跟七爷、楚莹三人坐在行政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对面一直吸着烟的中年男子郑老师。 “哎吆,我可跟你们说啊,别说那些学生了,现在就连我都不敢进这座教学楼了!”郑老师露着一嘴的黄牙说道:“这教学楼用了两个月,死了三个女孩子,作孽啊真是!” “您放心吧,虽然这件事情不能立案,但是我们警队还是很关心的,请了两名专家过来帮忙,希望能够找到原因。”楚莹说话也不带打草稿的,转眼间我跟七爷就成了专家了。 “那敢情好啊!”郑老师操着地道的惠民方言:“两位专家可要上上心啊,要不然,我们学校声誉受损,生源下降,可不好喽!要是能找出原因,我们学校一定好好感谢二位!” 郑老师一边说,一边悄悄捻了捻两根手指,示意会给我们好处的。 我心里一阵打鼓,看样子这件事情真的让三中跟教育局感到棘手了,否则,一个公立学校的行政主任,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我扭头看向七爷,寻思张嘴让他吹吹牛,谁知道七爷直接一摆手:“什么都不用,方法只有一个,你们加盖一层,将二层教学楼改成三层,最好,改造成‘l’形,保你没事!” 得,就这么简单?! 郑老师跟楚莹面面相觑,似是也不相信就这么简单。 “既然把我请来了,就要相信我。”七爷有些喧宾夺主:“不过我还有件事情想让郑老师帮帮忙,能不能帮我找到这座楼的包工头?” “包工头?”郑老师一拍自己的大腿:“好说!那家伙正在给我们收拾操场呢!” 我们又聊了几句,郑老师详细问了下关于教学楼的事情,这才急忙起身带着我们下楼,绕过教学楼来到了正在翻新的操场上。 “老王!有人找你!”郑老师大声叫了一声,一个黑乎乎的三十来岁的汉子跑了过来,郑老师跟他交代了几句便去找校长去了。 “您找我有事啊?”老王满脸的汗水,笑嘻嘻地走到我们三人面前来问道。 “问你个事儿。”七爷笑道:“你当时建造这座教学楼,挖地基的时候,有没有挖出什么东西来?” “有啊!”老王丝毫没有犹豫:“当时挖出来一个什么乐器!学校的一个音乐老师说保存完好,他还当众演奏了一下,随后就被珍藏在琴房里了。” 乐器?!我这才明白七爷为何要找这个包工头,难道那乐器是个邪物? “怪不得……”七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乐器是什么样子的?” “黑色的,像是一个鸭梨的形状,不过身上有金色的刻线,看上去很贵重的。”老王皱着眉头回忆着:“一开始,县博物馆的人来了要拿走,但是那个老师说在三中挖出来的就应该留在三中,都是政府部门,没有内外之分,于是就硬留了下来!” “那个老师叫什么?”七爷追问。 “叫……好像是叫韩玉山,是个老教师了,看上去都得七八十岁了。” “哦,好,你先忙,我去看看。”七爷说完向我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问:“楚姑娘,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这位韩老师身在何处啊?” 楚莹从刚才七爷解决教学楼之后就一直处在一个游离状态,她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所谓“封建”的东西,听到七爷叫她,这才回过神儿来:“哦!那个,七爷您稍等,我打电话问一下。” 说完她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我站在树荫下,看着身边的七爷:“七爷,那个包工头说的乐器是什么啊?”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埙。”七爷说道。 “埙?!”我表示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乐器:“七爷,容我多问一句啊,您对这件事情怎么如此感兴趣啊?” “哼!”七爷竟然破天荒鄙视了我一眼:“我跟你说,我跟你们顾家也是有生意来往的,往上好几代就有了,说白了,我算是半个古董贩子,这种事情再不感兴趣,那还怎么吃这碗饭!” 我耸耸肩,看样子,什么时候二叔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才会决定让我来接手顾记古董行。 “七爷!”楚莹挂掉电话走了过来:“那个韩玉山老师,生病住院了,您看?” “这样!”七爷点头道:“你呢,回警队复命,小顾对这里也很熟悉,我让小顾带我去医院看看就好了。” 楚莹应了一声,将韩玉山的病房号告诉我,然后转身回警队了,我则带着七爷赶往中心医院。 半小时后,我们俩站在一张病床前,看着面前床上躺着的奄奄一息的老人。 老人戴着氧气罩,骨瘦如柴,头顶的白发都快掉光了,只是那双眼睛还有些神采。在病房外,我们询问主治医师的时候,得知面前的韩玉山老人已经九十余岁了,之前身体一直很好,但是在半年多前,身体的各个器官忽然加速衰老,现在,只能靠着外部设施慢慢撑下去,不过,也没几天的活头了。 在听到病情之后,我瞬间就想到韩玉山老人的病情,应该与那个什么埙有关系。早上在教学楼下面,我感觉到后脑一阵发凉,说明这教学楼内是有邪气的。不过应该不重,按照七爷所讲,加盖一层便能够压制住了。而且邪气也分很多种,再加上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也许有人会受邪气影响,也许有人不会。 很显然,面前的韩玉山老人与死去的那三个女孩儿,都是受这邪气影响。 “老人家,我们是三中请来的,帮助解决问题的。”七爷仍旧撒谎不眨眼:“现在问题解决了,没想到您老人家……” 说着,七爷摆出了一副很悲痛的表情,我一愣,也急忙挤了挤五官,跟着七爷凑表情。 “我,呵呵,我没什么。”韩玉山说话竟然很清楚,一点都不像是病人:“你们来,是为了挖地基时挖出的埙吧?” 第三章 九酿春酒 当听到韩玉山直接说我们来此是为了那埙,七爷明显愣了一下,而后低声说道:“晚辈田生,南盘派第七代传人,不知前辈是?” 我在一边听了七爷的话也是一愣,七爷是什么人?能让他如此恭敬对着一个病床上的老人自报家门,那这个韩玉山的来历岂不是相当牛掰了?! “呵,咳咳!”韩玉山干咳了两声:“我不知道什么南盘派,我只是个音乐老师而已,那个石埙就在琴房内,你们想看可以自己去看。我没几日活头儿了,若不是年老脑袋不好使,不会着了那石埙的道儿……” 七爷点点头,跟韩玉山寒暄了几句,便道别拉着我出来,走到病房楼下点了一支烟。 “七爷,你认识这个韩玉山?”我第一次见到七爷吸烟。 “不认识。”七爷摇摇头:“但是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自己明白是着了石埙的道儿,而且我觉得他不像是九十多岁,很可能已经百岁往上了,那双眼睛骗不了我,这老爷子是个练家子。” 我点点头,心里却猛地想起在泾河南碰到的那个同样可能百岁上下的当归先生!将他俩放在一起对比,竟然发现他们的样貌、身材包括那双眼睛都极其相似,就像是亲兄弟一般! 除此之外,我记得那个当归先生曾经不经意看了几次我在木屋时露出的那块龙刻玉牌——这东西是布袋和尚发现的,老和尚不说话,我也不想叫别人知道,就一直藏在腰间。 距离千里之外的两个人,难道还有什么关联不成?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一点在跟随七爷他们经历了嵯峨山一程之后,我特别的有感触。 七爷抽完手中的烟,对我说道:“走吧,咱去三中琴房看看。” 很快,我们回到了三中,并且在郑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新教学楼的琴房。 作为一座贫困县的第三中学,能够专门建设一间琴房出来,已经算是不错了。整间琴房差不多一百平米大小,除了中间是一间小教室之外,剩下的地方被分成了四间小琴房。在教室的正前方有一个上锁的展台,而且整个展台都被一条铁链锁在墙上。 “听博物馆的人说,这东西还挺值钱呢!”郑老师面色严肃地说道,那样子,似乎我跟七爷要将这里面的东西偷走。 七爷微笑着看了郑老师一眼:“郑老师啊,第一呢,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毕竟我们是警察同志带来的;第二呢,因为我们相互信任,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够看一下里面的东西;第三呢,您跟我们不一样,您要是想跟韩玉山老师一样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啊?!”郑老师果然被七爷唬住了。 从今天其余几人得到的消息推测看,只有摸过或者演奏过石埙的人,才先后死去。也许,这石埙只对某些体质的人有害。要知道,从石埙出土到现在,一定不止三四个人摸过或者演奏过。 “郑老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死去的那三个女生,应该是音乐特长生,并且摸过那石埙吧?”七爷知道郑老师怕我们会破坏或者带走那个石埙,就继续吓唬他。 果不其然,郑老师一听这话立刻像看外星人一般看着七爷,愣了几秒钟才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不过,你们一定要当心啊!” 郑老师说着,站在教室外四下看看,见没人,便急忙将一把钥匙塞给了七爷。 七爷应了一声,拉了我一把,进了小教室,来到了那座微型展台前。七爷顺手从包里取出了一枚百血石含在嘴里,我微微一愣,摸了下后脑,却没有什么感觉。 钢化玻璃下面,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乐器,外表看上去像是鸭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身上刻着数条流畅的金线,应该是装饰用的。我数了数上面的小孔,一共是六个。 “这看上去,不像是石头,更像是用一根骨头淬炼出来的。”七爷说了一句令人惊恐的话。 天啊,谁闲着没事把人家的骨头淬炼成埙,然后整天用嘴巴凑上去吹奏的?! 汉王宝藏 第19节 七爷看着我:“你……有感觉么?” 我摇摇头:“早上在楼下的时候曾有过一丝感觉,现在没有。” 七爷皱了皱眉头:“难道这东西邪气消失了?还是另有他物?” 我还没说话,七爷又接茬道:“对了!我知道了,原因在你身上!” 七爷没有多说,而是掏出钥匙打开了展柜,伸手将那圆鼓鼓的石埙拿了出来。 这一拿出来,我们瞬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 “这是?!”七爷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将石埙凑到鼻下嗅了嗅:“九酿春酒?!天啊!竟然是九酿春酒的香气!” 我站在一边一脑袋雾水:“七爷,九酿春酒是个什么酒?” “就是,怎么说呢!”七爷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现在,这酒叫古井贡酒,其实早在一千多年前,这九酿春酒的酿造技术,就随着曹操进了墓葬了!没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古井贡酒是假的喽?”我咧了下嘴巴说道。 “假的倒不至于。”七爷将石埙递给我:“你二叔喜欢喝酒,而且喝得都是好酒,你耳闻目染,应该也识得酒的好坏,你闻闻。” 我伸手接过石埙放在鼻下,嗅了嗅,这股酒香似有似无,刚闻过去还觉得稍有些刺鼻,但是再闻的时候,就觉得清香无比,沁人心脾,这股香气从鼻孔一直香到肚中,瞬间让人有股要喝一大口酒的冲动。 “果然好酒啊!”我赞道:“就连我这个平日不喝酒的人都被这酒香勾起酒虫了!” 我说着扭头看着七爷,嘿嘿一笑:“七爷,你说这石埙,是曹孟德的?” “哈!”七爷打了个哈哈:“猜的!这酒,是曹孟德最为得意的一个本领,曹孟德,脸皮厚,也好酒,这九酿春酒,是他家乡的名酒,当时会酿此酒的人已经不多了,曹孟德为了得到酿酒之法,用尽了诡计,最后还将知道此法的人全都杀死,而后又将此酒进贡给了汉献帝,不过那酒,是个次品中的次品。” “次品中的次品都能当作贡酒,看来这酒的确厉害啊!”我一边说一边细细观看手里的石埙。 “没错,所以我觉得这石埙,应该是曹孟德之物。”七爷继续说道:“依照石埙的大小来看,不像是人类的骨头,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不是骨头,我还真不能确定,只能确定,这东西曾经在九酿春酒里泡了数年。”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扭头看向七爷:“不对啊!七爷,要是照你这么说,这教学楼下,岂不会是那曹孟德的墓葬么?!” 第四章 忘情崖滩 听我说脚下是曹孟德的墓葬,七爷挥手拍了我肩膀一巴掌:“怎么可能!这种地方,风水差得要命,你找个村子里的风水先生来,都不会让人葬在这里。若真的是曹孟德的东西,很可能这下面原本是个酒窖而已!” “哦。”我应了一声,将石埙凑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唔儿——”声音清脆婉转,十分悦耳,只是,在此处吹起来,显得有些凄冷。 “喂,小顾!”七爷急忙伸手制止了我:“这东西你都敢吹?!死人的东西,埋了两千年……” 我顿觉毛骨悚然,直接扔给了七爷:“嘿,我倒是在想,我跟曹孟德吹过同一个石埙,这算不算是时空相隔的对话啊!” “嘿嘿!”七爷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不是时空对话,而是跟一位美女时空接吻。” 我更觉浑身发凉:“美女?哪个美女?” “貂蝉!”七爷语不惊人死不休。 “貂蝉?”我苦笑道:“七爷您可别开玩笑了!貂蝉此人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还难以明确,如何、如何隔空相吻!”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想到自己真的跟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有过隔空一吻,倒是还觉得美滋滋的。 “貂蝉,是真实存在的。”七爷接过石埙:“曹孟德喜欢貂蝉,董卓死了之后,貂蝉曾经追随吕布,但是心里已经无爱,后来被曹孟德设计掳出,留在了自己身边,做了一名歌伎,虽然名义上只是歌伎,但是与曹孟德却有红颜知己之实,她最擅长的乐器,就是这埙。” 我瞅着七爷:“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七爷见我不相信,索性摆摆手:“算了算了,放回去吧,这东西倒是值钱,不过若是曹孟德送给貂蝉的东西,还是给人家留个念想吧。” 我瞅着七爷将石埙放回去:“那要是真的是曹孟德送给貂蝉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难不成那貂蝉曾经来这里居住过?” “这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七爷锁好展柜,转身拉着我往外走:“我们这行有个规矩,可以拿死人的东西,绝对不取活人的物件儿。这东西既然已经见了天日,就不是我的猎物喽。” 我们俩一边说一边走出教室,看到郑老师正有些焦急地站在门口,见我们出来,迎上来刚要说话,从走廊的一边忽然跑出一个老师,朝郑老师喊道:“郑主任,不好了,您快过来!” 我跟七爷急忙跟过去,走进一间教室,就见一名女生晕倒在地,不断地抽搐。 “这?送医院啊!”郑老师急得张牙舞爪地大叫。 我见这女生像是中了邪,或者是羊癫疯之类,扭头看向七爷,想看看他有没有办法。但是当我见到七爷的脸色时,心里顿时一惊:七爷脸上现出一丝惊骇之色,虽然转瞬即逝,可仍让我看在眼里。 我不再言语,只是等五分钟之后校医院的医生过来时,女孩子已经没有了呼吸。 “那个,我去趟校长办公室,看样子,加盖的工程要提前了。”郑老师跟我呵七爷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了。 七爷朝我点点头,我们一起离开了三中,找了一家快餐店坐下。 “七爷,你还没说,那女孩子?”我试探地问道。 “你忘了,咱们第二次进教学楼找那个石埙的时候,已经没什么邪气了。”七爷一脸惋惜:“这种东西很奇妙的,就像是憋着一股气,能够在短时间内改变小范围内的磁场,有些体质的人,就会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磁场改变影响到,严重的,就像刚才的那个女孩子。不过今天之后,这座教学楼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点点头,心里也有些沉重,总觉得那个女孩子的离开,是我们造成的。 时间已经是中午的十一点了,楚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已经复命了,等会儿就过来。我们俩坐在店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七爷倒是也接了一个电话,不过是在外面接的,我听不到说了什么。 十几分钟后,七爷才回到店内,不过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道。 “后天要出门了,第二次行动。”七爷说道。 “那对七爷您来说是好事啊,怎么看上去不高兴?”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知道梁东是谁么?”七爷答非所问,反问我道。 我一愣,摇摇头:“不知道,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咱们几个人里面,我是知道的最少的。” “你错了,我听麻子说过梁若伊,或者说梁东找你的经过,我确定的是,除了布袋和尚之外,其余人跟你的经历是一样的。”七爷露出了一丝苦笑:“我也在寻找,这个梁东的真实身份。就在刚才,梁若伊给我发了一份邮件,限时的,现在已经销毁,你知道,上面标注的第二个目标地点是哪里么?” 我摇摇头:“这我怎么知道。” “忘情崖滩。” “忘情崖滩?没听过这个地方……” 七爷笑了下:“这个地方我早就耳闻,而且,此地所葬的人,正是刚才跟你隔空相吻的貂蝉。” “啊?”我一脸苦笑:“七爷您别逗我,怎么可能这么巧!” “所以我问你,知不知道梁东的真实身份。我甚至开始怀疑你了。”七爷笑道:“如果梁东真的对我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了解的话,这个人的心机有点太深了,实力也太强大了……” 我耸耸肩,梁东到底是什么人我不关心,我关心的还是那个忘情崖滩:“七爷,你还是说说忘情崖滩的事情吧。” 七爷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其实经历了两千余年,汉甲究竟被谁盗过,盗出来又藏在了什么地方,在我们行内的一小部分人中,都不算是秘密,包括我在内。” “您知道?”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可是太惊人了! “顾家二爷,一样知道!”七爷的目光忽然闪过一丝厉色:“你父亲,也知道!” 我脑袋嗡的一声,难不成我父亲的死与汉甲有关?也难怪二叔从不对我说起,这里面隐藏的秘密,此时的我竟然有种惊惧感,怕了解到这些事情…… 第五章 厚脸孟德 七爷见我不说话,语气便又恢复正常:“毕竟是传了两千年的东西,总会有有心人知道一些什么的,只是,这些地方都不是容易找到的。就像是那吕家寨跟阿房陵墓,若不是梁东在背后支持的话,没人会找得到;就算找到了,若不是梁东有本事将我们几个人汇聚在一起,就像那吕家寨的村长所言,一定会有去无回的。” 这两点倒是很正确,我一直没有注意梁东的事情,此时经过七爷如此一说,不禁也对这个梁东的实力有了一丝的惊恐感。 “那您对这个忘情崖滩,究竟了解多少?”我心里有些忐忑,其实现在我十分想知道汉甲所藏匿的几个地方,但是我也明白,就算我问,七爷也不会说。 “貂蝉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在圈内没什么异议。”七爷又点了一支烟:“后来貂蝉做了曹孟德的红颜知己,这一点也没有异议,再后来貂蝉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坊间传说是曹孟德找了一个地方金屋藏娇了。” 我点点头:“这倒也是,曹孟德虽然脸皮厚,但还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那貂蝉再漂亮,也不是什么良妇了,找了这么一个人,找地方将她藏起来要顺心的多。” “没错。”七爷吸了一口烟:“貂蝉通晓音律,最擅长的乐器就是那埙。曹孟德好酒,晚年时最喜欢的就是自己亲手酿造的九酿春酒,那时除了他之外没人会酿造此酒,所以我一闻到那埙上的九酿春酒的酒香,就立刻怀疑是曹孟德送给貂蝉的。” “那如此说来,这石埙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呢?!”我仍旧不解。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七爷摇摇头:“要不然,我早上也不会怀疑那个韩玉山,我总觉得他会知道一些什么。说回到貂蝉,这位绝世美女被曹孟德养金丝雀一般养在了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那地方距离海边很近,风景很美。因为当时陪在貂蝉身边的只有一个丫鬟,所以她很快就郁郁寡欢,没几年,就死了。” 我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思路:“不会吧?您是说貂蝉死后,曹孟德将其埋葬在了当时她所住的地方,便叫做忘情崖滩,而且,曹孟德还将他所得的汉甲也葬在了里面?!” 七爷点点头:“匪夷所思吧?忘情崖滩这四个字,是曹孟德所起,你就应该明白,他对貂蝉是真心实意。根据我们行内人得到的消息,当年吕后得到汉甲之后,整套汉甲的确存放在阿房陵墓之中,之后强汉传了数百年,也没人知道那阿房陵墓中的主人早就换了,高祖刘邦所葬的长陵,却偏偏护佑大汉王朝传承了这么久。” “那曹孟德是如何得知的?”我追问道。 “曹孟德这人,手下能人众多,当时他在世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希望他能够废汉新立,偏偏那吕氏吕家寨就有一人,偷偷将此消息告知了他。曹孟德是何许人,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机会,就命手下的摸金校尉去盗了那阿房陵墓,但是所取汉甲究竟是不是整套,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在此之后没多久,貂蝉离世,曹孟德在发现了隐藏在汉甲中的秘密之后又觉得不是废汉新立的时机,于是就耽搁了下来。” 我总觉得七爷所言有些许疑点,但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那吕家寨的村长说,曾经有人去过那里,这话应该不假。如果是行内人的话,七爷应该也知道那人是谁。那七爷之前到底有没有去过吕家寨呢? “那为什么,曹孟德会将汉甲葬在貂蝉的墓里呢?” 七爷深吸了一口烟:“那汉甲,属什么?” “听您说过,是龙阳之物。”我答。 “貂蝉呢?” “那必属阴喽!” 七爷点点头:“属阴是没错的,貂蝉这种人,天生至阴体质,偏偏可以与龙阳之质的汉甲互补,相互滋养。当然了,这只是原因之一,更主要的原因是,曹孟德知道天下不属于曹氏,如果强行新立,不出十年,他所建立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他太了解儿子曹丕了,所以将汉甲葬在了貂蝉的墓葬中。” 一套汉甲,竟然成了各路枭雄的立业之物,也许刘邦当年淬炼时,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就如曹孟德所想,他死后不久,曹丕就废汉自立,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汉甲的催发,曹氏家族多挺了几十年。而被曹孟德埋在忘情崖滩中的汉甲,曹氏子弟再也没能找出来。”七爷补充道:“其实汉代的皇帝都是知道汉甲的存在的,可是到了汉献帝这里,应该就没人告诉他了。” “那,您行内人既然都知道,为何没有去寻找过呢?”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七爷冷笑了下:“第一,我们找不到;第二,我们不敢;第三,这种东西,没人有特殊需要的话,谁会感兴趣?” 这倒也是,汉甲与其所隐藏的秘密,都是每朝每代那些帝王争的,七爷这种人就算本事再大,也不会有举旗称帝之心啊。 梁东也不是善人,能让这几个家伙合起伙儿来给他办事。我看着七爷不再言语,思考着汉甲的线索。 刘邦死后将汉甲陪葬于阿房陵墓中,后来吕后为了那个秘密不得不将汉甲盗出,她也费尽心机,让自己死后葬在了阿房陵墓,将刘邦调包葬在了长陵——大汉那么多皇帝,竟然没有发现此事,足见他们对祖先陵墓有多么的愚忠。 谁知道吕后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自己的挚爱审食其同她一样,死后再次调包,将自己埋进了阿房陵墓中,却将吕后葬于泾河南的森林里…… 这个时候,审食其应该还是将汉甲留在了阿房陵墓中的。此后数百年过去,直到东汉末年曹孟德在一名没节操的吕氏族人那里得到了阿房陵墓中汉甲的消息,再一次进入阿房陵墓中,将汉甲盗出。只是并非真龙天子的曹孟德在得到汉甲与其秘密之后,心知是祸不是福,便又转身将盗出的汉甲陪葬于红颜知己貂蝉。 按道理讲,那时候的人应该比较懂规矩,曹孟德应该留了一件汉甲在阿房陵墓的,这件汉甲何时被何人盗出,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已经去晚了。 这还只是捋出了一条主线,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太难推测了。 “嗡——” 汉王宝藏 第20节 我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拿起来一瞧,是还没过来的楚莹。 “楚莹,你怎么还没过来?我跟七爷都等你吃午饭呢。”我笑着说道。 那边楚莹的语气有些急促:“你跟七爷先吃吧,我这边有点事先去医院。” 第六章 深夜乐声 “医院?”我一愣:“不会是那个韩玉山老先生出事了吧?” “哎呀不是,你刚才不是在嘛,就是上午去世的那个女学生,现在学生家长在医院闹着呢,我得过去瞧瞧。”楚莹说完就挂了电话,看样子已经到了医院。 我跟七爷一说,两人要了几个小菜吃过午饭,我问道:“七爷,咱们是现在回济南,还是?” “暂定最早时间是后天。”七爷脸上恢复了微笑:“不忙的话,下午我想在这里转转,散散心。” 我耸耸肩:“也好,我也很多年没回来了,就给七爷当个导游吧!” 我找朋友弄了一辆车,带着七爷在惠民县转了下,整座县城不大,孙武文化倒是处处都有,逛了一圈孙子兵法城,又在县城里面逛了逛,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六点钟,楚莹叫我们去酒店吃晚饭。 “今天真是谢谢七爷了。”楚莹一落座就笑着谢七爷。 七爷打了个哈哈:“姑娘,你回去复命,你的上司会相信你说的办法么?” “不相信?”楚莹扬起尖尖的下巴:“有本事他自己来弄啊,我现在有办法他要是敢不做,到时候再出了事情他就吃不了兜着走啦!” 我一咧嘴:“你傻啊,要是按照你这办法做了,再出事,你可是犯了迷信、办事不力、敷衍上司等等好几重罪呢!” 楚莹撅着嘴巴看着我,一脸认真:“不会!我相信顾瑞哥哥!” 得,当我没说。从小跟这丫头光着屁股长大,她心里想什么我太了解了,只是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再者,我心里也有了爱人苏晓。 看上去楚莹今天的心情不错,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她一连点了好几道“硬菜”,饭桌上还喝了两杯小酒,俏脸儿红扑扑的,看得我心里犯怵。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钟了,七爷跟我说明天一早要走,想现在去看看那位韩玉山老先生。我知道七爷心里一定有问题还没有答案,便先将有些醉意的楚莹送回了家,然后陪着七爷来到了中心医院。 让我们感到惊讶的是,仅仅十个小时不见,此时的韩玉山病情严重恶化,已经不能说话了,进入到了深度昏迷之中。 七爷皱着眉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床上的韩玉山,问身边的医生:“他没有家属么?” “韩老师来我们县里几十年了,一直是一个人。”医生说道。 七爷一愣:“你们对韩老师很熟悉?” “嗯,我们县城里的人几乎没几个不认识韩老师的。”年轻男医生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韩老师来了五六十年了,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一直都是孑然一身,在三中做了几十年的音乐老师,还曾经教过我,真的算是桃李满天下了,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遭罪。” 我不知道七爷心里想要知道什么,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韩玉山与那石埙的关系,还有就是那个石埙与貂蝉、与忘情崖滩究竟有没有关系,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韩老师平时有什么爱好么?”七爷顿了下问道。 “爱好啊……”医生说道:“每天早上五点钟,韩老师都会在护城河散步,晨练,练嗓子,别的爱好,还真不知道。” 七爷点点头,又问了几句没头没脑的,就说要在这里守着韩玉山,将医生支走了。 “你要陪床啊?”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七爷,心想这老头儿再重要,你也才认识不到一天,就要在这里陪床?也太夸张了点吧! 七爷扭头看了我一眼,忽然低声说道:“今晚不安分,你最好不要离开我太远。” 我一愣,本能地回问道:“七爷,你难道怀疑梁东……” 七爷摇摇头:“我谁也不怀疑,谁也不相信,只相信我自己的直觉。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韩玉山是什么人,就是觉得他比较可怜,又让我感兴趣而已。” 噗!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真想问问七爷有老婆没! 我耸耸肩,自己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看着七爷站在病房门口一动不动。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了,我犹豫了下,决定还是给苏晓打个电话。 从那天去嵯峨山开始,跟苏晓就一直没怎么联系,她说忙的时候,我最怕打扰她,她那眉头微微一皱,我就心疼的要命。 “喂。”电话通了,那边的苏晓听上去心情不错。 “老婆,你干嘛呢?”我的心情顿时也好了许多:“在家呢?” 苏晓从顾记古董行搬出去之后,在电视台附近合租了一间屋子。 “嗯,今天不忙,早回来了,正在敷面膜呢!”苏晓说道:“你呢,在济南还是在外地?” “在惠民呢,后天要出差。” 苏晓听到我没在济南,语气明显低落了不少:“哦,吃饭没?你一累了就会出现两个大黑眼圈,吓死个人!” “哈,吃了。”我笑:“等结婚的时候我去做个美容!” 七爷扭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聊得正欢,也没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好几天没有好好聊天了,这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挂掉手机后我顿时就困了,跟七爷说了一声,倚在长椅上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中的我听到了一阵悦耳的乐声。这声音婉转悠扬,优美动听,听在耳中让人十分惬意。 我在梦中笑了起来,觉得身上那么的舒适,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就像是在天空中飞翔一般。我在乐声中慢慢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身边是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我蓦地坐起身,竟然发现自己躺在了三中的琴房中!而那悠扬的乐声正是从对面的小教室中传出来的! 石埙?!这是石埙的声音!难不成见鬼了?谁会在大半夜在这里演奏石埙?!我双臂张开,在黑暗中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挪到了小教室的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那乐声依旧动听,很真实。我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被面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了…… 第七章 红色纸人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幅绝美的画卷: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鸟语花香,微风习习;一名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盘身坐在一棵树下,吹奏着手中的石埙;这张脸,绝美无比,柳眉如梢,目若秋水,肤如白雪,笑靥如花…… 混蛋!我回过神儿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傻了啊,难不成真以为跟貂蝉隔空一吻就能见到她不成?! “小顾?” 蓦地,耳边传来了七爷叫我的声音。我急忙顺着声音看去,见面前的美女已然消失了,教室恢复到了一片黑暗中,一个人影站在那里,像是七爷。 我刚要走上前,却听得耳边再次传来了一声轻唤:“小顾!” 这是麻子的声音?!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停住了刚要迈出去的步子:“谁、谁?!” “是我呀,小顾……” 这一次,是一个麻酥酥的少女的声音。我保证,如果是在刚才的草原中,我听到这个声音会立刻走到那位美女身边…… “你、你是谁?”我已经听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我是麻子啊!”身后却再次传来了麻子的声音! 我一惊,急忙转身往后看,却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我一脸苍白,目瞪口呆。 到底是怎么了?! “呼——呼——”我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看到镜子里,我的脑后,慢慢探出了一张人脸。在窗外月光的照射下,我看到了那张熟悉却又恶心的满是麻痘的脸! “麻子!你干什么?”我咽了口唾沫。 “你看,你看看嘛!”麻子用我最恶心的卖萌语气让我慢慢转过了头,“噗”的一声,就在我眼前不足两寸的地方,麻子脸上的一颗指甲大小的麻痘猛地爆裂,一股白中有红的液体直接喷在了我的脸上! “啊!”我恶心地大叫了一声,却是歪倒在长椅上,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原来是个梦……我想起了前几日在西安,做的那个梦,主角,也是麻子!我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见七爷不在病房前。 白炽灯照得整个走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我皱了皱眉头,挤挤眼睛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七爷去哪了?难道找病房休息了? 医院也是,本来就这么白,弄点鲜艳的物件儿点缀一下多好。我见病房的灯还亮着,也就没多想什么,小肚子一阵尿急,便转身朝洗手间走了过去。 小解完,我洗了把脸,走出洗手间。在路过一间杂物房的时候,我见里面的灯是亮着的,昏黄昏黄的。 我顺便往里面看了一眼,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一个人,背对着我,手中细细簌簌的,像是在做着什么东西。 我站住身子,抬头看了一眼,屋门上没有门牌,看样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杂物间了。我耸耸肩,转身要走,却猛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刚才在洗手间我看过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了,这个时候医院应该只剩下了护士与值班医生而已,也就是说,此时医院的工作人员理应都是穿白大褂的啊,为何屋内那人,穿着一件长袖t恤呢? 也许是跟七爷他们待了一段时间,我有些神经质了。我讪讪一笑,决定还是敲门看看。 我迈了两步走到门前,刚要敲门,却看清了那人手里的东西:是一个纸人,关键是,是一个红彤彤的纸人! 有些村子里还留着一些规矩,比如纸人。如果一个举目无亲的人离世,他的好友要给他扎一些纸人烧掉,算是在另一个世界死者的亲人,叫他不至于太过孤单。只是,这种纸人多数都是白色的或者淡黄色的,白色代表男人,淡黄色代表女人。 红色的呢?如果你想让死者不得安宁,甚至永世不得超生,那就烧红色的。 这人对死者是有多恨啊,竟然烧一个红色的纸人! 我打了退堂鼓,别的不说,单说这红色纸人,我就觉得惊悚,还是不要去管人家的闲事了。所以,我转身回到了长椅上。 坐了一会儿,虽然脑袋胀胀的,但是却没有了睡意。几分钟后,那个扎红纸人的人从杂物间里走出,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巨大塑料袋,装的应该就是那红色的纸人了。我只看到了他一个背影,觉得有些熟悉,却也认不出是谁。 唉,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能有几个熟悉的人!我自嘲了下自己神经过敏,换了个姿势坐着。 七爷仍旧没有出现,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起身走到病房门前,透过窗户朝里面看去,却见床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韩玉山的人影! 人呢?!我顿时着了急,转身跑到走廊一侧的值班室,门都不敲直接推门进去,朝一个昏昏欲睡的小护士喊道:“护士,韩老师呢?” “韩老师?您说韩玉山老人啊?”护士的小脑袋也昏昏沉沉的:“韩老师去世了,现在应该在楼下殡仪馆吧!” 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没听到?!七爷也没有叫我?难道?! 我忽然愣在了原地,脑中冒出了一个令我冷汗直流的想法:难道,刚才我真的去了三中的琴房,看到的那一切都是真实的?也就是说,韩玉山离开的那段时间,我根本就不在病房外面?! “您没事吧?”小护士见我有些魂不守舍,急忙起身走到我面前:“您是韩老师的学生吧?刚才有十几个人来看过韩老师了,都是韩老师之前带过的学生。韩老师走之前说不要大办,不能铺张,所以没有通知别人,等会儿就是遗体告别仪式了。您节哀顺变……” 学生?遗体告别?红纸人……我点点头:“今晚还有别人遗体告别么?” 护士摇摇头:“没有,就韩老师一人。” 不行,要赶在仪式开始前拦住那个烧红纸人的人!我虽然跟韩玉山没什么关系,但是让这样一位老人被烧红纸人,心里实在是觉得别扭。 我道了声谢转身就走,当我经过那间杂物间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那个穿着长袖t恤的人又回来了,依旧站在屋内背对着我! 第八章 棺材墓碑 再次看到这人,我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喂,哥们儿!你……” 我话没说完,蓦地愣住了:人呢?!我他妈看花眼了?今晚这到底是怎么了?! 汉王宝藏 第21节 杂物间不过四五平米的样子,此时一个人都没有,一些杂物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看样子应该好久没人整理了。 可是,刚才我明明见到这里有一个人啊!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估计是最近太累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是韩玉山的遗体告别会为重。 想罢我转身要走,没料到这一转身,瞬间吓了个半死: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把一个大红色的纸人放在了门后,进来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到。此时这红色纸人的一双眼球正对着我,不足两尺远。 妈的!我暗骂了一句,迈步离开了。 中心医院的殡仪馆,在医院外面的一条小胡同中。 当我进入冷清的殡仪馆时,见到了护士所说的那十几个学生,却仍旧不见七爷,也没有看到那个扎红纸人之人的身影。仪式已经开始,我也不好意思离开,便参加完了遗体告别仪式,匆匆走了出来,给七爷打电话——七爷的电话一直不怎么用,我也不明白,为何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却不喜欢用手机。 这次仍然是这样,电话通了,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忘在了宾馆。 我此时才开始着了急,这都凌晨五点了快,眼瞅着天都要亮了,七爷能去哪?! 就当我着急的时候,七爷的电话回了过来:“喂,小顾,你参加完仪式了吧?” 我点点头:“您怎么知道我会留在这里参加仪式?” “哈哈,我看你睡的香,知道你们年轻人嗜睡,就没叫你。我在护城河这边,你过来吧。” 护城河?挂了手机的我一阵苦笑,看样子,七爷是去护城河寻找韩玉山的踪迹了。 在我的记忆中,惠民县的护城河是一滩死水,当数年后的我再次看到护城河时却吓了一跳:原本长方形的护城河被打通了,建造成了护城河公园,而且似乎还通向了一条小河,成了活水。 七爷站在护城河一段的河堤上,见我过来,便伸手指着脚下说道:“小顾啊,你看看这段河流,像什么?” 像什么?我一眼看去,这段护城河是正南正北的直线流向,中间还架着一座石桥,倒还真看不出像什么。 七爷又伸手指着河头处的一座高楼:“再加上它,你看看像什么?” 我一愣:“棺材?墓碑?” “是啊!”七爷笑道:“我倒是真想看看,是哪位高人给出了这样的建设规划,我刚才问了路人,才知道这条河自打建成之后,死了六七个小孩子了,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耸耸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没什么事情了,咱们回宾馆睡一觉,中午回济南。” 我跟七爷说了下红纸人的事情,七爷没有多言,只是提醒我,韩玉山至少到现在为止,跟我们任何关系都没有。我心底的另一个疑惑是那个石埙,这东西现在没了邪气,七爷为何不想拿走呢?凭借他的本事,在这个小县城拿走这东西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难道仅仅是因为不感兴趣? 中午跟楚莹吃过午饭,我们便启程回济南。我回到顾记古董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二叔正坐在柜台里小憩,我也没打扰他,出门买了几样熟食,回来叫他吃晚饭。 “明天要出去?去哪?”我跟二叔说了这几天的事情,然后说明天要进行第二次行动了。 “不知道,听七爷说,是去什么忘情崖滩!”我一边说一边看着二叔的表情,想看看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地方。 “忘情崖滩?”二叔夹了块猪头肉扔进嘴里:“还真有这地方?是那个梁东找到的?” 我嘿嘿一笑,反问二叔:“二叔,这么多天了,您就没查出这个梁东一点信息?!” 二叔瞪了我一眼:“怎么?还想挪揄你二叔?查梁东这种人,我得暗地里查,又不能让很多人知道,难!确实什么都没查出来,这家伙很小心,寻找汉甲这种大事,竟然也不出面,否则以他的一张照片,我就能顺藤摸瓜查出来。” 我耸耸肩:“得了吧,别给自己找借口。对了二叔,你看看这东西。” 说着,我放下筷子从腰间将那块龙刻玉牌取了出来,递给了二叔。这东西,布袋和尚再没提过,我想还是先给二叔看看比较保险。 二叔接过去仔细看了看:“这块玉,好奇特啊!我还真没有见过这种质地与纹路的玉石,不过从扇形的形状来看,这只是这块玉牌的四分之一。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在阿房陵墓中。”我说:“在里面的一座祭台中得到的。” “至少,这不是汉代的东西,应该是隋代之后的雕刻工艺。”二叔掂了掂:“龙刻,应该不是简单的人物。不过没什么气息,倒也不算是绝品。” 我顺嘴问道:“卖的话,能卖多少钱?” 二叔摇摇头:“不知道,因为无法看出是哪种玉,所以无法估价。要单凭这玉石的质量来看,实属上乘,给一个最低价的话,应该在二十万左右。” 说完,二叔将龙刻玉牌还给我:“喝了这杯酒去睡吧,明天还不知道几点出发。” 我点点头,犹豫了下又问:“二叔,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出点意见什么的……” 二叔一愣:“哈,你说的是这次寻找汉甲的事情吧?第一,你已经长大了,我不会左右你的人生道路与选择;第二,世间万物都应顺其自然,没人能改变历史与未来,发展也是有规律的,所以,只要你自己喜欢,就去做。” 我一脸苦笑——大人们总是讲这些大道理。其实我最想从二叔嘴里知道的,还是我父亲的事情。我不相信,二叔对我父亲的死不清不楚,只是每次我旁敲侧击地问,他总是会避重就轻。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二叔告诉了我父亲的事情,我就不会参与寻找汉甲的事情——这行动本身太危险了,难道二叔就不怕我这个不会功夫的人死么? 晚上九点钟,我回到自己屋内,见到苏晓给我留下的那只兔八哥的巨大玩偶,不禁会心一笑:苏晓属兔的,不管是活得还是布偶,只要是兔子就会不断往家里拾掇,号称“兔子窝”,这次搬家,很多东西用不到就留在了这里。 我冲了个澡,抱着兔八哥沉沉睡去。 第九章 沿海河口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我已经坐在了那辆熟悉的别克商务车中,看着坐在副驾驶上嚼着蛤蜊的老蛤:“老蛤,大早上就吃这个?” 老蛤吧唧吧唧嘴巴:“美味啊!什么时候吃都行,咯嘣脆,蛤蜊味儿!已加入肯德基豪华午餐!” 我啐了他一口,此时坐在我身边的不是七爷,而是换成了麻子,七爷跟布袋和尚两人坐在最后排——麻子自然不愿意跟老和尚坐,只能“委屈”七爷了。 开车的梁若伊依旧冷冰冰的,今天她穿了一件束身的背心,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衬衣,配上下身那条修身的运动裤,将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的极为亮眼! “喂,你们总得告诉我去哪儿吧?!”麻子看了一会儿窗外,一脸无奈地问道。 我拍了他肩膀一下:“知足吧,上一次走了一路,都没人告诉我到底要去哪儿!” “唉!”麻子叹了口气,倚在靠背上:“现在是往东北的方向走,不会是去海边吧?” 没人理会麻子。 “老蛤,去海边可有你喜欢吃的海鲜啊!” 老蛤应了一声,没说话。 麻子转向我:“你在海里游过泳没?”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 “我去年夏天去过一次青岛,本想着去玩呢,谁知道海上全是绿油油的东西,那叫什么来着?根本就下不了海!不过咱们这个时节去,应该会不错!” 这次车内没人回应麻子。 “有病!”麻子骂了一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忽然扭头看了麻子一眼:“喂,你说,梦跟人,有什么关系?” 麻子一愣:“梦?日有所思,也有所梦呗!” 得,我虽然梦到几次你,可是我真的没有想你! “有没有一种办法,让人在睡梦中看到想让他看到的东西?”我继续问道。 “催眠术?”麻子说完又摇摇头:“你说的是控制人在睡眠中的意识啊!据我所知,貌似祝由科里有一种秘法可以办到此事,还有,滇南的苗寨是不是也有这种方法?” 麻子一边说一边转身看向七爷,那意思是在问七爷。 七爷摇摇头:“不知道。” “好吧!”麻子转回头看着我:“你想干什么?追女人?追女人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吧,看上谁就直接表白,表白不成就直接推倒,推倒之后就爱咋咋地,哪这么费劲!” “吱——” “哎吆!” 梁若伊忽然一个急刹车,麻子始料不及,一脑袋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 “下车,吃饭。”梁若伊说着便走下了车。 我急忙开门下车,这才发现车子已经驶出了济南界内,停在一座小镇的路边。 “羊汤不错啊!”麻子丝毫没有责怪梁若伊的急刹车,跟在我身后下了车,立刻闻到了那股诱人的膻气。 “啪”的一声,布袋和尚甩手将车门关上,自己在车里吃起菜饼了。 我朝麻子一乐,走到羊汤店叫了几碗羊汤,要了几个烧饼,众人吃了起来。梁若伊倒也喜欢吃羊汤,在我的印象里,苏晓已经是女孩子里最不挑嘴的一个了,有一次,这丫头竟然叫了一份猪大肠吃,把我恶心的够呛。 吃罢早餐,回到了车内,梁若伊一言不发再次发动了汽车。 这一次跟第一次的气氛明显不同,第一次的时候我跟七爷还有老蛤聊得很是欢实,现在都熟了,没什么可聊的。 我这人坐车最不爱睡觉,索性就拉着麻子问道:“麻子,你结婚了没?” 麻子一怔:“结婚?没有!干什么?你要给我介绍对象?不会是那天那个警察姐姐吧?!” 麻子说着还做了一个可怕的姿势,我可没想到这混蛋会提起这件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睛瞟了几下其他几人,发现他们都没什么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不用这么担心!”麻子看出了我的想法:“我们也是人,也是朋友,没人关心你的私人生活!不过……那位警察姐姐能看上我么?” “滚!”我一拳怼在麻子的肩头,顿时也没了聊天的心情,扭头看着窗外。 汽车还真是一路往东北方向行驶,没多久,我就发现汽车一直在跟着黄河干流走:“咦?难道要去黄河的入海口?” “不会的!”麻子在一边百无聊赖:“黄河入海口改了多少次了,再者说那个地方经过多少年的泥沙堆积,再好的东西也早就找不到了!” 我没理会麻子,而是看了一眼其他人,发现七爷跟布袋和尚都已经睡了过去。我心想,现在众人知道具体去哪儿的人,应该只有前面的梁若伊了,她不出声,我们谁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想起那个冰美人的表情,我瞬间放弃了询问她的主意,脑袋一歪,也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刹车声叫醒——这已经成为梁若伊叫醒我们的唯一方法。 “下车吧,吃完午饭,我们要步行了。”梁若伊头也不回地说道。 步行?什么地方要步行啊?!我揉了揉眼睛下车,顿时觉得吹在身上的风有股异样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进了澡堂子! “离海不远了。”七爷走到我身边说道:“饿了,去吃饭吧。” 我这才向四周看去,见自己现在好像是在一个旅游景点,周围不远处还有不少的游人。我掏出手机瞅了下地图,发现自己现在就在东营的河口地区,距离海边的黄河入海口的确很近。 周围的人见到我们这一行搭配奇特的成员都频频侧目:一个笑嘻嘻的中年男子,一个无眉挂着麻袋的老和尚,一个壮汉,一个满脸麻痘的怪物,再加上冰山美女跟玉树临风的我,的确很诡异! “走吧,去那边吃饭。”七爷说了一声,便迈步走进一条小路,远处能看到几栋小楼,应该是宾馆或者酒店之类。 我点了点头,刚迈开步子,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汽车的声音,下意识地急忙向一边躲闪,就见“嗖”的一声,一辆白色小面包车跟我擦肩而过,沿着小路向里面驶去。 第十章 萝莉少女 “妈的,有病啊!”麻子望着面包车开过去的灰尘大声骂了一句。 我也有些恼怒,刚才若不是我躲闪得快,这一下子就把我撞飞了:“算了,走吧,兴许他有急事呢!” 汉王宝藏 第22节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凡事给自己留点余地,也少些麻烦。 我们一行六人在周围人的侧目中走到了那几栋小楼前,前面几个饭店都挤满了人,只能往后走。结果在最里面的一家饭馆前看到了那辆面包车。 “妈的,走,就这家!”麻子愤愤不平地说完,抬脚就走了进去。 我们急忙跟进去,见一楼的大厅里只有五六张饭桌,旁边有几个单间,现在是十二点半,跟前几家饭店人满为患不同,这家的大厅只有两桌人在吃饭。 我们坐在最中间的一桌,我坐稳扭头看过去,见其余的两桌其中一桌是一对儿年轻的情侣,从打扮穿着来看应该是来旅游的。 而另外一桌,则跟我们这桌有一拼:这一桌一共有四人,正对着我的是一名长相萝莉的少女,不过身材……至少有一百六十多斤;背对着我的应该是一名中年男子,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而侧对着我的那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长得像是一模一样,应该是一对双胞胎! 这几个人,看上去无论如何都搭不上关系! 那萝莉相的少女见我看她,竟然对我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让我急忙将目光转移开,这一转移,顿时一惊:背对我男子随身的包不小心拉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让视力相当好的我看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 我下意识将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腰间,握住了那块龙刻玉牌!而就在那名男子的包里,也有这样的一块! “大师!”我毫不犹豫扭头看向了布袋和尚。众人之中,只有我跟布袋和尚知道龙刻玉牌的事情,现在也不好多言,只能先告诉老和尚。 七爷跟梁若伊此时在柜台那边点菜,布袋和尚一直在闭目休息,此时听到我叫他,睁开眼睛,顺着我桌上筷子摆放的方向看去,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麻子眼尖,也看到了那东西。 “呵!看样子是个好东西啊!小顾,我让你见识见识我麻子的本事!”麻子说罢也不顾我阻拦,起身走向了柜台那边,跟七爷点菜去了。 我顿时紧张起来,对面那几个人本来看上去就不是善茬儿,麻子又为刚才面包车的事情生气,这要是万一打起来,小哥我可怎么办?! 我正寻思着要不要用个办法把麻子叫回来,饭店的门被推开,一位阿姨提着一只竹篮走了进来:“帅哥美女们,有没有要小狗的吖?” 呵!地道的垦利方言! 阿姨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我看到竹篮中趴着三只小狗,黑白相间,看上去应该是边牧。 走到我跟前儿的时候,一只小狗忽然抬起了头,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轻声叫了两声。 “帅哥,你看,这小狗跟你有缘,买了吧!”阿姨很开心地说道。 我一脸苦笑:妹的,发财跟我无缘,美女跟我无缘,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小狗跟我有缘的! “多少钱?”我想买给苏晓,她喜欢。 “快三个月了,疫苗都打了,我家就在后面,自家的小狗,血统纯正!”阿姨似是有些不舍:“既然狗狗跟你有缘,就出个疫苗的价格,八百块就好,我再赠你几包狗-粮!” 我虽然不懂狗,但是看上去觉得还是挺纯正的,再加上有眼缘,这价格也着实不高,便掏钱买了下来。 身边的老蛤也在逗狗,那边桌上的情侣也走了过来,我心一紧,抱着小狗向麻子看去,果然如我所料,麻子要借着众人的目光被小狗吸引动手了! “哎,老板,洗手间在哪?!”麻子走到那中年男子的身后,忽然扭头大声问道。 “后边,楼梯口往后走!”老板娘大声回答着。 麻子应了一声,一转身,一只脚就绊在了男子身下的凳子腿儿上,一个趔趄,伸出一只手本能地拉了一下那背包,这才堪堪站稳,一脸不好意思地朝男子道歉:“真对不起啊,没站稳!” 一边说,麻子一边转身去洗手间,没有对我使眼色,我也不知道他得手了没有。 那中年男子对对面的萝莉少女说了几句话,然后将自己的背包放在桌上,站起身也去了洗手间。 坏了!我心道不好,向布袋和尚使了个眼色。七爷跟梁若伊已经回来了,见我向老和尚使眼色,不禁面露疑惑。 我怀里抱着小狗,余光看了一眼那对着我的萝莉少女,见她带着一脸无公害的微笑看着我,心里不禁发毛。 “麻子呢?”七爷问我。 “去洗手间了。”我轻声说道。 “那位呢?”七爷瞟了一眼中年男子的位置。 “也去了。”我说。 “我去看看!” 老蛤说着便想起身,却被七爷摁住了:“静观其变。” 七爷这话刚说完,那萝莉少女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一步步朝我们桌走来。 她这一站起来我才发现,我说她一百六十斤还真是说少了,这人面相就是个十八、九岁的俏丽女生,可是这身高不足一米六,肚大如球,双腿粗壮,体重绝对在二百斤上下! 我正想着体重呢,少女已然走到了我身侧,站在布袋和尚身后:“哼!有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觉得了不起吗?!” 噗!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少女的声音极其尖细,而且听口音像是西南地方的,舌头打捋,甚是滑稽。 少女见没人搭理她,忽然冷笑一声,二话不说一掌击向了布袋和尚的肩头! 这一下可是让我们大惊失色,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就动手。 电光火石之间,布袋和尚诵了一声佛号,捻着佛珠的右掌蓦地挥出,“啪”的一声跟少女白白胖胖的手掌凭空对上了! 布袋和尚瞬间睁开了眼睛,而那少女也是柳眉一皱,冷哼一声,收回手掌转身回到了座位上,带着冷笑看着我们。 我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额头上冒着冷汗看着布袋和尚,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七爷,麻子那边?”老蛤倒是还想着麻子,那两个人进去有四五分钟了,还没出来,怕也是动起了手。 “小顾,你去看看!”七爷忽然对我说道。 第十一章 龙血墨玉 七爷竟然让我去?!我瞪着双眼看着七爷,用眼神在问他:大爷,在你们这群高手面前,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啊,我去?还不让他给我打死啊! “对,你去!”七爷又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我一脸苦笑,见一边的梁若伊白了我一眼,一咬牙,将小狗塞进梁若伊怀里,起身朝洗手间走了过去。 当我推开洗手间的门,就看到麻子跟那个中年男子相隔两米面对面站着,一动不动。 死了?!我心里一惊,急忙走过去,就听到麻子叫道:“哼!你以为你能把我怎样!要不是老子还没吃饱,早就弄死你了!” 另一边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也不强壮,头发有些发黄,长得倒是挺有男人味儿的。见到我过来,也是冷哼一声:“罢了!你来帮手了,东西我拿回来了,就不跟你计较了!” 男子说罢看了我一眼,像是炫耀般的将手中的龙刻玉牌晃了两晃,然后转身要走,没想到迈了一步又停下,不知道是怎么了。 “汪汪!呜——” 我正瞅着那男子呢,就听到一阵狗叫声,定睛一瞧,就见刚买的小狗跑了过来,呲着牙对着男子叫了两声,然后跑过来扑进了我的怀里。 “啪啪!”男子跺了两下脚,然后有些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原来是受伤了啊!看来麻子挺厉害啊!我扭过头刚要夸麻子两句,就听到“咣当”一声,麻子见男子离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靠!我以为你是高手啊!”我不禁大跌眼镜:“人家还能走出去呢,你就直接趴地上了!” “滚犊子!”麻子骂道:“要不是我没吃饭饿着肚子,能这样吗!再说,那小子功夫可的确不低!快扶我起来!” “你坐了一屁股尿,自己站起来!”我一边说,怀里的狗狗一边嫌弃地对着麻子叫了两声。 见麻子一脸痛苦,我急忙嘿嘿一笑,上前将他抚了一起,踉踉跄跄走出洗手间的门,这货立刻甩掉我的手,咬着牙跟没事人似的走了出去。 可是当见到外面大厅里就剩下我们一桌人的时候,这个混蛋瞬间就捂着自己的腰“唉吆”起来…… 我懒得管他,抱着小狗独自回到桌前坐下,朝布袋大师问道:“大师你没事吧?” “大师也跟他们交手了?!”麻子一听急忙一瘸一拐走了过来:“那个男的功夫诡异,我竟然没见过。” 布袋和尚捻着手里的佛珠,诵了一声佛号轻声道:“那位女施主内力极深,而且应该是西苗高手,你们看。” 说着,老和尚将自己的右掌一翻,手心处赫然一团紫黑! “毒?!”七爷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见布袋和尚点点头,知道老和尚并无大碍,花段时间驱毒就可以了,这才长出一口气:“这个女人不简单,说不定比大师还要年长许多!” 真的假的?布袋和尚少说也有六十岁了,那少女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难道是返老还童了? “西苗苗寨有一种秘术,可以让人永葆容颜。”七爷看出了我的疑惑:“不过,要练习这种奇毒无比的秘术,就要经过一段生不如死的修练,修练的人十有八-九都死了,能通过的,就是西苗一等一的高手。不过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七爷这话说完,众人面面相觑:我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找汉甲!刚才那几个人呢?百分之九十九也是来找汉甲的!否则,这时候来这里难不成是旅游的?! “麻子,你刚才为什么跟那人交手?”七爷转向麻子问道。 麻子一怔,扭头看着我:“你……我都看见了!” 我一脸苦笑,将腰间的龙刻玉牌取出来递给七爷,将它的来历粗略说了一下。 七爷看到这东西之后眉头一皱:“龙血墨玉?!” 七爷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我就坐在他身边,都没有听清楚,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龙血墨玉,是什么东西? 听到“龙血墨玉”四个字,布袋和尚也睁开了眼睛,那张白面皮红扑扑的,显然是为自己第一次见到时没有认出来而感到惭愧。 “这么一大块!”七爷脸上现出一丝惊骇的神色,双手捧着这块鸡蛋大小的玉牌喃喃道:“呵!真要是能把它给卖了,咱们几个人两辈子都花不完!” “这么值钱?”我轻声问道。 七爷瞅了我一眼,顺手将龙刻玉牌从桌下递还给我:“小顾你收好,这东西放在你身上也许更安全。” 然后七爷看向麻子:“麻子,你是说,那几个人手里,也有这么一块?” “不错。”麻子挠挠头:“我本来都拿到手了,可惜又让他给夺回去了。” “七爷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追问道。 “不知道。”七爷微微摇头:“我只能确定,这块玉牌是龙血墨玉雕刻而成。墨玉你可知道?” “知道。”我说:“原产于陕西富平,是一种很稀有的玉石,不过应该是深色的啊,怎么会出现这种颜色的墨玉?” “唐朝的时候,有人在富平挖玉的时候遇到了山洪,被冲到了山谷中,昏迷了数天之后清醒过来,见自己被埋在了石洞中,周围有一股淡淡的红光。他起身寻找,发现了一块巴掌大的玉石,就是这龙血墨玉。”七爷解释道:“那人也没见过红色的墨玉啊,急忙包好带了出来,直奔皇宫,进贡给了当时的唐玄宗。玄宗那时迷恋于美色,根本就没把这块墨玉放在心上,等到五代十国、唐朝覆灭,这块墨玉就消失了……” “自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问道。 “宋朝时曾经传言出现过一次。”七爷说道:“可是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纵观历史,龙血墨玉也只出现过这么一块。” 我点点头,想起二叔所说,应该是隋代之后的雕刻工艺,倒也算是大差不离。 第十二章 惨被劫持 “呜呜——” 我正在寻思着墨玉的事情,怀里的小狗忽然叫了起来,我抬头看去,就见老板娘开始上菜了,香气勾得小狗眼睛眨都不眨盯着饭菜。 “美女,给它起个名字好不好?”我一脸堆笑地看着梁若伊说道。 汉王宝藏 第23节 梁若伊一直在逗我怀里的小狗,看得出来,她对小狗也很是喜欢。 “就叫伊伊吧!”麻子在一边凑热闹道。 梁若伊根本就不理会麻子,想了下说道:“边牧嘛,就叫壮士吧!” “壮士?”我哈哈一笑:“这名字好,我还以为你要起一个‘贝贝’、‘毛毛’之类的名字呢,壮士!哈,好名字,就叫壮士了!” 这顿饭吃得很快,我给壮士弄了点狗-粮,它也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的时候刚刚过一点钟,梁若伊喊我们起身赶路,我其实已经有些累了,虽然也算睡了一上午,但是跟这几个人可是没得比。 买了单刚要出门,一个服务员从门外冲进来喊道:“老板!湖那边出事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才弄清楚,这一片是一座度假村,其实除了海鲜跟空气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往北走不远处有一座小湖,算是这里的核心景区了。 “出啥事了?”老板娘问道。 “死人了!”服务员一脸惊恐:“老吓人了!” 七爷皱了皱眉头:“咱们过去看看?” “也得从那边走,过去看看吧。”梁若伊脸色阴晴不定:“我怀疑跟刚才那伙人有关系。” 我在一边轻叹了口气:跟你们出来就没什么好事。 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湖边,透过围观的人群看去,我也吓了一跳:死者正是刚才跟我一起吃饭的那对情侣中的男子,女孩子正趴在他身上抽泣。而吓人的,是男子的死状,他此刻脑袋转到了背面,双臂也反扭了三百六十度,双腿更是无力地摆在地上,呈一个“八”字形。 也就是说,这个男子此时这几处关节已经全部骨折了。 “怎么弄成这样的?”我将壮士放在胸前的包里,看到这一幕自言自语道。 “你没看见啊?”身边的一位大叔看着我:“老吓人了!刚才我们在这里玩儿呢,这个人就在那里自言自语,然后身上的胳膊腿儿就开始自动旋转,我们都听到了断了的‘咔吧咔吧’声啊!最后倒在地上,又生生把自己的脑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啊!晚上都要做噩梦的吖!” 听完大叔的诉说,我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中毒”。应该就是刚才那几个人做的没错了,只是,他们为何? 我正想着,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我一转身,就觉眼前一片模糊,接着就飞了起来! “不好,小顾!”茫然中,我听到了麻子的叫声,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转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面包车上,在路上疾驰。 “你们带我去哪?!”我厉声喝道。 我这一喊,把身边看着我的那对双胞胎兄弟吓了一跳,扭头跟看外星人一般看着我:“那个、那个老周,你怎么搞的?这才十分钟不到,怎么醒了?!你让那个麻子打的半死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中年男子也是一脸的无语:“我一点事都没有,这小子怎么醒的这么快!” “大哥,我认识你么?”我转身看着双胞胎的一个问道。 “不认识!” 我又转向另一个:“咱俩很熟么大哥?” “不熟!” 我哭丧着脸:“都不熟,你们要带我去哪啊?我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包里这条狗!” 咦?狗呢?我急忙往包里一翻:娘的,还壮士呢!臭狗你都吓尿了好不好! “跟我们去见个人,然后就送你走!”身后那个叫老周的中年男子说道。 我这才发现前面开车的是那个萝莉相的胖女人,这么小的面包,她肚子都顶在方向盘上了!唉,现在真的没招儿了,等着麻子他们来救我吧。看样子他们应该是用得上我,一时半会儿没生命危险。 这么一想我也就认命了,掏出纸巾打扫起背包来。 很快,面包车转进了一条小路,又开了不一会儿,竟然来到了一座小村落里。我偷偷四下瞧了瞧,见这村子里的住户家里都多多少少有一些渔具,看样子此处距离大海不远了。 汽车一路绕着村子转了半圈,终于在村角的一座豪气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兄弟,下车!”老周对我喊了一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边的双胞胎兄弟直接给架了出去。小狗壮士也蔫了,躲在我背包里不敢探头。 这座渔村看起来并不富裕,可是眼前的这座院落却是红砖漆墙,檐顶双门,看上去跟其他的院落大不相同。 走进院子里,就发现这里也是一座标准的农家院儿,种着两棵枣树,有鸡窝,有兔笼,一个角落里还搭着一座猪圈。 双胞胎兄弟俩将我押进了正房,屋内十分整洁,地上铺着瓷砖,藤椅木桌,茶香画卷,一样不缺。 坐在正对门的躺椅上有一男子,大约五十岁左右,头上缠着毛巾,皮肤黝黑,个子矮小,正眯着眼睛抽着手里的烟袋。 “老五,带回来一人。”老周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而那个萝莉少女也跟着坐下,并没有说话。 “谁啊?”老五睁开眼睛看着我,舌头打卷:“吆,怎么孙虎孙豹两人押着回来了?” “这小子邪性,不到十分钟就自己醒了过来。”老周又倒了第二杯茶水:“他可不是一个人啊,有几个棘手的同伴,你赶紧看看行不行,不行的话咱们不惹这麻烦!” 老五应了一声站起身,竟然还不足一米五,走到我跟前看了我几眼:“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寻思着说个假名你也不会相信,现在就先拖着你,等到七爷他们来了再说! “不知道?”老五说罢嘿嘿一笑,忽然身子一弓,双脚一滑瞬间将我整个人给垫了起来,肩头一拱,我就“咚”的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第十三章 大打出手 “唉吆……”我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这一摔就憋不住了:“你有病啊!想问什么就问,小爷懒得跟你们绕圈子!” 这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不敢这么说,跟七爷他们待了一段时间,这胆子也大了起来。 “嘿!”老五走到我身前:“你不说你的名字,那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柴老五,湖北人,这位婆婆、哦不,这位小妹妹呢,叫孙苗苗,他们这对双胞胎呢,叫孙虎孙豹,这个家伙,叫周军。你记得住记不住我不管,你就算是跟别人说了,也没人认识我们!” “对了!”柴老五转向周军:“老周,你是怎么看上这小子的?” “这小子应该认识那块墨玉!”周军轻声说道:“跟他同行的有一个小偷,趁机偷了我那块玉,被我夺了回来,见这小子还算可以,就带回来了。” “湖边那个人是你们杀的吧?”我索性躺着也不起身了:“你们也不怎样嘛,不敢正面与我们为敌,暗中使诈,还杀了个人,凶手!” “你知道龙血墨玉?!”柴老五转回身看着我,脸色变得有些狰狞:“看样子还是自己人啊!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一咧嘴:“我是大学生啊,学历高,怎么会不知道龙血墨玉呢!” “小子别耍花招,信不信我搜你的身?!”柴老五说着蹲下来就要搜我身。 “老五,是不是先带他过去看看,墨玉的事情放在一边?”周军似是对柴老五死盯着墨玉的事情有些不悦。 柴老五点点头,刚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咚”的一声巨响,我一扭头,竟然看到院落里的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朝屋内飞了过来! “坏了,看好他!”周军说着朝孙虎孙豹使了个眼色,双胞胎兄弟便欺身而出。 我急忙坐起身向后退了下,搭眼看去,见双胞胎兄弟已经跟七爷与老蛤战在了一起。老蛤明显功夫不行,一时间落在了下风。 “哼!这老和尚,还敢送上门来找死!”孙苗苗原本坐在那里没动,一扭头却是看到了站在一侧窗外的布袋和尚,冷哼一声,双臂一撑,身子轻飘飘地从窗中跃了出去,双掌齐飞,向布袋和尚打了过去! “人不少啊!哈哈!够我活动筋骨的了!”柴老五嘿嘿直乐,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黑影从另外一边的窗中闪进来,瞬间来到我身边,抓着我就往外走。 “咦?这小子的步法?!” 柴老五一惊,刚要追上来,我就见到又一个身影从我身边闪过,对上了柴老五,我急忙回头一瞅,却是冰美人梁若伊。 没想到,为了救我,大伙儿一起来了…… 麻子把我放在大院门口,转身帮老蛤去了。我搭眼看去,七爷那边已经将一个双胞胎兄弟击倒在地,麻子与老蛤对付另外一人也绰绰有余,梁若伊在屋内一直找机会出来,无奈被周军与柴老五逼住,唯独布袋和尚那边,连连躲闪,根本就不敢接孙苗苗一招儿,看样子是被毒怕了! “梁小姐当心!”七爷原本就要进屋帮助梁若伊,身子还未动,便张嘴大叫了一声。 我急忙向屋内看去,就见那柴老五忽然在周军之后飞出了手中的烟枪,梁若伊躲闪不及,被烟枪结结实实打在了肩头,直接飞了出来! 七爷急忙上前接住梁若伊,转身交给了完活儿的老蛤与麻子:“快走!去开车!” “想走?太小瞧我们了吧?!”孙苗苗一声冷笑,那巨胖的身子忽然变快了许多,身形一晃拦在了布袋和尚身后,凭空一掌朝老和尚的前胸击去! 这一掌威力非同小可,我这个门外汉都看到那掌风中带着丝丝的黑气,心想这孙苗苗要痛下杀手不成?! 布袋和尚双眼一挑,不躲不闪,右手捻着佛珠,嘴中念念有词,眼瞅着孙苗苗一掌到了胸前,原本就搭在胸前的左掌向上一翻,“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对了一掌! 我心里跟着一惊,却见孙苗苗身子一震,身上的肥肉都颤了一下,接着就收掌撤出一丈远,惊道:“阿弥陀佛往生心咒?!这老和尚是个高手!” 布袋和尚击退孙苗苗,二话不说直接朝门外跑,七爷也躲过了周军与柴老五的夹击,转身朝我挥手:“赶紧走!” 我见麻子跟老蛤扶着梁若伊先跑了出去,急忙应了一声转身就跟着跑,没料到身前书包里一直吓得屁滚尿流的小狗壮士此刻露出头来,朝着站在院落里没追来的柴老五狂吠着:“啊呜——汪汪汪——” 娘的,狗仗人势!不对啊,你老子我现在是逃跑,不是把人家打跑了,你叫个什么劲啊! 路口停着一辆小车,我们上了车,老蛤开车,很快就开出了村子…… “谢谢你们了。”我终于喘匀了气,很真诚的道谢:“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客气什么,别的时候不说,做这行的,在路上就是一家人。”七爷脸上露着苦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看着坐在最后排的梁若伊:“美女,你没事吧?” 梁若伊脸色有些苍白,捂着自己的肩头摇摇头:“没事,硬伤,没伤到骨头。” “嗯……谢了。”我心想等会儿到了地方,要买点跌打膏之类的给她。 “七爷,没想到这伙人都是高手啊!”老蛤在前面大声说道:“你在道儿上混了这么久,见过这几个人么?” 七爷摇摇头:“没见过,都没听过有这么几号人。有这么好的身手,我又没听过,应该是一直隐居的,或者是其他原因从没露面。” 七爷说着转向我:“小顾,他们问你什么了?” “墨玉的事情。”我如实回答:“我什么都没说,不过那个周军,就是跟使烟枪在一起的那个男的,应该是叫我去见什么人还是什么的,最重要的不是墨玉。” “不是墨玉?见什么人……”七爷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件事情怎么越搞越复杂了……不是好兆头。” 第十四章 十大秘境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回到了之前的旅游区,找了一家旅店住下了。 梁若伊受了伤,又出了这样一件事情,今天肯定是不能行动了。不过七爷他们倒是不怕柴老五他们追过来,索性就回来住下了。 大家休息了两个小时,在楼下的包间吃晚饭。我将下午的事情详细跟七爷他们讲了一遍,七爷眉头微皱:“这几个人的名号我从未听说过。大师您呢?” 除去七爷,这里就属布袋和尚见识最广了。不过布袋和尚也是微微摇头,看样子也没听说过这几人的名号。 “从小顾的说法看,这几个人不像是在隐瞒自己的身份。”七爷又看向布袋和尚:“大师,您觉得那个孙苗苗,会是什么人?” “此人不简单。”布袋和尚许久没有说话,似是有些不会讲了,顿了下又补充道:“此人的功力绝不在我之下,我若不是佛家出身,还真的难敌她的掌法。” 七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要知道布袋和尚的实力在我们之中绝对是最高的,现在出了一位实力差不多的敌手,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汉王宝藏 第24节 “算了算了!大家别想了!先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出发。”七爷估计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现在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索性就不再去想了。 经过下午这么一折腾,大家都饿了,六菜一汤,四荤三素,不到半小时就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个精光。 梁若伊有伤,吃完饭早早回屋休息了。我们在包间瞎聊了几句,又检查了下随身的物品,确认没有需要购买的之后也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狗壮士吃过饭就在我怀里睡着了,我虽然没养过狗,但是之前苏晓养过不少小兔子,按理说小动物都应该精神十足、打打闹闹的,这壮士怎么除了吃就是睡,要不然就是怂进背包里!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跟苏晓打了个电话,到晚上九点钟,我挂掉手机敲响了麻子的房门。 “哎吆,你怎么来了?”麻子穿着一条大嘴猴的内裤给我开了门。 我啐了他一口:“滚蛋,别用这种老鸨的语气跟我说话!” “得了吧,我长成这样要是还能当老鸨的话,第一个就把你拉下水!整天装清纯。”麻子把我让进来,关上房门:“找我什么事情?”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麻子,不说话。 麻子被我看得一阵茫然:“你这么看着我什么?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我一脚踹了过去:“你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么?” “啊?!”麻子向后一缩:“我、我是个纯爷们儿!” “滚!”我又啐了他一口:“你这么能说的人,为什么在讨论柴老五的事情上,一句话都没说,一句话都没问?!” “哈哈!”麻子听我这么说,哈哈大笑:“都说你顾家少东家是个傻子,没想到很聪明嘛!” “七爷他们也看得出来,不过不好过问。”我继续说道:“只有我,跟你没亲没故,问了就问了!” “那你觉得,我会知道些什么?”麻子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问道。 “都是猜测。”我换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首先,这几个人你可能不认识。因为在白天刚见面时发生的一切,足可以证明。其次,这几个人的名号你也没听说过,在我晚饭时说出这几人名号的时候,你脸色未变。最后,你到底知道什么,我真的猜不到。” 麻子笑着点头:“你一开始是不是在想,我知道这几人的真正目的?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几人的目的跟我们一样,就是寻找汉甲。所以你就觉得我知道的不仅仅是这些,对吗?” 我点头,示意麻子说的没错。 “但是你猜对了。”麻子压低了声音:“我还真的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 “汉甲?”我问。 “是,但也不全是!” 我顿了下:“你知道汉甲背后所隐藏的秘密?” “知道,但是不知道准不准确。”麻子对我倒是知无不言,没什么太多隐瞒。 这一点也引起了我的怀疑,作为一个老江湖,为何对我这么一个新人如此信任,索性就直接问道:“你跟我顾家,到底有何渊源?” 麻子皱了皱眉:“这,就说来话长了。不光是我,七爷跟你们顾家同样渊源极深。梁若伊,或者说她背后的梁东,我不了解。那个老和尚就更神秘了。” “七爷,到底是什么人?”我记得七爷曾经在韩玉山的病床前说自己是什么南盘派。 “这个‘七’字,不是排行,而是传人。”麻子向我解释道:“你二叔看来真的什么都没有跟你说。二百多年前,南方的一群倒斗挖穴之徒自成一派,号称南盘派,自第一代领头人之后,便是‘二爷’、‘三爷’……以此类推,中间有过同门之争,所以传到田生这里便是第七代,称其为‘七爷’。” “原来是这样啊!”我以前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那他们南盘派,跟我们顾家有什么渊源么?” “这么跟你说吧,平常人看来,你们顾家不过是一家不起眼也没什么实力的小古董行而已。但是你也知道,顾记古董行都做了几百年传了多少代了,在华夏圈内,顾记古董行,绝对属于交易对象的首选行列。”麻子顿了一下:“就算不想与你们顾家交易,劳驾你们顾家牵个线儿,也是常有的。” 我点点头:“我想,这应该与我们顾家的直系弟子天生不惧邪物有关吧?” “没错。”麻子说道:“不过呢,你们顾家的很多秘密,我就不知道了。相信你们家二爷,会选择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的。” “那你呢,跟我们顾家也是生意伙伴喽?”我笑着问道。 麻子点头:“那是自然,我吴家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是在圈内也是赫赫有名,不比你们顾家历史短。所以我们手里有什么古董物件儿,也都是经过你们顾家之手的。” “那好,我不深究了,回到刚才的话题。”我说:“汉甲背后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麻子眉头微皱,似是极不情愿回答这个问题,纤细的手指开始一下下敲着沙发扶手,发出“噗、噗”的声音。 我也不说话,等着麻子的答案。 “其实,我觉得你们顾家也应该知道的。那件帝胄,留在你们顾家传了那么多年。”麻子一字一字说道:“汉甲既然是每朝每代帝王争夺的对象,就一定隐藏着他们想要的秘密。这个秘密就是,十大秘境。” 第十五章 黄河岸边 十大秘境?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十大秘境,难不成是十个风水极好的地方?” “哈!你想的太简单了。”麻子声音越来越低:“在我看来,梁若伊不一定知道此事,那梁东一定知道。七爷跟布袋和尚,应该也知道此事。十大秘境,指的不仅仅是几个风水好的地方,据说,还有些地方有长生灵药,有无价宝藏……所以,每朝每代的帝王,都会寻找这个秘密。” “这个所谓十大秘境的创造者,岂不就是那汉甲的主人高祖刘邦么?”我一咧嘴巴:“这人是个祸害啊,死了两千年了,还不断惹麻烦。” “没错啊,可是他自己活着的时候,也想找到这十大秘境的。”麻子说着向后靠了靠,叹了口气:“这也是我心底最为担心的一个地方。” 麻子说到这里便停下了,我一愣,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每朝每代,只有帝王之家才会对十大秘境进行寻找,普通人,饶是七爷这般挖穴世家,都说不会触碰,这样一来,这次寻找汉甲的梁东,身份有可能会是…… 那之前的柴老五他们呢?! 我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倒斗挖穴了,弄不好,真要出人命的!不过对于梁东与梁若伊的身份,还有柴老五他们的身份,我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那你怎么想的?”我抬着眼问麻子。 “没办法。”麻子苦笑:“现在已经上了这条船,想下也下不去了。要不然,七爷跟布袋和尚他们,即使怀疑我也不会问我呢!因为他们心里想的跟我一样。” 呼!我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如同麻子所言,走到这一步,再想往回走,是绝对不可能的。 “算了,回屋睡觉去!”我站起身说了一句,径直开门回自己屋里去了。 小狗壮士睡得正香,听到我回来翻了个身,睁开惺忪的双眼很淡定地瞅了我一眼,然后伸个懒腰,接着睡去。 娘的,你比我活得舒坦多了!我心里骂了这没心没肺的狗一句,然后冲了个澡,早早躺下了。 只是,跟麻子聊完之后的我根本就睡不着,闭着眼睛想着事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的我听到了一阵熟悉的乐声。我眉头微微一皱,竟然是那石埙的声音。 几天前在惠民中心医院的那件事情我还没闹清楚,怎么石埙的声音会出现在这里? 我慢慢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寻找声音的源头。听了一会儿,发现这声音时断时续,若有若无,根本就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石埙吹奏的乐声很好听,就像是把我带回了那天的大草原。我手心里满是汗水,慢慢坐起身,四下看了一眼。 屋内很黑,洗手间的灯我也关上了,又是在旅游景点,外面此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呜呜——呜、呜呜——”石埙的声音开始慢慢清晰起来,我屏住呼吸,下床站了起来。声音像是在窗帘后面。 我扭头看去,窗帘后黑乎乎的,看不出有什么人影。 妈的,装神弄鬼!我一咬牙,索性几个大步迈过去,伸出手“刷”的一声,拉开了窗帘。 声音消失了。我看着映在窗户上自己的影子,苦笑了下。难不成,最近真的因为精神过于紧张,有些神经质了? 我重新拉上窗帘转身,却是看到了苍白的一张女子的脸!太美了!女子画着深蓝色的眉,脸蛋上扑着妆粉,还晕着一点胭脂,双唇丰满,缀着口红,双眼如一汪清水,淡淡地看着我,不足两尺的距离。 美的,我都忘记了大叫! 黑暗中我听到自己咽了一口唾沫的声音,嗓子发干,我下意识伸出手扶住了身后的窗台:“你、你是谁啊?!” 我不信这是什么鬼,但是声音依旧打颤。 “我是……”女子轻启双唇,呼气如兰,我甚至觉得脖间麻酥酥的,目光本能躲闪了一下,等到再看到那张脸时,却是变成了一张七窍流血、惨白如纸的女鬼的脸! “啊!” 我醒了过来,竟然是一个噩梦。妈的!我心里暗骂了一声,侧了个身寻思凉一下背上的冷汗,却看到黑暗中的床边有一团黑影在不断颤动着。 我急忙咬了自己舌头一下,疼,确认不在梦中!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在床上移动都不敢动,一只手在枕边摸摸索索,终于摸到了手机,摁亮了屏幕。 屏幕的光一闪而过,我看到那团黑影反射回来两道光——竟然是一双眼睛! “滚!”我大叫了一声坐起来,却听到了“呜呜——汪汪”的声音! “娘的!”我直接骂了出来,竟然是睡醒的小狗壮士,想要上床又蹦不上来!我伸手一把将其捞上了床,扔在一边:“老实点!天啊,没让鬼吓死,让狗吓死了!” 第二天五点钟我们就起床吃了早饭,又检查了下随身的行李,确认无误之后,麻子先行出去巡逻了一圈,见柴老五他们并没有跟来,我们这才出发。 这次只有梁若伊知道方向,在她的带领下,我们一路往西北而行,大约一小时后,看到了黄河。 “哇!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地上河!”穿过一段比较泥泞的草地,我们来到了黄河岸边。 河水流速缓慢,河面很宽,粗略算上去约有十余丈,河面上不时有一圈圈的波纹出现,看样子水下暗流很多,绝对不适合下水过河。 我一时想不通梁若伊为何要选择在这里过河,而不是提前开车从黄河大桥绕过再说。 “我是过来确定地点的。”梁若伊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一千多年前的黄河根本就不在这里入海,这片土地也早就发生了变化,再往东北走,黄河入海口的那片土地在一千多年前更是没有,所以地点很难断定。” 梁若伊说完转向七爷跟老蛤:“七爷,要劳驾您了。” 七爷点点头,在梁若伊手里接过一只电子雷达似的东西,按照上面显示的方位四下看了下,然后有掏出自己所带的地图,对照了起来。 第十六章 艰难寻找 河边风很大,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呼呼的风吹在脸上,看着面前的母亲河,心里有着别样的一番滋味儿。从小喝黄河水长大的我,这是第一次觉得母亲河是这么的亲切。 我在岸边踩着野草踱着步子,欣赏风景。 “不管怎样,咱们好像真的要过河。”七爷看了几分钟,差不多确定了一个大致的方位。 梁若伊应了一声:“有准备,我早就看过了,往南走几公里便有一处浮桥,这个季节应该是开放的。” 布袋和尚诵了一声佛号,也不管别人,迈开步子自己先沿着河边走了起来。 麻子朝我耸耸肩,也不知道这老和尚心里又想什么呢。我倒是很喜欢在这里走,乐滋滋地跟了过去,背在身前包里的壮士刚才出来撒了尿,现在正探着小脑袋十分好奇地看着前面。 果然,半个小时后,我们见到了一座简易的浮桥。附近有一座小镇,再加上捕捞季来往的车辆很多,这座浮桥正在开通使用中。 我们一行人顺利过了河,按照梁若伊与七爷所指的方向继续朝西北方向沿着公路走。一小时后,公路消失,脚下变成了小路。 等到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我们脚下已经没了路,到处都是荒草野地,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气息,远远望去,荒无人烟。 “我靠,咱们这是来到哪里了?”麻子掏出自己小巧的诺基亚手机晃了晃:“得,信号都没了,就剩下防身的功能了!” 我也掏出自己的升级版诺基亚,打开地图,发现现在站在东营市河口区附近,我虽然对这片土地不算了解,但是地理上也学过,在黄河改道山东之前,这片土地貌似还是没有的。 “曹孟德做过济南相,多年以后他回忆济南的时候,对济南这块地方还是有些感情的。”七爷站在一块滩地上跺着脚:“按照梁小姐所提供的信息,曹孟德应该是将貂蝉葬在了当时从济南城向北方向的海边一片崖地上。他还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做‘忘情崖滩’。这地方当时风景优美,他与貂蝉在此有过几次约会,可是现在,就如同是乾坤大挪移,什么都变了。” 我想起曹孟德的那首《观沧海》,无棣碣石山,距此应该不算远了。看来他对山东这块地界儿,还是挺看重的。 汉王宝藏 第25节 “七爷,经历了这么多年,当年的忘情崖滩现在根本就找不到了吧!”麻子皱着眉头说道:“本来就在海边,保存的难度就很高,再加上黄河数次改道,此地可都是一片汪泽啊,咱们怎么找?” “如果梁小姐跟我的信息可靠的话,说明两点,第一,汉甲的确葬在了忘情崖滩中。”七爷分析道:“第二,在此基础上,有人进过了忘情崖滩,盗出了汉甲,也就是说有很大可能,忘情崖滩中还留有一件汉甲。虽然对于忘情崖滩只是传说,但是传说中的忘情崖滩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自然影响,所以,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七爷,貂蝉,至阴之穴啊!”麻子一脸苦笑:“这里面……” “放心吧!”七爷指向我:“有小顾呢!” 我靠!这说的也有点太直接了吧!难不成遇到邪物,你们直接把我当成盾牌啊?!不过想想还真就是这样,我本来就不会功夫,可不就是来当盾牌的么……如此一想,顿时一股浓浓的挫败感袭来,我伸手将壮士的小脑袋给塞进包里去了。 老蛤肚子早就饿了,在一边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先吃点东西吧,这要是下午忙起来,就没空补充了!” 说着老蛤便从包里取出了一堆压缩饼干跟面包,分给了众人。我从包里摸出了几包牛奶也递给众人,布袋和尚不接,我急忙换了一瓶水递过去。 壮士也饿了,我用水泡了点狗-粮,它在一边撒欢儿地吃。 “我粗略算了一下。”七爷一边啃着火腿肠一边指着地图:“小梁给我的测量仪中,显示了最近一千多年这块土地的变化,再加上我手里这份地形图,基本上能够找到当初忘情崖滩的大致位置。” “已经被淹了吧?”麻子问道。 “嗯。”七爷吃得津津有味:“应该是被淹了。可是也可能会有意外,那块地方并没有改变多少,而且本来地势就比较高,到底有没有淹没还还不好说。” “快点吃吧,下午估计有得忙了!”老蛤说道。 我给小狗壮士照了几张照片,想给苏晓发过去,可是弄了半天也没个信号,只得作罢。 休息了十几分钟,我们重新上路。这次不再往西北方向走,而是转了个弯,开始往正北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我想起了当年的万里长征,没有功夫的我自诩体力还是不错的,但是跟这几个高手相比,那还是差得太远,走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我已经双手拄着树枝,嘴巴喘着粗气,有些寸步难行了。 壮士倒是在我怀里睡了一觉,醒来就趴在书包口处吐着舌头瞅着我,一副欠揍的模样。 “应该快到了!”七爷朝我说道:“再坚持一下。” 我应了一声,身前的布袋和尚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躬身在地上摸了下,然后指着地上的一团白乎乎的东西问七爷:“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七爷一愣,走过来躬身看去:“这是?” 我跟身边的麻子也跟过去,见地上是一团白色的黏糊糊的东西,看着是液状物,但是估计落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水分流失比较多。 “麻子,你知道这是什么么?”七爷看上去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麻子摇摇头:“不知道。这个地方应该没有什么野兽之类的吧,连植物都很少,估计不是什么东西的排泄物。” 我知道这几个人不敢轻易去探究这东西,便躬身用手指摸了下,触手很滑,而且粘性十足,我抠了一小块下来放在鼻下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儿。 第十七章 海边遇袭 “有股腥味儿。”我说道:“不是什么邪物,我觉得还真有可能是某种生物的排泄物。” 七爷点点头,也跟着抠下一块放在鼻下嗅了嗅:“嗯,可是这种地方,鸟不拉屎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 七爷说着分开捏着那东西的手指,拉成了一个长条,白色的液状物韧性十足,丝毫没有断开的迹象。 “印象当中,有分泌这种东西的兽类么?”七爷喃喃道。 “有。”布袋和尚忽然说道:“飞涎鸟。” “飞涎鸟?”七爷眉头一皱:“大师见过这东西?” “照片。”老和尚回答依旧简单明了。 七爷眉头皱的更深了,抬头看了看已经泛黄的天空:“那咱们还是快点吧,真要是飞涎鸟,咱就就麻烦了!今天先不管能不能找到那忘情崖滩,首先要找个能够容身的地方!” 说吧,七爷转身继续往前走。我看了一眼麻子,见他朝我摇摇头,便急忙跟了上去。 有了具体目标之后,我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开始寻找容身之所。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我心里有了一丝不安感。 我们已经到了海边了。我拿出手机,打开已经下载好的地图。脚下这片土地,没有卫星的详细照片,只是一大片空白,具体的位置也不算精确,只是能够确认我们此时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山东北边的海岸边,距离渤海湾不远。 不过这也只能算是大致的位置,要是按照我们的脚程来算,我们上午才过黄河,大半天的时间,应该不会走这么远。所以手机上的地图,我也不太相信了。 我们此时所处的位置,除了几块巨石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了。山东北方沿海多是盐碱地,能看到沙滩上一块一块的粗盐石,在我们老家,这东西叫“盐粒子”。 “七爷,这下,咱们只能背靠石头休息了!”麻子一脸苦笑,想必他也没有过如此艰苦的生活。 七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远处已经黑暗下来、天海一线的天空,眉头微微皱着:“若是如你所说,还算是咱们的福气呢!恐怕,咱们连这个福分都没有了。” 麻子一愣,还未说话,我们就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黑线,几息之后,黑线变粗,定睛一瞧,却是一道巨大的海浪正在向我们的方向冲过来! “妈的!下午五点多钟,这算是涨潮么?!”麻子脸上现出惊慌之色,而梁若伊跟老蛤则紧紧抱着双臂,眉头紧皱。 “今天农历几号?”七爷问道。 老蛤迅速回答:“农历初六。” “呵!”七爷一声苦笑:“怪不得,这潮水,倒是来得稍微晚了一些。咱们撤!” 七爷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看样子这次涨潮威力不小,我们也没说什么,转身沿着刚才来时的路向后退。 我一边退一边不住扭头看那潮水,见潮水涨来的速度极快,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们走了没五分钟,耳边已经能够听到那巨大的“哗哗”巨浪与潮水的声音,而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气氛也越来越紧张起来。 我们的速度开始越来越快,退回两三里之后,最前面的梁若伊忽然惊叫了一声:“你们看!那是什么?!” 梁若伊话音刚落,我们就见到不远处一个个黑点朝我们飞来,转眼间就露出了样子:是一种,一种长得像老鼠的鸟!也可以说是一种长了翅膀的老鼠!这东西足有人类半身大小,翅膀巨大,身下一对赤色的爪子,看上去怪怪的。 “不好!”布袋和尚大喝一声:“大家赶紧散开躲闪,这是飞涎鸟!” 七爷应了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朝最近的石头群跑去。 “大家散开!全被这些鸟围攻的话就死路一条了!”七爷边跑边叫道。 老蛤跟着七爷跑了过去,布袋和尚也不管别人早就朝另一个方向跑了,梁若伊也跟了过去。 我不过犹豫了两秒钟,就只剩下麻子陪着我了。 “想什么?!赶紧走啊!”麻子竟然转身朝海的方向跑,我就更犹豫了。 “妈的,你是想被淹死还是被鸟生吃喽?”麻子也不管我,骂了一句迈步就跑。 “你他妈等等我啊!”我哪赶得上麻子的速度,紧跑两步大声叫道。 麻子转身拉着我的手就走,我刚迈出去一步,就听得身后一声长啸,接着就觉一团东西“啪”的一声落在了我的脚上,瞬间将我的左脚粘在了地上,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当我转头看的时候,就见那鸟群已经分开,有三只鸟朝我跟麻子扑了过来,我脚上的东西正是它们嘴中的武器。 “救我啊!”我用力扯着自己的脚,背包里的小狗壮士探出头“汪汪汪”地吠着。 “吱——”这飞涎鸟叫声也跟老鼠似的,其中一只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走!”麻子转身回来凭空一甩,数道白光闪过,那三只大鸟急忙躲闪,麻子伸手在我脚上一划,将我从那团白色液体中释放了出来。 这下我可是毫不犹豫,转身就跟着麻子飞速朝大海跑去。 此时天色已经几乎完全暗了下来,而那道巨大的海浪已经冲到了海边,整个海岸线朝我们这边迅速扩张! “到那边的大石头上!”麻子说着从包里取出了一条绳索系在我的腰间,另一边系在了他的腰上:“准备憋气!” 我不断喘着粗气,在海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飞速跑着,有几次都差点摔倒,几乎是麻子拖着我在飞…… 终于,我们俩在海水淹没腰间的时候爬到了一块巨石上,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上升,而那几只飞涎鸟在我们俩头顶不断盘旋着。 “它们怎么不攻击了?”我心里没底,现在这种情况,只能靠麻子了。 “这鸟聪明得很,估计在等机会。”麻子说着指了指已经快没到石头顶的海水说道。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三只飞涎鸟蓦地一起张开了嘴巴,“嗖嗖嗖”数声传来,我躲闪不及,双脚都被粘在了石头上,动弹不得。 麻子身法很好,虽然石头上只剩下几平米的面积了,还是堪堪躲开:“不用管!” 我都快哭了,苦着脸“嗯”了一声,却没成想那三只鸟这下把目标都锁定在我身上,张开嘴巴“噗噗噗”数声,连我的双手都给粘在了石头上。 怀中的小狗壮士早就吓得蜷缩在背包里,不断“呜呜呜”叫着。 “麻子,它们要干嘛啊?!”我四肢都被粘住了动弹不得,这辈子也没有过啊! “我怎么知道!”麻子叫道:“你别管就行了,等会儿海水淹了我们它们就走了!” 海水?!我瞬间明白了,这三只鸟是想让我四肢动弹不得,几分钟之内溺死在海水中,然后它们等着吃现成的就好了! 第十八章 狼狈保命 “你有病啊!”回过神儿来的我骂道:“你这不是让我死吗!那浪头也快打过来了!那么高啊!” 麻子也是气极,直接踹了我一脚:“我不会把你救出来啊!” “哈哈!”我都急傻了,哈哈一笑,那海水已经没到了我的下巴,我再也不说话,憋住了一口气。 麻子趁机将手伸到水下,用利器将我的双脚双手解放,然后也一头扎进了海水中。 我见麻子也扑了进来,一时间不知道他要干嘛,也急忙停住了要出水呼吸的身子,就见麻子又掏出一条绳索系在了原本的绳索上,然后围着石头绕了一圈,将我们俩锁在了石头上。 他这工作刚刚做完,我就听到了一阵巨大的“哗哗”声,那道巨浪冲了过来! 一股强劲的冲击力将我们俩瞬间冲下了石头,幸亏绑在巨石上的石头,否则我们俩现在早就被冲的晕头转向了! 我在水中用一只手控制着自己的平衡,另一只手抱住了慌乱的小狗壮士,这货不断地要蹿出水面呼吸,我又怕它被那三只鸟抓住,只能将它探出头一秒钟然后急忙拉回来,饶是这样,它也憋得七荤八素,小腿儿乱蹬。 憋了差不多有几十秒钟,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一扯身上的绳索,游出了水面,深呼一口气,见头顶的三只飞涎鸟竟然还在,急忙吸了口气又回到海中。 麻子倒是水性极好,憋了这么久脸不红腮不鼓,我朝他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示意那三只大鸟还在。 海水中漆黑一片,我看到麻子点点头,示意我不要着急。 那道巨浪已经过去了,水下的冲击力大大减弱。等我第二次上去呼吸的时候,发现那三只飞涎鸟已经离开了,急忙拍了拍水面,不一会儿,麻子也露出了脑袋,大口大口地喘气,而我手中的小狗壮士,也是憋了个半死,吐着舌头“哈哧哈哧”地喘着。 “这潮水,也太大了吧!”我喘着粗气说道:“我就是山东人啊,我在山东生活了二十多年,怎么就没听说过这边还有这么大的涨潮啊!” “你没听到七爷说吗。”麻子抹了一把脸:“七爷问今天是农历初几,老蛤说是初六,估计这个月份的初六,这边才会有这种大潮,又是晚上,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谁会知道!” “那我们运气也太差了……”我一脸苦笑:“什么时候能够退潮啊?” “估计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完全退去了。”麻子看着满天的繁星:“不过这夜景不错啊,我可是好久没好好欣赏下星空了。” 我瞅了一眼那张被水珠、麻痘整个盖住的脸,肚子里一阵反胃:“你找个想陪你一起看的去,我可不想!” 麻子啐了我一口:“我又没说你!” “你刚才打鸟用的是什么?”我忽然想起不久前麻子回击飞涎鸟的事情。 汉王宝藏 第26节 “暗器!”麻子冲我一咧嘴:“厉害吧?我袖子里装着几十片指甲大小的铁片,很锋利。” 我不屑道:“铁片啊?我还以为是飞针呢,你要是练的葵花宝典,我就说你厉害!不过这飞涎鸟,我怎么没听过啊?” “我也没听过。”麻子点点头:“老和尚不是见过吗,七爷也应该听说过,估计就像那个呲铁一样,是早就被人们认为绝迹的物种,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生存或者出现。” “唉!”我叹了口气:“真是没脑筋啊!要是带着相机的话就好了!现在完了,手机也泡了,要凉一下才知道能不能用。” 我跟麻子一时无言,两人一狗漂浮在夜幕下的海面上,望不见边际,只有天上的弦月与繁星,原本挺浪漫的场景,却因为我们遇到的事情显得格外的诡异。 “喂,七爷他们怎么也不见了。”我从包里掏出了强光手电打开,四下照去。 “你最好还是把手电关掉。”麻子提醒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七爷他们你放心,我拉着你这个拖油瓶都幸存了下来,他们四个人应该更没问题。” 我点点头,将手电关上:“我倒是希望柴老五他们能够跟过来,淹死他们!” “理想很丰满。”麻子冷笑了下,朝我伸出手:“给我拿个面包吃。” 面包密封得很好,我掏出两个,递给麻子一个,又掏出一把已经泡开的狗狼闻了下:“妈的,狗狼用海水泡的,这要是让壮士吃了,就活不了多久了!” 无奈,只得撕了点干面包,让已经精疲力尽趴在我肩膀上的小壮士吃了,然后它就依偎在我耳边头发边,睡着了。 “这狗……”麻子吃掉了最后一口面包:“才几个月大,这么睡一晚,估计明早就醒不过来了。” 我又何尝不知,不过此时这个情况,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心里有些难受,壮士陪了我才一天多点,难道就要死在我手里?我感受着耳边小壮士温热又有些急促的呼吸,双手合十朝天空默默祈祷,希望壮士它能够挺过去。 在海水中足足泡了约一个小时,快到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我们惊讶地发现海水开始慢慢退去了。很快,被淹没的巨石重新出现,我急忙坐在石头上,将小壮士抱在怀里,感觉它一直在哆哆嗦嗦地,干脆拉起衣服,让它贴着我的胸膛保暖。 “唉,你可真有意思。”麻子将两条绳索解开放回到他的背包中,坐在我一边:“要是潮水退了,能看到岸边,咱就去弄些柴火过来,要不然这么下去,明天一早咱俩都得感冒。” 我点点头,心里惦记着怀里还在发抖的壮士。 一个小时后,身下的巨石完全露了出来,海水慢慢退了回去。 “我去那边找点干柴,顺便找找七爷他们!”麻子跳下石头:“你这边要是有事,就赶紧用手电给我发信号!” “行!”我应了一声,见麻子飞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留下我一个人,更觉得心中没底,甚至有些紧张。海风不断地吹过来,我抱着小壮士小心翼翼走下石头,坐在背风的一面,紧紧搂着它。此时不仅是要它保暖,而是我们俩在相互取暖。 巨大的夜幕像是一张鬼脸,俯视着我。等了几分钟,不见七爷跟麻子的踪影,我心里开始打鼓。 就在此时,我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而又惊悚的声音! 第十九章 深夜乐声 原本,我耳边只有海边呼呼的风声,再就是海水在慢慢退潮的“哗哗”声,当我在风声中蓦地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乐声时,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是石埙!又是石埙!这平日里听起来可能婉转动听的“呜呜”的石埙乐声,此时听起来更像是催命鬼的歌声! 妈的!我掐了自己一下,疼!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石埙的声音?!不过听到这生意之后,我相信七爷与梁若伊找的这个方位是准确的,那个传说中的忘情崖滩,应该就在这附近!可是,这石埙是谁吹的?是鬼是人啊! 石埙的乐声很低,时断时续,我只能断定它距离我不算很远,或者说,更像是从海上飘过来的!难道……我忽然想到,之前七爷说那忘情崖滩有可能被淹没,难不成就在不远的海面之下? 可是不管在哪里,这快把我吓尿的石埙声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啊!饶是我不相信世上有鬼神,现在也…… 我此时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浑身跟着怀里的小壮士在一起簌簌发抖,根本就不敢动。耳边的石埙声持续了差不多五六分钟的样子,慢慢变小,直至消失。 “呼——呼——”我急忙张开嘴巴深呼了几口气,如果在这种黑暗中再独自待一会儿,我就要疯了! 我哆嗦着伸出一只手摸出了手电,朝面前的黑暗中照过去,不断的晃动。 终于,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麻子抱着一捆木柴赶了回来:“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我一脸苦笑:“我说出来你也不信,先把火生了,我要冻死了!” “哈!”麻子竟然笑了一下:“看你嘴唇都发白了!我生火,你把包里的牛奶什么的弄出来,看还能喝的等会儿热一下,咱们得补充水分!” 我点点头,有些吃力的扒开背包,将包着食物的袋子取出来:“你看看,都没事,能喝。” 麻子应了一声,我双眼开始有些模糊,感觉头一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慢慢睁开眼睛,见黑暗中一团红色的火焰,深吸了一口气:“活下来了哈……” “你妹啊!”麻子在一边抱着小壮士正在取暖,小狗身上黑白相间的毛早就干了,鼻孔一张一息很有规律,看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你这个身子,还不如一条几个月大的狗!”麻子笑骂着走到我跟前,伸手摸了下我的额头:“我靠!这么烫!你等会儿!” 麻子走到一边,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弄了一小块燃烧的小木块扔进去,然后一把扯过我的脚,脱掉了我的鞋袜。 “你想干什么?!”我一下子就醒了过来:“你想废了我啊?!” 麻子二话不说,直接抄起我的脚,将那烧的通红的玻璃药瓶对准我的脚心“啪”的一声按了上去! “啊!”一股灼热的痛感瞬间让我浑身剧烈一颤,要不是我的肾还不错,这一激灵就尿出来了! 不过几秒钟之后,这股暖流从脚心慢慢在体内流转,身子顿时温暖起来,头也不那么沉了。 “你还会这招儿?”我感激地看着麻子:“谢谢你啊!” “谢个屁!这是常识!”麻子递给我一包温热的牛奶:“喝了,再吃个面包。” 我接过来将吸管塞进嘴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的一点钟了:“没看到七爷他们么?” 麻子眉头一皱:“我去找干柴的时候,特意四下逛了一圈,没有发现他们的痕迹。按道理讲,涨潮的时候遇到了飞涎鸟的攻击,咱们都跑不远,怎么会没有一点线索呢!以他们的本事,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对了,你晕过去之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你知道埙么?”我问道。 “埙?”麻子一撇嘴:“不知道。什么东西?” “是一种巴掌大小的开孔乐器。”我解释道:“很早很早就有了,貂蝉就很擅长吹埙。” 麻子一瞪眼:“然后呢?你别说你刚才看到貂蝉在你身边给你吹埙?!” 我一脸苦笑,要是我说那天在惠民县我还真的梦到了貂蝉给我吹埙,麻子会不会一巴掌把我拍死? “貂蝉没见到,但是真的听到了石埙的乐声。”我说道。 麻子瞥了我一眼:“你刚才发烧了!不算!这地方怎么会有石埙的声音!我在那边可是没有听到,要是你说在这里听到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在海中发出的声音!你别告诉我说海中有美人鱼,看你长得帅给你吹埙!” 我苦笑了下,刚要说什么,耳边却是传来了比之前更加明亮的石埙的声音,我朝麻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麻子明显也听到了这阵“呜呜”的乐声,满脸的惊骇之色,他指了指石头后面的大海:“还、还真是……” 这次的石埙乐声明显比几个小时前我听到的真切得多,而且声音透亮清澈,一小段乐声之后,忽然变成了好几人的合奏,时而婉转,时而高亢,时而清澈,时而厚重,合奏中穿插着独奏,曲子沁人心脾,竟然让我跟麻子听得如痴如醉。 大约十分钟之后,曲子消失了…… 我跟麻子呆呆地对视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壮士此时醒了过来,踉踉跄跄跑进了我的怀里,蜷缩着继续睡了过去。 “这可不是一个貂蝉啊!”我哆哆嗦嗦地说道:“这是一群女鬼啊!” 麻子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别吓唬我!你感觉有邪物么?” 我摸了下正常温度的后脑,摇摇头:“没有。” “那不结了!”麻子说着靠在石头上:“你盯着,你睡了半夜了,下半夜我睡!” 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明白,现在我们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只有等到与七爷他们汇合才敢行动。要真是一群女鬼,凭我们俩…… 我在黑暗中看了一眼麻子被火光映得通红的麻痘脸,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候你还睡得着…… 怀中的小狗壮士翻了个身,看样子已经没事了,睡得很香。我抚着它身上柔顺的毛,把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有什么事情发生。 终于,我熬到了天蒙蒙亮,我从巨石后面探出头,看到天边泛白,心里一直压着的大石头落了下来。躬身将小狗壮士放在地上,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已经退潮的大海。 这一看,却是瞬间定住了! 第二十章 流沙突现 海水退潮了。昨天晚上的巨大潮水全退了,只是,这次海岸线并不是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而是比昨天的海岸线向里又退了十余里…… 露出的新的海滩上,有十余块形色各异的石头,有的一人大小,有的半人大小,还有的只有脑袋大小,星罗棋布的分布在沙滩上,透过天边升起的太阳,我能看到那石头上有数个小孔,让太阳光穿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昨晚两次的石埙声,便是这些石头发出来的。我第一次听到的埙声很小,若有若无,应该在退潮的时候,海水冲刷而石头并没有全部露出来所形成的;而凌晨时我们第二次听到,这些石头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而且退潮之后海风强势,是通过海风吹出来的乐声,自然大了许多。 太匪夷所思了!竟然能够有如此场景出现在我面前…… 我迎着清晨的阳光呆立了几分钟才回过神儿来,扭头叫麻子:“麻子!吴浩!你过来看!” “看什么啊……”麻子吧唧了下嘴巴,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喝水,被海风吹了一天,嘴巴早就干裂了:“天亮了啊!” 麻子看我站在原地没动,站起身一边伸懒腰一边走过来,当他看到我所看的沙滩时,也顿时愣住了。 “妈的!昨晚我们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麻子有些气急败坏,要知道昨晚我们俩可是吓得都不敢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 “关键的不是这个!”我忽然兴奋起来:“关键的是,这应该就是那忘情崖滩的位置了!咱们找到了!” 麻子愣了一下:“找到了你敢进去么?这个地方可不是泾河南,那是一座坟头,这可是一座大墓,而且是个至阴之人的墓葬,绝没有那么简单!” 我搓着自己的双手:“凭什么不敢?!越是至阴的墓葬,对我来说威胁越小才对!在外面你保护我,进去之后我保护你!” 麻子不屑地向后退了一步,鄙夷地看着我:“得了吧,在阿房陵墓中,有事情你跑的比谁都快!” 我一脚踹过去:“你他妈还跟我玩儿消失呢,谁也别说谁!我上次不是第一次嘛,当然害怕,这次有经验了,没事!” 我说完转身就开始收拾背包,小狗壮士也醒了过来,看上去完全没有生病,生龙活虎地在地上跑着,追着一只指甲大小的螃蟹。我撕了块面包扔给它,然后又扔给麻子一只面包:“快吃,吃完了咱们过去瞅瞅。” 麻子明显有些犹豫,想想也是,这种情况下,把生命交给我这么一个初生牛犊,自然比交给七爷跟布袋和尚没信心得多。 十分钟之后,我们两人一狗吃罢了早餐,精神抖擞收拾好背包,朝那片沙滩走去。 “不对啊!”麻子一边走一边指着远处的海水说道:“这片黄彤彤的沙滩是退潮的时候露出来的,而我们来的时候可是没有的啊!说明平时它是见不到的,我们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涨潮,万一我们进入之后被困在里面,再遇到涨潮,那就真的成了鱼食了!” 我眉头一皱,麻子说的没错。我努力回想着初中地理学的潮汐知识,希望能够找到一丝这里什么时候才会再次涨潮的线索。 可是很快就失败了,原本学的很好的地理,现在全都忘了。 按照七爷的话讲,昨天初六下午的五点钟应该是涨潮的时间,如果只按照正常的知识去估算,五点多钟涨潮,凌晨一点几乎退潮,两者相隔差不多八个小时左右,如果再次涨潮也算八个小时的话,应该是上午九点钟左右。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半钟,也就是说,按照九点钟涨潮,我们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这点时间,确实太危险了…… 可是,要是按照十二个小时或者二十四小时来看,我们的时间就充足得很。 “不管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决心:“过去看看,情况不好咱们就立刻回来。” 麻子哈哈一笑:“我就说嘛,顾家传到你这一代,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现在看来,你有潜力!” 我懒得搭理麻子,迈步朝那片黄彤彤的海滩走去。 汉王宝藏 第27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盐的味道,我本来口干舌燥,不由得舔了舔嘴巴,很快,就站在了这片刚刚露出水面不久的沙滩上。 温暖。真的很温暖。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这片新鲜的沙滩上,完全不是之前盐碱地的感觉,而更像是三亚的海水浴场。 脚下的沙粒很细,还不时有几只小螃蟹爬过,甚是惬意。 我走到一块石头前,伸手摸了过去,很滑,很凉,也不知道这几块石头在这里停留了多少年,若这里真的是那忘情崖滩,它们已经守护貂蝉将近两千年了。这两千年中,它们无数次地吹奏起那首好听的曲子,却再也没有知音来听了。 “这里就是一片沙滩而已啊,跟忘情崖滩有什么关系……”麻子一边喃喃说着,一边也摸上了一块石头,顺势低头在孔中吹了下,“呜呜”一声响,倒还是蛮好听的。 我哈哈一乐,刚要开口戏谑一下麻子,脚下的细沙忽然开始搅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跟麻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被一股强劲无比的力量给搅进了沙子中,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彼此的身子慢慢被细沙埋没! “妈的!我就说了,就咱俩不要过来!”麻子饶是身手再好,此时也无可奈何,只能咧着嘴巴骂我。 “滚!要不是因为你闲着没事儿吹响了那块石头,能这样吗?!”我也毫不示弱骂回去,竟然忘了再这么下去我俩都要死在这里了! “我、我不是寻思把貂蝉叫出来吗!”麻子竟然说出了一个如此不要脸的理由! 沙子已经没到了我们俩的腰间,我伸出双臂想要找一个支点,但是周围的沙子此时都变成了流沙,根本就使不上力。我急忙将小狗壮士放在我脑袋上:“你快走啊壮士!去找七爷来救我们啊!” “汪汪汪——呜呜——”壮士急得在我脑袋上打转儿,就是不走。 “我他妈也是服了!”一边的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麻子一世英雄,这个时候竟然要把生还的希望寄托给一条两个月大的小狗!你也有病!它知道个屁啊!” 我哪里有理由反驳,可是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啊!我正焦急万分的时候,双脚忽然感觉卸了力,急忙用力一点想找个着力点,身子却是猛然一晃,身边的流沙蓦地一滞,我整个人就从洞里漏了下去…… 第二十一章 坠入峡谷 “咚!” “咣当!” “哎吆……摔死我了……” “呜呜——汪汪汪!” 在接连撞上了几块石头之后,我直接摔了个狗啃屎,壮士还很配合地在一边配音……我抬眼看去,就见麻子那双臭脚站在我面前。 “扶我一把啊!”我用尽全身力气叫道。 “你不是有你的狗狗壮士嘛!”麻子又想挪揄我。 我装作很可怜的样子“哎吆”了几声,然后猛地一拳捶向面前麻子的脚面! “唉吆!”麻子压根儿就没想到,而且距离太近根本就躲不开,被我一拳狠狠砸在脚面上,霎时抱着脚跳了起来:“你真是有病啊!打坏了我的脚,谁带你跑?!” 我冷哼一声自己站起身,四下看去,顿时张大了嘴巴:此时我们俩掉进了一个断层中,或者说,更像是一道山谷,往前后两面看都看不到尽头,我们掉落的地方不过两米多高、一丈多宽的样子,但是远远望去,山谷蜿蜒曲折,高低错落,甚是壮观。 抬头向上看去,还能看到一道道细沙从裂口处往下流洒,也能听到海风吹过流沙的“刷刷”声…… “这应该不是忘情崖滩的中心位置。”麻子说道:“上面那几块石头,也许说明这里不过是当年曹孟德或者貂蝉无聊时在这里消遣的地方。” “那几块石头太惊人了。”我不禁感叹:“就算是当代人,也绝对不会想到将几块形色各异的石头上打孔,并且开凿成深浅、宽度各异的孔用来区分几个音符,最后还利用海风来吹奏,这是什么样的艺术天赋才能想到这种方式……” “更可怕的是,那石头还是一个机关!”麻子依旧对刚才他吹响石头后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这个……”我一脸苦笑:“与其说是机关,我倒觉得是咱们俩又碰巧遇到了这个时间点而已。” 麻子耸耸肩,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我们俩现在都无法做出科学合理的解释。 怀里的壮士探着小脑袋四处瞅着,非常好奇的模样。我瞅瞅麻子:“你能不能辨别现在的方向?” 麻子鄙夷道:“这点常识你都不会?看太阳就得了!” 我没说话,麻子抬头一瞧,发现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哪里能够看的到刚刚升起的太阳。他助跑了一步,猛然跃起,在一侧的石壁上用力一点,竟然差不多跳出去了! “左西右东!”麻子落地后对我说道。 “东边是黄河入海口,滩涂一片,应该不会是忘情崖滩的位置。咱们往西走吧。”我很快就确定了方向。 麻子显然有些犹豫:“往西走可以……但是,是不是等等七爷他们?” 我心里把他骂了几百遍,不过我也理解,自从跟七爷他们分开后,我先是被飞涎鸟拖住,后来又说遇到了鬼还发烧了一晚,第二天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我也早就怕了! “麻子,你觉得凭借七爷的本事,他会不会找到这里?”我换了个角度问道。 麻子一愣:“那当然!这家伙可是全国顶尖的宗师级人物!这两天要不是凭借他的话,我们连这个地方都找不到!” “那你觉得,现在的七爷有多大可能已经跑在咱们前面了?”我一本正经地问道。 麻子眉头一皱:“说的倒是啊!在阿房陵墓中,大半程都没见过他,到了最后他却比我还快,我觉得百分百他已经跑在我们前面了。” “那还不快走!”我笑骂道:“你要是觉得跟我在一起时间越长越危险,那就更要赶紧去找七爷他们!” 麻子嘴里碎碎念了一番,迈步就朝西边走去。我嘿嘿一笑,也跟了过去。 地势是越来越低,宽度也在越来越大,大约十分钟之后,两边崖壁的高度已经差不多有五米了,宽度也在一丈半左右了。 “你看!”麻子一边走一边指着崖壁的角落说道:“有海水渗出,我估计距离再次涨潮不远了。” 我顺着麻子所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这样,崖壁的几个角落在汩汩往外渗着水,看样子是再次涨潮的前兆。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弯道,我俩还没走过去,麻子伸手将我拦下了,压低了声音说道:“等等!” 我一愣,皱着眉头看过去,见从对面拐弯的崖壁上慢慢露出了一条手指粗细灰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难道又是死人藤之类的? 我正纳闷呢,忽然那东西一闪而出,竟然是一只笸箩大小的大蜘蛛! “山蜘蛛!”麻子朝我摆摆手:“靠边!它好像在跟别的东西打架!” 我见麻子的表情,知道这山蜘蛛至少现在没那么危险,顿时好奇心大起,靠在一边的崖壁上看过去。 果然,灰色的山蜘蛛在崖壁上后退了几步之后,对面出现了一只手掌大小的白色螃蟹! “我擦!”我心里不禁一紧:“这他妈怎么是白色的螃蟹?!太吓人了!” “这是变异种!”麻子见那两个东西在对峙,便轻声解释道:“在盐碱滩中生活很多年才会出现这种变异种,不多见,不过不能吃,体内的肉就跟盐粒子没什么区别,能咸死你!” 麻子话音刚落,那山蜘蛛忽然张开嘴巴,“扑哧扑哧”数声,吐出了数道白色的蛛网,直奔那变异螃蟹飞去! 没料到那螃蟹不躲不闪,张开两只大钳子,“咔嚓咔嚓”两声直接将蛛网给剪断了!我们距离它们不过一丈多远,看得清清楚楚。 “天啊,还能这么打架!”我吐槽道:“看样子这山蜘蛛不是对手啊!” 我刚说完,那变异螃蟹开始主动出击了,张开一对大钳子直接朝山蜘蛛的两条前腿夹去!山蜘蛛却也不躲不闪,在自己两条前腿被夹住的那一瞬间,忽然猛地一翻,竟然将整个身体来了一个前空翻,“噗噗”两声,吐出两张蛛网直接将螃蟹的一对钳子给粘死了! “啪嗒!”山蜘蛛落在地面上,朝着那只在崖壁上挣扎的螃蟹一阵乱吐,几个眨眼的工夫,变异螃蟹就被白色的蛛丝给糊在了崖壁上,成了白色的一团,在里面垂死挣扎着。 我跟麻子正唏嘘呢,那山蜘蛛却是慢悠悠地转过身,一对拇指大小的黑眼珠子瞪着我俩…… 第二十二章 迷路险情 我瞅着山蜘蛛那一对比我眼睛大得多的眼珠子,轻声问麻子:“你、你不是说这玩意儿挺安全的么?!” 麻子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是啊,这东西不主动攻击人的啊!不过……我什么时候说过它很安全?” 妈的!我恨不得一嘴巴子乎死这个混蛋! 怀里的小狗壮士倒是不惧这山蜘蛛,趴在我胸前的背包上朝着山蜘蛛不断狂吠! 我急忙伸手一把将它摁进了背包中:“麻子,咱们跑吧?我怎么感觉它比那飞涎鸟还厉害啊?” “就是比飞涎鸟厉害!”麻子很肯定地说道:“不过,我能跑的过它,你够呛!” 听了麻子这话,我也有些后悔了。凭借自己现在的本事,为什么不听麻子的,等到七爷他们再说呢?! 那山蜘蛛似是也不着急,就呆在原地瞪着我跟麻子,两条前腿慢悠悠在地上划拉着,貌似觉得我们已经是它的囊中之物了。 “我主动进攻!”麻子一咬牙:“你从一侧冲过去,也别回头,使劲儿跑!” 我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除非我们选择后退,可是也一样会受到进攻。我悄悄往崖壁上又靠了一下,然后麻子忽然暴起,双脚在身后崖壁一蹬,借力蹿向了对面的崖壁,右手一挥,数道白光直扑那只硕大的山蜘蛛! 那山蜘蛛根本就不知道麻子扔出来的是什么,自大得很,站在原地没动,见那数道白光扑来,迅速张开嘴巴“噗噗”两声,数道蛛丝瞬间结成了两张蛛网护在了身前。 我一愣:这山蜘蛛找死? 果然,“嘶嘶”两声传来,麻子的铁片瞬间割破了山蜘蛛面前的蛛网,那蜘蛛反应也是极快,前腿一支“啪啪啪啪”向后连退数步,却仍被一枚铁片擦伤了一条前腿,流出了白色的液体。 这一个回合也不过两秒钟的时间,我看得出神,竟然忘记逃走了。 麻子朝我挥挥手,然后欺身再上,这次回到我这边,再次朝那刚刚站稳的山蜘蛛飞出了数枚铁片。 “跑!” 我应了一声,趁着那山蜘蛛往另一侧躲闪,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拐过弯,也不回头,撒丫子就往前跑。 可是没跑几步,我竟然再次来到了一个转弯处,心底的那份谨慎感让我瞬间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不敢再轻易前行。 身后传来了一声麻子的怒吼声,我心里一凛,心想难不成麻子还打不过那只蜘蛛么?别等我回去一瞅,麻子被钉在了蜘蛛网上…… 我正想着呢,麻子的身影却是从不远处的拐弯处出现,身上有一片白色的液体…… “你把它杀了?!”我惊讶问道。 麻子很快来到我面前:“废话,给!” 我一愣,见麻子伸过来的手里有一只白色的尖锐物体,一根手指粗细,看上去很高大上的样子:“这是什么?” “那蜘蛛的牙啊!”麻子伸出另外一只手,里面也有一根:“你一个我一个!这东西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是一般人也找不到!” 靠!我倒是想要,只是你那句“你一个我一个”听着着实别扭!我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拿了过来,觉得有些恶心,急忙掏出了一只袋子扔进去,丢回到了背包里。 “你怎么不走了?”麻子丝毫没有在意我的表情。 我指着头顶,又指了指身边的路口:“你看看,我要是一个人进去,再遇到麻烦,这个高度我可翻不上去。” “废话!”麻子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差不多两丈多高的崖壁:“这么高,我也翻不上去啊!都走到这里了,继续往前走吧!” 我点点头,其实有麻子在身边,虽然有时候相互恶心一下,但是心里还是有底的。 可是当我们五分钟后再次遇到了一个路口时,心里开始忐忑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岔路,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我抬头看了一眼,此时崖壁已经差不多三丈高了,两边的宽度也差不多将近两丈,黑色的崖壁上布满了凹凸凌乱的石块,还有的地方长着一些海草之类,崖壁的下方,海水还在汩汩涌出。 时间已经是早上的八点钟了,如果按照最早的涨潮时间,我们还有一个小时。我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崖壁,思考着要不要转身回去。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的崖壁上传来了一阵缓慢的“啪啪啪”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汉王宝藏 第28节 麻子也听到了,我们俩转身看去,恍惚间却没看到什么东西。几秒钟后,我们忽然发现在两边的崖壁上,有数只跟崖壁颜色差不多的巨大山蜘蛛,最近的一只距离我们已经不到半丈远,正对我们虎视眈眈,摆出了一副吃定我们的模样! “完了,人家报仇来了!”我苦笑道。 “妈的,我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么多!”麻子一脸恼怒:“这些山蜘蛛平时难道生活在海水中?!” 我瞪了麻子一眼:“还是先想想往哪边跑吧!” 我这话音刚落,最近的那两只山蜘蛛忽然动了,直接朝我们扑了过来!饶是麻子,应该也不是这一群山蜘蛛的对手,我们俩转身就跑,没想到这次没有默契,两人一左一右分开逃了! 我见麻子跑向另一边,犹豫了下,见身后有两只山蜘蛛已经追了过来,哪里还敢回去找麻子,拼了命地往前跑去!怀里的小狗壮士兴奋起来,探着小脑袋朝身后的两只山蜘蛛不断狂吠,我也顾不上它,眼前有路就跑,有弯就拐,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实在是跑不动了,扭头看去,见那两只山蜘蛛竟然被我甩掉了,这才停下脚步,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呼……呼……”昨晚还发烧的我现在能跑这么远,也是超出我自己的想象了。 喘了差不多三分钟,我才终于喘匀了气息,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的环境:我已经彻底迷路了,刚才跑的时候根本没注意,现在一瞅,我的身边足足有四五个路口可以选择,崖壁依旧三丈多高,就算现在我想回去,都找不到路了…… 孤身一人的我,陷入到了这两次行动最危险的境地中…… 第二十三章 乐声再现 我坐在角落中一直发呆,直到身后地上不断涌出的海水将我的裤子浸湿,这才回过神儿来。说实话,我没有任何的好办法出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往前走,希望可以找到一个足够我逃出去的地方,或者碰到麻子、七爷他们。 也不知道,所谓我自己捏造出来的“七爷已经先我们一步进来”的话,会不会成为现实。 “唉!”我叹了口气,站起身,取出昨晚晾干的手机开机,依旧没有任何信号,为了省电,我只能迅速将它关掉。 怀里的小狗壮士似乎有些累了,趴在背包上瞅着也不叫了。我看了一下四周的几条路,心想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从那条路进来的了,要是按照自己刚才跑来的方向回去,碰到那些山蜘蛛就是自找死路了。 麻子应该也不会回去找我,这样看来,往前走是比较安全的。 我转身看着面前的一条岔路,瞅了一会儿,一脸的苦笑:我实在是看不出这两条路中哪一条能够出去。索性随便挑选了一条,迈步走了进去。 这条路很窄,宽度不足一丈,脚下全都是碎石跟沙子,踩上去发出一声声“嘎吱嘎吱”的闷响。 路是弯的,我走了两三分钟便发现脚下的路并不是直的,便顺手捡起了一块石头,在一边的崖壁上做了一个记号。十分钟后,我一脸苦笑地看着面前地上的一坨小狗壮士的便便:我又回到了刚才出发的地方,当时壮士在地上留下了这坨便便。 我扭头看向其他的四条路,忽然明白了——我进入到了一座迷宫之中。 忘情崖滩,应该指的并不是这个地方。当年曹孟德与貂蝉所在的忘情崖滩,一定比这里美丽的多,后来貂蝉郁郁而终,曹孟德又将汉甲藏在那忘情崖滩中,便改造成了这副模样。只是不知道,昨夜那巨大的潮水,在曹孟德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也有。 可是,曹孟德并不是想要那汉甲一直埋葬在忘情崖滩啊!根据七爷的说法,曹孟德在得到汉甲并且知道了汉甲所藏的秘密之后,只是觉得当时并不是曹氏家族建立帝位的时机而已,所以他一定会留下了线索,给自己曹氏后代。 或者,这座迷宫中应该是有一些可以走出去的线索的。 我也只是没办法中的推测,我总不能一条一条的路去试探吧,要是真这么做,还不如直接坐在这里饿死得了。 我轻叹了口气,走到一边的崖壁前,伸手摸了过去。触手冰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有些地方还很潮湿,看样子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我一脸苦笑,看样子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线索。我靠在一侧的崖壁上,抱起怀里的小狗壮士:“唉,现在就剩下咱俩相依为命喽,咱俩才认识几天的时间啊,难不成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我正说着呢,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奇妙的声音!这声音让我一下子愣住了,这是石埙的乐声没错,只是,怎么就一声啊?根本就无法判定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我屏住呼吸,希望能够再听到一次。 “噗、嘎啦……” 我竖着耳朵没有听到那乐声,却是听到了脑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我眉头一皱,寻思仔细听听,没料到“咚”的一声,一块石头从上面落在我脑袋上,砸得生疼! “哎吆!”我捂着脑袋揉了两下,见怀里的壮士忽然“嗖”的一下钻进了背包里。 我一惊,急忙抬头看去,这一看把我吓得一缩脖子:就在我脑袋上方不足三尺的地方,一只巨大的深灰色山蜘蛛正瞪着一双眼珠子看着我,那张巴掌大小的嘴巴一张一合,能看到里面那一对獠牙! 妈的!老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我下意识地哆哆嗦嗦慢慢蹲下身,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双脚,而后猛地转身逃进了一条小路里! 那山蜘蛛这次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我一边跑一边大声叫着——有人来救我最好,就算是没人来救,吸引来其他的东西也认了,反正怎么都是死! 我扭头瞅了一眼,见山蜘蛛紧追不舍,顿时眼泪都快下来了! 前面是一个拐弯处,同样是两条路,我根本就没有考虑的时间,闪身蹿进了其中一条,面前不远处忽然闪过一道黑影,接着见到一团黑色的东西朝我身后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我放慢脚步回头看,见到一块石头正中那只山蜘蛛的脑袋,将它打了下来,在地上转了个圈,迅速逃走了…… 谁救了我?我急忙回过头看去,竟然见到布袋和尚从拐弯处走了出来,诵了一声佛号:“自己?” 我点点头:“嗯,还有麻子,不过走散了。谢谢大师了!” “知道怎么走出去?” 我一怔,原来老和尚也走不出去了:“不、不知道。七爷他们呢?我记得您昨天是跟梁若伊一起的啊!” “散了。”布袋和尚说道:“进来之前就散了。” 我“哦”了一声:“大师昨晚听到石埙的乐声了么?” 布袋和尚点点头。 “刚才那声听到了么?” 老和尚又点点头。 若不是传承尊老爱幼的美德,我真想一脚踹过去! “那,您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么?”我忍住怒气问道:“我觉得好像是一个信号什么的,是不是要涨潮了啊?” 现在已经过了上午的九点钟,按照早上我自己算的时间,是最早可能涨潮的时间。 布袋和尚摇摇头:“没听清。涨潮时间不会这么早,会在几天之后的。” 几天之后?我忽然想起满月涨潮的现象,便问道:“是要等到满月么?那还有一周啊!可是为何昨天会突然涨潮?” 老和尚明显被我问得有些不耐烦,摆手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问七爷。” 我耸耸肩,刚要看看到底要走哪边,耳边却是再次传来了一声石埙的声音,这一次,我听出来是什么了! 第二十四章 五律迷宫 在惠民县三中看到的那只石埙,是六孔。在沙滩上看到的那几块石头,多是七孔。我虽然不会唱歌,五音不全,但是对音乐知识还是稍有涉及的,我知道中国古代有五音,分别是宫、商、角、徵、羽,对应的西方音律是1、2、3、5、6,如果再加上变宫、变徵,便是七音律了。 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就在耳边不远处发出来的,只有一声,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宫律。 布袋和尚貌似对音乐不感冒,见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问道:“小顾?” 我心里觉得好笑,这个老和尚,就算是要问别人什么事情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只是叫人家的名字。 “大师,咱们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声‘宫’律,也就是音律里面的‘do’!”我用最简练的语言解释道。 布袋和尚点了点头,顿了几秒:“然后呢?” 我一愣:“然后……还没想然后……” 老和尚转身看向四周的崖壁,我也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此时我面前只有三条岔路,看样子刚才我被山蜘蛛追的时候,选择了跟第一次不一样的一条路跑了进来。布袋和尚也应该在这里面转了半天了。 这里的崖壁已经高达三丈有余了,要是涨潮时海水涌进来,再加上那些螃蟹、飞涎鸟之类,我们生还的可能性很小。有布袋和尚在身边,我就更放心了,站在一边寻思起来:宫律代表的是1,难不成是要我们走第一条路?可是面前两条路,哪一条才是第一条呢? 布袋和尚在仔细观察着两面的崖壁,我百无聊赖地看着他,忽然见他脚尖一点轻轻跃起,伸出一掌“啪”的一声击在了崖壁的一块石头上! “哗啦”一下,那块石头被布袋和尚一掌击落,里面露出了一个小孔! “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我急忙上前观看,果不其然,小孔里面是空心的,黑乎乎一片,不管哪个方向有风吹进去,都会将这个小孔吹奏出石埙的宫律之音。 “这边!”布袋和尚指着其中的一条路说道。 我见老和尚很是笃定的样子,朝那条小路的方向一瞅,果然,因为被石头掩盖住一半的缘故,里面那个小孔是斜着的,直线划过去,刚好对应布袋和尚所指的那条路。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就走走看吧!我摸了下探着小脑袋的壮士,跟了上去。 可是二十分钟之后,我们不出意料地绕回了原地。布袋和尚脸上有些窘色,不好意思地诵了一声佛号:“小顾,你再想想。” 我一脸苦笑,我能想出什么主意啊!如果我们这样一条条试探,运用排除法肯定是不可取的,先不说时间够不够用,我们的生活用品还够不够,单说危险系数就极高,谁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思来想去,我还是将思路回到音律上。若只是布袋和尚想的那么简单,就不会区别这些音律了。 貂蝉绝对是音律高手,曹孟德嘛,除了诗词之外,对于音律懂不懂我还真不知道。现在这里有一声宫律,就说明在其他的岔路口一定也有其它六个音律或者四个音律在。 五音,七音……我脑子里飞速旋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记得二叔跟我说过,宫、商、角、徵、羽五音,分别代表了金、木、水、火、土五行,还对应着肝、心、脾、肺、肾五脏! 那么,刚才听到的宫律,代表的就是五行中的金与五脏中的肝!我将这个想法对布袋和尚一说,老和尚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金对应肝,生水克木,是为右。” 说罢,布袋和尚迈步朝最右边的那条路走去。我急忙跟上,这次应该没错了。 果不其然,在这条路上走了大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又一个岔路口,依旧是三条岔路。 布袋和尚看着我:“小顾,这个五律,是按照顺序来的么?” 我摇摇头:“应该不是,之前我还没进入这迷宫的时候就听到过一次,我觉得这里面真真假假,或许有些假的是有危险的。” 布袋和尚点点头:“那咱们就要先找出这个路口是何五律。” 我扭头看去,见这个路口又深又窄,几乎只能容两人并排前行,与之前的宽度差的太多。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宽度问题,显得很是潮湿,两边的崖壁上生长着很多的草,地面上也全是绿油油黑漆漆的。 唯独有一个角落,是一大片的白色,看上去像是一只巨大的蘑菇,又像是崖壁上长着的一块白斑,差不多有一辆奥拓的面积大小。 看来看去,也就是那片白色有些让人怀疑,我瞅了一边的布袋和尚一眼,抬脚走到了那片白色前,伸手摸了过去。 有些粗糙,摸上去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反正不怎么舒服。近距离看这么一大片白色,觉得有些发毛。我蜷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发出“啪啪”的声响,应该不是一块白色的石头,或者说不是崖壁上的石头,更不是什么大白蘑菇。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儿,转身刚要走,眼睛的余光却是觉得那白色的东西貌似动了一下。什么东西?我重新转过头看去,却又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皱了皱眉头,再次伸出手摸了过去,还是不动,我索性将整个手掌放在上面,用力朝前面一推! 这一次,它动了起来! “大师,您看!”我指着面前在不断晃动的白色物体对布袋和尚说道。 这一片白色面积差不多有三平米左右的样子,在我眼前剧烈晃动了几下,我顿时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却听到布袋和尚忽然叫道:“小心!” 我一愣,刚站稳脚步,就听到面前的白色物体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接着竟然出现了无数的裂口,而后,我听到了一声期盼中的石埙的五律乐声,刚要对布袋和尚说,却是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二十五章 死拼螃蟹 那白色的一片在我推动的一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痕,我恍惚间听到了真真切切的一声羽律之声,刚要告诉布袋和尚,却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片白色的东西在裂开之后我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块石头,而是无数只白色的变异种螃蟹! 每一只螃蟹都有手掌大小,竖着一对巨大的钳子,迅速分开,站在原地密密麻麻地看着我! 汉王宝藏 第29节 我浑身的汗毛霎时立了起来,站在原地不敢妄动,生怕我一动,这些白色的螃蟹会一拥而上,将我啃个干净! 身后的布袋和尚轻声说道:“先逃了再说!我一跺脚,你就转身跑!” 我点点头,微微弯曲自己的膝盖,开始准备逃走。“啪”的一声,身后的老和尚也不打个招呼,冷不丁一跺脚,我先是一愣,就看到对面不到半米远的白色螃蟹们开始行动,吓得大叫一声转身蹿进了一条小路! 我的余光看到,老和尚在原地扎了一个马步,一掌朝那些螃蟹击出,那些原本一脸凶相涌上去的螃蟹竟然凭空一滞,也就是这一秒钟的时间,老和尚双脚疾点,蹿进了另外一条路! “喂!大师这边啊!”我心想你不跟着我谁来保护我啊?!可是老和尚早就不见了踪影,我无法只得拼命往前跑。 身后传来了“啪哒啪哒”的声音,我扭头看去,见有两只白色的螃蟹死命追赶,速度飞快,远远看去就像是两张白面饼在追我。 妈的,我是有多饿啊!我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见前面是个转弯,眼瞅着两只螃蟹紧追不舍,我一咬牙,在转弯之前猛地来了个急刹车停在了原地! 其中一只螃蟹在崖壁上追我,竟然真的被我晃到了,没来得及卸力,冲到了我面前的崖壁上!我一停下就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眼瞅着那螃蟹停在我面前的崖壁上,瞅准了大喝一声,用力将手中的石头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如果所料,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的我直接用石头将这只螃蟹的壳砸了一个洞,它体内白色的液体泚了我一脸,顿时觉得脸上生疼,应该是这东西含盐量太高! 我急忙抹了一把脸,松开手,那只被我砸死的螃蟹从崖壁上掉了下来。 就在此时,我的脚腕处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我急忙一脚飞出,却见另一只螃蟹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一只钳子夹住了我的左脚脚腕,鲜血流了出来,而且因为它的钳子上分泌的液体内含超高盐量,伤口疼得我瞬间流下了两行眼泪! 那螃蟹见我杀了它的同伴,更加的愤怒,力气加大了一分,疼得我顿时坐在了地上,然后一咬牙,大声吼着抱着自己的脚狠狠砸在了地上! 那螃蟹被我这一下甩了出去,我顾不上已经有些麻木的脚腕,直接翻身扑了上去,一把摁住了还没站稳的螃蟹从身边摸起刚才那块石头,“当”的一声砸了过去! “噗”的一声闷响,这只螃蟹也被我砸了一个透心凉,一对钳子晃了两晃,不动弹了…… “啊!混蛋!”我仰天大骂了一句,重新坐在地上,疼的满脸泪水!我急忙脱下鞋子,挽起裤管,看到左脚脚腕处有左右两道伤口,长约一寸,倒不是很深,只是此时伤口的边缘已经被那螃蟹分泌汁液腐蚀成了雪白色,皮都涨开了! 靠!我抹了一把眼泪,没想到这东西原来是这么捕猎的,怪不得敢跟那只比它大好多倍的山蜘蛛打架!只是,太他妈疼了啊!我忍着疼从背包里取出随身的医疗包,小狗壮士刚才吓得不敢出来,现在伏在我的身边“呜呜”叫着。 我伸出两根手指捏了下那涨开的皮,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可是这几块皮不弄下来,我怕会继续腐蚀。想了想,从包里又取出了随身带的匕首,捏住伤口边缘的皮,一咬牙,给生生割了下来。 虽然面积只有指甲大小,但是接连割下这四块肉皮,已经疼得我呲牙咧嘴了。弄好之后急忙用医用酒精杀毒,又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随后急忙缠上纱布,这才算是处理好伤口。只是此时的我绝对跑不了刚才那么快了,能忍着走路就算不错了。 “呼……”处理完伤口的我抱着壮士靠在崖壁上,一脑袋的汗水。 我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中午的将近一点钟了。我叹了口气,从包里取出了一个面包,顺便看了一眼,我的登山包里还剩下五只面包,三瓶水。节约点吧,我想。壮士的狗-粮被海水泡了,昨晚就扔掉了,我将面包撕下一块递给怀中的壮士:“吃点吧,现在咱哥俩儿要分一个面包吃了……” 我一边苦笑一边回想刚才听到的那声羽律乐声。羽律对应着五行中的土,又对应着五脏中的肾,土生金克水,要为哪边呢? 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染指过这种知识的我偏偏现在自己在一座墓葬的外围,进退两难,几乎是在等死。 其实我就算是想明白刚才要去哪边也没用了,现在我都过了两个路口,想找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也不敢。而现在我面前只有一条弯路可走…… 吃完面包,我喝了几小口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狗壮士在我的怀里拱来拱去,将我弄醒了过来。我睁开眼睛,见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钟了。 布袋和尚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信,如果按照二十四小时来算,马上就要涨潮了。 我站起身看向崖壁的下面,看到汩汩涌出的海水已经汇成了一条巴掌宽的小溪流,向远处流淌着。两边的崖壁足有三丈多宽,根本不可逾越。要是到了晚上,我孤身一人就更加危险了。 小狗壮士见到小溪流很是兴奋,顺着溪流不断来回跑着,我皱着眉头看着它跑来跑去,一拍脑袋:水往低处流,这海水流去的方向应该比这里海拔还要低没错,那就有可能是忘情崖滩的崖底。 反正没有别的办法,那就不妨顺着这条刚刚形成不久的小溪流走走看。 第二十六章 遇梁若伊 打定了主意,我躬身抱起壮士,将它塞进背包中,顺着小溪流向前走去。这一路上,不管是几条岔路口,我都一概不管,就算是听到了一次五律乐声也不去深究,只是跟着小溪流的流向走,它走哪条路,我就走哪条路。 如此走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果然没有再绕回去过。晚上六点钟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我摸黑走了一会儿,觉得不安全,便掏出了强光手电打开最弱光,希望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一个今晚的藏身之处。 其实我现在心里特别没底,我们从早上下来到现在,一白天的时间走了这么多的路,竟然还没有走出这座五律迷宫,也许走出去之后就能看到那座真正的忘情崖滩,可是又该如何走出去呢……七爷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哗哗”的水声,我眉头一皱,看向身边崖壁下的溪流,流速明显快了许多,看样子前面的海拔突然降低了! 我紧走几步跑了过去,果然,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道直上直下的断壁,我蹲下身子,探出脑袋,用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下去,霎时差点叫出声! 当手电光照下去的时候,我竟然看到了一幅让我热血贲张的画面:不足一丈高的断壁下,有一长发女子上身只穿着一件束身的胸衣站在黑夜中,那对丰满的玉兔因为挤压更显得性感诱人,白嫩的肌肤加上绝美的锁骨,让我的身体瞬间就有了反应。 而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团黑色的东西直奔我面门而来! “什……啊!”我都没来得及问什么,就感觉那团东西直接打在我的脸上,牙都快给我打掉了! “把头伸回去!”竟然是梁若伊的声音! 我哪里敢招惹这位姑奶奶,上次在树林中不小心捏了她胸部一下,守着那么多人二话不说给我一巴掌,现在要是惹恼了她,在这里人不知鬼不觉的把我做掉,那我死的就太冤了——我就是看了一眼而已,什么都没干啊! 听到梁若伊的话,我急忙将脑袋缩了回来,捂着又酸又疼的脸支支吾吾的,扭头一抽,却见到一只户外女士鞋子,正是梁若伊的。 呵,倒是真没注意啊,冰美人穿的鞋子还是挺可爱的嘛,貌似是骆驼的一款迪士尼限量款女士户外。 “死了吗?”梁若伊冷冰冰的声音再次传来,看样子是穿好衣服了。 “没呢!”我还是不敢探出头。 “从左边下来,拿上我的鞋。” 我应了一声,转身站起来,也不敢看她,拎着鞋子走到左边,见这边的崖壁上有几块凸起的石头,便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将鞋子递给了穿好衣服的梁若伊。 “你受伤了?”我本想问她脱了衣服难道是要洗澡,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这是找死,便换了个问法。 “没。”梁若伊躬身穿鞋子:“下午杀了一堆螃蟹,身上全是脏东西。” 梁若伊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厌恶之色,看来这位冰美人还有洁癖。 “你受伤了?”梁若伊低头穿鞋子的时候看到我脚腕上的绷带问道。 “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被一只螃蟹夹的。” 梁若伊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你啊,没死就不错了。你不是跟麻子在一起么?” “遇到山蜘蛛,走散了。”我反问:“你怎么跟布袋大师也走散了?” “你见到布袋和尚了?”梁若伊直呼布袋和尚的雅号。 “是啊。”我答:“你们怎么走散了?” “我跟他是昨晚涨潮的时候冲散的。”梁若伊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这老和尚水性还不错。” 我心里可是惊讶万分,昨晚的大潮大浪什么威力我最清楚不过了,若不是麻子将我俩用绳索锁在那块巨石上,我也许早就成了浮尸,没想到世上还有能在这种水流中单凭水性活下来的人! “你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我问梁若伊。 “听石埙的声音。”梁若伊淡淡地回答道。 我一惊,这是两次行动以来,我第一次见到梁若伊在这方面露手,要知道,我跟布袋和尚两人才能破解这个石埙吹奏五律的事情,七爷估计也能够破解,麻子估计是破解不了的,而梁若伊比我快这么多来到这里,让我足够相信在听到第一声石埙发出的五律乐声时,她就已经破解了此法。 看样子,梁若伊是最不能小看的人之一,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她比任何人都快,也许还包括七爷。 “那你知道什么时候涨潮么?”我接着问道。 “没算错的话,应该是在月满之时。”梁若伊依旧面无表情。 “可是,这么多年了,这里为什么没人发现会有这么大的潮水呢?”我问完这个问题,看到梁若伊的脸上露出嘲讽之色,顿时就知道答案了。 此地的涨潮根本就不是一年一次或者几年一次,梁东让我们这最近这几天来到此地,就说明他早就知晓了这个地方每次涨潮落潮的时间,估计可能是几十年一次或者是几百年一次。 “嘿嘿!”我嘿嘿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那咱们现在继续赶路?” 梁若伊摇摇头:“我已经走过四个音律了,估计下一个路口我们就能走过最后一个音律。晚上走也许很危险,特别是还要保护你,今晚就休息吧。” 梁若伊说着指了指一边黑布隆冬的崖壁,我急忙拿着手电照过去,见那个角落竟然有一个不大的洞口,刚好可以容身。 半个小时后,我们在洞中烧起了柴火,梁若伊的背包里还有不少的食物,我们凑到一起算是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小狗壮士吃饱喝足,趴在梁若伊的怀里直接不搭理我了。 山洞并不大,看上去也就是一间十几平米屋子大小,虽然点着篝火,但也觉得潮气很重,我打了个饱嗝问道:“美女,你认识那个什么飞涎鸟么?” 梁若伊抚着壮士点点头:“《广博物志》中有记载,很多年前就以为灭绝了,但是最近一次出现是在澳洲。我觉得它们来这里,应该跟涨潮有关。” “哦,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我揉着自己还很疼的左脚腕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飞涎鸟,还有那么大的蜘蛛,因为盐分而变异的螃蟹!” 我说着说着,梁若伊忽然向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飞起一脚扫了一片水沙,将面前的篝火浇灭了! 我一愣,急忙向洞口外看去,竟然隐隐约约见到像是一盏盏油灯似的亮光慢慢在洞口外显现…… 第二十七章 峡谷一夜 看到那一个个的灯光似的东西,我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一双双的眼睛。只是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东西来这里啊? “是飞涎鸟!”梁若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在我耳边说道。 我感到梁若伊呼出的温热气息,顿时一愣,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怎么办?咱们待的这里不会是它们的巢穴吧?” “有可能!” “那我们怎么办?” “待到这里必死无疑,走出去九死一生!” 我靠!你一个女孩子家别说的这么吓人好不好!我站起身就往外走:“那还不快走!” 梁若伊在我身后跟了出来,也不敢打开手电,摸黑迅速逃走。我的左脚腕根本就承受不了,一瘸一拐跑的很慢。梁若伊又不像麻子那么有力气,可以拽着我走,我们俩的速度根本就比不上那些飞涎鸟。 “你怎么这么笨!”梁若伊眼瞅着根本逃不掉,伸手拍了我一巴掌,从包里取出了一根类似弹簧鞭似的东西递给我:“拿着!瞅准了电过去!我在一边保护你!” 能跟美女作战,我顿时兴奋起来,谁想到一扭头,竟然见梁若伊直接藏到另一边的一块石头后面去了! 乖乖,你们还真行啊!在墓葬中拿我当盾牌,现在要拿我当诱饵!幸亏我他妈打不过你们,要不然我早一个个踹死了! “呼——呼——” 我正一脸无语地看着手里的不知名的玩意儿,数只大鸟已经飞了过来。 见过几次这长着翅膀的老鼠之后,我倒觉得它们没那么难看了,又是夜里,就像是一只只大鹦鹉落在了我的面前。 “那个……”我挥了挥手里的棍子:“你们别过来啊!我怕误伤!” 这几只鸟像是见过我,知道我没什么威胁,也不急于吐出那些黏糊糊的东西粘我,就在我面前不足一丈远的地方瞅着我,就像是猎人瞅着笼子里的猎物一般。 我这才明白过来,梁若伊让我当诱饵还真当对了,要不然这些鸟看到她,早就把我们俩粘住了。 我见这几只畜生也不急于进攻,心里越发紧张起来,下意识瞅了一眼梁若伊那边,见小狗壮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梁若伊包里跑了出来,看样子就要叫! 我心道不好,这一叫就完了,于是仗着胆子朝那四只飞涎鸟一跺脚,摆了一个李小龙的架势:“我打!你们来啊!” 一边喊,我一边还朝它们挥了挥手里的棍子! 汉王宝藏 第30节 这招果然有效,四只大鸟见我挑衅它们,瞬间怒了,直接扑棱着翅膀朝我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我一通乱叫,然后用力一甩手里的棍子,貌似还摁下了一个按钮,就见“噗”的一声,棍子前端蓦地蹿出了一截儿,“噼啪”数声带着电就让我拍在了两只鸟的身上! “吱吱!”有两只飞涎鸟被我乱棍击中,电倒在地上不断抽搐。而梁若伊瞅准另外两只大鸟发愣的时候猛然冲出,一腿扫倒一只,接着顺势一把挒住了另一只鸟的脖子,就势一滚,我就听到“咔嚓”一声,她竟然直接把大鸟的脖子扭断了! 看着躺在地上要么伤要么死的四只飞涎鸟,又看了一眼站起身拍拍手的梁若伊,我乖乖地将电棍递过去,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留着防身用吧。”梁若伊白了我一眼,捋了下耳边的碎发说道:“赶紧走,要不然等会儿还会有别的大鸟追过来。” 我点点头,梁若伊回身从自己的裤管处抽出了一把匕首,“刷刷刷”干净利落地从那只死鸟身上割下了一块肉,拎着朝前面走去。 后面的我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只要是看到刚才的场景,哪个老爷们儿还敢娶她…… 我们并没有走远,而是看到了一个岔路口之后便随便选了一条,走出十几米之后就在一个拐弯处停下休息了。梁若伊毕竟是个女孩子,自己独撑了一天,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找个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掏出手机开机,发现依旧没有信号,只能再次关掉。 坐在地上十分钟之后,我就有些受不了了——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潮湿了,而且因为本身是一个极其微型的峡谷,所以空气流通极差,又湿又闷。 我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双面服,本想铺在自己身下,却看到正抱着壮士睡得香的梁若伊,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将衣服铺在梁若伊身边,然后寻思将她跟小狗壮士抱过来。 “谁?!” 当我的手刚刚碰到梁若伊的脖子,她像是弹簧一般跳了起来,怀里的小狗直接飞了出去,摔了一跤“呜呜”直叫。 “你干什么?!”梁若伊看到是我,冷声问道。 我耸耸肩,指着一边铺在地上的衣服:“这地上又凉又潮,你是女孩子,我怕对你身体不好,寻思……” 梁若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衣服,一撇嘴:“你就不能叫醒我?” “你累了一天,我看你睡得香,再说了,你们女孩子都有起床气,这要是一巴掌把我拍死,得不偿失。”我笑着开玩笑。 因为没有篝火,漆黑的夜色中我看不清梁若伊的表情。 “多管闲事!”梁若伊啐了我一口,转身将站在一边极不乐意的小狗抱起来,一边道歉一边坐在了我的衣服上。 我咧嘴一笑,将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坐了下去。 这一天不仅精神上紧张,连肉体上都受到了迫害。有梁若伊这么一个机警的人在身边,我心里宽松了许多,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香,也很舒服,没有再做那种奇怪的梦。 醒来的时候,是早上的六点钟。睁开惺忪的双眼,看着对面依旧安然睡着的梁若伊。此时的她看上去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孤冷高傲的模样,刘海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长长的睫毛随着微风不断颤动着,一张素面却掩饰不住那精致五官的完美,俏皮的是,冰美人此时嘴巴微翘,像是在梦中看到了美味的食物,煞是可爱。 壮士在梁若伊的怀里醒了过来,见我正看着它,便小心翼翼从梁若伊怀里走下来,钻进了我的怀中。这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了苏晓,带着笑容的苏晓,壮士是从晓晓的怀里跑下来,钻进了我的怀中…… “你醒了啊。”梁若伊还是被小狗弄醒了。 我应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吃点东西吧!”梁若伊从自己包里取出了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随后递给了我。 我接过梁若伊递过来的湿巾刚打开,忽然听到了一声很小的乐声——是五律中的商律! 第二十八章 沙滩酒香 听到这个声音,我张嘴问道:“你说,吹奏商律的这个地方,有人么?” 梁若伊点点头:“应该有,现在风不大,而且我们越往深处走,峡谷的宽度就越窄,高度越高,你看现在。” 从昨晚逃到这里来,我还真没有仔细看过周围环境,此时看去果然如梁若伊所言,我们在的地方宽度已经不足两丈,高度却已经差不多四丈有余,抬头看去就是一线天的感觉。这种地方,风很小,要吹奏出五律之音,要么是有人自己吹的,要么是惊动了那里保护石埙或者五律石的东西! “快!边吃边走!”梁若伊擦好了脸,从包里取出了一个面包,顺手丢给挠她腿的小狗一块,背上包就往前跑去。 我也不甘落后,招呼叼着面包的壮士追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天色渐亮,我们在通过了一段很窄的小路之后,终于来到了又一条岔路口。果然如梁若伊所想,在一边的崖壁上有一块凸出的石头,上面有一个小孔。地上还躺着一只硕大的灰色山蜘蛛! 梁若伊走上前,对着那个小孔一吹,“嗡”的一声响起,正是商律之音。 “好!”她有些兴奋:“咱们终于要走出这座迷宫了!” 我苦笑一声,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脚腕。 “你还行不行?”梁若伊白了我一眼。 “嘿嘿!”我一乐:“美女,你知道我这两天最意外的是什么么?” “什么?”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话,比上一次去阿房陵墓的时候说的总和都多!”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多少就说多少。”梁若伊又指着我的脚腕:“行不行?” “行!没问题!”我咧了下嘴巴重新站起身:“走吧!咱们得争取最快的时间追上七爷他们。” 梁若伊点点头转身迈步:“你跟麻子怎么散的?” “遇到了一群山蜘蛛。” 自此后一路无言,大约走了半小时左右,我蓦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皱着鼻子嗅了嗅,顿时觉得香甜无比,精神一振:“九酿春酒!” “什么酒?”梁若伊站住了身子问道。 “九酿春酒!”我笑道:“之前有幸闻到过,是曹孟德老家的名酒,只是后来酿酒之法没有完全保存下来,现在别名叫做古井贡酒。” 梁若伊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咱们应该是到了。” 我朝前面看去,见前面不远处是一处拐弯,估计拐过去就能到了。 两人没再多想,迈步朝路口走去。 十几步之后,弯路一转,我跟梁若伊霎时愣住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开阔的滩地,阳光明媚,海风习习,全然不是一天多前盐碱地沙滩的模样。而在沙滩中,有几十只大酒缸埋在里面,只露着一点缸口与红色的漆封。 其中有一口酒缸已经被打开,我们闻到的九酿春酒的香气,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 天啊!这可是保存了一千多年的好酒啊!就连对酒毫无兴趣甚至因为二叔的原因对酒有些排斥的我,都忍不住想上前喝一口! 梁若伊伸手拍了我一下:“等等!为什么没有人?还有,这些酒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猜测道:“根据你跟七爷得到的消息,曹孟德将汉甲葬在这里,并不是希望曹氏后人得不到,而是让他们在适时机会时找到。孟德好酒,这九酿春酒更是他一生挚爱,就连当年进贡给汉献帝时,也是最次的九酿春酒,足见此酒珍贵与优质,曹孟德自然也不希望它的酿造之法随自己消失,所以才会在这里埋下了这几十缸好酒!” “嘿嘿!果然好酒!原来它叫九酿春酒啊!”麻子的身影忽然从前面传来,我只见人影一闪,麻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路口处。 “麻子?!”时隔一天重新看到这张满是麻痘的脸,我还是挺开心的:“你是第一个到的?” “不是。”麻子摇摇头:“这迷宫里面太危险,我生怕久则生变,便连夜四处乱撞,竟然运气不错,早几个小时来到了这里。只不过,我来的时候,这缸酒已经被打开了。” 不会吧,难道七爷或者布袋和尚连夜去寻找那忘情崖滩了? “我已经四处转了一圈了,忘情崖滩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麻子挠挠头:“我打探过最远的地方,竟然是一处广袤的类似花园的地方。” 那忘情崖滩传说风景很美,貂蝉又时常去住,有一座巨大的花园也是正常。不过最让我惊讶的是,可能只有十几公里的距离,气候也大差不离,为何这里会出现如此美妙的一片海滩…… “走吧,下去看看。”麻子说着转身走了过去。 我跟梁若伊跟在后面,来到了只巨大的酒缸前,见里面的九酿春酒明晃晃的,边上还飘着一层很薄很薄的白沫。我嗅了嗅,吸了一鼻子香气,扭头问麻子:“你喝了?” 麻子点头:“喝了,绝对好酒。不过你要少喝,这酒虽然喝上去度数不高,但是后劲儿十足,我喝完几口之后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过劲儿来。” 我耸耸肩,拿出一只矿泉水的瓶盖喝了一瓶盖,顿觉神清气爽,一股香气从口中直入丹田,浑身上下透着畅快,就连左脚腕在这一刻都不是那么疼了。 “真是好酒!”我还想喝,但是想到麻子都缓了半个小时,我还是忍着点吧,便掏出了水壶,将里面的水倒掉,给二叔灌了一壶! 一边的梁若伊对这酒不感兴趣,见我灌完了酒,说道:“走吧,现在去麻子说的那个花园看看。” 我应了一声,转身跟上了梁若伊,麻子走在最后。没走几步,我忽然觉得后脑发凉,顿时心里一惊,本能地伸手抓住了梁若伊的手:“当心!有危险!” 梁若伊一脸狐疑地停下脚步看着我,顿了几秒钟柳眉微皱:“哪有危险?” 我摸了一把依旧发凉的后脑,转身看去,却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见麻子也停在距我数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问道:“麻子,你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没?” 我一边问一边继续四下看着,每当有邪物的时候后脑发凉,这个反应应该不是假的。可是我又看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 只是,麻子为何没有回答我?! 第二十九章 品酒中邪 我见麻子站在原地没动,也不回答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麻子?你怎么了?” 我一边说,一边朝梁若伊身边靠了靠,心知麻子要是发起疯来,我可打不过。 麻子依旧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低着头,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时间周围安静了下来,只有“呼呼”的海风的声音。我用眼睛瞟了一眼大海,见海面很平静,海的对面是一座高耸的崖壁。 风景很美的地方,却因为麻子的诡异举动,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他中邪了?”梁若伊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我一怔,并不是因为梁若伊的话,而是因为梁若伊这一说话,我忽然想起自己还握着她柔嫩的手,出于本能,轻轻捏了捏,顺便说道:“看不出来啊,像个死人一样……” 梁若伊被我一捏回过神儿来,急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出去,我搭眼一瞧,冷美人竟然脸红了,看样子应该很少跟男人亲密接触过,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你过去看看!”梁若伊没好气地说道。 我霎时一脸苦相:“我?美女,我可不会功夫啊,我要是这么过去被他杀了怎么办?” “凉拌!”梁若伊说完竟然伸出一脚横在我的脚下,然后一掌拍向我的后心!“啪”的一声,我被她推了一个踉跄,直接朝麻子扑了过去! 我吓得不敢出声,可是直到我来到了麻子身前,麻子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呼……”我长出一口气,又向后退了一小步:“麻子,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没有回应。 我有些气恼,伸手在麻子肩头一拍:“你到底怎么了?说话!混蛋!” “嘿嘿……”麻子忽然发出了一声诡异的笑声,随着笑声,他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狞笑的脸。 “你……”我话没说完,就见麻子忽然挥出右掌,闪电一般击在我的胸口! 我不知道麻子用了几分力气,但是我瞬间被打飞出去两米多才摔在地上,胸口闷疼,有些窒息。 梁若伊大惊,急忙上去要阻拦麻子,却没想到麻子又是“嘿嘿”一笑,直接躺倒在地上,没几秒钟,竟然发出了阵阵鼾声! “睡着了?难道是喝醉了?!”梁若伊急忙转身回来瞧我:“你没事吧?” 我胸口依旧觉得窒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急忙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跟胸口。梁若伊把我扶起来,拍了拍我的后背,我的气才理顺。 汉王宝藏 第31节 “咳咳咳!”我干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妈的,差点让自己人打死!他中邪了,不是醉酒了!要不然我的后脑不会发凉!这酒有问题!” “确定?”梁若伊一脸疑惑。 “确定!”我点点头:“我顾家的人不惧邪,自然不会被影响。可是麻子不同,这小子估计没少喝,之前说睡了半个小时,我觉得就是在发疯,你看看那边。” 我指向一边的几块大石头:这几块石头被凌乱地堆在一起,刚才还没注意,现在看过去,发现石头不远处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坑,看样子应该是麻子中邪发疯的时候直接搬过来的。 “那怎么办?”梁若伊说着话音一转:“幸亏刚才我没喝,我要是喝了的话,现在你就是一具尸体了。” 我嘿嘿一笑:“你还会开玩笑啊!” 梁若伊啐了我一口,不再言语。 麻子是不能扔在这里的,可是也不能抬着走啊。中邪这种事情,梁若伊是指望不上了,七爷又不在……二叔曾说过遇到危险的邪物可以用我的血,七爷也说过百血石中差一种最主要的血,就是我们顾家直系子弟的鲜血。 唉,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就拿你实验一把! 我捂着胸口站起来走到麻子身边,看了一眼我身上,哪里都舍不得碰,索性坐在地上,将自己左脚腕的绷带解开,露出了已经止血的伤口。 “你干什么?”梁若伊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给他驱邪!”我一边说一边从包里取出了一瓶水,将带着我的血的绷带放在麻子嘴巴上,然后滴了几滴水,已经有些干掉的血迹被水一滋润,落入了麻子的口中。 “行了,等着吧!”我嘴上说的很有信心,但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要是麻子因为我这几滴血死掉了或者傻掉了,可千万别怪我! 我重新将自己的伤口消毒包扎,十几分钟之后,麻子苏醒了过来。 “哎吆……这酒劲儿这么大啊?”麻子抱怨了一声,感觉到自己嘴巴上有东西,伸手一摸:“我靠!这是谁的卫生巾扔我脸上了?!” 噗!我差点一口气憋死,一边的梁若伊瞬间红了俏脸,瞪了我一眼。 “麻子大哥,麻烦你下次瞅准了再说好不好。”我站起身走到麻子面前:“这是绷带,什么卫生巾,庸俗!” 麻子站起身看着我左脚腕处崭新的绷带,顿时明白了:“你、你用你的血救了我?我中邪了?” “没错!”我没好气地说道:“还打了我一掌,要不是美女帮我理顺了气,我就被你打死了!” “我中邪了……因为那九酿春酒?”麻子喃喃道:“布袋和尚应该不会喝这酒的,那么在我前面过来的就是七爷或者老蛤了,他们岂不是也中邪了?” “我喝酒的时候并没有感觉。”我点点头:“喝酒之后不一会儿就觉得后脑发凉,有股邪气,转身看你的时候你已经傻掉了,难道是你功力深厚,才撑了这么久发生?那七爷或者老蛤,岂不是也有危险?” 我说完又指着一边的石堆:“那堆大石头,是不是你堆起来的?” 麻子摇摇头:“不是,我来的时候就这样,那这样的话,极有可能是老蛤或者七爷堆的了。” 我们三个人相视一眼,心知不管是谁中了邪,现在都有危险。先不说会不会找事遇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就单说醉酒之后独自躺在地上,那飞涎鸟或者山蜘蛛或者变异螃蟹,都能轻轻松松将他吃掉…… “留个记号!我们先走!”我急忙走到第一口敞开的酒缸前,在沙滩上写下“此酒有毒,禁喝,我们先去救人”的字样,转身跟着麻子朝那座花园跑去。 第三十章 抵达崖滩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我们见到了麻子嘴中所说的那座花园。 其实就是一片荒了的草地,不过从一些已经死去的枝叶枯藤来看,这里曾经真的是一座鸟语花香,蝴蝶翩翩的花园。 这一路上,我们并没有找到七爷他们,按照我们所想,七爷应该先于我们一步,至于老蛤与布袋和尚,或许还在我们后面。 “其实想想,现在整座忘情崖滩,就是一座巨大的墓葬。”麻子站在草丛中说道:“咱们自从进入到那条峡谷,中间经过了岔路还有迷宫,都是墓葬的外围而已。曹孟德也真是下了狠心,将风景如此美妙的一个地方,直接改造成了天然墓葬。这片花园,或许就留下不少他与貂蝉的欢声笑语。” “喂,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抒情啊。”我笑着看着麻子。 “他只是对女人抒情而已。”梁若伊撇嘴道:“这里要是只埋着那个曹阿瞒,他才不会这么抒情呢。” 麻子哈哈大笑:“不说这个了。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我们从酒缸那边一路下来,一直在走下坡,现在我估计,咱们所在位置的海拔,应该比之前咱们遭受飞涎鸟攻击的海滩还要低,如果这个时候涨潮的话,此地绝对被没在海中。” “我现在倒是最担心七爷他们。”我摇摇头:“昨天布袋和尚跟我说,下次涨潮应该会在月满之时,今天是初八,下次涨潮估计在四五天之后,但是话说回来,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就越容易出问题。” “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赶紧找到七爷,或者说是赶紧找到在我们前面进来的那个人,找到汉甲,想办法出去!”麻子说道。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刺耳,根本就不管身后的人,可是也的确是最好也最有效率的办法。 “行了,走吧。”梁若伊在一边有些不耐烦:“这么大的一片草地,咱们要快点走出去。” 我们一行三人开始穿越这片望不到头的草地。意外的是,这片草地并没有什么危险,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们终于见到了草地的边缘。 此时我们所在的位置,前面,也就是西面是草地的边缘,看上去那边有无数的巨石;南面是一座不知名的海山,海拔不高,也就几十米的样子,如果在平常海水正常的情况下,应该只露出山顶,就像是一块海面上的礁石;北面,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东面,是我们刚刚走过来的草地。 “累死我了!”麻子叫道:“这一路走的,梁东那家伙给不给辛苦费啊,要不然下次我要考虑下了!” 梁若伊冷声道:“有的,这次回去会打给你。” “真的?”麻子耸耸肩,怕梁若伊反悔,急忙转移话题:“曹阿瞒好色世人皆知,只要是自己喜欢的都不会放过,管她已为人妻已为人母,通通拿来,只是这家伙玩儿完人家多数就给点钱什么的遣走了,唯独这个貂蝉,还真是真心啊……” 我拍了麻子一把:“你是不是动心了?特别想见见这位貂蝉小姐啊?” 麻子忙不迭点头:“是啊!想见,你有办法吗?” “有!”我也点头:“做梦相见。” 麻子怼了我一下,不再言语了。我说的其实没错,不过他们不相信而已。我甚至在这几天中怀疑我们顾家人除了天生不惧邪物之外,还可能天生能够看穿时空,或者说,能够看到人的灵魂。不管我信不信鬼神之说,那天晚上在中心医院,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貂蝉——如果那位美女是貂蝉的话。 “到了!”梁若伊首先迈步走出了草地。 这是一片滩涂,不过很干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数十块巨大的石头,可以称作一片小石林了。最小的石头也有一人多高。这些石头都是灰白色,有些石头的表皮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石心,看样子在这里已经风吹日晒好久了。 “这个地方,真的挺漂亮。”一直没说话的麻子忽然轻声感叹道。 我跟梁若伊一直在注意面前的数十块石头,听到麻子的声音才扭头看去。这一看,我们俩也愣住了:果然如麻子所言,在我们的南面,有一座直上直下的断崖,从平地拔地而起,约有十丈高,崖壁上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草,随风飘曳。 而在崖壁下面,则是一汪清澈的潭水,崖壁上潺潺流下来的水都汇入到了潭水中,叮咚作响,整汪潭水清澈透亮,加上潭水边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看上去就如同是仙境一般,让人心旷神怡。 别说曹阿瞒了,就算是两千年之后的我,看到这幅画卷都有种要带着苏晓来隐居的想法。 “去潭水边吃饭吧!”梁若伊忽然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我包里还有一大块鸟肉呢!” 噗!麻子一口气没上来,干咳了两声:“喂喂,你也是个女孩子家啊,怎么看完这里的景色第一句话竟然是要在这里吃饭啊?!” “风景好,胃口也好。”梁若伊丝毫不在意自己说的话:“你要是觉得这里漂亮,要留在这里的话,我们没人会拦你的。” 说完,梁若伊自己走向了潭水。 我朝麻子苦笑了下,也跟了上去:其实这几天一直面包面包的,我早就馋了,有肉吃还不快点! 我跟梁若伊在潭水边生火,麻子站在一边仰头看着崖壁。几分钟后,肉香飘了出来,我正感叹这飞涎鸟也是美味,麻子忽然叫道:“喂,你们看这崖壁上的流水,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啊?” 我向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去,这崖壁上的流水并不是一条,而是绕着崖壁上凸起的石块在流,分成了好多条小溪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看上去挺漂亮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麻子见我摇头,撇了下嘴,走到了崖壁下,伸手摸了摸那流水,叫道:“咦?这水有问题啊!你们过来看看!” 第三十一章 崖壁仙女 流水有问题?我扭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梁若伊,心道冰美人的确是看不上麻子,麻子说什么都不会理会。再者说,山上流下来的水,能有什么问题。 我微微摇头,迈步走到麻子身边:“水有什么问题?” 麻子扭头看着我,动了动他摸过流水的手指:“你自己摸摸看!” 我伸手摸了一下崖壁上的流水,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怎么黏糊糊的?!” 潭水边的梁若伊听到我说流水黏糊糊的,躬身将一条毛巾放进水潭中浸湿,取上来摸了一下:“水潭中的水,没事!” 说完,她站起身走了过来,伸手沾了一下崖壁上的水,一捏,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崖壁上的水流并不大,每一道水流从崖顶上潺潺流下来,最宽的也不过拇指粗细。放眼看去,水流布满了整座崖壁,一条一条的,很是壮观。 “咦?”梁若伊像是发现了什么,仰着头看着崖壁一点点向后退去,直到退出去十余米才站住身子,然后朝我们俩摆手:“你们过来看看!” 我急忙跟麻子跑了过去,站在梁若伊身边:“怎么了?” “你们站在这个位置,这个角度看过去!”梁若伊也许是因为有些兴奋,俏脸微微泛红。 我从未见过梁若伊兴奋过,便抬头看去,顿时觉得面前一阵耀眼的白光,闪的我瞬间闭上了眼睛——此时站在这个角度,阳光刚好能够照在那一道道水流上反射出光亮。 “哎吆,我的眼睛啊!”我伸手罩着自己的眼睛,歪着头朝麻子看去:“麻子,你看到什么了?” 麻子似是已经适应了强烈的反光,双眼盯着那座崖壁一咧嘴:“哈哈……小顾,你自己看,是什么!” 我慢慢将目光转移到崖壁上,缓缓将手指打开,看到了那反光的一道道水流,惊得嘴巴瞬间张大了! 十丈高的崖壁上,无数道水流共同反光,勾勒出了一个长发长裙的窈窕身姿,让我脑海中蹦出了那首诗:貂蝉本有闭月貌,天下无双无人堪:两弯柳叶吊捎眉,一双丹凤三角眼,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现。 仙女!我看得傻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壮美的景象,在高约三十米的崖壁上,竟然用水流勾勒出了一幅绝世的美人图,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宁愿相信这是一个童话故事! “乖乖,乖乖……”麻子有些语无伦次:“我见到貂蝉了!哈哈!我他妈竟然见到貂蝉了!绝了,真是绝了!” 太美了,这幅用流水汇成的美人图,那一眸一笑极其逼真,我敢保证,如果再远十余米,凑好角度的话,她绝对会更加的迷人! “喂!”梁若伊毕竟是女孩子,虽然见到比自己漂亮的美女多看了一会儿,但还是很快回过神儿来:“你们看她的手!” 得,看了这么久只顾得上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了,还没有看别的地方。顺着梁若伊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貂蝉双手握着一只埙放在胸前,而右手的小拇指微微张开,指着一个方向。 而顺着貂蝉小拇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她指的是那块最大的石头。 “吃饭!吃完饭干活!”梁若伊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的冷漠。 我低头看着朝还在烤着的鸟肉走去的梁若伊,耸耸肩,拍了一把还看得入迷的麻子:“走了,吃饭!” 麻子应了一声,没动。 我又拍了他一下:“能看出孩子来么?” “不能……嗯?!”麻子踹了我一脚:“你怎么能这样亵渎我的女神!” “拉倒吧!”我拉着麻子朝潭水边走去:“你知道亵渎两个字怎么写嘛!吃饭,吃完饭干活!” 小狗壮士自然是不喜欢看什么美女,早就等在那块烤肉边吐着舌头“呵呵呵”地叫着,似是已经等不及了。 梁若伊将整块肉完全烤熟,又从包里摸出了一包方便面的调料包洒在肉上,顿时肉香四溢,我都流出口水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吃饱了饭收拾停当,来到了那块最大的石头前。 这几十块巨石分布在差不多一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上,形状各异,但是都千奇百怪。我伸手摸上去,触手冰凉,不过很是润滑,绝对在海中浸泡了很多年了。 最大的这块石头差不多有三米高,我们三个人环抱不过来,表面上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重新找好角度朝崖壁上的貂蝉看去,这一次不是看脸,而是看她手里的那只埙。果然,之前没有对比到,此时认真一看,貂蝉手中的埙,跟我在惠民县看到的那只石埙一模一样! 可是那只石埙,为何会出现在惠民呢?七爷说那里有可能是曹孟德的一个秘密酒窖,但是除了那只石埙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别的东西啊! 汉王宝藏 第32节 难道这里面有人在说谎?貂蝉拿着石埙所指的那块巨石,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你在看什么?”麻子走过来问道。 我摇摇头:“希望能在画中再找到线索。” “找到了么?” “没有,你有什么想法?” “你过来看。”麻子带我回到巨石前,指着地面说道:“按道理讲,这地面上应该是沙滩,或者一块块小石头,经过多年的海水冲刷,差不多是圆润的鹅卵石模样,但是你看。” 我看向地面,发现周围的很多石头都是有棱有角,而且有些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一块整石。这说明,有人曾经在这里砸碎了一块或者多块石头! 面前的这些巨石,看上去都很光滑,不像是被人砸过。那些人应该是将整块石头完全砸碎了,为什么呢? “这些人在掩饰什么……”梁若伊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棱角磨的差不多的碎石,问麻子:“你应该懂一些,棱角分明的石头,需要多少年才能够磨成这个样子?” 麻子摇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石头,也不知道它完整时或者说年轻时的石质如何,我只能说如果是一块比较坚硬的石头,磨成这个样子,应该在二百年左右。” 第三十二章 唤开石门 二百年前,是满清。十九世纪的时候,有人来过这里。或许他很愚蠢,希望砸掉一些石头来寻找线索,或者他很聪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之后砸碎了关键的几块石头。 “我好像猜到这几块被击碎的石头是什么了。”我苦笑道:“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几块石头应该是能够吹响的石埙,应该是独孔的,就像在迷宫中的一样。” “那要照你这么说,要是没有这几块能吹响的石头,咱们还进不去那貂蝉的墓葬了?”麻子跺了跺脚:“看这样子,貂蝉的墓葬应该就在我们脚下了。” “与其说是貂蝉的墓葬,倒不如说是曹孟德藏匿汉甲的地方。”我苦笑道:“不过你说的应该没错,要是没有那几块石头,我们真的可能进不去。” “你懂埙跟五律?”梁若伊冷不丁问道。 “这个,略懂。”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在迷宫里面,听到了五种乐声,也就是说,五律在迷宫中已经走完了。”梁若伊柳眉微皱:“可是我刚才在看貂蝉的时候注意过,她手中的石埙,应该是七孔的,也就是七律,我们还有两个律声没有听到。” 七孔?我重新找了一个角度看去,果然,貂蝉手中的石埙是七孔的,可是,在惠民县我们见到的那只石埙,却是六孔的!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样的两只石埙,为何乐孔的数量不一样? 七孔如果代表七律,除去在迷宫中我们听到的宫、商、角、徵、羽五音之外,还有变宫、变徵两音,也就是4、7两音。 这两个音,没了那两块石头,怎么吹?我忽然想到貂蝉的手指指的是那块大石头,便又走回到石头边,见梁若伊坐在一边休息,麻子也百无聊赖地逗着小狗壮士。 “你们干吗?”我疑惑道。 “不干吗啊!”麻子打了个哈欠:“我俩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找不到什么线索了,还不如少动点脑子,留着力气。” 我叹了口气,懒得搭理他。我绕着大石头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终于叫我找到了可疑的地方:大石的下半身已经脱落了很多的表层,而在一个角落中,我发现了有两处凹陷,应该便是那变宫与变徵两块七音石。 他们砸碎了石头,但是看上去那两块石头与这块大石头是一整块,也就是说那两个小孔可能依然存在。 因为角度实在太低,我直接趴在了地上寻找。 “喂,这也不是佛祖,干嘛行这么大礼?”麻子抱着小狗走了过来。 下面背光,看不到什么。我索性将手伸进这出凹陷处,一点点仔细摸了起来。 终于,叫我摸到了两个小孔! “找到了!”我大声叫道。 “找到什么了?”麻子问道。 “变宫与变徵两个音律的音孔!”我站起身皱了皱眉:“可是在下面啊,吹不着啊!” “笨!看我的!具体在什么位置?”麻子也直接趴在了地上。 我将大致的位置告诉他,他摸了一会儿摸到了,然后我见他伸进去的右臂竟然生生转了一圈,猛然迅速回位,立刻传出了两声变宫与变徵的音律! “厉害啊!你就是当代的盗圣啊!”我笑着夸赞道。 我话音刚落,那边的崖壁上忽然传来“轰隆”一声轻响,在潭水边上,一扇很小的石门打开了! “哈哈!终于找到了!”我们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接连三天的奔波,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到现在终于找到了目标。 “不对啊!”麻子忽然皱起了眉头:“这样说来,在我们之前,没人进去啊!那七爷跟布袋和尚他们呢?” 我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麻子说的没错,早上我们走出了迷宫,在酒缸前发现有人提前一步到了,但是一直走到现在为止,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因为没有听到变宫与变徵的律声,基本可以断定在我们之前没人进去过…… 所以,在我们之前的那人是谁?现在又去了哪里?虽然之前我们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抓紧时间让自己先找到目标然后脱身,可那也是要建立在我们之前的人同样在找寻目标的前提下。 “布袋大师?”麻子忽然指着远处说道。 我们顺着看去,果然,一名身穿灰袍的和尚正朝我们这边赶来,正是布袋和尚。 我们三人急忙迎了过去,走近了一瞧,见布袋和尚胸前数道血迹,看样子是受了伤。 “伤口这么尖锐……”梁若伊皱着眉头:“大师,你遭遇到了山蜘蛛群?” 布袋和尚点点头,已然走到了我们面前:“找到入口了?” “嗯。” “不进去?” “等你们。”麻子问道:“大师,你见过七爷跟老蛤么?” 布袋和尚摇摇头,表示没见过:“酒缸前的字,是你们写的?” “我写的。”我答道:“但是在我们到达酒缸之前,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我们怀疑是七爷跟老蛤,可是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他们,也没有听到能打开入口的两声音律,所以我们觉得七爷他们可能遇到危险了。” 布袋和尚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们一眼:“你们三个人在迷宫中就一起了?” “不是,我跟梁小姐在一起,麻子比我们先到。” 老和尚瞅了麻子一眼,挥手道:“别管了,进去再说!” 说罢,老和尚从一只布袋里摸出了一块百血石塞进嘴巴里,径直朝那扇石门走去。 老和尚为何这么着急?!我头一次见到布袋和尚如此性急,他对麻子的态度我也猜了个大差不离:如果抛却七爷跟老蛤不讲,我们中最先走出迷宫的,是麻子。布袋和尚是在怀疑麻子,怀疑麻子所说的有人比我们都早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我想不出麻子有什么理由欺骗我们,朝着麻子耸耸肩,见麻子与梁若伊也都从包里取出了一块百血石塞入嘴中,跟着老和尚进了石门。 上次回到济南后,我问七爷要了一块百血石尝了下,血腥味十分浓重,若不是我强忍住,入口的第一秒我就要哇哇大吐,其实它就像是一块加硬版的奶糖,含在嘴中可以消耗大约两个小时。 不过这东西我们顾家人用不上。我跟在最后面走进了石门,布袋和尚走回来,伸手将石门掩死了。 第三十三章 雪白婴孩 石门关上之后,整个空间变得黑暗起来,我跟梁若伊打亮了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条甬道。很阴沉,很潮湿。我能够隐约听到外面崖壁上流水的声音。我们面前三米的样子,甬道就出现了一个拐弯处。整条甬道不足六尺宽,高约一丈。 甬道内没有任何的装饰,四面都是直接开凿出来,凹凸不平。我伸手摸了石壁一下,冰凉潮湿,触感很差。 周围没有其他值得关注的东西了。布袋和尚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布袋和尚走在最前面,麻子走在最后面,一行四人朝黑暗的甬道深处走去。拐过第一道弯之后,脚下的路迅速变成了角度很缓的下坡,而且我们发现,这条甬道很奇特,几乎就是一条直径不足十米的螺旋形坡路——就像是拉长了的弹簧一样。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心里开始有些忐忑了,我总觉得这条甬道有问题,但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我跟梁若伊两人开着手电在四人的最中间走,每次拐弯的时候,我都觉得紧张。 “大师,为什么我们不等等七爷他们呢?”我为了让自己不瞎想,索性没话找话地问道。 “我们时间不多了。”布袋和尚说道。 听到这话我们三人都是一愣:“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我见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道道灰色的条形云,很长很厚,在这个季节,出现这种云彩,几乎可以断定两天之内必有一场大风暴雨。”布袋和尚轻声解释道:“今天已经是初八,如果在农历初十左右这场风雨仍旧不散的话,极大可能会引起提前涨潮……所以在那之前,我们一定要有个结果。” 这是我印象中,布袋和尚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我倒是觉得,从这些话中可以看出,布袋和尚对寻找汉甲非常看重,身为一名超脱了凡尘的大师级和尚,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布袋和尚说完,我们三人每人回话。一时间又恢复到了那种让人不安的寂静中。 我们的脚步并不快,因为在这样的一条甬道中,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遇到什么。我双眼目不转睛盯着前方,一刻都不敢松懈。 前面很快又迎来了一个转弯,当我前面的布袋和尚与梁若伊先我拐过去的那一刹那,我终于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儿了——这条甬道的弯路设置的很奇妙,角度刚刚好,在拐弯的一刹那,不管是什么光,都会出现一瞬间的黑乎乎的盲区! 我眼前一晃,便出现了一团如梦幻般的黑暗,也就是这一瞬间拐弯出现的盲区! “咚”的一声! 就在此时,弯路的前面传来了一个声音,我还没完全转过去,脚下蓦地一滑,突然踩空,整个人一下子掉入进了下面出现在一个地洞中! “啪”的一声,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而我身后传来了麻子的声音:“小顾,你没事吧?!” 我哀嚎了两声,坐在地上拿着手电四处照去,发现头顶掉下来的洞口已然消失,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封闭的房间。 “三米多高啊!”我站起身看向头顶:“差点摔死我了!靠!” 麻子喃喃道:“估计前面的布袋和尚跟梁若伊也没例外。要不然,现在他们应该救我们。” “这弯道太害人了,我……”我话没说完,忽然觉得脑后一凉,急忙拉了麻子一把:“当心,周围好像有东西!” 我俩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借助手电的光向四周看去。这是一间只有十平米左右小屋子,方形,四周有四面方台,石砌,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除去这四面方台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不行!”麻子冷声道:“咱们得尽快找地方出去,不能在这里待着,要不然吓也吓死了!” 麻子说着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一支手电打开,走到一边仔细观察起墙壁来。 我的后脑一直发凉,但是仔仔细细在黑暗中找了两圈,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心里更是发紧。麻子在一边寻找出去的路,我就继续皱着眉头寻找那个让我后脑发凉的东西。 墙壁,方台,地面,整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空荡荡的,看上去阴森森的。 “麻子,你小心点,这里面肯定有东西!”我一边提醒麻子,一边瞪大了眼睛继续寻找。 很快,我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儿,这个麻子,怎么又没有回答我?!因为他之前是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那边的光亮。等我回过神儿来扭头看去,却见我背后黑漆漆一片,哪里还有麻子的身影! 妈的!这小子又玩儿失踪!在阿房陵墓中这个混蛋就无故消失过一次,现在怎么又没了! 此时的我已经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我咽了口唾沫,转过身寻找麻子。手里的手电已经开始微微哆嗦了,我能够在黑暗中听到自己小心脏“咚咚”直跳的声音! 我慢慢用手电观察着麻子刚才所在的地方,突然间,我觉得自己貌似刚才用手电光扫到了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那是什么?好像是在一座方台下面。我将手电往回照,寻找着……地面,方台,砖石,这是?! 在黄白色的手电筒灯光中,蓦地出现了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这双眼睛着实迷人,就像是小娃娃的眼睛,没有任何仇恨与世俗,那么纯洁,那么…… 等等!小娃娃?!我急忙强制自己的注意力从那双眼睛上离开,看到了极其惊悚的一幕:在手电光下,一个只有两尺长短的婴儿跪在那里,浑身雪白,白的让人觉得恐惧,就连皮下的那些毛细血管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而此时这个婴孩儿,正呆呆地看着我,那张同样惨白的小脸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我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双腿跟定住了一般,死死盯着婴孩儿…… 汉王宝藏 第33节 几秒钟后,婴孩儿那张细嫩的嘴巴慢慢张开,露出了纯洁却又阴邪的微笑:“嗯哼!” 第三十四章 血婴追命 黑暗中,那个雪白雪白的婴孩儿冲我露出了一抹纯洁的微笑,还轻声叫了下:“嗯哼——”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我一定觉得这个孩子很开心很喜欢我,可是现在,这一抹笑容加上那寂静中突兀的撒娇声,让我差点尿了裤子! 妈的!我努力让自己的手别太哆嗦,麻子你个混蛋去哪了!让我抓住你,非把你阉了不可! 让我脑后发凉的东西,看样子就是这个赤-裸-裸的惨白婴孩儿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婴孩儿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却是在我身边三尺多远的地方横着爬来爬去,不敢往前,看样子,他是嗅到了我身上的气息,不敢上来。 我索性又掏出了一支手电,两支手电一支照着那个可怖的婴孩儿,另一支继续寻找可以出去的地方!还有,麻子到底去哪儿了?! 五分钟后,我已经满头大汗,我又找了一圈,却仍旧没有发现出口。而我面前的婴孩儿似是也有些不耐烦起来,向后退了几步,蜷缩在了方台的一个角落,那双黑漆漆发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 我发誓,在这一刹那,我有种这辈子都不要孩子的想法!我保证,在数年之内,我看到任何一个婴儿都会想起现在的这一幕! “哼哼——” 黑暗中,婴孩儿忽然又轻唤了一声,吓得我一哆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举动。 果然,趴在地上的婴孩儿慢慢做了一个蓄力的动作,不过看起来目标并不是我这边。 我正在疑惑,就见那团白色凭空一闪,骤然跃起,直奔头顶而去! 他要干吗?我急忙拿着手电跟着照过去,却看到那团白光凭空一闪,“啪”的一声消失了!我一愣,急忙向地面照去,却见婴孩儿已然落在地上,爬着看着我的背后。 “谁?!”我急忙用另一只手电向后照去,竟然看到麻子一嘴鲜血地站在我的身后,脸色有些苍白。 “麻子?你刚才藏在上面?”我顿时心里一惊:“你没事吧?” “这血婴,太厉害了……”麻子往地上吐了一口:“一块百血石,竟然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之前我看到他时慌忙躲在了上面,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血婴?我眉头一皱:“现在怎么办?咱们得出去啊!” “我试试看,你在我面前挡着我,血婴不会主动攻击你的。”麻子说着竟然直接伸手抓着我的左肩,拉着我慢慢向后退去。退去的方向,是我们刚才掉进来的甬道的方向。 退了数步之后,麻子退到了墙边,在墙上摸索了一阵,在我耳边说道:“这地方应该是个耳房,而且是偷建的耳房,用料很少,等会儿我推掉墙壁,迅速往外跑!” 我一咧嘴:“那可得有路啊!” 麻子没搭理我,在后面的黑暗中开始鼓捣墙壁。我面前的血婴就趴在不远处的地上,咧嘴看着我,嘴角有一抹不可言喻的笑意。 “好了!”麻子忽然轻声道:“听到墙倒就跑,我嘴里还含着一小块百血石,我会直接吐过去!” 我微微点头,就听到身后“哗啦”一声,麻子果然用那几根纤细的手指将墙壁给弄破了! 我转身就钻出了洞口,身后的麻子“噗”的一声吐出了剩下的那块百血石,转身跟了上来,两人疯一般在甬道中逃窜。 三分钟后,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这一阵疯跑已经让我受伤的左脚腕钻心的疼痛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麻子坐在我对面,顺手将手电摸了出来,不过并没有打开:“呼……真没想到,仅仅是在甬道处,就碰到了血婴这样的东西……” 我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血婴是个什么东西?” “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顾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雏儿?”麻子苦笑道:“血婴,在娘胎中就给他喂食一种药物,吸收之后,这胎儿便开始吸吮母亲的血液,十月怀胎,十月吸吮,等到降生那天,便是母亲死去的那天。这种东西阴气极重,身体不能长大,但是心智却有一定的水平。” “这个东西能活这么久?”我有点不信,阿房陵墓中的肉尸,那本来就是一种失去了身体机能的怪物,只是凭借着身上流动的血液来促进神经系统不间断的运行存活,这一点我是相信的,而且史书上也曾经有过南越肉尸军队的记载。 可是这个血婴,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会存活这么久? “唔……”麻子耸耸肩:“这么专业的问题,你就要去问七爷了。貂蝉原本就是至阴之体,这座墓葬的甬道中就出现了血婴这种邪物,我怕,七爷他们要是没有你在身边,还真不一定能够安稳上岸……” 麻子说的不无道理,我虽然没有功夫,但是单凭身上流的血就足以对抗大部分的邪物,刚才的血婴让我后脑一直发凉,还打的麻子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这样的邪物面对我依旧难以上前半步,若是七爷他们…… 我下意识地摸了把已经恢复正常的后脑:“现在怎么办?” “继续往前走。”麻子站起身,却忽然皱起了眉头:“不对,这角度,怎么会是向上的?!” 我一愣,扭头看去,果不其然,我们刚才所跑来的方向,坡度不是向下,而是缓缓向上。因为坡度实在太缓,加上我们跑的太快,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按照我们的记忆来看,我们所跑的方向应该是没有错误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麻子在破墙的时候弄错了,破的不是我们进来时所走的甬道的方向,而是相对的那一面墙! 按道理讲,这样的甬道只有一条就足以了,为何会在相对面也出现了一条? “往上,还是往下?”麻子看着我轻声问道。 我用手电照了下黑暗的两边:“当然往下,我们在那边是向下走,在这边自然也要往下走。” 话音刚落,我蓦地觉得后脑发凉,心里顿时一紧! 第三十五章 狗狗救命 黑暗的甬道中只有我跟麻子两人,我手里的强光手电打着弱光,在感觉后脑一凉的那一瞬间,急忙晃动着手中的手电,想在第一时间找出隐藏在黑暗中的邪物! “嗖”的一声在我身边响起,我被吓了一个激灵,转身朝那边看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刚刚从耳房跑出来的我瞬间又紧张起来,不足半丈宽的甬道内,我能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看到对面麻子的身影。 上,下,左,右,我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让我后脑发凉的东西。 “麻子,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轻声说道。 说完我迈步向前,走了两步,却没听到麻子跟上来,于是站住身子拿着手电照向身后的麻子:“走啊,麻子!你……” 当手电光照到麻子的时候,我的小心脏顿时提了起来:就在麻子那张麻痘脸下面的脖子上,那个白乎乎的血婴正趴在那里,张开了小嘴儿,咬着麻子的脖子!那双黑的如同黑宝石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我…… “这……”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麻子那张脸此时惊恐万分,根本就不敢说话更不敢乱动,生怕发出一点动静,脖子上的血婴就会直接一口咬下,到那时,估计麻子就真的没救了! 我就算是顾家人,此时也不敢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我身上的鲜血,若是顾家的血救不了被血婴咬伤的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紧张地紧紧闭上了眼睛,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呼!呼!”麻子那边已经紧张地重重喘了两口粗气,饶是与七爷合作过的他,此时面对生死一线,同样露出了惊惧的一面。 “噗噗。”一直在我背包里躲着的小狗壮士忽然憋不住了,探出了小脑袋,看向了那边的麻子与血婴。 奇怪的是,那血婴看到小狗,双眼蓦地一闪,竟然慢慢松开了咬着麻子脖子的嘴巴,朝我看了一眼,身子凭空一闪,便回到地上,迅速爬着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他怕狗?”我哆哆嗦嗦地问道。怀里的小狗壮士倒是什么都不知道,从怀里跳下去,跑到一边撩起腿撒了一泡狗尿…… “不知道。”麻子踉跄了下,靠在一边的墙壁上,长出了一口气苦笑道:“没想到今天被狗救了一命!” 麻子说着便躬身去抱他的“救命恩狗”壮士,抱起来却是一愣,从小狗的嘴巴中摸了下,摸出了那块龙刻玉牌! “咦?”我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那天在海水中泡了半天,退潮之后我烘干自己衣服的时候,顺手将藏在腰间的龙刻玉牌取了出来放进了背包里,之后就忘了!没想到被壮士当作了玩物叼在嘴巴里,那纯阴之体的血婴并不是惧怕小狗,而是惧怕这块有着纯阳龙气的玉牌! “唉!”我叹了口气:“我顾家的基因再厉害,也没有皇帝的基因,否则,我这一身的血那就是纯阳龙血,别说是一个什么血婴了,就是你麻子变成了厉鬼,照样打的你魂飞魄散!” 我这话纯属要让我们两个人放松一下,可是麻子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在生死线上逛了一圈儿,现在仍然心有余悸,短时间内根本就回不过神儿来。 “走吧。”麻子看了我一眼,将龙刻玉牌与小狗还给我,自己掏出了一支手电打亮弱光,迈步超前走去。 我撇撇嘴,心想麻子的心理素质在某些时候还不如我呢!收好龙刻玉牌,将小狗壮士塞进背包里,跟了过去。 “啪、啪……” 昏暗的甬道中只有我跟麻子两人的脚步声,缓慢而且沉重。在经历了血婴的事情之后,我甚至觉得麻子有些后悔来这个地方了。 大约半小时后,我们面前的道路终于不再是缓慢的下坡,而是慢慢平稳了下来。 “麻子,按照你的估算,我们下来多少米了?”我问道。 麻子沉吟了一会儿:“不好说,因为这条路是螺旋状的,而且坡度太缓,若不是有光的影子映衬,我们都很难看出这里有坡度。大致算起来的话,应该不到五十米。” 我心里大致画了一张地图,从我们落入峡谷开始,两边的崖壁越来越高,应该不是脚下土地海拔的变化,而是两边崖壁高度的变化。中间遇到梁若伊的时候,海拔降低了三米,再加上这一路走来的微小变化,我们现在也不过低于海平面六十米左右。 当然,作为一座墓葬而言,这个深度已经很吓人了。 “啪唧!” 麻子迈出了甬道,一脚踩在地上,似是踏进了一团水渍中。他用手电照过去,果然,这里的地面是用黑色的砖石砌成,地面的结构有些奇妙,这些砖石并不是整整齐齐砌成的,而是错落有致,像是在跳跃的音符。 麻子脚下的地面有些凹陷,砖石的缝隙中有一小股水流在缓缓流出。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想起了布袋和尚说这两天有大风暴雨的事情,若是这雨已经来了,涨潮的时间是不是要提前了? “别管这个了!”我摇摇头:“先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有了血婴的前车之鉴之后,我们俩谁都不愿意距离对方太远,几乎是并排着往前走了数步,将手中的手电光换成了强远光,向四周照了过去。 这是一间类似正堂的屋子,正前方是一座微微隆起的台面,上面摆着一张很有气势的木椅;两侧各有四根石柱,石柱中间夹着一条宽约七尺的雕刻石路,通向那座隆起台面。 “石路没什么特别,龙飞凤舞的雕刻。”麻子说道:“去石柱那边看看。” 我应了一声,随着麻子走到一根石柱前,手电光变为弱光照过去,就见石柱上雕刻着一幅幅美女的画像,或在抚琴,或在起舞,或在针绣,或在吹埙…… 埙?我又看到了那只与我在惠民县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石埙!我急忙朝这些美女的面貌看去,果然,这些美女的面容一模一样,都是那貂蝉! 第三十六章 激斗血婴 八根石柱,上面刻着的都是貂蝉,刻工高超,技艺精湛,不管是哪个动作的貂蝉,都刻画的栩栩如生,娇媚百态。 曹孟德善于用人,手下能人辈出,这一点着实让人佩服。 我伸手摸着石柱,将在惠民的事情跟麻子说了一遍,随后说道:“惠民的石埙,六孔;外面崖壁上貂蝉所拿的石埙,七孔;现在这里有八根石柱,你觉得是巧合,还是曹孟德有意为之?” “有八孔的石埙么?”麻子问道。 我摇摇头:“不了解。但是不管是华夏还是西方,一共也只有七个基本音阶,现在这里出现了八根石柱,我倒觉得跟石埙没什么关系。” “唔。”麻子沉吟了下,貌似也没有头绪:“看看这石柱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反正周围也看了一遍了,没什么进出的门,估计会有机关存在。” 我点点头,开始跟麻子观察每一根的石柱。二十分钟后,我们满脸汗水地坐在了地上:艺术品!我们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这八根石柱上差不多有六十余幅貂蝉的刻象,无一相同,形态各异,从各个角度展现了貂蝉的美艳无双与绝美才艺,从六十张貂蝉的脸蛋上,可以窥见这位绝世美女的倾城容貌。 这一圈看下来,把我们两个大男人看的心惊肉跳,脸红脖子粗,滑稽非常。我甚至觉得,这位雕刻师,已经完全超越了现在的照相机,在他的雕刻下,每一刀都是艺术品。 “呵,要不然,咱们把这石柱偷出去吧,太美了!”我开玩笑道。 “有屁用!”麻子拍了自己一下脑门。 我耸耸肩,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想照一张相回去。 汉王宝藏 第34节 “喂,你干吗?!”麻子一把夺了过去:“这是墓葬,是死人的地方,你想照相?!这不合规矩!收起来!” 麻子声惧色厉,吓了我一跳,看着他把我手机关机,塞进了我的包里。 “还是想想,这地方该怎么出去的好!”麻子瞪了我一眼。 我耸耸肩:“前面都是通过乐声进来的,这次还是这个思路吧,这八根石柱立在这里,应该是有用处的。” “嘭!”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的甬道出口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急忙转身看去,就见一团黑影直接向我飞了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直接撞倒在地,手里的手电飞了出去。 麻子这次小心了,也将他自己的手电关掉了。 “哗啦”一声,刚倒在地上的我貌似听到甬道出口处倒坍的声音。 “谁?!”我知道这东西不太可能是邪物,因为一般的邪物见到我是不太可能直接攻击的。 “小子,是我!” 竟然是老蛤的声音!我还没问句话,老蛤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快,救七爷!他被那个血婴缠住了!” 我一愣,急忙本能地站起身,从包里取出了又一只手电打亮,发现甬道出口上方已经脱落了一大片的碎石。而出口处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麻子迟疑了下,还是当先跑了进去。我也急忙跟了过去。 一进入黑暗的甬道,我瞬间感觉后脑一凉,急忙大叫:“麻子小心!” 话音未落,头顶猛地蹿出一团白色,直接越过我朝麻子飞了过去! 麻子冷喝一声,不退反进,双脚疾点朝我的方向跑来!那血婴明显一愣,身子竟然在半空中个凭空一转,“啪”的一下刚好落在了麻子肩头! “找死!”麻子原来早有准备,右掌猛然挥出,原来已经握了一拳的白糯米! “噼啪”一声,麻子这一掌硬生生打在了那血婴的胸脯上! “嗯哼!”血婴痛苦地叫了一声,似是力道不足,眼瞅着要从麻子身上翻下去,却是深处了一只白嫩的小手,狠狠地抓在了麻子的脖子上! “啊!”麻子一声惨叫,我这才回过神儿来,紧跑两步逼的那血婴急忙翻身从麻子身上滚了下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噗通!”麻子站立不稳,直接在跑动中一个前冲,跪在了地上。 “这?”我跟老蛤冲上来,见麻子的脖子上有三道伤痕,已经发黑。麻子也不知道是何感觉,我只见他的脖子不断抽搐,像是得了羊癫疯一般! 血!我心想人命关天,伸出自己的手便要咬破用血救人,麻子却是一把拉住:“别、别!包里、包里有百血石,递给我一块!” 我点点头,老蛤已经从包里翻出了一块百血石,直接塞进了麻子的嘴中,麻子迅速嚼碎,连同唾液吐在自己手中,一把拍到了伤口处。 “嘶——”麻子紧咬双唇,看着十分痛苦。 “七爷呢?!”我问老蛤。 “不知道是在甬道里还是逃出去了……”老蛤扭头看了一眼外面,一脸焦急。 “这个血婴好生厉害,我们这么多人竟然也拿他没有办法。”我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有没有好办法啊?” “有!” 甬道内忽然传来了七爷急促的声音,我急忙拿着手电照过去,又朝麻子说道:“麻子,你受了伤先出去!” 麻子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站起身向我身后的出口走去。 “小顾,你趴下!把手电关掉!”七爷的声音再次传来。 有危险?我瞅了老蛤一眼,急忙依言趴在地上,并关掉了手电。 “啪啪啪啪……”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传来,应该是七爷过来了。 没了手电的光亮,整条甬道陷入到了深沉的黑暗中,我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老蛤的心跳声。 “老蛤!”七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已经就在我身前不远处了,我抬眼看过去,只见一道身影朝到这边跑来,身后跟着那团熟悉的白色! 是那血婴!眼瞅着七爷距我已经不到五米距离,他忽然停下脚步反身击出一掌,就听得“哒哒”几声,应该是七爷打出去了几块石头。 那血婴在黑暗中是在墙壁上爬行的,迅速折身躲过,却没料到七爷猛地暴起,一把抓住了血婴的一条腿,二话不说朝我这边扔了过来! 我靠!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我霎时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身边的老蛤一把揽住,硬生生把我拖起来,挡在了那血婴的身前! “唔唔唔!”我被老蛤捂住了嘴巴,用尽力气也逃脱不掉,恨不得立马踹死这个混蛋。 就这样,眨眼间那血婴就被七爷扔到了我的眼前,“咚”的一声撞在我胸口上! 第三十七章 惨胜血婴 “嗯哼!”这血婴似是被七爷扔的七荤八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见撞在了人的身上,二话不说伸出手狠狠地抓在我的胸口! “靠!”胸前传来一身生疼,我知道鲜血已经流出来了! “哼——”血婴本身是邪物,根本就不能触碰我顾家的血液,此时他沾了一手我的鲜血,痛苦地哼了一声,刚要转身逃走,没料到身后的七爷赶到,狠狠一掌拍在了血婴的后心! “哼!”血婴惨叫一声,身子顿时一阵抽搐,抬起头看着我,痛苦呻吟着。 我可是吓了个半死,黑暗中这血婴那张惨白的小脸就在我的怀中看着我,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微微反光,像是有泪花在眼眶中闪烁,再加上那双冰冷的小手还在胡乱抓着,不时触碰一下我的肌肤,更让我觉得头皮发麻,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十几秒钟之后,血婴终于慢慢停止了抽搐,慢慢从我的怀中滑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死、死了?”老蛤似是对血婴极为忌惮,哆哆嗦嗦地问道。 七爷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死了……” 老蛤这才放开我,摁亮了我的手电,却是先照向我的下身:“尿了?” 我一愣,老脸一红,急忙看向自己的裤子,看到干干的,知道是老蛤挪揄我,心里怒火更是上冲:“滚!” 老蛤自讨没趣,转了下照向了那血婴。趴在地上的婴孩儿现在完全没了声息,只是那雪白的肌肤依旧让人看着惊惧。几秒钟后,血婴的肌肤忽然开始变黑发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已经变成了又黑又皱巴巴的一坨,根本没有人形了。 “呼……”七爷长出一口气,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小顾,谢谢了,你救了我们。” 我没有理会七爷,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伤口,发现并没有像麻子那般发黑,只是稍微有些痛感而已,这才伸出手叫七爷把我拉起来:“下次再有这活儿,事先打个招呼好吗!” 一边说,我一边脱下了外面的衬衫——已经被我的汗水浸透了。 七爷苦笑了下:“这次事态紧急,我向你道歉!”说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算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看着一名四十来岁的前辈说出这话,我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血婴死了?”刚才躲出去的麻子有些无力地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皱巴巴的一个黑团问道。 “嗯,死了。”七爷笑了笑:“出去吧,已经晚上七点钟了,我们要休息下,补充体力。” 麻子受了伤,我又一肚子怨气,四个人不言不语走到了外面,七爷粗略看了一圈,便盘身坐在了一根石柱边上,拿出东西分给我们吃。 我此时才发现,七爷跟老蛤身上的衣服全都是破了好多洞,一条一条的,有些地方还有血迹,看样子也受了伤。 “七爷遇到了什么受了伤?”我问道。 “山蜘蛛,一群。”七爷苦笑道:“没想到这个地方如此危险,我们做的准备还不是太够。你呢,我看你左脚腕也受了伤。” “是两只螃蟹。”我苦笑着用纱布将自己刚才被血婴抓的两道伤痕包扎好:“这个血婴,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靠着血液里的一种药物。”七爷嚼着他喜欢吃的培根火腿:“他们在娘胎里就被灌食一种草药,配合着胎盘的血,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元素,可以减慢血液的流通速度,而且不影响体内各个神经系统的成长与作用,所以,你会看到他死了之后,迅速老化的样子。” “靠,还真有这种办法?”我惊讶道:“岂不是长生不老么?” “哈,代价很大的。”七爷笑道:“你若是希望自己永远是个智力不高的婴孩儿,也可以试试,不过,这辈子是没有机会喽。” 我耸耸肩,拿起七爷给我的火腿吃了起来:“对了,你跟老蛤是怎么进来的?” “你们不是给我们留了门了么?”老蛤吧唧着嘴巴:“估计这扇门打开之后,要等到再次涨潮才会关闭了。” “布袋大师说,涨潮可能会提前。”我接茬道:“因为天气的原因。” 七爷一愣:“我没注意,现在先不管这些了,找到东西再说。” 我点点头,看向老蛤:“老蛤,你们是直接从我们打开的门进来的,错过了一个大场面!” “什么大场面?” “外面的崖壁上,有一个巨大的貂蝉像,要在一定的角度下才能看到,绝美!”我笑道。 “真的?”老蛤撇撇嘴:“出去的时候再看!” 一边的麻子也包扎好了自己的伤口,看上去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坐在一边不说话,安静的吃东西。 “七爷,我们要休息,还是马上干活?”我基本吃饱了。 “休息。”七爷想了想说道:“时间没有紧到那种地步,关键是,我们身上都有伤,又累了好几天了,若是不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后面遇到什么危险,很难挺过去。得不偿失,事倍功半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那就好……”麻子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个血婴的邪气太重,我现在浑身没有力气,估计要睡一大觉才能好转。” 七爷朝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十分钟后,我们吃饱了晚饭,找了个角落聚在一起,七爷在两个角上各点了一只暗黄色的蜡烛,靠着墙壁坐下:“大家睡吧,有什么东西来的话,我们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这蜡烛我见过,古董行里有,是利用一种很罕见的草药制成,可以驱邪。 有了蜡烛的光亮,身边的人也多了,我心里顿时感觉温暖了许多。跑了一天,身上又疼又累,靠在墙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眼前一阵晃动的光亮弄醒了,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了海滩上。我急忙坐起身,扭头一看,发现了自己身后的忘情崖滩,那座小水潭,还有那座断崖。 怎么回事?!我皱起了眉头,发现天边已经蒙蒙亮,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早上的六点半钟了。 第三十八章 魂中惊魂 我在海滩上站起身,看了一下四周,昏暗,没有任何人影。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明明是在地下的地宫中睡着了啊!还有七爷他们呢?都去了哪里? 面前的海水“哗哗”作响,浪头很高,很猛。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这么大的浪花,这么大的风,莫不是要涨潮了?!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日历,整个人顿时呆住了:日历上显示,今天是农历十四!不对啊!这不对啊,我进去的那天,明明是农历初八啊,就算是睡了一觉,也应该是初九而已,为何现在成了十四?! 我看着面前汹涌的海浪,知道这是涨潮的前兆,不多时,我就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粗线——那道巨大的海浪,冲过来了! 妈的,现在我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我猛跑了几步,却发现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走迷宫,短时间内根本出不去;石林的那边同样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剩下的唯一一条能走的路,就是貂蝉的墓葬!我叹了口气,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就算是在墓葬中找不到出口,万一能够找到容身的地方也好,总比直接被海浪冲走或者拍死要强得多! 打定了主意,我迅速找到那扇石门,发现仍旧开着,便急忙走了进去,并吃力地将石门关上了。外面的光一消失,我顿时处在了一团无边际的黑暗中。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包不见了! 壮士!我的小狗壮士!我不禁有些焦急,转身要打开门去找背包,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动面前这扇石门了! 汉王宝藏 第35节 妈的!我狠狠一拳砸在了墙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外面呼啸的风声让我很快冷静了下来,我仔细摸了下自己衣服上的口袋,竟然在外衣的口袋中发现了一只手电筒。 乖乖,救命的手电啊! “啪”的一声,我在黑暗中摁亮了手电筒的弱光,抬头顺着光看去,却看到了那张惨白的血婴的脸!血婴已经死了啊?!血婴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我,慢慢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接着,那张小脸儿瞬间七窍流血,朝我扑了过来! 啊! 我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睁眼一瞧,却是一个梦境。 “呼……”我倚在墙壁上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借着两只蜡烛的烛光,看到自己还在地宫中。我低头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钟,我才睡了两个多小时而已。 刚才因为不小心,又扭了下受伤的左脚腕,现在平静下来,觉得很疼。 我吃力的重新坐下,却是没有了睡意。 过了一会儿,我完全平静了下来,站起身,打亮手电的弱光,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面前,打量着上面的雕刻。 真的很美。在英雄山文化市场,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工艺品与字画更是数不胜数,我经常会在这个看上去不上档次的市场中见到圈内的一些名人,比如当代一位很有名气的书法大家,就经常出现在英雄山文化市场。 所以,在英雄山生活了很多年的我,可谓见过不少的好东西。可是没有任何作品,能与面前的这八根石柱上的貂蝉相比。总说画人物不是看画的像不像,而是看画的有没有神韵。我没见过真正的貂蝉,不知道貂蝉长得什么样子,但是这石柱上的雕刻,就让我觉得不管是从长相还是从气质上,这就是貂蝉。 这才是实力。 我一边感叹一边仔细看着雕刻,当我向第二根石柱走过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过来,过来呀!” 我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声音,跟那天我在惠民中心医院时听到的那个女子的声音一模一样!那天,我在梦中、不,或许是在现实中,见到了貂蝉! 这个声音让我愣在了原地,一动都不敢动,竖着耳朵,听着下文。 几秒钟之后,那声音果然再次响起:“来呀,过来呀……”这声音麻酥酥的,让我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或者说,是太舒服! “你、你是谁?”我嗫嚅道。 “你过来,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嘛!” “你在哪?”我承认,我脸红了。 “就在刚才,你一直在看我呀!你转过身来,就能看到我了,嘻嘻……” 这声音太撩动我的心弦了,我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立刻就听话地转过了身。 真的,我真的再次看到了貂蝉。就如同雕刻上的人儿一样,柳眉,丹凤眼,翘鼻,红唇,玉耳,我找不出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这个女子,任何诗句,任何美丽的话都无法形容,实在要找一个字的话,那就是“美”。 只不过,平日里,“美”字是用来形容人的,现在,貂蝉是用来形容“美”字的。 “过来呀,我跳舞给你看。”貂蝉轻启双唇,莞尔一笑。 我点点头,慢慢迈步走了过去。貂蝉向我伸出了一只手,我看到她另外的一只手上,拿着一只石埙。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纤纤玉手,小心脏的咚咚直跳:哈哈!我竟然握住了四大美女之一貂蝉的手!哈哈! 得意过后,我忽然觉得这只手十分冰冷,急忙将目光从手上转移到那张脸上去:哗!怎么原本貂蝉的脸,又变成了那个血婴可怖的惨白的脸! “来呀,我给你跳舞!”血婴张开嘴巴,声音却是貂蝉的…… 我吓得用力挣脱掉他的手,转身就跑,却忘记了自己受伤的左脚腕,因为用力过猛扭了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而那血婴,趁机扑到了我的背上! 这个时候,我又醒了过来。 两只蜡烛已经烧的只剩下一节手指长短了,我眉头紧皱,汗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我伸出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很疼! 刚才,我竟然经历了一场罕见的“梦中梦”…… 记忆中,这好像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做这种噩梦了,梦中梦,倒还是第一次。我开始寻找这几次梦的共同点,我总觉得这些梦背后隐藏着什么,或者说,是要告诉我什么! 可是思来想去,这几个梦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在遇到七爷他们后才做的——难道,我做这种梦,跟七爷他们中的某一人有关?! 第三十九章 石柱机关 我从梦中完全走了出来,看了下时间,是凌晨一点钟。我靠着墙壁坐着,看着面前的三人。 麻子,他救过我,我也救过他,这人看着没溜儿,其实为人不错,也没什么坏心思;七爷,堂堂宗师级人物,心机很深,有时候说话会让人摸不到边际,但是看上去人畜无害,和善长者;老蛤,壮汉一个,经过这么多天的接触,我发现此人除了干点力气活之外,什么都很平常,应该算是七爷的一个听话的跟班吧。 几个小时前,我们几人相遇重逢,一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询问布袋和尚与梁若伊的下落。我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我在等,在等其余人率先挑起这个话题。可是一直没人说,我是不是可以怀疑,这三个人,可能都在想,如果布袋和尚与梁若伊死了,该有多好。 之前在斗血婴的时候,七爷直接甩手将血婴扔在了我的身上,这件事情,让我彻底认清了事实——下次还有这种危险的时候,七爷仍然会毫不犹豫把我推在身前,做挡箭牌。虽然心里早就有这个准备,但是事情真的发生了,还是让我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我心里叹了口气,见其余三人睡的正香,索性站起身,走到石柱前观看上面的雕刻。 我可不相信,梦里的事情会发生在现实中。不过,就算真的发生了,能够牵一下貂蝉的手,我也认了!这个想法让我想起在惠民县的时候,我吹奏了一下那只石埙,七爷说我与貂蝉隔空相吻的事情,不禁咧嘴乐了起来。 那只石埙六个孔,外面崖壁上貂蝉拿着的石埙,是七个孔,而这里有八根石柱,我总觉得这三个连续的数字不会仅仅是巧合。我之前有一位数学老师,他告诉过我,数字规律方面,两个连续的数字绝对不能断定它们会有规律,而一旦是三个连续数字,则一定要猜想它们有什么规律。 他说,这是一种科学的心理暗示,也是数字的一种潜意识规律。 我打亮了手电的弱光,看着石柱上的雕刻:“六,七,八……会是什么规律呢?唯一的共同点是,前两个都能发出声音,这石柱难道也能?” 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手触摸着冰冷的石柱。 当我的手摸到那些雕刻的时候,忽然感觉手指麻酥酥的,急忙抽回手定睛看去,见雕刻的每一刀的边缘都极其锋利,刚才我若是稍微用些力气,现在我的手指定已经出血了。 看到这一点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地方,应该不会进水,也就是说,如果此地被水浸泡多年的话,这雕刻不会还如此锋利,早就被海水侵蚀了。 我们进来时的那扇崖壁上的石门,真的能够隔绝海水。 我退了一步,打算继续欣赏美女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乐声!是石埙的声音!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砖石忽然一颤,被我踩下去了一块! 怎么回事?我低头看去,却听到面前“噗”的一声,待我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吓了一跳:从我面前不足三尺处的石柱中射出了一支羽箭,直冲我的前胸! 我瞬间明白了,我这是踩到了机关上,如果我拿开自己的脚,估计这支箭会瞬间刺来!而且,我几乎没有逃掉的可能,因为这支箭的箭刃,已经触碰到我的衣服了,就算是麻子,估计也很难跟这支箭的速度相比。 七爷他们听到乐声醒了过来,见我站在那里没动,急忙走过来一瞧,霎时也愣住了。 “嘿……”我讪讪一笑,这是两次行动以来,我第一次自己握着自己的命运,有可能,我会被自己杀死…… “七爷,想个办法。”我已经六神无主了。 “不对啊,这个地方刚才我们都踩过啊,没有事,怎么到你这里出事了?”老蛤睡眼惺忪地说了一句。 我苦笑着点点头:“应该是我刚才摸到了石柱的哪个位置,才会出现那声乐声,然后就这样了。” “乐声应该是你踩到了脚下那块石头之后发出来的。”麻子的语气听上去还有些无力,看样子并没有完全恢复。 “嗯。”七爷点点头:“有道理,你先是摸到了石柱的某个位置,触动了机关,然后等你踩到了那块砖头的时候,乐声响起,你一愣,瞬间就被这支羽箭给制住了。可能的话,你现在一旦离开那块石头,这支箭会瞬间射向你,以现在这个距离,根本就逃不掉,瞬间被刺一个透心凉。” 妈的,你这大叔,我怎么感觉你在幸灾乐祸啊!我苦笑着看着七爷:“前辈,您老人家就别戏谑我了,我都快吓死了!这比血婴站在我面前还要害怕啊!” “废话!”老蛤接茬道:“血婴怕你,你当然不怕血婴。” 七爷摆摆手,示意老蛤别说了:“我倒是觉得,应该跟那乐声有关,小顾,你记不记得那个乐声是什么音律?” 我想了想:“没注意,就算当时记得,这整出来一支箭,现在也忘了……” “最好的办法时,我们利用另外一根石柱,看看是不是还有这样的机关,但是一定要记住那个乐声。”七爷沉吟了下说道。 “记住乐声?”麻子像是不太同意这个办法,毕竟七爷不可能亲自去试,老蛤是七爷的心腹,剩下的只有他了:“记住乐声之后呢?” “这个……”七爷似是也不太确定,但是转身朝老蛤说道:“老蛤,你去试!” 老蛤一怔,完全没想到七爷会让自己去试,但只是顿了一下,还是老大不情愿地走到了我右侧的石柱边,大约计算了距离,问我:“小顾,你刚才都摸哪里了?” 这话听得怎么这么别扭!我小心翼翼地将手电的光集束,照在面前的石柱上:“大约就是这个位置,是,咦?是正对面貂蝉手中的石埙,你试试看。” 老蛤应了一声,咽了口唾沫,在昏暗中伸出手,朝面前的石柱摸了过去…… 第四十章 机关重重 在微弱的烛光中,我们四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老蛤慢慢将手伸了过去,在石柱上正对面貂蝉石刻手中的石埙摸了一下,然后像是触电一般抽回了手:“我靠!这么尖锐,出血了都!” 老蛤说着将手指塞进自己嘴中吸了下,然后按照刚才计算好的大致距离,一步步缓缓向后退去。 就在此时,我们耳边真真切切听到了一声乐声! “咔!”“噗!” 而后接连两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来,眨眼间,老蛤果然踩下了一块砖石,而面前的石柱上也蹿出了一支羽箭,顶在了他的胸口处。 “唉,胖一点就是不好啊!”老蛤倒也任命了,因为他比我壮一圈,那支羽箭几乎已经刺破了身上的衣服。 “是商律之声。”七爷说道:“如果是按照顺序来的话,小顾你刚才听到的应该是宫律之声。” 我点点头:“然后呢?” 七爷不说话了,皱着眉头站在黑暗中,像是在思考什么。我跟老蛤相视苦笑,现在好了,实验了一把,连老蛤都搭进来了,就是还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八根石柱,五律乐声……”七爷好像忽然有了头绪,左右两边看着两排石柱:“难道是四行阴阳阵?” “四行阴阳阵是什么?”我不解问道。 “是曹孟德自创的一种步兵阵法。”七爷解释道:“曾经用于几次战斗中,后来还被曹孟德写进了自己的兵法书中,只是后来曹孟德如大梦初醒,突然脱离凡尘,将自己所著的兵书全部烧毁,这四行阴阳阵也就失传了,不过后人还是根据三国时期其他人所著书中对此阵的描写,大概恢复了过来。” 七爷说着指向了正对面高台上的那座木椅:“四行阴阳阵,旗语台,也就是指挥台,便应该在那个位置,所谓四行,并非五行中的四行,而是指盾、剑、枪、弓四个步兵兵种,分成八队,两两相应,阵法一开,可如同镜像一般让敌人迷茫,也可两两交错,迷惑敌人,根据旗语,大约可以分为四四一十六个小阵法,在曹孟德的兵法中,也算得上是高阶兵法了。” 得,我就摸了一下石柱而已,反倒是学会了一套兵法! “那,现在该怎么办?”麻子在一边都听木了,一脸不明所以地问道。 “如果真的是四行阴阳阵的话,这八个石柱中,会有两两相同的四对音律,我想,只要全部找出来,估计便能解开他们俩的机关。”七爷说道。 “那也不对啊!”我摇摇头:“拿我这个宫律来说,如果你们找到了下一个宫律,开了机关,把我的机关关掉,可是你怎么办?难道我要再踩一次救你?这岂不是无限循环了吗?” “有两个可能。”七爷脸上变得严肃起来:“第一,在全部四对乐声找到时,或者单找到另一个宫律的时候,前面的宫律机关解除,后面这个发动,两者必有一死。第二,全部四对找出来,而没有触动机关,有可能会打开最终的那个机关,也就是高台那里,在打开最后机关的时候,要么没事,要么依旧二者死其一。” 我靠!这个机关也太凶了吧!我瞬间想起那部让我欲罢不能的电影《电锯惊魂》,完全是那里面的路子!不过,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咱们这里的人根本就不够啊,就算是加上布袋和尚跟梁若伊,也不过六人而已,如何触动八根石柱?” “先试试看吧。”七爷倒是丝毫没有犹豫:“按照四行阴阳阵的起阵阵法,应该是两两平行对应,不管小顾你刚才听到的是什么乐声,你背后这根石柱,应该是跟你这根石柱对应的。这次,我来试。” 一边的麻子欲言又止,我知道,这个混蛋现在有些后悔为何刚才不抢在老蛤前面试验,现在好了,越往后越危险…… 我心里直乐,不过还是担心七爷会不会出问题。 七爷自己摁亮了一支手电,在我背后的石柱上看了下,然后迈着步子算好了距离,伸手慢慢摸了过去…… 几秒钟后,我们听到了第三声乐声,就如七爷所想,正是宫律。而后,七爷同样踩下了一块石头,一支羽箭顶在了他的胸口。 汉王宝藏 第36节 所有猜测都与七爷所想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妈的,我面前的机关并没有解除! “这……”老蛤都快哭了。 七爷没有说话,现在好了,除了麻子,我们三个人都动弹不得。 “七爷,怎么办?”我忍不住问道。 “这样的话,很可能就是第二种可能,只有我们将所有的八块石头都踩下去,才有可能破解这些机关。”七爷看向麻子:“麻子,现在靠你了。这个机关并不是称重机关,只要有东西把它压下去就可以!” 麻子点点头:“我找找看。” 五分钟后,麻子找出了几样东西:我的军用水壶,他的加重版诺基亚手机,绳索上的铁环,还有……小狗壮士! “好,然后,从老蛤背后那根柱子开始!”七爷说道。 麻子点点头,按照七爷所言,从老蛤背后的那根石柱开始:触摸雕刻中貂蝉手中的石埙,而后向后退三尺远,将我的军用水壶放在了地上! “唔——”的一下响起了乐声,接着那根柱子中的羽箭窜了出来,定在那里! “靠!成功了!”老蛤长出了一口气,我也握紧了拳头:毕竟,要是这么死在这里,那可真是冤死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内,麻子将第七根石柱的羽箭弄了出来,而且正如七爷所说,五律两两相对,最后两根石柱是徵律,而那座高台上,应该是最后一个羽律。 当麻子准备触摸最后一根石柱时,七爷忽然大叫:“住手!赶紧住手!” 我们三人全都愣住了,扭头看着七爷,见灯光中的七爷已经是满头的汗水:“七爷,怎么了?” “我忘了一件事情……”七爷说道:“这里是座墓葬,不是战场。这的四行阴阳阵,也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防备盗墓贼。这最后一根石柱机关打开的话,也许不是全部机关停止,而是全部触发,我们四人一个不剩,全都死在这里!” 第四十一章 破阵落水 听到七爷的话,我心里要悔死了!要是真如七爷所讲,我就是重罪之人了,若不是我打开第一道机关,又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老蛤在昏暗中不断拍着自己的脑袋,我也懊悔不已,不断摇着头,当我看到麻子那边的时候,却见麻子原本伸向最后一根石柱的手还停在半空,见我注意到他,那双纤细白嫩的手微微一颤,放了下去。 为什么?!如果我刚才不看到麻子,他会直接触动机关么?难道麻子想杀死我们?!这件事情,要比我面前的机关更吓人! “噗噗!” 就当我们四个人焦头烂额的时候,从一边的甬道中忽然传来了两声巨响,我们急忙转头看去,就见布袋和尚与梁若伊两人从甬道内壁破口而出,身上全是鲜血,像是经过了一场激斗! “七爷?你们?”梁若伊踉踉跄跄跑了出来,见到我们之后顿时愣住了,顿了下厉声道:“山蜘蛛,是一大群山蜘蛛!马上就来了!” 布袋和尚那张原本圆润的脸此时因为脸上红白相间,看上去十分狰狞! “山蜘蛛?”七爷急道:“多少?” “至少还有二十只!”梁若伊面色凝重。 二十只山蜘蛛?!妈的!麻子一人对付一只山蜘蛛就很吃力,现在竟然有二十只之多,这还不如让面前的羽箭直接将我射死得了! 小狗壮士倒是一直闲庭信步,现在乖乖地趴在我的脚边打着哈欠…… “一定有办法的!”七爷搓着自己的双手:“之前肯定有人来过这里,将汉甲盗了出去,一定有办法破这个机关的!” “可是那次不一定有山蜘蛛!”老蛤已经有些恼怒了:“七爷,赌一把吧!”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七爷的身上,梁若伊与布袋和尚也大致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同样是皱着眉头。 “破阵,破阵……”七爷一边搓着手,一边看着那边的甬道,而我已经恨不得直接让羽箭射死我算了!这种折磨人的方式,真的快把我紧张尿了! “有了!赌一把!”七爷忽然叫道:“梁小姐,或者布袋大师,你们其中一人,坐在那张高台的木椅上!快!” 梁若伊毫不犹豫应了一声,拿着手电跑过去,看了一眼七爷,慢慢坐在了那张木椅上。 我们的心脏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瞪着眼睛看着梁若伊坐下去,“啪嗒”一声,似是有什么机关触动了,但是等了几秒钟后,没有任何反应。我们面前的羽箭,依旧停在胸口前。 “好,现在你们两个,不,还有麻子,听我说。”七爷咽了口唾沫,也很是紧张:“麻子你先触动雕刻上的石埙,然后,我数三声,第二声的时候,你把砖石压下去,我会迅速数第三声,而后,我们三个人要迅速躲开,知道么?!还有,找点东西,护在胸前!” “啪啪啪啪……” 这时,我们听到了甬道墙壁内传来的山蜘蛛的声音,听着还有几秒钟,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布袋和尚从我们的包里取出了最后能够护身的一些东西:户外的外衣,手机,甚至矿泉水瓶。 我们用最快的时间将这些东西挡在身前的羽箭前,而后七爷朝麻子点点头,麻子触动了石柱上的石埙,七爷开始数数:“一……二……” 麻子用一枚铁环压下了砖石! “三!” “嗡——” 七爷最后一声与那声羽律同时在耳边响起,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向一侧闪去!我在躲开的那一瞬间,见到那支羽箭直接刺穿了我的外衣,“噗”的一声刺进了我的左臂中! “啊!”我大叫了一声,狠狠地摔在地上,手中的手电也飞了出去。混乱与昏暗中,我听到高台处传来一声石门开启的声音,接着就见到那些多腿的山蜘蛛一窝蜂从甬道中涌了出来! 可是,机关并没有停止,无数的羽箭在整间屋子里乱飞,我瞬间感到绝望了,瞅着一直“汪汪”叫着而不愿离开我的小狗壮士,一把将它抱在怀中,想把它扔给麻子他们。 “走!”麻子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我还没吱声,就被麻子迅速拖向了高台那边,而我身边不断有山蜘蛛被羽箭射中,黑暗中,我只看到各种东西在胡乱飞舞…… 直到,我瞬间失重,几息之后,落进了冰冷的水中…… 五分钟后,我跟麻子浑身湿嗒嗒地坐在一座地下潭水的岸边,不断喘着粗气,我将手电打亮放在两人中间,照着前面的湖泊。刚落水的时候,我还听得到其他人的声音,现在视线中却只有我跟麻子两人了。 我喘匀了气,才感觉左肩一阵刺痛,这才想起自己被那支羽箭射中了左肩,但是因为有折叠了好几层的外衣挡了一下,并不是很深,在慌乱中羽箭已经脱落,只有一个指甲大的伤口在汩汩流血。 我急忙从包里取出医用酒精与绷带,处理起了伤口。 一段时间内,我没有跟麻子说任何话。 “你这么简单处理,伤口会感染的。”麻子看着我包扎说道。 我苦笑:“没办法,先这样吧,回去再说。” 包扎好伤口,我跟着麻子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我们面前是一座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地下湖泊,看着像是活水,通过地下河流与大海相通。周围除了山壁之外没有特别的东西。 之前在上面的那些山蜘蛛,估计大多被羽箭射死了,剩下的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七爷他们不知道去哪了。”麻子自言自语道。 我扭头看着麻子,猛地用手中的手电照着他的眼睛! “喂!你干吗?!”麻子惊叫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拿开!” 我冷着脸晃了一下,然后才将手电筒拿开,凑到他耳边说道:“刚才在上面,若不是我看了你一眼,你是不是就要把我们杀掉了?!要知道那个时候,我们三个人都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你若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三人必死!” 麻子看着我,半晌没有回话。几分钟后,他张嘴打破了沉默:“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真的找齐了汉甲,你觉得我们能活下去么?” 我嘴角一咧:“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第四十二章 巨大石埙 “我没想杀你,没想杀任何人,我只是想早点结束这个行动!”麻子低声回答我的问题:“这次在忘情崖滩,我们几个人已经拼尽了全力,还弄得如此难堪,能不能出去只能靠运气了!再加上之前柴老五他们一伙儿的突然出现,这场行动越来越危险了!” 我看着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还有!”麻子继续说道:“咱们几个人中,梁若伊是领路者,七爷跟老蛤是挖金人,你是辟邪者,布袋和尚身份特殊,只有我,地位最低,也最没有用,到时候一旦出了事情,第一个要倒霉的估计就是我!” 我叹了口气:“七爷之前在甬道中,直接将那血婴扔到我身上,我就确信,我们这个团队,没有谁是不能够牺牲的。” “在上面,我如果真的想杀你们的话,你觉得我会停手么?”麻子冷笑着看着我。 见我不说话,麻子继续说道:“还有,就算我不动手,你看七爷那副样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暗地里使绊子。我不一样,我本身就是个地痞流氓,谁不让我活,我就先让谁死!” 我心里一惊,此时麻子所露出来的表情,与眼中的杀气,与之前那个令人作呕、说话不着调的麻子完全就是两个人! 我知道,这个满脸狰狞的麻子,这个自诩地痞流氓的麻子,才是真正的大盗吴家的传人,吴浩。 “算了,这种事情……”我苦笑道:“没有谁是谁非,只有谁的运气好坏。咱们走吧,看看怎么出去。” “在那儿。”麻子指着对岸说道:“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一个洞口,应该可以过去。” 我点点头,站起身:“已经是农历初九了,如果布袋和尚没说错的话,现在外面应该下着暴雨,最快的话,农历初十,就有可能再次涨潮。” 麻子应了一声,迈开步子向对岸绕过去。我耸耸肩,心知经过刚才的交谈,我与麻子之间已经有了一层隔阂。 很快,我们绕到了对岸,看到了麻子说的那个洞口。手电照过去,发现里面不远处竟然是一条岔路。 我们两人迈步走进去,十几步之后,我们站在了岔路口处。 竟然足足有五条岔路!我瞬间就将思路放在了五音律上:“难道又是那五个音律?” 麻子叹了口气:“貂蝉喜欢,就全是五音律么?这路,该怎么走?”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了老蛤的声音:“小顾,麻子,你们在吗?” “在!”我急忙大声回应:“你们在哪?” “走中间那条路,很快就能过来了!”老蛤喊道。 我应了一声,拉着犹豫了一下的麻子走进了中间的那条路。 两三分钟之后,我们就穿过了这条小路,看到了七爷他们四人。 “你们看!”老蛤用手电朝前面照去,我跟麻子顺着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只高达六七丈的巨大石埙!这个梨形的石埙跟我们在惠民县看到的石埙一模一样,同样是六孔! “曹孟德,将忘情崖滩中的这座断崖挖了个洞,然后硬生生凿出了一只巨大的石埙!”七爷满脸微笑,并带着一丝的惊叹:“六七丈的石埙墓葬,二十多米高,相当于七层楼的高度,都说红颜祸水,吕后如何?她背叛了高祖刘邦,最爱审食其,却没想到,最后反倒被自己最爱的人掘坟盗尸!可貂蝉呢?我太佩服这个女人了,年轻的时候有吕布相伴,后来吕布死了,有曹孟德这般红颜知己,死而无憾啊!” 规模如此庞大的工程,凿出了一只巨大的石埙,可能只是为了自己爱的人喜欢。都说曹孟德一生薄情,但是在貂蝉这里,却是真爱。 “七爷,果然有人来过!”老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巨大石埙面前,朝我们这边叫道。 一边的布袋和尚就像上次在阿房陵墓一样,不断的捻着佛珠念经,我看了他一眼,随其他几人走了过去,老和尚最后也跟了上来。 就在老蛤所指的方向,我们看到了一个被碎石挡住的洞口,应该便是上次来过的人堵死的。 我用眼睛瞟着其他几人,见七爷与老蛤身上貌似也中了箭,有几处新包扎的伤口,而梁若伊与布袋和尚身上也包扎了几处。看样子就如麻子所言,这次在忘情崖滩,我们真的是太狼狈了。 “能弄开么?”七爷仔细看了看问道。 老蛤从包里取出了一只折叠铲,安装好之后撬了几下,纹丝不动,又抄出了一只铁锤,狠命砸了几下,仍旧不动。他转身取出了一根很细的铁丝,头儿上弄了一个小扣儿,然后找了碎石堆的一条缝隙插了进去,慢慢向里面探。 两三分钟之后,老蛤抽出铁丝,重新找了一条缝隙插了进去,这次只插了几下便抽了出来,摇头道:“这几人是高手,巧妙地利用了碎石的空间交错,虽然看上去很多缝隙,并不紧凑,但是却刚好将每块脑袋大小的石头借上了力,几乎成了一整块坚硬的巨石……不用炸药的话,根本就弄不开。” “那就用!”七爷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可是……”老蛤有些迟疑:“七爷,这可是在山洞里面,现在整座断崖里面都是中空的,若是用了炸药,我怕那股震动会引发更大的事故。” 七爷摇摇头,瞪着老蛤:“老蛤,我们没时间了!刚才布袋大师已经跟我说了,外面现在可能已经下起了雨,今天是农历初九,我们最好,能在农历初十之前离开这里,也就是说,现在只留给我们一天不到的时间了!” “好吧……”老蛤只得点点头,朝我们挥挥手,示意向后退去。 汉王宝藏 第37节 我知道他又要用那种小圆球的炸药了,跟着七爷退回到了路口,看着老蛤将炸药安放在一个好的位置,然后也跟了过来,摁下了手中一个小遥控器的按钮。 “咚”的一声闷响,碎石顿时乱飞,我们抱着头刚要蹲下,却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阵更加剧烈的震动! “快走!后面的洞口要坍塌了!”梁若伊叫了一声,双脚疾点便窜了出去,我也急忙半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跟了过去! 足足一分多钟后,剧烈的震动才慢慢停了下来,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一般。 我抬头朝那个巨大石埙的洞门看去,发现已经被打开了,里面黑洞洞的。我刚要说话,蓦地感觉后脑一凉,心道不好! 第四十三章 石埙墓葬 “我觉得附近貌似有邪物,大家注意!”我在昏暗中轻声告诫其他人。 其他人很信任我,而且马上要进入真正的墓葬,他们自然也会多一分戒心,各自从包里取出了百血石塞入到了嘴中。 背包里的小狗壮士似是有些饿了,再加上刚才剧烈震动引起的惊慌,在背包里蜷缩着不断颤抖。我伸手抚了它几下,顺便掏出了一个面包,撕给了它一块。 “现在是早上的四点多钟,我们也补充下体力吧。”七爷见我又要将那半块面包塞进背包,便轻声道:“用最快的速度。” 众人也都有些饿了,梁若伊当即取出食物吃了起来,倒是一边的布袋和尚没吃什么,只是向我要了一瓶水站在一边喝着。 不到五分钟,我们就狼吞虎咽完毕,朝那个黑乎乎的洞口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看向刚才被炸坍塌的那条洞口,现在看来,等会儿我们要是想原路返回已经不大可能了,只能看运气好不好,能否找到另外的一条出路。 当我迈进石埙墓葬中时,后脑的凉意更加浓重,我拉了一下麻子,示意他要小心——之前的那段对话,让我跟麻子暂时没有之前那样亲密了,不过就如他所言,在所有人之中,我们两个最容易被丢弃,所以,结盟才是我们保命最好的办法。 麻子朝我点了点头。 “这么看来,整座石埙墓葬应该是六层,每一层有一个圆孔,代表着一个音律。”七爷站在墓葬门口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道石阶说道:“只有这一条路,我们费了好多天的工夫终于来到这里,大家自己要小心。” 七爷话音刚落,我们手中的三只手电筒忽然剧烈闪烁了两下,随后竟然“噗”的一声灭掉了!周围瞬间陷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连身边的人在哪都看不到了! “怎么回事?!”老蛤在黑暗中摁了好几下手电筒,却是再也没有亮起来。 我更是直接放弃了再次打亮手电筒,把它握在手里准备当作武器来用。 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很重很粗的呼吸声:“呼——” 我霎时就呆住了,这个声音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发出来的,因为石埙墓葬本来空间就不是很大,而且结构可能比较特殊,这声呼吸声像是在天空中出现的,还有着一阵阵的回声。 “小心!”我忽然感觉脑后的凉意陡增,大叫了一声,就感觉身边窜过一道身影,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梁若伊的一声惊叫声! “噗”的一声,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我急忙看过去,见布袋和尚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只很小的火把点燃了,借着光亮向四周看去,却已经不见了梁若伊的踪影! “怎么回事?!”我站在原地紧紧靠着麻子:“七爷,梁若伊呢?我们见鬼了?” 七爷冷笑一声:“见鬼?你见过哪只鬼不吃人反而带着人跑的?!” 我一愣,一时间没明白过来,麻子在一边皱着眉头问道:“七爷,难道你说这里除了我们六个,还有另外的人?!” 七爷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我们围在小火把周边,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难道这人一路跟着我们到这里而没有被发现么?或者说,那人比我们更早到达这里,只是一直藏在一边而已?可是,我后脑此时依旧发凉,这周围不可能只有一个人,绝对还有一个邪物。 “先不管梁小姐,我们先上去再说。”七爷低声说道:“那人总会出现的,我们太被动的话,会乱了自己的节奏。” 我们点点头,跟着七爷慢慢朝那石阶走去。当七爷的脚踏上了第一节 石阶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大的宫律声传来,如同是平地惊雷,霎时震得我们头晕目眩,我更是差点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上。 是石埙墓葬第一层的孔被吹响了! 我怀里的小狗叫了两声,蜷缩在背包里不敢出来了。 声音退去,却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七爷扭头看着我:“小顾,你走最后!” 我一怔,没想到七爷又来了一次,让我这个不会功夫的人断后,摆明了是要我做肉盾!我也无奈,七爷的要求并不算是过分吧…… 我应了一声,走到了最后面,从包里取出了一支手电,摁了摁,还是不亮。这是什么原因?难道这个地方有一种特殊的磁场或者什么的,会影响手电的电力传输? 这一路走上去,我一直处在一种高度紧张,心惊胆战的状态下。一层的石阶差不多有三十节左右,我们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层。 按照这座石埙墓葬的结构来看,是一个下宽上窄的梨形,很明显貂蝉的棺木就应该在最上面的第六层。 第二层不像第一层什么都没有。第二层的地面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的貂蝉画像,当我们看清整幅画像时才发现,这第二层被分成了好几间屋子,我们所在的这间屋子只是其中之一,屋子的四面墙壁上各有一扇门,去第三层的石阶,也不在这间屋子中。 “老蛤,你守在路口这里,我们四人开门。”七爷朝老蛤说道。 “嗯嗯!”老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了一块百血石塞进了嘴巴里,那张大嘴中像是塞了两颗新疆大枣,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什么,只是点头。 我觉得好笑,伸手怼了老蛤一拳,跟着七爷他们朝其中一扇门走去。 这是一扇黑漆漆的木门,把手早就烂掉脱落在了地上,门没有完全关死,是虚掩着的。 “站在两边!”七爷说着自己站到了一侧去了,我也急忙跟麻子站在了另一边,布袋和尚则站在了七爷身后。 七爷慢慢伸过手,“吱呀”一声,推了一下木门。木门慢悠悠打开,什么都没有发生。 木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我们转身来到第二扇木门前,七爷伸手推了一下,没动,拉了一下,“吱呀”一声木门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堵灰色的墙壁! “靠!”麻子暗骂了一句,跟着七爷转身朝第三扇门走去。 我走在最后,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木门中的那堵墙壁,顿时眉头一皱:这种麻酥酥的感觉似曾相识!应该是,在楼下石柱的雕塑上! “不好!”我大叫了一声:“大家小心!” 第四十四章 和尚打赌 我话音刚落,身边的那堵墙壁中突然射出了数道羽箭,以扇形向正前方射出!我幸亏意识到自己触动了机关,早就一侧身靠在了一边的墙壁上,躲过去了一波箭流。 而七爷他们就稍显慌乱了,毕竟屋内极其昏暗,再加上距离太近,麻子与布袋和尚奋力躲过数箭,而七爷却被一支羽箭擦肩而过,划了一道血口。 “呼……没事!大家小心。”七爷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犹豫了下,又捅了捅木门中的那面墙壁,发出一阵阵闷响,看样子墙壁是实心的,很厚,里面应该没有别的东西了。 我们四人来到了第三扇门旁边,依旧是七爷伸手推开,里面黑乎乎一片,摆着几只被打开的空柜子。 “唉,好东西都被拿走喽!”麻子说道。 七爷没理会麻子,走到最后一扇门前伸手推开,发现里面是去往第三层的石阶,转身说道:“咱们走,去上一层!” 我们应了一声走过去,七爷却是忽然站住,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张嘴轻声叫道:“老蛤?!” 我们这才回过神儿来,老蛤怎么不过来啊?急忙转身去石阶口去看,却霎时愣住了:之前守在这里的老蛤,竟然不见了! “哈!”麻子在一边自嘲地笑了一声:“这可好,一层丢一个人,到了第六层,我们岂不是全都丢了!” 我们几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麻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么下去,我们能不能顺利到达第六层都难说。 “我们刚打开门,他不可能去第三层。”布袋和尚忽然说道。 七爷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支手电试着打亮,见可以打开了,便咬牙说道:“不行,现在必须要把梁小姐跟老蛤找出来,我跟麻子在第二层寻找,小顾你跟布袋大师去一层寻找,多加小心,一定要仔细,除非他们已经离开石埙墓葬,否则一定会在这两层的某一个地方!” “好。”我应了一声,跟着布袋和尚下去了。 第一层因为有一处洞口,所以吹进来阵阵微风。 “大师,会是什么人弄走了梁若伊跟老蛤啊?”我站在一层的地面上问道。 “呵呵……”布袋和尚却是冷冷一笑,站在原地没动,也不再说话。 我不知道老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耸耸肩,借着老和尚手里的火把四处看了一下,因为本来这第一层就什么都没有,看一圈就能看得大差不离: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别说是藏两个人了,就是小狗壮士在这种地方也是无处躲藏。 “大师?”我实在是憋不住,又问了一句。 布袋和尚扭头看着我:“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我一愣:“打赌?赌什么?大师您可是和尚啊,怎么也会干打赌这样的事情……” “呵!”布袋和尚破天荒露出了微笑:“我活了这么久,一直在跟别人打赌,若不是我每次都能赌赢的话,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老和尚,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苦笑道:“那大师您说,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要无条件帮我做一件事情!”布袋和尚的那张脸在火光下映得红红的,原本看上去很慈祥,现在看上去有点可怖。若是哪个鬼生的这副样子,倒也算是良心长相了。 “那如果您输了呢?”我问道。 “呵!”老和尚竟然表现出一副十分不屑的样子:“如果我输了,我也无条件为你做一件事情!” 老和尚难道是在钓我的鱼?我瞥了他一眼:“好吧,既然大师提出来了,那晚辈就跟大师赌一把,大师赌什么?” “赌七爷跟麻子两人,现在还在不在二层!” “当然在了!”我说完就觉得中了老和尚的计!不过,单凭七爷与麻子的能力应该不会出问题啊,而且我也没听到二层传来什么声音,他们俩应该还在二层不错! “好,那我也不占你便宜,既然你先说了在,那我就选择不在好了。”布袋和尚说完丝毫不给我反悔的机会,转身朝二层走去。 我伸手从包里取出了一支手电,到了二层急忙打开:果然,七爷跟麻子已然不在了,四扇门都敞开着,不用说,要么是出了事情,要么就是已经去了三层了。 难道七爷跟麻子是故意要支开我跟布袋和尚的?! 我心里越来越疑惑了,也越来越觉得这几个人心机太深。表面上看去,这几人对彼此并不熟悉,也没什么别的共同目标,可是为什么我总是在某一个时间段,觉得这些人都带着面具呢? 就算是七爷要支开我们俩,那老蛤跟梁若伊呢?再者,我身为顾家人,对七爷来说应该很重要,为何要在进入墓葬之后这种关键时刻支开我? 一连串的疑问从我心里冒出来,一边的布袋和尚再次恢复到了面无表情,诵了一声佛号,低声对我说道:“你输了,我要叫你做事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拒绝。” 说吧,这老和尚转身朝通往第三层的石阶走了过去。 我自嘲地摇摇头,也跟了过去。走到一半,我忽然拉住了布袋和尚,低声道:“大师,这二楼的石埙孔,为何没响?” 布袋和尚瞅着我:“也许是有人破坏了,也许之前就有人坏了。” 我一愣,貌似这老和尚早就知道啊。 瞅着布袋和尚往上走,我也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急忙跟了过去。很快我们来到了第三层,这期间的一段时间,我的后脑一直发凉,不过看不见任何邪物,只是心脏一直提在嗓子眼儿。 第三层算是整座石埙墓葬中最宽的一层了,看上去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结构像是一座大厅,有十余根石柱星罗棋布,从我们脚下开始,一个个圆形的阶梯从外向里环过去,到最中央处最高,那座圆形的高台约有三尺高度,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只祭炉,仔细看去,竟然发现影影绰绰有一只棺材摆在那里! “棺材?!”我指着那里说道,刚要迈步走过去,忽然耳边一声呼啸,我一转身,一道黑影骤然来到我的面前,吓得我瞬间站住了:“谁?!梁若伊?!” 来人竟然是在一层消失了的梁若伊! “你刚才去哪了?”我急促地问道:“七爷说有人把你掳走了!” 梁若伊面无表情,冷冷看了我一眼:“不是人,是鬼。” 汉王宝藏 第38节 “老蛤呢?”我追问。 “老蛤也不见了?”梁若伊柳眉一皱。 我点点头:“是啊,他是在二层不见的。” 第四十五章 三层开棺 听到老蛤也不见了,梁若伊没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布袋和尚。见老和尚也是面无表情,冷哼一声,迈步走向那尊棺木。 老和尚来到已经荒废已久的祭炉前,诵了一声佛号,微微躬身拜了一拜。我心里觉得可乐:你再拜,也是把人家的棺材给撬了,拜有什么用?佛家可没教你撬人家的棺材,拜一拜就没事了吧? “这会是谁的?”梁若伊问道。 我刚要说不知道,一边忽然又窜来一个人影,近了一瞧,是七爷。 “麻子呢?”我问。 七爷摇摇头:“我刚才跟他分开去找,结果到了要集合的时候,麻子不见了。” 事情这么蹊跷? 布袋和尚与梁若伊没有任何表示,看样子并不想追究麻子究竟在哪里。 我耸耸肩,指着黑漆漆的没有任何装饰物的棺材问道:“七爷,您看这尊棺材,会是谁的?” “曹孟德的墓葬自然不会在这里。”七爷猜测道:“最大的可能,是貂蝉陪葬的侍女的。” 我一愣:难不成我从进来之后就感觉到的邪气,是从这棺材里散发出来的?这样解释就解释的通了,要不然这走了一半的路程,为何只觉后脑发凉而不见任何邪物呢! “开棺?”梁若伊似是不愿意追问别的事情,直截了当。 “开!”七爷道:“万一那汉甲会留在一个不起眼的棺材中呢!我来开。” 七爷说罢走到黑色的棺材前,伸手敲了一下棺盖,算了一下,便从自己背包中取出了一根钻镊,一柄小锤子,向棺盖的缝隙一下下砸了过去。 我站在一边看着,心里直犯嘀咕:按道理讲,七爷与老蛤合作了这么多年,这些东西都应该是在老蛤的背包中的。这两次的行动,我多次注意过两人的包裹,没有发现七爷的背包中还有这些东西。 老蛤此时不在这里,而原本应该老蛤所带的东西出现在了七爷手中,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阴谋?当然,或许是我看错了,七爷的背包夹层中也许会带着这些东西。梁若伊刚才在听到老蛤也消失了之后,脸上的表情是一种错愕,明显她没有预料到老蛤的消失。 还有,麻子去哪了?此时老蛤与麻子不在,这两个人,可都是在第二层中消失的…… 思来想去,我抓不到任何的头绪,只能看着七爷一点点撬开了棺盖。 “好了!”七爷将棺盖四边的铆钉全都撬开,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小顾,你来帮我下!” 我点点头,走过去站在棺材的另一边,双手抓着棺盖,听七爷数“一、二、三”,两人共同用力,一把将棺盖掀开了! “小心!”棺盖打开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股暗红色的尸气散了出来! 众人急忙向后退去,七爷问我:“小顾,什么颜色?” “暗红色。” 七爷眉头一皱:“暗红色?” “里面?”梁若伊忽然指着棺材说道。 我们急忙将手电筒的光照过去,竟然发现我们刚才打开的这尊光彩,竟然还是有棺椁的,我们打开的只是外面的棺椁而已,里面还有一层,不过没有了棺盖,只有一张垫木而已。 “上面有字!”梁若伊说道。 七爷看向我,我想他点点头,示意尸气已经消失了,而让我疑惑的是,随着尸气的消失,我后脑的那股凉意也跟着消失了。难道棺盖一打开,里面的尸体,或者是邪物也就没了? 我也跟着七爷站在棺材前,看着里面的那张垫木。垫木是白色的,很光滑,我说不出是什么木头,从未见过。垫木上面只是简简单单写着两行字,我看了下,很难辨认,便看向七爷跟布袋和尚。 “是纪念貂蝉的两句话。”七爷看着布袋和尚说道:“布衣素面醉星月,憔容卧榻亦倾城……什么意思?” “是貂蝉生病的时候写的吧?”我猜测道。 七爷点点头:“也许是吧,可是曹孟德会在貂蝉生病的时候有闲心思来写两句水平不高的诗句赞美自己的红颜知己?” “为何不可?”梁若伊似是对这个看法有些意见。 我咧嘴一乐,梁若伊在触及男女问题的时候,还是很有小女子性子的,上次去阿房陵墓的路上,老蛤说男人再忙也要喂饱女人,因为女人的需求是无止境的,要不然就会出轨,当时梁若伊若不是在开车的话,兴许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一边的布袋和尚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看样子也不太相信自己的看法。 “不管了,开棺!”七爷说道:“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钟了,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不能犹豫了。” 七爷说罢又拿过钻镊跟铁锤,叮叮当当凿了几下,“咔嚓”一声,那块垫木竟然冷不丁碎裂开来,直接落入到了棺材中!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后脑蓦地一阵凉意袭来,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其他几人见我向后退,也急忙跟着向后退了一步,两束手电筒的灯光全都照射在棺材中。 整个三层瞬间陷入到了一种骇人的寂静之中,除去我们面前的两束灯光之外,一片漆黑,我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双眼死死盯着棺材里。 一分钟,两分钟,我看着自己的手表,足足三分钟过去,黑洞洞的棺材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里面是什么?”我嗫嚅地问道。 七爷摇摇头,表示刚才见我向后退,也没来得及看便向后退了。 又等了一会儿,七爷便要上前观察,没想到刚迈开步子,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乐声,“嗡”的一声,震得耳边嗡嗡作响,是角律的乐声! 我捂着耳朵揉了揉,这才感觉好了些,刚刚安静下来,就听得那棺材中“扑簌”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这下,我们所有人都不敢动弹了!四个人在凌晨的墓葬中守着这么一尊开了棺盖的棺材,等了一会儿忽然传来这么一声动静,饶是七爷也觉得心里一紧! 第四十六章 血婴再现 梁若伊,七爷,布袋和尚,在听到棺材中那声动静之后,瞬间将嘴巴里的百血石给咬碎了,准备如果邪物朝自己扑来的话直接一口喷上去。 可是之后等了一会儿,却又没了动静。 七爷眉头紧皱,看着我轻声道:“小顾,你过去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朝后退了几步。梁若伊与布袋和尚同样退了几步,已经退下去两个石阶了,距离棺材差不多有一丈远了。 我一脸苦笑,只得慢慢上前,差不多距离两尺远的时候,将手中的手电筒举起来,向里面照了过去。 里面黑洞洞的,我看到除去几块碎木块之外,没有其余的东西了,手电筒能让我看到那黑漆漆的棺底。 难道里面真的没有东西?我也疑惑了,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还未等看过去,安静的让人窒息的黑暗中蓦地传来了一阵狗叫声:“汪汪汪汪——” 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就跳起来了,瞬间反应过来是背包中的小狗壮士,急忙低头看去,见这个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了脑袋,对着棺材张牙舞爪! “你有病啊!”我骂了一句,伸手将它给摁回到背包中。 “小顾,小心,狗的直觉比人的直觉更真实。”七爷小声提醒我道。 我点点头,下意识摸了下已经不发凉的后脑——在我跟狗之间,我自然还是会选择相信我自己! 我向前迈了一步,已经站在了棺材前面。低头看去,里面的确除了几块碎木头之外没什么东西了。 “七爷,没什么东西,这里面都是刚才碎掉的垫木。”我抬头说道。 七爷应了一声要过来,布袋和尚却是忽然抬起手制止了他:“女人,在什么情况下憔容卧榻?生病的话,曹孟德会这么写么?在写这句诗的时候,曹孟德明显心不在焉,想必不是貂蝉生病吧?” 老和尚心思缜密,上一次在阿房陵墓中我就领教过了,这人虽说不太懂挖金倒穴之事,但是对每一件事情的看法却是真真切切能到点子上。 七爷听了布袋和尚的话站在原地没动,一边的梁若伊忽然轻声说道:“除非、除非貂蝉当时怀孕了……” 怀孕?!貂蝉怀孕?!这话让我差点笑出声,不过转瞬间就觉得梁若伊说的不无道理,从垫木上的两句诗句来看,写诗的时候曹孟德心情不错,所以才会赞美貂蝉的绝世容貌;但是貂蝉明明是“憔容卧榻”,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赞美貂蝉,那还真的只有一个可能:貂蝉“卧榻”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怀孕! 曹孟德因为貂蝉怀孕,老年得子,又是自己一世红颜所生,自然欣喜异常,这才作出了两句诗。不过在欣喜时有些心不在焉,诗句的水平却是一般。 那,为何这句诗会在这尊棺材的垫木中?!而且,如果说这尊棺材葬的是曹孟德与貂蝉的儿女,为何棺椁上没有任何的标记,垫木中也没有其余的纪念装饰呢? “难道之前那个血婴,是曹孟德的孩子?”七爷说着自己不禁咽了一口唾沫——杀害自己的红颜知己,然后将自己还在肚中的孩子弄成血婴,这种遭天谴的事情,就算是不要脸的一代枭雄曹孟德,也不一定做的出来吧! “小顾,你再仔细看看!”七爷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手中的手电再次照入到了面前的棺材中,可是目光中除了那几块碎木片之外,真的没什么东西了。我摇摇头,忽然想起自己是竖着观看这尊棺材的,靠近我的这个直角边算是一个死角,便微微躬身往前探了探身子,手里的手电也向我这边的死角照了过来。 还没照到这个死角,我的后脑忽然猛地发凉,我急忙想要撤回身子,却已然来不及了,感觉一双麻酥酥的小手“啪嗒”一声搭在了我扶在棺材边上的左小臂上,而后,我顺着照过来的灯光,看到了一张惨白惨白、眼窝处黑洞洞一团的婴孩儿的脸! “啊!血婴!”我大叫了一声,那距我不到两尺远的血婴似是感觉我身上特殊的气息,刚刚抓住我小臂的双手蓦地收了回去,接着那张脸就消失在了棺材中! 我猛地向后退去,没注意身后的石阶,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七爷他们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后,注视着四周。 “呼……呼……”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你们看到没?是血婴啊!” 没人说话,七爷朝布袋和尚与梁若伊点点头,然后饶过我,慢慢走到了那尊棺材前,随后猛然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轰”的一声,那尊棺材被七爷这一脚踢飞了出去,落在两米开外,“哗啦”一声散了开来。 碎木片散了一地,而那个白花花的血婴,已然消失了…… 我依旧大口喘着粗气,我承认,不管是身边的所谓同伴,还是在这座石埙墓葬中遇到的所有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我心理承受的范围!这些天,我一直强行压制住自己心底的恐惧,我时刻都处在一种揣揣不安中,我怕,我怕身边的人,他们比那些没有智力的邪物更可怕!我能坚持到现在,是想做给所有人看,让他们觉得我行! 我只是一个刚刚毕业不到半年的大学生而已,之前从未参加过任何类似现在这样的活动!到了这一刻,我有些压制不住了,心底涌出的无限恐惧让我窒息,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参加到这个队伍中来,甚至开始怀疑父亲的死,与他们,与我,到底有何关系! “没事吧?”一只柔弱的手搭在了我的肩头,是梁若伊。 我满脸汗水看着她,用力咽了口唾沫——仿佛这不是一团口水,而是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呵……没事……” 梁若伊点点头,看着布袋和尚与七爷已经走到了那尊散开的棺材前,将搭在我肩头的手移开,握住了我的左手:“我知道,你承受了许多,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说着,她用力握了下我的手,走向七爷那边。 我在黑暗中苦笑,拾起掉在一边的手电筒,走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 石阶女尸 血婴消失了,不知道从哪里消失的。因为周围一片黑暗,以血婴爬行的速度,很难看清楚它的踪迹。 七爷站在一地碎木片前,愣愣地发呆。 我这才想起,这第三层,怎么会没有向上的石阶呢?! “走,去石埙的孔那里!”七爷忽然说道。 我们急忙跟了过去,很快就找到了第三层的孔——发出角律之音的那个孔。它直径约有四尺左右,斜着开凿,里面有一个小孔,拇指大小,估计就是吹响起角律的通风孔。 汉王宝藏 第39节 “我出去看看!”七爷扫了一圈,觉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先出去瞧瞧了。 几秒钟后,七爷蹲在半人高的乐孔的边缘,笑道:“果然在外面!去往第四层的阶梯在外面!你们跟过来!” 说着,七爷轻轻向上一跃,貌似抓到了外面的什么东西,身子晃了一晃,便消失了。布袋和尚看着我:“我第二,你随后,梁施主注意保护一下。” 噗!我差点一口气憋死,这个老和尚什么时候改称别人“施主”了…… 布袋和尚说完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我跟在他后面,走到乐孔边缘一瞧,双腿一哆嗦:下面是无尽的黑暗,也看不出有多高,只是像一只大嘴,有些可怖。抬头看去,在石埙墓葬的外面表层,生生凿出了十几节石阶通向第四层,角度很陡峭,有些像是华山的断崖。 “行不行?”梁若伊重新恢复了那张冰美人的脸,眼中带着不屑。 “行!”我将手电叼在嘴巴里,慢慢将一只脚伸过去,找好了落脚点,迅速一跃,有惊无险来到了石阶上,小心翼翼地向上走去。 很快,满身冷汗的我通过第四层的乐孔,踏入了第四层的地面上。 梁若伊随后也上来了,我们四人站在一个角落,用手电筒照着周围的环境。一片空荡荡的,就跟第一层一样,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废旧的烂尾大楼。 我们正看着,忽然手里的手电再次忽闪了两下,瞬间熄灭了! 又跟第一层一样!我急忙在黑暗中寻找其他三人的位置,却发觉之前忽略的后脑蓦地凉意十足,急忙说道:“小心!有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忽然从一个角落窜起,直奔我的方向过来!我知道它的目标不是我,它也不敢接近我,索性不等七爷说,便向前迈了一步,站在了身边一个人影的前面:“小心!” “小顾,你在哪?!”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七爷的声音,我听到一阵轻微急促的脚步声从一侧传来,听上去不像是一个人的! 我身后的人是谁?!我瞪着眼睛看着那团白色离我越来越远,转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急忙向前跑了两步,而后转身向后面看去,却发现身后的那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那是人还是鬼?之前血婴朝我的方向过来,我只能断定他的目标不是我,那是不是我身后的那个人影呢?! 我记起刚才用手电筒照过第四层中间有一道去往第五层的石阶,便摸索着一步步朝那个方位走去。 “七爷?你们在哪?”我张嘴喊道。 此时若是能够看到血婴,倒也能跟着他去寻找七爷他们。黑暗中,却是安静了下来,没人回答我。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摸摸索索地来到了石阶前,汗水已经将我的衣服浸透了。 “呼……”我长出一口气,摁了两下手电筒,依旧不亮。 “七爷?大师?梁若伊?”我轻声唤着三个人的姓名,可是依旧没人理会我。 妈的!我在心底骂了一声,决定先去第五层。我这一转身要上去,蓦地发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站在石阶的第四五阶的位置上,看不清什么模样。 “你、你是谁?”我轻声问道。 那人不说话,难道不是七爷他们?那就是有可能,在这个第四层中,除了那个血婴之外,还有一个邪物?肉尸?还是别的什么? 我正想着,黑暗中的黑影竟然慢慢朝我抬起了一只胳膊! 这下我看得清清楚楚,在黑暗中,这人抬起胳膊的时候,顺便带起了身上的衣服,通过晃动,能够辨认出是一条长裙——这是个女人?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个女鬼? “你干什么?”我像是傻子一般张嘴问道。对付女鬼,我心里倒是有底,反正那些邪物也不敢对付我,女鬼又如何? 那人在黑暗中朝我伸出了纤纤玉手,摆了两下,示意我过去。 我一愣,这邪物不惧我么?正在迟疑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恍惚中,听到了第四层徵律之音的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大,反而婉转动听,并且带着阵阵回声,像是潺潺流水缓缓流进了我的身体里,浑身上下也别的如同流水般柔软起来。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在昏暗中,那个黑影慢慢地走了过来,我看清楚了,这是一名盘着发髻,样貌清秀,面带微笑,身穿一身淡绿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柳眉樱唇,朝我慢慢走了过来。 很美。虽然不如貂蝉那么绝世无双,但也算是美人了。我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近。 “噗”的一声,打破了这片宁静,身边的黑暗中随之闪烁出一团火光,我顿时惊醒过来,朝前面看过去的时候,竟然看到一张披头散发、骨瘦如柴,身上的皮肤全都溃烂的女尸! “这?!”我吓得向后退了两步,撞在了一人怀中,踉跄了一下,抬眼一看,是布袋和尚。 “这是什么东西?!”我看着布袋和尚手里的火把问道。 “你都看到了,是一具尸体。”七爷的声音传了过来,我顺着声音看去,见七爷与梁若伊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尸体?那个血婴呢?!” “血婴不见了。”七爷笑道:“你闻一下,是不是闻到什么味道了。” 我依言抽了抽鼻头,果然,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儿,像是一种经过加工的麝香! 第四十八章 涨潮到来 我闻着这股香气,扭头看着七爷:“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一种迷魂香,不是纯粹的邪气。”七爷说道:“现在已经失传了,不过我们嘴里的百血石,却刚好能够抵-制这种迷魂香,刚才若不是布袋大师及时把你拽回来,估计你就要自己走上石阶然后摔下来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高约一丈多的石阶,有些心有余悸:“谢谢大师了,又救我一命。” “这人应该是貂蝉的贴身丫鬟了。”七爷猜测:“死后被人加工了尸体,灌了汤药,风干之后变成了这副样子。走吧,我们先上去,大家小心血婴。” 七爷说着率先走了上去,避开了那具尸体。 我跟在最后面,心里更加疑惑:老蛤怎么说也是七爷的搭档,之前七爷表现的还很着急,为何现在又恢复到了正常样子?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七爷是知道老蛤去了哪里的!那么,麻子呢?他又是怎么回事?梁若伊与布袋和尚不可能猜不到这一点,难道就像之前麻子对我说过的:这行里的人,只要达成共同的目标就可以,别的不相关的事情,一概不问! 黑暗中,我们来到了石埙墓葬的第五层。 “啪”的一声,我打亮了手里的手电,一束强光向整个第五层照了过去。 依旧跟第四层一样,什么都没有。黑暗中,我影影绰绰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两团黑影,仔细看着,像是两个躺在地上的人。 七爷他们也看到了,急忙打亮了另外的一支手电,慢慢走过去一瞧,竟然是老蛤跟麻子躺在地上! “怎么回事?!”七爷急忙上去查看,见老蛤与麻子脸色发青,双目肿胀:“不好!是中了血婴的邪气了!小顾,麻烦你了!” 麻子之前就已经中了一次血婴的邪气,这次又中了一次,整个身子都在不断的剧烈颤抖,好像马上就要不行了。 我应了一声,从腰间抽出匕首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却见布袋和尚几个大步走上前,挥掌在麻子的胸口穴位上拍了两下,这才示意我救人。 我急忙走过去,将自己食指滴出的鲜血滴入到了老蛤跟麻子的嘴中…… 大约五分钟之后,两人的脸色好了许多。 我不禁感到惊奇,我从未觉得自己的天生就有救人的本事,这让我有了一种怪异的成就感。 “那血婴不会放过我们的。”七爷说道。 “唔……嗯……” 麻子跟老蛤一同醒了过来,看到我们四人在面前,瞬间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那……血婴!” “你们去哪了?”我问出这句话之后就觉得自己多嘴了,这里有布袋和尚,有梁若伊都没问,我还是太嫩了,竟然张嘴问了出来。不过,也许,真的是我想的太多了。 “是一种香气。”麻子捂着自己的伤口说道:“我在二层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气,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也是,原本站在二层的石阶口的,没想到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股香气,接着就不知道了。”老蛤的遭遇与麻子一样。 “是那迷魂香。”七爷看着我说道:“也许咱们在第二层的时候运气好,没有遇到。”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七爷的说法。但是我自己心里,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 “这一层什么都没有,咱们去最后一层吧。”七爷说着示意大家检查一下自己随身的物品,最后一层要开棺的话,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东西。 顺着第五层中间的石阶,我们六人很快来到了第六层,也是石埙墓葬的最高层。 这一层三面两面悬空,两面崖壁,头顶一丈多高的地方,便是断崖的顶层了。整个第六层面积不大,也就只有半个多篮球场大小,正中间摆放着一尊深红色的棺材。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尊棺材的红色,我忽然想起了在惠民县的人民医院,那个给韩玉山烧的红色纸人。那个红色,与这尊棺材的红色,一模一样。 除了这尊棺材之外,整个第六层没有任何东西了,甚至,没有任何一个纪念貂蝉的雕刻什么的。 “汉甲,在这尊棺材里?”我问道。 七爷朝老蛤点点头,老蛤便含着一块百血石,手里还拿着一只黑驴蹄子,朝那尊棺材走了过去。走近之后,老蛤沿着棺材的棺盖细细查看了一番,点头道:“七爷,确实有开过的痕迹,铆钉已经全部拆除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选择了蜡封。” “能看出时间么?”七爷问道。 老蛤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然后朝那蜡封摸了过去,搓了几下,摇摇头:“时间太久了,无法判断,至少,数百年以上了。” “嗯,这样说的话,汉甲应该就在里面了。”七爷拿着手电朝四处照了一下:“大家准备开棺吧。” “慢着。”布袋和尚忽然朝我们摇摇头,而后走到外层的崖壁边上,附耳听着外面的声音,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七爷一怔,急忙跟过去附耳倾听,眉头也皱了起来:“坏了,我们还是晚了!外面已经涨潮了,而且海水差不多已经漫到我们现在的高度了,要想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我们要尽快找到汉甲出去,否则以涨潮后的水压,我们很难出去的,出不去的话,就要在这里等十几年甚至几百年!” 七爷的话倒不是夸大其词,这海水的压力加上断崖的结构,如果在海水漫过之后我们从崖顶出去,在凿开崖顶漏进海水之后,我们其实没有多大的希望能够出去,只能寄托于下次退潮,可是谁知道下次退潮是什么时候!根据卫星地图上的变化来看,至少也要十几年一次如此巨大的潮汐,我们那时候早就饿死了。 七爷他们已经开始准备着手开棺,我则走到了崖壁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因为整座石埙墓葬就是将崖壁给挖空了,与外面的这一层估计也就一米左右的厚度。我能够音乐听到海水冲击在崖壁上发出的“哗哗”声,的确如布袋和尚所言,外面下起了暴雨,而且比老和尚所预料的要提前了一天,所以我们距离生死关头,也就只有这不到一丈的高度了。 我拿着手电转身看七爷他们,见老蛤跟七爷已经开始磨掉棺盖上的蜡封,因为多年的风干,这个蜡封也跟结识,梁若伊站在一边看着四周,以防那个血婴忽然攻击,麻子双眼定定地看着七爷跟老蛤干活,而布袋和尚则点了一支蜡烛放在地上,盘身诵佛。 “啪嗒”一声,寂静的黑暗中原本只有老蛤跟七爷“擦擦”不断磨掉那些蜡封的声音,忽然间,一块石头落在了棺盖上,众人皆是一惊,瞬间停止了手中的工作。 第四十九章 悲情血婴 黑暗中,我缓缓将手里的手电向棺盖的正上方照过去,大约半丈高之后,竟然看到了一只一人大小的巨大山蜘蛛,正拉着一根蛛丝悬在半空! 看到这只长度跟我身高差不多的巨型蜘蛛,我瞬间有种自己在拍摄《黑衣人》的错觉。 此时这只蜘蛛的前腿距离七爷与老蛤的距离不足三尺,我们完全相信,只要这只山蜘蛛愿意,它可以瞬间将两人的脑袋削下来。 昏暗中,我见到麻子朝七爷努了努嘴巴,随后便见麻子的左手在下面慢慢地伸手指:一根,两根,三根…… 当第三根手指伸出来的时候,麻子右手猛然挥出,数道白光直奔那只巨大的山蜘蛛! “啪”的一声,山蜘蛛身后的那根蛛丝率先被划断,山蜘蛛本来为了躲闪要向上攀爬,此时却是失去重心,直接朝下面的棺材落下来! 七爷顺势掏出了一把匕首朝落下来的山蜘蛛刺去!眼瞅着就要一刺成功,却没料到另一边的老蛤因为背对麻子,根本就不知道麻子与七爷的计划,见山蜘蛛掉下来,直接大喝一声:“七爷闪开!” 七爷一愣,刺出去的长匕首凭空一滞,就见对面的老蛤抄起一柄铁锤横着就向山蜘蛛扫了过去! “混蛋!”七爷骂了一句,急忙向一侧躲闪,那山蜘蛛在摔在棺材之前就被老蛤一锤子给扫飞了出去! 这一切也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看得我一愣一愣的,急忙闪身走到了梁若伊身边,还没说什么,就见那只山蜘蛛恼羞成怒,从黑暗中“啪啪啪啪”窜了出来,嘴巴一张,两只钳子朝最近的布袋和尚劈了过去! “大师闪开!”七爷从一侧迂回过来,布袋和尚却是不躲不闪,站在原地当起了诱饵! 果然,那山蜘蛛见布袋和尚不躲闪,没有收回劈过去的两只钳子,径直朝布袋和尚的前胸劈去! 妈的,老和尚这不是找死么?!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七爷就是再快,长匕首挥过去的时候老和尚也已经被这山蜘蛛开肠破肚了! 电光火石之间,老和尚捻着佛珠的左手蓦地朝那两只钳子挥出,口中念念有词,我就见那山蜘蛛的身形竟然凭空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就这一下的时间,七爷的匕首跟麻子的铁刃同时赶到! 汉王宝藏 第40节 “噼啪”一声,山蜘蛛的双钳被整整齐齐地切了下来!而背上则被麻子的数枚铁刃穿胸而过,原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呼……”我站在原地看了一场热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边的梁若伊白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妈的,这么大个家伙!”老蛤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已经做错了事情,站在棺材前长吁短叹。 七爷喘着粗气瞪了老蛤一眼,没说什么,重新走回到棺材前,抓着棺盖朝老蛤说道:“快,咱们没时间了!” 两人一用力,将已经刮去蜡封的棺盖抬了起来,扔在了一边。 麻子与梁若伊他们不敢上前,毕竟这可是那至阴之体貂蝉的墓葬,他们就算是含着百血石,心里也是忐忑不已。 我迈步走了过去,拿着手电朝里面照去:里面是一具身着华装的尸骨,是女性尸骨没错,看着装与棺椁,应该是貂蝉没错。不过此时只剩下了一具骸骨,身上的华装也早已破烂不堪。 馆内其他的地方什么都没有,除了,尸骨怀里抱着的一只枕头大小的铁盒。 因为表面的锈迹斑斑,让我们毫不费力认出这是一只铁盒——估计,就是装着汉甲的铁盒了。 七爷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别的东西,便朝我点点头,示意让我将铁盒搬出来。 我有些无奈地耸耸肩,也不知道这位七爷之前不认识我的时候,是怎么将这种东西弄出来的。 我伸进手去抓住了铁盒的两边,轻轻用了下力,感觉不重,便一咬牙,直接搬了出来。 麻子跟梁若伊他们也围了过来,我小心翼翼地将铁盒搬出来,轻轻往地上放去。 就在此时,铁盒下面蓦地蹿出了一道白光,我这才发觉后脑发凉,还未等提醒,就听到麻子惨叫一声,直接飞了出去! 而离麻子最近的老蛤,同样在还没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大叫一声,“咚”的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是血婴!我顺手将铁盒扔在地上:“大家小心!” 布袋和尚见那血婴瞬间连伤两人,肉嘟嘟的脸上现出一丝怒气,右手在腰间的一只麻袋中摸了一下,摸出了一片纸符,凭空一拍,那张纸符竟然瞬间变成了数十张纸符,随后老和尚轻轻一扇,“啪”的一声,一掌将数十张纸符拍在了地上! “嗯哼!” 黑暗中,那趴在地上的血婴随着纸符拍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惊叫,随后就见一团白光从黑暗中冲出,直奔布袋和尚而去! “大师!”我下意识地想挡在布袋和尚身前,却被布袋和尚伸手一推,那老和尚顺势不退反进,虚幻一枪躲过了血婴正面的攻击,口中诵经,半路折身挥出捻着佛珠的左掌,正中血婴的后心!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我被布袋和尚推出,等我踉跄了两步站稳身子,那血婴已经被布袋和尚一掌击中,身子在空中晃了下,落在了地上,轻吟了一声,转身作势要向布袋和尚回击,一边早就蓄势待发的七爷蓦地飞出,从血婴身上掠过,银光一闪,血婴惨叫了一声! 我定睛一瞧,原来七爷的长匕首此时从血婴的身上穿心而过,红色的鲜血汩汩流出,血婴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衬着那张惨白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的显得格外的骇人! 我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挣扎着要起身的血婴,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总之,他就是一个自打娘胎里就十分可怜的婴孩儿而已。 “嗯、哼……”血婴挣扎了十几秒钟,似是知道自己不行了,扭过小脑袋看着那尊棺材,喉咙里发出嘤嘤之声,蓦地四肢一撑,“咣”的一声窜回到了棺材中,再也没动静了…… 难道,棺材中的那位疑似貂蝉,就是血婴的母亲?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梁若伊,见她眼中泛着泪花,心里一乐:女人毕竟是女人,脸上装的不管多么冷漠都是女人,见到这种事情,母性大发了吧! 麻子从不远处的黑暗中站起身,踉踉跄跄走了过来,一脸苦笑:“血婴,打在我的旧伤口上了……” 第五十章 麻子跌落 我读初中的时候,问过二叔那些邪气为何会伤到人的身子。二叔告诉我,邪气多数属阴,而人体的器官多数属阳,就好比将热带鱼送到两极,可能几秒钟就会死亡,人的器官也是一样,有些体弱的人遇到至阴的邪气,可能当场就能倒毙。 麻子这种体质当然算是强悍无比的那种,不过这几日受了血婴的数次攻击,现在看上去脸色苍白,像是在重病中一般。 老蛤稍微好点,血婴打了他的腿一下,这两人刚刚服下了我的鲜血不久,邪气倒是没有复发,只是原本体内的伤就没有恢复,现在又被冲击了一下,两人都有些站不稳。 “你俩坐下好好恢复下体力!”七爷说道:“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我们要出去!” 七爷说罢,将注意力转移到那只铁箱子上。这只铁箱浑体锈迹斑斑,长方形,长约三尺,高约两尺,宽两尺左右。仔细看去,黑色的箱体上貌似有一些纹路图案,只是年代太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这样的一只箱子,能装得下汉甲?”梁若伊疑问道。 “也许装汉甲的不是这只箱子。”七爷蹲下身想要打开,掰了一下,箱盖却是没有反应。 我急忙将手中的手电递了过去,七爷仔细一照,发现箱子的前端有一处凹陷,仔细看去,我跟七爷都愣住了! 这个凹陷的形状我俩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那只在惠民县看到的石埙的形状!完全一样,我都可以打包票,那只石埙绝对可以严丝合缝地放上去! 也就是说,那只六孔的石埙,就是这只铁盒的钥匙!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更显得扑朔迷离了,这样的一把钥匙,为何会出现在不起眼的惠民县?! 我甚至断定,惠民县三中死去的几个女孩子,根本不是中邪死的! “七爷,这不是那个石埙的形状么?”我轻声问道。 “是的。”七爷点点头,眉头微皱看着我:“怎么办?” 我想都没想:“把箱子带出去!” 七爷一咧嘴,从自己的背包里摸了下,竟然掏出了惠民县的那只石埙! “七爷,这?”我绝对想不到这只石埙会出现在七爷手中。 “哈!”七爷打了个哈哈:“你以为那天晚上,我就是在护城河转了一圈啊?这东西,我必须要拿到手!” 得,一个挖金倒穴的行家,干起小偷儿的生意了。 七爷小心翼翼地将六个孔对好,慢慢将石埙塞了进去。 “咔嚓”一声,铁箱开了。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铁箱中,七爷慢慢打开箱盖,两束手电光照进去,就看到一双圆筒形黑黝黝的胫甲,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是汉甲中的胫甲!”老蛤坐在一边伸过头来看到了,顿时兴奋地叫道。 果然是汉甲。在铁箱打开的一瞬间,我的后脑凉了一下,我就知道,这一双护腿的胫甲,就是汉甲中的一员! “收好!”七爷倒是没有说什么,直接将一双胫甲递给我,而后朝老蛤叫道:“老蛤,抓紧时间弄开崖顶,要在潮水还没有淹没崖顶的时候打开洞口,明白么?!” 老蛤点点头,咬着牙站起身,目测了一下高度,从包中取出了一根折叠的伸缩铁棍,拉长之后顶在了崖顶上,用力捅了两下,侧耳倾听中空的铁棍传来的声音:“崖顶不是很厚实,大约两尺左右,就算我们这次不捅破,估计也坚持不了几百年了!” 靠!你连一百年都活不过,还小瞧人家坚持不了几百年……我咧了咧嘴巴,心里腹诽道。 老蛤想了想,从包里取出了乱七八糟一堆东西,叮叮当当整了十分钟,竟然弄出了一个大弹弓出来! “小顾,帮我在这里砸一个洞!”老蛤指着一个地方递给我一柄锤头:“我用不上力了!” 我应了一声,急忙接过锤头在地上砸了起来。只砸了两分钟的样子,地上出现了一个一指深的小洞,老蛤便摆手道:“好了!来,帮我压住!” 说罢老蛤将那只弹弓摆在洞中,调好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竟然一屁股坐在了上,压住了! “靠!”我一瞅也没有我能坐的地方了啊:“然后呢?” “这个!”老蛤递给我一个拳头大小黑不溜秋、圆鼓溜的东西:“拉紧弓,最大角度,射出去!” 我点点头,用力将弓拉满到最大角度,老蛤用力往下压着弹弓,在一边七爷的手电筒照射下,我看到老蛤那张脸都憋得通红:“还能压么?” 老蛤摇摇头:“快!” 我一咬牙又往后拉了一下,然后猛然松手,“咚”的一声巨响,那东西砸在了刚才老蛤测算的崖顶部位,接着就是一声爆裂声,崖顶被打出了一个洞口,碎石哗啦啦往下掉落。 布袋和尚一直在一边听着外面的海水:“快,潮水马上就涨上来了!” 我们一行人急忙收拾好东西,老蛤往洞口吊上了两条绳锁:“只能吊两条,多了我怕受不住,你们瘦子先上!” 梁若伊应了一声便抓着绳索向上爬去,而一直坐在一边的麻子看上去十分痛苦:“你们先上,我最后!” 七爷看了麻子一眼,抓住另外一条绳索爬上去了。他刚刚上去,海水就没过了崖顶,“哗啦啦”朝洞内涌了进来。 “快!”老蛤招呼我跟布袋和尚,布袋和尚毫不犹豫抓着绳索上去了,而我顿了下:“老蛤你先上,我跟麻子最后!” 老蛤皱了皱眉头,时间紧急,也只能先上去了。 “麻子,你怎么样?”我蹲下身,看着麻子问道。 洞口处的一束阳光照射进来,刚好照在麻子苍白的脸上:“小子,扶我起来,你得拉着我上去!” 我点点头:“没事,我拉你。” 这一路走来,麻子与布袋和尚与我共处的时间最长,麻子虽然有些不着调,但还是救了我几命的,我可不能把他扔下。 “你俩快点!再迟一些,这洞口都要被海水冲塌了!”七爷大声喊道。 我急忙扶着麻子抓住了一根绳索,然后自己抓住了另一根:“麻子,你抓着我的肩膀,我一点点把你带上去!” 麻子点点头,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虽然我俩的距离就是背靠背,可是对我来说仍旧十分吃力,一丈左右的高度,足足差不多用了五分钟,才跟麻子一起到了洞口。 “手给我!”老蛤蹲下身子将手伸向了我,一咬牙,一把将我拉了上去。 我站稳身子急忙转身要拉麻子,却忽然看到麻子身后的黑暗中飞来一团白色的东西,“啪”的一声粘在了麻子身后! “啊!”麻子咬牙大叫了一声:“是那个山蜘蛛!” 那山蜘蛛没死?!靠!我跟老蛤一起趴在了地上,伸出手去够麻子,眼瞅着就要抓住麻子的手,粘住麻子的蛛网猛地向下一拉,麻子根本就没力气坚持,瞬间就被拉了下去! 我急忙想下去救人,脚下却是剧烈一颤,老蛤迅速把我拉到了一边,洞口处“哗啦”一声,被海水冲塌了…… “麻子!” 第一章 湖中死人 麻子失踪了。 七爷他们说,麻子生还的可能性很小了,不说别的,单说那只拉他下去的山蜘蛛,就能轻松将伤重的麻子干掉。 在我的坚持下,我们在海岸边等了一天,没有麻子的消息,连夜赶回到了济南,就地解散,那一双胫甲,自然放在了我这里。 回来之后,我在自己屋里睡了三天,吃饭都是叫外卖。 我从未经历过,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朋友,从有到无。 小狗壮士一直睡在我的身边,看到它黑白相间的毛,我总能想起那天那束阳光照在崖顶石洞内麻子脸上的那一幕,有可能,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麻子的脸,那张原本我觉得那么恶心的一张脸,现在不时出现在我的眼前。 二叔这三天来过两次,一次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次给我送了两本书,还有一壶酒。 第四天的清晨,我被一阵手机震动声吵醒。我在朦胧中接起了点话,小狗壮士被手机吵醒,在我身边不情愿地叫了两声。 “咦,你那里怎么有狗狗的叫声呀?”手机那边传来了楚莹的声音。 “哦,我在外面出差的时候买的。”我强打精神说道,毕竟连续睡了三天,我已经很倦了。 “什么狗狗呀?”楚莹听上去很感兴趣。 “边牧,黑白毛的。”我笑道。 “哎呀,我最喜欢啦,特别拉风!”楚莹娇嗲道:“瑞瑞哥哥,能不能送给我呀!” 汉王宝藏 第41节 我笑着摇摇头:“给苏晓买的啦,我……” 话没说完,我就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还真是没睡醒啊!这种话怎么能够说的这么直接!哪怕是答应下来,现在去买一只不得了吗!虽然楚莹不是我的女友,但是毕竟是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挚友啊! 果然,楚莹那边一听这话顿时就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用正常的语气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之前给你打过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哦,哈!”我打了个哈哈:“那几天在外地可能没信号,我回来有几天了,你呢?最近怎么样?” “不好,我跟爸妈吵架,自己租房搬出来了。”楚莹的性质瞬间就低落了许多。 “为什么啊?”我笑道:“楚叔叔可是很疼你的啊,你还让他生气。” “第一,他们不同意我当这个什么刑警,说是一个女孩子家,整天揣着手枪,他们都不敢让我进家门了。”楚莹抱怨道。 我哈哈一笑:“别看我们家莹莹长得俊俏,骨子里可是女汉子一枚,小时候就整天把家里掀个底儿朝天,拿着羽毛球拍躲在门后面暗算楚叔叔,都把他打哭了,现在你揣把枪,他们当然更害怕了!” “哼!你也帮着他们说话!”楚莹道:“还有啊,他们整天给我介绍对象,非要我去相亲,我都烦了!一开始说不见,后来直接领到家里去,我下班一回家,竟然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坐在我家沙发上!若不是看我爸妈在那,我就一脚踹过去了!” 我一把抱起壮士,咧着嘴巴乐个不停:“好啦,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恋爱了!别跟叔叔阿姨生气,都是为你好!听我的,今晚上早点回家,给叔叔阿姨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我可是知道,初中时就会做饭的你手艺好的要命!” “哼!除了我爸妈之外,我就只给你做过饭!我……”楚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们又陷入到了一阵尴尬中。 “那个,咳!”我急忙转移话题:“莹莹你找我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唔……”楚莹顿了下说道:“你离开惠民没多久,三中就传出了那个石埙丢失的消息,不过都说那不是一个好物件儿,邪性,就没人追究。三中的也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本来就这一件事情的,可是前天……” “前天怎么了?”我来了兴致。 “前天晚上,惠民又发生了一件命案,是在中湖公园。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我笑道:“前一段时间回去的时候,我不是还带着七爷去逛了一下嘛,当时他还特别感叹了下中湖,说一潭死水能够存在将近两千年从未干涸过,很厉害!中湖怎么了?” “中湖公园每天晚上都会有很多人散步的。”楚莹说道:“前天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有一位老人绕着湖边要回家,结果走到一半时,忽然看到在湖中央有个人影,以为有人溺水,就驻足向里面看,没想到借着月光看到了一张惨白的人脸,当时吓得心脏病犯了,幸亏老人的孩子在身边,急忙报了警。” “惨白的人脸?”我想起了血婴的脸,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死人脸?” “是的,嗯,也不算是。”楚莹说道:“我给你发一张照片过去,你瞅瞅。” 我应了一声,打开免提,不一会儿就发来了一条彩信,我打开一瞧,又是一个激灵:照片上的死者猛一看去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脸色苍白而已,可是当看第二眼的时候就会发现不对劲儿,那张脸根本就不是人脸,或者说,那是一张戴在脸上的面具! 只是,这张面具太真实了,晃一看跟真人的脸没什么区别,就是格外的白,是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白。最主要的是,那双眼睛,我从来没见过有一张面具上-将人的眼睛画的如此相像,就算是知道这是面具,依旧觉得那是一双真正的眼睛。 唯一的区别是,这双眼睛中,看不到任何的色彩。 这对眼睛总觉得有些面熟,我皱了皱眉头,陡然想起,那晚在惠民县中心医院,韩玉山的那双眼睛,就是这样的,一模一样!这是,死人眼! “死者是谁?”我问道。 “是一名邮递员,不过是个孤儿。”楚莹说道:“你看看,还有第二张照片。” 我一愣,用手指划了一下彩信,果然,下面还有另外一名死者的照片,我像是着了魔一样,一眼就看向了那双眼睛——那双,没有色彩灰蒙蒙的死人眼! 第二章 邪性酒香 第二名死者,是一位女士。 “这两人,都是死在湖里?”我问道。 楚莹应了一声:“没错,都是死在湖水中。可是跟上次一样,依旧没有他杀的迹象,这两人就是戴着同样的面具跳湖自杀的。” 我点点头,摸了一下趴在我怀里的壮士。大早上还不到八点钟,我已经让楚莹这两张照片把我吓得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两个死者有关系么?”我问。 “没有任何关系。”楚莹说道:“女性死者是一名超市售货员,东北人,十多年前嫁到惠民,五年前老家的亲人就全都死光了,有病死的,有车祸死的,反正现在也是孑然一身,就她一人。” “两个人有自杀动机么?”我追问道,觉得自己此刻像是一名侦探,非常过瘾。 “没有。”楚莹叹了口气:“要是有的话,这事情就好办了。就是因为没有,坊间又开始流言蜚语,说中湖闹鬼,接连两天晚上死了人,我今天早上来中湖一瞧,原本每天一早一晚有很多人晨练散步的中湖,今天一个人都没有,估计晚上也不会有了。” “你们今晚没有安排么?”我问道:“比如,找几个人盯在中湖?” “有,可是毕竟没有立案,加上人手本来就不够,所以能调动的人很少。”楚莹语气有些无奈。 “人手少?”我撇嘴道:“多少人?” “嗯……”楚莹迟疑了下:“一个,就我自己。” “我靠!”我这小暴脾气顿时就爆发了:“他们有病啊!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啊?你是个女孩子好不好?算了,这样,我下午去惠民,这两天没事,我陪你!” “好呀!那先谢谢你了!”楚莹笑着说道:“那就这样,快到的时候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挂掉手机,我耸耸肩,知道自己又上了这丫头的当了:打小时候这丫头就经常利用我对她的无条件信任各种占我便宜,长大了还不改这个习惯。堂堂一县的刑警队,怎么会让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独自一人办案,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苦笑了下,起身冲了个澡,下楼找二叔吃早饭。 这些年,只要我在家,不管吃还是不吃,二叔早上都会准备两人的早餐,按照他的话说,早餐吃好,人一天的精气神都会好,要是不吃,人的精气神就会越来越差。 “吆,终于出门下楼了啊!”二叔正坐在桌前就着油条喝酒,见我下楼来抬眼看了我一下。 “二叔,你要是答应我一天不喝酒,我就给你介绍个漂亮阿姨认识!好不好?”我早上跟楚莹聊了一会儿,心情也好了许多。 “哼!你小子又在外面受欺负了吧,就知道回来戏谑我这个二叔。”二叔瞪了我一眼:“还漂亮阿姨,山那边就是广场,每天早上跳广场舞的阿姨一大堆,我去找一个不得了!你……哎,不对啊!你个混小子,我才五十岁不到,你怎么拐到我广场舞阿姨那边去了!” “哈哈!”我哈哈一笑,坐在二叔对面,掰了一根油条扔进豆浆碗中,顺手将我的军用水壶放在二叔面前:“闻闻!” 二叔一愣:“什么东西?” 我不言语,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打开闻闻。 二叔一脸疑惑地打开水壶的盖儿,凑上去一嗅:“嘶——好酒啊!这可是好酒啊!这、咦?怎么还有股特殊的香味儿,好邪性的迷魂香啊!” 我一愣,二叔果然厉害啊,那沙滩酒缸里原来掺了一种迷魂香,怪不得麻子当时像是中了邪。 二叔身为顾家人,自然不怕这带着邪气的迷魂香,仰头喝了一口:“好酒!小子,这是什么酒?” “七爷说,这叫九酿春酒。”我说道:“不过我就带出了这一壶,你要是还想喝,改天我再去给你弄!” “九酿春酒?”二叔哈哈一乐,又深深嗅了一口,有些不舍地盖上了壶盖儿:“小子,你这水壶还有这壶酒,就都是我的了!不过,我这辈子能喝上这么一壶九酿春酒就算是我的造化了,要知道三国之后,整个世界上都没几人能喝到这九酿春酒!” 我笑着点点头,一边吃饭一边将这次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麻子的事情,也是粗略带过。一边的小狗壮士似是很喜欢这个新家,吃饱喝足之后到处溜达着。 “吴家小子死了?”二叔轻叹了口气:“他们吴家跟我们顾家也算是世交了,这一代吴家就传了这么一位,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我们两人边吃边聊,吃过早饭,我带着壮士往苏晓住的地方走去。今天是周末,这丫头要是不加班的话,应该在家里睡懒觉呢! 半小时后,我坐在转椅上,看着穿着睡衣的苏晓趴在床上欢喜地逗着壮士。 “喂,你怎么给它起名叫壮士呀!”晓晓撅着嘴巴问我。 我嘿嘿一笑,起身蹲在晓晓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其实我想叫它‘爷们儿’的,一想不合适,以后在家你叫‘爷们儿’的话,是叫我呢,还是叫它呢!” “讨厌!”晓晓打了我的手一下,仰着头看着我。 我凑上去在她嘴巴上吻了一下:“想你了……” “嗯,我也是啊!”晓晓在床上翻了个身,将小脑袋倚在我的胸口:“单位也很忙,前几天,我连续加班了好几个通宵,本想叫你帮我忙的,谁知道你也不在。” “一直在出差嘛!”我帮晓晓揉着肩膀,心里更觉得对不起她:这个娇小的女孩儿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着我了,一直跟到了二十七八岁,将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年华都给了我,我发过誓,一定要让她过上最舒心的生活。 “你……”晓晓欲言又止,干脆撅着嘴巴不说话了。 其实我知道,她想结婚了,平时一个人实在是太累了,在电视台忙碌了一天,回到家连个倒杯热水的人都没有,更不要说温暖的怀抱了。我们都彼此了解,她知道我的想法,我也明白她的心思,所以,她不会逼我,我也不会说破。 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我还不够给她更好的生活,有房有车,并不能代表一定能幸福。 “晚上看电影去吧!”晓晓见我不说话,急忙转移话题。 “今晚上啊,可能没时间了。”我苦笑道:“等会儿我就要去惠民,朋友有事,我都跟她说好了。” 第三章 中湖传说 “去吧去吧!”晓晓到底还是生气了,蓦地坐起身,转向一边不看我。 “老婆,等我好吗,我也想结婚,我也想好好照顾你,我也想让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开心就好。可是,你不是也不想要我这么一个可能只有车有房的男人么……”我坐上床,环抱着晓晓瘦弱的身子。 “我不也没说什么吗。”晓晓有些低落:“说实话,我来济南的时候,还有你在身边呢,你每次出去,身边都没有能听你说话的人。我搬出来也有段时间了,也习惯点了,没事。”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换了话题聊了几句,把晓晓哄好喽,又把前几天回来的时候,梁若伊给我的一笔数目不大的钱给了晓晓,让她别委屈自己。 中午陪苏晓吃过午饭,我便坐上了去往惠民的汽车,下午五点钟,见到了开着一辆f0的楚莹。 “喂,你开警车多拉风啊!”我坐在小车内笑道:“或者说,把你的小车刷成警车的样子。” “得了吧!”楚莹努了努嘴巴:“那样我还回得去家嘛!对了,你想吃什么?” 我打了个饱嗝:“中午吃饱了就坐车,不饿,随你吧,我随便吃点就好。” “唔……”楚莹想了想:“那就带你去吃马蹄烧饼吧,就着羊汤,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最喜欢了!” 我笑着应了一声,跟着楚莹来到了那家老烧饼店,买了点烧饼,在对面的羊汤店喝羊汤。 “看你气色不错啊。”我好久没吃马蹄火烧了,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看着对面的楚莹:“上次三中出事,你回来之后就没怎么笑过,今天这事情可是比三中还诡异,你怎么这么轻松?” “切!”楚莹小口小口喝着肉汤:“我告诉你,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笑着总比哭着好!再说,你这不是过来帮我了吗,我心里有底。” “得了吧!”我嗤之以鼻:“小时候打架,我从没有打赢过你!等会儿去哪?” “先去看看尸体吧!”楚莹脸不变色气不喘:“都在湖水中泡的跟大白馒头似的!” “噗!”我将嘴里的火烧喷了出来,干咳了两声,大口喝了两口汤…… 吃过晚饭,楚莹带我去了医院的停尸间。因为事情有些怪异,这两个被定性于自杀的死者并没有立即火化,而是留在了停尸间中。 当我看到两具尸体的时候,发现并没有我预想中的那么可怕,或者说,比楚莹发给我的那两张照片看上去要舒服得多。 “就是溺水死的啊?”我问道:“身上没有其余的伤痕什么的?” “什么都没有,就是溺水死的。”楚莹说道。 “你们都找到什么线索了?”我问。 “线索?什么线索?”楚莹耸耸肩:“根本就没立案,找什么线索?他们都是自杀的,我们去哪找线索?再说了,这两个人,男的一直是单身,就他自己了也没人管;女性死者就剩下一个女儿了,可是多年前也被死去前夫的亲戚收养,多年不走动了。” 我苦笑道:“我说的是,比如说那面面具,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不知道。”楚莹答的干脆。 我又问道:“那,你之前,或者说看到过死者的人,见过那面面具么?” 汉王宝藏 第42节 “反正我从未见过。” “你是警察还是我警察?”我服气了。 “我是!”楚莹一脸傲娇:“怎么了?警察面对这种事情也没有头绪啊,要不然找你干什么?你小时候不就喜欢推理么,身边还有那么多跳大神的、半仙什么的,比我……” 我急忙摆手制止:“好了好了,你再说下去,我就成封建迷信了!既然尸体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去中湖吧。” 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中湖公园。 中湖公园因为公园中的中湖而得名,中湖面积不大,一个足球场大小,其实看上去是一潭死水,但是在一千多年前就有记载了,这么多年来从未干涸过——据老人们说,这中湖下面有一条暗道,直通黄河,又经过黄河直通大海,所以从来没有干涸。 说是这么说,我们也从没见过,我小时候见过有人下湖,但是很快就上来了,说湖下很深,而且下到三米深的时候水压极大,黑乎乎的一片,根本就不敢再下了。 早些年,还有人在这里钓鱼,经常能够钓上大鱼,但是有一次一位老干部在钓鱼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东西拉下去了,要不是水性不错自己也激灵,就死在湖里了。 当时有人说,看到湖面下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咬住鱼竿儿把老干部拉下去了,看上去像是一只大鳖! 自那之后,这中湖就再没人钓鱼了,后来因为老县衙距离中湖很近,干脆就围起来建了一座中湖公园,成了县城内散步约会的好去处。 我们俩来到之后,这里还真的没人了。看来一连两夜死人,晚上根本就没人敢来了。 “哎,你说这个中湖,真有那么邪性?”我看着中湖岸边只有那么几盏昏黄的路灯,便有心吓唬下楚莹。 “邪性?哪里邪性?”楚莹下车跟我站在公园门口,看着空荡荡的中湖。 “那你说,前面两晚这里可都是有人的,有人才会死人啊!”我压低了声音道:“今晚上可就咱们两人,你说,会不会咱们俩之中死一个?” “闭嘴!” “哎吆——” 这丫头听完我说的话竟然直接一脚给我踹了个狗啃屎:“谁也不能死!谁敢惹你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我捂着屁股站起来:“丫头,怪不得楚叔叔骂你啊,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当什么警察啊,谁敢娶你啊!” “你娶!”楚莹张嘴就说,说完自己俏脸一红,扭头不说话了。 我心里觉得好笑,站在一边咧着嘴也不说话。已经是十一月份了,进入初冬,我只穿着一件外套,站在风中还有些发凉。 “那个……”楚莹还是憋不住的性子,转身想跟我说话,却见我一直在笑,霎时恼怒,伸手掐着我嗔道:“叫你笑叫你笑……” “噗通!” 我俩正在门口嬉闹,忽然听到空旷的公园中传来了落水声,急忙跑了过去。 第四章 活人的脸 黑暗中,我们俩借着昏黄的路灯来到了中湖岸边,却看到了一片宁静的湖面:整个湖面一丝涟漪都没有! 刚才的落水声是从哪里来的? “闹鬼?”我喃喃道。 “你信鬼神?”楚莹问我。 我摇头:“不信,现在几点?” “晚上九点。” “前两次发现尸体,是几点?” “十点钟至十一点钟。”楚莹记得比较清楚。 我点点头:“咱们藏两个小时,看看有没有人来!” 中湖附近有很多的植被,绿树青草,虽然已经到了初冬,差不多有谢了,但是因为面积不小,再加上附近路灯不多,藏在树丛中黑洞洞的,还真看不到什么。 我俩就这么蹲在树丛中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段时间内湖边一个人都没有。 “呼……腿都麻了!”我站起身伸了下懒腰,慢悠悠带着楚莹走到了中湖边,看着静静的湖水:“看样子还真有可能是自杀啊,今晚上这不就没有死人么?” “说明顾瑞哥哥你是我的福星呗!”楚莹俏皮道:“你一来,我这里瞬间就没事了。” “哈,那你就请我喝羊汤啊?”我扬着下巴看着楚莹。 “好!那我现在去请你吃宵夜!”楚莹说着拉着我的手便要走,没走两步,却是忽然听到身后的湖水中“咕噜”一声,像是什么东西从湖中冒了出来。 “什么声音呀?”楚莹笑着回头看了下,没想到接着就是一声尖叫:“尸体!” 我一愣,急忙转身跑回岸边,就看到湖面上飘着一具黑乎乎的尸体:“靠!真死人了啊!” 我刚要叫楚莹报警,就见楚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部对讲机,讲了两句之后,便从公园的黑暗中走过来三名警察。 原来是早有准备啊……我耸耸肩,看样子这丫头叫我来的确不是当主力的。 很快,尸体被人捞了上来,是一名死者。脸上,自然还是戴着那面惨白色的面具,就算是如此近的距离看过去,我发现都很难辩认出这张面具是不是真正的人脸。 这是什么工艺,能够造出如此逼真的面具。 面具揭开,死者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表情很正常,看上去又像是自杀。 我忽然想起刚来的时候听到的那声落水声,转身对楚莹说道:“咱们一直在这里候着,你的三位同事也一直这别处看着,应该是没人过来吧?” 楚莹摇摇头:“没有。”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楚莹顿了下:“你是说,这人之前就死了,沉在了湖底,刚好这个时间冒出来?” 我点点头:“是的,咱们刚来的时候在公园门口听到了落水声,就应该是死者落入了湖中。而且我想,这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为什么?”楚莹疑惑地看着我,就连她的三个同事,也扭头看着我,不过他们的眼神可是一种鄙视了…… “凶手这次找的人,一定也是一个没有任何亲人,社会关系简单的死者。”我蹲下身指着死者的裤子:“不过这次他有点疏漏,死者因为比较年轻,穿了一条束身的牛仔裤,而且貌似穿了有一段时间了,弹性有些退化。” 我说着直接伸手将死者的上衣向上拉了下,露出了死者腰间的裤子:“所以,这里留下了一道被绳子绑过的痕迹。” 楚莹他们凑近一看,还真是,死者腰间的裤子上的确有一道浅浅的勒痕,绝对是被什么东西绑住过。 “你是说,他是被人杀死之后,用绳子绑上什么东西,扔进了湖水中?”楚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嗯,是的!”我很有成就感地点点头,准备接受他们的赞扬。 “哦!”楚莹看了下死者,又问道:“那,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我回答的很干脆。 “那有个卵用!”楚莹掐了我一把! “疼!”我急忙逃了几步,给你破案子,还掐我。 “算了,小王。”楚莹招呼一个年轻的男孩:“你现在赶紧去查这人的资料,我跟着救护车去趟医院,看看能不能查出他是怎么死的。” “我呢?”我问。 “你跟我去医院!”楚莹白了我一眼。 一个小时后,我站在医院的检验室外面打着哈欠。楚莹站在我身边倒是精神十足,抱着胳膊一副名侦探的模样。 “小楚啊!”检验室的门被推开,一名里面穿着警-服外面套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检查报告出来了。” “这么快?”楚莹急忙走了过去,接过检查报告:“怎么说?” “死者的确是溺死的。”中年男子说道:“不过按照你的猜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是在别处被人溺死,然后扔进了中湖中。” 楚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了!” 说罢楚莹又给同事打了一个电话,挂掉之后一脸的无奈:“你猜对了,咱们听到落水声的时候,的确有个人鬼鬼祟祟进了公园,背着一个人,扔进了中湖中。不过这人是个老手,穿的很严实,而且走的多是监控录像的死角,我们也只是看到了一个画面而已。” “死者的资料呢?”我问道。 “你又猜对了。”楚莹耸耸肩:“他也是个孤儿,两年前来到惠民,打小工为生,连个说的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局里怎么说?”我笑道。 “老样子,单凭一个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监控图像,当不得证据,还是自杀,不立案。” “唉……”我叹了口气,想了想:“对了,那个面具,能给我看下么?” 楚莹点点头,走进检验室,将放在证物袋中的白色面具给了我。 我看着袋子中的面具,它很白,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跟人脸的大小相同,五官,甚至脸上的毛孔都做得很真实!我看了下,直接伸手拿了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触摸这种面具,第一感觉是很柔软,一种说不出来的柔软,这感觉,就像是真的在抚摸一张活人的脸! 等等,活人的脸?! 第五章 你在哪里 我想起了那份胃黏-膜做成的地图!迟疑了下,我将面具放在鼻下嗅了嗅,让一边的楚莹一阵恶心,伸手捶了我一拳。 面具上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说不出是什么气味。我捏了捏面具,然后又捏了捏自己的脸蛋,这种触觉,真的很像。 我扭头看着楚莹:“丫头,如果我说,这种面具是用真人的脸皮做成的,你怎么想?” “不会这么变态吧!”楚莹脸上一副嫌弃的表情,似是怕我捏她的脸蛋:“照你这么说,这面具要用几张人脸才做的出来啊!” “当然是一张人脸做一个面具了!”我很认真地回到:“让我猜,有可能是经过几道工序之后,就会变厚,然后成为这种面具。” 楚莹白了我一眼:“放回去!” “哦。”我听话地将面具放回到证物袋,递给楚莹送了回去。 “走,回家睡觉!”楚莹从检验室出来对我说道。 我一愣:“这个,不大好吧!” “你想什么呢!”楚莹又掐了我一把:“我跟原先几个闺蜜一起租的房子,大着呢,四室一厅,我们三个人,今天这么晚了,你又没订酒店,剩下那间给你住!不收房费,有心的话给我们买礼物就好喽!” 跟三个美女同住一室啊?我撇撇嘴:也好,小爷忍了。 十分钟后,我们回到了楚莹的出租房内。因为夜里十二点钟了,她的两名闺蜜已经睡下了。楚莹给我一套洗漱用品,然后又给我铺好了床:“我睡了,我屋里有洗手间,你自己洗漱吧,晚安!” 我耸耸肩,道了声晚安,自己洗漱了下躺下了。 说实话我有些认床,躺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直到差不多两点钟才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尖叫声,我睁开眼睛,想了想,听到楚莹开门的声音,才知道自己不是做梦,急忙起身披上衣服开了屋门:“丫头,怎么了?” 汉王宝藏 第43节 “没事,我听到小洁的叫声,估计又做噩梦了。”楚莹说着敲了敲我对面的房门:“小洁,你没事吧?” “没事……”随着说话声,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穿着大嘴猴睡衣的女孩儿看到我之后吓了一跳:“呀!这是谁啊?” 楚莹扭头白了我一眼:“我哥哥,顾瑞,她叫小洁,我闺蜜!” “你好!”我笑着跟她打招呼。 “哦,哥哥你好。”小洁朝我笑了笑:“我老做噩梦,把你吵醒了吧?” “没事,我本来就神经衰弱,睡不着。”我开玩笑道。 楚莹又瞪了我一眼:“回去睡你觉去!小洁也回去睡吧,明天不还要上班么!” 名叫小洁的姑娘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在床上抱起了自己的大熊玩偶:“我去找阿叶一起睡!嘻嘻……” “晚安!”我笑着说了一声,转身关了屋门。 我听到小洁敲了几下门:“阿叶,你醒着没有呀?” 没有回应,小洁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咦?这孩子不是又戴着耳机睡着了吧?” 我听到小洁说着便伸手握着门把手将门打开了,并且开了灯:“哈哈,你个懒鬼,我就说一定戴着耳机睡着了,要不怎么听不见呢!喂,阿叶?!” 小洁开门之后叫了一声,那个叫阿叶的姑娘依旧没有回答,我皱了皱眉头,转身开门探出头:“怎么了?” 楚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迈步走了过去,扫了一眼,见阿叶睡在床上,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能看到一根耳机的线露出来,估计是听歌睡着了。 “喂!”小洁索性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拍了一下被子:“还不醒呀!” 阿叶依旧没有回应,小洁看了楚莹一眼,伸手将被子拉开,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鼓鼓囊囊的被窝里哪里是阿叶的身子,分明就是一只玩偶大熊! “阿叶哪去了?”楚莹问道。 “不知道呀!”小洁站起身子,柳眉微皱:“我睡觉前还跟她看电视剧来着,没听到她出门呀!” “打电话!”楚莹说道。 小洁应了一声,从自己的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过去。打通之后,震动声却在阿叶的床上响起。 “怎么都不带手机呢!” 小洁说着要挂电话,没想到手机中却是传来了接通的声音:“喂……小洁呀,这么晚了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阿叶慵懒的声音我们三人听得真真切切,可是床上阿叶的手机刚刚在震动,我们也听得实实在在。小洁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走过去拿起床上阿叶的手机,见上面显示的也是已接通。 “你问她在哪!”我对小洁说道。 小洁点点头,问道:“阿叶,你在哪里呀?” “我?”阿叶明显有点意外:“我当然在睡觉啊!你呢?你出门了呀?这么晚了你出去做什么?” “你、你在哪睡觉啊?”小洁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当然是在咱们家喽!”阿叶笑着说道:“我抱着咱们的三胞胎熊宝宝睡觉呢!你怎么问的这么奇怪呀?” 阿叶说在自己的床上抱着熊宝宝睡觉,可是现在这张床上,只有熊宝宝,哪里有阿叶的影子?! “那个,阿叶,你别挂手机啊!”小洁有些不知所措,直接将手机塞到了我的手里,自己跑到一边揽住了楚莹的胳膊。 我心里也紧张,这么诡异的事情我也没经历过啊,但是我基本确定,阿叶应该是出事了。我接过手机问道:“阿叶,我是楚莹的朋友,你现在有什么感觉么?” “感觉?没什么感觉呀!就是被你们叫醒了,现在有点冷,晕晕沉沉的。” “你确定,是在自己的床上么?”我又问道。 “当然啦!我骗你做什么?”阿叶很笃定自己就在床上。 我点点头,脑子在迅速旋转:从手机来看,估计阿叶此时已经遇害了,这声音应该是经过软件处理过的,可是阿叶会在哪里? 我皱着眉头在屋里焦急地转了一圈,蓦地发现在阿叶的书桌上,放着一张面具。这张面具虽然是黑色的,看上去像是变形金刚一类的类人版,可是搭眼一瞧,却是觉得跟这几天死去的那几人脸上的白色面具很是相像,就像是白色面具的线条加粗版! “这附近……”我扭头看着楚莹:“有没有人工湖之类的?” “人工湖?”楚莹怔了下:“没有,就是小区的前广场上有一座假山,那里有一汪水。” 我点点头:“走,过去看看!” 第六章 黑色面具 早上六点钟,我跟楚莹还有小洁站在病房外,看着房内围在病床边哭泣的阿叶父母。 阿叶死了。我们在凌晨的月光下找到阿叶的时候,阿叶已经溺死在了假山下面的水潭中,脸上,戴着那张可怖的白色面具。 至于手机的事情,有太多理由可以解释了,比如说有人复制了阿叶的手机卡,比如说有人提前录制或者制作了阿叶的声音,在现在的技术下,这两件事情也不算什么难题,随随便便一个学计算机专业的估计都能做的出来。 只是,阿叶的死,也只能定性于自杀。跟前面三起自杀案不同的是,阿叶有家人,有朋友,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孩儿。 我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因为阿叶的死跟我的到来刚好重合在一起。我怀疑,阿叶的死是不是跟我有关,或者说,那个凶手,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可是为什么又不直接找我呢!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转身走到小洁身边:“小洁,你知道阿叶书桌上的那张面具是哪里买的么?” “面具?你说那个黑色的?”小洁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我点点头:“对,就是那个黑色的面具。” “好像是上周五买的吧。”小洁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周五那天下班我们逛的街,晚上在护城河边上逛小夜市的时候,阿叶说要娶公厕,但是手里没有零钱,就跑到一个小摊上买了那张面具。” 我应了一声,心里默默记下了,打算今天晚上去看一下。 楚莹与小洁都请了假,小洁留在医院陪着阿叶的父母,我跟着楚莹回去帮阿叶收拾遗物。 “你觉得阿叶是自杀的么?”楚莹脸上带着悲伤问道:“我跟她认识了十几年了,从一开始就很好,我们三个人原本还商量着相互做伴娘呢,没想到阿叶……” “唔……”我伸手拍了拍楚莹的肩膀:“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阿叶的死,我觉得有三个可能,第一就是自杀,不过从我们看到的情况看,基本可以排除这个可能。第二,他杀,有人复制了她的手机卡,做了一个局,不过据你所言,阿叶为人很好,没什么仇家,这个可能也可以排除。” 楚莹一愣,扭头看着我:“你在开玩笑?既不是自杀也不是他杀,那是怎么死的?” “中邪了。”我很认真地说道。 要是放在之前,对于中邪这种事情我还真不太相信。二叔跟我说过,我小时候特别容易中邪,每次从医院门口经过,都会持续高烧不退,送到医院输液也没用,医生直接对二叔说“找人按摩下就好了”。说白了,就是中邪了,老话说“惊了魂儿了”,要找人把魂儿安抚好。 当然,这种工作二叔就会做。但是我那时候太小,根本就没有中邪的记忆,所以并不相信。直到几日前在忘情崖滩的酒缸沙滩那里,我见到了麻子的中邪,才完全相信了这回事情——虽然那是酒中带着邪性的迷魂香。 “中邪?”楚莹自小跟我在一起,也见识过二叔的一些异术,可是让她相信自己身边的闺蜜中了邪,还是有些困难。 “嗯。”我笑了下:“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就是我们在给阿叶打电话的时候,其实阿叶是活着的,就是说跟我们说话的人的确就是阿叶,不过当时她在外面,因为中邪的缘故认为自己还在家中,等我们说要找她去的时候,她就不说话了,可能在那个时候,阿叶才溺水。” “那照你这么说,阿叶当时应该是拿着一部手机的,可是在现场我们并没有发现,那就是说被凶手拿走了。”楚莹分析道。 我点点头:“对,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假山附近就一盏路灯,零点之后还不开,所以基本算是监控盲点,找录像也是找不到线索的。” 楚莹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很快,我们回到了家出租房内。路上我叫楚莹停车吃点早饭,她说没胃口,我就独自下楼买了点包子豆浆什么的带了回去。 “八点钟了,先来把早饭吃了吧。”我看着坐在阿叶屋里发呆的楚莹说道。 楚莹没吱声,我急忙过去一瞅,见她拿着几张三人的合影发呆。 “好了丫头,你要是累病了,阿叶会伤心的。”我慢慢伸手将照片拿过来,轻抚了下楚莹的头发:“去吃饭吧。” “嗯。”楚莹抹了下眼角,出去吃饭了。 我站在阿叶的房间中看了下,顺手将书桌上的那张黑色面具抄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一天,楚莹忙的焦头烂额,我叫了几个以前的朋友在一起待了一天,晚上八点多钟吃过了晚饭,便独自一人来到了护城河边。 中湖公园不能去了,县城的人们就多数聚集在了护城河公园这里。河岸边有夜市,卖衣服的,卖玩具的,卖各种小商品的应有尽有,很是热闹。 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有卖面具的,心想今天才周二,小洁说上周末买的,应该还在啊。 “老板,这附近那个卖面具的人去哪了?”我走到一个卖衣服的摊位前问道。 老板大姐一愣:“面具?小孩儿玩具啊?” 我掏出了那面黑色的面具:“是吧!就是这个,我上周五买的,回家一看有裂纹了,想过来换一个,怎么没看到那个人呢!” “哦,这个!”大姐扭头看向河中央的那座桥:“我记得得过了桥,在那边,你过去看看。” 我一愣:桥那边还在建设商业街,晚上那面的河岸连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怎么会在那里摆摊呢?! “真的假的?”我讪讪一笑:“那边连个灯都没有啊老板!” “咳,你这小伙子,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骗你干啥来!” “好,谢谢啊!”我哈哈一笑,迈步朝那边走去。 这段护城河本来就不算长,五分钟之后我就过了桥,见这边的岸边多是一些遛狗的居民,趁着没有路灯,让狗狗的大小便都撒在了绿化带里。 刚刚走下桥,我就看到了在一个角落中摆着一个摊位,很小,摊主低着头,因为昏暗也看不出是男是女。这附近就这么一个摊位,应该就是他不错了。 第七章 诅咒玩偶 我迈步走到摊位前,低头看去,见摊位上摆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小玩偶,有的光着身子,有的穿着草裙,有黑人也有棕色人种,有胖有瘦,有男有女,搭眼看去的确很吸引人的眼球。只是看了一下,却没有发现面具。 “老板,我记得你这里卖面具来着!”我问道:“怎么没有了?” 整个摊位上只有一盏放在地上照着货物的小红灯,那位将自己埋进黑暗中的老板听到我问话也没有抬头:“面具?你想要什么面具?” 我蹲下身子:“你这里有什么面具?” “什么面具都没有,就剩下它们了。”老板低着头指着摊上的东西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男老板的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虽然说的是普通话,但还是略带一点口音,听上去像是南方人,舌头有些弯。 我没有追问面具的事情,而是拿起一只巴掌大小黑人草裙玩偶:触感很好,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很柔软,但是又感觉很结实。工艺很精湛,玩偶的表情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并不虚浮,看上去很真实。 “老板,这玩偶多少钱?”我问道。 “你买么?”老板反问道。 “买啊!价钱合适就买。”我笑道。 “价钱不合适。”老板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一愣,还有这么做生意的?! 汉王宝藏 第44节 “你这么做生意哪还能赚钱啊!”我捏了捏玩偶的身子:“你先说多少钱不得了!” “二百。”老板说道。 巴掌大的一个玩偶,也不是什么牌子货,张口要二百,这个价格还真是有些不合适。 我想了想,往前凑了凑问道:“老板,为什么这么贵?” “因为好用。”老板的话有些让我丈二摸不着头脑。 “好用?怎么用?”我将玩偶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要说漂亮也不算漂亮,就是工艺还算不错。能用它做什么?” “用它实现愿望!”老板说着慢慢抬起了头,看着我。 当我看到老板的面孔时,心里不禁一颤:老板戴着一面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了眼睛部位。可是就看眼睛部分,就会发现这个老板的脸太白了,猛一看去就像是戴着一张阿叶死时戴的那种惨白的面具! 最可怖的是,那双眼睛。我能看出老板的眼睛是一双真真正正的人的眼睛,可是偏偏在小红灯的映照下,这双眼睛依旧灰蒙蒙的没有任何的色彩,就像那面白色面具上的眼睛——让我想起,韩玉山临死时候的那双没有色彩的死人眼! “哦……”我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这玩偶,能实现什么愿望?” 老板再次低下了头:“诅咒。你可以用它诅咒一个人,让那个人天天霉运不断,甚至,死亡。” 河边的冷风吹着我,黑暗中的岸边没有几个人,我蹲在摊位前,听着老板的话,身上一阵发凉。 我索性掏出了身上的那面黑色面具,摆在摊位上:“老板,我要面具,不要玩偶。” 老板看了一眼那张面具:“这是玩具面具,六块钱一面,假的。” 我一愣:“假的?真的呢?” “真的没有了。” “真的面具是什么样子的?”我追问道:“是白色的?” 老板听我这么问,抬眼看了我一下:“你怎么知道是白色的?” 我挠挠头:“你说黑色的是假的,那真的就是白色的喽,很难猜么?” 老板笑了一声:“呵,不管真的假的,黑的白的,反正都是没有了。” 我哈哈一笑:“喂,老板,你说,你这个玩偶,怎么诅咒人啊?” “你想知道?”老板又抬眼看了我一下。 我点头:“当然想了。” “不好意思,我不卖了。”老板说着就要收摊。 我蹲在一边都愣住了:这老板是个什么性格啊,怎么越看越像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啊! “老板你叫什么啊?”我站起身看着他慢慢收摊:“交个朋友好不好,我平时也很喜欢收集这些东西的。” “你喜欢?”老板顿了一下:“那你知道这些玩偶的来历么?” 噗!我差点吐血,我也就是说句客气话,我哪会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者说,就算我喜欢,我也是头一遭见到这样的玩偶,怎么会知道它的来历。 “这东西早就失传一千多年了!不过,我还会造!” 老板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声音阴冷低沉,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在周围惨白肌肤的映衬下格外的刺眼,让我不由自主抽了下脸上的肌肉。 “一千多年了……”我咧了下嘴巴:“真厉害,可是,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我说着掏出手机,翻到那张白色面具的照片,摆在了老板的眼前。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着那张照片上的白色面具,冷了一下,然后老板伸出手,将自己的口罩摘了下来。 我看到了一张跟白色面具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这张脸不是面具,而是一张真真正正的人脸,就在距我不足两尺的地方,定定地看着我。 “呵!”我直接后退了一步:“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啊?是不是本地人?” “我叫张无忌,不是本地人,不过,来了有十几年了吧。”老板说着收拾好了摊位,戴上口罩,转身离开了。 “张无忌……”我啐了一口:“那我就是张翠山!” 看样子,我是找对了人,不过此人说面具没有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诅咒人的玩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转身上桥准备离开,想了想,还是给楚莹打了电话:“喂,帮我查个人。” “谁?”楚莹的语气仍旧很悲伤,看样子还没法从阿叶离世的事情中走出来。 “张无忌!”我说:“外地人,来惠民十几年了,看面貌,应该在三十五岁左右,男性。” 楚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她是以为我逗她开心,轻叹了口气:“丫头,你还不了解我么?我这人虽然不聪明,但也绝对不傻,这种时候我怎么会打电话跟你开这种玩笑。” “嗯,知道了,我这就去查。”楚莹说完就挂掉了手机。 我耸耸肩,紧了紧身上的外衣,迈步朝桥上走去。 因为时间已经挺晚了,这座小城的夜市也差不多都散了,岸边的人也越来越少。当我走到桥中间的时候,忽然觉得不远处伫立在桥边的一个人影很是熟悉。 我慢慢走过去,当看清此人的面容时,一下子就愣住了。 第八章 祭祀法器 站在桥上看风景的不是别人,正是分开数天时间的七爷。 “七爷,你怎么在这里?”我惊讶地问道:“您可别说,你喜欢上了这座只来过一次的小城?” 七爷扭头看着我,脸上带着熟悉的微笑:“小顾啊!咱俩还真是有缘,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来做什么?找你那位警花妹妹啊?”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有,过来帮下忙。您呢?” 七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四下看了看,指着对面的一家茶馆说道:“走,去那谈。” 我跟着七爷进了茶馆,要了一壶普通的日照绿。 “七爷,你不会还是为了韩玉山的事情来的吧?”我抿了口茶问道。 七爷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那只石埙,放在了桌上:“难道你不想知道韩玉山的事情么?” 我看着桌上的石埙,笑道:“我当然想知道,但是我没有您这么有动力,这种事情我不感兴趣,对我也没那么大的影响,我这人本来就懒,所以不会去查的。” “你看看石埙,有没有什么变化。”七爷指着石埙说道。 我一愣,拿起石埙看了下,没发现有什么区别。不过说实话,这只石埙真的很漂亮,通体黑色,描着金线,怎么看都十分高大上。 “我也没想到,它竟然会是一把钥匙。”七爷端着茶水:“而且,我昨天才发现,这只石埙还有一个秘密,你可以放在耳边,仔细听一下。” 耳边?我看着手里的石埙,心道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声音不成? 见七爷朝我点头,我便将石埙放在了耳边,一开始没听出什么东西,十几秒钟之后,我忽然隐约听到石埙内传出的一阵轻微的乐声,这乐声越来越真切,越来越婉转…… 乐声听上去凄凄嚅嚅,时而委婉,时而高亢,整支曲子的音调却并不是很高,没有突兀的感觉,两小段之后,我就觉得这曲子实在好听,虽然只是用石埙吹出的单奏,但是却曲入人心,让人如同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五分钟后,乐声开始渐渐消失,我这才回过神儿来,发现眼角竟然有了泪珠:“七爷,这?” “呵!”七爷笑道:“用科学的道理去解释,我相信这并不奇怪。我猜想,这应该是貂蝉用这只石埙吹奏过的唯一一首曲子,只可惜,很难复制,否则,我就火了!” 我知道七爷在开玩笑,笑着讲石埙还回去:“七爷,你差到什么了?” “你记得咱们离开忘情崖滩的时候么?”七爷接过石埙:“石埙墓葬的第六层,我们开棺之后,应该响起了这段曲子,如果我们听到的话,估计就要留在那里了,没想到的是涨潮提前了数天,巧了,我们赶时间,在乐声完全响起之前,已经离开了石埙墓葬,就算它响起,也被那涨潮的声音给吞没了。至于韩玉山,很遗憾,我什么都没有查到。” 我耸耸肩,也不知道七爷说得是真是假,现在对于他们这些人,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对了,你来做什么?”七爷问道。 我将这几天的事情说了一遍,七爷顿时也来了兴趣:“白色面具?诅咒玩偶?什么样子的?给我看看。” 我将黑色面具与白色面具的照片都放在了七爷面前,七爷拿起来看了半天,眉头微皱:“这个东西,我看着还真有些面熟,特别是这面白色面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古鲜卑族的一种祭祀法器。” “祭祀法器?”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什么东西?” “古鲜卑族每年都会举行一次祭祀仪式,供奉天神。”七爷解释道:“祭品,就是这一年中犯了错的族人,这些族人会被残忍的溺死,溺死之前,会戴上这种白色的面具,据说,会得到天神的宽恕。” “那人说,这面具还有玩偶,都有诅咒的功能。”我看着七爷:“会有这种事情么?” “所谓诅咒,也不过是利用外界的因素去干扰被诅咒人而已。”七爷喝了一口茶:“比如,我将一只下了诅咒的玩偶送给一个人,过几天这个人就真的死了,并没有那么蹊跷,问题就在玩偶身上。简单的诅咒玩偶或是其他东西,都是在制作材料上做了手段,比如下毒之类,被诅咒之人收下了玩偶,当然过几天就会中毒死去。高阶的诅咒,一般是利用一些可以影响人体磁场或者脑电波甚至身体其他器官的人体波,以致受诅咒者死亡。” 我靠,太深奥了!看来要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必须要达到博士生的知识量才可以。 我苦笑着挠挠头:“那这种面具,现在还有么?” “早就没了!”七爷说道:“鲜卑族都消失了一千多年,这种东西早就不见了。不过如果是高手的话,还是可以仿制出来的。” “哦!”我点点头,喝了口茶水顺便问道:“对了七爷,这东西是什么材质做的?看起来太逼真了,而且摸上去也跟真的一样!” “人脸啊!”七爷说道。 噗!我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这面具是用真正的人脸做的?!” 七爷点点头:“是啊,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逼真!” 我心里一阵发凉,怪不得那个老板说白色面具没有了,这他妈是用真正的人脸做的,也就是说你杀了几个人,就能做几张面具,能多吗?! 我正惶恐不安,手机响了起来,是楚莹。 “喂,查到那人的资料了么?”我直接问道。 “哥,你说的那人就叫张无忌?”楚莹问道。 我点点头:“是啊!查到了?” “你看看照片,是不是他!” 我低头看了一眼楚莹发来的彩信,照片上的人虽然不是那般惨白,但是那五官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没错,就是他!” “哥,叫张无忌的人,全市就只有这么一个,十几年前从外地来做小生意的。”楚莹顿了下:“但是,这个人已经死了五年了。” 第九章 中湖大鳖 死了?!我愣在了当场,难不成我见到的是鬼?不,不对,我更相信,在黑暗中,这个老板是戴着一张看似真脸的面具! “那个老板是死人?”七爷笑着问我。 我跟楚莹说了几句挂掉手机点点头:“楚莹说,这个人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有意思。”七爷笑笑:“你怎么打算的?还要在这里呆几天?” “看吧,没事的话,我明天就回去了。”我问七爷:“七爷呢?还要再查韩玉山么?” 汉王宝藏 第45节 七爷轻叹了口气:“这个韩玉山绝对不是普通人,按照我的猜测,韩玉山应该就是上次进入忘情崖滩的人。这只石埙是他故意藏起来的,没想到被施工队给挖出来了,县里博物馆来人要拿走,他还偏偏拦着。再者,上次我们去病房看他,他就表现出了一些疑点。我纳闷的是,这样一个人,为何就没人认识呢?” “改名了!”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点我想到了,我向很多人描述过他的样貌,而且我还询问过之前跟他一起做老师的同事。”七爷说:“可是依旧没有线索。难不成,连自己的长相都给改了?” 我沉吟了一会儿:“七爷,我怎么觉得,您应该对他为何隐居这么多年来到一个小县城做音乐老师更感兴趣!” “哈!”七爷打了个哈哈:“没错,我就是想把这个挖出来,可是现在没人认识他啊,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张白纸,上面就写了‘惠民三中音乐老师’几个字,剩下的地方一片空白,怎么办?” 七爷比喻的很恰当,把我给逗乐了:“不谈这话题,七爷觉得梁东下次让我们行动会是什么时候?” “你还想去?”七爷靠在藤椅上:“小顾啊,这次在忘情崖滩,我已经感觉你有些吃不消了,而且,麻子这次出了事情,对我们心理上都有些打击……” 我点点头:“对了,梁东,没有对麻子家里表示一下么?” “自然会表示。”七爷笑道:“这种事情谁都不愿意发生,又不能张扬,私底下会妥善处理的。” “嗯。”我应了一声:“我倒没什么心理压力,跟你们几个干了两次了,也差不多熟悉了。只希望下次不要再出事就好。” 七爷点点头,向前欠了欠身子:“小顾,你说实话,你答应梁东参与我们的行动,只是为了顾家大爷,也就是你父亲的事情?” 说真的,我想了好多次这件事情,当时若不是梁若伊说要把我们家的帝胄取走,我也不会下意识张嘴答应。后来一想,这无非是梁若伊的激将法而已。只是我还是年轻,立刻就中了计。 要说是为了父亲的事情,倒也不全是。父亲的死,二叔一定是知道的,但是他不告诉我真相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不说,我也不会问。我参加寻找的汉甲的队伍,更重要的是想证明我行! “差不多吧。”我给了七爷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 “嗯。”七爷努努嘴:“好好干,回去休息吧,不早了。我明天一早回北京,你呢?” “我再说吧。”我笑着起身随七爷离开。 回到楚莹的出租房时,见小洁已经睡了,楚莹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还没说话,楚莹竟然直接揽着我的胳膊扑进我怀里哭了起来…… 我被弄了一个措手不及,急忙安慰了半天,这才把她哄好,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楚莹心情也好了许多,我寻思着要走,楚莹却是接到了一个电话,让她去中湖公园看看,跟进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本来这件事情就没有立案,刑警队也没人愿意管这种事情,上一次楚莹处理了三中女生死亡的案子,于是这事儿继续由她跟进。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陪着楚莹去看看吧。 连着三天死人,中湖公园短时间内是没什么人愿意来了。我走进公园后都一直在想着这里前两天死了好几个人感觉不爽,更不要说那些迷信的大叔大姨们了。 在空旷的公园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我俩站在湖边吹风,聊了一会儿天,楚莹忽然指着远处湖边的一窝草丛说道:“喂,你看那里有什么东西?” 我顺着楚莹的手指看去,见那处岸边的草丛在一阵阵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趴着。 “蛇!”我摆出一副很可怕的表情说道:“蛇这个东西,可不是……” 我还没说完,就见那草丛中探出了一只黑乎乎的脑袋,拳头大小,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大龟的脑袋! “靠!这东西比蛇还灵性!”我顺手抓起楚莹的手:“蹲下蹲下,看看它要干什么!早就听说中湖里面有大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楚莹小声应了一声跟着我蹲下,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抓着人家的小手儿了,急忙嘿嘿一笑松开了。 “干什么!抓着!”楚莹嗔怒道,顺手又把自己的手塞回我手里去了。 我一脸苦笑,也不再说什么,见那只大鳖探出头四下看了看,见四处没人,这才从草丛中钻出来。我一瞧:乖乖,真大啊,这只大鳖的龟壳的直径差不多有四尺左右,就是一只怪物啊! “它要去哪?”楚莹轻声道:“爬的好快呀!” “看样子要去县衙?”我皱着眉头,见大鳖四只脚“嗖嗖”地在地上爬着,很快就来到县衙的一个角落,扒拉开一块石头,露出个一个大洞,径直爬了进去。 这大鳖,进县衙做什么?我脑海中顿时出现了大鳖仙、大鳖鬼、大鳖精等等数个角色的模样,想着想着自己觉得可乐,咧嘴一笑:“嘿嘿!走,过去瞅瞅!” “我们怎么进去?”楚莹一撅嘴:“我又没钥匙!” “没人就行呗!爬进去!”我说着便起身拉着楚莹跑到了县衙后面的墙根儿下,刚好有几根铁丝,俩人顺着墙,很快就爬进去了。 第十章 金锭之谜 县衙很多年前就不对外开放了,上次普通人能够进来,应该还是在文-革时期,破旧嘛,自然要进这县衙一顿打砸,改革开放之后,县里出钱修缮了下,并且封了起来,给了一个“市级文化保护单位”的名号扔在这儿了。 我还是第一次来县衙,从外墙爬进来,发现是后院。院子不大,杂草、碎石、爬山虎长了一堆,因为已经是冬季了,多数植物都枯萎了,显得更加萧瑟。 “那大乌龟呢?”楚莹看样子只对那大乌龟感兴趣。 “它是从前面进来的,应该在前院吧。”我说道。 楚莹点点头,四处扫了一眼见没什么东西,便拉着我穿过了正堂,来到了前院。可是那只大鳖还真的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墙角的洞口并没有被堵死,看来那大鳖没出去。 “这有口井哎!”楚莹忽然朝我叫道。 我转身走过去,果然,地上有一口黑黝黝的水井,井石早就没了,不过应着阳光,还是能看到里面的井水。 “这县衙多少年了?水井里面还有水!”我感叹道。 “你还真问对人啦!”楚莹笑道:“我刚毕业分过来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一下县志,现有的这座县衙历史很悠久,是在北魏时期建造的,后来-经过数朝的改建修缮,样子变了许多,但是位置却从未变过。” “嗯。”我点点头:“记得以前咱们这里还不是县,貌似还曾经是郡过。这县衙反正看着有些寒酸了。这口水井要是在北魏时期就有了,那年头可是真长了。” 话音刚落,我听到一侧的外堂中传来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急忙拉着楚莹藏在了一边。 没几秒钟之后,那只大鳖慢悠悠从外堂中爬了出来,四处瞅了瞅,见没人,便转身又从洞口钻了出去,并把石头推过来挡住了洞口。 “好紧张!”楚莹拍着自己的胸口:“要是它把我们俩吃了怎么办?!” 我拍拍手一抬头:“没事!我会呼叫奥特曼来救我们的!” 楚莹笑着怼了我一下:“过去看看,这大龟在外堂干什么呢!” 俩人起身推门进了外堂,发现外堂中除了一尊佛像之外便没什么东西了。北魏时期,佛教在中原兴起,发展极为迅速,再加上北魏的统治者也极其尊崇佛教,县衙里有一尊稍显破败的佛像倒也是应该的。 “这是什么?”楚莹站在佛像前说道。 我走过去一瞧,见一张很窄的木桌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柄折扇,破烂不堪,木齿与泛黄扇面上的字都已经烂掉了,看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另一样,则是一枚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是一块不规则的石头。 “石头?”楚莹伸手将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扭头嘟着嘴巴看着我:“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伸手接过来,顺口开玩笑:“丫头,你说你穿着一身警-服,冲着我嘟嘴卖萌,我这小心脏咚咚直跳啊!严肃点好不好!” 楚莹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小脸儿:“臣妾做不到呀……” 噗!我干脆转身不理回她,瞅着手里的黑蛋蛋:“挺重的呢,不像是石头,你说,那个大鳖跑进来做什么?难道是拜佛?” “拉倒吧!”我瞥了楚莹一眼:“它知道什么是佛?就是来拜你拜我也不会拜佛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抠了下手中的黑蛋蛋,没想到这一抠,抠下一点东西来,眉头一皱,急忙在手里磨了一会儿,将表面上的黑色东西磨掉——这东西竟然是一个金灿灿的金锭! “金子?”楚莹瞪大了眼睛。 “嗯!”我用力点点头:“金子!” “那只大龟是进来拜它的吧!”楚莹指着金锭说道。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大鳖!”我捧着沉甸甸的金锭在手里翻了一圈,看到了金锭下面貌似有几个字,凑到眼前仔细看了一下:“这是……赠女……父,国珍……国珍是谁?” 楚莹一脸迷茫地看着我摇头:“不知道。” “这个……”我掂了掂金锭,想了想,还是走到门外,用门外的泥巴将它重新裹成了黑蛋蛋,放在了木桌上:“走吧,咱们跟大鳖较什么真儿!” 楚莹也没说什么,嬉笑着跟我爬了出去,走出公园:“对啦,中午想吃什么?我不是还欠你一顿大餐吗!” 我想了下刚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喂,你好,哪位?” “是我。”那边却是传来了梁若伊那位冰美人的声音:“你在哪?” “在滨州惠民。”我苦笑:“你可别说又要出门啊?” “猜对了。”梁若伊的话也是冷冰冰的:“我就是问问你还有没有胆量去,毕竟麻子出事了。” 我一愣,笑道:“没事,有胆量,什么时候出发?” “最近几天吧,还在准备。你可以马上先回济南待命。” “哦,那去哪儿啊?需不需要……喂?靠!挂小哥电话!”梁若伊竟然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我收起手机扭头看着楚莹:“那个,我有事需要回去,现在才九点多钟,午饭就算了,我还是赶回去吧。” 楚莹又嘟起嘴巴:“好吧,我送你去车站……” 中午一点钟,我回到了古董行。 二叔坐在柜台里靠着躺椅睡觉,我上去扒拉了下他的酒葫芦,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谁?靠,你回来了?吓唬我做什么?” “嘿嘿,回来了。”我倒了杯水,见桌上还有二叔没中午没吃完的猪头肉,便坐下开吃:“二叔,你知不知道,历代有什么人叫做国珍的?貌似还是个男人!” “国珍?”二叔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瞅着我:“小子,你不是想编排你二叔吧?又给我找什么阿姨什么的?!” 我撇撇嘴:“你看,我跟你说正事儿呢!我今天上午在惠民县的老县衙,发现了一块金锭!上面写着‘赠女,父,国珍’,你知不知道这是谁?” “惠民县衙?”二叔皱着眉头:“那可是北魏时期建立的,北魏……胡国珍?!金锭呢?” 第十一章 古都洛阳 二叔说着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伸手朝我要金锭。 我让二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二叔,你什么时候要是看见哪位漂亮姐姐也这么激动,我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愿望就差不多能实现了。” “臭小子,我问你金锭呢!”二叔佯装生气。 我将一块猪头肉塞进嘴巴,摊开手:“没拿啊!那东西放在县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都成了一块黑蛋蛋了!对了,二叔你没看到,那中湖里有一只大鳖,今天早上竟然跑到县衙里去了,我虽然没看见它做什么,但是多半是去祭拜那只金锭的,还有金锭边上有一只折扇,烂的不成样子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大鳖?”二叔眉头皱的更深了:“胡国珍……要是我猜对了的话,那大鳖岂不是活了一千多年了?憋精啊!” 我将脑袋往前凑了凑:“二叔,一千多年的老鳖,拿来泡酒是不是很合适?哎吆……别打人啊!” 二叔直接给我一个暴栗:“乱说话!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能活一千多年的老鳖,真要是活了一千多年,我都得给它跪下磕头!那金锭,你没拿回来是对的。不过胡国珍送给女儿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惠民县衙……” 我想了想:“我记得历史书上有一幅地图,北魏时期,惠民县应该算是北魏的边境地带了吧……” “唔。”二叔点点头:“这就有理由了,很可能胡国珍去边境慰军的时候带过去的。”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拿出手机,翻到那张白色面具的照片递给二叔:“二叔,我不是跟你说了前两天惠民县一直死人么,死者都戴着这种面具,你看看。” 二叔应了一声接了过去,我心里却开始打鼓:二叔刚才说北魏的时候我就应该想起来,昨天七爷对我说过,这面具就是古鲜卑族的一种祭祀法器,那北魏王朝,不就是鲜卑族所建么!这两者之间立刻建立了联系,还有那个叫张无忌的男人,是从哪里学到的制作这种面具的方法? 汉王宝藏 第46节 “这不是人-皮-面具么?”二叔看了一会儿对我说道:“惠民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点点头:“为什么?惠民本身不是什么重镇,为何会出现这种事情?” 二叔在屋里踱了两步:“我想,跟在哪里发生没有关系,主要是,最近这些事情的发生,可能是因为某个人或者是某个物在惠民。” “人?”我一愣:“那个韩玉山?还是别人?七爷倒是为了韩玉山也在惠民,不过我问他的时候,他说什么都没有查到。” 二叔点点头:“那人心机很深,不到用得到你的时候,不会跟你说有用的话的。不过我总觉得,你们寻找汉甲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暴露了啊,这才行动两次,身边忽然出现了这么多人这么多事情,要我说,那个什么柴老五那一群人,也绝对跟汉甲扯不开关系。那面龙刻玉牌,他们手里只有一块,估计他们还会找你麻烦。” 我沉吟了下:“要不然,咱们去富平走一遭?” “你要去富平寻找龙刻玉牌?”二叔一乐:“放心吧小子,你能想到的地方,那群人早就想到了,去了也没用。” 我耸耸肩,肚子咕咕直叫,还是埋头吃饭了先:“对了,二叔,这个胡国珍,是什么人?” “北魏的世家,胡国珍官至司徒。”二叔坐在我对面喝了一口酒:“他影响最大的事情,是生了一个女儿宣武灵皇后,就是后来的胡太后……呵!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上次你们在惠民见到了一只石埙,那个梁东就让你们去寻找跟石埙直接相关的忘情崖滩,这次,难道又会巧合,直接让你去找胡太后的陵墓?” “有可能!”我打了个哈哈:“猪头肉,再多拌点蒜就更好吃了!” 二叔瞪了我一眼,坐在一边不说话了。 下午跑去电视台接了苏晓下班,两人好好吃了一顿晚餐,接着逛了会儿街,把她送回出租房了。小狗壮士几天不见还真壮实了不少,见了我就过来很亲昵地蹭来蹭去,跟它玩儿一会儿,苏晓就送我出来了。 “太忙了,等会儿还要赶一份稿子出来。”苏晓跟我并排走在去站牌的路上:“就不留你了,哪天不忙的话,我回咱家呆两天。” “嗯,你可是得回去喽!”我伸手揽着晓晓的肩膀:“你不回去,家里都没个女人,我最近又不在家,家里乱七八糟的。” “哼!那你去找个保姆吖!”晓晓伸手打了我一拳。 “唉,在我眼里,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老婆还是保姆还是其他的,只有苏晓一个女人了!” “去死吧你!”苏晓咯咯直笑。 晚上回到古董行已经是十一点钟了,我冲了澡刚躺下,接到了七爷的信息,明天一早继续出发,会来接我。去哪里,仍旧没说。 我强忍住不去想麻子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自己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的八点钟,我们再次驶入了告诉,朝西面走去。 老蛤这次与以往不同,竟然戴着耳机听着歌,也不说话。布袋和尚还是老样子,自己一个人坐在最后面,闭目诵经。我瞅了瞅,还是只能跟七爷聊天。 “七爷,您说,我们去富平能不能找到有关那枚龙刻玉牌的线索?”我直接切入话题问道。 “去富平?”七爷笑着顿了下:“有可能,毕竟整个富平也只产出过这么一块龙血墨玉,应该能够找到一些线索。怎么?你想去富平?” “嘿,没事的时候去。”我笑道。 “这次行动之后,下次行动估计要等到农历新年之后了。”梁若伊说道:“中间这段时间,你可以随意安排。” 我应了一声:“哦,那咱们这次去哪?” “洛阳。”七爷接茬道。 “洛阳……古都啊!我喜欢。去挖谁的墓葬?” 七爷饶有深意地看着我:“你猜一下吧,我记得小顾你每次猜的都很准。” 第十二章 永宁塔墓 “哈!那我就猜一下!” 见七爷让我猜,我也不好推辞,想起昨天二叔跟我说的,猜道:“不会,是北魏的墓葬吧?” 七爷点点头:“具体点呢?” 我自然不会把我昨天看到了那只大鳖的事情说出来,想了想摇摇头:“具体点就不知道了……” “北魏皇室特别推崇佛教。”七爷说这句话的时候扫了一眼布袋和尚:“龙门石窟与云冈石窟就不用多言了,世界闻名。但是北魏时期最伟大的佛教建筑,并不是这两座石窟,而是另有一座。” 七爷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一愣:“七爷,您也不是说书的,干嘛还给我挖坑啊!” “哈哈!”七爷哈哈一笑:“我是看你知不知道而已。看样子你真不知道,这座建筑也没有写入你们的历史书。北魏明帝即位之后,胡太后专权专制,大肆修建寺庙石窟,当时建造了两座寺庙,一座名为希玄寺,一座名为永宁寺。这两座寺庙规模宏大,装饰奢华,永宁寺更是被称为中国古代最伟大的寺塔。” 我接茬问道:“永宁寺?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只听说过行刑逼供的大理寺。” “因为这座寺庙早就没了。”七爷解释道:“516年永宁寺建成,十八年后的534年被大火焚毁,这座寺塔当时高约140米左右,你可以想象一下,有多么的伟大。” 516年建成的一百四十米高的寺塔,我不禁咋舌道:“别的不说,这么高的一座寺庙,装饰奢华,花了多少钱啊……” “这座寺塔就在洛阳。”七爷笑道:“当时就是皇家寺院,花多少钱就不必说了。” “那,咱们到底去哪?”我苦笑道:“寺塔都没了,咱们去哪找?” “世人不知道的是,这座寺塔花了十几年才建造完毕,而且因为是建造在皇家园林之中,平常人看不到里面究竟在建造什么。当时的胡太后虽然专权专制,但是对北魏政权还是忠心耿耿的,并没有让自己胡氏家族替代之意。可是直到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她改变了想法。” “有人要杀她?”我猜测道。 “没错,北魏明帝即位的时候年纪尚轻,没记错的话也就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当时太小,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十几年后长大成人,就对自己生母的独断专权非常不满,于是下了一道密诏,让尔朱荣前来诛杀自己的生母胡太后,夺回皇权。”七爷还真像是个说书的:“没料到这密诏还未发出去,就被胡太后的人给截住了,于是乎胡太后暴怒,直接毒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也动了让胡氏替代元氏北魏的心思。” “胡太后,难道手中握有汉甲?”我皱起了眉头:“忘情崖滩的第一个成功的盗墓贼,就是这位胡太后?”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七爷反问道:“不管是吕后,还是曹孟德,或者是胡太后,这几个人有很多的共同点。” “不是正统的皇族。”我慢条斯理地捋着思路:“吕后与胡太后都是外戚,曹孟德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再者,这三人偏偏又是当时真正执掌天下的人,可以利用皇族能够调动的所有资源,但又不必为当时所谓皇族担责任!” “没错,这是一大笔的资源啊。”七爷笑道:“所以,越是这种人,心里的权力欲望就愈加强大。试想,自己身边真正的皇帝越来越弱,而自己越来越强大,偏偏却不能称帝,怎么办?要么立时篡位,要么为自己的后代加一个保险,以保登上皇位。” “所以他们才有实力也有时间,去寻找汉甲。”我总结道。 “对喽!”七爷说道:“据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胡太后在建造地上永宁寺的时候,顺便建了一座地下永宁寺,也就是现在的永宁塔墓。不过这座墓葬不管是在正史还是野史中都没有记载,甚至都觉得这座墓葬是不存在的,实际上胡太后早就做了打算。” “现在永宁寺是什么什么情况?”我问道。 “现在?”七爷摆摆手:“就剩下一块地基了。” “怪不得……”我貌似懂了:“怪不得当年那场大火没有将塔基烧掉,而且一千多年过去,这座塔基依旧存在,原来是地下还有一座同样的永宁寺,太结实了!” 七爷笑道:“可以这么说。” 中午我们停在一座小镇上吃过了午饭,接着就很快过了郑州,来到了一座名叫首阳山的小镇住下了。 “今天大家休整一下,我们这几天找机会就去。因为那座遗址是露天的,虽然被保护起来了,但是我们需要找个没人的时机干活。”梁若伊对大家说完,便自顾自回房休息了。 布袋和尚也没理会我们,回自己屋去了。 “小顾,回自己房间休息一下吧。”七爷对我说道:“梁若伊说的没错,咱们得找机会,估计到时候时间紧,还是先休整好最好。” 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我也没午睡的习惯,七爷你跟老蛤去休息吧,我出去逛逛。” 七爷眉头微微皱了下:“唔,你一个人?” 我点点头:“咳,没事,大白天的又没人抢劫!” “我是说,你小心……算了,可能我太多心了。”七爷笑笑:“那你去吧,记得晚饭时间回来就好。” 我应了一声,将背包递给了老蛤让他帮我拿上楼,自己转身出了宾馆门。 小镇不大,但是很干净,可能是因为距离洛阳比较近的缘故,又在国道边上,发展不错。我是第一次在河南驻足,大学的时候有几个河南的哥们儿,关系不错。 我沿着镇上的一条小商业街逛着,看着一些小玩意儿。 “兄弟,看着像外地人啊!特产来不来点?” 我逛到了一家卖特产的小店,正看着呢,忽然听到有人问我,我寻思是老板就没回头:“我看看再说,你有什么推荐的啊?我……” 我话没说完,蓦地觉得这人的口音不像是河南的啊,而且有些耳熟,扭头一瞧,小心脏霎时提了起来! 第十三章 去熊耳山 “你?!”我一扭头,看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数天前掳我走的周军! “兄弟,真是巧啊,没想到又在这里见面了!”周军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伸手搭在我的肩上:“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打了个哈哈:“旅游呗!这家店是你开的啊?真巧哈!” “店?店是刚买下来不久,寻思着挣点银子花花,没想到银子还没挣到,倒把摇钱树给招来了!”周军说着往后院叫了一声,那留着平头的孙虎孙豹兄弟俩走了出来。 妈的!你说买的就是买的?!看这样子,你们分明是跟踪过来的,早有准备!我知道凭我的实力,是肯定跑不出去的,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啊!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啊!”我说完就迈步往外走,周军却是伸手拦住了我。 “兄弟,你想走?”周军一脸狞笑地看着我:“你觉得你能走的了?不如坐下来,跟我聊聊天好不好?你一定想知道,我们要你究境要做什么吧?” 我心道你说的倒是实话,我是跑不了…… 一咬牙,索性走到柜台边,坐在了椅子上:“说吧,到底什么事!小爷忙着呢!” 我一边说一边将右手塞进了放着手机的裤子口袋,准备给最近联系人七爷发一条信息。 “就是嘛,早这样多好!”周军走过来坐在我对面,孙虎孙豹则站在一边。 “说吧。”我摆出一副“我不怕你”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周军问道。 我想了想,难道他们没有找到济南去? “顾瑞。”我还是说出了真名字。 “嗯,顾瑞。”周军笑道:“济南顾家,顾记古董行的少东家,你可算得上是世家,也算得上是名家。说实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是个合适的人选,因为你跟在田生,哦,也就是七爷的身边,没想到一查,你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合适。”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有些不耐烦了,其实心底有些害怕了——要知道,七爷他们可是不知道柴老五跟面前周军他们的身份,而现在,他们将我的身份查出来了,还识得七爷,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我胡乱在口袋里的手机上按了几个字,给七爷发了过去。 “上次说过了,陪我去见一个人。”周军说道:“这么说吧,这个人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但是他却给我们提了一个条件,就是找一个看上去聪明诚实的年轻人带给他过目,他要是觉得合适就会把东西给我们,所以……” “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人家摆明了是在戏耍你们啊,你们还真信?!” 周军看到我耻笑他们,脸色一滞,把我吓得顿时不敢说话了。 “我信,因为那个老家伙应该不会骗人。”周军瞪着我:“我告诉你,我知道你的身份,如果我只是想要点钱或者别的东西,我完全可以把你当作人质,但是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你还有活头!今天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把你拉去见那个老家伙!孙虎孙豹,开车去!” “现在就走?!去哪啊?!”我不禁着急起来。 “不远!”周军一把拎起我:“就在西边不远处的熊耳山。” 我想挣扎也无济于事,跟着周军出了后院,坐上一辆黑色的马六,疾驰而去。我也不知道,七爷有没有注意到我的信息。 汉王宝藏 第47节 下午六点多钟,车子进了一座小村子,七拐八拐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了,周军抓着我下了车,进了院子。 一进院,我就闻到了一股酒香,进屋一瞧,一米四多的小侏儒柴老五跟萝莉脸巨胖身的孙苗苗正围坐在火炉前热着酒吃着烧鸡,香气四溢。 “呵呵!”柴老五一看到我,立刻伸手抄起桌上的烟枪狠狠抽了一大口,走到我面前吐了我一脸的浓烟:“我就说嘛,你小子是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弄来了啊!” 周军冷笑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酒:“这小子不知道要干什么,竟然自己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刚好被我碰到!” 我这才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听七爷的话。就在前不久我刚刚被这群人抓过一次,这次还不记着教训,这下可好,乖乖的送上门了。 “行了,把他关在东屋!”柴老五朝孙虎孙豹说道:“明天一早带他去见老家伙!” “我饿了!”我心想我帮你办事,你也得给我点吃的啊! “饿了?”柴老五转身从盘子里拿了两个玉米面窝头给我:“去吃吧!别给老子耍花样!” 我还想说什么,就被孙虎孙豹兄弟俩架着去了东屋,把我扔床上他们俩就出去了,顺带把门给我锁上了。 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瞅,我顿时就蔫了:这间屋子连窗子都没有,除了一张破烂的床之外就剩下一堆杂物,凭我想跑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我急忙掏出手机,缺发现没了信号,一想,想起我进来的时候在屋子里看到了一个信号屏蔽器,看样子就如周军所言,他们真的抓了不少人带来给那个所谓的老家伙看了。 我叹了口气,大口大口吃着窝头:想跑,还是先有力气才行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全亮,柴老五就把我叫了起来,早饭都没得吃,直接把我带到车上,进了熊耳山。 熊耳山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过,昨晚来的时候天色已暗,看不清,现在看上去,这座山脉郁郁葱葱,层峦叠嶂,风景倒还真是不错。 黑色马六跟一辆小面包车一前一后穿梭在山路中,穿过三座山峰之后,一个拐弯进了山路边的一条崎岖小路,开了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样子,这才停了下来。 我下车一瞧,前面已经没路了,我们已经进入熊耳山深处了。 “走!”柴老五用手里的烟枪顶了我一下喝道。 我耸耸肩,心里虽然紧张,但是看到柴老五这副武大郎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咧嘴…… 在树林中七拐八拐了半个小时,前面蓦然开阔,我们来到了一座直上直下的峭崖之下,我抬头看去,见在峭崖约七八丈高的地方,竟然有一处黑乎乎的洞口。 第十四章 山洞老头 我们一行六人站在峭崖之下,那柴老五吸了口烟,往前站了一步:“前辈,您要的人我们给您带来了,这一位,你保证满意!” 柴老五这话音通透清亮,听着声音不大,但是声声入耳,应该是用了内劲儿的。 等了一会儿,山洞内传来了一阵哈欠声,接着就见一个灰突突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处:“咳咳……又是你们?找来了什么人?” “这位年轻人,姓顾,估计您老人家应该听说过的吧?”柴老五笑着回答道。 那灰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让那小子上来。” 柴老五扭头看着我:“小子,上去吧,记得要恭恭敬敬的啊。” 我耸耸肩:“哥哥,我怎么上去?” 话音刚落,洞口中扔下了一根绳子,柴老五朝我努努嘴巴,我慢悠悠走过去,听到那人在洞口中说道:“小子,抓牢了啊,一眨眼的工夫,我就把你弄上来。” 我咽了口唾沫:奶奶的,一眨眼的工夫?要是弄不上去,小爷我一跤摔下来,岂不是要摔死! 心里想着,又觉自己跑不掉,便叹了口气,伸出双手将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紧紧抓住,拉了一下。 我还没回过神儿来,就觉一股强劲的力量猛地传来,我整个人顿时感觉飞了起来,双脚踩空,眼前一晃,便就落在了洞内。 我靠!神仙啊?!我眨巴了下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绳子,又看了一眼洞外,这才相信自己确实一眨眼就上来了! 我急忙看向那个灰影,这人是个白发及腰的老头儿,骨瘦如柴,皮肉干枯,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道袍,赤着双脚盘身坐在洞内,面前地上扔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你叫什么?”老头儿忽然睁开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操着一口地方话问我。 我一愣,愣是没听出这老头儿在说什么,刚才这人可不是用的这个口音:“啊?那个,您说什么?” “我问你,你叫什么?”老头儿似是有些失望,换成了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重新说了一遍。 “晚辈顾瑞,济南人。”我心道这老头儿一定是个绝世高人,说不定我也会有武侠小说中的奇遇,别的不说,教我一套乾坤大挪移我就天下无敌了! 我正无限遐想着,老头儿又问道:“济南人?济南哪里的?” “祖籍平阴顾家庄。”我依旧恭敬地答道。 “平阴顾家庄?”老头儿眼睛一亮:“你是平阴顾家庄的人?你叫顾瑞,可有辈分?” “嗯,有。”我答道:“顾家直系子弟传到晚辈这一代,应该是中字辈,因为家父名讳中有一字为‘中’,所以晚辈取名时就没有加上辈分。” “顾中瑞,唔……辈分倒是对的。”老头儿沉吟了下又问道:“那你爷爷叫什么?” “爷爷?”我一愣,心想这老头儿是收徒啊还是嫁女啊,怎么刨根问底啊,这要不是看你年纪大了,我还真懒得理你。 老头儿见我不言语,冷笑道:“小子,你以为我乐意问你啊?你爱说不说,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正的顾家人。” “当然是!”我一扬下巴:“告诉你也无妨,晚辈的爷爷名叫顾显圣。” “顾显圣?!”老头儿听到我爷爷的名讳之后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当真叫做顾显圣?” “爷爷的名讳,我又岂能玩笑!”我看着有些异常的老头儿,心里一阵紧张:难道爷爷他老人家跟这个老头儿有仇?那我可就真是送货上门喽! “哈哈哈!好,好!”老头儿蓦地站起身,大笑三声:“好啊!顾显圣,顾显圣,真是没想到,几十年之后,老子还能见到故人之后,轮回啊!轮回!” 老头儿感慨了几句,忽然拉下脸瞪着我:“小子,你奶奶叫什么?!” 我奶奶?我也有些恼怒了,这老头儿打我进来之后就各种盘问我,别的什么都不说,要不是真的打不过他,我还真想上去抽他两个嘴巴子!现在倒好,问了我,问了我爷爷,现在又问我奶奶,我真想问你祖宗十八代! “前辈,您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您的身份啊?”我强忍住这两天被柴老五跟面前这个老头儿弄得一肚子的气,问道。 “哼!我比你爷爷,就是顾显圣那个混蛋还要年长几岁!”老头儿冷笑一声:“不过你放心,我跟你爷爷是世交挚友,不会伤害你的。我就是想知道,你奶奶叫什么名字!” 我眼珠子转了转,大致猜到了什么:“晚辈奶奶叫梅仙。” “梅仙……”老头儿皱起了眉头,在洞内踱了几步停下来:“唔,那我就知道了。顾家传到你这一代,直系弟子还有几人?” “就晚辈一人了。”我苦笑道。 老头儿叹了口气,走到了石桌后面坐下,伸手招呼我:“你过来,坐在我对面。” 这老头儿修为极高,外面那几个人加起来估计都不是他的对手,再者,他说是我爷爷的世交挚友……唉,算了,别多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走过去坐在老头儿的对面,还没问什么,老头儿忽然伸出一只手掌按在了我的额头上! “前……”我只说出了一个字,就觉额头上十分温热,霎时口干舌燥,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几秒钟之后,“噗”的一声闷响,老头儿的手从我额头上撤开,我搭眼看过去,竟然见他的手掌心中有一滴鲜血。在我诧异的目光中,老头儿竟然伸出舌头将我的那滴鲜血舔舐到了嘴巴中。 我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却没有任何的伤口。 “唔!好!你没骗我,是顾家的人!”老头儿吧唧吧唧嘴,似是吃到了什么美食:“你一定很纳闷儿吧,我告诉你吧,差不多一百多年前,我与你爷爷有过一面之交。” 一百多年前?!我爷爷是有名的寿星,活了一百零六岁,一百多年前的话,爷爷应该二十岁不到,面前这个老头儿岂不是已经一百二十岁左右了?! 第十五章 爷爷往事 看到我惊讶的目光,老头儿咧嘴一乐:“我告诉你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大岁数了,不过,至少有一百三十岁了!” 得,前几天刚碰到一个老鳖,现在又碰到一个老妖精。 “那个,您跟我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弱弱地问道。 “哎呀,这个,说来话长了。”老头儿仰起头回忆了半天:“晚清时候,各地军阀四起,战乱不断,我本是个孤儿,被江西青月观的观主收养,十六岁那年,观主因病去世,身边只剩下了我一个弟子,于是我继承了观主的位置,成为青月观第二十三代观主。之后的数年,我一直独自在青月观修行,直到1911年的春天。”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算这个老家伙的年龄,可是听到这里我才明白,这个老家伙估计连自己究竟是哪一年出生的都不确定,那个所谓的十六岁也是估算的。看来他说自己已经一百三十岁,是打记事儿那年算起的——还真是个老妖精了。 “那天夜里,我正准备休息,观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头儿面无表情,似是已经沉入到了那年的回忆中:“因为青月观本身就在荒山之上,再加上师父老人家的去世,平日里并没有人前来。我怕是各地的军阀路过,急忙走出去查看,没想到在观外,看到了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那人就是你爷爷,顾显圣。” 我点点头,我对爷爷的印象很深,但是对他年轻时候的事情,不管是他自己还是我的父亲亦或二叔,都很少对我提起过。 “当时你爷爷受了重伤,说是有人在追杀他,我见他不像坏人,便急忙将他藏进了青月观后院的地窖里。”老头儿继续讲着当时的故事:“藏好不久,观外冲进三四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一身的黑衣,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男子经过,我自然说没有,他们搜了一下,没有搜到就急忙追出去了。” 爷爷的这段历史,我还真不知道。 “你爷爷睡了三天才缓醒过来,醒来之后又修养了几日才差不多恢复。”老头说道:“我原本见他受伤极重,要留他几日,没料到他急着要走,临走时告诉我将一件东西放在地窖中了,这个东西除非他自己来取,或者其他的顾家直系子弟以他手信来取之外,不能给任何人!我当时也才二十出头,血气方刚,就答应了帮他保管。可是数日之后,那群追杀顾显圣的人去而复返,再次搜查了青月观,仍旧无功而返。” 我挠挠头,事情说到这里,唯一让我感兴趣的就是爷爷留下的是什么东西。 “又几日后,来了一位女施主。”老头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是告诉我要讲到重点了:“她问我见没见过一名个子不高,平头无辫的年轻男子,我当时以为她也是来追杀顾显圣的,就没说,可是那女施主非说她是跟着顾显圣留下的记号追过来的!跟我拗了几天之后,我见她不像坏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只是顾显圣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那位女施主是我奶奶?”我张嘴问道。 老头儿瞪了我一眼:“不是!” “哦……”我急忙住嘴,呵,看样子这个老道士当时是喜欢上了那位女施主了! “那女施主听说顾显圣有东西留在我这里,坚信他会回来取,于是就在青月观住下了。”老头儿脸色微变,带着一种幸福的表情,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老流氓…… “后来,后来……”老头儿老脸竟然红了:“后来因为长时间的相处,我喜欢上了那位女施主,可是女施主说她心属顾显圣,不会与我同行,我便郁郁寡欢,终于有一天破戒饮酒之后,强行占有了女施主……酒醒的我万分后悔,只是、只是再也没能见过她……” 还是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我耸耸肩,面前这个老道士,竟然是我爷爷当年的情敌。 “在她离开的第二天,我就收好你爷爷给我的东西跑了出来,一声浪荡江湖,只是为了寻找顾显圣与那位女施主,可是眼瞅着都过去一百年了,竟然再未曾见过他俩。”老头儿说着,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两行浊泪。 “你奶奶名叫梅仙,还在世么?”老头儿忽然看着我问道。 我心里一阵紧张,虽然从进洞之后的问话中老头儿否定了奶奶梅仙就是那位女施主,可是万一是改了名字呢?!这老头儿会不会一气之下将我杀死?唉,都说父债子还,这爷爷的情债,难道也要我这个孙子还?! “奶奶很早就去世了,我都未曾见过。”我如实回答。 “那就不是,那就肯定不是!”老头儿听到我奶奶去世,脸上竟然乐开了花:“秀儿身为祝由科高手,又虚我几岁,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还在世上!” 靠!还在世上?!那岂不也是个老妖精?! “那个,前辈,我爷爷给您留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还是问我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吧。 老头儿看了我一眼,站起身走到身后的一块巨石后面,取出了一直包裹,放在桌上。 “你可以打开看看。”老头儿笑道:“我就是为了这东西,隐居在此这么多年,哈哈,几十年啊!你要是能够取走的话,我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我一愣,爷爷会留下什么东西,让一个绝世高手隐居在此将近一百年?! “前辈,难道这么多年来,有很多人还在惦记这个东西?”我心说凭我现在的本事,要是真有很多人在觊觎此物,那还不如留在老头儿这里。再者说,现在外面那帮人还在,我也带不出去。 “别的不说,外面那几个人,就死死盯着这件东西。这么多年来,多数知道这个东西的人差不多都死在我手里了,唯独外面那几个,狡猾得很。”老头儿朝我摆摆手:“打开吧。” 汉王宝藏 第48节 第十六章 铁箱之匙 我看了一眼老头儿,伸手将包裹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只方方正正的箱子,铁质,枕头大小,搭眼看过去,就知道这箱子的厚实程度绝非平常,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雨,整个箱子的表层也只有一两块角落里的锈迹,可见在材质上应该另外加了别的金属。 当我打开锁眼的盖子时,顿时愣住了:箱子的锁眼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凹陷,钥匙孔是镶嵌在里面的椭圆形,我一眼就能够确定,这只箱子的钥匙,就是我手中那块龙刻玉牌的完整版!也就是说,集齐四块龙刻玉牌组成完整一块,就能打开这只箱子。 “前辈,这只箱子,我爷爷可向你介绍过,它是什么年代的么?”我的脑中在飞速运转,龙血墨玉是唐朝发现的,按照七爷的说法,龙血墨玉再次出现时是在宋朝,那么,龙刻玉牌最早刻成也应该是在宋朝。我手中的这块龙刻玉牌是在阿房陵墓中发现的,那柴老五手中的那块呢? 如果按照这个时间表,这只箱子最早也应该是宋朝铸造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老头儿貌似很兴奋,因为他只道我的奶奶不是他喜欢的那个秀儿。 我点点头:“前辈,这东西,我现在不能带走。” “废话!”老头儿瞪着我道:“你知道我找到你费了多少工夫么?一开始我要他们帮我找人只是为了完成我的一个任务而已,后来越拖越久,我就觉得必须要找到顾家的后人。可是我要是带着这个东西出去,估计还没找到你我就死了半截儿了。所以,现在就算你能够带出去我也不会给你的。” “这是为何?”我一愣,难不成老头儿也觊觎这箱子里的东西了? “我继续帮你顾家守护这只箱子,但是,你得帮我找个人!”老头儿沉声说道。 “谁?”我一咧嘴:“秀儿前辈?” “我就说嘛,你们顾家人都很聪明!”老头儿一拍桌子:“没错,就是秀儿。她是祝由科高手,活到一百五十岁没有问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世,你帮我找到她,我们俩重逢的时候,就是你把这只箱子带走的时刻!” 还真是痴情儿啊!能把一个人刻在脑子里一百多年,这是多么伟大的爱情啊! “可是,我连秀儿前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如何去找?”我皱着眉头说道:“再者,秀儿前辈既然如此厉害,可是我却从未听过此人,说明她应该也早就隐居了,岂不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有法子!”老头儿从怀里摸出了一卷画轴:“我当初在青月观中,曾经偷偷描摹了一幅秀儿的画,你看看。” 老头儿说着便推开画卷,画上是一名身穿布衣的少女,搭眼看去并不出众,但是那张脸却是越看越好看,清秀中带着一丝的成熟妩媚,韵味十足。 怪不得,老头儿估计那时候一直待在青月观中,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见到一个女人,一见到如此美貌的女子,自然也就如同灌了迷魂汤。 “秀儿不仅是祝由科高手,在我……咳!”老头儿说到这里忽然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我曾经与她切磋过,她貌似还是西苗人,你可以去西苗找找看。” 哼!还切磋,一定是当时你要强上人家,人家反抗了吧!色老头儿,身为一个道士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好道士! “行,那这画卷我就带走了。”我见老头儿朝我点头,便卷起来揣进了怀里。 “那几个小子,不敢对你怎么样的。”老头儿说道:“能跑就跑,他们用得上你,等会儿我再给你说句话,没事的。” 我一愣:跑?也是,这都快一天过去了,七爷也没找过来,估计没有跟上,这样的话,我还真不如自己跑出去,反正就像老头儿说的,他们用得着我,不会把我怎么样。 “走,我送你下去。等你找到了秀儿,就直接来这里见我就好。”老头儿起身带着我到了洞口,让我抓着绳子准备放我下去。 “对了前辈,我怎么称呼您啊?” 老头儿皱了下眉头:“就说我叫青月道士。抓好了,走了!” 我还没回过神儿来,就见老头儿抓着绳子猛地一甩,我整个人都直接被甩了出去! “啊!”我饶是胆子再大,也受不了被人如此从二十多米的崖壁上扔下来啊,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刚要低头看看,却觉绳子骤然一紧,我一愣,发现自己竟然离地面不足半米高了。 我急忙松开绳子落地,这才长出一口气。 “你们找对人了!”青月道士在山洞口说道:“但是你们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就得先让这小子帮我完成一件事情,完成这件事情之后,我自然会把你们想要的东西给你们!在这之前,你们不能伤害这个小子!去吧!” 柴老五嘬着烟枪走到我身前,仰头看着我:“小子,那老家伙让你干什么事情?” “找人!”我想说出来也好,反正这帮人也不会得到什么。 “什么人?”柴老五追问道。 “前辈的一名故人。”我自然不会说出秀儿前辈的身份。 “好吧,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柴老五脸色一阴,推了推套在脑袋上的毛巾:“不过,要是等的太久,我们就只能保证你的安全了,你身边人的安全,就不一定能够保证喽。走吧!” 一行六人往山外停车的地方走去,我走在中间,因为早饭也没吃,现在有些累了。我在时刻注意着周边的环境,看看有没有机会逃走。 在走了十分钟之后,我终于看到了一个机会,在我左侧有一个下坡,坡度很缓,高约两丈左右,过去之后下面就有一条山路,不时有汽车经过,我可以直接下去找人求救! 打定了主意,我便双手环在胸前,侧耳听着山路上的声音。果然,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我就听到了一阵汽车的声音,我霎时皱紧了眉头,瞅着他们几个不注意的时候,猛地弓身向下坡滚了过去! “想跑?!”柴老五离我最近,立刻反应了过来,我就见他双脚一跃瞬间追到我身前,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我! 第十七章 赵菁救命 我对柴老五要抓我早有准备,在弓身的一刹那将地上的一块石头抓在手中,此时见柴老五伸手过来,直接甩手将手里的石头朝他扔了过去! “妈的,找死!”柴老五顿时气急,因为距离太近,急忙闪身后退躲闪,另一只胳膊却是打出了烟枪,在我的后心处掠过,我就觉一阵生疼,身子便顺着下坡滚了下去。 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要追,我已经摔在了山路上,并且拦下了一辆小货车。 “你没事吧?”车上的副驾驶上下来一个女孩儿,将我扶了起来。 “没事,哎吆!”我刚说完没事,后背处就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来,我扶你上车。”女孩儿打开后面的车门,将我扶了上去。 我坐在车上窗外看去,见柴老五他们并没有跟来,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你去哪啊?”女孩儿回过头看着我问道。 我这才有时间看女孩儿的样貌:二十来岁的样子,样貌平平,脸上貌似还有两撇轻微的腮红,扎着一条马尾辫,个头看着不高,身材倒还是不错——男人的本能,基本就是这样的。 “我本来是去首阳山的,路过熊耳山的时候钱包被人抢了,等我追上找到钱包,也没多少钱了。这不寻思下山找车,还摔了一跤……”我摆出一副很可怜的模样。 开车的司机也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儿,朝我笑了下:“兄弟,首阳山离着这里可是还有一段路程的。要不然你去我们酒店休息一晚吧,明天有去洛阳方向的车,把你捎过去就好了。” 我想了下,也好,到了酒店给七爷打个电话,然后明天赶回去。主要是,背上被柴老五打的这一下,着实太疼了! “那就谢谢你们了。”我听他们说在酒店,估计是山下旅游区的酒店,再看后面拉着一车的蔬菜,也就放下心来。 中午一点钟,我在酒店吃了顿死贵的饭,回到自己的房内,给七爷打了个电话,原来七爷觉察到我出了事情,可是没有跟上,现在留下梁若伊跟布袋和尚在首阳山,他跟老蛤在洛阳。 听说我没事,七爷便让我第二天到洛阳与他们汇合。 挂掉手机,我将自己的上衣轻轻脱下,照着镜子一瞅,后背出现了一个鸡蛋大小的伤痕,通红通红的,像是被灼烧过一般。 “你吃饭了没?” 我正瞅着镜子呢,房门忽然被人推开,那个救了我的女孩儿冲了进来,见到我赤着上身照镜子,顿时小脸一红:“那个,我先出去吧……” “没事。”我苦笑:“我又不洗澡,就是看下摔到的地方,刚好,我买了一瓶药水,你帮我涂一下吧。” 女孩儿瞅了瞅我,像是确定我不是什么坏人,便转身关上门低着头走过来,开始帮我涂药水。 “你叫什么名字?”我笑着问道。 “赵菁。” 女孩儿声音很低,似是有些害羞。我心想这女孩儿看上去年龄也不算小了,难不成都没谈过恋爱? “你这伤口,不像是摔的呀……”赵菁帮我涂完了药水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一愣,挠挠头:“你还真天真啊,难不成以为我是什么特工之类的啊?没那么严重,我绝不是坏人。你下班了?” “我们倒班啊,我今天就上到中午一点钟。”赵菁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显得有些拘谨。 一下午的时间,我们在聊天中度过。通过聊天我知道,赵菁幼时父母离异,她读到高中毕业后就不读书了,出来打工给弟弟挣学费。这个女孩儿虽然长得不漂亮,但是心地不错,我们聊的还算是开心。 当然,我除了告诉她我刚刚大学毕业,在济南上班之外,没有告诉她任何的事情。 赵菁似是好久没有找到我这么一个可以聊聊心里话,又可以在职场或者人生规划中给她中肯建议的人,到了晚饭时间,她说要请我,便点了几样菜还要了几瓶啤酒送到了我屋里来…… 几杯酒下肚之后,我也将我跟苏晓的事情说给她听,听说我跟苏晓在一起有七年之久了,她不禁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这一晚,我们竟然借着酒劲儿聊了一晚——自从我跟苏晓都毕业之后,这是第一次与朋友聊的如此投缘。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发现我和衣睡在床上,赵菁昨晚说自己今天早班,估计已经去上班了。 我看着已经收拾好的屋子,一脸苦笑,起身洗漱一番,就接到了赵菁的电话,说下楼吃早餐,开往洛阳的汽车会在八点半钟始发。 吃过早餐,跟赵菁道别,互相留了一个手机号,我便踏上了去往洛阳的车。 上午十一点钟,跟七爷与老蛤再次汇合。 因为首阳山那边并不着急,还需要等机会,于是我们找了一家饭店歇息。 我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七爷他们说了一通,当然有关我们顾家的事情没有说,只说那个青月道士要我去找一个叫做秀儿的人。 七爷听了我说的话眉头微皱:“一百三十多岁的人?这可真是高手了,据我所知,祝由科高手有些能够长寿,但也要看自身的体质,除此之外,还没听说过有什么功夫能够让人轻松活到一百三十余岁,而且据你所言,这个青月道士貌似身体状况很好,犹如壮年,岂不是还能活个几十年!太匪夷所思了……” “祝由科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之前曾经在小说中看过这几个字,可是对其含义丝毫不了解。 “宋元时期,中医开始分科,成熟期,分成了十三科。”七爷吃着拌黄瓜解释道:“祝由科是从元代首次出现的。所谓祝由科,指的是一些由邪气所造成的疑难杂症,这些病症用一般的中药根本无法根治,但是用一些驱邪或者更加诡异的方式却能够根治,此科,便称为祝由科。” 七爷说罢又补了一句:“祝由科治病的方式,多为念咒。” 第十八章 甬道尸气 念咒?我这辈子就见过布袋和尚念过咒,要说念咒驱邪我还能相信,念咒治病,我还真没见过。 “那,现在很多小孩子吓到了,去找人叫魂,不就是祝由科么?”我看着吃黄瓜吃的津津有味的七爷问道。 “可以归为祝由科。”七爷点点头:“不过也是最基础的祝由科。高阶的祝由科,是可以用咒语来影响人的心智,甚至控制人的动作。西方所谓的催眠术,其实就是祝由科的一种,不过他们用的方法太笨了,祝由科要高阶的多。” 我点点头:“那现在世上还有祝由科高手么?” “有。”七爷瞅了一眼一直在一边啃猪肘子的老蛤:“民国时期,祝由科曾经辉煌了一段日子,可是后来-经过十几年的混战,多数人都死掉了,剩下的一部分人多数去了海外,还有……” 七爷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沉吟了下说道:“我倒还真想起一个人,祝由科高手,按照年龄来看,或许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我一愣,急忙将画卷取出来展开:“就是这个人,您看认识么?” 七爷一边摇头一边看着画卷:“我自然是没见过她的样子,她比我太师父都大好多岁哩!我只是想起民国初期有那么一位年轻的祝由科高手,不过只露了几次面就消失了,后来听说带出了几个女徒弟,再后来就没有消息了。这人修为极高,据说有一次被鬼子抓住,她竟然凭借祝由科的异术迷惑或者控制了看守士兵,大摇大摆从军营里走了出来,没人阻拦。” 靠!这也太神奇了吧!我要是有这种功夫,那干点什么不行! “我只是从你说的年龄上分析,应该有可能会是她。”七爷说道:“而且也符合能够活一百多岁的条件,那位前辈的修为着实很高。现在嘛,反正我是没遇到能够打得过我的祝由科高手。” 我耸耸肩,将画卷收起,开始跟老蛤抢食! 吃罢午饭,接到了梁若伊的电话,说明天应该有雨雪,是个好机会,要我们马上回去。 汉王宝藏 第49节 临走的时候,七爷特意留意了下柴老五他们有没有跟来,我并没有说那只铁盒子的事情,现在的七爷,以为柴老五他们会有可能跟着我们寻找汉甲。 确认没有被跟踪,我们才坐车赶回到了首阳山的旅店中。 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不到五点钟,梁若伊将我们叫了起来。我起床打开窗户一瞧,外面雨雪交加,还伴有大风,看样子今天永宁寺遗址那边应该没什么人过去,是下墓的好机会。 一行五人草草吃过了早饭,检查了下随身物品,确认无误之后顶着夜幕,冒着风雪徒步向永宁寺遗址走去。 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样子,我们进入了一条小路,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就看到了那座巨大的永宁寺的塔基。 乖乖,我去过最大的塔是无棣县的海丰塔,单从塔基来看,这座永宁寺要抵得上五六座海丰塔的面积,着实让我有些惊讶。 “七爷,咱们要从塔基直接打洞进去?”我惊讶之余朝站在塔基上测量着什么的七爷问道。 “开玩笑啊你!”老蛤拍了我肩膀一下:“先不说这塔基要是被打了一个洞,下面的永宁塔墓也就不牢固了,就算是我们能打一个洞下去,我们怎么填上啊?到时候那些文物保护专家看到了还不得报警啊!” 我一愣,心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那怎么办?” “七爷在寻找甬道,我们打通甬道进去便好。”老蛤说道。 我点点头,这种事情,还是直接交给老蛤与七爷办最好。我看向另外两人,那布袋和尚依旧站在那里捻着佛珠诵佛,梁若伊估计怕冷,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什么表情。 “差不多了,跟着过来吧。”七爷貌似找到了线索,在地上摆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上面系上了一根绳子,拉着绳子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我抬头看去,七爷所走的方向是一片小树林,那甬道应该就在里面,我们四人迈步跟了上去。 七爷走进树林之后,步算了一个位置,拉紧绳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弧线,然后将绳子剪断。 我看着七爷沿着弧线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大约五分钟之后,七爷在弧线的边缘画了一个圆圈:“老蛤,在这里打。” 老蛤点点头,走过去先从包里取出了那根又长又细的铁管儿,装好之后扎了个马步,双手一用力,直接将铁管插入土中,这一下,就没入一米多深。老蛤提了提裤子,轻喝一声,猛地再往里插,“噗”的一声闷响,把老蛤给晃了一下:“咦?七爷,打穿了竟然!” 七爷也是一脸疑惑,走过去示意老蛤将铁管抽出,看看了没入的痕迹:“不到三米深?” “是啊!”老蛤点点头。 七爷从底部掏出了一团泥土放在鼻下嗅了嗅:“最近没人挖过,看来这里之前被改建过,要不然绝不会这么浅的。直接挖吧!” 老蛤应了一声,顺手递给我一把折叠铲。 我耸耸肩,瞬间觉得自己很像是游戏里的辅助角色,平日不能补兵只能干苦力,关键时刻还得当肉盾! 雨夹雪越下越大,我们身上虽然穿着户外的防雨衣,但是刺骨的冷风也差不多吹透了,我跟老蛤还好,活动着身上有热气,其他三人都在一边直跺脚。 半个小时后,老蛤一铲挖空:“有了!” 我们挖出了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洞口,下面露出了黑乎乎的甬道。 梁若伊刚要过来瞅瞅,却被七爷喝住:“等等!有尸气!” 老蛤听罢急忙向后撤了一步,我也下意识往后撤去,就见那甬道中竟然飘出了一团黑乎乎的气体,后脑顿时一阵发凉,但是转眼间就恢复了正常。而那团黑色的尸气,不一会儿就被风吹散了…… “哈,这里面一定有一件汉甲!”七爷看到黑色尸气顿时兴奋地说了一句。 第十九章 神秘人现 听到七爷还没进甬道就如此笃定地说里面有汉甲,我张嘴问道:“七爷怎么看出来的?” “哈!一座一千多年前的墓葬,而且曾经被人数次盗过,怎么可能还会留有当时的尸气!”七爷微微一笑:“而且我从刚才黑色尸气的团状来看,这是加了蟾蜍曼陀粉的尸气,也就是说,上次来盗墓的人将一具死尸扔在了甬道内,然后加上蟾蜍曼陀粉才会留下这种黑色的尸气。” “蟾蜍曼陀粉?”老蛤皱了皱眉头:“我记得这东西只有跟尸体的腐败气体相融合之后才能产生剧毒的尸气吧?” 七爷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大家含一块百血石,我觉得这座墓葬里面不简单,大家多小心。” 众人急忙转身从自己的包里取出百血石扔进嘴里,一直没说话的布袋和尚也同样如此。 就当我们准备下墓的时候,布袋和尚忽然拉住了要当先下去的七爷:“有人!” 我一愣,急忙向四周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刚要说什么,七爷忽然招呼道:“走!先进树林中躲起来!” “不用躲了!” 树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厉喝,我们还没迈开步子,就见从四面的树林中走出了四名黑衣男子,手中握着枪,黑乎乎的枪口瞄准了我们。 靠!果然还是出事了!我记得前不久在跟麻子交谈时,麻子曾经提起过十大秘境的事情,当时我就觉得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有些不简单,很可能会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没想到这么快,事情就发生了。 原以为,柴老五他们会是我们的劲敌,现在好了,跟手枪相比,柴老五的烟枪算个屁啊! “各位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 顺着声音看去,我才发现在昏暗的树林深处有一辆庞大的房车停在那里,也不知道多久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比我们来得早! 此时从车上下来的是一名戴着金丝边眼睛、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风度翩翩,气质非凡,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人了。 “我要是再不下车请各位上车的话,各位就要下洞了是吧?”三十来岁的男子脸上带着很亲民的微笑看着我们:“外面冷,说话也不方便,随我上车一叙吧,各位。” 这种时刻,七爷自然成了我们的领头人,扭头朝我们点点头,对男子说道:“好,请吧。” 我们一行五人全都跟着男子上了房车,而那四个黑衣男子就围在房车外面,车上的司机也下车走到一边去了,车内只剩下了我们六个人。 “我叫徐泽明,七爷跟布袋大师叫我小徐就好。”男子笑着给我们倒了茶水:“各位可知道我要跟你们聊什么吗?” 七爷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不过也不言语,只是看着手中的茶水。 “呵呵,众位不相信我?”徐泽明笑笑:“七爷,真名田生,南盘派的第七代传人,当今算得上是宗师级人物了。布袋大师,法号戒痴,四十年前就是头顶八枚戒疤的大师了,不过孑然一身,从未染指江湖风雨。老蛤,没有名字,孤儿出身,数年前跟着七爷,江湖很多人传言,数年之后七爷退出江湖,你老蛤便是南盘派的第八代传人,也就是‘八爷’!” 我越听越是心惊:七爷的身份自不用说,老蛤的出身也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布袋和尚的法号与出身,连七爷与梁若伊都不了解,这个徐泽明竟然娓娓道来,布袋和尚也没有反驳,看样子是真的。这人到底是谁啊?! “顾瑞,济南英雄山文化市场顾记古董行的少东家,顾家的名声我就不用说了。”徐泽明笑着看着我:“不过你着实不太适合做古董这一行,怎么看,你都应该是一个小白领。” 说罢,他转向了梁若伊,脸上的微笑变成了一种饶有深意的冷笑:“梁小姐,梁若伊,我手中查到的资料,你是一名孤儿,三岁时被人接走,从小学一路读到大学,本科专业是师范类的,现在的工作应该是北京市一家教育机构的老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明白了,徐泽明能够查到的梁若伊的资料,都是假的。之前七爷跟我吃饭的时候曾经聊过,梁若伊的功夫看上去像是特种兵出身,而且很可能在东南亚做过雇佣兵,而她现在并没有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所有的实力。 这个徐泽明虽然没有表明他自己的身份,但是看这架势,我们也能猜个大差不离,这样的人竟然都查不到梁若伊的真实资料,可见她背后的那位梁东实力有多么强大。 “你既然知道我为何出现在这里,还问什么。”梁若伊冷声说道。 “好,呵呵。”徐泽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还有吴浩,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麻子,这个人好像死了是么?我把你们所有人的情况都查得一清二楚,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来跟你们聊什么了吧?” 七爷终于说话了:“徐先生,我们江湖人聊天喜欢直来直去,再者说,我老七虽然自诩是个江湖人,但是更接近于一名商人,既然是做生意,有话直说,没必要铺垫太多。” “好!七爷爽快。”徐泽明收起了笑容:“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来寻找汉甲,我就要整套汉甲。作为交换,我可以留你们的性命,而且还会满足你们每个人一个条件,不管是钱,还是地位。” 整套汉甲?!要知道自打高祖刘邦离世之后,整套汉甲就再也没有一起现世过,而这个徐泽明为何要整套汉甲?这个难度,不比男人生孩子低多少。 而一边的七爷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皱,沉吟了一下低声问道:“徐先生,你说你需要整套的汉甲,难道你要……” 七爷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竖起了自己左手的大拇指。 徐泽明一咧嘴,笑着点头:“七爷是明白人,您猜对了。” 第二十章 无尽漩涡 在我眼里,七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显得游刃有余,毫不吃力,但是此时的七爷却是眉头紧皱,轻叹了口气,脸上竟然现出一丝惊惧恼悔之色。我瞥了一眼布袋和尚,见老和尚依旧坐如钟,双眼微闭,不动声色,像是发生的事情与之无关。 老和尚果然是高人,估计徐泽明,也没有将老和尚的身份完全挖出来。 “徐先生,恕我直言,这件事情,我老七帮不了。”七爷很认真地说道:“为人一世,心中坦荡,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逆天违理之事,我不能做,也不敢做。退一万步讲,我田老七是个粗人,对敝圈的事情毫不关心,也绝对不想掺和进去!” 徐泽明笑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七爷,我也说句实话,现在你们坐上了我的车,就没得选择,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说着徐泽明脸色一变,欠了欠身子低声道:“你知道么,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可是我觉得还差一点,所以我要汉甲,要整套汉甲!而且,两年之内,我必须要得到!” 七爷眉头皱的更深了,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双拳紧握,青筋突起,心中似是极为震撼。 “觊觎整套汉甲的人,不只徐先生一个……”七爷的话有些有气无力。 “我知道。”徐泽明说道:“但是最终能得到整套汉甲的人,只有一个,而且,必须是我!” 七爷深吸了一口气,倚在了椅背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一直没有说话的布袋和尚诵了一声佛号:“徐施主,贪欲生忧,贪欲生畏,无所贪欲,何忧何畏?欲本是空,一切皆苦。芸芸众生,戒贪戒嗔,超脱轮回,荣登极乐。人生在世本是定数,何不清心轻欲,造福众生,此大乐也,此成佛者也。” 徐泽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将自己手中的那根烟抽完,而后看着仍旧没有睁开双眼的布袋和尚:“大师,我对佛学没有多深入的研究,但是既然大师如此超脱凡尘,为何此时却又出现在我的车上呢?” 老和尚是在告诫徐泽明放下贪欲,为芸芸众生服务,说这才是人生极乐,才是成佛道大者所需要做的。徐泽明则反戈一击:你布袋和尚可是绝对的大师,既然你都为了贪欲加入到寻找汉甲的队伍中来,我为何不可?你又有何理由告诫我戒贪戒嗔? “非也。”布袋和尚依旧面无表情:“老衲一生求佛,只求得佛祖宽恕,佛法淬炼,此乃老衲一生之追求。老衲法号戒痴,便是此意。若佛祖问老衲思食否?老衲会答白面即可。若佛祖问思水否?会答天水即可。若佛祖问思欲否?会答众生齐乐即可。老衲今日在此,不是为了一人之贪念,而是为了众生之齐乐,否则,便不会说这些言语了。” 徐泽明嘴角抽了一下,知道自己说不过老和尚:“大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吧!但是我主意不会改变,我若得不到,陨落的人便是我!” 布袋和尚诵了一声佛号,再不开口。我在一边倒是觉得受益匪浅,心想如果有时间,与老和尚学些佛法,倒是有必要的。 “徐先生,你所说的两年之内,是何依据?”七爷轻声问道。 徐泽明扫了我们一眼:“这个我相信七爷能猜得到,就不必多言了。我想,你们都有家有亲人,不会跟我过不去吧?” 徐泽明说出了最实在的一句话,我们真的斗不过他们这些人。 思来想去,七爷妥协道:“徐先生,这件事情太过严重,我们就暂且答应下来,可是,就算我们找到了整套的汉甲,也无法保证一定会安全送到你手中。”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徐泽明冷声道:“你们只管找出来,除了我之外,不给其他人便好,剩下的事情我来做!至于梁小姐,你背后是何人我早晚会查出来,可千万不要跟我作对。此事你们也不要乱说,否则的话,我只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身边人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证。” 得,刚才还是商量的口气,现在直接变成威胁了。还不如早就这么说呢,省得我感觉落差很大。 “好了,就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单独联系你们的。各位朋友,最好不要让我为难,否则,我会让两边都很为难。”徐泽明说罢打开车门,放我们下车。 这人像是老朋友一般跟我们寒暄了几句,开车离开了。 七爷一屁股坐在地上,愁眉不展。 老蛤坐在七爷身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布袋和尚一人站在风雪中,嘴中念念有词。梁若伊的脸上,让我看到了一丝惊恐,也许,她没有想到会有人查到自己的身上来。 我忽然觉得这件事情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得多——不是指徐泽明,而是指汉甲。 “七爷?”我坐在了七爷对面的一块石头上,轻声问道。 “大麻烦。”七爷讪讪一笑:“原以为,南盘派曾经遇到的挑战不会再出现,谁料想,竟然出现在我的身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徐泽明索要整套汉甲,应该与吕后、胡太后的目的差不多吧?”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七爷微微点头:“没猜错的话,会是这样的。而且,他告诉我说他已经具备了所有的条件,只要两年之内拿到整套汉甲便可,说明,他已经找好了吉穴,并且,他的父亲或者母亲,已经病入膏肓,活不过两年了……” “非也。”布袋和尚忽然扭头过来睁开双眼:“如果死人入穴,加上汉甲的催发,需要多久才能步入顶峰?” 七爷面色一滞:“大师,你是说?” “善哉……”布袋和尚双手合十,脸上尽是可悲之色。 汉王宝藏 第50节 七爷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么?” “走一步算一步吧。”老蛤低声说道:“这是我们最好的办法了,在这条路上,走到现在,握着方向盘的人已经不是我们了。” “他难道不知道我顾家有两件汉甲么?”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二叔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七爷摆摆手:“此人跟踪我们肯定不是一两天了,或许,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能够调查布袋大师的人,你觉得咱们还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么?只不过我觉得现在事情无法掌控,脑袋不够用喽……” “这墓,还下不下?”我问。 七爷看向梁若伊:“梁小姐,问一句我不该问也是之前我不感兴趣的话,梁东先生,与徐泽明相比如何?” “梁先生,不会做这种事情。”梁若伊坚定地说道。 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隔着漫天的雨雪,我看到她的眼中有一丝坚韧与执着,让我有些恍惚。原本觉得是她设计威胁我加入到这个团队中,可是现在,我倒觉得她是一个好人了。 “那就下墓,找到汉甲之后,随它去吧!”七爷说着站起身,走到了甬道的洞口边。 第二十一章 恶人入伙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下着雨夹雪的缘故,甬道内十分的潮湿。我打开手电,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蹭在一边的墙壁上蹭湿了。 “环形甬道!”七爷用手电照着前面说道:“大家都把百血石含在嘴里,剩下的行动中,不能再让麻子的事情重演了。” 七爷知道我跟麻子关系不错,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再次想起麻子跟我提起的十大秘境的事情,心想这次出去之后,一定要找七爷谈一下此事。 老蛤转身想把洞口掩盖一下,刚要伸手,一只手“啪”的一声搭在了洞口处,把老蛤吓了一跳:“谁?!” “哈哈!我就说嘛,我跟着你们不会错的!” 随着声音,一个人影跳了下来,站在了我们面前。我急忙用手电照过去,却见此男子四十岁左右,五短身材,皮肤黝黑,像是有某种疾病,脸上的五官看上去都有些肿胀,那双眼睛倒是瞪得滚圆,见我看他,嗡里嗡声地说道:“你就是顾家小子吧?” 我点点头,转向七爷。 “蛤蟆?你怎么在这里?!”七爷见到此人之后脸色一惊:“你不会是?” “不不不!”蛤蟆连连摆手:“我什么都看到了,不过那个家伙身边的保镖可不是一般人啊,差点把我抓住。你了解我的,我跟他他们没关系!哈哈!” “他叫李锦阳,外号蛤蟆。”七爷为我介绍,眼中满是不屑:“此人一生只为财,别的事情一概不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无恶不作。” “嘿嘿!哈哈!”蛤蟆大笑起来,露出了满嘴的黄牙,看着让人作呕:“还是七爷你了解我,也抬举我!无恶不作嘛,我可算不上!”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七爷冷眼看着蛤蟆:“我们之中可没人愿意跟你合作。” “no、no、no!”蛤蟆一边摆手,一边走到了梁若伊面前:“七爷,你都知道我一生只为财,我自是为了财来的。那什么汉甲之类的我也不要,太危险!我只求,我自己在墓中找到的东西,我自己要,如何?” “我们凭什么让你入伙?”梁若伊自然是看不上这样的男人。 “嘿嘿……”蛤蟆一阵奸笑:“我这人呢,没什么本事,但是就会交朋友,若是我入不了伙,我保证,两天之内,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在寻找汉甲!我可是知道,七爷为了此次行动,早在三年前就退出江湖开始做准备了,这位布袋大师更是很少现身江湖的宗师,你们在行动之外也从不在一起,所以我相信,如果我把这消息传扬出去,对你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吧。” 还真是个小人!之前梁若伊将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经过两次行动的接触,七爷他们虽说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情,麻子吴浩更是一个小偷,但是品行却是端正,这个蛤蟆,就着实有些让人看不起了。 “罢了,可你要记好了。”七爷冷声道:“就像你自己说的,只有你自己看到并得到的东西是你的,对我们有用的东西,还有汉甲,一件都不能给你!” “明白!”蛤蟆哈哈一笑,双手抱拳:“这里这么多的高手呢,我自然不敢造次!” 说着蛤蟆轻喝一声,一跃而起,双掌齐出,在头顶的洞口连拍数掌,霎时尘土飞扬,等我再看的时候,洞口竟然被他用边缘的泥巴给糊死了! “我们先猜想一下这座墓葬的结构。”七爷冷冷瞥了蛤蟆一眼,伸手抓了块石头在墙上画着:“单说地下的永宁塔墓的话,根据力学原理,应该是现在地下建造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出来,一来相当于打了一个地基,二来可以保护塔墓的结构完整与结实程度。” 七爷说着从墙上画下了一个立着的长方形:“而后在这个坚固的盒子内部,建造一座完整的永宁塔墓,与地上的永宁寺塔,就像是一个垂直的镜面图像。高九层,地下的永宁塔墓应该也是九层。根据史料记载,永宁寺是木质结构,永宁塔墓应该也会是木质结构。而且距此不远就是洛河,很有可能存在地下河流,这一点一定要注意。” 一边说,七爷一边在墙壁上画了下来,倒是很生动直观:“咱们现在所在的甬道,不出意外应该直通永宁塔墓的第一层,现在我们左右两边都是通着的,而且是环形甬道,我们要分为两队各自走一端,大家都做好记号,如果遇到问题的话,立刻回到这里集合。” 七爷说着用石头在墙壁上做了一个不规则圆形的记号:“我,老蛤,蛤蟆,我们三人一队,小顾,梁小姐跟布袋大师,你们三人一队,顺利的话,在永宁塔墓的一层集合。” 我点点头,清点了一下背包中的东西,确认无误之后,跟梁若伊与布袋和尚走入了环形甬道。 甬道深处黑漆漆一片,再加上四壁都是黑色的砖石砌成,更显得有些昏暗。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条甬道中的石壁上雕刻着很多的佛教画像,工艺精湛,每一幅画像都在六平方尺左右大小,但是因为时间久远,很多画像已经模糊不清了。 黑暗中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再加上布袋和尚嘴中一直轻声诵经的声音。我一时觉得滑稽,胡太后可是佛教信徒,布袋和尚来撬她的墓葬,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你看。”走在最前面的梁若伊忽然停了下来,指着角落中的一棵藤蔓说道:“你还认识么?” “死人藤?!”我顺着看去,就见一条手指粗细的墨绿色死人藤盘在一只灰白色的骷髅头上,一动不动。 “七爷说的没错,这附近一定距离洛河的地下河不远。”梁若伊看了一眼沉默的布袋和尚说道。 我点点头,摸了一下腰间的匕首,继续朝前走去。 在拐过第一个弯之后,整条甬道就成了直径慢慢减小的环形,脚下没了直路。越往深处走,脚下的白骨就越来越多,看样子就如七爷所言,建造这座永宁塔墓的人,最后都被活生生陪葬在了这里。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的样子,绕过一个小弯路,前面蓦地出现了一面墙壁,没路了! 第二十二章 悬空石阶 我上前摸着冰冷的黑色墙壁:“怎么会没路了?” 布袋和尚也走过来,伸手将我的手电夺了过去,上下照了几遍,最后照着墙壁的下方说道:“这是机关。” 我跟梁若伊急忙低头看去,见一丈高的墙壁下沿,差不多一尺高的地上,有一道淡淡的灰线,细细看去,就能看到自这条灰线为界,墙壁的颜色分成了深浅两种。 “这是为何?”我问道。 布袋和尚微微摇头,似是也不明白。 “噗——嘶——” 我正想着墙壁究竟是怎么回事,忽然听到背后的甬道中传来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黑暗中涌来一股汹涌的水流,很快就没过了我们的脚面。 “地下河?!”梁若伊扭头看着黑暗中还在不断涌来的喝水,转眼间,水面已经要到墙壁上的那条线了! 我们三人愣在原地,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若是七爷在就好了。 “不好!死人藤!”布袋和尚忽然暗叫一声,我霎时一愣,竟然发现脚下的河水在没过墙壁上的那条线之后迅速回落! 这是怎么回事?死人藤喜水不假,可是这……我很快回过神儿来,转身摸索着墙壁,希望尽快找到一个出去的办法。 河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退去,我们知道死人藤在感受到潮湿之后会迅速涌进来,只求赶紧找到办法! “要不咱们往回走吧!”梁若伊说着就要迈步。 布袋和尚伸手拦下了梁若伊,转身看着那面墙,眉头紧皱。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阵“噼啪”之声在身后黑暗的甬道内传来,看样子那些死人藤已经顺着河水退去的方向过来了。 “佛!”布袋和尚忽然叫了一声,双手合十默念经文,几秒钟之后,面前的墙壁上竟然慢慢凸显出了一幅佛祖的画面:佛祖佛光普照,一手摆在胸前,一手挂着佛珠手掌朝前,正对布袋和尚。 老和尚嘴中依旧诵着经文,慢慢伸出自己捻着佛珠的左手,轻轻按在了佛像的那只手掌之上——正正好好,不大不小完全吻合。 我都看愣了,这也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吧! “小心!”梁若伊忽然大喝一声将我推至一边,我扭头一瞧,见梁若伊已经被冲上来的一根手腕粗细的死人藤给逼到了墙角,急忙抽出匕首刺了过去! 死人藤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种藤蔓植物,被我瞅准一刀削断,迅速退了回去。 而就在此时,我耳边传来了一阵轰隆之声,扭头看去,就见那面墙壁竟然缓缓升起,被布袋和尚给打开了,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甬道。 “呼……” 耳边也同时传来了呼呼作响之声,我急忙抽出一只手电打开照过去,见身后甬道内的死人藤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妈的!多久没吃肉了你们!”我大骂了一声,见布袋和尚朝我摆手,急忙转身冲进了打开的石门中。 可是刚冲进去,顿觉脚下猛地踩空,身子直接向下面的黑暗摔了过去!我倒也反应快,顺手将手里的手电扔了出去,下意识地双手一抓,刚好抓住了地面! 顺着掉下去的手电筒,我才发现刚才打开的石门之外是一条三面悬空的小路,大约只四尺宽的样子,因为处在黑暗中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走得太急,直接踩空掉了下来。 至于脚下有多深我就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一团无尽的黑暗,如同是一张怪物的大嘴,快要把我吞噬。 慌乱中我只能咬牙紧紧抓着石阶,看着布袋和尚跟梁若伊在甬道内被死人藤缠住,一时间很难出来。我见状只能闷吼一声,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用力一撑,坐回到了石阶上,呼呼喘着粗气…… 妈的,差点就摔死了! 我心里暗骂一句,起身抽出匕首冲进了甬道,连砍三四条死人藤,布袋和尚也抽出了身子,一手从布袋中摸出了一纸纸符凭空一挥,顿时那股熟悉的炽热之气猛然出现,他将纸符往死人藤堆里一扔,立刻一把将梁若伊拉了出来,跑出了甬道,而那面石壁感受到那股炽热之后,迅速落了下来,关死了…… “呼……”我们三个人站在狭小的空间里喘着粗气,我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是中午的十一点钟了。早饭吃的很草率,加上这一路淋着雨雪,下墓之后就遇到了死人藤,这么一折腾,反正我的体力是耗费的差不多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些食物和水分给布袋和尚与梁若伊。 梁若伊接过食物,瞅了我一眼:“顾家少东家终于不是逃跑犯了。” 我耸耸肩:“我从来没想逃跑好不好,每次都是你们直接我把推开,要么就是拿我当肉盾。” 梁若伊白了我一眼,咬着面包。一边的布袋和尚把我的面包放在一边,从自己的一只麻袋里掏出了半张面饼吃了起来。 “那个蛤蟆,是不是徐泽明的人?”我一边吃一边问道。 “不会,徐泽明这样的地位,是不会轻易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的。”梁若伊摇摇头:“这个蛤蟆基本是圈儿里最令人厌恶的了,就像七爷说的,吃喝嫖赌无一不做,没什么朋友,估计最近欠了赌债,这才跟上了我们。” 我应了一声:“希望不要破坏我们的计划……” 梁若伊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布袋和尚率先吃完了面饼,喝了点水便起身用手电照着四周。我们脚下的石阶呈螺旋状向下延伸,宽度在三尺左右,细细看去,我竟然发现连下方的厚度也只有半丈有余,就是四面悬空的,而且下端延伸至无尽的黑暗中,看不到究竟有多么高。 刚才要是一个没抓稳,现在可就真的摔死了。 “按照结构看,我们刚才走过的弧形甬道,两端或许是相同的,七爷他们遇到的情况应该跟我们一样。”梁若伊猜测道:“估计我们走下去,就应该到了永宁塔墓的第一层了。” 布袋和尚点点头,见我们也吃完了,便迈步向下面走去。 我站起身跟过去,走了大约两分钟的样子,就有些受不了了——周围的黑暗将手电筒的灯光吞噬,身子三面悬空,脚下只有三尺的站脚地,下面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飘在宇宙中一般,跟心理上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梁若伊走在我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五分钟之后,我们终于见到了地面。布袋和尚慢悠悠走了下去,我直接在还有四五阶的时候纵身一跃跳了下去,站在地面上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朝里面走去,没几步,就看到了一尊近一丈高的佛像。 第二十三章 书架迷阵 将手电筒调为强远光,可以看到整个第一层的全貌。 面积差不多半个足球场大小,按照我们刚才从悬空石阶走下来的时间来算,高度至少在三十米左右。也就是说,之后的八层,按照一般的层高来讲,整座永宁塔墓入地深度在五十米左右——这个工程着实浩大。 汉王宝藏 第51节 七爷说过,永宁寺塔是古代最伟大的佛教建筑,现在看来所言不虚。一千多年前,能够将一座寺塔建造到如此规模,只剩惊叹。 我们从边缘往中心走,到现在,我们算是进入到了永宁塔墓的正体中,从墙壁来看,果然也如七爷所言,是木质结构的。 我们很快就走到了佛像的位置,布袋和尚面对大佛躬身诵了一声佛号:“这是大日如来佛,也称毗卢遮那佛。” 我将手电筒的光调为弱光照过去,见这座高约一丈的大日如来法身装束,肤色白净,双手摆在胸前,似是掐了一道法印,面容庄穆。 整个第一层除了这座佛像之外,再无他物。 “怎么下去?”梁若伊在佛前拜了三拜,轻声问道。 布袋和尚也不言语,迈步走向了佛像后面,我跟梁若伊也急忙跟了过去。 果然如老和尚所料,佛像后面的地上有一扇木门,轻轻拉开,便看到了进入下一层的通道。 我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咦?没猜错的话,这是香樟木吧?” 老和尚点点头:“香樟木。” “我们要不要等等七爷他们?”我问道。 “不等,谁知道他们下去了还是怎么样。”梁若伊摇头道:“七爷跟老蛤在,对付那个蛤蟆不是问题。” 我点点头,跟在布袋和尚的身后走了进去。谁也没有注意,在我们下去不一会儿,远处的悬空石阶上开始慢慢滴下了水滴…… 按照正常的寺塔结构,每往下一层,面积就会比上一层的要小一圈。我们进入第二层的时候,首先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依旧是一座佛像。 不过从第二层开始,整个层高只剩下了一丈左右,佛像也小了许多。 我拿着手电朝佛像照过去,见此佛像表面已经有些斑秃,不过依旧可以看出此佛肤色青蓝,左右双手各摆在一边,各掐一道不同的法诀。 老和尚依旧口中诵经,双手合十在佛前拜了三拜:“此乃东方不动如来,也称金刚不动佛。” “胡太后还真是个佛教信徒啊!”我也跟着梁若伊后面朝佛像拜了三拜。 “胡太后?”梁若伊起身道:“胡太后比吕后淫-邪更甚,若不然,佛祖怎么会惩罚她呢?” “现在一般认为密宗寺院在南朝梁武帝时期才大幅度出现,没想到胡太后在北方也建立了如此规模的一座寺塔。”布袋和尚说罢转过身来,用手电照着其他的地方。 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先看了一下四周,黑暗中围在不动如来佛像周围的,是一排排横竖有致的木质书架,每一个书架都有一人多高,宽半丈有余。 按照胡太后的喜好,书架上应该是摆放着佛经。我对佛经很有兴趣,要知道古代中国的和尚可是有多次徒步去往南亚取经,这东西拿出去一本,绝对值钱。 我跟在布袋和尚身后走了过去,却见第一排书架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一本书摆在上面。 “咦?”我惊咦一声:“难道被之前的人拿走了?” 说着,我用手电特地照了一下,书架上的灰尘很均匀,不像是之前有书籍被人拿走的样子。这样说来,难不成这书架从一开始就是空荡荡的? “汉甲本来就是龙阳之物,而且有因为多年征战,甲身之上有万千人的鲜血,从而又带有至阴之气。”梁若伊站在我身边喃喃道:“所以在埋葬汉甲的墓葬中,不能有任何的金银珠宝,吕后的墓葬中因为多了一顶金冠而未发,吕氏遭到灭族;忘情崖滩中埋葬的貂蝉,也不过是一身华装而已,而且曹孟德为了不让貂蝉与自己所生的后人得到帝位,生生将貂蝉的腹中子弄成了血婴,从而断绝了汉甲的龙阳之气。可是这经文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为何胡太后未曾放在这里面呢?”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梁若伊对一件事情进行分析并娓娓道来,不禁觉得滑稽:“心虚呗!贪念越深的人,心就越虚。” 梁若伊岂能不知道我在挪揄她,白了我一眼迈步继续朝前面的书架走去。 我耸耸肩,也跟了过去。 黑暗中,我们用手电接连看了十几个书架之后,确定这里的书架全都是空的,无一例外。 “罢了,还是赶紧下第三层吧。”布袋和尚一脸的失望,他肯定是想找出几本珍贵的经书的。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五分钟之后,我们彻底明白了:胡太后在这里横竖有致地摆了这么一堆书架,并不是为了摆放书籍,而是摆出了一个迷宫,我们根本就出不去了! “靠!我真是服了!”我骂了一句,看着面前无数的书架:“这人怎么想的啊,竟然还能这么糊弄人。” 我话音未落,就见布袋和尚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轻飘飘地跃上了面前的一个书架,拿着手电筒看着四周书架的摆设。 半晌,老和尚又轻飘飘地落下来:“阵法很简单,跟我走吧。” 我看了一眼梁若伊,跟上了布袋和尚。 大约走了几十步之后,我发觉老和尚遇到路口就往左边走,遇到横竖交叉的书架就立刻将竖着的改放为横着,走这般改动出现的那条路。 还真别说,七八分钟后,我们在布袋和尚的带领下竟然顺利走了出来,回到了不动如来佛佛像的身边。 “呼……”我在昏暗中长出一口气:“可以寻找下去的路了。” 我刚说完,头顶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第一层。 我们三人在黑暗中相视一眼,布袋和尚微微摇头,低头在佛像后面仔细看了看,将进入下一层的门给找了出来,打开,露出了往下走的木阶。 “走吧。”布袋和尚说着自己当先走了下去。 我看了梁若伊一眼,也急忙跟了下去。第三层貌似有些潮湿,我一迈到木阶上,就发现脚下的木阶有些阴湿。走了几节,一道黑影蓦地从面前窜过,布袋和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是?”在我面前的布袋和尚似是看清了那黑乎乎的东西,愣了一会儿,继续向下走去。 我下意识地摸了下后脑,没有发凉,说明不是什么邪物,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伤心——邪物怕我,我怕不是邪物!耸耸肩,跟上了布袋和尚。 第二十四章 媪兽来袭 第三层的面积就更小了。 我们第一眼看到的仍然是一尊佛像,表皮依旧斑驳,但是能够看出肤色金黄,左右手各掐一道法印,面色雍容。 “这是南方宝生如来,就是宝生佛。”布袋和尚说道。 我点点头,跟着梁若伊拜了三拜:“喂,我怎么觉得咱们在拜天地呢!” 梁若伊白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耸耸肩,拿着手电四下照去。整个第三层的墙壁上都挂着无数的佛教画像,虽然多数因为长期暴露在空气中而已经腐烂,但是仍旧有极高的价值。那个蛤蟆要是看到这些东西,应该会十分高兴。 “啪啪!” “咚!” 头顶的第二层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皱了皱眉头:“七爷他们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那个蛤蟆是个高手,他们不会有事的。”梁若伊顿了顿说道。 “啪”的一声再次传来,这一次,却是不知为何,我们下来的那扇木门忽然被关上了。 我不禁有些紧张,扭头看着布袋和尚。 “小心!”梁若伊忽然娇叱一声,伸手将我推开,随后我就见一道黑影从我身边掠过,半路竟然折回身子重新朝我奔来! 这东西速度极快,我还没站稳身子,它就已然来到眼前,我下意识侧身躲闪,还是被它顶在了屁股上,直接飞出去两三米才狠狠落在地上,手电也摔到了一边去。 “唉吆……”我捂着自己的屁股坐在地上,呲着牙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而梁若伊与布袋和尚已经围在了我的两边。 “没事吧?”梁若伊冷声问道。 我摇摇头,起身踉踉跄跄捡起了手电:“没事,什么东西啊?” 我话音刚落,布袋和尚猛然冲了出去,身上的黄色长袍飘飘如仙,眨眼间去到了两丈开外,大喝一声,双掌各掐一道法印,捻着佛珠的左掌缓缓推出,我就觉身边一滞,角落中的黑暗处传来了一声嘶吼! 紧接着,布袋和尚闪身急退,那团黑暗在角落中窜出,直奔布袋和尚。 老和尚轻飘飘推出去两丈远骤然站住,双手合十掐了一道奇特的法印,嘴中念念有词,眼瞅着那黑暗要撞过来,双手缓缓向前推去。 梁若伊一把将手电塞到我手里,欺身攻了上去。我都看愣了,向后退了两步靠着佛像再看去,见那团黑暗在老和尚的掌下身形一滞,接着梁若伊顺手抽出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刃直接朝黑暗刺了过去! “噗”的一声闷响,梁若伊惊“咦”一声,电光火石之间,那东西像炮弹一般砸向了梁若伊! 因为距离太近,饶是梁若伊反应再快,也被那东西撞在了肩头,一个踉跄半跪在了地上。 “呼……”老和尚深吸一口气:“这东西好生厉害。” 我见那团黑暗已然再次消失,急忙跑到了梁若伊跟前扶着她起来:“没事吧?” 梁若伊捏了下自己的肩膀,摇摇头:“大师,那是什么东西?”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媪兽。”布袋和尚轻声说道。 “媪兽?”我一咧嘴:“终于有我曾经听说过的东西了,我曾经在《晋太康地志》中看过有关于媪兽的记载,这东西喜食人脑,特别是死人的人脑,看样子这永宁塔墓中的成百上千甚至上万的陪葬之人,都成了媪兽的食物。” 说罢我愣了下:“大师,这东西能活这么长时间?” “凡是属阴性的物种,多数寿命长,其中少类物种更是能够一眠数年之久,当然了,活一千多年是不可能的,媪兽本来就是在数百年前就被人定为灭绝了的物种,这东西应该在永宁塔墓中活了好几代了。” 我点点头:“咱们还是赶紧下去吧,这第三层也没什么东西。我看、看这媪兽不好惹啊。” “最好还是尽快解决了它。”梁若伊恨恨道:“要不然咱们在明处它在暗处,拖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梁若伊话音刚落,突然一声低吼从我们的身后传来,我还没等回过神儿来,就被一股强劲的冲击力带着整个身子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直接将木质的墙壁撞出了一个洞口,狠狠摔了进去! “快跑!” 我还没站起身,就听到梁若伊一声大喝,我知道自己绝不是这媪兽的对手,忍着剧痛呲着牙站起身,在黑暗中踉踉跄跄沿着脚下的路狂奔向了洞口深处。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被脚下一块石头绊倒在地上,一个前扑“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浑身的酸痛让我有些麻木,索性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躺在地上休息。 手电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背上的背包也已经从肩上滑落落在一边,没了麻子之后,我忽然觉得自己貌似找不到希望了,第一次在行动中,有了一股无助的感觉…… 很快我喘匀了气,寂静的黑暗让原本消逝的紧张感再次袭来,我听到耳边传来“滴答”的滴水声,伸手从一边的背包里摸出了一根手电打亮。 这是一条硬生生凿出来的洞口,四周的石壁上也没有经过任何的打磨,凹凸不平。我伸手摸上去,还能抠下一块块泥土,怎么看,都像是那些建筑永宁塔墓的苦工偷偷挖出来逃命的。 寂静中,我能够听到洞穴外面传来轻微的流水声,看样子这座洞穴距离洛河的地下河流很近。 梁若伊跟布袋和尚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刚才跑进来的时候,似乎看到梁若伊也跟了过来,但是也不知道现在去哪了,老和尚就更不知道了。 我回头瞅了瞅,寻思着是回去呢还是继续往洞口深处走,正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洞口那边传来一阵“咚咚”的声音,心里一紧,估摸着那媪兽要追过来,索性继续往前走吧。 可是如果媪兽追过来的话,说明梁若伊跟布袋和尚没有在洞口中。这么一想我顿时就急了,脚下的步子一乱,刚好绊在一块石头上,我本能地伸手去扶住一边的石壁,却是“噗”的一声,随着自己的倒地,一把将石壁给推出一扇门来! 第二十五章 蛤蟆抢劫 要是敢叫的话,我一定使出吃奶的力气叫出来。 我在地上安安静静地趴了一会儿,确定那扇打开的门中没有什么东西,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拿着手电照了进去。 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里面堆放着几只破碎的陶罐,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汉王宝藏 第52节 耳房?我看了看,觉得又不像,在一条为了逃跑而挖的通道中,怎么会出现耳房呢?应该是用来藏身或者是其它用处的。 我拿着手电走向那几只破碎的陶罐前,伸手扒拉了一下,叽里咕噜滚出来几个黑黝黝的小球。 见到这几颗小球,我眉头一皱,觉得甚是眼熟,想了想,竟然觉得跟我在惠民县衙发现的那枚金锭差不多!我急忙伸手拿起一颗,用力在地上搓了几下,果不其然,表面上的黑色物质弄掉之后,里面露出了金灿灿的金锭! 我细细看去,发现这金锭的形状很不规则,而且有些地方有摩擦过的痕迹,上面也没有什么字,看样子应该是那些准备逃走的苦工偷来的! 可是,胡太后既然选择了将汉甲陪葬于自己,为何还会弄一些金银珠宝来陪葬呢?! 难道说又跟吕后一般,胡太后的姘头将尸体调了包? 我伸手将其他的几个黑球也打磨了出来,都是金灿灿的金锭。一下子弄到这么多块拇指大小的金子,我自己都乐的合不拢嘴,笑眯眯地将金锭放进包里,刚要起身,忽然看到前面的地上有一块木板! “门?!”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是通往下面第四层的门,二话不说伸手拉了起来。 “吱呀”一声,随着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我竟然脑后一凉,接着就看到一丝丝的黑色尸气飘了上来。 我急忙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不小心“咚”的一声撞在了敞开的石门上。 很快,那黑色的尸气就飘散了,我皱了皱眉头,刚要上前去看,却听到外面的洞口中传来了一声声轻微的脚步声。 梁若伊还是布袋和尚?我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梁若伊在我被撞进来的时候曾经在我身边,现在…… 那脚步声却是蓦地停止了,我在黑暗中咽了口唾沫,准备还是自己先下去为好,毕竟现在第三层中还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媪兽,要是梁若伊他们不在,我根本就对付不了。 想罢,我迈步就要离开,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后脑还在一直发凉,可是那黑色的尸气已经散了啊!难不成…… 我在黑暗中拿着手电向后照去,果然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石门的后面,进来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 “谁、谁?”我急忙转身后退了一步,轻声问道。 那人没有反应,我这才回过神儿来,估计是我之前拉开木门,散出黑色尸气才让他活过来,但是因为我顾家子弟的气息,他才没有敢动。 我慢慢将手里的手电朝他照了过去,当看清他的样子的时候,我彻底愣住了:这是一个身上黑乎乎像是糊着泥巴的人,身材颀长,看不出男女,但是那张脸上,却是惨白异常,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这我! 这是,那张死人脸面具?! “啊!”我不由自主叫了一声,惠民县的那几张人脸面具在我脑海中蹦了出来,惊得我手心开始冒冷汗。 先是金锭,然手是人脸面具,为何都出现在这里?惠民那个卖面具的张无忌,到底是谁…… 黑暗中,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一眨不眨,我急忙将手电移开不再去看他,转身看了一眼那个去第四层的木阶,迈步走了进去,顺便把木门拉上了…… 下去之后依旧是一条小路,我沿着路往进来时的方向走,没走多远,就到了尽头,我知道这是木质的,放下手电用力推了推,找到一个合适的着力点,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哗啦”一声,这堵墙被我一脚踹出了一个洞口,我急忙跳了出去,站在了第四层的地面上。 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面面的木质屏风。这些屏风高约六尺,宽约五尺,上面画着的都是一尊尊形态各异的佛像,色彩丰富,栩栩如生,每一笔都柔顺似水,却又不失锋利,将佛像的庄严完美刻画了出来。 我也是学画画的,自然对保存还算完好的画像感了兴趣,一边欣赏一边往第四层的中间走,倒是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大约看了有十几张屏风之后,忽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还未转身,就听到一个低沉刺耳的声音说道:“别喊!顾家小子!” 我一愣,这竟然是那个蛤蟆的声音!我急忙点点头,转过身去,看到了那张不输于麻子的丑脸:“蛤蟆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七爷他们呢?” “走散了!在甬道中我们就遇到了死人藤的追击,结果到了第一层之后就走散了。”蛤蟆脸上始终带着一丝阴笑,让人看上去极不舒服。 “死人藤?”我皱了皱眉头:“我之前听到第二层有动静,会不会是七爷他们?” “那我就不知道了!”蛤蟆那双肿的像灯泡的大眼睛瞪着我:“小子,你怎么也是一个人?” “呵……”我苦笑一声:“也走散了呗。” “你小子运气不错,一个人还能活下来。”蛤蟆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这鬼地方也穷得很,什么都没有!” “有……”我被蛤蟆的前半句话带丢了方向,听到他说这地方穷,下意识就要说出“有东西”三个字来。 可即便是如此,也被蛤蟆诡计得逞,阴笑地看着我:“怎么?你小子得到东西了?” 我一梗脖子,现在就算说没得到他也不会相信,索性点点头:“是,找到了几块石头。” “石头?”蛤蟆冷笑一声:“取出来我瞧瞧!” 妈的,这货难道要做强盗不成?!我摇摇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你之前进来的时候都说过了,只拿自己拿到的东西!” “吆呵呵!”蛤蟆笑的还真的跟蛤蟆似的:“小子,要是七爷或是那老和尚对我这么说,我还真没办法,可是你嘛!” 话音一落,蛤蟆那一米五的身子忽然猛地一弓,身形一晃瞬间来到我的面前直接将我扛了起来,我只觉眼前一阵晕眩,像是被这个混蛋生生拎起来转了一圈,而后被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第二十六章 强盗蛤蟆 “哎吆……你有病啊!”摔在地上的我哀嚎了一声,心道这两天都不知道摔了多少回了,比我前二十年摔得都多。 我一抬头,就见蛤蟆已经把我的背包拿去了,在里面一顿翻,找出了那几个金灿灿的金锭。 “呵!这是石头?”蛤蟆将金锭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得嘞!现在这东西可是我拿到的了,就归我了!” 蛤蟆坐在地上,甩手将背包扔给了我。 我心里虽然愤怒,但是也拿他没办法,这人长得比麻子恶心,行事也比麻子猥琐多了。 “唉,行吧!”我叹了口气坐起身,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到下午六点钟了,看样子,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折腾了一天,九层的永宁塔墓才来到第四层,七爷他们也不知道去哪了,又跟老和尚和梁若伊走散,碰见了蛤蟆这个无赖,我运气也是真够差的。 “有吃的么?”蛤蟆忽然问道。 我刚想说没有,就想起这个混蛋刚把我的背包翻了一圈,哪里会不知道我有没有吃的。我又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两个面包给他扔过去一个。 “小子。”蛤蟆一边吃一边往我这边凑了凑:“你对你在这个队伍中的地位,有什么看法?” 我一愣,不知道蛤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地位?我就是来找汉甲的,找完就撤,没想别的。” “呵,你想的简单,别人可不这么想。”蛤蟆脸上依旧带着阴笑,那红肿的五官在昏黄的手电筒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惊悚:“你就没想想,这群人冒着生命危险找汉甲是为了什么?!” 我点点头:“想过很多次了,但是当时我也没的选择,既然已经进来了,就不去想那些未知的事情了。” “哈!你小子果然傻!”蛤蟆乐道:“我听说顾家的少东家从小就跟正常人一样上学读书,从不染指古董行相关的生意,现在看来此言不虚啊,让我惊讶的是,你顾家的二爷,竟然私下里什么都没有教你?你什么都不懂啊!” 我懒得理会他,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这个混蛋太狡猾,我又没多少经验,言多必失,还是不说为好。 “吆呵呵……”蛤蟆笑的让人恶心:“小子,你就算是再傻,也应该知道你们找齐六件汉甲的时候,就是你们死的时候!你说的也对,现在你们没了退路,已经上船了。可是呢,我思来想去,却还真给你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一愣,不知道这个家伙要做什么。只是不管他要做什么,现在的行为已经不那么简单了:“你的办法我不感兴趣,我对你真正的目的很感兴趣。” 听了我的话,蛤蟆一咧嘴:“嘿,你也不算太傻!不过我告诉你小子,我没什么特别的目的,我是个烂人,没人理会我,只是想帮你个忙而已。你真的觉得,这趟浑水我愿意趟?” “呵!”我冷笑了下:“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你看,你问我,我就会告诉你。”蛤蟆又往我这边凑了凑:“我问你,为何早上那帮人,自己不找汉甲,反而要涉险劫持你们,用这种手段来抢汉甲?” “因为……”我皱了下眉头:“只有我们能找到汉甲?” “没错!”蛤蟆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整个世界上,估计也就你们几个人最合适,也最有希望找到汉甲。若说在圈子里另外找一个队伍来,估计第一次行动就全折在里面了!” 我打断蛤蟆的话:“你对我们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呵!”蛤蟆瞥了我一眼:“你以为能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混的都跟你一样傻?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圈子里人数不多,叫得上名的绝对不超过百人,一有风吹草动,所有人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只不过,你们这个行动,实在是没多少人敢插一脚。我呢,要不是为了偿还赌债,也绝对不会冒这个险!” “那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帮我呢?”我自然不会相信这种人的鬼话:“再者说,你不是个强盗么?怎么跟七爷他们一个圈了?” “我可不是一般的强盗!”蛤蟆脸色一凛:“因为我抢的都是古董,七爷的东西我也抢过,不过我不承认而已!当然了,没有好处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我想帮你,是因为用得着你们顾家!” “用我们顾家做什么?”我对这家伙越发谨慎了。 “这个现在不会告诉你的。”蛤蟆笑道:“你愿不愿意让我帮你?” 我也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包:“你说,你要如何帮我?” “你自己刚才也说了,只有你们这个队伍,才能将汉甲找出来。”蛤蟆低声道:“那么,唯一让他们主动停下寻找汉甲的方法,就只有一个……” 我一怔:“你是说?让这个队伍不存在?!” “没错!”蛤蟆嘿嘿一笑:“在这种地方,想法弄死几个人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到时候你们人数不够了,自然没法寻找汉甲,你不就可以脱离了么!” 我愣愣地看着一脸阴笑的蛤蟆,实在是想不通,他要我们顾家做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将七爷或者布袋和尚这种人杀掉! “你竟然为了一件事情可以涉险将七爷他们杀掉,可见这件事情必不是小事。”我微微一笑:“我可不想,让自己从一个未知的冒险中跳进另外一个未知的冒险中。所以,您还是省省吧。” “不急不急!”蛤蟆露出了那满嘴的黄牙:“我给你考虑的时间,我现在也在这条船上,之后的行动,我都会参加的,咱们有的是机会!” 我耸耸肩,看了看周围的佛像屏风,决定今晚在这里休息,养足精神,顺便等等七爷还有布袋和尚他们。 我刚靠在一张屏风上坐下,忽然听到黑暗中传来了“啪嗒”一声,貌似是在我出来的那个洞口处。 “有东西出来了!”我摸了下发凉的后脑说道。 蛤蟆瞅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动,他站起身朝前面的那面屏风走去。 我在黑暗中将手电筒调为弱近光照着蛤蟆身前,随着他一点点往前移着。当他马上要走过那面屏风的时候,屏风后面蓦地伸出了一只手,狠狠地抓在了蛤蟆的左肩! 第二十七章 白面尸人 “啊!”蛤蟆大叫一声,一把抓住肩头那只黑乎乎的手向后一撤,竟然将那个我曾经见过的白面尸人给拽了出来! 我一愣,就见蛤蟆那矮壮的身子像是陀螺一般迅速转了两圈,逃离了白面尸人的手,书案件来到了它的身后,双肩一沉,将它摔了出去! 这是什么功夫?!我愣愣地看着蛤蟆将那白面尸人摔了出去,接连撞倒了两面屏风,心里顿觉心疼。 我站起身,走了两步看过去,见在黑暗中,戴着白色面具的尸人摔在地上之后瞬间暴起,身子轻飘飘地来到蛤蟆身前,蛤蟆竟然不退反进,身子一扭背靠白面尸人,用力一弓身子想要将其再次摔出去。 可是这次那白面尸人一动未动,反倒一掌朝蛤蟆的后心拍了过去! “妈的!”蛤蟆大骂了一声,凭空跃起躲过白面尸人的一掌,折身也是一掌击向了尸人的脑袋。 白面尸人不躲不闪,原本击空的一掌顺势向上袭去! 蛤蟆似是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一掌打在了白面尸人的脑袋上,自己也被一掌击在了小腹,划了一道美丽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那白面尸人仅仅是脑袋一歪,接着就直奔蛤蟆而去! 眼瞅着蛤蟆已经受了伤,现在若是不帮他,估计难逃一劫,我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也不能见死不救。 我在昏暗中直接朝白面尸人奔了过去,想用我顾家的气息让其知难而退。 白面尸人轻飘飘的速度极快,半路上见我冲过去,身形一滞,却是并没有退缩,反而加快速度一掌朝刚刚站起身的蛤蟆拍去! “躲开!”我大叫了一声,蛤蟆没站稳的身子猛然向后撤步而去,而白面尸人速度明显更快! 蛤蟆见自己根本躲不开白面尸人的掌击,索性咬牙从腰间摸出什么东西,朝着尸人扔了过去! 汉王宝藏 第53节 那是一个白色的圆溜溜的东西,白面尸人见到之后身形一晃,瞬间折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啪唧”一声,白色的东西掉落在地上,我定睛一瞧,是白糯米。 “呼……”蛤蟆喘着粗气看着我:“呵,小子,你救我做什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我咧嘴苦笑,刚才我的速度可是比蛤蟆与白面尸人差得太远,人家一招一式都是一眨眼的工夫,唯独我只能一边跑一边眼睁睁瞅着:“再说,也没帮到你什么。” “帮到了!”蛤蟆一拍大腿:“要不是你……” 蛤蟆话音未落,忽然身子一弓,我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哗啦”一声,对面的那面屏风忽然被人击碎,一只黑乎乎的手掌直接朝我的面门袭来! 妈的!蛤蟆这混蛋故意的?! 我下意识往后退去,而那白面尸人感觉到我的气息之后迅速抽回了手掌,电光火石之间一脚踢在了蛤蟆的腰间,直接将蛤蟆一脚踢飞! “妈的!”蛤蟆的腰间已经被踢出了一道血口,在我手中手电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惊悚。 我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蛤蟆,有些不知所措——我又不会功夫,若是会的话,早就一巴掌将那白面尸人拍死了! 蛤蟆叫骂了一声之后,双脚疾点,瞬间来到了一丈开外的白面尸人面前,身子猛地蜷缩为一团,径直撞进了白面尸人的怀中! 这人的功夫太诡异了。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人一尸的对决。 那白面尸人貌似没料到蛤蟆的速度忽然如此之快,没有防备地让蜷成一个肉-团的蛤蟆直接撞到了胸口,如同被一块巨石冲击,接连撞翻了数面屏风! 我急忙跟过去,见蛤蟆将白面尸人撞倒在地,蜷成一团的四肢突然张开将白面尸人锁住,就地一滚,顺势将它扔了出去! 随即,蛤蟆欺身而上,于半空中接下了那白面尸人,狠狠向地面上砸去! “轰”的一声巨响,白面尸人重重摔在了地上,若不是这座塔墓的确结实,估计瞬间就砸透地面跑进下一层了! 蛤蟆得理不饶人,不知道何时从地上捡起了一根三尺多长的木棍,“噗”的一声刺入到了尸人的左胸! 我急忙看过去,见一股黑色的液体顺着白面尸人胸前的伤口涌出,我顿觉一阵恶心,却忽然看到那张惨白脸上的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蓦地变成了黑色! “躲开!” 我在黑暗中大叫了一声,蛤蟆一怔,扭头看向我,就在这一瞬间,那白面尸人突然暴起,双掌齐齐击在了蛤蟆的胸口! “啊!”蛤蟆一声惨叫,喷着鲜血飞了出去! 我急忙拦在了那白面尸人的面前,忽然听到身后一声:“闪开!”急忙向一侧躲闪,就见蛤蟆双手握着两团白糯米,直接拍在了还在为看到我发愣的白面尸人的伤口处! “嘶……” 那伤口处还在汩汩流着黑色的液体,被两团白糯米糊上之后发出一阵阵“嘶嘶”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刺耳。 而那张惨白的脸此时在变得十分狰狞,证明它脸上的不是面具,而是一张实实在在的死人脸! 我还死死盯着那张脸的时候,蛤蟆忽然一张嘴巴,吐出了一团血红色的液体,喷在了白面尸人的脸上! 怪不得,蛤蟆原来早有准备,将一颗百血石含在了嘴巴里,我还纳闷,这人被邪气极重的白面尸人击中了数次,为何还能反击! “唔呀……” 那白面尸人被喷了一脸的百血石之后,更是如同发了疯一般,身子如同筛糠似的颤抖起来!我跟蛤蟆相视一眼:终于把这个白面尸人给解决了…… 只是我还没松口气呢,就见那灰色眼睛变为黑色的白面尸人猛地伸出双手,掐住了蛤蟆的脖子! 这一招把我吓了一跳,而蛤蟆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受了伤而且白面尸人拼死一击力道极大,一时间毫无还手之力,眼看着就要毙命于此! 我站在原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准备逼退白面尸人,仅走两步,就听得黑暗中“噗”的一声传来,我的脸被一股液体喷了个正着,眼前一片黑暗…… 第二十八章 墓中切磋 等我伸手将脸上的液体抹掉,才发现这东西竟然是白面尸人的血,急忙甩了甩手朝那白面尸人看去,却见这邪物已然倒地,身首分离。 我拿着手电照过去,就见黑暗中站着一人,手中拿着寒光四射的短刃,冷冷看着对面死里逃生还未回过神儿来的蛤蟆。 “梁若伊?!”我大喜过望,走过去笑道:“终于把你盼来了,布袋大师呢?” 梁若伊瞥了我一眼,收起短刃:“不知道,应该是被媪兽逼到另一边去了,有吃的么?” 我一愣,这才发现梁若伊的背包不见了,看样子之前在第三层与媪兽争斗的时候也是勉强逃了出来。我转身从包里取出面包跟水递了过去,看着梁若伊一脸疲惫地坐在一边啃起面包,而一边的蛤蟆则在咬牙处理自己的伤口。 “你是有备而来吧?”我用一种戏谑的口气问蛤蟆:“身上竟然连百血石都准备!” 蛤蟆正在包扎腰间的伤口,看上去那白面尸人还是让他大伤元气,原本红肿的五官现在看上去有些发白,像是伤得不轻。 “呵!”蛤蟆的奸笑声都有些发颤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人挖金倒穴了,这种东西自然是要有的!其实原本我这次行动并不想明着掺和进来,只是看到外面那群人觉得你们也许需要帮助才进来的。” 这话鬼才信。我耸耸肩坐在梁若伊对面,靠着一面屏风,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钟了。 七爷跟老蛤还有布袋和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眼下我们三个人只剩下我还有一些后备物资,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黑暗中,白面尸人的尸首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这个家伙,是我三次行动以来遇到的最厉害的邪物。肉尸不知疼痛,血婴十分难缠,而这个白面尸人不仅身手了得,而且看上去还稍微有点智商。 “那东西都是用高手活生生淬炼出来的。” 梁若伊狼吞虎咽地吃下一个面包,略显憔悴的俏脸上显出一丝满足感:“算是古鲜卑族中的一种咒术吧,其实堪舆之术,也就是风水术,古鲜卑族研究的很深,有几个人甚至超越了中原大风水师的本领,只不过后来灭绝了……那白面尸人的脸,其实不是他自己的脸,为了能够长期催动身体的关节与神经线,他们被割下了自己的脸皮,然后将浸了药下了咒的白色人-皮面具缝在脸上,数年之后就会变得跟天生的脸面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人已经没了心智。” 我瞅着喝水的梁若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恰巧在数年前,在国外见到过这样一个白面尸人。”梁若伊说完长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休息会儿,养足精神再说。” 蛤蟆此时包扎好了伤口,看上去气色好了些许,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径直走到了梁若伊身边坐下。 我没多想,转身从包里取出了三根从二叔那里弄到的辟邪香点燃,插在一边,将手电筒调为弱远光摆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 我刚弄完这些,忽地听到梁若伊一声娇叱,急忙转身看去,竟然看到蛤蟆一双肉掌握住了梁若伊的一双小手,那张红肿的脸上尽是春色! 七爷说这个混蛋吃喝嫖赌无恶不作,还真是没说错!在永宁塔墓中都想着要猥亵少女,还真是禽兽不如! “喂,蛤蟆你做什么?!”我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叫道:“鬼迷心窍了你?” 蛤蟆扭头瞅了我一眼:“嘿嘿,小子,老子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话音一落,蛤蟆猛然身形一转,竟然欺身背靠进了梁若伊的怀中,带着坏笑挤了两下! 妈的!流氓啊!我顿时皱起了眉头,走过去想将其拉开,却见梁若伊飞起一脚朝蛤蟆的裆下踹去! 蛤蟆反应极快,双腿一咧躲开,接着架起双臂用双肘连袭梁若伊的胸口!梁若伊顿时大怒,顺势抽出短刃朝蛤蟆刺去! 两个人顿时打成了一团,蛤蟆就像是泥鳅一般在梁若伊身边绕来绕去,梁若伊手中的短刃散着寒光似是在翩翩起舞,但是却总比蛤蟆的速度慢那么一点! 几个回合之后,梁若伊忽然冷笑一声,身形一晃,蓦地跃出战圈再折身而返,打了蛤蟆一个措手不及,等他回身想要招架,梁若伊的短刃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过蛤蟆反应也极快,在短刃触到自己脖子之前,伸出右手死死拦在了脖前。 “小妞儿,没想到你还做过雇佣兵啊!”蛤蟆微微一笑:“心思也很成熟,让我占了几下便宜才使出杀招。我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已,用不着来真的吧?” “你信不信再有下次,我把你的手连带脖子一起砍了?!”梁若伊的声音冷冰冰的,让盯着短刃的我看得发慌。 “信!当然信!”蛤蟆哈哈一笑:“不过,我估计这种机会,你没有下次了!” “希望如此!”梁若伊说罢手臂一挥,抽回了短刃,而蛤蟆的手上却被短刃划开了一道血口! 女人也不是好惹的!我撇了下嘴巴,转身坐回去休息了。梁若伊收回短刃,索性走过来坐在了我的身边。而蛤蟆脸上带着阴笑,坐在了我的对面,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除了脚下的那只手电之外,整个第四层都是黑暗的。我相信在第四层的中间一定也有着一座佛像,可是那个地方太过于明显,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还是决定坐在这里休息比较好。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麻子离开没多久,我们就开始了今年的最后一次行动。周军将我掠去,倒是让我对爷爷留下的那只铁盒子有了兴趣。 按照我的猜想,柴老五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那所谓的十大秘境,也就是汉甲中所隐藏的最大秘密。可是柴老五他们却对一直寻找汉甲的我们不感兴趣,从不追踪,反而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工夫在爷爷留给青月道士的那只铁箱子上。 难不成,铁箱子里还有更大的秘密?或者说,铁箱中原本就蕴藏了十大秘境的秘密? 柴老五他们究竟是何人,连七爷跟布袋和尚都不认识他们,这样的一群人,为何对十大秘境如此感兴趣? 再加上今天突然出现的徐泽明,据我根据七爷所讲的猜测来看,徐泽明应该是为自己的长辈找到了一处吉穴,然后要利用吉穴的速发让自己平步青云。正是为了要速发,徐泽明才打上了汉甲的主意。 汉甲本身就是龙阳之物,用来陪葬与吉穴之中,护佑墓主的后人富贵如意。 徐泽明说两年之内必须拿到整套汉甲,又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忽然插进来的蛤蟆,我实在是不能将他与徐泽明撇开关系。 徐泽明的加入,让原本就风雨飘摇的这艘船更是摇摇欲坠,船上的人想要下去都来不及,蛤蟆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上来!纵然他说跟徐泽明没有关系,我们也不会相信。而且七爷在一开始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严厉拒绝蛤蟆,也差不多可以猜到七爷已经将蛤蟆列为徐泽明的人了。或者,七爷觉得多一个人,就更加安全。 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让人摸不透,看不穿。 身边的梁若伊已经睡着了,而且慢慢将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看样子这位冰美人是真的累了,在忘情崖滩中的那一夜,也没见过她如此熟睡。 我笑了笑,看了一眼酣睡的梁若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十九章 七爷在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吵醒。 眼皮很重,我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我的背包扔在一边敞开着,蛤蟆却已没了身影!这个混蛋,自己跑了! 我叹了口气低头一瞧,这才发现梁若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我怀中了,已经把我的双腿给压麻了,我苦笑了下,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的五点钟了。 梁若伊感觉有动静,一下子醒了过来,像是有些发懵,一双大眼睛四下看了看,俏脸一红,直起身子:“不好意思!” 我指了指自己裤子上的一滩口水:“美女,出去之后你要给我洗裤子!” “想得美!”梁若伊白了我一眼,靠在了一边,伸手拿起快没电的手电筒摁下了自动充电的开关。 “咦,有脚印!”梁若伊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了在半丈开外的一面屏风前,厚重的尘土上有一串黑乎乎的脚印。看上去像是人类的,难道是七爷他们?可是这串脚印绕过我们休息的地方,来到昨天我们大战白面尸人的区域就消失了。 白面尸人?!我顺着看过去才发现,昨晚还躺在那里的白面尸人的尸体此时也不见了! 难道是白面尸人自己走的?不可能啊,我分明看到梁若伊将其脑袋削下来之后,白面尸人死的不能再透了,怎么还会自己站起身离开?! “蛤蟆的?”我问道。 梁若伊走到我的背包前打开看了看,摇摇头:“这家伙应该只拿了面包和水,还有一只手电筒离开的,估计离开的时间很短,不应该是他的脚印。” “那会是谁?”我转身走到自己的背包前,伸手拿起背包,往前迈了一步寻思找个支点将背包放在腿上。 谁料到“叮”的一声,我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上,还未回过神儿来,身边的一面屏风“呼”的一声朝我拍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愣住了,再加上距离屏风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瞅着屏风就要直接将我狠狠拍在地上,梁若伊一把将我扯了出去! “啊!”梁若伊娇呼一声,我这才看到周围所有的屏风都在移动:有的在旋转,有的在相互交叉,有的径直拍下,整个第四层乱作一团! 而就在刚才梁若伊救我的时候,偏偏被另一块旋转的屏风擦着脑袋掠过,似是划了一道伤口! 汉王宝藏 第54节 “往中间跑!”梁若伊拉着我接连躲过两扇屏风,推了我一把叫道。 我应了一声,用背包护住了脑袋,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叫着往第四层的中间跑去。耳边“呼呼”作响,我能够感觉到那些屏风的疯狂,我在黑暗中抱头向前冲,终于在十几秒钟之后来到了那尊佛像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梁若伊也在“轰隆”声中跑了过来,那数十扇屏风在她身后化成了一地的木片。 我接过梁若伊手中的手电筒照过去,黑暗中尘土飞扬,一笔巨大的财富竟然因为我的一步化为乌有。 回过神儿来的我忽然想起梁若伊受了伤,急忙扭头看去,见梁若伊的耳后被划出了一道约一寸长的伤口,还在流着鲜血。 “你不疼啊?!”我顿时皱着眉头站起身,慌忙从包里取出了随身带着的创可贴,就要给梁若伊贴上。 “你做什么?!”梁若伊喝道。 我一愣,双手停在了半空:“这、你受伤了!” “呵……”梁若伊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接过我手中的创可贴,自己用水冲洗了下伤口,才贴了上去。 “嘿!”我笑着挠挠头:“你笑起来,真好看。” 梁若伊没说话,走过来冲我脑门就是一掌! “哎吆!”我疼的一缩脑袋:“美女打人都这么好看!别介啊,美女动口不动手!” “饿了!”梁若伊放下又抬起来的手,冲我说道。 我急忙从背包里取出吃的递给她,自己也撕开一只面包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转身看向永宁塔墓第四层的这尊佛像。 这尊佛像从样貌上看最为熟悉,很像我在电视中看到的佛祖模样。不过此佛肤色暗红,双手结一佛印,面带微笑,气势庄容。 梁若伊在佛前拜了三拜:“这是无量寿佛,也叫无量光如来。” “无量寿佛?那不是道家的么?”我不解地问道。 梁若伊白了我一眼,吃面包不再说话。 得,估计这位美女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耸耸肩,啃着面包走到了佛像的后面,顺利找到了去往下一层的通道。 “你一点都不担心么?”我没有急于打开通道口,而是绕回去轻声问梁若伊:“徐泽明,还有蛤蟆!” “担心有用么?”梁若伊看着我:“到了这个层面上,已经不是我能掌控得了的,这是他们的之间的对决,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把汉甲找出来。至于蛤蟆,有机会的话,先下手为强。” 梁若伊倒是一直很明白自己的位置。 “那位梁东先生,寻找汉甲的目的,与徐泽明是一样的么?”我问出了心底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梁若伊吃下最后一口面包,冲我咧了下嘴:“你觉得,我能知道梁东的心思么?” 说罢,梁若伊从我的背包里取出一根手电打亮,绕过去开通道的门了。我转身看着梁若伊的身影,心里更疑惑了:同样姓梁,梁东与梁若伊的关系应该不浅,很可能是兄妹关系,要不然梁若伊也不会如此卖命,可是她刚才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有种对梁东的不服气,甚至是怨恨! “还不走?”梁若伊已经下去了,抬头瞪着我说道。 我急忙背着包走过去,最后看了一眼那满地的木头碎片,有些心疼地跟着梁若伊走了下去。 第五层漆黑一片,面积又比第四层小了一圈。站在第五层的地面上,率先看到的依然一尊佛像。 这尊佛像的肤色居然是绿色的,让我不禁有些咋舌,自从进入这座永宁塔墓以来,这五尊大佛像可是让我大开了眼界,原本以为佛像都是电视上演的那样,没料到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都有,让我对佛教文化有了更深层的认识。 梁若伊依旧拜了三拜:“这座是不空成就佛,就是不空成就如来。” 我点点头,也学着拜了三拜:“没想到你对佛教文化也这么了解。” “我了解的东西还多了去了!”梁若伊说罢转身用手电筒照着四周,我也随着看去,见整个第五层除了这尊佛像之外空空如也,那个蛤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咚、啪!” 我正看着,忽然听到从黑暗中传出一阵声响,却听不出是从哪里传来的。 “我怎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呢!”我轻声说道:“咱们一路走过来,除去我误打误撞撞出来的那条甬道之外,没有看到其他的路了,七爷还有布袋大师他们,我们一路上也没有见到,能去哪呢?会不会出事了?” 梁若伊皱了皱眉头:“应该不会的,七爷跟老蛤合作了多年了,还未曾出过什么大的意外……再说他们走的是另一端,蛤蟆跟他们在一起,我们一路上也没发现,不还是在第四层突然出现了吗!至于布袋大师,他应该更没有问题了。” 我听了梁若伊的话,却感觉心里更紧张了:我想起蛤蟆在上一层曾经怂恿我杀了七爷他们,破坏这个队伍的构成,让我们无法组成一支有足够实力的队伍,我就安全了!梁若伊的话提醒了我,蛤蟆在第四层的忽然出现,是不是意味着,七爷跟老蛤,已经遇害了?! 第三十章 佛法无边 黑暗中,那“啪啪”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我没有听出声音的来源。 整个第五层,拿着手电筒照过去,也不过只剩下了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样子。除去我们面前的这尊佛像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我走到墙壁前,伸手敲打着木质墙壁:“我在第三层被撞进的那条甬道,应该是苦力们逃生用的,它既然能够通向第四层,也许一直通向第九层!” 梁若伊拿着手电照着我:“能通向第九层又如何?” 我一愣:“你不觉得咱们从甬道下到第九层,要比这样一点点下去安全的多么?” “呵,我只希望你别再踩到什么机关才好!”梁若伊鄙夷地说道。 还真是,在忘情崖滩的石埙墓葬中,若不是我触碰到了石柱上的机关,我们也不会那么狼狈;就在不久前,我还在第四层踩到了屏风的机关,闹得我差点被拍死不说,还让梁若伊受了伤。 我耸耸肩,很听话的决定放弃寻找甬道。 “怎么不找了?”梁若伊见我走回来,冷声问道。 “你不说怕我触碰机关么?”我有点委屈地说道。 “是,我是怕你碰到机关。可是你说得对,我们从逃生用的甬道下去,应该能安全一些。” 我一脸无语:“那我继续找?” 梁若伊没说话,而是走到佛像的后面,找到了通往第六层的门:“唔……既然脚下有门,何必再去找不一定存在的路呢!” 说吧,梁若伊伸手将地道的门拉开,我站在一边无奈地叹口气,觉得有种被耍了的痛感:女人的话如同川剧的变脸,不一定哪句才是真的。 “走!”梁若伊朝我招呼了一声,迈步就要往下走。 我刚要走过去,耳边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呢喃声,脚步瞬间就定在了原地,身子像是被人点了穴,想动却动弹不得。 这种情况让我心里大骇,急忙看向梁若伊见她同样站在地道口边一动不动,一脸的疑惑。 十几秒钟之后,那声音越来越大,我也慢慢听出这声音中唱的是什么! “唵呗玛达列吽,唵呗玛达列吽,唵呗玛达列吽……” 这是佛咒?我相张嘴问梁若伊,却发现我们俩现在根本就说不了话。这佛咒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大,直击我的心肺,很快就让我进入到了一种恍惚中,我觉得周身一片黑暗寂静,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唵呗玛达列吽”的声音…… 又十几秒钟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木掉了,身体的知觉在慢慢消失,我开始感觉不到双脚,然后是双腿…… 梁若伊的脸上也现出一丝惊骇之色,很显然,面对这种局面她也是无计可施。若是这样等下去,我们俩没几分钟就要躺在地上等死了。 很快,我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在无边无际的空间中,一个个神佛各持法印,身披佛光,嘴中念念有词,金光闪耀…… 慢慢的,我感觉自己的自我意识在慢慢减弱,而对面不远处的梁若伊,此时已经慢慢倒在了地上。我的后脑没有发凉,表明这佛咒没有任何的邪气,看样子,顾家人的血脉不仅仅对邪气有用。 没几秒钟之后,我也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这下我彻底绝望了,这么死在这里,可太冤了! “啪啪啪啪……” 蓦地数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人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模模糊糊看上去像是布袋和尚,见他盘身坐在佛像前,左手捻着佛珠,念念有词。 很快,我听到了布袋和尚诵念佛咒的声音:“嗡噜西惹嘛尼札尔瓦打雅吽,嗡噜西惹嘛尼札尔瓦打雅吽……” 念了数遍之后,老和尚轻启双唇在手上的佛珠上一吹,我顿时泄了最后一口气,一头栽倒在地上,耳边的佛咒声也随之消失了。 “呼……呼……” 我狠狠喘息了一会儿,力气才差不多恢复过来,坐起身看着依旧盘身坐在佛前的布袋和尚:“大师,您又救了我一命……” 布袋和尚诵了一声佛号:“梁施主打开了地洞的门,就开启了这个机关。胡太后信佛,这五方佛到了第五层,便是最后一尊不空成就佛。机关开启之后,开始诵读往生心咒,普度众生,消除业障,保送极乐,超度死亡,求得净土。所以你们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刚才所诵加持念珠咒,诚心诵读七遍,吹一口气在佛珠上,若是真心向佛,便可以百魔不侵,佛咒也变为万千功德……” 佛法真的无边呐!我感叹了下,看到梁若伊也站起身,便冲她一咧嘴:“美女,这次可真不怪我啊,是你将那木门拉起来,触动了机关,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梁若伊抛来一对白眼珠子,我急忙收住嘴,生怕再挨一暴栗。 “大师您刚才去哪了?”我见梁若伊在休息恢复体力,转身问布袋和尚。 “被媪兽缠了一会儿,落在你们后面了。”布袋和尚站起身,在不空成就佛面前拜了三拜:“我见上层的屏风碎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将遇到蛤蟆与那屏风机关的事情简单对布袋和尚说了下,随后说道:“蛤蟆早上悄然离开了,也不知道现在去了哪里。对了,您见过七爷他们么?我怕他们会出现意外。” 老和尚摇摇头:“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说罢,老和尚迈步朝地道走去,我跟休息的差不多的梁若伊也急忙跟了上去。 到了第六层,手电筒的弱近光已经能够照到四周的边缘了。意外的是,我看见了又一尊佛像。 此尊佛像身坐莲花宝座,肤淡黄色,身披华装,左手托一法器摆在身前,右手掐一道佛印搭在身下,双眼紧闭,面露微笑。 “大师,五方佛,上面那座佛像不是最后一座么?”我不解地问道。 老和尚诵一声佛号:“此乃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乃七佛之一。” 布袋和尚说罢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疑惑:五方佛加上七尊药师佛,已然是十二尊佛像了,可是这永宁塔墓总共应该只有九层而已,剩下的三尊佛就不要了?按照胡太后的性子,应该不会的。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黑暗中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急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却见从我右侧的黑暗中窜出一团黑色,我急忙大叫道:“大师,媪兽!” 梁若伊顺势将我拉到了一边,那边的布袋和尚因为距离太近,那媪兽的速度飞快,匆忙之间急忙躲闪,却是撞在了梁若伊的身上,“啪嗒”一声,梁若伊手里的手电掉在地上,却是刚好照在媪兽的身上。 我顺着手电筒的灯光看去,第一次看到了媪兽的模样:此兽差不多一头成年家猪大小,羊脸猪鼻,圆眼圆耳,似羊非羊,似猪非猪,猛一看上去感觉十分诡异。 这东西似是好久没有饱食了,见到我们三个人如同见到了三只肥羊,双眼冒光,闷吼了一声,再次冲了过来! “关掉手电!”梁若伊娇叱一声,闪身一跃而起,抄出短刃直奔媪兽。 我应了一声,急忙将手两个手电关掉,整个第六层瞬间变为了一片黑暗。那媪兽似是被刚才手电的光芒刺激到了眼睛,手电一关,霎时嘶吼一声,而我急忙转身靠在了佛像上…… 几秒钟之后,我的双眼适应了黑暗,看到梁若伊与布袋和尚站在我一丈开外,而那媪兽再次没了踪影。 “要在这里解决了它!”老和尚忽然低声道:“梁施主,我引它出来,你藏在一边,然后……” 说着,布袋和尚一脚踹碎了地面,拾起一块两尺多长的木棍,递给梁若伊:“然后将其插进它的脑袋里,方能将其杀死!” 梁若伊接过木棍,闪身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我屏住了呼吸,生怕那媪兽循着我的踪迹杀过来。布袋和尚在黑暗中慢慢迈着步子,忽然一个趔趄,“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第三十一章 佛像崩裂 汉王宝藏 第55节 我在黑暗中见布袋和尚摔倒在地,心里一紧,心想难不成这老和尚在关键时刻犯了毛病?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飞奔声传来,一团黑暗从角落中奔出,直奔坐在地上的布袋和尚,正是那媪兽! “大师小心!”我见状心里大惊,急忙低喝一声,却见老和尚却是不紧不慢盘身坐在了地上,捻着佛珠,眨眼间,那媪兽已然冲到了布袋和尚身前不足一丈的地方! 我顿时如鲠在喉,想叫又叫不出,就在此时,布袋和尚忽然飘悠悠地推出了一掌在身前,那媪兽竟然凭空一滞,借着这个当口儿,梁若伊猛地杀出,轻巧一跃腾在媪兽之上,手中木棍“噗嗤”一声直入媪兽的头顶! “吼——” 媪兽如同发了疯一般嚎叫着,下意识地向上一顶,将还未落地的梁若伊顶了一个趔趄狠狠摔在了地上。而布袋和尚欺身而上,大喝一声,一掌挥出,将那木棍狠狠一拍,直接将媪兽刺倒在地! 那媪兽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很快就没了动静。 “手电!”梁若伊叫道。 大气都不敢出的我这才回过神儿来,急忙摁亮了手电,见梁若伊的腿上摔的一块紫青,有些淤血。 我将手电递给梁若伊,又摁亮了一只朝那媪兽照过去,见木棍竟然从媪兽的头顶刺入,直接刺穿到了下颚,暗红色的鲜血还在汩汩涌出,灰白色的皮毛已经有些斑驳,看样子年龄很大了。 “这畜生的身子不能要。”布袋和尚见我看着媪兽发愣,以为我想要媪兽的兽皮什么的,张嘴说道:“它以食用死人为生,没有死人的时候会以死去的兽类兽脑为生,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会进入深眠状态,属于极阴之物,若非这永宁塔墓中没有给它剩下多少死人食用,它一定可以积累出邪气的,那个时候就更难对付了。” 我点点头,没料到这老和尚对媪兽这种东西如此了解。 一边的梁若伊站在原地,腿上的淤青面积有些大,有长裤的遮盖倒也看不出什么。 “走吧,去第七层。”布袋和尚说着走到了佛像后面,顺利找到了地道口,将其打开了。 我们三人缓缓走下地道,来到了永宁塔墓的第七层。 整个第七层看上去只剩下不到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样子,只有中间的一尊佛像。 我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的十一点钟:“中午了,我们休息下吧。再者,马上到第九层了,我想,还是等等看七爷他们吧。” 布袋和尚点点头,似是同意我的建议,毕竟他再厉害,也不是挖金倒穴的高手,这种事情,还是最好由七爷来做。 我拿出些食物递给两人,站在一边抬头向佛像看去。这尊佛像金黄色肌肤,身披蓝色袈裟,身坐莲花宝座,右手做托物状摆在身前,左手掐一道佛印搭在身侧。 “这是宝月智严光音自在王如来。”布袋和尚依旧只吃自己带的面饼:“七尊药师佛之一。” 我点点头,索性靠着佛像坐在了地上吃着面包:“大师,这位如来,手上没有法器么?我看他的右手做托物状,可是手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布袋和尚听闻此话脸色一滞,抬眼看去,见果真如此,眉头微微一皱:“应该是有的,或许被人拿去了。” 说罢老和尚继续吃着自己的面饼,我耸耸肩,不再询问。 很快我们就吃过了午饭,我还将剩下的最后一根火腿肠给了梁若伊,背包里的食物已经很少了,按照现在我们的消耗,明天早上应该就坐吃山空了。 梁若伊看上去有些累了,这两天她的消耗的确有些大,再加上被徐泽明与蛤蟆这两个不喜欢的人一弄,心里压力估计也不小,与前两次相比,脸上的疲倦之色格外的明显。她坐在一边,靠在我的背包上闭眼小憩。 老和尚也吃饱了,捻着佛珠盘身坐在那里做功课。我苦笑了下,倚在佛像边上闭上眼睛也准备小憩一下,这两天我也累的要命,自从麻子走后,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一旦静下来就会觉得压抑,特别是在墓葬这种地方。 也不知道麻子的尸体,被冲到了哪里去,在那个地方,最大的可能就是随着潮水的涨落回到了大海中,喂了鱼了…… 这几个月行动以来,所有相识的人中,麻子给我的感觉是最好的。别看他是一个名偷,但是为人却是相当磊落的,有这样的小偷,也不知道是幸事还是祸事。麻子一走,连一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了,梁若伊虽然与我年龄相仿,但是她经历的事情太多,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势,我不管怎么跟她开玩笑,都觉得还是有一层隔阂。 想着想着,睡意袭来,我慢慢地沉睡了过去。 感觉没睡多久,忽然感觉后脑凉凉的,半梦半醒中我以为是什么邪物来了,刚要睁开眼睛,却又觉得不是——这后脑发凉,是有什么液体滴在了我的身上,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液体?!我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见梁若伊跟布袋和尚都坐在那里很安稳,说明不是有人在恶作剧,那这股液体是?! 我急忙伸手一摸,感觉黏糊糊的,放在眼前一瞧,借着昏黄的手电筒光亮,竟然看到我摸了一手白乎乎的液体! “什么东西?!”我吓得一跃而起,顺势抄起地上的手电回身照去,竟然看到身后佛像的那只空荡荡的右手手心,正在溢出一滴滴米白色的液体,积少成多,那只右手装不下了,就顺着佛像流了下来,刚好滴在我的后脑上。 “怎么了?”布袋和尚与梁若伊被我的叫声惊动,起身问道。 “你们看!”我指着佛像的那只手说道:“那是什么东西,滴在我身上了。” 布袋和尚瞅了我一眼,我急忙回道:“我摸了,没感觉,不是邪物。” 老和尚这才走上去,伸手捏了一滴放在鼻下嗅了嗅,眉头微皱:“没有什么味道,从佛像中溢出来的……” 布袋和尚还没说完,我们俩手中的液体忽然开始迅速的固化,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尘土一般的东西,并且散发出一种难闻的臭味! “不好!退!”布袋和尚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边说一边拉着我急速向后退去。 没退出几步,面前的佛像忽然“哗啦”一声轰然倒塌,在无数的碎石中冲出了两团灰白色的东西,定睛一瞧,却是两只像是幼年的媪兽! “妈的,怎么还有啊!”我心下大骇,一只媪兽就要身边的两位高手受了伤,这下来了两只,虽然看上去是幼年,但是体型可是比那迟暮的媪兽小不了太多,估计更难对付! “老衲疏忽了,一千多年的墓葬中还存有媪兽,就已经说明它们是有繁衍后代的!”布袋和尚说罢诵了一声佛号,我们三人隔着近两丈远,看着那两只徘徊在死去媪兽身边的野兽。 很快,两只媪兽开始接连不断发出一阵阵嘶吼声,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仇恨,我们三人只有我手里还拿着一只手电,在无尽的黑暗中,这束昏黄的灯光照着两只似羊非羊,似猪非猪的媪兽,显得格外惊悚与诡异。 “怎、怎么办?”饶是我胆子再大,此时也明白三人面对两只媪兽,我可能根本受不到他们两人的照顾,一旦动起手来,我就麻烦了! “等,看这两只媪兽想做什么。”布袋和尚轻声说道。 我点点头,背后已经满是冷汗。搭眼看过去,我在佛像的碎石中,竟然看到了一具黑乎乎的尸体,有些眼熟! 第三十二章 八层石棺 昏暗中,我仔细看了一眼碎石中的尸体,发现那竟然是白面尸人的尸体,此时已经被两只媪兽吃掉了大半,估计刚才佛像中流出的液体,与这白面尸人和媪兽有关。 我正想着,那两只媪兽忽然冲了过来,布袋和尚右脚向前迈了一步,双手合十,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大。 “南无薄伽伐帝阿閦鞞牙莎哈,南无薄伽伐帝阿閦鞞牙莎哈,南无薄伽伐帝阿閦鞞牙莎哈……” 呢喃的佛咒让我跟梁若伊都感觉到如同一股清风拂过,那两只媪兽像是在佛像中呆得久了,或者是老和尚的佛咒真的很管用,竟然在佛咒声中慢慢停了下来,匍匐在原地,很快就睁着眼睛像是两条听话的狗狗。 “走!” 布袋和尚的声音将我跟梁若伊从遐想中拉了回来,我定睛一瞧,见布袋和尚已经走到佛像后面找到了地道的门打开,急忙跟了过去。 出现在我们眼中的这条地道跟之前几层的完全不一样。之前几层都是一段直上直下的木阶,这条地道却是一条完全封闭螺旋状地道,拿着手电照过去,是一个圆筒形,将将够一个人通过。 布袋和尚扭头看向我,我摇摇头:“没什么感觉,里面应该没什么东西。” 我说完,布袋和尚就当先走了下去,我走在中间,梁若伊摁亮手电之后走在最后。 整条昏暗的地道都是用木头建成的,有一股微微的香气,应该是用来防蛀之类的。我们三个人在地道中显得格外拥挤,因为地道很窄,而且时刻都在转圈,不一会儿我就出了一身的汗。 五六分钟后,我们终于见到了第八层的地面。 “呼……”我走出拥挤的地道口,深吸了一口气:“太闷了里面!” “咦,第八层已经这么小了?”梁若伊在一边拿着手电四下一照,竟然发现整个第八层也只剩下了不足半个篮球场大小。而在第八层的中央,有一尊佛像,佛像身后,则规规整整摆着一尊灰白色的石棺! “石棺!”我轻叫了一声,见布袋和尚率先走到了那尊佛像前。 我顺着看过去,这尊佛像身着红装,肤色白皙,同样身坐莲花宝座,但是双手却是一起掐了道法诀,摆在胸前,面带微笑,但是少了一丝和善,多了一分霸气。 “这尊佛像我喜欢!”我张嘴说道:“大师,这是什么佛?” “这是南无法海雷音如来。”布袋和尚说道。 “法海?”我下意识问道:“收了白素贞那个?” 梁若伊白了我一眼:“那是法海,不是如来!”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见布袋和尚在佛前拜了三拜,随后望向四周。 整个第八层可以搭眼一圈看个通透,除了我们身前的这尊佛像与石棺之外,别无他物。 “你觉得这尊石棺里面,是胡太后吗?”梁若伊轻声问我。 我摇摇头:“我哪知道。不过这才第八层,应该不是胡太后吧,我更觉得会是一个幌子,里面兴许是机关什么的,我可不敢轻举妄动。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真的,障眼法嘛!” 这个时候,最好还是等七爷过来,否则万一出现什么我们弄不了的东西,就显得太急功近利了些。 “哗哗——” 此时忽然传来了一阵水声,我急忙侧耳听去,好像是在塔墓的外面。根据七爷之前在甬道内讲的,整座永宁塔墓应该是倒着建在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盒子中,既然是寺塔形的墓葬,外面的长方形的空间,也应该是随着深度的增加而增加。 水声不间断地传过来,我很容易顺着水声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是来自于塔墓东边的墙壁外。 “洛河的地下河道?”梁若伊看着我跟布袋和尚问道。 布袋和尚微微皱眉:“估计是的,这个地方全是木质结构,万一被洛河水给淹没了,咱们可就真的无处可逃了!” “七爷到底在哪?!”我心里顿时就急了,我可不想麻子的事情再次重演。 “要不然,我们开棺看看!有没有东西都要提前逃出去!”梁若伊沉吟了下说道。 布袋和尚看了我一眼,伸手从布袋里摸出了一块鸡血石塞进嘴巴里,捻着佛珠诵了一声佛号:“小顾,我们俩上。” 我一愣,七爷不在这里,我是很反对去开棺的,可是现在形势所逼,如果我们再等下去,估计后果会更严重。 “好!”我应了一声,将手里的手电递给了梁若伊,跟着布袋和尚来到了石棺前。 整尊石棺是灰白色的,大约六尺多长,三尺多宽,跟吕后、不,应该是跟审食其的棺材一样,没有棺椁,但是在棺面上却是刻着很多的经文。 这些字像是梵文,布袋和尚在细细看着,我看不懂,就着手寻找开棺的地方。看了一圈后发现,整尊石棺的棺盖竟然是直接盖上去的,没有任何的封印或者铆钉。 梁若伊拿着手电筒站在我的身后:“怎么样?” “我先试试。”我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将手伸了过去,触摸到了石棺的棺盖,触感冰凉,却是没有邪气的感觉。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轻声说道。 “也不知道这永宁塔墓是谁盗过,不管是谁,这石棺都应该被打开过,就算是里面有东西的话,估计也被解决了。”梁若伊道。 “嗯。”布袋和尚点点头,伸手握住了棺盖,轻轻一推,“嗡”的一声,石棺的棺盖被直接推开,我们三人下意识地不约而同向后退了两步,相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东西,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朝石棺中看去。 让我们失望的是,石棺中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连个石屑都没有。 “唔,看来真是个幌子!”梁若伊说着走到了佛像那里:“我们赶紧去最后一层!” 我们急忙跟过去,却是愣在了原地:地面上很平坦,根本就没有去往第九层的地道口。我瞬间想起应该是有通下去的甬道,急忙走到墙壁上敲打着,却被布袋和尚拦下了。 “就算是有通下去的甬道,现在我们也不能将墙壁凿开,万一凿出水的话,那可是自掘坟墓了!” 我顿时泄了气,老和尚说的有道理,梁若伊走到石棺前看了看,见石棺内部也没有任何通往下层的机关,三个人顿时面面相觑,没了主意! 七爷到现在也没有露面,还有那个早上不辞而别的蛤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已经有事情发生了,蛤蟆很有可能真的将七爷他们杀死了,而他自己已经逃了出去,将我们三个人弄成了瓮中之鳖! 我这么一想,就觉得很有道理,急忙说出来给梁若伊与布袋和尚听,这个时候,我自然也不会隐瞒蛤蟆要拉拢我将七爷还有布袋和尚或者梁若伊杀死的事情。 “此事当真?”布袋和尚听完我说的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法海面前我怎敢打诳语啊!”我哭丧着脸:“我也怕法海哪天跟我说‘你的娘子是蛇精’啊!” 汉王宝藏 第56节 梁若伊啐了我一口:“以蛤蟆的身手,倒是有可能偷袭七爷与老蛤成功,正面交手的话绝对没有任何胜算。按照你的思路去想的话,这件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只是,如果他真的有求于你,为何会先行动手?” 布袋和尚似是也觉得这件事情蹊跷,不过墙壁外面的流水声越来越大,老和尚诵了一声佛号,下了决心:“罢了,我们先上去再说!” 我们三人刚要迈步回去,西边的墙壁忽然“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砸开了! 第三十三章 真假八层 听到西边的墙壁被砸开的一瞬间,我们三人心里都是一紧,大水若是从这个洞口中冲进来,我们就算是拼了老命也绝对逃不出去了! 可是当我们齐刷刷看过去的时候,非但没有看到什么地下水冲进来,反而是看到老蛤跟七爷满身是灰的冲了进来! “七爷!老蛤!”我急忙上前问道:“你们怎么从外面进来了?” 其实我想问是不是蛤蟆动手了,当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已经觉得蛤蟆动了手,但是被七爷与老蛤逃了,这才会在塔墓的外面进来。 “呼……”七爷苦笑了下:“别提了,在上面的时候遇到了媪兽,还有一个白面尸,几番争斗之后我们三个人都走散了,我跟老蛤是在第三层相遇的,那个蛤蟆不见了。对了,你们……” 七爷说着拿着手电筒朝四面照去,发现了黑暗中躺在地上的那尊石棺:“石棺?里面有汉甲么?!” 我摇摇头:“里面什么都没有,而且,我们找不到去第九层的路了!外面洛河的地下河水正在冲进来,我们正要原路返回呢!” 听了我的话,七爷眉头一皱:“去第九层的路?这里不就是第九层吗?!” 我一听这话也愣住了,扭头看着梁若伊跟布袋和尚:“这、这里是第九层?” “对啊!”老蛤拍着巴掌说道:“这里就是第九层啊!我们俩从外面进来的,还能搞错不成?!” 布袋和尚诵了一声佛号:“确矣,这里的确是第九层!我们三人在第七层下来的时候,是一条十分弯曲的道路,是那胡太后跟我们开了个玩笑,从第七层直接来到了第九层,胡太后的墓葬,应该在第八层才对!” 得,说到底,这个胡太后还真的虚晃了我们一枪! “那咱们怎么去第八层?”我张嘴说道。 “老蛤,开个洞上去!”七爷冷声道:“东边的水灌得很快,这木质结构根本撑不了多久,我们也是,刚好赶上了地下河的汛期!” 老蛤应了一声,从背包里取出钩锁,用力一抛,“当”的一声钩住了头顶的一块木板,随后大喝一声,连续拉扯了三下,轰隆一声,竟然直接拽下一块直径约五尺的木板。 “上去!”老蛤重新固定了下钩锁,自己当先爬了上去。 我最后一个,刚抓住绳索的时候,听的那边的地道口“噗通”一声,急忙拿着手电照过去,竟然是蛤蟆从地道中屁滚尿流地滚了出来。 “咦?!”蛤蟆站起身,看到我正顺着绳索往上爬,顿时没闹明白这是几层,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扫了一眼已经开棺了石棺,急忙跑过去翻了下,见什么东西都没有才扭头继续问我:“怎么不从地道上去?!” “想活命就赶紧上来!”我懒得跟这种人解释,急忙顺着绳索先爬了上去。在爬上去的那一刹那,我甚至想把绳索拉上来,让蛤蟆一个人在下面自生自灭。可是旋即一想,下面还有个七爷他们进来的洞口不说,蛤蟆的伸手也是不错,就赶紧制止了自己这个犯傻的念头。 我站起身四下一看,果然这一层我们从未来过,不是我们下去时候的第七层,看样子应该是第八层没错了。 当我完全看清楚四周黑暗的环境时,心里一阵感叹:整个第八层,其实就是一座很有规模的庙宇。 在正前方,有着两大两小四尊佛像,根据布袋和尚的解释,分别是身着绿装的南无无忧最胜吉祥如来,身着水蓝袈裟的南无金色宝光妙行成就如来,身着黄装的南无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身着墨绿袈裟的南无善名称吉祥王如来! 加上第六层、第七层与第九层的三尊佛像,刚好是七尊药师佛。 而在四尊佛像面前,则摆放着一尊黑黝黝的石棺,石棺前是一顶祭炉。四周还有红色圆柱,甚至还有栅檐雕梁,是一座很完整的庙宇结构。 “我总感觉这胡太后的尸身不简单。”七爷仔仔细细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说道:“四佛成圣,庙宇成尊,这黑色石棺上的佛咒,应该是密宗佛教中的失传经咒,刚好与这里龙穴风水所契合,为何功效没发,胡氏一族甚至整个鲜卑族都很快灭亡……” 我想起自己在那条逃生的甬道中曾经捡拾过的金锭,心道应该是那些金锭破坏了这里的风水,所以吉穴功效未发。可是那金锭看上去,很像是胡国珍,也就是胡太后的父亲烧制的,难不成是胡国珍有先见之明,大义灭亲将金锭藏在了这永宁塔墓中? 胡国珍有这么傻么?我苦笑了下,见七爷跟布袋和尚已经在准备开棺了。 “小顾,你过来。”七爷观察好了棺盖的结构,将我叫了过去:“这是槽形棺盖,我跟布袋大师将其震开,你站在棺头!千万别动,明白么?” 我点了点头,心知自己根本就没有反驳的机会,于是依言走到了棺头。 七爷从包里取出了三支回灵香点燃,在祭炉前拜了三拜,随后将回灵香插在祭炉中,随后又抽出三支辟邪香点燃,再次拜了三拜,将其递到了老蛤的手里。布袋和尚也点了三支回灵香插在祭炉中,捻着佛珠诵了一小段经文。 此时我们的脚下已经开始轰隆作响,很显然,外面的地下河水已经灌满了塔墓东侧的长方形外层,在水压的持续压力下,估计没多久就会冲破下面第九层东侧的墙壁。 布袋和尚念完一段经文,这才回到了石棺前,众人在黑暗中看着两束手电筒灯光照着的石棺,相视一眼,七爷与布袋和尚开始开棺。 两人站在棺尾的两侧,分出一只手紧紧抓住棺盖的尾端,另一只手握住棺盖的侧面,而我站在棺头的一侧。 两人低吼一声,双臂一用力,沉重的棺盖发出了“嗡”的一声响动,但是只前移了数寸而已! 我搭眼一瞧,从棺盖的缝隙中掉落了一些泥土,看样子这尊石棺原本是有泥封的,后来至少被打开过一次,所以泥封早就脱落得差不多了。 这黑色的石棺貌似是用一种黑青石或者黑色大理石铸成,看上去极为沉重,七爷与布袋和尚两位高手齐用力,竟然也只挪动了数寸距离。 两人在默默调息,准备下一次发力。而我站在一边,下意识地摸了下后脑,确定没有发凉,心下才安稳了些。 两人调息了十余秒钟,而梁若伊一瞧棺盖沉重,便迈步走到了棺尾,双掌顶在了棺盖上,准备与七爷和布袋和尚一起发力。 “走!”七爷低吼一声,三人一起发力,这一次三人心里都有了准备,放几分力出来拿捏准确,石棺的棺盖“吱呀”一声,顺利地朝我这边滑了开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顺着棺盖的移动而移动,随着“咚”的一声,沉重无比的棺盖一段被推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七爷与布袋和尚他们虽然已经含了百血石,还是急忙向后一撤。 我刚要说没事,就见黑洞洞的棺材中冒出了一股灰色的尸气,急忙向后一撤:“有尸气!” “什么颜色?”七爷问道。 “淡灰色。”我答。 七爷点了点头:“不严重,不过可以断定这石棺被人开过至少两次了,否则……” 七爷话音未落,我蓦地感觉后脑一凉,急忙朝他们摆了摆手,还未回过神儿来,就见那黑乎乎的棺材中猛地坐起了一个人! 第三章 和尚受伤 黑暗中,当棺材中那人坐起的一刹那,我的后脑瞬间发凉,不过眨眼间就消失了。 我们定睛看去,却见坐起的这人身穿布衣,衣衫褴褛,身上肌肤干瘪,看上去就像是瘦的只剩皮包骨的难民,脑袋顶上还有几十根稀疏的头发,双眼紧闭,额头上贴着一纸灵符。 “这是胡太后?”老蛤喃喃道。 七爷慢慢走过去,盯着那张纸符瞅了瞅,扭头问布袋和尚:“大师,您认识这灵符么?” 老和尚走过去看了一眼就摇头道:“不识得。” “管这么多干什么!僵尸咱们看看棺材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蛤蟆忍不住了,见我们都小心翼翼的,说罢索性走上前,探头向里面看去。 “不好!”老蛤忽然叫了一声,我们急忙向他看去,就见老蛤手里的三支辟邪香蓦地熄灭了! 蛤蟆一愣,却见胡太后额头上的那纸灵符轻轻一颤,竟然慢慢飘落了下来! 就在灵符飘落的一刹那,我的后脑再次发凉,可是这次,我没有提醒任何人,因为距离胡太后最近的,是蛤蟆! 蛤蟆自然不傻,双脚一点就要向后撤,却没想到那胡太后更快,坐在棺材里的身子竟然凭空来了个九十度的转弯,双手瞬间就抓在了蛤蟆的肩膀上! 蛤蟆反应极快,张口就将嘴里嚼碎的百血石喷在了胡太后的脸上! “嘶——” 胡太后那张干瘪焦黄的脸上瞬间冒出了丝丝白烟,蛤蟆趁机逃离了那双如同鹰爪般的手掌,满脸惊恐地撤了出来。 梁若伊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我的身后,看来这样的东西,她这般女汉子也是很怕的。 那胡太后伸出双手在脸上抓了几下,顿时抓出了数道血口,鲜红的血口映衬着焦黄的脸蛋与灰兮兮的双眼,显得格外的惊悚! “啪”的一声,在两束手电筒灯光的照射下,胡太后竟然从棺材中窜出,直奔蛤蟆而去! “七爷,大师救我!”蛤蟆怎么说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大叫一声却是朝我跑了过来——这混蛋倒是不傻,一边朝着让七爷跟布袋和尚救他,一边朝最安全的我跑了过来! 布袋和尚嘴中念念有词,瞬间欺身过来,伸手挡下了胡太后一掌,随后便撤步推开,伸手在布袋里摸着什么。 那胡太后却是不依不饶,见布袋和尚挡下自己,扭身就朝布袋和尚扑了过去! 站在一边的七爷双掌一拍,不知道拍碎了什么东西,掌心处泛出点点红晕,闪身而上拦在胡太后身前,身子一扭躲过一掌,瞬间来到了胡太后身侧,双掌齐出,狠狠地击在了胡太后的脑袋上! 那胡太后像是脱了线的风筝被七爷击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在了柱子上。 此时布袋和尚也从自己的布袋中掏出了一纸灵符,对着它念叨着什么东西,顺势来到了胡太后身前僵尸 这胡太后瞬间就不动弹了…… 我这才长出一口气,心道这种情况下,就算有我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难不成你们一群人全都藏在我身后,要我跟这干尸玩老鹰捉小鸡?! “好了,去石棺那看看。” 七爷说着迈步要走,却听的布袋和尚那边一声闷吼,急忙扭头看去,见胡太后竟然顶着纸符瞬间暴起,一掌击在毫无防备的老和尚的胸口,老和尚连退数步才看看站稳,原本白胖白胖的脸变得通红,双眼中竟然现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怒火,双手合十,捻着佛珠,嘴中诵着佛经,身形一晃便再次来到了因纸符行动有些困难的干尸面前,佛珠在掌心出滴溜溜地转着,拍在了干尸的头顶! 这一次,干尸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如同被电击一般。七爷刚要上前帮忙,我身后的梁若伊闪身而出,闪烁着寒光的短刃再次出鞘,一下便将干尸的脑袋给劈了下来! 身首分离的干尸抽搐了几下,就此不动了…… “噗!” 布袋和尚吐出一口黑血,踉跄了下盘身坐下,看着我说道:“顾施主,借你一滴鲜血来用。” 我一愣,心道这老和尚被刚才干尸一掌伤到了元气,这干尸看来邪气极重,我刚才看到被它摸了一下的蛤蟆此时都脸色苍白,双手有些颤抖,估计在用内力强逼出邪气,布袋和尚却是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掌,伤势非同小可。 我急忙走了过去,见老和尚伸出一只手,那串原本普普通通、色泽黯淡的佛珠此时却是闪着一丝微弱的亮光。 “滴在佛珠上?”我轻声问道。 老和尚点点头,我急忙咬破了指尖,滴了一滴鲜血在佛珠上。 鲜血落在佛珠上的那瞬间,佛珠蓦地闪过一道金光,老和尚将其攥在手中摆在胸前,闭眼调息起来。 “唉……” 我正看着布袋和尚,身后的七爷传来一声叹息:“我们又白走了一遭……这石棺内什么都没有。” 我们急忙转身走过去看,果不其然,石棺内只有一些杂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妈的!扫兴!”蛤蟆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过来,伸出一脚踢了石棺一下,“咚”的一声,我们只觉脚下一震,心道不好,下面第九层已经被地下河水冲出了一个洞口,我们顺着地面上的那个洞口看去,昏暗中,地下水已经“哗哗”地涌进了第九层。 “走!”蛤蟆要顺着地道走,还没上去,就听到上面“哗啦”一声,似是第七层也被冲开了一道口子,河水冲了。 “老蛤!”七爷叫了一声。 老蛤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了一柄折叠的铁锤,“咚咚”数下,将西面的墙壁砸开了一个洞口:“大家从这里出去,爬出去,要快,下面第九层也是有洞口的,估计地下水很快就会淹上来!” 昏暗中,大家都有些慌乱,老蛤跟七爷比较熟悉外面的状况,先行爬出去带路了,蛤蟆挤在第三位爬了出去,布袋和尚看样子稍稍好转,第四个走出洞口,我跟梁若伊排在后面。 我爬出洞口,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四周,见外面的空间很大,无数根脸盆粗细的树木犬牙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构成了永宁塔墓的支撑结构,一眼望去淋淋洒洒,甚是壮观。 汉王宝藏 第57节 我低头看去,见第九层的河水已然顺着西侧的洞口涌出,开始慢慢灌着这座永宁塔墓,急忙跟上了梁若伊的脚步。 在黑暗中搭眼看去,距离最上面估计有四五十米左右,因为木梁很粗,爬起来稍有些费力。不过看水涨的速度,我们安全离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刚爬了几步,忽然听到黑暗中传来几声闷响,头上的七爷说道:“不好,大家快点,上面几层也被冲开了洞口,估计没几分钟就会灌满!” 靠!催命鬼啊!我骂了一声,心知这些人里面就我身手平庸,你们还把我放在最后。 腹诽了几句,我心下可是紧张了许多,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上爬去。 此时脚下的水流飞涨,单听“哗哗”的水声,我都能够感觉水位在急速上升,没几分钟后,爬了刚过一半的我已经被河水没了鞋底。 “你快点!”梁若伊停下脚步,朝我伸出一条腿,我一愣,老脸一红,还是抓着她纤细的小腿向上爬了一下,暂时逃离了脚下的河水。 “谢谢啊!”我的声音跟蚊子似的,认识这几个月了,梁若伊这还是第一次做出有些暧昧的动作。 “有病!”梁若伊见我的脸在昏暗中发红,怎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骂了一句继续向上爬去。 我耸耸肩,刚要跟上她,忽然觉得脚下的水中窜出了什么东西,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觉脚腕一紧,双手一个没抓住,“噗”的一下踩空被拽了下去! 第三十五章 巨大藤蔓 我在空中大叫了一声,绑在背包上的手电也“噗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眼瞅着我就要被拽进水里,梁若伊直接一跃而下,站在了水中的一根木梁上,将我拽住了! “什么东西?”惊魂未定的我踉踉跄跄站稳身子,哆嗦着问道。 “死人藤!你们俩快点!”老蛤在上面用手电照着我们,大声叫道:“我先上去开洞,你们小心!” 我应了一声,就听到脚下的水中“咕噜咕噜”冒起了气泡,我吓得伸手一推梁若伊:“快走啊!那些死人藤要上来了!” 本来周围就一片黑暗,再加上我紧张也根本没注意,这一推顿觉推在了一团柔软上,霎时一愣,扭头看着梁若伊:“走、走啊!” 梁若伊狠狠瞪了我一眼:“你再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急忙做求饶状:“大姐,美女,就算我是故意的,也得先上去再解决啊!” 说罢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向上爬去,梁若伊冷哼了一声,也急忙跟了过来。 眼瞅着还有十多米就到了上面,老蛤也很顺利地打开了一道缺口,外面久违的阳光照了进来,我顺便瞅了下手表,马上就下午六点钟了。 “快点!水涨上来了!”老蛤跟七爷已经爬出了洞口,朝下面大声喊道。 我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饶是使出吃奶的劲儿来个五十米冲刺我都觉得比现在要轻松的多。因为没了手电,我的面前漆黑一片,只能接着头顶的阳光,模模糊糊看到上面的几个人影,身边的木梁有直有斜,我连爬带钻,已经快要虚脱了。 梁若伊依旧在我上面,为了等我,她已经最大限度放慢了速度,而我脚下的河水,已经没过了我的小腿。 “喂,扔一条绳索下来!”梁若伊见我撑不住了,朝上面喊道。 很快,老蛤扔下了一条绳索,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接过绳索往自己腰间系。一边系一边抬头看去,见蛤蟆与布袋和尚也已经爬了出去,而我跟梁若伊此时距离洞口还有五米左右的距离。 “咕噜咕噜……” 脚下忽然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气泡声,我急忙系好绳索,刚要往上爬,“噗噗”两声,两条死人藤骤然从水下窜出,迅速将我的脚腕缠住,一下子将我拉了下去! “噗通”一声,我直接掉入到了水中,此时的我已经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了,在掉入水中的一刹那,我腰间的绳索一紧,让我清醒了过来,随后就见一个人影扑进水中,很快我脚腕处的死人藤就被解决了! “噗!噗!”我被老蛤用力拉出了水面,吐着嘴里的水,而梁若伊也从水中窜出,拍了我一巴掌,拉着我向上爬去。 上面有人拉,旁边还有人推着,我上去的速度快了许多,几秒钟就爬上去了两米,而此时我忽然觉得脚下的水中静了许多,停下身子看了一眼梁若伊:“喂,我怎么感觉不大对劲儿啊?” “屁话!”老蛤站在洞口也快虚脱了:“你小子能不能快点,老子都快累死了!” 我应了一声,伸手抓着木梁要继续往上爬,却听到“哗”的一声巨响,刚要低头看去,就见一团脸盆大小的黑球从水中窜出,“噼里啪啦”冲断了数根木梁,我跟梁若伊脚下的木梁也被冲断,瞬间失去了平衡,而梁若伊更是直接朝下面摔去! “喂!抓住啊!”我情急之中下意识喊了一句,要知道我的身上有绳索,梁若伊身上可没有,这要是真掉下去,我怎么救?! 谁知梁若伊比我想象中的反应快多了,在还没有掉入水中之前,就顺势抓住了我的……裤子! 虽然有绳索还有腰带的阻挡,但是这一来一晃,梁若伊的手腕还是触到了我的裆部,顿时我脑袋“嗡”的一声:“喂,你上来啊!别抓我那里啊!” 我大叫了一声,却没听到梁若伊的回应,往身前一瞧,这才发现我面前不足两尺的地方,支愣着一条脸盆粗细的死人藤,暗绿色的身子上都能清楚看到那一道道的纹路,还有密密麻麻的细细的黑毛! 我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去,就见这条巨大的死人藤冲到了洞口边,然后一个折身,朝下面冲了过来! 妈的,我真的在拍《黑衣人》啊?! “死!”梁若伊忽然娇喝一声,抽出短刃疯狂刺向死人藤的身子,绿色的汁液喷了我俩一身,我急忙伸手抓住了梁若伊的手,她像是猴子一般顺着我的腿爬了上来,抱住了我的腰。 “喂喂!死人藤冲下来了!” 那死人藤在梁若伊疯狂的攻击下原地挣扎了一会儿,再次向我们冲了过来! 梁若伊大叫了一声,一脚踢向了我身后的一根木梁,我俩相视荡秋千一般荡向了另一边,刚好躲过疯狂冲下来的死人藤! “快拉!”我吓得大声叫道。 此时我们俩已经没有任何支撑点,全靠上面老蛤他们一点点拉上去。三米的距离,眼瞅着就要到了洞口,那死人藤再次在黑暗中冲了出来,我一咬牙,双臂与腰部一用力,将梁若伊向上一托,七爷急忙将她拉了上去,而老蛤也急忙拉住了我的手。 “啊!”我身爬出洞口的一瞬间,后背感觉像是被一块石头狠狠击中,大叫一声,使出最后一丝力气爬了出去,趴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走!这地方估计要榻!”七爷喊了一声,老蛤扶着梁若伊,蛤蟆背着我,数人迅速朝一边跑去。 我借着夕阳的光芒,看到我们现在是在永宁寺塔遗址旁边的那片树林中,大约跑了十几米,就听到“轰隆”一声闷响,我一个趔趄坐在地上,扭头看去,洞口周围的地面凹陷下去了一个大坑…… “呼……呼……嘿嘿!”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着在一边蹲在地上的梁若伊:“我也救你一命啊,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全扯平了!” 梁若伊白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几位,怎么还多了一个人呢?” 蓦地,从身后的树林中传来一个声音,我都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个徐泽明! “这位,还真没见过啊!”徐泽明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已经累瘫的我们面前,看着蛤蟆问道:“你是梁小姐找来的帮手?” 蛤蟆哈哈一笑,却是没有回答。 “我在这里等了一天,终于看到你们出来了。”徐泽明站在七爷面前:“你们弄了这么大的动静,今天可是艳阳高照,若不是我早就打了个招呼,你们就被发现了。” 我左右看去,果然,永宁寺塔周围除了徐泽明的几个黑衣保镖之外,没有任何游客或者行人。 “七爷,顾瑞,梁小姐,你们三个,陪我去车上谈谈好不好?”徐泽明脸上带着那种如同和煦春风般的笑容,让人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个人,心里却想着一个异常毒辣的计划。 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说个“不”字,便起身跟着徐泽明上了车,而他手下的几个保镖,则死死盯住了车外的几个人。 “长话短说。”徐泽明坐在车内为我们三个人倒了三杯热茶:“第一个问题,七爷,汉甲拿到了么?” 七爷摇摇头:“没有,永宁塔墓的汉甲,已经被人全部盗走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真的?”徐泽明端起茶杯,递给七爷:“七爷,您可是前辈,不要骗我。” 七爷接过茶水,也不怕烫,一饮而尽:“不会骗你,你看我们狼狈的样子,像是到手了么?” “好,请下车!”徐泽明笑着为七爷打开了车门。 我一脸愕然地看着七爷下了车,不知道这个徐泽明要搞什么鬼! 第三十六章 千年美景 车内还剩下我跟梁若伊两人。 徐泽明扭头看着梁若伊,脸上的笑容蓦地变成了一种冷笑:“梁小姐,据我所知,你是孤儿吧?梁东,到底是什么人?” 我心里一愣:原来徐泽明,竟然没有查出梁东的身份!这个有些太奇怪了,因为按照我们之前所想的,梁东能够将我们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应该也是与徐泽明身份差不多的人,可是现在徐泽明竟然查不出来,说明梁东要么实力太强,隐秘极深,要么,就是用了一个假身份。 只是不管哪一点,梁东的实力貌似都比徐泽明高出那么一点点。 “呵,徐先生原来是为了这个问题找我的啊!”梁若伊伸手主动端起茶水捧在手上,之前在下面掉进了水里,现在可是隆冬季节,自然浑身发冷。 徐泽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倚在椅背上,选择了一个很舒适的位置:“是的,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毕竟,梁东是谁,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梁若伊喝了杯中茶水,自己又倒了一杯:“要是我说,我也不知道梁东的真实身份呢?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也只见过梁东一次而已,还是背面。” 听到这话,我跟徐泽明都是微微一愣:梁若伊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的,也没有任何必要。梁东竟然从未让梁若伊见过自己正面,说明此人戒备心极强,心机很深。 “我甚至连梁东的年龄都不知道。”梁若伊加了一句。 徐泽明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伸手拉开车门:“好的,梁小姐请下车吧。” 梁若伊一下去,车上就剩下我自己了。我心里一直疑惑:七爷是前辈也是行家,梁若伊是我们的领头人,至于我,就是一个肉盾而已,找我来想要问什么? “小顾,我知道你今年刚刚大学毕业,而且,从小也是受的正规教育,对于挖金倒穴的事情一丝不懂。”徐泽明将最后一杯茶递给我:“而且,你跟你的女友也谈了好多年了,她在电视台上班是吧?” 这人太虚情假意了,连布袋和尚的身份他都能挖出来,我的信息他岂不是比我还清楚! “其实呢,你真的可以选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徐泽明见我不说话,笑笑道:“比如说,你可以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买一套正儿八经的房子,风风光光地把你在电视台上班的女友苏晓,娶过门。” 我一边听着徐泽明的话,心里一边在紧张地思索着。大致能够明白徐泽明的意思,他是在威胁我。或者说,是在利诱我。他可以保证给我一份羡煞旁人的工作,比如知名国企的管理人员,甚至一些政府机关的正式编制;还可以给我一套满意的房子,甚至会给我一辆好车,还有一场幸福的婚礼。 这一切,都是苏晓想要的。她想要一个工作体面的老公,一个有人脉关系好办事的老公,一套称心如意的房子,一辆承载幸福的小车,一场美轮美奂、终生难忘的婚礼。 她并不需要我多么优秀,也并不需要我多么富有,她要的很简单,可也是我眼下没能给她的东西。 徐泽明真的很厉害,他不仅掌握了我的信息,还掌握了我与苏晓所有的信息。他开出的条件,每一条,都让我心动。我爱苏晓,为了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一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因为之前落水的缘故,身体冰凉无比,热茶下肚,刺激的自己打了一个寒战。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看着徐泽明问道。 徐泽明微微一笑,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众人:“监视他们。” 监视七爷他们?我一愣,这个条件也有些太简单了吧。 “你应该心里有数。”徐泽明继续说道:“汉甲的事情,非同小可。你们找齐汉甲的那一刻,就不再安全了。甚至可以说,找齐汉甲的那一刻,你们就处在刀口上了,稍有不慎,身首分离。我嘛,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而且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当然,你要真心为我做事。” “我怎么知道,在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你不会杀掉我?”我虽然年轻,但是并不傻。 “你们顾家人,不会死绝的。”徐泽明冷冷地说出了一句。 我一怔,没料到这人说的这么直白,顿了顿又问道:“只要我监视他们?” “对,比如说,这两天在永宁塔墓中,你们真的一无所获?”徐泽明看样子还是不完全相信七爷。 我点点头:“除了那个蛤蟆找到了几枚金锭之外,没有任何值得拿出来的东西。” 徐泽明微微一笑:“好!从今天起,我的人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守在顾记古董行的周边,只要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汇报,可以打电话回顾记古董行,我的人都会听到的。” 我点点头,徐泽明打开车门,我刚要下车却被他拦住了,扭头朝七爷与布袋和尚叫道:“七爷,布袋大师,我想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不知两位可否赏光?” 汉王宝藏 第58节 此时此景此状,众人哪里还能拒绝,七爷嘱咐了老蛤两句,便跟布袋和尚一起坐上了车。 因为我们三人身上都很脏,我更是掉进水里去了,徐泽明让人先把我们送到了洛阳市的一家宾馆中,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带着我们三人直奔南方。 宽敞的房车中,徐泽明跟我们三人坐在一起,我们也不好说什么,索性闭眼休息。 中午,我们停在一个小镇上吃过了午饭,接着赶路。 下午的四点钟,我们停在了江西境内的一座森林中。 “七爷,大师,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徐泽明看上去毫不疲惫,神采奕奕,表情里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南岭吧。”七爷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笑着说道:“徐先生叫我们到这里来,难不成是想请我们在这里修身养性?” “非也!”徐泽明微微一笑:“众位跟我来吧。” 我们一行数人跟着徐泽明向山上走去,我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风景。虽说已经是隆冬时节,但是山上依旧郁郁葱葱,远远望去一片绿色,层峦叠嶂,甚是壮观。 半小时后,徐泽明带我们从山腰处拐到了一条小路上,继续向前走去。 五点钟的时候,我们绕过了一段小路,在两座山之间的鞍部,看到了一座黑色的三层小楼,远远望去像是一座碉堡的模样。 徐泽明带我们走了进去,楼内装饰还算高端,以黑色白色以及红色为主。 进入客厅,沙发上已经在等待的两人急忙站起身,向徐泽明打招呼:“徐先生!” 我搭眼看去,这一男一女中,女子年轻貌美,一身职业装扮,应该是秘书之类的;而另外一名男子,则让我顿觉诡异! 这男子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身材颀长,身板瘦弱薄平,从侧面看去就像是一扇门板,一身黑衣,又扁又长的脸却是很苍白,一双细长的眼睛炯炯有神,怎么看都觉得不是正常人。 七爷与布袋和尚看到此人也是眉头微微一皱,徐泽明请我们坐下,介绍道:“女孩儿是我的一个助理,名叫李双月;这位老师嘛,名叫贺云长。” 两人与我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李双月身材丰满,那张脸蛋看上去让我想起了波多老师…… “徐先生,现在去么?”贺云长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在徐泽明身边问道。 徐泽明看了一眼时间,点点头站起身,向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各位,请吧,我带你们看看,千年一遇的美景!” 第三十七章 太极神晕 千年一遇的美景? 其实在来的路上,对徐泽明带我们来的目的,我的心里猜了不下几十种可能,最终觉得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是徐泽明手中有一件或者几件汉甲! 徐泽明心急要得到汉甲来让自己平步青云,自然不是突然而来的想法,应该早有准备。在我们已经进行的三场行动中,也只有最难找的忘情崖滩里面有两件汉甲中的胫甲而已。而相对比较好找的阿房地宫与永宁塔墓,则是空空如也,估计是被后人盗走了。 所以,我才会觉得这种可能性大一些。 此时徐泽明说带我们去看千年一遇的美景,让我更加坚信,他手里拥有几件汉甲。 可是几分钟后,我变得有些动摇了。徐泽明带着我们从黑色小楼的后门走出去,我看到后门外面有一块被铁栅栏圈住的地,铁栅栏足有一丈高,还带着电。 贺云长与李双月将一扇小门打开,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里面郁郁葱葱,参天大树不计其数,因为天色渐暗,到处都是黑洞洞的,何谈美景? 贺云长在最前面带路,我们跟在后面,一路崎岖,大约十分钟之后,来到了一座很小的山洼洼里。 “大师,七爷,小顾,下面,就是千年一遇的美景了!”徐泽明看上去很兴奋,脸上有些许的红晕,说罢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带着我们往下走。 走下一段下坡,我在黑暗中蓦地看到了前面山壁上有一座黑洞洞的被草丛掩盖的山洞,我放慢脚步看去,却见山洞洞口处,竟然泛着一道道五色的光芒,看上去就如同是一道彩虹,在昏暗中格外亮眼! “这?!”七爷跟布袋和尚看到此景,相视一眼,彼此脸上都带着一丝无法掩盖的惊愕,霎时间说不出话来! “两位,可认得此景?”贺云长扭头过来,脸上毫无表情地问道。 “认得……”七爷微微点头:“太极晕!” “哈哈!”徐泽明一阵大笑:“对,对!太极晕!这下,七爷跟大师,知道我的心意了吧?面对此景,我怎能不动心?!所以,我才要在两年之内、不!最好是一年之内,找齐全部的汉甲,葬在此处!” 布袋和尚闭上眼睛诵了一声佛号:“施主,家里可有长辈西去?” “没有。”徐泽明摇头。 “那可有长辈病重?”老和尚继续问道。 “也没有!”徐泽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那……活葬喽?”布袋和尚迟疑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徐泽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老和尚面前看着他:“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也不是?” “是。”老和尚点头。 “那我家有老人,被肤病折磨,奇痒难忍,生不如死,我让其安详离开,算不算救人?”徐泽明追问道。 布袋和尚似是没料到徐泽明会问出这种话,连连摇头:“老衲不知,老衲不知……佛祖在上,就由佛祖裁定吧!” “佛祖当然不会怪罪我!”徐泽明咧开嘴角:“否则,这太极晕,为何偏偏让我找到?!” 说罢,徐泽明走到七爷面前:“七爷,您是行家,帮我瞧瞧,这太极晕,是真是假!” 七爷轻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在站在太极晕前向四周看了一看,随后蹲在地上,伸手抓了一把土,看了几眼,然后放在鼻下嗅了下,走回来点头道:“徐先生,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太极晕。” “哈哈……好!”徐泽明一拍手:“走,今晚我要宴请你们,好好宴请你们!” 我跟在七爷身边往回走,什么是太极晕我并不知道,这一路上也没办法问,直到晚上九点钟,平生第一次见到活吃猴脑的我肚中翻江倒海地回到小黑楼三楼的房间里,这才有机会询问七爷。 因为小黑楼内房间很少,我跟七爷分在了一个房间,而布袋和尚,则与那个“竹竿儿”贺云长住在了一个屋子。 “靠!”我在洗手间干呕了好一阵才觉得肚子里好受一些,洗了把脸走出来:“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真能见到实实在在的‘活吃猴脑’!七爷,您也无法下口啊!” 七爷坐在沙发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里面的广告,苦笑着摇摇头:“别说活吃猴脑了,就是生鱼片我都难以下口。” 我嘿嘿一笑,坐在了七爷对面,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监控之类的。 “别看了,就算有,也不会被我们发现的。”七爷轻声道。 我点点头:“七爷,那太极晕,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听过朱元璋活葬老母的故事吗?”七爷问道。 我摇摇头:“没有听过。” “当年朱元璋与陈友谅在鄱阳湖相持不下,陈友谅稍占上风,而且情势对他一片大好。”七爷诉说着那个故事:“眼瞅着,朱元璋就要败退,多年的心血要化为灰烬。此时,刘伯温却是告诉朱元璋,在一座奇怪的卧龙岗上,发现了一处太极晕。他告诉朱元璋,如果要获胜的话,只剩下了这一条路走,就是速葬太极晕,以求龙穴功效速发,从而战胜陈友谅祖上双凤朝阳之吉穴!” 我听的有些入迷,不过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来这些人,祖上都是有吉穴的啊!” “那是自然。”七爷笑着点点头:“虽然很难解释,但是中国的五行之术还有堪舆术,传承了数千年,绝对有自己的道理。当时朱元璋家里并没有枯柩可葬,为此整日愁眉不展。他的老母亲看到之后,劝其退兵,说朱家的祖坟没有帝王之气,是打不过陈友谅的。于是朱元璋将太极晕的事情告诉了老母亲,其母当即便要朱元璋连夜营穴,第二天一定有朱家长辈可葬!” 七爷说到这里停下了,我顿了下,接茬道:“难道,第二日,朱元璋的母亲自愿被活葬进了太极晕?因而朱元璋战胜了陈友谅,建立大明王朝?!” “没错。”七爷轻声道:“第二日寅时时分,朱元璋之母身着青衣,摸索着走进了墓穴,没用棺木,干净地躺在挖好的墓穴中,活活被葬。因为是活体肉葬,太极晕速发,不久之后,朱元璋就大破陈友谅,为自己的大明帝国奠定了基础。事实上,陈友谅家祖上十代行善,而朱元璋家世代被人欺,若不是因为太极晕压过了双凤朝阳,朱元璋根本就不可能获胜。” 这话我越听越觉得恐怖,七爷的话说得太明白了,现在的徐泽明,要做的也是当年朱元璋的事情。当然,是否是皇帝梦,就难以名言了。 “那……”我愣了好久,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们?” “自然界中有五种颜色的土壤。”七爷心知我要问什么,急忙接着点烟的工夫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问什么:“白垩土为金,青色土属木,黑土为水,红土为火,黄土则属土,刚好对应五行。咱们下午看到的太极晕,直径约半丈有余,如果是成熟期的太极晕,土内会蕴生数枚五色的土卵,俗称‘土蛋’,蛋内各有一虫,可治百病!” “这么神奇?”我明白七爷不要我问话的意思,急忙顺着七爷的思路说道:“大自然真是奇妙啊!” “我刚才看了一下附近的地图,才知道我们具体的位置。”七爷笑道:“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做油山,属于南岭,是赣江的上游。此地背靠南岭,面望长江,云聚雾敛,气势磅礴,浑然天成而催生太极晕,着实是千古难寻的吉穴。” 我听了这话不禁想到:这处太极晕,会不会就是汉甲中所记载的十大秘境之一呢?! 第三十八章 寻青月观 跟七爷聊了一会儿,我便上床睡了。这几天太累了,身上还有几处伤口,特别是昨天被那巨大的死人藤拍了一下背部,昨晚才发现淤青了一片,现在睡觉只能趴着睡。 第二天一早,在七爷的要求下,徐泽明将我们三人送到了最近的大余县,便自行离开了。 时至正午,我们三人找了小酒店坐下,要了几位小菜,准备吃着午饭再做打算。 “大师,您看这事?”在离开了徐泽明视线之后,七爷才终于开口询问布袋和尚的意见。 “阻止他。”布袋和尚毫不犹豫:“现在天下太平,百姓幸福,不能起乱子。” “那,要如何阻止?”七爷叹了口气:“此人太过贪婪,要是真的将徐家长辈活体肉葬在太极晕中,再加上汉甲的催发,估计他没几年就会权力熏天,如此之人若是掌握大权,百姓苦啊!” “现在还未曾找齐汉甲,并不着急。”布袋和尚捻着佛珠:“后面我们有很多时间,找机会,哪怕是用一只猪葬在太极晕,也不要给他留下任何机会!” 猪?!我噗嗤一声笑了:“大师,那被葬在太极晕中的猪的后代,岂不是成了猪皇?” 七爷摇摇头:“对于牲畜来说,太极晕依旧会发生功效,不过也不过是保其后代饱食无忧罢了。” 我应了一声:“这感情好,不过,就是浪费了太极晕了。” 这个主意,我自然是不会告诉徐泽明。这个人叫我监视七爷他们,可是我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原先麻子在的时候,我觉得七爷跟老蛤他们是坏人,现在相比之下,徐泽明可是比七爷他们坏得多了。 “太平盛世,何谈浪费!”布袋和尚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看着七爷:“七爷,你觉得那位贺云长,是什么人?” 七爷沉吟了下:“此人骨骼惊奇,走路的时候轻飘飘的,甚至在平地上可以做到腿不打弯,还有那双修长惨白的手掌,可见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估计是徐泽明手下的第一高手了!” 老和尚点点头:“这人不可小觑,我见到他的时候,有种见到孙苗苗的感觉,不是好事。” 呵!看着老和尚说起孙苗苗的表情,我顿觉滑稽,看样子与大肚的萝莉女孙苗苗交手两次,老和尚已经对其十分忌惮了。 饭菜很快上桌,我们吃过了午饭,七爷要去广州一趟,毕竟他原本就是南方人,这里是人家的地面。布袋和尚要往西走,说要去巴蜀之地。这样一来,就剩下我自己北上回济南了。 自己走倒也不着急了,忽然想起那青月道士的青月观就在江西,只是当时走得匆忙,说的事情又太多,忘了问青月观到底在江西的什么地方了。 想了想,我直接给二叔打了个电话,将事情大略说了一遍,然后问他知不知道青月观在哪里。 二叔在那边顿了一下,分析道:“道教的话,估计在鹰潭市的龙虎山附近。可是据你所言,这青月观在一百多年前就没有多少弟子了,那应该就不在龙虎山附近。我能想到的地方,就是婺源东边的莲花山,有可能在那里。” 我点点头:“好,那我就去那边看看。” 说完我就要挂电话,那边的二叔叫住了我:“小瑞,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我笑道:“二叔,我是去找个人,又不是去盗、又不是去行动,没什么危险,你放心吧,元旦之前我会赶回去。” 二叔应了一声:“那你多加小心,记得每天抽空给我汇报下进程,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你爷爷曾经有段这样的故事,如果没有什么线索,记得马上回来,有时间我跟你一起去找。” 我点点头应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买了张汽车票,朝婺源奔去。 到达婺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我随便找了家旅店住下,放好东西,寻思溜达着找点饭吃。 下楼的时候,刚好碰到旅店老板,就问道:“老板,咱们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做青月观的地方?”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典型的南方人样貌,听到我问青月观,托着脑袋想了想:“兄弟,这个啥子青月观,还真没有听说过,你要不去外面问问。反正我家在这里做了三代的生意了,没有听过啥子青月观。” 汉王宝藏 第59节 我点头道谢走出门,看样子就如青月道士所言,这座青月观,早就成了废墟了。 被承认“中国最美乡村”的婺源,县城中也是游客济济,热闹非凡,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顿时玩心大起,便四处溜达起来。 穿过两条街之后,我来到了一条夜市小街,一眼看过去,摊位长的望不到边,不少的小吃摊前香气四溢,刺激着我的嗅觉。 我跟苏晓有很多共同爱好,其中一个就是逛夜市。她喜欢在夜市中淘各种好玩儿的东西,而我喜欢泡在夜市里吃各种小吃。于是我俩每次逛夜市,都是她在前边四下看着各种物件儿,我就跟在后面各种大吃。 咽了口唾沫,我开始大肆收敛各种小吃。正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忽然感觉不远处有个人影十分眼熟,急忙挤着人群过去,见在一家米粉蒸肉的摊位上,坐着一个门板似的人,正面对着我大口大口吃着米粉蒸肉。 妈的,这不是那个贺云长么?! 我看到那张消瘦的脸转身要走,贺云长却一边吃一边朝我摆摆手,示意我过去。 得,这下算是自己送上门了。我将手里的最后一颗豆豉果塞进嘴巴里,走了过去,径直坐在了贺云长的对面:“怎地?有事找我?你是不是叫贺羽字云长啊?还取个名字叫贺云长……” 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但是现在徐泽明用得着我,心里也就没那么怕了。 果然,贺云长似是没想到我直接这么挪揄他,看了我一眼之后也没说什么,大口吃着自己面前的米粉蒸肉。 我已经吃了个半饱,但是看这混蛋吃的这么香,索性一招手:“老板,也给我来一份儿!” 对面的贺云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抬头看着我:“你觉得我是来找你做什么的?” 他这一说话,我顿时想起来他像谁了——陈小春版《鹿鼎记》中的胖头陀!简直太像了! “我哪知道……”我瞅了他一眼,吹着刚上桌的米粉蒸肉:“你找我做什么就直说呗!” “徐先生很信任你。”贺云长如同是面瘫,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甚至说话的时候嘴巴都不怎么张开,看上去很诡异:“不过我不信任你。所以,跟了你一天,跟到了这里。你还算是让我放心,没有对七爷他们说什么。” 我心里一紧:这混蛋跟了我一天,那我们中午吃饭时说过关于太极晕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你不必紧张。”贺云长死死盯着我:“徐先生不下令,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而且,你对徐先生来说很重要,所以必要的时候,我还会保护你。” “保护我?”我刚要问为什么,却见贺云长已然起身,几个眨眼就没在了人群中,不见了。 这还真是个高手……我有些发愣,看着面前的米粉蒸肉顿时也没了胃口,匆匆吃了几口,交钱回到了旅店中。对于他们来说,我始终都是在明处,他们始终在暗处,这一点,让我觉得很无奈…… 晚上跟苏晓煲了个电话粥才安心睡去,第二天一早,我便坐上了去莲花山的汽车。 第三十九章 神秘老妪 上午的九点钟,我来到了莲花山脚下。下车的时候,我特意问了下司机师傅,可是遗憾的是,他也不知道青月观在哪。估计自从青月道士离开之后,这青月观就荒废了。 我随着一些游客爬到了莲花山的半山腰,想着站在高出四下看看,能不能看到青月观的影子。 正看着,忽然从一边的小路上走出来一位看似像是附近农民模样的大叔,我急忙走过去:“大叔,您进山干嘛哩?” 大叔挎着一个篮子,笑呵呵地看着我:“添了孙子,弄点野菜回去炖只鸡欢喜欢喜喽!” “哎呀,恭喜恭喜啊!”我笑着抱抱拳:“对了大叔,您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一座青月观啊?” “什么观?” “青月观!”我大声说了一遍:“装道士的地方!” “道士?”大叔笑着摇摇头:“那你去龙虎山噻!这里哪里有?哎,不对,你过来看!” 大叔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我走到东边的一块巨石前,指着下面的一片树林说道:“你瞅着没?就那里!那片林子里好像是有座残破的道观,至于叫啥子名字,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看看。” 还真找着了?!我不禁大喜,急忙跟大叔道谢,然后找了一条能下去的路,一路连滚带爬地下了山,心道原本就是来撞运气的,没料到还真能找到,不知道那个青月道士有没有在青月观留下什么线索! 将近一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我终于站在了青月观门前。 是的,这的确是青月观。因为在那扇破的不像样子的门上,有三个难看的繁体字,虽然已经少了几块,但是仍然能够认出“青月观”三个字。 还真是破败的道观啊……我站在这座不大的道观前一眼看去,有一面墙已经倒了大半,能看到里面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我迈步走进去,前堂的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里面供着一尊神像,我也不知道是谁。 很快我就四下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值得细看,或者说,除了那尊神像之外,这座道观中就没有别的完整的东西了。 我耸耸肩,站在神像前拜了三拜,也算是给青月道士还了愿。 走出青月观,我给二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找到青月观了,没事情的话这两天就回去。 挂掉手机,已经是正午时分了,我肚子开始咕咕直叫,想起这几天杂七杂八地吃了不少东西,该找个地方吃点正儿八经自己想吃的了。 因为来的方向是山上,我左右看了看,确定了山外的方向,迈步走去。 这一片树林看样子很少有人来,到处都是杂草丛生,我往前走要一边扒拉着没了小腿的杂草一边迈着步子。 没走几分钟,忽然脚下感觉一晃,还未反应过来,就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唉吆……” 我只来得及大叫了一声,接着就感觉自己在山坡上不断翻滚,中间还狠狠地撞了一下石头,也不知道滚了多少圈,终于停了下来。 “妈的……真背!”幸亏那石头撞在了腿上,要是撞在脑袋上,我就开了花儿了! 我捂着脑袋想要坐起身,却感觉左小腿钻心地疼痛,心道不好,应该是骨折了,在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骨折,也太悲催了! 掏出手机,准备打个120,现在也只有它能救我了…… “孩子,你怎么了?” 我还没拨号,蓦地从一边的树丛中传来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急忙扭头看去,却见一名身着粗布衣服、有些驼背的七八十岁老妪正拄着拐杖站在一丈开外,眯着眼睛看着我。 “奶奶,我从山上摔下来了……”看着老妪应该是这附近的居民,我苦笑道:“好像把小腿给摔骨折了。” “哦,这样啊,来,跟我回家,我给你治。”老妪的普通话竟然很标准,这让我心里不禁起疑,见她从树丛中迈步朝我走来,我一瞅,顿时一惊,若不是我小腿骨折,吓得就跳起来了! “奶奶……这?!”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妪的右腿,下意识地伸出手,示意她别再过来了。 那老妪见我看着她的右腿一脸惊诧,眉头微微一皱,张嘴问道:“孩子,你能看到?” 我点点头,咽了一口唾沫——就在老妪的右腿上,有一个雪白雪白的婴孩儿像是猴子一般趴在上面,看上去也就一尺来长的样子,顶多算是刚出生,见我看着它,婴孩儿竟然眨巴着大眼睛对我咧嘴笑了下。 更重要的是,我刚才可能是被摔的有点懵,现在才感觉到,后脑有些发凉! “不用害怕,这、这都是命。”老妪说着轻叹了口气:“它不会伤害你的,也没有恶意,你放心就好。” 说罢,老妪将手里的拐杖扔给我:“孩子,你自己站起来吧,跟我回家。”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老妪,看她的样子也不是普通人,估计是个高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我倒是想拒绝之后在这里等待救护车,不过好奇心还是战胜了理性,我扶着拐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拍了下身上的土,一蹦一蹦地跟着老妪。 没走几十米,就见到了在一片树林中忽然现出一块空地,一幢不大的木屋出现在我的面前,木屋外面还支了个棚子,灶台什么的都在棚下。 “你进屋先坐着。”老妪给我开了门,示意我先进去。 我点点头,道了声谢,慢慢进了屋子。屋子内摆设很简单,一床一柜一木桌,便无他物了。东边貌似还有一间屋子,不过关着门,看不到里面。 屋门开着,风有些凉,我坐在凳子上紧了紧身上的外衣,见老妪正有些蹒跚地在灶台前忙活着什么,不一会儿就弄了一大碗的灶土进来。 我一愣,问道:“奶奶,这是做什么?” “这是灶台里烧了几十年的夯土,能治你这骨折。”老妪说罢将碗放在桌上,又拿着一只碗出门,进了树林中不知道在做什么。 炉灶中的夯土能治我的骨折?这可是奇闻了,我活了二十多年也未听说过此等偏方啊!中医里有么?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来了,就等着吧。治不好,也治不死不是。 十几分钟之后,老妪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回来了,我搭眼一瞧,里面满满一碗的水,问道:“奶奶,这是什么水?” “这边下雪少,昨夜山上下了一点,存在树丛中的雪慢慢融化,积在树叶上或者草叶上,就是这水。”老妪说着将这碗水倒在了夯土中,奇怪的是,这烧了几十年十分结实的夯土遇到这雪水,竟然顷刻间融掉,很快就成了一大碗黑乎乎黏巴巴的泥巴。 “给!”老妪递给我一块木片:“你自己抹到腿上骨折的地方,就像是打石膏一样,快点!” 我急忙点点头接过来,撩起自己左腿的裤子,用木片将这黑乎乎的泥巴小心翼翼地敷在骨折的小腿上。 这泥巴敷上去冰凉刺骨,转瞬间就将骨折的疼痛感驱走了,随着我一点点敷上去,小腿开始感觉麻木,虽然很凉,但是并不疼痛。等到我全部敷完,一种从未有过的透凉感充斥了整条小腿,之前那钻心的疼痛已经全部消失了。 “奶奶,真的有用啊!”我笑着喊道。 老妪在外面的灶台处做饭,听了我的话探头进来朝我笑笑:“那是自然,不过,夯土的年份与土质,还有雪水消融的时间都是要对应的,一般的夯土与雪水可是不管用的。” 我笑着点点头:“那我多久能好?” 老妪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差点让我咬到舌头:“明天这个时候,你就跟之前一样能够蹦蹦跳跳了。” 第四十章 秀儿之徒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老话。 可是面前的老妪,竟然说我骨折的腿二十四小时就能好!我想想一阵苦笑:我也真是豁出去了,这老妪都没有观察我的伤势,甚至不知道我的小腿到底是什么情况,随便给了个偏方就给我治,我还真信了,老老实实把这黑泥巴给糊在身上了! 二十四小时就能好?虽然现在看上去有些效果,但是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此话! 老妪很快就端来了两碗香喷喷的肉汤,我闻着就口水直流,比徐泽明宴请我们的大餐诱人多了。 “吃吧!”老妪又给我端来一盘面饼,笑着说道。 我点点头,也不顾后脑发凉,那尺把长的婴孩儿一直盯着我,狼吞虎咽起来。 “唔……”十分钟后,我心满意足地拍着自己的肚皮:“奶奶,这是什么肉啊?真香!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香嫩的肉!” “田鼠。”老妪心不跳脸不红地说道。 “田鼠?!老鼠!”我肚子里一阵翻腾,被我强压了下去:“老奶奶,咳咳……这东西能吃么?” “当然能吃。”老妪一边吃着一边说道:“纯野生的,无害。” 我耸耸肩,急忙转移话题:“对了奶奶,您知道上面的青月观么?” “青月观?”老妪听我说到青月观三个字微微一怔:“知道,就在山上。你找青月观做什么?” 老妪的反应出乎了我的意料,我脑海中迅速转了几下,心道这老妪莫不是青月道士要找的秀儿?! “那个,受人之托,来还个愿的。”我笑道。 “还愿?谁?”老妪也不吃了,抬起头,满脸的皱纹都拧在一起看着我。 “青月道士,您知道么?” “青月道士?!”老妪听到这四个字霎时一震:“你说的是青月道士?是青月观最后一任观主?是也不是?!” “是,是的!”我没想到老妪的反应这么大。 “好,这老头儿还真活着!”老妪咬着双唇,看上去内心很是波动。 “您?”我试探地问道:“您就是秀儿前辈?” 汉王宝藏 第60节 “秀儿?”老妪一脸茫然:“秀儿是谁?我不是秀儿。孩子,你告诉我,那青月道士在哪?他要你做什么?” “唔……”我见老妪不是秀儿,迟疑了下还是说道:“青月前辈现在在熊耳山,让我找秀儿前辈的,说要引他们相见。” “秀儿……”老妪慢慢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扭头问道:“孩子,我如何相信你?” 我一愣,随即想起自己背包里的那幅画,急忙伸手从地上的背包里拿出来,摊在桌上:“奶奶,您看,这就是青月前辈要找的秀儿前辈。” 老妪急忙走过来看去,当她看清楚画上的人,脸上现出一丝难以言表的神情,说不上是感伤,是痛恨还是悲愤! 我见老妪如此反应,就更觉得她是秀儿前辈了,因为当年青月道士对她不敬,所以才会露出这副表情,于是又试探性地问道:“奶奶,您真的是秀儿前辈?” “不是!”老妪听到我第二次这么问,忽然显得很生气,一巴掌拍在桌上:“我不是什么秀儿!不是!”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心想看样子还真不是秀儿,不过这反应,像是情敌啊!难道那青月道士也有多个女前辈喜欢?唉,大人的世界真搞不懂…… 老妪这么一吓唬我,我也不敢问了,愣愣地坐着看着老妪。 几分钟后,老妪终于平静了下来,重新坐下去,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右腿上趴着的婴孩儿。 “孩子……” 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也将目光迎了上去,谁料到我还没说话,就觉自己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但是立刻就“叮”的一声,我重新恢复了正常。 老妪愣了一下:“你?你是什么人?” “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症状是老妪搞的,心里稍有些恼怒:“前辈,您认为我能是什么人?我叫顾瑞,祖籍平阴顾家庄。” “顾瑞?”老妪脸色一凛:“你爷爷是顾显圣?!” 这次换我发愣了,我实在是猜不出这个老妪的身份了,要说她是秀儿,可是从这反应看也不对啊,要说不是秀儿,她又为何对这件事情如此了解? “嗯,是。我爷爷是顾显圣。” “呵,真是、真是缘分啊!”老妪苦笑道:“快一百年了,没想到、真没想到!孩子,我不是秀儿,我是秀儿的徒弟。” 徒弟?这就能说得过去了。可是为什么徒弟听到师父的名字如此表现? “我是个孤儿。”老妪低声说道:“是西苗人。那时候战乱,我流离失所,身边没亲没故。有一天晚上,我在一间破屋睡觉的时候,忽然闯进来一位年轻的阿姨,肚子很大,像是要临盆了。我当时六七岁的样子,看到阿姨那么痛苦,就要出去叫人,没想到被阿姨拦住了,后来,就发生了一件让我终生难忘的事情……” 我见老妪的表情已经慢慢恢复了正常,心里也就踏实了些。见她说到这里停住了,还特意朝她腿上已经睡着的婴孩儿看了一眼。 “那个阿姨,竟然给自己灌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汤药,等到几分钟后,产下了一个死婴!”老妪继续说道:“这位阿姨,就是我的师父,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直到今天你告诉我,她叫秀儿。不过她与顾显圣还有青月道士之间发生的事情,都对我说过。” “那,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在青月观脚下?”我问道。 “我拜阿姨为师之后,浪荡江湖数年,在我十二岁那年跟着师父来到这里。师父说,顾显圣会来找她的。那时候,青月道士已经不知去向,而青月观也已经破败不堪。于是我们在这没有人迹的树林中盖了一间屋子,师父每日一早一晚都会去一次青月观,还在里面留下了线索,可是等了足足十年,也未曾见顾显圣回来……” “秀儿前辈还活着么?”这是我心里最想问的问题。 “不知道……”老妪双眼中现出一丝怅惘:“我跟师父上一次见面,也是二十多年前了。” 二十多年前?这么说,秀儿前辈离开这里了,那又是为何?我皱了皱眉头,看向老妪腿上的婴孩儿:“前辈,这婴孩儿……难道是?” 老妪摇摇头:“这个婴孩儿不是师父的孩子,而是,我的。” “您的?!”我更惊讶了,虽然毕业这几个月来我已经被惊讶了无数次了,但是看到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妪腿上趴着一个婴孩儿,还是一个像是血婴的婴孩儿,如何都觉得诡异。 “不错,也是因为这个孩子,我跟师父变成了仇人。”老妪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我二十二岁那年,爱上了一个男人,但是因为师父告诫过我,只要是她的徒弟,这辈子都不能喜欢上男人。于是我就没敢说,直到怀孕数月之后,被师父发觉……那天,师父大发雷霆,臭骂了我一顿之后,罚我跪在地上,她自己却出门了……” 讲到这里,老妪一双眼睛中出现了两行浊泪,应是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地上跪了一天,她问我知不知错,倔强的我一直摇头,师父冷哼一声,扔给我一个包裹。我颤颤巍巍地打开,看到的、看到的却是我爱人的头颅!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最爱我的师父,杀了我最爱的男人……” 第四十一章 悲惨过往 秀儿前辈深爱着我的爷爷顾显圣,但是爷爷却因为很多原因身不由己,将秀儿前辈抛弃。秀儿前辈为了等候自己的爱人,被青月道士占了便宜,还怀了孩子。即将临盆的时候,秀儿前辈竟然生生将自己与青月道士的孩子给杀死了…… 十几年后,自己的徒弟也怀了孕,这一次,秀儿前辈更狠,先把徒弟的爱人给杀死了! 不知道为何,这个故事听到这里,我第一感觉不是秀儿前辈的残忍,而是这对师徒对爱情的忠贞。这份感情对她们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我看到爱人的头颅时,心都碎了……”老妪说的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低,似是极不情愿回忆起那天那一刻:“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更加痛苦。师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对我用了摄魂术,随后给我灌了一碗汤药。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肚子已经瘪了,下身很疼,我扭头看去,就见我我的孩子、孩子,已经死了,才七个月不到的孩子,就静静地躺在我的身边,一动不动……” 天呐!听到这里的我瞬间改变了看法,秀儿前辈……当然,也许她真的是有苦衷呢。 我轻声问道:“奶奶,是不是你们练的功夫,不允许怀孕生子啊?” 老妪抬起那双婆娑的眼睛看着我:“一旦我们生了孩子,十年内功力全散,二十年内身体机能就会完全退化,直至死亡。可是,可是我宁愿要我的孩子啊!从那天起,我便把师父当成了仇人,等我身子复原的那一天,我们打了第一架,我惨败,师父也离我而去。随后的几十年中,我不断地寻找师父,每次见到她二话不说出手就打,可是从未赢过。直到八年前,我有十多年没有找到过师父了,所以索性回到了这里,因为我知道,只要师父还在人世,终有一天她会回到青月观的……” “您恨她么?”我一边问,一边看了一眼老妪腿上的婴孩儿。 “恨,恨之入骨。”老妪毫不犹豫地答道:“如果有一天,如同生母的师父,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与孩子,那种令人抓狂的感觉,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在我埋葬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它的残留意识就忽然出现,一直陪在我身边,当然,也只有像你们顾家这样的人,才能够看到。” 是啊,七个月大的孩子,美丽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被人扼杀在母亲的肚中,这股怨气原本可以让这婴孩儿成为厉鬼般的害人诅咒,却没料到这孩子如此心性善良,将这股怨气化为对自己母亲难舍的亲情,留在了母亲身边。 秀儿前辈此事做的是对是错已经不重要,这个结果,也不是她想要的。 “秀儿前辈,会去哪里呢?”我终究还是要找到秀儿前辈的。 “师父也是西苗人。”老妪说道:“但是因为她的家族好几代之前就离开了西苗苗寨,所以我并不了解她们家的情况。也许,她会回西苗,也许,去找你爷爷了。” “我爷爷,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我喃喃道。 “顾显圣死了?!怎么可能?!”老妪听到我爷爷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脸上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以顾显圣的本事,活到一百五十岁是没有问题的,怎么可能死了?” 我摇摇头:“二叔跟爸爸都跟我说,爷爷是病死的。而且因为当时我并不在家,所以爷爷走的时候,我没有留在他身边。” “呵呵!”老妪干笑了两声:“没想到,真没想到……当年你爷爷娶妻生子之后,师父就再也没有去找过他,没想到,他却当先走了!” 我却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不久前在熊耳山的时候,青月道士只问我奶奶梅仙在没在世,却没有问我爷爷顾显圣如今在哪,按理说,他说跟我爷爷有过一面之交,而且能够遵守与爷爷的诺言几十年,与爷爷的感情也应该不错才对,为何没问呢?或者说,他早就知道爷爷去世了? 原本父亲的死就让我很是疑惑,现在爷爷的死都成了一个谜,也不知道二叔,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 “我要是想找秀儿前辈,应该去哪儿?”我问道。 老妪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我都找不到她,你又如何找得到。其实想想,师父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我的爱人死了几十年,也适应了这种生活。而师父,明明心爱的人还活着,但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结婚生子不能相见,岂不是比我更加可怜……” “那,您还恨她么?”我苦笑着问道。 “恨!为什么不恨!我的爱人我的孩子,两条性命,我为什么不恨!”老妪说着突然气愤起来,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了出去,不知道去哪了。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心里百感交集。真是没想到,爷爷背后还有这样悲惨的故事。 下午我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既然老妪说我的腿明天就能好,那就不妨住一晚,等明天好了再走。 不知道几点的时候,我被一阵手机震动声吵醒,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是楚莹,急忙接起来:“丫头,你那边不会又出什么情况了吧?” “哼,没出情况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吖?”楚莹俏皮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在哪呢?” “我?我在江西呢,玩儿呢!”我笑着揉揉眼睛:“下班了?” “嗯。”楚莹看样子已经从阿叶离开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刚下班,想问问你在哪。我这边最近没什么事情,中湖也没有再死人了,我还想着,那几个在中湖中溺死的人,是不是那只老鳖搞的鬼?” 我一愣,这丫头还真能想象:“怎么可能,老鳖是好人,怎么能杀人呢!对了,那个叫张无忌的,就是那个卖面具的,你有没有跟进?” “我最近天天晚上都去护城河,可是奇了怪了,自从你那天看到他之后,这人就再没出现过。”楚莹顿了顿,低声问道:“瑞哥哥,你说你是不是真的见鬼了?你小时候不总是见到鬼的吗?” “不能吧。”我回想起那天我看到卖面具的张无忌的时候,并没有后脑发凉,说明张无忌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不会是鬼怪之类的,这一点我保证。” 我刚说完,就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急忙说道:“丫头,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就先挂了,过两天回去再聊。” 挂掉手机,我本能的想要站起身,却忘了自己的小腿骨折了,等到真的站起来才心里一惊,急忙又坐下了,看着推门进来的老妪:“那个,奶奶,我刚才竟然站起来了?!” “说明快好了。”老妪瞥了我一眼,收拾了下桌上的碗碟,出去做饭了。 晚饭是米粥加野菜,农家味儿十足的晚餐依旧香喷喷,让我直流口水。 吃过晚饭,跟老妪聊了会儿家长里短,便睡在了一边的草垛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我睁开眼睛,看着黑暗的屋子,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我也没做梦啊,怎么忽然醒了? “嗯哼——” 蓦地,一个熟悉却又让我心惊肉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扭头看去,就见老妪的床上,那个白花花的婴孩儿,正闪烁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这个孩子……虽然在黑暗中我看不清婴孩儿的模样,但是我能够清除看到,婴孩儿在对着我咧嘴笑着,这种笑容不同于血婴,这是一种与正常婴孩儿无差的纯真的笑容。 它也够可怜的,我想。 “嗡——”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我被吓了一跳,急忙掏出来一瞧,是苏晓打来的! 第一章 金线尿壶 苏晓的来电,让我再也睡不着了。 她告诉我,就在我离开济南的这些天,电视台中忽然发生了很诡异的事情。 苏晓在网络电视台,办公室是一间很大的传媒工作厅,大约一百多平的样子,里面有几个部门差不多三十多名工作人员。 五天前,苏晓的一个同事,突然疯掉了。 那天正在上班,苏晓身边位置上的一名同事正在焦头烂额核对节目单,正翻看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嘴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苏晓以为他在念叨节目单,就没在意,没想到五分钟过去,这人还在念叨,苏晓就觉得不正常了,急忙伸手拍了同事一下,没料到这一拍竟出事了! 这同事被苏晓这么一拍,瞬间就停下了念叨,苏晓刚要问他怎么了,他却噌的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开始了自拍!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知道这人不是有意的,现在马上要到年关,台里工作正忙的时候,没人会开这种玩笑,而且,那人拍完一张之后,竟然打开了落地窗的一扇窗户,坐在了窗棱上自拍! 这下可把办公室的人都吓坏了,很多人开始报警,有几个胆大的同事慢慢走过去,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距离合适的时候猛地一扑,才将其救下来。 可是从这天之后,这位同事就再也没能来上班。苏晓他们几人去精神病院看过他,发现他每天只是微笑着对着手机自拍,也不说话,甚至可以不吃饭,但是要拿走他的手机,就会张牙舞爪拼命。 医生说,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过大,造成了精神失常,也许经过静养,会慢慢调养回来。 要是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也就罢了,三天前,也就是第一位同事疯了的第三天,另一位女同事也疯掉了。这次更加彻底,这名女孩儿在吃工作餐的时候,一边吃一边看着稿件,结果忽然起身抄起自己的手机,紧跑两步纵身一跃,从窗中跳了下去。 而这位女孩儿留下的生前最后一张照片,就是在跳楼过程中拍下来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女孩儿明年就要结婚了,有一个非常爱她的男友,平日里性格开朗,也没有多大的物质压力,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三天内接连出现了这两件事情,让整个电视台人心惶惶,特别是苏晓的办公室,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女孩儿直接请了病假,开始逃避。 苏晓也同样害怕,特别是这两位同事的座位都离她很近,她怕会有一天,自己也撑不住,变成那副样子。 我在电话中安慰了苏晓好久,让她在我娓娓道来的我们之前快乐时光中慢慢睡去,听着她微微的鼾声,我才挂掉了手机。 本来,我就是一个挺神经质的人,或者说,顾家的人都有些神经质。我开始把这件事情往自己身上靠拢。自从我加入了寻找汉甲的行动之后,我身边忽然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开始,惠民县三中的女孩儿死亡时事件,随后是中湖自杀事件,接着是麻子的死,而且我开始不断做一些诡异的噩梦——这些事情,都是从我几个月前加入寻找汉甲行动后发生的。 这些事情跟我有关系么?至少,都跟我身边的人有关系。现在已经发生在楚莹与苏晓的身边,我总觉得心里不塌实。 汉王宝藏 第61节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就起来一瘸一拐蹦到门外,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孩子,吃过午饭你就可以离开了。”老妪也起来了,拄着拐杖走到我身边说道:“你们顾家人,每个人的人生都丰富多彩,你也一样。” 看着老妪佝偻着身子做早餐,我在一边耸耸肩:昨晚的话估计她都听到了。 神奇的是,六个小时后,我慢慢将自己左小腿上的黑泥巴揭了下来。泥巴早就已经干裂了,而且我的小腿麻麻的,一开始没有知觉,小心地活动了一会儿,很快恢复正常了,能跑能跳,感觉跟没断之前没什么两样! “前辈,真是太神奇了!谢谢您了!”我心里甚是感激,要不是这神奇的偏方,估计我过年都要拄着拐过了,现在真的二十四小时就好了! “呵,不算什么。”老妪笑了笑:“回去吧,从东边走,绕过这片树林就能看到一条小路,再走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镇上了。” 我点点头,想了想,也没什么送给老妪的,索性从包里取出了两只崭新的野外强光手电放在桌上:“前辈,我出门也没带什么东西,您在这里住,也没电,有了这两只能够太阳能充电的手电,晚上就方便些。” 老妪笑着点点头,我跟她道别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身问道:“奶奶,您昨天,是不是对我也用那个什么摄魂术了?” “嗯?”老妪一怔,接着脸上现出一丝苦笑:“也算是摄魂术吧,其实是祝由科,不过对你们顾家直系子弟没什么作用。” 我点点头,心道之前七爷给我介绍过祝由科,看来还真的很厉害。我跟老妪道别,按照她指的路很快到了小镇,下午五点钟,坐上了回济南的火车。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我才赶回到了古董行中。 因为没有提前跟二叔说,他并不知道我回来。 “小瑞,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二叔正坐在柜台前看着桌上的一件奇形怪状的瓷器,对面还坐着一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 “哈,怎么?二叔您难道趁我不在搞妹子了?怕我回来怀了你的好事啊?”我精神头儿还算不错,出去这几次之后,也喜欢跟二叔开玩笑了。 “屁话!”二叔啐了我一口:“我是担心你!对了,你过来瞅瞅这件东西。” 那猴脸儿男子看到我之后站起身,笑着问道:“二爷,这位就是少东家吧?多年不见,长大成人了,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小孩子呢!” 我朝他笑了笑,扭头看着二叔等他介绍。 “对,我这脑袋,忘了给你介绍了。”二叔拉着我说道:“这位,是咱们家的生意伙伴,老朋友了,你叫他猴叔就行!老猴,这是我大侄子,顾瑞!” 我叫了声“猴叔”,觉得我自己也成猴了,跟他握了握手,见一边的洗手间又出来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站在了猴叔身边。 二叔也没给我介绍这位男子,我便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随着二叔看向桌上的这件东西。 这是一间浑体褐色、描着金线的半月形瓷器,为平躺放置,直径不到一尺,口部的弧度稍稍平直一些,瓶口有些外翻,做工精细,十分光滑大气。 “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么?”二叔笑着问我。 说实话,我第一眼看上去以为这是一个古代富贵人家喂养孩子的奶瓶,但是细细一瞧,却发现这根本就是个尿壶! “尿壶!”我说道。 “哈,没错,尿壶!”二叔指了指桌上的瓷器:“你摸一下。” 靠,变态啊?!我瞥了二叔一眼,心道怎么让我摸这种东西,语气还那么奇怪。 我见二叔很认真,便伸手过去摸了一下。触到瓷器的时候,后脑瞬间一凉,我下意识猛地缩回了手:“二叔,这东西不能要!” “啊?不能要?!”那大肚男一听我说这话,顿时就急了:“二爷,这东西您要是不要,别人就更不能要了啊!您可得救救我啊!” “二叔,这?”我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个急的都站起来的大肚男,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兄弟!”大肚男直接伸出那双肉嘟嘟的双手拉住了我:“你可得救救我啊,这个东西,我淘来还不到两个月,快倾家荡产了都!再这么下去,就家破人亡了!” 第二章 顾氏驱邪 家破人亡?我看这面前这个快哭出来的中年男子,不知道这个尿壶,究竟给他带来了什么。 “一个多月前,我在市场上淘到了这么一件尿壶。”男子哭丧着脸说道:“当时只是觉得这是个稀罕物儿,市面上很少见,而且做工也的确不错,就买了下来,没想到啊,买下来之后不到十天,公司就丢了一个大单子,损失了几百万,接下来各种磕磕碰碰,眼瞅着就要破产了!我曾经想把它卖掉,可是懂行的人没人要,不懂行的人出价太低,只能托人找到了老猴大哥,来到这里。你们要是不要,我就着实没法子了!” “呵,扔了不要不就得了!”我笑了下,商人啊,就是财奴,眼瞅着都要破产了,还非要卖个好价钱,再拖下去,估计连命都没了。 果然,这男子被我这么一说,顿时憋得老脸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像我们少东家说的,这东西,邪性。”二叔笑道:“我们还真不想要。不过呢,既然老猴在这里,倒是可以行个方便,价格合适的话,就当帮个忙了。” 得,我倒是忘了,我本来也是个商人!二叔这意思,分明是寻思着拉着老猴坑人家一把,邪性的东西,别家不收,我们顾家专收! “这……”男子瞅了瞅老猴,又瞅了瞅我跟二叔,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收的时候,可是这个价儿……” 男子伸出了五根手指,示意是五百万。 我对古董并不了解,这东西是什么朝代的我可看不出来,不过能值这个钱的,绝对是好东西。能出这个钱收的,也一定不是个新手。只是,这男子也真是够奇葩的,花这么多钱收一个尿壶,还是古人用过的,真是疯了! “哈!”二叔笑了一声,索性坐下了,也不说话,摆弄着自己的酒葫芦。 男子更窘了,低着头瞅着老猴。 “咳咳!”老猴急忙打圆场:“你也真是,这东西什么性质你不知道啊?难不成你还想用你收的价倒手再卖出去?真行!自己好好想想!” “那、那就这个数!”男子咬着牙伸出了三根手指。 这个价降的可真不少,眨眼间就降低了两百万,这下的决心可是不小。 二叔却是笑着摇摇头,那老猴也是叹了口气,问道:“我说,我问你,之前你去卖,出价最高的是多少?” 男子一怔:“那个,就是我刚才给的这个数……” “你要是不说实话,这生意咱们没法做。”老猴一听这话,长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男子长叹了一口气:“再低一个。” “算了,咱还是走吧。” 老猴说着起身要走,男子急忙一把拉住:“好了好了,我说实话说实话!之前出价最高的,不过六十万而已……” 六十万?花五百万买的东西,转手就剩下六十万,这个价要是我,我也不卖! “呵,这样吧。”二叔笑道:“既然是老猴带来的,那就算是交个朋友,六十万呢,确实有点低,但是我告诉你,这东西我们收了也是个麻烦,所以,凑个整数,一百万收了,一口价!” 男子明显不满意,一进一出,亏了四百万,再加上现在被这尿壶弄得身家缩水了不知道多少,怎么都觉得亏了太多。不过,除了我们顾家,再也没有人会给更高的价格了。 “好吧!”男子终于下了决心:“就当交个朋友了!” 十分钟后,一切手续都办完了,老猴带着男子离开,我坐在椅子上瞅着黑身金线的尿壶:“二叔,咱们要这么个东西做什么?价值虽然不低,但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你知道什么!”二叔笑道:“这东西,是晋朝的,这个朝代流传下来的东西本来就少,再加上这一件工艺精湛,属于超上品,稍微一炒,卖个七八百万不成问题。” “这么多?!”我顿时觉得那个男子亏大了。 “我告诉你啊。”二叔忽然认真起来:“这东西有邪性,所以我们收的价格低,但是我们收来之后,要驱邪,否则卖出去的话还会害人。驱邪本身就是功德之事,咱们顾家愿意做,但是驱邪之后,卖出的价格不能超过收价的两倍,这是规矩,之后人家卖多少钱,跟咱们没关系,明白么?” 我点点头,原来我们家做生意是这样的。 “还有。”二叔补充道:“老猴,算是我们顾家一个很重要的生意伙伴了,很多邪性的东西都是他带来的,这种人,我们叫他‘二道’,说白了就是中间人,每一个二道跟我们做完一笔生意,我们都要给他一部分提成,一般来说,是两成。” “这也不少啊!”我感叹道:“随便做个中间人,一笔生意就能挣个几十万,我都想做了!” “你以为简单?”二叔瞥了我一眼:“不说一年能不能做成一笔,万一做不成,惹到什么人,轻则退出这个圈子,重则伤筋动骨甚至失去性命,所以,这种财,还是不发的好!” 说罢,二叔伸手抓起那件尿壶招呼我道:“你跟我来,我教你驱邪。” 驱邪?我霎时兴奋起来,看样子,二叔是真的打算扶我上位了。二叔将古董行的卷帘门拉下半截儿,随后将我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小黑屋中。 屋子不大,平日里我还真没来过,十平米大小,屋内只有一张桌子跟一座祭台。二叔打亮了昏黄的灯泡,从一边抽出三根回灵香点燃,插在祭台的香炉中。 之后,二叔将那只瓷尿壶放在桌上,扭头对我说道:“这个东西,你知道为何邪性很足么?” 我摇摇头,心道我连它是哪个朝代的都看不出来,哪能知道它为什么邪性十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只尿壶是某个富贵之人专门打造的,为的不是尿尿,而是掩饰自己的病。”二叔低声说道:“我第一眼见到这尿壶,就觉得有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我,若是不能驱邪的话也会受到影响。” “血腥之气?”我一脸疑惑,不知道二叔在说什么。 “嗯。”二叔点点头:“应该是此人得了尿毒症之类的重病,尿血,可是因为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为了掩饰自己的重病不能医治,所以打造了这只黑乎乎的尿壶,你想想,这人天天往里面尿血,能不留下血腥之气吗!而且,估计此人作孽太深,尿毒症在那个时候也根本治不好,所以没多久就惨死了,留下的这只尿壶,自然邪气极重。” 说罢,二叔转身过去,从香炉中挖出了一勺香灰放在一只很小的瓷碗中,然后用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数滴鲜血在里面,轻轻晃动着。 我站在一边屏气凝神地看着,见碗中的香灰竟然转瞬间就融掉了,碗中出现了一团黑乎乎的液体。 二叔见状,后退一步,弓身朝祭台拜了三拜,随后将碗中的黑色液体小心翼翼地倒在了尿壶的身上。 诡异的是,那液体在接触到尿壶表面的一瞬间,就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被尿壶瞬间吸收了一般。 几秒钟后,尿壶竟然开始用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迅速变色,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接着又变成枣红色,随后慢慢变成了白色,差不多一分钟之后,开始慢慢恢复原色。 在这个过程中,二叔一直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尿壶,一动都不敢动。 五分钟之后,尿壶完全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 二叔长出了一口气,已是满脸汗水了:“完成了,这件东西可以出手了。我们顾家人驱邪,不像那些道士什么的,要用自己的鲜血与元气才行,每用一次都要休息好几天的。” 我点点头,伸手接过了尿壶,果然,我的后脑没有发凉,这东西身上的邪气已经完全被驱除了。 中午我跟二叔弄了一桌的菜,小酌了几杯,我将秀儿前辈与老妪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三章 电台惊魂 “祝由科?”二叔听到老妪用炉灶的夯土与雪水将我的骨折治好,脸上现出惊讶之色:“大陆还留有祝由科高手?我记得那些人,在几十年前就去了海外了……” 我皱了皱眉头,当时七爷也对我说过,很多祝由科的高手在民国时期就离开祖国去了海外。可是秀儿前辈跟那老妪,可是一直在大陆生活啊! “这些事情,你爷爷也从未跟我提起过。”二叔貌似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趣:“还有那个青月道士,他手里有你爷爷留下的铁盒,看来这件事情,必要时我也要参与进来了。” 我嘿嘿一笑,端起酒杯:“二叔,我觉得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找一位阿姨,给我生个弟弟妹妹才是真的!” 二叔瞥了我一眼,跟我碰杯一饮而尽:“女人有什么好的!在我面前,再好的女人也不如一杯最差的酒!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情,楚莹那丫头来了!” “楚莹?”我一愣:“她昨天还给我打电话呢,来济南做什么?” “来济南上班呀!” 说曹操曹操到,我一扭头,就见穿着一身大红色风衣的楚莹站在了门口,门外的阳光照进来,映衬着她窈窕的身姿,加上那张笑靥如花的俏脸,倒让稍有醉意的我看得愣住了。 “丫头,快过来!”二叔瞪了我一眼:“这小子花痴,可别吓着你!” 我一撅嘴:“二叔,我花痴总比你这酒肉和尚强吧!” “别没大没小!”楚莹好多年没有在我家吃过饭了,笑嘻嘻地坐在我身边,伸手给二叔倒了杯酒,然后直接端起我的酒杯:“来,二叔我敬您一杯,好多年都没有跟您好好吃顿饭了!” 二叔乐开了花,大笑着跟楚莹干了一杯,这顿午餐,因为楚莹的到来温馨了不少。 一个小时后,二叔带着醉意上楼睡了,我跟楚莹坐在前厅喝着茶聊天。 汉王宝藏 第62节 “你跟二叔回忆了一个小时的美好时光,连我光屁股时吃西瓜虫的事情都扒出来了!”我瞅着一脸笑意的楚莹:“现在跟我说说,你来济南做什么的?” “我跟你说了呀!”楚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一进门就说了,我是来上班的!” “拉倒吧!”我将空茶杯摆在桌上,示意楚莹给我倒茶:“你不是在惠民上的好好的么,还来济南!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到你队上去,说你在济南调息良家少男!” “噗!”楚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得了吧,大爷,我先给您倒茶!我真是来上班的,我爸工作调动了,来了济南,我本来就不愿意在惠民,就求着他把我也给调过来了!就这样!对啦,还有小洁,她不是在通信公司嘛,也调过来了,我们俩还一起住!” 这下换我懵圈了:“你是说,你现在调到济南来做刑警了?” “对呀!”楚莹扬起那好看的下巴:“只是借调而已,组织关系还在惠民,而且,离你很近呢,就在市中区!” “噗!”我也喷了一口茶水:“那不就在街对面吗!” 看着楚莹一脸纯真笑着点头,我真想揪她的鼻子! “不过,我刚到没几天,就跟了一件案子,要不然,也不会来找你了,本来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想过来先告诉二叔的。”楚莹说着从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我。 得,这丫头找我说案子,一定不是什么正常的案子。 我翻开文件,顿时愣住了:文件中夹着几张照片,一份是一名年轻男子,穿着病号服在病房中自拍,另一份则是一名长发女子,在半空中长发飘飘的自拍照。 我急忙向下看去,果不其然,这竟然就是苏晓电视台中的案子。 “这个?立案了?”我问道。 楚莹点点头:“是在家属的压力下立案的,但是同样无从查起,这两个人都是在工作中突然失常,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家族精神病史,根据走访,同样没有太大的工作压力,甚至在失常前几分钟还在正常工作或者生活,没有任何异样。” “你见过苏晓了?”我想了想,还是问道。 “嗯,见过了。”楚莹点头。 “哦。”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都是她的同事,我还想着晚上去看看她呢。你对这案子怎么看的?” “没什么特别的看法。”楚莹努着嘴巴:“就是突然间的精神异常,调查不出什么东西。” “嗯。”我看着手中那个女孩子的照片有些发愣:办公室可是在十几层高的楼上,从这个高度跳下来,她竟然没有一丝害怕,面孔虽然在风的吹动下有些走形,但还是能够看出有一丝笑意。 “对了,他们在精神失常之前,有没有看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我问道。 楚莹摇摇头:“没有,一个在看节目单,一个在吃饭,能看什么东西啊。其实,其实我就是怕你不知道,所以才来告诉你的,我怕苏晓会不告诉你。” 我一愣,没料到这丫头是出于此目的来告诉我的,笑了下说道:“那我还真得谢谢你啊!” “哼!”楚莹伸手抢过文件:“算了吧,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快去看看苏晓吧,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得回队里了。” 送走了楚莹,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五点钟了。我在网上找了家安静的西餐厅订好房间,早早去电视台门口等着苏晓。 六点钟的时候,苏晓的身影出现在了楼下,远远见到我,这丫头像是见到了救星,飞也似地跑了过来,一头扑进了我的怀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我心疼地抚着晓晓的头,揽着她消瘦的肩膀:“你这孩子,又懒得经常不吃饭了吧,又瘦了!” “哪有……”晓晓把头埋在我怀里许久才站直身子:“嘴里还有酒味儿,又跟二叔喝酒了?” “我不想喝他也不会放过我啊!”我拉着晓晓的手:“走吧,老公请你吃饭!” “那也得先回去呀!”晓晓揽住我的胳膊:“你忘了壮士还在家呢?” 我一愣,倒是还真忘了这只小畜生,跟晓晓回到她的家,大了一圈的壮士见到我就立刻扑了过来,摇着尾巴呼哧呼哧甚是兴奋。 晓晓给它弄牛奶泡了些狗-粮,趁它不注意把它拴了起来,这才有机会跟我出去吃饭…… 餐厅在泉城路,我们俩挑了一个角落,面对面坐着。 “你最近还出门么?”晓晓问我。 我摇摇头:“年前没事的话就不出去了。你办公室,这两天没出什么事情吧?” “没有,只是人心惶惶的。”晓晓捻着桌上的刀叉:“要不然,你等会儿陪我去单位看看吧。我可能是听二叔说那些奇怪的事情有些多,总觉得单位有些不好的东西。” 我一愣,随即点点头,心想我去了,只要后脑发凉,就说明那里的确有不好的东西,要是不发凉就没什么事情,这样我自己也能放心一些。 之后我便不再聊这个话题了,聊了聊我们的事情,还有小狗壮士的趣事,晚饭很快就结束了。 晚上八点半钟,我来到了苏晓的办公室。 这是我第一次来电视台。这座新建没多久的传媒大楼大约二十层高,是一座典型的圆筒形框架式建筑。 近些天工作很忙,原本很多人要在单位加班的,可是出了这样的两件事情,谁也不敢在这里加班了。我坐在苏晓的位置上,而苏晓站在我的身后,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 头顶的白炽灯很亮,将整间大办公室照的如同白昼。只有窗外的黑暗随时提醒我这是在夜晚。心安的是,我的后脑并没有发凉,说明这里没什么怪东西。 我起身牵着晓晓的手,走到左边的办公桌前——这就是那名男生的办公桌了。 第四章 魔鬼头像 苏晓告诉我,因为这位男同事并没有死亡,而且很快就立案了,所以没人动这张办公桌。之前有几个警察来看过,但是也没发现什么东西,桌上的一切都是男同事离开前的样子。 我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东西:摆放整齐,看得出这位男士平日是个井井有条的人。桌上有两个水杯,一罐喝了大半的黑咖啡,剩下的就是电脑以及各种材料。 那份他在出事之前看的节目单,也在桌上。我伸手打开节目单,里面是网络电影频道下一个季度的节目安排时间表。很详细,每部电影的播放时间精确到秒,再加上广告时间,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滚动播出。 节目表是根据日期来排的,从十一月一号开始,也就是说,已经有半个月的节目播放过去了。 “今天几号?”我问道。 晓晓一愣:“唔,十一月二十号。” 我点点头:“六天之前,这位哥们儿出事,也就十四号。” 说着,我开始往十四号那页翻,当翻到十四号这页时,头顶的白炽灯忽然“啪”的一声灭掉了! 晓晓被吓了一跳,本能地紧紧抱住了我,我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儿来:“丫头,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办公室的白炽灯,是感应控制的……” 说罢我挥了挥手,“啪啪”数声,头顶的灯再次亮了起来。 “我、我忘了……”晓晓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放开我。不过我还是从她的手上,感觉到了一种紧张。 我拍了拍她的手,重新朝节目单看过去的时候,却蓦地愣住了:在十一月十四号这一天的节目单上,除了那些表格中的电影名称之外,还隐隐约约印着一幅照片。 因为打印的缘故,这幅照片印的并不清楚,只能模模糊糊看出大致的轮廓,而且很多地方的线条都断掉了,看不大清楚。 我伸手将节目单拿起来细细看去,觉得像是一个人物的照片。 “晓晓,你能看清楚这上面有个人么?”我皱着眉头转身给晓晓看。 晓晓努着嘴巴瞅了瞅:“像是一个人的照片呀,看着还有些眼熟,这……咦?!这不是?你看!” 晓晓像是发现了什么,伸手在照片上描着什么,顺着她描的方向,我慢慢看出了一个人的轮廓:这是一个人的自拍照,短发,瘦弱,面带微笑。 这人,却正是那个精神失常的男子! 可是,自拍照,为何会复印在节目单上?难道是复印的时候不小心将照片夹在了里面?抛开这个不说,男子为何再见到自己自拍照之后精神失常呢?! 一边的苏晓紧紧揽着我的胳膊,一言不发。 我轻轻握了下她的手,转身准备将节目单放下。 在节目单稍微旋转的一刹那,我忽然觉得那张照片变化角度之后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我咬了咬嘴巴,重新将节目单拿回来,慢慢顺时针旋转看去。 当这份节目单旋转了快九十度的时候,我的眼中突的凸显出了一个魔鬼的脑袋!这张自拍照,在旋转了一定角度之后,那些断断续续没有印清楚的线条,却是勾勒出一幅张牙舞爪、瞪着双眼的魔鬼图像! 而且在我看到这图象的一瞬间,我的眼前一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急忙伸手扶住了办公桌,顿觉口干舌燥,脑袋晕晕沉沉的,像是瞬间得了一场大病! “瑞,你怎么了?!”晓晓见到我这副样子,吓得急忙扶住了我:“你没事吧?!” 我怕晓晓会看到那幅魔鬼头像,急忙手一翻,先将节目单给翻在了桌上:“没事,没事!不要紧,估计坐了一夜火车没怎么休息,中午又跟二叔喝了一点酒,身子有些疲惫了。” 苏晓握着我的手:“好啦,那我送你回去。” “你呢?回古董行睡?”我强挤出一丝坏笑问道。 “嗯!”苏晓白了我一眼,扶着我离开了电视台。 回到古董行时,二叔正在等我,见到晓晓回来自然十分开心,拉着晓晓聊了一会儿才放我们俩上楼休息。 等到我们俩洗漱完毕,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 晓晓躺在床上,一手揽着兔八哥玩偶,一手揽着我的胳膊躺在我怀里:“哎呀,好久没有这种温暖的感觉啦!” 我看着晓晓一脸的笑容,心底幸福感涌出,附在她的耳边说着只有我们俩能听懂的悄悄话,看着她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晓晓已经去上班了,我洗漱了下下楼,见二叔正喜滋滋地吃着驴肉火烧。 “二叔,好吃吗?”我笑着问道。 “好吃!”二叔朝我撇撇嘴:“小子,我告诉你啊,真的,明年看看把你们的婚事办了吧,家里没个女人真不行啊!没有晓晓,我每天伺候你;有了晓晓,我也沾光不是!” “切!”我顺手拿起驴肉火烧往嘴里填:“你都四十多岁了,还不结婚,我也不结。要不然说出去,叔叔结婚比侄子还晚,不好听!” “什么理由!”二叔啐了我一口。 我往前欠了欠身子:“二叔,你不久前还跟我说过,说最好的女人在你眼里也不如最差的美酒,我呀,估计得向你学习喽!” “屁话!你向我学习,那咱们顾家就绝种了!”二叔吃掉最后一口火烧,喝着杯里的豆浆:“说正事儿,我这两天还真的一直在想,你爷爷留下的那个铁盒子,有必要的话,我要亲自去见见那个青月前辈。” “您觉得那铁盒里会是什么?”我低声问道。 “不知道。”二叔摇摇头:“我猜了好久了,要说是一件古董物件儿,再值钱,你爷爷也不会做的如此谨慎,而且后来风头过去了他根本就没想找回过这东西,否则以他的本事,不可能几十年找不到。所以我猜,会不会是什么对我们顾家不利的东西?” 不利的东西,那会是什么?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啊二叔,那柴老五他们对那个铁盒子一直虎视眈眈,说明他们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 二叔鄙夷地看着我:“小子,你刚反应过这件事情啊?但是就算他们知道,你也说了,这帮人除了那对双胞胎兄弟之外功夫都甚是高强,就连布袋和尚都吃了小亏,你二叔我还真的够呛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也不会说的。”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之前倒是没对盒子里的东西感过兴趣。 “这个先不说了。”二叔说着递给我一只信封:“这是昨晚梁若伊找人送来的,是这次行动的报酬。” 我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支票,六位数。 “二叔,这家可是您当,您拿着吧。”我递还给二叔道。 “傻小子,你都二十多岁了,这是你自己挣的钱,自己收着。要是想孝敬二叔啊,就多给我弄点好酒来!”二叔说着站起身,走到柜台那边看报去了。 我耸耸肩,迅速吃完早餐收拾了桌子,换了一身衣服跟二叔打了个招呼,出门过了大街,来到了市中区刑警队。 队里并不忙碌,我找人问了楚莹的办公室,便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我推门进去,见办公室里有四五个警察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我笑着点点头,指向了坐在最里面埋头看案宗的楚莹。 那几人朝我笑笑算是打招呼,我轻手轻脚地走到楚莹桌前,双手在桌上一撑:“楚警官,楚叔叔让我来跟你相亲的!” 汉王宝藏 第63节 第五章 是萨满神 “对不起我不相亲!”楚莹听到“相亲”俩字顿时就恼了,一脸厌恶地抬起头就要把我骂出去,见到是我,顿时愣了几秒,然后忽然满脸堆笑,拉着我的手用一种肉麻的语气嗔道:“哥哥,是你呀,你说,咱们什么时候结婚发喜帖呀?” 我被楚莹这反应吓了一跳,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周围那几人的目光齐刷刷朝我看来,我急忙摆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我妹妹,我开玩笑的!” 一边说,我一边将笑的直不起腰的楚莹从办公室拉了出来。 “哈哈哈……”楚莹看到我满脸通红一副窘相,笑了一路:“喂,我说顾瑞哥哥,这可是你先说要跟我相亲的吖,可不是我逼你啊!这可不怪我!” “小点声你!”我恨不得一巴掌乎死这丫头的嘴:“这可是刑警队,这么严肃的地方,你也不怕人家笑话!” “笑话什么!”楚莹一扬下巴:“我本来就是单身,又没做坏事,怕什么!” 我摆摆手,是怕了这丫头了:“我找你有事。” “我知道有事啊!”楚莹霎时又满脸堆笑揽着我的胳膊:“跟我相亲嘛!” “哎呀,正事儿!”我低声道:“我昨晚去电视台了,有发现!” 一听这话,从小就对这些稀奇古怪东西感兴趣的楚莹瞬间就忘了要跟我相亲的事情:“什么发现?难不成你觉得这两件事情是人为的?” 我点点头:“昨晚我看了一下那个男子出事那天翻看的节目单,十四号那天他出的事情,而在当天的节目单上,我看到印了一张此人的自拍照,很虚,但是能看出来。等我换了角度去看的时候,竟然发现变成了一个魔鬼的头像,当时我脑子都懵了一下,差点产生幻觉。要不是顾家的人,估计很难抵挡这种感觉……” “真的?”楚莹虽然一脸惊讶,但她还是相信的。毕竟前段时间在惠民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她对这些东西并不觉得是天方夜谭了。 我点点头道:“真的,所以,我想问问你,那个女孩子在精神失常跳楼之前,看的是什么?” “据她的同事说,她当时在办公室吃饭,应该是在看放在桌上的手机。”楚莹答道。 “那个手机,我能不能看看?” “能!”楚莹拉着我转身就走:“因为立案了,那个手机就算是证物了,现在在证物间,我找给你。” 跟着楚莹来到走廊角落的证物间,她在最近的一架柜子上找了下,很轻松就给我找到了女孩儿留下的手机,连同证物袋递给了我。 “你是说,那女孩儿是看了手机里的某个东西,角度一变,成了一颗魔鬼的头,所以才瞬间精神失常,从楼上跳了下去?”楚莹瞅着我问道。 “我觉得是这样。”我说着打开了手中的三星手机:“你也是女孩儿,你说,你吃饭的时候看手机,会看什么?” 楚莹沉吟了下:“唔……照片,淘宝,八卦?也就这些吧。” 我抬眼瞅了下楚莹:“没想到啊,你这女汉子,也懂得女人的喜好哈!” 楚莹怼了我一拳:“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摇摇头,翻看着女孩儿的手机。相册中都是女孩儿跟朋友、家人的照片,还有些风景什么的,没有什么特别。再看上网记录,倒是有些八卦网页,不过也没什么引吸人的地方。我想了想,索性打开了她的微信。 结果跟我的微信的一样,女孩儿的微信里也是铺天盖地的广告,再就是几个同事朋友群,也好久没有聊天了。 几分钟后,我皱着眉头把女孩儿的陌陌、qq都翻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喂,什么都没有?”楚莹看着我问道。 我点点头:“还会有什么呢?”一边说着,我一边翻看着她的通话记录,忽然想起还有个东西叫做“彩信”,急忙翻开信箱往下拉去,果然看到了在十六号那天中午,有人给她发来了一条彩信。 点了一下,打开,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幅经过处理的照片。现在有很多处理照片的手机软件,里面有一个快捷格式叫做铜版、素描或是什么的,能够瞬间将照片改变成画作的风格。而我面前的这张黑白的女孩儿自拍照,就是素描版,搭眼看上去,跟昨晚我在节目单上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女孩儿笑的很开心,一手掏着自己的小脸儿,眼睛笑得如同一双月牙儿。 楚莹要过来看,我伸手将她拦住了:“别,你可别看!万一你看了之后也发了疯,楚叔叔还不打死我!” “哼!那你看!我看着你!”楚莹也似是有些害怕,白了一眼不再看了。 我点点头,伸手将手机慢慢顺时针旋转,等到快要九十度的时候,再次看到了一个魔鬼的头颅!这一次跟昨晚不一样,昨晚看到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秃头牛眼的魔鬼;现在看到的,却是一个满脸飞涎、鹰眼横眉的鬼头! 有了昨晚的经验,我在看清楚这魔鬼之后迅速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感觉脑袋一阵晕眩,手脚霎时有些不听使唤。 “喂!没事吧?”楚莹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扶住了我。 我摇摇头一阵苦笑:“没事没事。对了,你现在赶紧把女孩儿跳楼时自拍的那张照片的电子版给我!” “电子版?”楚莹有些担心地看着我:“行,可是,你没事吧?” 我抚着自己的额头:“没事,你先去吧,我把这张照片发到我的手机上。” 楚莹依言出去弄照片了,我不敢再看一眼那个魔鬼头像,将手机恢复正常角度,把这张照片发到了我自己的手机上。随后又打电话给苏晓,叫她偷偷把节目单上那张照片也拍下来给我——当然,我再三提醒她不要仔细看那张照片。 十分钟后,我离开了警队回到了古董行,见二叔正趴在桌上写毛笔字。 “这么快回来了?”二叔瞅了我一眼,见我摆摆手去柜台了,便低头继续写字。 我将手机插在电脑上,打开了女孩儿临死前最后一张自拍照,随后打开ps,将照片放进去,很快就弄成了与前两张照片一样的素描格式,然后慢慢顺时针旋转。 果然,快到九十度的时候,我再次看到了那个满脸飞涎的魔鬼头像! 不过这一次,我没有任何的反应。原来女孩儿这张临死前的笑脸,此时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二叔,你过来看!”我朝二叔摆摆手,示意他过来看看。 二叔应了一声写完最后一个字,慢悠悠溜达过来:“怎么了小子?让我看什么,别说让给我看什么阿姨照片啊!” “哎呀不是!”我一把拉过二叔:“你看看,这是什么?” “咦?这不是个姑娘吗?”二叔一愣:“怎么?你要给我介绍个小姑娘?这可不行啊,我……” 我拍了二叔一把:“不是看姑娘,是看……” 话没说完,我就见二叔的眉头皱了起来,喃喃道:“这是?小子,你是从哪里找到这张照片的?” 我一愣,看样子二叔真的知道这魔鬼是什么东西:“前几天,电视台不是出事了吗,都是晓晓的同事,我昨晚便过去看了下,就找到了这三张照片。” “三张?” 我应了一声,将另外两张照片弄出来给二叔看。 “这两个人哪去了?”二叔只是扫了一眼,急忙将目光转开问道。 “男的神经病,女的死了。”我说:“二叔,您知道这是什么么?” “知道。”二叔眉头皱着点点头:“这是萨满神!” 第六章 铁盒之秘 萨满神? 二叔说这三张照片上的魔鬼头像,是萨满神。我站在电脑前愣了一会儿:“萨满神?这好像,是国外的宗教吧?” “不是。”二叔摇摇头:“开什么玩笑,萨满教在我门古代北方民族中可算是第一宗教。只不过现在多数信仰萨满教的少数民族都已经消失了,剩下没几个而已。现在的锡伯族就是信仰萨满教的,日本与韩国也都保留着萨满教的痕迹。” “哦,那这三张照片?”我指着电脑上的三张照片说道:“您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么?” “废话!”二叔瞪了我一眼:“哪里不对劲儿你小子能不知道?要不是我反应快,再加上咱们顾家人特殊的基因,估计我现在要倒在地上了!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都没事,您这高手还能有事吗?再说了,我怕告诉了你,你就看不出来了!” 二叔冷哼了一声:“能把照片排出这个样子,还真是厉害啊,看样子应该是被萨满教的咒术高手下了咒,可是为什么呢?仇家?” “不是吧,反正楚莹他们追查过,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仇家。”我也有些疑惑:“这东西为何能让人失常?” “摄人心魂,影响人的脑电波。”二叔解释道:“一些咒语,其实就是依靠着这些字符在连贯起来的读音上刚好达到了一个点,而这个点,则可以影响到人类的脑神经。我虽然没听过,但是那首有名的自杀歌曲《黑色星期五》,应该就是凑巧达到了这样一种效果。图像也是一样,大脑就像是一种物理结构构成,在看到特定的几个点的时候,整个脑结构会发生一种紊乱,从而产生失常的效果。” “摄魂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记得前些天在老妪那里的时候,她曾经忽然对我对视,当时我瞬间有一种错乱恍惚的感觉,我问她是不是摄魂术,她说算是,是祝由科的一种功夫。” “这也没错。”二叔道:“祝由科原本就是用来治病的,自然会有一种麻醉人体的方式,摄魂术不过是一种噱头而已,祝由科高手也会用摄魂术来迷惑人,不过这种所谓的摄魂术,指的是瞬间抓住你双眼中的某一个地方,让你眨眼间就失去了自我意识。比如,我用手指指着你的双眉之间。” 二叔说着便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我的双眉之间。我顿觉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传来,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为什么?我自己这样指着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效果,不过弱得多。”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第三只眼,科学上叫什么松果体。”二叔抽回手笑道:“是人类已经退化的一种器官,据说在多少万年之前,这是人类的第三只眼,后来便慢慢退化了,这个地方,对光感与湿感的感应很强,科学家们说,人在阴天的时候嗜睡,就是这个原因。” “也就是说,在我们现在人类的双眼中,也是有功能分布的?”我似懂非懂地说道:“有一个点,如果在与人对视的时候瞬间被对方抓住,就会刺激产生一种奇特的波流,来影响自己的大脑?” 二叔点点头:“对,可以这么理解。可是很多事情用现在的科学并不能解释,所以就成了封建迷信。当然了,你若是说什么鬼神之类,那就绝对是封建迷信了。” 我重新看向电脑上的三张照片:“那,为什么有人会用萨满神的图像,来对这两个人下手呢?” 二叔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要让我猜测的话,我相信会是因为你。” “我?!”我虽然也曾经这样想过,可是从二叔口中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肉跳:“我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究竟会是谁呢?梁东?徐泽明?柴老五还是别人?” “你现在对梁东有用,梁东宁愿在明处胁迫你,也不会暗地下手。”二叔分析道:“剩下的柴老五与徐泽明他们都有可能,不过你说徐泽明叫你监视七爷他们,你现在也算是半个他们的人了,他连太极晕都给你看了,应该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至于柴老五,我唯一怀疑的是,他们有这个实力么?而且,你是从加入寻找汉甲的行动后就出现了一系列的事情,我更愿意相信,是另有其人。” “唉……”我叹了口气:“真想不到,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晓晓出了事情……” “放心吧。”二叔拍了下我的肩膀:“在找齐汉甲之前,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我点点头,看着二叔,低声问道:“二叔,你知道十大秘境么?” 这是我第一次询问二叔有关十大秘境的事情。我总觉得,二叔一定知道此事,而且也知道这个秘密就藏在汉甲中,我一直等着二叔主动告诉我,可是现在随着柴老五与徐泽明的出现,汉甲的行动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 果然,二叔听到我问十大秘境的事情霎时愣了一下,接着苦笑道:“知道,小子,你想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皱起了眉头。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么?”二叔收起脸上的笑容:“我要是跟你说了,只会增加你的危险性。” “可是你不跟我说,我就安全了?”我有些着急:“麻子已经死了!这三次行动中,我们都受过伤,麻子要不是为了让我先从石埙墓葬中上来,他也不会死!布袋和尚受过重伤,梁若伊跟七爷还有老蛤,都受过伤,他们还救了我数次,我在答应这件事情之前,要是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宁愿那时就去死!” 二叔如何都想不到我会如此激动,他瞬间愣住了,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好了!”我明白,我这份激动,更多的是源于心底没有安全感:“楚莹,她一个姑娘,在惠民几个月内遇到了两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身边的一名闺蜜溺死;现在调到济南来,马上又遇到了什么萨满神事件,而且就发生在晓晓身边!二叔,我小时候,你跟父亲包括爷爷,从未教过我任何东西,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学生,可是现在我的生活全都乱掉了!你还有什么要隐瞒我的?!” “我其实……”二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小瑞,你也要站在我的立场想想,其实,我也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我也希望你能继续做一个普通人,可是你姓顾,顾家这一代,就剩下你一个直系独苗。有些事情,我也身不由己。我只能尽全力保证,我们,和我们所爱的人安全。” 说了一大通心里话,我也慢慢冷静了下来,看着二叔微微点头。 “是,这些人,都是为了十大秘境。”二叔继续说道:“十大秘境包括了太多的东西,有无尽的宝藏,还有风水宝地,龙穴,可以说只要找到任何一个,就足以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人性的贪婪,多数会让人失去理智。你爷爷留下的铁盒,我想,很可能就是关于十大秘境的事情,所以我说,如果有机会,我要去见见青月道士,能毁了铁盒,最好。” 我听了这话一愣,在二叔的心里,应该是早就有一个计划的,十大秘境这种东西,虽然只是传说中的,可是万一真的出现了,后果真的是…… 幸运的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所谓萨满教事件也因为找不到任何线索而不了了之了。 大年初一晚上,二叔却忽然拉着我出门,直奔机场而去。 第七章 五色土卵 汉王宝藏 第64节 直到坐上去往南昌的飞机,我才有空当问二叔到底去干嘛。 “你猜!”二叔一副神秘的模样。 “我哪里能猜到!”我耸耸肩:“大过年的,你把我拉出来,我还寻思着初四去走老丈人家呢!” “吆喝!”二叔伸手拍了我一巴掌:“老丈人?晓晓让你去的?行啊小子,这样下去今年就能结婚了!” “哎呀二叔,你先告诉我……”我猛地想起南昌在江西,霎时一愣:“江西?青月观?不对,秀儿前辈跟那个老奶奶?那估计你也不感兴趣,难道是太极晕?!” “嘿,没错!”二叔笑着点点头:“就是太极晕!” “不会吧?”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二叔,低声道:“二叔,你找太极晕做什么?难不成你要来个活体肉葬,让我平步青云、一统天下?” “滚!”二叔怼了我一拳:“你二叔我还没结婚呢,你小子就想让我死啊?还活体肉葬?想得美!我告诉你,我去找太极晕不是为了葬东西,而是里面的宝贝!” “五色土蛋?”我明白了:“可是那东西不是只有五个么?咱们要是拿走了,徐……他不就知道了吗?” “谁告诉你就五个的?”二叔摆摆手:“五色土卵,是随机而生的,五个颜色都有,但是数量嘛,可就不固定了!当然了,因为这太极晕,如果挖开之后十六个时辰之内没有人下葬的话,龙气就要下降一点,所以,那几个人应该不会挖开看的,里面几枚土卵,估计也不会知道。” “可是很危险啊!”我忽然想起那个贺云长对我说过的话:“他们可是在我们家周围安插了眼线的!” “哼!”二叔一脸的不屑:“就那群人?你放心吧,能在你二叔眼皮底下跟踪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我要是不确保安全的话,不会带你出来的,就连身份证信息都是……” 说着,二叔从口袋里取出了我们俩订票用的身份证,我一瞅,竟然是两张假-身份证,估计是二叔找人弄来的,又找人蒙混过关弄出两张机票。 我耸耸肩,冲二叔竖了竖大拇指。 当晚我们在南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赶往油山。 倒了火车又转汽车,直到下午五点钟,我们才来到了油山镇,找了一间小旅店住下了。随便吃了顿晚饭,便躲在房间中看电视。 “明天中午出发,傍晚找到太极晕之后,尽快行动,晚上争取直接赶回南昌。”二叔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严肃。 我心里明白,就算现在是新春佳节,太极晕的那座小楼中也是有人在守护的,一旦我们被发现,再遇到那个贺云长,估计就麻烦大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将那五色土卵带走。 “二叔,我一直想问,你要那五色土卵做什么?”我坐在床上扭头问道。 “这东西是宝贝啊!”二叔瞅着我:“包治百病不说,还延年益寿呢!其实说白了,我要了也真没用,但是不要的话,又觉得可惜。以后万一能用得上呢!” 我应了一声继续看电视,可是心里却开始疑惑了:二叔冒着危险来拿这个东西,还说没什么用?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二叔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辆车,带着我直奔油山脚下。绕着油山转到了油山南面的一条小路上,二叔才将车停了下来。此时天色渐晚,二叔从包里取出了帽子、口罩、手套什么的递给我:“小子,穿上。” “靠!抢劫啊这是?”我看着这一身黑苦笑道:“这算不算犯法?” “你犯的还少啊?!”二叔瞪了我一眼说道。 我无奈地笑了下,穿上这一身装备下车,看了下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太阳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天空的西边一抹嫣红。 “你能记得路么?”二叔也穿戴好下车问我。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我只记得具体的山峰,不过晚上那栋楼应该是有亮光的,不会难找。” “那就好,不着急,慢慢来。”二叔朝我摆摆手,示意出发。 我们沿着山路朝半山腰走去,我大致估算了一个方向,在半山腰处向西绕过去,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绕到了北面,远远看到了两座山之间的鞍部。 我伸手指过去:“二叔,那栋小黑楼就在鞍部的一侧,我们过去就能看到了。” 说罢我迈步要走,二叔一把拉住了我:“别急,你能不能说一下那太极晕的大体位置,我们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我点点头,因为天黑的缘故,远远看去,只能看到群山的大致轮廓,按照那天所走的路线想了一会儿,指着鞍部背对着我们的那面说道:“我们当时是从小黑楼的后门过去的,估计太极晕所在的那座山洼洼也在那里,不远,当时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不过周围都是有铁栅栏的。” “好!那就随我来吧!”二叔很快计算了一个路线,拉着我朝那鞍部走去。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二叔手里握着一只手电筒,开着弱光,行走速度很快。因为是隆冬季节,饶是南方也是到处一片片斑驳,地面很硬,走起路来有些咯脚。 一个小时后,我们绕到了鞍部的上端,距离那座小黑楼已经不足二百米了。 二叔跟我蹲在地上,细细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小黑楼中亮着一盏灯光,看样子的确有人在这里守护,只是到底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只能走险路了。”二叔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好走的那条路都被小黑楼给罩住了,咱们只能绕到那个山洼洼的上方下山。” 我点点头,随着二叔匍匐着绕了过去,我努力回想着那座山洼洼的大致位置,差不多之后,二叔从包里取出了一根绳索将我们俩绑在一起,然后半蹲着身子,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面一点点搓着挪去。 当花费了差不多四十分钟下到了山洼洼,我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这几十分钟一直紧绷着神经,还要分神看有没有人发现,真的太紧张了! “会不会有监控啊?”我看着十几米外高高的铁栅栏问道。 “应该没有。”二叔摇摇头:“这种地方,应该是要屏蔽一些信号的。再说,这种地方,用不着。” “可是这铁栅栏怎么过去啊?”我看着一丈高的铁栅栏:“难道飞过去?” “笨!你看!”二叔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断坡:“上去直接跳过去就行了!” “三米多啊!”我瞪着眼睛还没说完,二叔就直接拉着我走了过去,抓着树枝跟杂草爬上断坡,刚好可以站在铁栅栏上面。 二叔解下绳索,确认了下附近没有监控之后低声说道:“我先下去,你直接跳过来就好,我接你!” 我看了一眼三米多高的栅栏,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就见二叔轻轻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栅栏之内,站稳之后朝我挥了挥手。我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了,用力攥了攥拳头,纵身一跃跳了过去! 跃过栅栏之后,我见二叔向后一个撤步,伸手一把掏在了我的腋下,轻轻一推,我顺势向后卸力,落地后向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长出了一口气:“哇……吓死我了!” 二叔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太极晕?” 我急忙扭头看了下四周,很快确定了那太极晕的位置,朝二叔摆摆手,迈步朝一个山坡下跑了过去。 当我下了山坡,扒拉开杂草之后,就看到了那处黑漆漆的山洞,还有洞口处的五色光芒。 第八章 伤重乌鸦 “真是太极晕!”二叔看着五色光芒,一脸的惊诧:“之前只是听闻有此吉穴,没想到今天竟然看到真的了!” 我对这种东西不太感冒:“二叔,抓紧时间吧!” 二叔点点头,走过去从包里取出了一只铁铲挖了起来。差不多五分钟后,二叔丢掉了铁铲开始用双手刨,而我站在一边,有些紧张地四下望着,希望不要有人过来。 “有了!”二叔忽然轻叫了一声,我急忙扭头看去,见二叔手中拿着两枚鹌鹑蛋大小的金色土卵,满脸惊喜。 二叔伸手将金色土卵递给我,接着用手扒拉着地上,很快,差不多十余枚五色土卵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这得值多少钱啊!”我蹲下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些五色土卵:“不说别的,单说包治百病,那些个病重的富豪,卖给他好几亿他也会买!” “哪能!”二叔摆摆手:“这些里面不是每一个都有虫子的,有些是空的。” “那岂不是更值钱了?” “你要运气好就值钱,运气不好拿到的都是空的,就是屁!”二叔说罢以最快的速度挑拣出五枚五色的土卵放进包里,然后急忙将挖的坑掩埋。 差不多之后,二叔站起身:“走!” 还没迈开步子,二叔又一把拉住了我,紧紧皱起了眉头。 “啪!当!” 黑乎乎的山洞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二叔愣了一下,拉着我要走,就听“呼啦”一声,从山洞中窜出一只黑色的大鸟,“哇哇”叫了两声! 乌鸦?!这确实是乌鸦无疑,只是,这个头儿有点大了,看上去跟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差不多大小。我看了一眼二叔,刚要问走不走,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坏了!”二叔拍了我一下,转身朝山洞内跑去。我一愣,也急忙跟了过去。 山洞内漆黑一片,二叔也关掉了手电筒,我们俩坐在一块石头后面,探着头看着洞外的情况。 不多时,一个跃动的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从身姿跟那头长发来看,应该是那个名叫李双月的女孩儿。我对她印象还算深,因为长得像是波多老师,不过从未想到她也是个练家子,我一直觉得她是徐泽明的贴身秘书。 李双月站在距离太极晕一丈远的地方四下看着,觉得没有异样之后朝天上吹了一声口哨,随后闪身离去。 二叔跟我也不敢马上离开,怕李双月佯装离去还会回来。 “二叔,那只乌鸦,是不是出去报信儿的?”我脑洞一开,低声问道。 “这个……我真不确定。”二叔苦笑了下,从包里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酒。 我们俩笼罩在黑暗中,周围一片寂静。山洞中四处漏风,再加上夜深之后这里温度也不高,我不禁有些瑟瑟发抖。 几分钟后,洞口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很快,李双月的身影再次出现,我们还真的猜对了,这女孩儿是佯装离开的。 李双月这次走到了太极晕前仔细看了看,微微摇头,吹响一声口哨之后转身离开了。 “呼……”我长出了一口气:“这次没事了吧?” 二叔刚要说话,忽然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竖起耳朵听去,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李双月都走了,应该就没事了。我想。 我刚要起身伸下懒腰,二叔忽然将我一把推开!我在慌乱中听到一阵呼啸之声,“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击在了我刚才躲藏的石头上,竟然击下了一块碎石! 等我站稳身子,见二叔已然在黑暗的山洞里与一名男子战在一起,这人我搭眼一瞧就知道是那竹竿儿似的贺云长! 我不敢暴露身份,走到一边伸手抓起一块石头,瞅准机会朝贺云长扔了过去! 本来我距离贺云长也就不到一丈远,这一掷又是瞅准了扔过去的,力道十足,眼瞅着就要打在贺云长的身上!没料到那贺云长一掌逼退二叔,扭头一张嘴,“噗”的一声竟然吐出了一口浓痰,“啪”的一下将我扔出去的石头凭空击碎! 靠!还有这么恶心的功夫?!我不敢久留,贺云长已然堵住了洞口,久战下去我就要暴露了,索性一咬牙,转身朝山洞深处跑去。 二叔自然知道我的想法,欺身而上,双掌齐出,扭身之际蓦地甩出了酒葫芦,“当”的一声击在了贺云长的胸口,借机也朝山洞深处跑来。 这座山洞出人意料的长,我跑了差不多五六分钟的样子,根本就看不到尽头。面前一片黑暗,而我转身看去,已经看不到贺云长或者二叔了。 妈的,再让贺云长来一个瓮中捉鳖,岂不是傻眼了?!呸,怎么还把自己比喻成鳖了! 我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呼吸声,靠在一边的墙上,不敢用手电筒,取出手机摁亮了屏幕,小心翼翼地向前面走去。 山洞内温度很低很低,甚至让我想起了停尸间。凹凸不平的洞壁上不时滴着水滴,让寂静黑暗的山洞内更显得有些诡异。 忽然,我听到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就在不远处。我本能地关掉手机屏幕,紧紧靠在洞壁上,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之后,没有看到任何人影过来。而那细细簌簌的声音还在间断响起。 我想起了那只巨大的乌鸦,心想难不成那乌鸦一家都住在这里面? 想着,我便蹑手蹑脚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转过一面石壁之后,看到在不远处,有几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吱吱叫着,围着的石台上躺着什么东西,貌似在睡觉的样子。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去,还真让我猜对了: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几只大乌鸦,那些跳着的看上去身长都在两尺左右,而石台上躺着的那位,足有近三尺身长! “哑哑!” 那几只乌鸦忽然转身看到了我,顿时一阵乱叫之后,齐刷刷朝我扑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慌乱中将双臂扬起,手中的手机也亮了起来。那些乌鸦飞到我面前却是停了下来,站在地上哇哇叫着,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我收起双臂,看着这些浑身漆黑的大乌鸦觉得有些滑稽。 汉王宝藏 第65节 “哑!”其中一只乌鸦像是做了决定,跳到我面前,朝我叫了一声,然后伸出嘴巴夹住了我的裤子,往石台那边拽过去。 它要做什么?难道把我当成祭品?我苦笑了下,抬头朝石台上看去,这才发现石台上的乌鸦呼吸急促,像是生了病。 这就明白了,这只乌鸦生病了,刚才飞出去的那只乌鸦是去找帮手或者药物的,这几只相对较小的乌鸦应该是大乌鸦的孩子,守在这里等待救援。现在看到我来了,无助的它们寄希望于我能够救那只大乌鸦。 可我也根本不是什么兽医啊! 我耸耸肩,见小乌鸦还在死死拽着我,便朝它点了点头,迈步走到了石台前,发现这只雌性大乌鸦已经昏迷了过去,在它的小腹部都一条三寸左右的伤口,上面盖着几片树叶,还在汩汩流血。 看这样子,大乌鸦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可是这么大的伤口是要缝起来的啊,我怎么弄?我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止血为好,便抽出自己随身带的一条衬裤,撕成几条,然后将其绑在了伤口上。 可是这样也不行啊……我顿时也跟着着急起来,在包里翻了半天,忽然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两枚金色土卵。 二叔应该是忘了,他一开始取出的两枚金色土卵顺手递给我了,之后他又自己刨出来五枚五色土卵,就连我自己也忘了身上还有这东西。 这金色土卵可是包治百病,虽然我也没见过不知道是真是假,况且,这东西给乌鸦吃了,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第九章 金卵救命 “哑哑!哑哑!” 身边的三只小乌鸦围在我身边不断叫着,我抬头顺着手电筒的弱光看去,见大乌鸦已经醒了过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有些虚弱地看着我。我看向它的伤口,见鲜血已经溢出了包扎的衬布,看起来伤情越来越严重了。 罢了!反正本来就是身外之物!我顺手拿出一枚金色土卵,双手捧着放在胸口前:神啊,保佑我这两枚里面都有小虫子啊,要不然小哥我可亏大了啊! 念叨完,我将金色土卵轻轻往地上一磕,“噗”的一声,磕出了一个小口,我小心翼翼地掰开,霎时眼前一亮! 金色土卵内躺着一条半寸多长的金色小毛虫,金色的皮肉上有几条细细的黑线,看上去稍显绚丽。感觉自己被放出来了,小毛虫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然后仰起头,滴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四周。 我从来没见过有什么虫子如此有灵性,而且还这么可爱!这虫子能被当作药吃掉么?那也太可惜了吧,我甚至觉得这虫子要比小狗壮士更通人性。 “喂!”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下那小毛虫,触感毛茸茸的,很好玩儿。我相信任何一个从小就怕毛毛虫的女孩子在见到这只虫子之后,会瞬间改变怕虫子的天性! 小虫子被我碰了一下,扭动了下身子,匍匐着转过来看着我。天啊,我的小心脏都要化掉了,我都以为自己现在是在拍动画片。 “哑哑!”有一只小乌鸦见到我还不动手,跳过来“哑哑”叫着就要低头叼走它。 我急忙伸手要护住小虫,却听得那边石台上的大乌鸦“哑哑、哑哑”叫了两声,要叼走虫子的小乌鸦瞬间就老实了,低着头退了回去。 妈的,这乌鸦也这么有人性,我怎么瞬间觉得在这座山洞中,我这个人类有可能是智商最低的一个?! 我正想着,忽然觉得手上一阵麻酥酥的,急忙低头看去,见那只小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手上,正在我的手心翻来覆去玩耍。 唉,你都已经出来了,这……我轻叹了口气,捧着小虫子站起身,走到了那只重伤的大乌鸦面前。 大乌鸦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而我则注视着手里的小虫子。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那小虫子忽然蠕动着身子来到了我的收掌边缘,探着头看着下面躺在石台上奄奄一息的乌鸦。 看了几眼之后,小虫子转过身来,朝我扭了扭脑袋。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冲它摇摇头,谁料这金色小虫子竟然纵身一跃,直接钻进了乌鸦的嘴巴里! 这?!我霎时愣住了,眼瞅着小虫子消失在了乌鸦的嘴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哑哑!哑哑!” 那三只小乌鸦看到这一幕兴奋异常,围在我身边不断叫着,我示意它们安静,指了指已经昏睡过去的大乌鸦。 它们见自己母亲昏睡过去,呼吸均匀,这才放下心来,领头的那只小乌鸦转身对另外两只耳语了几句,那两只小乌鸦便转身走了。 “呼……”我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小虫子能不能将大乌鸦治好。 二叔还没有赶过来,会不会出去了?我刚才跑的急,也没有注意半路上有没有岔路什么的,那个贺云长看样子一身邪功,应该不好对付。 我转身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那只小乌鸦扭头看了看我,转身对我点点头似是表示感谢,然后转回去陪着自己的母亲。 不一会儿,另外两只小乌鸦飞了回来,背上竟然背着一些果子,放在了我的面前,“哑哑”轻叫了两声。 我一愣,心道这乌鸦竟然如此聪明,何不让它们帮我找找二叔?于是我站起身,朝它们比划着:“跟我一样,一身黑!戴着口罩的人!找到后带到这里来!另外一人是坏人,看到后马上逃走!” 我吱哇乱叫地连说带比划了一通,累的满头汗水,这几只小乌鸦貌似是明白了,朝我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此时那只大乌鸦身上也发生了变化,它的呼吸在慢慢平缓下来,不再那么急促。我急忙走过去跟小乌鸦一起守着。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大乌鸦转醒了过来,双眼明亮闪烁,看得出精神好了许多。它朝我点点头,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自己的伤口。 我应了一声,伸手将包扎伤口的衬布一点点解了下来,直到看到伤口的时候,我瞬间就愣住了:此时大乌鸦的伤口已经结痂,完全看不出半个小时前还是一道三寸长的巨大伤口! 只是,那条金色的小虫子,估计再也回不来了。 小乌鸦弄来几个果子,递给我几个,剩下的递到了母亲嘴边,大乌鸦朝我点点头,便低头吃了起来。 我也是饿了,看着手中不知道是什么的野果子,见大乌鸦吃的津津有味,便用手擦了擦,塞进了嘴巴里。还别说,这红色的小果子水分极多,而且果肉鲜美甘甜,口味绝对是上等。 我正吃得热火朝天,外面传来了“扑棱”之声,我急忙站起身走过去,就见两只小乌鸦将二叔带了回来! 小乌鸦见到母亲已经能够站起身,兴奋异常,跑过去围在母亲身边“哑哑”叫着。 “那人呢?”我朝二叔点了点头问道。 “甩掉他了。他应该觉得我们来了一个调虎离山之计,现在追出洞口了!”二叔低声说道:“你没受伤吧?” 我摇摇头:“没有,还救了一只乌鸦!” 二叔瞅了我一眼,然后看到了地上那枚金色土卵的外壳,伸手就拍了我一巴掌:“你小子还真是大方啊!竟然拿五色土卵救乌鸦?!” 我听二叔的语气就知道他没有真生气,嘿嘿一笑:“二叔,我这不是帮你试试看嘛!你说你也没见过,万一有毒的话,岂不是害了人!” “就你有理!”二叔瞪了我一眼,走到那只受伤的大乌鸦面前,蹲下身子看了看它的伤口,朝它点了点头。 “小子,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否则那人不知道会不会去而复返!”二叔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现在从洞口出去会不会有危险,若是有埋伏的话,我这个不会功夫的人可就是累赘了,到时候万一被抓住,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哑哑!”那边正吃着果子的大乌鸦忽然朝我叫了两声,用爪子指了指一边的角落。 “那边有路?”我指着黑乎乎的角落问道。 “哑哑!” 我急忙走过去,见角落中是一块半人多高的石头,二叔走过来跟我一起用力推开,里面果然有一座不大的洞口,刚好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谢谢了!”我抬起头朝四只乌鸦笑了笑,见二叔已经钻进去了,便转身也要走。一只小乌鸦却拉了我一下,我回头一瞧,见它走到一边的一小堆石堆前,深处爪子扒拉了几下,竟然露出了里面的一只小锦囊。 “哑哑!”小乌鸦将深色的小锦囊踢到了我的面前,叫了两声。 我指了指自己,见它点头,知道是给我的,便伸手抄起来,朝它们抱了抱拳,转身钻进了洞口中,并跟二叔在里面将石头恢复了原位。 我们俩人不敢休息,沿着小路迅速往前跑,不足二十分钟便看见了出口,出去一瞧,发现距离我们停车的地方应该不远,我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停在原地喘了一会儿,生怕那贺云长追过来,便咬牙朝着停车的大致方向跑了过去。 第十章 富平成陵 大年初四,我跟二叔回到了济南。 当天我马不停蹄去了苏晓老家,算是走了一回老丈人。晚上正吃饭的时候,梁若伊就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第二天一早要出发。 三次行动,我们只找到了一件汉甲,现在汉甲中的帝胄与胫甲都放在我顾记古董行中。如果按照徐泽明的时间表,今年年底之前,他一定要得到全套的汉甲。不过,到时候埋下去的东西是人是鬼,就不得而知了。 七爷跟布袋和尚,一定会想方设法来阻止这场闹剧。 刚好苏晓大年初五要值班,第二天一早我们俩就坐车回到了济南。我先把小狗壮士接回家中,又送晓晓去了电视台,随后才急忙赶往古董行。 “西边的女人好!北边的不行!其实最好的,还是南边大学城的!我告诉你啊二爷,只要你晚上开着一辆豪车从大学城转一圈,看见哪个美女有感觉,停车就问路,她要是指给你,你就说没听明白,让她上车带路!只要一上车,就没得跑!你想想,这女孩子现在聪明着呢,谁不知道谁啊,想干啥就直说,最烦那些磨磨唧唧的!” 我一进门,就听到蛤蟆在那嗡里嗡声跟二叔说着他的泡妞秘籍。一边的梁若伊他们则在慢悠悠吃着早餐。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相互拜了个年,上楼稍微收拾了下,急忙下来跟着吃早餐。 “二爷,你要是真心看上了哪个,第一晚好好表现,第二天可以再约出来请她吃个晚饭看场电影,接下来的一星期,最好不要出现,但是要无时无刻都在联系她,打个电话发个微信关心关心人家,一星期之后,你就立刻来个凭空消失!那个女孩子要是对你有感觉,习惯了你的甜言蜜语,你一消失,她就立马跟丢了魂儿似的,满世界找你!要是能够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你就成功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蛤蟆那张满是红肿的脸,心想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能够看上这样的人!不过这小子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要是能把二叔说动了去找一个老婆回来,那我还得谢谢他! “还有啊二爷,现在的女孩子,就喜欢您这种成熟稳定又有钱的大叔,长得还不赖,那叫什么来着?哦对,欧巴!说真的啊,我要是有您这颜值,我都幸福死啦!您说对不?” 我扭头一瞧,见二叔竟然被蛤蟆说的脸红了,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二叔瞪了我一眼,满脸应付地答应着。 “小顾,听二爷说,今年要结婚了?”七爷吃饱了早餐,笑嘻嘻地看着我问道。 我摇摇头:“够呛吧,我打算是明年结婚的,毕竟这才刚毕业没多久,事情也多,所以也不着急。” “唔!到时候我来给你当主持人!”老蛤一边嚼着嘴里的肉饼一边说道:“保证给你把气氛烘托得一顶一!到时候……” “啪!” 梁若伊忽然将喝光的豆浆碗放在桌上:“赶紧吃,还要赶路!” 我瞥了她一眼,见她也不正眼瞅我,跟老蛤相视耸耸肩,赶紧埋头吃早餐。 “其实最近查得严!”蛤蟆见我们这边不说话了,接着跟二叔唠:“过年这两天,我其实也呆在济南来着,叫的上门的,哎我跟你说啊二爷,这上门的也……” “啪!” 又是一声,不过这次不是摔碗,而是梁若伊一巴掌拍在了蛤蟆的后脑上。 “哎吆!”蛤蟆吃痛,捂着后脑抬头瞅着梁若伊:“喂!你干什么打我?!” “哼!”梁若伊白了蛤蟆一眼:“后脑发软,双眼无神,反应迟缓,估计昨天晚上春宵泛滥,一场乱战吧?” “嘿嘿!”蛤蟆被说中了,挠着脑袋嘿嘿一笑,却忽然“噌”的一下站起身,矮冬瓜般的身子凭空一转,瞬间绕到了梁若伊身后,一只咸猪手顺势搭在了梁若伊的腰间,还轻轻捏了一把! “滚!”梁若伊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蛤蟆在众人面前就敢如此放肆,待她反应过来伸手向腰间的那只脏手扣去的时候,蛤蟆却是双脚一点,撤出了数步远。 梁若伊吃了亏,哪里会就此罢休,一爪抓空,顺势转身抄出了腰间明晃晃的短刃,直接抄蛤蟆的脑袋刺了过去! 蛤蟆只是想占个便宜逗逗梁若伊而已,打死也没想到梁若伊在如此近的距离竟然要痛下杀手,脸上霎时现出大骇之色,却已然难以躲闪,只能猛地向后折身,双臂向上护住自己的脑袋——如此下去,蛤蟆至少要有一只胳膊被刺穿了! “施主住手!”一边早就吃罢早餐在闭目诵经的布袋和尚蓦地起身,挥出一臂,一根手指轻轻在梁若伊的臂弯处一点,宽松的长袖顺势一甩,便给梁若伊卸了力,“啪嗒”的一声,短刃掉在了地上。 “呼……”蛤蟆更是又惊又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被吓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呼……谢谢大师救命了!” 布袋和尚扫了一眼蛤蟆,诵了一声佛号重新坐了回去。 梁若伊气得俏脸鼓鼓的,拾起自己的短刃放回腰间,瞪着蛤蟆厉声喝道:“这次看在大师的份儿上饶你一命,下次再做此龌龊之事,拼了命也要杀了你!” 我不禁一怔,这位冰美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身上现出了一丝杀气,估计是在做雇佣兵的时候淬炼出来的…… 唉!我在心里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谁会娶这样的一个女人……一边的二叔倒是像没事人一般,脸上带着笑意看着这边。估计这家伙也早就对蛤蟆看不顺眼了,见蛤蟆如此窘境,心里也算是出了气。 汉王宝藏 第66节 二十分钟后,我们检查了一边随身物品,坐上了那辆别克商务车,疾驰而去。 “蛤蟆,谁叫你来的?”一上车,老蛤就发难道。 我上车前在与二叔的聊天中才得知,根本就没人叫蛤蟆,梁若伊他们早上到了之后,没多久就见蛤蟆一个人叼着牙签儿进来了。 “还用叫么?”蛤蟆一咧嘴,露出了满嘴的黄牙:“我蛤蟆想去哪儿,从来都不是需要人叫的。” 我跟蛤蟆坐在中间,七爷跟布袋和尚坐在最后面。我着实跟蛤蟆没什么聊的,这人才真的算得上是无赖。 “七爷,咱们去哪?”我扭头问道。 “先去富平。”七爷答。 “富平?”我瞅了一眼蛤蟆,忽然想起那几只乌鸦给我的黑色锦袋。因为时间紧急我并没有跟七爷他们说,这只锦袋中所装的,恰巧是一块龙刻玉牌。不过这块不是四分之一大小,而是八分之一大小扇形,很可能除了我跟柴老五手中的两块大的之外,另外还有四块小的。只是这块小的龙刻玉牌,为何会出现在那座山洞中? 蛤蟆在这里,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龙刻玉牌的事情,便点点头不再言语了。七爷却说道:“龙血墨玉就发源自富平,巧的是,这次咱们去的地方也在富平附近。” 我看了一眼蛤蟆,见他对龙血墨玉并不感兴趣的样子,扭头问七爷:“什么地方?” “成陵!”老蛤在前面依旧忍不住要插嘴。 “成陵?”我想了想:“成吉思汗陵?这家伙也盗过汉甲?” “不是,是墓号为成陵!”老蛤笑道:“你要不要猜猜看,是谁的墓葬?” 我挠了挠头:“拉倒吧,又让我猜,你们以为我是‘看你猜猜猜’啊?我可猜不到,能猜成吉思汗陵就不错了!” “胡太后死后没多少年,北魏就分裂了。”七爷在后面解释道:“分成了东魏与西魏,两国的国界,差不多就是以洛阳为界。当时孝武帝投奔宇文泰的时候,宇文泰并不希望接受,于是乎,孝武帝就以一个秘密作为交换。” 第十一章 流曲墨玉 “作为交换?”我笑道:“一个逃亡的君主,能用来交换的就是胡太后墓葬里的汉甲吧?” 七爷点点头:“没错。北魏孝武帝将汉甲的秘密告诉了宇文泰,然后宇文泰将孝武帝收留了,一年之后,宇文泰从胡太后的墓葬中,也就是永宁塔墓中得到了汉甲,接着就把孝武帝给杀了,另立新帝。” “也不知道这几座墓葬都被人刷了多少次了……”我苦笑道:“估计将墓葬中最后一件汉甲带走的人也没好下场,当然,除了咱们之外!” 七爷笑了笑没有说话,闭眼小憩起来。我心里倒是有些忐忑,七爷刚才说去富平,很有可能是去找龙血墨玉的历史,我并没有对他们说起过铁盒的事情,他们自然不知道龙刻玉牌是铁盒的钥匙。 此事到底要不要说,什么时候说,成了我心里的一块心病。 中午一点多钟,我们在临近郑州的一座小镇下了车,草草吃了顿午饭,接着赶路。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我们到达了富平县的流曲镇,找了一家旅店住下了。 富平是陕西第一人口大县,下面的乡镇也比较富裕。我们稍微休息了一下,便起身来到了镇上找了一家酒店吃饭。 等着上菜的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五个人,却正是柴老五、周军他们。 见到这群人,我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一边的梁若伊拍了我一下,示意我不用在意。柴老五也发现了我们,朝我一阵冷笑,坐在了旁边的一张桌上。 “他们也是来找龙血墨玉的?”我轻声问身边的七爷。 七爷微微一笑:“你觉得可能么?就算真的是来找龙血墨玉的,为何这么巧,跟我们碰上了?” “那就是来找茬儿的了?”我一阵苦笑,托着腮瞥了一眼柴老五他们。 这帮人不像是来找汉甲的。若是的话,至少应该跟那个徐泽明一般,时时刻刻跟着我们,甚至还在墓穴口等着我们。可是这几个人……莫非真的像二叔说的,那只铁盒里藏着的就是汉甲的秘密?他们只要得到龙刻玉牌就可以很轻松得到十大秘境的秘密,而用不着费尽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汉甲! 若真是这样,那我怎么办?最近的行动越来越危险,已经死了一个麻子,这般下去,还真不如直接去找龙血墨玉算了!墨玉?我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瞄了一眼七爷:之前七爷说来富平是为了墨玉,凑巧成陵也在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七爷他们不知道墨玉真正的价值,为何要说来寻找墨玉的线索,凑巧成陵也在附近?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就是七爷他们已然知道龙刻玉牌的价值,或者说,梁东已经知道这块龙血墨玉的价值,也许,知道我早就知道此事…… 想到这一点的我顿时一身冷汗,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很不安全。这些老江湖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张面具,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什么,又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柴老五他们在身边,再加上心里很沉重,这顿晚饭我吃得并不轻松。 幸运的是,柴老五他们并没有找茬儿,我们吃过晚饭之后回到旅店中,梁若伊说行动时间会另行通知,我们便早早睡下了。 我一个人睡着单间。七爷跟老蛤一间房,梁若伊一间房,为了监视蛤蟆,布袋和尚与蛤蟆一间房。 躺在床上,整个黑暗的世界都很寂静。这座小镇没有什么夜生活,晚上九点钟之后外面就没什么人了。我睡不着,跟苏晓发了几条信息,她说她在值班,我就不再打扰她了。翻了翻电话本,没人可聊。 楚莹?这丫头我实在是不想招惹,她对我的心思我很明白。翻了半天,忽然扫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赵菁。 她在熊耳山救过我一次,好几个月也不联系了,不知道这号码还用不用。 反正也睡不着,我便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问她在干嘛。没想到十几秒钟之后她便回了过来,说刚下班,在宿舍准备休息。 于是我们俩就聊了起来,什么都聊,跟上次一样,无话不谈。也许是繁华的世界上太少有人能够无芥蒂地聊心里话,我们俩之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不管是开心的事情还是伤感的事情,都彼此觉得感同身受。 在qq上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赵菁忽然发来了一张照片,开玩笑说让我看看过了一年长了一岁,是不是更漂亮了。 我咧着嘴缓存打开,瞬间就呆住了! 这是一张黑白素描的照片,可能是赵菁觉得自己皮肤有些黑,再加上很普通的脸蛋,所以特意加了这种素描效果。可是一个多月前刚刚经历了“萨满神杀人”事件的我,立刻将这张照片跟萨满神联系了起来! 照片上的赵菁微微侧着脸,嘟着嘴巴扮可爱。确实,素描照片将她脸上几乎所有缺点都掩盖了,那张原本普通的脸甚至因为素描线条的缘故,变得别有一番气质。我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将手机慢慢顺时针旋转…… 马上到九十度的时候,我果然看到了一张头上长角、满脸狞笑的魔鬼头像! 脑袋“嗡”的一声,我急忙将手机扔在了床上,扭头大口大口喘息着。 两三分钟之后,我才觉得身子好些了,扭头将手机上的照片删掉,随便赞赏了几句,便说我累了,要休息,退出了qq。 这也是巧合么?我躺在床上一脸苦笑。先是七爷说龙血墨玉,而后是柴老五忽然出现,接着是赵菁发来这么一张照片,说是巧合我自己都不相信了! 唉!我心里叹了口气,要知道半年前,我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生,现在怎么就混到这种地步了! 我转身抱着枕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钟了,我洗漱完走到楼下,见七爷他们已经瞪着我了。 “今天?”我朝梁若伊问道。 梁若伊换了一身的深色装扮,上身还搭了一件简单大气的皮坎肩,更显得英姿飒爽。她瞅了我一眼,摇摇头:“先去吃饭。” 小镇上很热闹,问了下才知道今天是过完年之后的第一次集市,好多家都是老老少少齐上阵,摆摊的,逛街的,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我们找了一家店吃了早饭,顺便问了一下老板附近有没有买卖墨玉的地方。 小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左腿有些瘸,听说我们要找买卖墨玉的地方,立刻点头:“有撒有撒!俺们这个地方别的不说,买卖墨玉的地儿多得是撒!俺们镇上最大的一家,就是那!” 顺着老板所指的方向看去,我们看到在一座三层小楼的角落里,有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流曲墨玉”四个毛笔字,后面的门面极小,若不是老板说的话,根本就找不到。 “这地方,就是你们这里最大的?”老蛤一脸狐疑地看着老板。 “大兄弟,你不知道撒?!”老板俯身低声道:“俺们富平墨玉,买卖权就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私人是不能单独买卖的,这家店就是上面的老大在俺们镇上的下线!” “哦,原来是这样的。”老蛤点点头:“那也就是说,你要是有块墨玉要卖,也要直接送到他们那里去喽?” “是的啊!”老板一脸不甘:“俺们送过去就是抽个成,赚不了多少,有成色好的墨玉舍不得出手,就自己留着了!要不然话,俺们这里还能富几个档次哩!” 老蛤哈哈大笑,跟老板瞎聊了几句,便付了钱看向七爷:“七爷,咱们过去瞅瞅?” 七爷点点头,我们一行六人起身随着人流,朝那间“流曲墨玉”走去。 第十二章 成陵悬棺 “流曲墨玉”四个大字是写的楷体,远远看去字体规整,横竖饱满,看样子写字的人应该是书法高手。 我们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有些陈旧的木门,“吱”的一声,绿色的门却是动了一下没开,里面有人用锁锁住了。 “谁呀?!”一个粗犷的汉子声音从里面响起。 “老乡,我们是想来给您看一块墨玉的。”七爷笑着回道。 “墨玉?”汉子冷哼了一声:“什么样子的墨玉?现在你们这群人,好的墨玉不会送到我这里来的,一般的货色经过几道手之后我也赚不了多少,所以要是一般货色,就别来了!” “呵!”七爷往门前凑了凑,借着门缝低声道:“老乡,我手里这块墨玉,是红色的。” “你小子消遣我啊?!红色的那他妈是墨玉么?你要是弄块塑料板来糊弄老子,老子我……”汉子骂到一半停下了,我们听见了里面的脚步声,很快就看到一名披着棉衣戴着眼镜的壮实汉子来到了门前:“红色的?当真?” “当真!”七爷笑呵呵地说道。 壮汉从门缝里瞅了我们一圈,估计是觉得我们这个组合有些奇怪,问道:“你们是哪里人?来这里做什么的?” “老乡,我们都是圈里人。不过不是本地的。”七爷往前凑了凑身子:“你瞅我们,也不像是坏人不是!” “看你们有个老和尚,估计坏不了哪里去!”壮汉说罢将里面的锁打开,放我们进去,转身又锁上了。 这间屋子从外面的门面看上去很简陋,里面却是不错,精装修,二十来平米的样子,一架屏风从中间隔开,外面是柜台,里面估计是壮汉休息的地方。而且,在屏风上,还挂着一件粉红色的女士羞衣,估计壮汉昨晚一番风雨,现在还在回味呢! “咳咳!”壮汉见到那件羞衣也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里面便伸出了一只纤细的小手儿,将羞衣给拿下去了。 “那个,请坐吧!”壮汉说着自己坐在了柜台里面,我们则坐在了对面的木椅上。 “红色的墨玉?你们若是不打假话的话,可是能大赚一笔了!”壮汉点了一支烟环视了我们一圈:“够你们六个人花天酒地一辈子了!” “嘿!”七爷笑着朝我招招手,我伸手从腰间取出了那块包在布兜里的龙刻玉牌递了过去。 七爷接过去,站起身走到壮汉面前:“兄弟,若是真的,能卖多少钱?” “呵!”壮汉深吸了一口烟:“这东西有史以来就出产过一块,属于绝世珍品!说实话,我没卖过,甚至都没见过,自然也不知道多少钱,但一定是个天文数字。你放心,现在全中国买卖墨玉的所有销路,都在我们人的手里,绝对会卖个好价钱。” “那你先长长眼!”七爷说着慢慢从布兜里取出了那块暗红色的、鸡蛋大小的龙刻玉牌,放在了桌上。 那壮汉看到这块玉牌,脸上立刻现出惊骇之色,注视了好半天才伸手颤颤巍巍地将龙刻玉牌拿起来,翻来覆去地在眼前看了许久,抬起头问道:“大、大哥,这块东西,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放心吧,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七爷笑呵呵说道:“怎么样?这可是?” “是!是!”壮汉重重点了两下头:“我虽然没见过,但是看光泽与纹路,定然是龙血墨玉,因为墨玉的纹路跟质地都与其他的玉有所不同,而且这块玉石中间能够向光看到点点黑色,正是师傅们所说的龙血墨玉中的墨点!” 七爷笑着点点头,伸手将龙刻玉牌取了回来:“兄弟,据你所知,这龙血墨玉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什么时候?” “唔……”壮汉沉吟了下:“这东西是唐朝时挖出来的,最后一次出现好像是在宋朝,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东西是在哪里挖出来的?”七爷又问道。 “金粟山啊!”壮汉指了指远处:“那座山上有墨玉矿,不过也早就差不多采光了。” 七爷一边将龙刻玉牌包起,一边走到了窗口,朝着远处的金粟山看去:“嗯,小华山,这块龙血墨玉就是在那里找到的。” 壮汉见七爷将龙刻玉牌包了起来,顿时两眼冒光:“喂,大哥,你这东西是真的没错,可是你也不能让我看了看就不卖了吧?!” 七爷转身笑呵呵地看着壮汉:“兄弟,你要是有这个东西,还会卖么?” 壮汉一愣,接着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丝狞笑:“大哥,别的地方不说,就说我这里,要是看到了龙血墨玉留不下的话,传出去,我这辈子就不用再混这一行了!” 说罢,壮汉取出手机要打电话,七爷脸色一滞便要上前制止,没料到梁若伊更快,身形一晃就站在了壮汉身侧,伸手掏出了短刃架在了壮汉的脖子上! 汉王宝藏 第67节 “这?!”壮汉差点没吓抽过去:“大、大姐!不!美女,我就是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我做生意,但是也要命啊!这、这东西你们不卖,走就是了,我又没说怎样!” 我坐在对面看着壮汉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觉得可笑,也许是我们有点太紧张了。 “罢了!”七爷朝梁若伊摆摆手:“兄弟,你也知道我们不好惹了,我们这次来就是来看看手里的东西是真是假,谢谢帮忙了,这点,算是报酬!” 说着七爷从包里取出了一摞钞-票放在了桌上,朝梁若伊点点头,转身带着我们走了出去。 “小顾,收好。”一出门,七爷便将龙刻玉牌还给了我,还扫了那蛤蟆一眼。 我接过来放好,梁若伊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空,问七爷跟布袋和尚:“七爷,大师,这种天气,会下雨么?” “下雨?”七爷一愣,看了看天上阴沉沉一团团的乌云:“这个季节有这个天气……” 布袋和尚在一边诵了一声佛号:“梁施主,你看。” 老和尚说着从一只布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只套在透明瓶里的粉色小花。我们凑上前看去,见这只不过小拇指长的花朵上渗着点点露珠,煞是好看。 “风雨花?”七爷见到这花朵惊道:“竟然还有这种花?看花朵的状态,这两天附近应该有大雨!怎么会呢?” 也对,刚刚立春没两天,怎么会有大雨呢?我们沉默了两秒钟,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了远处的那一座座群山——金粟山。要说这个季节有大雨,也只有山上有可能了。 “七爷,金粟山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宇文泰难道?”我瞅着七爷问道。 七爷笑笑,招呼我们往回走,顺便逛逛集市。 “宇文泰死的时候,造了两座墓葬。”七爷跟我并排走着,一边看着热闹的集市一边说道:“也叫真假成陵。世人皆知的那座成陵,现在在富平的一座小学内,陵冢很高,没有打开过,但是应该也早就被人盗了。真的那座,就在金粟山中。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年虽然传说有人盗过,但是却没有人知道那座墓葬的具体位置跟构造,甚至有圈内人以为是一座悬棺。” “悬棺?”我顿时来了兴趣:“第一次是地宫,第二次是石埙,第三次是塔墓,这次又变了么?” “呵,悬棺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建造的。”七爷笑着摇摇头:“适合建造悬棺的地方,不仅风水奇特,地形怪异,而且多有稀少物种,虽然建造一座悬棺看上去用不了那么多人,但是因为建造困难,基本上那些苦工,多数都摔死了。”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打断道:“七爷,这龙血墨玉也是在金粟山出土的,您说有没有可能,那宇文泰就见过这龙血墨玉?!” 第十三章 冒雨进山 这话问出来我就觉得后悔了。 龙刻玉牌是铁盒的钥匙,那铁盒中很有可能藏着十大秘境的秘密;而同样记载着十大秘境秘密的汉甲则藏在了宇文泰的金粟山中。我这话分明就是把龙刻玉牌跟汉甲生生给联系起来了,还真是不动脑子。 七爷听了这话果然一愣:“你这个想法,倒是有趣。不过也是有可能的,你可以留意下。” 我耸耸肩:“冰美人问会不会下雨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七爷摇摇头:“这些东西应该都是梁东直接告诉她的。” “哦。”我应了一声,又把话题引回到金粟山:“七爷,这个金粟山,风水很好?” “自然很好。”七爷说道:“看地图的话,就会看到金粟山与阿房地宫差不多,都处在巨龙的前腹,金粟山这个位置,甚至可以说是巨龙前腿的关节部位,黄河又是昂首腾飞之势,自然算得上是风水宝地。” “我记得宇文泰的后人后来建立了北周吧?”我沉吟道:“看样子汉甲也没有保其多久。” “估计是被人破坏了。”七爷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顺着看过去,见远处金粟山上空竟然出现了一团团极大的黑色乌云,就像是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周围的村民看到此状都面生惊色,随即起了大风,很多人便带着家人离开了,集市没多久就剩下不几个摊位,看样子要散了。 “那朵花还真是灵验!”我不禁看向前面布袋和尚腰间的那几只布袋,不知道这里面都藏着些什么好东西。 “七爷,我们回去!”梁若伊扭头朝七爷说了一句,便迈步当先朝旅店走去。 十分钟后,我们都集合在七爷的房间中,一边的梁若伊在一台平板上看着卫星云图。 “梁东告诉我,这个季节去金粟山寻找的话,要等下雨的时候去。”梁若伊看了一会儿,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七爷,大师,你们看看,按照现在的卫星云图,这场雨会在什么时候下,会持续多久?” 我们看向电脑屏幕上的卫星云图,看到此刻在金粟山上空,有一大团厚重云彩,看样子,降雨应该很快到来。 “大师,金粟山这里,之前有过这个时节降雨的事情么?”七爷有些疑惑地看着布袋和尚。 老和尚一直坐在一边捻着佛珠:“老衲也未曾听闻,不过看之前集市上众人之表情,应该之前有过此事。此刻看去,降雨应该在半个时辰内到来,至于要持续多久,老衲就实在难以确定了。” 七爷点点头,忽然起身叫来了旅店里唯一的一名服务员。 “小哥儿,我们是来参加活动的。”七爷站在房间门口笑嘻嘻地看着年轻的男性服务生:“没想到忽然刮风下雨啊,这个时节很奇怪吧?之前有过这种事情么?” “俺们当地人都了解哈!”小哥儿见我们都是外地人,很热情的解释道:“其实这种事儿也不是常发生,反正我活了二十多岁,这是第二次发生,第一次的时候我才不到一周岁,不记得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七爷追问道:“这才刚立春不久,富平深处内陆,怎么会有暴雨迹象?” “传说这种事情一百年才发生两三回!”小哥儿一脸的神秘兮兮:“老家人都说金粟山上有山神,发怒的时候就会在立春时节下暴雨,还会下个几天几夜,根本就进不了山,而且一天之内,山中几条山谷就全成了大河了,进去就是死!” 山神?还真是传说啊!我咧了下嘴巴,不知道这个小哥儿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个季节山上本来就没有多少植被,要是真的接连下了好多天暴雨,山谷成河倒也是可能的。再说这金粟山貌似被称为小华山,山中山谷众多,暴雨时候进去,还真是有去无回的可能性大一些。 “那你看这天气,还有多久会下暴雨?”七爷问道。 小哥儿一扬下巴看了眼走廊的窗外:“咳,这天气?傻子都能看出来啊,不到半小时肯定天降大雨啊!” 这话一出,我们众人脸上都有些尴尬:我们可是看了好久的卫星云图,由两位大神级人物猜测的,人家小哥儿看了眼天空就下了跟我们差不多的结论。 “那一般情况下要下几天啊?”七爷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问道。 “这可说不准,不过据老人家说,至少要三天的。”小哥儿瞅了瞅我们几个:“反正你们要参加活动的话,应该是够呛了,这天气,根本就进不去山的。” “好,那谢谢啊!”七爷将小哥儿送走,扭头看着梁若伊:“梁小姐,不知道我们要等什么时候进山?还有,为何要选择在暴雨天进山?就像那个小哥儿说的,这时候进山,九死一生啊。”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梁若伊皱了皱鼻头,伸手捋了下额前的头发:“梁先生就是这么安排的。要是几位觉得暴雨将倾,咱们现在就去吧。” “真的假的?!”我顿时吓了一跳:“大姐,老妹儿!你看看啊,外面这天气,吓都要吓死人了!人家都说了,这个时候进山就是有去无回,您老人家还真要我们进去啊?这不是找死么?!” “你住嘴!”梁若伊直接喝了我一声,然后看向七爷跟布袋和尚。 眼下,只有这两位德高望重的人能够决定了。 七爷看着布袋和尚问道:“大师,您觉得?” 老和尚捻着佛珠诵了一声佛号:“万事自有定数,老衲没有意见。” 擦!老和尚你超脱红尘不怕死啊!小哥儿我不成啊!我就是个凡夫俗子,我还没结婚呢,家里上有老下……下也快有小了,要是没有小的话我们顾家就绝后了啊!这找死的事情还非要去? 梁若伊自然是要去的,布袋和尚也同意了,老蛤肯定听七爷的,蛤蟆这个人估计怎么都行,这帮人要是都同意了,我一个人的意见就无足轻重了。 “那就去!”七爷拍了拍手:“都已经来了,不去的话说不过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得轻巧,到时候遇到了危险我可怎么办? 梁若伊看出我比较担心,从自己包里取出了四个小包裹:“我早有准备,这里面有救生衣,有小型的氧气瓶,还有一根绳索,足够在河水中用了。不过没有外人的。” 这个外人,自然指的是蛤蟆了,不过蛤蟆咧嘴一笑:“没事,我叫蛤蟆嘛,水性好得很,没事!” “大家检查一下随身物品,楼下集合,我去退房。”梁若伊说完自己背着包下楼了,我急忙回到自己的房内检查了下自己的东西,坐在椅子上寻思了下,甚至有种要写遗书的冲动。 唉,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的人,也不要命了! 最终我还是背上包下了楼,一行人在旅店小哥儿惊讶的眼神中驱车赶往金粟山。 二十分钟后,我们便进入到了金粟山山区中,此刻已经是天雷滚滚,在山区边缘就感觉进入到了黑夜,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真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七爷,麻烦找到这个位置!”山路崎岖,梁若伊将手里的地图递给了七爷,让他找到上面画圈的位置。 七爷应了一声,接过地图一瞅,顿时皱起了眉头:“梁小姐,这个地方……可是在山洼洼里啊!往前直走,第一座山峰处拐进小路!” 梁若伊点点头,开车的速度却是丝毫不减,我紧紧抓着头顶的抓手,生怕还没被淹死就先被撞死了! 很快,车子拐进了小路中,这条小路蜿蜒着向上而去,差不多五分钟后又来到了一条岔路口,按照七爷的指示转向左边,已经进入到了深山中了。 第十四章 山谷巨浪 当第一滴豆大的雨点落在车窗上时,汽车已经无法再前进了。 我打开车窗看去,发现我们此时身处深山环绕中,脚下是一条看不到尽头、满是碎石的峡谷。几秒钟之后,外面的雨已经下成了一道幕帘,能见度瞬间不足十米了。 我急忙将车窗关上:“怎么办?现在下去?” “七爷,距离地图上的山洼洼还有多远?”梁若伊转身问道。 七爷用手指在地图上大致测量了一下:“不足十里,可是现在车子已经进不去了,要下车徒步进去?这个地方,单看两侧山壁上的碎石,这种暴雨之下就很危险。” 梁若伊沉吟了下:“七爷,您觉得这种地方,我们多久能够找到成陵悬棺?而且,我听梁东先生的意思,如果不在暴雨时节寻找的话,可能找不到。” 一听此话,七爷皱起了眉头。 我扭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加上“哗哗”的暴雨生,让整个人都觉得忧郁起来。七爷说得对,这峡谷两边的山壁上都是碎石,此等暴雨要是接连下上四五天,可不就是有去无回吗! “罢了,冒险一次!”七爷忽然下了决定:“大家穿雨衣,马上走。如果有危险的话立刻找地方躲避,明白吗?” 众人点点头,布袋和尚在后面捻着佛咒念了一段经文,这才不慌不忙的穿起了雨衣。 冒雨下车之后,梁若伊将车子开到了一个高点,随后披着雨衣冲了下来:“走吧!” 话音一落,我们却是忽地听到山谷中传来一声长啸,急忙定身看去,就见一只单足的白色大鸟从远处的山谷中腾空飞起,瞬间就消失在了空中。 “那是什么?!”我下意识问道:“老鹰?一只脚啊?!” “商羊?!”七爷一脸惊诧地扭头看着布袋和尚,见老和尚点头,惊道:“真的?竟然还真的有这种鸟?” “招雨的大鸟?”我想掏手机照下来,却已经看不到它了:“我记得《说苑(辩物)》中有所记载,没想到真有这种一足鸟?”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那些乡民们说的山神了吧?!”老蛤倒是面色轻松,站在一边掏着一只活的蛤蜊把玩。 “或许吧。”七爷看了看雨势:“赶紧赶路吧,要是雨水真的将山中溪流的水汇在一起冲下来,这条山谷估计用不了多久也成了河了。” 我们迈步朝山谷内走去,雨已经越下越大了,甚至我跟老蛤面对面说话都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了。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幅色调阴暗的油画,让人觉得压抑。 众人急促的脚步声淹没在了暴雨声中,我跟在七爷身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十几分钟之后,我们面前忽然出现了三条岔路,七爷急忙拿出地图看去,确定方位。 “喂喂!”蛤蟆在一边叫了起来:“你们听啊!这是什么声音?!” 蛤蟆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情绪不对,我觉得这个人虽然无恶不作,但是对自己的性命看得相当重要,估计面对这种情况有些要打退堂鼓了,可是心里那份对钱财的贪念又让他割舍不下——毕竟他第一次参加,就从我手里抢走了价值数百万的金锭,我为了少一事也没有告诉别人。 七爷只是看了蛤蟆一眼,又低头去看地图了。 一边的布袋和尚眉头忽然皱了起来:“水已经来了……” 众人皆是一惊,全都抬起头朝四面看去,果然在数秒钟之后,河水在山谷中奔涌的“轰隆”声便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坏了!”七爷一拍大腿:“咱们没路出去了!” 汉王宝藏 第68节 话音一落,就见我们刚才来时的山谷远处已经现出了浪花,估计一分钟之内就会冲过来了。而面前的三条岔路口处,也传来的“轰隆”的水声。 “老蛤!” 七爷朝老蛤叫了一声,老蛤四下看了一眼,朝我们招招手:“都跟过来,去高处!顺便把包里的绳索取出来系上!” 我们急忙跟着老蛤朝左边的山壁跑去,顺着一个陡峭的山坡爬了上去,大约高出地面三米多,老蛤在山壁上找到了一块坚固的巨石,将绳索一端系在上面,而后又将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你们,快,吧绳索的一端给我,系在我的绳索上!” 连环锁啊?!我急忙将系在自己腰上的绳索一端递给了老蛤,瞅着他系在了腰上。蛤蟆虽然没有带防水的东西,但是一般的绳索之类还是带着的,这种要命的时刻,老蛤自然不会跟蛤蟆计较什么,也将他的绳索系在了自己身上。 “喂,都把救生衣穿上!”梁若伊忽然喝道。 也对!眼瞅着那边的雨水已经涌过来,瞬间将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淹没了。 我们急忙将救生衣穿上,在山谷这种地方,此时根本就逃不掉,只能找一个地方固定住自己的身子,争取能够躲过一劫。 等我们全副武装完毕之后,那边的三条岔路口中也浸满了雨水,并且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飞快涨着水位。 “妈的,这水竟然涨的这么快!”老蛤骂了一声:“怪不得那大鸟商羊都跑了,这水它也待不下去。” 我们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看着下面的水在慢慢涨上来。此时我们所在的位置就像是一座孤岛,除了往上走就没处可去了,可是上面的地形几乎是垂直的,根本就没有办法上去。 雨还在哗哗下着,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我已经冻的不断打着寒战,浑身冷冰冰的。 “轰!” 就在此时,我们脚下微微一晃,伴随着“轰隆”一声,像是远处的哪座山峰发生了泥石流。 “水!”布袋和尚忽然指着下面已经差不多两米高的水位线喊了一声。 我们急忙低头看去,见随着这巨大的声响,下面的水位涨速快了数倍,眨眼间已经过了两米,眼瞅着距离我们所站的位置不过半米多差距了。 “有办法没?!”蛤蟆此时再也憋不住了,这可能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面临自然灾难死亡的威胁:“马上淹过来了!” 七爷瞅了蛤蟆一眼:“你有办法么?” 蛤蟆一怔,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没有……” “那我也没有。”七爷没好气儿地回答。 这番对话此时听上去并不觉得好笑,更觉得像是一种无奈的挣扎。七爷跟布袋和尚都是高手,让他们打架,挖金倒穴,都是好手,可是面临大自然无情无尽的力量,他们也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几分钟之后,水,已经淹没了我的双脚。 梁若伊一直在一边摆弄着手机,可是令人绝望的是,此时手机也没有任何信号。 “浪来了!”老蛤忽然指着山谷的一头大声叫道。 我的身子已经有些麻木了,哆哆嗦嗦扭头顺着看去,见远处有几道巨大的浪花正你追我赶地冲过来。 “刚才那声巨响,估计是某个地下水的河洞被冲破了……”七爷语气中也没有了任何自信:“大家准备好,我们估计要入水了!” 随着那几道巨浪的临近,水位线也迅速升高,几息之后已经没过了我的腰部,若不是有绳索拉着,我估计已经被冲走了。 我们六个人双手都抓着自己腰间的绳索,慢慢靠拢在一起,等待着巨浪的冲击。 “来了!” 老蛤叫了一声。在昏暗的天幕下,在疯狂的暴雨中,第一道巨浪如同凶猛的野兽,狠狠地从我们身边掠过!我只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瞬间掠走了我的重心,我们就像是六片掉进河流里的树叶,顺着浪花漂流。 “大家抓好!”七爷见我有些体力不支,急忙伸手拉住了我的绳索,用力拉了一把,我这才急忙稳住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七爷点了点头。 第二道巨浪很快就要冲过来,我调匀了气息,见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刚好可以抱住,便憋了一口气朝那边游过去。 “小顾,小心!” 我刚游了一半,七爷忽然在我身后大叫了一声,我急忙扭头看去,却见那第二道巨浪已经冲了过来,而因为我的行动,梁若伊的绳索竟然在水下跟我的绳索缠在了一起,顺着巨浪的冲击力朝我涌了过来! 第十五章 顺流而下 “喂!” 我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就被扑面而来的巨浪与梁若伊重重击在了身上,接着被拍在了山壁上! “哎吆……”我顿觉后心被一股强劲的冲击力拍打的有些窒息,急忙憋着气将脑袋露出了水面,发现自己正好在那块凸出的石头边上,顺势一把抱住了。 而此时我才发现,梁若伊被冲在了我的身后,只靠着腰间的绳索保持着平衡,否则刚才这下也被冲走了! “小顾,你先把冰美人拉回来!”老蛤朝我大叫了一声,我扭头看去,见老蛤一只手抓着连接石头的绳索,一只手拉着我身上的绳索,脸上已经现出吃力的神色。 我应了一声,放开身边的石头,转身双手拉着梁若伊的绳索,朝我的方向用力拉着。而梁若伊也使出全力往我这边划水,只是雨水的流速实在是太快,她的力量简直是杯水车薪,不足一提。 蛤蟆跟七爷见状不好,也急忙伸出一只手抓着我身上的绳索,往回拉着。 “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梁若伊俏脸儿苍白地骂了我一句。 此时我距离原本七爷跟老蛤他们所站的地方有近三丈远,而梁若伊距离我也差不多有半丈多远的距离。我朝梁若伊苦笑了下:“我也只是想找个稳定的地方啊!你加油!” 老蛤他们紧紧拉着我腰间的绳索,我死死拽着梁若伊的绳索,慢慢往回走着。三个大男人的力量让我的腰间吃痛,我咬着牙,憋着这口气儿不喊出来。 眼瞅着我们跟老蛤的距离已经不到两丈远了,就听得“嘭”的一声巨响,老蛤那边的山壁貌似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山壁上的几块碎石细细簌簌“噗噗”地落入到了水中。 “什么东西?石头?”老蛤一脸惊诧地看着七爷。 “水下有东西!”布袋和尚忽然轻叫了一声,摆摆手让我们急忙靠在山壁上! 老蛤他们还好说点,本来就在山壁前,可是我跟梁若伊此时已经差不多被冲到了河水中央,在急速的河水中要靠近山壁可是太难了! “喂喂喂……什么东西啊?!”蛤蟆忽然惊叫起来,我急忙看过去,见在无数道的雨帘后面,蛤蟆那张原本红肿的脸此时也变得苍白,脸上更是带着惊骇之色:“我怎么感觉刚才有个滑溜溜的东西从我身边游过去了?!” 我心里也紧张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梁若伊,还未等我说话,面前半丈多远的地方忽然腾起一道巨大的浪花,我瞪大了眼睛看去,竟然看到一条近半丈长的黑皮鲤鱼跃出水面,瞅了我一眼便再次落入水中! “这?!”因为在水里泡的时间久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吓尿:“这是什么?冲毁了龙宫了?!” “那是鲤鱼!”梁若伊没好气儿地喊道:“就是大了点而已!” “大了点?而已?!”我苦着脸看着冰美人:“都他妈够我一个月的口粮了!” “咚!” 我话音刚落,老蛤那边再次传来了一阵巨响,这次貌似蹭到了老蛤,他的身子剧烈晃动了一下,撒开了拉着我绳索的手。 幸好还有七爷跟蛤蟆拽着绳索,我跟着晃了一下,急忙稳住身子看过去,这一瞧,可真的要把我吓尿了:就在我们不远处的水下,能够清楚地看到一条巨大鲤鱼的身影,单从这影子来看,这条鲤鱼就足有三米长,刚才跃出水面的那条鲤鱼跟它相比,就跟孩子见了娘似的! 我向七爷跟布袋和尚看去,见他们此时也是面色凝重,这两位江湖一顶一的高手,此时也完全没了主意。只是不知道,这个说过“万事自有定数”的老和尚,此时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喂,先把我们俩拉回去啊!”我冒着大雨朝那边喊道:“还有不到五米了!” 老蛤应了一声,稳住了身子又抓住了我的绳索,这次老和尚也加入其中,四个人喊着号子把我跟梁若伊朝那边拉着。 拉了十几秒钟,我们不约而同停住了:水面下那巨大的黑影忽然面朝老蛤他们,摇摆着尾巴,看样子竟然要冲过去! “妈的,这鲤鱼难道吃人不成?!”老蛤惊叫道。 七爷摇摇头:“不会,这应该是山上河涧中或者山中地下河水中的鱼,吃人应该不能,估计是想逗我们玩儿……” “这是逗我们玩儿么?!”蛤蟆哭丧着脸:“这是要逗死我们啊!” 蛤蟆话音一落,就见那条黑色的大鲤鱼忽然冲了过去! 我霎时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没料到那条鲤鱼冲过去的时候顺势将我身上的绳索带着冲了过去!我就像是瞬间坐上了火箭,“嗖”的一下也跟着冲了过去! 这下我可是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晃来晃去,雨水跟河水扑的满脸都是:“喂……” “咚咚”几声巨响,我就觉得腰间的绳索松了几下,身子猛地重新向远处漂去,而很快又被人死死拽住了! “怎么办啊?!”老蛤大声叫道:“我这边的石头已经松动了!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那条巨大的鲤鱼已经回到了河水中,看不清楚去了哪里。我急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过去,见此时我跟梁若伊距离老蛤他们的距离又拉大到了两丈多远,绳索貌似在水中还缠在了一起,而老蛤那边系着绳索的那块石头,已经在鲤鱼连续的撞击下有些晃动了! “松开!”梁若伊忽然叫了一声! 我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见梁若伊不知道什么时候距离我已经不足两米远了。 “松开?!”老蛤看着七爷。 “废话!”梁若伊抽出了短刃:“你再不松开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冲走了!那块石头撑不住我们的重量,你要么现在松开,要么我自己来!” 我被这两人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现在才回过神儿来:松开?!美女你说的轻松啊,现在咱们俩缠在一起啊,你说松开那不就是把我松开么?这种情况下任由我们顺着河水漂走,岂不是找死?! “喂,那个,你……”我伸着双手要说什么,看到梁若伊那张冷冰冰的脸瞬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等老蛤喊道三松开我的绳索的时候,抓住它系在你的腰间,听到没?!”梁若伊朝我大声喝道。 “好!”我还能说什么啊,也不能为了我自己让大家都处在危险中。 “老蛤,先松开我的绳索,喊到三,让顾瑞接着!”梁若伊朝老蛤叫道。 老蛤迟疑了下,扭头看看还在轻微晃动的那块石头,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伸手在腰间摸到了梁若伊的绳索:“一!二!三!” 我双手一直紧紧抓着梁若伊的绳子,待到老蛤喊出了“三”,顿觉这条绳子在我手心里飞快蹿着,我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让它放缓速度,终于在十几秒钟之后拿到了绳索的一端,将它系在了我的腰间——这下,我跟梁若伊彻底锁在一起了! “老蛤,再喊到三,松开顾瑞的绳子!”梁若伊因为绳子松开的缘故,已经又漂出去了一丈多远。 我都快哭了,为何在这种情况下,决定我命运的不是我自己?! “你们小心!要尽快找个高地或者石头稳住!”七爷朝我们大喊了一声,而后对老蛤点了点头。 老蛤伸手摸到了我的绳索,喊到了三,我腰间那股拉拽的力量瞬间消失,跟梁若伊两人就像是两只蚂蚁,顺着河水朝山谷深处漂去…… 第十六章 撑到高地 无力,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微不足道,今天我彻彻底底感受到了!我跟梁若伊失去了重心之后,顿时被卷入到了已经四米深的河水中,顺着河水往下游漂去。 幸亏身上早就穿好了救生衣,否则我可能坚持不到现在。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衡,把脑袋探出水面,看着距离我一丈远的梁若伊也在吃力地保持自己身子的稳定。 “喂!”我瞅着机会喊道:“咱们怎么办啊?!” 梁若伊扭头看了我一眼:“身边要是有木头什么的,赶紧抓住!” 我应了一声,此时耳边全是“哗哗”声:暴雨倾盆的声音,河水急流的声音,流水拍在身上的声音。我真的后悔,几个小时前我若是强烈反对这次行动的话,就不会出现现在的状况。按照我的估计,现在应该是中午十二点钟左右了。 我们俩就像是两片树叶,任由河水的冲泡。 “喂,我们刚才进了哪条路啊?”我忽然想起山谷中有三条岔路的,之前水流太急根本就看不清楚进了哪一条。 汉王宝藏 第69节 “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梁若伊喝道:“先赶紧找东西撑住,要不然这里碎石山壁这么多,一不小心咱俩就成肉酱了!” 我急忙点点头,向两边看去。此时我们身处的山谷差不多有三丈宽,水流湍急,两侧山壁上倒是有很多凸出的石头,只是我们没有办法靠近。 “前面有根木头!”梁若伊忽然叫了一声。 我急忙扭头看去,果然,一根直径差不多有三尺的木头正在我们前面不远处漂着,速度不如我们,能够赶得上。 “你抱住!”梁若伊又喊道。 我在水里应了一声,眼瞅着到了木头跟前,急忙伸出双臂,“咚”的一声,倒是抱住了,只是也被这大木头桩子直接撞了下胸口,一阵窒息感,急忙干咳了两声才好受了些。 “把我拉过去!” 我感觉腰间的绳子一紧,知道梁若伊在向我这边拽,急忙腾出一只手拉住她的绳索,咬着牙往我这边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梁若伊也拉了过来,两个人抱着木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嘿!”有个人陪在身边,我此时倒是没有那么恐惧了,朝梁若伊傻笑了一声:“对不起啊,害你跟我遭罪。” 梁若伊白了我一眼,没有言语。 “现在怎么办?”我苦着脸问道:“我可是又冷又累又饿,这水流也不见弱,暴雨也不见小,咱们总得想个主意啊!” “我能有什么主意……”梁若伊声音很轻,貌似也没有什么办法:“如果前面有山壁阻挡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冲过去稳住,总比这么漂下去强得多。” “唉……”我叹了口气:“要是能有一条大鲤鱼过来背着我们走也好!” “鲤鱼?”梁若伊扭头看了我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点了点头,心道刚才的那些鲤鱼为何没有跟过来?难道说?我顿时打了个寒战:难道说水下面又来了更厉害的东西,把那些鲤鱼吓跑了?! 想到这里我看向梁若伊,发现她也是皱着眉头,估计与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终于在五分钟之后,我们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而在中间的山壁上,刚好有一处可以躲藏的高地! “抓好了!”梁若伊朝我叫道。 我点点头,双手用力抓着面前的木头。 因为水流湍急,流速很快,眨眼间我们就来到了岔路口,就见梁若伊忽然双臂在木头上猛地一撑,身子一跃而出,如同蛟龙出海,双脚在木头上轻轻一点,如同是展翅的鸿雁,干净利落地落在了那块高出水面差不多两米的高地上。 我怎么办?!我眼巴巴看着梁若伊离开了这该死的河水,自己却随着木头向左边的岔路漂去! “救我啊?!”我大叫了一声,怀里的木头却是蓦地转了个圈,我也跟在在水中跳了一圈,迷迷瞪瞪的抬起头瞅了一会儿才发现,梁若伊在跳出去之前已经将绳索缠在了木头上,此刻正蹲在高地上吃力地拽着! “上来!”梁若伊咬牙说道。 我应了一声,急忙抱着木头朝高地爬了过去,可是爬到了最顶端才发现,距离高地还有将近两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我要是想过去,就得抛弃木头硬生生靠着梁若伊拉过去! 可是,眼下急促的水流也许不会给我这个机会,抛弃木头的话,我可能眨眼间就被冲走了…… “你把我的绳索从木头上解下来,然后我把你拉过来!”梁若伊也想到了这个办法。 我看了她一眼,知道如果要解开把我拉过去的话,梁若伊估计也难以办到。要知道,之前老蛤他们四个人在有石头的固定下,都没能把我们两个人拉过去,此时梁若伊坐在高地上,如何办到?! 我见梁若伊有些撑不住了,要是她重新被拉下来的话,对我们而言就是灾难。 我急忙将梁若伊缠在木头上的绳索解下握在手里,尽量只依靠木头的力量稳定自己,而后向一边看去,见离我半米多远的山壁上有一块巨石,虽然距离水面只有不到半米高,但是足够我一个人站在上面了! “喂!”我的眼睛被暴雨冲的睁不开了:“我喊到三,你用力拉我一把!我先去到那块石头上,明白么?!” 昏暗的暴雨中,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也不知道梁若伊是不是点了头,开始喊道:“一!二!三!” 当喊道“三”的时候,我瞬间将木头推开了,然后就觉梁若伊用力拽了我一下,我借着推开木头的力量一把抓住了那块石头,咬着牙爬了上去! 当我浑身湿透地瘫倒在地上时,身子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了。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之前的这几个小时,是我有生以来感觉距离死亡最接近的几个小时。 “你没事吧?”梁若伊的绳索还系在我的腰间,我在侧面的石头上,她在拐角过去的高地上,相隔两米多远。 我哪有力气回答,梁若伊没有听到回声,拽了拽我腰间的绳索。我一咧嘴,决定跟她开个玩笑。 “喂?说话!”梁若伊叫道。 我依旧不说话,并且闭上了眼睛。 随着绳索的摆动,我知道梁若伊探过了身子正在看我,见我一动不动,冰美人又喊道:“喂?你死了?” 我还是不言语。 这下梁若伊急了,她知道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坚持了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万一身体不好,现在一上岸,原本撑着的精神力量一泄,有可能会突发疾病。 我慢慢睁开了一只眼睛,见梁若伊想爬过来,可是试了一下觉得吃力,于是弓身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扔了过来! “妈呀!你干什么?!”我急忙躲开:“我没死也要被你打死了!” “你有病啊!”梁若伊见我动了,冷声骂道:“要不是你,我能成现在这副样子么?你还有心开玩笑!自己把伞撑起来,等我歇一会儿把你弄过来!” 我嘿嘿一笑,急忙从包里取出了一把伞打开,幸好这防水的野外背包密封性好,泡了这么久,里面也不过只进去了一点水,东西都完好无损。 撑好伞,我从包里取出了一点吃的:“喂,你有没有吃的?” “有!”梁若伊已经坐了回去,没好气儿地说道。 我耸耸肩,肚子已经饿的不行了,先吃饱再说! 第十七章 大蛇之危 坐在石头上休息了十分钟,吃了两个面包,喝了一包牛奶,体力恢复了大半。只是如此寒冷的季节在水中泡了那么久,我浑身冰冷,几乎已经是“透心凉”了。 天上的暴雨还在不断下着,噼里啪啦地打在雨伞上,我望着河面上被雨点击出的一个个小洞,咧嘴苦笑:“喂,你冷不冷?咱们想办法弄个篝火好不好?我瞅着这河水已经灌满了,估计短时间内不会疯涨,咱们在这里等待七爷他们的消息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取出自己的手机,这次,诺基亚升级版的板砖已经被水泡的不像样子了,估计要晾个二十四小时才能打开。 梁若伊应了一声:“我正在找,要不然先把你弄过来吧,省得一会儿你变成泡菜!” 我看了一眼狂流不息的河水,微微摇头:“等会儿吧,等我体力再恢复一些。” 其实我真的有些怕了,我从没有想过河水会如此的可怖,刚才那段浸泡在河水中的时间,我一生难忘。 我扫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下午的两点钟了。看现在的水位,七爷他们应该还泡在水中,如果另外找到一块高地就好了,就怕有一块石头牵引的他们舍不得放弃。 那些硕大的鲤鱼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开玩笑道:“喂,美女,我还真想尝尝那大鲤鱼的味道,估计纯天然无公害,肉嫩味美,可以加入豪华午餐!” 梁若伊啐了我一口:“算了吧,我找不到东西生火,我先换件衣服,你有的话最好也换掉,否则这十度左右的气温,会让你风寒致死的!” 得,没有篝火,这日子还怎么过!我翻着背包,幸运的是我里面常备几件换洗的衣服,特别是贴身的,急忙拿出来,反正梁若伊也看不到,撑着伞哆哆嗦嗦地脱掉身上湿透的内衣,换上干净的,这才觉得暖和了许多。 “喂,美女,接下来怎么打算啊?不会是想在这里过夜吧?”我一边搓着双手取暖一边问道。 梁若伊貌似也换完了衣服,探出头瞅了我一眼:“要是你的体力下降的厉害,在这里过夜倒也是可以的。不过咱们时间不多,梁先生的意思,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能找到那座悬棺。” “有这么神秘么?”我不屑道:“他说的就什么都对?我觉得宇文泰那个年代,会找到这种地方建造墓葬?” “起码比你准的多!”梁若伊白了我一眼:“行了,你那边要低一些,休息的差不多了,我把你弄过来,咱们两个人,兴许还能有办法向上爬一下!” 我看着水面距我屁股下面的这块巨石只有不足半米高,要是万一水位忽然上升的话我可能就没时间爬到梁若伊那面去了,只能点点头,收拾了下东西,披上雨衣,握住了梁若伊系在我腰间的绳索:“我要怎么过去?” “扒着山壁上的石头!”梁若伊指了指山壁:“爬过来之后我把你拉上来!” 梁若伊所在的高地,距离水面有近两米,我只能先游到下面,然后让她把我拉上去。 我点了点头:“好!” 说罢,我将梁若伊的绳索拉紧,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河水中,很快脚下就没了落脚地,我双手扒着山壁上的坑坑洼洼,慢慢朝高地游过去。 因为之前休息了好久,此时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梁若伊拉着我,游起来轻松了许多。很快,我就来到了高地下面,仰头看着差不多两米的高度:“喂,这要怎么上去啊?” “你等一会儿!”梁若伊说着走到一边:“我把绳索系在这边的一克歪脖子树上,然后你往上爬,我够得着的时候就把你拉上来!” “好吧!”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等梁若伊弄好朝我招呼了一声,便抓着绳索,双脚蹬着山壁向上面爬去。 只是,远不如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整个山壁上面十分湿滑,加上这根绳索也并不好抓,有点找不到着力点的感觉。 “喂,等会儿……” 梁若伊趴在上面伸手等着将我拉上去,却忽然低声让我稳住别动。 我一愣,抬头看着她:“怎么了?石头不牢固?” “不、不是!”因为天色昏暗、暴雨倾盆,背着天空的梁若伊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怎么了啊?”我不解地看着她。 “快点!快,上来!”梁若伊忽然口风一变,伸手招呼我赶紧上去。 我一愣,瞬间明白我身下的水中有东西,心想是那条大鱼?想着我便下意识低头向下看去,就见距离我不足两尺远的水面下,有一道长长的灰色影子,碗口粗细,呈“s”形在水中游曳。 蛇?!这他妈哪里是鱼啊! 我被吓了一跳,慌乱中急忙向上面爬去,可是越是手忙脚乱越是劳而无功,湿滑的山壁不仅没有让我更进一步,反而下滑了一些。 “不行!”我扭头看了一眼差不多一丈开外的那块巨石:“你把我荡回去,这样太危险了!” “荡回去?!”梁若伊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在开玩笑吧?将近三米的距离,我得用多大的力气把你荡过去?再说,以你现在的体力,你觉得你能跳过去么?!” “怎么不能啊?!”我虽然属蛇,但是并不代表蛇不咬我啊,眼瞅着这条大蛇就在我身下游动,吓得早就没了魂儿:“难不成悬在这里等死啊?!” 梁若伊也没想到我会如此激动,愣了几秒钟也就明白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半年前还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面对这种情况没有吓哭就算是不错了! “你得知道,你要是让我把你荡过去,几乎有八成的可能要直接落入水中,到时候我想救你都困难了!”梁若伊用最快的速度说道:“现在你往上爬,比你要荡过去安全多了!” “我爬不上去!”我低头一瞧,见那条大蛇已经盘在我身下的水中了,我甚至能够看到那颗手掌大小的蛇头在仰着看我,貌似在盘算冲上来的高度。 梁若伊见说不动我,便抽出了短刃握在手中:“好,我把你荡过去,你要把握好,等最好的机会过去!” 我急不可耐地点点头,梁若伊叹了口气,抓着绳子开始用力左右摇摆。 可是我这一动,下面的大蛇貌似感觉到了攻击型,开始迅速在水下游曳,在我正好荡回中间的时候,就听得“噗”的一声,身下现出一团水花,眼前灰光一闪,我急忙侧身躲闪,一只手瞬间松开了绳索,躲过银光,“咚”的一声重重撞在了山壁上! 这一撞都眼冒金星了,不禁有些后悔刚才为何没有尽全力爬上去。 “喂!你没事吧?!” 梁若伊在上面问了一声,我摇摇头表示没事,双手抓着绳索让自己稳定下来:“没事,快点,顺势把我荡过去!” 梁若伊应了一声,绳索再次晃了起来,就在我要尝试借势跳过去的时候,身下的水面再次破出一道水花,那条大蛇竟然一跃而起,我就觉一条灰乎乎的鞭子从我身前掠过,还未反应过来,手上蓦地卸了力道,身子往下一沉,眼瞅着就要掉入水中! “啊——” 我大叫了一声,身子却是在要入水的一刹那停住了! 抬头看去,见绳索已经被割断了,而梁若伊伸手抓住了断裂的绳索,拼尽力气拉住了我…… 汉王宝藏 第70节 “呼——呼——”我已经被刚才这一下吓得说不出话了,靠在石壁上看着水下的那条大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你把你的绳索另一端甩给我,快!”梁若伊声音急促地说道。 我知道这时候不能浪费一秒钟的时间,急忙腾出一只手将我绳索的另一端捞起来,向上面扔了过去! 梁若伊伸出右手要凭空接住绳索,千钧一发之际,“噗”的一声,那条大蛇猛地窜出,直接朝梁若伊劈去! “啊——” 第十八章 死里逃生 梁若伊的这一声惨叫,叫的我三魂七魄瞬间没了一半。 那条灰色大蛇眨眼间回到了水中,我眼前闪过一道暗红的鲜血,在半空中就被豆大的雨点击散,飘洒在了水面上…… “扑通”一声,似是什么东西掉落在了水中。我此时才回过神儿来,定睛看去,见梁若伊右臂抽了回去,靠在身侧不断抽搐着。 难道?梁若伊的右臂?! “你、快爬上来!” 梁若伊的声音里有中抑制住的竭斯底里,我却急忙往下窜了下,伸脚在水中扑棱了几下,希望能够找到梁若伊的断肢…… “上来!”梁若伊已经在嘶吼了! 我看了一眼水下在蓄力发动下次攻击的大蛇,急忙应了一声,这次手脚并用,咬着牙一步一步向上爬去! “啊——”梁若伊大声喊着,拼尽全身力气,弓着身子,用力拉着手中的绳索。 终于,我这一次顺利地爬了上去。而因为接连两次攻击,加上水流的湍急,让大蛇的体力也耗费了不少,赶在它下次攻击前,我一屁股坐在了高地上。 心有余悸的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瞪着双眼看着跪在地上紧紧握着自己右手的梁若伊,一时间两人各自无言。 天空上的雨依旧哗啦啦下着,我喘了一会儿,从地上拾起梁若伊的伞,走过去给她撑了起来:“你没事吧?” 梁若伊抬起头,双眼红红的,脸上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苍白的俏脸不禁让人顿生怜爱。 “对不起……”我轻声说道。 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也不知道怎么了,所有的事情都这么巧合。梁若伊经历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情都没有受过大伤,这一次…… 我见梁若伊只是看着我不说话,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傲与冷漠,变成了一种委屈与恼怒。 “喂,你别吓我啊!”我急忙蹲下身子伸手将她一直捂着的右手拉了过来:“你……” 虽然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甚至想到了很多严重的伤势,但是当看到梁若伊右手的小拇指被齐根割去,鲜血还在汩汩涌出的时候,心里还是一阵撕裂般的难受。 “对、对不起……我没找到它……”我想起之前自己曾经试图在水中找到梁若伊的断肢,可是因为水流太快,根本就没有可能找到。 梁若伊一言不发,伸手将自己的背包取过来,从里面掏出了应急药箱。我伸手过去要帮忙,却被她一巴掌打开。 我只能蹲在一边为她打着伞,看她先是用消毒药水清洗了伤口,然后用火机烤热了一团药粉,撒在了伤口上…… 看着梁若伊被药性激的咬牙切齿的模样,我的小心脏也一揪一揪的。 止住血,梁若伊最后将自己的手包扎好,伸手从我手里夺过雨伞,抱着背包坐在了一边。此时的她,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冰美人气质,而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唉!我在心底叹了口气,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眼瞅着已经是下午的五点钟了,幸好这块高地上面还凸出来一块石头,刚好可以遮挡一下大雨。 看样子,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雨势稍微小了一些,而且峡谷中的水位也不再上升了。 我走到岸边,朝下面看了看,昏暗中,那条大蛇已经离开了。我不知道这条蛇是从哪里来的,甚至都没看清楚它的样子,竟然能用身体的某个部位将梁若伊的手指直接削掉,之前那次若不是我幸运躲过,估计就要被开膛破肚了。 梁若伊靠在山壁坐在一边,我见她面色有些苍白,这……这手指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伤害,还有精神上的。我忽然想起包里还有之前布袋和尚给的两只小火把,急忙走过去从背包里翻出来,又将之前换下来的衣服弄成一块大布撑在一边挡风,小心翼翼地点燃了一直火把。 这块高地总共也就十平米大小,弄好火把之后,我看着还坐在一边撑着伞的梁若伊:“美女,过来暖和下吧,你也冻了一天了!来吃点东西。”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取出了两包牛奶,放在火把附近加热。梁若伊没动,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有些无计可施,也不能上去直接把她拉过来啊,这件事情本来就让我心生愧疚了,现在她就是我祖宗,哪还敢招惹她。 见梁若伊不过来,我叹了口气,坐下来自己拿起面包刚要吃,就听“啪”的一声,我一愣,手里的面包没了! 梁若伊冷哼了一声站起身,走过来坐在了火把前,张开左手,扔掉了几块小石子。 得,面包被冰美人解恨用了,直接用石子给我打到水里去了…… “对不起啊,别生气了。”我挠着头苦笑道:“要不然这样,我答应你一件事情!” 梁若伊伸手拿起一包牛奶独自喝起来,也不回答我。我自讨了没趣,耸耸肩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梁若伊的身上,又拿出面包还有火腿肠递了过去。 她也没拒绝,自顾自坐在那里吃了起来。 我也饿了,咬着面包问道:“接下来怎么打算啊?七爷他们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刚才水势那么大,我真担心他们会出事。” “过了这一夜再说。”梁若伊终于说话了:“按照地图的话,我们已经很接近建有悬棺的那座山峰了。” 我点点头,满脸堆笑地往前凑了凑:“不生气了?” “生气有什么用!” 梁若伊白了我一眼,火把虽小,但是足够让我们的体温上升几度,她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那蛇?”我轻声问道:“是什么蛇?” “钩蛇。”梁若伊答道:“之前我曾在东南亚的雨林中见过一次,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它一般身长十多米,尾部是分叉的,尾端十分锋利,我之前没想到是它,后来它割断绳索我才发现,可是已经晚了……” “那,它会不会回来啊?”我有些担心地问道。十几米的大蛇啊,吃我不跟玩儿似的! “可能不会。”梁若伊摇摇头:“你的味道比下面的那些鲤鱼差远了,估计它就是觉得好玩儿逗逗我们。” 听了这话我长出一口气:“不过,也不知道这水什么时候才会下去,要是一直这样,可就难找了。”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那边的河面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扑扑腾腾的声音,此时天色已暗,我站起身拿着手电筒照过去,竟然发现那条钩蛇正在水中与一团黑影缠斗着。 钩蛇大战黑鲤鱼?! 我朝梁若伊摆摆手,她也站起身走了过来。 那条黑鲤鱼看上去足有半丈多长,力气极大,钩蛇几次想将其缠住都失败了,只能在一边绕着不断用尾钩击打它的身子。 大约一分钟之后,黑鲤鱼就有些撑不住了,身上布满了伤口,深红色的鲜血汩汩涌出,浸红了那一片河水。 钩蛇瞅准机会,猛地从水下冲出,碗口粗、十多米长的身子迅速将其缠了起来,尾钩不断用力,不多时就直接插入到了无法逃脱的黑鲤鱼体内,那条巨大的黑鲤鱼挣扎了几秒钟便失去了生命迹象,被钩蛇拉着游进了山谷中,消失了…… 一分多钟,钩蛇就轻松杀死了一条巨大的黑鲤鱼。 我咧了下嘴巴,心想幸亏我没有做它的对手。刚要转身回去,蓦地听到遥远的山谷中传来一阵阵喊叫声,猛一听去,竟然像是人类的声音! 第十九章 故人惨死 梁若伊向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俩竖着耳朵仔细聆听,却是再没听到什么声音。 “是七爷他们?”我皱着眉头问道。 “不像。”梁若伊摇摇头:“从方向看,七爷他们应该不会到那里去。” 手机也没有信号,我们倒是准备了野外信号灯,不过这种时候貌似也没什么用处,还怕把别的东西招惹来。 我们重新回到火把前,梁若伊拉紧了披在身上的我的外衣,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再强,也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孤儿的身份让她历练出了异于常人的精神毅力,可是心底的那份孤独与无助,谁又能够知道。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让梁若伊差点就将心底的那份悲伤爆发出来。 她真的很累,也很可怜。 我坐在梁若伊身边,歪着头看着她右手的伤口,心里也是一阵苦闷。数月前在忘情崖滩,一个小小的失误,让麻子丢掉了性命。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咬咬牙,先把麻子顶上去的话,他就不会死。 可是没有如果,所以再多的悔恨也换不来一个人的性命。 我承认我害怕,在吊在半空中,水下有钩蛇在蠢蠢欲动的时候,我怕了。我想先回到巨石上去,因为在我看来,与其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半空中,远不如稍微冒险回到那块巨石上。况且,当时我已经努力了半天,也没有爬上湿滑的山壁。 就是我的这个决定,让梁若伊失去了一根手指。一名在雇佣兵生涯都没有受到如此严重伤害的女孩儿,却在这种情况下伤了。 我伸手将梁若伊的右手握在自己手中,心里的那份愧疚稍微缓解了一些。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这份情,我一定要还。 雨势小了许多,已经没有多少雨滴被风吹进巨石下面,风也渐渐小了,布袋和尚特制的火把估计能够撑过十二小时,这段时间足够了。 我望了望四周,见没有什么危险,便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这一天,我也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梁若伊先醒了过来,见她的右手被我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轻轻抽了回去。我被这个小动作弄醒,睁开眼睛:“唔……天亮了!睡了一晚竟然没有感冒!” 火把已经熄灭了,冒着灰色的烟,应该熄灭没多久。 雨已经很小了,雨势也不急,淅沥沥下着,比起昨天像是世界末日一般的暴雨,好得多了。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从包里取出了一块毛巾,用天上的雨水浸湿,递给了睡眼惺忪的梁若伊:“洗把脸吧!素颜美女!” 梁若伊咧了下嘴角,伸手接了过去。 我笑着蹲下身子:“喂,冰美人,打我认识你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半年了吧,可见你笑的次数,绝对不超过五次,没人说你笑起来很美么?” “美的东西,不一定代表着美好。”梁若伊瞬间收起了昙花一现的笑容,擦了把脸,将毛巾递还给我。 “好吧!”我撇撇嘴接过来,自己跑到雨中洗了把脸,梁若伊已经开始吃早饭了。 “我想了下地形,今天我们继续往山谷深处走。估计距离目标地还有不过十里左右。”梁若伊啃着面包说道。 “十里?”我一愣,看着数米深的河水:“倒是挺近的,可是咱们怎么过去?” “啾——” 我刚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长啸,急忙顺着声音看去,竟然看到那只一足鸟商羊从天而降,迅速消失在了山谷的东面! “它怎么回来了?”我扭头看着梁若伊:“是不是预示着这雨就要停了?” 梁若伊也是一脸疑惑:“应该不会呀,七爷跟布袋大师不也说过,这场雨看起来至少要持续三四天的吗?” 我们俩站在淅淅沥沥的雨中,看着远处的峡谷。 “唉……算了吧,先吃饱肚子再说。”我转身回去弓身拿吃的,当我看到峡谷中的河水时,顿时愣住了:“喂,你看水面!貌似在下降!” 梁若伊“咦”了一声,走到我身边朝下面看去,果然,以山壁作为参照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水面在慢慢下降。 “这是为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再加上山中溪流的水,还有地下水,这是多少水?遇到了什么才能如此迅速下降?” “可能……”梁若伊也没说完,扭头瞪了我一眼:“赶紧吃,吃完赶紧走!” 我一怔,应了一声,急忙往嘴里塞着面包。让我们两人惊讶的是,我的面包刚吃完,下面的水已经全部流干了…… 我俩站在高地上,看着三米多深的水忽然消失,只剩下了泥泞的道路跟湿乎乎的碎石,一阵发愣。 汉王宝藏 第71节 “这?”我一脸苦笑地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这也太奇特了吧!” 梁若伊柳眉微皱,瞅了我一眼:“赶紧收拾东西走,你看这天色,估计一会儿雨就会大,这么多的水,不会无端消失的。” 我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两个人沿着泥泞的道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天色的确还是很暗,甚至那团巨大的乌云还有继续变大的趋势。我们俩披着雨衣,按照梁若伊设定的路线往西走。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后,面前忽然出现了岔路,我喘着粗气停下来:“呼……往哪边走?” 梁若伊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急忙闭嘴听去,在右边的峡谷中,不时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打洞一般。 梁若伊摆摆手,从腿上抽出短刃,迈步走了过去。我一愣,随即从地上拾起两块石头,也跟了过去。 亦步亦趋地走了一段路之后,梁若伊忽然停下了,我探过头去看,见一丈开外的山壁上有一处凹陷,里面都是碎石,碎石上面貌似还躺着一人,看上去衣衫褴褛,貌似已经死了。 我看到这人霎时一愣:整座山谷中估计只有我们这群人,现在个死人不会是…… 梁若伊扭头从我的手里拿过去一块石头,然后猛地朝那个地方扔了过去。 “啪嗒”一声,石头砸在了一块碎石上弹开,落在了地上。 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那个人也纹丝不动,看样子真的是死掉了。 “过去看看!”梁若伊朝我低声说道。 我应了一声,跟着梁若伊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当看清楚那人的体型时,我能确定这不是我们的人,而当走近了看清楚此人的面貌,我顿时就愣住了! 这人还是个熟人:是柴老五他们一伙儿里双胞胎兄弟孙虎孙豹的其中一个! 至于是孙虎还是孙豹,因为长得实在是太像,我分不清。 梁若伊扭头看着我:“怎么会是他?” 我耸耸肩:“估计他们跟我们的目的一样,在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也进来的,只是选择的入口不一样。” “只是,他们是跟着我们进来的,还是自己知道这里的悬棺?”梁若伊皱着眉头,走到尸体前,伸出短刃将侧着的尸体弄正了过来。 这一正过来,我俩差点当场呕吐:这人的右侧身子没了二分之一,伤口处布满了鲜血与一条条的肉丝,咬得只剩下骨头的右臂只剩下一节上肢,森白的骨头暴露在外面,再加上就剩一半的脸,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梁若伊还是忍不住走到一边干呕了起来,我自然也想再看这个场景,转身迈步要走,身后的碎石堆里忽然传出了一阵声响! 第二十章 计杀钩蛇 听到碎石堆里传来动静,我跟梁若伊不约而同向碎石堆看了过去。 这人才被吃了一半,那牲畜估计没走远,或者说,是柴老五他们?难道是那钩蛇?!我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小心迈着步子向外面走去,同时伸手从怀里的背包里取出了匕首抓在手中。 “哗啦——” 我刚好退回到梁若伊身边的时候,就听得那碎石堆一响,抬眼看去,碎石堆滑落了几块石头,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头大小的洞口! “是钩蛇?”我目不转睛地瞪着那个洞口,低声朝梁若伊问道。 还没等到回答,就见一道灰芒从哪洞口中飞射而出,直击我们这边! 我吓了一跳,反应还算快,眼瞅着没法躲闪,索性向后一仰直接坐在地上,瞅着那道灰芒直奔梁若伊的面门而去! “哼!”梁若伊冷喝一声,手中短刃一挥,“啪”的一声将将拦住了那道灰芒,我定睛看去,见正是那钩蛇的尾巴! 正如梁若伊所言,这条尾巴的尾端分成了“y”字形,表面有着一层厚厚的鳞片,而边缘却是闪闪发亮,锋利无比! 那钩蛇见攻击被挡,“嗖”的一下抽回了尾巴! 我见钩蛇停下攻击,刚要站起身,就听“哗”的一声,那钩蛇整个身子冲出了碎石堆,灰乎乎的方形蛇头正对着我,盘在一丈开外吐着鲜红的信子! 长!真是太长了!这条钩蛇虽然只有碗口粗细,但是身长绝对有梁若伊所说的十余米,刚才我还以为那是一座硕大的碎石堆,现在看过去,哪里是什么碎石堆,根本就是钩蛇盘着的身子上盖了几块石头而已! “嘶——嘶——” 钩蛇浑体深灰色,那双山竹大小的眼睛却是骇人的血红色,十分吓人。 “喂、喂!这东西,怎么弄啊?!”我坐在上,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撑着向后退去。 “你跑!”梁若伊忽然朝我叫道。 我一怔,瞬间明白梁若伊是让我先走,她来断后,否则以我的本事留在这里也是祸害!我急忙点点头,双眼紧紧盯着钩蛇,见它一时半会儿没有冲过来的家势,疯也似的爬起来就往外面跑去! 当我跑出几步的时候就后悔了:梁若伊哪里是要救我,分明是拿我当诱饵! 钩蛇见我二话不说冲了出去,毫不犹豫地向我奔来,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来到了我的身后,我下意识将手里的匕首朝后面挥去! 在我扭头的一刹那,见到梁若伊飞奔过来,挥出一掌狠狠地击在了钩蛇的身上!那钩蛇吃痛,放弃我转身朝梁若伊击去! 我一愣,喘了口粗气,见钩蛇背对着我,也不多想,几步窜了过去,死命将手里的匕首朝钩蛇刺去! 梁若伊亦是不躲不闪,待钩蛇近了,身子忽然一扭,瞬间来到了钩蛇的脑后,手中短刃直接朝钩蛇的七寸刺了过去! 我见状大喜,手里的动作也停下了,眼瞅着梁若伊就要得手,忽然一道灰芒从我眼前掠过,吓得我惊呼一声,待再次看到梁若伊,见她已经飘出了一丈开外,一脸可惜地看着钩蛇。 此时钩蛇的蛇头与蛇尾并排在一起,一边是血红的信子,一边是明晃晃的尾钩。 这东西还真是难缠,也难怪那个双胞胎兄弟会弄成那副摸样。 两人一蛇都一动不动,处在了一种玄妙的对峙状态下。我斜着眼瞅了瞅梁若伊,见她只是死死抓着短刃等待时机,我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此时,天上的雨又开始慢慢大了起来,我向梁若伊使了个眼色,猛地扯下了身上的雨衣,随后转身绕着钩蛇跑向了另一边! 其实我心里害怕得很,我不是梁若伊,我身上没有任何功夫,钩蛇的尾钩只要击中我一下,我就可能直接丧命!只是,面对着这个伤害梁若伊的凶手,我同样恨得咬牙切齿! 这一次钩蛇聪明了,蛇头朝我奔来,而在转身的一刹那,尾钩主动出击,直接击向了梁若伊! 我的速度比钩蛇比可是慢得多了,眼瞅着它要追上来,随手将脱下来的雨衣朝钩蛇扔了过去! 钩蛇身形一滞,躲开了雨衣,我借着这一眨眼的工夫再次转弯,朝梁若伊那边迂回了过去! 梁若伊在不断躲闪着尾钩的攻击,因为钩蛇面朝我,身后的情况一概不知,只是本能地胡乱拍打着,因为速度极快,一时间倒也逼的梁若伊没有还手的机会! 待到钩蛇再次逼近,我瞄准那颗蛇头,甩手将手里的匕首给扔了过去! 我距离钩蛇不过半丈远的距离,这一刺吓得钩蛇也是一愣,身子一挺,硬生生向后拱了个弧形,堪堪躲过匕首,却也被我激怒,张开血盆大口朝我直接咬了过来! 这可把我吓得不轻,大叫着张牙舞爪朝前面跑!而梁若伊此时却在无意间将钩蛇的尾钩也吸引到了我的方向。 我瞬间明白了梁若伊的意思,急忙加速朝那边跑去,电光火石之间,就听得“嗡”的一声,被我们俩激怒的钩蛇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在蛇头追我的时候,尾钩也在向它袭来,等到回过神儿来,急忙躲闪却已然来不及,被尾钩擦在了七寸上下,鲜血霎时迸出! 我急忙躲到了一边,看着倒在地上不断痛苦翻滚的钩蛇喘着粗气。十米多长的身子看起来极为骇人,梁若伊闪身而上,手中短刃横在小臂下,娇喝一声,直直地切入了钩蛇的七寸中…… 整个蛇头被梁若伊切了下来,梁若伊飞起一脚将蛇头踢了出去,落在了一个水洼中。那十米多长的身子扭曲抽搐了一会儿,便也不动了。 我走过去捡起自己的雨衣跟匕首,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碎石上:“呼……你还真聪明啊!” “你也表现不错。”梁若伊瞅了我一眼说道:“雨要下大了,咱们还是快一点吧。我怕接下来最危险的不是别的,而是柴老五他们!” 我点点头,起身跟在梁若伊后面继续往峡谷深处走去。 大约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我们再次听到了那声“啾”的长啸声,一足鸟商羊腾空飞走,应该预示着暴雨再次将临。 我跟梁若伊急忙先找了个避雨的地方吃罢午饭,休息了一会儿,随着“哗哗”倾盆的暴雨再次启程。 这次走了不足十分钟,我们便紧张起来:仅仅十分钟,原本没有多少积水的峡谷忽然水量暴涨,已经没过了我的脚面!这么下去,不出一个小时,这山中的峡谷估计又会变成汪洋大海。 “快走!去下游!”梁若伊沉吟了下喊道:“那里应该会有出口!” 我点点头,听着雷声加快速度,朝下游飞奔。我一直在四处观察着,希望能够看到七爷他们,甚至,希望能够看到柴老五他们!眼下这种情况,人越多,存活下来的几率也就越大,在无敌的大自然面前,所有的物种都是食物链的最底端。 可是让我失望的是,直到河水没过了我的小腹,我也没有看到除了我们之外的第三个人。整座金粟山,此时都像是地狱一般,宁静而又喧嚣。 终于在河水要没过我的全身之前,我们看到了峡谷左侧的山壁上,有一座巨大的洞口,洞口足有近两丈高,一丈多宽,洞口外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紧紧遮住了洞口的下半部分,拦住了上涨的河水。 我跟梁若伊停了下来,站在洞口边,流速加快的河水已经让我很难控制住平衡了。梁若伊从包里取出一条绳索,将我们俩系在了一起。 “进洞?”我喘着粗气问梁若伊。 梁若伊点点头:“没别的路了,我们今天上午已经走了很远了,现在我们就在那个目标的大致圈子里,悬棺应该距离我们不远了!进去!” 第二十一章 洞底水潭 悬棺?!我抬头看着四周,都是坑坑洼洼的山壁,哪里有悬棺的线索?! 就在我有些犹豫的时候,忽然发现洞口的那块巨石微微动了起来,我皱着眉头看去,原来是随着水位的上涨,巨大的浮力开始将巨石生生往上托,河水也开始顺着露出的缺口朝洞口内涌去。 这下,梁若伊也犹豫了。这样看来,洞口内很是危险,或者说,早上那消失的河水,很有可能全部涌进了这样的洞口。虽然河水会将巨石托起来,可是毕竟巨石太大,漂浮起来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随着雨势的减弱再加上别的洞口,河水才会迅速消失。 那,这洞口里面会有什么? 梁若伊看着我,又看着开始疯涨的河水:“走,下去!” 我苦笑了一下,心道现在我跟你又锁在一起了,又打不过你,还能怎么办?跟着梁若伊有些艰难地迈到巨石前,见微微晃动的巨石也足有一丈高,身上坑坑洼洼,倒是很容易爬上去。 梁若伊朝我摆摆手,开始向上攀爬,我紧了紧身上的雨衣,紧随其后。 爬上一丈高的巨石之后,我感觉到整个巨石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下面的河水差不多已经有两米深了。洞口内黑乎乎一片,我站稳身子,摁亮手电照过去,顺着流水,差不多能看到一直下坡,直到十余米之后,猛地向下冲去,应该是有一个向下的洞口。 “趁着洞里的水没有涨上来,咱们下去!”梁若伊说罢双脚一点,轻飘飘地跃下巨石,稳稳落在了地面上:“水刚没到脚腕,下来吧!” 我一愣:“下去?三米高啊!大姐,你有功夫,我这么下去还不得摔骨折啊?!” 梁若伊啐了我一口:“我接着你!” 接着我?唉!真是丢人啊,一个大老爷们儿,现在要靠着一个女人生活,真是醉了…… 就算有梁若伊接着,我也不敢直接往下跳啊,她又不是我二叔!我转身趴在巨石上,身子紧紧贴着巨石表面一点点向下出溜,差不多距离地面还有一米高的时候,才咬牙跳了下去。 “要不是看你还有用,我真想拿你去喂蛇!”梁若伊朝我一顿冷嘲热讽,转身朝山洞里面走去。 我撇撇嘴,很不屑地瞅了她一眼,拍拍手上的土,也跟了过去。 洞内没有了暴雨,我顺便将雨衣脱了下来挂在背包上,身上的救生衣还在。 整座山洞差不多有两丈高,漆黑的洞内面积很大,到处怪石嶙峋,有种拍电影的感觉。两人“啪啪”地踩着脚下的雨水走到了那座洞口前,拿着手里的手电向下照去。 太深了,深不见底!我将手电筒调到强远光,能见度大约在二十米左右,可是依旧没有见到底部。 “靠,这么深?”我皱了皱眉头:“咱们会不会发现什么金粟山山鬼之类的东西?” 最起码到现在为止,我没有看到任何有关成陵悬棺的线索。我甚至觉得自己来错地方了! “你就是山鬼!”梁若伊瞪了我一眼,仔细观察着下面。此时因为外面水位的上升,那块堵住洞口的巨石慢慢漂浮了起来,脚下的流水也越来越湍急。 汉王宝藏 第72节 “喂,你不会是想下去吧?”我看着梁若伊问道:“这么深,下去之后还不知道是什么,咱们现在就只能听到‘哗哗’的水声,万一下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咱们再想上来可就难得多了!” “那你还有别的去处么?”梁若伊指着洞外的倾盆大雨:“你要是有,我就跟你走!” 得,反被将了一军。我摇摇头:“算了,反正咱俩都锁在一起了,妇唱夫随!” “哎吆!” 我这玩笑话刚说完,就被梁若伊一脚踩在脚面上:“准备下去!” 我捂着右脚跳了几下才觉得好受点:“那个,怎么下去啊?” “从流水落在洞底的声音来看,洞底应该是一座水潭,不过周围貌似有露出的地面,深度在三十米左右,不算太深。”梁若伊柳眉微皱分析道:“怎么下去倒是一个问题,除了老蛤之外,没人带着这么长的绳索……对了,把你的绳索拿出来!” 说罢,梁若伊伸手解下我们俩人腰上的绳索,然后又在包里取出了另外两根备用的绳索。 是要将几条绳索穿在一起?我愣了愣神儿,伸手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唯一一根五米长的绳索递了过去。 绳索本身重量就不轻,卷起来的体积也不算小,所以除了老蛤之外,我们所带的绳索长度都在五米左右,老蛤一个人背着两个巨大的背包,貌似最长的一根绳索有二十米左右,而且是什么纤维的,很细却很结实,占不了多大的空间。 梁若伊将四根绳索绑在一起,因为有两条稍长,差不多刚刚够三十米。 “然后呢?”我苦笑着说道:“咱们要是真下去了,这条绳索岂不是取不下来了?” 梁若伊瞥了我一眼:“你最好别用你的无知去定义别人所做的事情。在东南亚的时候,我做这种事情的次数不比你尿床的次数少!” 靠,这是什么比喻! 我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见梁若伊选择了一块结实的石头,将绳索的一端在石头上打了一个奇怪的结,轻轻一拉,瞬间锁死在石头上。 “我在下面,你在上面。”梁若伊拍了我一下:“注意安全,别着急!”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反驳的机会了。在没有任何安全设施的情况下要下到三十米左右的深处,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梁若伊已经抓着绳子慢慢悠悠爬下去了,我深吸一口气,反正下面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心里的恐惧也就少了许多。将背包绕到背上,伸手抓着绳索,颤颤巍巍跟着梁若伊向下面爬去。 水流就在我面前一寸处的山壁上“哗哗”向下淌着,不时冲在我的双手上溅我一脸。 顺利的是,我不到十分钟就安安稳稳地站在了洞底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因为紧张而用力紧绷的双手还在不断颤抖,我长出了一口气。 两束手电筒的光照着四周,就如梁若伊所言,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座水潭,面积差不多有一个篮球场大小,深度未知。 “这地方,会有什么?”我拿着手电筒照着四周,除了黑漆漆湿乎乎的洞壁、碎石之外,没有什么东西了。 “上岸!”梁若伊朝我说道。 我应了一声,见梁若伊伸手抓住绳索,顺时针绕了三圈,然后猛地一挑,“啪”的一声,锁在上面的那个结儿竟然就此解开,四根绳锁回到了我们的手里。 “神了!”我向梁若伊竖了竖大拇哥,跟在她身后靠着水潭上面的几块碎石来到了岸边。 “往里面去!”梁若伊说着迈步沿着岸边继续朝洞口深处走去。 我在脑海中不断模拟现在我所在的位置,进入到这座处在山峰中的洞口之后,我们很快来到了三十米下的潭水边,现在所走的方向应该是南面。没记错的话,我们进入金粟山的那条路是进山北路,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在往金粟山的中心部位走去。 我们在黑暗中很快绕过了水潭的一侧,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只有半丈宽的小路,路两边是安静的潭水。身后的洞口处,从上面流下来的雨水水势越来越大,这边的潭水也被激起了一道道涟漪。 “走吧。”既然面前有路了,我心里也就有了底。 梁若伊伸手拦住我,指着前面不远处地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说道:“等等,你看那是什么!” 第二十二章 上层冰湖 “什么东西?”我顺着梁若伊手中的手电筒灯光看过去,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只黄色的布袋! “布袋?!我顿时一惊:“布袋和尚的布袋?!难不成连他也遭遇不测了?!” 空旷的山洞中回响着我的惊诧声,梁若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弓身从地上-将布袋捡了起来,翻了一下,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布袋大师一般不会将自己的布袋乱扔的,不过整座山谷中,有能够将大师逼成如此窘迫的东西么?” 我迈步走过去:“柴老五他们,关键是那个孙苗苗。” “嗯。”梁若伊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忽然一边的潭水中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我下意识地以为那是死人藤,急忙向后撤了一步,结果因为这路很窄,差点掉进另一侧的潭水中。 梁若伊差点笑出声,努着嘴啐了我一口,满脸戒备地看着潭水中“咕噜咕噜”冒出的水泡。 数秒钟之后,就听得“噗”的一声,从潭水中蹦出了一只黑乎乎的东西,在岸上跳了几下,落在了我跟梁若伊面前。 定睛看去,见这是一条两寸多长的小黑鱼,身上没有鳞片,脑袋圆鼓鼓的,搭眼看上去还有些可爱。只是令人惊讶的是,这小黑鱼的身下还长着三条小腿儿,两条在身后,一条在身前,看上去有些像是丢了一条前腿的霸王龙。 “蜮?!”梁若伊轻声道。 “对啊!是鱼啊!”我扭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梁若伊:“不是鱼是什么?” “不是鱼!”梁若伊拍了我一巴掌:“是蜮!” “哦,你说鱼就是鱼……”我还是没闹清她在说什么。 “这东西有攻击性。”梁若伊也懒得跟我解释:“嘴里含着水下的石子,遇到危险时会射出。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能吃吗?”我捂着正在催晚饭的肚子问道。 梁若伊白了我一眼:“你要是能抓住它,就能吃。” 那蜮见我们俩没有什么敌意,便溜达着消失在了黑暗中。 此时外面的雨水已经涌进来很多了,水潭中开始有水慢慢溢出来,我们不再久留,继续往前走去。 没走多久,面前出现了两条岔路口。 “第二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已经要用完一半的时间了。”梁若伊柳眉微皱:“不能再等了,走一步算一步。” 说罢,她迈步朝左边的那条小路。 走进去之后,发现还真的是“小路”——这就是一条硬生生凿出来的小洞,高六尺左右,宽不过五尺,刚好够我们前后在里面行走。 大约五分钟之后,脚下的路忽然开始上升,坡度在四十度左右。梁若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六点钟了,吃点东西再走吧。” “好!”我从背包里拿出吃的递给梁若伊:“美女,你知道我觉得女人最美的时刻是什么么?” 梁若伊抬眼看了我一下:“什么时候?” “两个时刻!”我啃着火腿肠说道:“第一,是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之后,抱着心爱的人慵懒撒娇的那一刻!” “第二呢?” “第二嘛,就是在自己老公有需要还没说出口的时候,抢先说出来的那一刻!哎吆!我又没说什么!” 梁若伊哪里会让我占这种便宜,朝我的小腿飞踹了一脚,差点让我直接跪在地上。 “你知道女人最开心的一刻是什么时候么?”梁若伊无视我疼的呲牙咧嘴,反问道。 我一愣,心想你一个可能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女孩儿,现在问我这种话? 我将手电放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小腿摇摇头:“不知道,你知道?” “当然知道!”梁若伊一脸得意:“就是征服面前所有男人,看到他们都露出屈服表情的时候!” 乖乖,果然是我想多了!也只有你会觉得女人最开心的时刻是这种时候!不过我还是强忍疼痛,将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转变为轻松加愉快,朝梁若伊一咧嘴,继续啃着火腿肠。 手机依旧没有任何信号,草草吃过了晚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我跟梁若伊再次踏上了黑暗中的小路。 沿着上坡走了不大一会儿,周边的温度忽然开始慢慢下降,等到小路再次趋于平稳的时候,我已经觉得温度下降了足有十度左右,虽然刚立春没几天,外面也下着暴雨,可是之前山洞内的温度也在零上十度左右的样子,而现在绝对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我跟梁若伊都是紧紧抱着双臂来保暖。 “冰?!”梁若伊用手电照着正前方惊咦道。 我顺着看过去,见在不远处就是这条小路的出口,透过出口看去,竟然只能看到一大块地冰石坐落在地上。 梁若伊抬脚走了出去,我也急忙跟出去了。 当我们走出小路看清全貌的时候,心里多少都有些震撼:这个地方,跟之前那座潭水差不多构造,不过,这座水潭中的水已经全部被冻结成了冰,潭水中央貌似是一块巨石,此时也已经冻成了一大块冰石。 “小气候?”我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小气候?”梁若伊看着我一脸疑惑。 “之前我看过美国的一档科学揭秘节目。”我抱着双肩在地上跳着取暖:“在落基山脉中他们发现了一条很奇怪的河,这条河流穿过一道‘s’形的峡谷,奇妙的是,这条河流在穿过峡谷时,分成了三个部分。上游是冰川,中游是常温河水,下游却成了几乎一百度高温的热水。关键是,这条峡谷总共也不过十英里长!” “原因是什么?” “地下。”我笑着说道:“这条河流的河床下面,因为土壤特质,再加上落基山脉的气候因素,在特定时间内会产生一种天然的小气候。所以造成了上游冰川,中游常温,下游炽热的结果。不过这种现象每五年左右才会发生一次,每次持续的时间不过三天,貌似还与厄尔尼诺现象有关,我也不是学地理的,记不大清楚了。” 梁若伊点点头,看着面前的冰湖:“你觉得这会是小气候?” “不是,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了。”我苦笑着挠挠头:“现在本来就是冬天,这里被冻成这样子又不会觉得反常!” 梁若伊瞪了我一眼,拿着手电筒在漆黑的湖边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其他的路口了,只能原路返回。 我心里叹了口气,说实在的,我真的有些累了,每次行动几乎都睡不了多久,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神经衰弱了。 等到回到那潭水边,一定要休息一下! 我转身刚要原路返回,却听得身后“喀嚓”一声,像是冰石碎裂的声音!我俩急忙转身看去,却见在潭水的边缘,有些地方开始冒着热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烘烤着这块巨大的冰石,而中间那块高约半丈的冰石,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 “难道还真让我猜对了?!”我惊讶地看着潭水边缘的冰石已经开始融化,并且溢出了一些潭水,不禁觉得我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 “走!”梁若伊唤了我一声:“等它化掉,咱们就很难出去了!” 也对,很明显,这座水潭中的冰石完全融化之后会产生大量的水,而这些水是水潭承受不住的,那时会涌出很多,对于要走下坡的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应了一声迈步要走,手中的手电筒从那块冰石的裂缝处掠过,却是看到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第二十三章 棺中冰尸 “等会儿!”我叫住了梁若伊:“冰石里面有东西!” “有东西?”已经快走到路口的梁若伊折返回来:“什么东西?” “像是……”我仔细看着里面呢喃道:“像是一尊棺木!” 梁若伊伸手将我向边上一拉,手里的手电筒照了过去。黑暗中,透过冰石的巨大裂缝,能够清晰看到里面有一尊黑乎乎的东西,极像一尊棺木。 “喀嚓——” 我跟梁若伊正在看着,那道裂缝再次裂了一下,这次,几乎要将整块冰石分为两半了。 “怎么会这样?”梁若伊脸上带着疑惑还有一丝兴奋,我知道,现在这里出现了一尊棺木,至少说明,我们的路是对的,距离成陵悬棺已经不远了,或者说,我们现在就在成陵悬棺里面。 我刚要说话,梁若伊却已经迈步走了上去,我急忙喊道:“小心点,这潭里的冰快要融化了!” 梁若伊头也没回,快步走在冰面上,我无奈地皱皱眉,也急忙跟了上去。 汉王宝藏 第73节 其实整块冰面已经开始微微摇晃了,边缘已然融化的差不多,只是因为冰层极厚,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断裂。 梁若伊抽出短刃,走到那块冰石面前,瞅准裂缝的边缘狠狠刺了过去! “嚓”的一声,短刃直接刺入裂缝中,梁若伊顺势向下一挥,“哗啦”脱落下数块冰石,一阵晃动之后,大冰石轰然裂成了两半。 那尊漆黑的棺木,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冰面上。 “有棺椁的棺材!”我一愣,看到这尊外面包着一层棺椁,长约一丈,宽度在四尺左右的棺材说道:“难道还是个大人物的棺材?” “我怎么听到一阵微小的声音?”梁若伊倒是没把注意力放在棺材上,而是看着我问道:“你听到没?” “嗯?”我竖着耳朵听去,果然,在棺材的下面,有一阵阵“嘶嘶”的声响。 梁若伊当然不敢贸然过去,我可不怕,走上前伸手抓着棺椁的边缘,用力一推,因为下面是冰面很滑的缘故,棺材直接让我推出去了一米多远,我急忙向冰面上看去,看到了几个手指粗细的小洞,正在冒着热气! “还真是小气候!”我惊讶道:“下面的水温上升的很快!” 梁若伊瞥了我一眼:“你觉得那棺材有没有问题?” 我摇摇头:“没有,后脑没有发凉。” 冰美人听罢迈步走到了棺材面前,用短刃在最短的时间内撬开了棺椁的几枚钉子,然后飞起一脚将棺盖踹了下来。 “咣当”一声,棺盖重重地落在冰面上,滑出一丈多远才停了下来。 我跟梁若伊急忙用手电筒照过去,见庞大的棺材中只有一具满身是霜冻的尸体。从外表来看,看不出这尸体是男是女。 “你,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梁若伊指着棺材内朝我说道。 我?!你还真是不客气啊,让我直接上手啊! 想到之前欠冰美人太多,况且这也应该是我分内的事情,只能将手伸进去,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翻了一下,下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梁若伊从包里取出了一块百血石塞进嘴巴里,凑了过来低头看去:“唔,空棺。” 我耸耸肩,慢慢将尸体放平,刚要抽回手,蓦地后脑一凉,急忙下意识将梁若伊推了出去,自己借势要往另一侧躲闪,却被那冰尸一把扣住了手腕! 原本以为这东西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没成想这冰尸虽然在触碰到我的肌肤之后瞬间将手抽了回去,而我只觉一股刺骨的冰冷从手腕处直窜入我的体内,霎时整条左臂麻木异常,如同被冰冻住一般! 梁若伊此时也回过神儿来,见我踉踉跄跄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欺身回来,手中一直握着的短刃朝刚刚从棺材中坐起身的冰尸刺了过去! 冰尸微微一侧身,梁若伊的短刃直没入他的胸口,伤口处传出“嘶嘶”的响声,梁若伊面色一滞,短刃竟然被冰尸冻住了,动弹不得! “混蛋!”梁若伊恼怒起来,嘴巴一张,一口嚼碎了的百血石喷在了冰尸的脸上,顺势一脚将其踢飞了出去! 此时这里的温度已经上升到差不多二十度了,全副武装的我甚至开始出汗,而随着温度上的上升,我麻木的左臂开始有了感觉。 “咚”的一声,那冰尸摔在了地上,被喷了百血石的脸上满是红色的鲜血,那种灼痛感让他挣扎着要起身报仇,梁若伊却是得理不饶人,几步跑过去,一脚踩在冰尸的身上,伸手抓住插在他胸口的短刃,用力一拉竟没拉动,接着娇叱一声,一跃而起,身子在空中一个转身,双脚重重地踏在冰尸的胸口! 我就听得“喀嚓”一声,急忙拾起刚才落在地上的手电照过去,见梁若伊这一脚竟然直接将冰尸身下的冰面给撞开了,她抽出短刃顺势借力一跃抽身回来,而那冰尸已然消失在了水中。 “快走!这冰面要碎掉了!”梁若伊从我身边掠过,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看着冰美人逃出去的背影,捂着自己麻木的右臂,真想狠狠捏她的脸蛋-子! 等到我踉踉跄跄回到了岸边,潭中的冰面已经碎成了无数块,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融化。 而岸边的水,也已经没过了脚腕。 “走,回去!”梁若伊拉了我一把转身跑进了洞口中,我拍了一下左肩,也跟了过去。 很快,我们踏着水回到了之前的岔路口,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的八点钟。 “喂,看来就是这条路了。”我指着右边的小路说道:“现在看来咱们还真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了,我也急切地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想死在这里吧!”梁若伊白了我一眼:“那就走吧,这个地方我也觉得危险。” 我们两个人站在岔路口休息了几分钟,我的左臂已经恢复了正常,迈步走进了右边的路口。 跟之前那条路一样,很狭窄的空间,只是与刚才那条小路的阴暗潮湿不同,这条路中的石壁上很干燥,温度也高,我一边走一边说道:“外面的雨水加上那座冰潭的水,这里估计很快就要汪洋一片了。我要是估计没错的话,前面应该是下坡路!” 梁若伊走了几步停下,转身问我:“你怎么猜前面是下坡的?” “嘿嘿!”我挠挠头:“你想啊,刚才咱们是上坡,在冰潭中发现了几个小孔在冒着热气,说明温度是从下面往上面升的。所以下面一定是在特定环境下温度高的水潭,温度上升之后,将上面的冰潭融化!” “那你说,上面的冰潭为何会冻成冰呢?”梁若伊追问道。 我一愣,苦笑着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也许是同样的原因。”梁若伊分析道:“你说在特定环境下,下面水潭的温度会上升,那么也有可能在另一个环境中,它的温度会下降。或者说,上面的那座冰潭的环境本来就是冰冷的,只是因为下面水潭温度上升才会融化。” 我点点头:“也许吧,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小气候会产生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最直观的结果,就是冰潭的水融化掉,外面所有的水都会灌进这里。”梁若伊说着,侧过身,露出了半丈开外的一条向下的下坡路。 “那之前的水去哪了?”我没想到还真的猜对了,不过今天早上,几乎存了二十四小时的水很快消失,又是去了哪里?! 第二十四章 崖壁铜镜 “也许,还有一个更大的水潭,可以容下很多的水。”梁若伊朝我咧了下嘴巴:“走吧,没时间了!” 我点点头,跟着梁若伊身后走进了下坡路。五分钟时候,我已经满身都是汗水了,这种感觉极为奇妙:不久前,我还被冻的直哆嗦,现在却被汗水浸透了全身。 温度在逐步升高,十分钟后,我感觉周边的温度已经差不多有三十三四度的样子了,要知道我身上除了一件救生衣之外,里面还穿着冬季的服装。 终于在汗水刺激到眼睛的时候,我们走出了这条小路,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水潭。 热。 整座水潭上面飘着一道道的热气,就像是澡堂子里的汗蒸房,到处白茫茫一片。 “哎,在这里蒸包子都行了!”我不禁馋起了包子。 梁若伊白了我一眼,走到潭水边,小心翼翼地伸进手摸了下:“烫手!” “烫手?”我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走过去,却听到一阵“哗哗”的流水声从远处传来,急忙拍了一下梁若伊,迈步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我可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随着温度的持续上升,这里很快就将变成一个真正的蒸笼,而我跟梁若伊,就是两个人肉包子而已。 绕过水潭的一边,我很快就找到了流水声的来源。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道巨大的水槽!这是一道直接在山壁上硬生生凿出来的水槽,宽度在两丈左右,深度未知,在黑暗的山洞内,上面的雨水与潭水,在源源不断顺着水槽向下面流去。 “这水是凉的。”我说着还伸手在水中摸了一把。 梁若伊没搭理我,用最快的速度拿着手电将四周看了一圈,柳眉微皱:“没有别的路可走。” “没有?难不成我们还得回去?上面现在估计已经被淹了啊!”我顿时就急了:“上去岂不是岂不是要……” 话没说完,我忽然明白了,扭头瞪着面前的巨大水槽:“美女,你不是要跟我说,咱们要顺着水槽下去吧?!” “那你还有别的选择么?!”梁若伊说着便从包里取出绳索,再次将我们俩缠在一起:“你最好快一点,否则这里会让我们变成灌汤包。你要是实在不想下去,我不在意把你打晕拖进去!” “算了吧!”我摊开双手:“自从进入这个队伍以来,我就从没能自己做过决定!” 梁若伊从包里取出了另外一条绳索,扔进水槽中探着水深:“差不多三米……你水性还过得去吧?” “喂!三米深啊!”我脸色都变了:“这么急的水流,我们也不知道有多么长,我就算是水性再好,这么下去不也是找死么?!” “那你是等死呢,还是找死呢?”梁若伊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好吧!找死!”我深吸一口气,跟着梁若伊跳进了水槽中…… 满身是汗、体温很高的我一进入这冰冷刺骨的水中,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憋的气也瞬间散了,我急忙想再重新憋一口气,没料到湍急的水流根本就不给我机会,瞬间就被水流卷入了水中,向下面冲去! 手电倒是水下可用,在梁若伊的帮助下,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身体稳住,并且将梁若伊给我们准备的氧气瓶拿出来罩在了嘴上。 就这么一直顺流而下,估计差不多十分钟之后,梁若伊拍了我一下,我朝头顶看去,见有微弱的亮光,应该是到了水面了! 水流的速度也迅速下降,我急忙向上游去,窜出水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呼……妈的,终于上来了!这是哪儿啊?!”我用手电向四处照去,发现我们现在身处一座静谧的湖水中,四面都是高耸入云的峭崖,能看到依旧阴沉、下着暴雨的天空,不过因为实在太高,可见面积也不过像是脸盆大小。 雨滴飞在脸上,让我有了一种重生的快感。大湖填满了整座峡谷,我跟梁若伊只好选择了一块露出湖面的大石头坐了上去,解开绳索,喘着粗气休息着。 “呵,咱们好像真是来找死了!”梁若伊忽然冷笑道。 “为什么?”我一愣,扭头问她。 “你看看这些山壁,咱们根本就上不去。” 我顺着山壁看去,黑暗中,山壁上闪烁着一道道的白光,我原本以为是雨水的反光,现在看去,却发现这山壁本身就极为光滑,如同是四面巨大的铜镜,将一座湖水围在里面。粗略看去,这四面陡崖都有数百米高,要想上去,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也就是说,我们自己走到了一条死路上来了。可是现在因为水流的缘故,我们几乎也不可能逆流而上回到那座灼热的山洞中。 “喂,等等,你看看这崖壁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梁若伊忽然指着一面山壁的山腰处说道:“我怎么感觉有些地方黑乎乎的,像是有洞口在上面。” 我一愣,急忙顺着梁若伊所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在山壁的某些地方,用特定的角度去看的时候,可以发现有一处处黑乎乎的山洞。 “悬棺?!这里是成陵悬棺?!”我兴奋地叫道:“应该就是了!” 梁若伊倒是没那么兴奋,拉了我一把说道:“用得着这么兴奋?你也不想想,咱们现在进退两难,就算是上面挂着一顿金子,你能拿得到么?!我可不想饿死在这里!” “七爷他们?”我这时候最想念的就是七爷他们了。在山洞中,我们曾经看到过布袋和尚的布袋,这便可以说明,七爷他们应该还活着,而且有可能也跟我们走了同样的一条路。可是现在为何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还有柴老五他们,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这次会跟我们一样进了金粟山,而且已经死了一个人了,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又是不是已经跟七爷、布袋和尚他们交过手了。 “不对!”我忽然想起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我想起来了!我们这里不是死路!你想想,外面的雨水还有潭水,还在经过湖下那个暗道源源不断进入湖中,也就是说,这座湖的水位是在不断慢慢上升的,而我们完全可以随着水面的上升到达悬棺处!” 梁若伊看着平静的水面,点点头:“这倒是,只是,我们的时间足够么?你的猜测是需要一定时间来积累到大量的雨水才能完成的!” “明天早上!”我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了:“就像是今天的早上,大量的雨水会在洞口的巨石完全漂浮起来之后,以最短的时间冲入到山洞中,并顺着暗流涌进来。这个猜测应该不会太离谱,不过就像你说的,几百米的高度,要多久才会到……” “算了,还是休息吧。”梁若伊将腰间的绳索解开:“给我点吃的,还有,把那只火把也用了吧,要不然很难扛过今晚。”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感觉自己身上冰冷刺骨,整个人在水下泡了那么久,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湿透了。 我急忙将火把拿出来,心里不断感谢这只花了数千元买到的密封防水背包,火把没有任何潮湿。点燃火把之后,我跟梁若伊将外面的衣服脱掉,撑在一边烘干。 两人脱的都只剩下了贴身衣物,我自然是衬衣衬裤,而梁若伊那边是一件束身的白色背心,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贴身的束胸! 看到如此暴血的身材跟身边诡谲的气氛,我脑袋一抽儿,张嘴问道:“美女,你总是穿这种紧身的束胸,它会不会变形吖?” 第二十五章 蜮食黑尸 “啪!” “哗啦!” 汉王宝藏 第74节 我被梁若伊一脚踹进了湖水中,哇哇大叫了两声,甚是狼狈地爬回到了石头上,一脸傻笑地看着她:“嘿,那个,不好意思,本能地问了一下,再说,也是关心你不是?你说你还年轻,又没结婚,以后……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冰美人作势要打我嘴巴子,吓得我急忙摆手投降。 梁若伊这才作罢,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散开,从包里拿毛巾擦拭着。 我耸耸肩,强忍着不再看她,一是怕流鼻血,二是怕小命不保。 “拿点喝的。”梁若伊说道。 我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两包牛奶,用毛巾裹住放在火把边上烘热:“喂,我刚才被你踹进湖里,我就在想啊,如果按照我猜测的,咱们顺着水上去就好了,可是咱们怎么离开呢?等水位上升到悬崖顶上,咱们从上面走?” “估计很难。”梁若伊摇头道:“这里的地形这么隐蔽,连信号都没有,估计上到崖顶也没有下去的路。” “那……” 我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梁若伊又说道:“等到水位下降的时候,我们可以顺着下面的暗流回去,那时候没有水了。” “你觉得这事情可能实现么?”我一脸苦笑:“能够将我们升上去的水,那得多少吨?这可都是天上下来的,会在短时间内降回去?” 梁若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努了努嘴巴:“那谁知道,算了,别费脑筋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能不能活到出去还不一定呢!” “给你牛奶,堵住你这乌鸦嘴!”我将烘热的牛奶扔给了梁若伊。 这几天下来,我们都闹了个身心俱疲,喝完牛奶之后,衣服也烘干的差不多了,梁若伊穿好衣服,披了一件外套,蜷缩在一边睡去了。 我也重新穿好衣服,躺在一边,飘下来的雨点还不时落在我的脸上,凉飕飕的。 脑海中,我一直在模拟构建这座成陵悬棺的结构。不管从哪方面来讲,这都是我遇到了最为鬼斧神工的一座墓葬了。每隔几十年,金粟山会遇到一场冬季暴雨,这种气候就很奇特。而整座成陵悬棺,就是依照这种气候来建造的。 也就是说,要找到或者要走进成陵悬棺,每隔几十年才会有这样的一次机会。不过一千多年前是不是这样就不可而知了。连续几天的暴雨,会将山洞口的那块巨石托起来,随后涌进山洞中,而此时,山洞内的两座冰火水潭也因为地质的缘故开始发生变化。 潭水加雨水,通过宇文泰凿开的巨大水槽,流入这座湖的暗道中,将水位提升。 周围的这四面崖壁,应该也是一种奇特的石质构造。通过这种设想,我忽然有了另外一种猜测:既然这水能够通过人工建筑进来,那宇文泰是不是也同样建造了一个可以将水引导出去的东西? 梁若伊说的有道理,这个地形,从崖顶出去估计是没有路的。我们也只能寄希望于在水退的时候,通过湖底的暗流暗道或者其他的路出去。 越想越是觉得头疼,索性按压了下太阳穴,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被梁若伊叫醒。 迷迷瞪瞪地睁开双眼,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的七点钟了。头很沉,估计已经有些风寒了。头顶脸盆大的天空已经发白,雨势看上去也小了一些。 我急忙扭头看向湖面,果然,现在的水位已经上涨了一大块,原本差不多有十几个平米露在湖面外的石头,现在只剩下六七平米的样子。 “穿好救生衣,依照昨天的时间,估计距离水位大幅度上涨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梁若伊蹲在湖边洗了把脸说道。 我点点头,蹲在湖边也洗了把脸,将烧光的火把收起来,穿上了救生衣。 俩人坐在石头上草草吃了顿早餐,如临大敌一般等待着水位的上涨。 因为有外面天空的亮光,我们只开了一只手电,还绑在了我的背包上,随时准备入水。 大约等到八点半钟时,水位终于开始上涨,甚至在暗流的那个地方,咕嘟嘟冒起了巨大的水泡,搭眼看去,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趵突泉。 仅仅五分钟后,我跟梁若伊便漂浮在了湖面上,随着水位的上升开始往上走。 此时,我们才大致看清了整座成陵悬棺的面貌。 在四面如铜镜般光滑的崖壁上,大大小小约有数十上百个墓洞,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兴许会感觉身上一阵发麻。而抬头看向崖顶,能够稍微准确的估算出高度,差不多在四百米左右,比昨晚估算的要矮很多。 “这么多墓洞,哪个才是宇文泰的?”我一脸苦笑地看着梁若伊问道。 “要是七爷在这里就好了。”梁若伊也分辨不清,一脸的无奈。 我正抬头盘算着一会儿要先去哪个墓洞,忽然觉得水中有什么东西游过去,顿时一惊,下意识地拉住了梁若伊的胳膊:“不好!有东西!” 梁若伊被我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就见身边半丈开外的水面上忽然“嘟噜噜”冒起了一片气泡! 我急忙转身跟梁若伊游在一起定睛看去,见黑暗的湖面上慢慢悠悠浮上来一片黑乎乎的东西,急忙拿下绑在背包上的手电筒照过去,霎时吓得双眼瞪的滚圆! 这一片黑乎乎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具具身上长满了黑色尸毛的尸体! “这、这是些什么东西?!”我本能地摸了把后脑,没有发凉的感觉,心里安慰自己这不是邪物,也应该不会像冰尸那样随着温度上升而活过来!这一群尸体,要是真的活了,我跟梁若伊只有惨死的份儿! “死人!这都看不出来!”梁若伊把我向后拉了一下:“估计之前在什么地方埋着,现在随着水位上升被冲出来了。” “都是陪葬的人?”我喃喃道:“可是这些尸体里面,有些看着像是残缺的啊,我……” 话音未落,我就觉水下有东西从我身边掠过,皱着眉头将手电向水中照去,就看到那种三条腿的小鱼成群结队地从水下冲了过来,湖面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噗噗”的声音,小鱼一条接一条地从水下跳到了尸体上面,开始张开小嘴撕咬着一具具尸体…… “蜮?它们在吃尸体?”梁若伊看到这种诡异的场景也紧紧皱着眉头,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数百条蜮在撕咬着数十具尸体,在昏暗的湖面上,我们两个人被这一切包围,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场面有些惊悚。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连大气都不敢出。 须臾,我眼前蓦地闪过一道白光,双眼顿觉一阵恍惚,等到数秒钟之后回过神儿来重新看去,却发现那些蜮已然消失,而飘在湖面上的尸体在随着一道道暗流汇聚到一个地方。 “往这边走,我们先进一个墓洞再说!”梁若伊觉得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倒不如趁着水位将要上升到最低的那座墓洞口,赶紧先进去再说。 我应了一声,转身随着梁若伊向最近最低的那座墓洞口游过去。 很快,随着湖面的上升,我们俩湿嗒嗒地爬上了第一座墓洞口。我心知在这里不能久留,水位上涨很快,没多久这座墓洞口就会被淹没,我们需要在这么多的墓洞中找出宇文泰的悬棺,时间太紧。 我伸手摸着石壁,感叹道:“这是什么石头,怎么这么光滑?就跟江边的鹅卵石一般!”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梁若伊回话,我一愣,扭头朝梁若伊看去,没料到头还没转过去,就觉背心处一痛,狠狠被击飞出去,“咚”的一声撞在了崖壁上! 第二十六章 萨满神现 这一撞摔的我眼冒金星,急忙忍着疼痛抬头看去,见梁若伊站在一米开外看着我,面无表情。 “喂,你怎么了?”我不解地问她,见她不说话,从地上爬起来将手电转化为弱光照过去,却见这位冰美人此时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竟像是中了邪! 这是怎么回事?我顿时紧张起来,梁若伊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也没反应。 “喂,美女!你没事吧?”我轻声问道。 梁若伊有了反应,不过依旧没有搭理我,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将镜头对着自己,“咔嚓”一声快门,来了一张自拍! 见到此状,我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还没想出办法,就见梁若伊转身纵身一跃,跳入了湖水中,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梁若伊死了。 这是我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结论。她中邪了,而且,应该是看到了萨满神的头像。我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湖水已经进入到了墓洞内,没过了我的脚腕。 一个多月前,电视台也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见到萨满神的那两个人,一个住进了精神病院,一个当场跳楼身亡。 我心里在自责,这一路走来,除了那个冰尸之外,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别的邪物。这种情况在如此规模的悬棺之中本来就很失常,我却没有提醒过自己。 “呼……” 黑暗中,只有湖水慢慢上涨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扭头看去,能够见到这座十平米大小的墓洞深处,镶嵌着一尊腐烂的木棺。 它已经烂的不像样子了,里面就算是有什么邪物,估计也废掉了。我咽了一口唾沫,用手电照着四周的洞壁。 光滑,甚至在某些地方,我真的能够看到自己的样子,就像是铜镜一般。没有任何的雕刻或者画像,那萨满神像,是在哪里被梁若伊看到的?! 我将手电筒向湖水中照去,就在灯光闪过对面洞壁的一刹那,我貌似在模糊的镜像中看到了萨满神像! 镜像?!我一愣,又慢慢将手电筒拉回来,照在了对面光滑的洞壁上。 果然,我只照到一个角的时候,就认出这是一个萨满神像,而且,这是?! 我皱着眉头,慢慢将灯光照满了整个萨满神像,顿时愣住了:黑毛尸!那群黑毛尸竟然在湖水中拼成了一个满脸横肉、虎目狰狞、獠牙外露的萨满神像! “啊!”我叫了一声,生怕自己会受影响,急忙将目光移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梁若伊刚才正对我这边,刚好可以正面看到这尊萨满神像! 此时,距离梁若伊落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没有看到她任何踪迹。任她水性再好,在精神失常的情况下落入水中,也是难以生还了。 虽然我是顾家的人,可是这种貌似被下了咒法的萨满神像对我们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当时二叔见到后都有些发愣,急忙转移了目光。 我自然不敢转身去看,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湖水没到了我的膝盖,依旧没有梁若伊的消息。我彻底死了心,知道接下来要靠我自己了,如果能找到七爷或者布袋和尚,最好。 深吸一口气,我转身准备下水,找下一个墓洞。 这一转身,我猛然发现整座峡谷中的四面崖壁到处都是明晃晃的,搭眼一瞧,霎时一阵难以忍受的头痛:那群黑毛尸组成的萨满神像,通过不断晃动的湖面,以各种角度映射在了四面巨大的光滑崖壁上! 我这么看去,眼中全都是巨大的萨满神像,根本就躲闪不开,瞬间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是针刺般疼痛! “啊——” 我抱着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冰冷刺骨的湖水让我顿时清醒了好多。 “呼——呼——”我用力揉着脑袋,不敢再往外面看了。 “噗!” “哈哈!出来了!” 我正抱着头哭呢,湖水中蓦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蛤蟆。 这小子竟然没死,而且还到了这里?! “蛤蟆,别往崖壁上看!”我头也没回的大喊一声。 “谁?!什么?”蛤蟆刚从湖水中游出来,貌似还没顺过气儿,被我的喊声吓了一跳,却是本能地朝我说的崖壁上看去! “这是什么?”蛤蟆疑问了一声,接着就没有了动静。 混蛋!蛤蟆也中邪了!我在心底骂了一声,却是想起了二叔驱邪的场景,皱了皱眉头,急忙咬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鲜血霎时涌出。 希望有用吧!我伸手将手指的鲜血抹在了两眼之上,再次慢慢扭头看去,果然,这次通过红色鲜血看到那满世界的萨满神像,没有任何反应了。 我急忙转身去找蛤蟆,却见蛤蟆浮在水中,双手抱头,似是很痛苦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蛤蟆?!我是顾瑞啊!”我轻声唤道。 蛤蟆没有反应,我下水游了过去:“蛤蟆,你别看任何东西,看我就好!” “唔……” 蛤蟆忽然松开了自己的双手,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别看!”我见蛤蟆要睁开眼睛抬头看,急忙伸手要拦住他:“别睁开眼睛!” 可是为时已晚,蛤蟆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漫天的萨满神像,眉头一皱,蓦地架起双手,狠狠向自己的双眼插去! “不要!”我被蛤蟆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伸过去的手却也只能拦住一条胳膊,眼睁睁看着蛤蟆的左手食指生生插进了左眼中! 汉王宝藏 第75节 血……他的左眼瞬间被插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鲜血从眼窝中迸出来,流了满脸,溅在了湖面上…… “你、你没事吧?!”我急忙拉着蛤蟆游到了第二层的一座墓洞口,将他拉了上去,站在他的身前,挡住了视线。 我手里的手电筒,照着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眼睛的蛤蟆。大约五分钟过去,他猛地抬头,用剩下的那只右眼看着我,一动不动。 此时的他,脸上的鲜血映衬着红肿的五官,洗漱的头发贴在皮肤上,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恶鬼。 我被他一只眼睛看得心惊:“蛤蟆?” “谢谢你。”蛤蟆呢喃了一声,转身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瓶水拧开,“哗哗”地冲洗自己左眼的伤口,随后从随身的小药箱中弄了些叫不上名字的药水弄在伤口处,最后包扎了起来。 我大气都不敢出,瞪着眼睛看着蛤蟆做完这一切。我终于知道蛤蟆为什么接连看到两次那萨满神像都没有完全精神失常了——他的精神力很强大,异于常人的强大,所以在关键时刻还留有一丝清明,只是这一息清醒,让他废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顾瑞。”蛤蟆收拾好了背包,站起来仰头盯着我:“我这只左眼,是你欠我的!” 我一怔:“我欠你的?要不是我,你两只眼都没了!” “两只眼都没了?那你就欠我两只!你给我记住,如果你什么时候做了不利于我的事情,至少,我要拿走你的一只眼睛!”蛤蟆一脸冷笑:“你有没有办法,将那崖壁上的东西弄走?” 这种人,还真是混蛋! 我扭头指了指湖水上的黑尸群:“把那些黑尸弄散就好了。” “具体位置?”蛤蟆说道:“在我的几点钟方向?” 我大致算了算:“两点半。” 蛤蟆点点头,从包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在崖壁上一磕,甩手朝那片黑尸群扔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形势再变 “轰!” 黑暗中传来一声巨响,我急忙转身看过去,就见那黑尸群被蛤蟆扔的东西炸了个稀烂,零零碎碎地散开,漂浮在湖面上。 那漫天的萨满神像,也就此消失了。 “那个女人呢?”蛤蟆走到了墓洞口,问道。 “跟你刚才一样,但是她,落水了,凶多吉少。”我轻声说道。 听了这话,蛤蟆的脸色变了几变:“吆呵呵……小子,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梁若伊要是没了,你们这支队伍,还能不能存在?” “你觉得呢?”我一脸苦笑:“梁若伊如果不在了,梁东仍旧会派另外一个梁若伊过来。就算是梁东放弃了,徐泽明也不会放弃,也就是说,除非找到全套汉甲,或者我们死光,否则,这支队伍永远都存在。” “你倒是想得开。”蛤蟆冷笑:“只怕,那些人不会这么想。” 我一愣:“怎么了?七爷他们呢?我见到了柴老五他们一伙儿,还有布袋大师的一只布袋,难道你们交过手了?” “没错,交过手了。”蛤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若不是我跑得快,就被他们当作诱饵丢在后面,此时估计就死了!”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从蛤蟆的话中我可以推断出,七爷跟布袋和尚他们还活着。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如果只剩下我跟蛤蟆两个人了,也许我就真的不能活着出去了。 “这里就是成陵悬棺?”蛤蟆抬头看着四面巨大的崖壁,满脸惊讶:“这是什么石头?竟然如此光滑,而且看上去像是天然形成的。” “我们时间不多。”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上午的十点多钟了:“根据刚才水位急涨的速度,估计今天我们能够到达三分之一左右,以此推断,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大雨停止,水位回落,是我们出去的唯一机会。” “三天时间还少么?”蛤蟆咧着嘴露着黄牙:“不少了!每一个墓洞都不大,你像这个,一尊烂的不成样子的木棺,看一眼就知道没什么东西,这样一个个排除很快。而且你不觉得,宇文泰的棺木一定是在上面么?不管是按照风水还是地位,他的棺材一定不会在下面的。”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我现在最怕的不是能否找到宇文泰的棺椁,而是怕柴老五他们与七爷他们会在这里进行一场死战。到时候不管谁输谁赢,我都是输家…… “走!去另外的墓洞!”蛤蟆扭头招呼我一声,迈步进入到湖水中,朝旁边的一座墓洞游去。 这一刹那,我有种要与他分开的冲动。蛤蟆此人太过自私,而且阴险毒辣,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他的那只左眼,竟然要算在我的头上,如此不要脸不讲理的事情,也只有他这种人能做得出。 只要用得着,他可以在任何时候杀了我。 唉!可是,这种环境,除非我长一双翅膀,否则怎么可能跑的出去。而且,我心里一直在担心梁若伊,我总觉得她不会这么轻易死去。蛤蟆这种人的精神力都能够留一丝清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梁若伊为何不可? “小子,你在想什么?!”蛤蟆游出去数米远,见我站在原地不动,扭头喝道。 “没事,我太累了,休息一会儿,这就来。”我无奈地走下湖水,朝蛤蟆游了过去。 通过从头顶洞中落下的雨水,可以看出外面的雨势开始小了,就像昨天一样。等到那些水完全涌进来,雨势就会再次增大。 很快我们游进了下一个墓洞,里面依旧跟前两个一样,除了一尊烂的不像样子的木棺,什么都没有。这次我们都不上岸了,因为水位的上升也在越来越快,接着就向下一座墓洞口走去。 刚游出去两米远,身后的墓洞口中忽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我跟蛤蟆顿时停住了,转身回去,却见那尊镶嵌在石壁中的木棺忽然掉下了一块木头,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蛤蟆见棺材中有些白色的液状物,便爬了上去,朝棺材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往嘴里塞了一块百血石,扭头叫我:“小子,你上来!” 我就是一个扫雷器,这种状况就直接上去就好。 我爬上去,走到棺材前,摇头道:“没什么问题。” 说着,我伸手捏了一把那白色的液状物,谁知触感冰冷圆润,不是什么液体,却是一块玉石般的石头。 “给我看看!”蛤蟆见状直接跑过来,伸手把我手上的手电抢了过去,蹲下身看着那块石头:“玉石?葬在棺材里?” 我还没说话,蛤蟆伸手抓住玉石猛地向外一拉,看样子又要据为己有。 可是看似蛤蟆用了好大的力气,但是那玉石却是纹丝不动!蛤蟆一愣,作势又要拉,我蓦地感觉后脑一阵发凉,急忙要招呼蛤蟆,还没开口,就见蛤蟆似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棺材里拽了过去! “啪嗒”一声,手电筒落在了地上,而就是这眨眼间的工夫,蛤蟆竟然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没的! 这还真是见鬼了?!一般的邪物,哪有如此大的力量,直接将一个人通过一块石头瞬间拽走?! 此时湖面水位已经涨到了我的脚腕处,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手电捡了起来。那块石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蛤蟆,应该就是从这个洞口处被拽过去的。 不管他去了哪里,至少都说明,这山壁之中,另有乾坤。 我蹲在洞口前向里面看去,黑乎乎一片,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甚至连蛤蟆的一丝动静都听不到,就像是他瞬间消失了一般。 可是,随着蛤蟆的消失,我的后脑也恢复了正常。 妈的,真要命!我站起身,在黑暗中长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现在就想回去,离开这个狗屁队伍! 湖面还在持续上涨,我一个人站在墓洞口看了一会儿静谧的湖面,决定放弃下面的这些墓洞,只等水位停止上升的时候去周围的墓洞口看一下,就如蛤蟆所言,宇文泰的悬棺,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自然是最上面。 想到这里的我压力骤然小了许多,干脆靠在墙上吃起了午饭。 背包里的食物,还足够我一个人吃三天的。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赶紧找到梁若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分钟后吃完午饭,我也顺便做了决定——用氧气瓶中最后的那点氧气,下到湖底去找梁若伊!水位在这时候已经停止了上升,根据我的记忆,差不多一上午上涨了五十米左右,大约淹没了四层左右的墓洞。 按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是不可能涨到四百米处最高墓洞的。我抬起头,用手电照着上面。 罢了,还是先找梁若伊再说。 我将氧气瓶罩在嘴巴上,把背包一扔,“噗通”一声跳入到了湖水中。 冷,湖水依旧冰冷刺骨。我拿着手电筒四下照去,能够看到之前蛤蟆炸碎的那些黑毛尸的肢体。甚至还看到了两条蜮在水下穿过。 整座湖也不过半个足球场大小,我在水下游了好久,没有发现任何梁若伊的踪迹。十几分钟之后,我已经下到了湖底,仍旧没有发现。 氧气瓶的氧气已经要报警了,我在湖底无奈地摇摇头,向湖面游去。 “唔——” 游出湖面的我长出一口气,心底对梁若伊的那阵痛苦却是稍微轻了一些:没有发现梁若伊,就说明两点,一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比如蜮;二是,她还活着!我自然更相信是第二点。 抹了一把脸上的湖水,我朝墓洞游去,可是刚游了两米,我便皱着眉头看着黑暗中的墓洞口,愣住了。 第二十八章 钩蛇吞鱼 黑暗中,我漂在湖面上,愣愣地看着面前不远处的墓洞口。 它竟然被湖水淹没,只剩下了一条一指高的缝隙。 怎么会这样?刚才我在湖底的时候,水位再次上升了。可是,湖底的暗流早就停了,外面的雨势虽然已经增大,但也不足以十几分钟内让湖水上涨两米的高度啊! 难道还有别的地方涌进河水? “哗啦!” 我正在原地发愣,身后蓦地传来一阵响动,我急忙回身看去,却见一道黑影从水中窜出,瞬间来到了我的面前。 “梁若伊?!”我看清这人的面貌,顿时大喜:“你真没事啊?!” “废话!”梁若伊一巴掌拍在我后脑:“有事就成鬼了!赶紧走,水下有东西!” “走?去哪啊?!”我见梁若伊说罢自顾自朝最近的一座墓洞口游去,也急忙跟了上去:“暗流停止之后这水位还在上涨啊!你说下面有东西?有什么东西?我刚才下去找你来着,就看见几条小蜮!” 梁若伊根本就不搭理我,有些吃力地爬上了最近的那座墓洞,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我直到她有些体力不支了,急忙潜水到之前的墓洞中,将自己背包背了上来——幸亏背包里的东西重量足,要不然现在就漂走了。 “喂,吃东西!”我也爬上了墓洞,从包里取出了食物递给梁若伊。 梁若伊也不客气,拿过去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喂,慢点!”我苦笑着看着冰美人:“你这么久,去哪了?难道一直躲在水下?” “我告诉你,水下有数条暗道,可以通向四面崖壁中!”梁若伊一边吃着一边说道:“除了我们之前从外面进来的那条,还有三条,应该是通向另外三座崖壁中的。我早上出事之后,强忍住让自己跳入了水中,冰冷刺骨的湖水让我恢复了过来,不过那时候湖底的暗流众多,我随着一条暗流进入到了不知道哪座崖壁中。” “怪不得,我说呢,你就算是水性再好,也不能在湖底憋那么久啊!”我耸耸肩:“对了,之前蛤蟆来过,就在刚才的那座墓洞中,突然消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消失了?” “对,我们在那座墓洞中的木棺中,见到了一块白色的玉石,他要过去拿,没料到连同那块玉石,一下子就被拖入到了崖壁内,现在就剩下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了,我……” 说到这里我忽然愣住了!不对啊,我刚才下去拿背包的时候,那洞口已经被堵住了!要是还在的话,这里的湖水岂不是全都涌进去了?!可是,是谁堵住的呢? 我二话不说,站起身重新进入湖中,游到了之前的那座墓洞中。 果然,那个洞口被一块石头给堵住了,不过只是一块普通的山石,并不是那块白色的玉石。我上前推了推,没有推开,转身回到了湖面上。 “那洞口被堵住了!”我向梁若伊说道:“是人是鬼?” “不是七爷他们,就是柴老五他们。”梁若伊说了一句废话。 我重新爬上墓洞口,见梁若伊已经吃完了,张嘴问道:“你说下面有东西?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汉王宝藏 第76节 我一愣:“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看见。” 我恼了:“什么都没看见你说有东西?耍我?” “你自己想想!”梁若伊津津有味地喝着牛奶:“大鲤鱼去哪了?钩蛇也不会只有一条吧?那些蜮为什么会吃着东西忽然消失?” “你是说,这地方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是因为有东西在湖里?”我越想越是心惊,要知道刚才我可是在里面游了一大圈,要是真的有东西,岂不是在人家嘴边儿上溜了一圈儿?! “肯定是!”梁若伊很笃定地点点头:“就像我们在外面的时候,那些黑鲤鱼忽然消失是因为钩蛇,现在这湖里连条小鱼儿都没有,谁信?” 我用力搓了搓手:“算了,我也不打算下水了,你这么一说,让我想起了大白鲨。你说说,你在崖壁里面看到了什么?” “没注意,我怕你……”梁若伊说着干咳了两声:“没仔细看,就出来了。” “哦。”我应了一声:“那现在怎么办?这水位在雨停之后又上升了两米,不知道为什么。” “傻啊你!暗道很多的,不可能全都在同一时间结束的。”梁若伊顺手将喝完的牛奶扔进了随身的垃圾袋中:“咱们去湖底,通过暗道去崖壁中。” 我一怔:“大姐!你说真的?你刚才还说里面有东西,很危险,连钩蛇都不敢来,你让我进去,打死我也不去!” 梁若伊没事,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就落下了。现在我更想呆在这里等待七爷他们的消息,或者是柴老五他们的消息。让我冒着生命危险再去湖底,得不偿失! 梁若伊见我不同意,瞥了我一眼:“你要在这里等?那我问你,今天一天的工夫,这湖面也就上升了五十多米,还有三百多米才到崖顶。而暴雨已经下了两天,估计最多还能下三天,你的食物够么?水够么?因为一条钩蛇,我就很难保护你了,若是在等待的时间来了其他的东西,我只能自保,而你就只能等死!” 话虽是这么说,道理我也懂,可是上次冒险就让梁若伊丢了一根手指,差点连命都没了,这次我真的宁愿在这里等着。 “氧气瓶也没了……”我开始找其他理由,不过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潜不到湖底?”梁若伊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收拾东西准备下湖。 我也没办法了,只能跟着收拾东西,我可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等死。 收拾停当正准备下水的时候,忽然从不远处的湖面上冒出了“咕噜噜”的水泡。我急忙拿着手电照过去,见那些水泡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上来。 我刚要说话,就听得“哗啦”一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水下窜了出来,在手电筒光前一闪而过——是一条长约半丈的大鲤鱼! “怎么回事?”我瞅了梁若伊一眼。 梁若伊没说话,而是死死盯着湖面上。 “噗噗——” 接连数声,湖水中窜出了数条大黑鲤鱼,如同是炸了锅一般。我有些发愣,心道难不成里面真有什么东西? 刚想完,就见湖面上蓦地迸起一团水花,一条黑鲤鱼死命窜出,刚到半空中,一道灰芒闪出,瞬间将其吞没了! 钩蛇?!梁若伊还真没说错,这钩蛇不是一条,而且看样子,这条钩蛇比我们之前杀死的那条要整整粗一圈! 我双唇有些哆嗦地问梁若伊:“喂,美女,真叫你说中了啊!现在我们怎么办啊?难道真在这里等死啊?!” “你有办法?”梁若伊白了我一眼:“现在你敢下水么?不敢的话就祈祷它们不来招惹你!” 靠,你每次都说的这么轻松!我扭头看着湖面上,那条钩蛇已经吃嗨了,不断地吞着那些鲤鱼,像是许久没有吃过饱饭了。 黑暗中,豆大的雨点从上面的洞口坠在湖面上,打出了一道道涟漪,像是在给这个疯狂的场景配乐。持续了一分钟后,鲤鱼逃的逃,被吃的被吃,不再跃出湖面了。 而那条钩蛇貌似也吃饱了,回到自己老窝中去了,湖面也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雨滴落在上面的“啪嗒”声。 第二十九章 蜮蛇大战 “呼……”从紧张中脱离出来的我长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我估计水下的东西就是那条钩蛇了吧,现在它走了,你还想下水么?” 梁若伊柳眉微皱,皱了皱鼻头:“等会儿吧,要是在湖中遇到它,可比在陆地上难办多了。” 我点点头,瞅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钟了。第三天马上就要过去了,我们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我干脆坐在地上:“我现在就想两件事情,一是找到七爷他们,二是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四次行动了,这次是最郁闷的!我……” 话没说完,面前不足两米的湖面上突然爆出一阵水花,瞬间将我跟梁若伊淋成了落汤鸡,待我抹了一把眼睛看过去,吓的“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本能地将梁若伊向后拉了一把! “叫什么?!吓我一跳!”梁若伊被我这声大叫吓得一个哆嗦! “它它它……是它!” “我他妈看到了!”梁若伊忍不住爆了粗口! 灰色的方形蛇头,血红色眼睛跟暗红色的信子,足有我大腿粗细的蛇身——那条刚才吞了数条鲤鱼的钩蛇,漂在湖面上,距离我们不足一丈远,冷冷地盯着我们。 这一刹那,我已经给自己下了死刑判决书了:如此近的距离,把我们逼在了一座不到十平米大的墓洞中,无论如何我都跑不掉了!梁若伊说的对,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异物的话,她只能自保,而我只能等死。 罢了,反正已经欠了梁若伊一条命了! 我一咬牙,盯着钩蛇对梁若伊说道:“喂,美女,咱俩一人一边,我往右你往左,谁能出去看运气了!” “屁话!”梁若伊骂道:“等等再说!” 话音一落,那钩蛇先动了!它貌似觉得我们逃不出它的手掌心了,加上刚才已经饱餐一顿,竟然一扭头,在水面上惬意地划水玩儿了起来! 妈的,太看不起我了!我瞅着湖面上的一朵朵浪花:“美女,想办法啊,我……” 我心里早就下定了决心,这种情况,我们俩要是不主动出手的话,指定会一起死在这里,还不如赌一把,让自己做诱饵,希望梁若伊能够在背后制住钩蛇……若是不能的话,也就是一死! 所以我说着话转移了梁若伊的注意力,立刻闪身朝右侧跃去! 那钩蛇见我动了,湖中的尾钩蓦地飞出,直奔我这边而来。只是我距离湖水只有一大步的距离,在被尾钩击中之前,“噗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在落水的那瞬间,梁若伊娇叱一声,抽出了短刃,直接刺向了击在崖壁上的钩蛇尾钩! 我落入湖中刚刚回过神儿来,就见昏暗中,那钩蛇已然转身朝我游了过来。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我苦笑了一声,抽出背包里的匕首,准备跟钩蛇殊死一搏。 就在我咬牙切齿、哆哆嗦嗦等着钩蛇攻来的时候,却发现这大蛇停在了距我半丈多远的地方,“嘶嘶”吐着信子,不再向前。 这是怎么了?我一阵疑惑,心想你这畜生难不成想把我当玩具玩儿一会儿再吃?我这么小,估计不够你塞牙缝的。 正想着呢,身后的深水中传来“咕噜”一声闷响,一个比我脑袋都大两倍的水泡悠悠地从我身边滑过…… 妈呀,原来是遇到更大的家伙了!这么大的水泡,别说塞牙缝了,我连当牙签的资格都没了啊! 我愣了好一会儿,确定大蛇一时半会儿不会攻击我,便小心翼翼地先游出一米多,快到墓洞口处时才壮着胆子扭头看去。 黑乎乎的一团,就沉在数米深的湖底,安安静静吐着水泡,因为过于昏暗,我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看上去圆滚滚的,比之前看到的那条黑鲤鱼王还要大一圈的样子。 那大蛇依旧吐着信子瞅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血红色的眼睛里面透着无尽寒意,像是跟那东西有杀父奸妻之仇! 我正看得发愣,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水花声,我扭头一瞧,是梁若伊的小手伸了过来,要把我拉上去。 我也憋不住气了,小心翼翼地抓住梁若伊的手,轻悄悄地爬上了墓洞。 “呼……”我拍着自己胸口长出一口气,心想在这些异物面前,我根本连反击之力都没有啊。 正想着,那条钩蛇忽然从湖中窜出,向后漂出数米远,吐着信子“嘶嘶”地注视着前面。 我跟梁若伊急忙看过去,大气都不敢出,看样子,那黑乎乎的东西要出来了,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嘟噜嘟噜……” 接连数个水泡从湖中翻出,随着湖面上一道道的涟漪,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终于露出了湖面。我跟梁若伊手里的手电筒立刻调为弱光照过去,见那圆鼓鼓的东西全身漆黑,身上无鳞,前身缀着两条细腿一条单臂,竟然是一条足有成年大象般大小的蜮! “靠!蜮中之王啊!”我轻叫了一声,下意识向后坐了坐。 那钩蛇见到这条蜮,身子向后一甩,显得甚是蔑视。因为之前见过的几条蜮都没有对我攻击,起码对它们还是有些好感的。 两只异物漂在湖面上,相隔两丈多远对峙了数秒钟,那条钩蛇率先动了起来! 这大蛇速度极快,“哗啦”一声,身子就化作一道灰芒闪到了蜮的身前,前半身已然绕了过去,顺着蜮的身子缠了一圈,涨开血盆大口朝蜮的眼睛咬去! 那蜮却是不慌不忙,眼瞅着钩蛇咬向自己眼睛,身前的独臂轻轻一扭,轻松抓住了钩蛇的身子,顺势一甩,“啪”的一声巨响,将钩蛇狠狠地砸进了湖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厉害,看样子钩蛇不是蜮的对手!我情不自禁捏紧了拳头,在心里为蜮加油。 那钩蛇在湖中挣扎了一会儿,逃出了蜮的手掌心,下半身却已经就势将蜮缠了起来,逃开之后,昂着头居高临下瞅着蜮,一副“你已经是我囊中之物”的表情。 蜮倒是不慌不忙,张开厚厚的一对鱼唇,“噗噗”数声闷响,从口中吐出了数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像炮弹一样朝钩蛇砸了过去! 我记得梁若伊说过,蜮会在体内储存一些石子,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像利箭一般射出去! 钩蛇自然知道蜮的招数,接连躲过数次攻击之后,那早就埋伏在湖中的尾钩猛地冲出,直刺蜮的小腹! 这一击若是命中,就会直接将蜮开肠破肚!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去,却见在一道道水花中,蜮忽然在水中剧烈翻转起来,将缠在自己身上的钩蛇也带入了水中,像是陀螺一般“呼呼”垂直旋转着。 还有这招?!钩蛇不一会儿就被转了个七荤八素,估计连自己老爹都不识得了,急忙松开蜮的身子,摇摇晃晃冲出了蜮的战圈,盘身在一丈开外,低着头吐着信子。 蜮停止了旋转,却是得势不饶人,见钩蛇还没回过神儿来,巨大的尾鳍跟两条后腿一甩一蹬,整个圆滚滚的身子就像是“疯狂小鸟”里面的猪头,朝钩蛇奔了过去。 “咚”的一声,蜮直接将钩蛇给撞飞了出去,大蛇十多米长的身子在重重摔在了湖水中,霎时恼怒起来,迅速重新盘起身子,“嘶嘶”叫着瞪视着蜮。 蜮见自己占到上风,毫不犹豫再次朝钩蛇奔去,身子未到,嘴巴便率先张开,喷出数块石头砸向钩蛇。 钩蛇也知道自己今天一战定生死,被蜮接连占了上风,此时也发起飙来,巨长的身子凭空一扭,躲过蜮的石头,随即“噗通”一声,扎进了湖中,瞬间消失了…… 第三十章 你的腰美 见到钩蛇窜入水中,我跟梁若伊疑惑地对视一眼:这家伙难道觉得打不过蜮,跑了?! 单纯拼速度的话,身子胖鼓鼓的蜮自然不是大蛇的对手,见钩蛇进了水里,它安安静静地漂在湖面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十余秒钟之后,蜮忽然动了,它那巨大的尾鳍狠狠朝身后的湖面上一拍,“啪”的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自己也借势向前冲去! 可是刚冲出去不足一丈远,身前的湖面上骤然窜出了那钩蛇的尾钩,直刺蜮的面门! 因为蜮冲过去的速度太快,这一击眼瞅着多闪不开,身子一扭,细小的独臂猛地挥出,运气不错,正好抓住了要击中自己的尾钩! 可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蜮的身子就开始了一阵剧烈的扭头,我跟梁若伊急忙移动手电照过去,见那钩蛇来了一招声东击西,在蜮抓住了自己尾钩的时候,蛇头却是从它身后窜出,一口咬在了它的尾鳍之上,两颗尖细的獠牙深深扎进了尾鳍中,深红色的鲜血瞬间流出,染红了一片湖面。 妈的,难道蜮也打不过这钩蛇?! 我也跟着紧张起来,要是钩蛇赢了,那我跟梁若伊岂不是又处在危险境地中了!此时那蜮根本就不敢乱动,因为钩蛇的獠牙咬得太深,它要是死命冲出去,尾鳍也就废了!对于一条大鱼来说,尾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喂,怎么办啊!”我焦急地看向梁若伊:“蜮要是输了,咱们就危险了!” 梁若伊应了一声,抽出短刃,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从包里取出了绳索,将一端的扣锁解下,换成了钩锁,娇叱一声,纵身一甩,朝钩蛇扔了过去! 这条钩蛇的身子直径大约一尺有余,距离我们不过两丈远,梁若伊这一掷力道十足,“嗖”的一声准确地飞了过去! 汉王宝藏 第77节 钩蛇见状急忙松开了蜮的尾鳍,身子用力一扭,将尾钩从蜮的独臂中抽出,再次沉入水中。 “哗——” 蜮拖着受了重伤的尾鳍游到了一边,嘴巴一张一闭,似是十分痛苦。不过它看向我们的眼神却是善意的。 “喂,这个什么蜮,是食草动物还是食肉动物?”我轻声问梁若伊。 “饿了就什么都吃!”冰美人没好气儿地瞅了我一眼。 我耸耸肩,刚要说什么,却听得湖面上“噗”的一声,那条钩蛇再次窜出,这次凭空一甩,直接将自己的尾钩如同镰刀一般横着劈向蜮的身子。 太近了,因为钩蛇距离蜮的距离实在是太近,而钩蛇的速度又太快,眼瞅着蜮根本就躲不过去!我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却没料到那蜮蓦地拍了一下尾鳍,嘴巴一努,圆鼓鼓的身子像是青蛙的腮一样鼓了一下,轻飘飘跳出半丈多高,刚好躲过了钩蛇尾钩的攻击! 我都看傻了,这两个畜生也太厉害了! 蜮在半空中张开嘴巴接连喷出了数十块石头,疾风骤雨般砸向了水里的钩蛇。这次钩蛇躲闪不及,被击中数下,有几处伤口也汩汩流出了鲜血。 “嘶——” 钩蛇也恼羞成怒,身子猛地扎进水中,用力一弓,上半身在水中转了一圈,如同是长鞭一般击向了刚刚落回湖面的蜮。 大鱼依旧不躲不闪,学着钩蛇将脑袋向水中一扎,两条后腿蹬起,“啪嗒”一声抓住了钩蛇的七寸! 好!我在心底大叫了一声,估计那钩蛇也没有料到这一招,霎时拼命地挣扎,尾钩从湖中飞速击向蜮的脑袋。 “哼!找死!”梁若伊冷哼一声,用力一拉! 我定睛看去,见钩蛇情急之下忘了梁若伊的钩锁还在湖中,尾钩冲去的方向刚好路过钩锁,冰美人脸上露出喜色,瞅准机会一拉,准确的将大蛇的尾钩给钩住了! 只是钩蛇的力道太大,梁若伊钩住尾钩之后一个趔趄,向湖水中栽去! “小心!”我本能地伸出双臂抱住了梁若伊,将她拉住了! 只是……好像又抱错地方了。梁若伊身材极好,前凸后翘,玲珑有致,虽然穿着一件紧身的束胸,但是我的双手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惊人的胸围与暴血的弹性,顿时老脸一红:“那个……我能不能松手?” 我要是松手了,你再掉进水里,那可就危险了;可是我要是不松手…… “混蛋!”梁若伊骂道:“你不会抱别的地方?!” “哦!对哈!”我一愣,急忙将双臂向下一滑,抱住了冰美人的水蛇腰…… 此时蜮的双腿将钩蛇的七寸夹住,正在用力掐着它,准备将其扭断。 而钩蛇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尾钩会被我们俩钩住,宽大的尾钩刚好卡在了钩锁上,挣脱不开。十多米长的身子在湖中剧烈扭动着,恨不得将我们全都吃进肚子里。 我咬着牙扎了个马步,努力抱着梁若伊,饶是如此,我们二人还是被钩蛇的力道拽的一点点向湖水中移去。 “喂!”我咬着牙笑道:“美女,你的水蛇腰可比钩蛇美丽多了!” “滚!”梁若伊咬牙切齿骂了一句,要不是腾不出手,估计早就一巴掌把我乎出去了! 差不多两分钟后,钩蛇的动作终于慢慢变弱,很快,我们手中钩锁就感觉不到任何力量了,因为手电早就落在了地上,我搭眼看去,只能看到昏暗中,被蜮的双脚夹着的钩蛇脑袋已经耷拉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呼——” 我长出一口气:“终于死了!” “放开!”梁若伊扭头瞪着我喝道。 我急忙松开双手,顺势向后退了一步,刚好躲开梁若伊回身的一巴掌,嘿嘿笑道:“那个,咱们是一伙儿的,不能内讧啊!再说……哎哎,打人不打脸啊!” 不管怎么说,还是挨了一巴掌,捂着脸讪讪笑着看着湖中的蜮。 蜮游到钩锁边,伸出独臂将钩蛇的尾钩抽了出来,然后看着我们晃了晃圆鼓鼓的身子,便抓着钩蛇消失在了湖中…… 梁若伊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头顶昏暗的天空,喃喃道:“第三天就要过去了……” 我点点头:“是啊,三天了,除了蛤蟆之外,没有见到任何人。” 梁若伊扭头看着我,一动不动。 “喂,看我干什么?”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伸手摸了一把脸,没什么东西啊! 她也不说话,继续盯着我。 “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下意识将双手摆在胸前护着,生怕她一巴掌拍过来:“说的话嘛,那也是出于真心喽,都是实话,你生得漂亮,还不叫人说啊?!” 梁若伊点点头,朝我伸出手:“谢谢你。” “哪里话,都是自己人!嘿嘿……”我伸出手要跟她握一下,却没料到这货竟然挥出了另外一只手,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靠!你干什么?!”我一脸委屈,这可好,短时间内挨了两巴掌了! “第一下是你骚扰我!”梁若伊认真地说道:“第二下是之前你不通知我要先行动去勾引钩蛇!” 我那也是为了救你啊!我一阵苦笑,罢了,跟女人讲不了道理的。 “吃饭,吃晚饭下水!”梁若伊扔给我一只面包,自己抽了一根火腿肠吃了起来。 我耸耸肩,一口一口吃着面包:“天都黑了,还要下去?” “还有两天时间,你以为我想啊?!”梁若伊白了我一眼说道。 “七爷他们……”我话没说完,原本已经平静的湖面上突然“咕噜”一声,冒出了个黑乎乎的东西,漂在了湖面上。 第三十一章 孙氏惨死 随着夜色的将临,整个湖面上陷入到了黑暗中。我拿着手电筒照过去:“这又是什么?” 话音刚落,梁若伊一把抓住了我的肩头:“那是一个人!” 我一愣,急忙将手电筒的弱光调为强光,这次看得清清楚楚:在静谧的湖面上漂着的,果然是一个黑乎乎的人。 梁若伊急忙将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钩锁扔了过去,顺利将其钩住,往我们这边拖过来。 会是谁?七爷?布袋和尚?还是老蛤或者蛤蟆?!我的心脏在咚咚直跳,虽然跟这群人没什么过深的交情,但是共同出生入死了数次之后,至少不希望再有人像麻子那样离开! 几秒钟之后,我看清了距离我不足半丈远的这人,不是我们的人,而是孙虎孙豹兄弟中的另外一个。 这人比他的兄弟要好一些,他的兄弟被钩蛇吃掉了一半,而他,只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胸膛,血都已经流干了…… “妈的!”我忽然觉得有些痛苦,骂了一声。 梁若伊将钩锁收回来,放任尸体漂走了。 这座湖水中,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的尸体。在看到孙虎孙豹尸体的一刹那,我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不知道我究竟为何会在这个地方,做这些事情。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苏晓跟我在一起七年了,我毕业也已经半年多了,我想要的生活,是能够做一个普通人,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能有一份普通的工作,吃饱穿暖,其乐融融!记得数月前,我在泾河边上对麻子说过: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可是现在呢?!我什么都做不到,每次苏晓想要提起结婚的事情,她都是欲言又止,因为她太了解我了,她知道我永远不会离开她,她希望能有一天,我能够开开心心地将她娶进门。 我此时才深切的感觉到,徐泽明是多么的了解我,他叫我监视七爷他们,条件就是给我一份体面的工作,一套温暖的房子,还有一场难忘的婚礼。 “呵!”我笑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脸,忍不住的泪水从指缝中涌出。麻子死了,孙虎孙豹死了,这些人也都有自己的梦想,可是现在,他们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实现了!我现在真的想,抛弃一切回到苏晓身边,再也不分开! “你怎么了?”梁若伊坐在我身边看了我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几次行动都是凶险无比,可这是我第一次哭出来,我不是为了危险,而是害怕,害怕自己永远都实现不了那份朴实的愿望。 “没事!”我抹了一把眼泪,笑道。 “每个人都会有一段时间,身不由己。”梁若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女性的温柔:“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一生。我就很可能是那个一生都身不由己的人,你可能觉得我很软弱,不会反抗。可是你知道吗,我想过的,我想过脱离身边的一切禁锢来过自己的生活,但是,我不确定,等我脱离了,还有没有机会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甚至,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明白。”我点点头。 “几年前在东南亚的一次军事行动中,我自作主张独自行动,虽然最后任务提前完成了,但是在过程中,出现了我无法掌控的情况,最后,比预料中的伤亡人数多了三倍。你知道我看着躺在地上的一具具战友的尸体,是什么心情么?”梁若伊声音很轻,似是很不想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从那次事件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梁若伊伸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人生这条路,永远不能往回走,但是,却能回头看见留在身后的脚印。所以,每走一步,不管是成公还是失败,都要扎扎实实,永远都不要留下一个自己希望抹去的脚印!” 我拍了拍梁若伊搭在我肩上的手:“好了,下水吧,我没事。” “嗯。”梁若伊起身收拾东西:“湖水现在的深度差不多在二十米左右,你自己要计算好。” 我点点头,梁若伊已经将绳索的钩锁再次换成了扣锁,将我们两人系了起来:“好了,准备吧!” 我将背包背上,把手电筒缠在手腕上,深吸一口气,跟着梁若伊“噗通”一声,再次进入了湖中。 湖水依旧很凉,我在湖中向水面看去,能看到雨滴落在湖面上打出的一道道涟漪,很梦幻的感觉。 很快,我们来到了湖底,梁若伊朝我摆摆手,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见到了一条藏在石头后面的黑乎乎的暗道。 我朝她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游了进去。暗道差不多有一丈宽,水流缓慢,先向下游了一会儿,而后转向上方,我有些憋不住了,急忙双脚一蹬,用力向上游去。 终于在要泄气的一瞬间,我的脑袋露出了水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跟着梁若伊向四周看去。 “这不是今天上午我来过的那个暗道!”梁若伊打量了一下说道。 我应了一声,发现自己现在就是在一座不足十平米的小水潭中,周围怪石嶙峋,三面石壁,只有一条路可走。 “甬道?!”我一愣,指着那条路说道:“那是有人开凿出来的,像是甬道!” 有甬道在,至少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梁若伊点点头,当先游了过去,爬出了水面。我也跟在后面爬了上去,喘匀了气息问道:“咱们是休息,还是继续往前走?” “如果我们找不到目标的话,至少还需要再进一条或者两条暗道,时间不一定够。”梁若伊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钟,不晚,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好吧。”我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身上,因为外面套了一件潜水装,里面的衣服并没有湿。收拾停当,我们朝甬道走去。 走进甬道的一刹那,我急忙转身捂住了梁若伊的眼睛:“不好,墙上都是萨满神像!” “你看看,有问题么?”梁若伊倒是很冷静。 我一愣,慢慢睁开了紧闭的眼睛看过去,竟然没事! “没事的话,就请放开我,你都多少天没洗手了!”梁若伊嗔怒道。 我急忙抽回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没被下咒?” “我刚从水潭中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了,没事。”梁若伊说着便迈步走进了漆黑的甬道中。 此时的我,已经不能够在脑海中利用三维空间将这座成陵悬棺的结构构造出来了,一是已经失去了方向感,二是实在是有些复杂。 甬道约半丈宽,一丈高,四面都是青石筑成,墙壁上刻着数不清的萨满神像,神态各异,无一相同。 “宇文泰为什么这么信仰萨满神呢?”我一边走,一边问道。 “萨满教本身就是一个很神秘的教派。”梁若伊轻声答道:“甚至至今为止,有关它究竟发源于哪里都没有定论。萨满神,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直接称其为‘巫师’,古鲜卑族,应该在起源的时候极其信仰此教,至于宇文泰究竟属于古鲜卑还是其他种族,现在也不好下定论。反正不管怎么说,在世界教派中,萨满神教都属于很神秘的那一种。” 我一边听着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四周的萨满神像,忽然觉得这些神像都有些怪异,便停了下来:“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些神像有些问题……” 汉王宝藏 第78节 第三十二章 石棺药尸 梁若伊也跟着我停下来,看着面前的萨满神像:“神像有问题?什么问题?” “几个月前,济南曾经发生过萨满神像的诡异事情。”我沉声说道:“当时有两个人遇害,女孩儿当场跳楼身亡,男子现在还在精神病院。他们出事前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看到了一张转变角度之后变化成为萨满神像的自拍照,而他们出事后的唯一共同点,就是爱上了自拍。女孩在坠楼之后还留下了一张自拍照,男子现在在精神病院也是无穷尽地自拍……” “你是说,这些萨满神像,在改变角度之后,可以变成另一种图像?”梁若伊问道。 我点点头:“应该是的。我总觉得这些神像不简单,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蕴含在里面。” 我一边说,一边将脑袋歪了歪,顺时针旋转朝萨满神像看去,果然,被我看出了一丝端倪:“字!是字!” “什么字?”梁若伊学我歪着头看。 我挠挠头:“不认识的文字,古鲜卑文?” “还真是字!”梁若伊也看出来了:“我也不认识,应该找七爷或者布袋大师过来……” 我应了一声,本能地伸手摸着墙上的萨满神像,却蓦地感觉触手处微微一晃。 “咦?”我将脑袋恢复正常,伸手在面前的这块青石上推了一下,竟然被我推了进去! 我霎时吓个半死,以为我又触动了什么机关,急忙向后一撤,愣了一会儿,却是什么都没发生。 “妈的,吓死我了……”我抚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梁若伊白了我一眼:“这文字估计也是祭文一类的,应该没什么内容,还是赶紧往前走吧。” 我点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空间不大的甬道中再次只剩下了我们二人的脚步声,大约五分钟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出口。 让我惊喜的是,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高高的石台,差不多半个篮球场大小,高约一丈,四周布满了锥形石柱,而在高台中央,有一座不大的青色祭炉,祭炉之上月四尺高的地方,则用铁链挂着一尊黑色的石棺!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宇文泰的悬棺了! “我知道了,你刚才触动的机关,将这尊悬棺放下来了!”梁若伊指着悬棺上方的一块凹槽说道。 我顺着看去,果然,铁链自凹槽中伸出,顶端有一个古怪的机关,应该是用以控制铁链的。 “咱们现在打开石棺就可以直接回去了!”我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待了! 梁若伊冷哼了一声,迈步朝石台走去,没走两步,扭头过来瞅着我:“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我下意识摸了下后脑,没有发凉,便摇摇头:“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啊!” “不,你看,是水。”梁若伊四下看了看,最终用手电照着锥形石柱的根部说道:“这里有水冒出来了。” 我迈步向前想过去看看,没料到刚走了一步,身后的甬道口传来“轰隆”一声,我急忙转身看去,却见一道石门从天而降,将整个洞口掩死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我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眉头霎时皱了起来:“坏了!又是小气候!” 梁若伊伸出手,在空气中抖了两下,确实,随着石门的关闭,这里的温度正在逐渐下降,而锥形石柱下面流出来的水,也在慢慢增多。 “我好像知道,那个水潭是如何被冻成一块冰石的了!”梁若伊努了下嘴巴:“还是先开棺吧!” 我点点头,心想也许开了棺之后,那扇石门就会重新打开。 跟在梁若伊身后,小心翼翼绕过了锥形石柱,借助石柱一点点爬上了一丈高的石台。 台面上很光滑,什么都没有,青色祭炉安安静静地摆在石棺下面,表面上一层的灰尘。我学着七爷跟布袋和尚,点燃了三支回灵香,在石棺前拜了三拜,将回灵香插在了祭炉中。 梁若伊看着我做完这些事情,抽出了短刃,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点一跃而起,顺势在祭台上一点,一只手便抓住了石棺上的一条铁链。 正当我疑惑她如何将石棺弄下来的时候,就听得“啪嗒”一声脆响,我急忙拿着手电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照去,见到梁若伊抓着的那根铁链已然出现了断痕! “小心,要断了!”我轻声朝梁若伊说道。 梁若伊点点头,看了一眼断裂的地方,抓着铁链的手臂猛地一甩,自己借势一跃而下。 我一愣神儿,“轰隆”一声巨响,头顶拽着悬棺的铁链骤然断裂,石棺向下砸了下来! “傻了?!”梁若伊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我就觉得她将我拉到了后面,石棺重重地砸在了祭台上,将祭台砸倒,自己则落在了地上。 “喀嚓”一声,石棺在落地的瞬间,棺盖竟然自己裂开,直接变成两半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后脑蓦地发凉,急忙拉了梁若伊一把:“有东西!” 梁若伊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百血石塞进嘴里,向我点头示意,我蹑手蹑脚朝石棺走了过去。 石棺浑体黑色,没有任何装饰,棺体透着黑黝黝的光泽,看上去石质非同一般。 我慢慢走了过去,周围除了两道手电筒的光亮之外一片黑暗,我能够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地剧烈跳动。 棺内很安静,我走到棺前看去,见里面躺着一具枯瘦的尸体,肌肤已经没了水分,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黄纸扎的纸人。 尸体双目紧闭,看不出有任何行动的迹象。只是,我的后脑一直发凉,又是为何? 我缓缓伸出手,在尸体的面前晃了几下,仍然没有反应。我扭头对梁若伊苦笑:“倒是个邪物,只不过没有任何动静啊!” 梁若伊一愣,走上前来看过去,柳眉微皱:“药尸?这东西不是邪物,本身就是死的!” 说完这话,我俩相视一眼,霎时更紧张了:这东西不是邪物,而我的后脑依旧在发凉,岂不是说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咚——” 我正四下看着,忽然那石棺内发出了一声响动,我急忙扭头看去,见那药尸静静地躺在棺材中,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药尸枯黄的肌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吞噬了一般,十几秒钟之后,药尸就只剩下了一具惨白的尸骨,散落在石棺内。 我咽了口唾沫,刚要跟梁若伊说些什么,面前的石棺中蓦地一晃,那具药尸身下猛然窜出一具黑乎乎的尸体,全身长满黑毛,看不清面孔,双臂前伸,骤然从石棺内窜出之后,直接饶过我,双掌劈向梁若伊! 梁若伊冷哼一声,似是知道这黑毛尸的实力,不躲不闪,手握短刃身子一晃,躲过黑毛尸的双掌,短刃顺势插进了黑毛尸的颈部! 这一来一去也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黑毛尸看上去骇人,速度却是平庸,根本来不及躲闪,被短刃刺了一个透心凉。 “噗”的一声,梁若伊将短刃抽出,那已然不动的黑毛尸径直朝前面倒了下去。 我长出一口气:“这东西也太弱了吧,我都能……小心!” 话没说完,我突然感觉后脑的凉意没有消失,却见那倒了一半的黑毛尸忽然双臂一挥,搭在了躲避不及的梁若伊的肩头! 梁若伊脸上现出惊骇之色,手掌一翻,短刃在手中绕了一圈,斜刺向黑毛尸的左臂!眼瞅着黑毛尸的左臂就要被梁若伊削掉,没料到黑毛尸猛地抬头,被埋在黑毛中的嘴巴突然张开,一股红色的气体朝不足三尺远的梁若伊面门喷去! 第三十三章 凌晨信息 千钧一发之际,梁若伊将嘴中的百血石咬碎成液状,“噗”的一声也喷了出来! 两股红色的东西凭空碰撞,黑毛尸喷出的红色气体刚刚触碰到百血石就骤然打散,百血石直接喷在了黑毛尸的脸上! 那黑毛尸身形一滞,梁若伊瞅准机会,手中的短刃“嗖”的一下将黑毛尸的左臂齐肩削下! “吼!” 黑毛尸貌似有痛感,左臂被直接削掉,竟然狂叫一声,还搭在梁若伊左肩上的右手狠命一抓,梁若伊霎时吃痛,俏脸儿扭曲起来,娇叱一声,一脚踢在了狂叫的黑毛尸身上,将其踢飞了出去! “还愣着干吗?!”梁若伊脸色惨白,朝我大吼了一声。 我这才回过神儿来,咬牙冲过去双手抱住了刚刚站稳身子的黑毛尸,紧闭双眼:“快点,弄死它!” 黑毛尸感受到我身上令它惊惧的气息,拼命地挣扎要逃离我的身边,梁若伊将短刃换到了右手上,闪身过来,手臂一挥,一刀将黑毛尸的脑袋削了下来! 没了脑袋,黑毛尸抽搐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我也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着梁若伊:“你怎么样?” 梁若伊皱着眉头,伸手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将领口一扯,左肩处紫青一片,似是中了邪气。 “没事,这东西不算厉害。”梁若伊语气有些轻飘,似是伤了元气。她张开嘴巴,将自己嘴里剩下的那点咬碎的百血石吐在肩上,轻轻揉了揉,紫青色就稍微淡了一些。 “看什么看!”见我一直盯着她的香肩,梁若伊瞪了我一眼,将自己的领口拉上了:“你刚才要是再站在那里不动,在黑毛尸杀了我之前,我就先砍了你!” “嘿嘿!”我挠挠头:“我又不经常打架,愣住也是属于正常的!” 梁若伊冷哼一声,坐在了一边闭眼调息。此时我的后脑恢复了正常,我知道这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了,那石棺已经被黑毛尸弄成了一地的碎石,里面没有任何宝贝。 整座墓洞中的温度,估摸着已经降到了零上五度左右,我打了一个寒战,起身将包里的外衣取出,披在梁若伊身上。 “冷了?”梁若伊睁开眼睛,瞅了我一眼。 “嗯!”我点点头:“你不冷?咱们得想办法出去。” “不用,今晚在这里休息。这里没东西了,出去的话万一再遇到别的东西,更麻烦。” 说罢,梁若伊在我的疑惑中站起身,走到悬棺的铁链下,一跃而起,双脚在倒在地上的祭台上轻轻一点,刚好抓住了另一侧没有断裂的铁链,而后趁势一拉,“哗啦啦”一声,将铁链拉了下来。 而那扇关掉的石门,也随着铁链被拉下来,“轰隆隆”地重新打开了。 这样一来,整间墓洞就慢慢恢复到正常温度了。 我皱了皱眉头,手里的手电筒照着坐回原地的梁若伊:“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啊,这里的机关,难道就这么点作用么?” “你想破脑袋,能想出究竟还有什么作用么?”梁若伊冷眼看着我。 我摇摇头:“够呛。” “那就闭嘴!”梁若伊顿了一下:“对了,还有两条暗道,我估摸着,如果按照你所说,同样是小气候的话,剩下的两条暗道中应该有一座墓洞跟这个差不多,但是温度很高,也是假的。最后一条才是真的。” “那就好说喽,明天我们只要看到温度高的墓洞,进都不要进,直接退出来就可以了。” 梁若伊应了一声:“没错,这座墓洞没有被人打开,估计就是这个原因了。” 话音刚落,石台下面忽然窜出一道黑乎乎的人影,直奔水潭而去! “谁?!”我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站起身,手里的手电筒也照了过去,不过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噗通”一声跳入了水中,离开了。 因为距离有些远,梁若伊知道追也追不上,索性都没起身:“不是我们的人。” “柴老五他们?” 我说着自己也摇摇头:“也不像啊,周军比他胖,柴老五是个侏儒,孙虎孙豹已经死了,更不是那个肚大如斗的孙苗苗,那会是谁?难道这座成陵悬棺中还有别人?!” “嗯。”梁若伊说完重新闭上眼睛:“累了,睡觉!” 我轻叹了口气坐回到地上,拿出手机打开,依旧没信号。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钟了,我背包里的补给还够我们不到两天的口粮,再加上外面暴雨即将到达尾声,这样盘算着,最好在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离开这里了。 我靠在一边的锥形石柱上沉沉睡去,这些天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再加上始终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很快就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轻微的震动声吵醒。 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梁若伊的手电关掉了,只剩下我调到弱光的手电筒放在地上,孤寂地照着周围。 震动?是手机!我急忙掏出昨晚忘记关掉的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汉王宝藏 第79节 时间是早上的五点多钟了,我抬眼看了一眼梁若伊,见她依旧在沉睡中,便打开了短信。 短信很简单:在金粟山?何时出山? 我瞬间确定,这是徐泽明给我发的信息,可是转念一想,徐泽明估计不会亲自跟我联系,最大的可能,倒是那个门板一样的“胖头陀”贺云长! 说谎,自然很危险。我想了想,回信息道:是的,在金粟山,出山时间不定,最早二十四小时内。 信息回过去,我不禁有些发愣:怎么这个时候忽然有信号了? 对方很快就回了信息:知道了,出山后,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结果?自然是找没找到汉甲。我忽然想到,徐泽明的目的不是让我监视这些人,而是通过我掌握汉甲的第一时间信息。他不傻,他绝对不会等到我们全部找齐汉甲之后双手奉送给他,而是在他觉得恰当的时候,出手将汉甲偷掉! 这才是最合适也是效率最高的办法。有梁东在,有七爷跟布袋和尚在,甚是还有柴老五他们在,我们会把汉甲给徐泽明么?徐泽明说如果我们不给他,会伤害我们身边的人,可是梁东就不会么?柴老五他们就不会么?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假命题! 想明白这一点,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我实在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到有结果的那一天,对我来说是解放,还是禁锢。 “几点了?”梁若伊的声音忽然从耳边响起。 “啊?哦!”我笑了下:“早上六点。” “唔——”梁若伊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八点钟,水位上升,上升时间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不过根据昨天的时间来算,貌似是逐天延长的。在八点钟之前,我们要再进一条暗道!” 我点点头:“嗯,也好。我也在想,最好在明天之前,我们能离开这里。毕竟不管怎么算,明天都可能是这场暴雨的最后一天,谁都不知道,暴雨过后,我们将要面临什么。” “嗯!”梁若伊表示同意,将我的外衣叠好给我放到背包里,顺便取出了早餐递给我:“吃饭吧,吃完马上行动!” 二十分钟后,我们吃过了早餐,收拾好东西,走到了来时的水潭前,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跳入到了水中,去往下一条暗道。 第三十四章 怒骂七爷 冰冷刺骨的湖水让我霎时来了精神,原本还留有的一丝睡意瞬间消失,跟在梁若伊身后,从暗道中游出,看到了不远处的另外两条暗道。 梁若伊也没多想,要向最近的那条暗道游去,我一把将其拉住,朝她摆摆手,示意跟我来。 冰美人一脸狐疑,跟着我游到了一边,转身朝四条暗道看去。 这四条暗道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一样的,我们从山洞中顺着巨大水槽下来的那条暗道距离我们最近,而在它的左侧,有两天相隔不到一丈并排的暗道,其中一条是我们刚游出来的那条,而距离我们最远的那条,则跟并排的暗道相隔有两丈多远。 根据我们在山洞中遇到的冰火气候的两条岔路来看,跟我们刚游出来的冰气候暗道并排的,很大可能就是火气候暗道,而那条距离我们最远的,则是通往真正宇文泰悬棺的暗道! 小气候三个字,最重要的一个字就是“小”,空间拉的太大,短时间内气候就散了,根本形成不了什么小气候,所以必须距离要近,这样算来,我的这个猜测应该是对的。 梁若伊看着我在水里指指点点了半天,憋得脸红脖子粗,终于比划完了,这货竟然朝我摆出了一副呆萌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我都要哭了,早就憋不住了,张开嘴喘了一口,喝了一大口水,更憋了,索性拉着梁若伊拼命地朝最远的那条暗道游去。 五分钟后,已经差不多死了半条命的我终于游到了水面上,露出头大口大口喘着,而一边的梁若伊一脸戏谑地看着我,眼中却是鄙夷之色。 “你、你早就看明白了是不是?”我喘着粗气叫道:“你故意的是不是?最毒妇人心啊,真是要命啊,你知道我憋不了那么久,还……” 我正说的热火朝天,却见梁若伊压根儿就没理会我,而是双眼怔怔地看着四周。 “怎么了?有帅哥?”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去,霎时也呆住了。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汪很小很小的水潭,甚至都不能叫水潭了,就是一个四五平米大小的洞口,而且处在一个角落中。 放眼看去,在我们面前是四面高耸的崖壁,中间是一块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而就在空地的中间位置,有一座直刺云霄的巨大石柱,因为周围一片昏暗,手电筒根本照不到石柱的顶端,看不到它究竟有多高。 深灰色的石柱身上,有一条螺旋上去的悬空石阶,看上去就让我这个有着重度恐高症的人瑟瑟发抖。 “应该找对地方了!”梁若伊说着双手在岸上一撑,爬了上去,顺便将防水衣脱掉了。 我也喘匀了,应了一声急忙跟上去,刚要迈步往前走,蓦地听到周围的那座崖壁上传来了“啪嗒”一声,似是有块石头坠落下来。 梁若伊摁亮了手中的手电,跟我手中的手电一起四下照去,见在我们背后的崖壁上,大约两丈高的地方,有一块石头正在晃动。 “什、什么东西?”我可是被那两条钩蛇给弄怕了,要是再来一条,我都想直接把脑袋伸过去让它咬了! “咚”的一声,那块不小的石头被推开,重重地落下来,砸在了地上。 接着,一个灰乎乎的影子纵身跃下,身形潇洒,很有大侠风范。 “啪!” “唉吆——” 这人从两丈高的地方跃下,轻巧落地之后“唉吆”了一声,接着看清了我跟梁若伊,急忙诵了一声佛号,迈步走了过来。 哈!这老和尚估计因为太黑,没看清脚下,踩到碎石崴了脚! 见布袋和尚前两步一瘸一拐,之后迅速调整到正常的步伐朝我走过来,我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大师?”梁若伊皱了皱眉头:“您没事吧?我在外面的山洞中发现了您的一只布袋!” 走近了一瞧,布袋和尚那张原本白皙圆润的脸上此时黑一道灰一道的,看样子受了不少苦。 “没事,只是与孙苗苗交了一次手。”布袋和尚捻着佛珠,似是不愿意多说。 呵,连布袋都被人家打掉了一只,看样子是吃了亏啊!任你是个得道的高僧,怎么也跟一个女人较起真儿来! “大师,那孙苗苗厉害吧?”我急忙跟上问道。 “嗯,厉害!”布袋和尚没料到我直接这么问,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张口就答,说完才觉自己貌似说漏了嘴,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了。 “嗯,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双手合十朝老和尚微微作揖,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师,他们去哪了?”梁若伊瞪了我一眼问布袋和尚。 “不知道。”布袋和尚摇摇头:“你们见过七爷他们?” “没有。”我想起了蛤蟆:“我只见过蛤蟆一面,后来被什么东西从墓洞中拖走了,就再没见过。不过,蛤蟆受了伤,失去了左眼。” “阿弥陀佛——”布袋和尚一听蛤蟆失去了一只眼睛,诵了一声佛号,闭口不言。 梁若伊也没听我说过此事,满脸的惊讶,想是觉得以蛤蟆的功夫,在外面的湖水中,应该不会有东西让他失去一只眼睛吧。 “唉……”梁若伊叹了一口气,似是想起了自己失去的那根手指,转身朝那根石柱走去。 偌大的空间内,除了四面崖壁之外,就只剩下了中间的这根巨大石柱。走近了才发现,这座圆形石柱的直径约有两丈左右,身上铆出了无数的小洞,将一块块差不多只有三尺多长的石头插在洞中,形成了一条螺旋上去的悬空石阶。 “没猜错的话,宇文泰的悬棺应该就在这上面了!”布袋和尚仰头看着直插云霄的石柱说道。 “您觉得它有多高?”梁若伊喃喃问道。 布袋和尚还未回答,刚才我们过来的崖壁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我们急忙扭头看去,见又一块巨石掉了下来,从里面窜出数个人影,待我看清,竟然是老蛤跟七爷,还有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昨晚在黑毛尸那座洞内逃走的那人?!我一愣,却见那人从崖壁上下来之后,回身一掌逼退了老蛤,而后直奔我们这边过来。 布袋和尚看清这人之后,没有眉毛的眉头一皱,闭眼诵经,不再言语。 这人难道还大有来头?!我微微发愣,见七爷已然在后面猛追了过来,身形几下闪跃之后便来到了那人身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肩头,顺势一拉,肩部一沉,将其重重摔在了地上! 老蛤此时也跟了过来,我跟梁若伊急忙走过去,数道手电筒的灯光照在了那人身上。 就是昨夜我看到的那人。只是,这人身穿一身黑衣,脸上戴着全脸的口罩,根本看不清到底什么模样。 “咳咳……”这人倒在地上,干咳了两声,似是很虚弱的样子。 “真的是你?!”七爷听到这人的咳嗽声,脸上现出惊诧之色,失声问道。 “哈、哈哈……”黑衣人有些吃力地撑着坐起身,抬头看着七爷:“老七,多年未见,你不仅没死,还越活越年轻啊!听说收了一个徒弟,就是你身边这位吧,哈,看样子比你可差得远了,你什么心思,我明白的很!” “你?!”七爷顿时无言,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人自有天命,你以为我活得舒坦?!” “废话!”黑衣人听到七爷这话勃然大怒:“你不舒坦么?!你要是不舒坦,能在这么多年之后再次行动么?!你才是魔鬼!畜生不如的混蛋!” 我在一边听的心里一阵发怵:七爷可是宗师级别的人,这黑衣人敢如此骂他,说明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况且,七爷站在那里敢怒不敢言,似是有些忌惮此人。 第三十五章 赎罪之人 七爷听到这人满口脏言,脸上一会儿绿一会儿黑,双拳紧握,却是说不出什么。 “呵呵呵……”黑衣人见状冷笑连连,蓦地扭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布袋和尚:“布袋大师,江湖人称,天地齐寿,受命佛衣,说的就是你。所有人都说你布袋大师是得道高僧,从未染指江湖风雨,数年前你出现在我面前,数年后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唯独的两次出山,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情,我就纳闷了,你读了几十年的佛经,满口授人以善,为何在事之关己的事情面前,却是人面兽心,猪狗不如?!” 我彻底崩溃了,这人到底是谁啊,竟然骂完了七爷又骂布袋和尚,而且骂布袋和尚的话如此难听,我要是布袋和尚,听到这话估计立马还俗,揍他丫的! “此言差矣——”布袋和尚面色未变,诵了一声佛号,却是欲言又止,顿了一会儿长叹了口气,微微躬身道:“老衲所做的一切,施主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呸!杂种!”黑衣人啐了布袋和尚一口,一边的梁若伊忍不住要上去教训他,被我伸手拉住了。 “咦?”黑衣人看到了我,惊咦一声:“你小子是谁?怎么长得?” 我一愣,抬眼看向七爷,见他跟我对视了一眼,便低头叹息,我心里就跟闹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哦,我叫顾瑞,济南顾家的。”我还是张嘴说道。 “顾家的?!”此人一听声音微变,扭头看了一眼七爷,又瞅了一眼布袋和尚,蓦地惨笑道:“你们,还真厉害!” 我也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站在一边看着七爷他们。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七爷问道。 “唉……”这人却是叹了口气:“你们知道,这些年我的心里有多么难受么?啊?呵!因为那件事情,我妻离子散,差点连命都丢了,可笑的是,当年布袋和尚,竟然还要收我为徒,说要传我佛法,让我了然一生,眼下想想,老和尚,我还真是高估你了!刚才骂的话是我能骂出最难听的话了,但是现在后悔了,我真应该多学一些更难听的话,啐死你个不要脸的老和尚!” 这人如此痛恨布袋和尚?怎么不管说什么话,最后都能绕到布袋和尚这里来,顺带着狂贬一顿! “其实在一年多之前,我就决定,将这副身躯,送到他应该去的地方。”黑衣人喃喃道:“可是,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多数地方都找不到,去不成,巧的是,有一次在泾河南,我见到了一位老人,他跟我说了富平金粟山的事情,我一想,我手里的那块东西,不正是金粟山的么?于是,我在金粟山上蛰伏了一年,终于等到了今天,没料到,却是见到了你们!孰不知,这是上天怜悯我,还是痛恨我?!” 手里的那块东西?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将它与龙血墨玉,也就是龙刻玉牌联系了起来。现在看来,整块龙刻玉牌被分成了六块,两块大的,一个在我手中,一个在柴老五手中;剩下的四块小的,我手里有一块,其余的三块中,应该至少有一块在此人手中。 那要是这么说,此人当年与七爷还有布袋和尚都共事过,七爷跟布袋和尚都应该见过他手中的龙刻玉牌! 那为何,他们在见到我手中的龙刻玉牌时,却是一副从未见过的表情?虽然他们从来没说见没见过,可是那副表情骗不了人。 这几个老油条,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是骗我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七爷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冷声问道。 “哈哈……”黑衣人冷笑道:“你这种口气,是怕了么?哈哈,我告诉你,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赎罪。这个地方,就是最好的地点。我把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送回来,把我自己也留在这里。”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我更是不清不楚。 “老七,老和尚,你们现在想看看,我是什么样子么?哈哈,我告诉你们,要不是你们心狠手辣,活到现在,也是我这副模样!” 话音一落,黑衣人伸手扯下了脸上的口罩,我搭眼看去,霎时倒吸一口凉气,而梁若伊,更是看了一眼之后蹲在一边剧烈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