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竹马小剑修》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节 《嫁给竹马小剑修》作者:爱喝甜酒 文案: 叶拾颜刚考上大学不久,人生正要起飞,结果旅游途中就被一辆卡车送到了生活资源贫瘠的古代。 他胎穿了,记忆也有所缺损。 生活质量从烧烤自由到吃肉都难,除了咬牙苟着,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约穿越者都有些气运在身,没过多久他就得知自家竟是修真界叶氏家族的十八线分支,而他恰好拥有灵根,还被家族接回了本家。 叶拾颜双眼放光:修真界家族义务教育真香! * 开学没几天,叶拾颜就碰见个瘦脱相的小可怜,遭遇同他上辈子竟有七八分相似。 叶拾颜心生怜悯,不由得对他散发好意:“交个朋友呗?” 叶云塘警惕得像是呲牙咧嘴的狼崽子,冷面白眼:“滚!” 后来…… 叶拾颜抱臂冷笑:“今晚禁止双修!” 叶云塘熟练搂腰:“双修有助于突破瓶颈。” * 嫁给高冷剑修竹马后,他总想和我双修,还借口这是正经修炼! 剑修都是这么会胡说八道的嘛。 如此热情,甚好,只是体力有点吃不消。 说好的剑修高岭之花呢?怎么比我还黏人! 有何解决办法,急,在线等! * 阅读指南: 一:传统修真升级流。 二:“甜咸”搭配,小法修x小剑修,修真甜饼,双箭头,双洁。 三:段评已开,欢迎小可爱点评。(防盗比例依旧是70%) 四:境界划分:炼气期,筑基期,结丹期,元婴期,化神期。 五:攻受没有血缘关系!!!修真家族在凡间的血脉分支有成千上百支,血脉已经是相当稀薄,攻受碰巧同个姓而已,就算攻不姓叶,测出灵根后接回家族,依旧是要改姓叶。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青梅竹马 仙侠修真 升级流 成长 主角:叶拾颜 叶云塘 其它:修真,日常,互相扶持,青梅竹马,升级流 一句话简介:高冷剑修竹马总是那么黏人! 立意:互相救赎,一同成长。 第1章 巍峨的大山重重叠叠,连绵起伏,如卧龙,似伏虎,肉眼可见,不远处的山林是一片苍松翠柏或是青翠长竹,又或是奇花异草,长势郁郁葱葱。 一眼望去,叶拾颜鉴于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墨水,只能感叹好一片秀丽江山。 然而他今日来此地并不是来游玩的,来修炼的。 没错,修炼。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七年的时间,叶拾颜觉得自个是时髦得赶上了穿越,而且是穿越到了修真的世界。 当然,对于车祸而死的他,本应当回到地府重新投胎来着,怎么就穿越了呢。 还是说他已经投胎转世,只不过没有喝孟婆汤而已,娘胎里出生还带着前世的记忆。 这个问题叶拾颜以他目前的脑容量,从娘胎开始思考了七年也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 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平凡普通的他有着自认为是既来之则安之的好心态。 刚开始几年,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是穿越到了修真世界,主要是家庭环境不太好。 说贫穷也算不上,只能说不清贫。 平时填个肚饱,时不时能有鸡蛋这类算是荤腥的食物吃,过年吃上顿好的,有肉有菜那么稀罕一次,平日里衣服是哥哥穿剩下改的,也算平平安安地成长起来。 这怎么看都是小说中平凡的架空古代生活啊。 后来大约在五岁的时候,家里房间不多,他作为老来子,跟爹娘一个屋。 睡前偶然听到这一世的爹娘小声念叨,说什么家族会派下灵使来给最近几年内新出生的孩子测灵根,不知道他们这个小儿子有没有天大的好运,测出灵根,送往本家学习修炼,反正他们前头三个子女都是没有这种机缘的。 咋一听到灵根这个词,叶拾颜以自己前世多年阅读各类修真小说的丰富经验,脑海里蹭地想到了修仙相关的知识。 不由得内心一阵幻想,莫非他身怀灵根? 不然他怎么会车祸一去世,下一秒便来到了这儿。 只不过在娘胎里的时候他昏昏沉沉,清醒时间不多,一直到生出来以后,慢慢生长的五年里,前世记忆逐渐开始复苏。 但上天让他重活一世,应该不会又如此眷顾他,还给他一副有着灵根的身躯吧。 灵根这类天生的机缘,不是看人品也不是看家世,是人类从生下来就注定有没有的东西,所谓众生平等。 叶拾颜那晚听过悄悄话后,便留意起爹娘平时不小心透露的一些信息。 从而了解到,他是出生在一个修真小家族的分支,族长多少境界修为,他暂时还不清楚,反正听爹娘偶尔流露出的信息可知,应当是筑基期修士,家族里还有几位筑基期的长老。 每隔五到十年,家族都会派下炼气期的弟子来给分散在周围各个国家的分支小孩测灵根。 一旦测出灵根,便会接去本家学习修真知识,随后正式引气入体,开启修真生涯。 而身为灵根者的家人,则会安排一些好的待遇,没有意外情况,后半生会在家族的照料下,生活得衣食无忧。 所以叶拾颜的爹娘对于几位儿女的期待有多大可想而知,只不过前三位儿女并没有测出灵根,让他们二人好生失望。 即使他们家是属于叶家偏远分支,在分支族长的关照下,过得比普通凡人老百姓要好上一筹,不会在天灾情况下挨饿受冻,但也不算过得没有忧虑。 平日衣服还打着补丁呢,吃得也不好,精细大米是没有的,玉米面子之类的才是平日的吃食。 房子更是普通拥挤的凡间小破房带个小院子,现在的叶拾颜还和爹娘挤一个房间,爹娘平日里脸上的忧愁挥之不去。 连着三个子女都没有测出灵根,他们对于叶拾颜有没有灵根其实没有抱太大希望。 眼下唯一的想法只有多赚钱,毕竟二儿子快到娶媳妇的年纪了,三女儿已经定亲了,年底便要出嫁,这嫁妆……哎,都是愁人烦心事。 叶拾颜这辈子的爹只是个本事平平的小账房先生,略微识字认数,赚来的工资也仅仅够一家人在城里勉强过活,稍微节俭点,还能攒下点银子。 娘平日身体一般般,偶尔还要吃药,毕竟前些年生小儿子过于艰难,亏损了不少元气,时不时要生点小病。 特别是去年老大娶了媳妇后,家里的积蓄被掏空了不少,叶拾颜的娘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早就焦急不已,但她只是个寻常妇人,想不出太多赚钱手段,只能多接浆洗的活以补贴家用。 叶拾颜稚嫩的身体里却是半成熟的灵魂,半成熟的意思是不算多成熟。 因为他上辈子车祸去世时也才将将十九岁,但也算懂事乖巧,娘在旁边浆洗,他贴心在一旁不捣乱,还给娘送水擦汗。 其实也是因为前世记忆一直在慢慢复苏,他脑子平日里要接收记忆,有些疲倦,所以不太爱讲话,作乖巧懂事状,也挺好的。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大约两年,本家派下来的弟子来到云国,云国的分支族人听闻族长吩咐按照规矩将小辈送到分支族长家里测灵根。 等叶拾颜测出水木火三灵根后,家里各种欣喜若狂的反应就不提了,反正测出来后他第二天就跟着本家弟子走了,没给多少停留的机会。 想到这里,叶拾颜握紧左手上的手链,心绪不宁,在那个穷困顿苦的家庭生活了七年,即使父母为了生活奔波,平日里对他的关心不算多,但说离家后没有依恋思念肯定是假的。 临走前,娘给了他一条手链,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她手里头好东西没有,但再穷都没有把这条手链给当了,他这次去本家后,估计这辈子也难以再见上一面了,给他留个念想。 叶拾颜摸了摸手链,手链是一根翠绿绳子以一颗类似黑色石头为中心编制的,这颗石头,也不算是石头材质吧,反正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触手冰凉。 他怀疑这玩意也当不了多少银子,瞧着并没有多稀奇,反正娘给他作为念想的,他决定还是要好好戴着,平日里没事多把玩一下,权当成全自己的思家之情了。 带他的本家弟子面容三十上下,他是这次负责云国测灵根的弟子,一共测出三名有灵根的小辈,包括叶拾颜在内。 他的面色略带一丝喜色,没想到这趟下来竟然超过了两名,比上次的结果更好,看来奖励又能丰厚一分。 本家这次派下来的炼气期弟子大约有五六名,每一名派遣弟子来到这座一品灵脉大山,也就是本家修炼的地方,身后都跟了一到三名家族小辈。 “知晓管事,我们该去哪里?”一名衣着华丽年纪大约在八岁的男童问道。 他们这群小辈也不是随意就能进入眼前这座灵脉大山的,须得统一归置到开蒙堂,学习个三到五年的认字等基础知识,才能正式开始引气入体的修炼。 哦,就是幼儿班的学前教育嘛,叶拾颜也不抗拒,反正目前他一三头身小屁孩,听话就行了。 开蒙堂在风灵山脚下不远处,占地面积不小。 按照叶拾颜前世的眼光,大概和一个普通高中差不多吧,包括住宿楼在内的那种。 本家对他们这群身怀灵根的小屁孩待遇还挺好的,说是宿舍,其实也是一人一间房,屋内摆设颇为精致,让叶拾颜心中非常惊喜。 话说他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呢。 而且还雇佣了凡人来照顾他们中岁数较小的孩子,这批和他一同前来本家的小孩中,最小的只有五岁,最大的已经有十三岁了。 本家统一给分支测灵根时间是五到十年,而小孩子测灵根最早也得是五岁才能测出来,这就导致同批进入本家的小孩岁数相差有点大。 叶拾颜摸了摸下巴,看来他所在的叶家虽说是个筑基期的小家族,但枝叶繁茂,每次测灵根都能测出最少五六名的小辈,不是说身怀灵根者万中挑一嘛,他怎么觉得他们家族灵根者数量还挺多。 像他这批,这几日断断续续来开蒙堂住下的小孩起码有八九名了。 因为修士与修士结合更容易诞生灵根者,越与凡人结合越难诞生灵根者,天道规则是这般限制规定的。 那看来他的运气还算不错,万中挑一了,像他这样的分支族人,能身怀灵根真是烧高香,祖坟冒青烟了呀。 这里的祖坟特指他那一支,不是本家。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节 叶家凡间分支族人不知道多少万,附近好几个国家都有叶家凡人生活着。 人到齐后,还有本家的一些岁数较小的小辈一同过来开蒙,有些岁数大的小孩没赶上分支入学的时候,五岁测完灵根后,由本家长辈教导。 还有就是本家即使有些小辈没有灵根也会一起过来同他们学习,既是培养感情也是本家这类小辈的机缘。 毕竟在族长眼中,更是世人眼中,有灵根者才算是修真家族本支,而没有灵根者则是为了家族服务,这类本家没有灵根的小辈,年岁到了便会安排出去,给家族事业添砖加瓦。 好歹是个修真小家族,肯定有些产业需要忠心可靠的家族弟子去管理发展。 细想之下,真是既残酷又真实,血缘归血缘,还是灵根至上。 叶拾颜谢绝了家族派给他的贴身佣人,自个住一间,简直不要太舒服,而且定期会有凡人来打扫卫生,吃饭么,可以去食堂吃,食堂会定期供应上好的灵米灵食。 简直太享受了! 主要是好吃,有饱含灵气的食物和普通凡间食物到底不一样,那滋味,叶拾颜形容不来,总之吃下去,身体非常舒畅轻盈,对现在尚且幼嫩的身体大有好处。 短短几日,他常年吃含有杂质食物的身体变轻盈了许多。 咳咳,这就不提晚上洗澡拉肚子的尴尬了。 当然这不是天天供应,天天吃,家族哪里吃得消,平日里还是吃五谷杂粮,只不过质量是非常上好精细的那种,所含杂质不多。 对于叶拾颜来说,这也是极好的。 毕竟他之前在家都是吃着青菜窝窝头稀粥之类的,鸡蛋都是几日或者十几日能吃得到一个,还是靠娘的关爱,一两个月吃几个补补身体。 小儿子,娘的心头宝嘛。 但几个鸡蛋也不顶事,他一小屁孩,每日食欲旺盛,天天吃没油水的,导致他来本家前,面黄肌瘦,头发稀少,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所谓人都是比出来的,竟然还有人比他更惨,叶拾颜以为自己之前的家境算是同批小孩里最穷的一位了。 没想到今日他见到了一位都瘦脱相的小孩,十二岁的年纪,却同他差不多高度。 叶拾颜光明正大地去打听了一下,听完后真是心生怜悯。 这位名叫叶云塘的小孩,四岁时父母因为某次家族产业的事故突然去世了,当然也收到了家族给的补偿,因为他岁数小,暂时由他的亲叔叔代为保管。 哎,财帛动人心,贪心的人处处有,他亲叔叔自然毫不例外,占据了他父母的赔偿金也就算了,平常还不给他饭吃,稍微有点不如意就天天打他,导致叶云塘差点沦为乞丐。 因为他岁数小,也没办法跑去和他们那一支的分支族长告状,而分支族长岁数也大了,不太管理族内事务,导致他到测灵根这天,这事才暴露出来。 也不知道他是经历多少千辛万苦,才有的机会去测灵根。 反正事情暴露后,不管他有没有灵根,他叔叔肯定受到了相应的惩罚,而他被测出是金土火三灵根后……他叔叔的下场不言而喻。 如此对待一位身怀灵根的族人,哪怕他之前并不知情,也要受到严重的惩罚,这样才能以儆效尤。 作者有话说: 挂个预收啦,成为龙傲天剑灵后,看文案有兴趣的宝宝,点个收藏啦,蟹蟹ing。 以下是文案: 桑思渡一朝穿越至修真界,既不是恶毒反派,更不是龙傲天男主。 他成为了龙傲天的本命剑剑灵,勉强和龙傲天搭边了。 但要命的是,龙傲天怀疑他是入侵本命剑的邪灵,抬手就要将他打个魂飞魄散。 桑思渡能屈能伸,啪叽一下滑跪:相信我!我真是你的本命剑剑灵! 都说一位剑修的老婆是剑,那什么剑灵,也属于剑的一部分! 所以,怎么能杀老婆呢! 小剑灵说破了嘴,对天起誓大哭表忠心,总算勉强安抚住了龙傲天的疑虑。 * 在内卷出名的修真界中,修士们都是卷王,追求长生不老,飞升上界。 自家龙傲天主人也不例外,更是卷王中的卷王。 桑思渡表示自己只是一枚小小剑灵,卷生卷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龙傲天主人自然会带他鸡犬升天! 桑思渡理所当然躺平摆烂,但架不住龙傲天非逼着他也要跟着一起卷。 他严重怀疑龙傲天是眼热自己过得如此悠闲愉快! 还借口说什么剑灵威力强了,更能提升本命剑威力? 这样更能增进实力,抢夺资源,尽快飞升。 听听这是人话吗? 桑思渡表示他不干,还要给龙傲天找点事做。 比如大比决赛,不让拔剑鞘之类的。 又或者给拔出了剑,但指东往西,让砍人却在一旁袖手旁观吃瓜看戏。 嘻嘻~坑主人这种事,剑灵做得最顺手了。 * 小剧场: 某日,桑思渡又因为修炼苦闷,当场习惯性摆烂。 李季真好心提醒他,古籍记载剑灵和主人灵力交融,提升本命剑效果尤其好。 桑思渡:这是哪门子的古籍?简直是瞎几把写!绝对是造谣! 奈何主人之命不可违,尤其是这种来自私心的惩罚。 桑思渡只好一边扶着酸软的腰,一边流着小珍珠,被迫加入卷王大军。 * 阅读指南: 一:只想咸鱼摆烂躺平剑灵受x天赋绝佳卷功更佳龙傲天攻。 第2章 叶拾颜前世出车祸后,父母皆丧生。 正是他考上一本大学,一家子为了庆祝出去旅游的时候,当时他坐在后座,只是受了点伤,而他父母则是当场死亡。 没想到过了半年多,他从上一次车祸幸存下来,还是死于了车祸,可能命中注定他应该死亡,第一次车祸该死的他,而不是父母。 他每每这么想时,却回忆平日父母亲对他的宠爱,还有母亲说过他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宝贝。 心理医生说,这不怪他,他父母也是希望他能活下来。 可是……真的不怪他吗。 一想起前世父母,叶拾颜顿时有点呼吸不畅,前世半年多心理医生诊疗下来,心理问题没这么严重,只是深深埋在心底。 这辈子复苏前世相关记忆,尤其这段记忆,又一次清醒的痛苦。 叶拾颜不由自主握紧左手的手链,冰凉的触感传来,他一时间沉浸回忆里的脑子清醒了点。 父母去世,亲戚争着抢着要抚养他,虽然按照岁数来说,也没这个必要,他都成年了,但年纪还是太轻了,还是和亲人住比较好。 用他们的理由来说,照顾嘛。 叔叔,爷爷,奶奶等一系列的至亲,他借口自己成年了,不需要,但平日里诸多麻烦还是找上门来。 特别是亲叔叔,表面上装得慈祥亲切,暗地里和爷爷奶奶“商量”,以养老之名,让爷奶说服他,将父母留下的遗产给他帮忙保管。 其实他差点心动,沦陷在亲叔叔嘘寒问暖中。 只是,怎么就被他不小心听到了这个计划呢。 呵,幸好,他网上观点看得多,有先见之明,早早就立下遗嘱,如果他去世,他名下所有财产都捐献给国家。 现在面对类似处境的小孩,叶拾颜总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前世如果不是自己的偶然机会察觉到了,那他的处境和这小孩类似吧。 开蒙课的时候,叶拾颜特意坐到他旁边,“交个朋友呗?” 结果,嘿,这叶云塘不鸟他。 他就知道,肯定是小时候被虐待多了,不肯相信别人,可是他觉得叶云塘特别符合他的眼缘,怎么着都得和他混熟起来。 还有就是,是不是对叶云塘好一点,他心里的空洞会不会缩小一点呢,不会被同种事情轻易地刺激到呢。 “你,别烦我。”缠了叶云塘一周,小孩面露不耐烦之色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叶拾颜委屈地看向他,“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小哥哥。” “不需要。”叶云塘依旧冷酷,好吃好喝养了一周,勉强有点好看面色的脸上,不易被人察觉地闪过一丝防备。 他亲叔叔尚且这样对待他,现在其他这些出了五服之外的同辈,他更加不可能相信。 叶拾颜不在乎地笑了笑,接下去的日子依旧坐在他旁边。 不是有句古话叫水滴石穿嘛,还有烈女怕郎缠,来日方长嘛。 鉴于体内的灵魂包含着前世二十年的记忆,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信手拈来,对于叶拾颜来说,轻轻松松。 两个世界的文字很多都很相像类似,有些成语词语意思都大差不离,功课什么的简直是小意思好嘛。 然而真的等到三年后,大众打基础修炼道经发下来,叶拾颜对当时觉得轻松自在的自己想要打个巴掌清醒一下。 字都认识,怎么组合起来,它们认识他,他不认识他们。 叶拾颜瞬间觉得自己成了个半文盲。 三年过去了,他和叶云塘这小孩也算混熟了。 虽然叶云塘依旧沉默寡言,但平时和他搭话,十句话里能回一句,也算不错了。 “盐盐,今天要进入风灵山了,我怎么觉得好紧张啊,在山脚下望了三年的风景,一朝下,得偿所愿,有点不知所措。”开口说话的小孩,在叶拾颜右手边,是他在开蒙堂这三年认识到的新朋友,叶朝远。 盐盐是他们这批同辈给叶拾颜取的小名,叶云塘也有,叫糖糖,不过基本没人敢当面喊他。 因为叶云塘在他们之中年龄算比较大,而且他一向冷面示人,大家都怕他。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节 “小远,你向来胆小,等下就乖乖躲我们身后吧。”带头的老大叶致明听到叶朝远这般说,回过头安抚他。 叶朝远吐了吐舌头,他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今年才八岁,大家都挺宠他的。 “哼,叶朝远这般胆小,不会连修炼也不敢吧,等我们开始修炼之后,不知道要被我们甩多远,还真印证了远这个名字。” 开口的是本家一位筑基期长老的孙女,叶梦绵,性格向来嚣张,嘴巴也不得饶人。 她的灵根也是这批中最好的,金火双灵根,唯一的双灵根。 他们这批大部分都是三灵根,小部分是四灵根,只有两位是五灵根。 而且分支进来的小辈和本家身怀灵根的小辈平时小吵小闹不断,幸好年纪都小,三年相处下来,感情还勉强算可以。 讲道理,叶家对于小辈之间的感情培养很上心,不像小说里所描写的修真世界里那么残酷,为了一点点资源,几乎人人都断情绝爱一样的自私,夫妻反目之类都是常有的事。 一旦他们发生些自己难以调解的矛盾,叶家看管教育他们的修士便会出手调和,不允许以后出现同宗相残的惨事。 叶家的族规——同心同德。 族风委实不错,难怪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家族,却传承了相当久,几乎没有出现过筑基期断绝的时候,甚至一千年前,他们家族还出过金丹期的修士,可谓底蕴深厚。 “绵绵真是刀子嘴豆腐心,担心小远不敢修炼,明说呀,非得这么拐弯抹角。”叶拾颜见叶梦绵语句如此犀利,赶紧出口打圆场。 叶梦绵面上一红,“才没有。”说罢,不再看叶朝远,轻哼了一声。 哎,这群小屁孩。 自认非常成熟的叶拾颜心中摇了摇头。 他们这批小辈,开了三年蒙,终于得到教育他们的家族修士肯定,允许他们进入风灵山修炼。 叶拾颜他们昨天便通知了,让他们收拾下随身重要物品,要正式开启修炼生涯了。 所以今天一众聚集在学堂,等师父领他们进去。 虽说在开蒙堂待了三年,叶拾颜收拾出必须要带的重要物品实在没有,一切生活用品就不用提了,进去肯定会备新的,而且他来到本家时候,几乎是两手空空。 在场的同辈和他差不多,大家都是穿着一套发的衣服就来了,只有少数几位家境较为富裕的背着小包袱。 三年过去,他和叶云塘面貌都发生不小的变化,毕竟吃得好穿得好,不再挨饿受冻后,两人原本的面貌开始渐渐显露出来。 叶拾颜第一次发现他其实还挺好看的,之前在家的时候,就听娘经常念叨说他长得像她的外婆,相貌清丽秀致。 据说娘的外婆从前是小家碧玉,家境很不错。 不过那时候他家这么穷,又没镜子,平常只能借着模糊水面瞧瞧自己相貌,再加上吃得不好,他根本不觉得自己长得好看。 来到本家后,三年养下来,不愧是天生的美人基因,给点阳光就灿烂,皮肤釉一样细腻的瓷白,一双杏目盛满水光,眉眼清致秀气。 换句话说,就是男生女相。 现在年纪小,十岁还没开始发育,瞧着雌雄莫辨,要是换上女装,说他是女童都有人信。 但实际上叶拾颜是不喜欢这幅模样的,太过于女气了点,不知道长大以后会不会有所变化。 他变化大,叶云塘更大,来的时候瘦脱相的小孩,现在是他们中最高的一个。 身形不说高大,反正比他要大上两圈,眉眼清冷,一袭青衫,如同青竹般宁折不弯。 整个人像一把青锋长剑,锐利刺人。 毕竟是才十五岁的少年,这样锋芒毕露的年纪。 此刻他站在叶拾颜左手边,眉眼低垂,安安静静。 “糖糖。”叶拾颜拉了拉他衣角,低低喊了他一声。 叶云塘嗯了一声,顺着叶拾颜的力道往他处挪了一丝距离。 原本叶云塘的心房还一直紧闭着,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 自从三年前那件事后,终于对他慢慢卸下了心防。 其实也不算是稀奇的事,叶云塘原本活得可怜,忍饥挨饿受冻,对于吃食有强烈的渴望。 叶拾颜还记得在食堂第一次看见叶云塘吃饭,虽说没有狼吞虎咽,但他吃饭时,眼神特凶狠地盯着眼前的饭菜。 仿佛饿了许久了一般。 这样的情形过了好几周才算缓和下来,不过开蒙堂晚上食堂是不开的,叶云塘也没有仆人,可能因为当时警惕着所有人。 这就导致晚上饿肚子的时候,根本找不到吃的,也没有仆人去给他置办。 谁能想到他食量这么大啊,而且初来乍到的。 估计叶云塘不敢和叶家开口,说他晚上肚子饿,他怕多提要求会被赶出去。 真是小可怜,叶家怎么可能会在一点点吃食上为难他。 还是叶拾颜细心注意到了,因为某次晚上去找他聊天的时候,发现他状态不对。 叶拾颜白天便去厨房说他晚上会肚子饿,能不能下午提早做点夜宵,他早点去拿。 至于拿到的夜宵嘛,当然是用来投喂叶云塘了。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日渐亲密起来。 叶云塘不再对叶拾颜冷面相对,当然对其他同辈还是老样子,双标得很。 “该收拾都收拾好了吧,今天呢先安排你们去住宿的地方,然后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给你们选好的,以后要修炼的道经。” 打头的是从进来就教了他们的长辈,心全管事,一直以来对他们态度非常和善亲切。 叶拾颜是知晓心全师叔一些情况的。 为何喊师叔,是因为他们分支小辈是按照修真界的规矩称呼的,所以喊师叔,筑基期的长辈便是师祖。 再更亲密点,便是心全叔,按照本家小辈去称呼。 心全师叔貌似灵根资质不太好,据说是五灵根,修炼至今,直至白发苍苍,也不过炼气五层,难怪会来教导他们这群小辈,应该是临近退休的活了吧。 心全师叔从本家租借了一艘一阶下品灵舟,来带他们进入,不然光靠他们这群没有开始修炼的小屁孩自个到达目的地,着实太为难他们了。 估摸走到几天几夜都不行。 风灵山虽说只是二品接近三品的灵脉大山,但也绝不是一般势力的筑基家族所能占据的,通常都是好几个修真家族一同在灵脉中修炼。 作者有话说: 新完结文:修真界打工实录,可戳。依旧是修真升级流题材,感兴趣的宝宝去看看呀,比心。 另:因为竹马这本是填坑文,所以前8章都是几年前写的,急着填坑,就没有修文改文了,也没有详细描绘盐盐和糖糖是怎么相处的。若是有宝宝感兴趣,可以跳章看下,174章到176章是糖糖视角写的两人初相遇情节,这本书防盗比例在70%。 第3章 摩挲着手中封面为翠绿色的道经,叶拾颜一时间心绪跌宕起伏。 体内有着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修仙一事对于叶拾颜来说,实在是天方夜谭,在自己印象中,修仙? 不过是小说中的一类题材。 只是再怎么新手,目前还是得先尝试。 那什么? 种花国人的传统美德——来都来了。 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小。 因为给的道经,个中意思也是模糊不透。 他将炼气一层的功法思考了一个时辰,迷糊地开始引气入体第一步。 因为他三系灵根中,纯度上来说,火灵根最短,其次是水灵根,最长的是木灵根。 木灵根资质最好,意味着他吸收空气中木灵气比起其他两种灵气,效率最高。 之前在开蒙堂学到过的知识,在现今修真世界,不仅仅要灵根种类越少越好,纯度上也有要求。 像有些人身怀单灵根,但灵根纯度不高。 这类情况,虽说突破瓶颈上,在金丹期以前,不会像其他多灵根修士那么困难,但纯度不高意味着修炼境界上速度不会很快。 叶拾颜的灵根资质只能说普普通通,而且也没有身怀什么灵体。 叶家给他挑选发放的道经也就是修炼功法,则是木属性道经——长春经。 长春经,修真世界的大通货色,就是基础道经,给修士打基础用的。 因为不管高阶还是低阶的道经,炼气期阶段是不带术法的,只有到达筑基期,才会附带特殊的术法。 所以并不是叶家给他穿小鞋,不给他高级点的道经。 而且如果修炼到了筑基期完全可以换本木属性道经继续修炼,不会影响境界的。 更何况炼气期时期,有通用的法术可以学习。 再说了长春经能在修真世界流传如此久,说明寻常基础但简单易懂好上手。 其实主要也是因为叶拾颜资质普通,如果是单灵根修士自小便可以修炼高阶道经,提早揣摩研究这本道经,如何使体内灵气更好的运化,夯实体内更好的基础。 不过高阶道经,叶家估计是没有的,这点不用想了,只是筑基期的小家族。 而且假设他是单灵根修士,叶家早就把他送去依附的宗门那里去当弟子了,一是为了表忠心,二是为了家族和弟子更好的前途。 叶拾颜完全没想到引气入体这一事竟然如此之难,明明叶云塘拿到金伐决,第二天便成功了。 这事甚至还惊动了叶家,又抓叶云塘再去测灵根和灵体,结果完全没有丁点变化。 对此,叶家解释,可能是叶云塘悟性惊人。 还好只是叶云塘一个人最快引气入体,像叶梦绵这样的双灵根也花了起码一周多时间。 至于四灵根和五灵根修士则是更加慢了,反正叶拾颜是半个月才成功的。 在三灵根中,他的速度算是比较快的。 仅仅次于叶致明。 引气入体成功后,意味着叶拾颜开始他的漫漫修真生涯了。 对此他特意在道经上写了一句话,“我的人生就这么开始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节 咱就是说,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就是这么文艺(仅代表他自己)。 正式修炼到了炼气一层,他便自动产生了神识。 所谓神识就是指精神思想被物化后所形成的一种能力,还具有攻击性。 至于神识范围是随着境界的提升而扩大。 第一种在不刻意动用神识的情况,有一个大致的感应范围,只能确定修为境界,范围广同时也不太耗费神识;还有一个精细的感应范围,能确定到某个人,某一个物品,范围小,这种就比较耗费神识。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有时候还会被对方感知到,会有道神识落在自己身上。 因为境界低,暂时只能离体大概一米之远,等境界慢慢升高,神识范围也会扩大。 当然了,也不能因为好玩,一直动用神识,一旦消耗过度,对于识海伤害特别大,严重甚至会发疯,脑死。 所以叶家师叔师伯们特意强调了这一点,让他们这群小辈没事别因为好玩,随意去消耗,消耗过度,头疼都只是小事。 还要特别注意,别被别人的神识所攻击,受到伤害。 一开始叶拾颜还挺稀奇的,后来也就习惯了,这不就是等同于另外一双眼睛嘛,俗称雷达。 还是可以自己调节放大缩小的功能,兼之还有战斗力。 以后要是有机会,看能否得到一本增强神识,提高攻击力的道经。 时光如梭,一眨眼,十年过去了。 “听说灵玄宗要招收弟子了,糖糖,你说我要不要去碰下运气。”叶拾颜躺在叶云塘床上,但并不安分。 一边埋头在他的枕头上,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 叶云塘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喝着,并没有回话。 “你资质好,境界高,哪里懂我这种普通修士的痛苦啊,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困在炼气期,再说了家族资源也能供一两人进入筑基期,你和梦绵现在是我们这批甚至是上批上上批,反正是所有炼气期里进阶速度最快的,你就不担心吗,万一筑基丹只有一颗,你肯定比不上梦绵,毕竟人家有个筑基期的长老爷爷,本身灵根资质又好。” 叶拾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叶云塘摇了摇头,将一杯茶饮尽后,才说道,“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叶拾颜听完这句话,心中微动,嘴角不由得翘起,“那我们过段时间就出发吧,我明天就和家族申请,我想家族肯定会同意的,毕竟我们要是成为灵玄宗的弟子,不占用太多的家族资源,省下来的资源还可以培养下一代。” 幸好灵玄宗三十年招收一次弟子,放出来的要求则是年龄要在三十以内,且境界不得低于炼气五层,灵根没有要求。 就算灵根没有要求,前面两个条件就完全卡死了一堆人,毕竟四灵根和五灵根的修士要修炼到炼气五层,且还要在三十岁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一般四五灵根的修士,没有大量资源供给,普通修炼下可能终身境界也就止步于炼气五六层。 这不就卡死了,起码得三灵根以上才行。 还好他在去年侥幸突破到了炼气五层,刚好满足条件,不然以他的年龄,断等不到下一届灵玄宗招收弟子了,肯定超过三十岁了。 而叶云塘已经炼气六层顶峰,就差一丝便可以进入炼气七层,和叶梦绵这样的双灵根修士修炼速度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炼气七层,已经是炼气期上层修士了。 炼气一二三层属于炼气下层,四五六属于中层,七八九属于上层,也可称为炼气前中后期。 就是不知道叶云塘什么时候突破了,如果他达到炼气七层,恐怕家族不会轻易放他去参加灵玄宗招收弟子了。 他将这事与叶云塘一说,结果叶云塘叫他不用担心,放心回去准备行李,他们一周后便出发。 莫非他和家族长老达成了什么交易不成? 叶拾颜回去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一次偶然下才得知,他们家这次从灵玄宗分配的筑基丹里,只分配到了一颗,难怪叶家肯让叶云塘拜入灵玄宗,自己去奋斗,如何得到一颗筑基丹。 灵玄宗每隔几十年,会让依附的家族上交一些灵药,结合宗内种植和秘境中得到的一些灵药,再让宗内的炼丹宗师炼制筑基丹,根据上交灵药的份额来分配筑基丹。 叶拾颜肯定家族内还存有筑基丹,不过轻易不会动用,现在还没到家族内生死存亡的时刻,不会拿出来造就筑基期修士。 所以叶云塘想要进入筑基期,要么靠自己修炼,硬生生去突破瓶颈,要么想尽一切办法去得到筑基丹,利用丹药之力强行突破。 而拜入灵玄宗则是第一选择,总比在家族内蹉跎岁月强。 因为家族内三十岁修炼到炼气五层的,只有十人,再加上有些弟子对家族甚是忠心,而且家族还要培育些上三层的炼气修士留作做事之用,所以只有叶拾颜,叶云塘,外加上批和上上批两人,一同和他们前去灵玄宗。 像叶致明已经修炼到了炼气五层,今年也就二十四岁,但为了家族还是没有选择去灵玄宗。 至于剩下和他们同批的小辈都没有修炼到炼气五层,都在三四层晃悠。 等送别的时候,这些人都哭得稀里哗啦,好像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二人一样。 毕竟一同修炼了十余年,感情培养得深切,叶拾颜其实也有落泪,但想了想,炼气期有百年寿命,他可能百年内都不会回去一趟吗? 以这个理由安慰了自家一堆发小们,在他们依依不舍的眼光中,和两位师哥师姐一起出发了。 在路上,他们四人基本是御剑飞行。 只不过炼气期只能离地十数米,再高可就不成了,受境界限制。 这十年,叶拾颜也算把御剑术学习得滚瓜烂熟,毕竟当初练习时候摔得鼻青脸肿可不是假的。 当然摔成脑震荡是不可能的,学习御剑术前,还要学习一门叫缓落术,这个可是得铭记在心。 因为听说在修真界,真的有傻子忘记施展缓落术,摔死的。 不过叶拾颜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进入到了炼气期,除非说是千米高空,没有缓落术,会摔成重伤,但炼气期也飞不了这般高,顶多就十来米。 炼气期修士的身体相比于凡人算是非常强健了,而且还有护身盾气这些,怎么都不可能摔死。 严重怀疑是当初教御剑术的师叔说出来吓他们的。 这趟去灵玄宗,家族还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个储物袋,还有一阶下品的灵剑。 这种最低等级的储物袋,里头容量只有十来个平方米,大概一间房子的大小,在外头商楼里卖起码要百来块灵石。 按照他在叶家每个月领的零花钱,再加上私下里买灵米灵食之类的消耗,攒下来的灵石,这十年,也就攒了二十来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还好叶家经营的产业里有商楼,这个储物袋估计是最低成本价拿来给他们的。 根据家族说,等他们四个拜入灵玄宗,会托人给他们送上每个月的资源,不会完全不管他们的。 想了想也是,虽说拜入灵玄宗,成为宗门弟子,但也不是完全送给灵玄宗了,私底下肯定会支持他们修炼的。 他们叶家是依附灵玄宗存活的,前前后后拜入灵玄宗的弟子可不少,到时候联系一下先前在灵玄宗的叶家弟子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这趟和他们一同去往灵玄宗的,还有一位炼气八层的师叔跟他们去,路上看护着。 毕竟他们先前一直在风灵山修炼,一看就是生瓜蛋子,好骗得很。 而叶家之所以设立开蒙堂,不仅是是为了让他们读书写字,还要在这三到五年内,将他们各自的性格塑养到位,不能存有危害家族的心思,因为年纪小,从小灌输,自然印象深刻。 几乎在这十几年内,叶拾颜在叶家受到的教导,可谓是对家族一点背叛之心都没有。 毕竟没有叶家他也没办法踏上修真一途,不再过着吃野菜喝淡粥穿补丁衣服的日子,更别说叶家一直在资源上支持着他们,这个恩情短时间内没办法报答。 但也不是说对叶家完全忠心耿耿,人都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在自己有所余力的情况下去照料家族,叶拾颜觉得自己还是做得到的。 只不过这得要他进入筑基期还差不多,小小一个炼气期修士,谈什么报答。 作为生瓜蛋子,十几年了都在山上修炼,师叔平时教导说山下人情险恶,要他们以后入世必须要万分小心。 反诈意识很重要啊。 百闻不如一见,只有自己真正体会到了,才会去思考怎么应对。 别以为修真界就没有骗子了,情况远比他想象得还要险恶得很。 所以师叔一路上都在举例说明,传授经验,之前碰到几次骗子,甚至让他们先上当受骗,他隐匿在一旁,最后再来解救他们。 虽说不能当温室里的花朵,但要是花朵被折在这种小打小闹上,也未免太过于可惜加可笑。 叶家是不会允许这类事情发生,修真界多的是单纯的家族弟子一入世被哄骗,甚至丢了性命。 但叶家觉得入世经验也是教导的一方面,他们才不会教育出那种给别人送菜的弟子。 平时在叶家的教育上,叶家修士都在叮嘱,让他们别太过于轻信别人。 即使这样,一路上他们四人也被骗了好几次,要是没有师叔暗自跟随,后果不堪设想。 说是说四人,其实叶云塘一直很沉默寡言,一进客栈便是修炼,甚至遇到骗子,他也是不搭话,根本让骗子无计可施。 倒是另外两位师哥师姐被骗的次数多,而叶拾颜是去解救他们的路上,被骗过。 真是关心则乱。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好少年,网上传的一堆骗术,叶拾颜可是牢记心中,但奈何身处骗境,依旧会被干扰心神。 倒是叶云塘一直跟在他身边,反而受他连累,被跟着一起骗了一次。 叶拾颜对此也是心中懊悔不已,心中暗骂自己数通。 谁知道去救人刚识破骗术,没想到后面来的也是个骗子,亏他骄傲自满了。 一路上被教导着,来到灵玄宗本宗驻地山脚下,附近的小镇中。 “晴向叔,家主命你什么时候回去?”叶文令支支吾吾地问道。 这是上批的师哥。 “不急,叔我还得将这次给宗门内几位小辈这个月的灵石送去,等你们在灵玄宗安顿好后,我再回去。”叶晴向笑眯眯地将茶中浮叶用茶盖撇去。 叶文令和叶雪燕对视一眼,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向叶晴向告辞回到自己房间。 “文令,你怎么不问问师叔,会不会将这趟情形上报给家族啊,我们这般表现,传回家族去,实在是丢人现眼。”叶雪燕跟着到了叶文令房间,开始发牢骚。 叶文令郁闷地摇了摇头,“我猜晴向叔肯定会上报,就别多说,惹他嫌了,现今还是考虑一下,进入灵玄宗该如何去争取更多的资源。” 他们几个都满足灵玄宗的招徒条件,一进去便是外门弟子。 而有些修士,其实就是散修,没有满足灵玄宗先放出来的条件,还有别的考核方式,通过了也可以进入灵玄宗。 他们倒是不用参加考核,算是幸运的。 “如果能变成内门弟子就好了,听说我们叶家的叶全便是内门弟子呢,也是唯一一位。” 叶雪燕在那儿艳羡着。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5节 叶文令没说什么,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至于叶拾颜是和叶云塘一个房间,为了省点房费,此时两人倒也没像叶雪燕想得这么远。 叶雪燕是女子,自然单独一间房,而叶文令和他们二人不熟悉,自然也是单独一间,不过房费是各自出各自的。 身上才不过二十来块灵石,叶拾颜觉得自己心中挺没安全感的。 他平日发下来的灵石全被他买了灵米灵食,拿来二人吃,主要为了灵气。 且凡间的食物摄入过多也不好,身体内会残留各种杂质,而灵食便不会有这种情况。 炼气期还属于凡人身躯,需要进食运化,排泄脏物等等,来支撑人体能量消耗转换。 而进入到筑基期便没有这种问题,日常也不需要进食,靠修炼的灵气便可以支撑,所以筑基期也没有排泄之类的问题,哪怕日日进食,也可以通过修炼等其他方式排出。 而炼气期吃灵食,可以更好地吸收食物中的灵气,不会像凡食,积累更多的杂质。 灵食的好处还有很多,哪怕进入到筑基期,也有富裕修士选择吃灵食,多吃灵食还能强健体魄。 不过这些都是需要灵石,灵石啊! 作为一介穷人,他能在十年内省出二十多块灵石,已经很不易,还是供给两人吃食的情况下。 在叶拾颜趴在桌上思索进入灵玄宗后,该发展哪些修真副业,多赚取灵石供给两人消耗。 “哗啦”一声,眼前桌上出现一堆闪闪发光的灵石,始作俑者自然是叶云塘。 “你干嘛,把这么多灵石倒在桌上,快点收起来,也不怕被人发现。”叶拾颜慌忙手诀一掐,将窗户关上。 “你拿去用。”叶云塘言简意赅地抛下一句,去床上打坐修炼了。 这糖糖…… 叶拾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看来这十几年他对叶云塘日常点点滴滴的好,都被记在了心中。 “不用这么多,你日常修炼不要灵石了,拿点回去,别担心,没有我会问你要的。” 叶拾颜硬是塞了一半回去。 因为加上上辈子他比叶云塘要多活了二十年左右,尽管这一世,这具身体比叶云塘要小五岁,但叶拾颜始终觉得自己才是大一点,成熟的那方,自然要多照顾他。 叶拾颜整整十年都在风灵山修炼,期间有下山过几次,在叶家管辖的几个镇上买过灵食之类,但那里的集市与灵云宗管辖下的城市如何能比。 简直是大巫见小巫,自行惭愧。 说是附近山脚下的小镇,其实面积上来说和一个小型城市差不多,而灵玄宗所在驻地的灵脉乃是五品灵脉,光是附近的城市以及小镇便有数座。 而他们所去的方向则是大回山南门,灵玄宗历年招收弟子也在南门进行。 拜这所赐,距离南门最近的落花镇从原先的小破镇一路扩大,商户不断入驻,人数增长,端的是繁荣昌盛。 等到招收弟子这日,简直人山人海,差点把他挤死。 说好的怀有灵根的人万中出一呢,这人也太多了吧。 不过大部分貌似都是参加第二类考核,像他们参加的第一类考核人数要少许多。 所以排着队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道友,请过来这边测灵根和骨龄。”一名身穿灵玄宗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引叶拾颜过去一旁的桌子上,示意他坐下。 桌上摆了一块透明石头形状的物品,这是测灵石。 桌子面前还有位筑基期的管事。 叶拾颜朝这位筑基期管事行了个礼,表示尊敬。 “将法力输送进去。”筑基期管事面无表情开口道。 不敢耽搁,叶拾颜将手放在测灵石上,输送灵力进去。 只见测灵石泛出绿色蓝色红色三种颜色的光芒,其中绿色最为亮眼,但也仅仅只是在其他亮色的衬托下,蓝色稍次,红色最暗淡。 “灵根为水木火三灵根,无灵体,资质中下,骨龄十八,可为外门弟子。”筑基期管事双眼发出微微亮光,正是施展观骨术的特征。 叶拾颜谢过管事,连忙去一旁已经测试好的一堆弟子中。 衣袖掩盖下,他之前戴着手链的左手并未伸出来输送法力,所以没有察觉到手链上那个黑色的小石头微微闪烁着亮光。 等到叶云塘一同测完后,叶拾颜和他嘀咕,“还以为你有什么灵体呢,不然怎么修炼这么快,我还觉得叶家没给你测出来,没想到是真没有。” 叶云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回话。 也不知道当外门弟子多久才有假期呢。 虽然在叶家时,没有阻止他们这些旁支回去看望父母,但他忙着修炼,就为了早日冲到炼气五层,所以一直没有回家。 而且回家一趟,路途遥远,也不安全。 等在灵玄宗内,一切都安顿好,再盘算一下回去看望这辈子的爹娘吧,这么长时间没见,他还惦记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灵玄宗对于外门弟子,也不吝啬,直接发下来一个低级储物袋,和叶家发的一样,颜色都是灰扑扑的。 听说第二类考核不通过的话,那些修士还可以选择是否成为杂役弟子,当然杂役弟子待遇没有外门弟子那么好。 这个储物袋里还有一阶下品的法器一枚,至于法器样式是什么都是随机的,攻击性还是防御类也是随机的,属性之类更是随机的。 如果分配到的法器和自身属性不符合,那也爱莫能助,除非自己去同类似情况的弟子去交换。 叶拾颜只要求不是飞剑就好了,毕竟已经有一把了,至于换法器就到时候再说好了,卖掉重新买一把应该也可以吧。 除此之外还有炼气期适宜服用的丹药两瓶,一块外门弟子的牌子,一套外门弟子服饰。 因为还没打神识烙印,没法探进储物袋查看,所以这些都是听带领他们的炼气期师兄说的。 灵玄宗的管事有筑基期的,炼气期的,其中炼气期的管事占据极小部分,再一些都是岁数较大的筑基期修士担任。 像这次引导新弟子这类琐事,便是宗门任务。 叶拾颜是见一位筑基期管事直接分配了一位炼气期弟子来给他们做引导,顺带东西发给他们。 这些琐事都是给积分的,积分记录在发放的弟子牌子上,而积分可以兑换各类修炼资源,比如丹药法器符箓等等。 大致了解了灵玄宗一些规矩后,带他们到居住的地方,引领他们的炼气期弟子便功成身退了。 叶拾颜选择了和叶云塘相邻的房子。 外门弟子居住范围很大,基本每个房子都相隔数十米,甚至百米,而他们这批外门弟子分布的位置,正好是在东南方向,距离南门不是很远。 分配的房子外观看上去相当精致,还附带了一个小院子,里头摆设虽说都是凡间家具,瞧着还蛮值钱的,但这对财大气粗的灵玄宗来说,这都不是事。 当然,凡间物品在修真界的确不值钱。 灵玄宗算是附近最大的一个宗门了,门内有两位元婴期长老,数十位金丹期修士,也难怪能占据五品灵脉作为驻地,算是中上等宗门。 云雾灵山便是这五品灵脉的名称。 要说这五品灵脉,灵气就是不一样,原本以为叶家风灵山接近三品灵脉灵气算浓厚了,结果和云雾山一比,简直是渣渣。 光是他们这些居住靠近山脚下外门弟子的住所,附近的灵气便已经胜过风灵山些许,更不用想象接近灵脉中心的位置了。 云雾灵山只是这条灵脉的名称,其中包含了众多大大小小的山脉,面积广阔。 像是其中一位元婴长老所居住的山,便是云雾灵山中的一条分支,当然很靠近灵脉中心,灵气极为浓厚。 虽然现在刚进灵玄宗不久,但叶拾颜机灵地花点灵石,打听清楚灵玄宗一些固有的习惯和规矩,以方便自己修炼。 想要获得一枚筑基丹,这数十万的积分可不是盖的啊。 要是不眠不休去做高积分宗门任务,他粗略估计,起码得二三十年,请注意是不眠不休去做。 如果是有空闲时间去做,起码得五六十年吧,有这时间,他都几岁了,□□都开始衰老了,等好不容易获得筑基丹,都不一定能突破成功。 况且他距离炼气顶峰还有好几个境界等着突破。 等真的修炼到了可以去突破筑基期的时候,起码还要二十多年。 这还是粗略估算下的,没有灵石丹药的支撑,除非资质特别好,不然想要在二十多年内修炼到炼气顶峰,不太可能,再说了他的灵根资质又如此普通。 他得想想办法,发展点副业,用灵石换取积分也是可行的办法之一。 炼气期修士寿命总共才百来岁,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又侥幸踏上了修真一途,他不甘心只活着百来年。 上天给他一次机会,又给了他这幅有灵根的身躯,想来不是让他过这普通平凡碌碌无为的一生。 叶拾颜前世考入的大学是本科,学的专业是中医,但除了一些中医基础知识外,他对中药还挺感兴趣的。 虽然自己自学加上课得到了许多知识,但他只学了半年多便又出车祸去世来到了这里,没有太多实践知识。 所以他还蛮想学习炼丹这一修真副业。 毕竟叶拾颜觉得中药和修真界的灵药应该有些许地方是互通的,那他对于炼丹知识应该算是有点基础吧,估摸学习起来不算困难。 所以他专门去了趟灵玄宗的炼气期小集市,讨价还价买了一本修真界炼丹知识大全,打算好好研究一下。 结果还没等他粗粗翻看完打算开始更加深入研究一下时,(修真以后,记忆力直线上升,不说过目不忘,看几遍便映入脑海。)叶云塘上门来找他了。 “什么,你要去做宗门任务?”叶拾颜惊讶地说道。 没等他接着追问,叶云塘一股脑全说了。 原来叶云塘觉得这里不符合他磨炼剑心,他是名剑修,习惯在艰苦条件下打磨自己,所以他接了宗门任务,打算去某鸟不拉屎的地方闭关,顺带把宗门任务完成。 之前在叶家,叶云塘经常神出鬼没的,叶拾颜之前也没有多问,还以为他在叶家哪个地方忘我练剑,导致忘记回来了。 原来是经常跑去山下,深山野林里去打磨自己,顺带杀妖兽赚取灵石。 原来我的小伙伴早就在偷偷发育了。 亏他还自诩是他最好的朋友,瞒到现在才告知他。 难怪之前来灵玄宗的途中,对于那些骗子,他半句话不说,看他像傻子一样被骗是吧。 叶云塘在一旁瞧他神色不对劲,赶紧解释道,说瞒了这么久是他不对,但是这是叶家长老的要求,允许他下山杀妖兽的交易,因为他自从修炼了金伐决后,偶然一次接触到了剑道,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但身为剑修,一味躲在山上修炼是不可取的,所以他才申请要经常下山磨炼自己。 叶拾颜听完他的解释,哼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你经常下山去杀妖兽?不会是叶家附近那座雀引山吧?听说里头有一二阶妖兽,你那个时候才炼气几层,不会胆子这么大,去山中深处了吧?”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6节 叶云塘赶紧解释他只是在外围转悠,而且平常杀的最多的是不入阶的妖兽,一阶妖兽也才偶然碰见几头,以他的实力可以收拾。 看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还以为杀妖兽很容易呢。 哪怕是一阶妖兽也不是当时他那炼气三四层的小修士能轻易斩杀的。 但叶云塘不愿意多说,只盯着他,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做宗门任务。 既然贴心的小伙伴都这么要求了,他只能答应了,况且他也不放心叶云塘一个人孤身去做任务。 见他答应了一同前去,叶云塘脸上闪过一丝不让人察觉的微笑,随即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又给了叶拾颜一个储物袋,“里头有数百灵石,你看看要采购些什么,或许可以购置一副聚灵阵的阵法,我们要去的地方灵气有些稀薄,我担心会影响你修炼。” 对于叶云塘表现出身家的丰厚,叶拾颜表示麻木了,觉得自己都要快不认识他了,“嗯,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去,我对于这些不太熟悉,担心会被小瞧了去,虽说一般大型商楼不太会干这类事。” 随后又问了叶云塘,他是接了什么宗门任务。 得知是去某深山守护加维护一个阵法,为期五年,给的待遇还算丰厚。 不过没人接,因为那个地方离灵玄宗驻地蛮远的,而且也不是门派弟子发布的任务,而是灵玄宗本宗发布的。 特意标明了,当地灵气是没有达到一品灵脉的,难怪没人接了。 而且任期又如此之久,也就叶云塘这个傻子,不知道翻了多久才翻到的这个任务,不然这任务要躺着吃灰。 宗门普通任务是分两种的,一种是门内弟子发布的任务,一种是宗门发布的,两者给的奖励一般都是积分或者是灵石。 在灵玄宗,一积分等于一灵石,随时都可以转换,在金实堂便可行。 还有一种宗门的悬赏任务,专门杀修真界内罪大恶极之人,在灵玄宗的悬赏榜上,这些修士无一不是犯罪累累。 悬赏榜有炼气期的恶人,还有筑基期的恶人,只要能将这些人的尸体或者是头颅,最好是头颅,能当场验明,便可以获得高额的积分或者灵石,甚至奖品中还有丹药,有些稀有的丹药是用灵石都买不到的,比如筑基丹! 当然了,筑基丹这类奖励只出现在筑基期的恶人悬赏,炼气期恶人是没有的,哪有资格。 这些恶人都擅长隐匿一道,所以极其难抓捕。 炼气期的恶人,灵玄宗不会特意派筑基期修士去抓捕他们,这也是给门下炼气期弟子的历练。 所以筑基期弟子如无特殊情况,是被禁止去刷炼气期恶人的。 这个特殊情况是指,如果恶人杀了筑基期弟子在凡间的血亲,那是允许弟子去抓捕报仇的。 不过,叶拾颜觉得这些恶人都惜命的很,哪里会干这种事,是觉得自己命不够长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叶拾颜列了一堆要买东西的清单。 在灵玄宗也就待了半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换地方了。 要不是看在叶云塘上门的时候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七层,他真不想挪位置。 毕竟灵玄宗灵气旺盛,在这里修炼,简直如鱼得水。 但是和叶云塘感情好,他心中又存着抱大腿的想法,不得随着他来嘛。 也幸好那个任务允许双人接取,不然叶拾颜觉得自己亏大发了,白白跟去,还没报酬,一笔亏本生意。 一看有灵石or积分给,心中的天秤又一次往去的方向倾斜,总算心甘情愿想去了。 最重要的是,叶云塘告诉他,路上会经过他以前的国家,可以去看望一下他这辈子的爹娘。 小儿子,掌中宝。 实话说,这辈子的爹娘对他的确很好,虽说碍于家庭条件,不能给他更多,但也尽自己所能了。 叶拾颜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两辈子的父母亲都如此爱他。 只是上辈子第一次车祸后,所遭遇的一切,都太为不堪,让他见识到了所谓人情冷暖,他或许还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少年。 一想到上辈子那些可笑亲人的相关记忆,他不由得呼吸急促,面色苍白。 左手手链上黑色石头微微一闪,他觉得手腕一凉,从往日的沉痛记忆中抽离,叶拾颜才发现,他差点心境不稳。 要忍住,不可以破坏自己的心境。 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是那些人敢出现在他面前,完全不是一指之数。 想到这里,叶拾颜暗自发笑,都另外个时空了,怎么可能还会碰见那些人,不能再被他们所影响了。 心理医生说的对,他的人生要自己做主,要乐观要坚强。 心情平复下来后,叶拾颜摸了摸手链,总觉得这块黑色小石头不凡。 每当他沉浸于过往记忆,一旦沉溺,总是会被惊醒,仿佛在提醒他,不可再如此继续下去。 莫非这是他穿越后的金手指? 可是之前发现这种情况后,他按照传统修仙小说里的手段——滴血! 然而并没啥卵用。 输送灵力根本是泥牛入海,丁点反应都没有。 打砸是舍不得的,虽然这颗类似石头外形的小黑东西的材质坚硬无比,根本伤不到分毫。 各类办法都试了个遍,叶拾颜只能接受他奈何不得“它”的信息。 算了,只能安分戴在手上了,至少不会因为经常的心境不稳,导致境界倒退,走火入魔。 因为有这小东西的存在,他想起前世痛苦记忆的频率越来越低,还有个原因,这十余年有叶云塘的陪伴。 说陪伴,其实一开始也是单方面他黏着叶云塘。 因为有着相似的境遇,导致叶云塘对他来说像是个心灵寄托。 好似他过得越好,叶拾颜心中的空洞会填补起来,不再是大风刮过,发出惊人又空洞的响声。 说实话,他前世心理问题很严重,心理医生只治疗了他半年多,并没有彻底治愈。 只是勉强构建了他外部坚强的性格,内心脆弱的问题还存在着。 穿越后,即使在爹娘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没有表露出来。 或许没有踏上修仙一途,他平凡普通得娶妻生子,总有一天会爆发。 幸好娘给了他这颗小“石头”,也幸好有叶云塘的存在,他慢慢地变好起来了。 他可不能落后叶云塘太远,不然到时候叶云塘进阶筑基期,他还在炼气期晃荡,境界相差之大,不说叶云塘,他自己都觉得很难忍受。 至于是哪方面的忍受,是想一起修炼长生下去的愿望,还是境界过大,导致没办法陪伴产生的落差,叶拾颜没去细想,反正他要紧跟叶云塘的脚步。 总觉得叶云塘身体有什么秘密,而叶家和灵玄宗没有检查出来,不然以他这么普通的灵根资质,就算再努力修炼,怎么修炼速度和双灵根一样快,甚至更胜一筹。 虽说和天灵根比不了,但绝不是普通三灵根。 叶拾颜没去探究,反正这对叶云塘是好事,就是对他来说,有这么个修真学霸,还如此内卷,那他必须努力努力再努力才行。 整理行李没花费多长时间,就是下山跑商楼花了点功夫,毕竟要去驻守五年,该采购的东西可不少,幸好叶云塘给的灵石采买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他还花了点积分去藏经阁刻印了一些五行通用类的法术在玉简上,再贵些的法术他舍不得复刻,还留了些积分。 因为有些独特珍贵的法术,灵玄宗给你刻印完后,还要加上禁制,不允许门内弟子私底下拿出来贩卖,一旦发现,执法堂会调查清楚,下场不言而喻。 当然了,叶拾颜现在也没有这个资格去刻印珍贵法术,除非等他晋级为内门弟子还差不多。 至于其他修真界流传在外的法术,都以灵石为价格,不一而论。 木属性的基础法术他刻印得比较多,哪怕在那边五年练习不完,他还可以带回来继续修炼。 几日后,两人便下了山,出了灵玄宗大门,往叶拾颜家中方向御剑飞行而去。 …… “怎么,只在外头瞧上几眼留点东西便满足了?不和爹娘好好交谈一番?”叶云塘疑惑道,这一路上都在和他兴奋着诉说回家看望父母,整张脸上都是笑容的人,竟然到家了留点东西就催着他赶紧赶路。 叶拾颜摇了摇头,神色低落,“他们过得好就好了,再见也是多点眼泪,往后一修炼,寿命上相差太多,我爹娘年纪已经很大了,现今已快天命之年,何必再让他们情绪激动,心思不宁。今日偷偷一见,缓解了我的思念之情,以后修炼不会再有破绽。” 这辈子爹娘兄姐皆是凡人,而他成为修真者,注定不是同类人,只是希望叶家能照顾好他们。 现在看来,他们生活得还不错,面色比在他记忆中红润了不少。 以后他也能放心修炼了。 毕竟寿命原因,修真者和凡人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总算能有点了解到曾经小说中提到的长生不死者对于亲人朋友一个个去世,而独留他一人在世界是什么感觉了。 像他不是长生不死者,仅仅是寿命是凡人翻倍的修真者,如今面对亲人,想见却不敢见。 因为离别之时往往最让人痛苦不堪。 当初离家去本家之时,他已然感受过一番这类痛苦,如今再见,难保心境不会出破绽。 叶云塘面带复杂之意,半响后才道了句,“以后我们互相扶持。” “嗯!”叶拾颜用力得点了点头,两人随即踏上了飞剑,往驻守之地飞去。 大概飞了将近半个月之久,一路上还算平安,御剑飞行之时,有遇到别的修真者,但大家都是目不斜视,礼貌又规矩地不打照面。 “按照宗内给的地图,好似就在这座大山中。” 叶拾颜手持一张皮制地图,在飞剑上往下眺望,确定大概位置后,两人进入山中寻找起任务标明的目的地。 要说这古代地图实在是简略啊,幸好他认路能力max,硬是靠着粗略地图找到了阵法所在地。 咳咳,自夸了。 其实这个阵法最外头还罩着一个掩息阵,主要是糊弄凡人的,防止凡人见着了,进去乱搞,破坏了阵法是小事,将此地位置泄露出去才是大事。 而修真者自然可以依靠这点法术波动,自然而然得寻找到此地。 两人没有破坏掩息阵,宗门有给进入此地的牌子,依靠信物进去后,还有一层宗门给设置的禁制,也是要依靠牌子才能进入。 两关进去后才能见到庐山真面目。 其实要维护的神秘阵法,是藏在山壁内,山壁深处有一间小型房间,里头正是摆放了神秘阵法。 两人四处观摩后,见神秘阵法灵力运转如意,地上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灵纹都很完整,才悄悄退了出去。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7节 山壁外头有建立了小院落,和宗门外门弟子居住的房子一样构造,叶拾颜熟悉感顿生,也不陌生地进去瞧瞧。 叶云塘说他宿在副卧便行了,主卧给他睡,叶拾颜便没有客气,将卧室简单收拾一下,以后这里就是他五年的住所了。 “灵米灵食带得不够多,还得下山去附近小镇购买一番,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修真者小镇,万一都是凡人小镇可真没处买,得跑远些搜寻看看。” 叶拾颜烦恼地清点带过来的财产,因为储物袋容量一般,所以他没有多带灵食,他是舒服享受类型,生活用品一些都放置在了储物袋。 虽说有修习清洁术,但是他喜欢泡澡啊,特别是花瓣浴,谁说男人不喜欢花香了。 然后这就导致了他三个储物袋(之前叶云塘给他的灵石也是储物袋装的,他没收了。)都才堪堪够用,因为还有厨房用具,在吃上面,他更是毫不含糊。 叶云塘默默盯着他,“等去买灵食的时候,去置换一下吧,贴点灵石换成中级的,也省得身上挂好几个储物袋。” 也行吧,大不了得空了再跑一趟搜寻下附近修真小镇。 叶拾颜烧了一条灵鱼,又弄了两碗灵米饭,两人填饱肚子后,他才问起叶云塘。 “你给的灵石也太多了吧,都是你这几年杀妖兽攒的吗?” 叶云塘摇了摇头,解释道,“妖兽都是放到叶家售卖的,没有收取手续费,所以几乎是没有成本进账。除此之外,拜入灵玄宗前,还有叶家给了一部分,不然哪能有这般多。” 难怪了,不然这将近两千的灵石,以他前几年炼气低层修为,光售卖一些一级妖兽哪有这般多。 “给你留点五百灵石,剩下交出来,我们过几日买灵食去。”叶拾颜颇为理直气壮得开口了,他负责来管家,顺带去买点炼丹的材料。 他决定炼丹补贴家用,不然这五年想要日日吃灵食,有点难。 坐吃山空,他更不能接受了。 作者有话说: 有宝说这章小颜情绪过度不是很合理,添加了一点字数。 当初写的时候可能没考虑太多,修文时也没有想到这个逻辑。 其实修真界中,修真者大多亲缘淡薄,主要也是寿命问题,不敢将感情投入到寿命有限的凡人上,毕竟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所以往往修真者寻找道侣,大多是找同个大境界的,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第7章 叶云塘顺从得将灵石给了去,像是上交工资的丈夫。 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毕竟在叶家十来年,叶拾颜每一份吃的都会分享给他,两人甚是亲密无间。 即使叶拾颜小他五岁,为人处事上,却比他成熟许多。 当然了,前几年瞒着叶拾颜自个下山历练,也算历练出来了,人情世故江湖险恶都懂了不少,但在叶拾颜面前,他愿意当个被管的。 叶拾颜蹙着秀眉开始算账,毕竟爹是账房先生。 虽然二十一世纪只会用计算器,但这辈子在老爹的耳濡目染下,算盘他也学会了。 修真以后记忆力好了不少,心算能力更是强上加强,不过呢,算账就是要有算盘or计算器才有仪式感。 于是叶拾颜在大堂也就是客厅,开始装模作样地算起账来,顺带取了点笔墨纸砚。 叶云塘没去练剑,端坐一旁。 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如同一支含露的枝头春杏,肌肤白皙莹润仿若透明,眉眼秀气,却带着说不出的清艳,长密又翘的睫毛仿若鸦羽,低垂着眉眼算账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心动不已。 叶云塘光明正大得欣赏着叶拾颜的容颜,叶拾颜却沉浸在算账中无法自拔,根本忽视了他灼灼视线。 “好像炼丹有点炼不起啊,稍微便宜点的一只低级炼丹炉就得几百灵石,灵草也贵,成功率一开始估计低得不得了,这样算下来起码得七八百灵石,投入成本太高了,不妥不妥,看来得发展点别的副业。” 修真界的副业,最常见的便是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等等。 叶拾颜盘算了下,好像就制符投入成本比其他副业要低一点。 而且他是三系灵根,关于五行灵符制作水木火这三种成功率会比金土稍微高一点,其他比如隐匿符这类不受限制,看个人制符灵性。 因为灵符是将法术用灵纹绘制在内,要熟练得运用灵气,所以他三系灵根相关的灵符会成功率高一点,金土类灵符成功率则要靠材料的高低级,当然和金土不冲突的灵气运转,制符成功率也会高一点,这完全是看修士自身对于制符的领悟和了解。 至于绘制灵符的材料有各类灵草妖兽血液矿石等等,一些包含灵气的材料,此外灵符绘制成功率还受制符笔属性的影响。 恰好之前他在灵玄宗炼气集市上,以三块灵石捡漏价买一本修真界常见灵符制作大全,要不是那位师兄临时有急事,需要灵石,跳楼价大甩卖,不然这本书籍起码要花五块灵石呢。 出于白菜价,即使不感兴趣,他还是第一时间挤进去买下来了,至于其他的,实在是没拼过别人。 买回来后,他就抽空大致翻了翻,并没有细看,就塞在储物袋里了。 这不就凑巧了嘛,看来命中注定要学制符啊。 像炼丹炼器都需要火灵根,制符稍微讲究一点,而阵法是只看灵性。 将整本灵符知识大全仔细研究了几天后,叶拾颜觉得他会了,于是决定下山采购东西去。 以他现在才炼气五层的修为,独自一人晃荡,实在不安全,要知道修真界多的是见你独身一人,见财起意,杀人放火,这类事比比皆是。 叶云塘当然不放心,自是跟他一起去,两个人好照应。 用手里牌子将禁制调成防御状态,又添了数颗下品灵石,这是灵玄宗算好数量,另外给他们的,估摸着能支撑一个月之久,这才放心下山。 而叶云塘此时修为已经快逼近炼气八层,这进入灵玄宗才过了一年多吧,修炼天赋简直绝佳。 要是叶家听说这事,估计不会放他出来进入宗门。 叶拾颜也没有灰心,因为他也快突破了,等聚灵阵布置好,借助这座大山不入品的灵气,勉强可以达到次一品程度。 因为聚灵阵布置起来有些复杂,他计划这趟出门把相关阵法基础知识也买来,然后灵米灵食补充足够,这五年便不再下山了。 出门在外,虽说要低调行事,但鉴于他修为不够,得用罗衫敬人,还是穿着灵玄宗外门弟子服饰。 幸好运气不错,往大山西边搜寻了几日,便遇到了一座修真小镇。 “糖糖,这是清单,你按照我罗列的数量价格,去买齐灵米灵食,灵石我路上已经给你了,算下来应当是富裕的。然后我去此地最大的商楼去买别的,到时候在门口汇合,我们到时候再升级置换下储物袋。”叶拾颜叮嘱道。 叶云塘点了点头,两人就此分开。 这里最大的商楼名叫珍宝阁。 等等,这不是灵玄宗山脚下见过一次吗,他还进去消费过,没想到连锁店开到这里来了。 虽说连锁大型商楼有些东西比寻常集市要贵上一二分,但东西的确有所保障,而且他们还收资源,叶拾颜盘算着以后制作好的灵符最好拿到他们这里售卖,起码不坑人。 “道友你好,请问需要什么?”一进入珍宝阁,比他修为低上一二层的“服务员”立马迎上来。 “我需要制符相关的,最好有制符笔,制符灵料。”叶拾颜也坦然直说地表明自己的需求。 小管事明了地点了点头,“请往这边走。” 珍宝阁这儿的分店,格局倒是和总店相差不大,走到制符专区,桌上架上摆放的制符相关东西琳琅满目,只不过都是低中级的。 叶拾颜当然没有好高骛远,低级制符笔便能满足他的需求了。 “我要杂属性的制符笔,不用专门属性的,最普通的就好了,然后五行属性的灵料和空白无属性符纸给我配一点,也不用太贵,最便宜的便行了。”叶拾颜没等小管事开门询问他,便简洁明了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现在刚是制符开蒙阶段,以练习为主,那种专门属性的制符笔制符材料,是他学会熟练以后才会去考虑的事。 最重要的是,专门属性的制符笔和制符材料实在太贵了点,他心疼,根本舍不得花这笔钱。 “一听您就是有所了解,那这就给您配齐,您放心,包您满意。”小管事笑开花,虽然叶拾颜这般什么都要便宜的说辞,但这一套配下来少说也有几百灵石。 而且他也有相关提成,就喜欢这种爽快的客人。 没等多久,小管事便捧着储物袋过来了,叶拾颜神识往内一探,相当满意。 爽快地付完灵石后,将东西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中,随后便向小管事打听了下他们商楼对于灵符收进价格多少,低级储物袋置换成更好一级大概要贴多少灵石等等。 叶拾颜想着两人法器是不是要更换一下,毕竟境界比之前更高了,不适合用炼气一二层使用的法器了。 法器分为九阶,是属于炼气期法器,九阶以上便是顶阶法器,分为上中下三品,顶阶法器一般属于筑基期修士使用。 九阶中又分为上中下三品,像他们得自叶家和灵玄宗的法器都是一阶下品,不太符合如今的境界了。 于是等到叶云塘采买完灵米灵食,叶拾颜拉着他,又找小管事做了笔生意,不仅将储物袋升级成了更高一级,两人的武器也鸟枪换炮,全部都用上了适合他们自个境界的法器。 叶云塘只换了一柄八阶中品的法剑,叶拾颜倒是换了两件,一柄五阶上品的法剑和一块六阶下品的小盾。 反正叶云塘也快突破到炼气八层,就干脆更新到八阶法器,而叶拾颜比较怂,所以防御法器超过了自身境界,导致新换的法器,两人有两件暂时是用不上的,等下回去得靠那柄五阶上品法剑回去。 因为境界的限制,法力当然有所限制,最好不要跨境界使用,一旦跨境界使用法器,对法力和神识的消耗比较大的,除非自身底蕴深厚。 当然这是炼气期的限制,等到筑基期便没有这么大限制,筑基一层前期的修士都可以使用顶阶下品法器,只不过法力神识积累没有筑基后期修士大,使用时间较为短暂,差距上没有炼气期这么明显。 这般大势采购,灵石消耗得贼快,即便将之前的低级储物袋和用不上的一阶法器都卖给了珍宝阁,到最后两人只剩下了三百多灵石。 真是花钱如流水啊,修真想要修炼出成果,必须得烧灵石。 叶拾颜默默沉思着,为了养活两个人,他必须得把制符练习熟练,一切为了灵石。 路上抓紧时间赶回去,两人不敢再耽搁太长时间,日夜兼程,终于回到大山中。 将禁制所需的灵石更换一波,叶拾颜倒头就睡,实在是累,回来途中,怕遇见别的坏心修士,只眯了一个小时便使劲赶路。 叶拾颜放下心神睡了两天两夜,才醒来,去叶云塘房间一看,又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干嘛去了。 难道去修炼了?这个修炼狂人。 叶拾颜到浴室先用火焰术把水加热,在浴桶里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这才起身去烧饭,打算填饱肚子。 厨房里放了几只不入品阶的外形类似鸡的畜生,应该是叶云塘抓来的。 不入品阶,但还是带有灵气,杂质比起凡间畜生来说,要少了许多。 叶拾颜熟练地杀鸡褪毛,打算熬一锅鸡肉灵米粥,再炒个灵菱草,清清口。 灵菱草便是包含灵气的青菜,他身上还带了灵菱草的种子,待会吃完饭在院子里种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种花好少年,这种田基因简直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大种花人,看到有地内心便会蠢蠢欲动。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8节 叶拾颜打算将在灵玄宗集市买的一些灵菜种子都种在院子里,以后不愁没有灵菜吃了。 现在吃的都是他之前在灵玄宗种了一年多的灵菜,满打满算也就够吃个月这样。 为了能更新鲜地保存灵菜,他才更新了储物袋,不然低级储物袋这样的灵菜不放进玉盒里,只能保存半个月。 他购买的玉盒数量并不多,也舍不得购买太多,毕竟玉盒价钱还挺贵的。 因为玉盒能延长灵草之类包含灵气的东西的时间,还能防止灵气溢散,所以每个修士身上必备数只玉盒,这是常规操作,毕竟灵草这种生物是肯定要玉盒保存的。 这次更高一级的储物袋,不仅空间比原先储物袋要扩大一倍,保存有灵气的东西时间也延长了一倍。 叶拾颜表示很满意,他向来爱享受,嘴巴也挑食得很。 在二十一世纪时,距离家不远的高中就读,母亲心疼他在食堂吃不好,每天中午都会给他送饭,一送就是三年。 每次在车上吃饭,他为了和母亲聊天,总是故意询问这道菜是怎么做的啊,步骤是什么,有些菜怎么做才好吃美味,母亲每当这个时候特别开心。 当然他也没负母亲的辛苦,考上了一本,再然后…… 穿越后,家境不好,很是过了几年的苦日子,吃着野菜玉米窝窝头,他脑子里拼命回想母亲做的那些菜的味道,顺带清楚地回忆那些步骤。 果然挑嘴是能治的,吃着野菜窝窝头饿肚子的时候可真香。 这玩意,上辈子的他,只能说吃个稀奇,天天吃,肯定不愿意。 导致了他对于烧菜简直无师自通,不能更聪慧了。 叶云塘闻着味道回来了,对他的手艺表示非常满意,看空空如也的大海碗就知道了。 叶拾颜:自豪ing。 叶云塘一吃完又出门不知道去哪儿修炼去了,叶拾颜也没管太多,他忙着种菜。 附带的小院子可真不错,还留了明显的小台子给种花种菜,只不过没有土,上一任应该是没种或者是把灵土给转移走了。 还好他细心,灵土在珍宝阁有买来,刚好用上。 灵菱草,黄云条……等一系列灵菜种子,经过他的勤劳,种了进去,这还没完呢。 叶拾颜从储物袋里摸出聚灵阵,打算在院内摆好,将附近灵气慢慢汇聚到这所院中,正好修炼种菜两不误。 不过他没有学习过相关阵法知识,不知道该怎么摆聚灵阵还得研究一下。 不然要是操作失误,摆放不当,导致这昂贵的聚灵阵受损,他给自己一巴掌的心都有。 这几副阵旗,一个阵盘,就要三百多灵石呢。 整个小院是坐北朝南,分有前后院,后院面积没有前院大,只种了几棵笔直的松柏,院子上方便是山壁,可以说紧挨着山壁。 院子进来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屋了,里面房间有三间,左边为主卧,右边为次卧,有个小房间是书房,最中间是堂屋,也就是客厅了,是待客和吃饭的地方,正屋右边的小屋是厨房,院子连通到后院有个小屋是浴室和厕所。 还别说,厕所修建得挺好,非常干净且方便,虽然说没有抽水马桶这样简洁卫生,但古人有古人的智慧。 叶拾颜参考了下当初卖给他聚灵阵管事的介绍话语,聚灵阵涵盖整个院子也是绰绰有余,既然如此,他打算从前院到后院都布置上。 明天再说吧,阵法知识要好好阅读几遍。 现在得先施展灵雨决,给灵菜们浇浇水,至于给土地增加灵力的灵土术得叶云塘回来施展,他没有土灵根,没办法学习灵土术。 望着眼前的灵土台子,想起以前野菜粥窝窝头骗个肚饱的日子,和现在真是没法比,他一定要好好修仙,争取每天都吃到美味的灵米灵菜。 一切最重要的,还是要有灵石啊,制符也得提上相关日程。 叶拾颜:忽然感觉好忙ing,qaq。 施展完灵雨决,叶拾颜觉得精神有点疲惫,但还是坚持回房修炼,直至到半夜,见叶云塘还未回来,他实在支撑不住,便睡了去,一夜好眠。 一觉醒来,屋内很是安静,他走到院子,发现叶云塘在给种植灵菜的台子施展灵土术,他欣慰地点了点头,便去厨房烧早饭。 炼气期还没有脱离五谷运化,所以一日三餐都得吃上,不过因为吃得是含有灵气的食物,杂质较少,所以排泄什么的基本没有很频繁。 随意烧了点青菜鸡肉粥,肉用的是叶云塘带回来的不入品像是鸡的禽兽,据说叫尖角兽,反正他觉得就是鸡。 又蒸了几个灵麦做成的馒头,叶云塘一般早晨出去修炼后,午饭不太会回来吃,有时候晚饭都不准时,他便会在早上多做些馒头或者包子,让他带去做干粮。 吃完早饭后,叶拾颜开始研究阵法知识,实在是深奥晦涩,难怪阵法师在修真界的副业中,人数最少,没点灵性,根本看不懂。 不过他不需要太过于懂,略懂一二,便可依样画葫芦将聚灵阵布置起来就行了。 聚灵阵的确好用,没过几天,等他布置好后,叶云塘修炼回来后,给他带了几株年份较小大概就十年左右的灵草,于是他在后院开辟了一小块地,专门用来种灵草。 聚灵阵灵气一汇聚,本来因为离土有些焉不拉几的灵草瞬间精神了许多,让他很是开心。 终于在修炼上速度开始上升了,本来因为来到这里灵气不足,他都没敢突破,顺利修炼了一个月,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巩固了一下境界,叶拾颜才放心开始学习制符术。 大概浪费了之前购买的一大半材料,他终于制符入门了。 可把他心疼坏了,但心里知道这是必须的前期投资。 制符主要在于灵气的控制,要稳定传输到制符笔尖,再将其画下,所以一般来说五行灵符里最好制作身上相关灵根的灵符,这样成功率高一点,即使灵符一般是受灵料和制符笔的影响较大。 果然不出意外,他的木系灵符制作成功率最高,是其他灵符的数倍。 没见过别的制符师,叶拾颜觉得自己的成功率应该蛮惊艳的。 岂止是惊艳,他制作木系灵符几乎是百分之九十几的成功率,要知道别的制符师哪怕绘制自己最拿手的灵符,成功率要是在六十以上,绝对是可以吹嘘的料。 但叶拾颜觉得做修士要低调,反正除了叶云塘,他不会和任何人说实话,别人问起来,就按照他自己瞎琢磨的猜测,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说。 将剩余的灵料挥霍而空后,叶拾颜打算再下山一趟,多采买一些木系灵料,多绘制些木系灵符赚灵石。 叶云塘却说自己时不时要下山一趟,可以顺手帮他带,让他安心在此修炼,早日达到炼气七层,到了炼气后期,这样他才能放心。 既然糖糖这么说,他也懒得跑一趟,而且糖糖都快炼气八层了,又新购置了法剑,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叶云塘说他这次下山还有别的事要办,再回来估计要两三个月后,让他接到他的传音符再开禁制让他进来,不然谁的传音符送进来都别开。 问他什么事,只说要去寻找本命剑的材料,得提早过去等消息,好说歹说反正就是不让叶拾颜跟着去。 行吧,叶拾颜觉得自己炼气六层的修为,也没什么打斗经验,过去也是拖后腿。 但实在不放心,所以只留了维持禁制和法阵的灵石在身上,将剩余的灵石都给他,让叶云塘下山买一件防御类的法器给自己防身用,不然光一柄八阶中品的法剑可不保险。 叶拾颜在他出发前一天,做了许多干粮,还炒了一些灵菜,反正放进储物袋有保鲜的功效,不怕一时间坏了,让叶云塘路上带着吃。 第二天等叶云塘出发后,他便开始了闭关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到炼气后期。 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最近吸收木系灵气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莫非他的资质变好了? 叶云塘不在,他一天到晚宅在此地,总觉得院子非常狭小,有时候又感觉屋内空荡荡的,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孤独寂寞。 可能修仙路上本来就是孤独的吧,但他不想孤独,他期盼着能和叶云塘一同修炼下去。 安静修炼了半年,顺利突破到了炼气七层,以他现在的岁数来讲,不靠丹药能自己修炼到炼气七层,进度在三灵根修士里算是非常优秀了。 可是叶云塘还没有回来,明明说最迟也要四个月后,可是这都半年了。 他之前在等了四个月后有点忍不住想出去找叶云塘了,只是叶云塘没有说他去哪儿,叶拾颜无从找起,只好枯燥地继续修炼。 但是眼下半年过去了,叶云塘不会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吧。 一想到这儿,叶拾颜心绪开始不宁,打算再等几天,就回族中看看叶云塘的长明灯是否还亮着,这样他也好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正当叶拾颜心急哄哄,准备打包行李回族中时,禁制被人用牌子打开了一条裂缝,一道传音符飞了进来。 是叶云塘吗? 叶拾颜这段时间正等着传音符,心焦到接过传音符就听,听完后立马打开禁制,一道人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糖糖!”叶拾颜迅速冲过去,在叶云塘摔去之前扶住他。 扶好后,也没忘用手中玉牌迅速掐了诀关上禁制,这才搀扶叶云塘进堂屋。 叶云塘坐在椅子上,原本身上穿的青色剑袍血迹斑斑,脸色苍白无力,唇瓣毫无血色,双眼紧阖。 “怎么伤得如此严重。”偏偏他们之前下山什么都购买了,却只买了分别买了一瓶外用和内服疗伤丹药备着。 当时临出门只把了内服的给叶云塘带去了,叶拾颜心中暗自后悔,没有叮嘱他去多买点疗伤丹药备着。 叶拾颜见他如此症状,几乎是瞬间,眼泪簌簌落下,沾湿了叶云塘的衣襟。 “咳咳,没事。”叶云塘睁开双眼,见着叶拾颜整个人放松很多。 叶拾颜赶紧塞了一颗金系下品灵石到他手里,让他吸收灵气抓紧速度疗伤。 好不容易瞧他脸色稍微有一丝血色,叶拾颜松了口气,他刚才担心得感觉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谁会料到叶云塘出门一趟,回来会伤得这么严重,他是不是还得庆幸叶云塘没有挂掉吗。 这么严重的伤势实在令人担心,扶他先去床上躺着,叶拾颜琢磨着等会去做病号餐,那种功效生气血的灵粥,给叶云塘好好补补,他外伤肉眼可见得严重。 帮他伤口清理干净,洒上外伤药,促进伤口愈合。 清理时见到这么多深浅不一的伤口,叶拾颜忍不住再次眼眶通红。 修养了几天,叶云塘终于脸色好了不少,叶拾颜赶紧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担心后怕到这几日一直守在他床边,生怕他伤势又转重。 叶云塘一言不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玉盒递给他,示意他打开看看。 什么啊,叶拾颜接过玉盒,红肿的双眼一脸莫名其妙望向叶云塘,难道是给他炫耀战利品吗。 叶拾颜打开一看,豁!灵气顿时散发出来,他仅仅只是在玉盒旁边,都感受到体内法力一阵激荡。 这是五百年份的灵草! 而且,这是“降云草”?! 托以前学习过的灵草知识,根据这株灵草头端似云般的形状,叶拾颜瞬间认出来了这株五百年份灵草的身份。 这可是筑基丹两大主味灵药之一。 筑基丹为什么在修真界流通稀少,就是因为它要用到两株五百年份的灵草。 而有些五百年份的灵草,筑基期修士甚至结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药都需要用到。 也不知道叶云塘是花费了多少心思和力气才抢夺到这株降云草。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9节 “糖糖,你这……”叶拾颜被五百年份灵草震惊到不敢言,立马盖上玉盒,怕灵草中的灵气再被溢散。 毕竟已经采摘下来的灵草,被挥发掉的灵气可没有像活着时能被弥补进来。 叶云塘嘴角轻牵,脸色微白,“下次找机会再弄另一株五百年的玉髓芝,我们两人的筑基丹便有着落了。毕竟剩下的辅药只是些一百多年的灵草,稍微费点心思就能搞到。” “或者拿这株降云草去宗门换,也能换到两颗筑基丹,毕竟这分量足够炼制两炉筑基丹,不过我担心以我们两人的资质,两颗筑基丹不保险,咳咳,还是得再多弄几颗,反正如果顺利筑基,有多余的筑基丹可以卖掉换灵石。” 说完叶云塘咳嗽几声,他伤势依旧很严重,多说几句话,胸口都疼痛不已。 叶拾颜疼惜地摸了摸叶云塘的脸,没再追问,默默又掏了把金属性的灵石放在叶云塘周围。 等叶云塘服完药睡着后,他去煮了灵米粥,之前出于好奇有买过一袋上好的灵米,价格昂贵,一直舍不得吃,这次正好用上。 米粒莹长,色泽深绿,有点像野米,蒸煮都很香。 又炒了盘灵菱草,熬了碗尖角兽的汤,香气扑鼻。 烙了几张饼,里头添了几个尖角兽的蛋,做完后一同放进储物袋里保温,等叶云塘醒来吃。 好好将养了小半个月,叶云塘终于恢复了点精神,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还有几个陌生的储物袋。 “这是你这趟出去的所有收获吗?”叶拾颜好奇地盯着这摊东西。 叶云塘点了点头,“这几个储物袋我没时间抹去神识,主人皆已死,能轻而易举抹去,你打开看看,整理一下。” 叶拾颜紧敛着精致的眉,心想,叶云塘这半年来是吃多少苦头,稍微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就像这几个修士一样,只留下一个储物袋,甚至有可能连这基本价值都没有,烟消云散。 这就是修真的最大风险。 反正下次他坚决要跟在叶云塘身边,生死与共。 “等下给你理出来,先喝肉汤吧,你伤到现在都没好,脸色还是这般不好看,真是愁死我了。” 叶拾颜将几个储物袋收好,去给叶云塘端他早上熬好的灵肉汤。 这段时间叶云塘吸收完灵石里的灵气,便昏睡过去,连唇瓣都泛着毫无血色的苍白,叶拾颜真的心疼得要命。 灵肉汤炖得是雪白细腻又浓郁,撒了一把切碎翠绿的青菜叶子,喝起来绵密又温暖,熨帖暖胃。 最重要的是里头灵气十足,全是好料,为了防止油腻,叶拾颜还切了几块可食用的灵草根部位一起炖,吃起来清脆爽口。 扶着叶云塘在桌边坐下,给他舀了一碗汤。 在他敛着困倦的眉眼喝汤的时候,叶拾颜才动手整理这几个储物袋。 他随手挑出一只,抹去上头神识,一挥手,各色属性灵石堆满桌,还有数只精致玉盒…… 简直放都放不下,叶拾颜用法力维持住,这才使得东西没有掉落到地面上。 失策失策! 本来叶拾颜以为一只储物袋里没装太多东西,这才倾倒而出,结果……实在令人惊讶! “你你你……下山后碰到几个劫修?这收获简直盆满钵满。” 叶云塘端着小碗喝汤,神色平静,“那是他们该死。” 叶拾颜点头同意,“的确,劫修实在令人可恨,你杀他们,是替天行道!” 虽说修真界奉行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但劫修对于一般修士来说,是不能容忍的存在。 讲道理,谁会喜欢劫修这等强盗性质的修真者,夺了修士财物还不算,有的性子恶劣的劫修甚至要折磨一番受害者,才会将其杀死。 作为修真者,折磨人的手段远不是凡人可比。 种种稀奇古怪的手段,简直突破人想象力的下限。 叶拾颜凝聚法力,小心翼翼地抹去剩下几个储物袋上残留的神识印记。 随着最后一丝抵抗被破除,袋口封印应声而解。 “竟然还有这么多?”他倒吸一口凉气,三个储物袋里的物品哗啦啦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了整张石桌。 他刚整理好一只储物袋…… 各色灵石在烛火下闪烁着莹润光泽,几株装在玉盒中的灵草散发出浓郁药香,还有几件品相不错的法器叮叮当当滚落桌面。 叶云塘放下汤碗,苍白的面容被灵石光芒映得有了几分血色,“清点一下,把能用的都留下。” “你先别操心这些。”叶拾颜连忙按住他想要起身的动作,触到对方单薄衣衫下绷带的轮廓,心头又是一阵抽痛。 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瓶,“该换药了。” 烛火摇曳中,叶拾颜解开叶云塘的衣襟。 狰狞的伤口纵横交错,一道从右肩斜劈至腰腹的刀伤最为可怖,虽然已经结痂,但边缘仍泛着不祥的青紫色。 “这伤……”叶拾颜声音发颤,小心涂抹药膏,“是淬了毒的?上次给你清理伤口可不像现在这般?你强行压下了毒素?” “嗯,黑水蟒的毒。”叶云塘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过对方更惨,被我一剑穿心,人和灵宠都没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叶拾颜能想象那场战斗的凶险。 黑水蟒毒入体,会让人灵力凝滞,全身如万蚁噬心。 药膏触及伤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叶云塘肌肉瞬间绷紧。 叶拾颜连忙放轻动作,从储物袋取出一包晒干的月华草揉碎撒上。 淡蓝色粉末接触伤口的刹那,青紫毒素如潮水般褪去。 “你什么时候买的月华草?”叶云塘有些诧异。这种专克蛇毒的灵草价格虽说不算很昂贵,但通常只有身家丰厚修士才会常备。 叶拾颜耳尖微红,“有一次去坊市……就顺手买了点。” 当时只是见猎心喜,冲动型消费了一把,结果买到后,就扔在储物袋中吃灰。 他没说为了这包灵草,自己啃了半个月最便宜的黄芽米。 如今却是用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省得还要下山买。 换完药,叶拾颜坚持让叶云塘躺回床上,自己则继续分类那堆战利品。 灵石按属性分装,数千下品,数十块中品,中品中大部分属于水木属性,在桌上莹莹生辉。 简直是一波肥啊,如今二人身家在炼气期修士中,绝对属于高水平。 难怪这么多人爱当劫修了,这谁能抵抗得住。 不过敢当劫修,就得做好把脑袋提在腰带上的准备,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灵草中除了几株百年份的常见药材,最珍贵的当属那株装在寒玉盒里的冰心莲。 “这是……”叶拾颜打开盒盖的瞬间,整个石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晶莹剔透的莲花静静绽放,七片花瓣上凝结着细密的冰晶。 床榻上的叶云塘微微睁眼,“三百年的冰心莲,能解百毒,本来想留着给你筑基时稳定心神用。” 叶拾颜鼻尖一酸,连忙低头继续清点。 …… 洞府外,晨雾如纱。 叶拾颜推开窗棂,山间灵气扑面而来,带着露水的清润。 他转身看向床榻。 叶云塘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灵力漩涡。 自从数日前伤势痊愈,叶云塘便进入了深度修炼状态,如今已是第四十九个时辰。 “该不会要突破了吧……”叶拾颜心中嘀咕,轻手轻脚地取出昨日晒好的灵药。 这些不入阶的金线草对稳固境界有奇效,他特意去峭壁边采的,差点脚一滑摔下山崖。 虽说摔到崖底也不会死,但会受撞击伤,影响修炼。 叶拾颜端起药钵,准备离开房间,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叶拾颜猛地回头,只见叶云塘周身金光大盛,头顶浮现八道凝实的气旋。 炼气八层! “糖糖!”叶拾颜将药钵塞进储物袋,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又硬生生刹住脚步,生怕打扰对方巩固境界。 叶云塘缓缓睁眼,眸中金光流转,半晌才恢复清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莹润如玉的双手,微微蹙眉,“灵力……不一样了。” 因为他双手间隐隐有一小团黑气缭绕。 “什么?”叶拾颜凑近细看,果然有一道发丝般的黑线缠绕在白皙的手指间,“那黑水蟒毒素如此惊人?” 叶云塘点头,突然抬手撕开衣襟。 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处,隐约可见蛛网般的黑纹,“毒素未清,反倒被炼化了。” 叶拾颜急得眼眶发红,“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去配药……” 作者有话说: 这章开始是复更,7月份上了榜单就开始正常更新啦,求小星星~ 第10章 他粗通一些炼丹知识,本来就想选择炼丹术作为副业,结果因为炼丹炉而暂时放弃。 “不必。”叶云塘拉住他手腕,“过段时间我会将其驱散,不是很费力气。”他顿了顿,“只是现在刚突破,要延后一段日子。” 窗外晨雾渐散,一缕阳光斜射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叶拾颜突然意识到自己姿势暧昧,慌忙抽手,耳尖通红,“我……我去准备药浴!你刚突破,需要稳固境界!” 说罢逃也似地冲向侧室,差点被门槛绊倒。 叶云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侧室内,叶拾颜拍着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专注于配药。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0节 金线草为主料,加上三滴晨露、两片月华叶……他一边默念配方,一边往青铜药鼎中添水。 这个青铜药鼎不是很值钱,品阶也低,叶拾颜一般将其当做浴桶使用,毕竟药鼎有放大缩小的作用。 “需要帮忙么?”叶云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他手一抖,整包金线草都倒进了鼎里。 “你走路没声音的啊!”叶拾颜气鼓鼓地瞪他,却在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时瞬间泄了气,“……出去等着。” 叶云塘非但没走,反而挽起袖子蹲下来,打了一道控火决,“金线草放多了会刺激经脉。” “我知道!”叶拾颜嘴硬,却悄悄往外舀了些出来,“你坐着调息就好。” 药鼎咕嘟咕嘟冒着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叶拾颜偷瞄身旁人。 突破后的叶云塘轮廓似乎更加分明,眉宇间那股凌厉之气也愈发明显,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看什么?”叶云塘突然转头。 “没……没什么!”叶拾颜慌忙搅动药汁,“……衣服脱了。”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叶云塘却自然地解开衣带,露出精瘦的上身。那道狰狞的伤口如今只剩淡粉色疤痕,在蒸腾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叶拾颜强迫自己专注于药液成色,直到叶云塘整个人浸入药鼎,才松了口气。 “温度如何?” “尚可。”叶云塘闭目调息,金色灵力在药液中流转,形成细小的漩涡。 叶拾颜守在一旁,时不时添加药材。 按照曾经看到过的典籍记载,修炼金属性功法的修士突破后需以金线草药浴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期间不能间断。 “你也去休息吧。”叶云塘开口说道,“刚突破时灵力外放,容易伤到旁人。” 叶拾颜摇头,固执地坐在药鼎旁的小凳上,“我得看着火候。” 其实他撒了谎。 金线草药浴根本不需要看火,鼎下的灵炭足以燃烧三天三夜。 他只是……不想离开。 叶云塘没再坚持,只是悄悄收敛了外放的灵力。 日落月升,洞府内只有药液沸腾的轻响。 叶拾颜撑着头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突然往前一栽。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他的额头。 “去床上睡。”叶云塘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叶拾颜迷迷糊糊摇头,干脆趴在鼎沿,看着泡在药鼎中的叶云塘,“我就在这儿……万一你……” 话没说完就睡了过去。 朦胧中,似乎有人轻轻抚摸他的发丝,温暖又安心。 三日后,药浴结束。 叶云塘换上一袭新裁的青色劲装,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毕露。 叶拾颜正忙着整理那些劫修储物袋里的战利品,见状手一抖,一枚玉简掉在地上。 “小心。”叶云塘抬手接住即将落地的玉盒,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叶拾颜呆呆看着他。 突破后的叶云塘,连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发什么愣?”叶云塘在他眼前摇了摇手,“这些储物袋有什么发现?” “哦!”叶拾颜回神,指向桌上分类好的物品,“除了之前发现的降云草和冰心莲,还有这个……” 一盏样式普通的青铜灯静静地摆放在桌上。 “奇怪,这盏灯似乎是某位修士的法器,不过当时他驱使时,灯身上有断裂的痕迹,如今怎么没了?”叶云塘皱起剑眉,疑惑地说道。 “真是法器?可是它毫无灵气波动?”所以叶拾颜才会单独将其挑出来,摆放在桌上。 叶云塘听言眉头微动,抬脚来到桌边,仔细端详片刻。 随即他倒进灯油,点燃此灯,火光和一般的灯火一般。 叶拾颜已用神识在青铜灯上扫过,想看看能不能烙印下自己的神识,结果完全没有反应。 “盐盐,你看看能否用精血激活?”叶云塘提议道,因为这件青铜灯表现得如此怪异,若真是宝物,滴血绑定,给叶拾颜作为护身法宝极好。 是哦,差点忘了修真界绑定宝物的重点手段。 叶拾颜听言立马咬破手指,逼出一滴血滴在青铜灯上,结果血滴也没有融进去。 两个最常规化的炼化法器手段都没起作用,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性了。 要么这盏青铜灯就是个俗物,毫无价值,但这可能性不大,毕竟叶云塘曾见过修士驱使它。 要么就是它不是法器,是需要口诀祭炼的宝物。 这类宝物有可能是法器级别,也有可能是法宝级别。 不管哪一种,对于现在的竹马二人来说,都是没有用的。 叶拾颜将其塞进储物袋中,催促叶云塘将先前入体的毒气给逼出来,省得留下后患。 见叶云塘乖乖去打坐,叶拾颜将战利品收拾好,根据两人以往花费方式,将资源分配到两只储物袋中,还有一些准备拿去售卖的物品通通放在备用储物袋中。 战利品中,竟然还有一大叠黄纸,一叠二十张,十叠两百张。 估计此修士还是一位制符师,没想到都便宜他了。 本来他就准备了一些低阶符纸,如今更好了,省下不少灵石,更令叶拾颜惊喜的是,附带了一只木属性的制符笔。 这样一来,本来他制作木系灵符成功率高,拥有一只木系灵符笔,更锦上添花了。 收拾好后,叶拾颜去院中角落的井里打了桶水,准备烧饭。 本来这口井是没有的,但烧饭怎么可以没有水,且是蕴含淡淡灵气的水资源。 他们过来执行任务时,便根据灵气走势以及一些在现代看来是迷信的手段,测量方位后,在院子里打了口井,供叶拾颜烧饭方便。 那井水不仅蕴含着充沛的灵气,水质更是澄澈纯净,几乎不含半点杂质。 以此等灵水烹制出的膳食,不仅能够最大程度地保留食材的灵气精华,更使得滋味愈发鲜美甘醇,令人回味无穷。 叶拾颜更是深谙此水妙用,时常取灵泉井水沐浴。 久而久之,他的肌肤愈发莹润如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般细腻无瑕。 虽然叶拾颜早已习得清洁术的精髓,随手便能掐诀除尘,甚至能绘制上等的清洁符箓,可偏偏改不了这爱泡澡的癖好。 水雾氤氲,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带走的不仅是尘埃,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惬意。 他并非不知晓这些术法的便利,可若真要他舍弃这浸浴的享受,反倒像是缺了什么。 横竖不过是多费些功夫,他乐意,谁也管不着。 叶云塘倒不爱泡澡,图个省事,直接清洁术上身。 叶拾颜一抬手,灶台下的火焰便无声燃起,火苗温顺地舔舐着黑玄铁打造的锅底。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灵材。 三片赤血参薄如蝉翼,在火光映照下透出琥珀般的色泽,一颗朱果被他轻轻一捏,殷红的汁液滴落时竟带起细微的灵气涟漪。 锅底铺上一层百年雪莲熬制的灵脂,遇热即化作澄澈脂露,将切成细丝的白灵草煸出清冽香气。 他手腕轻翻,不入阶的刀具瞬息间把玄冰潭银鱼片成透光的薄片,鱼肉上还残留着细碎的冰晶,入锅时发出细微的滋响。 最后撒上一把修真界专用调料细盐,这里头也蕴含着淡淡灵气,颜色甚至不是寻常食盐的白色,而是呈现出淡淡蓝色。 如今在热气中微微浮空,像极了缩小的星辰坠入锅中。 整锅灵食泛起一层莹润的灵光,浓郁却不腻人的香气里,隐约能辨出雪山的凛冽与幽谷的甘芳。 这般耗费心思的调理,自然比不得一颗丹药来得便捷。 但那些被丹毒蚀过经脉或者是受到严重伤势导致精血流失的修士都明白,有些东西,急不得。 这也是修真界药膳的魅力所在。 叶拾颜的药膳,与寻常修士所制截然不同。 修真界中,药膳大多重效不重味,许多炼丹师转行做灵厨,熬出的汤羹往往带着挥之不去的苦涩,美其名曰“良药苦口”。 更有甚者,为求药力霸道,将灵材囫囵炖煮,成品色泽混沌,气味刺鼻,入口如咽泥沙。 横竖修士追求的是灵气淬体,滋味如何,反倒成了最不要紧的事。 可叶拾颜偏偏不是,他不仅在灵食烹饪上有着惊艳天赋,制作药膳上更是有着天生的独特手段。 所以叶云塘服用叶拾颜所烹饪的药膳是完全不抗拒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时光如梭,岁月静好,一眨眼间,驻守任务时限便到了。 真要离开此处,叶拾颜心中颇为不舍,甚至想着继续驻守下去。 毕竟此驻守任务在灵玄宗并不吃香,有人愿意一直在这儿待下去,估计执事堂都要拍手称快,不用强制性派弟子执行此任务。 在这数年内,两人收获都颇大,叶云塘修为稳固在炼气八层,小有突破,进阶到八层后期。 而叶拾颜在一堆战利品比如丹药的扶持下,也来到了炼气八层,不过是初期,制符术更是有了突破性进展。 至于炼丹术,阵法还有炼器等其他修真副业,水平一般,只能勉强称得上刚入门水平。 但至少,在制符一道的水平而言,叶拾颜觉得自己距离“争斗时,跟土豪一般挥洒数十张灵符,散发着灵石气息,狠狠击败对手!”这个画面来说,稍微距离近了点!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1节 一般来说,扔灵符就是在扔灵石。 他们如今身家水平——哪怕得了众多战利品储物袋,但原主人也不过是炼气期修士,所以在炼气期同阶中,勉强算得上是中等层次。 但叶拾颜怎么舍得扔灵石呢,他可是相当持家有方的修士! 同一时间扔了超过五张以上灵符,叶拾颜只会觉心痛如绞,撕心裂肺,双目含泪。 “走吧。”叶云塘来到心情略有些低落的叶拾颜身旁,低声催促了一句,一只手抚上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叶拾颜深深看了眼居住过五年的小院子,随即踏上叶云塘的八阶飞剑,“gogogo,回宗门!” 叶云塘:叽里咕噜说啥呢。 反正他就听懂后面一句回宗门,当即听从吩咐,法力一动,载着叶拾颜低空飞行,穿梭在林间。 …… 阔别五年,再度回到灵玄宗。 两人去交了驻守任务领取奖励后,也没旁的心思,径直回到自家小院。 因两人待一起习惯了,叶拾颜如今望着自己院子内那一丛长势良好的青竹,陌生得不行,甚至带有一股恐慌之感。 竹叶声沙沙,一时间静谧安好。 忽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叶拾颜还没有启动防护法阵,于是忙不迭过去开门,心中更是有一丝微妙的期待感。 果然是叶云塘在门口。 长身玉立,气质如剑般凛冽。 “不若继续同住?”叶云塘面色淡淡地开口,那双眼睛却似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 他望向那丛青翠欲滴的竹林,眸色微沉,像是在看竹,又像是透过竹影望向更远的地方。 片刻,他低声道,“草木无情,自然生长,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语气平静,字字如冰,仿佛在说竹子,又仿佛在说别的什么。 叶拾颜闻言,却是轻笑一声,眉间郁色倏然舒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知。” 随后包袱款款踏入叶云塘的院落时,他不由怔在原地。 但见青砖黛瓦间,一株雪白杏灵花斜倚墙角,满地清辉竟比月光更冷三分。 这哪里是修士居所,分明比那宝姐姐的蘅芜苑还要素净。 四壁萧然,唯余一张柏木案几,连宗门发放的嵌螺钿拔步床,鎏金缠枝灯架这些凡间富贵物件,都教叶云塘尽数收拾干净。 窗棂间漏下的疏影里,唯见半卷金伐决搁在蒲团旁,书页被穿堂风吹得簌簌作响。 “这般苦修,倒真叫人佩服。”叶拾颜调侃一句,随即收拾起来。 他虽不是奢靡之人,却也讲究个舒心适意,这般清寒光景,倒像是刻意折磨自己似的。 既然决定要一块同住,那么屋子所有权也有他一半(bushi,是整个)。 他挽起衣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素雅摆设。 一尊青瓷香炉,两卷山水画轴等等,又寻来些柔软垫褥铺在榻上。 待收拾停当,原本冷寂的屋子总算添了几分生气。 叶拾颜望着焕然一新的居所,唇角微扬,“修行虽要清心,却也不必过得像个苦行僧。” 叶云塘倚在门边,静静看着叶拾颜在屋内忙碌的身影。 他向来不擅争辩,更何况一同赴驻守任务前,两人早已约定,往后一应资源调度,皆交由叶拾颜全权打理。 窗外的日光斜斜漏进来,映着叶拾颜发间的青玉簪,衬得他清丽不可方物,如同春日杏花。 叶云塘望着那些被细心摆上的青瓷香炉,素色软垫,眼底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惯常清修,以往在外拼搏,时常露宿野外,对这些身外之物从不在意,但此刻见这般用心布置,倒也觉得......似乎不错。 叶云塘此刻忽然想起先前驻守时那个小院。 叶拾颜总爱在廊下摆两盆灵草,石桌上永远温着一壶清茶。 可惜他那会儿整天泡在瀑布底下锻体,难得回去住,倒辜负了盐盐一番布置。 如今看着在案头摆上那盏熟悉的青铜灯,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我们这就开始修炼吧?”叶云塘不解风情地提议。 “……当然了,我也想早日突破到炼气九层,为筑基做准备。”叶拾颜自然也要夸下自己修炼刻苦努力。 青铜灯的作用,在先前驻守的数年时间里,已经逐渐摸透了。 偶然一次叶拾颜将青铜灯当做寻常油灯使用,结果意外发现了它的逆天作用。 此灯竟然能加快修行速度! 吸纳灵气的速度是往日的三四倍,堪比双灵根,甚至有时候能同天灵根媲美。 若不是驻守之地灵气贫瘠,叶拾颜这会估计都来到了炼气九层。 若不然他也不会如今进阶神速,短短四五年内,接连突破小境界,光靠战利品那些丹药,可不能够,再则丹药也没法连续服用,会产生丹毒导致淤堵经脉。 而且灯油越高阶,所发挥的效果越大。 若不是叶云塘劝阻着,说进阶太快,容易心境跟不上,产生心魔,叶拾颜估计是克制不住自己,必须进阶至炼气九层才算心安。 好在先前打基础严实,如今再度点燃青铜灯,加快吸纳灵气速度,增进修为,心下无任何担忧之情。 月上中天,渐渐往西,淡淡的月亮只剩下一个轮廓。 东边群山之间还是昏昏沉沉,西方苍青色一片,整个天地苍茫云海间。 屋外的杏灵花树在寒风中矗立着,屋内的青铜灯烧了一夜,灯油干枯后,灯火越来越小,渐渐只剩下黄豆大小,最后自动熄灭,几缕青烟袅袅。 叶拾颜本来卡在炼气八层初期的修为,已然突破到了中期。 修为精进如此之快,势必要引人注意,毕竟他不过三灵根资质。 这也是叶云塘不让叶拾颜多加使用青铜灯的原因之一。 以及叶云塘更是担心此物用多了,突破瓶颈会有困难,幸亏后头叶拾颜突破时,表示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后面才放心让叶拾颜继续使用。 特别在二人去个灵气贫瘠的驻守之地,回来后,修为却是通通有所提升。 叶云塘还好说,他出去执行任务前,本就是炼气七层圆满的修为境界,五年内突破到炼气八层,理由说得通。 但叶拾颜一下子从炼气七层初期突破到炼气八层,却不太好找借口,如今叶拾颜出门在外,依旧压制着自己修为。 同阶之间还好说,可以不被探查到,但若是筑基期修士一见,必定会被勘破。 所以叶云塘打算出门,购买一门隐气之类的法术,以掩饰叶拾颜真实修为境界。 “真真是烦心,没想到还要担心修炼速度过快所引起的嫉妒之心,红眼病看来哪里都盛产。”叶拾颜不由得抱怨不已,主要是又多了一笔额外开销。 但这等逆天宝物,不管哪位修士见了都心动,可得好好藏好。 毕竟在修真界中,修为是最重要的。 能增进修行速度的宝物,放元婴期大佬眼中,也会忍不住动手。 虽说叶拾颜还没有试验出,此灯是只在炼气期起作用还是每个修为阶段都起效果,等往后慢慢修炼上去便可得知了。 叶拾颜祈祷是后者,如此一来,修为境界方面不用多过担忧,只需要提升争斗这方面的实力,以防止宝物被人抢了去。 毕竟青铜灯上任主人可是死在了叶云塘手中,不然他们也得不到此灯。 所以必须得低调行事做人,多余的争斗能避免就避免。 目前来看,一门隐藏修为,不让别人看出来的功法极为必要,最好能够隐瞒住筑基修士。 对于能否瞒过金丹修士,叶拾颜对此不多做考虑,毕竟在金丹期修士眼中,炼气期不过一小卡拉米,隐藏修为之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本来叶云塘想去宗门藏经阁一趟,毕竟论功法齐全,首属藏经阁,数千年下来,宗门收集的功法何止万种。 这就是灵玄宗作为拥有两大元婴期修士的门派底蕴。 奈何灵玄宗藏经阁有个极其不符合外门弟子心意的规定,每个外门弟子一年中只有一次进入藏经阁的机会,且一次兑换的功法不得超过五指之数,兑换功法种类也有相关规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外门弟子这待遇还算可以了,毕竟有杂役弟子相对比。 杂役弟子五年内只有一次进入藏经阁的机会,且只能兑换低阶功法,一次兑换一门。 堪称是将宗门弟子等级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严厉又残酷。 这就是修真界的真实情况。 没有资质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修真之路向来是艰辛困难的。 也亏得两人灵根都是三灵根,纯度过得去,修为也还算不错,勉强达到了外门弟子门槛。 不然真沦落成杂役弟子,那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宗门杂事,哪有什么时间修炼。 一般灵玄宗的杂役弟子大多都是四五灵根,纯度更是不高,基本可以说是一眼望到头的人生道路——一辈子都只能在炼气期打转。 比如他们家族的心全师叔,灵根资质不好,哪怕修炼再勤勉,最终也不过只是炼气低层,无奈地等着大限将至。 所以去藏书阁的机会是相当珍贵的,叶拾颜更是交代叶云塘去落花镇上的商楼购买,别浪费藏书阁次数。 即使两人各自拥有两次机会,但去之前得罗列好要兑换哪些方向属性的法术功法,没有计划性去一趟藏书阁,单单只是兑换一门遮掩气息境界的法术,无疑是亏本买卖。 云雾山脉群峰耸峙,层峦叠嶂,千岩竞秀。 除了山路九转十八弯外,还有几十丈深的山谷险涧,若是凡人来到此地,爬山涉水之下,一天走不了多少路。 而且古代的山路不似现代,既无石阶铺就,亦无护栏可依。 灵山外围的一些山路不过是经年累月被行人踏出的羊肠小径,时断时续,崎岖难行。 再加上山石嶙峋,苔痕湿滑,稍有不慎便会失足。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2节 每逢雨雾天气,更是泥泞不堪,举步维艰。 何况这云雾山脉地势险绝,峰峦隐现云端,抬眼望去,前路茫茫,不知尽头。 所以灵玄宗本门驻地也就是占领的云雾山脉,几乎没有凡人敢随意闯入。 来往皆是修士,除了本门弟子外,也有散修会来云雾山脉最外围活动。 灵玄宗虽算不得顶尖大派,但在方圆千里内也是排得上号的中型门派。 云雾山脉幅员辽阔,灵玄宗虽占据灵脉核心地带,却也无力掌控整片山脉。 因此,宗门默许散修在山脉最外围活动,只要不越界滋事,双方倒也相安无事。 散修大多是无门无派的野路子,或是小家族出身,或是机缘巧合踏上修行之路。 他们聚集在云雾山脉外围,或采集灵药,或猎杀低阶妖兽,勉强维持修炼所需。 灵玄宗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真要清剿起来费时费力,只要他们不靠近宗门重地,不抢夺灵脉资源,便由得他们去。 不过散修之中也分三六九等。 有些安分守己,靠本事吃饭,有些则拉帮结派,干些杀人夺宝的勾当。 宗门巡逻弟子偶尔会在外围遇到斗法痕迹,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通常也不会插手。 毕竟修真界弱肉强食,灵玄宗没义务保护这些外人。 好在叶云塘已是炼气期修士,虽说御剑术才刚入门,飞得不高也不快,但总比用两条腿爬山强多了。 幸亏他们这批外门弟子住所距离南门不远,花费半天功夫,来到灵玄宗南门附近的落花镇上。 叶云塘在落花镇的百宝阁里转悠了半晌,总算挑中了一门敛息诀。 这功法虽不算精妙,但胜在实用,正适合他们这些外门弟子遮掩修为。 掌柜见他穿着灵玄宗的制式青衫,态度倒也客气,还打折卖给他一瓶低阶的清心丹,说是能辅助修炼时平心静气,以防止走火入魔。 叶云塘一听打折,立马买下了。 “这敛息诀虽比不得藏经阁里的秘传,但胜在见效快,”掌柜笑眯眯地递过玉简,“小道友若是练熟了,同阶修士轻易看不穿你的底细。” 叶云塘道了声谢,又按叶拾颜的嘱咐,买了些符纸和制符灵料和两瓶养气丹。 这些东西花去了他储物袋中小半积蓄,但想到能省下一次进藏经阁的机会,倒也值得。 走出百宝阁时,天色已近黄昏。 落花镇的街道上人影稀疏,虽说灯火通明,但不少摊贩已开始收摊。 毕竟镇上凡人数量不少,落日后,需得回家歇息。 叶云塘掂了掂储物袋,确认东西都收好了,这才掐诀御剑,慢悠悠地往灵玄宗方向飞去。 飞至半途,天色渐暗,山间雾气渐浓。 他正打算加快速度,忽然察觉到前方林中似有灵力波动。 叶云塘心头一紧,立刻收敛气息,降下飞剑,隐入一旁的树影中。 “奇怪,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修士斗法的动静?” 他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绕道而行。 虽说他先前一直在外闯荡,但并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大多都是别人先犯他头上。 毕竟修真界险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那破空声转瞬即至,叶云塘仓促间侧身一避,一道乌光擦着衣袖掠过,“嗤”地一声在身后树干上留下个三寸深的孔洞。 他心头一凛,这要是被打中,非得穿个血窟窿不可! “反应倒快。”林中传来沙哑的冷笑,三个身着灰袍的修士呈品字形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手上还提着一位人事不知浑身血迹斑斑的修士。 想来刚才的打斗波动,便是这三人对战一人而起。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手中把玩着几枚乌黑的透骨钉,显然刚才的偷袭就是出自他手。 这三个散修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自己孤身一人,即使是炼气八层,面对三人,胜算方面…… 叶云塘先前在外闯荡,知道散修虽然修为普遍不高,但常年在外摸爬滚打,实战经验丰富,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比宗门弟子差。 眼下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多半是遇上了劫道的。 四周没有巡逻弟子,不该贪近路走这人迹罕至的小道,本想着早点回盐盐身边去。 他拱手道,“几位道友,在下灵玄宗外门弟子,途径此地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灵玄宗的?”独眼汉子眯起剩下的那只眼睛,打量着他腰间的玉牌,忽然咧嘴一笑,“那更好!宗门弟子,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叶云塘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今日之事已无转圜余地。 他右手悄然按在储物袋上,左手持着常用的飞剑。 经过先前一番战利品的帮助下,他已是鸟枪换炮,常用飞剑是九阶上品级别。 “看来几位是铁了心要为难在下了。”他声音渐冷,体内灵力开始急速流转。 独眼汉子狞笑着甩出三枚透骨钉,“少废话!把储物袋交……”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金光骤然从叶云塘储物袋中迸射而出! 那光芒之盛,竟将暮色中的山林照得如同白昼。 三个散修下意识抬手遮眼,待他们反应过来时,一柄通体鎏金,剑身缠绕着赤红纹路的飞剑已悬于叶云塘头顶。 “顶阶法器?!”独眼汉子失声惊呼,脸上贪婪之色瞬间化为惊恐。 叶云塘剑诀一变,那金红相间的飞剑顿时化作一道流光。 “金焱,去!” 剑光过处,最先遭殃的是那个提着伤者的散修。 他甚至来不及祭出防御法器,就被一剑穿心,炽热的剑气瞬间将心脏烧成焦炭。 另一名炼气七层的修士刚掏出面骨盾,金焱剑已调转方向,如切豆腐般将骨盾连同其主人一分为二。 独眼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血遁之术,身形顿时化作一道血影向林外激射而去。 “想走?”叶云塘冷哼一声,金焱剑上赤纹骤然亮起,一道火龙般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贯穿了那道血影。 “轰!”独眼汉子的身躯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火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灰烬。 这就是顶级法器同自身剑术相结合的威力! 放别人手上驱使,估计不会像叶云塘这般干脆利落解决掉对手,甚至有可能被对方跑掉。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三具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证明方才发生过一场厮杀。 叶云塘长舒一口气,招手收回金焱剑。 这柄得自某个筑基修士洞府的顶阶飞剑果然威力惊人,但消耗也大,就这么几下就耗去他大半灵力。 叶云塘苦笑一声,身上灵力只剩下半成不到,所以他轻易不会驱使这柄顶阶法器。 他快步走到那个昏迷的伤者身旁,探了探鼻息。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腰间挂着个破损的药篓,看样子是个采药人。 “算你命大。”叶云塘见此人依旧昏迷,便没有斩草除根的心思。 正要起身离开,忽然瞥见那人怀中露出一角玉简。 他犹豫片刻,还是将其抽了出来。 “青木长春功?”叶云塘眉头一挑。 这竟是一门木系功法,虽然表面来看似乎只是中阶上品,但正好适合盐盐的木灵根属性。 作者有话说: 求小星星呀,撒娇卖萌ing。 作者君坑品贼好,当前目标种一排大绿树。 第13章 想来这修士不知何故得来这份功法,结果怀璧其罪,可能过程中不小心被这三人看到,今日便招来杀身之祸。 不过随身携带,不放进储物袋里,也真是心大。 将玉简收走,叶云塘顺手将此人的储物袋一并拿了,并取出刚买的养气丹,掰了半颗粗暴地塞进他嘴里。 “这点东西就当做救命之恩吧。”叶云塘神色淡淡地自语。 随即手指弹出一道火球,将三具尸体焚烧殆尽,顺便将打斗气息也一同给清理了。 叶云塘这才握着一块灵石补充消耗巨大导致几近枯竭的法力,施施然踏上常用的那把九阶飞剑,飘然而去。 修真界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好人和坏人,在特定环境和条件下,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劫修。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跟死尸一样躺地上的修士这才茫然睁开眼睛。 “我这是……还活着?”他撑起身子,神识内视自身,发现先前因斗法而造成的严重伤势不知何时好了小半。 下一秒,传来一声惨叫声,“我的储物袋!!!我的功法!!!” 他的储物袋拥有者叶云塘在路上翻看战利品,从那三名劫修身上还有被他救了一命的无名修士得来的四只储物袋,都大致翻看一遍。 只能说劫修不愧是劫修,身家是相当丰厚。 一想到四只储物袋带给盐盐后,他脸上会露出多少喜色,叶云塘不由得嘴角略微上扬一个弧度,御剑速度不由得想加快了一分。 奈何身上法力不够,飞了将近一个时辰后,只能停下来休息,却不想遇到两只金色猴子在打架。 两只猴子都长着八尺高,远看就是一个魁梧大汉模样。 回宗之路,怎么如此波澜起伏。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3节 叶云塘心下微叹口气,却绕了大半圈,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大树枝繁叶茂,将他身形全部遮掩。 两只都是公猴,一只毛发都白了些许,一看就知上了年纪,另一只体型精壮,毛发顺滑,两只在争夺猴王位置。 两只扑打在一块,打出了火气,卷荡起一大片的飞尘。 随着时间流逝,年老猴子体力不支,没有格挡住年轻猴子一爪,左眼被抓爆,当场哀嚎了一声。 叶云塘看到年老猴子左眼受伤,心中不由得叹了句可惜,毕竟这种猴子名叫碧睛猴,身上最值钱的便是那双碧眼。 猴王是低阶上品妖兽,等同于炼气后期,有些甚至是炼丹圆满的修为,比寻常的碧睛猴值钱多了。 年轻猴子虽然身上血迹斑斑,但凶性十足,见年老猴子生了退意,更是不依不饶,冲上去,又是给了数爪。 老猴子不敢再有任何反抗,夹紧尾巴,哀声求饶。 年轻猴王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跳到先前围观的一众吃瓜猴中,在众猴围绕下,消失在密林。 老猴子这才爬起来,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一瘸一拐地离开。 灵玄宗门本驻地方圆数百里里面生活着不知多少妖兽,即便是门内高阶修士也不可能把所有妖兽都斩杀殆尽。 何况妖兽上了金丹期修为,灵智不比正常人差,懂得趋利避害,哪里会呆在灵玄宗这个庞然大物身边,是觉得自己血脉不够珍贵,不入灵玄宗元婴期老怪眼? 云雾山脉中,多的是碧睛猴这样的低阶妖兽,叶云塘见猴群的嬉闹声已渐不可闻,随即跟上老猴子。 本来他停留附近不急着回宗门,便是想捡这个漏。 老猴子爬到河边,一手舀水喝,一边转头警戒。 叶云塘如今身上法力不足,不敢直接出来,也担心此猴子会临死反扑。 如果不是它深受重伤,叶云塘这般状态,不会去打这个主意的。 当下一比,半斤八两嘛。 等老猴子喝完水,又朝着灌木杂草丛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双手不停地拨开杂草。 叶云塘趁这个时候,悄然祭出九阶飞剑。 剑身隐于暮色中,只余一丝几不可察的金芒流转。 老猴子似有所觉,猛地回头,独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去!” 金剑如电光般激射而出。 老猴子仓促间挥爪格挡,却被剑气直接削断三根指爪。 它发出凄厉的嘶吼,转身就要逃窜。 叶云塘岂容它走脱,剑诀一变,九阶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自后方贯穿了老猴子的心脏。 “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叶云塘这才从树后走出,脸色略显苍白。 这一剑又耗去他不少灵力,但总算得手了。 他快步上前,取出随身匕首,熟练地剜出那双碧眼。 虽然左眼已损,但右眼完好无损,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绿光。 这碧睛猴的眼珠是炼制明目类丹药的上好材料,坊市里能卖到二十块灵石一对。 正当他准备起身时,余光忽然瞥见老猴子方才拨弄的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叶云塘拨开杂草,发现竟是个隐蔽的树洞,里面堆着不少灵果和……一块残缺的玉牌? 他好奇地取出玉牌,只见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古篆:“云……洞……令……” “云洞令?”叶云塘心头一跳。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云雾洞府通行令? 据说云雾山脉中可能藏有古修士洞府,只是具体位置无人知晓。 若这真是洞府令牌,那价值可就难以估量了。 将玉牌收入怀中,叶云塘又检查了下树洞,可惜再没其他发现。 他不敢久留,将老猴子尸体收入储物袋留待卖灵石,准备御剑离去。 离开之时,叶云塘手中金剑往自己左后方猛然脱手射去,一道身影狼狈躲开。 “这位师兄请住手,误会,都是误会。”那人也是同叶云塘一样身穿灵玄宗外门弟子服饰。 应该是刚才挖猴眼的时候躲在一旁。 叶云塘闯荡修真界数年,可不是什么好性子,更不守那等先被人下手后被迫反击的习惯。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是盐盐以往说过的一句话。 叶云塘将此人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下微沉。 主要他身上法力十不存一,哪怕此人修为低他一个小境界,乃是炼气七层,但从刚才举动可以得出。 此人身法利落,看似狼狈躲过他一击,但脚步慌乱实则是装出来的。 双方情况差不多,叶云塘没有什么把握留下此人,于是冷声道,“这位师弟,实在不好意思,先前是师兄过于紧张了,幸亏师弟没受什么伤,见谅见谅。” 整段话语句从表面看充满着礼貌,实际叶云塘在阴阳怪气。 此人听言朗声道,“刚才师弟我远看此处有气息波动,特来查看一番,原来是师兄在此,既然没事,那师弟我先走了。” 说完后退几步,迅速踏上一褐色舟状法器,丝毫不停留,飞行而去。 叶云塘一动不动,盯着那人飞走,过了好一会,背后捏着的一张灵符才放回腰间储物袋。 回程路上,叶云塘心绪难平。 今日这一趟外出,过程实在是跌宕起伏。 好在收获不错,不仅得了功法玉简,还可能意外获得了古洞府的线索。 只是这玉牌残缺不全,恐怕还需要找到其他部分才能发挥作用。 “得回去跟盐盐好好商量……”他暗自盘算着,不知不觉已能看到灵玄宗南门的轮廓。 山门前,叶拾颜迎风而立。 灵玄宗制式的外门青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呆板,反而衬得他如一支初绽的杏花,清丽中透着几分英气。 晚风拂过,衣袂翩跹,勾勒出他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长发半束,以一根素色青玉簪固定,余下的青丝随风轻扬,偶有几缕调皮地拂过他瓷白的脸颊。 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清辉,远远望去,当真如一支绽放在夜色中的杏花。 不妖不艳,却自有一番清傲风骨,让人移不开眼。 叶云塘远远望见这道身影,心头倏地一软,连御剑的速度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见叶云塘归来,叶拾颜秀眉微蹙,“怎么迟了好些时间,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叶云塘却轻笑一声,“这次可是捡到大便宜了。” 当夜,两人在居所内仔细清点今日所得。 四只储物袋中共有灵石六百余块,各类低阶符箓三十多张,还有几瓶丹药和两件八阶法器,三件七阶法器。 最珍贵的当属那枚记载着青木长春功的玉简和残缺的云洞令。 “这令牌……”叶拾颜摩挲着玉牌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好像在哪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 叶云塘听言不由得精神一振,“当真?” “你也知道我平日爱看一些杂书,时不时会去家族中的藏书楼借阅,但如今……” “不如去宗门藏书阁查证。”叶拾颜沉吟道,“正好我们还有两次进入藏书阁的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若真能找到古修士洞府,那可比在宗门苦修强多了。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灵玄宗的夜静谧如常。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如此一波三折的情况下,结果依旧要去藏书阁。 叶云塘:…… 所以当初为了省一次机会下山去买敛息决的作用是什么。 但不下山一趟,不经历一系列事情,也得不到云洞令。 所谓世间机缘,一啄一饮,自有定数。 藏书阁之行得再三计划一番,不能浪费在没用的功法上面。 外门藏书阁同先前叶拾颜刻印普通大众法术的藏书阁不同,更加高端一些。 两人讨论了一会,便决定将目前重点放在叶云塘带回的那本《青木长春功》上面。 从外表来看,同一般低阶功法相比,要稍微精致一点。 等叶拾颜神识探进去后,才发现,此功法有一定可能性属于高阶级别,因为往后筑基期的修炼口诀被一团迷雾禁制给遮掩住了。 不到对应修为境界,没法解锁后续口诀,这一特性往往属于高阶功法。 “机缘滚滚而来啊。”叶拾颜感叹一句,从叶云塘口中得知如何得来的玉简,他不止没有反感,反而欣喜。 身外之物比起命来说不值一提,所以叶拾颜得青木长春功并不觉得对不起原主人。 目前从炼气时期的功法来看,倒有些平平无奇。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4节 不过炼气时期,不管是低阶还是中高阶功法,都没什么区别,皆是拿来打基础。 因为修真之路进阶到筑基期才算真正踏上,炼气期不过入门级别。 筑基期便摆脱了五谷轮回,直接吸纳灵气维持活动能量,不用像炼气期时,需要五谷轮回。 但灵食哪怕进阶到筑基期还是金丹期,甚至元婴期,都可以服用。 服用数量多了,累积下来可以轻微改善个人体质。 “等藏书阁回来,我便开始修炼青木长春功。”叶拾颜计划好当前修炼目标。 长春经和青木长春功,名字有所相似,但品阶相差极大,幸好都属于木属性功法,转修后者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 叶云塘点点头,“几日后去藏书阁,盘算下兑换哪些玉简吧。” 讨论完青木长春功,重点又回到了原先地步。 叶拾颜掏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盘算。 “剑术类的话,要不要兑换,身为外门弟子,兑换资格也受到限制,但掌握的剑术种类多,到时候争斗更占便宜。”叶拾颜率先为自家小剑修考虑。 叶云塘摇摇头,“先兑换遁法,保命为第一目标。” “低阶遁法……”叶拾颜蹙着秀眉,在空白玉简写写画画,“我记得……” 两人商量了一夜,总算决定好兑换哪些类型术法,顺便再去看看秘籍处有没有云洞令的消息。 略微休憩一段时间,两人直接出发。 宗门外门的藏书阁,是一座石山,并不是叶拾颜预料之中的阁楼。 山上长着稀疏的树木,峭壁多是松树,挺拔高大。 话说修真界的藏书阁这般形状,倒是相当有修真风味。 山下有一扇三丈高的石门,往前千米是一处殿堂。 两人刚一落下,好几道神识就把他们扫了一遍,不过没有恶意,应该是驻守藏书阁的修士。 叶拾颜放出神识却是半个人都没有发现,没想到灵玄宗最外围驻守弟子修为都如此高,起码是炼气九层了。 他感受到有九道探查的神识,说明驻守修士起码有九人,见两人身穿宗门外门服饰,其中有七道神识收了回去,只剩下两道跟着他们。 两人一路走到大门,将先前发放下来的弟子令牌往前一丢,大门前青光显现,过了一会,有一位身穿白色长衫的修士走了出来。 青光逐渐消散,叶拾颜连忙行礼,叶云塘也跟着照做。 “你们二人是来兑换功法的是吧?属实的话,便将扣除次数。”来人是位炼气九层巅峰修士。 叶拾颜点点头。 “两位师弟稍等片刻,我要先去禀告师叔。”白色长衫修士再度回到门里。 大概一炷香功夫,他手中持着两枚弟子令牌从大门中走出。 “进来吧。”他拿出一个刻画纹路繁多的阵盘,阵盘转动下,在叶拾颜面前露出一道刚能过人的洞口。 不过令牌并没有还给他们,“等你们选好功法,需要登记,出藏书阁再归还你等。”白色长衫修士解释道。 主要这次来兑换功法的两名修士皆是炼气八层,在外门弟子中,属于中等偏上水平,没必要得罪两人。 况且瞧着年纪都尚小,个子矮的那位,容貌清丽,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若是机缘加身,或许成就不止是炼气期。 虽说修真者随着法力精进,容貌会显得年轻许多,但再怎么年轻,也不会这般稚气的模样,估计真实年龄不会超过二十岁。 其实叶拾颜目前已经二十三岁往上,不过修炼木属性功法,再加上天生丽质,衰老更是比寻常人慢,五年驻守时光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不同人接触,只一心修炼,耗费心力少,所以还没有摆脱稚气。 而旁边个子高的师弟,面容也非常年轻,大概二十岁上下,还是一位剑修,瞧着似乎剑术不一般,有结交价值。 白色长衫修士眼光毒辣得很,又会做人,不然也不会来藏书阁,这等任务油水丰厚又清闲。 等两人都进了洞口,白色长衫修士便同二人攀谈起来,彼此做了介绍,一路交谈相当愉快。 过了走廊,转弯后来到一处石壁前,白色长衫修士轻念口诀,手指一抬,石壁竟然消失了,露出深深的石洞,“好了,两位师弟走进去就是了,你们只有两个时辰时间,挑选的玉简不能超过五指之数,若是有看中的,里面的马师叔会给你们复制玉简。” “多谢张师兄。”叶拾颜极其有礼貌,这位白衫师兄貌似是长袖善舞的类型,以后或许有用上他的时候。 一条幽深的山洞,山洞墙壁两侧没有壁灯,刚走进去的时候还有光亮,两人拐了个弯以后,外面的光就照不进来了。 叶拾颜蹙眉,施展火球术,手指上顶着一枚小火球,接着走下去。 怎么去藏书阁的通道如此阴森恐怖,应该没有走错路吧。 叶拾颜一边走一边腹诽,本想着传音同叶云塘吐槽一番,但一想到不远处可能有位筑基期修士,对方神识比他们高,万一听到,留下的印象分就不好了。 好在走了没多久,前方传来微微光亮,叶拾颜快步向前,豁然开朗,里面灯火通明,墙壁上镶嵌着鸽子蛋大小乃至鸡蛋大小的明珠,个个散发着幽幽清光。 灯光下是一排排的铁木架子,每层架子上各色光团少则三四个,多则七八个,里面有数人在走动。 山洞靠门口的地方有一凹凸,摆放着一张长条青石椅,一位道士打扮的中年修士没有形象着卧躺着。 叶拾颜同叶云塘对视一眼,上前拜见。 “晚辈叶拾颜拜见前辈!” “晚辈叶云塘拜见前辈!” “嗯,你们两人可否事先决定好选择哪方面的玉简?”老道士懒洋洋地说道。 “晚辈想要遁术,以及木属性法术和剑术。”叶拾颜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道士眼皮一抬,“看在你这小娃娃长得不错的份上,今日便好心指示你们一番。” 哇,修真界也是看脸的嘛。 叶拾颜心中一阵欣喜,忙不迭道谢。 老道士摆摆手,“遁术在二楼左边第三个架子,木系法术在一楼右边第五个,至于剑术嘛……”他上下打量一下叶云塘。 “修炼的是金系剑术,唔,火系剑术似乎也有所涉猎,土系修炼得一般,你去二楼左边看看吧,剑术那块都在那里。” 老道士身为筑基期修士,再则驻守藏书阁多年,自然眼光毒辣精深,一下子便看出两人求剑术的修士是谁,需要什么类型的剑术。 “多谢前辈!” 如此免费的指点话语,省了他们不少挑选时间,叶拾颜和叶云塘连连道谢。 藏书阁位于山体内部,空间很大,有五层,每一层都立着三十六根巨大的白玉石柱子。 前面四层分别是杂记,法术,修真副业,剑术。 第五层对于外门弟子暂时不开放。 每一层都摆着几百个铁木架,这种铁木架子上下有六层,上面放置着功法玉简,被阵法守护着,形成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光球。 想要复制玉简,只需要记下功法名称和所在位置,不能自己上前取光球,找到一楼管事复制玉简。 两人进去后,时间紧任务重,便分道扬镳。 叶拾颜走到架子前,看到的第一个光团是青色,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想把里面的玉简拿出来看看。 结果受到了阵法反击,葱玉般的手指乌黑一片,传来焦心的疼痛,叶拾颜忙不迭灵力流转伤处,幸亏不到一分钟,便恢复原样。 忘了不能直接触玉简。 吃了个小教训,叶拾颜看了光团前几行小字,上面写着青木功,然后是两行小字,几十个字他一扫而过,这是炼气期修士修行的功法,比起他原先的长春经稍微高一个级别,但依旧是大路货色。 这个铁木架子皆是木属性功法和术法。 拥有青木长春功后,至少第一修炼功法不用担心了,当前叶拾颜想要兑换几门木系术法,增强自己实力。 作者有话说: 这周榜单字数写完啦。接下来更新应该是在周四。 第15章 叶拾颜仔细浏览着装有木属性法术玉简的架子,目光在几个青白色光团间游移。 功法就不用看了,因为先前浏览了一堆光团前的简要,都是残本。 不过根据来藏书阁和同门探听的消息,叶拾颜也了解到,完整的功法都在内门藏书阁。 毕竟晋升为筑基期,自动晋升成为灵玄宗内门弟子。 这儿不过一座外门藏书阁,没必要藏后续精华了,再则外门弟子也没这资格。 幸亏他已经拥有一门疑似是高阶等级的木属性功法,起码到金丹期,甚至到元婴期,都不用担心功法修炼相关问题。 若是有余力,或者以后有遇到需要修炼的功法,他可以再兼修。 如今他将目标放在法术兑换上便好了。 最终,他记下了三种法术的名称和位置。 青藤缚——可召唤坚韧藤蔓束缚敌人,适合控场。 木甲术——凝聚木灵之气形成护甲,增强防御。 叶刃舞——将灵力化作锋利叶片攻击,兼具范围与杀伤。 这些都是低阶上品法术,同他之前在藏经阁复刻的大众法术不可同日而语。 大部分基础法术等级分为低中高三级,其中又分上中下三品。 而有些珍贵法术,又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其中也分为上中下三品,亦或是低中高三级。 总之,法术大体分类为基础性和珍贵性,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他先前在藏经阁所复刻的法术属于低阶下品。 记下后,他快步走向杂记处,查阅云洞令相关,这才是此行最大的目标,可惜毫无收获。 只能去二楼与叶云塘汇合。 二楼剑术区,叶云塘正凝视着一个金色光团,里面是一门金虹剑诀的残篇。 见叶拾颜到来,他低声道,“我都选好了,我们再选一门遁法就走。” 两人一同来到老道士给他们指向的遁法区。 经过斟酌,叶拾颜选了一门木影遁,借助草木阴影隐匿身形,适合山林环境。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5节 叶云塘则挑了一门金风遁,以锋锐之气破空而行,速度极快但消耗较大。 兑换完主要目标,时间尚有富余。 叶拾颜想起先前制定的法术兑换计划。 因为自己灵根中也有水属性,便折返一楼,在水系法术区驻足。 一目十行快速扫过,一个湛蓝光团吸引了他的注意。 小水镜术,可制造幻象迷惑敌人,虽无杀伤,但配合木系法术能出奇制胜。 他果断记下,和一旁等待的叶云塘去一楼执事那儿复制功法。 本来叶拾颜还以为是老道士做这项杂活,结果是另一位炼气九层的师兄。 想也是,毕竟老道士是筑基期修士,哪能干杂活。 兑换次数不需要付灵石,但复制玉简却需要。 “一共二十灵石。”执事师兄从储物袋取出数枚玉简,等叶拾颜付。 肉痛! 叶拾颜垂眸掏灵石,虽然目前二十灵石对他们来说不算多少,但只是复制玉简这种简单手法,竟然要收这般高手续费。 灵玄宗真是敛财高手啊!!! 明知道一名普通外门弟子身上,辛辛苦苦积攒几年,也就这点灵石。 算得好准!扒皮宗门! 但没办法,他们所选的法术和剑法遁法加起来有十门,放外头售卖,起码要上百灵石。 如此这般相比,那倒也没那么肉痛了。 接过灵石后,执事师兄明显态度缓和下来,原本是一张极其冷淡的面庞。 叶拾颜猜测,估计以往在手续费上争论过不少,哪怕是一句宗门规矩,同样的话说上不知道多少遍,任谁都会厌倦。 执事师兄袖袍一挥,五枚空白玉简便悬浮而起。 只见他指尖灵光连点,对应光团中飞出缕缕符文,如溪流汇入玉简。 五枚玉简复制好后,又是如法炮制一番,前后花费不过数分钟。 两个时辰已到。 执事师兄似乎心情不错,估计被叶拾颜给灵石的痛快态度讨好到了,“这位师弟,水镜术需以神识温养,别贪快。” 竟随口给了句提示。 躬身道谢后,两人走出山洞,再次碰到老道士。 此时老道士已经合着眼,似乎已经睡去了。 两人也不敢打扰他,一路安静地走回头路。 取回弟子令牌后,两人出了藏书阁,驾起飞剑,返回居住小院子。 兑换到需要的术法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修炼。 因为叶云塘把猴子尸体取了出来。 “糟糕,忘记取血了!”叶拾颜抚额苦笑。 “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血液能用。” 先前听叶云塘讲述他回来路上几段波折,结果心神都被青木长春功和云洞令吸引而去,完全忘了还有碧睛猴尸体一事。 虽说储物袋有一定的保鲜功能,但都一天过去了,谁知道它身上的血液还有没有干透。 躺在老猴子神态狰狞,叶拾颜却面不改色,操起刀,准备来个取血。 身为一只厨子,怎么能怕取材料呢。 君不见,前世会制作蛇羹的大厨,手起刀落下,拿捏毒蛇不过是三两下的事,比起专业的抓蛇人还要来得熟练。 这就是大厨啊,刀功了得。 毕竟毒蛇运动神经丰富,去掉毒腺后,肉质更为弹牙鲜美,是无毒蛇比不了的。 再则符箓中,重要部分便是用各种妖兽血液为主,按照配方加上不同灵材辅料,制作成制符材料,比如朱砂等等。 这些制符所用的灵材辅料,可以是药材,可以是矿物,都是各种制符秘方,简称符方。 丹药都有丹方,灵符怎么就不能有符方呢。 所以叶拾颜根本不带怕的,甚至胆子颇大。 可惜在储物袋中待了一夜,碧睛猴体内的灵气已经流失了一部分,血液也略微凝固了,没那么新鲜。 好在也能装个几大瓶子,短时间内,制符灵材辅料不用愁了。 先前修行制符,剩下不少材料,配上这妖兽血液制作的朱砂,又能画不少低阶灵符。 这番功夫一耽搁,如今日头已经西斜,叶拾颜在叶云塘帮助下,将猴王解剖后,准备以后卖去商楼。 召唤一道小水流洗了洗自己的厨刀,叶拾颜去厨房去制作灵食。 本来他想因地制宜,准备做个清炖猴脑品品咸淡,但前世他也没吃过这玩意,说起来,真要将这玩意吃进嘴里,心理上还有点过不去。 再三斟酌后,碍于某些心理洁癖,他只好放弃这个想法,将猴脑一块打包塞进储物袋,卖给商楼去处置。 …… 叶拾颜盘坐在一块竹黄色的蒲团上,叶云塘同样在他不远处。 两人左手边放着一只小柜台,上头摆放着青铜灯。 灯火长明,一夜过去,灯油耗尽。 自从有了这青铜灯,两人修行不再如先前那般辛苦,但叶云塘挺克制,不怎么使用此灯。 毕竟心境跟不上境界,到时候出问题,麻烦就大了。 所以只能卡状态使用,今日便是使用日子。 而对于叶拾颜来说,他不过水木火三灵根,资质只能勉强算中上,修行速度远远不如双灵根和单灵根。 对资质一般甚至不好的修真者来说,一旦寿命到头,修真之路也走到了尽头,所以时间是所有修士的敌人。 叶拾颜的修炼速度比不上叶云塘,叶云塘不用青铜灯,平日修炼也跟双灵根相媲美,且突破境界瓶颈也和双灵根差不多。 这就令叶拾颜相当羡慕,毕竟哪怕有青铜灯的帮助下,他修炼的瓶颈依旧存在,甚至还是三灵根的难度。 天灵根之所以那么受各大修真门派欢迎,便是因为他们在元婴之前不存在瓶颈。 这个意思是,一位天灵根修士,只要正常修炼资源跟上,中途不出什么意外,那么宗门几乎可以说预定了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 且金丹后期修士有概率突破到元婴期修士,哪怕突破风险极大,但比起其他灵根修士来说,也要快上一步。 更何况天灵根所需要的修炼资源比起培养其他灵根修士,要少得多。 如此种种优点下,修真门派哪能会不欢迎天灵根修士。 只不过天灵根修士数量稀少,这种灵根资质,似乎有天道在平衡数量,不会大量产出。 叶拾颜修为进展迅速,如今也快突破到炼气八层中期,如果不用敛息决,还真可能会引起他人疑心。 …… 辰时刚到,叶拾颜并不打坐,起身前往厨房制作灵食。 对他来说,这种制作灵食不算是工作,反而算是修炼厌倦后的散心手段。 “今天想吃什么?”叶拾颜询问还盘膝打坐的叶云塘。 “……都可以。”叶云塘半合着眼睑,抛出一句。 “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叶拾颜把玩着手中厨刀,“不然你就啃馒头!” “你做的都好吃,我没意见。”叶云塘站起身,走到叶拾颜身旁,“我给你打下手。” “哼!”叶拾颜轻哼一声,他才不会养成叶云塘“饭来张口”的习惯。 虽然叶云塘并不懒惰,驻守任务期间,一直主动帮他打理灶台还有灵田,但让叶云塘时不时见识他高超厨艺,也是个不错选择呢。 至于为啥要这么干。 叶拾颜一时半会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他做的决定向来没错(大雾)。 叶拾颜在厨房里熟练地处理着灵蔬和兽肉,刀光闪动间,食材已被切成均匀的薄片。 叶云塘在一旁安静地打着下手,时不时递上调料或帮忙控火。 “火候再小一点。”叶拾颜头也不抬地说道。 叶云塘手指微动,灶台里的灵火立刻收敛了几分。 “尝尝这个。”叶拾颜舀了一勺刚熬好的尖嘴兽汤,递到叶云塘嘴边。 叶云塘低头抿了一口,点头评价,“鲜,但少了点辛辣。” 叶拾颜挑眉,“你倒是会挑。”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已取来几株火属性的灵椒,指尖一碾,辣香瞬间融入汤中。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厨,一个辅助,偶尔眼神交汇,无需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从小培养出来的心有灵犀,毋庸置疑。 作者有话说: 此水镜术非彼水镜术,是幻术,以往修真小说中,水镜术是照镜子的,或者是照出其他人的举动。 第16章 等一桌灵食摆好,叶拾颜擦了擦手,十分满意,“吃饭。” 叶云塘坐下,顺手给他盛了碗灵米饭,低声夸奖,“辛苦了。” 叶拾颜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下次换你做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6节 叶云塘顿了顿,认真道,“好。” 叶拾颜一愣,随即失笑,“算了,我怕你把厨房烧了。” 叶云塘也不反驳,只是安静地夹了一块洁白的鱼肉放进他碗里。 窗外阳光洒落,饭菜香气氤氲,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享用着这顿亲手烹制的灵食。 作为早饭来说,似乎有些品种过于丰富了点,但修士不可能像凡人那般一日三餐,哪怕目前只是炼气期,他们一天顶多也就吃了两顿,剩余时间抓紧修炼。 有狠人甚至一天只吃一顿,维持日常活动能量就够了,反正炼气期也算是半踏上修真之路,可吸收一点灵气作为运转能量。 只不过碍于修为境界,必须要经历五谷轮回。 再则吃灵食,里头蕴含杂质少,对修士肉shen也有好处。 叶拾颜自从在叶家本家第一次尝到灵食的味道后,欲罢不能,后面开始努力攒灵石,修行厨艺,就为了吃口好的。 毕竟外头灵食价格昂贵,不如自己购置材料烹饪,能省下不少灵石。 虽然有人还堂而皇之说什么修真者不重视口腹之欲。 笑话,身而为人,哪能摒弃这些yu望。 某些金丹期,甚至元婴期修士都视宗门权利为无上美味。 虽说也有一些苦修之士吃什么都跟味同嚼蜡一般,只要能提升修为便可,比如他身旁的某只。 不过在他这些年投喂下,似乎口味有所提升。 吃完丰盛的早饭后,叶云塘出门去他的秘密基地练剑,而叶拾颜同他分开,出门向北。 要前往的地方是一座小山,距离他们住所不远。 有条山间小道石阶蜿蜒曲折数千层,通往山顶。 不过叶拾颜落在山脚下,一块需要数十人围抱的大青石上。 灵玄宗虽说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很抠门,但教导方面,还是有点规矩在。 这座小山,是宗门安排一些前辈来教授外门弟子的地方。 每隔一旬,也就是十天,会有一位筑基期修士过来,讲述一些修真界的知识,包括功法,法术,修真副业等等。 时间大概是一个早上或者整天,具体看这位“老师”如何安排。 若是“老师”心情不错,那就有可能讲个整天,若是有事或者觉得底下这些学生素质一般,那就讲规定时间的一个早上。 宗门规定,在上山的时候是不能飞行的。 估计是觉得空中飞行修士多,会显得乱糟糟。 只有筑基期以上不受这般规则限定。 叶拾颜作为炼气期修士自然是按规矩办事。 一路从山道上去,两侧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杂草,再远处是高大的古木,起码七八人合抱,还有毛绒绒长着大尾巴的松鼠在树干上藏头露尾中,颇有些野趣。 长尾的锦毛鸡一看到有人来了,忙不迭拍打着翅膀躲进草丛里。 叶拾颜:…… 莫非感受到他身上厨师的气息(杀意)? 在厨师眼中,这些常见食材的原型,都是一道道烹饪好的美食。 叶拾颜走到半道上,抬头看远处山顶有一片连绵的房屋,不由得心里叹口气。 虽说现在是修真者,体力比前世时要好上不止数分,但是,怎么还需要爬山啊。 叶拾颜心中怨念不已,但又没办法,只能加快脚步,本来为了赶这次的讲会,特意起了个大早,算算时间,应该是能赶上。 路上遇到前面有几个和他一样的青袍外门弟子,路过的时候,都一一打了招呼。 虽说叶拾颜跟着叶云塘出去外放了五年,但拜他这张清美秀致的脸所赐,同一批拜进灵玄宗的弟子好些上来主动结交他,也算有点小名气。 再则他们二人回来后,修为都来到了炼气后层,更是有几位外门弟子来攀交情。 觉得他们前途无量。 “叶师兄,叶师兄!” 听言,叶拾颜回头,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一看是一位二十来岁的男子,相貌勉强算清秀,正大步往他这个方向走来。 此人,叶拾颜认识,名叫林锦,就住在叶拾颜原本小院旁边,因为他搬去同叶云塘一块住,所以和此人也就打过一两次照面,客套聊过天。 “叶师兄来得如此之早,我今早去寻你的时候,没人开门就想着你会不会来这里。”林锦赶上来,对叶拾颜笑着说道。 “哦,你敲门不应,大概是因为我同叶云塘一块住了。”叶拾颜随口道。 因为外门弟子小院都相隔个百来米,有什么动静基本不太听得见,所以他搬去叶云塘那儿,林锦不知道是很正常的事。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和叶云塘师兄是同族,住一起也好照应。”林锦微微惊讶了一瞬,便似乎很是理解地回应。 叶拾颜也懒得解释他和叶云塘不过是叶家分分……分支族人,两人之间的血脉关系,已经超出血亲范围不知道多少米了。 但叶家接了他们二人来本家修炼,在外人眼中,他们便是叶家之人。 叶拾颜放慢脚步同林锦讨论了一些符箓炼制方面的知识,林锦也是修行了制符术当做修真副业,以赚取一些额外灵石。 路上修士越来越多,等到他们踏上一处石砖铺就的平地上时,前方已经有许多同门从各个山道上来,陆陆续续进入大门。 叶拾颜同林锦不再聊天,默契地走进大门,挑选了大厅中比较靠前的地方,找了相近的蒲团坐下,闭目养神。 林锦这人似乎有些嘴碎,见叶拾颜一副请勿打扰的举动,只好和周围其他同门低声聊起天来。 叶拾颜一到人多的地方,再加上叶云塘不在身边,立马变成有点难以搭话的冷漠性子。 “今天是哪位前辈给我们讲课啊?” “不知道啊,都是随机安排的,我希望能了解一下炼丹术,最近在这方面有些瓶颈。” “那我倒希望是修炼功法。” 后头人渐渐多了起来,不一会坐满了一两百人。 一位身着墨绿长袍的筑基修士缓步走入大厅,袖口银叶标志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 他面容清癯,眉间一道青纹若隐若现,周身气息沉静如古木。 “今日讲我所修炼功法的木灵化生诀,基础篇。”修士在厅前玉案后盘膝坐下,声音不疾不徐,“木系法术重意不重形,需先明其理,再修其术。” 他并指在空中虚划,一缕青光在指尖流转,化作细藤蜿蜒生长。 藤蔓抽枝展叶,转眼间在众人眼前绽开数十朵白花。 “青木诀脱自青木培元术,运转时,需注意气海穴与檀中穴的灵力衔接。”修士手指轻点,白花相继凋零,结出饱满的青色果实,“木主生发,施术时不可过于刚猛。” 叶拾颜凝神观察修士手上的灵力流转变换。 只见那几枚果实突然爆开,数十粒种子如雨点般洒落在前排弟子面前。 “各自取一粒,尝试用我方才演示的法诀催芽。” 叶拾颜接住飘到眼前的种子,入手微凉,表皮有细密的灵气纹路。 他按照修士教导的方式运转青木培元术,将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种子。 “过犹不及。”修士的声音在厅内回荡,“初学时灵力输出需控制在三息一循环,重点在于感受草木生长的韵律。” 种子在掌心微微颤动,却迟迟没有动静。 叶拾颜调整呼吸,忽然想起心全叔曾经说过,育苗如抚琴,急不得也慢不得。 当他将灵力波动调整到某个微妙频率时,种皮终于裂开一道细缝,钻出米粒大小的嫩芽。 大厅间法术灵压气息有人运行顺畅,有人生涩,还有人甚至直接用灵力把种子给撑爆了,一时间脸色通红,不敢望向筑基期的老师。 叶拾颜法术一成功,周围陆续响起惊叹声。 没过多久,不少同门掌心的种子也都冒出星星点点的绿意。 “不错。”修士微微颔首,“记住此刻的灵力波动,往后施展修习才得其奥妙。” 这位修士又随口提了些关于释放木属性法术需要注意的问题。 叶拾颜听得极为认真,他灵根长度中,木系最长,以后大概率是修习木属性术法居多,毕竟他先前得到一本木属性似乎是高阶的功法,青木长春功,可谓在木属性修行一道上,如虎添翼。 讲了一个早上,时间一到,修士的身影已化作清风消散。 教导的时间和内容,本来就是靠筑基期修士心情而定,强求不来。 叶拾颜心中微微遗憾,没想到只有一个早上。 随即掏出一块空白玉简贴在自己眉心,几乎呼吸后,那道名为青木培元术的法术已经被他复制到玉简中。 接着他又取出新的玉简,将这位修士讲述的木属性法术的修行心得详细记录下来。 大厅中,有不少同门跟叶拾颜一般做。 而且免费得到一门新法术,这可是听课数次都很难得的机会。 有些“老师”只会讲解一下大众法术,对于教导外门弟子新的法术似乎很是吝啬。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不过法术长在人家身上,知识在别人脑海里,想不教就不教,没什么牢骚好发。 叶拾颜今日难得碰上这么大方的筑基期修士,不由得庆幸自己来了这趟讲课。 况且教的低阶上品等级青木培元术和木属性施法心得都十分适合他,可谓是来了一定的机缘。 等“老师”离开后,大厅里的修士这才三三两两离去。 叶拾颜和林锦两人也出门,不过并没有分开,而是一路在山中疾行。 半山腰处有块巨石,巨石上有座石亭,通体由石头制成,经历多年风霜。 两人几步跨上台阶,亭中已经来了数人,从相貌上看来,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修为在炼气中后期。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7节 “见过诸位道友。”叶拾颜和林锦两人上前来,行礼后,挑了个位置静坐等待。 没有叫师兄弟,是因为几人皆是第一次见面,且交情一般的情况下,虽是同个宗门,还是称呼道友比较妥帖。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亭中又是陆续来了四五人。 不过其中有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看上去似乎有点年纪,但精神状态不错的老人,修为在炼气八层。 众人见时间差不多了,一位炼气六层的陌生修士这才说道,“诸位道友,到时间了,这便开始吧。” 随后他看向他左手边那位年纪最大的老修士,“胡道友,不知道你手中有无精进法力的丹药?” 这位胡道友是一位炼丹师,炼丹水平还算不错,时常能炼制出适合炼气期服用的黄精丹,炼丹成功率还不低。 所以在众人里,很受欢迎和尊重。 最重要的是,他售卖成品丹药的价格仅仅是坊市店铺的九成。 单单这点,足够令大多数炼气期修士对他另眼相看。 此话一出,众人都盯着老修士,叶拾颜也不例外。 虽说如今拥有青铜等这一bug神器,但此物最好是在单独空间内使用,若是出门在外,比如野外住宿,最好还是服用丹药,以赶修炼进度。 所以叶拾颜还是想备点丹药。 特别在他炼丹术水平还不高的情况下。 因为宗门讲课是十天一次,叶拾颜这次是头一次来参加这场小聚会,还是林锦带他过来的。 不知道储物袋中那些派不上用场的“战利品”以及那头碧睛猴的尸体能换到些什么。 头发花白的老修士从腰间储物袋上一摸,三只精致的白玉瓶依次排列在中心的石桌上。 白玉瓶上画着一朵黄色小花,清新淡雅。 老修士拿起其中一瓶,打开同材质的瓶塞,轻轻倒了一颗丹药在手心。 叶拾颜顿时闻到一股清香,再一看,此丹药色泽黄润,如龙眼核般大小,通体浑圆。 待众人都看清此丹药品质丹貌后,老修士这才将丹药慎重地放回玉瓶里,“诸位道友,还是老规矩,一共三瓶黄精丹。” “每瓶十颗,有金水两种属性的灵物,可以优先兑换。” 金水属性啊…… 叶拾颜不由得将神识沉在储物袋中开始扒拉。 他先前整理过一番,倒是有相关之物,但根据手上灵物价值来说,似乎比三瓶黄精丹要来得值钱许多。 在他犹豫期间,坐在他左前方的一对男女修士。 男的相貌儒雅清俊,女的娇美动人,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胡道友。你看这块金霏石如何?”男修士拿出一块外表金灿灿,如同黄金一般的石头。 金霏石,价值一瓶黄精丹,甚至还多了不少。 通常出现在金丝草生长下方的土地,普通个头同鹅卵石差不多。 男修士手头上这枚,起码成年人拳头大小,还挺少见的。 话说金霏石的话,糖糖以后的本命剑锻造是否需要。 胡修士接过金霏石,感受着其中的金锐之气,确认了下这块石头不是金玉其外后,便十分爽快地示意两人拿走其中一瓶黄精丹。 “不过老夫也不能占你等便宜,这块金霏石价值十三枚黄精丹,不知你等是要丹药还是灵石?” 两人对视一眼,选择了丹药。 众人一听到两人要了十三颗丹药,三十颗一下子去了快一半,不由得心急起来,“胡道友,请先同我交易啊!” “诸位道友请放心!”老修士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白玉瓶,“还有一些存货。” 虽说又多了一瓶黄精丹可以供他们交易,但有先前这差点换了近半丹药的例子在,众人纷纷拿出自己准备兑换的灵物出来。 叶拾颜犹豫片刻,掏出那只装着碧睛猴王的眼睛的玉盒。 作为在场最受欢迎的人,胡老修士自然有着优先选择权。 仔细挑了一圈后,选了一株金木属性的树枝,但似乎对胡修士有所用处,便直接爽快交易。 随后又看中了一人手上的白皮龟壳,除了换走一瓶黄精丹外,胡修士又另外付了一笔灵石。 叶拾颜手中的碧睛猴眼,虽然胡修士挺感兴趣,但是此物属于木水属性,且他没有多余灵石可以兑换了。 毕竟碧睛猴眼价值十四颗黄精丹,而黄精丹已经被之前几位修士兑换得差不多了。 对此叶拾颜微感遗憾,不过他本身也只是想备点丹药,外出修炼服用而已,倒也不是什么必须要兑换的理由。 胡老修士不兑换,旁边倒是有别的修士看上了叶拾颜手头上的碧睛猴眼。 此人拿出了一支通体碧绿的灵符笔,笔杆上缠绕着细密的银色纹路,笔尖隐约泛着青光。 “叶道友,这支青纹符笔是用百年青玉竹所制,笔尖取自银毫貂的尾毛,最适合绘制木属性符箓。”那修士将符笔递过来,“不知道友可愿交换?” 叶拾颜接过符笔,手指触到笔杆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木灵气。 他轻轻注入一丝法力,笔尖的青光顿时明亮了几分。 “确实是上好的符笔。”叶拾颜点头,心中已有几分意动。 毕竟平日修炼,外出历练时,符箓总是不可或缺的辅助手段。 而且他如今制符水平还算过得去,若是有一支趁手的符笔,日后绘制符箓也能省下不少灵石。 “不过,”他沉吟片刻,“碧睛猴眼的价值道友应当清楚,单凭这支符笔恐怕......” 那修士闻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泛黄的纸张,“这是家师早年所著的《符箓初解》,记载了几种基础符箓的绘制心得,尤其对木属性符箓有独到见解。若叶道友有兴趣,可一并交换。” 叶拾颜接过那叠纸张,粗略翻看几页,发现其中记载的青藤符和木甲符正是他目前所需。 这两种符箓一攻一防,在野外历练时极为实用。 “好,那就依道友所言。”叶拾颜不再犹豫,将玉盒递了过去。 交易完成后,亭中众人又陆续交换了几样物品。 林锦用一瓶聚气丹换得了一枚水属性护身玉佩,脸上掩不住喜色。 待交换环节结束,先前发起聚会的那位炼气六层修士轻咳一声,“诸位,按照惯例,接下来是交流修炼心得的时间。不知哪位道友先来?” 那位头发花白的胡姓老修士捋了捋胡须,“老夫最近炼制黄精丹时,发现加入少许清发草可以提升成丹率。不过清发草性寒,需先用地火烘烤半刻钟,去除寒性......”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尤其几位对丹道有兴趣的修士更是连连发问。 叶拾颜虽然不擅炼丹,但也记下了这个技巧,说不定日后能用上。 轮到叶拾颜时,他略一思索,分享了自己修炼木属性法术的心得,“木系法术讲究生生不息,施法时不必追求瞬间爆发,而是要注意法力输出的持续性......” 他边说边演示,掌心浮现出一团青翠的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嫩芽舒展的虚影。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一个时辰后,聚会接近尾声。 众人约定十日后再聚,便各自散去。 下山路上,林锦凑近叶拾颜,“叶师兄,我听说下个月宗门要组织弟子前往迷雾峡谷采集灵药,据说那里最近有玉髓芝现世,不知师兄可有兴趣?” “玉髓芝?”叶拾颜脚步一顿。 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 特别是他已经凑了其中一味降云草,若是再采摘到玉髓芝,那他和糖糖的筑基丹应该不成问题。 “消息可靠吗?” “是从丹鼎峰的执事那里传出的,应该不假。”林锦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不过听说峡谷深处有二阶妖兽出没,我们这些炼气期弟子最好结伴而行。” 叶拾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阶妖兽不成问题,但遇到二阶妖兽就危险了。 不过富贵险中求,若真能采到玉髓芝...... “多谢林师弟告知,若确定行程,还请提前告知一声。” “那是自然,不过到时候宗门可能会提前通知。” 同林锦告别,回到洞府后,叶拾颜取出新得的青纹符笔和《符箓初解》,准备尝试绘制青藤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先将青藤符的绘制纹路牢牢记在脑海中,叶拾颜闭上双眼深思了一会。 他铺开符纸,蘸取特制的灵墨,也就是制符的材料,按照书中所记的纹路缓缓下笔。 当绘制到关键的藤眼纹时,笔尖突然剧烈震颤。 叶拾颜忙沉静心神,想要继续绘制,却见符纸上的墨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 他急忙掐诀稳住手腕,却听得“嗤”的一声,符纸无火自燃,青色火苗瞬间将半成品吞没。 不过只是第一次绘制,失败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看来是木灵气过盛了……”他凝视着灰烬中未散尽的灵光,总结经验。 再次取过符纸时,叶拾颜特意将笔锋在砚边轻刮,褪去三分墨色。 这次他改变了运笔节奏,在转折处如春风拂柳般轻柔带过,尝试灵力运转的另一种方式。 不料画至末端收势时,笔锋稍顿,整张符箓的灵气骤然凝滞,化作一滩死墨。 叶拾颜并不气馁,又接着尝试第三次。 前面都绘制得相当顺利,正当要完成最后的长生结时,窗外突然掠过一阵风,笔尖灵气外泄,符纸“啪”地裂成两半。 可恶!真是天不时地利人和!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8节 叶拾颜收拾了一番气绥之心,闭目调息片刻,准备再接再厉。 终于在第四次时成功绘制出一张完整的青藤符。 当最后一笔与首笔灵气相接的刹那,整张符箓亮起脉络般的青光,随即光华内敛,唯余纸上青纹如活藤蜿蜒。 他注入些许法力激活符箓微末功能,只见一条拇指粗的青藤顿时从符中窜出,如灵蛇般在空中舞动。 “成功了!” 他满意地收起剩下的符纸,休憩了一会,顺便等叶云塘归来,商量一下迷雾峡谷中玉髓芝一事。 天色近黄昏,叶云塘踏进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正在蒲团上修炼的叶拾颜。 夕阳斜照,余晖如金,透过半开的窗棂洒落在叶拾颜身上。 他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如松,整个人浸在暖橘色的光晕里,似被镀了一层薄金。 那张脸在暮光映照下愈发清绝。 眉如远山含黛,眼睫低垂,在眼下投落一片浅影,鼻梁高挺,唇色绯红。 光影浮动间,他的肌肤莹润如玉,透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白,仿佛能映出霞光的颜色。 几缕散落的乌发被微风拂动,轻轻掠过他的颊侧,更添几分清冷疏离之感。 叶云塘脚步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他身上。 像一株临风的杏花。 这个念头忽地浮现在心头。 不是艳丽的桃李,亦非孤傲的寒梅,而是杏花,清雅中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柔软,风来时,花瓣轻颤,似欲言又止。 叶云塘呼吸微滞,心湖无端泛起一丝涟漪,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想移开视线,可那抹身影却仍在眼角余光里,挥之不去。 叶拾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清光流转,在夕阳映照下更显澄澈。 他抬眸望向叶云塘,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你回来了?” 声音清润如溪水击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熟稔的温和。 叶云塘站在门口光影交界处,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如常,却比平日低沉了几分,“何事?”话音出口才惊觉太过简短,又补上一句,“可是修炼上遇到疑难?” 暮色渐浓,窗外最后一缕霞光斜斜映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融在一处。 叶拾颜站起身,坐到桌边,“确是要紧事,我今日去听讲课,得知一个重要消息。” 叶云塘不自觉地坐到叶拾颜身旁,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只淡淡道,“什么消息。” 衣袖轻拂间,已为叶拾颜斟好一盏清茶,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神情。 叶拾颜半分不觉身旁小竹马的情绪波动,他端起茶杯,却不入口,“我们不是有一株降云草吗?是筑基丹主药之一,今日我从一位同门处得到了另一株主药,玉髓芝的消息。” “莫不是迷雾峡谷?”叶云塘脱口而出,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叶拾颜手指一紧,青瓷茶盏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抬眸直视叶云塘,眼底似有暗流涌动,“你早知此消息了?”话音未落,忽然意识到什么,声线陡然拔高,“莫不是你又想自己去?” 夕阳余晖彻底沉入山后,屋内未点灯,阴影漫上来,模糊了叶云塘的神情。 他侧过脸避开叶拾颜的目光,喉结微动,“迷雾峡谷凶险,你争斗经验尚浅......” “又是这句话!”叶拾颜猛地站起,衣袖带翻茶盏,茶水在案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胸口微微起伏,嗓音里压着几分委屈,“五年前外放驻守任务,你自己独自出去闯荡,在叶家的时候,也是自己偷偷下山,叶云塘,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是累赘?” 说到最后一句话,叶拾颜不由得哽咽起来。 叶云塘呼吸一滞,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我不是......” 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俱是一颤。 不过片刻,叶云塘却像被灼伤般猛地松开。 “这次一定得同行!”叶拾颜向前一步,几乎要撞进他怀里。 暮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执拗,“你知道的,如今我已经是炼气八层修为,去迷雾峡谷前给我多加训练一番,不会拖你后腿。” 叶云塘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他望着眼前人染着薄怒的眉眼,忽然轻叹一声,抬手去拂平对方有些褶皱的肩膀处衣衫,“好。” 这个平时不会显得亲昵的习惯动作却让两人都僵住了。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庭院里种植的杏灵花所带甜香。 叶拾颜忽然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如同午后将手伸进温暖的湖水中所感受到的那般轻软,“糖糖。” 叶云塘心跳如雷,他该后退的,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了半分。 微弱的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见叶拾颜领口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盐盐......”他哑着嗓子唤道,却在对方抬眼的瞬间仓皇移开视线,“我先去修炼了。” 说罢转身欲走,衣袖却被牢牢攥住。 “这次迷雾峡谷之行,若再敢丢下我,”叶拾颜的声音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我就用青藤符把你捆得老老实实!” 叶云塘背对着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又强自压下,“......遵命。” 夜风吹散了他尾音里藏不住的笑意,却吹不散胸腔里那份滚烫的悸动。 入夜,青铜灯静静燃烧,灯焰中的青芒比往日似乎更盛了几分。 窗外,一轮新月悄然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在小院墙角的杏灵花树上。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起伏,宛如蛰伏的巨兽。 …… 晨露未晞时,竹林深处的外门弟子的练功场已传来破空之声。 叶云塘手持一截青竹枝,在雾气中划出凌厉的轨迹。 他今日特意换了窄袖劲装,束发的缎带随动作飞扬,露出线条分明的颈线,更加显得他少年意气十足。 “看清楚了。”他手腕一抖,竹枝突然化作一道残影,“青藤符该这样用。” 话音未落,那道翠绿藤蔓从袖中激射而出,分别缠住数丈外的箭靶。 藤蔓上片刻间生出尖刺,将靶心绞得粉碎。 叶拾颜站在晨光里,看得忘了眨眼。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青藤符使得如此狠厉,柔韧的藤蔓在叶云塘手中竟成了杀人利器。 虽说叶云塘不具备木属性灵根,但灵符驱使不需要灵根条件,法力灌注进去,便可施展。 只是如何将灵符玩出何等花样,看个人手段了。 “该你了。”叶云塘转身看向叶拾颜。 见叶拾颜微微发愣,他皱眉用竹枝轻点对方眉心,“专心。” 冰凉的触感让叶拾颜回神。 他慌忙掐诀,青藤却软绵绵地垂落在地。 叶云塘从背后贴近,右手握住他掐诀的手腕,将灵力灌注进体内,引导叶拾颜如何运转,“灵力要走少阳经。” 温热的吐息拂过叶拾颜的耳际,“像这样……” 藤蔓骤然暴起,将十步外的石块击得粉碎。 叶拾颜却浑身僵直,后背紧贴着对方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共振。 他耳尖烧得通红,连藤蔓上开出了粉色小花都未察觉。 “再来。”叶云塘退开两步,声音比平时微微沙哑。 他扔出数枚铜钱,“用藤尖接住,穿过铜眼。” 铜钱在空中经过叶云塘的操控,缓慢下降中,叶拾颜手忙脚乱地操控青藤。 眼看要错过最后一枚,忽然有温热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划出完美弧线。 两人同时愣住。 叶云塘望向那双清亮的眼眸,喉结滚动。 晨雾在他们之间缭绕,将呼出的白汽交融在一起。 “小心!”叶云塘突然揽住他的腰躲避。 一支暗箭擦着发丝掠过,是晨练弟子误射的流矢。 叶拾颜被按在坚实的胸膛上,鼻尖满是对方身上清冽的松木香。 竹叶纷纷扬扬落下,隔着飘落的叶片,他们谁都没有先松开手。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重大进展,果然越吵感情越好,哈哈。 刚才又通读了一遍全文,发现藏经阁和外门藏书阁的区别没写,然后云洞令的消息也没写(在藏书阁没有找到信息),现在都补上漏洞了。 第19章 “拾颜,云塘,你们二人要参加这次迷雾峡谷之行吗?”叶文令坐在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询问。 叶拾颜点点头,“是的,听说那儿有玉髓芝现世,若是能采摘到,拿去同宗门兑换,怎么都能得到一枚筑基丹。” 对于这位同族的族兄不打招呼上门商量事,叶拾颜心中有一丝不虞,但依旧耐着性子回答他。 叶家依附于灵玄宗,基本资质上好的家族弟子都会往灵玄宗送。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9节 数百年下来,叶家也算在灵玄宗有了些许薄弱根基。 即使和其他拥有金丹期修士的中型家族相比,只不过是小卡拉米而已,在灵玄宗掀不起多少水花。 因为灵玄宗有规定,若是外门弟子数十年内没法进阶到内门弟子,有家族的弟子便会遣送回本家族,或者去给灵玄宗的产业做贡献。 比如某些凡人城镇需要管理者,矿洞需要帮手等等。 外门弟子数量维持在十万左右。 他们叶家经过数百年努力,如今只有一位内门弟子,也就是叶全这位族兄。 外门弟子加上他们二人,如今总共不过十来人。 不过叶拾颜自从拜入灵玄宗,除了叶文令和叶雪燕这两位族兄族姐接触后,就没认识其他同族弟子。 要说原因,还不是他身旁这位沉默的竹马所赐,外放了五年,去做驻守阵法任务。 就连家族给的供养,也算是叶文令代领。 不过叶文令今日不来,叶拾颜也打算上门寻他,将两人五年的家族所给资源取回来。 总不会被这位族兄给挪用了吧? 叶拾颜狐疑地盯着叶文令,拿迷雾峡谷一事说事? 叶文令被盯着地轻咳一声,“我和雪燕还有其他叶家族兄也要参加这次迷雾峡谷之行,我们修为都在炼气后期,便一起组队,这样安全也有所保障。” “组队的话也不是不行,但若是寻到玉髓芝,到时候该如何分配?”叶拾颜神色淡淡地道,“文令哥,丑话说在前头,我和糖……云塘修炼也快到炼气九层了,自然对筑基丹渴望无比,若是不公平的分配,我们不会同行。” 听到炼气九层,叶文令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明明他比眼前这两位族弟还要年长,起码多了数年修炼时间,然而眼下他不过炼气七层,而两位族弟,说话的这位都炼气八层初期了,而一旁沉默不言的,都炼气八层后期,眼看着快要突破到炼气九层。 “自然是按照功劳分配,谁贡献大,可以出灵石弥补差价,争取整株玉髓芝。”叶文令压住自己内心的嫉妒之情,平静地说道。 毕竟他此次上门目的便是在此,听说两位族弟,修为进展迅速,借助他们的能力,夺取珍贵玉髓芝。 “我们需要斟酌一番。”叶拾颜沉思片刻,并没有立即答应他。 目前对于迷雾峡谷的危险程度知晓不够,需要搜集一番信息,比对一番再看要不要组队。 “也行,反正拾颜,进入迷雾峡谷一事,最好还是同家族一块行动比较好。”叶文令也不强求,只把重点强调一遍,毕竟安全性最重要。 别玉髓芝没找到,反而丢了性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叶拾颜点点头,表示知晓,“对了,文令哥,我和云塘的五年家族供养不是先前请你代领……” 话没说完,但暗示之意是相当明显了。 给钱! 叶文令呆愣片刻,随即回过神,打了个哈哈,“你们二人的供养我还带身上,过几天我让底下侍从送来。” 然后立马告辞,落荒而逃。 “这哥不会真把我们的工资给挪用了吧?”叶拾颜几乎是以肯定的语气说道,“哼,他最好这几天给我凑够,不然我就发信去告状!” 涉及到钱,叶拾颜表示自己十分铁面无情。 哪怕五年的家族供养对于如今他们来说,不过三瓜两枣,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叶拾颜是知道家族每个月会给他们这些拜入灵玄宗弟子多少供养资源的。 他同叶云塘两人五年加起来的灵石,积少成多,还真是一笔对于普通外门弟子来说是不小的字数。 这还不算其他供养资源,比如安神香等等。 虽说叶云塘得来的各种储物袋战利品,让他们二人身家大为丰厚,武器更是鸟枪换炮,但叶拾颜表示不惯着叶文令这等挪用行为。 是自己的东西,坚决不会给他人分享,除了叶云塘! “糖糖,你觉得我们该不该和族兄们组队?”叶拾颜抬手将叶文令刚才喝过的茶杯,用小水流清洗干净,顺便再用清洁术消毒一遍。 叶云塘从叶文令进来后便一言不发,如今更是拧眉,好久后才缓缓说,“不想同他们组队。” “果然你同我看法一致,玉髓芝太珍贵了,万一分配不均,我们人少,哪怕是同族,也难保……” 叶拾颜并不是想说叶家坏话,但现实便是如此,“何况我们同族兄们不是同届的,再加上我两外放五年,面都没见过。” 在利益面前,同族算个毛线啊。 血亲之间都会自相残杀,更何况是血缘关系一表数千里的同族。 他们不过是叶家从凡人分支中挑选出来的身怀灵根者,若没有那几年的“同学”相处,彼此之间就是稍微好一点的陌生人。 说实话,叶家对于家中弟子可谓尽心尽力,族规也可以看出叶家行事风格。 但个人也有私心,哪怕不是在修真界,在他前世,不涉及到国家大事,利己主义彼彼皆是。 不是有句古话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叶拾颜不想考验人性,所以同族兄保持距离最好。 等他和叶云塘修炼有成,自然会报答家族,族人也能沾光。 目标先进阶到筑基弟子,到时候家族拥有三位内门弟子,在灵玄宗势力会大涨一波,给族人支持更是加重一分。 “既然如此,到时候等文令哥把欠我们的工资还回来,我再托人拒绝他就是了。”叶拾颜做好决定。 “你为什么要一直喊他文令哥。”叶云塘沉默片刻,缓缓抛出一句令叶拾颜哑然失笑的话。 “……我不喊他文令哥,难道喊他文令师兄啊?都是同族师兄……”叶拾颜轻笑一声,杏眸中闪过一丝揶揄之色。 叶云塘半响后,低垂眉眼,才低声说了一句,“那就喊师兄……” “称呼不重要,反正在我这里,他不过是稍微熟悉一点的族兄而已。”叶拾颜突然上手捏了捏叶云塘一直紧紧握着茶杯的手腕。 叶云塘的手腕被叶拾颜捏住,对方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耳根一热,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对方轻轻按住。 “怎么,连个称呼也计较?”叶拾颜凑近了些,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那……我是不是该给你换个称呼?不叫糖糖了,叫云塘师兄?糖糖师兄?” 叶云塘呼吸微滞,喉结滚动了下,低声道,“……别闹。”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修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叶拾颜见他这副模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都“抱”过了,怎么捏个手腕而已如此害羞。 心中不由得起了一份逗他的心思,故意说道,“那要不……叫阿塘?比较特殊一点,还是……” 话未说完,叶云塘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抬眸看向叶拾颜,漆黑的眼底似有暗流涌动,声音低哑:“……就叫糖糖。” 叶拾颜一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两人距离极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叶云塘呼吸时拂过的温热气息,原本逗弄的心思忽然有些乱了。 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抽回手,嘀咕道,“行行行,就还是叫糖糖,小气……” 叶云塘见他退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 他低头抿了口茶,掩去唇角微不可察的弧度,轻声道,“……嗯。”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茶香袅袅。 叶拾颜摸了摸鼻子,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正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旖旎气氛一扫而散,叶拾颜轻咳一声,抬手打开院子禁制,让来人进门。 “林师弟,你怎么来了。”叶拾颜招呼林锦坐下,给他斟了一杯茶。 “叶……拾颜师兄,这不是得了确切消息,急着给你通知过来。”见叶云塘也在,林锦不好再称呼叶拾颜为叶师兄,容易混淆,只好带上大名。 “是迷雾峡谷一事吗?”叶拾颜猜到林锦的目的,但还是询问一声。 “没错。”林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本来还以为要数月后才会开启,没想到迷雾峡谷那儿常年的雾气提前消散了不少,适合进入探宝。” “大概过几日,宗门便会通知下来,两位师兄早做准备啊。”林锦放下茶杯,愉悦地说道。 “这样啊,那多谢林师弟好意了。”叶拾颜从储物袋中掏出五块灵石递给林锦,“这是说好的报酬。” “多谢拾颜师兄了。”林锦开心地接过灵石。 作者有话说: 这周榜单字数写完啦,下次更新应该在周四。 求还没点收藏的小可爱点点呀,谢谢 。 这本不会坑的哦,大家放心入坑,毕竟依旧是填坑文,捂脸ing,一直填坑一直爽 。 第20章 等林锦离开后,叶拾颜将茶杯冲刷消毒一遍,这才将待客的茶具重新摆放在桌上。 “看来我们提早做准备的计划,执行得相当完美。”叶拾颜口中计划说的是,训练他的法术和符箓施展流畅度执行。 叶云塘点点头,提议,“明日我们去趟落花镇,购置一些进入峡谷物品,免得等大部分宗门弟子知晓此事,供不应求。” “你说的对。”叶拾颜十分赞同,他做事非常有计划性,以及习惯做好前置工作,“这五块灵石花费得很值得,给我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毕竟两人五年没在宗门,同一批进宗门弟子,实际上同他们交情相当一般,哪怕看在叶拾颜这张漂亮脸的份上,会上来打打招呼,混个脸熟,但也仅限于此了。 很多时候,没有人脉,打探消息会变得相当麻烦。 往往得到的都是落后信息。 交情没法通过时间来变得熟悉,所以叶拾颜决定靠灵石。 毕竟俗话说得好啊,有钱能使鬼推磨。 看看,这次不就派上用场了。 两人商量半宿,等到月上树梢,这才费劲列一张清单,决定明日一大早就下山去“抢购物资”。 …… 晨光熹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叶拾颜和叶云塘便已踏上下山的小路。 叶拾颜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手指在晨露浸湿的石阶上轻轻一划,一道淡蓝色的符文便悄然浮现。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0节 “这么早用探路符?”叶云塘挑了挑眉。 叶拾颜收回手指,符文随即消散在空气中,“我都五年没去过落花镇了,从驻守之地回来,便待在宗门没动弹过。” 叶云塘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那张写满字的清单又看了一遍,“避瘴丹,防御法器,一次性攻击法器,符宝……还有你特别要的月见草,这季节可不好找。” “所以更要赶早。”叶拾颜加快脚步,灵玄宗外门服饰穿在他身上,青色的衣袂在晨风中翻飞,像一片逆风而行的竹叶。 落花镇坐落在云雾山脉中,两座山之间的谷地,又靠近灵玄宗驻地南门,因每年春日山花飘落如雨而得名。 当两人抵达镇口时,朝阳才刚刚越过东边的山脊,为青石板铺就的街道镀上一层金边。 镇上的店铺大多才刚卸下门板,空气中飘荡着新出炉的炊饼香气。 这儿凡人和修士混杂居住。 “先去百草堂。”叶拾颜目标明确,“月见草只在清晨采摘的药效最佳,去晚了就只剩次品了。” 百草堂的老掌柜见到两人进门,昏花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两位道友,想要购买些什么?” 叶拾颜微笑行礼,“掌柜,我们想买些月见草,要新鲜的。” 老掌柜转身从柜台后取出一个青玉匣子,“今早刚采的,两位道友倒是个中老手。”他神秘地压低声音,“不过两位道友需要月见草,难道那个地方要开了?” 叶云塘眉头微抬,叶拾颜却面不改色,“掌柜您消息不是比我们更灵通一些吗,不过我们只是例行补充些药材罢了。” 离开百草堂时,叶云塘忍不住低声道,“看来消息传得比想象中还快。” 叶拾颜将玉匣小心收进储物袋,“所以我们动作要更快。” 两人按照清单一家家采购,到正午时分,大部分物品已经备齐。 在经过一家名为藏锋阁的符箓店时,叶拾颜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叶云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家门面不大的店铺,黑檀木招牌上“藏锋阁”三个字苍劲有力,却因年久失修显得有些黯淡。 叶拾颜秀眉微蹙,“这家店,似乎传出来的一丝灵气波动很特别,我们进去看看。” 五年没来落花镇,什么时候开了一家灵符店了。 推开雕花木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内光线昏暗,四壁挂满各式符箓,中央的玻璃柜中陈列着各种材质的符纸。 一个身着墨蓝色长衫的青年正背对门口整理货架,听到铃声头也不回地道,“随便看,价目在墙上。” 叶拾颜的目光立刻被柜台一角的一叠暗金色符纸吸引。 那符纸看似普通,但在他的灵视中却流转着水纹般的灵气。 “这个……”他刚伸手想拿,那青年突然转身,两人的手在空中险些相碰。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刀削般锋利,左眼角有一道细小的疤痕,为他俊朗的面容平添几分凌厉。 当他的目光落在叶拾颜脸上时,眼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 “这位道友,你要金鳞纸?”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意外很是磁性。 叶拾颜点头,“多少灵石一张?这符纸制作材料似乎不一般。” 青年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道,“送你了。”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张金鳞纸,“就当……新店开张的优惠。” 叶云塘警惕地上前半步,“我们素不相识,阁下为何如此大方?” 青年嘴角微扬,“在下齐灵墨,现在算认识了。”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叶拾颜的脸,“这纸用朱砂画攻击类符咒效果最佳,道友可以试试。” 叶拾颜微蹙眉,“不了,无功不受禄。”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叶拾颜一直记得这个“上古真理”。 青年见叶拾颜坚决不收,微叹口气,“其实道友也看出来,你的脸……同我已逝去的弟弟很相似,所以齐某冒昧了。” “弟弟?”叶拾颜低垂眉眼,不由得回忆去驻守前看过自家爹娘的情况,好似并没有再生一子了。 他就是这辈子爹娘最小的孩子。 况且他两位哥哥在相貌上,同他并无几分相似之处,走在一处,绝对不会令人联想到他们是兄弟。 叶拾颜可以自豪地宣称,他这辈子的相貌,绝对是继承了基因彩票。 虽然有那么男生女相一点…… “抱歉,道友同齐某弟弟的确实在相似,看到道友,齐某不由得想念之。”青年忙解释道,“道友便收下吧,权当成全齐某的思念之情。” 叶拾颜依旧摇了摇头,按照市价留下灵石,在青年遗憾目光抬脚离开藏锋阁。 叶云塘脸色凝重,“那人有问题。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弟弟?什么可笑借口?! 叶拾颜摩挲着锦盒边缘,“我也觉得,但他这里出售的符纸确实上品,有购买的价值。” 他忽然压低声音,“有人跟着我们,从藏锋阁出来就一直在了。” 两人假装查看刚买的物品,借机观察身后。 果然,街角有个戴斗笠的身影一闪而过。 “不是宗门的人。”叶云塘眯起眼睛,“……不止一个。” 叶拾颜将锦盒塞进储物袋中,“按计划去最后一个地方,然后从南门离开。” 他们走进一家名为“千机阁”的杂货铺,这是清单上的最后一站。 店主是个笑眯眯的胖老头,见到两人热情招呼,“两位道友需要些什么?” “两套有匿踪功能的阵旗。”叶云塘直接道。 老头笑容僵了一瞬,“这……可是紧俏货啊。” 叶拾颜将两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够吗?” 老头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够!够!”他转身钻进里屋,片刻后捧着两个檀木盒子出来,“看在道友给灵石如此爽快的份上,最新改良版,覆盖范围三丈,能屏蔽金丹以下修士的感知。” 离开千机阁时,夕阳已经西斜。 两人故意绕了几条小巷,确定甩掉跟踪者后,迅速向南门走去。 “不对劲。”叶云塘突然拉住叶拾颜,“太安静了。” 确实,本该热闹的南门集市此刻人影稀疏,几个摊主正在匆忙收摊。 一阵风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叶拾颜的手指悄悄掐起法诀,“绕道。” 他们刚转身,前方巷口突然出现三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在藏锋阁外见过的斗笠男。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两位手笔可真是大得很啊。” 三人皆是炼气九层修为,难怪摆摊摊主不愿意惹麻烦赶紧收摊走人。 叶云塘瞬间祭出常用的九阶飞剑,一道金色屏障挡住三人。 叶拾颜则从储物袋中抽出一张符箓,准备激发。 “走!”剑气形成的屏障只能维持片刻,两人趁机冲向另一条小巷。 身后传来刺青男的怒吼和屏障破碎的声音。 “去玄灵观!”叶云塘边跑边说,“那里有宗门的传送点!” 这是给紧急回宗门的弟子准备的,只不过需要十枚灵石作为传送费,寻常弟子哪里舍得这般花费。 叶拾颜却摇头,“太远了,而且肯定被埋伏了。”他看向西边逐渐暗沉的天色,“我知道个地方。”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后时,两人已经离开落花镇,钻进了镇西的密林中。 之所以没有施展御剑之术逃遁,一是需要前摇时间,二是怕对方追上他们。 眼下只能依靠双腿窜逃了,可惜的是遁法一项,两人掌握不成熟,甚至可以说称得上是生疏水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先前时间,都花费在增加他争斗手段上,没多余时间去练习。 叶拾颜心中暗暗发誓,这次回去后,定要先将遁法修行到入门地步,不然在迷雾峡谷,肯定会捉襟见肘。 叶拾颜点燃一张照明符,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若隐若现的石阶。 “这是……” “废弃的玄灵观。”叶拾颜轻声道,“林锦师弟告诉我的,幸亏我方向感不错,没有找错,回去后要好好谢谢他。” 石阶尽头,一座破败的道观隐藏在参天古木之间。 牌匾上的“玄灵观”三字已经斑驳不清,院墙爬满藤蔓。 叶拾颜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灰尘在月光下飞舞,的确是废弃道观了。 正殿中央,一尊残缺的三清像静静矗立。 叶拾颜走到神像前,从供桌下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轻轻摇了三下。 地面突然亮起复杂的阵纹,一个暗格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袖珍传送阵。 大概满打满算只能传送两人的样子。 就在这时,道观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刺青男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搜!他们跑不远!” 如今天色昏暗,灵识范围根本探查不到二人踪迹。 叶拾颜迅速将十块灵石嵌入传送阵的凹槽,激发传送阵,招呼叶云塘,“快上来!” 当追兵破门而入时,传送阵的光芒刚好消散,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一缕未散尽的灵气,和供桌上微微晃动的铜铃。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1节 …… 等到废弃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后,叶拾颜踉跄着站稳脚步。 四周树影婆娑,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 “宗门在落花镇的执法大队怎么不见踪影?”叶拾颜脸色微白,回想起来,有点后怕不已。 对方人多势众,他和叶云塘,加起来目前战斗力只能顶一个半,大概率打不过。 “他们这般明目张胆,估摸着后台背景很硬。”叶云塘扶住叶拾颜,拧眉道。 叶拾颜微叹口气,运转法力缓解一下传送后遗症,“罢了,像我们这等小卡拉米,也只能苦水往肚里咽,以后在落花镇购买物品,不能耽搁太晚了。”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执法大队被缠住了,没法过来。”叶云塘猜测道,毕竟灵玄宗家大业大,规矩森严,有些小地方执行不到也是能理解。 “不管如何,这件事给我们一个教训,修真界还是太危险了,哪怕是在宗门山脚下,也挡不住,以后必须谨慎行事。”叶拾颜总结经验。 他说完后,蹙眉环顾四周,这片幽静的小树林透着陌生,空气中飘散着松木与青苔的气息。 “这是……?不像是南门。”叶拾颜先前忙着回忆事情经过,还没时间打量四周环境。 他从袖中取出灵玄宗的大概地图,素白的指尖沿着墨线细细描摹。 南门该有九重玉阶,而眼前这片密林……图卷西侧确实标注着一小片青松林。 林间忽起一阵凉风,卷着几片落叶擦过二人的袍角。 叶拾颜收起地图,杏眸中闪过一丝警觉。 “应该是西门这边,我们走吧,一番折腾,先回去歇息。”叶云塘同样缓过传送后遗症,召出常用的九阶飞剑,准备载叶拾颜离开。 “这片密林……我直觉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叶拾颜眯起杏眸,再度仔细打量四周环境。 然而只有淡淡的凉风萦绕周身。 再继续耽搁下去,似乎也没什么结果。 叶拾颜踏上叶云塘的飞剑,准备回去。 “等等……你说那枚云洞令,会不会和这座小树林有关系?”叶拾颜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 叶云塘听言,停下准备御剑的举动,“要不试试?” “怎么试?直接灌注法力到云洞令中?”叶拾颜从储物袋中摸出云洞令。 玉牌上几个古篆,一如往昔那样模糊,根本没有任何异动。 而法力灌注进去,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叶拾颜微叹口气,郁闷地将玉牌扔回储物袋,“果然只是错觉,我们回去吧。” …… 一路平安回到二人居住的小院,没有急着歇息,反而开始整理起购置的物品。 叶拾颜将新得的几瓶养气丹摆在案几上,玉瓶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次准备的符箓应该够用了,”叶拾颜清点着储物袋中的火雷符,遁地符,探路符等等,“不过迷雾峡谷的瘴气比往年更重,还得再备些清心丹。” 叶云塘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神识扫过其中记载的峡谷地形图,眉头微皱,“听说这次开放的是北麓区域,迷雾渐散,但地形变幻莫测,连筑基期的师兄都曾被困住数十日。” 这份地图,同样是落花镇上购买得来,不过上头记载的都是大众消息。 以他们的人脉,目前也得不到独家消息。 窗外月色渐浓,树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夜虫的低鸣。 叶拾颜收起符箓和丹药,抬眸看向窗外,“可能半个月后便是报名之日,我们得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叶拾颜说完后又轻叹一声,神情隐隐带着不安,“总觉得这次峡谷之行不会太平……” “修真之路,何时太平过?”叶云塘淡淡一笑,掌心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灵力,“不过兵来将挡罢了。”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修炼。 屋内渐渐被青铜灯的昏暗微光笼罩,静谧而深沉。 ……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灵玄宗山门前的青玉广场上人头攒动,成千上万名弟子齐聚于此,等待迷雾峡谷的报名开启。 叶拾颜和叶云塘站在人群边缘,远远望着高台上执事长老的身影。 “听说这次名额只有数百个。”叶拾颜感叹道,“竞争怕是不小。” 叶云塘目光扫过周围跃跃欲试的同门,低声道,“无妨,我们准备充足,未必没有机会,况且这儿大部分同门看热闹居多,进迷雾峡谷有条件。” 正说话间,高台上的执事长老袖袍一挥,一道金光灿灿的卷轴凌空展开,苍老的声音响彻全场,“迷雾峡谷历练……” 果不其然,迷雾峡谷修为境界卡在了炼气后期。 刷了一大票弟子后,叶拾颜和叶云塘成功报上了名。 等到报名成功的弟子们陆续散去,叶拾颜和叶云塘站在青玉广场边缘,望着远处缭绕云雾的山脉。 那儿是迷雾峡谷的方向。 “一周后便要启程。”叶拾颜捏着手中的玉牌,上面刻着他们的编号,北麓七十九。 叶云塘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回去再检查一遍准备的东西,这次历练,恐怕不会太轻松。” 回到小院后,二人重新清点了丹药,符箓和法器。 叶拾颜将几枚清心丹贴身收好,又取出数枚隐匿气息的低阶上品匿息符,递给叶云塘。 “听说峡谷里不仅有瘴气,还有不少潜伏的妖兽,甚至……”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还有散修出没。” 依旧是从林锦那儿得到的消息,当然是花了灵石的。 叶云塘接过符箓,轻轻摩挲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淡淡道,“宗门既然敢开放历练,自然有应对之法,不过万事小心为上。” “那是自然,在修真界行走,必须执行韩跑跑守则。”叶拾颜轻笑一声,又开始说些叶云塘听不懂的话。 七日后,晨曦微露。 灵玄宗北麓山脚下,数百名弟子集结于此,个个神色凝重,更不敢交头接耳。 毕竟有数位筑基期执事长老在,谁敢在人家眼皮子底下造次。 领头的执事长老立于一块巨石之上,袖袍翻飞,声音如洪钟般传开。 “迷雾峡谷,机缘与凶险并存!此次历练为期十日,期间不得互相残杀,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话音落下,众弟子心头一凛。 长老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光幕自峡谷入口处展开,雾气翻涌,隐约可见其中扭曲的山影。 “入谷!”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跟上队伍,叶家几位族兄排在他们前头。 但彼此都没交谈。 没过多久后,便轮到了他们,同时迈步踏入光幕。 刹那间,四周景象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浓雾遮蔽,四周古木参天,枝叶间渗出幽绿色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一丝灵草混杂的奇特气息。 这般浓厚的雾气还是稀释逸散后的,不敢想象原先的雾气到底有多厚重,难不成跟水一般。 “小心!”叶云塘突然猛地拽住叶拾颜的手臂,向后一退。 “唰!” 一道黑影从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叶拾颜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影狼,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他们,獠牙间滴落粘稠的涎液。 运气这般差,一传送进来,便是妖兽在旁。 开端如此倒霉,令叶拾颜不免担忧此次迷雾峡谷之行,会不会跌宕起伏。 “炼气后期的妖兽……”叶拾颜掌心凝聚灵力,迅速祭出一张青藤符。 叶云塘则已拔剑在手,剑锋泛起金色寒芒。 影狼低吼一声,猛然扑来! 战斗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叶云塘手中长剑金光乍现,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影狼咽喉。 那畜生却异常敏捷,腰身一扭便避开要害,只在肩胛处留下一道血痕。 “好快的畜生!”叶云塘脸上讶色闪过,随即剑势未收便转为横削。 影狼吃痛,猩红的眼珠凶光更盛,后腿猛蹬地面,竟凭空跃起三丈高,利爪直取叶云塘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面突然窜出数条青藤,如灵蛇般缠住影狼后腿。 叶拾颜手指间青光闪烁,青藤符的灵力催动到极致,“糖糖!” 叶云塘会意,剑锋一转,金色灵力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寒星。 他身形如电,趁着影狼被青藤所困的刹那,一剑刺入其咽喉七寸之处,那是影狼命门。 “嗷!”影狼发出凄厉嚎叫,挣扎间青藤寸寸断裂。 叶云塘手腕一翻,剑锋在妖兽体内搅动半圈,金色灵力顺着经脉炸开。 影狼浑身抽搐几下,终于轰然倒地,化作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叶拾颜快步上前,青藤符的余效尚未消散,几条细藤仍在他指间缠绕,“这畜生比寻常炼气后期还难缠。”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2节 说着蹲下身,用匕首挑开影狼眉心,取出一颗泛着黑雾的晶核,“倒是意外收获。” “没想到这头影狼竟然体内结了晶核,这可不多见。”叶拾颜将晶核放进玉盒里仔细收好。 难不成迷雾峡谷有这奇特作用? 一般影狼体内很少会结晶核,这意味着影狼拥有变异神通。 不过这头影狼体内的晶核似乎不太完整,难怪战斗力如此一般,被他们二人轻易拿下。 “影狼的肉似乎是酸的,韧性十足,血腥味也极难去除,就不要了,也就皮毛稍微值钱一点。”叶拾颜上下打量着地上的狼尸体,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徒手剥皮。 虽说这等剥皮事对于厨师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眼下要不要为数十块灵石耽搁时间。 “先离开此处,狼尸体型太大,不适合装储物袋中。”叶云塘不想在此停留,打斗声响已经传出去了,万一引来他人就不好了。 “行吧。”叶拾颜虽说有点抠门,但在安全问题上毫不含糊。 忍痛丢下狼尸,两人一路往前走去。 果不其然,等他们二人离开后不久,便有一群修士过来,应该是组成的小队。 但看服饰并不是全是灵玄宗修士,其中有修真小家族弟子,以及散修。 迷雾峡谷靠近北麓山区域,迷雾逸散不少。 灵玄宗为了门下弟子少奔波一段路,特意设置了传送阵。 而散修和其他修真家族弟子也可以通过另外的入口进来。 而这群人显然彼此之间是认识的,其中的两名散修,大概率是接了委托之类的活。 “一头炼气后期的影狼?”一位蓝袍散修打量着狼尸,当下便辨认了出来,“看这战斗痕迹,对手实力很强。” 而另一位散修却是上前将狼尸收入储物袋中,笑着说道,“真是上天给的馈赠,卖给商楼起码数十块灵石。” “好了,按照先前说好的,路上东西你们拿去,我只要玉髓芝。”穿着灵玄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一位年轻男修,不耐烦地说道。 “林哥,听说玉髓芝大概率会出现在靠近北麓南部一带。”身旁同年轻男修有几分相似面容,但并没有身着灵玄宗外门服饰的男子轻声说道。 年轻男修点点头,对着旁边几位同族说道,“那我们往秦越说的方向去。” 等数名同族修士往前去,两名散修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但他们二人嘴角牵起一抹富含深意的笑容。 叶拾颜和叶云塘二人自然是不知道他们离开后,那儿发生的一系列事。 两人从林锦那儿得来一些关于玉髓芝的消息,但大概率是n手以后的。 谁让他们二人没有人脉。 所幸林锦此人会做事,也不辜负灵石,真真假假的消息写满了玉简,让他们二人自行分辨。 “有的人说玉髓芝会出现在靠近北麓南部,但又有的消息宣称是在迷雾峡谷西侧边缘处,可是西侧那边迷雾浓厚,以我们这等修为进去,岂不是小命堪忧。”叶拾颜拿出一份空白玉简,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试图筛选出正确率比较高的信息。 “这么多人冲着玉髓芝来,估计到时候又是一番恶战,我看好多弟子都组队了,我们只有彼此,只能当个老六了。”叶拾颜一边秀眉微蹙地烦恼着,一边还不忘感叹一句。 叶云塘懵了下,迟疑地说道,“什么老六?” “就是比较苟的意思啦,不过我们这里也不能太苟,最好把控住时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听过吧,反正我们就当最后的黄雀,在大家争夺到精疲力尽之时,然后腾空出世,把宝物夺走。” 然而叶云塘觉得自己依旧没明白老六和苟的意思。 在一旁守护着叶拾颜,他脑海中细细研究了一番。 所以盐盐的意思是……等下行事要阴险一点? 是这个意思吧? 叶云塘看向沉浸在提取信息中的叶拾颜,不好出口打扰他。 盐盐有时候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词语,总是那么令人捉摸不透。 就像先前说的什么,“狗狗狗,出发!” 难道意思是在说……他是狗? 叶云塘想到这里,不由得偷偷觎了叶拾颜一眼。 还说不给他取外号,这…… 但这三个狗,语调也不同啊,不知道后面两个gou代表着什么词语。 以后找机会问问。 一厢情愿兼自作多情以及不知不觉给自己增添了新外号的叶云塘愉快地下了决定。 而一旁总算是搞定了信息提取工作的叶拾颜,全然没有想到自家小竹马头脑风暴了好一会,甚至学会了无师自通给自己添加外号这一抽象技能。 “既然这样,我们就去迷雾峡谷西侧边缘吧!”叶拾颜一锤定音。 “嗯?你不是说那儿比较危险?”叶云塘不解。 “边缘地带的迷雾会比这儿浓厚一点,但没有其他地方严重,不过依旧小心谨慎为上,在迷雾峡谷中,神识都延伸不出去,很难提前察觉到危险情况。”叶拾颜眉头微蹙,烦恼不已。 成为修真者以后,神识在探查中,等同于另外一双眼睛。 但在迷雾峡谷这种环境中,发挥不出太大作用。 探查范围,凭白少了一种手段,不免让人心下难安。 叶云塘轻轻按住剑柄,保持着战斗姿态,“既如此,我先走前面探路。” “嗯。”叶拾颜点点头,落后一步,走在叶云塘身旁。 两人一路向迷雾峡谷西侧而去,虽说峡谷中的雾气浓厚,方向辨认艰难,但有叶云塘在,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似乎天生方向感特别好。 叶拾颜由心觉得他应该去学阵法。 雾气渐渐变得浓稠起来。 叶拾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盏粉色莲花灯,灯芯无火自燃,泛着淡淡的粉白色光晕。 “这是……”叶云塘不由得将视线移到莲花灯,似乎此灯一出现,周身雾气淡了一丝。 “从林锦那强制购买来的雾灯。”叶拾颜狡黠地眨眨眼,“能照透三丈内的迷雾,不过……”他突然噤声,灯焰猛地向左侧倾斜。 附近岩缝里传来细碎的“沙沙”声。 叶云塘剑锋一转,金光闪过之处,十几只拳头大的黑蝎应声而断。 残肢落地竟化作黑烟,雾气中顿时弥漫着腐臭味。 “毒雾蝎!”叶拾颜迅速拍出一张清心符,“闭气!这些家伙死了比活着更麻烦。” 雾气开始翻涌,仿佛有生命般向他们聚拢。 叶云塘猛然拽住叶拾颜手腕急退,原先站立处的岩石竟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不对劲。”叶云塘盯着仍在扩散的黑雾,“普通毒雾蝎不该有这等威力……”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隆起。 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紫黑色蝎尾破土而出,尾针泛着锐利冷光。 叶拾颜的雾灯“啪”地炸裂,最后的光亮照出岩壁上密密麻麻的蝎群。 “是蝎后!”来不及心疼雾灯,他甩出一张低阶上品爆炎符,火光中隐约可见蝎后甲壳上诡异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有人在饲养它们!” 叶云塘剑势骤变,金色灵力在周身形成旋转的剑气屏障。 蝎群前赴后继地撞上来,甲壳与剑气相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他忽然剑指地面,数道剑气没入土中。 地底传来沉闷的爆裂声,蝎后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叫。 叶拾颜趁机将青藤符拍入岩壁,无数藤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蝎群暂时阻隔。 “走!”叶云塘揽住他腰身纵跃而起,踏着藤蔓向上疾驰。 下方雾气剧烈翻腾,隐约可见银纹闪烁。 当他们攀上高处岩台时,叶拾颜想起什么,“等等……这些银纹……”他掏出先前收获的影狼晶核,黑雾中竟有相似的银色光点流转。 两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 这时远处传来修士的惨叫,雾气中突然亮起数十点银光,如同黑夜中睁开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叶云塘:汪? 第23章 叶拾颜快速掐诀,两道隐匿符无声无息地贴在两人背后。 他们屏息凝神,藏身于一块凸起的岩壁凹陷处。 迷雾中银光忽明忽暗,伴随着利器破空的锐响。 一番打斗声后,惨叫声戛然而止时,浓雾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都解决了?”一个沙哑的男声问道。 “自然。”另一人轻笑,“这些蠢货,真以为玉髓芝是那么好拿的?” 随着脚步声渐远,叶云塘却按住叶拾颜的手腕,轻轻摇头,示意别出去。 果然,不过半刻钟,那几人又折返回来,为首之人手中握着一面铜镜,镜面泛着诡异的绿光。 “看来是真没人了。”持镜者收起铜镜,“走吧,去取玉髓芝。”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叶拾颜才长舒一口气,传音给叶云塘,“好险,差点着了道。” 修真界的人还是够阴险,竟然折返查看。 果然他的反诈意识不够强!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3节 “他们手中的铜镜能探查生人气息。”叶云塘眉头紧锁,“幸亏你提前贴了隐匿符,不然就被发现了,从这般行事来看,这些人不简单。” 两人不敢耽搁,沿着岩壁悄然前行。 雾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叶拾颜忽然蹲下身,从一具尸体腰间摸出一块玉牌。 “秦家?”他翻看玉牌,上面刻着“秦林”二字,“此人还穿着宗门外门弟子服饰……” 叶云塘目光一凝,猜测道,“看来是黑吃黑。” 两人见此愈发小心谨慎,继续往前走去。 前方雾气逐渐变得稀薄,隐约可见一片泛着莹莹蓝光的岩壁。 岩缝间,几株通体如玉的灵芝静静生长,芝盖上流转着乳白色光晕。 “玉髓芝!”叶拾颜眼前一亮,却不敢贸然上前,没被灵药引诱得没了理智,“等等,那些人怎么没来取?” 叶云塘听言剑尖轻挑,一块石子飞向玉髓芝。 就在石子接近的瞬间,岩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条银纹巨蟒猛地探出头来,一口将石子吞下。 “果然有诈。”叶拾颜倒吸一口凉气,“这蟒蛇……和毒雾蝎一样有银纹!” 巨蟒冰冷的竖瞳扫过四周,却朝他们藏身之处吐了吐信子。 叶云塘心中一凛,低声道,“它似乎发现我们了。” 话音未落,巨蟒已如闪电般袭来! 叶云塘一把推开叶拾颜,手中长剑金光暴涨,迎着巨蟒七寸处直刺而去。 只听见“铛!”地一声,剑锋与蟒鳞相撞,竟迸出一串火星。 那巨蟒吃痛,猛地甩尾横扫,岩壁被抽得碎石飞溅。 叶拾颜一个翻滚躲开,反手甩出一张爆炎符。 “轰!” 火光炸裂,巨蟒银纹闪烁,竟将符火尽数吸收。 它嘶嘶吐信,蟒身一扭,再度扑来! “这畜生能吞灵力!”叶拾颜脸色一变,“糖糖,别用剑气!” 叶云塘闻言立刻变招,剑势一收,转而以纯粹的剑招迎敌。 他身形如电,剑锋避开蟒鳞缝隙,专挑巨蟒眼、口等柔软处刺去。 巨蟒被逼得连连后退,突然蟒尾一甩,卷起地上散落的毒雾蝎尸体,朝二人砸来! “小心!”叶拾颜迅速结印,一道水幕屏障凭空浮现,挡下毒蝎残骸。 然而毒液腐蚀水幕,“嗤嗤”作响,眼看就要突破! “砰!” 一道金光闪过,叶云塘的剑鞘精准击碎水幕后的毒蝎,避免了毒液溅射。 他低喝一声,“盐盐,用藤蔓缠它!” 叶拾颜会意,手指尖青光闪烁,数条青藤破土而出,如细小灵蛇般缠住巨蟒身躯。 巨蟒疯狂挣扎,银纹忽明忽暗,竟开始腐蚀藤蔓。 叶拾颜咬牙加大灵力输出,青藤不断再生,与巨蟒僵持不下。 “糖糖!”叶拾颜大喊。 叶云塘纵身一跃,剑锋寒光凛冽,直刺巨蟒左眼! “噗嗤!” 鲜血飞溅,巨蟒发出凄厉嘶鸣,蟒身疯狂扭动,竟硬生生挣断青藤。 它独眼猩红,猛地张口喷出一股银黑色毒雾! “退!”叶云塘一把拽住叶拾颜后撤,毒雾所过之处,岩石竟如蜡般融化。 “这毒比毒雾蝎还烈!”叶拾颜迅速摸出一枚解毒丹塞进叶云塘嘴里,自己也吞下一颗,“不能硬拼,得想别的办法!” 随即召唤一面银色小镜子,萦绕二人周身防护,以免银纹巨蟒偷袭二人。 叶云塘目光扫视四周,注意到岩壁上的银纹,与巨蟒身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他猜测道,“盐盐你看,这些纹路可能是某种控制手段,试试破坏它们!” 叶拾颜眼睛一亮,“好主意!” 随即施展青藤缚继续缠住巨蟒,不让它攻击二人。 与此同时,他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叠低阶爆破符,扬手一甩,符箓如蝶群般飞向岩壁银纹。 “爆!” “轰轰轰!” 岩壁剧烈震动,银纹被炸得支离破碎。 巨蟒仿佛遭受重创,动作骤然迟缓,独眼中的凶光也暗淡了几分。 “有效!”叶拾颜大喜,“继续!” 两人配合默契,叶云塘正面牵制巨蟒,叶拾颜则不断破坏岩壁银纹。 巨蟒的气息越来越弱,最终哀鸣一声,蟒身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叶云塘谨慎上前,剑尖挑开蟒首,果然在其颅骨内发现一枚银黑色的晶核。 “和影狼晶核类似,但更完整。”叶拾颜接过晶核,仔细端详,“看来这些妖兽都是被人为控制的……” 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冷笑,“不错,竟能破我的银纹蛊。” 两人猛然回头,只见迷雾中走出四名黑袍修士,为首之人面容阴鸷,手中正把玩着一面铜镜。 正是先前那伙人! “本来还想等你们取了玉髓芝再动手,让我们看看好戏,没想到你们倒先发现了秘密。”阴鸷修士咧嘴一笑,“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叶拾颜见此背过手,微动了下手指。 叶云塘握紧长剑,眉头紧皱,“盐盐,准备撤。” 对方有四人,且修为都在炼气后期,不过只有为首修士有炼气九层修为,其余三人皆是炼气八层。 如今他们二人对战巨蟒,体内法力消耗了大半,若是全盛时期,叶云塘倒也不畏惧。 叶拾颜却眯了眯杏眸,展颜一笑,“三位,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黑袍修士一愣,不知对面这位在雾气遮掩中还依稀可见漂亮容颜的修士在说些什么。 “爆!”叶拾颜猛地抬手一掐诀。 “轰!” 巨蟒尸体猛然炸裂,漫天毒血如雨般洒向三人! “啊!”一名黑袍修士不慎被毒血溅到手臂,瞬间皮肉溃烂。 阴鸷修士大怒,铜镜绿光大盛,一道光束直射叶拾颜! 本来看在这名少年格外好看的份上,他还想留一命,到时候是卖去做炉鼎亦或者是留下自己享用都可。 结果此少年动手这般狠辣无情,那便留不得他性命! 叶云塘横剑格挡,金光与绿光相撞,震得他连退数步,虎口崩裂。 “走!”叶拾颜一把拉住他,甩出一张低阶上品神行符,两人身形如风,瞬间冲入迷雾深处。 “追!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阴鸷修士怒吼。 …… 迷雾翻涌,叶拾颜和叶云塘疾驰片刻,确认甩开追兵后,才缓下脚步。 “他们是什么人?”叶云塘皱眉问道。 “看手段,像是邪修。”叶拾颜喘着气,“那银纹应该是某种控兽秘术,他们故意放出玉髓芝的消息,引修士前来送死,再夺取修士精血修炼。” 叶云塘眼神一冷,“该死,此事等我们出去后,定要上报宗门!” “有可能宗门是引蛇出洞,将计就计,我猜测后续会有所行动,不然此次迷雾峡谷之行也不会出报名一事。”叶拾颜猜测道。 不过灵玄宗没把外门弟子放心上也是事实。 邪修行事狠辣,定然有不少外门弟子会因此丧命。 但这就是修真界的真实和残酷了。 “此事便让宗门去操心了。”叶拾颜狡黠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他们恐怕没想到,我们顺手摘了两株玉髓芝。” 原来在巨蟒被牵制时,叶拾颜早已用藤蔓悄悄卷走了两株灵芝。 叶云塘失笑,赞赏道,“你倒是手快。” “那是自然。”叶拾颜得意道,“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迷雾峡谷,否则那些邪修绝不会罢休。” 反正来迷雾峡谷最重要的物品已经到手,也没什么停留的理由了。 叶云塘点头,两人正准备动身,突然,前方迷雾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嘶嘶声。 “还有银纹蟒?!”叶拾颜头皮发麻。 然而,迷雾散开处,出现的却不是巨蟒,而是一头通体雪白且背生银纹的灵狐。 它静静注视着两人,眼中竟似有灵智般闪烁。 “这是……”叶云塘怔住。 “银纹?它也被邪修给控制了?可是没攻击我们啊?”叶拾颜警惕地打量着灵狐,手中捏着一张爆炎符,准备随时动手。 灵狐轻轻歪头,轻轻转身,尾巴一甩,示意他们跟上。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 “跟不跟?”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4节 “跟!” 两人紧随灵狐,消失在迷雾深处。 作者有话说: 下本应该是写《成为龙傲天的剑灵后》,以下是文案,感兴趣的宝,点个收藏呀。 桑思渡一朝穿越至修真界,既不是恶毒反派,更不是龙傲天男主。 他成为了龙傲天的本命剑剑灵,勉强和龙傲天搭边了。 但要命的是,龙傲天怀疑他是入侵本命剑的邪灵,抬手就要将他打个魂飞魄散。 桑思渡能屈能伸,啪叽一下滑跪:相信我!我真是你的本命剑剑灵! 都说一位剑修的老婆是剑,那什么剑灵,也属于剑的一部分! 所以,怎么能杀老婆呢! 小剑灵说破了嘴,对天起誓大哭表忠心,总算勉强安抚住了龙傲天的疑虑。 * 在内卷出名的修真界中,修士们都是卷王,追求长生不老,飞升上界。 自家龙傲天主人也不例外,更是卷王中的卷王。 桑思渡表示自己只是一枚小小剑灵,卷生卷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龙傲天主人自然会带他鸡犬升天! 桑思渡理所当然躺平摆烂,但架不住龙傲天非逼着他也要跟着一起卷。 他严重怀疑龙傲天是眼热自己过得如此悠闲愉快! 还借口说什么剑灵威力强了,更能提升本命剑威力? 这样更能增进实力,抢夺资源,尽快飞升。 听听这是人话吗? 桑思渡表示他不干,还要给龙傲天找点事做。 比如大比决赛,不让拔剑鞘之类的。 又或者给拔出了剑,但指东往西,让砍人却在一旁袖手旁观吃瓜看戏。 嘻嘻~坑主人这种事,剑灵做得最顺手了。 * 小剧场: 某日,桑思渡又因为修炼苦闷,当场习惯性摆烂。 李季真好心提醒他,古籍记载剑灵和主人灵力交融,提升本命剑效果尤其好。 桑思渡:这是哪门子的古籍?简直是瞎几把写!绝对是造谣! 奈何主人之命不可违,尤其是这种来自私心的惩罚。 桑思渡只好一边扶着酸软的腰,一边流着小珍珠,被迫加入卷王大军。 * 阅读指南: 一:只想咸鱼摆烂躺平剑灵受x天赋绝佳卷功更佳龙傲天攻。 第24章 迷雾中, 银纹灵狐轻盈地在前引路,雪白的尾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谨慎地跟随其后。 穿过几处嶙峋的岩壁, 灵狐突然停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前,回头用那双泛着灵性的眼睛望着他们。 “要进去?”叶拾颜压低声音问道。 叶云塘轻抚剑柄, 微微颔首, “小心为上。” 灵狐似是听懂人言,轻轻用爪子拨开藤蔓。 洞内幽暗潮湿, 隐约传来虚弱的呜咽声。 借着叶拾颜取出的夜明珠光亮,他们看见一只腹部隆起的母狐正痛苦地蜷缩在石壁角落。 更令人心惊的是, 母狐雪白的皮毛上同样布满了诡异的银纹, 只是这些纹路比巨蟒身上的更加暗淡,仿佛正在吞噬它的生命力。 “它要生产了!”叶拾颜惊讶地说道。 虽说他会炼丹, 但他并不是医生啊, 更不是兽医啊。 公狐那双灵动的眼睛里竟流露出人性化的哀求,它轻轻叼住叶拾颜的衣袖,又用头拱了拱母狐的方向。 叶云塘眉头紧锁, “它在求救。” 叶拾颜沉思片刻,从储物袋中翻找起来,没多久取出一瓶回气丹,“妖兽能服用人类的丹药吗?” “典籍上未有记载。”叶云塘摇头, “但眼下别无他法,想来妖兽身体强健,修士能服用的丹药, 也能服用。” 叶拾颜小心地将丹药碾碎, 混着清水喂给母狐。 母狐虚弱地舔舐着,片刻后, 它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突然,母狐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生产开始了。 叶拾颜手忙脚乱地取出干净的布帛,“我可没接生过,万一……” “需要我帮忙吗?”叶云塘同样没接生过,一头雾水。 “你去警戒吧,这会我忙不过来,千万别让人过来。”叶拾颜手足无措了片刻,仿佛理清了思绪,这才抬手施展法术,弄出一盆清水。 母狐在叶拾颜帮忙下,经过一番艰难的生产,终于生下两只湿漉漉的小灵狐。 它们通体雪白,唯有背部隐约可见极淡的银纹。 母狐用舌头温柔地舔舐着幼崽,眼中的光芒却在迅速黯淡。 “不好!”叶拾颜急忙又取出一颗丹药,却被母狐轻轻避开。 母狐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两只幼崽推向叶拾颜,眼中满是恳求。 公狐也前肢跪地,竟如人类般向他们行了一个大礼。 它用爪子划破自己的前额,精血落在幼崽身上,那些淡淡的银纹竟渐渐隐去。 做完这一切,公狐温柔地舔了舔伴侣的脸颊,然后安静地伏在母狐身边,气息渐渐消散。 洞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两只幼崽细弱的呜咽声回荡。 叶拾颜眼眶发热,小心地将幼崽捧起,“它们爹娘……自绝了。” 叶云塘沉默地单膝跪地,手指轻触公狐已经冰凉的身体,“它们用最后的力量,为幼崽解除了银纹的控制。” 想来母体被下了禁制,而孕育在体内的小灵狐也一同受了影响。 叶拾颜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母狐临终前望向幼崽的眼神,公狐决然追随伴侣的举动,都让他想起曾经一个飘着细雪的清晨。 娘亲将一枚温热的鸡蛋塞进他怀里时,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辈子,他也得到了不少的爱。 “糖糖……”他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怀中幼崽柔软的绒毛。 夜风穿过山洞,带着隐隐的寒意。 叶云塘望向叶拾颜微微发红的眼眶,想起他陪叶拾颜回老家那次,叶拾颜回来时,也是眼前这般落寞的神情。 “不管是人还是兽……”叶拾颜低头蹭了蹭小灵狐温热的身体,施展了清洁术后,幼崽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这份爱意都是一样的。” 叶云塘忽然伸手,用拇指抹去叶拾颜眼角未落的湿意。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两只小灵狐似乎感知到双亲的离世,在叶拾颜掌心不安地扭动着。 其中一只突然咬住他的手指,力道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我们……”叶拾颜回过神,声音微哑,“得带它们走。” 叶云塘郑重地点头,取出干净的布帛将两只幼崽包裹好。 他们小心地将两只灵狐安葬在洞内深处,用碎石垒成一个小小的坟冢,并且设下了简单的防护禁制。 叶拾颜取出三炷安魂香点燃,青烟袅袅中,两只幼崽似乎感应到什么,发出细弱的叫声。 怀中的幼崽不安地动了动,叶拾颜用指尖轻轻点着它们粉色的鼻头,“别怕,以后我们就是你们的家人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洞外却传来枝叶摩擦的声响。 两人瞬间绷紧神经,叶云塘长剑已然出鞘三寸。 然而出现在洞口的,是一只受伤的野兔。 叶拾颜长舒一口气,却听见叶云塘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离开山洞时,夕阳已经西沉。 叶拾颜将幼崽揣在怀中保暖,轻声疑惑道,“糖糖,你说它们为何会选择我们?” 叶云塘望着远处渐浓的暮色,声音低沉,“或许是因为,我们破了银纹的控制。” “也许吧。”叶拾颜不置可否。 迷雾峡谷的风声呜咽,远处的山峦在月色中起伏如墨,两只幼崽在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雪白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承载着双亲最后的祝福。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迷雾之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5节 …… 迷雾峡谷的雾气又渐渐浓重起来。 叶拾颜将两只幼崽小心地裹在衣襟内,只露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幼崽似乎已经认定了他们,不时用湿润的鼻尖轻蹭叶拾颜的手腕。 因为没有灵兽袋,目前只能抱着它们。 “糖糖,你看它们多乖。”叶拾颜盯着怀中的幼崽,笑意盈盈地说道,轻抚过幼崽柔软的绒毛。 叶云塘走在前面,长剑始终未曾归鞘。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阴影,“别大意,这峡谷中危机四伏。” 夜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沙沙声响。 叶拾颜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林中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 两人瞬间绷紧神经,叶云塘长剑横于胸前,将叶拾颜护在身后。 “谁?”叶云塘冷声喝道。 受迷雾限制,神识没法离体数十丈之外。 雾气萦绕的林间寂静片刻,随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只山鼠从灌木中窜出,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叶拾颜松了口气,“只是只山鼠……” 话音未落,叶云塘猛地将他推开。 一道寒光擦着叶拾颜的鬓角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那是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飞镖法器! 剑光如练,叶云塘将接踵而至的几枚暗器尽数击落。 叶拾颜迅速退到一块巨石后,往身上连贴了数张隐匿符,小心地护住怀中的幼崽。 幼崽似乎感知到危险,不安地扭动着,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别怕,别怕……”叶拾颜轻声安抚,同时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把符箓。 林间阴影处,数道黑衣人影缓缓现身。 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脸上戴着银纹面具,与先前巨蟒身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交出玉髓芝,可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此话,我可不信!”叶云塘冷笑一声,邪修的话,不过是水中幻影,谁信谁傻子。 黑衣人不再多言,挥手间,又是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扑来。 叶云塘剑势如虹,与三名敌人战作一团。 叶拾颜没有贸然加入战局,而是迅速在周围布下防御阵法。 他注意到这些黑衣人似乎刻意避开攻击他怀中的幼崽,显然有所顾忌。 难道灵狐幼崽对他们有所用处? “糖糖,小心左边!”叶拾颜突然给叶云塘传音。 叶云塘身形一转,堪堪避过左侧袭来的毒针。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名黑衣人突破剑网,直取叶拾颜而来。 “盐盐!”叶云塘目眦欲裂,却被其余黑衣人死死缠住。 叶拾颜捏碎手中符箓,一道火墙骤然升起,阻隔了黑衣人的去路。 然而对方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穿过火焰,手臂被烧得焦黑也浑然不觉。 千钧一发之际,叶拾颜怀中的一只幼崽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它的额头浮现出一道玄妙银纹,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幼崽体内爆发,黑衣人如遭雷击,猛地倒退数步。 他面具下的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只幼崽。 “这不可能!出生不久就有变异的天赋神通?”黑衣人嘶声道。 叶云塘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召唤出一柄灵剑刺穿对手肩膀。 黑衣人闷哼一声,果断下令,“撤退!” 所有黑衣人转眼间消失在浓雾中。 “别追了。”叶拾颜叫住想要追击的叶云塘,“先看看你的伤。” 叶云塘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已经浸湿了衣袖。 他摇摇头,“皮外伤,不碍事,倒是这灵狐幼崽?” 叶拾颜同样困惑,“我也不知道……刚才幼崽叫的时候,这纹路突然就亮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幼崽,小家伙似乎耗尽了力气,正疲惫地蜷缩着,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叶云塘走近查看, “那人临走前说什么变异天赋神通?” 叶拾颜轻轻抚摸着幼崽的额头,那里的银纹已经隐去。 “或许意思就是变异妖兽?” 夜色渐深,雾气愈发浓重。 叶云塘环顾四周,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宗门再作打算。” 两人加快脚步向峡谷外行进。 途中, 叶拾颜感到怀中两只幼崽不时轻轻颤抖, 似乎仍未从惊吓中恢复。 当他们终于走出迷雾峡谷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晨光中, 叶拾颜发现两只幼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比昨夜更加明亮。 “我们给它们起个名字吧。”叶拾颜提议道。 叶云塘看着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幼崽, 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你决定吧。” 叶拾颜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那只拥有天赋神通的幼崽, “你就叫银星, 因为你眼中的光芒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然后又抚摸着另一只相对安静些的幼崽,“你就叫月影,像月光下的影子一样安静乖巧。” 幼崽们似乎听懂了, 银星亲昵地舔了舔叶拾颜的手指,而月影则蹭了蹭叶云塘的手掌。 “看来它们很喜欢。”叶云塘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要不我们一人一只?”叶拾颜提议道,“同它们签订同伴契约,而不是奴仆契约。” 叶拾颜自问并不是大善人, 虽说受了灵狐临死前的托付,收留了两只幼崽,但不可能让它们过上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的安逸日子。 特别是养灵兽很是费灵石, 若是要将灵兽培育到可以帮上忙的地步,更不知要花费多少心血和精力。 反正在叶拾颜眼中, 想要吃上好食,就得自己付出努力。 像他和叶云塘一直为此努力着。 叶云塘点点头,“也好,银星给你,它同你似乎更亲近一点。” 说是一人一只,实际上,还是共同养育。 毕竟身为主人的他们也是形影不离。 签订契约,得回灵玄宗再执行,眼下在赶路,并不方便签订。 晨光熹微中,叶云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传音符,手指尖凝聚灵力在上面快速书写。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飞向远方,消失在天际。 “我已告知李师兄,就说我们出峡谷后,要去趟落花镇,让他们先行回宗。” 叶云塘收起储物袋,目光落在叶拾颜怀中的两只幼崽身上,“这样我们就能避开众人耳目,自行回宗。” 宗门规定,迷雾峡谷结束后,要集合回去。 但这项规定不是强制执行,谷口汇报后,也可自行离去。 这项规定,目的应该是统计下,这次峡谷之行会陨落多少弟子。 叶拾颜听言点点头,手指轻抚过银星背上泛着银光的毛发。 小家伙似乎极为享受,眯起眼睛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月影则安静地蜷缩在他臂弯里,只有耳朵不时抖动一下,显示它并未睡着。 “它们确实不适合被太多人看见。”叶拾颜低声道,“尤其是它们眼中那道银纹……” 正说着,一向安静的月影突然从他怀中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三丈外的一块岩石上。 它歪着头看向两人,眼中和银星类似的银纹闪烁,带着几分顽皮。 叶云塘脸上浮现出一丝讶色,“空间神通?” “这……这是瞬移?”叶拾颜惊讶地张开嘴,“它才出生不久就能使用天赋神通?” 叶云塘快步走向月影,但小家伙又一次消失,这次直接回到了叶拾颜肩头,亲昵地用脑袋蹭他的脸颊。 叶拾颜忍不住笑出声,轻点它湿润的鼻头,“调皮鬼。” “变异妖兽的天赋神通往往比普通妖兽强大许多。”叶云塘沉吟道,“但刚出生就能如此熟练运用……这两只幼崽的潜力恐怕远超我们想象。” “银星神通能逼退黑衣人,但一时间猜测不出是何神通,而月影从眼前来看,应该是空间神通。” 叶拾颜眼中闪过担忧,“那带回宗门后……” 这般珍稀罕见的灵兽,得找点手段遮掩。 “先回去再说。”叶云塘打断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这里不安全。”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6节 两人不再耽搁,叶云塘祭出一艘小巧的青色飞舟,来自先前的战利品储物袋。 只不过叶云塘习惯性御剑飞行,不怎么驱使这艘飞舟。 飞舟有防护法罩,少损耗法力,虽说遁速比起御剑来说,有些慢,但眼下情况正适合。 飞舟迎风而涨,足够容纳两人和两只幼崽。 叶拾颜抱着银星和月影跃上飞舟,感受到它们在他怀中微微发抖。 “别怕,”他柔声安慰,“这是带我们回家的工具。” 月影将脑袋埋进他臂弯,银星却好奇地探出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飞舟边缘流动的云气。 叶云塘掐诀启动飞舟,一层淡青色光罩升起,将呼啸的风声隔绝在外。 飞舟平稳地升入高空,向着灵玄宗方向疾驰而去。 叶拾颜靠坐在舟尾,让两只幼崽趴在他膝头。 阳光穿透云层,为它们银白色的毛发镀上一层金边。 叶拾颜低头看着银星,小家伙正用前爪拨弄他腰间玉佩的流苏,玩得不亦乐乎。 月影则安静地趴着,只有耳朵随着飞舟外偶尔掠过的飞鸟转动。 午时三刻,飞舟开始下降。 透过云层,已经能看到云雾山脉间,灵玄宗巍峨的山门和连绵的殿宇。 叶云塘收起飞舟,两人继续御剑飞行,前往各自目的地。 叶拾颜轻轻推开小院的大门,熟悉的杏灵花香气扑面而来。 “到家了。”他低声对怀中的两只幼崽说道,感受到它们紧绷的小身体似乎放松了些。 银星从他臂弯里探出头,湿润的鼻头轻轻抽动,像是在辨认这个新环境的气味。 月影则更加谨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叶拾颜快步走进厢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柔软的云纹锦缎。 这是某一战利品储物袋中所得,一直没舍得用,是制作法袍的好材料。 他手指轻弹,一道清风术拂过房间角落,将灰尘尽数卷走,然后小心地将锦缎铺在地上,做成一个临时的小窝。 “先委屈你们在这里休息。”他轻声说着,又从怀中取出数块下品灵石,按照阵法中记载的方位摆放在锦缎周围。 随即凝聚灵力,在空中划出一道简单的聚灵阵纹路。 “嗡!” 随着阵法激活,淡淡的灵气开始在锦缎上方汇聚。 银星立刻竖起耳朵,眼中银纹微微闪烁,竟主动从叶拾颜怀中跳下,直接趴在了阵法中央。 月影犹豫片刻,也跟着跳了下去,但选择紧挨着银星趴着,而不是直接占据阵眼位置。 叶拾颜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幕。 普通灵兽幼崽初次接触聚灵阵,要么会因为灵气冲击而惊慌,要么会贪婪地抢占最佳位置。 这两只小家伙却表现得如此特别。 银星似乎本能地知道如何最大化利用灵气,而月影则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克制与体贴。 “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喃喃自语,看着银星背上的毛发在灵气滋养下泛起更加明亮的银光。 从爹娘的外表来看,似乎就是普通的灵狐。 幼崽们很快适应了这个临时小窝。 银星甚至开始有节奏地呼吸,每一次呼气都带动周围的灵气产生微妙波动,使得聚灵阵的效果提升了约莫一成。 这种天赋让叶拾颜暗暗吃惊,能够主动与阵法共鸣的灵兽,即使在典籍记载中也极为罕见。 他正想进一步观察,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迷雾峡谷的激战和连夜赶路消耗了太多精力。 叶拾颜掐诀在房间布下一道警戒结界,确保幼崽们不会乱跑或遇到危险,这才走到自己的蒲团前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与此同时,叶云塘正快步穿过灵玄宗外门集市拥挤的街道。 这个建在外门一座山的山腰平台上的集市,每日午时开市,专卖各种修士日常所需,也有不少弟子在此摆摊。 虽然大部分物品价格比山下的落花镇要贵上一成,但胜在方便快捷,尤其适合急需某样物品的内门弟子。 “灵兽袋……灵兽袋……”叶云塘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最终锁定在摆了寥寥几个储物袋和灵兽袋的摊位上。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修为在炼气七层,见叶云塘这位同门是炼气八层修为,立马脸上堆起笑容,“这位师兄,需要哪只储物袋?师弟我是学炼器的,这几只……” “灵兽袋,要品质好的。”叶云塘打断他,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 摊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笑容,“师兄来得巧,正好有两个青鳞蟒皮制成的灵兽袋,这材料可是花了我不少灵石,不过成品效果不错,不仅空间宽敞,还能自动调节内部灵气浓度,最适合……” “拿出来看看。”叶云塘并不想听他啰嗦,手臂的伤隐隐泛着疼痛,先前只是稍微处理了一下,购置完灵兽袋后赶紧回去治疗一番。 店主立马解开摊位上的禁制,取出两个巴掌大小的青色袋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第26章 叶云塘接过一个, 输入一丝灵力探查内部空间。 确实比普通灵兽袋宽敞许多,还自带一个小型聚灵阵。 “多少灵石?” “八十下品灵石一个,两个一起要的话, 算您一百五。”摊主搓着手笑道,以一种期待的目光牢牢盯着叶云塘。 叶云塘皱眉, 立马讨价还价, “太贵了,青鳞蟒皮虽好, 但你这袋子内衬只是普通云纹绸,聚灵阵也是最基础的款式……这样吧, 四十一个, 两个七十。” 他并非不通俗务之人,对于各类物品在市场上的常价, 心里一清二楚。 所以摊主就别想着高价卖给他。 “哎呀师兄, 这价格连成本都不够啊!”摊主夸张地叫苦,“我这可比普通灵兽袋要高级……这样吧,看在师兄你的面子上, 两个一百二,再送您一瓶灵兽安神丹……” 经过一番不算特别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以两个灵兽袋加一瓶安神丹共一百一十五的下品灵石成交。 叶云塘付完灵石,正准备离开, 突然听到摊主状似随意地问道,“师兄养的是什么灵兽?若是稀有品种,本店还有些特制的灵兽口粮……” 叶云塘眼神一冷, “普通雪貂而已, 给师弟带的礼物。”说完转身就走,不给对方继续打探的机会。 离开百宝阁后, 他又在集市上转了几圈,分别从不同摊位购买了灵兽奶粉,灵兽毛发清洁符和一些幼兽玩具,避免所有东西都在一家店里采购引起怀疑。 正当他准备返回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外门执事堂的赵管事正在不远处与一名药铺老板交谈。 叶云塘立刻转身混入人群,绕了条远路离开集市。 赵管事这人生性贪婪,若被他发现自己突然购买这么多灵兽用品,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虽说叶云塘一进宗门没多久便选择外放,但外门一些管事的性格还是摸得一清二楚。 当叶云塘回到小院时,夕阳已经西斜。 推开厢房门,他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叶拾颜仍在入定调息,而银星和月影并排趴在聚灵阵中,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更奇特的是,原本简单的聚灵阵纹路竟然发生了变化,地面上浮现出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银色纹路,与叶拾颜布下的阵法完美融合,使得灵气浓度提升了至少一成。 “这是……”叶云塘轻手轻脚地走近,生怕打扰到这一幕奇景。 银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睛。 月影则完全沉浸在灵气吸收中,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背上的银毛如同月光下的湖面般波光粼粼。 叶云塘注意到,那些银色纹路似乎是从银星身下延伸出来的。 每当它呼吸时,纹路就会微微发光,引导灵气以更高效的方式流动。 而月影所在的位置则形成了一个小型灵气漩涡,将周围分散的灵气全部聚集过来。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叶云塘低声自语,小心地将新买的灵兽袋放在一旁,然后盘坐在叶拾颜对面的蒲团上,也开始调息恢复,顺带养伤。 虽说只是皮外伤,但因是法器所造成的伤口,在没有服用疗伤丹药的情况,一时间难以愈合。 约莫一个时辰后,叶拾颜从入定中醒来,一眼就看到叶云塘已经回来了,而两只幼崽周围的阵法发生了奇妙变化。 “糖糖,你看到了吗?”他轻声问道,杏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它们会自己改良聚灵阵!” 叶云塘点点头,“银星似乎能优化阵法结构,而月影则擅长聚集灵气,这种天赋神通……我在典籍上从未见过记载。” 正说着,银星突然睁开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一溜烟跑到叶拾颜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腿。 月影也醒了过来,但显得更加矜持,只是蹲坐在原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两人。 “饿了吧?”叶拾颜笑着摸了摸银星的脑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灵兽奶粉,这是他平时用来喂养宗门灵禽的储备。 毕竟有时候也会想rua下毛绒绒,如今可派上用场了。 先前在迷雾峡谷根本没空给崽崽泡奶粉,回来后又一心弄聚灵阵。 毕竟两崽崽刚出生没多久,需要灵气供养。 银星立刻兴奋地围着瓶子打转,而月影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叶拾颜将奶粉倒入两个小碟子,又加了点温水调匀。 两只幼崽立刻埋头舔食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我买了灵兽袋和其他用品。”叶云塘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包裹,“但看它们现在的表现,恐怕普通灵兽袋关不住它们。” 叶拾颜看着正在舔碟子的银星,若有所思,“尤其是月影的空间神通,若是它想出来,恐怕眨眼就能瞬移出来。” “先试试看吧,总不能让它们一直自由活动。”叶云塘取出一个青鳞蟒皮灵兽袋,输入灵力激活后,袋口微微张开,散发出温和的灵气波动。 银星立刻抬起头,好奇地看向灵兽袋,但并没有表现出害怕或抗拒。 月影则更加谨慎,后退了半步,紧盯着那个陌生的物件。 “来,试试看喜欢不喜欢。”叶拾颜柔声说着,轻轻抱起银星,将它凑近灵兽袋口。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7节 出乎意料的是,银星不仅没有挣扎,反而主动探出头往袋子里张望,然后“嗖”的一下钻了进去。 片刻后,它的小脑袋又从袋口冒出来,眼中满是新奇,似乎对这个新玩具很满意。 月影见同伴安然无恙,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近。在叶拾颜的鼓励下,它也慢慢爬进了另一个灵兽袋。 “看来它们不排斥。”叶云塘松了口气,“青鳞蟒皮自带安抚效果,对幼崽应该很舒适。” 叶拾颜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回来时有没有被人注意到?” 叶云塘表情微凝,“遇到赵管事在集市,但我避开了,不过售卖灵兽袋的摊主,似乎对我们的灵兽很感兴趣。” “这倒不奇怪,毕竟你一个平日不养灵兽的人突然买高级灵兽袋……”叶拾颜皱眉思索,“接下来我们得小心行事。在它们长大些之前,最好不要暴露它们的特殊能力。” 在外门生存,必须得小心谨慎。 外门弟子中,个个都饱含着隐秘心思,谁知道会不会看上某个修士的东西,从而设下陷阱。 修真界的丛林法则可不是开玩笑的。 “明日我就去藏经阁查阅变异灵兽的资料。”叶云塘说着,目光落在两只已经从灵兽袋里爬出来玩耍的幼崽身上,“我有预感,它们会带给我们很多……惊喜。” “藏经阁不知道资料全不全乎,若是查不到,只能去外门藏书阁了,把第二趟机会用掉。”叶拾颜略微烦恼,这跟他所列的计划有点冲突。 银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叶拾颜肩头,调皮地扯了扯他的耳垂。 “这小家伙也会空间神通?”叶拾颜惊讶不已。 月影见状,也有样学样地瞬移到叶云塘膝盖上,动作比银星慢一拍,眼中银纹闪烁的强度也更强。 竟然被抢先了。 它顿时有些气鼓鼓,毛发都略微炸开了一点,嘴巴里也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叶拾颜被崽崽可爱到忍不住笑出声,“看来它们已经决定好谁跟谁更亲近了。” 叶云塘无奈地任由月影在自己膝盖上作乱,眼中却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这小家伙平日里瞧着比银星安静内向,实际上也是个活泼喜欢捣蛋的主,不愧是双胞胎啊。 夜色渐深,小院笼罩在宁静的氛围中,两人两兽的身影在窗纸上投下温馨的剪影。 院子中的那株杏灵花也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 第二天清晨,叶云塘和叶拾颜早早起身,将两只幼崽收进灵兽袋中,前往外门执事堂上交灵草。 执事堂内人来人往,不少外门弟子都在排队等候交接任务。 两人排在队伍中,叶拾颜不时摸摸腰间的灵兽袋,生怕银星和月影闹出动静。 主要怕银星这小家伙偷偷跑出来,毕竟会空间神通。 出来前,叶拾颜同两只小家伙再三申令,若是偷偷跑出来,非得“教训”一番。 比如打打小屁股。 “别紧张。”叶云塘低声道,“青鳞蟒皮能隔绝气息,它们也很乖。” 叶拾颜点点头,但心下还是有些紧张,即使银星跑出来能用借口找补回来。 终于轮到他们,负责他们登记的正是赵管事。 他这里修士数量最少,不知为何。 叶拾颜猜测,估计是因为这人做事不靠谱,或者应该说低劣。 这人生得肥头大耳,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到两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哟,这不是叶师弟吗?”赵管事笑眯眯地说,“听说你也去了迷雾峡谷,能活着回来真是福大命大啊。” “这次可是陨落了不少外门弟子呢。” 叶云塘因为是炼气后期,甚至来到了八层修为,在灵玄宗数万外门弟子中,勉强有点小名气。 所以赵管事这等精明修士,自然是认识叶云塘的。 叶云塘面无表情地取出三个玉盒放在桌上,“上交三株灵草,请赵师兄查验。” 赵管事漫不经心地打开第一个玉盒,当看到里面那株通体晶莹的玉髓芝时,小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他急忙又打开另外两个盒子,一株降云草和另一株玉髓芝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这……这品质……”赵管事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他将玉盒赶紧盖上,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两位师弟,借一步说话?”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跟着赵管事进了后堂的一间静室。 赵管事关上门,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两位师弟好本事啊,这三株灵草至少能换三枚筑基丹。不过……”他搓了搓手指,“最近宗门资源紧张,筑基丹配额有限……” “赵师兄有话直说。”叶云塘冷冷道,心中不免升起一丝不妙的猜测。 “爽快!”赵管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侄儿赵无涯马上要筑基了,还差一枚筑基丹,不如这样,你们交两株灵草,我按三株的数量给你们登记,如何?” 叶拾颜气得脸颊发红,“赵师兄这是明抢!” “哎,话不能这么说。”赵管事眯起眼睛,“我这也是为你们好,要知道,迷雾峡谷的任务可是有古怪的,最近好几个弟子都失踪了……若是上面追查起来,两位师弟怕是说不清楚啊。” 叶拾颜心中气愤,这是要给他们栽赃嫁祸! 叶云塘按住叶拾颜的手腕,沉声道,“赵师兄的侄儿,可是内门赵师叔的孙子?” “正是。”赵管事得意地捋了捋胡须,“所以师弟们还是识相点好。一枚筑基丹而已,你们两人还能各得一枚,足够用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强迫症,想要每章都有 3k+字,所以这章又增添1k,不好意思,给大家带来阅读不愉快。 第27章 叶拾颜咬紧下唇, 杏眸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赵管事暴打一顿。 怎么会有这般行事如此阴险之人! 叶云塘却异常冷静,“好,我们答应, 不过要立字为证,确保剩下两株灵草能兑换两枚筑基丹。” “这个自然!”赵管事见他们服软, 顿时眉开眼笑, 迅速写下一份文书,盖上了个人印章, 并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神识印记。 兑换好两枚筑基丹,离开执事堂后, 叶拾颜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道法术扔在路边的树上, 以宣泄心中的怒气,“该死的老狐狸!仗着有个筑基期的远房叔叔就如此嚣张!” 树叶纷纷落下, 树下的叶云塘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赵无涯……我记得他是三灵根资质,但平素修炼并不努力,这般懒散, 在外门弟子中出了名,不过是靠丹药堆到炼气大圆满的废物!” “糖糖,现在怎么办?”叶拾颜不甘心地问,“真的就这样被他讹去一枚筑基丹?” 这般珍贵的筑基丹, 他们二人得到可以兑换的灵草,不知废了多少心思,冒了多大的生命危险。 单是迷雾峡谷之行, 就可以看出危险性, 进去的外门弟子起码折了一半数量。 虽说在以往看过的修真小说中,修真界是分外残酷, 遵守丛林法则,也就是弱肉强食。 但他们被当成是块“弱肉”时,着实是心里不舒坦。 叶云塘冷笑一声,眸底晦暗不明,“先忍下这口气,等我们其中一人筑基成功,有的是机会讨回来。” “少了一枚筑基丹,成功率不知减少几成。”叶拾颜烦恼得不行。 他资质一般,大概率一枚筑基丹不起效,估计要两枚,甚至三枚。 而叶云塘虽说自从修炼以来,进度一直不错,堪比双灵根,但测出来的灵根却是三灵根。 谁知在突破到筑基期的瓶颈上,叶云塘的资质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同双灵根一般呢。 万一也需要两枚甚至三枚筑基丹。 “糖糖,要不你先筑基?眼下我们只有两枚筑基丹,你修炼进度向来比我快,若你先筑基,到时候再帮我寻其他的。”叶拾颜心中计划一番后,这才传音说道。 “不行,像迷雾峡谷这等机缘,谁知道往后数年还会不会有,毕竟我怀疑迷雾之行,是宗门放出来引诱邪修从而一网打尽的手段。”叶云塘摇了摇头,“哪怕我进阶成筑基期修士,也不能保证,还能再得筑基丹。” 毕竟筑基丹的珍贵性不言而喻,某些修真小家族估计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筑基。 “糖糖,我们眼下只是炼气期修士,若是没有筑基期修士,往后这等事情依旧会发生,搞不好连手头仅有的两枚筑基丹都保不住。”叶拾颜神情十分冷静,“所以抓紧服用才是最要紧之事,你眼下已经快炼气九层了,在……它的帮助下,很快便炼气圆满,到时候赶紧闭关尝试筑基。”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灵兽袋里传来轻微的抓挠声。 叶拾颜连忙打开袋口,只见银星探出小脑袋,一双银眸直勾勾地盯着执事堂的方向,眼中银纹闪烁得异常剧烈。 “怎么了?”叶拾颜轻声问道。 银星突然从袋中跃出,落在叶拾颜肩上,对着执事堂方向龇了龇牙。 月影也从叶云塘的灵兽袋中钻出,同样表现出异常的躁动。 叶云塘若有所思,“它们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执事堂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赵管事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脸色惨白,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碎的玉盒。 “我的……丹药!怎么会突然没了?”赵管事气急败坏地吼道,“是谁刚才来过后面房间?” 叶拾颜和叶云塘惊讶地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肩上的两只幼崽。 银星已经恢复了平静,正悠闲地舔着爪子,而月影则无辜地眨着眼睛,仿佛刚才的躁动从未发生过。 “该不会是……”叶拾颜压低声音,难掩震惊。 叶云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将两只幼崽收回灵兽袋,“先离开这里。” 走出一段距离后,叶云塘才低声道,“银星和月影合作可能有隔空取物的能力。” 叶拾颜既惊又喜,“所以是它们替我们拿回来了?” “很可能。”叶云塘嘴角微扬,“不过这样一来,我们更要小心了,赵管事没了一枚筑基丹,我担心他惦记上我们手头上剩下两枚。” “那现在去哪?先去闭关?”叶拾颜有些烦恼,除了自家院子,哪里有其他可以安心闭关的地方。 奈何就眼下情况来看,哪怕在自家院子,恐怕到时候也免不了被赵管事骚扰。 “不急,先回院子,我们收拾东西,晾他一时半会没这么快反应过来。”叶云塘似乎有主意。 两人加快脚步向自家院子而去,背后隐约还能听到赵管事愤怒的咆哮声。 腰间的灵兽袋微微震动,仿佛里面的两个小家伙正在为自己的恶作剧得意地偷笑。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8节 回到小院后,叶拾颜迅速关上院门,又谨慎地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银星和月影从灵兽袋里钻出来,蹦蹦跳跳地跑到院子中央,银星甚至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像是在邀功。 叶拾颜蹲下身,揉了揉银星的脑袋,低声询问,“小家伙,你们刚才做了什么?” 银星歪着头,银眸闪烁,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但它只是轻轻“嘤”了一声,没有其他表示。 月影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但眼中银纹微微流转,显然也在关注着两人的对话。 难道没有帮他们取回那枚筑基丹? 叶拾颜有些许失落,不过总归只是一番猜测,本就被夺取一枚筑基丹,若是那枚回来,也是意外惊喜。 叶云塘没有耽搁,询问灵宠们那枚筑基丹的事情,而是直接进屋开始收拾必需品。 丹药、符箓、灵石、阵法材料,以及一些干粮。 叶拾颜见状,也赶紧跟上,两人动作麻利,不到半刻钟就将所有用得上的东西收进储物袋。 “糖糖,你刚才说的主意是什么?”叶拾颜一边收拾,一边问道。 叶云塘神色冷静,坦然相告,“去后山。” “后山?”叶拾颜一愣,“那里不是宗门划出来的非修炼区域吗?因为后山经常有妖兽出没,对于外门弟子而言,危险性很大,偶尔有其他弟子过去采药。” “不是外围,是深处。”叶云塘解释道,“我前不久练剑时发现一处隐蔽的山洞,我还没来得及同你提起,迷雾峡谷之行便开始报名了,今日我才想起,那儿入口被藤蔓遮掩,灵气也比其他地方浓郁一些。我们可以暂时在那里闭关,布下遮掩阵法,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 叶拾颜眼睛一亮,“好主意!赵管事就算怀疑我们,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搜山,更何况后山范围那么大,他根本无从找起。” “嗯。”叶云塘点头,“我们只需在院门口挂上闭关的牌子,装作一直在屋内修炼的样子,即便他派人来查探,只要感应到院内有禁制波动,就不会强行闯入。” 毕竟外门弟子人数众多,哪怕各个院子相距百米,动静太大也会引起关注。 两人商量妥当,迅速行动起来。 叶拾颜在院门口挂上“闭关勿扰”的木牌,又故意在屋内留下几道微弱的灵力波动,制造出有人在修炼的假象。 而叶云塘则取出两张隐匿符,分别贴在银星和月影身上,确保它们的气息不会外泄。 因为先前两只崽崽合作,不知为何,竟然收不进灵兽袋中。 当下也来不及研究了。 两只幼崽似乎明白要出门,乖巧地任由他摆布,只是银星的眼睛一直滴溜溜地转,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冒险”充满期待。 离开小院后,两人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偏僻的小径绕行,避开可能遇到其他弟子的区域。 银星和月影被抱在怀里,但叶拾颜能感觉到它们时不时动动小爪子,似乎对外界充满好奇。 后山范围广阔,越往里走,树木越发茂密,灵气也比外门弟子居住区浓郁不少。 叶云塘轻车熟路地带着叶拾颜穿过一片密林,最终停在一处陡峭的山壁前。 “就是这里。”他拨开厚重的藤蔓,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 叶拾颜探头望去,发现里面空间比想象中要大,洞内干燥,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脉气息。 “这地方……竟然有灵脉?”他惊讶道。 “不算真正的灵脉,只是地下灵气的汇聚点。”叶云塘解释道,“虽然比不上内门的修炼室,但比我们的小院强上一点。” 两人进入洞内,叶云塘取出几块月光石嵌在石壁上,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银星和月影迫不及待地从他怀中跳出来,好奇地在洞内探索。 银星甚至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地面,似乎在研究这里的灵气走向。 叶拾颜没耽搁,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和阵盘,开始布置遮掩阵法。 他手法娴熟,很快就在洞口处设下一道“隐灵阵”,确保洞内的灵气波动不会外泄。 叶云塘则负责加固洞口,他取出几道“固岩符”贴在洞壁四周,防止山体松动。 随后,他又在洞口内侧布下一道“迷踪禁制”,若是有人误入此地,只会被引导绕回原路,无法真正发现洞府所在。 “好了。”叶拾颜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现在除非筑基期修士刻意用神识扫视,否则没人能发现我们。” 这可是花了大价钱购买得来的隐匿法阵和相关禁制,如今可算又派上用场了。 叶云塘点头,目光落在两只幼崽身上。 银星正趴在洞内最浓郁的灵气节点上,舒服地眯起眼,而月影则蹲在一旁,眼中银纹微微闪烁,似乎在适应新环境。 “接下来,就是安心修炼了。”叶拾颜看向叶云塘,“糖糖,按照先前约定,到时候你先筑基,我替你护法。” 叶云塘没有推辞,他知道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 两人中他的修为更高,若能先筑基成功,日后行事会方便许多。 “好。”他沉声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研究一下这两枚筑基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盒,打开后,两枚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仔细检查时,银星突然从灵气节点上跳起来,飞快地窜到叶云塘身边,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袖,眼中银纹剧烈闪烁。 “怎么了?”叶拾颜疑惑道。 银星没有回应,而是直接跳上玉盒,低头嗅了嗅筑基丹,随后猛地抬头,同时月影也是同样动作,两道银光闪烁,在空中形成一枚筑基丹。 银星“嘤”了一声,神色得意,看向叶拾颜,似乎在示意他检查。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加了1k多字,若是还有没看过的宝,不好意思,要再度往前翻阅一下,这样情节才对得上。 本文定了8月1号入v,入v章节从24章开始,当天掉落3章,合计w字左右,谢谢支持的读者们,到时候评论区会掉落小红包。 本周榜单字数写完啦,再次更新是在8月1号入v日。 最后再给下本准备写的《成为龙傲天的剑灵后》求点收藏啦,竹马这本大概50w字完结,龙傲天大概率是无缝衔接,坑品有保证啦,大家放心。 第28章 “果然没猜错, 小家伙们,真给力!”叶拾颜惊喜地夸奖道,杏眸里满是喜悦。 随即接过那枚悬浮在银光中的筑基丹。 丹药入手温润, 丹纹清晰,正是先前被赵管事强夺的那枚! “是那枚筑基丹, 没错!”叶拾颜轻轻摩挲着丹药表面特有的云纹, 感叹道,“银星和月影竟真能隔空取物!” 叶云塘迅速加持洞口的阵法, 眸底一暗,“看来它们的天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他蹲下身, 揉了揉两只幼崽的脑袋, “干得漂亮。” 银星得意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月影则安静地蹲坐一旁, 但眼中银纹流转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显然也很高兴。 叶拾颜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等等, 赵管事发现丹药失踪,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我们!” “无妨。”叶云塘冷笑一声,“他没有任何证据,况且……”他指了指洞口的阵法, “我们现在很安全。” 叶拾颜这才稍稍安心,将那枚筑基丹小心收好。 忽然,银星又“嘤”了一声, 小爪子拍了拍地面。 只见它和月影眼中的银纹同时亮起, 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执事堂内,赵管事正暴跳如雷, 几个弟子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画面一转,竟显出他们小院外的景象,两个陌生弟子正在院门外徘徊,显然是在监视。 “这……”叶拾颜倒吸一口凉气,“它们还能远程窥探?” 通过几个画面来看,而且显然还附带回溯功能。 这是多么惊人的天赋神通! 叶拾颜曾看过不少记载着稀奇事的书籍,也勉强算得上是见识不浅薄,但在他的脑海中,真没有在古籍上有看过这般厉害的妖兽种类。 “变异妖兽,天赋就这么惊人吗?”叶拾颜喃喃自语。 而叶云塘目光灼灼地盯着两只幼崽,“看来我们捡到宝了。” 他沉思片刻,“既然赵管事已经派人监视,我们更不能轻举妄动,趁这段时间,我尽快冲击筑基。” 叶拾颜点头,取出一个蒲团放在灵气最浓郁的位置,“我先把青铜灯给点燃。” 银星调皮地跳到叶拾颜肩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仿佛在说,“还有我们呢。” 对于如此贴心的小宝贝,叶拾颜发誓,要好好抚养它们。 两只崽崽似乎因为展现天赋神通导致精神十分疲倦,早早蜷缩在叶云塘不远处的灵气聚集地上相互依靠陷入睡梦之中。 而叶拾颜转身点起那盏青铜灯,倒入费劲心思得来的上品灯油。 目前叶云塘还没突破到炼气九层,暂时还不能服用筑基丹。 若是提前服用,不过是多增添灵力,使得更快达到炼气圆满,对于突破瓶颈没太大用处。 实在是浪费了,这等脑抽之事,坚决不干。 而他们目前只有三枚筑基丹,若是运气不错,叶云塘服用一枚便成功筑基,那叶拾颜靠剩下两枚筑基丹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先前叶拾颜打听过,一般三灵根的修炼资质,灵根纯度中等的情况下,一枚筑基丹下去,筑基概率不大。 但筑基失败后,再次服用一枚,概率会增加几分,极有可能筑基成功。 所以由此推测,他目前的修炼资质需要服用两枚或者两枚以上的筑基丹比较保险。 不过一般来说,普通三灵根弟子能得到一枚筑基丹已是万幸,更何况是两枚,三枚都奢望了。 叶拾颜打听到的消息,也不过是某位三灵根大家族弟子的筑基情况。 若是四五之类的杂灵根,想要筑基,或许真像前世某本“凡人流”小说中,起码要服用个七八枚才能筑基吧。 除了天灵根,服用筑基丹的枚数同灵根成正比。 杂灵根的资质,光靠一枚筑基丹就想筑基成功,那得是多小的几率,跟中彩票也没什么区别了。 叶拾颜对于自身的修炼资质,目前来说,不算多么满意,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起四五之类的杂灵根,修炼方面已是让杂灵根艳羡的程度了。 修炼资质不行,就得靠堆砌资源,硬生生喂到金丹期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过。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9节 据说先前举例的某位修真大家族的弟子,不过三灵根,纯度还低,但炼丹天赋着实出众,他那家族实在不想舍弃他,还想靠他多加炼制丹药。 毕竟筑基期不过两百年的寿命,而金丹期可是有五百年,这多出来的三百年时间,完全可以给家族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于是靠丹药之类的修炼资源,此人来到了修真界中流砥柱的境界——金丹期。 但元婴期就别奢望了。 突破元婴期的难度有多大,光看寥寥无几的元婴期修士数量便可得知。 不过目前来说,他们作为还没突破到筑基期的小卡拉米来说,元婴期也实在是过于遥远了。 且把心思放在当下,先达成第一个小目标,筑基期! 幸好有青铜灯这一逆天辅助物品存在,省却了不少丹药,有多余灵石可以供给他们购买其他物品,以提升战斗方面的实力。 奈何青铜灯除了能加快修炼速度外,并没有辅助他们突破瓶颈的功能。 不然连筑基丹都可省下了。 但人不可过于贪心,能得到青铜灯这类宝物,已是逆天机缘。 若是暴露出去,两人小命绝对是难保。 能加快修炼速度的宝物,哪个修士能不心动。 洞内静谧,唯有青铜灯的火光微微摇曳,映照出两道盘坐的身影。 叶拾颜和叶云塘各自沉浸在修炼之中,灵气在周身流转,呼吸绵长而平稳。 银星和月影蜷缩在一旁,偶尔抬头看一眼修炼中的两人,随后又懒洋洋地趴下,享受着洞内不算浓郁的灵气。 它们的皮毛在灵气的滋养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显然也在缓慢成长。 一个月过去,叶云塘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随即如潮水般缓缓攀升。 他睁开眼,眸底微光闪过,嘴角微扬,“炼气九层,成了。” 叶拾颜也恰好收功,吐出一口浊气,笑道,“巧了,我也刚突破。” “不过有些奇怪,我比你还差一个境界,怎么如今修炼境界却是持平了。”叶拾颜纳闷不解。 叶云塘沉思片刻,“或许青木长春功威力不凡?” 叶拾颜若有所思,“可能是,毕竟以我的猜测,此功法品阶极高,有可能是高阶功法。” 在他说话期间,左手手腕处,系着一块黑石的手链,上头那块黑色小石头微微闪烁着光芒。 叶云塘点头,没有多问。 叶拾颜伸手揉了揉旁边银星的脑袋,小家伙立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月影则安静地蹲坐在一旁,银色的眼瞳微微闪烁,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接下来,就是炼气圆满,然后筑基。”叶拾颜取出那枚筑基丹,轻轻摩挲着丹纹,“三枚筑基丹,运气不差的话,应该够我们两人用了。” “糖糖,稳妥起见,你先尝试突破,若成功,我们的境地便能改善。”叶拾颜还是原先那个计划。 叶云塘没有异议,两人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青铜灯的灯光洒落,灵气如涓涓细流,不断涌入他们的经脉。 银星和月影也闭上眼睛,呼吸渐渐与两人的节奏同步,仿佛也在无形中辅助着他们的修炼。 洞内岁月无声,唯有修炼的韵律在流淌。 …… “林师弟,你上门看看,那两位叶家弟子是否在院内闭关修炼。”赵管事不死心,自己亲自前往外门弟子住宿区域。 而被他问话的林锦听言,不免心里有些嘀咕起来。 修真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不可在他人闭关时打扰其修炼。 若是对方在突破关键时刻,被打扰后,导致突破失败,那这仇,跟杀人父母没什么两样。 俗话说得好,打扰他人修炼者,遭天打雷劈! 这赵管事未免也太过于强横了,不就是有个筑基期的远房族叔吗,如此仗势欺人! 奈何林锦身为一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人脉关系浅薄,全靠自己经营,实在对抗不起赵管事。 若是他上门叨扰,导致两位叶师兄突破失败,可千万不能怪罪于他啊,全是赵管事害的! 林锦心中颇为忐忑地发了一枚传音玉简,然而玉简在门口打转,根本无法进入院子。 他松了口气,“赵管事,您看……” 虽是都是炼气期修为,但赵管事走了后门做了管理层,而他不过是一外门弟子,自然是没有资格喊对方师兄的,甚至还要用尊称。 “听说你同那位叶拾颜关系不错?”赵管事细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锦,见此人相貌不过清秀,身材也很干瘦,神情竟还有些猥琐。 当即脸色有些不悦,心中顿觉此人侮辱他眼睛。 那两位叶家弟子,相貌都还算堂堂,特别是年纪小的那位,更是秀美清致。 不如此间事了……待他…… “赵管事,我这平日里的为人处事,您也知道,其实同两位叶师兄交情也不过泛泛。”林锦口中辩解着,实际心中向叶拾颜道歉。 毕竟叶拾颜师兄是他的大客户,近些日子,光是帮忙打听消息,可是都赚了好几笔。 赵管事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林锦走人。 林锦见赵管事没让他强行破门,于是大松一口气,连忙离开,回到隔壁自家院子。 通过神识可以得知,赵管事对着院子发了会呆,这才示意手下几位弟子,继续监视着两位叶师兄的动态。 见赵管事本人没有对师兄院子做些什么,林锦心中不由得纳闷,到底所为何事,会找上两位叶师兄。 据他了解,两位叶师兄为人处事不说严密,也可称得上是得当,并没有听说同人结仇之类的事。 那大概率是赵管事这人先惹事。 平日里听说赵管事行事颇为不公,甚至有时候还会克扣杂役弟子的奖励。 奈何此人后台背景深厚,有筑基期修士撑腰,再则担任的职位也不过是执事堂众多管事中的一位,哪怕杂役弟子再深恨此人,也拿他没办法。 听说有时候还会故意给外门弟子发放难度甚大的任务,大概率是这位外门弟子没给小费的原因。 所以真真是把仗势欺人发挥到了极致。 “希望两位师兄在闭关结束后,赵管事已经遗忘他们了。”林锦心中默默为自己的大客户祈祷着。 但细想之下,也觉得此事概率不大。 赵管事都让手下几个狗腿子来监视了,花费这般大精力,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也不知两位师兄因为何事惹到这人了。 此人心性如此睚眦必报,他往后可得小心一些。 林锦打开院子的禁制,不再关注隔壁。 毕竟哪怕他心中再担忧,也没法解决两位师兄困境,甚至有可能还会惹上一身骚。 只能独善其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洞穴内安心修炼的两人, 是不知赵管事还找上了林锦,企图打搅他们闭关。 因为两只崽崽运用一次类似监视器的天赋神通,似乎挺耗费精力的。 主要这才出生多久, 身子骨都很脆弱。 即使是妖兽,幼年期也最好不要肆意动用天赋神通。 所以叶拾颜下了狠命令, 不准两只崽在没有告知他的情况下就动用神通, 避免给它们发育造成影响。 若是因此有了后遗症,导致崽崽们潜力削弱,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如此潜力惊人且天赋神通作用非凡的变异妖兽,能得到, 并同它们建立起感情和契约, 放修真界中,绝对是令人艳羡的。 特别是在御兽宗眼中, 羡慕嫉妒恨都不用说, 甚至还有可能想着夺走。 若只是签订普通的伙伴契约,只要解除便可更换主人。 一般修真界中拥有灵兽的修士,普遍是签订奴仆契约, 这样不会令其他修士觊觎手下灵兽。 但叶拾颜一早便决定好,同银星月影签订伙伴契约。 若是签订奴仆契约,主人一个神识催动下,手下灵兽疼痛难忍, 想让其生便生,让其死也只能去死。 这便是奴仆契约的厉害之处,因为本命神识被操控, 本命精血被掌握, 半点都没办法反抗主人。 为了确保手下灵兽忠诚以及好使唤,绝大部分修士都是同灵兽签订的奴仆契约。 叶拾颜觉得自小同两只崽崽培养感情, 崽崽是将他和叶云塘当做爹娘看待,没必要签订奴仆契约。 一个月时间过去,两只刚出生不久的幼崽,已经模样大变。 两只灵狐幼崽的体型比初见时大了一圈,从原先仅有叶拾颜巴掌大小,如今已长到两只手掌合拢才能捧住的程度。 它们浑身雪白的毛发蓬松柔软,在青铜灯的光晕下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每当它们跑动时,蓬松的大尾巴就像两朵流动的云絮,在身后轻盈摆动。 银星的毛发带着些许银亮的光泽,在灵气充盈时甚至会泛起细碎的星芒,倒是符合它的名字。 难不成毛发变异方面从他给崽崽们取名开始,便走上了康庄大道? 因为月影的毛色则更为纯净,如同新雪般洁白无瑕,唯有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流转着神秘的银色纹路。 银星的眼眸却如同盛满星辉,同刚出生时,完全是两模两样。 但两只崽崽如今作为灵狐,相貌绝对是顶尖的。 念及此处,叶拾颜忍不住将它们抱在怀里揉弄,手指陷入那厚实绵密的绒毛中时,总能感受到温暖柔软的触感,还带着淡淡的不知名清香。 最惹叶拾颜怜爱的是它们那对毛茸茸的尖耳朵。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0节 每当专注时就会不自觉地抖动,耳尖那簇细长的银毛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着。 叶云塘发现,两只小家伙似乎很享受被抚摸耳朵。 每次轻揉它们的耳根时,它们就会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蓬松的大尾巴也会不自觉地缠上他的手腕。 这便是妖兽的成长速度吗。 一个月时间简直天差地别啊。 奈何叶拾颜实在难以抗拒rua毛绒绒的快乐。 时不时修炼烦闷了,便同两只崽崽玩乐一番,以解枯躁。 主要是叶云塘修炼起来近乎忘我,连每日的灵食都省了,只靠辟谷丹维持生机。 洞府里少了那个陪他一起用膳的身影,叶拾颜捧着往日最爱的灵米饭,碗中还有他爱吃的清菱草,竟也觉得索然无味。 银星似乎察觉到他的失落,叼着一颗灵果跳到他膝头,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腕。 叶拾颜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它那双盛满星辉的眼睛,嘴角这才泛起一丝笑意。 月影也踱步过来,将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搭在他脚背上,温暖的触感让他心头微暖。 “你们两个倒是比某个修炼狂魔贴心多了。”叶拾颜小声嘀咕着,拂过灵狐幼崽柔软的耳尖。 银星立即仰起小脑袋,在他掌心讨好地蹭了蹭,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这可爱的模样总算冲淡了他心头的寂寥,连带着碗中的灵食似乎也重新有了滋味。 叶拾颜向来不是个会苛待自己的主儿。 他将自己修炼进度能赶上叶云塘这件事,仔细琢磨了一番,最终归功于两样。 一是青木长春功的功效,二是不间断服用的灵食滋补。 这个结论倒也不是凭空臆想。 他曾在某本古籍上读到过,减少凡尘俗食中的杂质摄入,辅以易吸收的灵食滋养,日积月累确实能潜移默化地改善修炼资质。 如今亲身验证之下,倒真让他品出些门道来。 体内灵气运转比从前顺畅了不少,吸纳灵气的速度也明显提升。 当然,最大的助力还是那盏青铜灯。 在这等逆天宝物的辅助下,修炼进度自然不必发愁。 只是终日闭关苦修,对叶拾颜这般有些跳脱的性子来说,着实是种折磨。 每每打坐久了,他就忍不住要逗弄会儿银星月影,或是翻翻闲书,再不然就琢磨着给灵食换个新花样。 “修炼之道,张弛有度嘛。”他只能这么自我开解,顺手往嘴里塞了颗玉灵果。 银星见状立刻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头再次在他掌心轻蹭,那双盛着星辉的眼睛眨呀眨的,分明是在讨食。 叶拾颜笑着掰了半颗喂它,心想这般苦闷的修炼日子,倒也不算难熬。 得益于先前五年的外放镇守经历,叶拾颜养成了未雨绸缪的好习惯。 他所有的家当都分门别类地收在储物袋中,整理得相当齐全。 论强迫症的好处~ 从修炼所需的丹药符箓,到日常起居的用具杂物,甚至包括几套备用的法袍鞋袜,全都准备得一应俱全。 这个习惯让他在这次洞府闭关时格外从容。 再加上如今还是修真者,需要什么物件,只需心念一动就能从储物袋中取出,别提多方便了。 修炼间隙,他还能变戏法似的掏出套茶具,慢条斯理地泡上一壶灵茶。 或是取出数枚灵果,给两只小毛团子当零食。 毕竟跟着他们二人苦闷闭关,连外头都没怎么撒欢过。 吃喝方面得好好补偿一番。 洞府角落里,也被他摆放了个小巧的置物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常用的修炼物资。 …… 时光悠悠,转眼间半年光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洞府内青铜灯的光芒依旧柔和,映照着两人二狐静谧的身影。 这日,叶云塘周身灵力突然如潮水般涌动,衣袍无风自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沉稳。 炼气圆满,终于成了。 “糖糖,恭喜。”叶拾颜停下修炼,从蒲团上起身,笑着递过一盏温热的灵茶。 他这半年来修炼不算勤勉,如今堪堪达到炼气九层中期。 不过有青铜灯相助,他倒也不急。 闲暇时逗弄银星月影,或是研究新菜式,修炼生活倒也惬意。 叶云塘接过茶盏,目光落在洞穴内两只正在嬉戏的灵狐身上。 半年时光让它们成长了许多,如今体型已有成年狐狸大小,浑身雪白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银星的毛发间隐约可见银芒流转,月影则通体如新雪般纯净,唯有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银纹依旧。 “要不要看看我们原先院子情况?”叶拾颜揉了揉凑过来的银星脑袋。 小家伙立刻会意,与月影一起催动天赋神通。 只见它们眼中光芒流转,洞壁上很快浮现出熟悉的院落景象。 小院安静如常,院门紧闭,显然许久无人造访。 “看来确实没人找了,赵管事也没胆子破坏我们院子内的禁制,被人看到,这绝对是宗门大忌!”叶拾颜松了口气。 这半年来他只让两只灵狐查看过一次院子情况,如今看来,总算可以安心了。 叶云塘取出一枚筑基丹仔细端详,“我准备数日后冲击筑基。” 叶拾颜闻言立马紧张起来,“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不必。”叶云塘摇头,“有青铜灯相助,灵力已然足够,只是……”他看向两只灵狐,“筑基时灵气波动剧烈,最好让它们暂避。” 银星不满地“嘤”了一声,毛茸茸的尾巴缠上叶云塘的手腕。 月影则安静地蹲坐一旁,但眼中银纹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显然也很担心自家主人情况。 叶拾颜笑着取出几枚灵果安抚两只毛团子,“放心,就在隔壁石室,不会走远,还有我陪着你们。” 数日后,叶云塘在洞府最深处新开辟的石室内盘膝而坐。 叶拾颜将青铜灯移至他身旁,又布下数道防护阵法,这才带着两只灵狐退至隔壁。 筑基的过程比想象中更为漫长。 过了月许时间,整个洞府的灵气剧烈沸腾,即使隔着石壁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灵力波动。 银星和月影不安地在石室内踱步,时不时望向主室方向。 又过了数日,波动渐趋平稳,但空气中弥漫的威压却愈发厚重。 叶拾颜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哪怕心中担忧不已,也得一边维持防护阵法,一边安抚因为灵压而焦躁不已的两只灵狐。 再次持续了数日时间,清晨,一道清越的啸声突然响彻洞府。 叶拾颜猛地站起,只见石室方向青光冲天,一股远胜从前的威压席卷而来。 过了半日后,“盐盐你进来吧。” 叶拾颜欣喜地推开石门,只见叶云塘负手而立,周身灵力凝实如汞,赫然已是筑基修士! 银星和月影迫不及待地窜了过去,亲昵地蹭着叶云塘的衣角。 叶云塘难得露出笑意,弯腰轻抚它们的头顶,眼睛却定在叶拾颜身上。“让你们担心了。” 叶拾颜走近打量,“感觉如何?” “灵力比先前精纯数倍。”叶云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神识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竟然真是筑基期修士了! 两人走到洞口处,阳光洒落进来,为二人二狐镀上一层金边。 叶拾颜伸了个懒腰,“总算可以出去透透气了。” 叶云塘望着远处的山峦,忽然道,“接下来,该准备你的筑基了。” 两只灵狐闻言,立刻凑到叶拾颜脚边,银星更是咬着他的衣角往洞内拖,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在说,“主人,快去修炼!” 叶拾颜哭笑不得地将银星抱起,揉了揉它蓬松的毛发,“好好好,等会我这就去,好吗?” 见过卷自己的,没见过卷主人的。 他抬头看向洞外明媚的阳光,“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出去活动活动?这半年来可把两个小家伙闷坏了。” 银星闻言立刻在他怀里兴奋地扭动,月影也难得活泼地转起了圈。 叶云塘见状,唇角微扬,“也好。” 二人二狐走出洞府,久违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银星月影欢快地在草地上追逐嬉戏,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筑基这道门槛, 远比叶拾颜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虽说叶云塘已经将突破时的种种感悟细细说与他听,甚至连灵力运转的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清清楚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1节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要迈过这道坎时, 叶拾颜心里还是没底。 “前世看了那么多修真小说,真到自己修炼时才发现全是纸上谈兵。”叶拾颜盘坐在青铜灯旁, 自嘲地笑了笑。 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黑石手链, 黑石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定神。 银星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轻轻跃上膝头, 湿润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背。 月影也凑过来,蓬松的大尾巴温柔地环住他的手腕。 两只灵狐眼中光芒流转, 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放心, 我不会操之过急。”叶拾颜揉了揉它们毛茸茸的脑袋,手感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 叶云塘筑基成功后, 二人并未立即搬回原先的院落。 一来这处洞穴住得颇为舒心, 叶拾颜本就不是爱折腾的性子。 虽说有了储物袋,搬家比前世方便太多,但他依然觉得没必要来回折腾。 二来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小院还要浓郁一成, 对即将筑基的他来说更为有利。 “你先在此安心修炼。”叶云塘临行前将洞口的防御阵法又加固了一番,“我去处理赵管事的事。” 叶云塘并没有忘记两人匆忙筑基的主要目的,总得狠狠出口恶气。 毕竟若是筑基失败,修为境界还会回退, 到时候再次筑基的概率又会下降些许。 本来按照叶云塘的修炼计划,得确定稳妥后,才安心进阶筑基。 叶拾颜点点头, 目送他离去后, 重新沉浸在修炼中。 青铜灯柔和的光芒笼罩周身,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涌入经脉。 他按照青木长春功的运转路线, 将灵力在体内循环了九九八十一个周天,直到经脉微微发胀才停下。 “炼气圆满,应该快了。”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叶拾颜轻声自语。 取出一枚红皮灵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发,让他不由想起前世最爱吃的某种水果。 人参果。 也是这般汁水充足,果肉鲜甜。 叶拾颜凝视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灵果,忽然怔住了。 果肉在青铜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咬破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迸溅,这熟悉的味道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前世。 “人参果……”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轻轻摩挲着红色果皮上细密的纹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夏日的午后,母亲从菜市场带回几个硕大的人参果,说是新到的季节性水果,让高考前的他尝尝。 他至今还记得果肉在舌尖化开的清甜,记得阳光透过厨房纱窗在地砖上投下的光斑。 银星歪着头,不解地看着突然出神的主人。它轻轻“嘤”了一声,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叶拾颜的手腕。 “没事。”叶拾颜回过神来,将剩下的灵果喂给银星,“只是想起……很久以前吃过类似的味道。” 月影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安静地伏在他膝头。 叶拾颜抚摸着两只灵狐柔软的皮毛,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前世那些平凡的日子,如今想来竟如隔世般遥远。 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烟火气,那些超市里随手可得的瓜果零食,都成了再也触碰不到的回忆。 但如今回忆起往日那些温馨岁月,他却没有似先前那般痛苦,或许有了叶云塘的陪伴吧。 当下还有这两只小家伙。 他轻叹一声,取出另一枚红皮灵果细细品尝。 这次的果肉带着更浓郁的甜味,导致更接近记忆中人参果的滋味。 银星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温顺地将脑袋靠在他掌心,眼中星辉温柔地流转着。 洞外,暮色渐沉。 叶拾颜将青铜灯内快要消耗殆尽的灯油倒满,看着跳动的火苗出神。 前尘往事如烟,而这条修真之路,终究要一直走下去。 好在,现在身边还有叶云塘以及这两个温暖的小家伙陪着。 银星嘤嘤嘤地撒娇着,似乎被灵果香气吸引,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灵果。 叶拾颜笑着掰了一小块喂它,小家伙立刻满足地眯起眼睛,毛茸茸的耳朵愉快地抖动着。 对待底下灵宠当然不能厚此薄彼,叶拾颜同样给月影喂了一小块灵果。 月影性子向来安静,蜷缩在叶拾颜脚边慢慢啃着灵果。 在洞穴内修炼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叶拾颜发现,自从叶云塘筑基后,两只灵狐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启发,修炼起来比以往认真许多。 它们常常蹲坐在灵气最浓郁的位置,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显然是在主动吸收灵气。 “看来我们家的两个小家伙也要突破了。”叶拾颜欣慰地看着它们。 这两团雪白的毛球如今修为已达炼气六层,成长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最让叶拾颜欣慰的是,它们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修炼。 每当夜深人静时,两个小家伙就会自发地蹲坐在灵气节点上,周身泛起莹莹银光,呼吸间自成韵律。 银星修炼时毛发间会浮现细碎的星芒,像披着一袭银河。 月影则通体笼罩在朦胧的月华之中,宛如一尊玉雕。 两只幼崽闭目凝神的模样,竟透着几分上古大妖的威严气度。 先前叶拾颜会好奇地探查它们的识海,其中凝聚着一只小光团,能隐约感知到其中流转的古老传承。 光团上那些玄妙的符文自成体系,显然来自某个历史悠久的灵狐血脉。 这让他不禁感慨,“幸好你们自带传承,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教。” 想起坊间那些为了驯养灵兽焦头烂额的修士,叶拾颜就忍不住揉揉两个毛团子。 普通灵兽需要主人耗费大量心血教导修炼法门,或者投入大量资源以供他们进阶,而自家这两个小家伙,不仅无师自通,偶尔流露的天赋神通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就算没有发生变异,你们原本的隐藏着血脉天赋也足够惊人了。”叶拾颜轻轻挠着银星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直打呼噜。 月影见状也凑过来,用脑袋顶他的手掌,示意自己也要挠挠。 这样的灵兽若是放在御兽宗,怕是连元婴长老都要抢破头。 而现在,这两个天赋异禀的小家伙,正毫无防备地在他掌心撒娇。 “好了,今日后,你们先跟糖糖回去,或者在附近守护我。”叶拾颜来到炼气圆满后,磨了一段时间瓶颈,如今隐隐有突破感。 说来也巧,叶云塘这个时候踏进洞穴,刚好听到叶拾颜之语。 “盐盐。”叶云塘喊着叶拾颜小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逆着光站在那里,修长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 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担忧。 那双总是沉静如潭的眼眸此刻泛着细微的波澜,目光一寸寸扫过叶拾颜的脸,似乎在确认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步,蓝色衣袂无声地拂过地面,“你要准备筑基了?” 叶拾颜抬头,正对上叶云塘深不见底的目光。那眼神看似平静,却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嗯,感觉就在这两日了。”叶拾颜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凑过来撒娇的银星,“有青铜灯在,还有两枚筑基丹在,应该……” “盐盐。”叶云塘突然打断他,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他快步走到叶拾颜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洞内一时寂静,只有青铜灯的火苗轻轻摇曳。两只灵狐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安静地蹲坐在两人脚边,银色的眸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叶拾颜望着眼前人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想起他们混熟以后,他第一次练习御剑术。 叶云塘也是这样,明明担心得要命,却偏要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会嘴硬地说,“谁担心你了”,现在倒是学会直白地表露情绪了。 “我知道。”叶拾颜放软了声音,伸手握住叶云塘微凉的手腕,“但这次真的准备好了。青木长春功运转得很顺畅,灵力也足够精纯,更何况……我还有两枚筑基丹呢。” 筑基失败也有一定概率会陨落,只不过概率不高,叶云塘担心也正常,怕他还没做好充足准备。 先前叶云塘筑基,叶拾颜在外头也是分外担心,怕运气不好,触发陨落的几率。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跟银星月影在洞口守着?”叶拾颜杏眸中蕴含着温柔的笑意。 叶云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糖糖。”叶拾颜突然唤道。 叶云塘回头,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他听见叶拾颜轻声道,“等我筑基成功,我们一起去落花镇上的醉仙楼吃灵膳,听说他们新来了个擅长做鱼脍的厨子。” 虽然他厨艺不错,但也有不爱烹饪的时候。 吃现成的不好吗。 这个拥抱一触即分,但叶云塘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许。 他伸手替叶拾颜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好,我等你,你一定要成功筑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叶拾颜盘坐在蒲团之上, 在洞穴内建立的静室打坐了几天几夜后,将自己的法力和肉ti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便不再迟疑,将灯油快燃尽的青铜灯添加了最上等的灯油, 手指间又发出几道青光,激活叶云塘所带给他, 更高等级的聚灵阵。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2节 不知道叶云塘从哪儿搞到手的, 效果比起他们原先外放驻守任务时所购置的那份聚灵阵要来得高级得多。 与此同时,叶云塘还给他带来了不少灵石。 先前他们从战利品储物袋中所得的灵石, 为了给叶云塘筑基,几乎用得差不多了。 这次叶云塘所带来的灵石, 大概率是宗门发放给筑基期弟子的奖励。 如今, 近千块灵石堆在阵里,闪耀着绿蓝红三种灵光。 其中绿色灵石数量占据多数。 因为他以后主修功法是属于纯木属性的青木长春功, 自然是以木属性为主了。 阵法激发后, 这一大堆的灵石在阵法中缓缓化为精纯灵气。 因为灵石数量过多,竟然导致升起的灵气太多,以至于都成为了烟雾, 飘飘渺渺,云雾蒸腾,仙气飘飘。 叶拾颜拿起摆在自己身前的一只白玉小盒,撕掉上面贴着的黄色灵符, 也就是封灵符。 打开后,里头摆放着一只龙眼大小的白玉色丹药。 上头云纹缭绕,药香悠悠, 正是珍贵万分的筑基丹。 眼下他有两枚筑基丹可以服用, 目前先吃一枚,看看效果。 叶拾颜拿起丹药, 还没放到嘴巴里,鼻尖便萦绕着浓厚的药香,沁人心脾。 不过再怎么珍贵,也不可能放着吃灰,必定要服下以发挥功效。 这颗白玉丹药刚一入口,便直接化开,药力顿时在叶拾颜体内化了开来。 还没尝出什么味道,这跟猪八戒吃人参果有啥区别。 叶拾颜心下腹诽一句,顿时也来不及想其他的。 冰冰凉凉的药力带着勃勃生机,游走叶拾颜浑身上下的经脉,如冰泉般在经脉中流淌。 叶拾颜立即收敛心神,运转青木长春功的法诀。 丹田内的灵力在药力催动下开始剧烈翻腾,如同煮沸的开水。 静室内,聚灵阵产生的灵气云雾越来越浓,几乎将叶拾颜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转眼又被蒸腾的灵气烘干。 三种属性的灵气中,绿色木灵气最为活跃,不断从他周身毛孔渗入体内。 “经脉扩张,灵力凝液……”叶拾颜默念着筑基要诀,引导体内灵力按照特定路线运转。 筑基丹的药力确实惊人,原本如雾气般分散的灵力在药力作用下开始缓慢凝聚,仿佛要凝结成液态。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叶拾颜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他内视己身,发现心脏附近的几条细小经脉竟然出现了细微裂痕! “不好!”他心中一惊。 这是灵力运转过猛的征兆,若不及时调整,轻则筑基失败,重则经脉受损,甚至还有陨落的风险! 他立刻放缓灵力运转速度,试图修复那些细微裂痕。 但筑基过程一旦开始就不能轻易中断。 随着他放慢速度,原本开始凝聚的灵力又开始变得松散。 叶拾颜额头渗出冷汗,清美小脸发白,一时间进退两难。 “坚持住……”他咬紧牙关,强忍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继续推动灵力运转。 然而情况越来越糟,那些裂痕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在持续扩大。 更可怕的是,丹田内的灵力开始出现紊乱迹象,原本有序的旋转变得杂乱无章。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灵力反噬下,叶拾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静室内浓郁的灵气云雾被这口鲜血染成了淡红色。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好不容易凝聚的灵力正在迅速消散,修为开始不稳。 “第一次筑基……失败了。”叶拾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坚定。 这种情况在修真界并不罕见,除了天灵根修士,哪怕是双灵根这等资质都有筑基失败的可能性。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拿出第二只白玉小盒,同样撕开封灵符,取出里面的筑基丹。 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丹药吞服下去。 “幸好有第二枚筑基丹,及时服用下去弥补灵力大量消耗,否则修为至少要倒退到炼气八层……”叶拾颜暗自庆幸。 丹药入腹,熟悉的冰凉感再次蔓延全身。 这一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急于推动灵力,而是先用药力温养那些受损的经脉。 静室内的灵气云雾因为聚灵阵持续运转而丝毫不见减少。 叶拾颜调整呼吸,开始第二次筑基尝试。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地控制着灵力运转速度,确保不再伤及经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拾颜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筑基丹的药力在他体内形成一张精密网络,引导着灵力沿着特定路线循环往复。 丹田内的灵力再次开始凝聚,这一次比上次更加稳定。 “就是现在!”叶拾颜心中一动,口中默念这句在前世属于某电视剧的名言,抓住灵力凝聚的最佳时机,猛然加大运转力度。 丹田内的灵力漩涡转速骤然加快,中心处开始出现一滴晶莹剔透的液态灵力!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第一滴液态灵力形成的瞬间,叶拾颜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内视己身,惊恐地发现全身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丹田涌去,形成了一场小型灵力风暴。 这种情况比第一次失败更加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导致丹田爆裂! “怎么会这样……”叶拾颜心中大骇,想要控制灵力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灵力的掌控权。 丹田内的灵力风暴越来越猛烈,那滴好不容易形成的液态灵力眼看就要被重新打散。 叶拾颜心中绝望无比,难不成穿越一趟,好不容易踏上修真一道,竟然是这个结局吗?! 两枚筑基丹都没办法让他筑基成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拾颜左手腕上那条不起眼的黑石手链突然闪过一丝微光。 这光芒极其微弱,在浓郁的灵气云雾中几乎不可察觉,但它出现的一瞬间,叶拾颜体内狂暴的灵力突然安静了一瞬。 叶拾颜没有注意到手链的异常,但他敏锐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全力运转功法。 奇妙的是,这一次灵力竟然出奇地听话,开始按照他的引导有序运转。 黑石手链上的微光持续闪烁着,每一次闪烁,叶拾颜体内的灵力就变得更加温顺。 那些原本狂暴的灵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过一般,开始井然有序地向丹田中心汇聚。 叶拾颜虽然不明所以,但知道机不可失。 他全神贯注地引导着灵力,看着丹田内液态灵力的数量从一滴增加到两滴、三滴……最终形成了一小滩灵液。 “灵力液化,筑基已成!”叶拾颜心中狂喜,但丝毫不敢松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需要将全身灵力都转化为液态才算真正成功。 在黑石手链的暗中辅助下,转化过程出奇地顺利。 那些原本可能造成危险的灵力节点都被一一化解,经脉中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然后被压缩成液态。 数日后,静室内的灵气云雾终于开始变淡。 叶拾颜缓缓睁开双眼,杏眸中青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与炼气期时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这就是筑基期的力量吗……”叶拾颜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翠绿色的灵力,这团灵力不再是雾气状,而是如水般流动的液态,其中蕴含的能量远超从前。 他这才注意到右手腕上的黑石手链似乎变得黯淡了一些。 这是这辈子的娘在他去本家前留给他的念想之物。 为了使得这颗黑石随身携带且不弄丢,他后面在坊市特意购买了一种韧性极强的灵丝编织成手链。 “难道刚才……”叶拾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手链,但此刻黑石已经恢复平常,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摇摇头,暂时将疑惑放在一边,当务之急是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叶拾颜重新闭目调息,开始按照青木长春功的筑基篇运转灵力。 随着功法运行,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筑基似乎异常稳固,完全没有刚突破时常见的灵力虚浮现象。 “一般来说,刚筑基成功需要数日时间稳固境界,为何我……”叶拾颜心中疑惑更甚,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他继续运转功法,感受着体内液态灵力在经脉中流淌的美妙感觉。 又过了半日,叶拾颜终于结束调息,长身而起。 静室内,聚灵阵中的灵石已经消耗殆尽,化作一堆灰白色的废石。 那盏青铜灯也恰好在此刻燃尽了最后一滴灯油,火焰缓缓熄灭。 叶拾颜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筑基成功意味着正式踏入了修真大道,寿元翻倍,实力大增,在宗门中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可以名正言顺成为内门弟子了。 “该出去告诉糖糖这个好消息了,不然该等急了。”叶拾颜整理了一下衣衫,正要离开静室,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灵石残渣和青铜灯。 “这次筑基虽然波折,但结果比预想的要好得多。”他低声自语,“只是这手链……” 叶拾颜再次摸了摸左手腕上的黑石手链,决定等出去后同叶云塘商量一番,探究其中奥秘。 推开静室石门,外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叶拾颜广袖被风拂动,眯起眼适应外界天光时,忽见一道蓝袍身影疾掠至跟前。 “盐盐!”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3节 叶云塘素来沉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意,手指攥紧他衣袖的褶皱。 待感知到对方周身流转的筑基期灵力波动时,眸底忧色倏然化作碎星般的亮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叶拾颜还未来得及开口, 整个人便被拥入一个带着松木清香的怀抱。 叶云塘的手臂箍得极紧,隔着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我成功了。”叶拾颜轻声道,鼻尖萦绕着对方衣襟上熟悉的香气, 他下意识抬手回抱,却在触及那片温热时蓦然红了耳尖。 叶云塘稍稍退开些, 手指却仍流连在他袖口。 晨光穿透云霭, 为那张素来冷静自持的脸镀上暖色。 叶拾颜呼吸一滞。 这般近的距离,他能数清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 看清那双总是沉静如潭的眼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 筑基后愈发敏锐的五感,甚至能捕捉到叶云塘呼吸间细微的紊乱。 “筑基时, 全身经脉会疼痛难忍。”叶云塘不由得抚上叶拾颜的脸颊。 指腹下的肌肤温热, 叶云塘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晨露。 “早就不疼了。”叶拾颜听见自己嗓音发紧,目光不自觉落在对方淡色的唇上。 洞外山风忽起, 卷着几片早凋的枫叶掠过二人衣袂交叠处。 叶云塘忽然向前半步, 沉默半天,最终轻轻扣住他的手腕。 筑基修士的体温本该恒常,可叶拾颜却觉得相触的皮肤烫得惊人。 “我……”叶云塘喉结滚动, 向来清冽的声线染上几分哑意。 他目光落在叶拾颜唇畔,忽然倾身。 “嘤!” 一团雪影突然蹿上二人交握的手。 银星蓬松的尾巴扫过叶拾颜腕间的黑石手串,湿凉的鼻尖抵在两人肌肤相贴处。 月影紧随其后,叼着叶云塘的衣摆往后拽了拽。 旖旎气氛顿时碎了一地。 叶拾颜如梦初醒般后退半步, 耳根烧得通红。 他低头对上银星委屈的琉璃眼,小家伙正用爪子扒拉他的袖口,显然不满被忽视许久。 “咳……”叶云塘别过脸去, 耳尖却泛起薄红。 他蹲下身揉了揉月影的脑袋, “你们这两个小醋精。” 银星得寸进尺地往叶拾颜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心口, 尾巴却悄悄勾住了叶云塘垂落的袖角。 月影见状也凑过来,乖巧地趴在两人脚边。 叶拾颜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将银星捞起来抱在怀中。 小家伙立刻仰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好了好了。”他挠着银星的下巴,抬眼时正撞进叶云塘含笑的眸子里。 那人一身蓝袍劲装,墨发间还沾着晨露,此刻正伸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手指在衣料上停留得有些久,叶拾颜只觉肩膀处似乎有炽热感。 “醉仙楼的鱼脍。”叶云塘忽然道,“不如现在去?” 叶拾颜望着他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数年前那个晚上。 彼时刚来到叶家本家不久的叶云塘也是这样的神情,明明饿得要命,在他询问时却偏要板着脸说“不饿”。 只不过糖糖如今想吃的食物,真的是那鱼脍吗? “过几日吧,先回宗门一趟。”他笑着说道。 晨光穿透云层时,两道剑光已掠过灵玄宗外门群山。 叶拾颜剑光泛着莹润碧光,剑尾拖出的灵芒在云霭间划出翠色痕迹,与叶云塘那道金色剑光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先去执事堂。”叶拾颜传音道,袖口被山风灌得猎猎作响。 筑基后御剑速度比炼气期快了数倍,不过半盏茶功夫,外门执事堂那方青玉匾额已映入眼帘。 落地时叶云塘自然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筑基初期的灵力尚不稳定,叶拾颜脚下青石板突然泛起波纹状的灵光。 这是新晋筑基修士常见的灵力外溢现象。 “两位师叔这边请。”执事弟子恭敬行礼,目光在二人交叠的袖口上微妙地顿了顿。 外门弟子中这对形影不离的叶家兄弟,小有名气,如今双双筑基,怕是更要...... 听说那叶家规模小,修为最高也不过筑基中期。 现在多了两位筑基期家族弟子,估计要实力大涨一波了。 叶拾颜耳根微热,却见叶云塘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只留一片衣袖仍与他若即若离地相触,却隐隐有些暧昧纠缠之意。 “两位师叔,你们要去内门执事堂才对啊。”一位赶来迎接的执事疑惑地说道。 叶拾颜瞥了眼叶云塘,这才回道,“好。” “为何不早些同我说。”叶拾颜站在叶云塘的剑上,不由得问道。 在他印象里,叶云塘不是这般不体贴之人。 “咳咳,你这次没乘坐我的剑,自己御剑飞行了,看你一路往外门执事堂去,我也没好意思打扰你。”叶云塘耳尖微红,解释道。 叶拾颜:…… “筑基期弟子每月可领六块中品灵石,或者七十五块下品灵石。”内门执事拿出一只储物袋,“这是本月的份例,另有两套防御阵法,一瓶固本丹。” 叶拾颜好奇地将神识探进储物袋,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比起炼气期使用的下品灵石,这些中品灵石通体晶莹如琥珀,内里流淌着液态般的灵光。 叶拾颜指尖轻触,竟感受到灵石传来细微的脉动,仿佛活物。 先前聚灵阵没用到中品灵石,主要是中品灵石在市面上,一块等于一百一到一百二左右下品灵石。 估计叶云塘想要多兑换一些下品灵石,增加聚灵阵威力。 不过叶拾颜心里微叹口气。 这属于是好心办了点坏事。 在阵法方面,越高级的灵石,所发挥的用处越大。 毕竟浓缩才是精华啊。 中品灵石一瞬间所发挥出来的灵气浓厚程度,远不是下品灵石可比。 所以哪怕中品灵石的灵气含量等同于一百块下品灵石,但市价方面,还要高过十几二十几。 不过叶云塘对于阵法方面不太了解,只懂一些粗略布置,到时候和他提一声便是。 “洞府选址可有要求?”叶云塘突然开口。 他声音依旧清冷,袖中手指却悄悄勾住了身旁叶拾颜的衣带。 内门执事回道,“师弟,筑基修士可在这些地点上,任选一处。” 随即内门执事手一抬,空中出现一地图光幕,上面有红绿相间点。 “红色点代表已经有弟子选中,绿色点则是无人选中。” 叶云塘嘴角微扬,“盐盐,我先前选了青冥峰西麓,你看旁边绿点还有未选的……”他手指指向光幕上某个点。 叶拾颜瞬间明白了叶云塘的言下之意。 意思是住同个洞府,然后两人占据的区域扩大一倍。 叶拾颜点头,随即选了旁边的绿点。 登记过后,叶云塘顺便也领了这个月月例。 临走前,内门执事还提醒他们,“两位师弟,筑基一年后,记得接任务,不然会强制分配,到时候……” “多谢师兄提醒。”叶拾颜连忙道谢。 一路来到青冥峰西边,叶拾颜将两只灵宠从灵兽袋中放出。 银星轻盈跃上叶拾颜肩头,月影则熟门熟路地钻进叶云塘怀里。 山风掠过耳畔,叶拾颜忽然想起什么,“你何时挑选的地点,选的地方不错,符合我心意。” 脚下剑光微滞,随即传来闷闷的回应,“你闭关第一日,本来想弄好,等你筑基出来给你个惊喜,但后面实在没心思弄。” 所以……这个意思是…… 青冥峰西麓比想象中更僻静。 穿过云雾缭绕的防护阵,眼前赫然是个......半成品洞府。 粗粝的石壁上还留着剑气劈砍的痕迹,厅室中央摆着张歪歪扭扭的石桌,角落里堆着未及收拾的灵材碎屑。 叶云塘耳尖泛红,“咳咳,看到了吧。” 叶拾颜忍笑捏诀,青色灵力如藤蔓般在洞壁蔓延。 所过之处,粗糙石面渐渐变得光滑如镜,裂缝中生出细小的荧光苔藓。 银星好奇地追着灵光跳跃,爪垫踩过的地方漾开一圈圈青色波纹。 “这里作静室。”叶拾颜手指轻点,地面隆起一方白玉台,“那边摆云榻。” 灵力织就的藤蔓自动编织成吊床形状,月影立刻跳上去打了个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4节 叶云塘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原本粗陋的洞府在木系法术下焕发生机。 当叶拾颜开始镶嵌夜明珠时,他终于忍不住从背后环住对方,“盐盐,歇会儿。”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叶拾颜手一抖,差点把夜明珠嵌歪。 筑基后的躯体明明受灵力影响,寒暑不侵,体温恒定,此刻却觉得后背贴着的胸膛烫得吓人。 “我们原先院子的家具你不是都收拾来了吗……”话音未落,怀里突然被塞进个冰凉物件。 定睛看去,竟是盏与先前那盏青铜灯形制相仿的法器,只是灯身上多了纠缠的藤蔓纹路。 “上头添了聚灵阵。”叶云塘声音低不可闻,“你我灵力属性相合......” 灯芯无火自燃,青蓝两色灵光交织升腾,在穹顶映出漫天星斗。 “这件家具我甚是满意……”叶拾颜轻笑一声。 两人相对而立,洞府内新点的青铜灯将影子投在石壁上,摇曳的光晕为彼此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这时银星突然竖起耳朵,与月影一起蹿向洞府深处。 不多时,两只灵狐的嘤嘤声从某个方向传来。 叶拾颜微叹口气,抬脚走过去查看。 两小只竟找到了叶云塘偷偷引来的温泉眼。 还说是半成品洞府…… 水汽氤氲间,叶拾颜发现泉边石壁上刻着行小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糖糖。”他转身拽住那人衣袖,“你……” 作者有话说: 风灵山改了下设定,因为觉得几个筑基期家族只蜗居在一品灵脉,有些不合理,涉及到风灵山都改好了。 4号更新要在23点后了,因为上夹了,不好意思,宝宝们。弄了个抽奖活动,宝们在文主页看看。 第33章 叶拾颜话音未落, 便被一个微凉的怀抱拥住。 叶云塘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有着微微颤抖, “盐盐,我心悦你……很久了。” 温泉旁边用以照明还没有替换成夜明珠的普通青铜灯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 映得石壁上纠缠的影子一晃。 叶拾颜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向来沉稳的叶云塘此刻竟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糖糖。”叶拾颜转身捧住那张发烫的脸,“你当这些年我为何总缠着你尝新菜?” 手指抚过对方紧绷的眉骨, “为何要同你住一个洞府?” “又为何……连外放驻守任务都要赶着与你一起?” 叶云塘眸底亮光闪过,向来执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颤抖着覆上叶拾颜的手背。 温泉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视线, 却让相触的肌肤愈发灼热。 “我……”叶云塘刚开口, 就被食指抵住了唇。 “我知道。”叶拾颜望进那双盛满星河的眸子,“我都知道。” 就像知道那人总把品相最好的灵果留给他, 知道每次危险时挡在身前的蓝袍身影, 更知道筑基时守在洞外的日日夜夜。 同他前世相似的遭遇,令他靠近叶云塘,但长久的陪伴, 使得他逐渐沦陷入叶云塘沉默的体贴温柔之中。 长久陪伴,情愫渐生,日久生情。 两颗筑基修士的心脏在寂静中同频跳动,青色灵力与金色剑气自发缠绕。 银星叼着月影的后颈悄悄退到外室, 尾巴尖轻轻带上了石门。 …… “得回趟叶家,糖糖。”叶拾颜从细节处出发收拾完洞府,将其布置成两人在洞穴内的常住环境, 这才开口, 说起正事。 “说起来,我们叶家虽说没有金丹期修士, 筑基期倒是有数位,灵玄宗还有一位内门弟子,我记得那位族兄叫叶全?”叶拾颜躺在松软的床榻上歇息,脑海中闪过叶家各位筑基期修士的大概信息。 叶云塘坐到床边,顺手捏起一缕青丝,顺滑如上好的绸缎,心中微微一荡。 他听言沉思片刻,“据说是筑基初期巅峰修为,实力在内门弟子中属于中下。” “不过叶全族兄已闭关有数年,不知出关没。” 叶拾颜侧卧在云锦软榻上,青丝散落在枕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叶云塘劲装袖口处垂落的袖带。 “叶全族兄……”他轻蹙秀眉,“我记得他主修的是赤炎诀,性子也如烈火般急躁。” 手指突然被握住,叶云塘的掌心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摩挲得他指尖发痒。 叶云塘顺势躺到他身侧,蓝袍与青衣纠缠在锦衾间,“五年前宗门好像举行了一场内门小比试,他因轻敌败给某一位弟子,回来就闭了关。” 他说话时吐息拂过叶拾颜耳畔,身上带着松木香的气息让叶拾颜心扉如旁边灯火苗轻轻摇曳。 “这么说……”叶拾颜转身,鼻尖险些撞上对方下巴,“我们这次回去,说不定能赶上他出关?” 一般筑基期闭关长则几年,短则几个月。 绸缎般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被叶云塘轻轻撩至耳后,他手指在莹润的耳垂流连片刻才答,“若突破了筑基中期,他在叶家的份量……” 话未说完,禁制波动,银星突然从洞口跃入,嘴里叼着支开着紫色小花的灵植。 月影紧随其后,爪子上还沾着未干的泥土。 两小只一路奔到两人卧室,把灵植放在枕边,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主人,尾巴摇得欢快。 “紫心草?”叶拾颜起身越过叶云塘捻起那株泛着莹光的灵植,失笑,“你们是把青冥峰西麓当猎场了?要小心点,青冥峰可不止住了我们两位筑基期修士,还没签订契约呢,小心到时候把你们抓了去。” 他轻点两只捣蛋鬼的鼻尖,灵力流转间替它们清理了爪垫。 叶云塘接过那株灵草,“不过三四十年,还没成熟,下次可不许采摘了。” 叶拾颜听言双手一掐诀,这株紫心草化作一道灵光,飞往他们洞府内所开辟的一个角落,那儿是他们的小药园。 “何时出发?”叶云塘见状手指却顺势滑入叶拾颜指缝。 两只灵狐见状,对视一眼,识趣地溜去了外面大厅。 叶拾颜望着交握的手,叶云塘的手骨节分明,不再是初入叶家那骨瘦如柴的少年。 如今那人的温度正透过相贴的掌心传来,比筑基期的灵力更让人安心。 “嗯,我稳固一番境界,就出发,想来族内会理解。”他往温暖源处靠了靠,“我们叶家添两位筑基修士了,实力大涨。” 语气里带着几分年少时的狡黠,手指却悄悄收紧。 窗外,青冥峰的夜雾渐渐漫过洞府外头禁制。 两只灵狐在外面大厅挤作一团,调皮地不去叶拾颜专门为它们开辟的灵兽室,毛茸茸的尾巴盖着彼此。 内室石壁夜明珠映着石壁上那句新刻的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光芒静谧,岁月静好。 …… 风灵山,叶家本家。 叶拾颜站在飞剑上,一路往下看去,只得感叹,“数年过去,似乎本家驻地没什么变化啊。” 不过灵气似乎有点不一样。 “修真无岁月,数年时光对于修真者来说,并不算什么。”叶云塘没有多大感叹。 他这个性子非常适合苦修。 实际上,叶云塘踏上修真之路后,除非叶拾颜在他旁边,体贴他,让他吃点灵食,监督他,修炼疲倦后休憩一番。 不然他真能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苦修之上。 风灵山由几家筑基小家族共同执掌,叶家处于风灵山脉西部区域。 叶拾颜同叶云塘同样识趣地没有踏进其他小家族势力范围内。 毕竟两人只是回家,误触他人家族禁制法阵,到时候引起麻烦纠纷就不好了。 载着两人的剑光,一落到叶家驻地山门,便有守山门的族人发现,兴奋地跑回去禀告族长。 实际上,不用禀告,筑基期修士的神识自然而然可以感知到。 “云塘,拾颜,快来会客大厅。”来迎他们的是熟人,叶晴向师叔。 估计是特意安排的。 “晴向师叔,是你呀。”叶拾颜见到这位护送他们拜入灵玄宗的族叔,颇为高兴。 数年不见,这位晴向师叔从原本的炼气八层修炼到了炼气九层前期,距离圆满还有一段距离。 “没想到你们两个小子,竟然这般快就筑基了,当真是我们叶家一大幸事啊。”叶晴向满脸喜悦。 的确,先前不怎么看好的家族弟子,给了意外惊喜,还是两份。 能不令叶家上下激动万分吗? 而被寄于厚望的叶梦绵,如今也才炼气九层圆满,正尝试筑基中,已经闭关了,若是成功了,那他们叶家又多一位筑基修士,到时候在风灵山…… 叶晴向眸底暗光一闪,心中激动万分。 以他一把岁数,筑基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哪怕有筑基丹的辅助之下,但叶家若是昌盛起来,后辈可是收益无穷啊。 同叶晴向一路聊到会客大厅,叶拾颜得知了不少和他同届的同族弟子近来概况,同时还知道了某个消息,果然他先前感应没错。 关系比较好的小伙伴们,叶梦绵目前闭关中,叶致明最近去接手家族某一商铺去了,而年纪最小的叶朝远出去执行某一家族任务,现在不在族内。 所以说,这趟回本家,儿时小伙伴是一个见不着了。 叶拾颜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叶云塘倒是神色平淡,只不过眸底微光闪过,显然他本人内心也不平静。 会客大厅坐了不少人,檀香袅袅。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5节 族长自然是坐在上首,旁边一侧空了位置,特意留给他们二人。 叶家族长叶明德抚须而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云塘,拾颜筑基成功,实乃我叶家百年未有之盛事。” 叶拾颜注意到族长身侧那位陌生的灰袍老者,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们。 叶晴向传音介绍,“那是常年镇守叶家藏经阁的叶鸿羽长老,筑基初期修为。” 明面上叶家只有两位筑基期修士,族长和这位叶鸿羽长老。 第一次见到这位在族内不怎么出现的筑基长老,也就是叶梦绵的爷爷,叶拾颜好奇地打量几眼。 灰袍老者却是亲切和蔼地看着他,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这下我们在灵玄宗有三位内门弟子了。”叶明德感叹道。 “是啊,当初云塘和拾颜拜入灵玄宗,真没想到他们这般快筑基成功了。” “全儿不是说近些日子要回来一趟,给拾颜云塘庆祝筑基之事。” “估计在路上了吧,也就这几日,说是有什么事绊住了。” 叶家几位辈分高的族叔纷纷讨论着。 “灵脉之事……”叶云塘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众人闻言皆是一静,族长与叶鸿羽交换了个眼神。 路上叶云塘听叶晴向提过灵脉之事,因为这事已传遍整个风灵山,这番他们回来,正好可以帮助叶家。 “既然云塘提到此事,那现在我们便讨论一下,怎么进行。”叶鸿羽袖中飞出一张泛着灵光的舆图,悬浮在厅中央,“数月前,风灵山主峰突然灵气喷涌。”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章,因为外出旅游中,大概率要晚上更新了,得修下文来着,才好发布出来,白天的确没有空来着。 因为实在有点累了,作者君恨不得倒头就睡,提不起精神修文,对不起等更新的宝宝们。等我旅游回来,更新会稳定时间,大概定在0点后,v后都是日更哈。 第34章 他枯瘦的手指划过山脉走势, “原本分散的二品灵脉竟自行汇聚成一条三品灵脉。” 叶家族长抚须长笑,“原本以我叶家实力,固守西麓灵脉方为上策。但如今……”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二人, “云塘,拾颜双双筑基, 天佑我叶家!莫说半条三品灵脉, 便是整条也争得!” 灰袍长老叶鸿羽适时接话,“族长所言极是, 两位小辈筑基成功,我叶家便多了三分底气。” 他袖中手指掐算片刻, “三品灵脉一旦入手, 不出二十年,我叶家筑基修士必能再添三五之数。” 叶晴向更是激动得胡须微颤, 斟茶的手都在发抖, “届时灵气充盈,族中子弟修炼速度至少快上三成,若是能占据主脉泉眼……” “慎言。”族长突然抬手打断, 但眉宇间的喜色却怎么也掩不住。 他转向叶云塘二人时,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热切,“你们此番回到叶家,正是天意, 数日后灵脉之争,我叶家定要给风灵山各家一个惊喜。” 叶拾颜点点头,表示会鼎力相助。 本身受叶家恩惠颇多, 帮助叶家昌盛, 是必须肩负的责任。 没有叶家,他也踏不上修真一途, 估计还在那个狭小的院子里慢慢长大,渡过平凡的古代一生。 叶鸿羽长老手指点在舆图中央,一道青光将山脉走势勾勒得愈发清晰,“几日后各家族将在主峰签订灵脉契约,按惯例需进行三场比试。”灰袍无风自动,“拾颜主攻第一场,老夫守第二场。” 檀香突然爆出个火星,叶拾颜注意到族长袖中攥紧的拳头。 他心下了然,叶家这是要赌上两位新晋筑基的锐气。 “第三场……”叶明德目光扫过两位年轻人,将茶盏一放,一锤定音,“便由云塘压阵!” 叶云塘的剑鞘发出清越铮鸣,他起身时蓝袍下摆掠过案几,轻描淡写道,“族长,由我先出场,三场我会拿下。”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厅内烛火都为之一颤。 “好!既然云塘如此有信心,那就按照这般来!”族长听言一愣,随即哈哈哈大笑。 “云塘,拾颜,今日先设个家宴,让族人们都见见我们叶家的新晋筑基修士。” 他抬手一拂,又是数盏灵茶出现在各人桌上,“待灵脉之事落定,再广邀宾客,好好庆贺一番你二人筑基之事。” 叶鸿羽长老在旁微微颔首,灰袍袖中滑出一枚传音玉简,“正该如此,今日之宴,权当是为几日后比试壮行。” 他手指轻点,玉简化作流光没入厅外,“已命人备下风灵山特产的灵果,正好给云塘和拾颜尝尝鲜,去灵玄宗数年,估计这两小子都快忘了风灵果的滋味了。” 叶晴向适时插话,眼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族长考虑得周全,这些年族里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连闭关的几位长老都传讯说要出关见见两个孩子呢。” 叶拾颜闻言心头微动。 闭关的几位长老? 看来叶家隐藏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他余光瞥见叶云塘神色平淡,似乎对此信息丝毫不意外,只不过手指微动,显然是也注意到这个信息。 族长似乎察觉到两人的惊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风灵山各家都有些压箱底的老家伙,我们叶家虽然明面上只有我和鸿羽两个筑基修士,但……”他话锋一转,拍了拍手,“先不说这些,宴席已经备好了。” 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钟鸣,七声连响,正是叶家迎接贵客的最高礼仪。 叶鸿羽长老起身,“走吧,今日让你们见见叶家真正的底蕴,你们两人既然是筑基期,那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晓。” 当夜族宴散去后,两只灵狐在房间内追逐嬉戏。 叶拾颜倚在窗前,望着远处主峰隐约的灵光,“糖糖你看,那灵脉像不像条银龙?” 话音未落,背后忽然贴上来温热的胸膛。 “我绝对不会让你比试第三场。”叶云塘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在青丝里,“你才筑基成功没一个月,肆意争斗,容易境界不稳。” 叶拾颜转身时,恰好捕捉到对方眼中未敛的剑意。 那是少年的锋芒。 “好,糖糖,你比试时,若是碰到不可战胜的强大选手,千万要以自身安全为主,不要逞强。”叶拾颜细细叮嘱。 叶云塘点点头,再次轻轻抱住叶拾颜,鼻尖萦绕着淡淡木叶香气。 数日后风灵主峰却是一派飞沙走石情形。 叶拾颜捏着新得的玄木盾,这是叶家给他的筑基奖励,看叶云塘蓝袍翻飞跃上擂台。 战斗一触即发。 黄家修士黄岩狞笑一声,掌心翻出一枚青铜钺,钺身上密布着血色纹路,显然是一件饮过不少修士鲜血的顶阶法器。 “小子,让你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剑气已如雷霆般劈至。 那剑气纯粹得近乎透明,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青铜钺仓促迎上,只听“铮”的一声脆响,钺身上顿时布满了一小段蛛网般的裂痕。 “灵玄宗剑修?”黄家老者微惊,他是知道叶家有弟子拜入灵玄宗,也知道叶家新晋升了两位筑基期弟子,但没想到,其中一位是攻击力超强的剑修。 光是从如今这段玄妙的剑术可以看出,这是一位真正的剑修,而不是那些只是法器为剑的修士。 叶云塘神色淡漠,右手并指成剑,指尖吞吐着三尺金芒。 他身形未动,第二道剑气已然斩出。 这一剑比先前更快,更利,剑气离体的瞬间竟发出龙吟般的清啸。 黄岩大骇,急忙掐诀催动青铜钺。 法器爆发出刺目血光,在身前布下三重防御。 然而金色剑气如入无人之境,第一重血幕应声而碎,第二重勉强支撑半息,第三重……剑气穿透黄岩左肩,带出一蓬血花。 “承让。”叶云塘收指而立,声音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直到此时,他背后的长剑仍在鞘中嗡鸣,似乎为不能出鞘而遗憾。 全场鸦雀无声。黄岩捂着肩膀踉跄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青铜钺“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彻底报废。 这可是顶阶法器! 这般剑术威力…… 莫不成领悟了剑意? “这剑意,实力堪比筑基中期!”观战席上有人失声惊呼。 叶家族人则个个面露喜色。 叶云塘展现出的战力,远超普通筑基初期修士。 这样一来,他们叶家胜率极大。 叶拾颜嘴角微扬,他比谁都清楚,糖糖这一剑甚至还未用全力。 那柄始终未出鞘的飞剑“金焱”,才是叶云塘真正的杀招。 不知糖糖从哪儿得到的一位筑基期修士遗产,里头便有这柄飞剑,只不过先前炼气期,几乎不怎么使用这柄顶阶法器。 顶阶法器几乎是筑基期修士通用法器,法宝也可使用,但所耗费的法力甚多,往往一击之下,身上法力十去九空。 而金焱在顶阶法器中,也属于上乘的层次。 再兼之驱使它的人,是一位领悟了剑意的筑基期修士,更是如虎添翼。 叶云塘原本便卡在了领悟剑意的边缘,进阶到筑基期后,某一日直接水到渠成。 但他在炼气期时,为了磨炼剑术所做的种种刻苦行为不是假的。 叶云塘的剑意并非一蹴而就。 在炼气期时,他常常在练剑峰绝壁上一站就是三天三夜,任凭风雪肆虐也不曾移动分毫。 也曾去瀑布底下,任由水流冲过,锻炼身躯。 更是挥剑一万次的汗水,仅仅最普通的剑式。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6节 在叶家时,天还未亮就能在后山听到他挥剑的破空声。 拜入灵玄宗后,还没执行驻守任务前,他更是将每一个清晨都献给了剑。 同门们还在酣睡时,他的剑锋已经沾满了晨露,其他弟子结束修炼后,他的剑招仍在月色下不停变换。 叶拾颜可以说,整个灵玄宗的修炼剑道的外门弟子中,属实叶云塘最为刻苦努力。 叶云塘确实有着与生俱来的剑道天赋,但这柄锋芒毕露的“宝剑”,却是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与鲜血打磨出来的。 他的天赋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而真正让这块璞玉绽放出绝世锋芒的,是那些不为人知的付出。 叶拾颜曾询问过叶云塘,是何时领悟的剑意。 叶云塘回答说是筑基成功后,某个寻常的清晨。 当时在后山洞穴外守护叶拾颜筑基顺便练剑。 一招再普通不过的“长虹贯日”,剑尖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一刻,叶云塘忽然顿住,剑锋悬停在朝阳之中。 那道金色剑气竟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剑意如实质般环绕在周身。 “嗯,灵光一闪,便领悟了。”当时听到问题的叶云塘很是平淡地回答,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但叶拾颜分明看见,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十年磨一剑的激动。 所谓水到渠成,不过是千万次挥剑后,终于等来的那个瞬间。 就像冰雪消融时,第一滴春水落入溪涧,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不定时更新。 第35章 四周几个小家族的修士观战后, 对叶云塘议论纷纷。 大部分修士都觉得叶家这个新晋升的筑基修士应该是剑道天赋惊人,不然怎么才刚筑基不久,便能领悟剑意。 因为在修真界中, 的确是天赋当道。 比如是否能修炼,全看上天恩赐——有无灵根。 所谓天赋论。 对此, 叶拾颜也没办法, 总不能一个个揪着衣领过去澄清。 说清叶云塘所为此付出的种种努力吧。 但好在成果是显著的。 群众再怎么吃瓜,叶云塘领悟剑意却是实打实的, 甚至凭借着朝阳剑意,赢下了第二场比试。 第二次的对手, 谷家派出的修士甚至不堪一击, 金焱依旧没有出场机会。 一连战了两场,叶云塘云淡风轻, 法力几乎没有消耗太多, 完全可以应付第三场。 哪怕他第三场败了,也可消耗对手大量实力。 观战席上的议论声还未停歇,第三场比试的钟声已然敲响。 叶云塘蓝袍微动, 正要迈步上场,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小心。”叶拾颜手指间有微弱青光闪烁,不着痕迹地将一道木灵护咒印在他右手腕间,“曾家这次请来的客卿长老, 用的是阴煞法器。” 虽说不能临时请外援夺取比试胜利,但曾家这客卿长老是数十年前来到曾家,符合规定, 叶云塘颔首, 背后金焱剑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当他踏上擂台时, 对面缓缓走来一位黑袍老者,枯瘦的手中托着一盏青铜古灯。 不过样式同他们二人先前获得的那只辅助修炼进度的青铜灯不同,要精致许多。 灯身上绘制着不知名灵纹,灯芯泛着诡异的幽绿色火焰。 “叶道友。”老者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的剑意确实惊艳,但在老夫的九冥灯面前……” 话音未落,金焱剑已然出鞘! 剑身腾起的金色火焰与叶云塘身上的朝阳剑意交融,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金虹。 那老者却不慌不忙,对着灯芯轻轻一吹。 呼! 漫天绿火突然暴涨,竟在半空凝成一条狰狞火蛇。 最骇人的是,这些火焰经过之处,连擂台上的青石板都结出了霜花。 观战席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阴冥火!” “真是好机缘啊!这可是玄阶灵火!” “据说此火若是收服,能给修士增加三四成威力,而这位客卿长老本身便是筑基中期,那岂不是……” 金虹与绿火轰然相撞,爆发的冲击波让防护阵法都剧烈摇晃。 叶云塘身形微退半步,剑锋上的金焰竟被压制得暗淡了几分。 那老者见状阴笑,灯盏翻转间,又有一条火蛇从地底钻出,直取叶云塘下盘! 千钧一发之际,朝阳剑意突然大盛。 叶云塘剑势一变,原本凌厉的剑招忽然如旭日初升般煌煌大气。 金焱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圆弧,剑尖所指之处,那些阴火竟如雪遇骄阳般开始消融。 “朝阳破晓!”叶家族长猛地站起身。 这是朝阳剑决中最难领悟的一式,需将剑意化为生生不息的朝阳之气。 只见金焱剑上的火焰越来越盛,到最后竟在叶云塘身后凝成一轮煌煌大日的虚影! 黑袍老者脸色骤变,急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冥灯绿火顿时化作骷髅形状,发出刺耳的尖啸。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僵持,擂台地面开始龟裂,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这僵持时刻,叶拾颜突然发现老者袖中闪过一丝银光。 那是一枚淬了毒的钉状暗器! 正要出声警示,却见叶云塘剑招再变。 金焱剑猛地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三,正是灵玄宗基础大众剑诀,“三分归元”! “铛!” 第一剑击飞偷袭的暗器,第二剑斩断冥灯灯芯,第三剑直取老者咽喉! 电光火石间,那盏青铜古灯突然自爆,漫天绿火中老者身形暴退。 但金焱剑如影随形,剑尖在距其咽喉三寸处稳稳停住。 “承让。”叶云塘气息微乱,但持剑的手稳如磐石。 他身后那轮朝阳虚影尚未消散,将满台阴火照得无所遁形。 全场鸦雀无声。 直到裁判宣布结果,观战席才爆发出震天喝彩。 曾家族长脸色铁青地拂袖而去,而叶家众人早已冲上擂台。 叶拾颜第一个赶到,手中青光按在叶云塘后背。 方才那招加强版“三分归元”几乎耗尽了叶云塘全部法力。 “无碍。”叶云塘收剑归鞘时,剑身与剑鞘相撞竟然发出清越龙吟。 直到此刻,众人才发现他左臂衣袖结满了冰霜,那是被阴煞之气侵蚀的痕迹。 幸亏先前那枚木灵护咒抵挡了不小阴煞之气,不然双臂皆是如此。 叶鸿羽长老快步上前,将一枚赤红丹药拍入他口中,“好小子!这九冥灯在顶阶法器中也是凶名赫赫,没想到……” “也是正好克制!”叶云塘谦虚道。 叶云塘一人连赢三场,剩下其他三家家族比试便不多说。 最后结果曾家第二,黄家第三,谷家最后。 叶拾颜不由得心中为叶家担忧起来。 不知道比赛赢了后,族长之后有什么夺取整条三品灵脉的计划。 因为他和叶云塘不日要回灵玄宗,一年后得去做宗门强制任务。 但族长如今脸上尽是喜悦之色,半点没有对整条三品灵脉的觊觎之心。 当夜,叶家驻地张灯结彩。 作为最大功臣的叶云塘却独坐在叶家的练剑坪调息,此时练剑坪一片空旷,没有任何人在。 与此同时金焱剑横于膝前,剑身上还流转着未散的朝阳剑意。 “现在全风灵山都在传,”叶拾颜往腰间一抹,手中出现一份他特意准备的冰心灵燕窝羹,摆在一旁的大平石台上,口中还揶揄地说道,“说叶家出了个千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就连基础剑诀都能发挥出如此威力。” 他故意学着那些人的夸张语气,杏眸中却是满满的骄傲自豪之色,“说什么朝阳剑意一出,同阶无敌……” 叶云塘睁开眼,起身握住他纤细手腕。 叶拾颜这才发现,他掌心全是练剑磨出的新茧,虎口处还有未愈的裂伤。 明明已经是筑基期修士,甚至都领悟了剑意,练起剑来,却是这般对自己无情。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7节 叶云塘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过一时得赢,往后要走的道路还很长……盐盐,你定要同我相依相伴。” “好。”叶拾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叶云塘素来冷峻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初春时节冰封的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又似黎明时分刺破夜幕的第一缕晨光,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整张脸都鲜活了起来。 叶拾颜看得怔住了。 他见过叶云塘在剑术突破时的畅快,见过他在生死关头时的决绝,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近乎温柔的神情。 那笑意里藏着的,是只有他才能读懂的缱绻。 夜风徐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 漫天星河倾泻而下,璀璨的星子仿佛触手可及,在天幕上流转生辉。 练剑坪四周的不入阶灵草随风轻颤,叶尖沾着的夜露折射出细碎的星光,宛如撒落一地的碎玉。 金焱剑横卧在青石上,剑身映着星河,流动的朝阳剑意与天上洒下的银辉交融,在二人周围织就一片朦胧的光晕。 远处庆功宴的灯火成了模糊的光点,反而衬得附近这片星空愈发浩瀚无垠。 夜风裹挟着山野间幽微的暗香拂过,撩起两人散落的发丝。 叶拾颜的乌发与叶云塘的墨丝在星光下交织缠绕,如同月老手中那根看不见的红线,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叶云塘忽然抬手,勾起一缕缠在自己衣襟上的青丝。 那发丝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缠绕在他修长的指节上,宛如宿命一般。 他动作极轻地将其别回叶拾颜耳后,却在收手时被对方捉住手腕。 “结发为道侣……”叶拾颜低声念着,后半句淹没在突然加重的夜风里。 但叶云塘听懂了,他反手握住那只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的袖袍在风中纠缠成一幅水墨,分不清彼此。 今夜,星河很美,风也温柔。 …… 会客大厅内,依旧檀香袅袅。 族长叶明德端坐在主位,轻叩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塘,拾颜,你们过几日便启程回宗门吧。”族长开口时,烛火在他眉宇间投下深深的阴影。 叶拾颜手中茶盏一顿,“族长,灵脉之争才刚取胜,为何……” “梦绵筑基失败了。”族长打断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今早收到的传讯,她……道基受损,需要数年时间恢复,才可再度冲击筑基,如今还在闭关调养中。” 厅内霎时寂静。 叶鸿羽长老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这位向来沉稳的筑基修士竟一时失态。 毕竟是自已亲孙女,还是最为看重的一位。 “全儿闭关至今未出,传讯飞剑都石沉大海。”族长苦笑着摇头,“眼下我们虽胜了比试,但真要独占整条三品灵脉……”他指了指案上的舆图,“黄家,谷家已经暗中结盟,曾家那位客卿长老背后似乎还有金丹修士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月色真美化用成了星河很美,风也温柔。 结发为道侣,恩爱两不疑。 第36章 “金丹期修士?”叶拾颜秀眉轻轻蹙起, “这等存在向来超然物外,怎会轻易插手筑基家族的事务?除非……”他眸光微闪,“除非那曾家许下了令金丹真人都心动的代价。” 族长叶明远闻言长叹一声, 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拾颜啊, 修真界弱肉强食, 金丹真人若要碾碎我们叶家,不过弹指之间。” 他布满皱纹的手掌轻抚案几, 檀木桌面上顿时现出五道清晰的指痕,“当年青岚宗那位金丹长老, 仅凭一道剑意就……” “族长说得是。”一直沉默的叶鸿羽突然开口, 这位历经沧桑的长老自从听到孙女筑基失败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精气神, 此刻却强打精神道, “能争得半条三品灵脉,已是计划之内,总好过……”他顿了顿, “总好过被彻底逐出风灵山,让先祖基业毁于一旦。” 殿外忽有惊雷炸响,将众人凝重的面色映得忽明忽暗。 …… 回程路上,暮色渐沉, 山风卷着落叶在两人御剑处盘旋,好一会才落了下去。 叶拾颜在空中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风灵山轮廓,不由得握紧拳头。 “糖糖, 我本以为……待你我双双筑基, 便能护佑家族周全,甚至能……”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带着几分自嘲,“哪怕梦绵筑基成功,叶全族兄赶回家,也改不了这个结局,因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筑基修士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叶云塘剑光一顿,随即继续御剑飞行,“金丹期又如何?”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却透着由内而生的坚定,“既然筑基不够,那便结丹,若金丹仍不够,那就再往上走。” 叶拾颜转过身仰头看他,见他眉目间锋芒未减,一如当年那个在练剑坪上执剑而立的少年。 远处最后一缕霞光映在他眼底,像是燃着一簇不灭的火。 “可是……”叶拾颜仍有犹疑。 突破瓶颈有多难,光是炼气到筑基时的瓶颈,他便贴切感受到了,已是不敢想象突破金丹期的瓶颈,到底有多厚。 “没有可是。”叶云塘温柔却不容反驳地说道,“叶家的路还长,我们的路……更长。” “也是......”叶拾颜闻言一怔,随即展颜一笑,眉间郁色如云雾散尽,“倒是我着相了。” 他仰头望向天穹,只见暮色渐褪,星子初现,点点银辉洒落山间。 夜风拂过他的发梢,银辉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修行之路本就漫长,何必困于一时。”他轻声呢喃,“况且有你一路同行,修真之路并不寂寞。” 叶云塘见他眼中重现神采,嘴角不由噙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山风骤起,卷动剑光上的两人的衣袍纠缠在一起,仿佛命运早已将他们紧密相连。 …… 叶拾颜本来和叶云塘已经飞回灵玄宗宗门里,只不过半路上,储物袋中的令牌微微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宗门在明月坊市五年一次的拍卖会将在十天后举行。 叶拾颜一看路程,眼下似乎离这明月坊市距离不远,若是遁速快,大概两三时间便可抵达。 这种筑基期修士才能参加的拍卖会,叶拾颜想去看一看。 炼气期时的拍卖会他没参加过几次,讲课的那种小型交流会不算正式的拍卖会。 这一参加便是正式拍卖会,叶拾颜不禁心中有些许忐忑。 明月坊市,离灵玄宗宗门驻地有百来里地,三面环山,山峰高耸。 下方处有一处山谷,叶拾颜远看林木丛丛,便让叶云塘落在那两棵体型颇大的垂柳树之间。 柳树树龄大,垂下万千柳丝,闪着只有修真者才能看到的灵力波动。 这里应该就是坊市其中一个入口。 叶拾颜同叶云塘收起飞剑,走进柳树十丈之内,眼前迷雾顿生。 不过这只是糊弄凡人的伎俩。 在修真者面前,神识动用之下,轻易地透过坊市幻阵那层层迷雾。 明月坊市入口就在眼前不远处,大概有百来米,有一层薄薄的灵光护罩。 叶拾颜一挥衣袖,坊市阵法露出一个刚好能并排通过二人的通道,他同叶云塘对视一眼,两人抬脚踏了进去。 …… 明月坊市,一间酒楼二楼,一个靠窗位置的桌子,有一男一女正在交谈吃酒菜。 女子是一粉衣少女,相貌俏丽,手持一碧玉酒杯,看向窗外街上行人,神色淡漠又似乎略带一丝讥讽。 而她对面的,却是一位体型颇为庞大的男修,看似实木做的椅子都被他坐得咯吱响,连接处隐隐有灵光闪烁,硬是没有散架。 他原本并不是这幅模样,是一位俊朗男子,只不过修炼了某种据说品阶不低的功法,才如此。 此时这胖子,拿着筷子正伸向一道菜。 那是一条蒸的鲜鱼,鱼肉雪白如蒜瓣,微微散发着灵气。 突然这俏丽少女手一抖,那碧玉小酒杯直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对面的胖子看到自家道侣如此失态,鱼肉也不夹了,关心道,“倩儿,怎么了。” 两道神识从街上扫来,其中一道在俏丽少女耳边重重哼了一声。 俏丽少女顾不上回答自家道侣,忙不迭站起身对着街道方向鞠躬,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到,“还望两位前辈恕罪!” 足足过了十几息功夫,俏丽少女这才直起身,脸色发白,瘫坐在椅子上。 对面胖子急问。 而俏丽少女伸手制止了道侣询问,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多话。 而酒楼二层,其他正在吃饭喝酒的修士看到俏丽少女如此举动,不由得心中嗤笑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又是一天高地厚的修真者。 叶拾颜同叶云塘走在街上,就发觉有人在肆无忌惮地窥视他们二人。 似乎是用了某种神识秘法,以为筑基期修士发现不了。 特别那神识,几乎……总之是相当冒犯。 叶拾颜心中有些不愉,本来压制修为进来,是想逛逛附近坊市,结果…… 神识一扫,竟是一位陌生的炼气期修士。 没等他发作,叶云塘就出声在她耳边冷哼一声,算是警告。 见对方如此诚惶诚恐道歉,叶拾颜这才心中有些消气。 神识贸然窥探,且如此不敬,在修真界属于大忌,特别是低位修士对高位修士行此事。 除非不要被高位修士发现,不然……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8节 当初他们二人面对筑基期师叔,更是谨慎万分。 幸亏二人脾气尚好,轻轻放过,若是其他生性暴躁的筑基期修士,那位俏丽少女可算倒了大霉。 希望她能吃一堑长一智。 炼气九层圆满修士终究不是真正的筑基期修士。 灵玄宗在明月坊市举办的拍卖会在数天后举行,地点便是灵玄楼。 灵玄楼,从名字而言,便可知晓,这是灵玄宗所开的商楼。 叶拾颜被原先之事一打扰,没有闲逛的心思,当即恢复修为,打算先去灵玄楼,看看负责拍卖的师兄们有没有什么安排。 若是有金丹期的师叔师伯过来…… 等到叶拾颜二人走到灵玄楼,拿出内门弟子令牌,就被站在门口充作迎宾员的两位炼气期弟子迎了进去,态度极其恭敬。 进去后,由一位婢女带路,来到了一间装修豪华大厅之中。 看来此地便是拍卖会现场了。 大厅中,一位筑基后期修士正盘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左右手边各有数名筑基期修士。 “两位师弟,正好缺人手,不如领取拍卖任务?”筑基后期师兄见叶拾颜和叶云塘过来,当即发布任务。 语气虽是询问,但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叶拾颜:…… 本来只想客气询问一句,并不想接任务,打算划水摸鱼,参加拍卖会,买点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没想到直接强制性领取了。 行吧,还能混点基础宗门积分。 这种随机宗门任务,不算在一年之后的强制任务里。 那任务比起眼下这个,难度似乎还要更大一点。 这种拍卖会,灵玄宗都已经不知道举办多少次了,早就有了既定的规矩流程。 只要防止会上有人闹事就成,一般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毕竟灵玄宗这般大型宗门,实力也不是摆着看的。 至于修士们拍下物品出了坊市后,那就跟灵玄宗没有什么关系了,不负责之后安全,若是被劫还是被杀,灵玄宗概不负责。 既然章程都很简单,叶拾颜稍微记下后,一时间别无他事,只好同叶云塘去灵玄楼后院打坐修炼。 本来他还想着去明月坊市晃悠一番,结果叶云塘直言,他才筑基不久,需要稳固境界,还是安心修炼罢了。 想想若是心境不稳,修为境界回退到炼气期,又想起筑基突破瓶颈时的痛苦,叶拾颜只好按捺住心中想要逛街的心思,怏怏不乐地打坐。 好在还有叶云塘这位修炼狂人陪着他,倒也不算寂寞。 如此数天后,拍卖会正式举行。 只不过灵玄宗在明月坊市的拍卖会,竟然不在坊市内。 叶拾颜二人跟随着筑基后期师兄,一起飞到坊市外,一座由灵玄宗驻守的小山。 一看拍卖会举行地点,叶拾颜瞬间理解了灵玄宗的心思。 这座小山腹地有一处天坑,灵玄宗花费了点心思,将此地修改成了一处豪华大厅,足足有十几亩大小,恰好分成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房间。 这不妥妥的天然拍卖会场地。 除了这类招待会客的房间外,中心处又有个大厅,这便是给普通筑基期修士的座位。 叶拾颜和叶云塘却是没穿带宗门服饰,而是一身黑衣斗篷,脸上带着防止神识扫描的面具。 装作不敢露出真面目的筑基期修士,混入普通大厅中的十几名筑基期中。 咳咳,这便是灵玄宗的拍卖小心思了。 说是防止他人闹事,护卫拍卖会正常进行,实际上,担心拿出的宝物拍卖价格过低,有修士捡漏,导致宗门亏本。 不然筑基后期师兄也不会给叶拾颜一张宝物低价单子。 当托? 叶拾颜心中暗笑,这他在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曾几何时, 他前世也曾怀揣着一个演员梦。 每当银幕亮起,那些光影交织的故事总让他心驰神往。 然而现实很快教会他,通往梦想的道路远比想象中崎岖。 要踏入这个行业, 首先得考入那所赫赫有名的xx艺术学院,这意味着从高中起就要开始专业训练。 他清楚记得中考毕业后, 那个闷热的夏夜, 父母在客厅里反复计算着艺术生高昂的培训费用。 叶家算得上小康,但供养一个艺术生终究需要咬紧牙关。 十六岁的叶拾颜站在房门外, 听着父母压低声音的讨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梦想的重量。 第二天清晨, 他笑着对父母说, “我还是走普通高考吧,听说很多著名演员也不是科班出身呢。” 命运却连这样妥协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双亲, 半年后, 同样的厄运再度降临,只是这次,他来到了这个修真世界。 所以对他来说, 当个托真不是什么难事,前世平日里也有观摩和了解过。 保证不出任何纰漏。 至于叶云塘这副性子和冷面该如何执行这任务,叶拾颜只能要求自家竹马道侣,保持沉默是金的原则。 在叶拾颜思索如何出色地当个托时, 整个大厅又涌进来近百来个筑基期修士。 先前进来,坐在叶拾颜附近的,是一位身材干枯如竹竿, 带着哭脸面具的修士, 从讲话嗓音来看,应该是位男修。 他正在和一位身材同他截然相反, 肚皮大如水桶的白胖修士聊天。 “金道友,你竟然连面具也不带。” “徐道友,你干脆别带了,我两这身材,实在过于引人注目,附近哪有不认识我两的。” 白胖修士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肚子,豁达地自嘲说道。 “……话倒也不是那么说,总有不认识我等的。”竹竿修士略带苦涩。 像他这等修炼了特殊功法,导致体型没法改变的修士,让凡人看到,一开始定然怀疑是否为修真者。 但好在特殊功法虽说有这些缺陷,威力在同阶中却是一等一的。 叶拾颜不着痕迹打量两人,听这两人谈论言语,应该在附近筑基期修士中,名气颇大。 而且这两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修真界的热知识:不可以貌取人。 又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外头日光正盛,幸亏筑基期修士体温恒定,不然还是炼气期时,还得花费多余法力去驱散炎热。 不过天坑中却是凉如冰水,估计是法阵禁制起了效果。 最后进来了几个藏头遮面的修士。 应该快开始了。 叶拾颜除了当托外,还身负护卫拍卖会安全的任务,此时正警戒中。 有几个一早便来的修士,本想出声询问何时开始拍卖,却突然有一道强横霸道的神识扫过整个拍卖场地。 叶拾颜不禁心中一惊,不愧是金丹期修士! 果然这次拍卖会有金丹期师叔来坐镇,就是不知来的是哪位师叔。 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几名筑基期修士当即闭口不言,以示对金丹期尊重。 修真界,本就等级分明。 高一大境界,天差地别。 这时,从侧门走出来三名筑基期修士,领头是那位分配给叶拾颜任务的筑基后期师兄,他左右两边是宗门筑基中期修士。 因为叶拾颜刚进阶筑基期不久,之后又回了叶家,导致对同阶同门师兄弟都十分陌生。 “糖糖,你认识这两位师兄吗?”叶拾颜悄摸给叶云塘传音。 叶云塘本在闭目养神中,听到传音,才睁开眼,抬头打量片刻,“似乎是居住在火灵峰的两位师兄,但不知姓名。” 叶拾颜不禁略微失望,本想着打听清楚,从而费点心思攀些交情。 因为既然能跟在富师兄身旁出现在此,两位师兄应该有些人脉。 待会等拍卖会,看看能不能结识一番。 那位筑基后期师兄,也就是富师兄,此时脸上毫无表情,冷若冰霜。 “各位道友,欢迎来到我灵玄宗举行的拍卖会,这次拍卖会由我来主持。” 富师兄声音低沉,一抬手,顿时空中出现一片光幕,“此次共有三十六件宝物,具体是什么,我就不一一介绍了,大家可以看光幕便可大致了解。” “当然这规矩还是一样,价高者得,若是身上灵石不够,可用灵物抵押,具体价格由我三人评估,当然请各位道友放心,我身旁两位师弟,见识不凡,定会按照行情来评估,不会让各位吃亏!” 富师兄环视一周,眼底微光波动,又接着说道,“最后等宝物拍卖结束后,还有一场小型交流会,不参加的道友,也可以来我这里,互换有无,价格公道!” 这位富师兄说话有条理,甚至最后不忘给宗门拉生意。 不愧是位老辣的筑基后期修士! 宗门派他来主持这场拍卖会,是有道理的! 叶拾颜心中暗赞,随即将注意力放在富师兄拿出来的第一件宝物上。 按照光幕上的介绍,这第一件宝物是一柄镜子,高阶法器。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9节 泛着淡淡的青光,周围没有任何花纹,中间镜面是青铜色,光滑油亮,但照不出任何人影。 “青阳镜,各位道友通过光幕可以得知此镜作用,有凝滞敌方身形之用,乃是用幽阳明火玉为主材料,在阴灵煞火中足足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天……” 富师兄面无表情,语调几乎没什么起伏地介绍此镜,用词之丰富,让叶拾颜叹为观止。 瞧着不像是这般多话的性子啊。 难道这便是修真界拍卖主持人的特点? 哪怕再面无表情当牛马,也要将介绍语一字不漏地说完。 然而在场的筑基期修士皆是参加过诸多次拍卖会的老油条,对此根本不感冒。 而富师兄更是不觉尴尬,将介绍词说完后,负手而立,静待在场筑基期修士出价。 场中一时寂静。 叶拾颜心下暗道一声糟了,怎么第一件拍卖品就面临滞销的情况。 他犹豫片刻,正准备出价。 “三百下品灵石。”角落里终于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三百五十。”他声音清亮,引得众人侧目。 见有人投来探寻的目光,叶拾颜立即挺直腰背,面具露出的杏眸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反正仗着有禁止神识探查的面具,他无所畏惧。 价格攀升到四百二十灵石时,前排的灰袍老者明显犹豫起来。 叶拾颜适时地“啧”了一声,“四百五十。”他故意提高声调。 当价格突破五百下品灵石大关,叶拾颜突然咬住下唇,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玉佩,这是他与富师兄约定好的暗号。 只见他似是经过一番挣扎后,终于颓然摇头,“罢了,让与道友。” 说罢失落地低下头,然而面具下,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总算过了底价。 当托也太不容易了。 叶拾颜松了口气,任务总算完成。 接下来不需要他再当托了。 不然再次同人竞价,实在过于显眼了点。 不过,灵玄宗还有其他几位师兄在场,这个重任就转移给他们了。 这柄青阳镜最终被一筑基中期,带着猫脸面具的修士拍下。 虽说筑基期修士常用法器乃是顶阶法器,但顶阶法器数量价格昂贵,一般来说,筑基期修士持一件乃是常见情况,剩下需要驱使的法器便由高阶法器弥补。 法器愈多,意味着攻击手段丰富。 这可是加强争斗胜率的主要办法。 所谓法术修炼不精,靠法器取胜。 “盐盐,光幕上有一件顶阶法器,适合你用。”叶云塘神识早就扫过光幕,锁定了一件法器。 因为先前得到的战利品里,基本是没有顶阶法器,高阶法器中木水两属性更是没有。 所以目前叶拾颜除了叶家给的奖励,高阶防御法器玄木盾外,攻击性法器是一件皆无。 而叶云塘同样奖励了一件土属性的防御性法器,厚土牌。 “看看拍多少价格吧,我们目前身上灵石,也不知能不能拿下。” 叶拾颜也早注意到了那件适合他用的顶阶法器。 先前战利品得到的灵石,再加上叶家奖励他们进阶筑基,目前总共有两千多下品灵石,以及一百多中品灵石。 想来拿下一件顶阶法器,应该不在话下。 只是是否要如此显露身家去拍一件顶阶法器,叶拾颜一时间有些犹豫。 担心会引起他人觊觎之心。 “盐盐,机缘不可失,再则拍下后,同几位师兄一块回去,无需担心安全问题。”叶云塘早就划算好了。 “那行吧。” 叶拾颜咬咬牙,决定拍了! 随着拍卖渐入高潮,一件又一件,富师兄已经拿出了二十多件宝物,有法器,矿石,灵药等等,基本没有流拍的情况。 终于轮到了他眼馋的那件顶阶法器。 “青柳云水珠,乃是青柳灵枝为主材料,春云水为辅材料炼制而成……” 叶拾颜是木水火三灵根资质,青柳云水珠还掺杂了点水属性功效,其主材料又是纯粹的木属性,再加上有地火煅烧而成,可谓是完美适配。 作者有话说: 想了个好听的法器名字。 第38章 青柳云水珠被盛放在一方具有数十年年份的碧色灵木所雕成的匣中。 甫一亮相, 整个拍卖厅的木灵气便如春风拂过,骤然活跃起来。 叶拾颜深吸一口气,竟嗅到一丝雨后新柳的清新气息。 那珠子约莫拳头大小, 通体青翠如玉,表面缠绕着细密的柳枝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似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更奇妙的是, 珠内隐约可见一泓流动的碧水。 每当木灵气注入,水面便泛起涟漪, 映出点点灵光,仿佛珠中藏着一片微缩的春湖。 “起拍价八百下品灵石。”富师兄话音刚落, 已有数人迫不及待地加价。 叶拾颜秀眉微蹙, 在价格攀升至一千二时,终于出手, “一千五。”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却因先前出过一次价格,更兼声音清亮,引得数道目光投来。 “一千六!”西北角一位戴着青藤面具的修士立刻跟上。 “一千七。”叶拾颜面具下神色不变, 掌心却微微蜷缩。 看来今天是捡不了漏了。 竞价愈发激烈,当竹竿修士咬牙报出“两千五!”时,叶拾颜察觉到富师兄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 这个价格已接近顶阶法器的极限。 估计富师兄以为自己在顶价,但叶拾颜此时没有做出约定的暗号。 他略一沉吟, 正欲加价,忽听叶云塘传音道,“左后方那个穿绿袍的修士, 灵力气息波动乱了, 估计不会再出价了。” 果然,那绿袍修士的呼吸略显急促,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显然已到极限。 叶拾颜不再犹豫,“两千六!” 会场一静。 数息过后,无人再争。 富师兄一锤定音,“成交。” 交割时,叶拾颜终于得以亲手触碰这枚青柳云水珠。 甫一入手,便觉一股温和的木灵气顺经脉流淌,珠内碧水随之荡漾,竟隐隐与他体内的灵力产生共鸣。 更奇妙的是,当他稍稍注入灵力,珠子表面的柳枝纹路竟轻轻舒展开,在珠体周围凝成一道淡青色的灵雾屏障。 “此珠以数百年份的青柳灵木为核,再融春云水淬炼而成,木主水辅,既可催生藤蔓困敌,亦能化水雾迷障,攻守兼备。”负责交割的灵玄宗弟子低声详细介绍着,拍卖和光幕上不曾提到过的特点,“认主后,还能借水气感知周遭灵气流动,对敌时占尽先机。” 叶拾颜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地将珠子收入储物袋中。 随即神识微动,发出警告之意。 这一举动果然让几道暗中窥探的神识悄然退去。 回座后,叶云塘担心地传音给他,“如何?” 叶拾颜微微点头,回道,“比预想的更契合。” 青柳云水珠的木属性极为纯粹,而那一缕水气不仅未喧宾夺主,反倒如春雨润物,使木灵更加绵长。 若全力催动,此珠甚至能幻化出柳枝缠绕之效,再辅以水雾迷障,足以让对手寸步难行。 可以说,得到这件契合自身的顶阶法器,他的实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拍卖会渐近尾声,但叶拾颜的心思已全在这枚新得的法器上。 他悄然将一丝灵力注入珠内,霎时间,掌心浮现出细密的柳叶虚影,而珠中碧水则化作薄雾,在他腕间缭绕不散。 “果然是好东西。”叶云塘唇角微扬,“回去再试?” 叶拾颜颔首,却在此时,忽觉一道阴冷神识扫过。 抬头望去,只见角落处一名疤面老者正眯眼盯着他,蛇头杖在地上轻轻叩击,发出令人不适的闷响。 却是一位筑基期圆满修士。 难不成想要拍卖会结束后杀人夺宝不成? 叶云塘眸光一冷,手指微微一动,厚土牌无声地出现在手中,泛起灵光。 然而未等那老者再有动作,天坑顶部骤然响起一声男子轻咳。 这是灵玄宗金丹修士的警示。 老者面色骤变,冷哼一声,身形如烟消散。 离开拍卖场时,夜风微凉。 叶拾颜将青柳云水珠收入丹田中温养,加强心神感应,一时间只觉浑身灵力流转愈发顺畅。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0节 恍惚间,似有一株青柳在他识海中摇曳生姿,而柳枝拂过之处,灵气如春水般盈盈不绝。 “没有白花灵石,看来它很适合你。”叶云塘庆幸买到了此法器,虽说为此花费了他们大半身家,但给盐盐购置到了一柄契合法器。 灵石易得,机缘难得。 “储物袋都瘪了不少,回头我有空炼点丹药,画点灵符,填补一番。”一下子没了这般多灵石,叶拾颜顿觉少了点安全感,立马决定开卷。 拍卖会结束后,富师兄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几位灵玄宗弟子,最终落在叶拾颜身上,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叶拾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先前竞价时虽未刻意当托,但无形中抬高了价格,倒是歪打正着帮了宗门一把。 拍卖会的物品高价卖出,也有利于灵玄宗名声。 他连忙拱手道,“师弟只是按需竞拍,不敢居功。” 富师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青柳云水珠确实适合你,回去好好炼化。” 说罢,他袖袍一拂,祭出一艘青玉飞舟,“走吧,你们二人随我回宗,其他师弟留在明月坊市。”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 飞舟腾空而起,穿过云层时,夜风猎猎,星光如洗。 叶拾颜盘膝而坐,掌心虚托着青柳云水珠,细细感应其中灵韵。 珠子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青光,内里碧水流转,隐约有柳影摇曳,与他体内木灵根遥相呼应。 “这珠子认主后,怕是能发挥出十二分威力。”叶云塘坐在他身侧,低声道。 叶拾颜点头,正欲回应,忽听前方富师兄淡淡道,“回去后,别张扬此事,有时候,名声对于自身并无多大益处。” 叶拾颜微微一愣,立马道谢,“多谢师兄提点!” 富师兄不再多言,专心驾驭飞舟。 夜空中,灵玄宗的山门轮廓渐渐清晰,护山大阵的灵光如轻纱般笼罩群峰,远远望去,恍若仙境。 待飞舟降落在山门广场,富师兄收起法器,转身道,“今日之事已了,你们自行回去吧。” 说罢,身形一闪,化作流光消失于夜色中。 叶拾颜微舒一口气,转头对叶云塘笑道,“走吧,回去试试它的威力。” 叶云塘闻言微微颔首,抬手间,一柄鎏金色的高阶飞剑应召而出,在夜色下流转着璀璨的光晕。 他侧身示意叶拾颜踏上剑身,神情带着几分思索,“确实该添置一艘飞舟了。” 不然老是前后乘坐,且御剑飞行很耗费法力。 剑光腾空而起,叶拾颜扶着竹马道侣的肩膀稳住身形,随手立下一个防护法罩。 他若有所思道,“富师兄那艘青玉飞舟着实不凡,不仅遁速极快,还能同时载上五六人。”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艳羡,“若是遇到险情,这等飞行法器可比飞剑稳妥多了。” 在修真界中,保命手段永远不嫌多。 真正精明的修士都明白,与其追求杀伐至宝,不如多备些逃遁隐匿的底牌。 毕竟修真路上危机四伏,遇到强敌时,能全身而退才是真本事。 叶拾颜坚决信奉此道。 他始终认为,在未达元婴期前,与其与人争强斗狠,不如将“苟道”发挥到极致。 逃遁类宝物能让他瞬息远遁千里,隐匿类法器则可助他藏形匿影。 这两类保命手段,才是修真路上最实在的依仗。 毕竟修真界卧虎藏龙,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是最强的那一个。 盲目自信往往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唯有懂得审时度势,能进能退,方能在漫长的修真路上走得更远。 奈何好用的飞行法器,可遇而不可求。 叶拾颜先前一直在商楼中寻觅,但毫无收获。 或许像今天这般,在拍卖会上购置? “不过灵石不够,得备点资金了,不然到时候碰上,也没法购置。”叶拾颜催促叶云塘早些回自家洞府。 他事情繁多,又要祭炼青柳云水珠,又要制符炼丹,空闲时间还得烹饪灵食,改善体质。 “可惜你在修真百艺上的天赋实在差强人意,否则也能替我分担些。”叶拾颜纤指轻戳着叶云塘坚实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叶云塘足下剑光微微一滞,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我确实只精于剑道一途,炼丹、制符、阵法、炼器这些杂学,即便耗费再多资源,恐怕也难以登堂入室。” 他说着,眉宇间浮现一丝愧色。 两人如今的身家,哪经得起这般挥霍? 修真百艺中最是耗费资源,若无相应天赋支撑,投入再多也是事倍功半。 叶拾颜闻言轻叹一声,手指在他背上画了个圈,“罢了,谁让我在这些杂学上还算有些天分呢?”语气虽带着埋怨,眼底却含着笑意。 叶云塘微微侧首,“盐盐,辛苦你了。” 简单六字,却道尽千言。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能得一人相伴,已是莫大幸事。 叶拾颜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背上,感受着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 既然糖糖精于剑道从而护他周全,那这些繁琐的修真杂学,便由他来钻研又何妨?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在洞府内宅了月许时间, 顺利制成百来张低阶符箓和炼气期丹药,由叶云塘往返落花镇卖于商楼,得了一小笔灵石, 总算储物袋没有那般干瘪。 “适合筑基期服用的丹方身上一张皆无,这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叶拾颜颇感头疼。 如今已经来到筑基期, 即使因为青铜灯存在, 他们二人不用服用寻常丹药,但炼气期的丹药卖不出太高价钱, 大量炼制只会浪费时间。 得寻些筑基期丹方,以达到“小而精”的地步。 “不如再去趟藏经阁?或者我再去趟落花镇可好?商楼应该有售卖这等丹方。”叶云塘提议道。 那自然是前者建议为好, 去商楼购买丹方, 谁知要花费多少灵石,本就灵石不足。 叶拾颜决定跑一趟藏书阁, 顺带再兑换一些木水属性的法术, 好提升自身实力。 叶云塘自然也跟着一块去了。 这次进去,有着足够资格,且没有时间限制。 守门的修士换了另外两位同门, 态度更是亲切有加,以同阶之礼相待不说,同和其他炼气期同门相比,完全是两幅面孔。 修真界果然是以修为境界论态度高低。 既然没有时间限制, 叶拾颜也不着急兑换丹方,而是先往杂记处走去。 光靠门内发放资源,哪怕以青铜灯辅助修炼, 短时间内提升并不快。 所以叶拾颜决定在杂记上, 找找宝物线索。 晋升为筑基期修士,成为内门弟子后, 复制玉简的手续费更是少了大半,甚至还有些许优惠。 管事师兄还笑着询问叶拾颜要不要多复制一些,说复制次数多,还能半卖半送。 看来杂记复制生意平日里着实冷清,都搞出这套销售优惠了。 然而叶拾颜只挑选了十来枚杂记玉简便收手了。 毕竟身上灵石数不多,虽说每年门内发放给筑基期修士的灵石加起来有五六百块,但他如今花销也大起来了。 以往战利品得到的那些低中阶法器已经全部处理掉,换成了灵石,而后他拍下青柳云水珠,将其消耗大半。 目前他和糖糖身上,各自有一把顶阶攻击法器作为主武器,然后叶家所给的奖励,两人也都选择了防御型法器。 至于其他法器,糖糖身上还有柄作为代步用的高级飞剑,也就是九阶法器,就没了。 这可不利于争斗。 修真界热知识:法器种类愈多,意味着攻击手段愈多。 更别提他还需购买逃遁性法器。 哪怕有青铜灯为修炼辅助利器,平日里不需要额外购买丹药用以修炼,到时候只需要购置利于突破瓶颈的丹药,以省下大笔灵石,但包括法器和用以修习修真副业的其他花销省不了。 修真修真,说到底,缺不了灵石和资源。 难怪法财侣地,财要排在第二位,是有绝对的证据支持的。 搞定杂记后,叶拾颜又跑去法术的铁架子上,兑换了十数种适合筑基期修炼的水木法术。 最后没忘来此主要目的,在丹药处徘徊纠结许久。 这丹方复制手续费相当昂贵。 不知是不是灵玄宗觉得炼丹师都是大户,或者说学习炼丹之术的修士都是冤大头,适合被宰,竟然需要五六十块下品灵石才能复制。 付灵石的时候,叶拾颜那叫一个心痛如绞。 幸亏之后复制符箓之法相对于丹方来说,手续费便宜了大半,这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出了藏书阁后,叶拾颜不由得感叹,“难怪修真界劫修这般多了,这修真不靠抢夺他人财物,光靠自己积累,还真修不起。” “不过劫修还是当不得,将脑袋挂在腰上的行当。” 叶云塘听言沉默片刻,垂眸道,“若对方起坏心思,那储物袋和他的性命便是该付出的代价。” “哈哈,不过感叹几句,我等大部分修真者自然是独善其身。碰上劫修,也应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叶拾颜感叹完后,又询问自家道侣,“你找到适合往后修炼的功法了吗?” 叶云塘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苦恼之色,“如今修真界中,很多功法都是上古流传下来,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又有许多天才修士根据这些功法,吸取百家之长,创造出新的功法来。” “我在架子上寻觅许久,只勉强找到这本残法,比较适合我修炼的剑道,但没有后续功法,只能修炼到筑基后期……” “不知该不该修炼此残法,通过上面介绍而看,似乎托胎于某本上古功法,但因为岁月流逝,导致传承不当,筑基后期之后的功法都遗失了。” 叶拾颜听言不禁有些好奇,“是何功法?”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1节 “金焰焚天剑典!” 听名字似乎很是不凡,不过怎么感觉应该是成套的,修炼功法外加剑诀? “的确是成套功法,修炼法门从筑基期口决可得知,同其他金火双属性功法没什么大概区别,不过这本剑典所附带的剑诀,相当契合我。”叶云塘微叹口气,“可惜只到筑基后期,若是法门能一路顺畅修炼到金丹期,我都毫不犹豫。” “不过你还是将其兑换而来了。”叶拾颜轻笑一声,“你还是想要修炼。” 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足够他了解叶云塘。 叶云塘微微点头,当即下定决心,“看往后机缘吧,到时候若能得到其他修炼功法,再更换也不迟。” …… 随后几天,叶家几位炼气期家族弟子来到了灵玄宗。 成为筑基期修士后,手中有几名直接招收杂役弟子的名额。 先前叶云塘一直没动用,就是等着叶拾颜做主意。 因两人皆是筑基期修士,同住后,青冥峰西麓区域归于二人,灵山上有些杂事,总不好筑基期修士亲自动手。 比如灵田种植等等,所以先前叶拾颜只是略微收拾一番,便是等着回叶家,同族长商议此事。 青冥峰在灵玄宗内算是数一数二的灵山,灵气浓厚。 光是西麓区域,面积便庞大,等同于一座寻常山峰大小。 两人既是叶家家族出身,自然是要照拂一下叶家弟子。 杂役弟子名额,便是很好的机会。 在本家内门弟子手下工作,日子比起其他杂役弟子要好过一些。 青冥峰西麓的新管事,有三位是叶家弟子,年纪都在六七十岁左右,修为炼气三四层,基本是筑基无望的家族弟子。 这几人来当管事,也能够为自己儿孙积攒一些修炼资源,还能为叶拾颜二人处理一下杂事。 至于叶家天资上佳的年轻一辈,叶拾颜先前同族长商量了下,决定还是不带进灵玄宗了。 毕竟家族筑基弟子和宗门筑基弟子终究有区别。 即使叶家一直以来是依附于灵玄宗,但真正融入和依附更是有本质区别。 除非想要同宗门同生共死,不然还是别把叶家所有人才都加入灵玄宗,如今叶家同灵玄宗的关系恰到好处。 除了四名新管事外,宗门又分配了不少杂役弟子过来,以伺候二人。 这可是好差事,毕竟青冥峰灵气浓厚,利于修行。 再加上叶拾颜同叶云塘在当外门弟子时,名声就很不错,主要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驻守,再加上林锦这个人脉深厚之人之前宣传过,杂役弟子们争破头都想来他们这里。 没错,至于剩下一位管事,便是林锦了。 外门弟子多的是给内门弟子当管事的,林锦凭借着跟叶拾颜关系上佳,成功竞得此差事。 管事都是由叶拾颜自己安排的,所以叶家三名杂役弟子身份能不能成为管事,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林锦更是管事之头,也就是统领青冥峰西麓的大管事。 这种事情在宗门中早有先例,至于什么任人唯亲之类的闲话,就别说出来得罪筑基期修士了。 叶拾颜选择林锦当大管事也是有别的心思在的。 第一点,照拂一下自己的好友,在青冥峰修行总好于外门弟子时所居住的灵气环境。 第二点,林锦此人颇为机灵,处理事情井井有条,为人稳重,人脉深厚,方便打听消息。 第三点,也是借林锦之手管理一下叶家三名弟子,别以为是同族就私底下搞小动作,更不要借着他和糖糖的名头得罪他人。 “拾颜师叔……”林锦站在叶拾颜面前,准备汇报一下自己近些日子的管理成果。 “私底下就别这般叫了,林师弟。”叶拾颜放下制符笔,“当初在外门之时,你帮我甚多,特别是赵管事那事。” 赵管事早就被进阶成筑基期修士的叶云塘第一时间暗地里给处理掉了。 此人内门的远房叔叔根本对此不闻不问,反正他侄儿甚多,也不差此人。 当初赵管事借着筑基丹想要讨好赵师兄的孙子赵无涯,结果被银星月影直接运用空间神通给抢回来了。 一番算计落了空,甚至为此付出了性命。 “不可不可。”林锦听言,脸色慌乱。 修真界的称呼一般来说,严格遵守修为境界。 “哎,就这么定了,莫要多说。”叶拾颜一锤定音,“林师弟,我还有些事需要你办下。” 作者有话说: 关于筑基期修士的月例修改了下,二十块中品灵石有点通货膨胀,改成六块了。 第40章 从云雾山脉中起源的许许多多大江大河, 其中一条,蜿蜒曲折,流经众多大小型世俗国家。 最后一条名为明心河的河流在齐国恩推郡和另外一条名为秦水的江河交汇, 浩浩荡荡涌入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中。 这条明心河将齐国一分为二,明心河以南地区, 土地肥沃, 水网密布。 而明心河以南地区面积最大的凝梧城作为齐国凝梧郡的郡城,加上依托于江河湖泊运河等各种水利, 交通往来,吸引着各国的行商。 入夜后, 凝梧城灯火通明, 两名修士正在街道慢慢走着。 一位穿着一身蓝色劲装,相貌俊气清冷, 而旁边稍微矮了半个头的少年, 容貌殊丽清美,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正是从云雾山赶了大半个月路过来的叶拾颜和叶云塘。 先前叶拾颜在洞府精心研究了一番从藏经阁得来的十来枚杂记玉简,从中挑选了一些地点, 交由林锦前去调查,收集资料。 等信息的期间,他也没闲着,努力提升着自己的炼丹和制符之术, 顺便稳固修为。 等林锦尽自己所能收集完大部分相关资料后,已是大半年过去了。 一味闭关修炼要不得,时间长了, 容易心境出问题, 再则,不多加磨炼自身争斗手段, 心神惯性松懈,更加使得性命有安危。 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青铜灯可以辅助修炼,加快修炼进度,但不能帮助二人突破瓶颈,所以一些辅助突破的物品,得自己外出游历,寻觅机缘。 眼下,叶云塘修炼一日千里,即使在他人面前,压制修为,实际上已经快来到了筑基初期巅峰。 正是需要突破瓶颈的时刻。 所以,叶拾颜将重要物品都带出后,青冥峰西麓便托付给林锦管理,他同叶云塘出来收集突破瓶颈的物品。 说是物品,其实重点在于丹药。 关键叶拾颜手头也没有相关丹方,藏经阁在丹药的铁木架子更是半点记载也没有。 不知是没有,还是灵玄宗故意没放。 但叶拾颜也不可能去追究后者,本想着去落花镇商楼购买,结果商楼底蕴一般,只有两张辅助突破瓶颈的普通丹方。 叶拾颜花大价钱购买得来后,发现里头的某些材料,根本不是他现在这个修为境界所能搜寻到的。 简直是坑爹! 难怪是普通级别的丹方,都是没有改良的丹方,不仅炼制手法繁琐不说,上头的某些灵草还是上古时期的名字。 比如现在称呼为罗星草的灵药,在上古时期却叫红心根。 不仅从名字而推测的用药部位不对就算了,一个叫根,一个叫草,甚至红心和罗星半点边都搭不到。 谁能将这两者联想到一块呢。 幸亏叶拾颜特意去学习一些上古时期的文字,不然拿到这两张丹方,完全是一头雾水。 此刻夜凉如水,天边月色正好,凝梧城没有宵禁,街上叫卖声不止,酒楼戏院……甚至烟花烟酒地更是热闹非凡。 叶拾颜便是听说凝梧城附近的修真坊市有小型拍卖会举办,更是会出现罗星草此物。 “糖糖,我们先寻个客栈住下,明日再去打探一下那座据说名叫梧桐坊市的踪迹。”叶拾颜已然规划好了。 有几个头顶插花,身穿各色锦服的少年,刚好和二人擦肩而过。 这几个少年眼眶雀青,脸色苍白,一派肾虚模样。 其中一人同叶拾颜擦肩而过时,忙不迭转过身,紧紧盯着叶拾颜。 那少年踉跄着追上两步,醉眼朦胧地拦住叶拾颜的去路,“这位公子好生面善......” 话音未落,突然瞪大眼睛,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叶拾颜秀眉微蹙,借着街边灯笼的光亮,看清了少年腰间悬挂的玉佩,青白玉上雕着一片青色形状奇特的树叶,正是叶家的标记。 这枚玉佩上的纹饰,正是叶家在凡间分支的标记。 观其形制,应是族中出了身具灵根的子嗣,被本家接引上山修行后,特意赐予凡间亲族的信物。 按照世家大族的惯例,但凡有血脉觉醒灵根者,其留在尘世的亲眷便会得到仙家庇佑,从此富贵绵延,也算是仙凡两隔后的一份因果牵连。 叶拾颜家中便是如此。 昔年他被测出灵根,被叶氏本家接引入本家修行,留在凡间的亲族也因此得了仙缘庇佑,从往日的贫寒之家一跃成为富贵门庭。 只是上次他归家时,虽见家中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但亲人们依旧谨守本分,言行举止间仍带着几分昔日的质朴,断不会像眼前这少年这般放浪形骸,恣意张扬。 叶家已然传承千年之久,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自己若是什么都管的话,那修行多年的心境岂不是白修炼了。 独善其身就好,何况这只是叶家凡间分支的族人而已。 自然有当地的家族宗法堂之人盯着。 若不是这少年贸然上前搭讪,叶拾颜本不想搭理他。 动用一丝修真者身上的威压,吓退此人便罢了。 叶拾颜本想着明日再去寻灵玄宗在此国所设下的监管堂修士,询问一下梧桐坊市地点。 灵玄宗作为附近地域的修真大派,在周边十余个世俗王朝中都设有监管堂口。 虽说修真界有铁律,修士不得随意干涉凡间王朝更迭、气运兴衰,但必要的监察规制却不可或缺。 这些监管堂明里暗里注视着各国动向,既防凡间权贵借修士之力扰乱朝纲,亦阻邪修魔道祸乱人间。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2节 看似不涉世事,实则维系着修真界和凡间两界微妙的平衡。 每个堂口有修士三五人不等,这些人年纪都是五六十岁,甚至花甲之年都有,而他们的修为不过炼气五六层,低的话,炼气二三层都有。 都是一些修炼资质不行,根本无望筑基的修士。 本来在灵气不足的凡间世俗修行,速度慢如蜗牛,又因为来堂口的修士,不管是自愿还是宗门强制,反正到最后大部分堂口修士都开始自暴自弃,沉溺凡间富贵。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师!”少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对着叶拾颜连连躬身作揖,额间已渗出细密冷汗。 叶拾颜神色淡然,与叶云塘对视一眼。 只见二人袖袍轻拂,一阵清风掠过,身形便如烟云般消散于众人眼前,只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灵气在空气中流转。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些呆若木鸡的奴仆和少年同伴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地围拢过来。 有人颤抖着伸手触碰方才二人站立之处,却只抓到一把虚无。 …… 齐国凝梧城的宗门堂口设置在了城东。 有道是东贵西富,南贫北贱。 “还是早点询问到坊市地点为好。”叶拾颜微蹙眉头,不如早些去梧桐坊市,打听下拍卖会情况。 若是能在拍卖会上购置到飞行法器,便是最好不过了。 正好提前积攒一下身家,他身上可还有一些丹药和符箓没有出售掉。 便不在凝梧城耽搁一晚时间了。 城东处居住的人家皆是世家大族亦或者是皇族之人。 有一处大园子最为显眼,面积庞大,里头搭建了不少琼楼玉宇,入夜后,里头照样灯火通明,甚至同先前街道相比,此地更是明亮几分。 光是这灯火蜡烛油耗,足够让一家三口贫民之家吃饱一年饭。 “富贵迷人眼啊。”叶拾颜站在大园子不远处,不由得感叹道。 难怪被派到堂口的修士不想着修行一事,这便是主要原因了。 叶云塘闻言神色淡然,只轻声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言语间既无褒贬,亦无评判。 “走吧。”叶拾颜微微颔首,杏眸中尽是坚定之色。 既然机缘巧合穿越至此方修真世界,若不能求索大道,参悟长生,岂非辜负了这一场造化机缘? 如今他的道心澄明如镜,早将凡尘富贵视若浮云。 两人直接隐身进入大门,守门几个仆人根本毫无察觉。 叶拾颜来凝梧城,顺手和叶云塘接了个宗门任务。 毕竟筑基一年后,有强制宗门任务,除非有足够宗门积分,可以抵扣。 叶云塘早些筑基,时间早就到了,为了同叶拾颜一块做任务,只好从同门中购置了一些积分,暂缓宗门任务时间。 这次宗门任务是让调查一下,宗门派在这里堂口的两名修士,在数月前消失不见的原因。 因为这两名修士消失前传讯一则似乎在凝梧城内出现邪修。 叶拾颜怀疑此堂口会不会被邪修给占据了去,得好好调查一番,当然不能光明正大让仆人进去通报,泄露修真者身份。 虽说已是筑基期修士,不惧于炼气修士,但行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这可不是玩修真游戏,可以无限重来,现实性命只有一条。 这园子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可见巧夺天工的精致布局。 如此奢靡,不知耗费了多少能工巧匠的心血,更不知榨取了多少黎民百姓的血汗。 叶拾颜轻叹一声,修真界与凡俗之间,便是这般天堑。 修士眼中随手可得的物件,或许就是凡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奢望。 这般悬殊,终究是此地天道使然。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两人隐身走了好一会儿, 看到前方走廊里,有数位仆人打着灯笼,后头跟着三十多个美貌侍女, 排成两条长龙,手中端着各色菜肴。 叶拾颜同叶云塘对视一眼, 默契地跟了上去。 那些人进到了一处大院子里, 屋里点着好几根胳膊粗的蜡烛,里头明亮如白昼。 好一派奢靡景象。 叶拾颜冷眼望去, 屋中央摆着一桌酒席,席上坐着八个人。 从相貌得出大概年纪, 年轻的大约在三十岁年纪, 年老的起码有七十来岁。 若是炼气期修士,其中几人顶多比实际年龄苍老二十来岁左右。 这些人身后各自有着比先前送菜的侍女更加美貌一倍的侍女伺候着。 凝梧城这边堂口, 应该有四名修士驻守, 可是叶拾颜通过神识,察觉到酒席上,竟然有三人身上闪烁着灵光。 不应该啊, 已经失踪了两名炼气中期修士,怎么还能多一名? 难不成多出来的一名修士,是散修?或者……邪修? “盐盐,他们似乎遮掩了修为。”叶云塘传音过来, “我曾修行过天眼术,这三人……都像是修炼了什么收敛气息隐藏修为的法门。” “糖糖,你能通过此术看出这三人真实修为吗?”叶拾颜思索片刻, 这才传音给叶云塘。 “好, 我试试。”叶云塘一口应下。 刚开始因为距离有些远,没能看出来, 现在叶云塘稍微走近了几步,仔细一看之下。 心中更是起了数倍疑心。 坐在上首的修士,竟然有炼气八层修为,而另外两人,也有炼气七层修为。 这……在世俗之中,三人修为没有退步就算不错了,竟然还达到了炼气后期。 况且,有这般境界,很少会被宗门发配到世俗间来看守堂口。 他将三人修为同叶拾颜一说,叶拾颜更觉不对劲。 “观察些时日再出手。”叶拾颜觉得,若是邪修假扮而成,那数量方面,应该不会维持在三人,还有一人在外。 得等最后一名修士回来,再通过一些细节方面调查清楚。 毕竟他们不是宗门执法堂弟子,轻易出手,即使是筑基期修士,也难免在宗门会落人口舌。 随后几天时间内,叶拾颜暗中观察这三人,等到最后一名“堂口修士”也现身后,发现此人同样修为在炼气七层。 但这四人似乎没什么异常情况,除了收敛气息隐藏修为之外,身上没有半分邪修气息,且四人聚在一起,就做些吃喝玩乐之事。 叶拾颜哪怕心中仍觉有些不对劲之处,但再观察下去,似乎也毫无结果。 于是,他同叶云塘商量了下,决定他登门打探情况,让叶云塘继续在暗处隐匿。 叶拾颜身穿一身素白锦袍,腰间挂着香囊玉佩,手持一把折扇,缓缓走到这座大园子门前。 径直无视看门仆人,直接进门去。 “这位公子!请留步!”其中一位仆人看到有位锦袍公子如此气势汹汹往园子内走去,连忙伸手挡了下。 虽说看到此人一身华贵服饰,便知他来头不小,不好态度过于恶劣,但守门要有守门的态度。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他们仙人园子的! 叶拾颜直接将折扇打在他的手上,冷冷道,“把你脏手拿开!” “嚯!”守门仆人见自己按规矩询问竟然还挨打,手上顿时红肿起来,立马不爽。 平日里他狗仗人势惯了,以往上门的任何一人都是低声下气,生怕得罪了仙人,对于他看门仆人更是以礼相待。 没想到今日竟然碰到个脑子不好的! 看他不好好教训此人! “兄弟们给我打!” 旁边另外几名守门仆人看到有人来闹事,还是一位似乎身份不错的权贵公子,奈何平日里权贵见多了,被他们教训的权贵更是不少。 守门仆人心中有种隐秘的快乐。 嘿,别提,打这些无法无天的纨绔,心里别提多爽了。 再无法无天,在仙人面前,屁都不是! 哪怕这些纨绔的爹来了,也要在仙人面前叩首求饶! 叶拾颜见这些人围了过来,没拔出腰间的长刀,而是握住一把长棍。 估计是要抽他一顿吧。 叶拾颜心中冷笑一声,手中折扇一挥,刹那间,众人皆是瘫倒在地,一个个在地上翻滚,口中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下动静闹大了,顿时里头又冲出来数十人,个个身型精壮,握着长刀,雪白刀尖对着叶拾颜。 领头的是一位气质强悍的男子,瞧着身上煞气颇重,手头上应该沾染了不少人命。 “不知是何人在此闹事。”男子狠狠盯着叶拾颜。 叶拾颜懒得和他啰嗦,手一抬,一块灵玄宗弟子令牌出现在手中,“去通知你们仙人!” 至于他的灵玄宗弟子令牌本是内门弟子层次,但在修为不如他的人面前,施展一些障眼法,糊弄过去,又不是什么难事。 叶拾颜打算等会在那四人面前也这般做。 其实最开始时,叶拾颜本可以直接将令牌拿出来,看门仆人哪里敢阻拦,只不过叶拾颜想给那四名“堂口修士”留下一个,他行事鲁莽的印象。 根据他同叶云塘的猜测,宗门那两名失踪的堂口修士,应该被这四人给暗害了。 而且还留下了邪修的线索。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3节 剩下两名修士估计同邪修同流合污了。 只是叶拾颜想要一块拔出后头邪修据点,所以这次上门打探一番。 此地可是灵玄宗的堂口,邪修如此做,肯定有所依仗。 气质强悍男子见叶拾颜这番将物品悬浮在空中的术法,忙不迭跪地冲叶拾颜求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仙人驾到,请仙人恕罪!” “好了,带路吧。”叶拾颜摆了摆手,随即手一挥,解除看门仆人身上的法术。 受点小教训就够了,本来也不过只是计策而已。 本来叶拾颜也不打算对凡人出手,因为一点小事夺取他人性命。 修真者对凡人出手是修真门派中最为忌讳之事。 倒也没有天打雷劈之类的天道规则,不然也不会有邪修,邪修修炼起邪法来,可不顾及什么凡不凡人的,血缘亲人都要拿来炼丹炼法。 也不见有天道来劈他们。 只是因为大部分修真者跟脚同样也是凡人,更别提在世俗之中还有亲人族人在。 并不是修了仙,就要断绝亲情关系。 不然那些修真家族如何矗立在修真界中。 在身后一众“多谢仙人饶命”声中,叶拾颜在男子领路下,走进园子中。 虽说经过数天观察,这园子的路,叶拾颜相当熟悉,但眼下他得装作陌生之态,跟在此人后头。 走了一会,此人把叶拾颜带到一座装修格外繁华的院子。 四名堂口修士已经在院子门口等候叶拾颜,见叶拾颜过来,身上修为更是炼气七层,连忙恭敬喊叶拾颜师兄。 叶拾颜将宗门令牌丢给领头的修士,此人便是那炼气八层修士,只不过现在修为却遮掩到了炼气四层。 另外三人同样收敛气息,变成了炼气三层修为。 叶拾颜心中冷笑一声,挺会伪装,若他真是炼气七层修士,搞不好要被这几人骗了过去。 进到待客大厅后,叶拾颜理所当然坐到上首,“几位师弟也请坐吧。” “对了,我这次过来呢,是想问问过来两位师弟失踪一事。” 叶拾颜直接开口询问,看看这几人是找什么借口糊弄他。 “叶师兄,何师兄和于师兄先我们一步离开,说是要返回宗门,我同林师弟是从其他堂口接受调令过来的,并没有看见两位师兄。”其中一位修士张口便喊冤。 此事,叶拾颜是知晓的。 堂口修士若是返回宗门交任务,之后安排堂口的修士,一般会先从其他堂口调过来,但调令一般没有这么快下。 他这几天,从城中其他人口中得知,新过来的修士,几乎是前后脚功夫,前后不相差一个月。 这未免也太巧了点。 而且这个调令真假性,的确没时间去验证。 “哦,那既然如此,另外两位师弟,知道他们为何要去宗门交任务吗?” 一般来说,被发配到堂口的修士,修为几乎是没有提升的可能了,怎么会急匆匆说要回宗门。 “这……师弟真不知,或许两位师兄修为有所精进,不愿意待在这世俗之中。”那位“炼气四层”的修士猜测道,“毕竟两位师兄都炼气五层了……” “对啊,师兄,我若是突破到炼气五层,也想着回宗门。”另外一位修士同样附和道。 “再说了,师兄,或许回程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毕竟此地回灵玄宗的路上,中间要穿越不知多少崇山峻岭,还有妖兽,劫修等等,可能出了意外吧。”最后一位修士如是猜测。 果然,明着问,的确问不出什么。 只是这调令,有点令人生疑。 难不成都渗透到执事堂了? 不然这几人说起调令来也不会如此理直气壮,亦或者是……接到调令的修士在赶来的路上被代替了? 不管怎么说,这几人遮掩修为的鬼祟行为定有阴谋!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宝们,更新晚了。 第42章 “既然如此, 那到时候我便将实情禀告宗门。”叶拾颜神色淡淡地说道。 四人听言,忙不迭点头,随即热情地邀请叶拾颜, “师兄,难得你来一次堂口, 酒席都摆好了, 不如喝一杯。” 叶拾颜正愁不知该如何打探消息,一听立马顺坡直下, 满口答应。 见叶拾颜这般爽快,且一幅好糊弄的愚蠢模样。 当中修为最高的那位“炼气四层”修士眸底闪过一丝晦暗之色, 随即脸上浮现出热情笑容, “叶师兄,请这边坐, 正想向你讨教一下, 炼气中期的修炼心得。” 哦,是吗? 叶拾颜似笑非笑地瞥了此人一眼,仿若春日杏花, “那自然要收取一些报酬才行,师兄我可不是免费传授修炼心得的。” “那是自然,我等也有备好一些……到时候师兄帮我等鉴定一番。”见这位宗门师兄这般骄矜自满,这名“炼气四层”修士心中不由得冷笑起来。 到时候…… 在宴会席中, 这几人频频向叶拾颜举杯,盛情难却之下,叶拾颜未免多吃了几口菜, 多喝了几杯酒。 虽说用暗中神识扫过, 酒席上的菜色和美酒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修真界某些暗算人的手段可谓是防不胜防。 所以叶拾颜入口的酒菜一下肚, 立马用法力包裹起来,完全是一点没吸收进去。 再说了,这桌酒席在凡人甚至低阶修真者眼中,可谓是美味佳肴,几乎皆是由蕴含灵气的食材烹饪而成,但……蕴含灵气浓度不高,叶拾颜并不想入口。 他惯来吃自己烹饪而成的灵食,且蕴含灵气比眼前菜色几乎要高一倍,再加上厨艺又高明,几乎没有浪费过食材。 总之经由他手的食材,几乎是“死”得相当有价值! 所以根本看不上眼。 不过这桌酒席似乎真就只是普通酒席,看来后续手段还在后面。 等到宴会结束后,外头天色已经黑了,叶拾颜自然而然被四人留宿在园子里。 凌晨之际,为天色昏暗之时。 炼气期修士脱离不了五谷轮回,当然也没办法进化得了睡眠,顶多时间比起没修真前要少几个小时。 睡眠效率方面,大概等于,略微休憩两三个时辰,便可精力满满,不像凡人需要睡上数个时辰才行。 这四人挑选的时机不错,以为叶拾颜在呼呼大睡,立马冲了进来。 数件五六阶级别的法器顿时劈头盖脸地打在床上,那里本该睡着叶拾颜。 房间内,木屑四飞,家具在法器威力下毁于一旦,顿时一片狼藉。 “等等,不对劲!”领头的“炼气四层”修士在法器攻击第一下时,就发觉了。 “人呢!” “此人一定还在园子内!” “看来此人先前那般模样,果然只是糊弄我等!” 正当这四人想要离开此处去寻找叶拾颜时。 只见叶拾颜从房间角落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映照在他清冷如月的面容上,愈发显得神情冰冷,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他一手摇着折扇,一派富贵公子模样,而另一只垂下的袖子中却是泛起微光。 “几位师弟,深夜造访,有何贵干?”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四人浑身一僵。 为首的炼气四层修士脸色骤变,一见叶拾颜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先前的炼气七层,而是筑基期修士。 “筑……筑基期?”为首的修士颤抖地问道,眼中闪过慌乱,但很快又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控制。 当下他的眼白爬满血丝,脖颈青筋暴起,如同被某种邪术操控。 身上气息也随之暴涨至炼气八层。 “杀……杀了他!”他喉咙里挤出沙哑的低吼,声音不似人声,反倒像是某种野兽的嘶鸣。 叶拾颜眉头一皱,心中警觉大起,“有点像控魂术?” 不然怎么这般前后判若两人,仅仅片刻功夫而已! 未等他细想,四人浑身骤然爆发出猩红血光,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蛊虫在蠕动,指甲暴涨三寸,带着腥风扑杀而来。 他们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完全不像炼气修士该有的水准,出手狠辣,反而像是被某种邪法强行提升了实力。 “果然有古怪!”叶拾颜冷哼一声,袖中青芒暴涨,青柳云水珠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接贯穿最前方一人的眉心。 “糖糖,你不用过来,我对付这几只邪修小虫子完全绰绰有余呀。”叶拾颜一边传音,一边出手。 正好在这几人身上试试新得顶阶法器的威力。 “盐盐,多加小心!”虽说听叶拾颜不用他出手,但叶云塘依旧在附近用神识监察着,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噗!”那修士身形骤然停滞,眉心处浮现一道细小的血洞,随即整个人如陶器般龟裂,眨眼间化作一滩腥臭血水。 剩下三人却仿佛毫无畏惧,仍旧疯狂扑来。 叶拾颜双手掐诀,青柳云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游鱼般穿梭而过,瞬间洞穿另外两人的心脏。 “轰!”两具尸体倒地,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爆裂开来,黑血喷溅,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血毒?”叶拾颜眼神一凛,迅速掐诀,一层淡青色光罩浮现,将飞溅的黑血尽数挡下。 他直觉觉得此黑血沾染上身不是什么好结果。 最后一名修士也就是真实修为最高的那位,他见状,竟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浑身气息再度暴涨,隐隐有突破炼气九层的趋势! “燃血秘术?”叶拾颜杏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你们背后的人,倒是舍得下本钱,只是炼气九层……在筑基期眼中,也不过是蝼蚁。” 那修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成爪,直取叶拾颜咽喉。 然而,叶拾颜只是轻轻一抬手,青柳云水珠骤然加速,如闪电般贯穿他的胸膛。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4节 “以卵击石罢了!”叶拾颜冷笑一声,根本不需动用青柳云水珠的神通。 “噗通!”修士重重倒地,眼中血光渐渐散去,临死前,他神智恢复正常,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叶拾颜走上前,蹲下身,在其眉心一点,试图搜魂。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刚探入的瞬间,修士的识海骤然崩碎,一股阴冷的力量反噬而来! “神识禁制?”叶拾颜迅速撤回神识,眉头紧锁,“看来这四人不过是棋子,背后还有人操控。”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院落内早已被某种阵法笼罩,外界根本无法察觉这里的动静。 不过这等法阵也就对付一下炼气期修士,在筑基期修士眼中,形同虚设。 “行事还挺周全,又是四人齐上,又布置法阵,若非我是筑基期修士,还真有可能被阴了。”叶拾颜微叹一声,袖袍一挥,青柳云水珠飞回掌心,珠内灵光流转,隐隐映照出某种血色符文。 “血煞宗的手段?”他低声自语,随即摇头,“不对,血煞宗行事向来张扬,不会如此隐蔽。” 他思索片刻,决定先离开此地,同叶云塘商量一下,之后如何行事。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地上的四具不成型的“尸体”竟同时燃起幽绿色的火焰,眨眼间化作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毁尸灭迹?”叶拾颜眼神微沉,“对方早有准备。” “盐盐?”叶云塘随手一击,破开藏音的法阵,来到院中。 “这几人被下了禁制,连储物袋都灰飞烟灭了。”叶拾颜不由得郁闷了。 浪费了一番精力,贡献了不少演技,结果就这? 若是邪修物品带回去,宗门对此会给予相应的积分,比起普通宗门任务,更为丰厚。 早知道应该早点出手才对,好歹留最后一具完整的尸体留作证据! “要不去他们所居住的院子看看?虽说被下控魂术,但我观平日里他们神智清醒,应该私下里有藏什么。”叶云塘不愧是曾经独自游历过数次的修士,这方面经验比叶拾颜要来得丰富。 叶拾颜听言不再耽搁,涉及到宗门积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他们院落搜寻一下,先前那不知名绿焰把他们尸体给销毁了,我担心……” 通过神识一番辛苦寻找,最终在为首修士的床榻暗格中发现一枚血色玉简,以及十几只玉瓶。 倒出来的丹药是淡红色的,但这质地……好似肉丸一般充满着弹性,并且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味,仿若……人血一般。 “邪修都是服用这类丹药提升修为的吗?”叶拾颜一脸嫌弃地将粉色丹药装回玉瓶中。 准备到时候拿回宗门兑换成积分。 至于那玉简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玄阴……血祭……” “玄阴?”叶拾颜心下微惊,“难道是玄阴教?” 这个曾经被各大修真门派联手消灭,已经消失数百年的邪修门派,竟然又现世了? 他收起玉简,准备立马同叶云塘返回宗门,至于梧桐坊市的拍卖会,暂且不参加了。 因为此事已非简单的宗门任务,而是涉及邪修势力渗透,必须尽快回禀宗门。 在修真界中,常有浅薄之辈将魔修与邪修混为一谈,实乃大谬。 魔道虽行逆天之事,却也是三千大道中堂堂正正的一条修炼之途,其功法体系自成一脉,与正道不过是殊途同归。 而邪道修士则不然,专行伤天害理之事,或采补无辜,或血祭生灵,为求速成不择手段,此等行径,纵是魔道中人亦多有不齿。 所以叶拾颜运用法器击杀邪修,心理根本没有负担,算为民除害了。 “糖糖你那里有什么发现没有?”叶拾颜见叶云塘已经过来,询问道。 “一些同你手上类似的粉色丹药,没有别的收获。”叶云塘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铃铛声,若有若无,似远似近。 叶拾颜脚步一顿。 “看来……还没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随着铃铛声愈发清晰, 夜雾中缓缓浮现出一道纤细身影。 那是个身着鹅黄罗裙的少女,腰间悬着串不知是什么材质制作的铃铛,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声响。 月光映照下, 她面容娇俏如三月桃李,杏眼却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两位道友, 深夜毁我血傀, 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朱唇轻启,声音甜腻如蜜, 袖中却倏地滑出一柄白骨短笛。 这少女周身缠绕的血煞之气,竟比那先前那四人浓郁十倍不止! “玄阴教余孽?”叶拾颜抬手召唤出青柳云水珠, 传音透着凝重, “糖糖当心,她修的应该是玄阴教鼎鼎有名的血婴大法。” 叶拾颜博览众多古籍, 对于邪修详细资料自然知晓一点, 当下辨认出来了。 话音未落,黄衫少女突然将骨笛横在唇边。 “呜!” 凄厉笛声撕破夜空,地面骤然裂开数十道血缝! 枯骨手臂如雨后春笋般探出, 转瞬间凝聚成一具通体赤红的骷髅魔将。 这具魔将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巅峰! 好强!这黄衫少女! 她本身更是筑基中期修为,再配上这魔将,完全可以二对多! 修真界争斗, 不分性别,只分实力! “现在求饶,还能当姐姐的暖炉鼎哦~”少女咯咯娇笑, 铃铛声与笛声交织成摄魂魔音。 庭院砖石簌簌崩裂, 更多血手从裂缝中爬出。 “姐姐,对不起, 我的性取向为男子。”叶拾颜口中叫着姐姐,后面的语句却是一板一眼地严肃回答道。 笛声瞬间停滞,黄衫少女勃然大怒,“姐姐我这般美丽,你竟然!哼!去死吧!” “姐姐,你不讲武德啊!”叶拾颜一边驱使青柳云水珠,地面上钻出数十条青色藤蔓将血手缠绕住,一边用言语打搅少女心神。 这黄衫少女修炼的是玄阴教这般有名功法,看来在玄阴教内地位不低,从先前一番交谈可以得出,她自视甚高,听不得拒绝之言,可以从此点做手脚。 不然光凭他们二人,或许很难取胜。 而叶云塘对上的是那骷髅魔将,剑诀一引,金焱剑骤然分化出十数道剑影,如金色流星般刺向骷髅魔将的关节要害。 那魔将咆哮一声,骨爪横扫,竟将半数剑影拍碎,但剩余数道剑光已深深钉入它的膝盖骨缝。 “咔嚓!”魔将身形一滞,眼眶鬼火剧烈跳动。 黄衫少女见状,急忙掐诀催动魔将,却被叶拾颜抓住破绽。 青柳云水珠突然爆开一团青雾,雾气中窜出数十条带刺藤蔓,如毒蛇般缠向她脚踝。 “哇,小弟弟你手段很卑鄙啊!不过……”少女不慌不忙闪避,脸上还挂着淡淡地笑意。 在她眼中,叶拾颜不过筑基初期修为,且一幅文弱少年模样,实力估摸一般。 谁知对方的目标竟然不是她,而是她腰间的铃铛,立时间藤蔓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直接绞碎两颗! 她脸色骤变,因为这铃,是操控魔将的法器核心! 况且这铃铛本体特别脆弱,想要再度制作而成,需要花费额外心血。 本以为直白挂在腰间,大部分修士只会当铃铛是她的装饰品,以为骨笛才是操控魔将的法器。 以往凭借此点,她击杀过不少修士。 眼前这文弱少年是如何看出此点的? 真是不可思议! 随着腰间这串铃铛碎了两颗,骷髅魔将动作顿时迟缓三分。 叶云塘抓住机会,剑锋陡然燃起金霞,似有火焰在剑上燃烧,一个旋身斩向魔将颈骨。 火焰顺着骨缝窜入颅腔,幽绿鬼火发出“滋滋”声响,魔将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我的血骷髅!”少女心疼得面容扭曲,笛声陡然拔高。 地面血手疯狂蠕动,挣脱藤蔓,竟凝聚成一条巨蟒扑向叶云塘后背。 叶拾颜眸光微沉,青柳云水珠凌空一转,化作蒙蒙雨雾笼罩战场。 雨滴触及血蟒瞬间,腥臭的黑血竟直接被净化成清水! “玄阴教的把戏,不过如此。”叶拾颜故意高声嘲讽,手指却悄悄掐了个诀。 少女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想要给点厉害手段让这嘴巴实在不饶人的少年吃点教训,忽见叶云塘的剑锋已抵住骷髅魔将的眉心。 金色火焰顺着剑身灌入,魔将浑身骨架“噼啪”作响,眼看就要崩解。 “不!”她尖叫着扑上前,却见叶拾颜突然从雨雾中现身,折扇“唰”地展开,露出内里暗藏的镇魂符箓。 “姐姐,看这里。”少年笑靥如花,符箓金光大盛。 骷髅魔将在符箓金光照耀之下,顿时如同白雪碰上热阳一般,原地化作一滩腥臭血水。 “你们给我等着!”黄衫少女见骷髅魔将没了,便知自己大势已去,顿时面容扭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瞬间将她包裹,身形竟如泡沫般消散在原地。 叶拾颜折扇一合,青柳云水珠迅速收回,“血遁术?倒是跑得够快。” “盐盐,要追吗?”叶云塘收剑入鞘,剑身上金霞未散。 “不必。”叶拾颜摇摇头,“她既用血遁逃命,必伤及本源,况且血遁术遁速惊人,我们修习的普通遁术哪能追得上,倒是这玄阴教……”他俯身拾起地上半截碎裂的铃铛,铃铛内侧刻着细小的“十二”字样。 叶云塘眉头微皱,“看来是玄阴十二血使之一。” “走吧。”叶拾颜将铃铛收入储物袋,“有这铃铛作为证据,那枚玉简的可信度达到百分之七八十,这玄阴教沉寂百年突然现世,怕是要在附近掀起腥风血雨了。” 远处晨光初现,却照不散二人心头阴霾。 本奔着梧桐坊市拍卖会而来,顺手接的一项宗门任务,谁知会牵扯出玄阴教出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5节 “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再则梧桐坊市的拍卖会开启在即,不若参加完再回宗门吧?禀告消息也不急于一时。”叶云塘见自家竹马道侣心心念念着拍卖会,而且刚才对于神异的血遁术惊叹不已,他猜盐盐心中颇想得到一门常用且威力大的逃命性遁术。 盐盐先前从藏书阁兑换来的木影遁,只是寻常遁术,施展条件总归要借助周遭环境,若是附近没有草木,效果要差上数筹。 在逃命方面而言,可谓是巨大的缺点。 “耽搁几天,应该不会碍事吧……”叶拾颜不禁纠结起来。 他的确很想参加梧桐坊市的拍卖会,为了此次拍卖会,特意准备不少灵石,还有数瓶丹药用来置换宝物。 “不碍事,若真要紧,宗门合该慎重一些,那两名炼气中期修士失踪调查任务,积分不过偶偶,哪怕他们临死前发出的讯息带有邪修二字,宗门执事都没有放在心上,再则这等邪修阴谋,若真背地里铺这般大,渗透进宗门执事堂,那也不是我们区区两名筑基期小修士早将信息送达几天就能撼动的。”叶云塘嗤笑一声,对这些门道看得透透的。 “况且我身上有一枚千里传音符,即使只能记录一两句话,那也足够将信息传达到位了。”叶云塘话锋一转,抛出这么一句话来。 叶拾颜愣了下,“啊?你何时得来的一枚千里传音符?” “花灵石购买得来的,以备不时之需。”叶云塘解释道,“我们身上还有强制性宗门任务,当时我这边花费积分延期时,同执事师兄谈的交易,我还以为派不上用场了。” “如此一来,倒是机缘巧合了,糖糖你将此事先同宗门禀告,到时候回宗门,我们再去核实一下,这样一来,万无一失。”叶拾颜心上重石总算放下了,当即笑意盈盈,“正好让宗门在凝梧城堂口再派些弟子过来,如今这堂口一名修士都没有,时间长了,难免会引起凝梧郡恐慌。” 叶云塘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探入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枚通体金色的传讯符箓。 符箓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纹,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 他抚过传音符上繁复的纹路,“此符可穿透禁制,数日内直达宗门。” 叶拾颜杏眸微亮,“可算省了我们赶路的功夫,糖糖,这笔交易做得太值了。” 他接过符箓,指尖凝聚灵力,在符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迹。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箓“嗤”地一声燃起青焰,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走吧。”叶云塘望向远方逐渐泛白的天际,“此地不宜久留,那邪修既已逃脱,恐怕很快就会有援兵赶来。” 叶拾颜却停下脚步,从袖中抖落几粒青色种子。 种子落地即生,转眼间长成数株不起眼的杂草,混入庭院附近的草丛中。 “留个后手。”他狡黠一笑,“若是有人来查探……”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鸟叫声。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气息,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晨雾之中。 …… “梧桐坊市竟然这般小,令我不禁担忧,此地举办的拍卖会规模会不会……”叶拾颜走在拥挤的街道上,打量周围“商铺”。 说是商铺都寒碜,充其量就是一个个地摊,只不过这地摊,将出售的物品都摆放在磨盘大小的石头上,铺上精致华贵的绸缎布料,显得没那么寒酸而已。 叶云塘听言解释道,“大多附近灵气不足的修真坊市,都是眼前这般样子的,顶多算是一个补充资源的周转点。” “那拍卖会上的物品不会品阶很低吧,我可是期望很大。”叶拾颜杏眸微黯,低落说道。 “那倒不会,一般修真坊市举办拍卖会,大多汇集了附近几家坊市之力,拍卖品的品阶不会很低,甚至有时候会出珍品。”叶云塘以往独自游历时,参加过几次这种小型坊市举办的拍卖会,对此还算了解。 叶拾颜微叹一声,“希望吧,不过这等拍卖会,好像捡漏的机会比较大。” 说到捡漏,叶拾颜不禁杏眸微亮。 捡漏的快乐,谁能抵挡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早一点,因为明天有事,不能现写现发了,就提早写了。 第44章 梧桐坊市的拍卖场设在坊市最深处一座竹木搭建的三层阁楼中。 叶拾颜掀开绣着铜钱纹, 充满着金钱气息的布帘走进拍卖场。 只见厅内呈阶梯状排列着数十个檀木案几,每个案几上都摆着个贴满封灵符的精致白玉盒。 “这倒新鲜。”叶拾颜打量几眼,上前用折扇轻点最近那个匣子, 匣面立刻浮现“贰佰灵石”的朱砂字样。 侍立一旁的炼气修士笑着解释,“前辈, 这是我们拍卖会的新形式。” 哦?好像有点开盲盒的意思啊。 叶拾颜当即起了兴趣, 询问其规则。 果然同他猜测的一般。 “这不就是修真界版的泡泡玛特吗?”叶拾颜望着眼前的白玉盒子,差点脱口而出。 上辈子被盲盒坑惨的记忆涌上心头。 某次花重金抽隐藏款, 结果拆出十几个同款丑娃娃的惨剧,如今回想起来, 简直历历在目。 侍立一旁的炼气修士见叶拾颜对此颇感兴趣, 殷勤道,“前辈可要试试手气?方才有人开出件顶阶法器呢!” “这话术……”叶拾颜嘴角抽了抽, 折扇“唰”地展开挡住抽搐的嘴角, “糖糖你信吗?都是套路啊套路。” 反正他是非洲人,血统纯正。 要不……让自家竹马道侣试试这修真界泡泡玛特的好坏? 一直以来,叶拾颜觉得糖糖踏上修真之路后, 虽坎坷动荡,但机缘惊人。 青铜灯这类辅助修行的逆天宝物都落到他的手中,绝对是修真小说中的金手指啊。 总之比起他来说,糖糖完全是“龙傲天”发家之路的典型例子。 “糖糖, 你觉得哪只玉盒,你最感兴趣。”叶拾颜借着折扇遮掩,侧头在叶云塘耳旁说起悄悄话。 当然不忘立个隔音法罩。 一旁的炼气修士见此, 神色平静。 毕竟他作为此次拍卖会的接待人员, 见过的各类奇葩筑基修士不在少数。 眼前这两位筑基期前辈,不传音, 动用隔音法罩这等举动,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且先等等。” 叶云塘并指在眼前一抹,瞳孔泛起淡金色。 破障法目竟看透了三层符纸,隐约可见匣中是件羽状法器。 “好像是件飞行法器。”叶云塘有些困惑,“但看不出品阶。” “飞行法器!”叶拾颜眼睛一亮,“要不要赌一把?” 叶云塘对此没什么意见,“盐盐,你看着办就好了。” 反正他的灵石基本都是上交的,然后由叶拾颜分配两人资源。 自家盐盐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若是花完了,他再努力去挣灵石。 不过眼下,似乎是盐盐挣灵石数多一点…… 毕竟他在修真副业上的天赋令人堪忧,修习也只是浪费珍贵资源。 想到这里,叶云塘不禁低垂眉眼,一时间心情低落。 叶拾颜兴奋之下,倒是没察觉自家小竹马的心情变化,直接交给伺候的炼气修士一百下品灵石。 只要开出来是中级法器,那便是有得赚! 不过一般飞行法器,起码也是中级以上,羽状制式似乎很考验炼器师的手法。 符纸揭开瞬间,一对青翎翅膀在匣中舒展,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叶拾颜当即心下一跳。 糟糕,忘记设置隔绝情形的法罩了。 还好开出来是一件中级法器,若是顶阶法器,恐怕有麻烦在身了。 “前辈,这青鸾翅乃是六阶飞行法器中的珍品,若前辈有意出手,不妨交由我们代为拍卖。”一旁的炼气修士眼中精光闪动,语气愈发恭敬,“此等品质的飞行法器,在拍卖会上至少能拍出两百下品灵石的高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若前辈想要立即变现,我们也可以现场交割,只收取百分之三的佣金。” 叶云塘闻言微微挑眉。这青鸾翅虽是难得的中级法器,但对他这样的筑基修士而言,确实有些鸡肋。 毕竟御剑飞行的速度远胜于此。 见叶拾颜还在把玩那对流光溢彩的羽翅,叶云塘提议道,“既然用不上,不如就让他们处理吧。” 自己拿去商楼售卖,顶多也就多个十来块下品灵石,远远比不上为此付出的赶路时间,和藏匿身份的精力。 “也好。”叶拾颜点点头,将青鸾翅递给那名炼气修士,“那就麻烦你们了。” 炼气修士连忙双手接过,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 这等稀罕物件,交由商会处理,他仿佛已经看到提成在向自己招手了。 随着时间流逝,修士们陆续开匣。 有人开出三百年份的紫灵芝摇头叹气,也有人捧着开出的上品灵兽蛋喜极而泣。 当某只玉匣子现出柄冰晶小剑时,全场骤然安静。 这竟是件顶阶的冰属性法器! 此小剑拥有者,竟然直接交付拍卖会负责人,当场拍卖起来。 趁气氛热烈,在场好多筑基期修士在拍卖此飞剑。 叶拾颜兴致勃勃,又接连拍下几个白玉盒,靠着叶云塘的破障法目法术,倒是开出了几件不错的宝贝。 一株四百年份的赤血参,药力澎湃,可惜此灵草几乎不参与任何筑基期丹药的炼制,只好转手便卖了灵石。 一柄七阶土属性飞剑,剑身缠绕赤焰纹路,可惜叶云塘修的是金系功法,修炼的剑术是金火属性,最终也交由拍卖会处理。 还有一只灵兽袋,内蕴空间比普通储物袋宽敞数倍,可惜上次购置的灵兽袋品质也不错,倒也没必要再来一只,再则两只崽崽平素也不爱待在灵兽袋中,只有他们二人外出时,不方便引人注目,才会听话,不在二人肩膀处蹲守,于是也一并出手。 “啧,怎么全是些用不上的?”叶拾颜摇了摇折扇,有些郁闷。 虽然赚了不少灵石,但他真正想要的飞行法器却迟迟未现。 此时,场上的玉盒已所剩无几,不少修士已经满载而归,而剩下的盒子要么价格高昂,要么被其他修士提前预定,留给他们的选择不多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6节 叶拾颜正犹豫要不要收手,叶云塘却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盐盐,试试这个。” 他指向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玉盒,标价四百灵石,比其他一两百标价的盒子贵了不少。 叶拾颜挑眉,“糖糖,你看到什么了?” 叶云塘摇头,“看不透,但……有种直觉。” 叶拾颜一怔,随即笑了。 叶云塘的直觉,向来准得离谱。 “好,信你的直觉!”他爽快地付了灵石,抬手布下隔绝窥探的法罩,确保外界无论是肉眼还是神识都无法看到里头情形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纸。 “嗡!” 玉盒开启的刹那,一道青金色流光骤然迸发,盒中竟悬浮着一艘精致小巧的飞舟。 通体如碧玉雕琢,舟身刻满繁复的云纹,舟首则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浮雕,栩栩如生。 “这是飞行法器?!”叶拾颜杏眸发亮,声音都因惊喜而微微发颤。 一旁的炼气修士也瞪大了眼睛,失声道,“顶阶飞行法器?!” 叶云塘伸手轻触飞舟,舟身顿时泛起灵光,隐隐有风雷之声回荡。 他略一感应,便道:“确实是顶阶,而且……能载三人,全力催动下,速度不亚于金丹修士的寻常遁速。” 叶拾颜心脏砰砰直跳。 赚大了! 绝对赚大发了啊! 顶阶法器起码值上千灵石,而且这还是罕见的飞行顶阶法器,估计需要一千五甚至两千,三千都有可能,他们竟然只花了四百就开出来了! “糖糖,你这直觉真是绝了!”叶拾颜兴奋地揽住叶云塘的肩膀,恨不得当场亲他脸颊一口,但碍于场合,只能刮了刮他的手心。 叶云塘耳尖微红,低声道,“先收好。” 叶拾颜这才回神,迅速将玉盒封上,将其收入储物袋,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幸好开了法罩,否则这般宝物现世,怕是立刻就会引来觊觎。 他可是亲眼见到,先前那个开出上品灵兽蛋的筑基修士,没有交付拍卖会处理,结果刚离开拍卖场就被几个同阶修士尾随,显然是被盯上了。 “前辈……可要交由我们拍卖?”炼气修士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问道。 虽然知道眼前这位撞了大运的筑基期前辈大概率不会同意,但询问一下,是他的职责。 叶拾颜笑眯眯地摇头,“不了,这飞舟我们自用。” 炼气修士面露遗憾,但也识趣地不再多言。 叶拾颜心情大好,扭头便拉着叶云塘离开拍卖场,一路径直出了梧桐坊市。 “糖糖,咱们试试这飞舟?” 叶云塘点头,两人寻了处僻静之地,叶拾颜取出飞舟,掐诀催动。 “唰!” 飞舟迎风而涨,转瞬间化作数丈长的华丽云舟,青鸾浮雕灵光流转,舟身云纹如活物般流动,玄妙又富有灵性。 的确是顶阶法器级别! 叶拾颜拉着叶云塘跃上飞舟,心念一动,云舟便如流光般划破长空,速度快得惊人,却稳如平地,连一丝颠簸都无。 “哈哈哈!爽!”叶拾颜站在舟首,长发被疾风吹得飞扬,忍不住放声大笑。 叶云塘站在他身侧,唇角微扬,目光柔和。 这一趟,值了。 …… 驾驭着新得的青霄云舟(舟身右下侧绘有名字),两人一路风驰电掣,不过数日便回到了灵玄宗地界。 叶拾颜站在舟首,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猎猎罡风,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这飞舟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上三分,操纵起来更是如臂使指,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随心转向。 最妙的是舟身自带的防护法阵,将凛冽的罡风尽数隔绝在外,连衣角都不曾掀起半分。 “糖糖,你看这速度!”他兴奋地回头,却见叶云塘静立舟尾,神色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这一路上,自家道侣似乎格外安静。 近乎数十年的朝夕相处,让叶拾颜对叶云塘的情绪变化格外敏感。 即便此刻对方神色如常,他还是从那双微微低垂的眼睫,以及不自觉握紧手心的小动作中,察觉到了异样。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怎么了?”他收起玩闹的心思, 操纵飞舟降下速度,走到叶云塘身侧,“可是这飞舟有什么不妥?” 叶云塘闻言抬眸, 唇角扬起熟悉的弧度,“没有, 飞舟很好。”顿了顿, 又轻声道,“只是没想到盐盐驾驭飞行法器的天赋这般好。”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 可叶拾颜分明捕捉到其中一丝几不可察的落寞。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往日出行, 都是叶云塘御剑载他。 那时这人总会特意放慢速度, 一手稳稳扶着他的腰,时不时还要回头确认他是否安好。 如今换了飞舟, 倒是他站在前面掌控方向, 叶云塘反而成了被载的那个。 叶拾颜杏眸中闪过狡黠的光,突然撤去防护法阵。 凛冽的罡风顿时呼啸而入,吹得他一个踉跄, 作势就要往舟外栽去。 “小心!” 果然,方才还神色淡淡的剑修瞬间变了脸色,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青霄云舟感应到主人遇险,立刻自动悬停, 周身泛起莹莹青光。 叶拾颜趁机环住自家竹马道侣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闷笑,“还是糖糖怀里最稳当。” 说着仰起脸, 眨了眨眼, “要不……我们换回来?你御剑带我?” 叶云塘耳尖微红,却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不必,这飞舟……很适合你。” 他说得诚恳又温柔,叶拾颜却从他骤然明亮的眼神中读出了未尽之言。 往后路途,他们可以并肩而立,共乘一舟了。 远处,灵玄宗的山门已隐约可见。 璀璨日光为青霄云舟镀上一层金边,将相依的剪影拉得很长,很长。 …… 回到灵玄宗后,叶拾颜立马去核实一下,千里传音符有没有传回宗门。 内门执事堂有个好听的名字,被称为内务殿。 距离青冥峰倒不是很远,建筑不是那种连绵的宫殿群。 上次晋升为内门弟子后,叶拾颜只来过一两次,这次过来核实情况,顺便领取内门弟子的强制性宗门任务。 这座内务殿外头看去,闪烁着淡淡的灵光,已经有数千年的院子,里面只有几间房间,殿门外种植着不明品种的绿竹,倒有几分红楼梦中林妹妹所居住的潇湘馆意味,绿竹装饰下,显得格外清幽。 这里不像外门执事堂,殿门口因为外门弟子数量甚多,经常排长龙。 叶拾颜和叶云塘抬脚进去后,看到一个蓝袍中年修士和一位头发有点花白的老人正坐着喝茶。 倒是和前几次不一样的内门管事师兄。 莫非轮岗了? 正思索间,一个生面孔的筑基中期师兄刚好走出来,相对而过时,双方点点头,就当做见过面了。 两名管事师兄皆是筑基后期巅峰修为,身上隐隐散发着货真价实的威压。 虽说都是筑基期修为,但相差好几个境界,光是法力深厚程度不说天差,若是地别级别,还是算的。 所以叶拾颜态度相当恭敬,和叶云塘拿出弟子令牌,对着二人施礼,“师弟叶拾颜(叶云塘)见过两位师兄。” “哦?两位师弟竟是同姓,莫非出自同族?”中年修士轻抿了一口灵茶,眼中闪过探究之色,笑吟吟地望向二人。 “语则啊,你这消息可有些滞后了。”灰袍老者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青瓷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叶家近些年可是双喜临门,这两位新晋筑基的才俊,可不正是与叶全师弟同出一脉?” 他说着,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两位年轻修士。 叶拾颜闻言心头微动,与叶云塘交换了一个眼神。 灰袍老者提到的叶全师弟,曾经是叶家在灵玄宗唯一一位内门弟子,更是他们二人的族兄 这位看似闲散的老人竟对叶家情况如此了解,连他们与叶全的关系都一清二楚。 看来这位师兄和叶全族兄关系很好? “师兄慧眼如炬。”叶拾颜拱手笑道,杏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知两位师兄如何称呼?” 中年修士放下茶盏,和善道,“我名赵语则,这位是陈墨阳师兄,陈师兄曾代为执掌内务殿已有二十余载,对各家族情况自然了如指掌。” 灰袍老者陈墨阳轻哼一声,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少拍马屁,说吧,两位师弟今日来所为何事?” 叶拾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和几只玉瓶,神色凝重起来,“师弟前来核实先前千里传音符是否传回内务殿,凝梧城堂口出现异常情况,我与叶师兄前往查看时,发现那儿竟然驻守了四位同门,且……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其中两名说是受到了调令过去的,而且皆是邪修伪装。本该返回宗门的两位炼气中期师弟也下落不明,估计是陨落了。” 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赵语则眉头紧锁,“传音符早几日前便已收到,不过里头只有寥寥几句话,并不清楚情况。。” 陈墨阳则缓缓放下茶盏,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两位师弟详细说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7节 叶拾颜将凝梧城所见一一道来。 四具被下了禁制的尸身,写有玄阴教的血色玉简,那些装在玉瓶中的粉色丹药,以及最后遭遇的那位黄衫少女。 “那女子应该是玄阴教血使之一,修为至少在筑基中期。”叶拾颜回忆着当日情景,“她似乎专程等在堂口,交手几招后我和云塘将其击伤,便退走了。” “那枚玉简给我看看。”赵语则听着忽然前倾身体。 叶拾颜本就是为了挣得宗门几分,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血色玉简和装有粉色丹药的玉瓶。 “玄阴……血祭……” “咔嚓”一声,陈墨阳手中的茶盏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语则,玉简给我看看。” 老人将玉简贴在额头,闭目探查片刻,脸色越发阴沉。 “确实是玄阴教的手笔。”他缓缓睁开眼,将玉简递给赵语则,“这禁制……是血儡引。” 赵语则闻言面色大变,“这邪术不是数百年前就随着玄阴教覆灭……” “师弟!”陈墨阳厉声打断,随即又恢复那副平静模样,对叶拾颜二人道,“四两位师弟你们做得不错,这些证物暂且留在内务殿,我会禀明掌门。至于那两位失踪弟子……”他叹了口气,“宗门会派人继续搜寻。” 叶拾颜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黄衫少女临走时放的狠话,玉简散发着若隐若现的血腥气息,还有陈墨阳反常的表现…… “还有何事?”赵语则见他不动,温和问道。 “师弟想领取新的宗门任务。”叶拾颜收回思绪,与叶云塘一同递上弟子令牌。 陈墨阳接过令牌,在名册上勾画几下,“正好有个适合你们的,南岭一带近日有灵药无故枯萎,外门弟子查探无果,你们去查清楚缘由,若有邪修作祟,及时传讯回宗。” 叶拾颜接过任务玉简,神识一扫,发现是调查南岭数处灵药园的异常。 表面看此任务似乎并不难,不过得去现场才知难度。 “多谢师兄。”叶拾颜和叶云塘拱手行礼。 走出内务殿,夕阳已沉入山后。 回到洞府后,叶拾颜取出任务玉简仔细研究,“南岭……这地方好陌生。” 叶云塘站在窗前,夕阳余晖为他轮廓镀上金边,“这陈师兄,有些奇怪。” “什么?”叶拾颜不解,“怎么奇怪了。” “陈师兄派我们去南岭,是故意的。”叶云塘转身,眼中锐光闪现,“这强制性宗门任务似乎过于简单了点。” 叶拾颜把玩着玉简,眨眨眼,“那就更有意思了。不过出发前得多准备些东西。” “小心为上。”叶云塘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总觉得,我们被卷入了什么……” “兵来将挡。”叶拾颜靠在他肩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夜色渐浓,青冥峰上云雾缭绕。 …… 过了数天后,灵玄宗数名筑基中后期修士驱使飞行法器朝着凝梧城堂口而去。 涉及到邪修,又是玄阴教复苏一事,更是在自家管辖范围内,灵玄宗不能熟视无睹。 在堂口仔细勘察一番后,领头似乎有了什么详细线索,带领着其他同门,选了个方向御器飞行。 过了数天左右,一行人在一座小山外停了下来。 这座小山是一阶灵山,山里有一座修真坊市,对散修而言,是一处修炼福地。 几人进入坊市后,径直往一处商铺而去。 领头修士冷笑一声,直接打破法阵,动静之大,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 进去后,商铺内空无一人。 “师兄……” “找,肯定有密室!” 一番寻找后,果然在商铺里发现一个地下密室,血腥气惊人,但里面只剩下一些杂乱的东西,散落了一地的骨头,地面上还残留着禁制法阵的灵纹。 众人差点将地皮翻了个遍,一无所获后,只能悻悻而去。 …… 另一边,叶拾颜才不想再去掺和玄阴教一事,他和糖糖只是一筑基期的小卡拉米。 玄阴教之事当然由宗门出面处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像玄阴教这等邪修门派, 领头人起码得是结丹期,他和糖糖两筑基初期,在结丹期修士眼中, 就是两条算不上肥厚的小鱼。 还是多加提升自身实力。 对于黄衫少女临走前放的狠话,叶拾颜倒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毕竟修真界之大, 哪能经常碰上。 再则若是真碰上了,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既然能重伤她一次, 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和糖糖的强制性宗门任务。 即使因为修为提升到筑基期, 顺当成为了灵玄宗的内门弟子, 但宗门也不是凭白供奉他们的。 灵玄宗:想要白吃白喝?以为宗门是做慈善的? 灵玄宗若是放前世,等同于一家大型公司, 或许能进入世界百强? 毕竟元婴期修士明面上有数名, 暗地里谁知道藏有多少底牌,明面实力在宗门一列算是一流层次。 而他们这些内门弟子勉强算是签订了合同,外门弟子则是临时工, 杂役弟子就更惨了,直接成“外包”了。 灵玄宗也有精英弟子,除了内定的弟子外,若是进阶成为金丹期修士, 那就直接晋升,同成为内门弟子晋升规则一样。 精英弟子应当是灵玄宗的高层,属于管理人员。 听说天灵根资质, 直接便是精英弟子, 受到重点培养。 毕竟以天灵根的修炼资质,在元婴期前没有任何突破瓶颈, 在没有中途夭折前,几乎是给宗门预定了一名金丹期修士。 且这类弟子所吃到的资源比起其他灵根弟子要少得多,可以说为宗门节省了不少修炼资源。 在这等情况下,天灵根在修真界中是最受宗门欢迎的一类修士。 “可惜了,糖糖,我们不是天灵根,不然也不会为了点修炼资源,一直努力拼搏到现在,最终目的却只是一个编制。”叶拾颜将青铜灯放在桌上,倒入上等灯油,准备奋发图强。 与此同时,心中不禁感叹一句,果然宇宙的尽头是编制吗? “编制?这是什么?”叶云塘盘膝而坐,听到最后面不禁睁开双眼,疑惑道。 自家道侣又开始说些他听不懂的词语。 “咳咳,就是成为精英弟子啦。”叶拾颜在叶云塘不远处的蒲团坐下,“所以第一趟外差我们要圆满完成!” 和叶拾颜朝夕相处多年,虽然有时候不明白他口中吐出的一些词汇,但根据上下文联系,叶云塘勉强能够理解个中含义。 “听说其他师兄的强制性宗门任务难度都很大,比如要猎杀某只筑基期的妖兽等等,因为同阶中,妖兽实力比人修要来得强大,往往都是组队完成的。”叶云塘眉头一皱,“而我们只是一项调查药园异常的任务,总觉得里头有猫腻。” “不管怎么样,也得去完成,总之多加小心便是。”叶拾颜闭上眼睛,“明天我们便出发吧。” 话音刚落,银星和月影两只崽崽快速跑进卧室,各自在二人脚边闭眼休憩起来。 “这两小家伙,总算在外头浪够了。”叶拾颜轻笑一声,随手摸了摸银星毛绒绒的狐狸头。 手感真是令人欲罢不能啊。 没想到穿越而来,还能过上了rua毛绒绒的美好日子。 这修真,在某些方面而言,也是挺好的。 …… 南岭距离灵玄宗驻地有些路程,以青霄云舟的遁速,竟然也要花上数天时间。 南岭这边会有数个灵药园存在,主要是因为主要种植灵草的特殊性。 这边的灵药园几乎只种植一种灵草——月溪草。 通过灵草图鉴这本古籍记载,可以得知月溪草的详细信息。 月溪草是一种低矮的灵植,叶片细长如柳,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泽,叶脉中隐约流淌着如月华般的莹莹微光,尤其在夜晚会散发出柔和的浅辉,宛如被溪水浸染的月光。 也是此灵草名字的由来。 其茎秆纤细却坚韧,呈半透明状,内部似有灵液流动,触之微凉,带有清冽的幽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但月溪草还有一种珍贵的伴生特产。 每逢月圆之夜,月溪草的光华最盛,叶片会微微舒展,仿佛在汲取天地间的太□□华。 因为通常成簇生长,叶片交错间会形成细小的露珠,这些露珠并非普通水液,而是蕴含月华之精的月凝露。 这是是炼制宁神类丹药的上佳材料。 可炼制清心丹、养魂散等清心凝神的丹药,亦可直接泡制灵茶,助修士入定悟道。 但因采摘后需以寒玉器皿保存,否则月凝露会迅速消散,故而价值不菲。 可以说种植月溪草能有双重收获。 所以灵玄宗愿意在南岭建造数个灵药园,只为种植月溪草。 只是月溪草喜阴厌阳,需生长在背阴湿润之处,过度曝晒会导致叶片枯焦。 更兼对浊气极其敏感,常被修士用作检验环境灵气的“天然尺”。 所以为此建立的灵药园需要布置昂贵的阵法以供月溪草成长。 再加上月溪草根部常与一种名为“幽萤苔”的伴生苔藓纠缠,二者互为滋养,导致还需购买幽萤苔,又多出一笔额外花费。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8节 如今南岭灵药园出了问题,炼气期弟子解决不了,派筑基期弟子过来看看,流程方面,倒是正常的。 “本以为这任务挺简单的,没想到细细研究下来,难度甚至比一般的宗门任务要来得大。”叶拾颜如今总算放下了对陈墨阳师兄的疑心。 本来听叶云塘一说,他也怀疑此人别有用心,特意派他们来做简单的强制性宗门任务,莫不是想要他们承下这份人情。 结果在路上又研究了一番关于南岭灵药园的资源后,叶拾颜顿觉颇为棘手。 通过以上资料来看,月溪草无缘无故枯萎,表面上大概率是照顾不到位。 但负责照看灵草的外门弟子,各个都是熟手了,想来不会犯下此等重大失误才是。 不然若是自身出了问题,必定会受到严重惩罚,怎么想也不会理直气壮寻求宗门帮助。 至于阵法方面,听说那儿驻扎了一位阵法师,虽说只是炼气巅峰修为,但阵法水平还算不错。 根据林锦那儿得到的小道消息,宗门准备奖励此人一枚筑基丹,延长其寿命,继续为宗门事业发光发热。 看来还是专业性人才比较受公司重视啊! 像他和糖糖拼死拼活才得到珍贵灵草去兑换筑基丹,而此人不用做什么危险任务,直接得到一枚。 真真是嫉妒死人了。 不过羡慕归羡慕,实际上,叶拾颜打心底不想做这等烦闷工作。 他炼丹制符天赋算上等,成功率在普罗大众之上,但他得悄咪咪藏好。 就怕被宗门知晓,万一抓去,困在方寸之地当牛马,天天炼丹画符,给宗门创收。 牛马工作可不好干啊。 想到这里,叶拾颜不禁打了个寒蝉。 哒咩啊,哒咩啊。 “怎么了?盐盐?”叶云塘敏锐发现到了叶拾颜的不对劲。 “没什么,我在想,灵药园到底哪方面出问题了,好好种植着,怎么会无缘无故枯萎。”叶拾颜收回有些抽象的思绪,转回到当前重要目标。 “照料和阵法方面,如此常年累月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拾颜转念一想,“难不成是有什么小动物偷吸灵气,导致月溪草供养不足?” “去现场看看便知。”叶云塘坚持现场原则,不过多猜测。 叶拾颜点点头,“也是,不过若是猜出原因,我们也能早些完成任务。” 青霄云舟穿破云层,下方南岭山脉的轮廓渐渐清晰。 层叠的密林间,几处被阵法笼罩的灵药园隐约可见,淡银色的光罩如倒扣的琉璃碗,在日光下泛着细微的涟漪。 叶拾颜收起灵草图鉴,“糖糖,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偷月凝露?” “嗯?”叶云塘目光一凝。 “月溪草本身价值一般,不算多罕见,但月凝露在黑市能卖出高价。”叶拾颜眯起杏眸,“若是有人用秘法强行抽取月华精华,导致灵草元气大伤……” 云舟降落在灵药园入口时,值守的炼气弟子早已迎了上来。 那是个面容憔悴的青年,眼下青黑一片,袖口还沾着几片枯黄的月溪草叶。 “两位师叔总算到了!”他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眠,“这半月来,灵草枯死的速度越来越快,连阵法核心的灵石消耗都翻了三倍……可我们查遍每一寸土,连只蚂蚁都没找到!”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看看枯萎最严重的地方。”叶云塘道。 药园深处,一片本该茂密的月溪草田竟已化作焦土。 枯死的草叶蜷曲成诡异的螺旋状,叶脉中的银蓝色光泽彻底黯淡,像是被什么抽干了生机。 更诡异的是,土壤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粉末,指尖一捻,竟透出阴寒刺骨的凉意。 “这是……骨粉?”叶拾颜皱眉。 “不可能!”那弟子连连摆手,“我们每日巡查,绝无外人潜入!” 叶云塘忽然蹲下身,拨开一丛半枯的月溪草。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叶云塘手指尖凝出一缕金色剑意, 轻轻划过那株半枯的月溪草。 在剑意刺激之下,草叶微微颤动,叶脉中竟泛起一丝微弱的银光, 如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果然有古怪。”叶拾颜见状,双手掐诀, 青柳云水珠悬浮于掌心, 散发出柔和绿芒。 青色圆珠中发出一片小小青霞,笼罩住月溪草。 只见那株月溪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枯黄的叶片渐渐转绿,叶脉中的银光如溪流般重新流淌。 更奇异的是, 草叶尖端竟微微弯曲, 指向药园西北角的一处岩壁。 果然是检测环境的“天然尺”! “追!”叶云塘眼中寒光一闪,金焱剑已然出鞘, 剑身缠绕着炽烈金焰。 二人循着月溪草的指引, 来到岩壁前。 叶拾颜祭出青柳云水珠,绿芒大盛,竟在岩壁上照出一道隐蔽的禁制纹路。 叶云塘剑意迸发, 金焱剑如流星般刺向禁制薄弱处。 岩壁轰然碎裂,露出一个幽深洞穴,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洞内,一名黑袍修士猛然睁眼, 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他身前悬浮着一尊骨鼎,鼎中灰白粉末正缓缓旋转,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筑基中期?”叶拾颜见此人身上威压竟然是筑基中期, 不由得心下一跳,但再见对方气息紊乱, 显然伤势未愈。 哦,好像可以捡漏了? “找死!”黑袍修士厉喝一声,骨鼎中突然射出数十道灰芒。 叶拾颜急忙催动青柳云水珠,一道碧绿水幕挡在身前。 灰芒击中水幕,发出“嗤嗤”声响,竟将水幕腐蚀出一个个孔洞。 叶云塘身形如电,金焱剑划出一道炽烈弧光。 黑袍修士仓促祭出一面骨盾,却被剑意斩得裂纹密布。 叶拾颜抓住机会,青柳云水珠绿光大放,地面突然窜出无数藤蔓,将黑袍修士死死缠住。 正是他新修炼而来的中阶法术——木牢术! 藤蔓上生满尖刺,刺入其皮肉,竟开始汲取其精血。 黑袍修士惨叫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骨鼎上。 骨鼎顿时血光大作,鼎中灰白粉末凝成一只狰狞鬼爪,朝叶云塘当头抓下。 “糖糖,小心!”叶拾颜惊呼。 叶云塘不避不闪,金焱剑突然爆发出刺目金芒,剑意如虹,竟将鬼爪一分为二。 余势不减,剑光直接穿透黑袍修士胸膛。 “不……可能……”黑袍修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血洞。 他艰难地抬起手,似乎还想施展什么秘术。 叶拾颜岂会给他机会?青柳云水珠绿芒暴涨,藤蔓猛然收紧。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黑袍修士的四肢骨骼尽数断裂,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确认对方气绝后,叶拾颜长舒一口气,拾起地上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除了一些阴邪丹药和玉简外,竟有两本功法颇为显眼。 “《玄阴炼魂诀》……咦?”叶拾颜突然面色古怪,抽出另一本泛着粉光的玉册,“《鸾凤和鸣诀》?这……这不是双修功法吗?” 叶云塘凑过来一看,耳尖顿时红了。 只见扉页上绘着栩栩如生的交颈鸳鸯,旁边小字注解,“阴阳调和,水火既济……” “咳咳,这邪修倒是……涉猎广泛。”叶拾颜干笑两声,却悄悄将玉册往袖中藏了藏。 叶云塘瞥见他的小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故意问道,“盐盐,你要研究?” “不过说起来,我们既然结为道侣,合该……”叶云塘一派假正经提议。 “别胡说……我们要保持元阳,有利于突破金丹瓶颈!”叶拾颜耳根快要滴出血了。 “咳咳,的确是这样没错。”叶云塘颇有些遗憾。 叶拾颜轻哼一声,“上缴宗门前总得检查一下内容是否合规嘛!” 叶拾颜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意,一本正经装作自己为自己的宗门积分考虑。 叶云塘轻笑一声,不再说什么。 既然两人早就在双修问题上达成一致,眼下也不过是说笑。 他随即转身检查洞府其他角落。 在骨鼎下方,他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个玉瓶,瓶中都盛着晶莹的月凝露。 “果然是为了盗取月华精华。”叶云塘冷声道,“用邪法强行抽取,难怪月溪草会枯死。” “反正灵药园也不是他们邪修财产,毁坏起来不心疼。”叶拾颜撇了撇嘴,“不过此人有伤在身,对付起来倒也算容易,没有像先前那黄衫女修那么棘手。” 没想到这次强制性宗门任务就这么顺利完成了,叶拾颜不由得心下松了口气。 看来成为内门弟子后,第一件任务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若是任务失败,还要倒扣宗门积分,到时候还会影响待遇。 涉及到“工资”,叶拾颜表示坚决不能掉以轻心。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9节 二人将洞府搜刮一空,返回灵药园。 “师叔,弟子有个不情之请。”驻守的炼气期弟子,也就是管理这些灵药园的头,面露难色找上门。 叶拾颜本想临走前同此人交代一下灵药园异常已经解决了。 虽说之后恢复月溪草生机会花费时间颇长,但破坏根源都被他们解决,之后不是什么大问题。 “何事?”叶拾颜微蹙眉头,若是麻烦事,他可不干。 “弟子是想……” 没过多久,叶拾颜站在药田中央,青柳云水珠悬浮于掌心,散发着莹润的碧色光华。 他微叹一口气,双手掐诀,体内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入灵珠之中。 青柳云水珠骤然绽放出耀眼的绿芒,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那光芒所过之处,原本枯黄蜷曲的月溪草叶片竟如被注入了生机,缓缓舒展。 叶脉中黯淡的银蓝色光点重新亮起,如星辰闪烁,渐渐连成一片。 那炼气弟子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微微发抖。 他亲眼看着那些已经半死的灵草,竟在叶拾颜的术法下重新焕发生机。 枯黄的叶片褪去死气,转为嫩绿,边缘再度泛起银蓝色的光晕。 更神奇的是,几株已经完全枯死的月溪草根部,竟也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尖芽破土而出,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筑基期修士施展起回春术竟然同炼气期威力如此天差地别! 炼气弟子声音发颤抖,朝着叶拾颜连连作揖,“师叔神通广大!弟子代药园上下,谢师叔救命之恩!” 叶拾颜微微喘息,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施展大范围回春术极为耗费灵力,若非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支撑,恐怕早已力竭。 他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如此。” 那弟子却仍激动不已,眼眶泛红,“师叔有所不知,以弟子们的本事,短时间很难使得月溪草重新焕发生机,这些月溪草若是全数枯死,交出今年的产量,弟子轻则受罚,重则逐出宗门!如今得师叔妙手回春,不仅灵草恢复,连月凝露的产量也能保住,此恩此德,弟子没齿难忘!”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这是弟子们私藏的一瓶月凝露,虽不算珍贵,但求师叔收下,略表心意!” 这是先前说好的交易,不然叶拾颜也不会做这等费力不讨好之事。 虽说灵药园中灵草枯萎一事,大错算不到管理灵药园弟子头上,但这里的弟子都会受到惩罚。 因为宗门规矩在这里,若是使得月溪草完复,重新交出该有的产量,那便此事不了了之。 其他灵药园弟子在附近观望着,不敢凑近,打扰他们交易。 如今见月溪草重新焕发生机,脸上都浮现开心愉悦的笑容。 叶拾颜笑着接过,“既如此,我便收下了。日后若药园再有异状,可直接传讯于我。” 当然后面那句话只是客套一句。 那弟子闻言感激涕零,连连点头,“多谢师叔!多谢师叔!” 叶云塘站在一旁,看着叶拾颜微微泛白的脸色,眉头轻蹙。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灵力消耗过度了?” 叶拾颜冲他眨了眨眼,传音道,“没事,回去打坐调息就好。” 叶云塘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站近了些,袖中的手悄悄扶住他的后腰,渡了一丝灵力过去。 叶拾颜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经脉,疲惫感顿时减轻不少,忍不住嘴角微扬。 夕阳西下,药田中的月溪草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银辉,宛如星河落地。 那炼气弟子望着二人御剑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回宗复命时,内务殿又换了个执事师兄,他对二人赞赏有加。 当检查到鸾凤和鸣诀时,师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此功法……虽源自合欢宗,但确属正道双修之法。你们若感兴趣……” “不感兴趣!”叶拾颜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补充,“师弟一心向道,暂不考虑这些……” 师兄捋须轻笑,将这本功法还给他们,“既是你二人所获,自行处置便是,但玄阴炼魂决不可给你们,换成相应积分。” “师兄处理便是!”叶拾颜忙回道。 “不过两位师弟似乎都未曾结有道侣?”执事师兄捋了捋胡须,上下打量二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莫非是要守着元阳之身,好为日后冲击金丹做准备?” 他见二人神色微窘,不由轻笑出声,“两位师弟怕是消息滞后了。这元阳之身对炼气突破筑基确实有些助益,但若要说到冲击金丹……”他摇了摇头,“那点增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叶拾颜耳根微热,正欲辩解,却听执事师兄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况且,若能与心意相通之人双修,阴阳调和之下,反倒对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叶云塘闻言目光却悄悄瞥向身旁的叶拾颜。 只见那人白玉般的耳垂已染上绯色,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明艳。 “师兄说笑了。”叶拾颜强作镇定地拱手,“师弟们一心向道,暂时……” “诶~”执事师兄摆摆手打断他,眼中满是过来人的了然,“修道之路漫长,何必太过拘泥?” “师兄!任务玉简!”叶云塘突然出声,声音比寻常还要高了几分。 执事师兄哈哈大笑,终于不再打趣,将任务凭证递了过去。 只是在二人转身离去时,又悠悠补了一句,“那鸾凤和鸣诀既是你二人所得,往后好生参悟,记住,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啊~” 叶拾颜脚下险些一个踉跄,拉着叶云塘快步离开了内务殿。 殿外夕阳正好,照得两人交叠的衣袂泛起柔和的光晕。 走出内务殿,叶拾颜耳根热度一时半会根本褪不下去,却发现叶云塘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糖糖?” “其实……”叶云塘轻声道,“若是能助益修行,效果比保留元阳要好,那么研究一下也无妨。” 叶拾颜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手腕踏上灵剑,往洞府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洞府石门刚合拢, 叶拾颜便觉腕上一热,整个人被抵在了冰凉的石壁上。 本为了培养灵性而握在手中用灵力蕴养的青柳云水珠从手中滑落,骨碌碌滚到地上, 碧光将交叠的衣袂映得通透。 “你急什么……”叶拾颜话音未落,脸颊被轻啄一口。 泛着粉光的鸾凤和鸣诀玉简浮在周身空中, 金色剑意凝成的细线正缠绕在上, 准备将其打开。 叶拾颜:…… 剑意知道自己是这般用法吗? 鸳鸯交颈图在眼前展开的刹那,叶拾颜突然按住自家竹马道侣掐诀的手, “等等!” “回卧室再研究。”他耳根红得不成样。 手上凝出青芒,在洞府数个角落处连点数下, 层层藤蔓瞬间结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青柳云水珠也瞬间回到他手上。 回到卧室后,刚坐到床边, 下一秒叶拾颜不由得轻哼一声。 叶云塘的剑意不知何时已缠上他腰间锦带, 金线游走如蛇,束发的绸带应声而落。 泼墨长发垂落间,玉简上的小字突然浮空而起, 化作流光没入二人眉心。 “原来要神识共阅……”叶拾颜识海中浮现出纠缠的光影,经脉走势图与灵力运转路线清晰得令人耳热。 正待细看,忽觉胸口一凉,不知何时衣襟竟然大开。 “你!”叶拾颜慌忙去拢衣领, 却被叶云塘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金线自发缠上来固定,腕间凉意激得他浑身一颤,“说好只是研究……嗯!” 尾音陡然提升! 叶云塘垂首轻轻咬住他脖颈后的软肉, 灼热灵力顺着经脉长驱直入。 识海中的功法文字突然大亮, 竟自动转化为灵力引导路线。 两股属性相异的灵力在体内相交,体外顿时炸开细碎金绿色光点。 “放松。”叶云塘声音哑得厉害, 掌心贴着他战栗的脊背往下。 “等等……”叶拾颜只觉浑身发软,灵力交融时所带来的舒适感远超预期。 像是疲惫至极时浸入温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叶云塘在他体内的灵力运行轨迹。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感觉。 和叶云塘紧紧相贴,忽略掉背后不断游走的手,他甚至能感受到…… 叶拾颜灵力顿时紊乱,青芒失控地到处乱跑,脸颊烧得厉害。 叶云塘低低地笑了一声,“盐盐,不专心。” “你……你也第一次啊,为何这般熟练!”叶拾颜伸手搭在叶云塘胸口,试图推开一点距离,结果没过半秒,随即对方又紧紧贴了上来。 “当然是……想过很多遍了。”叶云塘倾身上前,鼻尖亲密地贴着,感受着炙热的呼吸。 黑亮沉静的眸子在近距离下,倒映着叶拾颜略微惊慌无措的神情,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唇瓣,“这次专心一点,盐盐,只看我……” 随着唇瓣相触不断加深,叶拾颜不禁轻轻颤抖起来,没办法遮掩心中的情绪。 紧张之下隐藏的期待,克制中压抑的渴望。 当第一个灵力相交的循环完成后,异变突生。 悬浮在一旁空中的粉色玉简,无风自动,微微震动起来。 粉光大盛间,两只虚影凝成的虚影鸳鸯从玉简中钻了出来,绕着两人的头顶盘旋。 叶拾颜惊讶地发现,自身的灵力竟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起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50节 “别抗拒。”叶云塘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这是神交的前兆。” 叶拾颜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觉意识一轻,仿佛被拉入了深海之中。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青色空间之中,远处有金色光点渐近,化作人形,周身缠绕着细碎的红色光点。 正是叶云塘。 叶拾颜不由得低头看自己,发现身体由一片流动的青色灵力构成。 等到叶云塘化成的金色灵力同他交融时,叶拾颜本能地想躲,却被温柔地禁锢在不知何时出现的金网之中。 最私密的情绪被赤裸裸地摊开,羞耻之余却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就是神交吗? 叶拾颜犹豫一瞬,随即主动敞开心扉,让自身一直隐藏着的期待和眷恋流入对方意识。 两团灵力在识海中彻底交融的刹那,现实中的身体同时震颤起来。 石壁上的藤蔓忽然疯长,将整张床都裹成巨大的茧状。 叶片摩擦时,隐约传来玉简坠地的脆响和衣衫窸窣声,以及某种交缠的水声。 青柳云水珠不知何时已悬在茧顶,青光与金焰交融,在茧外下起一场星火淅沥的雨。 数日后晨光熹微时,藤茧才层层剥落。 叶拾颜裹着松垮外袍,盯着满地化作枯黄的叶片发呆。 身后传来窸窣响动,某几丝金线正殷勤地替他束发,几缕不听话的青丝老是缠不上去。 “玉简……”叶拾颜惊醒,却见一旁的道侣从枕头底下取出完好无损的功法,上头依旧粉光璀璨。 “昨夜灵力交融时……”他忽然卡壳,耳尖红得滴血,“修为好像……提升了一点。” 门外传来银星和月影挠石门的轻微磨爪声。 晨曦透过洞府上头的缝隙,碎金般洒在满地枯叶上。 银星和月影挠门的声响愈发急促,夹杂着它们特有的呜咽。 叶拾颜拢紧松垮的外袍,无意识揪住衣襟。 前几日双修而来的灵力仍在经脉里残留,以及身上某个地方……稍一回想便觉耳根发烫。 “莫急。”叶云塘并指虚划,石门微开。 两只毛团立刻滚进来,月影叼住他袍角猛晃,银星则跳上叶拾颜膝头,瞳孔里映出主人颈间未消的红痕。 叶拾颜轻咳一声去捞床角快要掉下去的内衫,某缕金线却缠着他腕骨不肯退。 “干嘛……”叶拾颜脸上粉意未褪,“总不能天天……咳咳,这样子修炼吧。” 神交虽好,但容易上瘾,一般不建议每回双修都要上升到神交的地步。 而且他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炼丹制符之类的修真副业,等着他研究。 然而那几缕金线非但不退,反而变本加厉地缠上脚踝,冰凉的触感激得叶拾颜轻颤。 方才束好的墨发又被蹭散,青丝垂落间露出颈侧未消的重重咬痕。 “一次双修顶过青铜灯数日修炼,”叶云塘忽然抵着他后颈闷笑,温热气息拂过敏感处,金线趁机探入松垮袍袖,顺着小臂蜿蜒而上。 叶拾颜阻拦的动作慢半拍,整个人被圈进宽厚的怀里。 叶云塘的灵力如春溪般漫过来,温存裹住他,先前神交残留的共鸣竟让两人灵力自发缠卷起来。 银星识趣地和月影对视一眼,随即跳下床溜出门,还贴心用尾巴发出一道法术关上石门。 “松手……”叶拾颜抗议声渐弱,揪住道侣衣襟轻喘。 那些金线正贴着脊沟游走,每寸移动都带起细碎电光。 分明是剑意所化,却比真手更刁钻,专挑敏感穴位流连。 “盐盐,我觉得这门功法还是太陌生了,需要多加研究。”叶云塘咬住他耳尖低语,金线倏然分出一缕,将卧室封上禁制。 金光流转间,满室似乎被笼上旖旎金色薄雾。 …… 再次用另一种方式修炼了数天,叶拾颜不得不发出抗议,表示自己需要时间休憩。 哪怕是修真者,身强体壮之下,也吃不消这等双修强度啊。 叶云塘听言,总算(在叶拾颜强烈要求下)表示自己也得去练剑了,近十天没练剑,一时间有些手痒。 石门“砰”地一声在叶云塘身后合拢,险些夹到他殷勤探回,试图再缠着叶拾颜的金线。 洞府内终于清静下来。 叶拾颜扶着酸软不堪的腰,长长吁出一口气,只觉得这几日比连续闭关苦修还要耗费心神,后者是枯燥无味,前者……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灵力交融后的气息与若有似无的暧昧气味。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把那些旖旎画面驱出脑海。 “不成体统……”他低声咕哝,耳根却又不争气地漫上薄红。 走到石桌边坐下时,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传来的微妙不适感让他轻轻“嘶”了一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修为精进固然可喜,但道心若被这等事全然占据,与那些只知双修采补的邪魔外道有何区别? 他叶拾颜可是立志要成为修真百艺大师的人! 定了定神,他手腕一翻,一枚温润的玉简和几株灵气盎然的灵草便出现在桌上。 正是他前些日子让林锦购买而来的《青囊丹心注》和炼制筑基期丹药的灵草。 小心翼翼地将灵草分门别类,又以自身温和木属性灵力蕴养其活性。 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滞涩,腰肢的酸软和经脉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属于叶云塘的灵力余波,都让他难以全神贯注。 尤其那几缕特别调皮的化作金线剑意,虽被主人收回,但残留的些许气息仿佛还在空气中跃动,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甚至错觉感受到脚踝处那冰凉的缠绕感。 “静心,凝神。”叶拾颜闭上眼,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才将那些杂念压下。 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 他拈起一株月影草,正准备提取精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旁边那枚粉光流转的鸾凤和鸣诀玉简吸引。 方才叶云塘被赶出去时,竟“无意”地将它留在了桌上。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会不会被s,我感觉写得很隐晦了。 第49章 叶拾颜:“……” 他强忍住将那玉简扫到角落里的冲动, 努力将注意力拉回手中的灵草上。 神识缓缓探入月影草内部,感知着其中细微的灵力脉络,青芒吞吐间, 极为小心地引导着草叶中的精华渗出。 过程本该是水到渠成,但或许是心神耗损过大, 或许是体内灵力仍有些许紊乱, 在精华即将凝聚成滴的刹那,青芒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噗”一声轻响, 那滴珍贵的月影草精华竟瞬间蒸腾消散,只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失败了。 叶拾颜看着那点焦黑, 怔了怔, 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耽误正事了。 接下来得克制一段时间了,不能……任由自家道侣予取予求。 说起来, 虽然已经双修过了, 但还没结契呢。 结契…… 念及这儿,叶拾颜不由得停下手中动作,思量起来。 洞府石门再次开启的动静远比上次关门时要来得温和, 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叶云塘携着一身清冽的寒气与未散的锋锐剑意踏入洞府,剑意化成的数条金线在他周身活泼游弋,似乎因主人的心情愉悦而格外活跃。 他一眼便瞧见端坐于石桌旁,正对着一小片焦黑痕迹和几株灵草发呆的叶拾颜。 那专注又带着点懊恼的侧影, 让叶云塘眸光不自觉软了下来,周身剑意收敛,步伐也放轻缓。 “盐盐?”他走近, 声音还带着刻苦练剑后的微哑, 自然地伸手想去碰叶拾颜的脸颊。 叶拾颜却像是被惊扰般,猛地回过神, 下意识偏头躲开,耳根却诚实地漫上薄红。 他清了清嗓子,指向那失败的月影草痕迹,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正经地说道,“你看,都是你胡闹,害我炼丹都失败了。” 叶云塘视线扫过那点焦黑,又落回叶拾颜强作镇定却难掩倦色与羞赧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认错,“嗯,我的错。” 但他的剑意却不安分,一道细微金线探出,悄悄勾住了叶拾颜垂在身侧的一缕发丝,轻轻绕弄。 叶拾颜察觉到他这小动作,瞪了他一眼,拍开那缕调皮的金线,但语气却缓和下来,“……说正事。” 他顿了顿,长睫微微颤动,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抬眸看向叶云塘,眼神认真起来,“我们……是不是该考虑结契了?” 毕竟先上车后补票不是他的作风啊。 道侣契约等同于上辈子的领证了。 叶云塘闻言,眉梢微挑,显然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起此事,但随即眼底便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暖意与欣喜,那笑意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沉静。 他反手握住叶拾颜的手,指腹在他腕间轻轻摩挲,感受着皮肤下温热的脉搏,“求之不得,盐盐想何时举行仪式?不若我去信到叶家一封?” “不是仪式,”叶拾颜纠正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游移了一瞬,又坚定地回望过去,“我是说……道侣契约本身。双修归双修,契约是另一回事,关乎神魂共鸣,灵力流转乃至气运相连,不可不慎重。” 他手腕一翻,一枚古朴的墨玉简出现在掌心,色泽沉凝,隐有流光暗转,与旁边那枚粉光潋滟的鸾凤和鸣诀玉简截然不同。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51节 这是他先前同叶云塘两情相悦之后,便托林锦寻来,有关道侣契约的相关信息。 一直没用上此物,今日总算派上用场了。 “……竟让你先提起……”叶云塘不由得懊悔之色顿生,先前两人互通心意,他便一直想同盐盐提结契一事,但……不知该怎般提及。 叶拾颜摆了摆手,并不在乎,“莫要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现在结契也一样。” “道侣契约有几种,”叶拾颜将灵力注入墨玉简,其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小字,如同星辰流转,“最常见的是同心契,心意相通,灵力互哺,一方重伤另一方能有所感应,是最普遍的选择。” 叶云塘目光扫过“同心契”的介绍,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再者是同命契,”叶拾颜神色更是凝重了些,“比同心契更进一层,不仅能感应伤势,甚至能分担部分伤害,性命交修,气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非绝对信任与托付,极少有人会选择此契。” 他顿了顿,看向叶云塘,“此契约束极强,解契也最为困难,几乎等同于剥离半身。” 叶云塘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沉声道,“你我之间,无需考虑解契之事。”语气笃定,毫无迟疑。 叶拾颜心头一热,垂下浓密眼睫,掩去眸中动容。 “不过……”叶云塘迟疑,他往腰间一抹,白芒一闪,出现一团银色光团。 叶云塘手指轻点光团,银光流转,显现出一段晦涩古老的符文,其形如藤蔓缠绕剑锋,又似星轨交织,透着一股苍茫之气。 “其实我之前也有搜集道侣契约的玉简,除了你说的那两种之外,还有一种是古籍中记载的,剑心契。”叶云塘解释道,“传闻是上古时期一位剑修大能与其道侣所创,此契不仅包含同命契的所有效力,更侧重剑心通明与道途共进。结契后,双方对剑道、乃至彼此大道的感悟会更深,灵力属性哪怕相异也能完美融合,甚至能短暂借用对方的部分力量或神通,于斗法修行都大有裨益。” 他抬起眼,看向叶拾颜,“但这契约要求极高,需双方神魂强度契合,且结契过程……据说比寻常契约复杂困难许多,需以精血为引,剑意护持,神识共燃魂火方能成功。上古之后,鲜少有人尝试,记载寥寥。” 洞府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夜明珠散发的柔和白光轻轻摇曳,映着两人对视的眉眼。 叶云塘的目光始终落在叶拾颜身上,未曾离分毫。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盐盐。” “嗯?” “若你无畏,剑心契可否愿意同我签订?”叶云塘一字一顿,黑亮的眸子里仿佛有剑光沉浮,直直望入叶拾颜眼底,“我的剑意,护得住你,你的神魂,也当与我共燃。” 语气十分笃定的邀约,是将他自身与叶拾颜全然交付的信任与渴望。 叶拾颜心头一震,望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灵魂也灼烧起来的炽热与认真,所有关于难度和风险的考量瞬间消散。 仿佛能感受到空气中属于叶云塘的剑意在微微震颤,与他的灵力产生玄妙的共鸣。 他反手用力回握住叶云塘的手,甚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脸上却绽开一个极其明亮,带着豁出去般的决然与期待的笑容。 “好!就剑心契!” “你的剑护着我,”他顿了顿,耳根红透,声音却清晰无比,“我的藤蔓……自然也缠定你了。” 话音落下,那枚银色玉简上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银光大盛,将相携的两人笼罩其中。 那枚被冷落一旁的粉色鸾凤和鸣诀玉简,在其映照下,光华都似乎显得柔和了许多。 …… 叶云塘所寻来的剑心契,可以根据双方修炼功法而进行调整的。 毕竟能流传至现在的上古道侣契约,还是有几分优点的,不然早就失传了。 哪怕根据玉简中的介绍,结契难度甚大,但也有不少修士会选择此契约。 “不过你何时购买的剑心契?”叶拾颜将玉简贴近额角,打算研究一番。 争取一次性结契成功! 叶云塘轻咳一声,侧过头,似有些害羞,“在你筑基闭关之时,去商楼购买的……” “哦~原来这般早就想好了,身上灵石还够用吗?”叶拾颜秀眉一挑,杏眸中浮现一丝揶揄笑意。 叶云塘沉默片刻,随后老实回答,“不够了。” 给自家道侣发了笔生活费,叶拾颜这才继续研究剑心契的流程。 他将那枚记载着剑心契的银色玉简更贴近额角,神识沉入其中,细细研读起来。 霎时间,大量晦涩复杂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不同于普通契约的简明扼要,这剑心契的条款繁复得惊人,不仅详细规定了精血交融的比例,剑意护持的强度与频率,甚至对结契时双方的心境,灵力流转的细微节奏都有近乎严苛的要求。 更深处,还附着数种可根据结契者功法属性微调契约效力的古老阵纹。 其中一种,正是以木系生生不息之意缠绕剑心锋芒,相辅相成之象,与他和叶云塘的情况极为契合。 叶拾颜越看越是心惊,秀眉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这岂止是“复杂困难许多”,简直是一道大难题,步骤绝非寻常道侣契约可比。 稍有差池,反噬绝非小事。 难怪上古之后鲜有人尝试。 对双方要求都极高。 想要一次性结契成功,似乎太困难了。 当然,若是结契成功,所带来的效果也是非凡。 单是那点可以短时间借助对方的神通便不是同心契和同命契可比。 而且剑心契一旦结成,便没有解契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过了一个时辰, 叶拾颜才缓缓放下玉简,长吁一口气,先前脸上蕴含着一丝的玩笑之色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果然非同小可,糖糖, 你看这里, ”他指向玉简某处浮现的虚影符文,“关于两人灵魂之火共燃的节点, 要求双方神识强度必须在瞬息间达到完美平衡,误差不能超过一息……还有这里, 精血引动剑意时, 需逆冲经脉五个小周天,以激发出最纯粹的锋芒……” 叶云塘凑近前来, 与他头挨着头, 一同端详研究那繁复的符文。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叶拾颜的耳廓,带来一丝微痒,但此刻叶拾颜无心旖旎。 “嗯, 看到了。”叶云塘目光锐利,迅速捕捉到关键,“逆冲周天于我无碍,剑意本就走锋锐一途, 平衡节点是关键,也是最难之处。” 他沉吟片刻,才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先模拟数次, 无需真正引动精血魂火,只以神识和少量灵力演练流程, 熟悉彼此的节奏与强度。” “正有此意。”叶拾颜听言忙点头,“熟能生巧,尤其是这等精细操作,否则仓促结契,失败事小,若伤及你我修炼根基……” 话未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风险。 虽然为了结道侣契约,但若是因此导致有后遗症,那可就得不偿失。 所以模拟结契相当有必要。 说做就做。 两人皆是动作利索之人,行事坚决不拖泥带水。 叶拾颜一挥手,杂乱的石桌桌面瞬间清空,而后招来一颗硕大的明珠悬浮二人顶上,散发出稳定心神,柔和宁静的白芒,将周身一小片区域笼罩住。 两人相对盘膝坐下,屏息凝神。 第一次模拟结契开始。 叶拾颜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纤细的神识,如同初生的藤蔓嫩芽,缓缓伸向叶云塘。 叶云塘几乎同时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剑意化作的头发丝般金线,试图与之触碰,交融。 然而,或许是太过刻意追求平衡,那剑意金线虽已极力收敛锋芒,其本质的锐利仍让叶拾颜的神识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两者接触的瞬间,并未能完美融合,反而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排斥波动,虽未造成伤害,却让模拟流程瞬间中断。 叶云塘立刻收敛所有剑意,“是我控制得不够精细。” “糖糖,不怪你。”叶拾颜摇头,揉了揉眉心,“是我这边反应过度了,再来。” 果然这上古双修道侣契约颇有难度。 亏他先前还自信满满,企图一次成功。 眼下直接妥妥教做人。 第二次,叶拾颜深吸一口气,镇静心神,努力克服那丝本能畏惧,神识主动迎了上去。 这次接触是成功了,但在试图共同构建第一个魂火共鸣节点时,两人灵力输出的节奏出现了微小的不同步。 叶拾颜慢了一刹那。 初步结契模拟再次失败。 “再来!”叶拾颜不信邪了! 第三次,节奏同步了,但在神识交融的深度上又出了问题。 叶云塘的神识强度下意识拔高了一丝,超过了叶拾颜此刻能承受的临界点,让他识海微微一刺,痛得叶拾颜当即脸色苍白,缓了好长时间才恢复。 …… 连续失败了七八次后,洞府内只剩下两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看似简单的模拟,对心神和控制的消耗却极大。 叶拾颜额角已渗出细汗,脸色微白。 而叶云塘虽因为法力和神识比叶拾颜要来得深厚,导致面色不变,但周身气息也明显更加沉凝。 叶拾颜看着又一次因细微误差而溃散的神识联结,不由得叹了口气,“比想象中更难。” 这还只是模拟,未动真格,就已如此艰难险阻。 叶云塘伸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珠,安慰道,“无妨。一次不行便十次,十次不行便百次,总能找到最契合的节奏。” 他的指腹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触感微糙,却异常温暖,“盐盐,信我,也信你自己。” 叶拾颜抬眸,望进他依旧那双沉静坚定的眸子,心中的那点焦躁忽然就平复了下来。 他弯了弯唇角,杏眸也成可爱的半月牙状,“嗯,我们继续。” 不知又失败了多少次。 体内的神识和灵力都快耗尽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52节 即使每次都是消耗的只是一点点,但架不住模拟次数太多了。 “要不再试最后一次吧?”叶拾颜清美的脸上满是疲倦之色,但杏眸仍旧燃烧着一丝不服输的火焰,“好像来感觉了。” 叶云塘沉默片刻,望向叶拾颜眼底,止住想要让眼前人休息的话语,最终点点头。 当两人的神识再一次探出时,似乎都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默契与疲惫后的松弛。 那青翠的藤蔓神识与淡金的剑意细线在空中缓缓靠近,不再像最初那般小心翼翼和绷紧万分,反而有种历经磨合后的自然。 接触、缠绕、交融…… 这一次,没有排斥,没有错拍,没有强弱失衡。 两人的神识仿佛化为了同一源头的两种形态,一者柔韧绵长,一者锋锐凝聚,却完美地嵌合在一起,共同构建出一个微小却稳定无比的银色光点。 那正是魂火共鸣节点的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且瞬息间便因只是模拟而散去,但那一刹那的水乳交融,心神合一的感觉,清晰无比地传递给了两人。 成功了! 叶拾颜猛地睁开眼,眼底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看向对面的叶云塘。 叶云塘也正看着他,向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成了。”他低声道,声音因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而有些沙哑。 叶拾颜长长舒出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才感觉浑身肌肉都有些酸软,神识更是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总算……摸到门路了,看来这结契之事,急不得,需得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他可不想在正式结契时因为准备不足而出任何意外。 “嗯。”叶云塘点头,目光落在叶拾颜难掩倦色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先调息恢复。” 说着,他极为自然地伸手,将体内精纯平和的灵力缓缓渡送过去,助他缓解神识的疲惫。 叶拾颜没有拒绝,感受着那暖流涌入经脉,舒适地眯了眯杏眸,像只被顺毛的猫。 他靠在身后宽厚的怀中,懒洋洋地道,“看来……在正式结契之前,我们还得双修好些时日了。” 此双修却非彼双修,而是指这对神魂契合度的反复锤炼与磨合。 叶云塘闻言,眼底笑意更深,低低嗯了一声,随即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为了成功结契,盐盐,我很有耐心。” 叶拾颜轻哼一声,“我也很有耐心。” 洞府内,柔和白芒下,两人身影相依重叠,仿佛是一个人。 …… 时间悄然流逝,一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洞府内,明珠柔和的光芒见证了无数次结契模拟。 叶拾颜与叶云塘几乎摒弃了所有修炼,全身心沉浸在剑心契的模拟之中。 从最初艰难的第一次成功构建节点,到后来能流畅地完成小半流程,再到如今几乎能完整走完整个结契模拟而误差极小,其间耗费的心力与灵力难以计量。 往往一次深度模拟下来,两人都神识几乎枯竭,面色苍白,不得不紧挨着打坐调息,依靠彼此灵力的互哺缓缓恢复。 叶拾颜甚至觉得,经过这近一个月不眠不休的“神识双修”,他对叶云塘剑意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有时甚至无需睁眼,便能凭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动感知到对方剑意的每一分变化。 而叶云塘,亦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神识最细微的波动,调整自身与之契合。 这种水到渠成的默契,是在无数次失败与坚持中淬炼而成的。 一个月结契模拟下来,叶拾颜自我感觉,心性上也受到了磨炼,对于修炼而言,没以前那般坐不住。 这一日,叶拾颜自入定中醒来,杏眸中清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饱满,状态已调整至巅峰。 他看向对面同样结束调息的叶云塘,两人视线交汇,无需言语,便已知晓对方心中所想。 是时候了。 叶拾颜掐指一算,片刻后展颜一笑,“七日后,朔月之夜,阴阳交替,万籁俱静,是凝神聚魄、缔结契约的上佳时辰。” 咳咳,没办法,得选个黄道吉日“领证”啊。 身为修真者,更要“迷信”。 叶云塘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好。” 七日时间转瞬即过。 朔月之夜,洞府内异常安静,连往常喜欢挠门的银星和月影似也感知到什么,乖巧地窝在外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明珠被暂时收起,只在房间四角落下几颗用以稳定灵气的月光石,散发着清冷微光。 叶拾颜与叶云塘沐浴焚香,换上一身洁净袍服,于洞府中央相对而立。 两人面色皆是一片肃穆。 “开始吧。”叶拾颜轻声道。 两人同时闭目,凝神内守。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一步, 精血为引。 叶拾颜并指如刀,在左手腕间轻轻一划,一滴殷红中带着盎然青意的精血缓缓浮起。 与此同时, 叶云塘右指逼出一滴炽热如熔金、锐意逼人的精血。 两滴精血悬浮于空中,缓缓靠近, 彼此间既有着天然的吸引, 又因属性差异而微微排斥,发出细微的嗡鸣。 第二步, 剑意护持。 叶云塘周身剑意不再收敛,磅礴而精纯的金色如朝阳的剑意汹涌而出, 却并未肆意扩散, 而是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光柱,将两人以及那两滴精血稳稳笼罩在内。 剑意极锋极锐, 此刻却温顺地构筑成最坚实的壁垒, 隔绝内外一切干扰,也将内部气息牢牢锁住。 第三步,神识共燃魂火。 这才是最关键且最危险的一步。 两人的神识自眉心缓缓探出。 经过无数次磨合, 那青翠藤蔓与淡金剑意早已不复最初的生涩,如同并蒂双生般自然缠绕,缓缓勾勒出剑心契最核心的古老符文。 每一个符文的点亮,都需要两人神识强度, 频率,乃至情绪波动的完美同步。 速度不能快一分,不能慢一毫, 强度不能增一丝, 不能减一厘。 叶拾颜全神贯注,识海中唯有那不断成型的银色符文轨迹, 以及对面叶云塘那沉静如渊却又与他紧密相连的神识波动。 他能感觉到叶云塘的信任,也能感受到对方那份小心翼翼护持着他的专注。 那两滴精血在剑意光柱的压迫与引导下,开始缓缓融合,青金二色交织,衍生出一种玄奥的气息,缓缓渗入下方正在成型的银色神识符文之中。 当最后一个符文即将闭合的刹那,叶拾颜的心神不可避免地绷紧到极致。 便是这里! 此前模拟时,最容易出错便是这最后的收尾! 然而,预想中的滞涩并未出现。 叶云塘的神识以一种无比熨帖的姿态缠绕上来,精准地补上了最后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隙,引导着两人的魂力如同灯油般注入那完整的符文之中。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鸣震荡开来! 那完整的银色符文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光辉,瞬间将两人的神识彻底吞没! 现实之中,笼罩他们的剑意光柱也同时大放光明,其上竟隐隐浮现出青藤缠剑的虚影,古老而神秘。 那融合后的精血彻底化为一滴混沌色的液滴,咻地一声,一分为二,没入两人眉心! 剧痛与极致的舒畅感同时席卷而来! 叶拾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洪炉,与另一团炽热的火焰疯狂地锻打,融合,重塑! 无数属于叶云塘的记忆碎片,情绪波动,剑道感悟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奇异地不与他的本身意识冲突,反而如同拼图般严丝合缝地嵌入,让他的感知在瞬间膨胀了数倍不止! 他能清晰地“看”到叶云塘识海中那柄沉浮的本命灵剑,甚至能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对他毫无保留的亲近与守护之意。 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最深的情绪,对种种修真副业的理解,甚至……半隐瞒的前世记忆,也毫无保留地向对方敞开。 这是一种远超□□结合甚至超越寻常神识交融的亲密无间! 不知过了多久,那灵魂层面的剧烈波动缓缓平复。 剑意光柱悄然散去,月光石的清冷光芒重新成为当下主导。 叶拾颜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杏眸。 第一眼,便对上了叶云塘同样刚刚睁开的眸子。 那双黑亮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金色的剑光与青色的藤影一闪而逝,变得更加深邃,倒映着他的身影,清晰得仿佛印入了灵魂最深处。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牢牢系在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甚至无需神识探查,便能模糊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与状态。 成功了。 剑心契,成了。 叶拾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最终只是扬起一个无比灿烂带着些许泪意的笑容。 大功告成! 但此刻占据脑海中最大的感觉,却是仿佛自穿越而来,一直围绕自身的无形桎梏,如云烟般轻轻散去,心中当下又是轻松又是遗憾。 从此以后,他在这个世界,有一人相依相伴,有一人知晓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有一人同生共死…… 叶云塘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他的眼角,拭去那一点湿润,然后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依旧宽阔温暖,却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令人安心,两人的气息灵力乃至命运都已彻底交融,再也难分彼此。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53节 “盐盐。”他在他耳边低唤。 “嗯。”叶拾颜将脸埋在他肩头,用力回抱住他,感受着那通过契约传来的同样澎湃着喜悦与满足的情绪,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 洞府之外,万籁俱寂,朔月无光。 洞府之内,魂火共燃,契成剑心。 他们的道途,自此真正紧密相连,再无隔阂。 …… 自从结成剑心契后,叶云塘便火速写了一封书信通知叶家,两人结成了道侣。 此项行为他早就想做了,光明正大宣誓主权。 毕竟先前叶家曾明里暗里想要给两人介绍双修道侣人选,只不过因为灵脉之争,暂时没提及。 如今总算不用忍了。 对此,叶家的反应倒在他的意料之中。 叶云塘拾起那枚悬浮在洞府禁制外的玉简,神识微微一扫,其中内容便了然于心。 他转身,将玉简递给正从内室走出且衣衫不整神色疲倦的叶拾颜。 “族里回信了。”他语气平静,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叶拾颜拢了拢衣襟,心神不免提起,缓缓接过玉简,灵力流转间,族长叶明德那沉稳又不失温和的声音便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云塘、拾颜吾侄:见字如面。汝二人心意相通,结为道侣,共参大道,此乃佳事,族中甚慰。本非血亲,何拘俗礼?相辅相成,道途共进,方为正理。望汝二人同心同德,互持互勉,早证仙缘。族中事务无需挂怀,一切有吾等。另附薄礼,聊表祝贺。” 声音散去,那玉简也随之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而石桌上则多了两个小巧的锦盒。 一盒中是一对温润剔透,雕刻着玄妙纹路的灵玉佩,蕴含着精纯的灵气,对镇静心神极有好处。 竟然是一对罕见的奇物法器! 另一盒中则是一枚剑形符箓,其上法力流转,显然是出自金丹以上修士之手。 “符宝!”叶拾颜不禁惊讶万分,没想到族内出手如此阔绰,竟然连符宝都给出了! “符宝”是一种非常特殊且强大的消耗性符箓。 让低阶修士能够有限度地使用高阶修士的部分力量。 符宝并非由普通的制符师绘制,而是由至少金丹期及以上的高阶修士,将自己本命法宝的一部分威能剥离出来,封存于特制的符纸或载体中制成的。 因此,它蕴含的是原法宝本体的一丝精粹力量。 对于一个筑基期或炼气期的修士来说,正常使用法宝是几乎不可能的,因为法力不足以驱动。 而符宝的出现,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它相当于一个“体验版”的法宝,虽然威力远不如原版法宝,但远超任何顶阶法器。 在低阶修士的战斗中,拥有一件符宝往往意味着拥有一张决定性的底牌,能够轻易击破强大的防御法器等。 但符宝内的威能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逐渐消耗。 每使用一次,它的灵光就会黯淡一分,威力也会下降,直到最终威能耗尽,化为一张普通的废符。 因此,拥有符宝的修士都会将其作为保命或一击定胜负的手段,绝不会轻易动用。 由于制作符宝会永久性损伤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需要温养很久才能恢复,所以除非是至亲之人或极其看重的后辈,高阶修士绝不会轻易制作符宝。 因此,一个低阶修士如果手持符宝,往往意味着他背后有一位强大的师长或家族靠山。 这本身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叶家不愧传承千年,以往还出过金丹期修士,哪怕现在没落了,但依旧有深厚底蕴。 叶拾颜看着那两份礼物,心中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忐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拿起其中一枚灵玉佩,触手温凉,灵力流转,自然驱散了一丝心神上的燥意。 “族长倒是想得周到。”叶拾颜唇角弯起。 叶云塘拿起那枚剑符,“族长一向如此,他既同意,族中便再无闲言。” 他看向叶拾颜,通过契约传来的情绪是同样的平静与欣然,“如此也好。” 不过哪怕族中不同意两人结为道侣,他也不放在心上,只不过往后要同族里生分几分。 但脱离叶家,不到最后是不可能,毕竟叶家对他和盐盐都算得上是恩情深重,他们二人又不是不感恩之人。 只是心中不痛快是难免的。 幸好族内是同意二人结契,族长更是心思精明之人,甚至还送来重宝。 或许存有拉拢之意吧。 毕竟两人进阶筑基,没有让族内出多少力,几乎可以算没有消耗资源,直接拥有两名筑基期修士。 这般重礼的情况下,毕竟符宝都拿出来,往后对于叶家之事,两人都要上心一些。 “嗯,”叶拾颜点点头,将灵玉佩系在腰间,又将另外一只灵玉佩给叶云塘仔细系上。 “这剑形符宝,盐盐你收好,作为保命底牌。”叶云塘提议道。 盐盐争斗手段经过几次同邪修战斗,也算提升了好几个层次,但终究不算杀伐果决之人,多一枚符宝护身,他心中也放心几分。 叶拾颜没有推辞,自然应下。 叶云塘盯着叶拾颜将符宝收进储物袋中,心下和尘埃落定一般,仿佛一幅至关重要的画卷,终于落下了最后,也是最稳妥的一笔。 从此,他们之间的关系,于天地,于彼此,于宗门家族之间,皆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石云山山峦绵延, 山中古木蓊郁,一片苍翠。 虽已是盛夏时分,可进了山, 山风吹拂,隐隐有几分凉爽。 在离地近百丈高空漂浮一艘青色小舟, 舟上或站或坐两位年轻男子。 “这一路从宗门出来, 数天奔波,总算来到目的了。”其中一位相貌清致秀气的少年开口说道。 他一袭白衣, 衣襟、袖口与袍角处却暗绣青藤翠叶纹样,灵光隐隐流动其间, 似有清风拂过, 枝叶微颤。 这般上等法袍,不仅护他周身, 更衬得他气质清逸, 如孤竹立雪,明净之中自带一段出尘风致。 “看来玄阴教近来实在猖狂,竟连我等初入内门的弟子, 也被派来清剿这等偏远据点。”另一位身着蓝色劲装的青年盘膝坐在舟上,双目微合,低声说道。 他身形挺拔,衣料下的肌肉线条利落如刀削, 即便静坐不语,也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锐气。 “糖糖,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上次那位黄衫少女?她应当是血使之一。”秀气少年正是叶拾颜。 他自修炼青木长春功, 又早早步入筑基之境, 容貌便仿佛停驻于少年时分,望去不过十六七岁模样。 一缕青气隐现秀气眉宇, 更添几分初春新木般的清润生机。 而叶云塘本就比他年长几岁,即使进阶筑基期时岁数不大,如今却是二十岁出头的相貌。 “想来应当不会,此据点如此偏僻,血使在玄阴教地位尊贵,来石云山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叶云塘睁开双眼,思量片刻,缓缓说道。 本依照他先前计划,做完强制性宗门任务,便和盐盐在宗门安分修炼一段时间,再下山游历去争得资源。 拥有辅助修炼进度的青铜灯,不需要寻常丹药,他们二人往后要购买的是能突破瓶颈的丹药等之类物品。 起码要双双修炼到筑基初期巅峰。 结果他们二人又被派了一项宗门任务,内务殿的执事师兄笑意盈盈,口中虽是询问话语,但叶云塘即使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托先前独自下山游历,为人处事经验丰富,当即看懂眼色。 叶拾颜同样领会执事师兄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应下。 再则宗门内门之中,皆知二人关系,所以这项任务直接派给二人,而不是单独派给一人。 因为接到叶家应允后,叶拾颜和叶云塘便邀请以往交情还不错的几位内外门好友吃酒席,也算宣传了出去。 可算如叶云塘的意了。 “若是再碰上这位姐姐,定叫她刮目相看。”叶拾颜驱使着青霄云舟,脸上笑意淡淡,说出口的话却蕴含着冷意。 上次同黄衫少女一战,若不是二人实力还算不错,差点陨落在凝梧城堂口。 话音刚落,青霄云舟灵光更加璀璨,速度骤然提升一大截,一炷香后,叶拾颜选了一个离石云山还有几里的小山停下来。 收好青霄云舟,叶拾颜在山里面看了看,随即掏出一张宗门任务所给的地图,选了个方向,同叶云塘运用遁术赶去。 一路上神识查探过去,很快便查到一座小山中有阵法守护之后,立马收敛起自己的神识。 “似乎就是这里了。”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两人手一掐,顿时身影消失在原地。 …… 石云山下,离这山最近的一个村叫做上云村,几个十来岁的少年拿着柴刀,背着竹篓上了山。 估计是想着砍柴之时,能不能顺带打几只野兔改善下伙食。 几个少年嬉嬉笑笑,家里人还特意叮嘱他们千万不要爬上山顶。 他们笑着应下了。 毕竟石云山山顶一上去就回不来的事情,他们从小就听得耳朵都痒了。 小时候村里有小孩子调皮跑上去,没有回来,前去寻找的村民,上山后同样也不见踪影。 如此这般可把村民给吓坏了。 在附近的县城里,有些练武的高人听说这儿的情况,仗着艺高人胆大,前前后后来了数批,结果没一个出来的。 从此以后这座石云山的山顶成了禁地。 说到山顶,往往声音都会小上几分。 但就是这样,时不时还有一些不怕死的人过来,说是寻求刺激。 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不过在山脚下砍柴,抓野稚之类的动物,并没有发生过不好的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54节 这些少年都十来岁了,放古代已是懂事年纪,他们最多在山腰之下砍砍柴火,绝不会到山顶去。 叶拾颜进了石云山后,运转着木影遁,人跟淡淡青烟一般,速度极快。 来到玄阴教在此地的据点后,叶拾颜谨慎很多,尽可能收敛着自身灵压。 毕竟修士的查探手段可不只是神识搜寻一招。 当然,他也看到山里面的几个少年,一个个面色黄黑,手中也有老茧。 让他不禁想起自己当初刚穿越过来时,也是这般营养不良。 不过此般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见这几位少年身上没有法力,想来应该只是普通凡人。 但为了防止这些少年是玄阴教布置在山里面的凡人眼线,叶拾颜站在树梢之上,同叶云塘传音。 “我们快走吧。”人一闪,从原地消失,树冠上慢悠悠落下几片叶子。 “这几个少年……”叶云塘见此眸光微闪,“等此间事了……” 一个感觉比较灵敏的少年只觉得身上有些冷嗖嗖的,忙抬头看向树冠,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奇怪……”他口中喃喃道。 “二愣子,怎么了?”小伙伴忙询问道。 毕竟二愣子的感觉向来很准。 这些年来,好几次进山遇上像毒蛇野狼之类的危险,多亏二愣子提前示警,他们才能化险为夷。 “要不我们下山吧,我觉得有些奇怪。”二愣子紧张地说道。 “好!”另外两名小伙伴忙应下。 三人赶紧把砍下来的树枝打成捆,挑着快步下山了。 “难怪你说此间事了去这村里看看,这少年应该身具灵根。”叶拾颜恍然道。 他先前只是查探了下几人有无法力,没想到这几位少年里,有一位感觉如此敏锐。 像这样的少年,十有八九怀有灵根,并且身具特殊灵体。 不然单凭借这没有修炼过的凡人之躯,也察觉不到收敛气息的筑基修士。 就是炼气期修士也没有这般敏锐。 只可惜,他生在上云村这般偏僻之地,并无修真者前来鉴定灵根。 纵有潜资,也只得如寻常凡人一般,数十寒暑,生于此,葬于此。 幸而天道终有一线。 他遇上了两位筑基期修士。 等剿灭这个玄阴教据点,不如询问这位少年,愿不愿意踏上修真之路,若是愿意,将他带回叶家。 毕竟也不能勉强他,成为修士,生活恐怕没有像这般安稳。 但好处是,以后不会再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还可以给家人带去莫大好处。 若是带去叶家,叶拾颜自然是要给这少年家里人一些钱财方面的资助,怎么可能凭白把人带走。 就像当年,叶家本家对他做的那般,至少家里人生活无忧。 不过可惜,石云山所属的城镇,没有叶家势力在此。 叶拾颜略微同叶云塘稍微商量了几句,便一心往目的地前进。 眼下还是自身宗门任务重要。 尽管只是个偏远的玄阴教据点,也不知道灵玄宗是怎么得知的消息,但还是要小心谨慎。 万一在此驻守的玄阴教弟子修为高强,亦或者是有数名,这个概率比较小,但不可不防,对于二人危险性那就大大增加了。 叶拾颜快速在山林里前进,过了半山腰之后,立马放缓速度,担心遁术运转过快,到时候气息泄露。 同时施展木息术和轻身术,又朝上走了一段路。 山顶四周都布置了阵法,叶拾颜进去后神识一扫,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还防范挺严实的。 但是为了计划顺利实施,叶拾颜收敛起身上的气息和灵压,装作误入阵法的凡人,在阵法中左转右转,一副茫然惊恐的模样。 没办法,谁让他演技比糖糖好太多。 一般这种事,绝对要让他来干,保证装得没有破绽。 叶拾颜靠着惊人演技,为了不引起阵法师的警觉,慢慢靠着山顶阵法边缘走去。 山顶一间木屋里面,有几个带着似乎骨头制作而成面具的修士,坐在阵法之中。 其中一人睁开双眼,眸底滑过一丝白色火焰,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个紫色铜铃,轻轻摇晃起来。 屋外有两名穿着黑袍的弟子,推门进来,看到那几名骨面修士,眼中闪过惊恐,强作镇定,“申阵师,不知传唤弟子何事。” “西北方位有凡人小虫子进来,去解决一下,不要耽搁我们大事。”申阵师声音如同黄莺般美妙,听上去雌雄莫辨。 “对了,记得尸体带过来。”申阵师见两人出门,还不忘加了一句。 两名弟子当即被惊得一身冷汗,连忙点头应下。 等两人出去后,其中一个骨面修士脸上的面具掉了下来,脸皮已然血肉模糊。 有个眼窟窿里面空空,瞧着相当恐怖。 但此人竟然还张着嘴巴,似乎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两名炼气期邪修很快便找到了在阵中“惊慌失措”的叶拾颜。 见他一身锦袍, 相貌秀气,俨然是个闲得发慌眼高于天的富家公子。 二人对视一眼,狞笑一声便扑了上来。 叶拾颜故作惊慌, 踉跄后退,却在对方法术及身的刹那, 运转功法, 将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真正凡人一般,硬生生接下一记阴风掌。 他闷哼一声, 顺势倒地,双目紧闭, 气息全无, 连心跳也以秘法降至微不可察。 一名邪修上前踢了踢他,“嗤, 这么不禁打。” 另一人道, “申阵师要尸体,快拖回去,别误了时辰。” 两人一左一右, 粗鲁地拖起叶拾颜的“尸身”,朝着山顶木屋行去。 叶拾颜全身放松,神识却如细丝般悄然蔓延,将沿途阵法布置, 灵气流转默记于心。 他阵法水平如今只是初入门,不算多高深。 今日情况一见,看来往后得多费点心力在阵法之上。 不然每每遇到高深阵法, 光靠这般路数, 难免会遇上行不通的时候。 木屋内,烛火摇曳, 映照着几张森白骨面和中央一座缓缓运转的血色小阵。 两名邪修将叶拾颜的“尸体”随意丢在角落。 那位申阵师瞥了一眼,声音依旧悦耳却冰冷,“搁那儿吧,待会儿自有用途。”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邪修专注于维持阵法,幽暗的灵光在他们之间流转,带着一股阴寒的血腥气。 叶拾颜耐心等待,直到阵法的运转达到一个节点,灵气波动最为剧烈,掩盖了其他细微变化的一刹那。 他动了!骤然暴起! 那一身“死气”瞬间被澎湃的生机与凌厉的杀意取代! 他袖中青光一闪,青柳云水珠化作一道碧绿流光,携着沛然水木灵气,直击那位申阵师后心! 这一击蓄势已久,快得超乎想象! 然而,那申阵师竟似早有防备,或者说斗法经验极其丰富! 千钧一发之际,他周身黑气暴涨,一件由无数惨白兽骨拼接而成的骨甲瞬间浮现。 “嘭!” 青柳云水珠砸在骨甲之上,发出沉闷巨响,碧光与黑气激烈碰撞,申阵师被震得向前踉跄数步。 他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将涌上的鲜血咽了回去,猛地回身,那双跳动着白色火焰的眸子死死盯住叶拾颜,惊怒交加,“筑基修士!好高明的敛气术!” 他话音未落,双手已急速掐诀,周身黑气化作数条狰狞的玄阴鬼手,带着凄厉的呼啸抓向叶拾颜! 同时口中厉喝,“结阵!拿下他!” 另外几名骨面邪修似乎是傀儡,迅速移动方位,口中还念念有词。 屋内那座血色小阵光芒大盛,道道血线如毒蛇般射向叶拾颜,企图束缚他的行动,并侵蚀他的灵力。 叶拾颜身若柳絮,在水珠所化碧光护罩下闪转腾挪,青芒连点,道道青木之气斩断道道血线,与玄阴鬼手不断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青柳云水珠乃顶阶法器,生机绵绵,善于防御和缠斗。 但对方的玄阴鬼手异常歹毒阴寒,竟能不断消磨法器灵光,而那血色阵法更令他觉得灵力运转滞涩了几分。 “玄阴蚀骨手!你竟将此邪功练至如此境界!”叶拾颜这才认出对方路数,心下微沉。 此人修为是筑基中期,法力凝练,邪术精湛,远超同阶,配合这诡异血阵,极难对付。 “哼,知道就好!正好用你的筑基精血,祭我大法!”申阵师冷笑,攻势愈发凌厉,鬼手忽实忽虚,从四面八方袭来,更引动阵法之力,道道血箭攒射。 叶拾颜将青木长春功运转到极致,周身青气缭绕,勉强抵挡,但碧绿光罩已明灭不定。 他心知久战不下,必生变故,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他准备强行催动秘术,拼着受损也要破开血阵之际。 “锵!”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55节 一声清越剑鸣如同九天雷音,骤然划破阴暗的木屋! 一道灼热无比的金色剑罡,裹挟着沛然莫御的煌煌剑意,毫无征兆地撕裂木屋屋顶,直斩而下。 其目标便是屋内那座运转不休的血色核心阵法。 至阳至刚的剑意如同烈阳融雪,那些诡异血线一触即溃,发出“滋滋”的哀鸣,瞬间断裂消散。 整个血阵猛地一滞,光芒黯淡下去。 “朝阳剑意?!”申阵师失声惊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骇然。 玄阴教功法至阴至寒,最惧此类纯阳刚正的剑意法力! 金光散去,叶云塘手持金焱剑,身姿挺拔如松,面无表情地立于阵心残骸之中,周身剑气凛然,如日初升,驱散满室阴霾邪氛。 他先前和叶拾颜商量,等对手和叶拾颜专心缠斗之际,只待最佳时机,一击破阵! “糖糖!”叶拾颜压力骤减,精神大振。 “嗯。”叶云塘应了一声,目光如电,锁定申阵师,“此人交给我。” 金焱剑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嗡嗡轻鸣,剑身金红流光闪烁,热浪逼人。 申阵师又惊又怒,阵法被破,他受到反噬,体内气血翻涌。 但他毕竟斗法经验丰富,厉喝一声,“一起上,杀了他们!” 命令那两名吓呆了的炼气弟子和另外几名骨面邪修傀儡。 那几名骨面邪修傀儡拥有丁点灵智,竟然催动骨器邪术,攻向叶云塘。 两名炼气弟子想跑,却受制于被下的禁制,竟然胆子大到哆哆嗦嗦地发出阴风刃。 叶云塘看也不看,左手掐诀,一道炽热的金阳环自身周荡开,那些低阶邪术,骨器一触即碎。 两名炼气弟子更是被灼热气浪直接掀飞,撞在地面上筋骨断裂,眼看活不成了。 本来炼气在筑基期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与此同时,他右手金焱剑已化作一道长虹,直刺申阵师! 剑未至,那灼热的朝阳剑意已让申阵师周身的玄阴鬼气如遇克星般剧烈蒸发。 申阵师怪叫一声,全力催动玄阴蚀骨手,一双鬼手变得漆黑如墨,硬生生抓向金焱剑。 “嗤!” 剑罡与鬼手碰撞,至阳与至阴之力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仅仅僵持一瞬,金焱剑上的朝阳剑意便彻底爆发,如同大日降临,瞬间撕裂了阴寒鬼手。 申阵师惨叫一声,双掌焦黑冒烟,整个人被剑罡余波震得倒飞出去。 叶云塘得势不饶人,身随剑走,如影随形。 金焱剑再次扬起,凝聚了他全身的剑意与法力,简单直接地一记竖劈! “煌煌旭日,破邪诛魔!” 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第一缕晨光,纯净炽烈又带着无可阻挡的意志。 申阵师眼中终于露出绝望之色,拼命祭出那面骨甲挡在身前。 “可恶!!!怎么会遇上领悟了朝阳剑意的修士!!!”他咬牙切齿,口中带着深深的怨恨之意。 “ 咔嚓!” 骨甲应声而碎! 剑光掠过! 申阵师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白骨面具从中整齐裂开,露出一张惊骇扭曲却不失秀美的苍白面孔。 一道细长的金线自他眉心向下蔓延。 “你……朝阳……”他喃喃一句,身体猛地分成两半,焦黑的断面竟无鲜血流出,已被朝阳剑意焚化! 为首的申阵师被一剑诛灭,剩下的几名骨面邪修傀儡似乎恢复了原本的神智,本能地想要逃命! 叶拾颜岂会给他们机会? 青柳云水珠碧光大放,化作数道坚韧无比的青藤,将他们尽数缠绕捆缚。 叶云塘剑光再闪,如秋风扫落叶,顷刻间便将这几名邪修傀儡给了结。 转眼之间,原本邪气森森的木屋,便只剩下满室狼藉和弥漫的焦灼气息。 叶拾颜松了口气,走到叶云塘身边,看着申阵师的残骸,咋舌道,“这玄阴蚀骨手果然厉害,若不是你的金焱剑和朝阳剑意恰好克制,真要费一番手脚。” 他顿了顿,看向叶云塘,杏眸中带着笑意,“不过还是糖糖你厉害,一剑就解决了。” 叶云塘收剑入鞘,周身凌厉剑意缓缓收敛,摇了摇头,并不居功,“是他功法被我所克,且心神已被你先前突袭所扰。” 他目光扫过屋内,尤其是在那座已毁的血阵和几个骨面修士身上停留片刻,“此地不宜久留,搜查一下,速速离去。” “好。”叶拾颜点头,两人立刻分头行动,仔细搜查木屋和这些邪修的身上。 叶云塘在申阵师的残骸上找到了一个储物袋,又从那几个骨面邪修身上搜出了一些零碎物品和几个身份令牌。 叶拾颜则重点检查那座被破坏的血阵,眉头微蹙。 “这阵法不像只是通讯或防御之用……”他沾了一点残留的暗红色粉末,手指捻了捻,“似乎在炼制什么东西,或者……在进行某种血祭。” 叶云塘闻言,也走过来仔细查看,面色凝重起来,“血祭?用在这偏僻之地?玄阴教到底想干什么?”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难不成和山脚下那座村庄有关系?他们想要用凡人血祭?” 邪修惯爱这般做。 早知道应该留个活口,运用搜魂术查探玄阴教的情况。 不过搜魂术大概率不会起效,绝大多数邪教都会在底下弟子识海中下禁制。 这也是修真界常见的保密手段了。 “信息不足,难以判断。”叶云塘沉声道,“但此事或许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先将这些东西带回宗门,交由内务殿定夺。” 两人将搜到的所有物品收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或危险物品。 叶拾颜弹出一颗火球,将屋内的尸体尽数焚化,包括那两名炼气弟子。 处理完一切,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离开木屋,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木屋废墟角落,一块看似普通的碎骨上,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悄然渗出。 在空中盘旋片刻,竟似有生命般朝着山下上云村的方向飘去,旋即消散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石云山下, 上云村。 那个被称为“二愣子”的少年正帮着家里劈柴,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猛地抬头望向石云山顶的方向, 小脸煞白,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了, 二愣子?”他母亲从屋里探出头, 关切地问道。 少年怔怔地摇头,心脏怦怦直跳, 那股莫名的寒意久久不散。 “……没什么,娘。”他低声说, 弯腰捡起柴刀, 却再也无法安心干活了。 而此刻,叶拾颜和叶云塘已远离石云山, 在一处隐蔽山谷中稍作休整。 叶云塘正在调息, 刚才那一剑虽威力绝伦,但身上法力也消耗不小,若是再碰上类似实力的邪修, 两人只有逃命的份了。 叶拾颜则清点着这次的收获,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糖糖,”他拿起从申阵师那里得到的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鬼首, 正面却是一片空白,“你看这个。” 叶云塘睁开眼,接过令牌, 输入一丝灵力。 但令牌毫无反应。 “材质特殊, 不像普通身份令。”叶云塘仔细查看,“或许需要特定法诀催动, 或者……它本身并未完成?” “玄阴教的东西总是神神秘秘的。”叶拾颜拿回令牌,收好,“回去交给宗门处理吧,倒是这些……” 他指了指从其他邪修身上搜出的灵石和材料,“够我们换些东西了,这次宗门任务收获勉强可以。” 叶云塘点点头,重新闭上眼,“休息片刻,便去上云村,将那少年接走。” 叶拾颜也安静下来,目光望向石云山的方向,若有所思。 罕见身具灵根和特殊体质的少年,那座诡异的血阵,还有申阵师临死前未说完的话,以及这块奇怪的令牌…… 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石云山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背后或许隐藏着更深的漩涡。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青柳云水珠,感受着其中温润的灵气,心中那份因顺利完成任务而产生的轻松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的不安。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的上云村,依旧笼罩在午后的宁静之中,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发生。 …… 叶云塘调息完毕,周身灵力恢复充盈,锐利的眼神更胜以往,他的剑道水平似乎经历一场战斗后,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他起身,看向仍在一旁研究黑色令牌的叶拾颜。 “盐盐,我们走吧。” 叶拾颜收起令牌,点了点头。 两人身形一晃,便如轻烟般消失在原地,朝着山下那座宁静的小村庄掠去。 上云村依旧沉浸在午后慵懒的氛围中,鸡犬相闻,炊烟袅袅。 村口几个村民看到这两位气质非凡,衣着光鲜的陌生人,都好奇地张望,却又不敢上前搭话。 毕竟他们从未见过修真者,只是隐隐听过这类修真的消息。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56节 叶拾颜神识微扫,轻易便找到了那个少年。 他正在村东头的一间简陋土屋前,心不在焉地收拾着柴火,小脸上仍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惊惶。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少年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到是他们,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柴火又散落一地。 “两位……”少年声音有些轻颤,却强作镇定。 他直觉觉得这两人似乎很强大,仿佛抬手之间便能让他灰飞烟灭。 心中不由得恐慌忐忑起来。 叶拾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平缓地说道“小兄弟,别怕,我们并无恶意。” 他目光扫过少年粗糙的双手和洗得发白的衣衫,心中微叹,“你先前可是感觉到了山上的动静?” 少年抿紧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困惑。 叶云塘开口,声音淡漠却直接,“你身具灵根,资质非凡,留在此地,徒耗光阴,可愿随我们离去,踏入仙途,求取长生大道?” 这番话对于山村少年来说,不啻于惊雷炸响。 他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无法理解“灵根”“仙途”这些词汇的含义,但又本能地感觉到,这将是一条与他父辈截然不同的路,通往一个无法想象的世界。 这时,少年的父母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赶了出来。见到两位气度不凡的陌生人,又见儿子神色异常,顿时紧张起来。 “二位……二位大人,找我家二愣子有什么事?”老汉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儿子护在身后。 叶拾颜耐心解释道,并且抬手召唤出火球术,证明他是修士的身份,“老丈不必惊慌失措我二人乃灵玄宗修士,今次路过此地,发现令郎身具修行灵根,乃是万中无一的修道苗子若留在村中,实在可惜,我等欲引他入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修……修行?仙人?”老汉和他妻子都惊呆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惶恐,再见叶拾颜手中的火球,心下不免信了大半。 对于他们而言,仙人传说缥缈遥远,如今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还要带走他们的儿子? “爹,娘……”少年看着父母,又看看叶拾颜二人,心中乱成一团。 他对山外的世界既向往又恐惧,更舍不得父母亲人。 叶云塘见状,补充道,“若应允,我可赠予金银财物,保你一家此后生活无忧,免受饥寒之苦。”他话语简洁,却直指要害。 在这偏僻山村,生活温饱已是头等大事。 叶拾颜也温言道,“修行之路虽非坦途,却可挣脱凡俗枷锁,见识天地广阔,将来若有所成,亦可福泽家人,至少,不会再为生计奔波劳累。” “不过若是你们不同意,我等也不会强行将令郎带走。”叶拾颜也不想勉强他们,毕竟此后和爹娘分别也是一件人生难事。 少年看着父母斑白的鬓角和粗糙的双手,又想起自己每每上山砍柴打猎时的艰辛,以及那种对山顶未知的恐惧和内心深处一丝不甘平凡的悸动。 他咬了咬牙,忽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爹,娘,我……我想去!” 老汉看着儿子眼中从未有过的光彩,又看看气度不凡的两位仙师,而后招自家婆娘进屋商量了近半个时辰。 出来后长叹一声,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罢了,罢了……这是你的造化,去吧,去了就别给仙师大人丢脸,好好学……”说着,声音已有些哽咽。 老母亲更是偷偷抹起了眼泪。 幸好他们还有其他儿女,只不过大儿子在城里当学徒,另外两个女儿也早早嫁了出去。 叶拾颜听言心中也是微酸,少年的家庭情况竟然同这辈子没有踏入修真界前的他差不多。 但修真之路,必然是孤独的。 修真者大多亲缘淡薄,大部分原因是同没有灵根的亲人多有牵扯,容易产生心魔,毕竟寿命岁数多有不同。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袋金银,足可让这户人家在村中成为富户,安稳度日。 他又留下几道简单的护身符箓叮嘱他们贴身收好,可避寻常邪祟和寻常病痛以及防护一些不善举动,还有一瓶对凡人有益的丹药,嘱咐他们妥善放好,别和任何人说起。 随即又施展术法,淡淡的绿光环绕着石生爹娘,片刻后,石生爹娘只觉得往日因辛勤劳作而产生的病痛都消散了大半,头发都乌黑了不少,仿佛年轻了十来岁。 离别总是伤感。 少年,如今已知他名叫石生,磕头拜别爹娘,一步三回头。 叶拾颜轻轻揽住他的肩膀,一道温和的灵力渡入,安抚他激动又悲伤的情绪。 “走吧,若有缘,日后自有相见之日。” 三人不再停留,在村民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很快便走出了上云村。 至于之后上云村所产生的一切喧嚣,皆同他们无关了。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于村口小道尽头不久,村子上空,一缕极淡极淡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黑气悄然浮现。 它扭曲着,盘旋着,散发出极度不甘和怨毒的波动。 这缕侥幸从山顶大阵破灭中逃出的魔气,本已锁定石生那具纯净且敏感,极易被侵蚀引导的躯体,作为它暂居和恢复的绝佳容器,甚至可能是未来重要的棋子。 它潜伏着,等待着最佳时机悄然侵入,却万万没想到,竟被两个突然出现的筑基修士横插一脚,直接将人带走了! 它不敢靠近那两名修士,尤其是那个身怀朝阳剑意的剑修,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和厌恶。 只能眼睁睁看着完美的容器远离。 魔气剧烈地激荡着,如同无声的咆哮,却最终无可奈何。 它在此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最终,它猛地一旋,像是被无形之力拉扯,极其不甘地朝着与叶拾颜三人相反的方向遁去,速度极快,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也很快被夏日的暖风吹散。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条土狗似乎感应到什么,不安地吠叫了几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上云村依旧宁静,阳光洒落在屋顶和田埂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石生家隐约传来的哭声和村民的安慰和艳羡之语。 而此刻,叶拾颜和叶云塘已带着石生行至数里之外。 石生毕竟年幼,再则先前已是狠狠哭过一场,此刻也是颇感疲惫,心中残留的离愁别绪,在新奇感和对未来的隐约期待中被渐渐冲淡。 他好奇地打量着两位仙师,尤其是叶拾颜这位瞧着态度比较温和,相貌看上去也就比他大个几岁的少年仙师。 “仙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石生小声问道。 “先回宗门。”叶拾颜微笑道,“叫我叶师兄或者拾颜师兄就好,这位是叶云塘师兄。” 暂时先将石生带回宗门,到时候再和叶家商量一下,是拜入灵玄宗还是留在叶家。 一切以少年的修炼资质而定。 若是资质出色,留在叶家反而耽误了他,毕竟叶家所能给予的资源有限。 “叶师兄。”石生乖巧地叫道,又偷偷看了一眼冷峻的叶云塘,没敢立刻称呼,过了好一会才忐忑地叫了声叶师兄。 叶云塘并未在意,只是目光扫过周围山林。 叶拾颜想了想,取出那面得自申阵师的黑色令牌,递给石生,“你既感觉敏锐,可试着触碰一下这令牌,看看有何感觉?” 他突发奇想,石生身具特殊灵体,或许能感知到些他们察觉不到的异常。 石生有些紧张地接过冰凉的非金非木令牌,手指刚一接触,就猛地一颤,小脸瞬间白了白,如同触电般缩回手。 “冷……好冷……”他声音发颤,“还有……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哭……很多很多……很难过……” 叶拾颜和叶云塘脸色同时一凝。 他们输入灵力都毫无反应的令牌,在石生手中竟有如此诡异的反馈! 叶云塘接过令牌,再次仔细探查,甚至尝试用一丝朝阳剑意刺激,令牌依旧沉寂。 “看来,此物确与阴魂鬼物有关,且需特殊体质或法门才能引动。”叶拾颜面色凝重地将令牌收回,“玄阴教在此设据点,布置那诡异血阵,恐怕所图非小,这令牌和石生的感应,或许才是此行最重要的发现。” 他看向石生,心中那丝不安愈发清晰。 带回石生,或许不仅是给了他一场仙缘,也可能在无意间,将他卷入了更大的风波之中。 也不知自己这项举动是对是错。 “我们得尽快返回宗门。”叶云塘沉声道。 叶拾颜点头,不在意法力损耗,当即取出青霄云舟,一道柔和的法力裹住尚在惊疑中的石生,三人站上飞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灵玄宗的方向而去。 身后的上云村,连同石云山的邪修痕迹,都被远远抛下。 但前方的路,似乎也并非一片坦途。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更新,晚上要开会。 增添了一些字数,有空的宝可以再度翻阅一下。其实最后一次离别这辈子爹娘,我也有思考过,要不要再见一次面,后来想了想,觉得还算了。再次离别之时又是一番痛苦,特别是对于小颜这样本身心理存在着问题的人来说,难免会心境留有破绽。 第55章 一路平安没有波折地回到灵玄宗, 叶拾颜并未立刻带石生去执事殿复命,而是先将他带回了自己和叶云塘的洞府。 他需要先确认石生的具体资质,才好做下一步安排。 叶云塘自去静室调息巩固剑境, 已然在突破边缘。 叶拾颜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尺许高,通体莹白的测灵石, 置于石桌之上。 “石生, 过来测灵根。”叶拾颜招手,亲切地指引他, “将双手按在这石头上,凝神静气, 尽量放松。” 他在路上大致和石生介绍过修真界的情况, 以及一些基础知识。 石生依言上前,看着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石头, 按捺住心中的忐忑, 将一双因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手掌按了上去。 虽说叶师兄是确定他有灵根才带他回来,但若是自己灵根资质太差,岂不是会让叶师兄失望。 石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自己的灵根资质能达到叶师兄的期待。 起初,测灵石并无异状。 然而数息之后,灵石中心猛地爆发出夺目的赤红色光芒。 那红光纯粹无比,炽烈如火, 瞬间将整个洞府映照得一片通红,甚至周围的温度都陡然升高了几分! 红光汹涌澎湃,毫无杂色, 几乎要冲破灵石的束缚! “这是……天灵根!单火属性!”叶拾颜纵然早有心理准备, 此刻也不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57节 天灵根! 当下修真界万中无一的最顶级资质! 修行速度远超常人, 且对单一属性的灵气感应和操控力达到极致,几乎不存在瓶颈之说。 每一个天灵根修士,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成就至少也是金丹真人,甚至凝结元婴也有极大希望。 这样的资质,莫说小小的叶家,就是灵玄宗这等大宗门,也会立刻将其视为核心真传弟子,倾尽资源培养。 叶家若是强留,非但不是福气,反而可能引来觊觎,为家族招祸。 叶拾颜压下心中的激动,看着仍有些茫然无措的石生,格外凝重,“石生,你的灵根资质极好,好到……超出我的预料,只是你不能再随我去叶家了,必须留在灵玄宗,这里才能给你最好的指导和资源。” 石生虽然不太明白“天灵根”意味着什么,但从叶拾颜的反应也能猜到非同小可。 虽然听到不能跟叶师兄去叶家,心中颇感失落,但他还是用力点头,乖巧又听话,“我听叶师兄的安排。” 事不宜迟,叶拾颜并没有打扰叶云塘静修突破,而是选择自己一人带着石生前往内务殿。 先不急着交付了先前的任务物品,眼下最重要的是将石生的情况上报。 一位天灵根苗子的出现,瞬间惊动了内务殿师兄,消息以最快速度上报。 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位金丹期的长老亲自现身,禀退所有人,只留下叶拾颜,然后再次为石生检测灵根。 确认无误后,亦是喜形于色。 “好!好!好!竟是单一火属性天灵根!天佑我灵玄!”长老抚掌大笑,看向石生的目光无比炽热。 然而,惊喜还未结束。 那位金丹长老沉吟片刻,又取出了一套更为复杂且布满了玄奥符文的玉盘法器。 “天灵根世所罕见,有些还伴有特殊体质,孩子,你再站上去,让老夫看看。”长老语气和蔼。 虽说天灵根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但测试灵体这一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石生依言站上玉盘中央。 玉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缓缓旋转。 当代表火属性的赤红符文光芒达到鼎盛之时,异变突生!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响彻内务殿。 石生周身竟自行浮现出缕缕凝若实质的赤色霞光,如同跳动的火焰精灵,将他环绕其中。 殿内温度再次飙升,空气中甚至弥漫开一股淡淡的,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灼热气息。 玉盘中心,一枚古老而复杂的火焰图腾骤然亮起,璀璨夺目! “这……这是……”金丹长老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天火灵体!竟是传说中的天火灵体!”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天灵根已是千年难遇,竟还身负天火灵体!苍天待我灵玄不薄!” 叶拾颜也是震惊万分。 他读过不少玉简,自然知道“天火灵体”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强大的火系灵体,拥有者天生亲近天地间一切火焰,不仅能极大加速火系功法修炼,施展火系法术威力倍增。 更可怕的是,其对火焰有着超乎想象的掌控力,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引动和吸收天地间的真火异火! 修炼到高深境界,自身真元便可化为焚尽万物的天火,威力无穷! 拥有天火灵体的火系天灵根……这已不是简单的天才,若是中途不夭折,顺利成长,注定要照耀一个时代的绝世天骄! 随着金丹长老数枚玉简的发出,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了整个灵玄宗高层。 一时间,数道强横的神念扫过内务殿,最终又欣慰地收回。 可以想见,石生立刻成为了宗门最高级别的保护对象和重点培养对象。 一系列繁琐而高效的入门程序迅速完成。 石生被一位闭关已久的元婴老祖亲自点名,收为记名弟子,暂由一位金丹后期的火系长老亲自教导,居住之地也换成了内门灵气最充裕的洞府之一,各种修炼资源顷刻间配备齐全。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从小生活在山村见识有限的石生眼花缭乱,如同置身梦境。 但他始终记得,是谁将他从那个小山村带出来,给了他这场逆天改命的仙缘。 在一切初步安顿好后,石生找到了在洞府中叶拾颜和叶云塘。 他穿着新发的内门弟子服饰,小脸上少了些惶恐,多了些坚毅,但看向叶拾颜二人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感激。 他走到叶拾颜面前,忽然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石生多谢两位师兄引路之恩,此恩此德,石生永世不忘!” 叶拾颜连忙扶起他,笑道,“这是你自己的造化,与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日后在宗门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 石生用力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恳求之色,认真道,“两位师兄,我爹娘没读过什么书,只给我取了个石生的名字,如今既入仙门,恳请师兄为我取个正式的名字吧!如果可以,我……我想跟两位师兄一样,姓叶!” 他眼神清澈坚定,显然这个想法在他心中盘桓已久。 跟随恩人之姓,在他淳朴的观念里,是表达最高敬意和归属的方式。 叶拾颜微微一怔,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给叶拾颜传音,“盐盐,你做决定吧。” 叶拾颜沉吟片刻,看着少年那赤诚而期盼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摇了摇头,轻轻将手按在石生瘦弱的肩膀上。 “跟我姓之事,莫要再提了。”他温和地说道,下一秒话锋一转,“你依旧还是原姓,姓石。” 石生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流露出不解和些许失落。 叶拾颜轻叹一声,解释道,“修真之人,追寻大道,看似超脱凡俗,实则最重心缘与因果,你的根骨血脉源自父母,石姓承载着你家族的缘法与尘世因果,强行更易,如同无根之木,初时不觉,日后修为渐深,心魔滋生之时,这点尘缘牵挂的断裂,反而可能成为道心上难以弥补的裂痕。” 他顿了顿,“我更不愿你因一时感激,便将自身全然系于他人之名下,我和师兄于你,只是引路人,而非你血脉之源,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你的名,也当由你自己未来的道途来铸就,而非依附于任何人。” 他见石生似懂非懂,但仍认真聆听,再次解释道,“况且,石,坚且固,恒且久,于修真之路,这本就是极好的寓意,愿你道心似石,坚不可摧,万古不移。” 石生眼中的失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他明白了叶师兄的深意,这是一种长远而郑重的期望。 他再次深深揖下,“是,师兄!石生明白了!石生……永记师兄教诲,定不负石之名!” 叶拾颜欣慰地点了点头,话风却是一转。 “不过,我虽不能予你叶姓,为你取一个名字,倒还是可以的,石生一名用作大名,的确稍微有些不妥。” 他端详着眼前少年那仍带稚气却已初显坚毅的脸庞,以及其周身那无法完全内敛,蓬勃跃动的火灵气息。 “你既承石姓,便如大地磐石,是为根基,坚稳不移,而名,当如星火,照亮前路,预示你未来道途之浩荡。” 他略作沉吟,杏眸中似有灵光闪过。 “便唤你石铭渊,如何?” “铭,乃刻记于心,永志不忘,愿你铭记初心。” “渊,意为深广浩瀚,寓意你之道途如渊海,深不可测,广纳百川,终成一番浩瀚气象。” “石铭渊……”少年下意识地跟着念诵,眼中原本的失落顷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所取代。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力量与期许,瞬间在他心间烙下印记。 他几乎没有读过书,当下并非能完全理解其中所有的深意,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名字所承载的厚重与广阔,远非他那个随口所唤的“二愣子”可比。 他挺直了尚显单薄的脊背,朝着叶拾颜和叶云塘,再次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 “石铭渊,谢师兄赐名!此名,此生不忘!” 这一刻,他曾有过的些许彷徨与依附之心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并非归属于某个姓氏,而是归属于这条即将由他自己一步步走出的,名为“石铭渊”的修真之路。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山村少年石生,灵玄宗内,多了一位名为石铭渊的弟子。 叶拾颜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带回石铭渊,或许真是冥冥中的天意。 而叶云塘则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叮嘱道,“铭渊师弟,拾颜给你取了名,而我只有一言相告,修真之路漫长,天赋虽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谨守本心,勤修不辍,方得始终。” 石铭渊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等石铭渊走后,叶拾颜与叶云塘走出灵气盎然的洞府,准备前往内务殿交付一下先前的邪修任务。 在空中望去,只见峰峦叠翠,云遮雾绕,仙家气象万千。 “没想到,一次寻常任务,竟为宗门带回一位绝世天才。”叶拾颜轻声道。 叶云塘目光平静,“缘法如此,他的路,方才开始。” “是啊,夭折的天才不算真正的天才,只希望他将你的话铭记于心,往后不可骄满,踏实修真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不过我心中有些许疑惑, 天火灵体竟是这般强悍,能感应出那块鬼头令牌中的情况?”叶拾颜迟疑道。 他从以往看过的玉简古籍中得到的有关于天火灵体的了解也就这些,至于其他作用, 就不清楚了。 “或许特殊体质本就这般神异吧,先将任务物品交给内务殿, 让他们调查。”叶云塘对此倒是计划分明。 反正只是个宗门任务, 如今也算是圆满完成,何必去深究。 玄阴教复苏之事, 自有宗门前去清理,他们作为门下筑基期修士, 掺和太多, 从某种方面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倒也是, 反正天塌下来自有个高顶着。”叶拾颜思量片刻, 也被叶云塘说服了。 两人不再耽搁,径直前往内务殿交付任务。 殿内这次人来人往,交接任务的弟子络绎不绝, 还挺热闹。 当值的执事师兄见到是叶拾颜和叶云塘,尤其是感受到叶云塘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比离去时更显锐利的剑意,态度更是感叹。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58节 果然剑修攻击力着实强悍。 这位师弟身上的剑意, 竟然让他都略感锋芒在身。 叶拾颜将任务卷宗,以及从那申阵师及几名骨面邪修身上搜出的身份令牌和零散材料等物一一上交。 随后便将石云山一行所遇情况,包括那诡异血阵, 申阵师所修功法和其最后所言, 以及最重要的那面非金非木的鬼头令牌和新入门弟子石铭渊(石生)对其的特殊感应,皆条理清晰, 巨细无遗地禀明。 主要他心中也担心石铭渊会不会被邪修种下什么禁制。 毕竟他们只是去执行一次宗门任务,便发现石铭渊具有灵根,没道理在石云山顶布置阵法,待了数年时间的玄阴教徒不知此事。 明面上竟然一次都没有对石铭渊接触,估计暗地里酝酿什么阴谋。 当值执事起初听闻只是剿灭了一个偏远据点,并未太过在意,但越听神色越是凝重。 尤其是听到“疑似血祭阵法”和“鬼头令牌”时,他的眉头紧紧锁起。 待听到叶拾颜提及新发现的天灵根弟子石铭渊竟能感应到令牌中蕴含的阴魂哭嚎之力,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二位师弟所言当真?那石师侄竟能感知到令牌内的异常?”执事师兄立马严肃地确认道。 此事非同小可,若那天火灵体的弟子真被什么邪门东西标记或侵蚀,将是宗门巨大的损失。 “千真万确。”叶云塘沉声道,“石师弟触碰令牌时,反应剧烈,言及冰寒刺骨及无数哭嚎之声。” 执事师兄深吸一口气,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急促地说了几句,玉符瞬间化作流光飞入内殿。 片刻后,一位气息渊深,身着黑袍的筑基后期修士快步从内殿走出,正是内务殿的一位管事师兄,恰好轮到他掌管内务殿。 他接过那面鬼头令牌,仔细探查片刻,又以几种不同法诀尝试激发,令牌依旧毫无反应,但其材质和上面扭曲的鬼首符文,却让他面色愈发阴沉。 “此事我已知晓。”管事师兄看向叶拾颜二人,郑重说道,“你二人任务完成得极好,不仅剿灭邪修,更为宗门发现良才,功不可没。任务奖励会额外增加,至于这令牌和石师侄的情况,我会立刻上报戒律堂与传功殿,请长老们定夺。” 他顿了顿,又道,“石师侄身系天火灵体,宗门绝不会容许任何潜在隐患存在其身,想必很快便有长老亲自探查,无论是那令牌的底细,还是石师侄的感应缘由,都会查个水落石出,此事已非普通任务范畴,你二人不必再插手,自有宗门处理。”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谨遵师兄吩咐。” 正如叶云塘所言,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反正他们已将所知情况和可疑物品全部上交,后续如何,确实已非他们这两个筑基初期的新晋内门弟子需要操心之事。 宗门这台庞大的机器,自然会为此运转起来。 交割完毕,领取了丰厚的任务奖励(包括额外的贡献点),两人便告辞离开。 走出内务殿,阳光正好,洒落在宗门连绵的殿宇楼阁之上,一派仙家气象,安宁祥和,仿佛与外界的邪祟阴谋隔绝开来。 “接下来有何打算?”叶拾颜问道,心中那丝因鬼头令牌和玄阴教而来的隐隐不安,在宗门强大的底蕴带来的安全感下,渐渐平复。 “闭关。”叶云塘言简意赅,“此行略有感悟,需巩固修为,淬炼剑意。” 叶拾颜点头认同,“我也需消化此行所得,那青柳云水珠的运用,似乎还可再精进一步。” 他笑了笑,“看来,又能清静修炼一段时日了。” 他喜欢宅洞府。 两人不再多言,化作流光,返回洞府,潜心修炼去了。 而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数道强横的神念悄然扫过内务殿,那面诡异的鬼头令牌也被迅速送入宗门深处。 关于新晋天才弟子石铭渊的特殊感应报告,也第一时间摆在了几位结丹期长老的案头。 灵玄宗这潭深水,因这两位筑基弟子带回的消息和一个人,悄然泛起了一层波澜。 只是这波澜最终是否会恢复往日平静,此刻尚无人知晓。 …… 返回洞府,禁制层层合拢,将外界喧嚣与诸多杂念尽数隔绝在外。 洞府内灵气氤氲,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叶云塘自去自己的剑室磨炼自己剑术,他经过一场战斗后,境界已然来到了筑基期一重巅峰,随时都在突破边缘。 突破瓶颈方面,青铜灯起不到太大用处。 而叶拾颜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并未立刻入定,而是先细细回顾了石云山一战的全过程。 与那申阵师的玄阴蚀骨手对抗,操控青柳云水珠防御反击,乃至最后配合叶云塘破阵诛敌,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缓缓重现。 斗法搏杀,果然是提升修为,锤炼心神最有效的途径之一。 生死一线的压力,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修士的潜能。 此番经历,让他对自身灵力的运转,对法器和术法的配合,都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他浅舒一口气,仿佛吐出了心头一直萦绕的那口浊气。 毕竟他在争斗方面,一直处于中下层次,所以先前石云山一战,他提前嘱咐叶云塘别太早出手,让他多点磨炼争斗手段的时间。 叶拾颜摒除杂念,指尖微弹,一缕灵火点燃了案头那盏古朴,早已填满了上等灯油的青铜灯。 随即而生的灯焰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碧色,光芒稳定而柔和,并不耀眼,却仿佛能照透心神。 淡淡的光晕洒落,笼罩住叶拾颜周身丈许范围。 在这光晕笼罩之下,他只觉得思绪变得异常清晰敏锐,往日修炼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隐隐有了新的感悟。 周身灵力的运转速度,也凭空加快了三分,且更为顺畅通达。 这盏从战利品中得来的青铜古灯,简直是目前修炼方面最大的金手指。 虽无攻防之能,却是辅助修炼的异宝,能根据添加灯油的品阶属性,发挥出宁心静气,增幅悟性,加速灵力汇聚运转等作用,价值不可估量。 若是被修真界修士知晓,他们估计得惹上极大麻烦,大概率小命不保。 一定要好好守护好这个秘密。 叶拾颜手掐法诀,青木长春功缓缓运转开来。 精纯的木系灵力自丹田升起,沿经脉周天循环。 在青铜灯焰的照耀下,灵力流转间愈发圆融自如,以往些微的滞涩感荡然无存。 洞府内因为聚灵阵摆放而汇聚的天地灵气也受到牵引,化作缕缕可见的青色霞光,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被功法炼化,转化为精纯的修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石云山一战的沉淀和此刻青铜灯的辅助,体内灵力的总量和精纯度都有了明显的增长,已然触及了筑基期第一重的顶峰壁垒。 那层通往筑基二重的屏障,此刻感知起来,不再坚不可摧,反而显得有些薄弱。 虽说青铜灯没法帮助突破瓶颈,但眼下叶拾颜让它静静燃着,给予他安心静神的作用。 “果然,战斗才是最好的磨刀石。”叶拾颜心中明澈,把握住了这突破的契机。 他不再犹豫,全力运转青木长春功,更加汹涌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起来,一次次地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境界壁垒。 青铜灯焰微微摇曳,青色的灯光映照出叶拾颜清美秀气的侧脸,脸上的神情愈发显得沉静专注。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洞府内灵气奔涌,青辉湛湛。 不知过了多久,叶拾颜体内忽然传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紧接着,他周身气息猛地向上攀升一截,丹田气海骤然扩张,能容纳的灵力总量提升了近乎一倍! 新生的灵力更为精纯凝练,带着勃勃生机。 筑基期第二重,水到渠成! 叶拾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芒流转,旋即内敛。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增长的力量,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此次突破顺利非常,根基稳固,并无虚浮之感。 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继续闭目调息,巩固着刚刚晋升的修为。 青铜灯依旧静静燃烧,散发着宁神益气的光辉,助他稳定境界。 …… “什么?与其他宗门联手的秘境近日便要开启了?”叶拾颜手腕一顿,笔尖凝聚的墨水滴落在纸上,刚开始没多久的水墨画直接化为无用品。 他抬起头,眼中难掩讶异地看向洞府中央恭敬站立的林锦。 “正是,叶师叔不妨早做准备。”林锦垂首应道,十分肯定地说道。 叶拾颜沉吟片刻,目光微凝,再次缓缓开口确认,“此事……消息来源可确切?” 林锦忙上前半步,“回师叔,弟子最初在外搜寻炼器材料时偶然听得风声,心下存疑,便特地花费灵石多方打探验证。如今看来,确有七成以上把握为真,想必不出几日,宗门内便会有正式谕令下达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家修炼,提早更新。 明天开始写新副本啦,迫不及待,搓手手,想看夫夫在秘境中绽放光彩。 第57章 林锦离去后, 洞府内重归寂静,只余洞府墙上的明珠静静散发着光芒,映照着叶拾颜微蹙的眉头。 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那张被墨渍污毁的水墨画被随意推到一旁。 秘境…… 托前世阅读过众多修真小说的福,他对于秘境也有所些许了解。 这两个字在修真界往往意味着机缘, 但也伴随着远超寻常的危险。 况且这次秘境是灵玄宗与其他宗门联手开发, 意味着竞争将更为激烈复杂,绝非善地。 而只允许筑基期修士进入的限定, 更是将残酷的丛林法则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那里,没有宗门高阶修士庇护, 一切全凭自身实力和手段。 他和叶云塘虽刚突破至筑基二重, 境界初步稳固,但以此等修为进入秘境, 面对那些早已臻至筑基中期甚至后期大圆满的各派精英, 无疑处于绝对的底层。 纵然叶云塘剑意凌厉,能越阶挑战,可正如其曾经所言, 极限也便是抗衡筑基中期。 筑基期每一重小境界的差距,都意味着灵力总量和凝练程度的倍增,绝非轻易可以逾越。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59节 去,还是不去? 机缘动人心。 秘境中往往有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草、炼器材料, 乃至前辈修士遗留的功法法宝,任何一样都足以让筑基修士疯狂。 若能有所获,或许便能大大缩短漫长的积累过程, 为未来道途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但风险亦骇人。 一步踏错, 便是身死道消之局。 他们二人虽有些许底牌,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众多虎视眈眈的修士面前, 又能有多大把握全身而退? 更何况,宗门联合探索,往往暗流汹涌,背后牵扯的势力博弈,绝非他们这两个新晋内门弟子所能看清。 叶拾颜轻轻抚摸着跳到怀中的银星,感受着顺滑的毛发,心中权衡不定。 他本性更倾向于稳妥修行,凭借青铜灯之助,按部就班,修为亦可稳步提升,虽慢却安全。 但冥冥中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修真之路,本就要逆天而行。 若一味求稳,畏缩不前,或许便会错过至关重要的蜕变之机,于长远大道反而不利。 “唉……”他轻叹一声,将纷杂的思绪暂且压下,“此事,还得需与糖糖商议后再定。” 毕竟,若真要前往,他们二人必然同行。 叶云塘的剑,是他的盾,亦是他的矛。 数日后,叶云塘闭关的静室石门缓缓开启。 他踏步而出,周身气息比之前更为内敛,但那双眸子开阖间,锐利的剑意更甚以往。 显然此次闭关收获不小,剑道修为又有精进。 叶拾颜将打听到的秘境之事以及自己的顾虑尽数道出。 叶云塘听罢,沉默片刻,随即他才淡淡道,“如先前所说,筑基中期,我可一战,后期,不敌,但凭借剑意使得我两遁走应有五成把握。” 他的判断向来冷静客观。 剑修的攻击力给了他越阶的资本,但同样清楚自身的极限。 “盐盐,秘境虽险,亦藏机缘。”他看向叶拾颜,“我辈修士,与天争命,若事事求万全,则机缘尽失。” “所以……你的意思是……去?”叶拾颜微蹙眉头问道。 他知道叶云塘心中藏有这般心思,或者说,从小时候开始,叶云塘便是“不安分”的。 毕竟三番五次下风灵山,独自猎杀妖兽,游历等等。 这可都是自家道侣能干出来的事。 “可做准备。”叶云塘点头,“宗门既允筑基进入,必有规制,不至完全沦为杀戮场。且危机之中,方为磨砺剑意最佳之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事不可为,以保命为先。” 虽说叶云塘奉行“逆天而行”原则,但仍旧谨慎行事。 叶拾颜闻言,心中一定,叶云塘的选择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糖糖的道心向来更为坚定果决,敢于迎难而上。 有他这番话,叶拾颜心中的天平也逐渐倾斜。 “好!”他轻舒一口气,杏眸中的眼神变得坚定,“那便去争上一争!我这就去善功堂兑换些符箓和丹药,再多备几样护身之物,你也需将剑器好生温养一番。” 银星和月影在二人脚边叫了几声,仿佛也在支持着主人的决定。 这次去秘境,当然得将两只小宝贝带上,它们的天赋神通或许能帮上不小的忙,即使才炼气后期。 说起来,青铜灯辅助修炼的功效,竟然对妖兽也起作用。 不然短短数年间,哪怕喂了数量众多对灵兽成长进阶有好处的育灵丹,两只崽崽修为也不会提升得这般快。 再加上崽崽们自身优秀的变异血脉,一下子窜到了炼气八重。 也能帮上他们的忙了,毕竟现在成长起来,天赋神通使用次数增加,不用太担心会折损两崽们的身子骨。 既已下决定,便需全力以赴做好准备。 修为不足,便以外物弥补。 而斗法经验欠缺,便更需思虑周全。 两人分工合作,叶拾颜前往宗门坊市和善功堂(也就是灵玄宗给内门弟子消耗积分的地方)不惜花费刚刚到手的任务贡献点和灵石,大量购入各类中高阶符箓。 遁符,防御符,攻击符箓皆有,又添置了几样一次性的护身法器以及疗伤和恢复灵力解毒等之类的丹药。 叶云塘则再次闭门不出,以自身剑意淬炼顶阶金焱剑,力求在秘境开启前,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洞府内,青铜灯再次点燃。 但叶拾颜并未急于修炼,而是铺开玉简,将所能打听到的关于此次秘境的只言片语信息逐一记录分析,推演着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之法。 修为虽暂处劣势,但智计与准备,也就是前置工作,同样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灵玄宗内,关于秘境即将开启的风声也渐渐流传开来,不少筑基期弟子都开始暗中准备,山雨欲来的氛围悄然弥漫。 …… 数日后,一道恢弘的钟声响彻灵玄宗群山,余音袅袅,经久不息。 所有筑基期弟子腰间的身份令牌同时微亮,一道清晰的谕令传入识海。 “七日后,宗门前广场集结,共赴千藤古境。” 千藤古境! 这便是那处秘境的名字。 谕令一出,宗门内潜流瞬间化为澎湃浪潮。 无数道流光从各峰各谷升起,纷纷涌向坊市、善功堂,进行着最后的采购与兑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与肃杀的氛围。 七日后,宗门中心山峰,那座巨大的白玉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近百名筑基期弟子齐聚于此,修为从筑基初期到后期不等,气息强弱混杂,却皆神色凝重,目光锐利。 来参加的弟子并非灵玄宗全部筑基期弟子,还有相当一部分在执行宗门任务,还有的并不在宗门内,或游历,或管理宗门产业。 叶拾颜与叶云塘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两人皆换上了有防御能力的法袍。 叶拾颜外罩那件有着青藤纹路的白色法袍,叶云塘则一袭蓝衣,背负金焱剑,气息沉凝。 他身上这件法袍是去石云山的任务前,叶云塘购买得来。 而叶云塘身上这件新制作的蓝色劲装,当然是叶拾颜在秘境开启前特意去落花镇上的商楼定制而成。 叶拾颜目光扫过周围,能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是曾经上门拜访过,同住在青冥峰的几位师兄,但更多的是陌生而强大的同门。 几位气息尤为渊深显然是筑基后期乃至大圆满的弟子周围,自然而然地空出了一圈,无人敢轻易靠近。 不久,数道强大的威压自天而降,三位金丹长老现身于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 居中一位赤袍长老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若洪钟。 “千藤古境,乃一处破碎上古药园所化小世界,内蕴灵植异宝,亦存古阵残禁与凶悍妖物。此次由我灵玄宗、青岚宗、御兽山等数宗共同执掌入口,每宗可遣百名筑基弟子入内。机缘各凭本事,然需谨记,同门之间不得无故相残,遇险可激发令牌求救,但亦意味着放弃此次探索。” 长老话语一顿,语气转厉,“古境内生死自负!望尔等谨慎行事,勿堕我灵玄威名!现在,启程!” 话音落下,三位长老同时出手,磅礴灵力注入广场中央早已布置好的巨大传送阵中。 阵纹逐一亮起,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空间之力剧烈波动。 竟然不需要自己前往秘境,而是有传送阵?! 这可跟叶拾颜前世读过的修真小说中,前往秘境的方法有些许不同。 “盐盐,走!”叶云塘与叶拾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迈入光阵之中。 强烈的失重感与空间撕扯感传来,眼前一片白茫茫。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实,周遭景象豁然开朗。 一股浓郁至极、混合着无数草木清香与淡淡腐朽气息的奇异空气涌入鼻腔。 众人已身处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淡淡的青色,并无日月,却有无穷无尽的柔和光线洒落。 放眼望去,巨木参天,藤蔓如龙,缠绕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 许多藤蔓粗壮得惊人,其上闪烁着各色灵光,更有奇异的花朵和果实点缀其间,散发出诱人的灵气波动。 远处山峦起伏,隐约可见残破的宫殿檐角掩映在浓绿之中。 这便是千藤古境! 还不待众人细细打量,附近已有数道强横的气息升起,来自其他宗门的弟子也几乎同时抵达,道道警惕审视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交错而来。 此秘境竟然不是随机传送,而是将传送进来的修士都汇聚一块! 这……若是心存歹念或争斗之心炽盛之辈,甫一落地,岂不是立时便是腥风血雨,性命之危近在眼前! 短暂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快走!”叶云塘不愧游历经验丰富,没有丝毫犹豫,拉起叶拾颜,选中一个方向,身化剑光,疾掠而出,瞬间没入那浩瀚无边的藤海森林之中。 机缘之争,已然开始! 作者有话说: 晚上有事,所以改下更新时间,0点后发布新章。 第58章 叶云塘的决断极为迅速果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60节 几乎在身形没入藤海的瞬间, 他便收敛了所有剑光,仅凭精妙身法在粗壮如虬龙般的藤蔓间穿梭,气息也压制到最低。 叶拾颜紧随其后, 青柳云水珠在袖子中蓄势待发,神识高度集中, 警惕着四周。 身后那片汇聚之地, 并未立刻传来预想中的激烈厮杀声,反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但这种寂静比喧嚣更为可怕, 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无数道神识和目光在暗中交锋试探, 空气中弥漫着紧绷欲裂的气氛。 显然, 能被各宗选派或敢于以散修家族身份前来此地的筑基修士,无一不是经验丰富心思缜密之辈。 虽说千藤古境以数个宗门联手开发并维持着, 但散修数个小联盟和数十个修真家族也出了不少力。 所以进来的名额自然得分他们一份。 只是进来以后, 资源争夺方面,就看修士们本事了。 在没有明确利益目标出现前,谁也不会轻易做那出头鸟, 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这种平衡极为脆弱。 “吼!” 一声狂暴的兽吼骤然打破了寂静,随即而来的便是法术的轰鸣与兵刃的交击声,其间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 还有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显然,有倒霉蛋要么是惊动了古境中的原生妖物,要么是成了某些人率先清场的目标。 混乱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 涟漪迅速扩散。 更多的打斗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各色灵光在浓密的藤蔓间隙中闪烁明灭。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此充耳不闻,选了个方向, 全力向着古境深处潜行。 他们的策略很明确。 远离初始的是非之地,利用古境复杂的环境先行探索,避开与其他修士的大规模冲突,除非机缘送到眼前或避无可避。 况且,身为灵玄宗弟子,他们比起散修,自然是多点捷径,比如说……宗门所赠予的秘境地图。 以期待他们这群弟子在秘境中有更好的收获。 而且两人也不准备和其他陌生的同门组队,即便这会让他们成为修士小队眼中的肥羊。 叶拾颜和叶云塘自然是有个中思量的。 毕竟秘境中,争夺资源的残酷性,在各类修真小说中几乎描写得明明白白,堪称是将丛林法则发挥到了极致。 谁又能知道,联手探索的同门是否可信呢。 就连灵玄宗也没强制要求他们组队。 在秘境中当独行侠独享找到的资源,还是选择和他人组队分享资源,看个人衡量得失。 叶拾颜和叶云塘必须组队,且不说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以二人目前结了上古道侣契约——剑心契的关系,双方信任度更是远超普通组队修士。 与其两人同陌生同门组队还得分享资源,然后得到并不是很严密的保护,还不如两人相互扶持闯秘境。 千藤古境内部远比外界看到的更为奇异。 无数粗大的藤蔓并非仅仅缠绕树木,许多根本就是从虚空或岩壁中生长出来,交织成巨大的网状结构,形成了无数天然的通道平台乃至陷阱。 有些藤蔓坚硬逾铁,飞剑难伤,有些则柔软如绳,散发着致幻的香气,更有一些通体闪烁着灵光,结着形态各异灵气盎然的果实。 不愧为千藤古境,光是藤蔓的多样性,都超乎想象。 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香与腐朽气息交织,形成一种独特又古老的味道。 神识在这里受到了一定的压制和干扰,无法及远,使得环境更为莫测。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几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泥沼和弥漫着彩色毒瘴的区域。 银星和月影也被从灵兽袋中放出,它们天赋神通所顺带的警觉和敏锐的嗅觉在此地发挥了巨大作用。 毕竟是妖兽,在两方面,比起人类修士来说,要优秀得多。 数次提前预警了潜伏在藤蔓丛中的毒虫妖物。 “咦?”叶拾颜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株依附在巨型藤蔓上的淡紫色小花上。 小花仅有三瓣,形态优雅,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雾气,散发出的灵气精纯而清凉。 “静神花,看年份至少有三百年了。”叶拾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是炼制多种有助筑基期修士宁心静气且辅助突破瓶颈丹药的主药之一,外界颇为罕见。 他小心地用玉铲将其连同根部少许灵土一起采下,放入特制的玉盒中封好。 开门见红,是个好兆头。 继续前行约一个时辰,他们逐渐远离了最初的混乱区域,周遭变得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风吹过藤叶发出的沙沙声和一些不知名虫豸的低鸣。 然而,这种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呼喝声,灵力波动剧烈,显然战况正酣。 两人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根粗壮无比的横向藤蔓,借着浓密的叶片遮掩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处略微开阔的林地间,两方人马正在激烈交战。 一方是三名身着统一青白色道袍的修士,看服饰应是青岚宗弟子,两男一女,修为皆在筑基中期。 他们配合默契,剑诀法术施展间颇有章法,显然训练有素。 他们的对手则显得有些杂乱,是五名服饰各异的修士,看情形应是临时结盟的散修或小家族子弟,修为从筑基初期到中期不等。 虽然人数占优,但配合生疏,各自为战,反而被三名青岚宗弟子凭借精妙配合和更胜一筹的法器压制得节节败退。 争斗的中心,是岩壁缝隙中生长的一株小树。树上结着三颗拳头大小但通体赤红如火玉般的果实,散发着浓郁的火灵之气。 “赤玉果!”叶拾颜认出了那灵果。 此果对火属性功法修士大有裨益,能纯化真元,亦可作为多种高阶丹药的辅药,价值不菲。 眼看那五名散修渐渐不支,其中一人已被青岚宗女子的水系法术冻住了半边身子,倒地不起,另一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剩余三人眼见夺宝无望,萌生退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名一直表现中规中矩,使用一柄土黄色飞剑的散修,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他骤然弃了对手,身形猛地扑向那株赤玉果树,同时手中甩出一把黑沉沉的珠子,径直砸向了果树周围的岩壁!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碎石四溅,烟尘弥漫!他竟是想毁了果树,谁也别想得到! “尔敢!”为首的青岚宗男弟子惊怒交加,剑光暴涨,直刺那散修后心。 那散修似乎早已料到,身上腾起一件龟甲状防御法器硬抗一剑,喷出一口鲜血,却借着冲击力更快的扑向果树,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拍中果树主干的那一刻。 “嗤!”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入风声的破空声响起。 一抹淡若无物的金光闪过。 那散修的动作猛地僵住,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小的血点,眼中的疯狂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倒地。 场中瞬间一静。 青岚宗弟子和剩余两名散修都愣住了,警惕地望向青影射来的方向。 叶云塘缓缓收回手指,指尖一缕锐利无匹的剑意缓缓消散。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 叶拾颜叹了口气,从藏身处显露出身形。 他本不欲插手,但眼看那散修要毁掉灵植,却是不能忍了。 修真资源来之不易,尤其是这种天地灵根,毁之一旦实在可惜。 下方众人看到又有人出现,更是紧张。 尤其是感受到叶云塘那深不可测,尤其是那缕一闪而逝的凌厉剑意,更是让那两名散修面色惨白,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那三名青岚宗弟子也是如临大敌,为首之人拱手,紧张得说道,“多谢二位道友出手相助,保全此树,不知二位是……” “灵玄宗,叶拾颜,叶云塘。”叶拾颜还了一礼,目光扫过那株完好无损的赤玉果树,“我等并无意争夺此果,只是途径此地,见有人欲行毁弃之事,方才出手。” 听闻是灵玄宗弟子,三人神色稍缓。 为首之人看了看叶云塘,又看了看叶拾颜,沉吟片刻道,“原来是灵玄宗的师……兄,在下青岚宗顾琰,多谢叶师兄出手惩戒那恶徒,此树结有三果,我等原计划一人一颗。如今……” 主要见到二人不过是筑基二重,他们几人都在筑基中期,按照规矩来说,是要称他们为师弟,然而对方做事如此有章法,便尊称为师兄。 他看了看倒地的散修和逃走的两人,“我等愿让出一颗,聊表谢意。” 他此举颇为聪明,既表达了谢意,也避免了与眼前这两位深浅不知,尤其是那位剑修明显不好惹的灵玄宗弟子发生冲突。 叶拾颜闻言,略作沉吟,目光扫过那三颗赤红如玉的果实,又看向神色诚恳中带着一丝谨慎的顾琰,随即微微一笑,拱手道,“顾师兄客气了。既然如此,我等便却之不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叶拾颜瞬间心中权衡利弊起来, 贪图这一颗灵魂没必要。 拒绝虽然会显自身清高,却也可能会让对方觉得被拂了面子,平白多出一丝不必要的隔阂。 毕竟对方所在的宗门也不是什么小宗门, 通过先前打听到的消息得知,和灵玄宗差不多规格。 不然当时说开发秘境, 所联手的宗门名字里, 不会出现青岚宗。 而其他中小型宗门都被概括成了“等”。 坦然接受的话,既全了对方答谢之心, 了却这段因果,也显得自家大方磊落, 不扭捏作态。 当然, 一颗赤玉果的价值,尚不足以让他二人欠下人情, 反之, 对方送出此果,心中反而会更安稳些。 见叶拾颜应下,顾琰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显然也松了口气。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61节 他立刻小心地摘下一颗品相最佳的赤玉果,以玉盒盛了,隔空送至叶拾颜面前,“叶师兄请。” 叶拾颜用法力卷过玉盒, 看也未看便收入储物袋中,再次拱手,“多谢顾师兄厚赠, 我等还需前往他处探寻, 便先行一步了。” “二位师兄请便。”顾琰连忙还礼。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便再次如鬼魅般没入浓密的藤蔓深处,瞬息间不见了踪影。 目送他们离去,顾琰身侧那名女弟子才低声道,“顾师兄,就这么给了他们一颗?那两人不过是筑基初期,甚至才二重……” 顾琰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打断她,“师妹慎言,那位一直未曾开口的蓝衣道友,其修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方才他出手那一剑……” 他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之色,“快,准,狠且剑意纯粹凌厉至极,绝非普通筑基剑修所能企及。真要动起手来,我们三人未必能讨得好处……能用一颗赤玉果结个善缘,化解潜在冲突,已是幸事,更何况,他们确实出手保住了灵树,否则我们一无所获。” 女弟子闻言,回想起那抹瞬息毙敌的可怕金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再多言。 另一边,疾行中的叶拾颜将盛有赤玉果的玉盒取出,递给叶云塘,“糖糖,这果子于你火系剑术淬炼,应有些许固本培元之效。” 毕竟叶云塘是金火土三灵根,除开以金为主的剑术之外,其他两系也稍有涉及,火系剑术比起土系剑术来说,叶云塘掌握更多,进度方面更快一些。 叶云塘伸手接过那温润的玉盒,手指与盒身接触的瞬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火灵之力。 他并未推辞,只是抬眸看向叶拾颜,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深处,似有极细微的暖光流转,轻轻应了一声,“嗯。” 于他而言,外物丹药灵果之助,终究只是辅助。 真正的剑道根基,在于永不松懈的意志与对剑心的日夜淬炼,容不得半分取巧。 然则,这颗赤玉果却有所不同。 它确能省去些许水磨工夫,纯化真元,更重要的……是递来这果子的人,以及那份无需言说的关切。 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如初阳融雪般再次悄然浸润过他本就因叶拾颜而不再坚凝的心湖。 像在阳光照耀下,湖面变得波光粼粼。 他将玉盒收起储物袋,嘴角微翘。 一切心意,尽在不言之中。 两人并未因此停留,速度丝毫不减,继续朝着古境深处潜行而去。 一颗赤玉果,不过是途中插曲,真正的机缘与挑战,还在前方。 离开那处是非地后,两人更加谨慎。 在无边无际的藤海森林中谨慎穿行许久。 期间,叶拾颜凭借其对草木灵气敏锐的感知,又成功寻获了两株隐匿在巨大藤蔓根系下的地脉灵芝,年份虽不足百年,但灵气充沛,是炼制固本培元类丹药的上佳辅材。 叶云塘则以剑修特有的凌厉感知,主要是剑意的功效,从一截枯死的坚逾精铁的玄铁木芯中,剖出了一小块凝聚其精华的沉铁木心。 可用于淬炼飞剑,增添其韧性。 然而千藤古境的一些“好心”馈赠总是与危险相伴。 正当叶拾颜小心地将一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星雾草采下时,身旁一根看似寻常的、粗如儿臂的翠绿藤蔓骤然暴起! 那根本不是什么藤蔓,而是一条通体翠绿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妖蛇! 它快如闪电,三角形的蛇头张开,露出两颗滴着墨绿色毒液的尖牙,直噬叶拾颜的手腕。 其毒液未至,一股腥臭刺鼻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竟引得叶拾颜护体灵光自发流转,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显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这妖蛇潜伏得极好,叶拾颜被秘境压制住的神识都没能发现它。 发动袭击前几乎毫无征兆,其暴起的速度更是远超寻常炼气期妖兽! 蹲在叶拾颜肩头的银星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示警,它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骤然收缩,周身银色毛发炸起,身前空间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波动。 一直如同淡淡的月光影子般悄无声息跟在叶拾颜脚边的月影,也同时化作一道黑光扑上,利爪挥出,带着细微的空间涟漪,试图撕裂蛇躯! 然而,这妖蛇不仅毒性猛烈,速度与防御也远超预料。 其鳞片坚韧,月影那足以撕裂普通低阶法器的爪击,竟只在蛇身上留下数道浅痕,未能致命。 银星的空间阻滞也仅让其动作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毒牙依旧带着死亡的气息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声清越剑鸣如同晨钟初撞,骤然响起! 一道灼热无比蕴含着煌煌朝阳意境的金色剑罡后发先至,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一闪而过! 那妖蛇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其狰狞的蛇头与身体瞬间分离! 断口处一片焦黑,竟无半点血液喷出,已被那纯阳炽烈的朝阳剑意瞬间焚化。 蛇尸“啪嗒”两声掉落在地,仍在微微抽搐。 叶拾颜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催动青柳云水珠。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瞬间毙命的妖蛇,又看向身旁。 叶云塘不知何时已半步踏前,金焱剑仍在他身侧悬浮,剑身嗡鸣,灼热的剑意尚未完全收敛,将他周身映照得一片凛然。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但周身气息略带一丝紊乱,脸色更是微微发白,呼吸急促。 显然是心焦至极。 “好险!这古境中的妖物果然诡诈迅猛。”叶拾颜轻舒一口气,弹出一缕清水诀冲洗空气中的毒素,又引动木灵气化出碧叶虚影净化残留毒血。 一系列动作下来,根本不敢看叶云塘的脸色。 “盐盐,莫要节省法力,催动青柳云水珠的防护功能!”叶云塘板着脸教育道,“差点你就要身受重伤。” 难得被自家道侣这般严肃对待,而后又听得此言,叶拾颜心下微松,忙点点头应下。 看来光靠护体灵光,的确很难应对千藤古境中防不胜防的危险。 见叶云塘脸色放缓不少,他才蹲下身,摸了摸有些沮丧的银星和月影,“也多亏你们预警和阻挠,否则我怕是要吃点小亏。” 两只小家伙低低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指,似乎因为未能独立解决敌人而有些懊恼。 但两小家伙只不过是炼气后期,在三阶妖兽面前能做到这步,已经很强了。 叶云塘见叶拾颜听进去,这才收起金焱剑,淡淡道,“此蛇非凡种,鳞坚齿利,毒性猛烈,炼气修为难伤其根本。它们已做得很好。” 他的目光扫过两只灵兽,算是难得的夸奖。 主要因为使得盐盐不受伤,光这点就值得夸一波。 银星和月影颇具灵性,仿佛听懂了叶云塘的话中赞赏之意,蓬松的大尾巴不由得翘得更高了。 经此一遭,两人更加警惕四周。 叶拾颜将青柳云水珠悬于头顶,洒下淡淡青碧光晕护住周身,省得突然被袭击。 叶云塘虽剑已归鞘,但神识如同出鞘的利剑,更为锐利谨慎地扫视着四周,企图找出异常。 心中更是下定决心,以后要多加训练盐盐,坚决不能重现先前危险场面。 银星和月影也更加专注,以其独特天赋,感知着周围空间的细微变化,不敢有丝毫松懈。 先前叶拾颜遭遇袭击一事,也让两只崽崽更加关注叶拾颜。 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古境中,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付出代价。 越往古境深处行进,周遭环境越发显得古老,又隐隐带有蛮荒的气息。 巨大的藤蔓虬结缠绕,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与通道,其间散落的残垣断壁也渐渐增多,无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陨落。 难不成此地曾经是……一处宗门驻地? 叶拾颜心头泛起疑惑。 从他所知晓的修真知识来猜测,这个可能性大约可达五六成,不过再往后看看情况。 若真是上古宗门遗址,那么这里头所藏的宝物…… 不过这个信息差,宗门也没必要藏着掩着,难不成此秘境中,上古宗门所留下的宝物已经被取之殆尽了? 叶拾颜微苦着脸,这样一来,那机缘岂不是没处寻了。 …… 这一日,两人根据地图指引,正悄无声息地在一根横跨深渊的巨大藤蔓上疾行。 神识感应到,前方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随着轰鸣爆炸声,法术的尖啸以及修士的怒喝嘶吼,远远荡开,甚至扰动了周围浓郁的木灵之气。 叶拾颜与叶云塘立刻停下脚步,默契地收敛所有气息,借着藤蔓枝叶的遮掩,悄然向前方波动源头望去。 只见数里外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各色灵光爆闪,烟尘四起,战况极为激烈。 一方是五六名身着灰褐色统一道袍的修士,看其配合与施展的功法,应属同一个小宗门,修为多在筑基初期与中期之间。 他们结成一个不算精妙但颇为坚韧的防御阵型,苦苦支撑。 作者有话说: 妖兽等阶通用划分:一二阶炼气,三四阶筑基,五六阶结丹,七八阶元婴,九阶化神。 一二阶属于低阶,三四阶属于中阶,五六阶属于高阶,七八阶属于化形大妖。 早上有空修了下文哈,增添了几百字。 第60章 而他们的对手, 则是七八名身着锦蓝色华服,且衣领袖口绣有统一云纹标记的修士,显然是同一修真家族的子弟。 只是叶拾颜并认不出来此修真家族。 这次进入千藤古境, 大小宗门家族以及散修,实在太多了。 叶拾颜平日里也没有刻意去关注过这点。 临时只记住了几个大型宗门的特有服饰。 再则, 进来秘境中, 有些宗门弟子并没有身穿宗门服饰。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62节 组队的修士可能私底下会有规定,必须统一着装之类的。 反正他和叶云塘是穿的是自己购买的法袍, 只在腰间挂上了宗门弟子令牌。 这个令牌其实可挂可不挂。 但叶拾颜纠结再三,觉得还是挂上为好。 毕竟没有弟子令牌在, 被当做散修可不妙。 散修势单力薄, 万一落了单,容易被针对。 至于为什么不会被当成家族弟子, 自然是因为来秘境的修真家族弟子大部分都穿着统一服饰。 尽管一进来秘境, 神识受限,但叶拾颜第一时间在自己的神识范围内收集了信息。 能来秘境的家族弟子,势力都不小。 哪怕是小型修真家族, 也是依附于更高等级的家族,自然而然会换上相同服饰,以增加联系紧密性。 眼前这些来自修真家族的弟子,修为同样不弱, 为首的是一名筑基中期巅峰的中年修士,出手狠辣,操控着一柄金光闪闪的巨斧法器。 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 逼得那小宗门弟子阵型摇摇欲坠。 双方争斗的核心, 是乱石滩中央一具半埋在碎石中的庞大妖兽骸骨。 那骸骨通体呈暗金色,即便历经漫长岁月, 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骨骼上残留着玄奥的复杂纹路,隐约可见丝丝雷光闪烁。 其头颅狰狞,即便只剩下白骨,仍能想象其生前的强大与凶悍。 “这是……雷光兽的遗骸?”叶拾颜凭借自己先前阅读过的一些玉简古籍中的记载,在记忆中搜索半天,隐约辨认出来,心中不由一惊。 雷光兽乃上古异兽,其骸骨是炼制雷属性法宝的极品材料,价值连城! 难怪会引发如此激烈的争夺。 若是将此物带回宗门,这奖励…… 叶拾颜不敢想象,会有多丰厚! 这可是炼制法宝的主材料! 此刻,战场之上已是法术法器乱飞。 小宗门弟子祭出的土黄色大印与家族修士的蓝色飞剑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火球,冰锥,风刃等低中阶术法如同烟花般不断炸开,闪烁着各色灵光。 虽威力不如法器直接碰撞,却也极大地干扰着对手的视线,和自身灵力运转,灵力分配计划。 一名家族子弟瞅准机会,祭出一张网状法器,瞬间将一名小宗门弟子罩住,网线上蓝光闪烁,顿时让其动弹不得,惨叫连连。 另一名小宗门弟子怒喝一声,手中符箓不要钱般撒出,化作连绵的火雨砸向对方,暂时逼退了攻势,却也被那持巨斧的中年修士一斧劈碎了护身灵光,吐血倒飞出去。 场面混乱而火爆,双方都已打出了真火,下手毫不容情,显然都已将对方视为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夺宝死敌。 当然了,一种可以炼制法宝的珍贵材料,必须值得这般做。 叶拾颜与叶云塘隐匿在远处,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雷光兽骨虽好,但眼下非夺取之时。”叶拾颜微叹口气,有些遗憾道。 他们二人实力虽不惧其中任何一方,但若要强行介入这混战,难免成为众矢之的,消耗巨大,得不偿失。 谁知道这两方会不会为了利益,暂时放下争斗,转而对付起插手的第三方来。 “嗯。”叶云塘目光扫过战场,神色毫无波澜,“鹬蚌相争,渔人未必得利,我们绕行。” 两人意见高度一致,没有丝毫迟疑,悄然从侧方远远绕开这片血腥的战场,将那激烈的厮杀与诱人的宝物尽数抛在身后。 在这古境之中,保全自身,寻找更适合的机缘才是首要,无谓的争斗能避则避。 没错,也是因为这头雷光兽是炼制雷属性法宝的主材料。 若是金属性亦或者是木属性,叶拾颜估计绞尽脑汁,都想要将其夺到手。 不符合自身属性的宝物,费尽心思拿到手,哪怕能换来大笔资源,到时候出手也是一种麻烦。 虽说献给宗门是种好办法,但叶拾颜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 咳咳,谁知道宗门会不会收取昂贵手续费。 身后的轰鸣与喊杀声渐渐远去,最终被无边的藤海森林所吞没。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古境的修士们似乎都逐渐散开,朝着各自认定的方向探索而去,大规模冲突减少,但小范围的争斗和偷袭却时有发生。 古境之中,危机四伏,不仅来自环境,妖物,更来自一同进入的……修士们。 毕竟分属于不同势力,面对修炼资源,谁能不以自身利益为主。 随着不断深入,千藤古境展现出属于上古时期特有古老而神秘的面貌。 巨大的藤蔓不再是单一的翠绿,呈现出暗紫,幽蓝,赤红等种种异色。 有些甚至如同玉石化般晶莹剔透,内里流淌着浓郁的灵力。 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香中,也掺杂了更多或馥郁或奇诡的气息,令人心神不自觉紧绷。 叶拾颜与叶云塘行进得极为谨慎。 叶云塘先行半步,以剑意感知前方气机流转。 虽说千藤古境中木灵气浓郁,而叶拾颜又修炼青木长春功更适配当前环境。 但依据地图,愈发深入秘境,叶云塘却隐隐有些不安,便决定以自身剑意探路。 “左侧六里,木灵之气滞涩混浊,隐有腥腐。”叶云塘眉头微皱。 果然如他所料,此秘境中的木灵之气,没有表面上那般精纯浓郁。 若是盐盐以自身木系灵力探路,有大概率发现不了。 叶拾颜听言脸上显出一丝讶异之色,随即立刻颔首,指尖微动,青柳云水珠洒下的光晕随之偏向,两人悄然改变方向。 “我竟然没能发现不对劲之处。”叶拾颜颇有些沮丧。 叶云塘若有所思,“或许应该是同个属性,秘境之中所残留的禁制,遮掩性极强,你不过筑基二重,自然发现不了,而金系剑意,对应五行相克,恰好应对眼下情况。” 叶拾颜听言点点头,觉得糖糖这个猜测很是正确。 而银星缩小体型,大概两个巴掌大小,蹲伏在叶拾颜肩头,那双灿星般的瞳孔警惕地扫视。 说起来,这等肆意变化体型大小的神通,除非优秀的血脉亦或是天赋神通,不然妖兽起码要到金丹期,才可掌握。 银星和月影偏偏在炼气期就能如此变化体型,这说明……排除天赋神通,血脉因素占比可能性最大。 不过叶拾颜也找寻不到它们的相关资料。 明明它们的爹娘不过是寻常普通的灵狐,偏偏生出了一对刚出生天赋神通便表现得如此不凡的双胞胎。 难不成和先前邪教给它们爹娘下的禁术有关,导致在胎中发生变异? 毕竟修真界中,经常发生点超乎寻常之事,往往同刻板规矩大为不同。 至少眼下在秘境之中,对他和糖糖来说,帮上了大忙。 因为在一次经过看似平静的藤蔓通道时,它忽然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毛发微竖。 “停下!”叶拾颜立即施展水雾术向前探去,只见水汽在前方不远处诡异地扭曲消散。 “是空间裂缝,好险。”他轻吁一口气,揉了揉银星的脑袋,“又立一功。” 不过……空间裂缝…… 又加大了他先前对秘境的猜测。 叶拾颜悄摸跟在叶云塘身后,明明叶云塘安全路过,而在他经过之时,忽然一丛开着艳丽花朵的巨大妖植骤然发动袭击,无数毒藤缠卷而来。 老六?! 叶拾颜心中怒骂一声,当即催动青柳云水珠,碧波流转,挡住大部分攻击,但仍有数根刁钻藤条从死角钻入。 “小心!”叶云塘剑指已起,却见白光一闪,月影如鬼魅般现身,利爪带着空间波动寒光,利索地斩断藤条。 “干得漂亮,宝贝。”叶拾颜赞道,手中青芒一闪,无数青色藤蔓虚影反卷而上,将那妖植暂时困住,“糖糖,走!” 目前正在赶路,斩杀一头妖植过于耽搁时间了。 离开妖植所在地后,他们又遭遇了一片能释放无色无味致幻孢子的妖菌林。 叶云塘率先止步,眉头微蹙,“气息有异,扰人心神。” 他并指如剑,一缕朝阳剑意涤荡而出,灼热气息稍稍驱散前方孢子。 叶拾颜立刻会意,催动青柳云水珠,“我来净路。” 一场清灵细雨淅淅沥沥落下,细细冲刷净化空气,两人才快速通过。 虽说朝着秘境核心处而去的路上,经历过种种坎坷,但并非没有收获。 路过一处瀑布,其后的隐蔽石窟里,叶拾颜感应到了什么,当即眼睛一亮,“糖糖,快看!是钟乳灵液,还有凝魂草!” 叶云塘扫视四周,脸上流露出一丝意外之色,确认安全后点头,“凝魂草于神识有益,尽数收取。” 他则守在洞口,神识外放,担心此次机缘是陷阱。 然而等到叶拾颜将凝魂草和钟乳灵液收进储物袋都没发生什么。 看来就是一场正常的机缘。 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从两人进入秘境以来,便是遭遇各种状况,几乎是很难白嫖到宝物。 “真不错,能派上不小用场,这钟乳灵液恢复灵力迅速,若是法力消耗殆尽,喝上一口,大概能立即恢复二三成法力,这玩意留着不卖了。”叶拾颜美滋滋地说道。 “嗯,不卖。”叶云塘也觉得此提议甚好,毕竟危机关头下,灵力恢复能争取不少时间。 两人两兽,就以这样谨慎的节奏,绕过激战区域,穿越毒瘴密林,渡过地下暗河。 逐渐向着古境那灵气愈发浓郁的中心区,也是宗门所给的地图上,标记着危险的核心区域靠近。 作者有话说: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63节 第61章 终于, 在穿过一片由无数发光藤蔓组成,如梦似幻的廊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废墟。 残垣断壁被厚厚的绿苔和藤蔓覆盖, 依稀能看出昔日宫殿的宏伟轮廓。 废墟中央,有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白石殿宇, 殿宇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流转的七彩光晕, 散发出惊人又略带一丝隐晦紊乱的灵气波动和玄奥古朴的禁制气息。 而此刻,殿宇前方那片巨大的广场上, 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士,分作几个阵营遥遥对峙, 气氛凝重无比。 灵玄宗, 青岚宗,御兽山三大宗的弟子赫然在列, 各自约有十余人, 显然是后续赶来的同门汇聚而成。 此外,还有一群人数最多,服饰各异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临时抱团, 以及另外两拨气息丝毫不弱于三大宗,显然是其他大宗门或强大修真家族的队伍。 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投向那被七彩光晕笼罩的白石殿宇。 这处保存相对完好的古殿,才是这千藤古境之中, 真正的大机缘所在! 果不其然,能来秘境者,手上皆有底牌。 再则他们人数众多, 解决危机又快, 比叶拾颜与叶云塘两人要早到不少时间。 二人隐匿在废墟边缘的巨大藤蔓之后,望着广场上那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和凝重的对峙局面, 神情凝重。 “果然我的猜测没错,这儿就是上古时期的一座宗门遗址。”叶拾颜杏眸中微光闪烁,“不过进秘境前,为何宗门对这道信息绝口不提。” “或许存有选拔之意,实力强大者,自然会来到核心区,而实力不足者,在四周边缘采集一些灵草便足够了,无需知晓这儿的信息。”叶云塘不知何时拿出宗门发放的他的那份地图。 此时,这份宗门弟子上,画着核心区的标记,大为不同,隐隐闪烁着微弱灵光。 叶云塘将一丝灵力注入手中那份看似普通的地图。 只见原本只是粗略勾勒的核心区域标记骤然亮起,如同被无形之笔重新描绘,变得清晰而立体。 大概数息时间过去,一行古朴的小字在地图上方缓缓浮现。 万林宗遗址。 与此同时,地图上那片代表核心区域的标记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圆圈,而是隐约呈现出一座殿宇的轮廓,与远处那被七彩光晕笼罩的白石殿宇极为相似,旁边还有数个含义不明的细小符文标记闪烁不定。 “万林宗……”叶拾颜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脑海中飞速回忆,却并未在阅读过的古籍中找到相关记载,显然这是一个早已湮灭在漫长岁月中的上古时期宗门。 “果然如此。”叶云塘平静地说道,这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宗门并非一无所知,而是将真正的信息隐藏了起来,唯有抵达核心区域的弟子,才有资格知晓并参与这最终的机缘争夺。 这是一种无声的筛选。 实力,运气缺一不可。 两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广场。 那里,灵玄宗的队伍约有十五六人,由一位气息达到筑基后期巅峰,面容沉稳的蓝袍青年带领。 几位筑基中期的弟子拱卫四周,其余则是初期弟子,阵容整齐,实力不容小觑,一看就是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弟子。 他们占据的位置也较为有利。 叶拾颜秀眉微蹙,流露出犹豫之色,“糖糖,我们……要过去汇合吗?” 毕竟在秘境中,适合抱团取暖。 尤其是在这明显已成为各方势力角力场的地方。 单凭他们两人,修为又只是筑基二重,若是参与其中,在此刻的广场上确实显得势单力薄,极易成为他人眼中的软柿子。 但他也有一层顾虑。 宗门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二人新晋内门不久,与这些陌生的师兄师姐并不相熟。 贸然加入,是否会受到排挤? 在后续的机缘分配中,又能占据多少话语权?会不会反而被当成探路的炮灰? 叶云塘扫过广场上那几个强大的阵营,尤其是在那几位气息丝毫不弱于自家领头师兄的修士身上略作停留片刻。 又看了看那群人数虽多却一盘散沙却又彼此提防的散修联盟。 他思虑极快,利弊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必须汇合。”叶云塘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与我宗汇合,虽可能受些制约,但大局之下,同门便是最可靠的倚仗,至于我等修为……”他顿了顿,眸中锐利剑意一闪而过,“实力并非全看境界。” 灵玄宗作为大宗门,自有其规章和颜面,同门相残乃是大忌,正常情况下,宗门队伍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至于可能存在的内部倾轧,到时候再现场解决便是。 叶拾颜闻言,心中一定。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只是习惯性思虑周全。 既然叶云塘已做出决断,他便不再犹豫,“好!” 两人不再隐匿身形,从藤蔓后方现身,不疾不徐地朝着灵玄宗队伍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场上各方势力的注意。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审视的意味,随后变得轻蔑,无视等等。 因为…… 两个筑基二重,此刻才赶来,实力可想而知。 灵玄宗的人也发现了他们。 为首的蓝袍青年目光扫来,带着一丝询问。 队伍中有人认出了叶拾颜和叶云塘。 “是两位叶师弟!就是叶家新晋的筑基修士。”一位同住在青冥峰的师兄略带诧异道,“个子矮一点的叫叶拾颜,个子高的是剑修,名叫叶云塘,不过这两人是双修道侣,他们竟然也到了这里?” “修为虽低了点,但能安然抵达核心区域,想必有些本事。”另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打量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 至于胡师弟口中的双修道侣一说,她倒是不怎么在意。 毕竟修真界中,同修真家族结为道侣者彼此皆是。 说到底,只要不是血缘过于相近,涉及到伦理,结成道侣不要太正常。 更别提一些修真家族分支之间的血缘关系能远上十万百千里。 蓝袍青年闻言,微微颔首,扬声道,“二位师弟,这边。” 叶拾颜与叶云塘快步上前,对着蓝袍青年及诸位同门拱手行礼,“师兄,师姐。” “我是清远峰弟子,秦远,此次由我领队。”蓝袍青年自我介绍道,态度还算平和,“两位师弟能抵达此处,实属不易,眼下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这万林宗遗址禁制强大,非一人之力可破,需我等同心协力。” 秦远端详两人片刻,这才缓缓接着说道,“两位师弟既入我灵玄队伍,便需听从统一号令,不得擅自行动,可能做到?”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实力和地位带来的自然气势。 筑基后期巅峰,差一丝便可结丹,如此修为境界,成为秘境的领队,理所当然。 “谨遵秦师兄之命。”叶拾颜与叶云塘齐声应道,态度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这是融入队伍必须接受的条件。 来之前,两人便想清楚了。 毕竟想进古殿,光靠两人实力,几乎不可能。 极有可能,第一时间被当成炮灰,被其他势力消灭。 秦远听言脸色更是缓和不少。 以往进秘境总有些不听话的同门,以为自己实力出众,在秘境可以横着走。 往往单独行动,亦或者不听命令。 这类人大多死得快。 秦远点了点头,“很好,先在一旁调息,静待时机,这遗址禁制已有松动迹象,但还需等待最佳时机。” 两人依言走到队伍侧后方,寻了处相对安静的位置盘膝坐下,看似闭目调息,实则暗中观察着场中局势,同时留意着自家队伍内部的人员构成。 以叶拾颜的话来说,看看抱的大腿硬不硬。 眼下加入队伍,只是第一步。 在这暗流汹涌的宗门遗址之前,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时间在紧绷的对峙与等待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一天一夜过去。 期间,又有零星的修士或小团队抵达这片废墟广场。 有人浑身浴血,显然经历了惨烈搏杀,有人气息沉稳,看似从容不迫。 他们抵达后,无一例外地被广场上凝重的气氛和那七彩光晕笼罩的古殿所震撼,随后便迅速审视场中局势,选择加入已有的阵营或与其他散修组成的大小联盟抱团。 等到抵达此地的修士数量渐渐趋于稳定,约莫百来人左右,分散在五个大阵营之中。 灵玄宗,青岚宗,御兽山三大宗门依旧实力最为雄厚,弟子人数均在二三十人左右,且筑基中后期修士占比最高。 还有数家疑似修真家族和中小型宗门联手组成的队伍,人数稍少,每家约摸十到二十来人左右,但个个气息精悍,也是不好惹的角色。 这个属于一类阵营。 散修与修真家族联盟人数也不差,只是因为组成内部派系林立,最为松散,彼此间警惕的目光甚至多过看向其他阵营。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所有人都按捺着性子, 无人敢轻易去触碰那古殿周围流转的七彩禁制。 因为那隐晦而紊乱的灵气波动,以及偶尔从光晕中一闪而逝的古老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曾有两位心急的散修试图以法器远程试探, 结果法器刚一接触光晕,便瞬间灵光黯淡, 倒飞而回, 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骇得那两人脸色发白, 再不敢妄动。 毕竟以散修贫瘠的身家,自家法器出现一点损耗, 都会让人心痛如绞。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64节 虽说那只是两柄中阶法器而已。 叶拾颜见两位散修这般举动的后果, 杏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莫名的流光。 就在气氛压抑到近乎凝固之时,灵玄宗的秦远忽然长身而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 青岚宗那位领队的青袍女修和御兽山一位身边趴伏着一头狰狞黑豹, 身材魁梧的壮汉,以及另外两拨大势力中气息最为深厚的领头人,也默契地站了起来。 五道强大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彼此微微颔示意。 “诸位,”秦远声音沉稳,以内息送出,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上空, “如此干耗下去绝非良策,这万林宗遗址禁制非凡,非一家一派可破, 我等既皆为此机缘而来, 不若暂且搁置争议,共商破禁之法如何?以免徒耗光阴, 甚至引来不可测之变。”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另外四位领队的默认。 眼下确实不是火拼的时候,破解禁制,进入古殿夺取机缘才是首要目标。 若因争斗导致禁制发生异变,或是让旁人渔翁得利,那才是蠢事。 五道身影化作流光,飞至广场中央一处相对空旷的区域,各自相隔十余丈站定,形成一个简单的圆圈。 一层淡淡的隔音灵光自五人手中升起,将他们的身影和声音笼罩其中,显然是不欲让商议内容被旁人听了去。 广场上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五道身影上,心知肚明他们的商议结果,将决定接下来行动的走向,甚至可能直接影响机缘的分配。 灵玄宗队伍中,调息中的叶云塘也睁开了眼睛,静静注视着远处那五位筑基后期巅峰修士的会晤。 “看来,要开始了。”早就注意着的叶拾颜低声道。 叶云塘目光锐利,如同鹰隼般锁定着那五人的细微动作和表情,“关键在破禁后的分配。” 他们都很清楚,这暂时的联合脆弱不堪。 一旦禁制破除,眼前的平衡会瞬间被打破,真正的混乱与争夺才会降临。 而他们这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在接下来的变故中,如何自保并争取一线机缘,才是最大的考验。 废墟广场上,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那七彩禁制流转的微弱嗡鸣,以及在场百来名修士压抑的呼吸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广场中央的隔音灵光悄然散去。 五位领头人面色平静地各自返回本方阵营,但从他们细微的眼神交换和周身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波动来看,方才的商议绝非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 灵玄宗一众弟子立刻围拢上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秦远。 “秦师兄,情况如何?”一位筑基中期的弟子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脸上带着急切。 其余人也屏息凝神,等待秦远的答复。 秦远视线扫过自家同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已有初步决议,此七彩禁制乃上古遗留,名为七玄流光障,其力源于地脉与古殿自身灵源循环,强硬攻击非但难以破开,反而可能引动禁制反噬,威力倍增。” 他顿了顿,见众人脸上皆是迷茫之色,继续道,“经我等五人探查与商议,此禁制虽强,但历经岁月消磨,已有数处节点灵力流转略显滞涩,是为薄弱之处。破禁之法,需我等五方同时出手,各选定一处节点,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同时灌注最强攻击,以期在瞬息间打破其平衡,撕开一道临时入口。”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同时攻击,要求的是绝对的同步与力量的精准控制,任何一方稍有延迟或力道不均,都可能导致失败甚至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那破禁之后呢?”另一位面容精明的女弟子追问道,这才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秦远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入口开启时间有限,且极不稳定。因此约定如下,破禁成功后,各凭本事进入,进入之后,机缘各安天命。” 听到这里,叶拾颜心中一笑,果然如此。 同他以往知晓的信息一般无二。 “但在破禁期间及进入之前,各方需约束门下弟子,不得擅自出手干扰,违者共击之!” 说最后这段话时,秦远的视线格外锐利,扫过在场的同门。 心怀不轨者,若是在此目光下,恐怕很快露出马脚。 然而众人面色都没有异常,秦远垂下眸,静静地思量着。 叶拾颜听言心下稍安。 这个约定还算公平,至少保证了在进入前不会发生大规模混战,避免了在禁制旁大打出手的风险。 至于进入之后……那便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我等负责攻击金行节点。”秦远看向队伍,“所有弟子皆需出力,听我号令,将法力集中于我的裂金梭上,由我主导攻击,务求一击破障!” 他翻手取出一枚金光灿灿,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梭形法器,其上散发出的锐利气息,赫然是一件顶阶的攻击法器! 根据叶拾颜估算,其威力应该不输糖糖手上那柄金焱剑。 看来自家宗门这位领头师兄,身家也挺丰厚,估计顶阶法器不少。 毕竟能当场拿出一件顶阶法器作为破阵核心,脸上似乎没有心疼的意思,这说明他身上还有其他顶阶法器。 “是!谨遵师兄吩咐!”众弟子齐声应道,精神皆是一振。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安排,心中忐忑便被跃跃欲试的斗志所取代。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也微微点头。 集合众人之力,由最强一人主导破禁,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他们二人只需依令输出法力即可。 叶拾颜心下感叹,还是背靠宗门好干事啊。 若是他和糖糖二人势单力薄,估计早就被轰出去了,哪能有这机会进去古殿寻找机缘。 秦远开始详细安排站位和法力输出的节奏,确保众人力量能最大限度地汇聚。 在这样一位有计划负责任的领头师兄在,灵玄宗队伍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 各自找到合适位置,凝神调息,准备即将到来的合力一击。 与此同时,其他四方阵营也都在进行着类似阵前准备。 广场上的气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凝重,仿佛一张逐渐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流转不息的七彩光晕之上。 决定性的时刻,即将到来。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原本略显嘈杂的各方队伍自动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修士都按照各家指令站位,磅礴的灵力开始在各阵营中凝聚。 灵玄宗这边,以秦远为核心,二十来名弟子呈扇形散开。 秦远手持那枚金光流转的裂金梭,立于最前方,周身灵力澎湃,衣袍无风自动。 叶拾颜和叶云塘与其他弟子则在他不远处的身后,各自手掐法诀,精纯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流,缓缓注入秦远体内,再经由他引导,汇入裂金梭之中。 裂金梭嗡鸣震颤,金光越来越盛,锐利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方向,也同时亮起了耀眼夺目的灵光。 青岚宗阵营处,一片青濛濛的霞光铺洒开来,凝聚成一柄巨大无比的青色光剑,剑意森然,锁定了禁制上一处流转略显生涩的节点。 御兽山那边,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响起,那头狰狞的黑豹虚影与魁梧壮汉的身影几乎融合,化作一头狂暴的巨兽虚影,利爪獠牙清晰可见。 另外两方大势力也毫不逊色。 一方祭出了一面赤红如火的宝镜,镜面喷吐着灼热的炎流,将空气都炙烤得扭曲起来。 另一方则是一尊土黄色的巨印,厚重如山岳,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沉浑气势。 五道强大的攻击遥遥锁定着七彩光晕上五个不同的薄弱节点,属性各异,却都蕴含着足以令筑基修士色变的可怕威力。 “诸位,就是此刻!” 秦远的声音如同惊雷,骤然炸响! “攻!”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五道蓄势已久的恐怖攻击,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巨兽,咆哮着从五个不同的方向,狠狠撞向了那流转不息的七玄流光障! 裂金梭化作一道极致璀璨的金色流星,一往无前! 青色光剑斩裂虚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巨兽虚影咆哮扑击,势若万钧! 赤红炎流焚天灼地! 山岳巨印镇压而下! “轰!!!” 五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的力量,精准无比地同时轰击在五个节点之上!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立刻发生。 那七彩光晕猛地一滞,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光晕之上,无数古老符文疯狂闪烁明灭,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合力攻击。 在场的修士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下一刻,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碎裂般清晰可闻。 那坚固无比的七彩光障,在五个节点被同时巨力冲击下,其内部循环终于被彻底打破。 只见被攻击的五点处,光芒骤然黯淡,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瞬间连接成片! “轰隆!” 真正的巨响此刻才猛然爆发! 七彩光晕剧烈闪烁了数下,最终彻底崩碎开来,化作无数流光溢彩的碎片,四散飞溅,又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精纯十倍不止的古老灵气,如同沉睡了万年的巨龙苏醒般,从破开的禁制后方轰然喷涌而出,席卷整个广场。 而在那原本光晕笼罩之处,那扇紧闭的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古老殿门,清晰地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殿门之上刻满了模糊的壁画和难以辨认的上古文字,中间露出一道刚刚裂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内是一片深邃幽暗,看不清具体情况。 临时入口,开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65节 “快进!等下法阵便要愈合了!”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 的确,那七彩光罩逐渐从各个角落缓缓延伸上来,相信大概过上一盏茶功夫便会恢复如初。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广场瞬间沸腾。 五大阵营的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那道狭窄的殿门缝隙。 混乱的争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们进!”秦远低喝一声,收起灵光略显黯淡的裂金梭,一马当先,率领灵玄宗众人也冲向殿门。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灵力全力运转,紧跟在队伍之中,汇入了这汹涌的人流,冲进那未知的万林宗古殿。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冲入殿门的瞬间, 预想中的广阔正殿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异常宽阔却极度幽深且向下倾斜的巨大甬道。 一股更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古老灵气混合着淡淡的尘封气息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奇异馨香,令人精神一振的同时, 也心生警惕。 叶拾颜打量着四周环境,心下微叹口气。 果然上古时期的宗门遗址, 机缘藏匿得极深。 哪有可能一开始就出现在后来者眼中。 不过……千藤古境在先前林锦帮忙寻找的资料中记载, 每五六十年到七八十年开启一次。 想来这儿的核心区域,也就是上古宗门遗址中所遗留的宝物, 应该被搜得差不多了吧? 也不知这趟若是没找到珍贵的宝物,领头秦师兄回去会不会受罚。 想来古宗门遗产应该不止这点吧? 再挖挖, 搞不好有惊喜。 叶拾颜心下腹诽, 不忘继续打量四周环境。 甬道两侧的石壁不像是普通岩石,其上天然生成着繁复的木质纹路, 颜色暗沉沉的。 偶尔还能看到镶嵌其中的巨大化石般的树叶或枝干断面, 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勉强照亮前路。 脚下是打磨得相对平整的石质地板,却覆盖着厚厚的积尘, 每一步踏下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这般清晰场景,想来应不是幻境? 不过这猜测也不准,修真界中某些幻境堪称栩栩如生,哪怕是阵法师, 都辨认不出真假。 叶拾颜想起自己的阵法水平,不由得心虚了下。 进秘境前这段时间,在炼丹和制符上花了不少精力, 阵法知识只临时抱佛脚了下。 果然来到千藤古境, 没派上什么用场。 就像古殿外面拦下众人的禁制——七玄流光障,说实话他听都没听过, 更别提破阵之法了。 先进来的修士们早已沿着甬道向下冲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只留下杂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回音。 “竟不是主殿?”胡令先师兄稳住身形,眉头微皱,警惕地打量着这条深不见底的木质甬道,“看来这万林宗遗址比想象中更为复杂!都跟紧我,小心戒备!” 他迅速下达指令,同时看向身旁的谷云知师姐:“谷师妹,你殿后,两位叶师弟,你们修为尚低,便居中策应,注意两侧。” 进来之前,秦远这位领头大师兄便将灵玄宗这支人数在二十来位的队伍分成了五支小队。 每支小队人数大约在四到五人左右。 叶拾颜想着和胡师兄同住青冥峰的交情,便私下传音,询问能不能进古殿后同他一组。 果然胡令先师兄厚道,立马便跟秦远师兄申请,顺利将他们二人收了队。 而另一位同一小队的师姐——谷云知师姐,她面容清冷,闻言微微点头,手中已扣住了一对闪烁着水蓝色光华的双环法器。 叶拾颜与叶云塘也立刻应声,青柳云水珠悬浮在叶拾颜头顶,洒下濛濛清光,将两人笼罩。 叶云塘虽未拔剑,但一脸冷静,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的气息,背后一把不知等阶的灵剑,更称得他挺拔英俊。 剑修的特质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真真是一枚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剑修。 胡令先不由得瞥了眼叶云塘,心下暗自微微点头。 他会同意叶拾颜的进入他小队的原因之一,便在叶云塘这位剑修身上。 众所周知,剑修能发挥出超同阶的攻击力,越阶挑战一事大多都系于剑修。 再则他同叶拾颜这位师弟交情还算不错,叶拾颜挺会做人。 先前叶拾颜和叶云塘结为双修道侣,还曾邀请他过来吃席,只不过他当时在闭关中,并没有去,只送了一份大礼。 况且叶拾颜虽然修为境界低,但修炼的是木属性功法,在恢复上应该比较擅长。 用叶拾颜的话来说,带上他这个辅助位。 灵玄宗其他小队都已不见踪影,而其他势力的小队仅剩下几只在附近。 四人小队保持着紧凑的队形,沿着甬道快速向下行进。 甬道异常漫长,且坡度不小,仿佛直通地底深处。 沿途可以看到一些坍塌的碎木和散落的早已失去灵光的器物碎片,显示出这里曾经也并非坦途。 途中也遇到了几个岔路口,但胡令先似乎凭借某种秘法或经验,总能较快地选择一条灵气更为浓郁的方向。 原本在附近的其他队伍早已分散,选择不同的路径,急促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短促交手声从不同的通道深处传来。 显然一进入此地,短暂的和平便已结束,争夺已然开始。 “注意前方!”谷云知师姐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队尾传来。 只见前方甬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竟然是一棵早已枯死却依旧保持着惊人形态的巨树! 此树通体焦黑,仿佛被天雷劈过,但枝干虬结盘绕,覆盖了整个洞窟顶部,许多粗壮的根须则深深扎入四周的木壁之中。 而在那枯死的巨树之下,竟生长着数株约半人高通体翠绿如玉,叶片如同凤凰尾羽般的奇异灵植。 那诱人的奇异馨香正是从这几株灵植上散发出来,它们周身流淌着盎然的生机,与中央那棵死寂的巨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凤尾木灵蕨?!”胡令先师兄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而且是至少五百年份的!此物是炼制多种高阶木系丹药的主药,更能直接滋养木灵根修士的本源!” 然而,惊喜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几乎在他们发现灵植的同时,另一条岔路口也冲出了四名修士,看服饰正是那群散修联盟中的一员,为首者是一名眼神凶悍的筑基中期刀修。 双方目光在空中碰撞,瞬间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动手!”那刀修狞笑一声,毫不迟疑,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直劈向离他最近的胡师兄,以减少竞争对手。 出手着实狠辣冷酷,也相当果断,竟然连一句话也不跟胡师兄客套。 这就是散修的行事作风。 “尔敢!”胡令先师兄大怒,手中法诀一引,一柄赤色飞剑呼啸而出,精准地截向那道刀光。 争夺,瞬间爆发! “铛!” 赤色飞剑与那凶悍刀光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灵气冲击四散,震得洞窟顶部的枯枝簌簌作响。 胡令先师兄身形微晃,面色一凝,对方虽是散修,但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根基颇为扎实,不容小觑。 那刀修见一击被阻,脸上狞色更甚,长刀一振,化作连绵刀影,再次猛攻而来,同时厉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抢灵植!宰了他们!” 其身后三名同伴闻言,立刻扑向那几株凤尾木灵蕨,其中两人更是直接祭出法器,攻向不知何时上前的云令知和侧翼的叶拾颜。 “保护好自己,伺机收取灵植!”胡令先师兄低喝一声,全力催动赤色飞剑,与那筑基中期的刀修缠斗在一起,剑光刀影瞬间交织成一片,一时难分高下。 见胡令先师兄缠住对面最强的一位对手,谷云知师姐娇叱一声,手中那双水蓝色光华的双环脱手飞出,化作两道盘旋的流光,带着森森寒气,迎向一名攻向叶拾颜的筑基三重巅峰的瘦高修士。 双环灵动异常,或砸或套,竟将那名修士的法器逼得连连后退。 另一名筑基四重的散修则狞笑着扑向叶云塘,手中一对乌黑短刺带着腥风,直取叶云塘胸腹要害,口中还嗤笑道,“小子,你们大家族弟子战斗力可真不怎么样,竟然还要靠人保护!” 因为谷师姐护住争斗手段不强的叶拾颜,而叶云塘身前空无一人。 面对这迅疾狠辣的攻击,叶云塘面色冷峻,竟是不闪不避。 就在那对乌黑短刺即将及体的瞬间! “锵!” 一声清越剑鸣如同龙吟,响彻洞窟! 金焱剑骤然出鞘,灼热的朝阳剑意轰然爆发,璀璨的金红色剑光后发先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地点在那对短刺的薄弱之处。 那散修只觉得一股炽热凌厉,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沿着短刺猛然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一对得意法器竟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骇,抽身急退,“剑意?!你……”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叶云塘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身而上。 金焱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没有丝毫花哨。 简单!直接!迅疾! 蕴含其中的朝阳剑意至阳至刚,对散修那明显带着几分阴邪气息的功法有着天然的克制。 “噗嗤!” 剑光一闪而逝! 那筑基四重的散修动作猛然僵住,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焦黑的孔洞贯穿前后,心脏已被灼热的剑意瞬间焚化。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66节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一剑毙命! 整个战斗过程快得电光火石! 从叶云塘拔剑到击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正准备围攻叶拾颜的另一名筑基三重巅峰的修士刚好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攻势不由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破绽! 一直看似被严实保护的叶拾颜动了。 他头顶青柳云水珠碧光大放,数道坚韧无比的青藤水索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而上,将那修士捆了个结结实实。 几乎在同一时间,叶云塘的金焱剑再次化作金色惊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洞穿了那名被束缚修士的咽喉! 配合得天衣无缝! 又一名筑基修士陨落! 转瞬之间,对方四名散修已去其二! 正与胡令先激战的刀修余光瞥见这一幕,惊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恋战? 虚晃一刀逼退胡令先,转身就想逃跑。 “想走?晚了!”谷云知师姐冷喝一声,那双水蓝玉环骤然合一,化作一道巨大的冰冷光环,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狠狠砸向那刀修后背。 胡令先的赤色飞剑也同时爆发出最强威力,封堵其去路。 前有飞剑,后有冰环,那刀修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片刻之后,洞窟内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斗法残留的灵气波动和淡淡的血腥味。 胡令先看着地上散修的尸体,又看了看收剑而立,面色平静的叶云塘,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赞叹,,“云塘师弟……好凌厉的剑!好强的实力!” 他原本只指望叶云塘能越阶缠住一名筑基中期便好。 万万没想到,其实力竟强悍至此,杀筑基中期如砍瓜切菜! 这就是领悟出剑意的剑修真正实力吗! 谷云知师姐收回玉环,看向叶云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凝重和认可。 叶拾颜则迅速上前,小心地将那几株完好无损的凤尾木灵蕨采摘下来,装入特制玉盒中。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胡令先收起散修小队等人的储物袋,果断下令。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胡令先一发火球术熟练清理残留气息, 一看就是老手了。 叶拾颜眸光微闪,看来这位胡师兄能以家族势力稍弱叶家的背景修炼到现在程度,属实是有点本事了。 胡令先毫不恋战, 果断下令撤离这处弥漫着血腥气的洞窟。 四人沿着另一条岔路迅速离开。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他们在这迷宫般的万林宗遗址应该算是地下场景中不断穿行。 沿途又遭遇了数波其他势力的修士, 有小宗门队伍, 有修仙家族子弟,甚至还有一队功法诡谲莫测的黑衣修士, 显然并非善类。 几乎是没有太多的休憩时间。 这也给了叶拾颜极大的磨砺。 果然争斗手段是在一次次同他人争抢宝物中磨炼出来的。 光是平常和叶云塘对练,没有太大提升。 毕竟……咳咳, 自家道侣大多都舍不得下狠手。 所以说还是要实践演练啊。 先前他们在一处布满钟乳石的石厅中, 与三名青岚宗弟子狭路相逢。 双方同时发现了一株生长在石缝中的地精淬灵乳。 这灵草虽说名字中有个“乳”字,但确实是一株灵草。 只不过它的花朵和叶片都是乳白色, 乍一看去, 像是液体状的灵乳,故而得名。 这地精淬灵乳,是炼制恢复类灵药的主材料。 和先前他们得到的钟乳灵液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钟乳灵液可比这灵草要值钱得多。 瞬间恢复灵力的物品,放市场上绝对是有价无市的。 如此这般狭路相逢,根本无需多言,战斗瞬间爆发。 胡令先师兄依旧是担大责, 与对方领头的筑基五重修士硬撼一记,不分上下。 谷云知师姐的水蓝双环缠住另一名弟子。 而叶云塘则对上了一名筑基四重的青岚宗剑修。 那青岚宗剑修本以为遇上同阶对手,还是同职业的, 境界又比对方高, 岂不是稳稳拿捏,一开始便剑势凌厉无比。 然而交手不过三合, 叶云塘的朝阳剑意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了他的防御。 金焱剑尖点在其剑脊之上,一股灼热巨力传来,那青岚宗剑修闷哼一声,长剑险些脱手,虎口迸裂,连连后退,眼中尽是骇然。 叶云塘并未下杀手,只冷冷道,“退,否则死。” 本来叶云塘想杀了此人,然而胡师兄暗中给他传音,说这人背后家族势力不小,最好给个面子,省得之后有麻烦。 虽说明面上来讲,秘境之中,生死不可牵扯到秘境之外,但暗地里嘛…… 所以胡师兄也是一番好心。 那剑修面色变幻数次,最终咬牙带着不甘,与同门迅速退走。 叶拾颜趁机收取了那株散发着精纯灵气的乳白色灵草。 因为叶拾颜修炼木属性功法,恢复能力强,保命手段一流,再兼采摘灵草手段优秀,几乎不会损伤灵草,所以众人约好将搞到的灵草放在叶拾颜这里保管。 而且叶拾颜还是炼丹师,辨认灵草能力强于他们。 有时候一些外观隐晦的灵草,都能被他敏锐地找出来。 第二次又在一段狭窄的走廊里,他们迎面撞上两名御兽山的弟子,对方驱使着两头狰狞的嗜血妖狼。 御兽山,根据名字而言,当然是以灵兽为主。 可惜,因为和同门组队,银星月影不好从灵兽袋中出来。 不然变异后天赋神通这般出众,叶拾颜很难保证,不会引起他人觊觎之心,哪怕是同门,也要提防。 且一般来说,御兽山的修士,会花费大量资源培养一头主灵兽,大部分都和自己同个大境界。 所以他们遇上的这两名御兽山修士,等同于是四名筑基期修士。 按照先前的分配,谷云知的冰环限制住妖狼的速度,胡令先的飞剑牵制住其中一名境界在筑基七重的御兽弟子。 而叶云塘剑光如电,一式金乌掠空,灼热的剑意直接将另一名筑基五重的御兽弟子逼得手忙脚乱,其操控的妖狼因为主人分不了心,只能刻板攻击,毫无章法,但攻击力度着实惊人! 叶拾颜则施展木系缠绕术,无数青藤从地面钻出,暂时困住了两头妖狼。 趁此机会,四人迅速脱身,并未死斗。 毕竟有筑基后期弟子在,哪怕有叶云塘这名攻击力惊人的剑修,胜率说实话也不高。 何必在此浪费采灵草搜寻宝物的时间。 从这里离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布满残破傀儡的偏殿。 结果刚发现几株罕见的幽魂花,便被一队四个来自某个叶拾颜比较陌生的修真家族的弟子堵住。 真真是运气差到了极致。 对方领队是筑基六重,实力强悍,一言不发便发动猛攻,显然想杀人夺宝。 而另外三名筑基修士皆是中期弟子,实力不弱。 胡师兄拼尽全力挡住那筑基六重修士,却已左支右绌。 毕竟他只是筑基五重修士,面对后期修士,着实是力不从心。 不然碰上上一波御兽山修士,也不会想着赶紧跑离开,不同人争斗。 哪怕有叶云塘这位可以越阶挑战的剑修在,但由于他也只摸清一点点叶云塘实力,不敢寄全部希望在叶云塘身上。 谷云知同时应对两名筑基中期,险象环生。 叶拾颜试图分担压力,奈何对面这两修士不知是不是过于精明,还是看不起他,根本不带搭理他的。 即使叶拾颜驱使青柳云水珠,给他们造成极大的麻烦,也不肯放过谷师姐。 从其中一名女修对谷师姐偶尔一两句奚落之语可以得出,同谷师姐应该是有点仇怨在。 不然也不会这般死活不肯放过她。 恰好又是在不论生死源头的秘境之中,更是一次极好机会。 关键时刻,叶云塘眼中厉色一闪,金焱剑发出一声高昂剑鸣,朝阳剑意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轮灼目的小太阳! 他竟以一己之力,悍然迎向那两名围攻谷云知的筑基中期修士。 “煌煌朝阳,破邪!” 剑光过处,一名筑基四重修士的法器被直接斩断,吐血倒飞。 另一名筑基五重修士也就是那名女修,也被那纯阳炽烈的剑意灼伤神识,动作一滞。 谷云知师姐抓住机会,冰环合一,重重砸在那筑基五重修士后背,将其击成重伤。 而叶拾颜也没有闲着,他全力催动青柳云水珠,碧波光晕不仅护住己方,更分化出无数蕴含着生机的青翠藤蔓,缠绕,干扰着那名筑基六重的领队。 虽不能造成太多伤害,却极大地缓解了胡令先的压力。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67节 同时,他弹指射出一把低阶符箓。 火爆符,冰锥符,荆棘符…… 虽然威力不强,却胜在数量众多,劈头盖脸地砸过去,扰得那筑基六重修士烦躁不已,无法全力进攻。 那家族领队见手下瞬间一重伤一败退,自己又被一个筑基二层的小子用各种手段纠缠得无法建功,心知今日已讨不了好,恨恨地瞪了四人一眼。 尤其是爆发出惊人战斗力的叶云塘和烦人的叶拾颜,咬牙带着伤员迅速退走。 “多谢拾颜师弟了,你这辅助做得不错。”胡师兄苍白着一张脸,轻声夸奖道。 对面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且底蕴深厚,法器层出不穷,着实是打不过。 若是松懈之下,搞不好还会受到重伤,一直在精神紧绷地战斗。 “也多亏云塘师弟剑术惊人,不然那女人估计非得要我性命不可。”谷云知师姐也是白着一张俏脸,皆是法力消耗过度。 叶拾颜犹豫片刻,这才问道,“此人是同师姐有旧怨?” “没错,哎,不就是以前同她抢过一次宝物,至于这般记仇吗?”谷云知毫不在乎,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宝物自然是有能者得之,她倒是一幅贪婪跋扈模样,以为凭借着家族势力,都要让着她!” 说得非常好。 叶拾颜连连点头认同。 修真界,哪有什么谦让之理,当然是以实力为准则。 谁拳头大,谁才有道理! 经过这连番战斗,四人配合越发默契。 胡令先正面攻坚,沉稳老练,往往拉住最强的对手,而谷云知控场优秀,冰系法术刁钻难防。 叶云塘则是锋锐无匹的利剑,往往能一击破局。 至于叶拾颜虽修为最低,但其精湛的控场,防御术法以及层出不穷的符箓,精准打出的木刺术,总能恰到好处地弥补队伍短板。 他因修炼的是木属性功法,在治疗众人伤势上,作用不可或缺。 他们的收获也颇为丰厚。 除了最初的凤尾木灵蕨和地心淬灵乳,又陆续找到了三百年份的黄髓芝,能炼器的沉阴铁木,以及十几颗不知名妖兽尸骸中蕴含着精纯灵气的晶核。 “看来这万林宗遗址虽被探索多次,但深处仍藏着不少好东西。”胡令先看着收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对叶云塘和叶拾颜的态度也愈发亲和,早已将二人视为值得信赖的队友。 “越是深入,危险也越大。”谷云知贴上叶拾颜所给的疗伤符箓,提醒道,“刚才那队家族修士,若非叶师弟爆发,我们恐怕要付出不小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叶云塘默默调息, 并未说话,方才连续爆发剑意,对他消耗也是不小。 叶拾颜递过一张加速恢复灵力的符箓, 他接过贴在胸口,微微颔首, 眸底闪过一丝愉悦之色。 四人稍作休整, 正准备继续探索一条向下延伸灵气愈发浓郁的通道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和愤怒的呵斥声, 其间还夹杂着妖兽的咆哮和修士的惨叫。 “是御兽山的人。”胡师兄神色一凝,“还有……好强的妖气, 似乎他们触动了什么陷阱, 或者惊醒了守护妖兽!” “去看看?”叶拾颜看向胡师兄,询问道。 他是挺想去看看的, 顺便找找机会, 能不能捡漏。 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 况且……在秘境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屡屡发生。 不过胡师兄是队长, 还是得询问一下。 胡令先略一沉吟,果断道,“小心靠近,见机行事!” 四人收敛气息, 悄无声息地向波动源头潜去。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处更为广阔的地下空间中,御兽山的十余名弟子正陷入苦战。 他们的对手, 不是其他一同进来的修士, 竟然是数十只形貌古怪,通体暗沉, 关节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傀儡兽。 这些傀儡兽外形似狼似虎,动作却迅捷无比,爪牙锋利,而且似乎能吸收此地浓郁的木灵气,恢复力很强,极难摧毁。 地上已经躺倒了几名御兽山弟子和数具傀儡兽的残骸。 御兽山领队,那位魁梧壮汉,正怒吼着与一头体型格外庞大形如巨狮的木质傀儡兽搏斗,他的黑豹灵兽在一旁协同攻击,却也只能勉强抵挡。 其他弟子更是被大量的傀儡兽分割包围,险象环生。 而在战场的最后方,靠近洞壁的地方,生长着一棵不足一人高的小树。 树上结着三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明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银色果实。 那诱人的异香和磅礴的灵气,远超之前所见的所有灵植。 “那是……空灵木的果实?!”胡令先失声低呼,随即连忙收住,担心会惊动正在对战中的两方,眼中爆发出极度炽热的光芒。 他如此失态主要是因为—— “此果蕴含空间之力,是炼制破空符,顶阶储物法宝乃至感悟空间法则的至宝!难怪会有如此多的强大傀儡守护!”他见识比小队中其他三人要来得深厚,立马辨认出来。 机遇就在眼前,但危险也超乎想象。 是趁御兽山吸引火力,冒险夺取空灵果? 还是明哲保身,立刻退走? 新的抉择,摆在了四人面前。 “拾颜师弟,你觉得应该怎么办?”胡令先转头询问叶拾颜。 毕竟叶拾颜不仅是炼丹师,更是制符师,或许在空灵木果实上有别的见解。 胡令先的询问让叶拾颜微微一怔,他凝神再次仔细观察那银色果实,眉头微蹙,脑海中飞速回忆着曾经在宗门藏经阁某本偏门杂闻玉简中看到的记载。 那玉简并非什么高深功法,多是些奇物志异,他当时只是当作趣闻浏览。 “胡师兄,”叶拾颜压低声音,本想弄个隔音法罩,但怕引起争斗双方的注意。 他带着一丝不确定说道,“此果若真是空灵木果实,师弟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一则轶闻,提及此果有一特性。” “其蕴含的空间之力极不稳定,一旦果实被采摘,其散发出的独特空间波动会瞬间达到顶峰,极易引来周边对空间之力敏感的生物或引发不可预知的空间涟漪……甚至可能惊动更多的守护傀儡。” 他顿了顿,看向那激战正酣的战场和虎视眈眈的傀儡兽群,又继续道,“御兽山的修士虽说暂时被困,但实力犹存,尤其是那位领队师兄,未必没有后手。” “我们若此时贸然上前摘果,且不说能否成功,就算得手,恐怕立刻就会成为所有傀儡兽,甚至可能还有其他被空间波动吸引来的东西的首要目标,届时,我们就要代替御兽山,直面这雷霆之怒了。” 谷云知闻言,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了然,“拾颜师弟的意思是,此刻并非摘果良机,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正是此理。”叶拾颜点头,杏眸中微光闪烁,“或许……我们可以再等等,一则,让御兽山的道友们再消耗一些这些傀儡兽的力量,二则,观察是否还有其他变故,或者……等待更好的时机。” 比如,是否有其他势力被吸引而来,将水搅得更浑。 胡令先听完,眼中的炽热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他并非莽撞之人,只是第一时间被珍贵的空灵木果实给迷了眼。 叶拾颜师弟的分析合情合理,空灵果虽好,但也得有命拿才行。 “拾颜师弟所言有理。”胡令先目光飞快扫过不远处的战场,“是我被宝物迷了眼,险些失了分寸,既然如此,我们便暂且按兵不动,隐匿气息,静观其变,若事不可为,便果断退走。” 毕竟他们小队战斗力不算多强,在进入古殿的队伍中,综合实力比他们高的小队比比皆是。 虽说叶云塘师弟实力甚是不错,能拉开不小差距,但奈何叶拾颜师弟只能辅助战斗,杀伤力不高,这样一来,勉强持平。 所以正面硬刚,要不得。 不能为了宝物不要性命了,一切小心谨慎为上。 四人达成共识,立刻寻了一处巨石后的阴影,有隐匿法术的施展法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也幸好,能来秘境的修士都是提前准备的,隐匿术法肯定都学习了。 四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战场局势的变化,判断何时该出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御兽山弟子们的处境越发艰难。 又有两名弟子在傀儡兽的围攻下受伤倒地,那头巨大的傀儡狮兽更是凶猛无比,逼得魁梧壮汉和黑豹灵兽节节后退,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 但他们显然知道空灵果的珍贵,仍在苦苦支撑,并未选择撤退。 就在战况愈发焦灼之际,异变再生! 另一条通道口,突然窜出了五道身影,赫然是之前与他们在洞窟中有过一面之缘的一队黑衣修士。 他们显然也被此地的动静和空灵果的异香吸引而来。 这五名黑衣修士行动极为诡秘,身法飘忽,没有被战斗中的御兽山修士发现,不过都被叶拾颜小队看在眼中。 他们出现后并未立刻加入战团,而是隐匿在另一侧,冷眼旁观着御兽山与傀儡兽的厮杀,其意图不言而喻。 也想做那得利的渔翁! “果然还有人被引来了。”胡令先脸色凝重。 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叶拾颜目光微闪,传音道,“胡师兄,谷师姐,或许……我们的机会来了。” “哦?”胡令先看向他。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若有两个渔翁……”叶拾颜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水越浑,对我们而言,或许越有利,我们只需比另一方……更有耐心。” 他的目光扫过那队黑衣修士,又看了看苦苦支撑的御兽山和仍旧数量众多的傀儡兽,最后落在那三枚诱人的空灵果上。 真正的黄雀,往往最后才出手。 四支势力——苦战的御兽山,虎视眈眈的黑衣小队,隐匿的叶拾颜四人组以及那些不知疲倦疯狂攻击的木质傀儡兽。 在这片广阔的地下空间中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时间在血腥的厮杀与紧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御兽山弟子的人数在不断减少,哀嚎声与怒吼声不绝于耳,那魁梧壮汉身上也已伤痕累累,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68节 他的黑豹灵兽更是瘸了一条后腿,行动大受影响。 但他们的顽强也换来了战果,木质傀儡兽被摧毁的数量也在增加,场中能活动的傀儡兽已不足最初的一半。 那队黑衣修士依旧按兵不动,如同暗夜中的毒蛇,耐心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他们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早就发现,几乎难以察觉。 果然,先前同他们一碰面,胡师兄立马让他们遁走,是有先瞻性的。 “御兽山那边快撑不住了。”谷云知传音道,“那些黑衣人要动了。” 果然,就在一名御兽山弟子被傀儡兽利爪撕碎的同时,那五名黑衣修士动了。 他们的目标并非残余的傀儡兽,也并非已是强弩之末的御兽山弟子,竟然直指那棵空灵木。 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射出,速度快得惊人,身法轨迹飘忽不定,轻易避开了几只试图阻拦的傀儡兽。 为首的黑衣人手中出现一柄惨白色的骨刃,带着阴邪的气息,直劈向空灵木的根部,竟是打算连根带走。 “贼子敢尔!”御兽山领队壮汉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不顾身后傀儡狮兽的扑击,强行扭转身体,手中巨斧脱手飞出,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砸向那为首黑衣人! 然而,那黑衣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挥骨刃,一道灰蒙蒙的邪气射出,竟将那势大力沉的巨斧稍稍荡开。 虽然他的身形也因此阻滞了一瞬,但其同伴已经冲到了空灵木附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就是现在!”胡令先低喝一声。 他们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因为黑衣人的动手打破了这微妙平衡, 也吸引了剩余傀儡兽的大部分注意力。 “云塘师弟,斩果!”胡令先简洁下达指令。 夺取整株空灵木目标太大,极易成为众矢之的, 只取果实才是上策。 也只能说黑衣人太贪心了。 若是像他们这般只夺取果实,哪里轮到到他们出手。 叶云塘早已蓄势待发。 在胡令先开口的瞬间, 他当即身剑合一, 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惊鸿,朝阳剑意催发到极致, 目标直指那三枚空灵果的果柄。 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那些黑衣人。 这是他消耗法力最大的一招, 几乎一出手, 法力只剩下一成左右,无法再发挥其他厉害的剑术。 也只有领悟剑意的修士才能使出来的一招。 与此同时, 叶拾颜头顶青柳云水珠碧光大放, 无数坚韧的青藤水索疯狂涌出,层层叠叠地阻隔在黑衣人与空灵木之间,形成一道短暂的障碍。 谷云知的冰蓝双环则带着刺骨寒意, 后发先至,盘旋着砸向另外两名试图从侧翼靠近的黑衣人。 胡令先更是直接祭出一柄赤色飞剑,红光直取那为首的黑衣人后背,攻其要害之处。 他们四人小队的攻击, 精准又迅猛,还配合无间。 这是进入古殿后一场场争斗快速磨砺起来的。 那为首的黑衣人正欲抵挡御兽山壮汉的含怒一击和胡令先的赤色飞剑,根本无暇他顾。 另外两名黑衣人也猝不及防地被谷云知的冰环和叶拾颜的藤蔓阻碍。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叶云塘的金焱剑精准灵巧地掠过, 如同切豆腐一般, 三枚空灵果瞬间脱落。 而就在果实脱离树枝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猛地以空灵木为中心扩散开来。 如同水面的涟漪, 无声无息,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悸。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吼!” 那些残余的傀儡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眼中的幽绿光芒瞬间大盛,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更令人心悸的是,从四周的墙壁和地底,竟然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更多的东西正在被这空间波动惊醒。 “不好!”叶拾颜脸色微变,古籍记载应验了。 “走!”叶云塘反应极快,剑光一卷,将三枚飞落的空灵果捞入手中,看也不看,身形暴退。 “撤!”胡令先也是果决之人,立刻召回飞剑,大声喝道。 那队黑衣人也意识到了不妙,顾不上争夺,纷纷施展手段抵挡发狂的傀儡兽,试图后退。 御兽山残存弟子更是绝望,瞬间被淹没在傀儡兽的狂潮之中。 四人小队毫不恋战,沿着来时的通道急速撤退。 身后传来傀儡兽疯狂的咆哮声,黑衣人的怒喝声以及御兽山弟子最后的惨叫声。 他们险之又险地冲入通道,将身后的混乱与危险暂时隔绝。 直到奔出很远,确认没有傀儡兽追来,四人才停下脚步,靠在墙壁上喘息,脸上都带着心有余悸的神色。 叶云塘摊开手掌,三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银色液体流动的空灵果静静躺在他掌心,散发着诱人的空间波动和灵气。 巨大的收获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成功了……”叶拾颜有点不可置信,喃喃道。 弄这个计划前,他也只是存了尝试的心理,心底觉得,成功几率不大。 没想到他们真的成功了。 不过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万林宗遗址深处的可怕。 想要得到宝物,风险着实是大。 幸亏这次他们是捡漏了,不然若是一开始面对傀儡兽的人是他们…… 不…… 他们不会去奢想获得空灵木的果实,为了确保安全,哪怕遇见了也会选择直接放弃。 就结果目前来说,他们是“为他人做嫁衣”的嫁衣一方。 想到这里,叶拾颜不由得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而叶云塘早已贴上恢复灵力的符箓,服下丹药,加快速度恢复法力。 毕竟他才是这次损耗最大的一员。 “此地不宜久留!”胡令先压下激动的喘息,果断道。 “根据当前进度,我们最好赶紧同秦师兄他们汇合。”谷云知冷静地说道,“我们如今实力不够,再继续探索下去,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眼下古殿是越来越危险了。 四人稍作调息,主要是叶云塘,等叶云塘恢复好大部分法力,便再次起身,向着地图上标注的可能汇合点快速行去。 他们沿着曲折的通道谨慎前行。 哪怕是宗门所给的地图,也有可能不再准确。 毕竟数十年才开启一次不说,古殿更是上古时期的宗门所残留下来的,有可能禁制会产生异变。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坍塌大半,仿佛曾是某处偏殿的废墟时,异变突生!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下塌陷。 整个废墟区域的结构似乎因为先前某处的战斗余波或者年代太过久远,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支撑。 偏偏在秘境之中,修士最大的优点,神识受到了禁锢,不能发挥出原有的作用。 本来是可以避免这类情况的发生。 “小心!”胡令先惊呼一声,身形下意识向上拔起。 但塌陷的范围极大,且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混乱的吸力从下方传来,仿佛一张无形巨口猛然吞噬! 无数碎石断木轰隆隆向下坠落。 叶拾颜反应极快,青柳云水珠光芒大放,无数青翠藤蔓瞬间射出,缠绕向四周尚未坍塌的石柱和断壁,试图稳住身形。 谷云知的水蓝双环也化作两道流光,托在她与胡令先脚下。 叶云塘则剑指一引,金焱剑骤然出鞘,狠狠地插入侧方的石壁,单手抓住剑柄,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抓住了身旁因为吸力导致失去重心的叶拾颜手臂。 然而,下方的吸力大得超乎想象,并且伴随着强烈的空间紊乱之感。 “不好!是空间裂隙!并非普通塌陷!”叶拾颜感受到那与空灵果波动相似却狂暴十倍熟悉的空间之力,脸色骤变。 话音未落,缠绕在石柱上的藤蔓纷纷崩断,谷云知的双环也剧烈震颤,灵光急速黯淡。 四人再也无法稳住身形,连同着大量的碎石断木,一起被那深渊巨口般的混乱空间吞噬。 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撕扯感传来,周围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扭曲光影,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银星和月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肩膀上,兽瞳中一丝莫名的光亮闪过。 一层极淡的白光罩在四人身上,但叶拾颜和叶云塘两人的光额外深厚一些。 随即再次消失在灵兽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许久。 “嘭!”“嘭!”“嘭!”“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69节 四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传来。 叶拾颜只觉得浑身剧痛,仿佛散了架一般,重重砸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饶是有青柳云水珠的护体光晕缓冲,这一下也摔得他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坐起身,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底石窟,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腐朽气息。 头顶已经不是来时的通道,而是一片混沌的偶尔有扭曲流光闪过的虚空壁垒,显然那空间裂隙已经不稳定地闭合或转移了。 “糖糖!胡师兄!谷师姐!”他急忙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引起阵阵回音。 “咳……我在这儿。”叶云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拄着金焱剑站起身,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为了抵御空间撕扯和落地冲击,消耗不小,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另一边,胡令先和谷云知也相继起身,两人模样都有些狼狈,衣衫沾染尘土,谷云知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在刚才的变故中受了些轻伤。 “都没事吧?”胡令先迅速扫视三人,见到都还活着,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无比凝重,“该死!竟然遇到了空间紊乱,这下麻烦大了!” 他取出宗门地图,向其注入灵力,然而地图上代表他们位置的光点闪烁了几下,竟然彻底黯淡了下去,无法再显示分毫。 “这里的空间法则似乎与外层不同,地图失效了。”胡令先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与大部队失散,更是在这庞大而危险的遗址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必须先弄清楚我们在哪里。”叶拾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四周。 石窟很大,有好几个黑黝黝的洞口通向未知的方向,那些洞口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有的阴冷,有的灼热,有的死寂。 然而,祸不单行。 还没等他们决定探索哪个洞口,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从石窟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四人凝重的目光中,八具通体由一种暗银色金属打造,造型古朴手持各种残破兵刃的人形傀儡。 它们眼窝中亮起猩红的光芒,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从最大的那个洞口深处走了出来。 这些金属傀儡的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木质傀儡兽更加冰冷,更加危险。 它们身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显然历经了无数岁月,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傀儡们似乎是被方才空间紊乱的波动或者四人的落地声所惊醒,猩红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四人。 “准备战斗!”胡令先脸色难看至极,赤色飞剑再次祭出。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叶云塘深吸一口气,压□□内翻腾的气血,金焱剑横在身前,朝阳剑意再次凝聚,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锋芒依旧逼人。 谷云知抹去嘴角血迹,双环环绕周身,水蓝光华重新亮起。 叶拾颜也全力催动青柳云水珠,碧光将四人笼罩。 作者有话说: 胡师兄:xxx,就是现在! 第67章 胡令先神情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经验丰富的他,立刻下令,“准备战斗!” 那八具暗银色金属傀儡已然发动攻击。 它们步伐沉重, 动作却丝毫不慢,手中残破却依旧锋利的兵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悍然斩向四人。 猩红的眼窝中毫无情感, 只有纯粹的杀戮指令。 “铛!” 胡令先的赤色飞剑与一柄巨大的金属战斧□□撞,火星四溅。 他身形剧震, 竟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倒退数步,脸色愈发难看, “好强的力量, 大家小心,这些傀儡至少有筑基中期的实力!” 几乎同时, 另外数具傀儡也分别扑向叶云塘, 叶拾颜和谷云知。 叶云塘眼神锐利,金焱剑化作一道道金色闪电,精准地格挡开刺来的长矛和劈砍的战刀。 朝阳剑意至刚至阳, 对这类阴寒金属造物似乎有着额外的克制。 剑锋所过之处,在傀儡坚硬的体表留下道道焦黑的剑痕,却难以瞬间摧毁核心。 谷云知的水蓝双环飞舞盘旋,或砸或套, 试图限制傀儡的行动,冰寒气息弥漫开来,让傀儡的动作稍稍迟缓, 但效果并不显著。 叶拾颜则全力催动青柳云水珠, 碧光流转,形成坚韧的护罩, 同时不断施展木系缠绕术,一根根粗壮的青藤从地面钻出,缠绕住傀儡的双腿。 虽然这些青藤很快就被巨力崩断,但总能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他更是时不时弹出一两张低阶符箓,火球,冰锥虽难伤傀儡根本,却能干扰他们,使之行动微微一滞。 哪怕这一丝迟滞,也带来极大的优势。 这便是叶拾颜在战斗中所带来的辅助作用,面对越强大的敌人,越发凸显效果。 战斗异常激烈。 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灵光不断爆闪。 这些金属傀儡不知疼痛,不畏死亡,配合默契,力量极大,防御惊人。 他们且战且退,法力消耗急剧增加,哪怕一边贴符箓吞服丹药,也赶不上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谷云知轻喘一声,脸色微白,玉环挡开一柄重锤,手臂发麻,“它们的防御太强,我们的攻击难以短时间内奏效,法力迟早耗尽!” 胡令先一剑逼退持斧傀儡,目光急扫,瞬间做出决断,“进洞口!我们逐个击破,选那个阴冷的。” 眼下唯有利用地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洞口最近,也最为狭窄,或许能限制傀儡的数量优势。 “走!” 胡令先大喝一声,赤色飞剑爆发出最强红光,暂时逼退前方两具傀儡。 叶云塘剑意勃发,金焱剑横扫,璀璨剑光暂时拦住侧翼。 四人毫不犹豫,转身就向着那阴冷洞口疾冲而去。 身后的金属傀儡眼窝中红光闪烁,迈着沉重的步伐紧追不舍。 一冲入洞口,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瞬间包裹了四人,仿佛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洞口内部比想象中要狭窄许多,仅容两人并行,而且一路向下,坡度陡峭。 四人顾不得许多,沿着陡峭的通道向下疾奔。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刮擦石壁的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胡令先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难看至极,“前面没路了!” 众人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通道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开阔地,而是一面巨大的布满诡异浮雕的黑色石门。 石门紧闭,严丝合缝,散发着一股亘古死寂,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们竟闯入了一条死胡同! 后有追兵,前无去路! 绝境! 叶拾颜脑袋瞬间空白一下。 难不成他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仅仅只是修炼到筑基期,便要陨落了吗?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糖糖,怎么办。”叶拾颜脸色煞白,不由得出声询问,杏眸里满是惶恐之色。 “别怕。”叶云塘脸色一如既往地冷静,“比这绝境的时候,以往遇到过几次,我相信这次依旧能化险为夷。” 叶拾颜听言起伏不定的心情略微平缓些许。 也对,在他以往猜测中,叶云塘所一路过来的经历,很像点家文男主,擅长绝境逢生。 这次应该不会例外。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一下,仿佛这般想,他的手便会停止颤抖。 叶云塘似乎发现了什么,微侧过身,捏了捏他的手心。 “该死!”胡令先咒骂一声,猛地转身,赤色飞剑横在身前,“准备死战!” 叶云塘和谷云知也立刻转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手中的法器中。 叶拾颜深深叹了口气,将剩余的大把低阶符箓都扣在了手中,准备做最后一搏。 反正死了,这些也带不去地府。 就在这时,叶拾颜肩头,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银星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小小的爪子指向那扇黑色石门底部的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那里似乎有一个极浅的与周围浮雕融为一体的掌印。 叶拾颜心中猛地一动。 银星他们对空间之力异常敏感! 而银星不知何时又消失了,估计回灵兽袋中去了。 “胡师兄!石门!那里有个机关!”叶拾颜急声喊道。 事态紧急,他来不及说废话。 胡令先闻言,百忙之中回头一瞥,也看到了那个掌印。 此刻,最先头的两具金属傀儡已经冲到了通道口,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众人。 没有时间犹豫了! 胡令先一咬牙,猛地将手掌按向那个凹陷的掌印。 就在他手掌按上的瞬间,异变再生!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70节 那掌印竟仿佛活过来一般,猛地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灵力。 胡令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师兄!”谷云知惊呼一声,紧张不已。 但下一刻,那扇巨大的看似沉重无比的黑色石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却也更加阴寒古老的灵气从中汹涌而出。 门后并非黑暗,反而透出一种幽蓝色的冰冷光芒。 “进!”胡令先强忍着灵力被大量抽取的虚弱感,嘶声吼道。 叶云塘毫不犹豫,一把拉过叶拾颜,率先侧身闪入石门之后。 谷云知也立刻扶着几乎脱力的胡令先挤了进去。 就在最后面的谷云知衣角没入门内的刹那,最先那具金属傀儡的巨大战斧已然狠狠劈落在了石门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石门剧烈震动了一下,却并未被劈开。 反而那具傀儡被石门反震的力量震得一个踉跄。 紧接着,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疯狂追来的金属傀儡,在冲到石门前约一丈距离时,竟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它们猩红的目光闪烁不定,对着那扇敞开的石门,似乎充满了某种刻在核心深处的忌惮,竟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们在门外徘徊了片刻,最终发出一阵不甘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地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了来时的通道黑暗中。 门内,劫后余生的四人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大口地喘息着,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暂时安全了。 叶拾颜第一时间打量周围环境。 但新的环境,却让他刚刚放松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 眼前是一个如同冰窟般的巨大殿堂。 殿堂四周的墙壁,穹顶,地面,皆是一种幽蓝色半透明的奇异寒冰凝结而成,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这片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能将人血液冻结的可怕寒意,以及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 而在殿堂的最中央,有一座完全由这种幽蓝寒冰雕琢而成的莲花状高台。 高台之上,似乎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被厚厚的幽蓝寒冰封冻着,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人形。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难以形容的威压,正是从这道被冰封的身影上散发出来。 在这道身影面前,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渺小得如同蝼蚁。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谷云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地方的诡异和威压远超她的想象。 胡令先吞服下丹药,艰难地调息着,脸色依旧苍白。 他摇了摇头,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那被冰封的身影,“不知……但此地绝非善地,那股威压……远超金丹真人!” 叶拾颜望着那幽蓝冰晶中的模糊身影,又感受着此地浓郁到极致的阴寒灵气,一个荒谬却又令人心悸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这万林宗遗址深处,真的是一处上古宗门的遗址吗? 难道封印…… 那扇门,为何需要吸收大量灵力才能开启? 银星又为何能感知到那处机关? 眼下,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胡令先让他们暂时别往前,万一触动什么可怕禁制,想施救都来不及。 毕竟他们都对莫名掉落下来的空间都一无所知。 而秘境中,最可怕的是那异变的可怕禁制法阵。 四人状态都不好,战战兢兢在原地恢复法力。 哪怕对面有一道散发可怕威压的身影,但这身影动不了,仿佛死物一般。 四人在法力枯竭下,选择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有点长…… 第68章 四人盘膝坐在冰冷的蓝冰地面上。 幸亏只是表面是这般诡异颜色, 实际上坐在上面,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这让他们心中的大石稍微放下来些许,各自吞服丹药, 手握灵石,全力恢复着体内几近枯竭的法力。 殿堂内寂静得可怕, 只有几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那源自中央冰封身影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们, 让人心头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数个时辰后, 四人相继睁开双眼,法力虽已恢复大半, 但脸色依旧凝重。 胡令先率先起身, 再次走到那扇将他们送入此地的黑色石门前。 他尝试用力推动,石门纹丝不动。他又仔细检查石门内外, 甚至学着之前的样子向原本掌印的位置注入灵力。 然而那处光滑如镜, 仿佛之前的机关从未存在过。 “不行,打不开了。”胡令先摇了摇头,低落地说道, “这石门……似乎是一次性的单向通道,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从内部开启。” 这个结论让众人的心沉了下去。 后路已断。 谷云知目光扫过这片幽蓝的冰晶殿堂,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无奈,“此地除却这扇门, 便只有那条路……” 她的目光投向殿堂深处,那条通往中央冰封高台同样由幽蓝寒冰凝结而成的通道,“以及……那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那被厚厚寒冰封印的模糊身影上。 那令人战栗的威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 前方存在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总不能一直困守于此。”叶云塘开口, 一如既往地平静,“灵力终有耗尽之时, 既然后路已断,唯有向前探查,或有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锐利,并未因那威压而显出太多畏惧。 剑修之道,本就是一往无前。 叶拾颜也开口赞同,“云塘说得对,此地虽诡异,但这威压……似乎并无主动攻击的迹象,那身影被冰封无数岁月,或许早已……我们小心一些,或许能找到其他出路。”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在外人面前,他不会称呼叶云塘的小名。 即便这次进入秘境后,同胡师兄和谷师姐的关系突飞猛进,但也没到这个程度。 胡令先沉吟片刻,重重点头,“二位师弟所言极是,坐以待毙绝非良策。” “既然如此,我们便小心探查一番,切记,万万不可触碰那冰封之物,一切以寻找出路为先。” 他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那是自然。”叶拾颜点点头,他同样珍惜自己的小命。 商议既定,四人再次重振精神,组成以往的小队防御阵型。 由状态稍好的叶云塘和胡令先在前,叶拾颜与谷云知在后,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冰晶通道,向着殿堂中央的高台缓步靠近。 越靠近高台,那股威压便越是沉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去抵抗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四周的温度也低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护体灵光都似乎要被冻结,法力消耗方面,简直出乎人意料。 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时辰。 幸亏将自身状态恢复圆满,才敢过来,不然半路上,估计法力就要消耗殆尽,难以抵御这般严寒。 终于,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他们艰难地来到了高台之下。 离得近了,才更能感受到那冰封身影的非凡。 包裹他的幽蓝寒冰晶莹剔透至极,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能隐约分辨出那似乎是一位身着古老服饰的男子,身形挺拔,即便被冰封,依旧保持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 他的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置于膝上。而在那法印之中,似乎虚托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仅有巴掌大小造型奇异的令牌。 令牌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比石门浮雕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中央似乎还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不断散发着微光的幽蓝宝石,与整个冰殿的气息同源,却又有些微的不同。 “那是……”胡令先眉头一皱,不由得疑惑道,“似乎是一件信物或者……控制枢纽?” 就在四人目光聚焦于那暗金令牌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令牌中央的幽蓝宝石猛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冰冷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四人的识海深处同时响起。 “后世之人……既入吾之寒狱,欲求生机……便需通过试炼……” 声音古老而晦涩,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取下令牌……注入灵力……试炼开启……通过者生……失败者……永葬于此!” 话音落下,那声音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四人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71节 那被冰封的存在……不是已经是死物一般,竟然还能传递意念?! 难不成上古大能留下的神识,竟然能残留这般悠长岁月? 而这所谓的“试炼”,又是什么? 取下令牌,无疑是触碰那可怕的冰封之体,风险极大。 而那“永葬于此”的失败代价,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除此之外,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消散后,冰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四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复杂的情绪,以及最终浮现的一丝决绝。 退路已绝,前行无门。 这突如其来的“试炼”,竟是唯一的选择,尽管其代价残酷得令人窒息。 胡令先率先打破了沉默,“诸位……看来我们别无选择了。”他目光扫过叶云塘叶拾颜和谷云知,“这试炼诡异莫测,生死难料,既然可能是最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叶拾颜脸色微白,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叶云塘。 叶云塘感受到他的目光,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力道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看向胡令先和谷云知,神情依旧平静,“大道争锋,死生有命,既入仙途,早有觉悟,这试炼,我接。” 谷云知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解脱的笑意,“修行至今,险死还生亦非首次,能与众位师兄师弟并肩至此,我亦无憾,这试炼,我自然也得去闯一闯,当然了,也是不得不闯。” 叶拾颜看着他们,心中的恐惧似乎也被这股无畏冲淡了些许。 “我也一样。能与诸位同行一场,是我之幸。”他顿了顿,看向胡令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玉简,快速在其中刻录了些信息,递给胡令先。 “拾颜师弟,这是……”胡令先不解。 “胡师兄,你是我们这边修为最高者,或许存活几率大,这是我的一些炼丹和制符心得,若……若我真有何不测,劳烦师兄日后若有闲暇,帮我送回叶家,当然,若是我们都出不去,那便算了。” 他又看向谷云知,取出一瓶自己炼制的上品凝碧丹,“谷师姐,这瓶丹药于恢复灵力有奇效,你且收着,或许试炼中用得上。” 谷师姐似乎恢复类的丹药用得差不多了,能帮上一点是一点。 最后,他望向叶云塘,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糖糖,小心。” 进秘境前,他将派得上用处的物品,一分为二,所以现在也无需再给叶云塘。 叶云塘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也取出一枚刻有自己剑道感悟的玉简,交给胡令先,“胡师兄,拜托了。” 胡令先看着手中多出的玉简和丹药符箓,眼眶微热。 他郑重地将东西收好,也取出自己的一些积攒的灵材和上好的恢复丹药分给三人,“别说丧气话!但……凡事做最坏打算,我老胡若能出去,必不负所托!若不能……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谷云知也轻声开口,对众人道,“保重。” 简单的告别,却沉重万分。 在这未知的绝境之中,这或许是彼此间最后的嘱托。 “盐盐,你若有不测,我必不会独活。”叶云塘目视前方,嘴巴微动,传音给叶拾颜。 叶拾颜点点头,杏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两人十指相扣,紧紧地,仿佛没什么能将二人分开。 胡令先作为队长,当先一步,目光投向那冰封身影手中的暗金令牌,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他伸出手,指尖因紧张和寒意而微微颤抖,但依旧坚定地向着那枚镶嵌着幽蓝宝石的令牌触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指尖触及令牌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手臂瞬间蔓延。 但想象中的可怕反击并未出现。 那令牌微微一动,竟轻易地被他从冰封的法印中取了下来。 令牌离体的刹那,整个冰殿猛地一震! 高台上那被冰封的模糊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股笼罩四方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暗金令牌上幽蓝宝石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芒瞬间将四人彻底吞没。 他们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只有那冰冷的声音仿佛余音袅袅,回荡在空寂的冰殿之中: “试炼……开启……”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刺目的光芒散去, 预想中的刀山火海,冰狱雷池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涌入感官的,是温暖和煦的微风, 沁人心脾的花香以及清脆悦耳的鸟鸣。 叶拾颜猛地睁开眼,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眼前哪里还是那幽蓝死寂的冰狱? 蔚蓝如洗的天空中, 几缕薄云悠然飘过。 明媚的阳光透过繁茂枝叶的间隙, 洒下斑驳的光点。 四周是苍翠欲滴的青山,飞瀑流泉从山崖跌落, 汇入山下蜿蜒清澈的溪流,溅起蒙蒙水雾, 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 点缀着各色不知名的野花,随风轻轻摇曳。 远处甚至能看到几只温顺的麋鹿在溪边饮水, 好奇地抬头望向他们这边。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温和的天地灵气, 深吸一口,便觉身心舒畅,连先前消耗的法力都在加速恢复。 这里……简直是一处人间仙境, 世外桃源! 而且,叶拾颜环顾四周,自家小伙伴们竟然还在身边,太令人惊喜了。 他们都以为会分开进行试炼。 “这……这是何处?”谷云知清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错愕,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双环,警惕地打量四周。 然而神识扫过,反馈回来的皆是真实不虚的生机勃勃, 并无任何幻术波动或阵法痕迹。 胡令先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不过看到叶拾颜他们在身上, 向来沉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之意。 于是将先前他们托付给他的一些玉简物归原主。 反正一起试炼,说句不好听, 若是试炼失败,那大家一块陨落,同生共死。 等叶拾颜他们收好玉简,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湿润和生机,“泥土、草木、水流……都是真的!绝非幻境!难道那试炼并非厮杀,而是将我们传送到了某处安全之地?” 就连一向冷静的叶云塘,此时眉头也微微蹙起。 手上金焱剑虽未出鞘,但他周身剑意隐而不发,显然也处于极度的警惕之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冰冷声音口中的寒狱和试炼与眼前的祥和景象反差太大……” 令人不安。 但这句话叶云塘并没有说出口,他不想引起叶拾颜恐慌情绪。 叶拾颜倒是远比叶云塘预料之外的冷静,这次秘境试炼,带给他很大的成长。 “阳光的温度,微风的触感,花草的香气甚至远处瀑布的水声……一切细节都真实得可怕。”叶拾颜神识细细感知,同样找不到任何破绽。 但不久后,他眉头微蹙,“不对……” 叶拾颜目光落在溪边那些麋鹿身上,“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而且,你们看那些生灵……” 经他提醒,众人仔细看去。 那些麋鹿看似悠闲,眼神却缺乏真正生灵的灵动,行动也略显呆板,仿佛只是按照某种设定在重复动作。 溪中的游鱼也是如此,游动轨迹都是重复的。 “像是……伪造的生灵?”胡令先脸色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淡漠的声音再次于四人识海中响起,打破了眼前的宁静: “试炼第一境:安乐乡。” “沉溺于此间安宁,忘却前路,灵气散尽,肉身化泥,神魂永锢,则为失败。” 声音落下,便再无动静。 四人心中齐齐一凛! 原来杀机藏在这里! 这看似仙境的地方,其凶险之处在于消磨意志。 皆是聪慧之人,当即明白了话中含义。 这里的灵气虽然精纯温和,极易吸收,但若沉迷于修炼恢复,沉溺于这虚假的安宁,便会不知不觉中忘却初衷,耗尽时间。 最终的下场便是灵力被同化吸收,肉身消亡,神魂成为这“安乐乡”的一部分。 “那溪边的鹿,水中的鱼,会不会就是以往失败者的神魂所化……”叶拾颜猜测道。 他们不是秘境开启后第一批进来的,以往肯定也有其他修士误来此地。 “好狠毒的试炼!”谷云知倒吸一口凉气。 无需刀光剑影,却在温柔乡中悄然夺命。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胡令先沉声道,眼中再无半点欣赏之意,只剩下紧迫,“此地不宜久留,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然而,举目四望,青山绿水,无边无际,出口在何方?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72节 那声音并未给出任何提示。 “既然是试炼,必有破解之道。”叶云塘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关键在于忘却前路……或许……出口与我们的来路或是初衷有关?” 叶拾颜心中一动,尝试运转功法,发现此地灵气虽极易吸收,但吸入体内后,竟真的产生一种懒洋洋的,不愿思考,只想永远留在此地的舒适感。 他连忙停止吸收,骇然道,“小心!此地灵气有问题,能侵蚀心智!” 四人立刻屏息,不敢再轻易吸纳外界灵气,只依靠体内残存法力和剩余丹药支撑。 失去了灵气的持续补充,在这看似美好的环境中,危机感陡然提升。 他们开始在这片“安乐乡”中艰难跋涉,寻找可能的线索或出口。 然而,无论走向哪个方向,景色都大同小异,仿佛没有尽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围的鸟语花香和风暖阳,不再令人舒适,反而变成了一种无形的煎熬和诱惑,不断考验着他们的道心与意志。 四人不敢吸纳外界灵气,只能依靠自身法力和丹药维持消耗。 然而,法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不可逆转地持续减少。 胡令先作为队长,打算检查了一下众人的丹药储备,再筹谋以后,“我的回气丹只剩五颗,最多再支撑两日。” 谷云知清点了一下,微微摇头,“我亦相仿,只剩四颗。”她本就擅长控场与爆发,持续恢复并非其长项。 况且这次进秘境,怎么也没想到这般耗费丹药。 叶云塘言简意赅,“十颗。” 他之前战斗爆发剑意消耗最巨,恢复类丹药用得也多,叶拾颜先前分给他的丹药,几乎都消耗了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叶拾颜。 身为炼丹师,他的储备往往是队伍最后的希望,而且叶拾颜几乎不怎么动用到丹药,本身又是修炼木属性功法,恢复方面比其他修士要来得快。 叶拾颜神识沉入储物袋,仔细清点后,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微蹙,“我这边还有二十七颗凝碧丹,十八颗回元丹,若省着用,或许能支撑我们四人……半个月?” 这个数字让胡令先和谷云知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揪紧。 半个月,听起来不短,但在这毫无头绪仿佛没有尽头的“安乐乡”中,却显得如此短暂。 若届时再找不到出路,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省着用。”胡令先果断道,“非到法力即将枯竭时,不得服用,尽量减缓消耗。” 四人更加小心地控制着自身灵力流转,连护体灵光都收敛到最低限度,仅能抵御那无处不在诱惑人沉溺的舒适气息侵袭。 行进的速度也不得不放慢,以减少消耗。 然而,环境的侵蚀无孔不入。 那鸟语花香和风暖阳,持续地撩拨着人的心弦,诱惑着他们放弃这徒劳的挣扎,放松心神,去接纳那精纯而温和的灵气。 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意志去抵抗那本能的渴望。 但眼下情况,也不可能开启坚实法罩抵挡,全靠自身意志和身上起到一点防护作用,薄薄一层的护体灵光。 叶拾颜更是时刻关注着叶云塘的状态。 剑修心志最为坚定,但消耗也最大。 叶云塘始终沉默地走在最前,以自身剑意斩开那无形的心灵侵蚀,英俊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糖糖。”叶拾颜递过一颗回元丹,低声道,“别硬撑。” 叶云塘摇摇头,“还能坚持,丹药……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他知道,叶拾颜的丹药是队伍续航的根本,不能轻易浪费。 又过了两日,周围的景色依旧毫无变化,仿佛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丹药又消耗了几颗,焦虑的情绪开始在不经意间蔓延。 就在谷云知都忍不住想要再次尝试用神识暴力探查四周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叶拾颜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他蹲下身,目光紧紧盯着地面一株看似寻常开着蓝色小花的植物。 “怎么了,拾颜师弟?”胡令先连忙问道。 叶拾颜指着那株蓝花,杏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这是静心兰,虽不算罕见,但其生长习性喜阴惧阳,多生于山林背阴处或溪流阴影之下,而我们这一路行来,阳光普照,并无明显阴阳之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似乎永恒不变的明媚阳光,“但这株静心兰长势良好,这不合常理!除非……这片空间的规则并非完美无缺,或者,这阳光并非真正的阳光!” 经他提醒,叶云塘眼中剑意一闪,凝目望向那看似真实的太阳。 片刻后,他沉声道,“光中有极细微的灵力流转痕迹,并非自然天成,更像是……大型幻阵或领域的力量源泉!” “也就是说,这太阳可能是维持这片安乐乡的重要源头,或者……是阵眼?”胡令先精神一振。 找到了不和谐之处,便找到了破绽。 一般来说,阵眼是一个阵法的核心点,也是破阵关键。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攻击那轮太阳?”谷云知提议,但随即又否定,“不行,距离太远,我们法力有限,盲目攻击不可取。” “不需要攻击。”叶拾颜思路越来越清晰,“既然它的光芒是维持此地侵蚀心智的关键,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尝试遮蔽或者干扰它?” 他看向叶云塘,“糖糖,你的朝阳剑意至阳至刚,与此地气息似乎有同源之感,能否尝试以剑意感应,甚至……引动它?” 这会着急一下,便直接喊了叶云塘的小名。 当然胡令先和谷云知根本不在意这点,反正知道两人是双修道侣了,这点亲密程度倒不至于让两人产生“当电灯泡”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叶云塘闻言, 闭目凝神,周身淡金色的朝阳剑意缓缓升腾。 他尝试着将剑意延伸,去触碰感知那高悬于空的“太阳”。 片刻之后,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 “有感!虽微弱, 但确有一丝联系,或许……可以一试!” 听叶云塘这般说, 几人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那便开始吧。”胡令先催促道。 他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并且吃到了教训。 以后若是进秘境闯荡,必须带够充足的丹药。 碰上这等“消耗战”情况, 也有底牌应对。 叶云塘凝神静气, 周身淡金色的朝阳剑意愈发璀璨,如同在他体外点燃了一轮微缩的骄阳。 他缓缓抬起手, 金焱剑并未出鞘, 但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却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束,如同桥梁般,小心翼翼地与那高悬于空的光源建立起了联系。 起初, 那联系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风一吹便熄灭。 但随着叶云塘不断将自身对“朝阳”的理解与感悟灌注其中,那丝联系逐渐变得清晰稳固起来。 他感知到, 那轮“太阳”不像是实体,像是一个庞大的能量核心,散发着温暖安宁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气息。 正是这股力量构筑并维持着整个“安乐乡”的幻境。 “找到了……”叶云塘心中低语, 眸中精光一闪。 下一刻, 他操控着那缕剑意桥梁,并非抽取, 也非攻击,而是……扰动。 他以自身朝阳剑意中那丝纯粹而真实的“生”与“锐”,去干扰那虚假太阳中平和却死寂的能量流转。 “嗡!” 整个“安乐乡”空间猛地一震! 天空中那轮明媚的“太阳”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起来,明暗交替闪烁,仿佛电压不稳的灯泡。 周围温暖和煦的微风变得紊乱,清脆的鸟鸣戛然而止,溪边那些麋鹿和游鱼的动作也瞬间僵住,如同卡顿的影像。 青山绿水,飞瀑流泉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仿佛一幅被水浸染的画卷,露出了背后冰冷的底色。 “有效!”胡令先惊喜道。 果然招这位云塘师弟来小队给人带来不小的作用。 “坚持住,云塘师弟!”谷云知也握紧了双环,紧张地注视着天空的变化。 叶拾颜更是将一颗恢复丹药捏在手中,随时准备喂给叶云塘。 叶云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白。 因为维持这种精妙的干扰对他消耗极大,不仅是对灵力,更是对心神的巨大考验。 他必须极其精准地控制剑意,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那能量核心的反噬。 终于,在那轮“太阳”明暗闪烁到极致时。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传遍整个空间。 天空中的“太阳”骤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周围仙境般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青山、绿水、草地、溪流……一切美好皆化为虚无。 四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再次经历了短暂的失重感。 待他们再次回过神来,已然身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 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凹凸不平的冰冷黑色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金属锈蚀的古怪气息,灼热的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远处传来岩浆翻滚的“咕嘟”声和隐约的锁链拖曳之声。 天空是暗红色的,不见日月,只有厚厚的不断翻滚的烟尘云层,投下压抑的光芒。 放眼望去,是一片荒芜焦灼,布满裂缝和怪石的巨大平原,许多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暗红色的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淌。 “试炼第二境:熔心焦土。” 那冰冷淡漠的声音再次无情地在他们识海中响起。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73节 “心浮气躁,嗔怒丛生,引地火焚身,则为失败。” 简单的规则,却让众人心头一沉。 刚刚摆脱了温柔蚀骨的“安乐乡”,转眼便坠入了这酷热难当,令人焦躁的“熔心焦土”。 “果然,我心中的预感对上了,这等试炼不太可能只有一关。”胡令先失落道。 “说好的寒狱呢……怎么半点也不搭边,甚至还反着来。”叶拾颜抬手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脸色并不好看。 环境的骤变带来了极端的不适。 酷热迅速蒸腾着他们的水分,空气中灼热的气息吸入肺中,带来火辣辣的疼痛,更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从心底滋生,难以抑制。 “运转心法,守住心神!”胡令先急忙喝道,自己已是汗流浃背,不得不撑起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抵御高温。 没办法,当下丹药储备不足,只能这般做了。 若是平日里,法力充实凝聚的护身法罩,根本不惧严寒酷热。 所以说,修真的基础是法力厚实程度。 叶拾颜立刻催动青木长春功,清凉的木系灵力流转周身,才稍稍抵消了部分灼热和烦躁。 他看向叶云塘,只见对方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显然上一关的消耗尚未恢复,又立刻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 “给。”叶拾颜毫不犹豫地将一颗凝碧丹塞入叶云塘口中。 此刻不是节省的时候。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药力化开,叶云塘的脸色才好转些许。 他朝叶拾颜微微点头,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扫视着这片焦灼的土地。 “这一关考验的是心性,抵御焦躁怒火。”谷云知擦拭着额角的汗水,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稍快,显露出她也正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烦躁。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此地高温和气息都在不断加剧情绪的波动。”胡令先喘了口气道,脸上汗水不止。 四人顶着酷热,再次艰难前行。 黑色的岩石烫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毒气也需要分心抵御,法力消耗速度甚至比在“安乐乡”时更快。 没走多远,前方一块巨大的焦黑岩石后,突然传来一声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 紧接着,一头完全由暗红色灼热岩石构成形似巨狮的怪物猛地扑出。 它眼窝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张口便喷出一道灼热的岩浆流。 “小心!” 胡令先的赤色飞剑和谷云知的冰蓝双环同时迎上。 然而,那岩石怪物防御极强,且力量巨大,更重要的是,与它战斗时,那股源自环境的焦躁与怒火会被无限放大,让人忍不住想要疯狂攻击,极易失去理智。 “稳住!不要被它的气息影响!”胡令先大声提醒,但自己的剑招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火气,不由得暴躁起来。 叶云塘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烦躁,金焱剑出鞘,朝阳剑意再次展现其霸道之处,至阳剑光斩在岩石怪物身上,竟能有效崩解其躯体。 但他的每一次攻击,似乎也引动了地火,使得周围温度再次升高。 叶拾颜不断施展水润术和清心咒,帮助众人降温宁神,同时以青藤缠绕限制怪物的行动。 胡令先看向叶拾颜,心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先前类似的感叹。 幸亏招了叶家兄弟进来小队,叶云塘剑术卓越,叶拾颜战斗辅助效果极佳。 特别是在这种严苛的环境之中,更加体现了叶拾颜的重要作用。 有了他的辅助帮忙,应对困境没有他预想之中那般艰难。 或者以后…… 胡令先压下心头的想法,专心对付起岩石怪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四人才将这头岩石怪物击溃。 怪物散落成一地冒着热气的碎石,但空气中弥漫的焦躁气息却并未减少。 “这样下去不行!”胡令先喘着粗气,手更是微微颤抖,“怪物实力不弱,若是再碰上一头,消耗法力加倍,如此下去,怕是丹药也要被消耗干净,必须尽快找到核心!” 叶拾颜看着地上焦黑的碎石,又看了看远处不断翻滚的岩浆和暗红色的天空,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熔心焦土……地火焚身……”他喃喃自语,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最灼热,岩浆最活跃的区域,“或许……核心不在天上,而在这里最愤怒的地方?”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们或许不该避开那些地火岩浆,反而应该……主动靠近,甚至深入其中?” 这个提议大胆而疯狂! 胡令先和谷云知诧异地看向叶拾颜。 “……拾颜师弟,你这猜测有几分准确性?”胡令先神色凝重道。 主动靠近地火岩浆,怕是几个瞬间,就要灰飞烟灭了。 “对啊,师弟,这可不是说笑的啊,以我们的修为,顶多只能支撑个几息时间。”谷云知盯着地火岩浆,美眸中微光闪烁。 胡令先眉头紧锁,望着远处翻滚的岩浆,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拾颜师弟,并非我不信你,只是地火凶猛,绝非我等筑基修为可轻易触碰。一旦判断有误,顷刻间便是灰飞烟灭之下场!” 他语气相当沉重,显然认为此举太过冒险。 谷云知也凝声道,“拾颜师弟,此地气息已是如此令 人浮躁不堪,若再靠近地火核心,恐未抵达便已心神失守,被怒火吞噬,是否……再斟酌其他方法?” 她并不是害怕畏惧,只是觉得需更稳妥之计。 叶拾颜摇头道,“胡师兄,谷师姐,我明白其中风险恶但试炼之名熔心焦土,规则强调嗔怒丛生,引地火焚身。” “若一味躲避其怒,或许正中了陷阱,唯有直面其最炽烈之处,方有一线破局之机!这或是唯一的生路,而非死路。” 他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虽未言语,但与他目光交汇,微微颔首,已然表明态度。 他信叶拾颜的判断。 胡令先看着神色坚定的叶拾颜,又看向远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灼热之地,脸上挣扎之色变幻数次。 最终,他一咬牙,重重一拍大腿,“罢了!左右也是绝路!便信师弟一回!赌了!” 谷云知见状,轻叹一声,也不再反对,只是默默将双环握得更紧,“既如此,便需做好万全防护,尽量缩短停留时间。” 四人达成共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决定既下, 四人不再犹豫,顶着愈发灼热狂暴的气息,向着平原深处那片最为活跃的岩浆区域艰难行进。 越靠近中心, 温度越高,空气扭曲得厉害, 脚下的黑色岩石甚至开始软化, 硫磺毒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不断侵蚀着护体灵光。 那股引动心火的焦躁感也越发强烈, 如同无数细针扎刺着神识,疼痛更是引发烦躁。 胡令先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维持护罩, 汗如雨下。 谷云知双环飞舞, 不断荡开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毒气,脸色发白。 她毕竟擅长爆发和控制的修士, 这等防御方面, 比起其他人要显得薄弱一点。 叶云塘剑意护持周身,斩开无形心火,但眉宇间的疲惫愈发明显, 一路过来,他基本算是主力输出选手。 且自从来到试炼后,几乎不给人恢复的时间,精神方面也快到极限了。 若非几人皆是心性坚毅之辈, 恐怕就折在第一关了。 叶拾颜则不停施展水润术和清心咒。 青柳云水珠洒下的碧光成为四人在这片焦土中最重要的清凉源泉。 终于,他们抵达了一片如同沸腾湖泊般的巨大岩浆海边缘。 灼热的岩浆翻滚冒泡,散发出毁灭性的热量, 中央处更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不断旋转, 仿佛通往地心深处。 那漩涡中心,隐隐有一团极度凝练散发着暴怒狂躁气息的暗红色火焰在跳动。 “就是那里!”叶拾颜指着那团暗红火焰, 激动地大声喊道,声音在岩浆的轰鸣中显得有些微弱,“那应该就是核心!” 然而,如何取到那团火焰? 岩浆湖宽广无比,根本无法跨越。 胡令先和谷云知表示自己束手无策,纷纷将期待的目光放在了叶云塘这位师弟身上。 没想到这位只不过是筑基二重的师弟,在队伍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我来试试!”叶云塘踏前一步,手上的金焱剑遥指那团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消耗,再次催动朝阳剑意。 这一次,剑意带着一股纯粹的“引”之力,试图与那团代表“怒”之极致的火焰建立联系。 剑意与火焰接触的瞬间,叶云塘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涨红,仿佛全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那火焰中蕴含的狂暴怒意顺着剑意反噬而来,几乎要冲垮他的神智。 “糖糖!”叶拾颜惊呼,脸色极其紧张,立刻将清心咒的力量全力加持到他身上。 胡令先和谷云知也同时出手,赤色飞剑与水蓝双环的光芒交叠,护在叶云塘身前,帮他分担一部分压力。 叶云塘咬牙坚持,引导着那丝联系,慢慢疏导。 他以自身为媒介,将那股狂暴的“怒”意引出,导向天空。 “轰!” 一道暗红色的火柱猛地从岩浆漩涡中冲天而起,直贯入暗红色的云层。 整个“熔心焦土”空间剧烈震颤起来。 大地轰鸣,岩浆咆哮,仿佛天地震怒!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74节 那贯天的火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才缓缓消散。 随着火柱消失,空间中那令人焦躁难安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翻滚的岩浆渐渐平息,温度开始下降,暗红色的天空也似乎明亮了几分。 “成功了……”胡令先脱力般地松了口气,几乎站立不稳。 谷云知也收回双环,气息微喘,脸色白得仿若透明一般。 叶云塘更是脸色苍白如纸,以剑拄地,方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 叶拾颜连忙扶住他,又喂他服下丹药。 不料,还没过几息时间,失重感再次传来。 …… 冰冷! 刺骨的冰冷! 四人再次恢复感知时,已被无尽的严寒所包裹。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冰原,天空灰暗,鹅毛大的雪片密集落下,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带起阵阵雪沫。 远处是连绵的冰川,如同亘古存在的巨兽,散发着死寂与苍凉的气息。 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到了极点,而且蕴含着一种能冻结神魂的阴寒之力,根本无法吸纳。 “试炼第三境:永寂冰狱。” “心若死灰,万念俱寂,则神魂永冻,化为冰雕。” 那道身音声音再次在众人识海中响起,规则简单。 但听上去,却比前两关更加令人绝望。 酷热之后骤遇极寒,加之前两关的巨大消耗,四人此刻状态差到了极点。 法力几乎见底,丹药所剩无几,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必须先找个地方避一避!”胡令先牙齿打着颤,声音在寒风中发抖。 他的护体灵光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手中的灵石几乎是几个呼吸间便化为粉末。 供应赶不上消耗。 幸运的是,在不远处的一座冰丘下,他们发现了一个不大的洞穴。 洞口被积雪掩盖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但至少能阻挡部分风雪。 四人踉跄着钻了进去。 洞穴不深,仅有丈许,但足以将凛冽寒风隔绝在外。 洞内温度依旧极低,冰壁森然,但比起外面已是好了太多。 胡令先取出几块月光石嵌在冰壁上,提供微弱的光亮。 四人靠坐在冰冷的洞壁下,挤在一起试图获取一丝暖意,但收效甚微。 没有法力维持身上恒温的情况下,他们就得和凡人一般,用寻常方法取暖。 叶拾颜清点了一下丹药,凝碧丹只剩九颗,回元丹只剩五颗。 他给每人分了一颗回元丹,低声叮嘱道,“先恢复一点法力,否则连最基本的御寒都做不到。” 丹药入腹,微薄的药力化开,带来一丝可怜的暖意,勉强驱动灵力运转几乎冻僵的全身。 洞穴外,风雪呼啸,仿佛永无止境。 黑暗与严寒如同巨大的手掌,紧紧攥住他们的心脏。 在这真正的“寒狱”之中,资源耗尽,前途未卜,最大的考验——绝望,正悄然降临。 “这应该是最后一关了吧,果真是如其名,寒狱。”胡令先苦笑一声,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同伴,“大家再坚持一下,这关过去了,我们便保留住小命了。” 胡令先的话语带着一丝勉强的鼓舞,但在刺骨的寒意和濒临枯竭的资源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 洞穴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洞外风雪无止境的呼啸,以及彼此牙齿微微打颤的声音。 叶拾颜蜷缩着身体,紧紧靠在叶云塘身上,感受着丹药带来的微弱暖意正在迅速被严寒吞噬,他忽然抬起头,声音因寒冷而有些发颤,“不能……不能坐以待毙!丹药不够,我们必须想想其他办法。” 他环顾三人,继续道,“既然都到了最后关卡了,大家……大家都仔细搜寻一下自己的储物袋。看看有没有什么……平时用不上,但或许能在此地抵御严寒的东西?哪怕是一些低阶的火属性材料、符箓,或者厚实的衣物……任何可能有用的东西都行!” 这个提议仿佛在死寂黑暗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是啊,他们身为修士,储物袋中杂七杂八的东西收集了不少,平日只关注丹药法器和高级材料,或许真有一些被忽略的,不起眼的东西能在此刻派上用场? 求生的意志被稍稍点燃。 四人立刻强打起精神,冻得几乎麻木的脑子也被叶拾颜的话烧热了,开始在自己的储物袋中翻找起来。 胡令先最先有所发现,他取出几张皱巴巴,灵气黯淡的赤红色符纸,“这是……多年前历练时买的低阶小火球符,威力甚微,对付修士毫无用处,但……或许能短暂取暖?” 他尝试着激发一张,符纸燃起一团拳头大小的微弱火焰,持续了数息便熄灭了,但那一瞬间带来的暖意,却让四人精神一振! “有用!”谷云知美目中闪过一丝亮光,她也从储物袋角落找出了一小截暗红色的,名为“暖阳木”的灵木边角料。 这种木头通常用于炼制低阶火属性法器的辅材,本身能散发微弱热量。 她将木头放在中间,虽然热量微弱,但聚在一起,总算聊胜于无。 叶云塘沉默地翻找,他东西最少,除了剑和丹药之类的修士必备物品,便是十来件换洗衣物。 毕竟他练剑是真的很费衣服。 如今身上穿的法袍,本应该具有不惧寒暑的效果,然而在这次试炼中,却消失得一干二净。 哪怕用法力催动也没用。 估计是试炼中某个禁制将其给禁用了。 他取出几件较厚的衣袍,分给众人裹上。 物理上的保暖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叶拾颜更是翻得仔细。 作为炼丹师和制符师,他的储物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最多,所以他的储物袋品阶也比其他几人要来得高。 除了各种灵草,矿石,空白符纸外,他还真找出了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 一小罐封存好的“火蜥血”(绘制火系符箓所用),几块蕴含微弱火灵力的“熔火石”废料,甚至还有一小包晒干的,性属温阳的“烈阳草”草籽(本是用来研究新丹方的)。 先前他所制作的火球符,在对战中用得一干二净,眼下也没时间给他绘制了。 “火蜥血涂抹在身上,或许能短时抵御寒气,但会灼伤皮肤……熔火石可以握在手里……烈阳草籽……或许可以嚼碎吞下,能产生些微热量,但药性猛烈,需得谨慎。” 叶拾颜快速分析着这些“破烂”的用途。 他们将找到的所有东西聚集在一起。 小火球符轮流激发取暖,暖阳木放在中央,熔火石握在手中,厚衣服紧紧裹住身体。 叶拾颜甚至小心翼翼地将几粒烈阳草籽分给众人,叮嘱道,“含在口中,慢慢咽下汁液,切莫整粒吞服!” 草籽入口,一股辛辣灼热的感觉顿时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流入腹中,仿佛吞下了一小团火苗,带来一阵短暂却真实存在的暖意,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寒冷。 方法虽简陋,甚至有些狼狈,但在这绝境之中,这些平日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垃圾”,却成了维系他们体温,延缓身体冻僵的宝贵物品。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靠着这点微薄的取暖手段和最后几颗丹药支撑, 四人分成两队,紧紧靠在一起,互相依偎着取暖, 艰难地对抗着洞穴内越来越低的温度。 虽说希望依旧渺茫,但至少, 他们并未放弃求生的意志。 第一夜在难以言喻的煎熬中缓慢度过。 四人轮流值守, 依靠那点微弱的火符,暖阳木和烈阳草籽带来的短暂暖意, 以及彼此依偎的体温,勉强抵御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严寒。 当灰暗的天光再次透过洞口积雪的缝隙渗入时, 所有人都如同虚脱了一般, 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必须……必须出去找找出路。”胡令先的声音沙哑干涩, 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困守于此,只有死路一条。” 四人挣扎着起身,活动着冻得僵硬的四肢, 将所剩无几的取暖物品小心收好,再次裹紧厚厚的衣物,毅然决然地踏出了洞穴。 再继续在洞穴待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谁也不想就这样草率死去, 化为“试炼”中的养分。 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依旧刺骨。 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原和冰川, 天地间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们顶着寒风,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中艰难跋涉,神识不敢轻易外放。 因为那稀薄而阴寒的灵气对神识也有着侵蚀作用。 他们搜寻了整整一天, 翻越冰丘,探查冰缝,甚至冒险靠近那些巨大的冰川,试图找到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或疑似阵眼的痕迹。 然而,一无所获。 这片冰狱仿佛亘古如此,除了冰雪,空无一物。 更兼把最后储存的丹药都用了一干二净。 绝望如同周围的寒气,一点点渗透进他们的心底。 傍晚时分,体力与心力几乎耗尽,法力也再次濒临枯竭的四人,不得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重新回到了那个唯一的避难所。 也就是那座也就比外面稍微好一点的洞穴。 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 沉默地分食了最后一点能提供热量的烈阳草籽后,胡令先终于凝重地开口,“不能再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下去了……我们耗不起。” 谷云知抱着膝盖,情绪低落,“可……阵眼究竟会在何处?这冰原看似无边,却又仿佛处处相同……” 叶云塘靠坐在冰壁上,闭目调息,试图恢复一丝体力,闻言睁开眼,目光扫过洞壁,“或许……我们找错了方向。”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75节 三人看向他。 叶云塘继续道,“前两关,无论是安乐乡的太阳,还是熔心焦土的岩浆核心,其阵眼皆在力量最盛最显眼之处。但这永寂冰狱……” 说到这里,他眉头微皱,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规则是心若死灰,万念俱寂,其核心,或许并非如我们想象中会在某个力量强大的地方,而是在……最死寂最令人绝望之处?” 叶拾颜闻言,杏眸微亮,接口道,“糖糖说得有道理!这关考验的是心志,是抵抗绝望,阵眼很可能藏在最能引发绝望感的地方!” 他努力回忆着白天的搜寻,“我们今日所探之处,虽寒冷荒芜,但尚在移动探查,心存希望……或许,真正绝望之地,是我们下意识避开,或者……认为绝无可能之处?” “下意识避开?绝无可能之处?”胡令先皱眉沉思,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洞外那无边的黑暗与风雪,“难道是……冰原深处?可那里……” 谷云知却忽然想起什么,“或许……不是外面。”她的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面光滑冰冷的墙壁,“我们一进来就以此地为避难所,从未仔细探查过这个洞穴本身,若说令人绝望……还有什么比在唯一的希望之地发现绝路,更令人绝望的呢?” 这个想法让四人背脊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是啊,他们一直将这个洞穴视为暂时的安全区,是支撑他们出去寻找的希望所在。 如果连这里都…… “检查洞穴!”胡令先猛地站起身,尽管身体虚弱,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四人再次仔细探查这个不大的洞穴。 他们敲击每一寸冰壁,灌注微弱的灵力感知。 终于,在洞穴最深处,那块看起来最厚实普通的冰壁前,叶拾颜停下了脚步。 “这里……”他伸出手,触摸着冰壁,“温度……似乎比别处更低一些,而且……” 他尝试将一丝微不可察的木系灵力注入其中,那灵力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湮灭,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冰冷! “就是这里!”叶拾颜肯定道。 胡令先上前,凝聚最后一丝灵力于掌心,按在冰壁上。 冰壁纹丝不动,反而那股死寂冰寒之意顺着手臂反噬而来,让他猛地缩回手,脸上血色尽褪。 “不行……坚硬无比,而且能吞噬灵力!根本无法强行破开!” “既然不能力敌,那或许……”叶拾颜看着那面散发着绝望死寂气息的冰壁,深吸一口气,“或许需要……心境的契合?” 他回想起那规则——“心若死灰,万念俱寂”。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我需要尝试一下。”叶拾颜看向三人,眼神异常平静,“你们为我护法,若我……若我气息变得如同这冰壁一般死寂,切勿惊慌,那或许是……沟通的关键。” 不等三人反对,叶拾颜已盘膝坐在那面冰壁前,缓缓闭上眼睛。 同伴们状态都太过于糟糕了,所以时间相当紧迫。 他彻底放开了身心防御,不再运转丝毫灵力抵御严寒,甚至主动引导着那冰壁散发出的死寂寒意侵入自己体内。 刺骨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思维变得迟滞,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无感和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要将他所有的意志吞噬。 “盐盐!”叶云塘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胡令先拉住。 “相信他!”胡令先低声道,手心却也全是冷汗。 叶拾颜的脸色迅速变得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周身气息变得越来越淡,最终竟变得与那面冰壁一般无二,充满了绝对的死寂。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冻结湮灭的最后一刻。 “嗡……” 那面坚不可摧的冰壁,竟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水波。 紧接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蓝缝隙,无声无息地在冰壁上浮现。 缝隙之后,不再是冰雪,而是一条向下延伸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通道。 阵眼,找到了! 冰壁上的幽蓝缝隙很快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却冰冷的微光。 叶云塘第一时间冲上前,将几乎冻僵气息微弱如游丝的叶拾颜紧紧抱在怀中,迅速渡入自己仅存的稀薄灵力,试图驱散他体内的彻骨寒意。 “拾颜师弟!”胡令先和谷云知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后怕。 叶拾颜在叶云塘怀中微微颤抖,睫毛上结着冰霜,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快……进去……” 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胡令先一咬牙,率先踏入了那幽蓝缝隙。 谷云知紧随其后。 叶云塘将叶拾颜小心地抱起,护在胸前,也一步迈入。 通道向下延伸,并不长,仅有十余丈。 周围不再是冰冷的岩壁,一种温润的白玉材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外面的严寒,也让四人几乎冻僵的身体稍稍回暖。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悬浮着四个大小不一,被柔和光罩笼罩着的光团。 每个光罩内,都隐约可见一件物品的轮廓,散发出截然不同却都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就在四人目光触及光团的瞬间,那道冰冷的意念再次降临: “通过试炼,可择一而取。每人仅限其一,触之即得,不可更改。” 规则简单直接。 四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浮现出激动与谨慎。 历经生死,这便是最终的收获时刻! 胡令先率先走向前,目光扫过四个光团。 他略作沉吟,选择了一个散发着沉稳厚重土黄色光芒,内部隐约是一面小巧盾牌的光团。 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光罩,那光团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土蕴厚盾……灵性十足,还是件法宝!”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显然是一件极好的防御法宝。 筑基期修士也可以驱使法宝,只不过法力消耗巨大,仅仅只能使用几次,不像金丹期修士驱使随意。 谷云知则被一个散发着冰蓝寒气,内部是一对晶莹剔透耳坠的光团所吸引。 她伸出手,光团融入,她微微闭目感知,再睁开眼时,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喜色,“玄冰灵坠,能增幅冰系法术,稳固心神。” 这对她而言再合适不过。 同样也是一件法宝。 叶云塘的目光则落在了一个金光最为炽烈,气息也最为锐利的光团上。 那里面,似乎是一枚古朴的剑符。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触碰。 金光没体,他身形微微一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但并未多言,只是看向怀中的叶拾颜。 此刻,石室内只剩下最后一个光团。 这个光团颜色颇为奇特,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青碧色,却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银芒,内部似乎是一枚种子或是一块残缺的玉佩,看不太真切。 “盐盐,去拿吧。”叶云塘轻声道,抱着叶拾颜走到那光团前。 叶拾颜勉强抬起仍在微微颤抖的手,触碰向那最后一个光罩。 就在他指尖触及光罩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青碧银芒交织的光团并未像前几个那样直接融入他体内,竟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叶拾颜的识海。 “啊!”叶拾颜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无数陌生的画面、符文、知识疯狂涌入……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渐渐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叶拾颜瘫在叶云塘怀里,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困惑。 那光团已经消失,而他手中, 多出了一枚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青色令牌。 令牌表面刻着无数细密复杂的银色纹路, 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拾颜师弟, 你没事吧?得了何物?”胡令先连忙问道。 先前那般惊人的得宝异象,估计是件威力颇大的法宝? 叶拾颜看着手中的令牌, 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好像是一件法宝, 只不过有点奇怪……” 那涌入的信息太过庞大杂乱, 他一时根本无法理清。 其实这似乎是一项传承,又似乎是一把钥匙, 但平日里也可当法宝用。 说是法宝也没错。 不过他并不打算对胡师兄说全部的真话。 在其他人都是法宝之类的物品中, 他却得了传承……情况还如此夸张…… 即使这次和两位师兄师姐算是同生共死,但……毕竟不是和糖糖之间的亲密关系。 在修真界中,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而且……试炼已经结束了。 他们成功闯过了三关, 并且都获得了各自的机缘。 还不等他们细看,石室中央突然亮起一座小型传送阵。 “看来是离开之路了。”胡令先松了口气,“我们走!” 总算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76节 四人踏入传送阵,白光一闪, 身影瞬间从这神秘的寒狱深处消失不见。 传送的白光散去,蕴含着熟悉草木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四人踉跄着现出身形,惊讶地发现他们并未回到那幽蓝死寂的冰殿, 而是出现在了之前争夺空灵果的那片焦灼战场附近。 不远处, 那棵空灵木依旧孤零零地生长着,只是上面的果实早已被摘取。 地面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御兽山弟子和傀儡兽的残骸散落四处,无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 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尚未褪去,四人面面相觑,皆有种如梦初醒之感。 “竟然……直接传送出来了?”谷云知环顾四周,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若是再被传回那掉落下去的地方,再面对凶残至极的傀儡,以他们此刻的状态,恐怕难以应对。 胡令先长长舒了一口气,神色迅速变得严肃起来,“此地不宜久留,御兽山的人或许还会回来,其他势力也可能被吸引而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心有余悸地补充道,“至于那里……一次便够了。” 那九死一生的试炼经历,他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能得到一件防御法宝,已是侥天之幸。 即便那儿还有其他散发着迥异气息的洞穴,说不定通过其试炼还能获得珍贵宝物,但若以自身性命为赌注,那他心中还是有所抉择的。 叶云塘小心地将叶拾颜放下,但仍让他靠着自己。 叶拾颜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他紧紧握着那枚青色令牌,似乎没多余神识将其塞进储物袋中。 “胡师兄所言极是。”叶拾颜虚弱地点头,“当务之急是尽快与秦师兄他们汇合,我们消耗太大,需要时间和安全的地方恢复。” 四人迅速达成一致。 胡令先辨认了一下方向,宗门地图在脱离那片奇异空间后似乎恢复了些许功能,能模糊指示出核心区域的大致方位。 “这边走!”胡令先一挥手,握紧一块仅剩下的中品灵石,强打起精神在前引路。 叶云塘搀扶着叶拾颜居中,谷云知殿后。 四人尽可能收敛气息,沿着焦黑的乱石和巨大的植物残骸阴影,快速向着万林宗遗址的更深处潜行。 一路上,他们格外小心,避开了好几处传来激烈灵力波动的区域。 显然,在他们经历试炼的这段时间,其他修士也已经深入此地,争夺变得更加白热化。 约莫半个时辰后,大概空灵木的地方距离核心区域并不远,所以一下子便到了。 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废墟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耸立,虽然残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宏伟气象的大殿。 大殿被一层强大的青色光晕笼罩着,那光晕比之前古殿外围的“七玄流光障”更加凝实也更加复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而广场之上,此刻正汇聚着数十名修士,分明是灵玄宗、青岚宗、御兽山以及那两家组合而成势力的修士。 不过各方人数都比进入遗址前,要少了一半左右人数,大概有些修士没有这般快赶过来。 亦或者是被遗址中某些宝物吸引住了,绊住了脚步。 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陨落了。 不过这几方势力的领头人面色皆是相当平静,似乎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他们似乎暂时达成了某种默契,并未动手,依旧同进入遗址前,分成五个阵营,各自占据一方,紧张地对峙着,目光都灼热地盯着那大殿的光晕。 显然,这里才是万林宗遗址真正的核心区域! 那大殿之中,必然藏着此地最珍贵的传承或宝物! “是秦师兄他们!”胡令先眼睛一亮,看到了广场一侧灵玄宗的队伍。 秦远师兄依旧站在最前方,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似乎经历过恶战,整个队伍人数也比之前少了一半。 胡令先四人立刻从藏身之处走出,向着灵玄宗队伍快步走去。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当看到是四个修为普遍只有筑基二三重且状态明显不佳的灵玄宗弟子时,其他势力的修士大多露出轻蔑之色,随即不再关注。 唯有灵玄宗众人又惊又喜。 “胡师弟,谷师妹,还有两位叶师弟,你们……你们还活着?!”秦远看到四人,尤其是状态奇差的叶拾颜和叶云塘,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真正的喜悦。 在这种地方,能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秦师兄!”作为小队领头人,胡令先连忙上前,简单快速地低声禀报了他们“意外”被困一处偏僻遗迹,艰难脱困的经历,略去了“寒狱”试炼和具体收获,只含糊说是侥幸找到出路,但消耗巨大。 秦远听完,点了点头,并未深究,眼下也不是细问的时候,“回来就好!你们先在一旁尽快恢复,这主殿禁制极强,我们正在商议合力破禁之法,但……” 他目光扫过其他四方势力,凝重地说道,“破禁之后,恐怕就是真正见生死的时候了,你们恢复多少,便是一份力量。” 随即秦远见几人状态这般差,心知肚明地询问起几人丹药情况。 胡令先苦笑一声,忙同秦远诉说自己小队的惨状。 秦远听言摆摆手,表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随即从储物袋中掏出数只玉瓶。 “师弟,你们先拿去服用,恢复下状态。” 胡令先四人连忙称是,表示等出了秘境后,到时候会还给秦师兄。 四人走到队伍后方相对安全的位置。 叶云塘立刻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惕地护卫着叶拾颜。 叶拾颜也吞下丹药,另一只手握住灵石,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法力,同时大部分心神依旧沉浸在那枚笼在袖子里青色令牌传来的庞杂信息之中,试图理清头绪。 广场上的气氛压抑而紧张,五大势力相互牵制,都在等待最佳时机。 而那笼罩大殿的青色光晕,如同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惊醒的时刻。 随着丹药之力化开,加之身处相对安全的环境,叶拾颜苍白的脸色终于逐渐恢复了一点红润,体内几近枯竭的灵力也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将那枚青色令牌涌入识海的庞大信息流初步梳理清晰。 这并非只是简单的法宝,而是一枚名为万森令的传承信物。 其中不仅蕴含了一部分名为《万木衍天经》的上古功法传承,更记载了数种失传已久的灵植培育秘术以及关于这万林宗遗址的部分秘辛。 其核心那个凹槽,似乎需要嵌入某种特定之物才能完全激活更深层的功能。 平日里,它亦可作为一件木系法宝使用,能操控一定范围内的草木精气,攻防一体,玄妙非常。 就在叶拾颜刚刚理清头绪,压下心中震撼之际,广场上的平衡被打破了。 不知是哪一方先按捺不住,一道炽烈的法术光芒骤然射向那大殿的青色光晕,试图试探其强度。 这一举动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动手!” “破禁!” 几乎在同一时间,五大阵营势力的领头人纷纷厉喝出声。 酝酿已久的平静瞬间被撕裂,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灵玄宗的秦远祭出了一尊古朴大鼎,青光万丈,狠狠撞向光晕。 青岚宗弟子合力凝聚出一柄横亘半空的巨大青剑,悍然斩落。 而御兽山弟子驱使着各种狰狞灵兽,喷吐着烈焰寒冰,疯狂扑击。 另外两方势力也各显神通,一件件威力强大的法器,一道道凌厉无匹的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那青色光晕。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青色光晕剧烈震荡起来,表面泛起无数涟漪,深浅不一,大小不同的青色符文浮现出来,疯狂闪烁明灭,顽强地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疯狂攻击。 混乱之中,各方修士的攻击难免波及他人,原本脆弱的默契荡然无存。 “青岚宗的!你们的剑罡刮到我们了!” “御兽山的畜生!管好你们的爪子!” 谩骂声,怒吼声瞬间响起,小规模的冲突立刻爆发。 数名修士瞬间战作一团,法器碰撞,法术乱飞。 “结阵!防御!”秦远一边操控大鼎攻击光晕,一边急声下令。 灵玄宗弟子立刻收缩,结成防御阵型,一边抵挡可能袭来的攻击,一边继续向大殿光晕输出法力。 胡令先谷云知也立刻加入阵中,祭出各自的常用法器。 法宝当然不可能使出,且不说现在这般情形,使出法宝岂不是惹人注目,恐怕其他人目标立马转移到他们身上,来个杀人夺宝。 主要法宝还认主,以筑基期法力程度,起码需要全身近半法力。 叶云塘将叶拾颜护在身后,金焱剑已然出鞘,凌厉的剑意锁定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 他并未主动出击,而是以守护为主。 毕竟叶拾颜虽说自身状态有所恢复,但还没有达到最佳,脸色依旧蕴着一丝苍白虚弱。 叶拾颜压下因刚刚获得传承而激荡的心绪。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又看向那剧烈波动似乎随时可能破碎的青色光晕,手悄然握紧了袖中的万森令。 一旦光罩破碎,眼前的短暂联手会立刻化为最残酷的厮杀。 叶拾颜立马暗中催动万森令,他会这般法力枯竭,恢复速度也比其他人慢,法宝认主是大部分原因。 一丝微不可察的青碧色光芒自他袖中流转而出,悄然沟通着广场边缘那些残存着,早已枯死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植物根茎和藤蔓…… 作者有话说: 今天依旧在家修炼,早点码字。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77节 第74章 眼见青色光罩即将破裂, 某些修士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晦暗。 很快,混战便开始了,如同一块投入水面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广场。 法术的光芒与法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怒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 原本针对大殿禁制的攻击, 大半都转向了身边的“盟友”。 灵玄宗的防御阵型在最初的冲击下勉强维持, 但也岌岌可危。 不时有零散的攻击从刁钻的角度袭来,幸亏秦师兄经验丰富, 指挥得当。 “胡师兄!谷师姐!这边!”叶云塘低喝一声,金焱剑划出一道璀璨弧光, 精准地斩碎了一道袭来的冰锥术。 胡令先和谷云知立刻会意, 且战且退,迅速与叶云塘叶拾颜汇合到一处。 四人依旧是将叶拾颜护在中央, 胡令先打头阵, 谷云知控制,叶云塘断后或者看情况,冲至头前, 帮助胡令先,这是他们在之前试炼中磨砺出的默契。 “先求自保!”胡令先低吼,手中的赤色飞剑舞得密不透风,格挡开飞射而来的碎石和零散气劲。 谷云知的水蓝双环在身边盘旋飞舞, 用于控制,荡开逼近的敌人。 她的脸色还存有一丝苍白,法力恢复不及, 如今只有全盛时期七成, 不敢轻易施展消耗巨大的法术。 而叶云塘一直是小队的核心攻击手。 他的金焱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灼热的朝阳剑意,虽未尽全力, 但剑势凌厉精准,往往能逼退试图靠近的敌人,或将袭来的攻击斩灭于丈外。 他主要守护着叶拾颜。 先前叶拾颜传音告知过他的计划。 因为叶拾颜心知肚明,禁制破裂后,此地当即会成为修罗场,所以打算借助万森令沟通在场的灵植,以增添安全性。 叶拾颜位于小队中央。 他并没有攻击他人,只是全力催动青柳云水珠。 碧绿色的光晕将四人笼罩,提供着持续的防护,这样一来,小队其他三人可以腾出手专心灭敌。 同时,他袖中的万森令微微震动,那缕微不可察的青碧光芒与广场边缘的枯死植物联系愈发紧密。 他能感觉到,那些沉寂了万年的古老根茎中,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 万森令正试图唤醒它们,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灵力。 但如今他全身灵力不足全盛状态一半。 “嗤啦!” 一道刁钻的火蛇术绕过胡令先的剑网,直扑叶拾颜面门。 火蛇术的主人明显知晓战斗重点,先灭辅助! 主要叶拾颜的青柳云水珠防御力度极强,短时间内攻破不了,着实是很大的麻烦。 叶云塘反应极快,反手一剑将其斩灭,但剑势也不由得一滞。 另一名御兽山的弟子瞅准机会,驱使着一头浑身骨刺的妖狼猛扑向谷云知。 谷云知双环急旋,堪堪挡住妖狼的利爪,却被那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两步,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谷师妹!”胡令先惊呼,却来不及回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叶拾颜杏眸中青芒一闪,全力催动万森令。 只见广场边缘,一根早已枯死,但巨大无比的黑色藤蔓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顶端一截如同垂死的巨蟒般骤然弹起,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扫向那名御兽山弟子和其妖狼。 那御兽山弟子根本没料到攻击会来自侧后方那毫无生机的死物,猝不及防之下,连人带狼被那巨大的枯藤扫得吐血倒飞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不仅解了谷云知之围,也让周围混战的修士们吓了一跳,纷纷惊疑不定地看向那根缓缓垂落的枯藤,攻击都为之一缓。 叶拾颜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强行催动万森令操控如此巨大的死物,对他的神识和灵力都是极大的负担。 “走!趁现在!”胡令先并不知道是谁催动了这早就枯死的藤蔓,但他战斗经验丰富,当即抓住这短暂的间隙,指挥同伴赶紧离开。 四人毫不恋战,立刻向着战场边缘,一处相对混乱的区域移动,试图脱离最激烈的战圈,寻求喘息之机。 他们的策略很明确。 在状态未复之前,绝不卷入核心争夺,一切以保命为先。 在这种混乱的修罗场中,活下去,才有机会图谋后续。 经过一番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疯狂混战与对禁制的狂轰滥炸后,那笼罩大殿的青色光晕不堪重负,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中,短暂崩散。 “轰!” 无数光点四散飞溅,如同绚烂却危险的青色烟花。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殿门,毫无防备地洞开在众人面前,门内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却散发出令人疯狂的浓郁灵气与古老气息。 “冲啊!” “宝物是我的!” 禁制破碎的瞬间,所有的对峙,所有的算计都被抛诸脑后。 距离最近的几名修士发出贪婪的嘶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身化流光,第一个冲入了大殿之中。 紧接着,更多的人反应了过来。 五大势力的修士,散修联盟的残存者……所有人都红了眼,争先恐后地涌向那狭窄的殿门。 为了抢先一步,甚至不惜对身旁刚才还在“并肩作战”的同伴狠下杀手。 这就是修真界的常态。 不过以上这类情况,大多出在非宗门联合的势力中,正规宗门带队的势力,往往守规矩。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因为宝物利益对同门下手,回去之后,所受到的惩罚非常重,还不如在此地直接陨落来得好。 惨叫声,怒吼声,法术的爆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完全围绕着那洞开的殿门,入口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腥的绞肉场。 灵玄宗队伍在秦远的带领下也想前冲,但位置稍偏,瞬间被汹涌的人流挤到了后方。 胡令先、叶云塘四人更是早已退至战场边缘。 他们冷静地看着那疯狂涌入的人潮,丝毫没有上前争抢的意思。 “让他们先争。”胡令先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血水混合物,眼神锐利,“先进去的,未必能拿到最好的,反而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替后人挡刀。” 谷云知点头同意,快速调息着,“师兄说得对,殿内情况不明,必有危险,让他们先去探路。” 叶云塘持剑而立,目光扫过那混乱的殿门,只淡淡地吐出一句,“鹬蚌相争。” 叶拾颜借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一边全力恢复,一边通过万森令默默感知着大殿内部的模糊情况。 他能感觉到,殿内充斥着各种强大混乱的能量波动,显然并非坦途。 那最先冲进去的几道气息,已经有两道迅速黯淡消失,不知是触动了禁制还是遭到了围攻。 短短十数息时间,广场上的修士便少了近半,大部分都挤入了那殿门之中,只剩下零星一些重伤或同样心存谨慎之人还在外围,以及成建制的灵玄宗这方。 殿门处的厮杀渐渐平息,但殿内传来的打斗声轰鸣声和偶尔的惨叫却越发清晰激烈。 “差不多了。”秦远看了一眼身后剩余不足十五人的灵玄宗弟子,沉声道,“我们也进去!都小心些,紧跟在我身后!” 胡令先四人立刻汇入队伍末尾。 他们依旧保持着谨慎,并未争先。 踏入殿门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古老沧桑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殿内的景象远超众人想象。 预想中的富丽堂皇并没有出现,眼前是一片更加广阔仿佛自成天地的空间,应该施加了空间禁制。 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支撑起高高的穹顶,许多石柱已经断裂倒塌。 地面上散落着残破的法器碎片和早已风化的枯骨。 远处雾气昭昭,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但大多都已残破不堪。 而先前进来的修士们,早已分散开来,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点,消失在那些断壁残垣和迷雾之中。 只能从不同方向传来的打斗声和呼喝声判断出他们正在为何物而争夺。 “分开寻找机缘,但需保持距离,准备随时支援!”秦远迅速下令。 到了这里,再聚集在一起反而效率低下,还不如同先前进入遗址时的操作,不过距离方面最好还是近一点。 不然这次秘境之行,折损宗门弟子人数过多,他回宗门也不好交代。 众人点头,三五成群,选择不同的方向小心探去。 胡令先看向叶拾颜和叶云塘,“两位师弟,你们状态未复,不如……” 叶拾颜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迷雾深处一个方向。 通过万森令,他隐约感觉到那边传来一种让他手中令牌微微悸动的奇特召唤感。 “胡师兄,谷师姐,我们想去那边看看。”叶拾颜指向那个方向。 胡令先和谷云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务必小心,若有危险,立刻发信号!” 四人小队再次分成两队,胡令先与谷云知结伴向左前方探查而去。 叶云塘则与叶拾颜一起,向着那传来奇异召唤感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没入了浓郁的雾气与废墟之中。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发……不过这个副本出乎我的意料,写得有点长了,感觉写着写着就有点收不住了。 这本怎么这么快就到20w多字数了……感觉50w都完结不了。 啊这,我明明只是想写本修真小甜饼来着,写起副本来就跟忘了情一样。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78节 第75章 再三确认四周再无旁人窥视, 叶拾颜这才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他心念一动,两道流光从他腰间的灵兽袋中窜出, 轻盈地落在他的肩头,正是银星与月影。 两只小家伙一出来, 便亲昵地蹭了蹭叶拾颜的脸颊, 随即那两双如同星辰月光的兽瞳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片古老而破碎的空间。 它们似乎对这里弥漫的奇异空间波动和浓郁的古木气息感到既陌生又兴奋。 “糖糖,让它们帮忙探路。”叶拾颜轻笑一声, “这里的空间禁制很强,但对它们而言, 或许反而能如鱼得水。” 叶云塘点了点头, 他对这两只灵兽的神异早已见识过。 “银星,月影, ”叶拾颜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帮我们感知一下前方雾气里的情况,特别是空间波动异常或者隐藏的危险。” 银星发出一声细微的叫声,星辰般的瞳孔中泛起淡淡的银辉, 仿佛能看透迷雾。 月影则无声地抖了抖毛绒绒耳朵,周身散发出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它的空间天赋还要更强一些。 有它们在前方探路,叶拾颜心中的底气足了不少。 他也不再隐藏, 直接将那枚青色的万森令握在了手中。 令牌入手温润,表面的银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微光。 越是靠近那召唤感传来的方向,令牌的悸动就越是明显, 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柔和而充满生机的青碧色光晕, 将周围的雾气都驱散了些许。 “这边。”叶拾颜根据令牌的指引和银星月影反馈回来的模糊信息,选择了一条绕过巨大残垣的路径。 两人两兽在迷雾和废墟中小心穿行。 有了万森令的微光照明和驱雾, 视线清晰了不少。 而银星和月影更是数次提前预警,躲避了不少危险。 走着走着,银星忽然毛发倒竖,对着左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空地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叶拾颜立刻拉住叶云塘停下脚步。 叶云塘凝神细查,才发现那片空地处的空间极其不稳定,布满了细密的空间裂痕。 一旦踏入,后果不堪设想。 绕过此处没多久后,月影无声地指向右侧一根半塌的石柱后方。 叶云塘剑意扫过,瞬间惊动了一条潜伏在那里,身体颜色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诡异妖蛇。 那妖蛇气息阴冷,竟有筑基中期修为,若非提前发现,骤然偷袭之下极为麻烦。 叶云塘毫不犹豫,金焱剑出如龙,朝阳剑意爆发,趁其不备,数剑之间便将那妖蛇斩于剑下。 “干得漂亮,月影!”叶拾颜夸赞道,小心地将妖蛇身上有价值的材料收起。 没办法,小家族出生的弟子,勤俭节约要向散修看齐。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奇特。 开始出现一些虽然残破却依旧能看出原本形态的巨大植株化石。 它们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废墟之中。 万森令对它们的反应也愈发强烈,青光明亮,仿佛在与这些古老的存在共鸣。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穿过一片由巨大化石树叶交织形成的天然拱廊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雾气在这里变得稀薄。 前方是一片相对完整的圆形广场,广场地面由一种温暖的白色玉石铺就,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依旧青翠欲滴仿佛仍存生机的古木构建而成的祭坛。 祭坛造型古朴,上面刻满了与万森令表面相似的银色符文。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化的青白色光晕,那精纯至极的木灵之气和空间波动正是从中散发出来。 那奇特的召唤感,源头正是于此。 或许万森令上头的凹槽却需要的便是此物。 然而,祭坛并非无人守卫。 在祭坛四周,安静地站立着四具高大的人形傀儡。 这些傀儡与之前遇到的金属或岩石傀儡截然不同。 它们通体由一种深绿色类似翡翠般的木质材料构成,线条流畅,手中握着如同活物藤蔓编织而成的长枪,眼窝处镶嵌着碧绿色,似乎是宝石材质的晶体,散发着温和却不容小觑的能量波动。 它们似乎陷入了沉睡,一动不动。 银星和月影同时发出了警惕的低呜声,显然感知到了那些木质傀儡的危险性。 叶拾颜手中的万森令此刻青光大方,嗡鸣震动,与那祭坛顶端的青白光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看来,想要拿到那东西,必须先过这几具傀儡这一关。”叶云塘握紧了金焱剑,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四具安静的木质傀儡。 他能感觉到,这些傀儡的实力,绝对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具,哪怕是先前他们进入洞穴试炼前碰到的傀儡,同眼前这些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叶拾颜秀眉微蹙,目光落在祭坛顶端的光晕和手中的万森令上。 他感觉到,万森令似乎不仅仅是在共鸣,更是在传递着某种信息,某种……或许可以控制或者安抚这些傀儡的方法? 机缘就在眼前,但最后的考验,也随之降临。 不应该是强取,此地是万森令引导他前来,应该有别的办法……或许关键依旧在万森令中。 叶拾颜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沉入手中的万森令。 令牌嗡鸣震颤,青光大盛,与祭坛顶端的青白光晕交相辉映,一股股古老而晦涩的信息流更加清晰地涌入他的识海。 他明白了。 这祭坛是万林宗一处重要的传承节点,顶端的青白光晕乃是“空青木心”,是一种蕴含精纯木灵与空间之力的至宝,亦是彻底激活万森令的关键。 而周围那四具木质傀儡,不是杀戮守卫,而是一种名为“青乙木卫”的傀儡,是万林宗以秘法炼制的护法傀儡。 它们的核心指令是守护祭坛和空青木心,阻止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 他之前的猜测没错,强攻绝非上策。 而万森令传递来的信息表明,这些青乙木卫的力量源自祭坛和脚下的玉石广场,在此地几乎能源不绝,其实力恐怕堪比筑基后期巅峰,甚至……结丹期,硬碰硬他们绝对毫无胜算。 叶拾颜按照万森令中传来的模糊法诀,缓缓将自身温和的青木长春功灵力注入令牌之中,同时以神念传递出一股带着万森令特有气息的波动,指向那四具青乙木卫。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且耗费心神。 叶拾颜额头再次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唇瓣也失去了原来的粉色。 叶云塘守在一旁,金焱剑横于身前,警惕万分,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其中一具青乙木卫眼窝中的碧绿晶体微微亮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四具傀儡眼中的碧光依次亮起,缓缓转过头,“看”向叶拾颜手中的万森令。 它们那由藤蔓构成的手臂缓缓抬起,手中的木质长枪斜指地面,做出了一个类似“行礼”的动作。 随即,它们眼中的碧光渐渐黯淡下去,再次恢复了静止状态,仿佛默认了持有万森令者的权限。 “成功了……”叶拾颜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靠在叶云塘身上,他体内法力几乎只剩下了一成左右。 叶云塘也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紧紧搂住叶拾颜。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上白玉广场,靠近祭坛。 那四具青乙木卫毫无反应。 叶拾颜瞥了眼傀儡,踮起脚尖,伸出手,缓缓探向那团悬浮的空青木心。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青白光晕的瞬间,光晕猛地收敛,化作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温润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青白色玉髓,安静乖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和空间之力瞬间涌入体内,让他精神大振,先前消耗的心神和灵力竟然都在快速恢复。 几乎是眨眼间,他体内法力就恢复到了三成。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万森令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令牌中央那个凹槽产生一股吸力。 叶拾颜福至心灵,将手中的空青木心轻轻按入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嗡!” 万森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无数银色符文从令牌表面流淌而出,环绕着叶拾颜飞舞,最后尽数没入他的眉心。 更加庞大深邃的《万木衍天经》传承功法,灵植秘术以及关于万林宗的核心秘辛,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 此时的万森令模样大变。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内敛,青白二色交融,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奥秘。 表面的银色符文也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它不再是一件死物,而仿佛成为了叶拾颜身体的一部分,心意相通。 完整的万森令。 它不仅是一件威力大增的法宝,更是一座移动的传承宝库。 因为里头藏有一部分万林宗覆灭前所留下的精华宝物。 由此便可推测,这万林宗在上古时期,恐怕至少是大型宗门,甚至有可能是底蕴深不可测的超级宗门。 一个上古时期的大型乃至超级宗门,其遗留的底蕴和珍藏,其价值简直超乎想象,远非当今时代的宗门所能比拟。 毕竟在那个灵气充盈、资源丰沛的远古时代,千年灵草或许并不罕见,各种天材地宝也远非如今这般稀缺。 只可惜,叶拾颜虽得了这传承信物,感知到那海量的珍藏信息,却发现绝大多数都被强大的禁制层层封锁。 一道清晰的意念自万森令中传来:以他目前的筑基期修为,根本无力撼动这些封印,至少需凝结金丹,方有资格初步触及这些真正的宝藏。 空有宝山而不得入,这无疑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除此之外,他还得立下誓言,重建万林宗,使之传承不断绝,才算有基础资格开启第一层宝库。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79节 在宝物的诱惑之下,叶拾颜当然是毫不犹豫发了个无可挑剔的誓言。 等他到元婴期后,无论是自己建立宗门,还是收个弟子让他去建立万林宗,都是可行的办法。 办完最重要的事情后,叶拾颜微张口,将完全认主的万森令吞入丹田之中。 “虽然宝物取不出来,但好歹往后有底气了。”叶拾颜杏眸弯成一轮弦月,“不过眼下是派不上用场了。” 他目光扫过傀儡,心念微动,尝试通过万森令向那四具青乙木卫下达指令。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微微摇头。 “本来还想着带几个保镖回去,”叶拾颜对叶云塘道,“结果万森令的权限只能让它们不攻击我们,却无法命令它们跟随或者离开,它们的核心指令与这座祭坛和广场深深绑定,一旦离开特定范围,便会失去能量源,彻底化为凡木,带不走它们。” 叶云塘闻言,看了看那四具强大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但随即释然,“盐盐能得到此令认可,已是天大机缘,不可贪求过多。” 叶拾颜点头,再次以万森令向青乙木卫传递了一道感谢与告别的神念。 那四具傀儡眼窝中的碧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有所回应。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迅速离开了这片广场。 有了完整万森令的指引和银星月影的探路,他们穿梭于迷雾废墟之中更加顺畅。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座祭坛上的银色符文再次亮起,空青木心被取走的地方,一点点微小的青白色光点开始重新汇聚……仿佛无数年后,又将孕育出新的空青木心。 而那四具青乙木卫,依旧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静静地守护在原地,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之人,或者,直至时光的尽头。 叶拾颜回头望了一眼那渐渐被雾气重新笼罩的广场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这次秘境之行,险死还生,但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得到了完整的万森令传承,更与胡令先师兄和谷云知师姐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我们去找胡师兄他们汇合吧。”叶拾颜轻声道。 “好。”叶云塘点头。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迷雾之中,向着约定的方向潜行而去,准备去帮助同门争夺宝物。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叶拾颜与叶云塘根据万森令比先前要明显得多的指引以及银星月影对灵气波动的敏锐感知, 在迷宫般的废墟与迷雾中快速穿行。 顺便吞服丹药,快速恢复法力。 经过一个多时辰,在丹药之力帮助之下, 两人法力总算恢复个七七八八,算是有自保之力了。 越靠近约定的汇合区域,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便越发清晰剧烈。 “我们这般过去, 或许宝物争夺战都要接近尾声了。”叶拾颜抬眸望去。 神识范围内,一片更为残破的殿宇群出现在眼前。 “我们不着急过去, 先看看情况。”叶云塘并不着急,反正这次秘境之行, 两人收获满满。 对于宝物, 没有那般渴望至极。 倒也没必要冒险。 这里似乎曾是一处重要的丹房或藏宝阁,如今却已坍塌大半, 各种碎裂的玉瓶, 丹炉碎片和腐朽的木架散落一地。 而此刻,这片废墟已然成为了激烈的战场。 只见灵玄宗剩余的十余名弟子,正被青岚宗和御兽山的人联手围攻, 堵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偏殿入口处,形势岌岌可危。 秦远师兄脸色铁青,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正操控着那尊古朴大鼎艰难地抵挡着来自青岚宗首席弟子那柄巨大青剑的狂攻。 另一侧, 数名御兽山弟子驱使着凶悍灵兽,不断冲击着灵玄宗的防御阵型。 谷云知的水蓝双环左支右绌,胡令先的赤色飞剑上也添了不少缺口, 显然已苦战多时。 地上已经躺倒了三四名灵玄宗弟子和两名青岚宗修士的尸体。 “秦远!交出那真凝丹, 否则今日便是你灵玄宗全军覆没于此!”青岚宗那位领队的青袍女修厉声喝道,手中剑诀更急。 原来他们在此处发现了一瓶极其珍贵的对凝结金丹大有助益的上古灵丹, 这才引发了这场死斗。 御兽山的壮汉也狞笑道,“秦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一瓶丹药,赔上所有师弟师妹的性命,可不值当!” 秦远咬牙坚持,眼中却闪过一丝悔恨与焦灼。他之前判断失误,以为能快速击退一方,独占灵丹,却没想到青岚宗和御兽山竟如此默契地暂时联手,反而将他们逼入了绝境。 就在此时,一名一直游斗在侧的御兽山弟子眼中闪过狡黠之色,悄无声息地祭出了一张漆黑如墨的网状法器。 那网迎风便长,带着一股腥臭腐蚀的气息,却没有攻向正面防守的秦远或胡令先,而是骤然罩向了正在全力维持侧翼阵型,法力消耗巨大的谷云知。 这一下偷袭刁钻狠辣,时机把握得极准! 谷云知察觉到时已然晚了半步,水蓝双环被巨网黏住,灵光急速黯淡,她本人更是被网上传来的巨力拉扯得一个踉跄,防御瞬间出现了巨大的空档。 “谷师妹!”胡令先目眦欲裂,却被两名御兽山弟子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救援。 秦远也被青岚宗女修的剑势逼得自身难保,眼看谷云知就要被后续跟进的攻击重创甚至香消玉殒之时。 “敢尔!”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道灼热无比、仿佛能撕裂一切阴邪的金色剑罡后发先至,以超越众人反应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张漆黑巨网之上。 “嗤啦!” 朝阳剑意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阴毒法器的克星。 那黑色巨网如同遇到烈火的蛛丝,瞬间被撕裂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道青碧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谷云知脚下的地面。 下一刻,无数坚韧无比的青翠藤蔓破土而出,瞬间交织成一道厚厚的藤墙,堪堪挡住了紧随而至的几道兽爪寒芒。 叶云塘和叶拾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侧翼。 叶云塘手持金焱剑,周身剑意冲霄,如同战神降临,冷冷地扫视着惊疑不定的敌人。 叶拾颜则站在他身侧,头顶青柳云水珠洒下濛濛清光,手中法诀未散,显然刚才那救命的藤墙正是他的手笔。 他们的出现太过突然,攻击更是凌厉精准,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两位师弟!”绝处逢生的灵玄宗众人又惊又喜,士气大振。 秦远更是精神一振,趁机催动大鼎逼退青岚宗女修,大声道,“好!来得正好!结阵反击!” 青岚宗女修和御兽山壮汉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们没想到灵玄宗竟然还有援兵,而且这两人看似修为不高,一出手却如此棘手, “不过多了两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一起杀了!”御兽山壮汉怒吼一声,命令所有灵兽猛攻。 然而,有了叶云塘和叶拾颜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 叶云塘根本不与那些皮糙肉厚的灵兽纠缠,身随剑走,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扑御兽山弟子本人。 他的剑太快太利,朝阳剑意对邪祟功法又有克制,瞬间就将两名御兽山弟子逼得手忙脚乱,不得不召回灵兽护驾。 叶拾颜则全力辅助。 经历这次千藤古境磨炼,他的争斗水平急速提升,不过他的功法偏向辅助。 比如控制防御等等。 青柳云水珠的光晕稳定地笼罩着己方修士,极大地增强了他们的防御之力。 这件顶阶法器购买得相当值,己方修士有十几名,但依旧能提供不小的防御力度,几乎顶得上自身护体灵光三分之一程度。 他更是不时施展出精妙的木系术法,或是突然从地面钻出的荆棘缠绕限制敌人移动,或是催生出的巨大花苞喷吐出致幻花粉干扰对方神识…… 幸好身为修炼木属性的修士,随身携带种子是良好的作战习惯。 这里的灵植,叶拾颜虽说能控制,但由于禁制原因,会消耗大量灵力,不太值得。 他的手段层出不穷,虽不致命,却极大地扰乱了敌人的节奏,让青岚宗和御兽山的配合变得漏洞百出。 秦远等人压力大减,终于能放开手脚反击。 一时间,剑光鼎影,环芒兽吼,战况反而比之前更加激烈,但主动权已然回到了灵玄宗手中。 青岚宗领头女修见事不可为,美眸中闪过强烈的不甘,但最终还是咬牙喝道,“撤!” 继续缠斗下去,即便能胜也是惨胜,只会便宜了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 而且还有其他地方没有探索,不能继续在此浪费时间了。 御兽山壮汉也恨恨地瞪了叶云塘和叶拾颜一眼,发出一声唿哨,带着手下和灵兽狼狈地向后退去。 灵玄宗弟子并未深追,他们同样消耗巨大,需要喘息。 敌人退去,残破的殿宇前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弥漫的烟尘。 秦远走到叶云塘和叶拾颜面前,郑重地拱手一礼,“多谢两位师弟及时援手!否则秦某今日险些酿成大祸,害了同门性命!”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脸上带着后怕与愧疚。 其实靠他一人,大概率是可能逃遁出去的,但……其他同门…… 若是这次就带了几位同门回去,损失这般多数量的筑基期弟子,他回宗门必定要遭受严厉责罚。 叶拾颜连忙还礼,“秦师兄言重了,同门之间,理应互助。” 叶云塘也微微颔首。 经此一役,所有灵玄宗弟子看向叶云塘和叶拾颜的目光都彻底变了。 原本或许还有因其修为而产生的些许轻视,此刻已完全被敬佩和感激所取代。 他们的实力赢得了所有同门的认可。 秦远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枚引发争夺的玉瓶,倒出里面仅有的三颗龙眼大小丹晕浓郁的灵丹,“此乃真凝丹,于我等筑基修士乃无价之宝,今日之功,二位师弟当居首功!此丹……” 叶拾颜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秦师兄,此丹于你凝结金丹至关重要,于我二人目前修为却并无大用,反而怀璧其罪。师兄还是尽快收好,带领我等继续探寻才是正理。若师兄觉得过意不去,日后宗门贡献或灵石方面多补偿我等便是。” 叶拾颜深知贪多嚼不烂,此刻卖个人情给领队师兄,远比拿走一颗暂时用不上的丹药更为明智。 况且这三枚真凝丹,秦师兄带领众同门争夺而来,大概率会上交宗门,而且按照功劳,他应该会分配到一枚,他修为也到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80节 若是秦师兄凝结金丹成功,那么一位金丹期修士的人情可远远不止这点…… 主要先前他们功劳的确大,不然秦师兄也不会拿出真凝丹来道谢。 不过叶拾颜可不是什么没脑子之人,真凝丹再珍贵,眼下他和盐盐也用不上此物,更是会引起他人觊觎之心,增加危险性。 此地可是秘境啊…… 秦远闻言,深深看了叶拾颜一眼,不再推辞,郑重收起丹药,“好!叶师弟之情,秦某记下了!诸位,尽快调息,此地动静太大,恐会引来他人窥视!” 众人立刻依言行事,抓紧时间恢复。 经历了这场生死考验,灵玄宗这支残存的队伍,凝聚力反而变得更强了。 “秦师兄,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叶拾颜恢复前询问道。 毕竟自家宗门吃了这么大个亏,不反击回去,不符合宗门刻板印象。 果不其然,秦师兄冷哼一声,眸底闪过冷光,“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作为一位合格的领头人, 秦远迅速分配了战利品。 从敌方陨落修士身上搜出的储物袋,虽无真凝丹那般惊天动地,却也颇有几分收获, 足以稍稍抚慰同门激战后的疲惫与损失。 将同门遗骸收好(要带回去给各自家人),他并未过多休整, 眼中寒芒闪烁, 沉声道,“诸位师弟师妹, 御兽山与青岚宗送此大礼,我灵玄宗岂能不投桃报李?接下来,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夺宝, 而是……搅局!” 众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 脸上浮现出心领神会的冷笑。 方才的憋屈与惊险正需宣泄, 更何况,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削弱对手便是增强自己。 一番商量之后, 队伍在秦远的带领下,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废墟与迷雾之中。 叶拾颜没有同众人大概说明,毕竟万森令是自身重要机密,但他修炼的木属性功法在千藤秘境中, 比其他修士多些优势。 在神识受限的情况下,凭借叶拾颜的感应,他们总能率先察觉到远方激烈的灵力碰撞与厮杀声。 离他们最近的残破器殿。 尚未靠近, 便能感到灼热的气浪与刺耳的金属交鸣。 只见天宫坊的数名弟子, 正凭借一套玄妙的联手阵法,困住了一柄灵性惊人, 四处飞窜的赤红飞剑。 飞剑显然曾是某位金丹大能的随身之物,虽无主人驱使,依旧剑气纵横,将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 一旁,还有两个小宗门的修士在混战,试图干扰天宫坊收服飞剑。 “动手!”秦远低喝。 叶云塘剑指一引,一道凝练的金色剑罡直接劈在飞剑与天宫坊阵法灵力纠缠最激烈的一点上。 “嗡!” 平衡瞬间被打破。 那赤红飞剑受此一激,发出一声尖锐嗡鸣,剑气猛然爆发,竟暂时冲破了阵法束缚,如同无头苍蝇般向着混战的人群激射而去。 “谁?!” “可恶!拦住它!” 天宫坊弟子被阵法反噬,一阵手忙脚乱,气得破口大骂。 那两个小宗门的修士更是惊惶躲避,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而罪魁祸首的灵玄宗众人,早已在秦远的示意下悄然退后,隐匿气息,冷笑着欣赏了片刻这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混乱大戏,便毫不留恋地转身扑向下一处波动传来之地。 天宫坊虽说只是一座独立中型宗门,但同灵玄宗私下关系不算友善,只不过目标不是他们,刚才顶多算牛刀小试一番,他们的目标而是…… 离开器殿后,根据叶拾颜指引,他们来到了灵药圃。 这里原本被强大的禁制守护,如今禁制已被破开大半,浓郁的药香几乎凝成实质。 十余名修士正在混战,中心目标是药圃中央一株通体碧绿,结着三颗琥珀色果实的灵植,果实散发出的生机令人心醉。 交战双方赫然正是青岚宗与御兽山。 他们方才联手对付灵玄宗,转眼间便因这株罕见灵植而大打出手,可谓讽刺至极。 青岚宗女修剑光清冷,御兽山壮汉兽吼连连,双方弟子厮杀在一起,各种法术,灵兽的嘶吼爆炸声响成一片。 “真是冤家路窄。”秦远冷笑。 这一次,无需他多言,叶拾颜已然会意。 他指尖弹出一颗不起眼的墨绿色种子,种子悄无声息地没入地下,借助废墟和灵植的掩护,迅速向着那株碧绿灵植蔓延而去。 就在青岚宗女修一剑逼退御兽山壮汉,伸手欲摘取果实的刹那。 “噗!” 数根布满尖刺、坚韧无比的漆黑藤蔓猛地从灵植旁的土壤中钻出,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上那株灵植,猛地一勒一扯。 只听得“咔嚓!”一声,灵植应声而断,三颗琥珀果实滴溜溜滚落在地。 “不!” 青岚宗女修和御兽山壮汉同时目眦欲裂,发出心痛无比的怒吼。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的视线盲区,另一根纤细的藤蔓如同灵巧的手指,卷起其中一颗滚落到角落的果实,瞬间缩回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是谁干的!”御兽山壮汉暴怒,怀疑地看向青岚宗。 “呵!莫要贼喊捉贼!”青岚宗女修也以为是对方暗中搞鬼,剑光再次暴涨。 双方本就脆弱的信任彻底破裂,战斗瞬间变得更加惨烈和疯狂。 远处,叶拾颜摊开手,一颗琥珀色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磅礴生机落入掌心。 他微微一笑,将其递给秦远。 秦远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收起果实,“走!让他们狗咬狗!” 灵玄宗众人再次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只留下身后更加混乱和愤怒的战场。 这种暗中下手,搅动风云的感觉,让方才被围攻的憋闷之气出了大半,众人只觉得畅快无比。 比起上一次,这次还有战利品,还是从死对头手上抢来的,而且那两家根本没有怀疑到他们身上。 这种感觉真是爽到极致! 大概过了一盏茶功夫,灵玄宗众人隐匿气息来到了一处残破宫殿。 这里似乎是一处存放功法玉简的场所,虽然大部分玉简早已在岁月中化为齑粉,但仍有零星光华在废墟中闪烁,引得多方争夺。 其中尤以一枚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简最为引人注目,其波动远超其他。 此次争夺的,是几个中型宗门和散修,并无青岚和御兽山那般强敌。 秦远观察片刻,摇了摇头,“此地无大鱼,不值暴露,而且这些门派同宗门关系尚可,我们走。” 连续两次得手,灵玄宗众人士气高涨,对秦远的决策和叶拾颜的手段佩服不已。 就在秦远根据叶拾颜感知到的另一处剧烈波动,准备带领队伍再次故技重施,给可能正在夺宝的御兽山再来一下狠的之时。 突然,整个千藤古境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不像是普通地震。 给人一种源自空间本身的奇异嗡鸣。 紧接着,原本灰暗的天空中,道道微弱却清晰可见的波纹凭空出现,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排斥感和空间波动笼罩了秘境中的每一个人。 所有正在进行的战斗,还是探索,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交战双方不约而同地分开,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天。 “这是……” “空间波动?!秘境要关闭了!” “时间到了!快准备出去!” 惊呼声,呐喊声在各处废墟中接连响起。 秦远脸色猛地一肃,瞬间放弃了所有算计和计划,当机立断,“秘境即将关闭,所有人向我靠拢!收敛气息,固守心神,准备抵御空间传送之力!”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立刻回到队伍之中。 叶拾颜催动青柳云水珠,濛濛清光将众人笼罩,增添一份防护。 叶云塘则持剑而立,警惕地扫视四周,以防有人在最后时刻突发冷箭。 天空中的波纹越来越密集,整个秘境的景象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和扭曲,那股空间的排斥力也越来越强。 远处,已经可以看到一道道白光闪过,那是其他位置的修士被秘境强制传送离开。 “可惜了,没能再坑御兽山和青岚宗一把。”谷云知有些不甘地道。 “无妨。”秦远目光扫过众人,虽然不少人带伤,衣衫染血,但算算总人数,折损数量在预料之中。 更重要的是,那三枚真凝丹和一颗琥珀灵果正安稳地躺在他的储物袋中,“此次秘境之行,我等收获已远超预期,至于仇怨……来日方长!” 他的话音带着冷意,也带着一丝轻松。 带领大部分同门活下来,并且满载而归,便是最大的胜利。 “嗡!” 强烈的空间波动达到顶峰,刺目的白光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巨大的拉扯力传来,仿佛要将人的灵魂拽出体外。 灵玄宗众人只觉身体一轻,眼前景象飞速变幻,废墟,迷雾,古木……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远去,最后模糊。 片刻的天旋地转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周围是熟悉的潮湿空气和浓郁的水灵气。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81节 耳边传来了汹涌澎湃的浪潮之声。 白光散去,他们已然离开了那危机四伏又机遇遍地的千藤古境,来到了雾海之畔,一片陌生的山崖之上。 阳光刺破雾海之上的云层,洒落下来,恍如隔世。 “秘境之行总算结束了。”叶拾颜心下感叹,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副本”,一开始还有点不太习惯,到后面他倒是越来越如鱼得水。 灵玄宗众人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庆幸与疲惫。 秦远迅速清点人数,确认再无弟子被秘境留下,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即刻启程,返回宗门!” 众人齐声应诺,压下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收获宝物的欣喜,纷纷御起法器。 一时间,剑光遁光闪耀,簇拥着秦远,化作一道浩荡的流光,朝着灵玄宗方向疾驰而去。 归途无话,众人皆默然调息,恢复法力,同时警惕地留意四周。 虽说这般多人数的筑基期修士,也不会寻常修士不长眼来招惹他们,但出门在外,谨慎不能丢。 数日后,灵玄宗巍峨的山门终于映入眼帘。 守山弟子见到这支略显狼狈却气息精悍的队伍,尤其是领队的秦远师兄,肃然起敬,连忙开启阵法。 穿过云雾缭绕的护山大阵,精纯的天地灵气涌入肺腑,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彻底安心下来。 秦远脚步不停,对众人道,“诸位师弟师妹辛苦了,且先回各自洞府修养。两位叶师弟,你们随我即刻前往内务殿,面见长老,回禀此次秘境详情,并上缴所得。”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心知真凝丹之事关系重大,自然应允。 毕竟先前他们那番及时出手,救下了同门性命不说,也保住了珍贵至极的真凝丹。 秦师兄先前那番话,是向叶拾颜和叶云塘表明了他秦远作为领队公正无私,绝不贪墨功劳的态度。 叶拾颜心下了然,当即和叶云塘跟随秦远师兄前去内务殿。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总算写完了,写了7w多字了吧,一开始不打算写这么长,结果…… 第78章 秦远领着叶拾颜与叶云塘步入内务殿。 殿内这会人流往来, 事务繁忙,但叶拾颜敏锐地察觉到,主位之上端坐的已非先前那位面容和煦与叶家似乎颇有渊源的陈姓老者。 此刻坐在那宽大檀木案后的, 是一位身着深紫色衣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古井的中年修士。 其周身气息虽刻意收敛, 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远超筑基期的灵压, 仍让叶拾颜和叶云塘心中一凛。 金丹修士! 这才是内务殿真正的殿主。 叶拾颜心下恍然,先前那位陈师兄, 果然只是在此处金丹殿主有事时暂代其职而已。 不过名头上说出去好听,是负责内务殿事务分配。 宗门重地, 终究需有金丹修士坐镇方能稳妥。 秦远显然认得这位殿主, 上前几步,神色恭敬地拱手行礼, “弟子秦远, 率队自千藤古境归来,特来向越殿主复命。” 越殿主微微颔首,目光在秦远身上一扫, 又落向他身后的叶拾颜与叶云塘,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嗯,回来便好。看来此行颇多波折?” 他注意到了秦远气息中的些许虚浮和尚未完全消散的血煞气, 以及身后两名弟子,特别是其中个子英挺的那位,虽修为不高却精气完足, 眼神锐利, 不似寻常筑基初期。 “回师叔,确是如此。”秦远沉声道, “秘境之中险象环生,我宗弟子与青岚宗御兽山等多方势力均有遭遇,发生数次激斗,幸得同门勠力同心。” 说到这里,秦远声调略微响亮一分,“更有叶拾颜叶云塘两位师弟临危援手,方才能化险为夷,并有所获。详情容弟子稍后细禀,只是其中涉及之物颇为紧要,需立即面呈师叔。” 越殿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点了点头,“既如此,随我入内室详谈。” 他起身,袍袖一拂,便向后殿走去。 秦远立刻示意二人跟上。 内室颇为宽敞雅致,布置着隔音禁制,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越殿主在主位坐下,示意三人也坐。 “说吧,得了何物,竟让秦师侄你如此郑重?”越殿主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秦远不敢怠慢,先是简要说明了遭遇青岚宗与御兽山联手围攻,险象环生之际叶拾颜与叶云塘及时赶到,力挽狂澜的经过。 尤其强调了叶云塘那一道撕裂毒网救下谷云知的金色剑罡(他不知道叶拾颜动用万森令使在场巨大枯藤行动,使得谷云知躲过致命一击),及叶拾颜精准操控藤蔓防御和后续搅乱战场的辅助之功。 越殿主静静听着,目光在叶云塘和叶拾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却未多言,明显是在等待着重头戏。 作为一位金丹期修士,筑基小辈一些争斗精彩过程,着实有点提不起兴趣,毕竟他自身经历得更多。 秦远深吸一口气,这才从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两个玉瓶。 一只外型古朴,内蕴三颗龙眼大小丹晕浓郁的真凝丹,另一只稍新,盛放着那颗生机磅礴的琥珀色果实。 “师叔,此乃我等在秘境核心区域一处丹房遗迹中拼死夺得的……真凝丹,共三枚。”秦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而这枚生生融血果,则是后来从正在争夺的青岚宗与御兽山眼皮底下……巧妙取来的。” 即便是以越殿主的城府,听到“真凝丹”三字时,也是身体微微前倾,仔细打量着秦远倒在手心的三枚灵丹。 通过神识再三确认那惊人的药力和丹晕绝非虚假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竟是真凝丹!此物对我灵玄宗意义重大!秦师侄,你们立下大功了!”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叶拾颜和叶云塘,这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两位师侄,你二人功不可没,临危不乱,救同门于水火,更在此等重宝争夺中发挥关键作用,后生可畏。” “师叔过誉,弟子份内之事。”叶拾颜和叶云塘连忙起身谦逊道。 越殿主摆手让他们坐下,沉吟片刻道,“真凝丹之事,需立刻禀明掌门与诸位长老,此丹如何分配,需由宗门高层议定,若是运气尚佳,宗门起码能多两名金丹期,至于这生生融血果,亦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稀有主材,价值不菲。” 他看向秦远:“秦师侄,你此次作为领队,处事果断,功劳卓著,宗门自有重赏。所有参与此次秘境之行的弟子,皆按功论赏,绝不会亏待。” 随即他看向叶叶二人,“两位师侄,你二人之功,尤甚,除了应有的宗门贡献和灵石赏赐外,你二人可有何特别需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本座可代为向宗门提请。” 这便是直接给予他们提出奖励要求的机会了,可见其重视程度。 叶云塘率先开口,平静却坚定,“回殿主,弟子别无他求,只愿能得一静地,潜心修剑。” 他追求的是剑道极致,外物反而是其次。 当然这静地,自然不是指寻常居住洞府,而是指剑冢之类的地方。 叶拾颜略一思索,也开口道,“弟子修炼木系功法,若宗门有适合筑基期修士参悟的高深木系术法,愿以贡献点换取参悟之机。” 内门藏书阁所有的一些可以兑换的木属性术法,都比较普通,应该来说,在外头商楼,花点灵石就能买到不咋地珍贵的货色。 当然比起大众货,肯定要好一点,但不罕见。 而他身上,《青木长春功》和新得到的《万木衍生经》所附带的秘术较少,虽然都挺玄妙,但多多借鉴积累,必能触类旁通。 至于丹药法器,他暂时不缺。 越殿主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不贪图眼前丹药法器,而是追求长远之道,两名师侄心性确实不错。 “善。”越殿主点头,“你二人所求,本座记下了,具体赏赐,待宗门议定后,自会有人通知你们,秦师侄,你将此行详细经过,特别是与青岚宗御兽山的冲突,以及后续……搅局之事,形成玉简上报,至于陨落弟子的抚恤,内务殿会立刻处理,交由他们家人。” “是,师叔!”秦远恭敬应道,并且将两只玉瓶放在桌上。 “好了,你们且先回去休息吧。赏赐不日便会下达。”越殿主挥了挥手。 “弟子告退。” 三人行礼后,退出了内室。 离开内务殿,阳光洒在身上,叶拾颜和叶云塘相视一笑,心中踏实下来。 此行虽险,但回报亦是无比丰厚,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功劳,已然得到了宗门高层的正式认可。 这无疑为他们在灵玄宗未来的道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身为小小的筑基期修士,叶拾颜自然是打算在没成长起来之前,一直抱宗门大腿。 而关于真凝丹可能引发的波澜以及宗门的后续反应,那便是更高层面需要考量的事情了。 反正他们二人修为不够,哪怕此次功劳再大,也分不到他们身上。 一般来说,是分给修为在筑基后期圆满的修士,拥有尽快结丹的基础条件。 比如在他们身边的秦远师兄。 “两位师弟,我就先回洞府,往后再聚。”秦远如是说道。 领队一次秘境结束后,他自身精神已然是相当疲惫。 “好,秦师兄慢走。”叶拾颜点点头,同秦远告别。 而后叶拾颜和叶云塘并未过多停留,径直返回了两人洞府。 激发洞府禁制,隔绝内外,历经秘境搏杀后的紧绷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两人先是各自调息打坐,吞服丹药,将秘境中消耗的法力与些许暗伤彻底恢复。 特别是叶拾颜,为了万森令,刚从试炼中出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就开始炼化,身体亏空更加严重。 数日后,状态重回巅峰的两人盯着面前漂浮着两团青色光团,神色不定。 两光团正是《青木长春功》与《万木衍生经》。 “盐盐,是时候决定主修功法了。”叶云塘神色认真。 功法选择关乎道途根基,容不得半点马虎。 叶云塘目光扫过两个光团,“《青木长春功》虽是我机缘所得,但其上禁制表明它绝非寻常,其性平和醇厚,于疗伤恢复,法力续航,蕴养神识乃至延寿方面皆有奇效。修炼此法,根基会打得极为牢固,斗法或许不显锋芒,但后劲绵长,尤其它所增之寿元,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顿了顿,指向另一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光团,“而这部《万木衍生经》,得自千藤古境,与万森令相伴相生,其品阶恐怕也是极高。它更侧重于沟通,御使万木,攻防一体,变化多端,潜力无穷,与你的木灵根体质。还有万森令堪称绝配,选择它,战力提升会极为显著。” 叶拾颜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拂过《万木衍生经》的光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玄奥气息。 他又看向《青木长春功》,想到其延寿之效和平和特性。 若是寻常修士,面对这两部都极其诱人的高阶功法,必然会陷入艰难的抉择。 主修一门功法,意味着要将绝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投入其中,才能尽快提升境界。 同时修炼两门高阶功法,对神识,悟性,资源的要求将会呈几何级数增长,极易贪多嚼不烂,导致进度缓慢,甚至可能因功法特性冲突而反受其害。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82节 但此时叶拾颜杏眸中却是闪过一丝清亮灵动的光采,整个人如同沐浴在春雨后的杏花,焕发出一种澄澈而充满生机的气韵。 “寻常修士或许需要纠结,但我却不必。”他看向叶云塘,“我有青铜古灯。” 叶云塘闻言,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了然。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件逆天之物。 那盏神秘青铜灯发出的青光,能极大辅助修士修炼,凝练法力神通的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万木衍生经》与万森令契合,潜力巨大,于斗法探索皆助益极大,可作为我主攻伐求索大道的主修功法。”叶拾颜很快做出了决定,“而《青木长春功》的延寿固本疗伤等之类的效果,于我而言如同第二条性命,是绝佳的辅修功法。” “有青铜灯在,我完全有能力同时精修这两门功法,让它们相辅相成,而非彼此拖累。” “《万木衍生经》主外,征伐进取,《青木长春功》主内,固本培元,如此内外兼修,方是正道。”叶云塘表示赞同,这个选择无疑是最适合叶拾颜的。 有青铜古灯在,修炼两本功法不是什么问题。 计议已定,叶拾颜不再犹豫。 他抓过记载《万木衍生经》的光团,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轰!” 仿佛踏入了一个由无尽苍翠古木构成的世界,浩瀚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开篇并不是具体的行功路线,竟然是一段玄之又玄的总纲,阐述“衍万木之生机,化天地之森罗”的至理。 其意境之深远,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法诀。 紧接着,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直至化神期的完整功法路线,艰深繁复,却又蕴含着天地至理。 不过超越当前境界的后续功法也和青木长春功一般,隐隐被迷雾遮掩住,只能得知此功法可以修炼到化神期,而后者更是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不知道能修炼到何等境界。 可能以他目前境界看不到吧,不知道之后境界修炼高深起来,有没有可能迷雾散尽。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其后还附带了数种威力强大的秘术,不过简单介绍了一番,境界没到,无法修炼。 比如消耗本源精气瞬间催生强大灵植作战或防御的森罗万象。 能化身林木,隐匿气息,极难被察觉的木隐遁,以及初步沟通,并且简单御使一定范围内古老植物的万森低语等等。 这些秘术无一不需要对《万木衍生经》有极深的理解和雄厚的法力支撑才能施展。 简直是诱惑人。 不管看哪项秘术,都诱惑着叶拾颜赶紧修炼到相关境界,达到条件去修习它们。 叶拾颜压下心中的激动,将青铜古灯取出置于蒲团跟前。 心念一动,澄澈透亮的上等灯油,注入其中。 “嗡……” 古拙的灯身轻轻一震,那一点如豆的青灯光芒悄然亮起,柔和而神秘的青色光晕弥漫开来,使得整个卧室愈发明亮。 霎时间,叶拾颜只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万木衍生经》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复杂无比的法力运行路线,仿佛被抽丝剥茧般呈现在他的眼前,理解起来变得事半功倍。 许多关窍之处,几乎是心念一动便已豁然开朗。 这便是青铜古灯辅助修炼的大概作用,表现在能极大加速修士的悟道过程,理解功法奥秘。 别人需要苦修数月才能理解的关窍,叶拾颜或许在青光笼罩下只需数日便能透彻明悟。 毕竟修士境界的基础来自于修炼功法。 他沉浸在这种高效悟道的状态中,周身气息开始按照《万木衍生经》炼气篇的路线缓缓运转,丹田内的液态法力随之涌动,逐渐带上了一丝更加精纯,更具生机的苍翠色泽。 重新修炼一门功法,自然是要从头开始修炼。 叶云塘在一旁静静护法,看到叶拾颜迅速入定,周身气息平稳而迅速地开始转化,便知青铜灯已然生效。 他暗自点头,也闭上双眼,开始揣摩自身剑道。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月许后,叶拾颜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双眸开阖间,隐隐有青碧色的光华流转,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分,对《万木衍生经》的炼气篇和筑基篇已然全部掌握。 毕竟如今他境界不高,不过筑基二重,所以重新修炼起来速度很快。 “果然神效!”他欣喜地感受着自身变化。 有青铜灯辅助,同时兼修两门功法绝非空谈。 稍事休息后,他又抓起《青木长春功》的光团。 此功法他早已开始修炼,如今已是筑基二重层次。 神识探入,继续参悟后续的筑基三重功法。 在青光笼罩下,原本需要水磨工夫去理解和打磨的细节纷纷贯通,功法运行越发圆转如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修炼《青木长春功》时,自身的生命力似乎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经脉丹田也变得更加柔韧宽阔,能容纳更多更精纯的法力。 这种固本培元的效果,正好弥补了《万木衍生经》更侧重于对外征伐可能带来的根基虚浮。 两门功法,一主一辅,一攻一守,一外一内,在他体内形成了奇妙的互补与平衡。 “有青铜灯相助,我便以《万木衍生经》为主,《青木长春功》为辅,齐头并进!”叶拾颜心中豪情顿生。 这条道路或许比只修一门功法艰难数倍,但前景也无疑广阔了数倍。 接下来的日子,叶拾颜便开始了规律而充实的修炼生活,毕竟从秘境出来,进阶方面,心境已然受到磨炼,不会使得根基虚浮。 自然得要抓紧时间,赶紧修炼到筑基三重。 机缘可不等人啊。 白日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青铜灯的青光笼罩下,交替参悟修炼《万木衍生经》和《青木长春功》,偶尔与叶云塘切磋术法,验证所学。 夜晚,则要么打坐凝练法力,要么翻阅宗门奖励下来的有关于木系的术法玉简,汲取养分。 万森令也被他时常取出,以《万木衍生经》中记载的特殊法门进行初步祭炼温养。 虽然距离开发其真正威力还为时尚早,但彼此间的联系已逐渐加深。 在青铜灯逆天神效的辅助下,两门高阶功法的修炼进度远超常人想象,他的修为正在以一种稳健而惊人的速度,向着筑基三重稳步迈进。 …… “你要去剑冢了?”叶拾颜睁开双眼,眸中流转的青色光华缓缓敛去,从深沉的修炼状态中暂时脱离出来,关切地问道。 “嗯。”叶云塘颔首,他身姿笔挺如孤峰,周身隐约有未散的锐意流转,“经过这次千藤古境之行,连番激战,一些剑意已蕴养至饱满,正临近突破感悟的边缘。剑冢之地,剑气纵横,遗韵悠长,是最佳的悟剑之所。”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由内而生的坚定,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渴望着更极致的磨砺。 “好,那你便去罢。”叶拾颜对此并不阻拦,唇角微扬,自家道侣如此锐意进取,道心坚定,他心中唯有欣慰与支持。 叶云塘听言,冷峻的脸上却是浮现一丝几不可见的红晕,他目光微垂,避开叶拾颜清亮的视线,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带着些许令人不易察觉的迟疑,“此去剑冢闭关,或许需要耗费极长时日,不知何时方能出关……不如我们……在此之前……” 他话语未尽,但空气中悄然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与热意。 那双惯常握剑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收紧,暗示着其主人罕见的心绪波动。 未尽之语,已然明了。 是想要在长别之前,以双修之法,互渡灵元,稳固修为,更慰藉一番即将分离的思念。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多了,一直没加更,今天加更,两章合一章了,谢谢宝们支持。 第79章 叶拾颜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杏眸中泛起盈盈笑意。 他指尖轻点,洞府内的禁制顿时层层亮起,将内外彻底隔绝。 窗外透入的天光被柔化, 室内只余青铜古灯那点青荧荧的灯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光影。 “糖糖, 你何时也学会这般婉转了?”叶拾颜带着几分调侃, 却已抚上对方紧绷的手背。 触到那微凉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他心头蓦然一软。 叶云塘耳尖更红, 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我……”他声音低沉,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 “你刚转修新功法,灵力转换未稳, 我剑意将破, 需调和锋芒……” 话未说完,叶拾颜已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直说想与我灵肉相融便是, 何须找这般多借口。”温热吐息拂过叶云塘的唇畔,带着修炼木属性功法后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 青铜灯焰“啪”地爆开一朵灯花。 叶云塘眸色骤深,另一只手已扣住道侣后颈。他习剑的指腹有薄茧,摩挲在细腻肌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闭眼。”他低声喃喃, 额头已抵上叶拾颜的眉心。 刹那间两股灵力如溪流交汇。 叶拾颜只觉识海轰然震荡,万木衍生经的苍翠灵元与对方锋锐无匹的剑意纠缠在一处。 不同于寻常双修的温和渐进,叶云塘的灵力如出鞘利剑长驱直入, 却在触及他丹田的瞬间化作春风细雨。 “你……慢些……”叶拾颜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十指不自觉掐紧对方臂膀。 他新修的木系灵元被这霸道又温柔的冲击激得翻涌不息,原本滞涩的经脉竟被硬生生拓宽一丝。 叶云塘呼吸粗重, 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在石壁上割出细密剑痕,却下意识地没有伤到叶拾颜分毫。 这也是剑心契的作用之一。 他忽然咬破舌尖,一点殷红落在两人相贴的唇间。 血珠甫一接触便化作金红丝线,将两道气息牢牢系在一处。 “心守太虚,意随剑走。”叶云塘诵咒般低语,剑气变得绵长悠远。 叶拾颜只觉一股清凉之意自百会穴灌入,原本因强行转修功法而隐隐作痛的经脉顿时舒展开来。他福至心灵,当即运转青木长春功,将这股精纯能量引导至四肢百骸。 青铜古灯似有所感,青光大盛。 灯影里两道身影渐次模糊,唯有灵力交融形成的青金漩涡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83节 洞府内角落种植的还刚抽芽的灵植无风自动,嫩芽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 待得灵力运行满三十六周天,窗外已是星斗满天。 叶拾颜缓缓睁眼,发现两人不知何时已相拥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叶云塘剑气内敛,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圆融之意,显是获益匪浅。 “糖糖……”叶拾颜弯着杏眸,手指却伸进叶云塘微微敞开的衣襟之中,灵活地解开微松的衣扣,“既然修为有所提升……不如……” “正有此意……”叶云塘伸手触及叶拾颜柔嫩的脸颊,眸光渐暗,“剑冢开启还需一些时日,我们可得好好修炼一番。” 听着后面“修炼”二字被叶云塘说得缠绵悱恻,叶拾颜不由得脸颊绯红,一时竟有些头晕目眩,“那什么……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吗”字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叶云塘已欺身而上。 他动作快得如同猎鹰俯冲,却又在触及目标的瞬间,化为轻柔的覆盖。 下面清逸如雪的白,上面是沉静如空的蓝。 蓝白两个颜色重重叠叠,仿佛本就为一体。 叶云塘凝视着身下人那双因讶然而微微睁大的杏眸,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不再冷峻,而显得那般有侵略性。 叶云塘似是心底有所感悟,嘴角微微上扬,“盐盐,结发为道侣,恩爱两不疑。” 随即他俯首,微凉的唇轻柔印上叶拾颜的,带着一种近乎于虔诚的珍重。 这个吻同他平日里冷峻坚毅的剑修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仿佛沉稳坚实的地表之下汹涌灼热的熔岩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口。 温柔厮磨间,带着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和难以言喻的眷恋。 …… “剑冢马上便可以去了。”叶云塘替叶拾颜拢好散开的衣襟,指尖在印着重重吻痕的锁骨处一顿,“我留一道剑意予你。” 说罢并指如剑,点在叶拾颜锁骨处。 一道金芒没入叶拾颜体内,化作小小剑影印在白皙莹润的皮肤之上。 叶拾颜内视之下大为惊讶。 这分明是糖糖的剑意之一,想要将这剑意留在他人身上,限制条件颇多。 也不知糖糖是何时修炼出来的。 “若遇险境,心念动处自会激发。”叶云塘起身整衣,又恢复成那个冷峻剑修模样,“那我先走了。” 叶拾颜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从后环住那人劲瘦的腰身。 脸颊贴在微凉的衣料上,听见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待你出关,我煮杏花酿等你。” 看着叶云塘负剑远去,叶拾颜立于洞府前的山崖边,直到那道身影化作天边黑点。 山风掠过他束发的青绳,带起几缕散落的发丝,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回到静室,叶拾颜取出青铜古灯。 灯油是新换的上等松脂,澄澈透亮。 他指尖轻弹,豆大灯焰“嗤”地燃起,青光如水漫过蒲团,随即是整个洞府。 他特意选了叶云塘常坐的位置,这里还残留着些许凛冽剑气,因为剑心契的关系,与木系灵力意外地相合。 万木衍生经的光团在空中悬浮着,叶拾颜手指轻点,苍翠文字浮现半空。 叶拾颜手结法印,灵台一片空明。 随着功法运转,室内灵气渐渐凝成实质般的青雾,其中隐约可见万千古木虚影。 丹田内新修的木系灵力如春溪奔涌,所过之处经脉泛起玉石般的光泽。 转修功法最忌急躁,他却因有青铜灯辅助,加上先前双修时叶云塘替他梳理过灵力,转化过程竟异常顺利。 原以为至少要月余才能稳固的境界,不过数日便再无滞涩之感。 这日正修炼到关键处,腰间弟子令牌突然震动。 叶拾颜收功睁眼,见一道传讯符悬在禁制外闪烁,是内务殿派来送剩余赏赐的执事。 “叶师叔,这是越殿主特批的玉简。”一位炼气期圆满的修士进来后,规规矩矩地朝相貌年轻得过分的叶拾颜行了礼,之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青玉简,眼中掩不住艳羡。 先前他已经送过一次赏赐了,当时物品还没有全部送来,有一份特殊玉简,需要经过宗门高阶修士同意,才可以破格传授。 这可是内门藏书阁都没有的玉简。 他面前这位叶师叔,也不知完成了什么任务,竟然能得到这般高等级的赏赐。 叶拾颜郑重接过,玉简入手温润,同其他玉简是不一样的感觉。 就连记载内容的玉简都这般高等级,想必里头内容非凡。 这已超出寻常赏赐规格,想必是真凝丹之功。 待送走弟子后,他立即将神识探入玉简。 “好精妙的操控法门!”不过粗览总纲,叶拾颜便眼前一亮。 这术法不同于寻常藤蔓缠绕之术,而是将木系灵力凝成肉眼神识难辨的“青萝丝”,千丝万缕,防不胜防。 练至大成时,甚至能短暂禁锢金丹修士的行动。 “青萝缠天诀,名字倒是取得分外合适。”叶拾颜轻笑一声。 他激发此玉简,上头内容与万木衍生经所浮现在空中的文字并置,对照参悟。 万木衍生经属于偏向攻击类的修炼功法,上头记载的秘术,和同为木属性的青萝缠天诀对照一下,或许会有不一番的结果。 两相印证之下,许多关窍豁然开朗。 原来万木衍生经中记载的“万森低语”这项秘术,似乎可以和青萝缠天诀配合使用。 以灵识沟通周围植物为眼,青萝丝为刃,可谓天衣无缝。 虽说万森低语这项秘术只是寥寥记载了几句功效威力,他的猜测不一定正确,但这一发现也让叶拾颜心中激动不已。 攻击手段向来是他的短处,万木衍生经上头的秘术短时间内还没法修炼,但有了青萝缠天诀之后,攻击力方面预测见长,同万木衍生经相配合之下,潜力无穷。 修炼不知岁月长,转眼洞府大厅所种植的杏灵花树已结了青果。 这日叶拾颜正在参悟万木衍生经,忽觉丹田一震。 神识感应之下,瓶颈微微有所松动,这是即将突破筑基三重的征兆。 他却不急着冲关,反而收功起身。 青铜灯焰比月前微弱了些,灯油将尽。 推开尘封不知多少日的洞府大门,山风裹着初夏的热意扑面而来。 远处应该是剑冢的方向,云霞漫天。 “等筑基三重,该去采些新杏了。”叶拾颜轻抚衣领锁骨处,那里封存着一道金色剑意,正随远方主人的修炼而日渐锋锐。 他唇角微扬,转身回到洞府内。 待到秋来酿熟时,想必能等到剑冢大门再开之日。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不会被锁吧……我也没写啥。 第80章 洞府内, 青铜古灯的焰心轻轻摇曳,将叶拾颜周身流转愈发凝实的青碧色灵光映照得如梦似幻。 青色灯影映照在叶拾颜沉静的侧颜上。 那光晕朦胧,仿佛为他细腻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清透的釉色, 竟显出一种如玉般的温润质感。 他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春雨洗涤后的澄澈与安宁, 宛如一株于月夜悄然绽放的杏花,清逸得不染半点尘埃。 不过面上如此宁静安然, 实则他丹田气海之中,液态法力澎湃如潮, 激荡不已。 大概运转三十六个周天后, 一道寂静的破裂声在丹田中响起,此时叶拾颜已然冲破某个无形壁垒, 达到了一个更为圆融充沛的境界。 筑基三重, 水到渠成。 他缓缓收功,杏眸中神光内敛,感受着体内远比之前雄浑精纯的法力, 以及万木衍生经与青木长春功更加深入的融合带来的蓬勃生机与坚韧深厚的底蕴。 托青木长春功的福,今日这般突破,无需继续稳固境界,基础已然夯实。 叶拾颜走出洞门, 山风送爽,远处天际云卷云舒。 他下意识地抚过锁骨处,那枚小小的金色剑印依旧安静地潜伏着, 但其上传来的隐隐锋锐之感, 近日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些许。 “看来,糖糖也快出关了。”他唇角不由漾开一丝笑意, 心情颇好地亲自去照料了一下洞府外那片长势喜人的灵植,尤其是那几株特意移栽过来的老杏树,青涩的果子已隐约透出些许黄意。 这几株老杏树同洞府内大厅所种植的杏灵花树不是同个品种。 老杏树更加偏向于果实,而杏灵花树更偏向花香。 而且杏灵花树是变异品种。 当初也不知叶云塘何处搜寻得来的成年份灵树,拜入灵玄宗后便栽种起来,而后莫名发生了异变。 虽然这异变方向没什么用,顶多就是使得整个洞府充满着淡淡的杏花香,结出的果子倒是挺甜糯,但口感还是比不上老杏树的果子。 不过倒是制作杏花酿的好材料。 “或许正好可以赶上糖糖出关,便是煮杏花酿的好时候了。”叶拾颜抬眸看向剑冢方向,嘴角不由得掠过一丝甜蜜的笑意。 果然,就在叶拾颜在洞府内等候的第十八日午后,一股极其锐利却又并非刻意张扬的剑意自远方冲天而起。 虽只是一闪而逝,却如暗夜惊鸿,清晰地映照在附近诸多对气机敏感的筑基修士心湖之中。 叶拾颜也心有所感,蓦然抬头望向剑冢方向,锁骨处剑意印记隐隐发烫。 大概一日后,一道熟悉的湛蓝色身影便出现在洞府外的山径尽头。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84节 来人依旧是那身利落的蓝色劲装,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柏,步伐依旧沉稳坚定。 但在外早早等候的叶拾颜一眼便看出,叶云塘与闭关前已然不同。 他周身那股迫人的剑意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彻底内敛,沉凝于体内,仿佛百炼精钢归于剑匣,藏锋于钝,不露则已,一露则必石破天惊。 他的眼神更加深邃,目光扫过之处,竟隐隐带着一种洞穿虚实的锐利感,那是剑心通明更进一步的表现。 就连他惯常冷峻的眉眼间,也似乎多了一丝历经淬炼后的沉静与从容。 “糖糖!”叶拾颜迎上前去,杏眸中漾满真切的笑意,“恭喜出关,看来此次收获匪浅。” 叶云塘在距他数步远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冷硬的唇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周身那无形中散发的,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呼吸困难的锋锐气息,在面对叶拾颜时自然而然地化为了绕指柔。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似乎比往日更低沉磁性了些,“你也突破了。” 他能感觉到叶拾颜气息的显著增长,以及那青木灵力中蕴含着愈发精纯盎然的生机。 “托你的福,先前双修替我梳理了灵力,转化功法顺利了许多。”叶拾颜笑道,引他进入洞府,“快进来,与我说说剑冢之事。” 两人在静室蒲团上相对坐下。 叶云塘言简意赅地描述了剑冢内的景象。 那是一片插满了无数古剑残剑的荒寂之地,剑气纵横交错,形成天然的压力场域与悟剑秘境。 他在其中不仅承受了万千剑意的磨砺,更机缘巧合下,于一处剑痕密布的古壁前,捕捉到了一丝上古剑修留下的破碎传承意念,使得自身剑意得以蜕变升华。 “如今剑意初成,可称裂云。”叶云塘语气平淡,但叶拾颜却能想象出那剑意勃发时,撕裂云海的磅礴气势。 “裂云剑意……好名字!”叶拾颜赞道,随即也分享了自己修炼万木衍生经和参悟青萝缠天诀的进展,特别是两者结合可能产生的妙用。 叶云塘静静听着,偶尔颔首,听到精妙处,眼中会闪过思索的光芒。 他虽因为没有木灵根,不修木系功法,但大道相通,尤其是对力量操控的理解,往往能给出极为犀利的见解。 “青萝为丝,以神御之,辅以万森低语洞察先机……此法甚好,可补你近战之短。”他点评道,随即话锋微转,目光落在叶拾颜锁骨处,“我留下的剑意,你可有感应?” “自然有,”叶拾颜指尖轻点那处皮肤,金色小剑印记若隐若现,“平日里安分守着,但我能感觉到它蕴含的力量,而且……它最近似乎活跃了些,是与你的剑意突破有关?” “嗯。”叶云塘点头,“剑意提升,与之同源的那缕分识自然也有所增强。如今它威力应比初留时强上几分,你若遇险,激发后或可短暂抗衡筑基后期一击。” 叶拾颜心中微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一道剑意,叶云塘必定耗费了不少心神才成功分离温养。 “放心,我会谨慎使用的。”他顿了顿,想起什么,眉眼弯弯,“对了,你出关得正好,我酿的杏花酿快要成了,再过些时日,等秋意再浓些,便可启封。” 叶云塘闻言,冷峻的眉眼似乎又柔和了些许,他看着叶拾颜期待的模样,低声了句,“好。” 洞府内一时静谧下来,一种无需言说的暖意在心照不宣中缓缓流淌。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念。 大道在前,温存片刻足矣,修行依旧不可懈怠。 叶云塘感悟剑意之后,本应在剑冢继续待些时日,继续稳固剑意境界,但他却是第一时间出关。 无他,只是惦记着自家道侣。 只是如今还是先打坐修炼一阵为好。 至于,另外一种也可稳固境界的修炼方式——双修,在叶云塘去剑冢前,双方已是修炼得极为彻底和满足(此为叶拾颜单方面的看法)。 叶拾颜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重新在青铜古灯旁盘膝坐下。 轻掐法诀,那青荧荧的灯焰再次稳定地燃烧起来,柔和的光晕将他笼罩,也浅浅漫过叶云塘的衣角。 叶云塘向后略退半步,在距离叶拾颜不远不近的位置随意坐下。 这个距离,既不会干扰对方修炼,又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平和而充满生机的木系灵韵。 他先是闭目凝神,将周身因刚刚突破而愈发锋锐,却略显躁动的“裂云剑意”细细收敛起来,如同将一柄绝世好剑缓缓归入蕴养多年的剑鞘,直至周身气息沉静如深潭寒玉。 很快,洞府内便响起了两道均匀而深长的呼吸声,一者带着草木生发的盎然之意,一者蕴含着金石砥砺的锋锐之息。 起初泾渭分明,渐渐地,却仿佛找到了某种奇异的韵律,开始隐隐呼应。 不知过了多久,叶云塘周身的气息微微一荡,一缕极其凝练无形无质的剑意自发逸出,如游丝般在身周盘旋,带起一声几不可闻清越如龙吟的轻微剑鸣声。 几乎是同时,沉浸在对青萝缠天诀感悟中的叶拾颜仿佛心有所感,他并未睁眼,但环绕在他身侧的青碧色灵雾却自然而然地翻涌起来,数道比发丝更纤细,几近透明的“青萝丝”凭空凝现。 然而青萝丝没有攻击近在咫尺的剑意,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柔软地迎向那缕游弋的剑意,轻盈地缠绕触碰,旋即分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与试探。 那缕剑意也并未展现斩断一切的锋芒,反而变得格外灵动,时而如游鱼般穿梭于青萝丝构成的细微网络之间,时而又如轻风般拂过,激起青萝丝一阵愉悦般的细微震颤。 两者一刚一柔,一锐一韧,气息迥异,此刻却交织共舞,非但没有互相排斥抵消,反而在这种细微的碰撞与交融中,不断纯化凝练着自身。 叶拾颜对青萝丝的操控愈发精妙入微,叶云塘对剑意的掌控也更趋圆转如意。 青铜灯的青光柔和地笼罩着这一切,将两道身影勾勒得愈发宁静而专注。 道途漫漫,孤身前行固然是一种选择,但若有这样一人,能在身旁一同静修,气息相引,大道互证,使得道途不再孤独。 洞府之外,山风过隙,林叶轻响,一片宁静美好。 作者有话说: 咳咳,隐晦描写了一下。 第81章 数十日后, 两人先后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周身灵气圆融饱满,显然此次静修获益良多。 洞府内弥漫的淡淡杏花香似乎比往日更馥郁了几分。 叶拾颜眉眼弯弯, 起身走向角落一处用细小禁制灵符护着的陶罐,“时候正好, 今日便启了这杏花酿, 为你接风洗尘。”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禁制,揭开陶罐封口。 霎时间, 一股清甜馥郁夹杂着淡淡酒香与杏花特有芬芳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盈满了整个洞府, 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叶拾颜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只白玉杯, 执起玉勺,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出, 落入杯中, 澄澈透亮,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叶云塘。 叶云塘接过,指尖触及微温的杯壁, 低头轻嗅,冷峻的眉眼在氤氲的酒气中似乎也柔和了轮廓。 他浅尝一口,酒液温润,初时是杏花清甜, 继而是一股醇厚的暖意自喉间滑入丹田,并不辛辣,反而带着灵植特有的温和灵气, 缓缓滋养着经脉。 “如何?”叶拾颜捧着酒杯, 杏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些许期待。 他在烹饪灵食上向来极有天赋, 酿酒也属于食修一道,但往年他所酿酒的味道皆是平平,不过叶云塘一直赞赏有加,夸得他有些找不到北。 “甚好。”叶云塘颔首,声音低沉,“清甜醇厚,灵力温和。” 他又饮了一口,细细品味,“比往年的,似乎更多一分沉韵。” 这并非客套,这酒中的灵气融合得极为妥帖,显然是花费了极大心思酿制。 口感比起往年的确提升不少。 叶拾颜闻言,杏眸中笑意更深,自己也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自我夸奖起来。 “今年加了新得的几味辅材,火候也控得小心了些……自从踏上修真之路,一晃也数十年过去了啊……”他晃着杯中酒液,感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两人并未再多言,只是相对而坐,慢慢品着杯中佳酿。 窗外夕阳渐落,暖色的余晖透过禁制,漫过洞府天顶,变得朦胧而温柔,与室内杏花酿的香气,青铜灯的青辉交织在一处,静谧而安宁。 叶云塘虽依旧坐姿笔挺,但周身气息却彻底放松下来,看向叶拾颜的目光,带着一丝绵绵情意。 叶拾颜则偶尔说起洞府外灵植的长势,或是修炼中一些微不足道的趣事,声音轻快。 没有过多的言语,亦无需刻意的亲昵,只是这般静静地共饮一壶亲手酿制的灵酒,于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道侣而言,便是彼此之间最熨帖的相伴。 杯中酒尽,温情未散,皆化在了彼此相视的眸光里。 …… 杯中酒尽的余韵尚在唇齿间流连,叶拾颜忽然轻“啊”了一声,似是想起什么要紧事。 “差点忘了,”他放下白玉杯,看向叶云塘,“在千藤古境时,为快速恢复法力,曾向秦远师兄借了几枚丹药,还未归还。” 虽说当时情况紧急,秦远未必放在心上,但及时归还是应有的礼数。 叶拾颜素来不喜欠人人情,尤其是同门师兄的。 他当即起身,取出丹炉和所需灵草。 得益于洞府内的聚灵阵和自身在丹道上的天赋,不过半日功夫,一炉品质上乘远超所借数量的恢复丹药便已炼成,被他仔细装入玉瓶。 “糖糖,我欲去拜访秦师兄,你可要同去?”叶拾颜收拾妥当,问道。 叶云塘自然无异议,两人遂一同离了洞府,前往秦远的居所。 秦远的洞府位于主峰附近一座山峰,灵气更为浓郁的一片区域。 秦远这会正好在洞府外照料灵植,见到联袂而来的叶拾颜二人,他颇有些意外,尤其是感受到两人身上比秘境分别时更为精进的气息,眼中不由闪过赞赏之色。 “两位师弟怎么得空来了?快请进。”秦远将二人引入洞府客厅,对叶拾颜和叶云塘称呼都从“叶师弟”变成了“师弟”。 叶拾颜取出玉瓶,说明来意,“秦师兄,此前秘境中多谢师兄赠丹,这是师弟炼制的一些回元丹,虽不及师兄所赠珍贵,也是一点心意,还请师兄收下。” 秦远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道,“师弟太过客气了,区区几枚丹药何足挂齿。不过师弟既然亲自送来,那师兄我便却之不恭了。” 他爽快收下丹药,心中对叶拾颜的观感又好了几分,此子不仅天赋心性上佳,更懂人情世故,知恩图报。 三人落座,闲聊了几句秘境后的琐事和修炼心得。 秦远沉吟片刻,忽而神色一正,开口道,“两位师弟来得正好,我本也打算近日寻你们一说。有件事,或许也算是一桩机缘,想问问二位的意思。”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皆正色道,“师兄请讲。” “想必你们也知晓,蒙宗门赏赐,我得了一枚真凝丹。”秦远带着一丝感激与郑重地说道,“因此,不日我便将闭关,全力冲击金丹大道。” 这是大喜事,二人立刻道贺,“恭喜师兄!” 叶拾颜庆幸先前同这位秦师兄打好交道,若是秦师兄成功突破,那他和糖糖便同一位金丹期修士结下一些交情,以后或许派得上用场。 秦远摆摆手,继续道,“在此之前,我曾应下一位至交好友之约,同往探索一处新发现的古修士洞府,据传那洞府主人颇擅炼丹,本想着去碰碰运气,看能否寻得助力突破金丹瓶颈的灵物。如今既已得真凝丹,此行于我而言便非必需了。” 他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考量,“但我那好友已邀齐人手,我骤然爽约,于情于理皆不合适。” 听到这里,叶拾颜不由得呼吸停滞一瞬,难道……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85节 秦远继续说道,“我观两位师弟,虽修为暂为筑基中期,但拾颜师弟辅助之能出众,心思缜密,云塘师弟更是攻击超绝,剑意初成,你们两人联手真实战力绝不逊于寻常筑基后期,故而我想……” “师兄是想问,我二人可否代师兄前往?”叶拾颜明白了秦远的意思。 “正是此意。”秦远点头,“那处洞府情况未明,但据信并无金丹级别的危险,否则我也不会先前答应前往,此行一切收获,皆按出力多寡分配,这是探索遗迹的规矩,即便二位最终未能得到直接助益金丹的丹药,其中若有其他宝物,比如灵材等,想必也足以弥补风险,不知二位师弟意下如何?”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古修士洞府往往意味着未知的传承和收获,虽有风险,但同样伴随着机遇。 有秦远这层关系在,他们加入队伍也相对稳妥。 叶拾颜看向叶云塘,见他微微颔首,便知他也动了心思。 “承蒙师兄看重,”叶拾颜拱手道,“我二人愿往一试。” 秦远见两人如此懂事且上进,脸上露出笑容,“好!那我便与那位好友传讯说明情况,至于具体时日地点及队伍其他成员的信息,我稍后通过玉简告知你们,你二人也好早作准备。” “多谢师兄成全。”叶拾颜同叶云塘齐声道。 一味闭门修炼不可取,况且秦师兄给的这次机会相当珍贵了。 若是他们能取得突破结丹瓶颈的物品,那绝对是重大机缘了。 毕竟都进阶筑基了,目标自然要放到金丹期上,得为突破结丹作准备。 数日后,一道流光飞入洞府,化作一枚玉简悬浮于空中。 正是秦远师兄传来的讯息。 叶拾颜神识探入,玉简内信息了然。 探索之约定于半月后,地点在宗门东南方向数千里外的青霞山脉边缘一处名为青竹涧的隐秘山谷集合。 玉简内还附有一份简易地图和一道特殊的气息印记,是用于与秦远那位至交好友,一位名为张墨的散修,及其队伍相认的凭证。 此外,秦远还简单提了几句,队伍连同张墨本有五人,除他之外,其余四人皆是张墨信得过的好友或合作过的伙伴,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并特意说明已向齐墨详细介绍了叶拾颜二人的情况与能力,对方表示欢迎。 “青霞山脉,青竹涧……”叶拾颜将信息与叶云塘共享,“半月时间,足够我们准备了。” 既已应下,便需认真对待。 两人当即开始着手准备。 叶拾颜首先检查了两人常用的法器。 叶云塘的金焱剑无需多说,自是时时温养。 叶拾颜自己的青柳云水珠功能特殊,亦要确保灵力充盈。 他又翻找出不少得自千藤秘境和以往积攒的灵植种子,尤其是一些兼具坚韧,麻痹,致幻等特性的,仔细分门别类,以备不时之需。 丹药方面,疗伤,回元,解毒的丹药自然是重中之重,他开炉又炼制了好几炉,力求品质上乘。 叶云塘则更侧重于自身剑意的凝练与调整。 裂云剑意初成,需不断熟悉掌控,使其如臂指使。 期间,两人还特意去了一趟宗门的藏书阁,查阅了所有关于青霞山脉以及古修士洞府可能存在的机关禁制类型的记载。 虽未必能直接对应,但多些了解总能多几分把握。 “古修士洞府,阵法禁制是关键。”叶拾颜沉吟道,“但破阵并非你我所长,届时需得见机行事。” 叶拾颜目前重心皆在炼丹制符上面,阵法知识不算多么精深,心中自然有一丝担忧。 叶云塘点头,“一切小心为上。若事不可为,以自保为先。” 出发前一日,两人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叶拾颜将可能用到的物品分门别类放入储物袋,叶云塘则默默擦拭了一遍金焱剑。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叶拾颜与叶云塘并肩走出洞府。 叶拾颜一身便于行动的浅青色法袍,气息清新灵动,叶云塘依旧是那身利落的湛蓝劲装,身负长剑,气势沉凝。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叶拾颜御起青霄云舟,化作青色流光,朝着玉简所指的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山风自耳畔掠过,下方宗门景象逐渐缩小。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们热情投喂的营养液,因为现生暂时有点忙碌,加更要过几天了,依旧是两章合一章,感谢。 第82章 青霄云舟速度极快, 不过数日功夫,便已接近玉简中所标注的青霞山脉地界。 此处山脉连绵,植被茂密, 灵气比之灵玄宗大型灵脉来说,自是远远不如, 但也算得上清新充裕。 依照地图指引, 叶拾颜操控云舟降低高度,穿梭在云雾缭绕的山峦之间, 最终在一片苍翠欲滴,修竹茂密的幽静山谷前按下遁光。 山谷约定处, 已有四道身影等候。 为首一人身着灰色法袍, 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 气息沉稳, 赫然是筑基九重的修为,想必便是秦远口中的那位至交好友——散修张墨。 他身旁站着三人。 一位身材高壮,皮肤黝黑, 背负一面厚重盾牌的大汉,修为在筑基七重。 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手持一柄不知是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的羽扇,气质分外温婉的女修, 修为筑基六重。 最后一位则是个身材瘦小,眼神灵动,腰间挂着好几个储物袋的年轻男子, 修为在筑基五重, 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叶拾颜和叶云塘收起云舟,稳步上前。 叶拾颜主动拱手, 声音清亮,“前方可是张墨张道友?在下灵玄宗叶拾颜,这位是我师兄叶云塘,受秦远师兄所托,特来赴约。” 因为皆是外人,所以叶拾颜也不会同他人介绍叶云塘是自家道侣,用师兄来称呼最好不过了。 张墨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感受到叶云塘那虽刻意收敛却依旧如藏锋宝剑般令人心悸的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脸上露出笑容,抱拳回礼,“正是张某,两位叶道友果然如秦兄所言,年少英才,气度不凡。秦兄已传讯于我,说明情况,二位能来,张某感激不尽。” 张墨会同意秦远的要求,自然是因为秦远口中,称叶拾颜二人虽说修为境界不过筑基三重,但两人实力不弱,联手起来,不说强于他,也胜过不少筑基中期修士。 那位自称叶拾颜的秦远师弟,虽说容貌清丽脱俗,一幅文弱模样,但身上明显木属性气息属实不弱,生机竟然有一丝磅礴意味。 而另一位叶云塘,还是剑修出身,估计刚领悟不少剑意,一身锐利气息着实令人心惊。 看来,秦远没有坑他。 不然若是随意找了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代替他过来,待会帮不上忙不说,还要分奖励。 那他心里绝对要给秦远记上一笔。 咳咳,当然,若是秦远进阶到金丹期,那刚才这些话当他放了个屁。 他身后的三人也纷纷打量起新来的两人。 那高壮大汉目光主要落在叶云塘身上,感受到那股隐隐的剑道锋芒,他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和认可,微微颔首。 水蓝长裙的女修则更多看向叶拾颜,感知到他身上平和而充满生机的木系灵力和身上贴着恢复灵力的符箓,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些许好奇,唇角带着友善的笑意。 而那瘦小男子则眼珠滴溜溜转着,在叶拾颜和叶云塘的衣着,法器上一扫而过,似乎在评估两人的身家实力,最后目光在叶云塘背负的长剑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忌惮。 张墨作为领头人,辨认了下信物,确认无误后,随即为双方引见,“这三位也是此次同行的伙伴,这位是闻岳道友,一身土系防御功法极为扎实。”他指向那高壮大汉。 “这位是蓝瑾道友,擅长水法与控制。”这是那位水蓝长裙女修。 “这位是侯丙道友,心思缜密,于机关陷阱一道颇有研究。”这是那瘦小男子。 双方简单见礼。 张墨道,“既然人已到齐,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那处洞府入口隐秘,还需一段路程。” 众人皆无异议。 张墨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一马当先,身形灵活地掠入茂密的竹林之中。 闻岳紧随其后,步伐沉稳,蓝瑾身法轻盈,如水流淌,侯丙则如同灵猴般在林间穿梭,悄无声息。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 叶拾颜身法灵动,如柳絮随风,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横斜的竹枝。 叶云塘则更显利落,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轻松跟上队伍,湛蓝的身影在翠绿竹海中显得格外醒目。 一路上,众人并无过多交谈,皆保持着警惕。 叶拾颜悄然施展“万森低语”,此项秘术,在他进阶到筑基三重自然而然解锁了。 他略微修炼一段时间,已然有所小成。 借助此秘术感知着周围植物的细微反馈,并未发现异常或跟踪的迹象。 侯丙也不时停下,仔细观察地面或竹竿上的痕迹,偶尔还会抛出几枚铜钱状的法器探查前方,极为专业。 约莫行进了半日,穿过一片异常茂密的紫竹林后,前方出现一面爬满青苔藤蔓的陡峭山壁。 张墨停下脚步,示意众人收敛气息。 “到了,入口就在这山壁之上,被天然阵法与藤蔓遮掩,极难发现。”张墨指向山壁上方某处。 众人凝神望去,神识一扫之下,果然发现那片区域的藤蔓走势似乎有些许人工布置的痕迹,灵气波动也比他处更为隐晦复杂。 侯丙上前几步,仔细观察了片刻,又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测算了一番,点头道,“确实是一处古禁制,年久失修,威力十不存一,但仍有迷惑隐匿之效,强行破除恐会引发不可测变化,需找到其薄弱节点悄然开启。” 张墨看向叶拾颜和叶云塘,“两位叶道友,可有何见解?” 他这是存了考较之意,也想看看秦远极力推荐之人有何本事。 一路过来,两人似乎实力和他初见时估算差不多,没出乎意料。 叶拾颜微微闭目,全力运转万森低语,神识借助周围植物的感知,细细体会那山壁处的灵气流动。 片刻后,他睁眼,指向斜上方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藤蔓纠结之处,“那里的木灵气流转略有滞涩,似是节点所在,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金锐之气,像是……某种防护或反击的暗手?” 他语气还带着些许不确定,毕竟隔着一层禁制,感知并不完全清晰。 叶云塘目光锐利如剑,顺着叶拾颜所指望去,冷声道,“确有剑气残留,极淡,但很锐利,应是警戒或杀伤类的小型剑阵残留。”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86节 侯丙闻言,惊讶地看了叶拾颜二人一眼,连忙再次用罗盘对准那处探查,半晌后抹了把汗,“两位道友好敏锐的感知,若非提醒,在下险些忽略了那点微弱的金气!确是嵌套的小型剑阵,虽已残破,但若贸然触动,怕是会激发其最后威能。” 张墨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笑道,“秦兄果然没看错人,既然如此,便有劳侯道友找出安全路径,蓝瑾道友从旁协助以水柔之力暂时抑制那点金锐之气,闻岳道友护法,两位叶道友还请帮忙警戒四周。”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侯丙小心翼翼地开始破解禁制节点,蓝瑾羽扇轻挥,缕缕柔和的水蓝色灵光如丝带般缠绕向那处节点,中和着那丝锐气。 闻岳持盾立于前方,警惕地盯着山壁。 叶拾颜和叶云塘则一左一右,神识散开,密切关注着周围竹林的风吹草动。 过程有惊无险,约莫一炷香后,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那面爬满藤蔓的山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一股带着淡淡药香和尘埃的陈旧气息从中弥漫出来。 “开了!”侯丙松了口气。 张墨神色一肃,“各位,洞府已开,内里情况未知,务必小心,依旧由闻岳道友开路,我断后,其他人居中策应。” 闻岳低喝一声,身上泛起土黄色光芒,举盾率先踏入裂缝。 蓝瑾,侯丙紧随其后。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张墨最后进入,进入后反手打出一道法诀,那裂缝又悄然弥合,从外面再看不出丝毫痕迹。 通道初极狭窄,仅容一人弯腰前行,石壁上布满湿滑的青苔。 行不过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天然石窟改造而成的洞府前厅。 厅内石桌石椅俱全,但都已腐朽不堪。 四周石壁上有着明显的开凿痕迹,还残留着一些早已失去灵光的镶嵌凹槽。 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瓦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和岁月的气息。 “看来这里只是外围。”张墨打量着四周,“小心些,注意脚下和四周,可能有残留禁制或机关。” 侯丙立刻变得活跃起来,眼睛放光地四处探查,不时蹲下用手指捻起一些尘土嗅闻,或是用特殊法器敲击地面墙壁。 “这边!”很快,他指向大厅一侧的一条甬道,“这里的痕迹较新,应该是主人在时常走的路径,在禁制作用下,这儿时间流逝极度缓慢,不过……小心,甬道入口有机关。” 他示意众人退后,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长杆触碰了甬道入口处的一块地砖。 “咻咻咻!” 数道乌光瞬间从两侧墙壁射出,力道惊人,钉在对面的石壁上,竟是几支锈迹斑斑但依旧锋利的弩箭。 “只是凡俗机关,但若中招也不好受。”侯丙嘿嘿一笑,熟练地找到机关枢纽将其破坏,“好了,可以走了。” 众人心中更是警惕,连凡俗机关都保存至今,那修士手段的禁制恐怕更需万分小心。 先前侯丙口中所说,“在禁制作用下,时间流逝极度缓慢。”,令人心中不禁有些不安,看来非常需要小心谨慎。 万一有些法阵禁制,历经岁月,还残留着惊人威力…… 甬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石门,门上雕刻着模糊的草药图案。 推开石门,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门后是一间更为宽敞的石室,靠墙摆放着几个巨大的药柜,虽然木质腐朽严重,但依稀可见当年的规模。 中央则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刻满了火焰云纹,不过四脚全部焊死在地面上。 虽然蒙尘,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不凡的品质。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玉瓶和药材的残渣,不过皆是快成灰烬的形状。 “丹房!”蓝瑾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众人精神一振,终于到了可能藏有重宝的地方。 但谁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皆是生性谨慎,经验丰富之辈,不会像个生瓜蛋子一般,贸然行动。 叶拾颜再次施展万森低语,感知却受到此地浓郁药气和残留灵力的干扰,有些模糊。 他拧眉说道,“此地药气混杂,灵力沉淀,我的感知受限,但似乎……并无明显的攻击性禁制波动?” 侯丙也已经掏出罗盘,仔细探查了一圈,点头道,“叶道友感知没错,这丹房内似乎并无强大禁制,或许是因为主人时常在此活动,并未设防,但还是要小心,某些丹药或药材本身可能就有古怪。” 张墨沉吟道,“既然如此,大家分散查看,但务必谨慎,不要触碰不明之物,重点寻找丹药,丹方或与炼丹相关的传承玉简。” 众人依言,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起来。 叶拾颜走向那些药柜,虽然柜子大多腐朽,但某些以灵玉或特殊金属打造的抽屉还保存完好。 他小心地打开一个,里面是早已化作灰烬的药材。 又打开一个,却是几枚保存完好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红色果实。 “赤阳果?”叶拾颜认出了这种炼制火属性丹药的灵材,虽然灵气流失大半,但依旧有价值。 他将其小心收起。 另一边,蓝瑾在丹炉旁发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玉架,上面有几个小玉瓶居然还完好无损。 她小心地拿起一个,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气息逸散出来。 “好像是……清心丹?品质似乎极高,竟然没失效。”她惊喜道。 对于寻找到的物品,不可藏私,到时候大家按照功劳分配。 闻岳对这宁心静气的丹药兴趣不大,更多的是警惕地守护在门口附近,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先前推石门进来时,门上也没有设下禁制,但炼丹房不可能没有禁制,不然光是灵气流逝,足够炼丹房吃一壶。 或许此地藏匿着大阵? 只是闻岳对于阵法是十窍只通九窍,等于一窍不通,两眼一抹黑的水平。 侯丙则对丹炉本身和地面的一些残留符文更感兴趣,蹲在那里研究个不停。 叶云塘并未随意走动,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丹房,最终落在丹炉后方墙壁上的一幅石刻壁画上。 那壁画刻的似乎是一株形态奇特的灵草,生有九叶,每片叶子的纹路都截然不同。 “盐盐,来看这个。”他出声唤道。 叶拾颜闻声走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初时并未觉得异常,但当他凝神细看,并暗中运转万木衍生经时,却感觉到那石刻灵草的纹路似乎与功法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石刻……有古怪。”叶拾颜仿佛受了诱惑一般伸出手,俨然忘了张墨口中不要触碰不明之物的话,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木系灵力,极快靠近那石刻。 “等……”叶云塘还未来得及阻止,就在叶拾颜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刻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石刻上的灵草图案猛地亮起柔和的白光,一股吸力传来,竟要将叶拾颜的神识吸入其中,他整个人都微微一晃。 “小心!”叶云塘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叶拾颜的手臂,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意直刺石刻。 “嗡!” 剑意与白光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白光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那石刻灵草图案中央,却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枚薄如蝉翼,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翠绿色玉简,从中滑落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到张墨等人惊觉围拢过来时,只见叶拾颜被叶云塘护在身后,而地上多了一枚奇特的玉简。 “这是……”张墨目光一凝。 叶拾颜心有余悸,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那一丝神识似乎要被吞噬! 他弯腰捡起那枚玉简,神识小心地探入。 片刻之后,他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九转化丹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一门失传已久的炼丹秘术传承!”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炼丹秘术的价值,尤其是失传的秘术,甚至可能超过某些高阶丹药本身。 张墨眼中精光爆射,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沉声道,“叶道友果然福缘深厚!此物既然是道友发现并触发,按规矩,自当归道友所有,况且听说叶道友也精通炼丹之术……” “不过,还望道友允诺,若日后炼丹术大成,可优先为我等炼制丹药,价格好商量。”张墨话锋一转,说出一番令叶拾颜诧异之语。 这是散修之间常见的约定,对于这种难以即时分配的特殊传承,往往采用此种方式处理。 叶拾颜压下心中激动,郑重收起玉简,点头道,“这是自然,多谢张道友与诸位成全。” 得了如此重宝,众人探索的热情更加高涨。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深入探查丹房其他角落时,整个石室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闻岳猛地转身看向门外。 侯丙脸色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刚才触发那传承禁制,可能引动了洞府更深处的某种自毁或防御机制!” 张墨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速退!” 众人再也顾不得仔细搜寻,立刻朝着来路疾退而去。 然而,当他们冲出丹房,回到前厅时,却发现来时的那个通道入口,不知何时竟被一道厚重的石门彻底封死。 石门之上,灵光流转,显然是被强大的禁制重新启动了。 他们,被困在这古修士洞府之中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空,就加更啦,过几天有空继续猛猛加更,感谢宝们的营养液。 第83章 眼见退路被封, 石门上灵光流转,显然不是轻易能够破开的。 一股压抑的气氛瞬间笼罩在众人心头。 叶拾颜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上前一步, 对着张墨等人拱手道,“诸位道友, 实在对不住!方才是在下鲁莽, 触碰了那石刻,才引来这般变故, 连累了大家……”他语气诚恳,带着深深的自责。 毕竟若非他贸然行动, 众人或许还能从容搜寻后安全退出。 叶拾颜心中也疑惑先前自己怎么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忘了谨慎原则,就这么贸然伸出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87节 难不成这炼丹手法传承在上古时期同万木衍生经有什么纠葛不成。 但这话不好说出口, 关乎自己的修炼功法, 叶拾颜只得老实承认错误。 闻岳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他向来是沉默寡言的性子, 只是持盾警惕地观察着石门和四周。 蓝瑾眼中也掠过一丝忧色,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他们是张墨队友,几人合作惯了,一切全看张墨态度, 再则张墨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者,话语权皆有张墨做主。 侯丙则已经开始绕着石门敲敲打打,试图找出禁制的薄弱点。 张墨见状, 却是摆了摆手, 脸上并无太多惊慌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 “叶道友不必过于自责,探索古修士洞府,本就危机四伏,什么意外情况都可能发生,触发机关禁制,实属寻常,我等既然来了,便早有心理准备。”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说道,“况且,方才那传承玉简,乃是炼丹秘术,我等几人,”他指了指在场几人,“皆非炼丹师,即便得了那玉简,于我等而言,也不过是换取灵石之物罢了。” “按探索规矩,由叶道友所得,正是物尽其用,再合理不过,听秦远说,叶道友年纪轻轻,于丹道已有不俗造诣,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今日能借此机会与叶道友结个善缘,说不定还是我等占了便宜,日后少不得要叨扰道友,帮忙炼制些丹药呢。” 他这番话说的十分坦诚大气。 既点明了那玉简对叶拾颜的价值远高于他们,化解了叶拾颜的愧疚,又巧妙地表达了交好之意,将一场可能的埋怨转化为了未来合作的可能。 不然其他几人也不会死心塌地跟着他一块探索,张墨此人人格魅力相当强。 当然了,主要是张墨能给大家带来更多利益。 闻岳闻言,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瓮声瓮气道,“张老大说的是,探索遗迹,各凭机缘和本事,叶道友能得传承,是你的运气,眼下还是想办法出去要紧。” 蓝瑾也柔声接口道,“是啊,叶道友不必放在心上,当务之急,是合力寻得出路。” 侯丙一边忙活,一边头也不抬地附和,“就是就是,这洞府主人设下这机关,肯定不止这一条路,说不定另有玄机,咱们找找看!” 见众人都如此通情达理,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出言安慰,叶拾颜心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本因上辈子一些修真小说得来对修真界的刻板印象,他以为修士们之间皆是尔虞我诈,皆以自身为主。 没想到先是千藤古境的胡师兄云师姐性子和善,眼下遇到几位散修出身的修真者也这般亲切。 全然不同于以往的修真者形象。 不过虽说对于张墨等人态度叶拾颜心中有点改观,但该有谨慎不可丢。 他郑重向众人再次拱手,“多谢诸位道友体谅!拾颜必铭记于心,眼下困境,我等当同心协力。我对木灵之气感知尚可,或可尝试寻找此地是否有其他隐藏的灵气脉络或出口。” 叶云塘一直沉默地站在叶拾颜身侧,此刻也沉声道,“我之剑意,或可尝试强行破开此门,但需先寻得禁制节点,以免引发更大反噬。” 他将目光投向侯丙,“侯道友,可需协助?” 侯丙连忙道,“叶道友稍安勿躁,待我先看看这禁制路数!” 一时间,因被困而略显慌乱的气氛,在张墨的引导和叶拾颜二人的主动担当中,迅速转变为同舟共济,共谋出路的团结氛围。 张墨看着迅速稳定下来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心中暗忖,秦远推荐来的这两位宗门师弟,不仅实力不俗,心性也是上佳,此次若能安然脱困,这交情,倒是值得深交。 况且他先前话也没说错,叶拾颜是炼丹师,他早就想同一位炼丹师结下善缘,更别提还是一位得了传承的炼丹师。 若是他背信弃义,夺取炼丹传承,他们小队几人也不会炼丹,还需寻找新炼丹师培养交情。 这番对比,还不如按照明面上的规矩,送给秦远同门师弟,得到的感激更重。 等叶拾颜炼丹术修炼有成,凭借此次的交情,托付他炼制点丹药,叶拾颜必定不会推辞。 张墨心中算盘拨得叮当响,不过面上一派温和,不显露分毫。 侯丙不愧是机关陷阱方面的行家,他其实应该算是半个阵法师,不过对于机关陷阱方面更有研究,机关陷阱也属于阵法,他的阵法水平勉强算是小成水平。 不过应对这座在上古时期,应该算是筑基期修士的洞府,他这点阵法水平相当够用了。 很快他结合罗盘探测和丰富的经验,便找到了石门禁制的几个关键灵力节点。 “此禁制主要是困敌,杀伤力似乎不强,但极为坚韧,与整个洞府的灵脉隐隐相连,蛮力破之恐引动更大范围的反应。” “可有破解之法?”张墨问道。 “需同时攻击这几个禁制节点,力度要精准一致,方能使其短暂失效。”侯丙指出了三个位置,“我和蓝瑾负责左边这个,闻岳负责右边这个,中间这个最关键也最稳固,需要攻击最强的叶云塘道友来,张老大和叶拾颜道友请为我们护法,并随时准备在禁制失效的瞬间推开石门。” 方案既定,众人皆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立刻行动。 叶云塘凝神静气,金焱剑上剑意吞吐,闻岳双拳泛起土黄光芒,侯丙和蓝瑾也各自凝聚灵力。 “三,二,一!动手!” 随着侯丙一声低喝,三道强弱不一但时机精准无比的攻击同时落在三个禁制节点上。 “嗡!” 石门上的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这一刹那,张墨与叶拾颜同时出手,奋力推向石门。 “嘎吱。”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快走!”张墨低喝道。 众人鱼贯而出,迅速退回通道。 就在最后一人离开丹房的瞬间,身后石门上的灵光再次稳定下来,轰然闭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险!”蓝瑾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虽然脱困,但丹房之行,除了叶拾颜得了《九转化丹诀》传承,以及几枚枯萎大半灵性流失的赤阳果,蓝瑾找到的那瓶清心丹外,收获可谓寥寥。 至于那尊看起来品质不凡的青铜丹炉,因为被焊死在地面,且可能与整个洞府核心相连,众人先前权衡之下,并未强行收取,以免再触发不可控的禁制。 结果如今又被“赶”了出来,更加不用肖想那座丹炉了。 “看来这丹房并非洞府核心珍藏之地。”张墨根据自己以往探索洞府的经验分析道,“真正的宝贝,或许在更深处,我们继续探索,大家更要加倍小心。” 穿过前厅,另一侧还有一条通道。 这次仍由侯丙打头,更加谨慎地探查前行。 通道比之前那条更为幽深,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着炼丹采药甚至是修士论道的场景,但大多斑驳不清。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道紧闭的石门,门上雕刻着更加复杂的云纹和丹炉图案,隐隐有灵光流动,显然比原先他们以为是丹房那扇门禁制更强。 “这……也是丹房?”叶拾颜见此不由得疑惑道。 “这道门……不简单。”侯丙面色凝重,他的罗盘指针在此地转动得异常剧烈。 就在他准备上前仔细研究时,异变再生。 “咔咔咔!” 通道两侧的石壁突然发出机括转动的声音,数个黑漆漆的洞口显现,下一刻,数具身披残破铠甲手持锈蚀刀剑的骷髅兵,眼中闪烁着幽幽魂火,从中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地面上也亮起道道纵横交错的灵光线条,形成一个困阵,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压抑神魂的力量。 “是傀儡!还有应该算是困神类的禁制!”侯丙惊呼,“小心,这些骷髅傀儡气息不弱,至少有筑基初期的实力!” 眨眼间,七八具骷髅傀儡已然围拢上来,挥舞着刀剑发起攻击。 而那困神阵也让众人感到神识法力运转滞涩,身形沉重。 “闻岳顶住正面,蓝瑾干扰阵法运转,侯丙尽快找出阵眼或破解之法,拾颜道友随我清剿傀儡!云塘道友你剑意锋锐,负责策应和击破关键目标!”张墨经验丰富,临危不乱,迅速下达指令。 “好!”众人齐声应道。 闻岳怒吼一声,盾牌重重顿地,一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暂时挡住了大部分骷髅的冲击。 蓝瑾羽扇急挥,道道水蓝色光华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冲击着地面的阵纹,试图削弱阵法效果。 侯丙则一边躲避攻击,一边疯狂计算着阵眼位置。 叶拾颜双手掐诀,早已准备好的灵植种子瞬间弹出。 数根粗壮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灵活地缠绕向那些骷髅兵的下盘,虽然无法完全禁锢,但也大大限制了它们的行动。 同时,他祭出青柳云水珠,濛濛清光洒下,笼罩住己方众人,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困神阵对神识的压制。 叶云塘身影如电,游走在战场边缘,目光锐利地寻找着目标。 突然,他眼神一凝,锁定了一具躲在后方眼中魂火明显比其他傀儡更旺盛,似乎是在指挥的骷髅。 “裂云!” 一声低喝,白金色剑罡如同撕裂乌云的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那具骷髅的头颅。 “咔嚓!”那骷髅的头骨应声而碎,魂火瞬间熄灭。其余骷髅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干得漂亮!”张墨赞道,同时手中法诀一变,一道炽热的火蛇呼啸而出,将两具被藤蔓缠住的骷髅烧成灰烬。 他主修的竟是火系功法。 在众人默契的配合下,骷髅傀儡被逐一清除。 而侯丙也终于找到了这个禁制的一个次要阵眼,在蓝瑾的辅助下,成功将其破坏。 阵法光芒顿时黯淡大半,众人的压力骤减。 “还有主阵眼,应该在那扇门后面!”侯丙指着那紧闭的石门。 花了一个多时辰,清剿完所有傀儡,众人略作调息,目光都集中在了新出现的那扇门上。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侯丙服下一枚回元丹, 调息片刻后,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探查起石门上的禁制。 这一次, 他花费的时间更长,神色也愈发凝重。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 他才略微松了口气。 “张老大, 这道禁制……比丹房那个复杂数倍不止。”侯丙抹了把额头的细汗,“不仅有极强的防御和困敌之效, 还嵌套了至少两种攻击禁制,一种是针对肉身的庚金剑气, 另一种……似乎是直接攻击神魂的阴火。” 虽说禁制设置得极其复杂, 但好在被他知晓是哪些禁制,只是破解之法……难度极大。 众人闻言, 脸色都严肃起来。 庚金剑气还好说, 有闻岳的防御和众人的手段可以抵挡,但直接攻击神魂的阴火,却是极为棘手, 防不胜防。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88节 “可有破解之法?”张墨沉声问道。 侯丙沉吟道,“强行破阵风险极大,不过……我发现这禁制似乎留有一线生门,并非完全的死局。你们看这里, ”他指向石门中央丹炉图案的炉口位置。 “此处的灵力波动最为平和,似乎是禁制运转的一个能量流转枢纽,也是相对最薄弱之处。若能以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 或许能暂时安抚甚至引导部分禁制之力, 为我们打开一条通道。” 他看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叶拾颜身上, “这需要对灵力操控极为精妙,且灵力属性最好偏向温和生机一类,叶道友,你修炼的乃是木系功法,灵力生机盎然,或许可以一试。” 说到这里,侯丙停滞片刻,这才缓缓继续道,“但切记,过程需极其缓慢平稳,一旦灵力注入过快或过于猛烈,立刻会激发所有攻击禁制!” 这无疑是将破阵的关键压在了叶拾颜身上,风险极大。 叶拾颜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秀眉微蹙,但并未推辞。 他上前一步,仔细观察着那个炉口图案,沉声道,“我尽力而为。” 他修炼青木长春功,灵力本就以醇和绵长见长,加之平日里神识锻炼后,对灵力的操控倒也算得上精妙,对此任务倒有几分把握。 叶云塘默默站到他身侧,虽未言语,但周身剑意隐而不发,显然已做好随时出手应对意外的准备。 张墨等人也各自凝神戒备,护在左右。 叶拾颜屏息凝神,指尖凝聚起一丝极为精纯柔和的青色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探向那炉口图案。 灵力接触的瞬间,石门上的禁制灵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并未激发攻击。 叶拾颜心中稍定,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灵力输出的速度和量,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融入禁制脉络。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他必须时刻感知着禁制灵力的细微变化,及时调整,不能有丝毫差错。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显然叶拾颜本人是极度紧张和专注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门上的灵光随着叶拾颜灵力的注入,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凌厉逼人的气息逐渐变得平和,那丹炉图案仿佛被注入了生机,隐隐有光华流转。 约莫过了三炷香的时间,侯丙突然低声提示道,“快了!禁制之力已被引导开大半,生门将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炉口图案猛地一亮,一股吸力传来,竟开始主动吞噬叶拾颜的灵力。 同时,石门两侧隐隐有锋锐的金光和幽暗的火苗开始闪烁。 “不好!是陷阱!”侯丙脸色大变。 叶拾颜只觉得自身灵力如决堤般涌出,经脉传来刺痛感。 但他心知此刻绝不能退缩或强行切断,否则前功尽弃不说,立刻会遭到禁制全力反扑。 “盐盐,稳住!”叶云塘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抵在叶拾颜后心,精纯的剑气转化为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叶拾颜体内,助他稳住局面。 张墨也立刻出手,一道赤红光罩将叶拾颜和叶云塘护住,抵挡那开始逸散的庚金剑气。 蓝瑾羽扇急挥,试图以水灵之力中和那若隐若现的阴火。 闻岳则持盾挡在最前,面色凝重,虽说目前不需要防御,但他身为小队中承受伤害一方,得提前做好准备。 叶拾牙关紧咬,借着叶云塘传来的灵力,非但没有抵抗那股吸力,反而顺势而为,将更加磅礴而温和的青木灵力灌注进去。 他在赌,赌这并非纯粹的陷阱,而是禁制对“钥匙”的一种考验。 “嗡!” 石门剧烈震颤起来,上面的图案光华大放。 就在叶拾颜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吸力骤然消失。 那丹炉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炉口处光华流转,缓缓向内凹陷,最终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柔和光门。 “成功了!”侯丙惊喜道。 光门之后,不是预想中的杀机四伏,竟是一片朦胧的白色光晕,看不清具体情形。 叶拾颜脸色苍白,脱力般地后退一步,被叶云塘稳稳扶住。 刚才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操控和对青木长春功的理解似乎又精深了一层。 张墨看向光门,神色肃然,“诸位,应是最后一步了,里面情况未知,务必小心。” 依旧是闻岳打头,众人依次踏入光门。 穿过光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一怔。 这里也不是什么华丽的殿堂或藏宝库,一间简朴之极的静室出现在众人眼中。 静室中央只有一个蒲团,蒲团上端坐着一具身披淡青色道袍的骸骨,骸骨晶莹如玉,历经岁月而不朽,显然其主生前修为莫测。 骸骨前方,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青色玉简,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玉盒,还有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青玉拂尘。 静室之内,灵气氤氲,药香弥漫,比之外面浓郁了数倍不止,呼吸之间都觉心旷神怡。 四周墙壁光滑如镜,刻满了复杂的丹道符文和经络图案,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聚灵温养阵法。 “这……便是洞府主人最后的坐化之地了。”张墨轻叹一声,对着骸骨躬身行了一礼。 众人也皆肃然行礼,以示对前辈修士的尊重。 行礼过后,众人的目光自然落在了那三样遗物上。 侯丙谨慎地探查了一番,确认再无禁制后,对张墨点了点头。 张墨上前,先是拿起那枚青色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脸上露出震惊与狂喜交织的神色,“这……这是洞府主人的炼丹心得!其中不仅记载了无数失传的丹方,更有他毕生钻研的丹道感悟!其价值……无可估量!” 他又打开那个玉盒,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氤氲着七彩霞光的丹药,药香扑鼻,闻之便觉神魂清明。 “这是……七彩蕴神丹?!”蓝瑾失声惊呼,“这可是能滋养壮大神魂,辅助突破金丹期瓶颈的极品灵丹!” 最后,张墨拿起那柄青玉拂尘,拂尘入手温润,看似普通,但当他注入一丝灵力时,拂尘顿时散发出柔和清光,尘丝无风自动,散发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 “这拂尘……是一件品阶极高的静心凝神,辅助修炼的法宝!”张墨判断道。 三样宝物,每一样都足以让筑基修士疯狂! 静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最终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如何分配,成了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作为领队的张墨身上。 三样重宝当前,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墨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他先将三样物品放回原处,以示公平,然后沉声开口,声音在静室内清晰回荡。 “诸位,此次探索,险象环生,能抵达此处,全靠大家同心协力。按探索规矩,所得之物,当按出力多寡和贡献大小进行分配。” 他首先指向那枚青色玉简,“这炼丹心得与丹道感悟,其价值毋庸置疑,但于我等非炼丹师而言,若要将其转化为实际收益,需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寻找买家,且易惹人窥伺。” “在场众人中,唯有叶拾颜道友精研丹道,且已得《九转化丹诀》传承。此物在他手中,方能发挥最大价值,助其丹道精进,未来亦可惠及我等。” 他看向叶拾颜,“叶道友,方才破解最后禁制,你居功至伟,冒了极大风险,这枚玉简,理应由你所得,你可愿意?” 叶拾颜心中激动,这炼丹心得对他而言,意义重大,远超其他宝物。 他立刻拱手,郑重道,“多谢张道友及诸位成全!拾颜必不负此机缘,潜心研习,日后诸位若有炼丹之需,只要备齐材料,拾颜定当尽力,只收取少量辛苦费用。” 张墨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又看向那三颗七彩蕴神丹,“此丹能滋养神魂,助益金丹,对我等皆有大用,但仅有三人份……我提议,此丹由我,闻岳,蓝瑾三人分取。我作为领队,统筹全局,闻岳道友承担最多防御之责,蓝瑾道友辅助破阵,治疗,功劳皆不小。” `a 1/4,i“侯丙道友擅长机关阵法,功劳亦大,但此丹于他当前境界而言,效用稍逊,可折算为其他补偿,叶云塘道友……” 他话未说完,叶云塘便淡然开口,“我无需此丹,盐……拾颜所得,便是我所得。” 意思很明显,叶拾颜拿到了最珍贵的玉简,他这份功劳便算作共同所有,不再单独索取丹药。 毕竟炼丹心得价值不可估量,便将他此次功劳算作盐盐一部分,这样一来,盐盐得到此传承后心理负担没那么重。 张墨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师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份信任与付出,难能可贵。 他点头道,“既如此,这三颗七彩蕴神丹,便由我,闻岳,蓝瑾分取,侯丙道友的部分,我们将以灵石或其他等价值物品进行补偿,诸位意下如何?” 闻岳和蓝瑾自然没有异议,他们确实需要此丹。 侯丙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张墨分配公允,而且后续还有补偿,便也点头同意。 再则他追随张墨许久,相信张墨不会亏待他。 最后,张墨拿起那柄青玉拂尘,“此拂尘乃静心凝神之宝,于修炼大有裨益,侯丙道友在此行中破阵探路,功劳卓著,方才分配丹药有所委屈,此物便归侯丙道友所有,可好?” 这柄青玉拂尘的作用,只能算辅助法宝,很少修士会将此当做本命法宝,所以在筑基期手中更能发挥作用,当然价值比之攻击防御类法宝要打个折扣。 侯丙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这拂尘一看就不是凡品,对他参悟阵法,平心静气大有帮助,价值未必低于一颗七彩蕴神丹。 他连忙道,“多谢张老大!我没有意见!” 张墨又看向叶云塘,“叶道友,你虽放弃此次功劳所得,算作拾颜道友一部分,但这般做不符合我等行事作风。” “这样吧,我等会凑出一笔灵石,或者你看看我们所得的其他材料法器,可有你需要之物,作为补偿。” 叶云塘摇了摇头,依旧拒绝,“补偿不必,若有可能,洞府外药圃中若有残存灵植或种子,我取一些便可。” 他更在意的是可能对叶拾颜炼丹有用的东西。 张墨笑道,“这个自然,出去后药圃若有收获,叶道友可优先选取。” 至此,分配方案尘埃落定,众人都对结果表示满意。 张墨的分配既考虑了实际需求,又兼顾了功劳大小,更着眼于长远合作,可谓面面俱到。 叶拾颜心中不由得感叹,张墨所组成的小队,行事令人钦佩不已,和他对修真界的刻板印象截然不同,毕竟修真界尔虞我诈,这般真诚小队,属实少见。 取走宝物后,众人再次对坐化的洞府主人恭敬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这间最后的静室。 作者有话说: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89节 第85章 众人恭敬地退出静室, 那柔和的光门在他们离开后便悄然消散,石门恢复原状,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只留下洞府主人在永恒的寂静中安眠。 沿着原路返回,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尘埃与药香。 当经过一片残破的药圃时,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虽然主要目标已然达成, 但修仙者的本能还是让他们不愿错过任何可能的收获。 确实如此。 修真界中,无论是无牵无挂的散修, 还是出身寻常家族的修士,都深知修炼资源获取之艰难。 因此, 探索秘境遗迹时早已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默契。 若遇可再生的灵植宝物, 但凡能寻得“幼苗”或留下延续的根基,便绝不会行那绝户之事, 算是为后来者留一线机缘, 也为天地灵物存一份生机。 然而,若是碰上那些无法再生或是找不到“幼苗”的天材地宝,那便怪不得大家手段尽出, 恨不得连地皮都刮走三尺了。 毕竟,每一分可能助力道途的资源,都容不得轻易放过。 历经漫长岁月,药圃早已不复当年盛景, 大部分灵植皆已化为枯槁尘土,唯有几处角落和石缝中,还顽强地残存着一丝生机。 侯丙不愧是寻宝探秘的好手, 他眼中闪烁着精光, 仔仔细细地一寸寸搜寻过去。 果然,在他的努力下, 十数株侥幸存活下来的灵药被发现了。 其中最为珍贵的,是三株叶片呈星点状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微弱却纯净荧光的“星辉草”。 此草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极品辅材,能极大平和药性,提升成丹品质。 另一丛则是根系异常发达呈现深紫色的“紫须参”。 此参蕴含精纯的土系与木系灵气,是固本培元,补充气血的佳品,对修士修炼后的恢复,尤其是像叶拾颜这样经常耗费心神炼丹的修士,大有裨益。 按照之前的约定,叶云塘拥有优先挑选权。 张墨笑着示意他不必客气,言明他们小队行事向来如此,有功必赏,有过则罚,规矩分明才能长久。 叶云塘见推辞不过,便也不再矫情。 他并未贪多,只选取了其中一株品相比较完整的星辉草,以及一小部分根系饱满,灵气尚存的紫须参。 他心思纯粹,所想无非是这两样东西对叶拾颜的炼丹和修行有帮助便好。 剩下的灵药,则由张墨根据闻岳,蓝瑾,侯丙三人的功法和需求,进行了公平的分配。 闻岳得了一株有助于锤炼肉身的“铁骨花”,蓝瑾分得了一些能精纯水灵力的“寒雾苔”,侯丙则取走了几样可用于炼制阵旗或机关核心的特殊灵材。 虽然这些收获的价值远不及静室中的重宝,但遵循“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散修积累身家不就是如此行事嘛。 彻底搜刮完毕,确认再无遗漏后,一行人沿着来路,小心翼翼地向外行去。 在离开主洞府区域时,张墨还特意和侯丙一起,花费了些功夫,将入口处的禁制重新加固封闭。 “虽得了前辈遗泽,但也莫要让他人轻易打扰了此地清静,算是聊表敬意吧。”张墨如是说。 这一细微的举动,让叶拾颜心中对其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夺宝而不毁迹,心存一份对前辈的敬畏,这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实属难得。 当终于走出幽深的通道,重新站在山林之间,呼吸到外界清新且充满生机的空气,感受到明媚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回想此次洞府之行,可谓一波三折。 初入时的期待,遭遇机关禁制时的紧张,被困时的焦虑,合力破阵时的默契,发现重宝时的狂喜,以及最后分配战利品时的坦诚与互让…… 种种情绪交织,远比单纯的苦修来得精彩,也更具风险。 但万幸的是,最终结果是圆满的,不仅收获惊人,更重要的是,整个团队无人陨落,最多只是消耗过大或受了些轻伤。 “下洞府,闯秘境,果然是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次能平安出来,没有折损同伴,没有互相算计,当真算是机缘深厚,气运眷顾了。”叶拾颜在心中默默感慨。 他不由得心底再次审视起张墨这支小队。 从最初的接触,到过程中的配合,再到最后的分配。 张墨作为领队,修为最高,处事公允,决策果断,更难得的是懂得权衡利弊,目光长远,并非斤斤计较于眼前得失之人。 闻岳沉默寡言,却坚实可靠,是团队最值得信赖的盾牌。 蓝瑾温柔细心,辅助能力出众,总能及时提供支援。 侯丙虽略显跳脱,但在其专业领域,也就是机关阵法上,却有着令人佩服的造诣和敏锐直觉。 这支由散修组成的队伍,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在修真界中,算是极为罕有的。 这与他过去从修真小说中了解到的,那种为了一点资源便尔虞我诈甚至同门相残的修真界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或许也是他运气好,接连碰上行事友善小队,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非”一下。 所以叶拾颜倒也没有改变对修真界的固定印象,毕竟命只有一条,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叶拾颜心中暗忖,面上却是分毫不露。 洞府外,阳光正好。 张墨对着叶拾颜和叶云塘郑重拱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两位叶道友,此次探索,多亏了二位鼎力相助,方能屡次化险为夷,最终收获颇丰。二位实力出众,心性更佳,张某佩服。”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简易地图和灵息印记的玉符,递了过来,“这是我等平日落脚的一处小院,名为青墨小院,虽简陋,却也清静。日后二位若有闲暇,路过附近,欢迎前来做客,我等必定扫榻相迎。” 这番以后继续合作的意思相当明显。 叶拾颜和叶云塘连忙肃容还礼。 经过此番同生共死的经历,他们对张墨这支小队的观感极佳,这份主动递出的橄榄枝,他们自然乐意接下。 “张道友言重了,此次是我二人沾了诸位的光才对,诸位道友义气深重,处事公允,令我二人受益匪浅,日后若有闲暇,定当登门拜访,向诸位道友请教。”叶拾颜诚恳地说道,“炼制丹药一事,还请诸位道友不要有畏缩之心,放心登门便是。” “那是当然,必定要叨扰一番了。”张墨哈哈大笑一声。 “诸位道友,后会有期!”叶云塘也简洁地抱拳道。 “后会有期!” 道别之声在山谷间回荡,双方各自驾驭起遁光,化作数道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叶拾颜和叶云塘归心似箭,青霄云舟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径直返回灵玄宗。 数日后,熟悉的宗门山门映入眼帘,穿过云雾缭绕的护山大阵,感受到宗门内精纯平和的灵气,两人才真正有种回到家的安心感。 回到自家洞府,层层禁制开启,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直到此时,两人才彻底放松下来,相视一笑。 清点此行收获,除了那枚记载着无价之宝——《九转化丹诀》的青色玉简,还有不少珍贵的灵药,炼器材料,可谓满载而归。 叶云塘将自己的收获,那株星辉草和一小包紫须参,悉数交给叶拾颜。“于我用处不大,你炼丹或自用正好。”他的话语依旧简洁。 叶拾颜心中一丝暖流淌过,小心收起这些灵植。 之后,叶云塘便自行去到静室,他要好好消化此行战斗中的感悟,特别是最后应对禁制反噬时,对裂云剑意又有了一丝新的理解,需要闭关巩固。 而叶拾颜,则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枚青色玉简。 他净手凝神,在青铜古灯旁盘膝坐下,将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九转化丹诀》——仅仅是名字,就让人感受到一种不凡的气度。 当神识接触玉简内容的瞬间,浩瀚如烟的信息涌入脑海,其玄奥精深,远超叶拾颜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丹道典籍。 开篇便阐述了“丹分九转,一转一重天”的至理。 这与寻常炼丹术只追求成丹率和基础药效的理念截然不同。 此诀追求的,是一种极致的升华。 它通过独特的控火秘术(不只是单纯温度高低,是火焰性质节奏与药材反应的精妙契合),对灵药“君臣佐使”原理登峰造极的运用(不仅仅是主次搭配,更是药性相生相克制五行流转的精细推演),以及在成丹之后,对丹药进行一次次类似修士修炼般的“转炼”。 每成功完成一转,丹药的杂质会被进一步剔除,药力更加精纯凝练,药效产生质的飞跃,甚至传说中,高转数的丹药会逐渐诞生出一丝灵性,拥有某些不可思议的妙用。 而练到最高深的九转之境,简直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足以让任何炼丹师心驰神往。 “君臣佐使……这不正好与我前世所学的中医中药知识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吗?”叶拾颜心中一动,虽然两个世界的体系截然不同,但这种关于药物配伍协同作用的底层逻辑,似乎存在某种奇妙的共通性。 这让他对理解《九转化丹诀》更多了一份莫名的亲切感。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从一转至四转的完整法门,并附带了数种对应不同转数的珍稀丹方,每一张都价值连城。 四转到七转,那是金丹期才有资格修炼,但洞府主人对此也收集了一些相对应的丹方,以后叶拾颜倒是不愁金丹期丹方收集难度了。 幸亏他之前闲来无事,学习了一些上古时期的文字,不然这玉简他还看不懂个中意思。 至于八转和九转,则只有一些理论上的推测和洞府主人充满向往的描述,并无具体传承。 显然即便以洞府主人之能,也未能触及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但即便如此,这部直达七转的炼丹诀,也足以在如今的修真界引起轩然大波,让无数炼丹师为之疯狂。 叶拾颜如痴如醉地沉浸其中,结合自己原有的炼丹知识,以及修炼《万木衍生经》后,通过“万森低语”这项秘术获得的一些对草木生机,药力流转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许多以往炼丹时遇到的困惑瓶颈,此刻都仿佛迎刃而解,豁然开朗。 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自己对体内青木灵力的运转,也因这丹诀中蕴含的“生生不息”,“淬炼升华”之意,而有了一丝新的感悟。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若能初步掌握这《九转化丹诀》,哪怕只是一转,二转的粗浅应用,自己的炼丹术也必将产生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甚至有望在不久的将来,只凭借筑基期境界,尝试冲击炼制那些以往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的高阶灵丹。 洞府之内,安宁静谧。 青铜古灯被再次点燃,那点如豆的青灯焰心散发出朦胧而柔和的光晕,将叶拾颜笼罩其中。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们,今天开会,延迟了几个小时。 第86章 洞府之内, 光阴悄然流转。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90节 青铜古灯的青色光晕年复一年地笼罩着静坐的身影,叶拾颜完全沉浸在《九转化丹诀》的玄妙世界以及自身功法的修炼之中。 叶云塘则在一旁的静室,不断磨砺剑意, 巩固修为。 修行无岁月,弹指间, 已是数载寒暑。 这一日, 洞府内灵气先是微微波动,随即如同潮汐般向着叶拾颜汇聚而去。 他周身青光大盛, 丹田气海内液态法力澎湃激荡,最终冲破了那层无形的壁垒, 气息陡然攀升, 变得更加凝实深厚。 筑基四重,再次水到渠成! 几乎就在他突破后数日时间内, 另一间静室内, 一股锐利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虽被洞府禁制阻挡,但那瞬间的锋芒依旧令人心惊。 叶云塘也几乎在同一时间, 成功突破至筑基四重。 裂云剑意随之愈发精纯凝练。 两人相继出关,相视一笑,皆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显著增长的气息。 数年闭关,对于动辄以数十年的修真者而言, 不过是短暂数十日罢了,但能有此进境,已是相当不错。 正当他们准备稍作休整, 泡上一壶新采的灵茶, 细细探讨下一步是继续深挖功法奥秘,还是接取些宗门任务历练一番时, 一道熟悉的流光停在洞府禁制外。 叶拾颜抬手一招,流光轻巧地悬停面前,化作一枚散发着家族特有印记的传讯玉简。 “是族长的信。”叶拾颜伸手接过玉简,带着一丝亲切的笑意,看向身旁的叶云塘。 闭关数年,虽修真无岁月,但收到家族之信,总归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叶云塘闻言,原本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些许,主动将刚沏好氤氲着热气的灵茶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静静等待着。 因为小时候经历,他对叶家大多数人感情淡漠,虽说也想报恩,但总归没有像盐盐那般强烈,盐盐似乎心怀壮大叶家之心,每每叶家传讯玉简来,盐盐都十分上心。 叶拾颜神识沉入玉简,族长那熟悉而略带威严,却又难掩关切的的声音便在他识海中响起。 内容多是报喜,家族在他偶尔的丹药支持和叶云塘这位“天才剑修”(尽管叶云塘本人从不以此自居)带来的无形声望影响下,近年来发展顺遂,在风灵山地位愈发稳固,新来本家的分支族人中也出了几个灵根不错的苗子,家族未来可期。 看到这些,叶拾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将玉简中的喜讯轻声念给叶云塘听,“……本家一切都好,族长说坊市的生意比以前更红火了,还新开了两间铺子,五叔公家的那个小丫头,测出了双灵根,已经送去开蒙堂了……” 叶云塘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虽然这些家族琐事他并不十分关心,但看到叶拾颜脸上放松而欣慰的笑容,他便觉得这样很好。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叶拾颜将一缕因刚才切磋而滑落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温热的耳廓。 叶拾颜感受到他细微的动作,耳根微热,抬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眸中却漾着笑意,继续往下读。 直到信末,族长语气才转为一丝淡淡的惋惜,提及了族兄叶全冲击筑基中期失败,心境受损,已下山游历之事。 读完信,叶拾颜轻轻放下玉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方才的欢快气氛稍稍沉淀,他轻叹一声,“叶全族兄……可惜了。他当年资质也是极好的。” 作为叶家明面上年轻一辈的筑基期修士,在他和叶云塘没出现之前,绝对是年轻有为,前途远大。 叶云塘握住他放在石桌上的另一只手,掌心温暖而干燥,“道途漫漫,各有缘法。强求不得。” 他顿了顿,看着叶拾颜的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只需走好我们的路便是,有我陪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宽慰都来得有力。 叶拾颜心中那点因他人际遇而生的感慨顿时消散不少,反手与叶云塘十指相扣,笑道,“说得对。各有缘法,我们好不容易出关,正该想想接下来去哪里逛逛,或者研究一下新得的丹方……” 他将那份传讯玉简塞进储物袋中小心收好,家族安好,他便更能安心追求自己的大道。 毕竟是叶家将他引上了修真之道,且在道途中,支持方面不说有力,但也绝不拖后腿,这份恩情得记在心中,以后多加报答家族。 两人本打算继续闭关,尝试巩固境界并修炼新得的秘术剑诀,不料没过几日,一道来自宗门内务殿的正式通告,通过弟子令牌传达到了所有符合条件的筑基期弟子手中。 通告内容清晰明了。 百年一度的“北风域宗门大比”将于五年后举行。此次大比由北风域几个顶尖势力联合发起,旨在切磋技艺,展示各派实力,范围涵盖青岚宗,御兽山,灵玄宗等大型宗门,以及众多中小型门派,修真家族乃至散修中的杰出代表。 大比成绩不仅关乎个人声誉,更与宗门未来的资源分配和地域影响力息息相关。 大比分为元婴期,金丹期和筑基期三个境界修士比斗,但一般元婴期这个境界,输赢大差不差,实际上资源重新划分的重心在于金丹期和筑基期。 金丹期占据三分之二,筑基期占据三分之一。 金丹期先不论,为选拔出最能代表灵玄宗实力的筑基期弟子参赛,宗门决定在一年后,先行举办内部“小比”。 所有骨龄在一百岁以下,修为在筑基期的内门及真传核心弟子,皆可报名参加。 唯有在小比中脱颖而出,取得前三十名者,方能获得代表宗门参加北风域大比的资格。 通告中还提及,像青岚宗,御兽山等宗门,以及一些强大的修真家族和散修联盟,也会通过各自的方式选拔参赛者。 至于那些中小势力和散修的名额如何确定,通告并未多言,显然那不是灵玄宗需要过多关心的事情,毕竟那些名额相对有限,且不直接影响大宗门之间的竞争格局。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宗门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筑基弟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北风域宗门大比,这可是扬名立万,获取丰厚奖励甚至可能被元婴老祖看中收为亲传的绝佳机会。 叶拾颜和叶云塘看完通告,也是心绪起伏。 “北风域宗门大比……”叶拾颜轻声念道,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可是真正的大型舞台,能接触到整个北风域的同辈天才,见识各种奇功异法,对于开阔眼界,磨砺自身大有裨益。 而且,大比的奖励向来极其丰厚,据说每次都会有辅助结丹灵物甚至高阶法宝作为头名奖励,对任何筑基修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叶云塘虽然性情清冷,但作为一名剑修,骨子里同样渴望与更强的对手交锋,在实战中检验并且提升自己的剑道。 宗门小比,乃至之后的北风域大比,无疑是最好的试剑石。 “我们需要参加。”叶云塘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主要这是目前最名正言顺得到突破结丹期宝物的机会。 叶拾颜点头赞同,“嗯,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过,宗门小比必定竞争激烈,想要跻身前三十,绝非易事,我们需得好好准备一番。” 他们二人虽然刚刚突破筑基四重,实力大增,但宗门内筑基后期的弟子不在少数,其中更不乏天才之辈。 想要在小比中取得名次,必须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修炼重心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除了继续稳固修为,更多的是投入到实战能力的提升上。 叶拾颜开始疯狂地练习《青萝缠天诀》和“万森低语”的配合使用。 或许是两本修炼功法原因,他对青萝丝的操控愈发精妙,已能做到瞬息之间布下陷阱,或缠绕困敌,或穿刺攻击。 他还抽空炼制了大量各种功效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回元丹,解毒丹甚至短时间内提升速度或防御的暴气丹等都准备了不少。 叶云塘则更加专注于剑意的磨砺。 他不再局限于静室修炼,时常前往宗门的试剑峰,与幻化出的各种剑道虚影交手,或是寻找一些同门切磋(尽管多数人在感受到他那凌厉的剑意后便婉拒了)。 裂云剑意在他手中愈发纯熟,时而如裂天长虹,霸道无匹,时而如云霞变幻,无迹可寻。 他还开始尝试将剑意与身法更紧密地结合,追求速度与杀伤力。 期间,他们也听闻了一些关于此次小比的风声。 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已然筑基九层,剑法超群,哪一峰的大师姐法术精湛,罕有敌手,甚至还有传言,有弟子在外得了古修传承,实力深不可测……种种消息。 “鸭梨山大啊~”叶拾颜感叹道。 叶云塘:? 这一日,两人正在洞府外的空地上切磋。 叶拾颜身形飘忽,无数近乎透明的青萝丝如同活物般在空中交织,时而化作坚韧的罗网罩向叶云塘,时而又如毒鞭般抽击其要害,更兼有“万森低语”不断干扰对方神识判断。 叶云塘则身化剑光,在青萝丝的围攻中穿梭自如,金焱剑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劈在青萝丝力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的剑意凝练无比,往往一剑就能斩断数根青萝丝,但叶拾颜的补充速度也极快,生生不息。 一时间,场中青影闪烁,剑光纵横,竟是斗得难分难解。 良久,两人同时收手。 “你的青萝丝越发难缠了,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股生生不息的韧劲,寻常手段难以迅速破除。”叶云塘评价道,眼中有一丝赞许。 “你的剑也更利了,裂云之意似乎又有精进,我差点跟不上你的速度。”叶拾颜笑道,气息微喘,但眼神明亮,“不过你似乎放了不少水啊~” 叶云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放水,方才那手青萝化丝的功夫,虚实相生,绵里藏针……确实今非昔比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往常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缓,仿佛寒潭表面漾开的一圈涟漪。 目光落在叶拾颜因切磋而微微泛红的侧脸上,又补了一句,“若在宗门小比上使出,定能让不少人大吃一惊。” 叶拾颜闻言,杏眸微眯,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望向他,“哦?真的假的呀~” 他指尖轻轻缠绕着几乎透明的青丝,“某些人平日里在我面前,夸奖的话可是信手拈来,恨不得把我炼废的丹渣都夸出花来,这会儿说的刮目相看,该不会又是糖糖式的滤镜发言吧?” 他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要凑到叶云塘面前,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试图从对方那双惯常沉静如寒潭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夸大其词。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叶拾颜这般凑近, 吐息如兰,带着清浅的草木香气,几乎要拂在叶云塘脸上。 那双形状优美的杏眸中漾着天生的水光, 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不自觉的令人怜惜意味。 叶云塘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哪怕两人早已道侣同心, 亲密无间, 但叶拾颜偶尔流露出这般带着些许挑衅,又混合着全然信赖的亲昵情态, 总能轻易打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见叶云塘只是眸底深深地望着自己却不答话,叶拾颜得寸进尺地又往前凑了凑, 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和暧昧,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嗯?” 最后一个“嗯”字, 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刮在叶云塘的心上。 下一刻, 叶拾颜只觉眼前一暗,洁白纤细的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 叶云塘并未用力,却带着一丝微妙的力道,将他轻轻往后一带。 叶拾颜猝不及防, 低呼一声,重心不稳,便跌入了一个带有清冽剑气和熟悉体温的怀抱中。 他刚要抬头, 叶云塘另一只手已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微凉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覆了上来, 将他未尽的话语和嘴角的笑意尽数封缄。 这个吻不同于平日里的温柔缠绵,带着些许惩罚般的啃咬和急促的掠夺,仿佛要将他方才的“挑衅”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叶云塘的气息瞬间将他紧紧包裹住,那冷峻的外表下,是唯有在他面前才会显露出来的近乎霸道的占有欲。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91节 叶拾颜起初还象征性地挣扎一下,随即便被这熟悉又炽热的气息淹没,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叶云塘湛蓝色的衣襟,仰头承受着这个带着浓浓宣告意味突如其来的吻。 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脸颊,比方才切磋时更甚。 一吻终了,叶云塘稍稍退开些许,额头却依旧抵着叶拾颜的,呼吸略显粗重,向来沉静的眸子却是暗潮迭起,汹涌澎湃,声音沙哑,“现在……还滤镜吗?虽然我不懂你口中的滤镜是什么意思?” 叶拾颜轻笑一声,杏眸里满是对方的身影,“等会,我会……慢慢地教你。” …… 一室旖旎渐散,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温度与清浅的草木气息。 叶拾颜慵懒地蜷在叶云塘怀中,脸颊贴着对方微湿的胸膛,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渐渐平复。 叶云塘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叶拾颜光滑的脊背,带着事后的温存。 片刻的静谧后,他低沉的声音在叶拾颜头顶响起,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沙哑,“宗门小比,强者云集。” 叶拾颜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他略显凌乱的衣襟。 他明白叶云塘的意思。 方才的温存是道侣间的qingqu,但前方的挑战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虽说双方结了上古双修契约的剑心契,经常双修能增益修为,但真正的实力提升,仍需靠持之以恒的苦修与心境感悟。 “我知道。”叶拾颜抬起头,杏眸中残留的某种情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与坚定,“九转化丹诀我才初窥门径,青萝缠天诀与万森低语的配合也还有精进空间,你的裂云剑意,想必也远未到极致。” 叶云塘颔首,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动作轻柔,与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不可懈怠。” 两人无需多言,便已达成共识。 温存过后,便是更加专注的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洞府内的生活节奏变得愈发紧凑。 叶拾颜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演练青萝丝上,力求在操控上更加如臂指使,心神合一。 叶云塘则常常不见踪影,或是深入宗门后山险峻之处,引动剑气与山风雷霆对抗,磨砺剑意的锋锐与韧性,或是前往剑冢外围,感受万千残剑的悲鸣与傲意,淬炼自己的剑心。 每次归来,他周身的气息都似乎更加内敛,但眼神却愈发锐利,仿佛一柄经过千锤百炼即将出鞘的神兵。 他们偶尔也会再次切磋,但不再是玩闹性质,而是真刀真枪地检验各自修炼成果。 每一次交手都惊险无比,却又在关键时刻默契收手,然后互相指出不足之处。 …… 时光荏苒,一年光阴对于潜心修炼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灵玄宗内关于筑基期宗门小比的热度,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降温,反而愈发高涨。 毕竟筑基期人数相对于金丹期长老来说要超数倍。 宗门高层显然也对此极为重视,特意留足了一年时间,让弟子们充分准备,以期能在小比中选出最强的阵容,代表宗门在北风域大比上争得荣耀。 这一年里,整个灵玄宗都仿佛注入了一股蓬勃的活力。 平日较为清静的内门演武场,法术练习区域乃至后山的实战区域,如今几乎日日人满为患。 剑气纵横,法术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空中时常可见各式遁光匆匆来往,弟子们或是前往藏书阁查阅功法秘籍,或是前往坊市购置法器符箓,丹药灵材,个个行色匆匆,面色凝重,却又透着一股昂扬的斗志。 茶余饭后,弟子间的交谈也几乎离不开小比相关的话题。 “听说了吗?天枢峰的陈师兄,上个月得到一件顶阶法器火龙镖,威力惊人,这次小比怕是能冲进前二十!” “这算什么?玉衡峰的柳师姐才厉害,据说已将《冰心诀》修炼至第六层,一手冰系法术出神入化,连执事长老都称赞不已。” “唉,竞争太激烈了,我们这些筑基中期的,怕是只能去凑个热闹,见见世面了。” “那可不一定,别忘了还有像叶云塘师弟那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几年前千藤古境回来,就听说他剑意惊人,如今闭关数年,实力到了何种地步,谁又能知晓?” “还有和他一起的那位叶拾颜师弟,据说修炼了一门不知名的木属性功法,辅助能力极强,两人若是联手,恐怕筑基后期的高手也要忌惮三分。” “嗐,联手?说啥呢,小比当然是单打独斗啊。” “咳咳,师弟我也就是想象一下而已。” 种种议论,或羡慕,或忌惮,或期待,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宗门小比前特有的氛围。 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督促着每一位有志于此的弟子不敢有丝毫松懈。 内务殿里,那些奖励丰厚但难度较高的猎杀妖兽或采集特定灵药的任务,也变得格外抢手,显然是弟子们想借此磨砺实战能力,同时积累资源。 坊市中的丹药铺,法器店,符箓摊的生意都比往常红火数倍,尤其是那些能短时间内提升战力或加速恢复的物资,价格都有所上扬。 甚至连一些常年闭关的筑基后期弟子,也纷纷选择了出关。 他们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明显是为小比做最后的冲刺。 他们的出现,更是让许多弟子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前三十的名额之争,注定异常残酷。 在这股全民备战的热潮中,叶拾颜和叶云塘的洞府却相对安静。 他们并未过多参与外界的喧嚣,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叶拾颜对青萝丝的操控愈发精妙,心念一动,便可瞬间布下天罗地网,困敌袭扰防御等等,变化无穷。 同时,他也准备了数种压箱底的丹药和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叶云塘则彻底化身成了苦修者,除了必要的休整,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剑道的磨砺中。 他身上的剑气愈发内敛,但偶尔泄露的一丝锋芒,却足以让靠近的人生出心悸之感。 裂云剑意被他淬炼得更加纯粹,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穿透力以及一种一往无前,撕裂一切的意志。 期间,他们也听闻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对手信息,除了早已声名在外的各峰天才,还有一些以往名声不显,但近期却突然展现出强大实力的“黑马”弟子。 一年之期,转眼将至。 宗门中心广场上,巨大的比武擂台前不久已经搭建完毕,周围布下了强大的防护禁制阵法。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笼罩了整个灵玄宗。 中心广场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各峰弟子没有穿统一的宗门服饰而是身着代表不同山峰的服饰,汇聚于此,喧哗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数个高耸的擂台由坚硬的青罡石砌成,表面刻画着繁复的阵纹,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确保比斗时能量不会外泄伤及围观者。 擂台四周,悬浮着数个视野极佳的云台,那是为宗门长老和贵宾准备的观礼席。 负责主持和裁判事务的执事弟子们忙碌地穿梭其间,做着最后的检查与安排。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初出茅庐者的兴奋与忐忑,有自知无望者的羡慕与旁观,也有经历过上一次类似宗门小比十分老练者的云淡风轻。 毕竟宗门大比百年一次,而筑基期修士性命有两百余年,寿命长的弟子自然是经历过一次,如今又来见证一次。 叶拾颜和叶云塘选择了一处相对僻静又能清晰看到擂台的位置,没有选择去凑热闹。 两人皆是寻常打扮,没有身穿宗门服饰,也没有穿山峰代表服饰,气息收敛,在熙攘的人群中并不起眼。 他们没有拜师父,所以并不代表各大山峰也就是各大宗门主要势力,属于“散”弟子。 叶拾颜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或强或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其中不乏几道令他都感到隐隐压力的存在。 他低声对身旁的叶云塘道,“看来,这次筑基期的小比果真藏龙卧虎。” 叶云塘微微颔首,视线锐利快速掠过几个气息格外沉凝的角落,那里站着的大多是筑基八九层的弟子,应该是此次竞争前三十名的热门人选。 他的目光在其中几人身上略有停留,显然是将他们视作了需要重点注意的对手。 “铛!” 一声清越悠扬的钟响骤然传遍整个广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云台。只见内务殿越殿主与其他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已然落座。 一位主持事务的执事长老走到云台边缘,运足灵力,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位弟子耳中,“灵玄宗筑基期宗门小比,即刻开始!所有参赛弟子,依序上前抽取号牌!比试规则,不得故意致人伤残,不得使用禁忌符箓或丹药,一方认输或跌落擂台即为负……” 规则宣布完毕,巨大的光幕在最中心擂台后头升起,上面开始随机滚动生成第一轮,记载着各个号码的对战名单。 真正的较量,马上就要开始了。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然与战意。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宝们,今天更新迟了,看剧看入迷了,哈哈哈,还好白天多写了一点。 人生第一次被s了,俺也不知道发生了啥。。。迷茫。。。 第88章 钟声余韵还未散, 主持长老已宣布抽取号牌开始。 数百参赛弟子们依序上前,从一名执事弟子捧着布满禁制的玉箱中抽取属于自己的号码牌。 队伍缓慢前行,气氛肃穆中带着紧张。 轮到叶拾颜和叶云塘时, 两人一前一后将手伸入玉箱。 箱内似有空间阵法,触手冰凉, 神识亦无法探入。 叶拾颜心中默念一句“好运”, 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玉牌,取出一看, 上面赫然刻着一个数字,八十八。 他微微一怔, 随即杏眸弯起, 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在他前世的概念里,这可是个顶顶吉利的数字。 “小迷信”叶拾颜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玉牌, 心中那点因大赛临近而产生的细微紧张, 竟奇异地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小小的雀跃。 叶云塘紧随其后,面无表情地抽出一枚玉牌, 看也未看便握在手中。 叶拾颜好奇地凑过去,只见那玉牌上刻着的,是另一个顺溜的数字,六十六。 “六十六!”叶拾颜眼睛更亮了, 忍不住轻轻拉了拉叶云塘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欣喜,“糖糖, 你看!八十八和六十六!这兆头真好!” 叶云塘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牌, 又看了看叶拾颜那几乎要放出光来的小脸,心中微微一荡。 虽不明白这两个数字有何特殊含义能让他如此开心, 但受其感染,向来冷硬的唇角也不由得柔和地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92节 他将玉牌收起,低声道,“嗯,是好数字。” 在周围一片或凝重或忐忑的氛围中,他们这两人因抽到“吉利”号码而流露出的轻松愉悦,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也冲淡了些许大战前的压抑。 叶拾颜小心翼翼地将八十八号玉牌收好,仿佛真的得到了什么好运加持一般,原本沉静的心境也多了几分昂扬的斗志。 他抬头望向那巨大的光幕,只见上面名字与号码飞速滚动匹配,轻声低语,“不知道我们的对手会是谁。” 无论对手是谁,带着这份“好运”,他都要全力以赴。 叶云塘站在他身侧,沉默不言。 对他来说,吉兆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手中的剑,和……身边之人。 抽取号牌结束后,巨大的光幕上很快定格了第一轮上半场的对战名单。 叶拾颜的八十八号和叶云塘的六十六号皆未在其列,被安排在了下午进行。 两人并不着急,寻了处视野尚可的位置,静静观摩起台上的比斗。 广场上共有五座擂台同时进行,以确保数百名弟子能在数日内完成初轮筛选。 斗法一开始便激烈异常。各色灵光爆闪,法器碰撞之声,法术轰鸣之音不绝于耳。 有弟子凭借精妙身法游走缠斗,有人依仗强悍法器猛打猛冲,也有人布下阵法稳扎稳打。 胜负往往就在瞬息之间,不时有弟子口喷鲜血被击飞出台,或是在险象环生中果断认输。 叶拾颜看得十分专注,杏眸中光芒闪烁,分析着不同对手的战斗风格和优缺点。 “那位师姐的水系法术防御极强,但转换攻击时似乎有片刻迟滞……那位师兄的飞剑迅捷凌厉,但自身近战似是短板……” 叶云塘则更关注那些剑修弟子,以及几位气息格外强大的筑基后期修士。 他的目光锐利,如同在解析剑招,时而微微颔首,时而凝眉思索,将值得借鉴之处与可能存在的破绽一一记下。 半个时辰的限时使得战斗节奏极快,少有僵持。 一旦时间将至仍未分出胜负,则由裁判长老根据双方表现裁定优劣。 裁判长老处事公正,基本没有“徇私枉法”的判断,毕竟云台上有金丹期长老监督。 这也促使弟子们一上来便全力以赴,各种压箱底的手段频出,场面精彩纷呈,引得台下惊呼阵阵。 上午的比斗过半,已有数十人遗憾落败。 其中不乏一些赛前被看好的弟子,因轻敌或战术失误而爆冷出局,引得一片唏嘘。 叶拾颜和叶云塘虽未上场,但通过观摩,对此次小比的整体水平和残酷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对手绝非庸碌之辈,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看来,下午我们也不能有丝毫保留。”叶拾颜轻声道,手心因期待而微微发热。 叶云塘“嗯”了一声,低垂着眼睑,一股内敛的战意在他心中悄然凝聚。 养精蓄锐,只待登场。 午后,阳光略偏略暗,广场上的气氛却比上午更加炽热。 经过短暂的休整,下半场的比斗即将开始。 光幕上刷新出新的对战名单,叶云塘的名字出现在第二号擂台,对手是来自赤焰峰的弟子,名为王允,修为赫然是筑基六重。 “筑基六重……”叶拾颜看向叶云塘,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虽说两人同属于筑基中期,但筑基期每提升一重,灵力浑厚程度和神识都有显著增长,两个小境界的差距不容小觑。 叶云塘面色平静,只淡淡道:“无妨。”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旁并不凌乱的绑带,便朝着二号擂台走去,步伐沉稳,不见丝毫紧张。 二号擂台周围早已围满了人。 赤焰峰以火系功法著称,攻击狂暴,王允在此峰筑基中期弟子中也算小有名气,加之修为压制,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将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 好奇的只是叶云塘这个看似只有筑基四重,据说领悟了剑意的弟子能支撑多久。 毕竟叶云塘同其他剑修弟子切磋后,落败的弟子碍于颜面,根本不会多加提及。 再加上叶云塘一心苦修,名声对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所以宗门内对于叶云塘的印象不是很深刻。 “赤焰峰王允,请指教!”王允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面容粗犷,声音洪亮,周身隐隐有热气散发,看向叶云塘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自信。 “青冥峰,叶云塘。”叶云塘抱拳回礼,言简意赅。 他并未报出自己具体的师承,因他确实未曾拜入某位长老门下,只能报出自己所居住的山峰。 裁判长老示意比斗开始。 王允显然打算速战速决,低喝一声,双手掐诀,手腕上一对火红色镯子灵光闪烁,周身火光暴涨。 顿时数条碗口粗的火蛇凭空凝现,发出嘶嘶之声,从不同方向朝着叶云塘噬咬而去。 炽热的高温让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都微微荡漾起来。 面对扑面而来的烈焰,叶云塘眼神一凝,并未选择硬撼。 他身形晃动,灵敏地在火蛇的间隙中穿梭。 他的身法并不华丽,却极其有效,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同时,他并指如剑,背后的金焱剑只是微微震动,他竟然以指代剑,凌空点出。 “嗤!” 一道凝练无比带着灼热正阳之气的金色剑罡破空而出,径直地斩在一条火蛇的七寸之处。 那火蛇是由灵力构成,被至阳至刚的朝阳剑意击中要害,瞬间溃散成漫天火星。 “朝阳剑意?!”台下有识货的弟子惊呼出声。 剑意难得,即便只是比较基础性的朝阳剑意,也足以说明叶云塘在剑道上的天赋。 王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慌乱,冷哼道,“有点意思,看你能破我几条!” 他法诀再变,更多的火蛇涌现,甚至交织成一张火网,向叶云塘笼罩而去,封锁其闪避空间。 叶云塘面色不变,指尖剑气连绵不绝,每一道都如同初升朝阳投射的第一缕光芒,充满破邪焚秽的正气。 他并不与火网硬拼,而是不断游走,寻找火网灵力流转的薄弱点,以点破面。 一时间,擂台上剑气纵横,火光四溅。 叶云塘的身影在烈焰中飘忽不定,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一道犀利的朝阳剑罡化解危机。 他的灵力似乎不如王允雄厚,但运用效率极高,剑意更是凝练,往往一分力能发挥出两分的效果。 王允久攻不下,渐渐有些焦躁。 他本以为凭借境界压制可以轻松取胜,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那朝阳剑意对他的火系法术隐隐还有克制之效。 领悟剑意的剑修当真如此难缠吗? 以往他也没遇到过这类修士,应对上着实陌生,但呆愣着,没法改善目前境况。 他怒吼一声,竟又祭出了一面赤红色的幡旗。 真真是身家雄厚,一位筑基期修士竟然有两件顶阶法器,手腕上红色镯子是辅助术法威力加成,而这面幡旗俨然又是攻击性顶阶法器。 毕竟筑基期修士常用法器,基本是顶阶级别,灵光闪动间,从气息方面,也能看出和顶阶以下法器的区别。 这面赤红色的幡旗摇动间,顿时烈焰滔天,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巨手,带着焚山煮海之势,向叶云塘狠狠拍下。 这是他的成名法器烈火幡。 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击,叶云塘终于有了大反应。 他身形骤停,一直负于背后的金焱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自动出鞘半寸,一股更加灼热而纯粹的剑意弥漫开来。 但剑意依旧还是朝阳剑意的范畴,只是更加磅礴。 他并指如剑,虚空一引,引动一道远比之前粗壮宛如实质的金色剑虹,如同撕裂乌云的阳光,逆天而上,直刺那火焰巨手的掌心。 “轰!” 剑虹与火焰巨手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使得擂台光罩剧烈波动。 僵持片刻后,金色剑虹竟以点破面,硬生生将那火焰巨手从中洞穿。 巨手溃散,王允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赖以成名的法器一击,竟然被一个筑基四重的弟子破掉了?! 而叶云塘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不小。 他目光锐利如剑,锁定在因重要法术被破而气息紊乱从而露出巨大破绽的王允身上。 就在王允试图稳住身形,准备重整旗鼓的瞬间,叶云塘身形如电,竟比之前躲避火蛇时更快数分,几乎是贴着地面疾掠而过,身后带起一串残影。 并未完全出鞘的金焱剑此刻被他握在手中,剑身嗡鸣,朝阳剑意催发到极致,璀璨的剑光直冲王允而去。 王允瞳孔骤缩,心中大惊,只来得及将烈火幡仓促挡在身前。 剑尖轻轻地点在幡杆之上,磅礴的剑意瞬间爆发。 王允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幡杆传来,虎口崩裂,烈火幡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更是如遭重击,胸口一闷,双脚离地,竟被这一剑之力硬生生轰得倒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划过一道抛物线,“嘭”地一声重重砸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不过叶云塘还是留手了,毕竟只是宗门小比,没必要伤人性命,这般伤势,服点丹药,一日功夫便好了。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裁判长老愣了一下,随即高声宣布,“叶云塘胜!” 台下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哗然。 直接将对手击飞出擂台,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毫无争议的碾压式胜利。 尽管叶云塘修为低了两阶,但展现出的攻击力却如此骇人。 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比斗,竟是以修为较低者胜出告终。 这一战,叶云塘可谓是一战成名!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93节 “此子……隐藏了实力。”观礼云台上,一位长老抚须沉吟,“他方才最后那一剑,引而不发,游刃有余,恐怕并非其真正底牌。” 叶拾颜在台下,看着叶云塘收剑归鞘,从容走下擂台,阳光照在他湛蓝色的劲装上,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嘴角泛起一丝与有荣焉的笑意。 他就知道,叶云塘连新领悟的裂云剑意都未曾动用,这场胜利,不过牛刀小试罢了。 首战告捷,嗯,是个不错的开始。 接下来,就看他的表演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宝们,上一章被s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特意多写了一章,不好意思捏,大概率晚上还有一更。 第89章 叶云塘首战告捷, 干脆利落地将筑基六重的王允击飞出擂台,无疑在众多围观弟子心中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层层波澜。 原本对他不甚了解的人, 此刻都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平日里低调寡言只知苦修的青冥峰弟子。 那凝练的朝阳剑意,以及最后那雷霆一击所展现出的强大攻击力, 都让人不敢再因他的修为而小觑。 况且, 锻丹境四重,在灵玄宗所有筑基期弟子里, 也算是中下层次。 叶云塘本人却对周遭投来的或惊叹或忌惮或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平静地走下擂台,回到了叶拾颜身边, 周身那因战斗而激荡的锐利气息迅速收敛, 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冷峻模样。 “恭喜,赢得漂亮。”叶拾颜笑着迎上, 杏眸中光彩流转, 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叶云塘微微摇头,低声道,“未尽全力。” 他的目光落在叶拾颜脸上, 带着浓厚的关切之意,“盐盐,稍后到你,争斗时千万要小心。” 叶拾颜正要说话, 光幕上再次刷新,下一批对战名单显现出来。 他的八十八号赫然在列,被安排在第四号擂台。 嗯, 四号……不是特别吉利啊。 “轮到我了。”叶拾颜作为“小迷信”, 这下不由得有些紧张,担心会被分配到小概率的强力种子选手。 虽说运气不会太差, 对手大概率不会很强,他先前那些同邪修之间的争斗还有在秘境中的经历,也算心中有点底气了。 但毕竟是首次在如此多同门面前正式比斗,心中难免有些许波澜。 就在他准备转身前往擂台时,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悄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是叶云塘。 叶拾颜微怔,回头望去,只见叶云塘并未看他,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的擂台上,但那只手却轻轻收紧,指尖在他腕间细腻的皮肤上极快地,若有似无地捏了一下,随即松开。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的动作,却仿佛一道暖流,瞬间抚平了叶拾颜心中那点小小的紧张。 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回了叶云塘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三号擂台。 四号擂台周围的观众明显不如二号擂台那边密集,毕竟叶拾颜的名声更多是与他炼丹天赋以及和叶云塘的关系联系在一起,在战斗方面并无显赫战绩。 这些年,叶拾颜在宗门自然形成的修士集市上售卖过不少丹药,炼丹师之名倒是传了出去。 他的对手早已在台上等候,是一位看起来年纪颇轻面容尚带几分稚气的少年,身着普通内门弟子宗门服饰。 腰间挂着一个略显陈旧的中品级别的储物袋,显然也是一位没有拜入各峰主要势力之下的“散”弟子。 看到叶拾颜上台,那少年脸色明显一白,眼神中透出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忐忑,拱手行礼时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林……林景峰,林小风,请叶师兄指教。” 他的修为气息波动,赫然只有筑基一重,应该是刚突破不久。 或许是抱着历练的心态前来参赛,却没想到第一轮就碰上了筑基四重的对手,这差距实在有些悬殊。 叶拾颜见状,心中不由失笑,原本那点争胜之心也淡了几分。 他温和地回礼,“青冥峰,叶拾颜,林师弟请。” 裁判长老示意开始后,那林小风极为紧张,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祭出了一面土黄色的小盾护在身前,又匆忙打出了几道基础的金刃术,灵力运转都显得有些滞涩,明显经验不足。 叶拾颜并未急于进攻,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攻击性的法器。 只见他身形优雅地侧移,便轻松避开了那几道歪歪斜斜的金刃。 同时,他双手掐诀,周身青碧色的木系灵力涌动,如同春风吹拂。 林小风见不奏效,脸色顿时慌乱起来,叶拾颜轻笑一声,抬起手,如穿花蝴蝶一般掐法诀。 数根布满翠绿嫩叶碗口粗的青色藤蔓破开坚硬的擂台地面,如同拥有生命般,灵活地蜿蜒而出,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小风缠绕而去。 林小风:!!! 林小风再度慌忙催动身前的小盾,土黄色光芒亮起,试图阻挡。 但那青藤韧性极强,且蕴含着勃勃生机,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很快便将那小盾连同其后方的林小风一起,捆了个结结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林小风奋力挣扎,脸色涨得通红,但他筑基一重的灵力在叶拾颜筑基四重且精纯的木系灵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根本无法挣脱青藤的束缚。 叶拾颜并未进一步施压,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头顶不知何时已悬浮起一枚散发着濛濛清光的圆形宝珠,正是他的顶阶防御兼辅助的顶阶法器,青柳云水珠。 清辉洒落,将他周身笼罩,更添几分飘逸出尘的气质,与对面被捆成粽子,狼狈不堪的林小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师弟,可要认输?”叶拾颜语气平和地问道,杏眸微微弯起,如同新月。 林小风挣扎无果,感受着对方那游刃有余、明显未尽全力的姿态,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颓然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认输。” 裁判长老见状,立刻宣布,“叶拾颜胜!”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 台下观众反应也相对平淡,毕竟实力差距明显,叶拾颜的胜利在众人意料之中。 不过,他方才施展的木系术法之精妙,灵力操控之娴熟,以及那件一看便知不凡的顶阶法器,还是给在场一些人留下了不算深刻但也心底暗暗记下名字的印象。 至少,这位叶师弟并非只懂炼丹,在战斗上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叶拾颜指尖灵光轻敛,那缠绕在林小风身上的青翠藤蔓便如同有生命力一般,温顺地松开束缚,悄然缩回地面,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宛如初绽杏蕊上沾染的晨露,既清新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阳光洒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杏眸中水光潋滟,眼尾天然微垂的弧度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韵致。 “林师弟承让了。”他的声音清越柔和,如同春风拂过杏林。 说罢,他微微颔首,转身翩然离去。 衣袂拂动间带着若有似无的草木清气,那枚青柳云水珠不知何时已悄然收起,只留一抹清逸的背影,恰似一树杏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曳,不染尘埃。 林小风呆立原地,脸上原本因窘迫泛起的红晕非但未曾消退,反而愈发浓重,直烧到了耳根。 他怔怔地望着叶拾颜翩然远去的背影,那双尚带稚气的眼睛里满是恍惚,仿佛方才所见不是一场比斗,而是春日里一场转瞬即逝的杏花微雨。 直到裁判长老清咳一声示意他离场,林小风才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跳下擂台,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他捂着仍在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叶师兄含笑的模样,那眼尾微垂的弧度,比他在药圃里精心照料的任何一株灵植都要来得动人。 回到叶云塘身边,叶拾颜轻轻舒了口气,笑道,“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轻松些。” 叶云塘将方才擂台上的一幕尽收眼底,待叶拾颜步履轻快地回到身侧,他并未点破,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湖面被微风拂过的涟漪。 “未尽全力。”他低声说道,语气平淡,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台下那位仍痴痴望着这边,脸颊通红的林小风。 只一瞥,眸色便深了几分,如同幽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话与他刚才说自己时如出一辙,叶拾颜听出了其中的调侃之意,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自己也笑了起来。 确实,无论是更具攻击性的青萝缠天诀,还是万森低语等秘术,他都未曾动用,仅仅依靠最基础的木系缠绕术和青柳云水珠的防御便轻松取胜。 “总不好第一场就暴露太多底牌嘛。”叶拾颜理直气壮地说道,随即又想起什么,眨了眨眼,“而且,我看那位林师弟紧张得都快同手同脚了,若是手段太凌厉,吓坏了小朋友可不好。” 他这番带着些许促狭的话语,让叶云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许。 可当“林师弟”这个称呼再度飘入耳中,他袖袍下藏着的手掌不由得微微收紧一瞬。 目光掠过台下那个仍痴痴望来的身影,最终落回叶拾颜含着笑意的杏眸。 那水光潋滟的双眸,总像沾着晨露的杏花,无端惹人想唇瓣去轻触,确认那抹湿润是否真实。 “嗯。”他喉间低低应了一声。 首轮战罢,两人皆轻松晋级。 随着第一轮所有比斗结束,胜出的弟子们稍事休整,准备各回各家,因为第二轮比赛要放在第二天进行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字数少一点啦。 第90章 第一轮比斗尘埃落定, 胜出的弟子们脸上或带着喜悦或带着庆幸,更多的则是凝重。 宗门执事长老并未让众人等待太久,很快便宣布了后续的安排。 “首轮已毕, 晋级的弟子且回去好生休整,恢复灵力, 反思今日得失, 明日辰时,依旧于此地进行第二轮比试。”长老的声音传遍广场, 语气格外严肃,“另, 宗门小比所有对战名单, 皆为临场随机抽取生成,由内务殿越殿主亲自监督阵法运转, 绝无提前泄露, 暗中操作之可能。”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更是带着高阶修士的威严性说道,“此乃宗门铁律!旨在确保公平, 遴选出真正实力出众者,代表我灵玄宗前往北风域大比。若有心存侥幸,妄图以歪门邪道晋身者,一经查出, 严惩不贷!望诸位弟子谨记,凭自身实力,方是正道!” 这番话掷地有声, 再次强调了宗门小比的公正性。 临场随机抽取号码牌进行比赛的规则, 杜绝了任何针对性布置或是靠关系安排弱对手的可能性。 想要一路晋级,唯有依靠实打实的修为, 术法,战斗意识和临场应变能力。 想要靠运气一路碰上弱敌混进前三十,在数百名筑基弟子中,概率微乎其微。 这也意味着,从第二轮淘汰赛开始,每一场战斗都可能遇到硬茬子。 或许是某个名声不显却实力强劲的黑马,或许是早已声名在外的各峰天才,谁也无法预料下一个对手会是谁。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94节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对此并无意外。 宗门在这方面向来严格,他们也从未想过走什么捷径。 这也是一个大型宗门能运转数千年的原因之一。 宗门小比决定着宗门大比输赢,更关系到资源分配,容不得含糊敷衍。 叶拾颜轻笑一声,“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名额,才更靠谱。” 叶云塘微微颔首。 对他而言,对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中的剑是否足够锋利。 两人不再停留,随着人流离开了喧闹的广场。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明日,又将是一场新的考验。 这短暂一天的休整时间,必须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在修真界中,真正的强者之路,从无侥幸可言。 …… 回到青冥峰的洞府,禁制层层开启,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两人并未多言,立刻各自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转功法,开始恢复今日消耗的法力。 青铜古灯再次亮起朦胧青光,笼罩着叶拾颜二人,助他们更快地凝神静气。 待灵力恢复得七七八八,叶拾颜率先睁开眼,看向对面也已调息完毕的叶云塘,神色认真起来,“糖糖,我们来复盘一下今日的战斗吧。” 叶云塘颔首,言简意赅,“可。” 叶拾颜先分析自己的战斗,“我对阵林师弟,胜在修为和灵力操控碾压,基础缠绕术配合青柳云水珠,足以应对此类局面。青萝缠天诀和万森低语都未曾动用,我的底牌,主要在这几样,尤其是青萝丝的诡变和万森低语的感知,关键时刻或可出奇制胜。” 叶云塘静静听完,补充道,“你的木系术法生机盎然,持久战于你有利,青柳云水珠的防御亦不可忽视。” 他略一沉吟,这才继续道,“明日对手未知,这些手段,确需留待关键之时。” 轮到叶云塘,他缓缓说道,“我对王允,只用了朝阳剑意,身法亦未尽全力,裂云剑意是最大底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金焱剑本身亦有封印未解,但小比之中,应无需动用。” 至于那林小风看向叶拾颜时那痴痴的目光…… 叶云塘眸色微沉,随即又被更强的理智压下。 眼下宗门小比才是重中之重,任何可能影响心境的事情,都必须暂时搁置。 那点微不足道的涟漪,还不足以扰动他追求剑道巅峰和与道侣并肩前行的坚定意志。 “看来我们都清楚该保留什么。”叶拾颜总结道,“明日之战,需更加谨慎,随机匹配,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嗯。”叶云塘应道,战意在眼底悄然凝聚。 洞府内再次陷入寂静,两人不再言语,继续调整状态,将精气神蕴养至巅峰,静待明日擂台。 翌日,辰时。 宗门主峰最大的广场再次人头攒动,气氛比之首日更为紧绷。 经过第一轮的淘汰,剩余的弟子数量锐减,但质量却明显提升,能留下来的,至少都有一技之长或是过硬的修为。 光幕闪烁,第二轮对战名单迅速生成。 叶拾颜和叶云塘凝神望去,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和擂台。 依旧是随机匹配,对手皆是陌生的名号,修为也多在筑基中期,不容小觑。 两人相视点头,并未多言,各自奔赴自己的擂台。 第二轮的战斗果然激烈了许多。 叶拾颜登上擂台,对手是一名来自金焱峰的精瘦弟子,名为孙锐,筑基五重修为,周身散发着锋锐无匹的金系灵力波动。 “金焱峰,孙锐,请叶师兄指教!”孙锐抱拳行礼,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嗯?竟然和糖糖的剑同样名字。 “青冥峰,叶拾颜。”这般思绪脑海中一闪而过,叶拾颜忙回礼。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孙锐率先发难。 他双手结印,厉喝一声,“金戈术!” 霎时间,数十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戈影凭空浮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叶拾颜攒射而来。 金光刺目,杀气凛然。 叶拾颜不敢怠慢,心念一动,青柳云水珠悬浮头顶,洒下濛濛清辉,形成一道柔韧的水幕光罩。同时他身形如风中柳絮,翩然闪避。 “噗噗噗!”金色戈影撞击在水幕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光罩剧烈荡漾,却韧性十足地将其尽数挡下。 孙锐见状,眉头微皱,法诀再变,“金虹贯日!” 一道凝练至极宛如金色长虹的锐利光束,以更快的速度直刺叶拾颜胸口,试图以点破面。 竟然将法术威力提升到这般程度,可见孙锐对于金系法术钻研之深刻。 叶拾颜目光一凝,双手疾点。 擂台地面瞬间升起数面厚实的木质盾牌,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正是木系法术——青木屏障! “轰!”金虹势如破竹,连续洞穿数层木盾,速度稍减,但去势不止。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叶拾颜脚下微动,身形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侧滑半步,那金虹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后方擂台地面击出一个深坑。 “该我了。”叶拾颜轻声说道,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 比第一轮更加粗壮闪烁着青翠灵光的藤蔓破土而出,不再是先前那温柔的缠绕,它们如同一条条碧绿蟒蛇,带着呼啸的风声,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缠向孙锐的双足和手腕。 孙锐冷哼一声,周身金光大盛,“金灵护体!” 一层锐利的金色罡气覆盖全身,试图弹开藤蔓。然而叶拾颜的青藤韧性远超他想象,不仅未被弹开,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越缠越紧,不断消耗着他的护体罡气。 “裂!”孙锐并指如刀,金色锋芒斩向藤蔓,却只留下浅浅白痕,藤蔓瞬间恢复如初。 他心中一惊,这木系术法好生难缠。 叶拾颜冷笑一声,这青藤缚可是他经常修习的术法,已经修炼到了大成境界,可不比此人先前施展的金系术法要来得差。 叶拾颜并不给他喘息之机,操控着青藤不断收紧,同时以青柳云水珠稳守自身,偶尔弹出几道蕴含生机的青木刺进行骚扰。 孙锐的金系攻击虽猛,但久攻不下,灵力消耗巨大,渐渐显得后继乏力,脸色也苍白起来。 在比拼灵力恢复上面,金系术法怎么能和修炼了青木长春功的叶拾颜相比呢。 最终,在灵力即将耗尽,护体罡气也被青藤勒得摇摇欲坠之时,孙锐看着对面气息依旧平稳,头顶宝珠清辉流转的叶拾颜,苦笑一声,颓然道,“我认输。” “师兄,承让。”叶拾颜挥手散去青藤,脸色也微微发白。 毕竟两者相差了一个小境界,即便以青木长春功打下来的法力基础,比起同境界修士来说要宽厚一些,但和五重修士也差了一筹,好在恢复速度比对方迅速,这才在持久战中赢下了最终的胜利。 或许这便是木系功法的精髓所在。 叶拾颜和叶云塘比赛今日是同时进行,叶拾颜在一号擂台,叶云塘在五号擂台,正好一个头一个尾。 叶云塘的对手是一名身材魁梧,皮肤呈古铜色的壮汉,来自厚土峰,名为石猛,筑基五重体修。 和叶拾颜的对手一样,同样是五重境界。 此人名字很符合大众对于体修的刻板印象。 这场擂台赛,两人擅长方向却是两端,一个攻,一个防。 “厚土峰,石猛!叶师弟,小心了!”石猛声如洪钟,话音未落,便已猛踏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冲向叶云塘,一拳轰出,空气都发出爆鸣。 这人提前出手相当不讲武德了。 但叶云塘游历时,早就历练过,对此更是云淡风轻。 散修为了修炼资源,什么手段使不出来?提前出手不过小手段。 他眼神微凝,并未硬接,脚下步伐玄奥,身形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飞,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金色剑罡直刺石猛轰来的拳头。 “叮!”一声脆响,剑罡与包裹着土黄色罡气的拳头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石猛拳头一震,前冲之势稍缓,眼中露出讶色,他这拳头足以开碑裂石,竟被一道指剑罡气挡住? 叶云塘借此机会,身法彻底展开,如一道蓝色幻影,围绕着石猛不断游走。 他不再硬拼,指尖朝阳剑罡连绵射出,每一道都精准地点击在石猛护体罡气流转的节点之上,或是关节,或是穴窍。 “嗤嗤嗤!”剑罡与罡气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声响。 石猛力量虽强,但速度不及叶云塘,空有蛮力却难以击中目标,反而被那无孔不入,灼热正大的朝阳剑意打得气血翻腾,护体罡气也明灭不定。 “吼!大地震波!”石猛久攻不下,烦躁不已,猛地双拳捶地。 一股强烈的土黄色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擂台地面寸寸龟裂。 叶云塘眼神一厉,身形陡然拔高,险险避开震波,同时体内灵力急速运转,指尖凝聚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剑罡,如同正午烈日,带着焚尽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气,凌空点向石猛因施展大招而露出的胸前空门。 “噗!”剑罡精准命中! 石猛体表的土黄色罡气应声而碎,他庞大的身躯剧震,踉跄着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已无力再战。 “我……输了。”石猛喘着粗气,看向叶云塘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震惊,更有佩服。 “石师兄,承让了!”叶云塘拱了拱手,随即走下擂台,前往一号擂台。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叶云塘赶到一号擂台时, 恰好看到叶拾颜挥手散去青藤,对手孙锐颓然认输的一幕。 见叶拾颜虽面色微白,但气息平稳, 可见其游刃有余,并未暴露更多底牌。 叶云塘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 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他的盐盐, 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95节 叶拾颜也看到了台下的叶云塘,朝他展颜一笑, 宛如春风拂过杏林,清丽动人。 两人汇合后, 简单交流了几句各自战况, 便一同继续观摩其他擂台的比斗,收集潜在对手的信息。 第二轮比赛全部结束后, 主持长老宣布了一个消息。 为让弟子们充分恢复状态, 以最佳面貌迎接更为关键的后继比赛,也就是决定宗门前三十名的——第三轮比试,将延后一日举行。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连续两轮高强度的战斗, 对灵力和心神的消耗都是巨大的,多一天的休整时间弥足珍贵。 叶拾颜和叶云塘再次回到洞府,开始了更为深入的复盘和调整。 “那孙锐的金系法术攻击力极强,若非青柳云水珠防御出色, 加之青藤缚韧性足够,恐怕要取胜还需费更多手脚。”叶拾颜反思道,“除了青萝丝, 我常见的攻击手段还是稍显单一, 若遇到防御极强或者修为境界更高的对手,可能会陷入被动, 到时候只能动用底牌了。” 叶云塘沉吟道,“你的优势在于控制与持久。青萝缠天诀变化更多,攻击性更强,是时候展现这招法术的真正威力了……” “明日抽签,若对手不强,依旧以稳为主,若遇强敌,底牌不需遮掩还是早点用出,毕竟明日比试是最关键的一轮,决定着进入大比的名额,后面的三十名排行,不参加都可。” 叶拾颜点头赞同,“我明白,倒是你,今日那石猛防御惊人,你以朝阳剑意破之,可谓恰到好处。” 直白地夸了几句自家竹马道侣,叶拾颜脸上也浮现出为之骄傲的神色。 “体修罡气刚猛,却失之灵动,以点破面,寻隙而击,是为上策。”叶云塘语气平淡,但眼中对于剑道运用的自信却毋庸置疑。 两人仔细分析了昨今两日观察到的几位强劲对手,尤其是那几个筑基八九重的种子选手,商讨了各种可能的应对策略。 直至深夜,洞府内才彻底安静下来。 短暂休整一日后,第三轮比试如期而至。 广场上的气氛空前紧张,能走到这一步的弟子,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竞争已进入白热化。 光幕闪烁,对战名单生成。 当叶拾颜看到自己的对手时,不由得微微震惊了一下。 第四号擂台:八十八号叶拾颜,对战七十九号柳如烟。 四号擂台真真是不吉利啊,因为…… 柳如烟,玉衡峰峰主的亲传弟子,筑基七重修为,一手《冰心诀》和冰系法术出神入化,是本次小比前十名的热门人选之一。 其人气极高,不仅因实力强大,更因其清丽绝俗的容貌和清冷如雪的气质,在宗门内拥有大量拥趸。 “竟然是柳师姐……”叶拾颜轻吸一口气,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三个小境界的差距,如同鸿沟。 而且对方并非孙锐那种只懂猛攻的类型,冰系法术兼具控制与杀伤,极其难缠。 叶云塘的目光也凝重起来,他看向叶拾颜,沉声道,“小心她的冰封与控制,莫要被近身。” “嗯。”叶拾颜重重点头,他知道,这将是他参赛以来最艰难的一战。 当叶拾颜登上四号擂台时,台下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欢呼声此起彼伏,几乎一边倒地支持着柳如烟。 “柳师姐!必胜!” “如烟师姐,让他见识下玉衡峰冰法的厉害!” “筑基四重对七重,这还有什么悬念?” 柳如烟一袭白衣,身姿窈窕,面容清冷,如同雪山之巅的冰莲。 她静静立于擂台一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叶拾颜,并无轻视,也无热络,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寒。 “玉衡峰,柳如烟。”她的声音也如其人,清冷悦耳,却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青冥峰,叶拾颜。”叶拾颜拱手,神色肃然。 裁判长老示意开始的话音刚落,柳如烟便已出手。 她素手轻扬,不见如何作势,擂台上的温度便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冰雨术!”随着她清冷的声音,无数尖锐的冰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擂台,让人无处可躲。 叶拾颜不敢有丝毫保留,青柳云水珠瞬间祭出,清辉大放,形成一道凝实的水幕光罩将他牢牢护住。 同时,他脚下青光亮起,身形如一缕青烟般在有限的范围内闪转腾挪,避开冰锥最密集的区域。 “噗噗噗噗!”冰锥密集地撞击在水幕光罩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光罩剧烈波动,表面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薄冰。 刺骨的寒意透过光罩传来,让叶拾颜的血液流动都似乎慢了几分。 “好强的冰系法术,”叶拾颜心中凛然,这柳如烟的冰法,比想象中还要凌厉。 柳如烟见冰雨无功,玉指再点。 一道冰冷的寒气如同活物般贴着地面急速蔓延,所过之处,擂台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并且迅速向叶拾颜脚下延伸。 叶拾颜急忙纵身跃起,然而那寒气竟如影随形,半空中也开始凝结冰晶,限制他的行动。 他感觉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身法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不能这样下去!”叶拾颜心念急转,知道必须打破对方的节奏。 他强行运转灵力,抵抗着刺骨寒意,双手猛地按向地面。 万森低语!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地发动了秘术。 神识借助木系灵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感知着擂台上的每一分灵力流动,尤其是那冰寒之气的源头和流向。 同时,他眼中青芒一闪,无数根细密坚韧几近透明的青萝丝破冰而出。 它们不再追求缠绕,而是如同无数道无形的利刃,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无差别地向着柳如烟的方向疯狂穿刺。 这些透明丝线之上,还隐隐流动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那是叶拾颜将《九转化丹诀》中淬炼药性的那一丝“凝练”之意,融入了术法之中,使得青萝丝的穿透力和韧性更上一层楼。 这般狂暴而诡异的反击,有些突如其来,显然出乎了柳如烟的意料。 她秀眉微蹙,身前的寒气瞬间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冰盾。 “叮叮当当!”无数几近透明的青萝丝如同无形的毒针,猛烈地撞击在冰盾上,发出细密而清脆的声响,在冰面上留下无数细小的白点。 大部分青萝丝被冰盾挡住,甚至被震碎,但仍有少数特别凝练的,竟然在冰盾上留下了细微的裂纹,更有几根刁钻地绕过冰盾,如同无形的触手般袭向她。 柳如烟不得不移动脚步,施展身法躲避这些难以用肉眼捕捉的攻击,原本从容不迫的节奏被打乱了。 “机会!”叶拾颜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体内灵力疯狂涌出,所有青萝丝如同受到指令,不再分散攻击,而是汇聚成一股巨大的青色洪流,如同一条狰狞的木龙,悍然撞向那面已是裂纹遍布的冰盾。 只听得“轰!”地一声,紧接着“咔嚓!”一声传来。 冰盾不堪重负,轰然碎裂。 冰冷的碎片顿时四散飞溅。 柳如烟闷哼一声,身形微晃,灵力反噬之下并不好受。 她看向叶拾颜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 这个只有筑基四重的师弟,手段竟如此层出不穷,而且那木系术法中蕴含的奇特凝练之意,竟能撼动她的冰盾? 但她毕竟是宗门内有名的天才,应变极快。 冰盾破碎的瞬间,她已借力后撤,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周身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汇聚,擂台上的温度再次骤降。 “叶师弟,你很强。”柳如烟清冷的声音响起,“接我最后一招……玄冰葬!” 无尽的寒气在她身前凝聚,化作一根通体晶莹散发着极致冻气的巨大冰枪。 冰枪出现的瞬间,擂台四周的防护光罩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一击,蕴含了她体内大半的灵力,势要将对手彻底冰封。 感受到那冰枪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叶拾颜脸色剧变,脸色发白。 他知道,单凭青柳云水珠的防御能力,绝对挡不下这一击。 台下观众也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认为胜负已分。 一旁的裁判长老准备开启擂台禁制,关键时刻,停止比斗,以免对战弟子受重伤,这又是宗门弟子敢动用杀伤力法术的原因之一。 毕竟是宗门小比,弟子若有伤亡,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叶云塘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如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拾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恐怖的冰枪,双手以惊人的速度变幻着法诀,体内《青木长春功》与《万木衍生经》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交融,运转。 他没有选择防御,也没有选择硬碰,而是将所有的灵力,所有的神识,都灌注到了对生机的感知与灵力的引导之上! 他双掌向前虚按。 一股柔和却无比磅礴蕴含着极致生机的青木灵力,如同初春的第一场细雨,又如同唤醒万物的春风,无声无息地迎向了那根毁灭性的玄冰之枪。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冰封一切的玄冰枪,在接触到这股充满生机的青木灵力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 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枪尖的极致寒意开始迅速消融。 坚冰化作潺潺流水,冻结的生机重新萌发。 仿佛冬雪遇上了暖春,再酷烈的严寒,也无法阻挡生命的力量。 “什么?!”柳如烟向来冰冷的神色顿时多了道裂缝,她感觉到自己与玄冰枪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切断,化解。 她拼命催动灵力,却如同泥牛入海。 “噗……” 最终,在那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春风化雨”之下,巨大的玄冰枪彻底消散,化作一滩清水,洒落在擂台之上。 而柳如烟也因为灵力耗尽和法术被破的反噬,脸色苍白地后退数步,气息萎靡。 叶拾颜也几乎脱力,身形摇摇欲坠,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柳如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逆转的一幕惊呆了。 筑基四重,竟然正面化解了筑基七重天才修士的全力一击?!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96节 这简直不可思议! 柳如烟看着对面那个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少年,沉默了许久,最终,她轻叹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轻声道,“我输了。” 再接下去打斗,也讨不了好,因为她体内灵力已然枯竭,对方还有一战之力。 “承让,柳师姐。”叶拾颜拱手,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清晰。 裁判长老从震惊中回过神,高声宣布,“叶拾颜,胜!”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这一次,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拾颜身上,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敬佩。 这一战,叶拾颜之名,真正响彻全场。 他以弱胜强,凭借精妙的控场,诡异的青色灵丝,以及最后那化腐朽为神奇,类似春风化雨的法术,硬生生击败了种子选手柳如烟。 叶云塘第一时间飞身上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叶拾颜,将一股精纯的灵力输入他体内,眼中充满了骄傲与心疼。 “糖糖,我没事,”叶拾颜靠在他身上,露出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赢了。” “嗯,赢了。”叶云塘低声回应,扶着他,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走下擂台。 经此一役,再无人敢小觑这位青冥峰的少年炼丹师,他的实力已初露峥嵘!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叶云塘小心地扶着叶拾颜来到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让他靠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休息。 叶拾颜脸色依旧苍白,毕竟消耗灵气过度,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带着胜利后的疲惫。 他吞下几枚自己炼制的回元丹,开始缓慢调息。 “感觉如何?”叶云塘蹲在他身前, 眉头微蹙, 掌心依旧贴在他后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温和的灵力助他理顺气息。 “灵力几乎耗尽, 神识也有些透支,”叶拾颜闭着眼, 感受着体内枯竭的经脉在丹药和叶云塘灵力辅助下缓缓复苏, “不过根基无碍,休养几日便能恢复。只是……” 他睁开眼, 露出一丝苦笑, “底牌算是暴露得差不多了,青萝丝的诡变,万森低语的感知, 还有那勉强施展的春风化雨之意,怕是都被有心人看了去。” 叶云塘沉默片刻,沉声道,“无妨, 实力是根本,底牌终需示人,此战之后, 无人再敢轻视于你。” 叶拾颜笑了笑, 目光投向远处依旧激战正酣的其他擂台,“我知道, 只是接下来的排位赛,我怕是无力参与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但更多的是清醒,“以我现在的状态,即便勉强参加,恐怕也走不远,反而可能伤及根本,影响后续的宗门大比。不如见好就收,保住这前三十的名额便是。” 叶云塘闻言,微微颔首。 他明白盐盐现在的选择是最理智的。 宗门小比的前三十名已然获得了参加北风域大比的资格,排位赛更多是为了争夺宗门内部的额外奖励和排名荣誉。 为了未必能到手的名次而冒着损伤根基的风险,确实不值。 “只是,”叶拾颜话锋一转,杏眸中闪过一丝期待,看向叶云塘,“排位赛的奖励,听说前十名可以在藏经阁挑选一门修真百艺的进阶传承?我听闻其中有一部《灵纹符典》,是制符术的进阶法门,坊市间根本寻不到,宗门贡献值兑换所需亦是天价……”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糖糖,接下来,可就看你的了……我的那份,怕是没指望了。” 叶云塘看着他眼中那点小小的希冀,向来冷硬的眸光不由得软了几分。 他自然知道叶拾颜对制符一直颇有兴趣,平日闲暇也会绘制些基础符箓,若能得进阶传承,对其必是极大助益。 “嗯。”叶云塘没有多言,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个目标记在了心里。 为了自家道侣想要的《灵纹符典》,这前十之名,他必须争上一争。 两人达成共识,便安心留在原地。 叶拾颜继续调息恢复,叶云塘则一边服下丹药,补上先前的消耗,一边护在他身旁,目光锐利地扫过各个擂台。 尤其是那些同样晋级第三轮,气息强大的弟子,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功法特点,战斗习惯等等。 这些都是他接下来争夺排位名次可能遇到的对手,多了解一分,便多一分胜算。 下午,轮到叶云塘的第三轮比试。 他的对手是一名筑基六重的天玑峰弟子,名为周原,擅长风系法术,身法灵动,攻击迅疾。 经过叶拾颜与柳如烟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观众们对叶云塘这场比试也抱有不小的期待,想看看这位同样来自青冥峰,更是名声鹊起的剑修,是否也能带来惊喜。 叶云塘的战斗风格与叶拾颜截然不同。 面对周原那如同鬼影般飘忽不定的风影身法和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凌厉风刃,叶云塘渊渟岳峙般立在原地,周身气息沉静如古井深潭。 他非但没有被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扰乱心神,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清明。 就在数道风刃即将及体的刹那,叶云塘足尖轻点,施展出修炼至大成境界的流云步。 这项遁速法术是叶拾颜给他精心挑选的,虽说是基础性遁法,但非常适合他。 他的身形如被清风托起的柳絮,以毫厘之差掠过风刃最密集的区域。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成剑,朝阳剑意沛然勃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罡破空而出。 正是将“破云剑指”修炼到极致后返璞归真的表现。 破云剑指虽说名字取得很气势磅礴,但实际也是基础性剑术。 这一指看似朴实无华,却精准地点在周原风灵之力运转最关键的节点上。 周原只觉得灵力陡然一滞,原本行云流水的身法顿时露出破绽。 “怎么可能!”周原心中大骇,急忙变招,双手结印欲要施展飓风囚笼。 可叶云塘仿佛早已料到他后续所有变化,左手捏了个朝阳剑诀的起手式,尚未完全出鞘的金焱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凛冽的剑势竟后发先至,硬生生打断了周原的施法节奏。 更令周原心惊的是,叶云塘每一式都展现出将剑术修炼至大成甚至圆满境界的造诣。 流云步施展后,在方寸之间腾挪转移,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杀招。 破云剑指凝练无比,每一道剑罡都蕴含着至阳至刚的剑意。 朝阳剑诀更是运用得妙到毫巅,总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精准截击。 周原引以为傲的疾风身法,在叶云塘这套浑然天成的剑术体系面前显得破绽百出。 他试图以风暴术强行压制,叶云塘却施展出大成境界的“分光化影剑”,身形顿时一化为三,每个虚影都带着真实的剑意,轻易撕裂了他引以为傲的风墙。 当他想要近身搏杀时,叶云塘又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格开攻击,反震之力震得他气血翻涌。 这场较量仿佛成了叶云塘的剑术演武场,将他掌握的剑术精彩得展现出来。 最终在两人身影交错之际,叶云塘金焱剑终于出鞘,一式圆满境界的朝阳贯虹后发先至,灼热的剑罡擦着周原的衣袖掠过,留下焦黑的痕迹。 周原踉跄后退,护体灵光剧烈波动,面色惨白地看着对面气息平稳的叶云塘。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剑道天才,更是一个将无数剑术修炼至大成境界的怪物。 宗门内何时出现这样的怪物修士,剑道天赋也太惊艳了! 果然宗门小比卧虎藏龙。 “我认输。”周原深吸一口气,颓然道。 他感觉自己一身本事,仿佛打在了空处,有力使不出,憋屈无比。 “承让。”叶云塘收剑而立,脸上神情更是平淡无波。 这场胜利,远不如叶拾颜那般惊天动地,却同样彰显出叶云塘深不可测的实力。 他依旧只动用了朝阳剑意,裂云剑意,依旧是他隐藏最深的底牌。 台下观众在短暂的安静后,也响起了议论声。 “赢得也太轻松了吧?” “感觉周原完全被他克制了。” “这叶云塘,藏得可真深啊……” “看来前十,必有他一席之地了。” 高悬的云台之上,几位金丹长老原本慵懒的神情早已收起,此刻皆凝神注视着二号擂台上的战况。 “此子前两场比试,老夫只当他侥幸领悟朝阳剑意,算是块不错的料子。”一位身着赤袍,脾气火爆的长老抚掌赞叹,“可今日观他这手流云步与破云剑指的配合,分明都已臻至大成甚至圆满境界!” 旁侧一位气质清冷的青衣女修微微颔首,素手轻抚茶盏,“更难得的是那份对战局的把握,你看他施展朝阳剑诀的时机,每次都在周原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这份眼力可不简单。” 端坐中央的内务殿越殿主眼中精光闪动,沉声道,“不止如此,此子看似只用了基础剑术,但你们可注意到他每一招之间的衔接?” “哦?师兄怎么说?” “流云步转破云剑指时身形毫不凝滞,朝阳剑诀后立刻接上分光化影……这分明是将诸多剑术融会贯通,形成了独属于自己的战斗体系。” 越殿主从宗门小比时,就发现叶云塘是秦远那日带来之人,秦远口中说他剑术惊人,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剑道天才。 这让他心中不由得起了一分收弟子的心思,毕竟如此年轻,修为境界更是不错,心性又沉稳,是个好苗子,不过……竞争对手似乎有点多了啊。 另一位始终沉默的白须长老忽然开口,“如此年纪,能将数门剑术修炼至大成已属难得,更可贵的是这份融会贯通的悟性,依老夫看,此子在剑道上的天赋,恐怕犹在当年那位惊鸿剑之上。” 赤袍长老闻言哈哈大笑,“看来这次宗门小比倒是发现了遗漏的名珠,听说此子还没有拜师,等大比结束,说什么也要把这小子弄到我们天枢峰来!” 青衣女修淡淡瞥了他一眼,“厉师兄此言差矣。如此良才美质,自然该来我玉衡峰修习上乘剑典。” 越殿主看着台下那个湛蓝色的身影,意味深长地道,“诸位不必着急,此子心性沉稳,剑意纯粹,显然自有主张,我等且看他之后排位赛的表现,若真能杀入前十,届时再争不迟。” 嗯……得想想办法,幸好排位赛还有几天,不知能不能打消这些人的念头。 越殿主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悠悠品了一口,心中划算起来。 云台上的议论叶云塘自然不知,对周围的议论更是充耳不闻,径直走下擂台,回到叶拾颜身边。 “恭喜,”叶拾颜笑着看他,眼中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依旧未尽全力。” 叶云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叶拾颜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感觉可好些?” “好多了,”叶拾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丹药和你的灵力都很有效,恢复了大半,走吧,我们去看看还有哪些人晋级了,也好为你明日排位赛做准备。” 随着第三轮所有比斗结束,成功跻身前三十名的弟子名单终于确定。 叶拾颜和叶云塘的名字,赫然并列其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97节 这意味着,无论排位赛结果如何,他们都已获得了代表灵玄宗参加北风域宗门大比的资格。 主持长老随后宣布,排位赛将于七天后举行,三十名弟子将通过抽签决定对手,进行单败淘汰,直至决出最终排名。 奖励将根据排名发放,尤其前十名的奖励,更是引得无数弟子眼热。 夜幕降临,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叶拾颜和叶云塘也回到了青冥峰洞府。 洞府内,叶拾颜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安心调养。 而叶云塘,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今日观察到一些强劲对手的信息,尤其是那些筑基八重甚至九重的弟子。 他和盐盐这次运气不错,没有碰上这些筑基八九重弟子,不过接下来三十之争,避免不了,这些大多是种子选手。 为了那部《灵纹符典》,也为了检验自身剑道的极限,七日后的排位赛,他必须全力以赴。 前三十之争,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而前十之争更是难上加难。 但他手中的剑,已是饥渴难耐。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国庆快乐呀~ 第93章 七日光阴, 倏忽而过。 宗门小比排位赛正式开始之日,演武广场上气氛比之前更为凝重。 经过又一轮激烈的淘汰赛选拔,最终确定了三十二名弟子参与排位之争。 因为一开始都是随机抽签, 导致种子选手在前几轮便对上了,所以这也是宗门安排了淘汰赛的原因之一。 高悬的云台上, 金丹长老们的身影比往日更多了几分, 显然都对这场决定宗门未来核心弟子排位的较量颇为关注。 叶拾颜经过七日调养,灵力和神识皆已恢复完成。 他站在抽签玉璧前, 看着自己的号码牌和名字与一个熟悉的名字连在一起。 天枢峰,金乾, 筑基九重圆满。 “运气不太好。”叶拾颜轻叹一声, 果然一开始的好运,一来到宗门排位赛便烟消云散了。 叶云塘站在他身侧, 目光扫过那个名字, 眉头微蹙。 金乾是天枢峰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据说已触摸到金丹门槛,只待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更重要的是, 此人修炼的是天枢峰镇峰功法《九转玄阳诀》,至阳至刚,正好克制叶拾颜的木系功法。 “尽力即可,莫要强求。”叶云塘沉声道。 叶拾颜展颜一笑, “放心,我自有分寸。” 比试按照抽签顺序进行。 叶云塘的对手是一名筑基七重的天璇峰弟子,擅长阵法之道。 这一战, 叶云塘依旧延续了他沉稳如山的风格, 任凭对方布下重重阵法,他只一剑破之。 圆满境界的朝阳剑意配合大成流云步, 在阵法尚未完全展开时便已寻到阵眼,一剑定胜负。 这场胜利干净利落,让观战的长老们眼中异彩连连。 尤其是那位赤袍的厉长老,几乎要从云台上站起,恨不得立刻将叶云塘收入门下。 越殿主若有所思盯着叶云塘。 而叶拾颜与金乾的对决,被安排在下午。 当两人登上擂台时,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叶拾颜师兄运气太差了,第一轮就碰上金师兄。” “听说金师兄的九转玄阳诀已修炼到第七转,同阶难逢敌手。” “可惜了,叶师弟前次表现那般惊艳,如今却要止步于此了。” 金乾是个面容刚毅的青年,一身赤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金色流光环绕。 他看向叶拾颜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轻视。 “叶师弟,请。”金乾拱手一礼,姿态从容。 叶拾颜还礼,“请金师兄指教。” 话音方落,金乾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灼热的玄阳灵力如潮水般涌出,整个擂台瞬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 空气在高温下扭曲,青石地面隐隐发烫。 叶拾颜不敢怠慢,青萝丝第一时间祭出,翠绿色的藤蔓在身前交织成网,勉强抵挡住这股灼热的气息。 同时万森低语全力运转,试图感知金乾灵力运转的规律。 然而金乾的玄阳灵力太过霸道,万森低语的感知刚一接触就被灼烧殆尽。 叶拾颜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没用的。”金乾淡淡道,“在我的玄阳领域内,一切窥探之术都会失效。” 说罢,他并指一点,一道金色流光如箭矢般射向叶拾颜。 速度之快,胜过之前的柳如烟起码两成之多。 叶拾颜身形急退,青萝丝在身前急速旋转,化作一面藤盾。 然而金色流光触及藤盾的瞬间,灼热的玄阳灵力便将青萝丝烧得焦黑。 若非青萝丝本质特殊,怕是这一击就要受损。 “好强的火系功法!”台下有人惊呼。 叶拾颜眼神凝重,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 双手结印,春风化雨之意悄然施展,试图以水生木,以木克火。 细雨蒙蒙,绿意盎然,擂台上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些许。 金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一丝意境之力?难怪能走到这一步。” 但他随即摇头,“可惜,火势太旺,这点雨水不过是杯水车薪。” 说罢,他双掌合十,周身金光大盛。 九轮金色太阳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灼热的气浪让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都泛起涟漪。 “九阳凌空!”台下有识货的弟子失声惊呼。 这是《九转玄阳诀》中的杀招,九阳齐出,焚山煮海。 当然了,筑基期的比斗场面还没这般夸张,只是描述超乎真实一些……毕竟都需要吹嘘这般。 据说练到极致,九轮金阳可化实质,威力堪比金丹真人一击。 叶拾颜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知道不能再留手,底牌尽出的时候到了。 青萝丝不再如先前那般防守,当场化作万千翠影,如灵蛇般袭向金乾。 同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万森低语催动到极致。 这一次,他不去感知金乾的灵力运转,而是感知这片天地间最细微的木灵之气。 片刻后,叶拾颜眼中翠芒闪过,他一抬手,擂台上的青石缝隙间,竟有嫩芽破石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转眼间,整个擂台化作一片微型森林,浓郁的木灵之气与金乾的玄阳领域分庭抗礼。 “这是什么法术?”云台上,厉长老惊讶地站起身。 越殿主眼中精光闪动,“以自身精血为引,唤醒大地生机,这般玄妙的木系术法……似乎是某种木系法术的变异情况,没想到此子竟有这般机缘。” 青衣女修微微颔首,“可惜修为差距太大,若是同阶,胜负犹未可知。” 擂台之上,金乾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九轮金阳在森林的包围下,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 他不再留手,双掌推出,九轮金阳如流星般砸向叶拾颜。 叶拾颜站在森林中央,双手不断结印。 万千树木如有生命般舞动,层层叠叠地阻挡在金阳之前。 青萝丝更是化作一条青龙,与最前方的一轮金轮缠斗在一起。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金阳与森林不断碰撞,随即湮灭。 灼热的气浪与生机勃勃的木灵之气交织在一起,形成奇异的景象。 叶拾颜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溢出鲜血。 以筑基四重的修为强行施展青帝长生术,对他的负担太大了,这项秘术是从万木衍生经中得来,只是粗通而已。 更何况还要分心操控青萝丝和万森低语,神识的消耗更是惊人。 金乾也不好受。 青帝长生术生生不息的特性,让他的玄阳灵力消耗远超预期。 九轮金阳已去其四,剩下的五轮也光芒黯淡。 “不能再拖了。”金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剩余的五轮金阳突然合而为一,化作一轮巨大的金色太阳。 恐怖的高温让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都开始扭曲。 “九阳合一,玄阳真火!”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98节 金色太阳缓缓压向叶拾颜,所过之处,万物焚毁。 森林在高温下化作飞灰,青萝丝哀鸣一声,缩回叶拾颜体内。 叶拾颜望着那轮越来越近的金色太阳,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最后时刻,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周身绿光大盛。 残存的森林突然收缩,化作一颗翠绿色的种子,迎向金色太阳。 渺小种子与巨大金轮碰撞的瞬间,没有如众人想象中发生爆炸,而是一片诡异的静止场面。 金色太阳仿佛被什么力量禁锢,表面的火焰不断摇曳。 种子则在高温下缓缓融化,化作最精纯的木灵之气。 僵持了约莫数息时间,种子终于彻底消散。 而金色太阳也耗尽了力量,化作点点金光消失。 叶拾颜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灵力和神识。 金乾站在原地,面色复杂。 他没想到叶拾颜竟能接下他最强的一击。虽然胜局已定,但他心中并无喜悦。 “我认输。”叶拾颜艰难地站起身,向金乾拱手一礼。 金乾还礼,“叶师弟实力惊人,若非修为差距,胜负难料。” 台下寂静片刻,随后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太精彩了!这才是真正的天骄对决!” “叶拾颜虽败犹荣啊!” “筑基四重逼得金师兄使出玄阳真火,这实力足以自傲了。” 叶云塘在台下静静看着,目光始终落在叶拾颜苍白的脸上。 当叶拾颜认输的那一刻,他身形一动,已来到擂台边缘。 “还好吗?”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叶拾颜,掌心贴在他后心,温和的灵力缓缓输入。 叶拾颜靠在他身上,虚弱地笑了笑,“底牌尽出,还是输了,不过……不亏。” 确实不亏。 这一战,他虽败,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潜力。 青帝长生术的再现,更是引起了云台上长老们的震动。 他其实心中已然猜测到了,叶云塘此次宗门小比惊人表现必定会被金丹期长老收入门下,他不想和叶云塘差距过大,所以势必要展现出自己的优点,以吸引金丹期长老收他为徒。 况且万木衍生经和青木长春功所附带的秘术,皆可以由修炼普通法术,灵光一闪变异而来,这样还可以宣称他在木系法术天赋上惊艳过人,不会引来怀疑。 越殿主看着台下相扶的两人,眼中闪过深思。 叶拾颜展现出的变异木属性法术,这般天赋甚至不在叶云塘的剑道天赋之下。 这对叶家道侣,还真是给了宗门一个大惊喜。 夜幕降临时,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试全部结束。 叶拾颜虽被淘汰,但凭借着之前的出色表现,最终排名定格在第二十四位。 这个成绩,已经远超预期。 回到青冥峰洞府,叶拾颜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调息。 这一次的消耗,比之前与柳如烟一战还要严重。 青帝长生术的反噬,让他经脉受损,没有一两个月的静养难以恢复。 叶云塘守在他身边,目光沉静。 明日将是十六进八的比试,他的对手将会更强。 但此刻,他心中所想,却是叶拾颜苍白的面容,以及那部叶拾颜心心念念想要的《灵纹符典》。 “好好休息,”他轻声道,“到时候我会连你的那份一起赢回来。” 叶拾颜睁开眼,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中一暖,“量力而行,莫要勉强。” 叶云塘没有回答,只是将一枚温养神识的丹药喂入他口中。 有些承诺,无需言语。 夜深了,洞府内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明日,又将是一场龙争虎斗。 而叶云塘手中的剑,已在鞘中轻鸣,渴望着更强的对手。 越殿主站在殿外,望着青冥峰的方向,手中把玩着一枚白色玉简。 上头记载着叶拾颜和叶云塘两人的跟脚,以及一路修炼过来的大致情况。 两人的确是良才,若是因资源不足而耽误了修行,实在是宗门之失。 只是……越殿主眉头微皱,本来争夺叶云塘收为弟子一事,便是对手重重,再加上叶拾颜…… 其他几位长老,也在各自峰头,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将看中的选手收入门下。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七日光阴, 依旧倏忽而过。 不过在这七日里,青冥峰洞府俨然成了一处小型的情报分析中心。 林锦不愧是叶拾颜在炼气期时结交多年的好友,更是将大管家的职责发挥到了极致。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 甚至不惜耗费巨额灵石(叶拾颜所给),将晋级十六强, 除了叶云塘外, 其余十五名弟子的资料整理得清清楚楚。 十五枚玉简送到了叶拾颜和叶云塘面前。 玉简上不仅记录了每个人的修为,主修功法, 擅长术法或武技,甚至还包括了他们近几年的任务记录与人交手的大致情况, 惯用的战斗风格, 以及一些可能存在的性格弱点或偏好。 信息之详尽,令叶拾颜都咋舌不已。 “林师兄,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叶拾颜由衷感谢, 递过一个装满丹药的玉瓶,“这些清心丹和回元丹你拿着,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林锦笑着接过, 行了个礼,“拾颜师叔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云塘师叔这次可是为我们这些散弟子大大长了脸,能帮上忙, 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依旧是那么恪守规矩,没有因叶拾颜所说私下里无需拘束,按照以往称呼即可这类话来行事。 这次如此尽心尽力, 主要是叶拾颜许诺过, 会给他开炉炼制筑基丹。 只要他筹到其中一株主材料,剩余一株, 叶拾颜愿意补齐,其他辅助材料也一同补上。 只不过成品的话,叶拾颜要收取一枚作为辛苦费,其余都赠送给他。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然光是他自己费尽心力,起码也得花费数十年时间,到时候突破筑基期可就迟了,况且他资质一般,一枚筑基丹不一定能让他成功筑基。 幸好有叶拾颜的帮助,再加上叶拾颜炼丹天赋在宗门内小有名气,只要正常炼制,一炉成丹率起码有五枚。 他看向正在凝神读取玉简的叶云塘,眼中带着敬佩,“不过,云塘师叔接下来的对手可都不简单,千万要小心。” 叶云塘放下玉简,林锦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林师兄,这些资料,至关重要。” 送走林锦后,洞府内只剩下两人。 叶拾颜虽然伤势未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便陪着叶云塘一起分析对手。 “十六强中,筑基九重五人,筑基八重七人,筑基七重三人,”叶拾颜指着册子总结道,“加上你这个筑基四重,可谓是前所未有的阵容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更多的却是骄傲。 空中玉简所照映出来的光影衬得叶云塘眸底幽深,他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许久,“这五人,是劲敌。” 他所指的,正是那五名筑基九重的弟子。 第一位金乾,天枢峰,叶拾颜已经领教过其《九转玄阳诀》的霸道,至阳至刚,威力无匹,且战斗经验丰富,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他对此胜率预估只有三成。 胜机在于出其不意,以及对方可能存在的,因修为领先而产生的细微轻敌。 第二位冷凝霜,玉衡峰,此人是柳如烟的师姐,筑基九重巅峰,有些冰系法术已臻化境。 据说已触摸到冰之意境的门槛。 其“绝对冰域”神通,能极大限制对手行动和灵力运转。 对此胜率预估同样只有三成。 朝阳剑意对其有一定克制,但修为差距和意境压制是巨大难关。 第三位关破天,厚土峰,体修一脉的顶尖天才,将《磐石圣体》修炼至第六层,肉身强横无比,力量惊人,防御力更是变态,寻常攻击难伤其分毫。 对此胜率预估三成半。 需以极致锋锐的剑意,寻找其护体罡气的瞬间破绽,一击必杀,否则一旦被近身缠斗,必败无疑。 第四位萧逸风,天玑峰,风属性异灵根,身法冠绝同代,来去如风,攻击诡异莫测。 更兼修炼有神魂攻击秘术惊神刺,防不胜防。 叶云塘对此胜率预估更是只有两成半。 因为速度与神识皆被压制,极难应对,是最不愿意提前遭遇的对手之一。 毕竟叶云塘对于神识修炼方面没有重点修炼,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剑术上。 这点他暗自记在心中,以后得寻摸一门提升神识威力的功法,防止短板。 第五位则是墨渊,暗影峰,此峰弟子向来神秘,擅长隐匿,刺杀之术。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99节 墨渊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据说其“暗影遁术”已能短暂融入阴影,攻击刁钻狠辣,往往一招决胜负。 胜率预估……两成。 不确定性太高,在擂台上这种相对开阔的环境,虽对其有一定限制,但其爆发力极强,稍有不慎便可能瞬间落败。 “除了这五人,”叶云塘继续分析道,“其余筑基八九重的弟子,虽修为占优,但功法,术法或战斗意识存在缺陷,我若全力出手,以朝阳剑意配合其他大成境界的剑术,有七八分把握可以战而胜之,无需动用裂云剑意。” 叶拾颜赞同地点头,“确实如此……那么关键便在于抽签运气,只要不在前期就碰上这五人,你闯入前八,甚至前四的希望都很大,一旦进入前八,那《灵纹符典》便到手了。” 他杏眸中闪着光,对叶云塘充满信心。 “嗯。”叶云塘合上册子,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中模拟与这些强敌交手的情景,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战局变化和应对策略。 这七日,将是他冲击更高排名的关键准备期。 叶拾颜更是双手合掌,祈祷起来,“穿越大神,保佑我家糖糖,千万要顺利进入前八名啊。” “穿越大神?”叶云塘狐疑道,自己盐盐又开始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了。 “咳咳,反正是一种祈祷保佑手段罢了。”叶拾颜相当理直气壮,“总之,应该是有效的!” 若是不成功,他非得心中各种bb穿越大神,想来这位“神”为了不被看扁,应该会满足自家“虔诚”信徒的愿望吧。 就在叶云塘潜心备战之时,宗门上下关于此次小比十六强的讨论也达到了高潮。 “听说了吗?这次十六强里,居然有个筑基四重的!” “是青冥峰的叶云塘吧?我知道他,剑意了得,前几轮赢得都挺轻松的。” “筑基四重杀进十六强,这在咱们灵玄宗历史上也不多见吧?” “何止不多见,近几次宗门小比怕是头一遭!以往十六强,最差也是筑基七重,那都算是爆冷了。” “看来这次是真的出了个妖孽啊!不知道他能走多远。” “难说,十六强里筑基九重的都有五个呢,境界差距太大了。” “我看未必,叶师弟的剑意凝练无比,越阶而战并非不可能……”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宗门各个角落响起。 叶云塘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所有灵玄宗弟子的视野,不再仅仅是那个有点天赋的剑修,而是被视为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顶尖天才。 各峰长老之间,暗流涌动更为明显。 天枢峰的厉长老几次“偶遇”在青冥峰附近散步的内务殿执事,旁敲侧击地打听叶云塘的喜好。 玉衡峰的那位青衣女修,则派人送了一些冰心玉露到青冥峰,名义上是给叶拾颜疗伤,实则心意不言自明。 甚至连一向低调的暗影峰,都有长老私下表示,若叶云塘对暗杀剑道有兴趣,暗影峰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而关于叶拾颜,长老们的态度则更加微妙。 他那日展现出的,疑似变异的木系法术,虽然最终败给了金乾,但其蕴含的磅礴生机和玄妙意境,让所有见识过的长老都印象深刻。 “此子在木系法术上的天赋,恐怕不亚于叶云塘在剑道上的天赋。”越殿主在一次非正式的长老聚会上如是说,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只是他修炼的似乎是《青木长春功》?此功法虽中正平和,利于养生,但斗法之上,终究欠缺锋芒。”一位长老提出疑问。 毕竟是金丹期弟子眼光毒辣,而且青木长春功正卷存留在灵玄宗宝库中,没有开放权限给门内弟子兑换。 除非立下功劳,才有可能赏赐给底下弟子。 比如叶拾颜先前得到的青萝缠天诀。 估计这叶拾颜从别处得来的机缘,看来福缘深厚。 当然了,这等功法机缘,他们这些金丹期长老倒不至于眼热,毕竟宗门便有收录相关功法。 灵玄宗好歹是大型宗门。 “功法可以更换,但这份对木灵之气的亲和与掌控,以及那变异法术展现出的潜力,却是万中无一。”另一位长老反驳道,“若能得名师指点,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显然,叶拾颜也凭借自己的表现,进入了宗门高层的视野。 只是相较于叶云塘那锋芒毕露的剑道天赋,他的价值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表现来证明。 七日时间,在紧张的备战和外界纷纷扰扰的议论中,悄然流逝。 清晨,当叶云塘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所有的策略都已推演过无数遍,所有的可能都已考虑周全。 此刻,他心中唯有手中的剑,以及即将到来的战斗。 叶拾颜的伤势好了大半,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 他陪着叶云塘,再次来到了人声鼎沸的主峰广场。 今日,这里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八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在空中,将同步直播所有擂台的战况。 当然十六强比赛,擂台更是重新铸造过,不止是五座擂台,而是变成了八座,且添加了威力更强的禁制法阵,周围不允许留有弟子,以防止影响选手。 云台上的金丹长老,数量也比之前多了近一倍,应该是都不愿错过这决定宗门未来核心弟子排位的关键之战。 抽签仪式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巨大的玉璧上,看着一个个名字和号码被随机抽取,配对。 叶拾颜紧紧握着叶云塘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脉搏。 当叶云塘的名字旁边,缓缓浮现出他第一轮对手的名字时,叶拾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五号擂台:六十六号青冥峰叶云塘vs 一百三十三号天璇峰薛温之。 薛温之,筑基八重,阵法师。 正是叶云塘之前分析过的,那类“虽有修为优势,但存在明显缺陷”的对手之一。 他的阵法需要时间布置,而叶云塘最擅长的,正是快剑破局! “好签!”叶拾颜忍不住惊喜道。 叶云塘眼中也闪过一丝锐芒,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叶拾颜的手,低声道,“等我回来。” 说罢,他整了整湛蓝色的劲装,背负金焱剑,在无数道或期待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注视下,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第五号擂台走去。 十六强之战,序幕拉开。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五号擂台周围, 虽因禁令而无弟子靠近,但远处观望的视线和上空水镜的聚焦,仍让此地成为全场焦点之一。 叶云塘的对手, 天璇峰薛温之,是一位看起来温文尔雅, 气质沉静的青年。 若非知晓其阵法师身份, 很难将其与激烈的擂台比斗联系起来。 不过倒是符合刻板印象中的阵法师形象。 一般这类修炼修真副业的修士,都比较温文尔雅, 浑身散发着学术的气息。 “天璇峰,薛温之, 请叶师弟指教。”薛温之拱手, 语气平和,眼神却锐利如鹰, 显然并未因叶云塘的修为而有丝毫轻视。 毕竟能走到十六强的弟子, 个个都有一手招牌手段。 “青冥峰,叶云塘。”叶云塘还礼,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静。 裁判长老示意开始的声音刚落, 薛温之的动作便快得超乎想象。 他并未像寻常阵法师那般抛出阵旗或刻画阵盘,而是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十指间灵光爆闪,一道道精纯的灵力丝线以他为中心, 瞬间迸发,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整个擂台蔓延开去。 “灵丝成阵, 瞬发之术!”云台上, 有长老轻咦一声,赞许道, “没想到此子在阵法一道上已有如此造诣,竟能省略布阵器具,直接以自身灵力构建基础阵法节点。” “不错,难怪能进十六强,唔,倒是一枚好苗子……” 叶云塘心下微惊,薛温之的瞬发阵法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他原本打算以快打慢,在对方阵法成型前近身破敌的计划瞬间落空。 只觉周身空气陡然变得粘稠,灵力运转也滞涩了三分,脚下擂台隐隐有土黄色光芒流转,竟是瞬间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凝滞阵”与“厚土阵”的结合。 “我的灵瞬阵术如何?”薛温之微微一笑,额外自信,“虽只是基础阵法,威力不及精心布置的大阵,但胜在迅疾,足以限制你的速度。” 说话间,他手上动作不停,更多灵力丝线交织,空气中开始凝聚出锐利的金戈之气,显然是在构建更具攻击性的阵法。 叶云塘心知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 流云步全力施展,试图冲破凝滞阵的束缚,然而阵法之力如影随形,让他的速度大打折扣。 同时,数道金色锋芒已然成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袭向他周身要害。 “朝阳剑罡!”叶云塘并指连点,数道灼热剑罡迎向金色锋芒,将其击散。 但薛温之的阵法攻击连绵不绝,金戈之后又有藤蔓缠绕,冰锥突刺,虽都是低阶法术,但在阵法的加持下,威力倍增,且衔接得天衣无缝,让叶云塘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只能凭借精妙的剑术和大成的身法勉力支撑闪避。 不远处台下观战的叶拾颜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这薛温之的难缠程度,远超预估。 果然是凭借自身实力进阶至十六强的弟子,实在强大。 “叶师弟,你的剑意虽利,但破不了我的阵,便近不了我的身。”薛温之从容不迫,继续催动灵力,阵法光芒愈盛,压力骤增,“若你技止于此,此战便可结束了。” 他双手一合,所有灵力丝线骤然收缩,擂台上的各种法术异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度压抑仿佛能碾碎一切的重力场。 这是他将之前所有阵法之力凝聚,形成的“千钧阵”。 叶云塘只觉得身上仿佛压上了一座大山,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连抬手指都异常困难。 薛温之显然打算以此阵彻底限制他的行动,再施以最后一击。 “看来,不得不提前动用了。”叶云塘心中暗叹一声。 他本打算将裂云剑意留到对付那五位筑基九重的强敌时再暴露,但薛温之的灵瞬阵术确实棘手,若不使出真本事,恐怕真要止步十六强。 那到时候盐盐心心念念的灵纹符典可就没着落了。 他轻叹一口气,原本沉稳如渊的气息陡然一变。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00节 一股远比朝阳剑意更加锐利更加霸道,仿佛要撕裂苍穹云海的意志,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一直未曾完全出鞘的金焱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铮鸣,自动弹出数寸。 剑身之上,不再是灼热的金芒,而是内敛到极致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暗金色光华。 “这是……另一种剑意?!”云台上,厉长老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闪动。 越殿主也是面色一凝,“好霸道的剑意!锋芒内蕴,却含撕裂之意……此子,竟掌握了两种剑意?!” 这是何等的剑道天才!!! 竟在筑基期的境界,领悟了两种剑意,况且叶云塘新展现的剑意也是不输上一个剑意强大。 若是真拜在他门下,绝对不能浪费如此惊艳的剑道天赋…… 这边云台上各个长老心花朵朵开,心中各自盘算着如何收叶云塘为门下弟子,而擂台之上,叶云塘目光如电,锁定薛温之。 他无视了周身那恐怖的重力压制,缓缓抬起了右手,握住了金焱剑的剑柄。 “裂云——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空间被划开的嗤响。 一道暗金色的细线,以超越所有人视觉捕捉的速度,一闪而逝。 那道细线,精准无比地斩在了“千钧阵”无数灵力丝线交织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一个节点之上。 “咔嚓……”一声,随即又来一声“嘣!”。 如同琴弦崩断的声音接连响起。 那笼罩整个擂台的千钧阵,那由薛温之精心构建,引以为傲的灵瞬阵法,在这道看似细微的暗金剑丝面前,如同被利刃划过的绸缎,瞬间寸寸断裂,崩溃瓦解。 阵法被强行破开,薛温之受到剧烈反噬,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叶云塘,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他的灵瞬阵术,竟然被对方一剑……强行斩破了?! 这是什么剑意?! 而就在阵法破碎,薛温之心神失守的瞬间,叶云塘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刹那,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薛温之面前,金焱剑那出鞘数寸的剑刃,已然轻轻点在了薛温之的咽喉之前。 冰冷的剑意刺激得薛温之皮肤泛起细小的疙瘩。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前一秒还占据绝对上风逼得叶云塘只能被动防御的薛温之,下一秒却已败局已定。 “我……我认输。”薛温之感受着咽喉前那缕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恐怖剑意,苦涩地开口。 他知道,若非对方手下留情,刚才那一剑,足以将他连同阵法一起撕裂。 不过宗门小比,对方大概率会留手,哪怕不留手,也有裁判出手。 只是这种恐怖感觉,让他心头阴影挥之不散,这场战斗结束,必须要打磨心境,不然会成为他的心魔。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高声道,“六十六号叶云塘,胜!”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广场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刚才那是什么剑意?!好可怕!” “一剑就破了薛师兄的灵瞬阵法?!这怎么可能!” “两种剑意!这叶云塘竟然掌握了两种剑意!” “筑基四重,双剑意……我们灵玄宗到底出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叶云塘收剑入鞘,那裂云剑意的霸道气息也随之收敛,他再次恢复了那副沉静的模样,对着失魂落魄的薛温之拱了拱手,“薛师兄,承让。” 薛温之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还礼道,“叶师弟剑道通神,佩服。” 输给这种怪物,他输得心服口服。 叶云塘不再多言,转身走下擂台。 叶拾颜早已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激动与骄傲,只是还略带一丝忧愁,“糖糖!” 裂云剑意提前暴露了,之后面对筑基九重弟子,少了一张底牌。 虽说裂云剑意没这么快被他人研究透彻,但毕竟在众人面前暴露出来了,在场的选手肯定有手下修士,等他们比试结束,自然会有人告诉他们叶云塘新出剑意的情况。 “回去再说。”叶云塘打断他,轻轻摇了摇头。 裂云剑意的暴露,虽属无奈,但也必然会引起更大的关注和后续的麻烦。 云台之上,诸位长老已是议论纷纷。 “双剑意!竟然是双剑意!”厉长老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此子合该入我天枢峰!我峰《大日焚天剑诀》正需这般剑道奇才!” 青衣女修亦是美目异彩连连,“朝阳……裂云……一正一奇,一外一内,此子对剑道的理解,已远超同辈,我玉衡峰的《太乙分光剑典》或能助他更进一步。” 其他长老也纷纷开口,争相表达对叶云塘的看重。 唯有越殿主沉吟不语,目光深邃。 叶云塘展现出的天赋越高,争夺的难度就越大,而且……他隐隐觉得,此子心性坚毅,极有主见,恐怕不会轻易被某座山峰的条件所打动。 叶云塘首战告捷,并且以一种震撼的方式暴露了第二剑意,无疑给接下来的比赛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筑基四重的弟子,绝非侥幸闯入十六强,他拥有着足以威胁甚至击败顶尖筑基后期弟子的恐怖实力。 接下来的一日,十六进八比赛战如火如荼地进行,除了这场比赛外,叶云塘又进行了其他比赛,直至积分足够进前八。 其余擂台也爆发出激烈战斗,金乾,冷凝霜等夺冠热门皆以强势姿态击败诸多对手,晋级八强。 而叶云塘裂云剑意初现的惊艳一幕,也成为了这几日所有人口中热议的话题。 八强名单很快出炉,除了叶云塘这匹最大的黑马,其余七人皆是筑基八九重的顶尖弟子,堪称历届小比含金量最高的八强阵容。 而下一轮,叶云塘即将面对的,是八强中另一位声名赫赫的强者——厚土峰,关破天。 一场极致锋锐与绝对防御的较量,即将上演。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随着最后一场十六强战的结束, 本届宗门小比的八强名单终于尘埃落定。 除了叶云塘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其余七人无不是早已声名在外的顶尖弟子,修为最低者也是筑基八重巅峰, 更有五人达到了筑基九重。 这份名单,堪称近几届小比以来最强阵容, 预示着接下来的争夺将空前激烈。 主持长老再次现身广场中央, 声音传遍四方,“八强已定, 接下来将进行最终的排位争夺,赛制有所变更, 不再进行随机抽签, 而是依据此前表现与修为,初步拟定对战序列, 进行单败淘汰, 直至决出最终名次!” 话音刚落,巨大的光幕上显现出八强的名字,并排成了两列, 隐约构成了四场四分之一决赛的对阵图。 上半区: 天枢峰金乾 (筑基九重) vs 天玑峰萧逸风 (筑基九重) 玉衡峰冷凝霜 (筑基九重) vs 暗影峰墨渊 (筑基九重) 下半区: 厚土峰关破天 (筑基九重) vs 青冥峰叶云塘 (筑基四重) 天权峰赵烈 (筑基八重) vs 开阳峰韩灵儿 (筑基八重) 这份对阵表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上半区简直是死亡之组啊!金师兄对萧师兄,冷师姐对墨师兄,无论谁晋级都得脱层皮!” “下半区倒是明朗些, 关师兄和叶师弟这场最有看点,是矛利还是盾坚?” “赵师兄和韩师姐运气不错,避开了那几个怪物, 有望争一争前四。” 叶云塘看着光幕上自己与关破天的名字并列, 眼神平静无波。 关破天,厚土峰体修天才, 正是他之前评估过的五位劲敌之一,以绝对防御著称。 这一战,注定艰难。 “此外,”主持长老继续宣布,“为示公平,并给予八强弟子充分的准备与恢复时间,第九第十名的争夺将先行举行。由十六强战中落败的八位弟子,通过抽签对决,决出最终排名。”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 十六强落败的弟子,如薛温之等人,虽然无缘前八,但能闯入十六强本身已是实力的证明,宗门同样会给予相应的奖励和重视。 先行举行九十名之争,既能让他们尽快确定名次,也能为八强弟子留出观察对手,调整状态的宝贵时间。 接下来的两日,广场上的焦点暂时从八强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八位十六强的落败者身上。 他们为了更高的排名和奖励,同样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薛温之凭借其灵瞬阵术,连克强敌,最终成功夺得第九名,展现出了不容小觑的实力,也算是稍稍弥补了败给叶云塘的遗憾。 而在这两日里,叶云塘和叶拾颜并未放松。 他们仔细观摩了每一场九十名之争,尤其是其中几位筑基八重弟子的手段,虽然这些弟子实力不及八强,但某些独特的术法或战斗思路,或许能带来一些启发。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更充足的时间来研究接下来的对手,关破天。 洞府内,关于关破天的情报玉简被反复查阅分析。 “《磐石圣体》第六层,肉身堪比顶阶防御法器,力量惊人,寻常筑基后期法术难伤其分毫。”叶拾颜念着资料,眉头微蹙,“他最著名的战绩,是曾硬接金丹初期修士一击而未受重创,虽然那位金丹修士未尽全力,但也足以说明其防御之恐怖。” 叶云塘目光沉凝,“他的弱点在于速度相对较慢,以及……久守必失,再坚固的防御,也必然存在其承受极限,或者瞬间的灵力流转空隙。” “你的裂云剑意,以点破面,专破各种罡气护罩,理论上正是他这种防御的克星。”叶拾颜分析道,“但关键在于,你的灵力修为远逊于他,裂云剑意虽利,能否一击破开他的磐石圣体,仍是未知之数。若一击不成,被他近身……” 体修的近身搏杀能力极为可怕,一旦被缠上,以叶云塘的肉身强度,恐怕很难抵挡。 “我需寻其势之节点。”叶云塘沉声道。 他回想起与石猛一战的经验,体修的防御并非毫无破绽,其护体罡气的运转,力量的爆发,都存在特定的节奏和节点。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01节 若能抓住那瞬息的机会,以裂云剑意攻其必救,或可一战而定。 两人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设想关破天可能采取的战斗策略,以及叶云塘相应的应对之法。 叶拾颜甚至根据关破天的战斗影像,用法力模拟出其护体罡气可能最强的部位和最弱的衔接点,供叶云塘参考。 两日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快流逝。 当第九第十名最终确定,广场上的气氛再次变得火热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即将开始的、决定本届小比前八排名的巅峰之战。 第一场,便是下半区的焦点战,厚土峰关破天,对阵青冥峰叶云塘。 极致锋锐的裂云剑意,对上绝对防御的磐石圣体,这一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云台上的金丹长老们,也都聚精会神,期待着这场矛与盾的终极较量。 叶云塘深吸一口气,与叶拾颜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小心。”叶拾颜轻声道,“若是不敌,以自身为重,已入前十,奖励到手。” “嗯。”叶云塘点头,背负金焱剑,沉稳迈步走向那座万众瞩目的擂台。 八强之战,正式开始! 巨大的擂台上,叶云塘与关破天相对而立。 关破天身材魁梧雄壮,比叶云塘高了近两个头,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看向叶云塘的目光带着审视,却并无轻视,能闯入八强,并且掌握两种剑意,足以赢得他的尊重。 “厚土峰,关破天。”他声音浑厚,如同擂鼓。 “青冥峰,叶云塘。”叶云塘拱手,气息沉凝。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比斗开始。 关破天并未急于进攻,体修的战斗风格往往以静制动。 他低喝一声,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一层凝实厚重仿佛由无数岩石纹理构成的罡气瞬间覆盖全身,正是《磐石圣体》催发到极致的表现——磐石罡甲。 与此同时,他双足微微下沉,仿佛与脚下擂台连为一体,气势愈发沉稳如山。 叶云塘心知不能给对方完全蓄势的机会,否则压力会越来越大。 他身形一动,流云步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蓝色残影,绕着关破天疾走,寻找出手时机。 同时,朝阳剑意率先发动,数道灼热的金色剑罡试探性地射向关破天周身不同部位。 “叮叮叮!” 剑罡击中磐石罡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却只在其表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瞬间便恢复如初。 关破天甚至没有移动分毫,任由剑罡临体。 “叶师弟,这等程度的攻击,连我的防御都破不开。”关破天声音平稳,情绪毫无波动。 叶云塘面色不变,攻势陡然加快。 其实朝阳剑意威力不止于此,但若是接下来要动用裂云剑意的话,法力便不够了。 眼下只是试试水而已。 他不再局限于朝阳剑意,将大成境界的各类剑术融入身法之中,时而如狂风骤雨般疾刺,时而如灵蛇出洞般刁钻,剑指,掌缘甚至衣袖都带上了凌厉的剑气,从各个角度不断轰击在磐石罡甲之上。 一时间,擂台上剑气纵横,蓝色身影如穿花蝴蝶,将关破天完全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雨打芭蕉,不绝于耳。 然而,关破天依旧稳如磐石。 他的防御几乎毫无破绽,无论叶云塘从哪个方向攻击,磐石罡甲都能及时做出反应,将剑气消弭于无形。 偶尔他也会挥动粗壮的手臂格挡,那力量震得叶云塘手臂发麻,不得不借力后退。 “没用的,叶师弟。”关破天再次开口,“你的剑术确实精妙,身法也够快,但修为差距太大,若你只有这点本事,此战可以结束了。” 说罢,他第一次主动出击。 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个擂台剧烈一震。 一股无形的震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扩散,地面寸寸龟裂。 这正是厚土峰的招牌武技法术——厚土践踏。 叶云塘只觉一股巨力从脚下传来,身形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瞬间,关破天巨大的拳头已然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当头砸下。 拳未至,那恐怖的拳风已经压得叶云塘呼吸困难。 危急关头,叶云塘眼神一厉,流云步强行扭转,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倒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开山裂石的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将后方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打得剧烈荡漾。 “好险!”不远处观战的叶拾颜惊出一身冷汗。 叶云塘借势后翻,落地后气息微乱。 他知道,常规手段和牛刀小试的朝阳剑意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必须动用裂云剑意了。 他不再游走,站定身形,目光锁定关破天。 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无比锐利、霸道。 金焱剑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嗡鸣,骤然出鞘。 暗金色的光华在剑身流淌,那股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剑意再次降临擂台。 “裂云剑意!”观战弟子响起一片惊呼。 有些弟子出于一些原因,没有观看到叶云塘上一场比赛,虽然早已听说,但亲眼所见,依旧感到震撼。 而有些弟子虽早已见过,但再一次感受到裂云剑意,依旧为此震惊。 关破天脸上的轻松之色也收敛了,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从那暗金色的剑意中,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威胁。 “终于要动真格的了吗?”关破天低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磐石罡甲的光芒更加凝实,隐隐泛着金属光泽,他将防御提升到了极致。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的剑利,还是我的盾坚!” 叶云塘没有废话,将全部的灵力都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他双手握剑,缓缓举起,动作看似缓慢,却给人一种无比沉重仿佛在举起一座山岳的感觉。 擂台上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裂云——破!” 一声低喝,叶云塘人随剑走,金焱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暗金闪电,直刺关破天胸膛。 这一剑,摒弃了所有变化,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一点,追求极致的穿透与破坏。 关破天怒吼,不闪不避,双拳交叉护于胸前,磐石罡甲爆发出刺目的黄光。 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那就是硬接!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利刃切割顽石的尖锐声响。 暗金色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关破天交叉双臂的中心,也就是其磐石罡甲防御最强的一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交锋的一点。 只见那无往不利仿佛坚不可摧的磐石罡甲,在裂云剑意极致的锋锐之下,首次出现了变化。 剑尖触及之处,厚重的罡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一圈圈涟漪急速扩散。 一道细微的裂纹,以剑尖为中心,悄然浮现。 “有效!” 叶拾颜握紧了拳头。 关破天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比凝聚且锋锐的力量正在疯狂地钻透他的防御,撕裂他的罡气。 他拼命催动灵力,试图修复裂纹,将对方的剑意逼出去。 然而,裂云剑意的特性便是撕裂与穿透。 那暗金色的剑丝如同附骨之疽,沿着裂纹不断向内侵蚀。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不断响起,那道裂纹在关破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蔓延扩大。 “破!”叶云塘再次低喝,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嘭!” 一声闷响,关破天交叉双臂处的磐石罡甲,终于被硬生生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暗金色的剑意余势不减,直接点在了他的护臂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关破天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只堪称是顶阶防御法器的右臂上,竟然也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白点。 一股锐利的剑意顺着臂骨侵入,让他整条手臂都感到一阵酸麻刺痛。 全场哗然。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02节 叶云塘竟然真的破开了关破天的绝对防御。 虽然只是破开了一小部分,但也足以震撼所有人。 “竟然……破开了磐石罡甲?!” “这裂云剑意也太恐怖了吧!” “叶师弟赢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云塘要乘胜追击时,他却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甚至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剑“裂云破”,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灵力和神识。 以筑基四重的修为,强行催动如此强大的剑意去破开筑基九重体修的极致防御,对他的负担太大了。 关破天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看向叶云塘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但随即也看出了叶云塘的虚弱。 他胸前的罡气形成的衣甲窟窿正在缓缓修复。 “了不起的剑意!”关破天由衷赞道,“若非我修为高出你太多,刚才那一剑,我已败了……但是……”他话锋一转,“叶师弟,你还有余力再出一剑吗?” 叶云塘沉默不语。 他的灵力确实所剩无几,神识也消耗巨大,强行再出一剑,且不说威力如何,自身恐怕会先遭到反噬。 关破天见状,心中了然。 他深吸一口气,破损的罡气之甲已然恢复大半,“既然如此,该我了!” 他不再给叶云塘喘息之机,庞大的身躯再次动了起来,如同发动冲锋的蛮荒巨象,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一拳轰向叶云塘。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他筑基九重的全部力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叶云塘强提残余灵力,流云步施展,试图躲避。 然而他此刻状态大降,速度远不如前,虽避开了正面拳锋,却被那刚猛无俦的拳风边缘扫中。 “噗!” 叶云塘如遭重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金焱剑也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糖糖!”叶拾颜惊呼出声,掩饰不住的担心焦急,就要冲上擂台。 裁判长老及时现身,拦住了他,同时看向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叶云塘。 叶云塘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剧痛,灵力几乎枯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缓缓走来的关破天,知道胜负已分。 “……我认输。”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裁判长老立刻宣布,“关破天,胜!” 台下在短暂的寂静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 这掌声,既是送给胜利者关破天,更是送给虽败犹荣的叶云塘。 他以筑基四重之身,逼得筑基九重的关破天动用全力,甚至一度破开其绝对防御。 虽败,却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关破天走到叶云塘面前,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郑重道,“叶师弟,你是我见过的,筑基中期最强的剑修,假以时日,待你修为提升,我绝非你的对手。” 叶云塘擦去嘴角血迹,摇了摇头,“关师兄防御惊人,是我修为不足。” 他输得心服口服,修为的差距,是硬伤。 叶拾颜此时也已冲上擂台,扶住了叶云塘,急忙将疗伤丹药喂入他口中,眼中满是心疼。 云台上,长老们亦是感慨万千。 “可惜了,若他修为再高两重,此战胜负难料。”厉长老叹息道。 “此子心性,剑道天赋皆是上上之选,修为反而是最容易弥补的。”越殿主目光深邃,“经此一败,对他而言,未必是坏事。” 叶云塘在叶拾颜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擂台。 他虽然止步八强,但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他弱。 相反,他以一场虽败犹荣的战斗,彻底奠定了自己在灵玄宗年轻一代中顶尖天才的地位。 而他的宗门小比之旅,也定格在了第八名。 这个成绩,已然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只是,未能走得更远,终究留下了一丝遗憾。 但这份遗憾,也将化为他未来更加努力修炼的动力。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再度面对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叶拾颜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叶云塘回到青冥峰洞府。 叶云塘伤势不轻, 内腑受震,经脉也因为过度催动裂云剑意而有些损伤,灵力更是几乎枯竭。 一回到洞府, 他便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下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 开始闭目调息。 因为受伤无力参加接下来的排名赛, 所以他也是直接同裁判长老说明了原因,放弃了第六第七名的排名之战。 叶拾颜守在一旁, 看着叶云塘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 他轻轻为叶云塘拭去额角的虚汗, 又将洞府内的聚灵阵开启到最大, 确保灵气充裕。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安静地守护便是最好的支持。 接下来的数日, 叶云塘都在静心养伤和恢复中度过。 而宗门小比八强战的其余场次, 则在这期间陆续上演,战况之激烈,远超之前。 叶拾颜虽然心系叶云塘, 但也知道收集情报的重要性。 他通过宗门的水镜术,此水镜术同他先前所学的幻术类水镜术不同,其实全名为大水镜术,可以实时观看着每一场比斗。 叶拾颜准备将关键的信息记录下来, 等叶云塘恢复后再一同分析,给予叶云塘关于争斗手段的参考例子。 咳咳,其实顺便也是隔岸观火, 当个吃瓜群众。 众所周知, 人类的本质就是爱看热闹。 接下来第二场排名赛,是金乾对上萧逸风。 这场对决被宗门上下誉为提前上演的冠军之战。 两人同为筑基九重, 皆是各自山峰的筑基期领军人物。 金乾的《九转玄阳诀》至阳至刚,一开场便以煌煌大日之势,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制萧逸风。 九轮金阳横空,灼热的气浪让整个擂台如同熔炉。 然而,萧逸风的风属性异灵根与诡异身法,恰恰在一定程度上克制这种正面强攻。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灼热的气浪与金阳的间隙中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青影。 更可怕的是他的“惊神刺”,无形无质,专攻神魂,屡次在金乾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发动偷袭,让金乾烦不胜烦,心神屡受震荡。 这场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是整个八强战中耗时最长的一场。 擂台之上,金色烈阳与青色风刃不断碰撞湮灭,轰鸣声不绝于耳。 金乾的玄阳领域霸道无匹,试图禁锢萧逸风,而萧逸风则凭借极速和神魂攻击不断游斗,削弱。 最终,金乾凭借更加雄浑的灵力根基和《九转玄阳诀》第七转的强横,硬生生扛住了萧逸风的所有攻击,并抓住对方一次灵力衔接的微小间隙,以一招“九阳合一·玄阳真火”破开了萧逸风的护身罡风,将其震飞出擂台,艰难取胜。 但金乾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灵力消耗巨大,身上更是被风刃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萎靡,显然下一战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萧逸风虽败,但其展现出的极速与诡谲的战斗方式,同样赢得了所有人的敬畏。 修真界还是以实力为尊。 第三场则是一场极致的冰寒与诡异的暗影之间的对决。 冷凝霜一上来便施展出冰系大招,绝对零域。 试图以范围性的极致低温限制墨渊那神出鬼没的暗影遁术。 整个擂台瞬间化作冰雪国度,寒气刺骨,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墨渊的身影在冰域中时隐时现,他的暗影遁术确实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无法像之前那般完美融入环境。 但他依旧展现出了顶级暗杀者的素养,耐心地寻找着机会。 他的攻击极其刁钻狠辣,每一次现身都如同毒蛇出洞,直指冷凝霜防御最薄弱之处。 而他使用的短刃上淬有诡异的剧毒,泛着幽蓝的光芒,令人心悸。 当然了,若是冷凝霜不慎中了此毒,到时候比赛结束,他会给解毒药。 宗门小比嘛,对同门下辣手,不太好。 而冷凝霜神色平淡,冷静地应对着每一次袭击。 她的冰系法术不仅用于攻击,更用于防御和控场。 冰墙,冰镜,冰爆术……各种冰系法术信手拈来,将自身守护得滴水不漏。 同时,她也在不断压缩冰域的范围,逼迫墨渊与她正面对决。 战斗在僵持了半个多时辰后,骤然爆发。 墨渊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找到了他认为的绝佳时机,动用了一种燃烧精血的秘术,速度陡然暴涨,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幽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袭向冷凝霜。 然而,这似乎是冷凝霜故意露出的破绽。 就在墨渊真身显现,短刃即将触及她后心的刹那,她周身寒气瞬间凝聚到极致,一式隐藏已久的“冰魄神光”自她眉心射出。 那神光并非攻击肉身,而是直刺神魂。 墨渊身形骤然一僵,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03节 就是这一瞬间。 冷凝霜也是争斗经验极其丰富之辈,当即抓住机会,反手一掌,蕴含着极致冰寒之力的“玄冰掌”印在了墨渊的胸口。 “噗!” 墨渊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倒飞出去,重重落地,周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失去了战斗力。 冷凝霜胜得同样不轻松,脸色苍白,施展“冰魄神光”对她的神识消耗极大。 最后一场四分之一决赛在赵烈与韩灵儿之间展开。 两人同为筑基八重,实力在伯仲之间。 赵烈性格刚猛,修炼的《焚天诀》火系法术狂暴无比,韩灵儿则出身开阳峰,擅长木系治疗与控制法术,风格灵动。 这场战斗同样精彩纷呈。 赵烈试图以猛烈的火焰法术迅速击溃对手,而韩灵儿则凭借精妙的木系术法和出色的治疗能力不断周旋消耗。 擂台上火龙咆哮,藤蔓飞舞。 最终,赵烈凭借更胜一筹的攻击力和一股悍勇之气,在硬接了韩灵儿一记“青木绞杀”后,强行突进,以一式“烈焰焚天”破开了韩灵儿的防御,取得了胜利。 但他自身也被木系法术所伤,灵力消耗严重。 至此,四强名单全部出炉: 金乾 (天枢峰),冷凝霜 (玉衡峰)。 关破天 (厚土峰),赵烈 (天权峰)。 洞府内,叶云塘经过数日的调养,伤势已然稳定,但还需要数十日时间,继续蕴养损失的神识,好在灵力恢复了七七八八。 叶拾颜便将这几日观战的详细记录与他分享。 “金乾和萧逸风一战,两败俱伤,金乾虽胜,但消耗巨大,身上带伤,冷凝霜与墨渊之战,更侧重神识与技巧的比拼,冷凝霜消耗的是神识,肉身和灵力保存相对完好。” 叶拾颜分析道,“下半区,关破天防御惊人,与我一战消耗不大,赵烈虽然赢了韩灵儿,但也是惨胜,身上带伤,灵力损耗严重。” 叶云塘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大水镜术中记录的激烈战斗画面上,尤其是金乾那煌煌如大日的玄阳真火,以及冷凝霜那冻结神魂的冰魄神光。 “是我太心急了。”叶云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裂云剑意虽利,但以我如今的修为,强行催动至极致,一击之后便难以为继,若当时能再多几分耐心,以朝阳剑意配合身法继续周旋,寻找更佳时机,或许……结果会有所不同。” 他并非后悔动用裂云剑意,这是当时最佳的选择。 只是反思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和战斗节奏的把握是否有所错误。 与关破天这等强敌交手,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如何将有限的力量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呢。 叶拾颜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修为的差距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弥补,此次能闯入八强,逼得关破天动用全力,已是奇迹。” “况且修为境界可以通过青铜灯和服用丹药解决,剑意才最难提升的,无需这般妄自菲薄,若是你和他同境界,谁输谁赢不是一眼便能看出来?” 叶云塘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锐意。 这次失败并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更加清醒,道心更加坚定,他本就是性格坚韧之人,越反思越进步。 目前他与宗门内筑基期境界最顶尖弟子之间的差距,那就是修为境界。 接下来就得提升修为根基,进一步凝练剑意,尤其是加强对裂云剑意的掌控,减少其消耗。 “半决赛和决赛,我们还要看吗?”叶拾颜问道。 “看。”叶云塘肯定地道,“尤其是金乾与冷凝霜之战,他们的手段,值得借鉴。” 于是,在叶云塘伤势渐愈后,两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广场。 接下来的半决赛与决赛,将决定本届宗门小比的最终排名,也必将展现出灵玄宗筑基弟子最巅峰的实力。 …… 五日之后,宗门广场中央最大的那座擂台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 虽说不能靠近擂台数丈内,只能通过大水镜术观战,但丝毫不影响宗门内外门弟子的热情。 这跟前世参加演唱会一个情况,在现场总比在洞府内通过水镜术“转播”更热闹,更有氛围感。 经过休整,半决赛即将拉开帷幕。 气氛比之八强战更为热烈,因为接下来登场的,将是本届小比公认最强的四位筑基弟子。 半决赛第一场——金乾 (天枢峰) vs 冷凝霜 (玉衡峰) 这无疑是巅峰对决,至阳对极寒。 说起来,这次宗门小比,好几场比赛,双方所修习的功法和手段皆是反着来。 战斗甫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金乾显然汲取了与萧逸风一战的教训,不再试图以玄阳领域完全禁锢对手,这样一来,消耗法力不小。 不如将九转玄阳诀的煌煌之力凝聚于双拳与周身,采取了一种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策略。 他每一步踏出,擂台便是一震,灼热的气浪排山倒海般向前推进,压缩着冷凝霜的活动空间。 冷凝霜面容清冷,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同她的名字完全一致。 她心知金乾灵力雄浑,硬拼绝非上策。 面对金乾的压迫,她身姿飘忽,轻盈秀美,在灼热的气浪缝隙中穿梭。 她没有急于展开冰系法术底牌,一上来就是大招,并不是对战好手段。 她不断施展出“冰晶莲”,“玄冰盾”等冰系法术,一方面减缓金乾的推进速度,另一方面试探着金乾的防御与攻击节奏。 “冷师姐在寻找机会。”洞府内,叶云塘透过水镜,目光锐利,“金师兄攻势虽猛,但经过上一场恶战,他必然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巅峰状态。” 叶拾颜点头附和,“而且他的神魂受过萧逸风惊神刺的冲击,虽在这些时间内看似已恢复,但或许仍是弱点,就看冷师姐那招冰魄神光能否找到破绽了。” 分析情况时比较严肃,所以称呼同门大名,但观战时,为了表示尊重,两人都叫上了师兄师姐的称呼。 擂台上,金乾久攻不下,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冷凝霜看似被动防御下,正在悄然降低,一股隐晦的寒意在侵蚀他的护身罡气。 “不能让她再积蓄寒势了!”金乾心念一动,决定强行破局。 他暴喝一声,周身金芒大盛,九轮金阳虚影在身后浮现,随即猛然合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柱,携带着似乎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威能,直冲冷凝霜而去。 正是击败萧逸风的绝招——九阳合一·玄阳真火! 这一击,速度与威力都达到了筑基期的极致,几乎封锁了冷凝霜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冷凝霜嘴角微微上扬。 她似乎早已预料到金乾会沉不住气,迎着那金色光柱,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 以她为中心,极寒领域瞬间扩张,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面仿佛由万载玄冰构筑的晶莹壁垒,壁垒之上,隐隐有一座寒冰王座的虚影浮现。 只传来“轰!!!”地一声,玄阳真火与极致冰壁悍然相撞。 这大水镜术,通过金丹期修士的施展,将擂台上的情况反应得有声有色。 哪怕筑基期弟子也通过水镜术“转播”金丹期修士的大水晶术画面,也就因为法力稍逊一筹,但不影响“画面感”。 没有吃瓜群众想象中的爆炸,只有极致能量相互湮灭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金色与蓝色的光芒疯狂交织乃至侵蚀,逸散出的能量乱流让擂台周围的防护光罩都剧烈波动起来。 幸亏擂台经过重新布置和加固,若是换成之前的擂台,保不准当下直接炸裂开来,台下围观群众都有可能受伤。 宗门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僵持了约数息时间,冰壁之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金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再次催动灵力,金色光柱又凝实了几分。 就在冰壁即将破碎的刹那,冷凝霜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寒光一闪而逝。 作者有话说: 这是宗门小比的番外哈。 宝宝们,给下本预计想写的美食类修真升级流文求个收藏啊——修真从美食开始。剑灵到时候会日六写完,大概率接下来是写这本啦,嘿嘿,蠢蠢欲动,想挑战一下写美食文,为此我还买了一本中国烹饪辞典!会收集好资料再写的! 第98章 一道无形无质, 却比万年玄冰更刺骨的寒芒,自她眉心悄无声息地射出。 正是上次对付墨渊的手段,冰魄神光。 这道神光穿透了正在溃散的冰壁, 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金乾的识海。 “呃!”金乾身形剧震, 识海如同被冰锥狠狠刺入, 剧痛与瞬间的凝滞让他对玄阳真火的掌控出现了一丝涣散。 就是这一丝涣散,打破了场面平衡。 冷凝霜冷哼一声, 体内积蓄的寒冰灵力彻底爆发。 即将破碎的冰壁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冰晶碎片, 裹挟着残余的玄阳真火之力, 反向朝着金乾席卷而去。 同时,她身形如蝶, 轻盈优美, 紧随冰爆之后,一指点出。 白皙指尖凝聚着一点极寒星芒,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实际威力却是狠辣无比,直朝金乾丹田气海。 虽说在场的裁判长老会在即将命中拦下,不会使得金乾废了修为,但这等手段也是相当骇人了。 特别是面对的金乾, 他强忍神魂刺痛,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护体金光闪耀。 “嘭!” 他被这股合力击得踉跄后退,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周身气息一阵紊乱,那煌煌如大日的气势顿时衰减了大半。 他站稳身形, 看着眼前依旧清冷,但气息也明显消耗巨大的冷凝霜,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几乎见底的灵力和隐隐作痛的识海,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涩。 片刻后,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拱手道,“冷师姐神通惊人,金某……认输。” 他知道,再战下去,自己胜算渺茫,而且可能会伤及根本,影响后续的第三名争夺战。 裁判长老适时宣布,“半决赛第一场,玉衡峰冷凝霜,胜!”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04节 谁也没想到,夺冠大热门金乾,竟然止步于决赛门前。 而冷凝霜的实力却是强悍至此! 以往都没发现她竟隐藏得这般深。 至于半决赛第二场,关破天对战赵烈,这一场的悬念相对较小。 赵烈虽然悍勇,但之前与韩灵儿一战消耗不小,身上带伤。 而关破天则以逸待劳,状态完好。 战斗开始,赵烈依旧采取猛攻策略,烈焰滔天,试图以狂暴的火系法术撕裂关破天的防御。 然而,关破天的“不动磐石功”配合厚土峰秘传的防御术法,仿佛真正的山岳,岿然不动。 任你火龙咆哮,烈焰焚天,我自一掌推出,土黄色巨掌便将其拍散。 任你火雨流星,我自升起一道厚重土墙,尽数挡下。 赵烈久攻不下,灵力消耗急剧增加,伤势也开始隐隐作痛,攻势不由得缓了下来。 关破天抓住机会,不再被动防御。 他一步踏出,整个擂台仿佛都随着他的脚步下沉一分。 他施展出崩山拳,拳势厚重无匹,每一拳都带着崩裂山岳的意境,逼迫赵烈与他硬碰硬。 赵烈咬牙硬接了几拳,只觉手臂发麻,气血翻腾,引以为傲的火焰法术在对方那凝练到极致的土系灵力面前,竟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在硬接了关破天第十拳后,赵烈终于支撑不住,被一拳震飞,护身罡气破碎,落地后连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面色潮红,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他深知差距,不只是修为境界,更是功法修炼精深度,只得无奈抱拳,“关师兄修为深厚,赵烈佩服,认输。” “半决赛第二场,厚土峰关破天,胜!” 至此,决赛对阵双方诞生。 玉衡峰冷凝霜 vs 厚土峰关破天。 一位是凭借极寒与神识攻击,一路击败强敌,闯入决赛的冰仙子,另一位则是防御无双,力量惊人,未尝一败的厚土峰体修天才。 这场决赛,又是一场堪称矛与盾的终极对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决赛被安排在五日后举行,给予两人充分的恢复和准备时间。 五日后,万众瞩目之下,冷凝霜与关破天同时登上了决赛擂台。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关破天依旧是稳守反击的策略,不动磐石功运转到极致,周身土黄色灵光厚重如实质,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 冷凝霜则一改之前与金乾对战时的策略,一上来便全力展开自己的底牌冰系大招,绝对零域! 极寒之气迅速蔓延,试图冻结关破天的灵力运转和身体行动。 对付这种防御极强的对手,必须从一开始就施加最大压力,寻找其防御的薄弱点。 擂台瞬间化作了冰与土的世界。 一边是冰封万物的极寒,一边是厚重不动的大地。 冷凝霜的冰系法术再次层出不穷,冰枪,冰凤,冰爆术……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关破天的防御之上。 但关破天的防御实在太强,厚厚的土墙、石盾、岩甲,将大部分攻击都抵挡在外,即便偶尔有冰刃突破防御,也被他那强横的肉身硬抗下来。 “关师兄的防御,简直无懈可击。”叶云塘感叹,他亲身经历过那种无力感。 若不是裂云剑意足够锐利,不然那场比斗他绝对是破不了关破天的防御。 “冷凝霜的寒气在渗透,”叶拾颜观察得更仔细,“你看关破天动作的细微之处,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丝,他的灵力运转,也必然受到了寒气的影响。” 果然,随着时间推移,关破天体表的土黄色灵光上,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他的动作也确实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缓。 但他眼神依旧沉稳,如同磐石一般。 他在等待,等待冷凝霜灵力消耗到一定程度,或者出现破绽的那一刻。 作为体修,不怕消耗战,这亦是他的优势所在。 冷凝霜久攻不下,神识和灵力都在飞速消耗。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身形陡然拔高,悬浮于半空,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无比复杂的印法,周身寒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她汇聚,甚至连她自己的眉发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无尽的寒冰灵力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又巨大的冰帝虚影。 这等术法都有一丝金丹期修士施展的风采。 那虚影随着她一指按下,朝着关破天缓缓压去。 这是她压箱底的绝学,超越了筑基期范畴的秘术,施展代价极大。 关破天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狂吼一声,将不动磐石功催动到极限,甚至不惜燃烧部分精血,双手猛地向上托举。 “大地之御!” 磅礴的土系灵力从他体内和脚下大地疯狂涌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无比闪烁着玄奥符文,仿佛由整片大地浓缩而成的巨盾。 冰帝虚影与大地之盾轰然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仿佛时空凝滞的诡异寂静。 围观群众也是安静下来,不再讨论。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擂台防护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布满了裂痕。 作为这次的裁判长老,还是金丹期修为,连忙出手加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擂台中心。 只见那大地之盾在极寒之力下,迅速覆盖上厚厚的冰层,符文黯淡,而冰帝虚影也在那厚重无匹的防御下,不断消散。 “咔嚓……” “咔嚓……” 两道碎裂声同时响起。 大地之盾崩裂出无数裂痕,轰然破碎。 而冰帝虚影也耗尽了力量,消散于无形。 关破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周身灵力紊乱,那似乎无敌的防御终于被强行破开。 而半空中的冷凝霜,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形摇摇欲坠,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两人都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 关破天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了内腑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抬头看向同样无力再战的冷凝霜,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沙哑着开口道,“冷师姐……神通……关某……佩服。” 他本来称呼冷凝霜为师妹,然而在自己落败的情况下,直接变成了师姐。 修真界就是这么现实,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冷凝霜勉强稳住身形,落回地面,微微喘息,清冷的目光看向关破天,只轻轻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裁判长老见状,飞身上台,查看了一下两人的状态,朗声宣布: “决赛,冷凝霜与关破天,两败俱伤,无力再战,经宗主与诸位长老裁定,依据比斗表现及伤势情况,判冷凝霜稍胜半筹!”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哇,冷师姐真的赢了!!!” “不愧是冷师姐,勇夺第一!” “我们玉衡峰这次是第一啦!!!” …… 宗门小比,各大种子选手如此拼命,主要也是关乎各自山峰的宗内资源分配。 当然了,这些和“散”山峰弟子没什么关系。 拜入宗门各大山峰,除了宗门内按照规矩分配的资源外,还有山峰私下所给的资源。 所以种子选手们背负着峰主以及峰内上下弟子所给的压力,不得不施展各种秘术,只为了排名更进一步,给自家山峰赢下更多资源。 这也是拜师拜山峰的意义所在。 当然了,为了获取更多资源,也需要承担山峰所分配的任务。 有些弟子不愿意做任务,习惯当“散”弟子也是情有可原。 数个时辰后,宗门小比圆满结束。 “故此,本届宗门小比最终排名如下: 第一名:冷凝霜 ,第二名:关破天 ,第三名:金乾 (在之前的第三名争夺战中,金乾击败了状态更差的赵烈)第四名:赵烈 ,第五名:萧逸风 (因其在与金乾一战中表现出色,长老评定排名高于墨渊)第六名:墨渊 ,第七名:韩灵儿第八名:叶云塘 。” 排名既定,有人欢喜有人叹。 但所有人都明白,能闯入八强者,皆是各自山峰实力非凡,堪称领军人物的弟子。 只不过有一位例外,叶云塘属于“散”弟子。 青冥峰洞府内,叶云塘看着水镜中最终的结果,神色平静。 “结束了。”叶拾颜轻声道。 “不,”叶云塘摇了摇头,眼中战意重新燃起,比以往更加炽烈,“这只是一个开始,宗门大比等着我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更新。 第99章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05节 宗门小比尘埃落定, 三日之后,便是发放奖励之日。 贡献堂前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贡献堂一般是由贡献点兑换宝物的地方, 但轻易不会开启,一年也仅有几次机会。 这次宗门小比结束, 贡献堂恰好当做福利, 免费开启一次。 因为关乎着宗门宝库,且每个宝库等级都不一样。 所以大多弟子在贡献堂开启前, 积攒巨额贡献点,以期待能兑换到自己所需的宝物。 叶拾颜身上有叶云塘所转过来的贡献点, 对比其他内门弟子, 也算得上丰厚,所以他早早有了目标。 这次贡献堂正好开启, 绝对不浪费机会。 前三十名弟子齐聚, 等待着领取属于自己的荣耀与修炼资源。 叶云塘站在人群中,身姿挺拔,虽面色仍因伤势初愈而略显苍白, 但眼神沉静,自有一股内敛的气度。 奖励依排名发放,灵石,丹药, 贡献点……引得阵阵喧哗。 轮到前七名时,冷凝霜,关破天, 金乾等人依次上前, 领取了前往宝库深层的凭证。 “第八名,青冥峰, 叶云塘!” 叶云塘闻声,稳步上前。 贡献堂长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能以筑基四重修为闯入八强,逼平关破天,此子潜力非凡。 他将一个装有灵石和贡献点的储物袋,以及一枚铭刻着云纹的青色玉符递给叶云塘。 “此乃宝库通行符,凭此可入宝库二层,限时半个时辰,挑选一物,切记,机会难得,慎重抉择。”长老例行公事地叮嘱道。 “多谢长老。”叶云塘接过物品,恭敬行礼,神色从容。 前十名弟子在金丹执事引领下,前往位于悬浮山峰内部的宗门玄阶宝库。 玄阶宝库位于一座悬浮的山峰内部,沿途禁制重重,守卫森严。 穿过数道灵光闪耀的光门,众人终于来到一座古朴恢弘的巨大石殿前。 石殿大门紧闭,其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引领的金丹执事上前,与守库长老验明身份后,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深邃的通道。 “前十名,依次进入,冷凝霜,你先来。”守库长老淡漠道。 冷凝霜微微颔首,率先步入通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走了出来,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但周身隐隐散发的寒气似乎更凝练了一分,显然收获不小。 接着是关破天、金乾……众人依次进入。 轮到叶云塘时,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青色玉符,迈步走入通道。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并非想象中堆满金银珠宝的仓库,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般的空间。 无数光团如同星辰般悬浮在空中,缓缓流转。每一个光团之中,都包裹着一件宝物。 或是灵光四溢的法器,或是灵气盎然的丹药玉瓶,或是记载着玄奥功法的玉简,或是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灵材仙草。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半个时辰,自行挑选,以神识触碰光团,可知其信息。选定后,以通行符摄取即可。”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不知源自何处。 叶云塘握紧玉符,迈入那星空般的浩瀚空间。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那部《玄灵符典》残卷。 盐盐在符箓一道上天资卓绝,却苦于没有高阶传承,这部典籍正是他道侣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至于能直接提升他自身实力的飞剑或功法,反而在其次。 神识快速扫过诸多光团,忽略那些令人心动的诱惑,专心搜寻。 时间流逝,终于在空间角落找到一个不起眼的淡银色光团。 “《玄灵符典》上部残卷……” 就是它! 叶云塘毫不犹豫催动玉符,清光笼罩,将那银色光团收取。 玉符表面多了一道符印,他心中一定,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出来后,叶云塘离开宝库回到洞府,发现叶拾颜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一身青衣,身形清瘦,眉眼清致温润,见到叶云塘出来,唇角便自然漾开一抹笑意,迎了上去。 两人进入洞府,开启禁制。 “拿到了?”叶拾颜问道,杏眸里带着期待。 叶云塘点头,取出那枚暗银色玉简递给他,“看看是否合用。” 叶拾颜接过,神识沉入,片刻后,他声音微微颤抖,“糖糖,这……这里面记载的符法精妙无比,远胜我以往所学……你竟真的选了它……” 虽说两人早就商议好,叶云塘此次小比前十奖励会选它,但叶拾颜在叶云塘前去宝库时,叮嘱过,若是遇到其他珍贵之物,比如对叶云塘剑意有极大提升者,还是放弃此符典为好。 毕竟只是制符宝典,修真副业中的一项而已,比起提升叶云塘剑意来说,不算什么。 若是以后有机会,还能再拿到此物,比如为宗门立下功劳等等。 宝库机会实在珍贵,叶拾颜更明白叶云塘为此放弃了什么,心中感动与暖流交织,一时竟有些语塞。 叶云塘看着他欣喜的模样,眼底也浮现笑意,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你的符道精进,便是我们青冥峰实力大增,你我之间,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他们可是结了剑心契的道侣啊。 叶拾颜握紧玉简,重重点头。 他抬头笑道,“正好,我兑换的东西也送到了。” 他取过一个储物袋,塞到叶云塘手里,“给你的。” 叶云塘疑惑地接过,神识一探,里面是五枚剑气隐然的玉简,逐一查看。 “《分光化影剑诀》,玄阶下品,虚虚实实……” “《雷音剑遁术》,遁剑合一,迅若惊雷……” “《碧波潮生剑意解析》,意境锤炼心得……” “《破军剑煞凝练法门》,凝煞增威,需固守本心……” “《基础古剑符绘制札记》,剑意融符之法……” 这五枚玉简,赫然全是针对他剑道修炼的补充与拓展。 显然叶拾颜是仔细考量过他目前的手段与短板,精心挑选的。 兑换这些,恐怕耗光了他自宗门以来,所有的奖励贡献点。 包括上次引石生进宗门那次所给的贡献点。 叶云塘抬头,看向叶拾颜带着些许得意和期待的眼神,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暖热满溢。 他为了对方放弃宝库其他选择,而他的盐盐,同样倾尽所有,为他铺就剑道前路。 “你啊……”叶云塘摇头失笑,手臂用力,将叶拾颜更紧地揽入怀中,低声道,“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言语已显多余,行动更能表达。 叶拾颜靠在他肩头,脸颊微热,笑道,“你的剑意虽强,但手段可再多些,那《古剑符札记》挺有意思,回头你悟透剑意,我来尝试绘制,说不定能成我们青冥峰的独门手段。” “好。”叶云塘应道,声音低沉。 叶拾颜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叶云塘胸口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透过衣衫的温热体温。 那句低沉的“好”仿佛带着磁性的震颤,直接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脸颊上的热度尚未褪去,心头却因着紧密相拥,泛起了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涟漪。 洞府内,一时间静谧无声。 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轻轻回荡着。 先前为对方着想,彼此奉献的心意在此时此刻达到了顶峰,情感满溢之下,竟生出了几分燥热和渴望。 宗门小比期间紧绷的心弦如今也松弛下来了,在这私密只有彼此的空间(两只灵宠出去鸡飞狗跳中)里,某种潜藏已久的念头便不由自主地破土而出了。 叶云塘揽着叶拾颜肩膀的手微微下滑,移至他清瘦的脊背,掌心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其下柔韧的线条。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叶拾颜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那块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叶拾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躲闪,反而更向叶云塘的怀里靠了靠,仰起脸,清润的杏眸里氤氲了一层水光,清晰地倒映着自家道侣的身影。 他唤了一声,声音比以往还要低柔几分,“糖糖……” 这一声如投湖的石子,彻底打破了叶云塘最后的克制。 他不再犹豫,低头吻上了那近在咫尺,带着淡淡草木气息的柔软唇瓣。 起初是温柔的触碰,带着珍视的试探,随即感受到对方热情的反应后,迅速变得深入而又缠绵。 唇齿交缠间,是比灵丹也无法比拟的甘甜,是比任何功法运转更令人心神摇曳的悸动。 气息渐渐紊乱,两人衣衫不知何时也变得松散。 叶云塘微凉的手探入叶拾颜的衣襟,抚上那柔滑的肌肤,指尖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叶拾颜轻哼一声,身体微微发软,全靠叶云塘揽着他的手臂支撑着。 他亦抬手,有些笨拙地去解叶云塘的腰带,手指微微颤抖着。 明明已“修炼”过不知几次,但每次到了这个时间,他总是这般不“争气”。 “去……去那边……”叶拾颜气息不稳,脸颊绯红,眼尾更是染上了一抹秾丽的色泽,低声呢喃。 叶云塘依言,将他打横抱起,步伐急促地走向洞府卧室软床上。 作者有话说: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06节 说好的加更,不知会不会被锁…… 第100章 数日旖旎, 如胶似漆。 洞府内的空气仿佛都残留着缠绵的气息,直到两人体内躁动的灵力和心神终于缓缓平复,重归清明。 那因宗门小比而紧绷又因彼此交付而炽热的情绪, 如同潮水般退去。 叶云塘率先从温存中彻底清醒过来,他盘膝坐在榻上, 感受着体内虽已稳定但四重距离巅峰尚有一段距离的灵力, 以及神识中那份因过度催动裂云剑意而留下的细微滞涩感。 与关破天那一战的画面,金乾那煌煌如大日的玄阳真火以及冷凝霜那冻结神魂的冰魄神光, 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差距,是实实在在的。 并非仅仅在修为境界, 更在功法底蕴, 战斗经验以及各种秘术手段的积累上。 八强的成绩,有运气成分, 更有裂云剑意出其不意的功劳, 但若想在未来走得更远,在更加残酷的宗门大比乃至修真界中立足,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需得闭关一段时日了。”叶云塘睁开眼, 对身旁同样在调理气息的叶拾颜说道,“裂云剑意需得进一步凝练,减少反噬,修为也需尽快提升, 还有你给我的那些剑诀玉简,也需时间参悟。” 叶拾颜闻言,脸上慵懒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时的清亮与理智。 他点了点头, 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微哑,“嗯, 我明白,这次小比收获良多,我也需好好钻研《玄灵符典》,尝试绘制更高阶的符箓,以及炼丹……我们的家底,还是太薄了些。”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对变强的渴望。 结了剑心契的修炼方式固然能增益修为,巩固感情,但真正的道途,终究要靠自身一点一滴的苦修与积累来铺就。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叶云塘清理好洞府,准备正式开启闭关禁制,叶拾颜也整理好制符工具,打算潜心研究新得的符典之时,青冥峰洞府外围的警示阵法,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清晰的波动。 有人来访,而且不止一拨。 叶云塘与叶拾颜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他们二人在宗门内相识者不多,青冥峰更是出了名的冷清,虽说叶拾颜因为炼丹水平,稍微认识了点同门,但谁会在这时候接连上门?也就取丹时会过来。 但叶拾颜一般都是拿成品丹药去售卖,接单次数不多。 带着疑惑,叶拾颜挥手打开了洞府外围的简易禁制。 只见洞府外,竟熙熙攘攘站了七八人,服饰各异,分明来自不同的山峰。 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也并非一路,互相打量着,眼神中带着些许竞争之意。 见到叶云塘现身,这些人进入洞府后立刻围了上来,脸上纷纷堆起热情的笑容。 “这位便是叶云塘叶师弟吧?果然一表人才,剑气内蕴,未来可期啊!”一位身着天枢峰核心弟子服饰,袖口绣有金色火焰纹路的青年率先开口,爽朗地说道,“在下天枢峰刘焕,奉峰主之命,特来祝贺叶师弟此次小比取得佳绩!”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来自天玑峰,身形飘忽,气息灵动的女修便接口道,“叶师弟以筑基四重修为,力战厚土峰关师兄,虽败犹荣,这份剑道天赋,着实令人惊叹。我天玑峰主修风系术法与身法,若叶师弟能加入,与萧逸风师兄互为印证,于剑速,身法一道必有裨益。” “哼,剑修之道,当如大日煌煌,一往无前!叶师弟的剑意锐利无匹,正合我天权峰《焚天诀》的真意!”一位红发壮硕弟子声如洪钟,乃是天权峰来人,“赵烈师兄对叶师弟的剑意也是赞誉有加,若师弟愿来,峰内珍藏的几部上古火系剑诀残篇,或可对师弟开放参悟。” 紧接着,玉衡峰、开阳峰甚至暗影峰都有人开口,各自抛出优厚条件。 或是承诺更好的洞府灵气,或是许诺更多的修炼资源倾斜,或是暗示有金丹长老愿意收徒指点…… 一时间,洞府门前竟如同坊市般热闹。 这些说客显然都做足了功课,不仅夸赞叶云塘的潜力,也点出自家山峰能为他提供的具体好处。 更是连叶云塘的灵根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先是将自家山峰优势提供得明白清楚,又特地说明,会专门给他定制提升实力的规划等等。 叶云塘心中了然。 宗门小比八强,尤其是他以低境界展现出惊人剑意后,果然引起了各峰的注意。 以往他们这种“散修”弟子,是入不了这些资源丰厚的主峰法眼的,如今却是争相拉拢。 他维持着基本的礼节,耐心听着,并未立刻表态。 这时,一个沉稳厚重的声音响起,压过了些许嘈杂,“叶师弟,关破天师兄托我带句话,他说,你的剑很利,他期待与你再次切磋,厚土峰虽不以剑道见长,但峰内资源充沛,环境安定,最是适合潜心修炼,夯实根基,若师弟有意,厚土峰虚席以待。” 说话的是厚土峰的一名弟子,话语朴实,气息凝重,是一位典型特征的土属性功法弟子。 众说客七嘴八舌,目光灼灼地看着叶云塘,等待着他的回应。 他们都清楚,这位新晋的剑道天才,还是一位没有正式师承,没有固定山峰归属的“自由身”,价值巨大。 更别提各大金丹峰主所隐隐透露的意思,几乎都想要收叶云塘为亲传弟子。 都不是暗示了,只是出于金丹期修士的面子,这才隐晦放出话风,都算明示了。 叶云塘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然后拱手一圈,不卑不亢地说道,“多谢诸位师兄师姐以及各峰峰主的厚爱,云塘初入内门不久,于宗门各峰了解尚浅,此次小比亦深感自身不足,选择山峰乃修行路上大事,关乎未来道途,不敢轻率决定。” “还需些时日仔细思量,并与道侣商议,方能做出决断,届时,定会逐一回复各位。”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表达了感谢,也没有当场拒绝任何一方,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众说客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不能立刻得到答复,但也不好再强求,毕竟逼得太紧反而惹人反感。 虽说金丹期修士收人为徒,放他人身上,保准欣喜若狂,一口答应。 但问题现在的情况是前者有七八位,而收徒对象只有一位,这不妥妥地买家市场。 于是又寒暄了几句,留下了各自的传讯符和代表着各峰邀请的信物,便陆续告辞离去。 洞府前重新恢复了清净。 叶拾颜一直站在叶云塘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地听着,此时才走上前,与叶云塘并肩而立,看着那些远去的各峰弟子背影,等人彻底走干净后,这才轻声道,“糖糖,你怎么想?” 叶云塘转身,与他一同回到洞府,重新开启禁制,将外界的纷扰隔绝。 “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叶云塘沉吟道,“以往我们无人问津,是因实力不显。如今小比扬名,自然成了香饽饽。” “他们给出的条件听起来都不错。”叶拾颜分析道,“天枢峰资源最好,天玑峰身法莫测,天权峰火系刚猛或许能与你的朝阳剑意印证,厚土峰根基最稳……各有优劣。” “是啊,”叶云塘点头,“加入山峰,意味着更稳定的资源供给,更好的修炼环境,以及师长指点,同门交流。对于提升实力,确实大有裨益。” “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叶拾颜,“也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完成山峰派发的任务,甚至可能卷入各峰之间的资源争夺和纷争,自由度会大大降低。” 他们二人习惯了在青冥峰自由自在,自行其是。 突然要纳入一个庞大的体系,受其规则约束,确实需要适应。 叶拾颜握住他的手,笑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若想去哪一峰,我便随你一起去,反正我这制符之术,在哪座山峰都能研习,况且我的炼丹天赋也传了出去,小比排名也在二十四名,应该不会被拒绝入峰。” 他晃了晃手中的《玄灵符典》玉简,“况且,我们有它,还有你换来的那些剑诀,短时间内资源并不算太紧缺。” 叶云塘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心中安定。 有盐盐在,不管去哪里都可以。 他思索着说道,“此事确需从长计议,不急于一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无论在哪座山峰,都能拥有话语权和自主权。” 他目光扫过洞府内熟悉的布置,以及窗外青冥峰缥缈的云霭。 “先闭关吧,待我们出关之后,实力有所精进,或许能看到更多,也能做出更合适的选择。” “好。”叶拾颜应道。 两人不再多言,将各峰送来的信物和传讯符暂且收起。 洞府内,修炼的静室与制符的静室各自开启。 叶云塘沉浸于剑诀玉简与裂云剑意的打磨之中,叶拾颜则铺开符纸,研磨灵墨,开始尝试《玄灵符典》上记载的新符箓。 外界的招揽与纷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涟漪后终将平息。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就在各峰说客络绎不绝地前往青冥峰, 试图招揽叶云塘这块在小比上发光的“璞玉”之时,远在内务殿深处,一座静谧的偏殿内, 越殿主正端坐在一张古朴的黑檀木案后。 在叶云塘比赛结束后,他并未像其他金丹长老那般通过水镜术直接观看小比, 而是离开云台, 回内务殿处理事务。 但内务殿负责宗门内外庶务,消息最为灵通。 其他小比情况, 早已由下属整理妥当,呈送到了他的案头。 越殿主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简, 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面容看似中年,眼神却深邃如古井。 他低声自语, 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波澜, “此子剑道天赋倒是不浅。” 虽未说名字,但言语间的意思,明显是在说叶云塘。 以他的眼力, 自然能看出叶云塘施展的裂云剑意绝非灵玄宗内流传的任何一种剑诀,更像是某种古传承或者自身悟性超绝,于绝境中自行领悟而生。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此子剑道天赋惊人。 说起来, 资料上记载此子在小比前曾去过一趟剑冢…… 不过真正让他赞赏的,并非仅仅是这手剑意。 很快,关于各峰说客齐聚青冥峰, 却都被叶云塘以“需与道侣商议, 慎重考虑”为由婉拒当场答复的消息,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听到这个消息时, 越殿主正在沏一壶灵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唯有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不骄不躁,不矜不伐,心有定见,不为外物所惑……此子心性,确实难得。” 他放下茶壶,任由清冽的茶香在殿内弥漫。 见惯了宗门内那些稍有成就便眼高于顶或是被各峰资源诱惑得立刻改换门庭的年轻弟子,叶云塘这番沉稳应对,显得尤为突出。 寻常弟子,骤然扬名,又被各大主峰争相拉拢,许以重利,恐怕早已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选择条件最优厚者投入门下,生怕晚了一步好处就没了。 但叶云塘却没有。 此子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做出选择需要承担什么。 他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而是选择了沉淀,选择了先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提升实力,再图后续。 这份在年轻弟子中罕见的清醒和远见,比那手凌厉的裂云剑意,更让越殿主感到欣赏。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07节 他想起了之前叶云塘和叶拾颜引荐石生,哦,不对,应该叫石铭渊,如今的天才入门的事情,当时他便觉得这两个小家伙有些意思,懂规矩,知进退,没想到短短时日,竟能成长至此。 而且叶云塘在做决定时,首先要考虑道侣,这份重情重义,在利益为先的修真界,同样难得。 “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越殿主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 他并未有出面招揽之意,内务殿超然物外,不参与各峰争斗。 虽说他有收叶云塘为徒之心,但起码得等他卸任内务殿殿主位置才可。 但眼下,他竟临了还有点事情,没法立马脱身…… 越殿主微叹口气,他收徒眼光颇高,生平第一次想收一位弟子为徒,结果…… 虽说眼下此子说要考虑,但考虑时间不宜过长,不然会得罪那些金丹期修士……还是无缘啊…… 越殿主再次叹口气,心中遗憾之意更盛。 若此子能一直保持这份心性,不为外物所动,坚守本心,未来成就,或许真不可限量。 至少,在宗门需要可靠弟子去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时,这个名叫叶云塘的年轻人,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嗯……等等,或许……”越殿主放下茶盏,陷入沉思。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 光阴荏苒,青冥峰洞府内,数月时光悄然流逝。 闭关静室内,叶云塘周身剑气缭绕,时而如朝阳初升,温和而富有生机,时而如裂云惊空,锐利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 他面前悬浮着数枚玉简,正是叶拾颜为他兑换的那些剑诀心得。 数月苦修,他不仅将之前激战的感悟彻底消化,裂云剑意的掌控更显圆融,反噬之力大为减弱,修为也水到渠成地攀升至筑基四重巅峰,距离五重仅有一线之隔。 另一间静室中,叶拾颜身前的案几上铺满了绘制成功或失败的符箓。 他指尖灵光流转,勾勒符文时愈发沉稳精准。 《玄灵符典》上的知识被他逐步吃透,如今已能稳定绘制出数种玄阶下品的攻击与防御符箓,成功率颇高,符箓威力也远超从前。 他的修为虽未如叶云塘般显著提升,但神识因制符而更加凝练,对灵力的掌控也精细了许多。 这日,两人几乎同时从各自的修炼密室出来后,继而相视一笑。 “修为已至瓶颈,需一番磨砺心境,方能突破了。”叶云塘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开口道。 叶拾颜点头,收拾着案上的符箓,“我的符道也遇到了关卡,需要实践和更多材料练手,而且,山峰之事……” 他顿了顿,看向叶云塘,“不能再拖了。” 叶云塘神色凝重地颔首。 数月过去,各峰的耐心恐怕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若是再迟迟不予回应,难免会被认为恃才傲物,不识抬举,平白得罪人。 这并非他们所欲。 “今日便商议出个章程吧。”叶云塘道,“天枢峰资源最丰,但竞争也最激烈,天玑峰身法诡谲,或可补我之短,厚土峰根基扎实,环境安稳……” 两人正权衡利弊之际,洞府外围的警示阵法,突然传来了一道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波动。 这道波动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厚重,仿佛山岳轻触,不容忽视。 叶云塘和叶拾颜同时一怔。 各峰说客前来,气息多是急切或张扬,从未有过如此沉凝的感应。 “来人修为远在你我之上,而且……似乎只有一人?”叶拾颜感应了一下,有些不确定。 叶云塘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去看看。” 当他打开洞府禁制,看到门外负手而立,身着朴素灰色长老袍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渊的中年修士时,心中微微一跳,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叶云塘,拜见越殿主!” 来人赫然是内务殿殿主,金丹后期的修士,越殿主。 叶拾颜紧随其后,也连忙恭敬行礼,心中同样惊疑不定。 内务殿地位超然,越殿主更是宗门实权人物之一,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会亲自来到他们这偏僻的青冥峰洞府? 越殿主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在叶云塘身上略微停留,感受到他那凝实了不少的剑意和筑基四重巅峰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满意。 “不必多礼。”越殿主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数月闭关,看来你收获不小。” “不敢当殿主谬赞,略有所得而已。”叶云塘恭敬回应,侧身让开通道,“殿主请入内奉茶。” 越殿主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走入洞府。 他目光随意扫过洞府内的陈设,简单却整洁,灵气虽不算极度浓郁,却也流转有序,可见主人是用心经营了的。 在石桌旁落座,叶拾颜已手脚麻利地奉上灵茶。 越殿主并未绕圈子,直接开口道,“今日前来,非为内务殿公事,听闻各峰皆有意招揽你二人,你们却迟迟未决?” 叶云塘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恭敬答道,“回殿主,确是如此,选择山峰关乎道途,弟子与道侣不敢轻率,加之此前修为低微,见识浅薄,故想先提升自身,再做定夺。” 越殿主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放下后,目光直视叶云塘,“如今,可考虑清楚了?” 叶云塘与叶拾颜对视一眼,然后叶拾颜微微点点头, 叶云塘沉吟一瞬,坦然道,“不敢隐瞒殿主,弟子二人确有倾向,厚土峰关师兄曾与弟子切磋,其峰风气沉稳,重根基,于弟子目前阶段,或是最佳选择。” 这是他们方才商议后,认为最稳妥的方案。 越殿主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问道,“只因如此?” 叶云塘顿了顿,补充道,“此外,厚土峰资源虽非顶尖,却也足够,环境相对安宁,可免去许多无谓纷扰,能让我二人专心修行。” 越殿主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未置可否。 洞府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茶的热气袅袅升起。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可知,为何内务殿从不主动招揽弟子?” 叶云塘一怔,谨慎答道,“听闻内务殿超然物外,主管宗门庶务,不参与各峰之争。” “超然物外是表象。”越殿主淡淡道,“内务殿职责,在于维持宗门运转,平衡各方,确保宗门整体利益,故而,内务殿需要的是能秉公处事,心性沉稳,不为私利所惑的弟子,而非单纯战力强横的天才。” 他话语一顿,目光再次落在叶云塘身上,带着审视意味。 “叶云塘,你于小比后不骄不躁,沉心修炼;面对各峰招揽,能保持清醒,权衡利弊,重道侣之情,守自身之道,此等心性,颇合内务殿择人之标准。” 叶云塘和叶拾颜闻言,心中皆是一震。 越殿主此言……莫非是? 越殿主看着两人惊讶的神色,缓缓道,“本座执掌内务殿,按宗门规矩,在位期间不得收徒,以免有失公允。” 他话锋一转,“然,内务殿亦常年设有执事弟子之位,协助处理殿内事务,此职位于修行资源或有不及各峰真传,但可接触宗门各方信息,开阔眼界,磨砺心性,于规则内拥有一定权限与便利。且,无需卷入各峰纷争。” 越殿主凝视着二人,开口道,“你二人,可愿入内务殿,暂任执事弟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越殿主的话语在洞府内回荡, 个中含义却是令二人震惊。 内务殿执事弟子! 这个邀请完全出乎了叶云塘和叶拾颜的预料。 他们预想了各峰可能给出的优厚条件,却从未想过,超然物外的内务殿, 竟会由殿主亲自出面招揽,而且给出的并非真传弟子之位, 而是看似低一级的“执事弟子”。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 执事弟子,是要执行宗门任务的。 不过也说不准, 就像他们之前在内务殿碰见的两位筑基后期师兄,便是执事弟子, 他们倒是十分悠闲, 而且权利似乎挺大,不同于寻常执事。 有时候甚至在殿主和副殿主不在之时, 能代为执掌内务殿。 那位赵语则师兄不就是这么说陈墨阳师兄的嘛。 碍于金丹期修士在此, 叶拾颜也不好传音给叶云塘,只能心中暗自思量,做执事弟子是否比其他山峰弟子, 好处要更加明显。 而叶云塘并未因越殿主亲自前来和金丹修士的威势而立刻应承。 他心念电转,越是这种时候,越需冷静。 他再次躬身,神色恭敬却带着一丝慎重地说道, “承蒙殿主厚爱,弟子受宠若惊,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 还望殿主解惑。” 越殿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化为欣赏。 面对金丹修士的亲自招揽,还能保持清醒提出问题, 而非欣喜若狂地答应,此子心性果然如他所料,实在是谨慎小心。 “讲。” “内务殿执事弟子,顾名思义,需处理殿内事务。”叶云塘抬起头,目光坦诚,言语直接,“弟子与拾颜皆乃苦修之士,深知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片刻懈怠不得,若执事弟子之职需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处理杂务,恐……恐与吾等修行初衷有违。”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他们不想因为职务而耽误修炼。 叶拾颜也在一旁点头,清润的眸子里带着同样的担忧。 的确,权利再大,好处再多,耽搁修炼时间可不行。 他们二人能一路相互扶持走到今日,靠的就是心无旁骛的苦修和对大道的执着以及对提升自己实力的坚定。 若因一个职位而本末倒置,绝非他们所愿。 越殿主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此事你等多虑了。”越殿主平和道,“内务殿执事弟子并非寻常杂役,殿内自有常驻执事与弟子处理日常琐事,所谓执事弟子,更多是一种身份象征与历练途径。” “除非宗门有特殊事务需调动人手,或本座有特定任务交付,否则平日并无固定差遣,修行时间尽可自行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道,“况且,担任执事弟子,并非意味着资源匮乏,殿内会根据贡献发放资源,虽未必及得上天枢峰等资源倾斜,但也足够你二人修行之用,更重要的是……”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08节 越殿主意味深长道,“此职可自由查阅内务殿部分非核心卷宗,了解宗门各方动态,资源分布乃至一些隐秘传闻,这对开阔眼界,磨砺心性,乃至未来寻找机缘,皆有裨益,其便利之处,远非单纯灵石资源可比。” 叶云塘和叶拾颜心中一动。 自由查阅卷宗,了解宗门隐秘……这确实是非常诱人的条件。 这意味着他们能更快地了解灵玄宗,避开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找到快速提升实力的隐秘线索。 然而,叶云塘心中仍有疑虑。 越殿主为何对他们如此青眼有加? 仅仅是因为心性不错? 亦或是宗门小比排名?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越殿主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 这对金丹期修士来说,是极为罕见的。 “罢了,本座也不与你等绕圈子,招你二人入内务殿为执事弟子,其一,确是因你二人心性符合内务殿要求,其二……” 他目光落在叶云塘身上,锐利如剑,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叶云塘,你之剑道天赋与心性,颇合本座眼缘,本座确有收你为徒之心。” 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一位金丹后期大修士说出“确有收你为徒之心”这句话,叶云塘还是感到心神微震。 叶拾颜也惊讶地睁大了杏眸。 “然,”越殿主话锋一转,“宗门规矩森严,本座身为内务殿主,在位期间为避嫌,不得收录真传弟子,此乃铁律,故而,先招你二人入殿为执事弟子,乃权宜之计,待本座卸任殿主之位后,再正式昭告宗门收徒一事。” 原来如此! 叶云塘和叶拾颜顿时恍然。 这并非简单的执事弟子招揽,而是一位金丹大修为收弟子而迂回的举动。 越殿主竟是如此看重叶云塘! 叶云塘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冷静下来,他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开口问道,“蒙殿主厚爱,我等感激不尽。” “只是……若我二人应下,成为内务殿执事弟子,那其他山峰的金丹师叔师伯们那边……” 他的意思很清楚,他们之前拒绝了各峰,如今却接受了内务殿的邀请,哪怕是担任执事弟子,也难保不会引起那些金丹修士的不满。 毕竟那些来的“说客”,实际是代表着各大山峰峰主收徒的意思,叶云塘若是去了,大概率是金丹期修士门下的真传弟子。 越殿主此举,颇有“截胡”之嫌。 越殿主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傲然之色,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此事,无需担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自信,“本座既然开了这个口,自然能护得住你们,内务殿超然物外,本座行事,亦无需向各峰解释,他们若有异议,自有本座一力承当,你等只需安心修行,履行好执事弟子本分即可。” 这就是金丹后期大修士的底气! 叶云塘和叶拾颜心中稍安。 有越殿主这句话,至少明面上,各峰不敢轻易为难他们。 洞府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叶云塘低头沉思。 越殿主的诚意不可谓不足,给出的条件和未来的承诺也极具诱惑力。 内务殿的环境也确实符合他们避免纷扰,专心修行的需求。 但是……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看向越殿主,毫不退缩,“殿主厚爱,弟子感激涕零,只是,弟子尚有一事,需得言明。” “哦?”越殿主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叶云塘伸手,握住了身旁叶拾颜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他迎着越殿主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弟子与拾颜结为道侣,立下剑心契,道途相连,生死与共,无论是拜入山峰,还是担任职务,弟子二人绝不会分开,若殿主只愿收弟子一人为徒,或只允一人入内务殿,那……” 他深吸一口气,顶着金丹期修士的威压,斩钉截铁道,“请恕弟子难以从命!弟子宁愿放弃此次机会,另寻他处。” 此言一出,叶拾颜猛地转头看向叶云塘,杏眸中充满了震惊,感动与担忧等等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叶云塘会在一位金丹大修面前,如此直接且坚决地表明态度,甚至不惜放弃这堪称天大的机缘。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叶云塘的手,想要说什么,却被叶云塘用眼神制止。 越殿主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确实只看重叶云塘的剑道天赋和心性,对叶拾颜,更多是爱屋及乌,觉得其心性尚可,符道天赋也算不错,一并收入门下也无不可。 但他没想到,他还没提及,叶云塘会将此作为先决条件,态度如此强硬。 他目光在紧紧握手的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看着叶云塘眼中的坚决,看着叶拾颜眼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依恋。 寂静持续了数息。 突然—— “哈哈哈哈哈!”越殿主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回荡在洞府之内,将那原本凝重的气氛冲散得一干二净。 “好!好一个道途相连,生死与共!好一个剑心契!”越殿主止住笑声,看着叶云塘,眼中满是欣慰,“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人!重情重义,坚守本心,此乃大丈夫所为!若你今日为了前程便轻易舍弃道侣,本座反倒要怀疑一番了!” 他大手一挥,“本座既然亲自前来,招揽的便是你二人,叶云塘,你为本座未来弟子,叶拾颜,你既与他同心,便同为执事弟子,待本座卸任,一并收入门下便是!我这一脉,还容得下你们这对小儿女!” 峰回路转! 叶云塘和叶拾颜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不仅解决了山峰归属的难题,更是得到了一位金丹后期大修士的青睐和未来的师承承诺。 而且,是以他们二人绝不分离为前提。 “弟子叶云塘(叶拾颜),拜谢师尊!”两人不再犹豫,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声“师尊”,虽非正式拜师,却已表明了他们的心意。 越殿主坦然受了这一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起来吧,既已说定,明日你二人便来内务殿报到,领取执事弟子令牌与服饰,日后在外,你等便是内务殿执事弟子,在内,需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为师的期望。” “是!弟子定当努力修行,不负师尊厚望!”两人齐声应道。 越殿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便欲离开。 走到洞府门口,他似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二人一眼,淡淡道,“对了,既入我门下,日后修炼若有疑难,可来内务殿寻我,剑道和符道,不管哪一途,本座或可指点你等一二。” 说完,不待叶云塘回应,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消失在青冥峰上空。 洞府内,只剩下叶云塘和叶拾颜二人,相视一笑。 困扰他们数月的问题,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圆满解决。 作者有话说: 宗门小比的筑基期骨龄改了一下,改成一百岁以下,筑基期修士寿命在200岁左右,感觉一百五十岁的筑基后期修士不够天才,参加宗门大比没啥说服力。逻辑上有点不通。 第103章 翌日, 叶云塘与叶拾颜准时前往内务殿报到。 过程颇为顺利,有越殿主事先吩咐,一位姓王的筑基后期执事弟子早已等候多时。 并且态度客气地为他们办理了相关手续, 发放了两枚质地温润,刻有“内务殿”三字与复杂云纹的青白色玉牌, 以及两套用料考究, 绣有内务殿独特标记的青色执事弟子袍服。 灵玄宗的宗门服饰大多大同小异,不管是内门弟子亦或是外门弟子, 还是真传弟子这类的核心弟子,皆是以青色为底色。 只不过颜色深浅程度不一, 服饰上的标记纹路更是不同。 “两位师弟, 此为内务殿执事弟子身份令牌,凭此令牌, 可自由出入内务殿大部分区域, 包括藏书偏殿、部分资源库房以及后山修炼静室。”王师兄笑着解释道,“令牌亦会记录你们的殿内贡献值,贡献值可通过完成殿内发布的任务获取, 可用于兑换一些珍稀资源,或提升权限等级。” “亦或者是宗门贡献点和殿内贡献点兑换,比例大概是一百比一。” 他顿了顿,指了指大殿深处几条通道入口处若隐若现的灵光禁制, “至于那些核心区域,如机密卷宗库,高等资源库等, 需待贡献等级提升后方可进入, 越殿主已有交代,两位师弟初来, 可先熟悉环境,修炼为主,任务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叶云塘和叶拾颜接过令牌和袍服,入手便知不凡。 令牌不仅是身份象征,更是一件不错的辅助法器,有清心凝神,记录信息之效。 而且除了外门弟子以外的袍服也自带净尘,避水火的简易阵法禁制。 “多谢王师兄指点。”两人拱手道谢。 “分内之事。”王师兄笑容和煦,“内务殿与其他山峰不同,规矩没那么严苛,同门之间也少了许多倾轧,两位师弟若有任何不明之处,随时可来寻我,或询问殿内其他执事或者弟子。” 王师兄视线在二人面前逡巡一圈,心中暗自点点头,不愧是越殿主亲自带进来的弟子,瞧着气质非凡。 告别王师兄,两人在内务殿大致转了一圈。 殿内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广阔,大概是施展了空间禁制,被划分成多个功能区,人来人往却秩序井然。 遇到的执事弟子或常驻执事,见到他们这两个新面孔,也只是略微打量一下他们腰间的白色令牌,便不再过多关注,氛围确实比想象中更为宽松和专注。 他们特意去了一趟内务殿专属的藏书偏殿。 这里藏书浩瀚,包罗万象,虽不及各峰传承核心,但关于修真百艺、山川地理、奇物志异、宗门历史乃至一些前辈修行心得杂记的藏书极为丰富。 凭借执事弟子令牌,他们可以随意翻阅大部分典籍,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看来在灵玄宗,一普通内门弟子远远不是尽头,毕竟内门的藏书阁可比不上内务殿的藏书殿丰富。 难怪众多内门弟子都想“拜”山峰,哪怕只是普通的山峰弟子,待遇也远比一寻常内门弟子要来得好。 估计各大有金丹期修士坐镇的山峰里,也有同内务殿差不多的规划,藏书更是数不胜数。 在灵玄宗,随着弟子级别不断提高,所受到的待遇更是不一样。 随后,他们又去看了后山分配给执事弟子使用的修炼静室。 静室位于宗门大型灵脉的支脉上,这条支脉的灵气浓度虽不及各峰真传弟子的专属洞府,但比青冥峰强上数倍,而且环境幽静,无人打扰。 “师尊所言不虚,此地确实适合静修。”叶云塘感受着静室内充沛的灵气,满意地点点头。 “嗯,而且查阅典籍极为方便。”叶拾颜更看重藏书偏殿,“日后寻找丹方,符材乃至灯油线索,都容易许多。” 熟悉完环境,两人回到青冥峰洞府,将日常用品和修炼所需之物稍作整理,便决定日后大部分时间在内务殿的修炼静室修行,毕竟那里灵气更充裕。 青冥峰的洞府则暂时先委托给林锦打理一番。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09节 反正成为执事弟子,也没说会收回他们在青冥峰的地盘。 若是拜入山峰,那便是要收回了,往后要在山峰修炼。 但执事弟子不一样,名头上是为内务殿做事,实际上嘛,还是挂着内门弟子的称呼,所以青冥峰西侧地盘自然不会被收走。 作为最先建立的洞府,不管是叶拾颜还是叶云塘,心中对此总归有些不一样。 暂时安顿下来后,摆在两人面前最紧迫的问题,便是如何在四年多后的宗门大比前,尽可能地提升实力。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境界。”叶云塘神色凝重,“我虽剑意小成,但筑基四重巅峰的灵力根基,在宗门大比上依旧不够看,届时面对的,将是整个灵玄宗乃至可能包括附属宗门的筑基天才,筑基后期恐怕比比皆是。” 叶拾颜深以为然,“我的符箓虽能起到辅助奇效,但自身修为才是根本,若灵力不济,再精妙的符箓也施展不出威力,况且我也不打算将攻击手段放在符箓上。” 他沉吟片刻,“我接下来主要精力放在三件事上,一是钻研《玄灵符典》中几种有助于突破瓶颈的辅助符箓,如破障符,凝神符,毕竟青铜灯没办法突破瓶颈,二是寻找合适的丹方,搜集材料,尝试炼制能辅助筑基期提升修为的丹药,一边服用丹药一边借助青铜灯的神异之处,双管齐下,争取在宗门大比前,将修为提升到筑基六重!” “至于第三件,就不稍说了,反正尽可能修炼法术,争取将万木衍生经所给的秘术都修习到极高境界,每突破一重,便会给一至二种秘术,至于青萝缠天诀,我目前已将其修炼到修为极限了,终究还是修为不够啊。” 说到最后叶拾颜微叹口气。 其实说起来,两人如今这般岁数,能到眼下这境界,在筑基期中已然算是天才一流。 然而天才何其多,光是灵玄宗内明面上都有数十位。 说来说去,不管在哪个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卷”,就看谁的“卷功”了得了。 在修真四艺里,丹、符、器、阵,叶拾颜在符道上天赋最高,但在炼丹上面,天赋只是平平,只能炼制一些自己在修炼之时用得上的丹药,其他丹药初炼制时,失败率极高,经常炼制出一些药渣。 好在有万木衍生经和青木长春功共同修炼后,提取灵药精华方面提高不少水平,导致炼丹成功率有所提升,如此他们才存下不少灵石。 都说炼丹是修真副业里在修习有成前最为烧灵石的一项,这点叶拾颜深有体会。 之前哪怕因为有青铜灯辅助修炼,两人省却了不少购买丹药的钱,但因为成丹率一般,购买材料炼制成丹,售卖出去后,其实也没赚取太多灵石。 修真副业里,阵法需要极高的天赋,其他几项,有足够的资源打底,熟能生巧之下,水平是可以堆砌上去的。 如今有了内务殿的资源和信息渠道,或许可以尝试。 “丹药之事,需谨慎。”叶云塘提醒道,“丹毒累积,恐伤根基,哪怕有清体丹辅助,但服用此丹药之时的疼痛,哪怕是我也略感不适。” “我明白。”叶拾颜点头,“我会寻找药性温和以固本培元为主的丹方,或者寻找能净化丹毒的灵物配合使用,再者,我们不是还有它吗?” 他的目光投向静室角落那盏看似古朴无华的青铜灯。 叶云塘点点头,“青铜灯神异,能淬炼灵力,若有足够灯油辅助,修炼速度必能大增,只是这灯油……” 他们二人进阶到筑基期后,以往在炼气期时所使用的上等灯油渐渐不给力起来。 青铜灯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其加速修炼,淬炼灵力的效果,远非任何丹药可比。 只是好灯油难寻,每次点燃消耗不菲。 “灯油的确是关键。”叶拾颜道,“明日我便去藏书偏殿查阅典籍,寻找关于各类妖兽油脂,灵植汁液乃至矿物精华作为灯油的记载,看看能否找到效果更好或更容易获取的替代品,顺便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丹方。” “好。”叶云塘握住他的手,“我继续参悟剑诀,稳固境界,争取早日触及筑基五重瓶颈,待你准备好符箓,丹药和灯油,我们便借助青铜灯,全力冲击更高境界。” 计划既定,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叶拾颜几乎泡在了内务殿的藏书偏殿,浩瀚的书海中,他如饥似渴地搜寻着所需知识。 他首先找到了几种玄阶级别的辅助突破符箓的绘制方法。 虽然复杂,但有《玄灵符典》打底,他自信能够掌握。 随后,他将重点放在了丹方和灯油上。 关于灯油的记载相对稀少且隐晦,大多混杂在炼器,杂记或上古传闻中。 他仔细甄别,整理出数种可能效果不错的妖兽精魄油脂和几种罕见灵植的萃取液,但这些材料无一例外,都价值不菲且难以获取。 丹方则相对多一些。 他筛选出两种较为适合他们目前情况的丹药,一种是“凝心培元丹”,药性温和,主要固本培元,缓慢提升灵力,副作用极小。 另一种是“冲灵丹”,能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精纯灵气,辅助冲击瓶颈,但服用后需及时炼化药力,且有轻微丹毒。 “凝心培元丹可作平日修炼之用,冲灵丹则留待突破瓶颈时。”叶拾颜心中规划着,“至于材料……看来需要消耗不少贡献点了。” 他查看了一下内务殿资源库房的兑换列表,培元丹的主材“清髓芝”,“百年黄精”等还算常见,贡献点要求不高。 但冲灵丹的主材“玉猴花”,“地心火芝”以及他看中的几种可能适合作为灯油的妖兽油脂,灵植液,则都需要不菲的贡献点。 “看来,完全不做任务是不行了。”叶拾颜苦笑。 越殿主虽给了他们宽松环境,但资源终究需要自己争取。 况且他们二人初来乍到内务殿,目前所能得到的修炼资源,也就比寻常内门弟子略丰厚几分而已,要说提供的用处,倒也不大。 所以还是得靠个人机缘,光是靠宗门分配资源,想要在修真界出人头地,难,太难了! 与此同时,叶云塘则在修炼静室内潜心修炼。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耐心打磨灵力,将筑基四重巅峰的境界彻底巩固。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参悟《分光化影剑诀》和《雷音剑遁术》。 前者能丰富他的对敌手段,后者则能弥补他身法上的短板,无论是追击还是保命,都极为有用。 期间,越殿主果然如他所说,召见过叶云塘一次,针对他裂云剑意掌控中一些细微的滞涩之处,以及朝阳剑意与裂云剑意转换间的灵力运转,给予了数句点拨。 往往寥寥数语,便让叶云塘有茅塞顿开之感,对自身剑意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越殿主也考校了叶拾颜的符道进展,对其在《玄灵符典》上的领悟速度表示了肯定,并指点了他几种控制符箓威力和成功率的小技巧。 叶拾颜本就在符道上天赋不弱,稍微一指点便通透,越殿主对此惊讶不已。 叶拾颜趁机还讨教了一下炼丹方面的知识,越殿主见他如此诚心学习,倒也不吝教导。 只不过越殿主建议他别在修真副业上浪费太多精力和时间,一个修士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修炼。 不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叶拾颜利用这段日子售卖丹药积攒的一点点贡献点和部分灵石,成功兑换到了第一批材料。 他先是耗费心力,绘制出了数张“破障符”和“凝神符”,成功率虽不算太高,但成品效果颇佳。 随后,他开炉炼丹,初次尝试炼制凝心培元丹,虽有波折,但最终成丹三粒,品质尚可。 而关于灯油,他选择了一种名为“石髓油”的矿物精华和一种三阶妖兽“火狐”的精魄油脂进行尝试。 这两种在内务殿库房可以兑换到,价格虽贵,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这一日,青冥峰洞府内,禁制全开。 静室中央,青铜灯被再次点燃。 这一次,灯盏中混合了清澈的石髓油与泛着赤芒的火狐油脂,火焰跳动间,散发出的光芒比以往更加凝实温暖,弥漫出的奇异能量也更为精纯。 叶云塘和叶拾颜盘坐于灯前,各自服下了一粒凝心培元丹。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青铜灯的光芒笼罩二人,那股熟悉的能加速灵力运转的奇异力量渗透进来。 两人立刻收敛心神,运转功法,引导着药力与青铜灯的力量,汇入自身的周天循环。 灵力在体内奔腾的速度明显加快,经脉隐隐传来鼓胀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充实与提升的快意。 神识在灯光照耀下,如同被洗涤般,愈发清明透彻。 他们很清楚,凭借青铜灯和丹药辅助,他们的修炼速度远超同侪。 但修行之路,越到后面越是艰难。 筑基期每提升一重,所需的灵力积累和对境界的感悟都是成倍增加。 四年多时间,从筑基四重巅峰提升到筑基六重,看似只提升两重,但对于寻常筑基修士而言,这可能需要二三十年甚至更久的水磨工夫。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艰巨的挑战。 但两人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与动摇。 有机缘,有努力,有彼此扶持,更有明确的目标。 灯光摇曳,映照着两张坚定的年轻面孔上。 他们沉溺在修炼的快车道中,争分夺秒地积累着自己的力量,只为在四年后的宗门大比上,绽放属于他们的光芒。 前路漫漫,灯与道,剑与艺,相伴而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丰厚的一章啦。 通读了一遍最近几章,感觉先前“越师叔”这个称呼不太符合语境,所以统一改成了“越殿主”。 第104章 四年多的光阴, 对于凡人而言,足以经历孩童启蒙,少年意气乃至成家立业的漫长阶段。 然而对于闭关苦修的修士来说, 却仿佛是弹指一挥间。 洞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当叶云塘和叶拾颜再次从深层次的修炼中睁开眼时, 宗门大比之期, 已悄然临近。 这四年多里,两人几乎过着与世隔绝般的苦修生活。 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内务殿的修炼静室, 借助青铜灯的神异和源源不断的丹药辅助,疯狂地积累着灵力, 冲击着修为瓶颈。 突破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筑基期每一重小境界的突破, 都伴随着灵力积累的艰辛和对心境感悟的微妙要求。 叶云塘在突破筑基五重时还算顺利,但在冲击筑基六重时, 却遭遇了不小的阻碍。 裂云剑意过于锋锐, 与自身经脉的契合度出现波动,险些伤及根本。 幸得越殿主及时察觉,以精纯灵力助他疏导, 并指点他调和剑意与肉身之法,才得以安然度过。 有一位师尊,修炼方面真真不一样。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10节 而叶拾颜同样不易。 万木衍生经虽玄妙,但越到后面, 对神识和灵力掌控的要求越高,衍生出的秘术也愈发复杂。 青木长春功倒是修炼得平平无奇,不过也需要花时间修炼, 原本计划便是两者共同修炼来着。 同时他还得兼顾符箓绘制, 丹药炼制与自身修为提升,精力消耗巨大。 有数次因强行绘制高阶符箓导致神识受损, 或是炼丹时火候掌控失误炸炉,都让他修养了好一阵子。 然而,付出终有回报。 当两人结束最后一次长期闭关,走出静室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已然截然不同。 叶云塘成功突破至筑基六重初期! 他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眼神却更加深邃内敛,仿佛藏纳着万千剑影,气息沉凝如山,却又隐含着一触即发的锐利。 裂云剑意被他锤炼得更加收放自如,朝阳剑意也愈发温润醇和,两者之间的转换圆融无碍。 那几门兑换来的剑诀,也已被他修炼到相当纯熟的地步,尤其是《雷音剑遁术》,虽未大成,但已初具雏形,施展起来身化剑光,快若惊雷。 叶拾颜的修为也提升至筑基五重巅峰,距离六重仅差临门一脚。 毕竟他同时修炼着两门功法,而不是像叶云塘一般,只需要修炼一门金焰焚天剑典。 这门功法,在越殿主,也就是暗地里的师尊帮助下,其实就是直接给了剩下的功法玉简,可以直接修炼到金丹期圆满层次。 不过哪怕是越殿主(还没有明面上拜师,所以只能私底下叫师尊)的能耐,也只搜集到这般程度。 不过越殿主对这门功法评价倒是极高,虽说名称上似乎是以火属性为主的功法,实际上是以金属性为主的,更符合叶云塘的灵根属性。 本来越殿主是想让叶云塘改修别的剑典,毕竟金焰焚天剑典是本残缺功法,没有元婴期后续功法,但见此功法似乎极其贴合叶云塘,思量再三,终究没有出言阻拦。 毕竟听叶云塘所言,冥冥中选择了这门功法。 个人缘法,过于干涉并不好。 叶拾颜如今周身气息温润,带着草木般的生机,神识之力因常年制符,炼丹而异常凝练,远超同阶。 更重要的是,他将《玄灵符典》上部残卷钻研得极为透彻,如今已能稳定绘制数种玄阶中品符箓,成功率不低。 而他主修的《万木衍生经》所附带的几种秘术,如“生生不息甲”,“木影灵遁”等,也都修炼到了当前修为所能达到的极限,威力不容小觑。 “四年苦修,终有所成。”叶云塘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中精光闪烁,“此番大比,当可一试锋芒。” 叶拾颜亦是信心倍增,轻笑道,“虽不敢说能名列前茅,但至少不会轻易为人所败,而且,我这几年绘制的符箓和炼制的丹药,也攒下了不少家底。” 两人相视一笑,都对即将到来的大比充满了期待。 这不仅是检验他们四年苦修成果的舞台,更是他们迈向更广阔天地的契机。 就在宗门大比正式开始前一个月,灵玄宗上下已然动员起来,气氛日渐热烈。 也正是在这时,作为参赛弟子,叶拾颜和叶云塘才通过内务殿下发的玉简以及藏书偏殿中解禁的部分资料,较为清晰地了解到了他们所处这片天地的格局。 他们所在的这片广袤区域,被称为“北风域”。 北风域疆域辽阔,凡人王朝林立,修真势力盘根错节,但真正执牛耳者,乃是三大宗门:灵玄宗、青岚宗以及御兽山。 这三宗鼎立,共同管辖着北风域内数十个大小王朝,维持着基本的秩序与平衡。 然而,北风域在整个修真界看来,却仅仅只是一个“中型域”罢了。 根据玉简中记载,他们所知的这片无垠世界,被大致划分为四大“大域”,分别是:东玄大域、西极魔渊、南离炎洲以及北冥雪原。 这四大域,每一域都广袤无垠,资源丰沛,灵气浓郁远非中小域可比,是真正修真文明鼎盛之地,孕育着无数强大的宗门和惊才绝艳的修士。 其中,东玄大域以道门传承为主,宗门林立,秩序相对井然,西极魔渊则是魔道修士的乐土,弱肉强食,法则更为赤裸。 南离炎洲多火山熔岩,盛产火系灵材,修士也多修火系功法,北冥雪原则是苦寒之地,环境恶劣,但也孕育着独特的冰系传承和坚韧不拔的修士。 而他们北风域,正是依附于东玄大域之下的一个中型域。 像北风域这样的中型域,在东玄大域周边还有数个,至于更小的,资源更贫瘠的“小型域”则更多,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着四大域。 看到这里,叶拾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原来他们所在的灵玄宗,放眼整个修真界,竟只是偏安一隅的中型域里的一个宗门。 世界之大,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起码光就猜测的面积来说,比起前世,似乎还要大上数倍。 紧接着,关于“宗门大比”更深层次的意义,也呈现在他们面前。 玉简中明确提及,此次由灵玄宗、青岚宗、御兽山三大宗门联合举办的宗门大比,其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决出各宗筑基弟子的高低,更重要的,是为其上层宗门,也就是东玄大域的某些强大势力宗门,选拔有潜力的年轻弟子。 凡是在大比中表现优异,展现出足够天赋和潜力的弟子,无论出身哪个宗门,都有可能被东玄大域前来的使者们看中,获得前往大域宗门进修培养的资格。 “这不就是修真界版的留学吗?”叶拾颜看到此处,忍不住对叶云塘八卦道。 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啊。 叶云塘亦是目光闪动,缓缓点头。 盐盐曾和他解释过留学这一概念,说是和某个凡人国度选拔优秀学子送往更强大的国度进修深造,何其相似。 只不过,修真界的“留学”,竞争更为残酷,背后的利益牵扯也更为巨大。 玉简中还提到,被选中的弟子前往大域宗门,将获得更好的修炼环境,更高级的功法传承,更丰富的资源以及更强者的指点。 这对于任何有志于大道的年轻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当然,这也并非没有代价和风险。 大域宗门竞争更为激烈,天才云集,来自中小域的弟子未必能轻易站稳脚跟。 而且,这些被选送的弟子,通常与大域宗门会签订某种契约,根据相关表现,投入资源,若将来未能达到预期,或者在一定年限后无法在大域宗门内取得核心地位,往往会被“遣返”回原宗门。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条通往更高舞台的捷径。 即便最终被“遣返”,这些弟子在大域宗门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学习了更先进的理念和功法,回归后也往往能成为原宗门的中流砥柱,反哺宗门,带动宗门整体实力的提升。 当然私下里,中小域的宗门也会因此给大域相关的供奉。 这对于拥有灵玄宗,青岚宗,御兽山这样的中型域宗门而言,也是一种提升自身,维系与上层宗门联系的重要方式。 “原来如此……”叶云塘喃喃道,眼中燃起了更盛的斗志。 他原本的目标是在宗门大比上取得好名次,证明自己,为宗门和家族争光。 但现在,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方。 那代表着修真界更高层次的东玄大域! “糖糖,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叶拾颜握紧了拳头,清润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不仅是为了宗门荣誉,更是为了我们自己的道途!若能前往东玄大域,我们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嗯。”叶云塘重重点头,伸手与他五指交握,“无论如何,我们一同面对。” 了解了这些背景,两人对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心态已然不同。 这不再仅仅是一场宗门内部的竞技,而是一场可能改变他们命运,通往更广阔世界的跳板。 随着大比日期的临近,灵玄宗的气氛愈发紧张而热烈。 来自青岚宗,御兽山的参赛弟子和带队长老们也陆续抵达,还有其他势力选拔出来的弟子们和随同人员也来到了灵玄宗,其中也包括一些散修。 不过散修是挂靠在其他势力名下,借助此名头来参加宗门大比。 也有的散修是势力招揽而来的,其中牵扯着种种利益。 这次宗门大比,正好轮到在灵玄宗举行。 他们这些灵玄宗弟子也省下时间去奔赴其他场地。 宗门内如今随处可见穿着不同服饰的他宗弟子和家族弟子,不过还有一些散修,彼此之间打量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与试探。 叶云塘和叶拾颜作为内务殿执事弟子,又是本届小比八强(叶云塘),自然也引起了些许关注。 尤其是叶云塘,当年以筑基四重逼平关破天的事迹,随着一些八卦群众宣传,似乎也传到了另外两宗耳中,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好奇等等情绪,甚至还有一丝战意。 这一日,宗门大比的详细规则终于公布。 比试不再曾经宗门小比的广场,而是将在灵玄宗最大的“灵玄仙台”举行,分为小组循环赛和淘汰赛两个阶段。 三大宗门以及一些其他势力选拔出来的弟子,共计一百二十名筑基期弟子参赛,抽签分为八个小组,每组十五人,进行单循环比试,积分前四名晋级三十二强,随后进行淘汰赛,直至决出最终排名。 规则强调,比试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但刀剑无眼,法术难控,允许出现伤残,各安天命。 同时,为了尽可能展现弟子真实实力,允许使用符箓,阵法,傀儡等外物,但严禁使用超出自身掌控范围的一次性大威力禁器或长辈赐予的保命符宝。 大战,一触即发。 叶云塘和叶拾颜并没有修炼,而是站在某个无名小山峰的顶上,遥望着远处已然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的灵玄仙台方向。 “明日,便是大比开始之日了。”叶云塘轻声道,背后的金焱长剑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剑意引而不发。 “嗯。”叶拾颜站在他身侧,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他这些年精心准备的各类符箓和丹药,“让我们去看看,这北风域的天才们,究竟有何等手段,也让我们……向着东玄大域,迈出第一步!” 夜色渐深,星光洒落,映照着两人的身影,坚定沉稳又似乎充满着期待。 四年蛰伏,只待今朝,锋芒毕露! 作者有话说: 明日晚上有事,提前更新啦。 这章简单介绍了一下修真界的大致背景。 目前35w字了,两只宝宝才筑基六重境界,我怎么有种感觉,这本又是往大长篇去了,明明我一开始的初衷是想写本小甜饼来着。 希望宝宝们不要养肥我啊,因为写大长篇后期没榜单,心态真的挺难熬的 ,这本大概率会一直日更,等隔壁完结会爆更,我很勤快的,大家放心。 第105章 旭日东升, 万道金辉刺破云层,将灵玄宗群山都镀上一层耀眼而璀璨的金边。 今日,正是北风域三大宗门和其他势力联合大比正式开启之日, 整个灵玄宗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一般,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喧嚣。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11节 通往主峰顶“灵玄仙台”的宽阔石阶上, 早已是人潮涌动, 摩肩接踵。 最核心的位置布下高空禁制,不可随意飞行, 以表尊重。 幸亏此地临时又施展了空间禁制法阵,不然还真容纳不了这般多人数, 大约有十数万之多。 因为不仅有灵玄宗本宗弟子, 包括了内外门弟子(精英弟子核心弟子皆是内门弟子),更有无数穿着青岚宗水蓝色袍服, 御兽山带着兽纹装饰服饰的弟子, 以及一些服饰各异来自北风域各修真家族和依附势力的修士。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气息精悍,不属任何势力的散修混杂其中,这是有能耐的散修过来看热闹。 所有人的目标都直指那悬浮于天枢峰顶上空, 被氤氲灵气托举着的巨大平台——灵玄仙台。 灵玄仙台,乃是灵玄宗耗费巨资,引动地脉,辅以无数珍稀材料建造而成的巨型演武场。 平台通体由某种坚不可摧的白色玉石铺就, 光滑如镜,足以承受金丹期修士的全力轰击。 毕竟这座平台上还要上演金丹期修士的比斗,铸造比起各自的宗门小比时的擂台, 要更加用心, 当然防御威力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平台四周,耸立着八根雕龙画凤的巨大石柱, 石柱顶端灵光闪烁,共同撑起一个半透明的巨大光罩,将整个仙台笼罩在内。 既是防护,也确保比试能量不会外泄,波及围观者。 因为哪怕有水镜术在附近上空,有声有色地“转播”当时在平台上的场景。 但也有一些贵宾观众更想感受一下平台附近现场氛围。 灵玄宗作为大型宗门,财大气粗,自然得满足一下贵宾的心愿,这也是展示宗门实力的一种方式。 于是仙台下方,依山势修建了环形的观礼席,层层叠叠,足以容纳数千人。 此刻,中后方的观礼席上早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各宗长老,家族长老,散修高人……形形色色的修士汇聚于此,交谈声、议论声、法器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等等复杂的气氛以及各种灵花异草的香气。 叶云塘和叶拾颜随着内务殿参赛弟子的人流,来到了指定的区域等候。 他们穿着内务殿特有的青色执事弟子袍服,在人群中并不算起眼,但叶云塘背后那柄隐隐散发着锐利气息的金红色长剑,以及他沉稳如山却又暗藏锋芒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叶拾颜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空前盛大的场面。 “人真多啊……”叶拾颜轻声感叹,“比我们宗门小比时热闹了十倍不止。” 果然是大型比赛,规模空前盛大,真真是开了眼界。 “毕竟是三大宗门联手,几乎汇聚了北风域大半的筑基天才。”叶云塘目光扫过人群,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或强或弱,但都蕴含着不弱灵压的气息。 其中不少人的气息,竟然让他都隐隐感到一丝压力。 此次宗门大比能人辈出,果然普通天才跟盐盐所说一般,如同割韭菜,一茬又一茬。 就在众人等待之际,天际忽然传来阵阵清越的禽鸣与浩荡的灵力波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东方天际,一片祥云飘来,云头上站立着数十名修士,为首的几位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灵玄宗的宗主以及几位常年闭关不出的元婴老祖。 在他们身后,跟着各峰峰主以及金丹长老,越殿主亦在其中,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几乎同时,南方和西方也各有异象显现。 南方一片水汽氤氲,一条气息磅礴的水蓝色蛟龙虚影托着一群青岚宗修士破空而来,显得清冷又灵动。 西方则传来阵阵兽吼,一群乘坐着各种珍奇异兽的御兽山修士呼啸而至,煞气凛然。 为首的几位长老身旁,甚至跟着气息堪比金丹后期的高阶灵兽。 三大宗门的顶尖战力齐聚,强大的威压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心生敬畏。 然而,真正将气氛推向顶点的,是紧随三大宗门之后,从更高天际缓缓降下的几道流光。 那并不是北风域任何一宗的飞行法器或神通,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是一座精致玲珑,通体仿佛由白玉雕琢而成的九层小塔,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威严。 有的是一艘巨大无比的战船,船身布满玄奥复杂的符文,船首更是雕刻着狰狞异兽,带着一股征战杀伐的古老气息。 还有的则简单直接,只是一朵燃烧着淡淡金焰的巨大祥云,云上修士寥寥,却个个气度非凡,眼神睥睨。 这些飞行宝物缓缓降落在灵玄仙台最前方,那片视野最佳,早已预留出的尊贵观礼席上。 光芒散去,显露出其中的身影。 人数不多,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人,但他们的出现,却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这些人服饰各异,材质,样式皆非北风域常见,其上绣着的宗门徽记或家族图腾,更是散发着古朴韵味。 他们之中有些修士周身气息内敛,但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灵力波动,却让在场的元婴老祖们都面色凝重。 东玄大域的使者,到了。 叶拾颜凝神望去,只见那白玉小塔上下来的,是几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出尘的修士,有男有女,袖口绣着一轮环绕着星辰的明月。 根据他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有关于东玄大域资料,应该是来自某个名为“皓月天宗”的道门大派。 从那巨大战船上下来的,则是一群身着玄黑劲装,气息凌厉如刀的修士,他们眼神锐利,站姿如松,带着一股军旅般的肃杀之气,衣襟上绣着一柄贯穿山岳的巨剑图腾。 据旁边知情弟子的低声议论,似乎是东玄大域一个强大的修真家族——“镇岳山岳家”。 大域之中,并不仅仅是修真宗门独占鳌头,有些修真大家族势力并不弱,顶尖战力,也就是元婴期修士,更是出了数名,甚至还有修真家族以往可是出过化神期修士的,比起寻常大型宗门来说,并不逊色。 而那金色祥云上的修士最为神秘,只有三人,皆穿着绣有金色火焰纹路的赤红长袍,连头发眉毛都是赤红色,周身隐隐有热浪扭曲空气。 为首的修士,远远望去更是如同一团烈火。 他们应该来自“离阳天宫”,一个以火系神通闻名的大域顶级宗门。 除了这三方最为引人注目,还有几拨人气息同样深不可测,应该是来自大域的其他宗门或其他大型修真家族。 这些使者带着门下弟子落座后,并未与北风域三宗的元婴老祖们过多寒暄,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态度平和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疏离与上位者的姿态。 他们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在审视着一批待选的矿石,寻找着其中可能隐藏的宝玉。 “那就是……东玄大域来的人吗?”叶拾颜光是神识感受到那些使者带来的弟子,其身上明显的气质,以及他们眼中那种俯瞰般的目光,心中不禁有些凛然。 毕竟这些弟子实力不过金丹期,而个别弟子才筑基期罢了。 但他心中依旧感觉对方似乎在看“土包子”一般。 那是一种源于实力,底蕴和眼界差距所带来的天然隔阂。 叶云塘的拳头悄然握紧,眼神却更加锐利。 这些使者和其门下弟子的出现,无比真切地让他感受到了“大域”与“中型域”之间的差距。 但也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与向往。 “看到了吗,糖糖,”叶拾颜传音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以及莫名的复杂意味,“那就是我们可能将来要去的地方。” “嗯。”叶云塘沉声回应,“所以此次宗门大比,我们一定要竭尽全力。” 决不能当那坐井观天之蛙! 就在这时,灵玄宗宗主,一位面容清癯,气息宏大的青袍老者,一步踏出,凌空立于灵玄仙台中央。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蕴含着元婴法力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同道,远来的宾客!今日,我北风域众多宗门和家族于此,举行北风域大比,旨在切磋技艺,交流道法,选拔英才!” “此次大比,更有幸得东玄大域上宗使者莅临观礼,实乃我北风域修真界之盛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荣光,显然东玄大域使者的到来,对灵玄宗乃至整个北风域都是莫大的肯定。 “大比规则,想必诸位已然知晓。本座在此不再赘述。唯望所有参赛弟子,全力以赴,展我北风域修士之风采!” “现在,本座宣布,北风域三大宗门联合大比,正式开始!” “请参赛弟子,依序上前抽签!” 宗主话音落下,整个灵玄仙台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掌声。 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人的热血都仿佛沸腾起来。 叶云塘与叶拾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决然。 “走吧,该我们上场了。”叶云塘率先向着抽签处走去。 叶拾颜紧随其后,清秀的脸上再无平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他本人的特质——专注与锐气。 巨大的灵玄仙台上,象征着此次参赛选手命运的签筒已然就位。 北风域年轻一代最顶尖的筑基修士们,即将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在这来自更高域界使者的注视中,展开一场龙争虎斗。 他们的表现,不仅关乎个人荣辱,更可能决定他们能否鲤鱼跃龙门,踏入那更加波澜壮阔的修真世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更新呀,看看能不能存点稿子。 谢谢大家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 毕竟修真文,不写长篇,展现不出修真界的特色。 第106章 灵玄宗宗主宣布大比开始后, 现场气氛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紧接着,便是所有参赛弟子最为关注的环节,那就是抽签。 抽签处设在灵玄仙台的一角, 由数位金丹长老亲自监督,确保公平公正。 一百二十名来自不同势力的筑基弟子排成长龙, 依次上前, 从一件专门用于抽签,能隔绝神识探查的法器“混元签筒”中, 抽取属于自己的签号。 叶云塘和叶拾颜排在队伍中段,静静等待着。 周围其他参赛弟子神色各异, 有的紧张, 有的自信,有的则面无表情, 暗自打量着潜在的对手。 “不知道这次运气如何?”叶拾颜紧张之下, 不由得传音给叶云塘,宣泄心中紧张的情绪。 穿越大神这次能否继续保佑他呢…… 人潮涌动间,叶云塘的手寻到叶拾颜宽大衣袖之下的手, 五指自然地嵌入他的指缝,紧密相扣。 无需言语,掌心的温度已无声传递了他所有安抚。 他目视前方,神情一如既往地平淡, 但说出口话却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之意,“盐盐,别怕。”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12节 听到叶云塘这般只有四个字的安抚之语, 叶拾颜心中却奇迹般地立马沉静下来。 “丙组, 七号。”轮到叶云塘时,他将手伸入那雾气缭绕的签筒, 触手冰凉,随即一枚温润的木牌落入手中,上面刻着古朴的字样。 紧接着,叶拾颜也抽到了自己的签位,“戊组,四号。”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稍定。 还好,并未分在同一小组,避免了在循环赛阶段就提前内耗的可能。 抽签仪式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所有参赛弟子均拿到了自己的签位。 一百二十人被平均分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个小组,每组十五人。 随后,一位负责裁判事务的金丹长老飞身至仙台中央,朗声宣布大比的具体赛制和规则: “诸位弟子,大比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小组循环赛,尔等需与同组其余十四名弟子逐一交手,胜者积三分,平局积一分,负者零分,循环赛结束后,每组积分前四名,共三十二人,晋级第二阶段淘汰赛。” “第二阶段,淘汰赛,三十二强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直至决出最终排名。” “另,比试限时一个时辰,若一个时辰内未分胜负,则为平局,比试点到为止,不得故意致人伤残或取人性命,但斗法凶险,若有失手,亦需自行承担后果。” “可使用符箓、阵法、傀儡等物,然禁用法力超出自身掌控之禁器及长辈赐予之保命符宝……” 规则宣布完毕,全场再次议论纷纷。 小组循环赛,意味着每人都要打满十四场! 这对于修士的灵力,还是耐力,亦或是战术以及自身恢复能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虽然选手每天大概率只进行一场比试,且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但连续高强度的对战,对心神的消耗同样巨大。 但这对于观众来说,这可是绝佳的观看比赛时间。 反正对于筑基期以上的修真者来说,他们几乎进化掉睡眠,只要灵力足够,基本不需要睡眠。 熬夜? 区区小事罢了。 再则以修真者的时间流逝观念,因为寿命比起凡人要悠长数倍,区区数十天的观看时间,还嫌不够呢。 “十四场……”叶拾颜微微蹙眉,“这可比我们宗门小比时艰难多了。” 小比时进入八强前,也不过打了三四场而已。 “无妨,”叶云塘沉静地回答,“这正是磨砺自身的好机会,与不同流派,不同手段的对手交锋,方能发现自身不足,拓宽眼界。” 他顿了顿,看向叶拾颜,“你的符箓和秘术变化多端,在循环赛中更能发挥优势,足以应对各种情况。” 叶拾颜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安定不少。 确实,循环赛并非一局定胜负,他有足够的机会去调整战术,试验新符箓的威力。 抽签结束后,大比并未立刻开始,而是给了众弟子半日时间休整和熟悉对手。 各组的分组名单和第一轮的对阵情况,也很快通过精妙的水镜术公示出来。 叶云塘所在的丙组,可谓是强手云集。 他粗略一扫,便看到了几个熟悉或耳熟的名字。 灵玄宗厚土峰的关破天(筑基九重中期),青岚宗的一位擅长水系剑法的女修洛璃(筑基八重巅峰),御兽山一位驾驭着三阶巅峰(筑基中期巅峰左右)“铁背苍狼”的弟子熊烈(筑基七重)还有两位来自北风域知名修真大家族的弟子,气息也都不弱。 “关师兄也在丙组……”叶云塘目光微凝,四年多过去,关破天的修为果然更进一步,达到了筑基九重中期,其防御必然更加恐怖。 这无疑是他小组赛中最强劲的对手之一。 上次他因为修为差距太大,只能落败,不知这次同他比斗,能否一雪前耻。 但筑基六重初期同筑基九重中期,依旧差了不少小境界,法力深厚程度来说更是数倍差距。 胜负难料。 而叶拾颜所在的戊组,情况相对好一些,虽然也有几位筑基七八重的好手,但并没有像关破天那样名声在外的顶尖人物。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出线的机会大了不少。 半日时间转瞬即逝。 翌日,朝阳再次升起时,灵玄仙台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 虽然循环赛阶段每天只进行十来场比试,且只有一个“大擂台”,但每一场都关乎积分排名,争斗异常激烈。 而且还是了解其他宗门弟子手段的绝佳机会,因此观战者依旧热情高涨。 仙台中央,巨大的防护光罩已然开启,流光溢彩。 光罩之外,四面巨大的水镜悬浮空中,清晰地映射着仙台上的景象,确保即使距离很远的观众也能通过神识看得分明。 裁判长老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四方,“北风域大比,小组循环赛,现在开始!今日第一场,甲组第一轮,灵玄宗天枢峰金乾,对阵青岚宗水月峰赵灵儿!”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几乎同时飞身落入仙台之上。一方是浑身散发着灼热气息,如同小太阳般的金乾,四年过去,他的《九转玄阳诀》显然更加精深,修为依旧是筑基九重圆满。 另一方则是一位身着水蓝色裙裳,面容姣好,手持一柄如秋水般长剑的青岚宗女修,修为在筑基九重初期。 赵灵儿? 不远处观战的叶拾颜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忆起前世某个电视剧。 再一打量这修真界“赵灵儿”,虽说同神仙姐姐风格不同,但同样是位美人,相貌秀美,气质如水。 没有过多废话,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战斗瞬间爆发。 金乾一出手便是煌煌大日之势,九轮金阳虚影横空,灼热的气浪席卷整个仙台,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手。 而那位名叫赵灵儿的女修,剑法却如流水般绵密柔韧,身形飘忽,竟能在灼热气浪的缝隙中穿梭,剑尖点出朵朵冰莲,不断消弭着金乾的攻势。 两人一刚一柔,一火一水,斗得难分难解,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喝彩。 最终,金乾凭借更加雄浑的灵力和对玄阳真火更深的理解,在鏖战近一个时辰后,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以一招“大日焚天掌”将赵灵儿震退,险胜一招,拿下了首场胜利。 这场精彩的开局,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接下来的比赛,一场接一场,各有千秋。 御兽山的弟子驱使着各种凶悍灵兽,与主人配合无间。 青岚宗的修士术法精妙,尤擅水、冰、风三系。 灵玄宗的弟子则手段更为多样,剑修、法修、体修各显神通。 而那些家族子弟和散修,也往往有着独特的传承或诡异的秘术,令人防不胜防。 叶云塘和叶拾颜还没轮到上场,尽可能地认真观看着每一场比试,尤其是那些可能成为他们对手的弟子,仔细分析着他们的特点,优势以及可能存在的弱点。 “御兽山的弟子,关键在于其灵兽,若能迅速压制或牵制灵兽,胜算便大增。” “青岚宗的弟子,剑法快且诡异,身法更是飘忽,需以静制动,或是以更快的速度破之。” 两人不时低声交流,将观察到的信息默默记在心中,商量着若是碰上这类弟子,该如何应对。 循环赛的节奏并不快,每天只进行十来场比赛,确保每位参赛弟子都有充足的时间恢复和准备。 毕竟这是如此规模盛大的宗门大比,是北风域的筑基期天才展现自己的最佳舞台。 能参加此次宗门大比,选手修为大多在筑基后期,占比在三分之二。 一般来说,一百岁以下能修炼到筑基后期的修士,是相当少有的。 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大概能在一百五六十左右突破来到金丹期,毕竟筑基期寿命也才两百年。 其实这项规矩近几百年还放宽了,前面数届,能参加宗门大比的筑基期弟子,骨龄必须在八十岁以下。 不过据说在某个中型域在数百年前出了一位大器晚成的元婴后期修士后,这项规矩就放宽了。 毕竟这位大修士,当时因为骨龄差了十来岁,没能参加宗门大比,但他机缘本事可不小,最终历经波折,成为大修士。 偶尔和某些好友讨论到宗门大比,他就持不赞同意见。 毕竟他当时能在不到百年时间,修炼到筑基九重,也算是一流的天才了。 这等天资,却不能参加宗门大比,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漏”。 因为是一位大修士说出来的话,热度不低,所以一番潜移默化后,宗门大比便改了规则。 数日之后,终于轮到了叶云塘和叶拾颜登场。 叶云塘的第一场对手,是来自一个修真家族的弟子,修为在筑基七重,擅长一套颇为凌厉的刀法。 他面对不过筑基六重的叶云塘,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灵玄宗拉来替补的选手而已。 然而,在已然筑基六重,剑意更显圆融的叶云塘面前,他的刀法虽猛,却失之变化。 叶云塘可是面对筑基九重选手,只因为修为差距勉强落败的修士! 实力不用多说。 叶云塘并未动用裂云剑意,仅以朝阳剑意配合《分光化影剑诀》,便轻松化解了对方的攻势,并在两炷香的时间内,以一道温和却坚韧的剑罡将其逼出擂台,轻松取胜。 而叶拾颜的首战则显得更为“华丽”一些。 他的对手是一位御兽山的弟子,驱使着一头凶猛的三阶“赤炎虎”,也就是筑基初期妖兽。 这场比斗,叶拾颜等于要和一位半筑基期修士对上了。 因为御兽山弟子要分出心神驱使自家灵宠,所以算半个多对手。 叶拾颜并未与之硬拼,而是凭借“木影灵遁”不断游走,同时甩出数张早已准备好的“荆棘缠绕符”和“寒冰符”,限制赤炎虎的行动,又以“生生不息甲”硬抗了对方几次远程攻击。 最后,趁那御兽山弟子因灵兽被牵制而心神微乱之际,一记《万木衍生经》中的秘术“青木刺”悄无声息地破开其护身罡气,点在其胸口,虽未重伤,却也让他气血翻腾,无奈认输。 两人的首战皆告捷,算是开了个好头。 循环赛漫长而枯燥,却又充满了变数与挑战。每一天,都有人胜利,有人失败,积分榜上的排名不断变化。 叶云塘和叶拾颜稳扎稳打,凭借着扎实的根基、多样的手段以及越来越丰富的实战经验,一路过关斩将,积分稳步上升。 而高台之上,那些来自东玄大域的使者们,目光也偶尔会在某些表现出色的弟子身上停留片刻,在手上的玉简记录着什么。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改下更新时间,有存稿便放存稿箱中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13节 第107章 正如叶云塘所言, 小组循环赛是的磨砺自身的绝佳手段。 最初的几场,两人凭借着扎实的根基和出其不意的争斗手段,都较为顺利地拿下了胜利。 叶云塘的朝阳剑意中正平和, 却又后劲绵长,配合《分光化影剑诀》的诡谲, 往往让对手难以适应, 败下阵来。 叶拾颜则将他符箓与木系秘术结合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各种控制和干扰性的符箓信手拈来, 再辅以“青木刺”,“小缠绕术”等秘术, 打法灵活多变, 让不少习惯于硬碰硬的对手感到头疼不已。 然而,随着赛程的深入, 对手的实力也越来越强。 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的, 无一不是北风域筑基弟子中的佼佼者,几乎没有真正的弱者。 尤其是在叶拾颜于一场苦战后,借助压力成功突破至筑基六重初期后, 他们遇到的对手,修为几乎清一色都是筑基七重以上,甚至不乏八九重的强手。 积分榜上的形势也逐渐明朗。 那些筑基八九重的顶尖选手如关破天、金乾、冷凝霜、萧逸风等人,几乎都是以碾压之势保持着全胜战绩, 积分一骑绝尘。 而大部分筑基七重选手则在中游激烈厮杀,互有胜负。 至于筑基六重及以下的选手,除了极个别手段特别诡异或底蕴异常深厚的, 积分大多已经掉队, 基本失去了出线的可能。 叶云塘和叶拾颜,以筑基六重的修为, 能挤在积分榜中游偏上的位置,已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尤其是叶云塘,他展现出的精纯剑意和远超同阶的实战比斗水平,让不少人都暗自心惊。 但接下来的比赛,对他们而言,才是真正的考验。 叶云塘的第四场,对手是青岚宗的洛璃。 此女修为已达筑基八重巅峰,一手“流水剑诀”使得出神入化,剑势如同绵绵春雨,无孔不入,又似江河奔流,沛然难挡。 其身法更是飘忽灵动,如同水雾幻影,难以捕捉。 再加上容貌秀美清丽,对于名声加成极大,在青岚宗内声名远扬,乃至都传到了灵玄宗这儿。 是青岚宗真正的天之骄女。 叶拾颜收集宗门大比选手相关资料时,便有收集到她的资料,并且将此女争斗手段中明面上的特点通通给了叶云塘。 虽说此女名声因为容貌原因导致有点水分,但她个人实力做不得假,更不是花架子。 毕竟青岚宗作为三大大型宗门之一,门内背景与实力相当的女子并非没有,她能独占鳌头,靠的正是那份毋庸置疑的真本事。 战斗一开始,叶云塘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的朝阳剑意虽能化解部分水汽侵蚀,但对方的剑势太过绵密,仿佛无穷无尽,不断消耗着他的灵力和心神。 分光化影剑诀分化出的剑影,往往刚一出现,便被那无处不在的流水剑意绞碎。 速度上,他也无法完全跟上洛璃那鬼魅般的身法。 擂台之上,只见一道青影如水流般穿梭,道道剑光如同水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叶云塘。 而叶云塘则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周身剑罡闪耀,奋力抵挡,金红色的剑光不断挥洒,将袭来的水链斩断,却又被更多的水链填补。 “这样下去不行,灵力消耗太快了。”叶云塘心念电转。 必须打破对方的节奏,绝对不能继续被对方带着走,到最后也只是落败。 他眼中锐光一闪,一直隐而不发的裂云剑意骤然凝聚。 “裂云!” 一声低喝,不再是之前温和的朝阳,一道无比凝聚仿佛能撕裂苍穹云海的锐利剑罡陡然爆发,直刺那绵绵剑势的核心。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看似无穷无尽的流水剑势,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剑罡去势不减,直指洛璃真身所在。 洛璃俏脸微变,显然没料到叶云塘还隐藏着如此凌厉的杀招。 她身形急退,手中长剑划出一道浑圆的水幕挡在身前。 “轰!” 剑罡与水幕猛烈碰撞,水花四溅,洛璃被震得连退数步,气息一阵紊乱。 虽然挡下了这一剑,但她那完美的剑势已被破开,节奏被打乱。 叶云塘得势不饶人,身化剑光,《雷音剑遁术》首次在正式比斗中施展。 虽然只是雏形,但速度已然暴涨,瞬间拉近距离,朝阳剑意再次笼罩而下,如同旭日东升,光芒万丈,却带着令人凝滞的压迫感。 失去了剑势优势的洛璃,在叶云塘骤然提升的速度和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渐渐落入下风。 最终,在鏖战了近一个时辰后,被叶云塘一式融入了裂云剑意的“朝阳初现”的剑术点中手腕,长剑险些脱手,无奈认输。 叶云塘,胜! 积分再添三分! 这一战,也让更多人认识到了叶云塘的真正实力。 那瞬间爆发的裂云剑意,足以威胁到筑基八重乃至九重的对手。 虽说他只有筑基六重修为,但基础稳固,法力深厚,绝非寻常筑基六重修士能比,导致所能施展的剑术更多。 这其实是叶云塘的修炼功法——金焰焚天剑典所带来的神异之处了。 随着对剑意领悟的加深,每一式剑招都如同经历了本质的升华,不再依赖于海量法力的堆砌,而是以精纯的剑意引动天地之威。 因此,叶云塘的剑术虽法力消耗大减,其展现出的煌煌剑威,却比他人倾尽法力施展的杀招,有过之而无不及。 相较于叶云塘的险胜,叶拾颜接下来的比赛则显得更为艰难。 他的第五个对手,是御兽山的一名核心弟子,名为屠刚,筑基七重中期修为,其灵兽是一头变异的“三眼风狼”,速度奇快无比,额间竖眼更能射出扰乱心神的诡异光束。 说起来御兽山弟子修为高的并不多,顶尖弟子里的筑基后期,大多都是筑基七重。 或许是因为要养灵宠的关系吧,要投入相当大的一笔修炼资源。 战斗一开始,叶拾颜便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局面。 他的符箓往往还没来得及完全激发,便被那三眼风狼以鬼魅般的速度躲开或强行撕裂。 “木影灵遁”这项秘术在绝对的速度差距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主要叶拾颜也没将此秘术修炼至圆满境界,不然这场比斗也不会如此捉襟见肘。 而“荆棘缠绕符”生成的藤蔓,也几乎无法触及风狼的影子。 那屠刚,则稳坐后方,指挥着风狼不断发动袭击,同时自身也施展着各种土系法术,限制叶拾颜的移动空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更麻烦的是,那风狼额间的竖眼不时开合,射出一道道灰蒙蒙的光束。 这光束并非直接攻击肉身,竟是直刺神魂,让叶拾颜数次施法中断,心神摇曳,险象环生。 “不行,必须限制住那头狼!”叶拾颜额头见汗,灵力消耗巨大。 他尝试了多种符箓组合,效果都不理想。 青萝缠天诀所修炼而成的青丝也难以给那种皮糙肉厚的妖兽造成麻烦,而妖兽主人更是稳坐后方,他想突破此人防御更是千难万难。 眼看时间流逝,自己完全被压制,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叶拾颜一咬牙,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反正这般下去,迟早都是输,不如拼一把。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速度慢了一瞬。 那三眼风狼果然抓住机会,化作一道青光直扑而来,利爪闪烁着寒芒,直取他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拾颜眼中绿芒一闪,一直隐忍未发的一项《万木衍生经》秘术骤然发动。 万木牢笼! 以他自身为中心,无数粗壮的青色藤蔓瞬间破石而出,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交织,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木质牢笼,将他自己和扑来的三眼风狼一同困在了里面。 这变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屠刚。 他失去了对灵兽的视野和感应,不由得脸色一变。 要知道御兽山的修士,有一半实力要依赖于自家的灵兽,特别是本命灵兽。 本命灵兽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主人也会连带受到不小的影响。 再则,他们御兽山的修士平日里所获得的资源大部分都投在了自家灵兽上,灵兽越多,实力越强。 不过一般御兽修士顶多只能有一到两只灵兽,再多的话,实在是养不起。 都是张嘴要吃饭的家伙啊! 吞金兽实至名归。 眼下屠刚感知不到通过自家灵兽所带来的情况,一时间着急焦躁起来,只能动手,准备破开这个木系牢笼。 牢笼之内,空间狭小,风狼的速度优势荡然无存。 而叶拾颜,则凭借着对木系灵力的绝对掌控,在牢笼内如鱼得水。 “吼!”风狼愤怒咆哮,利爪撕扯着藤蔓,但那藤蔓极其坚韧,且被撕裂后迅速再生。 叶拾颜抓住这短暂的机会,早已准备好的数张巨力符和锐金符拍在自己身上,同时施展青木刺,放弃了所有花哨,将全身灵力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翠绿光芒,直刺风狼防御相对薄弱的腰腹。 “噗嗤!” 伴随着一声痛吼,风狼被重重击飞,撞在藤蔓牢笼壁上,腰腹间鲜血淋漓,虽然未失去战斗力,但行动已大受影响。 与此同时,叶拾颜也脸色一白,万木牢笼维持时间极短,且消耗巨大,他体内的灵力已近乎枯竭。 他迅速撤去牢笼,身形踉跄后退,毫不犹豫地高举右手,“我认输!” 裁判长老适时介入,阻止了还想追击的屠刚。 屠刚见自家风狼受伤,不知会不会影响之后的比赛,更是连带自己也受了不少伤,心中怒火难消,但碍于叶拾颜已认输,他没法当场报复,只得恨恨地瞪了叶拾颜一眼。 叶拾颜心下微哂,看来是把人得罪狠了。 然而即便知晓后果,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如此行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14节 有些手段,不在规则相对宽松,保障周全的大比中尝试,难道要留到危机四伏的外头历练中,用性命去验证吗? 比起届时可能付出的血淋淋代价,眼下这点记恨,不过是可控的代价罢了。 修士逆天争命,若处处畏首畏尾,还不如趁早回家种地去。 虽然输了一场,但目前来说,叶拾颜出线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这只是他第五场小组循环赛而已,接下去还有七八场等着他。 他这组总体实力不高,目前来说,哪怕刚输了一场,他依旧排在第四名,第五名和他相比,还差了数分。 若是这般计算,他还能再输个两场。 当然了,叶拾颜不想输,能赢的话谁又会想要尝到落败的滋味。 只是他的最长处不在于比斗手段罢了,能达到现在这个水平,已是他平日里勤奋努力的结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循环赛的节奏紧密得令人窒息, 几乎没有给人留下多少喘息和回味的时间, 回洞府后,叶拾颜忙着恢复法力和精神, 都没能和叶云塘复盘几句。 昨日与屠刚那场恶战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退,新的挑战便已接踵而至。 翌日, 叶拾颜迎来了他小组循环赛的第六个对手。 来自北风域, 大型修真家族——高家的弟子,名为高峻, 修为已达筑基八重初期。 此人一身华贵锦袍,面容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 身为高家弟子, 他自然是有家族帮忙收集参赛选手的资料, 显然听闻过叶拾颜昨日那场“取巧”的败绩。 他看向叶拾颜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些许不以为然。 一个依靠符箓和诡异术法周旋,甚至不惜用“同归于尽”般手段伤及灵兽的筑基六重初期修士。 在他眼中, 不过是运气好些的跳梁小丑罢了。 再则两人修为相差了两个小境界, 数个小阶段,对于高峻来说,拿捏叶拾颜不过是小事。 “哼, 符箓小道,终非正途,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实力碾压!”高峻踏上仙台, 负手而立,语气傲然。 他主修金系功法,攻击力极为强悍, 自认可以一力破万法。 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 战斗开始。 高峻果然如其所说,一上来便发动了狂暴的攻势。 他双掌翻飞, 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掌印呼啸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轰向叶拾颜。 这些掌印不仅威力巨大,而且覆盖范围极广,极大地压缩了叶拾颜的闪避空间。 此人虽是大型修真家族弟子,但实力可不弱,比斗手段可谓是娴熟无比,可见是经历过不少磨炼的,并不是以资源堆砌出来的无能之辈。 不过想来也是,宗门大比如此慎重对待的比赛,是众多北风域天才出头之事,作为大型修真家族,眼光不至于这般短浅,选个无能“修二代”上来。 叶拾颜小脸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木影灵遁施展到极致,身形在仙台上留下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掌印。 同时,他不断甩出玄冰盾符、土墙符等符箓进行格挡。 “嘭!嘭!嘭!”数道声音在仙台上炸裂响起。 符箓生成的防御在狂暴的金色掌印下接连破碎,冰屑和土石四溅。 叶拾颜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身形不断后退,显得颇为狼狈。 高峻见状,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攻势愈发凌厉,口中还不忘讥讽,“小白脸只会抱头鼠窜吗?你的那些小把戏呢?使出来啊!” 高峻格外看不起长相柔弱清秀的男子,每每对上这类修士,总是出言讥讽。 因为他自家嫡亲的妹妹,便是被这类长相的小白脸给骗了,宁愿叛出家族,口口声声说是不想联姻,要嫁给心爱的少年。 高峻对此嗤之以鼻,在他眼中,享受了家族所给的修炼资源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然家族为何要投入资源在其身上,还不是为了回报。 这是利于双方之事,不知自家这嫡亲妹妹是如何想的,只要自身实力得到提升,区区小白脸算得了什么,自然会有更多男子会依附过来。 结果…… 最为重要一事,为了收拾自家妹妹这个烂摊子,他这支可是赔给主支不知多少资源。 简直是亏到家了。 不过只要在宗门大比上夺取漂亮名次,进而被东玄大域一些宗门和大家族收入门下,那么这些折损赔偿出去的资源便可不必再提,甚至家族还会加大在他身上的筹码。 所以这次宗门大比,他一定要赢得漂亮。 以他的修为境界和自身实力,高峻自认为绝不弱于其他宗门精心核心弟子。 台下观战的众人也大多摇头,认为叶拾颜败局已定。 修为差距太大,对方的攻击又如此刚猛霸道,似乎没有任何取巧的空间。 叶云塘在参赛选手区域,紧紧握着拳,牢牢注视着战场,他相信盐盐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 叶拾颜可不知高峻心中的怒火和迁怒,此刻确实处境艰难,灵力在高速闪避和频繁防御下急剧消耗。 高峻的骄傲与轻视,他都看在眼里。 不过此人这等表现,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对方看似攻势如潮,实则因轻视而少了几分谨慎,多了几分急于求成的浮躁。 他一边继续看似狼狈地闪避,一边暗中运转《万木衍生经》中一项极为隐秘的秘术,同时,数根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青萝丝浮现在他手指间。 这是他将“青萝缠天诀”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凝练出的灵丝,坚韧无比,且极其隐蔽,蕴含着极强的束缚与渗透之力。 况且青萝丝还有一项在争斗过程中极其有用的效果。 毕竟青萝缠天诀可是他为宗门立下大功,甚至要经过高层同意才可赏赐下来的功法。 此功法所修炼出来的灵丝绝非寻常法术威力可比。 又一次,他“勉强”躲过一道擦身而过的金色掌印,身形一个“踉跄”,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 “结束了!”高峻眼中精光一闪,认为终于抓住了决胜之机。 他体内灵力狂涌,双掌合十,一道比之前凝练数倍犹如实质黄金铸造的巨大掌印骤然成型,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叶拾颜当头拍下。 这一击,他动用了八成实力,誓要一招定乾坤,赢得漂亮。 也就在这瞬间,高峻的警惕心降到了最低, 叶拾颜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原本“踉跄”的身形陡然稳住,杏眸中闪过一丝翠芒。 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那巨大的金色掌印,双手猛地向前一挥。 那数根近乎透明的青萝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悄无声息地,以一种诡异的弧度,绕开了正面最强的能量冲击,贴着地面,闪电般缠向了高峻的双脚脚踝以及作为力量核心的丹田气海区域。 高峻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那一掌之上,根本没料到叶拾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出如此隐蔽刁钻的反击。 等他察觉到脚踝和腰腹间传来细微却坚韧无比的束缚感时,已经晚了。 “什么东西?!”高峻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并强行将那即将拍落的金色巨掌彻底完成。 然而,青萝丝的韧性远超他的想象,那青色细丝不仅束缚了他的行动,更有一股诡异的木系灵力连自身的防御灵光都未能察觉,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经脉朝着他丹田钻去。 虽然微弱,却瞬间扰乱了他灵力的流转。 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凝滞与干扰。 那原本凝练无比,看似势在必得的金色巨掌,因为灵力输出的瞬间紊乱,光芒骤然一黯,整体结构也出现了细微的不稳,竟然隐隐有溃散之势。 与此同时,叶拾颜强忍着因瞬间爆发而气血翻腾的不适,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孤注一掷地灌注到早已准备好的数张“爆炎符”中。 玄灵符典其中还附带着瞬发灵符的法术小技巧,以叶拾颜先前的刻苦用功,早早将此技巧修习得圆满如意。 如今正是派上用场,根本无需像其他修士一般,激活灵符需要一定的前置时间。 “轰!轰!轰!” 数团炽烈的火球径直轰击在那光芒黯淡,结构不稳的金色巨掌的侧面薄弱之处。 火克金。 属性上的克制在这一刻起到了关键作用。 原本就因施法者被干扰而出现问题的金色巨掌,在数张爆炎符的集中轰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当空炸裂开来。 狂暴的能量乱流反向席卷,首当其冲的正是心神震动,脚下被缚的高峻。 “噗!” 高峻被自己法术反噬的能量结结实实地轰中胸口,再加上青萝丝对经脉的侵扰,他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仙台边缘,一时竟难以爬起。 他挣扎着抬头,看向仙台中央那个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却依旧站得笔直的青衫少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屈辱以及滔天的怒火。 怎么可能?! 他一个筑基八重,竟然败在了一个筑基六重,还是靠着符箓和阴险手段的小子手上?! 裁判长老也愣了一下,随即现身迅速上前查看高峻的情况,确认其已无再战之力后,高声宣布: “此战,戊组四号,灵玄宗叶拾颜,胜!” 全场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赢了?!他竟然赢了?!” “筑基六重逆伐筑基八重?!这……” “好诡异的手段!那是什么丝线?竟然能瞬间束缚住高峻?” “不仅是束缚,似乎还干扰了灵力!时机也抓得太准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15节 “此子……对战机的把握和心计,实在可怕!” 叶拾颜站在仙台上,剧烈地喘息着,体内灵力几乎涓滴不剩,经脉也因超负荷运转而隐隐作痛。 他无视了高峻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也无视了数十里外台下各种惊叹审视甚至是忌惮的眼神。 他缓缓走下仙台,一路走到了参赛选手区域,迎上叶云塘带着担忧与骄傲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我就说……还能再拼一把。” 虽然赢得艰难,甚至有些取巧,但胜利就是胜利。 这一战,不仅为他赢得了宝贵的三分,稳固了出线形势,更向所有人证明了,他叶拾颜,绝非可以随意轻视之辈。 而高台上,来自东玄大域“皓月天宗”的使者中,那位为首的月白道袍女修,目光在叶拾颜身上停留了片刻,轻声对身旁的同门说道,“虽是借力打力,但这份临阵的急智与对细微战机的捕捉,倒有几分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那位为首的皓月天宗女修, 道号月璃,修为已至元婴中期,在东玄大域亦是声名显赫之辈。 她气质如皎月清辉, 目光看似柔和,实则洞察入微。 自叶拾颜登上仙台起, 她便多留意了几分。 起初, 是因这少年以筑基六重修为,竟能在小组赛中坚持至今, 积分竟然还尚可,引起了她的些许好奇。 毕竟以往她过来几次北风域宗门大比的经验, 灵玄宗似乎从来没有筑基中期弟子参赛。 当然整个北风域也极少有筑基中期弟子参加宗门大比, 哪怕有,也是一些散修挂靠家族亦或是小家族同大家族交易而推出来的凑数弟子。 这类弟子往往都是炮灰, 小组循环赛积分垫底的存在。 而这次灵玄宗身为北风域三大宗门, 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竟然有两位筑基六重弟子,属实是少见! 而方才那一战,叶拾颜在绝对劣势下所展现出的隐忍和决断以及对战机的精准把握, 更是让她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欣赏之意。 “心思缜密,善用其长,懂得藏拙,更能在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 此子心性,颇合我皓月天宗‘静水流深,明心见性’之要义。”月璃仙子轻声对身旁一位同门师妹说道, 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 她并未立刻移开视线, 反而更加细致地打量起正走下仙台,与叶云塘低声交谈的叶拾颜。 这一细看, 倒是让她发现了叶拾颜身上几个符合自家宗门的优点。 只见那少年身形清瘦,一袭青衫更衬得他肤白如玉,清秀动人。 因灵力消耗过大,脸色略显苍白,却无损其五官的精致。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偏淡,组合在一起,竟有一种超越性别的清丽之美。 若非喉间微凸以及身形骨架确是男子,乍一看,确有几分貌若好女之感。 然而,月璃仙子所见过的绝世美人不知凡几,皮相之美早已难动其心。 真正让她觉得有些特别的,是叶拾颜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 一种如同初春新雨洗涤过的青竹,清润澄澈,带着草木般的生机与韧性。 即便此刻形容狼狈,气息萎靡,他那双杏眸中依旧保持着一种沉静如水的亮光,与身旁那气质锐利如剑的同伴低声说话时,眉宇间自然流露出的信任与依赖,又为他增添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这种清润与坚韧并存,澄澈中不失聪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他自身秘密(穿越者阅历带来的微妙违和)的独特气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倒是……一副好相貌,难得的是气质清润,不显阴柔,反有种草木般的生机。”月璃仙子唇角微不可察地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盯着叶拾颜,美眸中闪过一丝审视的意味。 “在我宗内,这般容貌气质俱佳的弟子,也是不多见的。” 她身旁的师妹闻言,也仔细看了叶拾颜几眼,点头附和,“师姐说的是,此子确实生得极好,更难得是斗法时心思灵动,不似寻常男修只知蛮干,只是修为稍低了些,灵根似乎也只是三灵根……资质倒是相当普通。” 月璃仙子微微颔首,目光终于从叶拾颜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广阔的仙台,“修为与灵根固然重要,但心性,悟性乃至几分运道,亦是大道之基……且看他后续表现吧,若能闯入三十二强……或可予他一个机会。” 她并未明言是什么机会,但能让一位元婴中期的大修士说出此话,已然是对一位筑基期弟子极高的评价。 至少,在月璃仙子心中,这个来自灵玄宗,修为不高,灵根不算出众的清润少年,已经在她脑海中留下了一道颇为清晰的印记。 若是一旁其他东玄大域使者听到,其实立马明了个中含义,月璃仙子是打算收叶拾颜入宗门,即使其到时候最后排名只是第三十二名。 而台下,正吞服丹药抓紧恢复的叶拾颜,对此浑然不觉。 他此刻心中所想的,依旧是接下来的比赛。 以及如何与叶云塘一同,在这强者如林的大比中,走得更远。 …… 回到内务殿安排的居所后,叶拾颜甚至来不及调息,便拉着叶云塘开始复盘今日与高峻一战。 他虽然赢了,但赢得太险,灵力近乎枯竭,手段也几乎用尽,这让他心中充满了紧迫感和重重的心理压力。 “今日是我取巧了,”叶拾颜盘膝坐下,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若非他过于骄狂,给了我那瞬息的机会,败的必然是我。” 叶云塘为他递过一杯温热的灵茶,沉声安慰道,“能抓住那瞬息的机会,便是盐盐你的本事,你的青萝丝运用得愈发精妙了,尤其是干扰灵力的特性,令人防不胜防。” “但也仅此一次了。”叶拾颜接过茶杯,指尖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经过此战,后续的对手必然会对我的青萝丝多加提防,再想如此轻易得手,难矣。” “而且,我的弱点也暴露无遗,正面攻坚能力不足,一旦被压制,极难翻身。” 他仔细分析自身弱点,“木影灵遁虽妙,但在绝对的速度或大范围攻击面前,效果有限,符箓虽多,却需要时间激发,遇上经验老道,攻势迅猛的对手,往往来不及施展。” 说到这里,叶拾颜秀眉微蹙,“我的攻击手段,无论是青木刺还是其他木系秘术,威力在面对筑基后期修士的护体罡气时,都显得有些不足。” 这也没办法,他在修炼法术上的天赋远不如在修真副业上,特别是制符上那般惊艳。 咳咳,炼丹面前不算,他炼丹水平挺普通的,靠资源堆砌,熟能生巧罢了。 不过若是较真地说,其实这也算是他的一项天赋。 一张丹方,他只要修习十数次亦或是数十次失败后,然后再度成功,后续成丹率就极其稳定,大约成丹率能在七成以上。 也就是说,只要一张丹方成功炼制出丹药,那么第二炉成丹率便有七成以上,若是哪天手感顺,甚至能到九成。 这般天赋,在炼丹师中可是极其少见的。 因为寻常炼丹师,一炉丹药成丹率也不过五成左右,就这样的成丹率,都能被修士们称为有天赋的炼丹师了。 而一般炼丹师刚踏上炼丹之道,炼丹数十次,数百次都是很正常之事,而初入炼丹,一张从来没有修习过的丹方失败十来次,更是不少见。 随着炼丹水平提升,哪怕是炼丹大师,对于陌生丹方,失败个几次,也不罕见。 所以叶拾颜这类炼丹天赋,放其他炼丹师眼中,属于相当惊艳了。 只不过前期损耗比起其他炼丹师要多上个数倍,等到他炼丹水平再精进一些,绝对是能成为一位优秀的炼丹师。 光这稳定的成丹率,若是其他炼丹师知晓,必然是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不过叶拾颜倒是搞不清炼丹天赋,他一直挺为自己前世堆砌资源炼丹的行为,而有些沮丧,并不觉得自己炼丹天赋有多高。 反而一直觉得自己的制符天赋绝佳。 当下,叶拾颜自己也发出感叹,“怎么我的法术天赋不如制符一道啊,算了算了,人都不能过于贪心。” 叶云塘静静听着,他知道叶拾颜并非气馁,只是单纯发点心里的牢骚话。 果然牢骚话说完,下一秒,叶拾颜继续冷静地剖析自身,寻找破局之道。 他握住叶拾颜微凉的手,将精纯温和的朝阳剑气缓缓渡过去一丝,助他平复翻腾的气血,温养受损的经脉。 “你的优势在于变化与持久。”叶云塘帮忙分析道,“符箓组合千变万化,木系术法生生不息。若能扬长避短,未尝不能与后期修士周旋。”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或许……你可以尝试将更多精力放在控制和消耗上,而非追求一击制胜。” 叶拾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本来有些焦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抬头服下。 “我明白,接下来的对手,恐怕不会再给我近身施展青萝丝的机会了,我得注重距离,利用符箓和远程术法进行牵制消耗,寻找对手的破绽,或者……创造破绽。” 叶拾颜将恢复丹药吞入腹中炼化,又摸出一块灵石汲取灵力,杏眸里更是重新燃起斗志,“小组出线,我必定要争一争的!戊组整体实力不算太强,只要我能再赢下两三场,便有极大希望。” 相比之下,叶云塘在丙组的形势则要明朗得多。 继险胜洛璃之后,他又接连遭遇了御兽山的熊烈以及丙组另外一位实力不俗的筑基八重弟子。 面对皮糙肉厚,力量惊人的熊烈及其等同于筑基后期的铁背苍狼,叶云塘并未与之硬拼,而是以雷音剑遁术游斗,不断以裂云剑意袭扰,专攻人与兽配合的衔接之处,最终抓住熊烈一个指挥失误,一剑破开防御,将其逼出仙台界线。 而与另外一位八重弟子的战斗,他更是将裂云剑意的“破法”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任对方术法如何精妙,法宝如何犀利,他自一剑破之! 那无坚不摧的锐利剑意,给所有观战者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特别是贵宾席,某些东玄大域的使者眼睛一亮,他们皆是眼光毒辣之辈。 不禁心下感叹,没想到北风域这等中型大域中,竟然能出现一位,筑基期修为就能领悟两种剑意的剑修,属实不多见。 叶云塘从这次小组赛中,甚至再次有了一丝领悟新剑意的契机。 至此,叶云塘在丙组已然取得了六连胜的骄人战绩。 积分高居小组第一,并排于同样至今未尝一败,防御依旧令人绝望的关破天。 出线,对他而言几乎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剩下的悬念,或许唯有在循环赛最后一轮,他与关破天的第二次交锋,能否一雪前耻,或者至少,逼出对方的更多底牌。 毕竟两人修为差距依旧很大,对方所能施展的体术更多,防御力更加强悍,凭消耗的话,叶云塘实在没法拼过他。 “关师兄的防御,比四年前更加圆融了。”叶云塘提及关破天,眼神相当锐利,“我看过他这几场的比斗,几乎没有人能让他移动半步,所有的攻击落在他的不动磐石功上,都如同泥牛入海。” 他顿了顿,看向叶拾颜,神情带着一丝兴奋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战意,“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裂云剑意,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四年多苦修,我并非没有进步。” 叶拾颜看着他眼中燃烧着的汹汹战意,心中也为之一振。 他反手握紧叶云塘的手,笑道,“那就去战!让他也看看,你这四年的成长,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都得先确保稳稳出线。” 接下来的数日,循环赛依旧在紧张激烈的氛围中进行。 叶拾颜调整了战术,不再急于求成,他准备将控制与消耗这两方面发挥到了极致。 经过那日同叶云塘复盘之后,他对玄灵符典再度挑灯夜读研究了一番,也不知他的灵符天赋是否真的如猜测般那么出众。 自那日后,他对符箓的运用更加精妙刁钻,往往数种功能不同的低阶符箓组合使用,便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极大地延缓且干扰对手的攻势。 再配合木影灵遁的周旋以及偶尔冷不丁袭来的青木刺。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16节 虽然赢得不再像对高峻那般惊险逆转,却也稳扎稳打,又艰难地啃下了一场对阵筑基七重巅峰对手的胜利,积分进一步巩固。 而叶云塘则继续高歌猛进,剑锋所指,连战连捷。 裂云剑意与朝阳剑意在他手中转换得愈发圆融自如,时而如春雨润物,无声渗透,时而如惊雷裂空,一击制胜。 他的名声,随着一场场小组赛的胜利,迅速在众多参赛弟子和观战者中传开,甚至引起了高台上更多东玄大域使者的注意。 小组赛的征程逐渐接近尾声,出线形势也日趋明朗。 叶云塘锁定出线名额已无悬念,叶拾颜亦在戊组第四的位置上苦苦支撑。 后面几场比赛,没有输,但也没有赢,只获得了平局的积分。 虽说按照预计,输个几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叶拾颜并不想如此勉强成为小组第四出线。 因为压力实在太大了。 主要是排在他后面的第五名,似乎实力得到了不少提升,后面更是连着赢。 后头紧紧追赶,而前面第三名又差了数分。 作者有话说: 有了一天的存稿,于是作者嚣张选择……存稿箱0点更新。 第110章 循环赛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每一场都关乎着最终的出线命运,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叶拾颜在戊组的征程,可谓是一步一荆棘。 随着对手对他手段的了解日益加深, 他赢下比赛的难度呈倍增长。 那些筑基七八重的对手,不再给他任何轻易近身或者从容布下符阵的机会。 往往一上来便是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逼迫他不断防御闪避, 极大地消耗他的灵力和心神。 再加上赛程紧张,几乎比完一场, 只有一天休息恢复时间,除非服用丹药和使用灵石, 很难将耗费的灵力恢复过来。 若是在比斗中, 受了伤,那更是很难恢复如初了。 也有选手在一场比赛受了伤, 一天时间里, 根本没办法修复伤势,接下来比赛只能弃权,亦或者是勉强撑着去比直接落败, 获得零分。 在接下来的数场比赛中,他赢少平多,但幸好输少。 毕竟输了可是零分,平局可是拿下一分。 赢下的那一场, 是面对一位同样擅长消耗战术的对手,两人鏖战近一个时辰,最终叶拾颜凭借更胜一筹的符箓储备和对木系灵力生生不息的微妙掌控, 以极其微弱的优势磨赢了对方。 而平局的场次, 则多是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或是叶拾颜凭借顽强的防御和灵活的周旋, 硬生生拖到了比赛时间结束。 唯一输掉的那一场,对手是一位筑基八重巅峰的青岚宗剑修,剑法凌厉无匹,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完全克制了叶拾颜的打法。 他几乎是被全程压制,所有手段在对方绝对的速度和攻击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因灵力不济而被一剑点中要害,输得毫无悬念。 所幸,紧紧追赶在他身后的第五名,那位来自某个修真家族的弟子,似乎也到了强弩之末,后续的追赶势头明显放缓了下来,同样遭遇了几场平局和一场失利。 当循环赛进行到最后一轮前夕,戊组的积分形势终于明朗了大半。 前三名已经提前锁定出线名额,而叶拾颜以四胜、六平、三负,积十八分的成绩,暂列第四。 而第五名的弟子,则是四胜、四平、五负,积十六分。 两人之间,仅有两分之差! 而最后一轮,叶拾颜的对手是一位筑基七重中期的御兽山弟子,实力不俗,但并非无法抗衡。 而第五名的对手,则是一位排名中游的筑基七重巅峰修士。 形势,已然清晰。 “最后一场……”叶拾颜看着水镜上公示的对阵表和积分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放松了些许,“我只要打平,拿到一分,积分达到十九分,那么无论第五名是输是赢,我都能稳稳出线!” 因为就算第五名赢了,积分达到十九分,与他同分,但根据大比规则,同分情况下优先比较两者间的胜负关系。 而叶拾颜在小组赛中期,曾经战胜过这位第五名。 这意味着,只要同分,出线的依然是他叶拾颜。 “主动权,终于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了。”叶云塘站在他身旁,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所在的丙组,他早已以小组第二的身份稳稳出线,最后一轮与关破天的对决,无论胜负都已不影响大局。 这些天,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关注叶拾颜的比赛和积分形势上,心中的担忧并不比叶拾颜本人少。 叶拾颜点了点头,杏眸扑闪,“最后这场,我的目标就是保平争胜!绝对不能输!” 输了,那就意味着他跟宗门三十二强无缘,更意味着,他大概率没法跟叶云塘前去东玄大域。 虽说若是叶云塘被大域宗门选去“留学”,自家道侣有极大可能会选择拒绝,陪他留在灵玄宗。 毕竟两人曾约好,要在修真界相互陪伴扶持。 但叶拾颜不想成为道侣中拖后腿那一方,他更不想叶云塘做前途和道侣之间的抉择。 这最后一场比赛,吸引了戊组乃至不少其他组别观众的目光。 毕竟,这是决定最后一个出线名额的关键之战。 擂台上,叶拾颜的对手,那位御兽山弟子,驱使着一头凶猛的三阶巅峰的“雷纹豹”,速度快,攻击附带雷电麻痹效果,极为难缠。 此人显然也研究过叶拾颜,一上来便指挥雷纹豹不断发动快攻,同时自身施展雷系法术远程骚扰,绝不轻易靠近。 明显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叶拾颜有施展青萝丝和强力控制符箓的机会。 叶拾颜对此早有预料。他彻底放弃了不切实际的一击制胜想法,将“控制”与“消耗”战术执行到了极致。 冰雾符,降低擂台局部温度,迟缓雷纹豹的速度。 乱石符,改变地形,制造障碍,干扰对方行动路线。 回春符,在自己身上拍下,缓慢恢复消耗的体力和轻微伤势。 木甲术配合生生不息甲法术,双层防护,硬抗雷电余波。 他在灵符一道的天赋的确是惊才绝艳,这本上部残卷到他手里不过几年而已,但他所绘制的符箓成功率极高,所以他手头有大量低阶符箓,用起来也不心疼。 甚至有些绘制难度极高的符箓,以他眼下境界,根本不可能绘制成功,然而叶拾颜却是凭借自身天赋,硬生生给炼制成了! 哪怕数量只有一张! 这次正好派上用场了,作为比斗的底牌。 叶拾颜利用层出不穷的低阶符箓和精妙的木影灵遁,一点点地磨损着对手的锐气和灵力。 在青柳云水珠加持下,他的木影灵遁得到了更好的发挥,对于消耗战来说非常有利。 至于其他功能,叶拾颜暂时不用,浪费灵力不说,还对对方造成不了多少伤害,毕竟对方也有顶阶法器。 雷纹豹的速度虽快,但在叶雾和石障的不断干扰下,屡次扑空,消耗巨大。 那御兽山弟子久攻不下,眼见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由得有些焦躁起来,攻势愈发猛烈,却也露出了更多的破绽。 叶拾颜沉着应对,偶尔以一记精准的“青木刺”进行反击,虽未能重创,却也让对方不得不分心防御,打乱其进攻节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擂台上的战斗再次如他的以往比赛一般陷入了胶着。 叶拾颜如同激流中的顽石,任凭对方如何狂攻,始终坚守不溃,同时以各种手段不断消耗着对方。 那御兽山弟子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和雷纹豹的体力都在飞速下降,而对面那个看似柔弱的青衫少年,却依旧保持着相当的韧性,那些低阶符箓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而且此人竟然能将低阶符箓玩出花了,驱使时间极其精妙,往往使用符箓卡住对战空隙进行防御和打断他施法,从而节省不少灵力。 所以哪怕此人不过筑基六重初期,如今还剩有余力,哪怕他高了一个境界,先露出疲态竟然是他。 “消耗”精髓真真是被此人在比斗中发挥到了极致。 当裁判长老提示“最后一炷香”后,那御兽山弟子发起了最后一波疯狂的攻势,驱使一柄发出雷光的锤子,锤光落在雷纹豹上,周身电光闪耀,速度暴涨,试图做最后一搏。 叶拾颜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张珍藏的“金刚壁符”激发,一道厚重的金色光壁瞬间矗立身前。 正是他轻易不动用的底牌。 金刚壁符可是他失败了数十次,才能炼制而成的玄阶上品灵符,极其靠近地阶下品的符箓。 放外头商楼售卖,起码得一千灵石。 不过这等品阶的符箓,是没有违反大赛规定的。 况且金刚壁符属于极其罕见稀有的符箓,炼制难度极大,外头商楼基本不会售卖此符。 因为此符绘制难度大就算,还极耗费制符师心神,制作一张金刚壁符,制符师起码要休息恢复月许时间。 太吃力不讨好了,付出和收获是不成正比的。 对于修真者来说,浪费一个月修炼时间,那简直不能更肉疼了。 “轰隆!!!” 雷纹豹携着万钧雷霆狠狠撞在光壁之上,光壁剧烈震颤,层层破碎,但终究是将这最强一击挡了下来。 烟尘散去,叶拾颜脸色苍白地站在破碎的光壁之后,气息急促,但身形依旧挺拔。 而对面的御兽山弟子和雷纹豹,也因这最后一击消耗过大,气喘吁吁,难以为继。 “时间到!”裁判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此战,平局!” 声音落下,叶拾颜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喜悦同时涌上心头。 他做到了! 他真的成功了! 凭借这一分,他的积分达到了十九分。 无论第五名的战果如何,他都已经稳稳地获得了戊组第四,在这强手如林的宗门大比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闯入了三十二强。 他抬头,望向台下选手区域,正好对上叶云塘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隔空相望,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由衷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没想到这叶拾颜师兄闯进了淘汰赛!他才筑基六重初期啊!”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17节 “人家是凭借自身实力的,你看他灵符施展多少精妙,光是那瞬发灵符之术,宗门不少筑基弟子恐怕都比不上他。” “估计私下里修习不少次了吧,除了修为境界比不上其他人,这等比斗手段和掌握的木系法术数量之多,的确不弱,和其他选手相比,真没差多少了。” “不过这叶拾颜师弟比赛,看起来有点没劲,几乎是拖到了最后。” “他一修炼木属性功法的修士,又不像其他修士打斗如此激烈,木系法术杀伤力又不强。” …… 观看群众议论纷纷,对叶拾颜以筑基六重修士闯进大比淘汰赛表示各种看法,而高台之上,月璃仙子看着台下那个虽然疲惫却难掩兴奋的清润少年,美眸中闪过一丝趣味盎然。 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十九分,小组第四……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叶拾颜成功闯入三十二强的喜悦尚未散去, 紧张心情立马萦绕心头,因为第二天便是叶云塘小组赛最后一场。 所有观战者的目光也瞬间被这场焦点之战牢牢吸引。 丙组头名之争,叶云塘 vs 关破天! 一位是厚土峰防御无双, 自开赛以来岿然不动,未尝一败的筑基九重体修天才。 另一位则是本届大比最大的黑马, 以筑基六重修为, 凭借一手凌厉无匹的裂云剑意和圆融中正的朝阳剑意,同样保持小组全胜, 强势杀出的剑道新星。 说起来还是后者更让人为之震惊! 筑基六重初期修为,双重剑意在身, 全胜场次。 无一不让人侧目。 这场对决, 不仅是小组头名之争,灵玄宗知情人透露, 更是四年前那场未分胜负之战的延续, 充满了宿命般的意味。 灵玄仙台四周,观者如堵,声浪冲天, 甚至连高台之上那些一直保持着超然姿态的东玄大域使者们,也都纷纷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此子便是叶云塘?筑基六重,双剑意……啧啧,没想到在这北风域, 竟能出这等人物。” 镇岳山岳家那位气息凌厉的中年修士,看着台下沉稳如渊的叶云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裂云剑意主破灭, 朝阳剑意主生机, 二者属性相悖,竟能在他身上共存且转换自如, 此子对剑道的悟性,非同一般。”皓月天宗的月璃仙子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中带着审视意味。 不过……皓月天宗并不擅长剑道,月璃仙子尽管为叶云塘天分微叹,但并不像对叶拾颜一般,起了收入宗门意思。 “不过,他的剑意里……似乎还带着一股子狠劲,不像是纯粹宗门培养出来的温润路子,倒像是经历过不少生死搏杀。”离阳天宫为首的红发长老眯着眼,饶有兴致地评价道。 他们这些来自大域的元婴老怪物,眼光毒辣,自然能看出叶云塘剑意中那股隐含着近乎本能的决绝与凌厉。 这与寻常宗门天才的争斗风格迥异。 在万众瞩目之下,叶云塘与关破天同时飞身落入仙台。 关破天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周身土黄色灵光厚重凝实,仿佛与脚下仙台连为一体,气息比四年前更加深不可测。 他看向叶云塘,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认可,“叶师弟,四年不见,你的剑更利了。” 叶云塘执剑一礼,眼神锐利如初,“关师兄,请指教!今日,云塘必全力以赴!” 没有多余的废话,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战斗瞬间爆发。 关破天依旧是稳守反击的策略,“不动磐石功”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散发出令人绝望的防御气息。 叶云塘则主动出击。 面对关破天,被动等待只会被耗死。 他身化剑光,雷音剑遁术催动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金红色的剑罡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在关破天的防御之上。 “叮叮当当……” “轰轰轰!” 密集如雨的碰撞声和能量轰鸣响彻仙台。 裂云剑意撕裂空气,试图在那厚重的土黄色灵光上撕开缺口,而朝阳剑意则如同温水煮蛙,不断渗透,消磨其根基。 然而,关破天的防御实在太强了。 四年过去,他的不动磐石功显然已臻至一个新的境界。 毕竟作为灵玄宗天赋绝佳的体修天才,修炼的功法自然是顶级。 即便是修炼难度极高的顶阶功法,关破天依旧将其修炼到高层次,这也是他天赋绝佳体现。 至少他凭借这筑基期内顶阶防御功力,妥妥入了东玄大域某些使者眼中。 那土黄色灵光仿佛拥有了生命,层层叠叠,循环往复,叶云塘的剑罡落在上面,大部分力量都被引导分散甚至吸收,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却难以撼动其根本。 偶尔有几道凝聚了裂云剑意的锐利攻击,勉强穿透了外层防御,也被关破天那强横无比的肉身硬抗下来,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场面,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一战。 叶云塘攻势如潮,却始终无法破防,关破天稳守如山,耐心等待着对手力竭的那一刻。 “还是不行吗……” “关师兄的防御,简直无解啊!” “叶师兄已经很强了,奈何修为差距太大……” “竟然连双重剑意都破不了防御,灵玄宗弟子好强!” “哎,没办法,关师兄实力太强了,他从一入门……” “原来如此……土属性功法修炼到极致,便是这般强悍……” 台下附近观众,抬头望向空中巨大水镜,了解两人的灵玄宗弟子同周围人传来阵阵议论和叹息。 叶云塘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消耗,而关破天的气息却依旧沉稳如初。 这样下去,结局只会和四年前一样。 不! 他不想再输! 也不能输! 更不愿输!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执念,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喷涌。 他脑海中闪过四年苦修的日日夜夜,闪过青铜灯下的淬炼,闪过越殿主的指点,更闪过与叶拾颜相互扶持,共同许下的相伴修真界的誓言。 即便原先设想过,这次比斗他极有可能再输,但真正面对,叶云塘依旧心中极为不甘。 哪怕这次输了,小组赛依旧能出线,但身为剑修,一而再三地输给相同的对手,以后如何继续一往无前! 还能继续持剑吗! 所以! 他必须赢! 他一定要赢! 他不得不赢! 极致的压力与不甘,混合着对胜利的无比渴望,仿佛点燃了他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在燃烧,对剑的感悟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碰撞!重组! 他不再刻意去区分裂云还是朝阳,而是将全部的心神和意志乃至对“胜利”本身的执念,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剑上。 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意”,在他剑尖开始孕育凝聚! 那不再是撕裂云海的锐利,也不再是旭日东升的温和,它是一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阻碍,只为抵达终点的决绝与信念。 关破天敏锐地察觉到了叶云塘气息的变化,竟然带着一种令他肌肤都感到刺痛的“势”! 他脸色微变,不敢再托大,低喝一声,将不动磐石功催动到巅峰,甚至引动了脚下大地之力,周身土黄色灵光瞬间凝实了数倍,仿佛化作了一座真正的金刚岩山。 也就在这一刻! 叶云塘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如星的光芒,他福至心灵,将所有明悟与力量汇聚于下一剑。 他没有喊出名字,因为这一剑,本就是他此刻心境的唯一体现! “斩!” 一声低吼,仿佛蕴含着一往无前的意志。 他手中的金焱长剑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的铮鸣,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某种“必破”规则的灰蒙蒙剑罡,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那层层叠叠的防御,直接斩在了关破天防御最核心的那一点“不动之意”上。 斩之剑意! 这一剑,没有裂云那般锋芒毕露,没有朝阳那般生机勃勃,它朴素,它直接,它唯一的特性,便是“斩断”。 斩断阻碍,斩断桎梏,斩断一切挡在道途之前的“不可能”。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关破天那仿佛亘古不破凝聚到极致的土黄色护体灵光,如同被击中了最脆弱的节点,竟以那灰蒙蒙剑罡落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什么?!” “破了?!关师兄的防御被破了?!” “这不可能!” 惊呼声如同海浪般席卷全场。 关破天更是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感觉到自己那圆融无暇的“不动之意”,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开了一道缝隙。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18节 他的防御被破了! 而叶云塘,在斩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后,仿佛捅破了某种一直束缚着他的无形屏障。 他体内因极致压力和顿悟而沸腾的灵力,如同决堤江河般轰然奔腾,冲破了一道道关隘。 筑基六重中期……筑基六重后期……筑基六重巅峰……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灵压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筑基七重! 他竟然在战斗之中,凭借新剑意的领悟,打破了瓶颈,一举跨入了筑基后期。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叶云塘气势如虹,借着突破的势头,新领悟的“斩之剑意”再次凝聚。 虽远未纯熟,但那斩断一切的意蕴已然初具雏形,配合着暴涨的灵力,化作一道更为凝实的灰蒙蒙剑罡,直指因防御被破而露出瞬间空档的关破天。 关破天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最强防御被破,心神震动之下,面对这携带着突破之势蕴含着全新剑意的追击,已然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我认输!” 在剑罡及体前的一刹那,关破天苦涩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声音响起。 剑罡戛然而止,消散于无形。 叶云塘持剑而立,周身气息澎湃,赫然是筑基七重初期的修为。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柄刚刚历经千锤百炼、终于褪去浮华展露真正锋芒的神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便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哗然与惊呼。 “赢了?!叶云塘师兄赢了!!” “筑基六重……不,他临阵突破到筑基七重了!!” “临阵领悟第三种剑意?!我的天!!” “这……这简直是怪物!!” “灵玄宗……出了个真正的妖孽啊!” “剑道天才!” 高台之上,所有东玄大域的使者,无论之前是否关注叶云塘,此刻皆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下那个青衫仗剑的少年,眼中充满了震惊,欣赏以及……毫不掩饰的炽热。 “三种剑意!临阵突破筑基后期!此子……此子我离阳天宫要定了!”离阳天宫的红发长老呼吸都有些急促。 “好一个斩之剑意!此子心性、悟性、魄力,皆属上上之选!”镇岳山岳家的中年修士眼中精光闪烁。 月璃仙子没有说话,但她那清冷的眸子里,也罕见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强烈的波动。 她看着叶云塘,又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附近观战台下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叶拾颜,心中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叶云塘,以一场石破天惊的胜利,不仅夺得了丙组第一,更是以一种震撼全场,临阵突破的方式,向整个北风域,乃至来自东玄大域的使者们,宣告了他的强势崛起。 他与叶拾颜,双双闯入三十二强淘汰赛。 以后他们的名字,注定将从此刻起,响彻北风域,并传入那更加广阔的天地!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现收到好多月石,感动,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码字的!!! 第112章 小组赛尘埃落定, 三十二强名单新鲜出炉。 灵玄宗此次可谓大放异彩,不仅有多名弟子晋级,叶云塘和叶拾颜这对道侣双双闯入淘汰赛, 更是成为了最大的亮点。 尤其是叶云塘临阵突破,三剑意初成的事迹, 已然传遍宗门, 甚至通过各方渠道,迅速向整个北风域扩散。 淘汰赛被安排在七日之后, 给予所有晋级弟子宝贵的休整恢复和准备时间。 连续高强度的循环赛,无论身心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叶云塘和叶拾颜回到内务殿所分配的洞府。 甫一进入这熟悉的环境, 两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洞府内宁静依旧, 与外界如火如荼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叶拾颜几乎是立刻瘫倒在床榻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总算……可以喘口气了。”他疲惫地说道。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灵力消耗, 即便有丹药支撑, 也让他身心俱疲。 叶云塘虽也疲惫,但新突破的筑基七重修为让他状态好了不少。 他坐在榻边,看着叶拾颜苍白的脸色, 心疼地为他理了理额前散乱发丝。 “好好休息,这几日什么都不必想,恢复元气最重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两人回到洞府不到半日, 禁制外便传来了带着金丹威压的熟悉波动。 是越殿主来了。 他们的未来师尊。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袍,开启禁制相迎。 越殿主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袍, 面容古朴, 眼神深邃。 他步入洞府,目光在叶云塘身上停留了片刻, 感受到他那已然稳固在筑基七重初期的灵压以及周身那隐隐交融却又各具特性的三种剑意,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赞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与决断。 他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窥探。 叶云塘和叶拾颜见他如此郑重,心中皆是一凛,隐隐感到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越殿主没有落座,就站在洞府中央,看着二人,沉默了数息,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严肃,“今日前来,是有一事,需与你们说明。” 他目光落在叶云塘和叶拾颜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云塘,拾颜,关于此前,本座所言,待卸任殿主后,收你们为徒之事……” 叶云塘和叶拾颜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这不是早就说好之事了吗? 只听越殿主继续说道,“此事……就此作罢。” 此话一出,洞府内瞬间一片死寂。 叶拾颜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越殿主。 叶云塘也是身躯微震,眼中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越殿主亲自前来,竟是要……收回成命? “师尊……这是为何?”叶云塘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他虽然并非完全依赖师承,但对越殿主这数年来的指点与维护,心中是存有感激和敬意的,也早已将对方视为未来的师尊。 “师尊,拾颜也有相同疑问。”叶拾颜一样不解,这几年,越殿主对他并不差。 即便叶拾颜心中知晓,越殿主只是因为叶云塘才捎带收他为徒,但越殿主表面上做到了真正的公平。 越殿主看着两人眼中的不解,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感慨。 甚至叶拾颜更听出了几分无奈。 “为何?”他重复了一遍,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因为师尊我……不配。” 不配?!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叶云塘和叶拾颜耳边。 一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内务殿殿主,竟然说自己不配收一个筑基弟子为徒? “师尊何出此言?”叶云塘急忙道,“弟子二人蒙师尊指点,受益良多,心中早已将您视为……” 越殿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深邃,“云塘,你不必宽慰于我,本座并非妄自菲薄之人,但亦有自知之明。” 他凝视着叶云塘,一字一句道,“你可知,筑基期便领悟三种剑意,且其中两种属性相悖,第三种更是自成一格,直指斩断本源……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叶云塘回答,他便自问自答,“这意味着,你的剑道天赋,已非寻常天才可以形容。” “你的未来,绝非区区金丹,元婴才是你的终点!你的道,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传承,更顶尖的强者来指引!” 他言语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认知,“本座不过一金丹修士,所修功法,所悟剑道,于你而言,初期或可指点一二,但若长期将你束缚于我的门下,反倒是限制了你的成长,耽误了你的前程!这是暴殄天物,是罪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同样震惊的叶拾颜,语气缓和了些许,“本座当初确有爱才之心,但那时只见你心性沉稳,剑意初露锋芒,却未曾料到,你之潜力,竟至如斯地步!此次大比,你如同潜龙出渊,一飞冲天之势已不可阻挡住东玄大域那些顶尖宗门的目光,必然已聚焦于你。” 越殿主的脸上再次浮现那抹无奈的苦涩笑容,“本座若此时再以师尊之名将你绑在身边,非但不是帮你,反而是害你,更是阻了你的通天大道!这份因果,本座承担不起,也不愿承担。” 洞府内再次陷入沉默。 叶云塘和叶拾颜都被越殿主这番推心置腹,完全站在叶云塘角度考量的话震撼了。 他们能感受到越殿主话语中的真诚,这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真的是极其少见。 今日这番话,不是嫌弃,不是反悔,而是一位长者,在看清了后辈那无法估量的潜力后,做出的最无私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叶云塘心中五味杂陈,有失落,有感动,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后退一步,拉着叶拾颜,对着越殿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殿主今日之言,如醍醐灌顶,弟子二人……明白了,多谢殿主这些年来的指点与维护之恩,云塘永世不忘!”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19节 这一礼,他称呼的是“殿主”,而非“师尊”,已然表明他接受了这个决定。 叶拾颜同样恭恭敬敬随着叶云塘行了个大礼。 越殿主坦然受了令人这一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释然。 “起来吧。”越殿主抬手虚扶,神色平静,“虽无师徒之名,但你们终究是我灵玄宗弟子,更是我内务殿出去的执事弟子,日后若有难处,亦可来寻我,内务殿,永远是你们的后盾之一。” 他顿了顿,又看向叶拾颜,“拾颜,虽说你的天赋不在比斗上,但你在修真百艺上面,天赋异禀,好好努力,不可浪费。” “你二人道侣同心,前途不可限量,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淘汰赛,那才是你们真正扬名立万,通往东玄大域的道路。” 说完,越殿主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两人一眼,随即转身,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洞府之外。 洞府内,只剩下叶云塘和叶拾颜二人,相顾无言,心中却都波澜起伏。 许久,叶拾颜才轻轻握住叶云塘的手,低声道,“越殿主他……是真正为我们着想。” 叶云塘重重点头,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目光望向洞府之外,那无垠的天空,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和锐利。 “我明白。”他轻声道,“前路已铺就,接下来,就看我们自己的了。” 他的道,终究要靠他自己,和身边这个人,一起去闯! …… 越殿主离去几日后,洞府外的禁制再次被触动。 这一次的波动带来熟悉的气息。 叶云塘和叶拾颜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这个时候,家族怎么会来人? 开启禁制,只见洞府外站着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枯瘦的老者,正是叶家一位的长老,也是梦绵的爷爷,叶鸿羽。 他此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局促,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鸿羽叔?”叶拾颜有些意外,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叶云塘也起身行礼。 叶鸿羽步入洞府,目光迅速在叶云塘身上扫过,感受到那股远超自己,已然达到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压,以及叶拾颜身上虽略显疲惫却扎实沉稳的气息,他脸上的激动之色更浓,连忙摆手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快坐下!”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酝酿了片刻,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开口道,“云塘,拾颜,家族……家族也是刚刚才收到确切消息,知道你们二人……二人双双闯入了宗门大比的三十二强!尤其是云塘你,竟然……竟然临阵突破,领悟了第三种剑意!这……这真是……”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脸上满是红光,“真是天佑我叶家啊!” 他的激动情真意切,但叶云塘和叶拾颜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言语深处的那份拘谨和距离感。 曾几何时,家族一些长辈面对他们,虽有关爱,但更多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与期许。 而如今,这份期许中,却掺杂了面对强者时自然而然的敬畏与疏离。 叶拾颜心中明了,询问道,“鸿羽叔今日前来,可是家族有何要事?” 叶鸿羽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没有要事,没有要事!族长本想亲自前来,为你们庆贺,但……但思虑再三,觉得我等贸然前来,恐打扰你们备战,也……也怕给你们平添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叶家实力太弱,族长不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来与这两位已然名动北风域的天才“攀关系”。 虽然叶家目前势力弱小,但也争取绝不拖自家天才的后腿。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储物袋,带着几分惭愧意味,“家族……家族也知道,如今以你们的眼界和修为,族中能拿出的这点资源,怕是入不了眼,但这已是家族目前能筹集到的最好的一份心意,是一些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和一笔灵石,聊表支持,万望不要推辞。” 叶拾颜看着那储物袋,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接过储物袋,神识略微一扫,里面确实是叶家能拿出的极限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价值不算高,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却做不得假。 “族中费心了。”叶拾颜将储物袋收起,“还请转告族长,云塘与拾颜,永远是叶家子弟,家族的心意,我们收到了。” 叶云塘也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家族培育之情,云塘从未敢忘,只是如今我与拾颜身处漩涡中心,确实不便与家族过多公开往来,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待大比事了,风波稍平,我二人自会回族中探望。” 他这话既是体谅家族的难处,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树大招风,他们如今风头太盛,与实力弱小的家族过于密切的联系,对家族而言未必是福。 毕竟进了灵玄宗,等于是灵玄宗之人,即便叶家依附灵玄宗生存,但这其中复杂的势力分布搏斗,还是不要牵扯到叶家为好。 毕竟如今宗门内因为大比举行,暗潮涌动,在真正被东玄大域宗门收入门下前,最好不要出什么意外。 哪怕他目前声名远扬,还有着剑道天才,但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算什么天才。 即便到时候灵玄宗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拂叶家,但终究还是得要自身强大才是。 叶鸿羽闻言,眼中闪过欣慰,更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最怕的就是这两位家族飞出的金凤凰,一朝得势,便看不上微末时的家族了。 如今看来,他们心性依旧,并未因地位的飙升而改变。 “好,好!你们能如此想,族长和诸位长老也就放心了!”叶鸿羽连连点头,情绪激动,“家族别无他求,只望你们一切安好,在大比中再创佳绩!家族……家族以你们为荣!” 他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保重身体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送走叶鸿羽,洞府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拾颜摩挲着那个储物袋,轻声道,“家族……也不容易。” 叶云塘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目光沉静,“嗯,所以我们才要变得更强,只有我们足够强大,才能真正庇护家族,让叶家不再因为我们的成就而惶恐,而是能真正为我们感到骄傲,并从中受益。” “嗯!”叶拾颜点点头。 等他们定下来,去“留学”了,这才算是报答叶家一部分恩情。 七日休整,转瞬即逝。 风云再起的淘汰赛,即将拉开序幕。 真正的龙争虎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七日休整期一晃而过, 灵玄仙台再次成为整个北风域瞩目的焦点。 三十二强淘汰赛,即将在此上演更加残酷激烈的龙争虎斗。 赛前,裁判长老再次登台, 宣读了淘汰赛的详细规则: “三十二强淘汰赛,采取单败淘汰制, 一战定胜负!胜者晋级, 败者止步!” “对阵由抽签决定,全程公开, 所有比试,限时两个时辰, 若时辰到未分胜负, 则由数位金丹裁判共同裁定胜者。” “规则与循环赛相同,点到为止, 禁用法力超出自身掌控之禁器及长辈赐予的保命符宝, 然,淘汰赛更为凶险,望诸位弟子量力而行, 及时认输,保全自身!” 规则简单而残酷,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每一场都可能是最后一场。 至于败者赛,则是在抉择出当日的胜者后, 再继续进行。 比如淘汰赛第一大场,进行的是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抉择出十六名后, 便会直接进行十六名后的排名赛, 持续时间为三至五日左右。 而关于东玄大域选拔的标准,虽然并未明言, 但早已在弟子间流传开来,并得到了各峰师长乃至大域使者态度的默认。 闯入前八名者,几乎板上钉钉能获得前往东玄大域顶尖宗门进修的资格。 这是自身实力的绝对证明,无论出身,皆会被大域宗门争相招揽。 而前十六名,希望极大,只要表现出的潜力足够,被选中的概率非常高。 至于三十二强,则属于“有概率被挑选”的范畴。 通常,大域使者会在这个区间,挑选那些虽然名次未必最高,但拥有特殊天赋,独特手段或者巨大潜力的弟子。 例如,叶拾颜那在符箓所展现的惊艳天赋和坚韧的心性,便属于此列。 他已经被月璃仙子所看中,只不过目前没有宣布而已。 抽签仪式在万众瞩目下进行。 巨大的水镜上,三十二个名字飞速滚动,最终定格,显示出第一轮的对阵情况。 叶云塘抽到的是一位青岚宗的筑基八重巅峰弟子,实力强劲,但以他如今筑基七重,三剑意在身的实力,无人敢小觑。 而叶拾颜的运气,表面上看似乎不错。 他的对手是一位来自北风域一个中型修真家族岳家的弟子,名为岳如故,修为在筑基八重后期。 此人在小组循环赛中表现中规中矩,凭借家族传承的一套威力不俗的“烈阳掌法”以及一件顶阶法器——法宝“焚天炉”的仿品,磕磕绊绊地闯入了三十二强。 这般用法宝仿品,比一般顶阶法器威力高的法器之类手段,倒也在规则之内,毕竟不是真正的法宝。 而且从叶拾颜收集到的资料,知道此人比斗特点,倒是意外鲜明。 攻击力强,爆发高,但持久力与防御相对一般,战术变化也较为单一。 大半是靠那件名为焚焰炉的顶阶法器夺取胜利。 看到这个对阵,叶拾颜心中稍稍安定。 这并非他能够轻易战胜的对手,但却是他最有希望凭借自身特点去周旋的类型。 淘汰赛第一日,首场便是叶拾颜对阵岳如故。 仙台之上,两人相对而立。 岳如故身材高大,面容带着世家子弟的傲气,看向叶拾颜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与不屑。 一个依靠符箓和拖延战术闯到这里的筑基六重,在他眼中,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哪怕先前叶拾颜对战高峻,出人意料地取得了胜利,岳如故心中依旧看不起叶拾颜。 再加上叶拾颜相貌柔弱,貌若好女,刻板印象之下,更觉得他实力一般。 “叶师弟,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岳如故冷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虽说对叶拾颜不屑,但岳如故毕竟是名合格的修士,叶拾颜的资料之前也收集完全,并且同家族修士一同研究过。 对此,他决定一上来就全力猛攻,不给叶拾颜喘息布阵的机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20节 只见他双掌瞬间变得赤红,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道道凝练的火焰掌印如同流星火雨般砸向叶拾颜。 同时,他祭出那尊小巧的焚天炉仿品,也就是焚焰炉,此炉炉口喷吐出道道火蛇,封锁叶拾颜的闪避空间。 攻势之猛烈,远超循环赛中的大多数对手。 不愧是淘汰赛,第一场比赛绝对是重量级的。 毕竟是从小组赛中杀出来的修士,哪怕实力一般,也并非寻常小组赛选手可比。 叶拾颜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保留。 木影灵遁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炽热的火浪与掌印缝隙中艰难穿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他不断甩出玄冰盾符,水龙符等等水属性符箓进行抵挡和干扰。 冰与火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白雾。 然而岳如故的攻势实在太猛,修为的差距使得叶拾颜的防御符箓往往支撑不了多久便告破碎。 他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不断闪避,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青柳云水珠在叶拾颜头顶急速旋转,布下一层薄薄的水雾防护周身。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岳如故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攻势更急。 他打定主意,要在最短时间内耗尽叶拾颜的灵力和符箓,一举奠定胜局。 附近台下观战的叶云塘拳头紧握,目光紧紧跟随着水镜上叶拾颜的身影,心中为他捏了一把汗。 叶拾颜却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愈发冷静。 与对方硬拼攻击绝无胜算,唯一的生机,就在于他赛前制定的核心战术,拖! 因为这七日时间,他的青木长春功层数又提升了一层,正好应对此次淘汰赛。 反正叶拾颜现在心态没有像之前小组循环赛那么紧张。 毕竟进入淘汰赛后,就有几率被大域宗门势力选中,不像小组赛,没出线就没希望。 叶拾颜这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内定了,努力想要争取更高的名次。 他将青木长春功默默运转到极致。 这门功法虽不以攻击见长,但在恢复灵力和滋养肉身方面却有独到之处。 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生机在他体内流转,虽然无法瞬间补满消耗,却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补充着他飞速消耗的灵力,修复着被灼热气浪炙烤的经脉。 同时,他将符箓的运用发挥到了另一种境界。 不再追求大威力的符箓进行反击,而是大量使用低阶的迟缓符,迷雾符,地陷符等。 干扰岳如故视线,迟滞他的动作,还破坏他的发力节奏。 偶尔夹杂一两张玄阶级别的藤蔓缠绕符或寒冰冰符更是让岳如故烦不胜烦。 擂台上的局面变得极其诡异。 岳如故如同一个狂暴的火巨人,攻势凶猛,烈焰滔天,将大半个擂台都化作了火海。 而叶拾颜则如同火海中一根坚韧的青竹,看似随时可能被焚毁,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并以各种“手段”不断给岳如故造麻烦。 岳如故越打越是憋屈。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攻击一团棉花,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无处着力。 对方的符箓仿佛无穷无尽,身法又滑溜无比,更让他恼火的是,对方的气息虽然一直在消耗,但那消耗的速度,远比他预想的要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为他补充着灵力。 本来恢复丹药这类,在对战中吸收灵力速度聊胜于无,难道此人违规服用高级别的恢复丹药。 不,应该不可能。 服用高级别丹药的举动,不可能不被金丹期的裁判长老看在眼中,违规行为,会当场叫停比赛。 “该死!这家伙的灵力还没耗尽?!”岳如故心中怒吼,攻势不由得出现了一丝紊乱。 持续的高强度爆发,对他的灵力同样是巨大的负担。 哪怕他是筑基八重修士,比叶拾颜高两个小境界,数个小阶段,但就目前状况而言,两人法力流逝和恢复速度貌似差不多。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渐渐逼近。 岳如故的额头开始见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体内的灵力已然消耗过半,而那尊焚焰炉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反观叶拾颜,虽然脸色苍白,气息急促,身形也远不如开始时灵活,但他依旧在坚持。 青木长春功带来的持续恢复效果,在此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后一炷香!”裁判长老的声音如同催命符,敲打在岳如故心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能再拖了。 以这局表现,筑基六重初期弟子竟然能和他打成平局,这裁判结果不用多说,大概率是对面赢! 但岳如故不想接受,他本就看不起叶拾颜这种柔弱相貌,被自己所看不起的人打败,这是生性高傲的他,绝不能接受的事实。 他怒吼一声,将剩余的大半灵力疯狂注入焚焰炉中,炉身骤然放大,赤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仙台。 这等手段,是强行提升顶阶法器威力,极其损伤法器,可以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 “烈阳焚天!” 他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巨大的火炉虚影携带着焚山煮海般的威能,朝着叶拾颜当头罩下。 这是决胜负的一击。 叶拾颜心中一惊,本想着拖到平局,没想到对方如此破釜沉舟。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往腰间的灵兽袋一抹,一道银光冲向仙台角落,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早已扣在手中的最后一张土牢符激发。 这是他最后的防御底牌。 土牢符,非筑基中期修为以上无法炼制,玄阶上品,敌人一旦被罩住,除非是筑基期圆满修为,或者身具强有力攻击,不然无法击破。 只能等待半个时辰后,灵符中所蕴含的灵力消失。 “嗡!” 一道厚重的土金色光罩瞬间矗立在他身前,将叶拾颜整个人包裹住。 一般来说,土牢符是困住敌人,而叶拾颜却是反向运用,困住自己,以达到顶级防御效果! 毕竟这是在擂台上,又不是在野外同人生死搏斗。 半个时辰出不去的话,在野外的确致命,但眼下是在大比中,却是另外的优势! “轰隆隆!!!” 火炉虚影与土黄色光罩悍然相撞! 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让防护光罩都剧烈波动。 土黄色光罩瞬间布满裂痕,摇摇欲坠,在火炉虚影之下,下一秒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似乎要被完全击破,但……终究是撑住了! 被挡住了! 施展出这绝强一击的岳如故,此刻已是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体内的灵力几乎被这一招抽空。 就在这瞬间,叶拾颜强提最后一口灵力,唇瓣微动,眨眼间一头雪白的长毛狐狸出现在台中。 “宝宝,去打一下这个大哥哥。”叶拾颜唇色泛白,强撑着精神,指挥银星去攻击岳如故。 银星乖巧地点点头,一爪子挥向岳如故,一道银光直冲岳如故而去。 岳如故想要格挡,却手臂酸软,慢了半拍。 “噗!” 一声轻响,银光蕴含的力道透体而入,虽未造成重创,却让他气血逆冲,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再也无力站起。 岳如故判长老适时现身,查看了一下岳如故的状态,随即高声宣布: “此战,胜者,灵玄宗叶拾颜!” 声音落下,仙台周围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赢了! 叶拾颜竟然又赢了! 以筑基六重之姿,硬生生拖垮了一位筑基八重后期的对手,闯入了十六强。 叶拾颜站在台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青衫,体内灵力几乎涓滴不剩,但那双杏眸却亮得惊人。 他看向台下,叶云塘原本沉静的眸底肉眼可见泛起了喜悦之色。 叶拾颜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做到了! 凭借精妙的符箓运用青木长春功带来的持久力以及最后时刻银星的帮忙,他在这残酷的淘汰赛中,赢得了至关重要的第一场胜利。 通往东玄大域的道路,又近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叶云塘的淘汰赛首战, 果然如众人所料,并无太多悬念。 他的对手,那位青岚宗的筑基八重巅峰弟子, 实力不可谓不强,一手风系剑法迅疾诡谲, 已然摸到了剑意边缘, 就差临门一脚了。 然而,在已然凝聚三种剑意修为更是突破至筑基七重的叶云塘面前, 却显得力有未逮。 叶云塘甚至未曾动用新领悟的“斩之剑意”,仅以裂云剑意主攻, 朝阳剑意护身, 配合愈发纯熟的雷音剑遁术,便在半个时辰内, 以一道撕裂护体罡气的裂云剑罡, 将对手逼入绝境,迫使其主动认输。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21节 过程干脆利落,展现出的实力令人心折。 高台之上, 来自离阳天宫,镇岳山岳家等擅长攻伐之道的大域使者,看向叶云塘的目光更加炽热。 至此,叶云塘与叶拾颜双双闯入十六强。 接下来的七日, 是十六名至三十二名之间的排名争夺战,虽也激烈,但焦点已然不全在此处。 所有人的目光, 都投向了七日之后, 那决定最终八个“留学”名额的十六进八之战。 七日时间,对于沉浸于恢复与备战的修士而言, 不过是弹指一挥。 当灵玄仙台再次被如山如海的人群包围时,气氛比之淘汰赛首轮,更加凝重与肃杀。 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北风域筑基弟子中真正的精英,实力,心性,底蕴皆属顶尖。 巨大的水镜之上,十六进八的对阵名单赫然在列。 当看清自己的对手时,叶云塘和叶拾颜的眉头都微微蹙起。 叶拾颜的对手,是青岚宗的洛璃! 那位曾在小组赛中与叶云塘激战,最终惜败的流水剑诀传人,筑基八重巅峰修为。 此女剑法绵密,身法鬼魅,心志更是极为坚定,小组赛败于叶云塘后,显然并未气馁,反而在后续比赛中越战越勇,展现出的实力比小组赛时更胜一筹。 她对叶云塘的手段有所了解,必然也会深入研究叶拾颜,这绝对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叶云塘的对手,则是御兽山的精英弟子,名为温暴 ,筑基九重后期修为。 此人是御兽山此次大比中仅次于首席弟子的强人,其本命灵兽乃是一头变异的“三首炎蟒”,实力堪比筑基九重巅峰,喷吐的毒火诡异难防,更能分心三用,配合温暴本人的强悍体修功法,攻防一体,极难对付。 可以说,温暴是此次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 两人这次的对手,都不是易与之辈,堪称强敌。 “洛璃……”叶拾颜看着水镜上的名字,心中微惊。 他看过此女与叶云塘的战斗录像,那无孔不入的绵绵剑势,又似江河奔流,沛然难挡的大气剑势,可谓是将水系剑术研究得极其精深,以及那鬼魅般的身法,正是他这种依赖符箓和控制战术修士的克星。 想要再靠“拖”字诀,恐怕难如登天。 叶云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盐盐,她的剑虽快,但你的符箓变化更多,未必没有机会。” 叶拾颜重重点头,杏眸中重新燃起斗志。 是啊,走到这一步,已无退路,唯有拼尽全力一战。 十六进八,第一场,便是叶拾颜 vs 洛璃! 两人飞身落入仙台。 洛璃依旧是一身水蓝色衣裙,面容清冷,眼神如古井无波。 她看向叶拾颜,并未因他修为较低而有丝毫轻视,反而带着一种对待同等对手的郑重。 和之前叶拾颜经历过的两位修真家族的弟子不同,他们都看不起他,不屑他。 而洛璃身为女修,本就心思细腻,小心谨慎到极致,绝不会如此高傲。 哪怕是青岚宗的天之骄女,在北风域拥有着不算偌大,但也算是上有名气。 特别洛璃相貌清丽,身后追求者遍布三个大型宗门和不少修真家族弟子。 这次仙台之下的观战群众,大多都是支持洛璃,哪怕有些灵玄宗弟子,竟然也不站叶拾颜这边。 主要也是因为两人修为境界相差太大了,若叶拾颜突破到筑基后期,那倒还有一丝机会。 但在洛璃剑术克制叶拾颜手段的情况下,这一丝机会,也快烟消云散了。 “叶师弟,请。”洛璃执剑一礼,声音如玉珠落盘,清越动听。 “洛师姐,请指教。”叶拾颜还礼,神色凝重。 两人倒是非常有礼貌,即便分属不同宗门,竟然还以师姐弟相称。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战斗开始。 洛璃果然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她也收集了叶拾颜之前比赛资料,深知叶拾颜符箓的难缠,决意以最快的速度,最密集的攻势,不给他任何施展的空间。 “江河滔滔!” 她身形一晃,瞬间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水蓝色残影,手中长剑挥洒,道道剑光如同决堤江河,从四面八方涌向叶拾颜。 剑势之绵密,仿佛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水网,要将叶拾颜彻底困死,淹没其中! 叶拾颜只觉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强大的剑压让他呼吸一窒。 他毫不犹豫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木影灵遁配合青柳云水珠的加持,在剑网的缝隙间极限穿梭,同时双手连挥,早已准备好的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撒出。 “冰墙符!” “漩涡符!” “迷雾符!” 冰墙试图阻挡剑势,漩涡试图扰乱水流,迷雾试图遮蔽视线……然而,洛璃的剑意已然大成,对“水”的掌控远超寻常。 她其实领悟了流水剑意,但境界不高,剑意也分境界。 而且先前对战叶云塘抵不过双剑意,特别叶云塘剑意境界更高,被克制得死死的,只能遗憾落败。 冰墙被奔腾的剑河轻易冲垮,漩涡被更庞大的水流同化,迷雾也被凌厉的剑意驱散。 叶拾颜的符箓,第一次遇到了近乎“失效”的窘境。 对方的剑术在剑意加持之下,很大程度上压制了他的符箓效果。 果然如先前所料,洛璃的剑术的确相当克制他。 “嗤啦!” 一道剑光突破防御,擦着叶拾颜的手臂掠过,带起一溜血花,虽未伤及筋骨,却让他身形一个踉跄。 洛璃得势不饶人,剑势再变。 “暗流涌动!” 剑光陡然变得隐晦刁钻,如同水底的暗流,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防不胜防。 叶拾颜险象环生,只能凭借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和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不断闪避格挡,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 他只是筑基六重初期弟子,如今这般情况,对叶拾颜而言相当劣势了。 他试图施展青萝丝进行干扰,但那细丝刚一出现,便被无处不在的流水剑意绞得粉碎。 局面,几乎是一面倒的压制。 台下观战的叶云塘,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得出,洛璃这是吸取了与他对战时的教训,根本不給叶拾颜任何喘息和布局的机会,要以绝对的实力和速度,碾压致胜。 而其他观战群众也是议论纷纷。 “叶拾颜师弟估计这次是要败了!” “本来就是预料之内的事,哈哈哈,我压了洛璃仙子赢,你们呢?” “那自然是……同师兄一样啊哈哈哈。” 宗门小比大比,压输赢的赌局可谓是颇火热。 叶拾颜自然是参与其中,吩咐林锦帮忙下注他和叶云塘赢。 因为两人不管是小比还是大比,某些赛前基本都不被看好,所以叶拾颜就赌局赢了好大一笔。 至少……这数十年的普通开销不用愁了。 不过也是因为叶拾颜先前因为符箓和丹药攒下一笔本金,不然也赚不到这么大笔灵石。 这次,叶拾颜托付林锦,依旧压了数千下品灵石在自己身上。 如果输了,也就是肉疼一小下而已,但若是赢了,那可就一夜之间又暴富了。 毕竟,他知道,这次比赛,他同样不被看好,胜率极低。 赌局这种事,在前世是屡禁不止,但在修真界可是光明正大,灵玄宗这次作为主办方,根本不阻止,甚至大力支持。 身为庄家,灵玄宗可是能借此大赚一笔。 看在灵石的份上,哪怕是大型宗门,也是经不起诱惑。 如今正是决胜时刻,作为这场赌局中不被众人所看好的叶拾颜心中警铃大作。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自己的常规手段在洛璃面前几乎失效,必须兵行险着。 他杏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暗流剑气的瞬间,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洛璃剑势最为密集的核心区域,猛地冲了过去。 同时,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体内残存的大半灵力,孤注一掷地灌注到一张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土黄色符箓之中。 地脉元磁符! 这不是攻击符箓,也不是防御符箓,而是一种极其偏门能够短时间内小范围扰乱地脉元气产生强大元磁之力的特殊符箓。 炼制极难,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哪怕以叶拾颜这样惊人的符箓天赋,也仅成功绘制出这一张。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叶拾颜为中心骤然扩散。 仙台的地面微微震颤,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紊乱的元磁力线。 正全力施展剑诀的洛璃,猝不及防之下,只觉手中长剑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抓住,剑势的运行轨迹出现了致命的细微偏差。 她那完美流畅的身法,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元磁干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 叶拾颜抓住了这用巨大风险换来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强忍着因超负荷催动符箓而带来的经脉刺痛,并指如剑,将万木衍生经的秘术与自身对“生机”的理解催发到极致。 万木生根!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22节 叶拾颜双掌猛地按向地面,将一股精纯无比的木系生机之力,透过元磁力场,直接灌注到洛璃脚下的仙台玉石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洛璃脚下那坚硬的玉石地面,竟在刹那间生长出无数细密如蛛网,还闪烁着青光的木质根须。 这些根须由精纯木灵之气所化,如同附骨之疽,瞬间缠绕上洛璃的双足,并疯狂地汲取她周身的灵力与生机。 真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禁锢与削弱。 洛璃脸色剧变。 她感觉自己的双脚如同陷入了泥沼,移动变得极其困难,更可怕的是,体内的灵力正在被那些根须飞速抽取。 她急忙运转功法想要震碎根须,但那根须与整个仙台的元磁力场和地脉似乎连成了一体,坚韧异常,一时竟难以挣脱。 而叶拾颜在施展出这搏命一击后,也是脸色惨白如纸,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但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打断了洛璃那行云流水般的攻势,并将她暂时禁锢在了原地。 趁你病,要你命! 叶拾颜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召唤出银星。 “银星,干扰她!” 小白狐化作一道银光,围绕着行动受限的洛璃不断飞窜,喷吐出迷惑性的幻影,进一步干扰她的心神和行动。 叶拾颜特意让银星不要展现出自己的空间天赋,以免他人生出觊觎之心。 毕竟修真界中,哪怕和灵宠签订了契约,但也有一些特殊方法,在主人没有让灵宠陪葬前,就可以使得灵宠和主人解除契约。 当然了,能绝对捆绑灵宠和主人之间关系的契约也有,比如御兽山,宗门便有相关秘法。 可惜,叶拾颜并不是御兽山弟子,以后再计划行事。 在银星的帮助下,洛璃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脚下被缚,灵力被吸,还要分心应对一只狡猾的灵兽…… 她奋力挥剑,剑光依旧凌厉,却失去了之前的灵动与连绵。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台上这逆转性的一幕。 是洛璃先挣脱禁锢,以残余之力击败强弩之末的叶拾颜? 还是叶拾颜能撑到洛璃力竭? 最终,在僵持了约莫数息之后,洛璃感受到体内飞速流逝的灵力和那越来越难以撼动的禁锢之力,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虽然摇摇欲坠却眼神依旧执着的青衫少年,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她收剑而立,任由那些青色根须缠绕,“我认输。” 因为体内灵力只剩下半成不到,再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 更何况,对面那青衫少年一脸倔强,哪怕脸色苍白,但坚韧不拔如青松,起码还能坚持数息。 裁判长老立刻上前,确认洛璃已无再战之意,高声宣布: “十六进八,第一场,胜者,灵玄宗,叶拾颜!” 轰!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喧嚣。 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叹。 叶拾颜,竟然又赢了。 以筑基六重初期修为,凭借匪夷所思的符箓运用和搏命般的战术,硬生生将夺冠热门之一的洛璃拖垮,闯入了八强。 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赢得了那几乎板上钉钉的,前往东玄大域的资格。 叶拾颜听到宣判,紧绷的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掠上仙台,在他倒地之前,稳稳地将他接入怀中。 是叶云塘。 他早就向裁判长老申请比赛结束上仙台。 叶云塘看着怀中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却带着满足笑意的道侣,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以及几乎要溢出的骄傲。 “辛苦了,盐盐。”他低声说道,将精纯灵力缓缓渡入叶拾颜体内,“我们……赢了。” 叶拾颜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轻声呢喃,“嗯……接下来,看你的了……” 他做到了极致。 而属于叶云塘的,更加艰难的战斗,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叶云塘将力竭昏迷的叶拾颜小心翼翼地送回内务殿洞府, 安置在榻上,喂他服下了疗伤和恢复元气的丹药。 看着自家道侣苍白嘴角却带着隐隐笑意的睡颜,叶云塘心中柔软一片, 但随即,一股更加炽烈的战意便熊熊燃烧起来。 盐盐已经拼尽了一切, 赢得了去大域“留学”的名额, 那么现在,轮到他了。 他也必须赢下接下来的战斗! 叶云塘细心地为叶拾颜掖好被角, 又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禁制,四周又洒一堆灵石, 这才神情稍微放松了些许。 然后对守在洞府外面的林锦郑重吩咐道, “林师弟,盐盐拜托你照看片刻, 等我比赛结束。他若是在我比赛时醒来问起, 便说我去去就回。” “另外……这是水镜符,待会有劳你将我接下来的比斗场景记录下来。” 叶云塘知道叶拾颜不愿意错过他的比赛,所以用水镜符录下来是最合适的选择。 应该符合盐盐口中的“重播”这一词的概念吧。 想起盐盐有时候老是吐出一些令他新奇但经过一番解释又觉得很符合当下情形的词语, 叶云塘原本冷峻的面庞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林锦连忙接过那枚晶莹的玉符,肃然点头,“叶师叔放心,等会我就激发此符将比斗全程清晰录下, 再回来照看拾颜师叔。” 叶云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剑光, 直奔灵玄仙台。 当他重新出现在选手区域时, 周身的气息已然调整至巅峰,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神兵, 那压抑着的战意让周围其他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愧是一路靠着自身强大实力闯进宗门大比的选手,此次最大的黑马! 恰好叶拾颜比赛结束,下一场正是叶云塘。 不过两场比赛间隔时间有一个时辰之久,所以叶云塘才有时间送叶拾颜回去。 十六进八,第二场,叶云塘 vs 温暴! 当叶云塘飞身落入仙台时,他的对手,御兽山的温暴,早已等候多时。 温暴人如其名,身材魁梧雄壮,皮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身旁,盘踞着那头令人望而生畏的变异三首炎蟒。 此蟒身躯有水桶粗细,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三个狰狞的蛇头高高昂起,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六只竖瞳冰冷地锁定着叶云塘,散发着筑基九重巅峰的恐怖妖气。 一股灼热腥臊而又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弥漫开来。 “叶云塘?”温暴声如洪钟,带着一丝野兽般的低沉咆哮,“你的剑意不错,可惜,遇到了我和我的老伙计!你的连胜,到此为止了!” 叶云塘面色平静,金焱长剑缓缓出鞘,剑身映照着仙台的光辉,也映照着他那双沉静如渊却又暗藏惊雷的眸子。 “温道友,赛前话不必多说,剑下见真章。” 裁判长老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战意与杀气,立刻宣布,“比试开始!” “吼!”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三首炎蟒中间的那个头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壮无比颜色深紫的毒火柱如同火山喷发般轰向叶云塘。 这毒火不仅温度极高,更蕴含着腐蚀灵力且麻痹神经的剧毒。 若是被侵入体内,解毒都是一件麻烦事。 与此同时,温暴本人则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双脚狠狠一跺地面,整个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拳朝着叶云塘轰来。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赫然是御兽山秘传的体修功法,蛮象撼山拳。 一人一蟒,配合默契,一远一近,一法一武,瞬间封死了叶云塘所有闪避的空间,形成了绝杀之局。 不愧是夺冠热门选手,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老练!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叶云塘眼中一如既往地平静。 对战体修,他又不是没有相关经验。 大比中,同阶最大的盾——关破天,他还对战两次。 这次对手也是体修,不过对战手段同关师兄不一样,一个岿然不动,一个却是狂暴开局。 面对这种情况,绝不能陷入对方的节奏,必须打破这联手之势。 “雷音剑遁!” 他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一道缠绕着细微电光的金红色剑影,间不容发地从毒火柱与蛮象拳风的缝隙中穿梭而过,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原地只留下一道被毒火腐蚀又被拳风撕裂的残影。 雷音剑遁在剑意加持,发挥出远超寻常遁术的威力。 可以说这门法术武技,叶拾颜给叶云塘选得相当贴合,不是什么品阶高罕见的遁术,但合适最重要。 “好快的速度!”温暴心中一凛,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立刻变招,双拳舞动如风,护住周身,同时心神指令传达给三首炎蟒。 那三首炎蟒另外两个头颅也同时发动攻击。 左侧蛇头喷吐出漫天炽白色的普通烈焰,覆盖大片区域,进行范围压制,右侧蛇头则射出一道道凝练如箭矢的幽蓝色火矢,预判叶云塘的移动轨迹,进行点杀。 一时间,整个仙台仿佛化作了火焰地狱,毒火烈焰和火矢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而温暴则如同网中的巨蛛,随时准备给予处在网中的猎物致命一击。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23节 叶云塘将雷音剑遁术施展到极致,在火网中穿梭腾挪,险象环生。 他尝试以裂云剑意反击,凌厉的剑罡劈开火焰,斩在温暴那泛着古铜色光泽的躯体上,却只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痕,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对方的肉身强度,远超想象。 而攻击三首炎蟒,则会被它坚硬的鳞片和温暴及时的援护所阻挡。 “没用的!我的蛮象之体早已大成,堪比顶阶防御法器!你的剑,还破不了我的防!”温暴狂笑,攻势愈发猛烈。 他与三首炎蟒心神相连,配合无间,给叶云塘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叶云塘眉头紧锁,心念电转。 常规手段确实难以奏效,温暴的防御和与灵兽的配合几乎无懈可击。 消耗下去,自己灵力必然先支撑不住。 必须动用真正的实力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一直隐而不发的斩之剑意开始悄然凝聚。 同时,他不再一味闪避,身形陡然一顿,朝阳剑意全力运转,化作一轮温暖却坚韧的金红色光晕笼罩自身,硬抗了数道火矢和一片烈焰的灼烧。 “找死!”温暴见叶云塘竟然敢硬抗,以为他灵力不济,心中大喜,与三首炎蟒同时发动最强攻击,试图一举将其击溃。 就在这漫天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叶云塘手中的金焱长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嗡鸣,三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这一刻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叠加于剑锋之上。 朝阳剑意为基,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与韧性,稳定剑身! 裂云剑意为锋,赋予其无坚不摧的穿透与撕裂特性! 斩之剑意为魂,凝聚那斩断一切和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 “他竟然三剑意叠加!!!这可是不同的剑意!”云台上的离阳天宫为首长老竟然失态叫出来了,完全没有元婴期大能的稳重。 不过他作为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脾气也的确和稳重无缘。 “这……真真是……绝世天才!”自从来到灵玄宗后,基本一言不发的一家宗门为首使者也愕然开口。 本来只是打算走个过场而已。 毕竟他所属的宗门在东玄大域算不上一流宗门,若是想要争天赋佳道途远大的弟子,一般很难争得过离阳天宫还有皓月天宗。 但见到惊才绝艳的天才弟子,谁能不心动,想要将其收入门下。 再则他宗门也不差啊,若是得到这位名为叶云塘的弟子,必定加大资源培养。 培养出来,定能给宗门带来最大的利益。 眼下不过筑基期,便有这般惊人的剑道天赋,长此以往,必定能成为剑道巨擘! 如这位宗门使者这般想的还有东玄大域其他宗门和家族使者。 此时,他们心中暗笑,有些没派人来的宗门这会可是吃亏了! 谁能料到,区区一个中型域竟然能出现这等剑道天才! 不提云台上各家使者心中顿生各种念头,仙台上的叶云塘脸色依旧平静无波,但他的剑势却是一番凌厉无比。 人随剑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灰蒙蒙中透着金红边缘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阻碍的惊世剑罡。 他不再攻击温暴那难以撼动的肉身,也不再攻击三首炎蟒坚硬的鳞甲,而是……直指那连接人与蟒之间,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心神联系”。 这一剑,超越了寻常的攻击范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斩断羁绊的诡异力量。 这便是斩之剑意的最大威力! 不然云台之上的使者也不会见叶云塘领悟了斩之剑意后,对他另眼相看,争着抢着想要收他入自家宗门。 剑意也分高下!更分等级! 温暴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一股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锋芒,并非指向他的肉身,而是指向了他与三首炎蟒那赖以成名的根本联系。 他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嘶!” 那道凝聚了三种剑意的恐怖剑罡,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火焰与妖气的阻隔,锐利无匹地斩在了那无形的心神联系之上。 “噗!” 温暴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痛苦。 他与三首炎蟒之间的联系,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了大半。 而那头三首炎蟒,更是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嘶鸣,三个头颅同时痛苦地摇摆起来,原本协调一致的攻击瞬间崩溃,气息也急剧衰落。 它与主人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削弱,如同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混乱与恐慌。 双方契约被暂时斩断,哪怕三首炎蟒本身实力强劲,一时间也要承担“反噬”的威力。 这便是斩之剑意的可怕之处! 叶云塘强忍着因同时催动三种剑意而带来的神识刺痛与灵力空虚,雷音剑遁再次发动,瞬间出现在因联系被斩心神受创而动作迟滞的温暴面前。 裂云剑意再次凝聚,虽不如之前那般恐怖,却依旧锐利无匹,直指温暴因心神受创而露出的防御空档。 温暴想要格挡,但神识的剧痛让他反应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寒星在眼前急速放大。 “我认输!” 在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温暴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了不甘却无奈的嘶吼。 若他不认输,金丹长老也要出手。 毕竟继续下去,有可能废了他的修为! 剑罡戛然而止。 叶云塘持剑而立,脸色同样苍白,气息起伏不定,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裁判长老迅速上前,确认温暴已无力再战,高声宣布,声音传遍四方: “十六进八,第二场,胜者,灵玄宗叶云塘!” 寂静之后,是远比之前叶拾颜获胜时更加狂热的欢呼与震撼。 毕竟双方对手不同,温暴这样的选手,等于两位筑基期修士。 以筑基七重初期修为,逆伐筑基九重后期,拥有变异灵兽的御兽山精英! 这等于是一对二的比赛! 再加上叶云塘在此次比赛所展现出来的手段。 三剑意叠加! 斩断心神联系! 都是寻常修士施展不出来的手段,大大惊掉一众眼球。 叶云塘用一场堪称教科书般的以弱胜强的战斗,向所有人宣告,他惊艳至极的剑道天赋。 也加深了他人的刻板印象,剑修就是能越阶挑战。 而且叶云塘与叶拾颜,这对道侣,双双闯入八强。 创造了灵玄宗,乃至北风域宗门大比历史上的一段佳话。 高台之上,那些东玄大域的使者们,此刻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尤其是离阳天宫和镇岳山岳家的使者,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那是一种看到绝世瑰宝,势在必得的炽热。 叶云塘没有理会附近观战台下的喧嚣,他收剑归鞘,目光遥遥望向内务殿洞府的方向。 “盐盐,你看到了吗,我们都有资格去往东玄大域!” 作者有话说: 这宗门大比也快接近尾声了,到时候小情侣开启新地图,美滋滋。 第116章 叶云塘与叶拾颜双双闯入这次北风域盛事——宗门大比八强的消息, 如风暴般席卷了整个灵玄宗,随后日子里逐渐蔓延至北风域。 然而,荣耀的背后, 是即将到来更加残酷的考验。 八进四,决定前四排名之战。 而同样北风域一些资源分配, 也大多由宗门大比各大宗门势力弟子排名而定。 等筑基期弟子比完, 还有金丹期比赛。 到时候还要更加热闹。 七日时间,对于需要深度恢复的叶拾颜而言, 显得格外短暂。 与洛璃一战,他不仅灵力枯竭, 更因超负荷催动“地脉元磁符”和“万木生根”秘术, 导致经脉受了不轻的暗伤,神识也消耗巨大。 这七日里,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与调息中度过, 靠着叶云塘不断渡来的精纯剑元和珍贵的丹药,才勉强稳住了伤势,但距离恢复巅峰状态, 还差得很远。 更让人绝望的是,当他从深度入定中醒来,从林锦手中接过记录着八进四抽签结果的水镜符时,看到对手的名字,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八进四的比赛,不再是弟子自己抽取对手,而是宗门随机抽选, 提前公布对战选手, 主要也是给各大选手准备时间。 而这次他的对手,是关破天。 那个防御如同山岳, 连叶云塘都需要临阵突破,领悟新剑意才能勉强破开的厚土峰天才,筑基九重的境界。 叶拾颜看着水镜上那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若是全盛时期,他或许还能凭借层出不穷的符箓和诡谲战术尝试周旋,寻找那万中无一的可能。 但现在……他连绘制一张高阶符箓的精神力都难以集中,体内灵力更是如同干涸的溪流,仅能维持基本的运转。 再加上他先前绘制罕见符箓也就这么两张,在比赛时皆是用尽。 “是关师兄啊……”叶拾颜轻叹一声,说不出的复杂,但也有一丝预料之内的失落。 因为自己的大比之路,恐怕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24节 并非他未战先怯,而是现实的差距,如同天堑,已非意志和技巧所能弥补。 叶云塘握紧了他冰凉的手,沉声安慰,“量力而行,安全第一。你的目标已经超额完成,无需再勉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关破天的防御有多么变态,也更心疼叶拾颜此刻的状态。 叶拾颜点了点头,靠在叶云塘肩头,低垂眼睑,掩盖住自己眼底的失意,“我知道……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他还想走得更远,想和叶云塘一起,站在更高的舞台上。 但修真之路,终究不可能事事如意。 七日休整期结束,八进四之战如期而至。 灵玄仙台的气氛空前热烈,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谁能踏入最终的四强殿堂。 叶云塘的对手是一位青岚宗的筑基九重初期剑修,实力强劲,但灵玄宗弟子更看好状态正盛且三剑意在身的叶云塘,至于不是灵玄宗弟子就反着来了。 而叶拾颜与关破天之战,则被大多数人认为是悬念最小的一场。 毕竟,一个状态不满的筑基六重符修,对阵一个防御几乎无解的筑基九重体修,结果似乎早已注定。 第一场比赛,便是叶拾颜 vs 关破天。 两人登上仙台。 关破天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周身气息浑厚,看向叶拾颜的目光平静,带着一丝对对手的尊重。 “叶师弟,请。” 叶拾颜轻叹一口,压下心中的无力感,努力让自己变得专注。 “关师兄,请指教。” 即便知道必败,他也要打出自己的风采,不能辜负这最后的舞台。 当然宗门赌局里,这次比斗他可没有让林锦压自己赢。 这不明摆着,将灵石扔进水里吗? 自己身上已然没有任何底牌,不像上一场对战洛璃,胜率实在太低了。 而且他状态也差到提不起心去赢,七天时间还是太短了啊。 若是再给他点时间,状态恢复好,再炼制一张规则内所能驱使的攻击性符箓,符箓品类他其实也临时看中了,奈何,真的时间不够。 想到这里,叶拾颜心中止不住的遗憾和不甘。 裁判长老宣布开始。 关破天并未主动进攻,只是将不动磐石功运转开来,土黄色的灵光厚重凝实,将他守护得密不透风。 他就像一座真正的堡垒,静静地等待着叶拾颜的进攻。 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也是最具压迫力的战术。 任你千般手段,我自岿然不动。 叶拾颜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 他强提精神,将体内灵力催动起来。 “藤蔓缠绕!” “地陷术!” “冰枪符!” “爆炎符!” 他手段尽出,各种低中阶的符箓和木系术法如同潮水般涌向关破天。 藤蔓试图束缚,地陷试图限制移动,冰枪与爆炎试图寻找防御的薄弱点…… 然而,所有的攻击落在关破天那土黄色的护体灵光上,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 那灵光仿佛拥有生命,能够自主地分散吸收和化解一切外来力量。 关破天甚至不需要移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叶拾颜的所有努力化为乌有。 实力的绝对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叶拾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因为强行催动灵力而隐隐作痛,神识也开始传来阵阵眩晕感。 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啊。 叶拾颜尝试着靠近,想要像对付高峻那样,寻找近身施展青萝丝的机会。但关破天根本不为所动,那强大的防御力场让叶拾颜连靠近都十分困难,青萝丝刚一离体,便被那浑厚的土系灵力震散。 时间一点点流逝,叶拾颜的攻势越来越弱,符箓的激发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就像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尽管努力,却显得如此徒劳。 台下观战的叶云塘,看着仙台上那个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在坚持施展法术的青色身影,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将人带下来,但他知道,这是叶拾颜自己的战斗,他必须尊重。 当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也即将耗尽时,叶拾颜停止了无谓的攻击。 他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看着前方那座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 他尽力了。 真的尽力了。 他抬起手,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清晰地说道,“关师兄修为高深,防御无双,拾颜……认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仙台。 没有不甘的怒吼,没有无奈的挣扎,只有平静的接受。 裁判长老立刻宣布,“八进四,第一场,胜者,厚土峰关破天!” 大众观战台下响起了掌声,这掌声并非为胜利者,更多的是送给那个以筑基六重之姿,一路披荆斩棘,哪怕状态不佳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叶拾颜。 他虽败犹荣。 关破天看着坦然认输的叶拾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叶师弟,承让,你的符箓与心智,关某佩服。” 叶拾颜笑了笑,再次一礼,然后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下了仙台。 早已等候在台下的叶云塘立刻上前,一把将他扶住,感受到他虚软的身体和冰凉的指尖,心中揪紧,低声道,“我们回去。” 叶拾颜靠在他身上,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那双清亮的杏眸,长长如同蝶翼的浓密睫毛轻轻合上,将所有的不甘与疲惫都掩藏了起来。 他的宗门大比,结束了。 最终排名,第八名。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筑基中期修士仰望的成绩,更是为他赢得了通往东玄大域的宝贵门票。 但……真的很不甘心! “糖糖,我不甘心……” 回到洞府后叶拾颜将额头抵在叶云塘坚实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句低语轻得如同叹息,却比任何抱怨都更让叶云塘心疼。 他并非不能接受失败。 修真之路,胜败乃常事。 他不甘的,并非仅仅是输给了关破天,而是在自己状态最差,手段用尽的时候,以这样一种近乎无力挣扎的方式落幕。 “我还有很多想法……很多新的符箓组合没有尝试……玄灵符典里记载的那几种古符,我才刚刚摸到一点头绪……”他低声诉说着,像是一只被困在茧中尚未绽放便被迫中止的蝶。 “如果……如果我是全盛状态,哪怕只能多撑一会儿,哪怕只是逼得关师兄移动一步……也好啊。” 这份不甘,源于对自身潜力未能完全施展的遗憾。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 他能感受到怀中身躯细微的颤抖,能体会到那份深藏在平静下的汹涌波澜。 他理解这种感受,那是一种对自身道路的执着,对更高境界的渴望,而非单纯的胜负之心。 “我知道,”叶云塘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的符道,你的手段,你的天赋,绝不止于此,今天的仙台,太小了,还不足以让你尽情挥洒。” 他轻轻抚摸着叶拾颜的后背,如同安抚一只受伤后舔舐伤口的小兽,“盐盐,记住这份不甘,它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等到东玄大域,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丰富的传承,到时候,我们一起,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叶云塘的话语像是一道温润的灵力,缓缓注入叶拾颜的心田。 是啊,北风域的舞台已然快要谢幕,但属于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这份刻骨铭心的不甘,将会化作未来修真道路上最坚韧的动力。 叶拾颜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吐出藏在心中的郁气。 再抬起头时,那双杏眸中虽然还残留着些许泪光,但先前的迷茫与遗憾已被一种更加坚韧的光芒所取代。 “嗯,”他握住叶云塘的手,微微用力,“到时候,我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叶拾颜的争斗手段,不止会拖。”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破茧重生般的决心。 失败与不甘并未击垮他,反而淬炼了他的道心。 前方的路,还很长。 …… 随后排在第四场进行的叶云塘比赛,则再次展现了他强大的实力。 面对那位青岚宗的筑基九重初期剑修,叶云塘虽未再动用消耗巨大的三意叠加,但凭借已然圆融不少的双剑意转换和精妙的雷音剑遁,依旧在激战近百回合后,找到对方剑法中的一丝破绽,以裂云剑意破开防御,险胜一招,成功闯入四强。 哪怕叶云塘一再在这次大比中屡次创造奇迹,但八进四的比赛,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不看好他。 他跟脚早就传遍了,不过一筑基小家族出身,几乎只靠自己一步步走到这个地步,也就是领悟剑意上特别有天份。 这种类似酸味的话时不时冒出来,被灵玄宗弟子怒喷。 赌局上,这场比赛的胜率是三比七,叶云塘为三。 然而他就是做到了,面对同类剑修,他照样能做到越阶挑战。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25节 而且还比对方领悟了更多的剑意,级别更高,剑术更加娴熟。 他是真正为剑而生的天才。 至此,宗门大比的最终四强全部诞生:叶云塘(灵玄宗)、关破天(灵玄宗)、顾灵羽(青岚宗)以及一位来自御兽山的首席弟子,越青荣。 本来还有灵玄宗宗门小比头名冷霜雪也在四强之内,但她运气不好,随即抽到了顾灵羽这位青岚宗首席弟子,鏖战两个时辰,只能遗憾落败。 顾灵羽身为水岚宗某种元婴长老嫡亲孙女,不仅背景深厚,修炼资源更是不缺,再加上本身天赋卓越,是水系单灵根,不过她擅长各项水系法术,不像青岚宗双姝之一的洛璃擅长水系剑法。 但她在水系法术中更是领悟了一种法意,这跟剑意是一个等级。 凭借强悍实力,击败一众候选弟子,以筑基八重后期修为,直接当上了首席弟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叶拾颜因伤势与消耗过巨, 终究是错过了后续所有精彩比赛的现场观战,因此感受不到现场观战的热闹气氛。 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他只能在洞府内静心调养,靠着林锦送来用水镜符录下的影像, 了解着外界如火如荼的赛况。 看着水镜中激烈的战斗,他心中那份不甘渐渐沉淀, 化为对更高境界更强实力的渴望。 “只能看重播了……”叶拾颜倚在榻上, 看着林锦激活水镜符,光影投射在墙壁上, 显露出灵玄仙台恢弘的景象,不由得自嘲一笑。 没想到穿越来到了修真界, 还能看上“重播”…… 一时间, 叶拾颜竟然有种恍惚之感,仿佛还在前世, 将画面投影至墙上, 舒舒服服地看剧。 再一眨眼,他仍旧处在洞府之中,四周因聚灵阵而萦绕的浓厚灵气做不得假。 他目光落在角落那处新布下纹路更为繁复玄奥的聚灵阵上, 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糖糖……即便自身即将面临半决赛那般重要的战斗,临行前,却仍将他的休养环境放在心上,特意寻来这效果卓绝的聚灵阵, 只为让他能更快恢复。 青铜灯柔和的光辉流淌在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 叶拾颜歪着头,眼睑懒懒地半搭着,似听非听。 水镜中的声响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也不知是听到了什么, 他嘴角悄然弯起。 银星乖巧地趴在叶拾颜身旁,毛茸茸的身子蜷成一个雪白的软球, 将脑袋轻轻枕在自己的前爪上。 它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随着身旁之人清浅的呼吸节奏,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动着。 …… 随着比赛进入最终的半决赛与决赛阶段,灵玄宗内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灵玄宗高层显然深谙经营之道,面对这空前盛况,果断采取了措施——售卖观战门票! 价格不菲的门票被抢购一空,为宗门带来了巨额收入。 当然在门票的威力下,宗门一些身家不够富裕的外门弟子就挺失望的,也只能和叶拾颜一样看“重播”。 在万众期待之下,半决赛终于拉开帷幕。 第一场半决赛,便是焦点之战。 青岚宗首席弟子顾灵羽 vs 灵玄宗厚土峰关破天! 一位是声名远播,背景深厚,传闻中还掌控某种水系法意的青岚宗首席,另一位则是灵玄宗防御无双,岿然不动的体修天才。 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水镜之前,叶拾颜也屏息凝神。 虽然他早就知道最后结果,咳咳,毕竟忍不住心中好奇,问林锦要的“剧透”。 但这不影响他的观看。 他也想看看,关破天那令人绝望的防御,在面对顾灵羽这种将水系法术修炼到极致的天才时,能否依旧坚挺。 仙台之上,顾灵羽一身水蓝色法袍,身姿窈窕,面容精致却带着一股清冷高贵的气质。 她并未携带任何明显法器,只是静静而立,周身却仿佛与周围的天地水汽融为一体。 关破天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不动磐石功已然运转,土黄色灵光厚重凝实,如同扎根于仙台的山岳。 “关师兄,请。”顾灵羽声音清越,如同山涧清泉。 “顾师妹,请。”关破天沉声回应。 两人似乎是旧相识,亦或是比较有修真界素养,以修为论关系,还是以师兄妹相称的称呼。 不过北风域三大大型宗门彼此之间似乎关系并不差,但这点只在同阶天才修士之间,底中层那些因为逐渐资源而起的纷争摩擦可是数不胜数。 或许也是北风域的称呼习惯,对于前途远大,天资惊人的修士,显然以师兄妹这类称呼相称,比起道友之类的,更好拉关系。 当然了,若是彼此之间比较仇视和陌生,那就另当别论了。 叶拾颜一边看重播,一边心中八卦不已。 没办法,人类的本质不就是吃瓜嘛。 不过,这场比赛开始前,他运用自身直觉,托付林锦去帮他下注,企图再赚取点灵石。 毕竟灵石当然是不嫌多的呀。 战斗开始! 出乎所有人意料,顾灵羽并未一上来就发动猛攻。 她纤纤玉手轻抬,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周身荡漾起柔和却磅礴的水系灵力波动。 “润物无声。” 她轻声念道,一股无形的水汽领域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空气中湿度陡然增加,浓郁的水灵之气仿佛拥有了生命,无孔不入地温柔渗透,进而包裹着关破天。 她是水灵根天才,所施展的法术自然是以水系为主。 即便冰系法术她也可勉强施展,但威力远远不如水系。 关破天立刻感觉到异样。 那无处不在的水汽在不断“浸润”他的护体灵光。 土克水,土能吸水,堵水,使得水无力泛滥,但若水势绵长无尽,亦能潜移默化地侵蚀土壤。 他的灵力消耗,在这种无声的浸润下,开始细微却持续地增加。 紧接着,顾灵羽法印再变。 “水涡流缠!” 关破天脚下的仙台地面并未结冰,而是突然变得泥泞湿滑,数个无形的漩涡悄然生成,产生出强大的拉扯之力,试图破坏他“不动如山”的根基。 虽然无法将他拉倒,却让关破天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和灵力来稳固下盘。 这仅仅是开始。 “千丝水缚!” 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水蓝色灵丝,如同春雨般绵绵不绝地射出,并非强攻,而是缠绕。 它们一层层地包裹在关破天的护体灵光之外,不断收紧,虽无法立刻勒破防御,却极大地增加了灵光承受的压力,并进一步加快了关破天的灵力消耗。 顾灵羽相当有耐心,她的战术核心只有一个——消耗! 她将水系法术的“柔”、“缠”、“润”、“韧”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完全不与关破天硬碰硬,而是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地磨损着他的防御和灵力。 再加上半决赛开始,便不再限时,直至分出胜负为止。 哪怕双方灵力都耗尽,只靠肉搏,那也要看是谁站到了最后! 关破天眉头紧锁。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水的压力,无处着力,无法挣脱。 他尝试过猛然爆发灵力,震散部分水丝和漩涡,但顾灵羽的法力仿佛无穷无尽,旧的被震散,新的立刻补充上来,领域依旧稳固。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仙台上的局面看似平静,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只有那绵密不绝的水系灵光在不断缠绕侵蚀。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关破天那原本浑厚如山的土黄色灵光,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变得稀薄,甚至渐渐黯淡下去。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维持不动磐石功对抗这种无孔不入的侵蚀,消耗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顾灵羽始终保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法诀变幻间,水汽领域、水涡缠绕、千丝水缚三者完美结合,构成了一张巨大温柔,却足以困死巨兽的“水之罗网”。 她甚至没有动用更强的攻击性法术,仅仅凭借这些控制与消耗类法术,就将关破天逼入了绝境。 当然也不是说这些水系法术攻击性不强,只不过比起金系火系,这等境界的法术能发挥出更强的杀伤力。 但五行属性不同,所展现出来的效果更是不同。 这就是水系法术在控场与消耗方面的恐怖之处,再加上顾灵羽所领悟的灵水法意作为加持,消耗效果更是翻倍。 也是顾灵羽作为青岚宗首席的底气所在。 当战斗持续了数个时辰时,关破天周身的护体灵光已然薄如蝉翼,闪烁不定。 他体内的灵力,即将枯竭。 他望着对面那个气息依旧平稳,仿佛还能再支撑数日的蓝衣女子,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防御不够强,而是输在了持久和应对这种特殊战术的手段上。 他从来没想过,在持久方面,他还能落败于人。 先前顶多预料过,会被强有力的攻击法术,比如叶云塘师弟的剑意所击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26节 没想到今日…… 真是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 他轻叹一口气,散去了即将崩溃的护体灵光,见此,那些萦绕周身,仿佛无处不在的水丝与水涡也随着顾灵羽的心意悄然散去。 “顾师姐对水系灵力的掌控,已入化境,关某……佩服,我认输。”关破天苦笑一声,坦然认输。 而称呼也从先前的顾师妹变成了顾师姐,哪怕顾灵羽目前只是筑基八重修为。 但对方打败了他,那么称呼对方为师姐是很正常一事。 顾灵羽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容,“关师兄防御之强,亦让灵羽受益良多,承让。” 第一场半决赛,以一种看似平和实则惊心动魄的方式结束。 顾灵羽未用一招强攻法术,仅凭精妙绝伦的水系控制与消耗,便如同涓涓细流磨穿巨石般,硬生生磨破了关破天那号称筑基期无敌的防御,率先闯入决赛。 洞府内,叶拾颜看着水镜中落幕的战斗,心中震撼无言。 顾灵羽这种战斗方式,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力量的运用,并非只有刚猛霸道一途。 极致的控制与耐心,同样能克敌制胜。 而他本来便有向这方面发展的趋势,只不过从没想过…… “水系法术……原来还能这样用。”他喃喃自语,杏眸中闪烁着微光。 这场“重播”,带给他的收获,远比一场单纯的胜负要大得多。 他也是身具水灵根,水系法术自然也会施展,只不过先前重心都放在了木系法术方面。 当然了,他也不是说要放弃木系法术,若是水木两系法术相结合,或许能将控制和消耗更上一层楼。 以木系为主,水系为辅,从而打消耗战。 倒也不是不可行,只不过他先前计划是先领悟一种木系法意,以增强木系法术的威力。 作者有话说: 给盐盐约了新人设卡,先换上啦,过几天再约个糖糖的,新封面也约好了。 当时约封面时,两个人设用的都是画师那儿挑的固定模板人设,所以想了想还是约新的好了。 第118章 水镜之中, 顾灵羽与关破天的战斗已然落幕,但那“以柔克刚”和“以水磨石”的战术精髓,却在叶拾颜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他半靠在榻上,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银星顺滑的毛发,杏眸中光芒闪烁, 显然沉浸在方才的观战感悟之中。 “原来如此……并非只有木系才擅长持久与控制, 水系在这方面,竟能如此精妙。”他低声自语,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顾灵羽那看似柔和实则步步为营的施法过程。 “我的青木长春功主恢复与生机,万木衍生经主攻击和控制, 若能结合水系的绵长与渗透, 或许……能在控制与消耗一道上,走得更远。” 他之前过于执着于木系法术的攻击性与青萝丝的诡谲, 却忽略了法术体系之间相辅相成的可能。 这场“重播”, 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他看到了自身道途的另一种可能性。 当然,这并非要放弃木系根本, 而是如何将水木两系的特性更好地结合,形成独属于他自己的战斗风格。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悄然埋入他的心田,只待日后慢慢孕育。 “不过眼下倒是缺一门水系修炼功法, 只是目前修炼两门木系功法,修炼进度在青铜灯的辅助下,才勉强追上寻常修士, 若是再加一门……” 叶拾颜不由得纠结起来。 对于修士来说, 一切最重要的目标自然是境界的提升,哪怕自身实力在同阶中遥遥领先, 但高一大境界压死人。 目前这个修真世界,境界等级森严。 越阶挑战,指的是同境界,越几个小境界的挑战,而不是越一个大境界。 别想着金丹去挑战元婴,如同蚂蚁去搏斗大象,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 若是修炼三门功法,以目前青铜灯的能耐,还不够他使用,估计是要落后于人了。 叶拾颜轻叹口气,“罢了,以后的事以后再定。” 反正目前他也没有得到水系修炼功法,不着急考虑这个。 至于赌局,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叶拾颜凭借那份玄妙的直觉,再次押对了宝。 林锦很快便将赢来的灵石送来,虽然因为顾灵羽本身胜率极高,接近五成,赔率不算太夸张。 但依旧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让叶拾颜的储物袋又充实了不少。 “直觉果然靠谱。”叶拾颜掂量着装满灵石的袋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穿越带来的“福利”,在赚取灵石方面,真是无往不利。 他很早便发现自己的直觉,往往十中九,概率极大。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这个想法在叶拾颜脑海中不过盘旋片刻,接下来注意力便被另一场至关重要的半决赛所占据。 叶云塘 vs 御兽山首席弟子越青荣! 对于这场比斗,叶拾颜在赌局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相信叶云塘的实力,更相信他们之间的羁绊。 不过,经历过前世各种“投资有风险”熏陶的他,也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即便对叶云塘有十足的信心,他也不会真的疯狂到将所有身家全部押上。 若是叶云塘知晓,也不会同意他这个举动。 叶拾颜仔细清点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所有灵石和可快速变现的符箓以及丹药,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林师弟,这次,押我一半身家,买云塘赢。” 一半身家,既表达了他对叶云塘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也为自己留下了充足的退路和应对意外的底气。 这无关信任与否,而是一种历经两世形成的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林锦接过灵石,肃然点头,立刻前去下注。 洞府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水镜符悬浮在空中,等待着继续播放。 不过眼下是没有下场比赛播放的,要等林锦再次送新的水镜符来。 银星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凝重,不再慵懒假寐,而是抬起头,赤红的眼眸望向水镜,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仿佛也在为之后要比赛的另一个主人——叶云塘加油。 叶拾颜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闭上双眼。 自家糖糖接下来的这一战,必定会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艰难。 但眼下的他,只能在床榻上默默给他祈祷了。 …… 灵玄仙台之上,气氛肃杀。 叶云塘持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经过连番恶战与突破,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凝练。 三种剑意虽未外放,却已隐隐形成一股无形的场域,令人不敢小觑。 他的对手,御兽山首席弟子越青荣,则是一位气质冷峻的青年。 他并未像温暴那样身形魁梧,反而显得有些瘦削,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透着一种与猛禽无异的光芒。 他的本命灵兽,也并非地上爬行的蟒类,而是一头神骏非凡的金翅雷鹏。 此鹏站立时便有半人多高,双翼收敛,羽毛呈现出流线型的金色与暗蓝色交织的花纹,喙与爪闪烁着冰冷的类似金属光泽。 周身更是隐隐有细密的电弧跳跃,散发出筑基九重巅峰的恐怖妖气,其速度与攻击力,远非三首炎蟒可比。 “叶云塘,”越青荣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一股冷硬的质感,和他本人相貌倒是相符合,“你的剑意很强,但我的金羽,速度更快。” 他口中的“金羽”,正是那头金翅雷鹏的名字。 人与鹏之间,气息浑然一体,显然心神联系远比温暴更加紧密。 叶云塘面色平静,金焱长剑斜指地面,“请。”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战斗瞬间爆发!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鹏啼响起,金翅雷鹏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金蓝色的电光,几乎瞬间便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超出了绝大多数筑基修士神识捕捉的极限。 下一刻,它已然出现在叶云塘侧上方,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跳跃的雷光,狠狠抓下。 与此同时,越青荣也动了。 他并未与灵兽分开攻击,而是身形如同鬼魅,紧贴着金翅雷鹏的攻击轨迹,手中出现一对奇特的短刃,刃身缠绕着风雷之力,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叶云塘的肋下。 人鹏合一,速攻合击! 这才是御兽山首席弟子真正的实力。 他与金翅雷鹏的配合,通过和金翅雷鹏从小培养再加上御兽山的秘术,已然达到了心意相通,宛若一体的境界。 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毫无间隙! 面对这远超之前的恐怖速攻,叶云塘脸色一如既往地平淡,雷音剑遁瞬间催发到极致。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不管任何时刻,都要冷静。 冷静才能解决事情,慌乱情绪只会添乱。 “嗤啦!”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被雷鹏利爪撕碎的残影,真身已然出现在数丈之外。 然而,他刚刚现身,金翅雷鹏如同未卜先知,双翼再次振动,雷光一闪,新的攻击已然临头。 而越青荣的短刃,也如同附骨之疽,紧随而至。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27节 仙台之上,只见一道金蓝色电光与一道金红色剑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不断碰撞交错,继而分离再碰撞。 剑罡与雷爪,风刃激烈对撼,爆鸣声与灵气冲击波连绵不绝。 叶云塘将裂云剑意与朝阳剑意运转到极致,攻防一体,剑光时而如裂帛般锐利,时而如朝阳般坚韧。 他的雷音剑遁已然发挥到目前极限,却依旧被金翅雷鹏那恐怖的速度隐隐压制,只能不断闪避格挡,险象环生。 好几次,金翅雷鹏的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护体剑罡掠过,带起的凌厉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越青荣的短刃更是神出鬼没,专攻他遁术转换间的细微破绽。 果然,大型宗门的首席弟子实力够强! …… 水镜面前,叶拾颜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皮肤留下深深的红痕。 这场比赛已然刚结束不久,林锦火速送了回来了。 不过叶云塘眼下还没回来,听说被宗门高层叫了去,不知所为何事。 但这次看“重播”前,叶拾颜这次不让林锦剧透了。 即便他不能亲自前去观看,但他想要感受和叶云塘一同战斗的心情。 眼下情况可谓是相当紧急了。 他知道自家道侣很强,但越青荣与金翅雷鹏的配合,怎么说呢,放前世某些大片里,简直如同一个拥有两个大脑,四只手臂的超级战士,速度和攻击的衔接完美无瑕。 “这样下去不行……”叶拾颜喃喃道,叶云塘的灵力消耗太快了,而对方显然还游刃有余。 水镜之中,仙台之上,叶云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久守必失。 必须打破对方这无懈可击的速攻节奏。 他眼中厉芒一闪,在又一次极限闪避开金翅雷鹏扑击的瞬间,竟不再后退,反而迎着紧随其后的越青荣,一剑刺出。 这一剑,并非裂云,也非朝阳,而是——斩之剑意! 灰蒙蒙的剑罡再现,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直指他与金翅雷鹏之间那紧密无比的心神联系。 然而,越青荣似乎早有防备。 他冷哼一声,与金翅雷鹏同时发出一声尖啸和啼鸣,一人一鹏的气息在刹那间仿佛融合,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嗡!” 斩之剑意斩在那无形屏障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屏障剧烈波动,却并未像之前对付温暴那样被直接斩断大半,只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越青荣脸色一白,显然也受到了冲击,但攻势只是微微一滞。 金翅雷鹏受的影响更小,锐利的爪子依旧抓向了叶云塘的肩膀。 “噗嗤!” 血光迸现!叶云塘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雷弧窜动,让他半边身子都是一麻。 “糖糖!”洞府内,叶拾颜失声惊呼,猛地从榻上坐起,脸色煞白。 水镜中,叶云塘闷哼一声,借势飞退,脸色阴沉。 对方的心神联系远比温暴稳固,斩之剑意竟未能建功,反而自己受了伤。 越青荣得势不饶人,与金翅雷鹏再次化作电光袭来,攻势更加狂暴。 叶云塘眼神冰冷。 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肩头的剧痛和麻痹感刺激着他的神经,也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十几岁之前,他的人生际遇算得上凄惨至极,所以叶云塘的心里藏有一股子决绝。 他站定身形,不再闪避,面对那疾速袭来的金蓝色电光,手中金焱长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嘹亮剑鸣。 朝阳、裂云、斩之,三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再次被他强行凝聚叠加! 这一次是倾尽全力的搏命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眼见那凝聚了三种剑意足以斩断心神联系的灰蒙蒙剑罡再次袭来, 越青荣眼中虽闪过一丝凝重,却并无太多慌乱。 正如叶拾颜所料,选手都会收集其他对手相关资料, 他们这边这么做,其他人也不例外。 所以叶云塘先前比斗的水镜符呈现景象, 早已被各大势力反复研究。 他这手针对心神联系的“斩之剑意”, 正是越青荣重点防范的目标! “御灵合魂,雷鹏护心!” 越青荣与金翅雷鹏同时发出一声低吼与尖啸, 一人一鹏周身灵光暴涨。 在那无形屏障之后,又构筑了一层由精纯风雷灵力与妖兽魂力交织而成的内层护壁。 这护壁并非完全防御, 更像是一种缓冲与疏导。 越青荣心中一阵冷笑。 他能挡下一次, 就能挡下第二次。 这种手段休想再加大作用到他身上! 甚至这个想法闪过脑海,他都已经开始想象叶云塘脸上可能会出现各种神情, 心中不由得畅快了一丝。 “轰!” 三意叠加的剑罡狠狠斩在屏障与护壁之上。 外层屏障应声破碎, 但内层的风雷魂力护壁却剧烈扭曲,将那股“斩断”的意志层层削弱。 大部分威力被导入四周虚空,小部分则被越青荣与金翅雷鹏共同承受。 “噗!”越青荣再次喷出一小口鲜血, 脸色更白,气息也紊乱了几分。 金翅雷鹏发出一声带着痛楚的哀鸣,周身跳跃的电弧都黯淡了不少。 显然,即便他们有所准备, 硬接这三意叠加的一剑,也绝不好受。 被挡住了! 叶云塘心中猛地一沉。 他最强大的杀手锏,竟然被对方以这种代价硬生生接了下来。 这意味着, 他很难再凭借单一的攻击迅速奠定胜局。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并非他所发。 这让对面的越青荣心中不由得失望一分,竟然还没露出心神破绽。 越是危急时刻, 叶云塘越是冷静。 脑海中念头飞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强攻,以刚才的形势,恐怕难以瞬间奏效。 消耗,对方状态依旧比他好,且有灵兽分担,绝不能打消耗战,他会被拖死。 至于速度,更是被金翅雷鹏完全压制。 斩断心神联系这一手段,对方有了防备,效果大减。 还有什么办法? 叶云塘的目光扫过越青荣略显苍白的脸,又扫过那只依旧神骏但气息已不如最初鼎盛的金翅雷鹏。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 既然无法直接斩断联系,那么……干扰它? 或者,利用它? 对方人鹏合一,配合无间是优势,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束缚。 因为要维持这种完美的配合,对心神的要求极高,任何一丝不协调都可能被放大。 那么他就得抓住这一细微破绽! 想到这里,叶云塘眼中寒光一闪,战术陡然改变。 他不再试图凝聚消耗巨大的三意叠加,他将三种剑意分开运用,交替变幻。 雷音剑遁! 他身形再次化作剑光,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闪避。 哪怕肩膀上有伤,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叶云塘。 他本就是心性坚毅之人,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他主动围绕着越青荣和金翅雷鹏高速移动,剑势陡然一变。 “晨曦普照!” 温和却无处不在的朝阳剑意如同阳光般洒落,带着一种安抚渗透的意味。 试图干扰越青荣与金翅雷鹏那高度集中的战斗意志,让他们的心神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随着朝阳剑意的施展,越青荣眉头一皱,感觉金羽的反应似乎慢了极其细微的一瞬。 但他战斗经验丰富,立刻凝神,强行驱散这种不适。 但叶云塘见此,冷峻的面容悄然浮现出一丝笑容,剑势再变。 “惊鸿一瞥!” 一道极其凝聚速度更快的裂云剑罡如同毒蛇出洞,刁钻地射向金翅雷鹏即将振翅发力的关节处。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28节 逼得它不得不临时变向,打乱攻击节奏。 紧接着,“心神干扰!” 那股“斩断”的意蕴,蕴含在普通的剑招之中,如同无形的针刺,时不时地撩拨一下那紧密的心神联系。 虽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却让越青荣和金翅雷鹏必须时刻分出一部分心力来稳固联系,无法全力进攻。 这样还能节省一些灵力,毕竟他本就差了对方两个小境界,灵力深厚程度差了几成。 一时间,叶云塘的战术变得极其“恶心”。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三种剑意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朝阳干扰状态,裂云破坏节奏,斩之意蕴持续施压。 他也不再硬碰硬,这是最蠢的手段。 他不断寻找对方配合中那最细微的缝隙,用各种方式去撬动,去放大。 随着时间流逝,越青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感觉自己和金羽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对方的攻击不再凶猛,却无处不在,绵里藏针,不断地消耗着他们的心神,打乱着他们的步调。 那种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被棉花里的细针不断刺痛的感觉,让他烦躁不已。 可恶! 明明已经挡住了最大杀招,怎么叶云塘又能临阵变招,搞出这么恶心的手段。 果然是以筑基六重,临阵进阶到筑基后期,本次宗门大比最大的黑马,实在是太棘手了! 金翅雷鹏也发出了焦躁的啼鸣,它的速度依旧很快,但在叶云塘这种针对性极强的干扰下,攻击不再像最初那样行云流水。 甚至与越青荣的配合也开始出现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迟滞。 叶云塘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因为持续干扰而出现的一丝不协调。 在金翅雷鹏一次扑击后,回气与越青荣下一步指令衔接那个细微瞬间。 他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直隐忍的剑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雷音剑遁速度再增数分,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因为那一丝不协调而露出微小破绽的越青荣本人! 同时,三种剑意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循环流转于剑身。 这一剑,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但和先前那三剑意叠加不同,而是同步运转! 目标则是越青荣因配合出现细微紊乱而暴露出的防御空档。 这就是令人惊艳不已的剑修,战斗天赋实在过于可怕。 这种空隙极难被抓住,偏偏叶云塘实在是厉害! 越青荣心下一惊。 他没想到叶云塘在久战受伤,杀手锏被破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决绝的一击。 他想躲,但那一丝不协调让他慢了半分。 他想让金羽回援,但金羽刚刚完成扑击,旧力已去。 “金羽!”他只能厉喝一声,强行提振灵力,将短刃交叉格挡于胸前,以期待挡住这惊人一击。 “叮!” 凝聚了叶云塘全部精气神蕴含着循环剑意的一剑,点在了越青荣的短刃上。 先是金铁交击的脆响,随即便是短刃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剑尖穿透破碎的短刃,点中了越青荣的胸口。 一股锐利无匹更带着扰乱心神力量的剑意瞬间透体而入。 就连越青荣的护体灵光也瞬间不起作用,而越青荣也来不及反应,去召唤出防御法器! “噗!” 越青荣如遭雷击,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仙台边缘,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他体内的灵力被那一剑彻底搅乱,经脉受损,已然失去了战斗力。 而那头金翅雷鹏,也因为主人重创导致心神联系剧烈波动,发出一声悲鸣,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气息萎靡。 整个灵玄仙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叶云塘,竟然赢了?! 这这这……明明前期被越青荣压着打,结果短短几个瞬间,局势骤然反转! 在杀手锏被破且自身受伤的情况下,凭借临阵改变的战术,展现出来那精准到毫巅的最后一剑,硬生生击败了御兽山首席弟子越青荣。 毕竟首席弟子,向来是一大型宗门,同阶中最为出色的弟子! 裁判长老迅速上前,确认越青荣已无再战之力,高声宣布: “半决赛第二场,胜者!灵玄宗,叶云塘!” “叶云塘晋级决赛!” 短暂的寂静后,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与惊叹声,彻底淹没了灵玄仙台。 洞府内,通过水镜看到这迟来的一幕后叶拾颜,猛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靠回了榻上,脸上却露出了无比灿烂且自豪的笑容,眼角甚至有些湿润。 “糖糖……你做到了……”他低声喃喃,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而银星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欢喜,缩小身形,大概巴掌大小,跳到叶拾颜肩膀上,蹭了蹭主人脸颊。 “银星,你也感到高兴是不是?”叶拾颜将银星从肩膀上摸下来,贴了贴它,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而水镜之中,叶云塘持剑站在仙台中央,听着四周的欢呼,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也因为消耗过度而苍白,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阻隔,望向了某个方向,心中默念: “盐盐,我赢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事,只能短短一下惹。 第120章 半决赛的惊天逆转之后, 叶云塘并未在仙台过多停留,强撑着向裁判长老和宗门前辈行礼后,便化作一道剑光, 径直返回了内务殿洞府。 刚一进入洞府,他强提的那口气便泄了下去, 身形一个踉跄, 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的伤口更是因为灵力过度催动而再次崩裂, 鲜血染红了蓝衫。 “糖糖!”早已等候在洞府内的叶拾颜见状,心中猛地一揪, 也顾不得自己伤势未愈, 急忙上前搀扶。 触及他冰凉的皮肤,更是心疼不已。 “无妨, 皮外伤, 灵力消耗过大而已。”叶云塘稳住身形,握住他微颤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地安慰道, 但额角渗出的阵阵冷汗却出卖了他的真实状态。 叶拾颜岂会不知他在硬撑? 连番恶战,尤其是最后那搏命般的循环剑意一击,对心神的消耗远超想象,再加上实实在在的伤势, 绝不可能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你快坐下调息!”叶拾颜将他扶到榻边,动作间牵扯到自己的伤势,不由得也闷哼了一声, 脸色更白了几分。 叶云塘见状, 眉头紧蹙,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精纯的灵力便要渡过去。 `a 1/4,i“别!”叶拾颜连忙阻止,“你伤得比我重,先顾好你自己!我这里有丹药!” 他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塞到叶云塘手中。 看着叶云塘服下丹药,开始闭目调息,周身剑气缭绕,努力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亏空的气血,叶拾颜心中的紧张却未减少半分。 因为这种程度的伤势和消耗,并非寻常丹药能迅速恢复的,尤其是精血方面的损耗,更需要对症的珍稀丹药。 他自己是炼丹师不假,但平日里炼制的多是辅助修炼和常用疗伤丹药,像那种能快速补充筑基修士精血,修复经脉暗伤的高品质丹药,因为材料难寻,成丹率也低,他储备的并不多,此刻已然告罄。 “不行,得再去弄些血灵丹和玉脉灵膏来。”叶拾颜心中暗道。 这两种丹药对于治疗叶云塘目前的伤势最为对症。 他立刻找来守在洞府外的林锦,将一只装有满满灵石的储物袋递给他,郑重地嘱咐,“林师弟,有劳你再跑一趟坊市,不惜代价,尽可能多收购一些上品的血髓丹和玉脉灵膏回来。” 林锦早就知晓叶云塘状态不佳,又见叶拾颜神色紧张,也不敢怠慢,接过储物袋便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数日,洞府内一片安静。 叶云塘沉浸在深层次的疗伤中,叶拾颜则一边调养自身,一边密切关注着他的状态,喂他服用高级别疗伤丹药,并用玉脉灵膏小心地为他处理肩头的伤口。 在大量疗伤资源和叶云塘自身坚韧意志的作用下,他的伤势总算稳定下来,并开始缓慢恢复,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毕竟决赛正式开启,还要半个月时间准备,足够他疗伤了。 而在此期间,宗门大比并未停歇。 关乎第三四名排位的战斗,在叶云塘回来疗伤后的第七日,灵玄仙台正式展开。 关破天 vs 越青荣! 这场战斗,同样吸引了无数目光。 两位都是夺冠热门,却遗憾止步半决赛,如今要为更高的排名而战。 不过越青荣压力更大一点,毕竟就目前状况,前三名,其他两个大型宗门妥妥占据一位了,颜面上过得去了。 若是关破天赢了,那么他们御兽山可就没有一个人进入这次宗门大比前三名。 比赛结果肯定是北风域这段时间的盛事,让御兽山颜面何存啊! 叶云塘的伤势稍有起色,便与叶拾颜一同通过水镜符观看这场“重播”。 两人都认为,尽管越青荣实力强横,但关破天的防御经过顾灵羽那场“水磨”考验后,应当更加圆融,胜算或许更大一些。 虽然外面人都知道这场比赛结果,但叶拾颜并不让林锦“剧透”,还是自己猜测更为有趣。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29节 战斗初期,也确实如他们所料。 关破天依旧是稳守反击的策略,不动磐石功运转开来,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越青荣与金翅雷鹏虽然攻势凌厉,速度奇快,但面对这种绝对的防御,大部分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难以取得实质性的效果。 金翅雷鹏的利爪和雷光,只能在关破天的护体灵光和强悍肉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局面似乎朝着对关破天有利的方向发展,只要他稳住,消耗下去,越青荣久攻不下,必然心浮气躁。 然而,就在战斗持续了近两个时辰,越青荣的攻势看似有些后继乏力之时,异变陡生。 越青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肉痛之色,他猛地与金翅雷鹏分开一段距离,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散发着古朴苍茫气息的土黄色符箓。 那符箓并非常见的玉简或符纸材质,反而像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炼制而成,其上绘制的符文复杂玄奥,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那是……什么符箓?”水镜前,叶拾颜身为符师,立刻察觉到此符的不凡,其蕴含的灵压远超寻常玄阶符箓。 但……虽说远超玄阶级别,但实际散发气息,不像是地阶。 即便水镜符记录比斗场面,会将场面选手所泄露的灵压缩小百倍模拟下来,不影响观看场地。 毕竟只是水镜符,想要百分百模拟,也太为难它了。 所以眼下叶拾颜换算一下数值,自然知晓这张土黄色符箓的级别。 “应该属于玄阶顶级符箓……没有地阶级别,只是,这股气息实在是凶悍异常。”叶拾颜眉头紧锁,盯着水镜画面,心中实在见猎心喜。 毕竟身为符师,这类罕见的上古符箓,所能知晓制作办法,他必定会想尽办法绘制出来。 不过下一秒,叶拾颜便知这张符箓的真名。 托现在某些修士战斗风格。 只见水镜之中,越青荣毫不犹豫地将剩余的大半灵力疯狂注入那土黄色符箓之中,符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黄光。 “戊土神雷符!破!” 他厉喝一声,将符箓猛地祭出。 那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细微土石与雷霆压缩而成的暗黄色流光,其速度并不算太快。 但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意蕴,无视了距离,直直射向关破天防御的核心。 关破天脸色剧变。 他从那暗黄色流光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绝非普通玄阶符箓! 他狂吼一声,将不动磐石功催动到极致,甚至引动了脚下更深层次的大地之力,土黄色灵光瞬间凝实如金刚岩壁。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沉闷,都要震撼人心的巨响爆发。 那暗黄色流光与关破天的极致防御悍然相撞。 没有僵持,没有能量的互相湮灭,只有一种结果。 穿透! 仿佛切豆腐般顺滑,那戊土神雷符所化的流光,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穿透了关破天那号称筑基期无敌的防御灵光。 虽然穿透后光芒黯淡了大半,但其核心那股破灭之力,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关破天的胸口。 “噗!” 关破天身形巨震,如遭山岳撞击,一大口蕴含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仙台防护光罩上,缓缓滑落,彻底昏死过去。 他胸口的衣袍碎裂,露出一个焦黑的印记,显然受伤极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宛若石破天惊的一击惊呆了。 戊土神雷符! 竟然是早已失传的上古攻击符箓,戊土神雷符! 虽因其炼制材料与手法的限制,威力被界定在玄阶顶级,未入地阶,但其特有的“破法”,“穿透”属性,在某些情况下,威力甚至堪比一些普通的地阶下品符箓。 这张符箓比之前叶拾颜所使用的两张罕见符箓更要让人为之震撼。 毕竟这是一张攻击性符箓! 谁也想不到,越青荣竟然藏着这样一张压箱底的底牌。 而且是在争夺第三名的战斗中,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看来,御兽山这边压力的确大,估计私下里给越青荣的,不然越青荣上一场对战叶云塘怎么不用。 不过戊土神雷符,的确属于玄阶级别,没有违反大比规定。 裁判长老迅速救治关破天,并宣布了结果。 第三名,越青荣! 第四名,关破天! 洞府内,叶云塘和叶拾颜看着水镜中的结果,相顾无言,心中皆是震撼。 “戊土神雷符……上古符箓……”叶拾颜喃喃自语,杏眸中充满了符师对高深符道的向往与惊叹,“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等机缘……” 叶云塘目光沉凝,缓缓道,“看来,这越青荣能成为御兽山首席,底牌果然不容小觑,这戊土神雷符的破法特性,正好克制了关师兄的绝对防御。” 只能说恰好克制了,不然这张符箓若是用在他身上,估计事倍功半。 御兽山这般表现,使得最终的决赛,叶云塘对阵顾灵羽,也因此增添了更多的悬念与期待。 谁知道私底下,各大宗门会为自家争取资源和荣耀的选手付出多少。 的确,叶云塘在三四名决赛时,得到了不少物品,就连林锦出去购买丹药,都被宗门报销了,甚至又添了不少。 经过叶拾颜挑挑拣拣,倒是挑出不少符合大比规定之物。 毕竟灵玄宗身为此次大比场地举办方,自然期待自家弟子勇夺弟子,说出来也好听。 但大比之前,谁也没有料到,竟然是一筑基中期修为(刚开始)的叶云塘走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决赛之日, 灵玄仙台人声鼎沸,盛况空前。 不仅北风域各大宗门的高层几乎到齐,连附近几个大域闻讯而来的修士亦不在少数, 更有东玄大域使者端坐于最高处的云台之上,饶有兴致地俯瞰下方。 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仙台中央那两道即将对决的身影上。 一方是青岚宗首席弟子顾灵羽, 成名已久,修为已达筑基八重巅峰, 还是单水灵根的天才。 一手水系术法和武技出神入化,更兼心思缜密, 底蕴深厚, 是公认的夺魁最大热门。 她身姿婀娜,面容清冷, 一袭水蓝色长裙无风自动, 周身隐隐有潮汐之声回荡,气度沉静如渊。 再则她可是元婴期修士的嫡亲后裔,后台背景深厚, 从小不缺修炼资源,绝对的修n代。 另一方,则是此次大比最大的黑马,灵玄宗的叶云塘。 以筑基六重(初赛时)修为一路逆袭, 连克强敌,更是临阵突破,目前来到了筑基七重初期, 尤其是半决赛那惊天逆转的剑意, 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 他伤势初愈,脸色尚存一丝苍白, 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剑,蓝色劲装衬得他愈发冷峻,透着一股坚韧之气。 一般来说,能在筑基期境界,领悟三种剑意,非心性坚毅者不可悟。 “决赛,开始!” 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仙台四周的光罩瞬间升起,将内外隔绝。 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顾灵羽深知叶云塘剑意凌厉,近战凶猛,一出手便是范围极广的控场道法——弱水千重! 只见她素手轻扬,磅礴的水系灵力汹涌而出,整个仙台仿佛化作了泥泞的沼泽,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无形的力场层层叠叠地向叶云塘压迫而去,极大地限制了他的移动速度和出剑的灵动。 叶云塘顿感身形一滞,如陷深潭。 他冷哼一声,体内剑气勃发,青衫无风自动,试图以凌厉剑意撕裂这无形的束缚。 剑光闪烁,如游鱼般在弱水力场中穿梭,虽能斩开部分压力,但更多的力场随即补充上来,绵绵不绝。 “没用的,叶道友,在我的弱水领域中,你的剑,快不起来。”顾灵羽声音清冷,神色冷漠,手中法诀再变,“水龙吟!” 一条完全由精纯水灵力凝聚而成的蓝色水龙自她身后冲天而起,鳞爪狰狞,活灵活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携带着沛然莫御之力,朝着行动受限的叶云塘猛扑而下。 水龙未至,那股强大的威压已让仙台外的观战者屏息。 叶云塘心下微惊,深觉不能硬接。 他脚下步伐陡然变得玄奥,隐隐有雷音传出,正是雷音剑遁术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虽受弱水领域影响,速度大打折扣,却依旧在间不容发之际,于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水龙的正面冲击。 “轰!” 水龙砸在仙台地面上,激起漫天水光,坚固的台面都微微震颤。 然而,顾灵羽的攻击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本就比叶云塘高一个小境界,和数个小阶段,体内灵力方面,远胜之。 施展起来,更是不嫌浪费。 她指尖连点,现出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玄水刺,破空而出,密集如雨,封死了叶云塘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同时,那水龙一击不中,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俯冲而来。 叶云塘陷入了开赛以来最被动的局面。 弱水领域限制,水龙正面强攻,玄冰刺远程骚扰,顾灵羽将水系法术的绵长厚重与变化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挥动长剑,剑光化作一团密不透风的光轮,将袭来的玄冰刺尽数绞碎。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30节 但面对再次扑来的水龙,他已避无可避。 只能以点破面了! 叶云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再试图完全摆脱弱水领域的束缚,他将周身剑气极度压缩,凝聚于剑尖一点。 随后整个人与剑几乎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极其凝练的青色流光,不退反进,直刺水龙眉心! “嗤!”地一声响起,青色流光与蓝色水龙悍然相撞! 一道说轻也不轻,说重也不重的撕裂之声,在此时格外清晰。 叶云塘这一剑,将所有的力量集中于一点,硬生生洞穿了水龙最坚硬的头部。 水龙竟然颇有灵性,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骤然溃散,化作漫天灵雨洒落。 但叶云塘也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倒飞而出,落地后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强行以点破面,虽然破掉了水龙,但他自身也受了些震荡。 抓住这个空隙,叶云塘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丹药快速扔进口中,争取能多炼化一丝,体力法力多一点,便是多一点胜率。 “好精准的剑意掌控!”云台之上,东玄大域的一位使者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此子于剑道一途,天赋确实惊人。” 顾灵羽见水龙被破,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她双手在胸前结印,周身水光潋滟,气息不降反升。 “叶道友果然剑术通神,那便试试我这招——碧海潮生曲!” 她朱唇轻启,一段空灵而玄妙的音节吐出,并非人言,更像是大道之音。 随着音律扩散,整个弱水领域仿佛活了过来,波涛汹涌,潮起潮落,一道道无形的音波混合着水系灵力,如同层层叠叠的海浪,从四面八方朝着叶云塘席卷而去。 这音波攻击无孔不入,不仅冲击肉身,更直接撼动心神神魂。 好神妙的一道法术,竟然有着双重作用! 叶云塘只觉头脑一阵眩晕,体内灵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护体剑光在音波浪潮的冲击下明灭不定。 他急忙紧守心神,默念金焰焚天剑典的心法,以自身剑意对抗这无形无质的音律攻击。 虽说这门修炼功法暂时是残缺的,但就目前修炼情况而言,给叶云塘的提升非常之大。 特别是在剑意运用方面,展现了无限可能性。 但如此一来,他更加被动。 行动受制,心神受扰,剑法的威力大打折扣。 “不能这样下去!”叶云塘心念电转。 必须打破顾灵羽的节奏。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心神瞬间清明,眼中厉色一闪。 “嗡!” 一股玄奥的剑意领域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 不再是半决赛时那般搏命的全力输出,更侧重于防御与稳定自身。 剑意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剑意壁垒,将那侵袭而来的音波浪潮大部分隔绝在外。 虽然无法完全消除,但已大大减轻了压力。 同时,剑意领域自身携带的卸力,导引之类的特性,也开始隐隐对抗弱水千重的束缚力场。 就顾灵羽有领域吗?他也有! 见到叶云塘施展出剑意领域,东玄大域的使者们更是异色连连,“这……岂止是天才啊!他就是剑之子!” “没错,就算只是隐隐踏入领域的边缘,但这也意味着,他剑道水平已经远远超出自身境界,而是摸到了元婴期剑修水平。”离阳天宫的红发长老激动到难以言表,心中更是坚定了一定要收叶云塘入宗门的心思。 “哦?竟然剑意水平达到了领域边缘?”顾灵羽身为元婴修士的后裔,自然眼光非凡,美眸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果然名不虚传,但,你又能支撑多久呢?” 叶云塘这领域同她的领域有着实质上的不同,她这算是法术圆满境界所展现的场面。 而叶云塘这剑意领域,从水平上而言,简直是远超她,不过…… 她看得出,叶云塘伤势未愈,强行施展这种算是半成品的剑意领域,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哪怕如此天才,但修为境界不够,在比斗中,那就是一个极大缺陷。 修真界终究是以境界论高低。 顾灵羽不再保留,筑基八重巅峰的灵力全面爆发,碧海潮生曲的威力再上一个台阶,音波化形,仿佛有无数透明的水妖在领域中嘶吼着,强力冲击着剑意领域壁垒。 她本人也凌空踏步,素手翻飞,一道道威力更强的水系法术,惊涛掌,覆海印等等接连打出,配合音波攻势,发动了总攻。 叶云塘压力陡增,剑意壁垒在内外夹击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毕竟只是刚摸到领域边缘而已,外加有伤在身,施展此领域,果然是勉强了。 他脸色更加苍白,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坚定。 他一边竭力维持剑意领域,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 顾灵羽的攻击如同大海,浩瀚无边,绵绵不绝,正面硬撼绝非良策。 以往比斗中,那种以点击面的策略再次浮现心头。 但顾灵羽不是其他可以被这类策略轻易击败的对手,她的防御或许不如关破天,但攻势连绵,破绽极少,且随时可以弥补。 必须要找到那个瞬间! 叶云塘将神识催动到极致,不顾识海传来的阵阵刺痛,死死地锁定着顾灵羽的每一个动作,感受着她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 时间在激烈的对抗中缓缓流逝。 两人都已消耗巨大,顾灵羽额头见汗,气息不再如最初那般平稳,叶云塘更是摇摇欲坠,周身剑意光罩的光芒已黯淡大半,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撑。 就在顾灵羽又一式覆海印拍出的那个极其短暂的刹那,叶云塘嘴角轻轻勾起。 一直处于守势且摇摇欲坠的剑意领域猛然向内收缩,然后轰然爆发,将所有力量汇聚于下一剑。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身剑合一,化作一道超越了之前所有速度的惊世剑虹。 这一剑,凝聚了他残存的全部灵力,不屈的剑意以及坚韧到极致的心神之力! 雷音剑遁术在这一刻被他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竟在弱水领域中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什么?!”顾灵羽脸色骤变,她没想到叶云塘在如此劣势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决绝的一剑! 那剑光之快,之利,之猛,让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她急忙调动灵力,在身前布下重重水幕防御,同时身形暴退。 但,晚了! “嗤啦!嗤啦!嗤啦!” 剑虹势如破竹,连续穿透数重水幕防御,速度几乎未有丝毫减缓,直指顾灵羽咽喉。 顾灵羽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不甘,玉手一翻,一枚冰蓝色的玉佩瞬间激活,形成一道厚实的冰盾挡在身前。 这是她的一件极品防御灵器,保命之物! 更是符合大比规矩的物品! “轰!” 剑虹与冰盾悍然相撞! 冰屑四溅! 冰盾挡住了剑尖,但那凝聚到极点的剑意却透盾而过,震得顾灵羽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后退。 而叶云塘,在发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后,也彻底油尽灯枯,剑意消散,体内灵力涓滴不剩。 他甚至连站立都变得困难,以剑拄地,单膝跪倒,大口喘息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两人,竟在这一击之下,双双耗尽了灵力,两败俱伤。 仙台内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到极致,也精彩到极致的对决震撼了。 谁能想到,决赛会打到这个地步? 两大天才,底牌尽出,最终竟拼到了双双力竭的地步。 现在,比拼的已不再是道法与剑术,而是意志! 谁先站起来,谁就是最终的胜者! 顾灵羽试图调动一丝灵力,但经脉空空如也,刚才那透体而过的剑意更是让她内腑受创,稍一运力便剧痛难忍。 她不死心尝试了一下,竟未能站稳,跌坐在地。 而叶云塘,同样感觉身体如同被掏空,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肩头的旧伤也在剧痛,意识甚至有些模糊。 他看到了跌坐在地的顾灵羽,看到了仙台外无数双紧张注视的眼睛,看到了云台上使者若有所思的目光,更看到了仙台外强撑着伤体过来的叶拾颜。 他曾对叶拾颜说过要拿下第一。 “不能……倒在这里……” 他脑海中回荡着修炼金焰焚天剑典时的艰辛,回想起半决赛逆转时的信念,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支撑着他。 他咬紧牙关,牙龈因用力而渗出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用那柄陪伴他征战至今的金焱长剑,作为支撑点,一点,一点,艰难地,摇晃着,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身形踉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终究是站起来了! 而顾灵羽,看着缓缓站起身,虽然摇摇欲坠,但眼神依旧燃烧着火焰的叶云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不再尝试起身。 因为,在意志的比拼上,她输了。 输得彻底。 叶云塘拄着剑,一步一顿,如同负着千钧重担,缓慢而坚定地走到顾灵羽面前。 他举起颤抖的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已无灵力灌注,但依旧锋利的剑尖,悬停在了顾灵羽白皙的咽喉之前。 无需言语,结果已明。 短暂的沉寂之后,灵玄仙台周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31节 尤其是灵玄宗的弟子,更是激动得难以自已! “赢了!叶师兄赢了!” “我们灵玄宗是第一!!” “黑马逆袭!真正的逆袭!” 裁判长老压下心中的震动,高声宣布: “决赛,胜者,灵玄宗——叶云塘!” “本届北风域三宗大比,魁首,叶云塘!第二名,顾灵羽!第三名,越青荣!” 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整个灵玄仙台,将来也会传遍了北风域。 叶云塘在听到宣判后,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早已按捺不住的叶拾颜,在结果宣布的瞬间就已化作一道流光冲上仙台,在他倒地之前,稳稳地将他接在了怀中。 看着怀中人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模样,叶拾颜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将最好的疗伤丹药喂入其口中,精纯的灵力毫不吝啬地渡过去稳住他的心脉。 “糖糖……辛苦了……你做到了……”叶拾颜声音哽咽,紧紧抱着他。 云台之上,离阳天宫的长老抚掌而笑,“心性、天赋、意志,皆是上上之选!此子,当入东玄大域潜修!北风域此次,倒是出了个真龙种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筑基期的决赛尘埃落定, 叶云塘的名字随着消息扩散,逐渐传遍了整个北风域。 一个原先修为只有筑基六重,目前筑基七重修士, 凭借超凡的剑道天赋和坚韧不拔的意志,连克强敌, 最终夺魁。 放话本中, 简直是逆袭男主本人了。 修真界当然有话本,甚至还挺畅销。 叶拾颜曾好奇, 购置过几本,在修炼烦闷时阅读, 结果发现, 文笔和套路实在不如前辈子网文,以他上辈子阅读小说的丰厚经验, 眼光自然是高, 于是草草翻阅后便丢一边了。 然而,宗门大比并未结束。 紧接而来的,是更为激烈且关乎宗门利益的金丹期修士大比。 先前介绍过, 北风域某些珍贵修炼资源,筑基期修士排名大比结果占据三成,金丹期修士排名大比结果占据七成。 筑基期与金丹期的排名结果将综合计算,共同决定未来百年内, 北风域几处关键修炼资源,如高阶灵矿脉,特殊秘境入口, 大型灵石矿份额等在一些宗门的分配。 其重要性, 远非单一的筑基期排名可比。 不过,这些风云激荡, 暂时与叶云塘和叶拾颜无关了。 决赛一结束,叶云塘便被叶拾颜和林锦小心翼翼地护送回了内务殿洞府。 他伤势极重,灵力枯竭,心神损耗巨大,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与自我修复之中。 叶拾颜自己也伤势未愈,但强撑着精神,将最好的疗伤丹药化开,一点点喂给叶云塘,又不停歇地运转自身灵力,辅助他疏导药力,温养受损的经脉和干涸的丹田。 洞府内,再次被浓郁的药香丹香所笼罩。 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之前来自叶拾颜所产生的焦灼,多了一丝苦尽甘来的安稳。 “你安心修养,外面一切有我。”叶拾颜看着榻上气息逐渐趋于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的叶云塘,轻声说道。 自家道侣当然心疼,这般拼命夺取好名次,不过如此一来,糖糖作为宗门大比筑基期头名,大域宗门选择余地更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堪称是洞府内最“乖巧”的伤患。 叶云塘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调息,依靠着身体的本能和丹药之力缓慢恢复。 叶拾颜则一边调养自己的经脉暗伤,一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叶云塘,密切关注着他的状态变化。 所有对外的事务,几乎全都落在了林锦肩上。 这位原本只是炼气期修为的青年,先前被叶拾颜聘任为洞府大管家,如今俨然更受重用。 他不仅要处理每日络绎不绝前来探望,送礼的各路同门,这些皆被叶拾颜以需要静养为由婉拒,但礼物和问候需妥善记录处理。 还要负责采购所需的各类疗伤和滋补物品,关注外界,尤其是金丹期大比的动向。 “林师弟,又要辛苦你了。”叶拾颜将一枚记录着所需物资清单的玉简和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交给林锦,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听说坊市中新到了一批上好的血芝和玉髓液,对弥补气血,温养经脉有奇效,麻烦你务必买来。” “另外……金丹期的比斗,若有闲暇,用水镜符记录下来,我与糖糖……日后也好观摩学习。” “拾颜师叔放心!这些都包在我身上!”林锦接过玉简和储物袋,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没有丝毫厌烦,反而充满了干劲。 他是头脑多少聪慧之人,经过这次大比,叶云塘在宗内的地位已然不同往日而语,再则叶拾颜实力本就不弱,大比更是前八名,还是一名炼丹师,两人地位皆是水涨船高。 能在为他们办事,是信任,更是机遇。 他办事愈发尽心尽力,不仅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连用水镜符记录金丹期比赛时,都格外用心,挑选的都是角度最好,记录最清晰的版本。 这日,林锦刚将从坊市采购回来的物资和几枚记录着最新金丹期战况的水镜符交给叶拾颜,正准备告辞去处理其他杂务,却被叶拾颜叫住了。 “林师弟,这段时间,多亏你了。”叶拾颜看着眼前这个跑前跑后,神色疲倦的青年,认真地说道,“若非你里外操持,我与糖糖恐怕难以如此安心养伤。” 林锦连忙摆手,“拾颜师叔言重了!这都是分内之事,能帮上两位师叔的忙,是我的荣幸!” 虽说叶拾颜曾经说过,私底下,还是以师兄弟称呼,但林锦做事小心谨慎,哪怕私底下,依旧按照修为境界论称呼高下。 不过……今日之后,可就名正言顺了。 叶拾颜想到这里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递到林锦面前,“我与糖糖记着你的辛苦,这是一枚筑基丹,品质尚可,你修为已至炼气圆满,此丹或可助你一臂之力,增加筑基成功的几率,待你准备妥当,闭关冲击筑基时服用即可。” 他前段时间,让林锦收集灵草,期间还包括了筑基丹材料,毕竟赌局上他赚了不少,特别是最后的决赛,自家道侣逆风翻盘,简直大赚特赚。 所以筑基丹材料这点灵石,根本不算什么。 再则,其实他也不是专门为林锦炼制的,去东玄大域前,总得给叶家留点好东西。 “筑……筑基丹?!”林锦猛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白玉小瓶。 筑基丹。 这可是无数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灵丹。 虽说灵玄宗作为北风域三大宗门之一,筑基丹并非绝迹,但数量也极其有限,通常需要海量的宗门贡献点才能兑换,或者在外门小比中取得极好的名次方能获得。 以他林锦的资质和背景,若无特殊机缘,积攒够兑换筑基丹的贡献点,恐怕还需十年乃至更久! 虽说先前同叶拾颜师叔商定,他帮忙他们做事,到时候报酬是出一样主材料和免费炼制。 而现在,这枚珍贵的丹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送到了自己面前。 “这……这太珍贵了!我……受之有愧!”林锦激动得语无伦次,想要推辞,但那渴望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叶拾颜将玉瓶塞入他手中,温和劝道,“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我与糖糖闭关疗伤期间,外面还需你多费心,早日筑基,以后也能更好地帮我们处理些事务,不是吗?” 毕竟,虽说林锦是他们洞府的大管家,但他只是炼气期修为,而拜访的同门们,大多是筑基期,林锦面对他们的确是客气到了极点。 感受着掌心玉瓶传来的温润触感,听着叶拾颜真诚话语,林锦眼眶一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激。 他后退一步,对着叶拾颜深深一揖,“多谢拾颜师叔厚赐!林锦……林锦定不负期望,必当竭尽全力,早日筑基,以供驱策!” 这一刻,林锦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果断地抱上了叶拾颜这条“金大腿”。 这哪里是金大腿,这分明是带着他飞升的青云梯啊。 送走激动不已的林锦,叶拾颜回到静室,看着榻上呼吸越发平稳悠长的叶云塘,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走到榻边坐下,轻轻握住叶云塘微凉的手,将自身温和的木系灵力缓缓渡过去,辅助他炼化体内残留的药力。 “糖糖……”叶拾颜低声自语,“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时间在疗伤中缓缓流逝。 期间,叶拾颜也会拿出林锦记录的金丹期比赛水镜符,与偶尔清醒过来的叶云塘一同观看。 金丹期的战斗,与筑基期又是另一番光景。 法术的威力更加浩大,对天地灵气的调动更为精妙,法宝的碰撞更是惊天动地。 举手投足间,简直是山崩地裂,江河倒卷的场面。 若非有元婴长老亲自布下的更强禁制法阵,整个灵玄仙台恐怕早就充满裂痕。 面对修炼资源分配,各个宗门选手都拼命得很。 叶云塘虽然虚弱,但观看这些高阶修士的战斗,对他理解力量运用,剑意升华同样大有裨益。 尤其是其中一位金丹剑修的战斗,其剑意之磅礴,让他看得目眩神迷,隐隐对自己那刚刚触摸到边缘的剑意领域有了更深的理解。 “金丹之道,果然浩瀚……”叶云塘轻叹,眼中闪烁着对更高境界的向往。 “以你的天赋,金丹期不过是时间问题。”叶拾颜在一旁柔声道,“说不定,以后举行的哪届三宗大比,就该你代表灵玄宗出战金丹组了。” 叶云塘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握紧了叶拾颜的手。 金丹期的大比同样激烈无比,持续了将近数月。 最终,灵玄宗凭借综合实力,在金丹期组别中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虽然未能像筑基期那样夺得魁首,但也稳居第二。 而且综合筑基期叶云塘夺魁的巨大优势,灵玄宗在此次三宗大比的总积分上,赫然位列第一。 消息传回,整个灵玄宗再次沸腾。 这意味着未来百年,灵玄宗将获得北风域最大份额的优质修炼资源,宗门整体实力必将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一定程度上,还真要归功于叶云塘这位宗门大比筑基期魁首。 当金丹期大比彻底落下帷幕,一些观看修士陆续离去,灵玄宗内欢庆的氛围渐渐平息。 叶云塘的伤势,在叶拾颜无微不至的照料和大量珍贵资源的堆砌下,也终于好了七七八八。 这一日,他结束了又一次深度调息,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内敛,虽然身形依旧清瘦,但那股锐利的剑意已然重新凝聚,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守在一旁,正低头翻阅玉简的叶拾颜,轻声道,“盐盐,我……差不多痊愈了。” 叶拾颜闻声抬头,对上他那双恢复神采的眸子,杏眼中瞬间漾满了欣喜光彩。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32节 “太好了!”他放下手上玉简,快步走到榻边,仔细端详着叶云塘的气色,确认他确实无碍后,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阳光透过洞府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宗门大比的热闹喧嚣逐渐散去, 但灵玄宗高层所在的议事大殿,却依旧灯火通明,气氛相当激烈紧绷。 毕竟关乎未来百年资源分配的谈判, 远比擂台上的斗法更加耗费心神。 北风域那几处关键的修炼资源,每一处都足以影响一个宗门未来百年的兴衰。 三宗代表和其他宗门势力代表, 连同作为公证的东玄大域几位使者, 围绕着地图和资源清单,展开了长达十余日的“扯皮”。 平日里仙风道骨, 超然物外的元婴长老们,此刻为了零点一成的灵石矿份额, 或是一处秘境入口的优先探索权, 争得面红耳赤,引经据典, 寸土不让。 那架势, 与凡间菜市场为了几文钱斤斤计较的大妈也无甚区别。 毕竟,这关乎的是宗门根基与无数弟子的道途,容不得半点马虎。 最终, 在东玄大域使者的斡旋下,新的资源分配方案终于敲定。 灵玄宗凭借总积分第一,独揽三成优质资源,青岚宗和御兽山则各占两成半, 其他宗门势力则是瓜分剩余资源。 这个结果,让灵玄宗的掌门和长老们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满意笑容。 未来百年,灵玄宗修士必将迎来一个黄金发展期。 资源分配尘埃落定, 接下来便是另一项重头戏了。 未在此次大比中表现出色的弟子, 选择前往东玄大域“留学”的宗门。 这一日,叶云塘和叶拾颜伤势已基本无碍, 收到了宗门传讯,一同前往主峰大殿。 大殿之内,气氛与之前谈判时截然不同。 灵玄宗掌门与几位核心长老陪坐在下首,而上首位置,则坐着来自东玄大域的几位使者,他们气息渊深,自带一股大域修士的威严与气度。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三位。 皓月天宗的月璃仙子,一袭月白宫装,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月华,周身隐隐有清辉流淌,乃是元婴中期修士。 离阳天宫的红发长老烈阳真人,身形魁梧,声若洪钟,周身散发着炽热的气息,仿佛一轮小太阳,修为亦是元婴中期。 镇岳山家的代表则是一位面容古朴,身形敦厚的中年汉子,自称山岳尊者,气息沉凝如山岳,同样是元婴中期修为。 这三大势力,在东玄大域也属一流层次,底蕴深厚。 当然东玄大域其他大型宗门和家族势力,有其他原因,没有前来北风域招收弟子。 而其余几位使者所属宗门,虽不及这三家,但放在北风域,也绝对是庞然大物。 月璃仙子清冷的目光在叶拾颜身上流转,美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率先开口,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清脆悦耳,“这位叶拾颜小友,听闻你于炼丹符箓之道天赋异禀,更兼木系功法修炼精深,心思缜密,与我皓月天宗的路数颇为相合。” “我宗虽非专精丹符,但收藏的上古丹方和符法典籍亦不在少数,更有月华灵泉可滋养神魂,于你参悟百艺大有裨益,不知你可愿入我皓月天宗修行?” 事实上,早在叶拾颜小组循环赛时,月璃仙子便已留意到他。 此子战斗风格并非一味刚猛,更善于运用符箓和战术,显然天赋重心在“巧”而非“力”,这正是皓月天宗所欣赏的。 本来月璃仙子想着若是叶拾颜进入三十二强,便给他这个机会,如今他更是取得了第八名的好成绩,收他入门更是顺理成章。 叶拾颜心中早有倾向。 查阅过林锦收集到的资料,皓月天宗风气相对温和,修真百艺资源丰富,尤其适合他。 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叶拾颜,多谢月璃前辈厚爱,愿入皓月天宗修行。” “好。”月璃仙子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算是定下了此事。 接下来,东玄大域各家收弟子,除了叶云塘这位头名外,皆是有所收获。 比如关师兄去了镇岳山家。 当然灵玄宗进入三十二强弟子,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去东玄大域,但也受到了宗门相关奖励。 除却这些弟子外,还有一些宗门内定名额,要送去东玄大域进修,其私下所进行的利益交换就不一一而论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叶云塘身上。 这可是宗门大比的头名,还是数届以来,为数不多的黑马。 以往皆是筑基期八九重弟子夺得头名,此子刚开始修为不过筑基六重,还是临阵感悟突破才来到筑基七重,实在不多见。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谁都清楚,这位以筑基七重修为逆袭夺魁的剑道天才,才是此次“选徒”的真正焦点。 “叶云塘小友!”烈阳真人声若雷霆,第一个忍不住开口,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叶云塘,“我离阳天宫虽非纯粹的剑修宗门,但宫内亦有几位剑道通神的元婴大能,观你决赛所用剑意,炽烈刚猛,一往无前,正合我离阳天宫的路子!” “入我离阳天宫,真传弟子待遇,藏经阁前三层任意翻阅,每年供奉中品灵石千块,地阶下品法宝飞剑一柄!如何?”他直接抛出了极其丰厚的条件。 “叶云塘小友,莫要听他胡吹!”镇岳山家的山岳尊者声音浑厚,直接打断,“我镇岳山家虽以炼体御土著称,但剑道一途,亦有重岳剑诀名震东玄!讲究的便是一个势与力!” “你之剑意,凝练无匹,攻坚破锐,正需我山家秘法打磨根基,方能承载更凌厉的剑势。入我山家,除真传待遇外,另赠万年石钟灵乳数滴,助你淬炼肉身剑骨!” 这两位一开口,便是真传弟子,顶级功法,珍稀资源,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另外几家中等势力的使者也纷纷开口,竭力推销自家宗门,许下种种承诺。 虽然整体条件略逊于前三家,但也足以让任何北风域修士疯狂。 叶云塘一时间成为了全场焦点,各种优厚条件扑面而来,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他虽心志坚定,但面对如此多的选择和大能的青睐,也不禁微微蹙眉,需要时间权衡。 其实他更想和叶拾颜拜入同家宗门。 但叶拾颜先前同他商谈过,觉得还是以自身前途为重,修真界的道侣,一般不在于朝朝暮暮。 叶云塘不想让自家道侣失望,只口头上应了,以他的剑道天赋,其实在哪家宗门修炼真无所谓。 而且他从小就发誓,要好好守护叶拾颜,岂能食言。 当然了,这个誓言,他从来未曾让叶拾颜知晓。 只是皓月天宗一直未曾开口招揽。 “各位,此子在剑道一途如此出众,不知是否身具何种灵体?”月璃仙子却这般说道,“灵玄宗可曾测过?” 灵玄宗掌门神色一顿。 还真没去测过叶云塘是何灵体,只知他灵根不甚出色,只是三灵根之体。 本来他是想给叶云塘测试一下灵体,但宗门大比后事务繁忙,再加上叶云塘一直闭关疗伤,就给遗忘了。 这会月璃仙子说起此事,灵玄宗掌门顿时心里也升起好奇之心。 毕竟叶云塘在大比之上所展现出来的剑道天赋着实惊艳,以筑基期修为领悟三种威力大的剑意,甚至还摸到了剑道领域边缘。 而他不过三灵根,这说明身具灵体可能性极大。 众人听言皆是一愣,连激烈争抢的烈阳真人和山岳尊者也暂时停了下来。 也对啊,此子到底身具何种灵体…… 根据剑意而猜测,估计是剑道方面的灵体,不然还真不可能以筑基期修为领悟多种剑意。 月璃仙子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块约莫拳头大小,色泽灰扑扑,表面布满天然孔洞,形状有些怪异的石头。 “叶云塘,”月璃仙子神色依旧清冷,“你且滴一滴鲜血于此石之上。” 叶云塘依言上前,指尖剑气微吐,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怪石之上。 鲜血触及石面,并未滑落,反而如同海绵吸水般,瞬间被吸收了进去。 起初,石头并无变化。 但数息之后,异变陡生! “嗡!” 那灰扑扑的怪石猛然震颤起来,表面那些孔洞中,骤然迸射出无数道细微却无比纯粹也无比凌厉的剑形光华。 这些光华并非单一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蕴含无尽玄妙的色泽。 它们在空中交织盘旋着,隐隐发出清越的剑鸣之声,整个大殿仿佛都被这股玄妙剑意所笼罩。 更令人震惊的是,叶云塘自身似乎也与这怪石产生了共鸣,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自行流转,与那石中光华相互呼应,使得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 “这……这是?!”烈阳真人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天生剑体!竟然是万中无一,只在古籍中记载的天生剑体!”山岳尊者亦是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震撼。 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灵玄宗的掌门和长老们更是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宗门竟然藏着这样一块绝世璞玉。 毕竟当初入门检测,用的只是寻常测试法器,能测出灵根优劣和是否身具灵体已是不易,像天生剑体这等罕见至极的特殊灵体,根本检测不出来。 月璃仙子收回怪石,看着眼前剑气冲霄与剑石共鸣的叶云塘,清冷的眸中终于泛起剧烈的波澜,“没错,确是先天无瑕剑体!” “此等体质,乃剑道宠儿,天生亲近万剑,修炼任何剑诀事半功倍,对剑意领悟远超常人!其剑元纯净无瑕,潜力无穷!” 她目光扫过一脸震惊和狂热的烈阳真人和山岳尊者以及其他使者,郑重出言邀请,“叶云塘,入我皓月天宗!” “我以皓月天宗长老之名承诺,你若入门,直接为核心真传!宗门剑阁所有典籍,尽可阅览!我将亲自为你引荐,拜入我宗无念剑尊门下!无念剑尊乃是我宗太上长老,化神期剑修!更可为你开启洗剑池,淬炼剑体,弥补根基!” 月璃仙子给出的条件,已然超越了之前所有! 核心真传、剑阁全开、化神师尊、洗剑池! 每一样,都足以让东玄大域的天才们抢破头! 尤其是化神期剑修亲自教导,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烈阳真人和山岳尊者张了张嘴,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们给出的条件虽好,但面对月璃仙子这不惜代价的招揽,自己已经失去了竞争力。 皓月天宗本身底蕴就不弱于他们,再加上月璃仙子果断抓住了时机,给出了他们权限内几乎无法许诺的顶级条件,也就是化神期师尊,他们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33节 毕竟月璃仙子是那位化神期修士的嫡亲后裔,所以才能给出此条件。 他们哪里有资格代替化神期修士收徒。 若是化神期修士不想收弟子,他们却逾越了,岂不是自讨苦吃。 其他中等势力的使者更是彻底熄了心思,只能羡慕地看着。 叶云塘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剑意与那怪石残留的共鸣,听着月璃仙子掷地有声的承诺,心中更是惊喜。 皓月天宗,无疑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不仅能与盐盐同在一宗,更能得到最适合他体质的培养。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叶拾颜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欣喜后,上前一步,对着月璃仙子深深一拜。 “晚辈叶云塘,愿入皓月天宗,多谢前辈成全!” 至此,二人的前程,终于落定。 皓月天宗,收获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弟子,月璃仙子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灵玄宗,不仅赢得了资源,更送出了数位未来可期的弟子前往大域顶尖宗门,可谓双喜临门。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叶云塘与叶拾颜双双被皓月天宗收入门墙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北风域。 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回了他们出身的家族,叶家。 消息传来时, 叶家上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狂喜。 “云塘夺魁了!拾颜也进了前八!都被东玄大域的上宗收为弟子了!天佑我叶家!列祖列宗显灵啊!”族长叶明德激动得老泪纵横, 握着传讯玉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整个叶家陷入了一片欢腾的海洋。 原本, 在宗门大比期间,叶家众人通过迟来的水镜符观看比赛, 心情就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忐忑不安, 又充满着期待。 看到叶云塘一路连胜, 他们欣喜若狂,看到他与强敌苦战受伤, 他们揪心不已, 最终看到他奇迹般夺魁,叶拾颜也取得惊人成绩,那种与有荣焉的激动和自豪, 几乎要将每个人的胸膛撑破。 他们最初最大的期望,不过是两人能闯入三十二强,为家族争光,也为他们自己争取更好的宗门待遇。 谁能想到, 这两人竟如此争气,一个第八,一个直接夺魁。 更是双双被东玄大域的顶尖宗门皓月天宗看中。 这简直是叶家立族以来从未有过的无上荣光。 风灵山脉其他家族闻讯, 无不羡慕嫉妒, 纷纷携带重礼上门恭贺,一时间, 叶家门庭若市,风头无两。 连带着灵玄宗对叶家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往,叶家不过是依附于灵玄宗的众多筑基小家族之一,并不起眼。 但如今,叶家出了叶云塘这条即将腾飞的“真龙”,灵玄宗自然不吝于释放善意。 宗门不仅赐下了不少修炼资源给叶家,更明确表示会在未来百年内,对叶家所在的风灵山脉及周边区域给予政策倾斜和庇护。 一位金丹期长老甚至亲自传讯叶明德,言语间颇为客气,并传达掌门意思,勉励叶家用心培养子弟,未来若有资质出众者,灵玄宗大门永远敞开。 这种照拂,让叶家受宠若惊,但也让叶拾颜看得更为透彻。 洞府内,叶拾颜一边整理着前往东玄大域要携带的物品,一边对身旁的叶云塘分析道,“宗门对家族的照拂,多是看在你的面子和未来潜力上,但宗门自有规矩,不可能无限度地偏袒一个依附的外部家族。” “说到底,叶家自身若不强盛,仅靠外力,终是镜花水月。” 叶云塘点头,他虽醉心剑道,但也并非不通世事,“家族如今最缺的,是顶尖战力,无金丹修士坐镇,终究是底气不足。” 对此,叶云塘也无可奈何,他虽剑道方面资质出众,但终究只是三灵根之体,哪怕有青铜灯辅助,修炼进度也顶多和双灵根差不多。 和单灵根相比,差得太多了。 再则,他一路修炼过来,也不过数十年,时间上来说,能在百年内突破到金丹期,都算他天赋异禀了。 毕竟以往记载,单灵根修士最快结丹记录,也是百年左右。 他能在数十年内,目前来到筑基七重中期(后面炼化比斗经验,有所感悟突破了),已经算是修炼进度快了。 说来说去,也没办法短时间来到金丹期,为家族撑腰。 实在太缺修炼时间了。 “正是如此。”叶拾颜叹了口气,“我们此去东玄大域,山高路远,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在离开前,必须为家族留下足够的底蕴,至少要让家族在未来几十年内,有自保和发展之力。” 叶拾颜心中是感激叶家的,所以自己有能力之内,必须要报答家族。 他早已有了打算。 利用之前赌局赢来的和宗门赏赐的海量灵石,他收购了大量炼制筑基丹的辅药,并结合自己之前的一些储备,开炉炼丹。 凭借着他日益精进的丹道修为,专心之下,成功炼制出了整整数炉筑基丹,成丹率相当不错,得到了十数颗品质上乘的筑基丹。 这十数颗筑基丹,他一颗未留,全部交给了族长,再加上之前炼制的一炉筑基丹,给了林锦一颗,剩下也一块给了。 当族长接过那装着十数颗筑基丹的玉瓶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声音哽咽,“拾颜……这……这太珍贵了!有了这些筑基丹,我叶家未来数十年,至少能多出十位以上的筑基修士!这……这可是夯实家族根基的大恩啊!” 叶拾颜扶住激动的族长,郑重道,“族长,我与云塘能有今日,也离不开家族的培养,这些筑基丹,希望能助家族培养出更多人才。” “我与糖……云塘此去大域,前途未卜,家族未来,终究要靠诸位叔伯兄弟自己努力,切记,韬光养晦,稳步发展,切勿因我二人之名而骄纵惹祸。” 叶明德重重点头,将叶拾颜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些筑基丹,是叶拾颜为家族铺就的一条坚实之路。 没有金丹修士,那就用数量足够的筑基修士来撑起家族的脊梁。 总算安排好家族之事,等族长回去后,叶拾颜又将目光投向了洞府外恭敬候着的林锦。 “林师弟,进来吧。” 林锦应声而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两位师叔即将前往更广阔的天地,自己的去留,恐怕就在今日定下。 毕竟他担任着两位师叔的大管家之位,两位师叔去东玄大域,他岂不是“失业”了? “林师弟,”叶拾颜看着他,“我与云塘不日便将随月璃前辈前往东玄大域皓月天宗,你之事,我已有考量。” “按照皓月天宗的规矩,每位新入门的弟子,可携带一名仆从同往,我意欲将此名额予你,你可愿随我们同去?” 林锦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东玄大域! 皓月天宗! 那是比北风域繁华浩瀚无数倍的修行圣地! 能前往那里,哪怕是作为仆从,其见识和机遇,也远非留在北风域可比。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颤,“林锦愿意!多谢拾颜师叔成全!林锦必当尽心竭力,侍奉两位师叔,绝无二心!” “好。”叶拾颜满意地点点头,“此去大域,环境陌生,诸事繁杂,正需你这般机敏得力之人从旁协助,你且去准备一下,处理好此间俗务,到了皓月天宗,你虽为仆从身份,但修行资源方面,我自会为你谋划,断不会亏待于你。” “若是筑基失败,到时候我会继续给你开炉炼制,直至你筑基成功。” “是!弟子明白!多谢拾颜师叔!”林锦激动地应下,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感激。 这又是一次命运的转折,紧紧跟随两位师叔,他的道途必将更加宽广。 还是一开始自己眼光好,抱住了金大腿! 至于是仆从身份,林锦根本不在意这点。 若是两位叶师叔放出话,说要带仆从前去东玄大域,估计无数外门弟子要蜂拥而至,踏破洞府门槛了! 林锦也庆幸自己没有闭关去突破筑基期,不然可没眼下这机会跟随前去。 这时,叶云塘也开口了,话语一如既往的简洁,“我的名额,予叶家,带一人同去。” 这是他与叶拾颜早就商量好的。 叶拾颜带林锦,在处理杂务,搜寻资源更为得力。 而叶云塘的名额,则用来提携一位叶家子弟,也算是为家族在东玄大域埋下一颗种子,或许未来能有所照应。 消息传回叶家,又是一番震动。 最终,经过族内慎重商议,选定了一位名为叶知秋的年轻弟子。 此子修为虽只是炼气八层,但心思缜密,处事稳重,在家族年轻一辈中颇有管理才能,且对家族忠诚不二。 让他跟随叶云塘前往大域,既是一种历练,也是为家族未来铺路。 至于两人以往在叶家的那些小伙伴,叶拾颜是不准备带去大域的。 毕竟都是儿时同伴,使唤起人来不得劲,也不方便,更是别扭无比。 还不如他们在东玄大域站稳脚跟,到时候若突破金丹期,到时候“快递”一些物品带去家族。 让家族将资源多倾斜给他们,这才是对他们好。 修真界自然也有“快递”业务,大体称呼为“顺风车”。 相当简洁明了了。 只不过这修真界的“快递费”相当昂贵,如非必要,还是别轻易寄托物品。 到时候叶拾颜也会斟酌一番,快递哪些东西回去。 更要找个品誉好的快递店,不然容易被吞了物品。 不过此事以后再计划了。 反正叶拾颜从心底是期待叶家能振兴起来,恢复以往的荣光。 毕竟祖上也曾出过金丹期修士。 若是他们两人争气的话,来到元婴期,那更是让叶家飞黄腾达了。 一切准备就绪。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34节 临行前数日,叶云塘和叶拾颜再次回到风灵山脉,与族人作别。 主要也是和多年不见的儿时小伙伴们絮叨一番,可惜只有叶致明在,叶梦绵数年前游历去了,至今未归,而叶朝远则前一年闭关中。 叶致明如今也是炼气期圆满了,叶拾颜特意和族长说过,必须要让叶致明筑基成功。 分配筑基丹名额上,叶梦绵和叶朝远也有份。 经过数日相伴,族人没有过多的离愁别绪,更多的是殷切的期望和真心的祝福。 之后族长叶明德带着一些族人弟子,一直将他们送到风灵山脉之外。 “云塘,拾颜,此去……保重!”叶明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 “族长,诸位叔伯兄弟,保重!”叶云塘和叶拾颜对着族人,深深一拜。 起身后,叶云塘目光扫过族人们,最终与叶拾颜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对未来的期许。 “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遁光而起,跟着神色既紧张又兴奋的林锦和叶知秋。 宗门天际之处,并不是先前刚出场的那座白玉小塔,而是一艘散发着皎洁月华,造型精美的飞天楼船正缓缓降落,那是皓月天宗的接引法舟。 月华流云梭。 新的征程,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月华流云梭不愧为皓月天宗的接引法舟, 内部空间远比外界看上去要广阔得多,雕梁画栋,装饰典雅, 处处透着大宗的底蕴与气派。 梭身之外,云海翻腾, 下方的北风域山河急速缩小, 后退,最终化作模糊的背景。 因为路途遥远, 叶拾颜只略微看了下风景,新奇过后, 便拉着叶云塘回房去了。 他们被分配到了一间颇为宽敞的静室, 林锦和叶知秋则住在相邻的较小舱室,这些是给仆从们设的房间。 幸好月华流云梭里头不知施展了多少空间禁制, 装下数千名修士简直绰绰有余。 安置妥当后, 叶拾颜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拉着叶云塘,开始清点他们目前的家底。 此去东玄大域, 虽是拜入顶尖宗门,前景光明,但初来乍到,处处都需要花费。 所谓“法财侣地”, 财字要排第二位,由不得他不谨慎。 叶拾颜先将几个储物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分门别类。 灵石堆成了几座小山, 闪烁着各色灵光, 主要是下品和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数量较少, 但每一颗都蕴含着精纯的灵气。 当然下品和中品灵石只略微取出一小部分,作为代表,真要放桌上,可放不下。 “赌局所得,扣除收购筑基丹主药和其他一些零散花销,目前还剩下下品灵石约八万,中品灵石约两千,上品灵石五颗。”叶拾颜一边清点,一边在心中默算,“若按北风域的物价,这些灵石足够我们舒舒服服修炼十几年了,节省点,甚至能有数十年,但东玄大域灵气更为浓郁,资源更丰富,恐怕物价也会水涨船高。” 虽说他如今身家还算丰厚,主要通过宗门赌局赚了好大一笔,重点在于他好几局的逆风翻盘,以及糖糖的战绩。 毕竟大比开始前,因为他们不过筑基六重修为,有太多太多人不看好他们。 而通过宗门一些资料玉简,叶拾颜了解到大概一些域的物价。 比如一枚下品灵石,在小型域等于现代世界的一百块左右,中型域是五十块左右,而在大型域,购买力度只等于十块左右。 不过灵石之间的比例不算在内,一枚中品灵石等于一百枚下品灵石,一枚上品灵石等于一百枚中品灵石。 极品灵石不算在内。 叶拾颜想起这夸张物价,不由得微微蹙眉,继续道,“不过,我们也不是坐吃山空,我炼丹制符都能赚取灵石,到了皓月天宗,或许炼制些丹药符箓出售给商楼,阵法一道我也有心涉猎,若能有所成,也是一条财路。” “糖糖,你有空闲也可以接取一些相关的宗门任务,赚取灵石。” 叶拾颜虽说习得两门生财之道,但并不代表,养家一事得全压他身上。 他可不准备将自家道侣养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性子。 特别修真界,修炼最讲究“财”,也就是修炼资源,没有资源倾斜,哪怕是天才资质,也得趴着。 虽说糖糖被皓月天宗收为核心真传,以后在他身上所倾斜资源少不了,但一心闭关修炼不可取,心境更是会出了问题。 叶云塘安静地听着,他对这些生财之道并不擅长,但从小他就知道资源的重要性,不然也不会早早下山游历,杀妖兽赚取灵石。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也拿出了自己的储物袋,“宗门赏赐,还有一些。” 一如既往上交给一家之主。 他的储物袋里,主要是宗门大比夺魁的奖励,以及灵玄宗额外给予的厚赐。 包括数瓶适合筑基后期修士服用的精进修为的丹药,几块罕见的炼器材料,这个是给以后炼制法宝做准备,一些高级别符箓,以及五万下品灵石和一千中品灵石。 数量虽不及叶拾颜赌局赢来的多,但品质都相当不错。 “嗯,这些加起来,我们的启动资金还算充裕。”叶拾颜稍稍松了口气,将灵石和重要物资重新收好,“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人都要吃灵食,缓慢弥补自身资质的不足,这笔开销是长期且固定的,必须预留出来。” 除了自身的积蓄,他们还有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那就是灵玄宗的“留学生补贴”。 叶拾颜拿出一枚精致的玉简,这是离开前灵玄宗掌门亲自交给他们的,里面详细记录了对他们这些前往东玄大域弟子的资助方案。 “按照这玉简所述,像云塘你这样,被大域宗门直接收为真传弟子的,虽名义上已不算灵玄宗弟子,但宗门念及香火之情,以及你未来的潜力,会一次性给予一笔丰厚的程仪,并且未来五十年内,每年都会有一笔固定的灵石和资源补贴,直接通过特殊渠道送到皓月天宗给你。” 叶拾颜解读着玉简内容,“你这边的程仪是十万下品灵石,外加三样玄阶上品的材料或丹药任选,每年的补贴是五千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修炼物资。” 这个数额,对于灵玄宗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大手笔的投资了。 这不仅仅是给予资源,更是一种长期的情感维系和潜力投资。 他们赌的就是叶云塘未来成为高阶修士后,能念及这份旧情,在力所能及时照拂灵玄宗一二。 “至于我,”叶拾颜继续道,“我是以进修名义前往,学成后原则上需返回灵玄宗效力。因此,我的补贴方式略有不同。程仪是五万下品灵石,每年补贴两千下品灵石。并且,皓月天宗若想留下我,需要支付给灵玄宗一笔不菲的人才转让费,这部分利益交换,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当然人才转让费是叶拾颜自己取的,个中意思简洁明了。 哪怕叶云塘第一次听,也理解了相关意思。 心中不由得更是感叹,自己盐盐还真是聪慧无比。 叶拾颜说到这个人才转让费,语气不由得带着些许调侃。 修真界在人才流动方面,自有一套成熟且现实的规则。 像他这样展现出卓越辅助天赋的弟子,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资源。 灵玄宗送他出去“镀金”,无论他最终是否回归,宗门都能从中获益。 要么得到一个学成归来的精英,要么得到一笔丰厚的资源补偿。 “除了我们,同行的还有其他一些弟子,”叶拾颜收起玉简,总结道,“他们大多也是以进修名义前往,将来要回宗门的,灵玄宗在他们身上投入资源,是期望他们归来后能增强宗门实力,而东玄大域的宗门愿意接收并培养,一方面是为了维系管辖域内势力的稳定和发展。” “毕竟北风域若太弱,也会影响上缴的供奉,另一方面也是广撒网,或许就能网罗到一些真正的人才。” 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看似复杂,实则遵循着最根本的强弱法则和互利原则。 北风域需要东玄大域的资源和指引,东玄大域也需要北风域这样下属域界的供奉和人才输送。 “总之,”叶拾颜看向叶云塘,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短期内,我们无需为灵石发愁,到了皓月天宗,首要任务是适应环境,提升实力。” “我会尽快熟悉那边的丹符市场,开辟财源。至于你,暂时先安心修炼,早日完全掌控你的先天无瑕剑体个中奥秘,争取早日拜见那位无念剑尊。” 虽说月璃仙子代化神期修士收徒,但后面月璃仙子也和叶云塘说清楚了,起码得等到他金丹期后,才能正式拜师。 而且化神期修士也不是经常有空教导门下弟子的,到时候月璃仙子会给叶云塘找一位擅长剑道的元婴期修士,打好基础。 先前许诺的一些条件,得慢慢去实现。 这些,叶云塘自然也理解,毕竟如今他修为也不过筑基期,那些丰厚条件其中几项暂时还不属于他。 不过剑阁全开这个条件,一开始就可以执行。 主要也是因为皓月天宗并不喜欢使劲给门下弟子堆砌资源,修炼资源毕竟只是辅助修士强大的条件,心性,意志这些更是需要时间和经历去磨砺,这些并不是修炼资源所能带来的。 叶云塘想到这里,握住叶拾颜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一片安定。 只要有盐盐在身边,他便无所畏惧。 “嗯,我知道。”他低声回应,眸光分外坚定。 接下来的旅程,便在枯燥而又新奇的赶路中度过。 月华流云梭穿梭于云海之上,偶尔会经过一些巨大的浮空山峦或繁华的修真城池,那远超北风域的景象,让初次离开家乡的叶知秋看得目不暇接,连林锦也时常面露惊叹。 叶拾颜则利用这段时间,开始翻阅从灵玄宗藏经阁复制来的一些关于东玄大域风土人情,势力分布以及物产资源的玉简,提前做着功课。 叶云塘则多数时间在静坐调息,巩固修为,默默感悟着体内那因为先天剑体被激发而愈发活跃的灵力。 期间,月璃仙子召见过他们一次,主要是询问他们修炼上是否有疑问,并简单介绍了一下皓月天宗的情况。 得知叶拾颜在丹符两道均有涉猎且造诣不俗后,月璃仙子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勉励他到了宗门后可去百艺峰多多交流。 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一直平稳飞行的月华流云梭轻微一震,梭外景象豁然开朗。 无尽的云海之下,一片浩瀚无垠,灵气氤氲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广袤大地,缓缓呈现在众人眼前。 山川河流壮丽非凡,无数巨大的城池,宗门建筑点缀其间,空中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穿梭往来,如同繁星。 远远望去,甚至能看到一些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岛屿和宫殿群,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东玄大域,到了。” 月璃仙子清冷的声音,响彻整个流云梭。 叶云塘和叶拾颜站在舷窗边,望着下方那远比北风域繁华,浩瀚无数倍的修真世界,心中皆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待。 用叶拾颜的话来说,那就是脱离新手村地图,总算开始走主线任务了。 作者有话说: ps:赌局赢下来的数字,本来就是很夸张的哈,没有物价膨胀,特别是盐盐直觉准,下注的比赛大部分逆风翻盘,这样赢下来的赌资就更多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35节 第126章 月璃仙子的声音落下后, 月华流云梭并未立刻降落,而是继续朝着东玄大域的深处飞驰。 因为这里仅仅是东玄大域的边缘地带,虽然已显露出远超北风域的繁华与浩瀚, 但真正的核心区域,还远在前方。 而皓月天宗身为大域顶尖宗门, 其宗门驻地怎么可能在边缘地带, 未免太有损大宗形象。 叶云塘和叶拾颜又站在舷窗前观赏了片刻这壮阔的景象,便按捺下心中的激动, 重新回到了静室。 风景虽好,但修行不可懈怠, 尤其是在即将踏入一个更高宗门之前。 唯有自身实力, 才是立足的根本。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月华流云梭始终保持着惊人的速度, 穿梭在广袤无垠的东玄大域上空。 期间, 他们穿越了数条如同巨龙般横亘大地的巨型山脉,跨越了碧波万顷,灵气盎然的的内海, 也途经了数座规模堪比整个灵玄宗的超级修真城池。 每一次短暂的停留,所观看到的风景,都让未曾出过远门的叶知秋和林锦惊叹连连,也让叶云塘和叶拾颜对东玄大域的底蕴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里的灵气浓度, 平均是北风域的数倍以上! 在一些名山大川,宗门驻地,灵气更是浓郁到化为薄雾, 吸上一口都让人觉得修为隐隐增长。 天空之中, 强大的飞行妖兽拉着华美的车辇掠过,各种造型奇异, 散发着强大波动的飞行法宝络绎不绝,甚至偶尔能看到有修士不借助任何外物,仅凭自身修为御空而行,那至少也是金丹期的标志。 真真是有些印证了先前所形容大域的语句“金丹满地走,元婴不如狗。” 当然了,真正金丹期和元婴期修士倒没有这句前世修真小说中所描述的这般夸张,但数量上肯定远超北风域这等中型域。 这一日,正在静坐中的叶云塘和叶拾颜几乎同时心生感应,睁开了双眼。 一股恢弘而缥缈的气息,隐隐从前方传来,即使隔着流云梭的禁制,也让他们心神为之悸动。 两人不约而同地又一次来到舷窗边。 只见前方极远之处,天地仿佛变了颜色。 无尽的云海被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清冷而皎洁的月华光辉,即便是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在那月华光辉的源头,是一片连绵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大山脉,其主峰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与地。 而峰顶之上,隐约可见一座庞大无比的宫殿群,如同天上宫阙,散发着威严而古老的气息。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片山脉的上空,竟悬浮着三轮由纯粹太阴月华之力凝聚而成的非实体型的“月亮”! 这三轮月华之影,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运行,洒下清辉,将整个山脉都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氛围之中。 磅礴的灵机如同潮汐般涌动,甚至引动了周围天象的变化。 “那就是……皓月天宗。”叶拾颜望着那如同神话景象般的宗门驻地,喃喃自语。 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前世也曾看过无数由科技而编制成的关于修真界想象场面,也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宏大场面深深震撼。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于“宗门”二字的理解,更像是一方独立的神国仙境。 叶云塘虽未言语,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闪动的眸光,也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那片天地间,似乎弥漫着一种极其精纯而高级的剑意,与他体内的先天无瑕剑体隐隐呼应,让他浑身剑气都似乎要沸腾起来。 难道这就是高阶剑修所散发或者是留下的剑意吗? 月华流云梭的速度渐渐放缓,朝着那片月华笼罩的山脉飞去。 越是接近,越是能感受到皓月天宗的磅礴。 只见山脉之间,无数亭台楼阁,宫殿院落依山而建,巧妙地与自然融合,飞瀑流泉,灵鹤翔集,奇花异草遍地。 一道道遁光如同流星般在各峰之间穿梭,应该是皓月天宗的弟子在活动。 有些山峰之上,可见巨大的丹炉虚影悬浮,丹香弥漫百里,有些山谷之中,符箓的光芒冲天而起,演化诸般妙法,两者都让叶拾颜心动不已。 更有剑坪之上,成千上万的弟子同时练剑,剑鸣之声响彻云霄,汇聚成一股令人胆寒的剑道洪流。 流云梭穿过了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透明结界,正式进入了皓月天宗的山门范围。 刹那间,更加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人通体舒泰,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浓郁的灵气!”叶拾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身的木系功法运转都加快了几分,“在此地修炼,速度恐怕比在北风域快上数倍不止!” 流云梭并未停留,继续向着山脉深处飞去。沿途经过无数令人惊叹的景致,最终,在一座格外雄伟,通体仿佛由白玉砌成的巨峰前缓缓降落。 这座山峰,便是皓月天宗的主峰之一——接引峰,专门负责接待外来宾客和新入门的弟子。 流云梭平稳地停靠在峰顶一处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以某种温润的灵玉铺就,光滑如镜,边缘立着数根雕刻着明月与祥云图案的玉柱,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所有北风域弟子,下船。” 月璃仙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云塘、叶拾颜,以及林锦、叶知秋这些仆从,随着其他来自北风域的弟子们,依次走下了月华流云梭。 脚踏实地,感受着脚下灵玉传来的温热感,以及周身那浓厚精纯的灵气,所有北风域来的修士,无论弟子还是仆从,脸上都露出了震撼与迷醉的神色。 平台之上,早已有数位身着皓月天宗标准月白道袍的修士等候。 为首一人,是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高手。 他见到月璃仙子,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弟子金清,恭迎月璃师叔回宗。” 月璃仙子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扫过叶云塘等人,对金清吩咐道,“金师侄,这些便是此次从北风域招收的新晋弟子及随从,你且按宗门规矩,为他们办理入门事宜,妥善安置。” “是,师叔。”金清恭敬应下。 月璃仙子又看向叶云塘,语气稍缓,“叶云塘你暂且随金师侄去安顿,关于你的具体安排,待我回禀宗门后,自会有人通知。” “是,多谢月璃前辈。”叶云塘应声道。 月璃仙子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月华流光,消失在天际,显然是去复命了。 金清这才直起身,面带和煦笑容,看向眼前这群明显还带着震撼和拘谨的新人,“诸位师弟,欢迎来到皓月天宗,我乃接引峰执事金清,接下来由我负责引导诸位完成入门初步事宜,请随我来。” 称呼他们为师弟,属实是客气了,金清可是金丹期修士。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率先朝着平台后方一座宏伟的大殿走去。 叶云塘和叶拾颜相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些许忐忑,带着林锦和叶知秋,跟上了金清的脚步。 金清引领着众人走入接引峰大殿。 殿内空间开阔,穹顶高悬,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线。 早有数名执事弟子在此等候,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诸位师弟,请依次上前,领取你们的身份玉牌和入门物资。”金清和声说道,示意众人排队。 叶云塘和叶拾颜等人依序上前。 负责发放物资的执事弟子接过他们原先的身份凭证,来自灵玄宗的玉简和令牌,略一核实,便递过来新的物品。 每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正面雕刻着一轮弯月和云纹,背面则是空白的。 执事弟子解释道,“此乃你们在宗内的身份玉牌,需滴血认主。背面会显现你们的姓名,来历以及目前的弟子等级,凭此玉牌,可自由出入允许活动的区域,也可记录宗门贡献点。” 除了身份玉牌,每人还领到了两套皓月天宗标准的月白道袍,带有基础的清洁和避尘阵法,一瓶十颗装的“蕴灵丹”(适合筑基期修士精进修为,品质比北风域的同类丹药好上不少),十瓶“辟谷丹”,这个聊胜于无,一枚记录着《皓月天宗宗门戒律》及《宗门简要地图》的玉简,以及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便是一个月的份例了。”执事弟子补充道,“往后每月初,可凭身份玉牌到各峰庶务殿自行领取。” 叶拾颜心中暗暗点头。 这待遇,确实堪比灵玄宗的内门弟子了,甚至在某些资源,如丹药品质上还有所超出。 皓月天宗对于这些前来“留学”的弟子,并未过分苛待。 领取完物资,金清便带着他们前往住所。 众人跟随他乘坐上一艘小型的飞行法宝,离开了接引峰,朝着山脉外围一片相对独立的峰群飞去。 “诸位师弟,你们初来乍到,按照惯例,将暂时安置在客修峰。”金清一边操控法器,一边解释道,“客修峰,顾名思义,便是接待外来修士以及像你们这般前来进修弟子的居所,在宗内,你们目前享受的待遇与普通外门弟子相当,甚至略好一些,居住环境更为清静。” 他顿了顿,见这些新来的弟子听到外门弟子脸色略微有些不好看,继续道,“莫要觉得外门弟子身份低微,我皓月天宗外门弟子数以十万计,竞争激烈,能留下的无一不是佼佼者。” “其待遇放在其他宗门,已是不俗,当然,若想获得更好的修炼条件,更高级的功法指点,便需努力提升自身。” 意思很明显了,他们这些新入门的“留学”弟子,想要以后留在皓月天宗,那就必须得卷。 当然了,在修真界,竞争是很正常的事,丛林法在这里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飞行法器很快在一座风景秀丽,灵气盎然的山峰半腰处的平台降落。 放眼望去,山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许多独立的院落,白墙青瓦,掩映在苍翠林木之间,环境颇为雅致。 “此处便是客修峰甲字区域,你们可在此自行挑选无人居住的院落。”金清指着那些院落说道,“每处院落都设有基础的聚灵和防护禁制,凭身份玉牌即可开启。” 他最后郑重提醒道,“记住,你们目前隶属客修一系,归于外门管辖,若想转入其他专精山峰,如丹鼎峰、符箓峰、剑心峰等,需通过该峰自行组织的考核。” 随后他才提到重点,“而提升弟子等级,最直接的途径,便是参加十年一次的外门大比,大比规则残酷,节奏极快,几乎全是单场淘汰制,最近一次外门大比刚结束,望诸位勤加修炼,早做准备。” 这个意思很明显了,想要留在皓月天宗,就得成为皓月天宗的内门弟子,这样皓月天宗才有可能出这“人才转让费”! 说完,金清便留下众人,驾驭飞行法宝离去。 叶云塘和叶拾颜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明了与斗志。 皓月天宗,果然不是安逸享乐之地。 这里有新机遇,更有无处不在的竞争。 他们带着林锦和叶知秋,开始在这片区域寻找合适的院落,准备先安顿下来,再图后续。 “两位叶师兄,你们准备住哪里?”正当叶拾颜逡巡四周,想要挑个合适院落的时候,一旁来自灵玄宗的弟子询问道。 这次一块过来皓月天宗的灵玄宗弟子没有几位,更没有两人认识的熟人,大多都是安排来进修的弟子,这个数量也并不多。 这次皓月天宗可能因为是挑走了叶云塘这个头名有关系,除了叶拾颜以外,其他闯入三十二强的弟子都没有再挑了。 估计除了没入月璃仙子的法眼外,也有相让的意思,毕竟都挑走最有潜力的弟子,不能过于贪心了。 除此之外,还有北风域其他几个宗门弟子和家族势力的弟子,两人之前的对手,洛璃,赫然在例。 以及一些面熟的修士,比如小组循环赛没有闯进来的大型家族修士,通过家族势力,也安排过来留学了。 当然,其中付出的代价不可细想,必然是极其夸张的一笔数字。 这趟数千名上了月华流云梭的修士里,除了北风域外,还有其他几个小型域和中型域的“留学”修士。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36节 在接引途中,也就是回东玄大域时,绕道接走了。 这次东玄大域的使者过来执行势力范围内中小型域的资源分配和挑选弟子时,北风域是最后一个域了。 所以叶拾颜和叶云塘回叶家待的时间也是极其短暂,毕竟搞定北风域的事情后,使者们大多要赶回东玄大域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今日份絮叨:今天修文的时候,才发现我之前给北风域取名为天北域来着,当时写着写着,给写忘了,就重新取了一个,也忘了去修前面的了,目前已经统一修改好了,定为北风域。 个人觉得还是北风域更符合一点,平庸一点好,这样两人以后在东玄大域名声大噪,知道他们二人只出身这等平平无奇的中域,更有反差感。 第127章 本来叶拾颜正逡巡着, 打算挑选一处位置相对僻静,灵气又较为充裕的院落,闻声转头望去。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 身穿灵玄宗内门弟子服饰(还没来得及换皓月天宗服饰),修为在筑基五重, 面容尚带几分稚气, 但眉眼精致,风姿清雅。 从相貌年纪一看便知其根骨极佳, 且筑基时年纪尚轻,故而容颜驻留于此。 见他神色间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惴惴不安, 又主动搭话, 叶拾颜便温和一笑,指了指不远处一处靠近山涧, 旁边还有一小片紫竹林掩映的院落, “我与云塘觉得那处院落尚可,较为清静。” 那少年闻言,眼睛一亮, 连忙道,“那……那师弟可否选两位师兄旁边的院落?我名叫明凝玉,也是灵玄宗弟子,此次是随宗门前来进修的。” 他带着几分期待, 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叶拾颜看了叶云塘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头道, “自然可以, 这客修峰院落本就是自行挑选,明师弟随意便是。” “多谢叶师兄!”明凝玉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他这一动,其他几位同来自灵玄宗的进修弟子也纷纷围了过来。 这些弟子修为多在筑基四重到六重之间,年纪看起来都比明凝玉稍长,不过也年长,同样极其年轻。 面对叶云塘和叶拾颜时,神态都颇为恭敬,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敬畏。 “两位叶师兄,在下张远,也想住在附近,往后还请师兄们多多关照!” “还有我,李牧,见过两位师兄!” “……” 他们忙不迭地自我介绍,言语间透露出想要亲近,乃至隐隐以叶拾颜和叶云塘为首的意思。 这并不难理解,修真界实力为尊的观念根深蒂固。 叶云塘是此次北风域大比当之无愧的魁首,剑道天赋惊世骇俗,更是被检测出先天无瑕剑体,直接被皓月天宗定为核心真传,前途不可限量。 叶拾颜虽非剑修,但也是大比第八,符木双绝,心思缜密,同样被月璃仙子看中收入门下。 毕竟皓月天宗这次可是只挑两个人进宗,作为其中之一的叶拾颜师兄身上绝对有着让元婴期修士看好的点。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皓月天宗,能与这样的同宗强者交好,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叶拾颜心中了然,面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一一回应,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 在这种环境下,适当的团结是必要的,但也要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被琐事过分缠身。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女声传来,“两位叶道友,别来无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岚宗服饰,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的女子走了过来。 正是曾在宗门大比与叶拾颜交过手,后又败于叶云塘剑下的洛璃。 她神色一如既往地清冷,目光在叶云塘和叶拾颜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坦然。 先前在月华流云梭上,因为直接被分配了房间,再加上流云梭又大,所以来自北风域众人也就打过几个照面,并没有详谈。 也不知何原因,反正叶拾颜那数月时间,根本没有看见这位青岚宗天之骄女一次面。 也挺奇怪,皓月天宗这次在北风域,大比三十二强中只挑了叶拾颜和叶云塘,不知为何洛璃也来到了此宗。 难道洛璃不愿意去东玄大域其他宗门,只看中了皓月天宗,以进修名义来的? 这个猜测应该最接近真相了。 “洛璃道友。”叶拾颜一边脑海中头脑风暴,一边拱手还礼,叶云塘也微微颔首示意。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经过宗门大比,尤其是与叶云塘那场虽然落败却同样精彩的对决,洛璃对这两人印象极为深刻。 此刻在这皓月天宗相遇,同属北风域出身,那份竞争关系便淡了许多,反而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没想到能与二位在此地重逢。”洛璃淡淡道,“这皓月天宗气象万千,远非北风域可比,初来乍到,心中不免忐忑,见到二位,倒是安心了几分。” 她这话说得坦诚,也道出了在场许多北风域修士的心声。 洛璃这一过来打招呼,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很快,其他北风域宗门和家族的弟子也陆续走了过来。 御兽山也有两名弟子前来进修,此刻也放下宗门之见,上前与叶云塘叶拾颜见礼。 还有一些在小组赛中被淘汰,但凭借家族势力得以前来“留学”的修士,如那位曾在叶拾颜小组中,来自大型家族的修士,也面带笑容地凑了过来。 一时间,以叶云塘和叶拾颜为中心,竟然聚集了数十名来自北风域的修士。 大家虽然在北风域分属不同势力,在大比时或许还是对手,但此刻身处这浩瀚陌生的东玄大域顶尖宗门,一种“同乡”乃至“同域”的认同感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两位师兄,方才金清师叔所言,这外门大比十年一次,竞争极其激烈,我们这些初来者,该如何应对啊?” 一位来自北风域某个中型家族的弟子忧心忡忡地问道。 “是啊,听闻皓月天宗外门弟子数以十万计,我们这点修为,怕是……” “还有那各峰的考核,想必也绝不轻松。” “那也不可能一直在客修峰待着,估计待遇方面同其他峰有些本质差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将目光投向了叶云塘和叶拾颜,显然将他们视作了北风域修士在此地的领头人物。 这并非强行推举,而是实力和声望使然。 毕竟叶云塘作为北风域宗门大比的头名,自然而然赢得威望。 但叶云塘一幅沉默寡言的模样,指望他多说话,不太可能。 所以只能身为他的道侣叶拾颜出面,领导众人。 好在叶拾颜身为北风域宗门大比第八名,妥妥地算是这批里头“高阶”修士,几乎没什么人不服他。 叶拾颜见众人都有些惶惑,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道友不必过于忧心,既来之,则安之。皓月天宗既然招收我们前来,便不会置之不理。眼下首要之事,是尽快安顿下来,熟悉宗门环境与规矩。”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刚才金清师叔所言不假,竞争必然激烈,但我北风域修士,能在此次大比中脱颖而出,或被选派至此,本身就证明了我等并非庸才!外门弟子数量虽多,却也并非铁板一块,我等抱团取暖,互相扶持,总好过单打独斗。” 叶云塘虽不喜多言,此刻也沉声补充了一句,“修炼,唯勤而已。” 他的话简短,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是啊,担忧无济于事,唯有努力修炼,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叶拾颜接过话头,“云塘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挑选好住处,然后仔细研读宗门玉简,了解贡献点如何获取,有哪些修炼资源可以兑换,各峰考核的大致要求,我等初来,资源有限,更需精打细算,将灵石和贡献点用在刀刃上。”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我刚才所说的抱团,并非要拉帮结派,而是信息互通,资源互助,例如,若有人发现性价比高的任务,可告知众人,若在修炼上遇到疑难,亦可相互探讨……当然,一切需以宗门规矩为准,不可惹是生非。” 叶拾颜如此条理清晰的分析,所展现出来的沉稳让众人焦躁不安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明凝玉等灵玄宗弟子更是连连点头,觉得跟着这两位师兄果然没错。 洛璃也微微颔首,“叶拾颜道友所言甚是,我等初来,正当如此。” 很快,在北风域众人有意无意的默契下,大家都选择了在客修峰甲字区域的这片紫竹林附近定居。 叶云塘和叶拾颜选定了那处靠近山涧的院落,明凝玉立刻选了紧邻他们左边的一处,灵玄宗其他弟子和部分家族修士也纷纷在附近挑选了住所。 洛璃则选了右边稍远一些,但依旧能望见的一处院落。 御兽山和其他宗门的弟子也散布在周围。 不知不觉间,一个以北风域修士为主,隐隐以叶云塘和叶拾颜为核心的小圈子,便在这皓月天宗的客修峰初步形成了。 这并非正式的组织,更像是一种基于地域和现实需求的自然聚合。 安顿好住处,激活了院落的防护禁制后,叶拾颜和叶云塘才有空仔细打量他们的新家。 院落不算很大,但五脏俱全,有静室,丹房(也可用作制符室),客厅以及一小片灵田。 基础的聚灵阵运转着,将周围的灵气汇聚而来,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型山峰,但比北风域已是天壤之别。 果然东玄大域的顶尖宗门,所占据的灵脉为巨型灵脉,这个记载不假。 “总算暂时安定下来了。”叶拾颜长舒一口气,对叶云塘笑道,“糖糖,感觉如何?” 叶云塘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中活跃的灵气和体内隐隐雀跃的剑元,言简意赅,“很好,此地,正适合修炼。” 短暂的安顿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们需要尽快融入皓月天宗,利用这里的资源,不断提升自己。 十年后的外门大比,将是他正式在这片天地崭露头角的第一关。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掌控先天无瑕剑体,并尽可能提升修为,早日修炼到筑基九重圆满,尝试突破金丹期。 毕竟听先前月璃前辈所言,很多之前承诺的待遇,起码等他到金丹期才有可能一一落实。 叶拾颜也是如此想。 他不仅要修炼,还要尽快摸清皓月天宗内丹符市场的行情,开辟财源,同时也要为将来可能参加的丹鼎峰或符箓峰考核做准备。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燃烧的斗志。 至此,皓月天宗的生涯,正式开始了。 这片更广阔的天地,必将留下他们奋力前行的足迹。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37节 初到皓月天宗的头半个月, 北风域来的这批修士大多都颇为安分守己。 众人初来乍到,对宗门环境还有规矩尚不熟悉,加之皓月天宗内灵气充沛远胜北风域, 正好趁机巩固修为,适应此地的修炼节奏。 大部分时间, 众人都待在客修峰自己的院落中闭关潜修, 偶尔才会三三两两结伴外出。 在允许活动的范围内熟悉环境,或是前往庶务殿了解宗门任务和贡献点的获取方式。 这个修真界, 大部分宗门的管理都大同小异,弟子为自己争取的修炼资源, 表现形式基本和贡献点挂钩。 贡献点便等于是“宗门灵石”这一货币。 不过目前他们这些人住在客修峰, 暂时没资格去做宗门任务。 再加上根据探听得来的消息,起码要在客修峰居住一年时间, 才有资格接任务, 或者加入专精的山峰,也有相应资格。 叶拾颜自然也一同参与了这些初步的宗门探索,有些小道消息, 还是他手底下的林锦打听得来的。 林锦不愧是交际能力点到满级的修士,这才来多少天,就打听到不少有用消息。 他们这些仆从在客修峰有专门院落给他们居住的,到时候加入专精山峰, 叶拾颜将手下两人一块带去,并且安排好。 到时候根据两人能力,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打理好他们的产业。 毕竟千里迢迢跟着过来, 不能寒人家心,起码待遇得给足啊。 除此之外, 叶拾颜还重点留意了丹鼎峰和符箓峰的相关信息。 这两座专精山峰在皓月天宗内地位超然,远非客修峰可比。 丹鼎峰终日丹香缭绕,时有丹霞冲天,而符箓峰则灵光隐现,符纹流转。 仅是远远观望,便能感受到其深厚的底蕴。 “丹道与符道,我皆有涉猎,且自认天赋不弱。”静室之内,叶拾颜摩挲着记录两峰简要信息的玉简,眉头微蹙,有些纠结。 “丹鼎峰资源丰富,若能得名师指点,我的炼丹术必能更上一层楼,而符箓峰……那戊土神雷符的玄妙至今令我难忘,若能系统学习皓月天宗的符道传承,对我绘制更高级别的符箓大有裨益。” 他甚至异想天开地琢磨,“就不能两个都去吗?”但很快便失笑摇头。 皓月天宗规矩森严,弟子需有主次之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在哪里都适用。 况且,两峰的考核想必都极难,通过一峰已属不易,同时兼顾两峰,精力必然分散,反而可能一事无成。 “看来,需得做出取舍了。”叶拾颜轻叹一声。 心中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深入了解两峰的考核内容和侧重方向后再做决定。 相较于叶拾颜的纠结,叶云塘的目标则明确得多——剑心峰。 那是皓月天宗剑修汇聚之地,也是宗门剑道传承的核心。 他能感受到,剑心峰方向传来的剑意引动着他体内的先天剑体,渴望去那里见识更广阔的剑道天地。 不过,他并未急于前往。 他在等,等月璃仙子当初承诺的后续安排。 这关乎到他作为“先天无瑕剑体”拥有者和未来核心真传的实际待遇。 果不其然,在客修峰安顿下约莫小半个月后,访客如期而至。 这日,叶云塘正在院中演练一项基础剑诀,熟悉着在更浓郁灵气环境下剑气运转的变化,一道传讯符化作流光穿过院落禁制,悬浮在他面前。 “叶云塘师弟,奉月璃师叔之命,前来传达宗门决议,请开启禁制。” 一个沉稳的男声自符中传出。 叶云塘目光一凝,收起长剑,开启了院落禁制。 只见一名身着核心弟子服饰,气质干练,修为已达金丹初期的青年修士站在门外。 他面容相当普通,但眼神锐利,气息凝练,显然并非寻常弟子。 “这位便是叶云塘师弟吧?在下陈锋,乃月璃师叔座下月华峰执事弟子。”青年修士拱手道。 作为金丹期修士,这态度属实是很客气了。 大概也是因为知晓这位年纪轻轻名为“叶云塘”的修士是天生剑体的关系,打心底觉得此人前途远大,进阶至金丹期是板上钉钉之事。 早点喊对方师弟,还能赢点好感。 “陈师兄,请进。”叶云塘侧身将他请入客厅,正在丹房研究丹方的叶拾颜也闻声走了出来。 三人落座后,陈锋直接切入主题,“叶云塘师弟,关于你的安排,月璃师叔已回禀宗门高层,并经诸位长老决议,我此来,便是向你传达最终决定。” 叶云塘和叶拾颜都凝神静听。 “首先,关于核心真传弟子身份。”陈锋道,“宗门认可你的潜力,但核心真传非同小可,需有相应的修为支撑,方能服众,也才能承受其带来的资源倾斜与压力。因此,宗门决定,待你成功结丹,踏入金丹期后,再行正式授予核心真传身份,录入谱系,留下魂灯,享核心真传一切待遇。” 这一点,叶云塘和叶拾颜早有预料,并未感到意外。 金丹期是一个质变,在任何一个大宗门,核心真传至少也是金丹修为。 毕竟炼气期都不算是踏上了修真之路,进阶了筑基期才算。 “其次,关于拜师无念剑尊。”陈锋继续道,“剑尊他老人家常年闭关,参悟无上剑道,轻易不收徒,但月璃师叔已代为禀明你的情况,剑尊允诺,若你能在甲子之年(六十岁)结丹,便可正式拜入他门下,成为其亲传弟子。” “在此之前,将由剑心峰的凌霜长老代为指点你筑基期的剑道修行,凌霜长老是元婴中期剑修,剑道造诣精深,指导你绰绰有余。” 甲子之年结丹! 这个要求不可谓不苛刻。 寻常天灵根修士,能在百岁左右结丹已属不易。 大部分修士,其实都在一百五到一百七八十左右岁数结丹。 但叶云塘身负先天无瑕剑体,修炼速度远超同阶,更有皓月天宗和灵玄宗先前所给资源,更是拥有青铜灯这类辅助神器。 这个目标虽然极具挑战,却并非遥不可及。 而且这可是化神期的师父,整个修真界能有多少化神期。 而且这隐隐透露的意思,若是收下他,他其实就是无念剑尊的关门弟子了。 叶云塘眼中闪过一丝锐意,默默将这个目标记下。 “第三,关于洗剑池。”陈锋看向叶云塘,“洗剑池乃宗门重地,蕴含无上剑道真意与淬炼之力,非等闲可入。需待你完全掌控自身先天剑体,至少达到剑心通明之境,方能承受其洗礼,否则贸然进入,恐伤及剑体根本。此事急不得,凌霜长老会帮你判断何时方可进入。” 这一点也是为了他好,叶云塘自然明白。 “以上三点,皆需你自身努力达到相应条件后,方能兑现。”陈锋说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月璃师叔为你争取到一项即刻便可享受的待遇——剑阁权限!” 他取出一枚造型古朴,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剑纹的玉符,递给叶云塘,“凭此剑阁令,你可自由出入剑阁前六层,阅览其内所有剑道典籍、功法、心得,不受贡献点限制!当然后续开放,需得你修炼到金丹期,往后存录皆是地阶以上的资料。” “亦可凭此令,在剑阁附属的藏锋楼兑换三门玄阶极品以下的剑术或秘法,费用由宗门承担。这是宗门对你潜力的前期投资,望你善用。” 叶云塘接过那枚触手温凉,蕴含着淡淡剑意的玉符,心中涌起一阵激动。 剑阁全开,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他迫切需要系统的剑道知识来夯实基础,彻底掌控先天剑体,也需要更强大的剑术来提升实力。 “多谢陈师兄告知,也请代我多谢月璃前辈。云塘定不负宗门与前辈期望。”叶云塘起身,郑重行礼。 陈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师弟明白就好,凌霜长老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你随时可去剑心峰拜见,这是凌霜长老的洞府位置和传讯方式。”他又递过一枚玉简。 交代完毕,陈锋便告辞离去。 送走陈锋,叶云塘摩挲着手中的剑阁令,眼中光芒大盛。 “糖糖,看来你的修炼之路,要从这剑阁开始了。”叶拾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剑阁查阅资料,弄清楚你这先天无瑕剑体的奥妙,再去拜见凌霜长老,兑换合适的剑术,修炼路线很清晰了。” “嗯。”叶云塘重重点头,看向客修峰之外,那里是印象中那高耸入云,剑气隐隐的剑心峰方向,目光坚定而灼热。 看着叶云塘前路明朗,叶拾颜在为他高兴的同时,心中那份关于自身选择的纠结也不由得再次浮现。 他不由得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两枚分别记录着丹鼎峰和符箓峰信息的玉简,眉头微锁。 叶云塘将剑阁令小心收好,转头便看见自家道侣这副难得犹豫不决的模样。 他走到叶拾颜身边坐下,安静地看了他片刻,才开口道,“盐盐,在烦恼丹鼎峰与符箓峰之事?” “嗯。”叶拾颜叹了口气,将两枚玉简往叶云塘面前推了推,“丹道与符道于我而言,如同左右手,实在难以割舍。” “丹鼎峰能系统提升我的炼丹术,但符箓峰或许能补全我《玄灵符典》的缺失……当真难以抉择。” 叶云塘虽不擅修真副业,但他心思通透,再加上更了解叶拾颜。 他沉吟片刻,冷静道,“盐盐,你曾言,你所修的《九转化丹诀》传承完整,体系自成一家,目前而言,更多是需要实践与资源的积累,而非根本性的指点。” 他目光落在代表符箓峰的那枚玉简上,继续道,“而符道则不同,灵玄宗奖励的《玄灵符典》仅有上半部,后续传承断绝,我曾给你打听过,此典在灵玄宗没有下半部,皓月天宗符箓峰传承悠久,或许正有能与之衔接,甚至补全下半部的契机。” “在此地,符道于你,提升空间或许更大。” 叶云塘的话语条理清晰,一下子点醒了叶拾颜。 是啊,《九转化丹诀》本身就是极为高深的完整传承,他缺的是熟练度以及珍稀丹方和大量练习的资源。 这些,通过其他途径也能慢慢获取。 但《玄灵符典》的残缺,却限制了他符道的上限。 若能拜入符箓峰,系统学习此界顶尖的符道知识,不仅可能补全传承,更能开阔眼界,让他的符道造诣产生质的飞跃。 毕竟那枚戊土神雷符的强大,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他一直以来对于炼制上古罕见灵符蠢蠢欲动。 想通此节,叶拾颜只觉得豁然开朗,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他抬头看向叶云塘,杏眸微弯,“糖糖,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符箓峰,确实是我目前更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接下来的数月, 叶拾颜并未急于行动,而是沉下心来修炼。 除了修炼外,他通过林锦的渠道以及与其他北风域修士的交流, 更为细致地打探关于丹鼎峰与符箓峰考核的具体事宜。 他需要确保万无一失,一次性考核成功!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38节 因为考核失败, 有相当长时间的冷静期。 林锦此人果然长袖善舞, 虽只是炼气期修为,却凭借着机灵的头脑和谦逊的态度, 很快与客修峰的一些老资格仆从,这些属于杂役弟子, 甚至竟然还和个别外门弟子搭上了关系, 零零总总收集到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拾颜师叔,”林锦恭敬地汇报着他打探来的消息, “符箓峰的考核并无固定时间, 随时可去其山脚下的执事堂报名,现场进行。” “考核主要分为三关:第一关,辨识万符, 需在限定时间内,辨识出随机呈现的一千道基础符箓的名称,品阶及大致效用,错漏不得超过十处。” “第二关, 解析符理,随机抽取一道复杂符箓的结构图,解析其灵力节点, 符文勾连原理及可能存在的变种。” “第三关, 现场制符,根据考官要求, 当场绘制指定的一张玄阶上品符箓,要求品质达到优良以上。” 叶拾颜仔细听着,心中暗自衡量。 辨识万符考验的是知识广度与扎实基础,解析符理考验的是对符道本质的理解深度,现场制符则是最直接的实践能力检验。 这三关,环环相扣,确实能较为全面地考察一名符师的综合素质。 果然这修真界的“考证”同前辈子某些证书考核大同小异,甚至更为苛刻。 毕竟理论知识和实践能力通通得过关才是,两者哪一项过于薄弱都有可能失败而归。 而且修真者记忆力远超凡人,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所以第一关听上去难度极大,实际上算是最简单的习惯,若是见识深远,几乎是送分题了。 “丹鼎峰的考核也大同小异,”林锦继续道,“亦是辨识灵药,解析丹方,现场炼丹三步,不过要求似乎更为严苛一些,据说成丹率要求很高。” 叶拾颜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本身的符道基础极为扎实,玄灵符典上半部给了他高屋建瓴的视角,加之他心思缜密,神识通过修炼玄灵符典后,比同阶修士更加强大,对于符文的领悟和掌控力远超同阶。 相比之下,炼丹虽也不弱,但九转化丹诀更侧重技法与火候掌控还有配伍关系,他目前为止掌握得还不是特别深入,或许稍逊于他在符道上的积累。 再经过同叶云塘商量过,九转化丹诀传承更加完整,所以没必要选择丹鼎峰。 而另一边,叶云塘在得到剑阁令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便一头扎进了皓月天宗的剑阁之中。 剑阁位于剑心峰旁一座独立的山峰上,高耸入云,外形宛如一柄倒插的巨剑,散发着冲霄的剑意。 凭借剑阁令,他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前六层。 剑阁内部空间远比外界看上去更为广阔,运用了极其高明的空间阵法。 一排排巨大的玉简书架林立,分门别类地存放着无数剑道典籍,功法秘籍,前辈心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凛冽的剑意,无数皓月天宗的剑修弟子在此静心阅览。 不过没有翻阅书籍等声响,玉简是贴近额头神识读取,书质典籍翻阅的话,剑阁中更有隔音禁制,所以剑阁内极其安静。 叶云塘如同鱼儿入了大海,彻底沉浸其中。 他首先寻找的便是关于“先天无瑕剑体”的记载。 这类特殊体质太过罕见,相关的典籍也凤毛麟角,大多存在于一些古老的札记或前辈的推测之中。 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搜寻拼凑,逐渐对这种体质的玄妙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先天无瑕剑体,并非仅仅是修炼剑道速度快那么简单。 它更像是一种与剑道本源亲近的“道体”,天生便能更容易地领悟剑意,凝聚剑心,其剑元纯净,几乎不含杂质,使得剑气更加锋锐,对剑招的增幅也更大。 但同时,也正因为其“无瑕”,对心性的要求极高,需保持剑心通明,否则极易受到邪秽剑意或心魔的侵蚀。 而“洗剑池”的作用,便是借助外力,进一步纯化剑体,激发潜能,甚至有可能孕育出独属于自身的“本命剑意”。 其实叶云塘先前就有孕育出自己的本命剑意,当时留在叶拾颜处的神识印记便分离出了一丝剑意,不过这类剑意属于萌发级别,和通过剑体激发而形成的本命剑意有不少区别。 但总算属于有剑意苗头,以后形成自己的“本命剑意”更加容易。 了解后,叶云塘决定以后不断磨砺剑意,淬炼剑心,同时寻找合适的剑术,将先天剑体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他在藏锋楼兑换了一门名为《星陨分光剑》的玄阶极品剑术。 此剑术讲究分化剑光,虚实相生,极重技巧与神识掌控,正适合他目前夯实基础,精细操控剑元的需求。 此剑术同之前叶拾颜给他兑换而来的《分光化影剑诀》倒是有点相似。 见叶云塘沉浸在剑道世界中,进展顺利,叶拾颜也彻底放下心来,决定开始自己的行动。 这一日,天朗气清。 叶拾颜换上了皓月天宗的月白道袍,独自一人离开了客修峰,驾驭着青霄云舟,朝着符箓峰的方向飞去。 符箓峰同样气象万千,整座山峰仿佛由无数巨大的符箓基石垒砌而成,山体表面时刻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勾勒出无数玄奥的符文轨迹。 峰顶之上,更有一面巨大的光幕若隐若现,上面不断有新的符文生成、组合、演化,仿佛在演示着符文至理一般。 叶拾颜按落遁光,降落在符箓峰山脚下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 殿门上方悬挂着匾额,上书“符箓执事堂”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殿内人来人往,多是符箓峰的弟子,气息各异,但大多神识敏锐,目光中带着符师特有的灵性。 快要“考试”了,叶拾颜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微微加速的心跳,这才迈步走入殿中,径直走向标有“考核报名”的窗口。 窗口后坐着一位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严肃的女修,修为在筑基后期。 她头也不抬地问道,“姓名,来历,考核项目。” 估计这个考核项目,不只是入峰考核,想来他们符箓峰还有自身的考核。 “弟子叶拾颜,先前来自北风域灵玄宗,前来参加符箓峰入门考核。”叶拾颜恭敬答道,并递上了自己的身份玉牌。 那女修接过玉牌,在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上验看了一下,记录信息,随即扔过来一枚号牌和一枚玉简,“丙字七号考核室,玉简内是考核须知,自行阅读。轮到你了会通知。” 态度颇为公事公办。 叶拾颜道谢后,拿着号牌走到一旁的等候区。 这里已经坐了十几位等待考核的修士,有男有女,修为从筑基初期到后期不等,个个面色紧张,有的还在抓紧最后时间翻阅着书质的符道典籍。 这跟前世考试前“临时抱佛脚”也没什么区别啊。 叶拾颜回想起自己前世短暂的大学生涯,不由得心底一笑,找了个角落坐下,同样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考核须知与林锦打听到的差不多,只是更详细地说明了规则,比如辨识万符时不得使用神识强行探查符箓内部结构,只能观其形,感其韵, 解析符理时需在规定玉简上以神识刻画答案,现场制符的材料由考核方提供,但只有三次失败机会云云。 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他的号牌亮起。 “丙字七号,叶拾颜,入内考核。”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叶拾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地走向标有“丙七”的石室。 石室内部简洁无比,只有一张石桌,三把石椅。 石桌后坐着两位考官,一位是方才报名时见到的那位严肃女修,另一位则是一位头发花白,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老者,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金丹期修士! “弟子叶拾颜,见过两位考官。”叶拾颜躬身行礼。 那老者微微抬了抬眼皮,打量了叶拾颜一眼,并未说话。 严肃女修则直接道,“不必多礼,考核开始,第一关,辨识万符。” 她手一挥,石室前方的一面墙壁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一道道形态各异,灵光闪烁的符箓虚影开始快速闪现,每个符箓只停留数息时间。 “开始!” 叶拾颜立刻收敛心神,紧盯着光幕。 这些符箓从最常见的“火球符”,“清风符”,到较为冷门的“敛息符”,“破障符”,乃至一些偏门的玄阶符箓的简化版或变种,包罗万象。 换做寻常符师,面对如此快速且繁杂的符箓闪现,恐怕早已眼花缭乱。 但叶拾颜神识强大,通过玄灵符典打下的底子更是让他对符文有着超强的理解力。 他脑海中飞速对应着所学知识,口中清晰而平稳地报出每一个符箓的名称,品阶和主要效用。 “黄阶上品,金刚符,防御。” “玄阶下品,土遁符,遁术。” “玄阶极品残符(简化),小庚金剑气符,攻击,疑似缺少核心聚灵纹。” “……” 他的语速极快,却毫无滞涩,准确率极高。 那原本面色严肃的女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那位闭目养神般的金丹老者,也微微睁开了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叶拾颜。 一千道符箓,在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内全部闪现完毕。 叶拾颜停了下来,气息依旧平稳。 女修考官检查了一下记录,眼中讶色更浓,看向金丹老者。 老者微微颔首。 “第一关,通过。错漏,三处。”女修宣布道。这个成绩,在历年考核中都属顶尖。 那三处错漏,还是因为那几道符箓实在过于偏门冷僻,近乎失传。 “第二关,解析符理。”女修考官再次挥手,光幕上出现了一道结构极其复杂,线条纠缠如乱麻般的符箓图案。 正是曾经让越青荣反败为胜的“戊土神雷符”! “解析此符。”女修考官道。 叶拾颜心中一动,没想到竟然抽到了这道他心心念念的符箓。 他凝神观察了片刻,并未急于下笔,而是在脑海中先将整个符箓的结构拆解,分析。 半晌,他拿起桌上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开始刻画。 “此符名为戊土神雷符,玄阶顶级,具破法,穿透之特效。其结构核心在于戊土聚元与神雷引煞两部分之精妙结合。” “灵力节点共计三百六十五处,暗合周天之数,主要分布于……符文勾连以逆反五行为基,强化土系庚金之锐气……其变种可考虑调整神雷引煞部分符文,或可衍生出丙火神雷符,乙木神雷符等,然威力与稳定性需重新平衡……” 他下笔如有神,不仅准确指出了符箓的核心原理和关键节点,更是大胆地提出了变种的可能性。 那金丹老者看着叶拾颜刻录的内容,眼中精光连闪,看向他的目光已然不同。 “第二关,通过。评价,优等。”女修同样看向叶拾颜,眸光异彩连连。 “第三关,现场制符。”这次是那金丹老者开口,声音温和了许多,“绘制一张玄阶上品七星护身符,品质要求优良以上,材料在此,你有三次机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39节 石桌上出现了三份绘制七星护身符的材料。 叶拾颜平心静气,取过一份材料。 他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先仔细检查了符纸,灵墨等品质,调整心神,将状态提升至最佳。 片刻后,他执起符笔,蘸饱灵墨,手腕沉稳落下。 笔尖在符纸上流畅游走,勾勒出玄奥的轨迹,七点星芒随着符笔的运转依次亮起,彼此呼应,构成一个完美的防御阵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对灵力的掌控更是妙到毫巅。 一炷香后,符成! 一道柔和的七星光芒在符箓上一闪而逝,符纸上的灵光均匀而内敛。 那金丹老者伸手一招,符箓飞入他手中。 他仔细感应了片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灵力充盈,结构完美,灵力勾连无瑕……品质,上佳!” 他看向叶拾颜,目光中充满了赞赏,“叶拾颜,你的符道基础扎实,悟性不凡,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沉得住气,我符箓峰,正需要你这样的弟子。” 他顿了顿,正式宣布,“符箓峰入门考核,三关皆过,综合评价,甲上!准予入峰!” 叶拾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躬身行礼,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顺利通过符箓峰考核的喜悦过后, 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叶拾颜面前。 那就是住宿。 既然已经正式拜入符箓峰,成为了其门下弟子,自然不能再继续留在客修峰了。 客修峰条件虽不算差, 但终究是给外来修士和尚未定下方向的进修弟子暂住之地。 无论是灵气浓度还是居住环境,都无法与其他专精山峰相比。 更重要的是, 他和叶云塘, 一个在符箓峰,一个未来主要在剑心峰活动, 两人所属山峰不同,这住处该如何安排? “糖糖, ”回到客修峰的临时院落, 叶拾颜便与刚从剑阁回来的叶云塘商量起来,“我们得搬出客修峰了, 只是你我分属不同山峰, 不知宗门对道侣居住有何章程?能否合住一处?” 叶云塘闻言,也微微蹙眉。 他习惯了与叶拾颜同住,互相照应, 若因宗门规矩而要分开居住,确实不便,也非他所愿。 他虽不言语,但眼神明确表达了不想分开的意思。 但若是宗门规矩, 比如进入专精山峰,就必须得去那里居住,那也是没办法。 叶拾颜多了解他, 一下子看出他的想法, 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先别急, 我让林锦去打听打听,宗门弟子数以十万计,有道侣的绝不在少数,定然有解决之法。” 林锦领命而去,他如今对皓月天宗内部的一些事务已然熟门熟路。 不过半日功夫,他便带着打探来的消息回来了。 “拾颜师叔,云塘师叔,”林锦脸上带着笑容,显然消息不差,“弟子打听清楚了,宗门对于金丹期以下的弟子居住,确有安排。” “哦?快细细说来。”叶拾颜精神一振,期待地看向林锦。 “是。”林锦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汇报,“宗门内,除了各专精山峰自有弟子居所外,还有数座专门用于出租洞府的山峰,名为栖霞山,流云涧,听松谷等。” “这些地方的洞府,只租不售,专门提供给那些不愿居住在各峰统一宿舍,或者像师叔们这样,道侣分属不同山峰,希望合住的弟子。” “租金如何?”叶拾颜最关心这个,他们虽然有些积蓄,但坐吃山空可不行。 林锦笑道,“师叔放心,租金比宗门外的坊市要便宜近半!算是宗门给自家弟子的福利。” “当然,洞府也分三六九等。” “最次的是丙等洞府,位于山脚,灵气浓度约是外门弟子院落的一点五倍,有基础的修炼静室,起居室和小院,年租金五百下品灵石。” “乙等洞府位于山腰,灵气浓度可达外门院落的两倍以上,除了静室,起居室,还配有专门的丹房或符室,以及一小片可种植灵药的灵田,年租金一千五百下品灵石。” “最好的甲等洞府则位于山峰灵气节点附近,灵气浓度可达外门院落的三倍甚至更高!内部空间更大,设施更齐全,甚至有引来的地火室或特殊属性的修炼室,还带有更强的防护禁制,年租金需三千下品灵石。” 叶拾颜一边听,一边在心中盘算。 丙等太差,只是比客修峰稍好,意义不大。 甲等虽好,但年租金三千下品灵石,对于他们目前的积蓄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他们目前只是筑基期,甲等洞府的灵气他们未必能完全利用,有些浪费。 乙等洞府似乎性价比最高,灵气足够,配套也齐全,正适合他们现阶段使用。 “至于道侣合住,”林锦继续道,“宗门对此并无限制,反而乐见其成,修真之路漫长,有道侣相互扶持,于道心,于修行皆有裨益。只需在租赁时登记双方身份信息即可,许多金丹期以下的双修道侣,都是选择在这些出租山峰合租洞府。” 听到这里,叶拾颜和叶云塘都松了口气。 能住在一起就好,而且这点租金他们也付得起。 “而且,”林锦补充了一个重要信息,“弟子还打听到,这些出租洞府并不限制仆从入住,只是仆从没有独立的院落,需与主人家同住洞府之内。届时,弟子与知秋师弟,也可随两位师叔一同搬过去,方便伺候。” 这倒是解决了林锦和叶知秋的安排问题。 叶拾颜本就打算将他们带在身边,乙等洞府空间足够,划分两间偏房给他们居住即可。 “做得好,林锦。”叶拾颜满意地点点头,这些信息非常关键,“你可打听到,哪座出租山峰距离符箓峰和剑心峰都相对近便一些?” “回师叔,弟子打听过了,栖霞山位置最佳,它位于符箓峰,剑心峰以及主任务大殿区域的中心地带,去往各处都较为方便,因此也是最热门的出租山峰,好的洞府往往一出来就被抢租了。”林锦答道。 “栖霞山,乙等洞府。”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决定。 事不宜迟,既然决定要搬,自然是越早行动越好,免得心仪的洞府被人抢先租去。 第二日,叶拾颜和叶云塘便一同前往栖霞山的管理处。 那是一座位于山脚下的精致楼阁,名为“栖霞阁”,负责此地洞府的租赁与管理事务。 阁内办事的弟子听闻他们要租赁乙等洞府,并且是道侣合住,态度颇为热情。 查阅了空置洞府的记录后,负责此事的执事弟子拿出一面玉板,上面显示着栖霞山的立体地图,标注着几处尚未租出的乙等洞府光点。 “两位师弟请看,目前空置的乙等洞府还有五处。”执事弟子介绍道,“这一处,乙字柒拾叁号,位于西侧山腰,视野开阔,远离喧嚣,颇为清静。” “这一处,乙字壹佰贰拾号,靠近一条小型灵溪,水汽充沛,对修炼水属性功法或有裨益。” “还有这一处,乙字捌拾伍号……” 叶拾颜仔细听着,目光在地图上搜寻。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位于东南方向山腰的洞府光点上——“乙字壹佰零伍号”。 “师兄,请问这一处如何?”叶拾颜指着那处光点问道。 执事弟子查看了一下记录,笑道,“师弟好眼光。这乙字壹佰零伍号洞府,位置不错,距离上下山的主路不远不近,既方便出行,又不至于太过吵闹。而且它旁边有一小片紫竹林,环境雅致,灵气浓度在乙等洞府中也属中上。” 叶拾颜闻言,看向叶云塘,见他微微颔首,便当即拍板,“好,就租这一处吧。” 办理租赁手续很是快捷,登记了两人和两名仆从的身份信息,预交了十年的租金一万五千下品灵石,便拿到了洞府的禁制令牌和一份详细的洞府结构图。 拿着沉甸甸的禁制令牌,两人都有些期待。 他们没有耽搁,立刻返回客修峰,通知林锦和叶知秋收拾行李。 听闻找到了新住处,林锦和叶知秋也都十分高兴,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 他们在客修峰住的时间不长,东西不多,主要是些随身物品,修炼物品大多都放置在房间内,所以不到一个时辰便收拾妥当。 一行人再度来到栖霞山,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找到了“乙字壹佰零五号”洞府。 洞府入口掩映在一片苍翠的紫竹之后,环境果然清幽。 用禁制令牌打开石门,踏入其中,内部空间比他们在客修峰的院落大了数倍不止。 入门是一个宽敞的客厅,桌椅摆设皆是灵木所制,简洁而雅致。 左侧是两间相邻的静室,灵气最为浓郁,显然是给他们二人修炼所用。 右侧则是一间配备了基础地火口的丹房(也可作符室),以及一间布局合理的起居室。 洞府后方,还有一小片被禁制笼罩的灵田,虽然面积不大,但土质灵润,适合种植一些常用的灵草。 此外,还有两间较小的偏房,正好安排给林锦和叶知秋居住。 洞府内每个房间都有单独的禁制法阵隔断,可以说被窥探得可能性极低,当然了,私密性也是极高。 就连洞府内的聚灵阵都比客修峰的高级不少,灵气氤氲,呼吸之间都觉神清气爽。 “不错,真不错!”叶拾颜满意地环顾四周。 如今这里,十年内算是他们在皓月天宗真正的家。 叶云塘虽未多言,但眼神中也透着满意。 他尤其喜欢那两间相邻的静室,既方便各自修炼,又离得近,随时可以照应。 林锦和叶知秋更是激动,这环境比客修峰的仆从院落好了太多,而且能继续跟随在两位师叔身边,让他们安心不少。 安顿下来后,叶拾颜站在洞府门口,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符箓峰灵光,以及另一个方向剑气隐隐的剑心峰,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糖糖,从今天起,这里是我们新的起点了。”他眉眼带笑,对身旁的叶云塘说道。 “嗯。”叶云塘轻轻握住他的手。 新的洞府,新的起点。 他们将在这里,继续携手,向着更高的道途迈进。 …… 既然已经顺利租下了栖霞山的洞府,整理事宜便提上了日程。 叶拾颜和叶云塘都不是拖沓之人,加上林锦和叶知秋手脚麻利,不过大半日功夫,便将新洞府收拾得井井有条,颇具生活气息。 安顿妥当后,叶拾颜想起客修峰那些一同来自北风域的“老乡”们。 大家初来乍到,信息闭塞,自己既然打听到了出租洞府这等便利之事,于情于理都该回去知会一声,也算全了这份同乡之谊。 “糖糖,我回一趟客修峰,跟明师弟他们说说洞府的事。”叶拾颜对正在静室熟悉新环境的叶云塘说道。 “好。”叶云塘点头,“早去早回。”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40节 叶拾颜驾驭着青霄云舟,很快便回到了客修峰甲字区域。 他刚落下遁光,正在紫竹林附近切磋术法的明凝玉和张远等人便瞧见了他,立刻围了上来。 “叶师兄!您回来了!”明凝玉脸上带着欣喜,随即注意到叶拾颜一幅喜悦之色,好奇道,“师兄,莫非有什么好事?” 其他几位灵玄宗弟子,以及听到动静走出来的洛璃,御兽山弟子等人,也都投来关注的目光。 他们都知道叶拾颜近些日子是去参加符箓峰考核的,如今见他神色轻松地返回,心中已有猜测。 叶拾颜看着眼前一张张带着期盼和些许不安的年轻面孔,微微一笑,朗声道,“符箓峰考核我已通过,不过我来此,并不是想与诸位分享此事。” 他此言一出,众人精神皆是一振,连一向清冷的洛璃也向前走近了几步。 “叶师兄,快与我们说说!”张远性子急,连忙催促道,“还有什么好事?” 叶拾颜摇头笑道,“因为符箓峰自有弟子居所,但多是统一安排的院落,虽说要付点贡献点或者灵石,但价格并不高昂,不过我与云塘情况特殊,故而未曾选择留在峰内。” 听到叶拾颜这般说,众人顿时目光一凝。 毕竟客修峰灵气相较于其他专精山峰稍逊一筹,对于修炼方面来说,的确落后于其他山峰,他们心中搬家的心情蠢蠢欲动。 奈何打听到考核冷静期后,大多数人都冷静了。 决定等一年后,修炼再精深一点,再去考核。 除了丹鼎峰符箓峰这些属于修真百艺的专精山峰外,更有水行峰,剑心峰,刀意峰等等这类修炼方向的专精山峰。 比如洛璃便是想拜入水行峰。 他顿了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将出租洞府的事情娓娓道来,“我与云塘在栖霞山租下了一处乙等洞府,宗门内有数座山峰,如栖霞山,流云涧等,专司向弟子出租洞府,价格比外界坊市便宜近半,正适合我等这般道侣分属不同山峰,或不愿居住各峰统一居所的弟子。” 他详细介绍了洞府的等级,租金以及租赁方式,尤其强调了道侣合住是被宗门允许且常见的。 众人听完,脸上皆露出恍然大悟与惊喜交织的神情。 “原来宗门内还有这等便利!”一位来自北风域家族的弟子抚掌笑道,“我还发愁日后若去了其他山峰,结了道侣后,与道侣分隔两地该如何是好,这下可解了后顾之忧了!” “你倒是考虑深远啊?这就想结道侣了?”有的熟悉同伴不由得取笑起来。 “多谢叶师兄告知此等关键消息!”明凝玉更是激动地躬身行礼,“我等初来,如同无头苍蝇,若非师兄指点,不知还要在客修峰蹉跎多久,才能打听到这等门路。” 洛璃也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真诚,“叶道友此番分享,确是为我等省却了许多麻烦,多谢。” “叶师兄高义!”其他众人也纷纷出言感谢,气氛一时间颇为热络。 毕竟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下,一条有价值的信息何其重要。 叶拾颜能主动回来分享,这份情谊让他们倍感温暖,这段时间心中那份因陌生环境而产生的惶惑也消散了不少。 叶拾颜摆了摆手,谦和道,“诸位道友客气了,同是北风域出身,互相提携本是应当,栖霞山位置便利,洞府抢手,诸位若有意向,还需尽早前去查看,以免心仪的洞府被人捷足先登。” 他又回答了几个关于租赁细节的问题,见众人都已明了,便拱手道,“我与云塘已安顿下来,日后便在栖霞山乙字壹佰零五号洞府,诸位道友若有事,可来寻我们,山水有相逢,愿诸位早日觅得良居,道途顺利!” “多谢叶师兄!” “叶师兄慢走!” “他日定当登门拜访!” 在众人感激和道别声中,叶拾颜再次驾起青霄云舟,离开了客修峰,回到自家洞府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正式成为符箓峰弟子后, 叶拾颜原本以为会像前世上学那般,有固定的课程安排,需要每日去听前辈讲师授课。 然而, 实际情况却与他预想的大相径庭。 在他整理完洞府,前往符箓峰的执事堂办理完入峰手续, 领取了代表符箓峰弟子身份的淡金色腰牌和一份《符箓峰弟子须知》玉简后, 叶拾颜才真正了解了符箓峰的教学模式。 玉简中明确说明,符箓峰招收的弟子, 本身都已具备相当的符道基础,峰内并不设立固定的基础课程。 修炼和学习, 主要靠弟子自行安排和摸索。 从这些来看, 似乎和他前世的大学生活也没太大区别,都是要求弟子有独立性, 自主性而已。 峰内设有“符阁”, 那里常年有金丹期及以上的符道前辈轮值。 弟子若在符箓绘制或理解上遇到难以自行解决的疑难,可前往符阁请教。 但玉简也特意强调,前辈们自身也有修炼和研究任务, 并非随时有空解答,且“非疑难不问”。 若将一些过于基础,本该自行查阅典籍解决的问题拿去叨扰前辈,轻则受到训斥, 重则会被扣除贡献点作为惩罚。 还会在符箓峰前辈那里留下一个不堪教导的坏印象。 的确,这么基础的问题,拿去询问符道前辈, 岂不是浪费时间, 只能得到“好感度减一”这类结果。 “看来,这里奉行的是师父领进门, 修行在个人。”叶拾颜恍然,同时也感受到了压力。 这种模式给予了弟子极大的自由,但也对弟子的自律性和钻研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没有人在后面督促,一切进步都需靠自己主动去学、去问、去练。 至于赚取资源和提升权限,玉简中也给出了主要途径。 弟子绘制的成品灵符,可以出售给峰内设立的“灵符堂”。 灵符堂会根据符箓的品阶,品质,功效以及市场需求,以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收购,支付的可以是灵石,但更鼓励兑换成宗门贡献点,兑换比例会比直接换取灵石稍高一些。 这算是符箓峰给予门下弟子的一项福利,鼓励弟子多练习,多产出。 反正达成一个良好的符箓道“经济循环”。 而符箓峰的一些传承知识,则存放在峰内的“藏书阁”。 藏书阁一楼对所有符箓峰弟子免费开放,里面收藏着大量基础的符道理论,常见符箓绘制详解,灵墨调配心得等,内容已然极为丰富,足够普通弟子研习许久。 但想要阅览更高深的典籍,比如那些玄阶极品乃至地阶的符箓传承,上古符阵解析,特殊符文的运用法门等,就需要前往更高的楼层。 从二楼开始,每一层都需要支付不菲的贡献点才能进入阅览,楼层越高,所需的贡献点越是惊人。 而且,有些特定的楼层或区域,并非有贡献点就能进入,还需要相应的“资格”。 这个“资格”,便是通过符箓峰内部组织的专项考核后颁发的“符师资格认证”。 比如,想要进入藏书阁四五楼,可能需要持有“玄阶符师”的认证玉牌,想进入珍藏地阶符箓传承六七的楼,或许就需要“地阶符师”乃至更高的认证。 这个修真界中,一些灵物和修真百艺的等级,根据“天地玄黄”四个级别而定。 “这不就是变相的考证吗?”叶拾颜看着玉简中的说明,不由得失笑。 看来无论在哪里,想要接触到更核心的知识和资源,都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他目前一穷二白,贡献点为零,因为还没资格做任务,灵石虽然有些积蓄,但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而且购买高阶符箓材料花费巨大。 当务之急,是尽快开辟稳定的财源,同时提升自己的符道认证等级,以便能接触到更高级的传承。 思路清晰后,叶拾颜立刻行动起来。 他首先去了一趟符箓峰的“物料堂”,这里是专门向本峰弟子出售各种制符材料的地方。 凭借符箓峰本宗弟子身份,可以享受到比外界坊市和其他山峰优惠不少的价格。 毕竟其他专精山峰,也有不少弟子兼职符道补贴平日花销,反正基础性的符箓,一般有点天赋的修士都会绘制一点,但再有难度的话,就得要天赋了。 亦或者是资源堆砌,硬生生将水平提升上去。 毕竟也不能按照一个修士的精力,的确没法同时拜入两个山峰,况且这等修真副业类的专精山峰,其实在皓月天宗并不怎么吃香。 说到底,修真界还是以实力为尊。 叶拾颜仔细查看了物料清单,结合自己目前的水平和市场需求,花费了五百下品灵石,购买了大量绘制“护身符”,“锐金剑气符”,“百里符”等几种常见且实用的黄阶极品符箓所需的材料。 这些属于基础性的黄阶符箓难度适中,成功率高,市场需求稳定,适合用来快速回笼资金和积累初期贡献点。 回到栖霞山洞府后,叶拾颜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生产”与“备考”之中。 他将洞府右侧那间配备了基础地火口的房间正式定为自己的制符室。 每日,他都会花费大量时间在其中绘制符箓。 得益于《玄灵符典》打下的深厚基础和强大的神识掌控力,他绘制这些玄阶符箓的成功率极高,品质也大多能达到“优良”甚至“上佳”,不过完美级别甚少。 良品优良上佳其实也是下中上品的级别另一称呼。 不过修真界中,对于某些物品级别称呼总是发展出一些并不大众但一听到就能理解其中意思的别称。 每当绘制完一批符箓,他便前往符箓峰的灵符堂进行售卖。 他谨记玉简提示,为了尽快积累贡献点,他选择将大部分符箓都兑换成贡献点,只留下一小部分兑换灵石,用于支付日常开销和购买新的材料。 看着身份玉牌中逐渐增长的贡献点数字,叶拾颜心中踏实了不少。 跟囤囤鼠是一个心态。 贡献点数字太低,实在是心慌慌。 在批量绘制这些“大路货”符箓维持生计的同时,叶拾颜并未忘记“考证”大业。 他将赚取的大部分贡献点,都投入到了藏书阁一楼的阅览中。 虽然一楼免费,但想要复制玉简内容带回洞府细细研究,或是长时间借阅某些珍贵的手札,还是需要支付少量贡献点的。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皓月天宗符箓峰的体系化知识,与自己掌握的《玄灵符典》相互印证,弥补自身在基础理论体系上的些许不足,尤其是在符文演变,灵力节点共性规律等方面,获得了许多新的启发。 同时,他也开始有针对性地为黄阶符师认证考核做准备。 根据打听到的消息,黄阶符师考核主要侧重于对基础符道的全面掌握和稳定绘制黄阶极品符箓的能力。 这对叶拾颜来说并无难度,因为他自身符道水平其实早就来到了玄阶符师的级别,只不过碍于资历,并不能考核。 他需要的只是熟悉考核流程和标准。 如此过去了两个多月。 这一日,叶拾颜感觉准备已然充分,便再次来到了符箓执事堂,不过这次是直奔“符师认证考核”的窗口。 “弟子叶拾颜,申请进行黄阶符师认证考核。”他将身份玉牌递上。 负责认证的执事弟子核查了他的信息,确认他入峰已满三个月,这是申请最低阶认证的基本要求,便为他办理了手续,收取了五十点贡献点作为考核费用,将他引至了一间专门的认证考核室。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41节 考核室内依旧有两位考官,但气氛比入门考核时更为严肃。 考核内容同样分为三部分: 第一关,理论考核: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回答一百道涵盖符道基础理论、符文解析、材料特性等方面的题目,正确率需达到九成五以上。 第二关,辨识与解析:随机抽取十张复杂程度不一的符箓(实物或结构图),需准确辨识其名称、品阶、核心原理及至少三种关键材料的配伍。 第三关,现场制符:需在三次机会内,成功绘制出考官指定的三种不同的黄阶极品符箓,且每种符箓品质均需达到“优良”以上。 这些考核内容,对于已将藏书阁一楼典籍啃透大半,且有着丰富制符经验的叶拾颜而言,可谓驾轻就熟。 理论考核中,他下笔如飞,几乎没有停顿,辨识解析上,他目光如炬,分析精准到位。 至于现场制符,他更是气定神闲,三种符箓皆是一次成功,品质无一例外,全是“上佳”! 两位考官看着他的考核成绩,眼中都难掩惊讶。 如此扎实的基础和稳定的发挥,在新入峰的弟子中实属罕见。 而且瞧着此人似乎并未尽全力的模样,难不成……不过他入峰时日尚短,静待以后吧。 “叶拾颜,黄阶符师认证考核,三关皆过,综合评价,甲等!”主考官郑重宣布,并将一枚刻有一道符文印记和“黄”字的淡青色玉牌交给叶拾颜,“此乃你黄阶符师身份凭证,凭此可进入藏书阁二三楼阅览,享受对应权限。” 虽然又来了一枚玉牌,根本戴不过来,但接过这枚沉甸甸的玉牌,叶拾颜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成就感。 凭借这块玉牌,他终于可以踏入藏书阁二三楼,接触更深一层的符道知识,也能接取一些要求黄阶符师资格才能领取到的报酬更丰厚的制符任务。 “赚钱”与“考证”之路,总算顺利打开了局面。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开始,玄阶应该不难,他本就有这个水平,但后面还有地阶天阶乃至更高的认证在等待着他,而所需的贡献点和考核难度也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但他信心十足,只要一步步稳扎稳打,在这符箓之道上,他必能走得更远。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就在叶拾颜于符箓峰为了贡献点和“考证”而忙碌奔波, 并顺利拿下黄阶符师认证的同时,另一边的叶云塘,其修炼进展却并非一帆风顺, 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 与叶拾颜那种立竿见影的产出和认证不同,剑道的提升, 尤其是涉及先天无瑕剑体这种至高天赋的挖掘, 更像是一场漫长而艰辛的向内探索。 在得到剑阁令后的头两个月里,叶云塘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剑阁的前六层。 他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 疯狂汲取着关于剑道基础理论(并非他学习到基础知识不够,而是灵玄宗内剑术知识相比起皓月天宗并不算多, 况且他之前还没有资格阅读), 各种剑意解析,剑修前辈修炼心得等等。 尤其是所有关于特殊剑体记载的知识。 他迫切想要彻底掌握自己这个灵体, 从而进阶金丹, 后续待遇落实,从而使往后修炼之路顺遂无比。 然而剑阁内浩瀚的典籍印证并初步完善了他对自身体质的认知,但也让他意识到当前自身问题。 先天无瑕剑体并非简单的修炼加速器, 它更像是一柄双刃剑。 纯净的剑元带来极致锋锐的同时,也对心境的“无瑕”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 任何一丝杂念迟疑或者对剑道理解的偏差,都可能在这纯净的剑元中被放大,轻则影响进境, 重则可能导致剑心蒙尘,甚至伤及剑体根本。 “欲速则不达,根基不稳, 高楼倾覆。”这是他在无数前辈心得中看到的最多的警示。 这让叶云塘强行压下了凭借剑体快速提升修为的冲动, 决定将更多精力放在夯实基础和磨砺剑心之上。 修为突破之事暂且不着急,先将基础和剑体巩固好才是。 毕竟拥有青铜灯这一逆天辅助修炼神器, 进阶金丹期是迟早的事。 再则,他如今不过三十来岁,距离甲子之年还有二十来年,突破两个小境界,不是什么难事。 在剑阁中初步理清思路后,叶云塘静下心神,不过没有继续闭门造车,而是前往剑心峰,正式拜见月璃仙子为他安排的指导老师。 那就是凌霜长老。 剑心峰与符箓峰风格迥异,整座山峰仿佛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云霄,山体陡峭,岩石裸露,处处透着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 峰间弥漫的并非丹香符光,而是凝而不散的凛冽剑意,寻常修士在此,只怕连呼吸都会觉得困难。 叶云塘却感觉如鱼得水,体内所形成的灵力中带有的先天剑元与周遭剑意隐隐共鸣,让他精神振奋。 他按照陈锋给予的玉简指引,来到半山腰一处僻静的洞府前。 洞府门口并无华丽装饰,只有一块光秃秃的巨石,上面以剑气刻着两个苍劲大字——“凌霜”。 还未等他发出传讯符,洞府石门便无声无息地滑开,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传入他耳中,“进来。” 叶云塘整了整几乎整洁的衣袍,这才迈步而入。 洞府内部同样简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石桌石椅,以及墙壁上几道深深刻入石壁,蕴含着不同剑意的剑痕。 一位身着朴素灰袍,头发随意束起的男子,正背对着他,站在一面刻满复杂剑路图谱的石壁前。 他气息内敛,乍一看仿佛凡人,但叶云塘却能感受到其体内那如同沉睡火山般浩瀚磅礴的剑元,以及那股与整个洞府隐隐融为一体的剑道意志。 这便是凌霜长老。 “弟子叶云塘,拜见凌霜长老。”叶云塘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凌霜长老缓缓转过身。 相貌年龄大概在三十出头,他的面容算不得英俊,但线条硬朗,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并非如名字般的冰寒,而是如同古井深潭,幽深平静,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波动。 他目光落在叶云塘身上,细细打量着,并未立刻说话。 叶云塘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无比精纯的剑意如同流水般扫过自己全身,尤其是丹田和识海所在,似乎在探查着他的根基与剑心。 他并未抵抗,坦然以对。 片刻后,凌霜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微微颔首,“根基尚可,剑心初凝,虽略显稚嫩,却纯净坚定,难得。” 他淡淡地说道,“月璃师姐已告知我你的情况,先天无瑕剑体,乃剑道恩赐,亦是枷锁。” “寻常剑修,或可凭借勇猛精进,于生死搏杀中突破,但你不同,你的路,需更重守与悟。” 叶云塘心神一凛,知道这正是自己这段时间思考的关键,立刻凝神静听。 “守,便是守住你这颗无瑕剑心。”凌霜长老走到一面空白的石壁前,并指如剑,随意在上面划动,留下道道玄奥的轨迹,“不为外魔所侵,不为内欲所扰,不为速成所惑,剑道修行,如琢如磨,急躁是大忌。” “悟,便是悟你剑体之玄妙,悟万物皆可为剑之理。”他指尖剑气流转,时而轻灵如风,时而厚重如山,“先天剑体让你亲近剑道,但并非让你局限于某一种剑意,某一门剑术,你需要去理解去包容去融汇,最终找到独属于你自己的剑道。” 他看向叶云塘,目光深邃,“我观你此前所学,虽凌厉刚猛,却失之变化,过于依赖剑意本身的品阶与威力,未能将你剑体优势完全发挥,可是如此?” 叶云塘心中一震,凌霜长老仅仅凭借刚才的探查和观察,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目前最大的问题。 他之前战斗,确实更多依赖修炼《金焰焚天剑典》所领悟的朝阳裂云剑意以及斩之剑意的刚猛玄妙,对于剑术本身的基础变化和精细掌控,反而有些忽视了。 即便他日日勤奋早起练剑,挥,砍,刺等等基础剑式极为夯实后,他便修炼新的剑术剑招,或许但失之刻板保守,因为他并没有从心去感受。 “长老明鉴。”叶云塘坦诚道。 “从明日起,你每日辰时来此。”凌霜长老不容置疑地说道,“前半年,不许修炼任何新的剑术,更不许试图去冲击更高修为,你需忘却你之前所学的一切剑招,剑意,只修基础。” “基础?”叶云塘微微一愣。 “不错。”凌霜长老袖袍一挥,地上出现了三样东西。 一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精铁长剑,一块黑沉沉不知是何材质的方石,以及一盆清水。 “以此剑,每日劈、刺、撩、抹、斩……基础剑式各万次,需意念纯粹,心无杂念,感受剑与手臂的延伸,感受力量最细微的传递与变化。” “以此石,每日以剑气刻画‘锋锐’、‘坚韧’、‘穿透’三道基础符文各千遍,不得动用灵力,只以最纯粹的剑元凝聚剑气刻画,锻炼你对剑元的极致掌控。” “以此水,每日凝剑气于指尖,于水面之上书写《剑心澄明咒》,不得激起丝毫涟漪,不得损及水盆本身,以此淬炼剑心,收束杀意,明心见性。” “何时你能做到,劈剑无声而断金石,刻符文入石三分而石不裂,书咒文于水面而水波不兴,何时才算基础初成,再谈其他。” 叶云塘看着那三样看似简单至极的物品,心中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绝非易事,甚至比让他去越级挑战强敌还要困难。 这需要的是水滴石穿的耐心和对自身极致苛刻的要求。 本来他以为自己一开始修炼剑术,这些基础剑式已经演练得极为夯实,所以这才放心去修炼新的剑术,毕竟修炼时间有限,没想到如今却是回归本源了。 或许原本他所修炼的基础剑式方法并不正确,如今正是调整之际。 叶云塘当即没有任何犹豫,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如今这番基础练习,才是真正能夯实他根基,引导他正确开发先天剑体的道路。 “弟子,遵命!”他躬身应道,声音坚定。 从这一天起,叶云塘的修炼画风陡然一变。 他不再去剑阁查阅那些高深剑典,也不再演练那些威力强大的剑术。 每日辰时,他准时出现在凌霜长老的洞府,或者在洞府外的空地上,开始了他看似枯燥无比的基础修炼。 精铁长剑在他手中一次次重复着最简单的动作。 起初还能听到破空声,后来渐渐变得无声无息,只有剑锋划过空气时那细微到极致的波动。 一开始叶云塘还有些不适应,毕竟他先前夯实基础后,只每日早起练剑半个时辰在基础剑式上,后面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新的剑意剑术。 但他毕竟性子坚毅,更是耐心十足,很快便心神沉静下来。 黑石之上,他也凝聚心神,以指代笔,以剑元为墨,一遍遍刻画着基础符文。 起初剑气涣散,只能在石面上留下浅痕,后来渐渐凝练,刻痕加深,而黑石本身却完好无损。 水盆之前,他屏息凝神,指尖剑气含而不发,小心翼翼地在水面上勾勒咒文。 一开始总是剑气外泄,激起水花,甚至数次将水盆震出裂纹,后来渐渐能控制住力量,水面微澜不兴。 这个过程极其煎熬,进展缓慢,远不如直接修炼剑术,提升修为来得畅快淋漓。 但叶云塘心志坚韧,又有凌霜长老这样的剑修大能在一旁时而点拨一句,总能切中要害,让他豁然开朗。 随着这般方法修炼一个月后,叶云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剑的感知,对剑元的掌控以及那颗初生的剑心,都在这种极致的打磨中,变得愈发纯粹凝实。 凌霜长老看着每日挥汗如雨眼神却越来越亮的叶云塘,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偶尔也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块剑道璞玉,正在以最正确的方式,被慢慢雕琢。 他很期待,当这块璞玉真正绽放光华的那一刻,将会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42节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光阴荏苒, 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便是数年过去。 栖霞山洞府内,叶拾颜和叶云塘的修炼生活节奏平稳而充实。 叶云塘日复一日地往返于洞府与剑心峰之间, 在凌霜长老近乎严苛的指导下,进行着那看似枯燥无比的基础修炼。 他的修为进展看似缓慢, 依旧停留在筑基七重巅峰, 并未刻意冲击八重,但其周身的气息却愈发沉凝。 眼神开阖间, 偶尔流泻出的剑意精纯凝练,再无往日那般外露的锋芒, 却更显深邃。 他对自身剑元的掌控, 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那柄精铁长剑在他手中, 早已能做到举重若轻, 劈砍无声。 而另外两项,黑石上的符文刻痕深逾三寸,石体却完好如初, 水面书写《剑心澄明咒》更是如执毛笔画墨,涟漪不生。 凌霜长老虽未明言称赞,但眼中偶尔闪过的赞许,已说明了一切。 他对叶云塘如今的进步是相当满意的。 而叶拾颜则在符箓峰混得风生水起。 凭借扎实的功底和刻苦的钻研, 他早已顺利通过了玄阶下品符师的认证,如今正在积极准备冲击玄阶中品。 玄阶“考证”开始,也要分小阶段考核了。 分为上中下极四个等级。 他绘制的符箓品质稳定, 在灵符堂小有名气, 贡献点和灵石的收入也稳定增长,不仅支撑着两人的日常修炼和洞府租金, 还有了不少结余。 他对皓月天宗符箓体系的了解愈发深入,与《玄灵符典》相互印证,在符道上的造诣稳步提升。 这一日,叶拾颜刚从符箓峰回到洞府,正准备整理今日在藏书阁的收获,洞府外的禁制却被人触动了。 神识一扫,发现来访者竟是许久未见的洛璃。 数年过去,洛璃气息更加凝练,显然修为也有所精进,已至筑基九重初期。 她依旧是一身水蓝色长裙,清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色。 听说她如愿拜入了水行峰。 以此女的天赋,想必在水行峰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只是为何面露忧色? “洛璃道友?快请进。”叶拾颜开启禁制,将她迎入客厅。 叶云塘今日尚未归来,洞府内只有他和正在整理灵田的叶知秋。 “冒昧打扰了,叶道友。”洛璃落座后,也未过多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希望能得二位道友相助。” “哦?洛璃道友但说无妨,若能相助,我与云塘自然不会推辞。”叶拾颜给她斟了杯灵茶,询问道。 数年来,北风域这些“老乡”虽各自忙于修炼,但偶尔也有往来,关系还算融洽。 洛璃神色虽如平日般清冷,但眸光闪动,“我近日偶得一张上古丹方,名为凝金丹,对突破金丹瓶颈有奇效。” 她此话一出,叶拾颜心中微动。 金丹瓶颈是横亘在无数筑基修士面前的天堑,能增加结丹几率的丹药无一不是珍贵至极。 这“凝金丹”若真如其名,价值不可估量。 叶拾颜近些年更是为此努力,想要收集一些辅助突破金丹的物品,然而收获寥寥。 因为青铜灯并不能辅助突破瓶颈,所以他一直在努力。 再则,糖糖更是需要突破金丹之物,毕竟关乎后续核心真传弟子待遇。 叶拾颜心中顿时念头纷生,但神色不露分毫,示意洛璃说下去。 “然而,炼制此丹所需的一味主药——玉髓琉璃草,极为罕见。”洛璃继续道,“我多方打探,才确定在宗门西北方向数百里外的坠龙山脉深处,有一株即将成熟的玉髓琉璃草。” “坠龙山脉?”叶拾颜眉头微蹙。 他听说过这地方,山脉绵延广阔,内里妖兽横行,甚至传闻有元婴期的大妖盘踞,绝非善地。 “不错。”洛璃神色凝重,“那玉髓琉璃草附近,有一头地火蜥蜴守护,此兽不久前刚刚突破到了五阶。” 五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结丹初期修士! 不过实力并不等同于人类结丹修士,毕竟人类修士可以施展各类法宝,而妖兽只能凭借天赋神通,有些没有天赋神通的妖兽,更容易击杀。 筑基期修士可以联手,凭借法器,符箓等物品,击杀五阶妖兽,不是天大的难事。 只是叶云塘如今只是筑基七重巅峰,而他在借助青铜灯辅助下,顺利突破到了筑基八重初期,洛璃是筑基九重,就算三人联手,面对一头结丹期妖兽,胜算也极其渺茫。 虽说结丹期妖兽容易被联手的筑基期修士击杀,但毕竟是金丹期,皮糙肉厚得很。 似乎看出了叶拾颜的顾虑,洛璃连忙补充道,“叶道友不必过于担忧,那地火蜥蜴虽晋升五阶,但妖兽灵智不高,神通单一,其实力远不能与真正的结丹修士相比。” “而且,我并非只邀请二位,还联系了另外两位同门,皆是筑基后期修为,我们五人联手,布下阵法,未必没有机会将其斩杀或引开,采得灵草。”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重要的筹码,“此行无论成败,我愿意先将这凝金丹的丹方副本赠与叶道友,以表诚意,若能成功采得玉髓琉璃草,我承诺,请丹鼎峰一位地阶炼丹师开炉炼丹,以他的能力,一炉大概有七八颗左右,成丹后,可分予二位道友每人一颗凝金丹作为报酬!” 凝金丹丹方! 外加每人一颗凝金丹! 这个报酬,不可谓不丰厚。 尤其是凝金丹,对于他们这些迟早要面对金丹瓶颈的筑基修士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叶拾颜自己虽然丹道不凡,但凝金丹这种级别的丹药,且是上古丹方,他目前还无力炼制,主要材料也极难凑齐。 叶拾颜心动了,但他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沉吟道,“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与云塘商议一下。而且,另外两位同门是?” “应该的。”洛璃理解地点点头,“另外两位,一位是阵法峰的孙淼师妹,筑基七重初期,阵法造诣不俗,可提前布阵困住那地火蜥蜴,还有一位是御兽峰的王虎师弟,筑基八重中期,对妖兽习性极为熟悉,能帮我们规避山脉中的其他危险。” 听起来,这支队伍的配置倒是颇为合理,有强攻,有辅助,有控场,还有熟悉环境的。 就在这时,洞府禁制再次波动,是叶云塘回来了。 叶云塘进入客厅,见到洛璃,微微颔首示意。 叶拾颜便将洛璃的来意和报酬详细地说与他听。 叶云塘安静地听完,目光沉静,并未立刻看向那诱人的报酬,而是看向洛璃,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消息,可靠吗?那地火蜥蜴,确定是刚晋升五阶?” 数年打磨,他虽沉默依旧,但那份洞察力却愈发敏锐。 洛璃肯定地点头,“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是水行峰的一位师兄前些时日深入坠龙山脉时偶然发现的,他当时不敢惊动那妖兽,只远远确认了灵草和守护妖兽的情况,那地火蜥蜴气息尚有些不稳,确是刚晋升不久。” 叶云塘又沉思片刻,然后看向叶拾颜。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已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机遇与风险并存。 凝金丹的诱惑太大,而五人的队伍配置,面对一头初入五阶且灵智不高的妖兽,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这数年闭关潜修,他们也确实需要一场实战来检验成果,尤其是叶云塘,他感觉自己的剑,需要真正的战斗来开锋。 “可以。”叶云塘言简意赅地道。 叶拾颜也看向洛璃,正色道,“既然如此,这任务我们接了,不知洛璃道友计划何时出发?” 洛璃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七日后辰时,宗门山门外集合,如何?我们需要时间准备一些符箓和阵法材料等东西。” “好,就七日后。” “两位师弟,既然要共同行动,我等是不是算熟悉了一些?就别称呼我为道友了?”洛璃对着两人轻笑一声,略带调侃地说道。 啊这…… 毕竟皓月天宗这般大的门派,哪怕同属一个宗门,大部分外门弟子不熟悉之间,也会称呼彼此为道友。 当然,若是拉关系,有些弟子也会厚着脸皮擅自称他人为师兄弟师姐妹等等。 主要洛璃一直称呼两人为道友,几人虽说同属于北风域,但有时候偏偏关系就是这么疏离。 以叶拾颜的性子,更不会擅自称对方为师姐。 叶拾颜哈哈笑了声,立马从善如流对着洛璃喊了一声师姐。 洛璃点了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送走洛璃后,叶云塘和叶拾颜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以及……一丝隐隐的兴奋。 “五阶妖兽……”叶拾颜吐了口气,“看来这七日,我们得好好准备一番了。” 叶云塘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一道细微却无比凝聚的剑气一闪而逝,在坚硬的灵木桌面上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检验这数年苦修成果的时刻,即将到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短短一下,过几天会补加更。 第134章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七日里, 叶拾颜和叶云塘都做了充分的准备。 特别是叶拾颜,他身为符师自然要发挥所长,绘制了大量常用的攻击, 防御,辅助符箓。 尤其还有几张压箱底的玄阶上品“金罡破甲符”和“乙木回春符”, 更是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碍于资历, 本来他早就来到了玄阶上品符师的境界水平,却不能去“考证”。 不过好在, 他绘制符箓并不受影响,在灵符堂也可购买玄阶内的符箓材料, 不太受“证书”影响。 当然购买玄阶材料, 必须要考出玄阶符师,不然没有相关资格购买。 叶云塘则仔细温养了自身剑气, 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同时也在脑海中推演了多种应对五阶妖兽的可能方案。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43节 毕竟他没有斩杀过五阶妖兽,虽然对自己实力比较有信心,但免不了有些紧张。 辰时, 皓月天宗山门外,五人准时汇合。 除了叶云塘,叶拾颜和洛璃外,另外两人也如期而至。 阵法峰的孙淼是一位看起来娇小玲珑的女修, 穿着一身淡黄色衣裙,眼神灵动,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里面应该装满了布阵器具。 她性子似乎有些腼腆, 见到叶云塘和叶拾颜,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便安静地站在洛璃身侧。 御兽峰的王虎则人如其名,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野性气息。 瞧着倒是挺像凡间猎户的装扮,不过他背后负着一柄巨大的开山斧,这点倒是不太符合了。 他眼神锐利如鹰,打量叶云塘和叶拾颜时,带着一丝审视的味道。 不过在看到叶云塘那明显剑修装扮,背后一柄长剑,知道剑修一般不好惹,以及叶拾颜一派从容沉静的姿态后,也收敛了些许傲气,抱拳算是见礼。 “人都到齐了,我们出发吧。”洛璃作为发起人,开口道。 叶拾颜笑了笑,袖袍一扬,一艘线条流畅,通体泛着青色的飞舟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那艘“开盲盒”得来的青霄云舟。 “诸位若不嫌弃,可乘我这云舟前往,速度尚可,也省些力气。” 王虎和孙淼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这青霄云舟品相不俗,显然是件不错的飞行法器。 没想到这位符箓峰的叶师弟身家还挺丰厚。 他们各自虽有飞行法器,但长途赶路,能节省自身灵力自然是好的,便都点头道谢,登上了云舟。 洛璃也微微一笑,踏上云舟。 她心中对叶拾颜的评价又高了一分,此子不仅符道天赋出众,为人处世也颇为周到。 叶拾颜操控着青霄云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的坠龙山脉疾驰而去。 云舟速度果然极快,且飞行平稳,内部空间也够五人安……站。 因为,咳咳……挤了点。 但节省点时间没什么不好的,众人也都同意。 再则有护体灵光在,大家更是不会有什么亲密接触,只不过都只能站着而已,彼此隔开几个拳头大小距离。 当然若是三人坐还可以盘膝,比较宽阔。 一路上,几人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擅长的方面,算是初步熟悉。 王虎对坠龙山脉外围的情况确实了解,指出了几处需要绕行的危险区域,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数个时辰,远处天际便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巨大山脉轮廓。 山脉上空笼罩着淡淡的灰色瘴气,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这便是坠龙山脉。 果然名副其实。 按照洛璃得到的粗略方位,大概在边缘处,叶拾颜便驾驭青霄云舟降低了高度,沿着山脉边缘缓缓飞行,开始搜寻那处生长着玉髓琉璃草的山谷。 这一找,便是整整数日。 坠龙山脉范围实在太广,地形复杂,山谷林立,而且那位水行峰师兄当时也只是惊鸿一瞥,给出的方位颇为模糊。 期间,他们遭遇了几波低阶妖兽的袭击,都被几人轻松解决,但也浪费了不少时间。 直到第八日下午,当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古林,前方出现一个被三面陡峭山崖环抱的幽深山谷时,王虎突然抽了抽鼻子,神色一凝,“有浓郁的火属性妖气和……血腥味!就在前面山谷里!” 众人精神一振,同时也警惕起来。 叶拾颜收起青霄云舟,同众人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山谷入口附近,借助岩石和灌木隐藏身形,向内望去。 只见山谷深处,一处靠近崖壁的缝隙中,隐隐有七彩琉璃般的光华闪烁,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正是那株玉髓琉璃草! 看其光华流转的程度,距离完全成熟已然不远。 然而,在玉髓琉璃草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一方是那头守护妖兽,地火蜥蜴! 它体型庞大,身长超过五丈,覆盖着暗红色的坚硬鳞甲,四肢粗壮,一条长尾如同钢鞭般挥舞,口中不时喷吐出炽热的岩浆火球,将地面烧灼得一片焦黑。 其散发出的妖力波动,确实达到了五阶,但正如洛璃所说,气息略有些不稳,行动间也带着一丝初晋阶的笨拙。 而正在与它搏杀的,竟然是五名身着统一墨绿色道袍的修士。 看其服饰,并非皓月天宗弟子,更像是某个修真家族的子弟。 这五人修为皆是不弱,三名筑基八重,两名筑基七重,配合颇为默契,各种法器,法术,灵符等光芒不断轰击在地火蜥蜴身上。 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也打得它怒吼连连,鳞甲破损,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显然,这队人马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玉髓琉璃草的消息,抢先一步动上了手! “是黑水林家的人!”王虎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厌恶说道,“这帮家伙,鼻子倒是挺灵!” 黑水林家,是皓月天宗势力范围内一个实力不俗的修真小家族,族长是一位金丹期修士,依附于宗门,但偶尔也会与宗门弟子,主要是外门弟子有些小摩擦。 毕竟不敢得罪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 叶云塘等人隐藏在一旁,面色都有些凝重。 情况变得复杂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固然是好,但看眼下这情形,黑水林家的五人虽然暂时奈何不了地火蜥蜴,但地火蜥蜴想要击溃他们也非易事。 一旦双方僵持下去,或者地火蜥蜴被重创,他们再想出手,变数就大了。 “怎么办?”孙淼有些紧张地看向洛璃和叶拾颜。 洛璃眉头紧锁,她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叶拾颜目光闪烁,心中快速分析着局势。 黑水林家五人实力不弱,地火蜥蜴更是皮糙肉厚,他们此刻贸然加入战团,很可能成为双方共同攻击的目标,极为不智。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等。” “等?”王虎有些不解,“再等下去,万一灵草被他们得了,或者被那畜生一口吞了怎么办?” 叶拾颜目光依旧锁定战场,淡淡道,“地火蜥蜴虽初入五阶,但妖兽临死反扑,非同小可,林家五人,看似占据上风,实则灵力消耗巨大,配合也已出现迟滞。” “他们撑不了多久,必出杀招,届时,两败俱伤,才是我们出手之时。” 他的分析冷静,言语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洛璃都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判断。 王虎虽然性子急,但也知道叶拾颜说得在理,只好按捺住性子。 果然,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战场形势突变。 那地火蜥蜴似乎被彻底激怒,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暗红色鳞片陡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的妖力爆发开来,它张口喷出的不再是分散的火球,而是一道凝聚如柱的暗红色岩浆火流,如同巨蟒般扫向林家五人。 与此同时,林家五人中,那名修为最高的筑基八重巅峰修士也厉喝一声,“布四象斩妖阵!全力一击!” 另外四人闻言,立刻变幻方位,各自祭出一面阵旗,瞬间构成一个简易的四象阵法,将全身灵力灌注到为首修士体内。 那修士手中一柄碧玉长剑光华大盛,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璀璨剑罡,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悍然迎向了那道岩浆火流。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起。 烟尘弥漫中,只见那道碧玉剑罡与岩浆火流狠狠撞在一起,彼此侵蚀,乃至湮灭。 最终,剑罡略胜一筹,撕裂了火流,残余的剑气狠狠劈在了地火蜥蜴的头颅之上。 “嗷!” 地火蜥蜴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头颅上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同泉涌,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而林家五人也不好过,为首修士面色惨白,灵力透支,另外四人也是气息紊乱,阵法瞬间溃散。 关键时刻到了! 叶拾颜眸光微闪,无需多言,身形已如一道利箭般射而出。 叶云塘,洛璃,王虎,孙淼也同时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动手!”叶拾颜低喝一声, 早已扣在手中的数张符箓瞬间激发。 金罡破甲符!流沙陷地符! 数道金色锐芒如同闪电般射向地火蜥蜴头颅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直取其要害。 同时,林家五人身下的地面瞬间软化, 化作一片流沙,试图限制他们的行动, 打断他们恢复和反击的节奏。 与此同时, 孙淼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抛出数十道阵旗,精准地落在玉髓琉璃草周围。 “小五行禁断阵!封!” 一道五彩光幕瞬间升起, 将玉髓琉璃草连同其周围数丈范围笼罩在内。 既是为了防止战斗余波损毁灵草,也是为了隔绝他人轻易夺取。 这种瞬发布阵的效果, 其实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此阵法的威力, 最多只能发挥出一分,而且对于阵法师的消耗颇为严重。 孙淼当即是脸色发白, 身形竟然微微一晃, 好在下一秒便恢复过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块中品灵石,用来补充灵力。 而王虎怒吼一声, 身形暴涨三分,肌肉虬结,背后那柄巨大的开山斧落入手中。 带着开山裂石之势,一道光芒凝练无比的土黄色斧罡悍然劈向距离最近的一名林家修士, 逼得对方仓促抵挡,无暇他顾。 洛璃则素手轻扬,随身灵剑出鞘, 周身水汽氤氲, 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剑光带着刺骨寒意,射向另外两名试图稳住身形的林家修士, 将他们死死缠住。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44节 而叶云塘,他的目标最为明确! 他的身形在动的那一刻,便与手中的长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淡薄虚影。 他并未去攻击尚有余力的林家修士,也未去硬撼垂死挣扎的地火蜥蜴,而是如同鬼魅般,直扑那被小五行禁断阵保护起来的玉髓琉璃草。 跟先前在千藤古境中做过的举动类似。 “拦住他!”林家那名筑基八重巅峰的修士目眦欲裂,强提一口灵力,挥出一道剑光想要阻拦。 然而他本就灵力透支,这一剑威力大减,速度更是慢了一拍。 叶云塘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剑点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后发先至,看似轻飘飘地点在那道剑光最薄弱之处,随后将其轻易击溃。 而他的主身,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小五行禁断阵的光幕之前。 孙淼见状,即便身体不适,也当即操控阵法,光幕在他面前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叶云塘身形一闪而入,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株流光溢彩的玉髓琉璃草之前。 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并指如剑,一道细微剑气掠过草根处的岩石,连同下方一小块灵土,完整地将玉髓琉璃草挖出,迅速装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之中,封印收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发动到得手,不过两三息的时间。 “灵草已得!撤!”叶拾颜见叶云塘得手,立刻高声喝道,同时再次甩出几张“迷雾符”和“缠绕符”,浓郁的雾气瞬间弥漫山谷,地面上生出无数坚韧的藤蔓,进一步阻碍对手。 “混账!将玉髓琉璃草留下!”林家五人气得几乎吐血,他们辛辛苦苦打了半天,眼看就要成功,却被人半路摘了桃子,如何能忍? 纷纷怒吼着想要冲过来抢夺。 然而,叶拾颜等人的配合极为默契,目的明确,就是抢夺灵草,绝不恋战。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作为黄雀的一方,当然是得了便宜不卖乖,迅速走人才对。 王虎一斧逼退对手后,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 洛璃的剑光也转为阻滞为主。 孙淼更是迅速收起了阵旗,这可是她的看家本领,可不能丢这。 阵旗价格昂贵且不易制作,若是当成一次性消耗用品,她有再多身家都扛不住造的。 幸好洛璃的剑光再在帮忙阻拦,孙淼手脚利索,几息功夫便收好阵旗。 而就在这时,那头遭受重创的地火蜥蜴,因为剧痛和濒死的恐惧,彻底陷入了疯狂! “吼!” 它不顾头颅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然后如同山岳般狠狠砸向地面。 “轰!”地一声,大地剧震。 以它为中心,一道道炽热的岩浆如同喷泉般从地底迸发而出,向着四周无差别地席卷。 它这是要拉所有人同归于尽。 性子好烈的一头妖兽。 “不好!地火喷发!快走!”王虎脸色大变,高声提醒。 不过蜥蜴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击,反而成了叶拾颜五人最好的掩护。 林家五人首当其冲,不得不狼狈地撑起防御,抵挡那狂暴的岩浆冲击,再也无力追击。 叶云塘将玉盒收入储物袋,身形如电,与叶拾颜等人汇合。 五人毫不迟疑,趁着迷雾未散,地火喷发制造的混乱,化作五道遁光,朝着山谷出口方向急速飞遁。 “追!别让他们跑了!”林家那名筑基八重巅峰修士不甘地咆哮,随即服用一枚丹药,强行压下伤势,带着另外四人试图冲出岩浆覆盖范围追击。 然而,地火蜥蜴临死前的反扑岂是小事? 炽热的岩浆和狂暴的妖力严重阻碍了他们的速度。 叶拾颜五人却是有备而来,遁光连成一片,速度极快。 叶拾颜更是毫不吝啬地再次激发了几张“神行符”,淡青色的灵光笼罩众人,使得遁速再增三分。 不过片刻功夫,五人便已冲出了山谷,将身后的怒吼和地火轰鸣声远远甩开。 一路毫不停留,直到飞出去近百里,确认后方没有追兵,五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涧中落下遁光。 “哈哈!成功了!”王虎忍不住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叶师弟,好快的剑!孙师妹,阵法时机把握得妙啊!” 孙淼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洛璃也松了口气,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向叶云塘和叶拾颜,“此番多亏了大家,尤其是叶云塘师弟,出手果决,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叶拾颜笑了笑,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将那个装着玉髓琉璃草的玉盒取了出来,递给洛璃,“洛师姐,灵草在此。” 盐盐都喊她为师姐,叶云塘自然是跟随自家道侣的脚步,也称洛璃为师姐。 洛璃接过玉盒,打开确认了一下,那株七彩琉璃般的灵草完好无损,异香扑鼻。 她心中大定,郑重地将玉盒收起,然后取出两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和两个小巧的玉瓶。 “按照约定,这是凝金丹的丹方副本。”她将一枚玉简递给叶拾颜,然后又看向叶云塘和叶拾颜,将两个玉瓶分别递给二人。 “这两颗蕴神丹,虽不及凝金丹,但对滋养神魂,稳固境界颇有好处,算是我额外的一点谢意,还请二位师弟不要推辞。” “待我请人炼成凝金丹后,必定第一时间将两位应得的那份送上。” 叶拾颜接过玉简和玉瓶,神识扫过玉简,确认是完整的凝金丹丹方,心中喜悦。 这丹方价值连城,就算他自己暂时无法炼制,其研究价值也极大。 蕴神丹也是不错的丹药。 不过他也听出了洛璃此番举动所蕴含着的意思,估计是想结交他们二人。 叶拾颜对于合作不错的伙伴,观感相当不错,若是洛璃以后再找上门帮她得宝之类的,倒也可以多加考虑几分。 他拱手道,“洛师姐客气了,既然答应,自当尽力。” 叶云塘也收下了玉瓶,淡淡地点了点头。 王虎和孙淼也各自得到了洛璃承诺,也是凝金丹,皆大欢喜。 此番坠龙山脉之行,虽有波折,但结果圆满。 五人经过此番合作,关系倒也拉近了不少。 略作调息后,便再次由叶拾颜驾驭青霄云舟,朝着皓月天宗的方向返回。 …… 回到皓月天宗后,两人生活又回到了以往的风平浪静。 叶云塘依旧每日前往剑心峰,在凌霜长老的指导下进行着那看似永无止境的基础剑道修炼。 叶拾颜则继续在符箓峰钻研符道,提升自己的符道水平。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叶云塘的心境却并非全然古井无波。 约莫三四个月后的某一日,栖霞山洞府的静室内,叶云塘周身灵气微微波动,气息陡然攀升了一截,顺利突破至筑基八重初期。 水到渠成,并无任何滞涩。 数年打磨的雄厚根基,在此刻显现出效果。 但突破带来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此次坠龙山脉之行,虽成功夺得了玉髓琉璃草,过程也算有惊无险,但他内心深处,总觉缺了点什么。 他原本期待着,能与那初入五阶的地火蜥蜴正面交锋,用自己打磨数年的剑,去丈量五阶妖兽的实力,去感受生死搏杀间的压力,以此真正检验自己的修行成果,甚至寻求剑道上的突破契机。 可惜,黑水林家那五人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他们成了鹬蚌相争中的渔翁,虽得了利,却也让他失去了那个期盼已久的试剑对象。 或许……该去剑冢走一波? 也不知皓月天宗的剑冢同灵玄宗相比是何等情况? 第136章 在突破筑基八重后, 那股萦绕在心头因未能与五阶妖兽痛快一战而产生的遗憾,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叶云塘能感觉到, 自己打磨数年的剑心与剑元,已然达到了一个瓶颈, 寻常的修炼和基础锤炼, 进步已微乎其微。 他需要更强大的压力,更需要一个能让他彻底放开手脚, 还能引动体内先天剑体共鸣的环境。 既然没法同五阶妖兽争斗,那只能去剑冢了。 这一日, 从剑心峰归来后, 叶云塘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入静室调息,而是坐在客厅中, 等叶拾颜从符箓峰回来。 当叶拾颜带着一身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萦绕周身的灵符气息踏入洞府时, 便看到叶云塘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在专门等他。 “糖糖,怎么了?今日回来得倒早。”叶拾颜笑着走过去, 在他身边坐下。 叶云塘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坚定,“盐盐,我准备去剑冢。” 叶拾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剑冢?”他自然是知道剑冢的, 那是皓月天宗埋葬古剑,汇聚无尽剑意与残念之地,既是机缘之地, 也是凶险之所。 灵玄宗也有剑冢, 当初糖糖也曾去过,甚至借此感悟了裂云剑意。 但皓月天宗的剑冢比起灵玄宗的更加高级……也难度加倍, 危险性更是不用多说。 宗门弟子可申请进入其中磨砺剑心,感悟剑道,但往往待不了多久便需退出,否则极易被其中混乱狂暴的剑意侵蚀心神。 若是剑心峰弟子申请前去,必须要待满月许时间方可出来。 不可随意进出,这也是对剑心峰弟子的一种限制。 其他峰的宗门弟子则没有这种限制。 或许是剑心峰对本峰弟子更加严格吧。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45节 “是。”叶云塘点头,“我感觉瓶颈已至,寻常修炼难有寸进,剑冢之内,剑意纵横,于我先天剑体而言,或许是突破的最佳契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进去,时间可能不短。或许要待到下一次外门大比之前才会出来,亦或者……”他目光微闪,“直接在其中突破金丹期,也未必没有可能。” 其实叶云塘和叶拾颜如今算是半个内门弟子。 想要成为真正的内门弟子,要么通过外门大比,要么突破金丹期,只有两种办法。 这种加入专精山峰的弟子,只能算半个,而且像叶拾颜,考核到玄阶符师才算,黄阶不算。 当然叶拾颜待遇也得到了相关提升。 所以叶云塘觉得他这样情况,必须要在甲子之前突破金丹,参加宗门大比所得到的好处并不大,还不如不惦记宗门大比,在剑冢专心磨炼,由此突破金丹期。 “直接突破金丹?”叶拾颜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糖糖,这太冒险了!凝结金丹非同小可,凶险万分,不如再等等,洛师姐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待凝金丹送来,你服用之后再行突破,把握岂不更大?” 这是最合理的建议。 凝金丹能显著增加结丹几率,是无数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然而,叶云塘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的那颗凝金丹,留给你用。”他看着叶拾颜,不容反驳地说道。 “什么?”叶拾颜愣住了,“这怎么行?凝金丹对你同样重要!” “于我而言,并非必需。”叶云塘解释道,目光深邃,“盐盐,你可知先天无瑕剑体意味着什么?它并非仅仅是修炼速度快,它让我与剑道本源更为亲近,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纳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它本身便是一种道基。” 他伸出自己的手,指尖一缕纯净无比的剑气悄然流转,引动着周围天地灵气微微共鸣。 “凝结金丹,于寻常修士而言,是凝聚法力、神魂、气血,于丹田筑就大道之基。” “而我的基,很大程度上,便是这先天剑体。在剑意充沛之地,我引动剑体共鸣,借助天地剑意淬炼己身,凝结剑元金丹的成功率,本就不低,丹药与青铜灯于我,更多是锦上添花。” 他看向叶拾颜,眼神极度认真,“但你不同,盐盐,你并无特殊灵体,修炼资质与寻常三灵根无异。这些年,你能一路修炼至筑基八重,丹药与青铜灯的辅助功不可没,凝结金丹对你而言,难度远大于我。” “一颗凝金丹,或许能增加你一两成的成功率,但若有两颗……” 叶云塘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无比明确。 两颗凝金丹叠加,虽然药力不可能简单翻倍,但绝对能更大程度地滋养神魂,稳固法力,将叶拾颜结丹的成功率提升到一个可观的程度,起码能再提升两成。 叶拾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他知道叶云塘说的是事实。 自己的修炼之路,确实更多依赖于外物和勤奋。 而叶云塘,先前没有青铜灯时,以其先天剑体,修炼速度也堪比双灵根,如今更有剑冢这等绝佳环境相助…… “可是……”叶拾颜还想说什么,却被叶云塘打断。 “盐盐,你可知此次我们能如此顺利夺得玉髓琉璃草,实属侥幸。”叶云塘话锋一转,“若非黑水林家五人拼死重创了地火蜥蜴,吸引了其全部注意力,我们五人即便联手,想要从一头状态完好的五阶妖兽守护下夺取灵草,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远超想象。” “洛璃师姐之所以肯拿出凝金丹丹方和成丹作为报酬,正是因为她清楚,若无足够分量的代价,根本请不动人手去冒此奇险。” 他看着叶拾颜那双美丽的杏眸,微叹口气,“凝金丹主药难寻,守护妖兽强大,炼制更需地阶丹师出手,错过此次,下一次得到凝金丹的机会不知在何时,你的道途,同样重要。” “我不能,也不会占用本就能提升你道途希望的资源。” 叶拾颜沉默了。 洞府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他知道,叶云塘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将自己的道途放在了首位,将更大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这份心意,沉重而温暖。 是啊,修真之路,道侣之间虽是相互扶持,但也需各自强大。 若自己始终跟不上脚步,久而久之,或许便会成为拖累。 叶云塘有此机缘和把握在剑冢寻求突破,自己又怎能因担忧而成为他的绊脚石? 更何况,他还将如此珍贵的凝金丹留给了自己。 良久,叶拾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叶云塘的手,继而十指相扣。 “好,我明白了。”叶拾颜认真道。 “你去剑冢,安心突破,凝金丹,我收下,但你答应我,务必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及时退出,安全第一。” 叶拾颜的手温热,柔软,并不如自己这般微凉,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守护的……只是他实力如今还不够强大。 叶云塘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他点了点头,“嗯,我答应你。” 既然决定已下,便不再犹豫。 数日后,叶云塘向凌霜长老禀明了意图。 凌霜长老听闻他欲入剑冢寻求突破,并未阻拦,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嘱咐了一句“剑心守一,外物不侵”,便给了他一道进入剑冢的许可剑符。 离别之日,叶拾颜将叶云塘送至剑冢入口。 那是一片位于数座剑形山峰之间的荒凉谷地,谷口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残剑石碑,上面只有一个以剑气刻出的苍劲大字——“冢”。 仅仅是站在谷口,便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无数混乱、凌厉、古老、悲怆等等剑意,让人心神悸动。 “我等你出来。”叶拾颜看着叶云塘,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叶云塘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随后毅然转身,手持剑符,踏入了那片被无尽剑意笼罩的荒凉之地,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的剑气灰雾之中。 叶拾颜站在谷外,久久未曾离去。 希望真能像他原先猜测那般,自家道侣是龙傲天,所经历的磨难皆是为了成长。 这一去,应是真正的潜龙入渊。 待到再现之时,必是金丹已成,剑惊四方! 而他,也不能落后太多。 握紧了袖中那枚记录着凝金丹方的玉简,叶拾颜杏眸中燃起斗志。 他也要尽快提升实力,无论是符道还是修为,都不能成为短板。 未来的道途,他们还要并肩同行。 叶拾颜在原地伫立良久,才缓缓转身,驾驭遁光返回栖霞山洞府。 洞府内少了叶云塘的身影,顿时显得空荡寂静了许多。 叶拾颜合了合眼,压下心头那丝怅然与牵挂,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清明。 因此自己也不能有丝毫懈怠。 除了要继续在符箓之道上深耕,攒下资历,通过玄阶中品符师认证,为赚取更多资源和贡献点努力外,自身的修为更是重中之重。 他盘膝坐在静室之中,神识内敛,感受着体内缓缓运转的两股同源却又各有侧重的灵力。 一是生机勃勃,蕴含着强大治愈与滋养之力的青木长春功,另一则是操控万木,攻防一体的万木衍生经。 “若非同时修炼这两部功法,耗费了双倍的心神与时间,在青铜灯和丹药的辅助下,我恐怕早已突破到筑基九重了。”叶拾颜心中暗忖。 同时修炼两部高阶功法,即便属性相合,对修士的精力悟性乃至资源都是极大的考验。 寻常修士专精一门已是不易,像他这般“贪多”的,进度缓慢是必然的。 幸好,他拥有青铜灯这一逆天机缘。 灯焰摇曳,不仅加速灵气吸纳,更似乎能抚平同时运转两种功法时偶尔产生的细微滞涩与冲突,让他能够勉强驾驭。 这便等同于开了挂,否则他绝无可能以三灵根资质,在兼顾符道的同时,还能将两部功法推进到如今境界。 “必须尽快突破金丹!”这个念头在叶拾颜心中愈发强烈。 不仅仅是为了缩短与叶云塘的实力差距,并肩同行,更是因为——万森令! 那枚得自千藤古境的神秘令牌,一直安静地躺在他的储物袋深处。 通过万森令得知,开启它的基础条件,便是金丹期的修为。 金丹期,是一个质的飞跃,是真正踏上长生大道的门槛。 只有凝聚金丹,拥有更强大的神念和更精纯的灵力,才有可能引动万森令深处的秘密。 想到这里,叶拾颜不再犹豫。 他调整心神,将凝金丹丹方的玉简贴在额头,再次仔细研读起来,同时开始规划接下来赚取贡献点、收集辅助结丹灵物的计划。 两颗凝金丹其实也并不保险,若是能有机缘再得到主药,再炼制几颗就好了。 当然,前提是他得升阶到地阶炼丹师。 如今他的炼丹水平在玄阶上品等级,得早日突破到极品境界,从而再考虑一下,如何升阶到地阶。 虽然地阶炼丹师师,在炼丹师突破到金丹期后,多炼制几张丹方便可顺利抵达,但叶拾颜如今是为了多点突破金丹期的可能,才想要早日突破到地阶,从而去炼制凝金丹。 也不是没有筑基期修为的地阶炼丹师,但这类情况很少。 都是在炼丹天赋上惊才绝艳的那一类修士,叶拾颜在炼丹天赋上,只能说是中等偏上。 但叶拾颜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和九转化丹诀在,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九转化丹诀,他专研得越精深,丹道水平似乎提升得越快。 像是给自己量身打造的一样。 毕竟前世的他是学中医这个专业,中药方面也要学习配伍禁忌之类的专业知识。 只是九转化丹诀还侧重技法和火候掌控,最好能得到一种异火。 作者有话说: 今天4k~,最近太卡文了,隔壁在收尾中,大概还有10万完结。 第137章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46节 异火? 这个念头只是在叶拾颜脑海中一闪而过, 便被他苦笑着暂时搁置了。 异火乃是天地孕育的灵物,威力无穷,对于炼丹炼器乃至战斗都有莫大助益, 尤其是对修炼九转化丹诀的他而言,若能得一种合适的异火, 无异于如虎添翼。 但这又谈何容易? 这等天地灵物, 出现的概率极小,每一次现世都会引来无数修士争夺, 血雨腥风。 能得到异火认主的,无不是机缘深厚, 气运滔天之辈。 叶拾颜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他这“血统”大概就属于最普通的那一类,不算非酋, 但也绝算不上欧皇。 能穿越重活一次, 大概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运气了,哪还敢奢求更多? 还是脚踏实地来得实在。 将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开,叶拾颜开始冷静地规划接下来的道路。 首要目标, 自然是提升修为,争取在宗门大比前达到筑基九重,甚至圆满,为服用凝金丹结丹做准备。 同时, 符道不能落下,这是目前最稳定的财源和获取贡献点的途径,玄阶中品符师认证, 时间一到便尽快拿下。 丹道方面, 则需稳步推进,争取早日触及地阶门槛, 若能自行炼制凝金丹,哪怕成丹率低些,也是多一份希望。 不过主药方面,也实在难寻,不过凝金丹的丹方给他带来不少灵感,关于地阶炼丹师方面。 思路清晰后,叶拾颜不再犹豫,沉静心神,将搜寻而来的上好灯油倒进青铜古灯。 一点如豆的昏黄灯光瞬间笼罩整个洞府。 在青铜灯光的辅助下,同时运转两部功法的滞涩感被降至最低,效率倍增。 叶拾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力在缓慢增长,向着筑基八重中期稳步迈进。 自己这个“半内门弟子”的身份,与真正的内门弟子待遇相差数倍。 不仅仅是每月份例的灵石丹药等等,更重要的是权限。 更高深的功法典籍,更优质的修炼环境,更强大的师长指点。 而这些,都需要通过外门大比跻身内门,或者直接突破金丹才能获得。 数年后的宗门大比,他必须参加,而且要取得足够好的名次。 不过这次的宗门大比,只有他一人参加了。 想到这里,叶拾颜不由得心神一晃,随即沉静下来,这可不能分神,万一走火入魔就糟糕了。 对于依靠自身能力突破金丹,叶拾颜其实并不抱太大期望。 他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水木火三灵根的资质,在修真界只能算中下。 即便有青铜灯和丹药辅助,修炼速度勉强跟上,但金丹瓶颈这道天堑,绝非轻易可以跨越。 两颗凝金丹,或许能将他的成功率提升到三四成左右,但这依旧意味着超过一半的失败概率。 结丹失败,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受损,道基动摇,再想结丹难上加难。 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尽可能提升那几分成功率。 就在叶拾颜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中时,他并未察觉到,一直被他当做家的留念物品,毫不起眼地戴在左手手腕上的那颗黑色石头,正悄然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这颗黑石,当年娘给他的时候,他也曾研究过,甚至踏上修真之路后,更是什么灵力灌注进去,用力捏,都没有任何变化。 质地坚硬,触手冰凉,并无任何灵力波动,他一直对家的纪念物品,随身佩戴着。 然而此刻,在青铜灯那昏黄而神秘的灯光笼罩下,在叶拾颜运转功法引动周身灵气之时,那颗黑石表面,竟幽幽地闪过一抹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 这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叶拾颜都未曾感应到分毫。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颗黑石的颜色,似乎比叶拾颜刚来到皓月天宗时,更加深邃,更加黝黑了,隐隐泛着一种吸摄光线的质感。 仿佛……它正在缓慢地吸收着什么,或许是叶拾颜逸散的灵力,或许是青铜灯特殊的光芒,又或许是这栖霞山更加浓郁的天地灵气。 事实上,自从叶拾颜突破筑基期后,这颗黑石就曾一度变得色泽黯淡,仿佛失去了些许灵性。 但自从来到皓月天宗,尤其是住进这灵气充沛的栖霞山洞府后,它便开始逐渐恢复,甚至比以往更加“鲜活”。 只是这种变化极其缓慢而隐晦,加之叶拾颜常年佩戴早已习惯,又忙于修炼和各种事务,竟一直未曾留意。 时间在潜心修炼中悄然流逝。 叶拾颜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符箓峰,洞府两点一线。 他绘制符箓的技巧越发纯熟,成功率和品质稳步提升,在灵符堂也渐渐有了些名气,贡献点积累的速度快了不少。 修为也在青铜灯和丹药的双重辅助下,稳步向着筑基八重中期推进。 这期间,洛璃果然信守承诺,成功请动丹鼎峰的一位地阶炼丹师开炉,炼制出了一炉凝金丹,成丹七颗,品质皆为上乘。 她亲自将其中两颗送到了栖霞山洞府。 握着这只玉瓶,想到里面装着两颗散发着淡淡金芒,蕴含着磅礴药力的凝金丹,叶拾颜心中感慨万千。 这不仅是他结丹的希望,更承载着糖糖对他的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是他未来冲击金丹境最重要的依仗。 与此同时,他也并未放弃对凝金丹丹方的研究,这毕竟是地阶丹方。 虽然出于没有主药材原因,暂时无力炼制,但深入研究其药理,君臣佐使等等方面,对他理解丹道本质大有裨益,甚至隐隐触动了他对九转化丹诀更深层次的感悟。 平静而充实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叶拾颜能感觉到自己在一步步变得更强。 但他心中始终记挂着剑冢内的叶云塘,不知他在那剑意纵横之地,是否安好? 修为又到了何种境地? ……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 在叶拾颜潜心修炼的平静日子里,他身边的两人也迎来了各自的重要突破。 这一日,栖霞山洞府上空,灵气微微波动,一股属于筑基期的气息自林锦居住的偏房内升腾而起。 虽然不算特别强横,却稳定而扎实。 数天后,房门打开,林锦迈步而出,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 他身上的气息已然不同,正式踏入了筑基期。 “恭喜林师弟,筑基成功!”早已察觉到动静的叶拾颜站在门口,笑着拱手道贺。 一旁的叶知秋也满脸羡慕和高兴地看着林锦。 林锦将两人迎进门后,随即对着叶拾颜深深一揖,“全靠拾颜师叔栽培!若非师叔赐下两枚筑基丹,又允我在此灵气充沛之地修炼,弟子绝无今日!” 他这话发自肺腑。 筑基丹珍贵自不必说,而且能在栖霞山这等乙等洞府修炼,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对他突破的帮助也是巨大的。 叶拾颜虚扶一下,温和道,“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丹药与外物不过是辅助,既然已筑基,有些事也该为你筹划了。”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你虽是以我仆从身份来的皓月天宗,但宗门规矩,修士一旦筑基,便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我打算托些关系,为你办理手续,让你转为宗门的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虽听起来依旧地位不高,但比起毫无身份的仆从,已是天壤之别。 这意味着林锦正式被皓月天宗记录在册,可以享受宗门最基础的弟子福利,拥有了一定的自由活动权限,更重要的是,有了晋升的渠道。 “按照宗门规矩,杂役弟子若表现良好,五年后便有资格参加考核,转为外门弟子。”叶拾颜看着林锦,“以你的能力和心性,五年时间,足够你站稳脚跟,届时便真正是皓月天宗的弟子了。” 林锦闻言,更是激动不已,再次深深拜下,“师叔大恩,林锦没齿难忘!无论身份如何变化,林锦始终愿为师叔效犬马之劳!” 他这话说得恳切。 因为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赖抱紧了叶拾颜这条“金大腿”。 且不说筑基丹的恩情,光是叶拾颜展现出的符道天赋,以及为人处世的周到,就让他坚信追随叶拾颜前途光明。 更不用说还有叶云塘这一北风域魁首在,他一定要牢牢待在二人身边,成为最有力的追随者。 往后的好处可大着呢。 成为杂役弟子乃至未来的外门弟子,也能让他能更好地为叶拾颜办事,同时也能借助宗门平台提升自己,是双赢的局面,他自然不会放弃。 叶拾颜点了点头,对林锦的态度很满意。 他用人,向来不吝啬,但也看重忠诚和能力。 林锦办事得力,懂得分寸,他自然也愿意给予相应的回报和机会。 “好了,就别喊师叔了,本来我也没有要求你喊师叔,我们一块从外门弟子过来,这交情非他人可比。”叶拾颜轻笑一声。 林锦实在太过于守规矩了,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他人品端正,行事谨慎。 在修真界,行事谨慎,是最为正确的原则。 等林锦应下后,叶拾颜的目光又转向一旁的叶知秋。 叶知秋作为叶家子弟,被叶云塘带来,主要负责洞府内的一些日常杂务和灵田管理,性子沉稳,做事认真。 在栖霞山这等灵气环境和叶拾颜偶尔指点以及资源倾斜下,他的修为也稳步提升到了炼气八层。 “知秋,你也不错,炼气八层了,根基打得很扎实。”叶拾颜赞许道,“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炼气圆满,届时,筑基丹,我也会为你备下一颗。” 叶知秋闻言,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瞬间涌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哽咽,“多谢拾颜叔!知秋……知秋定不负叔父期望,用心做事,努力修炼!”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资质一般的家族子弟,跟随两位叔父来到这大宗门,不仅能享受更好的修炼环境,竟然连珍贵的筑基丹都有份! 这份恩情,如同再造。 叶拾颜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你与林锦,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将洞府和外面的一些杂事打理好,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好好修炼,未来未必不能在这皓月天宗闯出一片天地。” 他顿了顿,随即说道,“到时候你筑基成功,我也会一样操作。” 安排好两人,叶拾颜心中也轻松了不少。 林锦成功筑基并转为杂役弟子,日后能帮他处理更多对外事务,打探消息,采购物资都会更方便。 叶知秋若能顺利筑基,也能更好地管理洞府内务,起码有些筑基期的灵植可以托付他施展相关法术。 这样一来,他就能更专注于自身的修炼和符丹两道。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47节 他看着眼前恭敬中又带着感激的两人,又望向剑冢的方向,心中暗道,“糖糖,不知你在剑冢可有收获……”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栖霞山的清晨, 总是带着一种远离尘嚣的静谧。 薄雾如轻纱般缠绕在山腰,将苍翠的紫竹林晕染得朦胧而诗意。 洞府窗棂外,几株不知名的灵植舒展着沾满露珠的叶片, 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 远处,符箓峰与剑心峰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皓月天宗内, 有数百座专精山峰, 势力有大有小,符箓峰和剑心峰算是个中翘楚。 叶拾颜结束了一夜的修炼, 缓缓睁开双眼,杏眸中青芒一闪而逝, 气息比之数月前又浑厚了一丝。 他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任由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吹入静室, 拂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 叶拾颜如今瞧着相貌不过十八九, 身姿挺拔,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道袍,面容柔美, 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描绘的画卷。 尤其是一双杏眼,清澈明亮,顾盼间却并无女气, 反而因眉宇间那股源自青木长春功的勃勃生机与沉静气质,显得清雅而疏朗,宛如一株沐浴在春光里的灵植, 安静却充满生命力。 就在他享受着这片刻宁静时, 一道传讯符停留在洞府外,叶拾颜察觉到动静, 挥一挥手,传讯符便化作流光穿过禁制,悬浮在他面前。 是洛璃师姐的传讯。 “叶师弟,今日午时,明云城的百宝阁有一场拍卖会,据说有几样不错的符箓材料和一株罕见的五百年份血参出现,可要一同前去看看?” 明云城是距离皓月天宗最近的一座大型修真城池,繁华无比,由宗门直接管辖,是附近地域资源交汇的重要枢纽。 百宝阁更是城中首屈一指的商会,其举办的拍卖会时常会出现一些珍品。 叶拾颜心中一动。符箓材料他自然需要,而那五百年份的血参,更是炼制几种提升气血,稳固根基丹药的主药,对他夯实基础,为将来结丹做准备颇有好处。 而且,一直闭关修炼也非长久之计,出去走走,见识一下,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 他当即回复应下。 午时前,叶拾颜驾驭青霄云舟,来到了宗门内约定的地点。 洛璃已然等在那里,依旧是一身水蓝长裙,清丽出尘。 除了她之外,还有两男一女三位修士。 见到叶拾颜驾驭云舟而来,轻盈落地,那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艳。 修真界因为功法和丹药种种原因,俊男美女不少,但如叶拾颜这般将柔美与生机结合得如此恰到好处,气质干净剔透的,却是不多见。 洛璃见状,微微一笑,上前为双方引荐。 “叶师弟,你来了。”她先对叶拾颜点头示意,然后指向身旁那位身着华贵锦袍,嘴角含笑的俊朗青年,“这位是明云城城主府的三公子,云飞白,云师兄,云师兄可是在我们宗门外门弟子中排名前列,与不少内门师兄师姐都相熟。” 云飞白笑容和煦,对着叶拾颜拱手道,“早就听闻符箓峰新来了一位天赋卓绝的叶师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风姿令人心折。” 他话语客气,不过这言语间倒是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圆滑与周到。 毕竟叶拾颜自认为在符箓峰名气并没有这般大。 “云师兄过奖了,拾颜愧不敢当。”叶拾颜拱手还礼,态度不卑不亢。 洛璃又指向另一位身材高瘦,背负长枪,神色格外冷峻的男子,“这位是战武峰的雷烈,雷师兄。雷师兄一手枪法刚猛无匹,在外门弟子中威名赫赫。” 雷烈只是对着叶拾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显然是常年在外历练厮杀之辈。 最后一位则是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容貌娇俏,眼神灵动的少女。 不等洛璃介绍,她便笑嘻嘻地开口,声音清脆如黄鹂,“你就是叶拾颜叶师兄吧?我叫苏小婉,是灵植峰的!洛师姐常提起你,说你符画得可好了!炼丹更是一绝,当初在你们北风域的时候,听说你就是炼丹师了!符丹双绝,真厉害呀。” 还没等叶拾颜谦虚,苏小婉又继续称赞,“你长得真好看,比我们峰那些只会摆弄泥巴的师兄们好看多啦!” 她性子活泼,言语直接,让人生不出恶感。 叶拾颜被她逗得一笑,拱手道,“苏师妹谬赞了,我只是略通符道皮毛而已。” 洛璃笑道,“小婉是灵植峰苏长老的孙女,性子跳脱了些,叶师弟莫怪。” “无妨,苏师妹天真烂漫,很是可爱。”叶拾颜温和道。 毕竟听先前介绍,这几人要么背景深厚要么实力强大。 洛璃能结交到这些同门,看来交际能力属实优秀。 一开始因为北风域宗门大比认识她的时候,见其面容清冷,他还以貌取人了,以为此女性格比较冷漠。 没想到如今看来,倒是截然相反。 甚至个人气质,不似先前那般冰冷,此时隐隐带有一种如水般温柔缱绻。 互相认识后,云飞白作为东道主,热情地邀请众人乘坐他带来的城主府专用飞舟。 一艘比青霄云舟更加华丽宽敞的流云轻舟,前往明云城。 飞舟之上,几人闲聊起来。 云飞白见识广博,谈吐风趣,善于调节气氛,雷烈虽沉默寡言,但偶尔开口,见解却往往一针见血。 苏小婉则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主要是对叶拾颜的符丹两道表示好奇。 洛璃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 叶拾颜应对得体,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淡。 毕竟人际交往中,过于热情反而容易被人看低。 此次聊天,他话语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点,显示出不俗的见识和沉稳的心性。 再加上独特的气质和清美的相貌,谁说修真界不看重外貌,长得好看也是一种优势,于是他很快便融入了这个小圈子,赢得了初步的认可。 尤其是云飞白,似乎对他似乎颇为感兴趣,言语间多有结交之意。 不过叶拾颜依旧以先前态度对待,并不因为他是城主府公子便另眼相待。 透过飞舟的舷窗,下方景象飞速掠过。 很快,一座雄伟壮观的巨城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墙高耸,其上符文隐现,显然布有强大的防御阵法。 城内建筑鳞次栉比,街道宽阔,人流如织,各式各样的遁光在空中穿梭,显得繁华无比。 明云城,到了。 流云轻舟在明云城城外平稳降落。 众人走下飞舟,过了入城手续后,立刻被城内的喧嚣与繁华所包围。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云飞白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他笑着对众人道,“诸位师弟师妹远道而来,今日便由我做东,先去醉仙居小酌几杯,那里的灵膳和百果酿在明云城可是一绝,拍卖会开始前,正好让我们边吃边聊,也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来了,修真界中酒楼的惯有名称——醉仙居。 叶拾颜听言不由得心中一笑,看来他穿越的修真界,真是一个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修真界了。 云飞白身为城主府公子,姿态放得颇低,言语又真诚,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笑着应承下来。 醉仙居位于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座古色古香,灵气盎然的七层楼阁。 云飞白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掌柜亲自迎了出来,恭敬地将他们引至顶楼一间雅致安静的临窗包间。 包间内布置清雅,窗外便可俯瞰小半个明云城的景色。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蕴含着精纯灵气的佳肴便被端了上来,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侍女也为众人斟满了碧绿色的百果酿,酒液醇香,灵气氤氲。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云飞白再次将话题引到了叶拾颜身上,他举杯笑道,“叶师弟,说起来为兄真是佩服你,符道与丹道,任何一道想要精通都需耗费无数心力,师弟却能两者兼修,且年纪轻轻便已有如此造诣,更是将修为提升至筑基八重中期,这等天赋与毅力,实在令人惊叹。” 他目光真诚,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不瞒师弟,师兄痴长几岁,如今也才筑基九重,在符箓一道上更是蹉跎多年,至今也不过勉强达到黄阶上品水准,与师弟相比,真是汗颜。” 黄阶上品? 不应该啊,云飞白身为城主府公子,大量资源堆砌下,玄阶大概率不是问题。 叶拾颜听言心中疑惑顿生,但没细想,举杯回敬,谦和道,“云师兄过誉了,师弟不过是运气好些,得了些机缘,又肯下些笨功夫罢了,符丹两道博大精深,我也只是初窥门径,不敢当双绝之名。” “倒是云师兄修为扎实,交际广阔,管理城池事务亦是井井有条,这才是真正的能力。” 他这番话既谦虚地回应了夸奖,又不着痕迹地捧了云飞白一下,听得云飞白笑容更盛。 “叶师弟太过自谦了。”云飞白摆手道,“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同时驾驭符丹两道而不偏废,足见师弟心性坚韧,神魂强大,将来师弟无论是在符道还是丹道,必定都能大放异彩,来,师兄再敬你一杯,预祝师弟早日丹成,大道可期!” “承云师兄吉言。”叶拾颜含笑饮尽杯中灵酒。 一旁的苏小婉也眨着大眼睛,崇拜地看着叶拾颜,“叶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爷爷都说,能符丹双修的人都是天才!” 就连一直沉默的雷烈,看向叶拾颜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一丝认可。 修真界实力为尊,叶拾颜展现出的潜力,足以赢得他的尊重。 洛璃看着与云飞白谈笑风生,应对自如的叶拾颜,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发现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这位从北风域来的灵玄宗师弟。 从以往接触和先前言谈之间,可以看出他不仅天赋出众,这份待人接物的从容与智慧,也远非寻常年轻弟子可比。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酒足饭饱, 灵酒佳肴中蕴含的灵气被众人缓缓炼化。 这可是上好的灵食。 修士长期多加服用灵食,对于改善体质有好处。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48节 叶拾颜馋灵食之美味,从炼气期时便合理安排好他和糖糖的灵石, 留下购置份额,再加上他厨艺还不错。 每每烹饪后, 基本能保持住材料中的大部分灵力不流失。 若是以他现在的厨艺来烹饪这些灵食, 或许能节省下来不少人工费,不过美味度方面, 恐怕没有大厨那般给力罢了。 当然,今日这酒席是有人请客, 不用自己动手, 叶拾颜心中很是乐意。 不过席间气氛虽然热络,但叶拾颜心中却始终保留着一份清醒。 以他的敏锐度, 自然察觉到, 云飞白对他的态度有些微妙。 这位城主公子看似热情赞赏,言语周到,但那份热情似乎并未真正触及眼底, 反而隐隐带着一种观察与探究的意味,不像是纯粹的交友,倒像是……有所求? 这让叶拾颜暗自警惕。 他并未在席间透露太多自己的底细,符道水平只含糊地表示为初入玄阶初期, 也就是能炼制大部分玄阶下品符箓,下品和初期只是称呼上的区别。 而炼丹方面更是轻描淡写,只说是为了辅助修炼才涉猎, 同样维持在玄阶下品的程度, 并顺势将自身修为的快速提升,归功于“大量服用丹药”的结果。 “说来惭愧, 小弟资质寻常,若非靠着丹药之力,断无可能在此年纪修炼到筑基八重。让诸位师兄师姐见笑了。”叶拾颜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语气中还带着点依赖外物的无奈。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修真界依靠丹药提升修为的修士比比皆是,只是像他这般“氪金”还能兼顾符丹两道的确实少见,但也并非没有。 如此一来,既解释了修为,又适当降低了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威胁”与“价值”,算是藏拙。 云飞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笑容依旧和煦,“师弟过谦了,能合理利用丹药亦是本事。更何况师弟在符丹两道上并未落下,足见天赋与毅力。” 宴席结束后,几人便在醉仙居附近寻了一处名为“云来客栈”的落脚点。 明云城规模宏大,消费水平自然不低,若是租赁带有灵脉的洞府,价格更是昂贵。 他们只暂住不到一月,只为等待拍卖会,便选择了普通的客栈客房。 虽然灵气远不如栖霞山洞府,甚至比不上皓月天宗外门弟子院落,但胜在价格便宜,对几人来说,暂时落脚足矣。 安置妥当后,距离拍卖会尚有近一月时间。 叶拾颜并不打算一直闷在客栈修炼,既然来了这繁华的明云城,自然要好好见识一番,散散心,缓解长期闭关带来的枯燥与压力。 明云城不愧为皓月天宗麾下重镇,其繁华程度远超叶拾颜见过的任何城池。 宽阔的青石街道足以容纳十驾马车并行,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 有专卖各类法器的神兵阁,陈列着刀枪剑戟,钟鼎塔印,灵光闪耀。 不过里头都是顶阶以下的法器,倒是没必要进去购买,闲逛是足够了。 还有有出售丹药的万草堂,药香扑鼻,门前修士络绎不绝。 叶拾颜稍微关注了下,毕竟他是炼丹师,成品销售方面的渠道日常都多加留意。 更有专门经营符箓,阵法,灵兽,灵材的各类店铺,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有身着各色道袍的宗门弟子,有气息彪悍的散修,有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也有不少修为低微的凡人穿梭其间,为修士提供各种服务。 空中不时有各式遁光飞驰而过,划破天际,那是修为高深,起码是锻丹境以上的修士在赶路。 看来这座明云城禁制也不是特别严厉,听说有的修真大城,就连元婴期修士都不可高空飞行。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间的交谈声,灵兽坐骑的嘶鸣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生动而喧嚣的修真市井画卷。 空气中混杂着丹药香,灵草味等等还有各种小吃食物的香气,充满了烟火气。 这瞧着倒是和凡间小镇没什么两样。 叶拾颜信步走在街道上,饶有兴致地观望着两旁店铺和往来行人,感受着这与宗门内截然不同的鲜活气息。 然而,他很快发现,他在路上偶然碰到那位城主府三公子云飞白后,此人就像牛皮糖,一下子就成了他的“专属导游”。 “叶师弟,可是第一次来明云城?这边走,为兄带你看看我们明云城最有名的万符楼,那里汇聚了各地符师的精品,虽然价格偏高,但品质确有保障。” “叶师弟,前面那家百味斋的灵糕可是一绝,所用灵蜜皆来自灵植峰特供,对滋养神魂颇有微效,不妨尝尝?” “叶师弟,你看那边广场,时常有修士在此交流切磋,甚至偶尔会有高阶修士即兴讲法,我们过去看看?” 云飞白总是能找到理由跟在叶拾颜身边,热情地为他介绍明云城的各处特色,态度无可挑剔,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好客的东道主。 但叶拾颜心中的那丝怪异感却越来越浓。云飞白身为城主府三公子,即便再平易近人,似乎也没必要将大量时间耗费在他这个刚刚认识,看似只是有些潜力的“半内门弟子”身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叶拾颜面上不露分毫,依旧保持着温和有礼的态度,对云飞白的介绍表示感谢,偶尔提出一些问题,显得兴致盎然。 他倒要看看,这位云师兄究竟意欲何为。 基本只要他出门,云飞白总能在各种场合碰到他,口中说着有缘啊叶师弟,碰巧又遇到叶师弟,等等之类的话语。 叶拾颜只能心中大大翻个白眼,但碍于对方是城主府三公子,不想得罪对方,再加上还是洛璃师姐介绍,他还想看看此人到底有何目的,不然他真的要直言询问对方了。 有地头蛇在,叶拾颜对于明云城很快熟悉起来。 这日,两人逛到了一处专门售卖各种灵植种子和幼苗的街市。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各种奇花异草,灵树种苗散发着勃勃生机,不少皓月天宗灵植峰的弟子在此流连。 叶拾颜对其中几种可用于炼制木系丹药或者辅助修炼功法的灵植颇感兴趣,正驻足在一个摊位前,仔细查看一株清心三叶草的幼苗。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哟,这不是云三少吗?今日怎么有雅兴来这灵植街市?还陪着这么一位……美人儿?云三少好眼光啊。” 叶拾颜眉头微蹙,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绛紫色华服,面色有些苍白,眼袋深重,一看便是纵欲过度的青年。 正带着几名护卫,摇着一柄折扇,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们,目光尤其在叶拾颜脸上逡巡不去,带着令人不悦的审视。 云飞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恢复如常,淡淡道,“李蟒,管好你的嘴,这位是我皓月天宗的叶拾颜叶师弟,并非你可随意轻慢之人。” 那名为李蟒的青年浑不在意地嗤笑一声,“皓月天宗的弟子?呵呵,云三少,你什么时候成了皓月天宗一些外门弟子的跟班了?还是说……” 他目光再次转向叶拾颜,语气更加轻浮,“这位叶师弟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云三少如此殷勤备至?莫非是看上了……” “李蟒!”云飞白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他的话,身上属于筑基九重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李蟒似乎对云飞白有所忌惮,被他气势所慑,悻悻地撇了撇嘴,但眼神依旧在叶拾颜身上打转,嘀咕道,“哼,装什么清高……” 叶拾颜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仿佛对方谈论的不是自己。 他淡淡地瞥了那李蟒一眼,那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李蟒没来由地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云师兄,我们走吧,此处有些嘈杂。”叶拾颜对云飞白说道。 这等明显是人品一般的修n代的修士,他不想同人有过多牵扯。 云飞白压下心头怒意,点了点头,“好,师弟,我们走。” 离开灵植街市,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半晌,云飞白才带着歉意开口道,“叶师弟,方才那人名叫李蟒,是明云城李家的嫡系,李家与我云家素来有些龃龉,此人品行不端,言语无状,冲撞了师弟,还望师弟勿怪。” 叶拾颜微微一笑,仿佛并未将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无妨,些许狂吠之徒,何必在意,倒是让云师兄为难了。”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问道,“不过,我看那李蟒似乎对云师兄颇为忌惮?” 云飞白叹了口气,苦笑道,“忌惮谈不上,只是我城主府毕竟掌管明云城秩序,他李家虽势大,也不敢明目张胆与我冲突,只是这厮如同跗骨之蛆,时常寻衅,令人厌烦。” 叶拾颜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但他心中明了,云飞白如此“屈尊”跟在自己身边,恐怕绝非单纯结交那么简单。这明云城的水,似乎比想象中要深。 而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已经被卷入了某种漩涡的边缘。 他需要更加小心了。 而且明云城,似乎是城中几大修真大家族轮流掌管城中权利,大概二十年一次。 云家似乎已经掌管明云城有十数年了,难道下一任城主落在了李家? 但这等城主势力更迭,同他这一小小的符师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叶拾颜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嗤笑一声,自己似乎是想太多了。 大概是因为近些日子云飞白老是凑在他身边,他心中疑惑愈发深厚,各种猜测冒了出来。 不然真很难解释,对方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接下来的日子, 云飞白依旧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只要叶拾颜出门,十有八九能“偶遇”他。 叶拾颜也从最初的警惕和疑惑, 渐渐变得有些麻木和习惯。 他暗中观察了许久,发现云飞白除了过于热情和关注他之外, 并未有任何不利的举动, 反而凭借其身份,让叶拾颜在明云城行事方便了许多, 避免了不少可能的麻烦。 既然目前看来利大于弊,叶拾颜便也按下心中的种种猜测, 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 人情世故便是如此, 有些窗户纸,没必要非得捅破。 他只需保持警惕, 静观其变即可。 一个月的时间, 在游览各处,闲逛商楼和偶尔的修炼中很快过去,终于到了百宝阁拍卖会开启的日子。 百宝阁位于明云城最繁华的中心区域, 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七层塔楼,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虽然这场拍卖会并非全城瞩目的大型盛会,只是百宝阁自家定期举行的中型拍卖,但前来参与的修士依然不少, 门口车水马龙,显得颇为热闹。 云飞白早早便为叶拾颜等人预留了一个位于二楼的雅间,视野良好, 既能看清下方的拍卖台, 又具有一定的私密性。 进入雅间,里面布置典雅, 桌椅茶几皆是灵木所制,桌上还摆放着灵果和香茗。 透过前方单向的水晶琉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人头攒动的大厅和那座玉石砌成的拍卖台。 “叶师弟,洛师妹,雷师兄,苏师妹,请坐。”云飞白熟稔地招呼众人落座,俨然一副主人做派。 莫非这百宝阁有他“股份”? 叶拾颜一边心中腹诽一边道谢后坐下,目光扫过下方大厅。 参与拍卖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期到筑基后期皆有,甚至能感受到几股隐晦的金丹气息存在于更上层的包间内。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49节 看来这场拍卖会虽然规模不算顶尖,但似乎也有些值得期待的东西。 很快,一位身着锦袍,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上拍卖台,他气息沉稳,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正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 一番简单的开场白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期的拍品多是一些常见的法器、材料、丹药和符箓,品质尚可,但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叶拾颜偶尔出手,以合理的价格拍下了一些绘制特定符箓所需的辅助材料,补充了一下库存。 毕竟他也不是冤大头,虽说有些积蓄,但也不可能花这冤枉钱。 对于皓月天宗附近的一些物价,他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 总之,大域消费高,是以前在北风域中的数倍光景,他以往因为宗门大比赌局而得来的灵石数,在大域中,不盲目花销的话,顶多支撑个数十年。 所以他要合理规划一番,千万不能上头出价。 随着拍卖进行,气氛逐渐升温。 当一柄寒光凛冽,剑身上灵光流转的玄阶上品飞剑被高价拍出后,主持老者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接下来这件拍品,颇为特殊,乃是一位客人委托我百宝阁进行拍卖。” 他话音落下,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玉盘走了上来。 老者揭开红布,只见玉盘之中,静静躺着一株人参。 这人参通体呈暗红色,仿佛浸透了鲜血,表皮布满了一圈圈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参须完整,如同龙须般虬结。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浓郁的气血之力,甚至隐隐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光晕。 “五百年份,成熟期——血参!”老者声音洪亮,带着一丝煽动性,“诸位道友应该都清楚,血参乃是炼制多种强化气血,稳固根基甚至弥补本源丹药的绝佳主药!其药性温和却沛然,远非寻常人参可比!”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和议论声。 血参本就罕见,因其生长条件苛刻,对地脉血气要求极高,而且正如叶拾颜所知,血参往往生长到三四百年份后便会陷入一种诡异的停滞状态,极难跨越五百年的门槛进入成熟期。 要么一直维持原状,要么便直接枯萎。 故而,一株成熟的五百年份血参,其价值远超同年份的其他人参,甚至可与一些七八百年的灵参媲美。 “此株血参,经我百宝阁资深药师鉴定,确为五百一十年份,已然完全成熟,药力充沛,品质上佳!”老者环视全场,尤其在二楼几个包间方向多停留了一瞬,“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灵石!” 这个起拍价对于一株五百年份的灵参来说,算是中规中矩,但考虑到血参的稀有和特殊性,竞争必然激烈。 “五千五百!” “五千八百!” “六千!” 果然,老者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不仅大厅中的修士在争,二楼几个包间也陆续传出报价声。 叶拾颜目光沉静地看着那株血参,心中也在快速计算。 这株血参对他夯实根基,为将来结丹做准备确实大有裨益。 若能拍下,配合其他药材炼制成“血魄灵丹”或者“固本培元灵汤”,效果更佳。 “七千灵石。”叶拾颜第一次开口报价,声音透过包间的传音法阵清晰地传了出去。 少年音清亮悦耳,但价格更引人注目,让大厅中的竞价声稍微停滞了一下。 七千灵石,对于大多数筑基修士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虽说大域消费高,一枚下品灵石等于前世rmb十块左右。 但大域普遍“工资”可并不高,一名筑基期修士勤勤恳恳做一年工作,估计总收益也就两千到五千左右的下品灵石,更别提还有其他花销,比如丹药法器等之类的购置。 “七千二百。”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对面某个包间传出。 “七千五百。”叶拾颜毫不犹豫地跟上。 “八千!”那沙哑声音似乎志在必得。 叶拾颜微微蹙眉,这个价格已经有些偏高了。 他正欲再次开口,身旁的云飞白却忽然笑道,“叶师弟对此参有兴趣?看来师弟在丹道上的造诣,比之前所言还要精深啊,这血参可是炼制几种地阶丹药的辅药之一。” 他这话看似随意,却点出了血参的更深层价值。 叶拾颜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云师兄说笑了,师弟只是觉得此参气血充沛,或对修炼有些许助益。” 这时,那沙哑声音再次响起,“八千五百!” 叶拾颜沉吟片刻,这株血参他确实想要,但价格若再高,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正准备放弃,却听云飞白忽然开口道,“一万灵石。” 他直接加了一千五百灵石!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自身而来的强大气势。 不愧是城主府三公子,修n代修士。 花起灵石来,可谓不手软。 全场顿时一静。 一万下品灵石买一株五百年血参,虽然因其稀有性不算离谱,但也绝对是高价了。 对面那沙哑声音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出声。 主持老者连问三声,无人再加价,最终落槌,“恭喜地字号三号包间的道友,以一万下品灵石拍得这株五百年份血参!” 侍女很快将盛放血参的玉盘送入包间。 云飞白支付了灵石,然后将玉盘推到叶拾颜面前,笑道,“叶师弟,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叶拾颜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云飞白竟然会出手替他拍下这株血参,还直接送给他。 其他在坐的洛璃等人更是惊讶万分,脸上神色不一,但皆是懂人情世故之人,并没有开口打趣等等,反而沉默不语。 “云师兄,这……”叶拾颜看着眼前灵气盎然的血参,又看向笑容和煦的云飞白,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一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师弟不必推辞。”云飞白摆了摆手,诚恳地说道,“为兄与师弟一见如故,区区薄礼,算不得什么,况且,此物于师弟修行有益,正是物尽其用。” 叶拾颜目光微闪,看着云飞白那看似真诚无比的眼神,心中念头急转。 今日若是拒绝,恐怕不能探究出这人一直以来对他热情的目的,不如…… 叶拾颜思量片刻,最终没有拒绝,而是将玉盘接过,郑重道,“云师兄厚赠,拾颜铭记于心,只是不知,师兄有何事需要拾颜效劳?”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问了出来。 这份人情太重,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目的,而且这般直接问出来,也是正常现象。 云飞白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看了看洛璃,雷烈和苏小婉。 洛璃似乎知道些什么,神色平静。 雷烈依旧面无表情。 苏小婉则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云飞白叹了口气,对叶拾颜道,“叶师弟,此事说来话长,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拍卖会结束后,若师弟有空,可否单独一叙?” 终于要摊牌了吗? 叶拾颜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好,拍卖会后,静候云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血参之后, 拍卖会又陆续出现了几件不错的物品,引得众人争相竞价,气氛热烈。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重头戏,往往是最后那几件压轴之物。 果然, 当一件玄阶极品的内甲被拍出后, 主持老者的神色变得格外郑重,他清了清嗓子, 朗声道,“接下来, 便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三件压轴之物, 请诸位道友把握机会!” 话音刚落,一名侍女捧着一个长条玉盒走上台。 老者打开玉盒, 一道凌厉的庚金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盒中躺着一柄仅三寸长短,通体银白,薄如蝉翼的小剑。 “第一件, 法宝胚胎——无影分光剑剑胎!”老者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此剑以千年寒铁之精混合锐金石和空影木炼制而成,不仅锋锐无匹,更兼具隐匿, 分光化影之能,乃是暗袭破防的绝佳利器!起拍价,五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法宝胚胎! 大厅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法宝与法器乃是天壤之别, 唯有金丹期及以上修士才能完全发挥其威力。 这柄无影分光剑虽只是一件胚胎, 但其特殊功效,足以让许多金丹修士心动。 毕竟就法宝胚胎而言, 已是打好一件法宝的基础,往后再添加一些符合自己修炼功法属性的材料炼制,便能得到一件符合自身心意的法宝。 更何况,这还是一件攻击性的剑胎,剑形法宝,最不容易出错,也最是符合大众的器式。 “五万五!” “六万!” “七万!” 报价声几乎瞬间就从二楼上层的包间中响起,此起彼伏,价格节节攀升。 大厅中的筑基修士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参与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这柄小剑被一个低沉的声音以十二万八千下品灵石的天价拍走。 第二件压轴品是一瓶丹药,玉瓶古朴,上面贴着符箓封印,以防止里头药力流失。 “第二件,昊元丹一瓶,共一颗!”老者小心翼翼地托起玉瓶,“此丹乃地阶中品灵丹,对于金丹期修士精进修为有奇效,尤其适合金丹中期突破后期瓶颈时服用!起拍价,八万下品灵石!” 一颗能精进金丹期修为的丹药,其价值更在攻击法宝胚胎之上。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50节 竞价更加激烈,最终以十八万下品灵石的价格被另一个包间内的修士收入囊中。 最后一件压轴品被红布覆盖,由两名壮汉抬了上来,似乎极为沉重。 “最后一件!”老者深吸一口气,猛地揭开红布,露出一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天然孔洞,约莫磨盘大小的石头。 这石头看似普通,却散发着一股厚重如山,引而不发的磅礴气息。 “千年沉海陨铁一块!重达八百斤!乃是炼制土属性或重兵器类法宝的顶级主材!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 报价声再次如同潮水般涌起,最终这块陨铁以二十万灵石的价格成交。 这沉海陨铁即使只是一件材料,但它可是法宝炼制主材,珍贵无比。 能拍出比丹药还要高的级别,绝对是理所当然的。 叶拾颜等人坐在包间内,看着那一个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心中皆是感慨。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层次,他们所争夺的资源,动辄数万乃至十数万灵石,远非筑基修士能够想象。 修真界的现实与阶层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这些筑基修士,在此等场合,真的只是看客。 拍卖会结束后,洛璃,雷烈和苏小婉识趣地先行告辞返回客栈。 叶拾颜则跟着云飞白,来到了百宝阁后院一间清静雅致的茶室。 看来百宝阁真有云家“股份”,不然也不会这般主人作态。 或许如此举动是为了向他展示自己的财力? 侍女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茶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云飞白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叶拾颜静静品茶,等待对方开口。 半晌,云飞白才缓缓道,“叶师弟,想必你心中一定很好奇,师兄我为何对你如此……另眼相看。” 叶拾颜放下茶盏,坦然道,“确实,云师兄身份尊贵,实在没必要对师弟如此费心,更遑论赠以厚礼,还请师兄明言。” 云飞白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师兄便直说了,我如此做,是想请叶师弟助我云家,开启一处古修士洞府。” “古修士洞府?”叶拾颜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云师兄说笑了,以云家之力,何须师弟一个筑基修士相助?” “因为这座洞府,有些特殊。”云飞白解释道,“叶师弟可知,我明云城虽由几大修真家族轮流担任城主,但真正的掌控者,实则是皓月天宗的一位元婴期长老。” “我等家族,不过是代其管理城池,收取供奉,并为其搜集所需资源而已。” 叶拾颜点头,这点他有所耳闻,一般来说,大型修真城池的背后,必然有高阶修士坐镇。 “而这座古修士洞府,便是在我云家负责管辖的一片山脉中偶然发现的。”云飞白继续道,“经过初步探查,洞府主人应是一位金丹期修士,但棘手的是,此人似乎是一位符丹双修之士!” 听到这里,叶拾颜眉头微动。 “洞府入口处的禁制,并非单纯的强力防御或杀阵,而是设置了偏向符道与丹道的考核!” 他看向叶拾颜,目光灼灼,“唯有通过这两道考核,才能安全开启洞府,否则强行破禁,极可能引发自毁阵法,令洞府连同其中之物一同湮灭。” “我云家并非没有招揽符师与丹师,但要么符道尚可丹道不足,要么丹道尚可符道欠缺,尝试数次,皆以失败告终。” “直到那日,洛璃师妹提及叶师弟你,乃是罕见的符丹双修之才,更是在北风域大比中取得了第八名的好成绩。”云飞白带着一丝期盼说道,“师兄我这才动了心思,观察师弟月余,虽师弟自谦只是略通,但师兄相信,师弟在符丹两道上的造诣,绝非寻常玄阶下品那么简单。” “这株血参,既是师兄的见面礼,也算是一点小小的验证。” 叶拾颜听完,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一切的古怪行为,都是为了这座符丹双修的古修士洞府。 云家看中的,正是他同时具备的符道与丹道能力。 “若能成功开启洞府,其中所得,我云家愿与叶师弟平分!”云飞白抛出了最重要的筹码,“据我们推测,洞府主人既是金丹期,又是符丹双修,其遗泽必然丰厚,或许其中便有能助人凝结金丹的宝物或丹药,这对师弟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叶拾颜心动了。 平分一座金丹修士洞府的收获。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对方提及可能有助于结丹的宝物,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而且,此事虽然有些风险,但主要在于破解禁制,并非与人厮杀,相对可控。 只不过……到时候破开禁制,云家是否会杀人灭口,独占宝物。 修真界这等事情经久不衰,他只能以最坏的结果猜测云家。 况且如今糖糖并不在自己身边…… “师弟,我云家断然不会做那等鸟尽弓藏,卸磨杀驴之事,师弟大可放心,况且……”云飞白见叶拾颜脸色犹豫不定,猜测他应是在考虑这等风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弟你还是宗门一位未来核心真传的弟子的道侣,我云家不会冒这等风险。” 叶拾颜听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也是,有糖糖威名在,云家做这等卸磨杀驴之事,要考虑一下真传弟子份量。 毕竟皓月天宗核心真传弟子的含金量极其之高。 身为大域顶尖宗门,手下数十万弟子,然而核心真传弟子仅仅不过两手之数。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 他端起茶盏,轻轻拨动浮叶,沉吟不语。 茶香袅袅中,他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凝重与迟疑。 “云师兄坦诚相待,师弟感激。”他缓缓放下茶盏,“一座金丹修士的洞府,确实机缘难得,只是……”他微微蹙眉,“符丹两道禁制,往往环环相扣,玄奥非常。” “小弟虽侥幸兼修两道,却也不敢妄言一定能破解前辈高人所设关卡,若是力有未逮,岂不耽误了云师兄的大事,也枉费了师兄这番厚意?”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对洞府的兴趣,又点明了其中的难度与风险,更隐含着一丝对自己能力的“不确定”,将主动权悄然握回自己手中。 既没有立刻答应,显得急不可耐,也没有直接拒绝,断了后续交情。 毕竟若是真破解不了,云家万一把锅甩给他怎么办。 云飞白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听出了叶拾颜的弦外之音。 他非但不恼,反而更加确信叶拾颜确有真才实学。 只有真正懂行之人,才会如此谨慎。 他连忙笑道,“叶师弟过谦了!为兄既然找上师弟,自然是相信师弟的能力,即便……即便最终真的无法破解,此乃天意,为兄也绝无怨言,这血参,权当是与师弟结个善缘,但若师弟愿意一试,无论成败,我云家都承师弟这份人情!” 这番话可谓给足了叶拾颜台阶和面子,也将诚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叶拾颜见火候已到,这才微微颔首,神色郑重了几分,“云师兄既如此说,我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此事,我愿尽力一试。”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关键条件,“不过,在正式尝试破禁之前,我需要先亲眼看看那洞府入口的禁制,了解其具体形制与考核内容,方能评估把握,拟定对策,否则,贸然前往,恐事倍功半。” 见叶拾颜终于松口,且思虑周全,云飞白脸上顿时绽放出由衷的笑容,心中大石落地,“正当如此!叶师弟考虑周全!三日后,我便为师弟安排,我们秘密前往那处山脉探查!”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与云飞白约定好后, 叶拾颜并未直接返回客栈,而是转道去了洛璃的客房。 此事因她而起,他需要从她这里了解更多内情, 也需确认她的态度。 敲开房门,洛璃见到他, 似乎并不意外, 仿佛早就等候着,侧身将他让了进去。 “叶师弟是为云师兄所说洞府之事而来?”洛璃斟了杯茶递给他, 平静道。 “正是。”叶拾颜接过茶盏,直视洛璃, 缓缓说道, “洛师姐,此事是你透露给云师兄的?” 洛璃坦然点头, “是我, 那日云师兄为洞府禁制之事烦忧,提及需要符丹双修之人,我便想到了师弟你。” 她顿了顿, 看着叶拾颜,“这座洞府大概率是金丹修士所留,机缘不小,有好事情, 我自然先想着我们北风域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总好过让云家去找其他不相干的人, 不是吗?” 她这话说得直白, 也带着一份同乡之间的亲近。 叶拾颜心中的一丝芥蒂消散了些许。 确实,从利益角度, 洛璃推荐他,对他而言是一次机遇。 原本心中还怀疑,洛璃是否伙同云飞白,准备暗害他,这一丝可能性。 但后来想想,叶拾颜觉得自己这方也没有得罪过她。 甚至还帮她忙,得到了凝金丹的主药。 “师姐好意,我心领之。”叶拾颜神色缓和了些许,“只是,此事风险与机遇并存,师姐应当明白。” “我明白。”洛璃神色也认真起来,“不过这次机遇报酬可不小,这大概率是这座金丹期修士洞府!值得冒这般风险!” “师姐的意思是?”叶拾颜也听出了言下之意,但他依旧要顺着洛璃的话问下去。 “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若师弟此行顺利,最终能分得洞府收获,可否……分半成予我?就当是师姐为你牵线搭桥的介绍费,如何?” 半成,这个比例不算高,但若洞府收获丰厚,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考虑到洛璃提供了关键信息,并且一直对他释放善意,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叶拾颜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可,若真有所得,半成归师姐。” 洛璃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多谢师弟,另外,此次探查洞府,雷烈和苏小婉也会一同前往。” 叶拾颜微微挑眉。 洛璃解释道,“雷烈战力强横,苏小婉在灵植辨识和一些偏门知识上颇有涉猎,带上他们,既是多一分保障,也是让他们涨涨见识,分润些好处。” “云师兄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他同意了,毕竟洞府内情况未明,多几个可靠的人手总是好的,师弟,你如此聪慧,想来懂我的意思。”洛璃淡淡一笑,清冷面容仿佛银月生辉。 叶拾颜了然,这是洛璃在为自己这边增加筹码和眼线。 毕竟雷烈在外门弟子中名声不弱,若是骤然失踪必定要追寻根源,而苏小婉背景更是不弱,还是宗门一位金丹期长老的孙女,颇受重视。 毕竟修真界血脉诞生不易,虽说修士和修士之间相结合,更容易诞下有灵根的婴儿,但这类情况,大多发生在金丹期以下。 而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往往血脉稀薄,更不容易诞生子嗣。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51节 或许是天道规则所致,中高阶修士在生育方面有所限制,以达到修真界的阶级平衡性。 叶拾颜对于这类情况也不算多清楚,也是从前世看过的众多修真小说和这个传统的修真世界情况相结合而得出的结论。 毕竟他和糖糖两人皆是男性,子嗣这点根本不用多加考虑。 除非有送子果,不然男男之间想要生下拥有两人血脉的婴儿属实是……咳咳,公鸡怎么可能下蛋呢。 送子果这类天地灵物可遇而不可求,他也是从古籍中看过此类灵物介绍。 叶拾颜一边心中思绪飘向远方一边神色不动继续说道,“师姐考虑周全,不过,云家势大,虽云师兄看似诚意十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师弟所言极是。”洛璃颔首,“我与云师兄私交尚可,但家族利益面前,个人交情能起到多大作用,谁也无法保证,所以我们需早做打算,互相照应。” 毕竟两人是“老乡”,又是同为宗门外门弟子,自然比他人要多一份交情。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保持联络,遇到突发情况如何应对等等,直到夜色渐深,叶拾颜才告辞离开。 三日后,清晨。 云飞白如约而来,他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少了些许平日的贵气,多了几分干练。 除了他之外,还有两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云家护卫,修为皆在筑基九重。 “叶师弟,准备好了吗?我们这就出发。”云飞白笑道。 叶拾颜点了点头,与等候在客栈门口的洛璃,雷烈,苏小婉汇合。 雷烈依旧背负长枪,神色冷峻。苏小婉则是一脸兴奋和好奇。 虽说这次去,只是先探探情况,但几人仍旧要去凑下热闹。 一行人没有使用显眼的飞舟,而是由云飞白带领,穿行在明云城复杂的巷道中,最后从一处不起眼的侧门出城。 众人各自祭出飞行法器,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下方不再是平坦的原野,而是逐渐出现了起伏的山峦。 最终,云飞白在一处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山谷入口按落了遁光。 “就是这里了。”云飞白指着前方被藤蔓和灌木遮掩的山壁,“洞府入口便隐藏在此处。” 他示意一名护卫上前,那护卫取出一面阵盘,打出几道法诀。 只见山壁上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幽深漆黑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泥土草木,却不显得清新而是有些陈旧的气息以及淡淡灵力波动的风从洞内吹出。 “入口处的禁制就在里面不远。”云飞白神色凝重地提醒道,“叶师弟,请随我来,其他人暂且在此等候,以防万一。” 叶拾颜点了点头,示意洛璃等人稍安勿躁,随后与云飞白以及另一名护卫一同走进了洞口。 洞内初时狭窄阴暗,仅容弯腰前行。 但走了约莫十余丈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矗立着一扇高约三丈,宽一丈有余的厚重石门。 石门不知是何材质,呈现暗青色,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了无数细密复杂,且交织在一起的符纹。 这些符文没有静止,它们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符文明显分为两种风格,一种灵动飘逸,勾勒出火焰、云气、雷霆等各种形态,显然是符道范畴。 另一种则沉稳内敛,勾勒出丹炉、灵草、水火交融等图案,透着丹道的意蕴。 两种符文并非泾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个极其玄妙的整体。 “就是这里了。”云飞白指着石门,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我们尝试过多种方法,无论是强力攻击,还是试图以单一符道或丹道知识引动,都无法撼动这禁制分毫,反而会引发禁制反击,威力不小。” 叶拾颜没有贸然靠近,他站在数丈之外,凝神观察着石门上的灵纹流转。 杏眸原本是清亮澄澈的黑色,这会因为动用秘术,变成了翠绿色。 他的神识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那层光幕。 “嗡!” 仿佛水滴落入湖面,光幕上的符文流转速度微微加快,一股无形的阻力将他的神识推开。 不过秘术反馈回来一个明确的信息。 未达标准,禁止入内。 同时,两段晦涩的信息流顺着神识反馈回他的脑海。 一段是关于符道的考核要求。 需以自身灵力,凌空绘制出一道名为千机幻形符的完整符纹结构。 此符变化多端,极重基础与神识掌控,品阶高达玄阶极品。 另一段则是关于丹道的考核。 需准确解析出三种随机呈现的残缺丹方,丹方等阶大多为玄阶高级,但不代表没有玄阶顶级丹方,不过数量较少,看运气,是否会出现在考核中。 需要补全其缺失的核心药材与配伍原理,并推演出至少一种可行的炼制火候变化。 叶拾颜收回神识,杏眸翠绿色淡去,再度恢复成原本的明亮,神色却是浮现出一抹凝重。 这考核,果然不简单! 千机幻形符,即便对于许多玄阶顶级的符师而言,也是极难绘制的符箓,对灵力掌控和神识要求极高。 不过他前不久他符道水平来到了玄阶顶级,只是当时专注于符道突破,导致修为落下不少,不然如今也是筑基八重后期或者是巅峰圆满状态了。 而那丹道考核,更是考验丹师的知识广博度,推演能力和对药性的深刻理解。 云飞白紧张地看着叶拾颜,“叶师弟,如何?可有把握?” 叶拾颜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扇灵纹流转的石门,缓缓道,“考核内容我已知晓。符道需绘制千机幻形符,丹道需解析补全三种残缺丹方。” 他顿了顿,看向云飞白,“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千机幻形符结构复杂,我需要静心揣摩练习,至于丹方解析,也需要查阅一些典籍,确保万无一失。”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也没有表现出畏难之色。 云飞白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叶拾颜能如此清晰地说出考核内容,并且表示需要准备,这本身就说明他看懂了禁制,并且有尝试的底气。 这比之前那些连门道都摸不清的符师丹师强了何止百倍。 幸亏洛璃介绍了此人,不然这座金丹期上古洞府,不知要在此矗立多久,才能打开。 若不是需要符丹双修,且两道都起码水平达到玄阶高级以上的境界的修士,他们云家也不至于找外人来分薄宝物。 可惜,上古洞府往往所存留的禁制相当玄妙,靠一般的强力手段攻击,落不到好。 不然他们云家早就将这座洞府探索一空,增进家族底蕴了。 “太好了!”云飞白激动道,“师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无论是符纸灵墨,还是丹方典籍,我云家必定全力支持!” 叶拾颜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云师兄了。我们先回去,待我准备充分,再来破此禁制。” 探查结束,一行人悄然返回明云城。 叶拾颜心中已然有数,这座洞府的禁制虽难,但尚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接下来,便是紧张的备战阶段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回到明云城后, 叶拾颜并未耽搁,直接向云飞白列出了一份清单。 “云师兄,破解禁制需要准备这些材料。”他将回程路上用神识刻印好的一枚玉简递过去。 “主要是千机幻形符的绘制材料, 还有一些关于上古丹方的典籍,若能找到快要达到地阶的玄阶顶级丹方最好, 这对破解丹道考核至关重要。” 云飞白接过玉简, 神识一扫,当即点头, “叶师弟放心,我云家藏书阁中正好收藏了一些记载上古丹方的古籍, 数日内必定送到师弟住处。” 数日后, 果然如云飞白所言,一批珍贵的典籍和材料送到了叶拾颜暂居的客栈。 其中最让叶拾颜惊喜的是一卷名为太清丹诀残卷的古籍, 其中记载的几种玄阶顶级丹方实际都快达到地阶水平, 正好符合他的需求。 毕竟传来的考核信息,虽说会小几率出现玄阶顶级丹方,但根据他的直觉, 若是真出现,应该会特别特别难,大概率接近地阶的那种玄阶顶级丹方。 “看来云家为了这座洞府,确实下了血本。”叶拾颜抚摸着古籍上泛黄的纸张, 若有所思。 这等古籍是用修真界特殊方法保存,实际上和玉简相比,只是形状和材质有些许不同, 也可以用神识在此上留下痕迹。 接下来的一个月, 叶拾颜闭门不出,全心投入到破解禁制的准备中。 他先着手研究千机幻形符。 这种符箓之所以难以绘制, 在于它需要操控灵力构建出三百六十个符文,且这些符文必须在数息之内完成组合。 任何一个符文的绘制结构偏差,都会导致整个符箓失效。 这对于符师的神识要求非常高,所以大部分符师都会炼制失败。 幸亏叶拾颜拥有玄灵符典上部,上部正好有一门秘法,专门提升神识强度。 起初的尝试并不顺利。 即便以他玄阶顶级的符道水平和玄灵符典的加成,前几次绘制也都以失败告终。 灵力在虚空中勾勒出的符文不是结构不稳,就是组合速度跟不上。 “不行,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叶拾颜停下手中的动作,陷入沉思。 剩下材料不多了,可不能继续一根筋炼制,不去思考为何失败的原因,这简直是笨蛋行为。 忽然,他灵光一现,再度仔细研究起千机幻形符的三百六十个符文结构,发现此灵符绘制过程看似杂乱,实则暗含某种规律。 如果能找到这个规律,或许就能大大简化绘制过程。 经过数天推演,他终于发现这些符文实际上是由九个基础符文通过不同方式组合而成。 只不过这些基础符文结构实在过于复杂了点,要将其从中理出来,可不容易。 掌握了这个规律后,绘制难度顿时大减。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52节 到第十日,他已经能稳定地在数息之内完成千机幻形符的绘制。 虚空中流转的符文光华璀璨,变幻出各种形态,时而如云气缭绕,时而如清泉流淌 符道考核的问题解决后,叶拾颜开始钻研丹道。 太清丹诀残卷中记载的三种丹方格外奇特。 太乙青灵丹,九转还魂丹,五行明清丹,这些丹方都残缺不全,缺少关键的主药和炼制要点。 特别是五行明清丹,丹方中明确提到需要一种能平衡五行之气的核心药材,但具体是什么却只字未提。 “平衡五行……”叶拾颜喃喃自语,忽然想到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散发着白芒的玉简。 上头记载着一种名叫五行灵果的灵植。 “难道这就是丹方中缺失的那味主药?”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开始了漫长的推演。 一个月期限将至时,叶拾颜终于出关。 他传讯给云飞白,表示已经准备就绪,顺便将借来的古籍还回去。 再次来到那座山谷,洞府前的氛围明显不同上次。 云飞白带来的云家护卫增加到了六人,个个都是筑基九重的好手。 洛璃,雷烈和苏小婉也做好了充分准备,雷烈检查着背上的长枪,苏小婉倒是两手空空,一脸兴奋。 “叶师弟,准备好了吗?”云飞白难得地显得有些紧张。 叶拾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诸位,禁制破解过程中不能受到任何干扰,还请为我护法。” 在众人凝重的目光中,他独自走向那扇符文流转的石门。 手掌轻触光幕,熟悉的信息再次涌入脑海。 这一次,叶拾颜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开始了!”洛璃轻声道。 只见叶拾颜白皙指尖上,绿色灵力流转,一个个基础符文在虚空中迅速成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练习过千百遍。 三百六十个符文在一息之内完美组合,形成一道复杂而绚丽的符箓虚影。 “千机幻形符,成!” 随着他一声轻喝,符箓虚影印在石门的符道区域。 顿时,那一半的符文亮起耀眼的光芒,缓缓停止了流转。 “第一关过了!”云飞白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但叶拾颜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更难的丹道考核随即开始。 石门的丹道区域亮起三道光芒,投射出三个残缺的丹方。 两张玄阶高级,一张玄阶顶级。 而这唯一一张玄阶顶级,正是太清丹诀残卷中的太乙青灵丹。 幸好,押题押对了! 不过并不是他以为的五行明清丹罢了。 叶拾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随即神识沉入丹方之中。 “清灵丹,需要阴纹草作为药引,火候需经历七次转变……” “雀之丹,主药马兜枝,需……” 最后…… “太乙青灵丹,缺失主药青冥果,炼制要点在于……乙木生发之气的引导。” 他一边推演,一边以神识在虚空中勾勒出完整的丹方结构和炼制要点。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 当最后一个丹方补全的瞬间,整个石门剧烈震动起来。 两道禁制同时解除,石门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沿着特定的轨迹游动,最终在石门中央汇聚成四个古朴的大字。 玄天丹符阁。 “玄天丹符阁?”叶拾颜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微动。 在前世的一些修真小说中,“玄天”这个前缀的记载,通常与上古时期某个强大的修真文明有关,亦或者是分外强大的宝物前缀。 难道这座洞府……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成功了!”云飞白难掩兴奋,快步上前。 众人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洞府。 踏入石门后,众人走过通道,朝着前方亮光走去。 等光线完全明亮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从四周环境看,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洞,但进入后却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大厅,穹顶高达数十丈,方圆足有数千步之广。 显然,这里被施展了极其高明的空间秘术。 大厅四周矗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符文和丹鼎图案。 地面由小块灵玉铺就,上面镶嵌着数百颗大大小小的某种不知名矿石,好似被排列成复杂的阵法。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的一个巨大丹炉,三足两耳,炉身上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即使历经漫长岁月,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压。 “这……这应该是丹炉法宝?!” 苏小婉惊呼道,作为金丹长老的孙女,她的眼力非同一般。 况且她还是灵植峰弟子,草药同炼丹还是沾边的。 丹炉后方,有三扇门,分别标注着“丹室”,“符室”和“静室”。 每一扇门上都闪烁着淡淡的禁制光芒。 “看来这位前辈在丹符两道上的造诣都极高。”洛璃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轻声道。 雷烈握紧长枪,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心,这种地方通常都有防护禁制。”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众人踏入大厅中央时,四周的十二根石柱突然亮起。 每一根石柱上都浮现出一个虚影,有的是持剑的武士,有的是操控符箓的符师,还有的是驾驭丹炉的丹师。 “闯入者,接受考验!”一个机械般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是洞府的守护阵法!”云飞白脸色一变,“大家小心!” 十二个虚影同时发动攻击。 剑光、符箓、丹火从四面八方袭来,威力都不弱于筑基九重的修士。 “结阵!”云飞白大喝一声,云家的六名护卫立刻结成战阵,抵挡最前方的攻击。 雷烈长枪如龙,直接迎上两个持剑虚影。 洛璃则施展水系法术,在众人周围布下一道水幕屏障。 叶拾颜没有贸然加入战团,以他的争斗习惯,通常会观察四周,从而得出解决方案。 很快,他发现这些虚影的攻击都遵循着某种规律,而且它们的灵力来源似乎来自于地面上的矿石阵法。 “云师兄,攻击地面上的矿石!它们是这个阵法的能量来源!”叶拾颜高声提醒。 云飞白闻言,立即改变战术,“所有人,攻击地面发光处!” 然而,地面的灵石受到攻击时,会自动升起一道防护光幕,普通攻击很难突破。 “让我来。”叶拾颜取出一张淡黄色符箓,将灵力灌注进去。 这道符箓直接穿透光幕,准确命中一颗体型最大的矿石。 “砰!”的一声,那颗不知名矿石应声碎裂。 对应的一根石柱上的虚影顿时黯淡了几分。 “有效!”众人士气大振。 在叶拾颜的指导下,众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有六颗矿石被破坏,一半的虚影消失。 毕竟叶拾颜观察过,虽说地面上有数百颗矿石,但体型较大的矿石只有十二颗,正好对应着十二根石柱。 他阵法知识,因为时间不够,没怎么去研究过,眼下只有黄阶高级,但也算是勉强脱离了粗通水平。 但就在这时,剩下的六根石柱突然变换阵型,六个虚影融合成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气息陡然提升到了筑基圆满,半步金丹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不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修真界中, 半步金丹和筑基期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哪怕同为筑基期,也很难抗衡。 一般情况来说, 半步金丹能以一敌多,多这方若是筑基初期修士, 起码能顶十来个。 特别这还是上古时期的禁制所形成的身影, 威力更是强大无比,远胜于普通半步金丹。 对上五六个筑基后期, 根本不是问题。 金色虚影一掌拍下,带着恐怖的威压。 云家护卫结成的战阵瞬间崩溃, 几人同时喷血倒飞出去。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53节 雷烈怒吼一声, 长枪上雷光闪烁,强行迎上那一掌。 但仅仅一个照面, 他就被震飞出去, 重重撞在石壁上。 “雷师兄!”苏小婉惊呼,连忙施展治疗法术,并且塞了颗丹药到他嘴里。 眼看金色虚影再次抬手, 准备朝着已经损失一大半人手的云家这边,发出致命一击,危机关头,一旁的叶拾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虚影既然是阵法所化, 那么应该也遵循着符丹双修的规律。 刚才他破解入口禁制时使用的技巧,或许在这里也能奏效。 “洛师姐,帮我争取数息时间!”叶拾颜高喊。 洛璃闻言, 当即取出自己的灵剑法器, 信手一挥,毫不犹豫地施展出自己最强的防御法术。 一道厚厚的水墙瞬间立起, 挡在金色虚影面前。 叶拾颜则同时取出符笔和几味灵药。 他左手绘制符箓,右手操控灵药,竟然在同一时间进行符箓绘制和丹药炼制。 这是玄灵符典上所记载的一项极其强大的禁锢型秘术,涉及到丹道。 他一直没有成功过,因为没有同时施展。 但若是配合刚才在破解禁制时发现的小技巧,或许今日能施展成功。 再则对付这等强大虚影,符宝需要前置唤醒时间,而他身上关于糖糖的本命剑意印记,他并不是很想使用。 毕竟也没到关键地步,况且他相信,云家应该还有底牌没有动用。 因为他瞥见云飞白脸上神色出现犹豫不决,但应该舍不得用,或许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实话,云家在这次洞府之行中所付出的比例,占据了绝大部分,位置是他们提供的,破解的书籍也是他们提供的,就是差一个符丹双修的修士。 但若是花时间花重金找的话,应该也能找到。 不过云家可能有点难言之隐,在这次洞府之行上,表现得颇为着急,这才让了一半份额。 这么一想,他不付出点其他手段,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展示一下自己在攻击方面的强大手段,更可以让甲方爸爸——云家满意。 再不然,还能让云家欠下一个人情。 叶拾颜一边脑海中急转,一边凭借天生一心二用和强大的神识,动作不停。 自从踏上修真之路后,他更是可以分心多用。 如今同时处理符道和丹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虚空中的符箓和掌心的丹液几乎同时完成。 叶拾颜将二者合一,符箓和丹液融合成一团,随即化作了一枚散发着淡淡白芒,上头无端出现复杂到极致的灵纹丹药。 符丹! “去!”他将这枚融合了符箓和丹药之力的符丹射向金色虚影。 白色丹药在接触到虚影的瞬间爆发,既有着符箓的破解之力,又带着丹药的平和气息。 金色虚影的动作突然停滞,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 “有效!继续攻击地面的灵石!”叶拾颜见状大喊。 众人趁机全力出手,很快将剩下的灵石全部破坏。 随着最后一颗灵石碎裂,金色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大厅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喘息着的众人。 “刚才那是什么?符箓和丹药的结合?”云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拾颜。 叶拾颜微微喘息,刚才同时施展符丹两道,对他的消耗极大,“只是一种尝试,没想到真的有效。” “叶师弟果然非同一般。”洛璃美眸中异彩连连。 说完这句话后,她盯着叶拾颜,眸底晦暗不明。 稍作调息后,众人的目光投向了那三扇门。 经过刚才的考验,他们对这座名叫玄天丹符阁的洞府更加期待了。 不过最上头那座丹炉,众人都没有选择上前,没被法宝冲昏头脑,因为那儿明显布下了更强大的禁制。 显然还没到可以摘取此地最美味的果实的正确时机。 “按照约定,叶师弟有优先选择权。”云飞白虽然眼中有着渴望,但还是遵守了诺言。 叶拾颜听言,心底对云飞白举动很是满意,点了点头,走向标注着“符室”的那扇门。 他想在这座上古时期的丹符阁中,寻找一下玄灵符典的下部。 毕竟这本玄灵符典,是灵玄宗几位金丹期修士探索某个上古遗迹时,偶然所得,后来上交给宗门。 所以对于玄灵符典下部的后续,叶拾颜一直没什么头绪。 况且他也只从灵玄宗调查出来这么一点资料,再多就没相关资格了。 只能按照现有的资料,多去上古时期的洞府或者遗迹或者秘境,去寻找玄灵符典下部资料。 叶拾颜满怀期待地走进符室,映入眼前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复杂考核阵法,而是一张古朴的巨大石桌。 桌上整齐地排列着十数件宝物,每一件都被一层柔和而坚韧的光罩笼罩着,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诱人心魄。 有灵气逼人的成套符笔,有隐隐传出风雷之声的未知符箓成品,还有几块闪烁着奇异光泽,一看便知并非凡品的制符灵材。 然而,叶拾颜的目光只是飞快地从这些宝物上掠过,并未停留。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石桌一侧那几枚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青色玉简上。 眼前所见不过是“画饼”,在未通过考核之前,这些宝物都只能看,不能动。 果然,当他试探性地将指尖触碰到一个光罩时,一道清晰的信息流便传入脑海。 “择一而试,破禁得宝。一人一次,慎之重之。” 规则简单直接,选择一件宝物对应的光罩进行挑战,成功则禁制消散,可得宝物,失败则失去机会。 而且,一人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符室的考核,内容自然关乎符箓知识。 对此,叶拾颜并不担心。 他的符道水平已是玄阶顶级水平,有些地阶符箓知识也略有涉猎,只不过碍于水平,没有尝试去绘制。 他扫了一眼室内的布局,心中明了,云家想要短时间内完全掌控这座洞府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这些需要逐个破解的独立禁制,显然不是为了一次性清空而设计的。 虽说云家说分他一半宝物,但就目前情况而言,应该实行不了。 不过他若是能好运得到玄灵符典下部,那绝对不虚此行。 当然了,如果这次没有下部资料,有别的符道宝物也算来得有价值。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几枚玉简上。 玄灵符典下部是他此行的最初目标,答应云飞白也有这原因。 他得找出哪一枚玉简与之相关。 然而这些玉简在外观上毫无区别,神识探入光罩也被柔和地阻挡回来,无法分辨其内内容。 略一沉吟,叶拾颜做出了决定。 他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本因为糖糖而从灵玄宗得来的玄灵符典上部。 他手捧典籍,缓缓将自身法力注入其中,试图激发典籍本身特有的气息,来引动可能同源的下部玉简。 法力流转,古朴的玉简表面泛起微光。 叶拾颜屏息凝神,仔细感应着光罩下那几枚玉简的变化。 起初,一片沉寂。 但紧接着,就在他法力催动到一定程度时,位于最右侧的那枚青色玉简,其表面的光罩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玉简本身也散发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与上部典籍隐隐共鸣的晦涩气息。 “就是它了!” 叶拾颜杏眸中亮光一闪而过,毫不犹豫地将手按在了那枚玉简对应的光罩之上。 手掌接触光罩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石桌,宝物乃至整个符室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下。 但“星辰”却是一个个闪烁着不同光芒,结构无比复杂的立体符文。 与此同时,那道苍茫古老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他的识海。 “符道无涯,以基为舟。衍万符,溯本源。” 声音落下的刹那,星空中的无数符文骤然动了起来。 它们没有杂乱无章地飞舞,反而开始进行极其繁复的自我衍化,拆分与重组。 就比如一个最简单的火球符基础符文,在瞬息间衍化成上百种不同威力,不同属性偏向的火系符箓变体。 这考核,并没有要求他绘制某种强大的符箓,而要他在无数符文的衍化中,逆向推演出它们最初始核心的那一道本源符文。 也就是最基础的符文。 这考验的是对符道本质的理解。 叶拾颜杏眸微微睁大,但心中并不畏惧考核。 因为这考核方式,正合他意。 玄灵符典上部本就极其注重基础与原理,而他所因此拥有的强大神识,在此刻成为他最佳的助力。 或许,要得到玄灵符典下部,就必定是这项苛刻的考核,需要结合上部知识而定,要看持有上部者,是否将知识都吃透。 他双眸紧闭,全部心神都沉入这片符文衍化的星空。 神识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捕捉着每一个符文衍化的细节,心中分析着它们结构变化的规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54节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叶拾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这是神识剧烈消耗的表现。 若是神识消耗过度,不及时恢复,容易导致不好的后果,轻则识海受损,重则发疯而亡。 外界的石室内,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唯有按在光罩上的手掌微微颤抖,显示着他正在经历的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数年,又仿佛是数十年。 当那漫天衍化的符文再次趋于平静时,叶拾颜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他抬起手指,指尖凝聚着高度浓缩的神识与灵力,对着虚空之中,缓缓划下。 “嗡!” 在他划出这道光痕的刹那,整个符文星空发出了震鸣。 所有的衍化符文,无论是基础的火球符,还是复杂的复合符阵结构,都在这一刻齐齐闪耀,然后如同朝拜君王般,向着叶拾颜划出的那道本源符文投射出一道微光。 万符归流,本源既现。 星空崩解,意识回归。 叶拾颜身体一晃,连忙用手撑住石桌才稳住身形,大口地喘息着,识海中传来阵阵空虚刺痛之感。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眼前,笼罩着那枚青色玉简的光罩,已然无声无息地消散。 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将那枚冰凉的青色玉简紧紧握在手中。 神识沉入其中,记载着玄灵符典下部的玉简中,那浩瀚如烟,深奥如海的完整传承信息,如同早已等待多时,汹涌地涌入他的记忆深处。 成了! 他强压下立刻沉浸其中的冲动,将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袋。 而下部玉简一放进储物袋,便悄无声息地同上部玉简合二为一,成为了一枚全新的玉简。 叶拾颜通过神识观察到这一喜人情况,脸上原本收起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再次绽放。 他吞服下一颗珍藏的丹药,弥补损失严重的神识。 一般来说,能恢复神识的丹药,所用的灵草往往都珍贵异常,他也是攒了好久,才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颗。 不过眼下正是服用的好时机。 “咳咳!”勉强进行了一下表情管理,收敛住笑容,随即叶拾颜整理了一下衣袍。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步伐沉稳地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叶拾颜走出符室, 外面等候的几人立刻投来关注的目光。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步伐稳定, 显然收获不小且已服用了恢复丹药。 “叶师弟,里面情况如何?”云飞白率先迎上前, 带着关切与探究询问道。 他同意叶拾颜优先进入, 一方面固然是遵守约定,另一方面也是存了探查之意, 想了解这内室考验的具体形式。 叶拾颜对此心知肚明,也并不打算隐瞒。 他神色平静, 将符室内的所见所闻坦然相告。 那排列着诸多宝物的石桌, 需要择一挑战的光罩禁制以及“一人一次,破禁得宝”的规则。 “……情况便是如此。”叶拾颜最后总结道, “看来, 这座洞府设置了诸多独立的考验,不能一次性得到所有宝物,唯有通过对应考验, 才能取得相应宝物。” 云飞白听完,脸上期待的神色渐渐被失落取代。 他眉头微蹙,喃喃道,“竟是这般……每个房间都需要特定技艺才能获取宝物, 而且每人还只有一次机会……” 他原本指望靠着叶拾颜这位符丹双修之人,能大幅推进洞府探索进度,甚至梦想着能直接掌控整个洞府枢纽。 如今看来, 这想法过于天真了。 想要搬空这座玄天丹符阁楼非得找来一批在符道、丹道乃至炼器之道上各有擅长的修士不可。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难度和时间成本, 与他云家眼下处境相悖。 不过这等事,等回云家再行商量了。 至于叶拾颜在符室内具体取得了何物, 云飞白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修真界中,探询他人机缘乃是大忌,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一旁的洛璃,雷烈和苏小婉闻言,也各自思量。 他们主修的方向并非符丹器这类修真百艺,符室和丹室对他们而言意义不大。 洛璃目光扫过那扇标注着静室的门户,清冷开口道,“如此说来,那静室或许是为我等所设。” 叶拾颜点头,补充了自己的分析,“根据符室内的规则提示,我猜测,这一人一次的机会,很可能是指针对每一个特定的石室而言。” “也就是说,我在符室用掉了一次机会,但依然可以去尝试丹室和静室的考验,并非在整个洞府范围内只能选择一次。” 此言一出,云飞白精神顿时一振! 若真如叶拾颜所说,那意味着他们这些不擅符丹的人,也并非全无机会。 那静室之中,或许存放着功法秘籍,修炼心得,或者其他不局限于特定技艺的宝物。 这无疑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叶师弟分析得有理!”云飞白脸上重现光彩,“既然如此,我等便去静室一探,叶师弟,你……” 叶拾颜微微一笑,“我对那丹室也有些兴趣,想去碰碰运气,我们便在此分头行动吧。” “好!预祝叶师弟再有所获!”云飞白拱手,随即不再耽搁,带着云家剩余几名还有余力的护卫,与洛璃等人一同走向那扇标注着静室的石门。 待他们进入后,石门缓缓闭合。 叶拾颜略调息片刻,感觉神识恢复了一些,便迈步走向了丹室的门户。 丹室内的布局与符室大同小异。 同样是一张巨大的石桌,上面陈列着十数个光罩,光罩内或是散发着沁人药香的玉瓶,或是形状奇特的炼丹炉缩小后的样子,或是封存着奇异火焰的琉璃球。 当然,也有不少记载着丹方或炼丹心得的玉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仅仅是吸入一口,都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有了符室的经验,叶拾颜直接走到石桌前,依法炮制,将手指触碰在一个光罩上。 果然,同样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择一而试,破禁得宝,一人一次,慎之重之。” 规则完全相同。 叶拾颜的目光在那些玉简和几株散发着惊人灵气的珍稀灵药上掠过。 他主修符道,丹道是兼修,水平虽也不错,但比起符道还是稍逊一筹。 他进来前,心中并不指望能在此获得多么高深的丹道传承,更多的是想见识一下上古丹道的奥妙。 毕竟他身具九转化丹诀,此炼丹功法更适合他。 而他的九转化丹诀境界更上一层楼的秘诀,在于得到一种异火。 如今倒是给了这个机会。 仔细感知着封存异火,数量寥寥不过三个的光罩后隐隐透出的气息,叶拾颜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光罩上。 那里面封印的火焰不像是通常的赤红或幽蓝,而是一种充满生机的翠绿色。 更奇异的是,火焰的核心不是火苗形态,竟是一截栩栩如生的翠绿树枝,仿佛由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 周身却被那温和而神秘的翠绿火焰包裹着,燃烧着,散发出一种既磅礴又温和的生命气息与火系灵力气息。 “木中火……”叶拾颜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这是一种记载于古籍中的奇特异火,生于上古某种神木之心,兼具木之生机与火之烈性,极为罕见。 其温和的特性,正适合他目前修为融合,而且木生火,对他主修的火属性功法以及炼丹之术都有极大裨益。 不过异火这种天地灵物,颇有灵性,一般来说,只有金丹期修士才能掌握它。 但叶拾颜身具九转化丹诀,自然有秘法,以筑基期修为掌控异火。 如此完美适配他的火焰,绝不多见。 不过若是得到木中火,没到金丹期前,千万谨记不能在人前展示,别引起他人觊觎之心。 也是修为不高,他现在连银星月影都不敢随意放出来,只让两只崽崽在他和糖糖所居住的洞府待着。 改天得去御兽峰,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加固灵宠契约的秘法。 叶拾颜排除杂念后,便不再犹豫,将手按在了那个光罩之上。 景象变幻,考验降临。 这一次,他出现在一片虚无中,眼前悬浮着三团颜色各异的火焰虚影,以及数十种属性不同的虚拟灵草,矿物。 那道古老的声音响起: “火为丹魂,蕴灵化生。辨性识源,择火炼材。” 考验的内容还挺难的。 要从给定的虚拟材料中,选择最适合眼前某种火焰特性的材料,模拟炼制,最终根据炼制出的“虚拟丹药”或“灵液”的品质,判断成败。 这考验的是对火焰特性的理解,对材料与火焰契合度的把握,是丹道中极为高深的火蕴之学。 叶拾颜凝神望向那三团火焰,一团炽白暴烈,一团幽蓝冰寒,最后一团正是那翠绿盎然的木中火虚影。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木中火。 毕竟他身具水木火三灵根,木中火又是他的目标,提早做准备也好。 接下来,便是从数十种材料中,挑选出最能激发木中火生机与净化特性,且能和谐共融的药材。 他强大的神识再次发挥作用,飞速分析着每一种材料的属性。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55节 “千年石乳,性温平和,可承载木火生机……” “赤阳朱果,火属性过烈,与木中火本源相冲,不可……” “玉髓芝,蕴含草木精华,正可助长木中火灵性……” 他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抓取虚拟材料,投入“木中火”中。 神识高度集中,模拟着以木中火淬炼、提纯、融合的过程。 他并未追求炼制出多么复杂的丹药,而是选择炼制一种最能体现木中火特质,能滋养神魂,祛除丹毒的清灵液。 清灵液也是玄阶顶级的丹药,正符合他目前的丹道水平。 整个过程如履薄冰,需要对火候有着极致的掌控,既要激发木中火的活性,又不能损伤其核心的那缕木之本源。 叶拾颜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是苍白如纸,但眼神却越发专注。 终于,随着他神识引导下最后一个凝液步骤完成,那团翠绿的木中火虚影轻轻摇曳,中心处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清新气息与浓郁生命力的翠绿液滴。 清灵液,品质完美! “嗡!” 空间发出认可的震鸣,随即消散。 叶拾颜回到现实,按在光罩上的手掌传来熟悉的推力,光罩应声而碎。 那枚封印着木中火的翠绿琉璃球安静地呈现在他面前,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团生机勃勃的春日一般。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这枚水晶球收入一个能够隔绝气息的特制玉盒中,并贴上数张封印符箓。 连续通过两次考验,他的神识已近乎枯竭,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的喜悦却难以掩饰。 这木中火对他而言,价值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功法传承。 不过收服此火,得等到出洞府以后了。 因为目前状态太差了,当然环境也不合适。 他盘膝在丹室内调息了许久,又服下所剩无几,能弥补神识的丹药,待感觉恢复了一些行动力,才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出丹室。 当他来到大厅时,发现云飞白洛璃等人已经先他一步从静室出来了。 众人的神色颇为古怪,不像是全无收获的沮丧,但也绝非欣喜若狂,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彼此间眼神交流也显得有些微妙。 “叶师弟,你出来了?”云飞白见到他,迎了上来,看到他更加苍白的脸色,关切道,“看来丹室考验亦是不易。” 叶拾颜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好奇地问道,“云师兄,你们在静室中……可还顺利?为何大家神色如此?” 云飞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莫名地复杂,“具体……叶师弟你亲自进去一探便知。那静室,颇为奇特。” 他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索性卖了个关子。 叶拾颜心中好奇更甚。 他略一思忖,自己虽已疲惫,但静室的机会不容错过,而且看云飞白等人的样子,似乎并无危险。 “既然如此,我便去这静室走一遭。” 他走向那最后一扇未曾开启的石门。 石门感应到有人靠近,缓缓滑开。 踏入静室,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里与他预想的存放功法秘籍,灵器法宝的场景完全不同,更像是一间极为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空荡的修士闭关之所。 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中央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蒲团,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然而,就在他踏入静室的瞬间,一层带着凉意的无形波动扫过他的全身,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未带来任何不适。 紧接着,静室中央的空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白光。 光团不大,静静悬浮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他。 叶拾颜心中明悟,这大概就是静室的考验了。 他走上前,谨慎地分出一缕灵力,轻轻卷向那团白光。 光芒被他灵力牵引,缓缓飞到他面前,随即光芒散去,露出里面的物事。 并非是预想中的考核,竟然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蔚蓝色,内部仿佛有青丝与水波在缓缓流动的奇特晶石。 一股精纯无比的水木属性灵气扑面而来,同时,他体内的顶阶法器青柳云水珠竟然自发地产生了一丝渴望的悸动。 “这是……云母青晶?”叶拾颜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水木属性顶级灵材,是炼制水木属性法宝的极品材料,更是提升水木属性法器的宝物。 而他手中的青柳云水珠,若能融入此物,不仅威力能大增,甚至有一丝几率孕育出更强的灵性,向法宝雏形迈进。 这静室的馈赠,竟然如此精准地给到了他当前最需要的东西。 仿佛洞悉了他身上的所有秘密与需求。 他握着这块温润清凉的云母青晶,心中恍然。 难怪云飞白等人出来时神色那般古怪。 这静室不看修为,不考技艺,只看眼缘。 它直接映照闯入者的本我,给予的并非固定的宝物,而是对闯入者自身最为契合的机缘。 有人可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功法线索,有人可能得到弥补自身短板的灵物,也有人可能……得到的东西超出了理解,或者并非所愿,故而神色复杂。 不过也有人一件物品都未曾得到。 因为他进来前,注意到苏小婉和几个云家护卫,神色相当失落,应当是在静室中一无所获。 “好一个玄天丹符阁!好一个静室!”叶拾颜心中感叹。 这座上古洞府的设计,当真玄妙无比,远超常人想象。 不愧是上古时期的洞府,也不知曾经的主人,实力是多么深不可测,亦或是曾经的上古时期,修真文明是多少强大。 他将云母青晶小心收好,走出静室。 此刻,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并未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大部分都在最后,也是最引人注目的目标。 大厅中央,被强大禁制笼罩的古老丹炉法宝。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那丹炉三足两耳, 造型古朴大气,炉身隐约可见日月星辰,花鸟鱼虫的浮雕。 虽历经漫长岁月, 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显然并非凡品。 这尊丹炉, 明显是法宝级别! 苏小婉说得非常准! 修真界中, 修真百艺所用的工具,如炼丹炉, 炼器炉,制符笔等, 因其炼制难度高, 所需材料特殊,其价值往往在同阶法器宝物中仅次于攻击性法器, 甚至在某些情况下犹有过之。 只因这类工具法器受众相对专精, 导致数量稀少。 而炼丹炉,在诸多工具法器中又属特例。 丹药一道,关乎修为进境, 疗伤续命,是修士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辅助,受众极广。 这也导致了炼丹师人数相比于其他修真百艺之道人数多,导致炼丹炉的需求量大。 但高阶炼丹炉的炼制同样困难, 因此价格丝毫不便宜,有时甚至远超同阶的攻击法器法宝。 毕竟,对于财大气粗的炼丹师而言, 一尊好的丹炉意味着更高的成丹率, 更好的丹药品质,这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收益和相关道途, 以及自身安全。 有些炼丹师,还会雇佣实力强大的修士做自家保镖,只为了保障自身安全。 而报酬自然是丹药,或者是帮忙炼制丹药。 在大型拍卖会上,一尊法宝级别的炼丹炉拍出数万下品灵石是常事,若是品质极高,传承悠久的,拍出数十万下品灵石的天价也并非不可能。 眼前这座上古丹炉,能历经无数岁月依旧灵光盎然,威压不减,其品质绝对低不了。 炉身自然流转的宝光,以及那禁制都难以完全隔绝的深沉道韵,无不昭示着它的不凡。 云飞白目光灼热地打量着丹炉,心中却是喜忧参半,暗自犯愁起来。 他与叶拾颜早有约定,此行洞府所得,双方平分。 然而,经过三座石室的探索,规则已然明朗,每人每室仅有一次获取宝物的机会。 叶拾颜依次进入了符室,丹室和静室,并成功取得了三样宝物。 而他们云家这边,加上洛璃等外人,在静室中虽也有人有所得,但总体而言,叶拾颜个人获取的宝物数量,按照之前的约定,似乎并没有达到了平分的份额,甚至可能还远远不够。 毕竟他们云家进来的人多,但静室的馈赠似乎不看人数,只看个人缘法,有人得到,也有人空手。 那么,按照约定,眼前这尊价值显然远超之前所有物品总和的炼丹炉,其归属权……理论上,似乎应该补偿给在此次探索中起到关键作用,破解禁制,应对虚影的叶拾颜,才能勉强算是平分。 可这尊丹炉,云飞白是万万不想相让的! 他虽不精炼丹,但身为世家子弟,眼光不差。 这丹炉散发的灵压深沉内敛,禁制玄奥复杂,其内部蕴含的宝禁条数,恐怕远超寻常法宝。 法宝的品质等级,依据其内蕴含的宝禁条数划分。 三条为黄阶,六条为玄阶,若能蕴含九条宝禁,便是地阶法宝,至于蕴含十二条宝禁的天阶法宝,那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可遇不可求。 宝禁也分先天和后天,先天自然远远珍贵过后天。 眼前这丹炉,以云飞白的估算,其品质极有可能达到了地阶级别。 这意味着它至少蕴含了九条以上的宝禁! 一尊地阶法宝级别的炼丹炉……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对于云家而言,无论是留作镇族之宝,还是用于结交高阶炼丹师,或是干脆拍卖出去换取海量资源,都有着极大的好处。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56节 让他就此让出,如何能甘心? 叶拾颜何等敏锐的心性,略微瞥一眼,便立刻察觉到了云飞白眼神中的炙热与那一闪而逝的挣扎。 他心中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关窍所在。 如今而言,他此行收获已然极丰。 玄灵符典下部补全了符道传承,木中火解决了九转化丹诀进阶的关键,而静室所得的云母青晶更是能提升自己最为顺手的顶阶法器青柳云水珠,使之有进阶法宝的可能。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其实际价值难以用灵石衡量。 反观这尊丹炉,虽是重宝,但对他而言并非急需。 他自有传承,等晋升金丹期后,凭借符丹双修的手段,赚取灵石的速度绝不会慢,届时攒上数年,购置一尊适合自己的炼丹炉并非难事。 而这尊地阶丹炉虽好,但怀璧其罪,以他目前的修为,拥有如此重宝未必是福,反而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更何况,云家在此事上出力甚多,若因一尊丹炉与之交恶,甚至反目成仇,实属不智。 权衡利弊之下,叶拾颜心中已有决断。 他缓步走到云飞白身边,目光也落在那丹炉上,语气平和地开口,打破了气氛中的沉寂,“云师兄,可是在为这丹炉的归属烦心?” 云飞白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叶师弟说笑了,按照约定……” 叶拾颜抬手打断了他,微微一笑,“云师兄不必为难,此行师弟收获已远超预期,心满意足,这尊丹炉,虽好,但于我而言,并非眼下必需之物。” “况且,破解此处禁制,恐怕还需倚仗云家之力,我如今神识损耗过巨,已是强弩之末,实在无力再参与。” 他顿了顿,看着云飞白瞬间亮起的眼神,继续道,“之前约定平分洞府所得,但如今三室规则特殊,我已取三样宝物,而云家诸位与洛师姐等人亦有所得,依我看,不若这样,这尊丹炉便归云家所有,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云飞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拾颜竟然主动放弃了这尊地阶丹炉的争夺?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连忙道,“叶师弟请讲!只要我云家能做到,绝无推辞!” 此刻在他眼中,叶拾颜的形象简直高大无比。 绝对是修真界道德楷模,君子风范。 叶拾颜淡淡地说道,“若云家最终能收取此炉,我希望日后若我需要炼制某些特殊丹药,云家能提供几次免费使用此炉的机会,当然,所需灵材我会自备。”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条件。 既表明了放弃的态度,又为自己日后可能的高阶丹药炼制留了一条路,同时也不会让云家觉得他索求无度。 “这是自然!莫说几次,只要叶师弟需要,我云家定当鼎力相助!”云飞白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看向叶拾颜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叶拾颜此举,不仅避免了可能的冲突,更是送了云家一份天大的机缘。 这份人情,云家欠大了。 一旁的洛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懂得取舍,明进退,这位叶师弟的心性,果然不凡。 雷烈和苏小婉也是面露惊讶,显然没料到叶拾颜会如此轻易地放弃重宝。 毕竟按照他们之前同洛璃的约定,自然是要站在叶拾颜这边。 虽然云飞白也是皓月天宗弟子,但他们同洛璃交情更好。 再则外门弟子人数这么多,同门情谊浅薄得很,云飞白的身份,自然是云家三公子的头衔排前面。 不过叶拾颜自己放弃,那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当然,叶拾颜这般做,也省些麻烦事,云家……可不太好惹。 丹炉归属既定,众人的注意力便完全集中在了如何破解这最后的禁制上。 云飞□□神大振,开始指挥云家护卫仔细探查丹炉周围的禁制纹路。 他自己也取出一本记载了洞府信息的古籍,试图从中找到线索。 叶拾颜则退到一旁,再次盘膝坐下,全力恢复神识。 他虽然放弃了丹炉,但并不意味着会完全袖手旁观。 这禁制显然与洞府整体阵法相连,他符丹双修,关键时刻或许能提供一些建议,这也算是投桃报李,进一步巩固与云家的良好关系。 时间一点点过去,云飞白等人尝试了多种方法。 无论是灵力试探,还是依据古籍记载打出特定法诀,那禁制都纹丝不动,反而在受到刺激时,散发出的灵压愈发恐怖,让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不行,这禁制远比入口处的复杂,硬闯恐怕会引发极强的反击。”云飞白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这时,叶拾颜缓缓睁开眼,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他脸色稍好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禁制边缘,仔细观察着那流转不息的符文。 “云师兄,可否将古籍中关于核心禁制的描述,再与我一看?”叶拾颜开口道。 云飞白此刻对叶拾颜已是极为信服,立刻将古籍递过。 叶拾颜快速翻阅,结合自己之前破解各室考验时的情况,脑海中飞速推演。 虽说他阵法知识水平一般,但如今这情况,涉及到符文,其实修真百艺中有些地方是相通的。 比如符文…… 忽然,他目光一凝,停留在古籍某一页的残破图示上,又抬头对比了一下丹炉禁制上正流转着,几个关键节点符文的变化规律。 作者有话说: 双开好几个月了,感觉被掏空了……好累,最近就先短短了,隔壁还有6万多就完结了,暂时先那边主更一下,争取早点完结。 再也不双开日更了,已经写得我掉头发了。 第147章 “我或许有个想法。”叶拾颜沉吟道, “这禁制,并非单纯的防御或攻击禁制,它更像是一个……认证。” “认证?”云飞白一愣。 “不错。”叶拾颜指着禁制上几个若隐若现与其他攻击性符文格格不入的柔和光点, “你看这些灵力流转节点,它们的流转方式, 与符室丹室考验成功后, 光罩消散时的波动有几分相似。” 说到这里,叶拾颜微微一顿, 迟疑道,“以我的猜测, 要开启这最终禁制, 可能需要满足某种条件,而非强行破解。” “叶师弟, 应该是什么条件?” “或许是……洞府核心传承的认可?”叶拾颜推测道, “我先前获得了符室的一项物品,或许是一个钥匙,当然我并不觉得这是核心传承。” “但以此洞府名为玄天丹符阁做推测, 应该是丹与符并重,恐怕需要同时获得丹室的核心传承,抱歉,我先前进入丹室, 应该也没有获得其核心传承。” “或许……还有身具符丹双修之能,也能真正破解这最后的禁制?”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符室和丹室的核心传承? 进来洞府的一群人中, 也就只有叶拾颜才有能力进入洞府, 但连他都并未触及所谓的核心传承。 叶拾颜的分析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按照他的说法,这丹炉禁制的关键, 竟还是落在他这个符丹双修,且是目前唯一进入过符室和丹室的人身上。 可他并未获得任何明确的核心传承,这该如何破解? 云飞白看着叶拾颜隐隐还透着苍白的脸色,知道他神识消耗严重,先前能看清符文流转已是勉强,更别提进行复杂的破解了。 他心中虽急,却也明白欲速则不达,只得按下焦躁,“叶师弟所言有理,既然如此,破解此禁制恐怕还需仰仗师弟,师弟不妨先专心恢复,我等为你护法。” 叶拾颜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他确实需要时间。 这丹炉禁制给他的感觉,远比三座石室内的考验更加深邃浩瀚,强行尝试只会适得其反。 他重新盘膝坐下,吞下身上最后一颗能缓慢滋养神识的丹药,开始全力运转青木长春功,引导药力修复近乎干涸的识海。 大厅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数个时辰后,叶拾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神识总算恢复了大半,足以支撑他进行一次细致的探查和尝试。 “叶师弟,如何?”云飞白一直在观察着叶拾颜状态,见他睁眼,立刻关切地问道。 “可以一试了。”叶拾颜站起身,再次走到丹炉禁制前。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轻柔又缓缓地贴近那层流光溢彩的禁制光幕。 他没有试图冲击或解析整个禁制,那太过庞大复杂,他的神识不足以他进行这番操作。 又不是不怕死,万一受到强有力的禁制冲击,有可能会直接识海受损,变成傻子。 他的目标,是之前观察到的那几个散发着柔和波动的特殊灵力节点。 他的神识沿着这些节点能量的流转轨迹,一点点地向内渗透,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韵律。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便会引动禁制的反击。 他脸上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几乎是瞬间再次苍白无比,但他的眼神却异常专注明亮。 整个眼眸,也再次转变为翠绿色。 随着探查的深入,叶拾颜心中渐渐明悟。 这禁制果然如他之前所料,是一个精密的“认证锁”。 它需要一种特定的“钥匙”来开启。 而这“钥匙”,并非实体,这是一种代表称呼,而是一种得到洞府本源认可的气息或者印记。 他尝试着调动自身法力,模拟出在符室接受核心传承考验时,那种独特符道气息,缓缓注入其中一个灵力节点。 禁制微微波动了一下,那节点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丝,但随即又恢复了原状,并未有开启的迹象。 “不够……还需要丹道的气息……”叶拾颜心中暗道。 他立刻又运转九转化丹诀,提炼出一缕带着自身对丹道理解的精纯气息,与之前的符道气息融合在一起,再次尝试。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57节 这一次,禁制的反应明显了许多,数个节点同时亮起,光芒流转加速,整个光幕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云飞白等人见状,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叶拾颜心中也是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种气息的平衡,引导着它们沿着禁制的脉络向核心处蔓延。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和融合气息即将触及禁制最核心的那一点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骤然传来。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壁垒,坚决地阻挡着他的探入。 任凭他如何催动符丹两道的气息,那壁垒都纹丝不动,反而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神识一阵刺痛。 叶拾颜脸色一白,闷哼一声,不得不将神识和气息收了回来,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叶师弟!”云飞白连忙上前扶住他。 “不行……”叶拾颜喘息着,摇了摇头,无奈道,“这禁制最核心处,需要一把真正的钥匙,光凭模拟出的符丹气息,只能触动外围,无法打开最后的锁芯。” “钥匙?什么样的钥匙?”云飞白急切追问。 叶拾颜闭目回想了一下刚才感受到的那股壁垒的气息,那是一种古老纯粹仿佛蕴含着这座洞府最初本源的力量。 他睁开眼,忍着胸口闷痛,肯定地说道,“必须是这座洞府真正核心传承的信物,或者……是炼制这禁制的主人留下的特定印记。” “我虽进入了符室和丹室,但获得的只是寻常一些修真百艺知识和宝物,并未得到那种代表认可的信物。” 他看向云飞白,苦笑道,“云师兄,恐怕……我们与这丹炉无缘了。至少,在找到那所谓的钥匙之前,无人能取走它。” 云飞白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浓浓的失望与不甘。 他耗费如此多心力,付出巨大代价,眼看最大的宝物就在眼前,却因为缺少一把虚无缥缈的钥匙而功亏一篑,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他又尝试着询问叶拾颜是否还有别的办法,甚至提出是否可以强行攻击禁制薄弱处。 但叶拾颜明确告知,那核心壁垒坚固无比,且与整个洞府大阵相连,强行攻击很可能导致禁制彻底封闭,甚至引发毁灭性的反击,后果不堪设想。 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云家护卫们也都面露沮丧,洛璃等人则是沉默不语。 沉默了许久,云飞白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罢了,罢了,机缘如此,强求不得,或许这丹炉,眼下并不属于我云家。” 他毕竟是世家子弟,心性还算坚韧,很快调整了心态。 此行虽然没能得到最想要的丹炉,但叶拾颜放弃了争夺,云家保住了未来获取它的可能,虽然希望渺茫,而且他们在静室中也各有收获,总体而言并不算空手而归。 “既然如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收拾一下,离开吧。”云飞白做出了决定。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已无意义。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尊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起码是地阶级别的丹炉,开始清理战场,准备撤离。 这次无人伤亡,只不过有几人受伤严重,幸亏先前那金色虚影,有叶拾颜及时出手,不然那般强大的实力之下,必定有人陨落。 叶拾颜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虽然遗憾未能破解禁制,自身收获满满,已是最好的结果。 反正那座地阶炼丹炉,他已经开口,决定让给云家。 而且这次洞府之行,他已然尽心竭力。 他默默恢复着损耗的神识和法力,跟随众人向洞府出口走去。 穿过来时的大厅,沿着原路返回,一行人心情复杂地走出了那座巨大的石门,重新回到了先前的地下空间。 身后的石门在众人出来后,缓缓闭合,再次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开启过。 此次玄天丹符阁之行,就此落下帷幕。 就在所有人都因失落或思索而略微放松警惕时,叶拾颜因为损耗过多,走在了最后。 他正习惯性地抬手,想用衣袖擦拭一下额角残留的汗水时,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淡白光,自虚空悄然浮现。 它的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感知,倏地一下,没入了他手腕上那颗一直戴着的,看似普通无比的黑色石子之中。 那黑石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表面似乎有流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样。 叶拾颜似有所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当是经历大战和破解禁制后精神过于疲惫产生的错觉,便没有在意。 一行人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路,向着地面之上行去。 第148章 一行人沿着先前幽暗的通道向上行进, 气氛沉闷。 虽然各有收获,但最终与那尊地阶丹炉暂时失之交臂,总让人觉得像是咽下了一颗未熟的果子, 酸涩难言。 尤其是云飞白,眉头始终紧锁, 显然还未完全从失落中走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天光,夹杂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预示着他们已经接近地面出口。 长时间处于压抑的地下环境中,此刻感受到外界的气息,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一直紧绷的心神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了几分。 毕竟,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 探索未知的秘境洞府, 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遭遇什么,可能是致命的禁制,可能是守护的凶兽, 也可能是人心叵测的陷阱。 这次探索洞府之行能够全身而退,已属侥幸。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松懈的这一刹那,走在队伍最后方的叶拾颜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原本因神识法力消耗过度而略显萎靡的神色骤然绷紧, 那双形状优美的杏眸瞳色瞬间再次转为深邃的翠绿,想也不想地低喝出声。 “停下!前方有埋伏!”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 他强大的神识已然向前方铺散开去。 虽然范围不及全盛时期, 却足够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那片看似寻常的林地中,那几处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以及地面之下即将被触发的阵法纹路。 “什么?!” “埋伏?!” 众人脸色剧变, 刚刚松懈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到极致。 云飞白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祭出了法器,灵力运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云家剩下护卫们也迅速收缩阵型,将受伤者和洛璃等人护在中间。 幸亏苏小婉对雷烈施展的治疗法术及时,如今他已然恢复了战斗力。 而其他几名受伤的云家护卫经过服用丹药,也差不多恢复了大半战斗力。 众人心中勉强有点底气。 “呵呵呵……不愧是被云家极力拉拢,应该是破解此次上古洞府禁制的人才,这份警觉性,当真令人佩服。” 一道清朗笑声从前方的树林中传来。 随着话音,十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木阴影,岩石后方闪现而出,呈半圆形将他们包围,堵住了离开的必经之路。 为首之人,是一名面容苍白,仿佛纵欲过度的紫袍华服青年。 正是与云飞白有过冲突的李家嫡系弟子,李蟒! 他盯着众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 尽管仍旧一副修n代的萎靡神情,但周身气势可谓同先前叶拾颜第一次见他时,判若两人。 特别他腰间缠着的黑色长鞭,更是给人一种隐隐的威胁感。 似乎是半法宝级别。 他身后跟着的,也尽是李家精锐,个个气息不弱,眼神不善。 “李蟒!是你!”云飞白看清来人,惊怒交加,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此设伏,是想与我云家反目成仇吗?!” 李蟒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云飞白,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反目成仇?呵呵,我们两家这些年,明争暗斗还少吗?也不差这一桩。”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脸色苍白的叶拾颜和清冷出尘的洛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最后回到云飞白身上,慢悠悠地道,“至于什么意思……很简单。把你们在下面洞府里得到的东西,统统交出来,然后,你们就可以安然离开了。” “妄想!”云飞白气得脸色铁青,“李蟒,你休要欺人太甚!真当我云家怕你不成?!” “欺人太甚?”李蟒嗤笑一声,“云飞白,别忘了这里是谁家的地盘附近!你们偷偷摸摸跑来探索洞府,捞足了好处,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威胁,却又刻意放缓,“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交出此行所得,我李蟒以家族名誉担保,绝不动你们分毫,放你们离开。” “毕竟说出去,也不过是小辈之间为了资源起了点争执,小打小闹而已,上升不到家族对抗的层面,如何?” 他这话说得看似大度,实则阴险。 既点明了此地靠近李家势力范围,他们占据地利,又用小辈争执来模糊性质,避免事后云家以此为由发动大规模报复。 毕竟,修真界中,小辈间的摩擦争夺,只要不闹出人命,家族高层通常不会直接插手。 “放屁!”雷烈脾气火爆,忍不住怒骂道,“想要宝物,自己下去取啊!埋伏在这里做这等下作勾当,也不嫌丢人!” 李蟒眼神一寒,扫了雷烈一眼,冷声道,“雷烈,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若非看在皓月天宗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 他又看向云飞白,语气转冷,“云飞白,我的耐心有限,是乖乖交出东西,体面地离开,还是让我们自己来取……然后,不小心让你们吃点苦头,你们自己选!”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云飞白脸色难看至极,心中飞速盘算。 对方人数与他们相当,甚至还多上几名,而且还以逸待劳,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己方这边,刚刚经历洞府苦战,人人带伤,叶拾颜更是神识法力消耗巨大,状态极差。 真动起手来,胜算渺茫。 可是,让他将辛苦得来的宝物,尤其是那尊地阶丹炉的希望,虽然没拿到,但信息本身也有价值,拱手让人,他如何甘心?! 就在云飞白犹豫不决,双方对峙一触即发之际,叶拾颜却微微上前半步,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蟒,开口道,“李道友,当真只要交出宝物,便放我们离开?你以家族名誉担保?” 李蟒见是叶拾颜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当然!我李蟒说话算话,只要你们交出所有在洞府内的收获,我绝不阻拦。” 叶拾颜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云飞白,劝道,“云师兄,形势比人强,李道友既然愿意给我们一条生路,不过是身外之物,给了便是,保住性命和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58节 他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懦弱,让雷烈等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连洛璃也微微蹙眉,不解地看向叶拾颜。 云飞白更是愕然,他没想到叶拾颜会主动劝他放弃。 但看到叶拾颜那平静的眼神,以及暗地里给他的传音,他心中一动,当下便明白了。 虽然话语极其简短,让他同意这般做,但云飞白身为世家子弟,本就心思敏锐。 叶拾颜这是在……拖延时间? 或者另有打算? 李蟒见状,脸上笑容更盛,以为叶拾颜是怕了,催促道,“还是这位漂亮道友明事理,云飞白,快点决定吧,别浪费大家时间。” 云飞白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挣扎和不甘,最终仿佛认命般,颓然道,“好!李蟒,希望你言而有信!” 他对手下护卫挥了挥手,“把东西……都拿出来吧。” 云家护卫们面面相觑,但见三公子发话,也只能不甘不愿地开始掏取自己在静室中获得的东西。 苏小婉和另外两名云家护卫则是一脸失落,他们在静室中一无所获。 雷烈梗着脖子,显然不愿意,但在洛璃一个眼神示意下,也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没有动作。 洛璃自己则是面无表情,似乎对眼前的局面并不在意。 李蟒看着云家人开始掏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云飞白和叶拾颜身上,显然认为最大的收获肯定在这两人手里。 就在这时,叶拾颜也慢吞吞地开始从储物袋里取东西。 他先拿出了一枚青色玉简,然后又取出了一只外观极其精致的玉盒,以及那块云母青晶。 看到叶拾颜拿出三样东西,尤其是那散发着精纯水木灵气的云母青晶和那看似不凡的玉盒,李蟒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 然而,就在叶拾颜的手似乎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异变陡生。 叶拾颜低垂着的眼眸中,那抹翠绿骤然亮到了极致。 他心中默念,一直暗中准备的一道灵诀瞬间打出。 目标并非李蟒等人,而是他们脚下前方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正是他之前神识探查到,对方布下的阵法陷阱的一个关键灵力节点。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那处地面上一道隐藏的符文骤然亮起,然后猛地紊乱,短短一息之间,直接崩溃。 就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瞬间发生。 “不好!阵法失控了!”李家阵营中,一名负责维持阵法的修士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本来按照他们商量好的计划,不管云家有没有踏入他们所设下的阵法陷阱,想要控制住云家等人,必定得依靠布下的阵法,将他们赶进去。 不然这么多筑基后期修士,一时间没法完全掌控,稍微有异动,都是麻烦事。 李蟒也是反应极快,察觉到不对,立刻怒吼,“动手!” 但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叶拾颜在打出灵诀的瞬间, 早已准备好的第二张底牌已然亮出。 他猛地将手中那个看似要递出去的玉盒向前方一抛。 但那玉盒在半空中就自行打开,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珍贵宝物,而是数十张被他以秘法临时勾连在一起, 灵光狂暴闪烁的符箓。 连环爆炎灵符。 这是他之前绘制备用的攻击符箓,此刻被他毫不犹豫地全部引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起。 狂暴的火属性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 伴随着失控阵法的混乱灵力, 瞬间在李家众人中间炸开。 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惨叫声顿时响起。 “走!” 叶拾颜在抛出符箓的瞬间,就已经对云飞白等人发出了信号。 他本人更是脚下一点, 身形如同青烟般向后急退, 同时双手连弹,数道清风符加持在己方众人身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叶拾颜突然发难, 到阵法失控,符箓爆炸,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洛璃等人虽然震惊, 但都是反应迅捷之辈,当下便明白叶拾颜先前那般做的原因,更是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们顶着爆炸的余波和混乱的灵力乱流,全力施展身法, 向着侧后方一处林木茂密,未被完全包围的方向突围而去。 “混蛋!给我追!一个都别放跑!”李蟒灰头土脸地从爆炸烟尘中冲出,气得暴跳如雷。 他没想到皓月天宗, 这看似相貌清美的修士, 心性竟然如此果决狠辣,更没想到他能在瞬间找到并破坏阵法节点。 明明先前所得到的关于此人的资料, 只是符丹两道双修而已。 此人竟然连阵法都精通?! 若是叶拾颜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大喊一声,为自己辩解。 谁能想到,李家所设下的阵法陷阱,偏偏是他以往出于兴趣,瞥了几眼的阵法典籍上所记载的一种。 虽说这名为“九香缚神阵”的阵法是玄阶高级,他目前只不过是黄阶,相差了一个大境界水平,实践摆不出来,但他理论知识丰富啊。 再则,经过这次洞府之行,他更确定了一点,那就是修真百艺之间有些地方是相通的。 所以根据符文灵力流转规律,轻而易举地破坏了李家所设下的阵法陷阱。 李蟒越想越愤怒,腰间的黑色长鞭如同毒蛇般甩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叶拾颜后心。 然而,叶拾颜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又是数张金色符箓打出,化作数面厚重的金色光盾挡在身后。 “嘭!嘭!嘭!” 长鞭抽碎了两面光盾,但速度也被延缓。 就这么一耽搁,叶拾颜等人的身影已经没入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追!他们状态不好,跑不远!”李蟒怒吼着,带着手下疯狂追去。 他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叶拾颜的手段和心机,怒的是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密林之中,光线斑驳,树影婆娑。 叶拾颜在身形没入林中的瞬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拼命远遁。 因为自己此刻的状态,神识与法力双双告急,强行施展遁术根本跑不远,反而会留下明显的灵力痕迹和气息,成为李蟒等人最好的追踪目标。 就在身形被树木遮挡的一刹那,他毫不犹豫地运转起万木衍生经中记载的一门保命秘术。 木息术! 此法并非遁术,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敛息藏形之术。 施术者将自身气息与周围林木的生命气息同化,不管是呼吸心跳还是灵力波动乃至体温都降至最低,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段枯木,一片绿叶,彻底融入周遭有林木的环境之中。 只见他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贴近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背部紧贴粗糙的树皮。 下一刻,他周身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与林中光影融为一体的翠绿微光,整个人的存在感急剧降低,身形消散于空中,气息迅速与身后古树那磅礴而沉静的生命力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屏住呼吸,连神识都彻底内敛,只依靠万木衍生经对草木天然的亲和力,被动地感知着外界的动静。 几乎就在他完成藏匿的下一刻,李蟒带着一众李家修士如同狂风般席卷而至,强大的神识如同梳子一样反复扫过这片区域。 “人呢?!” “刚才明明往这边跑了!” “分开搜!他们肯定跑不远!” 李家修士们气急败坏地呼喝着,神识一遍遍扫过周围的树木草丛。 有几道神识甚至直接从叶拾颜藏身的古树以及他本人身上扫过,却只是微微一顿,便掠了过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在他们的神识感知中,那里只有一棵生命力旺盛的古树,并无任何修士的气息。 李蟒脸色铁青,站在林地中央,目光阴鸷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神识比手下更为强大敏锐,但也仅仅是在扫过叶拾颜所在位置时,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自然的生命律动,但古树生机盎然,与周围林木并无二致,根本无法引起警觉。 “该死的!一群废物!连几个强弩之末的人都追不上!”李蟒怒骂手下,心中却是对叶拾颜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此子不仅符丹双修,心思缜密,竟还有如此高明的藏匿手段!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毕竟以他目前的人脉,也顶多探听到云家对此子重视万分,外加先前得到的关于这座上古洞府的消息,轻而易举地推测出他是符丹双修者。 但更多的就探听不出来了,只知道也是皓月天宗外门弟子。 然而外门弟子数十万,他甚至也挂了名头,这点根本不足为奇。 李蟒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与此同时,其他突围的几人,也各展神通。 云飞白作为云家嫡系,保命手段自然不缺。 他动用了一张珍贵的百里随机遁符,虽然因为状态不佳和距离太近,未能遁出百里,但也瞬间脱离了这片核心区域,不知落向了何处。 洛璃身法玄妙,几个闪烁便融入密林中的一条溪流内,气息缥缈难寻。 雷烈则是怒吼一声,周身雷光爆闪,以一种蛮横的速度直线冲撞,硬生生在密林中开辟出一条路,暂时甩开了追兵。 苏小婉与其他几名云家护卫,也各自施展遁术或利用地形隐匿。 最终,李家众人一番搜索,只找到了三名在洞府内被金色虚影重伤导致行动迟缓的云家护卫。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59节 这三名护卫本就状态极差,突围时落在了最后,此刻被擒,脸上满是绝望。 李蟒看着这三个已然失去抵抗能力的护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倒是想杀人泄愤,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打狗还要看主人。 若是杀了云家护卫,那性质就彻底变了,从“小辈争夺资源”升级成了“蓄意杀害对方族人”,云家绝对会重视此事。 到时候,他在家族中的势力会受到一定打击。 “哼!三个废物!”李蟒强压下杀意,对手下挥挥手,“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拿走,人扔在这里,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他终究没敢下杀手,只是夺了他们的储物袋,算是聊胜于无的收获。 那三名护卫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失去所有资源,在这危机四伏的野外,重伤之身能否活着回去,也是未知之数。 处理完俘虏,李蟒再次将目光投向幽深的密林,胸中怒火翻腾。 精心策划的埋伏,趁其心神松懈的最佳时机,本应是十拿九稳的收割局,结果却因为那个叫叶拾颜的修士,功亏一篑! 最主要的目标,云飞白和这行人身上的重宝,一个都没拿到! 只抓了三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收获寥寥。 “叶!拾!颜!”李蟒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很好!我记住你了!下次再见,必取你性命!” 他知道,经过这次打草惊蛇,对方有了防备,再想找到他们并夺取宝物,难如登天。 继续留在这里搜索,也只是浪费时间。 “我们走!”李蟒恨恨地将黑色长鞭一甩,不远处的一棵高大树木拦腰折断,这才带着满腔不甘和怒火,率领李家众人迅速撤离了这片区域。 他们需要尽快离开,防止云家的援军赶到。 密林之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三名被抛弃的云家护卫微弱的呻吟。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李家的人确实已经远离,叶拾颜才缓缓解除了木息术。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这门秘术对心神的消耗同样不小。 他谨慎地放出神识,确认周围安全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他没有去管那三名被抛弃的云家护卫,非是他心狠,而是自身状态实在太差,贸然现身,万一李家去而复返,或者有其他危险,他根本无法应对。 毕竟修真界的残酷他早早就了解了,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务。 以这几名云家护卫的修为,想必云飞白回去后,肯定会来找。 毕竟这几名护卫都是筑基后期好手,想要将手下培养到这个境界,浪费资源可不少。 “此地不宜久留。”叶拾颜心中暗道。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恢复状态,然后才能考虑下一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来时的路,也没有前往任何可能被预判的地点,而是向着山脉更深处,人迹罕至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手腕上,那颗黑色的石子依旧安静,仿佛之前那道没入其中的白光从未发生过。 这次的洞府之行,虽然收获巨大,但也彻底得罪了明云城李家这个地头蛇。 未来的路,恐怕要更加小心了。 或许,他该早点回宗门才行,宗门修炼环境比较安稳。 托赖于这次洞府之行,他隐隐感受到了突破瓶颈的气机,估计再修炼一段时间,加上青铜灯的辅助,应是能来到筑基九重。 再往后,得考虑一下,外门大比结束后,如何进阶至金丹期。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叶拾颜在茂密的山林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刻意避开妖兽的领地,最终在一处背靠悬崖,还有藤蔓垂落的隐蔽角落, 发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穴。 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若非他神识仔细探查, 极易忽略。 他谨慎地检查了洞穴内外, 确认没有妖兽栖息或其他危险后,这才闪身进入。 洞穴内部干燥通风, 空间不大,但容纳他一人绰绰有余。 他先在洞口处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警示和隐匿阵法。 这阵法品阶不高, 主要是起到预警和遮掩普通视线以及隔绝微弱气息的作用。 但若是遇到精通阵法或神识强大的修士, 效果有限,不过眼下也只能将就了。 再则, 他阵法水平也不过黄阶级别, 想要布下更高等级的阵法,如今对他来说还是太有难度了。 做完这些,他心念一动, 两道银光自他腰间的灵兽袋中闪出,落在地上,化作两只毛色银亮,眼神灵动, 尾巴蓬松的大狐狸。 正是银星和月影。 经过一段时间的成长和叶拾颜不计资源的喂养,毕竟他是炼丹师,炼制一些灵兽可以服用的丹药简直不要太专业对口。 两只狐狸崽崽如今已然晋升三阶, 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初期, 体型也大了不少,行动间更是带着一丝属于妖兽的矫健与威仪。 月影名义上是叶云塘的灵宠, 一开始的灵宠契约更是签在叶云塘那里。 但叶云塘常年闭关或经常去练剑,两只银狐崽崽大部分时间都是由叶拾颜带在身边照料,培养感情。 况且他与叶云塘之间,早已不分彼此,资源共享,灵宠共养也是常事。 再则两只小家伙从出生就被收养,对叶拾颜和叶云塘也是极为亲昵依赖,如同父母一般。 不过更高等级的灵宠契约还是得早日安排上,虽说他相信自己狐狸儿子,但他不相信修真界的手段和人心。 万一自家崽崽被他人看上,若敌人在金丹期以上修为,以他和糖糖如今实力恐怕也护不住它们。 “银星,月影,”叶拾颜蹲下身,摸了摸两只已经缩小体型,大概几个月大的狐狸崽崽脑袋,“我需要闭关恢复,并尝试炼化一样东西,你们守在洞口,若有外人或强大妖兽靠近,立刻警示我。” “嘤!”银星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表示明白。 月影也轻轻叫了一声,优雅地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走到洞口附近,警惕地竖起耳朵。 有两只三阶灵狐护法,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它们的警觉性极高,天赋又惊人,足以应付大部分突发情况,为他争取到反应时间。 安排好一切,叶拾颜这才在洞穴一处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全力运转青木长春功。 这门功法中正平和,蕴含勃勃生机,对于恢复神识和法力有着奇效。 再加上他之前服用的丹药药力尚未完全化开,此刻在功法引导下,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识海和经脉。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洞外日月轮转,洞内唯有叶拾颜均匀的呼吸声。 数日之后,叶拾颜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 眸中翠绿光华一闪而逝,如同雨后初晴的森林,充满了生机与灵动。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最后一丝苍白也褪去,恢复了红润。 神识内视,识海充盈,法力澎湃,状态甚至比进入洞府前还要好上几分。 “青木长春功这门应是顶级功法,果然玄妙惊人,不仅恢复极快,连带着对木属性灵气的感知和掌控似乎也精进了一丝。”叶拾颜心中欣喜。 这次极限消耗后的恢复,竟让他因祸得福,功法隐隐有所突破。 状态恢复至巅峰,他并未急于离开。 手腕一翻,一个贴着数张封印符箓的玉盒出现在手中。 揭开符箓,打开盒盖,那枚封印着木中火的翠绿琉璃球静静躺在其中。 球体内,那截如同翡翠树枝般的火焰核心静静燃烧,散发着温和而磅礴的木系生命气息和精纯的火系灵力气息。 此物太过珍贵,一日不彻底炼化掌控,他便一日不能安心。 如今状态正好,身处相对安全的环境,正是炼化此火的最佳时机。 他修炼的九转化丹诀,其后续进阶的关键,便在于融合一种天地异火。 这木中火属性温和,兼具木之生机,与他的青木长春功以及木火灵根属性都极为契合,简直是量身定做。 本来以异火的威力,起码得是金丹期才能掌控,但谁让他有九转化丹诀呢。 能得到这门炼丹功法,属实是他占了便宜。 不过他离开北风域的时候,也托付秦远(闭关中)底下门人,给张墨等人送去不少丹药和灵石。 毕竟以后估计很长时间不能回北风域,曾经答应帮忙炼制丹药的事情,没法兑现了。 深吸一口气,叶拾颜排除杂念,眼神变得凝重而专注。 他双手掐动法诀,按照九转化丹诀中记载的收服异火秘术,开始调动丹田法力,同时引动神识,缓缓包裹向那枚琉璃球。 首先要做的,是破开这层封印,让木中火的本源暴露出来。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寻着琉璃球上封印的薄弱之处。 这封印手法颇为古老,但并非多么高深,主要是为了封存异火灵气不外泄。 顺利找到灵力节点后,他运转法力,化作一道尖锐的灵力细针,轻轻点在某处。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琉璃球表面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那层坚韧的封印如同冰雪消融般瓦解。 下一刻,一股精纯温暖带着盎然生机的灼热气息瞬间从球体中弥漫开来。 整个洞穴的温度都似乎上升了一些,空气中充满了草木清香与火焰的炽烈。 失去了封印的束缚,那截翠绿的树枝仿佛活了过来,周身的翠绿火焰猛地窜高,散发出灼灼光热,一股微弱的抗拒意念传递出来。 它毕竟是天地灵物,自有灵性,不愿轻易被人掌控。 叶拾颜早有准备,不敢有丝毫大意。 九转化丹诀全力运转,丹田之中,以功法修炼出的筑基真火被引动,化作一道青色火苗,透体而出,与他的神识融合在一起,缓缓向那团翠绿火焰靠近。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60节 这不是对抗,而是引导与融合。 他的筑基真火品质远不如木中火,但却蕴含着他对丹道的理解与自身的灵力印记。 “嗤嗤……” 两种火焰接触的瞬间,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翠绿火焰本能地想要吞噬那弱小的青色火苗,但叶拾颜的神识牢牢掌控着局面,引导着筑基真火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一点点地渗透进木中火的核心。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高空走钢丝。 他的神识必须承受住木中火天然灵压的冲击,同时还要精准地控制筑基真火的融合速度,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异火反噬,轻则神识受损,重则引火烧身,修为尽毁。 不过他老早就想要得到一种异火,不做无准备之仗,早早便将此过程在脑海中模拟上了成百上千遍。 今日便是正式实践了。 叶拾颜额头上再次渗出汗水,脸色微微发白,但他眼神依旧坚定,翠绿的眸子里倒映着跳跃的火焰。 他强大的神识在此刻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如同手最稳固的舵手,驾驭着脆弱的舟船,在狂暴的火海中艰难前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青色的筑基真火如同蛛网般,丝丝缕缕地融入翠绿火焰之中,逐渐在那截树枝般的火焰核心上,烙印下属于叶拾颜的独特气息。 那团木中火的抗拒意念渐渐减弱,它似乎认可了这缕与自己同源又带着滋养气息的弱小火焰。 火焰的跳动变得温顺起来,散发出的热量也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筑基真火成功融入木中火核心的瞬间。 “嗡!” 叶拾颜脑海中一声清鸣,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 他感觉自己与那团翠绿的火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紧密联系。 心念一动,那火焰便如同臂使指,可随心变化大小,温度。 原本在洞穴中弥漫的灼热气息瞬间收敛,翠绿的火焰乖巧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缓缓跳动,散发着令人舒适的生命暖意。 成功了! 叶拾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喜悦的笑容。 他成功炼化了木中火! 此刻,这团天地异火已然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本命法宝一般。 他不仅能用它来炼丹,大幅提升成丹率和丹药品质,更能将其作为一种强大的对敌手段。 木中火兼具木之生机与火之毁灭,运用得当,威力无穷。 他心念微动,掌心的翠绿火焰倏地没入他体内,沉入丹田,温顺地蛰伏起来。 而他原先消耗掉的那缕筑基真火又随着法力恢复,慢慢出现在丹田之中。 为什么说进阶筑基期才算是踏上了修真之路。 因为筑基期丹田内会产生一缕本命火焰,此火焰受制于主人修为,往后还能升阶为丹火婴火,可炼丹炼器等,也可锻炼法器法宝,增进心神联系。 感受着丹田内那团蕴含着庞大能量的翠绿火种,叶拾颜信心大增。 有了这木中火,他的九转化丹诀便能顺利迈入下一个阶段,炼丹术将突飞猛进,自身实力也增加了一张强大的底牌。 “是时候该离开了。”叶拾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收起洞口的简易阵法,将银星和月影召回灵兽袋。 走出洞穴,外面阳光正好。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决定先返回皓月天宗。 一方面需要消化此次洞府之行的巨大收获,另一方面,也要避开李家的可能性搜寻,同时为即将到来的外门大比和冲击金丹期做准备。 身形一动,他站上青霄云舟,向着皓月天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手腕上的黑石,依旧沉寂着,仿若一团死物。 作者有话说: 下个月初这本应该就开始日六了。 第151章 叶拾颜驾驭着青霄云舟, 并未选择直线返回皓月天宗,反而刻意绕了一个大圈,远远避开了明云城及其周边区域。 虽然掌控了木中火, 实力大增,但他知道像李家这种修真老牌家族, 在明云城势力盘根错节, 能不招惹麻烦自然最好。 虽说实际已经招惹上…… 一路之上,天际辽阔, 山川河流在脚下掠过。 他偶尔能感应到下方有其他修士的气息,大多修为不高, 在筑基初中期左右, 或是匆匆赶路,或是在山林间搜寻灵材。 叶拾颜并未刻意隐匿行踪, 只是保持着匀速飞行。 他如今气息内敛, 驾驭的又是外观寻常的青霄云舟,混在往来修士中并不起眼。 其实他心中确实并无太多惧意。 丹田内那团温顺蛰伏的翠绿火种,给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木中火的威力, 他虽未全力施展,但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一旦催动,等闲筑基后期修士恐怕难以抵挡,堪比一件得心应手的法宝。 而筑基期修士, 哪能有这个本事驱使一件法宝呢,单单一次,基本要耗费全身一般的法力。 只要不遇到那些背景深厚, 底牌层出不穷的修n代修士, 或者干脆就是金丹初期的老怪物,他自信足以应对绝大部分情况。 甚至某些刚进阶金丹期的修士都可以抗衡一二。 当然了, 修真界藏龙卧虎,一些大宗门,大家族的嫡系子弟,保命杀敌的底牌往往超出常理。 元婴金丹修士赐予的符宝,封印了神通的玉符,甚至是蕴含强者一击的宝物,都不是他现在能够硬抗的。 遇事谨慎,不轻易树敌,仍是他的行事准则。 数日之后,熟悉的皓月天宗山脉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数百座高大峰直插云霄,云雾缭绕,灵禽飞舞,磅礴的灵气即使远隔百里也能清晰感受到。 一股安心之感油然而生。 宗门,终究是修士在纷乱修真界中最坚实的避风港。 穿过宗门大阵,叶拾颜径直朝着内门区域,洛璃所居住的水凝峰方向飞去,没有选择先回自己的洞府。 洛璃身为他们北风域出身中的佼佼者,自然也去租赁了洞府。 水凝峰如其名,整座山峰笼罩在一层氤氲的水汽之中,远望如一块未经雕琢的巨大蓝水晶,在日光下折射出迷蒙的光晕。 山体多为湿润的深色岩石,其上覆盖着滑腻的青苔,偶有清泉自石缝渗出,沿着山体蜿蜒而下,汇成潺潺溪流。 峰上植被多喜湿耐寒,墨绿色的松柏枝叶间挂着晶莹的水珠,各种主水属性灵植点缀其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新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灵之气,呼吸间仿佛能感受到水流的润泽与轻灵,令人心神为之一清。 当然了,这种专门属性的租赁山峰上的洞府,价钱也比他所租赁的栖霞山要昂贵几成。 叶拾颜在峰内专门的地方,也就是“停车位”,落下云舟,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沿着蜿蜒的石阶向上走去。 峰内有禁制,非请勿入,直接飞到洞府门口上去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行至半山腰一处平台,一座由白玉砌成的精致洞府出现在眼前,府门紧闭,只有清灵水气萦绕。 叶拾颜站在府门前,拱手朗声道,“叶拾颜,前来拜访洛师姐。” 声音在清冷的山间回荡。 片刻后,那扇白玉府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股更浓郁的水气扑面而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洛璃那清冷依旧的声音,“叶师弟,请进。” 叶拾颜迈步而入。 洞府内部并不奢华,陈设简洁,桌椅皆为白玉所制,四壁光滑,泛着幽幽冷光。 洛璃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周身隐隐有蓝色灵力流转,显然刚刚结束修炼。 她依旧是那副清丽绝尘的模样,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叶拾颜会来。 “洛师姐安然归来,师弟便放心了。”叶拾颜微微一笑,率先开口。 洛璃抬眼看他,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并未多问,只是淡淡道,“有劳叶师弟挂心,我比你们早几日便已回宗。” 叶拾颜点了点头,直接说明来意,“师姐,我此番前来,是想劳烦师姐,若有机会见到云师兄,代为转告一声,我已平安返回宗门,至于那座上古洞府之事,我已尽力,后续如何,非我所能掌控,暂且便告一段落吧。” 他这番话说的很委婉,但意思明确。 他完成了承诺,破解了入口和内部的诸多禁制,也放弃了丹炉的争夺。 但洞府最终的归属,尤其是那尊地阶丹炉,以及存在的其他考核,需要云家自己想办法,他暂时不打算再参与了。 毕竟,那需要所谓的“核心传承钥匙”,虚无缥缈,强求无益。 洛璃冰雪聪明,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微微颔首,“我明白了,云师兄数日也已传讯于我,他已安全返回云家,你的话,我会带到。” 她顿了顿,看着叶拾颜,“此次洞府之行,叶师弟居功至伟,云家并非不明事理之家,此番情谊,他们应当记下,至于李家……” 她眼中寒光一闪,“此事不会就此罢休,师弟日后在外,还需多加小心。” 叶拾颜心中一凛,知道洛璃这是在提醒他李家可能会暗中报复,拱手道,“多谢师姐提醒,师弟省得。” 正事说完,叶拾颜便不打算多留。 洛璃性子清冷,哪怕来到皓月天宗后,似乎不似以往那般,带上了一丝如水般的温柔,但实际上他同洛璃的交情也没有说熟到过多讨论的地步, 他正准备告辞,洛璃却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叶师弟似乎修为将有所精进,可是要准备外门大比了?” 叶拾颜一怔,没想到洛璃会主动问起这个,坦然道,“托此次历练的福,略有感悟,外门大比在即,确实需好生准备一番。”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61节 洛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道,“大比之中,藏龙卧虎,勿要轻敌。” “谨记师姐教诲。”叶拾颜再次拱手,“若无他事,师弟便不打扰师姐清修了。” “嗯。”洛璃轻轻应了一声,重新闭上双眸,周身水气复起。 叶拾颜悄然退出洞府,那扇白玉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站在水凝峰上,他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心中安定。 与洛璃的交情不算深厚,但此女性情目前看上去挺正直。 虽说先前那番提前给他做决定的算计让他心中颇为不快,但后面她又坦言相告,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得了不少好处的。 此事由她而起,那便由她转告云飞白,最为合适,毕竟此女同云飞白关系不错。 了却这桩事后,叶拾颜不再耽搁,驾驭青霄云舟,径直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两名手下都在各自忙碌着,叶拾颜同二人打了下招呼,便开启洞府禁制。 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虽然不算多么奢华,却让他感到彻底的放松与安全。 他将银星和月影放出来,两只小狐狸立刻欢快地在洞府内嬉戏打闹起来。 叶拾颜没有急于清点此次的收获,而是先好好休息了一晚,彻底放松紧绷了许久的心神。 翌日清晨,他神清气爽地醒来,开始系统地梳理此行所得。 首先,自然是玄灵符典下部。 他取出那枚已然与上部合二为一的青色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浩瀚如烟的符道知识涌入脑海,比之上部更加深奥精妙,涉及到了许多上古符箓的绘制法门,符阵结合的应用,甚至还有一些关于符宝炼制之法与温养残缺符箓的记载。 这无疑将他的符道底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其次,是成功炼化的木中火。 心念一动,翠绿的火焰在指尖跳跃,生机与毁灭两种矛盾的气息完美交融。 有此火相助,他的九转化丹诀终于可以尝试冲击第五转,炼丹术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再者,是静室所得的云母青晶。 这块顶级的水木双属性灵材,正好可以用来重新祭炼他的顶阶法器青柳云水珠。 融入此晶后,青柳云水珠的威力将必然大增,达到半法宝级别,有望孕育出更强的灵性,为将来晋升法宝打下坚实基础。 不过在炼制青柳云水珠之前,他得暂时先熟悉一下炼器术,免费浪费了此灵材。 如此珍贵的灵材,他当然不放心托付给他人炼制,万一给昧下大半材料,他上哪哭去。 虽说有相关契约牵制,但人心中的贪念,总会寻出各种解决办法。 况且炼器之道,同强大的神识分不开,要往里添加禁制,刻画符文等等,这些都需要神识。 而且他会炼丹,学习炼器自然要省下不少功夫。 最后,便是在洞府内连续破解禁制,应对危机所带来的实战经验和对功法的深刻理解。 这种无形的收获,有时比有形的宝物更为珍贵。 “接下来,便是闭关消化这些收获,突破到筑基九重,然后全力备战外门大比了。”叶拾颜目光坚定。 外门大比,是皓月天宗外门弟子鲤鱼跃龙门的重要机会。 排名前列者,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更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弟子,一步踏入内门,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和指导。 他如今身怀多种绝艺,更有异火傍身,对于在大比中取得好名次,充满了信心。 但他也记得洛璃的提醒,外门数十万弟子,天才辈出,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手腕上的黑石依旧沉寂,仿佛一块凡物。 叶拾颜瞥了它一眼,心中虽有一丝一直以来生出的疑虑,但眼下也探查不出什么,只能暂且放下。 他盘膝坐下,首先拿起了那枚记载着玄灵符典的玉简。 当务之急,是尽快将下部的知识融会贯通,进一步提升符道实力,绘制出更高等阶的符箓,在外门大比中助他一臂之力。 洞府内,再次陷入了宁静。 第152章 光阴荏苒,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转眼间,数载春秋悄然而逝。 栖霞山, 叶拾颜的洞府之外,两道身影正焦急地徘徊。 正是林锦与叶知秋二人。如今的他们, 早已褪去了初来皓月天宗的惶惑, 气息沉稳了不少。 这些年在叶拾颜不遗余力的丹药供应和指点下,林锦修为来到了筑基初期巅峰, 而叶知也勉强达到了筑基初期的修为。 两人修为都达标了,通过叶拾颜的关系, 从杂役弟子已经挂名成为了皓月天宗的外门弟子, 待遇大大提升。 然而,此刻在前途正好的两人脸上却不见轻松, 只有浓浓的忧虑。 “林师兄, 这……这可如何是好?距离外门大比只剩月余了,叔父他……他还在闭关!”叶知秋性子稍急,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 目光频频望向那紧闭的洞府石门。 林锦相对沉稳,但眉宇间也锁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叶师兄闭关前曾言,此次闭关至关重要, 关乎大比,让我们无事不得打扰,只是这时间……确实太久了些。” 他们通过先前日常一些交流, 早就知道这次外门大比对叶拾颜的重要性。 皓月天宗外门弟子数量庞大, 足有十数万之众,而十年一度的外门大比, 最终能脱颖而出,获得晋升内门资格的,仅有区区前三名。 这录取名额,对于基数庞大的外门弟子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竞争之激烈,堪称残酷。 虽然大比间隔时间不算长,但每次只有三个名额,意味着无数外门天才修士折戟沉沙。 林锦和叶知秋对自己的实力是相当有自知之明,他们能成为外门弟子已是侥幸,凭借的更多是叶拾颜的提携和资源。 若去参加大比,恐怕连第一轮都难以通过,纯属“一轮游”。 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叶拾颜身上。 若是叶拾颜能在此次大比中夺魁,一举踏入内门,那他们作为叶拾颜的追随者,身份地位也将水涨船高,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和庇护。 倘若叶拾颜日后在内门大比中再进一步,成为精英弟子……那好处更是难以想象! 皓月天宗的弟子等级森严,从低到高分为: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精英弟子。 至于处于最顶尖地位的核心真传弟子,那更是凤毛麟角,每一位都是宗门未来的栋梁,地位超然。 这个就不算在内了。 而像丹鼎峰符箓峰等专精山峰的弟子,虽然技艺特殊,地位略高于普通外门弟子,但本质上仍属于外门弟子范畴,只是发展方向不同,待遇更好上几成。 这就是技术人才了,哪怕在修真界,也很吃香。 正因如此,林锦和叶知秋才愈发焦急。 时间一天天过去,洞府内却毫无动静。 万一叶拾颜错过了报名时间,或是仓促出关状态不佳,那这十年的等待和准备,岂不是付诸东流? “拾颜叔父天纵奇才,符丹双修,更有……更有诸多手段,定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只是这闭关……”叶知秋喃喃道,试图安慰自己,但语气中的不确定却暴露无遗。 “或者叔父可以参加下次宗门大比?” 林锦叹了口气,“如今也只能相信叶师兄了,我们在此干着急也无用,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莫要打扰到他闭关才是正理。” 就在两人相视无言,心头沉重之际。 “嗡……” 一声仿佛积攒了许久的轻微灵气波动,自那紧闭的石门后传来。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洞府石门上的禁制符文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灵光流转,发出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那扇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外打开。 一股精纯而内敛的气息,伴随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从洞府内弥漫而出。 在两人紧张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依旧是那身看似简洁但细节处又不失精致的青袍,身形似乎比数年前更显挺拔了几分。 当看清出关之人的面容时,林锦和叶知秋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的少年,面容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清俊出尘,但那双眸子,却仿佛蕴藏了无尽的灵动,顾盼之间,隐隐有翠绿光华流转,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若不刻意探查,几乎感觉不到灵力波动,仿佛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然而,林锦和叶知秋却能从这极致的平静下,感受到一股如同深海潜流般磅礴的力量。 数年闭关,叶拾颜的修为显然已臻至一个他们无法揣测的境界。 难道叶拾颜已经突破到金丹期了? 但不对,虽说两人没见过金丹期修士,但眼前之人散发的气息还没到这个程度。 两人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见过叶师兄/叔父!” 叶拾颜目光扫过二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林师弟,知秋,数年不见,你们修为也稳固了不少。”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之力,瞬间抚平了林锦和叶知秋心头的焦躁。 “托您的福!”林锦连忙回道,随即忍不住关切地问道,“叶师兄,您……您闭关可还顺利?外门大比……” 叶拾颜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闭关尚算顺利,至于外门大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既已出关,自当去会一会这皓月天宗的外门英杰。”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从容与笃定,却让林锦和叶知秋心中大定。 自家侍奉的这位天才,定然是修为大进,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恭喜叶师兄/叔父出关!修为大进!”两人齐声贺道,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62节 叶拾颜笑了笑,问道,“我闭关这些时日,宗门外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对了,还有云家和李家那边如何?” 林锦连忙收敛心神,恭敬禀报,“回师兄,宗门外并无太大动荡,只是听闻云家似乎仍在探寻那上古洞府的线索,但并无进展,李家那边……也还算安分,至少明面上未曾再寻衅。” “此外,便是关于此次外门大比的议论愈发多了起来,据说此次出现了几位声名鹊起的天才弟子,被各方看好。” 叶拾颜静静听着,神色不变。 云家和李家的事情,以他们的能耐,暂时还影响不到他。 特别是李家,等他进阶到金丹期,根本不足为惧。 当然,若是这次外门宗门大比,他能夺得内门之位,李家也不敢得罪他。 至于外门中的天才…… 他杏眸中闪过一丝翠芒。 不管怎么说,拥有异火的他,已然不惧绝大部分外门天才修士! “我知道了。”叶拾颜点了点头,“你们且去忙吧,我需先去执事峰确认大比报名事宜,再熟悉一下宗门近年来的变化。” “是!”林锦和叶知秋躬身应道。 叶拾颜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并未驾驭云舟,而是如同轻烟般,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在数十丈之外,再一闪,便消失在了栖霞山的山林小径之中。 看着叶拾颜离去的方向,林锦和叶知秋久久未能回神。 “林师兄,叔父的修为……我完全看不透了。”叶知秋喃喃道。 明明同为筑基期,但叶拾颜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好像完全没法抗衡其一招。 林锦却是两眼放光,神采奕奕,“叶师兄非常人可比。此次外门大比,必有他一席之地!我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静候佳音即可!”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之色。 追随这样的主人,他们的前路,似乎也变得更加光明起来。 而此刻的叶拾颜,正漫步在下山的石阶上,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江河的法力,以及丹田中那团温顺而强大的翠绿火种,还有识海中已然融会贯通的玄灵符典下部。 筑基九重后期,已成。 差一丝便可来到筑基期圆满境界。 托木中火的福,他修炼九转化丹诀后,竟然能反哺自身修为。 再加上青铜灯辅助,短短数年间,一下子从筑基八重中期突破到了筑基九重,再略微修炼,进度简直一日千里。 本来叶拾颜思考要不要趁此机会直接服用凝金丹,突破到金丹期。 但再三思量了一下,他还是放弃了。 决定再打磨一些时日,主要是为了心境方面。 起码身体和心境都要在突破金丹期前来到圆融的状态才行。 不然一次结丹失败的后果,他很难承受得住,主要是凝金丹的损失。 糖糖可是给他留了一枚凝金丹,千万不能因为着急突破而随意服用。 而外门宗门大比,是个很好的机会。 同人比斗,更容易增加突破瓶颈的概率。 除了修为上的收获外,他对木中火的掌控,对符道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青柳云水珠也已重新祭炼完毕,威力大增。 “皓月天宗外门大比……”他轻声自语,目光投向巍峨群峰,“便让我看看,这外门众多天才,究竟有何等手段吧。” 一股隐而不发的战意,在他心中缓缓升腾。 作者有话说: 忘了前面有没有写到皓月天宗外门大比只取前三来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第153章 随着外门大比之期的日益临近, 整个皓月天宗外门区域的气氛,如同正被灵火舔舐炼丹炉,变得空前热烈起来。 虽说只是十年一度的外门大比, 但依旧牵动着十数万外门弟子的心神。 这可是外门弟子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虽说报名人数大概率只占了三四成左右,这也卡修为, 筑基中期以下的修士不让报。 主要为了节省时间, 虽说也有实力强大的筑基初期天才,有一定概率会夺得前三名, 但碍于外门弟子人数众多,比赛次数相当然增加不少场次。 这不是给宗门一些执事多增加活计嘛。 所以皓月天宗干脆就一刀切了。 如今宗门坊市内, 人流比往日密集了数倍。 各个摊位前都挤满了弟子, 尤其是售卖丹药符箓法器和阵法材料的摊位,更是生意火爆。 “听说这次小丹王周焱也会参加大比!他可是丹鼎峰外门第一人, 一手控火术出神入化, 据说曾炼制出玄阶顶级的烈阳丹!” “何止周焱!符箓峰的那位妙笔仙子苏清音,据说已将千幻符阵修炼至小成,筑基期内罕有敌手!” “你们别忘了战法峰的那些战斗狂人!霸刀胡拾上次大比惜败, 闭关十年,据说刀意已臻化境,这次是冲着榜首来的!” “还有千机峰的凌非,一身机关傀儡之术防不胜防, 据说他新炼制了一具堪比筑基后期战力的傀儡……” 类似的议论在坊市的各个角落响起,一个个在外门声名赫赫的名字被反复提及,伴随着各种真真假假的传闻, 勾勒出此次大比龙争虎斗的画卷。 弟子们交换着信息, 分析着潜在对手的实力,试图在混乱的局势中寻找到一丝脉络。 也有一些吃瓜群众, 比如够不上报名资格的外门弟子凑热闹。 毕竟人类的本质是吃瓜,哪怕在修真界,也无法阻止。 任务堂发布的与大比相关的任务也成了抢手货,无论是维护擂台的阵法,还是担任巡场执事,都能获得不菲的贡献点,更重要的是能近距离观摩比赛,提前了解对手。 一些公共修炼区,如聚灵阵,试炼塔,斗法台等地,如今更是人满为患。 聚灵阵外排起了长队,弟子们不惜花费贡献点,只为在最后时刻能多提升一丝灵力。 试炼塔光芒闪烁不停,不断有弟子进入挑战,磨砺实战技巧,检验自身极限。 斗法台区域更是终日轰鸣声不绝。 平日里或许还会有所保留的切磋,此刻都带上了真火。 武技纵横,法术对轰,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想在实战中发现问题,抓紧最后的时间弥补短板。 受伤者被同伴搀扶下去,立刻吞服丹药疗伤,眼神中却充满了不甘与斗志。 斗法台上,一般来说是不会受到重伤的,有禁制法阵保护着。 但轻伤是避免不了的。 除此以外,各大专精山峰亦是气氛凝重。 丹鼎峰以小丹王周焱为首的一众丹道弟子,虽不似战法峰弟子那般锋芒毕露,但无人敢小觑。 丹药,在持久战中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更别提还有攻击性丹药,比如剑丹,增加攻击威力。 周焱一袭赤袍,立于自己的丹房之外,眺望着山下喧嚣,眼神平静,指尖一缕深红色的火焰如同精灵般跳跃,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若是叶拾颜在场,同为异火拥有者,应是能认出此人手上的火焰乃是异火。 只不过品级要远低于他所掌控的木中火,大概在黄阶级别。 黄阶级别的异火其实也并非筑基期修士所能控制,不过修真界传承悠久,有秘术可以弥补此缺点。 天地灵物也分级别,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其中分为上中下三品。 像他手中的木中火,便是地阶上品,接近天阶级别。 若是蕴养得当,或者同其他属性异火融合,有大概率可以提升等级。 符箓峰则显得安静许多,但四处都弥漫着紧绷的氛围, 一座清雅的竹楼内,妙笔仙子苏清音正于案前静心绘制符箓,她神色专注,玉指轻捻符笔,道道灵光随着笔尖流淌,勾勒出繁复而玄奥的符文。 她的符道,讲究以静制动。 战法峰无疑是气氛最狂热的。 演武场上,刀光剑影,呼喝震天。 霸刀胡拾背负一柄门板似的巨刀,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贲张,正与数名同门同时对练,刀风凌厉,逼得旁人难以近身。 他眼中战意熊熊,目标直指第一。 千机峰的工坊内,叮当作响。 凌非不修边幅,正对着一具人形傀儡做最后的调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的战斗方式与众不同,依靠的是层出不穷的机关和悍不畏死的傀儡。 当然能炼制傀儡的修士,身家大多丰厚,不然可经不起这般损耗。 凌非的祖父便是千机峰中的一位执事,地位颇高。 其实像丹药符箓等修真百艺的专精山峰,每隔二十年有着不一样的考核方式,就在本峰内,同样能晋升为内门弟子。 只不过考核比外门大比更加严苛,每回每峰只取一人,若是某次考核,没人达标,那便是零蛋。 而且考的全是本修真百艺的专业知识。 除非说在本峰内考到代表着地阶高级水平的“证书”,也可自动晋升为内门弟子。 除此之外,修为达到金丹期,也是同样情况。 而对于数量更为庞大的普通外门弟子而言,大比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压力。 他们或许没有顶尖天才那样的声名和资源,但多年苦修,谁不想在擂台上证明自己?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63节 哪怕不能进入前三,若能取得一个好名次,也能获得宗门赏赐,扬眉吐气。 每回宗门大比,前五百名,每隔上一百名,便有不同等级的赏赐。 而前十名奖励更是令众多外门弟子垂涎无比。 洞府内,有人在对镜整理仪容,试图以最佳状态亮相,这类修士比较注重面子。 也有人在反复擦拭保养自己的法器,如同对待一生的挚友。 有人则紧张地一遍遍演练着最熟练的法术,生怕临场出错。 焦虑、期待、忐忑、雄心……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无数外门弟子的心头。 在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亦有一些目光在悄然注视着这一切。 某些内门弟子,甚至精英弟子,也会关注外门大比,试图从中发掘有潜力的苗子,提前结交或招揽。 此为发展自己的势力的一种手段。 手下有人才好办事。 像叶拾颜这等专精山峰弟子,都有林锦和叶知秋两名外门弟子手下。 而一些依附于修真大家族的弟子,则肩负着为家族招揽人才的任务。 林锦和叶知秋混迹在人群中,他们是来帮助叶拾颜收集一些弟子资料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此时听着各种议论,心中也不免增添了几分紧张。 毕竟所依附的强者叶拾颜虽强,但外门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至于另一位依附强者——待定的核心真传弟子叶云塘如今闭关去了,两人想要抱大腿也抱不到,更别提刷好感度了。 不过抱叶拾颜也是一样的,毕竟人家是一对恩爱道侣,况且他们二人的事也基本是叶拾颜在管。 若是叶云塘成功出关,晋升为金丹期修士,那么便是板上钉钉的核心真传弟子了。 以后他们的前途那才叫…… 不过叶拾颜一向低调行事,不爱张扬,也不让他们二人在外透露叶云塘的情况。 更是拜托北风域一块来的修士也不要随意透露叶云塘的消息。 碍于叶云塘核心真传弟子身份,再加上又是北风域头名,老乡们是纷纷答应了,给个了面子情。 刚入宗门时,新来了一位核心真传弟子的消息早早传了出去,之后便没有了下文了。 毕竟这核心真传弟子也没露面。 皓月天宗的外门弟子当时吃了一会瓜,就因为当事人几乎没有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很快便抛之脑后了。 这让叶拾颜松了口气。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再说了,自家糖糖目前还是核心真传候选状态,若是没能在甲子岁数内来到金丹期,那可就不算是核心真传了。 谁知道会被降低到什么弟子层次,内门还是精英? 总之对于这次糖糖的考核,他心中已是默默祈祷数十次,最好能成功。 不过若是不成,他也不想给糖糖太大压力,毕竟这条件,的确是有些难为人。 …… “听说了吗?好像还有个叫叶拾颜的,在符箓峰还挺有名气。” “叶拾颜?没听说过。估计是凑数的吧?外门十几万人,哪怕能报名的不足三分之一,但哪能个个都出名,估计是符箓峰的噱头吧!毕竟符箓峰有百年没有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了。” “要我说符箓峰考核也是相当严苛,那专精考核,数届都未能有弟子成功过。” “不过能传出点动静,说明这人实力还勉强可以,至少他的符道水平应该不错。” “哼,他也不过是符箓峰的弟子,符道修士在大比擂台上,还挺吃亏的,毕竟想要夺得胜利,靠的可是实打实的手段。” “我觉得倒是可以向上头推荐一二……” 类似的议论偶尔也会飘入林锦二人耳中,让他们更加意识到叶拾颜面临的挑战。 毕竟叶拾颜闭关数年,在外门声名不显,想要一鸣惊人,夺取内门弟子资格,就必须以绝对的实力碾压绝大部分的质疑。 整个皓月天宗外门,如同一锅即将煮沸的水,无数气泡翻滚升腾,只待大比正式开始的钟声敲响,便要彻底沸腾烧开,爆发开来。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那决定他们命运的擂台之战。 而此刻的叶拾颜,已然顺利报完名,正静静地在自己的洞府内,敛着精致的眉眼,用一块柔软的丝绸,慢吞吞地擦拭着那枚似乎愈发晶莹剔透的青柳云水珠。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当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刺破皓月天宗山脉的云霭, 一声洪亮悠远仿佛自亘古传来的钟鸣,响彻了整个外门区域。 “铛!” 钟声九响,涤荡心神, 宣告着十年一度的皓月天宗外门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刹那间, 原本就喧闹无比的宗门各处, 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无数道流光自各峰各洞府冲天而起,如同百川归海般, 向着宗门中央此次外门大比设定的演武场,汇聚而去。 演武场内设置了高明的空间禁制法阵, 足以容纳十数万人观战。 此刻, 场地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高耸的观礼台上, 已有数位气息渊深的金丹期长老落座, 神色平静地俯瞰下方。 更外围,则是密密麻麻,皆是翘首以盼的外门弟子, 以及部分前来观战的内门弟子。 演武场中央,早已被划分为整整一百个独立的擂台区域,每个擂台皆被强大的防护阵法笼罩,保证内部战斗的余波不会外泄伤及观者。 叶拾颜一身简单的青袍, 身姿挺拔,随着人流来到演武场边缘。 他目光扫过那浩大的场面,心中古井无波。 林锦和叶知秋跟在他身后, 既兴奋又紧张。 很快, 一道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和自身境界,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弟子耳中: “肃静!” 声浪为之一滞。只见观礼台中央, 一位身穿紫袍,面容古拙的长老缓缓起身。 正是此次大比的主持者,内门执事长老,金丹后期巅峰的明法真人。 “十年之期已至,外门大比,正式开始!”明法真人声音不大,神色更是平淡,“此次大比规则,与往届略有不同,尔等需仔细听清!”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继续宣布: “第一,本次大比,旨在选拔实战应变能力最优者,故依旧取消所有复活赛制。” “比试双方,随机匹配,登上擂台,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再无第二次机会!” “若半个时辰内未分胜负,则视为平局,双方……皆淘汰出局!”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这意味着任何一场比试都没有退路,不能有丝毫侥幸或拖延,必须速战速决,全力以赴。 压力瞬间陡增数倍。 以往虽说外门大比赛制残酷,没有复活赛,但也没有平局便是双方都淘汰的说法。 明法真人并未理会下方的骚动,继续道,“第二,比试之中,不可故意致人伤残,不可使用超出自身修为承受范围的一次性禁器,如金丹期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玉符等,其余手段,不限!丹药、符箓、法器、阵法、灵兽……皆可使用!” “第三,比试过程,由擂台阵法及裁判执事监督判定,一方认输、丧失战斗力、被击出擂台、或超时未分胜负,即结束。” “唯有挺进前十者,方可进行排名赛,决出最终前三甲,晋升内门!” 规则简单,却异常残酷。 一次失败,便意味着十年等待成空。 半个时辰的时限,更是逼迫着弟子们必须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最强战力,寻敌破绽,决出胜负。 这对于叶拾颜以木系法术进行消耗战的手段来说,并不友好。 他心中微叹了口气,罢了,看来也无需隐藏自身实力了。 反正以这次外门大比的赛制,怕是很快就要进行前十排名赛了,短时间内,木中火的神异哪怕被人看透,也不怕被人想出应对之法。 不过……还是得稍微压制一下木中火的威力,最好让人觉得这是黄阶级别的天地灵火。 这样……呵呵,才有惊喜嘛。 “现在,所有报名参赛者,激发你们的身份玉牌!”明法真人喝道。 叶拾颜依言,将一丝法力注入自己的外门弟子玉牌。 玉牌微微一震,射出一道灵光,没入虚空。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空,浮现出一面由灵力构成的巨大榜单,上面密密麻麻开始滚动显现出对阵名单和对应的擂台编号。 无数道目光紧张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丁场六十八号擂台,符箓峰叶拾颜对战战法峰孟山!” 叶拾颜很快看到了自己的信息。 场次不算靠前,给了他一些观察的时间。 “孟山?好像是战法峰一个以力气见长的弟子,筑基七重修为。”林锦在一旁低声说道,他这几日没少收集情报。 可谓是人型资料移动库。 也托赖于修真者的好记性,不然光是这次有资格报名的弟子数量起码有数万之多,哪能在短时间内通通记下。 叶拾颜点了点头,不再关注。 筑基七重,在他眼中已构不成太大威胁。 他更关注的,是最近那些被热议的顶尖天才们的表现。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64节 “大比开始!第一轮,第一场至第一百场,参赛者即刻登台!”随着明法真人一声令下,早已迫不及待的弟子们纷纷化作流光,射向自己对应的擂台。 “轰!”“嘭!”“锵!”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百个擂台上爆发出激烈的战斗声响。 灵光四射,剑气呼啸,法术轰鸣。 开场便是白热化的对决。 没办法,外门大比赛制就是要速战速决。 当然了,赌局更是不可避免。 作为生财有道的叶拾颜,早早就安排林锦和叶知秋去下注了。 观战弟子们的热情被开场彻底点燃,欢呼议论声响成一片。 高台上的金丹期长老们则目光如炬,审视着各个擂台上的表现。 他们也想从中收取可造之材,或者将表现优异的弟子记录下来,以上报高层。 毕竟有些弟子大器晚成,但从争斗表现中可见天才端倪。 叶拾颜静静站在场边,目光如流水般掠过数个擂台。 十八号擂台上,一名丹鼎峰弟子挥手间抛出数枚赤红丹药,丹药凌空爆炸,化作漫天火雨,将对手的防御法器烧得是灵光黯淡,很快逼得对手认输。 二十四号擂台,一名符箓峰弟子身形飘忽,手中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洒出,雷光,风刃,冰锥交织成网,对手疲于应付,最终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土墙符撞下擂台。 五十五号擂台,一名战法峰弟子手持双锤,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恐怖的罡风,仅仅十余回合,便将对手连人带盾砸得吐血飞退。 六十七号擂台,一名千机峰弟子并未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身边三具人形傀儡手持刀剑,结成简单的战阵,进退有据,将对手牢牢困住,消耗其法力,最终轻松取胜。 战斗风格各异,但无不体现着快狠准的要诀。 没有人敢拖延,都在争取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解决对手。 毕竟平局算双方都淘汰。 时间飞快流逝,一轮轮比赛进行着。 胜利者欢呼雀跃,失败者黯然退场,有人重伤被抬下,更多人则是法力耗尽,脸色苍白。 终于轮到了叶拾颜出场了。 “丁场六十八号擂台,叶拾颜,孟山,登台!” 丁场,便是指这个擂台第四次使用。 开战前,叶拾颜是知道了自己的擂台号码。 这个数字挺不错的,有六又有八。 他神色平静,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片青叶,飘然落在六十八号擂台之上。 几乎同时,对面也落下一道魁梧的身影。 对手孟山,果然如林锦所收集到的情报所述,身材高大,肌肉虬结,手持一柄厚重的开山斧,筑基七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 他看向叶拾颜,见其身形略显单薄,气息也似乎只是筑基中期(叶拾颜刻意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轻视。 叶拾颜深居简出的,再加上外门弟子人数众多,没有刻意注意他的情况下,实际上并没有太多人知晓他的真实修为。 “符箓峰的?”孟山瓮声瓮气地道,“我老孟最烦你们这些扔纸片的!识相的自己下去,免得等下被我斧头磕着碰着,哭鼻子!” 台下传来一些哄笑声。 显然,不少观战者也认为这两人身形差距明显,修为更是差距大,中期和后期可不是一个概念,孟山胜算更大。 叶拾颜并未动怒,只是微微一笑,拱手道,“请孟师兄指教。” 裁判执事见双方就位,也不废话,高声道:“比试开始!” “嘿!”孟山低吼一声,身上土黄色灵光暴涨,显然修炼了增强力量的土系功法。 他双手抡起开山斧,带起一阵恶风,如同蛮牛般朝着叶拾颜冲撞而来。 步伐沉重,气势汹汹,企图以力破巧,一斧定乾坤。 面对这蛮横的冲撞,叶拾颜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直到那开山斧带着千钧之力临近头顶一尺之时,他才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轻轻向前一点。 白皙莹润的指尖之上,一抹蕴含着勃勃生机却又让人心底发寒的翠绿火焰,骤然闪现。 那火焰细小如豆,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火之法则与木之生机。 “去。” 叶拾颜轻声吐出一个字。 那点翠绿火星,如同拥有灵性般,倏地飞出,迎上了那势大力沉的开山斧斧刃。 孟山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是不屑。 一点小火苗,也想挡住他的斧头? 恐怕又是什么不入阶的火焰吧? 不过说来也奇怪,符箓峰的弟子用什么火焰作为攻击手段,不应该是丹鼎峰和炼器峰的弟子才比较热衷收集火焰吗?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脸上的不屑直接化为了惊恐。 “嗤!” 那点翠绿火星在接触到斧刃的刹那,如同最贪婪的饕餮,瞬间“融”入了斧身之中!。 精铁打造,刻有坚固符文的开山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斧刃开始,迅速变得焦黑软化,然后…… 如同被高温灼烧的蜡烛般,熔化成赤红的铁水滴落。 不仅如此,一股既灼热又充满侵蚀性的气息,顺着斧柄猛然窜向孟山的手臂。 “啊!” 孟山惨叫一声,只觉得握住斧柄的右手瞬间传来钻心的灼痛和麻痹感,仿佛整条手臂的生机都在被那股诡异的力量吞噬燃烧。 他下意识地松手,那柄已然半熔的斧头“哐当”一声掉落在擂台上,很快化作一滩铁水。 而他本人,更是被那股诡谲力量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整条右臂衣袖化为飞灰,手臂皮肤通红,隐隐有焦痕,并且使不上丝毫力气,只有阵阵灼痛和虚弱感传来。 全场,刹那寂静。 许多原本带着看热闹心态的吃瓜观战弟子,笑容僵在脸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招? 不,甚至算不上招式。 只是一点……诡异的火焰? 那是什么火?! 竟然能瞬间熔化顶阶法器级别的开山斧,还能侵蚀修士的生机和法力? 孟山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焦黑无力的手臂,又看了看对面神色依旧平静的叶拾颜,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骇然。 他知道,刚才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那点火星若是落在自己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我认输!”孟山苦涩地低下头,声音干涩。 裁判执事也回过神来,深深看了叶拾颜一眼,高声道,“叶拾颜,胜!” 叶拾颜对裁判执事和瘫坐的孟山微微颔首,指尖那抹翠绿火焰早已消失不见。 他转身,如同来时一般,轻飘飘地跃下擂台,回到了林锦和叶知秋身边。 直到此刻,周围的寂静才被打破,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议论声。 “刚才那是什么?异火?!” “绝对是异火!不然怎么可能瞬间熔毁顶阶法器!起码得是入阶级别的天地灵火!” “这人是谁?叶拾颜?符箓峰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看来这次大比,又多了一个变数啊……” “呵呵,下注人选又多一个。” 无数道或惊异或忌惮或好奇的目光,还有神识,都投向了叶拾颜所在的方向。 原本对他不甚了解的弟子,此刻都将他列入了需要重点注意的名单。 叶拾颜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外门大比,才刚刚开始。 他这第一战,不过是投石问路,稍微展露一丝锋芒罢了。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不过他心中并不惧,反而有种隐隐的兴奋感。 作者有话说: 等下还有一章。 因为这个月想要日六来着,所以改下更新时间,晚上6点后发布,就不放存稿箱了,现写现发。 第155章 正如叶拾颜所料, 外门大比的淘汰速度堪称惊人。 为了应对平局双双出局的残酷规则,每一场战斗选手都倾尽全力,力求速胜。 仅仅第一天过去, 数万参赛者便已锐减近半。 失败的弟子黯然离场,获胜者也大多消耗不小, 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叶拾颜的第二场比试,在第二日便到来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65节 他的运气似乎不错, 对手是一名刚进阶筑基中期不久,修为在四重左右的年轻弟子。 这不就是纯送局嘛。 当此人登上擂台, 感应到叶拾颜刻意释放出来属于筑基六重巅峰的灵压时,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巨大的修为差距,加上第一日叶拾颜那诡异火焰造成的震慑, 让他斗志全无。 他也是第一日的吃瓜群众, 因为第一日并没有排到他比赛。 这是他第一场比赛,也是最后一场了。 战斗毫无悬念。 叶拾颜甚至未曾动用木中火,只是凭借远超对方的修为和精妙的身法, 轻易寻得破绽。 一掌裹挟着精纯的青木灵力,便将那心神已乱的对手震得气血翻腾,踉跄着跌下了擂台。 “叶拾颜,胜!” 裁判的宣布声刚落, 台下林锦和叶知秋便兴奋地迎了上来。 “叶师兄威武!两战两捷,轻松取胜!”林锦满脸喜色。 “叔父,您刚才那一掌, 看似轻飘飘的, 实则力道掌控精妙,直接破了他护体灵光的薄弱处, 真是太厉害了!”叶知秋也是眼睛发亮,不遗余力地拍着马屁。 叶拾颜神色却依旧平静,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不过是这次运气好,遇到修为远逊于我的对手罢了,大比之中,藏龙卧虎,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切莫因一两场轻易的胜利便生出骄躁之心。” 他的声音平淡,说出口的话语却是带着清醒意味,显然是心性坚韧者,并不好大喜功。 林锦和叶知秋闻言,脸上的兴奋之色稍敛,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对叶拾颜的沉稳心态更是钦佩。 第三场比试,安排在第三日。 随着人数减少,匹配到的对手实力果然开始提升。 “戊场三十三号擂台,符箓峰叶拾颜,对战战法峰殷岚如!” 叶拾颜登上擂台,对面光影一闪,一位身着火红劲装,身姿曼妙的女修已然亭亭玉立。 她手持一条赤色长鞭,鞭身隐约有细密的鳞片纹路,灵光流转,显然是一件品质不俗的顶阶法器。 此女容貌艳丽,眉宇间带着一股飒爽英气,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八重。 正是战法峰弟子,殷岚如。 殷岚如一双美眸在叶拾颜身上扫过,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凝重与谨慎,并无半分轻视。 显然,叶拾颜前两战,尤其是第一战那诡异的火焰,已经引起了她的高度重视。 她甚至从同峰的孟山那里,得知了那火焰的可怕。 但……没有应对之法。 想到这里,她心中再次升起一股不安,或许这次仍旧是失败离场了。 倒是没有不甘心,毕竟以她的天资,真不敢奢想前三名,能成为外门弟子中的一流层次,所能收到的资源,也远胜过普通外门。 “符箓峰的叶师弟,请多指教。”殷岚如拱手,声音清脆,礼数周全,同时周身灵力已然暗暗提起,赤色长鞭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般,在她身侧缓缓游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她修炼的似乎是火系功法,与手中长鞭相得益彰。 “殷师姐,请。”叶拾颜还礼,心中对此女的观感好了几分。 不骄不躁,谨慎对敌,这才是应有的态度。 “比试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殷岚如便动了。 毕竟叶拾颜那火焰的诡异与迅捷,绝对不能给他他从容施展的机会。 先下手为强! “咻!” 赤色长鞭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如同一条真正的火蛇,带着炽热的劲风,刁钻无比地卷向叶拾颜的脖颈。 鞭影重重,瞬间封锁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只余后退一途。 可见此女争斗手段也是极其丰富。 毕竟身在战法峰,皆是好战者。 因此很多执法峰的弟子,也大多出于战法峰。 皓月天宗有几个事务型山峰,是独立于专精山峰的,比如执法峰,执事峰等等。 弟子可以身具两种山峰弟子身份。 面对这似乎没有破绽的情况,叶拾颜并未后退。 他脚下步伐玄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看似惊险,却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鞭梢最凌厉的抽击。 同时,他右手抬起,指尖翠绿光芒微闪。 殷岚如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就是这火焰!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手腕急抖,长鞭瞬间回旋,在身前舞出一片赤红色的鞭幕,如同火焰屏障,试图阻挡并搅碎那可能袭来的火星。 同时,她左手掐诀,一道凝实的火盾瞬间在身前成型,双重防护。 她的应对不可谓不快,不可谓不周全。 然而,叶拾颜指尖那点翠绿火星却并未直接射向鞭幕或火盾。 只见他指尖轻弹,那点翠绿火星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奇快无比,神识都差点感应不到。 直接绕过了正面最厚的鞭幕防御,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点在了殷岚如那赤色长鞭上。 “嗤……” 令人心悸的轻微声音倏地响起。 殷岚如只觉得手中长鞭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和强烈的灵力紊乱感。 那点翠绿火星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在鞭身上蔓延开来。 她灌注在长鞭中的火系灵力,非但没能驱散这诡异的火焰,反而被其引动吞噬。 这是何等可怕的火焰啊! 经过此战,她心中终于确定,这翠绿火焰百分之百是异火,而且等级应是黄阶左右。 不过天地灵火中,哪种火焰是木系属性。 殷岚如收集此资料,也是为了自家战法峰的核心种子选手着想,并且从中换取利益。 突然窜出来一匹实力强劲的黑马,众多选手都纷纷关注到了。 在她心中杂念顿生时,长鞭上灵光急速黯淡,鞭身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噼啪”声。 原本灼热的气息迅速被一股带着生机的灼热所取代,并且那股诡谲力量正沿着鞭身迅速向她持鞭的右手蔓延。 “不好!”殷岚如花容失色,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握住长鞭的手。 同时身形暴退。 “啪嗒。”赤色长鞭掉落在地,鞭身上那一小片翠绿火焰缓缓熄灭,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焦痕,灵性受损,但并未像孟山的开山斧那样被熔毁近半,没法修复,只能拿去卖材料了。 显然,叶拾颜控制了火焰的威力,对她留有情面。 谁让这位殷师姐比较懂礼貌有素质,没有像那位孟山那么嘴臭,非得在比赛前嘴上那么多句,让对手心中不痛快。 扔纸片?呵呵! 殷岚如退到擂台边缘,看着地上灵光暗淡的长鞭,又惊又痛。 这长鞭跟随她多年,是她最得手的法器之一。 更让她心惊的是,刚才若是稍慢半分,那股诡异之力恐怕已经侵入了她的手臂经脉。 她抬头看向依旧神色平静的叶拾颜,知道自己已然败了。 对方甚至未曾移动几步,只是弹出一点火星,便破了她最得意的鞭法和防御,逼得她弃鞭自保。 这实力差距,显而易见。 “叶师弟手段高妙,岚如认输。”殷岚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甘,坦然认输。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对方显然已经手下留情,否则她的长鞭恐怕已经废了。 “承让了,殷师姐。”叶拾颜微微颔首,指尖翠芒彻底隐去。 裁判适时宣布,“叶拾颜,胜!” 叶拾颜走下擂台,殷岚如默默收起受损的长鞭,也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但美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毕竟这一战,收获不小啊。 台下观战弟子们再次议论纷纷。 “又是一招!这次是殷岚如师姐啊!筑基八重,战法峰的好手,竟然也挡不住那火焰!” “那到底是什么异火?太诡异了!好像专门克制灵力,尤其是火系灵力!” “叶拾颜对火焰的控制简直出神入化,收放由心,威力也能精准控制,你看他都没毁掉殷师姐的法器!” “此人……绝对是此次大比的黑马!前三有望啊!” “看来得重新评估了,赶紧去调整一下赌注……” 林锦和叶知秋这次没有大声喧哗,但眼中的激动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三战三胜,而且胜得如此干净利落,对手实力越来越强,却依然难以逼出叶拾颜更多手段。 这无疑证明了他们追随之人的强大! 叶拾颜依旧平静。 三场胜利,不过是通往目标路上的几块踏脚石。 他抬眼望向演武场上空那面巨大的榜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又少了许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66节 接下来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 因为那些真正的外门天才,如他先前打听到的几位专精山峰的核心种子选手,周焱苏清音等人,恐怕也和他一样,正在轻松地击败一个个对手,向着前十稳步迈进。 真正的龙争虎斗,恐怕要等到百名,甚至五十名之内,才会真正展开。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大比的进程如同汹涌的浪潮, 一浪高过一浪,筛选速度并未因对手实力的增强而明显放缓。 正如叶拾颜所预料的,当比赛进入前一千名的角逐时, 遇到的对手已经清一色是筑基中期,且大多都在五六重, 斗法经验也远非最初那些弟子可比。 然而, 在叶拾颜刻意维持的筑基六重巅峰修为,以及那令人防不胜防的翠绿火焰面前, 这些对手依旧难以构成真正的威胁。 他往往只需轻轻地弹出一两点翠绿火星,或是凭借精妙的身法和雄厚的灵力根基寻隙破敌, 便能迅速结束战斗。 整个过程看似轻描淡写, 却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从容。 他的连胜场次不断累加,名声也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 在观战弟子中迅速扩散开来。 “符箓峰叶拾颜”这个名字, 从最初的籍籍无名,逐渐变成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需要警惕的标签。 尤其是那手诡异的翠绿火焰, 更是被反复讨论揣测。 “这叶拾颜的异火太霸道了,简直专破各种防御!” “关键他控制得太好了,点到即止,既赢了比赛, 又没怎么结仇。” “你们发现没?他好像一直只用那火焰和基础身法,符箓峰的手段还没怎么用过呢!” “难不成他还藏着更厉害的手段?” 幸好他以往去符箓峰基本没有显露自己真实修为的气息,而且也只和几个峰内执事交好, 为了购买相关材料。 所以也只有同他相熟的一些人, 比如北风域的老乡,一块去洞府的苏小婉等人才知道他起码已是筑基后期。 不过大比进行得如此之快, 等传到他们耳朵里时,估计也到了自己展露真实境界的时候了。 再则他们也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到时候自然会明白自己隐藏修为的原因。 而且这次外门大比中,像他这般藏一手的人,可不少呢…… 当比赛进入前五百名的激烈争夺时,遇到的对手基本已是筑基后期修为。 七重八重比比皆是,甚至偶尔会出现筑基九重的强手。 这些弟子无一不是外门中的精英,各有绝活,战斗经验丰富,心性也更为坚韧。 叶拾颜更是看到几名擂台上的选手,先前修为同样在筑基六重,结果后面比赛,已是筑基八重,甚至九重。 看来前五百名的比赛,争斗愈发激烈了。 不过他面对这些更强的对手,依旧没有暴露真实修为的打算。 因为他还有余力,这更是在他计划之内。 叶拾颜维持着筑基六重巅峰的表象,将战斗节奏掌控得更加精妙。 对阵筑基七八重的对手时,他开始有意识地“增加”一些“难度”。 比如,他会略显吃力地躲闪对方凌厉的攻击,恰到好处地让对方的法术或法器擦身而过,营造出一种险象环生的假象。 然后,再抓住对方久攻不下后可能产生的一丝焦躁或破绽,以那一点似乎威力被削弱,需要更长时间凝聚的翠绿火星,将对手逼出擂台或迫使其认输。 在外人看来,叶拾颜赢得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开始需要周旋,甚至偶尔会被逼得后退。 咳咳,论演技,他游刃有余,信手拈来,胸有成竹。 “看来叶拾颜的极限差不多到了,筑基六重,能靠异火和精妙灵力控制打到前五百,已经很惊人了。” “是啊,异火虽强,但消耗肯定不小,他修为是短板,越往后越吃亏。” “听说已经有人在研究怎么克制他的火焰了,一些冰水属性的法器符箓开始涨价了。” “毕竟天地异火虽罕见,但修真界传承至今,克制或暂时禁锢异火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一些专修冰系,水系功法的弟子,或者拥有特殊法器的,可能会成为他的克星。” 类似的议论开始出现。 没有人怀疑叶拾颜的实力,但越来越多的人认为,他的“真实”修为将成为他冲击更高名次的桎梏,而那神秘的异火,也迟早会被找到应对之法。 毕竟目前来看,这翠绿火焰应该属于黄阶级别的天地灵物。 也不知这人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得到金丹期以上才能掌控的异火。 哪怕这朵异火只是黄阶级别,但威力也是远超一些不入阶的天地灵物。 已经有人去查阅,黄阶级别的木属性天地灵火有哪些了。 最有可能的一些猜测是绿莲火,桑陵焰等等。 这些议论,自然逃不过叶拾颜的耳朵。 他甚至在走下擂台时,能明确地感受到一些投向他的目光中,除了忌惮,开始多了许多审视和盘算,仿佛在评估他的弱点。 对此,叶拾颜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越往后,我的比斗表现越会被详细收集,加以分析。”他走在返回这次外门大比划分出来的临时休息区域路上,心中思忖,“他们会想方设法找出克制木中火的办法,冰封、水淹、隔绝灵力……修真界对付异火的手段,确实不少。” “等到他们自以为找到了克制之法,在关键对决中信心满满地施展出来,准备看我束手无策的时候……” 想到这里,叶拾颜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双本就灵动异常的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而期待的微光。 “我再‘勉为其难’地展露出真实的筑基九重后期修为,以绝对的实力碾压,顺便把被‘克制’的异火‘解救’出来……” “那场面,一定很有趣吧?” 他几乎能想象到对手届时脸上可能出现的错愕,震惊乃至绝望的神情。 这种隐藏在表象之下的实力反转,所带来的冲击感和“惊喜”感,绝对远超一开始就展露全部底牌。 扮猪吃老虎才让人有最大限度的爽感。 这种将一切掌控于心的感觉,让叶拾颜心情颇为愉悦。 他本就生得五官精致,眉眼柔和,不似寻常男子那般棱角分明,反而带着一种清雅柔美的气质。 平日里神情多是平静淡然,此刻因为这丝发自内心带着点小算计的愉悦笑意,整个面容仿佛瞬间被点亮,如同春水初融,月华拂面,有种惊心动魄的昳丽。 这抹笑意虽然极淡又转瞬即逝,却正好被旁边几个刚从其他擂台观战归来正热烈讨论着的女弟子瞥见。 “……所以说,那凌非的傀儡确实厉害,但消耗也大……咦?” 其中一名女弟子正说着,目光无意中扫过叶拾颜的侧脸,声音戛然而止,眼睛微微睁大。 另外几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那青袍少年身姿挺拔如竹,步履从容,明明身处喧闹的人群之中,却仿佛自带一股清静气场。 侧颜线条优美柔和,肤色白皙,长睫微垂,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浅淡笑意似乎还在唇角残留着一丝余韵,衬得他整个人如同谪仙临凡,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生机。 “那……那是谁?”一名女弟子小声问道,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好像是……符箓峰的叶拾颜?”另一人不太确定地说,目光却有些移不开。 “叶拾颜?就是那个用异火很厉害的?”先前说话的女弟子回过神来,眼中异彩连连,“没想到……生得这般好看……” 她们的议论声虽低,却如何能瞒过叶拾颜的耳朵。 他心中微微一哂,面上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抹惊艳了旁人的笑意从未出现过。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回自己的临时席位,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为下一轮比试做准备。 然而,方才那一幕已然落入了不少有心人的眼中。 叶拾颜不仅实力强劲,容貌气质也如此出众的消息,悄然又为他增添了几分话题度。 别以为修真界不吃瓜,八卦起来可比凡人还要凶猛数分。 林锦和叶知秋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与有荣焉。 自家叶师兄/叔父,果然是无论实力还是样貌,都是顶尖的。 叶拾颜却已将这些无关的杂念抛之脑后。 他内视己身,感受着丹田内那团温顺而磅礴的翠绿火种,以及蛰伏在经脉深处,远超筑基六重的雄浑法力。 “快了……距离前百,已经不远了。”他心中默念。 那些真正的外门天才种子选手,想必也和他一样,正在这残酷的淘汰赛中稳步前行,彼此的距离正在迅速拉近。 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和那些声名赫赫的人物正面对上了。 而那时,才是他真正开始表演的时刻。 隐藏的修为,将成为打破目前所有算计的一张底牌。 更别提他还出身符箓峰,灵符手段他到目前还没有使用过,更增添惊喜感。 也不知对手会不会相当感动了~ 叶拾颜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些自以为了解他弱点的对手们,在真正面对他全力施为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演武场上空,巨大的榜单光芒流转,名字一个个黯淡消失。 竞争,愈发白热化。 作者有话说: 过段时间会开一本免费文——《龙傲天今天养兔了吗》,大家有空可以看看呀,字数不长,大概十万左右,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不过更新的话可能没那么勤快。 第157章 随着大比进程不断深入, 剩余的弟子越来越少,战斗也愈发激烈精彩。 当榜单上只剩下三百来个名字时,叶拾颜终于遇到了他预想中那种级别的对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67节 不像之前偶尔才会碰到一次,勉强跻身筑基九重的散兵, 这是真正来自某一峰的核心种子选手, 声名在外,备受瞩目。 “丙场十二号擂台, 符箓峰叶拾颜,对战, 灵土峰, 吴铮!” 现在擂台赛的场数,在进行前一千名比赛时, 已经重新计算了。 当对阵信息出现在光幕上时, 立刻引来了不少关注。 灵土峰,顾名思义,此峰弟子多以修炼土系功法为主, 讲究根基沉稳,防御厚重,攻防一体。 吴铮,更是灵土峰外门弟子中公认的佼佼者之一, 筑基九重中期的修为,一手玄黄厚土诀,据说已修炼到极高境界, 防御力惊人, 且力量雄浑,惯用一柄沉重的镔铁棍, 素有“磐石”之称。 不过叶拾颜见到此人倒是有点熟悉感,不过此人同关师兄相比,更为棘手,因为他还擅长棍法。 关师兄是不动如山,他则是攻防一体。 “吴铮师兄!他可是这次冲击前十的热门人选之一!” “叶拾颜这次遇到硬茬子了!吴师兄的防御,号称外门筑基期前三,那异火再诡异,怕是也难烧穿玄黄土铠!” “而且吴师兄力量极大,一旦被他近身,叶拾颜那小身板怕是要吃亏。” “这场有看头了,是矛利还是盾坚?” 议论声中,叶拾颜与吴铮几乎同时登上擂台。 吴铮人如其名,一股铁骨铮铮之感,身材魁梧,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气势。 他手持一根碗口粗的黝黑铁棍,棍身隐有土黄色灵光流转,显然也是顶阶法器。 看到叶拾颜,他眼神凝重,并无丝毫轻视。 叶拾颜之前的战绩和那诡异的火焰,足以让他全力以赴,更何况能来到目前这个场次的选手,皆是全胜战绩。 外门的淘汰赛制可谓是极其残酷的。 “叶师弟,请。”吴铮声音浑厚,言简意赅。 “吴师兄,请。”叶拾颜拱手还礼,神色平静。 “比试开始!” 裁判话音一落,吴铮没有急于抢攻,反而低喝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光骤然爆发。 “玄黄土铠!” 只见浓郁的土灵气瞬间在他体表凝结,化作一副厚重凝实,布满了古朴纹路的土黄色铠甲,将他周身要害尽数覆盖。 铠甲散发出沉凝厚重的气息,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同时,他手中镔铁棍灵光大盛,棍影一摆,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地横扫而来。 棍未至,那沉重的风压已让人呼吸一窒。 一出手,便是攻防一体,沉稳老辣。 先立自身于不败之地,再以雄浑力量碾压。 台下观战者屏息凝神,都想看看叶拾颜那无往不利的异火,能否破开这著名的玄黄土铠。 面对这略带一丝熟悉之感的沉稳如山,力大势沉的攻击,叶拾颜脚步轻移,身形灵动地避开了铁棍的正面横扫。 同时,他指尖翠芒再现,一点火星如电射向吴铮的胸口,正是那玄黄土铠覆盖之处! “嗤!” 翠绿火星撞在土铠之上,并未像之前熔毁法器那样势如破竹。 土铠表面黄光急闪,与火星接触之处发出“滋滋”的声响,土石崩裂焦黑,但并未被瞬间洞穿。 那厚重的土属性灵力,对木中火似乎有一定的阻碍和消耗作用。 吴铮身体微微一震,但步伐未乱,铁棍顺势变招,由扫变砸,直劈叶拾颜头顶。 攻势连绵不绝,棍法极其精深。 看来能来到这里的选手,皆是本事不小啊。 不过他也不畏惧就是了。 叶拾颜眼中闪过一丝微芒。 土系功法厚重沉稳,对火焰有一定的抗性,尤其这吴铮将玄黄厚土诀修炼到了极深的层次。 单纯靠“黄阶”异火的表现,想快速破防,确实需要费些功夫。 他身形再闪,避开铁棍,指尖连续弹出数点火星,从不同角度袭向吴铮。 然而吴铮巍然不动,只是将铁棍舞得密不透风,配合体表的玄黄土铠,将大部分火星挡下或震散,偶有一两点落在土铠上,也只能留下浅浅焦痕,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场面一时似乎陷入了僵持。 叶拾颜的身法灵动,火焰诡异,但难以破开吴铮的绝对防御。 铁棍力大沉稳,防御惊人,但速度稍逊,也难以击中身形飘忽的叶拾颜。 “看!吴师兄的防御果然厉害!那异火被克制了!” “叶拾颜修为不足的弱点暴露了!异火破不了防,久战下去,他灵力肯定先耗尽!” “不愧是灵土峰的核心种子,这防御简直无懈可击!” 台下的议论似乎印证了大多数人的猜想。 吴铮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他打的就是消耗战的主意,凭借雄厚的土系灵力和强大的防御,拖垮对方。 毕竟在他这般攻击之下,区区筑基六重绝对撑不了半个时辰。 然而,就在吴铮自认为掌控了节奏,准备稳扎稳打,逐步压缩叶拾颜活动空间时,异变突生。 久攻不下的叶拾颜,忽然身形一顿,似乎因为“久战灵力不济”,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破绽。 吴铮战斗经验丰富,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他眼中精光一闪,低吼一声,手中铁棍去势陡然加快三分,直捣叶拾颜胸口。 这一棍蕴含了他全身力道,务求一击建功。 可就在铁棍即将临身的刹那,叶拾颜那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左手捏了一个奇特的法诀,日光透过浓密眼睫,在眸底折射出一抹淡淡的青绿色。 霎时间,擂台地面上,吴铮脚下及周围,数道粗壮的翠绿色藤蔓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精纯至极的木属性灵力构成,坚韧无比,带着强大的束缚之力,瞬间缠绕上吴铮的双腿和腰身。 “什么?!”吴铮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叶拾颜除了异火和身法,竟还隐藏了如此精妙的木系束缚法术。 而且这法术发动毫无征兆,灵力波动隐晦,显然是极其高明的木系术法。 他奋力挣扎,体表玄黄土铠黄光爆闪,试图震断这些灵力藤蔓。 藤蔓被震得吱呀作响,灵光摇曳,却异常坚韧,并未立刻崩碎,反而越缠越紧,大大限制了他的行动。 叶拾颜见此,右手指尖,那点一直被“压制”的翠绿火星,骤然光芒大盛。 不再是之前那豆大一点,而是膨胀成半个拳头大小的一团翠绿火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生机与灼热。 那团翠绿火焰如同流星般划过,轰击在吴铮因挣扎而微微晃动的玄黄土铠胸口同一位置。 五行相克,木克土。 之前零星的火星难以快速奏效,主要是叶拾颜刻意压制修为而成,然而此刻蕴含着叶拾颜筑基九重后期灵力,翠绿火焰顿时威力截然不同。 “轰!” 一声闷响! 那厚重无比的玄黄土铠,在翠绿火焰的灼烧和木属性灵力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 一个大洞瞬间出现在吴铮胸前。 “噗!”吴铮如遭重击,胸口一闷,喷出一小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体表的土铠灵光彻底消散,缠绕的青色藤蔓也适时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拄着铁棍才勉强站稳,看着胸前焦黑的痕迹和破损的衣袍,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的修为?!”吴铮骇然看向叶拾颜。 此刻,叶拾颜为了施展这记需要强大灵力支撑的木系秘术和凝聚更强的木中火,终于不再刻意压制,属于筑基九重后期的磅礴灵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筑基九重后期,距离圆满仅一步之遥! 全场哗然! “筑基九重后期?!他不是筑基六重巅峰吗?!” “藏得好深!一直隐藏了修为!” “那木系束缚法术……品阶绝对不低!恐怕修炼的功法亦是顶尖!” “火克金,木克土……吴师兄的功法完全被他克制得死死的!哪怕修为相当也难打,何况修为还差了一截!” “原来他一直都在藏拙,什么修为不足,异火被克制,都是装的!” 吴铮脸上震惊缓缓化为苦涩。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对方就布好了局。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最后凭借隐藏的修为和精准的功法克制,一击制胜。 自己输得不冤,对方的心机实力以及对战斗节奏的掌控,都远在自己之上。 “叶……叶师兄……好手段,好深的城府,师弟……认输。”吴铮长叹一声,坦然认输。 对方连真实修为和强力木系法术都暴露了,自己已然底牌尽出,却仍被全面克制,再战无益。 更何况对方还手下留情了,若是全力以赴,恐怕他如今已身受重伤。 毕竟此人一眼看去状态尚好,一看便是没出全力。 “承让了,吴师兄,师兄防御之强,令师弟佩服。”叶拾颜收敛气息,拱手道。 他说的是实话,若非功法克制和隐藏修为,想破开那玄黄土铠,确实要费一番手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68节 恐怕到时候要超出半个时辰,超时还没击败对手,妥妥得算成平局。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局,平局可是双方都淘汰。 吴铮轻叹一声,“师兄别客气了,您才是师兄啊。” 此时裁判高声宣布,“叶拾颜,胜!” 叶拾颜对吴铮点点头,随即飘然下台,留下周围一片沸腾的议论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这一战,彻底打破了之前众人对叶拾颜“修为是短板”,“异火可能被克制”的论断。 他不仅修为高达筑基九重后期,还精通高深的木系功法,对五行相克更是运用到了极致。 扮猪吃虎,不外如是。 林锦和叶知秋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强忍着才没失态。 他们知道叶拾颜强,但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连灵土峰的核心种子选手都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击败。 实在令人崇拜不已! 叶拾颜回到座位,闭目调息,心中却颇为满意。 吴铮是个不错的对手,正好用来“合理”地暴露部分真实实力,震慑宵小,也为接下来的战斗铺垫。 至于更深的底牌,比如完整的符道手段、青柳云水珠的威能、以及木中火真正的品阶……还远远未到动用的时候。 他抬眼望向榜单,上面只剩下不到两百个名字。 真正的顶尖对决,即将到来。 而经过此战,那些原本可能轻视或自以为找到他弱点的对手,恐怕要重新掂量一下了。 这场大比,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前三名,他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演武场高耸的观礼台上, 几位负责监督此次大比,顺便也想看看有没有好苗子可以收入门下的金丹期长老,自然也将叶拾颜与吴铮一战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们阅历丰富, 眼力毒辣,远非台下那些筑基期弟子可比。 叶拾颜那看似“狼狈”实则精妙的控场, 以及对时机和自身实力恰到好处的隐藏与爆发, 在他们眼中纤毫毕现。 “此子,心机手段颇为不俗。”一位身穿墨绿道袍, 面容清癯的长老抚着长须,眼中露出欣赏之色。 “示敌以弱, 诱敌深入, 对自身实力和功法克制运用得炉火纯青,看似轻描淡写, 实则步步为营。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战斗智慧, 难得。” 旁边一位身形微胖,笑容可掬的蓝袍长老点头附和,“确实是个好苗子, 那异火品阶恐怕不止黄阶,至少是玄阶,而且与他自身木属性功法契合度极高,更难得的是, 他自身根基扎实,灵力精纯,能修炼到这个地步, 天赋毅力缺一不可, 我看,他很有希望冲击此次大比前三。” 此言一出, 几位长老神色都微动。 外门大比前三,那可是直接晋升内门,并且往往会被宗门内的元婴期长老看中收为弟子。 他们这些金丹期长老,虽然地位不低,但想收前三名为徒,机会却是不大。 前三名的弟子,眼光也往往更高。 “若是能收此子为徒,悉心教导,未来成就定然不低。”另一位气质冷峻的黑袍长老难得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以他目前展露的实力和心性,前三有望,我们怕是没这个缘分了。” 他们之所以放下修炼,来观看这筑基期弟子的比试,除了职责所在,更多是存了为自家山峰或传承寻找合适传人的心思。 毕竟,从外门大比中发掘璞玉,提前投资,也是宗门内常见的做法。 就在几位长老心思浮动,既欣赏又觉可惜之际,一位一直沉默不语,身穿月白色流云纹道袍,整体气质温和中年长老,他坐在角落里,忽然迟疑地开口,“诸位师兄,我……好像听说过此子。” “哦?刘师弟认识他?”清癯长老看向他。 这位刘长老,正是出自内门月灵峰,算是月璃仙子一系的外围长老,消息相对灵通一些。 刘长老斟酌着语句道,“倒也不算认识,只是略有耳闻,数年前新弟子入门时,似乎听人提过,月璃师叔……对一位来自北风域,姓叶的年轻修士颇为另眼相待,还曾亲自开口,将其收入宗内,定为……核心真传候选。”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叶拾颜的方向,“此子也姓叶,也是北风域出身,修为天赋又如此出众,不知是否……”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叶拾颜就是月璃仙子另眼相待的那个北风域叶姓修士,那他的背景可就深了,很可能是那位核心真传候选。 这种身份,恐怕早就有大佬关注,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金丹长老收徒?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脸色都微微一变。 “应不可能,核心真传哪能来参加外门大比,这不是说笑吗?” 另一位来自月璃仙子一脉附属山峰,消息更灵通些的圆脸长老摇了摇头,接口道,“刘师兄所言,我也略有耳闻,不过,据我所知,月璃师叔当年亲自开口收下的那位,乃是一位剑道天赋惊世的修士,已被定为核心真传候选,如今正在宗门秘地闭关冲击金丹,此人似乎并不是剑修。” “不过倒是听说那位似乎有位同姓道侣。” 他看了一眼叶拾颜,带着一丝不确定缓缓说道,“按理说,若真是那位核心真传候选的道侣,哪怕天赋稍逊,凭借这层关系,也不至于还需要参加外门大比来搏一个内门名额吧?直接安排进内门岂不更容易?” 这话说得有理。 核心真传候选的道侣,哪怕是个废柴,宗门也会给足面子,安排个清贵闲职,资源不缺。 何苦来这竞争残酷无比的外门大比拼命? 几位长老一听,觉得有理,刚刚凉下去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如此说来,此子可能只是恰好同姓,又同是北风域出身?”清癯长老沉吟。 “或许只是那位核心真传候选的同乡?”蓝袍长老猜测。 “不管怎样,此子自身实力和心性做不得假,即便与那位有些关联,但只要未被正式收徒或特别关照,我们便有争取的机会。”黑袍长老依旧冷静。 说完对于叶拾颜的计划后,话题不知不觉偏向了八卦。 “那位核心真传候选,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让月璃师叔如此看重,直接定为候选?”一位长老好奇问道。 圆脸长老压低了些声音,“具体名讳我也不知,宗门对核心真传的信息保护得极严,只听说是个男子,剑道天赋堪称妖孽,月璃师叔去北风域招收弟子,直接被其天赋惊到,许诺了核心真传位置。” “据传,他若能在甲子岁数内成功结丹,便能正式位列核心真传,如今……闭关也有数年了吧。” “甲子内结丹……若是成功,那真是了不得!”几位长老纷纷感叹。 能在百岁前结丹都算天才,甲子内结丹,那是天才中的天才,未来元婴可期,甚至有望冲击更高境界。 “这么说来,此子若真是那位道侣,压力可不小啊。”蓝袍长老笑道,“道侣如此耀眼,自身若不能跟上,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众人都懂。 道侣差距过大,在修真界并非美事,往往意味着聚少离多,甚至最终形同陌路。 “所以他才如此拼命,想要靠自身实力打入内门?”清癯长老看向叶拾颜的目光,又多了几分理解,“若真是如此,此子心志之坚,更胜一筹,不为道侣光环所累,反以此为动力,难得。” “好了,也不一定是那位的道侣,说不定只是同乡罢了。” “无论如何,此子值得关注。”黑袍长老总结道,“且看他能走多远。若真能杀入前三,即便我们无法收徒,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几位长老达成共识,不再多言,将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只是此刻再看叶拾颜时,眼神中除了欣赏,又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而台下正在闭目调息的叶拾颜,对观礼台上因他而起的一番讨论和八卦全然不知。 他此刻心中澄明,唯有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更高境界的追求。 他参加大比,固然有为自身前途拼搏的原因,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不愿落后于人的傲气与执着? 自家道侣天资绝世,前程似锦,他为之高兴,更以之为荣。 但他叶拾颜,也有自己的骄傲和道路。 符丹双修,异火在身,他自信不弱于他人! 哪怕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等糖糖在甲子内进阶金丹,他便能成为内门弟子。 核心真传在皓月天宗内的身份极高。 但……靠关系得来的内门身份,哪有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来得踏实,来得痛快。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翠意盎然,战意如星火般凝聚。 `a 1/4,i榜单上的名字,已然逼近两百之数。 真正的强敌,即将接踵而至。 靠什么背景,靠什么后台,靠什么关系,在擂台上,唯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下一场,还是下下场,亦或是往后的场次,无论对手是谁,他都要赢! …… 正如叶拾颜所料,当他不再刻意隐藏,展露出筑基九重后期的真实修为后,驱使木中火更加得心应手,威力也水涨船高。 接下来的几场战斗,面对同样强势的对手,他赢得比之前更加从容。 那翠绿火焰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化丝成网,封锁退路,时而凝聚成矛,专破防御,时而又悄然侵蚀,瓦解灵力。 配合他青木长春功愈发精纯深厚的灵力以及万木衍生经中的秘术,寻常筑基九重修士已很难对他构成实质性威胁。 随着一场场胜利,他的名字在榜单上稳步攀升,距离前一百的门槛越来越近。 而争夺前一百名额的这场关键之战,对手信息也终于揭晓。 “戊场七号擂台,符箓峰叶拾颜,对战,水行峰,白心柔。” 水行峰? 叶拾颜心中微微一动,不由想起那位清冷如月却也算帮过他的洛璃师姐,似乎拜入的山峰,正是水行峰来着。 不过对手并非洛璃,而是另一位女修。 当他登上擂台,看清对面之人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女身着一袭水色长裙,身姿婀娜,面容姣好,尤其是一双眸子,水光盈盈,仿佛蕴着一池春水,顾盼之间自带一股柔情蜜意。 她并未像有些水行峰弟子那样气息清冷,反而周身弥漫着一种温和湿润的水灵之气,气质柔婉,给人一种极易亲近之感。 正是水行峰专精弟子中的佼佼者,白心柔,筑基九重中期修为,一手柔水化绵诀修炼得炉火纯青,擅长以柔克刚,消解对手攻势,缠斗能力极强。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69节 正当叶拾颜凝神准备应战时,一道清冷而熟悉的传音,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耳中,只有短短一句。 “白心柔,主修功法为玄阴真水诀,阴极生幻,小心其水月幻身。” 是洛璃的声音! 叶拾颜心中微讶,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极淡地露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洛璃师姐竟然会在比赛前特意传音提醒? 看来这位白心柔,果然不简单,或者……洛璃师姐对水行峰的内部情况,比外人了解得更深? 亦或是……某种示好? 他这份细微的表情变化,恰好落在对面正打量他的白心柔眼中。 白心柔看着眼前的对手,心中也是微微一荡。 这叶拾颜,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生得一副极好的相貌。 一身简单的青袍,衬得他身姿如玉树临风。 面容并非她所讨厌的那种棱角分明的阳刚,而是线条柔和精致,眉眼清丽如画,肤色白皙通透,尤其那双杏眸,此刻因思索而微微低垂,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更添几分惹人怜爱的少年气。 明明已是筑基九重后期的修士,周身却依旧萦绕着一股干净清新的气息,宛如初春枝头最嫩的新叶,带着蓬勃的生机与未经世事的纯粹感。 这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独特气质,糅合了柔美的外貌与沉稳的内核,恰好戳中了白心柔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偏好。 她最喜欢这样容貌出众,气质特别的年轻修士,尤其是这般看似纯然无害却又隐含韧劲的少年模样,总能激起她心底一丝别样的涟漪。 可惜了……白心柔心中暗叹,美眸中闪过一丝遗憾。 如此合她眼缘的少年,若是平常相遇,她或许不介意借此机会多接触一番。 但今日这场比赛太过关键,关系到能否杀入前一百,获得丰厚的宗门奖励和更高的关注度,她绝不能有丝毫心软或相让。 擂台之上,唯有胜负。 叶拾颜此刻却无暇在意对方的心思。 他脑海中正飞速权衡着洛璃传来的信息与林锦先前收集到的资料之间的差异。 林锦收集的资料显示:白心柔,水行峰弟子,筑基九重中期,主修《柔水化绵诀》,擅长防御、缠斗、以水属性灵力消磨对手,战斗风格以“柔”、“缠”、“耗”为主,法器为一对分水刺,灵动刁钻。 而洛璃的传音却明确指出,这白心柔主修功法实为玄阴真水诀,并且提到了阴极生幻和水月幻身。 《柔水化绵诀》与《玄阴真水诀》虽同属水属性功法,但侧重截然不同。 前者重在柔化绵长,是正统的以柔克刚,专注于持久消耗的路子。 后者则偏向阴寒诡变,修炼到高深处,能衍生出相关隐匿法术和幻术甚至侵蚀神魂的阴寒属性攻击。 水月幻身更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身法兼幻术,能制造出以假乱真的水分身迷惑对手,本体则隐匿袭杀。 如果洛璃的信息准确,那么白心柔之前表现出的柔婉缠斗形象,很可能是一种伪装。 她的真实战斗风格,恐怕更偏向诡异、突袭和一击致命。 这信息差,足以在关键时刻决定胜负。 叶拾颜思量片刻,相信洛璃,还是相信林锦收集的公开资料? 他与洛璃交情不深,但此女性情清冷,不似无的放矢之人。 况且,她出自水行峰,对同峰弟子了解更多也合情合理。 “宁可信其有……”叶拾颜瞬间做出决断。 若按原计划,以木中火强攻,配合木系法术正面压制,对付柔水化绵的路子正合适。 但若对方实为玄阴真水,擅长幻术突袭,自己的强攻很可能打空,反而陷入被动,被对方阴寒之力侵蚀或幻术所趁。 计划必须改变! 不能完全依赖木中火正面强攻了,他还想留着这张看似是“黄阶”异火的底牌,去应对更为强大的对手。 要么……提前动用青柳云水珠? 此珠经过云母青晶重新祭炼后,已达半法宝级别,威力大增,更蕴含精纯水木灵气,对水属性功法有一定克制和干扰作用,或许能破开对方的幻术或阴寒之气。 但此珠是他准备留到更关键时刻的底牌之一,过早暴露,容易被后续对手研究针对。 要么……动用一张玄阶高级或者顶级符箓? 他手头存货不多,每一张都价值不菲,是在闭关前耗费不少心力绘制,用来应对极端情况的。 用在眼下这场前一百的争夺战,是否值得?毕竟后面还有更激烈的排名赛。 想到储物袋里的符箓,叶拾颜就不由得一阵肉痛。 为了全力冲击筑基九重后期和为青柳云水珠提升等级做准备,他闭关期间几乎没怎么绘制符箓。 更多时间是托付林锦材料采购了大量材料,硬生生提升了自己的炼器水平,来到了玄阶高级境界,然后运气不错,将青柳云水珠提升到了半法宝级别。 他这次闭关几乎是没怎么休息过,突破境界和平时修炼,在丹药和青铜灯帮助之下,没费太多时间。 更多时间和精力是在炼器方面和研究玄灵符典方面。 而大比开始后,为了保持最佳状态应对连番战斗,更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绘制。 本来他计划着是抽空炼制一些符箓,好验证一下自己的符道水平。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充足的高阶符纸和灵墨,空有符道传承也无可奈何。 因为他还没有去“考证”,自然没办法购买对应等级的材料。 而去外面商楼采购,他又心疼这差价。 如今储物袋里的玄阶符箓,是用一张少一张,补充起来还真有些困难。 “比试开始!” 裁判的声音打断了叶拾颜的思绪。 对面,白心柔已然盈盈一礼,柔声道,“叶师兄,请多指教。”她声音温软,仿佛含着一汪春水。 叶拾颜收敛心神,拱手回礼,“白师妹,请。”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白心柔身形水流般轻轻一晃,擂台上瞬间出现了三道一模一样,身着水色长裙的白心柔。 三个身影,无论是气息还是灵力波动几乎完全相同,同时朝着叶拾颜飘然而来,姿态优美,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水月幻身! 洛璃的提醒果然没错! 没想到此女一上来就上自己的底牌。 看来自己的异火让她心中不安,根本不试探,径直出手,抢夺先机。 但有时候先出手可未必会赢啊。 不过叶拾颜也不敢小看这幻身,眼中翠芒微闪,神识全力铺开,试图分辨真伪。 然而那三道身影如同水中倒影,神识扫过,竟然都传来真实的灵力反馈,难辨真假。 没想到以自己强于同阶修士的神识都不能看出虚实。 更有一股阴寒湿冷的气息随着幻身的靠近悄然弥漫开来,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不能迟疑! 叶拾颜当机立断,放弃了动用青柳云水珠或珍贵符箓的打算。 他双手迅速掐诀,体内青木长春功与万木衍生经同时运转,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沛然而出。 以叶拾颜为中心,无数道翠绿色的灵力藤蔓如同狂舞的灵蛇,瞬间破开擂台地面,疯狂生长蔓延。 这些藤蔓比之前束缚吴铮时更加粗壮密集,带着磅礴的生命气息和坚韧的束缚之力,无差别地席卷向那三道袭来的身影。 既然分不清真假,那就全部笼罩。 以范围攻击应对幻术分身。 与此同时,他指尖木中火化作数十点细密的翠绿火星,如同萤火虫般悄然混入狂舞的藤蔓之中,随着藤蔓的抽打缠绕,悄无声息地袭向那三道身影。 他改变了策略,不以火焰为主攻,而是以其作为隐藏在木系法术中的“毒刺”,配合范围控制,逼出对方真身,并伺机侵蚀。 白心柔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叶拾颜反应如此之快,且应对方式如此笨拙却有效。 她的水月幻身固然玄妙,但维持幻身和本体的同步移动攻击,灵力消耗不小。 对方这铺天盖地的藤蔓攻击,虽然看似浪费灵力,却实实在在地压缩了她的活动空间,迫使她必须做出反应。 三道身影在藤蔓的围攻下迅速闪避格挡,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对幽蓝如水的分水刺,刺尖寒光点点,轻易划断袭来的藤蔓。 但藤蔓无穷无尽,更有那隐藏在其中的翠绿火星,一旦沾染,便传来灼痛与灵力滞涩之感。 几个呼吸间,两道幻身因为躲避不及,被藤蔓重重缠住,随即被数点火星没入,“噗”地一声化作两滩清水消散。 真身暴露! 白心柔真身显现,俏脸微寒。 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过她手下动作并不停,分水刺幽光大盛,猛地刺出两道凝练无比的玄阴水箭,冰冷刺骨,直取叶拾颜面门。 同时,她身法变得飘忽诡谲,如同鬼魅,试图避开藤蔓的纠缠,拉近距离。 叶拾颜早有防备,身形疾退,同时心念一动,那漫天藤蔓猛然回缩,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面厚重的翠绿木盾。 “噗!噗!” 玄阴水箭射在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木盾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阴寒之气试图向内侵蚀。 但木盾蕴含的磅礴生机迅速将寒气抵消驱散。 叶拾颜杏眸中一抹翠光闪过,一直隐而不发的杀招骤然发动。 那些原本附着在藤蔓上或悬浮在空中的翠绿火星,仿佛受到召唤,瞬间朝着白心柔真身汇聚,化作一张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翠绿火网,当头罩下。 火网未至,那炽热中带着生机的诡异气息已让白心柔感到极度不适,她修炼的玄阴真水最忌这种蕴含生机的火焰。 偏偏此人的异火蕴含着木之生机和火之炽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70节 她娇叱一声,体内玄阴灵力全力爆发,身周涌现出浓稠的略带一丝黑色的透明水幕,试图阻挡火网。 同时手中分水刺化作两道幽蓝寒光,刺向火网,想要将其撕裂。 然而,木中火凝聚的火网坚韧超乎想象,分水刺刺入,竟被灼烧得灵光黯淡,而那水幕在火网的笼罩下,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迅速被蒸发, 白心柔脸色终于变了,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玄阴真水诀附带的秘术,在这诡异的翠绿火焰面前,竟然被克制得如此厉害。 那火焰仿佛天生就是她功法的克星! 火网收缩,灼热与侵蚀之力让她护体灵光剧烈波动,肌肤传来刺痛。 她试图施展更强遁术脱离,却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已被残余的藤蔓悄悄缠住。 “我认输!”眼看火网就要及体,白心柔当机立断,高喊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与惊悸。 叶拾颜闻言,心念一动,火网与藤蔓瞬间消散,化作点点灵光回归体内。 “承让了,白师妹。”叶拾颜微微喘息,这一战他消耗不小,但总算在没有暴露更多底牌的情况下拿下了。 多亏了洛璃的提醒,让他提前有了防备,并制定了针对性的战术。 白心柔看着对面气息依旧沉稳只是脸色微微发白的美貌少年,心中滋味复杂。 “多谢叶师兄手下留情。” 随即她深深看了叶拾颜一眼,转身下台。 裁判高声宣布,“叶拾颜,胜!晋级前一百名!” 台下,欢呼与议论再次响起。 叶拾颜却只是平静地走下擂台,心中默默盘算着。 进入前一百,奖励已然不菲。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那些早已名动外门的顶尖天才,正在前方等着他。 而经过此战,他“翠绿火焰克制水土属性功法”的特点恐怕会更加凸显,后续的对手,必然会做出更有针对性的准备。 不过……他的底牌,还多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击败白心柔, 成功跻身前一百名,叶拾颜不仅获得了继续前进的资格,更立刻得到了作为“百强”的丰厚奖励。 负责发放奖励的执事效率极高, 绝对没有拖延症。 百强比赛结果尘埃落定不久,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便送到了每位晋级弟子手中。 叶拾颜神识一扫, 心中也不由得暗自点头。 皓月天宗不愧是雄踞一方的大域顶尖宗门, 出手确实阔绰,财大气粗得很。 储物袋中, 静静躺着一只晶莹的玉瓶,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 丹晕流转的培精丹。 此丹乃玄阶上品丹药, 也就是玄阶高级丹药,丹药小级别称呼多样。 对于筑基后期修士稳固修为, 精纯灵力有奇效, 价值不菲。 此外,还有整整五百块闪烁着纯净光泽的中品灵石。 对于普通筑基期修士而言,这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足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开销,或是换取一件不错的顶阶法器。 即便是叶拾颜,也觉得这奖励颇为实在。 丹药对他而言,用处已然不大。 他修为已臻筑基圆满, 进无可进,除非突破至金丹期,否则服用此类精进修为的丹药只是浪费药力, 甚至可能因灵力过盛而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他便将玉瓶抛给了眼巴巴望着的林锦和叶知秋。 “这瓶培精丹, 你们二人分了吧,林锦已达筑基初期巅峰, 或许能借此冲击中期,知秋你根基稍浅,服用一颗缓慢炼化即可,切莫贪多。”叶拾颜吩咐道。 虽说是对筑基后期有益的丹药,但对于筑基初中期也有莫大的好处。 只要是同境界的丹药,基本同个境界都可用,无论前中后,只不过药力大小的区别。 两人接过玉瓶,脸上皆是惊喜与感激之色。 尤其是叶知秋,他修为是硬靠丹药堆上来的,正需此类丹药夯实基础。 “多谢叶师兄/叔父厚赐!”两人连忙躬身道谢。 叶拾颜摆摆手,将储物袋中剩下的五百块中品灵石收入自己囊中。 他面上神色平静,心中却着实松了口气。 闭关数年,他几乎没有任何产出,反而为了提升炼器水平,购买祭炼青柳云水珠和绘制高阶符箓的材料,耗费了之前积攒的大半积蓄。 虽说在北风域宗门大比时靠着赌局狠赚了一笔,家底还算厚实,但他生性不喜坐吃山空,看着储物袋里的灵石只出不进,总有些紧迫感。 更何况,如今他并非孤身一人。 手下两名追随者需要资源供养,虽说林锦和叶知秋在也跑腿时,也顺便接下来收集信息的任务,但也就聊胜于无吧,不是什么重大消息也换取不到多少灵石,主要资源供给还得靠他。 最重要的是,自家道侣叶云塘还在剑冢闭关,冲击金丹。 等糖糖成功出关,正式位列核心真传,身份地位不同,虽说得到的俸禄有所提升,但相应的开销和应酬恐怕也会水涨船高…… 养家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想到叶云塘,叶拾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忧和思念。 糖糖进入剑冢已有数年,音讯全无。 剑冢凶险,虽是机缘之地,但也危机四伏。 他只希望糖糖一切顺利,能够平安破关,成功结丹。 当然这份担忧,也化作了在外门大比上更强大的动力。 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在未来更好地与糖糖并肩,而不是永远站在他身后,被他保护着。 “等外门大比结束,必须抓紧时间了。”叶拾颜心中盘算,“要抽空炼制一批丹药和符箓,拿出去售卖或交换,尽快回笼资金,还得去符箓峰等专精山峰考取对应的等阶凭证,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购买更高阶的材料,接取报酬更丰厚的任务……事情可真多。” 百强奖励带来的片刻轻松很快被更繁重的计划和紧迫感取代。 休整的时间总是短暂。 第二天,一百进五十的残酷淘汰赛便拉开了序幕。 能留到现在的,无一不是外门弟子中的顶尖人物,无论实力还是心性更或是运气皆是俱佳。 每一场战斗,都将是硬仗。 叶拾颜的新对手信息很快公布。 “丙场三号擂台,符箓峰叶拾颜,对战,剑意峰,卫殊。” 剑意峰? 叶拾颜眸光微凝。 皓月天宗内,关于剑道的专精山峰有十数座之多,各有侧重,势力大小也不尽相同。 大的如剑心峰剑魄峰,有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大修士坐镇,是宗门剑修一脉的执牛耳者。 稍次的如剑意峰,剑气峰等,通常也有元婴初期修士坐镇。 再往下,一些规模较小的剑道山峰,则可能由数位金丹后期修士共同执掌。 这其中关系错综复杂,竞争激烈。 其他专精山峰也如剑道的专精山峰一般,有数座,势力皆是有大有小,看各家经营水平。 糖糖被月璃仙子看中,似乎并未明确归属于哪一峰,而是直接以“核心真传候选”的身份培养,这本身就说明了其天赋的惊人与特殊。 不过后面托付给剑心峰的凌霜长老教导,或许是意属剑心峰? 剑意峰,在诸多剑峰中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以领悟剑意,凝练剑心著称,走的是正统精纯的剑修路子。 当叶拾颜登上擂台时,对面光影一闪,一位少年修士已然静立等待。 看清对方模样,叶拾颜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剑袍,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 他面容清雅,五官精致却不见丝毫女气,眉宇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端方,肤色如玉,眸光清澈而明亮,仿佛蕴藏着某种坚定的信念。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名剑,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纯净剑意隐隐流转。 好一个风姿卓绝的少年剑修! 与此同时,卫殊也在打量着叶拾颜。 眼前的对手,身姿清隽,青袍素雅,面容是那种带着天然亲和力的柔美清丽,一双杏眸灵动生辉,顾盼间既有少年的纯净,又不失修士的沉稳。 与自己偏于冷峻端方的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引人注目。 两个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少年天才修士相对而立,瞬间吸引了擂台下方几乎所有的目光。 不少女弟子更是眼睛发亮,低声议论起来。 “是卫殊师兄!剑意峰的小剑君!果然风姿无双!” “叶师兄也好看!那种清清柔柔又很有生机的感觉,和卫师兄的冷峻正好相反呢!” “天啊,这场比试光是看人都值了!” “两位师兄都加油啊!” 台下观战弟子只觉得大饱眼福,这场比试尚未开始,便已因双方出众的容貌气质而平添了几分别样的关注。 叶拾颜听到“卫殊”这个名字时,心中莫名一动,一个古怪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闪过——卫殊?胃舒?胃舒颗粒? 这个来自遥远前世记忆里毫无关联的谐音联想,让他猝不及防,差点没绷住脸上平静的表情。 他连忙轻咳一声,压下那丝荒谬的笑意,但眼角眉梢还是不自觉地带出了一点微不可查的莞尔。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71节 这丝笑意落在他本就精致柔和的脸上,仿佛春风吹皱了一池静水,瞬间点亮了整张面容,少了些平日的沉静,多了几分生动鲜活的少年意气,更显姿容昳丽,光华内蕴。 对面的卫殊似乎也被叶拾颜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莫名趣味的笑意晃了一下神,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拱手,声音清朗,如同玉石相击,“剑意峰,卫殊,请叶师兄指教。” 他修为不过筑基八重后期,能进前一百名,自身实力绝对了得。 叶拾颜也收敛心神,正色回礼,“符箓峰,叶拾颜,卫师弟,请。” “比试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卫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 他并没有立刻拔剑,反而并指如剑,朝着叶拾颜遥遥一指!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却不是来自他腰间的那古朴长剑,竟是他手指尖迸发出的一道凝练无比,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 剑气只有尺许长短,却凝实无比,带着一股无坚不摧,锋锐至极的意念,撕裂空气,以惊人的速度直刺叶拾颜胸口。 不愧是修炼金属性功法的剑修,剑气凝实,锋锐第一。 更给他一股熟悉之感,毕竟自家糖糖也是剑修,更是以金为主的剑修。 这卫殊果然不凡,一出手便是如此精纯凌厉的剑气,显然在金属性剑道和剑气凝练上已有了极深的造诣,绝非之前那些对手可比。 这种金属性剑气端的是锐利无边。 叶拾颜心下微惊。 他不敢怠慢,身形急退的同时,双手飞速掐诀。 一面由精纯木属性灵力构成的翠绿色光盾瞬间在他身前成型。 木属性灵力生机盎然,对金属性攻击有一定的柔化和生克作用。 来自五行相克的理论,金克木,但木厚亦可耗金,这是他目前能最快施展的防御手段。 “嗤!” 金色剑气狠狠刺在青木灵盾之上。 灵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出现无数细密裂纹,翠绿灵光急速黯淡。 仅仅一击,这面足以抵挡筑基九重普通法术攻击的灵盾便已濒临破碎。 好强的攻击力。 叶拾颜心中一凛,这卫殊的剑气威力,绝对达到了筑基期的顶尖水准。 卫殊一击未能完全破盾,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手腕一转,指尖剑气散去,右手终于握上了腰间剑柄。 “铮!” 长剑出鞘,声若龙吟。 剑身细长,通体呈现一种纯净的淡金色,剑光流转间,锋锐之气逼人,显然是一柄品质极高的金属性飞剑,至少是顶阶法器中的极品,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法宝的边缘。 以叶拾颜这段时间炼器的水平,寥寥几眼,便察觉到此剑应是达到了半法宝级别。 可恶! 怎么一百进五十,会碰上如此难缠的对手,运气也太差了! 这下估计得暴露更多的底牌了。 “金戈剑意,第一式,破军!” 卫殊清喝一声,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直刺而来。 这一剑,速度比之前的指剑更快,气势更盛,剑尖凝聚的一点金芒,仿佛能刺穿一切阻碍,带着一股沙场破阵,一往无前的惨烈剑意。 剑意! 他果然已经领悟了剑意! 虽然只是刚领悟不久,但假以时日,必定能形成完整的剑意,眼下威力更是已超寻常剑气! 这毕竟是剑意啊! 自家糖糖凭借剑意,若非修为掣肘,在同阶修士中可谓是无往而不胜。 面对这凌厉无匹的一剑,叶拾颜微叹口气。 单凭木系防御法术恐怕难以完全抵挡。 他眼中翠芒大盛,不再保留。 他右手虚握,一团拳头大小,核心隐约可见树枝虚影的翠绿火焰轰然升腾。 炽热中带着磅礴生机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擂台上的温度骤然升高。 面对那刺破空气的金色剑光,叶拾颜不闪不避,右手猛地一挥,那团翠绿火焰如同柔软的橡皮泥,骤然拉伸变形,化作一面燃烧着熊熊翠焰的火焰之盾,挡在剑光之前。 火克金。 这是最直接的属性克制。 “轰!!!” 金色剑光狠狠刺在翠焰火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芒与翠焰激烈对撞着,彼此消磨着。 璀璨的金色剑气疯狂冲击,试图撕裂火焰。 而翠绿火焰则熊熊燃烧,不断灼烧熔化着锋锐的金系灵力。 火焰中蕴含的木之生机,更是在一定程度上滋养着被灼烧后略显枯败的火焰自身,使其更加持久。 一时间,擂台上金芒爆闪,翠焰冲天,景象惊人。 台下观战弟子无不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这属性克制极端明显却又势均力敌的激烈对撞。 卫殊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自己无往不利的金戈剑气,在这诡异的翠绿火焰面前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和消耗。 那火焰不仅温度极高,更带着一种侵蚀并且瓦解灵力的特性,让他剑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好厉害的异火!”卫殊心中暗赞,但剑心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他手腕一震,长剑嗡嗡作响,更为磅礴精纯的金系灵力灌注其中。 “金戈剑意第二式,破云!” 剑势陡然一变,从一往无前的直刺,化为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要撕裂天空云层的金色弧光,自上而下,斜斩向叶拾颜。 这一剑,角度更刁钻,威力更集中。 叶拾颜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对方剑意的提升和灵力的雄浑。 他心念急转,控制着翠焰火盾形态再变,化作数条灵活的火蟒,交织缠绕,试图锁住那斩落的金色弧光。 同时,他左手暗扣法诀,万木衍生经中另一门秘术悄然准备。 “嗤啦!” 金色弧光终究更为凌厉,斩断了两条火蟒,虽然自身也黯淡了不少,但仍朝着叶拾颜劈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拾颜脚下擂台地面,数根粗大坚韧带着尖刺的墨绿色藤蔓骤然窜出,迅速在他头顶交织成一张藤网,作为最后的缓冲。 “嘭!” 金色弧光斩在藤网之上,藤蔓寸寸断裂,但也成功将这一剑的威力抵消了大半,残余的剑气被叶拾颜体表升起的护体灵光轻易挡住。 两人交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却已险象环生,让台下观众看得目眩神迷,激动连连。 “叶师兄的异火果然厉害!连卫师兄的金戈剑气都能挡住!” “卫师兄的剑意太凌厉了!那金色的弧光,我看着都心惊!” “两人都好强!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对决!” 卫殊见连续两式剑招未能建功,眼中战意更浓。 他持剑而立,周身金色灵力如同火焰般升腾,剑意不断凝聚攀升。 叶拾颜也深吸一口气,指尖翠绿火焰跳动不休,体内青木灵力奔腾流转。 接下来,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位剑意峰的少年剑修,实力远超他之前的所有对手,必须全力以赴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电光闪过。 在感受到卫殊身上不断攀升愈发显得凝练纯粹的气势,叶拾颜心下微叹。 再以“黄阶”异火的表现游斗,恐怕真要陷入苦战,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此等对手,值得他给予足够的尊重。 以更强的实力,正面击溃。 他杏眸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光芒。 丹田之内,那团一直温顺蛰伏的翠绿火种,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微微震颤起来,散发出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深邃的气息。 “卫师弟,小心了。”叶拾颜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卫殊耳中。 卫殊神色一凛,心中警兆骤升。 以剑修的战斗敏锐度,他从叶拾颜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质的变化。 下一刻,叶拾颜右手虚托的那团翠绿火焰,形态未变,但其核心处那小截树枝虚影,骤然清晰了数倍,仿佛从模糊的影像化为了半实质的存在。 火焰的颜色也从之前的翠绿,向着更深邃更接近生命本源的苍翠之色转变。 一股更加浩瀚精纯的威压,轰然扩散开来! 这绝非黄阶异火能有的气象。 至少是玄阶级别,甚至可能更高! 台下识货之人瞬间哗然。 “玄阶!绝对是玄阶级别的天地灵火!”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72节 “他竟然还留了手!” “这火焰……好可怕的气息,仿佛能焚尽万物,又能滋养一切!” 卫殊脸色也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自己的金戈剑意,在这股升华后的火焰气息面前,竟隐隐传来一种被压制被消融的感觉。 火克金,属性克制在更高层次的天地灵物面前,被放大到了极致。 但他身为剑修,道心坚毅,遇强愈强,眼中反而爆发出更加璀璨的金光。 “金戈剑意,第三式,斩岳!”卫殊长啸一声,将周身攀升到极致的剑意与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淡金长剑之中。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金光刺目欲盲。 他双手握剑,朝着叶拾颜所在的方向,悍然斩下。 这一剑,再无花巧,只有最纯粹的锋锐。 一道仿佛能斩开山岳的巨大金色剑罡,撕裂空气,带着隆隆风雷之声,轰然降临。 剑罡未至,擂台地面已然被逸散的剑气割裂出道道深痕。 这可是以坚硬度为噱头,专门用于比赛的擂台材料——石岗岩! 据说能抗住金丹期修士一击! 面对这堪称筑基期剑道巅峰的一击,叶拾颜面色沉静如水。 他不再操控火焰变化形态,只是将右手向前平平一推。 那团已然转为苍翠之色的木中火,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飞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轨迹,不闪不避,径直迎向那斩落的金色剑罡。 不是盾,不是网,就是一团最本源的火焰。 “嗡!” 没有产生在场观战者脑海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有的观战群众连眼睛都闭上了。 当苍翠火焰与金色剑罡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那无坚不摧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罡,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金色剑罡迅速黯淡缩小,而苍翠火焰却仿佛得到了养料,燃烧得更加旺盛灵动。 “怎么可能?!”卫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剑罡之间的联系正在被那诡异的火焰飞速切断焚毁。 那火焰,仿佛是他金属性剑气的天敌。 仅仅两三个呼吸,那威势惊人的金色剑罡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零星的金色光点飘散。 而那一团苍翠火焰,颜色似乎更加深邃了一分,缓缓悬浮在半空。 卫殊脸色一白,体内灵力因剑罡被强行焚毁而剧烈震荡,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持剑的手臂都微微颤抖。 自己最强的一击,已然被对方以绝对的力量和属性优势正面击溃。 再战下去,毫无意义,甚至可能伤及本源。 他看着那团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苍翠火焰,又看向脸色苍白但气息并没有紊乱的叶拾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微叹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将手中灵光略显黯淡的长剑归鞘。 那火焰方才若是有意,完全可以将他这柄心爱的半法宝级飞剑也一并重创甚至熔毁,但对方显然手下留情了。 不过此次争斗他并非没有收获,当即回去闭关,他的剑意便能得到更高等级的提升,或许很快就能形成完整的剑意了。 毕竟他原本的金戈剑意距离完整也就差了一步罢了。 “叶师兄修为高深,异火玄妙,卫殊……甘拜下风。”卫殊拱手,脸上并没有失落,反而双眸熠熠生辉。 叶拾颜心念一动,那团苍翠火焰倏地飞回他掌心,光芒内敛,重新化作一团温顺的翠绿火苗,没入体内。 他微微喘息,这一击消耗同样不小,但总算在可控范围内。 “卫师弟剑意精纯,攻势凌厉,令师兄钦佩,承让了。”叶拾颜也拱手还礼,态度诚恳。 若非木中火品阶压制和属性相克,单凭他其它手段比斗,胜负犹未可知。 裁判高声宣布,“叶拾颜,胜!晋级前五十名!”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和惊叹。 叶拾颜竟然还隐藏了异火的真实品阶! 玄阶级别的天地灵火,配合其筑基圆满的修为,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他战胜剑意峰小剑君卫殊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演武场。 叶拾颜依旧平静地走下擂台,无视了那些或敬畏或嫉妒或探究等等意味的复杂目光。 经此一战,自己恐怕已经被所有潜在的对手,列为最需要警惕的目标之一了。 前五十……距离最终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而接下来的对手,不知是否会比卫殊更难以对付呢。 他抬头望向那巨大的榜单,上面闪耀的名字已然不足八十,想必很快就要到五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随着前五十强名单尘埃落定, 比赛的节奏和规则竟然再次发生了变化。 从五十名开始,淘汰赛不再像之前那样高速密集地进行,而是放慢了脚步。 每天进行数场比赛, 随机抽取,看个人运气, 也有人抽到轮空, 将五十名弟子分作数天比完,从而决出十强。 不过也会将五十到十的排名给定下来。 同时, 将比赛的时限也从半个时辰延长到了一个时辰,给予了对战双方更充分的周旋和施展空间, 以及收集资料的时间。 而且, 对手的排定不再是临场随机匹配,选手自己去抽签, 然后提前公布对阵名单。 此举一出, 演武场内外关于各种赌局的盘口瞬间变得更加热闹和精细化。 赔率分析,实力对比,过往战绩研究……各种信息被反复咀嚼, 无数灵石在暗流中涌动。 叶拾颜看着这赛制,心中了然。 这多半是为了方便那些无处不在的赌局运作,给予足够的时间去开盘,吸纳赌注。 皓月天宗虽是大域顶尖宗门, 但在“赌”这一点上,似乎和北风域也没什么不同,甚至规模更大, 组织更严密。 这让他不由得感叹, 无论在哪个世界,推动经济流通的“专家”总是层出不穷, 精准地把握着人性的贪婪与侥幸。 灵石,只有流动起来,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或者说……让某些人赚得盆满钵满。 人类修士能在这弱肉强食,妖兽横行甚至不乏天赋异禀妖修的修真界占据主导地位,除了创造出的繁复修炼体系,这种深入骨髓的经营与算计能力,恐怕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妖兽妖修或许肉身强横,天赋神通,寿命悠长,但论起心机谋算和资源整合以及创造与发展,终究略逊一筹。 往更深了想,或许冥冥中的天道,本就更加眷顾创造力无穷的人族? 这些念头只是在叶拾颜脑中一闪而过,他更关心的是实际利益。 自从发现宗门大比与赌局密不可分后,他便早早给林锦一笔不菲灵石,让他开始操作。 每次自己的比赛,林锦都会下注,且只押他赢。 随着他一场场胜利,尤其是接连击败吴铮,白心柔,卫殊等强敌后,不仅本金在滚雪球般增长,叶拾颜更是还拿出了部分赢来的灵石,让林锦继续押注在自己身上。 十数场比赛下来,累积的赌资已然不菲,成了他闭关消耗后一笔重要的回血。 虽说不像北风域宗门大比那会,赚得那么多,但叶拾颜已然很满意了。 还是谨慎一点为好,在没有摸清外门大比时,还是别太狂热,将全部身家都投入赌局中。 毕竟前世众多赌鬼赌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血淋淋例子还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然而,自从他暴露了玄阶木中火和筑基圆满的真实修为后,赔率便开始一路走低。 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当他的实力被普遍认可后,押注他赢的赔率自然变得不那么诱人。 这让叶拾颜每每想起都忍不住腹诽,当初隐藏实力固然有战术考虑,但何尝不是为了在赌局上多赚点灵石呢? 都是为了生活啊!为了灵石啊! 哪怕是修士也得为五斗米折腰。 如今这场五十进十的比赛,因为叶拾颜抽到个第一签,这意味他第一场比赛,从而对手信息早已公布。 不过这手气也不能说不好吧,听执事说,他若是赢了不用再比第二场。 当然若是失败,可能还要再比过,大概数场左右,从而定下排名,若是赢了,那便直接进入十强。 总之这五十进十的比赛,赛制细究之下,还挺复杂。 有的人轮空,有的人只比一场,有的人需要比第二场,第三场。 全靠自身抽签运气。 在大部分修士眼中,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所以皓月天宗这般赛制,想想也是情有可原。 而当叶拾颜看到自己的赔率时,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的赔率竟然略低于对手! 这意味着在庄家和大多数赌徒眼中,他的胜算更高! 真是……既欣慰又有点心疼失去的高赔率机会。 他的对手,来自刀意峰。 看到这个峰名,叶拾颜心中顿时一阵无语。 好好好,刚打完一个领悟了剑意的剑修,这又来了一个刀意峰的。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73节 刀这类武器,虽不如剑在修真界那般普及和被视为“君子之器”,“百兵之君”,但也绝对不算小众。 以其势大力沉,刚猛霸道的特性,同样拥有众多拥趸。 当叶拾颜登上擂台,看清对面之人时,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讶异。 虽说从林锦资料中得知是一位女修,但因为时间匆忙,收集留影术所留下的景象,所以他并不知道对手长什么样。 不过叶拾颜觉得这并不重,比赛嘛,又不是比相貌。 若是比相貌的话,不是他自恋,进前十……应该妥妥的吧? 叶拾颜一边心中腹诽,一边打量着对面,那是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修。 身形娇小玲珑,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紫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线条。 她容貌清秀,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日光映照下仿佛泛着淡淡的莹光,细腻得吹弹可破。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两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婴儿肥,使得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稚嫩,宛如邻家小妹,纯然无害。 然而,这看似柔弱的外表,与她背上斜背的那柄武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那是一柄几乎与她等身高,刃宽背厚,造型古朴霸气的巨型大刀。 并且刀身颜色暗沉,隐有血纹,刀柄还缠绕着黑色的不知名兽皮,仅仅是安静地背负在她身后,便散发出一股沉重而凶悍的气息,与她娇小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极具视觉冲击力。 叶拾颜眼神微凝,心中没有丝毫轻视。 能走到前五十这一步,靠的绝不是外表。 此女既然来自刀意峰,又以如此巨大的刀为武器,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林锦收集的资料迅速在脑海中浮现。 明晚,刀意峰外门弟子,筑基九重中期修为。 战绩彪悍,惯用一柄巨型重刀,刀法刚猛凌厉,力量奇大,疑似修炼有特殊的炼体功法或拥有特殊体质。 战斗风格简洁直接,多以力破巧,前几场比赛往往十数刀或者数十刀之内便奠定胜局。 尚未有明确证据表明其领悟了刀意,但刀势之强,已远超同阶。 明晚? 这名字倒是有趣,让人联想到夜晚的宁静,又联想到一些通俗话语,却与她这狂猛的战斗风格大相径庭。 对面的明晚也在打量着叶拾颜。 她那双带着几分天真气,瞧着圆溜溜的眼睛在叶拾颜身上转了转,尤其在看到他清丽柔和的相貌时,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似乎不太爱说话,只是默默解下背后那柄夸张的大刀,单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那柄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大刀在她手中,竟似乎轻若无物。 “刀意峰,明晚。”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少女的软糯,与她的武器和预想中的形象又是截然不同。 “符箓峰,叶拾颜。”叶拾颜拱手回礼,神色郑重。 “比试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明晚那双原本带着几分天真气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娇小的身躯猛然前冲,速度快得惊人,与那柄沉重的大刀形成一种奇异的协调感。 没有花哨的步伐,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冲锋。 在距离叶拾颜尚有数丈时,她双手握刀,娇叱一声,那柄巨刀带着沉闷的破空声,以开山裂石之势,毫无花巧地当头劈下。 “力劈华山!” 刀未至,一股沉重无比仿佛能压垮山岳的刀势已然临身。 空气似乎都被这一刀劈开,发出呜呜的悲鸣。 擂台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微微震颤。 好强的力量! 好猛的刀势! 叶拾颜不敢硬接,身形急闪,如同柳絮般向侧方飘去。 同时,他右手一扬,数张早已扣在掌心的符箓激射而出。 藤蔓符!缠! 土墙符!阻! 数道粗壮的灵力藤蔓瞬间从明晚脚下地面钻出,缠绕向她双腿。 同时,一面厚实的土墙在她冲锋路线上拔地而起。 这是两张玄阶中品符箓,先试试此女水平。 明晚冲锋之势不减,面对缠绕而来的藤蔓,她只是低喝一声,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芒,双腿猛然发力。 “咔嚓!”一声,坚韧的灵力藤蔓竟被她硬生生挣断。 而面对前方的土墙,她手中巨刀去势微变,由劈改为横扫。 “横扫千军!” “轰隆!”厚实的土墙如同纸糊一般,被巨刀轻易扫得粉碎,土石飞溅。 仅仅两刀,便直接破开了叶拾颜两道符箓的阻碍。 其力量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比原先几位选手要更加强悍。 果然,以力破万法,才是最直接粗暴的解决手段。 破开阻碍,明晚速度再增,巨刀化作一片暗沉刀影,笼罩向叶拾颜。 这看似简单的刀法,只有劈、扫、斩、撩等基础招式,但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快如闪电,配合她娇小的身躯,形成了一种极其高效的战斗方式,压缩着叶拾颜的闪避空间。 叶拾颜身法施展到极致,在连绵刀影中穿梭,险象环生。 他尝试弹出木中火袭扰,但明晚的刀势太猛,刀风凛冽,竟能将细密的火星大部分吹散或劈开,偶尔有几点落在她护体古铜色光芒上,也只是发出“滋滋”声响,侵蚀速度远不如对付其他对手时明显。 此女不仅力量恐怖,防御也极强。 那层古铜色光芒,似乎是某种高明的炼体功法! “不能这样下去!”叶拾颜心念电转。 对方明显是近战狂人,力量防御俱佳,自己身法虽妙,但擂台空间有限,久守必失。 必须拉开距离,或者以更强的攻击压制她的势头。 他可是法修,擅长远程攻击。 他再次靠着万木衍生经中所给的遁法秘术——木遁术,闪开一记势大力沉的斜斩,趁隙双手飞速结印,体内灵力狂涌。 万木森罗! 比之前更加密集的粗壮墨绿色藤蔓从擂台地面疯狂涌出,带着尖刺从四面八方抽打着明晚! 与此同时,他指尖木中火不再分散,凝聚成三颗拳头大小的苍翠火球,成品字形,轰向明晚。 范围控制加定点轰炸! 也就是游戏术语中的范围性法术和集中性法术,一块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明晚终于停下了追击的步伐。 她圆圆的脸上不见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她双手紧握刀柄,娇小的身躯微微下蹲,古铜色光芒大盛。 “狂刀乱舞!” 她猛地旋转起来! 那柄沉重的巨刀随着她的旋转,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暗沉刀轮。 刀轮过处,抽打而来的藤蔓寸寸断裂,穿刺的尖刺被绞得粉碎。 三颗苍翠火球撞在刀轮上,爆发出剧烈的轰鸣,火焰四溅,但竟也被那急速旋转,蕴含恐怖力量的刀势搅散,最后竟然被弹开! 以攻代守! 真真是刀修所能呈现的霸道绝伦手段! 但叶拾颜敏锐地发现,在搅散火球时,明晚旋转的刀势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她体表的古铜色光芒也剧烈波动了一下。 木中火的侵蚀之力,终究还是对她造成了影响。 毕竟这可是“玄阶”级别的异火。 卫殊都败在他的手中,明晚怎么可能没有影响,只不过她在强撑着。 但叶拾颜并不想继续下去。 即便异火他如今操纵得得心应手,但消耗法力也是巨大,半个时辰都拖不了。 这毕竟是入阶的天地灵物啊,还是只能金丹期以上才能收服的异火。 在筑基期修士手中,因为境界修为关系,哪怕只施展出低于地阶的威力,法力值也支撑不了多久。 前期是黄阶级别,倒能支撑时间长一点,但如今都展露出玄阶级别,那之后的对手都知晓他这一情况,那必然有所应对。 所以不能继续使用黄阶级别的木中火了,不然也是浪费法力。 眼下正是突破的好机会! 叶拾颜杏眸中翠芒闪过,在明晚刀势将尽未尽的刹那,他左手猛地向地面一按。 数根比其他藤蔓更加粗壮,颜色接近黑褐,表面布满还诡异吸盘的藤蔓,像是巨大章鱼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明晚刚刚放缓脚步的双足。 这些藤蔓不仅坚韧,更带着强大的吸附和麻痹之力。 明晚身形一滞,试图挣脱,但就这么一瞬间的耽搁,叶拾颜蓄势已久的杀招已然发出。 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两指尖一点璀璨到极致凝聚了海量精纯木火灵力的苍翠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核心,隐隐是一截栩栩如生的树枝虚影。 他并指如剑,朝着明晚隔空一点。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74节 那点苍翠光芒脱指飞出,初时细小,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儿臂粗细凝练如实质的苍翠火线,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直射明晚胸口。 火线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叶拾颜近半的灵力,将木中火的炽热和侵蚀特性与自身精纯木灵力的穿透和生机剥夺之力融合到了极致, 是他目前能施展出单体威力最强的攻击之一。 这也是他得到木中火后,抽空研究捣鼓出来的小技巧。 明晚见此,不由得汗毛倒竖。 强烈的危机感猛然袭来。 她本能地想要挥刀格挡,但双足被缚,动作慢了一息。 这一息时间是致命的,争斗时刻只讲瞬息。 她只能全力催动古铜色护体光芒,同时将巨刀横在胸前。 “噗!” 苍翠火线直接击中了横挡的巨刀刀身。 传来一道如同烧红烙铁放入水中的轻微声响。 那柄陪伴明晚征战多年的半法宝级巨刀,被火线击中的部位,瞬间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边缘焦黑熔化的孔洞。 火线余势不衰,穿透刀身后,狠狠击在明晚胸口的古铜色光芒上。 “嗡!” 古铜色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啵”的一声碎裂开来, 明晚闷哼一声,娇小的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向后踉跄退出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她脸色煞白,胸口衣袍焦黑了一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手中巨刀灵光黯淡,刀身上的孔洞触目惊心。 她站稳身形,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焦痕和刀身上的洞,又抬头看向对面气息明显衰落但眼神依旧清亮的叶拾颜,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佩服? “我输了。”明晚很干脆地认输,声音依旧清脆,没有太多不甘,“你的火焰……很厉害,我的金罡铜身诀还是没练到家。” 她似乎并不太在意胜负,反而对叶拾颜的攻击手段更感兴趣。 叶拾颜也松了口气,散去灵力,缠绕明晚双足的地缚灵藤悄然缩回地下。 他微微喘息,这一战消耗极大,明晚的力量和防御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明师妹力量惊人,刀法刚猛,若非属性相克,胜负难料,承让了。”叶拾颜拱手道,这话倒有七八分真心。 若非木中火对金铁和灵力护盾有奇效,想破开对方的防御绝非易事。 说不得要动用自己其他底牌手段。 不过到时候还有没有灵力施展,也是未知数。 明晚点点头,将受损的巨刀重新背好,对着叶拾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配上她婴儿肥的脸颊,竟有几分娇憨可爱,与刚才战斗时的狂猛判若两人。 她没再多说,转身跳下了擂台。 裁判干脆利落地宣布,“叶拾颜,胜!晋级四十强!” 台下再次响起欢呼和议论。 叶拾颜又赢了,而且是以一种更直观暴力的方式,正面破开了以力量和防御著称的明晚的防线。 他的实力,再次得到了强有力的印证。 叶拾颜走下擂台,对着林锦和叶知秋的恭维摆了摆手,示意先别拍马屁。 顺便一边调息,一边盘算。 进入十强,奖励又会提升一大截,想想叶拾颜竟有些迫不及待。 但接下来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 刀意峰明晚已如此难缠,那些早已声名远播的顶尖天才,如小丹王周焱等众多核心种子选手,恐怕个个都有不逊于甚至超越明晚的实力,并且手段应该更加诡异多变。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而他暴露的底牌,也越来越多。 木中火玄阶的威力,精妙的木系法术,强悍的符箓辅助……这些都被对手看在眼里。 “得想想新办法了……”叶拾颜闭目调息,脑海中却飞速运转起来。 或许,是时候动用那件重新祭炼过的青柳云水珠,或者……是时候展现一下,他作为符箓峰弟子的真正底蕴了? 毕竟,比赛时限延长到了一个时辰,给了他更多布置和施展的空间,听说十强比赛也延后至一个时辰。 而且既然已经进入十强,那他有足够时间回洞府炼制一些心仪符箓。 他已经让林锦和叶知秋去商楼收集相关材料,如今这个关键点,他也不心疼灵石了。 多炼制一些强有力的符箓,更增添胜率。 叶拾颜与明晚一战,虽非当日最受瞩目的对决,因为另有一场外门顶尖天才间的碰撞,但其展现出的战斗手段,依旧落入了那些真正顶尖核心种子选手的眼中。 这些外门的天之骄子,哪怕自身也在备战,亦会分出几缕精力,关注着其他潜在对手的动向。 一位身着湛蓝衣袍的修士,目光沉沉地锁住那道从擂台翩然跃下的清俊身影,神色波澜不惊。 “玄阶异火……么?” 低语轻若呢喃,顷刻便消散在鼎沸的人声里。 他眸色深敛,似有幽光一掠而过,终是未再发一言,只深深凝望了叶拾颜一瞬,便转身没入了涌动的人潮。 而在此人不远处,另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渊渟岳峙,目光同样牢牢锁定着擂台之侧的叶拾颜。 此人英气逼人,周身隐有威势流转,使得邻近弟子皆不由自主地垂下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见他竟也现身关注此战,人群中顿时泛起一片混杂着敬畏与好奇的窃窃私语。 作者有话说: 隔壁修真界打工实录完结啦,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呀。 第161章 叶拾颜刚走下擂台, 尚在平复气息,便感觉到一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牢牢锁定着自己。 他顺着感应望去,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紧。 是柳希音! 此人他虽未直接交手, 但林锦提供的资料中,此人是重点标注对象。 柳希音, 上届外门大比第四名, 惜败于前三,未能晋升内门。 此后十年卧薪尝胆, 实力深不可测,是本届大比公认的最有可能冲击前三甚至问鼎的热门人选之一。 当初乍看资料上的名字“柳希音”, 叶拾颜还下意识以为是位女修, 后来通过留影术才知道是位货真价实且气势极其惊人的男修。 因为此人名气很大,所以留影术上的影像有数张。 足够叶拾颜记住这人模样。 此刻亲眼见到, 更觉资料所言不虚。 此人身形高大, 并非莽汉般的魁梧,而是比例完美的挺拔,周身流转着一股沉凝如山却又隐含锐意的独特气势。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一片区域的焦点,周围弟子无不敬畏避让。 这样一位外门中的风云人物,竟然会特意来看自己与明晚的比赛? 而且,那目光……似乎并非简单的审视, 还带着一种等待回应的明显意味。 叶拾颜心下念头急转。 对方是外门弟子中的顶尖名人,自己若视若无睹,径直离开, 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场合, 难免会给人留下“狂妄”、“不识礼数”等没素质的印象。 甚至还会平白树敌,殊为不智。 可若是自己主动凑上去打招呼…… 问题是他跟柳希音素不相识, 今日是第一次正式照面,之前人山人海中不算,贸然上前,会不会显得自己过于热络,甚至有刻意攀附结交之嫌? 还会显得自己太舔了点。 他对此人又没所求,实在没必要这般表现。 虽说不想无故得罪人,但也绝不愿给人留下这般印象。 正当他心中权衡,脚步略显迟疑之际,令他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只见柳希音并未在原地久等,反而主动迈开步伐,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稳健走来。 其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自然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转眼间,柳希音已来到叶拾颜面前数步之处站定。 他并未释放任何压迫性的气息,但那份经由无数战斗沉淀下来的沉稳与自信,依旧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这人气质实在过于出众了点。 出乎叶拾颜意料的是,柳希音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倨傲或审视的神色,反而带着一抹颇为和煦甚至称得上友善的笑容。 他率先开口,声音清朗温和,与他外放的强悍气势形成一种奇特的协调,“叶师弟,方才一战,精彩。” 叶拾颜心下诧异,面上却不露分毫,连忙拱手,礼节周全地回应,“柳师兄过奖了,明晚师妹实力强横,师弟也是侥幸取胜。” 柳希音微微颔首,目光在叶拾颜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叶师弟不必过谦,你的实力,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嘴角笑意加深了些许,直视着叶拾颜的眼睛,缓声道,“我很期待,在十强战中,能与叶师弟你,好好战上一场。” 此言一出,不仅叶拾颜微微一怔,连附近竖着耳朵偷听的弟子们都露出讶色。 期待……在十强战中交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75节 十强战尚未开始,对阵名单更是未曾公布,柳希音为何如此笃定,他们两人必定会碰上? 哪怕人数只有区区十人,但若想抽到两人碰到,这变数极大。 他这话说得,仿佛已经预见了两人必将相遇一般。 叶拾颜抬起眼,平静地看了柳希音一眼。 对方神情坦然,目光诚恳,不像是在说客套话,更不像是挑衅,反而像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难道……此人精通卜算推演之术? 这个可能性不大,收集到资料没提到过这点。 还是说,他对自己和叶拾颜的实力都有绝对的信心,认为两人必然能一路击败其他对手,最终在十强战的某一轮相遇?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透露出柳希音强大的自信,以及对叶拾颜实力的高度认可。 他将叶拾颜视作了有资格在十强战中与自己一决高下的对手。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不小。 叶拾颜迅速收敛心神,压下那一丝愕然。 不管对方是基于何种判断,既然对方释放了善意,至少表面上是,且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他自然不能失礼。 他脸上也露出一丝介于谦逊与自信之间的笑容,再次拱手道,“柳师兄厚爱,师弟惶恐,若真有幸在十强战中向师兄请教,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兄期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回应了对方的期待,又表明了全力以赴的态度,同时并未断言两人必定相遇,保留了余地。 客套话,叶拾颜在修真界浸润多年,自然张口就来。 柳希音似乎对叶拾颜的反应颇为满意,眼中笑意更真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又深深看了叶拾颜一眼,然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如同来时一般,在众人的注视中从容离去。 直到柳希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叶拾颜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周围那种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林锦和叶知秋这才敢凑上前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神色。 “叔父,柳希音师兄竟然亲自过来跟你说话!”叶知秋压低声音,难掩激动,“他还说期待跟你交手!这说明他非常看重师兄你啊!” 林锦则想得更深一些,他低声道,“师兄,柳希音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在外门经营多年,人脉声望都极高。” “他今日主动示好,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对师兄而言,暂时并非坏事,只是……他如此笃定十强战会与师兄相遇,恐怕……”这段话林锦是传音说的,不方便被周围吃瓜弟子听到。 叶拾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他望着柳希音离开的方向,眸光沉静。 “无论他是否笃定,十强战,我都会一场一场去打。”叶拾颜轻声道,“至于是否会遇到他……遇到了,便战,修行路上,岂能畏战?” 话虽如此,柳希音今日的举动,无疑在叶拾颜心中敲响了一记警钟。 此人,绝对是一个需要全力以赴甚至可能需要动用所有隐藏手段去应对的可怕对手。 他那份看似平和的自信之下,隐藏的是何等强大的实力与底蕴? 十强战……越来越让人期待,也越来越让人感受到那迫近的压力了。 叶拾颜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洞府走去。 他需要尽快恢复状态,更需要抓紧时间,去完善自己为接下来的恶战所准备的新办法新手段。 手腕上的黑石,依旧沉寂。 但在无人可见的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错觉般的温热,一闪而逝。 …… 回到熟悉的洞府,禁制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叶拾颜盘膝坐下,缓缓调息,将今日一战的消耗与心绪尽数平复。 待气息重新变得悠长平稳,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林锦在门口等待多时,听叶拾颜唤他进去,忙不迭踏进洞府。 他恭敬地递上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师兄,您吩咐的材料,我与知秋已尽力采买齐全,因您急需,有些价格……比平日略高了些,还请师兄过目。” 他语气带着几分小心,毕竟这次采购动用的灵石数额不小。 叶拾颜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心中微定。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沓质地均匀灵光内蕴的中高阶符纸,分属不同属性,还有十数瓶色泽各异的灵墨,皆是用对应属性的妖兽精血或灵植精华调制而成,品质上乘。 更有一些辅助用的凝神香,净手灵液等物,一应俱全。 虽然价格可能确实比平时高,但在十强战迫在眉睫的关头,能迅速集齐这些材料,已属不易。 “辛苦了,价格高些无妨,东西齐全便好。”叶拾颜点了点头,将储物袋放在身侧。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价格高一点也无所谓,更何况还是他先前交代给林锦的。 林锦着实是能干至极,将他带来帮忙处理这等杂事,真是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时间紧迫,距离十强排名战正式开启尚有数日光景。 对于其他弟子而言,或许是最后的冲刺修炼或战术推演之时,但对叶拾颜来说,这却是难得的可以静心绘制符箓的宝贵窗口。 一个时辰的赛制,给予了更多战术选择的可能,而符箓,恰恰是能够瞬间改变战局,出奇制胜的利器之一。 等林锦出去后,他摒弃杂念,将心神完全沉浸下来。 首先,是调整自身状态。 绘制玄阶上品以上的符箓,尤其是他计划中的那几种,对神识灵力乃至心境都有着极高的要求,容不得半分浮躁。 他先取出一支宁神香点燃,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有助于凝神静气。 接着,运转青木长春功,让精纯平和的木属性灵力流遍全身,滋养经脉,使灵力处于一种活跃而稳定的最佳状态。 同时,识海中玄灵符典下部的相关篇章,尤其是关于几种玄阶上品乃至顶阶符箓的绘制要诀,被他反复揣摩推演,务求了然于胸。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叶拾颜感觉自身状态已调整至巅峰。 他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再无一丝疲态。 起身,走到洞府内特意清理出的一角。 这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玉制案几,表面光滑如镜,最适合承载符纸灵力。 这是叶拾颜特意寻来的,虽说不是差生,但他对待修真百艺态度向来都很慎重。 细节处得做到最佳,这样才能增加成品良等率。 他将需要的符纸灵墨符笔等物一一取出,有条不紊地摆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符笔是新购置的一支,名叫青灵竹笔。 笔杆温润,笔毫柔韧,已与他心神相通。 他提起符笔,指尖轻轻拂过笔尖,感受着那熟悉的灵力传导感。 “先从青木神雷符开始吧……”叶拾颜心中默念。 此符位列玄阶上品,威力巨大,激发后能引动一道蕴含精纯生机的雷霆,兼具雷法的狂暴破邪与木属性的生生不息,对付某些特定对手或有奇效。 他屏息凝神,将神识集中于笔尖,蘸取适量的青紫色雷属性灵墨,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刹那间,洞府内灵气微涌,笔尖灵光流转,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符文随着他沉稳动作,渐渐显现在淡青色的特制符纸之上。 绘制高阶符箓的过程,本身也是对神识与灵力控制的一种极致锤炼。 时间,在笔尖与符纸的细微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洞府之外,皓月天宗因五十强至十强的排名战将至而愈发沸腾,洞府之内,唯有沉静专注的少年,与那逐渐成形的符箓光影。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家修炼,早点发,晚上还有一章。 第162章 数日光阴, 在叶拾颜全神贯注绘制符箓中倏忽而过。 当他将最后一笔符文稳稳勾勒完毕,看着灵光内蕴,已然完成的黄土镇岳符时, 外界也恰好传来了悠扬的钟鸣。 十强排名战,正式开启! 不过叶拾颜并不着急, 距离比赛开始, 起码还有一个多时辰时间,他当即快速收拾一番, 随后倒头就睡。 整整睡了一个时辰,叶拾颜只觉容光焕发, 精神极好。 当他走出洞府, 驾驭着青霄云舟,再次来到此次大比的山峰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禁微微动容。 原先那上百个独立擂台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然悬浮于半空,通体由不知名银白色金属构筑而成的巨大平台, 这平台呈圆形,直径足有百丈,边缘镌刻着繁复密集的防御与稳固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平台离地约数十丈, 在璀璨日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仿佛一座悬浮的小岛。 而在巨型擂台四周的空中,还悬浮着四面巨大无比宛如湖泊般的澄澈水镜。 镜面平滑如境, 将擂台上的景象纤毫毕现地投射出来, 确保无论从哪个角度观战的弟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排场,这阵仗, 比之北风域的宗门大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不管是大域还是小域,在这种面子工程和观战体验上,都是深得精髓啊。”叶拾颜心中暗忖,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万众瞩目的集中式擂台,确实更能烘托出前十强者对决的份量与激烈。 当然,与之同步升级,变得规模更加庞大的,还有那无处不在,已然形成严密体系的赌局盘口。 赔率变幻,灵石流动,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一股狂热而紧张的气息。 叶拾颜自然没忘记交代林锦,将前些日子赢来的大半赌资,连同部分备用灵石,继续押注在自己身上。 虽然赔率随着他名次提升和实力展现而不断降低,但蚊子腿也是肉,更何况这并非蚊子腿,积少成多也是笔可观的数目。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76节 这份信心,并非仅仅来源于筑基圆满的修为和木中火。 他的底气,更多是源于储物袋中那厚厚一叠,闪烁着各色灵光,蕴含着不同属性强大威能的符箓! 过去数日,他几乎不眠不休,将采购来的材料消耗了大半,成功绘制出了十二张玄阶上品和三张玄阶顶阶符箓,以及超过三十张玄阶中下品的辅助,攻击,防御符箓。 这成符率,若是让其他符师知晓,定会惊掉下巴。 这固然得益于玄灵符典的精妙传承和他自身强大的神识与灵力控制,但也与他近乎苛刻的专注和大量高阶材料的堆砌密不可分。 算算成本,虽然肉痛,但看着这些成品的品质与数量,叶拾颜觉得这笔投入,值了! 十强选手,被安排在擂台附近悬浮的数座小型浮空岛上,每座岛屿都有独立的禁制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能清晰地看到中央擂台。 叶拾颜来得竟然还算早,便随意选了一座角落里的浮空岛,登了上去。 岛上布置简洁,只有石桌石凳,但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观察与等待之处。 他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下,目光投向空中一块最大的光幕。那里正实时滚动显示着十强赛的对阵名单与初步赛程。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轮,丙场:符箓峰叶拾颜,对阵,阵法峰,沉默。 阵法峰?沉默? 叶拾颜眉毛微挑。 又是一个名字颇具特色的对手。 和明晚师妹的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都简单直接得让人印象深刻。 能以阵法师的身份,在竞争如此激烈,赛制又强调速战速决且规则对需要时间布阵的阵法师并不友好的外门大比中,一路杀入前十。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此人的实力,绝对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 阵法师的优势在于主场作战,以阵盘阵旗或提前布下的阵法为核心,营造出对自己绝对有利的战斗环境。 但劣势也同样明显,擂台赛空间有限,时间紧迫以及对手不可能给你慢慢布阵的机会。 一旦被近战修士或擅长快速突袭的对手贴身,阵法师脆弱的肉身和相对迟缓的反应往往是致命弱点。 这个沉默,不仅突破了阵法师的常规桎梏,来到了前十,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要么拥有匪夷所思的快速布阵能力,要么其阵法造诣已到了念动阵起或阵随身走的恐怖境界。 要么……他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阵法师,而是将阵法与其他手段结合,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战斗体系。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这是一个极其难缠需要极度小心应对的对手。 “看来,第一场就是硬仗啊。”叶拾颜非但没有感到压力,杏眸中反而燃起了更为炽烈的斗志。 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检验他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也越能逼出他更多的潜力。 从北风域宗门大比一路来到如今外门大比,叶拾颜自身的心态也转变了许多。 如今自身实力强劲,再加上争斗经验和手段随着宗门大比磨炼以及那次洞府之行,愈发娴熟。 他已不再是以往那争斗中的生瓜蛋子。 他将对阵信息默默记下,开始在心中推演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自己手中哪些符箓能起到克制或奇效。 阵法师大多依赖灵力流转和天地之势,或许……扰乱灵气,隔绝感应的符箓会有效? 又或者,以强力攻击瞬间摧毁其布阵的灵力节点?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十强赛的开场仪式已然开始。 空中传来主持长老威严的声音,介绍十强选手,重申比赛规则,也就是之前的时限一个时辰,规则大致如前,但禁止使用超越自身修为两个大境界的一次性禁器等之类的,并没有太大改变。 这些都说完后,随即宣布第一轮比赛即将开始。 随着长老话音落下,中央那座巨大的悬浮擂台上,防御光幕完全升起,符文流转,散发出厚重的灵压。 “第一轮,甲场,丹鼎峰周焱,对战,千机峰凌非!” 两道人影化作流光,飞射上擂台。 战斗,瞬间爆发。 周焱丹火纵横,凌非傀儡诡变,一开场便吸引了全场目光,惊呼与赞叹不绝于耳。 叶拾颜也凝神观战,这不仅是对顶尖天才实力的观摩,更是收集信息的好机会。 周焱的控火之术,凌非的傀儡战术,都可能成为他未来的对手。 甲场战斗激烈而持久,最终,周焱凭借更精妙的丹火控制和一枚突然爆发的烈阳丹虚影,险胜凌非,但其自身消耗亦是不小。 “第一轮,乙场,符箓峰苏清音,对战,战法峰胡拾!” 又是一场强强对战。 苏清音符箓如雨,阵法暗藏,胡拾刀势狂猛,一力降十会。 最终,苏清音凭借一张精心布置的千幻困灵符阵,限制住胡拾的爆发,随即以一道冰魄寒光符击中其破绽,艰难取胜。 这场战斗带给叶拾颜感叹更深,毕竟苏清音可是符箓峰出身,同出一峰。 不过此女所驱使的符道手段,同他并不一致。 更偏向于符阵,苏清音这般表现,完全证明她是一位纯粹的符修。 叶拾颜并不是纯粹符修,除了符箓,他还有木中火,木系秘术。 再则他不偏好符阵,更多的是以级别高的符箓辅助自己战斗,增加自己争斗手段种类。 连续两场顶尖对决,让全场气氛沸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意识到,十强战,没有任何一场会是轻松的。 终于—— “第一轮,丙场,符箓峰叶拾颜,对战,阵法峰沉默!选手登台!” 这次符箓峰竟然有两名弟子进入十强,附近观礼台的金丹期长老,笑得合不拢嘴。 这意味他们符箓峰实力大涨。 别看只是一届外门大比,但带给符箓峰的好处不言而喻。 更多的弟子会选择符箓峰,更别提宗门到时候给前十名弟子所属山峰的资源奖励。 叶拾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清澈杏眸中只剩下一片沉静的专注。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稳稳落在了那巨大的悬浮擂台之上。 几乎同时,对面光影一闪,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眼神却异常沉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呆板?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丝毫气势外放,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正是阵法峰,沉默。 人如其名。 然而,叶拾颜的心却瞬间提了起来。 越是看似普通,越可能隐藏着惊人的危险。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沉静如死水的目光扫过自己时,擂台上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更何况此人修为已经来到了筑基九重后期,同他一样的境界! 此人,绝对不好对付! 没有双方介绍,沉默似乎并不想开口,既然对方不说话,叶拾颜也不率先张嘴。 万一他这边介绍完,对方一言不发,岂不是很尴尬? 见两人都沉默,裁判也不浪费时间,直接下令。 “比试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沉默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只是抬起右手,对着擂台地面轻轻一按。 没有繁复的指诀,没有耀眼的灵光。 但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叶拾颜脚下坚实无比的银白擂台地面,陡然亮起了数十个细密的光点。 这些光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连接,眨眼间便勾勒出一个覆盖了小半个擂台,复杂无比的淡蓝色阵法纹路。 寒气,刺骨的寒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擂台温度骤降,叶拾颜的护体灵光表面甚至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 冰霜困阵! 而且是……瞬间成阵! 叶拾颜心下顿惊。 果然! 此人根本不需要时间布阵,或者说,他的布阵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擂台,或许在裁判开口的瞬间,就已经被他以某种秘法悄然留下了阵基。 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淡蓝色的冰霜阵法纹路在银白色的擂台上熠熠生辉, 寒气如同有生命的雾气,沿着地面迅速蔓延。 不仅试图冻结叶拾颜的双足,更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光。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77节 空气凝滞,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冷。 叶拾颜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心念一动, 丹田内翠绿火种摇曳, 一团苍翠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正是木中火。 火焰一出, 周遭寒气顿时被逼退少许,护体灵光表面的薄霜也迅速融化。 他操控着木中火, 化作一道火浪, 朝着身前的淡蓝阵纹席卷而去。 “嗤嗤嗤!” 苍翠火焰与冰蓝阵纹接触,发出剧烈的声响。火焰所过之处, 阵纹光芒明灭不定, 寒冰被迅速蒸发融化,露出一块块银白色的擂台本体。 然而,这阵法覆盖范围不小, 且阵纹似乎能自行吸收周围灵气补充消耗,叶拾颜以木中火烧熔一处,附近阵纹便亮起,寒气复又涌来, 填补空缺。 更要命的是,叶拾颜能明显感觉到,维持这木中火玄阶级别的威力输出, 对自身灵力的消耗堪称巨大。 如此下去, 不等他彻底烧穿这阵法,自身灵力恐怕就要先见底。 顶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而对手沉默, 依旧静静地站在擂台另一侧,身处阵法笼罩范围之外,面容沉静无波,只是双手不时掐出几个繁复法诀,一块罗盘静静地浮在他身前,散发着淡淡灵光。 随着他的动作,擂台上的冰霜阵法便随之产生变化,时而寒气凝聚成冰锥攒射,时而地面突起冰刺阻碍叶拾颜移动。 更是一股无形的冰封之力不断试图侵入叶拾颜体内,迟缓他的动作和灵力运转。 “果然如此!”叶拾颜一边以木中火抵挡寒气攻击,一边飞速观察,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这瞬间成阵瞧着固然骇人,但也绝非没有代价。 以筑基期修为强行催动如此规模和威力的阵法,哪怕有秘法相助,对施法者的灵力消耗也是惊人的。 沉默之所以站在阵外操控,而非如有些阵法师那般藏身阵中与阵法一体攻防,恐怕正是因为他需要集中全部心神和剩余灵力来维持并操控这个瞬发的大阵,无力再分心防御自身。 换句话说,这个看似无解的瞬发性冰霜困阵,其实是一个消耗战。 它在大量消耗叶拾颜灵力的同时,也在飞速榨干沉默自身的法力。 沉默赌的,就是叶拾颜先撑不住,或者被阵法耗尽灵力后,他再以恢复的部分法力,刚才叶拾颜瞧叫他吞服了一枚丹药,给予最后一击。 “不能跟他耗下去!”叶拾颜瞬间做出决断。 拼消耗,即便他有木中火,面对这种能汲取外界灵气补充的困阵,也未必占优,更何况沉默还在补充法力, 必须速战速决,以雷霆手段破开阵法,直捣黄龙。 动用青柳云水珠? 此珠经过云母青晶祭炼,已达半法宝级别,但破阵……并非其最擅长之处。 用它来硬撼这冰霜阵法,效果未必比木中火好多少,还可能过早暴露这件底牌。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是符箓了! 叶拾颜脑海中飞速闪过储物袋中那些新近绘制的符箓。 对付这种覆盖范围广以寒气困敌为主的阵法,范围性的强力火属性攻击符箓,或者能扰乱破坏阵法灵力结构的特殊符箓,最为有效。 “玄阶上品……赤阳符?”此符威力极大,范围也广,但激发需要时间,且动静太大,容易波及自身,在这被困的狭小空间内使用风险较高。 “玄阶上品……离火破煞符?”此符专破阴邪和寒属性灵力,倒是颇为对症,但主要是单体或小范围攻击,对付这种覆盖半个擂台的阵法,恐怕力有未逮。 “玄阶顶级……对了!”叶拾颜眼睛一亮,他想到了那三张玄阶顶级符箓中的一张。 地火熔城符! 此符严格来说不是纯粹的火焰攻击符箓,它是由地脉中狂暴的火系灵力,炼制进符箓中。 功效便是形成一片持续燃烧,兼具高温与爆炸冲击的火焰区域,并带有极强的熔蚀特性,对阵法灵力的稳定结构有着惊人的破坏力。 正是对付这种依托擂台地面布设的固定阵法的绝佳选择。 心念电转,不过瞬息之间。 叶拾颜当即做出决定。 他再次催动木中火,将火焰收缩,凝聚于身前,化作一面旋转的翠焰火盾,暂时抵挡住愈发密集的冰锥攻击和寒气侵蚀。 同时,他左手悄无声息地探入储物袋,指尖触碰到那张温润中带着灼热感的地火熔城符。 符箓在手,叶拾颜心中一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取出符箓,体内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注入其中! “嗡!” 玄阶顶级符箓被激发的刹那,一股狂暴灼热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骇人气息陡然从叶拾颜掌心爆发出来。 那气息之强,甚至瞬间冲淡了周遭的刺骨寒意,让远处的沉默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疾!” 叶拾颜低喝一声,将已然化作一团赤红流光内部仿佛有岩浆翻滚的符箓,狠狠拍向脚下冰蓝阵纹最密集也是寒气最盛的中央区域。 符箓脱手,并未立刻爆炸,而是如同烙铁入水般,“嗤”地一声没入了银白色的擂台地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传来一阵“轰隆隆隆!!!”的巨响。 以符箓没入点为中心,整个擂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般。 银白色的金属擂台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赤红裂纹。 一道道粗大炽热如同岩浆般的赤红火柱,毫无征兆地从那些裂纹中狂暴喷涌而出。 火柱冲天,带着恐怖的高温和毁灭性的冲击力,瞬间将覆盖其上的淡蓝色冰霜阵纹冲得七零八落,寸寸崩解。 不仅如此,那些赤红火柱更是持续不断地喷发,并且迅速连成一片,化作一片直径超过十丈且熊熊燃烧着的赤红火海。 火海之中,赤焰翻腾,热浪滚滚,那精纯凝练的冰寒灵力在这地火熔城般的恐怖高温下,如同遇到克星,飞速蒸发。 整个冰霜困阵,在这地火熔城符的狂暴威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阵纹断裂,灵光湮灭,刺骨寒气被灼热气浪一扫而空。 “噗!” 阵法被强行破开,气机牵连之下,站在阵外操控的沉默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但嘴角依旧溢出了一丝鲜红。 他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因为他赖以成名、甚至作为压箱底手段之一的冰霜困阵,竟然被对方一张符箓,以如此暴烈直接的方式,蛮横地破开了。 但这也符合大比规定,因为这是玄阶符箓,并不是地阶。 叶拾颜能弄到这张符箓,也算是他厉害。 况且他出身符箓峰,搞不好这张威力惊人的玄阶顶级符箓是他自己绘制的! 毕竟玄阶顶级符箓起码数千下品灵石一张啊,威力惊人的攻击性符箓,价格更是能达到上万。 谁能说财力不是实力的一种呢。 而破开阵法的叶拾颜,没有丝毫停顿。 在赤红火海尚未完全消散、热浪蒸腾遮挡视线之际,他脚下青光一闪,万木衍生经中的木遁术全力施展,身形瞬间穿过残余的火光与紊乱的灵气乱流,直接逼近到了沉默身前数丈之处。 沉默刚受阵法反噬,体内灵力紊乱,又万万没想到对方破阵后攻势如此迅捷,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抬手在身前布下一面仓促的灵力护盾,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叶拾颜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凝聚了残余精纯木火灵力的苍翠光芒再次亮起,虽不及对战明晚时那般凝实璀璨,但速度更快,更为刁钻。 一道细若发丝却快如闪电的苍翠火线,脱指飞出,直接击中了沉默仓促布下的灵力护盾。 “啵!” 护盾应声而碎。 火线余势未衰,虽然威力大减,依旧点在了沉默的右肩之上。 “嗤!”一声轻响,沉默肩头的灰色道袍瞬间焦黑破开,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一股灼热中带着生机的诡异力量瞬间侵入经脉,让他整条右臂一阵酸麻刺痛,灵力运转为之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叶拾颜已然如影随形般贴近,白皙指尖萦绕着淡淡青芒,轻轻点在了沉默的膻中穴上。 这一指并未蕴含杀伤力,但精纯的灵力透入,瞬间截断了沉默体内本就紊乱的灵力流转。 沉默身体一僵,动作彻底停滞,眼中闪过一抹颓然。 败了。 对方不仅破了他的阵法,更抓住了他阵法反噬的绝佳时机,一击制胜。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我……认输。”沉默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依旧平静。 只是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也难掩震撼与一丝服气。 他不是没有情绪之人,如此被利落且碾压式地击败,心中更是挫败感满满。 叶拾颜闻言,立刻收指后退,同时心念一动,擂台上残余的赤红地火缓缓熄灭,只留下大片焦黑的痕迹和蒸腾的热气。 他微微喘息,这一连串的爆发,尤其最后逼近出手,也消耗了他不少神识和灵力。 “承让了,沉师弟。”叶拾颜拱手道。 沉默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阵法师,其瞬发阵法的手段极为特殊。 若非自己刚好有针对性极强的顶阶符箓,且战斗意识足够敏锐,再加上没有拖泥带水,不然光是肉痛纠结是否要施消耗其中一张的玄阶顶级符箓,此战胜负都要增添一丝变数。 沉默默默点头,看了叶拾颜一眼,又看了看擂台上那触目惊心的焦痕,什么也没说,化作一道黑白色流光离开空中擂台。 裁判高声宣布,声音中似乎也带着一丝惊叹,“叶拾颜,胜!晋级前五!” 附近台下,经过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议论。 “我的天!那是什么符箓?威力也太恐怖了!” “应该是地火熔城符!是玄阶顶阶的符箓!叶师兄竟然连这种符箓都能绘制和驾驭?” “破阵破得太漂亮了!根本没给沉默喘息的机会!” “符箓峰这次真的要崛起了!苏师姐和叶师兄都进了前五!”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78节 叶拾颜站在擂台上,听着下方的惊人喧哗,缓缓平复着气息。 第一关,总算过了,而且赢得还算漂亮,进一步展现了自己在符道上的深厚底蕴。 但代价也不小,一张珍贵的玄阶顶级符箓就这么用了。 他抬头,望向空中光幕。 前五……距离最终的目标,只剩两步之遥。 而剩下的对手,无疑会是周焱、苏清音、柳希音这个级别,甚至可能还有未知的黑马。 作者有话说: 今天依旧在家修炼,晚上还有一章。 第164章 擂台上的灼热尚未完全散去, 叶拾颜已飞身落下,回到自己所属的观战区域。 他并未立刻调息,而是凝神关注着接下来的对战。 今日需决出第十名至第六名的具体排位。 虽与争夺前五的核心战场已隔了一层, 但能留到此时的弟子无一是庸手,战斗依然激烈非常, 各种精妙术法和法器碰撞, 引得观战台下惊呼连连。 观战可是不可多得用于揣摩研究争斗手段的好办法。 叶拾颜看得认真,心中却也不免惦记着明日的抽签。 半决赛, 五人,必有一人轮空。 若能抽中……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 知道此刻多想无益, 但那份期盼如同细微的火苗,在心底悄然摇曳。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那名幸运儿呢。 十到六名的排位战持续了数个时辰, 终于尘埃落定。 当最后一场比试的胜负裁定, 执事长老飞至中央高空,袖袍一挥,一面巨大的玉璧显现在半空, 光华流转,即将显示明日半决赛的对阵与那唯一的轮空签位。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于玉璧之上。 叶拾颜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光幕。 玉璧上灵光先是如水波般荡漾, 随即,五个名字开始缓缓浮现排列。 第一个名字显现:周焱。 紧接着,第二个名字在周焱下方出现:柳希音。 第三个名字在另一侧显现:苏清音。 第四个名字, 在柳希音下方缓缓勾勒。 是另一名闯入前五的黑马弟子, 名为顾境。 那么,最后一个名字…… 叶拾颜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 生怕自己前面名字看错眼,瞬间视线将上头四个名字都扫了数遍,从而紧紧锁定在即将出现第五个名字的位置。 这也是那个独立的意味着轮空的位置。 光华一定。 那个位置上,清晰无比地出现了三个字。 叶拾颜。 一瞬间,叶拾颜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他?轮空? 直接进入前三争夺战? 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轰然冲遍四肢百骸,先前战斗的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杏眸明亮得惊人。 哇靠!这特么也真是太惊喜了!!! 谁能料到他也能抽到轮空啊!!! 心中狂喜的呐喊几乎要冲破胸膛,但他强自按捺,只是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 周围已是一片哗然。 “轮空!叶拾颜轮空了!”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直接保送前三啊!省去一场恶战!” “啧啧,看来符箓峰今年气运冲天,苏师姐和叶师兄一个比一个猛!” 羡慕、惊叹、感慨、些许不服气等等意味的议论声浪潮般涌来。 叶拾颜能感受到无数复杂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若是不是碍于弟子备战区域的小岛上有禁制,他感觉自己肯定被无数神识扫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他尽量保持面色平静,只是那微扬的眉梢和眼底尚未完全敛去的晶亮神采,还是泄露了他此刻极好的心情。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中带着些许笑意的熟悉传音,落入他耳中,“叶师弟,恭喜了,直接晋级前三,省却不少力气。” 叶拾颜循声扭头,果然看到不远处,靠近他最近的一座小岛,一身墨色长袍的柳希音正微笑着望向他,眼神沉静,并无嫉妒或不满,倒真有几分祝贺之意。 叶拾颜收敛心神,传音回道,“柳师兄过奖了,不过是侥幸,运气好些罢了。” 语气尽量显得谦逊,不暴露自己的愉悦情绪。 柳希音却轻轻摇头,继续传音,“叶师弟不必过谦,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在这修真大道之上,机缘气运,有时甚至比苦修更为关键,你能抽中此签,便是你的缘法,亦是你的实力体现。好好把握这份机缘,调整状态,明日……看我与周师弟先战一场吧。” 他的话语坦荡,甚至带着鼓励。 叶拾颜闻言,心中那点因取巧而生的细微波澜彻底平复。 是啊,柳希音说得对。 修真界弱肉强食不假,但天道亦留一线生机,讲究缘法机缘。 抽中轮空,看似是运气,何尝不是自己一路披荆斩棘闯到前五所挣来的一种可能? 若他早先败了,又何来这抽签的资格? “多谢柳师兄指点。”叶拾颜传音回道。 运气的确是实力的一种,所以这第三名他得之无愧。 柳希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将目光转向那玉璧上周焱的名字,眼神深处,有锐利的战意开始凝聚。 叶拾颜也重新看向光幕。 明日半决赛,柳希音对阵周焱,苏清音对阵顾境。 这两场战斗,必定是龙争虎斗,精彩绝伦。 而他,将作为一名特殊的观战者,以最佳的状态,目睹这两位最强对手的碰撞,并等待着最终与胜者的对决。 轮空,是运气,是喘息之机,更是洞悉对手的绝佳机会。 不再停留,叶拾颜对着柳希音点头示意后,便转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朝着符箓峰自己的洞府方向飞去。 他需要立刻回去,平复心境,恢复今日消耗的灵力和神识。 夜色渐浓,但宗内关于今日大比,关于叶拾颜抽中轮空的议论,却久久不息。 而处于议论中心的叶拾颜,已在洞府静室中闭目盘坐,周身灵气氤氲,心如止水。 灵气如雾,缓缓萦绕盘坐的叶拾颜周身。 他呼吸绵长,胸膛微微起伏,体内青木长春功静静运转着,修复着昨日激战留下的细微损耗。 心神沉静,白日抽中轮空的狂喜早已沉淀,转化为一种更为清晰,更为炽热的渴望。 内门资格,已然在手。 可……够了吗? 不。 叶拾颜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底深处那一声不甘的轻鸣。 “叶拾颜若不是运气好轮空,这第三名说不准还落不到他头上。” 仿佛已经能预见未来旁人谈起他这次大比时,可能附带的这句轻飘飘却足以否定他所有努力的评语。 运气? 他承认有运气的成分,但走到前五,哪一步不是拼尽全力? 对战明晚的惊险算计,破沉默冰阵的果断狠辣,哪一样是单靠运气能成的? 况且,他真正的底牌,远未亮出。 丹田深处,那簇看似温顺的苍翠火种,其本质绝非外界所见的玄阶级别。 只是他一直谨慎压制,未曾完全展露。 这可是地阶上品的天地灵物! 丹田中,青柳云水珠静静悬浮,云纹青芒内敛,半法宝的威能含而不发。 还有那厚厚一沓符箓,十数张玄阶高级,两张玄阶顶级…… 这些都是他身为灵符师,一点一滴积累绘制,准备的心血,是他战力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凭什么不能争? 凭什么要满足于一个带着“运气”标签的第三?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79节 而且人都是贪心的,他当下绝不满足第三名。 他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外门大比头名。 是要让所有人,包括那些可能心存质疑的视线,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他叶拾颜,有这个实力! 符箓之道,辅以木火之能,足以登顶。 这个念头一旦明晰,便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他全部的战意与决心。 杏眸中光华内敛,却沉淀出磐石般的坚定。 当晨光再次穿透云层,洒落宗内群山时,大比广场早已人山人海,气氛比昨日更显沸腾。 今日,将决出最终进入前三,以及争夺头名的两人! 叶拾颜依旧是一身素雅青袍,身形挺拔地出现在广场。 今日作为好运的轮空选手,便没必要登陆选手所属的小岛,而是和吃瓜观战弟子一同观看比赛。 他面色平静,眸光澄澈,丝毫不见昨日狂喜的痕迹,也看不出半分紧张,唯有周身隐隐流转的圆融气息,显示着他已调整至最佳状态。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探究、好奇、崇拜,审视……比昨日更甚。 轮空者,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叶拾颜恍若未觉,他的视线,稳稳投向了已经清扫一新,符文加固的中央岛屿擂台。 执事长老声音洪亮,响彻全场,“半决赛第一场,天雷峰柳希音,对丹鼎峰周焱!双方登台!”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在擂台两端。 柳希音一袭墨袍,身姿如松,面容俊朗依旧,只是脸上曾面对叶拾颜时的温和笑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沉静。 他仅仅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周焱则是一身赤红色长袍,面容清秀,他身形不算高大,双眼开阖间似有火光跳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手手腕上各戴着一枚暗红色金属环,其上符文隐现,散发出灼热波动。 两人相对而立,尚未动手,气势已在无形中交锋。 擂台上空,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而压抑。 叶拾颜屏息凝神,全神贯注。 这场对决,将是他观察潜在最终对手的绝佳机会。 柳希音资料记载中的雷法,周焱那传闻中的异火与层出不穷的“斗丹”,孰强孰弱? “周师弟,请。”柳希音率先开口,声音平稳。 “柳师兄,得罪了!”周焱咧嘴一笑,战意高昂。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周焱话音未落, 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火柱,自他掌心喷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火蟒,交错着扑向柳希音。 火柱所过之处,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 发出噼啪爆响,擂台地面甚至留下了浅浅的焦痕。 这暗金火焰的温度与破坏力, 远超寻常筑基修士所持有的筑基真火。 不愧是丹鼎峰的弟子,在火的运用上, 真真是理解到了一定境界。 “庚金焱!”有识货的丹鼎峰弟子惊呼, “周师兄竟然将庚金之气融入了本命真火?这威力……”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双蟒噬咬,柳希音眼神微凝, 却无半分退避之意。 他右手虚抬, 并未掐诀,只是五指微微一拢。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响起。 数道细如发丝却明亮刺眼的银色电光凭空在他掌心指尖跳跃汇聚,瞬间凝成一颗拳头大小, 雷光缭绕的银色电球。 电球内部,隐隐有玄奥符文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掌心雷?不对!这威势……”台下又是一片低呼。 叶拾颜抬眼望向空中一片光幕,因为擂台禁制原因, 哪怕神识可以扫到里面大概场景,但不能看得清楚。 这也是为了选手考虑,若是一堆弟子都用神识扫过他们, 岂不是影响对战状态。 所以空中由大水镜术施展的光幕很有必要, 特别还弄了四面光幕,可谓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对准。 修真界还是挺先进的, 这等摄像头法术都搞出来了。 柳希音作为天雷峰弟子,雷法定是修炼得极其精深。 但眼下这场景,也超出他所意料,因为此人雷法着实是威力惊人。 只见柳希音手腕一振,银色电球无声射出,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锁定了空间,直直撞入那两条暗金火蟒交错的核心。 “嗤!”地一声,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刺耳的交鸣声中,银白电光与暗金火焰疯狂纠缠湮灭。 电光带着一种至阳至刚,涤荡邪祟的沛然正气,而那暗金火焰则兼具火的狂暴与金的锋锐,顽强抵抗。 然而这僵持仅仅持续了一息时间。 银色电球猛然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炸开。 随即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雷蛇电网,瞬间将两条暗金火蟒完全包裹,然后凶狠地将其撕裂。 暗金火焰被雷光寸寸击溃,化作点点流火消散。 第一回合交锋,柳希音的雷霆手段,竟似隐隐克制了周焱的庚金焱。 周焱脸色一沉,显然这结果也出乎他预料。 但他战斗经验丰富,毫不迟疑,趁着雷光电网尚未完全消散,阻隔视线与神识的刹那,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 刹那间,数十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丹丸如同天女散花,又似蜂群出巢,带着尖锐的破风声,从各个刁钻角度射向柳希音。 这些丹丸飞行轨迹诡异,有些甚至在空中划出弧线,显然附着了他的神识操控。 斗丹! 周焱的成名战斗手段。 身为炼丹师,大部分攻击手段在于此。 不然以炼丹师孱弱的肉身,炼丹炉这等较攻击性法器法宝要弱上数倍,较防御性法器法宝也稍显不足的法器法宝,要如何取胜。 “冰封千里!”数颗湛蓝丹丸率先爆开,极寒白雾弥漫,试图冻结柳希音身法。 “腐毒瘴!”墨绿丹丸炸裂,腥臭毒雾扩散,侵蚀护体灵光与神识。 “金光破!”点点金芒隐藏在雾气中,专破护身法器与灵力防御。 更有数颗赤红如血,气息波动剧烈的丹丸混在最后,显然是威力最大的杀招。 应该名叫爆炎流星丹! 看得是叶拾颜眼花缭乱,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他虽是炼丹师,但重点并不在斗丹上,再则他自己有别的攻击手段,并不依赖于此。 今日这一观战,倒是引起他心底有些蠢蠢欲动。 斗丹这一攻击手段,倒是有些像符箓呢。 果然修真百艺中,有些基础知识是相通的。 这一波丹雨攻击,覆盖面极广,几乎封锁了柳希音所有闪避空间,更兼有毒、冰、金、火多种属性混杂,令人防不胜防。 周焱的“斗丹”战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观战弟子无不屏息。 这等攻势,换做寻常筑基后期,恐怕瞬间就要手忙脚乱,非死即伤。 周焱对斗丹的运用,已近乎艺术,各种丹丸效果搭配,时机拿捏妙到毫巅。 不愧是丹鼎峰核心种子选手,这等手段实在是厉害至极。 柳希音……要如何应对这令人眼花缭乱的饱和打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丹雨,柳希音脚下步伐未变,身形却骤然模糊了一瞬。 不像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倒是一种更玄妙的状态。 仿佛他整个人短暂地融入了周围的光影与空气之中。 下一刻,他原先站立之处,已被冰霜覆盖、毒雾侵蚀、金光穿刺、爆炎轰击! 然而,柳希音的真身,却已出现在左侧数丈之外,衣袂飘飘,墨发微扬,毫发无伤。 那些丹丸的攻击,竟似穿透了一层虚幻的泡影。 叶拾颜不由得感叹一声,这遁法有点子牛逼。 等于对方所有的攻击全都落了空。 “雷影步!”有长老颔首,“希音这孩子,已将天雷峰的惊雷幻身练到如此地步,虚实转换,妙入毫巅。” 周焱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双手连挥,第二波,第三波丹丸紧随而至,数量更多,角度更刁,覆盖范围更大。 他显然打定了主意,要以连绵不绝的丹雨,逼出柳希音的破绽,或者消耗其大量灵力来维持那玄妙的身法。 擂台之上,顿时被五光十色的丹丸爆炸与各种属性的灵力乱流所充斥。 冰霜与火焰交织,毒雾与金光共舞,轰鸣声不绝于耳。 周焱的身影在丹雨掩护下不断游走变幻,时而甩出几道暗金火刃偷袭,时而掷出几颗阴损的蚀神丹干扰柳希音神识。 要底下叶拾颜来说,这位丹鼎峰的核心种子,着实财大气粗,不过这也符合外门大比规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80节 只要不出现超当前境界的底牌,随便弟子是以量取胜还是以少胜多,后者便是高质量的物品,比如叶拾颜先前所驱使的玄阶顶级符箓,都符合规定。 毕竟,财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柳希音则始终沉稳如山。 他并未急于反击,反而将雷影步施展到极致。 身形在漫天丹雨中穿梭闪烁,时而如鬼魅般消失再现,时而化为数道真假难辨的雷影,避开了绝大部分攻击。 少数无法避开的,他便并指如剑,划出一道道凝练的银色雷弧,直接点爆那些威胁最大的丹丸,或用护体雷光硬抗余波。 一时间,擂台上竟似形成了僵局。 周焱攻势如潮,丹药仿佛无穷无尽,而柳希音则是守得滴水不漏,身法如电,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种僵持对周焱不利。 斗丹虽猛,终究是消耗品,如此高强度的倾泻,他储物袋再丰厚也支撑不了多久。 况且以斗丹所施展出的威力,大部分都是高品阶斗丹。 嗯,炼丹师还是太有灵石了! 真真是令人羡慕嫉妒啊。 而柳希音看似被动闪避,实则气定神闲,消耗远小于对方。 周焱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久攻不下,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柳师兄好身法!再接我这招!”他暴喝一声,猛地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皮囊。 “嗖!嗖!嗖!” 三道乌光激射而出。 不是吃瓜群众所以为的丹丸。 三枚约莫拇指长短,通体乌黑,布满细密孔洞的奇异钉子出现在众人眼中。 钉子一出,便散发出一种阴寒污秽,令人神魂不适的诡异气息。 “蚀魂透骨钉!”有见识的长老面色微变,“这等歹毒之物……周焱从何得来?” 但偏偏这玩意还真是玄阶顶级级别的法器,当然了,是一次性法器。 符合大比规定,没法叫停比赛。 这三枚乌钉速度奇快无比,竟似能无视部分灵力阻挡,直取柳希音眉心胸口丹田三大要害。 更有一股无形的阴寒之力逸散而出,试图迟滞柳希音的行动。 与此同时,周焱双手掐诀,口中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手腕双环之上。 双环嗡鸣大作,暗金色火焰狂涌而出,凝聚压缩,在他身前化作一柄仅有尺许长短却凝实无比的金焱短矛。 短矛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金焱破魂矛!”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以本命真火融合庚金之气,再辅以秘法精血催动,威力足以瞬间重创甚至击杀同阶。 只是消耗巨大,且反噬不轻。 乌钉扰魂,金矛破防。 周焱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歹毒钉子和威势惊人的金焱短矛,一直闪避游走的柳希音,终于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他不再施展雷影步,当即稳稳站定,直面那三道袭来的乌光和紧随其后的炽热金矛。 只见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竖于胸前。 一抹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映照人心的银白光泽,自他指尖亮起。 那光泽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古老气息,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执掌刑罚,涤荡乾坤。 “天雷正法,诛邪破妄。” 柳希音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竖起的双指,朝着前方,轻轻一点。 “咔嚓!!!”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三道疾射而来的蚀魂透骨钉,在距离柳希音身前三尺之处,骤然僵住,乌光急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随即“噗噗噗”三声轻响,化为三缕黑烟,消散无踪。 其上附着的阴寒污秽之力,在那纯粹的银白光泽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而那道威势骇人的金焱破魂矛,在银白光泽的照耀下,前冲之势也猛地一滞,矛身上的暗金火焰剧烈翻腾,明灭不定,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威力被急剧削弱。 柳希音点出的手指并未收回,反而顺势向前一划。 一道纤细如丝却凝练无比的银白雷线,自他指尖透出,无声无息地切过那柄金焱短矛。 “嗤!” 金焱短矛竟然直接从中断裂。 凝聚的火焰与庚金之气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流火金芒,被随后荡开的银白雷光彻底净化湮灭。 “噗!” 本命杀招被破,气机牵引之下,周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数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恐惧。 那是什么雷法? 虽说雷法向来克制阴邪,但很少会有眼下这般威力,如此克制他的火焰与阴毒之物? 仿佛蕴含着至高的雷霆正意,万邪不侵,诸法皆破! 柳希音缓缓收指,指尖的银白光泽敛去。 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呼吸略微深沉了一丝,显然刚才那一指,消耗亦是不小。 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周焱,淡淡道,“周师弟,承让。” 周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体内灵力紊乱,神魂因蚀魂钉被破也受到些许震荡,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了一眼柳希音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颓然一叹,涩声道,“柳师兄雷法通玄,师弟……甘拜下风。我认输。” “半决赛第一场,柳希音胜!”执事长老高声宣布。 全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赢了!柳师兄赢了!” “那是什么雷法?太可怕了!竟然能轻易破除蚀魂钉和金焱矛!” “天雷正法……难道柳师兄练成了天雷峰失传已久的诛邪神雷雏形?” “周师兄的斗丹战术已经够恐怖了,没想到还是败了……” “柳希音,不愧为外门第一人!看来这次头名,非他莫属了!” 叶拾颜站在人群中,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 柳希音的强大,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那绝非简单的雷法,其中蕴含的正法意境,对邪祟阴毒乃至狂暴火属性力量都有极强的克制净化之效。 其身法诡异莫测,防御无懈可击,攻击更是凌厉无匹。 周焱的败,不是败在斗丹不够精妙,也不是败在火焰不够凶猛,而是败在了质的差距上。 柳希音的雷法在力量层次上,似乎隐隐高出了一筹。 不过那周焱听说也有异火,怎么不用,难不成是觉得自家异火品质应该打不赢这场比赛,所以才不用,省得浪费法力? 叶拾颜猜测一番,不过他又不是周焱本人,也不过疑惑些许时间便抛之脑后了。 “看来,若最终对上柳希音……”叶拾颜心中飞速盘算,“木中火虽是地阶上品,生机盎然,但本质上并非阴邪之力,或许不会像周焱的火焰那样被严重克制。但对方那雷法的诛邪特性,对一切灵力形态似乎都有极强的穿透和净化效果……青柳云水珠的幻术与控水之能,不知能起到几分作用……符箓……或许以量取胜,扰乱战场,制造机会?” 他感到了一丝沉重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昂扬战意。 对手越强,登顶的含金量才越高。 就在这时,执事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半决赛第二场,符箓峰苏清音,对御风山顾境!双方登台!” 本来御风山应该名叫御风峰,但这听上去,实在过于可爱了点,好生没有气势。 便改了峰为山。 因此有样学样,专精山峰里,也多了不少后缀为山的名字。 众人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 叶拾颜也收敛心神,看向擂台。 苏师姐的比赛,他自然更要关注。 毕竟苏师姐同出于符箓峰,她的符道攻击手段有不少可研究之处, 只见一道清冷如月华的身影飘然落于擂台,正是苏清音。 她一身素白裙裳,容颜清丽绝俗,神情淡漠,唯有眸光清澈锐利。 另一侧,御风山顾境也登上擂台。 顾境一袭湛蓝色长袍,身形挺拔高大。 乍一看,叶拾颜心头一跳,竟恍惚间以为是自家那位冷面寡言的剑修,站在了擂台上。 但定睛细瞧,便觉出明显不同。 糖糖是剑修,气质如未出鞘的古剑,沉稳内敛,锋芒含而不露。 即便不言不语,也自有一股迫人的凌厉感。 而这顾境,虽也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更胜糖糖几分,眉眼间却带着一种风一般的疏朗与洒脱。 他周身气息流动不息,一种自然而然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的缥缈之意萦绕周身,与糖糖那种沉凝截然不同。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81节 “御风山……顾名思义,当是以风属性功法术法见长。”叶拾颜暗忖,“风,无形无相,可柔可刚,迅疾多变,最是难防,苏师姐以符箓对敌,讲究章法,蓄势与精准,对上这种灵动诡变的对手,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擂台上,顾境对着苏清音拱手一礼,笑容明朗,声音也如清风拂面前“符箓峰苏师姐,久仰大名。师弟顾境,请教了。” 苏清音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顾师弟,请。”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扬,三道流光已自她袖中激射而出,分落于擂台三角。 “疾!” 随着她一声轻叱,三道流光骤然展开,化作三面丈许见方的半透明符箓虚影,呈三角之势将擂台中心区域隐隐笼罩。 符箓之上,淡金色的符文流转不休,散发出一股带着着沉凝气息的空间波动。 “三才定空符!”台下有符箓峰弟子低呼,“苏师姐一上来就布下此符,是要限制顾境的身法速度!” 果然,符阵一成,擂台中央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那原本流动不息属于顾境的缥缈风意,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束缚与迟滞。 顾境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浓,“好符!不愧是苏师姐!” 他话音落下,身形并未见如何动作,整个人却如同被一股无形清风托起,轻飘飘地向后滑出数丈,恰好脱离了那三才定空符影响最强的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朝着苏清音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划。 “呼!” 一道近乎无形的风刃凭空生成,初时细若发丝,眨眼间便膨胀至丈许长短,边缘处空气扭曲,发出尖锐的厉啸,速度快得惊人,瞬间斩至苏清音面前。 这风刃无声无息,若非那刺耳的破空声,几乎难以察觉其轨迹,更兼锋利无匹,所过之处,连擂台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苏清音眸光一凝,早有准备。 她左手捏诀不变,维持着三才定空符阵,右手食指凌空疾点。 “嗡!” 一张巴掌大小,色泽土黄的符箓在她身前瞬间激发,灵光爆闪间,化作一面厚重的土黄色光盾,盾面符文密布,散发着坚实如山的气息。 “玄土盾符!”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擂台。 无形风刃狠狠斩在玄土光盾之上,光盾剧烈震颤,表面符文明灭不定,土黄光芒一阵乱闪,竟被斩得向内凹陷寸许,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 但终究是挡住了这凌厉一击。 风刃溃散,化作紊乱的气流四下席卷。 “好锋锐的风刃!”叶拾颜暗自心惊。 这顾境对风灵力的操控已臻化境,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力,而且属性上似乎对土系防御有一定的克制穿透效果。 顾境见一击未能建功,并不气馁,反而朗笑一声,“师姐符法精湛,再接我几招!” 他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栩栩如生的淡青色残影,真身却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擂台另一侧,速度之快,即便有三才定空符的压制,依然令人目不暇接。 显然,他对风的理解已不止于攻击,更融入了身法之中,近乎本能。 双手连挥,十数道细密如针的青色风针,如同疾风骤雨般从不同方向射向苏清音。 每一道风针都凝练无比,专破护体灵光与符箓防御,且轨迹飘忽,极难锁定。 苏清音面色沉静,不见慌乱。 她脚步轻移,身形飘逸,虽不及顾境那般诡魅迅疾,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风针最密集的攒射。 同时,她双手如穿花蝴蝶,一张张符箓如同有了生命般自她指间飞出,或化作火球冰锥与风针对撞湮灭,或激发灵盾符箓挡下漏网之鱼,更有数张符箓悄然没入地面与空中,似乎在布置着什么。 一时间,擂台上符光闪耀,风啸连连。 苏清音以符阵为基,以攻防符箓为手足,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虽被顾境迅疾多变的身法和攻击压制在一定范围内,却守得固若金汤,并未露出明显破绽。 而顾境则御风而行,身影在擂台上四处闪现,攻击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试图以高速和诡异的攻击节奏拖垮苏清音的防御与心神。 台下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苏清音的符箓运用已臻化境,各种符箓信手拈来,搭配精妙,控场能力极强。 而顾境则将风的灵动与锋锐展现得淋漓尽致,身法之快,攻击之诡,实属罕见。 “不愧是能闯入前五的黑马,这顾境对风的理解,恐怕已触及势的边缘了。”有长老低声赞叹。 剑术其实有分为剑气,剑势,剑意,剑境,四个级别。 通俗来说,就是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而法术也分为这四个级别。 只不过发展到现在,意境两个级别不怎么区分开来,实则也是因为威力相差不大。 大概也就是大成和圆满的级别罢了。 其实到了“势”这个级别,已经无限接近于意了。 按照某些修士的说法,剑势便是不完整剑意,而剑意和剑境便是完整级别。 那么在法术上也是如此,此人的风之法术,显然也快到了意境这个境界,也就是说趋向于完整级别。 叶拾颜在底下看得心潮澎湃。 苏师姐的符道造诣令他受益匪浅,许多符箓的组合运用思路让他豁然开朗。 而顾境的战斗方式,也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木中火虽主生机与焚灭,但若辅以风势……是否能更增其威,变幻莫测? 他看得入神,心中对明日的决赛,越发期待,也越发审慎。 无论最终对手是柳希音还是苏师姐,亦或是这深藏不露的顾境,都必将是一场硬仗。 自己的底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 擂台上,激战正酣。 顾境久攻不下,眼神逐渐锐利,周身缥缈的风意开始向内收敛,一股更加危险的气息缓缓升起。 而苏清音指间,一张气息格外晦涩玄奥的银色符箓,也已悄然扣在了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就在苏清音那张银色符箓即将彻底激发, 而顾境周身危险气息攀升至顶点的刹那。 顾境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像柳希音雷影步那种虚实转换,也并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 他的身形好似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他从未站在那里。 连带着他原本不断凝聚压缩的那股危险风意,也骤然间消散于无形。 擂台上, 只剩下苏清音, 和她手中那张已然亮起大半银色光辉却因失去明确目标而灵光略显紊乱的符箓。 全场死寂。 连高空中几位负责督战,见识广博的长老, 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这是……” 苏清音眸光一沉,神识如同潮水般瞬间扫过整个擂台, 甚至触及擂台边缘的防护禁制。 没有! 没有任何属于顾境的气息和灵力波动甚至生命迹象。 他就像凭空蒸发, 融入了无处不在的空气之中。 不,不是融入空气。 苏清音猛然抬头, 看向自己布下的三才定空符所形成的那层淡金色符文光罩。 光罩依旧稳固, 空间束缚力仍在,但……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轻柔地“滑”过了那层束缚。 如同微风拂过水面,虽引起涟漪,却不受阻滞。 是“风”! 不是风属性灵力,更像是更本质的近乎“道”的某种存在! 他……领悟了真正的风之意境! 而且绝非初窥门径, 也不是小成境界的风势,至少已达大成之境! 唯有如此,才能如此彻底地与风相融, 无视大部分空间类和束缚类的术法与符箓效果, 达到近乎“化风”的玄妙状态! 就在苏清音心头警兆狂鸣,手中银色符箓光芒大放, 准备无差别覆盖式激发以逼出对手的瞬间。 她身后数尺处,空气微微荡漾。 顾境的身影如同从水波中浮现,无声无息。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明朗的笑意,但眼神却清澈锐利,如九天之上的罡风。 他并未攻击。 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却让苏清音瞬间感到脖颈微凉的锐利气息,轻轻点在了她后颈一寸之处,悬而未落。 “苏师姐,承让了。”顾境清朗的声音在苏清音耳边响起。 苏清音身体一僵,手中银色符箓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她能感觉到,那一缕凝于指尖的锐利风意,足以在她激发符箓或做出任何反击动作之前,轻易破开她的护体灵光。 对方对风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对战斗节奏的掌控,都已凌驾于她之上。 继续挣扎,除了自取其辱,甚至可能身受重伤。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不甘与震撼,咬了咬牙,这才说道,“我……认输。” “半决赛第二场,顾境胜!”执事长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空。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82节 短暂的寂静后,是比柳希音获胜时更加汹涌沸腾的哗然! “顾境赢了?!” “他怎么赢的?我根本没看清!” “苏师姐的符阵明明还起作用,他怎么就到师姐身后了?” “风……是风!他彻底化风了!这是风之意境!” “意境?!筑基期就领悟了完整的意境?这怎么可能!” “黑马!这才是真正的黑马!” “我的天,这次大比前二,竟然是柳希音和顾境?一个雷法通玄,一个领悟风意……那叶拾颜……” “叶拾颜运气是好,但跟这两个怪物比……”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人群中神色同样凝重的叶拾颜。 有同情,有惋惜,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预判。 轮空进入前三,固然是运气,但面对这两个展现出如此恐怖实力的对手,他的好运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也算令人羡慕了,毕竟提前预定了内门弟子的席位。 叶拾颜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还沉浸在刚才顾境那惊艳的消失之中。 “风之意境……大成境界……”他喃喃自语,“难怪能无视三才定空符的影响。 意境之力,已经触及规则皮毛,非是普通法术符箓能够轻易限制。 所以当初糖糖展现出来的剑意,哪怕仅仅是势的境界,月璃仙子也要极力拉拢他进入宗门。 毕竟以他的年纪,就领悟了三种剑意,而在这般剑道天赋下,迟早提升到完整剑意程度。 他是真正的剑道天才。 而如今顾境的风之意境,也让叶拾颜心中一沉。 他实在太明白意境的威力了。 压力,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他的心头。 柳希音的诛邪神雷疑似触及更高层次的雷霆正法,威力无匹,克制阴邪,对灵力形态有极强净化穿透力。 顾境的风之意境,身法已入化境,来去无踪,攻击诡谲难防,且对空间束缚类手段有极强抗性。 这两人,无论哪一个,都展现出了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的战力层次。 自己呢? 地阶上品的木中火虽强,但驱动消耗巨大,且未必能在“质”上完全压过对方的意境与雷法。 青柳云水珠是半法宝,幻术控水或有一搏之力,但对方难道就没有同级别的底牌? 符箓……面对意境级别的身法和净化穿透力极强的雷法,效果恐怕也要大打折扣。 “前三比赛,明日开始,今日胜者,好生调息恢复。”执事长老的声音压下喧哗。 叶拾颜不再停留,无视周围所有的打量眼光和蠢蠢欲动的搭讪,转身便走,化作一道迅疾的青色流光,径直返回符箓峰洞府。 洞府静室,阵法全开。 叶拾颜盘膝而坐,却没有立刻入定。 他需要理清思绪,制定策略。 明日的赛程,是先由柳希音与顾境对决,决出胜者。 然后,胜者将与轮空的自己进行对决。 各自都要同另外两人打一场,看谁的胜利场次更多。 若是功法克制,三人互相都赢了一场输一场,那便由裁判裁定。 毕竟前三名是板上钉钉的内门弟子,这排名也不过娱乐一番大众,以及给内门弟子展露实力。 内门之中也有排名,当然新进入的弟子只能排名末位。 修真界,说来说去,都靠争,哪里都要争。 “给胜者的恢复时间,只有两个时辰……”叶拾颜眉头紧锁。 两个时辰,在丹药和灵石辅助下,足够恢复大部分消耗的灵力,但神识的疲惫,秘法的反噬以及一些暗伤,却未必能完全消除。 尤其是像柳希音那种消耗极大的“诛邪神雷”,或者顾境维持“风之意境”的长时间战斗,负担必然不轻。 这是一个机会,但也是挑战。 因为对方同样会利用这两个时辰,全力恢复,并思考对策。 “我的底牌……”叶拾颜内视己身。 木中火,地阶上品,生机与毁灭并存,威力绝伦,但全力驱动,以他目前筑基巅峰的修为,恐怕支撑不了一场高强度战斗,灵力便会迅速枯竭。 最好的选择,是将其作为决定胜负的杀招,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力求一击制胜或奠定胜局。 不能过早暴露,也不能轻易浪费。 毕竟明天有两场比赛。 青柳云水珠,半法宝级别,融入云母青晶之后,主木系缠绕,控水,幻术以及些许防御辅助作用。 幻术……对神识强大,意志坚定,或者拥有特殊破妄手段的对手,效果难料。 控水之能倒是可以配合木系法术,形成组合,但威力上限取决于自身灵力储备和对时机的把握。 符箓,这是他的强项,也是消耗品。 玄阶高级符箓尚有十数张,玄阶顶级仅剩一张水漫金山符和另一张未曾动用的青木神雷符。 前者范围破坏力强,后者单体攻击附带麻痹效果,皆是底牌。 其余高级符箓,则可以用于骚扰试探,防御。 经过观摩苏师姐两场比赛,他在符箓运用之上,倒是感悟了不少驱使手段。 而木系法术,万木衍生经中记载的秘术他已掌握数种,虽不及意境雷法那般惊艳,但胜在生生不息,变化繁多,且与木中火,青柳云水珠属性相合,可形成联动。 “第一战……若对手是柳希音,”叶拾颜默默推演,“雷法刚猛迅疾,克制阴邪,且有净化穿透之效。木系法术生机盎然,非属阴邪,或许能稍作抵挡,但应该难以硬撼,需以符箓扰乱其节奏,以幻术或身法规避其锋芒,寻找机会近身,或以木中火对耗?” “不,木中火留待最后,或许……可以试试青木神雷符?青木神雷虽带雷字,实为木属性雷霆,生机勃勃,与他的诛邪神雷属性不同,或可出其不意……” “若对手是顾境,风之意境,身法诡变,攻击锐利难防,三才定空符之类空间束缚效果大减,苏师姐以此符形成的符阵都奈何不了此人,或许可以范围性攻击限制其移动,或以幻术迷惑其感知。” “木系法术中的缠绕、束缚类,配合青柳云水珠的水雾、幻境,或可制造一瞬之机,水漫金山符范围大,持续时间长,或许能逼他硬接或露出破绽……近身战,风险极大,他的风刃和身法太快……” 推演良久,心中渐渐有了几个模糊的方案,但具体如何实施,还需临场应变。 “无论如何,第一目标,是逼出对手更多的底牌,消耗其状态,第二目标,是隐藏木中火的真实威能,将其作为最后的胜负手,第三目标,是尽可能节省自身灵力和神识,为可能出现的持久战或第二场比赛做准备。” 想通此节,叶拾颜心中稍定。 压力虽大,但路径已明。 他不再犹豫,服下一枚宁神丹,又取出数块中品灵石握于掌心,缓缓闭上双眼。 青木长春功缓缓运转,翠绿的灵力如同潺潺溪流,滋润着经脉与丹田。 神识沉入灵台,摒除杂念,只余一片澄澈。 一夜时间,在专注的调息与推演中悄然流逝。 当第二日的晨光再次照亮整个宗门时,大比广场的气氛,已然达到了顶峰。 人头攒动,声浪如潮,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甚至不少内门弟子和执事弟子和长老,都聚集于此,等待着这届外门大比最终也是最巅峰的决战。 叶拾颜依旧是一身青袍,准时出现在广场。 他面色平静,眼眸深邃,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一株经历无数风吹雨打的青竹,沉稳而坚定。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已能坦然受之,心湖不起波澜。 首先进行的,是柳希音与顾境的半决赛胜者对决。 擂台之上,两人遥遥相对。 柳希音墨袍沉静,顾境蓝袍洒脱。 一人周身隐有细碎电光游走,空气带着微麻之感,一人则气息缥缈,衣袂无风自动,仿佛随时会化风而去。 “柳师兄,请。”顾境笑容依旧明朗,眼神却锐利如风。 “顾师弟,请。”柳希音神色平静,眼神深处雷光隐现。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在执事长老宣布开始的瞬间,便进入了白热化! 顾境率先发动,他身形一晃,竟同时幻化出七八道淡青色的身影,从不同方位扑向柳希音。 每一道身影都气息凝实,难辨真假,且移动轨迹飘忽不定,正是将风之意境融入身法的极致体现。 风影千幻! 柳希音冷哼一声,并未试图分辨真伪。 他双手掐诀,口中低喝,“雷域,开!” “轰隆!”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范围内,银白色的雷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无数细密的雷蛇在其中疯狂游走炸裂,形成一个短暂却威力惊人的雷霆领域。 这是范围性的无差别攻击,任你身法再诡,只要踏入雷域,便要承受万千雷霆的轰击。 不过这并不是意境之上的“域”级别,属于一项群攻范围性法术。 “域”级别的法术,也不是筑基期修士可以掌握的境界,起码得是金丹期以上修为。 那七八道风影刚一触及雷域边缘,便有五六道瞬间被雷光撕碎湮灭,显然是假身或灵力残影。 但剩余的两三道,却在雷光中穿梭闪烁,虽然速度大减,身形摇曳,却并未立刻溃散。 尤其是其中一道,更是顶着雷霆的轰击,强行突入数丈,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风刃,悄无声息地切向柳希音肋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83节 柳希音眼中雷光一闪,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银白雷光汇聚,后发先至,直接地点在那道风刃最薄弱之处。 “啵!” 风刃应声而碎。 但顾境的真身也已借机欺近,双掌翻飞,瞬间拍出数十掌,每一掌都带起一道锐利的风旋,从四面八方罩向柳希音,掌风之中,隐含着切割一切的锋锐意志。 柳希音脚下雷光炸裂,身形急速后退,同时左手虚画,一面由无数细小雷符构成的银色光盾瞬间成型,挡在身前。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风旋切割在雷盾之上,爆发出刺目的灵光。 雷盾剧烈震颤,表面雷符明灭不定,竟被切割出无数细密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数丈,眼神都凝重了几分。 第一次交锋,便已凶险万分。 顾境身法如鬼魅,攻击诡谲难防,且风刃中蕴含的切割意境,对灵力防御有极强的穿透性。 柳希音雷法刚猛,范围攻击与精准点杀结合,防御也颇为不俗,雷霆的净化麻痹特性,也多少影响了顾境那缥缈身法的发挥。 接下来的战斗,更是看得人目眩神迷。 顾境将风之意境发挥到极致,时而化风无踪,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偷袭,时而分化无数风影,真身藏于其中,令人防不胜防。 风刃、风针、风旋、乃至无形的风压,各种攻击手段层出不穷,且每一击都凌厉迅疾,专攻要害。 柳希音则稳如磐石,以雷法构建防御。 以“诛邪神雷”的银白雷光进行反击和范围清场。 他的雷法对顾境的风灵力似乎也有一定的克制效果,银白雷光所过之处,风灵力往往会被震散,让顾境的攻击威力大打折扣。 但顾境的身法实在太快,意境加持下的风灵力也异常凝练,而且他修为也有筑基九重,经得起消耗,不像叶云塘当日宗门大比那般吃力,往往能在雷光及体前变幻方位,或是以巧劲卸开部分威力。 擂台上,只见雷光纵横,风影穿梭,轰鸣声与尖锐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两人从擂台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战回中央,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攻击碰撞的余波不断冲击着擂台的防护禁制,荡开一圈圈涟漪。 这场风与雷的巅峰对决,足足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双方都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力,战斗手段和对自身道法的深刻理解。 柳希音的雷霆越来越炽盛,银白雷光中隐约浮现出古老的符文虚影,威力越发恐怖。 顾境的身法则越来越飘忽,整个人仿佛真的变成了一缕无形无相的风,攻击越发刁钻难测,风刃划过空中,甚至留下了久久不散的淡青色痕迹,那是意境之力对空间的细微影响。 台下观战弟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神晕目眩。 从来没想过,筑基期境界的争斗竟然能白热化到这般程度。 也没想过,两人之间的手段威力,都快比拟寻常金丹期修士随手一击的威力,当然是随手一击,而不是经过法宝和其他加持。 在修真界,境界严明,往往大一个境界对于底下修为的绝对压制。 但,奇迹往往由人类创造。 在某些天才眼中,越阶挑战,是一种展现自身实力的方式。 据说,皓月天宗,有些天才以筑基期修为挑战金丹期的例子,更不是什么罕见的传闻。 眼下这两人,无疑是有这般越阶挑战的实力。 叶拾颜更是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在心中不断推演,若是自己面对这样的攻击,该如何应对? 柳希音的雷域性法术的范围,激发速度,威力强弱,还有顾境风影分化的规律,真身隐匿的迹象以及攻击的节奏变化……这些都是宝贵的情报。 激战至最后,两人显然都已将压箱底的手段使了出来。 显然他们都有自己的骄傲。 哪怕是板上钉钉的内门弟子,也绝不敷衍自己的比赛。 柳希音终于再次动用了那疑似诛邪神雷的银白雷光,而且比昨日对战周焱时更加凝练威严。 他整个人仿佛化身为执掌雷霆的神祇,一指划出,银白雷线切开空气,所过之处,连顾境留下的风之意境痕迹都被强行抹去。 而顾境,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作为黑马的真正实力。 面对那无坚不摧,似乎能涤荡一切的银白雷线,他没有再闪避。 他停下了脚步,立于擂台中央,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 刹那间,擂台上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 不,不是停止,更像是所有的风,都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他双手之间汇聚。 擂台上空,甚至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流漩涡。 顾境周身那缥缈的风意,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沉重凝实,充满了无坚不摧的锋芒。 那不是柔和的风,而是撕裂苍穹的罡风。 是摧毁一切的飓风核心! 他盯着柳希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汇聚了无尽风之力的淡青色气流,瞬间压缩成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得如同青色晶玉般的风柱,带着刺耳到极致的尖啸,悍然迎上了那道银白雷线。 风与雷,两种至刚至速的力量,毫无花巧地对撞在了一起。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爆发开来。 擂台中央,刺目的青白二色光芒疯狂闪耀着,纠缠着,最后湮灭。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撞在擂台四周的防护禁制上,使得那层光罩剧烈波动,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作者有话说: 这本真是比赛写爽了,接下来就没这么多比赛了,大纲做错了,本来这个外门大比应该是三十年一次才对,这样大比结束,正好突破金丹,如今盐盐年纪也不过四五十岁左右,失策哈哈哈,看我怎么圆回来。 没想到这本写着写着也快60万了,怎么感觉一百万也完结不了。 第167章 观战的弟子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 修为稍弱者更是面色发白。 哪怕只是从空中光幕得知这激烈战斗情况,哪怕心里知晓并不会波及到他们。 但谁能不为这惊人的景象而感叹呢。 光芒足足持续了数息时间,才缓缓散去。 擂台中央, 出现了一个数丈方圆的凹陷,边缘焦黑与平滑的切痕并存, 显示出刚才那一击蕴含的恐怖高温与锋锐。 柳希音与顾境, 各自站在凹陷边缘,相距十余丈。 柳希音脸色苍白, 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墨袍之上有多处被风刃切割出的破口, 气息起伏不定。 显然刚才那终极对拼, 他消耗极大,且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指尖的银白雷光已然黯淡, 但眼神依旧锐利, 死死盯着顾境。 而顾境,情况似乎更糟一些。 他湛蓝色的长袍破损更多,胸前更是有一片焦黑的痕迹, 那是被逸散的雷霆之力击中所致。 他呼吸急促,身形微微摇晃,原本明亮如风的眼神也暗淡了许多,嘴角同样有鲜血渗出。 但他依旧站着, 脸上甚至还勉强维持着一丝笑意。 两人对视片刻。 柳希音缓缓抬起手,似乎还想凝聚雷光,但根本凝聚不起。 顾境却先一步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柳师兄的诛邪神雷,果然名不虚传。师弟……佩服。”他顿了顿, 苦笑道,“不过,我也只剩这一击之力了,再战下去,恐伤及根基,这一场……算平手如何?或者,师兄若还有余力,师弟认输也可。” 他这话说得坦荡。 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刚才那终极碰撞,几乎是两败俱伤。 再打下去,胜负或许只在毫厘之间,但更大的可能是双双重伤,甚至影响日后道途。 柳希音闻言,抬起的右手缓缓放下。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顾境胸前焦痕和自己破损的衣袍,又感受了一□□内近乎干涸的灵力和隐隐作痛的识海,神识着实消耗过度,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顾师弟风之意境,亦让柳某大开眼界,此战……便算平手。” 他看向一旁紧张的执事长老,补充道,“按照规则,平手则看此前表现及伤势轻重裁定,师弟伤势看似略重于我,但……”他摇了摇头,“此战消耗,我已无力再战下一场……便算我输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柳希音,外门公认的第一人,竟然主动认输? 虽然是以“平手裁定”和“无力再战”为由,但这无异于承认,顾境的实力,已足以与他平分秋色,甚至在这场极限对决中,逼得他放弃了争夺头名的机会。 前三名的比斗,规则有所改动,平局并不是双双淘汰,而是由裁判们根据现场情况和选手状态裁定。 顾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抱拳道,“柳师兄高义,师弟愧领。” 不过他觉得柳希音应是听出了自己的话外含义。 因为他的确还留有一手,再继续争斗下去,必定是他赢。 只不过,若是他想赢的话,那么接下去的比赛,大概率不能付出全力。 而柳希音多少聪慧之人,自然是听懂了。 他虽说同叶拾颜相识,但时间尚短导致私下交情一般,怎么可能和顾境斗到这番地步,双方都消耗过多,导致让叶拾颜捡这个便宜。 毕竟恢复时间只有短短两个时辰而已。 执事长老与几位督战长老快速商议片刻,最终高声宣布,“经裁定,半决赛胜者对决,顾境胜!” 结果宣布,广场上陷入了更加激烈的讨论。 顾境这匹黑马,竟然真的战胜了,或者说逼平了柳希音,站到了最终决战的擂台上。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84节 对顾境来说,的确是最终决战了,毕竟连赢两场便能夺得头名。 而他的对手,是那个运气逆天,轮空进入前三的叶拾颜! “顾境赢了!我的天,风之意境这么强吗?” “柳师兄竟然认输了……看来刚才那一下对拼,两人都到了极限。” “现在压力全到叶拾颜身上了!” “叶拾颜运气是好,可顾境这实力……啧啧,我看悬。” “符箓峰这次能有个第三名也不错啦。” “别忘了叶拾颜先前可是驱使过一张恐怖的玄阶顶级符箓!搞不好他还有存货!” “符箓对意境?难说……”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中,叶拾颜缓缓吐出了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他的手心,不知何时已微微见汗。 顾境赢了。 或者说,以一种两败俱伤,柳希音主动退让的方式,赢得了决赛资格。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顾境展现出的风之意境和最后一击,威力确实恐怖,足以威胁到柳希音,再打下去,的确柳希音讨不到好,大概率会输。 直接退让,还能做个人情,再则还能给自己增加难度,面对状态恢复完全的顾境。 一个灵力神识都消耗巨大,且受了不轻伤势的对手。 但也是一个刚刚经过生死磨砺,战意可能攀升至巅峰,且拥有风之意境的可怕对手。 两个时辰的恢复时间……对顾境而言,足够吗? 对自己而言,又该如何利用? 叶拾颜的目光,投向了选手小岛上正服下丹药,盘膝调息的顾境,又转向另一边神色平静,独自走下擂台的柳希音。 第一场战斗,即将到来。 澄亮的杏眸中,没有畏惧,只有如火焰般燃烧着越发炽热的战意。 两个时辰,在无数弟子焦急或期待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高台之上,顾境与柳希音几乎同时睁开双眼。 两人面色已然恢复了红润,气息平稳悠长,周身灵力波动圆融,若非衣袍上尚存的破损痕迹,几乎看不出方才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 玄阶上品的回灵丹与凝神玉露效果惊人,再辅以珍贵罕见的上品灵石,足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恢复绝大部分战力。 不,看两人状态,似乎已经恢复好了。 这让叶拾颜心中某些主意落了空。 不过叶拾颜也不在意,毕竟哪怕赢了顾境,他还要和柳希音再打一场。 四个时辰,足够柳希音恢复了。 执事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第二场半决赛,符箓峰叶拾颜,对御风山顾境!双方登台!” 话音刚落,早已等候在备战区域的叶拾颜与顾境,同时化作两道流光,一青一蓝,稳稳落在宽阔的空中擂台两端。 狂风拂过,吹动两人衣袂。 擂台之外,是翻滚的云海与渺远的群山,擂台之上,则是决定本届外门大比最终荣耀归属的战场,当然这个前提是以顾境的情况而定。 顾境看着对面身着青袍,身形挺拔如翠竹,面容清美如杏花的叶拾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叶师兄,本以为这场大比,最终与我一战的,只会是柳希音师兄,未曾想,竟是师兄你站在了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不过,这头名之位,我要定了,风之意境,非是寻常手段可破。” 他的话语直接而强势。 既是宣告,也带着几分试探与压力。 这跟前世某些比赛,赛前放狠话一个战术。 叶拾颜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任何恼怒或怯意,反而扬起一抹清浅笑容。 他微微歪头,杏眸澄澈明亮,迎上顾境锐利的目光,“顾师弟实力超群,师兄自然知晓,只是……” 他话音一转,“这头名,师兄也想要得紧,既站在此处,自当竭尽全力,不留遗憾。” 没有针锋相对的狠话,只有平静陈述的决心。 但这平静之下蕴含的战意,却让顾境眸光微凝。 “开始!”裁判长老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顾境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如同之前对战苏清音时那般,整个人仿佛凭空融入了无处不在的空气之中,连一丝气息,一点灵力波动都未曾留下。 风之意境,化风无形! 擂台之上,顿时只剩下叶拾颜一人独立,青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低呼。 见识过顾境此招厉害的弟子,特别是符箓峰弟子,毕竟这可是他们符箓峰硕果仅存的选手,为他们符箓争取荣耀,心下都不由得为叶拾颜捏了一把冷汗。 面对这种来去无踪,诡异莫测的对手,该如何应对? 符箓再强,打不中目标也是枉然。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叶拾颜,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眼神都未曾慌乱地四处搜寻。 仿佛顾境的消失,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并未像苏清音那样试图布下空间束缚类的符阵,也未慌乱地激发防御符箓。 在顾境消失的刹那,他的左手已然探入储物袋,指尖触碰到一张温润中带着沉重水汽的符箓。 叶拾颜毫不犹豫地将体内精纯的灵力疯狂注入符箓之中。 玄阶顶级符箓,水漫金山! “哗啦!!!” 如同天河倒灌,决堤洪流! 以叶拾颜为中心,磅礴汹涌的蔚蓝色水浪凭空出现,带着沛然莫御之势,瞬间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水浪蕴含着沉重粘滞的意境,仿佛每一滴水都重若千钧,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潮湿凝滞,行动受阻。 这更像是无差别覆盖整个擂台的范围性控制法术。 你不是化风无形,来去无踪吗? 我便以水填满这方空间,逼你显形! 风虽无形,却总要在“空间”中流动,而沉重粘滞,无处不在的“水”之领域,正是克制高速灵动身法的最佳选择之一。 “好!”台下有长老忍不住赞了一声,“以范围控场应对极速隐匿,思路正确!这叶拾颜,临场决断倒是不慢!” 汹涌水浪瞬间淹没了大半个擂台,浪涛翻滚,水汽弥漫。 在这片被“水”充斥的领域中,任何不属于“水”的异样波动,都将变得格外明显。 果然! 就在水浪席卷至擂台西北角时,那处的浪涛明显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扭曲,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抗拒,排开沉重的水流。 找到了! 叶拾颜眸光一亮,右手早已扣在掌心的另一张符箓瞬间激发。 玄阶高级符箓,藤蔓天罗! “嗤嗤嗤!” 无数根粗壮坚韧,布满倒刺的墨绿色藤蔓从擂台地面疯狂窜出,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丈的巨大藤网,狠狠向内收缩。 藤蔓之上灵光闪烁,带着强烈的束缚与汲取之力。 木托赖于水,在此刻水汽充盈的环境下,威力更增数分。 “哼!” 一声冷哼从藤网中心传出。顾境的身影被迫显现。 他周身缭绕着一层淡青色的风旋,将缠绕而来的藤蔓不断切割弹开,但藤蔓数量太多,且在水域中更加坚韧难缠,他的身形明显被迟滞住了。 “区区藤蔓,也想困我?风刃,千切!” 顾境眼神一厉,双手猛然向外一分。 无数道细密锋锐的青色风刃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如同一个青色的切割圆球,瞬间将缠绕周身的藤蔓绞得粉碎。 然而,就在他破开藤网的瞬间,叶拾颜的第三波攻击,已经到了。 却不是符箓。 是他蓄势已久的木系法术! 叶拾颜双手掐诀,体内万木衍生经全力运转,翠绿的灵力喷涌而出,融入周围被水浸湿的擂台地面与空气中残存的木系灵气。 刹那间,数条水桶粗细完全由精纯木灵力构成的青色锁链,自虚空中骤然浮现,带着沉重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狠狠缠绕向刚刚脱困的顾境。 这些青木锁链是纯粹的法术造物,但凝练无比,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与镇压之力,更隐隐与周围的水汽,残存的藤蔓灵气产生共鸣,形成了一层复合的灵力场,进一步限制顾境的风灵力运转。 顾境面色微变,他没想到叶拾颜的攻势如此连绵不绝,一环扣一环,从范围控场到束缚围困,再到此刻的法术强攻,衔接得滴水不漏,根本不给他喘息和重新化风隐匿的机会。 “风墙!” 他低喝一声,身前瞬间竖起一道凝实的淡青色风墙。 “砰砰砰!” 青木锁链狠狠抽打在风墙之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风墙剧烈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痕,但终究挡住了这一轮抽击。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85节 可叶拾颜的攻击并未停止。 因为面对顾境这种对手,绝不能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 他心念一动,早已悄然布设在擂台各处,被水浪掩盖的另外几张符箓,同时亮起。 冰封符,泥沼符,金光符! 擂台上的水域部分瞬间凝结出厚厚冰层,限制顾境下盘,顾境脚下地面化为粘稠泥沼,吸附力惊人,更有道道锐利金光从水底、冰层间隙射出,专攻下三路。 叶拾颜同苏清音不同,他不依赖于符阵,更擅长于各种符箓相结合,发挥出胜于符箓原本的威力。 这些虽然都只是玄阶中级甚至低级的符箓,但在此刻组合使用,却形成了令人烦躁无比的骚扰效果,进一步打乱了顾境的节奏和灵力运转。 顾境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他自领悟风之意境以来,何曾被人如此压制过,戏弄过? “叶拾颜!你成功惹怒我了!”顾境眼中厉色大盛,连师兄也不叫了,直接扯开伪装。 周身风灵力陡然狂暴起来,那淡青色的风旋颜色骤然加深,化为青黑色,散发出更加危险锋锐的气息。 “飓风绞杀!” 他不再试图闪避或化解那些符箓骚扰,反而将全部灵力集中于一点,双掌合拢,猛然向前推出。 一道直径超过数丈完全由青黑色罡风构成的恐怖龙卷,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悍然成型,朝着叶拾颜的方向狂暴推进。 龙卷所过之处,冰层碎裂,泥沼被卷起,金光被搅碎,就连沉重的水漫金山所生成的领域,也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这是意境之力的全力爆发。 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袭来的罡风龙卷,叶拾颜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毫不迟疑,一直扣在手中的最后一张防御性玄阶高级符箓瞬间激发。 防御性符箓最难炼制,他本不欲将此符用在同顾境争斗这场。 计划赶不上变化,待会同柳希音那场只能临场想办法了。 灵龟盾符! “嗡!” 一面厚重如山,表面有着巨龟虚影游走的深蓝色光盾,瞬间挡在叶拾颜身前。 同时,他脚下青光连闪,将木遁术施展到极致,身形急速向侧后方暴退。 “轰隆隆!!!” 罡风龙卷狠狠撞在玄龟光盾之上。 光盾剧烈震动,玄龟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拼命抵御着那无穷无尽的切割与撕扯之力。 仅仅支撑了数息,光盾表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轰然破碎。 但这数息时间,已经为叶拾颜争取到了足够的闪避空间。 他险之又险地擦着龙卷的边缘掠过,即便有护体灵光保护,衣袍也被逸散的罡风割裂数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龙卷去势不止,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禁制上,激起大片刺目的涟漪,许久才缓缓消散。 擂台上一片狼藉,水迹、冰屑、泥土、破碎的藤蔓与符纸混杂在一起。 顾境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击飓风绞杀秘术消耗不小。 他看向远处同样气息有些起伏的叶拾颜,冷笑道,“叶师兄,符箓再多,也有用尽之时,你的手段,我大概摸清了,接下来,该轮到我的节奏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变得模糊,但这一次,不再是完全化风隐匿,他将风之意境融入移动,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 整个人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在擂台上高速穿梭,留下道道残影,同时双手连弹,一道道凝练的风刃,风针等法术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叶拾颜!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一击必杀或隐匿偷袭,而利用极速和连绵不绝的远程攻击,消耗叶拾颜的符箓和灵力,同时寻找近身一击致命的机会。 叶拾颜顿时压力大增。 顾境的速度太快,攻击太密集,他不得不频繁激发符箓进行防御和反击,同时全力运转身法进行闪避。 玄阶低中级的防御符箓消耗一张少一张,而中级低级的符箓在顾境凝练的风刃面前往往一击即溃。 他的灵力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在消耗。 “不能这样下去!”叶拾颜心中急转。 顾境显然是想打消耗战,拖垮自己。 自己符箓虽多,但总有尽时,而对方风之意境持久作战能力极强。 此人如今已经是筑基九重,意境更能发挥出优势,不仅增加法术威力,更是节省法力。 只要经过意境些许增幅,便能使相关法术发挥出超过数成的威力。 看来还得消耗底牌。 先赢下这场比赛再说吧, 又一次险险避过一道刁钻的风针,叶拾颜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顾境见状,眼中寒光一闪,以为叶拾颜要施展什么大威力法术,攻击更加凌厉,数道风刃呈品字形封死了叶拾颜的退路。 然而,叶拾颜结印的双手之间,并无惊人的灵力波动涌现。 反而是一颗鸽卵大小,通体青碧内部仿佛有云纹水光流转的宝珠,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青柳云水珠! 半法宝! 宝珠出现的刹那,一股清凉湿润又带着迷离梦幻气息的灵力波动,悄然弥漫开来。 顾境心头莫名一跳,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毫不犹豫,操控着最凌厉的几道风刃,直取叶拾颜握着宝珠的双手。 叶拾颜对此恍若未觉,只是将体内剩余的大部分灵力,疯狂注入青柳云水珠之中。 不等风刃来到,青柳云水珠骤然青光大放。 一种柔和迷蒙如同清晨林间雾气般的光芒,瞬间以宝珠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擂台。 顾境只觉得眼前景物陡然一变。 狂暴的风刃,狼藉的擂台,远处的云海群山,乃至对面叶拾颜的身影,都在瞬间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 耳边呼啸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潺潺的流水声与朦胧的雾气。 “幻术?!”顾境立刻警觉,神识全力扫出,试图看破虚妄。 他的风之意境赋予了他敏锐的感知和一定的破妄能力,寻常幻术难以迷惑他。 然而,青柳云水珠乃是半法宝,而且还是品质极高的半法宝。 其实只不过受限于叶拾颜境界,若是在金丹期修士,能发挥出法宝的作用。 那块云母青晶品质太好了,整块炼化进去,直接将青柳云水珠提升了不止一个品阶。 幸好是由叶拾颜自己炼制,可以控制一下级别,不然光是成型的瞬间,便是法宝级别。 不过叶拾颜也不用操心青柳云水珠能不能升阶成法宝,等他进阶金丹期,再添加一些材料进去,自然而然便是法宝。 毕竟主材料份量足够了,当前没有完全发挥出云母青晶的作用。 当然,也是叶拾颜故意的,不然若是法宝级别的青柳云水珠,稍微驱使几下便没法力了,这样如何当做参加大比时手中的底牌。 再则他的炼器术还没到地阶,叶拾颜更想等炼器术更精深一点,将青柳云水珠炼制得更贴合自己。 青柳云水珠所形成的幻境并不是简单的光影迷惑,而是直接作用于神识,混淆五感,扭曲空间感知。 顾境虽然能勉强保持一丝清醒,知道这是幻境,但视线听觉甚至对距离和方位的判断,都受到了严重的干扰和扭曲。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雾林之中,方向难辨,连自身的风灵力运转都似乎受到了某种滞涩。 “不好!”他心知不妙,立刻将风之意境催动到极致,试图以风的力量吹散迷雾,破除幻境。 周身青黑色风旋再起,向四周狂暴卷去。 然而,云水幻境如虚似实,风旋席卷而过,雾气只是暂时散开,转瞬又从四面八方弥漫而来,绵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 就在顾境心神微乱,全力对抗幻境的刹那。 幻境迷雾之中,一道微不可查的淡绿色火线,悄无声息地穿透雾气,以远超之前任何攻击的速度,直奔顾境的后心。 直到那淡绿色火线距离背心不足一尺,顾境才凭借风之意境带来的敏锐危机感,悚然惊觉。 他骇然回身,只来得及将风旋凝聚于后背。 “噗!” 淡绿色火线轻易洞穿了仓促凝聚的风旋,狠狠击在顾境的后心护体灵光上。 “嗤啦!”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灼穿,火线余势未衰,直接没入顾境体内, “啊!” 顾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前踉跄扑出数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灼热中带着诡异生机的力量在他体内猛然爆发,疯狂焚烧着他的经脉与灵力,更有一股麻痹之力顺着经脉蔓延,试图冻结他的灵力运转! “异火?!”顾境眼中露出一丝慌乱。 刚才一番争斗,他险些忘了叶拾颜还持有一种玄阶异火。 然而这突破时机实在是好,竟然都着了道。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风之意境,将那侵入体内的异种火力和麻痹之力暂时压制驱散一部分,但依旧感觉半边身子灼痛麻痹,灵力运转不畅,实力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云水幻境缓缓消散,擂台景物重新清晰。 叶拾颜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刚才全力催动青柳云水珠和木中火偷袭,消耗巨大。 但他手中,青柳云水珠依旧散发着蒙蒙青光,而另一只手的指尖,一缕苍翠欲滴,生机勃勃却又让人心悸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86节 “顾师弟承让了。”叶拾颜的声音平静响起。 顾境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剧烈喘息,感受着体内肆虐的火毒与麻痹,又看了看叶拾颜指尖那簇苍翠火焰,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片颓然。 半法宝幻境,数十张玄阶符箓,一张玄阶顶级符箓专门应对他的风之意境,对方藏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而且刚才那偷袭的时机,正是自己全力对抗幻境,心神微分的一刹那,精准狠辣到了极点。 再战下去,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胜算渺茫,甚至可能被那异火重创本源。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浊气,声音干涩道,“我……认输。” “叶拾颜胜!”执事长老高声宣布。 全场,死寂一片。 旋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喧哗! 作者有话说: 肥厚的一章,营养液多了,加更。 第168章 “赢了?!叶拾颜赢了顾境?!” “我的天!顾境可是领悟了风之意境, 逼平了柳师兄的黑马啊!” “叶拾颜……他到底用了多少符箓?真不愧是符箓峰的弟子,最后那颗珠子是什么?那火焰……” “半法宝!绝对是半法宝级别的幻术类宝物!那火应该就是先前流传的玄阶异火吧!” “符箓、半法宝、玄阶异火……这家伙是移动的宝库吗?” “本以为顾境会是一路黑到底,没想到半途杀出个更黑的!” “叶拾颜……这个名字今天之后, 怕是要响彻外门,不, 整个皓月天宗了!” “这场外门大比实在太精彩了, 竟然除了柳希音外,前三另外两人都不是各峰的核心种子选手, 而是两匹黑马!” 死寂之后,是更加汹涌, 更加难以置信的沸腾议论。 观众席上, 无数弟子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骇然、兴奋、不解、嫉妒……种种情绪交织。 谁能想到,这场被绝大多数人视作顾境“登顶”前奏的决赛, 竟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 被原本最不被看好的“轮空幸运儿”叶拾颜,硬生生逆转拿下。 顾境,这位来自临江中型域, 进入御风山近三十载,平日里低调修行,仅在特定圈子里小有名气的黑马。 凭借决赛前惊艳众人的风之意境,本已吸引了众多内门精英弟子甚至核心弟子的目光, 被视为值得招揽的潜力股。 他的崛起之势,似乎已成定局。 可转眼间,这匹势头正盛的黑马, 却被另一匹更加籍籍无名, 赛前几乎无人看好的黑马,强势击倒。 叶拾颜是谁? 符箓峰弟子, 入宗堪堪十年,真实修为先前一直遮掩,实际已筑基圆满,在符箓峰光芒几乎被核心种子苏清音一人独占的情况下,他就像是隐藏在参天大树阴影下的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除了与他亲近的寥寥数人,谁会相信这株“小草”能一路闯进前三,甚至在此刻,击败了领悟意境的强敌,站到了争夺头名的门槛前? 即便是对他有些信心的林锦和叶知秋,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 他们知道叶拾颜不弱,符道天赋惊人,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底牌,但……击败顾境? 他们可是一路比赛看过来,对于顾境同柳希音一战,都看得心潮澎湃,顾境实力都能同柳希音比成这样。 结果叶拾颜就这么击败了顾境,完全有可能夺得头名啊!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最大胆的预估! 而人群中,那位身着水色衣裙,容颜清冷的女子,洛璃,此刻也是眸光闪烁,复杂难明。 她樱唇微抿,看着擂台上虽脸色苍白却身姿挺拔,正被执事长老宣布获胜的青袍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以为他只是个略有天赋的师弟,后来发现他似乎挺有实力和头脑,再后来……在洞府之行中显示出自己在符丹两道的绝佳水平。 但即便如此,在她内心深处,也从未将叶拾颜与外门大比头名有力竞争者这样的字眼联系起来。 前一百?或许可能。 前三?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如今,这天方夜谭,正一步步变成现实。 “他……竟已到了如此地步?”洛璃低声自语,袖中的纤手不自觉地握紧。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在她心底滋生,是惊讶,是恍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远远抛在身后的失落与不甘。 毕竟曾经北风域宗门大比时,叶拾颜还是她的手下败将。 结果如今……这次外门大比,她也报名了,但止步于前五百名。 以她这般天资,也因为刚拜入皓月天宗不久,还得不到太多资源倾斜,再加上外门中天才修士甚多,这毕竟是大域顶尖宗门,实在是没办法夺得更高的名次。 没想到……这曾经的师弟实力竟然如此强悍吗? 擂台之上,顾境已经服下疗伤丹药,深深看了叶拾颜一眼,那眼神中有不甘,有挫败,但最终化为一声叹息,黯然退场。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场失败,以及体内那依旧在肆虐的异火余毒。 不过叶拾颜已是手下留情了,并没有伤及他本源,修复月余时间就差不多了。 叶拾颜则不敢有丝毫耽搁。 确认胜利后,他甚至来不及享受片刻的欢呼或回应任何目光,立刻飞身落下擂台,回到自己的备战区域,那座一座悬浮的小岛。 甫一落地,他便迅速盘膝坐下。 “呼……”直到此刻,他才敢让一丝疲惫爬上眉梢。 与顾境一战,看似他以连环攻势和底牌偷袭取胜,实则凶险万分,对心神、灵力、神识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青柳云水珠全力催动极其耗费神识和灵力,这毕竟是半法宝,云母青晶这块灵材效果太强大了,哪怕他竭力控制,也没办法将其固定在顶尖法器级别。 而以木中火凝线偷袭,更是瞬间抽走了他近大半的灵力,再加上之前各种符箓的激发和木系法术的施展…… 此刻他丹田内的灵力已不足一成,识海也隐隐传来胀痛感。 “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恢复!”叶拾颜一想到这里,立马毫不心疼地取出珍藏的玄阶顶级的回灵丹和养神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精纯温和的药力,迅速补充着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识海。 同时,他又取出两块上品灵石,握于掌心,全力运转青木长春功,疯狂汲取其中精纯无比的灵气。 幸好拥有青木长春功,这门功法在恢复灵力速度上有着绝佳的功效。 上品灵石稀有珍贵,寻常筑基修士得到一块都视若珍宝,用于辅助突破瓶颈或关键时刻保命。 叶拾颜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用它们来恢复灵力,哪怕他原本只有五枚上品灵石而已。 可见他对接下来与柳希音一战的重视,以及对头名之位的志在必得。 “糖糖都是北风域宗门大比头名……”脑海中闪过那道清冷挺拔的剑修身影,叶拾颜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眸中战意更盛,“那我夺得皓月天宗外门大比头名,也不算差嘛。” 这个念头,如同最炽热的火焰,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犹疑。 他要赢! 不仅要赢下与柳希音的战斗,更要赢得堂堂正正,赢得让所有人,包括那些曾经轻视质疑的目光,都不得不心悦诚服。 两个时辰的恢复时间,在叶拾颜全神贯注的调息中,飞速流逝。 丹药之力与上品灵石的精纯灵气双管齐下,效果显著。 他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紊乱的气息变得平稳悠长,消耗殆尽的灵力迅速回升,识海的胀痛感也大大缓解。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尚有一小段距离,尤其是神识的疲惫非短时间内能完全消除,但至少已恢复了近九成八的战力,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的对决。 当执事长老的声音再次响彻广场时,叶拾颜恰好收功,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湛,清澈透亮,所有疲惫与杂念已被压下,只余一片澄净的战意。 “符箓峰叶拾颜,对天雷峰柳希音!双方登台!” 声音落下,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两道落到擂台上的身影。 叶拾颜,青袍如竹,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秀气,杏眸明亮如星,虽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昂扬不屈的锐气。 柳希音,墨袍沉静,神色平和,即便经历过与顾境的苦战,此刻看来也已然恢复,气息渊深似海,眼神古井无波。 唯有深处偶尔闪过的细碎雷光,显示着他随时可能爆发的恐怖力量。 两人一左一右,落在重新修复好,上头光罩符文流转的中央主擂台之上,相隔二十余丈站定。 远处狂风不知何时已然停歇,云海凝固,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等待着这最终之战的来临。 台下,林锦叶知秋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符箓峰弟子们满脸激动与期盼,而天雷峰弟子则神色凝重,充满信心。 更多的围观者,则是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这场新晋第二匹黑马与外门老牌王者之间的对决,究竟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叶拾颜能否延续奇迹,一黑到底? 还是柳希音将不甘心上一场失败,决心捍卫他外门第一人的荣耀? “叶师弟。”柳希音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丝毫敌意,反而带着一丝赞赏,“一路走来,连败强敌,甚至战胜了领悟风之意境的顾师弟,着实令人惊叹,符箓峰,出了位了不得的人物。” 叶拾颜拱手回礼,“柳师兄过誉了,师兄雷法通玄,诛邪破妄,才是真正的外门翘楚,能与师兄在此争夺头名,是拾颜的荣幸。” 两人客套两句,看似平和,实则气机已在无形中开始交锋。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淡淡的压力。 “此战,关乎头名归属,亦是你我道途之证。”柳希音缓缓道,眼神渐渐变得锐利,“我不会留手。” “正该如此。”叶拾颜微笑,笑容清浅,眸光却锐如刀锋,“柳师兄,请。” 无需再多言,战意已攀升至顶点。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87节 “决赛,开始!” 几乎在裁判长老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柳希音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雷域,降临!” 他双手虚按,口中吐出四个字。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银白色的雷光如同潮水般自虚空中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不再是之前对战顾境时那种范围性的雷蛇电网,而是更加凝实厚重仿佛要将整片空间都化为雷霆炼狱的恐怖领域。 无数粗大的银色雷柱从领域各处滋生劈落,细密的雷蛇在其中疯狂游走窜动,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一股至阳至刚,似乎能涤荡一切,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个擂台。 这是柳希音真正的实力。 比之前展现出的,还要强上一筹。 显然,与顾境一战,也激发了他的潜能,这范围性法术威力更上一层楼。 叶拾颜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心脏。 在这雷霆领域之中,他仿佛变成了一叶置身于狂暴雷海中的扁舟,随时可能被巨浪拍碎,被雷霆劈成齑粉。 不能被困在里面! 他瞬间做出判断。 木遁术全力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就要向领域边缘急退。 然而,柳希音岂会让他如愿? 柳希音并指一点,领域之中,数条完全由凝练雷光构成的银色锁链,自叶拾颜四周的虚空中骤然钻出,快如闪电,交织成网,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并狠狠向内收缩。 这些雷锁不仅蕴含强大的束缚与麻痹之力,更带着那股诛邪破妄的意境,对灵力护罩有着极强的穿透和净化效果, 叶拾颜心下顿惊,退路已绝,只能硬抗。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半法宝,体内恢复了大半的灵力疯狂涌入。 青碧色的宝珠悬于头顶,蒙蒙青光垂落,化作一层看似轻薄却韧性十足,不断有云纹水光流转的护罩,将叶拾颜周身牢牢护住。 同时,他双手连弹,数张早已扣在指间的符箓瞬间激发。 青木生机符! 翠绿的生机之力融入护罩,增强其韧性与恢复速度。 金光护体符! 锐利的金光附着在护罩表面,增加其防御强度。 两重符箓防御,加上半法宝的本体护罩,瞬间构成了叶拾颜当前最强的防御体系。 毕竟唯一一张玄阶高级灵龟盾符已经被他用掉了,只剩下几张玄阶中下级防御符箓。 “轰轰轰!!!” 数条雷锁狠狠抽击在层层护罩之上。 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银白雷光与三色灵光疯狂交织起来,随后层层湮灭。 最外层的金光护体符瞬间破碎。 青木生机符提供的生机之力被雷霆迅速净化消耗。 唯有青柳云水珠形成的云水屏障,在雷锁的轰击下剧烈波动,表面云纹水光疯狂流转,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却凭借着半法宝的强大威力和叶拾颜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顽强地抵挡住了这第一波恐怖的雷锁绞杀。 然而,叶拾颜的脸色却更加苍白。 仅仅这一轮防御,就消耗了他不少灵力和神识去维持云水屏障。 而柳希音的攻势,显然才刚刚开始。 “不错的防御。”柳希音的声音透过轰鸣的雷声传来,平静无波,“但,你能撑几时?” 他双手结印,雷域之中,那些游走的雷蛇和劈落的雷柱,开始汇聚起来。 一柄完全由高度压缩的银色雷霆构成的长约丈许,通体布满灵纹,枪尖闪耀着刺目白光的雷枪,在柳希音头顶缓缓成型。 雷枪成型的刹那,整个雷域的威力似乎都向内收缩凝聚到了枪身之中,散发出的气息波动,竟然让擂台外的防护禁制都开始剧烈闪烁。 这一击的威力,甚至都超过之前对战顾境时的任何一招。 叶拾颜心头警铃狂鸣,他毫不怀疑,这一枪若是落下,自己的云水屏障连同所有防御,都会被瞬间洞穿。 虽说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若是他来不及躲避,裁判会出手护住他小命。 但叶拾颜是奔着头名而来,他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赛。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就在雷枪即将彻底凝成,破空而出的前一刻,叶拾颜杏眸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青柳云水珠上。 同时,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宝珠之中。 青柳云水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青光。 那光芒柔和却又霸道,瞬间穿透了雷域的封锁,笼罩了整个擂台,甚至向着擂台外扩散。 下一刻,擂台上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翻滚的雷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蔚蓝大海。 海上云雾缭绕,仙山楼阁的虚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仿佛传说中的海外仙岛降临。 柳希音的身影,连同他头顶那柄恐怖的雷枪,都仿佛被拉入了这片虚幻又真实的仙境之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置身于波涛之上,四周是浩瀚无垠的海水与缥缈的云雾,连天地灵气都变得陌生而紊乱,对雷霆的感应被大幅削弱。 这不是简单的幻术迷惑,而是青柳云水珠在叶拾颜精血和全部灵力催动下,激发出的最强幻境神通。 海市蜃楼! 它近乎扭曲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强行在擂台上开辟出一片受叶拾颜意志影响的“伪领域”! 虽然这伪领域远不如真正的金丹期所施展的幻境稳固强大,且消耗恐怖,维持时间极短,但在此刻,却成功干扰了柳希音那必杀一击的锁定。 叶拾颜眸中血丝隐现,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灵力巨大。 但他毫不停歇,趁着柳希音被海市蜃楼幻境干扰,雷枪威势微微一滞的千钧一发之际,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凝聚了那簇地阶上品木中火。 这次他毫无保留地,将此火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翠绿到极致的火线,悄无声息地没入幻境之中。 柳希音在海市蜃楼的干扰下,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直到那翠绿火线穿透幻境,距离他丹田不足数尺,他才凭借强大的神识和雷法对危机的敏锐感知,骇然惊觉。 “什么?!”他心中巨震,来不及思考这攻击从何而来,为何如此诡异迅疾,求生的本能让他将原本准备掷出的雷枪强行偏转,枪身横挡,同时周身雷光疯狂凝聚,在身前布下一层层密集的雷网。 “噗!”地一声,翠绿火线轻易洞穿了一层又一层仓促布下的雷网,其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最终,狠狠点在了横挡而来的雷枪枪身之上。 “嗤!!!” 刺耳的灼烧与湮灭声骤然响起。 那柄由威力恐怖的雷枪,在与翠绿火线接触的瞬间,枪身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仿佛其中的雷霆之力被那翠绿色的火焰生生给焚烧吞噬了。 仅仅僵持了半息,雷枪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爆散开来。 狂暴的雷霆之力失控四溅,反而冲击得柳希音自身气血翻腾,护体雷光乱闪。 而那道翠绿火线,在击溃雷枪后,虽然光芒黯淡了大半,体积也缩小了数倍,却依旧顽强地穿透了逸散的雷光,轻轻点在了柳希音腹部的墨袍之上。 “滋……” 一声轻微的灼响。 柳希音腹部的衣袍瞬间化为飞灰,皮肤上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焦黑点。 下一刻,柳希音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一股灼热中带着无尽生机又蕴含着霸道毁灭意味的诡异之力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那焦黑点瞬间侵入他的经脉,直奔丹田而去。 所过之处,经脉传来灼烧与麻痒并存的剧痛,灵力运转骤然变得滞涩紊乱。 “地阶……灵火?!”柳希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他曾身为外门弟子第一人,眼光自然是不同于其他人,要深厚得多。 他试图调动雷霆之力去驱散压制这股异种火力,却发现自己的雷霆之力在这诡异的火焰面前,竟然效果大减。 那火焰仿佛自带一股生生不息的特性,极难彻底湮灭,反而在不断吞噬他灵力壮大自身,并向着他丹田核心侵蚀。 与此同时,海市蜃楼幻境因为叶拾颜灵力彻底耗尽,无力维持,如同泡影般瞬间破碎消散。 擂台重新显露,一片狼藉,雷域也已随着柳希音受创而自行崩溃。 两人相隔十余丈,相对而立。 叶拾颜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大口喘息,汗如雨下,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已是油尽灯枯,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他依旧强撑着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柳希音。 柳希音则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摇晃,一手紧紧捂住腹部,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涨红时而惨白,显然正在全力对抗体内肆虐的地阶木中火之力。 他周身雷光明灭不定,气息起伏剧烈,虽然看似比叶拾颜状态好一些,但也绝不好受,那侵入体内的火焰严重干扰了他的灵力运转和战力发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兔起鹘落的惊险交锋惊呆了。 从柳希音展开恐怖雷域,到叶拾颜祭出幻境法宝硬抗,再到那逆转战局的翠绿火焰偷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却凶险到了极致,逆转得令人猝不及防。 谁也没想到,叶拾颜竟然还藏着威力如此恐怖的地阶灵火。 这可是地阶灵火!!! 更没想到,他竟敢在那种绝境下,强行催动半法宝幻境制造机会,发动如此致命的一击。 现在,柳希音明显被那地阶灵火所伤,战力受损。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88节 而叶拾颜,则已近乎虚脱。 胜负,似乎就在一线之间。 柳希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腹部的灼痛和经脉的紊乱,目光复杂地看向几乎脱力的叶拾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地阶上品木中火……叶师弟,你藏得好深。” 叶拾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只是喘息着道,“柳师兄……雷法……亦让师弟……叹为观止。” 柳希音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火焰极其难缠,虽然暂时被他的雷霆之力压制在腹部附近,无法继续深入丹田,但要彻底驱除,绝非一时之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灵力。 而此刻在擂台上,他若强行运功驱火,叶拾颜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可能有后续手段,比如符箓威胁到他。 若继续战斗,带着这火焰的拖累,他的实力最多能发挥出不到一半,而且随时可能被火焰反噬。 这可是地阶灵火啊,哪怕火焰主人似乎没什么法力了。 这叶拾颜,虽然看似油尽灯枯,但谁知道这个一路创造奇迹的家伙,还有没有最后保命或翻盘的底牌? 而且他手中竟然不知从何时起捏着一块上品灵石,偷摸着汲取其中灵力,同时还勉力再次站了起来。 似乎又恢复了不少。 这毅力,这心性,这想取胜的意志,真的令他叹为观止。 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内门弟子了,为何还如此拼命! 这头名的奖励,也没有那般珍贵吧。 但他从叶拾颜那双美丽的杏眸中,看不到丝毫放弃或畏惧,只有一片近乎执拗的坚定与燃烧的战意。 那是对胜利近乎偏执的渴望。 扪心自问,若换做自己处于叶拾颜的境地,能否做到这一步? 能否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意志和算计? 答案,让柳希音心中轻叹。 他缓缓松开捂住腹部的手,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但那股属于外门第一人的从容气度,似乎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看着叶拾颜,目光复杂,有欣赏,有震撼,也有一丝释然。 “此战……”柳希音笑着说道,双眸明亮如星,他深深盯着叶拾颜,“我认输。” “叶师弟,恭喜你,本届外门大比头名,是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柳师兄……认输了?!” “叶拾颜赢了?!他赢了柳希音师兄?!他夺得了头名?!” “我的天!地阶上品木中火?!叶拾颜竟然藏着这种大杀器!还以为是玄阶异火, 这玩意用到元婴期都可以,不过幸好认主了,这样就没办法……” “天地灵物就是这样的, 不过他能藏到决赛用,属实是手段惊人, 要是我的话, 直接地阶起手!” “地阶起手?你以为筑基期修士能驱使多久啊。” “我倒觉得那幻境……太可怕了!连柳师兄的雷枪都被干扰了!” “逆袭!真正的逆袭!一路连胜,最终掀翻柳师兄, 夺得头名!” “这届外门大比,太离谱了!头名竟然是个赛前没人看好的符箓峰弟子!” “符箓峰要崛起了!苏清音前五, 叶拾颜头名!” “叶拾颜……从今天起, 这个名字怕是要震动整个宗门了!” 柳希音“认输”二字出口的瞬间,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惊呼声、议论声、不敢置信的尖叫、兴奋激动的呐喊……各种声浪交织在一起, 直冲云霄,几乎要将天上的浮云都震散。 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在擂台上那个几乎站立不稳却依旧倔强挺直脊背的青袍少年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敬畏、好奇, 以及……狂热。 崇拜强者,是人类的本性。 外门大比头名。 这个荣耀,已经许久没有落到过像符箓峰这样的算是技艺峰的弟子头上了。 更不用说,叶拾颜是以如此黑马之姿, 一路过关斩将,甚至动用了地阶灵火和半法宝这等惊人底牌,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 击败了另一匹黑马顾境和外门公认的第一人柳希音。 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赢了……真的赢了……”林锦和叶知秋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喜和一丝恍惚。 他们知道叶拾颜不凡,却没想到他能不凡到这个地步。 头名。 这可是皓月天宗外门大比的头名。 含金量之高, 足以让叶拾颜之名响彻整个皓月天宗。 洛璃站在人群中,水色的裙裾在喧嚣的声浪中微微摆动。 她怔怔地望着擂台上那道身影,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恍然、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丝苦涩与释然交织的叹息。 她曾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可来到皓月天宗,才发现天外有天。 而叶拾颜,这个在北风域宗门大比时还败于她手的师弟,竟然以如此惊艳的姿态,走到了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心中那点微妙的失落与不甘,在此刻,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她和他,早已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或许,从那洞府之行开始,就已经不同了。 高台之上,几位督战长老也是神色各异,但眼中都难掩欣赏与惊叹。 “地阶上品木中火……此子福缘深厚啊。”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捋须叹道。 “这半法宝所形成的幻境,时机把握妙到毫巅,心智坚毅果决,是个好苗子。”另一位面容冷峻的长老点头。 “符箓运用娴熟,战术灵活多变,不拘泥于符阵,颇有想法。符箓峰……这次捡到宝了。”一位对符箓略有涉猎的长老更是满意。 他心下已经盘算,如何交好叶拾颜了。 虽说前三名弟子大概率不会拜入他们这些金丹期长老门下,毕竟他们自己的修为距离金丹期也不远,但交好总是没错的。 “柳希音也非庸才,只是那地阶灵火太过霸道,又占了先手之利……此战胜负,倒也合理。”天雷峰的长老虽然惋惜,却也公允。 执事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运足灵力,洪亮的声音经过某件特地为大比制造的扩音法宝,压过了全场的喧哗,“经裁定,本届外门大比最终排名如下!” “头名:符箓峰,叶拾颜!” “第二名:御风山,顾境!” “第三名:天雷峰,柳希音!” “第四名:丹鼎峰,周焱!” “第五名:符箓峰,苏清音!” 排名宣布,又是一阵欢呼与议论。 尤其是符箓峰弟子,几乎个个与有荣焉,激动得面色通红。 苏清音虽止步前五,没能成为内门弟子,但叶拾颜夺得头名,足以让符箓峰扬眉吐气! “请头名叶拾颜,上前领取奖励!”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叶拾颜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识海的胀痛,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破损的青袍,化作流光来到了不知何时新出现的浮空岛的高台上。 高台有许多台阶,他走得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高台中央,一位气息深不可测,身着紫金道袍的中年修士早已等候多时。 他面容威严,眼神深邃如海,正是此次大比的主持者,宗门内一位位高权重的金丹后期长老。 “弟子叶拾颜,拜见长老。”叶拾颜恭敬行礼。 紫袍长老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不必多礼,叶拾颜,你此番表现,着实令人惊喜,符道精湛,心智坚韧,福缘亦是不浅,这头名之位,你当之无愧。” 说着,他手掌一翻,三个流光溢彩的玉盒便出现在掌心。 “此乃本届外门大比头名奖励。” “第一件,半法宝,流云梭一件,遁速极快,亦可攻敌,乃保命赶路之佳品。” 玉盒打开,一柄通体银白,舟身云纹缭绕,灵光逼人,大概巴掌大小的梭形法器静静悬浮。 “第二件,地阶下品功法《碧海潮生诀》一卷。观你身具木水火灵根,但木系秘术可猜你有其他木系功法,此水系功法或许对你有所助益。” 第二个玉盒中,一枚水蓝色玉简散发着玄奥气息。 “第三件,”紫袍长老声音微顿,带着一丝郑重,“玄阶极品丹药,凝元塑金丹一枚!” 第三个玉盒开启的刹那,一股精纯磅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丹香弥漫开来,让靠近高台之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盒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表面有数道天然云纹环绕,内部似有氤氲霞光流转的丹丸,静静躺着。 “凝元塑金丹!”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竟是此丹!据说此丹能稳固金丹雏形,提升凝结金丹时对天地灵气的掌控与吸纳效率,虽不能直接增加凝结几率,却能大幅提升金丹品质与后续潜力!其价值,甚至超过寻常增加凝结几率的丹药!” “玄阶极品啊!宗门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或许和这次外门大比改规则有关系,没想到头名这次奖励竟然如此丰厚。” 叶拾颜也是心头一震。 他本以为头名奖励会是增加凝结几率的丹药,没想到竟是能提升金丹品质的凝元塑金丹。 此丹确实如人所言,虽不直接增加几率,却能让他凝结出的金丹根基更牢,潜力更大,对未来道途有无穷好处。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89节 其价值,的确难以估量。 “多谢长老,多谢宗门厚赐!”叶拾颜郑重接过三个玉盒,收入储物袋中。 紫袍长老颔首,又道,“除实物奖励外,你夺得头名,自动晋升为内门弟子,稍后自有执事弟子带你办理手续,分配洞府,内门弟子权限,福利以及义务,届时一并告知。” “是。”叶拾颜再次行礼。 颁奖仪式结束,叶拾颜在无数羡慕敬佩等复杂目光中,化作一道流光回到自己的小岛上。 随即长老宣布此次外门大比正式结束。 负责的执事弟子找到叶拾颜,带他领取了内门弟子的服饰以及一份详细说明玉简,还将弟子令牌升级成了内门弟子。 随后,又去专门设立的疗伤区域,领取了一些有助于恢复元气,治疗神识疲惫的丹药。 这些丹药都是免费赠予的,也算是给大比前三名的潜在奖励吧。 做完这一切,叶拾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洞府门口,感谢了一番,前来恭贺的一些符箓峰比较相熟的同门,在他们热切的目光和祝贺声中,这才回到自己在栖霞山的洞府内。 …… 接下来的数月,皓月天宗关于本届外门大比的议论,尤其是关于“叶拾颜”这个名字的讨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茶楼酒肆,修炼静室,甚至任务殿,传功阁外,到处都能听到弟子们兴奋的交谈。 “听说了吗?这次大比头名,是符箓峰的叶拾颜!” “怎么没听说!地阶上品木中火!半法宝幻境!硬生生把柳希音师兄都拼下去了!” “太猛了!简直是横空出世的黑马!赛前谁能想到?” “据说他才入宗十年!十年啊!就从筑基初期修炼到筑基圆满,还夺得头名!这修炼速度,这战斗力……” “符箓峰这次可算是出大风头了!苏清音师姐前五,叶拾师兄头名!” “内门那些师兄师姐们,据说都开始关注他了,好些精英弟子都想招揽他呢!” “招揽?人家自己就是头名,资源不缺,潜力无限,干嘛要依附别人?” “也是……不过听说他跟天雷峰的柳希音师兄关系好像还行?” “毕竟柳希音师兄的哥哥可是内门弟子前十名啊。” “谁知道呢……反正这次大比,叶拾颜是彻底出名了!” 这些议论,叶拾颜自然也有所耳闻,但他一概不予理会。 洞府大门紧闭,阵法全开,他开始了深层次的闭关调养。 数十日之后。 洞府静室内,叶拾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气息圆融平和,脸上再无一丝疲惫之色。 与柳希音顾境战斗造成的灵力亏空,神识损耗以及一些细微的暗伤,在宗门发放的珍贵丹药和他自身青木长春功强大的恢复能力下,已彻底痊愈。 他心念一动,三样头名奖励出现在面前。 流云梭灵光流转,是一件非常实用的半法宝法器,无论是赶路还是对敌,都能派上用场。 而且以他的炼器水平看,再添加一些材料进去,应该能顺利进阶至法宝级别。 再接着,叶拾颜将玉简贴近额角,查看一番这次所发放的功法。 碧海潮生诀,地阶下品功法。 此诀为水属性功法,精妙玄奥,尤其适合身怀水灵根的修士。 其核心在于模拟大海潮汐之韵律,呼吸吐纳间灵力如潮水般涨落起伏,绵绵不绝,蓄势时可如深渊静水,浩瀚无垠,爆发时则似惊涛拍岸,沛然莫御。 功法共分九层,前三层为基础,重在引纳天地水汽,于丹田凝聚潮汐真种,初步掌握灵力如潮汐般的起伏特性,可大幅增强修士的灵力恢复速度与持久作战能力。 中三层为精进,开始感悟水之势。 需观想大海万象,平静如镜的湖面,蜿蜒流淌的江河,奔腾咆哮的瀑布乃至浩瀚无垠的海洋,从中领悟水的柔韧、渗透、滋养、澎湃、包容等多种意境。 修习者将逐渐掌握以水灵力模拟和短暂控制环境中水汽的能力,并可修习数种独特的控水,防御及治疗法术。 上头所记载的秘术功效,也让叶拾颜分外满意,如润物无声,这法术能快速恢复伤势,水幕天华,为强效防御屏障法术,暗流涌动为无形水压攻击等。 后三层为高阶,需将自身神识与潮汐韵律深度结合,初步触及水之真意。 若能修至大成,可短暂引动小范围内的天地水行灵气,形成类似“潮汐领域”的效果,大幅增强自身水法威力,压制对手火土等属性灵力,更可施展威力巨大的杀招。 如碧海潮生曲,这是以音波混合水灵力进行大范围神识与物理双重攻击,还有惊涛骇浪,召唤狂暴水龙卷或巨浪冲击。 此外,此诀还附有一套独特的潮汐淬体术。 这让叶拾颜分外惊喜,他的确需要一门炼体术。 此法术利用水灵力至柔至刚,无孔不入的特性,循序渐进地淬炼肉身经脉,增强修士对水系伤害的抗性,并有一定几率使肉身变得更为柔韧灵活。 不过此功法修炼需心境平和,最好能近水而居,或时常观水悟道。 对心性急躁或灵根属性与水严重冲突者,比如身具火灵根,修炼事倍功半。 本来若是他没有木灵根,那他的资质的确是顶顶差了,因为水火不相容。 幸好他是木水火三灵根,且心性坚韧沉稳,若辅助修炼此功法,得注意与自身主修功法青木长春功的调和。 可借鉴其控水,滋养之功效,增强自身木系法术的变化与恢复力,不过不宜全盘照搬,以免属性冲突或偏离自身根本道途。 作为辅助修炼功法来说,这门功法的确是无可挑剔了。 头名奖励果真是丰厚至极,还能量身定给一门功法。 只不过以后要修炼三门功法,若是没有青铜灯帮助,或许他还真忙不过来。 最后,叶拾颜的目光落在装有凝元塑金丹的玉盒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盒表面,叶拾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辅助凝结金丹的丹药…… 而且是对金丹品质大有裨益的极品灵丹。 加上他之前为凝结金丹准备的凝金丹…… 若现在闭关冲击金丹期,凭借他筑基圆满的修为,和远超同阶的神识和肉身,成功率恐怕能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凝结出的金丹品质也绝不会低。 以他现在的年龄,四十余岁,在修真界绝对称得上年轻有为。 若是成功凝结金丹,必将成为皓月天宗又一位备受瞩目的天才,前途无量。 可是…… 叶拾颜轻轻叹了口气,将玉盒小心收起。 “心境未圆啊……”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冷峻如山,挺拔如剑的身影。 糖糖,叶云塘,他的道侣。 此刻,应该还在那危机四伏,号称剑修坟墓的剑冢之中,为了那渺茫的生机和六十岁前必须凝结金丹的约定努力奋斗。 “说好了要一起走下去的……”叶拾颜低声自语,杏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与思念,“你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先突破金丹呢。” 虽然理智告诉他,糖糖身负天生剑体,意志坚定,更有大机缘大气运,未必不能从剑冢中活着出来,甚至可能因祸得福。 但情感上,他无法不担忧,无法不挂念。 这种牵挂,如同在湖中投入的一颗体型庞大的石子,从而荡起圈圈涟漪,让他无法彻底静心,去面对凝结金丹这等需要心无旁骛,天人合一的关键时刻。 凝结金丹,不仅仅是灵力的积累和压缩,更是对自身道心,神识的全面考验。 心境若有丝毫滞碍,牵挂,或者犹疑,都可能在关键时刻引发心魔,导致功亏一篑,甚至身死道消。 叶拾颜不想冒险。 他还有时间。 四十多岁,对于筑基圆满修士来说,年轻得过分。 百岁前凝结金丹都算天才,他有大把的时间去打磨心境,等待糖糖归来。 本身进阶过快,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确也不打算太早突破金丹。 “反正奖励已经到手,丹药可以留着。”叶拾颜定了定神,“当务之急,是适应内门弟子的身份,获取更多资源,继续提升实力,金丹……迟早要结,但不是现在。” 他取出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和说明玉简,仔细阅读起来,先前忙着疗伤,没时间看。 内门弟子,待遇果然丰厚。 每月固定的灵石,丹药,贡献点发放,是外门弟子的十多倍以上。 可以进入更高阶的传功阁,藏经阁查阅功法典籍,有资格聆听金丹长老甚至元婴真君的定期讲道。 宗门任务的选择更多,奖励也更丰厚。 更重要的是,可以申请进入一些外门弟子无法接触的秘境,福地修炼,甚至有机会被元婴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当然了,这个亲传弟子也等于内门弟子,只不过有师傅照拂,待遇要更好一些。 除此之外,权利与义务对等。 内门弟子需要定期完成一定量的宗门任务,维护宗门利益,在某些情况下需要听从宗门征调。 而且,内门弟子并非铁饭碗。 玉简中明确提到,成为内门弟子后,若五十年内未能突破至金丹期,将会被降级为外门弟子,甚至根据情况安排其他职务。 这是宗门为了保持内门弟子整体质量和竞争力的规定。 “五十年……时间还算充裕。”叶拾颜盘算着,“不过也不能懈怠,内门之中,竞争恐怕更加激烈。” 他将目光投向玉简中附带的一份名单。 内门弟子排名碑,最新版。 这份目前是玉简版,具体的石碑在内门弟子的主峰门口立着。 这排名碑并非固定,会根据弟子修为,表现出来的战力,平日里的贡献等多方面因素,由宗门特殊法宝综合评定,定期更新。 排名越高,获得的宗门倾斜资源和支持就越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90节 除此之外,还有定期举行的内门小比。 叶拾颜很快在末尾找到了自己和柳希音顾境等人的名字。 他们作为新晋内门,初始排名自然垫底。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数百名早已进入内门,修为在筑基圆满,不少弟子甚至已经开始尝试凝结金丹的老牌内门弟子,以及少数天资绝伦,早早被元婴长老收为亲传的天才。 “路还很长啊……”叶拾颜笑了笑,并无气馁,反而升起一股斗志。 有竞争,才有压力,才有动力。 除了这些,玉简中还提到,因为他此次大比表现优异,宗门给他出身的中型域宗门灵玄宗一笔丰厚的资源作为人才转让费,这人才转让费是早就说好了的,但宗门还要加厚一分,以示鼓励和加强附属宗门与主宗的联系。 这也是大宗门笼络下属势力,保证人才来源的常用手段。 想到灵玄宗,想到那些同门,想到叶家,叶拾颜心中微暖。 自己在这边取得的成就,也能惠及宗门,从而惠及家族,总归是件好事。 收起玉简,叶拾颜长身而起。 闭关疗伤结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先去内门主峰报到,领取新的洞府,熟悉内门环境。 然后……该去拜访一下柳希音? 毕竟对方在擂台上最后主动认输,也算是给了他一份体面,再打下去,他恐怕能赢,伤势也会加重。 还有顾境,不知他伤势恢复得如何了,虽说在大比时打得激烈,但作为一起晋升成内门的弟子,得搞好关系。 苏师姐等人也该聚一聚…… 推开洞府石门,清晨的阳光洒落,带着山间清新的灵气。 远处,内门诸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气象万千。 新的征程,已然开始。 而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多的挑战与机遇。 叶拾颜眸中映着朝阳的光辉,清澈而坚定。 头名,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作者有话说: 糖糖快出现啦,接下来就是小情侣甜甜蜜蜜的日子惹。 第170章 剑冢。 这个名字本身, 便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寂与肃杀。 这里不是外界因名字而产生想象画面中是一处地下墓穴,而是一片被无边灰雾笼罩着破碎而荒凉的巨大空间。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 只有压抑万分,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厚重云层。 大地龟裂, 露出下面暗红色仿佛被血液浸透的泥土, 以及无数把,或完整或断裂或腐朽或依旧闪烁着不屈寒光的剑。 没有这些剑的存在, 甫一踏进此地,还以为是什么流放之地。 目之所及, 到处都插着, 躺着,斜倚着各种各样的剑。 有的古朴大气, 有的精巧灵动, 有的狰狞可怖,有的圣洁无瑕……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锈蚀铁腥味,若有若无的血气, 以及更为精纯,更为狂暴,甚至更为混乱的……剑气。 这些剑气包含了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剑道意志。 有堂皇正大的浩然剑气,有诡谲阴森的邪异剑意, 有冰冷刺骨的绝杀剑念,也有灵动缥缈的飞仙剑魂…… 它们如同无形的幽灵,在这片空间里游荡着, 碰撞着, 厮杀着,形成了无处不在的剑意威压和难以预测的危险。 因为这些剑气, 所以导致这里是剑修的试炼场,更是剑修的坟墓。 无数皓月天宗乃至其他家族的天才剑修,为了磨砺剑心,领悟更高深的剑意,寻求突破契机,自愿踏入此地。 有人成功破茧,剑意大成,实力暴涨,更多的人,则迷失在这无尽的剑意迷宫之中,或被狂暴的剑气撕碎神魂,或心志崩溃,沦为只知道杀戮的剑奴,永远留在了这里。 丁文语,便是这无数求道者中的一员。 他是剑意峰的内门弟子,二十年前晋升为内门弟子,十五年前,在自身剑意卡在大成边缘,迟迟无法窥见圆满之境时,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剑冢。 他主修裂风剑意,追求的是速度与切割的极致,剑出如风过无痕,却又能在瞬息间撕裂一切。 在剑冢的十五年里,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与那些残留的狂暴剑意幻影,与迷失神智的剑奴,甚至与某些同样在此试炼却好战的同门和其他家族修士。 当然此地绝大部分是皓月天宗的弟子。 其他家族弟子若是想进入剑冢,需要关系才能踏进。 毕竟剑冢,危险性重重,但机缘更是诱惑力十足。 这十五年内,他踏过尸骸,饮过鲜血,也曾被强大的剑意重创,几乎殒命。 但他的裂风剑意,也在这种极致的磨砺中,愈发凝练锋锐,渐渐触摸到了那层圆满的屏障。 这让他颇为满意,不后悔进入剑冢。 只是他目前还不想出去,因为那最后一步,却如同天堑,始终无法跨过。 他需要一场顿悟,需要一个契机,或者……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来刺激。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一日,丁文语如同往常一般,在灰雾与残剑之间谨慎穿行。 他身形瘦削,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萦绕着一层几乎与灰雾融为一体的淡青色风旋,那是他裂风剑意自然外显的护体剑罡。 他脚步轻盈无声,神识却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时刻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剑气波动。 这也是他能在剑冢待上十数年的原因之一。 谨慎小心,是他的最为重要的处事原则之一。 剑冢之中,除了沉睡的剑和残留的意志,最危险的便是那些“活物”。 那些被剑意侵蚀,失去自我,只知杀戮的剑奴,以及同样在此试炼、却可能为了资源或纯粹为了磨剑而拔刀相向的其他修士。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破碎石台区域,丁文语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特殊的剑意波动。 那波动并不狂暴,甚至有些内敛,却异常凝实纯粹。 在这片充斥着混乱与杀意的剑冢中,这股沉静而坚韧的剑意,如同淤泥中的白莲,格外醒目。 丁文语隐于一块巨大的残剑断碑之后,凝神望去。 只见石台中央,一个高瘦的男子正盘膝而坐。 那男子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蓝袍,多处破损,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迹与尘土。 他身形挺拔,肩背宽阔,即便坐着,也给人一种孤峰兀立之感。 一头黑发随意披散,沾着灰尘与凝结的血块,遮住了部分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上方,静静悬浮着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有余,样式古朴无华,剑身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洗礼的暗沉铁灰色,并无太多灵光闪耀。 然而,就是这柄看似普通的剑,此刻正以某种奇异的频率微微震颤着。 随着它的震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剑意弥漫开来。 那剑意……丁文语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感受。 暖。 一种温煦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暖意。 像是蕴含着无限生机,破开迷障,指引方向的希望之暖。 又如同黎明时分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晨曦,又像是沉寂冬日后唤醒万物的第一声春雷。 在这股温暖之下,又隐隐透出一种锋锐无匹的“裂”意。 蕴含着一种一旦锁定目标,便如朝阳初升,云开雾散,无坚不摧,又无可隐匿的绝对穿透。 “这是……朝阳剑意?不对,似乎更暖,更……充满向上的生机。”丁文语心中暗忖,同时又感到一丝疑惑,“还有那股裂的剑意……是破甲剑意?也不像啊……难道是裂云剑意?” 两种看似关联却又侧重不同的剑意特质,却在那柄震颤的长剑上和谐共鸣,甚至隐隐有融合的趋势,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强大的复合剑意。 这剑意正在自主地吸纳炼化着周围空间里正游离着,与它属性相合的剑气与意志碎片。 就是那些蕴含着光明、希望、破晓、穿透、净化意味的碎片,不断壮大自身。 仿佛这柄剑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其光芒所至,灰雾退散,阴霾裂解。 “此人……正在尝试将两种剑意特质融合,推演属于自己的完整剑意!而且似乎已到了关键阶段。”丁文语自己是剑修,当即心中了然,同时升起一丝忌惮。 在剑冢中,打扰他人悟道是大忌,极易引发对方狂暴反击,也可能引来不可测的剑意反噬。 况且,此人剑意虽然内敛,但给他的感觉却异常危险,那股蕴含着温暖与穿透的剑意,仿佛能轻易蒸发他的风,洞穿他的意。 丁文语不欲多事,正欲悄然退走,另寻他处。 然而,就在他心念微动,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间。 石台中央,那一直闭目盘坐仿佛与身下顽石融为一体的蓝袍男子,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是深邃的墨色,却仿佛没有丝毫温度,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与遍地的残剑。 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好奇,没有警惕,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洞彻一切的冰冷与……漠然。 同表现出来的朝阳剑意截然相反。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91节 这双眼睛,视线就这么直直地,穿透了数十丈的距离,穿透了稀薄的灰雾,穿透了丁文语隐匿身形的残碑,准确地“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丁文语心中猛地一凛。 他自认隐匿功夫不差,裂风剑意本就擅长敛息匿形,融入环境。 可对方竟然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便已发现了他。 而且,那目光带来的压力……仿佛被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盯上,周身流转的风旋都为之一滞,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这不是杀意,而是对方剑意自然散发出对周围一切异己存在的本能排斥与压迫。 灰袍男子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只是那双冰冷的眸子,锁定了丁文语。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丁文语知道,自己已被对方的气机锁定,此刻若贸然退走,反而可能露出破绽,引发不可预测的攻击。 他压下心中的惊悸,缓缓从残碑后走出,不再隐藏。 他同样没有释放敌意或剑意挑衅,只是显露出身形,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与那双冰冷的眸子对视。 “这位道友。”丁文语抱拳,声音平稳,尽量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在下乃是宗门剑意峰的丁文语,无意打扰道友悟剑,只是途经此地。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他表明身份,点明自己并无恶意,是一项在剑冢这种危险之地遭遇不明修士时的标准处理方式。 灰袍男子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冰冷的眸子,在丁文语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他头顶那柄震颤的长剑,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发出的剑鸣声更加清晰。 良久,就在丁文语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几乎要忍不住运起剑意相抗时,那灰袍男子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但那锁定丁文语的压迫感,却随之如同潮水般退去。 随即,他重新闭上了双眼,仿佛丁文语从未出现过一般。 头顶的长剑也恢复了之前的震颤频率,继续吸纳着周围的剑气。 丁文语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对方这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或者……根本懒得理会他。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对着那重新入定的身影再次抱拳一礼,然后转身,将裂风剑意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色流风,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远离了这片石台区域。 直到飞出数十里,彻底感受不到那股冰冷沉重的剑意后,丁文语才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残剑堆后停下,心有余悸。 “好纯粹的剑意……好锐利的家伙。”他喃喃自语,“那绝不仅仅是朝阳剑意那么简单……那种穿透,那种生机……此人究竟领悟了什么?他的剑道,竟能将光明与破障如此完美地融合?” 丁文语可以肯定,那个蓝袍男子,绝对是他进入剑冢十五年来,遇到的同辈剑修中,最为危险,最为深不可测的几人之一。 对方的修为虽然同样是筑基圆满,但那股剑意中蕴含的意志和潜力,让他这个触摸到剑意圆满边缘的人都感到心惊。 “叶云塘……”不知为何,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丁文语脑海中。 他依稀记得,数年前偶遇某位同样在剑冢试炼的同门提起过。 说是近十来年剑冢里来了个宗门内的狠人,名叫叶云塘,剑法凶戾,意志坚如磐石,为了在六十岁前突破金丹,在剑冢深处搏杀,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不知是死是活。 “会是他吗?”丁文语摇了摇头,不再深想。 剑冢之中,相遇是缘,错过也是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有自己的生死要闯。 他望向灰雾深处,那里剑气纵横,杀机暗伏。 但他的眼中,却重新燃起了锐利的光芒。 “裂风……也该寻一处地方,再做突破了。”丁文语低语一声,身形再次融入风中,向着剑冢更深处,也是更危险的地域,飞掠而去。 而在他离开许久之后,那处石台上,蓝袍男子依旧盘坐如石。 唯有头顶那柄古朴长剑的震颤,越发急促,剑身之上,开始隐隐浮现出一层仿佛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呈现出淡金色的奇异纹路。 周围的灰雾与剑气,被更狂暴地撕扯吞噬进来。 他的气息,正酝酿着一场惊人的蜕变。 …… 等待的时间,如同被无限拉长的丝线,每一寸都浸透着焦灼与不安。 明明修士闭关,动辄数年十数年是常事,金丹元婴期的老怪物们,一次深层次入定或许便是凡人的一生。 叶拾颜自己也是修士,自然知道修行无岁月的道理。 可等待糖糖出关的这段日子,却分秒都难熬。 心湖像是被投入了无数细小的石子,无法平静。 担忧更是如同藤蔓,丝丝缕缕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他怕,怕那个冷峻坚韧的身影,最终湮没在号称“剑修坟墓”的绝地之中,也怕那“六十岁前结成金丹”的严苛规定,糖糖不能完成。 “百岁结丹已是天才……六十岁……”叶拾颜常常在静室中踱步,秀眉微蹙,“剑冢之中危机四伏,修炼环境更是恶劣,他进去前还未至筑基圆满……时间,太紧了。” 每当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懊悔便噬咬着他的心。 明明……明明他们拥有青铜灯那等逆天神物,辅助修行,效率远超常人。 当初为何不更加坚持一些? 为何要顺着糖糖那执拗的性子,任他带着未臻圆满的修为就闯入那九死一生之地? 若当时强行将他留下,用青铜灯辅助,再辅以丹药,冲击筑基圆满并非难事,那样把握岂不是大得多? “我真蠢……”叶拾颜有时会忍不住低骂自己一句,杏眸中满是自责与后怕。 可木已成舟,再多的懊悔也无济于事。 距离糖糖六十岁,还有十来年光景。 这十来年,对凡人而言漫长,对筑基修士来说,也不过是几次闭关的时间。 可对牵挂至极的叶拾颜而言,每一天都像是在炭火上炙烤。 他尝试过宁心静气,糖糖那张冷硬却唯独对他柔软的俊脸便会浮现心间。 所以他没办法在这个时候突破金丹,因为心境根本无法圆满。 他也试着绘制符箓,可笔走龙蛇间,心神不属,接连废了好几张珍贵的玄阶符纸。 炼丹更是想都别想,火候稍差便是丹毁。 寝食难安,并非虚言。 纵有灵谷仙酿,也味同嚼蜡,纵有锦榻云床,也辗转难眠。 如此过了数月,叶拾颜只觉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毕竟距离糖糖出关,时间还很漫长,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将全部的精力与心绪,投入到修真百艺之中。 既然修为已至筑基圆满,进无可进,那便在其他方面深耕。 符箓之道,他已至玄阶顶峰,短时间难有质的飞跃。 炼丹,炼器,也均已踏入玄阶高级门槛。 他思量许久,最终落在了他一直感兴趣却未曾深入精研的阵法一道上。 阵法,包罗万象,蕴含天地至理,运用得当,威力无穷,亦是护道探索的绝佳手段。 钻研此道,需耗费大量心神推演计算,最能占据思绪,或许……能让他暂时忘却那蚀骨的担忧。 计划好后,叶拾颜的生活就变得极其规律而充实。 每日除了必要的吐纳维持状态,便是埋首于各类阵法典籍玉简之中。 虽说先前阵法知识在黄阶水平,但叶拾颜依旧决定从最基础的五行阵理,八卦方位开始复习。 为此他购置了大量阵旗,阵盘,在自己的新洞府外,这是内门弟子待遇,洞府灵气更为浓郁,面积也更广阔,开辟了一处专门的试验场。 林锦和叶知秋两人自然是一同跟了过来,栖霞山那边租赁的洞府还继续租着,他怕糖糖出关后找不到他。 试验场上,一道道或简单或复杂的阵法被他布下,进而激发测试。 迷雾阵、困龙阵、小五行阵…… 失败是家常便饭,灵力反噬,神识耗损也时有发生。 有时为了推演一个阵眼的变化,他能在静室中枯坐数日,不眠不休,地面上铺满了写满演算过程的纸张。 这种全身心的投入,效果是显著的。 他的阵法造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时间的流逝,似乎在这种极度的专注中变得模糊起来,不再那么令人煎熬。 一年,两年……五年,八年…… 洞府外的草木枯荣了数次,试验场的地面被各种灵力痕迹刻画得斑驳陆离。 叶拾颜周身的气息越发沉凝,但那双美丽杏眸的深处,在偶尔停下推演时,才会泄露出一丝深藏的忧色与思念。 他的阵法水平,终于在耗费了不知多少材料,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稳稳踏入了玄阶。 虽只是初入,但已能布置出数种颇具威力的玄阶下品阵法,于困敌,辅助修行等多方面,都有了全新的手段。 距离糖糖约定的最后期限,只剩一年。 这一日,春末夏初,阳光正好。 和煦的光线透过洞府窗棂,洒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地面上,空气中浮动着青灵花特有的清新香气。 两只白色狐狸幼崽在地面上翻滚打闹。 叶拾颜没有去试验场。 他难得地放任自己偷得半日闲,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简。 这是他从内门的藏经阁借阅来的一枚关于幻心迷踪阵的详解玉简。 此阵玄阶中品,兼具幻术与困敌之效,与青柳云水珠中的幻境功效或有契合之处,他正琢磨着能否加以改良简化。 阳光落在他清俊秀气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玉简可以用神识快速阅读,但叶拾颜有前世记忆,某些时候还是习惯用肉眼多加研究,更能看得进去。 他看得入神,白皙莹润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玉简光滑的表面轻轻摩挲,暂时忘却了外物。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92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更久。 一片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他面前的阳光。 叶拾颜最初并未在意,只以为是林间栖息的灵禽投下的影子,或者是乌云蔽日。 他微微蹙眉,有些不满光线被阻,影响了阅读,头也未抬,只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身,想避开那片阴影。 然而,那影子却仿佛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一股极其熟悉却又似乎陌生了许久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弥漫开来,将他周身包裹。 像破晓前最深的黑暗,又像晨曦刺穿云层的第一缕光。 带着风霜的凛冽,又蕴含着某种磐石般的坚定与……一种阔别已久的温暖。 叶拾颜摩挲玉简的指尖,骤然僵住。 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停止了跳动。 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耳中嗡鸣一片,外界所有的声音,不管是风声虫鸣,还是远处隐约的瀑布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自己骤然急促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血液重新奔流时冲刷耳膜的轰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杏眸因长久的专注阅读而微微有些酸涩,此刻却瞪得极大,一眨不眨地,望向逆光站在窗前的那道身影。 阳光在那人身后勾勒出一道璀璨的金边,使得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有些模糊不清。 只能看到挺拔如松的身姿,宽阔坚实的肩膀,以及……那身沾满尘土多处破损却依旧掩不住铮铮风骨的蓝色旧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叶拾颜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轻轻滑落在地,滚了两圈,停在软榻边缘。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积聚起一片温热的水汽。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窗前的身影, 微微动了一下,向前迈了一小步,从逆光的阴影中, 完全走到了室内明澈的光线里。 那张脸……依旧冷峻,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劈, 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风尘。 皮肤因长年的风霜与战斗略显粗糙, 带着几道已然愈合,颜色浅淡的伤痕。 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显得有些落拓,甚至……有些邋遢。 那身蓝袍更是破损严重, 沾满了干涸的泥点, 暗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迹还是其他, 袖口处甚至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站在那里, 身上还带着剑冢特有的混合着铁锈尘土与淡淡血气的味道,与洞府内清雅的青灵花所带来的香气格格不入。 显然,他是一出剑冢, 便直奔他们原本在栖霞山租赁的洞府,看到了叶拾颜留下的说明去向的玉简,然后片刻未停,连最基本的清洁术都顾不上施展, 就这般风尘仆仆,狼狈又急切地循着玉简中的方位找了过来。 但那双眼睛…… 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 深深地, 凝视着软榻上呆愣住的叶拾颜。 没有了丁文语感受到的那种洞彻一切的冰冷与漠然。 那层用以抵御剑冢无尽杀意与孤独的坚硬外壳,在踏入这方属于他们两人的天地, 在看到眼前人的瞬间,便已悄然龟裂剥落。 眼底深处,是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炽热、思念、歉疚、庆幸等等复杂情绪。 以及彻底的放松与一丝明显的脆弱。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 下一刻,他一步上前,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小的风,卷动了他身上尘土的气息。 在叶拾颜还未完全从巨大的冲击中回神时,他已经单膝跪在了软榻前,伸出那双骨节分明,布满新旧伤痕的大手,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捧住了叶拾颜的脸颊。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有些粗糙,有些冰凉,却无比真实。 他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扫过叶拾颜的眼睛,鼻梁、嘴唇,仿佛要将这阔别了数十年的面容,深深地刻印在脑海最深处。 那眼神中的情感如此浓烈,几乎要将人灼伤。 “盐……盐盐……”叶云塘低声说道,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 这个久违的亲昵称呼,从他口中吐出,显得格外笨拙,又格外珍重。 叶拾颜原本积聚在眼眶里的水汽,被这一声笨拙的呼唤彻底击溃,化作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滴在叶云塘粗糙的手指上。 但他看着眼前人那张写满了疲惫紧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俊脸,看着他因为叫了昵称而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身上狼狈不堪的衣袍…… 心中那股翻腾了数十年的担忧恐惧思念委屈等情绪,忽然就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噗嗤……”叶拾颜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同春风吹过冰封的湖面,杏花骤然绽放,明媚生动,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与泪意。 他抬起手,覆盖住叶云塘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伤痕,“好啦,糖糖……欢迎回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云塘身上堪称惨不忍睹的法袍和明显需要打理的外形,眸中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和心疼,“不过,咱们家英俊潇洒的叶大剑修,是不是该先去……洗个热水澡?嗯?” 叶云塘被他的笑容晃得微微一怔,随即耳根更红,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糟糕。 他有些局促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向叶拾颜盛满笑意的亮晶晶眸子,紧绷了数十年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松懈下来。 他笨拙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哑,却柔软了许多,“……好。” 虽然修真界一个清洁术便能解决尘垢,但叶拾颜始终保留着前世的一些习惯。 在他看来,历经生死搏杀,长途跋涉之后,没有什么比浸泡在温暖的热水中,让水流带走疲惫,从而舒缓紧绷的神经更舒适的事了。 这种由外而内的放松与洁净,是单纯的法术无法完全替代的。 他拉着叶云塘起身,熟门熟路地引着他走向洞府内专门开辟出来,引了温泉活水的浴池。 准备好干净的衣物,柔软的布巾,甚至还有一小瓶他闲暇时调制出来,带有宁神安神效果的浴盐。 这玩意因为带了灵气,效果非常之好。 他专门做了一批,吩咐叶知秋有空拿去商楼售卖,竟然还带来一点收益。 “慢慢泡,不着急。”叶拾颜眉眼弯弯,将他推进雾气氤氲的浴室,细心地掩上门。 浴室内,水声潺潺,蒸汽升腾。 叶云塘褪去那身几乎可以当抹布的破损蓝袍,将自己沉入温度适宜的水中。 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住他疲惫不堪的身体,仿佛有无数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按摩着每一寸紧绷的肌肉和酸痛的骨骼。 水中淡淡的宁神香气随着蒸汽吸入肺腑,让他高度紧张,时刻戒备了数十年的神识,也终于得以缓缓放松舒缓。 他靠在池边,闭上眼,感受着久违的安全与宁静。 脑海中不再是无尽的剑影厮杀,狂暴的剑意冲撞,而是洞府外明媚的阳光,软榻上盐盐如花的笑靥,还有盐盐盈满水光的杏眸。 让盐盐担心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叶云塘换上了一身叶拾颜早已为他备好的淡蓝色常服。 衣料柔软舒适,宽袍大袖,更衬得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 湿漉漉的黑发被他用布巾随意擦过,不再滴水,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褪去了剑冢带来的凌厉与风霜,多了几分居家的清爽与柔和。 脸上胡茬也刮了干净,显露出原本俊朗的轮廓。 那双本没什么情感的眼睛,在氤氲水汽的浸润下,少了冰冷,多了些明亮的暖意。 叶拾颜已经收拾好心情,正坐在软榻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小口啜饮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浴室门口。 见到叶云塘出来,他杏眸一亮,放下茶杯,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叶云塘脚步顿了顿,随即迈步走来,动作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和温热的体温。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洞府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只小狐狸在角落里玩耍发出的细微动静。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灵茶与不知何时点燃的宁神香产生的淡淡余韵。 静谧而温暖的氛围,悄然弥漫开来。 叶云塘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久违纯粹的安宁,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在剑冢不过待了数十年,但在那儿无时无刻都提心吊胆,如今哪怕有宁神香的安抚之下,心神也没办法松懈。 他侧过头,看着叶拾颜近在咫尺的侧脸。 阳光为他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光,睫毛长而翘,鼻梁秀挺,嘴唇是漂亮的淡粉色。 比起他进剑冢前所深深映在脑海中的印象里,似乎褪去了一些少年的青涩,轮廓更加精致分明,气质也越发沉静温润,唯有那双杏眸,依旧清澈明亮,盛着光,盛着情意。 他看得有些出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叶拾颜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闪。 他放下茶杯,转过身,正对着叶云塘,唇角微扬,轻声问,“看什么呢?不认识了?” 叶云塘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在他脸上,声音比之前清润了些,却依然低沉,“认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更好看了。” 直白而笨拙的熟悉夸赞,让叶拾颜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忍不住弯起眼睛,伸手轻轻戳了戳叶云塘结实的手臂,“数十年不见,进阶到金丹期,倒是学会说好听话了?” 叶云塘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握住了叶拾颜戳他的那只手,然后缓缓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在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手臂环过叶拾颜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完全拥入怀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93节 叶拾颜微微一怔,随即顺从地放松身体,靠进了那个宽阔而温暖的胸膛。 脸颊贴上他还有些微湿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浴盐气息。 这个拥抱绵长深入,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确认,和历经磨难后的彻底安心。 叶云塘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巧妙地控制着力道,不会让叶拾颜感到不适,只是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叶拾颜的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怀中人的气息,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叶拾颜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下稳健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身体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 他伸出手,回抱住叶云塘精瘦的腰身,脸颊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如同小动物般的满足喟叹。 “糖糖……”他闷声唤道。 “嗯。”头顶传来低低的回应。 “真的……回来了?” “嗯,回来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以后不想再分离这般久了。” 阳光静静流淌,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眷恋与缱绻。 那些分离的煎熬,等待的焦灼,剑冢的生死搏杀,对未来的不确定……似乎都在这个温暖踏实的拥抱里,被暂时地抚平。 他们只是这样静静地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真实的存在与心跳,仿佛要将过去错失的时光都凝聚在这一刻的安宁与温暖之中。 洞府外,山风轻拂,灵鸟啼鸣。 洞府内,岁月静好,爱人在怀。 作者有话说: 等下还有二更。 第172章 相依相偎的静谧时光, 不知持续了多久。 阳光悄然偏移,在地板上拉出更长的斜影。 叶拾颜从叶云塘怀中微微仰起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胸前衣料下结实紧韧的肌理, 那里蕴藏着磅礴而内敛的金丹气息。 他早已从叶云塘周身自然散发的与他自身筑基圆满截然不同的渊深气息中,感知到了结果。 他的道侣, 他的糖糖, 他的小剑修竹马,总算成功突破了。 “金丹期了……”叶拾颜轻声感叹, 杏眸中闪烁着骄傲心疼的光芒。 六十岁前结丹是何等苛刻的成就。 背后需要付出的,绝不仅仅是天赋和运气。 他动了动唇, 想问些什么。 比如在剑冢里……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吃了很多苦吧? 有没有遇到特别危险的时候? 无数这样的问题在喉头滚动。 可话到嘴边, 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当他抬起头,目光触及叶云塘那双沉静的眼睛时, 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阴影。 尽管叶云塘极力掩饰, 只是更温柔地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仿佛这样便能隔绝所有在剑冢内所产生的不愉快的记忆。 叶云塘沉默了片刻, 望向怀中人美丽的杏眸,心中明了自家盐盐想问什么。 过了片刻,才用依旧有些低哑但已恢复不少清润的声音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里面……剑气很乱,需要时刻警惕,找到了几处适合磨剑和吸纳剑意碎片的地方, 就这么过了数十年, 运气……不算太差,从而进阶到了金丹期。” 寥寥数语, 轻描淡写,将所有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孤寂绝望的漫漫长夜以及和一些剑意冲突时撕心裂肺的痛苦,全部掩盖在了这平淡的叙述之下。 叶拾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太了解叶云塘了。 这个看似冷硬实则比谁都重情,也习惯独自承担一切的男人,越是说得轻巧,背后的艰辛就越是难以想象。 他不说,不是不愿分享,而是不忍让自己担心,心疼。 糖糖总想把最好最甜的留给他,然后把所有苦涩艰难独自咽下。 “嗯,回来就好。” 叶拾颜最终什么也没再追问,只是将脸重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更紧地回抱住他,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骨子里可能还残留的剑冢寒意。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鼻音,“以后,再也不许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要去,也得我们一起。” 叶云塘身体微微一震,环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融入骨血。 “嗯。” 他应道,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誓言。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叶云塘并未急着出门。 他像是要将过去数十年缺失的休憩一并补回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洞府内。 有时是静静打坐,需要稳固刚刚突破还需细致打磨的金丹境界。 有时只是坐在叶拾颜身边,看他钻研阵法玉简,或摆弄那些阵旗阵盘,目光专注而平和,仿佛光是看着,便是最大的满足。 两人话并不多,但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知晓彼此心意,空气中流淌着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情。 直到感觉身心状态基本调整得差不多,叶云塘才出门前往内门主峰及剑心峰办理相关晋升手续。 将身份令牌升级,领取资源配额,至于化神期的师尊,看月璃仙子如何安排。 以他六十岁前结丹,且在剑冢成功磨砺出独特复合剑意的绝佳资质,成为核心真传弟子是顺理成章之事,必定会受到宗门内的高度重视和资源倾斜。 叶云塘去办理手续后,洞府内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两只狐狸崽崽这些日子倒是重新熟悉了叶云塘的气息,不过叶云塘出门倒也没有像叶拾颜出门时要缠着跟着去。 这会玩累了,崽崽们蜷在阳光最好的角落里打盹。 叶拾颜却没有继续之前被打断的阵法推演。 他坐在窗边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摊开的玉简,目光却有些飘远,落在了洞府外云雾缭绕的远山上。 先前重逢的激动与安心在这些日子里渐渐沉淀,现实的考量慢慢浮上心头。 毕竟他是个习惯性做计划的人,做事情相当有条理性。 糖糖突破金丹,成为核心真传,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可这也意味着,他们两人,将同时成为宗门内备受瞩目的存在。 糖糖自不必说,六十岁前结丹的剑道天才,剑意峰未来的希望。 而他自己呢? 外门大比头名,入宗十年便从筑基后期直升筑基圆满,身怀地阶灵火,半法宝,符道造诣不俗…… 这些表露在外的信息,在大比之后恐怕早已被有心人调查得七七八八。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这块“木头”,已经够显眼了。 若是他在糖糖突破后不久,也紧跟着突破金丹……两个如此年轻,天赋如此卓绝又是道侣关系的金丹修士同时出现,会引来多少目光? 多少探究? 多少不必要的嫉妒甚至潜在的麻烦? 树大招风。 在实力尚未足以完全自保,背景又并非显赫世家的情况下,过高的关注度并非全是好事。 修真界从来不缺天才,但能顺利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有价值的天才。 “况且……”叶拾颜习惯性摩挲着细白手腕上的黑石手链,“糖糖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适应新的身份,我也需要时间。 不仅仅是提升修为,更是夯实基础,拓宽往后的修炼道路。 他之前因为担忧糖糖,心境不稳,无法尝试结丹。 如今糖糖平安归来,心结已去,按理说可以准备冲击金丹了。 但他不想那么急。 内门弟子规定,五十年内需突破至金丹期,否则降级。 他晋升内门不过十数年,还剩下三十多年的时间。 他如今五十多岁,若是卡在最后期限,也就是八十多岁,接近九十岁时突破金丹,虽然也算得上优秀,毕竟百岁内结丹就是天才了。 但比起“数十年内连升数级,紧随道侣步伐结丹”这样的惊世骇俗,就显得正常甚至稍显迟缓了许多。 这能有效降低外界对他们两人的过度关注。 “厚积薄发,藏锋守拙。” 叶拾颜轻声自语,心中已有了决断。 趁这段缓冲期,他正好可以做很多事。 首先,便是那部得自大比头名奖励的地阶下品功法,碧海潮生诀。 他心念一动,那枚水蓝色的功法玉简便出现在掌心。 神识探入,浩瀚如海,潮起潮落的功法意境再次扑面而来。 此诀精妙,尤其重势与韵律,与他主修的其中一门,效果中正平和的青木长春功恰好可以形成互补。 木赖水而生,修炼此诀,不仅能增强他对水属性灵力的掌控,更能以水之柔润滋养木之生机,或许能让他对木系法术的领悟更上一层楼,甚至有助于调和体内木中火那过于蓬勃的生机与焚灭之力。 毕竟木中火是起码修为金丹期的修士才能掌控的天地异火。 他虽是用九转化丹诀中的秘术,将其收服炼化,但木中火实际带来的庞大力量,并不是区区一个筑基期修士所能掌控的。 他也因此担心,木中火所带来的这些影响,会导致他突破金丹期的概率降低。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94节 所以修炼此功法很有必要。 除了木中火的因素之外,碧海潮生诀中记载的潮汐淬体术也让他颇为心动。 他的肉身强度虽然因青木长春功和木中火淬炼而略微优于同阶,但比起专修炼体的体修,还是有所不足。 毕竟是法修,若是被人近身,麻烦可就大了。 这门淬体术以水灵力淬炼,温和而深入,正适合他这种不打算走刚猛体修路线却需要强健体魄支撑多方发展的修士。 “接下来,便主修碧海潮生诀,兼修阵法,同时不放松对符箓炼丹炼器的研习。修为方面,以打磨灵力纯度,拓宽经脉,凝练神识为主,暂不主动冲击金丹壁垒。” 叶拾颜思路逐渐清晰起来,“待糖糖境界彻底稳固,我在百艺和功法上也取得长足进步,心境圆融无碍之时,再行突破,方是水到渠成。” 想到未来数十年的规划,他心中那点因刻意延缓突破而产生的些微滞闷也消散了。 道路漫长,何必争一时之快? 与自家道侣并肩,稳步前行,看遍沿途风景,最终共同抵达更高的境界,这才是他想要的。 阳光透过窗棂,暖融融地照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如同浸了水的白瓷一般。 他暂时收起碧海潮生诀玉简,又拿出了那枚记载幻心迷踪阵的玉简,重新沉浸到阵法的玄奥世界中。 他向来不喜欢半途而废。 没过多久,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叶云塘回来了。 他换下了那身居家的淡蓝常服,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色法袍。 这法袍质地明显不凡,似云似锦,流动着淡淡的灵光。 行动间衣袂飘拂,自带一股出尘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袍角与袖口处,以极细的金线绣着简约而凌厉的剑形纹路,随着光线流转,时而隐没,时而闪现一抹淡金色的锐芒。 这正是皓月天宗核心真传弟子,尤其是剑心峰一脉的身份象征。 法袍剪裁合体,完美勾勒出他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型。 经过热水沐浴和数日休整,他脸上最后一丝疲惫与风尘也已褪尽。 胡须更是刮得干干净净,露出线条清晰冷峻的下颌。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形薄而轮廓分明。 最是那双眼睛,此刻再无半分剑冢带来的冰冷与漠然,也褪去了初归时的脆弱与激荡,显得深邃而沉静,如同雨后的寒潭,清澈见底。 此时又映着天光,偶尔流转间,会闪过一丝属于金丹修士内蕴的锋芒与威仪。 一头黑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为他过于冷峻的相貌添了几分随性与不羁。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名剑,光华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卓然气度。 俊朗得近乎夺目,却又因那份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内敛,丝毫不显张扬,只让人觉得高山仰止,清风霁月。 他踏入洞府,目光第一时间便精准地落在了窗边软榻上的叶拾颜身上。 在看见叶拾颜的瞬间,他眼中那一丝属于外人的冰冷也瞬间融化,化作一池只对一人荡漾的温柔春水。 作者有话说: 糖糖鸟枪换炮啊,哈哈哈哈。 第173章 看着踏入洞府, 恍如脱胎换骨般的叶云塘,叶拾颜只觉得眼前一亮,先前那些关于未来的沉重思虑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他放下玉简, 站起身来,绕着叶云塘走了一圈, 杏眸亮晶晶的, 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与赞叹。 “啧啧,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剑修, 这么俊!”叶拾颜嘴角噙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本就一丝不苟的衣襟, 划过那精致的淡金剑纹, “月白配金线,清风朗月, 剑气内藏……这身行头一穿, 我们糖糖可真是要把整个剑心峰,不,整个皓月天宗的修士都比下去了。” 他的夸赞直白又热烈, 带着促狭的笑意,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着。 叶云塘被他看得耳根发热,明明在剑冢面对生死都面不改色,此刻却有些招架不住自家道侣这般火力全开的称赞。 他下意识地想别开视线, 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只能绷着脸,努力维持镇定, 但那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薄红却泄露了真实情绪。 “别闹……”叶云塘声音微哑, 伸手想抓住叶拾颜作乱的手,却被对方灵活地避开。 “怎么是闹呢?我这是实话实说。”叶拾颜笑得更欢, 故意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带着好闻的清冽气息,“我家糖糖就是好看,以前是冷峻小郎君,现在是风采惊人的剑修,怎么看都看不够。” 叶云塘被他撩拨得气息微乱,干脆手臂一伸,将人揽回怀里,低头堵住了那张还在不停输出赞美之词的嘴。 一个带着些许惩罚意味,却又无比珍视温柔的吻,成功让叶拾颜消停下来,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最后红着脸靠在他肩上平复呼吸。 “这下安静了?”叶云塘眼底漾开一丝得逞的笑意,伸手轻轻摩挲着叶拾颜泛红的眼尾。 “哼,仗着修为高欺负人。”叶拾颜嘟囔着,却没真的生气,眼波流转间尽是笑意。 玩闹过后,叶云塘才正色道,“对了,这个给你。”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三枚约莫数寸长短。通体银白,形似小剑的玉符。 玉符之上,刻满了细密繁复仿佛天然生成的纹路,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剑意,仅仅是看着,就感觉眼睛微微刺痛。 “这是宗门赐下的护身剑符,核心真传弟子每人三枚,每一枚……据说都能抵挡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叶云塘将三枚剑符都递到叶拾颜面前,“你留在身边防身。” 叶拾颜看着那三枚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剑符,却摇了摇头,只从中取走一枚,小心收好。 他将剩下的两枚推回叶云塘手中。 “我拿一枚防身就够了。”叶拾颜眉眼弯弯如新月,“你忘了?我平日里基本都待在宗门内,不是洞府就是符箓峰,安全得很,倒是你……” 他眸光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糖糖,你这次以六十岁之龄结丹,又是在剑冢那种地方成功,消息一旦传开,震动的不只是皓月天宗,其他宗门,尤其是与我们关系微妙或者有竞争的大势力,很快就会知道皓月天宗又多了一位潜力惊人的核心真传。” “核心真传弟子,意味着宗门最顶级的资源倾斜和最深厚的期望,但也意味着……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叶拾颜微叹口气,“总有些势力,不愿看到别家天才顺利成长,明的他们或许不敢,但暗地里……下绊子使阴招,甚至买通亡命之徒,在秘境或者在外出任务时下手,防不胜防。” “更何况,越大的宗门,内里也未必是铁板一块。”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出身中型域,没有庞大的家族背景做靠山,月璃仙子虽是说让你金丹期后拜入化神期修士门下,但你如今尚未正式行拜师礼。” “这段空窗期,便是某些人钻空子的最好时机。他们或许不敢直接要你性命,但若是在你饮食丹药甚至洞府灵气中做手脚,悄无声息地废了你的根基,断了你的道途……让你活着,却再无价值,这种手段,在修真界并不少见。” 人类的嫉妒心,是最大的恶意,不管是在哪个世界。 叶云塘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并非天真之人,早年的经历以及剑冢的残酷早已教会了他人心的险恶。 只是刚刚突破金丹,又沉浸在与盐盐重逢的喜悦中,一时间并未想得如此深远。 此刻被叶拾颜点破,他才意识到,成为核心真传,荣耀与风险并存。 “所以,”叶拾颜握住他的手,“这段时间,除了必须去剑心峰聆听凌霜前辈教诲,稳固境界之外,尽量少出门,更不要轻易离开宗门范围。若是必须外出,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当然了,最好是不出去,有凌霜前辈照应会安全许多,不过这两枚……不对,刚才这枚剑符还是留给你,你必须全部自己留着,以防万一。” 叶拾颜又取出那枚剑符,将其塞进叶云塘手中。 叶云塘收下剑符,反手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是我思虑不周。” 他眼中锐光一闪,带着凛冽的剑意,“还是不够强,若我有元婴修为……” “元婴以下,在某些存在眼中,确实与蝼蚁无异。”叶拾颜叹息一声,“化神期修士受天道约束,不能轻易对下界势力出手,所以元婴期便是目前修真界明面上的顶峰战力,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感受到叶云塘身上散发出带着一丝不甘与迫切的凌厉剑意,叶拾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 这时,叶云塘才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回叶拾颜身上。 之前重逢,情绪激荡,加之叶拾颜刻意掩饰,他并未细察。 此刻凝神感应,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盐盐,你的气息……已达筑基圆满巅峰,圆融无碍,为何不准备突破金丹?”叶云塘有些疑惑,随即,他更将灵力探进叶拾颜体内,仔细地探查了一番,没过多久,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你体内……有一股灼热之力盘踞在经脉深处,与你的木系灵力纠缠,虽被极力压制,却隐隐有侵蚀之象!这是……火毒?” 他猛地看向叶拾颜,眼中满是震惊与心疼。 叶拾颜苦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坦然,“你也发现了?”他拉着叶云塘重新坐下,缓缓道,“为了夺得外门大比头名,我动用了太多次木中火,而且……为了取胜,不得不勉强催动其地阶上品的本源威力,以我筑基期的修为和肉身,长时间又高强度地驱使远超自身境界的天地灵火,终究是留下了隐患。” 他内视己身,语气相当平静地继续叙述着,“火毒已侵入部分次要经脉,与我的木系灵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与侵蚀,若在此时强行冲击金丹,这火毒便会成为心魔的引子,更可能在结丹关键时刻爆发,轻则结丹失败,根基受损,重则……丹毁人亡。” 叶云塘听着,拳头不自觉握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想起叶拾颜曾说起与柳希音决赛时,那惊艳却也惨烈的一击,原来代价如此沉重。 “所以,你不急着突破,不仅仅是为了藏拙,更是因为……”叶云塘艰涩地说道。 “嗯。”叶拾颜点了点头,反过来安慰他,“别这副表情,发现得早,并非无解,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宗门发放的碧海潮生诀,来得正是时候,也幸好夺得了头名。” “木赖水而生,水能克火,亦能润木,碧海潮生诀的精髓在于潮汐与滋养,其灵力至柔至纯,正适合以温和渐进的方式,涤荡经脉中的火毒,同时以水灵之气滋养我被火毒损耗的生机,稳固木系根基,只要我将此诀修炼到一定境界,再辅以一些清心祛毒的丹药,这火毒之患,便可徐徐图之,彻底拔除。” “到那时,水火既济,木得水润,根基只会比现在更加扎实浑厚,金丹质量更高,再行结丹,把握反而更大。”叶拾颜看着叶云塘,笑容温润,“所以你看,延缓突破,既是形势所迫,亦是因祸得福,让我能更踏实更圆满地走好每一步。” 时间还有三十多年,远远来得及在期限内结丹。 叶云塘久久凝视着他,看着依然清澈坚定的眼眸,心中翻涌着心疼敬佩,还有无尽的爱怜。 他伸出手,将人再次拥入怀中。 “好。”他沉声道,“我们一起,你祛除火毒,夯实根基,我稳固境界,磨砺剑意,待你准备妥当,我为你护法。” “嗯。”叶拾颜靠在他肩上,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心中一片宁静。 因为姿势原因,叶拾颜未曾看见,叶云塘垂眸时,眼底深处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深沉情感。 对叶云塘而言,叶拾颜早已不仅仅是他倾心相爱的道侣。 那是他荒芜冷寂的童年里,是愿意靠近他,温暖他的玩伴,是分享所有喜怒哀乐,毫无保留信任彼此的挚友,是漫长孤寂的修行路上,可以交付后背,生死相托的道侣,更是他漂泊灵魂唯一的归宿与港湾。 友情、爱情、亲情……世间所有最珍贵温暖的情感,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如同藤蔓般紧紧交织,深植于他的脑海之中,再也无法分割。 这份复杂的情感,浓烈到了极致,也沉重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说: 其实大纲做错也好,这样接下来一章我可以从糖糖视角描绘一下,他们之间的羁绊。 这本是填坑文,当时写的时候,前期基调没有定好,本来应该慢慢描述一下两人相识相知,从而产生感情的过程,但当时急着填坑,所以就没有重写了。 还有为什么不让盐盐现在突破金丹,真的是因为我大纲做错了啊,当时在双开,写的时候没有细想,再返回修文,工程量真的太大了。 五十多岁进阶金丹,实在是太夸张了,这不符合逻辑,因为以糖糖的资质,都要六十岁,花费巨大的努力才能成功。 第二更在下午下班后临时写了,作者是兼职写文,不是全职,所以更新时间请大家见谅,不太稳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95节 第174章 饿。 这是一种刻入骨髓, 深入脑海的感觉。 四岁之前,叶云塘的记忆是模糊而温暖的,有爹娘慈爱的面容, 有可口的饭菜,有不必担心明天会不会挨饿的安稳。 但这一切, 都在某个寒冷的冬夜戛然而止。 一场家族产业所引起的事故, 带走了爹娘。 然后,他的人生便只剩下了一个字。 饿。 他被父亲的弟弟, 他的叔叔接管了。 同时被接管的,还有家中的几亩薄田, 一栋还算齐整的宅院, 以及爹娘留下的一些微薄积蓄。 起初,叔叔婶婶面上还过得去, 虽然饭菜寡淡, 但总有一口。 可没过几年,或许是装得不耐烦了,他们伪善的面具就撕了下来。 剩饭剩菜成了常事, 更多的时候,是根本没有他的份。 饥饿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他小小的胃里,日夜噬咬。 一开始是钝痛, 后来是尖锐的绞痛,饿到极点时,眼前发黑, 四肢无力, 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年纪虽小,但因为爹娘去世, 叶云塘异常早慧。 他很快就明白了叔叔的意图。 驯服,或者……毁掉。 饿,是最好的工具。 它能摧毁一个人的尊严,磨灭一个人的意志。 一个被饥饿折磨得丧失理智的孩子,为了口吃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偷、抢、乞讨甚至像狗一样去舔食地上的残渣…… 叔叔大概在等着看他堕落成那样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废物,或者更干脆点,直接饿死他这个碍眼的累赘,那么侵占兄嫂遗产的最后一点障碍也就消失了。 饿死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在这凡人地界,太容易了,甚至掀不起一丝波澜。 叶云塘咬紧了牙关。 他不想死,更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 于是,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一口维系生命的食物,他什么都做过了。 他偷偷混迹在乞丐堆里,学着用脏兮兮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博取一点同情,换回半个发硬的馒头或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味道? 早已不重要,只要能塞进肚子里,延缓那噬人的饥饿感。 他躲在酒楼后巷的泔水桶附近,等着伙计倾倒残羹冷炙。 那混合着各种馊臭的油腻食物,他曾闭着眼,用手抓起来拼命往嘴里塞,胃里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几乎让他呕吐,可对饱腹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吐了,再吃。 不能浪费,浪费就意味着更长时间的饥饿。 他也偷过。 趁着集市人多眼杂,偷过包子铺刚出炉还烫手的肉包,也曾溜进过富户家后厨,偷拿过几块点心,半只烧鸡。 他至今还能回忆起那烧鸡的味道。 被发现过,挨过毒打,被骂作小贼,更被骂过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疼痛和屈辱烙在皮肤上,还有心里面,但怀里死死护住的那点食物,又让他觉得一切值得。 饿的滋味太难受了。 它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苦,更是一种逐渐侵蚀灵魂的绝望。 它让你觉得,活着就是为了下一口吃的,什么尊严,什么未来,什么希望,在它面前都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它让你变得敏感警惕,像一头在荒野中独自求生的小兽,对所有靠近的人和事物都充满怀疑与敌意。 这段饥饿的岁月,将求生的本能,深深地刻进了叶云塘的骨髓里。 也让他比同龄人更早地认清了人心的冷漠与险恶,更早地学会了隐忍观察和谋划。 日子就这样在饥饿与挣扎中,一天天熬过去。 叶云塘像石缝里顽强生长的一株野草,虽然瘦骨嶙峋,面色蜡黄,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始终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微小火苗。 那就是活下去。 转机出现在他十二岁那年。 一次在外寻觅食物时,他偶然听到市井传言,说城东叶家,一个据说出过仙人的大家族分支。 近日会有本家的仙师前来,为族中适龄孩童检测灵根。 一旦测出灵根,便能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成为那高高在上,餐风饮露的仙人。 灵根是什么? 叶云塘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成为仙人,就不用再挨饿了。 不仅不用挨饿,还能拥有力量,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受人欺凌。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长久以来被饥饿和绝望笼罩的心田。 他要测灵根! 他一定要去! 然而,叔叔婶婶显然也听到了风声。 他们脸色变幻,看着叶云塘的眼神更加复杂,有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们绝不愿意看到这个被他们苛待了多年的侄子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哪怕这个灵根在凡人中出现的概率,万里挑一。 测灵根的前一天晚上,叔叔借口柴房需要整理,将叶云塘锁了进去,并恶狠狠地警告他不许出声,否则打断他的腿。 柴房昏暗潮湿,堆满了杂物,只有一扇小小的钉着木条的气窗透进些许月光。 换做别的孩子,或许就绝望放弃了。 但叶云塘没有。 饿过,挣扎过,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过的他,早已学会了不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这柴房,他太熟悉了。 为了藏匿偶尔偷来或捡到的,不能立刻吃完的食物,他早就偷偷在角落松动的砖石下,挖了一个小小的仅能容他蜷身通过的洞,通往外墙根一处荒草丛生的死角。 他静悄悄地挪开掩盖的杂物和砖石,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夜风寒冷,但他心中却燃烧着一团火。 第二天清晨,叶家本宅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族中适龄的孩童,无论嫡系旁支,都被父母精心打扮,带着期盼与紧张,聚集在此。 唯有叶云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还显得有些小的旧衣。 这是他唯一一件比较体面的衣服。 脸上还带着昨晚钻洞时蹭上的灰土,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边缘,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不少诧异或鄙夷的目光。 他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抿着唇,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临时搭起的高台,以及高台上那位身着青色道袍,气质出尘的仙师。 叔叔婶婶很快发现他不见了,气急败坏地寻来,看到他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这里,脸色顿时煞白。 叔叔想要冲过来把他拽走,却被维持秩序的叶家护卫拦住。 测灵根仪式开始了。 孩子们一个个上台,将手放在仙师面前一块晶莹剔透仿佛蕴藏着云雾的玉石上。 大多数孩子手放上去,玉石毫无反应,他们便黯然下台。 极少数时候,玉石会亮起微弱的四五种色泽光芒,仙师便会微微颔首,记下名字,那孩子的父母便会激动不已。 能测出灵根者,本就是百里挑一,意味着有踏入仙途的资格。 轮到叶云塘了。 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漠然或怜悯的复杂目光中,他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的手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一些为了乞食而留下明显的伤痕,实在粗糙得很。 他将这只手,稳稳地按在了那块冰凉温润的测灵石上。 起初,毫无动静。 台下隐隐传来嗤笑声,叔叔婶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讥讽。 然而,就在仙师也微微摇头,准备开口让他下去时,测灵石内部,仿佛有星云被点亮。 先是中心一点锐利明亮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虽不耀眼,却凝实无比,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 紧接着,金色旁边,一团温暖跃动的赤红火芒燃起,为那锐金增添了几分炽烈。 最后,一片沉稳厚重的土黄色光晕自底部弥漫开来,稳稳地托住了金与火。 金、火、土! 三色光芒交相辉映,虽然每色的亮度都算不上顶尖,但三者共存,且光芒稳定清晰,绝非驳杂黯淡之象。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96节 “三灵根!金、火、土!”台上的仙师,叶家执事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喜,“不错不错!” 在这凡人聚居之地,能出一个身具灵根者已属不易,三灵根虽非天纵奇才,但属性搭配不错,灵根不冲突。 金火相生,土生金。 只要稍加培养,倾斜一些资源,未来至少有望筑基,甚至冲击金丹也有一丝可能。 对于叶家这样渴望增强族中修士力量的修真小家族来说,这已是一份不错的收获。 “好!好!”执事连道两声好,看向叶云塘的目光多了几分和蔼与重视,还有深深的惊喜。 广场上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与议论。 三灵根。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少年,已经一脚踏入了仙门。 将来的地位,将与他们这些凡人天差地别。 叔叔婶婶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无尽的恐惧。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挺直脊梁,眼神沉静的孩子,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叶云塘被执事亲自带走,妥善安置,并详细询问了出身经历。 叔叔一家侵占家产,虐待侄儿的恶行在执事的过问下无所遁形,受到了族规的严厉惩处,家产被追回,虽然对即将踏上修炼之路的叶云塘已无太大意义,并被愤怒的族长下令严惩,下场凄惨。 叶云塘没有多少快意恩仇的感觉。 他只是在被带到干净温暖的房间,吃到热气腾腾,丰盛可口的饭菜时,默默地,一口一口地,认真地吃着。 食物的温暖填补了胃部的空虚,也仿佛在一点点熨平那些因饥饿而蜷缩起来的伤痛。 他想,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挨饿了,而且,走上了一条可以让自己变得强大,不再受人欺凌的路。 不久后,他便随着那位执事,离开了生活了十二年的小城,踏上了前往叶家本家的旅程。 这也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残酷广阔的修真世界。 而饿的感觉,连同那段挣扎求生的灰色记忆,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时刻提醒着他,以及……绝不能再回到那种无力挣扎,任人宰割的境地。 作者有话说: 对于正在减肥中的我来说,挨饿真的很难受啊,真的很需要意志力。 第175章 来到叶家本家后, 眼前的一切对叶云塘而言是陌生而又带着一丝虚幻的美好。 干净整洁的屋舍,柔软温暖的床铺,每日三餐都是分量足够且热气腾腾的饭菜。 米饭是雪白的, 菜里有油水,甚至有肉。 这是他几年来做梦都不敢想的景象。 最初的几天,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且小心翼翼的态度对待这些食物。 每一口都咀嚼得异常仔细, 仿佛要将那份温饱和滋味深深烙印在记忆里,连碗底最后一点汤汁都要舔舐干净。 食堂负责清理的仆妇起初看得有些发愣, 随即流露出同情,后来便默默地将给他的分量加得更多了些。 然而, 想象中的仙术修炼并没有立刻开始。 执事将他安置好后, 只是温和地告诉他,需先与族中其他测出灵根的孩童一同, 去开蒙堂识字, 学习一些基础的礼仪还有了解修真界常识与家族谱系。 叶云塘对此并无异议。 他经历过数年挨饿,对他来说,能先吃饱穿暖, 安稳下来,已是天大的幸事。 学习认字? 他从未上过学堂,但记忆中依稀记得的文字知识,街头巷尾的招牌, 以及告示也曾偷瞄过几眼,认得几个最简单的字。 如今有机会系统学习,他求之不得。 力量很重要, 但知识同样是他急需的, 这是能让他更好理解修真世界的工具。 开蒙堂设在一处清雅的院落里,一同学习的孩童约有十来个, 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二三岁不等,大多衣着光鲜,眉眼间带着或矜持或好奇的神色。 叶云塘穿着一身叶家统一发放的,干净合体的青色衣袍,坐在角落,沉默寡言,与周遭隐隐有些格格不入。 他并不在意这些目光。 陌生环境,保持警惕和距离,是他早已习惯的生存法则。 然而,有人似乎并不打算让他继续保持这份安静。 开课第一天,一个看起来比他略矮一点,也是面黄肌瘦,不过眼睛又大又亮,和他穿着差不多材质衣裳的小孩,抱着自己的书袋,“啪”地一下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他扭过头,咧开嘴,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嘿,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叶拾颜,拾取的拾,颜色的颜。” “交个朋友呗?” 叶云塘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书袋往另一边挪了挪,目光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桌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朋友? 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奢侈。 多年的独自挣扎告诉他,人心隔肚皮,靠近往往意味着麻烦或伤害。 就连血脉如今亲近的叔叔都如此对待他,朋友这种东西,更是不值得相信。 他不需要朋友,他只需要食物和变强的机会。 叶拾颜见他没反应,也不气馁,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叽叽喳喳地开始自我介绍起来,说自己几岁了,喜欢吃什么,觉得开蒙堂的先生胡子很好玩云云。 叶云塘始终沉默,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接下来的几天,叶拾颜仿佛认准了他,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上课坐他旁边,下课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吃饭时也试图挤到同一张桌子。 叶云塘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那道明亮又带着点执拗的视线。 “你,别跟着我。”终于,在一次叶拾颜试图帮他收拾散落的毛笔时,叶云塘忍无可忍,压低声音,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一丝被持续打扰的不耐。 叶拾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语弄得愣了一下,圆圆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亮了起来,小声嘟囔,“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嘛,小哥哥……” “不需要。”叶云塘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却透着孤绝。 这番冷漠的举动,似乎终于起了点作用。 叶拾颜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但也没彻底放弃。 他会远远地看着叶云塘,偶尔在叶云塘经过时,投来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或者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在他桌上放一颗糖或一小块点心。 叶云塘看着那些精致的小零食,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烦躁。 他并不贪图这些零嘴,他想要的,是更实际的东西。 他小心又不舍地将那些东西推到桌角,碰也不碰。 对他而言,眼下有衣穿,有饭吃,有地方住,有书读,已经是曾经奢望的一切。 他很满足,或者说,他强迫自己满足。 他不敢奢求更多,生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会像泡沫一样破裂。 然而,身体的本能却背叛了他的满足。 或许是因为常年处于极度的饥饿和营养不良状态,骤然间得到充足的食物供应,他的身体像是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开始疯狂地吸收储存。 又或许,是那潜伏在体内的金火土三系灵根,在安稳的环境和充足营养的滋养下,开始悄然苏醒,对能量产生了远超常人的需求。 白天在食堂,他已经吃得比同龄孩子多出近一倍,惹来不少惊诧的目光。 可到了半夜,那种噬心蚀骨的熟悉饥饿感,还是会准时袭来,甚至比在小城时更加凶猛,更加难以忍受。 胃部空空如也,火烧火燎地疼,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吃东西! 必须吃东西! 他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牙齿咬着被角,拼命抵抗着那股几乎要摧毁理智的食欲。冷汗浸湿了额发。 他不敢出声,不敢叫人。 因为他怕。 他怕叶家会觉得他吃太多,是个饭桶,嫌弃他,甚至……把他送回去。 送回那座只有饥饿寒冷和恶意的小城。 尽管理智上隐约知道,测出灵根的自己对叶家有价值,但深植于心底的,对于“被抛弃”,“失去”的恐惧,牢牢攫住了他。 他不敢冒险,不敢提出任何可能被视为麻烦的要求。 他住的小院是执事安排的,因他明确表示不需要仆人伺候,他不习惯,也不信任陌生人近身,故而夜里寂静无人。 饥饿像一头困兽,在黑暗中撕咬着他的意志。 就在他几乎要被饥饿和恐惧淹没的一个深夜,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犹豫。 叶云塘猛地从床上坐起,警惕地望向门口,饥饿感暂时被惊疑取代。 这么晚了,谁会来? “小哥哥?叶云塘?你睡了吗?”门外传来一个压得低低的,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97节 是那个烦人的小孩,叶拾颜。 叶云塘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应。 他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 门外的叶拾颜似乎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又轻轻敲了敲,声音里带上了点担忧,“我……我听到你这边好像有动静?你没事吧?” 叶云塘依旧沉默。 他此刻因为饥饿而心浮气躁,态度比平日更冷硬,只想让门外的人快点离开。 或许是感受到了门内传递出的抗拒气息,叶拾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小声,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那个……我带了点吃的过来晚上食堂的糕点,我多拿了两块,还有我屋里存的肉脯……你……要不要一起吃点儿?就当陪我吃夜宵嘛,我一个人吃好无聊。” 吃的!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叶云塘强行维持的冷静。 胃部立刻传来一阵更剧烈的绞痛和渴望。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拒绝,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喉咙发干,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吞咽口水。 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最终没能说出口。 在这令人绝望,刻入骨髓的熟悉饥饿面前,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戒备,似乎变得有些不堪一击。 他挣扎着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叶拾颜正踮着脚,怀里抱着一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看着沉甸甸的大食盒。 月光下,他仰着的小脸有些紧张,大眼睛眨巴着,在看到叶云塘开门时,立刻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容。 “你看!这么多!”他献宝似的把食盒往上举了举,食物的香气已经隐隐飘了出来。 叶云塘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食盒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盯了片刻,侧过身,让开门口,干涩地挤出两个字,“……进来。” 叶拾颜眼睛一亮,欢天喜地地抱着食盒挤了进来,将食盒放在屋内唯一一张的小桌上,刚好适合他们两个小孩坐,随即“啪嗒”一声打开。 顿时,更加浓郁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食盒里分层摆放着:几块精致软糯的桂花糕,一碟油光发亮的酱肉,几片烤得焦香的金黄面饼,甚至还有一小碗冒着热气的甜粥。 根本不像叶拾颜口中所说一点点吃的。 叶云塘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叶拾颜。 第176章 叶拾颜已经麻利地摆好了两个小凳子, 自己先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呀, 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特意让厨房温着的粥呢!” 看着对方吃得香甜, 毫无心机的模样,叶云塘最后一丝戒备也在食物的香气和生理的极度渴望中土崩瓦解。 他沉默地坐下, 拿起筷子,动作起初还有些僵硬迟缓, 但很快, 随着第一口温热甜粥下肚,那熨帖肠胃的满足感让他几乎喟叹出声。 他不再克制, 开始认真快速地进食。 动作并不粗鲁, 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急切。 叶拾颜一边小口啃着糕点,一边偷偷观察着他。 看到叶云塘吃得这么快,他眨了眨眼, 将自己面前的酱肉碟子往叶云塘那边推了推,又掰了一半面饼递过去,“这个给你,我吃不了这么多。” 叶云塘动作顿了一下, 抬眸看了他一眼。 月光和屋内昏暗的灯光下,小孩的眼睛清澈透亮,里面没有同情, 没有施舍, 只有分享食物的快乐,和一点点“找到饭搭子”的得意。 叶云塘沉默地接过, 低声道,“……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咀嚼声掩盖,但叶拾颜听到了。 他立刻笑得更开心了,圆圆的杏眸弯成了月牙,“不客气!有人一起吃,东西都变好吃了!” 那一晚,两个半大孩子就着月光和一点灯火,分食了整整一大食盒的食物。 叶云塘吃得最多,几乎扫荡了七八成之多。 久违的真正饱腹感,驱散了夜的寒冷和心底的恐慌,带来一种沉甸甸又踏实的温暖。 吃人嘴软。 自那夜之后,叶云塘再也无法对叶拾颜板起那张冷硬的面孔。 虽然他还是话不多,但叶拾颜靠近时,他不再明显抗拒。 叶拾颜跟他说话,他会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 叶拾颜再分享零食点心,他也会默默接过,有时甚至会在食堂留意到叶拾颜喜欢的菜,不动声色地多打一份,分给他。 一条由深夜的食盒和分享的食物所搭建的微弱桥梁,悄无声息地,连接了两个原本截然不同的世界。 对叶云塘而言,叶拾颜不再是“烦人的小孩”,而成了一个……有点特别的存在。 一个,会在他最饥饿难耐的深夜,抱着食盒来敲他门的人。 一个,让他冰冷警惕的内心深处,照进第一缕微光的人。 …… 光阴如水,悄然流逝。 转眼间,三年时光就在开蒙堂的读书声,食堂的烟火气以及深夜分享的食盒中度过。 这三年里,叶云塘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长高了许多,原本蜡黄瘦削的脸颊丰润了些,显出少年人清俊的轮廓。 长期的充足营养和规律生活,让他褪去了初来时的狼狈与瑟缩,气质愈发沉静,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黑沉沉的,看人时带着几分不易亲近的疏离。 他几乎只同叶拾颜一个人相熟。 对于其他同龄的叶家子弟,他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却从不深交。 上课时,他和叶拾颜是同桌,吃饭时,他们习惯性地坐在一起,练字温书,也常常在一处。 叶拾颜依旧活泼,话多,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雀,总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而他,则习惯性地扮演倾听者的角色,偶尔回应几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或者专注地做自己的事。 在外人看来,这组合颇为奇特。 一个活泼得过分,一个沉默得近乎孤僻。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种相处模式早已成为习惯,一种无需言说,彼此默认的默契。 叶拾颜是他贫瘠情感世界里,唯一被允许靠近并牢牢占据了一席之地的人。 朋友?兄弟?或许更甚。 那是他在荒芜冷寂岁月里,唯一抓在手里的,带着温度的存在。 三年期满,基础的文化礼仪还有常识都已学完。 这一日,开蒙堂的先生宣布,从即日起,他们将进入风灵山,正式开始接触修炼之道。 叶家会根据各人灵根属性,到时候发放相应的基础功法。 消息传来,学堂里一片兴奋的窃窃私语。 孩子们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好奇的光芒,对那传说中的仙术充满了向往。 叶云塘心中也泛起了涟漪。 修炼,意味着真正掌握力量,意味着离“不再挨饿受欺”的目标更近一步。 他对此期盼已久。 当执事将一本封面写着金伐诀的薄薄册子郑重交到他手中时,他平静地接过,指尖却微微有些发烫。 这金伐诀是金系基础功法,正契合他金火土三灵根中以金为主的特质。 修炼什么,对他来说其实都无所谓,只要能变强。 但握着这本册子,感受着其中可能蕴含的改变命运的力量,他沉寂的心湖,终究还是忍不住激荡起一丝波澜。 “终于可以修炼了!”身边的叶拾颜也拿到了自己的功法,似乎是木属性的基础法诀,封面写着长春经,显得既兴奋又有些惴惴不安。 他凑过来看叶云塘手里的金伐诀,小声嘟囔着,“金伐诀……听起来就很锋利的样子,似乎是练剑的开蒙,糖糖,你说剑修是不是特别帅?我听说厉害的剑修,一剑出,山河变色,万邪辟易!哎呀,要是我也能练剑就好了……” 叶拾颜只是随口一说,语气里带着少年人对帅气和强大本能的憧憬。 但这句话,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叶云塘心中激起了异样的回响。 剑修? 他的目光落在金伐诀封面上那个苍劲有力的“伐”字上,仿佛看到了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无坚不摧。 再联想到自己测灵根时,那测灵石上最先亮起来显得那么凝实锋锐的金色光芒……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幼苗,瞬间在他心底扎根疯长。 剑,主杀伐,掌锋锐,正是金系力量最具象也最直接的体现。 若要追求极致的攻击与守护之力,剑道,似乎是条不错的路径。 更重要的是……他侧眸,看向身边正托着腮,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又在想些什么的叶拾颜。 这三年来,他并非没有察觉到叶拾颜偶尔流露出的异样。 有时,大家兴奋地谈论未来修炼有成,飞天遁地时,叶拾颜的笑容会显得有些勉强,眼底会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畏惧? 有时深夜,叶拾颜留宿在他这里,两人住处相邻,叶拾颜又爱粘他,留宿是常事,熟睡后,会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眉头紧锁,口中偶尔会溢出几句模糊不清的梦呓。 “……不要过来……” “……修炼……原来是这么可怕的吗……” “……仙人……都是吃人的吗?” “……糖糖……我怕……”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98节 那些断续的音节,夹杂着深深的恐惧与无助,像细密的针,扎在叶云塘心上。 他不明白,为何能够修炼,拥有力量,在叶拾颜看来竟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 明明对叶云塘自己而言,修炼是通往强大,摆脱任人宰割命运的唯一途径。 但他从未追问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过往,就像他自己心底那一片关于饥饿与挣扎的灰色地带。 叶拾颜不主动说,他便不会问。 他只知道,这个会在深夜抱着食盒敲他门,会笑着把好吃的推给他,会在他沉默时喋喋不休试图逗他开口的少年,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弟,是他在这冷漠世间仅有的温暖。 他能掌握在手中的东西本就不多。 亲情早已破碎,友情近乎奢望,唯有这一点点从叶拾颜那里得到的带着食物香气的温情,是他贫瘠情感世界里,唯一珍视且不容有失的珍宝。 他必须强大起来。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不再挨饿受欺,更是为了……保护这份珍宝。 如果剑修很“帅”,如果剑修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么,他就去练剑。 用最锋利的剑,斩断可能靠近叶拾颜的一切威胁,用最坚固的剑,为他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 心意既定,叶云塘没有犹豫。 课后,他独自找到了当初带他来的那位执事。 执事正在处理事务,见到他来,露出温和的笑容,“云塘啊,何事?功法可还看得懂?若有不明之处,尽可来问。” 叶云塘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执事,开门见山道,“文心执事,弟子领了金伐诀,欲修金系之道,弟子……还想练剑。” 执事微微一愣,随即捋须笑道,“哦?有志气,金系功法本就与剑道相合,你想兼修剑术,打熬筋骨,锤炼意志,这是好事,族中武库有基础剑法可供参阅,你每日完成功法修习后,可自行前去……” “弟子,”叶云塘打断他,口齿清晰,“想要一把剑,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执事看着他。 少年身姿挺拔,眼神沉静,却自有锐利的气势。 这份心性,倒是颇有几分剑修的影子。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你既已决心向剑,提前熟悉剑器也无不可,明日,你便去武库,挑选一把合用的木剑或未开锋的练习铁剑吧,记住,剑乃凶器,亦是伙伴,需以心待之,勤加擦拭练习。” “多谢执事。”叶云塘郑重行礼。 第二天,他去了武库。 武库管事听说他是新晋弟子中第一个主动来要剑的,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指着角落里一排各式各样的练习用剑让他挑选。 叶云塘的目光扫过那些木剑竹剑,最终落在了一柄通体黝黑,样式古朴,入手颇为沉重的无锋铁剑上。 剑身冰凉,触感粗糙,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有些丑陋。 但当他握住剑柄时,一种像是血脉相连般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这柄沉默的铁器,在等待着他的唤醒。 “就它了。”他没有丝毫犹豫。 抱着这柄沉重的铁剑回到住处,叶拾颜正好奇地等在那里。 “糖糖!你真的去要剑啦?”叶拾颜凑上来,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这剑……看起来好重,黑乎乎的。” “嗯。”叶云塘应了一声,将剑小心地放在桌上,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开始细细擦拭。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叶拾颜趴在桌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小声说,“糖糖,你练剑后……是不是会很厉害?” 叶云塘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以后我要是害怕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能保护我了?”叶拾颜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微弱的依赖和期盼。 叶云塘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少年清澈的杏眸里,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还有一丝潜藏着不愿示人的脆弱。 他放下布,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叶拾颜柔软的发顶。 “嗯。”他应道,如同发誓言一般,“我会变得很厉害,以后,我保护你。” 叶拾颜愣了下,随即那双漂亮的杏眸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嗯!” 从那天起,叶云塘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而充实。 白日里,他刻苦研读金伐诀,引导那微弱的金系灵力在经脉中艰难运行。 夜里,完成功课后,他便提着那柄沉重的黑铁剑,来到小院后的空地,对着月光,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最基础的劈、刺、撩、挂、点、崩等剑式。 汗水浸湿了衣衫,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被粗糙的剑柄磨出了血泡,又结成厚厚的茧。 但他从未停下。 每当他感到疲惫,想要放弃时,眼前便会浮现叶拾颜睡梦中紧锁的眉头,和那句轻声的“我怕”。 每当他对着一成不变的夜空和冰冷的铁剑感到茫然时,耳边便会回响起自己那句“我会保护你”的承诺。 他要变强。 为了自己再也不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更为了那个将他从孤独冰冷中拉出来,同时给予他第一份和唯一温暖的少年。 剑很重,路很长。 从握住这柄剑开始,他的人生,将走向一条名为剑道,和先前预想中截然不同的修炼道路。 而这条路的起点,是那个名叫叶拾颜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其实盐盐因为前世看过某些世界观残酷的修真小说,向往修炼,但又害怕修炼,毕竟修真界弱肉强食,他口中不说,但实际心里还是害怕。 别看他在前世嘴巴上说着向往仙人学习法术之类的话语,实际真穿越到修真世界,在这跌落不少人,名叫修仙的悬崖上,踏上摇摇晃晃的独木桥,该如何抵达终点。 第177章 阳光很好。 透过车窗, 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带着夏日特有的让人微微发困的惬意。 叶拾颜歪着头, 靠在妈妈柔软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妈妈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爸爸开着车, 正扭过头来, 笑着跟他们说下一个景点的趣闻,眼角有着细密的纹路, 神情却又是那么幸福。 高考结束了。 压在心头十数年的大山终于移开,分数不错, 志愿填得也稳妥, 录取通知书似乎已经在路上。 为了庆祝,也为了犒劳他多年的辛苦, 父母特意请了年假, 带他出来旅游。 一切都是充满希望的崭新开始。 这是他记忆里,最后一片完整又温暖的色彩。 然后,是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刺耳刹车声, 金属扭曲碰撞的巨响,玻璃破碎的哗啦声,妈妈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和扑过来的重量,还有……身体被巨大力量抛起又狠狠掼下的剧痛与失重感。 世界在瞬间颠倒旋转, 最后归于一片黏稠的黑暗与死寂。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 浑身缠满了绷带,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力气, “……我爸妈呢?”他立马沙哑着声音问道。 一旁坐着的爷爷奶奶泣不成声, 轻声告诉他,“小颜, 他们……没抢救过来。” 他不懂。 明明上车前,妈妈还在笑着叮嘱他系好安全带,爸爸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歌。 怎么一趟短途旅行,就成了永别? 那温暖的阳光,那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那带着笑意的眼角纹路……怎么就都没了? 葬礼上,亲戚们来了很多。 或真或假的眼泪,或轻或重的叹息。 他像个木偶一样,被推着完成所有仪式,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灰雾。 父母的遗照在黑白幔帐后静静地看着他,笑容依旧,却再也给不了他任何温度。 他刚满十八岁不久,法律上已经成年。 父母留下的,是一套还清贷款的房子,一笔不算丰厚但足以支撑他完成学业的存款,还有一些零散的理财和保险。 对于普通工薪家庭来说,这已是他们能留给孩子的全部。 很快,那些或远或近的亲戚,开始以关心的名义频繁登门。 姑姑说他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害怕,不如搬去她家。 舅舅说他还小,不懂得理财,钱可以先交给他保管。 最积极的,是叔叔一家,还有……原本应该是最亲近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小颜啊,你爸妈走得突然,留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啊!你还这么小,上学还要花钱,以后娶媳妇更要花钱……” “这样,你把房子先过户到你叔叔名下,让你叔叔帮你看着,钱也让你叔叔替你管着,等你长大了,成家了,再还给你,我们都是为你好,怕你年纪小,被人骗了……” 起初,叶拾颜只是麻木地听着,心中一片空洞的悲凉。 后来时间久了,他甚至想,如果把这些给他们,能换回爸爸妈妈,他愿意。 直到那天夜里,他因为伤口疼痛和噩梦惊醒,口渴去客厅倒水,无意中听到爷爷奶奶在客房里,压低声音和叔叔婶婶说话。 “……那小子看着呆愣愣的,好糊弄。”这是爷爷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气,透着一股精于算计的冷漠,“先把房子和钱弄到手再说,他一个半大孩子,懂什么?” “就是,爸妈,你们可得加把劲,多劝劝。”婶婶尖细的嗓音带着急切,“我打听过了,那房子地段好,值不少钱呢!还有他爸妈留下的存款,少说也有几十万,放他手里,指不定哪天就被外头的狐朋狗友骗光了!” “你们放心,他是我孙子,我能不替他着想?”奶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令他心寒的理所当然,“等东西到手了,每个月给他点生活费,饿不死就行了,一个克死了父母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以后还不是得靠你们照应?” 克死了父母……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199节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叶拾颜的心脏,瞬间冻结了他血液里最后一丝温度。 原来,在至亲的爷爷奶奶眼里,父母的死,是他的错? 他是一个……不祥的,克亲的,活该被算计的累赘? 客房里,算计还在继续,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无数只毒虫,钻进他的耳朵,啃噬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还有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默默地退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四肢百骸透出的深入骨髓的冷。 原来,这就是“亲情”。 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甚至能化作最恶毒的刀刃。 那一夜之后,叶拾颜彻底清醒了。 他不再流泪,不再流露出任何脆弱。 他平静又强硬地送走了喋喋不休的亲戚,包括满脸慈爱的爷爷奶奶和关切的叔叔婶婶。 将自家房子换了个锁。 他不会让任何人再进入他的家。 然后,他独自去了律师事务所。 他立了一份遗嘱。 内容很简单。 如果他发生任何意外身亡,父母留下的所有遗产,包括房产存款和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捐给国家慈善机构,指定用于助学和医疗救助。 一分一毫,都不会留给那些所谓的亲人。 拿着公证好的遗嘱文件,走在初秋微凉的街道上,叶拾颜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他心中残存着最后一点对家和亲情的幻想,也彻底熄灭了。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 闭上眼,就是车祸瞬间的巨响和父母最后模糊的身影,还有客房里那些恶毒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反复折磨着他。 “克死了父母”这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经常控制不住地想。 如果那天他没有提议去那个景点? 如果他没有在车上睡着? 如果……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爸爸妈妈就不会死? 巨大的负罪感和自我怀疑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想法不对,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可他无法摆脱。 最终,在辅导员隐晦的提醒和持续恶化的精神状态下,他走进了学校的心理咨询室。 面对温和的专业人士,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眼泪终于再次决堤。 诊断结果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严重的抑郁焦虑倾向。 他找了个新的心理医生,开始按时服药,定期接受心理辅导。 药物让他情绪平稳了些,至少表面上看,他像个正常的大学生了。 按时上课,完成作业,和室友保持基本的礼貌交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某个部分已经永远地碎掉了,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样子。 他对人失去了信任,对世界充满疏离,像一座漂浮在人群中的孤岛。 他努力学习,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课业上,试图用忙碌来填满内心的空洞和驱散那些不时冒出来的可怕念头。 他想,也许毕业后,找一份远离家乡的工作,独自生活,就这样平淡地过下去,也好。 大学生活刚刚起步,大一上学期即将结束。 一个普通的周末傍晚,他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校门口买点东西。 他的大学在郊区,偶尔会有卡车经过。 过马路时,他走的是人行横道,遵守着交通规则。 刺目的远光灯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射来,伴随着发动机疯狂的轰鸣。 一辆明显失控的卡车,如同脱缰的野兽,朝着人行横道猛冲过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叶拾颜甚至能看清司机惊恐扭曲的脸,能听到周围行人惊恐的尖叫。 他想躲,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又是车祸…… 爸爸妈妈…… 这一次,轮到我了吗? 也好…… 这是意识陷入无边黑暗前,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几个破碎的念头。 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麻木,和一丝心中莫名生起,对终于能“团聚”的荒谬期盼。 然而,预料中的剧痛与永恒的沉寂并没有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闭眼再睁眼的瞬间,又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混沌漂流。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熟悉的身体疼痛,而是一种仿佛浸泡在温暖羊水中的舒适感。 随后意识又归于混沌,等他再次费力地睁开眼,通过一小条裂缝,看到的是一片晃动着的朦胧光影。 耳边也传来些许声响,似乎是一名女子在轻声唤着什么,声音里是满满的喜悦与疼爱。 叶拾颜愣住了。 目前得知的信息冲击着他的意识。 难道他车祸……没有死? 还是……死了,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是重生了吗?还是说穿越了? 婴儿弱小的身体无法支撑他过多的思考,往日的记忆更是残缺不全,导致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叶拾颜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镶嵌在墙壁上的明珠所隐隐散发着的微光, 以及身边另一道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叶云塘睡得很沉, 剑眉舒展, 呼吸均匀,即使在睡梦中, 身体也习惯性地微微侧向他这边,带着一种无声的守护姿态。 那张褪去了少年青涩越发棱角分明的俊脸上, 只有安然的宁静。 看着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容, 感受着身边传来令人心安的温热气息,叶拾颜剧烈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梦魇带来的冰冷与窒息感, 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是梦…… 不, 是记忆。 是那些被他刻意深埋的,以为早已随着两世光阴而淡去的前尘往事。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动作极轻地坐起身, 没有惊动身旁的人。 手掌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梦中听到“克死父母”时,那种锥心刺骨的寒意与恶心。 自从叶云塘从剑冢平安归来,两人商议好后续修炼规划后, 叶拾颜便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碧海潮生诀的修炼中。 他迫切地想要炼化体内盘踞的火毒,消除这个结丹路上最大的隐患,也是……不想让叶云塘再为此担心。 碧海潮生诀不愧是地阶下品功法, 其灵力至柔至纯, 绵绵不绝,宛如潮汐般温和而坚定地冲刷涤荡着他经脉中那些因强行催动木中火而留下的顽固性灼热余毒。 配合着他从宗门兑换来的丹方, 从而自己炼制出的一些清心祛毒丹药,炼化火毒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这十数年来,他几乎过着苦修士般的生活。 每日除了必要的休憩和与叶云塘的相处,便是沉浸在碧海潮生诀的修炼中。 感受着水灵力如同甘泉,一点点浸润被火毒炙烤过的经脉,滋养着受损的生机,那种由内而外的舒缓与修复感,让他沉醉。 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在今日白天,他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对残余火毒的彻底炼化与引导排出。 当最后一丝灼热秽气顺着灵力运转被逼出体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时,他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沉重枷锁。 内视己身,经脉畅通无阻,灵力运转圆融如意,木系根基在水灵力的滋养下,非但没有因“水克火”而受损,反而变得更加温润坚韧,隐隐透出勃勃生机。 原本因火毒存在而始终有些虚浮不稳的筑基圆满境界,此刻也彻底沉淀下来,根基之扎实浑厚,远超之前。 巨大的喜悦和放松感之后,是骤然席卷而来的疲惫。 不仅仅是灵力消耗,更是十数年如一日紧绷心弦,专注祛毒所带来的精神倦怠。 他强撑着和晚归的叶云塘说了几句话,便再也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没想到,这一睡,竟将那些本以为早已被时光掩埋的前世记忆,勾了出来。 叶拾颜坐在床边,抱膝望向窗外朦胧的夜色,杏眸有些空茫。 是的,他有很深的心理问题。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00节 ptsd,抑郁,焦虑……那些专业名词,他至今还记得。 前世那场车祸,父母的骤然离世,至亲的背叛与算计,还有那句如同诅咒般的“克死父母”……每一样,都足以摧毁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年对世界和未来的所有憧憬与信任。 那些创伤,并没有因为他穿越到这个修真界就自动消失。 它们只是被他小心翼翼地,深深地,伤心地埋藏了起来。 用新身份的茫然,对陌生世界的警惕以及对生存的本能渴望覆盖在上。 穿越之初,他是个婴儿,有这一世温柔慈爱的娘,有虽然沉默但关爱他的爹。 毕竟他是老来子,爹娘都很疼爱他,哥哥姐姐对他更是不差。 那短暂几年的孩童时光,是他前世得了病后,难得的被纯粹爱意包裹的岁月。 他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温暖,几乎以为前世的阴影真的可以就此淡去。 可命运的转折来得太快。 七岁测出灵根,意味着他必须离开父母,前往叶家本家,踏上那条注定孤独而残酷的修真之路。 离别时母亲含泪的不舍,父亲沉默的叮嘱,都成了他心底另一道浅浅却同样深刻的伤痕。 他又一次,被迫离开了“家”。 初到叶家本家,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和对“修炼”隐隐的恐惧。 毕竟他前世看过众多世界观残酷的小说,对修真界的弱肉强食规则实在害怕。 他其实一直是惶恐而孤独的。 那些被压抑的前世创伤,在初来乍到之时,有着悄然复燃的迹象。 幸好,他遇到了糖糖。 和他一样父母双亡,同样被亲戚算计的少年。 最初靠近,或许只是因为某种同病相怜的直觉。 在叶拾颜看来,若是对叶云塘好一点,内心的空洞是否会缩小些许。 他用食物作为桥梁,笨拙而执拗地,一点点敲开了叶云塘冰冷的心防。 而叶云塘,则回应了这份靠近。 深夜的食盒,分享的食物,笨拙的保护承诺,还有后来数十年如一日的相伴扶持。 对叶拾颜而言,叶云塘早已不仅仅是道侣。 他是他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修真世界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全心信任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也是驱散他内心孤独与恐惧的人。 更是让他重新学会去依赖去牵挂去毫无保留地付出的对象。 以及是他破碎心灵得以一点点拼凑愈合,重新相信美好与长久的心理寄托。 因为有了糖糖,前世那些冰冷的记忆,似乎真的被岁月和当下的温暖渐渐覆盖淡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做过类似的噩梦,没有再被那些负罪感和自我怀疑所困扰。 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好了。 可今日,在彻底解决火毒隐患,心神极度放松后的深度睡眠中,那些记忆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出来。 然而…… 叶拾颜仔细感受着此刻的心境。 没有梦中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没有滔天的怨恨与绝望,也没有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负罪感。 有的,只是一种如同观看他人故事般的唏嘘与怅惘,以及……一丝淡淡的释然。 是的,释然。 梦中的场景依旧清晰,情绪似乎也还残留着些许冰凉,但心底深处却奇异地平静。 他看着梦中那个孤立无援,痛苦绝望的少年,仿佛隔着遥远的时光长河,轻轻叹了一口气。 都过去了。 那些来自至亲的背叛与伤害,是真的。 那时的痛苦与绝望,也是真的。 但,也都过去了。 他现在,有糖糖。 是和他彼此认定的道侣,是可以并肩前行的伙伴,是相依相伴一起扶持的亲人。 前世种种,就像一本已经合上染着尘埃的旧书。 偶尔翻动,会扬起灰尘,带来些许呛人的回忆,但书中的故事,已经无法再伤害到现在的他了。 因为他的心,早已被另一份更加深厚的情感所填满。 窗外的天色,由最深沉的墨蓝,渐渐透出些许熹微的晨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叶拾颜转头,再次看向身旁沉睡的叶云塘。 睡梦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无意识地动了动,手臂伸过来,准确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模糊地咕哝了一声,“盐盐……” 叶拾颜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包裹。 他顺势躺下,缩进那个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怀抱里,脸颊贴上对方结实的胸膛,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所有的前尘往事,所有的阴影伤痕,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真实的心跳声和温暖的体温所驱散。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这一世,他有糖糖。 足矣。 至于那些深埋心底的“病”…… 或许它从未真正消失,但它已经被名为“爱”与“陪伴”的新力量,牢牢地封印在了角落。 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只要这份温暖还在,他就无所畏惧。 晨光渐亮,洞府内静谧而温馨。 …… “糖糖,过些日子,我准备结丹了。”叶拾颜夹了一筷子由灵青华菜根所制作而成的菜肴,放到叶云塘碗里。 叶云塘神色一愣,随即点点头,“的确,如今你火毒已清,心境圆满,是该计划结丹。”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叶拾颜,“这段时日,我便不去剑心峰练剑了,就在洞府外为你护法。” 叶拾颜闻言,杏眸弯起,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暖光。 他没有推拒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只笑着点头,“倒是不用过于专心,毕竟突破金丹需要时间很长,可能数年,也有可能十数年,不要落下剑术修炼。” 这十几年来,叶云塘虽深居简出,大半时间都用在巩固金丹修为和精研剑道之上,但“六十岁前结丹的剑道天才”,“核心真传弟子”这些光环,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黯淡。 反而因其低调的性子和实力愈发深不可测,在皓月天宗内外始终占据着一席之地,风头不减。 不知多少双眼睛或明或暗地关注着他,羡慕有之,嫉妒有之,欲除之而后快者,也未必没有。 幸好,剑心峰那位以护短和冷厉著称的凌霜长老,在叶云塘正式拜师后,因月璃仙子交代,他代叶云塘那位化神期师尊,继续教导叶云塘剑术,从而将其纳入了羽翼之下。 有这位元婴修士明里暗里的照拂,那些试图伸向叶云塘的暗箭才被一一挡下斩断,让他得以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中成长。 即便如此,叶云塘自身的谨慎与叶拾颜的时时提醒,也从未松懈过。 相比之下,叶拾颜这位曾经的外门大比黑马头名,热度早已被新一届的外门大比所涌现的天才们所覆盖。 时间最能消磨记忆,哪怕对修真者而言,十几年的光阴也让某些传闻变成茶余饭后的淡薄谈资。 他乐得如此,这正是他当初选择藏锋守拙,延缓结丹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如今,他根基扎实,火毒尽除,心境因与叶云塘相伴,对前尘释然而愈发圆融通透,结丹的一切条件都已成熟,是时候迈出那关键的一步了。 “你且安心准备,所需丹药灵石阵法,若有缺漏,立刻告诉我。”叶云塘沉声道。 金丹修士的眼界和资源,早已非筑基期可比。 更别提他还是核心真传弟子,待遇不凡,又拜了化神期修士为师尊,师尊赐下不少好东西。 他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好东西,首要用途便是保障叶拾颜结丹万无一失。 叶拾颜心中暖意融融,便也不客气,将自己初步拟定的结丹所需清单递了过去,“正要你帮我把把关,聚灵阵我已能自行布置到玄阶上品水准,护心宁神的清虚丹我也备了数枚,上品灵石还差些许……” 两人就着清粥小菜,开始细致地商讨起结丹的种种准备。 作者有话说: 盐盐他有很深的心理疾病,这也是他面对糖糖去剑冢,没法安心闭关的主要原因。 双方都是彼此在所有感情的集中体,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皆是彼此。 第179章 晨光微熹, 暖意渐生。 用了些清淡的灵食后,两人将结丹事宜大致敲定,心中都多了几分沉稳的底气。 接下来的数月, 叶拾颜并未急于立刻闭关。 结丹一事必须慎重,于是他反复推演结丹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 查漏补缺。 幸好有糖糖这个成功例子, 虽说他是剑道,但也可借鉴几分。 毕竟结丹过程, 便是凝液成丹。 玄阶聚灵阵的阵旗阵盘被他亲手一一炼制调整,务求与自身灵力波动达到完美契合。 所需的各类辅助丹药, 清心凝神护脉, 还有补充灵力……但凡能想到的,他都备下了双份, 甚至三份。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01节 叶云塘更是倾其所有, 不仅拿出了自己积攒多年,品质最佳的上品灵石,还将师尊赐下的一小块能稳固心神, 抵御外魔的定魂玉也塞给了叶拾颜。 虽说结丹时并没有心魔劫,但突破瓶颈时,危险性大,因为修炼过于紧张, 容易心境产生问题,走火入魔的概率更大。 万事俱备。 这一日,洞府内特意开辟出的静室中, 灵气氤氲如雾。 地面之上, 一座繁复玄奥的聚灵阵已然激发,淡青色的灵光流转不息, 将四周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但在聚灵阵的作用下,又被控制在一种温和而稳定的状态,不至于形成狂暴的灵气旋涡。 这便是聚灵阵的显著作用。 叶拾颜盘膝坐于阵眼中心,一身素净青袍,长发以一根木簪松松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的神情。 他面前,整齐摆放着数个玉盒与玉瓶。 他先是服下了数枚用以平心静气,巩固经脉的前置丹药,待药力化开,周身气息愈发宁和圆融。 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圆满,此过程又是花费了数月时间。 不过结丹一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叶拾颜早有心理准备,再加上成为修真者多年,原本跳脱的心性也沉稳了不少。 随后,他郑重地打开第一个玉盒,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金黄,表面有数天然云纹的丹丸。 凝金丹。 丹香扑鼻,沁人心脾。 没有犹豫,他将第一枚凝金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磅礴却又异常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叶拾颜眉头一皱,努力运转功法炼化,将其归于丹田。 原本平静如湖的筑基圆满灵力,在这股药力的引动下,开始缓缓旋转压缩。 不知过了多久,叶拾颜只觉得这个瓶颈无形地“砰”地一声,丹田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点悄然浮现。 叶拾颜屏息凝神,继续全力运转青木长春功。 这部主修功法中正平和,根基扎实,此刻如同定海神针,稳定着他周身灵力的流转,为后续的压缩蜕变提供着最坚实的支持。 时间悄然流逝。 第一枚凝金丹的药力被彻底吸收炼化,那丹田中的金色光点已然壮大至米粒大小,散发着属于金丹雏形的稳定气息。 然而,光点周围,灵力汹涌,却似乎还差那么一丝关键的推力,无法彻底凝聚成稳固的金丹实体。 叶拾颜心中微叹,果然自己的资质并不好,一枚凝金丹不足以让自己凝结金丹。 随即第二枚凝金丹服下,更为磅礴的药力轰然爆发,如同第二波浪潮,狠狠冲击捶打着那米粒大小的金丹雏形,使其向内疯狂压缩凝实。 剧痛传来,仿佛丹田要被碾碎,经脉也传来胀痛之感。 他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紧牙关,同时分心运转碧海潮生诀。 水灵力至柔至韧,此刻化作无数细微的潮汐,轻柔却持续地抚慰着被冲击的经脉,化解着部分狂暴的药力,更以其滋养特性,暗中稳固着那正在成型的金丹根基,防止其因过度压缩而留下暗伤。 第二枚凝金丹的澎湃药力和第一枚残存的药力在体内肆虐交融,与叶拾颜自身的灵力激烈对抗着。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丹不成,人重伤的后果。 往往某些筑基期修士,结丹失败,便是在这个时刻。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内视与调控之中,凭借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和青木长春功对生机灵力精妙入微的掌控,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他缓缓引导着那股蕴含着毁灭与新生的力量,向着最终的目标,凝结金丹,稳步推进。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的金色光点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光芒内敛,形态稳固,隐隐散发出一种圆满无漏的气息。 金丹,已成雏形!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叶拾颜取出了第三个玉盒。 那枚得自外门大比头名的奖励,玄阶极品丹药,凝元塑金丹。 此丹色泽更加深邃金黄,表面九道天然云纹浑然天成,内部似有氤氲霞光流转不息,丹香醇厚悠远,带着一种稳固本源的道韵。 他将这枚珍稀无比的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并未带来狂暴的药力冲击。 相反,一股清凉温润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气息悄然扩散开来,瞬间包裹住那刚刚成型的金丹雏形。 在这股气息的浸润下,金丹雏形表面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内敛,结构却愈发致密坚固,仿佛被无形之手进行着最后的塑形与加固。 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与叶拾颜的神识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让他对自身灵力对周围天地灵气的感知与控制力,陡然提升了数个层次。 原本因凝结金丹而有些动荡不安的灵力,在这股道韵的调和与引导下,迅速变得驯服有序,更加顺畅地融入金丹之中,提升着金丹的品质与潜力。 有了凝元塑金丹这画龙点睛的一笔,最后的凝丹过程变得异常顺利。 静室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聚灵阵稳定的嗡鸣,灵石灵力被抽取的细微声响,以及叶拾颜周身越来越沉凝,越来越浩瀚的气息。 洞府之外,叶云塘常年盘坐于不远处的山崖之上。 他并未如最初所说那般寸步不离守在门口,而是选择了一个既能时刻感知洞府内气息波动,又不会因过于靠近而干扰到叶拾颜的距离。 毕竟结丹过程的确短则数年,长则十数年,甚至数十年都有可能。 他大多数时间在静坐调息,打磨剑意,偶尔会起身,默默更换一下洞府外围的防护禁制所用灵石。 他的神识,始终有一部分落在那紧闭的洞府石门之上,沉静而坚定。 第十四年头,一个平凡的午后。 静室之内,盘坐了十数年的叶拾颜,周身气息陡然一凝。 紧接着,一股磅礴清新蕴含着勃勃生机与温润水意的灵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静室顶部的明珠顿时光华大放,聚灵阵的灵光疯狂流转,大量灵气被瞬间抽空。 与此同时,洞府上空,风云汇聚。 这是金丹初成,引动天地灵气而产生的自然异象。 浓郁的青蓝红三色灵光交织成一片绚丽的霞光,笼罩在洞府上空,经久不散。 霞光之中,隐隐有草木虚影生长,有水波涟漪荡漾,更有一缕温煦却不灼人的火意若隐若现,三者和谐共存,相映生辉。 水、木、火! 三灵根属性,在此刻的金丹异象中显露无遗。 而那异象中流露出的中正平和,生机盎然又隐含柔韧锋芒的气息,正是他主修青木长春功,万木衍生经,辅修碧海潮生诀,并成功调和了木中火后的完美体现。 山崖之上,叶云塘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一直紧绷的心弦,在此刻终于彻底松开。 他望着那绚烂的霞光异象,感受着洞府内那道熟悉却已然质变,强大浩瀚了许多的气息,冷峻的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成了。 他的盐盐,终于成功结丹了。 静室之内,异象缓缓收敛。 叶拾颜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有青碧水蓝赤红三色灵光一闪而逝,最终青碧色占据绝大部分。 他感受着丹田中那颗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光芒,蕴含着远超筑基期数十倍灵力的三色浑圆金丹,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圆满感充盈心间。 水木火三灵根,以木为主,水火相济。 青木长春功铸就深厚根基,万木衍生经赋予变化生机,碧海潮生诀调和滋养化解。 三者相辅相成,历经十数年水磨工夫,辅以珍稀丹药,终成此丹。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因为刚进阶不久,那气息竟也带着淡淡的灵光。 都说筑基期才算是踏上修真之路,而金丹期,寿元五百载。 真正的仙道大门,至此才算是真正地推开。 不过叶拾颜并没有着急出关,而是继续静坐,稳固当下境界。 又过了数月时间,感觉稳固得差不多了,叶拾颜这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久盘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神识微动,便“看”到了洞府外山崖上,那道一直默默守护的挺拔身影。 他微微一笑,推开静室石门,迎着洞府外灿烂的阳光,向外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迟点还有一更,今天真的太忙了。 第180章 久违的阳光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让叶拾颜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停下脚步,适应了片刻, 这才继续往外而去。 脚步比之筑基期时,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沉稳与轻盈。 洞府外的山崖上, 那道蓝色的身影几乎在洞府石门开启的瞬间便转了过来。 叶云塘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确认他气息平稳,神完气足, 并无任何勉强或暗伤后,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紧绷才彻底化开。 眸底迸发出纯粹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欣慰与喜悦。 他飞身落下, 来到叶拾颜面前, 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叶拾颜的手腕, 一丝温和的灵力探入,再次亲自确认了一遍。 “一切安好。”叶拾颜任他探查,笑吟吟地开口, 杏眸里满是爱意,“明知道闭关突破要好多年呢,还要苦苦守着。” 嘴巴上虽是这般说,实际上叶拾颜心底都快开出了花。 叶云塘收回灵力, 摇了摇头,眼中也漾开笑意,“值得。” 千言万语, 尽在这两字之中。 两人并肩而立, 望着洞府外云卷云舒的景色,感受着彼此身上那已然同属金丹期的浩瀚气息, 一种并肩立于更高处的踏实与豪情,油然而生。 “既已结丹,得去内门执事堂报备,更换身份令牌,领取金丹期弟子的份例。”片刻后,叶拾颜理了理思路。 这是宗门规矩,也是享有相应权利的前提。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02节 “我陪你去。”叶云塘自然道。 两人化作一青一蓝两道遁光,离开洞府,朝着内门主峰执事堂方向飞去。 金丹修士的遁速远非筑基期可比,山川景物在脚下飞速掠过,不多时,便落在了内门主峰那气势恢宏,人来人往的执事大殿前。 踏入大殿,立刻有执事弟子迎了上来。 当叶拾颜表明来意,出示旧有内门弟子令牌,并稍稍释放出一丝金丹期的灵压时,那执事弟子脸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恭喜师兄金丹大成!请随我来。” 负责办理晋升手续的是一位金丹中期的执事长老。 他接过叶拾颜的旧令牌,又仔细查验了其身份玉简和气息,确认无误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叶拾颜……嗯,记录显示,你入门时是三灵根资质。”执事长老一边在玉册上记录,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能在不足百岁之龄结丹成功,殊为不易,机缘心性毅力,缺一不可啊。” 他的语气平淡,但叶拾颜能听出其中隐含的一丝赞叹与探究。 三灵根资质,在修真界虽算不上特别差,但也绝对算不上优质,只能算是中庸。 而百岁内结丹者,无论在哪个宗门,都会被划入“天才”或“潜力深厚”之列。 皓月天宗作为北风域顶尖宗门,底蕴深厚,每一代总会出现一些百岁内结丹的弟子,并不算极其罕见,但也绝非大白菜。 每一个这样的弟子,都值得宗门稍加关注。 只不过像叶拾颜这般的灵根资质,在百岁内结丹,着实比一般的双灵根修士和变异灵根修士要来得优秀。 所以这位长老才会震惊不已,连他这般见惯了所谓的天才修士,都不由得感叹一句。 “长老过誉了,弟子不过是侥幸,得宗门栽培,又有些许机缘罢了。”叶拾颜态度恭谨,回答得滴水不漏。 执事长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修真界最重隐私与机缘,旁人如何突破,若非主动提及,轻易探询是大忌。 他很快办好了手续,将一枚质地更佳,正面刻有皓月天宗特有的云纹,背面是内门二字,若是灌注灵力,会有显示着记录叶拾颜基本信息的新弟子令牌交给他。 同时还有一枚储物袋,里面是宗门给予新晋金丹弟子的首次资源赏赐,包括金丹期适用的丹药,一笔灵石以及一些宗门贡献点。 “身份已更新,从即日起,你便是我皓月天宗正式的金丹期内门弟子。”执事长老正色道,“享金丹弟子一切权益,也需承担相应义务,具体细则,令牌中自有说明。” “多谢长老。”叶拾颜接过令牌和储物袋,郑重收好。 手续办完,执事长老并未立刻让他们离开,而是沉吟了一下,看向叶拾颜,问道,“还有一事,你既已晋升金丹,按宗门旧例,外门大比前三名弟子,有一次向宗门元婴期长老递送拜师贴的机会。” “你可有意向?若有,执事堂可代为初步接洽,但最终是否收录,全凭长老个人意愿。” 拜师元婴! 这是多少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机会。 有一位元婴期的师尊,不仅意味着更高深的道法传承,更丰富的修炼资源,更意味着在宗门内拥有了强大的靠山和更广阔的人脉。 对于叶拾颜这样出身普通,背景简单的弟子来说,尤为重要。 叶拾颜心中微动。 虽说糖糖拜入化神期修士门下,两人又是道侣,不分彼此,人脉不愁,但他还是想要拜一个适合教导自己的师父。 他自然知道这个机会的珍贵。 当初在外门大比后,因为一心挂念叶云塘和自身火毒,加之想低调积累,并未立刻考虑此事。 如今金丹已成,前路更加广阔,拜师一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 “多谢长老告知。”叶拾颜拱手道,“此事关系重大,弟子想稍作考虑,并再多了解一些宗门诸位元婴长老的情况,再做决定,不知这拜师贴的时效……” 执事长老理解地点点头,“拜师贴机会长期有效,但通常建议在晋升金丹后数十年内使用,过早,自身潜力未显,难以入长老法眼,过晚,则可能错过最佳的时机,你如今刚结丹,正是稳固境界,展露潜力的时候,倒也不急在一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宗门元婴长老性情各异,所擅之道也不同,有专精剑道者,如剑心峰凌霜长老,有精研丹道者,如丹鼎峰赤炎长老,有阵法大家,如天机峰玄策长老,亦有符箓、炼器、御兽等各道翘楚。” “选择哪位长老递帖,需得与你自身灵根属性,主修功法以及未来道途规划相契合,方是上策。执事堂有诸位元婴长老的公开信息玉简可供查阅,但更深入的了解,就需要你自己去多方打听了。” 叶拾颜认真记下,再次道谢,“弟子明白了,多谢长老指点。” 虽说已经晋升为金丹期,以修真界中,实力论称呼的规矩,一般称呼为师兄弟这样,或者生疏点称为道友,但对于宗门内一些干实事的执事长老,还是得多加尊敬。 这也是结交人脉的一种小手段。 以叶拾颜的心性,也没必要在称呼上同人较真,那也过于轻狂了点。 毕竟皓月天宗可是大域的顶尖宗门,水深得很。 倒是以前听说过一个八卦,说是一刚晋升到金丹期的弟子,对于各大执事长老都不看在眼中,口出轻狂,行事嚣张。 后面因为某些事情,得罪了一位后台背景颇深的执事长老,最终下场极惨。 那位执事长老,据说自家嫡亲哥哥是宗门内的核心真传弟子,只不过他资质不好,个人又是不争上进的性子,所以就在宗门当执事长老,安分过日子。 离开执事堂,两人并没有立即回洞府,而是走在主峰宽阔的石阶上。 叶云塘随手立下一个隔音法罩,这才开口道,“拜师一事,确需慎重,元婴修士眼力毒辣,心性难测,若是所托非人,反受其累。” 叶拾颜颔首,“我也是这般想,师尊如父,道途指引,非同小可,我身具木水火三灵根,主修木系,辅修水系,又兼修符丹器阵诸艺,看似驳杂,实则皆为我道之补充。” 说到这里,他凝眉,停下脚步,“需得寻一位道途宽广,不拘一格,或者至少不排斥弟子兼修他艺的长老才好。” 他思索着,“凌霜长老是糖糖你名义上的代师,专精剑道,与我所修不甚契合,刚才执事长老所提到的丹鼎峰赤炎长老主火,或许对木中火有些助益,但我主修并非丹道……天机峰玄策长老精研阵法,倒是与我的兴趣相符,但我主修是符道,若是拜入符箓峰……” 叶云塘握了握他的手,“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打听,我如今也算在剑心峰有些时日,或可向凌霜长老请教,听听他对其他元婴长老的看法。” “你也多去各峰交流走动,让林锦收集相关资料,总能找到最合适的选择。” “嗯。”叶拾颜回握住他的手,心中一片安定。 有糖糖在旁,有清晰的目标,前路虽仍需谨慎摸索,却已不再迷茫。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回到洞府,叶拾颜并未立刻沉浸于金丹新境界的玄妙,而是将目光投向洞府一角。 那里,两只通体雪白,唯额间灵纹呈现出银白色的狐狸,正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毛茸茸的大尾巴偶尔轻轻扫动。 它们早已褪去幼时的稚嫩懵懂,身形矫健,眸色灵慧,周身隐隐流淌着一层与寻常灵狐迥异的清辉。 银星与月影,这对意外得来,陪伴他们许久的宝贝,绝非普通灵兽。 其血脉中潜藏的力量与灵性,叶拾颜与叶云塘早已有所察觉,猜测它们极可能是罕见的变异灵种,潜力远非外表所见这般简单。 正因如此,一份足够牢固的羁绊,才显得尤为紧要。 它们刚出生时,叶拾颜和叶云塘与其结下的只是最基础的平等灵契,更多是为了建立联系,便于照料与沟通。 此契约束力有限,更多是基于灵兽自愿的纽带。 对于普通灵宠而言,倒也足够。 但对于银星与月影这等身负变异血脉,潜力巨大的灵兽而言,这般粗浅的契约,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便如同虚设,极易被更强大的神识与契约之力强行抹除,从而掠夺。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修真界弱肉强食, 夺人机缘,抢人灵兽之事,都是寻常。 叶拾颜与叶云塘没进阶到元婴期, 尚需谨小慎微,又如何能放心将这两只毫无强力契约保护的“宝贝”置于险地? 放任自由固然是对它们天性最大的尊重, 但在实力不足以震慑四方之前, 这种自由反而可能为它们招来觊觎与灾祸。 两人早就达成共识。 与其让隐患悬于头顶,不如由他们自己, 亲手为这两份独特的羁绊加上最坚实的锁链。 这并不是束缚,而是守护和爱。 以他们金丹期的修为, 加上叶云塘特意从宗门藏书阁花费宗门贡献值兑换来的高阶级别的灵兽共生契约, 足以构筑起远超从前的紧密联系。 既能更好地引导激发它们的潜力,也能从根本上杜绝外界强夺的可能。 除非主人临死前解除契约, 不然主人神识一动, 灵兽自然也会一块陨落,这样省得他人觊觎。 “银星,月影, 过来。”叶拾颜蹲下身,嗓音温和。 两只灵狐闻声抬头。 它们通体雪白无暇,唯额间各有一道奇异的银色纹路。 银星额上的银纹细碎闪烁,如同洒落的星辉。 它那双灵动的兽瞳, 清澈如琉璃,深处却仿佛蕴藏着一片缓缓旋转的微缩星海,神秘而明亮。 月影额间的银纹则是一弯优雅的弦月, 散发着柔和清辉, 它的双瞳是仿佛能倒映月华的纯粹银白色,沉静而皎洁。 这名字倒是取得相当贴切。 叶拾颜心中猜测, 两只崽崽,原本就在异变边缘,再加上取名后,便直接受了名字影响,外形也逐渐靠近名字。 此刻,星眸与月瞳中同时映出叶拾颜的身影。 两只灵狐立刻欢快地起身,化作两道银白流光,轻盈跃至两人面前。 银星习惯性地凑到叶拾颜手边蹭了蹭,而月影则仰头看向一旁静立的叶云塘,瞳仁里流露出亲近之意。 因为早就签订了契约,再加多年朝夕相处,它们早已有了各自更偏爱的对象。 银星性情更活泼好奇,与性子温和,擅长炼丹,总能变出各种有趣玩意和好吃丹药的叶拾颜更投契。 月影则性情沉静敏锐,对气息冷冽纯粹,剑意凝练的叶云塘有着天生的好感。 叶云塘归来后,便时常安静地陪在他练剑的山崖边。 叶拾颜与叶云塘相视一眼,默契在心。 叶拾颜取出那枚承载着新契约的玉简,神识扫过,将其中繁复玄奥的符文与灵力运转法门了然于心,并分享给叶云塘。 叶云塘微微颔首,率先运转灵力,将洞府气息隔绝,神色沉静地准备为两人护法,完成属于他的那份契约。 叶拾颜收敛心神,指尖凝聚起精纯浑厚的金丹灵力,这灵力糅合了青木长春功的盎然生机与碧海潮生诀的温润绵长。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03节 他轻轻点向正望着自己,额间星纹闪耀的银星眉心。 灵力如丝,神识为引。 一个远比旧契复杂精妙,闪烁着淡淡青金色泽的共生契约符文,缓缓在银星的识海深处勾勒成型。 符文流转间,不仅包含了更牢固的主从联系,以叶拾颜为主导,但留有尊重灵兽自主的余地,更嵌入了共享部分修炼感悟和灵力反哺滋养以及危急时刻互相感应的玄妙机制。 此高阶灵兽契约花费了叶云塘不小宗门贡献值,几乎用了三分之一。 如今来看,效果倒是不菲。 叶拾颜分出一缕自身精血与核心神念印记,小心翼翼地融入符文核心。 银星身体微微一颤,额间星纹骤然迸发出更加璀璨的银辉,眸中星海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旋转加速。 它那双独特的星眸中,灵光暴涨,对叶拾颜的亲近与信赖之感骤增,彼此间那条无形的纽带,此刻仿佛化作了温暖坚韧的桥梁,连接着一人一狐的神识与灵力循环。 与此同时,叶云塘也开始了他的仪式。 他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一缕隐含锋锐却被他刻意收敛了寒意的淡金色剑气。 他缓缓点向静静注视着自己,额间月纹流转清辉的月影眉心。 一个风格迥异却同样玄奥的契约符文在月影识海中浮现。 这符文线条更显刚劲简洁,底色淡金,边缘却流淌着月华般的银白光泽,隐隐透着一股守护与斩断外邪的剑意。 叶云塘同样融入自身精血与剑心印记。 月影额间月纹清辉大盛,那双月瞳呈现出银白色,仿佛被点亮一般,光华内蕴,更加深邃宁静。 它与叶云塘之间,建立起一种沉静而坚固的联系,仿佛月光依恋着山巅的孤松,清冷却无比踏实。 当两个全新的共生契约彻底稳固时,洞府内灵气轻旋,竟隐隐分作两股微流,一股温润盎然,一股清冽锋锐,分别萦绕在银星与月影周身。 两只灵狐额间的星纹与月纹交相辉映,气息在各自契约之力的滋养下明显提升,星眸愈发明亮灵动,月瞳愈发沉静智慧。 与此同时,叶拾颜感到神魂传来一股带着星辰般微凉与活泼生机的滋养之力,叶云塘则感受到一股如月华般沉静柔和,有宁神定念之效的清凉气息。 这正是高阶共生契约带来的反哺,两只变异灵兽独特的本源之气,分别契合着他们各自的功法与道途,裨益匪浅。 “好了。”叶拾颜收回手,轻轻抚摸着银星毛茸茸的脑袋。 叶云塘也放下手指,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看着静静靠在自己腿边的月影。 “从此以后,我们祸福与共,再无外力可将你们夺走。”叶拾颜温柔地说道,抱起银星。 银星发出欢快的轻鸣,蹭着叶拾颜的手心。 月影则轻轻用脑袋顶了顶叶云塘的手背,银白瞳仁里满是信赖。 …… 静室内,青铜灯柔和的黄色光晕笼罩着盘膝而坐的叶拾颜。 他面前的空中,悬浮着一枚不过巴掌大小的古朴令牌。 令牌表面,隐约可见层层叠叠仿若无数古木年轮交错的玄奥纹路,此刻正缓缓流淌着温润的青色光华。 这正是他已初步炼化成功的万森令。 距离兑换灵兽共生契约,亲眼看着银星与月影在专门准备的聚灵阵中安然沉睡,巩固血脉已过去月余。 这期间,叶云塘被凌霜长老唤去剑心峰深处一处洗剑池闭关。 据说池中蕴含着历代剑修前辈残留的纯粹剑意与天地灵髓,对温养金丹,纯化剑意大有裨益。 叶拾颜则终于腾出手,处理这桩筑基期便得自千藤古境却因修为不足而一直搁置的机缘。 炼化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却也耗费了月许的水磨工夫。 万森令的核心禁制并非蛮力可破,需要以精纯的木属性灵力,配合对生发意境的细微感悟,如同春雨润物,嫩芽破土般,一层层浸润解开。 叶拾颜得自万森令里的万木衍生经在此刻发挥了极大优势。 或许本身万木衍生经便是解锁万森令的关键。 他自身对草木生长的理解,结合青铜灯对灵力精纯度的提纯辅助,最终水到渠成。 当第一层禁制“嗡”的一声轻鸣,如一片巨大而虚幻的古木年轮在令牌表面漾开时,一股浩瀚如森林,沧桑如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拾颜的神识探入其中,饶是他心性沉稳,经历过诸多风浪,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神摇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小山,散发着纯净柔和灵光的中品灵石,粗略一扫,竟有十万之巨。 下品灵石更是有数十万之多,不过眼下叶拾颜目光并不在此。 因为旁边,更有千余颗灵气内蕴,光华流转更胜一筹的上品灵石,静静躺在一方温玉匣中。 这只温玉匣更是一件保存灵物的上等空间法宝,不然如何能盛放上品灵石,保存其灵气不流失。 上品灵石在皓月天宗乃至整个东玄大域都属稀缺资源。 这一千之数,足以让无数金丹修士眼红心跳。 一般来说,寻常金丹修士积攒数十年,顶多不过数百上品灵石左右。 灵石之旁,是整整齐齐排列的上百个白玉丹瓶。 瓶身触手温凉,皆有封印符箓贴于瓶口,防止药力流失。 叶拾颜小心摄来一瓶,从万森令取出,揭开符箓,一股浓郁却不刺激带着草木清香的丹气逸散而出,仅是吸入一丝,便觉丹田内金丹转动都轻快了一丝。 “玉清培元丹……看这成色与丹纹,至少是地阶下品,对稳固金丹初期修为,纯化灵力有奇效。”他心中微动,又查看了几瓶。 紫府养神丹,滋养神识,壮大神魂。 乙木生机丹,蕴含精纯乙木精气,疗伤续命,补充本源消耗。 三转凝元丹,虽不如凝元塑金丹能提升金丹品质,但用于日常修炼积累,辅助突破小境界,效果远胜普通突破瓶颈的丹药。 皆是金丹期难得的上佳丹药,种类齐全,涵盖修炼,疗伤,神识,破境辅助等多个方面。 丹药区旁边,是码放得一丝不苟的数百枚玉简。 叶拾颜神识扫过,心头再次一震。 这些玉简记录的,不是他所料的功法秘籍,而是丹方符方阵法,图解灵植图谱,炼器材料处理心得,甚至还有一些偏门技艺,如灵膳调制,灵酿酿造,傀儡初解等等! 它们按照不同的修真百艺分门别类,虽然大多品阶集中在黄阶,玄阶,地阶,鲜有天阶。 但数量庞大,体系相对完整,应该是那一个上古宗门万林宗对门下弟子在技艺传承上的基础乃至进阶储备。 其中不少丹方符方所用的主辅材料,如今外界可能已经绝迹或变异,但其思路和灵纹构建原理乃至药性搭配巧思,对叶拾颜而言,无疑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窗户,极具研究借鉴价值。 再往深处,则是一堆堆未经处理的灵材。 有散发着浓郁乙木之气的千年青罡木芯,坚硬逾铁却轻如鸿羽的云纹铁木,流淌着淡淡金芒可融入金属性法器的锐金藤,温润如水可调和五行冲突的净水玉髓…… 还有不少叶拾颜暂时无法完全辨认的奇异矿石灵土,不明生物的骨骼甲壳等等。 这些灵材品质极高,保存完好,显然是万林宗为门下炼器师,阵法师准备的储备。 “这哪里是一件普通的传承法宝……这分明是一个为修士量身打造的资源宝库兼传承图书馆!” 叶拾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万林宗在上古时期想必是以木系功法,亲近自然,并且擅长修真百艺著称的宗门,其遗产之丰厚,远超他之前最乐观的估计。 “发了发了……”叶拾颜震惊得不由喃喃自语起来。 这跟前世中了彩票大奖有何区别,一夜发家致富。 花费了一点时间平复了心绪,他继续神识与万森令的更深层核心接触。 一股更加宏大苍凉仿佛承载着整片古森林兴衰轮回的意念传递而来。 这枚万森令本身,竟是一件顶级法宝。 按照修真界对法宝的粗略划分,十至十二层宝禁可称“天阶法宝”,威力莫测,往往带有特殊的法则或领域之力。 十二层宝禁的万森令,绝对位列天阶,其价值远超储物空间内的那些珍贵宝物。 它不仅仅是一件储物法宝,更是一件攻防一体,蕴含木系本源法则的强大器物。 叶拾颜能隐约感知到,若能将其炼化催动,可唤出“万木森罗”之虚影护体,亦可激发“森罗杀域”困敌攻伐,甚至可能沟通特定区域的草木之灵,获得类似领域加持的效果。 其潜力,远非他目前那件尚未进阶法宝的青柳云水珠可比。 静室之中,青铜灯的光芒似乎也因叶拾颜心绪的起伏而微微摇曳。 他目光落在悬浮的万森令上,又看了看被自己丹田温养多年的青柳云水珠, 那枚得自拍卖会,陪伴他渡过筑基期诸多艰难的半法宝。 青柳云水珠,材质特殊,兼具水之柔韧与木之生机。 它跟随叶拾颜时间最长,从一件不错的辅助法器,被他以自身灵力以及收集来的诸多水木属性灵材不断温养祭炼,再加上云母青晶炼制,逐渐提升至半法宝层次,与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叶拾颜早已将其视为自己本命法宝的不二之选,花费了无数心血。 本命法宝,与修士性命交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成长潜力与修士自身功法属性的契合度以及长期温养带来的那种血肉相连的掌控感,远非外来强大法宝可比。 更换本命法宝,不仅意味着之前的大量心血付诸东流,更需要对自身道途进行重新审视和抉择。 一面是潜力无穷,资源丰厚,自带强大威能的天阶法宝万森令,另一面是感情深厚,契合自身多灵根属性,尤其木水,但目前品阶落后,需要自己投入更多资源慢慢培养的青柳云水珠。 叶拾颜闭目沉思。 万森令是现成的强大力量,是实实在在的资源和保障。 修真界步步危机,实力才是根本。 有了它,战力起码大幅提升。 不过目前只解锁了第一层总封印禁制,万林宗挑选后来继承者也并非没有条件,就像他筑基期时就无法全力动用万森令,只能修炼其中所附带的万木衍生经。 后头还有两层总体封印禁制等待解锁,他接触到万森令核心时,清楚地告诉他,起码修为达到元婴期,万木衍生经修炼到第十层,才可解锁第二层禁制,后头的宝物才会一块随着出现。 目前万森令所能动用的威能,也只在地阶法宝级别。 但万森令是一件纯粹的木属性至宝,虽说叶拾颜身怀木灵根,但他是三灵根资质,还修炼着碧海潮生诀这类水属性功法,以及九转化丹诀这种炼丹秘法。 若是选择万森令作为本命法宝,自然是战斗实力呈火箭班提升,但……被封印着后两层禁制,难保不会遇上克制的对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04节 而青柳云水珠更加符合自己的灵根属性,只是还需要后续提升。 “我的道,是什么?”叶拾颜在心中叩问自己。 是单纯追求力量的强大? 还是寻求一种适合自己的,能走得长远,走得安稳的平衡与成长? 他想到了叶云塘。 糖糖选择剑修之路,锋芒毕露,一往无前,那是他的道,适合他孤绝执拗的性子与金火土的灵根。 而自己呢? 木水火三灵根,看似驳杂,却暗含变化之妙。 自己选择符丹器阵多修,并不是贪多嚼不烂。 他只是潜意识里在寻找一种“以技艺入道,借外物悟法,纳五行生机,求长生逍遥”的可能性。 万森令固然强大,但其核心显然是纯粹而磅礴的木之道,甚至可能偏向于某种特定的上古木系法则。 用它作为本命法宝,固然能极大提升木系方面的战力,但会不会无形中压制了自己水火灵根的潜力? 让自己未来的道路,不由自主地向专精木系偏移? 这与自己目前探索的“均衡融合以技艺驾驭多种力量”的道途雏形,是否存在潜在冲突?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青铜灯的光芒稳定地照耀着。 终于,叶拾颜睁开了眼睛。 杏眸中不再是挣扎与犹豫,反而是一片清澈的明悟与坚定。 他轻轻握住了正漂浮在胸前的青柳云水珠,感受着其中与自己灵力水乳交融的熟悉波动。 “外物虽好,终是外物,道途漫长,契合本心,方为根基。”他低声自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也仿佛是说给那件陪伴自己许久的半法宝听,“万森令,我会炼化使用,将其作为资源库乃至关键时刻的杀手锏,但我的本命法宝,只能是青柳云水珠。” 做出了决定,心中一片豁然开朗。 他甚至感觉到,金丹似乎都更加凝实圆润了一丝。 那是道心通透带来的益处。 接下来的步骤清晰起来。 叶拾颜再次将神识投入万森令的灵材区,仔细筛选。 净水玉髓,温和纯净,最能调和不同属性灵力,滋养水系本源,正是提升青柳云水珠水属性部分的绝佳材料。 千年青罡木芯片为乙木精华凝聚,坚硬而蕴含生机,可强化其木属性框架,提升整体韧性与恢复力。 还有几种特殊的辅助灵材,如星纹银砂,提升法宝灵力传导性,地脉温玉粉,增强法宝与修士肉身神识的温养联系……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这些材料,又检查了万森令丹药区,果然找到一瓶名叫百炼宝光丹的灵材。 此丹不是服用性丹药,而是炼器时融入,能显著提升法宝胚胎的灵性。 “材料齐备,甚至比原先预想的要好上数倍。”叶拾颜眸中闪过一丝锐芒,“接下来,便是闭关炼器,助青柳云水珠,将云母青晶挖掘出剩余灵力,配上其他炼器材料,将其提升为法宝。” 他并没有立刻开始。 炼器,尤其是本命法宝的进阶,需要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再则他的炼器水平暂时还不够。 因为本命法宝实在重要至极,叶拾颜想要做到尽善尽美。 而且在洞府内重新炼制青柳云水珠,动用自身丹火,这举动会消耗不少灵力和神识,未免过于浪费时间了。 “需向宗门申请,使用地脉之火,炼器峰我记得有天工室,在里头专心提升炼器水平……”叶拾颜思忖着。 正好糖糖去洗剑池历练了,时间大概一年多这样,他趁这个时间将青柳云水珠晋升为本命法宝。 他起身,将万森令吞入丹田,选出的材料放进储物袋,顺手将静室内的痕迹清理干净。 推开静室石门,洞府顶上透过禁制,天光洒落。 银星似乎感应到他出关,从隔壁灵兽室的聚灵阵中轻盈跃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星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银辉。 叶拾颜俯身摸了摸银星柔顺的毛发,因为得了庞大资产而激动的心情变得平和不少。 蓦然得到这么一笔大资产,谁能不激动呢。 不说大笔灵石,光是其中所带来的修真百艺相关知识和物品,都足够有价值。 放小型宗门里,绝对是最重要的传承。 往后不管他在哪项修真百艺上,凭借万森令中的相关资源,花费时间和精力,他起码能达到地阶水平。 作者有话说: 差点把这个金手指给忘了。 这几天工作真的好忙碌,要迟点更新了。 第182章 炼器峰坐落于皓月天宗西南方向。 此峰远观如同一尊赤铜浇铸的巨大熔炉倒扣于群山之间。 峰体裸露的岩石呈现出被常年高温炙烤后的暗红与焦褐色, 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金属灼烧后的气味。 但山峰之上并没有寸草不生,反而生长着不少适应了地火环境的奇特灵植。 如叶片赤红如火云的燃云草,枝干漆黑如铁却能开出冰蓝小花的玄铁寒梅, 为这座以火金为主的山峰增添了几分奇异的生机。 叶拾颜驾驭着一片流云状的飞行法器,落在炼器峰山腰处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堂前。 殿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 隐隐透出灼热锋锐之气的大字——熔火殿。 此处便是负责管理炼器峰所有地火室, 炼器材料兑换以及炼器任务发布的核心所在。 殿内空间极大,温度也比外界高出不少, 但并不燥热难耐,显然布置有精妙的控温阵法。 不少身着各色服饰, 气息带着些许炽烈的弟子往来其间。 大部分是专精弟子, 有少许内门弟子也在其中。 有的在巨大的任务玉璧前驻足查看,有的在材料兑换柜台前低声交谈, 更有甚者, 直接就在殿内一角展开迷你炉鼎,当场处理起某些需要特殊手法炮制的灵材,叮当之声与炉火噼啪声不绝于耳。 炼器峰的专精弟子还挺好学的, 不过在办事的大殿内就这么炼化起灵材来,就不怕因为环境原因而导致提取灵材精华失败吗。 叶拾颜一边心中碎碎念,一边径直走向负责地火室租赁的偏殿。 值守的是一位身材敦实,面膛赤红, 周身气息和灵压已达金丹中期的中年执事。 他抬头看了叶拾颜一眼,目光和神识在其青衫腰间代表金丹修士身份的金色身份玉牌上扫过,原本公事公办的脸上立刻多了几分客气的笑意。 “这位师弟面生, 是第一次来我炼器峰租赁地火室?”执事声音洪亮, 相当直爽。 “正是,符箓峰叶拾颜, 见过师兄。”叶拾颜拱手行礼,递上自己的内门弟子身份玉牌,“想预先申请一间地火充沛,环境稳定的地火室,用于研习炼器之术,时间……可能较长。” 执事接过玉牌,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又听到“符箓峰”三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符丹器阵本就有相通之处,兼修者在皓月天宗并不少见,尤其是某些天才弟子,在日常修炼烦倦后,会挑选一门修真百艺修炼。 这位符箓峰的弟子,估计便是符修了吧,相貌这般年轻,资质不错,手上资源应该足够支撑多线发展。 “叶师弟客气了,按宗门规矩,金丹期核心弟子申请地火室,只要不是天工,地铸那几间最顶级的,普通的上等地火室并无限制,按月按年扣除贡献点即可。”执事说着,取出一枚刻画着炼器峰地形图的玉板。 “师弟看看,这标亮的几间上等地火室目前都空着,这间丙火三号,靠近地脉支流,火力稳定持续,适合长期炼制或温养,这间离火七号,火力爆发性强,适合某些需要瞬间高温熔炼的特殊材料,还有这间坤土九号,火力温和且自带一股浑厚的地脉土气,对某些需要土属性辅助淬炼的法宝胚胎有加成……” 执事对于第一趟来炼器峰,陌生面容的叶拾颜可谓是热情又贴心。 毕竟叶拾颜相貌如此年轻,瞧着不过十八九,却已经进阶至金丹期,可见其天资不凡。 他并不知道叶拾颜只是三灵根资质,内门弟子令牌上头只是记录了修为和所属山峰这些基本信息,关于个人灵根资质还有所擅长的功法等等这些都是没有记录的,毕竟属于个人隐私。 而且修真者越早进阶,相貌衰老速度就越慢,在没有一些特殊丹药和带有驻颜功效的修炼功法下,直接以面容判断个人资质,是很正常的猜测行为。 而且一般来说,男修很少会选带有驻颜功效的修炼功法。 至于特殊丹药,比如定颜丹这类,所需主炼制的灵草起码是千年份,而且这类特殊丹药只针对相貌年龄,对于个人实力提升没多大用。 除了在女修和某些爱好颜容的男修之间分外受欢迎外,一般修士大多会选择节省灵石,以用在其他能提升实力的物品方面。 况且修真界中,是以实力论一切,并不是相貌,大多修士,其实不在乎相貌丑陋还是漂亮。 执事哪能会想到叶拾颜修炼了青木长春功这门神秘功法,本身就带着延缓衰老的效果,筑基期时相貌年纪也不过是十七八岁。 再加上他突破金丹的确是年纪够小,近九十岁结丹,这岁数同大多正值青壮年时期的筑基期修士差不多,而且突破大境界年纪越轻,相貌衰老得就更加慢了。 叶拾颜忽略掉这位执事师兄根本不加以掩饰的打量目光,仔细听完后,视线落在地图上。 他炼制青柳云水珠,需要的是稳定精纯且能长时间维持的火焰,用以慢慢融合水木属性材料,激发云母青晶的潜能,成就法宝。 丙火三号显然最符合要求。 “就丙火三号吧,下个月初就过来。”叶拾颜做了决定。 距离下个月初也没多久了,执事也爽快帮他预定占位置了。 “好!”执事爽快地登记,从叶拾颜身份玉牌中预扣了一年的贡献点,“丙火三号每日需五十贡献点,师弟先预付一年吧,若超时,会自动续扣,直至师弟出关结清,这是控制地火室阵法与地火枢纽的玉钥,请收好。” 叶拾颜接过那枚入手温热,刻画着繁复火焰纹路的玉钥,道谢后便离开了熔火殿。 他先回了趟自己在内门的洞府。 最新分配的位置,在内门主峰附近,大部分内门弟子都居住主峰区域。 毕竟灵气浓厚,底下是顶尖灵脉分支。 银星和月影便让它们在洞府内修炼,不过叶拾颜叮嘱两只崽崽,在他去地火室的期间,不可过于玩乐,毕竟它们年纪还小,仗着天赋极高,修炼方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随后,他唤来了林锦与叶知秋。 林锦与叶知秋这些年跟随叶拾颜,忠心耿耿,办事得力,修为也在叶拾颜的指点和丹药供应下,皆是稳步提升到了筑基中期。 叶拾颜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和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交给他们。 “这玉简里是我需要的一些炼器辅助材料清单,大多品阶不高,但种类繁杂,有些可能不太好找。储物袋里是十万下品灵石,你们分头去宗门坊市甚至邻近的修真大城搜寻,务必在两个月内尽可能收集齐全,若有急需却又难以购得的,可去任务殿发布悬赏,此事办妥,自有奖赏。”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05节 林锦与叶知秋接过玉简和储物袋,神情肃然,“公子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因为叶拾颜已经晋升到金丹期,林锦说什么也不肯再称呼他为师兄,叶知秋也不想在私底下称呼,所以两人商量了下,便弄了出一个公子的称呼。 对于叶云塘便以师叔称呼。 打发了二人去办事,叶拾颜收拾了一番,再次回到炼器峰,依照玉钥指引,来到了位于炼器峰山腹深处的“丙火三号”地火室。 地火室外是一条宽阔的甬道,墙壁由某种耐高温的暗色金属与石材混合铸就,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有着隔热加固聚灵等等作用的阵法符文。 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精纯而稳定的热浪扑面而来,但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股大地深处特有的浑厚生机。 地火室内部空间约莫三丈见方,中央是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深井,井口被一层半透明流转着赤红符文的晶石罩子封住,下方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岩浆在缓缓流淌,散发出橘红色的光芒与澎湃的热力。 这便是直接连通地脉火眼的地火井。 井口四周的地面上,刻画着复杂的控火阵法,阵眼处嵌着几枚品质上乘的火属性灵石。 室内一角,设有石床石桌石凳等简单家具,另一角则摆放着一个半人高,形似丹鼎但结构更为复杂,鼎身布满进气孔与观察窗的炉鼎。 这是炼器峰为地火室配备的标准炼器炉鼎,品阶达到了玄阶上品,足以应付大多数金丹期炼器需求。 叶拾颜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正好,省得他再去购买一只炼器炉。 他先将青铜灯置于石桌之上,倒入搜集到的上等灯油。 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不仅能提供稳定照明,其特有的凝神静气,提纯灵气的功效,对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炼器过程也大有裨益。 所以他才会将青铜灯带来。 不过青铜灯这辅助金手指,不随身带着,他也不放心。 随后,叶拾颜盘膝坐于地火井旁,取出万森令,神识沉入其中,取出先前自己看过的那几枚专门讲述炼器之道的玉简。 这些玉简除了记载着系统性的炼器传承,还有万林宗某位或某几位炼器大师的心得体会,技巧总结,失败案例分析以及一些独特手法记载。 其内容包罗万象,从最基础的灵材辨识,火力控制,到复杂的宝禁铭刻,属性融合,再到一些偏门的如五行轮转淬炼法等高深技巧,均有涉猎。 虽然不成严密体系,且不少手法需要特定的功法,就像万木衍生经,或对木系法则有深刻理解才能施展。 但其思路之奇巧,见解之精辟,对细节把控之严苛,让叶拾颜大开眼界,如获至宝。 “原来,云纹铁木在熔炼到半液半固的胶质状态时,以乙木凝心诀配合特定频率的地脉震荡,能最大程度保留其轻灵特性,并激发内部隐藏的云纹道痕,使其在炼入法器后,不仅能减轻重量,还能附加一丝幻化的辅助效果……” “净水玉髓的融合,并非简单用高温化开,而需以潮生之意境引导,模拟水浪层层浸润冲刷等过程,方能使其水系精华完美融入法宝主体,不损分毫,且能与木属性部分形成水木相生的良性循环……” “法宝胚胎初成,以百炼宝光丹化开的药气包裹,再辅以自身精血与神魂之力进行血炼温养,能极大增强胚胎与修士的联系,甚至可能让法宝在诞生之初就带上与主人功法契合的特殊神通……” 叶拾颜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与自己之前所学的阵法知识相互印证融合。 他本就符丹阵皆有涉猎,对灵力操控,材料性质,阵法符文有着深厚基础。 修真百艺之间,本就有些知识是相通的,所以一学习起这些炼器精要,进度极快。 许多原本模糊的概念变得清晰,许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操作,此刻也明白了背后的原理。 不过一般来说,理论与实际之间存在鸿沟。 这些玉简中记载的技巧很多都极为高深,对神识强度,灵力操控精度,还有意境感悟都有极高要求。 以他目前玄阶初入的炼器水平,大部分只能作为远景目标,当下更需要的是夯实基础,提升熟练度。 总之以能炼化自身本命法宝为第一目标。 在等待林锦叶知秋收集材料的这两个月里,叶拾颜并未闲着。 他利用地火室充沛稳定的地火,以及炼器峰提供的部分基础练习材料,需额外花费贡献点或者灵石,开始了疯狂的刷熟练度过程。 最简单的精铁提纯,寒铜延展这种就不用多说了,稍复杂的风纹钢淬火,火玉镶嵌这些叶拾颜勉强掌握,到后面,他又尝试炼制一些九阶以下的法器。 失败是常有的。 有时是火力控制稍有不稳,导致材料内部结构受损。 有时是塑形时神识分散,导致法器外形扭曲或内部应力不均。 还有更多失败原因在刻阵时符文衔接出现细微错漏,导致阵法无法激活甚至反噬。 每一次失败,叶拾颜都会静下心来,仔细复盘,对照玉简中的心得寻找问题所在,然后调整手法,再次尝试。 或许他的确在炼器方面没什么太高的天赋,但在资源堆砌和认真研究之下,进步还是挺明显。 两个多月时间,在材料熔炼时的滋滋声以及失败次数不小的闷响中飞快流逝。 当林锦与叶知秋风尘仆仆却面带喜色地归来,交上数个装满了各种材料的储物袋,并禀报清单上八成以上的材料都已购得,剩余两成实在罕见的也已发布悬赏,或许得看机缘了。 叶拾颜初步浏览了一下,发现大部分关于青柳云水珠所需的辅助材料都已购得,便心满意足了。 材料备齐,自身状态也调整到最佳,叶拾颜正式开始了他为青柳云水珠进阶所做的最后准备。 也就是更进一步的炼器修行。 他没有急于动手处理那些珍贵的核心材料,而是先利用购来的大量中低阶辅助材料,开始尝试炼制接近青柳云水珠的器物。 他选择的目标是炼制一件“伪·青柳云水珠”。 模拟其核心的“水木相生”理念与结构。 他用百年沉水木模拟青柳云水珠的木属性,用寒潭晶砂模拟其水属性部分,再尝试以自己理解的水木相生阵纹进行衔接和融合。 这个过程,能让他提前演练核心材料的处理与融合,也是对神识操控,多属性灵力协调的极限挑战。 毕竟本命法宝炼制实在太重要了,而且他所备下的材料,也只有一次机会。 所以他必须得尝试炼制相近但级别更低的法器,掌握核心炼制技巧。 第一次尝试,在融合环节失败,水木属性灵力冲突,直接炸裂,材料尽毁。 第二次尝试,融合勉强成功,但刻入的相生阵纹也就是宝禁,运转晦涩,无法形成良性循环,成品勉强算是一件失败的六阶法器。 第三次,第四次……叶拾颜不厌其烦地重复调整,并进行优化。 他不断回顾阵法玉简中关于属性融合的只言片语,结合自身对几门修炼功法的感悟,对融合过程中的灵力进行细微的梳理和调和。 终于在第九次尝试时,一件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淡淡青蓝二色光华,内部隐约可见水波与木纹交织的圆珠状法器,在炼器炉中缓缓成型。 虽然品阶仅仅达到八阶法器,距离真正的青柳云水珠相差甚远,但它成功实现了法宝核心作用,拿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微弱但绵绵不绝的生机与润泽之意。 “成功了!”叶拾颜长舒一口气,疲惫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这次成功,不仅意味着他初步掌握了复杂属性融合炼制的技巧,更让他对青柳云水珠的内在结构和进阶方向,有了明显的进步。 他的炼器水平,也在这高强度的针对性练习中,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玄阶顶级水平。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重头戏了。 重新炼制,晋升青柳云水珠级别。 叶拾颜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花了数十天时间,打坐调息,服用丹药,汲取灵石,将自身灵力神识恢复到巅峰状态。 同时,将所需的所有材料,包括青柳云水珠本体、净水玉髓、千年青罡木芯、星纹银砂、地脉温玉粉、百炼宝光丹以及其他数十种辅助灵材,分门别类,整齐摆放在石桌上,并再次在脑海中完整推演了数十遍炼制流程,确保万无一失。 这一日,地火室内气氛肃穆。 青铜灯被移至炼器炉不远处的桌上,光晕凝聚,笼罩着炉鼎区域。 叶拾颜神色沉静,杏眸中却闪烁着微光。 他首先激活了地火井的控火阵法。 晶石罩子微微开启一道缝隙,一股精纯稳定,呈淡金色的地脉之火被引导而出,注入炼器炉底部的火口。 炉身瞬间变得滚烫,内部温度急剧攀升。 叶拾颜打出数道法诀,以自身精纯的灵力洗涤炉鼎内外,激活其内部蕴藏的辅助阵法,使其达到最佳工作状态,并能更好地响应他的神识操控。 他首先将青柳云水珠本体投入炉中。 这枚半法宝与他心血相连,一入炉,便自发悬浮于炉心,散发出柔和的青蓝色光晕,抵抗着高温。 叶拾颜并未强行压制,而是以神识轻柔沟通。 紧接着,他将净水玉髓,千年青罡木芯等核心辅助材料,按照特定顺序和手法,一一投入炉中不同区域,以不同强度的火焰分别进行预处理。 净水玉髓需以“文火”慢慢煅烧,逼出其内部最精纯的水系精华,形成一团氤氲的蓝色灵液,千年青罡木芯则需以“武火”灼烧,去除杂质,激发乙木生机,炼化成一缕缕青翠欲滴的木属性灵丝。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神识的多线操控能力与火候的精准把握,叶拾颜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也是耗时最久的过程,光是这个提取和炼化灵材,已是耗费了叶拾颜近一年功夫。 期间时不时会灵力和神识不足,叶拾颜弄完一种灵材便会直接盘膝打坐,并不急于求成。 这是最考验耐力和耐心的过程。 以上步骤全部做完后,最后一步,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 叶拾颜深吸一口气,眸中厉色一闪。 他先操控那团净水玉髓所化的蓝色灵液,以碧海潮生诀的潮生意境引导,如同温柔的海浪,缓缓包裹向青柳云水珠,唤醒并强化其原本的水属性本质。 青柳云水珠顿时光华大盛,发出欢快的轻鸣,内部的水系道痕被激活,贪婪地吸收着净水玉髓的精华。 待水属性融合趋于稳定,叶拾颜立刻操控那些青翠的木属性灵丝,以万木衍生经中记载的一种名为“万木归源引”的特殊手法,将其如同根须般,丝丝缕缕地刺入青柳云水珠的木属性基底,也就是云母青晶之中。 同时,他运转青木长春功,将自身精纯的木属性灵力与生机之意,透过神识源源不断地注入。 水木两股强大的精华在青柳云水珠内部交汇碰撞,且试图融合。 剧烈的灵力波动使得炼器炉都微微震颤。 叶拾牙关紧咬,神识全力输出,引导着两股力量遵循水木相生的法则缓缓交融。 水润木而生,木得水而荣。 青蓝色的光华中,开始生长出更加清晰充满生命力的木质纹理,而青翠的木纹边缘,又荡漾开更加灵动柔和的水波光泽。 就在融合进行到最紧要的关头,叶拾颜毫不犹豫地将早就准备好的星纹银砂,地脉温玉粉等辅助材料,以特殊法诀打入炉中。 星纹银砂化作点点银星,融入光华之中,提升整体的灵力传导性与结构稳定性,地脉温玉粉则化作一层淡黄色的温润光膜,包裹住胚胎,增强其与叶拾颜肉身和神魂的联系。 当融合基本完成,一颗比原先大了一圈,通体流转着更加深邃明亮的青蓝色光华,内部仿佛有微型森林与湖泊在生生不息循环的圆珠胚胎在炉中成型时,叶拾颜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饱含自身精血与神魂本源的精血,化为一道血箭,精准地射入胚胎核心。 精血刚落入胚胎之中,胚胎立马有所回应,剧烈震动,青蓝色光华冲天而起,竟穿透了炼器炉的炉壁。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06节 炉壁本身有阻隔效果,但这光华蕴含了一丝法则雏形,在整间地火室内映照出一片如梦似幻的水光林影。 一股勃勃的生机与绵长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叶拾颜脸色苍白,但眼中喜色难掩。 最困难的一步已经过去,胚胎已成,灵性已生。 他立刻取出那枚百炼宝光丹,捏碎后化为一股乳白色、散发着奇异馨香的药气,打入炉中,将胚胎整个包裹。 药气渗透,进一步稳固胚胎结构,滋养初生的灵性。 等药气将青柳云水珠完全包裹住后,叶拾颜撤去大部分地火,只保留一丝微火继续温养胚胎。 他自己则盘坐于炉前,闭目调息,同时以自身灵力与神识,与炉中的胚胎进行最后的沟通与磨合,巩固那心血相连的联系,等待其状态彻底圆满的那一刻。 地火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炉中那枚光华内蕴,气息不断攀升的圆珠胚胎,在微火中缓缓旋转,等待着破壳而出,叱咤风云的那一刻。 当它彻底醒来,便是青柳云水珠,脱胎换骨,成就真正法宝之时。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地火室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隔绝了那持续数年的灼热与灵材熔炼的独特气息。 叶拾颜站在略显清冷的山腹甬道中,深深吸了一口外界微凉却稍微清新的空气,感觉肺腑都为之一畅。 他并未立刻御器离开, 而是先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金丹静静悬浮, 比起闭关前似乎更加凝实圆润了几分, 表面流转的三色霞光愈发柔和而富有韵律。 其中青色占据了大概绝大部分位置,蓝色则是次之, 红色最少,但颜色鲜明。 在金丹下方, 两件法宝正一上一下, 缓缓围绕着金丹旋转,接受着灵力与丹火的持续温养。 居上者, 自然是新晋法宝青柳云水珠。 此刻它已不复半法宝时的温吞模样, 通体光华内敛,呈现出一种生机旺盛的青碧色。 珠身内部仿佛有无数充满生命力的水波与木纹在生生不息地流动交织着,隐隐形成一种玄奥的微型循环。 一层淡淡的水润木荣的气息萦绕其上, 虽然还很微弱,却已有了真正法宝的底蕴与气象。 叶拾颜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它之间那种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联系,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密牢固。 假以时日,随着不断温养与自身修为提升,它的威力必将与日俱增。 居下者, 则是那枚古朴的万森令。 它静静地悬浮着, 表面那仿若古木年轮的纹路在丹火的映照下微微发亮,透着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 虽然叶拾颜目前仅能催动其前九层宝禁, 相当于地阶上品法宝的威能,但其本质极高。 那后三层宝禁,即便是现在,也能让叶拾颜在催动时感受到一丝远超寻常地阶法宝的磅礴与深邃。 万森令像是一座沉睡的宝藏,一座需要他不断提升修为,尤其是万木衍生经的层数,去逐步解封的古老传承。 将其置于丹田温养,不仅是为了方便取用,更是希望通过自身灵力与丹火的长期浸润,能加深与这件天阶法宝的联系,为将来完全掌控打下基础。 “三门功法,《青木长春功》与《万木衍生经》并驾齐驱,均已至第六层中期,《碧海潮生诀》稍慢,但也稳扎稳打到了第四层巅峰。青铜灯之功,不可或缺。”叶拾颜心中感慨。 若无青铜灯那堪称逆天的提纯灵力,辅助感悟之效,他绝无可能在修为精进的同时,还能将三门都需要耗费大量心神与精力的高深功法修炼到如此地步。 更遑论还要分心钻研符丹阵器四艺。 这盏神秘的灯,确是他道途上最大的依仗之一了。 也是他和糖糖第一个金手指。 可惜糖糖是看剑意进阶的,他是纯粹的剑修,基本用不上青铜灯。 本来这盏青铜灯也是某次糖糖击杀一位修士,从储物袋中得来的,结果基本都是他在用。 还有就是灵根资质的细微提升。 叶拾颜虽感欣喜,却也明白这是近百年如一日坚持服用高品质灵食,加上青木长春功潜移默化改善体质所带来的水磨工夫。 灵根资质这类事,急不得,也强求不来。 除非服用天阶灵物,直接提升灵根纯度,不然灵根资质基本算是固定的。 如今能感觉到灵气吸收速度略有加快,已是意外之喜,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修真本就是与天争命,点滴积累,皆不容忽视。 他御使流云梭,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离开了炼器峰那赤铜熔炉般的山体,向着内门主峰区域自己的洞府飞去。 沿途可见群山云雾缭绕,灵禽翩跹,各色遁光往来穿梭,一派仙家气象。 在地火室待了数年,宗门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依旧运转如常。 回到洞府,禁制完好。 银星感应到主人归来,立刻从聚灵阵中欢快地跃出,额间星纹闪烁,亲昵地蹭着他的腿,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月影也一同蹭过来。 它虽是叶云塘的灵兽,但一直跟着叶拾颜。 主要叶云塘修炼之时,沐浴剑意对于月影起不到太大作用,它的天赋在于空间,以及其他一些衍生神通。 叶拾颜揉了揉两只崽崽毛茸茸的脑袋,喂了它们几颗有助于巩固修为的兽元丹,又将洞府内外略作清理。 如今两只崽崽已是筑基中期修为,三阶妖兽。 想要成为五阶妖兽,还需努力。 叶拾颜正准备传讯给凌霜长老,想要询问叶云塘何时出关,却见洞府门口的传讯阵法微微一亮,飞入两枚散发着不同气息的玉简。 叶拾颜伸手接过,神识一扫,便知来自何人。 柳希音与顾境。 正是当年外门大比时,与他争夺头名的两位劲敌,也是如今在宗门内声名鹊起的天才弟子。 “一同传讯?”叶拾颜略感诧异。 他与柳希音顾境虽因大比相识,彼此间也存有几分欣赏,但平素并无太多交集。 柳希音性格爽利直接,专注雷法修行,是天雷峰凌雷真君的得意弟子,他已经拜入同大哥一样的师尊门下。 他大哥名为柳希声,为内门前十强者。 而顾境则性情洒脱不羁,御风之术出神入化,是御风山这一代新崛起的天才。 不过暂时没有听说,他拜谁为师,估计也在斟酌选谁为师尊,成功率有多大。 两人同时传讯,恐怕真有要事,且多半与宗门有关。 他将两枚玉简分别贴近额角,神识沉入。 柳希音的传讯如其人,简洁明了,带着一丝雷法特有的干脆利落,“叶师兄,出关了?宗门有紧急联合任务下达,涉及北风域边缘一处新发现的古修遗迹风雷峡,疑有异宝出世,也探查到魔修活动的痕迹,任务要求至少三名金丹期内门弟子组队前往,限期探查并初步清理。” “我与顾境已决定接下,还缺一人,念及师兄当年手段了得,且心思缜密,符阵双绝,正是此任务所需,若有意,三日后午时,天雷峰惊雷坪一叙,共商细节。” 顾境的传讯则稍显随性,字里行间透着风一般的灵动,“叶师兄,别来无恙?听说你前些年就结丹成功了,恭喜恭喜!柳师兄那边应该也给你传讯了吧?风雷峡那地方有点意思,据说里头风雷之力交织混乱,环境奇特,正适合我与柳师兄这等异灵根的修士去闯荡。” “宗门贡献和任务奖励都颇为丰厚,更重要的是,可能有关于风或雷属性的罕见灵物乃至传承线索。柳师兄战力强横,我跑得快,你再补上洞察和控场,咱们这队伍就齐活了!怎么样,来凑个热闹?三日后惊雷坪,不见不散!” 没想到当日在外门大比上表现如此沉稳的男子,怎么私底下是这般跳脱活跃性子。 顾境长相似乎也是偏谨慎小心的俊朗类型,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难道是因为进阶至金丹期,展露出自己的本性了? 听说这两人在数年前也进阶金丹期成功了,他们二人原本岁数比叶拾颜年长数十岁,一百多岁结丹,也算是天资不错。 所以这两人都称叶拾颜为师兄,毕竟叶拾颜比他们二人早进阶至金丹。 两人信息基本一致,果然是同一件宗门任务。 探查新发现的上古遗迹“风雷峡”,并处理可能存在的魔修隐患。 任务级别不低,要求金丹期内门弟子组队,且奖励丰厚,还有可能获取稀有灵物或传承线索,吸引力确实不小。 叶拾颜沉吟片刻。 他刚出关,本命法宝初成,确实需要一段巩固和适应的时间,也需要等待叶云塘出关。 但宗门任务,尤其是这种要求金丹期内门弟子参与的联合任务,往往也代表着机遇与责任。 风雷峡……听起来确实是一处险地与宝地并存之处。 柳希音的雷法,顾境的风术恰好符合此遗迹的名字,再加上自己多变的符阵手段和日渐成熟的战斗意识,这个组合在探索复杂环境,应对突发状况时,确实有其优势。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身怀万森令这样的重宝,以及刚刚晋升的青柳云水珠,正需要通过实战来检验和磨合。 一直在宗门内闭门造车,并非长久之计。 适当的历练,与其他天才修士的协作,面对未知的挑战,对道心与实力的锤炼都大有裨益。 “糖糖在洗剑池闭关,时间未定,凌霜长老既说他天生剑体有异变,延长闭关乃是好事,不宜打扰。我且先去了解任务详情,若风险可控,时间也合适,接下也无妨。”叶拾颜心中有了计较。 他给柳希音和顾境各自回了一道简短的传讯,表示已收到信息,三日后惊雷坪准时赴约。 随后,他又给叶云塘留了一道传讯玉简,简述了自己出关,本命法宝已成以及接到柳希音顾境邀约,可能参与宗门任务探查风雷峡之事。 如此这般是让叶云塘出关后勿要担心,自己会小心行事,并嘱咐他安心巩固剑意,出关后亦要传讯告知。 做完这些,叶拾颜再次静下心来,开始利用这三日时间,仔细梳理自身状态,并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他首先将青柳云水珠从丹田中唤出,悬于掌心,仔细感受其成为法宝后的种种变化与细微操控。 注入灵力,可激发出或柔韧如藤蔓或澎湃如潮汐的防护光幕。 心念一动,能引动其内部水木相生的宝禁作用,对周围环境产生微弱的影响,比如催生草木,凝聚水汽。 甚至尝试将一丝神识寄托其中,进行简单的远程感应和操控…… 这些都需要反复练习,做到如臂使指。 不过这是本命法宝,想要驱使如意,只需要花费短时间就够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07节 万森令则相对简单,目前主要作为储物和辅助法宝使用。 他先前还没想到去购置储物戒,身上储物袋勉强够用。 不过万森令中竟然没有储物戒,有的都是一些储物玉盒之类的,这带在身上也不方便,让叶拾颜颇为郁闷。 随手给林锦发了道玉简,让其购置一枚储物戒。 糖糖那儿已经有一枚了,核心真传待遇就是这么好。 本来糖糖想要将自己身上这枚储物戒给他用,被叶拾颜拒绝了。 金丹期修士大部分使用的储物物品,基本以戒指和手镯为主。 外形越小,里头所能存储的空间越大,代表着这类空间物品等级越高。 储物袋还是法器级别,储物戒和镯代表着法宝级别。 叶云塘的储物戒给他的话,叶拾颜依旧要给叶云塘买一枚,不然走出去多跌面。 堂堂金丹期修士,还用法器级别的储物袋。 自家老攻,可不能被人以此嘲笑。 万森令,叶拾颜重点熟悉了其前九层宝禁中较为实用的几种能力,其实主要是前六层,第七八九层,以如今的修为,施展还有些吃力。 一是万木森罗盾,可召唤出层层叠叠的古木虚影形成防御,对木系和土系攻击有极佳抗性,对金火系稍弱。 二是森罗藤缚,能瞬间催生出坚韧无比的灵力藤蔓束缚敌人,适合控场。 三是草木通感,可大幅增强对周围植物的感知,甚至能从植物残留的信息中读取到一些过往痕迹,在侦查探索时极为有用。 至于更深层,比如森罗杀域乃至其他强力能力,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宝禁解锁程度,还无法施展,强行催动只会得不偿失。 还有就是符箓丹药阵盘等消耗品的补充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叶拾颜清点了一下万森令和自身储物法器中的库存。 得益于万森令第一层中那丰厚的灵石与材料,他如今身家阔绰得很。 他花费了一天时间,开炉炼制了几炉常用的有着回灵疗伤解毒等作用丹药,品质皆在地阶下品以上。 又绘制了一批防护侦查各类辅助符箓。 其中不乏有青藤缠身符,碧波护体符等等,威力更胜从前。 阵盘方面,因为时间不够,随手制作了几套便携式的小五行迷踪阵,敛息防护阵,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他去了宗门藏书阁,查找一番关于风雷峡的零星记载,以及东玄大域区域的地图与势力分布。 风雷峡位于皓月天宗势力范围与另一中型宗门玄罡宗交界处的蛮荒地带。 常年被混乱的风暴与雷霆笼罩,人迹罕至。 古籍中只言片语提到,上古时期曾有修炼风雷属性功法的大能在此坐化或留下洞府,但一直未被证实。 此次似乎是地壳变动或某种禁制减弱,导致峡谷深处有异象和异常灵力波动传出,才引起了宗门注意。 至于魔修活动,则可能是嗅到了宝物气息前来窥探的散修或小股势力,需要警惕但未必是主力。 三日后,午时将至。 叶拾颜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法衣,外罩一件绣着淡雅云纹的防御外袍,将长发以一根青色发带简单束起,配上同色青玉发簪做装饰,显得清爽利落,风姿秀美。 将两只崽崽送进灵兽袋,他便驾起流云梭,朝着天雷峰方向飞去。 天雷峰与炼器峰的炽烈不同,整座山峰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紫色雷云之中,峰体嶙峋陡峭,随处可见被雷霆劈打过的焦黑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与令人心悸的威压。 峰顶更是常年雷光闪烁,轰鸣隐隐,是修炼雷法的绝佳之地,也是普通弟子轻易不敢踏足的区域。 天雷峰也是弟子最少的几个专精山峰之一,也是特殊山峰之一,它只收身具雷灵根这等变异灵根弟子。 御风山也是如此情况。 虽说身具金水灵根的弟子,也可勉强施展出雷法,毕竟雷灵根是由金水异变而来,但雷法,还是得雷灵根弟子施展起来才正宗,威力才大。 惊雷坪位于天雷峰山腰一处突出的巨大平台上,地面平整光滑如镜,显然是常年被雷霆洗礼所致。 平台上立着几根奇特的引雷柱,柱身布满雷纹,偶尔有细小的电火花跳跃。 叶拾颜落下时,平台上已有两人等候。 一人身着紫色劲装,身姿挺拔,正是柳希音。 数年不见,他气息越发凝练逼人,周身隐隐有细小的紫色电芒游走,双目开阖间精光湛然,显然雷法修为又有精进。 他抱臂而立,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惯有的锐利,见到叶拾颜,微微颔首,“叶师兄,来了。” 另一人则懒洋洋地靠在一根引雷柱旁,一袭天青色宽袍随风轻摆,正是顾境。 他容貌俊朗,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却灵动异常,仿佛能捕捉到风的每一丝轨迹。 他的气息飘忽不定,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飓风潜藏,修为同样稳稳停留在金丹初期。 见到叶拾颜,他眼睛一亮,挥手笑道,“叶师兄!风采更胜往昔啊!这气息……啧啧,不愧比我们先结丹数年。” 叶拾颜拱手还礼,“恭喜二位修为精进。” 柳希音摆摆手,直入主题,“客套话不多说,任务玉简你也看过了,风雷峡的情况比简述更复杂一些,我师尊凌雷真君近日以雷法感应,察觉峡谷深处的雷霆之力有异常汇聚的迹象,似有重宝即将出世,引动的灵力波动已经吸引了周边不少势力,包括一些行事诡秘的魔道散修。” “宗门的意思,是让我们刚结丹不久的内门弟子先行探查,摸清内部情况,宝物大致方位及潜在威胁,并尽可能清理掉外围的杂鱼,若事不可为,或发现超出我们能力范围的危险,立即传讯求援。” “正好我们是同届外门大比的前三名,结丹又是差不多时间,我便邀请你们二人过来。” 顾境补充道,“我请御风山的一位师叔也以风遁术靠近探查过,回报说峡谷内部风雷交织,形成了许多天然的风暴眼和雷池,环境极其恶劣,而且空间似乎有些紊乱,普通的遁术和探查手段在那里效果大打折扣。不过嘛,”他眨了眨眼,“越是这种地方,往往越有好东西,而且,风雷相激之地,说不定能找到有助于领悟风雷意境的宝物,对我们三人都大有好处。” “哦,但这风雷峡……怎么看都和我好处不大啊。”叶拾颜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顾境。 “啊这……木火生风,叶师兄不就有木火灵根嘛,也可勉强驱使风系法术。”顾境打了个哈哈,尴尬地一笑。 叶拾颜的灵根资质在这两人面前不是秘密。 叶拾颜懒得和他说,毕竟内门弟子的确有该要完成的任务,这次做掉也不错,问道,“宗门给予的任务时限是多久?可还有其他队伍竞争?关于可能存在的魔修,是否有更具体的信息?” 柳希音道,“时限大概是三个月,宗门同时发布了数条不同方向的任务,风雷峡这边目前只有我们这一队接取,至于魔修,”他微微蹙眉,“目前情报有限,只知有几股气息阴邪的金丹期修士在峡谷外围出没,具体人数,目的不明,需要格外小心,魔道手段诡异歹毒,常不按常理出牌。” 顾境笑道,“所以就需要叶师兄你的符阵之术了。到时候布下几个预警,防护,困敌的阵法,咱们进可攻退可守,安全感十足啊!” 叶拾颜点了点头。 情况虽然有些复杂和危险,但尚在可控范围内。 三位金丹期内门弟子联手,只要不遇到元婴老怪或者陷入绝地,自保应当无虞。 而任务的潜在回报,确实值得一搏。 “我加入。”叶拾颜干脆地答道,“不过出发前,我们还需详细规划路线,明确分工,约定联络与撤退信号。另外,我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准备一些针对风雷环境与可能出现会魔修的特定符箓和阵盘。” 柳希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正该如此,叶师兄考虑周全。我们便在此详细商议,顾境,把地图拿出来。” 顾境笑嘻嘻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此人对于自己认可的人,便暴露本性了,明明外门大比时伪装还挺好的。 灵力激发,一副比宗门通用地图详细得多的立体光影地图呈现在三人面前,上面清晰标注了风雷峡的位置,周边地形,已知的危险区域以及几条可能的进入路线。 作者有话说: 小副本来一发,准备开始写大副本,终于可以写副本了,5555,摩拳擦掌中。 第184章 叶拾颜目光随意扫过顾境展开的立体光影地图, 其上关于风雷峡及周边区域的标注已颇为详尽。 不过在这种半公开的惊雷坪上谈论任务细节,终究不够稳妥。 天雷峰虽因为弟子人数不多,导致人迹罕至, 却也难保没有旁人用特殊手段窥探。 “顾师弟,先收起来吧。”叶拾颜示意顾境, “此地不宜详谈, 还是寻个安静所在商议更为妥当。” 柳希音在一旁闻言,立刻反应过来, 他率先点了点头,“叶师兄所言极是, 此地虽是我天雷峰地盘, 但确实太过开阔,若不嫌弃, 可去我在天雷峰的洞府一叙, 那里设有隔音与防窥探的禁制。” 顾境也收起了嬉笑神色,麻利地将玉简收起,“对对对, 是我考虑不周,那就叨扰柳师兄了。” 三人遂化作三道遁光,跟随柳希音飞向天雷峰更高处。 片刻后,落在一处开辟在陡峭山崖上的洞府前。 洞府入口并不显眼, 被几丛闪烁着电光的奇特藤蔓半掩着,门前立着一块不起眼的石碑,上书“惊蛰”二字, 笔锋凌厉, 隐隐有雷意蕴含其中。 柳希音打出几道法诀,洞府石门无声滑开, 一股比外界精纯数倍的雷属性灵气扑面而来,但并不狂暴,反而被某种阵法梳理得温顺平和。 洞府内部陈设简洁,除却必要的修炼静室,起居室外,还有一处专门用来演练雷法的宽阔石室,墙壁上布满了吸收雷霆的阵纹。 显然,柳希音在雷法修行上极为刻苦,其洞府也完全服务于修炼。 叶拾颜心中也暗自点头,柳希音此人灵根资质不错,修炼更是努力,若无意外,前途无量。 三人来到一处布置着简单桌椅,视野开阔的偏厅落座。 柳希音顺手激活了洞府的防御与隔音禁制,确保谈话内容不会外泄。 “好了,现在可以放心商议了。”柳希音率先开口,“关于此次风雷峡任务,我所知比任务玉简和顾境的地图更多一些。” 他取出一枚样式更古旧,气息也更晦涩的玉简放在桌上,“这是我大哥柳希声数年前游历时,偶然得到的一份残缺古札,其中提及了风雷古修的一些传说。” “虽未直接点明风雷峡,但所述地点特征与如今风雷峡极为吻合。据古札记载,那位古修自称风雷上人,疑似是元婴后期甚至半步化神的大能,精通风雷双属性神通,坐化前似乎将毕生所得分藏于其洞府风雷洞天各处,并设下重重考验,以待有缘。” “此次风雷峡异动,极有可能与风雷洞天的某种禁制开启或宝物出世有关。” 风雷双属性神通? 一般来说,凡人灵根很难会出双属性异灵根。 若他猜测不错的话,这位风雷上人,大概率是一位妖修。 不过在上古时期,人修和妖修还真没有像现在这般敌对,毕竟当时灵气浓厚,修炼速度快,飞升上界数量众多。 叶拾颜神色微凝,“元婴后期乃至半步化神……这等人物留下的洞府,即便只是部分禁制松动,其中凶险也绝非我等金丹初期修士可以轻易涉足。宗门只派我们三人前往探查,是否有些托大?” 顾境也收起玩味,正色道,“柳师兄,令兄这份古札可信度多高?宗门对此又有何判断?” 柳希音道,“古札材质与灵力波动做不得假,应是上古之物,但内容残缺,真假难辨。我已将古札副本呈交宗门任务殿与凌雷师尊。”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08节 “宗门长老推测,即便真是风雷洞天现世,经过漫长岁月,其禁制必然衰减严重,且此次异动很可能只是外围区域或某处偏殿禁制松动,真正核心区域绝非轻易可入。” “我们的任务主要是探查外围,确认情况,清理不稳定因素,为后续可能的大规模探索铺路,危险性固然存在,但尚在金丹期弟子可应对的范畴内,否则宗门也不会只派我们三人。” “当然若是还有其他内门弟子接下此任务,如此助力还大上一点。” “原来如此,不过就目前而言,只有我们三人接下了风雷峡探索一事。”顾境点点头,表示理解。 柳希音继续道,“我大哥也曾私下通过人脉查探过风雷上人威名,得知风雷上人似乎并非嗜杀之辈,其考验更重机缘与悟性,而非纯粹的实力碾压。” “若能通过考验,所得好处想必不菲,而且,”他看向叶拾颜和顾境,“风雷之力,对我与顾境而言是直接的大补之物,对叶师兄你而言,风雷激荡之地,往往也会催生出一些独特的木属性或水火变异灵材,比如风吟草,水火并蒂莲等,对你应也有助益,此外,洞府中可能存在的阵法禁制傀儡机关等,正是叶师兄发挥所长的领域。”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显见柳希音是认真做过功课,且诚意邀请。 叶拾颜思索片刻,问道,“柳师兄既掌握更多信息,又主动邀请组队,想必对此次行动已有初步规划,不妨说来听听。” 柳希音也不推辞,取出一张空白兽皮,以灵力为笔,快速勾勒起来,“根据古札残片,宗门情报以及顾境师叔的探查,我拟定了三条进入风雷峡核心区域的路线。” 他指着兽皮上的简易地图,“第一条,风径。顾名思义,是沿着峡谷中相对稳定的风道前进,优点是路线相对明确,避开大部分地表混乱的雷池,且风力有助于顾境施展风遁,速度较快。缺点是风道内部可能隐藏着空间裂缝或无形罡风,对神识探查干扰极大,且容易遭遇栖息在风道中的风属性妖兽或精怪。” “第二条,雷道。顺着雷霆之力相对规律汇聚的路径深入。优点是对我雷法修行者有利,可借雷霆之力淬体炼法,也能更好地感应雷霆核心的异动。缺点是路径上雷池密布,电蛇狂舞,防护压力极大,且雷霆易引动心魔,对心神考验严峻。” “第三条,地脉。尝试从峡谷两侧相对稳定的山体或地下溶洞系统迂回接近核心区域。优点是相对隐蔽,受风雷直接干扰较小,可能避开大部分外围妖兽和潜在竞争者。缺点是路线不明,可能遭遇地底妖兽,毒瘴,天然迷阵,且行进速度最慢。” 叶拾颜和顾境听完以上三条路线,陷入思量。 柳希音看向两人,“我的建议是,初期以风径为主,快速深入,避开外围可能的眼线和杂鱼。进入中段后,根据实际情况,可选择雷道或继续沿风径深入,甚至三线并进,相互策应。” “而且叶师兄擅长阵法,可在关键地点提前布设预警和传送阵,作为退路。顾境负责前方侦查,我负责正面突破和应对强力雷系威胁,叶师兄居中策应,以符阵控场,并处理可能遇到的阵法机关,如何?” 顾境摸了摸下巴,“柳师兄这安排挺周全。我没意见。” 叶拾颜也点了点头,“分工明确,路线也有备选,可行,不过我需要在出发前,针对风雷环境和可能存在的上古阵法,傀儡,再准备一批特定符箓和阵盘,另外,联络信号和紧急撤退方案需再细化。” 毕竟三人只是刚结丹不久,大概率没有和同阶对战过,所以探索计划还是详细些为好。 性命安危最为重要。 柳希音见二人都无异议,神情稍松,“好,那便如此定下。” “联络方面,我们各自准备一枚特制传讯玉符,在神识联系不到时,用于紧急求援。一旦接受到信号,便向预定安全点集合。若失散,以预先设定的几个地标作为汇合点。” 三人又就细节讨论了近一个时辰,将可能遇到的各类情况,应对策略,战利品分配原则等一一敲定,最终形成了一份详细的行动预案。 商议完毕,三人约定三日后在宗门山门外百里处的迎客松地点碰头,一同出发。 顾境和叶拾颜各自回洞府做最后准备。 回到自己的洞府,叶拾颜并未立刻着手炼制剩余计划内还没炼制完的符箓阵盘。 他先是将今日商议的细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取出材料,开始针对性准备。 定风符,玄阶上品,可暂时稳定小范围狂风,便于行动和施法。 引雷符,地阶下品,叶拾颜尝试绘制一番,若是失败次数多,便放弃。此符可引导部分无序雷霆攻击指定目标,或以雷破雷。 避雷阵盘,激发后可形成一层隔绝普通雷霆的护罩,对强力雷击有削弱效果,不过是一次性的,若没有万森令中的资源,叶拾颜也不敢炼制此符, 清心宁神符,辅助性符箓,可抵御雷霆引动的心神躁动。 他还随手炼制了几套简易的阵旗,用于干扰或暂时瘫痪常见的困阵,幻阵。 不过好在如今进阶到金丹期,炼制玄阶符箓和阵盘不需费太多心力。 青柳云水珠在丹田中微微震颤,散发出温润的生机滋养着他的神识。 期间,林锦送来了新购置的储物戒指。 戒指通体呈现淡淡的银青色,戒面镶嵌着一小颗空间属性的空冥石,内部空间足有数十丈见方,比之前用的储物袋大了十倍不止,且更加稳固安全。 叶拾颜神识认主后,将大部分物品转移其中,旧的储物袋则作为备用。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叶拾颜再次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毕竟进阶金丹后,第一次出门做任务,不可不慎重。 他驾驭流云梭,飞出山门,很快便来到了百里外的“迎客松”。 这是一株生长在悬崖边的千年古松,枝干虬劲,松针如盖,是宗门弟子外出约定碰头的常用地点。 说起来,前世有个著名景点,叶拾颜没去过,但听过这棵松树大名,也曾浏览过相关图片。 当时他就想着,若是成为修真者,可以近距离观赏美景,岂不是妙哉。 没想到穿越过来后,真真是有了一次机会。 但心情已不如当时,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了。 柳希音和顾境已然在此等候。 柳希音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紫色劲装,气息沉凝。 顾境则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蓝色法袍,利落又干净。 “叶师兄,就等你了。”顾境在空中笑着招手。 柳希音则直接道,“既然人到齐了,我们便出发吧,路途遥远,用我的雷行舟赶路,速度更快,也能节省灵力。”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艘约数丈长,通体紫黑色,表面密布着银色雷纹的小舟出现在半空。 舟身灵光内蕴,散发出不弱的法宝波动,赫然是一件飞行法宝! 飞行法宝在法宝中,数量不多,价格也比其他普通级别的法宝要昂贵上一两成。 “柳师兄家底丰厚啊!”顾境眼睛一亮,“这雷行舟怕是价值不菲,速度可比寻常金丹修士的遁光快上数倍!” 柳希音淡淡道,“师尊所赐,用于代步和赶路,上来吧。” 顾境口中啧啧了几声,倒也没再说什么,只盯着雷行舟打量,心中盘算着,不若尽快拜师。 三人跃上雷行舟,柳希音激发雷行舟,一下子涨至数十丈长。 说是舟,实际上是船。 内部空间宽敞,还设有简易的座椅和操控台。 柳希音立于舟首,打入一道雷属性灵力,雷行舟顿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周身雷纹亮起,化作一道紫电流光,瞬间撕裂云层,朝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叶拾颜的流云梭,甚至连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有呼啸的风声被舟体自带的护罩隔绝在外。 舟行平稳后,顾境好奇地四处打量,继续啧啧称奇。 叶拾颜则盘膝坐下,一边调息适应这高速飞行的环境,一边分出一缕神识留意着外界。 柳希音操控着雷行舟,开口道,“以此舟速度,日夜兼程,大约八日便可抵达风雷峡外围,途中我们会经过几处修真坊市和修士聚集地,可能会遇到其他前往风雷峡的修士,我们尽量低调,不惹事端,但也需保持警惕。” 叶拾颜和顾境点头表示明白。 最初的几日,行程颇为顺利。 雷行舟穿梭于云海之上,下方山河壮丽,城池村镇星罗棋布。 偶尔能感应到其他修士的遁光,但彼此都保持着距离,互不干扰。 然而,就在第六日正午,雷行舟要飞越一片名为赤沙荒原的干旱地带时,异变陡生。 因为此地黄沙漫天,环境特殊,干扰灵气,不适合在云海之上飞行,只能在半空中。 谁知这般情况下,出了变故。 下方原本黄沙莽莽、只有零星耐旱植物点缀的荒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砂石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粗大无比的赤黄色沙龙卷,如同咆哮的土龙,从四面八方朝着半空中的雷行舟绞杀而来。 沙龙卷中,隐隐夹杂着尖锐刺耳的“嘶嘶”声和浓郁的土腥气,更有一缕缕暗红色的煞气缠绕,显然并非自然形成。 “敌袭!是土属性法术配合煞气攻击!”柳希音厉喝一声,反应极快,操控雷行舟猛然拔高,同时舟身雷纹大亮,一层紫电护罩瞬间加厚。 数道粗大的紫色雷光如同巨蟒般从舟首射出,狠狠劈向距离最近的几道沙龙卷。 “轰!轰轰!” 雷霆与沙土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被雷光击中的沙龙卷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沙雨。 然而,更多的沙龙卷却仿佛有生命般,灵活地避开或硬抗了部分雷击,继续从刁钻的角度围拢过来,那暗红色的煞气对雷光似乎有相当的侵蚀和抵抗之力。 叶拾颜心中猛地一惊,按照常规理论来说,雷对于魔气煞气皆是针对性打击。 怎么这暗红色煞气威力如此惊人,难道…… 与此同时,七八道身影从下方沙丘中冲天而起,呈扇形散开,将雷行舟隐隐包围。 这些人没有统一装束,个个气息凶悍,目露贪婪,修为多在筑基后期,还有两名金丹初期修士,不过气息并不稳定,似乎刚进阶不久。 其中领头的是两名相貌有五六分相似,气息已达金丹中期的彪形大汉,一人持一柄门板似的赤铜巨斧,另一人则挥舞着一条布满倒刺的暗红长鞭,鞭影过处,带起阵阵腥风。 “哈哈哈!等了这么久,总算有条像样的大鱼路过!这雷行舟不错,归老子了!”持斧大汉狂笑,声如洪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大哥,这三个细皮嫩肉的小崽子,看起来是宗门弟子,身上油水肯定不少!”持鞭大汉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叶拾颜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柳希音和顾境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那个雷灵根的小子,抓回去献给老大,说不定能炼成上好的雷煞尸!” “是赤沙双煞!还有他们手下的沙盗团!”顾境脸色微变,“这俩兄弟是这片荒原出了名的劫匪头子,心狠手辣,据说与某个魔道宗门势力有勾连,专挑落单或小队的修士下手。他们擅长土系法术和煞气攻击,配合默契,很难缠。” 柳希音脸色冷峻,手中已多了一柄紫电缠绕的雷锥,锥尖遥指双煞,“赤沙双煞?凭你们也想拦我皓月天宗弟子?找死!” “皓月天宗?嘿嘿,好大的名头!可惜,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原,杀了你们,谁知道是我们干的?”持斧大汉狞笑,巨斧一挥,“兄弟们,上!拿下他们,舟归我,人随你们处置!” 话音未落,数名沙盗齐声怪叫,各施手段。 有的祭出土黄色飞剑、巨石符箓,有的直接催动沙土凝聚成狰狞的土傀儡,地刺,更有人喷出毒烟,放出淬毒的飞针,一时间,各色攻击如同暴雨般朝着雷行舟倾泻而来。 除开两名领头的大汉,其余小弟中,还有两名金丹初期,剩下的筑基后期修士联手之下,能在金丹期修士手中保命不成问题。 叶拾颜火速扫了一眼,立马判断出局势。 “不能在空中硬抗,目标太大,且不利于我们发挥!”叶拾颜迅速判断形势,“柳师兄,下降,贴近地面!顾师弟,扰乱他们阵型!” 柳希音毫不迟疑,操控雷行舟一个急速俯冲,同时舟身雷光暴涨,硬生生撞散两道拦路的沙龙卷,朝着下方一处相对平坦的沙地落去。 顾境长啸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流风,从雷行舟上飘然而出。 他如同清风般在沙盗群外围高速穿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薄如蝉翼的青色短刃。 刃光过处,带起一道道凌厉而诡异的风刃,精准地切割向沙盗们释放出的法术中灵力波动最紊乱之处,或是他们彼此间的配合空隙! “嗖!嗖嗖!”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09节 数名沙盗发出的土刺巨石法术等尚未完全成型,便被突如其来的风刃干扰,灵力结构瞬间紊乱,或威力大减,或直接崩溃反噬,惹得几人手忙脚乱,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风属性的小杂鱼!先宰了你!”持鞭大汉怒吼,手中长鞭如毒蛇出洞,带起一片暗红色的鞭影,卷向顾境,鞭梢处的倒刺闪烁着幽光,显然淬有剧毒。 顾境身形飘忽,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鞭影,同时反手一道凝实无比的青色风刃斩向长鞭中段,试图切断其灵力联系。 他和柳希音二人皆是厮杀上来的,哪怕是宗门弟子,对于争斗也是颇为娴熟。 即便进阶至金丹期,没有和同阶争斗过,如今被抢劫,战斗本能顿时上来了。 与此同时,雷行舟已稳稳落在沙地之上。 柳希音率先跃出,身随锥走,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直扑那持斧的赤沙双煞老大。 “来得好!”持斧大汉狂吼,不退反进,赤铜巨斧携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卷起漫天沙尘,迎向柳希音的雷锥。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雷光与土黄色罡气猛烈对撞,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沙地都刮去一层。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柳希音身形微晃, 持锥的手臂有些发麻,心中暗惊对方力量之强横。 而那持斧大汉也是后退数步,斧面上雷光跳跃, 让他手臂一阵酥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好小子, 雷法够劲!” 另一边,叶拾颜并未急于加入战团。 他在团战中, 向来是辅助地位,以及是“头脑”, 指挥能力出众。 他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柳希音与斧煞激战, 暂时难分高下,可见其雷法惊人, 似乎肉身强度也不错, 竟然和金丹中期打平。 而顾境凭借高超的身法和风遁之术,与鞭煞周旋,虽稍处下风, 但暂时无虞。 其余数名筑基期后期和两名金丹初期的沙盗,在顾境先前的骚扰和柳希音与斧煞对拼的余波冲击下,阵型已乱,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a 1/4,i目标显然是他这个看似“最弱”的修士。 虽然对面有两名金丹初期的修士, 筑基后期修士在叶拾颜眼中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但一对二的话,在大众修士眼中来说属实是上难度了。 “柿子挑软的捏?”叶拾颜杏眸微冷。 他并未祭出青柳云水珠或万森令, 而是双手快如幻影, 瞬息间,数十张符箓如同穿花蝴蝶般从他袖中飞出。 这些符箓如同拥有灵性一般, 相当精准地射向那些冲来的沙盗脚下,头顶,身侧等特定位置。 “爆!” 叶拾颜轻喝一声,神识引动。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沙盗群中响起。 但爆炸的并非烈火或雷霆,而是浓密的白雾,刺鼻的辛辣气体以及瞬间疯长,坚韧异常的藤蔓。 “迷雾符”、“辣目烟符”、“铁线藤符”! 皆是玄阶上品的辅助与控制类符箓。 白雾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隔绝视线和部分神识探查,辛辣气体刺激得众沙盗眼泪鼻涕横流,咳嗽不止,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而那从沙地中疯狂钻出的铁线藤,更是如同灵蛇般缠绕向他们的双腿腰身这些位置。 虽然难以真正困住两名金丹初期修士,但也大大迟滞了他们的行动,打乱了他们的合围之势。 这两名金丹初期修士才刚突破不久,身上连法宝都没有,也就是法术威力胜于筑基期修士。 在叶拾颜眼中,顶多就是麻烦一点,一对二,不算难。 “小心!是符修!先破开这些玩意儿!”有沙盗惊呼,纷纷挥动兵器或施展法术,试图驱散雾气,斩断藤蔓。 然而,就在他们注意力被符箓干扰的瞬间,叶拾颜身形如轻烟般滑入浓雾之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碧绿,宛如玉质的长尺。 这是他在地火室,闲暇时以万森令中存有的千年灵竹为主材炼制的半法宝青竹尺。 虽非真正完整的法宝,但质地坚韧,蕴含灵竹之灵气,可刚可柔。 一定程度上属于是近战类型的法器。 “噗!” 一声闷响,一名正奋力劈砍藤蔓的筑基后期沙盗,后心要害处突然被尺端重重一点,一股刁钻凌厉兼具穿透与震荡之力的木系灵力透体而入,瞬间摧毁了他的心脉。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便瞪大了眼睛,软软倒地。 叶拾颜身形毫不停留,青竹尺或点或抽或扫,招式简洁狠辣,专攻敌人视线受阻,灵力不畅时露出的破绽。 尺影翻飞间,又有一名沙盗脖颈被尺锋划过,血光乍现。 另一人被尺身携带的巨力震断肋骨,吐血倒飞。 他并未使用消耗巨大的强力法术或法宝,而是将符箓控场,身法突袭,法器近战完美结合。 在短短数息间,便以最小的代价,解决了数名筑基后期的敌人。 “混蛋!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一名反应较快的金丹初期沙盗小头目又惊又怒,他挥舞着一对淬毒短叉,周身腾起土黄色的护体罡气,勉强驱散了身周的雾气和藤蔓,神识疯狂扫视,试图锁定叶拾颜。 “如你所愿。”淡漠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沙盗小头目骇然转头,只见一道青色的尺影已如毒龙出洞般,点向他的太阳穴。 他慌忙举叉格挡。 “铛!” 尺叉相交,火星四溅。 沙盗小头目只觉一股绵长却后劲十足的灵力透过短叉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他刚想反击,脚下沙地却突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陷去。 流沙符! 叶拾颜岂会放过这个机会,青竹尺化作一道碧绿流光,直刺其咽喉。 “住手!”一声暴喝传来,却是那与顾境缠斗的鞭煞见手下损失惨重,又惊又怒,见还是底下最看重的小弟。 当即不顾顾境的纠缠,强行挥出一鞭,暗红色的鞭影如同毒蟒,卷向叶拾颜后背,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叶拾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诡异一扭,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鞭梢,同时刺向沙盗小头目咽喉的青竹尺去势不减! “噗嗤!” 尺尖直接没入咽喉,那沙盗小头目眼中光芒瞬间黯淡,软倒在流沙之中,迅速被吞没。 没有本命法宝的金丹期修士就是这么脆弱。 所以一般来说,没有炼制本命法宝的金丹期修士,向来不会出门游历或者探索秘境之类的行动。 就是因为这类修士是处于金丹期最底层的修士,就看眼下这情形,都没有本命法宝出来抵挡致命一击。 一般来说,本命法宝会自动护住要害之处,提高安全性。 另一名金丹初期修士,见同伴如此轻而易举被灭,当场胆子吓破,根本不管同伴,转身遁走。 鞭煞救援落空,反被顾境抓住破绽,一道刁钻的风刃直接突破护身法罩,在其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飙射。 “啊!”鞭煞痛吼,眼中凶光更盛,但没有看向顾境,而是看向叶拾颜,目光已带上了深深的忌惮。 这个看似秀气清丽的少年,还是符修,没想到近身搏杀竟也如此狠辣精准,控场与突袭结合得天衣无缝。 另一边,柳希音与斧煞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柳希音雷法凌厉,雷光纵横,在锥型法宝威力之下,将雷法的速度与破坏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斧煞力量惊人,斧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更借助荒原地利,不时掀起沙龙卷或凝聚土墙干扰。 两人身上都已挂彩,但战意越发高昂。 叶拾颜解决掉几名杂兵和其中小头目后,压力大减。 他目光扫过全场,迅速判断形势。 顾境牵制受伤的鞭煞,暂时无忧,甚至开始略占上风,看来这两名金丹中期的沙盗应是刚突破不久,若是老牌金丹中期,不至于被逼成这样。 先前感受到的气息和灵压没有出错。 柳希音与斧煞激战正酣,短时间内难分胜负,剩余两名筑基期沙盗已被吓破了胆,远远围着不敢上前。 “需尽快打破僵局。”叶拾颜心念电转。 他并未直接去帮柳希音,而是身形一闪,再次没入尚未完全消散的雾气中,同时双手飞快结印,数道不起眼的阵旗被他悄然打入周围沙地。 正在与柳希音鏖战的斧煞,久战不下,心中焦躁。 他神识瞥见叶拾颜似乎又在鬼鬼祟祟地布阵,心中警铃大作。 以往碰见的符修没像今天这般如此难缠,关键此人竟然还会布阵! 可恨,不管是符修还是阵修,因为只是辅助地位,再加上水平又难提升,专精符阵丹这类的修士相对于寻常修士,数量并不多。 没想到今日都碰到了,还是符阵双修,更加难对付。 一旦让其成功布下阵法,凭借着阵法威力,对方起码能省下不小的力气,己方恐将陷入危险境况。 “老二!别管那滑溜的风小子了!先合力宰了这个放雷的!不能再让那符修布阵了!”斧煞狂吼一声,巨斧攻势陡然加剧,逼得柳希音连连后退。 他毕竟是金丹中期修士,哪怕刚突破不久,法术威力上胜过以攻击强度著称的雷法修士。 而且他战斗经验丰富,对于危险嗅觉,在这百来年当劫修中,更加灵敏,当即察觉到不对劲。 鞭煞闻言,也知情况不妙,硬抗了顾境一击,不顾肩头伤势,长鞭一抖,化作漫天鞭影,配合斧煞,一远一近,同时攻向柳希音。 柳希音顿感压力倍增,紫色雷光护体闪烁不定,险象环生。 就在这关键时刻,叶拾颜的声音冷静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柳师弟,退后三步,左移一尺!” 柳希音对叶拾颜的判断极为信任,闻言毫不迟疑,依言而动。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10节 就在他脚步移动的瞬间,他原本站立及周边的沙地,突然亮起数十道纵横交错的青色光纹。 青木困龙阵——简化瞬发版! 虽然仓促布置,威力不足以真正困住金丹中期的斧煞,但骤然亮起的阵法灵光以及脚下传来的束缚和迟滞之感,还是让斧煞和鞭煞的攻击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对于柳希音这等战斗高手而言,这刹那的破绽,已足够。 “破军!”柳希音眼中紫电爆闪,周身雷灵力疯狂涌入雷锥中,锥身陡然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悍然刺向因阵法干扰而身形微滞的斧煞胸膛。 作者有话说: 等下还有一更。 第186章 斧煞瞳孔骤缩,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他久经厮杀,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柳希音那凝聚全身雷力的一击, 配合脚下阵法的短暂迟滞,已将他逼入绝境。 电光石火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老二!走!” 他狂吼一声, 竟不再试图格挡或躲避那刺来的雷霆巨剑,而是将全身土黄色灵力疯狂灌注于手中巨斧, 朝着柳希音猛掷而去。 巨斧脱手,化作一道呼啸的黄色流星, 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气势。 这一下大出柳希音意料, 他不得不分心闪避或格挡这蕴含斧煞大半灵力的搏命一击,刺向斧煞胸膛的雷霆威力与速度难免稍减一丝。 就是这毫厘之差, 斧煞悍然拧身, 竟以左肩硬生生撞向雷霆剑光的边缘。 “嗤啦!” 雷光在他肩头炸开,血肉横飞,焦臭弥漫, 甚至能看见森森白骨。 剧痛让斧煞面孔扭曲,但他也借着这股冲击之力,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右手掏出一张土黄色, 布满裂痕的符箓,毫不犹豫地捏碎。 竟然是土遁符中的一种,千里烟。 叶拾颜心下微惊, 这可是地阶上品符箓。 “砰!”一团浓郁的土黄色烟雾瞬间爆开, 将他身形完全淹没。 烟雾不仅遮蔽视线,更散发出一股扰乱神识探查的奇异波动。 另一边, 鞭煞早在听到大哥“走”字时,便已心生退意。 他硬抗顾境一击,付出肋下再添一道伤口的代价,长鞭一挥,卷起漫天沙尘,同样捏碎了一枚类似的土遁符,身形没入黄烟之中。 两人的身影几乎同时消失在翻涌的土黄色烟雾里,巨斧也化为光芒,消散于空中,只留下两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嘶吼在荒原上回荡,“皓月天宗的小崽子们!此仇不共戴天!给老子等着!” 那两名早已吓破胆的筑基后期沙盗,更是早在斧煞喊出“走”字时,便已如惊弓之鸟般,施展出吃奶的力气,朝着荒原深处亡命奔逃,转眼不见踪影。 场中,土黄色烟雾渐渐被风吹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几具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雷霆焦味、血腥气和土腥气。 柳希音散去雷锥上的光芒,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凝聚全力的一击消耗不小,又被斧煞搏命一击干扰,未能竟全功,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他看着斧煞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这赤沙双煞,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 顾境落回地面,喘了口气,肩头一处被鞭梢擦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龇牙咧嘴地服下一枚丹药,“这两个家伙不愧是积年老匪,见势不妙,溜得比兔子还快,不过那斧煞硬吃叶师兄阵法干扰和柳师兄一击,伤势绝对不轻,没个几年别想恢复元气。” 叶拾颜也从雾气中走出,青竹尺上的血迹已被他悄然拭去。 他面色平静,气息也只是略微起伏,相比柳顾二人,消耗明显小得多。 他看了看战场,又感应了一下四周,确认再无埋伏,才开口道,“穷寇莫追,此地并非我宗地界,追杀下去变数太多。他们受伤不轻,短时间内难以再构成威胁,我们需尽快离开,以防其有同伙接应,或引来其他觊觎者。” 柳希音和顾境点头赞同。 对方毕竟是地头蛇,狗急跳墙之下,谁知道还有什么后手。 他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风雷峡,不宜在此过多纠缠。 三人迅速打扫战场。 叶拾颜放出几道火鸦符,将几具沙盗尸体连同残存的血迹,破碎的法器等烧成灰烬,又以风系符箓卷起沙土掩埋痕迹。 又将储物袋和那名金丹初期沙盗的储物戒一块拿走,到时候再分战利品。 柳希音和顾境则检查了雷行舟的护罩损伤。 只是被煞气和法术余波侵蚀,灵光暗淡了些,内部核心阵法并无大碍,稍作修复和灵力温养即可。 “我来驾驭雷行舟,你们尽快调息恢复。”叶拾颜主动道。 他的状态最好,且对驾驭飞行法宝并不陌生。 柳希音和顾境没有推辞,此番战斗他们二人正面承受了最大压力,灵力与神识消耗确实不小。 柳希音将雷行舟的控制核心暂时与叶拾颜的神识连通,交代了几句操控要点。 一般来说,他人法宝想要驱使,需要花费数日乃至数十日时间,将原主人的神识和灵力印记抹去才行。 所以柳希音很放心将雷行舟交于叶拾颜短时间使用。 再则刚才这般合作战斗,柳希音对于叶拾颜信任度更是加倍,两人又是同门,交情不错。 叶拾颜登上舟首,神识沉入控制核心。 雷行舟微微一震,表面略显暗淡的雷纹重新亮起紫光,虽然不如柳希音驾驭时那般灵动迅猛,但也平稳地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与赤沙双煞遁逃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刻意绕了一个小圈,避开了可能被追踪的直线路径,同时耗费灵力,将飞行高度提升,隐匿于云层之上,并开启了舟体自带的简易隐匿阵法。 做完这些,他才分出部分心神,留意着舟外动静,大部分注意力则放在操控飞舟上。 雷行舟内部,柳希音和顾境各自盘膝坐下,服下丹药,闭目调息。 柳希音周身隐有细小的紫色电芒游走,不断修复着体内细微的伤势和消耗的雷灵力。 顾境则气息逐渐与周遭流动的空气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风的一部分,快速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风属性灵气。 如此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彻底远离了赤沙荒原的中心区域,进入一片相对平和的丘陵地带。 叶拾颜寻了一处偏僻的山谷降落,布下简单的隐匿和警戒阵法。 “在此休整半日,彻底恢复后再赶路。”叶拾颜对结束调息的二人说道。 柳希音和顾境自然无异议。 经过半日的彻底打坐恢复,加上丹药辅助,两人状态已恢复至八九成,些许皮外伤也已无大碍。 柳希音重新接过雷行舟的驾驭权,三人再次上路。 接下来的行程,三人明显更加警惕。 遭遇赤沙双煞的伏击,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风雷峡的异动吸引来的,绝不止他们这些宗门弟子,更有无数在灰色地带游走的散修,劫修乃至魔道中人。 越靠近目的地,鱼龙混杂,形势必然越发复杂。 他们不再一味追求速度,而是更加注重隐匿和侦查。 顾境时常脱离雷行舟,在前方或侧翼以风遁术进行远距离侦察,提前避开一些修士聚集地或灵力波动异常的区域。 叶拾颜则不时检查舟体隐匿阵法,并凭借万森令的“草木通感”能力,通过下方山川植被的些微异状,判断是否有其他修士近期活动的痕迹。 虽说绕路前往,要多耗费些时间,但为了自身安全起见,非常有必要。 如此小心谨慎之下,剩余的路程再无波折。 数日后,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景象,逐渐映入三人眼帘。 远方天际,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阴沉压抑,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云层之中,不时有刺目的银白色电蛇蜿蜒游走,撕裂长空,带来滚滚闷雷之声,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天地之威。 而在云层之下,两座仿佛被巨斧劈开,高耸入云的漆黑山崖相对而立,形成一道巨大无比的峡谷裂口。 裂口之中,狂风呼啸,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声音,卷起漫天灰黑色的烟尘与破碎的云絮。 肉眼可见,显得混乱无比的气流在峡谷内外疯狂对冲旋转着,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危险莫测的风暴漩涡。 更为骇人的是,峡谷深处,一道道粗大的雷霆不是从云层劈落,而是仿佛从峡谷地底岩壁甚至虚空中凭空生成。 肆意纵横,与狂风交织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球,将昏暗的峡谷映照得忽明忽暗,充满了毁灭与狂野的气息。 这里,便是风雷峡! 仅仅站在边缘地带,便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混杂着风之锋锐与雷之暴烈的混乱灵力场,普通筑基修士在此恐怕连稳住身形都难,更别提深入了。 雷行舟在距离峡谷入口尚有数十里的一片乱石岗后悄然降落。 此处地势较高,能隐约观察到峡谷入口的部分情况,又相对隐蔽,不易被直接发现。 “好狂暴的风雷之力!”顾境深吸一口气,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里的风,混乱中带着一种古老的道韵,若能参悟一二,对我的风遁术和风之意境必有极大裨益!” 柳希音神色凝重地感受着空气中躁动的雷元素,“雷霆之力异常活跃且驳杂,既有天地生成的自然之雷,也夹杂着某种古老禁制残留的雷法气息,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妖异之感。” 他看向叶拾颜,“叶师兄,你怎么看?” 叶拾颜早已将神识小心地延展出去,同时催动万森令的草木通感。 他能“听”到远处稀疏植被在狂暴风雷中瑟瑟发抖的低语,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着被风雷之力反复冲刷后残留的种种气息。 有新鲜的血腥味,有法术对轰后的灵力残渣,有淡淡的魔气,也有其他正道修士留下的清正灵力痕迹…… 这里,显然已经有人先一步到达,并且发生过不止一次冲突。 “峡谷入口附近至少有数波不同的灵力残留,其中一股阴冷污秽,应是邪修。另几股正魔交杂个难以判断具体来历。”叶拾颜收回神识,秀眉微蹙,“而且,峡谷外围似乎被人为布置了一些简易的警戒和干扰阵法,手法粗陋,但数量不少,像是后来者仓促设下,意图阻挡或延缓他人进入。” 他顿了顿,指向峡谷两侧高耸的漆黑山崖,“根据柳师弟之前提供的路线,以及眼前观察到的情况,风径的入口应该在左侧山崖中上部,那里有相对稳定的气流回旋。雷道则需从正面峡谷口硬闯,或者寻找雷霆相对稀疏的间隙,而地脉入口最是隐蔽,需从右侧山崖底部的某个溶洞系统切入。” “我们初来乍到,情况不明,不宜贸然硬闯正面,也需避开那些明显的警戒阵法。”柳希音思索道,“我建议,先尝试从地脉入口迂回进入,摸清内部大概情况后,再决定下一步是走风径还是雷道,亦或继续探索地脉。” “同意。”顾境点头,“地脉入口相对隐蔽,适合我们悄然潜入,避开入口处的混乱和潜在埋伏。” “毕竟此地实在超乎资料所言,暂时改变计划。” 叶拾颜也颔首,“地脉环境复杂,我的阵法手段更能发挥作用,不过,地脉入口的具体位置,还需我们靠近些,仔细探查确认。” 议定后,柳希音将雷行舟收起。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11节 三人各自施展隐匿法术,化作三道若有若无的虚影,借着乱石和稀疏植被的掩护,朝着风雷峡右侧山崖的底部,悄然潜行而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个月开始,会多更一点,嘿嘿,想完结了,不过不会烂尾,请大家放心。 第187章 踏入溶洞, 仿佛瞬间从风雷交加的狂躁地狱,坠入了一片寂静阴冷的幽冥世界。 与外界的喧嚣暴烈截然相反,溶洞内部出奇的安静。 只有偶尔从极深处传来, 若有若无的滴水声,以及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 反而更添几分令人心悸的幽寂。 空气潮湿而阴冷, 混杂着岩石特有的土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陈旧气息。 洞壁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名深色苔藓,散发出惨绿色的微弱荧光, 勉强照亮了脚下崎岖不平的道路。 叶拾颜走在队伍中间,秀眉微蹙。 那股寒意不像是单纯的低温, 更像是一种能够渗透护体灵力, 直接作用于骨髓神魂的阴寒之气。 他悄然运转青木长春功,温润醇和的木系生机灵力在体内流转, 才将那如跗骨之蛆般的寒意驱散。 柳希音走在最前方, 手中托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荧光石,照亮了前方十余丈的范围。 他的雷属性灵力天生克制阴邪,对这股寒意抵抗最强, 神色也最为镇定。 顾境则负责殿后,他气息完全收敛,如同融入阴影,目光不时扫视着来路和两侧岩壁, 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溶洞通道蜿蜒曲折,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三人依照柳希音从古札中获得的一点模糊提示, 谨慎前行。 上头提到“地脉入口曲折如蛇, 多歧路,需循地气微暖处行”, 寥寥几句,并不多。 不过叶拾颜也凭借万森令对“地气”和植物残留信息的微弱感应,随时警惕着。 毕竟苔藓也属于植物的一种。 起初一个时辰,行进还算顺利。 虽然岔路繁多,但三人小心试探,总能找到一丝地气相对活跃,更靠近地脉或出口的方向。 沿途除了发现一些早已风化,失去灵性的枯骨,不知是人类还是妖兽的,以及几处疑似被前人匆匆搜索过的石室残迹外,并未遇到实质性的危险。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逐渐在叶拾颜心头滋生。 太安静了。 这个安静并不是耳朵所听到的声音,而是指灵力与环境的变化。 按照常理,越靠近风雷峡内部区域,即便在地底,受到上方狂暴风雷之力的间接影响,灵力也应当越发活跃混乱。 但他们所经之处,灵力的波动却显得异常平稳,甚至可以说是单调,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固化了一般。 而且,周围的景象……若他没有记忆衰退,似乎有些重复。 起初叶拾颜以为是溶洞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毕竟石笋等景观本就相似,导致产生错觉。 但前方不远处一块形似蹲伏蟾蜍的奇石,以及石旁一簇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奇特苔藓,在不到半个时辰前似乎刚刚见过时,他心中的警铃终于大作。 他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柳希音和顾境立刻停下,警惕地看向他。 “不对劲。”叶拾颜低声道,杏眸微闪,“我们可能……在绕圈子。” 顾境闻言,脸色微变,他闭目仔细感知了片刻,迟疑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此地的风很奇怪。按理说,地底深处气流微弱且相对固定,但我感觉到一丝回旋之感,仿佛我们一直在某个无形的圈子里打转,之前以为是溶洞结构导致的风向变化,现在想来,可能没那么简单。” 柳希音皱眉,他主修雷法,对风和地气的感知不如顾境和叶拾颜敏锐,但他信任同伴的判断。 “鬼打墙?残留的迷阵?”他沉声道,“我的神识并未察觉到明显的阵法波动。” “不一定是我们常见的主动触发型迷阵。”叶拾颜解释,“风雷峡存在不知多少万年,上古时期留下的禁制阵法,在漫长岁月和特殊环境,比如这儿的风雷之力,地脉变动的侵蚀下,很可能发生了难以预测的异变。” “它们可能不再完整,甚至失去了主动困敌或攻击的功能,但其残存的法阵之力与当地环境结合后,会形成一种类似天然奇阵的效果。这种效果极其隐蔽,不主动激发灵力对抗或深入探查,很难被常规神识察觉。” 这也是秘境修士陨落率高的原因之一。 异变的残阵比原先完整时,危险性更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类因环境异变而形成的残留禁制,往往没有固定的阵眼或破绽可以遵循常规阵法知识破解。” 想要以力破万法,对于他们目前只是金丹初期的修士而言,还是太难了。 柳希音神色凝重起来,“若真如此,我们继续往前走,恐怕也只是徒劳,甚至可能越陷越深,叶师兄,你有办法吗?” 顾境也看向叶拾颜,眼神中带着期待。 叶拾颜可是符阵双修,在此种情境下,无疑是破局的重点人物。 “需要先确认具体情况。”叶拾颜没有打包票。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十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上头刻画着细密银色阵纹的探灵阵旗。 这些阵旗是他结合万森令中上古阵道心得,改良炼制出的专用探查法器,对细微灵力波动和异常场域变化极为敏感。 算是破阵用的辅助小工具。 他示意柳顾二人退后,保持安静。 自己则手持阵旗,以特定的步法和手法,将一枚枚阵旗按照某种规律,小心翼翼地打入四周的岩壁,地面,还有头顶的钟乳石中。 每一枚阵旗落下,都会微微一亮,随即隐没不见,只在叶拾颜的感知中留下一个清晰的灵力点。 足足耗费了一柱香时间,叶拾颜才将三十六枚探灵阵旗全部布置完毕。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神识沉入各把阵旗之中。 “启!” 随着他一声清喝,三十六枚阵旗同时微微震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细微灵力丝线,在叶拾颜的神识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些灵力丝线,有的呈现灰黑色,带着风雷峡特有的狂躁与毁灭气息,是环境中游离的驳杂灵力,有的呈现土黄色,沉稳厚重,是地脉之气,还有几缕黯淡到几乎透明的淡金色和紫色丝线,若隐若现,缠绕交织,透着一股古老而玄奥的意味。 这很可能就是上古残留禁制的痕迹! 而让叶拾颜心下微惊的是,这些淡金色和紫色的残留禁制丝线,并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与周围的环境灵力,特别是地脉之气和微弱的风灵之力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模糊的灵力涡流。 这灵力涡流还在缓慢旋转中。 他们三人,此刻正处在这个无形涡流的边缘地带。 他们之前感觉到的重复景象,还是单调灵力,亦或者是风力回旋,正是因为他们不知不觉间,被这个异变残留禁制所捕获,沿着涡流的边缘在缓慢打转。 “果然是残留禁制异变形成的场域迷障。”叶拾颜睁开眼,“范围很大,覆盖了我们所在的这片溶洞区域,它没有主动攻击性,但会潜移默化地扭曲感知,引导生灵沿着特定的路径循环,除非找到其破绽,或者有足够的力量强行冲破这束缚。” 以力破万法的确是可行的,不过……这只是对于元婴期修士而言。 柳希音和顾境听得心头一沉。 强行冲破? 这残留禁制虽历经岁月,但品质极高,与整个风雷峡地脉环境相连,以他们三人金丹期的修为,贸然硬闯,恐怕会引起不可预测的反噬,甚至可能触发更危险的深层禁制。 “叶师兄,能找到破绽吗?”顾境问道。 叶拾颜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闭上眼,神识仔细感受着那灵力涡流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淡金色的丝线,代表的是风的禁制残留,灵动飘逸,变化无常。 紫色的丝线,代表的是雷的禁制残留,暴烈刚猛。 两者本应相互冲突,但在这特殊的地脉环境中,却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如同阴阳鱼般缓慢旋转。 叶拾颜全神贯注,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额头渗出了不少汗珠,脸色更是微白数分。 不过这对他而言,今日情况算是阵法之道上的一种挑战吧。 他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不说绝佳,但也属于中上层次。 若是能成功破解,等回去后,炼化一番破解心得,想必阵法水平能更上一层楼。 果不其然,在灵力涡流旋转到某个特定角度,那淡金色与紫色丝线交织最紧密时,会极其短暂地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 就像机器中最精密的齿轮运转时,也会因为微小杂质而产生几乎无法察觉的卡顿。 所以机器需要保养维护,但这残留的法阵,只能不停地异变,最终往不可预料的方向而去。 这个滞涩点是随着涡流旋转在缓慢移动,但其出现的规律,似乎与地脉之气的周期性起伏有关。 “有了!”叶拾颜猛地睁眼,杏眸中闪过一丝翠芒,“这迷障依托地脉之气维持平衡,而地脉之气并非一成不变,有其自然的潮汐起伏。在每一次地气由涨转落或由落转涨的转折瞬间,残留禁制形成的场域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但并不不稳定的缝隙。” “我们需要等待下一次地气转折的时刻,抓住那个缝隙出现的瞬间,扰乱其平衡,就能短暂地撕开一条通路,脱离这个鬼打墙!” 柳希音和顾境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柳希音更是心中庆幸,找了叶拾颜过来做此次宗门任务的队友。 不然没有这修习了阵法之道的叶师兄在,这趟宗门任务必定会灰头土脸而归。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柳希音而言,并不想接受。 “地气转折何时发生?我们又该如何判断和把握那个瞬间?”柳希音一边心中对叶拾颜的评价等级不断提高,一边追问道。 叶拾颜指向打入地面的几枚阵旗,“我的探灵阵可以大致感应地气变化,根据刚才的观察,此地地气潮汐周期大约是三刻钟一次,上一次转折刚过去不久,下一次……大约还需要两盏茶的时间。” “至于把握时机和冲击方法,”叶拾颜看向柳希音和顾境,“需要你们配合,柳师弟,你的雷灵力至阳至刚,蕴含破邪震荡之力,在缝隙出现的瞬间,以七分雷劲,三分柔劲,冲击涡流中心偏左八寸,离地五尺的那个虚空节点,那里是风雷禁制交汇的平衡点。” 叶拾颜用神识印记当场标记了一个位置。 “顾师弟,你的风灵力轻灵迅捷,擅长渗透与引导,在柳师弟冲击的同时,以纯粹的风灵力,模拟此地微弱风灵的流转韵律,包裹住我们三人,滑出去。” “记住,时机只有一瞬,灵力输出必须精准,多一分可能引发反噬,少一分则无法破开缝隙。而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这里可能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甚至变得更加危险。” 柳希音和顾境神情肃然,重重点头。 他们虽不精通阵道,但作为宗门天才,对自身灵力的操控早已达到炉火纯青之境,哪怕只是刚进阶金丹不久,也远超其他普通修士。 毕竟皓月天宗的内门弟子含金量非常之高,这可是从十数万外门弟子中,厮杀出来的。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12节 即便十年就举行一次,但因为每次只取三名,再加上内门考核,导致内门弟子数量也只维持在数千名。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调整状态,凝神等待。 溶洞内重归死寂,只有那惨绿色的苔藓幽光微微闪烁,映照着三人沉静而专注的面容。 时间,缓慢流逝着。 叶拾颜盘坐阵中,心神与探灵阵旗紧密相连,仔细捕捉着地脉之气每一丝最细微的波动。 来了! 地气如同潮水,经过漫长的“涨潮”顶峰,终于开始显现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回落趋势。 正是由涨转落的转折点。 “柳师弟!顾师弟!”叶拾颜神识传音。 不需要多加言明,柳希音和顾境自然知晓该怎么做。 早已蓄势待发的柳希音,眼中紫电爆闪,低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外表狂暴内里却蕴含着一丝奇异柔韧的紫色雷光,如同离弦之箭,径直射向叶拾颜先前指定的那个虚空节点。 同一时刻,顾境双手虚抱,周身青光大盛,一股柔和却迅疾无比的风灵力瞬间扩散,如同一个透明的气泡,将三人包裹其中。 这巧妙地模拟着周围那微弱风灵的流转频率,仿佛与整个环境融为一体。 只听到“嗤!”地一声,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 那紫色的雷光在接触的瞬间,淡金色与紫色交织的丝线猛地一颤,那个滞涩点被数倍放大,整个缓慢旋转的灵力涡流肉眼可见出现了刹那的凝固与扭曲。 顾境控制着自身灵力气泡,如同滑溜的泥鳅,顺着那被雷光扰乱,暂时失去平衡的缝隙,带着三人猛地一“滑”!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又像是挣脱了某种沉重的束缚。 四周的景象并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溶洞还是那个溶洞,钟乳石依旧。 但那种微妙的重复感和单调感瞬间消失了! 空气中灵力的波动恢复了正常地下溶洞应有的韵律。 前方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了一丝更加清晰带着微弱暖意的地气流动。 “成功了!”顾境长舒一口气,散去风灵力,脸上露出喜色。 柳希音也收回手指,脸色略显苍白,刚才那一击看似简单,实则对灵力操控要求极高,消耗不小。 “叶师兄,好手段!”他眸中带笑,视线落在叶拾颜那张清美秀气的面容上,心中不由得一动。 叶拾颜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挥手收回那些探灵阵旗。 破解这种环境异变形成的迷障,对他的阵道水平和心神也是不小的考验。 好在,他们成功了。 “侥幸而已,这残留禁制年代久远,威力百不存一,且我们找到了其依托地脉之气的薄弱环节。”叶拾颜谦逊道,“此地不宜久留,残留禁制被扰动,可能会吸引其他东西,或者改变其他区域的禁制状态。我们继续前进,尽快找到真正通往峡谷内部的地脉通道。” 毕竟当前还是宗门任务为重,打听清楚风雷峡外围到内部的大致具体情况。 当然若是能顺道取得一些宝物或者自己实力方面因此有所提升,也算是此次任务的个人福利,宗门并不会强制弟子将所得宝物上交。 至于风雷峡真正的核心区域,三人是不敢进入的,这是属于元婴期修士的战场,金丹期修士敢贸然进入,等同于是炮灰。 三人不再耽搁,稍作调息,便循着那变得清晰的暖源地气方向,再次潜行而去。 …… 剑心峰深处,洗剑池畔。 随着最后一缕清冽的池水雾气缓缓敛入盘坐人影的周身毛孔。 叶云塘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一抹仿佛朝阳初升却又带着裂云破空般决绝意味的剑意光华一闪而逝,随即归于一片沉静深邃的漆黑。 他起身,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却清越的噼啪声,如同长剑轻吟。 原本在池水中浸染了数年,显得有些灰扑扑的宗门服饰,在他灵力微微震荡下,尘埃尽去,重新变得洁白如雪。 这是核心真传弟子方能领取的流云皓月袍,以天蚕冰丝织就,辅以皓月秘纹,不仅水火不侵,尘垢不染,更有不俗的防护与宁神之效。 他抬手,将披散在肩背,因长期浸润剑气而愈发黑亮如墨的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水蓝色发带在脑后束起一个利落的发髻。 发带看似普通,实则是凌霜长老所赐,能收敛心神,辅助镇压过于外露的锋芒。 此刻的叶云塘,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依旧,但眉宇间那原本几乎凝为实质,令人不敢逼视的剑意,却已尽数敛入体内,丝毫不显。 气息温润平和,若不细察,甚至会误以为他是一位修为精深的法修,而非以攻伐凌厉著称的剑修。 这正是洗剑池数年苦修的成果之一。 剑心内蕴,锋芒不露。 唯有如此,才能更好地温养那融合了朝阳之生机与裂云之酷烈,潜力巨大却也隐含凶险的新生剑意,使其根基更为扎实,避免过早外泄而损伤道基。 他微微感应了一下自身状况。 金丹稳固,灵力充盈澎湃,远比闭关前精纯凝练了数倍。 对剑意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心念微动间,便可引而不发,或瞬息爆发出远超从前的威力。 天生剑体的异变已初步稳定,与自身剑意更加契合,对金火属性灵力的亲和与掌控力有了显著提升。 更重要的是,那颗因童年创伤与执拗性情而始终躁动不安的剑心,在洗剑池无数前辈残留的纯粹剑意与岁月静气的冲刷洗礼下,也沉淀平和了许多。 “该回去了。”叶云塘低声自语,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叶拾颜温柔含笑的眉眼。 闭关数年,不知盐盐是否已炼成本命法宝? 是否一切安好? 他化作一道并不刺目却迅疾无比的淡金色剑光,悄然离开洗剑池禁地,朝着两人的洞府飞去。 一路上,偶尔遇到同峰弟子,皆对他恭敬行礼,口称“叶师叔”或“叶师兄”,目光中带着敬畏与好奇等等复杂的目光。 叶云塘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言,径直回到洞府。 洞府禁制完好,内部陈设简洁如初,却因主人长期不在而显得有些清冷。 叶云塘神识扫过两人的卧室,一眼便看见了放置在石桌上,散发着微弱青蓝色灵光的传讯玉简。 他快步上前,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叶拾颜清润温和的声音,伴随着简短的文字信息,在他识海中响起。 “糖糖,见字如面。我已出关,青柳云水珠成功晋升法宝,过程顺利,勿念。近日接到柳希音,顾境两位师弟传讯,邀我共赴宗门任务,探查宗门边缘新现上古遗迹风雷峡,限期大概三月。此任务也是宗门强制性任务,你闭关紧要,不必挂怀,我自会小心行事出关后传讯告知,待我归来。——盐盐留。” “风雷峡……”叶云塘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 他虽专注于剑道,对宗门事务关注不多,但也听说过这个地方。 数年前新现遗迹,风雷之力狂暴,已吸引多方势力,绝非善地。 盐盐虽心思缜密,又有新晋法宝护身,但毕竟只是金丹初期,与柳希音,顾境也是初次配合…… 担忧之情如同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 但叶云塘同叶拾颜自认识后,一直相依相伴,自然知晓叶拾颜性格。 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决定之事不会轻易更改。 且这确实是金丹期弟子难得的历练机会。 “月许时间……”叶云塘计算了一下玉简留言的时间与任务期限。 盐盐已出发一月,任务时限三月,如今或许正在风雷峡中探查。 但他依旧不放心,不若去寻盐盐? 叶云塘打定主意,当即行动起来。 作为核心真传弟子,他有权限查阅和获取更多信息。 叶云塘不再耽搁,将洞府略作整理,便径直朝着内门主峰飞去。 皓月天宗门人弟子数以十万计,但真正意义上的精英与核心真传却数量稀少。 内门弟子,可通过严格考核或重大贡献方可晋升为精英弟子,享有更高资源倾斜。 而核心真传弟子,则更是凤毛麟角,要么是天资卓绝被元婴长老乃至化神尊者看中收为亲传,要么是为宗门立下过大功。 这些顶尖弟子的事务,包括任务记录,资源调配,情报支持等,皆由内门主峰的内务殿统一管理协调。 叶云塘身为化神期亲传,剑道天赋惊人的核心真传,在内务殿自然拥有相当的权限和关注度。 他的剑光在主峰半山腰一处气势恢宏却并不张扬的殿阁前落下。 叶云塘未曾抬眸,直接迈步而入。 作者有话说: 第188章 地脉溶洞的尽头, 没有直接通向地表或核心,而是一处崩塌的巨大石厅。 厅顶坍塌,露出上方一线扭曲的天空, 虽仍被风雷云层遮蔽,但狂暴的风雷之力已能直接渗入少许, 与地脉之气在此处形成了奇异的交汇。 石厅一侧, 有一条被强劲气流常年冲刷而成的狭窄缝隙,狂风从中呼啸而过, 发出尖锐的鸣响。 这显然便是通往“风径”的天然入口之一。 三人小心穿过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已置身于一道宽阔无比的天然风道之中。 两侧是陡峭光滑, 布满了风蚀痕迹的黑色岩壁, 上方是高不见顶被混乱气流与雷光充斥的虚空,脚下是相对平坦却被罡风吹拂得寸草不生的岩石地面。 风道蜿蜒曲折, 通向峡谷深处。 通道内, 肉眼可见一道道带着锋利气息的淡青色风刃凭空生成,又转瞬消散,更有无数大小不一的微型龙卷风在通道各处盘旋碰撞着, 发出呜呜的怪响。 空气被压缩撕裂,灵力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极度活跃而又混乱不堪的状态。 “果然是风径!好精纯的风灵力!”顾境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兴奋。 因为他的风灵根在此地仿佛被激活,周身毛孔都在自主吸纳着周围的风属性灵气, 修为竟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13节 不过也要小心吸收,除了风灵力外,还有其他属性的稀薄灵力, 再加上被风灵力压制, 其他灵力中的杂质,若是一个不慎吸入体内, 极难被排出。 不过顾境都已是金丹期修士了,谨慎小心即可,这点问题难不倒他。 若不是有宗门任务在身,他都想在此闭关了,说不准能早点修炼到金丹初期巅峰。 柳希音则微微皱眉,这里的雷属性灵气稀薄且混杂,让他感觉有些不适。 不过雷法本就带有一定的破邪与镇煞特性,对混乱灵力场有一定抗性,倒也不至于影响自身战力。 而叶拾颜更加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风径的环境比预想的还要恶劣,神识探查受到极大干扰,视线也因不断闪烁的风刃和扭曲的光线而受限。 他悄然催动万森令的草木通感,试图从岩壁缝隙中极其顽强的零星耐风植物那里获取信息,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被狂风摧残的痛苦与混乱,得不到有用信息。 对此叶拾颜只好微叹口气,心中告诫自己必须小心再小心。 三人不敢大意,收敛气息,贴着岩壁,在风刃和微型龙卷风的间隙中小心前行。 顾境在前引路,他对风的流动最为敏感,总能提前避开最危险的风暴聚集点。 柳希音居中,雷锥在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 叶拾颜虽是辅助型修士,但这次选择殿后。 他一手扣着数张防护符箓,一手则暗中以指诀测算着周围环境与灵力流向,在心中默默推演着若是需要布置阵法,该如何设阵旗。 阵修便是如此考验脑力,若不是已经修真了,记忆力比前世好了数十倍,不然这么时刻计算着,以凡人身躯,估计没多久,精神疲倦至极。 如此前行了约莫数个时辰,风道陡然变得开阔,形成了一处类似葫芦肚般的天然风穴。 这次虽说比在地脉时,路程慢了数倍,但没有萦绕那种诡谲感,三人心中总算放下点心思。 此处的风力相对平缓了一些,但空气中风灵力的浓度却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几乎化为淡青色的薄雾。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风穴中央一片相对平坦,被罡风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岩石平台上,生长着一小片不过尺许高,通体呈半透明青玉色,叶片细长如柳,随风摇曳时会发出悦耳清鸣的奇异灵草! 这是……风吟草! 叶拾颜身为炼丹师,一眼便认出此草来头。 而且一眼望去,竟有十数棵之多。 其中七八棵草叶色泽深沉青翠,顶端结着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柔和青光的风鸣籽,正是完全成熟的标志。 另外两三棵稍显稚嫩,但距离成熟也仅一步之遥。 “风吟草!这么多成熟株!”顾境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风吟草是炼制多种风属性高阶丹药,如乘风破障丹,风灵锻体丹的主药,更是辅助领悟风之意境,提升风灵根资质的罕见宝物。 在外界坊市中出现一株都能引起金丹修士争抢,此地竟有近十株成熟体。 当然这个提升风灵根资质功效上,微乎其微,但有这个噱头在,更显得此草珍贵非凡。 柳希音眼中也闪过异彩。 他虽非风灵根,但其本身极高的兑换价值,他用不上,可以同他人交换其他有利于自己的同阶宝物, 然而,三人都没有被眼前的宝物冲昏头脑。 如此珍稀的灵草,又生长在风灵力如此浓郁的特殊环境,岂会没有守护者? 几乎在发现风吟草的同时,三人便感应到了两道阴冷暴虐却与周围风灵力异常契合的强大气息,从那片光滑平台后方的岩壁阴影中缓缓升起。 “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吐信声响起,两条水桶粗细,长达十数丈的巨蛇,从阴影中蜿蜒游出。 它们通体覆盖着近乎透明的淡青色鳞片,鳞片边缘流淌着银色的风纹,在周围淡青色风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幽灵。 三角形的蛇头上,各长着一对琥珀色的竖瞳,冰冷无情,死死锁定着闯入领地的三人。 蛇口张开,露出锋利的毒牙,分叉的蛇信吞吐间,带起丝丝缕缕锐利的风旋。 五阶中级妖兽,风影蛇! 而且是两条! 实力相当于人类金丹初期巅峰修士,更兼此地是它们的主场,风灵力取之不竭,战力恐怕直逼人类修士中普通金丹中期。 “两条五阶风影蛇……麻烦了。”柳希音握紧了雷锥,脸色凝重。 先前遭遇的赤沙双煞虽是金丹中期,但刚突破不久,根基不稳,且是劫修,战法偏向劫掠而非死斗。 虽说劫修心狠手辣,但因为这等出身和行事手段,大多感应不妙,以逃遁为上,并不会同实力差不多的被劫者不死不休。 而这两风影蛇,作为五阶妖兽,不仅肉身强横,妖力精纯,更拥有天赋神通,在此地环境下如鱼得水,绝非易与之辈。 三人暂时退回风影蛇的领地外,没商量好对策前,暂时不招惹它们。 等两条风影蛇又潜回蛇窝去后,顾境收起了看见风吟草时的兴奋,舔了舔嘴唇,“看来得先过了这关,才能采草,叶师兄,怎么说?硬拼还是智取?” 他虽是问句,但目光却看向叶拾颜,显然希望这位擅长控场的阵法师能拿出方案。 直接硬拼,他们三人刚入金丹,面对两条主场作战的风影蛇,胜算不大,且极易受伤,影响后续任务。 叶拾颜早已在观察环境与风影蛇。 他根据先前得到的资料,心中迅速盘算着,虽然他先前没见过风影蛇,但根据此地情况可以推断出,天赋神通大概率与风有关。 可能是风遁,风刃强化,风压束缚或风毒等,亦或者是组合风技能。 此地风灵力浓郁,对它们的神通有极大加成。 硬拼确实不智。 “此地环境特殊,风雷之力混乱,寻常阵法难以稳定布设,且容易被风蛇察觉或利用。”叶拾颜快速说道,“不过我出发前,针对风雷峡环境,特意研究并炼制了一套特殊的困阵阵旗,名为巽离锁灵阵。” “此阵以巽风卦为基,模仿此地混乱风灵力的流转特性,形成伪装,不易被风属性妖兽察觉,又以离火卦暗藏其中,火借风势,可干扰风蛇对风灵力的精细操控,并对其风属性妖力有一定克制。” “阵法核心在于锁灵,能暂时封锁一片区域内的灵力剧烈波动,防止战斗气息外泄,引来其他麻烦。” “只是……”叶拾颜略一迟疑,“炼制这套阵旗所需材料颇为珍贵,尤其是作为核心的火纹玉和定风石,我手头也只够炼制一套。若在此使用,消耗不小,而且布设此阵需要时间,还得有人将风蛇引入阵中特定区域。” 叶拾颜的意思很明了,用这套珍贵阵旗可以,但好处分配上,他需要更多补偿,或者柳顾二人需分担部分阵旗损耗。 同时,需要得有人承担引诱风蛇的风险。 毕竟没有白做工的道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他们三人只不过是同门,在大利益方面自然要说清楚的。 顾境几乎毫不犹豫,“叶师兄但用无妨!若能顺利拿下风吟草,我可以出一笔灵石给叶师兄,作为阵旗损耗补偿!” 风吟草对他太过重要,这可是花费灵石也不一定能购买下来的宝物。 柳希音也干脆道,“既然如此,引诱风蛇之事,可交给我,我的雷法速度够快,且雷光对妖兽有威慑和吸引之效,更适合引怪。叶师兄你专心布阵,顾师弟策应,准备接应我或伺机攻击。” 亲大哥是内门前十的人物,而且自家后台背景并不差,身家在三人中,应该属他最为丰厚。 再则,还可交好这位似乎实力有点深不可测的叶师兄,之前外门大比上就觉得此人不一般,果然他事先结交,是有用处的。 柳希音坚决不放过这等刷叶拾颜好感度的机会。 拥有万森令的叶拾颜若是知道柳希音这想法,只会笑笑不说话。 见两人都表态支持,叶拾颜也不再犹豫,“好!那便如此,柳师弟,你需将两条风影蛇尽量同时引至风穴中央,那片最光滑的平台区域,我会隐匿身形,尽快在那里布下巽离锁灵阵的核心。” “顾师弟,风影蛇于侧翼,一旦风蛇入阵,立刻以最快速度采摘风吟草,能采多少采多少,优先成熟株,等柳师弟入阵后,我会立刻发动阵法困住风影蛇,若是有机会,届时我们再合力绞杀!” 计划迅速敲定。 叶拾颜立刻行动起来。 他身形飘忽,如同青烟般掠向风穴中央那片平台。 双手连挥,一枚枚造型奇特,非金非玉,表面刻满红青两色阵纹的巽离锁灵阵旗从他储物戒中飞出,精准地落入平台周围的岩石缝隙,地面凹坑等不起眼的位置。 他布阵的手法极为精妙,阵旗落下时引动的灵力波动,巧妙地融入了周围混乱的风灵力场中,若非阵法大师近距离仔细探查,极难发现异常。 这布阵手法也是来自万森令中关于阵法知识玉简所记载的。 哪怕他这会已经来到了风影蛇的领地,两条巨蛇也没有丝毫反应。 不过要一边隐匿身形,一边布阵,对叶拾颜考验极大。 而且所需耗费时间比预计要更久一点。 叶拾颜一边评估着,一边手不停。 柳希音和顾境则各自准备。 柳希音将雷锥收起,换了一柄灵光流转的紫色飞剑,周身雷光隐隐,调整着呼吸。 顾境则施展风遁术,身形几乎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潜伏到风穴一侧的岩壁阴影中,目光紧紧盯着那片风吟草。 约莫半个时辰功夫,叶拾颜布阵完毕,对柳希音传音示意。 “动手!”柳希音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距离风影蛇不远处的半空,手中飞剑一抖,数道凌厉的紫色剑雷如同暴雨般射向两条风影蛇。 “嘶!” 风影蛇被突然袭击激怒,昂首嘶鸣。 它们身形虽然庞大,动作却快如闪电,淡青色的蛇躯在空中诡异地扭动,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大部分剑雷,少数几道击打在鳞片上,也只留下浅浅白痕。 其中一条风影蛇琥珀色的竖瞳凶光一闪,大口一张,一道凝练无比,呈螺旋状的青色风刃激射而出,速度比柳希音的剑雷更快。 另一条则身躯一摆,长长的蛇尾如同钢鞭,卷起一股狂暴的龙卷风,朝着柳希音横扫而来。 柳希音早有准备,不硬接,身形在空中连续几个诡异的折转,险险避开风刃和龙卷,同时手中飞剑不停,射出道道雷光,不求伤敌,只求激怒和吸引。 “孽畜!来追我啊!”柳希音长笑一声,转身就朝着风穴中央平台方向“狼狈”逃去,速度却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让风蛇觉得能追上,又不至于被缠住。 两条风蛇果然被激怒,以为这挑衅者想要抢夺它们的宝贝灵草,当即嘶鸣着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在风道中游动,速度竟不比柳希音的雷遁慢多少,所过之处狂风大作。 眼看两条风蛇一前一后,堪堪追入平台范围,柳希音猛地加速,朝着叶拾颜预设的阵法核心点冲去。 “阵起!”叶拾颜布置下阵法后,一直隐匿在边缘一块巨石后,此刻见风蛇入彀,毫不犹豫地双手结印,打出一连串的玄奥繁复法诀。 “嗡!” 原本平静的平台上空,突然亮起一片红青交织的复杂阵图。 数十枚巽离锁灵阵旗同时光华大放,彼此灵力勾连,瞬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数十丈球形光罩,将平台连同两条风影蛇,柳希音以及风吟草都笼罩其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14节 阵法之内,景象骤变。 混乱的风灵力仿佛被无形之手梳理,却又变得更加狂暴无序,形成一道道灼热与锋锐交织的乱流,在阵法空间内疯狂冲撞。 这些乱流对身处其中的生灵产生巨大的干扰感,尤其是对依赖风灵力的风影蛇而言,它们对风灵力的精细感知和操控能力被大幅削弱,如同陷泥沼。 “嘶嘶!”两条风影蛇惊怒交加,它们本能地察觉到环境变得对自己不利,想要冲出光罩。 然而,那光罩看似薄弱,却坚韧无比,不断吸收着外界的风灵力加固自身。 风蛇的撞击和风刃攻击打在光罩上,只是激起阵阵涟漪,短时间内难以突破。 更麻烦的是,阵法内的灼热乱流不断侵蚀着它们的鳞片和妖力,让它们感到阵阵刺痛和烦躁。 “顾师弟!”叶拾颜一边全力维持阵法运转,一边对潜伏在外的顾境传音。 顾境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阴影中射出,身法快到极致,几乎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直扑那片风吟草。 手中早就准备好特制的玉铲和玉盒。 两条风影蛇见有人动它们的“命根子”,更是狂怒,不顾阵法干扰,疯狂朝着顾境的方向喷吐风刃,甩动蛇尾,甚至试图施展天赋神通。 但阵法的锁灵效果开始显现,它们释放出的强大妖力波动和攻击余波,大部分被阵法光罩吸收或削弱,传出去的部分也变得微弱而紊乱,难以引起远处可能存在的其他妖兽或修士注意。 柳希音压力顿减,他不再逃跑,转身仗剑,厉喝一声,“电网!” 紫色飞剑上雷光暴涨,分化出无数细密的紫色电丝,在阵法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电之网,朝着两条风影蛇当头而去。 电网不仅具有攻击性,更能进一步扰乱风蛇的感知和行动。 趁此机会,顾境手脚麻利,如同幻影般在风吟草丛中穿梭,玉铲轻挑,一株株顶端带着风鸣籽的成熟年份风吟草被连根带土完整挖出,迅速装入贴了封灵符的玉盒中。 他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仅仅数息功夫,八株成熟的风吟草已尽数入手。 剩下的两株,未完全成熟但又接近成熟了,他犹豫了一下,也准备迅速挖走。 即便药效稍差,也是难得之物。 反正还剩下一株距离成熟期还早的风吟草。 “别挖了!顾师弟,快走了!”叶拾颜见顾境要竭泽而渔,忙不得喝止。 一般来说,去一个秘境,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没成熟的灵草不可挖走,要留下可持续发展的局面,起码留个两三株作种。 再则若是就剩下一株,那这两条风蛇岂不是要跟他们不死不休了。 顾境听到传音,只得遗憾地将玉盒收起,身形暴退,朝着阵法边缘叶拾颜预留的一个“生门”缺口掠去。 “柳师弟,准备撤出阵法范围!我要收阵了!”叶拾颜喝道。 维持巽离锁灵阵困住两条暴怒的五阶风蛇,对他神识和灵力的消耗堪称恐怖,脸色已然发白。 柳希音闻言,猛攻几剑,逼退风蛇,也朝着生门急退。 叶拾颜看准时机,手中法诀一变,“阵收!” 半球形光罩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炸开。 阵法力量瞬间内敛,然后以特定的方式朝着两条风蛇所在的位置反向冲击。 “轰!” 混杂了灼热锋锐和混乱灵力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两条风蛇身上,将它们撞得嘶鸣翻滚,鳞片破损,妖力震荡。 而叶拾颜三人,则借着阵法收束爆炸的反冲之力,加上顾境的风遁接应,如同三道流光,瞬间从生门窜出,头也不回地朝着风径更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风影蛇暴怒到极点的嘶鸣和疯狂撞击岩壁的巨响,但它们被阵法最后的冲击所伤,又被混乱的灵力场干扰,一时竟无法立刻追上来。 三人使出浑身解数,快速躲避风径路上的风刃,一口气奔出十数里,直到身后的嘶鸣声渐渐微弱,才在一个相对隐蔽的拐角处停下,各自喘着粗气,脸上却都带着兴奋之色。 “八株成熟风吟草,”顾境取出玉盒,喜不自胜,“这次赚大了!多亏叶师兄的阵法!” 柳希音也面带笑意,虽然消耗不小,但能如此顺利获得这般收获,绝对值得。 他看向叶拾颜,见对方脸色苍白,连忙递过一瓶高品质回灵丹药,“叶师兄,快服下调息。” 叶拾颜倒也没有客气,接过丹药服下,盘膝调息片刻,脸色才恢复一些。 他心中也颇为满意,巽离锁灵阵首次实战,效果不错。 虽然阵旗损耗了一些灵性,暂时派不上用场了,需日后温养一段时间,但相比收获,完全可以接受。 “此地不宜久留,风蛇可能会召唤同类或引来其他东西,我们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个安全地方再分配收获。”叶拾颜起身道,他向来谨慎至极。 柳希音和顾境自然无异议。 经此一役,三人配合越发默契,对探索风雷峡也更多了几分信心。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风穴更深处的阴影中,一双比风蛇更加冰冷残忍的猩红眼眸,正悄然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89章 风径出口处, 地势陡然下切,形成一道幽深险峻的裂缝。 狂风至此,转为更为低沉压抑的呜咽, 混杂着从裂缝深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沉闷雷鸣。 空气中游离的雷属性灵力浓度开始显著提升, 细小的电火花在湿冷的岩壁表面跳跃闪烁, 发出“噼啪”轻响。 这里,便是雷道的入口。 与风径那相对开阔, 以风力主导的环境不同,雷道更显狭窄压抑, 仿佛是大地的伤口, 内里更是充斥着毁灭性的雷霆力量。 不过在离开风径,正式进入雷道探索前, 三人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岩隙, 布下简单的隔音敛息阵法,开始分配方才的收获。 先前为了逃命,各自几乎都使出了吃奶的劲, 或许是因为还留了三株风吟草在那儿,两条风影蛇没有不死不休,继续追杀他们。 一路狂奔,导致他们根本没有空分配风吟草, 如今总算空下手来。 八株装在特制玉盒中的成熟期风吟草摆放在三人面前。 青翠欲滴,顶端的风鸣籽散发着柔和而灵动的微光,浓郁的草木清香与精纯风灵气息弥漫开来, 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三人暂时都没有开口, 八株,又不是九株, 不管怎么分,总有个人要分到两株。 但总归是要分配的,只是叶拾颜不想率先开口,毕竟他可是付出了一副阵法受损的代价。 “此番能顺利取得风吟草,叶师兄的阵法居功至伟。”柳希音率先开口,诚恳地说道,“按出力与贡献,我以为叶师兄当得三株,顾师弟引蛇采药,出力亦不小,可得三株,我负责引诱与牵制,得两株。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个分配方案颇为公允,既突出了叶拾颜的关键作用,也兼顾了顾境的迫切需求与柳希音的贡献。 叶拾颜和顾境思量片刻都无异议,便点头同意。 于是,叶拾颜取走三株,顾境取走三株,柳希音取走两株。 顾境看着手中三株风吟草,眼中喜色难掩,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叶师兄,柳师兄,不知……可否再割爱几株?此草对我实在太过重要,我愿意以高出市价两成的灵石,或者以等值的其他宝物交换。” 叶拾颜略一沉吟。 风吟草对他而言,主要是研究价值和兑换价值,并非急需。 他手头有一株,就足够用了。 而且顾境态度诚恳,价格也合适。 “我可以再出让两株给你。”他取出两个玉盒递给顾境。 柳希音见状,也爽快道,“我留下一株备用即可,剩下这株,也转让给顾师弟吧。” 他知道顾境是真心需要,且此草对顾境的效用远大于自己,做个顺水人情,既能全了同门之谊,也能换取一笔不菲的灵石或其他资源,何乐而不为? 顾境大喜过望,连忙接过,并当场取出一个装满中品灵石的储物袋,价值超三株风吟草市价两成,以及几瓶对金丹期修为有益的丹药,两件不错的炼器材料,作为交换。 叶拾颜和柳希音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至此,顾境独得六株风吟草,叶拾颜留一株,柳希音留一株。 顾境珍而重之地将所有风吟草收起,脸上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对叶柳二人的感激之情也更甚。 分赃完毕,三人精神抖擞,正式踏入雷道。 雷道之内,环境果然更为凶险。 通道时宽时窄,曲折难行,头顶的岩壁和两侧的峭壁上,布满了被雷霆常年轰击留下的焦黑痕迹与奇异结晶。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臭氧味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静电感。 最为危险的是那些不规律出现的雷池和游离的球形闪电。 雷池是地面或岩壁上天然形成的积聚了大量狂暴雷灵力的凹陷区域,一旦靠近或触发,便会爆发出密集的雷击。 球形闪电则如同拥有生命的鬼火,无声无息地漂浮游荡,触之即炸,威力惊人。 好在有柳希音这位雷灵根修士在前引路。 他对雷灵力的感应敏锐至极,总能提前数丈感知到前方雷灵力的异常汇聚点,带领队伍小心翼翼地绕开。 偶尔遇到避无可避的小型雷池或球形闪电,柳希音也能凭借精妙的雷法操控,或引导其提前爆发,或以自身雷灵力形成屏障暂时中和削弱其威力,为三人争取通过的时间。 叶拾颜和顾境则全力配合,收敛气息,紧跟柳希音的步调,不敢有丝毫大意。 叶拾颜更是时刻关注着周围环境,警惕着除了雷霆之外的其他潜在危险。 比如可能栖息在雷道中的雷属性妖兽,或者前人留下的阵法禁制,与雷霆环境结合的陷阱。 或许是他们运气不错,也或许是雷道的环境太过恶劣,不适合大多数生灵生存,三人一路行来,除了雷霆本身的威胁,竟未遭遇任何妖兽袭击,也未发现什么明显有价值的灵草或矿物。 普通雷击木和雷纹石倒是有一些,但价值不高,且采集风险大,三人并未花费时间去收集。 既然没有宝物值得三人奋斗,他们便严格按照宗门任务要求,以探索记录为主。 柳希音负责感知和记录雷灵力的分布规律,雷池与球形闪电的出现频率与大致威力。 顾境则凭借风灵根的敏锐,记录气流变化与可能存在由雷霆引动的空间薄弱点。 之前在风径中奔波数个时辰,三人也将风径特点给记录下来了。 叶拾颜则重点观察岩壁结构和残留痕迹,以此判断是否有上古修士活动或大战痕迹,还有周遭环境对阵法布置的潜在影响。 三人分工明确,效率颇高,而且都不是没有头脑之人,说到底,能在百来岁进阶至金丹,谁都不是傻子。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15节 金丹期差不多已经算是一个宗门内比较重要的修士了。 一般来说,在化神期不出面的情况下,元婴期修士乃是一个宗门的支撑点,繁杂事务一般不会去打扰他们。 而再往下,便是金丹期修士了,可以说是中流砥柱的地位了。 很多宗门事务,也基本是金丹期修士在处理。 所以内门弟子哪怕进阶至金丹期,也得要强制性做宗门任务。 所以叶拾颜哪怕是觉得宗门任务烦,还耽搁他修炼时间,也得空出时间去做。 主要是自己已经是宗门的内门弟子了,享受着丰厚的俸禄月例,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况且皓月天宗这个宗门目前还算不错,宗门上下行事可以说是根据规章制度办事,清明说不上,但绝对是有条理的。 水至清则无鱼,宗门的弊端也存在,但总体是向上的。 叶拾颜将自己针对雷道环境推演的几种简易防护,预警阵法思路记录在玉简中,以备宗门后来者参考。 此举也能给他增加不少贡献点。 如此探索了约莫十余日,他们已深入雷道近百里,记录了大量详实信息。 前方通道愈发狭窄危险,雷霆威力也明显提升,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雷暴区,连绵不绝的紫色雷电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封锁了去路。 以他们目前的修为和准备,强行穿越风险极大,且已超出外围探查的任务范畴。 “到此为止吧。”柳希音望着前方那令人心悸的雷暴区,做出了判断,“再往前,已非我等金丹初期能安全涉足,所获情报,足够向宗门交差了。” 顾境和叶拾颜都无异议。 任务要求是探查外围及可能的进入路线情况,他们已超额完成。 不仅探明了地脉,风径,雷道三条路线的入口,大致环境还有主要危险。 重点是还获得了风吟草这样的意外收获,可谓圆满。 “总算完成了。”叶拾颜心中松了口气。 他对于探险寻宝的兴趣,远不如安稳修炼,钻研技艺来得大。 此次任务虽有惊无险,收获不错,但也时刻绷紧神经,耗费心力。 想到回宗门后,还要应付另外两次强制性任务,他就感到一阵头疼。 修真之路,果然不是闭门造车就能走得通的。 当皓月天宗内门弟子,每隔十数年就有一次强制性宗门任务,叶拾颜先前为了排火毒,便没有去完成。 强制性宗门任务是可以积累次数的,而且根据弟子当前修为境界而定。 若是当时他在筑基期时就完成宗门任务就好了,那时候的任务难度远没有现在这么高。 不过事事有变化,事情发展总会出计划之外。 三人原路返回,退出雷道区域,回到了最初进入风雷峡时的那片乱石岗附近。 “叶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是直接回宗门交任务吗?”顾境问道。 他脸上带着一丝期待,显然另有想法。 柳希音也看向叶拾颜。 叶拾颜看出两人似乎不想立刻回去,便道,“任务期限三月,如今只用了一个半月左右,二位师弟若另有打算,但说无妨。” 顾境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不瞒叶师兄,那风径之中的风灵力实在精纯难得,对我修炼大有裨益。我想在此觅一处相对安全的隐蔽之地,布下阵法,闭关修炼月余,正好卡着任务期限回去。如此既不耽误任务,也能趁机提升一番。” 柳希音也点头道,“我亦有此意。雷道虽险,但其深处边缘区域的雷灵力,对我淬炼雷法,稳固金丹颇有好处,我也想寻一处稳妥所在,闭关一段时日。” 叶拾颜了然。 顾境和柳希音都是天赋卓绝,心高气傲之辈,遇到如此适合自身修炼的宝地,自然不肯轻易错过。 他们曾经身为外门中的天才,身上保命和防护的手段定然不少,选择相对熟悉且已探索过的风径雷道边缘闭关,风险可控。 “既然二位师弟已有决断,便依你们,我亦有去处。”叶拾颜微笑道,“那地脉溶洞深处,环境相对稳定阴凉,且残留禁制已被我们勘破,暂无大碍。” “我打算去那里,一方面巩固此行所得,尤其是阵法方面的感悟,另一方面,也需要时间温养修复那套巽离锁灵阵旗。” 他没有提及其他,比如万森令中关于阵道玉简里的更高深心得需要消化,或者青柳云水珠成为本命法宝后还需进一步磨合。 这些属于个人隐私。 柳希音和顾境闻言,也觉妥当。 地脉环境确实更适合叶拾颜这种需要静心参悟的符阵师。 “既然如此,我们便在此分头行动吧。”柳希音正色道,“叶师兄,顾师弟,各自保重,一月之后,无论有无突破,我们都需在此地汇合,一同返回宗门复命,期间若有紧急情况,可用特制传讯玉符联系。” “好!” “保重!” 三人互道珍重,拱手作别。 顾境化作一道清风,朝着风径入口方向掠去。 柳希音身化紫电,奔向雷道。 叶拾颜则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通往地脉溶洞的隐秘入口。 重回地脉溶洞,那股熟悉的阴冷寂静再次包裹而来。 但这一次,叶拾颜心中却踏实了许多。 经历过风径的狂乱与雷道的暴烈,这溶洞的幽深反而给人一种安全感。 他并未深入当初陷入鬼打墙的区域,而是在靠近入口,一处相对干燥宽敞的天然石室中停下。 此处离出口不远,若有变故易于撤离,又深入地下,能有效隔绝上方风雷之力的部分干扰。 他先取出数套阵旗,在石室入口及四周布下多重防护、预警、隐匿阵法。 有专门防御物理和法术攻击的小金刚阵,有隔绝神识探查与灵力波动的敛息匿形阵,有感应外界靠近并发出预警的灵觉示警阵。 层层叠叠,将这小石室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这些都是他闲暇时炼制的常备阵法,此刻用起来得心应手。 毕竟此地可不像是在宗门洞府,安全性没什么保障。 叶拾颜惜命得很,出门在外,自然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命可只有一条。 布置妥当后,他才在石室中央清理出一块干净区域,盘膝坐下。 首先,他取出了那株属于自己的风吟草,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其药性完好后,妥善收起。 此物日后或可用于交换,或可研究其特性,尝试培育。 不过这培育难度可就太大了。 对此叶拾颜不抱有任何希望。 接着,他取出那套灵性受损的巽离锁灵阵旗。 阵旗表面原本流畅的红青阵纹此刻显得有些黯淡,个别阵旗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叶拾颜并不意外,以金丹初期修为强行困住两条五阶妖兽,对这套玄阶上品的阵旗负担确实很大。 他小心翼翼地向阵旗中注入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并辅以一丝水系灵力进行温养滋润。 木主生机,水主润泽,二者结合,对修复法器和温养灵性有奇效。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仔细探查阵旗内部结构,引导灵力修补细微损伤,抚平因过载而紊乱的阵纹。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灵力精微的操控。 好在叶拾颜修炼到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青铜灯也取了出来,加入灯油,放置周身。 光芒静静照耀着,辅助他稳定心神,提纯灵力,使得修复过程事半功倍。 修复阵旗的同时,他也在脑海中反复复盘此次使用巽离锁灵阵的整个过程。 从布阵手法的隐匿性,到阵法启动的时机把控,再到困敌时的灵力消耗与稳定性控制,最后是收阵时反向冲击的力道拿捏…… 这其中每一个细节都值得推敲,并加以优化。 “若是能将离火部分的阵纹再精炼一分,减少不必要的灵力逸散,整体消耗能降低一成……风灵力的模拟引导还可更贴近自然,伪装性会更强……收阵时的冲击方向若再偏斜五度,对妖兽的迟滞效果或许更佳……”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碰撞,整合。 叶拾颜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悟道状态,对阵法的理解,尤其是针对特定环境的实战应用与应变,正在飞速深化升华。 他感觉到,自己那原本已至玄阶顶级的阵法造诣,正在向着地阶的层次发起冲击,自身的修为境界更是因此上涨了不少。 虽然距离真正突破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方向已然明确,瓶颈也开始松动。 时间,就在这静寂的修复与感悟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两日,或许是数日。 不过这种阵道玄妙来得快,去得也是莫名其妙。 叶拾颜在感悟结束后,发现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剩不少,只好开始修炼。 比起先前感悟阵道时的玄妙状态修为都会顺其自然地往上提升,不需要多加费心,现在自己枯燥修炼,就挺不一样的。 大概修炼数日后,胸口处,那枚与叶云塘性命交修,代表着最紧密联系与羁绊的剑心契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悸动! 这悸动不是疼痛或警示,而是一种带着急切思念的感应。 仿佛有什么与他血脉相连,灵魂相系的存在,正在快速靠近,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已然抵达了风雷峡附近,并且……正在试图确定他的具体方位。 这种感应并不会打扰到他修炼或者感悟,不是危险提醒,全看个人意愿,愿不愿意搭理。 叶拾颜这会正值修炼烦闷期,一下子就是发现了来自剑心契的提醒。 豁然睁眼,杏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被惊喜所取代。 是糖糖! 他出关了。 而且……竟然找来了风雷峡。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16节 胸口的契约印记越发灼热,那股冷冽中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的剑意气息,透过冥冥中的联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叶拾颜专注于剑心契上,甚至可以“感觉”到,那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冲破风雷峡外围的混乱灵力场,无视那些简陋的警戒阵法,目标明确地朝着地脉溶洞的入口方向而来。 他再也无法保持静坐,霍然起身,挥手撤去石室入口的部分隐匿阵法,只留下必要的防护。 身影一闪,已出现在石室之外,沿着来时的通道,快步朝着溶洞入口方向迎去。 心,在胸腔中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分离数年,闭关苦修,险地探索……所有的疲惫与紧绷,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为了对那道身影迫切的期待。 叶拾颜刚刚掠出通道,踏入稍显开阔的溶洞前厅,一道收敛了所有锋芒却依旧快得惊人的淡金色剑光便已悄无声息地穿透入口禁制,如同归巢的倦鸟,精准地落在他身前。 剑光散去,露出叶云塘挺拔清俊的身影。 数年洗剑池闭关,他周身气息愈发沉凝内敛,原本外放的孤绝剑意尽数收束于体内,唯有那双望向叶拾颜的漆黑眼眸,亮得惊人。 两人视线相触,都怔了一瞬。 下一刹那,叶拾颜便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带着清冽剑意与淡淡暖意的熟悉气息紧紧拥入怀中。 那力道极大,勒得他骨头都有些发疼,却又带着明显的珍视和小心翼翼。 叶拾颜没有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抬手轻轻回抱住叶云塘微微颤抖的脊背,将脸埋在他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鼻端萦绕着独属于叶云塘的仿佛经霜松柏般冷冽又干净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洗剑池水特有的清寒。 两人就这样在寂静阴冷的溶洞入口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叶云塘才微微松开手臂,却依然将叶拾颜圈在怀里。 他低头,目光细细描摹着怀中人清减了些许却更显灵秀的面容,眉头微蹙,指尖轻抚过叶拾颜眼下的淡淡青影,“看来此次宗门任务甚是艰难。” 叶拾颜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无妨,只是此行耗费心神多了些。倒是你,洗剑池数年,修为精进不少,剑意也愈发圆融了。” 他能感觉到叶云塘体内那更加磅礴精纯的灵力,以及那深藏不露却隐隐令他心悸的锋锐之意。 叶云塘不置可否,只是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这才沉声问道,“为何不等我出关?若我与你同来,何必这般冒险?” 他出关看到留言玉简,得知叶拾颜竟独自来了这凶名在外的风雷峡,这等宗门任务可没几个内门弟子愿意接取,心头便是一紧,一路疾驰而来,片刻未歇。 叶拾颜知他担忧,抬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宇,温声解释,“任务时限紧迫,且你洗剑池闭关事关剑体异变与道基稳固,岂能因我而中断?何况此行有柳希音与顾境两位师弟同行,他们皆是同辈翘楚,配合得当,并无大碍。” 提到柳顾二人,叶云塘环视四周,神识微扫,却只感应到叶拾颜一人的气息,眸色不禁一寒,“那二人现在何处?” 他记得玉简中提过是三人组队,如今却只叶拾颜一人在此闭关,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感受到叶云塘身上骤然凝聚的冷意,叶拾颜连忙拉着他往自己暂居的石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将任务经过和完成任务后分头闭关修炼的决定,简明扼要地道来。 “……所以,柳师弟去了雷道边缘淬炼雷法,顾师弟则留在风径借助精纯风灵力修炼,我们约好一月后在外汇合,一同回宗复命,我见此地清静安全,便在此处巩固所得,温养阵旗。” 叶拾颜将叶云塘按坐在石室内唯一一块平整的石榻上,自己则很自然地侧身倚靠着他,继续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还白得了一株风吟草呢。” 听到叶拾颜此行虽有惊却无险,且收获颇丰,叶云塘紧绷的神色才略微缓和。 但在听到柳希音和顾境的名字,尤其是得知他们与叶拾颜配合默契时,他眼底深处不由得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涌动。 他不动声色地将叶拾颜往怀里拢了拢,下颌轻轻抵着对方柔软的发顶。 “既已无事,便好。”叶云塘低声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圈住叶拾颜的手臂却未有半分放松,“下次再有此类任务,定要等我。” 叶拾颜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找到了依靠,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垂眼睑,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底的繁杂思绪。 虽说这次宗门任务看似顺利,甚至还得了宝物,但细想下来,若不是有“专业对口”的选手,换普通金丹修士探索风雷峡,性命安全概率大大降低。 光是那风径就不好通过,风径里头杂乱灵力众多,甚至还存在着危险莫测的空间裂缝,尽管数量稀少,但若是误入其中,当下便是陨落的下场。 幸亏顾境对于风属性灵力敏锐,早早便能察觉在空间裂缝处,灵力流动异常的风灵力,这样就能早些避开。 所以他还是有些托大了,遗迹危险性的确很大,现在看到叶云塘,回想起先前经历,心中不免一惊。 两人皆不再说话,只是静静依偎在这地底深处的石室中。 青铜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他们,将身影投在石壁上,亲密无间。 外界的风雷怒号,险地纷争,仿佛都已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叶拾颜靠在叶云塘怀中, 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体温与心跳,多日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 然而,当叶云塘提出要立刻带他离开风雷峡回宗门时,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糖糖, 先不急。”叶拾颜仰起脸, 对上叶云塘略带询问的黑眸,“我与柳师弟和顾师弟约好了一月之后在此汇合, 一同回宗复命,如今距离约定之期不过数日, 若我们就此离去, 他们出关后寻不到人,难免担忧, 也失了信诺, 况且……” 他顿了顿,“他们二人选择在此闭关,虽有阵法防护, 但风雷峡终究是险地,多等几日,也好确认他们无恙。” 毕竟同行一个多月,也算有点“革命情谊”。 叶云塘眉头微蹙, 显然对要在此地多留几日、尤其是还要等那两人有些不悦。 但叶拾颜说得有理有据,且神色认真,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依你。那便多等几日。” 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仿佛担心怀中人会随时消失。 风雷峡的确是一处险地,他身为核心真传弟子, 所能获得到的资料很多,所以才会片刻不停歇赶来,根本来不及像凌霜长老汇报此次洗剑池的功效。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但已不复重逢时的激烈,而是流淌着一种脉脉的温情与默契。 只是终究是在陌生之地,即使心中情感澎湃,也不可在此做些道侣之间的亲密事。 只能紧紧相拥,缓解一下浮躁的情绪。 叶拾颜忽然想起什么,用手指戳了戳叶云塘紧实的胸膛,“对了,你这次在洗剑池闭关数年,收获如何?我看你周身剑气敛藏,圆融自如,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提起剑道修行,叶云塘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随即又归于平静的深邃。 他握住叶拾颜作乱的手指,缓声道,“收获不小,洗剑池中残留的历代前辈剑意精纯浩渺,更有天地灵髓滋养,不仅助我彻底稳固了金丹,更将朝阳与裂云两种剑意初步融合,使之不再相互冲突,反而能相辅相成,威力倍增,斩之剑意更是收获不小。” “最重要的是,洗剑池的静心之效,助我将天生剑体过于外放,易引动心魔的锋芒,初步敛入体内,达到了剑心内蕴之境,月璃前辈所言不虚,此番闭关,确是为我夯实痕迹,避免日后剑道失衡,走火入魔。” 毕竟剑意领悟,大多取决于问心,进入顿悟状态十分重要。 叶云塘因破碎的童年而导致的执拗心性,很容易引动心魔。 别看他年纪轻轻就领悟了三种剑意,一开始只是雏形,很快进度就到了“意”的境界,如今朝阳和裂云一融合,经过洗剑池,已经来到了“境”的境界。 洗剑池之行后,他更是隐隐有了数种剑意雏形,假以时日多加打磨,以他的剑道资质,想必很快便会来到小剑意的境界,也就是“意”。 叶拾颜听得认真,杏眸不禁露出喜悦之色。 叶云塘天生剑体,剑道天赋卓绝,但这份天赋也伴随着风险。 过于锋锐外露的剑意与剑心,在修为低时是利器,随着修为日深,若不能妥善掌控,极易反噬自身,甚至堕入偏执杀道。 如今能在金丹期便初步做到剑心内蕴,无疑是打下了无比坚实的根基,未来道途更加光明。 月璃仙子在收叶云塘入宗时,便安排此等机缘,确实是用心良苦。 “太好了。”叶拾颜由衷地为他高兴,反手握住叶云塘的手,“那你之后在宗门,可还有别的安排?宗门任务方面……” 叶云塘明白他的意思,“核心真传弟子没有定期的强制性任务,但宗门若有重大行动或特殊任务,往往会点名指派,我虽刚出关,但既然修为稳固,剑道小成,想来很快便会有任务下来。” 他神色平静,对此早有准备。 身为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真传,享受远超普通弟子的资源与地位,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与风险。 叶拾颜闻言,心中一动。 他想起此次风雷峡任务虽然完成,但风雷洞天的传闻以及峡谷深处那明显异常的风雷之力汇聚,绝非他们三个金丹初期弟子探查一番就能了事的。 后续宗门很可能会有更大规模的探索行动,甚至可能派遣元婴长老带队。 若真如此,实力大增,剑道小成的叶云塘,很可能会被列入名单。 他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叶云塘听了,沉吟片刻,“若宗门真有后续行动,我参与的可能性很大,风雷峡环境特殊,对剑修有一定磨砺之效,且其中可能存在的上古遗宝或传承,对宗门也意义重大。” 叶拾颜点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若叶云塘真要去,他自然也要想办法跟着。 一来他不放心叶云塘独自涉险,他们闯荡修真界,基本是相依相伴,二来风雷峡中确实可能还有更适合他的机缘,比如上次没来得及仔细探查的地脉更深处,或者风雷交汇处可能产生的特殊属性变异灵材。 只是,如何能确保自己也能被选入后续队伍,还需要些运作。 如今以他在内门弟子中的排名,不过中下,因为进阶至金丹期后,比原先的排名自然而然上涨了不少,只是没有经过内门小比,终究是没什么名气。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片刻,多是些分开后的琐事与宗门近况。 大部分时间,是叶拾颜在说,叶云塘安静地听,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始终不曾离开怀中人的脸庞。 青铜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织成一幅温馨宁静的画卷。 数日时间,在两人依偎与低语中飞快过去。 约定之日的前一天,叶拾颜收到了顾境和柳希音先后发来的传讯玉符,两人皆已结束闭关,状态良好,约定次日午时在乱石岗汇合。 顾境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奋,显然此次闭关收获不小。柳希音则依旧沉稳,但也能听出一丝满意。 第二日午时,叶拾颜与叶云塘一同离开了地脉溶洞,来到汇合地点。 顾境和柳希音已先一步到达。 顾境换了一身青色劲装,精神焕发,周身气息比月前更加凝练飘忽,隐隐有风之韵律流动,显然风灵根在此地修炼受益匪浅,修为已稳稳踏入金丹初期中段。 柳希音则紫衣依旧,气息沉凝,目光开阖间雷光隐现,虽未明显突破,但给人的感觉更加危险内敛,雷法掌控想必更为精纯。 两人看到叶拾颜出现,刚想打招呼,目光便被他身旁那道挺拔如松,气息沉静却令人无法忽视的身影吸引。 叶云塘今日并未刻意收敛气息,但那种经洗剑池淬炼后,锋芒内蕴却更显深不可测的剑修气质,依旧让同为天才的顾境和柳希音心中微凛。 他们能感觉到,这位看似平静的青年,体内蕴藏着何等惊人的锐利与力量。 “叶师兄,这位是……”顾境率先开口,好奇地打量着叶云塘。 他从未见过此人,但能与叶拾颜并肩而立,且气息相连如此紧密,关系定然非同一般。 紧密感来自剑心契的玄妙联系,让两人站在一起时有种浑然一体之感。 柳希音也看向叶拾颜,等待介绍。 叶拾颜微微一笑,侧身让出半步,“二位师弟,这位是我道侣,剑心峰核心真传,叶云塘。”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17节 他介绍得自然坦荡,并未因两人关系而有丝毫扭捏。 “道侣?!”顾境眼睛瞬间瞪大,差点惊呼出声。 他虽知修真界中同性道侣并不罕见,但叶拾颜平时清雅温和,竟已有了道侣,且还是剑心峰那位传说中天赋惊人的核心真传叶云塘! 这消息着实让他震惊了一下。 叶拾颜和叶云塘初来到皓月天宗,并没有宣扬过两人已经结为道侣的事情,再加上两人还是同姓,外人第一印象便是以为他们二人是亲戚关系。 柳希音也是微微一怔,心底不由得冒出来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平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心思更为细腻,先前与叶拾颜合作时,便隐约感觉这位叶师兄心中似乎有所牵挂,且对剑修颇为关注,因为叶拾颜偶尔会询问一些关于剑修修炼的问题,原来症结在此。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叶拾颜,原本压下去的失落感再度复苏。 先前收集叶拾颜资料的时候,听说他同一位同姓的修士一块居住,还以为是堂哥之类的,没想到…… “原来是叶师兄,失敬。”柳希音率先拱手行礼,客气而尊重。 叶云塘是核心真传,修为也是金丹期,按宗门辈分,他们这些内门弟子称一声师兄并不为过。 而且叶云塘如今灵压和气息,明显显示他是金丹初期巅峰,比他们二人修为还要高上一些。 虽然他年纪可能比叶云塘还大些,但修真界向来以实力与地位为先。 顾境也连忙跟着行礼,“见过叶师兄!” 叶云塘神色平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的目光在柳希音和顾境身上快速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尤其在柳希音身上停留了刹那。 此人雷法精纯,气息沉稳,倒是个可造之材,只是似乎…… 叶云塘眉头一动,压下心底那丝疑惑感。 至于顾境,风灵根天赋不错,性子似乎跳脱了些。 这便是盐盐此次任务的同伴? 实力似乎都挺不错的,难怪有胆子接下这个探索风雷峡的任务,还在此闭关修炼。 他并未多言,只是自然而然地站得离叶拾颜更近了些,无形的气场将叶拾颜隐隐护在身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柳希音和顾境心中都是一动,对两人关系的亲密程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叶拾颜对叶云塘这种近乎“护食”的举动有些无奈,但心底又泛起一丝甜意。 不过糖糖平日里也并不会如此举动,可能的确是因为风雷峡过于危险了吧,导致对邀请他过来做任务的二人有些许敌意。 他笑着岔开话题,“二位师弟闭关可还顺利?看你们气息,都颇有精进啊。” 提起这个,顾境立刻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在风径中借助精纯风灵力修炼的感悟与收获,柳希音也简略提了几句雷道淬体的益处。 气氛很快活跃起来,方才因叶云塘突然出现而产生的那一丝微妙拘谨也消散了不少。 见人都到齐,且状态完好,四人随意说了一些,便不再耽搁,由柳希音再次祭出雷行舟,一同踏上了返回皓月天宗的归程。 回程有叶云塘这位实力更强的剑修在侧,自然更加安稳,一路无话。 回到宗门后,叶拾颜三人先去内务殿交接了任务,提交了详细的探索记录玉简。 负责验收的执事长老看过记录,尤其是关于三条路线的环境分析,危险评估以及叶拾颜提供的阵法建议后,大为满意,给予了丰厚的贡献点奖励,并额外嘉奖了每人一笔灵石。 风吟草之事他们并未上报,这属于个人收获,宗门也默认不会过问弟子在任务中的额外机缘。 任务交接完毕,叶拾颜与顾境柳希音互道珍重,约定日后有机会再合作,便各自散去。 叶云塘则随着叶拾颜回到了两人的洞府。 久违的家中气息让叶拾颜彻底放松下来。 银星和月影从灵兽袋中放出,感应到主人气息,欢快地扑上来蹭个不停,被叶拾颜好一阵揉搓,又喂了丹药,才安抚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叶拾颜一边巩固此行所得,继续温养修复巽离锁灵阵旗,消化阵法感悟,一边也开始着手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关于风雷峡的后续任务。 他通过林锦和叶知秋,暗中留意着宗门任务殿的动向,也去藏书阁查阅了更多关于风雷峡和风雷上人的古籍残篇,同叶云塘所收到的资料相结合。 叶云塘则被凌霜长老召见,详细询问了洗剑池闭关的成果,并开始接受一些针对性的剑术指点与宗门事务熟悉。 果然,不出叶拾颜所料。 仅仅数月时间后,宗门高层便有了决议。 这一日,一道金色的宗门令谕通过身份玉牌,直接传达到了所有符合条件的核心真传与内门和精英弟子识海之中。 “宗门令:风雷峡遗迹探查第一阶段已毕,确认其核心区域风雷洞天外围禁制因岁月流逝出现松动,有上古遗泽现世之兆。兹定于三月后,由凌雷真君与凌霜长老带队,组织第二批精锐弟子深入探查。现招募核心真传弟子两名,内门和精英弟子二十名参与其中,修为需得金丹期。此行凶险与机遇并存,自愿报名,经审核选拔后确定最终名单,报名截止十日后。” 消息一出,在符合条件的弟子中引起了不小波澜。 风雷峡的凶名与机遇早已传开,第一批探查弟子,叶拾颜他们的顺利回归与收获,更是刺激了不少人的神经。 三人虽未张扬,但总有风声。 叶云塘毫无疑问在核心真传的招募之列,凌霜长老甚至私下询问了他的意向。 叶云塘的回答简洁有力,“弟子愿往。” 而叶拾颜,则是在内门和精英弟子的报名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柳希音和顾境竟然比他动作还快,早已报名,并且似乎在推荐人一栏,默契地都写上了他的名字。 这既是认可他上次任务中的表现,也是一种善意的邀请。 叶拾颜没有犹豫,当即在身份玉牌中确认报名。 十日后,名单公布。 核心真传弟子入选两人:叶云塘(剑心峰,金丹中期,剑修),沈清浅(百花峰,金丹中期,擅长治疗与辅助)。 内门和精英弟子入选二十名:叶拾颜(符箓峰)、柳希音(天雷峰),顾境(御风山),以及另外十三名各有所长的金丹期弟子,修为多在金丹初期到中期不等。 叶云塘在这数月等待时间中,厚积薄发,将一种剑意雏形领悟至“意”境界,从而使得修为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看到这份名单,叶拾颜心中一定。 有叶云塘、柳希音、顾境这些熟人在,更有两名实力强悍,经验丰富的内门前十高手带队,此行虽然凶险,但团队基础相当不错。 更重要的是,他和叶云塘,终于可以并肩作战了。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做好充分的准备。 …… 名单公布后,距离正式出发尚有三个月。 叶拾颜和叶云塘并未将时间完全用于闭门苦修,而是在月许之后,主动邀约了同样入选的柳希音与顾境,在宗门内一处相对清静,专供弟子小聚的听竹轩碰面。 听竹轩位于待客峰后山一处幽谷,四周翠竹环绕,流水潺潺,环境雅致清幽,且设有隔音禁制,是私下交流的理想场所。 若是不想去各自洞府商议事情,暴露个人隐私,便是待客峰所设置的位置最佳。 当然这个价格也是不菲。 叶拾颜早早预定了一间临水的雅室,备好了清茶灵果。 午后,四人先后抵达。 柳希音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紫衣,气息沉凝,见到叶拾颜与叶云塘一同出现时,目光在两人相扣的手上微微一凝,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神色如常地打招呼。 顾境则大大咧咧,脸上带着一贯的爽朗笑容,先是对叶云塘再次见礼,然后便熟稔地凑到叶拾颜身边,开始叽叽喳喳。 他同叶拾颜一开始所留下的印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修真界果然是不能以貌取人。 “叶师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报名!上次合作那么愉快,这次有凌雷真君和凌霜长老带队,肯定能闯进风雷洞天深处!说不定真能找到风雷上人的核心传承!” 顾境眼睛发亮,他对风雷峡之行充满了期待。 毕竟第一次探索就拥有好结果,如何不能期望后续。 叶拾颜笑着请他坐下,亲自斟茶,“顾师弟莫要过于乐观,上次我们只在最外围探查,便已遇到风影蛇那等凶物,风雷洞天深处,禁制重重,环境只会更加恶劣凶险。此次行动规模虽大,但危险性也远超上次,还需谨慎行事。” 柳希音点头附和,“叶师兄所言极是,我大哥虽未入选此次队伍,他近期另有要务,但也特意叮嘱我,风雷洞天在上古时期便以机缘难测著称,绝非坦途。凌雷师尊也透露,此次探索,宗门虽会尽力保障弟子安全,但深入遗迹,变数极多,伤亡在所难免。” 气氛因这番话稍显凝重。 顾境也收起了几分兴奋,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所以这次更要做好万全准备,大家互通有无,彼此照应。” 这正是叶拾颜组织此次小聚的主要目的。 他看向叶云塘,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叶云塘放下茶杯,平静地开口,“我自凌霜长老处得知,宗门根据第一批探查回报及后续秘密探查,对风雷洞天外围有了更详尽的判断。”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灵力勾勒出简单的示意图。 “风雷洞天并非完全位于地底或山腹,而是依托风雷峡特殊的地势与空间结构,形成一处半独立的小型洞天福地。其入口不止一处,你们上次探查的地脉,风径,雷道,皆是可能通往不同其外围区域的路径。” 风雷洞天属于风雷峡核心区域,洞天内也分外围内部核心三个区域。 因为此地属于遗迹,每隔数百年便要开启一次,但数百年封闭,洞天内会产生不小异变,从而影响整个风雷峡,所以才会安排弟子去探索外围区域,才好进入风雷洞天之中。 “此次大规模探索,目标明确指向洞天核心。队伍会分为数支,从不同入口协同推进。我们这支队伍,”叶云塘指向图中一个标记点,“初步定为由雷道深处,借助凌雷真君之力,强行打开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进入洞天外围的雷鸣泽区域。” “此地据古籍残片记载,是风雷上人早年培育雷属性灵植,驯养雷兽以及测试雷法之处,残留禁制多与雷霆相关,但也可能存有相应的灵物与传承线索。” 柳希音眼睛一亮,“雷鸣泽……正适合我。” 他主修雷法,在那里可谓如鱼得水。 顾境则郁闷地说道,“听起来对我不太友好啊。” 他更想去关于风属性的区域。 叶拾颜补充道,“据我所查资料,雷鸣泽并非只有雷霆,泽中亦有因雷霆催生而变异的金水两系环境,灵物亦是有大几率产生,而且,队伍中需要其他属性修士,相互配合。” 他们几人因为叶云塘的请求,已经由凌霜长老提前分配好,大概率会在同个队伍里。 所有内门和精英弟子分为五支队伍,每支队伍中四名成员,而核心真传弟子则是随机插入一支队伍。 他们队伍还要再来一位队员,不过另一位队员凌霜长老并没有多加透露,所以此次小聚没有目标。 但这不重要,叶拾颜顿了顿,继续道,“我关注的是雷鸣泽可能存在的上古阵法与禁制,风雷上人应该擅长阵法,否则以古籍记载中的修为,哪怕疑似是半步化神,也无法构建洞天。” “其测试场地的禁制必然精妙,我手头有一些从……其他渠道获得的,关于上古风雷属性阵法的零散心得,或许能派上用场,但需要柳师弟的雷灵力感知,以及顾师弟对风灵力流动的敏锐,共同配合破解。”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18节 柳希音和顾境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这意味着他们三人的特长将在雷鸣泽得到充分发挥,并且可能形成更有效的配合。 叶云塘接着道,“进入雷鸣泽后,队伍会视情况分头探索,但需保持在一定距离内,随时支援。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搜集资源,探查禁制,绘制地图,并寻找通往更深区域,可能是风啸谷的路径或线索。总之,安全第一,遇不可抗力,立即求援或撤退。” 他将玉简复制了三份,分别递给叶拾颜,柳希音和顾境。 “这是目前已知的大致信息与行动计划草图,细节还需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接下来,四人开始交流各自为此次探索所做的具体准备。 柳希音准备了一批高品阶的雷属性丹药和符箓,以及一件新得的玄阶上品雷属性护身内甲。 顾境则得意地展示了他利用风吟草为主药,请丹鼎峰师兄帮忙炼制的乘风破障丹,对突破风属性瓶颈,提升身法有奇效,他准备在进入风雷峡之前服用下去,更准备了好几套针对恶劣风环境的阵盘。 叶拾颜也简单提了提自己正在优化改良的几种阵法,包括加强版的巽离锁灵阵,新的风雷定踪阵此阵用于在混乱灵力场中标记位置和传递简单信息,等等,并表示会根据雷鸣泽的实际情况,临时调整合适的阵法。 叶云塘的准备相对“简单”。 对剑修而言,剑意威力,这便是最可靠的依仗。 夕阳西下时,聚会方散。 约定好出发前再简单碰头一次,最好能得知最后一名队员的信息,从而加深交流,便各自回去做最后的冲刺准备。 四人走出听竹轩,竹影婆娑,清风徐来。 叶拾颜与叶云塘并肩而行,看着前方柳希音和顾境告辞离去的遁光,轻声说道,“这次,我们一定能平安归来,满载而归。” 叶云塘同他十指相扣,点点头,“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小副本衍生出来的大副本。 第191章 之后的时间, 在密集的准备与修炼中一晃而过。 出发前夕,五支内门精英队伍的队员名单终于尘埃落定,并提前半月公布, 以便队员之间提前熟悉。 叶拾颜他们这支队伍的第五人,果然不是预想中的法修, 而是一位颇为……独特的女修。 第一次正式见面, 依旧约在听竹轩。 那日柳希音和顾境因各自紧急闭关,一个炼化乘风破障丹关键时刻, 一个修炼雷法到了紧要关头都未能到场,只有叶拾颜和叶云塘与这位新队友碰面。 当那道娇小的身影推开雅室竹门时, 叶拾颜微微愣了一下。 来人看身形, 宛如一个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穿着鹅黄色绣着火焰纹路的精致裙衫, 乌黑的长发扎成两个可爱的包包头, 各系着一枚赤红色的小铃铛,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她脸蛋圆润,肌肤白皙, 一双大眼灵动异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俏皮与狡黠。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 并非她过分年轻可爱的外貌,而是她斜背在身后,几乎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大截的一柄巨锤。 那锤子通体呈现暗沉的赤铜色, 锤头硕大无比, 呈不规则的多棱形,表面隐约可见繁复的火焰纹路, 锤柄粗长,应该以一种坚韧的不知名金属为主材料与某种赤红色灵料混合制成。 巨锤斜背在她身后,锤头几乎要拖到地上,与她娇小的身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给人一种荒诞又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感。 少女步履轻盈地走进来,目光在叶拾颜和叶云塘身上一扫,最后定格在叶拾颜脸上,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哎呀!这位就是叶拾颜师兄吧?果然跟传闻中一样,清雅俊秀,气质温润,好看得紧!”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甜润,说话间已经自来熟地凑到了叶拾颜面前,仰着小脸,上下打量,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 “我是卫思雨,火灵峰弟子,风雷洞天之中就是队友啦!请叶拾颜师兄,哦不对,是队长呀,多多关照呀!” 叶拾颜被她这过于热情的直接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保持风度,微笑回礼,“卫师姐过奖了,在下叶拾颜,符箓峰弟子,这位是我道侣,剑心峰叶云塘。” “还有卫师姐称呼我为师弟即可,修为还是师姐更高一筹。” 修真界向来以修为论称呼,卫思雨修为比他高一筹,他目前经过阵道顿悟,修为也才金丹初期中段,称呼他为师兄,属实是过于亲切了点,毕竟大家只是初次见面。 “哎呀,我这模样,习惯称呼大家为师兄啦,而且看上去,更加名正言顺嘛,叶拾颜师兄就不要推迟了,而且你可是我们小队队长,统筹安排一切行动方向,不要谦虚啦。”卫思雨随意摆了摆手,轻巧地跃上一旁的高凳。 她身形娇小,坐在凳上双脚便悬了空,便不自觉地轻轻晃荡起小腿,带起鹅黄裙摆微微摇曳。 只是身后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赤铜巨锤实在累赘,锤柄卡着凳边斜斜支在地上,随着她晃腿的动作,险些将她绊个趔趄。 她“哎呀”一声,慌忙扶住桌沿稳住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 那副模样,稚气未脱,灵动鲜活,让人全然忘却她已是一位修行应有数百载的金丹修士。 叶拾颜瞧在眼里,杏眸不由得弯了弯,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般情态不像是刻意矫揉,倒像是她天性里未加雕琢的烂漫,在这以实力与岁月论尊卑的修真界中,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生动可爱来。 卫思雨似乎为了转移尴尬,转头看向叶云塘,目光在他冷峻俊美的脸上停留一瞬,啧啧两声,“叶云塘师兄,剑心峰的天才嘛,核心真传,久仰大名!也是个大帅哥!可惜……” 她拖长了语调,瞥了一眼两人紧挨着的距离,摊了摊手,“名草有主啦,还是被叶拾颜师兄这样的大美人先下手了,没机会咯!”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 叶云塘闻言,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卫思雨莫名感到一丝凉意,吐了吐舌头,没再继续口无遮拦。 经过一番交谈,叶拾颜才了解到这位外表极具欺骗性队友的底细。 卫思雨,火灵峰老牌内门弟子,金丹初期巅峰修为,主修火系术法,实力在内门弟子中能排进前一百,绝非等闲之辈。 她之所以维持着少女外形,据她所言,是幼时误食了一株奇异的驻颜草变种,导致身体生长停滞在了那个阶段,并非刻意为之。 对此她倒很豁达,“反正修士又不靠脸吃饭,长得嫩点还能让人放松警惕,挺好!” 至于那柄与她身形极不相称的赤铜巨锤,则是一件特殊的法宝胚胎,名为赤炎撼山锤。 此锤并非她的本命法宝,而是她施展某些特定火系神通,或者需要以力破巧时的辅助施法媒介与近战重器。 她解释说,火系法术并非只有远程轰炸,有时候将狂暴的火灵力高度压缩,凝聚于一点爆发,或者结合自身力量进行物理冲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柄巨锤便是为此量身打造,材质特殊,能完美传导和增幅她的火系灵力,同时其本身的重量与坚固,在必要时也是一件可怕的近战兵器。 “可别被我这样子骗了哦,”卫思雨笑嘻嘻地晃了晃小拳头,身后巨锤锤柄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论打架,我可凶了!三种火系法术意境雏形,虽然还没到‘意’的境界,但揍一般金丹中期也不在话下!”她语气自信,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全然不在乎透露了自己的一些实力隐秘,不过这也是公开信息了,内门小比排名战中,已经被人收集了。 不过叶拾颜并没有去收集卫思雨的资料,听言心中暗凛,能领悟三种法术意境雏形,哪怕只是雏形,也足以证明此女在火系一道上的天赋与刻苦。 法术意境的领悟难度,丝毫不亚于剑意,甚至因其变化更多,从而更依赖对天地灵力本质的理解,某种程度上更为艰难。 他顺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卫师姐修为已至金丹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为何不在峰内闭关冲击,反而要来参加此次凶险的遗迹探索?” 卫思雨闻言,脸上轻松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认真,“这个瓶颈困了我数十年了,火系修行,讲究一个烈字,也讲究机缘与感悟。一味闭关苦修,如同闷炉烧炭,火势难旺,反而可能淤塞心脉。” “风雷峡环境特殊,风雷激荡,最易引动天地灵力暴动,也最能激发潜能,我感觉,我的突破契机,或许就在那风雷交汇,危机四伏之地,所以主动报名,来搏一搏机缘。” 她顿了顿,眼神清澈而坚定,“况且,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哪能一味求稳?女修在这条路上,往往要比男修付出更多,才能站稳脚跟。我卫思雨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这张脸,也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实力和敢拼敢闯的心性。这次风雷洞天,我一定要去,而且要活着回来,变得更强!”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叶拾颜和叶云塘都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的确,修真界虽以实力为尊,但女修面临的潜在风险与偏见,往往更多。 炉鼎之祸、依附强者、被轻视实力……种种不易,唯有真正强大且内心坚韧者,方能披荆斩棘,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卫思雨显然深谙此道,不然也不会进阶金丹,更是在数千内门弟子中排行前一百,要知道她才金丹初期巅峰,内门前一百大部分在金丹中期以上的修为。 可想而知她的实力,是如何强劲了。 不过领悟了三种火系意境雏形,能占据前一百位置,也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那次会面,三人相谈甚欢。 叶拾颜将风雷峡及雷鸣泽的已知情况和队伍初步计划与卫思雨详细沟通。 卫思雨不愧是老牌金丹,经验丰富,头脑清晰,很快理解了情况,并提出了几点关于火系术法在雷泽环境中可能的应用与配合建议,显示出极强的战术素养。 她也坦言自己性格比较……跳脱直接,让叶拾颜和叶云塘多多包涵。 至于缺席的柳希音和顾境,她表示等出发前再认识也不迟,反正都是队友了。 很快,出发的日子到了。 这一日,皓月天宗山门广场之上,气氛肃穆而凝重。 二十二名入选弟子,包括两名核心真传,二十名内门精英都尽数到齐,按照预先分好的五支小队,有两队分配了核心真传一名,其余三支则是内门和精英弟子四名。 叶云塘他们这支因叶云塘身份特殊,被凌霜长老默许与叶拾颜同队,故为五人一队,列队站好。 凌雷真君是一位面容威严,周身隐有雷光闪烁的紫袍中年正与凌霜长老悬空,俯瞰着底下弟子。 两位元婴修士并未多言,只是目光如电般扫过所有弟子,确认状态后,凌雷真君大手一挥,“登舟,出发!” 一艘比柳希音的雷行舟大了十倍不止,通体银紫色,形如梭镖,散发着强悍法宝波动的巨型飞舟早已悬浮于空。 此舟名为惊雷船,乃是凌雷真君的座驾,地阶上品飞行法宝,速度与防护都远非雷行舟可比。 众弟子依序登舟。 叶拾颜五人自然聚在一处。 柳希音和顾境也终于与卫思雨正式见面。 顾境对卫思雨的外形和巨锤组合惊讶不已,但很快被卫思雨爽朗的自我介绍折服。 毕竟卫思雨随手展示了一下如何用巨锤轻巧地砸碎一块测试用的玄铁锭。 柳希音则一如既往的沉稳,与卫思雨互相点头致意,算是认识了。 惊雷船破空而去,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 船内空间宽敞,设有静室,调息区,甚至有小型的演练场。 前往风雷峡的路上,五人并未浪费时间。 他们在船内特意申请的一间静室中,进行了最后一次战术推演与磨合。 叶云塘虽是作为队伍中实力最强,金丹中期,还有大剑意在身,但整个小队全权交由叶拾颜调度指挥。 一般来说,辅助型修士都是小队的头脑,这样才能使得整个小队发挥出更出色的战力。 叶拾颜当即明确了各自职责。 叶云塘,为主攻手,他实力最强悍,柳希音,雷法主力,对雷属性环境与禁制的侦察者,兼远程强力输出。 卫思雨则是火法主力,属于范围攻击与爆发控制的能手,顾境为侦查机动者,负责骚扰和辅助控场以及风属性环境侦察。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19节 至于叶拾颜是控场核心,阵法支撑,全局辅助,还有资源补给。 其余队员都上缴了一笔灵石,作为临时作战经费。 当然,多退少补,叶拾颜又不吃回扣。 而且叶拾颜人品好,除了卫思雨外,另外几个队员因为前面风雷峡之行后都很相信他。 卫思雨则是表现出颜控属性,也没说二话,直接上交灵石。 “我的阵法在雷鸣泽需要你们的力量配合,”叶拾颜摊开自己改良的几种阵图,“巽离锁灵阵的加强版,需要柳师弟的雷灵力和卫师妹的火灵力共同注入核心,形成雷火交织的困杀效果,至于风雷定踪阵需要顾师弟的风灵力引导,柳师弟的雷灵力锚定,才能在混乱灵力场中稳定标记位置,还有几种预警和防护阵法,也需要大家熟悉激发方式和站位。” 卫思雨听得津津有味,她对阵法了解不深,只会依样画葫芦布阵法,毕竟出门在外,阵法是必需品。 但她很感兴趣,若不是阵法天赋相当一般,或许她会兼修,“叶师兄,你这阵法能跟我的烈焰风暴或者熔岩地涌配合吗?比如先用阵法困住一片区域,我再往里面扔个大范围火法?” 叶拾颜思索片刻,“可以尝试,巽离锁灵阵有离火部分,若与你的火法同源灵力产生共鸣,或许能增强火法威力,或者形成持续灼烧效果。但需要精确控制灵力输出和时机,避免阵法被过强的火灵力冲垮。” “有意思!到时候试试!”卫思雨摩拳擦掌。 柳希音和顾境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众人讨论热烈,不断完善着配合细节。 叶云塘大多时间静静听着,只在关键处给出简洁的补充。 数日后,惊雷船再次抵达风雷峡外围。 与上次的隐秘潜入不同,此次宗门行动可谓大张旗鼓。 惊雷船悬停在峡谷入口上空,凌雷真君与凌霜长老强大的元婴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震慑着峡谷内外可能潜伏的宵小。 “按计划,分头行动!”凌雷真君声如洪钟,“记住,保全自身,探寻机缘,半年之后,无论收获,在此集结!” “是!”众弟子齐声应诺。 他们两名元婴修士有别的事情要做,比如深入风雷洞天核心区域,抢先抢夺一些资源…… 因为有些宗门已经进入风雷洞天之中,他们皓月天宗已然落后一步了。 没有过多耽搁,五人化作数道遁光,在柳希音的引领下,熟门熟路地再次进入那条充满毁灭雷霆的狭窄通道。 比起上次的小心翼翼,此次众人修为皆有精进,配合也更默契,行进速度快了许多。 柳希音对雷道的感知越发敏锐,总能提前避开最危险的雷暴聚集点。 顾境的风遁术在通道气流中穿梭自如,担任先锋侦查。 叶云塘剑气含而不发,却时刻警惕着任何突发威胁。 卫思雨虽然属性被略微压制,但她火法狂暴,偶尔遇到避不开的小型雷池或球形闪电,直接一团浓缩的爆炎火球扔过去,硬生生炸开一条路,暴力又有效,看得叶拾颜眼皮直跳。 叶拾颜则一边跟随,一边不断以神识和阵旗感应着周围环境的变化,与上次的记录进行对比,寻找可能存在,能通往雷鸣泽的稳定通道入口。 如此疾行十数日,他们已深入雷道近两百里,接近上次止步的雷暴区边缘。 此处的雷霆威力比外围强了数倍不止,空气中弥漫的雷灵力几乎化为实质的紫色雾气,电蛇狂舞,震耳欲聋。 “前方就是上次探查的极限了。”柳希音停下,指着前方那片如同雷电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区域,神色凝重,“按照宗门情报和叶云塘师兄给的资料,雷鸣泽的入口,应该就隐藏在附近某处,需要以特定的雷法或足够的力量叩开。” 叶拾颜激活凌霜长老赐予的一枚定位玉符,玉符正指向雷暴区侧后方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岩壁。 “是那里。”他神色凝重,“柳师弟,卫师姐,准备合力攻击岩壁左下角第八块凸起的黑色岩石,顾师弟,云塘,注意警戒四周。” 在正式活动时,叶拾颜向来称呼叶云塘本名。 柳希音和卫思雨点头,各自凝聚灵力。 柳希音双手掐诀,周身紫色雷光暴涨,一枚枚玄奥的雷纹在他身前凝聚,最终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紫色雷矛,矛尖电光缭绕,散发出恐怖的穿刺与毁灭气息。 卫思雨则娇喝一声,双手虚握,身后的赤炎撼山锤自动飞起,落入她手中。 她小小的身躯爆发出与外形不符的巨力,轻松抡起巨锤,锤头之上,赤红色的火焰汹涌而出,不断压缩凝聚,最终化为一种深邃的暗红色,仿佛流动的岩浆,高温使得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 “雷极,破法!” “烈焰,崩山!” 两人异口同声喊出自己的招式术法。 听得叶拾颜心中微叹,他真不知道修真界这施展手段前喊名字的习惯,是大部分修真者的爱好吗? 真不会觉得很尴吗? 难道这是另一种鼓舞自身战心的方式? 在叶拾颜心中纳闷时,雷矛与火焰巨锤几乎同时轰击在那块指定的黑色岩石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狂暴的雷火之力狠狠撞在岩壁上,那块看似普通的黑色岩石瞬间炸裂,露出后方一个旋转着不断吞吐着银紫色电光的漩涡入口。 入口处散发出比周围雷暴区更加精纯也更加古老的雷霆气息,隐约还能听到其中传来沉闷的浪涛与兽吼之声。 “入口开了!云塘先走!” 叶云塘当即一马当先,化作剑光冲入漩涡。 柳希音卫思雨紧随其后。 叶拾颜与顾境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穿过漩涡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雷浆,周身传来微微的麻痹感。 下一刻,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已置身于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头顶不再是狭窄的峡谷裂缝或溶洞顶壁,而是一片低沉翻滚不断炸响着闷雷的铅灰色天空,这或许是洞天顶部的某种禁制幻化。 脚下是泥泞不堪,布满水洼,不时有电火花跳跃的黑色沼泽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臭氧味和一种草木被雷电灼烧后的淡淡焦糊味。 极目望去,沼泽之中零星生长着一些通体焦黑或闪烁着雷光的奇形怪状植物,更远处,隐约可见水面上漂浮着如同小山般的巨大嶙峋怪石,石缝间不时迸射出粗大的电蛇。 沼泽上空,一道道银色的雷霆不是常规中从天而降的方式,反而如同游鱼般,在低空中蜿蜒游走,相互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球。 远处,传来阵阵低沉如鼓的雷鸣,以及某种巨型生物踏水而行的沉闷声响。 这里,便是风雷洞天外围区域之一——雷鸣泽! 一股远比风雷峡外围更加精纯也更加暴烈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其中尤以雷属性为最,其他五行属性灵气则相对稀薄。 “好地方!”柳希音深吸一口气,眼中雷光闪烁,显然对此地环境极为满意。 卫思雨则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湿气太重,对我的火法有点影响,不过……这里的雷火之气很活跃,说不定能玩出点新花样。” 顾境感受了一下风灵力的流动,“风很弱,而且带着一股沉重的湿气与雷煞,不太舒服。不过,那些游离的雷霆,似乎有规律可循……” 叶拾颜则第一时间开始观察环境,并悄悄放出了几枚探灵阵旗,感应着此地的灵力分布与潜在危险。“此地禁制残留的雷属性波动非常明显,而且似乎……有活物。” 他指向远处那片怪石区域,“那里有很强的生命气息和妖力波动,至少是五阶,甚至可能是六阶妖兽。” 叶拾颜手持定位玉符,感应了片刻,指向沼泽深处某个方向,“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前往这个方向约三四百里处的一处疑似上古雷池遗迹,途中需采集标志性灵物,绘制地图,并留意可能存在的传承线索或通往风啸谷的路径。” “现在,出发!柳师弟前方探路,我居中策应,顾师弟左翼,卫师姐右翼,云塘断后,保持阵型,警惕任何动静。” 五人迅速组成一个菱形前进阵型,踏着泥泞的沼泽地,向着雷鸣泽深处,谨慎进发。 作者有话说: 小队队员图鉴:卫思雨,“可爱”女修一枚,真可爱,也是假可爱,毕竟是金丹期修士,手段和心思都不容小觑,大家猜猜她有多少岁了呢。 第192章 五人在泥泞的雷鸣泽中缓慢行走着。 脚下是若是下脚, 估计会没过脚踝的黑色泥浆,带着微弱的电流。 哪怕几人是悬浮走在泥浆之上,但每一次抬脚都会带起“咕嘟”的声响和细碎的电火花。 他们可不敢随意下脚, 就怕黑色泥浆底下有什么。 而空气中游离的雷灵力如同有生命般,不断试图钻入修士的护体灵光, 带来持续的酥麻感, 更令人郁闷的是,为此防护, 导致灵力消耗不少。 几人无时无刻都握着一块中品灵石汲取灵力,还炼化着丹药。 不愧是上古遗迹, 就连外围区域都这么危险性十足。 叶拾颜居中, 神识如水般铺开,与随时悄然布下的探灵阵旗相连, 不断感应着方圆数十里内的灵力波动与生命气息。 顾境在左翼, 身形飘忽如风,不断扫视着沼泽水面与低空游走的电蛇。 卫思雨在右翼,身后的赤炎撼山锤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锤头偶尔擦过泥浆,带起一缕焦糊的白烟。 柳希音在前,对雷灵力的敏锐感知让他总能提前数息发现前方雷灵力的异常汇聚点,引导队伍避开最危险的天然雷池。 天然雷池若是误入, 也是挺麻烦的一件事,特别是队伍众人只有他一人是修炼雷法的,只对他有益处。 叶云塘则断后。 他步履沉稳, 气息如古井无波, 唯有那双黑眸,不时扫过队伍后方与侧翼的阴影。 如此行进了约莫半日, 深入沼泽数十里。 沿途除了环境本身的恶劣与零星的低阶雷属性精怪,都被前头的柳希音随手以雷法驱散或击杀外,并未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危险。 他们也采集到了一些雷鸣泽特有的低阶灵物。 如生长在水洼边,叶片呈银紫色,蕴含精纯雷力的雷光草,凝结在焦黑怪石表面如同水晶般的雷晶石,甚至在一处小型雷池边缘,发现了几枚尚未孵化的雷纹龟卵,价值不菲。 不过这些都是筑基期时会眼馋的物品,对于金丹期来说,就一般般了。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叶拾颜决定到时候出去一起拿去售卖。 然而,就在他们绕过一片如同石林般的巨大焦黑怪石群时,异变陡生。 “吼!” 数声低沉暴虐的咆哮几乎同时从石林深处传来,震得周围泥浆翻滚,空气中游离的雷光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五道庞大的身影裹挟着刺目的雷光,从石柱后方猛扑而出,拦住了队伍的去路。 那是五头外形似虎非虎,似豹非豹的奇异妖兽。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20节 它们通体覆盖着深紫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间不断跳跃着银白色的电弧,头颅狰狞,额生独角,独角尖端电光缭绕。 四肢更是粗壮有力,爪牙锋利,踏在泥浆上时,雷光迸射,滋滋作响。 最为骇人的是它们周身散发出的狂暴妖力与几乎凝成实质的雷煞之气。 五阶巅峰妖兽,雷煞兽。 实力起码相当于人类金丹中期中段修士,且在此地雷泽环境中,战力还有加成。 五头雷煞兽呈扇形散开,琥珀色的兽瞳死死锁定闯入领地的五人,低吼声中充满了威胁与贪婪。 它们显然将这支小队当成了送上门的血食。 “五头五阶巅峰……麻烦了。”柳希音脸色一沉,迅速后退,与队伍汇合。 他的雷法固然强大,但面对同属性且修为更高的妖兽,效果会大打折扣,一般出手,不动用高深雷法,甚至可能被对方利用雷灵力反制。 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顾境和卫思雨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周身灵力鼓荡。 顾境身形更加飘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青色的风刃短刀。 卫思雨则握住了赤炎撼山锤的锤柄,锤头之上,赤红色的火焰开始升腾。 叶拾颜当即快速评估形势。 五头五阶巅峰妖兽,己方五人,叶云塘可独当一面甚至压制一头,柳希音属性被克需谨慎,顾境和卫思雨能各自牵制一头,自己则需控场并随时支援薄弱点…… 局面并不乐观,尤其是身处对方主场,必须速战速决,避免缠斗引来更多妖兽或触发未知禁制。 他正要开口布置战术,身旁的叶云塘却已向前踏出一步。 “我来。”叶云塘淡淡说道。 毕竟进阶金丹后,他一直没能出手过,都在宗门内闭关修炼,这次正好检验一下自身实力。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那股一直内敛沉静的剑意,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爆发。 仿佛能撕裂苍穹,斩断流云。 他并未拔出背上的长剑,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虚虚一划。 一道薄如蝉翼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切割之力的淡金色剑气,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斩向冲在最前方,体型最为雄壮的那头雷煞兽。 这应该五头雷煞兽的小头目。 剑气速度之快,远超雷煞兽小头目的反应。 那雷煞兽只觉眼前金光一闪,护体的雷光鳞甲被轻易剖开,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将它半个脖子都斩开的恐怖伤口骤然出现。 暗紫色的兽血狂喷而出,其中夹杂着细密的金色剑芒,不断侵蚀破坏着它的生机。 “吼呜!”那头雷煞兽发出凄厉痛苦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石柱上,碎石纷飞。 一击重创! 其余四头雷煞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惊得微微一顿,兽瞳中流露出惊惧,但嗜血的本能很快压倒恐惧,它们嘶吼着,身上雷光大盛,齐齐扑向叶云塘。 显然意识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人类剑修,才是最大的威胁。 面对四头五阶巅峰妖兽的围攻,叶云塘神色不变,身形不退反进。 他脚步一错,身形穿梭于四道狂暴的雷光爪影之间。 并指如剑的右手信手一划,每一指划过,便有一道或凌厉或厚重或灼热的剑气激射而出。 时而是一道凝练无比,带着撕裂一切意志的金色裂云剑气,精准地刺向妖兽鳞甲防御的薄弱处。 时而剑势一转,化作一道温暖蓬勃却暗藏杀机的赤红朝阳剑气,如同朝阳初升,光芒所至,雷煞兽周身的雷光都仿佛被蒸发淡化。 偶尔,当妖兽的利爪或雷光攻击近身时,他周身便会亮起一层凝实厚重的土黄色剑光护罩,如同大地般沉稳,将攻击尽数挡下。 正是他以土系剑意雏形催动的防御剑光,坚固程度远超寻常护体灵罡。 他并未使用复杂的剑招,也没有拔剑,每一道剑气都简洁直接,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剑道真意。 裂云剑意的锋锐无匹,朝阳剑意的生生不息与破邪之力,土系剑意的厚重守护,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切换自如,浑然天成。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明明只是金丹中期修为,但每一道剑气的威力,都隐隐达到了金丹后期的水准。 那是对剑意领悟达到极高层次,灵力极度凝练且对力量掌控妙到毫巅才能做到的越阶战力。 “这……这就是核心真传的实力吗?”顾境看得目瞪口呆,手中风刃都忘了挥出。 他自诩天赋不凡,在御风山同辈中也算佼佼者,但此刻与叶云塘一比,仿佛萤火之于皓月。 卫思雨也是美目圆睁,小嘴微张,连锤头上的火焰都忘了维持。 她见过不少内门高手,甚至见过金丹后期的师兄师姐出手,但像叶云塘这样,以金丹中期修为,在五头五阶巅峰妖兽围攻下,不仅游刃有余,甚至隐隐占据上风,将剑道演绎得如此举重若轻,杀伐果决的,实属罕见。 “剑修……果然都是怪物!”她低声喃喃,眼中却爆发出强烈的战意与好奇。 柳希音则紧紧盯着叶云塘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他剑气中蕴含的那一丝丝破灭新生的意境流转。 他的雷法同样需要意境支撑,叶云塘对多种剑意自如切换,融合运用的方式,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原来……意境可以这样用……不仅仅是威力,更是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和驾驭……”他心中有所明悟,对雷法的未来方向似乎清晰了一些。 叶拾颜则是最镇定的一个。 作为叶云塘的伴侣,自然知晓他的强大,自从洗剑池后,自家糖糖的实力得到了飞跃提升。 此刻见叶云塘大展神威,他心中欣慰之余,也并未放松警惕。 他双手悄然掐诀,数枚阵旗无声无息地没入周围泥沼,一个简易的小五行困阵迅速成型。 并不是为了困住妖兽,而是为了封锁战斗波动,防止气息外泄,同时运转青柳云水珠,在观看叶云塘战斗的队员周围布下了一层隐匿防护,避免他们被流散的剑气或妖兽垂死反击波及。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叶云塘的剑,太快,太利,太准。 每一步踏出,每一指划过,必有一头雷煞兽受创。 裂云剑气主攻破防,朝阳剑气消磨妖力与雷煞,土系剑光护体万无一失,根本用不到斩之剑意。 短短数十息间,五头雷煞兽已是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浆,暴虐的嘶吼也变成了惊恐的哀鸣。 终于,当最先被重创的那头雷煞兽试图转身逃跑时,叶云塘眼中厉色一闪。 “斩。” 他第一次拔出了背上的长剑。 这是一柄通体淡金,剑身修长,隐有云纹流淌的古朴长剑。 剑出鞘的刹那,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朝阳挣脱云层,裂云见日。 一道融合了朝阳之生机与裂云之酷烈的金红色剑罡,如同天罚般骤然斩落。 剑罡过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沿途的雷光泥浆甚至空间都仿佛被这一剑斩开。 “噗嗤!” 那头逃跑的雷煞兽连同它身后的一块巨大焦石,被这道剑罡从中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雷煞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生机瞬间断绝。 其余四头雷煞兽彻底被吓破了胆,再无战意,哀嚎着四散奔逃。 叶云塘并未追击,反手归剑入鞘。 周身那惊天动地的剑意如同潮水般敛去,再次恢复了那副沉静内敛的模样,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额角一丝不易察觉的汗迹,显示着刚才那番战斗并非全无消耗。 场中一片寂静,只有沼泽泥浆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的雷鸣。 顾境咽了口唾沫,看向叶云塘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卫思雨收起巨锤,拍了拍小手,赞叹道,“叶云塘师兄好剑法!简直帅呆了!” 柳希音则陷入沉思,显然还在回味刚才的剑意运用。 叶拾颜撤去周围阵法,快步走到叶云塘身边,递过一瓶回灵丹药,“没事吧?” 叶云塘接过丹药服下,摇摇头,“无碍,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气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叶拾颜点头,看向地上那头被斩杀的雷煞兽尸体,以及另外四头逃跑时遗落的些许残骸。 五阶巅峰妖兽全身是宝,鳞甲、骨骼、妖丹、精血皆价值不菲,尤其是雷属性妖兽的材料,在炼器、制符、布阵方面都有大用。 不过被斩杀的那头雷煞兽被劈成两半,价值就大打折扣了,完整的妖兽尸体才能卖出好价钱,残尸的话还得看破损程度。 只是自家糖糖第一次同阶战斗,还是以一敌多,心情可能过于激动了。 叶拾颜心中偷笑一番,这会才能看出叶云塘一丝少年心性。 叶云塘瞥了一眼雷煞兽被劈成两半的残尸,眸光微凝,随即垂下眼眸,继续炼化回灵丹药。 叶拾颜迅速上前,以特制的工具和玉盒,将雷煞兽的尸体及有价值的残骸分别收起,放入储物戒中。 “这些战利品先统一保管,等此次探索结束,或找到安全据点后再行分配。” 众人自然无异议。 经过刚才一战,叶云塘的实力已然折服所有人,而且叶拾颜的谨慎与周全也让人信服。 稍作调息,清理了战斗痕迹。 叶拾颜以木中火灼烧了血迹,又以让顾境施展风系术法吹散了血腥气,以防再引来其他雷系妖兽。 五人再次组成阵型,朝着既定方向继续前进。 经此一战,队伍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对叶云塘只是表面尊重的柳希音、顾境、卫思雨,此刻心中都多了几分真正的信服。 毕竟几人皆是天才修士,对于核心真传的叶云塘,一开始心底其实藏着不服气。 但刚才这一战,简直是将剑修的攻击力和强悍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也看得出来,叶云塘的实力只展露了其中一角,这还不是全力发挥,若是全力…… 众人对此行更多了几分信心。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21节 有这样一位强力的剑修在侧,只要不遇到元婴级别的存在或陷入绝地,安全便多了极大保障。 然而,叶拾颜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 雷鸣泽远比想象中危险,五阶巅峰妖兽竟成群出现,那更深处呢? 传说中的上古雷池遗迹,又会隐藏着怎样的考验? 他望向沼泽深处那雷光隐隐的铅灰色天际,眸光一沉,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前行不过数十里,前方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泥泞的沼泽地在此处被一片布满了嶙峋黑色怪石的岛屿所取代。 岛屿中央,赫然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并非树木,也非寻常花草,而是一株约莫一人多高,通体呈现出半透明深紫色的晶状灌木。 枝干虬结,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雕琢而成,内部有银白色的电光如同血液般缓缓流淌。 枝叶稀疏,每一片叶子都呈细长的梭形,边缘闪烁着细密的雷纹。 而在灌木顶端,一根约莫尺许长,大概手指粗细,通体缠绕着氤氲电云,不断发出低沉雷鸣的奇异枝杈,正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精纯雷灵气息。 叶拾颜作为炼丹师,自然见多识广,一下子便认出了此物。 雷云枝! 而且观其色泽和电云凝实程度,这根雷云枝的品阶,赫然达到了地阶中品。 这是炼制雷属性法宝,绘制高阶雷符甚至辅助雷灵根修士冲击瓶颈的顶级材料,价值连城。 然而,如此重宝,岂会无主? 在雷云灌木旁,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正低头悠闲舔舐着岩缝间凝结雷露的妖兽,缓缓抬起了头颅。 这头妖兽外形极为奇特。 它身躯雄壮,形似一头健硕的老黄牛,披覆着一层粗糙厚实,呈现暗青色的皮质。 四肢和前面碰到的雷兽一般,粗短有力,蹄大如碗。 若非它头顶那对分叉繁复,晶莹剔透如紫色水晶,尖端不断跳跃着刺目电弧的鹿角,以及那双如同两汪小型雷池,充斥着暴虐与灵性的幽紫色眼眸,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将其误认为一头普通的水牛。 但那股毫不掩饰的六阶妖兽的强大妖力波动,以及周身自然而然引动的令空气都微微扭曲的雷电场域,无不昭示着它绝非善类。 六阶妖兽,雷角夔牛。 一种拥有上古夔牛稀薄血脉,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且雷法天赋极高的棘手妖兽。 雷角夔牛发现了闯入者,幽紫色的兽瞳瞬间锁定了叶拾颜五人。 它并未立刻发起攻击,只是停止了舔舐,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鼻孔中喷出两道带着电火花的白气,发出如同闷雷般的低沉声,充满了警告意味。 显然,这头夔牛灵智不低,感应到眼前几人不好惹,并未像之前的雷煞兽那样直接扑杀。 “六阶雷角夔牛……守护地阶中品的雷云枝。”柳希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炽热,但更多是凝重。 这夔牛实力比之前的雷煞兽更强,且显然更聪明,更兼主场优势。 顾境和卫思雨也绷紧了神经。 六阶妖兽,还是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类型,单对单他们谁都没把握。 叶拾颜目光快速扫过叶云塘。 叶云塘气息沉稳,但刚才那场战斗消耗确实不小,虽服了丹药,但时间太短了,灵力不知恢复了几成…… 让他再次主攻硬撼这头明显更强的夔牛,风险增大,且不利于他后续应对更危险的状况。 思量片刻,叶拾颜已有决断。 “此兽我来牵制主防,柳师弟主攻雷法破其雷罡,顾师弟以风遁袭扰,寻找破绽,卫师姐准备火法,关键时刻爆发。”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云塘,你暂且压阵,恢复灵力,同时留意周围,防止有其他妖兽或变故。” 将最强的叶云塘作为预备队和警戒力量,既是保护他的状态,也是对队伍安全的最大保障。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雷角夔牛是否还有同伴,或者战斗是否会引来其他麻烦。 叶云塘看了叶拾颜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便微微颔首,向后退了半步,气息越发收敛,但神识却悄然笼罩了更广阔的范围。 柳希音三人对叶拾颜的安排并无异议。 经过之前一战和一路同行,他们对这位心思缜密,处事周全的队长已然信服。 “动手!”叶拾颜一声令下,率先行动。 他并未祭出万森令或布设复杂阵法,而是心念一动,丹田中温养着的青柳云水珠骤然光华大放,悬浮于他头顶。 珠身内部,水波荡漾,木纹流转,一股蕴含着勃勃生机与水润之意的温和气息弥漫开来。 随着叶拾颜法诀打出,青柳云水珠轻轻一震,一道青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将己方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隐约可见水纹流淌,柳枝轻摆的虚影,不仅隔绝了外界浓重的雷煞湿气,更带来一股清凉宁神,滋润经脉的舒适感。 这正是青柳云水珠成为本命法宝后,所拥有的辅助防护神通。 此光幕防御力不俗,更兼具持续恢复队友灵力,缓解负面状态以及一定程度上增幅水木属性法术效果的玄妙能力。 光幕加身,柳希音等人顿时精神一振,感觉周身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连空气中那令人不适的雷煞压迫感都减弱不少。 “师兄果然辅助能手。”卫思雨眼睛一亮,只觉得手中巨锤上的火焰都似乎活跃了些。 与此同时,叶拾颜双手掐诀不停,青柳云水珠再次光芒流转。 光幕之外,沼泽之中的水汽与下方泥浆中的水分被迅速引动,化作一道道柔韧无比,闪烁着青光的碧绿水带,如同灵蛇般从四面八方缠向雷角夔牛粗壮的四肢与身躯。 水带带着一股绵长不绝的缠绕和迟滞之力,试图限制这庞然大物的行动。 雷角夔牛显然没料到对方一上来不是猛攻,而是这种烦人的控制。 它低吼一声,周身雷光爆闪,试图震散这些水带。 然而,青柳云水珠引动的水元之力精纯而坚韧,更是蕴含一丝水之柔与润的意境,雷光虽能将其炸得水花四溅,却难以瞬间彻底清除,且新的水带不断生成,让它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丝。 “趁现在!”柳希音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雷角夔牛雷抗极高,普通雷法难伤,必须施展最具穿透性的精纯雷法。 只是消耗灵力巨大,柳希音先前心中踌躇一番,但脑海中闪过叶云塘刚才以一敌五的身影,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复杂意味。 他头顶雷云骤然翻滚,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尖端闪烁着一点毁灭性白光的淡紫色雷锥凭空凝聚,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如同瞬移般射向雷角夔牛额间。 不用多说,这头雷兽肉眼可见的弱点,就是那对雷角根部,明显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 几乎在柳希音出手的同时,顾境身形如同融入风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雷角夔牛侧后方,手中风刃短刀青光大盛,悄无声息地斩向夔牛后腿关节处。 卫思雨则娇叱一声,周身火灵力狂暴涌动,赤炎撼山锤高高举起,锤头之上,暗红色的火焰疯狂压缩旋转,形成一个不断向内坍缩的火焰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与毁灭波动。 雷角夔牛被水带纠缠,行动受制,面对柳希音那凝聚了破煞之意的雷锥和顾境刁钻的风刃,眼中凶光更盛。 它猛地昂首,头顶那对紫色水晶鹿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雷光,两道粗大的紫色雷柱如同怒龙般迎向柳希音的雷锥,同时粗壮的尾巴带着呼啸的雷光,如同钢鞭般扫向身后的顾境。 “轰!” 雷锥与雷柱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雷光四溅,将周围岩石化作齑粉。 柳希音的破煞雷锥竟未能完全突破雷柱,双方僵持不下,雷光互相侵蚀消磨。 顾境的风刃斩在夔牛后腿,却只在那厚实的皮质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便被随即扫来的雷霆尾巴逼得再次施展风遁术,险险避开。 第一次合击,未能建全功。 六阶妖兽的防御与反应,果然非同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93章 夔牛皮糙肉厚, 雷法抗性极高,首次合击未能竟功,众人虽惊不乱。 叶拾颜的辅助光幕与碧波水带依旧稳定发挥作用, 持续消耗着夔牛的精力与妖力,为队伍创造着机会。 “柳师弟, 雷法变招, 以点破面!顾师弟,干扰其雷角施法节奏!卫师姐, 准备更强一击!”叶拾颜淡漠的声音在三人识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他操控青柳云水珠,光幕中生机水汽愈发浓郁, 重点加持在柳希音与卫思雨身上, 助他们更快凝聚下一波攻势。 柳希音闻言,果断撤去与雷柱僵持的雷锥, 身形疾退数丈, 双手再次结印,指诀更加繁复玄奥。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宏大, 反而将雷灵力极致压缩,化为一枚枚细若牛毛却锐利无比的紫色雷针,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各个刁钻角度射向雷角夔牛的眼睛、鼻孔、耳孔等脆弱的部位。 顾境也改变策略, 身形如轻风般绕着夔牛高速游走,手中风刃直指夔牛头顶那对雷角。 一道道无形的风刃切割着雷灵力流动的轨迹,试图打乱其施法, 让它难以全力施展大威力雷法。 雷角夔牛被这默契的袭扰弄得烦躁不堪, 眼中凶焰更炽。 它猛地抬起前蹄,重重踏地! “哞!” 一圈肉眼可见的雷霆震波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 震波所过之处, 泥浆翻腾,碎石飞溅,碧波水带瞬间被震碎大半,连青柳云水珠的光幕都剧烈荡漾起来。 就在夔牛因施展范围震波而出现短暂僵直的瞬间。 “卫师姐!”叶拾颜厉喝一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卫思雨,口中娇叱一声,“焰灵花!” 她抬手一招,一朵通体赤红,形似莲花,却明显看得出来,是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奇异花朵自她眉心飞出,悬浮于头顶。 此花一出,周围温度骤升,连空气中游离的雷灵力都似乎被灼烧得发出“滋滋”轻响,一股灼热爆烈却又带着奇异灵性的火焰气息弥漫开来。 卫思雨的本命法宝,焰灵花! 这朵火焰莲花甫一出现,叶拾颜丹田内温养的地阶上品木中火,竟微微一动,似乎被某种同源却略逊一筹的火焰气息所引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果然是以天地异火为基炼制的本命法宝!”叶拾颜心中了然。 卫思雨能领悟多种火系意境雏形,想必与她早期炼化的这朵异火有极大关系,她应该也是在筑基期时便得到了这株异火。 观其气息品阶,大概在地阶中品左右,虽不如自己的木中火,但也绝对是难得之物,尤其与卫思雨功法属性完美契合。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22节 天地灵物在功效方面也分可服用和不可服用两方面,像是异火便是属于不可服用,而目前争夺的雷云枝属于可入药灵材。 焰灵花悬浮于卫思雨头顶,缓缓旋转,洒下道道赤红色的火焰流光,融入她周身灵力之中。 她整个人的气势骤然拔高,仿佛与那朵火焰莲花融为一体,火灵力变得愈发精纯狂暴,却又多了一丝灵动的掌控感。 “熔岩崩灭!” 卫思雨再次娇喝,双手握住赤炎撼山锤的锤柄,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与外形不符的恐怖力量与速度。 她将蓄满暗红色坍缩火焰的巨锤,狠狠砸向身前地面。 “轰!!” 锤头接触地面的瞬间,那压缩到极致的熔岩之火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向上爆发,反而贴着地面,顺着泥浆,化作一道炽热无比的暗红色火线,以惊人的速度窜向雷角夔牛站立之处。 火线所过之处,泥浆瞬间焦黑干裂,升腾起滚滚白烟。 几乎在夔牛刚从震波僵直中恢复的刹那,暗红火线已抵达它身下。 “爆!”卫思雨双手一拧锤柄。 “轰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沉闷,却更加恐怖的巨响从地下传来。 以夔牛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猛然向上隆起,随即猛地炸裂。 无数炽热粘稠的暗红色熔岩混合着狂暴的火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将夔牛庞大的身躯完全吞没。 这是结合了土系灵力,通过巨锤撼地引动,与极致火系爆发的范围攻击。 熔岩不仅具有恐怖的高温与冲击力,更带有强烈的粘附与持续灼烧效果! “哞嗷!!!” 雷角夔牛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嘶嚎。 它周身的雷光护体在熔岩冲击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厚实的皮质瞬间焦黑起泡,甚至有些地方直接被熔岩烧穿,露出里面焦糊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那些粘稠的熔岩附着在它身上,持续不断地灼烧侵蚀,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 哪怕它身为六阶妖兽,皮糙肉厚的,也没办法忍受这种几乎深入骨髓的疼痛。 这一击,真正重创了这头六阶妖兽。 趁它被熔岩灼烧,防御大减之际,柳希音的雷针暴雨终于建功。 数枚雷针突破它因痛苦而松懈的护体雷光,深深刺入它的眼睛鼻孔。 顾境的风刃也趁乱在它后腿关节处留下了更深的伤口。 叶拾颜则全力维持辅助,同时双手连弹,数张青藤缠身符与弱水迟缓符激射而出,化作更坚韧的灵力藤蔓与粘滞水流,配合碧波水带,将重伤的夔牛牢牢束缚在原地,极大地限制了它的行动与妖力运转。 雷角夔牛在熔岩灼烧,雷针入体等等多重打击下,已然是强弩之末。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幽紫色的兽瞳中,暴虐与凶光迅速被痛苦恐惧与……一丝绝望所取代。 它奋力挣扎,却无法摆脱越来越紧的束缚,想要再次爆发雷法,却因妖力紊乱,要害受创而难以凝聚。 甚至身上的熔岩仍在灼烧,带来持续的剧痛。 终于,在又一声充满不甘与痛苦的哀鸣后,这头强大的六阶妖兽,竟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它放弃了挣扎,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将那颗布满伤痕,甚至还在冒着青烟的巨大头颅,深深埋入焦黑的泥浆之中。 同时,一股带着哀求与臣服意味的微弱神念波动,传向了离它最近的柳希音,“饶……饶命……愿……为仆……契约……侍奉……” 它竟是在求饶。 并且表示愿意签订契约,成为灵兽。 场中一时寂静,没接到传音的几人被这头牛牛的类人举动给震惊了。 柳希音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头刚才还凶威赫赫的六阶妖兽,竟会如此干脆地选择臣服。 感受着那传来的带着恐惧与祈求的神念,他心中念头急转。 一头六阶的雷角夔牛,实力相当于金丹中期巅峰,且天赋异禀,皮糙肉厚,雷法强悍,若是能收服,无论是作为坐骑,战兽,还是辅助修炼雷法,探索雷属性险地,都是绝佳的助力。 其价值,在他眼中甚至超过那根地阶中品的雷云枝。 更重要的是,他是雷灵根,与这雷角夔牛属性完美契合,由他来收服和培养,最为合适。 “它……在向我求饶,愿意签订契约。”柳希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叶拾颜和其他队友,神色郑重,“此兽与我所修雷法契合,若能收服,于我个人,还是于我们小队日后行动,都有大用,我想……收取此兽。”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补充道,“当然,此战是大家合力之功,雷云枝和其他战利品我一概不取,另外,我愿额外补偿给各位师弟师妹一些灵石丹药或其他材料,作为此兽归属的交换,还请诸位成全。” 他的态度诚恳,提出的补偿也合情合理。 毕竟一头还活着且愿意臣服的六阶妖兽,其价值确实远超死去的材料。 很少有高阶妖兽愿意当人类灵兽的,多的是妖兽同人类同归于尽。 宁愿死,也不愿意为奴仆。 可能是来自体内上古高贵血脉的原因。 眼下这头牛牛估计开了灵智,比较贪生怕死? 叶拾颜心中猜测道,不过他都有银星和月影了,暂时也不愿收取其他妖兽。 而柳希音主动放弃其他战利品并愿意补偿,也显示了他的诚意。 顾境和卫思雨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 他们本身并非雷属性,要这头夔牛用处不大,若能换取实实在在的资源或人情,自然划算,毕竟柳希音大哥可是内门前十强者。 而且柳希音实力增强,对整个队伍也有好处。 两人将目光投向叶拾颜,等待队长的决定。 叶拾颜沉吟片刻,看向跪伏在地,气息萎靡却依旧散发着强大生命力的雷角夔牛,又看了看柳希音眼中压抑的期待,心中已有决断。 “柳师弟此言在理。”叶拾颜开口道,“此兽属性与你相合,由你收服最为合适。至于补偿……” 他环视众人,“我们此次探索,本就说好按劳分配,统一记账。这头夔牛,可先记作柳师弟的个人收获,价值……便按市价六阶妖兽活体的七成估算,毕竟它受了重伤,且后续驯养和养伤都还需投入资源。此次探索所有收获,待结束后统一核算,多退少补,若最终柳师弟分得的份额不足以抵扣这头夔牛的价值,再行补偿不迟。诸位以为如何?” 这个方案更加公允灵活,既肯定了柳希音在此战中的贡献,又避免了现在就进行复杂补偿计算的麻烦,将所有收获统一管理核算,更显公平。 顾境和卫思雨闻言,都点了点头。 “就依叶师兄所言。” “这样挺好,省事。” 柳希音眼中闪过感激之色,郑重向叶拾颜和其他人拱手,“多谢叶师兄,多谢顾师弟,卫师姐成全!” 事不宜迟,重伤的夔牛状态不稳,需尽快处理。 柳希音当即上前,取出一枚专门用于容纳妖兽的高阶灵兽镯,同时划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雷灵力,在虚空勾勒出一个玄奥复杂的主从契约符文。 这并非生死与共的共生契约,而是以他为主的比较宽松些的主仆契约,适合收服野生妖兽。 到时候回去再补充详细契约就是了。 那雷角夔牛求生意志强烈,感应到契约符文中的束缚与联系之意,虽心中仍旧有些许不甘,但在死亡威胁下,还是低吼一声,分出一缕妖魂本源,融入了符文之中。 契约成立。 符文一闪,没入夔牛额头,消失不见。 同时,柳希音与夔牛之间建立起一道清晰的主从联系。 “进来吧,好好养伤。”柳希音将灵兽镯对准夔牛。 重伤的夔牛低鸣一声,化作一道雷光被收入镯中。 灵兽镯内有专门的空间与灵气,可助其恢复。 叶拾颜看到灵兽镯,立马盘算,出去后也给两只崽崽购买一只才行,毕竟自家崽生活条件不能差了。 收服了夔牛,众人松了口气,脸上都露出笑容。 此行不仅得到了地阶中品的雷云枝,还意外收获了一头潜力巨大的六阶雷兽,可谓开门红。 叶拾颜上前,小心地将那根雷云枝采下,装入特制的玉盒封存。 此物精纯的雷灵之力,在外头市场上价值不菲,属于有价无市的那种,亦可作为团队的重要资源储备。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战斗动静太大。”叶拾颜收起玉盒,看向众人,“我们需尽快离开,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调息恢复。” 众人点头。 叶云塘也悄然来到叶拾颜身边,说道,“西南方向数十里外,有一片雷击木形成的枯林,地势较高,且有天然雷纹石阵遮掩,相对隐蔽,可暂作休整。” 他的神识一直警戒四周,早已探查好了退路。 “好,就去那里。”叶拾颜果断决定。 五人不再耽搁,由叶云塘引路,迅速离开了这片战斗区域,向着西南方向的雷击木枯林疾驰而去。 众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抵达了那片雷击木形成的枯林。 入目所见,景象颇为奇特。 大片焦黑扭曲的树木矗立着,枝干光秃,不见半点绿叶,树身布满皲裂的纹路,有些还残留着被雷电劈中的焦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与一种沉淀的独特雷灵气。 地面是灰黑色的沙土,不似先前的沼泽情况,还夹杂着许多同样焦黑的碎石。 整个枯林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分毫,唯有高空偶尔掠过的风声,穿过枯枝时发出呜呜的呜咽。 “就是这里了。”叶云塘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较为密集且地面隆起数块布满天然雷纹的巨石区域,“那些雷纹石阵能一定程度上扰乱灵气波动和神识探查,算是天然的遮掩。” 叶拾颜点头,神识悄然铺开,仔细扫过这片枯林。 除了过于安静,似乎并无明显妖兽或修士活动的痕迹。 但他心底那一丝隐隐的不安并未散去,反而在这片死寂的环境中愈发清晰。 “先找个地方休整。”叶拾颜说着,走到一株最为粗大,起码需十余人方能合抱的焦黑巨木前。 此木虽已枯死,但木质异常坚硬,且残留着一丝淡被雷霆淬炼过的淡淡气息。 他运转丹田灵力,沟通正由丹火温养的万森令。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23节 此法不是简单的神识探查,而是以一种近乎共鸣的方式,去感知周围植物的状态记忆乃至其所处环境的气息。 对活着的草木效果最佳,即便是这种枯死的雷击木,因其木质中仍残留着生前的部分特质与漫长岁月沉淀的痕迹,亦能有所反馈。 并且最重要的是,其消耗灵力并不多,哪怕一直维持着,也在可承受范围。 叶拾颜将手掌轻轻贴在焦黑的树干上,闭目凝神,灵力与神念如涓涓细流,透过掌心,渗入巨木深处。 起初是一片沉沉的死寂与焦灼之感,那是雷霆毁灭力量留下的烙印。 但很快,在这片死寂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些断续且模糊的“画面”与“感觉”。 他“看到”了这片森林曾经枝繁叶茂,生机勃勃的景象,感受到了充沛的水汽与木灵之气。 也“听到”了连绵的雷暴在天空炸响,炽白的电蛇一次又一次撕裂夜空,无情地击打在林木之上。许多树木在雷霆中燃烧着,随即碳化死去…… 年复一年,这片林地逐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这些是漫长岁月留下的集体记忆碎片,并不出奇。 然而,当叶拾颜的感知试图向更深处,向这片土地下方延伸时,一股极其隐晦,带着淡淡阴冷与滞涩感的异常,如同潜藏在深水下的暗流,轻轻触动了他的灵觉。 这感觉非常微弱,若非他借助万森令的草木通感,以近乎聆听大地与植物残留意识的方式去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它不是妖气,也非魔气,更不像修士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仿佛大地本身生病了一样。 它的生机被某种东西缓慢侵蚀后产生的沉郁之感。 这感觉与枯林表面残留着,相对活跃(虽也沉寂)的雷霆气息格格不入,像是隐藏在光鲜表皮下的腐烂内核。 叶拾颜收回手掌,眉头微蹙。 这不安的源头,似乎就在脚下。 “怎么了,叶师兄?”卫思雨注意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出声问道。 顾境和柳希音也看了过来,连叶云塘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林子太过安静了些。”叶拾颜暂时按下心中的疑虑,没有将那种模糊的不安感详细说出,以免影响众人休整。 毕竟那感觉太微弱,也可能是他过度敏感,或者此地深处埋藏着某种雷属矿脉产生的特异地质现象。“先开辟临时洞府吧。” 他运转灵力,并指如剑,青金色的青线吞吐而出,像是最灵巧的刻刀,顺着巨木本身的纹理与结构,开始切削。 焦黑的木质在剑气下如豆腐般被轻易分开,碎屑纷飞,却几乎没有发出多大响声。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入口隐蔽,内部颇为宽敞的临时树洞便被开辟出来。 树洞内壁被他以灵力稍稍灼烧加固,防止崩塌,又撒下一些祛除湿气,清新空气的粉末。 五人鱼贯而入。树洞空间足够容纳十人左右,此刻五人略显宽松。 叶拾颜在洞口简单布置了一个预警和遮掩气息的雷系阵法,与外界雷纹石阵的气息隐隐相合,更添隐蔽。 众人各自寻了位置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调息恢复。 柳希音还特意将灵兽镯放在身边,持续注入温和的雷灵力,助其中的夔牛稳定伤势。 叶拾颜也闭目运功,吸收灵石中的灵气,补充消耗。 但他分出了一缕心神,始终保持着对周围环境,尤其是地下那股异常气息的警惕。 万森令的草木通感并未完全关闭,如同轻柔的触须,持续感知着巨木根系所能触及范围的细微变化 时间缓缓流逝。 枯林外天色渐暗,雷鸣泽特有的仿佛永远蒙着一层灰紫阴云的铅灰色天空,变得更加晦暗。 林间开始起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变得清晰起来,如同鬼哭。 树洞内,众人气息逐渐平稳。 顾境损耗最小,已基本恢复。 卫思雨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明亮有神,焰灵花虚影在她头顶若隐若现。 柳希音则握着一块上品灵石,专注于为灵兽镯输送灵力。 叶云塘则一如既往,守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神识外放警戒。 突然,叶拾颜一直维持的那缕草木通感知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来自地下,比之前感知到的阴冷滞涩感要活跃那么一丝,仿佛深睡的什么东西,轻轻翻了个身,或者……某条淤塞的脉络,被外来的力量,或许是他们的到来,稍稍触动,有了一丝微弱流动。 几乎同时,叶云塘猛地睁开了眼睛,神情严肃说道,“地下有异常灵力扰动,很微弱,但……在增强。”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叶拾颜也彻底睁开眼,“我也感觉到了,这不是活物的气息,更像……某种淤积的地脉煞气,或者被污染的地气?” 话音刚落。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低沉嗡鸣,极其轻微地传来,若非众人修为不俗且全神戒备,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紧接着,树洞地面,那些灰黑色的沙土,开始极其缓慢且几乎肉眼难辨地……蠕动起来。 像是沙土颗粒自身在微微位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极其缓慢地呼吸着。 更令人心悸的是,众人明显感觉到,树洞内的灵气变得有些粘稠起来,吸收恢复的速度悄然下降了一丝。 空气中多了一缕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阴冷气息,与雷域原本的狂暴燥热截然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194章 “这是什么鬼东西?”顾境握紧了短刃, 风灵力在周身悄然流转。 卫思雨头顶的焰灵花火光微涨,驱散着靠近的阴冷。 柳希音也停下了对灵兽镯的灵力输送,警惕地看向地面。 皆是对于争斗经验颇为娴熟的修士, 哪怕其中两人进阶金丹时间不长,但毕竟天赋甚高。 别以为宗门弟子都是生瓜蛋子, 碰上散修会落入下风, 其实这是一种误解。 真正受到宗门资源倾斜的弟子,方方面面都不差的。 叶拾颜也迅速将神识凝聚, 配合万森令的草木通感,全力向下感知。 这一次, 随着那“嗡鸣”和沙土异动, 地下的异常变得清晰了些许。 他“看”到了在地下不算太深的地方,约数十丈的位置, 存在着一些错综复杂, 看上去不像天然形成的脉络。 这些脉络似乎很古老,大部分已经坍塌淤塞,但仍有极少部分残留着极其微弱, 附上特殊能量流转的痕迹。 那股阴冷滞涩的气息,正是从这些古老脉络的深处,极其缓慢地渗透上来。 而此刻,或许是他们的到来带来了活人生气与灵力波动, 或许只是巧合到了某个周期,这些淤塞,形似管道的某一处, 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渗漏。 “地下有古代遗迹的破损禁制, 可能是阵法残留,也可能是修炼洞府的废墟。”叶拾颜快速说出自己的判断, 神色分外凝重。 “年代极其久远,大部分已毁,但残留的部分,似乎淤积了某种不好的地气或煞气,正在缓慢渗出,我们可能……恰好坐在了一个不稳定的排气口上。” 古代遗迹残留禁制?煞气渗出?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在修真界,探索古代遗迹固然可能意味着机缘,但同样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尤其是这种莫名淤积煞气的遗迹禁制残留,更是凶险难测。 “要离开吗?”卫思雨问道。 虽然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但若环境变得危险,强行停留绝非明智之举。 叶拾颜沉吟。 那股渗出的气息目前还很微弱,对他们的直接影响不大,除了让灵气吸收稍感滞涩,并无其他不适。 但这就像是堤坝上的蚁穴,谁也不知道这微弱的渗漏背后,是否连接着更大的隐患,会不会突然扩大。 就在他权衡之际。 “噗……”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树洞中格外清晰。 只见靠近树洞内侧边缘的地面,一小撮沙土突然向上拱起,随即,一缕肉眼可见带着淡淡腥腐气息的灰黑色雾气,如同轻烟般袅袅钻了出来。 这雾气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阴冷的感觉陡然加重。 更让人心惊的是,旁边一株被叶拾颜剑气削断,还未清理出去的焦黑树根,在接触到这缕灰黑雾气的瞬间,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生机,甚至……开始缓慢地沙化! “蚀灵腐气?!”柳希音失声低呼,脸色骤变,“能侵蚀灵力,腐化生机物质!这不是普通地煞,是极为歹毒的混合秽气!快退!” 不用他提醒,在灰黑雾气出现的刹那,叶拾颜已经厉喝,“出去!立刻!” 五人反应极快,化为五道流光,瞬间冲出树洞。 就在他们冲出树洞的下一秒。 “噗噗噗……” 更多的轻响从他们刚才容身的巨木底部土地中传来。 一缕缕,一丝丝的灰黑色蚀灵腐气,如同苏醒的毒蛇,从地下钻出,开始在这片雷击木枯林中弥漫开来。 虽然总量还不算多,扩散速度也不快,但所过之处,本就焦黑的雷击木表面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变得更加脆弱,地面的沙土则显得更加灰败死寂。 空中呜咽的风声,似乎也带上了这腐气的阴冷腥味。 五人悬浮在半空,面色凝重地看着下方缓缓渗出的灰黑雾气,以及那片他们刚刚还作为庇护所的枯林。 “这地方……果然不对劲。”顾境脸色难看。 卫思雨撑起一层火焰护罩,将靠近的少许腐气灼烧驱散,皱眉道,“这腐气对灵力有侵蚀性,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里,对我们修为不利,而且看这渗出速度,怕是会越来越浓。” 叶拾颜心中也是分外郁闷,随手选的一棵作为临时栖身之处的大树,竟然会出如此大的变故。 他目光扫视枯林,又望向更远处晦暗的天空和起伏的丘陵。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24节 雷鸣泽广阔,但适合隐蔽休整又安全的地方并不多。 “此地已不宜久留。”他做出决断,“我们需立刻离开,另寻落脚点,这腐气源头在地下古遗迹,范围可能不小,远离这片枯林为妙。” “叶师兄,那这些腐气……会不会扩散很远?或者……下面那遗迹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被这腐气养着?”柳希音想到某种可能,语气带着担忧。 叶拾颜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不清楚,但此地既已显露异常,便不再是合适的休整之所。至于遗迹本身……”他看向那不断渗出腐气的地面,“非我们当前状态所能探索,当务之急,是恢复状态,完成既定目标,走!” 五人不再犹豫,化作遁光,向着与腐气渗出区域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雷域昏沉的天色之中。 身后,那片雷击木枯林在渐渐弥漫的灰黑色薄雾中,显得愈发死寂与诡谲。 地下的嗡鸣声,似乎微微响了一瞬,又复归于沉寂,唯有那蚀灵腐气,仍在不知疲倦地悄然渗出。 …… 五人化作的遁光在雷鸣泽昏沉的天空下疾驰,远离了那片被蚀灵腐气渐渐笼罩的枯林。 耗费了数天时间,一口气离开了那里近百里,确认身后并无异样气息追来,众人才略微放缓速度,落在一处地势较高,遍布嶙峋黑色雷纹石的丘陵顶端。 “就在此地略作调息吧。”叶拾颜环顾四周。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岩石坚硬,且雷灵气虽浓郁却并无明显的污秽或异常波动。 他弹指间布下几个简易的预警和隐匿阵盘,虽不及之前精心布置的树洞周全,但胜在快捷。 众人依言盘膝坐下,各自服下丹药,抓紧时间恢复。 经此一遭,原本计划中的安稳休整被打断。 但该恢复还是要恢复,毕竟在雷鸣泽这种地方,状态不满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叶拾颜自己也吞下一枚回元丹,感受着温润的药力化开,补充着催动青柳云水珠和维持草木通感的消耗。 他看向身旁闭目调息的叶云塘,后者气息平稳悠长,朝阳与裂云剑意圆融内敛。 “看来,计划需变一变。”待众人气息稍有恢复,叶拾颜开口道,“此地凶险迭出,既难寻绝对安稳之所,便不宜再耗费时间刻意寻找休整地。接下来,我们路上随时炼化丹药补充,以最快速度探明雷鸣泽核心区域,并找到通往风啸谷的节点入口,完成宗门绘制地图,采集标本等首要任务。” 他目光扫过众人,“至于路上可能遇到的雷属性灵物,若守护力量在我等能力范围内,自可尝试获取。若事不可为,切莫强求,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 柳希音等人皆点头称是。 经历夔牛之战和腐气惊魂,他们对叶拾颜的决断力与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更为信服。 叶云塘则只是微微颔首,他的态度向来明确。 叶拾颜的决定,便是他的方向。 略作商议后,小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在保证一定警戒范围的前提下,以较高的速度向着雷鸣泽深处,即玉简地图上标注的“上古雷池遗迹”大致方位推进,毕竟那儿说是可能存在着风啸谷的节点入口。 沿途的景象愈发奇诡。 天空中的雷云更低垂,紫黑色的云团不时翻滚,内部电光隐现,沉闷的雷声仿佛巨兽的鼾息,时远时近。 大地上的植被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被雷霆反复淬炼过的奇异矿石结晶,以及大片大片焦黑如琉璃的地面。 空气中游离的雷灵力狂暴而充沛,对非雷属性修士的护体灵光隐隐有着侵蚀之意,需得分出部分心神持续维持。 不过这对于经历过秘境的众人而言,算是意料之内了,又不是没去过秘境。 这一路上,他们也确实发现了几处灵机盎然之地。 一次是在一片雷击石林深处,一洼不过丈许方圆的银色水池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紫电缭绕,形似兰草的植物。 叶片边缘有细密的雷纹自然生成,吞吐间引动周围雷灵气形成微小的漩涡, 雷纹电光兰,地阶下品灵草,对修炼雷法,淬炼肉身有奇效。 然而,水池周围盘踞着五头形似蜥蜴,背生雷棘的妖兽。 模样怪模怪样倒没什么,关键这几头雷棘蜥,气息赫然达到五阶巅峰,且隐隐有联手合击之势。 众人观望片刻,感应到石林深处可能还有其同类,果断放弃。 另一次是在一道深不见底的雷渊裂缝边缘,几块悬浮的磁石上,凝结着数颗鸽卵大小,内部仿佛有液态雷电流动的深紫色晶石, 雷髓晶,地阶中品灵材,是炼制高阶雷属性法宝,符箓的极品材料。 可守护在磁石附近的,是两头翼展超过五丈、翎羽如钢,尖喙利爪缠绕着刺目电光的雷鹏,气息皆在六阶中期! 它们盘旋在雷渊上空,锐利的目光扫视四方,任何靠近者都会迎来疾风骤雨般的雷矢攻击。 小队潜伏在十数里外观望良久,终究没敢以身犯险。 哪怕这灵材实在是珍贵罕见,也不值得他们拼命夺取。 还有一次,在一片不断有细微雷电从地面窜出的雷沼中,发现了几株结着金色雷果的矮壮小树。 金刚雷果树,果实蕴含精纯阳雷之力,价值不菲。 奈何雷沼之中,除了无处不在的麻痹性雷电,淤泥之下更是潜伏着数条气息隐晦,长度惊人的雷泽蚺。 其中领头的那条,散发的威压甚至让叶云塘都微微蹙眉,绝非易与之辈。 “这些天地灵物,果然都不是轻易能摘取的。”柳希音苦笑一声,收回望向远处雷沼的目光。 他们刚刚谨慎地绕开了那片区域。 “守护妖兽至少都是五阶巅峰以上,还都成群结队,或者占据地利。”柳希音叹了口气,摸了摸腕间的灵兽镯。 他新收的夔牛伤势未愈,且品阶未稳,暂时帮不上大忙,反而需要他分心照料。 哪怕雷鸣泽中,众多雷属性天地灵物对他作用极大,令人垂涎欲滴。 奈何他已经得了目前来看最大的好处,不可能要求其他同门为了帮他夺取灵物而付出更多。 再则,也早早说好了此行之后的分配。 “单对多,大家或可周旋,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击败甚至击杀,并夺取灵物而不引来更大麻烦,难。” 这样说起来,他们这次能得到地阶中品的雷云枝已是机缘深厚了。 毕竟只有一头六阶妖兽。 不过他同灵兽镯内的夔牛沟通过,对方也是刚占据了雷云枝这片区域,身上还有伤在身,不然也不可能被他们轻易打败。 卫思雨头顶的焰灵花光芒微微摇曳,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火系修士在这种雷域本就受到一定压制,面对这些皮糙肉厚,雷法抗性极高的妖兽,她的爆发力虽强,但持久战和消耗战并非所长。 “可惜了那些灵物……不过叶师兄说得对,安全第一。” 叶拾颜面色平静,心中却也在快速权衡。 这些灵物确实诱人,任何一样带回宗门都能换取大量贡献或珍稀资源。 但直觉明确告诉他,强行夺取任何一处,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队伍陷入苦战甚至减员。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探索和寻找出口,而非在此地开荒拓土。 毕竟他们只有五个人而已,而且只是金丹修士,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元婴期和化神期顶着。 “无妨。”他开口道,声音清越,抚平队员们心中些许的遗憾与焦躁,“机缘各有所属,强求反易招祸。雷鸣泽存在不知多少岁月,这些灵物和守护妖兽能留存至今,自有其道理。” “我们此行收获已不算少,雷云枝,风吟草,还有柳师弟收服的夔牛,皆是难得之物,当务之急,是找到通往风啸谷的节点入口。” 他指向玉简地图上那片代表着未知的晦暗区域,“根据地图残片和宗门前辈零星的记录,雷鸣泽与风啸谷之间,存在数个不稳定的空间节点或天然通道,我们需要找到其中一个可供通行的。” 寻找节点的过程,比寻找灵物更为枯燥和考验耐心。 它没有明显的灵机指引,更像是在一片雷电磁场紊乱的迷宫中,寻找那扇隐藏的门户。 接下来的数月中,五人小队在雷鸣泽中兜兜转转,幸亏有柳希音在,避开了数处强大的妖兽领地,还绕过了几片雷暴永不停歇的死亡区域, 顾境和柳希音则发挥了风灵根与雷灵根修士在此地的独特优势。 顾境能感知到气流最细微的变化,风之所在,有时亦是空间薄弱之处。 柳希音则能更清晰地辨析不同性质雷灵力的流向,某些特殊的空间节点,往往会扰动周围雷灵力的自然分布。 随着寻找风啸谷的过程中,队伍逐渐磨合,互补短长,即便长时间一无所获,士气也未曾真正低落。 只是每个人眉宇间,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疲惫。 持续的高强度警戒,恶劣环境的侵蚀,灵力丹药的不断消耗,都在悄悄累积。 直到进入雷鸣泽的第四个月里。 他们循着一条地底暗河,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穹窿。 令人惊奇的是,不愧是雷鸣泽,这河水竟也带着微弱的雷电。 穹窿顶部垂落着无数闪烁着幽蓝雷光的钟乳石,下方是一片闪烁着细碎电花的浅水滩。 “这里的风……有点怪。”顾境忽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全力感知。 片刻后,他指向穹窿深处一片看似厚重的雷光帷幕,“那里,气流在后面形成了一个微弱的漩涡,虽然被雷灵力掩盖得很深,但……确实存在,而且带着一种不同于雷鸣泽的味道。” 柳希音闻言,也凝神感应雷灵力分布。 很快,他眼中雷光一闪,“没错!那片区域的雷灵力流转有微小的断层和回旋,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有个缺口,在缓慢吞吐着两种不同的灵气……一种是这里的雷灵,另一种……更轻灵活跃,应该是风灵气!”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精神俱是一振。 叶拾颜立刻催动万森令的草木通感。 虽然此地植物稀少,但水滩边缘一些耐雷的苔藓和穹窿壁上的细微菌类,它们的残留感知,隐隐指向那片雷光帷幕的后方,存在着某种通路的概念。 “有眉目了。”叶拾颜微松口气,“顾师弟,柳师弟,你们主攻感应,卫师姐,注意警戒四周,此地虽静,未必安全,云塘,你为我护法。” 众人依令而动。 叶拾颜盘膝坐下,青柳云水珠悬浮于头顶,洒下濛濛清光助他宁心静气。 他双手掐诀,神识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雷光帷幕。 时间一点点过去。 穹窿内唯有幽蓝雷光闪烁,浅滩电花滋滋声,以及众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忽然,叶拾颜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激动,“找到了,这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时期人为布置的一处传送节点的残余部分,或者说……一个极度弱化,且不稳定的空间接口。” “其核心禁制早已破损大半,但残留的雷属性能量自发汇聚,形成了这层保护性的雷光帷幕,后面……确实连接着一个风灵气极为浓郁的空间,大概率就是风啸谷。” “能通过吗?安全如何?”柳希音急忙问道。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25节 “以我们的修为和准备,风险可控。”叶拾颜斟酌着词汇,“但这节点极不稳定,通过时需集中灵力护体,抵御空间撕扯和残余雷暴,且通过后,节点可能会因为这次扰动而暂时关闭或进一步损坏,短时间内无法原路返回,我们必须做好一次性通过并在风啸谷另寻出路的准备。” “而且,”他补充道,看向穹窿入口方向,“我们在此探查已久,虽然布下了预警,但难保不会引来什么东西,需尽快决定。” 众人沉默片刻,迅速交换眼神。 近半年的雷鸣泽探索,虽有收获,但环境压抑,危机四伏,每个人都身心俱疲。 但这并不代表另一头的风啸谷是安全的,只是…… “走!”叶云塘言简意赅,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好!”叶拾颜不再犹豫,“我以青柳云水珠为大家加持一层水木护障,可一定程度上中和雷暴侵蚀,柳师弟,你雷灵根,在前开路,引导大家适应节点内的雷灵乱流,顾师弟,你感知最强,居中协调,注意空间波动。” “卫师姐,焰灵花火力护住后方,阻隔可能从后面来的干扰,云塘,你与我断后。” 迅速分配好位置,五人立刻行动起来。 叶拾颜催动青柳云水珠,道道蕴含生机的水汽化为淡青色的光罩,笼罩在每人身上。 柳希音周身雷光闪耀,率先走向那片雷光帷幕,双手打出道道雷诀,尝试与帷幕建立微弱的联系并引导其开启。 “开!”柳希音低喝一声,一道精纯的雷灵力注入帷幕某处。 顿时,雷光帷幕剧烈波动起来,中心部位的光芒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勉强可供两人并行,但在不断扭曲闪烁着电光的幽深通道。 狂暴的雷灵乱流和一丝丝凌厉的风灵气从中喷涌而出! “进!”柳希音当先踏入,顾境紧随其后,卫思雨也闪身进入。 叶拾颜看了叶云塘一眼,两人同时点头,身形一晃,没入那雷光通道之中。 就在最后一点衣角消失在通道内的瞬间,整个雷光帷幕剧烈闪烁了几下,通道迅速收缩弥合,最终恢复成原本厚重流转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穹窿内略微紊乱的灵气,记录着方才短暂的波动。 而穿过通道的五人,则经历了一番天旋地转。 狂暴的雷电之力撕扯着护体灵光,凌厉的风刃无孔不入,空间扭曲感让人头晕目眩。 好在叶拾颜的护障,柳希音的引导以及众人自身扎实的修为,终究是有惊无险。 “噗通”几声,五人略显狼狈地从半空中跌落,落在了一片布满风蚀痕迹的灰白色岩石地面上。 耳边,震耳欲聋的雷鸣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永无止息的仿佛亿万把利刃在摩擦呼啸的狂风之声。 精纯而狂暴的风灵气,如同潮水般涌来,刮在皮肤上隐隐生疼。 众人迅速起身,第一时间撑起护体灵光,警惕地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被狂风永恒雕刻着的奇异山谷。 两侧是陡峭如刀削,高耸入云的灰白色岩壁,岩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方向各异的风蚀沟壑,如同巨神留下的爪痕。 谷中不见丝毫绿色,只有被风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巨石以及无处不在,时刻席卷着砂砾尘埃的灰白色狂风。 天空压抑的灰白色,看不到日月,只有永不停歇的风流在呼啸奔腾。 “这里……就是风啸谷了。”顾境深吸一口气,眼中却流露出属于风灵根修士的兴奋与悸动。 这极端的风环境,对他而言,是危机,更是无上的修炼宝地。 柳希音和卫思雨则面露凝重,他们一个雷灵根,一个火灵根,在此地受到的压制比在雷鸣泽更甚。 叶拾颜迅速检查了一下队伍状况,确认无人受伤,只是灵力消耗又大了一些。 他收起青柳云水珠,目光投向风啸谷的深处,那里,狂风更加暴烈,隐隐传来金铁交鸣般的锐响。 “我们……算是成功离开了雷鸣泽。”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狂风中都有些飘忽起来,“接下来,按照任务要求,我们需要探索风啸谷,绘制地图,寻找风眼或类似核心区域的线索,并最终找到离开风雷洞天的出口。” 风雷洞天的核心区域,就不用去考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状态不佳的五人小队成功穿越节点, 踏入风啸谷,只略作整顿后,便开始了对此地的探索。 起初, 队伍士气尚可。 毕竟成功脱离压抑的雷鸣泽,来到新的环境, 总归带着几分新鲜感, 还有完成基础宗门任务的松快。 尤其是顾境,身为风灵根修士, 此地虽险,却让他有种如鱼得水般的隐约兴奋, 对风之意境的感悟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按照有关探索类宗门任务的常规流程, 他们首先选取了一个方向,开始系统性地记录地形地貌, 风力强弱变化, 灵气属性分布,可能的危险区域等等,并绘制简图。 叶拾颜负责整体协调与记录, 他身为小队头脑,做事情向来比起其他队员更有条理和计划性,而且他还是辅助型修士,一般这类任务都交由辅助型修士负责, 更加名正言顺。 所以众人将重任压在他身上。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其他人什么都不干,叶云塘警戒护卫,顾境凭借风灵根优势感知气流, 柳希音和卫思雨则辅助探查并防范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威胁。 然而, 随着探索的深入,众人心中的疑惑与不安逐渐取代了最初的新奇。 因为这里……太安静了。 与雷鸣泽中妖兽嘶吼, 雷暴轰鸣,灵机暗藏的热闹,或者说危险的景象截然不同,风啸谷仿佛一片被狂风彻底清洗过的死地。 除了永不停歇,甚至似乎越来越狂暴的风声,以及被风卷起的砂砾碎石撞击岩壁的噼啪声,谷中再无其他活物的声响。 神识扫过,除了坚硬冰冷的岩石和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沟壑,感应不到任何妖兽的生命气息,甚至连能在极端环境中生存,最低等虫豸的痕迹都罕见。 更令人失望的是,这里经过探索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灵物绝迹。 他们会选择探索风啸谷这个额外任务,主要也是想给自身谋取一些福利好处。 毕竟宗门默认,在执行探索类任务时,所获得的灵物归个人(小队)所有。 在雷鸣泽,虽因守护妖兽强大而难以获取,但至少能感知到那些雷属性灵材散发的精纯灵机。 可在这风啸谷,任凭众人如何仔细搜寻,除了无处不在的狂暴风灵气和其中混杂的狂躁木火灵气在外,竟找不到任何一株像样的风属性灵草,或者一块品相上乘的风木火属性之类的矿石。 仿佛这片天地所有的精华,都被那无休无止的狂风给刮走磨灭了一样,被强制性稀释殆尽。 早知道就不这么快离开雷鸣泽了,小队众人想起来便觉得有些懊悔。 但谁能预料得到风啸谷是这般情形呢。 “这……不对劲。”连续探索十数日后,卫思雨忍不住开口道,她头顶的焰灵花火光在狂风中摇曳得有些吃力,“同样是风雷洞天的外围区域,风径那边虽也风大,但好歹有风吟草,有风影蛇,有完整的生态。这里……简直像是个已经被废弃了,只有狂风在空转的磨盘。” 顾境眉头紧锁,他最初的那点兴奋早已被凝重取代,“风灵气确实充沛,甚至比风径更精纯狂暴,但……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刻意梳理过,只留下最纯粹的风暴之力,容不下任何其他生命或灵物生长,这不符合常理。” 柳希音也点头,“雷鸣泽的雷灵力虽然狂暴,但生机暗藏,能孕育出雷云枝那样的宝物和夔牛那样的妖兽,可这里……死气沉沉,除了风,什么都没有,难道真如叶师兄之前所虑,风太大,把一切都刮跑了?” 叶拾颜沉默地听着队友们的议论,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愈发清晰。 他运转万森令的草木通感,试图从岩壁缝隙中那些极其稀少,乃至干枯得几乎与岩石同色的苔藓孢子残留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反馈回来的,是漫长岁月里无尽的风蚀,磨砺,消融等等之感,以及一丝仿佛被强行抽离了生机的空洞。 “可能不止是自然环境的原因。”叶拾颜缓缓道,目光投向风啸谷更深处,风声更加凄厉可怖的远方,“这里……或许经历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故,或者……存在着某种东西,将除了风以外的其他生机与灵韵,都吞噬或驱散了。” 他所说的这个猜测让众人心头一沉。 能造成如此大面积净化效果的变故或存在,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环境的恶劣,也在持续消耗着队伍的精力。 因为风啸谷的风,不仅仅是声音大,飞沙走石那么简单。 越往深处走,风力越发恐怖,那已经不仅仅是气流,更像是无数把无形风刃在疯狂切割。 护体灵光必须时刻维持在较高强度,才能抵御这种无孔不入的侵蚀。 否则,一旦暴露在外,皮肤恐怕会瞬间就被刮出细密的血痕,衣物法宝也会加速磨损。 对叶拾颜、柳希音、卫思雨这三个非风属性修士而言,这种消耗尤为明显。 他们需要分出比在雷鸣泽时更多的心神和灵力来维持防御,导致整体状态恢复缓慢,且持续走低。 叶云塘剑意护体,情况稍好,但也能感觉到压力。 唯有顾境,在这种环境下反而能借助部分风势,消耗相对最小,甚至隐隐有种被淬炼的感觉,但他一个人的优势无法扭转整队的劣势。 连续十数天的高强度探索与恶劣环境压迫,带来的不仅是灵力丹药的消耗,更是精神上的疲惫与压抑。 一无所获的现状,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深入了。”这一日,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岩坳中短暂休整时,叶拾颜做出了决定。 他脸色有些苍白,连续催动青柳云水珠辅助众人抵抗风蚀,加上自身消耗,状态已不复全盛。 “风啸谷的情况比预想中诡异,环境也更为恶劣。我们此行任务,主要是探索雷鸣泽大部分区域并找到风啸谷入口,如今这两项基本完成,关于风啸谷的探索和地图绘制是额外任务,而且我们已经记录了足够多的外围信息。” 他环视众人,看到队友们眼中同样有掩饰不住的疲色,“继续深入核心区域,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按照进入前凌雷真君和凌霜长老的交代,以及我们自身的情况判断,我建议,完成对当前区域的最后探查,并尝试寻找离开风雷洞天的出口线索后,便准备返程,半年之期将至,遗迹虽有机缘,但性命更要紧。” 这个决定,其实也是众人心中所想。 柳希音松了口气,点头道,“叶师兄所言甚是。我们收获已不算少,没必要在此地硬耗,这风啸谷……实在邪门。” 卫思雨和顾境也纷纷表示赞同。 叶云塘自然没有异议,只是默默地将一丝剑意笼罩在叶拾颜身侧,帮他分担了些许风压。 因为众人都是条理清晰之人,所以没有放弃先前选择探索的最后一片区域,哪怕知晓要找出口,也得将最后一片区域探索完。 这片区域大概位于风啸谷一处风力相对稍弱但地形颇为复杂的地方。 被叶拾颜称为千刃迷宫。 这里岩壁被风蚀出无数狭窄的通道和孔洞,如同蜂巢,容易隐藏,也容易迷失。 正当五人小心穿行在一道两侧岩壁高耸,宽度仅容三四人并行的风蚀峡谷中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毫无征兆地,从上方岩壁数个隐蔽的孔洞中,骤然射出十数道颜色各异却皆凌厉无匹的攻势! 有炽烈如火龙般的烈焰冲击,有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巨掌虚影,有疾如闪电的青色风刃,更有数道阴损刁钻,直袭丹田的冰锥与毒藤! 埋伏! 偷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26节 而且时机拿捏得极其毒辣,正是五人刚刚通过一段较为开阔地带,因进入相对狭窄区域导致心神略有放松,同时更是队形也稍显拉长的时刻。 “敌袭!”叶拾颜的反应快到极致,在破风声刚起的刹那便厉声示警,同时早已暗中扣在掌心的数张玄阶上品金刚岩甲符瞬间激发,化作数面厚实的土黄色岩石护盾,凭空出现在队伍侧翼和头顶,迎向大部分攻击。 叶云塘的反应几乎与他同步。 不见他如何动作,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半寸,一股凛冽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化作一层带着朝阳暖意与裂云锐气的半透明剑意护罩,将叶拾颜牢牢护住,顺带还附带上了距离最近的卫思雨。 袭向他们的几道风刃和冰锥撞在剑意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纷纷偏折或碎裂。 柳希音周身雷光爆闪,一面雷光盾牌瞬间凝聚,挡开了袭向他的两道烈焰冲击,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两步。 顾境身法如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土黄色巨掌的拍击,手中短刃挥洒出密集风刃,将后续的毒藤绞碎。 卫思雨娇叱一声,焰灵花火光大盛,一道火环扩散开来,灼烧掉靠近的阴毒攻击。 第一波偷袭,在五人仓促却有效的防御下,被勉强化解,但人人色变,气息微乱。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消耗不小。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叶云塘冷喝一声,声如剑鸣,在峡谷中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已然锁定了上方岩壁几个孔洞后的隐晦气息。 “呵呵,反应倒是不慢。”一个略带沙哑,透着几分倨傲的男声响起。 伴随着话音,从前后上三个方向的岩壁孔洞,拐角阴影处,陆续闪出八道身影,呈半包围之势,将五人堵在了这段相对狭窄的峡谷中。 这八人服饰各异,显然分属不同门派,但彼此间站位颇有章法,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为首的是三名中年模样的修士,气息沉稳凝练,赫然都是金丹中期修为。 左边一人身着赤红法袍,胸口绣着火焰山纹,面容粗犷,眼神桀骜,周身火灵力躁动,显然是修炼火系功法的法修。 中间一人穿着土黄色劲装,身形敦实,面容憨厚,但眼中精光闪烁,气息厚重如山,应是土系法修或体修。 右边一人则是一身青灰色长衫,身形瘦高,面容冷峻,周身有清风环绕,是风系法修。 另外五人,则是金丹初期,服饰也分别属于这三个宗门,此刻正虎视眈眈,锁定了皓月天宗的五人。 烈阳宗、厚土门、巽风谷! 叶拾颜脑中迅速闪过关于东玄大域宗门的记忆。 这三个宗门,确实都是东玄大域里,二流宗门中的佼佼者,各自在火土风三道上有独到之处,实力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看他们此刻联手的架势,显然是早有预谋,在这风啸谷中结成了临时同盟。 皓月天宗虽是东玄大域的顶尖宗门,威名远播,但此地是远离宗门势力范围的上古遗迹,对方又人多势众,且以逸待劳……形势,瞬间变得极其不利。 况且修真界在秘境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争斗不问来处,只看直接利益。 叶拾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迅速扫过敌方八人,又评估己方状态。 连续数十天在恶劣环境下探索,灵力丹药消耗颇大,人人疲乏,而对方埋伏于此,以逸待劳,状态明显更佳。 人数上,对方八对五,修为上,对方三名金丹中期,己方只有叶云塘一人是金丹中期,地利上,对方占据了峡谷两头和上方孔洞的有利位置,己方被堵在中间,进退受限。 怎么看,都是一场硬仗,且胜算渺茫。 “皓月天宗的道友,幸会。”那名厚土门的金丹中期修士,似乎是三人的话事者,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看似憨厚的笑容,眼中却无多少温度。 “风啸谷凶险,难得遇见同道,不如将你们在雷鸣泽所得,以及身上储物法宝留下,我等便放你们安然离去,如何?也省得伤了和气。” 话语客气,内容却是赤裸裸的抢劫。 而且点名要雷鸣泽所得,显然对方早已注意到他们从节点出来,甚至可能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他们状态不佳才选择动手。 可恶,对方中肯定有人修炼过神识之类的功法,不然以糖糖的金丹中期的神识范围,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有人窥伺他们。 柳希音、顾境、卫思雨闻言,脸上皆露出怒色。 身为皓月天宗内门精英,何曾被人如此胁迫过? 叶云塘眼神更冷,剑意愈发凝实,锁定了那名厚土门修士,仿佛下一刻就要出鞘见血。 叶拾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愤怒无用,硬拼更可能是死路一条。 必须周旋,寻找生机。 他上前半步,将叶云塘微微挡在身后,这个动作让叶云塘眉头微蹙,但未阻止。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警惕,拱手道,“原来是烈阳宗、厚土门、巽风谷的诸位道友,在下皓月天宗叶拾颜,不知诸位为何拦路?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探索遗迹,并未主动与诸位冲突,若是路过,还请行个方便。” 他故意不提对方勒索之事,装作听不懂,试图淡化冲突,同时点出皓月天宗的名头,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那厚土门修士嘿嘿一笑,“叶道友何必装糊涂?风雷洞天机缘,见者有份,你们从雷鸣泽过来,想必收获不菲,我等在此守候多日,总不能空手而归吧?留下东西,各自安好,否则……”他脸上的憨厚彻底消失,露出一丝狠厉,“这风啸谷风大,吹走几个人,谁也说不清怎么回事。” 烈阳宗的那名金丹中期修士不耐烦地冷哼一声,“跟他废话什么!几个疲敝之师,还敢磨蹭?再不交出,休怪我等火法无情!”他手中已然凝聚起一团灼热的火球,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 巽风谷的修士虽未说话,但身周清风已带上了锐鸣之音,显然也在蓄势。 压力,如山般袭来。 叶拾颜浓睫掩目,大脑飞速运转。 交出收获?绝无可能。 不仅关乎颜面和资源,更因为对方得了东西后,为了以防万一,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极大。 更何况,以那秘境规矩,在这遗迹深处,死无对证。 打?胜算太低,即便叶云塘战力超群,能缠住甚至击败一名金丹中期,但对方还有两人,以及五名帮手。 己方状态不佳,地形不利,硬拼的结果很可能是惨败甚至全军覆没。 逃?峡谷两头被堵,上方有孔洞埋伏,强行突围必然付出代价,且在这地形复杂,狂风呼啸的风啸谷,能否摆脱追击也是未知数。 谈判?刚才这番说辞并不奏效,对方摆明了要吃定他们,筹码不足。 难道……真的陷入绝境了? 就在叶拾颜冷汗几乎要浸湿后背之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侧前方岩壁上一处不太显眼,已经被风蚀出的凹陷地方。 那凹陷底部,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不同于寻常风灵气的奇异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点空间的涟漪感,以及……一丝类似之前穿过节点时的气息? 一个或许能绝处逢生的大胆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形。 叶拾颜脸上的表情,从犹豫,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妥协与挣扎。 他咬了咬牙,看向厚土门修士,“这位道友……当真只要收获,便放我等离开?可能立下心魔誓言,确保不伤我等性命?” 他这话一出,柳希音等人都是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叶拾颜。 连叶云塘都侧目看向他,但看到叶拾颜背在身后,悄悄打出的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后,叶云塘眼神微动,握剑的手紧了紧,却未出声。 厚土门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对方在压力下屈服了。 烈阳宗修士也稍微收敛了火球,但警惕未减,而巽风谷修士依旧冷漠。 “自然可以。”厚土门修士笑道,“我等只为求财,不为结死仇,皓月天宗名头响亮,我们也不愿无故招惹。只要你们交出在雷鸣泽所得的主要宝物和储物法宝,我们便以心魔起誓,绝不追杀,放你们安全离开这段峡谷区域。” 他话语中刻意强调了“这段峡谷区域”,留下了后续追杀的伏笔,也避免誓言约束过大。 听到这里,柳希音等人脸色更是难看,他们又不是在修真界经验浅薄之人,自然听出了言下之意。 叶拾颜脸上挣扎之色更浓,似乎内心在天人交战。 “叶师兄,你怎么了?!” “叶师兄,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叶师兄,不要答应他们!有诈!” 脑海中顿时传来一众传音。 叶拾颜看了看身后面色焦急的队友,又看了看对面虎视眈眈的神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宝物虽好,不及性命要紧。”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地伸手探向自己的储物戒指,似乎要取出东西。 同时,他向身后的队友传音,语速极快,“前方岩壁凹陷,有微弱空间波动,疑似临时节点或裂缝。我喊动手时,云塘全力斩击烈阳宗修士,制造混乱,柳师弟雷法干扰厚土门,顾师弟以最快速度带卫师姐冲向凹陷,我会用青柳云水珠和符箓掩护,所有人,准备冲向那里,那是唯一生机!” 传音的同时,他的手指在储物戒指上摩挲,却并未真的打开,而是在拖延时间,让队友消化信息并做好准备。 柳希音等人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叶拾颜的打算。 诈降,制造接近那处疑似生路的机会,然后骤然发难,强行突围。 虽然风险巨大,但比起坐以待毙或任人宰割,这无疑是目前最有可能博得一线生机的方法。 “快点!磨蹭什么!”烈阳宗修士不耐地催促。 “好……”叶拾颜应了一声,手指似乎要用力抹过储物戒指。 只见他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却不像微笑,反而显得他整个人冷淡无比,如一块在月光下的冷玉。 厚土门的修士一直盯着他,顿时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得一声,“动手!!!” 只见叶拾颜动作骤变,他抹向戒指的手猛地向前一挥,早已扣在掌心的十数张符箓同时激发。 刹那间,浓密的白雾夹杂着扰乱神识的波动凭空涌现,笼罩了前方大片区域,同时地面冒出尖锐的石刺。 虽然难以伤到金丹修士,却足以制造混乱,阻碍一瞬间的视线和行动。 “找死!”烈阳宗修士大怒,手中火球就要砸出。 但一道仿佛能撕裂云霄的璀璨剑光,比他更快。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留言附小红包 ,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新的一年,也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27节 第196章 是叶云塘出手了! 他手中的长剑完全出鞘, 朝阳之暖与裂云之锐完美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虹,无视迷雾与乱神波动,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烈阳宗修士的面门。 这一剑, 蕴含了他金丹中期的大部分剑意与灵力, 是为队友创造机会的一剑。 烈阳宗修士骇然失色,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恐怖, 足以威胁他的性命。 身上的护体灵光更不用多说,完全跟纸糊了一般。 再也顾不得攻击, 狂吼一声, 将手中火球猛然爆开形成火盾,同时祭出一面赤红小盾法宝挡在身前, 身形疾退。 “轰!!!” 剑虹与火盾, 法宝撞击,发出惊天巨响,狂暴的剑气与火焰四散冲击, 将周围的迷雾都搅得翻腾不已。 烈阳宗修士闷哼一声,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虽然挡住了这一剑,但法宝灵光黯淡,自身气血翻腾, 已然受到重创,更被逼退数丈,阵型出现了缺口。 几乎在叶云塘出剑的同时, 柳希音也全力爆发。 他双手结印, 将雷法化为无数噼啪作响的细密电网,向着厚土门修士和他身边的两人笼罩而去。 不求伤敌, 只求干扰他们的反应和施法。 厚土门修士怒喝一声,土黄色灵光顿时涌起形成护罩,但电网附着的麻痹效果依然让他动作一滞。 另外两人也被迫应对,其他三名金丹修士更是第一时间出手,不过都没赶上趟,因为…… “走!”顾境在叶拾颜喊出动手的瞬间,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残影,一手拉住卫思雨的手臂,将风灵力催动到极致,向着叶拾颜指示的那处岩壁凹陷电射而去。 速度之快,几乎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冲过半程。 叶拾颜紧随其后,青柳云水珠光芒大放,一层水木交融的护罩将他和顾境卫思雨笼罩。 同时他双手连弹,又是数张金刚岩甲符激发,在身后和侧面形成临时屏障,阻挡可能的远程攻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叶拾颜骤然动手,到叶云塘一剑逼退烈阳宗修士,柳希音雷网干扰厚土门,顾境带着卫思雨冲向凹陷之处,叶拾颜掩护他们,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巽风谷的金丹中期修士和另外几名修士在出手不及时时,立马反应过来,惊怒交加。 又是各种攻击向着顾境三人的背影和叶拾颜的屏障轰去。 风刃、冰锥、土刺、火蛇……密密麻麻! 不过嘛,已是更迟了一步。 “砰砰砰!”金刚岩甲符形成的屏障在密集攻击下迅速碎裂,但终究争取到了一丝时间。 顾境已然冲到了岩壁凹陷处。 “就是这里!全力攻击凹陷底部!”叶拾颜急促地说道,自己率先一道混合了木中火之力的青金色剑气斩向那丝微弱波动的中心。 顾境和卫思雨也毫不犹豫,风刃与火锤同时轰击。 数名金丹修士联合出手,虽是仓促之间,但个个心中着急,自然是威力不同凡响。 “嗡!”地一声,岩壁凹陷处,那微弱的空间波动在被强大能量冲击的瞬间,猛然剧烈震荡起来。 一道边缘扭曲闪烁着灰白风刃,显得分外不稳定的狭窄裂缝,被强行撕开。 裂缝后面,是狂乱的空间乱流和更加狂暴的风吼。 果然是一个极不稳定的空间薄弱点。 可能是上古节点彻底崩溃后的残留,也可能是天然形成的临时裂缝。 通往何处未知,但留在此地必死无疑。 “进去!”叶拾颜毫不犹豫地说道。 顾境一咬牙,拉着卫思雨,一头扎进了那扭曲的裂缝之中,身影瞬间被混乱的能量吞没。 叶拾颜紧随其后,在没入裂缝前,回头急喊,“糖糖!柳师弟!快!” 这会心中着急,都直接喊了叶云塘的小名。 叶云塘在劈出那一剑后,并未恋战,身形如剑光,返身便冲向裂缝方向,沿途剑光挥洒,斩开数道拦截的攻击。 柳希音也拼着硬受了一道风刃刮伤,雷光一闪,向着裂缝疾掠。 “想跑?没那么容易!”厚土门修士终于摆脱了雷网干扰,怒极,双手猛然一按,“地脉囚笼!” “轰隆隆!” 裂缝前方的地面猛然隆起,数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想要封住去路。 “破!”叶云塘眼神冰冷,斩之剑意全力爆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如同切豆腐般,将最厚的一道土墙从中劈开。 剑势不减,直冲厚土门修士,逼得他不得不再次防御。 柳希音也趁此机会,从劈开的缺口冲过。 但就在叶云塘和柳希音即将抵达裂缝前时,那名一直冷眼旁观的巽风谷金丹中期修士,终于动了真格。 他身影仿佛融入风中,瞬间出现在裂缝侧方,手中多了一对青灰色的弯刀,刀光如风轮般旋转切割,带着撕裂一切的锐气,赫然是风系近战法宝。 同时,他冷冷吐出一个字,“缚!” 四周狂暴的风灵气仿佛受到无形操控,瞬间凝聚成数道凝实无比,带着强大束缚之力的风之锁链,缠向叶云塘和柳希音。 此人竟也领悟了不俗的风系意境,起码达到了“意”的境界,且擅长操控环境与近战结合。 叶云塘挥剑斩断两道风之锁链,但速度终究被迟滞了一瞬。 柳希音更是被一道锁链缠住了脚踝,身形一滞。 裂缝在持续受到大量灵力冲击和无人维持下,开始剧烈波动,肉眼可见地收缩起来。 已经快进入裂缝的叶拾颜见状,心急如焚。 他就是担心叶云塘还没赶来,就怕出了什么变故。 没想到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猛地一咬牙,不再保留,将丹田内温养的地阶上品木中火全力催动,混合着青柳云水珠的澎湃水木灵力,化作一道青红交织的汹涌洪流,从裂缝边反向喷涌而出。 又是“轰!”地一声,炽热与生机交织的奇异之力洪流撞在巽风谷修士的风之锁链和弯刀风轮上。 虽然未能击破,却产生了强烈的干扰和冲击,让他的攻势微微一乱。 叶云塘眼神一冷,竟不顾身后袭来的其他攻击,再次将全部剑意与灵力灌注于长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剑光,强行冲破残余风锁的束缚。 以众人眼中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把抓去叶拾颜手腕,一前一后冲入了那已然收缩到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之中。 在进入的最后一刻,他反手一道剑气,斩断了缠住柳希音脚踝的风之锁链。 “柳师弟!”叶拾颜在进裂缝前一瞬间焦急呼喊。 毕竟他是这次行动的队长,担负着一定责任,关心着队员安全。 他可不想一次探索任务,还损失队员。 虽说秘境之中,自身安全当然不指望他人,各安天命才是常态。 而且他只是区区队长,但一路同行过来,甚至之前还一起探索过风雷峡,怎么说,友谊还是有点的。 柳希音摆脱束缚,看着眼前急速收缩只剩最后一点缝隙,内部能量还显得狂暴无比的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将全身雷系灵力爆开,形成一圈刺目的雷环暂时逼退靠近的敌人,然后借着爆炸的反冲之力,化为一道手指粗细的金色遁光,险之又险地在那裂缝彻底闭合的前一刹那,硬生生挤了进去。 “嗤啦!”他的袍角被闭合的空间裂缝切下了一小片,飘然落下。 幸亏进去得快,不然被斩成两半的,可是他本人了。 下一秒,裂缝彻底消失,岩壁凹陷处恢复原状,只留下狂暴攻击过后的一片狼藉,以及脸色铁青,暴跳如雷的烈阳宗等八人。 “混账!竟然让他们跑了!”烈阳宗修士捂着胸口,怒不可遏,刚才叶云塘那惊艳一剑,几乎是废了他的战斗力。 厚土门修士脸色阴沉地看着那恢复平静的岩壁,又看了看地上柳希音被切下的袍角,咬牙道,“他们强行闯入不稳定空间裂缝,就算不死,也绝对不好过!说不定已经被空间乱流撕碎了!” 巽风谷修士收回弯刀,冷冷道,“未必,那领头的小子似乎早有察觉,且最后那火焰灵力颇为古怪……此事不能就此罢休。” “皓月天宗的人出现在这里,还知道这处裂缝……风啸谷的秘密,不能让他们带出去,搜!他们可能被随机传送到风啸谷其他位置,也可能……去了那个地方。”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对!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烈阳宗修士吼道。 八人迅速分散开来,开始在千刃迷宫区域展开拉网式搜索,同时以秘法联系可能在其他区域探索的同门,通报情况。 风啸谷的风,依旧在凄厉呼啸,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生死追逐,只是它永恒风之乐章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而此刻,被卷入不稳定空间裂缝的皓月天宗五人,正经历着比之前穿越节点时更加凶险万分的空间穿梭。 天旋地转,狂暴的空间撕扯力仿佛要将人的神魂和肉体都碾碎,无数混乱的能量乱流,锋利如刀的空间碎片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吸力交错纵横。 青柳云水珠的护罩明灭不定,叶拾颜只能拼命输出灵力维持。 叶云塘紧紧护在叶拾颜身边,剑意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顾境和卫思雨也各自全力防御。 柳希音进入最晚,承受的末端冲击最大,嘴角已溢出血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间。 “轰!!!” 五人如同被巨力抛出,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翻滚出老远才停下。 “咳咳……”叶拾颜咳出几口淤血,只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经脉刺痛,灵力几乎枯竭。 他勉强撑起身子,第一时间看向队友。 叶云塘就在他身边不远处,长剑插地,单膝跪地,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显然也受了不轻的震荡和内伤。 顾境和卫思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两人也是狼狈不堪,气息萎靡。 柳希音伤得最重,伏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但……还活着! 五个人都活着!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28节 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叶拾颜强提精神,迅速打量四周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封闭的……巨大石窟? 四周是暗沉沉的、布满古老斑驳痕迹的岩石墙壁,并非风啸谷那种风蚀岩壁。 头顶很高,看不到顶,隐没在黑暗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沧桑却又夹杂着极其精纯且平和的风灵气与雷灵气的气息? 两种原本狂暴的属性,在这里竟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共存并温顺下来。 更令人惊异的是,石窟中央,竟有一池不过丈许见方的清水。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氤氲着如同星辉月华般的朦胧光晕。 池边生长着几株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有的叶片如剑,萦绕清风,有的枝干虬结,跳跃着细碎的电火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池后方,石窟的尽头,那里似乎有一扇非金非石上面刻画着复杂玄奥纹路的巨大门户。 门户紧闭,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威压,仿佛尘封了无尽岁月。 “这里……是哪里?”卫思雨喘息着,震惊地看着眼前景象。 顾境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精纯温和的风灵气,眼中露出不可思议,“风灵气……好纯粹!而且和雷灵气竟然……互不冲突?这怎么可能?” 柳希音挣扎着坐起,看着水池边那跳跃电火花的植物,虚弱道,“那些……好像是只在古籍中记载过的风雷共生属性的灵植……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叶拾颜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结合之前的遭遇,风啸谷的异常地方,那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以及眼前这明显是人工建造且风格古老的石窟、水池、灵植和门户…… 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 他们,似乎误打误撞,闯入了风雷洞天真正的核心隐秘之所。 很可能,与那位传说中的风雷上人直接相关! 而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追兵,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 前路未知,后有追兵,全员带伤,灵力枯竭…… 真真是最糟糕的境况了。 叶拾颜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这神秘的石窟环境拉回现实。 眼下最迫切的,不是探索未知,而是活下去。 “所有人,原地警戒恢复!顾师弟,卫师姐,你们伤势较轻,负责外围警戒,一有异动立刻示警!云塘,柳师弟,你们伤势最重,抓紧疗伤!”叶拾颜的声音带着微微嘶哑,却条理清晰地分派着任务。 此刻自己绝不能慌,他是队长,是众人的主心骨。 没人有异议。 死里逃生的心悸与空间穿梭带来的沉重创伤,让每个人都深刻意识到自身状态的糟糕。 柳希音勉强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力气说话,便重新伏低身子,艰难地调整呼吸。 叶云塘看了叶拾颜一眼,又通过剑心契,确认他暂无大碍,这才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周身剑意缓缓收敛,转为内蕴疗伤之态。 顾境和卫思雨虽然也狼狈,但比起重伤的柳希音和消耗最剧的叶拾颜叶云塘二人,确实稍好一些。 毕竟他们二人先进入空间裂缝,后面又得到叶拾颜和叶云塘尽力庇护,伤势没那么严重。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默契地分站石窟入口,也就是他们跌落位置的两侧,背靠岩壁,各自服下丹药,一边警惕地留意着来路方向那片沉寂的黑暗,一边缓缓运功,消化药力,修复损伤。 叶拾颜自己也不敢耽搁。他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丹药,自己服下一枚地阶下品的生生造化丹,此丹疗伤效果极佳,但药力温和,正适合他此刻经脉受损的状况。 又取出几枚稍次一级但同样珍贵的玉露回春丹和复灵紫丹,还有一些翠色符箓,用灵力托着送到叶云塘等人面前。 “尽快恢复。”他言简意赅。 众人也不推辞,都知道此刻不是客气的时候。 再说先前也交付了一笔灵石了,更是服用得理所当然。 柳希音颤抖着手接过丹药,艰难咽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暖流散开,修补着受损的脏腑与经脉,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紧接着,叶拾颜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五块不同属性的上品灵石。 莹润的光泽,精纯磅礴的灵气瞬间散开,在这灵气本就精纯的石窟中,依然显得格外醒目。 他将其中两块推向叶云塘和柳希音,自己握着一块,剩下的两块示意顾境和卫思雨随时取用。 上品灵石。 即便是内门精英,这也绝对是压箱底的珍贵资源,平时修炼都舍不得轻易动用。 但在这种生死关头,任何节省都是愚蠢的。 命没了,留着再多灵石也是枉然。 而且这也是先前交付的灵石之一。 身为队长,要求他们现在服用,是战略,更是一种命令。 叶拾颜一手握住上品灵石,精纯温和的灵气如涓涓细流,顺着掌心劳宫穴涌入干涸的经脉,效率远胜中品灵石数倍。 另一只手则掐诀按在胸前,那里贴着一张地阶下品的乙木回春符,符箓化作温和的木系生机之力,持续滋养着他受损的肉身体魄,与生生造化丹的药力内外相合。 他一边全力恢复,一边心神紧绷。 叶云塘手握上品灵石,气息逐渐平稳。 他修炼的功法与剑意本就擅长攻伐与坚韧,恢复速度在众人中应是第二快的。 但他受的冲击也极大,强行冲破风之锁链、人剑合一闯裂缝,对经脉和剑元都是不小的负担。 此刻,他正引导着精纯的灵气,按照金焰焚天剑典的路线缓缓运转,一点点修复着细微的裂痕,朝阳剑意带来的暖流也在悄然抚平内腑的震荡。 金焰焚天剑典,在此次拜师后,那位化神期师尊直接给他补齐之后的功法法决,竟然是一本功效作用惊人的顶尖功法。 其实金焰焚天剑典不叫这个名字,补齐后,叫炽峰不灭经,的确是最适合他灵根的一门功法。 柳希音的情况最让人担心。 他进入最晚,承受的空间乱流末端冲击最诡异难防,加上之前硬受风刃,强行爆发雷环,伤势多重叠加。 服下丹药后,他脸上痛苦之色稍减,但气息依旧微弱起伏。 他强打精神,运转天雷峰的独门心法,小心翼翼地引导药力和灵石灵气,一点点修补着近乎破损的经脉,驱逐侵入体内的杂乱空间能量。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更是难看数分。 哪怕有叶拾颜所给的珍贵疗伤丹药和符箓,进度依旧比其他人要慢上数成。 顾境和卫思雨则处于一种半警戒半恢复的状态。 他们不敢完全入定,神识延伸向石窟入口和四周岩壁的阴影。 手中的上品灵石散发着柔和光芒,灵气被他们缓慢而持续地吸收,修复着伤势和消耗的灵力。 卫思雨的焰灵花缩小到拳头大小,悬浮在她肩头,火光收敛却保持着一定的温度,顾境身周有微风自发流转,敏锐地感知气流的任何细微变化。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石窟内,唯有五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那池清水中星月光晕流转的静谧景象。 空气中精纯而平和的风雷灵气,仿佛具有某种安抚和滋养的功效,让顾境和柳希音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上一些。 这让叶拾颜微松一口气,特别柳希音伤势实在太重了。 就怕他不小心嘎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云塘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神光已然恢复大半,苍白的脸色也转为正常的红润,只是气息比起全盛时期仍略显虚浮,那是内伤未完全痊愈的征兆。 他收起了还剩小半灵气的上品灵石,目光首先落在叶拾颜身上,见后者气息平稳,正在深度调息,眉头才微微舒展。 随即,他看向仍在疗伤的柳希音,眉头又蹙了起来。 紧接着,叶拾颜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眸。 生生造化丹和乙木回春符的效果极佳,他的伤势已好了六七成,灵力也恢复了五六成,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和应对能力。 他第一时间感应队友状态,见叶云塘已无大碍,顾境和卫思雨警戒如常,心中稍安。 但看到柳希音依旧气息不稳,脸色变换,心中不由一沉。 “柳师弟情况如何?”叶拾颜传音问向离柳希音最近的叶云塘。 “内伤颇重,空间能量侵入经脉,驱逐不易。”叶云塘言简意赅地传音回复,“但性命无碍,需时间。” 叶拾颜点头,知道急不来。 他又看向顾境和卫思雨,两人示意自己已恢复大半,可以轮流替换警戒,让柳希音得以更安心地恢复。 “顾师弟,卫师姐,你们继续警戒,我和云塘为柳师弟护法,助他稳定伤势。”叶拾颜做出安排。 他自己虽未完全恢复,但已能行动自如,可以帮忙。 他走到柳希音身边,再次取出两枚温养经脉的润脉丹,示意柳希音服下。 同时,他催动青柳云水珠,洒下一片蕴含生机的濛濛水汽,笼罩住柳希音,这水汽对滋养受损经脉有奇效。 同时一朵翠色莲花不知何时漂浮在柳希音头顶上,数十缕青丝连接着他,恢复他的元气。 叶云塘则在一旁,以自身精纯平和的剑元,小心翼翼地渡入柳希音体内,帮他稳定紊乱的灵力,抵御残留的空间能量侵蚀。 在两人合力相助下,柳希音的脸色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转入稳步恢复期。 直到此时,众人才算真正松了口气,有了喘息和思考下一步的余地。 叶拾颜这才有精力,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个他们意外闯入的神秘石窟。 目光再次落在那池清水和池边的奇异植物上。那如剑叶片萦绕清风的,或许是传说中的风剑草? 那枝干虬结跳跃电火花的,难道是雷火花木? 这些都是早已在修真界绝迹,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风雷共生灵植,价值无法估量。 还有那池水,星月光晕,灵气氤氲,绝非凡品!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29节 而最让人心神震撼的,还是那扇依旧紧闭着,刻画着应该是风雷属性纹路的巨大门户。 门户高达数丈,宽约丈五,材质非金非石,蕴含着一种沉重的岁月感与威严。 纹路复杂玄奥,似乎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多看几眼都觉得头晕目眩。 门户紧闭,严丝合缝,没有丝毫开启的迹象,但那股隐隐散发的威压,却提醒着众人其后的不简单。 “这里……难道是风雷上人的真正传承之地?或者……是其闭关洞府?”卫思雨也暂时从警戒中收回部分心神,看着那门户,喃喃低语。 “很有可能。”顾境点头,眼中既有震撼也有忧虑,“风啸谷空无一物,环境恶劣得不正常,或许就是为了掩盖这处核心的存在。那处空间裂缝,可能是当年洞府禁制破损后形成的漏洞,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考验或后门……我们误打误撞进来了。” “那……外面那些家伙?”柳希音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提到烈阳宗等人,众人脸色都是一沉。 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四处搜寻,甚至他们更早来到风啸谷,可能也掌握着一些关于此地的线索。 “他们暂时应该进不来。”叶拾颜分析道,“那空间裂缝极不稳定,我们强行闯入后很可能已经彻底崩溃或改变了位置,他们想找到同样的入口,绝非易事,但此地也绝非久留之所,我们必须尽快恢复,然后……决定下一步。” 是尝试探索这疑似风雷上人核心之地的石窟? 还是寻找其他出路,尽快离开这危险之地,返回宗门? 前者意味着巨大的机缘,也意味着无法预知的危险,起码这洞府禁制和遗留考验等等,很难应对。 后者相对稳妥,但可能错失天大的造化,且外有追兵,出路未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叶拾颜,等待队长的决断。 叶拾颜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珍贵的灵植,神秘的池水以及沉重的门户,又看了看身边状态不一的队友,最后与叶云塘沉静的目光相遇。 他微叹一口气,神情不定,犹豫良久这才说道,“先全力恢复,至少恢复到八成以上状态。” “然后,我们尝试探索这石窟,重点是……那扇门。但切记,安全第一,若有任何不可控的危险迹象,立即放弃,优先寻找离开此地的方法。” 机缘近在眼前,无人愿意轻易放弃,这就是修真者的行事原则。 逆天机缘这种东西,实在难得一见,可能一个修士,一辈子就那么一次。 大部分从来没有碰见过,从而碌碌无为。 谁能放弃,谁想放弃? 这就是修真者的“争”! 不过命也很重要,自然是不能,不可为而为之。 不能丧失理智,被宝物逆天机缘冲昏头脑,去无谓执着。 “是!”众人低声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197章 虽说计划着要去探索, 不过目前状态都不是很好,众人只好继续沉心恢复起来。 手中上品灵石的光芒柔和而稳定地闪烁着,丹药符箓的效力被全力催发, 石窟内精纯平和的风雷灵气也源源不断地滋养着顾境和柳希音两人的经脉。 又过了约莫半日功夫,叶云塘率先恢复到八九成状态, 气息沉凝, 剑意内蕴,除了内腑深处些许暗伤需要时间温养, 已基本恢复了战斗力。 他起身,默默地接替了顾境的警戒位置, 让后者得以更安心地恢复。 顾境和卫思雨状态恢复得也不错, 都达到了七成以上。 柳希音虽然伤势最重,但在润脉丹, 青柳云水珠生机滋养以及叶云塘剑元辅助下, 总算稳住了根基,伤势好了大半,灵力也恢复了五六成。 脸色虽仍有些苍白, 但已能自如行动。 叶拾颜最后一个结束深度调息。 他不仅要恢复自身伤势灵力,还要维持青柳云水珠对柳希音的辅助,消耗最大。 当他睁开眼时,眸中神光湛然, 伤势已愈□□,灵力也恢复到七成左右,虽非全盛, 但应对一般情况已然足够。 “大家状态如何?”叶拾颜起身, 活动了一下略感僵硬的筋骨,目光扫过队友。 “无碍。”叶云塘言简意赅。 “恢复得差不多了, 不影响动手。”顾境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风灵力。 卫思雨点点头,“焰灵花也已稳定,随时可以爆发。” 柳希音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脸色稍微好看一点,“多谢两位叶师兄援手,已无大碍,可堪一战。” 叶拾颜仔细感应了一下众人的气息,确认所言非虚,心中稍定。 之后他才看向石窟中央那池清水和尽头的巨大门户,脸上神情凝重起来。 清水池的灵物就不用去考虑了,因为叶拾颜先前稍微试探过,不是他们这个实力所能破解的,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哪怕众人再垂涎欲滴,在叶拾颜分析过利弊后,也只能遗憾放弃了。 而且主要叶拾颜感觉这弯池水,有点给他幻象之感……以他的能力,全力破解之下,也未必没有机会,就怕到时候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这事就不说出来,动摇军心了。 还是先出去最为重要。 以他的猜测,从此地出去的契机,依旧还是落在那门户之上。 “接下来,便是这扇门了。”他缓步走向门户,其余四人紧随其后,呈扇形散开,保持警戒。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门户的沉重威压便越是清晰。 那并不像是纯粹的灵力威压,更像是一种混合了岁月沧桑,还有隐隐存在的法则气息,以及洞府主人残留意志的压迫感。 一眼望去,让人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门户上的风雷纹路似乎愈发清晰可见。 不过其他人并不敢多加打量,时间久了,肉眼会感到刺痛,神识更是会消耗加倍。 也就叶拾颜仗着有九转化丹诀中的秘术,可以长时间观看,并加以研究。 那些纹路像是某种自然生成的道纹,不太像是单纯以法力雕刻上去的。 或者说,是以大法力将风雷法则的某种奥义显化镌刻其上。 纹路蜿蜒流转,时而如清风拂柳,时而如雷霆霹雳,彼此交织,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好精妙的纹路……这绝非普通元婴修士所能布置。”顾境身为风灵根,对那风之纹路感应最为敏锐,只觉得其中蕴含的意境深不可测,远超他所领悟的风之意境。 “雷纹亦然,”柳希音凝神观察,眼中雷光闪烁,“看似狂暴,却与风纹完美嵌合,动静相宜,生生不息……这像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卫思雨和叶云塘虽非风雷属性,但也能感受到那纹路中蕴含的磅礴之力与精妙结构。 叶拾颜站在门前丈许处,并未贸然触碰。 他眉心微蹙,双眸中倒映着门户上流转的纹路,神识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试图解析纹路的构成与其中灵力流转规律。 同时,他暗中沟通丹田中的万森令,借助它对生机的特殊感应,辅助探查。 然而,他的神识甫一接触到那些纹路,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悄然化解吸收,根本无法深入分毫。 强行探查,反而感觉神魂微微一震,有种被无形力量排斥的感觉。 “禁制完好,且有极强的神识隔绝与反弹效果。”叶拾颜收回神识,拧眉说道,“强行以神识探查,不仅无效,还可能引发禁制反噬。” 他绕着门户缓缓踱步,从不同角度观察。 门户与岩壁浑然一体,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机关枢纽,凹槽锁孔之类的物理开启装置。 显然,开启之法大概率在于对门户上禁制纹路的理解与破解。 “叶师兄,你兼修阵法符箓,可看出些端倪?”顾境忍不住问道。 他们四人在这方面确实帮不上太大忙。 叶云塘一眼看去,便知天赋全在剑道,对其他技艺涉猎极少。 而他和柳希音年轻,百余年光阴几乎全扑在修炼和本属性法术钻研上,对修真百艺的了解仅限于修士必备的常识性认知。 比如认识常见丹药符箓,能布置简易的警戒隐匿阵法,懂得驱使常规符箓法宝,但说到精深研究,乃至到破解上古禁制,那就力有不逮了。 卫思雨年长一些,阅历稍丰,对炼丹和炼器有所了解,毕竟她的本命法宝焰灵花就是异火炼制,但也只是停留在了解层面,远谈不上精通。 此刻看着那复杂玄奥的风雷纹路,她也只能摇头,表示自己不行。 叶拾颜对此心中暗自苦笑。 队友们明显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他确实兼修符丹器阵,且在符箓一道上已达地阶下品水准,阵法、炼丹、炼器也到了玄阶顶级,这在同辈中已是极为罕见的全才。 但面对这疑似上古大能,很可能是元婴后期甚至更高的修士,所留下的门户禁制。 他这点造诣,就像有数学天赋的学生试图解开大学者的数学难题,心中实在忐忑。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数学这种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他也没法保证,自己能百分百解开这道难题。 不过队员现在的情况,也是如今修真界的普遍现状。 修行艰难,寿元有限,绝大部分修士都将主要精力放在提升修为,增强战力上。 修真百艺虽重要,但若非天赋异禀或资源倾斜,很少有人会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去精深钻研,往往浅尝辄止,够用即可。 像皓月天宗这样设有符箓峰、丹鼎峰、炼器峰等专精山峰的顶尖宗门,已属重视,但即便如此,专精此道的弟子比例也远低于战斗型弟子。 像叶拾颜这样能在修炼之余将多项技艺提升到玄阶顶级甚至地阶的,实属凤毛麟角,也难怪当初他那届外门大比时,符箓峰有两人进入前五会引起轰动。 真真是压力如山。 一个判断失误,触发了禁制杀招,他们五人可能瞬间灰飞烟灭。 但逆天机缘就在眼前,若不尝试,岂能甘心? 叶拾颜快速眨了眨眼,缓解了下刚才探测门户时的疲惫。 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小扇子一般,遮住了他复杂的心绪。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30节 目前只能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因为慌乱是最无用的情绪,眼下尽力而为为最佳方式。 “我需要时间仔细推衍。”他盘膝在门户前数尺处坐下,“顾师弟,卫师姐,你们继续警戒四周,尤其注意我们来时的方向。云塘,你为我护法,防止我推衍时心神过度沉浸出现意外。柳师弟,你伤势未愈,暂且调息,但注意感知门户雷纹的任何异常波动,随时提醒我。”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叶拾颜闭上双眼,不再用肉眼观看,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这巨大门户禁制的感知与分析中。 他没有再贸然用神识直接冲击禁制,而是如同抽丝剥茧般,先从最外围,能量流转显得最平缓的纹路开始感知。 他调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 先是万森令的草木通感。 虽然此地无草木,但万森令对生机感知依旧敏锐,它可是拥有十二条宝禁的天阶法宝,可以帮助他捕捉纹路中能量流转的韵律与节点。 本来若是青铜灯在,运用其凝神静气运用,保持灵台清明,思维高速运转而不紊乱,可以提高推衍效率。 奈何此地多了三个“外人”,叶拾颜再脑抽,也不可能拿出自己最为重视的金手指。 只能倚靠自身符阵造诣,以符箓符文,阵法阵纹的结构逻辑去类比套用,从而解析眼前的风雷道纹。 虽然层次天差地别,但大道至简,某些基础原理或有相通之处。 还有他自身对风雷属性的理解,他拥有木中火,对火属性理解较深,而火生于木,与风雷虽属性不同,但灵力转化的某些规律或有借鉴。 而且同柳希音顾境并肩作战,对雷风属性并非一无所知。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窟内寂静无声。 顾境和卫思雨如同两尊雕塑,神识如网,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叶云塘静立叶拾颜身后,手握剑柄,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却如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 柳希音盘坐一旁,闭目凝神,但一缕心神始终附着在门户的雷纹之上。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叶拾颜的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是肉眼可见得苍白起来。 推衍上古禁制,对心神的消耗极其巨大。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解一个庞大无比的立体谜题,每一道纹路都可能是一个变量,彼此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尝试了数十种推衍思路,模拟了上百种能量注入方式,但大多都被自己否决。 风险太高,成功率渺茫。 就在他心神渐感疲乏,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真有能力破解时,右手手腕(因为戴储物镯,就把黑石手链换到了右手)上一股清凉之意涌入识海,让他精神一振。 当下,叶拾颜根本来不及去检查这踏上修真之路前,这辈子娘所给的黑石是发生了何等异变。 因为在万森令的感知中,捕捉到门户左下角一处不起眼的区域,那里的灵力流转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滞涩。 “嗯?”叶拾颜心中一动。 这种滞涩不像是禁制本身的设计,更像是……年久失修导致的损耗节点? 或者说,是漫长岁月下,禁制完美循环中出现的一丝瑕疵? 上古大能布置的禁制固然强大,但历经不知多少万年,无人维护,再完美的阵法也可能出现磨损。 这处瑕疵,或许就是突破口! 他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那处区域,结合之前对整体纹路结构的推衍,开始构建破解方式。 “不对……如果这里是薄弱点,强行攻击或许能打开缺口,但很可能引发整个禁制的连锁崩溃反应,后果难料……” “或许……不能去攻击,去疏导或共鸣?利用这处瑕疵,注入能与风雷纹路产生和谐共振的力量,引导禁制暂时开放一条通道?” “风雷属性……风雷……风助雷势,雷借风威……相生相克……平衡……” 叶拾颜脑中念头飞转。 他想起了雷鸣泽中雷灵气与风灵气的某些共存现象,想起了穿过节点时空间乱流中风雷能量的交织,又想起了池边风雷共生灵植的奇妙状态…… 一个大胆的设想,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缓缓睁开眼,美丽的杏眸如今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兴奋的微光。 “我可能……找到方法了。”叶拾颜面带微笑说道。 总算是有突破点了!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围拢过来。 “叶师兄,如何做?”顾境急问。 叶拾颜指向门户左下角那处他感知到的瑕疵区域,“那里,是禁制漫长岁月下自然形成的一处能量流转薄弱点。若我推测无误,这扇门的禁制核心在于维持风雷能量的动态平衡与循环。” “我们不需要,也没能力强行破解整个禁制,我们只需要,在这处薄弱点,同时注入精纯且和谐的风属性灵力与雷属性灵力,并使之与门户本身的能量流转产生短暂的共振,就有可能欺骗禁制,认为是我们补全了那处瑕疵,从而在门户上临时打开一个仅供通行的窗口。” 他顿了顿,看向顾境和柳希音,“顾师弟,柳师弟,这个任务的关键在于你们二人,需要你们全力输出最精纯的风灵力与雷灵力,并且要精确控制输出强度,不能有丝毫差错。” “而且,两种灵力在注入时必须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与交融,不能彼此冲突。” 顾境和柳希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因为叶拾颜提出的这个要求极高,比先前在破解地脉所形成的鬼打墙情况,还要来得高深。 这不仅考验灵力精纯度,更考验控制力与默契。 “叶师兄,具体节奏如何?平衡点如何把握?”柳希音肃然问道。 “我会以神识引导,并亲自注入一股木属性灵力作为桥梁。”叶拾颜解释道,“木属性介于风雷之间,风雷皆可生木。” 因为风动生木,雷击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此为广义相生,此处取风雷激荡可促生机之意,亦能被木属性一定程度上调和。 不过这个就不用多说了,顾境和柳希音身为金丹期修士,这个基础道理应该都懂。 “我的木灵力会先一步注入,然后引导你们的风雷灵力按照特定轨迹和频率注入,与门户本身的灵力流转所契合。” 他看向叶云塘和卫思雨,“云塘,卫师姐,你们负责护法,一旦我们开始注入灵力,可能会引起禁制波动甚至反扑,需要你们全力防御可能出现的意外,同时,也要警戒外部,防止在我们全力施为时被人偷袭。” 虽然后面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也要事先堤防。 “明白!”叶云塘和卫思雨齐声应道。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准备。”叶拾颜取出一套小巧的阵旗,在门户前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聚灵和稳定能量的辅助型阵法。 虽然对上古禁制作用微乎其微,但至少能为顾境和柳希音提供一点助力。 然后,他再次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刚才一番研究,消耗了不少灵力。 顾境和柳希音也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闭目凝神,开始调动丹田内最精纯的风雷灵力。 叶云塘持剑立于叶拾颜正前方,面向门户,剑意含而不发。 卫思雨则后退数步,焰灵花悬浮头顶,火光将众人笼罩,形成一个火焰护罩。 “开始!” 叶拾颜双手掐诀,青柳云水珠悬浮于头顶,洒下濛濛清光。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翠绿欲滴,显得分外生机勃勃的木属性灵力缓缓凝聚,然后如同最轻柔的笔触,点向门户左下角那处瑕疵区域。 灵力触及纹路的瞬间,门户微微一震,一股排斥之力传来。 叶拾颜早有准备,木灵力如同流水般,顺着那滞涩的灵力脉络悄然渗入,一点点安抚,构建起一个极其微小的灵力节点。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叶拾颜逐渐汗如雨下,脸色更是白到不可思议,毕竟神识全力操控。 若是没有修炼九转化丹诀,他的神识可没有如今这般胜于同阶修士。 约莫数刻钟后,他感到那个脆弱的灵力节点终于稳定下来。 “顾师弟,巽位,三轻一重,周而复始!”叶拾颜传音,同时以神识在顾境脑中勾勒出具体的灵力输出轨迹与相关节奏。 这不能事先告诉他,叶拾颜自己也不知道,只能临时应对。 顾境毫不迟疑,指尖一缕精纯无比的青色风灵力射出,落在叶拾颜构建的节点旁,按照指定的节奏和轨迹,轻柔而稳定地注入。 风灵力与木灵力接触,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在叶拾颜的引导下,如同春风拂过新芽,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那处节点微微亮起青光。 “柳师弟,震位,两急一缓,与风灵力交错相随!”叶拾颜再次传音。 柳希音同样指尖金色雷光一闪,一道纤细却凝练无比的雷灵力射出,落在节点的另一侧。 按照特定节奏,与顾境的风灵力如同双龙戏珠般,交错缠绕着注入节点。 雷灵力与风灵力在木灵力的调和与叶拾颜的精妙引导下,竟也奇异地达到了平衡,非但没有相互湮灭,反而如同阴阳鱼般旋转交融,节点处青金二色光芒流转。 门户的震动明显加剧,整个石窟似乎都轻轻摇晃起来。 门户上的风雷纹路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光芒流转速度加快,一股更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 叶云塘眸光一厉,向前踏出半步,剑意冲天而起,如同一道无形屏障,将袭向叶拾颜三人的威压尽数挡下。 卫思雨也催动焰灵花,火焰护罩光芒大盛,抵御着空气中躁动的能量乱流。 叶拾牙关紧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必须维持木灵力节点的稳定,同时精准调控风雷灵力的注入节奏与平衡,丝毫不能出错。 他的神识紧绷到了极致,简直是新手在悬崖上走着并不熟练的钢丝。 因为得引导着风雷木三股灵力,以某种玄奥的韵律,与门户本身在那处瑕疵区域附近的能量流转频率,达成了刹那的完美重合。 也幸好他运气够好,期间并没有任何出错,不多时,“嗡!!!”地一声低沉却异常震撼的鸣响自门户内部传来。 门户左下角,那处被灵力注入的区域,风雷纹路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青金绿三色光华交织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数尺长,且不断波动的光涡。 光涡内部,是一片模糊扭曲,仿佛水面倒影般的景象,隐隐能看到门户另一侧似乎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不过叶拾颜用神识稍微瞥了一眼,只觉里头隐隐传来一丝令他心悸的气息。 似乎……但他来不及多想了。 “通道打开了!快进!维持不了多久!”叶拾颜嘶声喊道,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消耗巨大。 “走!”叶云塘反应最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叶拾颜,同时剑光一卷,将距离最近的顾境和柳希音也裹住,化作一道剑虹,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数尺光涡! 卫思雨紧随其后,焰灵花火光大放,护住后方。 五人如同穿过一层温热而富有弹性的水膜,瞬间没入光涡之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31节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的刹那,光涡剧烈闪烁了几下,“噗”地一声轻响,骤然熄灭。 门户左下角的纹路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紊乱灵气和地面上几滴叶拾颜因过度消耗而滴落的汗水,似乎证明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传送的过程远比上次从空间裂缝坠落要平稳得多, 虽拌有轻微的晕眩与空间波动感,但并无狂暴的撕扯与混乱。 光芒一闪,五人已置身于一个全新的环境。 脚踏实地的一刹那, 叶云塘便察觉怀中人身体一软,向下滑去。 他手臂一紧, 稳稳将人揽住, 低头看去,只见叶拾颜双目紧闭,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 黏在光洁的额角。 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墨蝶的翅羽,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此刻却因主人的极度虚弱而微微颤动着。 方才破解门户禁制, 叶拾颜不仅灵力消耗巨大,更关键的是心神透支严重。 那精妙到毫巅的引导与推衍,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心力。 “盐盐!”叶云塘顿时神情出现一丝慌乱。 不过灵力探进去, 发现叶拾颜只是消耗过度,他当即松了口气。 他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品质更在生生造化丹之上的地阶中品丹药,蕴神养魂丹。 这是叶拾颜放在他这边的丹药储备。 就怕意外情况,比如叶拾颜没有什么动弹之力, 便能派上用场。 他小心地喂入叶拾颜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药力,迅速滋养着叶拾颜干涸的识海与疲惫的心神。 这丹药对修复神识损伤, 补充心神损耗有奇效, 价值不菲。 同时,他单掌抵在叶拾颜后心, 精纯平和的剑元缓缓渡入,帮助他理顺体内因消耗过度而略显紊乱的灵力。 顾境柳希音和卫思雨也迅速站稳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并第一时间围拢过来,护在叶拾颜和叶云塘周围。 他们三人状态尚可,方才主要是输出灵力,心神消耗远不如叶拾颜,此刻只是略感疲惫。 不过也第一时间服用丹药,努力恢复法力。 在危险境地中,法力是最基础和最重要的提升安全手段,多恢复一丝都能增加己方益处。 在丹药和剑元的双重作用下,叶拾颜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生气。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那双平日清澈灵动的杏眸此刻还有些失焦,带着水汽般的迷茫,更衬得眉眼精致如画。 他下意识地咳嗽了几声,喉咙有些干哑。 “……糖糖?”他微弱地说道,带着刚醒来的恍惚。 “我在。”叶云塘低声应道,手臂依旧稳稳支撑着他,“感觉如何?” “还好……心神透支得厉害,灵力也空了七八成……”叶拾颜闭了闭眼,感受着体内药力化开带来的暖流和识海的清凉,缓了口气,这才重新睁眼,目光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挣扎着想站直身体,叶云塘却并未松手,只将支撑的力道从手臂转移到扶着他胳膊的手掌。 叶拾颜也没再坚持,他知道自己此刻确实虚弱,便借着叶云塘的搀扶站稳,目光投向四周,“怎么样?我们……来到了哪里?” 顾境柳希音和卫思雨闻言,脸上不由自主都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震惊、敬畏、恍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 他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约而同地,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叶拾颜向上看。 叶拾颜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望去,然后,整个人也僵住了。 他们此刻所在,似乎是一个极其宏伟却异常空旷的殿前广场。 地面是一种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却又显得温润如玉的奇异石材铺就。 上面同样镌刻着繁复的风雷纹路,比之前门户上的更加古老恢弘。 广场极为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只在极远处能看到仿佛支撑天地的巨大廊柱虚影。 而广场的正中央,也是他们视线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尊顶天立地般的巨大神像! 神像高达数百丈,甚至可能上千丈,巍峨如山岳,没入上方氤氲着混沌雾气的高空,似乎根本看不到顶端。 为何用似乎,因为那颗头颅竟然在神识探去时,清晰可见。 但肉眼望去,的确是看不到最顶端的头颅情况。 神像的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青色,表面流淌着如同活物般静静流转着,时隐时现的银色雷纹与淡青色风纹。 神像的形态……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人形神祇。 它呈现一种半人半兽的奇异姿态。 身躯主干整体看去,应是魁梧雄健,因为有一小半隐入雾气之中,类人形态,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披着仿佛由风云雷电交织而成的简易甲胄。 然而,其头颅却并非人脸,而是一颗威严狰狞带着上古蛮荒气息的异兽之首。 头颅似牛非牛,似狮非狮,额生独角,弯曲向天,角上雷光缠绕,双耳如翼,仿佛能扇动罡风。 巨口微张,獠牙森然,目若铜铃,瞳孔的位置仿佛是两个正在旋转着,仿佛吞噬一切光芒的风暴漩涡。 更引人注目的是神像的姿态与手中所持之物。 它左手虚抬,掌心向上,一团凝而不散,不断旋转咆哮的青色飓风在掌中凝聚,风眼深邃,仿佛能撕裂空间。 右手则紧握一柄造型古朴,通体缠绕着刺目银白雷光的巨大战锤,锤头指向苍穹,仿佛随时能引下九天神雷,破碎万界。 左风右雷,风雷之主! 神像仅仅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便散发出一种令天地失色,让生灵俯首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不像是单纯的灵力冲击,而是融合了法则的威严,远古的苍茫,血脉的尊贵以及一丝……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淡漠。 仿佛这尊神像并非死物,而是某个至高存在的意志投影,正以漠然的目光,俯瞰着下方渺小如尘埃的闯入者。 “这是……风雷上人?”卫思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早已低下了头,不敢长时间直视神像的面部,仅仅是瞥了一眼那左手的风团和右手的雷锤,便感到双目刺痛,神魂震荡,不得不移开视线。 以她的神识强度,直视神像细节是一种负担。 顾境和柳希音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境身为风灵根,对那左手风团的感应最为强烈,只觉得那团小小的飓风中蕴含的风之法则浩瀚如海,他领悟的那点风之意境与之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多看几眼,不仅眼睛疼,连道心都有些不稳。 柳希音面对那右手雷锤也是同样感受,雷光中蕴含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意境,让他体内的雷灵力都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偏偏他伤势更重,更不应该多加直视神像。 叶云塘眉头紧锁,他的剑心坚定,倒不至于被威压动摇根本,但也能清晰感受到那种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他神识扫向四周,除了这尊神像和空旷的广场,暂时并未发现明显的禁制波动。 叶拾颜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强迫自己冷静观察。 他因为修炼九转化丹诀强化了神识,又有万森令和刚才那枚蕴神养魂丹的滋养,此刻虽然虚弱,但神识感知反而比卫思雨等人更坚韧一些。 他能多看几眼神像的细节。 “果然……”他喃喃道,印证了之前的猜测,“风雷上人……并非纯粹的人族修士。或者说,其本体很可能是某种……天生掌控风雷之力的上古异兽或妖神!这尊神像,显化的是其法相真身!” 左风右雷,妖神之相,煌煌天威。 这与风雷洞天内外风雷分明却又隐隐相连的环境,与风啸谷空无一物,大概率是被这核心处抽取了绝大部分灵力,与门户上那精妙绝伦蕴含生克平衡之道的风雷禁制,全都对上了。 这里,极有可能就是风雷上人真正的传承核心之地,或者说,是其坐化,也有可能是飞升后,留下的道场核心。 巨大的机缘,往往伴随着无法想象的危险。 原本几人当时想着是早点离开风雷洞天外围区域,谁知这阴差阳错之下,已是走了上一条未知道路。 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我们……现在怎么办?”顾境收回目光,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干涩地问道。 身处如此地方,前路未明,那神像虽未主动攻击,但光是其自然散发的威压,长时间承受也是对心神和灵力的持续消耗。 柳希音也看向叶拾颜,等待队长的指示。 卫思雨同样投来询问的目光。 叶拾颜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身体的虚弱感。 他再次环顾这个巨大的广场,除了中央的神像,四周空旷得令人心悸。 没有其他建筑,没有门户,没有明显的通路。 他们仿佛被困在了这个以神像为中心的奇异空间里。 “我们先离开神像威压最强的正前方区域。”叶拾颜做出第一个判断,“云塘,扶我去那边。” 他指向广场边缘,靠近一根隐约可见的巨大廊柱的方向。 那里的威压似乎相对弱一些。 叶云塘依言,搀扶着叶拾颜,五人小心地向广场边缘移动。 移动过程中,所有人都尽量避免直视神像的头部和手中的风雷,只以余光或神识感应大致方位。 走出一段距离后,果然感觉身上的威压轻了一些,至少呼吸不再那么滞涩。 “在此地略作休整。”叶拾颜背靠着一根同样刻满风雷纹路的巨大廊柱基座坐下,“我需要尽快恢复,大家也抓紧时间调息,此地诡异,需时刻保持最佳状态应对未知。” 他取出上品灵石和丹药,再次开始恢复。 其他人也纷纷照做,围坐一圈,形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 叶拾颜一边吸收灵石中的灵气,一边分心思考。 眼下看似安全,但出路何在?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32节 难道传承或离开的契机,就在那尊神像之上? 可如何接近?如何触发? 那恐怖的威压,别说他们这些金丹修士,恐怕元婴真君来了,也未必能长时间承受,更别提靠近甚至接触了。 这就是上古时期,妖神的威压啊……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199章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 忽然右手腕上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感。 是那枚黑石手链! 叶拾颜心中微微一跳。 之前在研究门户禁制心神几乎耗尽时,就是这手链传来一股清凉之意,助他稳住了心神, 发现了那块节点。 现在,在这风雷上人的神像之下, 它竟然又有了反应? 刚才他虚弱之际, 并没有想到也没有空去研究这颗黑石的奇异之处。 他不动声色,将一缕微弱的神识沉入手链之中。 这一次, 不再是以往那般死寂,而是一种带着一种温和暖意。 但除此之外, 也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 奇怪……这黑石到底有何用处…… 这手链……是他这一世的娘在他去叶家本家前, 赠送的留念之物。 他自七岁起就开始佩戴,从未发现如此异状, 只当它是颗普通石头。 不过……材质似乎变了不少, 以往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如今倒是显得漆黑如墨, 触手温热。 但在他神识浸入良久,黑石整体温度又变得清凉如玉。 难道这黑石是一枚“金手指”? 只是一路修真过来,也就今日让他有所触动,其他时间跟死物一般, 没什么变化。 叶拾颜压下心中的惊疑,面上不露分毫。 毕竟怀璧其罪,古话可从来没有错过。 这黑石手链来历神秘, 娘亲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并没有多余的话告知他,又在此地显出异状, 绝不能让旁人知晓,除了绝对信任的叶云塘。 更何况,眼下身处绝地,人心难测,任何一丝可能的变数,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忌甚至冲突。 他并非不信任顾境等人,一路并肩作战情谊不假,但涉及自身核心隐秘与可能的重大利益,谨慎是第一要务。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恢复,一边暗自思忖。 必须找个机会,仔细探查这黑石。 叶拾颜下定决心,他隐隐觉得这黑石能帮助他们脱困。 但此地空旷,除了巨大廊柱基座,几乎无处遮挡,直接探查必然会引起队友注意。 片刻后,他心中有了计较。 待到自身灵力恢复了六七成,心神也因蕴神养魂丹药效基本稳固后,他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诸位,”叶拾颜开口道,声音已恢复了平时的清越,只是略显中气不足,“此地空旷无依,出路难寻,那神像威压太盛,我等无法长时间靠近探查。” “我想……或许可以尝试在此地布置一个特殊的探测阵法,结合我对风雷属性的一些理解,看看能否找到空间结构上的薄弱点,或是隐藏的通路线索。” 他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作为队伍中阵法造诣最高者,在束手无策时尝试以阵法探路,再正常不过。 而且探测阵法往往需要安静专注的环境,布阵者有时也需要做一些外人看来奇怪的尝试或调整。 顾境等人闻言,皆点头表示理解。 卫思雨道,“叶师兄尽管施为,我等为你护法。” 柳希音也道,“若有需要我等配合之处,师兄只管吩咐。” 叶云塘看了叶拾颜一眼,眼神深邃。 他太了解叶拾颜了,从那微微紧绷的指尖,他便知道叶拾颜此举必有深意,绝不止是“布置探测阵法”那么简单。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将自身警戒范围向外扩了数分,为叶拾颜创造出更不受打扰的安全空间。 “有劳诸位。”叶拾颜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套阵旗和阵盘。 他并非完全作伪,确实打算布置一个具有灵力扰动探测和空间灵纹感应功能的复合型阵法。 自然是真真假假,更容易取信于人。 这阵法本身也价值不菲,属于玄阶顶级中的精品。 一来可以稍作掩饰,二来若黑石指引有误或无效,这阵法本身或许也能提供一些线索。 他动作娴熟,手法精妙,很快便在五人所在区域外围布下了一个笼罩方圆数丈的阵法。 阵法启动时,灵光微微闪烁,随即隐没,形成一层微微扭曲光线的半透明护罩,同时内部灵力流转,形成一种微弱的探测波动向四周扩散。 “此阵可遮掩内部灵力波动与景象,避免被潜在危险或外来者窥探,同时也能辅助探测。”叶拾颜解释了一句,便走到阵法中心,再次盘膝坐下,闭目做凝神操控阵法状。 顾境、卫思雨、柳希音见状,也自觉地在阵法边缘各自寻了位置坐下调息,或警惕外围。 他们并没有对叶拾颜“躲”在阵法中心操控感到奇怪。 阵法师操控核心阵法时,本就需相对安全且灵力稳定的环境。 况且,在这种绝境下,每个人心底或许都有些不愿示人的底牌或尝试,只要不影响团队整体,大家心照不宣,不会过多探究。 他们也各自悄悄翻检起自己的储物戒,看看是否有能用得上的特殊符箓之类的物品,或记载了相关秘闻的玉简等,希望能找到一线生机。 叶云塘则持剑立于叶拾颜身侧数尺,神色沉稳。 阵法的遮掩效果极佳,从外部看,内部景象模糊扭曲,神识也难以轻易穿透。 叶拾颜身处其中,心神稍定。 他不再犹豫,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右手腕的黑石手链上。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缕微弱神识试探,而是调动了约莫三成的灵力和更加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入那枚此刻触手温热的黑色石子。 “嗡……” 就在大量灵力和神识注入的刹那,黑石内部仿佛被瞬间激活。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的暖流反哺回来,滋润着他的经脉与神识,同时,一种奇异的联系感在黑石与他之间建立。 紧接着,一幕模糊却指向明确的景象或者应该来说是感觉,直接映入了叶拾颜的识海。 不再是眼前空旷的广场和巍峨的神像,而是一片由无数交织的光线与节点构成的图像。 这张图像的核心,正是那尊顶天立地的妖神像,神像散发着最强烈的能量光辉。 而在距离神像以广场尺度估算,约莫数十里之外,靠近这片空间边缘的某个方位,存在一个相对黯淡,图上线条略显紊乱的点。 这个点在识海感知中,不断散发着不稳定的微弱空间波动。 应该是空间薄弱点! 而且,通过黑石传来的感知,叶拾颜甚至能隐约触摸到那处薄弱点的质感。 它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曾经强行撕裂或贯穿后,未能完全愈合的旧伤疤! “这里……难道当年风雷上人离开时,强行破开空间留下的痕迹?或是后来有其他强大存在试图闯入或逃离时造成的破坏?” 叶拾颜心中各种猜测念头迸发。 “黑石能感知并指引此处,难道它本就是用来感应和定位这类通道或裂痕的?” 无论如何,这无疑是一个重大发现。 一个可能能离开此地的出口。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呢。 叶拾颜心中不由得美滋滋起来,不过下一秒,立马下坠。 因为其中风险同样巨大。 首先,那处薄弱点距离神像有数十里之遥,途中需穿越这片威压深重的广场,能否安然抵达? 其次,薄弱点本身状态不明,强行通过是否会再次引发空间坍塌,乱流反噬,或被传送到更危险的地方? 再者,黑石的指引是否完全可靠? 它会不会是某种考验或陷阱的一部分? 毕竟他这可是第一次主动激活黑石,作用如何还真…… 趁此机会,叶拾颜不由得在万森令中寻找起来,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黑石寻找到的薄弱点上。 搜寻许久,里面东西实在太多了。 虽然叶拾颜有点强迫症,但万森令空间内,零碎东西太多了,他尽量理了一下,想要快速找到想要的物品,还是得花费下时间。 而且大部分物品没有印上神识,因为暂时派不上用场,所以拿取并不方便。 他心念微动,那方紫檀木匣便出现在他宽大衣袖之下。 匣子入手微沉,带着岁月浸染的温润质感。 叶拾颜指尖注入一丝灵力,匣盖无声滑开,露出内里并排躺着的一枚符箓。 符箓长约数寸,宽约一指,符纸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银色,仿佛蕴含着星辰碎屑。 其上用已然干涸却依旧灵光流转的淡金色奇异兽血,勾勒出极其繁复玄奥的纹路。 这些纹路隐隐构成了一个看似立体且不断向内坍缩又向外扩散的奇异结构,多看几眼便觉心神都要被吸入其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33节 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刺穿一切阻碍的微弱气息,自符箓上悄然散发。 破禁符,而且是品阶极高的破禁符。 观其符纸材质,灵纹复杂程度以及那股独特的破法道韵气息,以叶拾颜当时的符箓水平判断,这至少是地阶上品,甚至有可能是天阶下品的珍品。 此等符箓,专为破除各种阵法结界,空间壁障等禁制而炼制,威力极大。 但在如今的修真界几乎已不可见,用一枚便少一枚。 当初他收拾万森令的第一层宝库时,就曾看到过这枚破禁符,但实在珍贵,料想金丹期时大概率舍不得用,更很难派上用场。 他便将其塞在了某个货架最顶层,差点给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找到那枚高阶破禁符, 叶拾颜心中稍安。 不过他并未就此满足,而是打算继续寻寻觅觅起来。 金手指黑石的指引是一个方向,破禁符也是强力手段, 但面对此地的危险诡谲情况,多一重准备便多一分把握。 而且他的直觉隐隐透露了某种不安。 为此, 他得继续多搜寻点底牌, 好保护自身和糖糖的小命,顺带能救下自家队员。 不过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若是遇到真正的危险,他必然是只顾自己和糖糖二人。 毕竟, 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 趁着阵法遮掩,叶拾颜心神再次沉入万森令第一层那浩瀚的宝库中。 寻找其他可能在空间穿梭或应对突发危机时能用上的辅助之物。 他似乎记得……有几枚符箓, 应该能派上用场来着…… 神识如风卷残云, 掠过一排排货架。 万森令的第一层宝库似乎对各种偏门珍奇的符箓颇为钟爱,收藏颇丰。 不过每一样数量并不多,某些特殊符箓, 顶多也就一两枚,多的话不过三四枚。 似乎只是给后来者打个样而已? 很快,叶拾颜的目光便被几枚单独存放在小巧玉盒中的符箓吸引。 一枚通体呈现淡蓝色,其上波纹流转如水的符箓, 玄水定空符。 能在短时间内稳定小范围空间波动,抵御空间乱流的侵蚀,对于穿越不稳定通道有奇效, 尤其适合保护修为较低或状态不佳者。 一枚质地如温玉, 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符箓,清心护神符, 专门守护神魂。 能有效抵御空间穿梭时可能遇到的神魂冲击,幻象干扰甚至低阶的空间法则侵蚀,价值极高。 还有两枚体型略小一些,符纸呈淡青色,纹路如同层层叠叠羽毛的符箓,乘风御虚符。 虽品阶稍低,但能短暂大幅提升修士身法速度,并对风属性环境有一定适应性,在需要快速通过某片区域或应对突发追击时有用。 特别还有那数枚淡金色符箓……若是前面手段不奏效,那只能忍痛驱使了…… 有了这些,逃命的把握就更大了! 叶拾颜心中微喜,小心翼翼地将这数枚符箓连同那枚高阶破禁符一起,转移到自己随身储物戒中最容易取用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因连续动用神识搜寻而略感疲惫的心神。 准备工作已尽可能周全了,接下来,便是与队友好好沟通一番,最后统一行动。 他抬手轻挥,笼罩四周的复合型阵法灵光流转,那层半透明的扭曲护罩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 广场上那无处不在的神像威压再次清晰传来,不过经过阵法内短暂的休整和准备,众人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 叶拾颜站起身,叶云塘也随之微微侧身,目光关切地落在他身上。 顾境、卫思雨、柳希音也立刻结束调息或探查,围拢过来,目光炯炯地看向他,带着询问与期待。 这次风雷洞天之行,有叶拾颜在,哪怕历经波折,在重要时刻,自家队长都会站出来,带领他们。 “诸位,”叶拾颜这会恢复得差不多了,更因为找到了不少保命底牌,心情尤为不错,“方才我以阵法配合自身对空间与风雷属性的感应,反复推衍探查,终于有所收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在此地东南方向,距离神像约数十里处,存在一处空间波动异常区域。那里的空间壁垒远比其他地方薄弱,能量波动紊乱,有明显被强大外力冲击过的痕迹。” “我推测,极有可能是一处因上古变故而形成的,未能完全弥合的空间裂痕或薄弱点。” 他隐去了黑石的指引,将发现归功于阵法与自身感知,也更容易让队友信服。 毕竟他是队伍中阵法造诣最高且心思最为缜密之人。 而且黑石这个金手指他可不想透露给除了糖糖以外的人知道。 反正一切推给阵法,理直气壮。 “空间裂痕?薄弱点?”顾境眼睛一亮,“叶师兄的意思是,那里可能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可能性很大,”叶拾颜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不过,风险同样不容小觑。” “首先,那处薄弱点状态极不稳定,贸然靠近或通过,可能引发空间坍塌或狂暴乱流,其次,即便能通过,彼端连通何处亦是未知,最后,抵达那里需要穿越这数十里广场,途中需时刻抵御神像威压,难保不会触发其他未知的禁制或危险。” 众人闻言,兴奋之色稍敛,但有线索,总比困死强。 “那总要试试才行。”卫思雨笑了笑,稚嫩的脸庞显露出一丝不符合的沉稳神色。 “不过,我们并非毫无准备。早年我曾侥幸获得一枚破禁符,此符对破除空间壁障,不稳定节点有奇效,若能在那空间薄弱点处激发此符,或许可以强行稳定并扩大通道,极大增加我们安全通过的几率。” “破禁符?!”卫思雨忍不住低呼出声,美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与难以置信。 顾境和柳希音也瞬间动容,齐齐看向叶拾颜。 破禁符! 这在如今的修真界,几乎是传说中的东西! 其炼制主材破空冥石早已绝迹多年,仅存于少数上古遗迹或顶级势力的秘库之中,且品阶往往不高。 市面上流传的破禁符,大多是黄阶或玄阶下品,对金丹期修士使用的阵法或简单结界或许有效,但面对上古遗迹的空间壁障,效果恐怕有限。 听叶拾颜的口气,他手中这枚破禁符,似乎品阶不低? 能对疑似上古大能留下的空间薄弱点起作用? 难道是……玄阶顶级的破禁符?! 这个猜测让顾境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玄阶破禁符啊! 一般金丹期修士哪能拥有此物。 叶师兄他竟然有如此机缘和底蕴? 不过转念一想,叶拾颜本身便是符箓天才,年纪轻轻便已达地阶下品符师之境,在外门大比时又展露了地阶木中火,似乎……拥有一些超出常理的珍贵之物,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震惊归震惊,三人心中更多的却是狂喜和庆幸。 在这绝境之中,队长竟然握有如此一张强力底牌,这无疑给所有人的逃生之路,点亮了一盏希望的明灯。 至于这符箓从何而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他们不会,也不该多问。 若他们是叶拾颜,自然也会拿出来,东西再珍贵,也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 奈何他们刚才翻遍储物戒,也没有找到破开空间的物品。 叶云塘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看向叶拾颜的目光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柔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盐盐的谨慎与周全。 既然盐盐拿出了破禁符,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太好了!有破禁符相助,把握就大多了!”柳希音激动道,苍白的脸上都多了几分血色。 顾境也重重点头,“叶师兄,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卫思雨更是直接道,“叶师兄,这破禁符价值连城,此番若能脱困,我等必铭记此恩,日后定当厚报!”她这话说得诚恳,也代表了顾境和柳希音的心声。 叶拾颜摆摆手,正色道,“同门并肩,共渡难关,何须言谢?当务之急,是大家齐心协力,做好万全准备,闯过此关。” 他神色一肃,开始布置具体计划,“那处空间薄弱点距离不近,途中凶险未知。我们需要以最佳状态前往。接下来,大家继续在此休整,务必将自身状态恢复到八九成以上,神识务必充盈。柳师弟,你的伤势还需多加调理,不可强撑。” “我还会为大家再提供一些辅助恢复的丹药和灵石,大家不必节省,全力恢复。待所有人都准备妥当,我们便出发前往那处空间薄弱点。” “抵达薄弱点后,先由我以秘法探查其具体状态,再决定如何激发破禁符以及通过方式,所有人必须听从号令,不可擅动。” 条理清晰,计划周详,不愧是叶拾颜。 众人纷纷应诺,心中大定。 叶拾颜也不吝啬,再次取出一些高品质的恢复丹药和上品灵石分给众人。 他自己也服下丹药,手握灵石,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同时心中反复推演着抵达薄弱点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方案。 时间在众人沉心恢复中缓缓流逝。 当叶拾颜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神光湛然,灵力充盈,状态已恢复至九成。 他环视队友,顾境卫思雨气息饱满,显然也已调整到最佳。 柳希音虽然脸色仍有些许苍白,但气息平稳,伤势基本无碍,战力应该恢复了七八成,足够应对一般情况。 叶云塘更是早已准备就绪,如同出鞘利剑,静待指令。 “诸位,可都准备好了?”叶拾颜肃容说道。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应答,眼中似乎都燃起坚定的火焰。 “好!”叶拾颜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未知的黑暗,眸光一沉,“出发!” 作者有话说: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34节 第201章 前往那处空间薄弱点的路程, 远比他们预想中要来得艰难。 尽管有叶拾颜提前预警,他神识比其他人要来得深厚,众人也尽量选择神像威压相对薄弱的路线迂回前行, 但这般长的距离,在如此环境下, 几乎每一步都需耗费极大的心神和灵力。 神像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网, 持续消耗着众人的护体灵光,乃至精神。 空气中游离的风雷灵气虽精纯, 却带着一种排外的狂暴特性,难以被非风雷属性修士顺畅吸收。 更棘手的是, 广场地面那些看似沉寂的风雷纹路, 偶尔会在他们经过时被引动,激发出一道道细碎却凌厉的风刃或电火花。 这些烦人小玩意, 虽不致命, 却足以扰乱步伐,一定得消耗防御灵光。 好在叶拾颜准备充分。 两枚乘风御虚符适时激发,淡青色的光芒笼罩众人, 不仅提升了行进速度,更让他们的身形在风中变得更加灵动飘忽,有效规避了许多来自地面纹路的袭扰。 可惜只有两枚,若是再多一枚, 行动会更加便捷。 也幸好,队伍中有两名风雷属性的修士,也算弥补了这个差距。 顾境凭借风灵根的优势, 提前感知气流的细微变化, 引导队伍绕开最危险的区域。 而柳希音虽伤势未愈,但也咬牙坚持, 毕竟眼下情况实在不好,他尝试引导化解一些零散的电弧,为队伍减轻负担。 卫思雨的焰灵花则化作一层薄薄的火焰护罩,灼烧靠近的阴冷风息和污秽能量。 叶云塘始终护卫在叶拾颜身侧,剑意含而不发将偶尔漏过较为强大的冲击悄然震散。 五人配合默契,各展所长,一路有惊无险。 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越靠近东南方向,空气中那股不稳定的空间波动便越是明显,神像的威压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扭曲,时强时弱,让人心头愈发压抑。 终于,在耗费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后,抵达了黑石所指示的方位。 眼前是一片看起来与其他区域并无二致的广场地面,同样的暗金色石材,同样的风雷纹路。 然而,在叶拾颜的感知中,尤其是通过万森令和黑石的隐约共鸣,他能清晰地“看”到,此地上方的空间结构,如同一个即将破碎又勉强粘合的蛋壳,布满了不断扭曲延伸的细微裂痕。 一股股紊乱的空间能量如同看不见的暗流,从那片区域的中心缓缓渗出,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如同水波荡漾般的视觉扭曲。 “就是这里了。”叶拾颜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他抬眸望着那片看似平静却内藏汹涌的区域,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 那感觉就像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边缘,明知下方是毁灭性的力量,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靠近。 他之前的所有推演和准备,都是基于“薄弱点可以被相对稳定地打开并通行”这一假设。 但此刻亲眼目睹其状态,他发现这处旧伤疤比想象中更加脆弱和狂乱。 强行以破禁符冲击,最大的可能不是稳定通道,而是彻底引爆这片不稳定的空间结构。 届时产生的空间风暴和乱流,足以将他们这些金丹修士撕成碎片,哪怕勉强保住性命,搞不好还会卷入更加危险莫测的未知之地。 “不能直接冲……”叶拾颜心中迅速否决了最初的计划。 必须要更能保命的稳妥退路。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身面向队友。 众人的目光当即都集中在他身上。 “诸位,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叶拾颜微叹口气,“这处空间薄弱点的状态极不稳定,强行以破禁符冲击,风险极大,很可能引发毁灭性的空间坍塌。” 此言一出,顾境等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顾境急切问道,“叶师兄,那……我们岂不是……” “并非没有机会。”叶拾颜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另有准备。” 他手腕一翻,四枚符箓出现在掌心。 符箓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内敛的淡金色,符纸似金非金,似帛非帛,触手微凉。 其上符文不是寻常的朱砂或兽血描绘,像是用某种淡金色的光丝直接编织烙印而成,纹路简约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间玄奥之感。 符箓静静躺在叶拾颜手中,却隐隐散发出一种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空间的奇异波动。 “这是……随机传送符?”卫思雨失声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顾境和柳希音也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随机传送符! 这同样是修真界极其罕见,价值不菲的保命神符! 其炼制难度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破禁符,因为它涉及到对空间坐标的模糊定位和随机锚定,炼制失败率极高。 一旦激发,会将使用者随机传送到方圆数千里乃至数万里之外的某个地点,距离和范围取决于符箓品阶。 虽目的地不可控,但在绝境中无疑是逃出生天的最后希望。 叶师兄竟然连这个都有?! 而且还是四枚!看其灵光与道韵,品阶绝对不低,至少是地阶以上! “不错,正是随机传送符,地阶上品。”叶拾颜坦然道,目光扫过众人震惊而激动的脸庞,“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了,原本……我并无义务将此符分予诸位。” 他话语平静,却让顾境三人心中一凛,随即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啊,如此珍贵的保命之物,谁不是藏着掖着,留给自己和最亲近之人? 叶师兄与他们虽是同门,并肩作战,但说到底,情分还没深厚到需要分享这等至宝的地步。 叶拾颜看着他们,无视众人脸上的神情,继续道,“但一路同行至此,诸位皆是可信赖的同伴,我叶拾颜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这四枚传送符,正好我们四人可用。” 说到这里,他看向叶云塘,“我与云塘有道侣契约相连,神魂一体,届时可共同激发一枚。” 他将其中三枚淡金色符箓,分别递给了他们。 “目前见机行事,新的计划,我会先行尝试以破禁符冲击那空间薄弱点,目的是引发其剧烈波动,制造一个短暂而强烈的空间扰动出口,就在破禁符生效的瞬间,诸位立刻激发手中的随机传送符!借助那股空间扰动时,传送符的效果可能会被放大,或者能更轻易地穿透此地固有的空间封锁,将我们随机传送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成功率最高的方法。破禁符制造混乱和破口,随机传送符趁乱脱离。虽然目的地未知,但总好过留在这里等死,或者被空间风暴吞噬。” 他顿了顿,思量片刻,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但此计同样凶险。激发时机必须分毫不差,早一刻可能被破禁符的余波波及,晚一刻则可能错过最佳扰动窗口,传送失败……且传送落点完全随机,可能是安全地带,也可能是绝地险境,甚至直接出现在半空,深海,火山口,高阶妖兽之地……总之各安天命。” 顾境三人握着手中那枚温凉却仿佛重若千钧的传送符,心中激荡难平。 叶拾颜这是将逃生的最后希望,公平地分给了他们每一个人。 这份情义,这份担当,在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修真界,何其珍贵! “叶师兄……”柳希音声音哽咽,眼眶微红,不复先前那般沉稳神情。 他之前还因伤势拖累团队而愧疚,此刻却觉得能遇到……这样的人……这样的队长…… 心中原本就隐隐生出的情感嫩芽,此时已经爆芽,仿佛下一刻便生根发芽。 他深深地看向叶拾颜,似乎要将他的容颜刻进那片已经生长出来的嫩叶之上。 顾境则是将传送符紧紧攥在手心,沉声道,“叶师兄大恩,顾境没齿难忘!此番若能生还,日后但有所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卫思雨更是直接躬身一礼,稚嫩的脸上满是肃然,“卫思雨在此立誓,此番恩情,永世不忘!日后叶师兄但有差遣,火灵峰卫思雨,绝无二话!” 叶拾颜摆摆手,淡淡地说道,“同门之间,不必如此。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出去。”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恳切地说道,“不过,我确有一事,想拜托诸位。” “叶师兄请讲!”三人异口同声道。 “这随机传送,目的地莫测,或许有人能很快返回宗门,或许有人会流落远方,数十上百年难以回归。我门下有两名追随者,林锦与叶知秋,筑基中期修为,随我从北风域远赴东玄大域,根基浅薄。若……我一时未能及时返回宗门,还望诸位若是方便,能稍加照拂一二,莫让他们因我之故,受了委屈,断了道途。他们……寿元也不多了。” 筑基期修士寿命没有意外情况的话,大概率只有两百年左右,如今多年过去,二人只剩下数十年了。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 万一他和糖糖传送后遭遇不测或长期被困,希望队友能看在今日情分上,照顾一下他那两个出身微末,全靠他庇佑的追随者。 这在修真界,几乎是托付“身后事”的举动,更显其情真意切。 顾境三人闻言,心中更是感动与敬重交织。 叶师兄不仅为他们谋生路,连自己可能回不去的情况都考虑到了,还在为门下之人安排后路,真真是至情至性,有担当! “叶师兄放心!”柳希音率先道,“林师弟和叶师妹之事,包在我身上!若我能回去,定当尽力护他们周全,不让人欺辱!” “我顾境(卫思雨)亦然!”两人也郑重承诺。 叶云塘站在叶拾颜身侧,一直沉默着,但握住叶拾颜的手,微微用力。 他的盐盐看似冷静理智,实则内心柔软重情。 这份托付,既是责任,也是他心底牵挂之一。 “好,有诸位此言,我便安心了。”叶拾颜松了口气,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时间紧迫,我们抓紧准备,大家调整好状态,将自身灵力调整到随时可以全力爆发的地步。待我示意,便按计划行事。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总算快写完了…… 第202章 等待和准备的时间很短暂, 但也很煎熬。 而且在出去前,叶拾颜也准备将这次风雷洞天之行的收获和队员平分一下。 毕竟随机传送出去后,大概率要很久可能才能见上一面, 若是……可能是彼此之间最后一面了。 结果队员都不要,说是破禁符和传送符足够抵了, 还有的多。 他们几人甚至想给叶拾颜一笔灵石和材料, 被叶拾颜义正言辞地给拒绝了。 因为时间紧迫,几人也不拉扯了, 只好再三和叶拾颜表达一下谢意。 之后众人各自寻了块位置盘膝坐下,尽量将自身状态调整至目前所能达到的巅峰。 叶拾颜则是服下一枚短时间内可以刺激神识, 提升反应速度的灵犀丹。 虽有些微副作用, 但此刻已顾不上了。 求生手段对于神识要求相当精细,得确保自己对时机的把控分毫不差。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35节 叶云塘始终紧挨着叶拾颜, 两人十指紧扣, 剑心契无声运转,彼此灵力乃至心意都紧密相连,为即将到来的共同传送做最后调整。 顾境、卫思雨、柳希音也神情肃穆, 状态恢复好后,将各自的随机传送符扣在掌心最易激发的位置,目光紧盯着叶拾颜,等待着信号。 叶拾颜杏眸微闪, 翠芒悄无声息地滑过,目光沉沉地锁定前方那片空间波动异常的区域。 他左手一翻,那枚品阶极高的破禁符已然出现在手中。 暗银色的符纸在昏暗的环境中仿佛自行发光, 其上那繁复立体的淡金色符文缓缓流转, 散发出的锐利破法道韵气息让周围本就紊乱的空间波动都变得更加躁动。 “诸位,准备!”叶拾颜清越的声音, 相当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顾境三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灵力已然灌注指尖,随时准备点燃手中的传送符。 叶拾颜不再犹豫,丹田内的精纯灵力疯狂涌入破禁符中。 同时,他强大的神识如同一根细针,直接刺入符箓核心。 “破!” 随着他一声清喝,左手猛然向前一挥。 那枚破禁符脱手而出,但没有直接飞向薄弱点中心,而是悬浮在半空,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银双色光芒。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又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巨响,响彻整个空旷广场。 破禁符肉眼可见,化作一团不断膨胀且快速旋转的金银色光球。 光球表面无数由破法道韵凝聚而成的细密又锋锐丝线激射而出,狠狠刺入那片脆弱不堪的空间结构之中。 霎时间,天地变色! 原本只是微微扭曲的空气,仿佛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以破禁符光球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出现了无数蛛网般密密麻麻,漆黑深邃的裂痕。 狂暴到难以想象的空间乱流争先恐后地从那些裂痕中喷涌而出。 罡风如刀,能量如潮,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一片毁灭的绝地。 又是“轰隆隆!!!”的成百上千道声音,更为剧烈的崩塌声传来。 在破禁符的全力冲击下,那处本就脆弱的空间薄弱点终于彻底崩溃。 一个直径约数丈,内部漆黑一片,如今正在不断向外喷射着混乱能量的空洞骤然出现在广场上空。 空洞内部,隐约可见光怪陆离,并且急速闪过的奇异景象碎片。 那是不同空间层面被强行撕裂,又正在短暂重叠的可怕景象。 正如叶拾颜所料,此地的上古禁制极为强大坚韧,哪怕是被重点冲击的薄弱点彻底崩溃,也并未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空间塌陷。 但那崩溃的一角,释放出的空间乱流和能量风暴,已足以湮灭任何胆敢靠近的金丹修士。 更令人心悸的是,崩溃区域边缘,残留的禁制光芒疯狂闪烁,似乎在竭力修补这股破坏。 但过程缓慢,且禁制本身的光芒开始变得明暗不定,隐隐透出一股不稳定的暴戾气息。 可以预见,经此一遭,此地的禁制已然受损并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异变,未来若有后来者闯入,想要离开的难度恐怕将呈几何倍数增加。 不过此刻,叶拾颜五人根本没心思考虑什么后来者。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还什么后来者,当然是当前自身性命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在那空间空洞出现的刹那,叶拾颜的神识精准地捕捉到了乱流喷发尚未完全覆盖周遭的那个瞬间缝隙。 “快!!!” 叶拾颜的神识传音几乎同时响彻在四人识海。 早已蓄势待发的顾境、卫思雨、柳希音,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将全身灵力疯狂灌入掌心的地阶上品随机传送符。 “嗡!”“嗡!”“嗡!” 三枚淡金色的符箓同时爆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瞬间将三人各自包裹。 光芒中,空间波动剧烈荡漾,三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叶拾颜与叶云塘二人共同握住的那枚品阶更高,灵光更为内敛深邃的随机传送符。 同样是地阶上品,但用料和炼制手法似乎更胜一筹,导致这枚传送符无限接近于地阶顶级。 毕竟好东西肯定要先留自家用,而且他们还是两人份。 在两人磅礴灵力的共同灌注和剑心契的完美协调下,爆发出更加浑厚的金色光晕,如同一枚小小的金色太阳,将两人紧紧包裹。 四道即将传送的空间波动,几乎在同一时间产生,与那狂暴的空间乱流形成了鲜明而危险的对比。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叶拾颜强大的神识在即将被传送光芒彻底笼罩,感知开始模糊的前一刹那,捕捉到了一幕让他浑身寒毛倒竖的景象。 远处,那尊顶天立地却一直如同死物般散发着威压的妖神神像,其左手中那团永恒旋转的青色飓风,似乎极其微弱地加速转动了一丝。 而它那对如同风暴漩涡般的巨大瞳孔,原本漠然俯视虚空的目光,似乎……极其轻微地偏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度,恰恰“瞥”向了他们五人所在的方向!。 这是一种法则层面上冰冷淡漠的注视。 仿佛沉睡的古老意志,被蝼蚁的吵闹所惊动,投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又足以令神魂冻结的一瞥! “不好!”叶拾颜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这神像……难道并非完全的死物?! 它残留的意志或禁制,被他们强行破开空间的行为触动了?! 来不及任何思考,纯粹是本能反应,叶拾颜心念狂催。 早已扣在手中的玄水定空符和清心护神符同时激发。 “哗!” 淡蓝色的水波状光晕荡漾开来,形成一个稳定的蓝色水球,将他和叶云塘包裹其中,竭力抵御和平复着周围因传送和空间崩塌而加倍狂暴的空间波动与乱流侵蚀。 柔和的白光自清心护神符上洒落,如同月华般笼罩二人神魂,隔绝那来自神像轻微一瞥所带来那一股直透神魂的冰冷威压与莫名惊悸。 两重防护瞬间加身,让叶拾颜在传送前的最后一瞬,心神勉强保持了一丝清明。 也正因为这一丝清明,他的神识捕捉到了更骇人的一幕。 就在顾境、柳希音、卫思雨三人身影即将被传送光芒彻底吞没,空间波动达到最剧烈的瞬间,从那崩溃的空间空洞边缘,正在翻涌的混乱能量阴影之中,竟然悄无声息地窜出了两道细若发丝,颜色漆黑如墨,其速度更是快到神识都几乎难以追踪的乌光。 这两道乌光仿佛拥有生命和意识,直接避开了狂暴的空间乱流和传送光芒最强烈的干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射向了顾境和柳希音那已经变得模糊扭曲的身影。 “什么东西?!”叶拾颜心中骇然,想要示警或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传送的过程一旦启动,便不可逆转,他的声音和神识都无法在如此混乱狂暴的能量场中有效传递。 “噗!”“噗!” 两道轻微到几乎被空间崩塌巨响完全掩盖仿佛水滴没入沙土般的声音响起。 那两道诡异的乌光,竟似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顾境和柳希音体表的护体灵光以及传送符的金色光芒,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们的身体之中。 过程之快,连顾境和柳希音本人都似乎毫无所觉,他们的身影便在下一刹那,连同包裹他们的金色光芒一起,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 而这两道乌光只冲着顾境和柳希音二人,卫思雨和他这边却没有乌光射来,难道这也看人下菜碟?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从破禁符激发到空间崩塌,到五人几乎同时激发传送符,再到神像异动,叶拾颜激发防护符箓,两道乌光袭入顾柳二人体内……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叶拾颜甚至来不及为顾境和柳希音担忧,因为他和叶云塘的传送也到了最后关头。 金色光球猛地向内一缩,四周景象如同万花筒般疯狂旋转拉长。 在意识被空间力量彻底吞没,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叶拾颜只来得及紧紧反握住叶云塘的手,心中疑惑顿生。 那乌光……到底是什么?! 顾师弟和柳师弟……他们怎么样了?! 紧接着,无边的黑暗与强烈的失重和撕扯感传来,将他们二人的意识彻底淹没。 空旷而残破的广场上,只留下那个依旧在缓慢喷涌乱流,边缘禁制闪烁不定的巨大空洞,以及那尊恢复了死寂,却仿佛比之前更加冰冷莫测的妖神神像。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属性不合主角,写得好艰难,关键还没得到什么好处 ,主要是为了让盐盐和糖糖有个机会外出游历一下。 第203章 李文猫着腰, 像一只受惊的狸猫,小心翼翼地在黑风岭外围的灌木丛中穿行。 他是青云镇上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散修,炼气四层修为, 放在这南离炎洲边缘的荒僻之地,也就是比凡人强上些许, 勉强够得上修士的边儿。 毕竟没有进阶筑基之前, 都不能说是踏上了修真之路。 他今日进山,目标明确。 寻找并击杀一两头落单的铁鬃野猪或者利爪山猫。 这种等级在一阶中下品的妖兽, 皮糙肉厚攻击力有限,价值虽不高, 但胜在安全, 剥下的皮毛、獠牙、利爪卖给镇上的杂货铺,换来的灵石勉强够他买上几瓶劣质的聚气散, 支撑接下来一两个月的苦修。 这就是底层散修的生活, 挣扎在温饱线与修为停滞的边缘,每一次进山都像是在刀尖上舔血,却又不得不为。 正屏息凝神, 搜寻着妖兽踪迹的李文,鼻尖忽然嗅到一丝极其淡薄却与他熟悉的妖兽腥臊或草木腐烂味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他有些难以形容,仿佛雷霆灼烧过后的焦糊味。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他体内微薄灵力都隐隐感到战栗的高阶威压。 “有情况!”李文心头猛地一跳, 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逃跑。 黑风岭虽然只是低阶妖兽盘踞的荒山,但偶尔也会有受伤的高阶妖兽流窜至此,或者发生修士间的生死搏杀。 无论哪一种, 都不是他这种炼气小虾米能掺和的, 好奇心在修真界不代表捡漏,往往意味着死得快。 然而, 那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恰好是他先前规划好,相对安全的撤退路线。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36节 再往其他地方走,容易碰上他对付不了的一阶上品妖兽。 一阶上品妖兽碰上了,想要从它们爪中逃走,等于数年的积蓄白费。 他犹豫再三,求生的本能和对未知危险的恐惧还是压倒了一切。 他咬了咬牙,改变方向,打算从更远更茂密的一片荆棘丛绕过去。 就在他拨开带刺的藤蔓,蹑手蹑脚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了侧前方一片被压倒的灌木和林间空地上的景象。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林间空地上,两个人影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倒伏着。 不,准确说,是一个身形高大挺拔,似乎身穿着蓝衣劲装的男子,正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紧紧将一个身形纤细的似乎是青衣少年搂在怀中。 他为何用似乎这个词语。 因为这两人都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衣服根本分不清原本的颜色,衣物更是破损严重,浸满暗红和焦黑的污渍,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可怕的伤口。 有些深可见骨,有些则呈现出诡异的焦黑或冰裂状。 他们身下的草地被砸出一个浅坑,周围草木歪斜,残留着狂暴能量肆虐的痕迹。 让李文魂飞魄散的,并非是这惨烈的伤势本身,虽然他也没见过这么重的伤就是了,而是……守在两人身旁的那两道白色身影。 那是两只通体雪白,唯有额间有着奇异纹路的狐狸。 体型比寻常狐狸稍大,线条优美流畅,眼眸灵动异常,一只额间是淡银色的星辰纹路,另一只则是月牙状的淡金色纹路。 它们一左一右,警惕地守护在昏迷的两人身边,蓬松的尾巴微微竖起,周身散发着毫不掩饰,让李文双腿发软的强大妖气。 筑基期! 绝对是筑基期的妖兽! 而且很可能是被人驯服的灵宠! 李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只是个炼气四层的小散修啊! 平时见到一阶上品的妖兽都得绕着走,眼前这两只狐狸散发的气息,比他远远见过的青云镇那位筑基初期的镇长大人还要强横数倍! 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可能是后期! “完了完了完了……撞见不该看的东西了!”李文心中哀嚎,肠子都悔青了。 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 有筑基期灵宠守护的修士,哪怕重伤垂死,也绝不是他能招惹的! 谁知道这两只狐狸会不会为了灭口,或者仅仅是觉得他碍眼,就随手把他给撕了? 跑!必须立刻跑! 趁它们注意力还在主人身上,趁它们还没发现自己。 李文连大气都不敢喘,用尽毕生所学(其实也没多少)的隐匿技巧,试图缓缓向后缩回荆棘丛中。 动作慢得像蜗牛,生怕引起一丝一毫的动静。 然而,就在他即将退入阴影的刹那,那只额间有着银色星辰纹路的白狐,忽然间转过了头,一双清澈剔透仿佛蕴藏星光的眼眸,精准地对上了他惊恐躲闪的视线! “!!!” 李文心脏骤然停跳,浑身血液冰凉。 被发现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其实腿也软了。 也顾不上地上的碎石枯枝硌得生疼,以这辈子最快的语速,最卑微的姿态颤声道,“前、前辈饶命!晚辈只是路过!绝无恶意!晚辈这就滚!立刻滚!绝不回头!绝不透露半个字!”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磕头,只求这两只妖兽大人有大量,放过他这只蝼蚁,别把他当做大餐给吃了。 毕竟修士的血肉蕴含灵气,妖兽服用,也能增进修为。 出乎意料的是,那只星纹白狐并没有如他预想般扑过来攻击,或者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灵动的狐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焦急和恳求? 而旁边那只月纹白狐,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相对冷漠一些,但同样没有攻击意图。 只是微微昂起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催促意味的“呜”声,并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地上昏迷的蓝衣男子,又看了看李文。 这是……什么意思?不杀我?还好像……想让我过去? 李文愣住了,磕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看着两只白狐的举动,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两人,一个荒诞却又带着一丝可能性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它们是想让我帮忙?因为它们自己无法救治主人? 这个念头让李文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帮忙?他能帮什么忙? 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要丹药没丹药,要医术没医术,唯一值点钱的就是怀里那瓶劣质回春散,对凡人或许有效,对这两位看起来就身份不凡但伤势恐怖的前辈,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 可若是不帮……看看那两只筑基期灵狐的眼神……他现在敢跑吗?跑得了吗? 就在李文内心天人交战,不知所措之际,变化来了。 那被蓝衣男子紧紧护在怀中的青衣少年,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却显得痛苦压抑的咳嗽声。 这一声咳嗽,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林间炸响。 两只白狐立刻扭头,凑到少年身边,发出急促而关切的低鸣。 李文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去,神识也习惯性扫过去。 只见那少年如同墨蝶翅羽般的长长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 露出一双……李文从未见过,明明应该是十分美丽,此刻却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的杏眸。 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甚至隐隐泛着青灰,嘴唇干裂毫无血色,衬得那张原本应该极为精致秀美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凄美。 少年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涣散的目光聚焦,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移到了僵跪在不远处的李文身上。 被那双眼睛“看”到的瞬间,李文浑身猛地一颤。 仿佛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仅仅是一眼,就让李文心神巨震,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几乎是连滚爬地重新伏低身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磕磕绊绊地说道,“前、前辈……晚、晚辈李文,无意冒犯……不知、不知前辈有何吩咐?晚辈、晚辈实力低微,但、但若有用得着的地方……” 少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他咳得撕心裂肺,身体在衣服颜色都鲜血晕染成黑色的男子怀中颤抖,最后竟咳出了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溅落在身下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星纹白狐焦急地用头蹭着少年的手臂。 少年勉强止住咳嗽,呼吸微弱,他极其缓慢地想要抬起一只手,似乎要轻轻抚了抚这头星纹白狐的头,努力半天,只得放弃。 随即他目光再次落回李文身上,声音轻若蚊蚋,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仪。 “银星……去……看着他。” 那只叫银星的星纹白狐立刻领会,轻盈地一跃,便落在了李文身前数尺之处。 它没有再靠近,也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蹲坐下来,那双漂亮的狐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文,意思很明确。 听主人的话,看着你,别乱动,也别想跑。 李文被这筑基期灵狐近距离盯着,浑身汗毛倒竖,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下真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少年吩咐完银星,似乎耗尽了力气,眼睛又缓缓闭上,头无力地靠在蓝衣男子颈侧,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只月纹白狐则警惕地守在另一侧,时不时舔舐一下蓝衣男子脸上或手上的伤口,又或者警惕地环顾四周。 一时间,林间空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两只灵狐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地上两位重伤者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声。 李文跪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大脑飞速运转。 看这情况,这两位前辈伤势极重,恐怕连清醒维持都困难。 他们的灵宠通灵,显然是想找人帮忙,但自己这点修为……能帮上什么? 送信?回镇上找高阶修士或医师? 且不说镇上有没有人能治这种伤,自己一旦离开,这两只狐狸会放心吗? 万一自己一去不回,或者引来不怀好意之人怎么办? 可不帮忙……难道就这样干耗着? 万一这两位前辈撑不住陨落在此,这两只筑基期灵狐狂性大发……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时间一点点流逝, 跪在坚硬地面上的李文只觉双膝刺痛,浑身僵硬。 前方那只叫银星的星纹白狐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双澄澈的狐眼里没了最初的焦急。 不过依旧很是锐利, 仿佛他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迎来雷霆一击。 冷汗浸湿了李文单薄的衣衫, 山风吹过, 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逃,逃不掉, 帮,不知从何帮起, 等, 更是煎熬。 看着那两位气息奄奄的前辈,以及两只忠心护主却显然束手无策的灵狐, 一个更现实也更令人绝望的问题浮上心头。 万一这两位前辈真的撑不住, 陨落在此,自己这个唯一的目击者,还能有活路吗?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37节 那两只灵狐会不会迁怒? 或者, 此地残留的痕迹会不会引来其他更可怕的存在?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 李文嘴唇哆嗦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过地上那惨烈的景象。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青衣少年右手手腕处。 那里皮肤焦黑破裂, 但依稀可见佩戴着一枚黑石手链,不过瞧着色泽沉黯。 手链似乎也沾染了血迹和焦痕,但在李文炼气期修士远胜凡人的目力下, 他隐约看到, 黑石手链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纹路一闪而逝。 与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丝令他灵力战栗的高阶威压残留,隐隐呼应。 这东西……绝非凡品! 这两位前辈, 恐怕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李文感到安心,反而让他更加恐惧。 牵扯进这种层次人物的生死之事,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下场。 镇上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一些修真界事实改编的故事里,这种桥段还少吗? 小修士偶然撞见大能遗泽或仇杀,要么得了天大的机缘一步登天,但这种情况极少,大部分都是被随手灭口或卷入滔天漩涡死无全尸。 “不行……不能这样干等着……”李文牙齿打着颤,心中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不能把命运完全交给这两只灵狐和两位昏迷前辈的状况。 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表示,至少表明自己无害且有用的态度,或许…… 能换取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和几乎又要脱口而出的求饶声。 李文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探入自己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那里藏着他全身上下最珍贵的财产。 十块下品灵石,数十两凡人用的金银散碎,以及一个用软木塞住的白色粗糙小瓷瓶。 瓷瓶里装的是五颗劣质回春散,虽是取名为散,实际形状是丹药。 是他上次用两张完整的铁鬃野猪皮换来的,平时受伤都舍不得用,打算留着保命。 现在,这大概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资源了。 他不敢起身,依旧保持着跪姿,只是微微抬起上半身,将那个白色小瓷瓶极其恭敬地放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然后,他重新伏低身体,额头触地,颤抖地说道,“前、前辈……晚辈实力低微,身无长物……只有这瓶劣质回春散,或许……或许能稍微缓解一点疼痛……晚辈绝无他意,只求……只求前辈能允许晚辈离开……” 话到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 他这瓶丹药,在这等伤势面前,无异于杯水车薪,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银星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小瓷瓶产生了兴趣。 它轻盈地走上前,低头嗅了嗅瓷瓶,然后竟然极其人性化地抬起一只前爪,用锋利的爪尖灵巧地挑开了软木塞。 接着,它用爪子小心地从瓶子里扒拉出一颗黄豆大小,色泽浑浊,同时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褐色丹药。 李文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筑基期的妖兽,不仅听得懂人话,还会开瓶取药?这灵智也太高了吧?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银星将那颗劣质回春散放在鼻尖又嗅了嗅,然后,它居然一张嘴,将那颗丹药吞了下去。 “它……它在试药?!”李文瞬间明白了银星的意图,心中更加骇然。 这灵狐不仅通人性,心思还如此缜密谨慎。 它是怕这丹药有问题,所以自己先尝一颗! 银星吞下丹药后,静静地蹲坐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重新动起来,眼神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它叼起那个小瓷瓶,转身轻盈地跳回到青衣少年身边。 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少年冰冷的脸颊,又用鼻子拱了拱少年的手臂,口中发出带着催促意味的呜咽声。 少年因为先前咳血的动作,已经差不多挣脱了旁边青年的怀抱,如今被白狐一阵拨弄,只剩下左边一只手臂还在青年怀中,已经是仰躺着的姿势。 少年似乎被它的动作惊扰,长长的睫毛再次颤动起来。 这一次,他睁眼的过程似乎更加艰难,眸中的灰翳似乎也更重了些,但那聚焦的能力似乎恢复了一点。 他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银星叼着的瓷瓶上,又似乎越过银星,瞥了一眼远处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李文。 他依旧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但银星仿佛完全领会了他的意思。 它将瓷瓶轻轻放在少年胸口,然后用两只前爪极其灵巧地配合,再次拔掉瓶塞,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凑近少年干裂苍白的嘴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在瓶口对准的刹那,少年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微微张开了嘴。 一颗劣质回春散滚落出来,准确地掉入少年口中。 银星立刻用爪子将瓶塞塞好,然后紧张地注视着少年。 李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害怕都暂时忘了。 这灵狐……简直比许多人类仆役还要贴心能干! 他从未听说过哪只筑基期妖兽能有如此灵性和细腻的举动! 这两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能驯养出这样的灵宠? 难不成…… 少年服下丹药后,眼睛又重新闭上,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忍耐丹药化开时带来的微弱刺激。 劣质丹药杂质多,口感差,对重伤之躯也可能产生轻微负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就在李文觉得自己的双腿快要失去知觉,心中越来越绝望的时候,地上的青衣少年,忽然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只见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尝试将左边手臂从蓝衣男子的环抱中抽出。 蓝衣男子似乎依旧昏迷,但力道似乎因为主人的动作而本能地松了一丝。 少年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将左手抬到胸前。 他左手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却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污迹,微微颤抖着。 然后,在李文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少年将右手臂抬起,颤抖的指尖按在了自己左手食指上一枚看起来颜色青翠欲滴,宛如一片鲜活柳叶的翠色戒指上。 他的指尖似乎有微弱的灵光一闪。 少年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玉质莹润的白色小玉瓶! 玉瓶质地细腻,一看就不是凡品,比他那个粗瓷瓶不知高级多少倍。 同时,还有两张折叠整齐,呈现出淡淡青色,上面隐隐有灵光流转的符箓,也一同出现在少年另一只手中。 储物法器!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高阶储物法器! 最常见的是储物袋,以李文的身家是没有的,只在商楼里见过,但他的确知晓储物法器。 眼前这少年手上戴的,分明是更为高级,空间更稳定也更珍贵的储物戒指。 李文虽然只是个炼气小修士,但也从镇上年长的修士口中听说过,只有修为达到金丹期以上,或者身份极其尊贵,身家极其丰厚的筑基期修士,才有可能拥有储物戒。 能使用储物戒指……这两位前辈,至少也是金丹期的真人了。 天啊!金丹真人! 在李文的世界里,那是高高在上如同传说般的存在。 青云镇所在的这片地域,最强大的也就是几位筑基期修士而已,金丹真人那都是大宗门里的大人物,平时根本见不到。 难怪伤势如此恐怖还能残留生机。 难怪灵宠如此强大通灵。 也难怪那黑石手链如此诡异! 震惊、恐惧、敬畏、还有一丝难以遏制的激动与幻想,如同浪潮般冲击着李文的心神。 他原本只是想着保命,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如果自己能真的帮上一点忙,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结交一位金丹真人…… 那将会是何等巨大的机缘?哪怕只是从指缝里漏出一点,也足够他改变命运,甚至……有望筑基?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来,瞬间压过了大部分的恐惧。 他依旧跪着,姿态更加卑微,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紧紧盯着少年接下来的动作,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少年似乎对取出物品消耗了极大的力气, 喘息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试图去拔那玉瓶的塞子。 银星见状, 立刻凑上前,再次用灵巧的爪子和牙齿帮忙, 将瓶塞拔开。 一股沁人心脾, 浓郁精纯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仅仅吸入一丝, 李文就感觉自己体内那微薄的灵力都似乎活跃了一丝,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绝对是他从未见过的品阶极高的疗伤丹药! 少年就着银星递到嘴边的玉瓶, 服下了两枚色泽温润散发着氤氲灵光的丹药。 服下丹药后, 他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闭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呼吸似乎也平稳有力了一点点。 做完这一切, 少年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手极其轻微地拍了拍银星的头,将手中一张青色符箓贴在身旁男子身上, 然后手指无力地垂下,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睡状态。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38节 银星守护在旁,月影也靠近了一些,两只灵狐似乎都因为主人服下丹药而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 李文跪在原地, 脑海中却如同惊雷炸响,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取出物品的一幕。 储物戒……金丹修士……高阶丹药…… 他悄悄咽了口唾沫,看向那昏迷少年的眼神, 已经彻底变了。 ……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从无底的黑暗深渊中艰难上浮,意识一点点重新凝聚。 首先感受到的, 是头颅内部如同被钝器反复敲打般的剧痛,以及胸口沉闷欲裂,血气翻腾不休的恶心感。 叶拾颜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经脉中传来如同干涸河床龟裂般的刺痛。 那是灵力彻底透支,经脉严重受损的后遗症。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立刻睁眼。 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强迫自己保持昏迷的表象,同时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自身。 “嘶……”内视之下,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丹田空空如也,原本温润饱满的三色金丹此刻色泽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旋转缓慢,几乎停滞。 十二条主要经脉,有半数以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断裂或萎缩,灵力运转处处滞涩。 脏腑也受了不轻的震荡,多处内出血,若非他修炼青木长春功根基深厚,体魄生机远胜同阶,再加上传送跌落此地前,及时服下的那一枚地阶中品的玉髓金丹的药力护住了心脉要害,恐怕此刻早已道基崩毁,甚至直接陨落了。 “真是……险死还生。”叶拾颜心中苦涩。 随即,他又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新生暖流,正从丹田最深处缓缓滋生,沿着受损相对较轻的几条次要经脉,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这丝灵气,正是之前服下的那枚劣质回春散被身体本能炼化后产生的。 虽然品质低劣,蕴含的灵气驳杂稀少,但在这灵力彻底枯竭、身体如同荒漠的绝境下,却如同久旱后的第一滴甘霖,起到了关键作用。 正是靠着这丝微弱灵气,他才得以在意识恢复少许时,勉强沟通了储物戒,取出了珍贵的丹药和符箓。 刚才服下疗伤丹药后,他整个人比之前要好太多了,如今勉强可以行动。 不过叶拾颜并不打算现在就清醒,还是将丹药炼化完全,再醒来,时机比较合适。 “这次倒是要多谢那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了。”叶拾颜神识悄然外放一丝,立刻看到了不远处依旧跪伏在地,不敢动弹的李文,以及守护在旁,警惕不减但状态稍微放松些许的银星和月影。 若非李文那瓶聊胜于无的劣质丹药,他想要自主恢复一丝打开储物戒的灵力,恐怕至少要昏睡数日,甚至更久。 在这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山野之地,多昏迷一刻,危险就多十分。 回想起传送最后时刻的惊险,叶拾颜至今心有余悸。 他们五人几乎同时激发随机传送符,本应借助破禁符制造的空间扰动迅速脱离风雷洞天。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那处空间薄弱点本就极不稳定,被破禁符全力冲击后,引发的空间崩塌规模远超预期,更糟糕的是,崩塌似乎触动了附近潜藏且更加狂暴的虚空乱流。 在传送光芒亮起,空间坐标开始模糊转换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空间乱流便如同跗骨之蛆般追袭而来。 那感觉,就像乘着一叶小舟冲入惊涛骇浪,瞬间被抛上浪尖又砸入谷底。 千钧一发之际,银星和月影展现了它们作为拥有空间天赋的星月灵狐的非凡能力。 两只灵狐当即跳出灵兽袋,紧随主人身侧,在乱流袭来的刹那,它们额间的星纹与月纹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交织成一个淡银与淡金混合后的薄薄光罩,勉强护住了叶拾颜和叶云塘,抵消了部分乱流的直接冲击。 但这还不够! 那空间乱流的威力远超想象,足以撕碎普通金丹修士的肉身和神魂! 就在光罩即将破碎,叶拾颜几乎要绝望,以为他和糖糖要陨落于此的刹那,他右手腕上那枚一直表现神秘的黑石手链,竟然再次自主产生了反应。 一道深沉内敛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光芒自黑石中涌出,迅速蔓延,如同最坚韧的墨色丝绸,将他和叶云塘连同两只灵狐一起包裹起来。 这黑光似乎对空间乱流有着极强的抗性和削弱作用。 狂暴的乱流冲击在黑光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消弭分解了大半。 正是靠着银星月影的空间天赋光罩和黑石手链的神秘黑光双重防护,他们才得以在足以绞杀元婴修士的恐怖乱流中,侥幸保住了性命,没有被彻底撕碎或卷入未知的时空裂缝。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防护并非万能,残余的乱流冲击,传送本身的空间撕扯以及重重防护对自身灵力和心神的恐怖消耗,最终导致他们二人身受重创,灵力枯竭。 从传送通道中跌落出来时,已是濒死状态。 若非两只灵狐在最后关头拼死护持,减缓了坠落之势,恐怕直接就摔成肉泥了。 “运气……实在是差到了极点。”叶拾颜暗自叹息。 传送遇到大规模空间乱流,这概率比天上掉馅饼砸中头还低,偏偏让他们撞上了。 不过,能活下来,已是侥天之幸。 也多亏了银星和月影关键时刻没有在灵兽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自身和叶云塘伤势极重,短期内失去绝大部分战力,需要时间和大量资源静养恢复。 身处陌生环境,安全无法保障。 唯一的依仗,便是忠心护主,状态相对完好的银星和月影,以及……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炼气期小修士——李文。 该如何对待这个李文? 杀之灭口? 以银星月影的实力,瞬息可成。 但此子主动献药,虽品质低劣,但的确节省了他不少时间,而且目前看来并无恶意,且是此地唯一可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 贸然杀之,不仅显得自己恩将仇报,也可能错过了解此地的机会。 至于放之离开?风险同样存在。 此子一旦离开,难保不会泄露消息,引来不怀好意者。 自己二人重伤虚弱,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只能控制并加以利用了,这似乎是目前最可行的选择。 一个炼气期修士,在筑基期灵狐的威慑下,翻不起什么浪花。 若能加以引导,或许能成为暂时的耳目和助力,帮忙处理一些杂务,打探消息,甚至寻找安全的疗伤之所。 叶拾颜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他并非嗜杀成性之人,但也绝非迂腐的善类。 修真界弱肉强食,保全自身永远是第一位的。 这个李文,目前看来胆小谨慎,懂得审时度势,或许……可以一用。 打定主意后,叶拾颜缓缓地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涣散,虽然依旧疲惫黯淡,却多了几分清明与沉静。 他先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昏迷但气息在疗伤符作用下已趋于稳定的叶云塘,心中一痛,随即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李文。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再次运转起一丝刚刚恢复的微弱灵力,手指极其缓慢地掐了一个法诀。 一丝属于青木长春功的生机木气散发开来,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迥异于周围山林气息的纯净与盎然。 这是为了加速两人的伤势恢复,他往叶云塘口中塞入一颗丹药,并且又将手上另一张青色符箓贴在胸口,做完这些,他才看向李文,淡淡地说道,“你……叫李文?” “是的,前辈。”李文低头恭敬地回道。 “你先起来,不必如此恭敬……此处……是何地界?隶属哪洲哪域?最近的修士聚集地在何处?” 李文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并不敢依言起身,连忙恭敬答道,“回前辈,这里是黑风岭,隶属南离炎洲东部的荒芜边陲地带,往东数十里外有个青云镇,是附近唯一的修士坊市,由几位筑基前辈坐镇。再往东千里,听说是流光宗的地盘……晚辈,晚辈所知有限,请前辈恕罪。”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南离炎洲…… 叶拾颜心中微微一沉, 随即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竟是从东玄大域直接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传送到了南离炎洲。 这随机传送符的效果,还真是随机得彻底, 距离也远得离谱。 此番跨越如此遥远距离,想要返回宗门, 绝非易事。 路途迢迢, 不仅耗费时日,更要穿越无数未知的险地和势力范围, 以他们二人目前的状态,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次风雷洞天之行, 真真是霉运当头。”叶拾颜暗自摇头, 郁闷不已。 原本想着探索外围,完成宗门任务, 收获些资源, 谁曾想一波三折。 先是被其他宗门队伍伏击,被迫闯入疑似风雷上人核心之地,又历经凶险传送, 遭遇罕见空间乱流,如今落得个重伤流落异域的下场。 万森令中用来做例子的珍贵符箓消耗大半,尤其是那枚高阶破禁符和随机传送符,自己和糖糖更是险些陨落, 可谓损失惨重。 不过,这丝郁闷只是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便被烟消云散了。 修真之路本就充满变数与凶险, 机缘与危机并存。 多少修士在一次探索或秘境中便黯然陨落, 尸骨无存。 相比之下,他们虽历经磨难, 但终究活了下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收获。 至于那些消耗的符箓,本就是用来保命的,以他的符箓水平,迟早会学会,如今用掉了,到时候再炼制便是。 只要人还在,道途便未绝。 “李文,”叶拾颜收敛心绪,见人还一直跪着,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你且起身,不必一直跪着,到一旁休息,莫要乱走。” “是是,多谢前辈!”李文如蒙大赦,连忙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因为久跪而麻木刺痛,他却不敢表现出分毫,只是踉跄着退到旁边一棵大树下,寻了块稍微干净些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坐下。 但他腰板挺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更不敢偷看或探听。 叶拾颜不再理会他,重新闭上眼睛,全力引导药力,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金丹。 九月复灵丹不愧是重金收购而来,品阶在地阶中品的疗伤圣药,药力温和醇厚却又沛然持久,如同一股股温润的暖流,不断冲刷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39节 万森令中疗伤丹药在地阶以上的并不多,所以叶拾颜也大量购买了一些,为以后游历做准备,看来他屯屯鼠的属性,在这次又派上了相当大的用场。 丝丝缕缕的灵气开始重新在干涸的经脉中缓慢流淌,虽然细若游丝,却代表着生机正在复苏。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通过剑心契那玄妙的联系,密切关注着身旁叶云塘的状况。 叶云塘的气息如今似乎正在从深沉的死寂中,一点点变得活过来,虽然依旧微弱,但内里那股不屈的剑意,如同被掩埋的星火,正在顽强地重新亮起。 时间再次在寂静中流逝。 林间光线逐渐变得昏暗,已是傍晚时分。 忽然,一直如同磐石般躺在地上的叶云塘,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睫毛颤动,那双总是锐利如剑此刻显得黯淡无光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时眼神涣散,带着重伤初醒的茫然,但很快,属于他自身的冷冽与清醒便重新凝聚。 他几乎在睁眼的瞬间,目光便本能且急切地扫向身侧,当看到近在咫尺,虽然脸色苍白却呼吸平稳的叶拾颜时,他紧绷的身体似乎才微微地放松了一瞬。 “盐盐……”他气息微弱地喊道。 叶拾颜几乎同时睁眼,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彼此安好的慰藉,尽在不言中。 叶拾颜轻轻握住叶云塘冰凉的手,指尖注入一丝充满生机的木属性灵力,低声说道,“糖糖,先别动,全力炼化药力,我们……都还活着。” 叶云塘点了点头,没有问这里是哪里,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反握住叶拾颜的手,闭上眼睛,开始全力催动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灵力,配合疗伤符和残留的丹药之力,修复自身。 他修炼的炽峰不灭经虽主攻伐,但金火相生,亦蕴含着坚韧不灭的特性,对于稳固伤势,重燃灵力有着独到之处。 只是他伤势更重,且在空间乱流中为了保护叶拾颜,承受了更多冲击,恢复起来比叶拾颜更为艰难缓慢,哪怕有丹药和符箓调理,一时半会也没法行动自如。 两人就这般手握着手,各自调息。 两只灵狐感受到两位主人的气息都趋于稳定,更是放松了不少,银星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月影则依旧保持着警惕,耳朵不时转动,监听四周。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夜幕降临,林间虫鸣渐起。 叶拾颜感觉自身状态恢复了半成左右,至少行动无碍,简单的术法也能勉强施展。 叶云塘也恢复了些许气力,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自行坐起。 借着朦胧的月光,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开始以神识进行无声而快速的交流。 剑心契这等双修契约的存在,让他们的沟通更加直接高效,也更节省神识消耗。 叶拾颜将之前从李文处得知的信息迅速告知叶云塘。 叶云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凝重。 跨越如此距离,重伤流落异域,处境确实不妙。 “当务之急,是寻找一处安全隐秘之地,闭关疗伤,恢复实力。”叶拾颜的神念传来,“此地荒山野岭,并非久留之所,那青云镇虽有修士聚集,但鱼龙混杂,我们如今状态,不宜直接以金丹修为示人。” “扮作低阶修士?”叶云塘立刻领会。 “不错。”叶拾颜点头,“你我收敛气息,压制金丹波动,伪装成炼气期修士。让李文带路,以他朋友或远亲的身份进入青云镇,先寻一处落脚点,再设法打探更详细的消息,购买一些疗伤和恢复的物资,待伤势恢复大半,再做长远打算。” 这个方案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直接以重伤金丹之身进入陌生坊市,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极易引来觊觎。 哪怕他们二人如今状态应对数名筑基期修士都不在话下,但伪装成炼气期,安全系数无疑是大大增加。 这个时候就不讲究什么金丹期修士要得排面啥的了,反正叶拾颜自从进阶金丹后,也从来没搞过。 再加上有银星和月影暗中守护,即便他们重伤,经验和对危机的感知也远非炼气期可比,足以应对一般情况。 叶云塘略一思索,便表示同意。 他一向信任叶拾颜的判断,且此计确实稳妥。 计议已定,叶拾颜再次看向不远处树下的李文。 李文敏锐地察觉到目光,立刻又站了起来,垂手恭立。 “李文。”叶拾颜开口,甚至还带有淡淡的笑意,“我二人伤势沉重,需寻一处安稳之地调养,你既言青云镇是附近修士聚集之地,可能带我们前往?放心,不会让你白忙。” 李文闻言,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带两位疑似金丹前辈去青云镇? 这责任可太大了!但拒绝?他敢吗? “前辈有命,晚辈自当遵从!”李文连忙应道,“只是……青云镇虽小,也有几位筑基前辈坐镇,规矩森严,进出皆需查验身份,缴纳灵石……前辈您二位……” “无妨。”叶拾颜打断他,“我二人会收敛气息,伪装成炼气期修士,你便说,我二人是你远道而来的族中兄弟,因遭了妖兽袭击,受伤落魄,前来投奔于你,入镇的灵石,我们会给你,到了镇上,你需帮我们寻一处清净安全且不易被打扰的临时住所,最好带独立小院,此事若办得好,自有你的好处。” 说着,叶拾颜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一小堆约莫二三十块下品灵石便出现在地上。 这对炼气期的李文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李文看着那堆灵石,眼睛都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辛苦猎杀妖兽数月,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灵石。 而且,听这位前辈的意思,办好了事还有更多好处? 巨大的诱惑瞬间冲淡了大部分恐惧和顾虑。 “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办得妥妥当当!”李文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有些犹豫,“只是……晚辈在镇上只是个最底层的散修,人微言轻,租住带院落的住所……恐怕租金不菲,而且需要担保……” “灵石不是问题。”叶拾颜淡淡道,“你只管去寻,看中了便来告知我们,灵石由我们出。至于担保……”他目光扫过李文,“你既带我们入镇,便算是一份因果,我们不会让你为难,自有办法。”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李文不敢再多问,连连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稍作整理,便出发吧。”叶拾颜看向叶云塘,两人互相搀扶着缓缓站起。 他们身上的衣物虽然破损污浊,但大致还能蔽体,只是看起来极为狼狈,倒符合遭难散修的形象。 所以就没有施展清洁术清理,更没有换别的新衣裳。 叶拾颜心念一动,银星和月影化作两道白光,分别没入他和叶云塘腰间悬挂的灵兽袋中。 这两只灵狐是他们重要的底牌,非必要时不会显露。 接着,两人各自运转秘法,将周身气息极力收敛压制。 金丹期的灵力波动和威压被深深隐藏,只流露出大约炼气五六层左右,略显虚浮杂乱的气息,配合一身伤势和狼狈模样,倒也天衣无缝。 李文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对这两位前辈的手段更是敬畏不已。 能如此完美地伪装修为,绝非寻常金丹修士能做到。 “走吧,李道友。”叶拾颜看向李文。 李文一个激灵,连忙在前引路,“两位……呃,不知怎么称呼?” “我们二人都姓叶。”叶拾颜淡淡地回道。 “叶大哥,叶二哥,这边请,小心脚下。”他倒是分外机灵,迅速进入了角色,态度恭敬却不显得过分卑微。 夜色中,三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数十里外的青云镇行去。 第207章 数十里乃至近百里的距离并不远, 以修真者的脚程,哪怕不动用飞行法器,也只花了一个多时辰便抵达了。 青云镇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虽地处南离炎洲的荒芜边陲地带, 但作为方圆数百里内唯一的修士聚集地和小型坊市,其规模远比李文口中小镇的概念要繁华许多。 镇子坐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 占地约有十数里方圆。 外围用切割整齐的青灰色巨石垒砌而成, 而高约十数丈,并隐隐有灵光符文流转的防护城墙, 显然布置了不弱的防御阵法。 巨大的包铁木门此刻已然关闭,只留侧边一道可供行人车马通行的小门, 有身着统一皮甲, 气息精悍的守卫值守。 镇内规划颇为齐整,主街宽阔, 以青石板铺就, 两侧商铺林立,鳞次栉比。 虽已入夜,不少店铺依旧灯火通明, 挂着醒目的幌子。 比如百草阁,万宝楼,炼器坊,醉仙居……等等一些修真界常见甚至是通用的商楼名字。 虽略显喧嚣, 却充满生机,毕竟是修真坊市。 街道上仍有不少修士往来,或行色匆匆, 或三两成群低声交谈, 修为从炼气初期到后期不等,甚至偶尔能感知到一两道属于筑基期的强大气息。 镇子中心区域, 几栋更为高大的楼宇拔地而起,灯火辉煌,那里是镇中几大势力的驻地,也是此地高阶修士和富裕者聚集之所。 与中心区域的繁华相比,镇子西南角确实显得清静许多。 这里的房屋多为带独立小院的二进或一进宅院,建筑样式相对朴素,居住者多为喜欢清静的苦修之士,低调的散修或有些家底但不愿张扬的小家族分支。 街道干净整洁,绿树成荫,环境颇为雅致。 看到李文领着两个衣着破烂,气息虚弱的生面孔从侧门进入,值守的守卫并未阻拦,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确认三人缴纳了入镇费, 每人两块下品灵石,比之前贵,但环境和服务显然更好,便挥手放行。 镇内治安显然不错,有巡逻队不时走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面。 李文熟门熟路,带着叶拾颜二人避开主街的喧嚣,穿行在清静的巷弄中,最终来到了西南角一处更为幽静的巷子深处。 在一座青砖灰瓦、带有半人高矮墙和两扇黑漆木门的小院前停下。 “前辈……呃,叶大哥,叶二哥,就是这里了。”李文指着小院介绍道,“这院子原主人是一位炼丹师,前些年炼丹出了岔子,伤了根基,便搬去凡人城池养老了,院子托给安居堂代管出租。” “因为位置稍偏,院子也不大,所以租金在西南角这一片算是中等,但胜在清净,私密性好,院墙和房屋都带有基础的隔音防窥禁制,而且安居堂信誉不错,租客信息保密。” 小院看起来保养得不错,矮墙爬着些绿藤,黑漆木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个刻着“安居”二字的小小木牌。 透过矮墙能看到院内一角,种着几丛翠竹,环境清幽。 “租金是每月三十块下品灵石,押一付三。”李文补充道,小心观察着叶拾颜的脸色。 这个价格对炼气期散修来说绝对是天价,但他觉得以两位前辈的身家,应该不成问题。 叶拾颜神识悄然扫过小院及四周。 院子确实不大,正房三间,左右各一间厢房,中间是个小巧的庭院。 基础的隔音防窥禁制虽然粗糙,但聊胜于无。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40节 更重要的是,周围邻居间隔较远,且大多气息平和,似在静修,少有杂乱波动。 对于急需疗伤,不欲引人注目的他们来说,这里确实是个理想的选择。 至于租金,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很好。”叶拾颜点了点头,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袋子,这是不入阶的空间法器,价值不高,拿来装灵石之类刚好,里面装着一百多块下品灵石。 他递给李文,“你去安居堂办理租赁手续,就用你的名义,多余的是你的酬劳,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回去歇息,明日……午后再来一趟。” 李文接过沉甸甸的袋子,神识略一探查,心中狂喜。 一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这比他全部身家还要多得多。 更让他激动的是前辈的信任,竟然让他用自己的名义租下院子。 “多谢叶二哥!晚辈一定办得妥妥帖帖!两位兄长先在此稍候,晚辈去去就回!”李文按捺住激动,深深一礼,转身便向巷口跑去,脚步轻快。 他激动之下,本来用小弟的称呼,又换成了晚辈。 叶拾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凝。 手指极其隐蔽地在袖中掐了个法诀,一缕微不可查的神识印记,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刚刚离去的李文身上。 不多时,李文便带着租赁契约和钥匙回来了,恭敬地交给叶拾颜,又识趣地没有多问,躬身告辞离去。 待李文走远,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小院内部果然清幽雅致,庭院虽小,却有一口水井,一角石桌石凳,翠竹沙沙,令人心神宁静。 两人没有耽搁,叶拾颜立刻行动起来。 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但他阵法造诣仍在,布置几套法阵不在话下。 他先是取出数套品质更高的阵旗和阵盘,在小院原有的基础禁制之上,叠加布下了一个玄阶顶级的复合防御隐匿阵法。 此阵兼具强力隔绝神识探查,可防金丹初期修士常规探查,多重预警,幻象迷惑以及一定的反击能力。 对于青云镇这种最高可能只有筑基圆满修士坐镇的地方,此阵堪称铜墙铁壁。 接着,他又在两人准备入住的正房内外,布下了数层更为精密禁制,具有警戒、隔音、聚灵等功效。 一时间,小院内灵气微微波动,随即恢复平静,但从外界看去,小院似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神识探去亦觉模糊不清。 做完这一切,叶拾颜才稍稍松了口气,至少短时间内,安全有了极大保障。 他将银星和月影从灵兽袋中放出。 两只灵狐一出来,便亲昵地蹭了蹭主人的腿脚,随即不用吩咐,便默契地分开。 银星轻盈地跃上正房屋顶的飞檐阴影处,隐藏身形,负责高处和远距离警戒,月影则悄无声息地伏在庭院翠竹之下,负责地面和近处防卫。 “好了,总算暂时安顿下来了。”叶拾颜扶着叶云塘走进正房中间的主屋。 叶云塘伤势更重,赶来青云镇的途中,灵力都耗费得差不多了,刚压制下去的伤势又涌了上来。 叶拾颜情况稍微好一点,青木长春功在恢复方面,实在强劲。 屋内陈设简洁雅致,桌椅床榻俱全,虽不奢华,却干净整洁,床上铺着干净的青布被褥。 两人也不在意,在床榻上并排盘膝坐下。 叶拾颜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物品。 数个贴着不同标签的玉瓶,里面装着地阶下品的生肌续骨丹,地阶中品的玉髓金元丹,以及专门温养经脉的润脉灵液,数张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乙木回春符,凝神静气符等等,还有两枚用以辅助快速恢复灵力的上品灵石。 “糖糖,这次伤势太重,怕是得花上不少时日。”叶拾颜将丹药符箓分给叶云塘一半,神色凝重,“我估算了一下,即便有这些丹药灵石辅助,以我的恢复能力,要完全修复经脉,稳固金丹,消除所有暗伤,至少也需要一年半载。” “这还是因为万森令中这类疗伤资源充足,若按常规方法调理,怕是要耗费数十年苦功,甚至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 这绝非夸张。 空间乱流的侵蚀,传送的撕扯之力,以及之前连番恶战的消耗叠加,这次的确是伤到了根本,可谓伤筋动骨。 能活下来已是侥幸,想要完全恢复,必须付出相当多的时间,精力,资源。 叶云塘握了握叶拾颜的手,“无妨,活着就好,一年半载,很快。” 他的炽峰不灭经更侧重攻伐与坚韧,恢复速度不如盐盐的木属性功法,所需时间可能更长。 但他心志坚毅,并不以此为苦。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丹药,手握上品灵石,激发疗伤符箓贴在身上,闭目进入深沉的入定状态。 精纯的药力化开,温和的符箓之力渗透,上品灵石提供的澎湃灵气被缓缓引入干涸的经脉。 小院之外,阵法无声运转,将一切异象和波动牢牢锁住。 …… 与此同时,李文回到自己那间位于镇子东南角,廉价但还算整洁的单间小屋,正激动得在屋内来回踱步。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只小袋子,倒出剩下的灵石,就着桌上的油灯,一遍又一遍地数着,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 “五十八块下品灵石!还有两位前辈许诺的好处!”他的心脏砰砰狂跳。 仅仅是上供一瓶劣质丹药,带个路,租个院子,前后不到两个时辰,就得了这般多灵石! 这相当于他平日辛苦十数年的净收入。 更别提前辈让他以自己的名义租下院子,这份信任让他受宠若惊。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赌对了!”李文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两位前辈,绝对是金丹真人!错不了!能随手拿出看着珍贵无比的丹药, 能用储物戒,那灵狐……啧啧, 筑基期的灵宠啊!我李文这次真是走了天大的运道!” 他回想起叶拾颜虽然重伤虚弱, 但言谈举止间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仪,以及随手给出大笔灵石的随意态度……这一切都印证着他的判断。 “必须抱紧这条大腿!”李文下定决心。 像自己这样的底层修士, 能遇到这种机缘,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只要伺候好这两位前辈, 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前辈让我明日午后过去……肯定是还有吩咐。”李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得想想前辈可能需要什么……疗伤的药物?镇上的丹药铺品质最好的也就玄阶, 前辈肯定看不上。” 李文说着说着不由得低落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即精神一震, “但一些本地特有的一些或许对调理有帮助的灵草或偏方可以打听打听,清净的环境已经有了,打探消息?” “对!前辈初来乍到,肯定需要了解南离炎洲, 特别是这荒芜边陲和附近势力的详细情况!还有购买一些不引人注目但舒适的日常用度,遮掩身份的法器或衣物……” 他越想思路越清晰,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镇上几个消息最灵通的茶楼, 酒肆和摆摊区转转, 旁敲侧击地收集信息,再去万宝楼之类的大商铺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起眼但实用的小玩意儿。 务必要让前辈看到自己的机灵和用心。 “只要办好差事, 说不定……前辈一高兴,赏我一颗筑基丹……不不不,哪怕只是指点几句修炼关窍,或者赐下一门好点的功法,一件厉害些的法器……”李文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进阶炼气后期,甚至突破筑基,在青云镇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他小心翼翼地将灵石继续装进那个不入阶的小袋子里,这已经成为他的储物法器了,每次看到这小袋子,他心中就暗自庆幸,自己抱大腿果然没抱错。 将小袋子小心藏好后,李文吹熄油灯躺到床上,却辗转反侧,兴奋得难以入眠。 窗外,青云镇的夜晚依旧灯火阑珊,隐约传来远处酒肆的喧闹。 在这个底层炼气修士心中,却已燃起了一把名为野望的熊熊火焰,照亮了他原本晦暗无光的道途。 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悄然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印记,将他与那清幽小院中的两位金丹真人,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 翌日午后,阳光正好。 李文早早便候在了小院所在的清幽巷口,他换了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衫,头发也仔细梳理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体面些。 怀里揣着连夜整理好,已经写在白纸上的几条零碎消息,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里面是他用前辈昨日赏赐的一部分,在万宝楼咬牙买下的两套质地柔软舒适,款式普通却做工细致的低阶法袍,还有几样据说有安神宁心效果的本地廉价香草香囊。 不过眼前这院子,似乎比起昨天他刚见时有些不一样,隐隐透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感觉。 但当他靠近时,那层淡淡的迷雾似乎瞬间烟消云散,李文心下一惊,心中暗自猜测,应该是高阶法阵所形成的。 不愧是金丹真人啊,这一恢复过来,布下的阵法光是外面看上去就如此厉害。 午时三刻刚过,李文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上前轻轻叩响了那两扇紧闭的黑漆木门。 门内并无回应,但片刻后,院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隙。 李文连忙侧身闪入,院门随即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小院依旧清幽,翠竹沙沙。 正房的门敞开着,叶拾颜正坐在堂屋中唯一的那张方桌旁,手中拿着一卷不知从何处取出的陈旧兽皮地图似在查看。 他今日换下了那身破损严重的衣物,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日清明了许多,周身那虚弱的气息似乎也稳固了一点点。 里间门还敞开着,可以看到叶云塘盘膝坐在床榻上调息,气息悠长,显然也在恢复中。 “晚辈李文,拜见叶前辈。”李文不敢多看,连忙躬身行礼。 “嗯,来了。”叶拾颜放下手中地图,目光落在李文身上,见他衣着整洁,还带着包裹,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坐吧。” 李文哪里敢坐,只是又躬身道,“前辈吩咐晚辈午后过来,晚辈不敢耽搁,另外……晚辈昨日回去后,想着前辈初来乍到,或许需要些换洗衣物,便自作主张准备了两套,还有本地一些安神的小玩意,不值什么钱,只是晚辈一点心意。”说着,他将包裹轻轻放在桌角。 叶拾颜瞥了一眼包裹,点了点头,“有心了。” 他并未拒绝。 李文心中一喜,知道这份心意送对了。 他随即从怀中取出那几张纸张,双手奉上,“前辈,这是晚辈今早去镇上几个消息灵通之地打听到的一些零碎消息,是关于青云镇周边势力分布,近期传闻以及进出附近黑风岭等地的一些注意事项……可能粗陋不全,还请前辈过目。” 叶拾颜接过纸张,快速浏览了一遍。 上面的信息确实零散,大多是关于本地几个筑基家族间的摩擦,还有近期妖兽异动以及一些捕风捉影的遗迹传闻,应该是都是大众消息,但对于了解此地基本情况已足够。 李文能做到这一步,对于一个炼气期散修来说,已算颇为用心。 “不错。”叶拾颜放下纸张,看向李文,“我需要你继续留意几件事。” 李文精神一振,连忙竖起耳朵,“前辈请吩咐!”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41节 “第一,继续打探南离炎洲,特别是东部荒芜边陲乃至更广阔区域的详细地图,势力划分,宗门概况,重要城池坊市等信息,越详细越好,注意收集年份较新的可靠地图或相关玉简。” “第二,留意青云镇及附近,是否有出售或出现过高品质疗伤丹药,温养经脉的灵物,稳定神魂的宝物的消息,无论成丹,原料还是线索,不过不必打草惊蛇,只需留意。” “第三,关注镇中是否有大型商队或跨域飞舟往来,及其目的地时间等信息。” “第四,”叶拾颜顿了顿,神色微妙,“留意一下,近期是否有其他外来重伤修士出现的传闻,或者……有无关于空间波动,天降异物之类的奇特消息。” 前三条是为了长远规划和疗伤所需,虽然青云镇出现珍贵疗伤丹药的情况不大,但也就顺便打听一下的事,第四条则是叶拾颜担心顾境、柳希音、卫思雨三人的下落,以及他们坠落时可能引发的动静。 虽然掉落到他们附近的概率可能极其微小,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他们行动的队长,还是多加注意一番吧。 至于宗门会不会来寻他们,这个都不用过于去猜测,因为大概率是不会的。 毕竟两人在宗门都存有神魂灯,若是陨落,神魂灯自然会熄灭的。 如今他们二人的神魂灯状态,应该是黯淡无光的那种吧,毕竟先前处于濒临死亡状态。 但还亮着,这就说明两人还活着。 而且修真者在外游历是很正常的事,只要没陨落就行,若是叶云塘陨落,或许宗门还会派人过来调查一番死因,毕竟他是核心真传弟子。 内门弟子就没这个必要了,修真界的宗门大多现实得很。 李文将这些要求牢牢记在心中,虽然有些不解,尤其是第四条,但知道不该多问,只是郑重应道,“晚辈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为前辈探听清楚!” 叶拾颜微微颔首,手指在桌面轻轻一划,一只小巧精致的储物袋便出现在桌上,旁边还有一个白瓷小瓶。 “储物袋中这些灵石,用作你打探消息的花销。不必节省,该请人喝茶喝酒便请,该购买消息便买。但要谨慎,莫要引人怀疑。”叶拾颜指了指那小瓶,“瓶中是十枚聚气丹,对你目前的修为有些许助益。事情办得好,日后自有更多。” 聚气丹!还是十枚! 李文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急促了。 这可是比聚气散效果好上数倍的正经丹药! 对他这种资质平平的炼气中期修士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 前辈随手赏赐便是如此手笔。 巨大的惊喜和感激涌上心头,李文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都有些哽咽,“多谢前辈厚赐!晚辈……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起来吧。”叶拾颜虚抬了一下手,“用心办事即可,若无特别发现,每隔五日来此禀报一次。若有紧急或重要消息,可随时来此叩门三长两短,我自会知晓。” “是!晚辈告退!”李文小心翼翼地收起储物袋和丹药,再次深深一礼,这才激动万分地退出了小院。 走出巷子,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李文只觉得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心中充满了干劲和希望。 有了前辈的支持和指点,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眼前铺开。 而小院之内,叶拾颜收回目光,看向里间调息的叶云塘,微叹口气,“此人虽修为低微,但心思活络,懂得察言观色,可用,且看他后续办事如何吧。” “不过等我们疗伤恢复好后,给他一枚筑基丹,就当做先前那枚回春散的恩情吧。” 叶拾颜是老早就想好了关于给李文的报酬,到时候可能会多给一些,总之是不会恩将仇报的。 但离开青云镇还得要一年多时间,暂时先不给他了。 至于回归宗门的漫漫长路,以及那场风雷洞天惊变中失散队友的下落,都需从长计议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时光荏苒, 岁月无声。 对于沉浸在深度疗伤与恢复中的叶拾颜与叶云塘而言,一年半载的光阴仿佛只是几次悠长的入定与吐纳。 小院之外,青云镇的四季悄然流转, 修士往来如常,喧嚣与宁静交替。 而小院之内, 阵法始终稳固运转, 将一切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 叶拾颜的恢复进程比他最初预料的还要顺利一些。 青木长春功作为顶级的木属性功法,本就对滋养生机, 修复损伤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再加上万森令中储存的地阶疗伤丹药品质极高,药力精纯温和, 几乎没有丹毒杂质, 极大加速了经脉的重塑与金丹的温养。 更令叶拾颜惊喜的是,经历了那次濒死的空间乱流冲击与极限消耗, 他的金丹在破碎边缘被强行稳住并修复后, 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本温润的三色金丹,此刻色泽更加内敛深邃,金丹表面的细微裂痕早已弥合如初, 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固凝实。 他的修为非但没有跌落,反而因祸得福,隐隐有向金丹初期巅峰迈进的迹象。 体内灵力总量和精纯度都提升了一截,对木水火三种属性灵力的掌控也越发圆融自如。 唯一遗憾的是, 心神与神识方面的损伤恢复相对缓慢。 虽然不再有撕裂般的头痛,但感知的敏锐度和神识的覆盖范围,仍比全盛时期稍逊半筹, 需要更长时间的温养。 不过, 这已不影响他正常施法和战斗。 叶云塘的恢复虽比叶拾颜稍慢,但进展同样坚实。 炽峰不灭经赋予了他强大的韧性。 在消耗了海量资源之后, 他受损严重的经脉被一寸寸修复,黯淡的剑元重新变得锋锐明亮,甚至因为经历过毁灭与重生的淬炼,他的朝阳剑意与裂云剑意融合得更加紧密,斩之剑意中也多了一丝不动如山的沉稳。 他的修为稳固在了金丹中期,虽然距离中期巅峰尚有距离,但战力已然恢复八成以上,剑出之时,威能更胜往昔。 这一年多里,两人并未完全与世隔绝。 每隔五日,李文总会准时前来小院禀报。 他从最初的紧张忐忑,到后来的从容干练,变化显而易见。 在叶拾颜提供的充足灵石支持下,李文展现出了远超其修为的情报收集能力和处事手腕。 让叶拾颜评价,此人收集消息能力竟然隐隐在林锦之上。 他不仅将青云镇及周边数千里范围内的大小势力,地理险要,资源产出,近期动向等情报梳理得井井有条,绘制了数份详尽的地图。 地图包括一份花大价钱从行商手中购得来,涵盖南离炎洲东部部分区域的粗糙地图,还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了数条关于跨域大型商队,这些商队通往南离炎洲中部繁华地域,和不定期的远程飞舟的信息。 关于高品质疗伤丹药和稳定神魂宝物的消息,青云镇这种小地方自然罕有,但李文还是打探到一些隐秘消息。 不过这些消息出来也有些日子了,估计等叶拾颜用上的时候,应该赶不上,甚至错过了。 至于叶拾颜特别交代的第四条,关于其他外来重伤修士或天降异物的消息,李文也格外留心。 他利用手中灵石,暗中结交了几个在黑风岭等险地边缘活动的老猎户和采药人,留意任何不同寻常的痕迹。 遗憾的是,一年多来,除了几起普通的妖兽伤人事件和几处疑似古修士遗留下来,但价值不大的残破洞府被发现外,并未有符合描述的特别传闻。 这或许意味着,顾境三人被传送到了更遥远或更隐蔽的地方,也可能……遭遇了不测。 毕竟随机传送符主打一个随机。 叶拾颜心中微沉,但也只能暂时将这份担忧压下。 毕竟他这次带队也尽所能了,只能各安天命了。 李文本人的变化也颇大。 在叶拾颜偶尔空闲时随口点拨几句,以及那十枚聚气丹和后续几次赏赐的其他辅助修炼丹药帮助下,他的修为从炼气四层稳步提升到了炼气六层,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整个人的精气神也焕然一新,不再是当初那个畏畏缩缩的底层散修,而是多了几分沉稳与自信。 因此他对叶拾颜和叶云塘的恭敬发自内心,办事愈发周到可靠。 这一日,秋高气爽。 小院内的重要阵法悄然撤去,只留下原先最基本的隔音和预警禁制。 叶拾颜与叶云塘并肩站在庭院中,两人气色红润,眸光清亮,周身气息虽依旧收敛,却隐隐有种渊渟岳峙的沉凝之感,与一年半前那副重伤垂死的模样判若云泥。 “伤势已愈□□,修为亦有所精进,是时候离开了。”叶拾颜望着院中那几丛依旧青翠的竹子,缓缓开口。 他们在此地耽搁已久,必须启程寻找返回东玄大域的方法。 若是短时间内没法离开此地,那也至少要前往消息更灵通的繁华大城,寻找进一步的机缘。 叶云塘点头同意,“此地不宜久留,目标太小。” 叶拾颜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一丝灵力。 片刻后,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叩门声。 李文推门而入,看到庭中并肩而立的两位前辈,连忙躬身,“晚辈李文,拜见两位前辈,不知前辈今日召唤,有何吩咐?” 他的修为提升,眼力也增长了些许,此刻更能体会到两位前辈的深不可测,他已十分肯定,两位前辈的确是金丹期真人了。 叶拾颜温和地看着李文,这一年多来,此子勤勉尽责,确是个可造之材。 “李文,这一年多来,辛苦你了,你办事用心,我们很满意。” 李文心中一暖,连忙道,“能为前辈效力,是晚辈的福分,不敢言辛苦。” “我们在此地疗伤已毕,不日即将离开青云镇。”叶拾颜直接说道。 李文闻言,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舍与失落。 虽然心中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到了眼前,还是难免怅然。 这两位前辈是他的贵人,是他们改变了他的人生。 “前辈……”李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挽留?他哪有资格。 他只能深深一揖,“晚辈恭祝两位前辈一路顺风,道途昌隆!” 叶拾颜微微一笑,取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灰色储物袋,递了过去,“此物,是酬谢你这一年多来的奔波劳碌,以及……当初那枚回春散的情分,你且收好。” 李文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储物袋,触手微沉。 他眼眶发热,再次跪下,“两位前辈大恩,李文没齿难忘!日后……日后但有机会,晚辈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起来吧。”叶拾颜虚扶一下,“修真之路漫长,你好自为之,勤勉修行,未必没有筑基之日,我们这便走了,此院租赁尚未到期,你可自住或处理。” 说完,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动,便如同两道淡淡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小院之中,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灵力涟漪。 李文跪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起身,手中紧紧攥着那个灰色储物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42节 他心中空落落的。 因为与两位前辈的缘分,或许就此告一段落。 他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关好房门,设下简单的禁制,这才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手中这只没有任何神识印记的储物袋。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剧烈起伏,显示着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储物袋内的空间比先前前辈赏赐的储物袋还要大了十倍不止。 而里面存放的东西,更是让他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两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诱人丹香与磅礴灵力的淡金色丹药,静静地躺在最显眼的位置。 筑基丹!而且是两枚! 品质看起来远超他在万宝楼惊鸿一瞥被当做镇店之宝陈列的那一枚。 旁边,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个玉瓶,上面贴着标签。 聚气丹、养元丹、淬体丹、清心丹……全是适合炼气期修士服用,且品相极佳的丹药。 每一瓶都满满当当。 一堆闪烁着柔和光泽的下品灵石,粗略一扫,足有上千块,几乎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还有一枚淡青色的玉简,静静地躺在灵石旁边。 李文颤抖着手,先拿起那枚玉简,贴在额头。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厚土蕴灵诀,一门直达筑基后期且与他自身四灵根偏土属性,极为契合的玄阶中品功法。 比他原本修炼的不知从哪个摊贩手里淘来,还残缺不全的黄阶下品功法,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其中还附带数种实用的土木属性法术和一门不错的遁术! “这……这……”李文手不由得颤抖起来,看着储物袋里的东西,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他这不是伤心,而是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与感激。 两枚筑基丹。 足以让他冲击筑基的成功率提升数成,哪个杂灵根修士能有两枚筑基丹加以筑基的? 还有上千块灵石和数十瓶丹药,足够他安稳修炼到炼气圆满,甚至绰绰有余。 一门玄阶中品功法,更是奠定了他未来的道基。 两位叶前辈……不,叶真人! 他们不仅给了他改变命运的机会,更是在临别之际,赠予了他一场足以让无数炼气修士疯狂的造化。 这份恩情,太重了! 李文对着小院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角触地有声。 “两位真人……李文在此立誓,必不负二位真人大恩!定当勤修不辍,争取早日筑基!他日若有所成,定当寻觅二位真人踪迹,以报今日之恩!” 毕竟以他目前的微末修为,想要回报两位金丹真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些资源,努力变强,不辜负这份天大的机缘。 小心翼翼地将储物袋贴身藏好,李文擦干眼泪,眼中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而此刻,青云镇外的高空云层,正在一座如同白云一般小舟上的叶拾颜与叶云塘,回望着下方逐渐变小的城镇轮廓。 “糖糖,走吧。”叶拾颜轻声道,目光投向远方天际,“先去那流光城看看,打探消息,补充物资,也看看……能否找到关于返回东玄大域的线索。” “嗯。”叶云塘握住他的手,“不管如何,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叶拾颜轻笑一声,回握对方,将灵力灌注进流云梭,当即化为一道白色遁光,载着二人前往早已计划好的目的地。 作者有话说: 第210章 流云梭化作一道白色流光, 在极高的云层之上平稳而迅疾地穿行。 这件半法宝来自外门大比头名的奖励,虽说在叶拾颜手中,速度上同寻常金丹修士的遁光差不多, 因为兼具隐匿与防御之能,虽不如寻常飞舟法宝庞大舒适, 用于两人长途赶路却是再合适不过。 不过找时间, 叶拾颜计划得将其升阶到法宝级别,这样才够日后驱使, 毕竟这也是个法宝胚胎。 飞行十数日,跨越数万里山川河流, 荒原沼泽, 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 流光城。 此城坐落在一片广阔富饶的平原之上, 背靠连绵起伏, 灵气盎然的流光山脉。 城墙高耸如山岳,绵延不知几许,竟是以一种泛着淡银色光泽的某种岩石垒砌而成。 表面光滑如镜, 隐约有淡金色的阵法纹路缓缓流淌,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当真不负流光之名。 城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座高塔, 塔尖有各色灵光闪烁,显然是强大的防御或攻击阵法节点。 巨大的城门足有十数丈高下,分为数道, 供不同身份的修士与凡人车马通行。 此刻正是白日, 城门口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喧嚣声即便在高空也能隐约听闻。 更令人震撼的是城内的景象。 从空中俯瞰,城中建筑鳞次栉比,规划井然,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比比皆是。 其中不乏高达数十丈,造型奇伟,灵光氤氲的巨型建筑,显然是重要势力驻地或大型商铺。 宽阔笔直的主干道纵横交错,划分出不同的功能区。 更有数条灵气盎然的河流穿城而过,河上桥梁如虹,舟船往来。 城中心区域,一片被淡淡云雾笼罩的宫殿群若隐若现,那里便是流光宗在此的驻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淡金色光罩之下,那是护城大阵的常态显现,既聚拢灵气,又兼具防护与监控之能,瞧着品阶极高。 “不愧是二流宗门中的翘楚,旗下最繁华的势力驻地,气象果然不凡。”叶拾颜站在流云梭前端,望着下方繁华似锦的巨城,轻声感叹。 与青云镇那种边陲坊市相比,此地才真正展现出一个大域中二流势力的底蕴与繁华。 仅仅目测,此城常驻修士恐怕不下数万,其中金丹气息隐现,炼气和筑基修士更是常见。 叶云塘也微微颔首,他虽不喜喧嚣,但也能感受到此城蕴含的磅礴大气。 流云梭在距离流光城尚有百里时便缓缓减速,并开始降低高度。 按照修真界惯例,未经允许,大型飞行法器或高速遁光不可直接飞临重要城池上空,以免引发误会或触发禁制。 两人收起流云梭,身上气息收敛至筑基初期左右,金丹期在大型城池中虽非顶尖,但也算中坚力量,为避免不必要的关注,他们依旧选择低调行事。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此城的宏伟与细节处的匠心。 城门处守卫森严,皆是气息精悍,身着制式灵甲的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后期,领头的小队长更是筑基修为。 他们并未过多盘查,只是锐利地扫视着进出人流,维持着基本秩序。 入城需缴纳灵石,价格不菲,每人二十块下品灵石,不过只能暂时停留一个月,但相应的,城内治安和灵气浓度以及各种服务也远非小地方可比。 缴纳灵石,领取了两枚临时身份玉牌,两人随着人流步入了流光城。 若是想要之后在城内停留超过一月,需续费或办理长期居住凭证。 主街宽阔足以并行十辆马车,地面铺着光洁的青玉石板,纤尘不染。 两侧店铺招牌林立,旌旗招展。 招牌名字比起青云镇上那些,明显更胜一个档次。 百草丹阁、神兵楼、万法书肆、天机阁、四海商会…… 每一家都装修得气派非凡,进出修士络绎不绝。 街道上人流如潮,修士摩肩接踵。 炼气期修士大多行色匆匆,或为生计奔波,或满脸憧憬地打量着那些奢华店铺,而筑基期修士则从容许多,或结伴交谈,或独自寻觅所需。 偶尔还能见到被众人隐隐让开道路的金丹修士。 修士的服饰也千奇百怪。 有身穿流光宗样式,淡金色和白色相间法袍的弟子,有作儒生,道士,武士打扮者。 亦有衣着暴露,风格奇异的修士,除此之外,还有驾驭着小型妖兽或傀儡代步的,同东玄大域那儿,当地风情有些许不同。 而且空气中弥漫的灵气,隐隐偏向于火属性,炽热而活跃,但仔细感知,其中亦掺杂着其他属性的灵气,只是火灵气的比例确实稍微高一点。 这与李文情报中南离炎洲三分之二区域偏向火属性的描述相符。 “南离炎洲,果然名不虚传。”叶拾颜一边走,一边以神识悄然感知着周围环境,并与叶云塘传音交流,“此地火灵气充沛,天生适合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难怪异火在此地出现的数量和种类都远超其他大域。” 他自身拥有地阶上品木中火,对火属性极为敏感。 能清晰感受到,城中不少修士身上都带着或强或弱的火属性波动,有些人的本命法宝法器甚至日常使用的器物,都蕴含着精纯的火系之力。 街头巷尾的一些摊位上,也常能看到各种火属性的矿石灵草和妖兽材料等等,价格似乎比其他地方稍便宜一些。 不过,正如之前收集到的情报所言,流光宗势力所在的这片区域,属于南离炎洲那三分之一,属性相对比较平衡的地带。 虽然整体火灵气偏浓,但其他属性的灵气也并未被压制到难以修炼的地步。 像叶拾颜的木水火三灵根,叶云塘的金火土三灵根,在此地修炼并无太大妨碍,甚至两人的火属性还能得到一定助益。 “先去寻一处落脚之地。”叶拾颜目光扫过街边一家挂着云来客栈招牌,看起来颇为雅致清净的三层楼宇。 云来客栈,没想到这修真小说武侠小说中记载的连锁客栈的名字也来到了南离炎洲。 云来客栈收费还不低,一间带小型防护隔音阵法的上房,还不是洞府呢,每日都需二十块下品灵石,但环境和服务确实一流。 叶拾颜直接付了十日的租金,要了一间上房。 在房间内布下自己的警戒阵法后,两人暂时安顿下来。 “接下来,有几件事需要尽快办理。”叶拾颜布下隔音法阵后,便在桌边坐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梳理思路。 “第一,收集此地区域更详细的地图和信息,特别是关于通往其他大域,尤其是东玄大域的可能路径,还有大型跨域传送阵的存在与否及其使用条件,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等。”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43节 “我觉得此地天机阁,四海商会这类情报和商贸组织,应该能提供不少信息。” “第二,补充物资,我们虽有不少积蓄,但疗伤丹药消耗颇大,需补充一些,万森令中用来做例子的丹药也不多了,另外,此地火属性材料丰富,或许可以收购一些,无论是用于炼丹炼器,还是日后交易,都可能有用。你的炽峰不灭经若有合适的火系灵物辅助,或许也能加快恢复最后那点暗伤。” 叶云塘点头,“可留意金属性,还有治疗神魂的灵物。” 毕竟他的功法金火并重,若有金系灵物结合,能更加疗复。 再加上盐盐的心神和神魂还没修复完毕,还是得服用更加珍贵的丹药,彻底治愈暗伤。 叶拾颜点点头,“的确,不过尽量收集吧,靠青木长春功,也不过多费点时间罢了。” 随即他神色微凝,犹豫片刻,这才说道,“我们还得留意顾师弟他们的下落,虽然希望渺茫,但既然来到大城,信息流通更广,或可尝试发布寻人悬赏,或者留意是否有类似特征的修士出现。另外,也需留意是否有关于风雷洞天变故的消息传到此处。” 叶云塘无不可点点头,反正也就是顺便的事而已,在他看来,他和盐盐在这次风雷洞天之行上已经很尽力了。 他本来就是性格比较淡漠之人,对他而言,什么同门都不重要,反正做到他们应尽的事,问心无愧罢了。 叶拾颜见叶云塘这幅神态,杏眸微弯,“总之也就是顺手的事而已。” “最后,我们若是可以,接触一下流光宗。”叶拾颜沉吟片刻,“我们最终目的是寻找归途,若能通过正规渠道自然最好,这可能需要与本地大宗门打交道。我们以散修身份,或许可以尝试接触流光宗外事部门,或通过完成其发布的一些任务来建立联系、获取信任和资格。” “不过以上都需从长计议,先摸清此地水深再说。”叶拾颜说了一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眉头不由得一皱。 emmm,果然是劣质茶叶水。 他嫌弃地将其推到一旁。 叶云塘从储物戒中摸出常用茶具,还是泡好的灵茶,推给叶拾颜。 他对此没有异议,一切都以叶拾颜的计划为准。 “先休息一日吧,适应环境,明天我们分头行动。”叶拾颜一边喝着老攻存下的灵茶,一边做出决定,“我去天机阁和主要商业区看看,糖糖,你去城中各处走走,特别是修士聚集的茶楼酒肆或者摆摊广场,留意各方言论动向,尤其是关于近期大事,一些秘境开启,异宝出世之类的传闻。”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和默契,在流光城这种有严格秩序的大城内分开行动,风险可控,效率更高。 “好。”叶云塘应下。 虽然他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打听些事情,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以他的能力,绝对绰绰有余。 作者有话说: 第211章 次日, 叶拾颜与叶云塘分头行动,各自融入流光城的喧嚣之中。 叶拾颜的目标很明确。 他直奔城中心区域几家规模最大,声誉最著的商楼。 百草丹阁, 神兵楼,万法书肆以及四海商会。 这些地方不仅是购买物资的场所, 更是了解此地物价水平, 资源流向的最佳窗口。 而且消息方面也更灵通,到时候旁敲侧击一番。 叶拾颜将收敛气息至筑基中期, 以他的演技,装作一位稍显富庶, 眼界颇高的外来散修身份, 并不难。 他在这些地方流连许久,姿态从容不迫。 每每进入每一家店铺, 他都先浏览一番大堂陈列, 再以一幅富裕购买者的样子,向掌柜或资深伙计询问一些地阶丹药,高品质灵草, 珍稀炼器材料以及关于异火和温养神魂宝物的消息。 然而,一圈转下来,收获寥寥,令他颇为郁闷。 百草丹阁中售卖的地阶丹药品质尚可, 但种类有限,且价格极其昂贵,一枚地阶下品的普通疗伤丹药就要数千下品灵石, 物价比起东玄大域来说, 倒是相差不大,甚至还要稍微贵上一点。 至于专门针对金丹修士神魂损伤的丹药, 掌柜只是摇头,表示此等宝物可遇不可求,即便出现,也多是在拍卖会上,不会轻易摆在店中售卖。 他们店里倒是有些年份久远,药性温和的玄阶顶级安神灵草,但对叶拾颜的伤势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服用这种级别的灵草,还不如多运转几圈青木长春功。 毕竟以金丹期的修为,基本只有地阶以上的灵草才有效果。 天地玄黄四个等级,黄阶对应炼气,玄阶对应筑基,地阶对应金丹,天阶对应元婴期及以上。 神兵楼内法宝琳琅满目,但以攻击和防御类为主,辅助性的法宝并不多,地阶以上更是寥寥无几。 叶拾颜走马观花时,倒是看中了一件玄阶顶级的静心玉佩,有些微稳固神魂的功效。 但价格高达上万灵石,性价比太低,最终思量再三,还是选择放弃了。 至于提升流云梭品阶所需的几种关键辅材,更是遍寻不着,幸亏眼下并不着急提升,叶拾颜就不执着于此。 而万法书肆中功法和法术玉简浩如烟海,但高阶货色都被严密保护,非核心客户或付出巨大代价也难以触及。 叶拾颜便随意购买了几份关于南离炎洲风土人情和常见妖兽灵草介绍的通用玉简,聊作补充。 至于四海商会是经营范围最广的,从丹药法器到灵材情报无所不包。 叶拾颜在此处花费最多时间,花钱也是最大方。 先是购买了一份相对详细的南离炎洲东部区域地图,比李文那份精细数倍,以及一些此地特产但东玄大域比较少见的火属性灵草和矿石样品,算是为日后炼丹炼器做些储备。 但当问及跨域传送阵或通往东玄大域的安全路线时,接待他的管事面露难色,只隐晦表示此类信息涉及重大,非商会高层或特殊渠道无法获取,建议他去天机阁这样的专业情报组织试试,或者……等待某些大型拍卖会上可能出现的机会。 至于发布寻人悬赏或打探风雷洞天消息,叶拾颜稍作权衡,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初来乍到,身份敏感,毕竟是外来金丹修士,贸然打探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暴露自身与风雷洞天的关联。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另一边,叶云塘的进展同样平淡。 他去了城中几处修士聚集的茶楼酒肆,如听风阁,醉仙居等,要了壶灵茶,独坐角落,神识悄然捕捉着周围修士的交谈。 虽说修士聊天可以用神识传音,但多聊天还是挺耗费神识的,而且聊些八卦,不属于隐秘消息,就没必要用神识传音了。 谈论的内容倒是五花八门。 某位筑基后期修士成功炼制了一炉地阶下品丹药,城外某处发现了一小片赤炎铁矿脉,引来数个小势力争夺。 流光宗某位内门天才弟子外出游历归来,修为大进,从筑基期直接晋升到了金丹期,近期黑市上出现了一批来路不明的妖兽材料…… 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本地琐事或道听途说的流言。 关于大型秘境开启和惊天异宝出世或者外来重伤修士的消息,一概没有。 他还去了一趟城中最大的自由交易广场——百川汇。 那里人声鼎沸,摊位无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但真真假假,鱼龙混杂。 叶云塘逛了一圈,以他金丹修士的眼力,并未发现任何值得出手的物品,也没有听到有价值的传闻。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想要在第一日就有所收获,这属于罕见情况。 傍晚时分,两人在云来客栈的房间内再次碰头,交换了各自的信息。 “看来,这流光城虽大,但对我们目前最迫切的需求并无立竿见影的帮助。”叶拾颜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此地资源等级,对于我们而言,还是低了些,真正的好东西,恐怕都掌握在流光宗高层,顶级商会或者那些定期举行的大型拍卖会手中。” 叶云塘点了点头,他今日所见所闻也印证了这一点。 底层信息流于表面,核心资源壁垒森严。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急于一时。”叶拾颜倒也没有很沮丧,很快调整了心态,“当务之急,是先在此地安稳下来,恢复实力。” 他取出今日购买的那份精细地图,指着流光城西侧一片标注着“洞府租赁区”的区域说道,“云来客栈终究是暂居之所,灵气浓度一般,主要私密性还是差了些,也不便长期修炼,我打算去租赁一处中等洞府,至少租期五年起步。” 洞府是专门供修士闭关修炼的场所,通常建在灵脉节点之上,灵气充沛,且自带更强大的防护和聚灵阵法,私密性极佳。 价格自然不菲,但对拥有万森令的叶拾颜而言,灵石不是问题。 再说了,他还身具所长,符箓,丹药,阵法,皆是能换取灵石的技术性手段。 “而且我需要一处安静的环境,尝试突破一下金丹中期。”叶拾颜继续说道。 自己的修为已经触摸到了初期巅峰的瓶颈,青木长春功的后续运转也到了一个关键点。 神魂的损伤虽然会影响一些突破时的细微掌控,但以青木长春功的温和特性以及他自身扎实的根基,把握依然很大。 预计在洞府中闭关数年,便有希望成功突破,当然不突破也没什么大事,毕竟踏进金丹期也没多久。 不过若是运气好,修为有所提升,实力恢复,再去谋划其他事情,底气也更足。 两名金丹期中期修士,哪怕外出历练,同人组队,也更不被他人小觎。 “此外,”叶拾颜眸中闪过一丝思量,“我们还需在此地建立一些人脉和信誉,直接接触流光宗为时尚早,但可以先从商业往来入手。” 他看向今日买回的那些火属性灵草矿石样品,“南离炎洲火属性材料丰富,价格相对低廉,而我的炼丹制符技艺,在东玄大域同阶中也算不错,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个优势。” “你的意思是……”叶云塘似乎明白了。 “不错。”叶拾颜点头,“租赁洞府后,我会开炉炼丹,绘制符箓,主要炼制一些此地较为稀缺或者品质上乘的丹药和符箓,阵盘抽空也可多加炼制。” “然后选择性地与一些商楼进行交易,一来可以赚取灵石,贴补开销,二来,通过稳定又高品质的货物供应,可以与这些商楼建立起合作关系,提升我们的信誉度。” “一旦被这些商楼认可为供货方面比较有实力的修士,那么,他们内部的一些高级信息渠道,拍卖会邀请名额,乃至引荐给某些重要人物的机会,都有可能向我们开放。”叶拾颜分析道,“这比我们两个陌生面孔四处乱撞要有效得多。” 同时,炼制丹药符箓的过程,本身也是对修真百艺的极好锤炼。 “至于神魂的彻底恢复,有青木长春功在,只是时间问题,在洞府中闭关炼丹制符,环境安静,正适合慢慢温养。” 叶拾颜对于恢复神魂方面的灵物并不着急,不过叶云塘实力恢复方面,还得去拍卖会等地方购买,金火属性灵物并不好买。 “的确,我们便以洞府为基,一边修炼突破,一边积攒资源和人脉,同时持续留意外界消息。待实力尽复,人脉初成,再图谋下一步。”叶云塘十分赞成叶拾颜的计划。 他的盐盐总是能在困境中迅速找到最稳妥最有效的破局之道。 叶拾颜笑了笑,“无论是接触流光宗,还是寻找归途,我们都会从容许多。” “好。”叶云塘言简意赅地表示支持,“明日便去寻洞府。” “嗯。”叶拾颜端起叶云塘不知何时重新沏好的灵茶,轻啜一口,唇齿留香,之前因一无所获而产生的些许烦闷顿时消散。 他目光投向窗外流光城璀璨的夜景。 或许因际巧合来到南离炎洲,是属于他们的另一份机缘开端。 作者有话说: 最近更新时间不太稳定,有存稿就发,没有就晚上6点后临时写,临时发。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44节 第212章 既然计划已定, 叶拾颜向来不是拖沓之人。 次日清晨,两人退了云来客栈的房间,便直奔城西的洞府租赁区。 租赁区位于流光城西部, 靠近城墙边缘,这里灵气明显比城中商业区更为浓郁精纯, 地势也略有起伏, 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一座座独立或连片的洞府掩映在葱茏古木与嶙峋山石之间, 或位于山腰,或隐于谷地, 彼此间隔甚远, 确保了修士闭关所需的绝对安静与私密。 管理洞府租赁事务的,是隶属于流光宗外事堂下设的一个专门机构——洞府司。 司衙坐落在一处清雅的园林之中, 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阁楼, 名为栖云阁。 踏入栖云阁,一股淡淡的檀香与书卷气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堂宽敞明亮,陈设简洁, 墙上挂着一些描绘流光山脉大致灵脉分布和洞府区域划分的山水图卷。 几名身着流光宗弟子服饰的修士正在柜台后忙碌,接待着前来咨询或办理业务的修士。 前来租赁洞府者并不多,大多气息沉稳,修为至少也是筑基后期, 甚至不乏金丹修士,个个神色淡然,显然都是有些身家或背景的人物。 叶拾颜与叶云塘的到来, 并未引起太多波澜, 但两人那出众的容貌与气质,还是让当值的管事弟子微微多看了一眼。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 面容清癯还留着长须,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中年管事,姓陈。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心中便有了几分估量。 走在前面的青衣修士,身形修长挺拔,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色云纹法袍,乌黑长发用一根碧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耳际。 面容极为俊秀,肌肤白皙如玉,一双杏眸清澈明净,眼尾微挑,天然带着几分温和灵动的韵味,此刻正含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气质温和内敛,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静的安然气度,仿佛春日的暖阳,不刺眼却充满生机。 只是脸色似乎比常人略白一分,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但这无损其风采,反而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美感。 观其气息,凝实沉稳,赫然是金丹初期巅峰的修为! 落后半步的蓝衣修士,身量更高一头,肩宽腿长,身姿如松。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甲软袍,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墨发用一根蓝色发带高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如刀削斧凿般立体深邃的五官。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线条冷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眸色比常人略深,漆黑如墨,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目光所及,仿佛能洞穿人心,却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与孤高。 他周身气息凌厉,身后还背了一把长剑,修为同样是金丹初期(叶云塘伪装了修为),但那股隐含的锋芒,让陈管事下意识地不敢小觑。 剑修可是修真界中出了名的一类修士,攻击力惊人。 此人就是很经典的剑修形象了,甚至气质方面更加卓然出众。 两人并肩而立,气质迥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一个如春水映梨花,温和清雅,一个如寒潭藏利剑,冷冽孤傲。 陈管事在洞府司任职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但像这般容貌气度皆如此出众且修为不俗的年轻金丹,还是不多见。 修真界中,大多修士很少会去服用定颜丹之类的丹药,主要定颜丹价格甚高(需要用到千年灵草),购买一颗定颜丹的灵石份额,足够购买其他丹药了。 而且男修大多更不在意容貌,所以基本是以相貌定年纪,若是女修的话,那这个定律就不大准。 主要是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自然而然的默契与亲近感,让人印象深刻。 “两位道友安好,可是要租赁洞府?”陈管事收起心中杂念,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拱手问道。 对方修为高他一个大境界,态度自然更加客气。 “正是。”叶拾颜回了一礼,声音清越温和,“我二人初至流光城,欲寻一处清净洞府,闭关潜修数年。不知贵处如今可有哪些合适的洞府出租?最好是中等洞府,灵气充裕,环境安静私密些的。” “原来如此。”陈管事点点头,心中了然。 原来是外来金丹修士,难怪面生。 他伸手一引,“两位道友请随我来内室详谈,洞府图录与具体信息都在内室。” 将两人引入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奉上灵茶后,陈管事从书架上取下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简,注入灵力。 顿时,一副标注清晰,地图详尽又立体的流光城洞府区域立体影像浮现在空中。 影像中,不同颜色的光点代表不同等级和状态的洞府。 绿色为可租赁,红色为已租出或预留,黄色为待修缮或特殊用途。 光点旁有简要标注,比如洞府编号、大致位置、灵气浓度评级,下、中、上、极品这些,以及附带设施,如灵田、药圃、炼丹室、炼器室、小型兽园等,还有最重要的租金。 “两位道友请看,”陈管事熟练地介绍起来,“我流光城洞府,共分四等。下等洞府位于灵脉支脉末梢,灵气浓度适合筑基初中期修士,年租金在八百至一千五百下品灵石之间。中等洞府位于灵脉主脉延伸区域,灵气充沛稳定,适合筑基后期至金丹初期修士闭关,年租金在三千至八千下品灵石不等,具体看位置和附带设施。” “上等洞府位于灵脉节点核心,灵气浓郁,甚至有地脉火眼或寒泉等特殊环境,适合金丹中后期修士,年租金一万五千灵石起步。至于极品洞府……”陈管事顿了顿,“那是为元婴真君或本宗核心长老准备的,通常不对外出租。”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中等洞府的绿色光点上,“两位道友要求清净私密,中等洞府中,位置较偏远的几处,或许符合要求,不过,这些洞府因为距离城中心稍远,日常出入略微不便,所以租金相对会有一些优惠。” 这个略微不便,对于修真者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大缺点。 毕竟赶路方面,也不过些许法力之事。 但流光宗这般做法,主动便宜几分,实在是妥帖至极。 叶拾颜仔细观看着立体影像,神识扫过一个个中等洞府的标注信息。 他很快排除了那些位于热闹区域附近或者与其他洞府距离过近的选项。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西侧山脉深处,靠近城墙禁制边缘区域的几个绿色光点上。 “陈管事,可否详细介绍一下这丙字七十三号、丙字八十一号,以及……丁字九号洞府?”叶拾颜指着影像中三个较为偏远的光点问道。 陈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位青衣修士眼光很准啊,挑的都是位置最偏但也因此最为幽静,附带设施也相对独特的几处。 “丙字七十三号,位于翠屏谷深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隐蔽小径通往谷外。洞府内自带一口小灵泉,泉水甘冽,富含水木灵气,对滋养神魂和培育水木属性灵植有奇效。附带半亩灵田,灵气浓度评级为中上,年租金六千五百灵石。因其位置偏僻,且灵泉属性偏辅助,故常年空置率较高,目前正有九五折优惠,折后年租金六千一百七十五灵石。” “丙字八十一号,位于孤云峰山腰,视野开阔,可俯瞰部分城景。洞府旁有一片天然生成的火纹石林,火灵气活跃,对修炼火属性功法或炼器有一定助益。附带一间设施齐全的地火室。灵气评级中等,年租金七千灵石,同样因位置偏远有优惠,九五折,折后六千六百五十灵石。” “至于丁字九号……”陈管事顿了顿,语气不知怎么,略显复杂,“此洞府位于幽鸣涧尽头,环境极为清幽,背靠百丈悬崖,崖上有小型瀑布常年冲刷而下,在洞府前形成一弯清澈水潭,水汽丰沛,景色绝佳。洞府旁开辟有三亩上等灵田,土壤肥沃,灵气充裕,非常适合种植各类灵草。” “此外,洞府内部空间也比寻常中等洞府宽敞三成,静室、丹房、器室、书房一应俱全,且内部防护阵法是请阵法大师特别加固过的,私密性极佳。” “听起来很不错。”叶拾颜挑眉,“那租金想必也不菲?而且,如此好的条件,为何会空置?” 陈管事苦笑道,“道友明鉴,此洞府条件确实优越,灵气评级也达到了中上,原本年租金定在九千灵石。但……有两个问题。其一,位置实在太偏,深入幽鸣涧,从最近的飞舟停靠点过去,即便御器飞行也要一刻钟,当然这个缺点在金丹期前辈眼中倒也不算什么,其二,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哦?听这陈管事的意思,难不成是什么很难解决的事? 叶拾颜不禁起了点兴趣,立马竖起耳朵,打算听八卦。 吃瓜才是人类的本质啊。 第213章 “那处瀑布和水潭……据说偶尔在月圆之夜, 会听到一些似有似无类似女子哭泣的幽幽声响,有人说是水声回音,也有人传闻是以前某位在此闭关的女修残魂不散……”说到这里, 陈管事脸上苦笑之意更浓了。 “虽然从未证实有过任何危险,但总归让人心里有些发毛。而且宗门内几位金丹长老也前来探查过数次,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迹象, 因此,这洞府挂牌三年, 问津者寥寥,即便有看中的, 一听这传闻也打了退堂鼓。” 怎么可能, 大多修真者出于人性,只会想着占便宜, 又没发生什么事, 怎么会没人租赁此洞府。 看来这位陈管事也是有所隐瞒,这中等洞府应该是发生什么事情,令众多热爱占便宜的租赁者望而生畏。 “如今, 宗门为了将其租出,给出了极大的优惠——直接八五折!折后年租金仅为七千六百五十灵石!而且,只要一次性预付五年租金,还可额外享受九折优惠, 相当于四年半的租金就能住五年!这已快跌破成本价了。”陈管事说完,看向叶拾颜,等待他的反应。 他见过不少修士, 一听那“幽幽声响”的相关传闻, 无论多优惠,都直接摇头。 也不知这流言是因何而来, 反正以往居住的修士,总说在月圆之夜修炼,修为毫无寸进,甚至还有人说,容易走火入魔,导致这洞府一直滞销。 本来若是能顺利解决纰漏,搞不好能赚取更多灵石,但几位金丹期修士联手都没解决,怎好去打扰元婴期修士。 哪怕打折大优惠,都很难租赁出去,不过若是外来修士不清楚此洞府流言,那…… 咳咳,反正也就是一次性生意罢了,这洞府都滞销许久了,能赚一笔是一笔了。 而且只要他们还在流光城居住,那就得来他们栖云阁租赁洞府。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眼中并无惧色,反而都闪过一丝兴趣。 “疑似残魂的幽幽声响?”叶拾颜沉吟。 他身负万森令,对生机与魂力感知敏锐,并不惧寻常鬼魅阴魂。 至于位置偏僻?那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又不是要在此久住。 而且飞一刻钟算什么? 他们平时赶路动不动就是数日数月。 “可否让我们实地看看这丁字九号洞府?”叶拾颜问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自然可以!”陈管事连忙应下,心中暗喜,看来有戏。 他取出一枚控制玉牌和一枚记录玉简,内含洞府详细信息及租赁契约模板,随即带着两人离开栖云阁,驾驭着一件飞舟状法器,向着城西幽鸣涧方向飞去。 约莫一刻钟后,飞舟降落在一处清幽山谷的入口。 谷口狭窄,两侧峭壁高耸,藤萝密布。 进入谷中,豁然开朗,一条清澈溪流蜿蜒流淌,水声潺潺。 沿着溪流向内,植被越发茂密,灵气也越发浓郁精纯。 行了约数里,前方传来轰隆水声,转过一处山壁,景象骤然开阔。 只见一道银练般的瀑布从百丈悬崖上奔腾而下,坠入下方一汪碧绿深潭,激起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瀑布旁,峭壁之下,一座古朴雅致的洞府门户悄然开启,门户以青玉雕成,与周围山石融为一体,毫不突兀。 洞府前,三亩整齐的灵田依山势开垦,土壤呈现健康的深褐色,灵气氤氲。 整个环境清幽绝俗,灵气充沛,水木之气尤为活跃,对叶拾颜的功法大有裨益。 叶拾颜神识扫过洞府内外,阵法完好,灵气脉络通畅,并无阴邪秽气,只有一股经年累月的清冷水汽与草木生机。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45节 至于那所谓的幽幽声响,此刻并未听到。 “此地甚好。”叶拾颜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也微微颔首,此地环境清静,灵力适合两人修炼,且空间足够大,手下两只灵兽也可尽情玩耍。 “陈管事,这丁字九号洞府,我们租了。”叶拾颜不再犹豫,直接拍板,“就按你说的,预付五年租金,享受额外九折优惠,具体需要办理哪些手续?” 陈管事大喜过望,这笔滞销资产总算能处理掉了。 他连忙道,“只需签订租赁契约,预付租金,留下身份气息印记,不过道友放心,这种一般用临时身份玉牌或特定法术即可,不会涉及核心秘密,便可拿到洞府控制玉牌和阵法中枢令牌。” “契约期内,洞府阵法维护和灵田基础照看,但比如需特殊照料这些需额外付费,其他皆由我洞府司负责,两位道友可随时入住!” 接下来便是走流程。 契约条款公平,叶拾颜仔细浏览后便以灵力签下。 他一次性支付了五年的折后租金,这对普通金丹修士是一笔不小的款子,但对拥有万森令宝库的他而言只是九牛一毛。 接过控制玉牌和阵法令牌,感受着其中与洞府阵法紧密相连的波动,叶拾颜心中一定。 至此,他们在流光城,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说到底,修士除了在外游历寻找机缘外,平时也得宅在洞府,好好修炼才是正经事。 接下来,便是闭关修炼,提升修为,并开始实施以炼丹制符,同时积累人脉,从而参加拍卖会,购买灵物等一系列计划。 …… 五年光阴,弹指而过。 丁字九号洞府所在的幽鸣涧,景色依旧清幽绝俗。 瀑布如银练垂落,潭水碧绿如翡,三亩灵田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各种灵植生长繁茂,灵气盎然,显然得到了精心的照料。 洞府门户紧闭,阵法光晕流转,与周围山水灵气融为一体,更添几分玄奥静谧。 这一日,洞府门户悄然打开,一道修长的青色身影缓步走出,正是叶拾颜。 与五年前相比,他周身气息更加沉凝内敛,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圆融自然的道韵。 那双杏眸依旧清澈,却更显深邃,眼波流转间仿佛蕴含着勃勃生机。 他原本就极为俊秀的容颜,因修为精进和心境沉淀,更添了几分出尘之气,肌肤莹润如玉,在透过瀑布水雾的阳光下仿佛微微发光。 他站在洞府前的石阶上,目光扫过那片生机勃勃的灵田,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灵田中,两道白色的身影正欢快地追逐嬉戏,正是银星和月影。 五年时光,在充足的灵气滋养和叶拾颜时常喂食的丹药辅助下,两只灵狐的修为也稳步提升。 虽未突破大境界,不过倒是进阶到了筑基后期,气息更加凝实,灵动的眼眸中智慧之光愈盛。 二狐有自动缩小和放大体型的天赋神通,时常保持保持着娇小可爱的模样,这样有利于修炼,如今动作敏捷又优雅。 此刻,银星正试图扑捉一只在灵植间翩翩起舞,闪烁着淡蓝灵光的星点蝶。 月影则在一旁懒洋洋地甩着尾巴,看着自家小兄弟犯蠢。 两只小家伙显然被主人叮嘱过,嬉戏打闹间极其小心地避开了那些珍贵的灵草灵花,只在田埂和空地间穿梭。 叶拾颜看了一会儿,眼中笑意更浓。 他身形微动,如同清风拂过,下一瞬便出现在灵田边,伸手捏住了银星后颈柔软的皮毛,将其轻轻提了起来。 “呜~”银星被提在半空,四只小爪子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毛茸茸的大尾巴讨好地摇了摇,漂亮的银色星纹眼眸无辜地望着主人。 “银星,今天倒是很乖,没有踩坏我的凝露草和七星花。”叶拾颜提着它在眼前晃了晃,带着戏谑的笑意说道。 前两年这两个小家伙兴奋过头,可没少在灵田里撒野,踩坏了好几株他精心培育的灵草幼苗,被他好一顿教育。 主要是克扣零食和增加训练。 银星闻言,立刻呜呜两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叶拾颜的手腕,一副“我最乖了”的模样。 一旁的月影也站起身,优雅地踱步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叶拾颜的腿脚。 叶拾颜笑着将银星放下,揉了揉两只灵狐的脑袋。 这五年闭关,除了修炼,便是炼丹制符研习阵法,闲暇时逗弄这两只小家伙,便是他难得的放松。 五年时间,成果斐然。 借助洞府充沛的灵气和万森令中储备的资源,他成功突破至金丹中期,且根基极为稳固。 青木长春功更进一层,对生机之力的掌控愈发精妙。 受损的神魂在功法日复一日的温养下,终于彻底恢复,神识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敏锐。 炼丹与制符的技艺,在大量实践和万森令中高阶传承的辅助下,也已成功突破至地阶中品。 如今,他炼制的丹药在同阶中品质堪称顶尖,绘制的符箓威力稳定玄妙,已然成为流光城几家大商楼颇为看重的供货商。 通过稳定的交易和偶尔显露的高超技艺,他不仅灵石赚得盆满钵满,也成功进入了这些商楼的贵宾名单,获得了一些内部消息渠道和拍卖会邀请资格。 至于洞府那“月圆之夜幽幽声响”的传闻,这五年里他们确实经历过数十次。 每逢月圆,瀑布水潭附近的确会响起一种似有似无,如泣如诉的奇异声响。 叶拾颜曾与叶云塘仔细探查,也没发现什么,自身修炼情况和平日更没什么不同,就作罢了。 叶拾颜抬头,望了望洞府深处。 叶云塘此刻仍在最深处的静室中闭关,他的炽峰不灭经也到了关键阶段,正在尝试将已经大成境界的朝阳、裂云、斩之三种剑意进一步熔炼合一,以求剑道再进一步。 “一切都步入正轨了。”叶拾颜深吸一口涧中清新湿润的空气,心情舒畅。 五年的沉淀与积累,让他们在这陌生的南离炎洲暂时站稳了脚跟,实力恢复并精进,人脉初步建立。 接下来,便是时候利用这些积累,去接触更核心的层面,探寻归途,并看看能否在这南离炎洲,也寻到属于他们的机缘了。 而首要目标,便是即将在数月后,于流光城中心四海商会举行的那场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 据他得到的内部消息,此次拍卖会规格颇高,甚至可能有跨域传送名额或相关线索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将银星轻轻放回灵田边, 又拍了拍月影的脑袋,叶拾颜转身走向洞府外的幽静小径。 他并未立刻御器飞行,而是如同凡人散步般, 沿着溪流缓缓向谷外走去。 五年闭关,虽时有外出交易, 但像这般纯粹为了处理杂事而步行出谷, 倒也别有一番闲趣。 溪水叮咚,鸟鸣清脆,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叶拾颜欣赏了一会美景,然后垂眸思考, 一边走, 一边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续约洞府是首要之事。 叶云塘闭关到了关键时刻,贸然打断或更换环境绝非明智之举。 这处洞府虽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但环境清幽, 灵气充沛,水木之气对他的功法大有裨益,灵田也被他精心打理了五年, 种下了不少有价值的灵植,轻易舍弃着实可惜。 反正租金对他来说九牛一毛,续约五年十年根本毫无压力。 想到租金,叶拾颜唇角微弯。 这五年, 他通过向百草丹阁和四海商会提供丹药符箓,赚取的灵石早已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当初支付五年租金的那些灵石,如今不过是几次成功交易的零头罢了。 炼丹师, 尤其是他这种能稳定产出高品质地阶丹药的炼丹师, 在修真界果然是行走的灵石。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再次思考起自己未来的技艺侧重。 原本, 因精力有限,且符箓一道更契合他战斗习惯,毕竟他主打辅助。 他曾经将符箓作为主修技艺,日后也不例外。 事实上,他的符道造诣在地阶中品中也属顶尖,绘制的符箓威力稳定,种类众多,极受市场欢迎。 而且他符道天赋也更是上佳,特别是符合自身灵根属性的符箓,炼制起来得心应手。 然而,随着修为提升至金丹中期,尤其是九转化丹诀的修炼日益深入,他发现自己对丹道的领悟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以往觉得晦涩难懂的丹方原理,药性融合的微妙平衡,如今常常能灵光一现,豁然开朗。 炼制丹药时,对火候和药力流转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成丹率和品质都显著提升。 “看来,这九转化丹诀的来历,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凡。”叶拾颜心中暗忖。 这门得自上古洞府的炼丹道经,不仅仅是提升炼丹成功率那么简单,似乎还在潜移默化地提升着他的丹感与药性亲和力。 修炼此诀,仿佛在不断洗涤和升华他在这方面的天赋。 更重要的是,丹药在修真界的普适性和需求刚性远超符箓。 修士可以不用或少用符箓,但修炼、疗伤、突破瓶颈,哪一样离得开丹药? 高品质丹药永远是硬通货,价值稳定,且更容易结交人脉。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不受伤,不需要丹药呢? 所以这也是高水平炼丹师受欢迎的主要原因。 “看在灵石的份上,也为了长远打算,这炼丹术……还是得继续精深下去。”叶拾颜笑着摇了摇头。 “符箓和阵法也不能落下,这些在战斗和探索中至关重要,炼器方面……目前需求不大,暂且维持现状即可。” 他很快理清了思路,丹符道为主,阵法为辅,齐头并进。 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和恢复速度,再加上青铜灯的辅助,同时兼顾这几项,虽会辛苦一些,但并非不可能。 思忖间,已来到幽鸣涧谷口。 叶拾颜不再步行,袖袍轻拂,一道青色遁光托起他,向着栖云阁方向不急不缓地飞去。 栖云阁依旧清雅宁静。当值的管事已换了一位,是位看起来三十许,面容和善的筑基后期女修。 听闻叶拾颜要续约丁字九号洞府,且一续就是五年,女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态度更加热情。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46节 “原来是叶道友,久仰。”女管事显然听过叶拾颜的名头,笑容真切了许多,“丁字九号洞府,道友住得可还满意?那……月圆之夜的些许异状,没打扰到道友清修吧?”她问得颇为小心。 “无妨,不过是些天然声响,于我修行并无影响。”叶拾颜淡然一笑,“洞府环境甚合我意,尤其那灵田与瀑布,于我所修功法大有裨益,故而打算再续租五年,规矩照旧,预付租金,享受折扣。” 他这也算实话实说了,不过的确是事实,修炼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五年时间,他倒是打听到了这座洞府为何不受欢迎的原因。 原来是影响修炼了,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这可是天大的事了,更别提还会走火入魔的可能性,但他和糖糖在这儿待着,倒是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算是捡漏了,现在也想着继续捡漏。 女管事闻言,脸上笑容更盛。 丁字九号这个老大难又能长期租出去,可是她业绩上漂亮的一笔。 “道友爽快!按宗门规定,老客户续租,且一次性预付十年,可享受八八折优惠!道友要不要预约十年?” 十年吗? 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也不过一两次闭关的时间。 叶拾颜爽快地同意了,并且直接支付了一笔灵石,更新了契约玉简上的气息印记,拿到了新的十年控制权限。 手续办妥,叶拾颜并未多留,婉拒了女管事热情的寒暄,告辞离开。 接下来,他径直前往位于流光城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四海商会。 四海商会在流光城虽然只是一个分部,但房屋造型整体分外豪华别致。 竟然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巨型塔楼,通体以某种温润的白玉和深沉的紫檀木构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塔楼表面镶嵌着无数细密的阵法符文,灵光隐现,彰显着其雄厚财力与深厚底蕴。 门前车水马龙,进出修士络绎不绝,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一而足,甚至偶尔能感知到元婴修士那如同深渊般晦涩的气息一闪而过。 叶拾颜如今已是四海商会的三星贵宾,这是通过持续的高品质交易和一定交易额累积获得,拥有独立的接待通道和包厢。 他亮出贵宾令牌,立刻有一位笑容可掬,修为在筑基中期的中年执事迎了上来,恭敬地将他引至三楼一间布置典雅,设有隔音阵法的静室。 “叶大师今日光临,可是又有丹药或符箓需要寄售?还是想看看商会新到的货品?”执事亲自奉上灵茶,态度殷勤。 叶拾颜提供的丹药和符箓,在商会中口碑极佳,往往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是商会非常重视的优质供货商。 叶拾颜抿了口茶,放下茶盏,微笑道,“今日前来,倒不是为交易货物,听闻贵商会数月后要举办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叶某对此颇感兴趣,想提前了解一二。” 本来他都是我我称呼着,但现在不是大师了嘛,自称叶某倒是有点文雅的意味。 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笑道,“叶大师消息灵通,确实,本商会定于四个月后,在顶层的寰宇厅举行十年庆拍卖大会。此次拍卖会规模空前,珍品云集,届时不仅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会到场,附近数个大城的贵客,乃至其他洲陆的商队代表,都可能前来。” 他顿了顿,见叶拾颜并没有往下问,只好继续说道,“不瞒叶大师,此次拍卖会,有几件压轴之物,连我们内部都颇感震惊,其中,似乎就包括大师先前询问过的……与远距离传送相关的物品或信息。” 叶拾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愿闻其详。” 执事却摇了摇头,面露歉意,“具体的拍品清单,需在拍卖会开始前一个月才会最终确定并发放给高级贵宾,在下职位所限,目前也只知道些大概风声。不过……” 他话锋一转,“叶大师作为本商会三星贵宾,届时自然会收到拍卖会请柬和详细的拍品目录。而且,大师若有心仪之物,也可提前与商会沟通,我们或许能为您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安排更好的包厢,或者……在权限范围内,提前透露些许非核心的信息。” 这就是人脉和信誉带来的好处了。 若叶拾颜只是个普通金丹散修,恐怕连拍卖会的门都摸不着,更别提提前打探消息了。 “此外,”执事补充道,“拍卖会前这段时间,商会也会陆续放出一些预热拍品,其中不乏精品。大师若有需要,不妨多来商会看看。另外,大师若手头有特别珍稀的丹药或符箓,也可考虑委托本商会在此次拍卖会上寄售,定能拍出不菲的价格。” 叶拾颜点了点头,这执事倒是会做生意。“多谢告知,拍品目录一事,便劳烦贵商会了,至于委托寄售……”他略作沉吟,“叶某近期确实炼制了几炉青髓金灵丹和一批天木沉水符,品质尚可,若贵商会觉得合适,倒是可以谈谈。” “青髓金灵丹?天木沉水符?”执事眼睛一亮。 青髓金灵丹是地阶下品丹药,对金丹修士修炼效果极佳,在拍卖会上绝对抢手。 天木沉水符更是地阶中品符箓,效果惊人,同样稀缺。 “合适!当然合适!大师稍候,在下这就去请负责拍卖事务的刘主事来与您详谈!” 很快,一位修为达到金丹初期的刘主事到来。 双方就寄售丹药符箓的品类、数量、底价、分成等细节进行了详细磋商。 最终,叶拾颜同意拿出五瓶青髓金灵丹和二十张天木沉水符委托拍卖。 商会给出了极具诚意的估价和分成比例,并承诺会作为重点拍品进行宣传。 处理完寄售事宜,叶拾颜又看似随意地问道,“刘主事,不知此次拍卖会,可有适合剑修温养本命飞剑,或者有助于领悟或者融合剑意的灵物?我一位好友对此颇为关注。” 他问的自然是叶云塘所需。 刘主事捻须思索片刻,这才说道,“剑修之物,向来稀缺……目前清单未定,不好说。” “不过,据刘某所知,此次拍卖会确实收到了一枚罕见的庚金剑魄石,此石蕴含精纯庚金之气与一丝天然剑意,对金属性剑修温养剑元和感悟剑意有奇效。另外,似乎还有一株三阳火莲,其莲子蕴含精纯阳火之力,对火属性功法或融合阳刚类意境亦有助益,具体是否上拍,还需最终核定。” 庚金剑魄石!三阳火莲! 叶拾颜心中微喜,这两样东西,正好契合叶云塘的金火属性及剑意需求! “多谢刘主事提点。”叶拾颜拱手道谢,“届时叶某定会关注。” 离开四海商会时,已是午后。 叶拾颜心情不错。 续约了洞府,确认了拍卖会消息,还打探到了可能对叶云塘有用的灵物线索,并顺手安排好了寄售品,可谓一举多得。 接下来数月,一边等待拍卖会,一边可以继续安心闭关,精进修为,同时多炼制些丹药符箓,为竞拍积攒更多灵石资本。 作者有话说: 第215章 叶拾颜又逛了下流光城, 购置了一些东西,这才回到幽鸣涧。 回来时,夕阳恰好沉入远山, 将瀑布染成流动的金红。 洞府阵法无声开启,他踏入庭院的第一眼, 便瞥见灵田边。 只有月影优雅地舔着爪子, 银星那抹银色身影不见踪迹。 “又跑去哪了?”他无奈摇头,神识如水铺开。 洞府内没有, 灵田没有,瀑布后方的石壁缝隙也没有。 正当他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 水潭方向传来“哗啦”一声轻响。 叶拾颜转头, 只见银星湿漉漉地从潭中跃出,银色皮毛沾满水珠, 在夕阳余晖下闪闪发光。 它嘴里叼着个物件, 小跑着过来,尾巴甩动间水花四溅。 “说了多少次,你是毛绒绒小可爱, 不是水……”叶拾颜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银星将嘴里东西放在他脚边,邀功似地“呜”了一声。 那是一只银色的手镯,样式极为朴素, 通体光滑无纹,表面黯淡无光,甚至有几处细微的划痕, 像是被水流冲刷了漫长岁月。 叶拾颜心下微惊, 他住进这洞府没几天,就用神识仔细探查过水潭。 潭水清澈, 最深不过数丈,底部铺着卵石和水草,绝无遗漏。 这只手镯,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蹲下身,并没有直接触碰,而是以法力包裹将手镯托起。 入手微沉,材质非金非玉,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但……他指尖触及时,腕间的黑石手链似乎极轻微地颤动了一瞬。 太轻微了,轻微到像是错觉。 “女式手镯……”叶拾颜自语。 手镯内径纤细,样式虽简,却隐约透着一股柔美之意。 他抬头看向瀑布,关于月圆之夜幽幽声响的传闻,再次浮上心头。 “发现了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拾颜回头,叶云塘不知何时已从静室走出,站在他身侧。 五年闭关熔炼剑意,叶云塘的气息愈发内敛,此刻站在夕阳余晖中,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唯有那双黑眸深处,偶尔闪过一抹锐利如朝阳破晓的光。 叶拾颜将手镯和银星的功绩说了一遍。 叶云塘听完,目光落在手镯上,眉头微蹙。 “你住进来时,用神识探查过水潭?” “探查过。”叶拾颜肯定道,“绝无此物。” “那就是后来出现的,或是……需要特定条件才会显现。”叶云塘伸手,叶拾颜会意,将手镯以法力托至他面前。 叶云塘并未触碰,只是凝神感应,片刻后摇头,“我的剑心感应不到异常,但正是这种毫无异常,才更奇怪。” 一件能在金丹修士神识探查下隐藏又能让拥有空间天赋的灵狐从水底叼出的物件,怎么可能只是普通凡物? “糖糖,”叶拾颜忽然开口,眸中若有所思,“你说……这手镯,会不会和那月圆之夜的幽幽声响传闻有关?” 叶云塘看向水潭。 夜幕渐垂,瀑布轰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清晰,水潭表面映着初升的月光,泛起粼粼银波。 “想知道答案,只有一个办法。”他转向叶拾颜,提议道,“我们下去看看。” 正和叶拾颜之意,两人决定即刻探查。 夜间的瀑布水流更急,但对他们而言并无阻碍。 叶拾颜心念一动,青柳云水珠自丹田飞出,悬于头顶,洒下一片温润的青蓝色光幕,将两人笼罩。 光幕触及水面,潭水自然分开,形成一道直径丈许的无水通道。 这是本命法宝随着他修为晋升后,新领悟的运用。 水木相生,控水之能大幅增强。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47节 叶云塘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剑意环绕周身,既是防护,也是照明。 剑意呈淡金色,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将潭底照得清晰可见。 银星和月影也想跟来,被叶拾颜留在岸边警戒。 两只灵狐虽不情愿,还是乖乖蹲在潭边,四只眼睛紧紧盯着水面。 通道缓缓下沉。 潭壁长满滑腻的青苔和水草,偶尔有小鱼从光幕边缘游过,受惊般窜走。 正如叶拾颜记忆中那般,潭底平坦,铺着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几丛水草随水流摇曳。 “就是这里。”叶拾颜停在数丈深处,“我当初神识扫过,这里只有石头和水草。” 叶云塘目光扫视四周,忽然剑指一划,一道细微剑气射出,将潭底某处的一丛茂密水草斩断。 水草飘散,露出下方一块略显异常的卵石。 石头上,隐约有个浅浅的凹痕,形状……竟与那手镯的弧度有几分相似。 “银星是在这附近找到手镯的?”叶云塘问。 叶拾颜回忆银星出水的位置,点头,“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叶云塘示意叶拾颜退后半步,自己上前,剑光凝成的剑指虚点那块卵石。 剑意如流水般渗入石中。 数息之后,卵石表面忽然亮起极其微弱的银光。 那银光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紧接着,以卵石为中心,潭底的泥沙、卵石、水草开始缓慢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数尺的浅浅漩涡。 漩涡中心,空间泛起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 “空间薄弱点。”叶云塘沉声道,“非常隐蔽,若不是有这手镯作为钥匙或引子,以我的剑意也极难发现。” 叶拾颜腕间的黑石手链,在此刻突然传来一阵隐隐温热感。 “黑石有反应。”他抬起手腕,“和当年在风雷洞天神像前的共鸣类似,但更……柔和一些。” 叶云塘看向那旋转的漩涡,“要进去吗?” 叶拾颜沉吟片刻。 未知的空间入口,在修真界往往意味着机缘,也意味着危险。 但…… “我们有银星月影的空间天赋护身,黑石手链也有反应,这手镯又是在我们自己洞府的水潭发现的。”他分析道,“风险或许可控……而且,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就像冥冥中有什么,在引导他们发现。 叶云塘点头,剑意微凝,“我先进。” “一起。”叶拾颜拉住他袖角,青柳云水珠光幕扩展,将两人完全包裹,“剑心契在,同进同退。” 叶云塘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腕,没再坚持。 两人并肩踏入那浅淡的漩涡。 穿过空间薄弱点的感觉,与当年风雷洞天的随机传送截然不同。 没有剧烈的撕扯和眩晕,更像是穿过一层透明水幕,眼前景象倏然变换。 他们站在一条甬道中。 甬道以某种淡银色的石材砌成,墙壁光滑,刻着繁复而优美的云纹。 每隔数丈,墙壁上便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出柔和皎洁的光芒,将整条甬道照得如同月夜下的庭院。 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子脂粉香? “这里……”叶拾颜环顾四周,不确定地说道,“不像洞府,倒像是……某个人的居所?” 甬道两侧有门户,皆是闭合的,门上雕着花卉或飞鸟图案,精致婉约。 他们沿着甬道前行,脚步声在静谧中清晰可闻。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庭院。 庭院中央是一株巨大的月桂树。 这是真正的灵植,树干需数人合抱,枝叶如盖,叶片在月光石映照下泛着银边。 树下有石桌石凳,桌上还摆着一套青玉茶具,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庭院三面是厢房,雕花木窗,檐角悬挂着小小的银铃,只是此刻寂静无声。 正对甬道的是一间主屋,门扉虚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庭院一角的小型祭坛。 祭坛以白玉筑成,坛上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轮以银晶雕琢的弯月。 弯月下方,刻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地封存,待有缘人至。——成月初” 成月初? 叶拾颜和叶云塘同时一怔。 这名字……皓月天宗以往记载中的一位化神期师祖,不正是叫这个吗?难道是同名?还是说……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叶云塘忽然开口,他伸手接住一片从月桂树上飘落的叶子,叶子在他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绿转黄,最终化作飞灰,“比外界快很多。” 叶拾颜心中一凛,连忙感应自身。 果然,体内灵力运转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若非仔细体察极难发现。 “此地应有时间类阵法或天然场域。”叶拾颜判断,“但对修士寿元的影响应该不大,更像是一种加速腐朽的效果——你看那些建筑。” 经他提醒,叶云塘才注意到,看似完好的厢房木柱,表面已有细微的裂纹,石桌上的茶具,釉色也略显黯淡。 这里的一切,都处在一种缓慢但持续的老化中。 “先探查主屋。”叶云塘提议。 两人走近主屋,叶拾颜以法力推开虚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屋内陈设简洁雅致,一张雕花拔步床,帷幔是淡紫色的轻纱,一张梳妆台,但铜镜模糊,一个书架,上面零星摆着几枚玉简,墙角还有一个琴架,只是古琴已不见踪影。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妆奁,里面有几支玉簪、一对耳坠,以及……一枚与外面祭坛上刻字笔迹相同的玉佩。 叶拾颜拿起玉佩,神识探入。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玉佩中封存着一缕神念, 一个清泠如月下泉水的女声在他识海中响起。 “后来的有缘人,若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得到月引镯, 并进入了这处月影遗府。 我名成月初,乃东玄大域皓月天宗修士, 数百年前游历南离炎洲, 于此地察觉空间异常,深入探查后, 发现了这处依附于主世界的小型秘境碎片。 此地时间流速异常,约为外界十倍, 且有一股莫名的月华之力弥漫, 于我功法大有裨益,故在此闭关数百年, 将修为推至化神中期。 然而, 福兮祸之所伏。 我在此地闭关期间,渐渐察觉这股月华之力并非天然生成,其源头……疑似与上古某位执掌太阴权柄的陨落神明有关, 力量虽纯,却蕴含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寂灭道韵,长期吸纳,恐侵蚀道基, 于未来飞升有碍。 故我离开前,以秘法将此秘境入口封于幽鸣涧水潭之底,并以月引镯为钥, 镯子被我施了隐匿之术, 唯有在月圆之夜,此地月华最盛时, 才会短暂现形,我将部分修炼心得以及对这太阴寂灭道韵的研究记录,留于书架玉简之中,有缘者自可取阅。 另,庭院祭坛上的银月雕,是我仿照此地月华源头的形态炼制,算是一件地阶上品的辅助法宝,可聚拢月华之力,助益水冰等属性功法修炼,亦能略微抵御那寂灭道韵的侵蚀,若你需要,可取走。 最后提醒,此地时间流速异常,不宜久留。 若修为不足元婴,每次进入最好不要超过三个时辰,否则寿元损耗虽微,但心神易受寂灭道韵影响,产生消极厌世之念。 望你得此机缘,善用之。——成月初,留于离开前夜。” 叶拾颜睁开眼,将玉佩递给叶云塘。 叶云塘听完里头留言后,两人默契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震惊。 皓月天宗的一位化神期师祖,数百年前竟然来过南离炎洲,还在他们的租赁洞府底下留下了这样一处遗府。 “十倍时间流速……”叶云塘喃喃,“若是合理利用……” “但寂灭道韵的危险也是真的。”叶拾颜接过话头,他此时才隐约感觉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月华之力,确实纯净中带着一丝冰凉入骨的沉寂感。 若非他修炼青木长春功生机旺盛,恐怕已有些不适。 “先看看玉简。”叶云塘走向书架。 书架上共有五枚玉简。 叶拾颜逐一查看。 第一枚,名叫月华凝练法,为成月初师祖自创的吸纳炼化月华之力的法门,效率比普通功法高五成。 可惜这枚玉简,对于已经修炼了本命功法,且都是顶尖级别的两人来说都无用。 只能之后回皓月天宗,将其上交宗门,换取贡献点了。 第二枚名叫太阴寂灭道韵初探,记录了她对此地道韵的研究,包括其特性危害以及初步的抵御方法。 第三枚,名字很长,叫《南离炎洲风物志·补遗》。 上头记录了她游历南离炎洲时发现的几处隐秘地点和机缘线索,其中一处烬风沙漠地底火脉,标注着“疑似有太阳真火残焰”。 叶拾颜对此颇感兴趣,这枚玉简,对他们二人有大用处,不过眼下来不及仔细研究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48节 第四枚,则是记录着她一些修炼心得,哪怕里头涉及化神期修炼的一些体悟,但对于对金丹元婴修士亦有启发。 虽说修炼功法不同,但也有借鉴之处。 最后一枚,名叫《空间秘境稳定法阵详解》,里头大概记载了一些如何维持和加固这种小型秘境碎片的方法。 全都是宝贵的知识! “糖糖,我们这趟值了。”叶拾颜压下心中激动。 尤其是《南离炎洲风物志·补遗》对他们目前处境有直接帮助。 正好他们来到南离炎洲,人生地不熟的,缺少一些灵物线索。 两人又检查了其他厢房,多是起居之所,并无更多有价值之物。 最后回到庭院,看向祭坛上的银月雕。 “地阶上品辅助法宝……”叶拾颜看向叶云塘,“你需要吗?” 叶云塘摇头,“我的剑意走朝阳炽烈之路,与此物属性相冲,倒是你,青柳云水珠含水属性,或可借此物平衡水木,增强控水之能,同时抵御寂灭道韵。” 叶拾颜也不推辞,走到祭坛前,按照玉佩中提示的方法,打出几道法诀。 银月雕微微震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最终在青柳云水珠旁悬浮,洒下淡淡月华,与本命法宝的水光交融,竟产生奇妙的共鸣。 “该离开了。”叶云塘提醒,“我们进来已有一个多时辰,此地相当于过了大半天。” 确实,叶拾颜已隐约感到心神有些疲惫,那股寂灭道韵开始无形中影响情绪。 说是说三个时辰,他们才金丹期,同化神期比起来……总之实际体验一番,还是别拖极限了。 两人原路返回,穿过甬道,踏入进来时的空间薄弱点。 熟悉的水幕感后,他们重新站在水潭底部。 身后的漩涡缓缓平复,卵石上的银光彻底熄灭,一切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经历只是一场幻梦。 回到岸边,银星月影立刻扑上来。 叶拾颜拍了拍它们脑袋,安慰了一番,这才抬头看向夜空。 明月高悬,已近中天。 “今日就是月圆之夜。”他轻声道。 叶云塘站在他身侧,望向水潭,“所以,那幽幽声响,其实是月华之力透过空间薄弱点,与外界水流产生的共鸣?” “恐怕是。”叶拾颜点头,举起手中的银色手镯,“而这镯子,只有在月圆之夜月华最盛时,才会在潭底显现,银星能叼到……看来它调皮捣蛋,也不是什么坏事。” 叶云塘沉默片刻,“十倍时间流速,若谨慎使用,可为我们争取大量修炼时间。但寂灭道韵的侵蚀,必须重视。” “成月初师祖留下了抵御法门。”叶拾颜道,“你对剑心坚定,短期内应能抵挡,我们可以制定计划,每次只在月圆之夜进入,借助最浓郁的月华修炼,同时严格控制停留时间,这样一来,能节省不少修炼时间,不过……” 他笑了笑,“对我们来说,的确用处不大,毕竟有青铜灯在,修炼方面是不愁的,此地还是尽量少去为好,一月一次,频率正好。” “到时候离开此地,我们将此洞府彻底封死才行,毕竟是宗门师祖所留。”叶云塘提议道。 “没问题,以我的阵法水平,封死此地不难,而且进入那里,需要月引镯,到时候带走便是。”叶拾颜无不可点点头。 “这趟收获,那几枚玉简价值更大,师祖留下的南离炎洲风物志里,提到了太阳真火残焰的线索。你的炽峰不灭经若要大成,有个方法不是需要融合高品质的火焰吗?……这或许是契机。” 叶云塘眸光微动。 太阳真火,至阳至刚,若能得到一丝残焰炼化,他的剑意必将产生质的飞跃。 “拍卖会在四个月后。”叶拾颜继续规划,“这期间,我们可以利用月影遗府加速修炼,毕竟效率比起没有更高等级灯油注入的青铜灯要来得快。” “同时我得炼制更多丹药符箓,待拍卖会结束,若得到跨域传送线索最好,若没有……我们就去烬风沙漠看看,寻找机缘为先。” 叶云塘侧身看向旁边之人的眼眸,眸光灿如星。 他伸手,将叶拾颜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回不远处的洞府。 身后,瀑布轰鸣依旧,水潭映月如银盘。 而那只被银星叼回的月引镯,此刻在叶拾颜掌心,泛起一抹温润的月华光泽,随即转瞬即逝。 …… 回到洞府静室,叶拾颜盘膝而坐,将那尊银月雕托于掌心细细端详。 月光石柔和的光线下,银月雕通体流转着温润如水的光泽。 他神识探入其中,九条繁复玄奥的宝禁如层层叠叠的月光波纹般浮现,每一条都蕴含着精妙的空间与太阴法则。 “地阶上品,宝禁九条……已至地阶法宝的极限。”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赞叹之色。 这尊银月雕的炼制手法极为高明,九条宝禁环环相扣。 前三条为聚月禁,可高效吸纳并提纯月华之力,附带一些月华功效法术,中间三条为凝霜禁,能将月华转化为精纯的水冰属性灵力,同样附带了一些法术,最后三条则是镇魂禁,专门针对那寂灭道韵的侵蚀,更有稳固心神和洗涤杂念之效。 若是落在修炼月华凝练法或类似太阴属性功法的修士手中,此宝恐怕能发挥出接近天阶下品的威能。 十倍时间流速下配合精纯月华,修炼速度将快得惊人。 “可惜了。”叶拾颜摇摇头,白皙的指尖拂过冰凉的雕身,“明珠暗投。” 他主修青木长春功和万木衍生经,木属性生生不息,辅修碧海潮生诀更多是为了配合自身灵根属性和本命法宝青柳云水珠,走的是水木相生的路子。 不过当时则是为了解火毒,才不得不修炼碧海潮生诀。 这银月雕虽能增强他的控水之能,但对木属性的助益有限,更无法与他的核心功法产生深层共鸣。 “不过……”他心念微动,青柳云水珠自丹田浮现,悬浮在银月雕旁。 两件法宝一相遇,竟自发产生了反应。 青蓝色水光与银色月华交织缠绕,水光因月华的注入而变得更加凝练清澈,月华则被水光调和,少了几分孤高清冷,多了几分润泽生机。 “水能映月,月能润水。”叶拾颜若有所思,“虽非最契合,但借水为桥,倒也能让青柳云水珠得到些许月华滋养,提升品质。” 他将银月雕从口中吐出,将其置于静室窗边月光能照到之处,自发吸收月华。 自己则取出那枚《太阴寂灭道韵初探》玉简,开始研读。 比起法宝本身,如何安全利用那处月影遗府,才是眼下更紧要的事。 虽说他刚才口口声声说着,有青铜灯在,无所谓月影遗府的功效,不过…… 在暂时没有更好的灯油下,青铜灯在加快修炼的方面还是不如月影遗府,而且他们如今还居住此地,还是尽量物尽其用,省得多余浪费。 毕竟他这个人生性节俭,最不喜浪费了。 窗外,满月如银盘高悬,一缕精纯月华穿透阵法,无声落在银月雕上,雕身泛起朦胧光晕。 静室另一角,叶云塘闭目盘坐,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却在识海中反复推演着朝阳、裂云、斩之三股剑意的融合方式。 偶尔一缕月光扫过他冷峻的侧脸,被无形剑意无声绞碎,化作点点萤火般的光屑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217章 四个月的时光在有条不紊的修炼与准备中悄然流逝。 每月月圆之夜, 叶拾颜与叶云塘都会持月引镯进入月影遗府,停留两个时辰左右。 这是叶拾颜根据《太阴寂灭道韵初探》的抵御法门,测算出的相对安全时限。 毕竟元婴期修士也就顶多停留三个时辰, 他们能停留两个时辰,还是托了那银月雕的福。 十倍时间流速下, 每次相当于多出数日的修炼时间。 配合青铜灯的提纯感悟之效, 以及源源不断的丹药供应,两人的修为稳步精进。 叶拾颜的金丹中期境界彻底稳固, 神识在九转化丹诀的锤炼下越发凝练,对丹道的领悟隐隐触及地阶上品的门槛。 叶云塘的剑意融合则进入更深层次的熔炼阶段, 三股剑意不再泾渭分明, 而是开始相互渗透,一旦彻底融合, 其威力绝非简单叠加。 这一日, 朝阳初升,幽鸣涧瀑布溅起的水雾在晨光中映出细小虹彩。 叶拾颜推开静室的门,一袭素青法袍, 发髻以青玉簪简单束起,腰间挂着购置的储物玉佩。 他正在转移万森令中第一层宝库的宝物,手头一枚储物戒的空间,显然是不够用的。 玉佩里头装着他为此次拍卖会准备的灵石。 过去四个月通过百草丹阁与四海商会交易所得, 加上先前积蓄,总计四十多万中品灵石。 这还不算他委托拍卖的五瓶青髓金灵丹和二十张天木沉水符可能带来的收入。 叶云塘已等在庭院中。 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暗金纹路的深青长衫, 腰间悬着本命飞剑所化的剑形玉佩。 先前本命飞剑因为正在融合剑意, 所以并没有收进丹田蕴养,如今融合剑意快到了尾声, 已经可以化作玉佩,随身携带了。 整个人如出鞘半寸的利刃,气势含而不露,唯有眸光扫过时,才让人觉出那淬炼过的锋芒。 “准备好了?”叶拾颜问。 叶云塘点头,目光落在他腰间储物玉佩上,“灵石够吗?” 虽然这话应该是句废话,毕竟他的“零花钱”通通是由叶拾颜着手分配的,根本没有小金库可以补贴自家道侣。 “应当足够。”叶拾颜闻言笑了笑,随即算了算,“庚金剑魄石与三阳火莲虽珍稀,但毕竟是金丹期适用的灵物,市场价通常在十来万中品灵石,即便拍卖会上溢价,每件不超过十五万应当能拿下。何况……我们还有丹药符箓的分成托底。” 两人不再多言,各施遁光而起,一青一金两道流光划破晨雾,向着流光城中心最宏伟的那座九层白玉塔楼,也就是四海商会在此的分部飞去。 距离拍卖会开始尚有一个时辰,白玉塔前已是人声鼎沸。 高达九层的塔楼通体以暖阳白玉筑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飞檐斗拱皆镶金嵌宝,阵法灵光如流水般在表面缓缓流淌。 阁前广场上,车辇、飞舟、灵兽坐骑络绎不绝,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金丹修士随处可见,甚至有几道隐晦如深渊的气息一闪而过。 那是元婴真君。 竟然连元婴期修士也过来参加,不过以他们的境界,大概率着眼于最后三件重点宝物。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49节 叶拾颜与叶云塘亮出四海商会三星贵宾令牌,立刻有身着月白锦袍的筑基执事上前,恭敬地将二人引入侧门专属通道。 通道内铺着柔软地毯,两侧墙壁以幻阵投射出星空流转的景象,静谧而奢华。 “两位前辈请随我来,商会为三星贵宾安排了玄字包厢。”执事引着他们登上内部传送阵,灵光一闪,已至七层。 七层廊道宽阔,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包厢,门上以古篆刻着“天”“地”“玄”“黄”等字样。 执事推开一扇刻着“玄七”的门扉,内里空间约数丈见方,布置典雅,柔软蒲团、矮几、灵果香茶一应俱全。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单向透明琉璃墙,可清晰俯瞰下方拍卖大厅,而外界无法窥视包厢内情形。 墙上还嵌有传音法阵与出价阵盘。 “拍卖会将于辰时三刻正式开始,期间若有任何需求,可摇动矮几上的银铃。”执事躬身退下。 叶拾颜在蒲团上坐下,透过琉璃墙向下望去。 拍卖大厅呈环形阶梯状,足以容纳近千人,此刻已坐了七八成。 最前方是高台,台上摆着拍卖台与展示法阵。大厅灯光柔和,将每一处细节照得清晰,却又不会刺眼。 辰时三刻,钟鸣九响,拍卖大厅灯光微暗,一道身着紫金长袍的身影缓步登上高台。 面如冠玉,气息渊深,正是四海商会流光城分部的首席拍卖师紫琅真人,金丹后期修为,声名在外。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四海商会十年一度庆典拍卖会。”紫琅真人声音温润,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带着一种让人心静的韵律,“闲话不多说,拍卖规矩与以往相同,价高者得,灵石不足可以等价宝物抵押,恶意竞价者永久列入商会黑名单。现在,请第一件拍品……” 拍卖会前半段多是预热,拍品虽精,但对叶拾颜二人而言吸引力有限。 几株千年灵草、数件玄阶顶级的防御法器、一本记载偏门神通的玉简…… 他们安静观望,只在出现几种炼制某些珍贵丹药所需的冷门辅材时,叶拾颜才出手以合理价格拍下。 不然他怎么可能在这几年期间攒下一大笔灵石,自然是多炼制那些珍贵罕见,难度较高的丹药,这类丹药,收购价格又高,市场热销又紧缺。 不过叶拾颜注意到,大厅前排,几位气息浑厚的金丹后期修士也颇为引人注目。 一般来说,金丹期修士大多在包厢内,很少会坐在大厅拍卖。 其中一位女修,尤其特别。 她坐在前排偏左的位置,一袭月白素袍,青丝以简朴木簪绾起,侧脸线条清冷如削,周身气息如古井寒潭,竟也是金丹后期修为。 在整个拍卖大厅数百修士中,金丹女修本就稀少,达到后期的更是凤毛麟角。 她似乎对大多数拍品都兴趣缺缺,只在一枚冰魄寒晶出现时,才微微抬眸,报了一次价,但被人以更高价压过后,便不再关注。 叶拾颜多看了她两眼。 并非因为对方容貌气质出众,而是此女通过表面气息可以看出,她应该是修炼冰寒属性的功法,出现在南离炎洲,真真是奇异。 他摇摇头,压下这丝疑惑。 南离炎洲有三分之一区域,大多同东玄大域那儿修炼环境差不多,不以火为主修炼属性功法,也并不稀奇。 拍卖进行到中段,气氛渐热。 当一瓶可助金丹初中期修士突破小瓶颈的小元破障丹以八万中品灵石成交时,大厅中响起了低低的惊叹声。 紫琅真人适时提高声调,“接下来这件拍品,对剑修道友而言,可谓梦寐以求之物——庚金剑魄石!” 侍者捧上一个玉盘,盘中盛放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金,表面有天然剑纹流转的矿石。 矿石出现的刹那,整个拍卖大厅的金属性灵力都为之一振,诸多剑修的本命飞剑发出轻微颤鸣。 叶云塘周身剑气不自觉流转一瞬,又迅速收敛。 他看向那枚剑魄石,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庚金剑魄石,产于庚金地脉深处,千年方能孕育一枚,此石蕴含精纯庚金之气与一丝天然剑意,对金属性剑修温养剑元和感悟剑意有奇效,亦可作为本命飞剑晋升的辅材。”紫琅真人朗声道,“起拍价五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 “五万五!” “六万!” “六万三!” 报价声此起彼伏,转眼突破八万。 参与竞拍的多是剑修,也有几位炼器师想收作材料。 叶拾颜没有立刻出价,而是静静观察。 当价格攀升至九万时,竞价者只剩下三人。 一位坐在大厅前排,背负重剑的金丹中期壮汉,一位在黄字包厢的女修,以及对面地字包厢的一位青年,通过声音判断。 毕竟包厢设有神识隔绝禁制,他并不知道包厢内主人长何样。 “九万五。”叶拾颜终于按下阵盘。 那壮汉犹豫了一下,摇头放弃。 `a 1/4,i女修则加价,“九万六。” 青年懒洋洋地道,“十万。” “十万一千。”叶拾颜平静跟进。 “十万五千。”青年似乎有些不耐。 “十一万。”叶拾颜毫不犹豫。 青年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十二万!这位道友,此物对本公子有大用,还请割爱。” 这话已带上了隐隐的威胁意味。 拍卖大厅安静了一瞬,不少目光投向玄七包厢。 拍卖会这等带有暗示性的威胁语句,是符合拍卖规矩的,当然明示可不行。 不过这人以为他自己是谁? 若是元婴期修士,叶拾颜自然会相让,但是嘛,他不是。 而且现在他们都居住流光城,并且打算数十年都待这里,准备将月影遗府使用到上限,并不打算出城外,更是不怕此人来寻仇了。 毕竟两人修为提升到金丹后期,去寻那太阳真火残焰更有把握。 叶拾颜神色不变,声音通过传音法阵传出,平静无波,“十三万。” “你!”青年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强硬。 紫琅真人适时开口,“庚金剑魄石,玄七包厢出价十三万中品灵石,还有道友加价吗?” 青年脸色阴沉,最终没有再加。 他虽出身世家,但十三万已接近此物市场价的极限,再高就不值了。 “十三万第一次……十三万第二次……十三万第三次——成交!恭喜玄七包厢道友!” 侍者将庚金剑魄石送入包厢。 叶拾颜检查无误,支付灵石,将剑魄石递给叶云塘。 叶云塘接过,手指拂过石上天然剑纹,感受到其中精纯的庚金剑意,朝叶拾颜微微点头。 第一目标,顺利拿下。 拍卖继续。 又过了十余件拍品,当一株被封在水晶匣中,通体赤金,三朵莲瓣分别呈现晨曦、正午、黄昏三种光泽的灵植被端上时,叶拾颜坐直了身体。 三阳火莲! 第218章 紫琅真人介绍道, “三阳火莲,生长于地火阳脉交汇处,百年发芽, 千年开花,此莲蕴含精纯阳火之力, 对火属性功法修炼和融合阳刚类火类意境有奇效, 亦可作为炼制火属性法宝的主材,起拍价六万中品灵石!” “七万!” “七万五!” “八万!” 毕竟此大域火属性修士数量远多于剑修, 哪怕此地处于另外三分之一的正常区域,火属性相关物品也非常受欢迎, 这也导致竞价也相当激烈。 叶拾颜没有急着出手, 直到价格突破十二万,竞价者减少至四位时, 他才第一次出价, “十三万。” 后续报价声顿了一顿。 一位黄字包厢的老者叹息放弃,另一位大厅中的金丹修士咬牙加价,“十三万两千!” “十四万。”叶拾颜再次提价。 那男修摇头坐下。 只剩最后一位竞争者, 竟是那位坐在前排,月白素袍的金丹后期女修! 她修炼的应该是属性截然相反的功法,为何对三阳火莲如此执着。 叶拾颜很是纳闷,但依旧不肯相让。 “十四万五千。”女修声音清泠, 如冰玉相击。 叶拾颜并未犹豫,“十五万。” 女修沉默片刻,似是衡量得失, 最终道, “十五万五千,这位道友, 此物于我有用,望道友成全。” 叶拾颜眉头微蹙。 他不想无故结仇,尤其对方是一位看似很深不可测的金丹后期女修。 但三阳火莲对叶云塘剑意融合和神魂修复至关重要…… 而且这可是拍卖会,出价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不怕先前那位青年,自然也不惧眼下这位女修了。 他略微犹豫片刻,依旧报价,“十六万。” 女修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坚持,“十六万五千。”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50节 “十七万。” “十七万五千!” “十八万。” 价格一路攀升至二十万,已远超三阳火莲的正常价值。 整个拍卖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场竞价。 那位月白女修终于不再加价,但微微侧头,向玄七包厢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极淡,却让叶拾颜心头莫名一凛。 紫琅真人连问三次后,落槌成交。 侍者将三阳火莲送入包厢时,叶拾颜都能感觉到那道清冷的目光并未完全移开。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位女修,恐怕不简单。 带给他的危险感隐隐超过那位青年。 叶云塘接过水晶匣,看着其中光华流转的火莲,“值得,但似乎惹了麻烦。” “嗯。”叶拾颜点头,“没事,反正之后都待流光城,数十年时间,她还能等下去?” 虽然多花了灵石,但此物确实不可或缺。 至于那位女修……只能兵来将挡了。 反正到时候拍卖会结束,就提早走人,省得被蹲点,被发现住处。 虽然人身安全暂时不用担心,但骚扰也是很烦的,毕竟他之后还要去商楼出售丹药符箓之类的,总不能说一直不出门。 叶拾颜二人拍到两件物品后,便没有再出手,静静等待。 因为在先前四个月中,叶拾颜通过人脉,得到了一个关于拍卖品的好消息。 终于,在倒数几件拍品时,紫琅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接下来这件拍品,颇为特殊,乃是一枚残缺的古传送阵盘,经商会鉴定大师确认,其上符文涉及跨域传送之术,但损毁严重,修复希望渺茫。不过,其中或许留存着某些上古传送阵的坐标信息,对钻研阵道或探寻古迹的道友,或有参考价值。” 侍者捧上的玉盘中,放着一枚巴掌大小,边缘残缺,表面布满裂痕的青铜阵盘。 阵盘花纹古拙,中央镶嵌着一颗黯淡的灰色晶石。 而在阵盘出现的瞬间,叶拾颜腕间的黑石手链,再次传来了熟悉的温热感觉比当年在风雷洞天神像前更清晰,更持久! 他心头猛地一跳。 “残缺跨域星盘,起拍价三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 大厅中响起窃窃私语。此物虽涉及跨域传送,但残缺至此,能否修复尚未可知,三万起拍价实在有些鸡肋。 一时无人出价。 叶拾颜正要开口,那位月白女修却忽然出声,“三万。” 她竟也对这残破星盘感兴趣? 难不成此女也是外来大域的修士?想要回到出身大域去? 叶拾颜神色不变,“四万。” 反正前面都得罪了,索性得罪到底了。 “五万。”女修紧跟。 “六万。” “七万。” 价格一路抬到十万,女修才不再加价。 但她并未像之前竞拍三阳火莲时那般彻底放弃,而是微微侧首,似乎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她忽然以传音之术,声音直接送入叶拾颜耳中,“道友对此物志在必得,可是认得此物来历?我倒是也很感兴趣。” 在包厢内,也可接受传音,方便某些修士们私下里谈价,这个拍卖会可不能阻止客人。 听到这句传音,叶拾颜心中一沉。 看来此女这话,印证了他的先前猜测,她应该就是外来大域的修士。 他面不改色,同样传音回去,“不过是研究古传送阵有些兴趣罢了,道友若有意,可继续加价。” 女修沉默数息,终是轻笑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意味,“罢了,此物便让与道友,希望道友……善用。” 她不再出价。 紫琅真人询问三次后,落槌。 星盘送入包厢。 叶拾颜付过灵石后,便迫不及待地拿起这枚残破的青铜阵盘,指尖触及时,黑石手链的温热感达到顶峰,甚至微微震颤。 他神识探入阵盘,内部结构果然损毁严重,但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他看到了一组以古妖族文字铭刻的坐标。 其中一组,赫然指向“东玄大域,清溪域”!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清溪域,是东玄大域管辖下的小型域。 “真的有坐标……”他压下心中激动。 虽说并不是北风域的坐标,但清溪域毕竟也是同为东玄大域,绝对派得上用场。 叶云塘看他神色,便知此物不虚,“能修复吗?” “难。”叶拾颜摇头,“但坐标信息完整,足够了,我们可以借此寻找其他藏匿的跨域传送阵,或者……自行建造。” 不过自行建造这个可能性不大,他阵法天赋不算顶尖,而且精力和时间也不是很够用。 这次收获颇丰,拍卖会最后几件压轴之物,他们已无心关注,反正也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大概是一件天阶下品防御法宝山海图,拍出了四十五万中品灵石的天价,一瓶可增寿十年的延寿丹,更是引发元婴修士争夺,最终以六十万中品灵石成交。 竟然不能提前离场,叶拾颜颇感遗憾,不过待着倒也没什么大事。 反正自己这边两名金丹中期,其中一名还是攻击力惊人的剑修,还能怕了那女修不成。 拍卖会最后一件宝物落槌,紫琅真人并未立即宣布散场,而是朗声道,“诸位道友且慢离席,按惯例,本次拍卖会结束后,将举办一场小型交换会,供各位道友以物易物,互通有无,金丹期及以上修为者,或持有本商会三星贵宾令牌者,皆可参与。” 大厅中响起一阵低语。 到了金丹境界,许多真正珍贵的资源已非灵石所能轻易购得,以物易物才是高阶修士间的主流。 不过这次的小型交换会同筑基期修士没有关系。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反正提前离场的打算都落空了。 “交换会……倒是可以去看看。”叶拾颜思量片刻,“我们手头有些用不上的材料,或许能换到有用的东西。而且……”他瞥了一眼大厅出口方向,那位月白女修正随着人流缓缓向外移动,似乎也要参加交换会,“正好看看那位道友究竟意欲何为。” 叶云塘颔首同意。 紫琅真人指引众人移步至第八层的聚珍厅。 此处比拍卖大厅小了许多,布置更为雅致,数十张玉案错落分布,每张案旁设蒲团,已有侍者备好灵茶。 参与交换会的约有数十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其中不乏几位气息晦涩高深的金丹后期修士,各自占据了靠里的位置,自成圈子。 元婴真君没有过来,大概率是看不上这金丹期之间的交换会。 叶拾颜二人选了张靠边不显眼的玉案坐下。 银铃轻摇,便有侍者上前,奉上两枚空白玉简,“请前辈将欲交换之物及要求录入,稍后交换会开始,各位道友的神识可自由浏览所有玉简内容,若有相合者,再私下商议。” 这方式倒颇为妥当,既保护了隐私,又提高了效率。 跟叶拾颜以往参加过的交换会,有些不同。 他还以为要各自上台自荐,然后,看中选品,再进行交换来着。 叶拾颜沉吟片刻,在玉简中录入数样物品。 地阶中品符箓三张,黄晶升龙丹两瓶,玄阶顶级阵法套件一套等等。 要求则写得很宽泛。 换取高阶丹方,稀有符箓传承,有助于突破金丹后期的灵物或任何与跨域传送和空间阵法相关的信息。 第219章 叶云塘也录入了几样, 几块在风雷洞天获得的稀有金属矿石,一瓶对剑意感悟有辅助作用的剑心露,要求换取金火属性剑修秘术和淬炼本命飞剑的灵物, 或金火属性天材地宝。 玉简交还侍者,很快, 一股柔和的神识波动扫过全场, 所有玉简内容已共享至每位参与者识海。 叶拾颜也凝神感应,浏览起他人的交换清单。 清单五花八门, 有五六阶妖兽的材料,残缺古宝, 珍稀法宝, 罕见灵植种子,冷门功法玉简……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几条感兴趣的信息。 一位金丹修士, 愿以上古丹道大师炼丹手札残卷换取地阶上品疗伤丹药。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交换一下。 另一位修士提供南离炎洲西部熔岩海深处秘境线索, 换取强力火属性攻击法宝或符箓。 还有一条颇为特别,有人想用太阴属性功法寒月凝冰诀全本可修至元婴期,交换阳属性顶级功法或同等价值之物。 这让他不由想起那位奇怪女修。 她修炼的, 恐怕就是此类太阴功法。 正思索间,一道清泠的传音忽然传入耳中,“道友,可对寒月凝冰诀感兴趣?” 正是那位女修。 她坐在不远处一张玉案旁, 面前茶盏未动,眸光平静地望过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51节 叶拾颜面上不动声色,传音回道, “道友说笑了, 在下主修木属性,与太阴功法并不相合。” “是吗?”女修淡然地说道, “可道友身上似乎有太阴相关气息啊。” 没等叶拾颜反驳,女修继续说道,“道友先前竞拍三阳火莲,莫非,是想以阳济阴,调和体内太阴之力?又拍残缺阵法星盘,是想借此物,去往某处?” 叶拾颜心下微惊,此女对于太阴之力的感知竟敏锐至此。 她所说的太阴气息,恐怕是指银月雕。 毕竟此物刚到他手中也不过数月,完全炼化也不过是上个月的事,身上沾染一些太阴气息,倒也在意料之中。 他心下微冷,传音道,“道友想多了,修真之人,谁不多备几种属性灵物以应不时之需?至于星盘,不过是对古传送阵好奇罢了。” 女修沉默片刻,忽然轻叹一声,“罢了,道友既不愿坦言,我也不强求合作了。” 话音落,她便收回目光,不再传音。 叶拾颜眉头微蹙,不过此女不愿意继续往下说,他也懒得求证了。 交换会仍在继续,已有修士开始私下接触。 叶拾颜暂时将女修之事压下,专注于眼前。 不多时,便有一位身着丹鼎纹路法袍的金丹中期修士走近,拱手道,“这位道友,在下对你所列的黄晶升龙丹感兴趣。我手中有一张地阶中品丹方玉露还魂丹,对修复神魂损伤有奇效,不知可否交换一颗?” 一颗的话,倒是刚好符合价格,若是一瓶的话,那是绝对不够的。 叶拾颜眸光一亮,修复神魂的丹方! 此物对他和叶云塘都大有裨益。 当年空间乱流留下的暗伤,虽已痊愈,但高品质的神魂丹药永远不嫌多,再则万森令中用来做例子的丹药所剩也不多了,肯定得自己炼制。 到时候尽量在流光城收集相关材料,以备不时之需。 一番讨价还价后,双方达成交易。 叶拾颜又以两张地阶中品符箓,换到了一枚记载古传送阵常见修复手法的玉简。 虽非核心传承,却也颇有参考价值。 交换会持续了近两个时辰,陆续又有几人前来洽谈。 叶拾颜换出去不少材料,收获了丹方玉简以及几样稀有灵植种子。 叶云塘也用剑心露换到了一小块太阳精金,虽量少,但对本命飞剑的淬炼大有裨益。 当紫琅真人宣布交换会结束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修士们陆续离场,叶拾颜注意到那女修早已悄然离去,并未再与他们接触。 走出四海商会白玉塔,夜风微凉。 流光城华灯初上,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 拍卖会发生的一些情况,也被叶拾颜抛之脑后。 反正他打定主意,拍卖会结束后,就和叶云塘在洞府闭关,争取在月影遗府次数使用上限前,配合青铜灯和丹药之力,将两人修为尽量提升到金丹后期。 如此去寻太阳真火残焰,才能有把握,毕竟那可是天阶上品的异火,威力甚大,危险性也高。 哪怕他身具地阶上品的木中火,这也不能和天阶上品异火相抗衡。 想要以金丹期修为收服常规概率下,只能元婴期修士才能收服的太阳真火残焰,难度很大,金丹后期修为都没什么保障。 叶拾颜打算在流光城多收集一番关于收服异火的方法手段,为以后做准备。 至于数十年后再去寻太阳真火残焰,不怕耽搁时间,叶拾颜觉得反正这事被记载到玉简,估计也是数百年前的事了,也不差这会。 …… 五十三载光阴,于元婴期修士而言,不过是一次稍长的闭关。 但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倒是挺长时间了。 幽鸣涧瀑布依旧轰鸣,水潭映月依旧清冽,只是丁字九号洞府外的竹林,早已从当年的新篁长成了密匝匝的墨绿竹海,竹节粗壮,灵气氤氲。 这是叶拾颜以青木长春功之力蕴养五十三载的成果,每一根青竹都堪比低阶灵材。 洞府内,静室门扉无声开启。 叶拾颜缓步走出,气息沉凝,周身灵力圆融流转,已达金丹中期顶峰,距离后期只差一层窗户纸。 他眉宇间褪去了早年尚存的一丝青涩,相貌年纪也来到了十八九岁。 毕竟修炼了青木长春功,生机之力旺盛,相貌年纪比起同阶修士来说,实在是衰老得异常缓慢,再加上他前阵子好奇炼制了两颗定颜丹,想要看看效果,便让叶云塘陪着他一块服用。 导致两人相貌年纪,在千年内,都要定格了。 一个定格在了十八九,一个定格在了二十五六。 况且哪怕两人骨龄才一百六十上下,在金丹期修士中,也是分外年轻的,和寻常筑基中后期修士差不多了。 毕竟筑基期修士寿命在两百岁左右,金丹期则是五百岁上下。 这五十三年来,他每月月圆之夜携月引镯进入月影遗府两个时辰,借助十倍时间流速,实际获得了远超寻常修士的修炼时间。 平日里配合青铜灯辅助修炼和源源不断的丹药供给,以及自身刻苦不辍,修为境界和其他修真百艺进度堪称迅猛。 更在十年前,成功将丹道推至地阶上品,符道亦触摸到地阶上品的门槛,阵法一道则因钻研跨域传送阵所需,同样精进至地阶下品。 代价则是,他们二人识海中那丝寂灭道韵的侵蚀,已接近通过研究《太阴寂灭道韵初探》所得到的金丹期安全上限。 继续使用月影遗府,心境受染的风险将急剧攀升。 是该离开了。 总不能卡着最危险的那个期限,毕竟也只是猜测。 他走向另一间静室。 石门开启,叶云塘盘坐其中,周身剑气早已内敛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柄完全归鞘的古剑,唯有眸光开阖间,隐约有朝阳初升,云霞裂空的幻影流转。 他的修为同样臻至金丹中期顶峰,三股剑意在漫长熔炼中已彻底交融,化作一股更趋近于本源的炽烈剑意,只待一个契机,便可破茧成蝶,晋入后期。 但进阶后期的契机实在艰难,只能通过战斗了,看看有没有机会。 两人本来十多年前差不多都进阶到了金丹中期顶峰,但瓶颈着实难突破,叶拾颜花费重金,购买了一些突破瓶颈的丹药,但服用下去,都没什么效果。 而叶云塘突破境界并不依赖于丹药,他甚至日常修炼其实都不怎么借助青铜灯,剑意领悟对他更为重要,所以还是需要一定的契机。 “糖糖,”叶拾颜轻唤,“我们该走了。” 叶云塘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点了点头,并无多言。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 洞府内并无太多杂物,大部分物品早已收入储物法宝。 叶拾颜只将窗边那尊吸收了五十三年月华的银月雕收起。 此宝如今光华内蕴,雕身隐隐透出玉质温润感,品质比当初更胜一筹。 虽仍无法与他功法完美契合,但作为一件辅助法宝,已足够出色。 最后,他来到水潭边。 瀑布轰鸣,水汽扑面。 叶拾颜静立片刻,抬手间,数十道阵旗如流光般飞出,没入水潭四周的岩石泥土乃至水流深处。 他十指翻飞,繁复法诀如莲花绽放,青木灵力与神识交织,勾勒出一道道玄奥阵纹。 这是他从《空间秘境稳定法阵详解》中改良而来的封灵断空阵,结合了自身地阶下品的阵法造诣,以水潭为中心,层层嵌套。 阵成之后,非但会彻底掩盖月影遗府的空间薄弱点,更会扭曲周边灵气流向,形成天然的认知误导。 即便有元婴修士以神识反复扫描,也只会认为此处灵气波动是瀑布冲击所致,绝难联想到秘境入口。 耗时三个时辰,大阵终于落成。 最后一枚阵眼打入潭底卵石原处时,整座水潭微微一震,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空气中流转的月华之力,彻底消失无踪。 叶拾颜取出月引镯,这枚朴素银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他看了片刻,将其收入储物戒。 没有此镯,即便化神修士亲至,想强行破开他布下的复合大阵找到遗府入口,也绝非易事。 “走吧。”他将还在玩耍的银星月影唤来,和叶云塘一块收进各自的灵兽戒,这才前往栖云阁。 灵兽戒自然是早早就买来了,还是买的品质颇高的,对于自家崽崽,当然要上心了。 况且银星这小调皮蛋,在发现月影遗府上可是立了功的。 如今两只崽崽依旧在筑基后期顶峰,它们进阶突破到金丹,叶拾颜估摸着,可能要服用妖丹才行。 可惜在流光城,并没有购买到相关属性妖丹,只能看日后机缘了。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有事,都0点后更新。 第220章 栖云阁依旧清雅宁静, 只是当值的管事已换成一位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中年男修。 见叶拾颜二人走进,管事目光扫过他们身上并未掩饰的金丹气息,立刻起身, 态度恭敬,“两位前辈光临, 可是要租赁洞府?” “不, 是来退租。”叶拾颜取出先前再去续约过的契约玉简,“丁字九号洞府, 租期已满。” 管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核对, 脸上露出讶色, “丁字九号……前辈可是姓叶?” 他显然对这笔长期租赁有印象,“前辈竟租住了六十多年?” “嗯。”叶拾颜淡淡应道, “洞府维护尚可, 并无损坏,这是控制玉符。” 管事连忙接过,又取出一枚留影玉简, 按规矩需记录退租时洞府状况。 他激活玉简,神识顺着控制玉符的链接探向幽鸣涧方向。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惊叹更甚, “前辈将洞府维护得极好,那灵田和竹林……灵气竟比当年更盛,尤其是那片竹林, 怕是已能产出低阶灵材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52节 叶拾颜不置可否。 那竹林是他修炼青木长春功时, 生机之力逸散,自然蕴养而成。 本就没打算带走, 留给后来者也算结个善缘。 毕竟他捡漏这座洞府这般长时间,虽说理所当然,但总归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点低阶灵材,就当做报酬吧。 管事核算一番,道,“按契约,预付租金若有剩余,当退还……” 管事给了叶拾颜一个小袋子。 叶拾颜接过,随手收起。 这点灵石对他如今而言,已微不足道。 “前辈若还需租赁洞府,本阁尚有数处优质灵地空置,灵气比丁字九号更胜……”管事试图挽留这位长期优质客户。 “不必了。”叶拾颜打断,“我二人即将离开流光城。” 管事闻言,不再多劝,恭敬办理完退租手续,将契约玉简注销。 叶拾颜点点头,与叶云塘转身离开栖云阁。 走出阁楼,午后阳光明媚。 流光城街道依旧繁华,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与五十多年前似乎并无不同。 只是当年拍卖会上竞得的庚金剑魄石与三阳火莲早已被叶云塘炼化,残缺星盘中的坐标也已被他反复研究透彻。 但那位奇怪女修,自交换会后便再未出现,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管他期间参加了几次拍卖会和交换会,都未曾见过她一次,或许她已经离开流光城了。 不过这在修真界也属于常态了,修士和修士的缘分是有限的。 “接下来去哪?”叶云塘问。 叶拾颜望向西边天际,那里是南离炎洲广袤的内陆方向。 “先去四海商会,将这些年积攒的丹药符箓最后处理一批,换些灵石和必备物资。”他顿了顿,目光悠远,“然后……该去烬风沙漠,找找那太阳真火残焰的踪迹了。” 五十多年的积累与准备,修为虽说没能如预料之内进阶到金丹后期,但技艺和其他资源皆已就绪。 是时候去探寻更大的机缘。 主要是待在流光城实在太久了,待得他几乎有些厌烦了。 再则突破瓶颈也需要相应契机,老是闭门造车要不得。 两人不再停留,青色与金色的遁光并肩而起,划过流光城上空,向着城中心那座九层白玉塔楼飞去。 …… 烬风沙漠的边缘,热浪扭曲了视线,将远处沙丘蒸腾成晃动的幻影。 一队五名筑基期修士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地上跋涉。 此地受环境因素,除非是金丹期及以上修为,不然没法空中飞行,哪怕勉强飞入半空,消耗法力更是巨大无比。 所以只能同凡人一般行动。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坚毅,留着短须的中年汉子,筑基中期修为,身后跟着三男一女,皆是筑基初期,法袍上沾满黄沙,神色疲惫中带着警惕。 “郑大哥,还有多远?”队伍中唯一的女性修士擦了把汗,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此刻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被称为郑大哥的中年汉子取出一张兽皮地图,对照着远处几座特征明显的风蚀石柱,“按图所示,再往西走三十里,应该就能到赤岩谷,那里可能有火砂晶矿脉。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若再找不到像样的资源,这次沙漠之行,怕是连本都回不来。” 队伍中一个瘦高青年苦着脸道,“这鬼地方,灵气稀薄得很,要不是听说前阵子流沙海方向有异光冲天,谁会来受这罪?” “少抱怨。”郑大哥收起地图,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异光之事真假难辨,但火砂晶却是实打实的炼器材料,一块拳头大小的,就够咱们在赤光城舒舒服服修炼半年,都打起精神,注意脚下和沙丘背后,这鬼地方除了沙岭蚁,还有……” 他话音未落,走在最右侧的一名矮壮修士忽然脚下一陷。 “沙陷!”矮壮修士惊呼,半个身子已没入流沙,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好像有东西在咬我!” 旁边同伴连忙抛出绳索将他拉住,但流沙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拖拽,绳索绷得笔直。 “肯定不是普通流沙!”郑大哥脸色一变,手中祭出一柄土黄色大斧,斧刃灌注灵力,猛地朝流沙劈下。 “轰!” 沙尘炸开,一道黑影从沙下窜出,赫然是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甲壳乌黑发亮的巨蚁。 巨蚁口器狰狞,复眼猩红,六足如镰刀般锋利,正是烬风沙漠最常见的群居妖兽,沙岭蚁! “一只工蚁!”郑大哥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兵蚁,速战速决,别让它召唤同伴!” 然而已经晚了。 那只工蚁被劈飞后并未逃走,反而仰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嘶”声,声音穿透热浪,传向远方。 “它在召唤蚁群!”队伍中那女修脸色煞白。 几乎是同时,四周沙丘开始蠕动。 一片片黑色从黄沙下涌出,密密麻麻,转眼间便形成了百来只沙岭蚁组成的包围圈。 这些蚁兽小的也有脸盆大,大的堪比牛犊,其中更有三只体型格外硕大,甲壳泛着金属光泽的兵蚁,气息堪比筑基后期。 “结阵!”郑大哥怒吼,五人迅速背靠背站成圆阵,各自祭出法器,灵光闪烁,却难掩绝望。 沙岭蚁单体实力不强,工蚁不过在炼气期到筑基初期水准,兵蚁也最高仅筑基后期。 但它们数量恐怖,且悍不畏死,一旦形成规模,便是金丹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眼前这百来只蚁群,足以将他们五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蚁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郑大哥一斧劈碎冲在最前的几只工蚁,但更多蚂蚁前赴后继。 那名女修祭出一面火红小幡,喷出团团火焰,烧得前排蚂蚁甲壳噼啪作响,但火焰范围有限,蚁群毫不退缩。 “郑大哥,突围吧!”瘦高青年催动一柄飞剑,剑光在蚁群中穿梭,斩断数条蚁足,却很快被更多蚂蚁淹没。 “往哪突?!”郑大哥双目赤红,土黄大斧舞得密不透风,已将两只兵蚁劈退,但自己手臂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滴落沙地,反而刺激得蚁群更加疯狂。 就在五人阵法即将崩溃之际,一道清越的剑鸣,自天际传来。 那剑鸣初时极远,转瞬间已至头顶。 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金色剑光如朝阳破云,撕裂热浪扭曲的空气,笔直斩入蚁群最密集处。 “嗤!” 剑光落地,一股无形锋锐之意如涟漪扩散。 方圆三十丈内,所有沙岭蚁动作齐齐一滞,随即甲壳上浮现细密裂痕,无声无息间崩解成漫天黑色沙尘。 一剑,清空一片。 幸存的蚁群发出惊恐嘶鸣,攻势骤停。 那三只兵蚁复眼转动,死死盯着剑光来处。 沙丘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 一人身着素青法袍,面容秀美,眸色沉静,一颗青色圆珠幽幽悬浮头顶,洒下一片清光。 明明站在灼热沙漠中,却让人感到一股温润生机。 另一人蓝衣劲装,身姿挺拔如剑,方才那道金色剑光正是从他指尖收回。 此刻他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蚁群,明明没有任何杀意,却让那三只兵蚁本能地后退数步。 竟是两名金丹期修士! 郑大哥五人死里逃生,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青衣修士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郑大哥流血的胳膊上,指尖一弹,一道青绿色灵光没入伤口。 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几个呼吸间便只剩一道浅淡红痕。 “好精纯的木系疗伤术!”队伍中那女修低声惊叹。 蓝袍青年则看向那三只犹自不退的兵蚁,眉头微蹙,“沙岭蚁记仇,既已结怨,便不能留后患。” 他并指如剑,只是凌空一划。 三道细若发丝的金色剑气激射而出,速度之快,仿佛穿越了空间,直接没入三只兵蚁头颅。 兵蚁身躯僵直,随即轰然倒地,甲壳完好,内部却已被剑气绞成齑粉。 首领一死,剩余工蚁顿时溃散,钻入沙下逃之夭夭。 青衣修士这才看向那五名筑基修士,“你们是何人?为何深入此地?” 第221章 郑姓修士连忙上前, 恭敬答道,“回前辈,晚辈郑山, 与几位同伴皆是散修,听闻赤岩谷外围靠近烬风沙漠附近区域可能有火砂晶矿脉, 故前来探寻, 不想遭遇沙岭蚁群围攻……若非两位前辈出手,我等今日必葬身蚁腹。” 他顿了顿, 觎了一眼半空中的两位金丹期前辈,这才小心翼翼问道, “不知两位前辈尊号?晚辈等回去后, 定当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以谢救命之恩。” 青衣修士摆摆手, “不必,我等路过而已。”他目光扫过五人狼狈模样,沉吟片刻, 又道,“赤岩谷方向,近来可有什么异常?” 郑山回忆道,“异常……倒是有, 约莫数个月前,赤岩谷深处曾传来剧烈震动,随后有赤红光芒冲天而起, 持续了十数息才消散……当时沙漠边缘不少修士都看见了, 都猜测是有异宝出世,不过……” 他苦笑, “烬风沙漠这边,这种异象隔几年或者十数年就有一次,大多是地火喷发或沙层坍塌引发的光影,真正有宝的少之又少,晚辈等也是实在缺资源,才想来碰碰运气。” 青衣修士和蓝袍青年正是叶拾颜与叶云塘,两人听言对视一眼。 赤红光芒,地火喷发……这与成月初师祖玉简中记载的太阳真火残焰可能出现的征兆,确有几分吻合。 不过倒也不能过于肯定,毕竟也有其他异宝,是如此迹象。 “前辈可是为那异象而来?”队伍中那瘦高青年忍不住插嘴,“若前辈要去赤岩谷,晚辈等愿为向导!我们对这一带地形还算熟悉。” 郑山也连忙道,“正是!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效犬马之劳!” 这可是两名金丹期修士,瞧着外放的灵压和气息,不似普通金丹初期,以他的眼光,猜测大概率是金丹中期吧。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53节 能有这次抱大腿的机会,可算是太难得了。 叶拾颜看了他们一眼。 五名筑基修士,在这金丹修士都可能陨落的烬风沙漠,也只能勉强待在外围区域,赤岩谷也属于这一带。 不过对于烬风沙漠外围附近,他们应该挺熟悉的。 他和糖糖初来烬风沙漠不久,当地一些情况还没摸太透,只收集了一些资料,今日只是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倒是临时当了回“英雄”。 若是有这几名筑基期修士作为向导,熟悉地形方面,倒是一大优势。 “带路可以。”他缓缓道,“但若遇危险,我等未必能护你们周全,此行目的地是赤岩谷,你们若愿跟,便跟,若不愿,现在可自行离去。” 郑山五人几乎毫不犹豫,“愿追随前辈!” 开玩笑,两位金丹修士同行,比他们自己乱闯安全百倍。 即便真遇危险,有金丹修士在侧,生机也大得多。 而且他们又是散修出身,为了点修炼资源拼尽全力,不像寻常宗门出身弟子那般畏惧生死。 机缘是要自己抓住的。 这次便是极好的机会。 叶拾颜不再多言,取出五瓶恢复灵力的回元丹分给五人,“服下,调息片刻便出发。” 对叶拾颜来说,这点筑基期丹药不算什么,赠予他们,更能让其尽心竭力办事。 五人千恩万谢,服下丹药后,果然感觉消耗的灵力迅速恢复,连精神都振奋许多,心中对这两位金丹前辈更是敬畏和感激。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行人重新上路。 有金丹修士在侧,队伍行进速度快了许多。 叶拾颜祭出那件法宝流云梭,在流光城数十年,他早就寻到机会,将其进阶至法宝。 不过只能作为普通的赶路法宝,不算太出色,以后有机会再购买更出色的飞行法宝。 将其放大至十数丈长短,让五名筑基修士登上。 流云梭表面泛起淡淡青光,将沙漠中的灼热与风沙隔绝在外,郑山等人坐在梭内,只觉凉爽舒适,恍如隔世。 叶云塘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沙漠。 叶拾颜则询问郑山一些沙漠中的细节,比如哪里有固定的绿洲水源,哪些区域沙陷频繁,还有近期是否有其他高阶修士出没…… 郑山知无不言,甚至主动提到,“约莫数十天前,晚辈曾在黑石戈壁附近见到过一队修士,约七八人,全是金丹修为,身着统一样式的赤红法袍,似乎是某个宗门或家族的人,他们行色匆匆,方向……好像应该是赤岩谷。” 赤红法袍? 叶拾颜心中一动。 南离炎洲以火属性功法为主的宗门世家不少,但大规模派遣金丹队伍进入烬风沙漠的,却不多见,莫非…… “可认得是哪家势力?”他问。 郑山摇头,“晚辈见识浅薄,不敢确定,但那法袍袖口绣有金色火焰纹路,颇为精致。” 金色火焰纹…… 叶拾颜在记忆中搜寻一番,忽然想起四海商会某次拍卖会上,曾有位竞拍者身着类似服饰,似乎是南离炎洲三大一流宗门之一,焚天谷的内门弟子制式法袍。 若真是焚天谷的人也盯上了赤岩谷,那事情就复杂了。 流云梭在沙漠上空平稳飞行,日落时分,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赤红色的岩石山脉,在夕阳映照下宛如燃烧的火焰。 “前辈,那就是赤岩谷!”郑山指着前方,兴奋地说道,“谷口在东南侧,有一处小型绿洲,常有修士在那里歇脚。” 叶拾颜点头,“便在绿洲落脚,明日入谷。” 流云梭降落在绿洲边缘。 说是绿洲,其实不过是一片不足十亩的洼地,中央有一口不大的水潭,周围长着些耐旱的灌木和几棵歪脖子胡杨树。 此刻绿洲中已有两拨人驻扎,一拨是三名金丹初期的散修,另一拨则是五名筑基后期的家族子弟,双方各占一角,互不打扰。 叶拾颜二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 尤其是当他们身后还跟着五名筑基修士时,那三名金丹散修的目光明显带上了审视与警惕。 叶拾颜并不在意,选了一处离水潭稍远的空地,布下简单的隔音与防护阵法。 郑山五人熟练地生火取水和准备干粮,动作麻利,显然常在外行走。 虽说筑基期修士已经可以辟谷,但在烬风沙漠中,辟谷丹功效大大减弱。 不知是何原因引起,总之需要如凡人一般,服用一些灵食,不过灵食不需要太珍贵,大概带有一点灵气即可。 而金丹期以上便不需要了。 夜色渐深,沙漠温度骤降。 绿洲中燃起几堆以特殊灵材制成的篝火,火光摇曳,映照着每个人神色各异的脸。 叶拾颜坐在阵法内,手中把玩着那枚残缺的跨域星盘。 星盘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黑石手链依旧传来温热感,但比起当年已微弱许多。 这些年他反复研究,其中残存的坐标信息早已熟记于心。 不过眼下正有空闲时间,叶拾颜收起星盘,灌注了不少灵力,存于黑石之中。 这是近些年,他研究黑石时,偶然发现的除了空间外另一个用处。 可以储存灵力,虽说有一定储存上限,但用处实在很大。 因为这样一来,当年风雷洞天之行后,那重伤到没法自主生起灵气的情况,就可以避免了。 起码多了一保命底牌。 叶云塘坐在他身侧,闭目养神,膝上横着本命飞剑——朝颜,剑身在鞘中隐隐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忽然,他睁开眼,望向赤岩谷深处。 “有动静。” 几乎同时,谷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地面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道赤红光芒自谷底冲天而起,撕裂夜空,将半边天幕染成血色。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绿洲中所有修士都站了起来,望向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眼中尽是震惊与贪婪。 “难不成真的是异宝出世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叶拾颜收起星盘,与叶云塘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不管这异象关不关乎太阳真火残焰,总之他们是一定要去争夺一番。 翌日清晨,沙漠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赤岩谷方向已隐约传来灵力波动。 那三名金丹散修天未亮便已动身,显然不愿与他人同行,更不愿被后来者占了先机。 稍晚些时候,那五名筑基后期的家族子弟也悄然收拾行装,循着另一条小径入谷,临行前还回望叶拾颜这边一眼。 不过叶拾颜并不将其放在心上,哪怕这五名筑基后期结阵可与普通金丹期修士抗衡,但毕竟只是筑基期修士。 如今绿洲中只剩叶拾颜一行人。 “前辈,我们何时出发?”郑山上前询问,神色间带着几分期待。 若能跟随金丹修士深入赤岩谷,哪怕只在外围捡些漏,收获也远胜他们自己摸索。 叶拾颜却摇了摇头,“你们不必再跟了。” 郑山等人一怔,脸上难掩失望。 “赤岩谷深处危险难测,便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叶拾颜神色淡淡地说道,“你们修为不足,强行跟去恐有性命之忧,昨日救命之恩,你们已以烬风沙漠的情报相报,两不相欠。” “接下来,你们可在谷内外围区域活动,收集些火砂晶或其他资源,不过我劝你们还是趁早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22章 说罢,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郑山,“这是酬劳,内有几瓶适合筑基期服用的丹药, 还有一些灵石,足够你们此次沙漠之行的消耗, 并有余裕。” 郑山接过储物袋, 感激涕零。 丹药才是他们这些散修最为渴望之物,辛辛苦苦奔波数月, 当然是为了提升自身修为境界。 “多谢前辈!”郑山和身后四名同伴连连鞠躬行礼。 “收下便是。”叶拾颜摆摆手,“记住, 早日离开, 若贪心逗留,恐生变故。” 他并非杞人忧天。 昨夜那赤红异象动静不小, 今日入谷的绝不止眼前这几拨人。 一旦真有重宝出世, 争夺必然惨烈,届时殃及池鱼,这些筑基修士绝无幸理。 郑山深吸一口气, 带领四名同伴郑重行了一礼,“前辈大恩,晚辈等铭记于心!必当谨遵嘱咐,当即便离开烬风沙漠!” 虽说散修为了争夺修炼资源, 对于性命安危没那么在乎,但在能避免危机的情况下,自然还是要多加惜命。 特别还是金丹期修士的提醒之下, 当然更不敢多加耽搁。 叶拾颜颔首, 不再多言,与叶云塘对视一眼, 两人身形同时化作青金两道遁光,向着赤岩谷深处掠去,转眼消失在山岩之间。 赤岩谷这边多是风沙岩石,但还没到烬风沙漠深处。 不过异象出现在赤岩谷这边,还是要去看看为好。 郑山五人站在原地,望着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郑大哥,这两位前辈……真是厚道人。”队伍中那女修喃喃道。 “何止厚道。”瘦高青年感叹道,“救了我们一命,还拿丹药抵情报,若是别的金丹期前辈,可没有这般大方。”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54节 郑山握紧储物袋,沉声道,“前辈恩情,我们无以为报,但前辈叮嘱,必须牢记,我们现在就离开此地!路上若是碰见火砂晶,能拿就拿下,战程长的话,就立刻回程,不能耽搁!” 五人随即迅速收拾,向着赤岩谷另一侧较为安全的区域行去。 …… 赤岩谷内部,地形远比外界所见复杂。 入谷后不久,原本平坦的沙地逐渐被赤红色岩层取代,两侧山壁陡峭,岩体布满蜂窝状孔洞,似是常年受风沙侵蚀所致。 空气中热浪滚滚,火属性灵气明显浓郁起来,却也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不过似有若无的,不仔细闻,还真察觉不到。 叶拾颜与叶云塘并未全速飞行,而是贴着岩壁低空掠行,神识铺开,探查四周。 谷内安静得诡异,除了风声掠过岩孔的呜咽,竟听不到任何鸟兽虫鸣。 这在妖兽遍布的修真界,极不寻常。 哪怕此地是沙漠,但应该也有沙岭蚁这类生存在沙漠之中的妖兽。 “有战斗痕迹。”叶云塘忽然停下,指向右侧一处岩壁。 那里有几道深刻的剑痕,切入赤岩近尺,切口平滑,残留的剑气锋锐未散,显然是新近所为。 岩壁下方,散落着几片焦黑的甲壳碎片,似是属于某种火属性妖兽。 “是焚天谷的剑路。”叶云塘仔细感应后道,“剑气中带有独特的焚金特性,与当年拍卖会上所见那人的气息同源。” 叶拾颜蹲下身,拾起一片甲壳碎片。 甲壳边缘呈熔融状,像是被极高温度瞬间灼穿。 “不止剑修。”他眯起眼,“还有火系法术的痕迹……看来焚天谷来的人,至少包含剑修与法修。” 两人继续深入。 沿途又发现了几处战斗痕迹,妖兽残骸种类不一,有赤火蝎、熔岩蜥、甚至还有一头五阶焰蹄兽的残尸。 这种妖兽实力堪比金丹中期,却被干净利落地斩杀,头颅被整个切下,取走了内丹。 焰蹄兽除了内丹最有价值外,其他地方并不值钱,难怪被抛在这里。 “焚天谷的人,实力不弱。”叶云塘评价道,“而且目的明确,直奔谷心,沿途妖兽皆被快速清除,未作纠缠。” 叶拾颜点头,心中警惕更甚。 焚天谷作为南离炎洲三大一流宗门之一,门内金丹修士绝非泛泛之辈。 若真与他们目标一致,冲突恐怕难以避免。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势陡然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盆地。 盆地中央,竟有一座高达百丈的赤红石塔,塔身布满古朴纹路。 此刻正隐隐泛着红光,塔顶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缝,昨夜那赤红光芒,似乎便是从此处迸发。 而石塔周围,已聚集了数拨人马。 正对着塔门方向,是七名身着赤红法袍的修士,正是焚天谷众人。 为首者是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金丹后期修为,背负一柄宽刃重剑,气息浑厚如火山。 他身旁站着一名赤发老者,手持赤玉杖,应是法修。 其余五人,三男两女,皆是金丹初中期,阵容齐整。 左侧岩壁上,蹲伏着三名黑袍修士,周身气息阴冷,与周围火属性环境格格不入,显然是修炼偏门功法的散修或小势力出身。 不过并不是在绿洲时碰见的那三位金丹期修士,不知那三人去哪里了。 右侧稍远处,还有两名结伴而来的金丹中期散修,一高一矮,正低声交谈。 而当叶拾颜二人现身时,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 焚天谷那冷峻中年男子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叶云塘腰间剑形玉佩上停顿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未开口。 倒是那赤发老者低声对中年男子说了句什么,后者微微颔首。 黑袍三人组中,为首者是个独眼汉子,他嘿嘿低笑,“又来两个分羹的。” 那一高一矮两名散修则警惕地退开数步,明显不愿卷入可能发生的冲突。 叶拾颜神色平静,与叶云塘选了一处离石塔稍远,背靠岩壁的位置站定。 他神识扫过石塔,塔身纹路似乎是一种古老的封印阵法,此刻正因内部某种力量的冲击而逐渐松动。 这石塔应该是上古时期的遗迹,不过能存活至今,估计里头的宝物早就被元婴期大能搜罗得一干二净了。 残留的宝物,元婴期大能看不上,但金丹期修士看得上啊。 不过太阳真火残焰,以叶拾颜目前观察到的情况,大概率不在这座石塔之中。 “糖糖,要不我们待会浑水摸鱼一下吧。”叶拾颜传音给叶云塘提议道。 叶云塘回看他一眼,“怎么了?” “感觉大概率不会出现太阳真火残焰,我们还是保留下实力,别太生猛,省得成为被集火的目标。”叶拾颜暗中打量了下周围修士,心中并不是特别想掺和赤岩谷夺宝之行。 “倒也是……”叶云塘点点头,“要不我们现在退走吧?” 叶拾颜思量片刻,却没同意,竟直接推翻先前的想法。 “退走倒是不妥,焚天谷这般阵仗入谷,所图必然不小,即便没有太阳真火残焰,此地也定有其他机缘,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扫过那七名焚天谷修士,尤其在背负重剑的冷峻中年与赤发老者身上停留一瞬,“我们迟早要去烬风沙漠深处寻那残焰,若届时再与焚天谷之人相遇,冲突恐难避免,不如趁此机会,摸摸他们的底细,看看南离炎洲三大中一流宗门的金丹修士,究竟有何等手段。”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再说了,糖糖熔炼剑意已至瓶颈,欲破金丹后期,需实战磨砺,而他自己丹符阵器虽精,但生死搏杀的经验,数十年闭关下来,终究生疏了些,不及常年在外征伐的宗门精锐。 眼前这场即将爆发的混战,正是绝佳的观察与历练之机。 叶云塘听罢,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周身剑气愈发内敛,如暗流于深海之下静静地涌动。 石塔前的对峙仍在继续。 焚天谷七人显然以那冷峻中年为首,他名烈烽,乃焚天谷一位元婴长老亲传,此次带队入烬风沙漠,正是为这赤岩谷石塔而来。 谷中密卷记载,此塔乃上古炎阳宗试炼之地,塔内可能存有炎阳真火的一缕火种,地阶上品的异火,对焚天谷某些修炼主功法大有裨益。 此刻塔身封印松动,火种即将现世,烈烽志在必得。 他目光扫过在场其余修士,黑袍三人气息阴诡,应是修炼邪门外道,不足为惧,那一高一矮两名散修,看似谨慎,实则目光闪烁,多半想浑水摸鱼,至于新来的这对青金遁光修士…… 烈烽视线再次落向叶云塘。 方才那一瞥,他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纯粹的剑意,炽烈中隐带朝阳破晓之韵,竟与焚天谷秘传的焚天剑诀有几分神似,却又截然不同。 这等剑修,绝非寻常散修。 “师兄,那两人……”赤发老者传音,他是焚天谷炼丹堂弟子,名为炎烬,精擅火系术法,感知更是敏锐至极,“青袍修士身上有极淡的木火之气,应是丹师或符师,蓝衣剑修……剑意凝练,恐是劲敌。” 烈烽传音回复,“暂时静观其变,封印将破,火种现世时,黑袍三人必会抢先出手,届时我们先清场,再取火种。” 第223章 几队修士都安静地待着, 只各自随手布下隔音法阵禁制,在其中交谈着,估计是讨论接下来如何行动。 过了大概数天时间, 石塔依旧没什么变化,不过在场修士都耐心得很。 毕竟除了叶拾颜和叶云塘两人, 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等待宝物这一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忽然石塔顶端的裂缝骤然扩大。 “轰!” 赤红光柱自裂缝中冲天而起, 比前几天更加炽烈夺目,将整个盆地映照得如同熔炉。 光柱中, 隐约可见一团拳头大小, 色泽金红的火焰缓缓浮现,火焰中心似有细密符文流转,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与古老威压。 竟然是天地异火的火种! 叶拾颜丹田内的木中火猛然跳动, 心下震惊,“这是什么天地异火?” 没想到只是想来寻求一番突破金丹后期的契机,竟然还能碰见这般大的好事? 不过见这异火底下有无数细密的灵丝层层缠绕着, 估计若是在一定时间内,收服不了此异火,恐怕又要重回塔内。 几乎在火种现世的刹那,黑袍三人组瞬间行动。 独眼汉子狞笑一声, 袖中飞出一面漆黑魂幡,幡面一展,顿时阴风怒号, 无数扭曲鬼影扑向焚天谷众人, 竟是打算以鬼道之术牵制。 他身后两名黑袍人则化作两道黑烟,直扑石塔顶端火种。 “放肆!”冷峻中年冷喝, 背后重剑铿然出鞘,剑身赤红如烙铁,一剑斩出,炽热剑气如火山喷发,将扑来的鬼影尽数焚烧殆尽。 他身旁赤发长老同时出手,赤玉杖顿地,九条火龙自杖首咆哮而出,交错成网,封向那两道黑烟。 焚天谷其余五名金丹中期修士亦各施手段,两人结阵护住侧翼,三人剑光齐出,绞杀向黑袍三人。 战斗瞬间爆发。 黑袍三人显然有备而来,独眼汉子魂幡中不断涌出鬼物,虽被烈烽剑气克制,却前赴后继,拖延时间。 那两名化作黑烟的同伙身法诡异,竟在火龙间隙中穿梭,眼看就要触及火种。 “动手!”那一高一矮两名散修对视一眼,也按捺不住,各祭法宝加入战团。 矮个修士使一对乌金爪,专攻下路,高个修士则催动一柄飞梭,游走偷袭,目标同样是火种。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叶拾颜与叶云塘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只以神识密切观察着众人行动。 浑水摸鱼,讲究一个“摸”字。 能不掺和,尽量不掺和。 叶拾颜尤其关注焚天谷七人的配合,冷峻中年主攻,剑气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焚金融铁的霸道。 赤发长老控场,火龙不仅攻敌,更在周围布下层层火网,限制对手移动。 其余五人进退有据,两人防守,三人策应,显然常年配合,默契十足。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55节 “焚天谷的焚天剑诀,走的是极致爆发的路子,威力虽大,但耗损也巨。”叶云塘忽然传音,带着剑修独有的锐利洞察,“那领头人看似威猛,实则剑意尚未圆满,有股虚浮之气,若与我交手,百招之内,我可寻隙破之。” 叶拾颜微微点头,目光则落在赤发老者身上,“那老者火法精纯,但对神识依赖颇重,若以符箓扰其神识,或可破其控场。” 两人低声交流间,战局已生变化。 黑袍三人中,一名黑烟修士终于冲破火龙封锁,伸手抓向火种,手上黑光骇人。 但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火焰的瞬间,火种猛然一颤,爆发出刺目光芒。 “啊!”那黑烟修士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竟被高温瞬间汽化。 他骇然暴退,身形踉跄现出原形,是个面色苍白的削瘦男子,断臂处焦黑如炭。 冷峻中年冷笑一声,心中嘲讽不已。 炎阳真火可是地阶上品,哪怕是金丹期修士,贸然触碰之下,后果岂是轻易承担的? 这黑烟修士难道是没认出这异火品种? 以他的修为和经验,竟没能第一时间想好收服手段。 不过他转念一想,天地异火,尤其是炎阳真火这般至阳至烈之物,对阴邪功法本就有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 那黑烟修士并非不知此理,只是自恃金丹中期修为,又依仗魔道秘术护体,终究难敌心中贪念,妄图以蛮力强行收服。 却不想这缕炎阳真火虽只是火种,其内蕴的纯阳炙烈却远超预估,稍一触碰,便是引火烧身的下场。 这一变故让众人动作都是一缓。 冷峻中年趁机一剑逼退独眼汉子,身形如电,打算直取火种。 赤发老者则催动火龙,将另一名黑烟修士死死缠住。 眼看火种即将落入冷峻中年之手,异变再生。 石塔底部,原本平静的赤红岩层忽然裂开一道深缝,炽热岩浆如喷泉般涌出,一头庞然大物自岩浆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通体赤红,头生独角的巨蟒,身长超过三十丈,鳞片如熔岩凝结,气息赫然达到六阶巅峰,堪比金丹圆满。 “守护妖兽!”有人惊呼,有人心中腹诽不已…… 叶拾颜正是这腹诽之人。 总感觉来到修真界,遇到蛇类妖兽的次数还挺多。 巨蟒独眼猩红,张口便是一道炽白火柱,不分敌我,横扫全场。 冷峻中年不得不回剑格挡,火种再次无人看管。 叶拾颜眼睛一亮,也不管刚才的腹诽,“机会来了。” 混乱之中,正是浑水摸鱼,观察各方真实实力的最佳时机。 而那条突然出现的六阶巅峰炎蟒,更是绝佳的试金石。 不知眼下占了上风的焚天谷众人,会如何应对? “这位道友,眼下局面混乱,单凭你我任何一方,都难从焚天谷手中讨得便宜,不如暂时联手,先破了焚天谷的阵势,火种归属,届时再各凭本事,如何?” 那高个修士站在稍远处,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叶拾颜,带着试探与算计。 他显然眼力毒辣,看出叶拾颜与叶云塘之间虽并肩而立,但多数时候是青袍修士在前,故直接将合作的橄榄枝递给了叶拾颜。 叶拾颜听到这道传音,心下冷笑。 联手?火种只有一枚,届时撕破脸皮是必然。 更何况此人目光闪烁,气息虚浮,绝非可托付之辈。 而且焚天谷可是有七名金丹期修士,哪怕他们这边联合上那三名类似魔修的修士,也不过人数堪堪持平。 主要对面可是有金丹后期修士,糖糖尽管攻击力惊人,但为了一枚不在天阶的异火,和对方拼生拼死,不太值得。 若这枚异火是此行目的,天阶上品的太阳真火残焰,那绝对是要拼命的。 想到这里,叶拾颜甚至连传音都懒得回,只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显而易见,是拒绝的意思。 谁知这高个修士见他不应,眼中戾气一闪,竟不再遮掩,朗声开口,声音还灌注灵力,传遍整个混乱的盆地。 “烈烽道友!小心那两位新来的道友!他们方才暗中与我传音,说要趁乱取火,坐收渔利!” 话音刚落,原本专注于应对炎蟒与黑袍三人的焚天谷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叶拾颜与叶云塘所在方位。 就连那独眼汉子操控的鬼影,都似有灵性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好一招祸水东引! 叶拾颜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这高个修士心肠歹毒,自己碰壁,便要将他们拉下水,分散焚天谷的注意力,甚至想借刀杀人。 那名为烈烽的冷峻中年,一剑斩退一道炎蟒喷出的火柱,冷眼扫来,“两位也想插手?” 叶云塘周身剑气骤凝,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叶拾颜却按了按他手臂,上前半步,神色平静无波,“这位……lie道友莫要听信谗言。我二人只是路过观战,并无夺火之意,至于这位……” 他并不知道这冷峻中年叫什么,只听到刚才那高个子修士称呼为“liefeng”。 他目光转向那高个修士,唇角勾起一丝讥诮。 那弧度极淡,却衬得他秀美面容如覆薄霜,眸底更似有寒星碎芒倏忽闪过。 青丝被谷中热风拂起几缕,掠过玉白的颈侧,非但未减风采,反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疏离。 “道友自己眼热火种,却要拉旁人垫背,”他声音如冰玉相击,“这等行径,未免太下作了些。” 烈峰见叶拾颜这般出众容颜,当即神色缓和了些许,“在下名为烈峰,烈火的烈,山峰的峰,这位道友,先前你们可是停留许久,不像路过观战。” 他对于相貌出色的修士,向来态度比较温和,不过眼下话语中的怀疑之意却是直言不讳。 高个修士明显是认识烈峰,听言脸色一变,正要反驳。 那赤发老者心中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家师兄的老毛病犯了,立马冷笑一声。 “他们路过观战?那为何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火种现世,守护妖兽出没时,还留在此地?” 此言一出,焚天谷五人阵势微调,隐隐有将叶拾颜二人也纳入包围圈的态势。 黑袍三人组见势,反而放缓了攻势,显然乐见鹬蚌相争。 叶拾颜一见这般情况,心知此时绝不能示弱。 一旦被贴上意图不轨的标签,焚天谷极可能先清场再取火,他们将成为首要目标。 他忽然轻笑一声,袖中滑出数张符箓,符面青光流转,正是地阶中品的天木沉水符。 符箓悬于身前,散发着沉凝如渊的水木之气,与周围灼热火环境格格不入。 “我若真想夺火,何须与人合作?”他声音清朗,不疾不徐,“以此符为引,布下水木囚龙阵,足以困住那炎蟒十息。十息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烈峰道友,你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笑死,烈峰道友看似冷面,实际是颜控。 第224章 这话半真半假。 天木沉水符确有困敌之效, 但能否困住六阶巅峰的炎蟒,却未可知,全看个人驱使符箓的能力。 然而符箓散发出的精纯灵力与其中蕴含的阵法意境, 却让烈烽与炎烬神色微凝。 这人看着相貌出众,对符阵之道的造诣, 恐怕不浅。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符修, 烈峰光从外表判断,还以为是普通法修。 果然修真界不好以貌取人。 奈何烈峰从来就知道自己这个毛病, 但他屡教不改,反正又没影响过什么大事情, 无伤大雅。 烈烽目光在叶拾颜与叶云塘之间游移片刻, 忽然道,“既如此, 道友不如证明一下吧, 比如助我焚天谷先斩了这孽畜,至于火种归属,稍后再议。” 毕竟他虽以貌取人, 但做事情还是要靠脑子。 叶拾颜一听此话,心中更是嗤笑一声。 这是要逼他们站队,更要消耗他们的实力。 不愧是焚天谷小队领头人,心思深沉缜密。 叶拾颜摇头道, “我二人无意介入贵宗与妖兽之争,烈烽道友若信不过,我们即刻退走便是。” 说罢, 竟真的转身欲走。 这一下, 反倒让烈烽犹豫了。 若这两人真只是旁观,逼走了倒也无妨, 但若他们另有图谋,此时放走,恐成后患。 尤其那蓝衣剑修,给他一种隐隐的威胁感。 就在此时,那炎蟒忽然发出一声震天嘶吼,独角上赤光汇聚,显然在酝酿更强一击。 独眼汉子见机,魂幡再展,鬼影如潮水般涌向焚天谷侧翼,与炎蟒形成夹击之势。 那一高一矮两名散修也悄然退后,明显打算等双方两败俱伤再出手。 坐虎观山,谁不想呢。 局面再度紧绷。 叶拾颜脚步停下,背对众人,传音给叶云塘,“糖糖,准备好,那高个修士既敢阴我们,总要付出些代价。” 叶云塘眉心微动,“要动手?” “不。”叶拾颜唇角微弯,“我们帮焚天谷一把。” 他忽然转身,袖中飞出一道青光,却不是攻向炎蟒或黑袍三人,而是直奔那高个修士。 青光乃是一枚青藤缠绕符,地阶下品,威力不算大,却胜在发动迅疾,范围精准。 高个修士正全神贯注盯着战局,猝不及防下,双腿已被凭空生出的坚韧青藤死死缠住,灵力运转顿时一滞。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56节 “你!”高个修士又惊又怒,手中飞梭疾射而出,斩向青藤。 但就在他分心的这一瞬,炎蟒的炽白火柱恰好扫过。 原本以他的身法足以避开,此刻却被青藤所困,动作慢了半拍。 “嗤啦!” 火柱擦身而过,高个修士半边身子法袍瞬间焦黑,皮肤灼伤大片。 虽未致命,却也狼狈不堪,痛呼出声。 矮个修士大惊,连忙回防护持。 叶拾颜却已收手,仿佛什么都没做过,朝烈烽微微一笑,如杏花微露,“此人搬弄是非,扰乱战局,小小惩戒,算是给贵宗一个交代。” 烈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叶拾颜这一手时机拿捏得极准。 既教训了挑事者,又未真正伤人。 但更关键的是,他将矛盾焦点重新引回黑袍三人与炎蟒身上,且隐隐表明了“不愿与焚天谷为敌”的态度。 “这位道友倒是行事干脆。”烈烽神色稍缓,“既如此,还请两位暂且旁观,待我焚天谷解决了眼前麻烦,再与二位细谈。” 这便是暂时搁置争议的意思了。 叶拾颜拱手,“请便。” 他退后两步,重新与叶云塘并肩而立,仿佛真的只是看客。 不远处,那高个修士服下丹药,压下伤势,看向叶拾颜的目光已带上怨毒与惊惧。 他没想到对方反击如此凌厉精准,更没想到焚天谷竟默认了此事。 独眼汉子见状,心知挑拨之计已破,低喝一声,“撤!” 黑袍三人不再恋战,化作三道黑烟,竟是朝着盆地外疾遁而去。 他们应该是判断出,有焚天谷与那对神秘修士在,火种已无希望,不如保全实力。 高个子修士和矮个子也一块离开了。 少了黑袍三人和高矮修士搅局,焚天谷压力大减。 虽说没有尽信叶拾颜的话,但对方如今不过两人,斩蟒空闲间,完全可以防备其偷袭。 烈烽与炎烬对视一眼,忽然变阵。 五名金丹初中期修士结成一个奇异的火行战阵,将炎蟒困在中央,炎烬则全力催动火龙,缠住炎蟒行动,烈烽则重剑高举,剑身赤光暴涨,竟隐隐凝成一柄长达十丈的火焰巨剑虚影。 “焚天斩!” 在一旁观战的叶拾颜,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上弯了下。 哎,这个打架喊招式的习惯,真的是从底层修士贯穿到高阶修士。 就连金丹期修士都不例外,想必元婴期修士大概率也是如此吧。 在他心中吐槽之时,那巨剑虚影轰然斩落,正中炎蟒独角。 “吼!!!” 炎蟒发出凄厉痛吼,独角崩裂,周身鳞片大片剥落,气息骤降。 它狂性大发,岩浆自口中喷涌,竟是要自爆内丹,同归于尽。 真是一头烈性十足的妖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拾颜甩出一张早已扣在手中的玄水定空符。 符光化作数道淡蓝色水环,径直套在炎蟒头颅、七寸、尾部等数处地方,水光荡漾间,竟将炎蟒狂暴的灵力流动硬生生延缓了一瞬。 就这一瞬,烈烽的第二剑已至。 剑光如赤虹贯日,自炎蟒七寸处一穿而过。 巨蟒身躯僵直,轰然倒地,岩浆般的血液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岩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拾颜身上。 他秀美面容上神色一片平静,仿佛刚才那精准到极致,妙到毫巅的符箓援手,只是随手而为。 烈烽收剑,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友符道,令人佩服。” 叶拾颜微笑,“举手之劳,现在,烈烽道友可以专心收取火种了。” 他退后一步,姿态坦然,面上还带着浅淡笑意。 实际上心中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炎阳真火,地阶上品,对寻常金丹修士乃至元婴真君都算重宝。 刚才他搜寻了一番记忆,已经认出了此异火品种。 但此火对他和叶云塘而言,并无大太用处。 他有地阶上品的木中火,虽属性不同,却已足够支撑炼丹炼器之需,而叶云塘所求的,是更高层次的太阳真火残焰,那才是真正能助剑意质变的机缘。 眼前这枚火种,价值虽有,却犯不着为此与焚天谷这等庞然大物生死相搏。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援手那一下,时机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展现了自身符道造诣与价值,让焚天谷心生忌惮甚至欣赏,又未真正触及火种归属的核心利益。 果然,烈烽见他退后,眼中防备稍减,多了几分审视。 这人瞧着相貌出色,行事却果断狠辣,但又懂得审时度势,并非一味逞强之辈。 “道友高义。”烈烽抱拳,说话语气比先前更是缓和不少,“此火于我焚天谷功法确有奇用,此番承情,烈某记下了。” 叶拾颜微笑还礼,“烈烽道友客气,异火有灵,自当择主,贵宗既为此而来,我等岂会不识趣。”他话锋微转,似随口问道,“只是不知,贵宗取火之后,是即刻返回宗门,还是……” 烈烽目光一闪,并未直接回答,只道“烬风沙漠深处另有要务,还需盘桓些时日。”他顿了顿,看向叶拾颜,“道友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 叶拾颜神色不变,“略知一二,不瞒道友,我二人游历至此,原是想在此探寻些古传送阵的线索,看能否寻得返回出身大域的途径。” 烬风沙漠中,有不少残缺的上古遗迹,皆被风沙所掩埋。 他将目的半真半假地道出。 探寻跨域传送是真,但出身大域的具体情况却模糊带过。 既示人以诚,又留有余地。 再则更没有道出此行真正的目标,更是真假混合。 烈烽果然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南离炎洲与外界连通的大型传送阵,大多掌控在三大宗门及少数几个上古世家手中,我焚天谷内,确有一座可通往东玄大域的跨域古阵,只是……” 他话未说尽,意思却明白。 非宗门核心人物,难有资格使用。 叶拾颜心中微动。 焚天谷有通往东玄大域的传送阵,而且他言下之意似乎…… 这消息比他预想的更有价值。 不过烈峰这般轻而易举地道出,应该不算多少珍贵的消息,在南离炎洲的本土修士大部分都知道。 先前在流光城打听的时候,倒是知道远距离传送阵都在大宗门大家族手中,但不知道具体交换条件,估计当时那儿的商楼也没有相关渠道,就没同他透露太多。 叶拾颜面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看来还需另寻他法。” 炎烬在一旁插话道,“道友若真想用传送阵,倒也不是全无办法,我焚天谷每隔数十年会开放一次客卿长老名额,外聘金丹以上修士处理宗门外围事务,积累足够贡献后,可换取使用传送阵的机会……只是这贡献要求……不低。” 叶拾颜眸光微亮。 客卿长老?这倒是一条可行的路径。 虽大概会很是耗费时间,却比硬闯或另寻他法稳妥得多。 第225章 “多谢这位道友提点。”他拱手致谢。 赤发老者微微点头, 心中的不满之意退却不少。 本来他因为自家师兄这小毛病,对叶拾颜莫名有点迁怒,但后面见他行事利落, 立马又是转变看法,起了拉拢之心。 此时, 焚天谷一名金丹中期女修已飞至石塔顶端, 取出一方赤玉宝匣,开始施法收取炎阳真火火种。 过程颇为顺利, 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火种挣脱了底下透明丝线, 随即落入匣中, 红光渐敛。 烈烽见大事已定,神色愈发缓和, 对叶拾颜道, “道友既对古传送阵感兴趣,不妨随我等同行一段,前方沙明戈壁附近, 据说有一处上古遗迹残留,其中或许有相关线索,即便没有,那里也是通往沙漠深处的必经之路。” 很明显, 这是释放善意的信号。 叶拾颜略作沉吟,便点头应下,“如此, 便叨扰了。” 他传音给叶云塘, “糖糖,焚天谷熟悉沙漠地形, 有他们带路,我们能省去不少摸索时间,而且……那位长老似乎对传送阵之事知之甚详,路上或可多打听些。” “不过去过那儿遗迹后,便可同他们分开行动了。” 叶云塘颔首,并无异议。 他对人际交往与长远谋划素来信任叶拾颜的判断。 一行人稍作休整,便朝着赤岩谷更深处进发。 叶拾颜与叶云塘跟在焚天谷队伍侧后方,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未拉开距离。 毕竟对方有七名金丹期修士,哪怕叶拾颜在自己这边遁术方面颇有信心,但涉及到人身安全,还是得多加小心。 实际上,他和叶云塘身上还贴了地阶上品的戊土神行符,万一对方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好第一时间土遁。 在烬风沙漠中,有关于土遁之类的符箓宝物,效果更是超越在其他环境中数成。 路上,叶拾颜果真寻机与炎烬攀谈起来。 这位赤发老者看似严肃,谈起阵法传送之道却颇为健谈,尤其对南离炎洲几处古传送阵遗址如数家珍。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57节 叶拾颜借机请教了不少细节,心中对那客卿长老之路,渐渐有了点盘算。 而烈烽偶尔回头,见叶拾颜与炎烬相谈甚欢,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对神秘修士,少年修士心思缜密,青年剑修实力不俗,若能招揽为客卿,对焚天谷而言或许并非坏事。 沙漠热风依旧,远处沙丘起伏如凝固的金色海浪。 叶拾颜抬眼望向天际,眸光沉静。 炎阳真火虽未得,却意外搭上了焚天谷这条线,或许还真能快点回东玄大域。 …… 有焚天谷七名金丹修士开路,穿越赤岩谷后段的崎岖岩区变得轻松许多。 沿途虽遇数波沙漠妖兽袭扰。 有成群的四阶沙火蝎,潜伏于流沙下的五阶地熔虫,甚至还有一头落单的六阶初期赤风雕。 但在焚天谷严密的战阵配合下,皆被迅速剿灭。 叶拾颜与叶云塘大多时候只需从旁策应,偶尔出手也是以符箓或剑气辅助。 既展示了实力,又未过分显露底牌。 提防之心当然要有。 如此行进了数十日,前方地貌逐渐变化。 赤红色的岩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灰黑色的坚硬戈壁,地面布满风蚀形成的嶙峋怪石,在烈日下泛着暗色光泽。 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所有水分,风火土三种属性灵气却愈发紊乱,精度方面虽是比起大型灵脉处的灵气也没差多少,但纯度方面差了不少,必须要转化提纯,很是耗费时间,所以烬风沙漠不适合修士修炼。 再则此地妖兽众多,危险性太大了。 这里已是烬风沙漠真正的腹地,沙明戈壁。 “前方十数里,便是那处上古遗迹。”炎烬指着戈壁深处一座隐约可见的黑色石丘,“按宗门古籍记载,此地曾是上古离火宫的一处分坛,专司炼制火属性法宝,万年前离火宫覆灭,分坛亦荒废,但或许残存着些阵法典籍或传送阵线索。” 烈烽补充道,“不过此地早已被多批修士探索过,有价值的宝物应当所剩无几,我等此行主要是为了采集戈壁深处特产的黑曜火晶,那是炼制高阶火属性法宝的重要辅材。二位道友若对遗迹感兴趣,可自行探查,我等采集完毕后再汇合。” 叶拾颜连忙感谢,“多谢烈烽道友告知。” 队伍继续前行。 越靠近黑色石丘,地面上散落的残垣断壁越多,偶尔还能看到半埋于砂砾中的碎裂石碑,其上符文早已模糊难辨。 石丘本身高约百丈,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显然曾是一座宏伟建筑的基座,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 焚天谷七人在石丘外围停下,开始布设警戒阵法,并派出两人在四周巡查。 烈烽对叶拾颜道,“两位道友请自便,遗迹内部结构复杂,虽无大险,但仍需小心残存禁制。” 叶拾颜点头,与叶云塘一同踏入石丘入口。 那是一个半坍塌的拱门,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昏暗甬道。 甬道两侧墙壁以某种黑色石材砌成,刻着早已失去灵光的火焰纹路。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岁月腐朽的气息。 两人神识全开,缓步深入。 遗迹内部比预想的更破败。 主殿穹顶大半坍塌,阳光从裂缝中射入,照亮满地碎石。 偏殿中散落着几具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枯骨,身旁法器早已灵性尽失,化为凡铁。 炼器室中,数座巨大的炼炉倾倒在地,炉壁上符文黯淡,内部积满沙尘。 叶拾颜仔细探查了每一处可能留存信息的角落。 例如碑文壁画,残破玉简甚至炼炉底部的铭文。 然而正如烈烽所言,此地早已被搜刮一空。 仅有的收获,是一枚埋在炼器室角落的残缺玉片,被叶拾颜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小角或许是这些年被风沙吹出来的吧。 上头记录着某种上古控火手诀的残篇,对普通火修或许有用,但对身怀木中火与九转化丹诀的他而言,价值有限。 “看来确实没什么了。”叶拾颜收起玉片,轻叹一声,“上古宗门覆灭万年,能留到现在的,早被人拿光了。” 叶云塘目光扫过四周,“此地土火属性灵气异常精纯,或许是因地脉汇聚,但对剑意感悟无益。” 两人在此又搜寻了一番,见实在没什么结果,便不再耽搁,原路返回。 走出遗迹时,焚天谷众人已采集完毕。 炎烬面前正摆着数块拳头大小,通体乌黑却隐隐透出赤红光泽的晶石,正是黑曜火晶。 他仔细端详着,似乎在辨认等级品质。 见叶拾颜二人出来,他收回晶石,亲切问道,“道友可有收获?” 叶拾颜摇头,面露失望,“仅得一残篇,聊胜于无。” 炎烬并不意外,“能留到现在已是侥幸,此地我宗门每隔十数年便派弟子来一次,每次都是这般光景。” 烈烽此时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两枚巴掌大小,通体赤金,正面刻有火焰云纹、背面铭刻焚天二字的令牌。 他将令牌递给叶拾颜,“两位叶道友,此番同行,观你二人行事磊落,实力不俗,这是我焚天谷的客卿长老令,持此令牌至焚天谷外务堂登记,经考核后便可成为本谷客卿,客卿虽不涉宗门核心事务,却可享受部分资源兑换和情报查询之权,贡献足够时,亦可申请使用跨域传送阵。” “发放客卿令的权限,我身为内门执法长老亲传和金丹后期执事,确实拥有,但能否通过考核,乃至真正成为客卿,还需看二位本事,此令算是结个善缘,用与不用,全凭二位心意。” 叶拾颜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温热,材质非金非玉,内蕴精纯火属性灵力,显然是特制信物。 他心中微动。 烈烽此举,既有拉拢之意,也是一种投资。 焚天谷这等大宗门,客卿数量不少,多两个金丹中期的散修客卿,对宗门影响不大,却能增强外围力量。 而对他们而言,这确是一条接触跨域传送阵的可行路径。 “烈烽道友厚意,我和云塘铭记。”叶拾颜收起令牌,正色道,“待我等处理完沙漠中的私事,或会前往贵宗拜访。” 烈烽点头,不再多言。 双方又交流了几句沙漠深处的注意事项。 烈烽提到,沙明戈壁再往西大概三四百里,有一片被称为烬风核心区的死亡地带,那里常年刮着蕴含寂灭诡谲之力的烬风,元婴修士入内都需谨慎。 “就此别过。”烈烽抱拳,“望他日能在焚天谷再会。” “再会。” 焚天谷七人祭出飞行法宝,化作七道赤红遁光,向着戈壁另一侧飞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戈壁重归寂静,只有热风掠过岩石的呜咽。 叶云塘望向西方,那里是烈烽所说的烬风核心区方向,“盐盐,要去吗?” 叶拾颜沉吟片刻,“不急,我们先在沙明戈壁附近寻一处隐蔽之地闭关一段时间,方才遗迹中虽无宝物,但此地风土火三种属性灵气还算不错,到时候我布下阵法提炼转化一番,对你熔炼剑意或有助益。” “而且我也需时间研究一下那枚残缺玉片中的控火手诀,或许对日后收取太阳真火有用。” 而且他们需要消化这段时间的观察与收获,再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最后前往那片连元婴修士都需谨慎的险地。 毕竟两人还只是金丹期修士,必须多加小心才是。 两人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岩裂缝,挖出一个小空间,并布下数层隐匿与防护阵法,在最里头布下提纯转化法阵。 叶拾颜取出青铜灯,倒入澄明灯油,灯焰跳跃,散发出温润光芒。 叶云塘则盘坐于灯旁,闭目入定。 沙漠落日将天地染成金红,远处黑色石丘的剪影如巨兽匍匐。 叶拾颜摩挲着那枚焚天谷客卿令,令牌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若是以后真寻不到或者买不到远距离跨域传送阵名额,那只能选择成为焚天谷客卿了。 也不知道那贡献点需要多少,才有资格使用传送阵。 作者有话说: 第226章 休整十数日, 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后,两人终于再次启程。 沙明戈壁向西三百余里,地貌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原本坚硬的黑灰色岩层逐渐被一种暗红色的砂砾取代,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倒是愈发刺鼻,不像外围区域那般似有若无的。 而且连风都变得粘稠而灼热, 吹在皮肤上如同钝刀刮磨, 幸亏有护体灵光存在,若是凡人误入, 岂不是被刮成人干。 更诡异的是,灵力流转在这里明显滞涩, 神识探查范围被压制到不足平日三成。 原本神识便是修士探查周围环境的好手段之一, 但一旦受到压制,会很不习惯。 叶拾颜对照着从流光城高价购得的数枚陈旧玉简, 以及成月初《南离炎洲风物志·补遗》中的记载, 眉头微蹙,神色烦恼。 “此地已接近烬风带边缘,按记载, 再往前百里,便会遇到寂灭烬风,那风无形无质,却专蚀修士灵力与生机, 金丹修士若无特殊防护,撑不过半日。” “不过我们先前倒是在最近的城市,赤光城买了些游戏装备, 正好派上用场, 幸亏这些装备没多少修士购买,毕竟没多少金丹期修士想要前往烬风沙漠的核心区域, 再加上价格实在昂贵,暂时滞销,不然还真买不到。” 游戏装备? 叶云塘纳闷了,但随即以他的理解能力和多年相处的默契,头脑风暴一会,很快便明白了大概意思。 叶拾颜取出一件淡青色斗篷披上,又将另一件递给叶云塘,“这是玄水避风袍,以数量极其罕见的地阶中品级别的玄水蚕丝织就,掺了少许定风石粉末,对风火属侵蚀有不错的抵御效果,我在赤光城准备了四件,应该够用。” 游戏装备来了。 叶云塘心中明了,立马接过披上,斗篷触手冰凉,披上后周身灼热顿减,连那粘稠的热风都被隔绝在外。 他看向前方暗红沙地,“坐标位置确定了吗?” “大致确定了。”叶拾颜摊开一枚兽皮地图,上面以灵力标注了数个光点,“成月初师祖留下的坐标很模糊,只指向烬风核心区地底火脉……”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58节 “结合我收集到的资料,最可能的入口有三处,一处是赤龙裂谷,深约数百丈,底部有地火涌出,一处是焚心湖,据说湖底有通往地脉的洞穴,还有一处……” 他指向地图最西侧一个标记,“死寂沙海,那里是烬风最猛烈之地,但古籍记载曾有人在那里发现过太阳精金碎屑,那东西通常只出现在太阳真火常年灼烧之处。” 叶云塘目光落在死寂沙海标记上,“先去赤龙裂谷与焚心湖排查,若无发现,再闯死寂沙海。”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毕竟三个地方,死寂沙海危险性最大,当然要最后去。 叶拾颜点头,收起地图,两人继续西行。 越往前,环境越发恶劣。 暗红砂砾中开始出现零星白骨,有人类修士的,也有妖兽的,大多残缺不全,表面有被风蚀出的细密孔洞。 偶尔能看到半埋在沙中的法宝残片,灵光尽失,锈迹斑斑。 又前行五十里,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宽约百丈,长不见尽头。 裂缝两侧岩壁赤红如血,深不见底,灼热气流自下方喷涌而上,将空气扭曲成晃动的波纹。 这里便是赤龙裂谷了。 两人在裂谷边缘停下。 叶拾颜取出一枚探灵盘,注入灵力后,盘面指针剧烈颤动,最终指向裂谷深处,“下方火属性灵力浓度极高,且有明显的火脉波动……但……也有大量生命反应,应该是栖息在裂谷中的火系妖兽。” 他沉思片刻,取出一叠符箓,“我以敛息符和幻形符遮掩气息,我们先潜下去看看,若太阳真火残焰真在此处,必有异常高温区域,且周围妖兽不敢靠近。” 叶云塘点头,接过符箓激发。 两人气息迅速收敛至近乎于无,身形也在符光中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入热浪扭曲的光线中。 随即两人纵身跃入裂谷之中。 下降百丈后,光线骤然昏暗,唯有岩壁上零星分布的赤红晶石发出微弱光芒。 温度急剧升高,若非有玄水避风袍防护,普通金丹修士恐怕已汗如雨下。 岩壁上爬满了各种耐热植物与虫类,偶尔有脸盆大小的赤红蜘蛛从缝隙中窜出,又被叶云塘无声无息的剑气斩灭。 继续下潜五百丈,终于抵达谷底。 这里竟是一片广阔的地下空间,地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河,空气灼热到呼吸都带着刺痛。 岩浆河两岸,生长着大片奇异的赤红色蕨类植物,一些形如蜥蜴,背生火刺的妖兽在期间穿梭。 叶拾颜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区域,尽量不遗漏。 探灵盘显示,火脉核心在西北方向数里处。 两人悄然靠近。 那是一座隆起的岩浆岩台,台上有一个直径丈许的池子,池中并不是岩浆,而是翻滚着的金红色液态火焰,温度高得让周围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池边散落着几具焦黑的妖兽骸骨,显然有不知死活的家伙试图接近,却被瞬间焚化。 “地心炎池。”叶拾颜很快便搜寻了相关记忆,“这是地火精华凝聚之处,温度堪比地阶上品异火,但对太阳真火而言,只是微小养料级别的存在。” 他仔细观察池中火焰,又对照手中一枚记录了太阳真火特性的玉简,最终摇头,“不是,太阳真火色泽应呈纯金,且自带净化特性,周围不会存在如此多阴秽妖兽,这池火虽烈,却驳杂不纯。” 略感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但地火精华没有这般好取,叶拾颜犹豫了下,打算花费点时间,能蹭一点好处是一点好处。 地火精华虽非太阳真火那般至纯至阳,却是地脉深处万年累积的火系精粹,对木中火这等地阶价格的异火而言,正是绝佳的养料。 站在地心炎池边缘,灼热气浪扑面而来,池中金红色液态火焰翻滚涌动,每一次起伏都带起恐怖的高温。 只是收取不易。 地火精华温度极高,且与地脉相连,强行截取可能引动火脉暴动。 但…… 他眸光微动,袖中滑出数枚淡蓝色符箓,正是克制火系的玄水定灵符。 符箓悬浮于池面上空,洒下层层水蓝光晕,将翻腾的火焰稍稍压制。 “糖糖,帮我护法。” 叶云塘点头,本命飞剑朝颜无声出鞘半寸,剑意如无形屏障扩散,将周围可能袭来的火系妖兽悉数锁定。 叶拾颜盘膝坐下,双手掐诀,丹田处青光流转,一缕温润的青绿色火焰自他口中缓缓吐出。 正是地阶上品的木中火。 火焰离体后,并未散发热浪,反而散发着精纯的生命气息,与周围狂暴的火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木中火悬于他掌心之上,随着法诀变幻,开始缓缓旋转。 叶拾颜神识高度集中,操控着木中火,小心翼翼地探向炎池。 “嗤!” 木中火触及池面金红火焰的瞬间,发出轻微的灼烧声。 两股火焰属性截然不同,一者狂暴炽烈,一者温润生机,此刻却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开始缓慢地交融。 叶拾颜额角渗出细汗,脸色更是苍白几分。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稍有不慎,木中火便可能被地火精华反噬,导致品质受损,最后下跌等级。 他全神贯注,以九转化丹诀中记载的控火秘术为引,引导地火精华中的精纯火灵,一丝丝剥离提纯,再融入木中火中。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岩洞中只有火焰翻滚的呜咽声,以及叶云塘剑气偶尔划破空气的轻鸣,这是在斩杀过来的妖兽。 大概一个时辰后,叶拾颜忽然睁眼,双手法诀一变。 木中火骤然收缩,化作一枚青绿色火种,随即猛地一吸,池中一道细若发丝的金红色火线被强行扯出,没入火种之中。 “轰!” 火种光华暴涨,青绿之中骤然染上一抹耀眼的金红。 周围温度急剧攀升,连玄水定灵符形成的光晕都剧烈波动起来。 叶拾颜脸色微白,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十指如穿花蝴蝶,连连打出数十道法印,将那股狂暴的地火精华死死压制住。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火种光华渐敛,重新化作一缕青绿色火焰,只是色泽比先前更加深邃,火焰核心处,隐隐可见一点金芒流转不息。 木中火,品质提升了。 虽未突破地阶上品的界限,但其中蕴含的火灵精纯度明显增强,操控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更重要的是,经过此番淬炼,木中火对高温的耐受性与同化能力都有所提升。 叶拾颜长舒一口气,将木中火收回丹田。 火焰入体,一股温润却精纯的热流瞬间流转四肢百骸,连方才消耗的心神都恢复了几分。 “成了。”他起身,朝叶云塘微微一笑,“虽只收取了微不足道的一缕,但足以让木中火品质提升些许,此番冒险,值得。” 叶云塘收剑回鞘,目光落在他脸上,见他虽面色微白,眼中却有神光湛然,便知收获不小,“可需调息?” “不必。”叶拾颜摇头,“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虽小,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我们尽快离开。”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退出赤龙裂谷。 重返地面时,天色已近黄昏,烬风带边缘的暗红色砂砾在夕照下如血海铺陈。 叶拾颜回望裂谷深处,眸光微闪。 地火精华虽好,终究不是他们真正所求,只希望能尽快寻到太阳真火残焰吧。 二人休憩了一番,随即转向第二处可疑地点,焚心湖。 然而费尽千辛万苦,焚心湖的探查结果令人沮丧。 那所谓湖早已干涸,只余下一个巨大的环形凹坑,坑底布满龟裂。 偶有地下火脉从裂缝中喷发,形成短暂的火焰喷泉,但很快便熄灭。 此处显然经历过剧烈的地质变动,即便曾有太阳真火残焰,也早已不知所踪。 这里没什么收获,还比不上地心炎池,算是白跑一趟了。 站在焚心湖干涸的坑边,叶拾颜望向西方。 那里,暗红色的沙地逐渐过渡成一种死寂的苍白色,连热风呼啸声都变得诡异而低沉。 死寂沙海。 最后的选择,也是最危险的选择。 他看向叶云塘,“只剩那里了。” 叶云塘眸光沉静,只吐出一个字,“去。” 没有丝毫犹豫,更加没有退缩。 因为修道之路,本就是一路拼搏奋斗,不生畏惧之心。 叶拾颜点点头,“好。” 两人服下数枚补充灵力和稳固心神的丹药,手握上品灵石,又将玄水避风袍的防护激发到极致,迈步踏入了那片连古籍记载都语焉不详的死亡之地。 风,开始变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今日份加更。 存稿发完了,接下来更新时间依旧在晚上6点后,谢谢大家支持! 第227章 踏入死寂沙海的瞬间, 连修炼了青木长春功后,生机旺盛的叶拾颜都感到了一股源自本能的战栗。 眼前不再是赤红的砂砾或漆黑的戈壁,映入眼帘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色沙粒, 铺展至视野尽头。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59节 天空被一种浑浊的暗黄色笼罩,不见日月。 风在这里不再是呼啸, 而是一种如同万鬼低泣般的呜咽声, 且持续不断地钻入耳中,竟让识海都隐隐刺痛。 更可怕的是烬风本身。 那风无形无色, 却无处不在。 玄水避风袍表面不断泛起淡蓝色涟漪,那是风中的寂灭之力与袍上定风石粉末持续对抗的迹象。 每走一步, 都感觉有无数细密的砂纸在刮擦着, 为了维持玄水避风袍和护体灵光,灵力消耗速度是外界的数倍以上。 “这风……在侵蚀本源。”叶云塘神色微沉, 他周身剑气自发流转, 在体外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剑意屏障,与玄水避风袍共同抵御。 但剑意屏障每时每刻都在被消磨,需要持续灌注灵力维持。 叶拾颜面色凝重, 取出一枚测灵盘。 盘面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西北方向,但数值显示,那里的烬风强度是此处的数倍以上。 “坐标所指的地底火脉入口, 恐怕就在那边。”他看向叶云塘,“以我们目前的消耗速度,身上四件玄水袍全用上, 最多能撑两天左右, 两天内若找不到入口,或入口处没有可供躲避风蚀的庇护所, 我们必须撤回。” “两天。”叶云塘重复一遍,眸光锐利如剑,“够了。” 不再多言,两人顶着能将普通金丹修士瞬间刮成骨架的恐怖烬风,一步步向西北方向挪移。 说是走,实则比凡人跋涉更加艰难。 每一步都需以灵力稳固身形,防止被风吹飞,而且还不能汲取空气中的灵气,实在是紊乱至极。 神识被压制到不足十丈范围,探灵盘也因风干扰而时灵时不灵。 两人全靠对方向的直觉与偶尔闪现的微弱灵力波动判断路径。 每前进数里,便不得不停下来调息片刻,服下丹药,更换已出现细微裂纹的玄水避风袍,虽然还剩下一点威力,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换下为妙。 两人本来各自穿了一件玄水袍,如今已经共用一件了,尽量少消耗一些“装备值”。 毕竟玄水袍在赤光城搜罗数日,各大商楼也就只能买到四件而已。 并不是他们不想多买,而如今时间才过去数个时辰。 “难怪元婴修士都需谨慎。”叶拾颜喘息着,往口中塞了一颗回元丹。 即便有法袍与剑意屏障双重防护,一丝丝阴冷的寂灭之力仍如附骨之疽般,正缓慢渗透入体内,侵蚀着经脉与丹田。 若非他修炼青木长春功生机旺盛,恐怕早已心神动摇,生出厌世退缩之念。 叶云塘状态稍好,剑心坚定,对这类心神侵蚀抗性极强。 但他维持剑意屏障的消耗也极大,此刻面色微微发白。 这时,叶拾颜也隐隐生出懊悔之心,若是金丹后期过来寂灭沙海,也没如今这般吃力。 金丹中期巅峰和金丹后期,终究是差了一个小境界。 休息一炷香后,两人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 苍白的沙地上开始出现如同被巨兽抓挠过的巨大沟壑,沟壑边缘光滑如镜,似是常年被某种极致锋利的力量切割所致。 偶尔能看到半埋在沙中的完整骸骨,有人的,也有巨大妖兽的,骨骼呈现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与灵力。 “这些……都是被烬风耗死在这里的修士与妖兽。”叶拾颜心中凛然。 和之前沙漠情况类似,而这里展现出来的情形,似乎更加残酷。 其中一具人类骸骨旁,还散落着一件灵光尚未完全散尽的残破法宝。 那是一件地阶上品的防御玉牌,此刻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能走到这里的,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修士。 连他们都陨落于此,此地凶险可见一斑。 时间在缓慢而痛苦的跋涉中流逝。 此时两人已深入沙海近百里。 测灵盘指针的指向越来越清晰,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低矮的黑色山岩。 在一片苍白的沙海中,那抹黑色显得格外突兀。 “应该就在那里!”叶拾颜精神一振,心中喜悦之心油然而生。 毕竟这两天实在是异常辛苦。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前方沙地突然炸开,一道赤红色的影子如闪电般扑向叶云塘。 那竟是一只通体赤红,形如穿山甲却长着三对复眼与一条蝎尾的古怪妖兽,气息赫然达到六阶中期。 “沙海火蝎!” 这种妖兽常年生活在烬风沙海深处,以寂灭之力与地火为食,甲壳坚硬无比,尾刺含有剧毒,且能喷吐蕴含烬风特性的毒火。 叶云塘反应更快,在妖兽扑出的瞬间,朝颜剑已然出鞘。 “锵!” 剑光如朝阳破晓,直接斩在火蝎头顶。 然而足以斩断寻常六阶妖兽头颅的一剑,竟只在火蝎甲壳上留下一道深约寸许的白痕。 火蝎吃痛,发出尖锐嘶鸣,蝎尾如鞭抽来,尾尖泛着幽蓝毒光。 叶拾颜同时出手。 天木沉水符瞬间激发,化作数道青色水环,套向火蝎脖颈、腰身、尾部,试图限制其行动。 同时他袖中飞出一枚赤红珠子。 正是先前在赤光城重金购买而来的赤炎雷珠。 虽只是玄阶顶级,但胜在爆发力强,适合在此使用。 “轰!” 雷珠在火蝎腹部炸开,火光四溅。 火蝎被炸得翻滚出去,腹部甲壳出现裂痕,流出熔岩般的血液。 但它凶性更盛,张口喷出一股暗红色火焰,火焰中竟夹杂着丝丝灰白色的烬风之力。 不愧是能在寂灭沙海生存至今的妖兽,有点本事。 “小心!”叶云塘闪身挡在叶拾颜身前,剑意屏障全开,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屏障剧烈震荡,表面竟出现腐蚀般的痕迹。 两人配合默契,叶云塘主攻牵制,叶拾颜以符箓阵法和本命法宝辅助干扰。 但这火蝎实在皮糙肉厚,又占据地利,在烬风中行动如鱼得水,竟一时难以拿下。 缠斗持续了一刻钟,叶云塘终于寻得破绽,一剑刺入火蝎腹部裂痕,剑气爆发,将其内脏绞碎。 火蝎发出濒死嘶吼,轰然倒地。 叶拾颜连忙上前,以玉瓶收起火蝎精血与毒囊。 这都是难得的材料。 收集材料时,他发现火蝎巢穴就在前方黑色山岩下方,巢穴入口处,隐隐有精纯的火属性灵力渗出。 “入口……可能在巢穴深处!”他心跳加速。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探查巢穴时,两人本来共用一件的玄水避风袍,传来了轻微的“咔嚓”声。 袍子表面,一道细小的裂纹正在缓缓延伸。 …… 与此同时,赤岩谷外围,距离石塔盆地约数十里的一处隐蔽岩洞中。 五道身影围坐一团,正是先前从石塔争夺中败退的黑袍三人组,以及那一高一矮两名散修。 只是此刻,高个修士半边身子的灼伤已用丹药暂时压制,但脸色依旧阴沉,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黑骷道友,消息可靠?”高个修士,名为何唯,盯着独眼汉子,声音嘶哑。 独眼汉子黑骷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我们阴魔门虽是小门小派,但在追踪与情报上自有手段。” “那焚天谷七人离开赤岩谷后,直奔沙明戈壁采集黑曜火晶,此刻应当已返回宗门方向,而那两个姓叶的……”他独眼中闪过阴冷光芒,“他们与焚天谷分开后,并未离开沙明戈壁,反而向西去了。” 为何知道两人姓叶,当然是跟在后面,运用某种秘法探听得到的。 矮个修士,也就是何唯的师弟吴嘉疑惑道,“向西?那里是烬风带核心区,金丹修士去送死吗?” “寻常金丹自然不敢。”黑骷冷笑道,“但那两人,一个符道精湛,一个剑意惊人,身上怕是有什么依仗,而且……我以秘术感应到,他们身上带有极其精纯的火属性宝物气息,很可能是专门为收取某种高阶异火而来。” 何唯眼中精光一闪,“异火?你是说……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先前那炎阳真火,而是更高级的东西?” “十有八九。”黑骷点头,“烬风沙漠深处,自古便有太阳真火残焰的传说,那两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必是出身大势力或有大机缘,来此寻那残焰,合情合理。” 一直沉默的另两名黑袍修士中,那面色苍白的削瘦男子,正是被炎阳真火烧断一臂的鬼手,忽然阴恻恻开口,“太阳真火残焰……那可是天阶上品的机缘,凭我们五人,吃得下吗?” 何唯与吴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贪婪与犹豫。 黑骷却胸有成竹,“硬抢自然不行,但我们可以等。” “等?” “等他们找到残焰,兴高采烈准备回程之时,”黑骷独眼中凶光毕露,“那时候再出手,坐收渔利,就算他们真有底牌,我们五人联手偷袭,难道还拿不下两个强弩之末的金丹中期?” “况且哪怕这二人没有大机缘得到太阳真火残焰,其身上储物戒也是一大资源,他们二人实力不弱,应是能从核心区域逃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已在那两人身上留下了阴魂印记,虽极淡,但只要他们离开烬风带核心区那种干扰极强的环境,我就能大致感知方向,我们只需在沙明戈壁通往外界的主要路径上埋伏,守株待兔即可。” 何唯思索片刻,终是咬牙点头,“干了!那两人害我受伤,此仇必报!若真能得到太阳真火残焰,哪怕只分得一丝,也足够我们突破瓶颈,甚至凝结元婴有望!” 吴嘉也重重点头。 的确,哪怕没有带出太阳真火残焰,那两人身上的储物戒也是一笔资源。 鬼手与另一名黑袍修士影骨对视一眼,均无异议。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60节 在利益面前,哪怕何唯和吴嘉修炼的是正道功法,但和魔修合作起来,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五人当即开始布置。 黑骷取出一套阴气森森的阵旗,在岩洞周围布下阴风匿踪阵,可完美遮掩气息。 即便是金丹后期修士路过,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 何唯与吴嘉则在几条必经之路上埋设了几处阴毒陷阱。 鬼手与影骨则负责警戒与调度。 一切就绪,只等鱼儿上钩。 黑骷盘坐阵中,独眼微闭,运转秘法,感应着那丝极淡的阴魂印记。 印记在西北方向极远处,时隐时现,显然目标正身处烬风干扰强烈的区域。 “快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等你们出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岩洞外,赤岩谷的风依旧灼热,却吹不散这弥漫的杀机。 作者有话说: 竟然赶出来了,哈哈哈,那就先更新啦。 第228章 死寂沙海, 黑色山岩下。 叶拾颜看着玄水避风袍上蔓延的裂纹,心沉了下去。 而第四件法袍,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左右。 而前方火蝎巢穴深不见底, 即便入口真在下面,也未必能立刻找到可供躲避风蚀的安全之所。 幸好还有几件剩下了不少功效的玄水袍, 应该能支撑他们回程, 不然他心里真没底。 “糖糖,我先用阵法暂时封住巢穴入口, 我们进去看看,若一刻钟内找不到庇护处或入口线索, 立即撤回。” 这是最后的尝试了。 叶云塘点头, 剑意再度萦绕周身。 叶拾颜取出数面阵旗,迅速在火蝎巢穴入口布下一个简易的封灵阵, 勉强将肆虐的烬风隔绝在外, 这样一来,能节省一点玄水袍的损耗。 随即两人俯身钻入巢穴。 巢穴内部比预想的宽敞,通道斜向下延伸, 岩壁被火蝎常年摩擦得光滑如镜,空气中弥漫着腥臊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越往下,温度越高,火属性灵气也越浓郁。 下行约数十丈, 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 洞顶垂下无数赤红钟乳石,地面则有一口直径仅数尺的小型岩浆池, 池中翻滚的竟是色泽纯金, 温度高到让空间扭曲的火焰。 而岩浆池旁,散落着几片巴掌大小, 通体金黄的不知名材料碎片。 “难道这是太阳精金碎片??”叶拾颜心中也并不是很肯定。 毕竟也只在古籍玉简上,根据上头描述,凭空想象而成。 不过这玩意只是佐证,侧面印证着那口岩浆池中的火焰品种。 因为在岩浆池正中央,一朵仅拳头大小,形如莲花,通体纯金,花瓣边缘流淌着液态火焰的奇异火苗,正静静悬浮。 但当他们感受到那火苗散发出的气息时,已经完全消除了心底怀疑。 这就是太阳真火残焰! 因为散发出的气息纯净、炽烈、至阳至刚,带着一股仿佛能净化一切的浩然之意,这与玉简中记载的太阳真火特性,完美吻合。 “找到了……”叶云塘握紧剑柄,眸光如炬。 “真的在这里……”叶拾颜喃喃自语。 但下一刻,两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虽说被这岩浆池吸取了绝大部分注意力,但两人立马注意到其上方,毕竟体积不可忽视。 岩洞顶部,垂挂着一个由苍白骨骼与烬风砂砾粘合而成的巨大巢穴。 巢中,数只体型庞大但气息达到六阶巅峰的沙海火蝎,正睁着复眼,冷冷地盯着他们。 六阶巅峰……等于人类修士结丹期圆满的水平。 而且太阳真火残焰周围,空间扭曲到近乎破碎,温度高到连神石探入都会被瞬间焚毁。 更可怕的是,残焰自身散发出的净化之力,与岩洞中弥漫的寂灭烬风形成诡异的对抗,导致整个岩洞的灵力场极度紊乱,随时可能引发崩塌或爆炸。 收取此火,难度远超预期。 而他们只剩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该如何取得太阳真火残焰呢。 …… 洞窟之内,空气因极致的高温与灵压对抗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三只六阶巅峰的沙海火蝎居高临下,复眼中倒映着岩浆池的金光,也映出了下方两名不速之客的身影。 它们已在此守护这缕太阳真火残焰不知多少岁月,早已将其视为禁脔,在奈何得了彼此之前,任何闯入者,唯有死路一条。 没有任何预兆,战斗在瞬间爆发。 左侧那只火蝎率先发难,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火柱,火柱之中竟夹杂着细密的灰白风刃。 那是它将烬风之力与自身毒火融合而成的杀招。 “盐盐,退后!” 叶云塘一步踏前,朝颜剑脱手飞出,剑身嗡鸣间绽放出炽烈如朝阳的剑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斩破一切阴霾,撕裂一切阻碍的决绝之意。 正是他熔炼了朝阳、裂云、斩之三股剑意后,初步成形的全新剑意。 他给它取名叫破晓! 剑光与火柱正面碰撞,暗金色火柱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朝阳般迅速消融。 剑光去势不减,直刺火蝎头颅。 那火蝎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杀招会被如此轻易破去,仓促间抬起前肢格挡。 “嗤!” 剑光穿透甲壳,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焦黑孔洞,熔岩般的血液狂喷而出。 火蝎发出痛苦嘶鸣,身形暴退。 战斗不过眨眼之间,另外两只火蝎已然扑至。 一只蝎尾如毒龙出洞,直刺叶云塘后心,而另一只则张开巨口,喷出大范围毒火,封锁闪避空间。 就在此时,青柳云水珠自叶拾颜口中飞出,悬于头顶,洒下温润清亮的青蓝色光幕,将两人笼罩。 光幕触及毒火,发出“滋滋”声响,水木之气与毒火激烈对抗,暂时稳住防线。 同时他左手一扬,一张地阶上品符箓玄水定空符激射而出,符光化作数道淡蓝色水环,套向那只喷吐毒火的火蝎。 水环收缩,火蝎动作顿时一滞,喷吐的毒火也随之一顿。 叶云塘心领神会,当即便是回身一剑。 这一剑不再是先前那大开大合的破晓剑意,而是极尽锋锐,凝聚到极致的斩之剑意。 虽说三道剑意融合,但并不代表失去了各自的特点,也可分开使用,只不过三种境界最高的剑意融合,威力最大化。 而斩之剑意的最大特点,便是专攻一点,无物不斩。 剑光如一线惊鸿,自蝎尾与身躯连接处掠过。 “咔嚓!” 坚硬堪比地阶防御法宝的蝎尾,应声而断。 断口平滑如镜,毒液尚未喷出,已被剑气彻底绞灭。 断尾火蝎惨嚎,疯狂挣扎,玄水定空符形成的水环被挣得寸寸碎裂。 但这一耽搁,已给了叶云塘足够的时间。 他剑遁术一施行,直接避开另一只火蝎的扑击,朝颜剑再度斩向断尾火蝎的头颅。 这一次,剑意再变,化为裂云之式,剑气如云霞裂散,化作数十道细密剑丝,自火蝎甲壳缝隙和伤口处钻入,在其体内爆发。 剑气化丝,这可是剑意达到“境”才有的表现形式。 可见叶云塘的剑意水平高到了何等程度。 “噗噗噗!” 火蝎身躯内部传来密集的爆裂声,七窍同时喷出金红火焰与熔岩血液,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但连斩两击,叶云塘面色已显苍白。 以金丹中期修为强行催动融合剑意,每一剑消耗都极大,更别说在这烬风侵蚀的环境下,消耗灵力和剑元数倍。 剩余两只火蝎见同伴惨死,凶性彻底激发。 它们配合无间,一只正面强攻,喷吐毒火风刃,另一只则游走侧翼,蝎尾伺机偷袭。 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能借用岩洞中太阳真火残焰散逸的余热,攻击威力比外界同类强上数成。 叶拾颜咬牙,又是一叠符箓飞出。 这次是青藤缠绕符与冰魄寒针符。 青藤自岩壁缝隙疯狂生长,缠向火蝎节肢,冰针如雨,专攻复眼与关节薄弱处。 他双手掐诀,青柳云水珠光华大盛,一道凝练的水箭自珠□□出,直取游走火蝎的复眼。 水箭命中,火蝎一只复眼爆裂,剧痛让它动作一乱。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61节 叶云塘岂会放过这机会? 他周身剑气再度凝聚,但这一次,剑意化作一道色泽混沌,气息却恐怖到让空间震颤的剑芒。 剑芒脱手,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股锁定虚空,避无可避的意志,笔直斩向那只受伤火蝎。 火蝎本能感到致命威胁,疯狂后退,喷出毒火试图阻拦。 但剑芒所过之处,毒火无声湮灭,连空间都留下淡淡的黑色裂痕。 “轰!!!” 剑芒最终斩在火蝎头颅正中,传来一声仿佛什么东西从内部被彻底斩碎的闷响。 火蝎身躯僵直,随即从头部开始,一寸寸化为飞灰,最终只留下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暗金的内丹,“咚”地落在地上。 最后一头火蝎见状,竟生出惧意,转身欲逃向巢穴深处。 “哪里走!” 叶拾颜岂容它逃脱? 袖中飞出一道赤红锁链,正是同玄水袍一块购买而来的赤炎锁妖链。 这玩意花了叶拾颜不少灵石,当时在赤光城最大商楼时,叶拾颜还有点不愿意买,但掌柜的说这打折扣来着。 本着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去闯险地之前,能多买点东西也好,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派上用场了。 锁链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火蝎后肢,链身赤光流转,竟暂时压制了火蝎体内火灵。 叶云塘强提最后灵力,朝颜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虹,自火蝎后脑贯入,前额穿出。 “嗬……”火蝎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轰然倒地。 洞窟内,终于恢复死寂。 叶云塘以剑拄地,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灵力已不足两成。 连番恶战,尤其是最后一剑三意合一,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剑元。 叶拾颜状态稍好,但神识与灵力消耗同样巨大。 他迅速收起三枚火蝎内丹与可用材料,目光投向岩浆池中央。 那朵纯金火莲依旧静静悬浮,仿佛方才的激战与它毫无关系。 但能感觉到,在火蝎全部死亡后,残焰散发的净化之力愈发纯粹,甚至开始主动排斥岩洞中残留的,烬风中的寂灭气息。 作者有话说: 早上写完了剩下部分,我也不固定更新时间了,反正日更6000加,分两章发。 第229章 “天阶异火, 已有一丝灵性。”叶拾颜凝眉,“它不会甘心被收服。” 叶云塘调息片刻,勉强站稳, “你准备如何收取?我剩余灵力和剑元,已不足以压制它。” “无需压制。”叶拾颜杏眸中闪过微光, 当机立断道, “我要……诱它入瓮。” 随即他果断盘膝坐下,双手掐动一个繁复的法诀。 随着法诀展开, 他周身气息骤变。 原本温润的青木长春功灵力,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贴近万物生长本源的古老韵律。 万木衍生经! 这部得自万森令核心传承的功法, 虽以木属性为主却涉及天地间一切木属性, 也就是生机的衍化之道。 其中有一门秘术,名为玄青木网术, 专门针对有灵之物的困缚之法。 此术以自身本源木灵为引, 编织成一张灵网,专困灵体魂体乃至……初具灵性的天地异火。 当然,以他目前修为, 困住天阶上品的太阳真火残焰,绝无可能长久。 但他不需要长久。 “糖糖,为我护法,隔绝外界干扰。”叶拾颜沉声道。 叶云塘点头, 强提残存剑意,在叶拾颜周围布下一层稀薄却坚韧的剑意屏障。 同时摸出上品灵石和丹药,抓紧时间恢复法力。 叶拾颜张口吐出一缕青绿色火焰, 正是木中火。 火焰离体后, 透出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生发之气。 他操控木中火,缓缓飞向岩浆池。 太阳真火残焰似乎被这缕同属火却性质迥异的异火吸引, 火莲微微摇曳,一缕细若发丝的金色火苗分离出来,试探性地靠近木中火。 叶拾颜杏眸一亮,双手法诀猛然一变。 木中火骤然膨胀,化作一团青绿色的光晕,将那道金色火苗包裹。 与此同时,他体内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编织起来,几乎是瞬间,化作一张若隐若现,泛着玄奥青光的虚幻大网。 大网直接扑向金色火莲,如同藤蔓缠绕树木,顺着火焰燃烧的轨迹,层层叠叠缠绕上去。 太阳真火残焰骤然暴怒。 它虽只有一丝灵性,却本能感到威胁。 纯金火焰轰然暴涨,恐怖的高温瞬间将玄青木网最外层的灵力烧成青烟。 净化之力扩散,试图将这张污秽的网彻底抹除。 但叶拾颜早有准备。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柳云水珠上,宝珠光华再盛。 随即一轮圆月不知何时出现在空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太阴月华自射出。 那是银月雕五十多年积累的月华精华,性质至阴至柔,恰好与太阳真火至阳至刚相克相生。 月华如水,洒在火焰之上。 残焰的暴动竟为之一缓,阴阳相激,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趁此机会,玄青木网全力收缩。 只听得“滋滋滋!”数十声响起,木网与火焰接触处,不断有青烟冒出。 叶拾颜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体内灵力如决堤般倾泻而出。 三息,五息,十息…… 终于,在叶拾颜灵力即将枯竭前一瞬,金色火莲被层层叠叠的青光彻底包裹压缩,最终化为一枚拳头大小,表面有金色火焰纹路流转的青色光茧。 叶拾颜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木盒。 他打开盒盖,用法力卷住那枚光茧,将其瞬间甩进盒中。 “咔哒。” 盒盖合拢的瞬间,叶拾颜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汗水已浸透衣衫。 成了! 太阳真火残焰,终于被暂时困住封存! 叶云塘连忙上前,扶住他,将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塞入他口中。 叶拾颜勉强吞下,又取出上品灵石握在手中,贪婪地汲取其中精纯灵气。 两人就这般在危机四伏的洞窟中,争分夺秒地恢复着。 一炷香后,叶拾颜终于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他收起木盒。 这只木盒是以珍贵的寒玉木制作而成,专门拿来装天地灵物。 木盒入手冰凉,盒身却隐隐发烫,显然内部的太阳真火仍在挣扎。 他不敢耽搁,与叶云塘换上最后两件还残留部分效力的玄水避风袍,又将破损的法袍收起。 玄水袍还残留了不少效果,总之在出核心区域前,尽量将其运用发挥到极致。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叶拾颜脸色苍白,“此地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而且……我困不住它太久,必须在玄青木网被彻底焚穿前,找到安全之地,再让你初步炼化。” 叶云塘点头,搀扶着他,两人迅速退出洞窟,重返死寂沙海。 身后,黑色山岩逐渐远去。 前方,依旧是苍白的死亡沙海,以及那永不停歇,侵蚀一切的烬风。 …… 死寂沙海边缘,苍白的砂砾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冷意。 “对了,我们身上有点东西,得设法处理一下。”叶拾颜眸光微冷。 他一边说着一边停下脚步,从叶云塘搀扶中缓缓站直身体,虽面色依旧苍白,眸中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抬手,指尖泛起淡青色灵光,凌空虚划数道符文。 灵光如丝,探向两人身上穿着的玄水避风袍,确切地说,是探向自身原本所穿法袍内侧衣角处。 那儿有两缕微弱到近乎不可察的黑色气息。 那气息细如发丝,色泽黯淡,若非他以九转化丹诀淬炼过的神识对异常之力格外敏感,加之先前与黑袍三人组对峙时多留了个心眼,恐怕也难以发现。 “果然还在。”叶拾颜冷笑一声,“是那独眼汉子的手笔,气息阴冷诡谲,带着魂道秘法的痕迹,应是某种追踪印记。” 叶云塘闻言,剑意微动,周身泛起淡金光芒,试图以剑心之力将这异物逼出。 他先前也老早便察觉到了身上的印记,不过叶拾颜让他先不要祛除,说到时候有用处。 但那黑色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与法袍材质乃至渗透的些许寂灭之力纠缠在一起,强行驱除恐会伤及法袍本身。 在这烬风环境中,任何防护的削弱都可能致命。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62节 “不必硬来。”叶拾颜制止他,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尊巴掌大小的木制傀儡。 傀儡雕刻粗糙,仅具人形,表面纹理却隐含某种古老灵韵。 这是万森令第一层宝库中炼器范例类藏品之一,名为替身木傀。 本是上古炼器师用以测试法器威能的消耗品,无甚大用,却有一个特性,能短暂承载并模拟佩戴者的部分气息。 “此物虽无实战价值,但拿来鱼目混珠,却是正好。”他双手各托一傀,口中默诵万木衍生经中记载的一门小术,名为移花接木诀。 此法本是用以转移灵植病灶或嫁接生机,此刻却被他巧妙改动。 只见他白皙指尖青光流转,如丝如缕,轻柔地探入法袍衣角,将那两缕黑色气息缓缓勾出。 黑色气息离体后似有灵性般欲要逃窜,却被他以法力牢牢禁锢。 “去。” 青光裹挟黑气,分别没入两尊木傀胸口。 木傀表面纹理骤然亮起微光,竟开始散发出与叶拾颜和叶云塘极为相似的气息波动。 虽仅具其形,无其实质,但在远处感知中,足以以假乱真。 叶拾颜又取出两枚空白玉符,迅速在其中刻画了一道简易的定向引动阵。 阵成后,他将玉符分别贴在木傀背后。 “以此阵为引,可操控木傀朝指定方向移动约百里,随后灵力耗尽自毁。”他解释道,“足够将追踪者引开一段距离了。” 做完这一切,他脸色又白了几分,显然方才施术消耗不小。 叶云塘递过丹药,他服下后略作调息,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是返回沙明戈壁的路径。 “黑袍三人组,不知两个散修会不会加入,我猜测,大概率会加入,应是五人。”叶拾颜思忖道,“他们不敢深入烬风带,必在外围必经之路上设伏,我们原路返回,正中下怀。” 他指向西南侧一片起伏更为剧烈的沙丘区域,“我们只能从那边绕行,虽多走百余里,且地形更复杂,但胜在出其不意,他们若真布下陷阱,也该是针对主要路径。” 若不是目前两人因要收服太阳真火残焰,导致状态一般,不然还真可以打上一场。 如今只能尽量避让开了,还真有够憋屈的,但也没办法。 不过此次行动还算收获不错,叶拾颜估计自己回去后,炼化一番心得,大概率很快能突破到金丹后期了,叶云塘也是如此。 先前那三剑意合一,给了他不少剑道感悟。 叶云塘点头,“听你的。” 两人不再耽搁,叶拾颜将两尊木傀置于地上,激活背后玉符。 木傀眼中亮起微弱灵光,摇摇晃晃站起,随即朝着东南方向迈步走去。 它们步伐僵硬,速度却不慢,很快便消失在苍白沙丘之后。 “走吧。”叶拾颜收回目光,与叶云塘转身,朝着西南方向行去。 玄水避风袍所剩效力不多,两人必须尽快离开烬风带核心区。 所幸归程时已知路径,且无需再分心搜寻,行进速度快了许多。 只是两人状态皆不佳,叶拾颜灵力枯竭后尚未完全恢复,叶云塘剑元亦消耗巨大,一路上仍需小心翼翼,避开几处疑似有强大妖兽潜伏的区域。 一个多时辰后,两人终于踏出死寂沙海的范围。 身后苍白的砂砾逐渐被暗红色取代,空气中刺鼻的硫磺味再度浓郁,但那种侵蚀本源的寂灭之力终于消退。 玄水避风袍最后一点灵光彻底熄灭,化作普通布料,被叶拾颜收起,或许日后能拆解出玄水蚕丝再利用。 到时候有机会再买几件备用,下副本,没有强力装备可不行啊。 两人又服下几枚回元丹,寻了一处背风的岩缝稍作休整。 叶拾颜取出那只寒玉木盒,盒身依旧隐隐发烫,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焦痕,太阳真火残焰的挣扎比预想的更剧烈。 “玄青木网最多还能困住它几日。”他面色凝重,“必须尽快寻一处绝对安全之地,助你初步炼化,否则一旦破网而出,前功尽弃不说,我们恐遭反噬。” 叶云塘看向远方,“先离开烬风带,沙明戈壁边缘有几处隐秘岩洞,我曾留意过。” “好。”叶拾颜收起木盒,正要起身,忽然心有所感,望向东南方向。 虽说神识受到了压制,但也能隐约感觉到,数十里外,似乎有什么灵力波动。 “木傀……应该被触发了。”叶拾颜嘴角微勾,“看来我们的老朋友们,果然等得不耐烦了。” 应该惊喜很大吧,毕竟这么远都能传来微弱的气息波动,这玩意自毁爆炸强度可是很大的哟。 不过眼下阴魂印记既除,木傀又引开了他们注意力,还是带着太阳真火残焰安全离开吧。 两人不再停留,借着暮色掩护,朝着沙明戈壁边缘疾行而去。 第230章 一番奔波, 叶拾颜与叶云塘在沙明戈壁边缘寻到了一处天然岩洞。 洞穴入口仅容一人通过,内部却颇为宽敞,且有数条岔道, 深处更有一口干涸的地下泉眼。 虽早已无水,却残留着微弱的土属性灵气, 能略微遮掩火属性波动。 匆忙之间, 能寻到这般地方已是运气不错了。 主要是二人体内法力都不足一成,急需恢复。 叶拾颜迅速布下三重阵法。 最外层是幻形匿息阵, 扭曲洞口光线与气息,让外界难以察觉。 中层是玄水御火阵, 以水属性灵力形成屏障。 既能隔绝内部大部分可能泄露的太阳真火残焰的气息, 又能抵御突发攻击。 至于最内层则是叶拾颜精心布置的聚灵守神阵,可加速灵力恢复和稳固心神。 他目前阵法水平不错, 一盏茶功夫内, 阵法落成。 洞穴内光线柔和,温度适宜,与外界的灼热荒芜恍如两个世界。 叶拾颜盘坐阵心, 取出那只寒玉木制作的盒子。 盒身此刻烫得惊人,表面焦痕已蔓延至盒盖边缘,隐隐有金红光芒自缝隙透出。 他面色凝重,眉头紧蹙, “玄青木网的消融速度比预想更快,最多还能撑一日半。” 叶云塘接过木盒,入手瞬间, 掌心传来灼痛, 剑意自发流转才勉强抵御。 “何时开始炼化?” “待你状态恢复至七成,我便助你。”叶拾颜道, “初步炼化需以炽峰不灭经为核心,引残焰入剑心,再以剑意逐步融合,过程凶险,必须一气呵成,中途绝不能中断。” 他取出数瓶丹药,皆是这些年在流光城精心炼制或购置的珍品。 有快速恢复剑元的金焰返元丹,这玩意一开始没拿出来用,主要是因为需要一定安静的炼化时间。 还有稳固心神的冰心玉露丸,甚至还有一瓶地阶上品的护脉续灵液,可在经脉受损时强行维持灵力流转。 如今为了尽快收服太阳真火残焰,通通都得用上。 “这些你先服下调息。我需先研究一下残焰特性,调整炼化方案。” 叶云塘不再多言,服下丹药,闭目入定。 他周身剑气缓缓流转,与青铜灯洒下的温润黄光交融,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恢复。 叶拾颜则取出数枚玉简,其中既有成月初留下的《太阴寂灭道韵初探》,也有他从四海商会高价购得的《异火特性总纲·残卷》,更有一枚得自万森令第一层宝库的《上古控火秘录·太阳篇》。 他一心二用,一边炼化丹药,汲取灵石中的灵力,一边神识沉浸其中。 结合木盒中残焰的实际表现,脑海中飞速推演着炼化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每一处细节,以及可能发生的每一种变数。 毕竟以金丹期修为去炼化天阶上品的太阳真火残焰,危险程度实在太大了,必须慎重才行。 …… 同一时间,东南方向百里外,一片较为平坦的沙地区域。 黑袍三人组,何唯、吴嘉五人灰头土脸地站在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焦黑巨坑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巨坑中央,散落着无数焦黑的木屑与碎裂的玉符残片。 正是那两尊替身木傀自爆后的遗留。 “好……好得很!”何唯咬牙切齿,半边身子的灼伤因情绪激动再度崩裂,渗出鲜血,“竟用这等阴险手段戏耍我等!” 方才,他们埋伏在预设路径上,黑骷的阴魂印记清晰感知到目标正迅速接近。 五人摩拳擦掌,阵法、陷阱、毒术皆已就位,只等那对姓叶的修士踏入罗网。 然而等来的却是两尊摇摇晃晃的木傀。 虽说神识在此地受到压制,但在木傀出现的瞬间,黑骷便察觉不对。 气息虽相似,却空洞僵硬。 但未等他出言提醒,木傀胸口的玉符骤然亮起刺目光芒,随即轰然炸裂。 爆炸的威力远超预料。 像是触动了木傀内部某种上古禁制,引发了类似法宝自毁的恐怖威能。 若非黑骷反应快,及时催动阴风匿踪阵全力防御,五人恐怕非死即残。 即便如此,阵法被破,每人皆受了轻伤,鬼手本就断了一臂,此刻内腑震荡,嘴角溢血。 影骨抹去脸上黑灰,心有余悸,“那木傀……绝非凡品,自爆威力堪比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且内含一股古怪的净化之力,专克阴邪功法,我的护身法宝差点被毁。” 黑骷独眼死死盯着巨坑,声音嘶哑,“他们早发现了印记,却隐而不发,反将计就计……好深的心机。” 何唯阴声道,“能随手拿出这等上古傀儡戏耍我等,身家定然丰厚,且他们从烬风带深处出来,即便未得太阳真火,也必有其他收获。” 此话点燃了众人眼中贪婪。 何唯恨声继续说道,“追!他们既然绕行西南,必是状态不佳,不敢正面冲突,我们虽受伤,但五人联手,对付两个强弩之末的金丹中期,胜算依旧很大!” 黑骷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如罗盘的黑色骨器。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63节 他咬破指尖,滴血其上,骨器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红色细纹,最终指向西南方向。 “这是我阴魔门秘宝血引盘,以精血为引,可追踪三日内残留的强烈气血波动。”他冷声道,“那两人与火蝎激战,后又施展秘术收取残焰,气血损耗极大,沿途必留下痕迹,顺着痕迹追,他们跑不远。” 话是这么说,不过眼下几人状态都不好,只得先服下疗伤丹药,恢复了一番,这才一块朝着西南方向疾追而去。 夜色渐深,戈壁风沙呼啸。 …… 岩洞内,时间已过去数个时辰。 叶云塘睁开眼,眸中剑光隐现,气息浑厚,已恢复至全盛状态的七成左右。 他看向叶拾颜,“盐盐,可以开始了。” 叶拾颜点头,收起玉简。 经过反复推演,他已制定出数套炼化方案,并准备了十数种应对意外情况的备用手段。 不过他体内法力,目前才恢复了五成左右。 没办法,一心二用之下,哪怕修炼了青木长春功,他在恢复速度方面胜于同阶,但依旧没有这般快。 他心中微叹,眼下不能继续恢复了,不然在外游历,体内法力不足,危险性甚大。 目前第一要紧事,得抓紧时间辅助糖糖炼化太阳真火残焰了,不能再拖了。 叶拾颜先是在洞穴中央清出一片空地,以灵石粉末勾勒出一个繁复的阵法。 这是结合了《上古控火秘录》与自身符阵水平造诣改良的阴阳淬火阵。 阵法分阴阳两仪,阳位炽烈,用以容纳并初步削弱太阳真火,阴位温润,可供叶云塘端坐,以剑意引导火灵。 “糖糖,入阵,坐阴位。”叶拾颜指挥说道。 叶云塘依言踏入阵法阴眼。 他刚坐定,阵法便自行运转,四周灵气被缓缓牵引,形成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灵力漩涡,将他护在其中。 叶拾颜神色平静,走到阳眼位置,取出滚烫的寒玉木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刺目的金光伴随着恐怖高温骤然爆发。 整个洞穴温度急剧攀升,连阵法屏障都剧烈波动。 那枚青色光茧悬浮而出,表面金色火焰纹路疯狂流转,玄青木网已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破碎。 叶拾颜十指连弹,数十道符箓如流星般飞向光茧,正是专门克制火系暴动的明水镇火符。 符光化作层层水蓝波纹,将光茧暂时稳住。 他同时催动青柳云水珠和银月雕。 青色圆珠和白色圆月同时出现在半空中,太阴月华如瀑洒落,进一步平衡阳火躁动。 “糖糖,引剑心!” 叶云塘闭目,丹田处金丹嗡鸣,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剑意自眉心透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虚幻小剑,缓缓飞向阳眼光茧。 这是炽峰不灭经中记载的剑心引火之法。 以本命剑意为桥梁,主动接触异火,展示自身剑道本源,若异火认可,便会自发融合,若不认可,则可能引发反噬。 虚幻小剑触及光茧的刹那,整个光茧骤然炸开。 玄青木网彻底崩散,一朵仅有拇指大小却璀璨如烈日初升的纯金火莲显露真容。 火莲出现的瞬间,洞穴内所有阵法齐齐哀鸣,温度飙升到连岩石都开始融化。 叶云塘闷哼一声,虚幻小剑被火焰灼烧,剑意受创。 但他眼神坚毅,非但不退,反而催动更多剑意注入小剑,同时运转炽峰不灭经,周身泛起赤金光芒,如同化身熔炉。 火莲似乎被这纯粹而炽烈的剑道气息吸引,微微摇曳,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火苗缓缓探出,触碰向虚幻小剑。 接触的刹那,叶云塘身躯剧震, 他只觉一股浩瀚、炽烈、纯净到极致的阳火之力顺着剑意反馈而来,疯狂冲刷着经脉丹田乃至剑心。 若非他根基扎实,剑意坚韧,又有炽峰不灭经这等顶级功法护体,恐怕瞬间便被焚成灰烬。 “稳住心神!”叶拾颜凝眉低喝,双手法诀快速变幻,阴阳淬火阵全力运转,将大部分狂暴的火灵引导至阳眼,由阵法承受,同时进行转化和削弱,仅留最精纯的一缕导入叶云塘体内。 随即他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瓶,倒出一滴淡蓝色的液体。 此乃万年寒髓,得自万森令第一层宝库的天地奇珍,至阴至寒,专门克制火毒。 他弹指将寒髓打入叶云塘眉心,胸口,丹田三处要害,助其稳固本源,抵御火灵侵蚀。 炼化,正式开始。 叶云塘需在自身承受极限内,尽可能多地吸纳并炼化太阳真火之力,融入剑意。 叶拾颜则需非常精准调控阵法,确保火灵输入的速度与强度始终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稍快一丝,叶云塘便可能被焚毁,稍慢一丝,太阳真火可能失去耐心,转而暴动反噬。 洞穴内,金光与青蓝之光交织,热浪与寒气对抗。 两人神色皆凝重到极致,汗水尚未滴落便已蒸发。 而在洞穴之外,约数十里处。 黑骷手持血引盘,独眼中凶光闪烁,“痕迹到此附近变得浓郁……他们应该就在这方圆数十里内藏身。” “数十里?师兄,这可不好找啊。”影骨略带一丝无奈道。 在神识受到压制,且又是在烬风沙漠之中,困难程度加倍。 何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贪婪几乎溢出,“无妨,我们慢慢寻便是,几日内,肯定能找到他们。” 五人悄然散开,如同五条潜行于黑暗中的毒蛇,开始一寸寸搜索这片戈壁区域。 作者有话说: 第231章 七日。 叶云塘已在阴阳淬火阵中端坐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 他如同置身于熔炉与冰窟之间,承受着极致的冰火煎熬。 太阳真火残焰的精纯阳火之力,经由阵法引导, 再由叶拾颜调控,一丝丝, 一缕缕地渗入他的经脉, 与剑意交融,再缓缓沉淀于丹田金丹之中。 起初的凶险期已然度过。 最开始时, 每一缕火灵入体都如同烙铁贯脉,若非有万年寒髓护住要害, 又有叶拾颜极其精准地控制输入强度, 他早已经脉尽焚。 但三日之后,随着初步融合的完成, 炽峰不灭经开始展现出其霸道之处。 这门专为金火属性剑修打造的上古功法, 竟能与太阳真火产生共鸣,主动引导火灵淬炼剑元,强化剑意。 此刻, 叶云塘周身赤金光芒已趋于稳定,光芒中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纯金火纹流转,那是太阳真火之力正在与他的本命剑意缓慢融合的迹象。 他眉心处,一道细小的金色火焰印记若隐若现, 气息比七日前强横了数成,且带着一股至阳至刚,净化一切的凛然之意。 火莲已缩小至米粒大小, 色泽愈发璀璨, 如同倦鸟归巢般,缓缓沉降, 最终没入叶云塘丹田金丹之中。 金丹轻颤,表面浮现出一道清晰的金色火焰纹路。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剑意自叶云塘体内升腾而起,虽未突破至金丹后期,却已触及瓶颈,距离突破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初步炼化,终于快要完成了。 等初步掌控后,接下来就得靠水磨功夫,回去找个安稳地方,继续炼化,直至完全掌握。 叶拾颜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清淡的笑意。 这七日,他的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既要调控阵法,还要监视火灵输入,又要时刻准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灵力与神识的消耗甚至比叶云塘更大。 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灵力仅恢复至一成左右。 幸亏维持最外层的幻形匿息阵放入上品灵石即可,不需要自己去操控,不然更耗费心神。 目前糖糖炼化天阶异火中最凶险的一步跨过去了。 只要再给糖糖三五日时间初步掌控太阳真火残焰,即便面对数名金丹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这抹笑意很快便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洞穴入口方向,眉头紧蹙。 数日前,他就察觉到有五道金丹气息在附近数十里范围内反复游弋。 对方显然有某种追踪秘术,虽无法精确定位,却已锁定这片区域。 若非他布下的三重阵法皆是地阶水准,且特意利用了洞穴深处那口干涸泉眼的土属性灵气遮掩,恐怕早已暴露。 “阴魂不散……”叶拾颜低声自语,杏眸中冷光闪烁。 他岂会猜不到来人是谁? 黑袍三人组,加上那两个疑似散修的金丹二人组,正好五人。 想必是那替身木傀未能将他们重创,反而激起了凶性,追踪至此。 眼下他状态极差,叶云塘虽初步炼化了太阳真火,却需时间稳固,此时若被围攻,凶多吉少。 “只能拖。”他心中迅速盘算,“阵法至少还能撑两日左右,两日内,糖糖应能初步稳固境界,届时……是战是走,主动权才能回到我们手中。” 他再次取出一枚上品灵石握在手中,一边尽量恢复灵力,一边将神识扩散至阵法边缘,密切关注着外界动静。 …… 洞穴外,苍凉的戈壁在烈日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黑骷等人五人分散在方圆数十里内,他们已经在此搜寻了整整数日。 “你的血引盘明明显示气血痕迹最浓处就在这片区域,为何就是找不到?!”何唯暴躁地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石,牵动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64节 连续数日一无所获,加之先前被傀儡戏耍的憋屈和身上伤势的疼痛,让这个本就心性阴戾的散修耐心耗尽。 本来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才同几名邪修合作,若是按照他以往习惯,早早便离开此地,去休养生息了。 一旁的吴嘉也是眉头紧锁,他手中持着一面探灵镜,镜面能模糊显示方圆十里内的灵力异常波动。 但此刻镜中只有戈壁固有的紊乱火土灵气,并无明显的人为阵法或藏身痕迹。 “要么他们早已离开,要么……藏得极深。”吴嘉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金丹期修士,很快冷静下来。 “此地地形复杂,岩洞裂隙众多,若他们真布下高阶隐匿阵法,我们这般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离开?”影骨冷笑,“血引盘上显示的气血痕迹新鲜程度不超过五日,虽说三日内最明显,但越靠近,显示时间越长,他们定然还在此处!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躲过了我们的探查。” 一直沉默的鬼手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师兄,你那……炼制的血引盘……会不会被误导了?” 黑骷独眼一瞪,厉声道,“血引盘乃我们阴魔门传承秘宝,追踪气血从未出错!除非……”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惊疑,“除非他们身上有能彻底屏蔽气血波动的异宝,或者……所处环境能完全隔绝内外气息。” 何唯不耐烦地打断,“说这些有何用?找不到人,一切都是空谈!要我说,不如我们分头行事,扩大搜索范围,谁先发现踪迹,立刻传讯!” “不可。”黑骷果断否决。 “那两人实力不俗,若分头行动,恐被各个击破,别忘了,他们可是从烬风带深处活着出来的,身上定有底牌。” “那你说怎么办?!”何唯语气已带上了火药味,刚才冷静下来的头脑再度发热。 “继续在这鬼地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我们伤势未愈,补给也不多了,再耗下去,不等找到他们,我们自己先垮了!” 这话说中了众人的痛处。 他们五人皆是散修或魔道小宗门出身,身家本就不丰,此次为了埋伏叶拾颜二人,丹药符箓消耗不少,又被傀儡爆炸所伤,状态早已不在巅峰。 若再拖下去,即便找到目标,也未必有十足把握拿下。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影骨看了看黑骷阴沉的脸色,又瞥了眼何唯眼中压抑的怒火,打圆场道,“何道友稍安勿躁,我师兄的顾虑也有道理,不如这样,我们再搜一日,若仍无发现,便暂时撤离,先行疗伤恢复,再从长计议,毕竟他们得了宝物,总要离开烬风沙漠,我们只需守住几条主要出路……” “守?”何唯嗤笑,“烬风沙漠出口何止十条?你能全守过来?等他们养好伤,炼化了宝物,我们再想动手,怕是送死!” 这话虽难听,却是实情。 黑骷沉默片刻,独眼中凶光闪烁,“既如此……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诡异孔洞的骨哨。 骨哨仅有拇指大小,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死气。 “这是……唤阴哨?”鬼手心中一惊,“师兄,你要召唤地阴尸虫?” “不错。”黑骷咬牙道,“地阴尸虫对活物气血与灵力波动极其敏感,且能钻地穿石,最擅长寻找隐藏目标,只是此虫一旦放出,便需大量血肉喂养,且敌我不分……” “管不了那么多了!”何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只要找到那两人,一切都值!赶紧动手!” 黑骷不再犹豫,手往腰间一抹,一道黑光喷至地下,随即将骨哨凑到嘴边,运起阴魔门独有功法,吹出一道无声的诡异波动。 波动如同涟漪扩散,没入戈壁深处。 片刻之后,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无数细密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万只虫豸正在沙层之下蠕动着。 紧接着,一片灰黑色的潮水自沙地缝隙中涌出。 那是由无数指甲盖大小,形如甲虫却生着锋利口器与复眼的诡异虫群组成。 虫群所过之处,沙地被犁出无数细密沟壑,就连岩石都被啃噬出孔洞。 地阴尸虫,阴魔门以秘法培育的凶物,专食血肉灵力,悍不畏死,且对活物气息有着近乎本能的追踪能力。 黑骷身为阴魔门的金丹期长老,自然权限更高,此次阴魔门一些宝物都在他身上。 至于宝物的使用权,自然也由他而定。 他划破手,以鲜血为引,指向叶拾颜二人可能藏身的区域,“去!找到他们!” 虫群如得军令,化作数股灰黑色洪流,朝着不同方向席卷而去,钻入沙地岩缝,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五人跟在虫群后方,眼中皆露出期待。 这一次,看他们还能往哪里藏! …… 洞穴深处,叶拾颜猛然睁眼,眸光闪烁。 因为就在刚才,他附着在阵法外沿的一缕神识,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生物在沙层下穿行的摩擦声,且正从四面八方朝着洞穴所在位置汇聚而来。 “难道是地阴尸虫……”叶拾颜脸色骤变,心中惊疑不定起来。 第232章 他在四海商会的情报玉简中见过相关记载, 此虫乃南离炎洲阴魔门独有,专用于追踪与围杀,难缠至极。 一旦被其锁定, 便是元婴修士也头痛。 他通过焚天谷的修士,知道那黑袍三人组来自阴魔门这个宗门, 所以立马表示猜到了这声音的来源。 “他们竟连这等手段都用出来了……”叶拾颜脸色更是难看数分, 感叹邪修和散修的难缠。 阵法能防修士神识探查,却防不住这种专钻地缝的虫群。 一旦尸虫发现洞穴异常, 必然疯狂攻击,届时阵法必破! 而叶云塘此刻正处于稳固境界的关键时刻, 绝不能被打断。 “必须得提前撤离。”叶拾颜当机立断。 他起身走到叶云塘身侧, “糖糖,情况有变, 追兵已至洞外, 你得立刻结束调息,我们马上离开。” 叶云塘周身赤金光芒缓缓收敛,睁开双眼。 他虽在调息, 却也一直留有一丝心神关注外界,此刻感知到叶拾颜语气中的紧迫,毫不犹豫点头,“好。” 七日炼化, 他已初步掌控了太阳真火之力,剑意暴涨,虽境界未破, 战力却已不逊于金丹后期。 只是目前体内灵力同叶拾颜一般没剩多少, 所以只能避而不战了。 此时此刻中断调息,虽会损失部分感悟, 但因为已经初步炼化,并不会伤及根本。 两人迅速收拾。 叶拾颜挥手撤去最内层的聚灵守神阵,保留外层两道阵法作为掩护。 反正在逃命面前,舍弃两套阵法,叶拾颜丝毫不觉得心疼。 他取出两件备用的法袍同叶云塘一块将防护力都耗尽的前法袍换下,之后又将洞穴内所有痕迹清理干净,连灵石粉末勾勒的阵法纹路都小心抹除。 做完这些,虫群的“沙沙”声已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它们啃噬岩石的刺耳声响。 “走!” 叶拾颜选定一条通往戈壁深处的岔道,这是他早就勘察好的备用出口。 两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洞穴深处。 就在他们离开不到半盏茶时间,大股地阴尸虫终于钻透了岩层,涌入洞穴, 虫群如黑色潮水般席卷每一个角落,复眼转动,口器开合,疯狂搜寻着活物气息。 很快,它们便发现了阴阳淬火阵残留的微弱火灵波动,以及叶拾颜二人来不及完全抹除的细微痕迹。 “嘶嘶嘶!” 虫群发出兴奋的尖鸣,顺着痕迹,朝着岔道方向汹涌追去。 洞穴之外,黑骷手中的血引盘骤然红光大盛。 “找到了!在那边!”他独眼狞笑,指向戈壁深处,“追!” 五人化作五道遁光,紧随虫群之后,扑向叶拾颜二人逃离的方向。 …… “沙沙沙……” 地阴尸虫的啃噬声如同阎王催命,自后方紧追不舍。 叶拾颜与叶云塘在戈壁乱石间疾行,两人面色皆苍白如纸,喘息声粗重,体内灵力已逼近枯竭边缘。 只能说这五名金丹挑选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专门挑他们二人状态最差之时。 叶拾颜一边飞掠,一边急速扫视四周环境。 此地已是沙明戈壁深处,怪石嶙峋,风蚀岩柱林立,形成一片天然的迷宫。 地面砂砾呈暗红色,空气中火属性灵气依旧紊乱,却比死寂沙海温和许多。 “不能再逃了。”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处由数根巨大风蚀石柱围成的区域,“他们以虫群追踪,我们灵力不足,逃下去迟早被耗死。” 叶云塘随之停下,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这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在此设伏?” “对。”叶拾颜杏眸中闪过冷冽的光,“既然他们一心想要取我们性命,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法力不足也有法力不足的打法。 他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套阵旗阵盘,“糖糖,你只需做一件事,待幻阵发动,他们心神被惑的瞬间,以最快速度斩杀其中最弱的一人,记住,只出一剑,无论中与不中,立刻退回阵眼。” 叶云塘点头,没有多问。 他对叶拾颜的阵法造诣与战斗谋划有着绝对的信任。 叶拾颜选定这块区域中央作为阵眼,青柳云水珠自他口中飞出,悬于半空,洒下温润清光。 他十指翻飞,一面面阵旗如流光般射向预定方位,没入岩缝沙地,石柱顶端。 阵盘则被他以精血快速激活,嵌于地面。 这么一来,他脸色更是白了数分,身形都微微摇晃起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65节 但叶拾颜眼下也顾不了这般多了。 “沙漠之中,水行幻阵本应威力大减,但正因环境极端,幻象反而更容易让人心神失守,久渴之人,最易被海市蜃楼所惑。” 他所布之阵,名为千幻蜃景阵,乃是他结合万木衍生经中对生机幻化的感悟,与自身水木相生之道融合所改良的。 此阵不主杀伐,不重困敌,唯在一个“幻”字。 以水汽折射光线,以木灵滋养幻象,再以阵法之力放大受术者心中最深的渴望或恐惧。 在沙漠这等干旱之地布设水行幻阵,看似荒谬,实则暗合物极必反之道。 青柳云水珠作为阵眼核心,更能源源不断提供精纯水灵,支撑幻象运转。 短短半盏茶时间,阵法雏形已成。 叶拾颜脸色愈发难看,杏眸更是黯淡数分,但他嘴角却微微上扬,直接咬破指尖,以精血在阵眼处勾勒最后一道符文。 “起!” 符文亮起的瞬间,整个区域微微一震。 空气中陡然多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光线开始扭曲,风蚀石柱的影子拉长交错,仿佛活了过来。 四周景象依旧,却隐隐多了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但这也要细心侦察,放在在追杀他们的金丹期修士身上,大概率不会注意到。 更别提烬风沙漠里,神识范围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阵成了。”叶拾颜喘息着坐下,一边吞服丹药,一边取出一枚上品灵石握在手中,“接下来……等鱼入网。” 他看向叶云塘,“记住,只出一剑。” 以叶云塘的状态,再多出一剑,恐怕也承受不住。 叶云塘颔首,身形隐入阵眼旁一块巨石之后,气息彻底收敛,连剑意都内敛到极致。 ……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灰黑色的虫潮便如洪水般涌至这块区域边缘。 黑骷五人紧随其后,直接踏进了幻阵,却没有察觉半分。 黑骷见虫群在此徘徊不前,不断发出焦躁的“嘶嘶”声,独眼中闪过精光,“痕迹到这里断了……但他们必定就在附近!” 何唯环顾四周,只见怪石林立,并无异常,不耐烦道,“又玩捉迷藏?直接轰击这片区域,逼他们出来!” “不可。”影骨摇头,“此地地形复杂,盲目攻击只会打草惊蛇,况且我们灵力也不多了。” 毕竟烬风沙漠环境太差了,有相当一部分法力拿来维持护体灵光。 黑骷举起血引盘,盘面红光依旧指向区域内部,却忽明忽暗,似受干扰。 “阵法……他们布了阵。” 他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面漆黑小幡,幡面浮着扭曲的鬼脸,“区区阵法,也想阻我?看我以破幻鬼幡破之!” 小幡摇动,阴风骤起,数十道扭曲鬼影扑向前方。 鬼影触及区域边缘的瞬间,空气中水光荡漾,幻象微微波动,却并未破碎。 “嗯?”黑骷眉头一皱,“这幻阵……有点门道。” 鬼手低声道,“师兄,不如让地阴尸虫先探路。” 黑骷点头,催动骨哨。 虫群得令,再次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入那片区域。 然而虫群进入后,行动却变得迟缓起来。 它们复眼转动,似乎“看”到了什么让它们困惑的景象,部分虫子甚至开始原地打转,互相撕咬。 “幻阵对虫群也有效?”吴嘉讶然。 “此阵恐怕不是简单的视觉幻象。”黑骷面色凝重,“它能干扰感知,连虫群的本能都被迷惑了。” 何唯却已按捺不住,“管他什么阵!我们五人一同进去,以力破巧!难道还怕两个强弩之末?” 说罢,竟不顾黑骷阻拦,率先踏入三角区域。 黑骷暗骂一声蠢货,却也只能跟上。 五人呈锥形阵势,缓缓深入。 一踏入阵法内层范围,周遭景象便悄然变化。 在何唯眼中,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处清澈的水潭,潭边生长着数株挂着赤红果实的灵植。 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赤血朱果! 他呼吸一滞,心境瞬间动摇起来,下意识向前迈步。 在黑骷感知里,空气中突然弥漫起浓郁的精纯阴气,仿佛前方有一处阴脉泉眼正在喷发,那是他修炼功法急需的至宝。 他独眼发亮,当下完全忘了为何而来,脚步不由加快。 吴嘉看到了满地散落的灵石与法宝残片,影骨嗅到了珍稀毒草的气息,连最为谨慎的鬼手,都隐约听到了师尊召唤的声音,似乎要给他重宝…… 五人不知不觉间,阵型已散,各自朝着心中渴望的方向走去。 此幻阵的可怕威力便在于此,会让踏入的修士,短暂忘却最初目的,放大心中贪念。 作者有话说: 第233章 而在阵眼处, 叶拾颜闭目凝神,以神识操控着阵法。 他额角渗出冷汗,同时为五人编织不同的幻象, 且需契合他们各自心念,消耗之大远超预期。 青柳云水珠光华流转, 源源不断提供水灵支撑, 但阵法的负担依旧让他经脉刺痛,胸口血气上涌。 他猛然睁眼, 传音给叶云塘,“左前方, 那个矮个修士。” 一道极细极快, 几乎融于光线中的金色细线,自巨石后悄无声息地射出, 径直射向矮个子修士后心。 这一剑, 凝聚了叶云塘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剑元,更蕴含了一丝刚刚炼化的太阳真火之力,至阳至刚。 要动用这丝太阳真火之力, 废了叶云塘不小力气,当然威力也是惊人得可怕。 吴嘉正沉浸在捡到地阶法宝的狂喜中,护体灵光因心神失守而涣散。 直到金色细线及体的前一瞬,他才猛然惊醒, 骇然转头。 “不对,我是来……” “噗嗤!” 细线自他后心没入,前胸穿出, 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孔。 伤口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周围的血管经脉已在瞬间被太阳真火焚化。 吴嘉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绝望,身躯软软倒地。 身为一介散修,他好不容易修炼至金丹期,怎么会…… 虽说他杀过不少人,也有预感会被杀,但他绝对不会料到是在这里,此刻…… 吴嘉脑海中盘旋着这个念头,随即眼前一黑,意识消散,再无任何生息。 一击得手,叶云塘毫不犹豫,身形暴退,重回阵眼之后,脸色惨白如纸,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剑元和灵力。 而与此同时,幻阵因叶拾颜分神操控刺杀,出现了瞬间的波动。 “不对!”黑骷最先惊醒,独眼扫过不远处倒地身亡的吴嘉,又见何唯、影骨、鬼手三人仍神情恍惚,顿时骇然,“是幻阵!快醒!” 他猛摇破幻鬼幡,阴风狂啸,鬼影乱舞,强行冲击幻象。 何唯、影骨、鬼手三人浑身一震,幻象破碎,心神镇压,回归现实。 看到吴嘉尸体,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师弟!”何唯目眦欲裂,转向黑骷,“你不是说能破幻阵吗?!” 黑骷脸色铁青,顾不得争辩,厉声道,“阵眼在中央!集中攻击,破阵杀人!” 四人再不保留,各施杀招。 黑骷鬼幡化出巨大鬼爪,何唯祭出本命飞梭,影骨袖中射出淬毒骨刺,鬼手则催动仅剩的断臂,化作一道黑光。 攻击汇成洪流,轰向阵眼所在。 叶拾颜咬牙,心中怒骂。 没办法,仓促布下的阵法,再加上他状态太差了,威力比全盛时期也差了不止一筹,有概率会被攻破。 但他绝不能轻易认输! 他十指掐诀,青柳云水珠光华暴涨,银月雕漂浮在半空中,太阴月华如瀑垂落,与阵法之力共同构成一道屏障。 “轰!!!” 巨响震彻戈壁。 烟尘碎石飞溅中,幻阵屏障剧烈颤抖,终于不堪重负,寸寸碎裂。 阵法破。 烟尘渐散,隐约露出阵眼中央的景象。 青袍修士单膝跪地,嘴角溢血,一颗翠色圆珠光泽黯淡地飞回他掌心。 而一旁的蓝袍剑修则是以剑拄地,勉强站立,气息微弱。 两人情况都不好! 但对面的黑骷四人同样脸色难看至极。 因为虽破阵成功,却也是灵力消耗一大半,还损失了一人。 不过见到叶拾颜两人这般境地,四人总算心下送了口气。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66节 双方隔着数十丈距离对峙,杀意在灼热的空气中无声碰撞。 然而等烟尘彻底散去,阵眼中央的景象让黑骷四人再度震惊起来。 那单膝跪地的青袍修士和以剑拄地的蓝衣剑修,竟在他们目光触及的瞬间,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一晃,随即化作漫天细碎的水光消散。 “幻影?!”何唯失声惊呼。 鬼手脸色煞白,“怎么可能……阵法明明已破!” 黑骷独眼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区域,心头寒意直冒。 他不是没遇到过阵法高手,但能在阵法被强行轰破的瞬间,还能维持如此逼真的幻象,甚至骗过了他们四人的神识感知。 这等阵法造诣,已不是寻常金丹修士所能拥有。 “我们没完全破阵。”影骨声音干涩,“方才击破的……恐怕只是最外层的一道镜影障,真正的杀阵,才刚刚开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景象再度变幻。 原本苍凉的戈壁石林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沙漠。 烈日悬空,沙丘连绵,热浪扭曲视线。 这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烬风沙漠景象。 但诡异的是,这片沙漠寂静无声,连风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小心!”黑骷厉喝,破幻鬼幡护在身前。 然而话音未落,脚下沙地突然塌陷。 四人脚下同时出现巨大的流沙漩涡,狂暴的吸力要将他们拖入地底! “是幻象!稳住心神!”黑骷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灵台一清,流沙幻象顿时淡去几分。 但他能保持清醒,不代表其他三人也能。 “啊!”何唯惊呼一声,他感觉双腿已被流沙吞没,正疯狂挣扎,他本就受了伤,状态没有其他人好。 影骨则下意识祭出飞行法宝,试图脱离地面。 唯有鬼手因断臂之痛常伴,对痛苦耐受较高,尚能保持些许理智。 就在这心神动摇的刹那,场景再度发生了变化。 “嗤嗤嗤!” 数十道淡金色的剑气自虚空各处迸发,如暴雨般射向四人。 这些剑气并不强横,每一道仅相当于筑基后期一击,但胜在数量多,角度刁钻,且带着一股至阳至刚的净化之力,正是阴邪功法的克星。 “雕虫小技!”黑骷怒哼,破幻鬼幡一展,阴风鬼影将袭向他的剑气尽数绞碎。 何唯等人也各施手段抵挡。 然而剑气之后,紧接着是符箓。 冰玉寒水符、青林上光符、明水利风符……种类繁多,配合默契,专攻护体灵光的薄弱处。 更麻烦的是,这些攻击没有固定方向,而是随着阵法运转,从四面八方甚至脚下头顶不断袭来。 四人疲于应付,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不能这样下去!”黑骷独眼充血,“必须找到阵眼,杀了布阵之人!” 他是这些人之中,阵法造诣最高的,立马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再次催动血引盘,盘面红光疯狂闪烁,最终指向西北方向。 但那里只有一片起伏的沙丘,空无一人。 “又是幻象?”何唯暴躁道。 “不……这次是真的。”黑骷咬牙,“布阵者就在那个方向,但被阵法层层掩护,我们需破开这些幻象,才能触及本体。” 他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药吞下,周身气息骤然暴涨,竟是暂时燃烧了部分精血,强行将修为推至接近金丹后期的水准。 破幻鬼幡在他手中化作一杆数丈巨幡,幡面鬼脸咆哮,阴风如刀,朝着西北方向疯狂斩去。 “给我破!” 阴风所过之处,沙漠幻象如玻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后方真实的戈壁岩柱。 但幻象破碎后,并没有直接显现阵眼,而是又一层新的幻境。 这次是烈焰火海,无数火蛇从地底钻出,扑向四人。 “没完没了!”影骨脸色难看。 他们就像陷入了无尽的镜屋,破开一层,还有一层。而布阵者始终隐藏在重重幻象之后,以阵法之力消耗他们的灵力,扰乱他们的心神。 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 不! 和阵修作对,还是和已经布下幻阵的阵修作对,更是天才阵修作对,这太可怕了。 …… 真正的阵眼,其实就在最初那数根风蚀石柱围成的区域地下十数丈处。 叶拾颜以土遁之术开辟了一个狭小的地下空间,此刻正盘坐其中,面色惨白如纸,七窍皆有细微血痕渗出,衬得他那张秀美面容,竟然有种奇异的美丽。 他双手十指不断变幻法诀,青柳云水珠悬浮在头顶,洒下的清光已变得极为黯淡。 “盐盐……”叶云塘靠坐在他身侧,想要起身,却被叶拾颜以眼神制止。 “别动。”叶拾颜脸色白得可怕,纤长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抖,代表着主人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你剑元已尽,出去也是送死,放心,这千幻蜃景阵我布下了数重幻境,哪怕我状态不佳,导致阵法效果没全盛时期那么好,没法全歼,但他们想破到最后一重,全力以赴之下,至少还需半个时辰。” 这就是阵修的可怕之处。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半个时辰……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叶云塘看着他苍白的侧脸,以及那双黯淡无光的杏眸,心头更是一痛。 他从未见过叶拾颜如此拼命。 精血一滴滴燃烧,神识一丝丝透支,连本命法宝青柳云水珠都因过度催动而灵性受损。 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他争取炼化太阳真火残焰的时间,为了从这场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明明应该是他来保护盐盐,却为何让盐盐受了这般重的伤,这和他最初立下的誓言相违背了。 “对不起。”叶云塘向来沉静如谭的脸上,竟然隐隐流露一丝痛苦,“是我拖累了你。” 若他实力更强一些,若能早些突破金丹后期,若能早点掌控太阳真火残焰,或许就不会陷入如此被动境地。 叶拾颜却轻笑了一声,尽管笑容因疼痛而扭曲,“说什么傻话呢,我们之间没有对不起这三个字,若炼化异火的是我,你也会拼尽全力的。” 所以不要说对不起,糖糖。 既然早就决定好,要一同在这残酷的修真界走下去,那就是同修行,共生死,披肝沥胆,神魂相契,永不背叛。 第234章 叶拾颜咳出一口血, 随手抹去,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阵盘。 阵盘上,代表黑骷四人的光点正在第三重幻境中疯狂冲击, 而代表吴嘉的光点早已熄灭。 “还有四人……”叶拾颜眸光森冷,“得再杀一个, 减轻压力。” 他不顾经脉刺痛, 再次催动青柳云水珠。 宝珠表面裂纹又多了一道,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光。 与此同时, 外界幻境中,何唯正与无数火蛇缠斗, 忽觉脚下一空, 竟坠入一条黑暗的甬道。 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半开的石门, 门内宝光四溢, 似有重宝。 “又是幻象!”他心中警铃大作,强行止步。 但就在这一瞬,一道身影自甬道阴影中扑出, 手中飞梭直刺他咽喉。 那身影、那气息、那招式,赫然是刚刚死去的吴嘉! “师弟?!”何唯心神巨震,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飞梭穿透护体灵光,刺入他肩胛。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这根本不是吴嘉, 而是幻象所化的杀招! 但为时已晚。 飞梭刺入的瞬间,其上附着的数十张爆炎符同时激发。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何唯半个身子炸得血肉模糊,他惨叫着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岩壁上, 气息骤降,已无再战之力。 又一人重伤失去战力。 “何道友!”影骨惊呼, 想要救援,却被更多火蛇与剑气缠住。 黑骷见状,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这阵法太诡异了,不仅能制造幻象,还能利用他们心中的弱点制造杀机。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全军覆没。 “不能再留手了!”他嘶吼道,“鬼手,影骨,助我施展阴魔燃魂术!” 鬼手与影骨脸色一变。 阴魔燃魂术是阴魔门禁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但事后必遭反噬,修为大跌。 可眼下,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67节 再不施展,恐怕大家都要陨落于此。 这天才阵修太恐怖了,若不是挑了这两人刚寻宝出来状态最差之时,可能他们几人都会被轻而易举地杀了。 即便对方情况如此之差,还能将他们五名金丹修士逼到这个地步。 修士和修士之间的差距,未免太大了。 三人迅速靠拢,结成三角阵势,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诵念古老咒文。 漆黑如墨的魔气自他们体内涌出,交织成一道狰狞的魔影,魔影仰天无声咆哮,恐怖的气息横扫而出。 “轰!” 第四重,第五重幻境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 魔影所过之处,幻象纷纷崩溃,露出戈壁真实的岩层。 地下空间内,叶拾颜身躯剧震,连喷数口鲜血,秀美的面容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无。 阵盘上三道光点疯狂闪烁,代表幻境正被急速破除。 “他们拼命了……”他艰难开口,眼神却依旧分外冷静,“糖糖,准备好……最后一击。” 半个时辰,足够糖糖恢复了点战力。 叶云塘强提最后一丝剑意,握紧朝颜剑。 叶拾颜双手按在阵盘上,将剩余所有灵力乃至一缕本源生机灌入其中。 青柳云水珠发出一声哀鸣,表面裂纹蔓延,却依旧竭力支撑。 外界,第六重幻境破碎的瞬间,黑骷三人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他们站在一片无垠的海面上,脚下是湛蓝海水,头顶是璀璨星空。 而在海天相接之处,一轮皎洁明月缓缓升起,月光如银纱洒落。 美得令人窒息,也诡异得令人心悸。 “小心!”黑骷厉喝,破幻鬼幡全力催动。 但这一次,攻击并非来自幻象。 月光之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叶云塘。 他面色苍白,持剑而立,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这片幻境浑然一体的气息。 仿佛他便是这海,这月,这无边幻境的主宰。 他举剑,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 朝颜剑剑身亮起纯金色的光芒。 那是太阳真火之力与剑意融合后的显化。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剑虹,朝着三人缓缓斩落。 这一剑,看似缓慢,却锁定了整片空间,避无可避。 “联手抵挡!”黑骷嘶吼,三人将魔影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面漆黑巨盾挡在身前。 剑虹与魔盾碰撞。 一道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微声响传来。 魔盾表面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痕,随即迅速蔓延,最终轰然崩碎。 剑虹去势稍减,却依旧斩落! “不!!!” 影骨首当其冲,被剑虹扫过,身躯连同金丹一同化为飞灰。 鬼手断臂处魔气爆发,勉强扛住余波,却也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地昏死。 唯有黑骷修为最高,又站在最后,虽被剑虹余波重创,胸口塌陷,却还留有一口气。 就连那些地阴尸虫,也被净化之力一块灭得一干二净。 剑虹散去,幻境也随之崩溃。 戈壁真实的景象重现。 烈日,风沙,岩柱。 叶云塘身影消散。 那并非本体,而是叶拾颜以阵法之力凝聚的幻影杀招。 真正的叶云塘,此刻已因耗尽最后一丝剑意,昏厥在地下空间中。 黑骷跪倒在地,独眼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岩柱区域,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五人来,一人死,三人重伤失去战力,仅剩他一人还有行动能力,却也濒临油尽灯枯。 而对手……他甚至没见到对方的真容。 “可……恨……”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呕出一大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 就在这时,前方岩柱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青袍染血,面色惨白,步履踉跄,却依旧挺直脊背。 正是叶拾颜。 他走到黑骷面前十步处停下,杏眸平静无波,只淡淡道,“该结束了。” 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黑骷独眼瞪大,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叶拾颜抬手,指尖一缕青绿色火焰跳跃,正是木中火。 火焰离体,飞向黑骷。 黑骷想躲,却动弹不得。 火焰落在他身上,没有剧烈燃烧,却如附骨之疽般钻进他体内,焚烧着他最后的生机与魔气。 数息之后,黑骷独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躯化作一具焦黑的枯骨,轰然倒地,随即瞬间化为飞灰,消散于空中。 叶拾颜这才松了那口气,身形一晃,差点栽倒。 他强撑着走到何唯和鬼手身旁,以木中火补上最后一击,随即将剩下所有尸体都烧成灰烬,确保彻底陨落。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青柳云水珠哀鸣一声,飞回他丹田温养,短期内恐难再动用。 银月雕也灵光黯淡,需长时间吸收月华恢复。 这一战,胜了。 但代价实在惨重。 叶云塘剑意透支,神魂受损,需长时间静养,他自己精血亏损严重,经脉多处裂伤,阵法反噬更是伤了根基,若无天材地宝调理,恐影响未来道途。 更麻烦的是,此地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修士或妖兽。 叶拾颜吃力服下几枚地阶上品的疗伤丹药,再汲取黑石之中的灵气,短时间内便很快恢复了一定行动力。 他将叶云塘背起,又迅速搜刮了黑骷五人身上尚存的储物戒与有价值之物,随即选了一个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蹒跚离去。 戈壁上,只留下那尚未完全散尽的幻阵余韵,在烈日风沙中,缓缓消散。 …… 烬风沙漠边缘,热浪依旧灼人,但比起核心区域的死寂与戈壁的荒凉,此地至少多了些稀疏的耐旱灌木与零星的虫鸣。 叶拾颜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一处背风的砂岩山丘底部,以木中火融出一个小小的洞口,又以土遁符开辟出仅容两人盘坐的地下空间。 他勉强布下最基础的隐匿与防护阵法,此刻的他,连绘制阵纹的手指都在颤抖,只能以阵法材料粉末粗糙勾勒。 灵石飞入,阵法落成,微光泛起,隔绝了外界大部分气息与窥探。 他再也支撑不住,与背上的叶云塘一同瘫倒在地。 鲜血自嘴角汩汩涌出,染红了青袍前襟。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体内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这是强行催动阵法,燃烧精血,透支神识的代价,远比表面伤势更致命。 他艰难地取出一瓶复元造化丹,这是从万森令第一层宝库中所得的珍贵例子,乃地阶上品疗伤圣药,仅有两枚,他一直舍不得用。 此刻毫不犹豫吞下一枚,又喂叶云塘服下一枚。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暖流,勉强稳住濒临崩溃的生机。 但精血亏空,根基受损,非寻常丹药能迅速弥补。 叶拾颜咬破指尖,以鲜血在身前地面勾勒出一个简易的回春阵。 阵法成型的瞬间,他张口吐出木中火。 青绿色的火焰悬浮在阵法中央,缓缓旋转。 经过地火精华淬炼后,木中火的生机之力明显强盛了许多,此刻火焰摇曳间,洒落点点青色光屑,融入回春阵中。 阵法光芒渐亮,与木中火共鸣,形成一股温和的生机漩涡,将叶拾颜笼罩其中。 他盘膝坐定,运转青木长春功,引导这股生机之力滋养干涸的经脉,修补受损的丹田,缓缓滋生新的精血。 过程缓慢而痛苦。 叶拾颜没穿越前,本就是怕痛的性子,奈何踏上修真之路后,一切都不易,疼痛便是寻常之事。 突破瓶颈是痛,修炼功法是痛,与人争斗是痛,就连恢复疗伤也是痛。 硬生生将这个怕痛的性子给磨平了。 每修复一寸经脉,都如同将断裂的丝线重新接续,需以极大耐心与意志力引导灵力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传来轻微的响动。 叶云塘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明。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68节 他伤势虽也不轻,但主要是剑意透支与神魂震荡,经脉丹田的损伤远不如叶拾颜严重。 虽然并不想昏迷,奈何太阳真火残焰虽是初步炼化,但先前动用此异火,威力不可控,导致他强制性进入了昏迷状态。 作者有话说: 第235章 如今复元造化丹的药力已初步稳住他的情况, 此刻虽依旧虚弱,却已恢复行动能力。 他一眼便看到叶拾颜惨白如纸的脸色,紧蹙的眉头以及周身萦绕的那层黯淡青芒。 那是木中火与回春阵正在竭力修复身体的迹象。 叶云塘心中一紧, 却没有出声打扰。 因为此刻叶拾颜正处在疗伤的关键时刻,任何干扰都可能前功尽弃。 他默默坐起, 取出一枚上品灵石握在手中, 开始缓慢恢复自身剑元。 同时分出一缕心神警戒四周,阵法虽能遮掩, 但难保不会有意外。 地下空间寂静无声,只有两人微弱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伤势实在太重, 若是平常全盛时期, 这点呼吸声都不会有。 又过了数个时辰,叶拾颜周身青芒渐盛, 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睁开了眼。 “盐盐。”叶云塘立刻察觉,低声温柔地唤道。 叶拾颜转头看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醒了?感觉如何?” “无碍。”叶云塘看着他依旧苍白的唇色,“你……” “死不了。”叶拾颜摆摆手,又咳了两声,却已不再咯血, “也就精血亏了点,经脉断了几处,本命法宝有裂痕……不过木中火提升后, 生机之力强了许多, 加上复元造化丹,到时候养个几年应该能恢复大半。”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叶云塘知道,这些伤势任何一处放在寻常金丹修士身上都足以致命,更别说叠加在一起。 几年能恢复大半,已是万幸。 若是恢复不了,到时候他定要前去寻木水属性的天地灵物,帮助盐盐恢复。 “此地不宜久留。”叶云塘道,“待你稍好一些,我们便离开烬风沙漠,寻一处安稳之地闭关。” 叶拾颜点头,“我也是这般打算,不过……”他取出一枚得自黑骷的储物戒,神识探入,“阴魔门这几个家伙身家倒是不菲,丹药符箓不少,还有几样阴属性材料,虽我们用不上,但拿去卖了或者拍卖会交换会上置换物品。” 他顿了顿,从戒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炎”字,背面则是复杂的火焰云纹。 “这是……焚天谷的客卿预备令?”叶云塘认出此物。 “看来黑骷与焚天谷有些牵扯。”叶拾颜把玩着令牌,“不过无所谓了,人都死了,令牌也没了意义,人死如灯灭,倒是这些丹药……” 他取出一瓶标注着“血髓返生丹”的玉瓶,打开嗅了嗅,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竟是地阶中品的补益精血丹药,虽不如复元造化丹,却正合用……看来阴魔门因为各种魔道秘术,平日里都得需要服用这类丹药,不过眼下是便宜我们了。” 瓶中一共四枚丹药,他将丹药分出一半给叶云塘,“你先服下补充精血,我也需继续疗伤,等我精血恢复一些后,我们就离开。” 叶云塘只拿了一颗,“你伤势重,多服用一颗,我这边再继续炼化一番太阳真火残焰,到时候反哺回来的灵力足够我用了。” 叶拾颜听言,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劝,“我们离开皓月天宗后也真是流年不吉,先前没有受过的重伤,如今倒是接二连三地发生。” 他心中微叹口气,本来还觉得糖糖是气运之子来着,怎么这气运是有区域限定吗,只在东玄大域? “……以后不会了。”叶云塘垂眸,似是发誓一般。 “在修真界不受伤是不可能的,只要活下来就是胜利了。”叶拾颜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丹药,重新入定。 地下空间重归寂静。 唯有木中火的青光明灭,映照着两张年轻的面容。 …… 数十日后,烬风沙漠边缘,两道略显蹒跚的遁光缓缓升起,向着东南方向飞去。 叶拾颜与叶云塘皆换了崭新的法袍,面色虽仍苍白,气息却已平稳许多。 近一个月的紧急疗伤,加上血髓返生丹与木中火的双重滋养,总算将伤势稳定下来,不再有性命之忧。 本来没打算在此耽搁这般久,结果一疗起伤来,两人皆是有些忘了情。 索性就借助阵法的隐蔽性,好好炼化了丹药,给自己这边多恢复一些实力。 赤光城位于烬风沙漠寥寥几个入口,东南北的数百里外,恰处于南离炎洲三分之二的火属性主导区与三分之一属性平衡综合区的交界地带。 城墙以赤红岩砖砌成,高约十数丈,在日光下泛着灼灼光泽。 城内建筑多为红褐色,街道宽阔,人流却不算密集。 此地虽为进出烬风沙漠附近的重要补给点,但毕竟环境恶劣,灵气也偏火燥烈,若非必要,修士大多不愿久居。 大多来此城市的修士,皆是为了寻宝而来。 两人缴纳了入城灵石,领取暂居的令牌后,低调地融入街道人流。 叶拾颜神识扫过,城中修士以筑基和金丹为主,没有任何元婴期修士的气息。 “此城由赤云宗管辖,赤云宗属于红云域中的顶尖宗门,不过红云域只是南离炎洲的小型域,所以赤云宗在南离炎洲中是个中等偏下的宗门,门内只有一位元婴老祖坐镇,但常年闭关。” “我们在此不宜久留,先寻一处僻静洞府,待你突破金丹后期,我伤势稳固,便即刻离开。”叶拾颜平淡地说道。 反正他们来烬风沙漠,也只是为了寻太阳真火残焰,如今费劲心思得到了,自然不会在此久待,还要花心思回东玄大域。 他们行至城西的红光阁,此地专门租赁修炼洞府与院落。 接待的管事是个筑基后期的中年女修,见进来的两位修士竟然是金丹修为,态度立马颇为恭敬且热情有加。 “两位前辈可是要租赁洞府?本阁有甲、乙、丙三等,甲等洞府位于城西赤霞山灵脉支脉上,灵气充沛,月租八百中品灵石,乙等……” “丙等即可。”叶拾颜打断她,“要僻静和带防护阵法的独院,租期先定一年。” 丙等洞府位于城西南角,靠近城墙,灵气稀薄,但胜在清净。 管事虽有些意外两位金丹修士竟选最差的洞府,却也不敢多问,迅速办理手续。 一年租金而已,叶拾颜爽快支付。 从黑骷等人储物戒中搜出的灵石便有数万,都是不义之财,估计也是抢劫别的修士得来的,如今都便宜他了。 洞府是个简单的三合院,青石砌墙,院中有口小井,井水微带火属性,对修炼火功的修士或有小益,对他们而言却无大用。 本来叶拾颜是想租赁甲等洞府,好歹灵气充足,但去的路上想了想,又不在这儿久住,还是省点灵石吧。 虽说如今身价丰厚,但接下去的修炼目标可是元婴期,其中所要花费的资源,叶拾颜都不敢细想。 况且他手头没什么能辅助结婴的宝物,还是不要太铺张浪费为好。 叶拾颜检查了自带的防护阵法,确认无窥探禁制后,又亲手布下三重新阵。 也就是先前在布设的阵法,外层幻形匿息,中层玄水镇火,内层聚灵守神。 这三重新阵,尤其适合在南离炎洲所用。 这也是他选择丙等的租赁洞府原因之一,有这手阵法在,安全方面不用多加担心。 至于修炼方面,不是还有青铜灯这一大杀器在嘛。 阵法落成,小院气息顿时与外界隔绝,连院墙都仿佛蒙上一层淡淡水光。 “先休整一年。”叶拾颜在静室中盘膝坐下,“我将以木中火为核心,辅以丹药符箓,全力修复伤势,糖糖你尽快炼化太阳真火残焰,争取早日突破。” 叶云塘点头,“我会尽全力。”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入定。 静室之内,叶拾颜彻底放开对伤势的压制。 经脉断裂十几处,本命法宝青柳云水珠灵性受损,最麻烦的是精血亏空太多了。 这已伤及修炼根基,若不及时补足,未来元婴无望。 他取出三枚玉瓶,一枚盛放着血髓云机丹,一枚是玉露续脉膏,最后一枚则是存在万森令第一层宝库中一直舍不得用的造化青木髓。 此髓乃万年青木心液化而成,蕴含磅礴生机,对木属性修士而言是疗伤圣品。 叶拾颜思考再三,决定拿出来服用。 本来他是想拿来提升青柳云水珠的品质。 但眼下自己情况更重要了,最多留一半吧。 而且此物,人类修士直接服用还有些后遗症,需要配合一些丹药一块服用。 他先服下血髓云机丹,丹药入腹化作热流,直冲骨髓,刺激造血。 随即以玉露续脉膏涂抹周身要穴,药力透过皮肤渗入,如丝丝凉线穿梭于断裂的经脉之间,缓缓接续。 最后,他张口吐出木中火。 经过地火精华淬炼的木中火,此刻已不再是纯粹的青绿色,火焰核心处多了一丝流转的金红光泽,生机之力比从前强盛了五成不止。 这也是他决定早日疗伤的主要原因。 先前那一个月内疗伤发现的惊喜,所以忘情修炼了,将原本定好的数日时间,直接延长到近一个月。 若不是考虑到糖糖的后半段时间,炼化太阳真火残焰,隐隐有突破后期瓶颈的情况,他本来打算在隐蔽地下空间疗伤到结束。 翠色火焰离体后并未散发热浪,而是转变成纯粹的翠色,散发出一股温润如春阳的气息,将整个静室笼罩。 叶拾颜运转青木长春功,引导木中火的生机之力流转全身。 青绿色光点如同无数细小种子,落在经脉裂痕处,随即没入体内,生根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损伤。 这过程极为缓慢,却稳步推进。 而且木中火提升品质后,其生机之力似乎与万木衍生经产生了某种共鸣。 每修复一寸损伤,那处经脉或组织的强度竟比受伤前更胜一筹,隐隐有破而后立的迹象。 或许等他疗伤结束,可以尝试突破到金丹后期?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69节 没想到木中火融入地火精华,提升得这般明显。 “莫非……木中火品质提升后,已触及生机造化的层次?”叶拾颜心中暗忖。 修真界异火万千,各有特性。 木中火本是以木属性温和火灵著称,擅长催生灵植,辅助炼丹炼器等等。对疗伤亦有助益。 这里催生灵植,叶拾颜并没有用过,因为催生灵植,有得必有失,自然会损失木中火的灵性。 但像这般能主动强化修复后组织的特性,已超出了一般地阶异火的范畴,倒更接近某些天阶异火的造化之能。 或许往后继续提升木中火的品质,将其提升到天阶? 但这难度可不小……往后再考虑吧。 他压下心中激动,专心疗伤。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当叶拾颜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清光湛然,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却已不见病态。 经脉断裂处已接续八成,丹田裂痕愈合大半,精血虽未完全补足,却也恢复了近两成,还剩下大概一成左右。 更重要的是,经过木中火生机之力洗礼的经脉丹田,韧性明显增强,灵力运转速度比受伤前快了半成。 “照此速度,最多再两个多月,伤势可愈,且根基非但无损,反而可能更扎实。”他心中一定,看向对面静室。 叶云塘的静室,温度高得惊人。 他盘坐于地,双目紧闭,眉心那道金色火焰印记明灭不定。 周身赤金光芒流转,时而如朝阳破晓,炽烈张扬,时而如熔炉内敛,沉凝厚重。 丹田之内,那枚米粒大小的太阳真火残焰正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分出一缕纯金色的火灵,融入金丹表面的火焰纹路之中。 而金丹本身,也在火灵的淬炼下,色泽愈发纯粹,体积虽未增大,密度却不断提升,隐隐有向金丹后期迈进的趋势。 炽峰不灭经全力运转,将太阳真火之力与自身剑意不断融合,提炼,升华。 起初的七日炼化,只是初步收服,让残焰认可他的剑道本源。 并没有完全掌控它,想要掌控元婴期修为才能收服的天阶异火,以金丹期修为,难度极大。 若不是叶拾颜的帮助,光靠炽峰不灭经,他起码得花费十数年时间,才能掌控此火些许威力,更别提初步炼化了。 而此刻的闭关,才是真正的收服。 要将这缕天阶上品的异火残焰,化为己用,成为剑意的一部分。 至于能化用多少,全看他的自身本事。 根据叶拾颜猜测,完全掌控此火,大概率能将叶云塘的修为提升至金丹期圆满,若是运气不错,借此突破元婴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叶云塘是剑修,本身的根基在于剑意,突破元婴终究是要靠领悟进阶剑意。 过程凶险依旧。 太阳真火至阳至刚,稍有不慎便会焚毁经脉,反噬剑心。 但叶云塘剑意坚定,又有炽峰不灭经这等顶级功法护持,加上叶拾颜事先准备的万年寒髓等克制之物,总算有惊无险。 近一年的时间,他已将残焰炼化了近三成。 每炼化一成,剑意便发生一次蜕变。 最初的朝阳剑意多了净化特性,对阴邪功法克制更强,裂云剑意多了熔穿之力,破防能力大增。 而斩之剑意则多了焚灭之威,一剑既出,不止斩敌,更附带太阳真火的焚烧效果。 至于其他剑意,更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只不过目前才小成境界,就不提了。 在如今叶云塘的眼中,小成境界,根本不算剑意,除非来到大成境界。 当然了,以前炼气期和筑基期时,以为领悟了剑意,就觉得自己远超同阶修士,等见识多了,才知剑意也是分境界的。 而三股剑意融合后的全新剑意,破晓,也在太阳真火的淬炼下,愈发凝练纯粹,隐隐触及剑意化境的门槛。 不过此融合有三种原本大成以上境界的剑意打底,基础本就深厚,这点境界不值一提。 眼下他能感觉到,金丹后期的那层瓶颈,已薄如蝉翼。 只需一个契机,便可一举破开。 …… 就在两人潜心闭关之时,赤光城中心赤霞殿内。 一位身着赤红长老袍,气息渊深如海的金丹后期老者,正皱着眉头审视手中一枚玉简,脸上神情惊疑不定。 “数月前,阴魔门传来一个消息,言黑骷及其两名师弟的本命魂灯同时熄灭,应是陨落在了烬风沙漠。” 殿内另一名中年修士躬身道,“白长老,您的意思是……黑骷之死,可能与我们赤光城有关系?” 白长老嗤笑一声,“未必,再说了烬风沙漠如此危险,这黑骷……死得也不冤枉。” “阴魔门若是继续传信,就不必上报了。” 想让他们赤云宗去查?想得挺美。 “是!”中年修士领命退下。 白长老摩挲着玉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黑骷可是老鬼,轻易应不会去烬风沙漠核心区域,难不成是被人斩杀?能同时击杀黑骷、鬼手、影骨三人……至少是金丹后期中的佼佼者,或是有特殊手段。” 他自然不会想到,击杀黑骷的,是两个看似年轻且重伤未愈的金丹中期修士。 …… 又是月余过去。 丙等洞府小院内,叶拾颜推开静室门扉,走入院中。 他刚去补缴了一下房费,然后又续租了一年。 虽说可以欠着,反正有定金在,但叶拾颜不爱欠账这一习惯,先前沉浸疗伤,眼下空闲,自然去平账了。 时值黄昏,赤光城上空晚霞如烧,将青石地面染成淡淡的金红。 空气灼热干燥,不过叶拾颜在南离炎洲待了数十年,如今倒也习惯了。 一个半月的闭关疗伤,辅以木中火、丹药、符箓,伤势已恢复九成。 经脉丹田彻底愈合,且韧性大增,精血补回了近七成,虽仍未圆满,但已不影响修炼,本命法宝青柳云水珠在木中火温养下,裂纹修复大半,灵性渐复。 不过更重要的是,经过此番重伤与修复,他隐隐感觉到青木长春功与万木衍生经的感悟更深了一层,特别是在对生机造化之道。 修为虽未突破,但继续疗伤下去。必然可以完全恢复,到时候……便可尝试冲击金丹后期了。 正此时,对面静室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剑鸣如凤唳九天,穿透阵法屏障,在小院中回荡。 紧接着,一股磅礴而炽烈的剑意冲天而起,虽被阵法遮掩大半,却依旧让院中温度骤升,井水泛起细密气泡。 叶拾颜眼睛一亮,“糖糖快要突破了!” 他迅速打出数道法诀,将内层聚灵守神阵全力催动,同时取出数枚上品灵石布在叶云塘静室周围,形成一个小型聚灵阵。 静室之内,叶云塘已进入突破的关键时刻。 丹田中,金丹表面的火焰纹路已蔓延至整个金丹,金光璀璨如小太阳。 太阳真火残焰被炼化了近五成,剩余部分虽仍抗拒,却已无法挣脱剑意束缚。 炽峰不灭经运转到极致,周身赤金光芒凝成实质,如同熔金浇铸。 眉心火焰印记炽烈燃烧,仿佛要透体而出。 “破!” 叶云塘心中低喝,将所有剑意灵力,自己所有对剑道的领悟,尽数灌注于金丹之中! “咔嚓!” 一声仿佛蛋壳破碎的无声声响,自金丹内部传出。 金丹表面,那道横亘中期的无形屏障,应声而碎。 磅礴的灵力如决堤洪流,自金丹中狂涌而出,冲刷经脉,洗涤肉身,滋养神魂。 气息节节攀升,从金丹中期顶峰,一举跨入金丹后期,且仍在稳步增长。 剑意随之蜕变。 原本还需刻意维持的三意融合,此刻如呼吸般自然。 破晓剑意彻底成形,带着朝阳的炽烈、裂云的锋锐、斩之的决绝,更融入了太阳真火的净化与焚灭。 …… 不知过了多久,本还在疗伤的叶拾颜感知到那股稳定攀升的气息,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成了。 金丹后期。 糖糖突破后期,等他伤势痊愈,同样也要赶紧突破后期。 到时候再计划如何重返东玄大域。 两名金丹后期修士,实力总算能被人小小放在眼中了,当客卿修士也不在话下了。 晚霞渐暗,赤光城华灯初上。 小院静室中,突破的余韵缓缓平息。 叶云塘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迫不及待推门而出,不出意料对上了叶拾颜含笑的眼眸。 “糖糖是金丹后期大修士喽~”叶拾颜眉眼弯弯,尽管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病弱之色,但不妨碍他此刻的神采飞扬。 叶云塘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只点头,“嗯,接下来该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赤光城的夜,刚刚开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70节 作者有话说: 第236章 赤炎山脉横亘南离炎洲中部, 连绵万里。 其主峰焚天峰高耸入云,终年笼罩在赤红霞光之中。 山脉之下是纵横交错的活火山群与地火灵脉,造就了此地浓郁到极致的火属性灵气环境。 焚天谷的其中之一的山门便坐落于焚天峰山脉中某座山的山腰处。 两座高达百丈的赤红石柱撑起一座巨型牌坊, 牌坊正中以古篆刻着“焚天”二字,笔走龙蛇, 每一笔画都似有火焰流淌。 这座山门两侧有八名筑基后期弟子值守, 皆身着赤红法袍,气息精悍。 这一日, 山门前来了两位特殊的访客。 为首者身着素青法袍,发髻以青玉簪松松绾起,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衬得肤色愈发瓷白。 他眉目清俊秀气,杏眸沉静如古井,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秀。 此刻垂手而立, 正打量着焚天谷这座山门,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游览寻常景致。 落后半步的蓝衣青年身姿挺拔如剑, 眉峰锐利,薄唇紧抿,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给人一种锋芒暗藏的压迫感。 他背负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剑鞘深青,刻有细密的灵纹。 正是叶拾颜与叶云塘两人。 距离赤光城疗伤突破,又过去了数年时间。 数年间, 叶拾颜伤势彻底痊愈, 且借木中火生机造化之力,青木长春功和万木衍生经的功法进阶, 一举突破至金丹后期,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 而叶云塘则将太阳真火残焰炼化了六成,剑意愈发纯粹,破晓剑意已趋近化境边缘,战力在金丹后期中亦属顶尖。 身上气息已经快突破至金丹期圆满。 两人身上气息圆融,神光内蕴,站在焚天谷山门前,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也让值守弟子不敢怠慢。 “两位前辈光临焚天谷,不知有何贵干?”一名筑基后期弟子上前拱手,态度恭敬。 叶拾颜取出当年烈烽所赠的客卿长老令,递了过去,“受烈烽道友之邀,前来参加客卿考核。” 弟子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后脸色微变,“竟是烈烽师叔亲自发放的客卿令……两位前辈请稍候,晚辈立刻通传。” 他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符光一闪没入山门深处。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一道赤红遁光自山内疾驰而来,落地化作一名身着执事服饰的金丹初期修士。 “两位可是叶道友?”执事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叶云塘身上停顿一瞬,“在下外务堂执事林云,奉烈烽师兄之命前来迎接,师兄正在炎武殿等候,请随我来。” 两人点头,随林云踏入山门。 一入山门,护宗大阵一开,景象豁然开朗。 赤红岩铺就的宽阔主道蜿蜒向上,两侧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风格粗犷厚重,多以赤岩、黑铁、火晶之类的灵材为建造材料,处处透着烈火煅烧般的刚硬气息。 空气中火属性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寻常水木属性修士在此恐怕会感到不适,但对焚天谷弟子而言却是修炼圣地。 沿途可见不少弟子往来,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大多身着赤红法袍,气息炽烈。 偶尔有弟子投来好奇目光,但见林云这位金丹期修士亲自引路,便又迅速移开。 叶拾颜神识微展,心中暗赞。 这焚天谷的规模气象,与皓月天宗相比毫不逊色,甚至在火属性环境的营造上更胜一筹。 只是两宗风格迥异,皓月天宗清冷缥缈如月宫仙阙,焚天谷则炽烈刚猛如熔炉战场。 这也受制于大域环境影响。 不过能以火属性为主,晋升为大域顶尖宗门,这焚天谷底蕴深厚啊。 毕竟修真者灵根来自天授,一般来说,修士体内蕴含火灵根,哪怕加上四五灵根这种资质,能招收弟子数量的人数也远比寻常只看灵根资质的弟子要来得少。 但南离炎洲情况特殊,同北冥雪原一般,都是单一属性的大域,受环境影响,导致体内拥有火属性灵根的婴儿产生数量远比东玄大域和西极魔渊要来得多。 比起还有三分之一是综合区的南离炎洲,北冥那边就没有这般情况了,几乎全是苦寒之地,修真环境恶劣,修士数量远低于其他大域。 但不得不说,环境恶劣,更能孕育出性格坚韧不拔的修士,北冥雪原那边,出化神期修士数量也是最多的。 几人行约半盏茶时间,中途又化遁光赶路,不多久前方出现一座通体由暗红色金属铸造的巨型殿宇。 殿高十余丈,檐角如刀,殿门上方悬着一块黑铁匾额,上书“炎武殿”三字,字迹铁画银钩,隐有某种道韵流转。 “烈烽师兄便在殿内。”林云在殿门前止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拾颜与叶云塘踏入殿中。 殿内空间极大,地面铺设着某种能吸收声音的暗红石材,光线从高处的琉璃天窗射入,被殿内弥漫的淡淡火雾折射,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正前方是一排九张黑铁座椅,不过此刻只坐了三人。 居中者正是烈烽。 数年未见,他气息愈发沉凝,已至金丹后期顶峰,距离圆满只差一线。 此刻身着赤金长老袍,背脊挺直如枪,独坐时便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见叶拾颜二人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 毕竟叶拾颜二人并没有掩饰身上金丹后期的灵压和气息。 左侧是位赤发老者,正是当年有过一面之缘的炎烬。 他手持赤玉杖,目光在叶拾颜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 右侧则是位面生的中年女修,身着赤红宫装,容貌端庄,气息却凌厉如刀,修为同样是金丹后期。 她目光扫过叶云塘时,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应是剑修无疑。 “两位叶道友,数年不见,修为精进如斯,可喜可贺。”烈烽起身恭喜。 叶拾颜拱手还礼,“烈烽道友客气,当年承蒙赠令,今日特来履约。” 炎烬抚须笑道,“老夫当年便觉叶拾颜道友非池中之物,果然如此,这位便是叶云塘道友吧?气息锋锐内敛,剑意锐利,后生可畏。” 叶云塘抱拳,“道友过奖。” 那宫装女修此时开口,声音清冷,“我名赤练,掌刑堂副堂主,兼管客卿考核,二位既持客卿令前来,按规矩需通过三项考核。” “赤练道友请讲。”叶拾颜也不寒暄了,立马肃容。 “即修为验证、战力测试、忠诚审查。通过后,方可成为本谷客卿,享相应权责。” 她说话干脆利落,不带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这也正常,金丹期修士性格各异,再加上此女又同他们二人不识,按照自己性格做事,属理所当然的举动。 烈烽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只得解释道,“赤练师姐负责客卿事宜,考核流程由她主持,二位不必紧张,以你们如今修为,前两项应无问题,至于忠诚审查……主要是确认二位与焚天谷敌对势力无关,并愿遵守本谷客卿规矩。” 叶拾颜点头,“理当如此,请赤练道友安排。” 赤练起身,“随我来。” 叶拾颜一听这考核,心中只觉稳了,到时可以慢慢图谋后续。 第一项考核在炎武殿侧厅进行。 厅内地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晶石,验灵晶。 此晶可精确检测修士修为境界,灵力属性与精纯度,并没有其他会透露修士隐私的手段。 这玩意,稍微有见识的金丹期修士都知晓,所以叶拾颜对此也没有心理障碍,比如担心留下什么把柄之类的。 众所周知,验灵晶检测完修真者灵力之后,便自行消散,连元婴期修士都没法留下。 至于化神期修士有没有相关手段,那……只能说,惹上化神期修士,也没必要动用这验灵晶了。 “请叶拾颜道友先来。”赤练示意。 叶拾颜步入阵图中心,将手按在验灵晶上。 晶石骤然亮起,先是泛出温润的青光,随即青光中透出缕缕水蓝与赤红,正是他木水火三灵根的显化。 光芒持续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明亮却柔和的强度,晶石表面浮现一行古篆。 金丹后期,灵力精纯,根基扎实,综合评价:上等。 烈烽与炎烬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满意。 验灵晶的评价分“下、中、上、极”四等,能得上等,说明叶拾颜的修为绝非只靠丹药堆砌且炼化不到位,导致基础虚浮,应是实打实修炼而来。 接下来轮到叶云塘。 他手触晶石,霎时间金光大盛。 那光芒锋锐如出鞘利剑,随即赤红火光与厚重的褐黄土光相继涌现。 金、火、土三色灵光交织流转,其中金光最为炽烈夺目,火光次之,土光沉稳内敛。 三色灵光以一种玄奥的韵律彼此呼应,流转不息。 随即晶石剧烈震颤,表面古篆快速闪烁: 金丹后期,灵力至阳至刚,精纯度远超同阶,灵根属性高度协同,综合评价:极等! “极等!”炎烬忍不住低呼,“验灵晶已有数十年未给出极等评价了!三灵根修士能将灵力精纯与协同度锤炼到此等地步……实属罕见!” 赤练眼中也闪过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叶云塘道友根基扎实,剑意淬炼应是已至化境,金火土三系相生相辅,威力倍增,得此评价,理所应当。第一项考核,通过。” 她目光在叶云塘背后长剑上停留一瞬,心中暗忖。 此人剑气内蕴,锋芒不露,却能得验灵晶“极等”评价,恐怕真正实力远比表面更可怕。 三灵根修士修炼到这等境界,所付出的努力与拥有的机缘,绝非常人可想象。 烈烽看向叶云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重视。 当年在烬风沙漠初见时,他便觉此子剑意惊人,如今不过数年,不仅修为突破至后期,验灵晶评价更达到极等,进展之快令人咋舌。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71节 至于叶云塘体内的太阳真火残焰,是否会暴露,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验灵晶虽能检测灵力属性与精纯度,却无法直接窥探修士体内具体异火,只要叶云塘不以之直接催动灵力,便不会暴露。 显然,叶云塘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已臻至细微。 叶拾颜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糖糖对灵力的掌控越发精妙了,方才验灵时,太阳真火之力被完美收敛于金丹深处,仅以金火土三系本源灵力示人,既展现了过人天赋,又未暴露底牌。 “看来这焚天谷的验灵晶,名不虚传,不会暴露个人隐私。”他暗自思量,“不过能得极等评价,对后续争取资源与权限大有裨益。” 希望看在两人潜力份上,到时候做起任务,积攒相关贡献点速度能快一点,他想早日回东玄大域去。 叶拾颜心中嘀咕一番,总觉得在南离炎洲,有点风水不合,水土不适。 哪怕他在南离炎洲已经待了数十年,但怎么说呢。 以他的灵根资质和主修功法,哪怕得到异火的概率比其他地方要高,但总归是不适应,不习惯,不喜欢。 考核继续。 叶云塘收回手,三色灵光渐敛,验灵晶恢复平静。 他退后一步,姿态依旧沉静,仿佛刚才引发晶石异动的并非自己。 赤练收起眼中讶色,公事公办地道,“第一项考核通过,接下来进行第二项,战力测试,两位请随我来。” 第二项考核转移至炎武殿后的试武场。 试武场是一片方圆百丈的露天广场,地面以特殊金属熔铸,可承受元婴以下全力攻击。 场边立着十数尊丈许高的金属傀儡,通体漆黑,表面刻满防御阵纹。 “此乃黑铁战傀,每尊实力相当于金丹中期顶峰。”赤练道,“考核要求,在一炷香时间内,击败三尊战傀即可,可使用任何手段,但不得故意损毁傀儡核心,因为那是本谷财产。” 只三尊?那倒也容易。 叶拾颜还以为那十数尊金属傀儡一块上,那倒是有点难度。 但转念一想,十数尊,怕是金丹期圆满修士都顶不住吧,那这考核,充其量是为难人,没必要设置这般难的关卡。 三尊,数量刚好。 叶拾颜看向叶云塘,“糖糖,你来?” 叶云塘点头,步入场中。 三尊战傀眼中同时亮起红光,动作整齐划一,呈三角阵势围向叶云塘。 它们虽无灵智,但配合默契,拳脚出击间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每一击都蕴含千钧之力。 叶云塘未拔剑。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直到三尊战傀攻至身前数尺,才忽然动了。 只见场中金光一闪,三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剑丝凭空浮现,精准地点在每尊战傀胸口阵纹节点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战傀动作骤停,胸口阵纹瞬间黯淡,眼中红光熄灭,轰然倒地。 从开始到结束,不足数息时间。 场边一片寂静。 烈烽呆愣了片刻,这…… 从来没有一位金丹修士来参加他们谷内客卿考核,能这般快速通过第二项考核。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叶云塘刚才那一击并非纯粹的速度快,而是对剑意、灵力、战局把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精度。 三道剑丝同时发出,每一道都恰好击溃战傀防御最薄弱处,且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 只破阵纹,不伤核心。 这等掌控力,已远超寻常金丹后期。 赤练沉默片刻,点头,“第二项考核,通过。” 她看向叶拾颜,“叶拾颜道友轮到你了。” 叶拾颜微微一笑,缓步踏入试武场。 他站定场中时,气息温润平和,青袍随风微动,竟给人一种闲庭信步的悠然之感。 场边观战的烈烽、炎烬乃至赤练,都不自觉地凝神细看。 叶拾颜,会如何应对? 旁边另外三尊黑铁战傀激活,眼中红光亮起,呈三角阵势压来。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试武场上,气势迫人。 叶拾颜没有动。 他甚至连法诀都未抬,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杏眸平静地注视着冲在最前方的那尊战傀。 直到战傀铁拳携着破空之声轰至面门前数尺时,一层淡青色的光幕无声浮现,恰好挡在拳锋之前。 光幕薄如蝉翼,看似脆弱,却在接触铁拳的瞬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悄然化解分散。 与此同时,另外两尊战傀已从左右两侧夹击而至。 叶拾颜依旧未动,只轻抬右手,五指虚张。 指尖青光流转,竟凭空生出数十道细若发丝的青色藤蔓,藤蔓如灵蛇出洞,缠绕在两尊战傀的关节、足踝、臂膀连接处。 这些藤蔓以精纯木灵力凝聚而成,柔韧异常,且随着战傀挣扎越缠越紧,严重限制了它们的动作。 三尊战傀,一尊被水幕所阻,两尊被藤蔓所困,竟一时无法近身。 叶拾颜这才左手轻翻,一张符箓自袖中滑出,符面淡蓝水光流转。 正是地阶下品的玄水镇灵符。 符箓脱手,化作数道水蓝流光,直接贴在三尊战傀胸口核心阵纹处。 “定。” 他轻声吐出一字。 符光没入阵纹,战傀动作骤然迟滞,仿佛陷入无形泥沼,连眼中红光都闪烁不定。 趁此机会,叶拾颜右手五指一收,缠绕战傀的青色藤蔓猛然收紧,直接钻入关节缝隙,卡住内部传动结构。 同时,胸口的水蓝符光爆发,冰寒之力渗透阵纹,短暂干扰了灵力流转。 三尊战傀僵在原地,挣扎数息后,眼中红光彻底熄灭,轰然倒地。 与叶云塘那锋芒毕露,一击制敌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整个过程,叶拾颜未退一步,未出一招攻击性法术,仅以一道防御水幕,数道束缚藤蔓,一张镇灵符,便让三尊相当于金丹中期顶峰体修的战傀失去行动能力。 场边再度一片寂静。 炎烬捻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满是惊叹,“以水木相生之法,构建防御、束缚、干扰数重控制……妙!不仅节省灵力,更将战傀特性完全摸透,叶道友你对阵道符道乃至战傀结构的理解,已至细致入微之境。” 烈烽也是眸光闪动。 他早知道叶拾颜符阵造诣不凡,却未料到其战斗风格如此独特。 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最小代价达成目的,这份冷静与算计,在实战中往往比纯粹的力量更可怕。 赤练沉默数息,缓缓开口,“第二项考核,通过。” 叶拾颜拱手,“几位道友过奖,不过是取巧罢了。” 他闲暇之余,会炼制法器,以解烦闷。 傀儡之道属于炼器一流,万森令中的第一本宝库有介绍相关炼制之法。 这波属于理论知识拉满。 对于傀儡结构,以叶拾颜如今眼光,看一眼便大概能知晓。 他退回场边,与叶云塘对视一眼,后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们彼此太了解,叶拾颜方才那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对神识灵力控制,还有时机把握要求极高。 若非这些年研究修真百艺,知识丰富,又经历多次生死搏杀,绝难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第三项考核,问心。”赤练不再耽搁,“请二位随我来。” 第三项考核又回到炎武殿内,是简单的问心与立誓。 赤练取出一面赤玉古镜问心镜。 此镜可照出修士是否说谎,且能检测是否修炼了与焚天谷敌对的功法。 叶拾颜与叶云塘依次上前,回答了几个基础问题。 比如出身来历,这个含糊带过,与焚天谷敌对势力有无关联,这个当然答否,还有是否愿遵守客卿规矩,这个毋庸置疑。 问心镜光华平稳,无异常波动。 随后赤练取出两枚赤色令牌,分别递给两人,“此为焚天谷客卿长老令,赤色为二等客卿,月俸一千贡献点,权限稍低。” “哦?那一等客卿是何待遇?”叶拾颜不由得问道。 “金色为一等客卿,享月俸三千贡献点,可兑换宗门大部分资源,使用跨域传送阵需积累五十万贡献点。” 她顿了顿,“按规矩,新入客卿皆为二等,若日后展现相应价值,可申请晋升。” 叶拾颜接过赤色令牌,神色平静。 他本就不在意等级,只要能使用跨域传送阵即可。 二等客卿想要使用跨区域传送阵,需要一百万贡献点。 烈烽此时笑道,“恭喜二位正式成为焚天谷客卿,按惯例,新客卿可获赠一处洞府暂居,以及基础贡献点,若有任务需求,可至外务堂查阅,若有修行疑问,亦可请教本谷长老。当然,需支付相应贡献点。” 炎烬补充道,“叶拾颜道友若对炼丹和阵法感兴趣,可来寻老夫交流,至于跨域传送阵……”他看向烈烽。 烈烽正色道,“一百万贡献点并非小数目,但若二位能完成一些高难度任务,或为宗门做出特殊贡献,积累起来也非难事,此外,每五十年宗门会开放一次,跨域远征名额,客卿可报名参与,若能立功,可直接获得使用传送阵的机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72节 “我记得距离下次跨域远征还有三十多年时间……” 叶拾颜眸光微动,“愿闻其详。” “此事稍后再谈。”烈烽看了眼赤练,“今日考核已毕,我先带二位去客卿洞府安顿,具体任务与贡献积累,明日可至外务堂详细了解。” “也好,那到时候再谈。”叶拾颜点头同意,也不急于一时了。 目前有了这重身份,重返东玄大域之路,终于踏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 离开炎武殿时,夕阳西斜,将焚天谷层层殿宇染成金红。 作者有话说: 思考ing,总感觉自己写修真文,好几本地图设定老是分东南西北,会不会让大家觉得整体世界很小来着……要不下本地图设定就不写东南西北了吧? 第237章 烈烽引着叶拾颜二人离开炎武殿, 随后几人化为遁光,沿着一条较为僻静的空中道路,向焚天峰山脉的侧翼山脉行去。 “二等客卿洞府大多安置在赤霞山一带, 那里灵气虽不及主峰浓郁,却胜在清静, 且独门独院, 不受弟子日常事务打扰。”烈烽边化光遁边介绍道。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一片错落有致的院落群。 这些院落依山势而建, 多以赤岩砌墙,院中或有小片灵田, 或有引来的地火泉眼, 规模形制不一。越往高处,院落越大, 灵气也越浓。 这显然对应着客卿等级。 烈烽在一处位于半山腰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以深青色灵木制成, 门上悬着一块铜牌,刻着“丙七”字样。 他取出控制玉符打开院门,内里是三间静室、一间丹房、一间器房, 外加一方十丈见方的庭院。 庭院中央有口灵泉,泉水呈淡红色,热气蒸腾,竟是一口地火灵泉的支脉。 叶拾颜一见欣喜, 看来日后可以泡泡温泉了,瞧着质量,显然相当不错。 “此为二等客卿标准院落, 内置聚灵阵、防护阵、隔音阵, 灵泉可供炼丹炼器之用。”烈烽将控制玉符递给叶拾颜,“每月需缴纳五百贡献点作为维护费用, 不过新客卿首年免租。贡献点可在任务堂接取任务获取,也可用灵石兑换,不过比例常年有所波动,到时候两位道友去了便知。” “不知道两位道友是同住还是?”烈峰明着打量了一番二人。 虽说先前在烬风沙漠同行,稍微闲聊一番,从而知晓两人是同姓却是道侣关系。 不过修真界中,因为修炼功法不同,大多数道侣往往并不会同居住一处。 叶拾颜神识扫过院落,阵法确实齐全,虽不如自己布设的精妙,却也够用。 他收起玉符,“有劳烈烽道友安排,我和云塘自然是住一块的。” “既然如此,那我同赤练师姐说一声,将你等二人月俸再加两百贡献点。”烈峰点点头,决定再向叶拾颜二人示好一番。 毕竟两人刚才的客卿考核,结果着实惊艳。 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惊喜,看来这烈峰道友为人不错。 叶拾颜赶紧感谢一番,同时心中给烈峰发了一张好人卡。 三人步入正厅,厅内桌椅简朴,却一尘不染。烈烽示意落座,这才谈起正事。 也是叶拾颜一直关心之事。 “方才提到的跨域远征,乃是东玄大域,南离炎洲,西极魔渊,北冥雪原四大域中,顶尖宗门之间的传统。”烈烽倒也没有瞒着的意思,直言相告,“每五十年举办一次,轮流由四大域主持,明面上是互通有无,促进交流,实则是各域争夺资源份额的博弈。” 叶云塘抬眸,“争夺份额?” “正是。”烈烽点头,“四大域环境迥异,特产资源各不相同。” 的确,叶拾颜点点头。 像东玄大域这边,因为灵气均衡,盛产高阶灵矿与灵植,南离炎洲异火遍地,火属性材料冠绝四方,而西极魔渊魔气深重,孕育独特的魔道材料与阴属性宝物,至于北冥雪原苦寒至极,却盛产冰属性奇珍与上古寒铁。 烈峰简略介绍了一番,又继续道,“这些特产资源对各域修士皆有大用,但跨域贸易成本高昂,且容易被中间商盘剥,比如……咳咳,两位道友知道的。” 叶拾颜深以为然,境界往上升,所能知晓的秘闻越多,比如这中间商,自然是某些顶尖家族和一些不甘寂寞的元婴修士。 中间商赚差价,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于是数万年前,四大域的顶尖宗门达成协议。 每五十年举办一次跨域远征,以金丹期修士比斗的方式,决定接下来五十年各域特产资源的基础交换份额。 叶拾颜恍然,“所以,远征的本质是……以战定商?” 虽然隐约知道一些传闻,但叶拾颜因为进阶金丹期后没多久,就远离宗门,所以详细情况因为资格原因,导致不太清楚。 如今倒是听烈峰道友解答疑惑了。 “可以这么说。”烈峰苦笑,“比斗分团体战与个人战,胜场越多,所属大域能获得的资源份额越高。且规矩严苛,元婴及以上修士不得出手。” “之所以限定金丹期,一是因为元婴修士出手动辄毁天灭地,不易控制,二来,金丹修士数量众多,更能体现一域的整体实力与后备潜力,再者……” 烈峰顿了顿,继续说道,“元婴修士乃各域战略力量,轻易不可损耗,金丹修士虽也珍贵,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叶拾颜心中了然。 这规矩看似公平,实则暗藏玄机。 四大域环境不同,培养出的金丹修士特性和擅长的战斗手段也迥异。 这里指代大部分修士情况。 南离炎洲火修霸道,北冥雪原冰修坚韧,西极魔渊魔修诡谲,东玄大域则各类修士均衡。 在不同环境下比斗,主场优势极大。 果然,烈烽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下次远征轮值主办方是北冥雪原,比斗地点定在寒渊秘境。那地方终年极寒,冰属性灵气浓郁,对火修压制极大,我焚天谷虽为南离炎洲三大宗之一,但门下弟子以火修为主,在那种环境下实力至少削弱数成。” “所以需要招募客卿,尤其是非火属性的高手,以弥补短板。”叶拾颜接话。 “正是如此。”烈烽坦然承认,“二等客卿只需完成基础任务,积累贡献,但想要参加跨域远征……想要直接获得跨域传送阵的使用资格可不容易,因为这是宗门对客卿的最高奖励之一。” 哦!这意思是…… 叶拾颜眸光微动。 烈峰看向叶云塘,目光灼灼,“叶云塘道友剑意至阳至刚,对寒冷环境抗性应比寻常火修强得多,若愿参与远征,我可代为申请,让你晋升为一等客卿替补,月俸翻倍,且任务贡献点加成提高五成。” 叶拾颜并未立即答应,而是问,“距离远征还有多久?具体规则如何?” “三十四年后。”烈烽道,“规则分三部分,首先是秘境探索,各域派遣百名金丹修士进入寒渊秘境,收集特定资源,按收集量排名积分,其次是团体擂台,五对五车轮战,胜场积分,最后是个人排名战,所有参赛者混战,按最终存活排名积分。三项积分总和,决定最终份额。” “三十四年啊……”叶拾颜沉吟。 时间算算应该是足够的。 届时他与叶云塘应已稳固金丹后期境界,甚至大概率已经触摸到圆满门槛。 参与远征,既能积累贡献换取传送阵资格,又能见识各域金丹高手,对修行大有裨益。 “名额如何分配?”叶云塘忽然开口。 “焚天谷作为南离炎洲代表宗门之一,有三十到三十五个参赛名额。”烈烽道,“其中十五至二十个给内门核心弟子,剩余从客卿与外门长老中选拔,竞争……会很激烈。” 叶拾颜笑了,“有竞争才好,若轻轻松松便能拿到名额,反倒显得这远征没什么价值。” 他看向叶云塘,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参加。”叶拾颜做出决定,“不过,需要时间准备。三十四年……足够我们提升实力,适应寒冷环境。” 烈烽眼中闪过喜色,“好!明日我便将二位名字报上去,先占两个客卿选拔名额,至于适应环境……”他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宗门收集的关于寒渊秘境与北冥雪原的资料,包括气候特点,常见妖兽,还有冰属性法术克制之法等,二位可先研究。” 叶拾颜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内容颇为详尽。 “另外,”炎烬补充道,“焚天谷有数处寒冰试炼场,模拟北冥雪原环境,可供客卿租用修炼,贡献点足够的话,还能兑换抵御寒气的法宝或符箓。”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烈烽这才告辞离去。 院门关闭,阵法重新升起。 叶拾颜站在庭院中,望向北方天际。 夜色已深,星月皆隐,唯有焚天谷各处殿宇的灯火如星子般点缀在山间。 “北冥雪原……”他轻声自语,“倒是从未去过。” 叶云塘走到他身侧,“寒冷而已,一剑破之。” 叶拾颜失笑,“说得轻巧,不过确实,以你如今太阳真火淬炼过的剑意,极寒环境反倒能激发其威能。”他顿了顿,随即正色道,“这三十四年,我们需做好万全准备,不仅要提升修为,更要针对性地修炼抗寒手段和收集克制冰属性的宝物。” 他取出烈烽所赠玉简,又将自己多年来习惯收集的一些关于北冥雪原的零星资料一一摆出。 像叶拾颜这般比较有条理性的修士,很快便列出了以下计划。 “首先,我们要在焚天谷站稳脚跟,尽快晋升一等客卿,获取更多资源权限。其次,需接取一些高贡献任务,积攒贡献点兑换所需物资,最后……” 他看向叶云塘,“你要将太阳真火炼化至七成以上,最好能借此突破金丹圆满,而我,需将木中火品质再提一层,并炼制一批针对冰属性的符箓阵法。” 叶云塘点头,“听你的。” 三十四年,对于凡人而言是半生光阴,对金丹修士却不过一次稍长的闭关。 而这次跨域远征,不仅关乎他们能否早日返回东玄大域,更是一场与四方金丹期天骄争锋的盛大舞台。 叶拾颜收起玉简,杏眸中闪过期待之色。 北冥雪原,寒渊秘境。 他倒要看看,那片终年冰封之地,究竟能寒冷到何种程度。 而他们又能否在那片冰原之上,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 第238章 夜风拂过赤霞山, 带着地火灵脉特有的温热。 在热风吹拂之下,叶拾颜定下参与远征大概计划。 不过他并未急于接取任务,而是又静心思量数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73节 他想快点晋升到一等客卿, 这报名远征,以烈峰暗示之意, 估计是要一等客卿的资格。 不然区区二等客卿, 哪配参加这等“大赛”。 他手中可用资源不少,万森令内尚存大量灵材, 还有黑骷等人储物戒中的灵石丹药,以及自身精湛的丹符阵器技艺。 但想要快速晋升一等客卿, 还是得落到自己的技术身上。 毕竟用灵石去购买一等客卿名额, 不值得,也没必要。 贡献点易得, 只需接取高奖励任务即可。 最好是既能展现自己在修真技艺上的过人之处, 又不能过分暴露底牌,最好还能与宗门高层建立良性关系。 “炼丹堂……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叶拾颜眸光微闪。 焚天谷以火修为主,炼丹炼器本就是强项。 但正因如此, 谷内丹师器师竞争激烈,对技艺要求更高。 若能在此道展露头角,不仅能快速积累贡献,更能获得炼丹堂的资源倾斜与人脉支持。 数日后, 他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 一瓶以木中火淬炼,品质接近地阶上品的金灵丹,一枚记载着几种罕见符箓改良心得的玉简, 外加一小盒得自万森令的云纹茶。 礼物不算贵重, 却处处透着心思。 随即他独身前往炼丹堂所在的山谷。 炼丹堂位于焚天峰东侧一处火山口改造而成的盆地中,谷内热气蒸腾, 地火井遍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硫磺味。 炎烬正在主殿后方的私人丹房内推演一张古丹方,听闻叶拾颜来访,欣然出迎。 “叶道友怎么有空来老夫这儿?”炎烬笑容和蔼,不过眸中有些疑惑。 叶拾颜奉上礼物,“初入焚天谷,特来拜会炎道友,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炎烬打开礼盒,先取金灵丹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丹成近圆,药力精纯,火候把控妙至毫巅……这丹药,是道友亲手所炼?” “正是。”叶拾颜点头,“我在丹道略有所得,符阵亦有涉猎,久闻焚天谷炼丹堂技艺冠绝南离,特来请教。” 炎烬又看了符箓玉简,抚须沉吟片刻,忽然道,“道友可愿参加炼丹堂的客卿丹师考核?若能通过,不仅有机会直升一等客卿,更能享受堂内资源优先兑换权和地火丹房免费使用等特权。” 叶拾颜心中一动,不过面上却是不透露其他情绪,“客卿丹师考核?我这初来乍到,恐资质不足……” “欸,过谦了。”炎烬摆手,“以你这手炼丹术,通过考核绰绰有余,实话与你说,炼丹堂虽丹师众多,但能稳定产出地阶上品丹药的却不多。” “且大多忙于自身修炼或钻研高深丹方,对宗门日常丹药供给贡献有限,你若能成为客卿丹师,只需每月按成本价向堂内提供一定数量的地阶丹药,五年内贡献点与价值评估达标,便可稳升一等客卿。” 炎烬说到这里,哈哈哈大笑了一声,“其实这也是老夫私心了,堂内几位老家把控太严,新鲜血液难入,你若进来,老夫多个能交流的同道,堂内也多一份稳定丹药来源,双赢之事。” 叶拾颜听明白了。 这是要他以“技术入股”啊。 每月提供低于市场价的丹药虽会损失部分利润,却换来了快速晋升通道,还能有稳定贡献点来源以及炎烬这位实权长老的支持。 长远来看,利大于弊。 他略作思量,便点头应下,“承蒙炎道友提携,我愿试。” “好!”炎烬抚掌,“考核就定在明日,老夫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观摩道友的炼丹之术了。” 随即炎烬介绍了一下考核内容。 考核内容分三项。 辨识灵材,这个不用说,现场炼制指定地阶丹药,还有改良一张玄阶丹方。 前两项不难,至少对于叶拾颜来说真不难。 而且第三项……炎烬似乎对他相当友好,竟然直接透露,考核内容是赤阳融雪丹的改良方式。 此丹专克寒毒,正对北冥雪原的路子。 叶拾颜当即心中了然。 这考核内容,分明是炎烬特意为他量身定制的。 不愧是焚天谷的实权长老。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 第二日,炼丹堂考核殿。 殿内坐着五位金丹期的炼丹堂长老,炎烬居首。 叶拾颜从容应对。 灵材无一错辨,现场炼制了金焰固元丹,成丹率在七成以上。 然后因为试题透露,当场改良赤阳融雪丹。 他以木中火生机之力为引,调和丹药中过于霸道的火性,使其药力更绵长持久,对寒毒侵蚀的防护时间延长数成。 在南离炎洲就没必要掩饰自己身具异火了,毕竟在场的金丹长老,个个都身怀天地异火,估计都在地阶以上。 五位长老传阅丹药与改良方案,皆是点头。 炎烬当场宣布,“叶拾颜道友通过客卿丹师考核,自今日起,暂时享一等客卿替补待遇,月俸两千贡献点,另,炼丹堂特批甲字三号地火丹房供其无偿使用,所需灵材可按成本价兑换。” 一枚淡金色的客卿令送至叶拾颜手中。 叶拾颜收好令牌,嘴角微微上扬。 这边叶拾颜以技艺换阶,另一边叶云塘的路子则简单直接得多。 在叶拾颜准备炼丹考核期间,叶云塘去了一趟外务堂。 堂内任务玉璧上,高悬榜首的是一条标注的红色任务。 剿灭盘踞于赤焰裂谷的六阶巅峰妖兽——熔岩地龙。取其内丹、心头精血、脊骨为证。 任务发布者:烈烽。 此任务已悬挂数年,无人接取。 原因很简单,熔岩地龙实力堪比金丹圆满,且占据地利,在赤焰裂谷的地火环境中战力倍增。 寻常金丹后期修士去,多半是送菜,死倒不至于,但受伤是肯定的。 叶云塘只看了一眼,便取下任务玉符。 外务堂执事通过令牌,知道这是新来的客卿,见他修为在金丹后期,想要结交,便好心提醒,“叶道友,此兽凶悍,已有三位同阶道友折戟。不如选些稳妥的……” “无妨,多谢道友提醒。”叶云塘不顾劝阻,直接接下任务。 月许时间后,他回到焚天谷,径直前往烈烽所在的炎武殿。 殿内,烈烽正与几位同门商议事务,见叶云塘进来,忙询问。 叶云塘却问他,先前的承诺是否还算数。 烈峰心中一惊,这任务,实际以他的能力能做掉,但他近些年分身乏术,作为焚天谷的实权金丹修士,事务繁忙。 所以才发布了任务,还暗示叶云塘,能完成这任务,就给他晋升为一等客卿替补。 没想到这叶云塘当即明白他的意思,这就把任务完成了,果真是没看错。 叶云塘往腰间一抹,一颗拳头大小,赤红如烙铁的内丹,瓶封印完好的心头精血,还有一截丈许长、布满赤金纹路的脊骨,漂浮在空中。 正是熔岩地龙身上最珍贵的部分。 殿内一时寂静。 几位金丹修士目光在那截脊骨上扫过。 骨上剑痕平滑如镜,显然是一剑斩断。 而熔岩地龙的脊骨硬度堪比地阶上品防御法宝…… 烈烽深深地看了叶云塘一眼,随即起身,“叶道友果然剑道通神。此任务贡献点两万,外加私人酬谢五千,共计两万五千点,已划入道友客卿令中。此外……” 他取出一枚淡金色客卿令,“凭此战绩,叶道友可晋升一等客卿替补,从今日起,享一等客卿替补待遇,并了优先参阅宗门剑道典籍库。” 叶云塘接过令牌,点了点头,客套一番后便转身离去。 从接任务到交任务,前后不过月余,赶路都要半个月,这……实力属实惊人。 消息传开,焚天谷内不少金丹客卿与弟子皆是咋舌。 那熔岩地龙的凶名他们早有耳闻,竟被这新来的剑修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叶云塘当即名声一战而扬。 叶拾颜与叶云塘,一者以丹符技艺柔和渗透,一者以绝对实力悍然破局,在焚天谷客卿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两人并未因此张扬。 相反,他们进入了长达十数年的蛰伏期。 叶拾颜每月按时向炼丹堂提供丹药,比如金灵丹,融云丹、玉露丸……种类不多,但品质稳定,且因成本价供应,很快成为堂内紧俏货。 他借此积累了大量的贡献点,更与炎烬及几位炼丹长老建立了深厚交情,不时交流丹道心得,甚至在炎烬引荐下,接触到了几种焚天谷独有的地阶级别的丹方。 这种丹方不算焚天谷的机密,但在外若是想要购买,需要花费不小的人情。 普通商楼都不一定能有。 五年后便成功晋升为一等客卿。 除此之外,闲暇时他还泡在甲字三号地火丹房中,一边以地火淬炼木中火,提升其品质,一边研究北冥雪原的冰属性克制之法,改良符箓阵法。 十数年间,他成功将木中火品质再提半成,生机造化之力愈发显著,更改良出数种针对冰修的新型符箓和阵法,比如破冰雷符,阳炎镇寒阵,木火生机障等等。 后者尤为特殊,以木生火,火御寒,同时蕴含生机之力,可在极寒环境中维持修士气血不衰。 叶云塘则几乎成了任务堂的常客。 他专挑那些难度高,贡献点多且需实战搏杀的任务。 正好也磨炼一番自身的剑意。 十数年间,他执行了不少任务,无一失手,累计贡献点突破五十多万。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74节 更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将太阳真火炼化至七成,修为晋升到金丹期圆满,剑意方面更是出乎意料。 焚天谷任务着实适合他,更是在三年后晋升为一等客卿。 两人偶尔会在新换到的一等客卿洞府的宽阔庭院中对练。 叶拾颜以新研制的符阵困敌扰敌,叶云塘则以剑破局。 起初叶拾颜还能凭借阵法精妙与多重控制,拖延不少时间,但随着叶云塘对太阳真火的掌控越发纯熟,剑意中自带净化与焚灭特性,许多符阵被一剑破去,竟有几分一力降十会的意味。 “糖糖,你这剑意越发霸道了。”一次对练后,叶拾颜冷哼一声,“我的阳炎镇寒阵理论上可困金丹圆满半炷香,你不过几剑就破了。” 叶云塘收剑,嘴角含笑,“我收敛些。” “不必啦!”叶拾颜摆手,嘟囔道,“你越强,远征时我们胜算越大。” “其实在焚天谷待着也不错,不过我还是想回东玄大域……”叶拾颜神色不禁有些低落。 毕竟叶家本家落在东玄大域,出了叶家,进入皓月天宗,之后又在外游历,算算已是有近百年没回去过了。 也不知以往那些小伙伴如何了,毕竟他和糖糖在皓月天宗名声还算不错,灵玄宗想必看在这个份上,会多加照顾一番叶家吧…… “我们一定会回去的。”叶云塘握住叶拾颜的手,肯定地说道。 “好。”叶拾颜散去脸上的失落,眸如星辰。 …… 随着两人不停歇地提升自身实力,距离跨域远征,还剩十来年时间。 这一日,炎烬与烈烽联袂来访客卿洞府。 “二位道友,这些年修为精进,贡献卓著。”烈烽开门见山,“大概五年后,将举行远征预备选拔,从所有报名客卿与外门长老中,决出名额,不过你二人,已被内定直接进入最终选拔环节。” 炎烬补充道,“最终选拔在寒冰试炼场进行,模拟北冥雪原环境,胜出者不仅正式获得远征名额,更可进入宗门秘宝阁挑选一件对抗严寒的宝物。” “这是机会,也是考验。”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我们参加。” 两人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第239章 五年光阴如沙砾从指缝间悄然流逝。 焚天谷北侧的寒冰试炼场, 乃是一处深埋地底的巨大冰窟,被宗门历代元婴修士以阵法改造,模拟北冥雪原七成左右的环境。 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百余度, 冰属性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淡蓝色雾流,地面上覆盖着永不消融的玄冰, 冰层下隐约可见上古冰封妖兽的轮廓。 想要在南离炎洲这样的环境中改造出这么一个属性完全相反的地方, 所花费的精力和物资可不少。 不愧是一大域的顶尖宗门,底蕴丰厚。 选拔当日, 试炼场入口处聚集了三十余位金丹修士。 皆是一等客卿或外门长老中的佼佼者,修为最低也在金丹后期, 其中更有数人气息隐晦, 来到了金丹期圆满,显然已触摸到元婴门槛。 烈烽与炎烬并肩立于高台, 目光扫过众人。 “规则简单。”烈烽声音在寒风中依旧清晰, “试炼场内已投放三百枚赤焰令,七日内,夺取赤焰令数量前十五者, 获得远征名额。试炼期间不禁争斗,但不得下杀手,违者废除修为,逐出焚天谷。” 他顿了顿, 补充道,“另,场内有三处冰魄寒泉, 泉眼处各藏一枚金色赤焰令, 一枚抵普通令十枚。” 话音刚落,众人神色各异。 叶拾颜与叶云塘站在人群边缘, 两人皆身着焚天谷特制的抗寒法袍。 赤色为底,袖口绣金焰纹路,内衬以火蚕丝织就,可抵御七成左右的寒气侵蚀。 “三百枚令,三十余人分,平均每人需夺九至十枚。”叶拾颜传音道,“但实际必有强者多夺,弱者少得,甚至空手而归。” 叶云塘颔首,“金色令是关键。” “铛!” 钟鸣数响,试炼场入口冰门缓缓开启,凛冽寒风裹挟着细碎冰晶呼啸而出,在场几个修为稍弱,只在金丹初期的焚天谷执事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参赛的众人化作各色遁光冲入。 叶拾颜与叶云塘并不争先,待大半人进入后,才并肩踏入。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冰原,天空呈诡异的青灰色,不见日月,唯有无数冰晶悬浮空中,折射出迷离冷光。 远处有冰峰林立,如巨剑刺天,更深处隐约传来妖兽低吼。 “冰属性灵气对木火灵力压制明显。”叶拾颜感受着体内灵力流转速度减缓两成,轻声道,“我的阵法威力会打折扣。” 叶云塘握了握他的手,“我在前,你布阵。” 两人默契地向东南方掠去。 方才在高台时,叶拾颜以神识悄然探查,感应到那片区域有微弱的地火波动,在极寒环境中尤为显眼,很可能是冰魄寒泉所在。 一个多时辰后,两人抵达一处冰谷。 谷底果然有一口方圆数丈的泉眼,泉水呈深蓝色,冒着森白寒气,泉眼中央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赤金的令牌。 但泉边已有三人在对峙。 左侧是位赤发壮汉,金丹圆满修为,手持一柄燃烧着紫焰的巨锤,正是客卿中颇有名气的紫炎锤——沈烈。 右侧是两名修士,一男一女,皆着焚天谷内门核心弟子服饰,男子使双刀,女子持长鞭,修为均在金丹后期。 “沈烈,这枚金色令我们要定了!”持双刀的男子冷声道,“你虽强,但我兄妹二人联手,你也讨不得好。” 沈烈嗤笑,“两个金丹期后期修士,也敢大言不惭?” 气氛剑拔弩张。 叶拾颜与叶云塘隐在冰峰后观察片刻。 “那对兄妹是炎刀陈枫和赤鞭陈雨,孪生兄妹,擅长合击之术,曾联手击败过一位金丹圆满客卿。”叶拾颜传音道,“沈烈实力更强,但在这极寒环境中,他的紫焰威力受限,胜负难料。” “等他们两败俱伤?”叶云塘问。 “不。”叶拾颜眸光微闪,“冰魄寒泉寒气极重,需以特殊手法收取金色令,否则会被寒气反噬,他们都不懂。” 他曾在炎烬赠予的玉简中读到过相关记载。 冰魄寒泉是上古冰脉残留,泉眼处的金色令被一层玄冰灵膜包裹,强行收取会触发寒气爆发,反应不及时的话,轻则冻伤经脉,重则冰封金丹。 正思索间,场中已动起手来。 沈烈巨锤横扫,紫焰化作火浪卷向陈氏兄妹,陈枫双刀交错斩出赤色刀芒,陈雨长鞭如灵蛇般缠向沈烈下盘。 三人战做一团,冰屑与火星四溅。 叶拾颜悄然取出数枚阵旗,以神识操控,无声无息没入冰层。 “待我布好阳炎镇寒阵,你以最快速度取令。”他传音道,“取令时需以木中火包裹手掌,生机之力可中和寒气,切记不可用蛮力。” 他们身为双修道侣,又签订过剑心契这样的上古双修契约,自然是可以短暂借用一下对方的异宝,毕竟身上气息有一些相同。 叶云塘点头,指尖已有淡金剑芒吞吐。 场中激战正酣,沈烈一锤震退陈枫,左肩却被陈雨长鞭抽中,法袍破碎,留下一道焦黑鞭痕。 他怒喝一声,巨锤上的紫焰陡然暴涨,化作一头数丈火虎扑向陈雨。 叶拾颜眸光一暗,双手结印。 阵起! 地面轰然震动,以泉眼为中心,方圆十数丈内亮起赤金阵纹,温度骤升,冰层表面迅速融化,蒸腾起浓白水汽。 沈烈三人的灵力同时一滞。 阵法不仅提升了环境温度,更隐隐压制了他们的火属性灵力运转。 “谁?!”沈烈暴喝。 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泉眼上空。 叶云塘右手探出,掌心腾起青碧火焰。 木中火外裹一层淡金剑气,形成奇异的青金手印,轻轻握住金色赤焰令。 令牌表面的玄冰灵膜如遇春阳般迅速消融,竟无半分寒气反噬。 取令后退,一气呵成。 待沈烈三人反应过来,叶云塘已退回叶拾颜身侧,金色令稳稳落入手中。 “找死!”陈枫怒极,双刀斩出十字刀芒。 叶云塘看也不看,左手并指如剑,随意一划。 淡金色剑丝凭空浮现,细若发丝,却带着灼热锐意,与十字刀芒相触的瞬间,刀芒如冰雪遇阳般消融溃散。 剑丝余势未减,在陈枫胸前法袍上留下一道焦痕,深可见内甲。 陈枫骇然后退。 “这气息……你是叶云塘?” 叶云塘不答,只将金色令收入储物戒,与叶拾颜并肩而立。 “两位,金色令我们已取,若还想战,奉陪。”叶拾颜开口,声音清冷,“但提醒一句,试炼才刚开始,在此消耗过大,后续争夺普通令时恐力不从心。” 陈雨拉住欲再上的兄长,凝眉道,“哥,他们说的对……而且那剑修,我们打不过。” 沈烈盯着叶云塘看了片刻,忽然收起巨锤,咧嘴一笑,“好手段!这金色令合该你们得,叶道友,远征时若有合作机会,记得找我老沈!” 说罢竟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陈氏兄妹见状,虽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牙离去。 待三人走远,叶拾颜才撤去阵法,轻吐一口气,“这沈烈倒是识时务。” “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75节 他感应到我剑意中的异火威力,知道硬拼讨不了好。”叶云塘道,“而且,他肩上的鞭伤不轻,需尽快疗伤。” 两人清点收获。 金色令一枚抵十枚,还需至少再夺五枚普通令方可稳进前十。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在冰原上四处搜寻,遭遇了数波争夺。 叶拾颜的符阵在极寒环境中虽威力打折,但配合叶云塘凌厉剑术,依旧所向披靡。 期间甚至遭遇了三位金丹圆满客卿的联手埋伏,被叶拾颜以千幻蜃景阵困住片刻,叶云塘连出十数剑重伤一人,逼退另外两人。 第七日黄昏,试炼结束的钟声响起。 两人共得金色令两枚,普通令二十三枚,总计四十三枚,位列第一第二。 第二名是沈烈,二十枚,第三名是一位擅使冰火双系法术的神秘女修,十九枚。 前十名中,焚天谷外门长老占四位,客卿占六位。 烈烽宣布结果时,目光在叶拾颜和叶云塘二人身上停留许久,终究没说什么。 这次跨域远征他并不会参加,因为他得研究如何结婴,但他看好的选手能参加,心底也是颇为欣慰。 选拔结束后,前十名获准进入焚天谷秘宝阁五层,挑选一件对抗严寒的宝物。 这也算是给马儿吃草的一种手段吧。 不过这宝物只在地阶以下,而且针对性比较强,价值方面……,只能说不高不低吧。 秘宝阁位于焚天峰山腹深处,由一位元婴长老镇守。 叶拾颜与叶云塘随指引来到五层,只见殿内陈列着数十件宝物,有法袍、飞剑、符箓、丹药,甚至还有几件罕见的冰属性异宝。 “这些宝物皆是以往从北冥雪原交换所得,或宗门前辈炼制。”守阁长老是位白发老妪,声音沙哑难听,“每人限选一件,时间一炷香。” 这元婴期修士瞧着估计快到大限坐化之时,难怪会被派来这里镇守。 不过这可是元婴期修士,不能得罪。 叶拾颜和叶云塘二人连忙躬身行礼,白发老妪似乎有点颜控,对叶拾颜神色颇为和蔼可亲。 而且挑选宝物是按照排名来的,叶拾颜同叶云塘是一起的,便同时进来了。 白发老妪出言让二人选择宝物,便笑眯眯地看着叶拾颜,虽眸中带着善意,但浑浊的眼睛似乎流露了某种情绪,不知透过他看向了何处。 叶拾颜并不在意,这位元婴期修士对他好感度不错,总归是好事一件。 他目光扫过,最终停在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晶莹的蓝色珠子上。 珠子悬浮在水晶盒中,内部似有冰雾流转,散发出的寒气却温润平和,并不刺骨。 旁有铭牌。 “冰魄珠,地阶下品辅助法宝,采千年玄冰核心炼制,佩之可抵御寒气侵蚀,并小幅提升冰属性术法抗性。” “这珠子……”叶拾颜伸手轻触水晶盒,感应到珠内蕴含的精纯冰灵之力,“不仅御寒,更能平衡体内火属性灵力,在极寒环境中维持灵力运转顺畅。” 他转头看向叶云塘,“你体内有异火,在雪原虽不惧寒冷,但火性过旺反易引动寒气反扑,这冰魄珠可调和阴阳,对你最合适。” 叶云塘却摇头,“你灵力属性偏木火,在此环境受限更大,你佩。” 两人对视片刻。 守阁老妪忽然开口,“小娃娃们倒是恩爱。这冰魄珠本是成对炼制,另一枚炎心珠百年前被一位外门金丹长老带往北冥雪原后遗失,若你二人真想同御严寒,老身可破例让你们以两件宝物名额,换取一套冰火双佩的炼制法门与材料。” 第240章 叶拾颜眼睛一亮, “前辈,此法门可自行炼制?” “自然。”老妪取出两枚玉简,“一枚记载炼制之法, 需以冰魄珠为主材,辅以地心炎玉, 千年暖阳木……另一枚是配套的双佩共鸣阵法, 炼成后两人佩戴,可共享寒热抗性, 甚至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彼此位置。” 这简直是量身定制。 叶拾颜当即与叶云塘商议,随后便决定放弃挑选现成宝物, 换取这套法门与材料。 “不错……”白发老妪点点头, 再度回到了原先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似乎只是凡间平凡的老妇人一般。 再三感谢了这位好心的元婴期修士, 两人这才离开了离开秘宝阁, 回到洞府后,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炼制。 叶拾颜主控,毕竟他修炼过炼器术, 水平更是不错,叶云塘则以太阳真火辅助淬炼。 数十日后,一对玉佩炼成。 一枚冰蓝为底,内蕴赤金流火, 形如弯月,一枚赤金为底,内蕴冰蓝雾纹, 形如旭日。 双佩触碰时, 会发出清越鸣响,彼此间有微弱吸引力。 叶拾颜将月佩系在叶云塘腰间, 自己佩日佩。 玉佩贴身的瞬间,两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温凉交织的气息流转全身。 若是在那试炼场,以叶拾颜估算,原本应该被寒气压制灵力运转滞涩感会消散大半。 “有效。”叶云塘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温度比平日稍暖。 “嗯。” …… 选拔后又过了数年。 这期间,叶拾颜成功突破至金丹圆满,木中火品质再进半成,生机造化之力已能瞬间愈合深可见骨的伤势。 叶云塘则将太阳真火炼化至七成五,剑意更是有了诸多进展。 以他估算,应对数名同阶修士,应是不成问题。 剑修攻击力强度在于剑意,而剑修更是修真界出了名的攻击力强悍。 随着两人实力不断提升,终于,远征之期将至。 焚天谷主峰广场上,三十五位入选者集结完毕。 除十五位客卿与外门长老外,其余皆是核心弟子,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 带队的是两位元婴修士,赤风真君与一位叶拾颜未曾见过的青袍老者,号火鸦真君。 “此行前往北冥雪原,抵达后,将在雪原第一大城霜寂城休整,随后进入寒渊秘境,秘境开启时间半年,期间四大域修士混战,生死自负。” 赤风真君目光扫过众人,“记住,你们代表的是焚天谷,是南离炎洲,个人荣辱事小,宗门利益,大域份额事大,但……” 他话锋一转,“若遇必死之局,保命为先,宗门培养一个金丹不易,不愿你们白白送死。” 以上这番话,自然是说给核心弟子听的。 客卿并不是焚天谷弟子,对他们要求更没有这般高。 简而言之,给钱办事。 当然对于客卿也有一些威胁之意。 众人齐声应诺。 传送阵位于焚天谷地底深处,是一座直径数十丈的巨型法阵,阵纹以赤炎晶石镶嵌,每次启动需消耗上百枚上品灵石,并由数位元婴修士同时灌注灵力。 踏入阵中时,叶拾颜握紧了叶云塘的手。 空间撕裂的眩晕感传来,眼前景象扭曲破碎,化为一片混沌流光。 耳畔响起低沉的嗡鸣,身体似被无形之力拉扯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消散。 刺骨寒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细密雪粒,打得护体灵光簌簌作响。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无垠冰原。 天空低垂,铅灰色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压到头顶,远处有连绵冰山如巨龙脊背起伏,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城的轮廓,城墙高耸,通体以玄冰砌成,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幽蓝冷芒。 霜寂城,到了。 霜寂城是北冥雪原顶尖宗门寒玉宗势力范围内的第一大城,也是此次远征的集结地。 城内建筑多以冰石筑成,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但行人同其他顶尖宗门下的大城相比,不算多,且大多气息强横,最低也是筑基修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冰雪气息与各种灵力气息波动,显然已有不少其他大域的修士抵达。 焚天谷众人被安排在城西一处别院,院落毗邻,每两人一院。 叶拾颜与叶云塘自然是同住。 院内有数间冰屋,中央有口温泉眼,竟是地热与冰脉交汇形成的温冰泉。 这种泉水常年保持微温,在极寒环境中堪称奢侈。 安顿下来后,两人决定去城中走走,打探情报。 霜寂城主街唤作寒光道,两侧店铺贩卖的多是雪原特产。 比如玄冰、冰魄石、雪魄莲、寒铁矿石之类的,也有专为外来修士准备的抗寒法器,特色丹药,还有特殊符箓和阵法。 但价格普遍比南离炎洲贵上几成。 咳咳,毕竟这些玩意用来“赚”外地修士的钱,北冥雪原的修士心也不会痛。 他们是早就习惯了当地环境,且修炼的功法也多与水冰相关,他们的灵根同南离炎洲的修士一样,根据环境而来。 “听说了吗?东玄大域皓月天宗这次来了两位金丹圆满剑修,号称双月剑,曾联手躲过元婴初期修士的追杀。” “西极魔渊的阴骨老魔也来了,那老怪物卡在金丹圆满两百年,据说半只脚已踏入元婴,修炼的九幽骨火专克生机。” “北冥雪原本土的冰魄宗这次派了大师姐雪无痕,据说已练成冰魄神光,同阶无敌……” 茶楼里,各种消息流传。 叶拾颜与叶云塘要了壶暖身灵茶,坐在角落静听。 当听到皓月天宗四字时,叶拾颜手指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他抬眼看向茶楼门口,恰好有一队白衣修士走入,身上所穿正是皓月天宗内门弟子服饰。 皓月天宗同焚天谷不一样,核心精英弟子稀少,因为进阶难度甚高,所以大部分都是内门弟子。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76节 为首的是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金丹圆满修为,身后跟着十来名金丹修士,本来应该有三十来名,这会没有全部过来。 其中两人气息格外锋锐,一男一女,皆背负长剑,想必就是传闻中的双月剑。 叶拾颜目光在那中年男子脸上停留一瞬,不认识。 又扫过其他金丹修士,确实没有熟悉面孔。 他心中微松,却又泛起一丝复杂滋味。 曾几何时,他和糖糖也是皓月天宗内门弟子,如今却以焚天谷客卿身份站在这里。 不过没有熟人来参加这次跨域远征,也是正常之事。 毕竟寻常金丹期修士,可能在岁数将近一百五六十年才有可能突破到金丹,想要进阶到金丹后期乃至圆满的境界,哪怕是皓月天宗这等顶尖宗门中,近两百岁左右来到这个境界,数量都极其稀少,像他们所认识的同门,可以说几乎没有这般飞一样的速度,除非是核心精英弟子。 奈何皓月天宗核心弟子实在太少了,而且也不一定会来参加跨域远征。 叶云塘在桌下握住他的手,传音道,“待远征结束,我们想办法能不能同他们一块回去。” “嗯,此事再议。”叶拾颜点头,收敛心绪。 就在这时,茶楼门口又进来一人。 是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容颜清丽如雪,眉心一点冰蓝纹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太阴寒气。 她独自一桌,点茶时抬眸,目光似无意间扫过叶拾颜这桌。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 叶拾颜心中一凛,是那拍卖会上奇怪的女修。 她竟然已经回到了北冥雪原,而且似乎还是跨域远征的参赛选手。 数十年未见,她修为已至金丹圆满,相貌也有点变化,太阴寒气更加精纯内敛,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依旧。 她似乎认出了他,但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说什么。 “此女需提防。”叶云塘道。 两人又坐了片刻,收集到几条情报后,便起身离开。 走出茶楼时,天空开始飘雪。 雪花大如鹅毛,纷纷扬扬落下,很快将街道覆上一层银白。 远处传来钟声,浑厚悠长,回荡在冰原上空。 那是霜寂城的寒钟,每日黄昏敲响,提醒修士们极夜将至。 北冥雪原的夜晚长达六七个时辰,温度会再降数成,且常有暴风雪与冰妖兽出没。 回到别院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冰屋内,叶拾颜点燃一盏暖玉灯,昏黄灯光映着冰墙,泛起柔和光晕。 他取出今日购置的北冥雪原地图与寒渊秘境简图,铺在冰桌上。 “秘境入口在霜寂城以北数千里处的寒渊裂谷,裂谷其实就是秘境所化,其深不见底,内有九层空间,越往下寒气越重,据说最底层有上古冰封的元婴妖兽,甚至可能有化神遗迹。” 他白皙的指尖划过地图,“按照惯例,四大域参赛选手会从不同方位进入,前三层是资源收集区,四到六层是混战淘汰区,七到九层……是生死搏杀区。往年能进入第七层的,不足三成。” 叶云塘站在他身侧,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红点,“金色赤焰令对应的冰魄寒泉,在第三、第六、第九层各有一口。我们至少要夺取一口。” “嗯。”叶拾颜点头,“不过第九层太危险,我们目标定在第三或第六层,另外……” 他抬眸,眼中闪过思索,“那女修的出现让我有些不安,她修炼太阴功法,在雪原如鱼得水,且她似乎对我们也有些特别关注。” 叶云塘沉默片刻,“远征期间,我们多加提防她。” 窗外风雪渐大,呼啸声如鬼哭。 冰屋内却暖意融融,两人并肩而立,对着地图低声商议,直至深夜。 十数日后,寒渊秘境开启。 四百来名金丹修士齐聚,将在这片亘古冰封之地,展开一场决定未来五十年大域特色资源流向的残酷争夺。 作者有话说: 第241章 寒渊裂谷位于霜寂城以北数千里处, 是一片横亘在冰原上的巨大地缝,东西绵延数百余里。 最宽处足有数十里,深不见底, 常年有白茫茫的寒雾从谷底升腾而起,在半空凝结成永不消散的冰云。 秘境开启之日, 裂谷边缘已聚集了四百余名金丹修士, 按四大域分为四片区域。 东玄大域总共三大顶尖宗门,皆是熟悉的弟子服饰, 南离炎洲除焚天谷外,再加上其他大型宗门共百人, 西极魔渊修士多着黑袍, 周身魔气森森,气息诡谲, 北冥雪原本土修士则占据地利, 人数略多,约一百一十多人,这是主办方的好处之一。 其中以寒玉宗、冰魄宗、雪云门三大顶尖宗门组成。 叶拾颜与叶云塘站在焚天谷队伍的中段, 目光扫过全场。 皓月天宗的队伍中,那对金丹圆满的双月剑男女并肩而立,气质孤高,周围数丈内无人靠近。 领队的元婴修士是位面白无须的中年道人, 道号清虚真君,此刻正与另外三位元婴修士商议着什么。 那三人分别来自南离炎洲焚天谷、西极魔渊阴骨宗、北冥雪原寒玉宗,皆是此次秘境的护法长老。 其他几位元婴期修士并没有前来, 毕竟有四名元婴期主持该项秘境活动已是足够。 “果然不是熟人……”叶拾颜心中暗叹。 这些年他通过焚天谷的情报网, 隐约知晓皓月天宗近些年的情况。 元婴长老中与他和糖糖有交情的不多,月璃仙子与凌霜长老更是常年闭关或云游, 如今似乎不在宗内。 这次过来主持秘境的这位清虚真君,据说是近百年新晋的元婴,为人方正严厉,最重宗门规矩。 若是此时上前相认,以他们“焚天谷客卿”的身份,恐怕不仅得不到帮助,反会被扣上“叛宗”的帽子。 还是别轻举妄动了。 至于皓月天宗另外一名元婴期修士,两人依旧不熟。 叶云塘察觉到他情绪波动,传音道,“无妨,待我们结婴后,或者说以回东玄大域为优先,一切慢慢来。” “嗯。”叶拾颜点头,收敛心神。 而且考虑到这些原因,他和糖糖前十数年便修炼了一种来自万森令第一层宝库中的一项秘术。 这项秘术修炼后,细看之下同本身相貌只有七八分,气质更有些许不同,这样一来,到时候回东玄大域,被皓月天宗认出来的概率会比较低。 而烈峰等人并没有察觉这点,毕竟在修真界中,因为修炼功法等因素,相貌气质有些许改变是再正常不过之事了。 叶拾颜目光转向北冥雪原的队伍,很快找到了雪云门所在。 那是一个以女修为主的宗门,数量占据了三分之二左右,不管男女弟子皆着素白长袍,袖口绣银雪花纹。 那奇怪女修站在队伍前列,神情淡漠,仿佛周围喧嚣与她无关。 似是感应到目光,她忽然抬眼,视线越过数十丈距离,与叶拾颜对上一瞬。 这一次,她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微微眯起眼,眉心那点冰蓝纹印闪过一丝幽光。 叶拾颜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就在这时,四名元婴修士同时飞至裂谷上空。 清虚真君朗声道,“时辰已到,开启秘境。规矩与往届相同,入谷后生死自负,半年期满,秘境自会将幸存者传送至谷口。” 话音刚落,四人同时出手。 清虚真君双手虚按,一道银白月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裂谷中央。 焚天谷的赤练真君则是双掌推出赤炎洪流。 阴骨宗那位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枯瘦老者,弹指射出九道幽绿鬼火,寒玉宗的冰凌真君则引动漫天风雪,化为冰蓝光柱。 四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裂谷上空交汇碰撞,爆发出璀璨光芒,将半边天空映得五彩斑斓。 谷底寒雾剧烈翻腾,发出隆隆巨响,仿佛有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雾海中央,一道淡蓝色的光门缓缓浮现,门内隐约可见冰峰雪谷的虚影。 “极品灵石!”清虚真人喝道。 四名元婴期修士各拿出五枚极品灵石,共计二十枚,化作二十道流光射入光门四角。 这次秘境维持的资源,皆由四大域的顶尖宗门所出。 灵石嵌入的刹那,光门骤然稳固,门内景象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古老世界,天空飘着永不停歇的雪,地面结着万年不化的冰。 “入谷!” 一声令下,四百余道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射向光门。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同时化作青蓝两道流光,随焚天谷队伍没入门中。 穿越光门的瞬间,刺骨寒意如潮水般涌来。 即便有冰火双佩护体,叶拾颜仍感觉周身一僵,灵力运转速度骤降四成。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冰封森林,树木早已被冰雪覆盖,化作一株株晶莹剔透的冰雕,枝桠上垂挂着冰棱,在黯淡天光下折射出冷冽光芒。 “好重的寒气……”旁边一位焚天谷修士打了个寒颤,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晶落下,忙不迭运转护体灵光。 “此地冰属性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以上。”叶拾颜神识扫过四周,眉头微皱,“其他属性术法威力至少削弱数成。” 叶云塘握剑而立,太阳真火在体内缓缓流转,抵消着寒意侵袭,“跟紧我。” 焚天谷三十五人并未全部聚在一起。 进入秘境时,空间传送带有随机性,同一队伍会被分散到同一层不同区域。 此刻他们身边只有七人,除沈烈和陈氏兄妹外,还有三位内门弟子和一位客卿。 “叶道友,叶道友。”沈烈大步走来,咧嘴笑道,“咱们又碰上了,缘分啊!” 陈枫和陈雨也靠了过来,神情警惕地扫视四周。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77节 “沈道友。”叶拾颜拱手,“当前首要,是确定方位,寻找资源点。” 其他焚天谷修士更是脸带惊喜,特别是那位客卿,毕竟选拔赛的头三名都在附近,起码在秘境中的危险性降低不少。 叶拾颜取出秘境简图,这是焚天谷花费一些代价从往届修士手中购得,再加上自己这边的一些信息综合起来的。 虽不完整,却标注了前九层大致地形与几处已知资源点。 当然越往后,地图标记越是简略,可见后几层的难度之大。 “我们现在应该在第一层东南区域。”叶拾颜指向地图上一片标记为“冰林迷踪”的区域,“此地盛产冰晶果,可炼制抗寒丹药,但林中常有冰晶蛛潜伏,擅吐寒丝,毒性猛烈。” 话音刚落,左侧冰树后传来窸窣轻响。 叶云塘反应极快,剑未出鞘,手指间一道淡金剑丝已激射而出,没入冰树。 “嗤!” 冰树应声碎裂,露出后方一只牛犊大小的蜘蛛。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不过这头蜘蛛应该没什么什么灵智,不然这般多数量的金丹后期以上的修士在此,怎么还敢现身? 此蜘蛛通体冰蓝,复眼泛着幽光,口中正吐出一缕晶莹丝线,却被剑丝斩断。 蜘蛛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腹部猛地鼓起,喷出大蓬冰蓝毒雾。 “退!”叶拾颜轻喝道,同时甩出数张赤焰符。 符箓在空中爆开,化作数团火球气势汹汹地撞入毒雾,当场冰火相激,爆发出刺耳滋滋声。 毒雾被火球烧融大半,残余部分也被沈烈一锤震散。 叶云塘的朝颜剑已出鞘,剑光如旭日初升,带着灼热锐意,一闪而逝。 冰晶蛛僵在原地,眉心出现一个拇指大小的焦黑孔洞,贯穿头颅。 尸体缓缓倒地,迅速被寒气冻结,化作冰雕。 “好剑意!”沈烈赞道,“这冰晶蛛外壳坚硬堪比玄铁,叶道友竟能一剑破之,佩服。” “此地不宜久留。”叶拾颜上前,以木中火包裹手掌,剖开蜘蛛腹部,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冰蓝色内丹,“冰晶蛛内丹是炼制冰魄丹的主材,价值不菲,我们速取冰晶果,然后前往第二层入口。” 众人点头,分散采摘。 修真界自然是以实力为尊,叶拾颜身为选拔赛第二名,又和第一名叶云塘关系亲密,是双修道侣。 在秘境之中若是碰上了,自然是以他和叶云塘的指令为准。 这次队伍里的焚天谷内门弟子也没有意见。 毕竟他们之中,有些弟子以往不服气的时候,曾来向叶云塘讨教过,结果不出意料,自然是被压着打了。 因此叶云塘名声在焚天谷更大了,直接从客卿中破圈了。 本来焚天谷还想招收叶云塘和叶拾颜,毕竟他们二人本事不小,结果被婉言拒绝了。 当然,身为大域顶尖宗门不至于为此去针对他们,修真界中有些修士不愿意被束缚,也是常理之事。 所以队伍中三名内门弟子根本不敢为这点指挥权去招惹叶云塘和叶拾颜,而且他们修为境界刚突破到金丹后期,比不上他们的金丹期圆满。 冰晶果生长在冰树顶端,形如葡萄,通体晶莹,内蕴精纯冰灵之力。 叶拾颜采摘时格外小心。 果实触碰即会释放寒气,需以灵力包裹。 他一连采了数十余枚,分出一半给叶云塘,另一半收入玉盒。 约莫几个时辰后,七人汇合,共得冰晶果两百余枚,冰晶蛛内丹十二枚。 “按地图所示,第二层入口在西北方向五十里处。”叶拾颜收起玉盒,“途中会经过一处寒冰湖,湖底可能有寒玉髓,是炼制冰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但湖中有冰蛟盘踞,数量未知,风险不小。” 陈雨迟疑道,“寒玉髓虽珍贵,但我们此行主要目标是冰魄寒泉,是否值得冒险?” “值得。”叶拾颜道,“寒玉髓可炼制寒玉佩,佩戴后可大幅提升冰抗,对后续探索有益,且冰蛟内丹价值极高,到时可兑换大量贡献点。” 沈烈哈哈一笑,“叶拾颜道友说得对,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回?走!” 七人化作遁光,向西北掠去。 第242章 寒冰湖位于一片冰谷中央, 湖面早已冻结,冰层厚达数丈,透明如水晶, 可清晰看见湖底嶙峋的冰石与游动的冰系鱼妖。 湖心处有一道淡蓝色光柱冲天而起,那是寒玉髓散发的灵光。 “冰蛟应该就藏在湖底洞穴。”叶拾颜神识扫过湖面, 感应到两股相当于金丹圆满的凶戾气息, “此类妖兽灵智不低,擅长偷袭, 我们需引它出来。” 他取出一套阵旗,迅速在湖边布下阳炎镇寒阵。 此阵以木生火, 火克冰, 在此地虽威力打折,却也能营造出短暂的温暖环境, 对冰系妖兽有天然压制。 不过此阵布置起来颇为耗时间, 还得藏匿气息,省得被里头的冰蛟发觉。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叶拾颜才脸带一丝疲倦地说道, “沈道友,陈道友,你们三人正面佯攻,吸引注意, 其他几位道友先不动,等我阵起再动手,云塘, 你伺机斩其要害, 我来控阵辅助。” 众人点头。 沈烈率先出手,巨锤裹挟紫焰狠狠砸向冰面。 “轰!” 冰层碎裂, 露出下方幽蓝湖水。 陈枫双刀连斩,赤红刀芒没入湖中,激起滔天水浪。 陈雨长鞭如灵蛇探入,搅动湖水。 数十息后,湖底传来数声愤怒咆哮。 水面炸开,两条长达十余丈的冰蓝色蛟龙破冰而出,头生独角,身覆鳞甲,双目猩红,张口喷出漫天冰锥。 “来得好!”沈烈巨锤横扫,紫焰化作火墙挡住冰锥。 陈枫和陈雨左右夹攻,刀光鞭影交织。 冰蛟实力强悍,独角射出冰蓝光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再加上冰蛟之间配合默契。 沈烈三人虽勇,却渐渐落入下风,法袍上已结出薄冰。 就在这时,叶拾颜双手结印,“阵起!” 湖边赤金阵纹亮起,温度骤升,冰蛟周身寒气为之一滞。 两头冰蛟愤怒转头,看向阵眼处的叶拾颜,张口欲喷寒息。 没曾想,两道淡金剑光自侧方袭来,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冰蛟们察觉危机,扭身欲躲,却已迟了。 剑光锐利地刺入它们颈下三寸。 那是冰蛟鳞甲最薄弱处,也是妖丹所在。 太阳真火的灼热剑意顺着伤口侵入,瞬间焚毁经脉。 冰蛟们发出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挣扎,冰蓝血液如雨洒落。 它们拼命想钻回湖底,却被阳炎镇寒阵困住,动作越来越迟缓。 其他焚天谷修士也是各自动用自身法术法宝攻击,使得两蛟生机愈发微弱。 没多久,叶云塘第二发剑意已至。 这一剑,剑意内敛,却更致命。 数道剑光没入冰蛟们眉心,贯穿头颅。 蛟身猛然僵直,随即轰然坠落,砸碎大片冰面,溅起漫天冰屑。 湖面恢复平静,只余两头冰蛟尸体缓缓沉入水底。 叶拾颜撤去阵法,轻吐一口气,“成了。” 七人合力,将冰蛟尸体拖上岸。 叶云塘剖开蛟腹,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冰蓝内丹,另有一截数尺长的蛟筋和数十片完整鳞甲,皆是炼器上品材料。 至于寒玉髓,则需潜入湖底收取。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同时跃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即便有双佩护体,仍感觉四肢发麻。 两人下潜数十余丈,抵达湖底洞穴。 洞穴中央,一根手臂粗细,通体莹白的玉髓静静矗立,散发出柔和蓝光,周围凝结着层层冰晶。 叶拾颜以木中火包裹手掌,小心翼翼将玉髓整根取下,收入特制玉盒。 玉髓离地的瞬间,洞穴微微震动,但并无异变。 两人迅速上浮,回到岸边。 “寒玉髓长约四尺,足够炼制五六件寒玉佩。”叶拾颜打开玉盒让众人看过,“按出力分配,我与云塘各取两份,沈道友一份,陈道友兄妹共一份,剩余一份由三位道友平分,如何?” 这般分配公平合理,众人皆无异议。 休整片刻后,七人继续向第二层入口进发。 途中又遭遇两波妖兽袭击,皆被轻松解决。 黄昏时分,众人抵达一处冰崖之下,崖壁上有一道旋转的冰蓝色光漩,正是通往第二层的传送门。 光漩旁已聚集了二十余人,分属不同大域,彼此戒备,却无人率先进入。 叶拾颜目光扫过,看到皓月天宗那对双月剑也在其中,另有两名西极魔渊修士和五名北冥雪原修士,以及几位南离炎洲其他宗门的同僚。 “第二层寒气更重,且空间不稳定,传送位置随机。”叶拾颜传音道,“我们进去后可能会被分开,务必小心。” 叶云塘握紧他的手,“玉佩感应范围约三百里,我会尽快找你。”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78节 “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踏入光漩。 天旋地转,寒意倍增。 待视野清晰时,叶拾颜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上。 天空飘着暴风雪,能见度不足十丈,神识也被压制到百丈范围。 腰间日佩传来微弱暖意,月佩在西北方向,距离约数百里。 他正要动身,前方风雪中忽然走出两道身影。 黑袍,魔气森森,袖口绣着白骨纹路。 西极魔渊,阴骨宗门下。 为首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好像是南离的修士,把身上的抗寒宝物交出来,饶你不死。” 叶拾颜眯起杏眸,秀美面容挂满寒霜,右手悄然扣住一张符箓。 第二层的厮杀,开始了。 两名阴骨宗修士一前一后缓步逼近,周身魔气翻涌,竟然能在暴风雪中撑开一片诡异的灰黑领域。 为首的是个枯瘦老者,眼眶深陷,十指骨节突出如鹰爪,另一人则是个矮壮汉子,肩扛一柄白骨巨斧,斧刃上缭绕着幽幽绿火。 两人皆是金丹圆满修士,瞧着经验老道。 特别有对比之下,毕竟叶拾颜看着脸嫩,眼神又清澈灵动,没有丝毫沧桑,着实不像是金丹圆满修士该有的眼神。 毕竟有些修士,尽管保养得当,但岁月依旧会在眼中留下清晰的痕迹。 对此,阴骨宗两人只觉叶拾颜是宗门出身,背景深厚,大多靠资源堆砌上去的修士,争斗经验估计没那么老道狠辣。 叶拾颜神色不变,神识却已悄然铺开。 方圆百丈内,除了这二人并无其他埋伏。 他心中稍定,右手扣着的符箓已悄然换成了三张。 “想要宝物?”他轻声开口,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杏花初绽,“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矮壮汉子已狞笑着扑来。 白骨巨斧撕裂风雪,带起凄厉破空声,斧刃上的绿火化作数道鬼影,尖啸着扑向叶拾颜。 这一斧看似粗蛮,实则封死了所有退路,更以鬼火扰人心神,显然是杀人夺宝的老手。 果然,西极魔渊这个大域,争斗比其他大域还要来的残酷可怕这个传闻是真的。 但叶拾颜丝毫不惧,甚至不退反进。 他足尖在冰面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撤三丈,同时左手一扬,三张符箓激射而出。 第一张玄冰凝滞符在空中爆开,化作淡蓝色光幕罩向白骨斧影。 冰系符箓在此地威力增幅,虽不足以完全冻结斧势,却让鬼影们速度骤降数成。 第二张青木缠丝符紧随其后,化作数十道青色藤蔓虚影,缠绕而上。 藤蔓看似虚幻,实则蕴含木系束缚之力,与玄冰符光配合,硬生生将斧势又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之差,叶拾颜已从容脱出斧势笼罩。 “雕虫小技!”矮壮汉子怒喝,巨斧回旋,欲再斩。 却见叶拾颜右手虚握,一枚青碧圆珠已悬浮掌心。 青柳云水珠! 此珠经多年温养,原本的裂缝已然修复完毕,水木相生特性在此极端环境虽受压制,却依旧灵光内蕴。 珠身亮起的刹那,叶拾颜身周十数丈内风雪骤然停滞,化作一圈晶莹冰环。 “去。” 青柳云水珠随声而动,当即化作流光射出,在半空炸开万千碧绿水滴。 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精纯水木灵力,落地即生根,顷刻间在冰原上催生出数百条翠绿藤蔓。 藤蔓如灵蛇般缠向矮壮汉子,虽被他护体魔气震碎大半,却仍有十余条死死锁住关节。 矮壮汉子动作顿时一滞,巨斧挥斩慢了半拍。 “老三小心!”枯瘦老者察觉不对,厉喝一声,双手掐诀,数枚白骨飞镖激射而出,直取叶拾颜要害。 叶拾颜早有防备。 他左手结印,木中火自掌心升腾而起,化作一面青碧火盾挡在身前。 白骨飞镖撞上火盾,发出“嗤嗤”灼烧声,镖身魔气迅速消融,威力大减。 趁此间隙,叶拾颜右手再扬,最后一张符箓脱手。 此符材质非冰非木,是他近年来新研制的木火属性的青炎爆裂符! 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一团人头大小的青碧火球,火球表面木纹流转,内蕴狂暴生机与焚灭之力。 在木中火加持下,火球速度暴增,如流星般砸向被困的矮壮汉子。 “不好!”矮壮汉子瞳孔骤缩,心下惊惧顿生,拼命催动魔气想要挣脱藤蔓,却已来不及。 青炎火球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前护体魔光上。 “轰!!!” 刺目的青碧火光炸开,木火相生之力疯狂肆虐。 作者有话说: 第243章 矮壮汉子的护体魔光如纸糊般破碎, 胸前白骨护甲寸寸龟裂,整个人被炸飞十余丈,重重砸在冰面上, 胸腹一片焦黑,口喷黑血, 生死不知。 “老古!”枯瘦老者目眦欲裂, 再也顾不上试探,身形一晃化作九道鬼影, 从不同方向扑向叶拾颜。 每一道鬼影都气息凝实,难辨真假, 更挟裹着刺骨阴寒与神魂侵蚀之力。 这是阴骨宗秘术九幽幻影, 一旦被任何一道鬼影近身,都会被阴寒魔气侵蚀经脉, 神魂受损。 叶拾颜面色微凝, 却不慌乱。 他双手合十,青柳云水珠飞回头顶,垂下道道碧蓝水幕护住周身。 同时木中火自丹田涌出, 沿着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阴寒尽消。 “破幻需以真火。”他心中清明,闭目感应。 九道鬼影中,唯有真身会引动天地灵气细微波动。 在这冰原上, 魔气与冰灵气冲突,波动更为明显。 找到了! 叶拾颜豁然睁眼,右手食指一点眉心, 一缕精纯木中火本源被逼出, 化作一支数寸长的青碧火针。 “去!” 火针无声射出,快得超乎想象, 瞬间穿透重重鬼影,直接刺入左侧第五道鬼影眉心。 “呃啊!!” 凄厉惨嚎响起,其余八道鬼影同时溃散。 枯瘦老者真身踉跄现身,眉心一点焦黑孔洞正在迅速扩大,木中火的生机造化之力此刻化作最致命的毒药。 它不焚肉身,专灼神魂! 老者拼命催动魔气压制,却无济于事。 木中火如附骨之疽,沿着神魂脉络蔓延,所过之处魔念尽焚。 “你……这是什么火?!”他嘶声质问,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叶拾颜不答,只抬手召回青柳云水珠。 珠身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碧蓝水剑,凌空斩下。 “嗤!” 水剑穿透老者护体魔光,贯穿胸膛。 剑中蕴含的水木净化之力瞬间冲垮他最后生机,魔气溃散,神魂寂灭。 尸体倒地,与先前那矮壮汉子相隔不过数丈。 风雪依旧呼啸,只是少了魔气搅扰,显得天地间一片素净凛冽。 叶拾颜轻喘一口气,连续催动青柳云水珠与木中火本源,虽成功斩杀那枯瘦老者,灵力却也消耗近半。 毕竟对方是两名金丹圆满修士,刚才凭借着木中火特性配合符箓克制他们,但说不准会有什么隐藏后手。 他不敢大意,迅速用法力摄起老者的储物戒与散落的白骨飞镖,又转身走向不远处那具带着焦黑的躯体。 矮壮汉子仰面躺在冰面上,胸腹处一片焦黑溃烂,白骨护甲碎片深深嵌入皮肉,口鼻间黑血已凝成冰渣,气息微弱近乎于无。 任谁看来,这都是个将死之人。 叶拾颜右手虚抓,欲收那柄跌落在地的白骨巨斧。 就在他指尖触及斧柄的刹那,那“将死”的矮壮汉子双目猛然睁开,瞳孔中燃起两簇幽绿鬼火,原本微弱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暴涨。 他左手在冰面一拍,身形如鬼魅般弹起,右掌五指成爪,掌心一枚漆黑骨刺骤然射出,直取叶拾颜后心。 这一击蓄谋已久,时机刁钻到极致。 正是叶拾颜心神稍松的瞬间。 骨刺破空无声,却挟裹着浓郁死气与神魂侵蚀之力,显然是某种同归于尽的魔道秘术。 “找死!”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79节 叶拾颜虽惊不乱,多年生死搏杀和平日里和糖糖对练所生成的本能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左手反手一拍腰间,青柳云水珠应激而发,碧蓝水幕自腰间荡开,化作数层涟漪护住背心。 “噗噗噗!” 骨刺接连贯穿数层水幕,在最后一层前速度稍缓,却依旧去势不减。 与此同时,叶拾颜右手终于握住白骨巨斧斧柄,借着这一握之力,身形如柳絮般向前飘飞数丈,险之又险地让骨刺擦着肋侧掠过。 法袍撕裂,皮肉被划开一道寸许伤口,鲜血涌出的瞬间就被寒气冻结。 但这拖延的时间已足够了。 叶拾颜足尖刚触冰面,便猛然转身,杏眸如雪,凛冽刺骨,“装死?那便真死吧!” 他不再保留,丹田内那团青碧火焰轰然爆发。 木中火自掌中升腾而起,这一次不再是火针火盾等之类的精巧运用方式,而是直接动用了最原始狂暴的本源之火。 火焰色泽深邃如翡翠,核心处却泛着熔金般的赤红。 这是吸取地火精华后产生的质变,虽未至天阶,却已触及门槛,对阴邪魔气的克制达到了恐怖程度。 不然他刚才如何击杀那为首老者,迅捷凌厉到让老者底牌都没时间用出来。 火焰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青碧火蛟,咆哮着扑向矮壮汉子。 “不可能!你这到底是什么火?!”矮壮汉子惊恐嘶吼。 他方才佯装濒死,实则是暗中凝聚秘术,准备殊死一搏。 按常理,对方在击杀枯瘦老者后必会松懈,这一记幽冥骨刺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任何金丹后期修士,金丹圆满也不例外。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青袍修士竟还藏着如此恐怖的异火。 矮壮汉子竟然以为这完全爆发出本源之力的木中火是另外一种异火。 火蛟临身,矮壮汉子疯狂催动魔气,体表浮现出一层漆黑骨甲,正是阴骨宗保命秘术幽冥骨铠。 此铠以自身骨骼精华炼制,防御力堪比地阶上品法宝,曾助他多次在绝境中逃生。 然而这一次,骨铠在青碧火蛟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嗤!!!” 火焰与骨铠接触的刹那,只有冰雪消融般的轻响。 青碧火焰如附骨之疽,顺着骨铠缝隙钻入,所过之处魔气溃散,骨骼碳化。 蕴含生机的火焰同太阳真火一般至刚至阳的特性不同,这是生与死的区别,在碰到阴邪后,直接强行净化。 木中火的造化之力,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啊啊啊!!!”矮壮汉子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被火焰包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试图自爆金丹同归于尽,却发现金丹已被火焰侵入,灵力运转彻底紊乱。 数息之后,惨嚎戛然而止。 火焰散去,冰面上只余一小撮灰白灰烬,只剩下一只漆黑的储物戒闪烁着微光。 这显然是叶拾颜特意留下的,不然木中火全力爆发后,储物戒都会烧得一干二净。 付出了这般多代价,战利品可不能烧毁了去。 如今叶拾颜脸色微白,这一击虽雷霆万钧,却也抽走了他剩余灵力的七成。 他迅速收起那枚残破储物戒,又弹指射出两团青色小火,将枯瘦老者的尸体也焚成灰烬。 风雪卷过,彻底抹去最后痕迹。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松了口气,服下一枚回气丹,盘膝调息片刻。 肋侧的伤口在木中火生机滋养下已开始愈合,只是法袍破损处仍有寒气渗入,需以灵力隔绝。 一炷香后,叶拾颜起身,感应腰间日佩。 月佩传来的暖意比方才清晰许多,距离应已缩短至二百里内。 看来糖糖也在向他这边赶来。 “得快些和糖糖汇合。”他不再停留,化作青虹向西北疾掠,身形没入漫天风雪中。 …… 叶云塘睁开眼时,已置身于一片苍茫冰原。天空低垂,铅灰色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压垮天地,暴风雪呼啸着席卷而过,卷起地面细碎冰晶,形成一道道白色旋涡。 能见度不足二十丈,神识也被压制到百丈范围。 这便是寒渊秘境第二层,比第一层更寒冷也更压抑。 他第一时间感应腰间月佩。 日佩的暖意隐隐从东南方传来,只不过感应十分微弱,距离应该在三百里左右。 这是感应最大距离了。 不算太远,以他的遁速,若不遇阻拦,一个时辰内可抵达。 但在这秘境中,“若不遇阻拦”本就是奢望。 叶云塘并未急于动身,而是静静立在风雪中,闭目调息片刻。 第二层比第一层环境更加严苛,得更加重视法力充盈。 先前他在第一层损耗了不少法力,如今趁这个机会恢复一番,这样前去寻找盐盐更有底气。 太阳真火在丹田内缓缓流转,暖意沿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抵消着刺骨寒意。 腰间月佩传来温凉交织的气息,与体内真火共鸣,竟隐隐有相辅相成之效。 这冰火双佩果真不凡,炼制时融入的那一丝太阳真火本源,此刻成了抵御严寒的关键。 很快他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可以出发了。 他身形化作一道淡金剑虹,破开风雪向东南疾掠。 剑光所过之处,暴风雪被无形剑意撕开一道真空通道,片刻后才重新合拢。 前行约百里,前方风雪中忽然出现四道遁光。 那四人也察觉到他,遁光骤然停滞,显出四道身影。 皆着赤金道袍,袖口绣日轮纹路,气息炽烈如炎,正是东玄大域另一顶尖宗门,离阳天宫。 叶云塘目光扫过,心中了然。 离阳天宫与皓月天宗同为东玄大域顶尖大型宗门之一,但功法偏向纯阳炽烈,与皓月天宗的月华清冷截然不同。 昔年北风域宗门大比时,离阳天宫也曾派使者前去招收弟子,只是因为条件等因素,他最终选了皓月天宗。 第244章 如今在这秘境相遇, 自然谈不上什么同域情分。 为首的是个方脸中年,金丹后期修为,面容刚毅, 此刻却眉头微皱。 他身侧站着三人,一名瘦高青年, 手持赤金折扇, 一名矮胖修士,腰悬葫芦, 还有一位容貌姣好的女修,背负双剑。 “剑修……金丹圆满。”方脸中年传音给同伴, 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看服饰,是南离炎洲焚天谷的客卿。” “焚天谷?”瘦高青年眯起眼, “南离的火修宗门, 竟有如此剑道造诣的客卿?” “不可小觑。”女修秀眉微蹙,“而且他腰间那枚玉佩……气息古怪,似冰似火。” 四人目光在叶云塘身上明目张胆地来回打量。 他们看到的, 是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青年。 眉眼如剑锋裁出,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是叶云塘以万森令秘术稍作调整后的容貌, 比原本五官平淡几分,却依旧难掩那股孤高剑意。 他着了一件焚天谷特色客卿服饰,腰间悬着那枚冰蓝月佩, 在风雪中泛着幽幽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柄剑。 剑未出鞘, 却自有凛然锐意透出,仿佛连周遭风雪都要被斩开。 剑鞘古朴, 通体乌黑,唯有吞口处一点赤金纹路,似旭日初升。 “师兄,怎么办?”矮胖修士传音问道,眼中闪过贪婪,“这剑修独身一人,又来自南离,身上又有抵御严寒的宝物,若是夺了他身上的宝物,想必去后几层不成问题,咱们四人联手,未必不能……” “不可轻举妄动。”方脸中年摇头,“剑修攻击力冠绝同阶,此人更是金丹圆满,真打起来,即便我们能胜,也必有人重伤甚至陨落,在这秘境中受伤,等于自断前路。” 瘦高青年却有些不甘,“可他只有一人!咱们离阳天宫的四阳焚天阵专克剑修,若突然发难,未必没有机会。” 女修皱眉,“别忘了,我们此行主要目标是收集冰魄寒泉,节外生枝非明智之举。” 毕竟这冰魄寒泉,算是各大域必争之宝物,若是能得到一口,那绝对在这次秘境之中,领先于其他大域,其他宗门。 四人暗中争执,叶云塘却已越过他们,继续向东南掠去。 自始至终,他未发一言,甚至连看都未多看他们一眼。 仿佛这四名离阳天宫金丹后期修士,与路边的冰石无异。 这种无视,比挑衅更令人难堪。 “站住!”瘦高青年终究没忍住,喝道。 叶云塘身形微顿,侧首瞥来。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瘦高青年心头一寒,仿佛被无形剑锋抵住咽喉。 “道友有何指教?”叶云塘开口,声音沉静如深潭,却在这寒风凛冽之中,显得是那么冰冷无情。 瘦高青年一时语塞。 方脸中年连忙上前拱手,“道友见谅,我这师弟性子急,在下离阳天宫顾文荣,这三位是周风,钱坤,柳莹。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80节 “叶。”叶云塘只吐一字。 顾文荣笑容微僵,却依旧客气,“原来是叶道友,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叶道友这是要往何处去?这第二层凶险,独行恐有不便,不如……” “不必。”叶云塘打断他,“告辞。” 说罢,转身欲走。 “且慢!”周风,也就是那瘦高青年再次开口,手中赤金折扇“唰”地展开,“叶道友何必拒人千里?我看道友腰间玉佩颇为奇特,不知可否借来一观?” 这话已近乎挑衅。 钱坤和柳莹同时上前一步,隐隐呈合围之势。 叶云塘终于转过身,正面看向四人。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释放剑意压迫,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 但越是平静,顾文荣四人感到压力。 那是猛虎俯视羊群的眼神,不是轻蔑,而是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的漠然。 “你们,”叶云塘缓缓开口,“想动手?” 话音刚落,风雪骤停。 不是真的停了,而是以他为中心,方圆十数丈内的风雪仿佛被无形力量凝固,悬浮在半空,形成一幅诡异的静止画面。 而他背上那柄剑,虽未出鞘,却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如龙吟九天。 顾文荣脸色骤变。 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剑意。 至阳至刚,如旭日破晓,却又内敛如渊。 这剑意并未完全释放,只是自然流露的一丝气息,却已让他丹田内的纯阳灵力躁动不安,仿佛遇到了天敌。 “误会!全是误会!”顾文荣连忙摆手,额角渗出冷汗,“周师弟口无遮拦,我代他向道友赔罪!” 周风也怂了,悻悻收起折扇,退后半步。 叶云塘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顾文荣身上。 就在顾文荣以为今日难以善了时,叶云塘忽然转身。 “好自为之。” 留下四字,剑虹再起,眨眼间没入风雪深处。 直到那道剑光彻底消失,风雪才重新流动,仿佛刚才的静止只是一场幻觉。 “呼……”钱坤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吓死我了,那剑意……太恐怖了。” 柳莹心有余悸,“他若真动手,我们四人至少死两个。” 周风脸色铁青,却不再嘴硬。 顾文荣望着叶云塘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此人剑道修为,怕是已触摸到剑意化境的边缘,南离炎洲何时出了这等人物?焚天谷的客卿……” 他摇摇头,转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记住,在秘境中遇到独行的剑修,尤其是金丹圆满的,能避则避。” 四人化作赤金遁光,匆匆离去,再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摆脱离阳天宫四人后,叶云塘并未放松警惕。 他感应到日佩的暖意越来越清晰,距离已缩短至一百五十里。 但同时也察觉到,这一路上遇到的修士气息明显增多,第二层区域似乎比第一层小,导致资源点更集中,争夺自然更激烈。 前行约五十里,前方传来打斗波动。 叶云塘神识扫去,只见三名北冥雪原修士正在围攻一头六阶巅峰的冰魄巨熊。 那巨熊高约十数丈,通体冰蓝,咆哮间喷吐寒息,将地面冻结出大片冰刺。 三名修士两男一女,皆是金丹后期,配合默契,显然同出一门。 他本不欲理会,打算绕行。 却在那女修转身的瞬间,看清了她的侧脸,竟是那奇怪女修。 不,不是她。 容貌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冷冽,眉心冰蓝纹印也更深。 应是雪云门其他弟子,或许是她的同门?亦或是有血缘关系的修士? 叶云塘心中微动,却未停留。 然而就在他即将绕过战圈时,那冰魄巨熊忽然发狂,一掌拍碎女修祭出的冰盾,张口喷出一道粗大冰蓝光束,直射叶云塘所在方向。 显然,这畜生察觉到了新的气息,将他也纳入了攻击范围。 叶云塘眼神一冷。 他本不想节外生枝,但既然被波及,便无需再忍。 剑未出鞘,只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淡金剑丝凭空浮现,细若发丝,却快如闪电,瞬间切入冰蓝光束中央。 剑丝直接将光束一分为二,余势更是不减,径直没入冰魄巨熊眉心。 仿佛那妖兽的皮糙肉厚在这剑丝之下,如同柔嫩的豆腐一般。 “嗷!!” 巨熊发出痛苦咆哮,眉心炸开一朵血花,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一剑,仅仅只是一剑! 秒杀六阶巅峰妖兽。 虽说这妖兽在他们围攻之下,其战斗力不足一半,但这也十分骇人至极了。 三名雪云门修士直接停手,看向叶云塘的目光充满震惊与戒备。 为首那名与奇怪女修容貌相似的女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道友相助,在下雪云门冷月,这两位是我师弟寒星和冰河,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叶云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路过。” 说罢,径直从巨熊尸体旁走过,看都未看那价值不菲的妖丹与材料。 他并不想同这些人扯皮妖兽部位归属,一心只想先找到盐盐。 冷月怔了怔,忽然开口,“道友可是在寻人?” 叶云塘脚步微顿。 冷月继续道,“我观道友行进方向明确,且腰间玉佩似乎有一丝共鸣波动,应是某种感应法器吧,道友别误会,我等身上也有类似法器,若道友要找之人也在第二层,或许我知道一些情报。” 叶云塘瞥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半个时辰前,东南方百里外有强烈灵力爆发,疑似激烈战斗。” 叶云塘眸光一凝,那方向正是玉佩感应方向。 “多谢。”他留下二字,剑虹暴涨,瞬间消失在东南方。 冷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好快的遁速……此人实力,怕是能与大师姐媲美。” 寒星凑过来,“师姐,为何要告诉他情报?万一他是敌人……” “直觉。”冷月摇头,“而且,结个善缘总没错。继续收拾战利品,我们该去第三层入口了。” 全速疾驰下,百里距离不过半盏茶功夫。 叶云塘抵达冷月所说的那片区域时,战斗早已结束。 冰原上残留着焦黑痕迹与尚未散尽的木火气息,还有淡淡的魔气怨念。 显然,拾颜赢了,而且处理得很干净。 他顺着日佩感应,又前行数十里,终于在一处冰谷中看到了那道青影。 叶拾颜正盘膝坐在冰岩下调息,周身笼罩着一层青碧光晕,木中火在掌心缓缓流转,修复着肋侧的伤口。 感应到月佩波动,他睁开眼,杏眸中漾开笑意,“糖糖。” 叶云塘落地,快步走到他身前,目光落在那道已愈合大半的伤口上,眉头紧锁,“受伤了?” “小伤,已无碍。”叶拾颜起身,简单说了遭遇阴骨宗二人的经过,“木中火对魔修克制极大,算是侥幸。” 叶云塘点头,握住他的手探查经脉,确认灵力运转无碍,才放下心来。 “你呢?一路可顺利?”叶拾颜问。 “遇到四个离阳天宫的,没动手。”叶云塘简略说了经过,又提及雪云门冷月的情报,“她们说感应到附近战斗波动,我才加速赶来。” 叶拾颜若有所思,“雪云门……是那女修的同门,她们竟主动提供情报,看来是想结个善缘。” 他看了眼天色,秘境中无日月,只能凭灵力波动判断时间。 “我们在第二层已耽搁大半日,得尽快前往第三层入口,按地图所示,入口在正北方向大概两百里处,那里应该会有一口冰魄寒泉,咦……怎么不在第三层……”叶拾颜盯着地图,神情有些疑惑。 本来他先前搜集到的地图,是三六九层各有一口,结果焚天谷这次发放下来地图,却显示在第二层 “算了我们先去看看,能不能捡漏,虽说希望不大……” 毕竟,来都来了,得遵守一下种花国传统四大美德之一。 “走。”叶云塘点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并肩化作青蓝双虹,破开风雪向北掠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5章 从第二层这边区域向北而行, 是一段漫长而艰险的旅程。 按照焚天谷发放的秘境简图标注,冰魄寒泉位于第二层最北端边缘,距离他们所在位置约数百里。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81节 这数字看似不远, 但在寒渊秘境第二层的特殊环境下,却是另一番概念。 首先, 此地无法高空飞行。天空被一层诡异的冰煞罡风笼罩, 罡风无形无质,却能侵蚀修士护体灵光, 更会干扰遁光稳定性。 曾有金丹后期修士试图强行突破,结果被罡风卷入, 落地时已成冰雕, 解开后,受了不小的伤势。 其次, 地面行进同样艰难。 冰原上遍布着肉眼难辨的冰隙陷阱, 这些冰隙深达百丈,表面被薄冰覆盖,神识在受压制下极难提前察觉。 一旦坠入, 不仅要面对底部潜伏的冰系妖兽,更可能触发上古残留的禁制。 最后,是几乎无休止的妖兽袭扰,越往北越出现概率越大。 第二层的冰系妖兽普遍达到六阶, 且多成群出没,攻击性极强。 叶拾颜二人前行不到五十里,就遭遇了数波冰晶狼群, 每波都有十余头, 头狼更是六阶巅峰。 “这地方,简直比死寂沙海还难走。”青柳云水珠撑开水幕挡住侧面袭来的冰锥, 叶拾颜不由得抱怨道,“妖兽密度太高了,简直像被圈养在此处。” 叶云塘手中长剑一挥,淡金剑光如扇形扫出,将一头冰狼直接腰斩,“有古怪,这些妖兽似乎在守护什么。” 两人配合默契,一路且战且行。 叶拾颜以符阵控场,青柳云水珠防御,叶云塘则负责主攻,剑光所过之处,寻常六阶妖兽几乎都是一剑毙命。 饶是如此,行进速度也大打折扣。 十数日后,地图显示,距离寒泉所在还有百余里时,他们遇到了第一波人类修士。 是两名西极魔渊的魔修,正在与一头六阶的冰翼魔蝠缠斗。 那魔蝠翼展超过十数丈,口中喷吐的冰蓝魔音能扰乱神魂,两名魔修虽都是金丹后期,却好像没有应对此妖兽的手段,脸色更是白得可怕,已险象环生。 叶拾颜二人本不欲插手,准备绕行。 毕竟是陌生的西边修士,没交情。 但其中一名魔修眼尖,看到他们腰间焚天谷客卿令,竟嘶声喊道,“南离的道友!助我等斩杀此獠,战利品平分!” 话音未落,那冰翼魔蝠竟舍弃魔修,振翅扑向叶拾颜二人。 显然,它感应到了叶云塘身上太阳真火的气息,对这至阳之力极为厌恶。 “自找麻烦。”叶云塘眼神一冷,长剑出鞘。 一道赤金剑光冲天而起,剑意中蕴含的太阳真火之力让周遭寒气都为之一荡。 魔蝠感受到致命威胁,尖啸着喷出大片冰蓝毒雾,同时双翼猛扇,无数冰刃如暴雨般射来。 叶拾颜双手结印,青柳云水珠光芒大放,化作一面巨大的碧蓝水幕挡在身前。 水幕与冰刃碰撞,发出密集的噗噗声,虽被不断削弱,却成功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叶云塘手握朝颜剑,剑身赤金,剑脊一道血槽如朝阳初升时的天际线。 此刻剑光完全展开,竟在漫天风雪中辟出一片温暖领域。 “斩。” 一字轻吐,剑光如旭日破云。 魔蝠惊恐地想要逃窜,却发现自己被无形剑意锁定,双翼如陷泥沼。 下一瞬,赤金剑光从它脖颈处一掠而过。 “嗤!” 硕大的头颅滚落,冰蓝血液如喷泉涌出,尚未落地便被剑意余温蒸发大半。 尸体坠落,砸起漫天冰屑。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时间。 那两名魔修看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人正是刚才喊话之人,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笑容,“多、多谢道友相助……这魔蝠材料,道友请先挑。” 叶云塘却看都未看尸体一眼,只对叶拾颜道,“走吧。” 两人继续北行,留下两名魔修面面相觑。 “这……这就走了?”矮个魔修难以置信,“六阶妖兽材料都不要?” “你懂什么!”个高的魔修低喝,“那剑修杀六阶如屠狗,岂会在意这点东西?幸亏刚才没动歪心思,否则……”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 的确,对于先前斩杀过几头大蝙蝠的叶云塘来说,这头蝙蝠材料着实没放在眼里。 …… 又行数日,前方地貌开始变化。 平坦的冰原逐渐被起伏的冰山取代,空气中寒气浓度再增数成,连呼吸都带着冰渣。 叶拾颜不得不加大木中火运转,才能维持经脉畅通。 叶云塘虽不惧寒冷,毕竟他拥有太阳真火残焰,但腰间月佩传来的温凉气息也明显加强。 这是冰魄寒泉散发出来的灵压影响。 “应该快到了。”叶拾颜取出地图对照,“按图所示,翻过前面那座冰山,就是了,冰魄寒泉就在附近一处冰窟内。” 两人加快速度,绕过几处疑似陷阱的冰隙,终于登上前方冰山顶端。 站在山巅向下望去,景象令人震撼。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冰谷,谷底中央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裂口宽约百丈,不断有森白寒气从中升腾而起,在半空凝结成永不消散的冰云。 裂谷边缘,一座天然冰窟赫然在目,窟口高约十数丈,内有淡蓝色光芒透出。 那正是冰魄寒泉的灵光。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冰窟外的场面。 二十余道身影分散而立,隐隐分成三个阵营。 最大的一群约十五人,皆着冰蓝色道袍,袖口绣雪花纹路,正是北冥雪原顶尖宗门冰魄宗弟子。 他们以一名白衣女子为首。 那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雪,眉心一点冰晶纹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叶拾颜猜测应该是冰魄神光,由此推断是冰魄宗当代大师姐,雪无痕。 另外两群人数较少。 一群六人,穿着皓月天宗服饰,为首者是那对双月剑男女,另一群五人,则是西极魔渊阴骨宗修士,个个魔气森森,为首的枯瘦老者气息隐晦,竟是半只脚踏入元婴的存在。 三方对峙,气氛凝重。 冰窟口,四名冰魄宗弟子正在布设阵法。 他们以四枚冰蓝色阵旗定住四方,又以八十一枚上品灵石镶嵌进去,显然是在准备收取寒泉的仪式。 寒泉中央,一株数尺高的冰蓝色灵芝状灵物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散发出一波精纯的冰灵波动。 那便是冰魄寒芝,寒泉精华所聚,价值更在寒泉本身之上。 “冰魄宗动作好快。”叶拾颜凝神观察,“他们不仅最先抵达,连收取阵法都布设了大半,看这进度,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将寒泉连同寒芝一并收走。” 叶云塘目光扫过全场,“皓月天宗和阴骨宗不会坐视。” 果然,就在冰魄宗弟子即将完成最后一道阵纹时,阴骨宗那枯瘦老者阴恻恻开口,“雪无痕,你们冰魄宗想吃独食,未免太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雪无痕神色不变,只淡淡道,“骨幽道友若有本事,尽管来取。” “嘿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骨幽怪笑一声,袖中飞出一枚漆黑骨珠,迎风暴涨至磨盘大小,珠身浮现无数痛苦人脸,发出凄厉哀嚎。 正是阴骨宗出了名的法宝之一,万魂骨珠。 骨珠滴溜溜旋转,喷出大蓬黑雾,雾气中隐现无数鬼影,张牙舞爪扑向冰窟口的四名布阵弟子。 雪无痕冷哼一声,玉手轻抬。 一道冰蓝神光自她掌心射出,所过之处黑雾冻结,鬼影崩碎,连万魂骨珠都发出一声哀鸣,倒飞回骨幽手中。 “冰魄神光,果然名不虚传。”骨幽脸色微沉,却并未退缩,反而对皓月天宗那边喊道,“双月道友,你们皓月天宗莫非真要看着冰魄宗独占寒泉?这寒芝可是炼制冰魄凝婴丹的主材,对结婴大有裨益!” 皓月天宗阵营中,那对双月剑男女对视一眼。 男子被称为“月锋”的剑修上前一步,朗声道,“雪道友,寒泉虽在你们北冥地界,但既是秘境公共资源,理应有缘者得之,不如这样,寒芝我等三方平分,寒泉归你们冰魄宗,如何?” 这提议看似让步,实则包藏祸心。 寒芝才是核心,寒泉虽珍贵,却远不及寒芝价值。 所以这也是重点考核之一,夺取冰魄寒泉的积分,是包括寒芝在内的。 但寒泉一口,积分大打折扣。 雪无痕还没开口,她身后一名冰魄宗长老模样的中年女修冷笑道,“月锋,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寒芝一分为三,药效大损,还能炼什么凝婴丹?不如你们皓月天宗把月华露也分我们三分?” 月华露是跨域远征中,月华秘境的重点考核内容,同冰魄寒泉一个价值。 这次皓月天宗也带过来了,为了跨域远征结束后,四大域交易。 不过进来的皓月天宗弟子是没带月华露在身上的,当然这等重要之物,哪怕带在身上,也不会轻易给人。 所以此女之言纯粹就是为难皓月天宗的弟子。 月锋脸色一沉,“那就是没得谈了?” “本就没什么可谈的。”雪无痕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寒泉既在我北冥秘境,自然归我北冥修士,你们要抢,尽管出手。” 话音刚落,她身后十四名冰魄宗弟子同时踏前一步,气息连成一片,竟在冰原上撑开一片冰蓝领域。 这是冰魄宗秘传战阵——冰魄玄光大阵,十五人灵力共鸣,威力可撼元婴。 骨幽与月锋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虽然各自带了五六名同门,但论配合默契与阵法造诣,远不及冰魄宗这早有准备的战阵。 真要硬拼,胜算不大。 但就此退去,又不甘心。 一时间,三方僵持不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82节 叶拾颜与叶云塘隐在冰山背面,将下方局势尽收眼底。 “冰魄宗准备太充分了。”叶拾颜秀眉微蹙,“不仅人数占优,连战阵都提前演练过,皓月天宗和阴骨宗虽强,但各自为战,很难破局。” 况且他们如今身为焚天谷客卿,在场一名焚天谷弟子都没有,自然不好轻易现身。 第246章 叶云塘逡巡一圈, “他们在拖延时间,等阵法完成,寒泉被收走, 一切尘埃落定。” “可焚天谷的人呢?”叶拾颜皱眉,“按理说, 离阳天宫、焚天谷、雪云门这些宗门也该到了, 难道都耽搁在半路了?” 正说着,东南方向忽然传来破空声。 三道遁光疾驰而来, 落地后显出三名修士,都没敢靠近冰魄寒泉。 竟然还是老熟人, 焚天谷的沈烈、陈枫、陈雨。 没想到他们几人缘分不浅, 第一层传送到附近,到了随机传送距离更远的第二层还能传到一块。 不过眼下三人模样颇为狼狈。 沈烈左臂带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陈枫法袍破碎, 陈雨脸色苍白,显然一路遭遇了惨烈战斗。 “总算赶上了!”沈烈神识看到冰窟外对峙的场面,先是一愣, 随即苦笑,“还是来迟一步。” 陈枫咬牙,“冰魄宗人太多了,咱们三个上去就是送死。” “等其他同门。”陈雨盘膝坐下调息, “赤练长老说过,进入第二层后尽量向寒泉汇聚,应该还有人没到。” 果然, 接下来一个时辰内, 又陆续来了七人,四名焚天谷内门弟子, 三位客卿,以及离阳天宫弟子也来了十余人。 加上叶拾颜二人,焚天谷一方竟然也凑齐了十二人。 但比起冰魄宗的十五人战阵,依然处于劣势。 东玄大域三大顶尖宗门,离阳天宫和皓月天宗都有人来,唯独那万草神阁毫无动静,怕是另有所图,或是不屑于此泉? 北冥雪原三宗,如今只现冰魄宗一宗,雪云门和寒玉宗的修士至今不见踪影,是没进来,还是潜伏在侧? 西极魔渊那边,除了阴骨宗,远处似乎还有不同的魔道气息,难道是魔天门和鬼灵宗这两门弟子? 至于南离炎洲,除了焚天谷外,大型宗门烈焰门的人也没现身。 至于属于南离炎洲三分之一综合区唯一的大型宗门——清玉神宫。 他们的弟子素来踪迹飘渺,不来也属寻常。 仿佛为了印证叶拾颜的猜测,另一边,西极魔渊方向,阴风鬼啸之中,除了原先的阴骨宗弟子,又有一批身着漆黑魔铠,气息更加霸烈凶戾的修士加入,正是魔天门弟子。 两宗魔修虽同属魔渊,但彼此间隐约存在隔阂,站位分明,总计人数达到了十三人。 皓月天宗也新增了四名修士,清一色的月白法袍,身法飘逸,手持玉箫的青年身边多了位气质清冷的女修,使得皓月天宗人数增至十人。 令人略感不安的是,北冥雪原另外两宗弟子,以及东玄大域的万草神阁弟子,依旧踪迹全无。 而南离炎洲的清玉神宫弟子,魔渊的鬼灵宗也未见门人。 此刻,冰谷之外,多方势力,总计已汇聚了超过七十名金丹修士。 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而金丹圆满之境的高手,细数之下竟有数十位之多。 如此阵容,也就在这跨域远征能看到了,毕竟在外界,金丹期圆满的修士可不多见。 哪怕是其中一个大域,加上散修,金丹期圆满数量恐怕只在数百名左右。 叶拾颜和叶云塘观察结束后,自然是往焚天谷在场队伍而去。 “叶道友,你们也到了,太好了!”沈烈疗伤完毕,见到叶拾颜二人,惊喜万分,“现在我们人数稍齐,你看是否可与皓月天宗那边稍作沟通,甚至……暂时利用一下魔渊那边对冰魄宗的不满,先合力破了冰魄宗这乌龟壳般的战阵和阵法再说?否则寒泉真要被他们独吞了!” 这块区域自然是设置了隔音法阵。 叶拾颜瞥了他一眼,不禁纳闷,这沈烈也是客卿,这般对焚天谷资源争夺如此上心,属实是异常。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妥,皓月天宗态度不明,未必愿当出头鸟,魔渊两宗内耗不断,难以信任,引为盟友恐遭反噬,况且……” 他眸光微凝,再次聚焦于冰窟入口。 那里,几名冰魄宗弟子脚下的阵纹已绽放出近乎完成的璀璨蓝光,应该只差最后几个关键节点便能彻底勾连地脉,启动收取仪式。 “他们的阵法已近尾声,此刻若我们几方心思各异地强行冲击,逼得太急,冰魄宗很可能狗急跳墙,直接以秘术引爆部分寒泉核心。” “这等天地奇寒之泉一旦失控爆发,其蕴含的万载玄冰寒气足以瞬间冰封方圆十数里,到时莫说收取,恐怕我等皆有被永久冰封,神魂俱灭之险。” 听叶拾颜说完,沈烈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焦急之色。 虽掩饰得极快,却被叶拾颜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叶道友此言差矣!” 焚天谷那位金丹圆满的内门弟子站了出来,此人名叫李焱,身材魁梧,脾气也如烈火,他声若洪钟,对着叶拾颜说道。 “寒泉就在眼前,岂有因惧怕对方鱼死网破就坐视不理的道理?他们冰魄宗能布阵,我们焚天谷的离火破禁阵也不是摆设。集合我等之力,未必不能在他们阵法完成前,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再不济,也能干扰其布阵,延缓时间,等待更多同门或变数!” 李焱身边另一名内门弟子也附和道,“正是!沈烈师兄方才提议联合皓月和魔渊两宗之人,我看可行,纵使他们各怀鬼胎,但只要利益一致,不让他冰魄宗独吞,就有的谈。总好过在这里干等,眼睁睁看着宝物落入他人囊中!” 叶拾颜心中暗叹,这些大宗门的内门精锐,果然个个心高气傲,进取心极强,为宗门着想,又不甘于人后,更不愿错失眼前重宝。 他能理解,但并不赞同。 毕竟在其位谋其职,他不过区区客卿而已,没必要为了焚天谷的利益拼死拼活。 他这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给焚天谷的弟子看看顺便见证一下,他和糖糖二人没有磨洋工,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同其他大域顶尖宗门弟子对上。 特别其中还有皓月天宗修士在此,他如今没有身在曹营心在汉,已经算他良心大大的了。 而且他的神识因为修炼了九转化丹诀的秘术,远比同阶强大隐蔽,早已暗暗扫过全场。 除了冰窟前几乎凝成实质的冰魄宗战阵和那蓄势待发的阵法,他还感应到几处看似平静的雪坡和冰岩之后,潜藏着若有若无的晦涩气息。 也许是雪云门,也许是寒玉宗,甚至可能是……万草神阁那些擅长木遁藏息的修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未可知。 他看了一眼叶云塘,后者微微摇头,显然也持谨慎态度。 另外三名客卿更是眼观鼻鼻观心,摆明了不想掺和决策,只愿随大流。 “李师兄的勇猛,叶某佩服。”叶拾颜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静之力,让略显焦躁的几人稍稍冷静,“只是,强行破阵,我方必是首当其冲,损耗最大,况且皓月天宗那些人,看似超然,实则精明,他们巴不得有人先动手消耗冰魄宗,至于魔渊两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群魔气森然的修士,“阴骨宗与魔天门看似联手,实则彼此戒备极深,随时可能内讧,让他们打头阵?恐怕阵未破,他们自己先乱起来,甚至反戈一击也说不定,届时,我们便成了众矢之的。” 说到这里,叶拾颜目光隐晦地掠过沈烈,发现对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丝焦急似乎被强行压下。 叶拾颜收回目光,继续道,“况且,冰魄宗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布阵,必然有后手,他们岂会算不到有人会冲击阵法?恐怕那战阵之中,就藏着针对火系法术的阴寒杀招,专等我等上门,别忘了,这里是北冥雪原,是他们的主场,天地间的寒气皆可为他们所用。” “那依叶道友之见,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等到他们阵法完成,寒泉被收走,我们连汤都喝不上?”李焱语气有些冲,显然对叶拾颜的“保守”不满。 “等,未必是干等。”叶拾颜抬头,望向冰谷上方不断飘落细碎冰晶的灰蒙蒙天空,又环视周围看似平静的雪原,“诸位难道没发现,该来的,还没来齐么?” 此言一出,李焱等人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是啊,北冥雪原三宗只来了冰魄宗,雪云门和寒玉宗的人呢?东玄大域万草神阁的人呢? 南离炎洲清玉神宫的修士也没来,甚至连西极魔渊,鬼灵宗的人也未见踪影。 “叶道友是说……他们在等?”一名内门弟子迟疑道。 “或许是在等,或许……是在布置别的什么。”叶拾颜神色淡淡,“冰魄宗想当这个出头鸟,就让他们当,收取寒泉这等天地奇物,岂是那么容易的?阵法勾连地脉,启动时必然有巨大的灵力波动和天地异象,届时,所有暗中潜伏观望的修士,恐怕都按捺不住,我们何不以逸待劳,静观其变?至少,保存实力,看清局势,总比贸然冲上去,成为混战中最先被集火的目标要强。” 他这番分析合情合理。 李焱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看到身边几位同门露出思索之色,甚至微微点头,他终究是压下了火气,闷哼一声,“那就再等等看!但若时机出现,我焚天谷绝不能落于人后!” 叶拾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分出一缕,在暗中观察沈烈。 沈烈的表现太奇怪了。 刚才就有所怀疑他,毕竟作为客卿,如此积极本就可疑,方才那一闪而逝的焦急,更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到底在急什么?是单纯想为焚天谷立功?还是……另有所图? 他手臂上的伤,真的只是遭遇冰魄宗拦截那么简单吗? 陈枫陈雨的狼狈,似乎也透着古怪。 叶拾颜不动声色地展开神识,更加细致且隐晦地感应着沈烈周身的气息。 好在这等神识观察也不怕被发现,毕竟这儿神识受到压制,在场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神识敞开,就怕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发现。 此人除了火属性功法特有的灼热感,以及因受伤而略显紊乱的灵力波动外,他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带着淡淡腐朽意味,似乎还有些阴冷。 这气息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错觉,或者是从周围环境中沾染的。 但叶拾颜体内的木中火,对生灵气息和异常能量极为敏感,那丝阴冷腐朽,让木中火微微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排斥感。 有问题。 叶拾颜心中警铃微作。 沈烈三人路上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有这般诡异气息,难道…… 就在这时,冰窟方向异变突生。 作者有话说: 第247章 只见那几名冰魄宗弟子同时将最后几道阵纹打入冰面, 整个冰窟入口的蓝色阵纹骤然光芒大盛,一道粗大无比的湛蓝光柱冲天而起,直贯灰蒙蒙的天穹。 光柱之中, 无数冰晶符文流转飞舞,发出“咔嚓咔嚓”的冻结声响,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意, 以光柱为中心,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瞬间凝结出细密的冰棱, 地面的积雪在寒意下变得坚硬如铁,甚至连修士们体表的护体灵光都开始明灭不定, 抵抗着这股恐怖的寒潮。 “阵法启动了!”有人惊呼。 冰魄宗那十五人战阵立刻收缩, 牢牢护在光柱四周,为首那名冰魄宗金丹圆满修士, 也就是那雪无痕, 直接双手掐诀,脸上露出凝重而期待的神色。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83节 这一下举动,在场修士都看在眼中, 整个冰谷外的气氛瞬间炸开。 “动手!”魔渊方向,阴骨宗和魔天门修士几乎同时厉喝,两拨人马虽然彼此戒备,但此刻目标一致, 化作数十道漆黑的魔光,裹挟着鬼哭狼嚎般的声势,狠狠扑向冰魄宗战阵。 皓月天宗那边, 那手持玉箫的青年与清冷女修对视一眼, 微微点头。 十道月白光华骤然亮起,巧妙地划出弧线, 从侧面袭向那冲天光柱,意图干扰阵法运行。 “李师兄,我们……”焚天谷这边,几名内门弟子看向李焱,跃跃欲试。 李焱眼中火光一闪,正要下令,却听叶拾颜疾声道,“且慢!看那边!” 他手指猛地指向冰谷一侧看似毫无异常的陡峭冰壁。 就在魔渊一方和皓月天宗动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时,那冰壁之上,毫无征兆地绽开数十朵晶莹剔透的冰雪莲花。 莲花旋转绽放,每一朵花蕊中都射出一道锐利无匹的冰晶射线,目标则是刚刚腾空而起,准备配合李焱行动的数名焚天谷内门弟子。 “雪云门!是冰晶莲阵!”陈雨失声叫道,脸色更白。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地面,厚厚的积雪突然炸开,七八道身影掠出,他们身着淡蓝近白的法袍,气息寒冷而内敛,出手却狠辣无比,道道蕴含冻结神魂之力的寒玉劲气,直取焚天谷队伍侧翼和后方。 正是寒玉宗弟子。 “寒玉宗也来了!” “他们早就埋伏在此!想先清理我们!”李焱又惊又怒,怒吼道,“结阵!迎敌!” 焚天谷众人仓促应战,奈何内门弟子也不过数人,仓促列阵后,威力减弱不少。 幸亏他们修为在金丹后期以上,离火法术与冰雪寒光瞬间碰撞在一起,直接爆发出轰鸣巨响。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叶拾颜和叶云塘反应极快,在冰晶射线袭来的瞬间便已闪身后退,同时祭出法宝护住周身。 叶拾颜眸光冷冽,心中了然。 果然,这些北冥雪原的宗门,根本就没打算让外人轻易染指寒泉。 他们潜伏至今,就是要趁乱剪除竞争对手,尤其是对冰属性宝物有克制作用的火系宗门。 他的余光扫向沈烈,只见沈烈在混乱中,似乎并未全力迎敌,反而有意无意地朝着冰窟入口的方向,也就是战况最激烈的混战核心区域挪动,脸上那丝焦急再次浮现,甚至带着一种决绝。 沈烈的目标……难道是冰魄宗正在催动的阵法内部?或者说,是那寒泉本身? 他到底想干什么? 冰晶莲阵与寒玉宗修士的突袭来得太过突然,焚天谷队伍瞬间陷入被动。 离火破禁阵尚未完全展开,侧翼已被数道冰晶射线洞穿,两名内门弟子闷哼一声,护体灵光破碎,肩头炸开血花。 李焱怒吼着祭出一面赤炎巨盾,挡住正面袭来的寒玉劲气,盾身与寒气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白雾蒸腾。 他回头厉喝,“结圆阵!向外突击!不可被困死!” 然而混乱之中,指令难以迅速贯彻。 陈枫和陈雨背靠背抵抗,刀光鞭影勉强护住周身,但脸色越发苍白。 他们的伤势本未痊愈,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心中不禁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听沈烈忽悠,过来争夺冰魄寒泉。 在冰晶射线袭来的刹那,叶云塘已一剑斩出。 剑光直接切入射线,将其引偏数尺,擦着一名焚天谷弟子身侧掠过,在冰壁上炸开大蓬冰屑。 同时他身形一晃,已挡在叶拾颜身前,剑意如朝阳初升,撑开一片温暖领域,将后续袭来的寒气尽数逼退。 叶拾颜则双手连弹,十数枚赤红阵旗激射而出,没入周遭冰面。 阵旗落地即燃,化作十数道火柱冲天而起,彼此勾连,瞬间布下一座简易的火光护灵阵。 此阵虽仓促,却恰好克制冰属性术法,为焚天谷众人争取到喘息之机。 “所有人,向我靠拢!”叶拾颜清喝一声。 焚天谷弟子如抓住救命稻草,纷纷退入阵中。 李焱虽心有不甘,也知形势比人强,咬牙护着伤员后撤。 但就在这混乱之中,叶拾颜的视线始终没忘了一人,沈烈。 此人在最初的袭击中看似狼狈躲闪,实则步伐诡异,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攻击,甚至借力向冰窟入口又靠近了数丈。 当焚天谷众人后撤时,他非但没跟来,反而身形一矮,化作一道赤影,贴着地面冰隙,如游鱼般滑向那冲天光柱。 “沈烈!你去哪?!”陈枫瞥见他的动向,惊愕大喊。 沈烈恍若未闻,速度再增数分。 他左臂那道看似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此刻竟渗出丝丝黑气,与周遭纯净的冰蓝灵光格格不入。 更诡异的是,他原本灼热的火属性灵力,此刻竟透出一股阴冷死寂,仿佛火焰中掺杂了幽冥寒冰。 “果然不对!”叶拾颜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再犹豫,传音叶云塘,“糖糖,护住他们,我去看看。” “小心。”叶云塘剑光一展,将数名试图追击的寒玉宗修士逼退,为叶拾颜清出道路。 叶拾颜身形如柳絮飘出,青柳云水珠悬于头顶,洒下蒙蒙碧蓝水光,将身形隐匿大半。 他没有直追沈烈,而是绕了个弧线,从侧方悄然靠近冰窟。 此刻冰窟外已是一片混战。 魔渊一派修士与冰魄宗战阵杀得难解难分,漆黑魔气与冰蓝神光激烈碰撞,皓月天宗弟子则游走外围,月华剑气不时袭扰阵法节点,至于雪云门和寒玉宗在最初埋伏现身后,一半人数与焚天谷纠缠,一半同离阳天宫等势力争斗。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谁也没注意到一道近乎透明的青影正悄然潜入战场核心。 沈烈已逼近光柱边缘。 那冲天光柱中,冰魄寒芝正在缓缓下沉,即将被阵法之力拉回泉眼。 沈烈眼中闪过狂热,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凝成一道诡异的血色符印,符印中央竟浮现出一只紧闭的灰白眼眸! “以血为引,唤幽冥之眼……开!” 血色符印射入光柱,那只灰白眼眸骤然睁开,瞳孔中映出寒芝虚影。 下一刻,寒芝下沉之势竟微微一滞,表面泛起一层不祥的灰白光晕。 “夺灵邪术?!”冰魄宗方向,雪无痕厉声喝道,“你是幽冥道的人!” 幽冥道,西极魔渊最为神秘诡谲的魔道宗门分支,属于鬼灵宗一脉。 来参加此次跨域远征符合规定。 此宗所修炼的功法,擅夺天地灵物本源,行踪飘忽,极少参与世俗争斗。 谁也没想到,他们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附身亦或是夺舍在了一名金丹期的焚天谷客卿身上,潜藏至今。 沈烈,或者说占据沈烈躯壳的存在,当即狞笑一声,双手疯狂结印。 那只灰白眼眸射出道道灰光,如同锁链般缠向寒芝,竟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夺走这天地奇珍。 “找死!”雪无痕含怒出手,冰魄神光化作一道晶莹冰剑,凌空斩向沈烈。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冰窟深处,那原本被阵法引动的地脉猛然剧烈震动,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幽蓝光柱破冰而出。 光柱中,赫然浮现出一条通体晶莹,头生独角的巨蟒虚影,蟒身盘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这是真正的玄冰地脉之灵,七阶中级,相当于人类元婴初期。 地脉之灵显然被幽冥邪术激怒,巨口一张,喷出漫天冰蓝吐息,吐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首当其冲的,正是沈烈和那只灰白眼眸。 “不!”沈烈发出凄厉惨嚎,灰白眼眸瞬间被冰蓝吐息淹没,炸成漫天灰气。 他本体更被吐息余波扫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身上浮现出厚厚的冰层,气息骤降。 机会。 叶拾颜眸中翠光一闪,身形如水箭射出,直扑焚天谷队伍方向,同时厉声传音所有焚天谷修士。 “地脉暴动!寒泉将爆!所有人立刻撤离冰谷!快!” 他声音中灌注了神识之力,如惊雷炸响在每名焚天谷弟子耳边。 李焱等人虽心有不甘,但看到那恐怖的地脉之灵和即将彻底失控的寒泉光柱,也知道事不可为。 “撤!!”李焱当机立断,赤炎巨盾化作火墙挡住追兵,带着众人向外突围。 叶拾颜与叶云塘断后,剑光符火交织,将试图拦截的寒玉宗和雪云门修士暂且逼退。 两人并不恋战,一击即走,迅速汇入焚天谷撤离队伍。 临走前,叶拾颜回头看了一眼冰窟方向。 沈烈已坠入乱战中心,生死不知。 那只灰白眼眸溃散后的灰气,竟未被寒气彻底驱散,反而丝丝缕缕渗入冰层,消失不见。 雪无痕正拼命试图稳住阵法,魔渊一方,皓月天宗修士则疯狂冲击,想要在寒泉彻底爆发前夺走残存寒芝。 这些修士身为大宗弟子,保命底牌更是不少,没将这等同于人类修士元婴初期的玄冰地脉之灵放在眼里,反而执着于夺取冰魄寒芝,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有利于结婴。 在场这般多金丹后期甚至圆满的修士,皆是虎视眈眈。 再则从刚才一见,一击之力大概同元婴初期差不多,但玄冰地脉之灵维持不了多久,再则也同人类修士灵智没法比,没有各类攻击手段,说到底也就比数十名金丹圆满修士共同一击的威力差不多。 但这一切,已与叶拾颜等人无关。 他收回目光,与叶云塘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加速,很快追上焚天谷队伍,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而他们要做的,是保存实力,去争夺第二口冰魄寒泉。 毕竟寒渊秘境有九层,还有剩余两口冰魄寒泉。 虽说根据现有情况猜测,难度大概率会大上很多,但这第一口冰魄寒泉,因为种种原因,的确没办法继续争夺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84节 第248章 一口气撤离冰谷百余里后, 焚天谷一行人在一处背风冰崖下停驻休整。 李焱脸色铁青地盘膝坐在冰岩上,正以自身所掌控的地阶异火祛除侵入经脉的残余寒气。 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冰裂伤,是寒玉宗修士的寒玉断魂指所留, 若非护体法宝和灵光及时激发,此刻怕是已伤了根基。 其余弟子也大多带伤。 陈枫和陈雨兄妹最为严重, 两人本就旧伤未愈, 又强撑战斗,此刻皆是面色灰败, 服下丹药后便闭目调息,连说话的力气都无。 其余三位客卿稍好, 但灵力消耗也近七成, 各自寻了角落恢复。 叶拾颜与叶云塘是众人中状态最好的。 他们退得果断,又未卷入核心混战, 此刻不过耗费了些许灵力, 服用丹药后,略作调息便已恢复大半。 “叶拾颜道友,”李焱睁开眼, 声音沙哑,“方才……多谢了。” 若非叶拾颜及时布阵,果断下令撤离,焚天谷这支队伍今日至少折损半数。 这一点, 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叶拾颜摇头,“同舟共济而已,李道友伤势如何?” “无碍, 寒气已逼出, 皮肉伤而已。”李焱说着,眼中却闪过不甘, “可惜了……那冰魄寒芝,若我焚天谷主力齐聚,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他口中的主力,指的是焚天谷此次远征真正的顶尖内门弟子。 如那位已触摸到元婴门槛的炎阳剑陆离,以及擅长火系阵道的赤阵子卫无妄等人。 这些人不知是传送时分散过远,还是另有打算,至今未在第二层现身。 “或许他们直接去了第三层。”叶拾颜平静道,“寒泉共有三口,第一口在第二层,第二口在第六层,第三口在第九层,越往下越危险,但也越珍贵。与其在第二层与各方死磕,不如保存实力,争夺后两层。” 李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叶拾颜道友说得有理。只是……我心有不甘啊。” 这种不甘,不仅是对宝物的渴望,更是对宗门责任的压力。 焚天谷此次远征,目标是至少夺得一口寒泉。 如今第一口争夺失利,后续压力自然更大。 “李师兄不必过于焦虑。”叶拾颜取出秘境简图,“按图所示,第三层并无寒泉,主要是各类冰系灵材与上古遗迹,我们可在此层休整,并收集足够资源,为后续探索做准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其他宗门在第一层争夺中也必有损耗,冰魄宗虽占了先机,却也因此成为众矢之的,后续两层,局势未必没有变数。” 这番分析让李焱脸色稍缓。 他起身环视众人,沉声道,“师弟师妹还有几位客卿道友,第一口寒泉之争,是我等准备不足,情报有误,责任在我。但秘境探索才刚开始,接下来两层的寒泉,我焚天谷绝不能再失!” “是。”众人齐声应道,士气稍振。 休整数日后,队伍再度启程,向第二层通往第三层的传送门进发。 途中无人提起沈烈。 这个曾并肩作战,性格行事豪爽粗犷的客卿,如今已成禁忌话题。 他最后展露的幽冥道秘术,那诡异的灰白眼眸以及扑向寒芝的决绝身影,都在众人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修真界本就人情淡薄,何况涉及魔道夺舍这等诡事。 沈烈是生是死,有何隐情,已无人关心。 大家默契地将此事压在心底,仿佛从未有过这个人。 只是叶拾颜心中,始终留着一丝警惕。 那灰白眼眸溃散后的灰气,为何会渗入冰层? 幽冥道的人潜伏焚天谷,真的只为了一口冰魄寒芝?还是说……另有图谋? 他隐隐感觉,这次寒渊秘境之行,恐怕比预想中更加复杂。 …… 第二层通往第三层的传送门,位于一片冰湖湖心。 湖面早已冻结,冰层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下方游弋的冰系妖兽。 传送门是一道旋转的湛蓝漩涡,悬浮在湖面上方三丈处,周围有淡淡的空间波动。 令人意外的是,此地并无激烈争夺。 仅有七八名修士分散在湖边,或调息或警戒,彼此保持距离。 “看来大部分人都已进入第三层,或在别处争夺资源。”叶拾颜神识扫过,确认没有埋伏。 李焱点头,“我们走。” 一行人依次踏入漩涡。 传送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褪去,眼前景象缓缓清晰。 叶拾颜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柔软洁白的雪地上。 天空是温柔的灰色,细密的雪花正无声飘落,一片,又一片,轻盈如羽,缓缓旋转着降下,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的静谧之中。 没有第一层的刺骨寒风,没有第二层的凛冽杀机。 空气中弥漫着纯净清冽的冰雪气息,吸入肺腑,竟带着一丝微甜的凉意。 脚下积雪没过脚踝,松软蓬松,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远处,疏落的雪松静静伫立,枝头挂着晶莹雾凇,在柔和的微光中泛着细腻光泽。 他第一时间侧首,叶云塘就在身旁,他不知何时换下了焚天谷客卿服饰,如今的玄青衣袍上已落了薄薄一层雪絮,正静静看着他。 四下无人。 除了雪落的声音,万籁俱寂。 “只有我们。”叶拾颜轻声道,神识如水波般温柔铺展,确认方圆数里内并无其他修士气息,也无妖兽潜伏。 这片雪原安静得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叶云塘点头,抬手很自然地拂去他肩头积雪。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眼前这片温柔得近乎不真实的雪景。 “这雪……”叶拾颜伸出手,任由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冰晶在肌肤上缓缓融化,留下一滴微凉的湿润,“和从前在叶家看的,不太一样。” 叶云塘目光落在他侧脸,“那年雪很大。” 是啊,那年北风域的雪,下得莽撞而热烈。 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着,劈头盖脸砸下来,天地间一片混沌苍茫。 两个刚炼气不久的少年,裹着不算厚实的衣袍,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没膝的积雪里,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 “冷得牙齿打颤。”叶拾颜回忆起当时情景,嘴角不自觉扬起,“你还把不知从哪里来的,据说有暖阳效果的玉佩偷偷塞给我,自己冻得手指通红,却硬说剑修体魄强健,不冷。” 叶云塘不语,只静静听着,眸中映着细雪微光。 “其实我知道你冷。”叶拾颜转头看他,杏眸里漾开柔软的笑意,“当时你耳朵都冻红了,还逞强。” “不冷。”叶云塘依旧是这样说,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传来。 叶云塘的体温总是比常人高些,或许是太阳真火淬体的缘故,此刻在这微寒雪境中,像个小火炉。 叶拾颜任他握着,视线重新投向漫天飞雪。 雪落得愈发轻柔了,一片片,一层层,无声无息地覆盖着大地,将远处雪松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朦胧柔和。 “糖糖,”他忽然轻声说,“凡间有句话,叫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不过这诗词所蕴含的意思是表达了爱而不得的无奈和自我慰藉,空有相思却无法终成眷属的命运归宿,这我并不喜欢,也不符合我们的情况。” “但身为修真者,又服用了定颜丹,的确没什么自然白头的机会,所以还是化用一下,只取字面意思就好了。” 叶云塘侧首看他。 “你看,”叶拾颜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触自己发梢。 那里已积了薄薄一层雪絮,在乌黑的发间格外显眼,“像不像白头了?” 叶云塘凝视他片刻,抬手,用指腹轻轻拂去他发间雪花。 动作很轻,很缓,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不像。”他垂眸说道,“你有定颜丹。” 叶拾颜失笑,“你这人……算了,不过你知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点好听的话。” 叶云塘顿了顿,认真道,“好看。” “什么?” “雪落在你头发上,”叶云塘的目光流连在他发间,又落回他眼中,“好看。” 叶拾颜怔了怔,耳根微热。 他移开视线,嘟囔道,“……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但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雪依旧在下。 一片雪花落在叶拾颜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那雪花便化了,在浓密如蝶翼的睫毛上留下一点细微的水光。 叶云塘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就这样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雪落在肩头,落在发间,落在相握的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天地间只剩下彼此呼吸声和雪落的簌簌轻响。 良久,叶拾颜轻声开口,“其实,白头不到老也没关系。”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85节 叶云塘看向他。 “修真之路那么长,谁知道能走多远。”叶拾颜望着远方朦胧的雪松,眉间似因这初雪而笼罩起一丝清愁,“但能和你一起看这场雪,此时此刻,就够了。” 叶云塘握紧他的手,紧得微微发疼。 “会一直看。”他说,“以后的雪,都一起看。” 所以以后的路,他们两人会一同且一直走下去。 叶拾颜怔松片刻,忽然就笑了,笑容在雪光中格外明亮,一如当初抱着食盒敲开叶云塘小院的大门。 他回握叶云塘的手,十指相扣。 “嗯。” 雪落无声,温柔地覆盖着这对道侣的肩头发梢。 远处雪松静立,雾凇晶莹。 这片静谧的雪境里,没有宗门纷争,没有秘境厮杀,只有两个人,和一场恰如其分的初雪。 而前路漫漫,寒泉之争、幽冥阴谋、归途迢遥……都暂且抛在脑后。 这一刻,只是这一刻,便已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249章 顾文荣艰难地撑起身子, 背靠着一株被冰晶包裹的枯树,急促喘息。 他胸前的赤金道袍已破碎大半,露出下方一件内甲, 甲面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边缘焦黑, 正缓缓渗出暗红血液。 在他身周, 躺着两具尸体。 周风,那个手持赤金折扇的瘦高青年, 此刻头颅以诡异角度歪折,双目圆睁, 死不瞑目。 钱坤, 矮胖修士,腰间的葫芦已碎裂, 整个人被冻成冰雕, 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神色。 柳莹还活着,但自身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右臂齐肩而断,断面覆盖着诡异的蓝紫色冰晶, 正在向躯干蔓延。 她以仅存的左手封住伤口周围穴道,脸色惨白如纸。 “顾、顾师兄……”柳莹颤抖地说道,脸上止不住的惊恐,“我们……还能出去吗?”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 这次秘境会如此凶险,以往也曾去过不少秘境,但都没有像这次一般。 只能说, 不愧是跨域远征吗。 汇聚了不少同境界的修士, 绝大部分修为都在金丹后期及其以上,实力心机手段皆是不俗。 顾文荣没有回答, 只死死盯着前方雪林深处。 一个时辰前,他们还是完整的四人队伍。 在传送进入第三层后,他们运气不错,四人竟落在同一区域。 按计划,他们本该尽快寻找同门汇合,前往第三层中央的冰晶遗迹收集资源。 但他们遇到了雪云门的冰晶莲阵。 七名雪云门修士,以一名眉心冰纹格外深邃的女子为首,埋伏在这片雪松林中。 当离阳天宫四人踏入阵法范围时,漫天冰莲同时绽放,冰晶射线如暴雨倾泻。 顾文荣第一时间撑开离阳护身罩,却骇然发现,这大名鼎鼎的莲阵似乎被改良了,竟然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幻术气息,让他的灵力运转滞涩了数成。 冰晶射线轻易撕碎护罩,周风被十数道射线突破防御法宝和护体灵光,直接贯穿胸口,连保命底牌都来不及使用,当场毙命。 钱坤试图以火葫芦反击,喷出的赤焰却被雪云门修士联手施展的冰魄寒潮生生冻结。 数十道冰蓝剑光闪过,钱坤连人带葫芦化作冰雕。 顾文荣与柳莹拼死突围,以毁掉数件保命底牌为代价,才勉强逃出冰莲阵范围。 但柳莹右臂被一道冰晶擦过,那冰晶竟蕴含恐怖的侵蚀之力,若不及时处理,半个时辰内就会将她彻底冰封。 “她们……为什么要下杀手?”柳莹带着哭腔说道,脸色更是惨白,“往年跨域远征,虽有伤亡,但大多是争夺资源时的意外……她们分明是故意设伏……” 顾文荣惨笑,“师妹,你还看不明白吗?这次秘境,和往年不一样了。” 他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赤色玉简。 玉简表面已布满裂痕,这是离阳天宫特制的同门感应简,可在数百里内感应同门位置。 但自进入第三层后,玉简就再未亮起。 要么是同门距离过远,去往下一层,或者停留在前两层,要么是……他们已经没有同门可感应了。 这个感应简只发给了内门弟子,招来的客卿是没有相关物品的。 “幽冥道潜伏,雪云门设伏,冰魄宗独占寒泉……”顾文荣眼神晦暗,“各方都在清场,第三层没有寒泉,正是剪除竞争对手的最佳时机,我们离阳天宫,怕是已经被盯上了。” 话音未落,雪林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冰晶碎裂的声音。 顾文荣脸色骤变,一把拉起柳莹,“走!” 两人踉跄逃向雪林更深处。 身后,七道素白身影如鬼魅般浮现,为首的冰纹女子看着他们逃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追,离阳天宫的火修,一个都不能放过。” …… 骨幽盘膝坐在一处冰窟深处,周身黑雾翻涌,正在炼化刚刚吞噬的一道残魂。 那是一名皓月天宗弟子的神魂,修为在金丹后期,对骨幽而言是大补之物。 但此刻,他脸上并无喜色,反而阴沉得可怕。 冰窟入口处,躺着两具阴骨宗弟子的尸体。 一人心口插着自己的白骨飞剑,另一人脖颈扭曲,显然是被巨力扭断。 两人皆是金丹后期,放在外界绝对算是一方高手,却死得如此憋屈。 “鬼手,影骨……”骨幽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杀意翻腾。 不久前,这两人还恭敬地称他骨幽师兄,与他一同围杀那名修士。 但在分配战利品时,影骨突然发难,以秘术偷袭鬼手,夺走了皓月天宗弟子的储物戒。 鬼手临死前反扑,重创影骨。 影骨则趁机逃窜,临走前还嘲讽骨幽,“老东西,真以为我们甘心听你驱使?这秘境里,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骨幽虽花费偌大代价击毙影骨,夺回储物戒,但心中却泛起一丝寒意。 阴骨宗内部本就派系林立,此次进入秘境的三十来名弟子,分属几位元婴期长老门下,彼此早有龃龉。 西极魔渊不像其他大域有些顶尖宗门,派来参加跨域远征,受制于自身修炼功法,需要招收客卿来参加,主要这些宗门是要保存内门弟子损耗率。 他们西极魔渊三大顶尖宗门内,皆是从附属宗门内选上来的弟子,谁心更狠,谁就能出头,就跟养蛊一般。 只是进入秘境前,有宗门元婴压着,表面还能维持和睦。 如今深入秘境,元婴鞭长莫及,那层薄薄的遮羞布便被彻底撕开。 “这才第三层……”骨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若是到了第六层,第九层,争夺寒泉时,岂不更要自相残杀?” 他取出阴骨宗特制的魂灯玉牌。 玉牌上原本有三十多点幽火,代表进入秘境的阴骨宗弟子。 此刻,已有五盏熄灭,包括鬼手和影骨,以及之前在第二层混战中陨落的三名弟子。 剩下的几盏幽火,分散在数个不同方向,彼此距离遥远,显然都在各自为战。 “一群蠢货!”骨幽暗骂,“这般分散,如何与其他宗门争夺寒泉?” 但他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什么。 魔道修士信奉弱肉强食,此刻若没什么强硬理由,强行召集同门,恐怕还没见到其他宗门,自己人就要先打起来。 先前能这般快汇聚起来,主要传送区域比较近,在大利益面前,勉强能站同一战线。 骨幽收起玉牌,目光投向冰窟深处。 那里隐约有淡淡的灵光透出,应该是一处小型资源点。 “也罢,先提升实力,待老夫突破到假婴境界,看谁敢不服!” 他起身,黑雾重新笼罩全身,向冰窟深处走去。 至于同门死活? 魔道修士,本就不在乎这些。 …… 吴铭蜷缩在一处冰缝深处,脸色阴沉至极,但也遮掩不了他眸中流露出来的惊惧。 冰缝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是五名修士,一男四女,皆着寒玉宗服饰。 他们正在仔细搜索这片区域,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雪地,每一块冰岩。 “刚才明明感应到这边有灵力波动,怎么不见了?”一名男修皱眉道。 “可能是藏起来了。”女修声音清冷,“这第三层的雪能干扰神识,找个金丹修士不算容易。” “继续搜。”又一名女修冷声道,“大师姐说了,第三层内,非我北冥修士,格杀勿论,尤其是火修,最是碍事。” 脚步声渐远。 吴铭依旧不敢动。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86节 他又等了一个多时辰,确认那五人真的离开,才缓缓解除隐匿法术,轻轻喘息。 他其实算是一名散修,勉强来到金丹后期修为。 能参加跨域远征,是因为早年偶然救过万草神阁一位外门长老的性命,得其推荐,以客卿身份随行。 本以为这是天大的机缘,能进入寒渊秘境搏一搏前程,争夺修炼资源。 身为散修,能有进入秘境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但他没想到,秘境会如此残酷。 传送进第三层时,他就落单了。 周围没有万草神阁弟子,也没有相识的万草神阁的客卿,他试图寻找队伍汇合,却接连遭遇数拨截杀。 第一拨是两名阴骨宗修士,他侥幸以一张保命遁符逃脱,第二拨是三名离阳天宫弟子,他躲进冰洞才避过一劫,第三拨,就是刚才的寒玉宗了。 若非万草神阁所兑换而来的藏匿之术的确神异非常,他绝对不可能逃脱搜寻。 储物戒中的符箓丹药已消耗了一些,身上还添了数处新伤。 最严重的是左腿,被一道冰箭擦过,整条腿到现在还麻木僵硬,运转灵力都困难。 “不能死在这里……”吴铭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灵光流转的符箓。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一枚百里挪移符,可随机传送至百里之外,是那位万草神阁长老所赠。 但此符激发需要数息时间,且会引发强烈的空间波动,在眼下这种搜索严密的环境,一旦使用就等于告诉所有人自己的位置。 他在犹豫。 是赌一把,用挪移符传送到未知区域? 还是继续躲藏,等待转机? 冰缝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妖兽嘶吼。 紧接着是术法碰撞的轰鸣,以及修士的怒声。 “是冰晶狼群!结阵!” “太多了!至少有三十头!” “撤!往东撤!” 吴铭心中一动,小心翼翼探出神识。 只见百丈外,那五名寒玉宗修士正被一群通体冰蓝的巨狼围攻。 狼群数量超过三十头,头狼更是达到六阶巅峰,口中喷吐的冰息将雪地冻结出大片冰刺。 寒玉宗弟子实力虽强,但陷入狼群围攻,一时也手忙脚乱。 正是好机会! 吴铭不再犹豫,强忍左腿剧痛,从冰缝中悄然钻出,贴着地面向相反方向爬去。 他要趁乱远离这片区域,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疗伤。 至于能否活下去,能否找到同门,能否在接下来的秘境中有所收获…… 他已不敢想那么远。 活下去,先活下去。 散修的第一目标,不就是活下去吗。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明天有重要的工作考核,所以晚上要认真准备一下,还有一章,明天下班后更新,不好意思,宝宝们。 第250章 冷月坐在冰岩之上, 脸色一片漠然,完全不像碰见叶云塘时,那般带着亲和笑意。 她手中正把玩着一枚赤红色的储物戒。 戒面刻着离阳天宫的日轮纹路, 此刻却沾着斑驳血迹。 在她脚下,躺着两具尸体——正是顾文荣和柳莹。 顾文荣眉心有一个细小的冰孔, 贯穿头颅, 柳莹则整个人被冻在冰晶中,脸上还凝固着绝望的神情。 “第四批。”冷月轻声自语, 将储物戒收入怀中。 进入第三层后,她运气不错与几位同门汇合, 七人便开始执行宗门密令。 清剿第三层内的非北冥雪原的修士, 尤其是火属性宗门。 水火不容,冰雪的根基为水, 比起其他宗门, 更加讨厌焚天谷,烈焰门以及离阳天宫这三大以火为主的宗门。 这是寒玉宗、冰魄宗、雪云门三宗在秘境开启前达成的默契。 第三层没有寒泉,正是削减竞争对手的最佳时机。 至于那些散修出身的客卿和小宗门弟子, 更是随手清理的杂鱼。 “师姐,离阳天宫的修士应该清理得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焚天谷的修士灭了五六名,但后面寻不到踪迹。”寒星从雪林中走来, 手中把玩着数枚储物戒,“西边那支出身烈焰门的四人小队已全灭,这是战利品。” 冰河也从另一侧现身, 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魔渊那边有些麻烦,阴骨宗和魔天门的人在互相猎杀, 我们插不上手。” 冷月点头,“魔修内讧最好,省得我们动手,皓月天宗呢?” “他们很谨慎,哪怕传送到第三层,也以很快的速度聚在一起,布下了月华守护阵,暂时啃不动。”另一名女弟子凝眉说道,“焚天谷的人……分散了,李焱那支队伍在第二层受创,进入第三层后似乎有意保存实力,一直在躲藏。” “焚天谷……”冷月眼中闪过思索,“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客卿,还有他身边那个剑修,你怎么看?” 冰河神色凝重,“都很强,尤其是那剑修,剑意中似乎蕴含了某种强大异火,对我们的冰系功法克制极大,先前遇到他时,已然能够感应到,而且第二层时,若非他们主动撤离,我们未必能轻易得手。” “暂时避开他们。”冷月做出决定,“我们的目标是削减敌方总数,没必要啃硬骨头,传密讯给其他同门,遇到有焚天谷那两人在,不要主动交手。” “是。” 冷月起身,望向远方苍茫雪原。 第三层只是开始。 第六层的寒泉争夺,才是真正的血腥战场。 在那之前,她要为雪云门扫清尽可能多的障碍。 至于那些陨落在此的修士? 修真之路,本就生死自负。 她拂去肩头雪花,身影融入漫天风雪。 雪还在下,温柔,静谧。 …… 叶拾颜与叶云塘在雪原上行进了整整七日。 起初,他们以为第三层只是看起来广阔,按地图标识,从传送落点到最近的资源点冰晶谷,大约只需五日左右路程。 然而七日过去,周遭依旧是单调重复的雪景。 疏落的雪松、柔软的积雪、无声飘落的雪花,以及远方永远朦胧的地平线。 “不对劲。”第八日清晨,叶拾颜停住脚步,皱眉展开地图仔细对照,“按我们的遁速,七日至少该行出不少距离,但你看这里……” 他指向地图边缘一处标记为迷雾禁区的区域,“我们很可能被传送到第三层的极西边缘,这里……几乎没有标注任何资源点。” 叶云塘环视四周。 雪原一望无际,天空永远是那种温柔的灰白色,雪花不紧不慢地飘着,一切都安静得令人心悸。 “我们去尽头看看。”他说。 “我也有此意,不知秘境尽头会是何等样子。”叶拾颜一听,也不由得心中好奇起来。 秘境的尽头诶,会不会是一片空白呢。 说起来,以往去过的秘境,皆是没见过最边缘处长什么样子的。 总不会跟地球一样,是圆的吧? 这里可是修真世界,光是空间禁制阵法都数不清,靠“圆”这一理论,印证不了相关猜测。 两人找准方向,继续向西又行了数日。 一日正午,前方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雪,不再是柔软的白色。 那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光,白茫茫,刺眼,却不反射任何光芒,仿佛光线都被那片区域吞噬了。 地面上的积雪逐渐变得坚硬如晶石,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如同踏在琉璃上。 再往前,连积雪都消失了。 地面是一片光滑如镜的冰面,冰面之下隐约可见复杂的阵纹流转,那些阵纹古老而晦涩,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叶拾颜尝试探出神识。 神识如水波般向前延伸,但在触及那片白光区域的瞬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不,那不是不是墙,更像是坠入无底深渊。 神识被毫无抵抗地吸走消散,连一丝反馈都没有传回。 他闷哼一声,脸色微白,连忙收回神识。 “不能进。”叶云塘握住他的手,急忙将他往后带了一步,“危险。” 叶拾颜心有余悸地点头。 刚才那一瞬间,他不仅损失了一缕神识,更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仿佛那片白光背后,潜伏着某种超出他理解范畴的存在,仅仅是窥探,就足以让金丹修士心神崩溃。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87节 “是秘境的边界禁制。”他深吸一口气,“看来第三层并非无限大,这片区域应该就是极限,再往前,恐怕会触发上古留下的防护阵法,或是……直接坠入空间乱流。” 两人站在白光区域边缘,望着那片纯粹的白。 没有声音,没有风,甚至没有雪花能飘入那片区域。 雪花在接触白光前就无声消散了。 那里仿佛是世界的尽头,一切存在都被抹去,只剩下虚无。 “回去吧。”叶拾颜收回目光,“此地不宜久留。” 已经满足了好奇心,就不必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他们转身,沿着来路折返。 …… 回程路上,叶拾颜取出秘境简图,重新规划路线。 “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这里。”他在地图极西边缘点了一下,“距离最近的传送点寒晶台约数千里,途中会经过多处资源点,比如冰髓矿脉,雪魄莲池,上古冰修洞府……但……” 他顿了顿,苦笑道,“这些地图上标明的资源点,恐怕早就被搜刮一空了。” 叶云塘看向他。 “第三层开启已经数十日,各大宗门弟子早就开始争夺资源,我们被传送到这么偏远的地方,赶过去至少还要十数日,到时候别说汤,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叶拾颜收起地图,“而且,这一路上我们一个人都没遇到,说明这片区域确实荒僻,连争夺的价值都没有。” 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遗憾。 冰髓是炼制冰系法宝的上佳材料,雪魄莲能增强神识抗寒能力,上古冰修洞府中更可能留有功法传承或稀有宝物。 这些对后续探索第六层寒泉都有助益。 但机缘这种事,强求不得。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叶拾颜很快调整心态,“至少我们避开了第三层的清剿。” 这一路上,他们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 偶尔能在雪地上发现打斗痕迹,冻结的血迹、碎裂的法宝残片、残留的灵力波动。 有几处痕迹相当惨烈,显然是金丹修士陨落之地。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一处雪松林边缘,他们看到了两具被冰封的尸体。 皆着烈焰服饰,死状凄惨,储物戒已被取走。 从残留的冰系术法气息判断,应该是北冥雪原三大宗门的手笔。 叶拾颜一发木中火,清理尸体,让其“为安”。 他好歹有点人文关怀,路过的尸体不让其曝尸荒野,免得入了妖兽的腹。 修士的血肉富含灵气,妖兽肯定闻着味过来了。 若不是这两具尸体被精妙法术冰封,再加上这里的冰雪环境,气味没这么快散开。 “看来北冥三宗在联手清场。”叶拾颜当时分析道,“专门针对火属性宗门,焚天谷怕是也在他们的猎杀名单上。” 叶云塘只问了一句,“要管吗?” “管不了。”叶拾颜摇头,“李焱他们不知去向,我们两人势单力薄,况且……” 他看向远方,目光微凝,“第三层的争斗,本质是在为第六层铺路,现在跳出来,等于提前暴露实力,成为众矢之的,不如保存力量,等到了第六层再发力。” 叶云塘点头“听你的。” 所以这一路,他们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发生争斗的区域。 遇到灵力波动强烈的地方就绕行,感应到修士气息就隐匿。 有时甚至主动退让,将原本可能遭遇的对手让给其他势力。 既然北冥雪原三宗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就让他们当好了。 不过先前跨域远征,似乎没有一个大域几大宗门联手清缴秘境修士的例子。 难道…… 不过这个猜测过于骇人了点,应该不至于。 叶拾颜发觉自己思维有点过于发散了点。 作者有话说: 第251章 都数万年下来了, 已经有成熟的例子在前,北冥雪原那三大宗门不至于合并到一起去。 以往也有这般例子,下场可不算好, 都波及到一个大域的后续发展了。 跨域远征说到底,目的只是为了多挣得一些特色资源而已, 更只是一些金丹修士而已。 若这次秘境全是元婴期修士, 北冥雪原三大宗如此干净杀绝,那便印证了他的猜测。 如今这般, 或许这只是北冥雪原缺特色修炼资源?所以要拼命去争去抢? “说起来,这算不算是运气好?”一日休憩时, 叶拾颜忽然说道, 眉间笑意盈盈,“错过资源搜集是运气不好, 但错过争斗……对其他人来说, 或许是运气好。” 叶云塘正在擦拭长剑,闻言抬眸。 “如果真遇上两位数以上的队伍,我们或许只能逃。”叶拾颜继续说, “但如果只是三五人,七八人的小队……” 他没有说完,但叶云塘懂。 以他们二人如今的实力。 叶拾颜金丹圆满,木中火接近天阶, 丹符阵器四修,叶云塘金丹圆满,太阳真火炼化七成五, 剑意趋近化境, 真拼起命来,留下一个金丹后期小队, 并非不可能。 只是那样做,代价太大。 提前暴露底牌,后续争夺寒泉时将处处被动。 所以错过争斗,某种意义上,是双方的幸运。 又行数日,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地貌。 那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冰晶平台,通体由淡蓝色晶体构成,在雪光下折射出迷离光华。 平台呈六边形,正如冰晶的样子,每一边都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此刻正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 寒晶台,第三层通往第四层的传送点。 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二十余人,分作五六个小团体,彼此戒备。 叶拾颜神识一扫,便认出其中几方势力。 七名冰魄宗修士占据平台东北角,正在闭目调息,五名皓月天宗修士守在西南侧,月华护罩若隐若现,四名阴骨宗魔修在东南角,魔气森然,另有几名万草神阁弟子和最神秘的清玉神宫修士零散分布,神情警惕。 没有焚天谷的人。 也没有离阳天宫,烈焰门等火属性宗门,鬼灵宗和魔天门修士也没出现。 难道还在躲藏?还是说已经去了第四层了。 叶拾颜与叶云塘的出现,引起了平台上众人的注意。 尤其是冰魄宗和皓月天宗,数道神识同时扫来,带着审视与评估。 当感应到叶云塘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太阳真火气息时,冰魄宗那边明显气息一滞,为首那名金丹圆满修士睁眼看了过来,眸光晦暗。 暴露出叶云塘身上的太阳真火残焰气息,是为了震慑那些见他们二人擅自上来准备抢劫击杀的修士。 表示他和糖糖二人可不好惹。 省却一些没必要的争斗。 叶拾颜神色平静,与叶云塘选了平台西北角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布下简易的隔音防御阵,便盘膝坐下调息。 他并不担心被围攻,寒晶台是公共传送点,按照惯例,此地禁止私斗。 况且,此刻聚集在此的修士,大多是想尽快进入第四层,争夺更深层的资源,没必要在传送前节外生枝。 果然,冰魄宗那边只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调息。 皓月天宗修士倒是多看了叶云塘几眼,或许是因为同为剑修,有所感应,但最终也没有动作。 又过了两日,平台上又陆续来了十几人,总人数达到四十余,离阳天宫和烈焰门修士都来了,只不过状态不是很好。 鬼灵宗和魔天门修士依旧不见人影,其中也没有焚天谷同门。 “看来李焱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叶拾颜传音道,“或许直接去了第三层中央的冰晶遗迹,打算从那里传送第四层。” 第三层有数个传送第四层的法阵点,或许是因为第四层开始到第六层,是混战淘汰区。 因为第四到六层,资源更加珍贵,当然数量比起前三层愈发稀少。 前三层,只是给四大域修士做点准备,弄些抗寒宝物,第四层环境更为严苛残酷。 在环境等因素影响之下,所能争夺到的宝物更有含金量。 其实他们这次来参加跨域远征,重点在于寒渊秘境。 后面的团体擂台赛,和个人排名赛,实际上同客卿就没什么关系了。 举办的地点虽然还在北冥雪原,但赛前会更换名单,增添选手人数。 毕竟第一场秘境资源争夺战下来,各大域的宗门会损失不少弟子和客卿,那以剩余人数再继续参加团体擂台赛和排名赛,实在过于勉强了。 这也在情理之中,叶拾颜后面思考了一番,觉得以他和糖糖的实力和身份,还是不要去凑后面两大热闹了。 这也是叶拾颜通过客卿选拔赛后,才知道的情况。 当然焚天谷并没有强硬要求客卿不能参加后面两项远征比赛,若是愿意参加,焚天谷也很欢迎。 毕竟哪怕是团体擂台赛和个人排名赛,也避免不了受伤等问题,甚至有可能陨落。 争斗之下,是不能保证安全的,事先也要签订相关合约。 再则,第一项秘境争夺资源战,所能占据到的积分是最大的,几乎占了一半。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88节 而且在寒渊秘境中,焚天谷对于客卿要求并不高,除了得带回一定份额的资源外,有多余的物品,自己留下便是。 当然若是秘境结束,要上缴自己所私留下来的那份,以增加宗门在这次远征的积分,焚天谷也不会亏待客卿,到时候会以市价高一成补偿,或者以兑换自己所需的宝物。 这也是叶拾颜决定参加跨域远征的原因之一。 毕竟他和糖糖的结婴物品可没有着落。 最好能在寒渊秘境中夺取一口完整的附带寒芝的冰魄寒泉,以此去和焚天谷谈条件,置换其他辅助结星的宝物。 叶云塘听完叶拾颜的分析,点点头,“何时走?” “等人再多些。”叶拾颜看向平台中央的传送阵,“这次的传送阵每次最多容纳十人,我们等下一批,没必要和冰魄宗和皓月天宗挤在一起。” 正说着,远方来了一群人。 六名雪云门修士从风雪中遁来,为首之人正是冷月。 不知为何,七人少了一人,如今只有六人。 她目光在平台上扫过,当看到叶拾颜二人时,特别是叶云塘,她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没同叶云塘打招呼。 一行人径直踏入传送阵,阵光冲天而起,六人身影消失。 紧接着,冰魄宗七人也起身踏入。 然后是皓月天宗五人,阴骨宗四人…… 平台上人数迅速减少。 轮到叶拾颜二人时,平台上只剩下不到十人,大多是万草神阁和清玉神宫的弟子,还有离阳天宫和烈焰门的修士。 只不过都是两人小队,清玉神宫更是只有一人。 他们互相看了看,其中清玉神宫那名清瘦的男子鼓起勇气踏入阵中,叶拾颜与叶云塘这才起身,一同站上传送阵,随后剩余其他宗门修士也赶紧凑了过来。 阵光再次亮起。 视野模糊前,叶拾颜最后看了一眼第三层的雪景。 一如既往地温柔,静谧。 而第四层,等待着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局面? 阵光吞没一切。 传送的眩晕感散去,眼前景象让叶拾颜微微一怔。 没有预料中的凛冽风雪,没有刺骨寒意,甚至没有积雪。 第四层,竟是一片冰雪初融的景象。 天空是清澈的淡蓝色,几缕薄云悠然飘过。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湿润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地面不再是被冰晶覆盖的冻土,而是露出了深褐色的泥土与零星的浅绿色苔藓,积雪融化成细小的溪流,在低洼处汇成浅浅的水洼,水面倒映着天光。 空气依旧清冷,却不再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呼吸间能嗅到泥土与融雪混合的湿润气息,甚至隐隐有一丝微弱的草木清香。 “冰雪……在融化?”叶拾颜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泥土松软潮湿。 “这第四层的环境,竟比前三层温和得多。” 叶云塘目光扫过四周。 传送点位于一处缓坡顶端,坡下是绵延的融雪原野,更远处隐约可见稀疏的针叶林,林间有雾气缭绕。 整个视野开阔明亮,与前三层压抑的雪白世界截然不同。 “灵气浓度更高。”叶云塘感应着天地间流转的灵力,“且属性混杂,不再以冰为主。” 叶拾颜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第四层的灵气中,冰属性虽仍占主导,却已混杂了水木土等其他属性,整体趋于平衡。 这对非冰系修士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利好。 在此地施展术法,威力不会再被极端环境压制。 “看来从第四层开始,秘境的重心从环境考验转向了资源争夺,也不知道这寒渊秘境是什么上古宗门所留下来的地方,奇异之处还挺多。” 叶拾颜起身,取出第四层简图,“按图所示,第四层主要有三类区域。融雪沼泽、针叶林带、冰蚀山谷。资源点分布更集中,但危险也更多,地图标注了数种群居妖兽,数量不详,实力普遍在六阶以上。” “这还是标注的情况,也不知道没标注之下,有多少。” “但第四层资源似乎不多了,我们得尽快行动,我猜第四层核心资源区域的争夺想必会很激烈,得为争夺完整版冰魄寒泉做准备。” 虽说不完整的冰魄寒泉带回去,也能勉强给一人换来一份结婴物品,但叶拾颜想贪心一点。 叶云塘点头,背后长剑微微震动了一下。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遁光向坡下掠去。 阳光洒在肩头,融雪润湿衣角,一派冰雪初融,即将初春的美好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依旧在下班后,最近事情有点多。更改一下固定更新时间:第一章 0点后,第二章下班后写,大概晚6点后。 第252章 第四层的地貌比叶拾颜预想中更加复杂点。 离开传送点后, 叶拾颜与叶云塘按焚天谷发放的地图所示,向西北方向的针叶林带行进。 按简图标注,那里有多处小型资源点, 一处冰晶矿脉,一处雪灵菇丛, 一处上古冰修遗留的临时洞府。 然而前行数日后, 他们便察觉到了异样。 “灵气流动有偏差。”叶云塘忽然停步,望向右侧一处不起眼的山坳。 叶拾颜凝神感应。 果然, 空气中灵力的流动在此处形成一个微弱的漩涡,正将周遭精纯的水木灵气缓缓吸入山坳深处。 这种自然形成的灵气汇聚点, 往往意味着下方有灵物存在。 “地图上没有标记。”叶拾颜取出简图仔细对照, “这一片区域只标注了荒芜丘陵,按理说没有资源价值。” 两人对视一眼, 默契地收敛气息, 悄然向山坳靠近。 山坳入口被几块巨大的冰蚀岩石遮掩,若非特意探查,极易忽略。 绕过岩石,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方圆不过十丈的小山谷,谷底有一眼清泉,泉水呈淡蓝色,正汩汩涌出, 在水潭中央形成一小片尚未完全冻结的水面。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边生长的一株植物。 植株高约数尺,通体晶莹如冰雕, 叶片呈细长的六棱形, 叶脉中流淌着淡淡的蓝色灵光。 顶端各结着五枚鸽卵大小的果实,果实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霜纹, 正明暗交替地微微闪烁。 “这是……凝霜雪果?”叶拾颜眼中闪过惊喜。 因为这可是炼制凝婴丹的辅材之一,市价不可估算。 但惊喜之余,疑惑也涌上心头。 凝霜雪果虽珍贵,却并非稀世罕见,有些冰属性秘境之中,会出现此灵果概率比较大。 焚天谷发放的秘境简图由历代幸存者共同完善,按理说这种级别的资源点不可能遗漏。 除非…… “是新生资源点。”叶云塘忽然开口,指向水潭边缘的冰层,“你看那里的纹路。” 叶拾颜顺着他所指看去。 水潭边缘的冰层上,有着一圈圈细密的同心圆纹,纹路极新,显然是近期才形成的。 “凝霜雪果的生长,需要地脉冰眼孕育数百年方能结果。”叶拾颜恍然,“这处冰眼很可能是在上次秘境关闭后才形成,或是近期才突破地面,所以地图上未有记载。” 换言之,他们是第一批发现此地的人。 但还没等他们高兴,水潭另一侧的雪林中,传来了细微的蹄声。 五道身影从雪林中缓步走出。 那是五头通体雪白的鹿类妖兽,体型比寻常麋鹿略大,肩高约五六尺,周身覆盖着如绸缎般的白色长毛。 最奇特的是它们的鹿角。 晶莹剔透,顶端闪烁着淡蓝色的灵光。 鹿眼呈冰蓝色,瞳孔深处仿佛有雪花旋转。 它们步伐优雅,蹄下生莲。 每踏出一步,蹄印处便会凝结出一朵巴掌大小的冰晶莲花,莲花绽开片刻后便缓缓消散,化作精纯的冰灵气回归天地。 “这……”叶拾颜眉头紧皱,“从未见过此种妖兽,鹿类冰属性妖兽中,有冰晶鹿,雪魄麋等变种,但都不长这样,这冰晶角,踏莲步……像是某种上古异种。” 五头白鹿显然也察觉到了入侵者。 它们齐齐抬头,冰蓝眼眸锁定叶拾颜二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似警告,又似威胁。 “你觉得它们实力如何?”叶云塘问。 “感应气息……六阶初期到中期不等。”叶拾颜神识扫过,“但这类妖兽往往有特殊天赋神通,不可小觑,而且它们守护在此,显然是以凝霜雪果为食,能消化这等灵果的妖兽,绝不简单。” 正说着,为首那头体型最大的白鹿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呦!” 鸣声如冰玉相击,清脆悦耳,却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的灵力形成的音波。 音波所过之处,地面迅速冻结,空气中的水汽凝成细密的冰晶,温度骤降。 “音波类寒系神通!”叶拾颜眸光一凝,“布阵困之,速战速决!”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89节 话音未落,他双手已同时扬起。 十二枚赤红阵旗如流星般射出,精准落入山坳四周。 阵旗落地即燃,赤焰升腾,彼此勾连,瞬间在山谷上方撑起一道半透明的赤红光罩。 正是叶拾颜改良后的离火困灵阵。 此阵属于火属性阵法,水火不相容,专克冰系妖兽。 以火属性灵力构成牢笼,不仅能困敌,更能持续消耗妖兽的冰系妖力。 如此一来,省却自身功夫。 主要也是叶拾颜阵法水平高超,布阵熟练,扫一眼,便能估算出阵旗该落的位置。 一般阵修,想要布下一项阵法,起码需要一盏茶的功夫,越高深威力越大的阵法,需要时间成正比。 不过叶拾颜这次布阵,也是简洁版,威力顶多发挥了十分之一左右,但困住这五头妖兽一段时间也是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阵法隔绝内外,能最大限度减少战斗波动外泄,避免引来其他修士。 五头白鹿显然被激怒了。 为首白鹿四蹄猛踏,脚下冰莲骤然绽放,化作五道冰蓝光束射向光罩。 光束与赤红光罩相撞,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冰火相激,蒸腾起大片白雾。 另外四头白鹿则同时低头,冰晶鹿角上灵光大盛,凝聚出数百枚尺许长的冰锥,铺天盖地射向叶拾颜二人。 “我来。”叶云塘上前一步,长剑都没出鞘,只以手指在身前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剑意屏障凭空浮现,看似薄弱,却坚不可摧。 冰锥撞在屏障上,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这就是接近剑意化境的威力。 剑意已能干涉现实法则,寻常术法根本难以近身。 趁此机会,叶拾颜双手结印,阵法再变。 离火化锁,困! 赤红光罩内,十二条火焰锁链凭空生成,如灵蛇般缠向五头白鹿。 白鹿惊恐腾跃,蹄下冰莲连绽,试图冻结锁链。 但离火锁链乃阵法所化,源源不绝,被冻碎一条,立刻再生两条。 五头白鹿皆被火焰锁链缠住四肢,虽拼命挣扎,却难以挣脱。 阵法之力更在不断侵蚀它们的妖力,体表白色长毛已开始出现焦痕。 叶云塘见此,背后长剑骤然出鞘。 一道淡金色的细线在山谷中一闪而过。 那细线极细,极快,仿佛只是阳光在水面折射出的幻影。 但下一刻,为首那头白鹿的动作骤然僵住。 它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瞳孔涣散。 眉心处,一点细如针尖的焦黑孔洞缓缓浮现。 那是太阳真火剑意贯入留下的痕迹,伤口极小,却已焚毁了所有生机。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甚至没有溅起多少尘土。 另外四头白鹿惊恐嘶鸣,拼命挣扎。 但火焰锁链越缠越紧,阵法之力更如附骨之疽,不断消磨它们的妖力。 叶云塘身形如鬼魅般在阵中游走。 第二剑,刺入左侧白鹿颈侧大动脉,剑意瞬间摧毁心脉。 第三剑,划过右侧白鹿咽喉,伤口薄如发丝,却切断了所有生机连接。 第四剑、第五剑…… 每一剑都干脆利落,简洁明了,但杀伤力惊人。 剑意控制在最小范围,只破坏要害,绝不伤及皮毛骨骼。 很快,剩余四头白鹿接连倒地,伤口皆在要害处,大小不过寸许,皮毛完整,鹿角晶莹,甚至连挣扎时溅起的雪花都未被污染。 战斗结束。 从布阵到斩杀,全程不到半个时辰。 五头六阶妖兽,尽数伏诛,而山谷内的凝霜雪果植株,毫发无伤。 叶拾颜撤去阵法,上前检查战果。 五头白鹿尸体完整,皮毛光滑如缎,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鹿角冰晶剔透,内部有淡蓝色灵光流转,显然是炼制冰系法宝的绝佳材料。 更难得的是,伤口极小,几乎不影响整体价值。 “这皮毛、鹿角、骨骼……若是完整出售,每头至少价值八千甚至上万的上品灵石。”叶拾颜估算道,“而且此兽前所未见,研究价值更高,或许能卖出溢价。” 他小心地将五具尸体收入特制的储物盒中。 这种盒子能最大程度保存妖兽尸体的新鲜度与灵力。 然后,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凝霜雪果。 叶拾颜取出五只寒玉盒,以木中火包裹手掌,小心翼翼地采摘果实。 每一枚果实离枝的瞬间,植株都会轻微颤抖,叶脉中的灵光黯淡一分。 这是正常现象,一般灵果被采走后,植株需很长时间方能重新结果。 五枚凝霜雪果,每一枚都蕴含着精纯的冰寒之力。 叶拾颜能感觉到,若以之炼制凝婴丹,成丹率至少能提升一成,丹药品质也会更高。 “这一趟,值了。”他将玉盒收好,轻舒一口气。 但心中疑惑未解。 “糖糖,你说这白鹿……到底是什么来路?”叶拾颜蹲在为首白鹿倒地处,仔细查看它蹄下残留的冰莲痕迹,“踏莲而生,冰角霜瞳,这绝非寻常变异。我在万森令的《上古异兽录》残卷中,似乎见过类似描述……” 叶云塘也蹲下身,手指轻触冰莲残痕。 莲花已消散大半,但残留的冰灵气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冰寒气息。 “秘境特有。”他缓缓道,“或许,只在寒渊秘境内存在。” 叶拾颜若有所思。 寒渊秘境存在不知多少年,历经无数次探索,仍有许多未解之谜。 这种白鹿若是秘境特有物种,那它们的角、皮毛、骨骼中,很可能蕴含着秘境本源的秘密。 “先收着吧。”他起身,“等出了秘境,再慢慢研究,眼下要紧的,是尽快前往针叶林带,寻找更多资源,为第六层寒泉争夺做准备。” 两人清理完战场,确认没有遗漏后,便迅速离开山坳。 临行前,叶拾颜回头看了一眼那株外在灵光已经黯淡的凝霜雪果树。 新生资源点、秘境异兽、未录之宝…… 越往后的秘境层数,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作者有话说: 摸鱼写完了,提早更新。 第253章 离开山坳后, 叶拾颜与叶云塘继续向针叶林带行进。 但正如他们所料,第四层的核心资源区域早已被先到者搜刮殆尽。 冰晶矿脉处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矿坑,矿壁上零星残留着几块低品质的冰晶石, 灵光黯淡,显然是被匆忙开采后遗弃的边角料。 雪灵菇丛更是一片狼藉, 整片林地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连地下菌丝都被挖走,只留下无数坑洞和残破的菌褶碎片。 不过这也不算竭泽而渔。 因为对于雪灵菇而言, 菌褶碎片会在封秘境时,数百年期间内恢复到如初。 毕竟秘境之中的冰灵气浓厚至极, 在这般灵气程度之下, 绝大部分冰寒属性灵植或者是矿脉等等,只要留下可再生资源, 便算是留了根。 显然来采集雪灵菇丛的修士, 是知晓雪灵菇的特性,不然不会搜刮得如此富有“散修”的风格。 至于那处上古冰修临时洞府,倒还算完整。 但当他们抵达时, 洞府外的防护阵法已被强行破除,石门大开,内部空空如也。 地上散落着几枚碎裂的玉简和几件破损的法宝残片,显然经历过激烈争夺。 这处洞府是上一批来过雪灵秘境的参赛选手做的标记。 因为破洞府防护法阵需要花费极大的精力和时间, 上一批修真者都传送得极其远,意外发现新的资源点,但又没时间破阵, 只好都留下标记, 以报宗门。 “看来被人捷足先登了。”叶拾颜扫视洞府,神色平静, “看痕迹,至少有好几拨人在这里交过手,墙上这些剑痕、焦痕、冰裂、魔气、……应该是皓月天宗、焚天谷、冰魄宗以及魔渊的人。” 叶云塘蹲下身,捡起一枚玉简碎片。 玉简只剩一角,上面残留着几个残缺的古文,“……寒渊第九层……不可轻入……” “第九层?”叶拾颜接过碎片,仔细辨认,“看来这洞府的主人当年探索过第九层,还留下了记录,可惜玉简已碎,信息不全。” 他将碎片收起。 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可能在后续探索中提供线索。 两人在洞府中又搜寻片刻,确认没有遗漏有价值之物后,便转身离开。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90节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在第四层各处游走,又发现了几处小型资源点,但大多已被洗劫一空。 偶尔能找到些遗漏的灵草和矿石,价值有限,聊胜于无。 “看来我们传送的位置,确实是偏远地带。”一日休憩时,叶拾颜摊开地图,在已经探索过的区域做上标记,“从传送点到针叶林带,我们走了数十日,而其他宗门修士,若是传送到核心区域附近,恐怕数日就能抵达资源点。” 这就是秘境探索的无奈。 运气,往往比实力更重要。 `a 1/4,i但叶拾颜并不气馁,毕竟他这次运气也不赖。 “不过,我们也有收获。”他取出那五枚凝霜雪果的玉盒,“这五枚灵果,价值就超过大多数资源点的总和,再加上那五头白鹿尸体……这一趟第四层,不算亏。” 叶云塘点头赞同,“第六层更重要。” “是。”叶拾颜收起玉盒,目光投向地图上的第五层标记,“按记载,第五层是过渡层,面积似乎更小一点,资源更少,但危险系数却大幅提升……” 赶往去第五层传送点的途中,因为无聊,叶拾颜经常与叶云塘聊起寒渊秘境的特殊性。 “其实我一直好奇,”某日穿越一片融雪沼泽时,叶拾颜开口说道,“寒渊秘境明明危险重重,每次开启都有大量金丹修士陨落,为何四大域还将其定为跨域远征的固定场所?” 叶云塘挥剑斩断一条从沼泽中窜出的冰鳞水蟒,随口猜道,“资源?” “资源是一方面。”叶拾颜以青柳云水珠撑开水幕,挡住蟒血溅射,“但四大域广袤无垠,秘境无数,未必找不到更安全且资源更丰富的替代品,为何偏偏是寒渊?”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我查过焚天谷的典籍,过去数万年间,北冥雪原作为跨域远征举办地次数不少,其中三分之二地点都以寒渊秘境为第一场考核场地,这比例……太高了。” 叶云塘收剑入鞘,“有原因?” “我猜,可能与秘境的稳定性有关。”叶拾颜沉吟道,“绝大多数秘境都有承载上限,比如某些上古遗迹,一次只能进入数十人,超过就会引发空间崩塌,而寒渊秘境……每次开启都能容纳四百余名金丹修士,且空间结构极其稳定,数万年来从未出现过大规模崩塌。” 他指向周围的沼泽、针叶林、远处隐约可见的冰蚀山谷,“你看,这里的生态系统完整而稳定,灵气循环自成体系,不像某些秘境,资源开采后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恢复,寒渊秘境的资源,似乎会再生情况要远胜于其他秘境。” 叶云塘听言若有所思,“比如新生资源点?” “对。”叶拾颜点头,“就像我们遇到的那处凝霜雪果,上次秘境关闭到这次开启,不过四百多年,四百年时间,绝不足以让地脉冰眼自然孕育出成熟的灵果,光是开花,就需要一百年,成熟期需要五百年,除非……秘境本身有某种修复或再生机制。” 这种机制,对需要定期举办大规模试炼的四大域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而且,”叶拾颜神色更加凝重,“我怀疑寒渊秘境深处,藏着更大的秘密,比如……第九层。” 他取出那枚玉简碎片,“上古修士留下的警示,寒渊第九层……不可轻入,能让上古修士都忌惮的地方,会是什么?” 叶云塘沉默片刻,却说道,“幽冥道绝对想进第九层。” “没错,沈烈,或者说附身沈烈的幽冥道修士,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抢夺冰魄寒芝,而据我所知,冰魄寒芝除了能炼制凝婴丹,还有一种用途……” 他看向叶云塘:“作为钥匙,打开某些特殊封印。” 毕竟第一口寒泉,争夺成功率是要大于后两口的。 正如拍卖会上,同一件奇珍分作数批上拍,第一批亮相时,众人争夺最不激烈,因为他们知道后面还有同样的东西,会心里斟酌比较,反正错过,之后还会出现。 待到后面两批时,会思量,万一错过这批,那岂不是会后悔至极。 这冰魄寒泉亦是如此。 第一口泉眼出世时,各方尚怀试探,未尽全力,兼且人数最众,局面最乱,变数最多,浑水之中,未必没有摸鱼得手的机会。 越往后,幸存者越是精锐,争夺便越是直白惨烈,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虎口夺食,难如登天。 所以这也是幽冥道在第一口冰魄寒泉暴露的原因之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幽冥道潜伏多年,图谋的恐怕不止是寒芝本身。 他们真正想要的,很可能是第九层封印中的某物。 “这些暂时与我们无关。”叶拾颜收起碎片,“当务之急是第六层寒泉,至于第九层……如果真有人想打开封印,自然会有人去阻止。” 又行十余日,前方出现了一座冰晶构筑的高塔。 塔高约三十多丈,通体由淡蓝色的冰晶砌成,塔身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空间阵纹。 塔顶悬浮着一道旋转的银白光漩,正是通往第五层的传送门。 与第三层的寒晶台不同,这座冰塔周围并无修士聚集。 塔前空地上,散落着几具尸体。 有离阳天宫修士,有散修出身的客卿,还有两名雪云门女修。 尸体都已冻结,覆盖着薄冰,显然死了有些时日。 从伤口看,大多是相互厮杀所致,少数被妖兽所伤。 “看来第四层的争斗,比我们想象中更惨烈。”叶拾颜扫过那些尸体,神色平静,“能走到这里的,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强者,但为了增加第二口冰魄寒泉夺取率,还是免不了自相残杀。” 叶云塘目光落在一具离阳天宫修士的尸体上,那人胸膛被冰锥贯穿,伤口周围凝结着诡异的蓝紫色冰晶,与柳莹死状相似。 “雪云门下的手。”他淡淡道。 “是。”叶拾颜点头,“北冥三宗的清剿策略很成功,火属性宗门损失惨重,剩下的恐怕也难成气候,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竞争对手减少,第六层寒泉的争夺压力自然会降低。 但前提是,他们能平安抵达第六层。 两人并未在塔前久留,确认四周无埋伏后,便径直踏入冰塔。 塔内空荡,只有中央一座小型传送阵在缓缓旋转。 阵旁立着一块冰碑,碑上刻着古体文字: “第五层,幻冰迷宫。心志不坚者,永堕冰幻。” “幻境考验?”叶拾颜挑眉,“看来第五层的主要危险不是妖兽或修士,而是心魔。” 这对他们而言反而是优势。 叶拾颜神识强大,又修炼九转化丹诀,对幻术抗性极高,叶云塘剑心澄澈,意志如铁,寻常幻境根本难以动摇。 “走。”叶云塘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踏入传送阵。 银白光芒吞没视野的瞬间,叶拾颜心中默算起来,进入秘境至今,已过去三个多月,距离秘境结束,还有八个多月。 时间看似充裕,但第六层寒泉争夺和后续可能出现的变故,都需要时间。 越往后难度越大,所耗费的时间也越久。 没多久,光芒散去。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晶迷宫。 透明的冰墙高达数十丈,墙内封冻着无数扭曲的人形虚影,那些虚影正无声嘶吼,眼神空洞而绝望。 迷宫通道错综复杂,每一条岔路都弥漫着淡淡的白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呢喃低语,仿佛亡魂的诅咒。 第五层,幻冰迷宫,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4章 踏入迷宫的瞬间, 周遭温度骤降了至少数成。 给人一种浸入骨髓,直透神魂的寒意。 叶拾颜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飘散的白色雾气有点凝成实质一般。 每一缕雾气都蕴含着微弱的精神波动, 一旦吸入过多,便会产生幻觉。 “雾气会影响判断。”他屏住呼吸, 激发护体灵光, 避免吸入雾气, 为了保险起见, 他以木中火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青碧火膜,再增加一层防护措施。 “糖糖, 我们不要相距三四丈范围外。” 叶云塘点头, 周身散发出一层淡金色的暖意,这是太阳真火的余温自然外放, 将靠近的雾气蒸发大半。 也算是另一类的防护措施了。 两人并肩前行, 踏入第一条冰晶通道。 通道宽约两丈,两侧冰墙透明如镜,倒映出无数扭曲的人影。 那些人影不是他们的倒影, 是冰墙内部封冻的幻影残念。 此刻正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缓慢转动眼珠,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本来叶拾颜还以为是以往陨落在幻冰迷宫中的修士尸体来着。 “这好像是上古修士的残念?”叶拾颜凝神观察,“看来这迷宫存在的时间, 远比想象中久远,这些残念被冰封在墙中,与迷宫融为一体, 成了幻境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 前方通道拐角处,忽然走出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皆着皓月天宗服饰,正是那对双月剑修士 两人面色凝重,周身月华流转,显然也在抵御幻境侵蚀。 “这位焚天谷的道友?”月锋见到叶拾颜二人,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没想到在此相遇。” 叶拾颜神识微扫,心中冷笑。 幻影。 这幻影模拟得极为逼真。 气息、神态、灵力波动,甚至月锋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警惕,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若不是他神识远超同阶,又因为拥有木中火,九转化丹诀修炼进度顺畅,强化神识的秘术层数高深,恐怕真会上当。 “可是月锋道友?”叶拾颜神色如常,还了一礼。 “此地幻境诡异,可要同行?”月锋询问道。 “不必了。”叶拾颜摇了摇头,“我等自有破幻之法,告辞。” 听言两人神色隐隐有丝不甘,但只好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91节 待他们走远,叶云塘才开口,“假的。” “嗯。”叶拾颜点头,“这幻影意在引诱我们同行,途中恐怕会突然发难,若是信以为真,与之同行,心神放松之际就是死期。” 两人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他们接连遇到了近十拨修士幻影。 有冰魄宗的、雪云门的、阴骨宗的,甚至还有一队焚天谷同门,为首者竟是李焱。 那李焱幻影演得极其生动,一见他们就露出惊喜之色,“叶道友!总算找到你们了!快,随我去与其他人汇合,我们发现了一处隐秘通道,可直通第六层!” 若非叶拾颜早与李焱分开多日,且深知李焱性格绝不会对他如此急切热情,差点就信了。 “李师兄伤势如何了?”他试探问道。 “已无大碍!”李焱幻影回答得毫不犹豫,“有范师兄给的丹药,早就好了!” 叶拾颜心中冷笑。 李焱口中的范师兄范建,根本就没进入秘境。 虽说范建在焚天谷内门弟子中名气颇大,但他似乎要冲击元婴,并没有过来,他还真信。 “抱歉,我们另有打算。”他婉拒道。 “李焱”脸色一变,正要再劝,叶云塘已一剑斩出。 剑光是一道纯粹的太阳真火剑意。 剑意所过之处,幻影如冰雪消融般溃散,露出后方真实的冰墙。 墙面上,数张扭曲的人脸缓缓浮现,发出无声的尖啸,随即被剑意彻底净化。 “幻影的核心是墙中残念。”叶云塘收剑,“斩断残念连接,幻影自破。” 叶拾颜赞许点头,“你的太阳真火残焰对这类阴寒幻术克制极大,接下来遇到幻影,你来处理,我专注辨别方向。” 穿过数条通道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方圆百丈的冰晶广场。 广场中央,盘踞着一头通体冰蓝的巨蟒。 蟒身粗如水桶,长约十数丈,头生独角,口中喷吐着森白寒气,正是六阶圆满妖兽冰晶角蟒。 但这次,叶拾颜也拿不准了。 “气息、威压、妖力波动……全都真实无比。”他秀眉紧皱,“连蟒身鳞片的反光,呼吸时腹部的起伏,都毫无破绽……” 这幻境……已经能模拟到这种程度了? 叶云塘凝神观察片刻,忽然道,“七成真。” “怎么说?” “冰晶角蟒习性独居,领地意识极强。”叶云塘指向广场边缘,“你看那些冰柱上的抓痕,还有地面被碾压的痕迹,那是另一头妖兽留下的,若此地真有冰晶角蟒,绝不会允许其他妖兽靠近。” 叶拾颜恍然,“所以,这广场确实曾有妖兽争斗,但眼前的角蟒……是幻境根据残留痕迹模拟出来的?” “试试便知。”叶云塘抬手,一道剑丝射出。 剑丝径直射向它身侧数丈处的一块冰岩。 若角蟒是真,绝不会放任攻击落在领地内而不理睬。 果然,角蟒对剑丝视若无睹,依旧死死盯着他们,口中寒气越来越浓。 “假的。”叶拾颜松了口气。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角蟒巨尾猛然横扫,卷起漫天冰刺,铺天盖地射来。 这一击威力之强,远超幻影该有的水平。 冰刺破空之声凄厉刺耳,蕴含的妖力波动更是实打实的六阶圆满水准! “小心!”叶云塘反应极快,剑意屏障瞬间撑开。 “轰轰轰!” 冰刺撞在屏障上,爆发出密集的轰鸣。 屏障剧烈震荡,表面出现细密裂纹。 叶云塘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还受了点轻伤。 毕竟此妖兽虽属于六阶圆满,但半步踏进了元婴范围,实力远比寻常六阶圆满更强上数分。 “怎么会……”叶拾颜大惊失色。 但下一刻,他便明白了。 广场边缘的雾气中,缓缓出现了第二头冰晶角蟒。 它体型稍小,但气息同样凶戾。 这头角蟒的独角上,有一道新鲜的剑痕,正是刚才叶云塘试探时留下的。 “真假混杂!”叶拾颜瞬间理清状况,“第一头是幻影,第二头是真身,幻境利用真身的存在,掩盖了幻影的破绽!” 好阴险的算计。 若是寻常修士,在判断出角蟒是幻影后,心神放松,很可能会被第二头真身偷袭得手。 即便不被偷袭,也会在真假混杂的攻击中疲于应付,消耗大量灵力。 “速战速决!”叶拾颜不再保留,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印。 十二枚阵旗激射而出,化作十二道赤红流光,钉在广场四周。 流光彼此连接,形成一道简易的离火困灵阵,将两头角蟒同时笼罩。 “你对付真的,我来控场!” 叶云塘点头,长剑出鞘。 这一次,剑光不再内敛。 淡金色的太阳真火在剑身上升腾而起,将整柄剑染成赤金。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剑光直取第二头真身角蟒的七寸之处。 一般蛇类妖兽,弱点都在七寸。 角蟒嘶吼,张口喷出冰蓝吐息。 吐息与剑光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冰火相激,雾气蒸腾,整个广场都在剧烈震动。 叶拾颜则全力操控阵法,以离火之力压制第一头幻影角蟒。 幻影虽无实体,却需要消耗残念维持,离火对阴寒之物的克制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过数息,幻影角蟒的身影开始虚幻透明,最终溃散成漫天冰晶。 另一边叶云塘背后长剑完全出鞘。 “嗡!” 剑鸣如龙吟,赤金色的太阳真火自剑身升腾而起,将整柄剑染成耀眼的赤金色。 剑意如旭日初升般煌煌展开,在冰寒的广场上硬生生撑开一片温暖领域。 角蟒显然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它不再保留,半步元婴的妖力完全爆发。 周身鳞片倒竖,每一片鳞甲缝隙中都喷涌出浓稠的冰蓝妖气,妖气在空中凝结成上百条手臂粗细的冰蟒虚影,从四面八方扑向叶云塘。 叶云塘一步踏出,身形如电,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赤金弧线。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他参悟至今的破晓剑意真髓。 至阳至刚,如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长夜,带着无可阻挡的净化与新生之力。 赤金剑光所过之处,冰蟒虚影如遇烈阳的积雪般迅速消融溃散,连一丝抵抗都未能做出。 角蟒本能地想要退缩,但剑光已至。 “噗!” 赤金剑尖精准刺入它颈下三寸处的鳞甲缝隙。 那是冰晶角蟒全身防御最薄弱的逆鳞所在。 剑尖入肉三寸,便被致密的筋肉和骨骼卡住,难以深入。 但足够了。 因为太阳真火此刻顺着剑身疯狂涌入角蟒体内。 “吼嗷!!!” 角蟒发出震天惨嚎,庞大身躯疯狂扭动挣扎,将广场地面砸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冰蓝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尚未落地就被真火余温蒸发成腥臭的血雾。 它拼命催动妖力,试图冻结伤口,逼出真火。 但太阳真火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阴寒,冰系妖力在真火面前如油遇火,反而助长了火势。 真火如附骨之疽,沿着经脉血管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经脉焚毁,血液沸腾! 更可怕的是那剑意。 破晓剑意在角蟒体内横冲直撞,不断瓦解它的妖力根基,摧毁它的生机本源。 角蟒彻底疯狂了。 它巨尾横扫,抽碎大片冰柱,独角迸发冰蓝光束,将远处冰墙轰出深坑,口中喷出蕴含本命精血的冰魄寒潮,试图同归于尽。 整个广场被肆虐的妖力与剑意充斥,冰晶炸裂,雾气翻腾,仿佛末日降临。 叶云塘神色不变,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他身形在角蟒疯狂的攻击中如柳絮般飘忽闪避,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攻击,同时持续灌注真火与剑意。 角蟒身为半步元婴妖兽,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92节 即便心脉被剑意侵蚀,内脏被真火焚烧,它依然挣扎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期间它数次试图自爆妖丹同归于尽,都被叶云塘以精妙剑意提前打断妖力运转。 最终,当太阳真火彻底焚毁它的妖丹核心时,这头六阶巅峰妖兽,才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冰尘。 战斗结束。 叶拾颜那边也已收尾。 幻影角蟒在离火镇魂链的持续灼烧下,早已溃散成漫天冰晶,只留下一小团精纯的冰魄残念,被他以玉瓶封存。 “呼……”叶拾颜撤去锁链,看向叶云塘,“糖糖,没事吧?” 很难得一见糖糖会受这点轻伤。 emmm,可能因为都是重伤起步吧。 叶云塘收剑入鞘,抹去嘴角血迹,“小伤,无碍。” 他走到角蟒尸体旁,几剑剖开蟒腹,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冰蓝表面有淡淡金纹流转的妖丹。 这是半步元婴妖兽的妖丹,价值远超普通六阶妖丹。 另有一截数尺长的独角,数十片完整的逆鳞,以及一整张几乎无损的蟒皮。 可惜血液几乎被太阳真火残焰焚烧殆尽。 妖兽的血液,往往可以拿来做制符的材料。 “收获不错。”叶拾颜上前帮忙收拾,“这妖丹若给冰系修士,足以让金丹后期突破圆满的几率提升一成,蟒皮和逆鳞可炼制地阶防御法宝,独角更是炼制冰系飞剑的绝佳材料。” 随即他看向那团被封存的冰魄残念,“至于这个……或许能炼制成幻冰符,关键时刻能制造逼真假象迷惑敌人。” 到时候他抽空炼制一番。 两人迅速打扫战场,将战利品收入储物戒。 叶拾颜服下一枚地阶回元丹,看向广场另一端的几条岔路,“得加快速度了,斩杀这头角蟒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修士或妖兽幻影,我们要趁此机会,率先抵达第六层入口。” 毕竟第六层……可不一样。 叶云塘点头,服下疗伤丹药略作调息,两人便再次启程。 冰晶广场重归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冰屑。 第255章 就在叶拾颜二人与角蟒激战的同时, 迷宫其他区域,四大域修士们也各显神通,艰难前行。 雪无痕率领六名同门, 以冰魄神光护体,强行破开幻雾。 冰魄神光乃冰系至高神通之一, 对同源幻术有天然抗性。 但即便如此, 他们也走得并不轻松。 “师姐,前方有五条路, 神识探不进去。”一名弟子禀报。 雪无痕闭目感应片刻,忽然抬手, 一道冰蓝神光射向最左侧通道。 神光没入雾气, 传来“滋滋”的消融声。 “最左侧是死路,幻雾浓度是其他几条通道的数倍。”她睁开眼。 随即又是一番测试, 最后才淡淡地开口, “走中间。” 队伍刚踏入中间通道,两侧冰墙忽然浮现出数十张扭曲人脸,同时发出尖啸。 啸声直攻神魂, 两名修为稍弱的弟子闷哼一声,口鼻渗血。 这啸声竟然对金丹后期修士都能产生这般大的影响。 而且此处才第五层…… 难怪寒渊秘境,几乎每个大域的顶尖大型宗门,派来参加第一项考核, 几乎三分之一多的修士,是外来客卿。 这损耗对于内门弟子来说,可损耗不起。 金丹期修士多, 金丹后期到圆满的修士, 可不算多。 至于客卿折损……又不属于自家宗门,折损便折损吧。 自家内门弟子还是留之后, 去参加团体擂台赛和个人排名赛。 说起来还有理由,团体擂台赛考验默契,客卿同内门弟子有什么默契。 当然若是客卿执意要参加,也不是不行。 但一般来说,参加过第一轮秘境考核的客卿,几乎不会去参加跨域远征后面两项考核。 一场秘境下来,光是要保全自身性命,就得花费不少精力和时间,还有底牌。 “静心!”雪无痕对此厉喝一声,眉心冰晶纹印光芒大放,将啸声隔绝在外,“这些都是上古陨落修士的怨念残魂,不要听,不要想,紧守心神!” …… 月锋与师妹月清并排而行,身后跟着多名同门。 众人结成月华守护阵容阵中月华如流水般流转,将幻雾挡在数丈之外。 “师兄,这幻境……好像在读取我们的记忆。”月清忽然开口,神色竟然有些恍惚,“我刚才看到了师尊……他在对我笑……” “是幻象。”月锋沉声道,“迷宫会挖掘每个人心中最在意的人或事,以此制造心魔,越是牵挂,幻象越真。” 他看向前方雾气中缓缓走来的“师尊”幻影,咬牙道,“斩!” 月华剑气横扫而过,幻影溃散。 但月锋脸色却白了一分。 斩灭至亲幻象,对心境也是一种伤害。 …… 骨幽独自行走在迷宫中。 他周身黑雾翻涌,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人脸挣扎嘶吼。 那是他吞噬的修士残魂,此刻被他以秘术催动,作为探路的炮灰。 每遇到岔路,他便弹出一缕残魂。 残魂没入雾气,很快传来凄厉惨叫。 那是触发了幻境禁制。 “左边有冰魄陷阱,右边……是妖兽幻影。”骨幽根据残魂反馈,做出判断,“走中间。” 这种手段残忍而高效,但代价是他人神魂损耗。 等走出迷宫时,他吞噬的残魂恐怕要损失大半。 …… 数名万草神阁弟子正围坐在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们并不打算强行破,反而而是取出数十枚翠绿种子,撒在四周。 种子落地即生,迅速长成一片淡绿色的藤蔓。 藤蔓散发出清新的草木气息,竟能中和周围的幻雾。 “迷魂藤能吸收幻雾中的精神毒素。”为首的女修轻声道,“等藤蔓长到十丈高,便能为我们开辟一条安全通道,虽慢,但稳妥。” 这是万草神阁特有的手段,以灵植克制环境。 叶拾颜若是在场,必然心中一惊。 万木衍生经中的一项秘术,同万草神阁极其相似。 不过因为过于耗费时间,所以他不打算在此使用。 …… 一名清瘦男子独自前行。 他既未施展神通,也未使用法宝,只是平静地走着。 奇怪的是,周围的幻雾仿佛刻意避开他,所过之处,雾气自然散开,冰墙中的残念也寂静无声。 他腰间悬挂的一枚古朴玉佩,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温润白光。 若有识货者在此,定会认出。 那是清心镇魂玉,上古流传的异宝,专克一切幻术心魔。 叶拾颜与叶云塘在迷宫中行进了整整数十日。 这数十日里,他们遭遇了数十次幻影袭击,还有七八处真假混杂的陷阱,以及十数波妖兽幻影与真身的混合围攻。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一处十字路口同时遇到四名焚天谷同门幻影和两头真身六阶冰狼。 若非叶拾颜及时布下离火焚天阵困住幻影,叶云塘以破晓剑意速斩冰狼,后果不堪设想。 除此之外,迷宫中除了幻境考验,也散落着一些上古修士遗留的宝物。 这便是第五层的资源点了。 不过焚天谷发放的地图并没有显示,毕竟第五层是迷宫,标记也不顶用。 只是粗略介绍了一番这里的特殊情况。 他们找到了数枚完好的冰系功法玉简,不过级别不算很高,价值一般般。 而且又不符合两人的灵根属性,叶拾颜稍微看了下,毕竟他有水灵根,冰属性法术并不是不能施展,只不过威力要弱上一筹。 他看到有几种特殊秘术,还算有点用处,到时候有空闲再研究一番,增加一下手段多样性。 还有一件地阶下品防御法宝的冰晶护心镜,叶云塘说不用,给叶拾颜用,毕竟他有剑芒自动护体,一些突如其来的危险,比这护心镜更加快。 除以上两者外,两人还得了一小盒凝神沙。 后者是炼制神识类法宝的稀有材料,价值不菲。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93节 不过目前来说,叶拾颜手头上没有神识类法宝的炼器方子,只能暂时先搁置了。 再则,他炼器水平还没高到这份上,起码要有地阶顶级水平,才能动手炼制神识类法宝。 这类法宝,炼制难度很大。 在迷宫耽搁了许久,某日清晨,前方雾气忽然变得稀薄。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直径约百丈的圆形冰台,台面光滑如镜,中央悬浮着一道正在旋转的深蓝色光漩。 应是通往第六层的传送门。 冰台上空无一人。 他们是第一批抵达此处的修士。 “总算到了。”叶拾颜长舒一口气,看向身后依旧被浓雾笼罩的迷宫通道,“按我们的速度,其他最快的人,至少还要十来日甚至月许时间才能出来。” 叶云塘点头,目光落在传送门上,“直接进?” “不急。”叶拾颜盘膝坐下,“先调息恢复。第六层是寒泉所在,必然有更激烈的争夺。我们要以最佳状态进入。” 他取出地阶恢复丹药分给叶云塘,两人便在冰台上开始调息。 一日后,两人状态恢复至巅峰。 叶拾颜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迷宫方向。 雾气深处,隐约传来术法轰鸣与妖兽嘶吼。 那是其他修士仍在艰难闯关。 “走吧。”他握住叶云塘的手,“第六层,该去争夺冰魄寒泉了。” 两人并肩踏入深蓝光漩。 身影消失的瞬间,冰台上的传送阵微微震动,光芒黯淡了一分。 这是秘境规则,每传送一人,阵法能量便消耗一分。 这才是第五层的特殊之处。 等到能量耗尽,传送门便会关闭,后来者将被困在第五层,除非有地阶以上的破禁符,打破空间,将其传送出去。 一般敢踏进第五层的修士,皆是有胆量之人。 不过某些进来的大宗客卿,估计这会还在前四层晃悠,尽量多取些资源点吧,因为有目标份额在。 毕竟只是客卿,没必要替宗门拼死拼活的,不值得。 除非自恃能力高深,觉得以自身实力能走出第五层,愿意前往第六层闯一闯,亦或者是私底下有被许诺好处,愿意以性命相博,前往第六层。 不然多的是在这项秘境中摸鱼的。 不过能参加跨域远征,且是通过选拔赛出来的客卿,大部分都可以说是一把好手,只是看自己愿不愿意争夺资源。 叶拾颜和叶云塘二人愿意前往第六层乃至更后面的层数,主要是为了完整版冰魄寒泉。 毕竟两人手头上没有太多帮助结婴的物品,需要寒芝去置换符合自己灵根属性的结婴物品,再加上,还得使用焚天谷跨域传送阵,咳咳,还是得尽心一点。 不然只是前四层的资源,这贡献点可并不好攒,叶拾颜不太情愿太晚回东玄大域。 事关二人结婴,皓月天宗毕竟是自己拜入的宗门,糖糖还是核心精英弟子,资源方面不用担心,而自己的人脉大多也在皓月天宗,又是内门弟子,想必费些努力,结婴物品能更快收集到。 总比在焚天谷当个客卿好。 而眼下距离能量耗尽,大约还有……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后,无法抵达此处的修士,将失去争夺第六层寒泉的资格,更是永困第五层。 真正的淘汰赛,从一个月后,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56章 踏入深蓝光漩的瞬间, 叶拾颜便察觉到了异样。 仿佛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温柔地向下牵引,穿过一层又一层粘稠而冰凉的介质。 给他一种奇异的沉降感。 待视野清晰时,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天空, 是初春时节才有的那种澄澈的蔚蓝色,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翳。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 在雪地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光线甚至有些刺眼。 然而天空之下,却是漫天大雪。 雪花大如鹅毛, 密密匝匝地从那澄澈的蔚蓝中飘落,无声无息, 仿佛天空与雪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雪片飘摇着, 不急不缓,却持续不断, 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静谧的白茫茫之中。 “这天气……”叶拾颜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掌心缓缓融化, 留下微凉的湿润感。 “太诡异了。” 天空晴好如春日踏青,地面却是暴雪封山。 更诡异的是,明明阳光明媚, 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那阳光仿佛只是虚影,落在身上毫无温度,反倒是雪花带来的寒意,比前五层加起来还要刺骨。 叶云塘尝试御剑腾空, 剑光刚升起数十丈,便感到一股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整个天穹都在向下沉降。 他迅速落地, 脸色微凝, “禁空禁制,的确和地图描述的那样, 很强。” 叶拾颜也感应到了。 第六层的空间中,应该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禁制之力,牢牢锁死了高空区域。 按地图记载,以往曾有金丹圆满修士不信邪,强行御空飞行在云层这样的距离,结果在一盏茶时间内,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般无声坠落,落地时已成冰雕。 “低空可以。”叶云塘又试了试,“百丈以下,压力尚可承受。” “但也只能这样了。”叶拾颜展开第六层简图,“按图所示,冰魄寒泉位于第六层中央区域的冰风峡谷,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两千余里。” 两千余里,放在外界,以金丹修士的遁速不过几日路程。 但在第六层这般环境之下,难度很大。 “不能高空飞行,低空遁速至少减半。”叶拾颜估算着,“再加上这雪地环境……” 他抬脚,试探性地踩入积雪。 “噗!” 整只脚瞬间陷了进去,积雪没至大腿根部。 若不是及时运起灵力稳住身形,怕是要整个人栽进去。 “雪层厚度……至少数尺。”叶云塘也试了试,“普通行走不可能,必须消耗灵力踏雪而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意味着,在第六层的每一刻,他们都需要消耗灵力来维持踏雪无痕的身法,同时还要撑起护体灵光抵御严寒。 此地的寒气已经浓郁到连金丹圆满的护体灵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 更麻烦的是…… 叶拾颜尝试低空飞行了一里路,脸色便沉了下来,“法力消耗速度,比前五层至少快了一倍。” 不是错觉。 御空消耗、抵御严寒消耗、维持神识探查消耗……所有消耗都在加倍。 按这个速度,他们全力飞行两个时辰,法力起码损耗三成多。 “不能一直飞。”叶云塘也感受到了,“需要间歇休息。” “嗯。”叶拾颜看向远处连绵的雪峰,“每飞一个时辰,必须停下调息恢复,而且……” 他望向那澄澈得诡异的蓝天,“我总感觉,这层秘境在催促我们尽快消耗法力。” ……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叶拾颜与叶云塘在第六层里艰难前行。 他们采取的策略极其谨慎。 飞行一到两个时辰,便寻找隐蔽处布下阵法调息,神识始终维持在最大范围,绝不轻易外放探查更远处。 因为神识在此地的消耗也加倍了。 哪怕是叶拾颜修炼过九转化丹诀中的增强神识秘术,也吃不消这里的消耗。 饶是如此,行进速度依旧缓慢得令人心焦。 一个月后,他们才堪堪走完一半左右的路程。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数波其他修士。 第一波是两名雪云门女修,正在一处背风冰谷中调息。 两人状态极差,面色惨白,护体灵光明灭不定,显然是法力消耗过度。 叶拾颜二人远远绕开,并未惊动。 他们二人又不是劫修,做不到“趁你病要你命”这等举动。 况且在第六层之中,争斗更消耗法力。 第二波是四名阴骨宗修士,正在围攻一头七阶初期的雪花巨熊。 巨熊凶悍,魔修们虽然占据人数优势,却也打得极为吃力,其中一人左臂已被冻成冰雕,正拼命以魔火灼烧化解。 估计不是阴骨宗修士特意去招惹的,以参赛选手绝大部分都是金丹后期乃至圆满的修为,估计并不会主动去招惹雪花巨熊。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94节 最大的可能性是不小心踏进了雪花巨熊的领地。 叶拾颜对此的态度是避让开,不帮忙也不掺和。 二人隐匿气息,悄然从战场边缘掠过。 后续赶路的过程中,有一波最危险。 他们撞见了一支完整的冰魄宗小队,人数八人,由据说是此宗的宗门金丹期阶段弟子中的大师姐雪无痕亲自带队。 当时叶拾颜二人正在一处冰洞中调息,冰魄宗八人从洞外数十丈处经过。 雪无痕似有所感,停步朝冰洞方向看了一眼,眉心冰晶纹印微微闪烁。 叶拾颜屏住呼吸,木中火在体内缓缓流转,将两人的气息彻底掩盖。 叶云塘则剑意内敛至极限,整个人如一块毫无生机的冰石。 足足数十息后,雪无痕才收回目光,带队离去。 “好险。”待对方走远,叶拾颜才轻舒一口气,“她的冰魄神光对气息感应太敏锐了,再近十丈左右恐怕就会暴露。” 叶云塘点头,“她在找什么?” “应该是也在寻找寒泉,或者……在清剿剩余竞争对手。”叶拾颜沉思,“冰魄宗作为北冥本土宗门,对第六层环境应该比我们更适应,看她们的状态,法力消耗明显比我们小。” 这就是主场优势。 一个半月下来,叶拾颜对第六层的诡异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里仿佛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消耗场。 所有环境因素都在促使修士加速消耗法力。 比如厚重的积雪、刺骨的严寒、诡异的晴空大雪、加倍的法力消耗率…… “我怀疑,这层秘境的真正考验,不是妖兽,不是幻境,而是续航能力。” 某日调息时,叶拾颜凝眉分析道,“谁能以最少的法力消耗走到冰魄峡谷,谁就能在寒泉争夺中占据优势。” 因为当你耗尽法力赶到寒泉时,发现对手状态完好……那基本等于送死。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见到了不止一具尸体。 有散修出身的客卿不知是心急赶路还是储物戒内储备的丹药不足,亦或是什么原因,冻死在雪地中。 叶拾颜前去收敛尸体时,并没有发现他身上的储物戒,估计是被谁给算计了。 可惜了,堂堂金丹后期就这么落魄得死在秘境中。 有宗门弟子因与人争斗消耗过度,被后来者捡了便宜,甚至还有两名修士因争夺一处临时发现的灵草,打得两败俱伤,最终双双被严寒吞噬。 死亡,在此地变得极其寻常。 行进到第四十余日时,他们终于遇到了第一次资源收获。 那是在一处冰壁裂缝深处。 叶拾颜神识扫过时,因为木中火的原因,偶然感应到一丝异常精纯的冰灵气。 此灵气还如此精纯,估计是珍贵之物,叶拾颜本是不想耽搁时间,但……斟酌了一下,觉得有可能会对夺取冰魄寒泉有益处。 毕竟两人身上的抗寒宝物并不多,此地不利于争斗,但碰都碰到了,不去一下,机缘白白从手中流失的感觉可不好受。 叶云塘也同意下去看看。 于是两人维持隐匿法术,深入裂缝数十丈,在尽头处发现了一片生长在冰壁上的淡蓝色晶簇。 晶簇大小不一,小的如拳头,大的如人头,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有冰蓝色的流光缓缓游动。 “这是……冰魄晶簇?”叶拾颜眼睛一亮,“炼制冰系法宝的顶级材料,一小块就值数千上品灵石,这么大一片……” 粗略估算,眼前这片晶簇的总价值,至少在十数万上品灵石以上。 但守护在晶簇旁的,是一头七阶中期的冰晶蜥。 蜥蜴通体由冰晶构成,与冰壁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叶拾颜神识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叶拾颜仔细评估一番。 冰魄晶蜥实力相当于金丹圆满,且占据地利,在此处战斗力至少提升数成。 他们虽然能胜,但至少要消耗一半的法力,且战斗波动可能引来其他修士。 但冰魄晶簇的价值实在诱人。 “必须打。”叶拾颜做出决定,“但要用最安静的方式。” 他既然是阵法师,自然是要靠阵法来解决难题。 两人再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这不是放弃,因为当前两人状态不是很好,得努力恢复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257章 两人服用丹药恢复一番, 这才准备行动。 叶拾颜取出数十枚巴掌大小的阵旗。 其中大部分阵旗的旗杆以千年暖阳木制成,旗面却由冰蚕丝织就,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火焰与冰花交织的纹路。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明焰冰花阵阵旗, 来自万森令中的第一层宝库所留的阵法例子。 根据阵法玉简所言,这明焰冰花阵阵旗炼制起来极其麻烦。 而且每用一次都会损耗旗面灵纹, 若非必要绝不轻易动用。 这阵法来自上古时期, 他就没研究透彻过。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依样画葫芦去布阵,驱使手段会就好了。 “糖糖, 可以帮我护法了,我要布阵。”叶拾颜传音道。 叶云塘点头, 长剑出鞘, 淡金色剑意在周身流转,随即变为透明, 将两人的气息彻底收敛。 叶拾颜开始布阵。 他先以神识操控, 将十二枚冰花阵旗悄无声息地插入裂缝四周的冰层中。 每插入一枚,旗面便绽放出一朵淡蓝色的冰花虚影,冰花缓缓旋转, 与周遭冰灵气融为一体,不留丝毫痕迹。 接着是十二枚明焰阵旗。 这些旗子更难布置。 火属性阵旗在如此浓郁的冰环境中本就格格不入,一旦暴露立刻会惊动晶蜥。 叶拾颜只能以木中火包裹旗身,小心翼翼地将其嵌入冰层特定位置。 木中火的生机之力在此刻发挥了奇效, 它没有与冰灵气激烈冲突,反而如润滑剂般调和着两种对立属性的灵力,让阵旗得以隐匿。 难怪布阵必须要身具地阶以上的天地异火, 不然布阵结果必然失败。 每布置一枚明焰阵旗, 叶拾颜的额头就渗出细密汗珠。 因为心神的高度集中。 他必须精准控制木中火的温度,阵旗的角度以及阵旗与冰花阵旗之间的灵力平衡。 稍有不慎, 要么阵法暴露,要么阵法失衡,导致阵旗受损。 后者是叶拾颜所不能接受的。 这明焰冰花阵的阵旗实在过于珍贵,他手头上只有一例。 在没有自己制作出此阵旗的情况下,他必须留有此阵。 毕竟这般属性相冲,却效果惊人的阵法,实在太难得了。 虽然他通过所留的阵法玉简知道阵旗的制作材料,但纹路绘制方面,难度极其之大。 明焰冰花阵属于地阶上品阵法,但很靠近天阶阵法。 叶拾颜猜,估计要自己进阶到元婴期才有可能制作此阵。 不过眼下还尚早,毕竟他连制作明焰冰花阵阵旗的材料都没有。 足足一个多时辰,他才完成二十四枚阵旗的基础布置。 接下来是十二枚平衡阵旗。 这是明焰冰花阵最精妙的部分。 而且平衡属性的阵旗同前二十四枚阵旗不一样。 通体银白,旗面绣着阴阳双鱼图。 叶拾颜双手结印,木中火与青柳云水珠的水灵力同时注入旗中,化作一青一蓝两道细流,沿着特定轨迹没入冰层。 随着最后一枚平衡阵旗归位,整个裂缝的空间微微一震。 仿佛裂缝内的空间被短暂剥离了主世界,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微缩领域。 空气依旧寒冷,冰壁依旧晶莹,但所有声音,灵力波动甚至光线折射的角度,都变得模糊而迟缓。 成了。 叶拾颜脸色微白,服下一枚养神丹。 不愧是上古时期的阵法,效果确实惊人。 此刻裂缝内的所有动静都被阵法吞噬了,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阵成了。”他传音叶云塘,“你去引它入阵,我在阵眼操控。” 叶云塘点头,随即快速掠向晶蜥。 他故意释放出一丝太阳真火的气息。 这对冰系妖兽而言,这是最致命的挑衅。 晶蜥冰蓝漩涡般的眼睛骤然收缩。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95节 “嘶!” 无声的嘶鸣在神识层面炸开,晶蜥庞大的身躯从冰壁中挣脱而出,四肢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它张口喷出一道冰蓝吐息,吐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冻结成冰晶。 叶云塘不闪不避,长剑出鞘。 一剑斩出,上百道剑光骤然出现。 剑光如丝,缠住冰蓝吐息,将其引向阵法预设的引爆点。 与此同时,叶云塘身形急退,将晶蜥引入阵法核心区域。 叶拾颜眸光微闪,当即双手结印。 “嗡!” 三十六枚阵旗同时亮起。 裂缝内,景象骤变。 左侧冰壁上,绽开十二朵巨大的赤金火焰之花。 明焰阵旗全开,木中火的生机造化之力在此刻转化为最狂暴的焚灭之炎。 火焰非但不与冰环境冲突,反而如藤蔓般缠绕渗透,形成一张巨大的火网。 右侧冰壁上,则浮现十二朵晶莹剔透的冰蓝之花。 冰花阵旗启动,将周遭冰灵气凝聚压缩,化作无数细密的冰晶锁链。 而中央的平衡阵旗,则绽放出柔和的银白光芒,如无形的手掌,将火焰与寒冰两种对立力量强行捏合在一起。 火网与冰链交织,形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球形牢笼,将晶蜥死死困在其中。 晶蜥疯狂挣扎,利爪撕扯火网,却被木中火灼伤,口中喷吐冰息,又被冰链吸收反弹。 更可怕的是,阵法在持续抽取它的妖力。 每一息过去,它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叶云塘争斗经验丰富,不用叶拾颜传音,当即单手握剑。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旭日东升那种大开大合的招式,而是将剑意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如正午骄阳的金线。 金线无声射出,穿过火网与冰链的缝隙,没入晶蜥眉心那两团冰蓝漩涡的正中央。 晶蜥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眼中的冰蓝漩涡疯狂旋转,随即寸寸崩碎。 太阳真火的至阳之力沿着剑意通道疯狂涌入,在它体内肆意焚毁一切生机。 数息过后,这头七阶中期妖兽,便化作一堆失去灵光的破碎冰晶,轰然散落。 从叶云塘引诱,到阵法启动,再到一剑绝杀,全程时间极短。 叶拾颜迅速撤去阵法,三十六枚阵旗灵光黯淡大半,旗面出现细密裂痕。 这次使用后,至少需要用灵力温养数年才能再次启用。 叶拾颜微叹口气,随手一握,所有明焰冰花阵阵旗化作细针般大小,没入他手中一只手掌大小的迷你阵盘之中。 然后此阵盘滴溜溜地一转,飞入他眉心,消失不见。 随即两人迅速收起晶簇和晶蜥材料,化作遁光,迅速离开裂缝。 半日后,隐蔽冰窟中。 “明焰冰花阵……真是不可思议。”叶拾颜清点着收获,仍对刚才阵法的效果感到震撼,“明明是水火不容的对立属性,在阵法中却能达到如此精妙的平衡。不仅能困敌、削弱、掩息,还能将两种属性的威力叠加释放……” 他取出一小块冰魄晶簇,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晶簇内部的冰蓝流光,似乎与第六层天空的那种诡异澄澈,有某种微妙的相似。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是他刚才出来时,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 明焰冰花阵的原理,或许与这第六层的某种本质,有着共通之处。 “我们休息一日,再继续赶路。”叶云塘服下丹药,开始调息。 叶拾颜点头,将晶簇小心收起。 冰风峡谷,已经不远了。 …… 又行二十日,前方地貌终于开始变化。 连绵的雪峰逐渐变得陡峭,最终汇聚成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峡谷两侧冰壁高耸千丈,壁面上凝结着厚厚的冰层,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蓝光。 空气中,冰属性灵气的浓度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呼吸间似乎能感觉到冰渣在肺腑中凝结,护体灵光的消耗速度又加快了数分。 “到了。”叶拾颜展开地图对照,“冰风峡谷,第六层核心区域,冰魄寒泉就在峡谷最深处。” 但此刻,峡谷入口处并不平静。 数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冰魄宗十人,雪无痕为首。 一方是皓月天宗十一人,月锋和月清皆在。 还有数名西极魔渊三大宗门修士,汇聚一起,大概三十多人,骨幽赫然在列。 除了这几个特点明显的,还有四大域其他修士也在场,不过各方人数不像前三大势力这般多,有五六人一组,有七八人一组,还有三四人一组。 数方势力彼此戒备,却都没有动手,显然在等待什么。 “看来我们不是最早到的。”叶拾颜与叶云塘隐在一处冰峰后,远远观察,“但也还不算晚,寒泉应该还没正式出世。” 他感应到峡谷深处,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冰灵波动正在缓缓苏醒。 那波动如心脏跳动般,每隔一段时间便鼓荡一次,每次鼓荡,峡谷中的寒气就浓郁一分。 “第二口寒泉在呼吸。”叶云塘传音道,“快要成熟了。” 这第二口冰魄寒泉在外表现同第一口有些许不同,难道封闭时期,产生了异变不成? 不过这不重要,这第二口寒泉,他和糖糖势必要争夺下一部分,起码寒芝得分得三分之一,这样之后才可以同焚天谷交易,置换其他结婴物品。 “嗯。”叶拾颜点头,“按这频率,最多还有十数日,寒泉便会彻底出世,届时,争夺开始。” 他看向场中对峙的三拨主力,又扫过那些小势力,心中迅速盘算。 冰魄宗弟子状态最好,但也是众矢之的。 皓月天宗实力均衡,剑修众多,攻击力强,但在此地环境受克制。 魔渊虽说人数最多,但三大宗大概率不会进行合作,只是他们手段诡谲,最是难防。 而那些其他小势力……都是变数。 “硬拼不是上策,寒泉出世时,场面必然混乱,我们等他们先打起来,再找机会……” 叶拾颜秀眉微蹙,因为凭借他们二人,想要众多虎口夺食,难度真的太大了。 要不还是同焚天谷合作? 他看焚天谷队伍有七八人,有那陆离,还有卫无妄,都是内门弟子中颇有名声的。 但他们两个加入的话,这样一来焚天谷人数快要和冰魄宗持平了…… 第258章 叶拾颜与叶云塘隐在冰峰后, 将场中局势尽收眼底。 再次在心中评估各方势力情况。 冰魄宗十人呈扇形占据峡谷入口左侧,雪无痕立于最前,眉心冰晶纹印在寒气中隐隐泛着幽光, 神色淡漠如冰雕。 皓月天宗十一人居中,月锋与月清并肩而立, 月华剑气在周身流转, 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魔渊三十余人则散乱分布在右侧,看似人数最多, 实则泾渭分明。 阴骨宗、魔天门、鬼灵宗三拨人各自为阵,彼此间隐隐透着戒备。 至于其他中小宗门修士, 大多三五成群, 远远退在百米开外,显然打定主意不掺和主力争斗, 只等捡漏。 而焚天谷那七八人…… 叶拾颜目光扫过, 看到了几个熟悉面孔。 数十年的客卿生涯,也不是白混的。 陆离,那位已触摸元婴门槛的炎阳剑, 此刻正盘膝坐在一块冰岩上调息,周身赤炎隐现, 卫无妄,擅火系阵道的赤阵子, 正与身旁两名内门弟子低声商议着什么。 若此刻他们现身加入焚天谷队伍,人数将增至十人,与冰魄宗相当。 但这样一来, 焚天谷便成了众矢之的。 冰魄宗视火属性宗门为眼中钉, 魔渊乐见两强相争,皓月天宗也未必愿意看到焚天谷壮大。 “出头鸟不好当。”叶拾颜传音道, 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其光明正大站队,不如……” “藏起来。”叶云塘接话,眸底笑意划过。 毕竟竹马道侣,默契十足。 叶拾颜取出一套改良后的匿息幻影阵阵盘。 这是他以青柳云水珠的水木特性为基础,结合《九转化丹诀》的神魂隐匿之术所改良,更适合自身。 虽不如明焰冰花阵那般神妙,却胜在布置快速,消耗极小。 数十枚青碧阵旗悄无声息地没入周遭冰层,阵盘在掌心微光一闪,两人身形便如融入冰峰阴影中,气息灵力波动皆被完美掩盖。 即便有人以神识扫过此地,也只会感应到一片普通的冰岩。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96节 “好了。”叶拾颜松口气,“现在我们是老六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咳咳,是伺机而动的潜行者。” 什么老六,好难听。 叶云塘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没说话。 老六是什么意思,从认识以来,老是听盐盐冒出一些陌生词句,以当前语境,结合上下文,有时候也能明白是大概意思。 所以他并没有多问。 时间在僵持中缓慢流逝。 半天过去,峡谷深处的冰灵波动越来越剧烈。 空气中凝结的冰晶肉眼可见,地面覆盖的积雪在寒气侵蚀下变得坚硬如铁。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魔渊阵营中,骨幽那沙哑如磨砂的声音响起,“诸位,再等下去,寒泉彻底成熟,禁制全开,谁都别想轻易收取,不如……先谈个章程?” 雪无痕抬眸,不知何时变得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众人,“骨幽道友有何高见?” “简单。”骨幽怪笑一声,“第一,合力布设收取阵法。第二,布阵期间不得互相攻伐。第三,阵法完成后,各凭本事争夺寒芝与寒泉。如何?” 月锋皱眉,“布阵之人如何选定?若是冰魄宗道友布阵,难保不会暗中做手脚。” 雪无痕神色不变,“那便三方各出两人,共同布阵。我冰魄宗出一套冰魄引灵阵阵基,皓月天宗出月华定灵盘稳定空间,魔渊……出九幽锁灵链封锁泉眼波动,三方互相监督,谁也无法独吞。” 这提议看似公平,实则暗藏心机。 三方共同布阵,意味着阵法完成后,任何一方都无法独占收取先机。 但同时也将其他宗门彻底排除在外。 果然,远处那些客卿和宗门修士脸色都变了。 “雪无痕道友,”一名身着离阳天宫服饰的中年修士沉声道,“我等虽势单力薄,却也是历尽艰险才抵达此处,这般分配,是否太不公?” 雪无痕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若有意见,可自行破阵收取,我冰魄宗绝不阻拦。” 那修士脸色一僵,说不出话来, 自行破阵?在场谁能单独对抗寒泉禁制? 更别说还要防着其他人偷袭。 场面再度陷入沉默。 叶拾颜在暗处看得分明,传音道,“这是要逼中小势力站队,或者……逼他们当炮灰。” 果然,片刻后,骨幽又开口了,“其实还有个法子,寒泉成熟时,会喷发数次冰魄寒潮。” 他看向那些中小势力,“可趁寒潮间歇期尝试收取余波凝结的冰魄晶露,虽不及寒芝珍贵,却也是难得的冰系灵物,足以弥补此行损耗。” 这话一出,一些人数比较小,只能算中小势力的修士们神色稍缓。 冰魄晶露是寒泉喷发时,寒潮与空气接触凝结的精华,虽远不如寒芝,却也价值不菲。 若能得到一些,倒也不算白来。 况且等步阵后,数方争夺起来,寒泉和寒芝落谁手中,还不知晓呢。 浑水摸鱼,谁说不是好手段。 “可。”月锋沉吟片刻,点头同意。 雪无痕也微微颔首。 三方主力达成共识,中小势力虽不甘,却也只能接受。 总比眼睁睁看着他们布阵,自己什么都捞不到,还要冒着之后被清剿的风险强。 况且各自心中还有其他算计,面上答应下来糊弄一下也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骨幽眼中闪过得意之色,“寒泉预计还有数天彻底成熟。诸位,各自准备吧。” 在此期间,各方势力开始分头准备。 冰魄宗弟子取出数十枚冰蓝色阵旗,开始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冰面上布置冰魄引灵阵基盘。 皓月天宗则展开一面直径数尺的银色圆盘,月清盘膝坐于盘前,双手结印,月华如流水般注入盘中,稳定周遭空间波动。 魔渊三宗则各取出一条漆黑锁链,链身刻满诡异符文,三链交织,隐隐形成一张笼罩泉眼方向的巨网。 而中小势力修士,则纷纷退到峡谷边缘,开始准备收取冰魄晶露的容器。 大多是以寒玉炼制的瓶、壶、匣。 焚天谷队伍中,陆离终于睁开眼。 “师兄,我们……”卫无妄上前询问。 “等。”陆离只说了一个字,目光却看向峡谷深处,“寒泉成熟时,必有变数。” “秘法传讯给所有还能联络的同门,让他们尽快赶来,这场争夺……不会那么简单。” 卫无妄点头,取出数枚赤红传讯符捏碎。 暗处,叶拾颜将这些尽收眼底。 “陆离很谨慎。”他传音道,“看来焚天谷也没打算完全按他们的规矩来。” 叶云塘目光落在峡谷深处,“寒泉似乎有异。” “嗯?”叶拾颜凝神感应。 那股如心跳般的冰灵波动,此刻忽然变得紊乱起来。 不再是先前那般规律的鼓荡,如今时而急促,时而迟缓,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干扰了寒泉的自然韵律。 “难道……”叶拾颜忽然想起第二层那口寒泉,沈烈以幽冥邪术强行夺取时,曾引动了地脉之灵暴动。 这第六层寒泉,会不会也藏着类似的东西? …… 十数日后,本来三方大势力的几名修士还在规矩地运行收取冰魄寒泉,谁知忽然出现一道清脆的冰裂声,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那道原本冲天而起的冰蓝光柱,忽然剧烈扭曲收缩,最终“轰”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冰蓝光点。 光点如雨飘落,落地即凝,竟在峡谷中央凝结出一座高达十丈的冰晶莲花台。 莲台分九瓣,每一瓣都晶莹剔透,内部封冻着淡蓝色的液体。 应是冰魄寒泉的泉眼浓缩体。 本来三方主力各出几名修士来收取冰魄寒泉,没想到收取过程末尾,竟然产生了异变。 寒泉直接脱离了阵法控制,化作了莲台。 而莲台中央,一株数尺高的灵芝缓缓升起。 芝盖如冰雕,层层叠叠,共有九层。 每一层芝盖上,都有一圈细密的霜纹,此刻正随着呼吸般的节奏明暗闪烁。 芝茎如玉,内部有冰蓝流光如血脉般流动。 冰魄寒芝,终于彻底出世。 这些都与第一口寒泉不同,但最不同,最令人惊讶的是寒芝。 这株寒芝的芝盖顶端,竟生长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的果实。 果实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出炽热如火的气息,与周遭的冰寒环境格格不入。 寒泉异变不说,竟然连寒芝也发生了异变。 “那是……火属性灵果?!”有人失声惊呼。 “寒芝生火果……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口寒泉,孕育出了阴阳相济的异宝?!” 场中瞬间炸开锅。 雪无痕、月锋、骨幽等人死死盯着那枚赤红果实。 以他们的见识,立刻意识到,这枚火果的价值,恐怕还在寒芝本身之上。 寒芝虽珍贵,却只对冰系修士或炼制特定丹药有大用。 但这枚能在极寒中孕育出的火果,蕴含着阴极生阳的天地至理,对所有修士都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尤其是对火属性修士而言,简直是突破瓶颈的圣物。 焚天谷队伍中,陆离猛地站起身,眼中赤炎暴涨。 暗处,叶拾颜也倒吸一口凉气。 “阴阳相济……这是真正的天材地宝!”他心跳加速,“若能得此火果,我的木中火品质恐怕能突破天阶,糖糖,你的太阳真火炼化速度也能大幅提升!” 叶云塘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争。” 一个字,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而此刻,场中局势已彻底失控。 “动手!”骨幽第一个暴喝,九幽锁灵链不再维持,如黑龙般射向莲台。 雪无痕几乎同时出手,冰魄神光化作冰蓝巨手,抓向寒芝。 月锋长剑出鞘,月华剑气如银河倾泻,斩向锁链与冰手。 三方主力,瞬间战在一处。 中小势力修士见状,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纷纷冲向莲台,试图抢夺那些散落的冰魄晶露。 以及看看能否浑水摸鱼,夺得那寒芝及其果实。 混战,彻底爆发。 而暗处,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身影融入阴影,悄然向莲台潜去。 作者有话说: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97节 第259章 冰晶莲台一出现, 三方主力瞬间撕破所有伪装,杀招尽出, 雪无痕立于阵前, 眉心冰晶纹印光芒大放,周身数十丈内温度骤降至恐怖境地。 她双手结印, 口中轻吐一句, “冰魄神光,凝!” 数百道冰蓝光束自她身后凝聚成型, 每一道皆有碗口粗细。 光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成淡蓝色的冰晶尘埃。 光束如灵蛇般在空中交织游走,形成一张覆盖半座莲台的冰晶巨网, 朝寒芝罩去。 她身旁九名同门同时出手。 三人各自祭出样式相似的寒玉瓶, 瓶口喷涌出滚滚寒雾,所过之处地面冻结出尺厚冰层。 三人施展冰晶剑阵, 三十六柄冰晶飞剑在空中结成剑轮, 旋转切割。 最后三人则联手催动一面冰镜,镜面射出惨白光柱,专门攻击修士神魂。 正是针对魔渊鬼道秘术的克制手段。 而皓月天宗阵营, 月锋与月清并肩而立,两人同时拔剑。 既然被称为双月剑,那么这个称呼并非突如其来。 月锋剑势如满月当空,煌煌浩然, 月清剑意如新月清辉,灵巧诡谲。 双剑合璧的刹那,一道直径十数丈的月白色剑轮凭空浮现, 剑轮边缘吞吐着锋锐无匹的月华剑气, 旋转着斩向冰魄神光巨网。 其余九名皓月天宗弟子结九曜月华阵。 九人站位暗合星辰方位,每人祭出一枚星珠。 叶拾颜身为皓月天宗弟子, 自然知晓这星珠名字。 此乃皓月天宗所立主的高深功法,其所附带的秘术。 名为九月星珠。 星珠在空中连成环状,洒下如水月华,将皓月天宗众人护在其中。 月华与冰魄寒气接触,爆发出密集的“滋滋”声,冰晶不断凝结又不断被月华消融,形成瑰丽的场景。 至于魔渊一方。 骨幽狞笑着,九幽锁灵链在空中一分为九,每条锁链末端都凝聚出一颗狰狞的骷髅虚影。 骷髅张口喷吐惨绿色鬼火,鬼火沾物即燃,连冰晶都能烧出滋滋黑烟。 他身后,魔天门数名修士同时怒吼,体表浮现漆黑魔铠,肌肉膨胀,化作数丈高的魔化巨人。 数名巨人如蛮兽般冲阵,巨拳轰击地面,震得冰层崩裂,气浪掀飞数名试图靠近的中小势力修士。 鬼灵宗修士则最为诡谲。 他们并没有直接参战,而是盘膝坐在后方,各持一杆招魂幡。 幡面摇动间,无数半透明怨魂自幡中涌出,发出凄厉尖啸扑向战场。 这些怨魂无视物理攻击,专攻修士神魂,一时间惨叫声四起。 数名附近范围的中小势力修士抱头痛呼,七窍流血,连忙退去,根本不敢靠近。 这些在这里属于中小势力——其他大域宗门修士与客卿,数量并不多,而且这些人大多修为在金丹后期,单个实力不及三大势力精锐。 但胜在汇聚起来,人数众多,手段繁杂。 争夺至宝的几率也不低,毕竟都是金丹后期及其圆满的修士,能走到第六层,身上的底牌并不少。 只见离阳天宫三名修士联手施展宗门内的鼎鼎有名的功法——离阳焚天诀。 三道赤炎火柱冲天而起,与冰魄寒气激烈对撞,蒸腾起漫天白雾。 其中一人祭出一面赤金宝镜,镜面射出的离阳真火竟能短暂焚化九幽鬼火。 而烈焰门四名火修则组成四象炎阵,四人分立四方,中间凝聚出一头十数丈火凤虚影。 火凤振翅长鸣,喷吐的火焰竟带有一丝真凤威压,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但真凤威力岂是他人可抵抗,立马逼得数名魔化巨人不得不暂避锋芒。 而万草神阁两名弟子则是催动大量灵植种子。 种子落地即生,转瞬间长成一片覆盖百丈的冰火藤林。 藤蔓一半冰蓝、一半赤红,互相缠绕绞杀,既能困敌又能攻击,场面诡异至极。 叶拾颜藏匿暗处,见到此景,眸光微微一闪。 或许……以后有空闲,可以前往万草神阁走一趟。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当前还是完整版寒泉为重点。 清玉神宫,似乎只来了一名弟子,那名修士,身形清瘦,独立一隅。 他没有参与争夺,只静静观战。 腰间一块明显不凡的玉佩散发温润白光,将靠近的怨魂尽数净化。 偶尔有攻击余波扫来,也被他袖中飞出的一枚青色玉佩轻松挡下。 叶拾颜见此,心中不由得微惊。 因为那玉佩看似普通,实则是一件天阶防御法宝的仿制品。 法宝与术法的碰撞,将峡谷附近映照得五光十色。 冰魄神光的幽蓝、月华剑气的银白、九幽鬼火的惨绿、离阳真火的赤金、炎阵火凤的橘红、冰火藤林的蓝红交织…… 各色灵光在峡谷中爆裂、交织、湮灭,每一次碰撞都掀起狂暴的灵力风暴。 冰层在高温中炸裂,又在寒气中迅速冻结,剑气斩碎冰晶,鬼火焚毁藤蔓,真火蒸发寒雾……整个战场中,各种属性法术和法宝,在此激烈对抗。 不时有修士惨叫着倒下。 一名离阳天宫修士被数道冰晶飞剑贯穿胸膛,尸体尚未倒地便被寒气冻成冰雕,一名魔天门魔化巨人被月华剑轮腰斩,上半身还在疯狂爬行,下半身已化作黑烟溃散。 还有两名试图靠近莲台的客卿,被冰魄寒玉瓶喷出的寒雾扫中,瞬间化作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脸上还凝固着贪婪与惊恐的神情。 但混乱中,也有人在悄然接近目标。 例如一名身着灰色斗篷,气息隐匿极佳的修士,正贴着冰壁阴影缓缓挪向莲台。 他显然擅长潜行秘术,周身笼罩着一层扭曲光线的幻影,寻常金丹后期修士极难察觉。 不过在修炼了九转化丹诀的叶拾颜眼中,无所遁形。 更远处,两名雪云门女修正联手施展一种遁术。 她们身形化作两道淡蓝流光,在战场缝隙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距离莲台更近数丈。 至于焚天谷队伍,此刻却异常沉得住气。 陆离依旧盘膝而坐,但周身赤炎已凝成实质的火环,将焚天谷众人护在中央。 卫无妄正在飞快布设一套复杂阵盘,阵盘上赤红阵纹层层亮起,显然是在准备某种大威力火系阵法。 “他们在等。” 暗处,叶拾颜传音给叶云塘分析,“等三方主力消耗得差不多,等那些潜行者先出手试探莲台禁制。” 叶云塘点头,目光锁定莲台中央那枚赤红火果,“禁制未破。” 的确,尽管战场混乱,却无一人能真正触及莲台。 不知为何,莲台周围数丈内,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透明光罩。 所有攻击落在光罩上,都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那光罩似乎蕴含着某种空间错位法则。 方才一名鬼灵宗修士遁术惊人,第一个来到了莲台附近。 毕竟冰魄寒泉产生了异变,整个莲台以及这株寒芝已经是在场众人争夺的核心。 若是夺得莲台和寒芝,那绝对不虚此行。 鬼灵宗修士眸光灼热地盯着莲台,双手一动,手中数道灰蒙蒙的光团浮现,但光团内鬼哭神嚎,显然是包裹着无数冤魂。 他竟然试图以怨魂穿透,结果怨魂在接触光罩的瞬间,竟被直接传送到了百丈开外,撞上山壁溃散。 “是空间禁制。”叶拾颜凝神观察,“而且……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形容,并不是灵智方面,倒像是拥有某种活性,它在吸收战斗余波的能量,自行强化。” 他早就注意到,每一次法宝碰撞爆发的灵力余波,都有极小一部分被光罩悄然吸收。 光罩的颜色,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淡金向深金渐变。 “这样打下去,禁制只会越来越强。”叶云塘道。 “所以必须有人破禁。”叶拾颜目光扫过全场,“而破禁需要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莲台之上,那枚赤红火果忽然剧烈震颤。 果皮表面的金色纹路快速游走起来,果实内部传出“咚咚”的心跳声。 声音虽轻,却不知为何压过了所有战斗轰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火果顶端,“噗”地一声,绽开一朵细小的金色火花。 火花不过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周围数丈内的冰晶瞬间汽化,连空间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火果要熟了!”有人嘶声喊道。 “必须在它彻底成熟前破禁!否则火果灵力内敛,价值大减!” 场中所有修士,眼睛都红了。 骨幽第一个拼命,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九幽锁灵链上。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98节 锁链上的骷髅虚影瞬间凝实数倍,发出震天尖啸,九链合一,化作一条数十丈黑龙,悍然撞向金色光罩! “给我破!!” 雪无痕也再无保留,眉心冰晶纹印竟脱离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数寸长的冰晶小剑。 小剑通体透明,剑身内封冻着一点深蓝星光。 这是冰魄宗镇派秘术冰魄星剑,以本命冰魄凝聚,威力堪比元婴初期一击。 月锋与月清对视一眼,双剑交击。 双剑交击处,一点银白光芒炸开。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漆黑的虚空裂隙。 这一剑,竟以金丹修为,短暂斩开了空间。 三记绝杀,同时轰在金色光罩同一点上!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金色光罩剧烈震荡,表面终于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但光罩并未破碎,反而在碎裂的瞬间,内部那株冰魄寒芝的九层芝盖,同时亮起。 每一层芝盖上的霜纹,都射出一道冰蓝光束。 九道光束在空中交汇,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冰蓝的符文。 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又浩瀚如星海的气息。 下一刻,符文炸开。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莲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荡开。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第260章 当那枚冰蓝符文炸开的瞬间, 叶云塘只觉得丹田深处轰然一震。 那团被他炼化了七成五的太阳真火残焰,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火焰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化作一道淡金流光, 自他眉心激射而出,直扑莲台中央那枚赤红火果。 “不好!”叶云塘脸色骤变, 想要强行收回真火, 却发现自己与真火之间的联系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暂时切断。 而场中众人,正因符文爆发之力而导致动作迟滞, 眼睁睁看着那道淡金火苗轻飘飘地落在火果顶端。 “嗤!” 火苗与火果接触的刹那,如水乳交融般融为一体。 紧接着, 以火果为中心, 淡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顷刻间覆盖整座莲台。 火焰如一层流动的金液, 将莲台和寒芝尽数包裹其中。 奇异的是, 这金色火焰非但没有焚毁寒芝,反而与寒芝表面的冰蓝流光产生共鸣。 冰蓝与金焰交织流转,形成一幅瑰丽而和谐的阴阳太极图, 时间静止般的迟滞感,在火焰覆盖莲台的瞬间被打破。 “那是……什么天地异火?!” “绝对天阶异火!竟然能镇压异变寒泉!” “谁?谁在暗中出手?!” 所有目光瞬间锁定因真火失控而暴露身形的叶云塘。 此刻他孤身立于战场边缘,一身蓝色道袍在火焰余波中猎猎作响,面容因真火离体而略显苍白, 但眼神依旧冷冽如剑。 雪无痕、月锋、骨幽三大金丹期圆满高手眼中同时爆发出骇人杀意。 他们拼死拼活打了半天,竟被一个藏匿在侧的剑修捡了漏?! 虽然这剑修修为境界同他们一般,但在参赛之前, 根本不闻此人名, 估计是声名不显之辈。 这种情况是最糟糕的,因为不清楚此人底细。 但拥有天阶异火, 本事岂能是弱小的? 不过不管如何,为了寒泉,该出手还是要出手。 “找死!”骨幽第一个出手,九幽锁灵链化作黑龙直扑叶云塘。 雪无痕冰魄星剑调转方向,冰蓝剑光撕裂长空。 月锋月华剑气如银河倒卷, 三大绝杀同时锁定叶云塘。 但就在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叶云塘做了一个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被金焰包裹的莲台,虚空一握。 “收。” 一字轻吐,如言出法随。 整个莲台骤然收缩,仿佛整座莲台本就是虚幻泡影,在真火包裹下迅速坍缩凝练,眨眼间化作巴掌大小的一枚精致冰晶莲座。 莲座中央,那株寒芝与赤红火果依旧清晰可见,只是尺寸按比例缩小了数十倍。 金色火焰如流水般没入莲座底部,形成一道淡金色的火纹封印。 下一瞬,莲座化作一道金蓝流光,闪电般没入叶云塘眉心。 “他收了整个寒泉?!” “连根拔起?!这怎么可能?!” “拦住他!绝不能让他带走!!” 场中彻底疯了。 三大势力。中小势力,乃至所有潜藏修士,此刻都红了眼。 那可是完整的发生异变的冰魄寒泉。 还有那枚阴极生阳的火果。 粗想之下,这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但叶云塘动作更快。 在莲座入体的瞬间,他周身爆发出刺目的淡金色光芒。 那是体内残存太阳真火被彻底激发,混合着刚刚收回的本源真火,形成一道灼热到极致的护体神光。 光芒一闪,他整个人竟凭空消失。 不像身法遁术,而是空间挪移?! “他引爆了真火本源,强行破开空间!”有见识的修士惊呼,“这是要同归于尽的打法吗?!” 话音未落,百丈开外的冰壁上,空间骤然扭曲,叶云塘的身影踉跄跌出。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金色血液。 强行空间挪移对金丹修士而言,代价极大,经脉已受重创。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强提一口剑气,化作一道淡金剑虹,朝峡谷深处疾射而去。 “追!!” 三大高手几乎同时暴喝,化作三道流光紧追不舍。 他们身后,百余名金丹修士如蝗群般涌上,各色遁光将峡谷映得如同白昼。 冰风峡谷转瞬间人去楼空。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几具冰冷的尸体,以及那个因莲台被收走而留下的深达数丈的冰晶大坑。 所有人离去半刻钟后。 冰晶大坑边缘,空间微微扭曲,一道青影悄然浮现。 正是叶拾颜。 他从一开始就藏匿在另一个方向。 当叶云塘真火失控暴露时,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马上以最快速度远离战场核心,同时传音叶云塘。“糖糖,东西到手后往峡谷深处逃,我自有安排!” 此刻,他站在大坑边缘,低头看向坑底。 坑底是一片光滑如镜的淡蓝色冰晶平面。 冰面下方,隐约可见复杂的阵纹流转。 那是寒泉与地脉连接的灵根所在。 寻常人收取寒泉,都是连泉眼带周边灵土一并挖走,但叶云塘以太阳真火强行收取莲台,却是将寒泉的表象收走,留下了与地脉相连的灵根。 这灵根,才是寒泉真正的本源。 “果然如我所料……”叶拾颜眸光微闪,“寒泉异变,本质是地脉阴阳失衡,阴极生阳。糖糖的太阳真火与火果共鸣,收走的是阳面的具象化产物。但阴面的根基,还留在此处。”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青碧色的木中火升腾而起。 火焰温润如春水,散发着浓郁的生机造化之力。 “木中火虽未至天阶,却蕴含无限生机,最擅调和阴阳……”叶拾颜低声自语,“万森令中记载的那个秘法,应该可行。” 他微舒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印。 这是一套极其古老且繁复的印诀。 每一道手印打出,都引动周遭天地灵气产生微妙共振。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299节 青碧火焰在他掌心分化成九九八十一道细小火丝,火丝在空中交织,逐渐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青碧符文。 符文核心,是一株嫩芽的虚影。 那是木中火生机造化本源的具象。 “去。” 叶拾颜屈指一弹,青碧符文缓缓飘落,没入坑底冰面。 “噗!” 符文入冰的瞬间,冰面如水面般荡开涟漪。 原本淡蓝色的冰晶,开始以符文为中心,逐渐染上一丝青碧色泽。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冰面下方,那些原本因寒泉被收走而开始溃散的阵纹,在青碧符文的生机滋养下,竟重新凝聚稳固。 不仅如此,阵纹的结构还在悄然改变,从纯粹的冰属性,向着水木相生的方向转化。 “以木生水,以水蕴冰……”叶拾颜持续注入木中火本源,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色也白得可怕。 “再造一口生机寒泉……虽然品阶会下降,但胜在与我属性相合,对结婴助益更大。” 这是他从万森令一枚玉简中得到的启发。 上古时期,曾有木系大能以此法改造冰系灵泉,创造出一口同时蕴含冰寒与生机的太阴灵泉,对木冰双属性修士有奇效。 当然,他现在修为有限,不可能再造天阶灵泉。 但以这寒泉灵根为基,以木中火为引,创造一口地阶上品,蕴含生机的青木寒泉,却是有可能做到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坑底冰面的青碧色泽越来越浓,最终化作一片晶莹的翠绿冰晶。 冰晶下方,一道细小的泉眼正在缓缓成型。 不再是如先前那般是纯粹的冰蓝,而是青碧中透着淡蓝,如翡翠中封冻着一汪寒泉。 成功了! 叶拾颜长舒一口气,脸色因消耗过度而苍白,但眼中满是喜色。 这口青木寒泉虽不如完整的冰魄寒泉珍贵,却更适合他和糖糖。 叶云塘的太阳真火至阳至刚,需要阴寒之物调和,他的木中火需要冰寒环境淬炼提升。 这口兼具生机与寒气的灵泉,正是最佳辅助。 他取出一口特制的寒玉坛,小心翼翼地将新生泉眼连同周边灵土一并收取。 就在泉眼离地的刹那,异变突生。 坑底深处,那道被改造的阵纹核心,忽然射出一道冰蓝光束,直冲叶拾颜眉心。 “不好!”叶拾颜反应极快,青柳云水珠应激而发,碧蓝水幕挡在身前。 虽然他反应极快,但光束更快。 大量画面文字如潮水般涌入叶拾颜识海。 那是一片无尽的冰原,冰原深处矗立着一座通天彻地的冰晶宫殿。 宫殿大门紧闭,门上刻着一枚与方才莲台上相同的冰蓝符文。 宫殿深处,一双紧闭的金色眼眸,正随着某种韵律缓缓颤动,仿佛随时可能睁开……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行古体文字上。 “寒渊第九层,太阴封魔殿,阴阳失衡,封印将破,持阴阳双火者,可……” 随即戛然而止。 叶拾颜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冰壁才站稳,脸色惊疑不定。 “第九层……太阴封魔殿……阴阳失衡……”他喃喃重复,“持阴阳双火者……” 倒是说完啊! 叶拾颜心中不爽地腹诽一句,但随后他看向自己掌心的木中火。 木中火虽非至阳,却蕴含生机阳和之力,叶云塘的太阳真火更是至阳至刚。 难道…… 联想起那道破碎玉简所留下的话语,这寒渊秘境真正的秘密是第九层封印的某物? 而他们二人,因为身怀特殊异火,所以才会…… 作者有话说: 第261章 叶拾颜压下识海中正翻涌的信息, 迅速收敛心神。 现在不是深究第九层秘密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接应叶云塘脱困。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朝峡谷外疾射而去。 先前在探查峡谷周边地形时, 他便留了个心眼,在峡谷西北侧一处隐蔽冰谷内, 布下了一座改良版的迷踪幻影阵。 此阵以幻术为主、困敌为辅, 本意是作为万一暴露时的退路,毕竟争夺寒泉过程实在危险, 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半刻钟后,他抵达冰谷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惊。 迷踪幻影阵内, 赫然困住了四十余名修士! 这些人显然是追在最前头的, 误入阵法范围后,此刻正在幻境中左冲右突。 有人对着冰壁疯狂攻击, 有人原地打转喃喃自语, 还有几人甚至互相厮杀起来。 幻境放大了他们心中的贪念与杀意。 阵法边缘,阵盘上三十六枚阵旗已有大半出现裂痕,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顶多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 “比我预想的还多……”叶拾颜眉头微皱。 这座迷踪幻影阵虽非杀阵,却也是地阶中品级别,炼制不易。 看这破损程度,即便事后能收回, 威能也要大打折扣了。 但他没有时间心疼,更心中清楚,此阵法是绝没有时间回收。 因为远处, 天际线方向, 一道淡金剑虹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剑虹之后,紧跟着数十道各色遁光, 如流星雨般划破冰原上空。 那正是叶云塘与追兵。 叶拾颜凝神看去,心下一沉。 叶云塘的状态比预想的更糟。 他那一身蓝色道袍已有数处破损,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冰裂伤,伤口周围凝结着诡异的蓝紫色冰晶,显然是雪无痕的冰魄神光所留。 面色苍白如纸,嘴角金色血迹未干,御剑飞行的速度也比巅峰时慢了数成不止。 但他剑势依旧凌厉。 每当有追兵逼近至十数丈内,他便回身一剑。 剑光并不浩大,却精准得可怕。 每一剑都恰好逼退追得最紧之人,或是斩断最刁钻的术法锁链。 不多不少,刚好为自己争取到片刻喘息之机。 这种打法极度耗费心神,但对法力消耗却控制在最小范围。 显然,叶云塘在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在重伤状态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不能再拖了。”叶拾颜眼神一凝,双手同时扬起。 储物戒中,数百张符箓如雪片般飞射而出。 这些符箓大多呈淡蓝色。 绝大部分是玄阶级别的冰雾符、凝冰符、寒霜箭符等基础冰系符箓。 在第六层这种冰灵气浓郁的环境下,这些低阶符箓的威力会得到小幅增强,但依旧不足以威胁金丹后期和圆满的修士。 然而,叶拾颜要的不是杀伤力。 重点是“量”。 数百张符箓在空中炸开的瞬间,整片冰谷上空被浓郁的冰雾彻底笼罩。 雾气厚重如棉絮,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丈。 更麻烦的是,雾气中混杂着无数细密的冰晶箭矢,凝滞灵力的寒霜冻气以及干扰神识的紊乱波动! 这还不算完。 在漫天玄阶符箓中,叶拾颜悄然混入了十二张地阶符箓。 三张冰龙咆哮符,炸开化作十数条冰龙虚影,在雾中翻腾嘶吼,声势骇人,三张玄冰牢笼符,落地即生成数十座临时冰牢,虽困不住金丹后期太久,却足以打乱追兵阵型。 还有三张寒魄爆裂符,在人群中炸开,爆散的冰魄碎片专破护体灵光,最后三张,则是他压箱底的幻影分身符。 符箓炸开后,幻化出十数道与叶云塘气息相似的剑虹,朝不同方向分散逃窜。 这一手符海战术,瞬间将追兵队伍搅得天翻地覆! “小心!是符阵!” “雾气干扰神识!别分散!” “左边有冰龙!结阵防御!”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00节 “不对!目标分散了!哪个是真的?!” 追兵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他们本以为只是寻常阻挠,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个符修帮手,一出手就是数百张符箓的豪奢手笔。 更麻烦的是,在浓雾和幻影干扰下,一时竟难以分辨真假,去组织有效追击。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叶云塘的剑虹已冲至冰谷边缘。 “盐盐!”他传音喊道,声音因伤势而略显沙哑,他根本来不及感应剑心契所指引的方向。 “这边!”叶拾颜挥手打出一道青碧火光作为指引。 两人在冰谷入口处汇合,叶拾颜一把抓住叶云塘手腕,触手冰凉。 这是法力消耗过度,体内太阳真火暂时萎靡的征兆。 “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催动早先布设在两人身上的双佩共鸣秘术。 腰间日佩与月佩同时亮起,冰蓝与赤金光芒交织,将两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光芒向内坍缩,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光茧。 光茧表面,青碧色的木中火与淡金色的太阳真火如阴阳鱼般缓缓旋转。 这是叶拾颜炼制冰火双佩时发现的隐藏禁制所附带的秘术。 当两人同时催动玉佩、并以异火共鸣时,可激发短暂的阴阳遁光。 毕竟是地阶法宝,并不仅仅只是抗寒功效。 此遁光可以将两人气息、身形、灵力波动彻底融入周遭环境,如同隐形一般。 配合木中火的生机造化之力,甚至能在极短时间内模拟出与冰原融为一体的拟态。 光茧悄无声息地没入冰层裂缝,消失不见。 十数息后,浓雾渐散。 追兵们终于清理掉符箓所形成的法术,重新聚集到冰谷入口。 但此刻,哪里还有叶云塘的影子? 连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搜!他肯定藏在这附近!”骨幽脸色铁青,九幽锁灵链如毒蛇般钻入冰层,疯狂探查。 雪无痕闭目感应,眉心冰晶纹印光芒流转,却只能捕捉到几丝残留的异火气息,方向凌乱难辨。 月锋面色阴沉,月华剑气扫过冰谷每一寸地面,连碎石都斩成齑粉,却一无所获。 而那些被困在迷踪幻影阵中的修士,此刻也陆续破阵而出。 阵法本就濒临崩溃,又被后续战斗余波冲击,终于支撑不住。 “人呢?!” “刚才明明往这边逃了!” “是不是用了空间符箓?!” 众人面面相觑,又惊又怒。 他们近百名金丹修士,其中不乏三大势力顶尖高手,竟让一个重伤的剑修在眼皮底下溜了? 还搭上了三四十人被困,数十人被符海阻挠的狼狈局面? “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骨幽怒吼,一掌拍碎身旁冰峰,“他重伤在身,绝逃不远!” 魔渊修士四散开来,以冰谷为中心向周边辐射搜查。 冰魄宗弟子则联手施展冰魄感应术,试图捕捉寒泉残留的冰灵波动。 皓月天宗众人则结成剑阵,封锁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出口。 一些中小势力修士见状,大多选择退到外围观望。 他们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触霉头,反正寒泉已失,再拼命也得不偿失。 一时间,冰谷周边人影憧憧,各色术法光芒此起彼伏,搜查持续了整整数个时辰。 但,一无所获。 叶拾颜与叶云塘,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此刻,冰谷地下一百丈深处,刚好卡住了金丹后期修士神识受限制的范围。 一处天然形成的冰窟中,青碧与淡金交织的光茧缓缓消散,露出其中相携而立的两人。 叶拾颜第一时间扶住叶云塘,“怎么样?” “无碍。”叶云塘摇头,却还是忍不住咳出一口金色血液,“真火反噬,经脉受损,调息几日便好。” 话虽如此,他脸色却白得吓人,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叶拾颜迅速取出三枚丹药。 一枚生生造化丹修复肉身伤势,一枚蕴神养脉丹温养经脉,一枚赤阳返元丹补充火属性灵力。 都是地阶上品,价值不菲,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喂叶云塘服下。 能拖五十来名同阶修士的追杀,绝对是糖糖剑术高超至极的原因。 此时只是受伤而非被击杀,已然是幸运了。 不过执行这计划前,也是叶拾颜非常相信叶云塘的实力了。 不然谁家修士,能挡得住五十来名同阶修士的追杀呢。 幸亏有相关剑意的高超遁术,在场的修士很难追上他,绕峡谷几圈,不算很难的事,正好赶上叶拾颜接应。 叶拾颜一边心中感叹这次计划的巨大危险性,一边双手抵住叶云塘背心。 木中火如温润春水般注入其体内,引导药力化开,修复受损经脉。 半炷香后,叶云塘脸上才恢复一丝血色。 “你怎么样?”他看向叶拾颜。 方才那一波数百张符箓的豪掷,再加上催动阴阳遁光,消耗定然不小。 “我没事。”叶拾颜收回手掌,自己也服下两枚丹药,“只是法力消耗大了些,倒是你……” 他看向叶云塘左肩的冰裂伤。 伤口周围的蓝紫色冰晶异常顽固,即便有太阳真火灼烧,也仅能缓慢消融。 “雪无痕的冰魄神光已触及法则边缘,蕴含一丝冰封生机的意境。”叶云塘低头看了看伤口,“寻常丹药难解,需以太阳真火慢慢炼化。” 作者有话说: 第262章 太阳真火残焰虽是天阶异火, 但并不对症,它对于魔道那边有天生的克制之力,再则他还没有完全炼化太阳真火残焰, 运用上还差了一筹。 “我来助你。”叶拾颜再次催动木中火,“木火相生, 我的火焰虽不擅攻伐, 却最擅化解阴寒淤积。” 青碧火焰包裹住伤口,与淡金真火内外呼应。 这一次, 冰晶消融的速度明显加快。 趁着叶拾颜帮助他疗伤间隙,叶云塘无所事事, 只好取出那枚巴掌大小的冰晶莲座。 莲座悬浮在掌心, 依旧被淡金火焰包裹。 透过火焰,能清晰看到内部那株微缩的寒芝, 以及芝顶那枚赤红火果。 奇异的是, 莲座虽小,散发出的冰火交织的灵力波动却丝毫不弱,甚至比之前的莲台时更加精纯凝练。 “这是……”叶拾颜眼睛一亮。 “太阳真火与火果共鸣, 强行将寒泉本源压缩封印。”叶云塘解释,“我感应到,这莲座内自成一方微缩空间,寒泉、寒芝、火果的灵力在其中循环流转, 形成了一种平衡。”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 火果似乎在持续释放某种纯阳本源, 滋养我的太阳真火,方才我能强行空间挪移, 也是借了这股力量。” 叶拾颜若有所思,“阴极生阳,阳极化阴……这寒泉异变,果然暗合阴阳相济的至理。” 他忽然想起坑底那奇怪的信息,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 “糖糖,有件事……” 他将自己收取青木寒泉时,阵纹核心射入识海的信息,以及之前那玉简碎片上看到的警示所产生的联想,一并说了出来。 “……所以,我怀疑这寒渊秘境第九层,封印着某种极其危险的存在,而这次寒泉异变、火果出世,甚至你的太阳真火失控,都可能与封印松动有关。” 叶云塘听完,沉默良久。 “持阴阳双火者,可……”他重复着那句未完的话,“你的意思是,难道这秘境在选择能修补封印的人?” “或者,是在引导有能力的人去修补。”叶拾颜皱眉,“但我不明白,为何要选择金丹修士?封印松动这等大事,不该由元婴甚至化神前辈处理吗?” “也许……封印本身有限制。”叶云塘推测,“元婴以上不得入内,或者,修补封印需要某种特殊的阴阳平衡,唯有金丹期的双火修士才能做到。” 这猜测不无道理。 许多上古遗迹都有修为限制,越是重要的地方限制往往越严格。 “那我们要去吗?”叶拾颜问。 两人对视一眼。 从理智上讲,第九层必然凶险万分,连上古修士都留下“不可轻入”的警告。 他们如今身怀重宝,完整寒泉还有青木寒泉,主以结婴。 当务之急是安全离开秘境,为结婴做准备。 但…… “幽冥道的人想进第九层。”叶云塘忽然道。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01节 叶拾颜心中一凛。 是啊,沈烈或者说幽冥道潜伏者,不惜暴露附身的身份也要抢夺寒芝。 若寒芝真是开启第九层封印的钥匙之一,那幽冥道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封印中的某物。 若让魔道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叶云塘看向掌中莲座,“这火果持续释放纯阳本源,对我大有裨益,但我也感应到,它内部有一丝微弱的渴求,似乎在渴望某种同源的力量。 “同源的力量?”叶拾颜一怔,“难道……第九层有另一枚阴果?阴阳双果本是一体?” 这个猜测让两人同时沉默。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与第九层的牵连,就远不止被选择那么简单了。 “先疗伤。”最终,叶云塘做出决定,“待伤势恢复,再探查这莲座的秘密,至于第九层……看情况。” 叶拾颜点头。 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状态。 外面还有近百追兵在搜查,秘境剩余时间也不多了。 一切,等有能力应对时再说。 冰窟中重归寂静。 两人盘膝对坐,青碧与淡金火焰交织流转,在冰壁上投下摇曳光影。 …… 冰窟的日子不分昼夜。 叶拾颜除了以木中火辅助叶云塘炼化伤口中的冰魄神光残余,同时引导莲座中火果释放的纯阳本源,温养叶云塘受损的经脉。 之后,两人各自调息,叶拾颜研究那口新得的青木寒泉。 三个多月时间,叶云塘的伤势终于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左肩的冰裂伤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火焰纹路,等完全炼化太阳真火残焰后,这道纹路大概率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太阳真火残焰炼化冰魄神光后留下的印记。 虽说先前的打算是以叶拾颜的木中火疗伤,但叶云塘也想尝试一下用太阳真火残焰对付冰魄神光,看看能不能研究出应对之法,到时候对上雪无痕更心中有数。 他的经脉倒是在纯阳本源滋养下,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宽阔,对太阳真火的掌控也隐隐提升了一线。 叶拾颜的收获同样不小。 那口青木寒泉被他置于特制的寒玉坛中,以木中火持续温养。 泉眼虽小,却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精纯的冰寒生机之力,对修炼青木长春功有极大助益。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金丹圆满境界已彻底稳固,距离触摸元婴门槛,只差最后的契机。 “还剩两个多月秘境就要关闭了。”这日调息完毕,叶拾颜展开地图,“外面搜查的人应该早就撤了,他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后面还有层数要探索。” 叶云塘点头,“我们直接去传送点?” “嗯。”叶拾颜指向地图上标注的第六层通往第七层的传送点位置,“第七层第八层的资源点我们就不去了,虽说那里的资源品阶更高,但守护妖兽实力也更强,争夺更激烈,我们如今身怀重宝,没必要再去冒险。” 更重要的是,他们隐隐感觉到,这秘境真正的秘密,很可能在第九层。 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两人收拾妥当,叶拾颜撤去冰窟入口的隐匿阵法。 三个多月来,他一直维持着简易的幻阵,以防有人偶然发现此处。 阵法撤去后,冰窟与普通冰壁无异,再难看出曾经有人藏匿的痕迹。 离开冰窟,重返第六层冰原。 与三个多月前相比,第六层似乎并无变化。 依旧是澄澈蓝天下的无声大雪,积雪深厚,寒气刺骨。 只是曾经喧嚣的战场,此刻已被新雪覆盖,连那些修士尸体都看不见了。 不是被人收殓,就是被妖兽拖走,或是彻底冰封在雪层深处。 两人一路谨慎前行,神识始终维持在被压制的最大范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埋伏。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路风平浪静。 别说埋伏,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偶尔能感应到远处有灵力波动,但都距离极远,显然是其他修士在别处活动。 “看来真的都走了。”叶拾颜松了口气,“也对,三个多月时间,足够他们将第六层翻个底朝天。找不到我们,自然要去第七层碰运气。” 叶云塘忽然停步,看向左侧一处雪坡。 雪坡上有几道凌乱的痕迹,似乎某种大型妖兽爬行留下的沟壑。 沟壑边缘,散落着几片破碎的法袍碎片,以及一滩早已冻结的暗红血迹。 “发生过战斗。”他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片,“是离阳天宫的法袍。” 叶拾颜神识扫过,在雪坡背面又发现了几处打斗痕迹,还有一枚碎裂的赤金宝镜残片。 正是当初离阳天宫修士使用的那面镜子。 “离阳天宫的人在这里遭遇了妖兽……或者说,被什么人伏击了。”他分析道,“看这破坏程度,至少是六阶妖兽,或者数名金丹后期围攻。” 三个多月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 两人不再停留,加快速度赶往传送点。 第六层通往第七层的传送点,位于一处冰湖中央的孤岛上。 孤岛不过百丈方圆,中央矗立着一座冰晶方碑,碑顶悬浮着一道旋转的深紫色漩涡。 令人意外的是,此地竟空无一人。 “看来能通过第五层时间限制的人,本就有限。”叶拾颜环视四周,“再加上第六层的消耗和争斗,能走到这里的,恐怕不足进来时的一半。” 叶云塘点头,“走。” 两人踏入深紫色漩涡。 传送的眩晕感散去时,叶拾颜第一反应是警惕地撑起护体灵光。 但预想中的危险并未降临。 第七层的环境,竟比第六层……温和得多? 天空依旧是灰暗的铅灰色,大雪纷飞,能见度不足百丈。 但与第六层那诡异的晴空大雪不同,这里的雪是正常的。 天空阴沉,雪花从云层中落下,寒风呼啸,一切都是极地冰原该有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法力消耗速度,竟然比第六层降低了许多。 “这……”叶拾颜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越往后,环境压力反而越小?” 他尝试低空飞行,灵力消耗果然大幅减少。 虽然依旧不能高空飞行,这儿禁空禁制依然存在,但在数十丈以下飞行,消耗仅比外界冰原环境高一倍,远不及第六层的恐怖程度。 作者有话说: 第263章 叶云塘也感应到了, “寒气浓度也下降了。” 的确,第七层的冰属性灵气浓度,甚至比第六层还低一些。 虽然依旧寒冷刺骨, 但金丹圆满的护体灵光配合月佩和太阳真火残焰,已能轻松抵御, 无需额外消耗大量法力维持。 两人展开第七层简图。 地图上标注的资源点比前几层少得多, 整个第七层只有数处,但每一处都标注了危险等级, 在极高的程度。 “看来难度的提升,不在环境, 而在资源点本身。”叶拾颜恍然。 “第七层环境压力降低, 让修士能以较好状态去挑战高难度资源点,能成功夺取资源的, 才有资格进入更深处。” 换言之, 第七层是给真正的强者准备的福利。 但这对不打算争夺资源的两人而言,反倒是好事。 “我们直接去第八层传送点。”叶云塘道。 第七层的传送点位于西北方向的冰风崖,距离他们落点约三四千里。 以他们如今的状态, 再加上第七层环境还可以,全力赶路的话,最多十来日就能抵达。 两人不再犹豫,化作两道遁光破雪而行。 一路上, 他们刻意避开了所有标注的资源点方向。 偶尔能感应到远处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 那是其他修士在挑战资源点,战斗余波甚至能传到百里开外。 进入寒渊秘境的一些修士,并不打算前去最后一层。 反正第七层, 根据地图来看, 基本可以说都是福利点了。 大部分修士在此停留很正常。 但两人想直接去第九层,验证一下是否猜测正确。 若是真有阴果存在, 得到阴果,对于两人结婴概率提升极大。 不过……心中还是有点犹豫不决。 前往传送点,给人感觉最惊险的一次,是在穿越一片冰谷时,前方百里处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一道赤红火柱与一道冰蓝光束在空中对撞,冲击波将方圆数十里的积雪瞬间蒸发,露出下方黑色的冻土。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02节 “是焚天谷的离火焚天诀,和……冰魄神光?”叶拾颜一下便认了出来了,难道是…… “陆离和雪无痕碰上了?” 两人迅速隐匿气息,绕了一个大圈避开那片区域。 不管是谁在争斗,都与他们无关。 数日后,两人顺利抵达冰风崖。 崖顶有一座古朴的石台,台面刻满了繁复的空间阵纹。石台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行古字。 “过此崖者,方有资格窥见第八层之秘。” “然第八层无资源,唯有考验,通过者,可入第九层——秘境终极之地。”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 “第八层无资源,唯有考验……”叶拾颜重复道,“看来第八层是纯粹的试炼层了,通过后才能进入第九层。” 这符合上古秘境的常见设计。 层层筛选,最终只有最优秀者能抵达核心。 “走。”叶云塘率先踏上石台。 两人身影没入传送光芒。 第八层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怔住。 没有风雪,没有冰原,甚至没有天空和大地。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数百级冰晶阶梯,每一级阶梯通体透明,内部有淡蓝色的流光缓缓游动。 阶梯顶端,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光门,那就是通往第九层的入口,但大门紧闭,并未开启,应该到了一定时间才会打开。 难怪阶梯下方,已有数十道身影或站或坐,分散在空间各处。 叶拾颜目光扫过,心中微凛。 能在数个月内从第六层一路闯到第八层的,果然都是真正的精锐。 冰魄宗只剩五人。 雪无痕和三名同门,人人带伤,但气息依旧冷冽。 皓月天宗还有五人,月锋月清都在,其余人也是剑意凛然。 魔渊这边人数最多,还有十人,但明显分成了三堆。 骨幽带着三名阴骨宗弟子,魔天门剩四人,鬼灵宗剩三人,彼此间依旧泾渭分明。 焚天谷这边,陆离卫无妄,以及另外他们并不熟悉的三名内门弟子,共五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星的中小势力修士,总数约十来人,散落在边缘,不过这其中清玉神宫人数最多了,竟然足足有四人。 整个第八层,总计不到四十人。 而数月前进入秘境时,总人数超过四百。 被淘汰的概率,高达九成。 叶拾颜二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是雪无痕、月锋、骨幽、陆离这几人,目光如刀般刺来,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杀意。 “两位叶道友,你们终于来了。”陆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似乎带着某种深意,“这几个月,可是让我们好找。” 叶拾颜神色不变,拱手道,“陆师兄说笑了,秘境广阔,我等修为低微,只能小心躲藏,侥幸活到现在而已。”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在场人皆是心知肚明,糊弄不了。 雪无痕显然不吃这一套。 她冰蓝眼眸冷冷盯着叶云塘,“寒泉在何处?” 直截了当,毫不迂回。 若不是进入第九层前不宜争斗,主要第九层还有一口寒泉,不然她当下便要动手了。 而且他们竟然还敢来此地,摆明了是要进入第九层。 怎么,一口寒泉还不够满足他们吗? 场中气氛骤然紧张。 所有人都知道,那口发生异变的完整寒泉,价值无法估量。 叶云塘面无表情,只淡淡道,“不知。” “不知?”骨幽怪笑,“当日我等亲眼所见,你收走了整个莲台,现在说不知?” “莲台确实在我这里。”叶云塘承认了,“但其内寒泉已与火果融为一体,化作纯粹的阴阳本源,滋养我的异火,如今已无寒泉,只有本源。” 这话半真半假。 莲座内的寒泉确实与火果形成了平衡,但并非完全消失。 可外人无从验证。 雪无痕眉头微皱,眉心冰晶纹印光芒闪烁,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的确,她从叶云塘身上感应到了强烈的异火气息,以及一丝微弱的冰寒波动,却无法确定那是否是完整的寒泉。 “诸位,”月锋忽然开口,“如今身在第八层,当务之急是通过这冰心阶梯的考验……” 他指向那冰晶阶梯,“这阶梯考验的道心,每上一级,心魔幻境便强一分,若道心不坚,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永堕幻境,成为阶梯的一部分。” 众人顺着他所指看去,果然在大概百级阶梯处的透明冰晶中,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人形虚影。 那恐怕就是以往失败者被冰封的神魂残念。 “既然月锋道友开口,那便先放过你们。”骨幽冷哼一声,但眼中贪婪未减,“待通过考验,再算总账。” 叶拾颜心中冷笑。 这些人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各怀鬼胎。 现在不动手,是因为谁也不想在考验前消耗实力。 等通过考验后……怕是找到机会就撕破脸皮,率先击杀糖糖,好获得寒泉。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与叶云塘走到焚天谷队伍附近。 既然已经暴露,不如暂时靠拢同门,至少能震慑一部分人。 陆离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只微微点头。 虽说他们二人只是客卿,却卖力地得到了寒泉,明面上来说,还是他们焚天谷一方的。 先前想要从叶云塘手中争夺寒泉,未必不是为了自身利益。 毕竟……内门弟子和客卿,怎么说,也不是殊途同归。 接下来半日,陆续又有几人通过传送来到第八层。 当总人数达到四十二人时,空间中央的冰晶阶梯,忽然亮起。 阶梯同时绽放出冰蓝光芒,光芒在顶端汇聚,凝成一行古体文字: “冰心九问,问道于天。” “登顶者,可入第九层——太阴封魔殿。” 文字缓缓消散。 考验,正式开始了。 原来是人数够了也能开启。 地图上标明是要传送前最后一个月才开,这次准备去第九层的人数还挺多。 冰蓝文字消散后,空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第一道身影动了,是骨幽。 只见他狞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径直踏上第一级冰晶阶梯。 阶梯光芒微闪,将他笼罩其中。 显然,幻境考验已开始。 不过一息,他便踏上了第二级,速度不减反增。 有他带头,众人纷纷行动。 雪无痕率冰魄宗四人,月锋与皓月天宗五人,陆离领焚天谷队伍……一道道身影踏上阶梯。 起初数十级,众人速度都很快,偶有几人脚步微顿,但也很快跟上。 但随着级数增加,速度开始分化。 第一百级时,已有数名中小势力修士面色发白,额头冒汗,显然在幻境中陷入苦战。 第一百一十级时,一名鬼灵宗弟子突然发出凄厉尖叫,整个人从阶梯上滚落,坠地时双目空洞,神魂已遭重创。 第一百五十级时,阶梯上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大部分中小势力修士已止步不前,或原地盘膝抵抗心魔,或黯然退下。 而叶拾颜与叶云塘,始终未动。 他们立在阶梯起点,静静观察着所有人的表现,仿佛这场考验与他们无关。 毕竟他们来此处前,心中还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前去第九层。 先看看情况再说,反正也不争那第一第二了。 直到跟着他们一块留到最后的清玉神宫那四名弟子有了动作。 为首的是一名清瘦男子。 他神色平淡,拾级而上,步履从容得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03节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四人气息相连,形成一道温润的青色光晕,所过之处,阶梯上的冰蓝光芒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他们很快越过停滞的众人,稳步向上,转眼已至一百级开外。 “还是上去吧。”叶拾颜轻声道。 叶云塘点头。 两人并肩,踏上了第一级冰晶阶梯。 就在足尖触地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有点忙,可能没有凌晨更新一章了,估计要现写现发了,嗯,年底了嘛……而且最近日六好累,越写越没灵感,还剩下一个境界,目前收尾中了。 第264章 足尖触地的瞬间, 叶拾颜只觉得周遭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眼前的纯白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 宽敞明亮的教室,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课桌上, 黑板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粉笔字迹。 空气中有淡淡的粉笔灰味道,还有少年少女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他低头, 发现自己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 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笔尖还停在某道数学题上。 “叶拾颜, 发什么呆呢?”旁边传来清亮的女声。 他转头,看到同桌正托着腮看他, 马尾辫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记忆中她的脸早已模糊, 此刻却清晰得仿佛昨日才见过。 “没什么。”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是少年特有的清润。 下课铃响了。 同学们嬉笑着涌出教室, 他收拾书包, 沿着熟悉的走廊走向校门口。 校门外,母亲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等他,手里提着刚买的草莓蛋糕。 那是他最喜欢的甜点。 “今天学习累不累?”母亲笑着揉他的头发。 “还好。”他接过蛋糕盒子, 指尖触到母亲温暖的手。 然后画面一转。 是周末的早晨,父亲在阳台侍弄花草,母亲在厨房煎蛋,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客厅电视正播放早间新闻,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看着这一切。 温馨得……令人想落泪。 但下一秒, 画面开始扭曲。 阳光变得刺眼,电视里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父亲侍弄花草的背影渐渐模糊, 厨房里煎蛋的滋滋声变成了刺耳的刹车声。 “砰!!!” 剧烈的撞击! 天旋地转! 叶拾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第一级冰晶阶梯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身旁,叶云塘正担忧地看着他。 “盐盐?”他传音道。 “……没事。”叶拾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只是……看到了些旧事。” 他抬头看向前方的阶梯。 冰晶阶梯在视野中向上延伸,每一级都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他能感觉到,越是往上,那种勾动深层记忆的力量就越强。 “走吧。”他低声说,眼睫微垂,抬脚踏上第二级。 这一次,幻象来得更快。 是一些碎片式的闪现。 医院的白墙、消毒水的气味、心电图仪冰冷的滴答声。 爷爷奶奶浑浊的眼神,嘴里喃喃着。 “都是你……都是你要高考后去旅游……” 空荡荡的家,餐桌上永远少了两副碗筷…… 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 幻象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真实。 每一段被他刻意遗忘,一直深埋心底,快乐也是痛苦的记忆,都被这阶梯无情地挖掘出来,摊开在眼前。 他甚至能闻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能感受到病床床单粗糙的触感,能听到那些亲戚在他背后低声议论“克死父母”的窃窃私语。 走到第十级时,叶拾颜脚步微顿。 前方不远处,一名魔天门修士正跪在大概五六十级的阶梯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显然,他也陷入了某种痛苦回忆。 再往上看,还有几名修士停留在不同级数,或盘膝调息,或脸色狰狞,都在与自己的心魔抗争。 这冰心阶梯,拷问的正是每个人心底最不愿面对的过往。 “能撑住吗?”叶云塘脸上的担忧根本无法遮掩,他也不想遮掩。 他已走到第十一级,剑修心志本就坚毅沉稳,他所经历过的心性磨砺要比叶拾颜多得多,此刻状态比叶拾颜好得多。 “能。”叶拾颜咬牙,继续向上。 他不再抗拒那些回忆。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 第二十级、三十级、五十级…… 随着级数增加,幻象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仅仅是回忆重现,而是出现了“如果”。 如果那天他没有提议高考后去旅游,如果父母选择了另一条路,如果车祸发生时他反应快一点…… 每一个“如果”都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结痂的伤口,心中本就空着的空洞,愈发扩大。 走到第八十级时,叶拾颜终于停了下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扶住冰晶扶手才勉强站稳。 前方,还有两名修士停留在这一级,一人是离阳天宫的中年修士,一人是万草神阁的女修,两人都闭目盘坐,显然也在苦战。 “盐盐……”叶云塘一直握住他的手。 掌心的温热让叶拾颜稍稍回神。 “我没事。”他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需要缓一缓。” 他看向前方。 从这一级开始,阶梯上的修士明显稀疏了许多。 能走到这里的,都是心志极其坚定之辈。 雪无痕、月锋、骨幽、陆离这些顶尖高手,已在一百五十级以上。 清玉神宫那四人更是已接近两百级,速度虽不快,却稳得可怕。 而更多的人,停留在一百级以下,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往下退。 那是自知无法通过,选择放弃的。 “糖糖,”叶拾颜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最大的心魔是什么吗?” 叶云塘看着他,眸中是深切的担忧。 “不是父母的死,也不是亲戚的指责。”叶拾颜低声说,脸上似乎蒙了一层雾,模糊得看不清。 “是……幸存者的罪恶感,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为什么他们死了,我却穿越到这个世界,拥有了灵根,踏上了长生路?这不公平。” 因为剑心契,共享记忆,所以叶云塘是知晓他是异世之人。 但叶云塘不在乎这个,他只在乎叶拾颜在不在自己身边。 再则,叶拾颜曾说明过,胎穿只是多了一段没有喝过孟婆汤的记忆罢了。 叶拾颜苦笑,“我甚至不敢让自己过得太好……那个时候已经恢复前世记忆,刚来叶家时,我明明可以表现得更好,争取更多资源,却总是藏着掖着,生怕……生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幸运。” 这是深埋心底,连他自己都很少触碰的念头。 叶云塘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现在觉得,配得上吗?” 叶拾颜一怔。 “你救过我。”叶云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快被饥饿吞没的时候,是你每天送吃食给我,在宗门时,我剑道陷入瓶颈时,是你鼓励我,在烬风沙漠,我被阴魔门围攻时,是你以阵法助我反杀。” “你配得上。”他说,“不仅配得上活着,还配得上活得更好。” 叶拾颜眼圈微红。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释然。 “是啊……我都忘了。”他轻声说,“这一世,我救过人,也被人救过,我有要保护的人,也有要追求的道,前世的债……早就还清了。” 话音刚落,他感到识海中某种枷锁悄然松动。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04节 那些纠缠不休的幻象,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它们变成了单纯的记忆,是过去的一部分,却不再是心魔。 这意味着他心中的空洞被填满了。 当下,陪伴在身旁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叶拾颜眸中微光闪烁,却果断地抬脚踏上第八十一级。 这一次,幻象依旧浮现。 还是那场车祸,还是那些痛苦。 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如同观看他人的故事。 来参加这次秘境前,他绝不会想到,一直困住他的前世记忆,快要成为心魔的存在,就这么消失了。 以往一直不去面对,也没有勇气去面对。 在秘境的“逼迫”之下,他总算是走出了前世的记忆迷宫。 第八十二级、八十三级……一百级! 当他踏上一百级阶梯时,周围的空间微微一震。 前方,原本模糊的光门变得清晰了几分。 他能看到,门上有复杂的冰晶花纹,花纹中央,正是之前在第六层莲台上见过的那种冰蓝符文。 而此刻停留在这一级的,只有不到二十人。 除了各大势力的核心精锐,便是一些心志极其坚韧的散修客卿。 叶拾颜回头看了一眼。 下方阶梯上,还有近二十人在艰难攀爬。 更下方,已有十数人选择放弃,退回到起点,盘膝调息。 他们虽然无法登顶,却也能从中得到心志磨砺,不算白来。 “继续。”叶拾颜对叶云塘说。 两人再次向上。 一百级以后,幻境的难度陡然提升。 不再只是单纯的记忆重现,反而开始制造近乎真实的幻象。 叶拾颜看到叶云塘被数名元婴修士围攻,重伤垂死,看到自己结婴失败,金丹碎裂,修为尽废,看到皓月天宗因他们“叛宗”投靠焚天谷而降下追杀令…… 每一幕都逼真得令人窒息。 但这一次,叶拾颜心境已稳。 “假的。”他轻声说,脚下不停。 幻象如泡沫般破碎。 一百五十级、两百级…… 两人踏上第二百五十级时,前方只剩下不到十人。 雪无痕、月锋、骨幽、陆离四人赫然在列,各自相隔数级,都在闭目调息。 显然,到了这个阶段,每上一级都需要时间稳定心神。 清玉神宫那四人则停留在二百三十级左右,依旧四人一体,气息相连,进展虽慢却稳。 而叶拾颜二人,已悄然追至第一梯队。 第二百八十级。 叶拾颜再次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265章 这一次出现的幻象, 是关于第九层的。 他“看到”自己和叶云塘踏入太阴封魔殿,殿中封印破碎,一头通体漆黑的魔物破封而出。 他看向叶云塘, 后者也正看向他。 叶云塘也看到了类似的画面。 “不是心魔。”叶云塘传音道,“似乎是阶梯在告知我们第九层的危险。” 这冰心阶梯, 不仅考验道心, 还在筛选有资格面对第九层危机的人。 那些心志不够坚定者,恐怕连看到这些预警的资格都没有。 “走吧。”叶拾颜说道。 为了结婴, 不管第九层如何危险,这机缘也不能错过。 两人再次向上。 第三百级、三百一十级…… 当踏上第三百五十级时, 前方只剩最后九级阶梯。 而那九级阶梯是九枚巨大的冰蓝符文, 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符文之下, 站着七道身影。 雪无痕、月锋、骨幽、陆离、清玉神宫那名清瘦男子, 以及两名叶拾颜不认识的散修客卿,分别属于烈焰门,鬼灵宗。 加上他们二人, 正好九人。 九级符文,九个人。 万草神阁和魔天门的修士没有一个人在。 “看来,最终能进入第九层的,就是我等九人了。”月锋缓缓开口。 骨幽冷哼一声, 却没反驳。 雪无痕看了叶云塘一眼,眼神复杂,最终移开视线。 陆离对叶拾颜二人微微颔首。 而那清玉神宫的清瘦男子, 自始至终都神色平淡, 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叶拾颜抬头,看向最后九级符文阶梯, 以及阶梯顶端那扇已清晰可见的光门。 门后,就是太阴封魔殿。 就是这寒渊秘境最终的秘密。 也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诸位,”月锋再次开口,“最后九级,恐怕才是真正的考验,各自珍重。” 说罢,他率先踏上了第一枚符文。 符文亮起,将他吞没。 其余人不再犹豫,各自选择一枚符文,踏了上去。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同时迈步。 叶拾颜本来已经做好了迎接更猛烈心魔冲击的准备。 毕竟前面数百级走得如此艰难。 然而,足尖落下的瞬间,预想中的幻境并未出现。 那枚符文只是微微一亮,一股清凉柔和却异常精纯的神识之力涌入识海。 如同静水深流,缓缓拂过他神魂中每一处曾经因心魔拷问而动荡的角落。 叶拾颜心中微惊,但此符文所给的神识之力,没等他抗拒,自身便主动将那精纯神念尽数吸纳转化,化作滋养神识的温润细雨。 他脚步未停,自然而然地踏上第二枚符文。 但依旧如踏上第一枚时那般,紧接着是第三枚、第四枚……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叶云塘。 剑修同样步履从容,冷峻的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沉静。 通过剑心契,可以感知到太阳真火的气息在他体内平稳流转。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便一前一后,轻松踏过了第九枚符文,眼前豁然开朗。 那扇流转着深邃光芒,门扉上镌刻着复杂古老纹路的光门,静静矗立在阶梯尽头。 叶拾颜在光门前驻足,回头望去。 只见下方那七枚符文上,其余七人的境况与他们截然不同。 雪无痕身姿挺拔,但那张清冷如雪莲的脸上此刻苍白如纸,紧抿的唇瓣甚至被咬出一丝血痕。 她身周的冰蓝符文幻化出一片暴风雪肆虐的绝地,而她独自在风雪中跋涉,身后似乎有无数冰棱般的视线注视着她。 她每踏出一步,都仿佛在与整个冰雪世界的重量抗衡。 月锋脸上青筋微凸,皓月剑意在他身周狂乱飞旋,却不断被符文中涌出的血色幻影吞噬。 那些幻影仿佛是他剑下亡魂的哀嚎与诅咒,纠缠不休。 骨幽最为狼狈,周身黑气翻滚,与符文散发的净化之力激烈对抗,发出嗤嗤声响,他整个人如陷泥沼,前进得极其缓慢痛苦。 陆离相对沉稳,但眉宇紧锁,身周火海幻象与冰符之力拉锯。 清玉神宫那名清瘦男子状态最为奇异。 他身周的符文并未像其他人那般形成具体幻象,而是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灰色旋涡,旋涡中似有无数模糊的面孔浮现又湮灭。 他的表情不再是悲悯,而是带着一种深入轮回般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05节 另外两名分别来自烈焰门和鬼灵宗的客卿,也都面容扭曲,显然在各自的心魔业障中苦苦挣扎。 看来,前面四百多级是筛选,剔除了心志不够坚定者。 而这最后九级,根据每个人不同的心性、功法、因果,赋予不同的考验课题。 他与叶云塘因心境圆融无碍,且身负特殊之物,所以这九级成了单纯的馈赠了。 而对于其他人,这九级恐怕才是真正触及各自修行根本弱点的终极试炼。 这冰晶阶梯可不好走啊。 “他们还需时间。”叶云塘淡淡地俯视着其他几人,眸光平静。 叶拾颜点头赞同,“正好,我们也需要恢复。” 两人不再多看,在光门前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位置,盘膝坐下。 大概过了十数日。 第一个挣脱符文,踏上平台的是雪无痕。 她踏出最后一步时,身周的暴风雪幻象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呼吸急促,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锐利与一丝深藏的疲惫。 当她抬眼看到已在门前调息数日,气息沉稳悠长的叶拾颜二人时,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随即被更深的戒备与审视覆盖。 她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到平台另一侧边缘盘坐,闭目调息,但周身萦绕的寒意明显比之前更加凝实。 不过叶拾颜这次看到她,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似乎…… 不过这种熟悉感快得一闪而逝,他也不再去深究。 紧接着是月锋,他几乎是拖着脚步上来的,脸色灰败,剑意涣散,看向叶拾颜二人的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冷硬,沉默地走到离雪无痕不远不近的位置。 随后几天,骨幽、陆离、烈焰门与鬼灵宗的客卿,以及最后那位状态似乎比前几日更显深不可测的清玉神宫男子,都陆续抵达。 每个人的状态都算不上好,或多或少带着心魔煎熬后的痕迹。 个个都是气息虚浮、神魂波动、灵力滞涩。 当他们看到早已恢复得七七八八的叶拾颜和叶云塘时,脸色几乎同时阴沉了下来,目光中的警惕与猜忌几乎凝成实质。 平台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九人分处不同方位,彼此间隔着安全的距离,没有任何寒暄,只有一片沉默。 叶拾颜能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隐晦而凌厉的神识反复扫过他与叶云塘,重点探查他们是否真的经历了最后九级的折磨,以及当前实力的深浅。 叶拾颜心中了然,与叶云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因为早就预料到会有这般猜忌,叶拾颜并不想当这出头鸟,所以早就故意和叶云塘将气息维持在恢复良好但并非巅峰的状态。 在修真界,表现得太过特殊,往往意味着最先被群起而攻之。 不过再压制也没法压得太过分,毕竟两人的确是早早来到了光门处,再加上先前夺了那第六层寒泉。本就身具重宝,状态太差容易被人觊觎。 约莫又过了数日后,当最后抵达的那位鬼灵宗女子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雪无痕率先结束了调息。 她睁开冰眸,目光扫过在场八人,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诸位,既已到此,想必对第九层之险,各有预见。”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九级符文所示,虽因人而异,但核心皆指向封印与危机。单打独斗,恐难应对。” 骨幽阴恻恻地接口,“怎么,冰魄宗的雪仙子想当这个领头人?怕不是想拿我等当探路石吧?” 这话说得相当阴阳怪气,连雪仙子这个称呼都出来了。 雪无痕眼神一寒,并未动怒,只是冷冷道,“骨幽道友若自信能独闯,请自便,我只是提议,在抵达核心封印之地前,暂结同盟,互不攻伐,况且……” 她话未说明,但在场出身内门弟子的修士,皆是懂了她语中之意。 叶拾颜眼睫低垂,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看来这跨域远征,这些领头的内门弟子个个都是带着任务来的。 或许同第九层有极大的关系。 难道……真跟那封印有关? 想到这里,叶拾颜心下稍松,看来天塌下来还是有个高的顶着。 陆离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赞同,可立下简单心魔誓约,在见到太阴封魔殿核心封印之前,不得主动攻击同盟之人,至于之后机缘争夺,各凭本事。” 清玉神宫那名男子此时缓缓睁眼,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平静,仿佛那轮回幻象的磨砺让他洗去了最后一丝尘嚣。 他淡淡道,“可,互不侵犯即可。” 月锋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烈焰门与鬼灵宗的两人权衡利弊,也相继点头。 毕竟他们二人只是客卿,宗门弟子都没能来到第九层,偏偏他们来了。 叶拾颜与叶云塘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眼下情况不明,维持表面同盟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不知有没有第二章 ,卡文中。 第266章 很快, 一个简单但具有约束力的心魔誓约在九人之间成立。 内容是在抵达此层核心封印主殿区域前,不得主动攻击或设计陷害其他立誓者。 誓成瞬间,无形的规则之力落下, 虽非绝对牢靠,但足以让众人暂时按下立刻动手的念头。 “既如此, ”雪无痕不再多言, 转身面向那扇光纹流转,气息古老深邃的光门, 眸光微闪,“便入内一探究竟吧。” 她当先迈入, 身影被光芒吞没。 月锋、骨幽、陆离等人紧随其后。 清瘦男子, 也就是清衍——他刚才自我介绍过。 他不疾不徐,在叶拾颜二人之前步入。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照常走在最后。 嗯,怎么说呢,将众人护至身前啊~ 光芒闪过, 景象骤变。 预料中的殿宇楼阁并未出现。 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冰原,冰原平滑如镜,倒映着头顶诡异的天穹。 那里,赫然悬挂着九轮颜色各异的月亮。 苍白、冰蓝、暗紫、血红、幽绿……妖异的光芒交织洒落, 将整个世界渲染得光怪陆离,寂静而恐怖。 冰原中央,一座巍峨擎天的黑色冰晶尖碑矗立, 目测高达千丈, 通体幽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碑身之上, 缠绕捆绑着无数粗大无比的锁链,这些锁链非金非铁,似虚似实,表面流淌着黯淡的符文。 它们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四周的虚空之中,微微震颤着,发出低沉悠远,听去令人心悸的“哗啦……哗啦……”之类的声音,仿佛正束缚着什么难以想象的巨物,随时可能被挣断。 尖碑的底部,一个黑洞洞的石门敞开着,门内黑暗浓郁,连九轮异色月光都无法照亮分毫,只有无尽的寒意与令人灵魂冻结的沉寂从中渗出。 在场九人,除了清衍神色依旧莫测,其余皆被眼前这诡谲壮阔又死寂压抑的景象所震慑,一时间竟无人贸然动作。 就连带着宗门任务进来的雪无痕、月锋、陆离等人,眼底也难掩震惊之色。 他们得到的任务描述与眼前所见,恐怕存在不小的信息差。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进寒渊秘境来执行任务,秘境封闭多年,所见景象同记载不同是正常之事。 头顶九轮异色月洒下的光辉,不仅颜色诡异,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能量属性。 比如苍白的月光带着纯粹的太阴寒气,冰蓝的月光似能冻结神魂,暗紫月光令人心生躁郁,血月之光隐含不祥与杀戮意念,幽绿月光则散发着淡淡的腐朽与衰亡气息…… 这些光芒交织混杂,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场域,让所有人的灵力运转都感到滞涩,神识探查更是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被严重干扰压制。 冰原无边,寂静无声,只有那黑色尖碑上锁链规律且沉重的“哗啦”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雪无痕率先打破沉默。 她清冷的声音在寂静冰原上传开,带着一种莫名的凝重。 “诸位既已到此,有些事,或许也不必全然隐瞒了。”她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月锋陆离等同样出身大宗的内门弟子脸上停留一瞬,“我冰魄宗,连同雪云门,寒玉宗,此次进入秘境,除却寻常历练争夺,确有一项宗门密令。” 她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也似在观察众人反应。 “此寒渊秘境之存在,其核心能量来源,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源于这第九层……或者说,源于这第九层所镇压之物。” 此言一出,除了清衍依旧面无表情,月锋微微颔首似有印证,其余人皆神色一凛。 叶拾颜与叶云塘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 这说法几乎是印证了他们先前一些关于秘境的猜测。 雪无痕继续道,“上古时期,有大能于此地封印了一头难以彻底灭杀的恐怖魔物,秘境九层结构,实为层层削弱,过滤魔气,并利用其散逸的混沌能量转化孕育冰系资源的庞大阵法体系。” “然封印历经无尽岁月,纵是上古大能所设,亦难免松动衰减,故需定期有身负纯正冰系功法且心志坚定的修士,进入第九层核心,以自身精纯寒元为引,辅以特定法宝,加固封印节点。” 她抬头看向那黑色尖碑,“那处,想必便是封印核心,太阴镇魔碑的所在。碑底石门,应是通往内部封印空间的入口。” “而跨域远征大会,每隔数百年轮换主办地域,此次轮到北冥雪原,我三大宗便顺势将寒渊秘境定为第一项比赛地点,一来,借各域精锐修士之力,削弱秘境中因魔气滋生的强大冰兽,探索新资源点,为后续加固行动扫清障碍,二来,选拔出真正心志与实力俱佳的修士,作为进入第九层的候选者与……助力。” “助力?”骨幽阴冷一笑,继续阴阳怪气,“说得真好听,怕不是需要祭品或者特殊的养料吧?” 雪无痕冷冷瞥了他一眼,“加固封印需消耗大量精纯寒元与神魂之力,寻常修士难以承受。历史上有过失败案例,导致加固者被魔气侵染反噬,或力竭而亡,故需多人协作,分担压力。” 说到这里,雪无痕清冷脸上忽然绽放一丝笑容,如日光下照耀的雪莲,说不清的明媚,“想来在场的道友,也受到一些消息。” “北冥雪原三大宗联手清扫其他竞争者,一是为确保进入第九层的候选者尽可能多出自本域,便于控制与后续协商,二来……也确实存了减少分摊风险者,以期让最终进入核心的少数人,能获得更纯净的封印反馈之力。” 她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06节 进入核心加固封印,虽有风险,但成功后,或许能直接接触到被镇压魔物散逸出的最精纯最本源的某种力量。 这力量对修炼冰系,阴属性甚至某些特殊魔功的修士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三大宗想尽量独吞这份反馈,减少分润者,甚至可能存了让非本域修士承担更多风险的心思。 毕竟能供应一个秘境运转至现在的上古魔物,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强大。 而所封印所产生反馈之力该有多么诱人。 搞不好……能使人结婴? 叶拾颜想到这里,呼吸不由得急促半分。 他稳住心神,听到这里,先前诸多疑惑也瞬间贯通了。 为何三大宗要联手清剿? 为了控制进入核心的名额,最大化本宗利益,减少分蛋糕的人,并让“外人”承担部分风险。 幽冥道为何不惜暴露也要夺阴阳寒芝? 那寒芝生于封印泄露的阴阳交汇处,其结出的火果蕴含极阳之力,或许能中和或利用魔物散逸的某种极端阴魔之气,对幽冥道修炼的功法有大用,甚至可能是他们接触或影响封印的关键媒介。 为何秘境规则鼓励厮杀,最终存活者少? 这本身就是一种残酷的筛选,只有运气最好,最适应秘境环境,且最有实力的修士才有资格走到最后,成为加固封印的合作伙伴。 至于他们所得到的那阴阳双火者可补缺封印的提示…… 叶拾颜眸光微沉,看向那黑色尖碑。 恐怕不仅仅是补缺那么简单。 更不像雪无痕口中所说,需要纯正的冰系功法修士。 上古大能设下的封印,历经岁月,可能出现了某种阴阳失衡的漏洞,需要身负特定阴阳属性力量且心志纯粹者来辅助调和修复。 他和叶云塘,恰好符合条件。 但这其中,是单纯的修复,还是可能被卷入更深的因果,甚至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世间之事,果然皆绕不开利益二字。 三大宗要的是封印稳固,维持秘境资源产出和大概率会有的反馈之力。 幽冥道和其他别有用心者,觊觎的可能是封印下的魔物本身,这个概率不大,最大可能是魔物的力量,而像他们这样意外卷入的修士,则成了各方算计中的棋子与变量。 “雪道友倒是坦诚。”陆离沉声开口,脸上看不出喜怒,“如此说来,我焚天谷弟子,乃至在场诸位,岂不都成了三大宗计划中的一环,生死前途皆在尔等算计?” 雪无痕神色不变,“局势如此,秘境规则亦非我三大宗单独制定,跨域远征本就有伤亡指标。况且,能走到此处者,谁不是有所图谋?清衍道友,” 她忽然看向一直沉默的清玉神宫男子,“贵宫不惜跨越数个大域而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见识一下这极北之地的风雪吧?” 清衍终于抬眸,他的眼神平静如古井,声音也毫无波澜,“清玉神宫所求,与诸位不同,我宫传承涉及轮回之秘,此地镇压之物,其存在本身,干扰了部分轮回法则的运转,我前来,是为观察,若有必要……或会尝试校正。” “校正?”骨幽嗤笑道,翻了个白眼,“说得玄乎,不就是也想分一杯羹?” 清衍并不反驳,只是淡淡道,“各取所需罢了。眼下,首要之事是进入镇魔碑内部,雪道友既然三大宗早有准备,想必知晓该如何安全进入,以及内部大致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267章 雪无痕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宗门记载确有入口开启之法及内部部分区域图示,但每次封印松动情况不同,内部环境亦会变化, 且上次加固已是数百年前,记录只能参考。开启入口需九人同时向镇魔碑底座九个特定方位注入精纯灵力, 其中需包含至少三种不同属性的极寒之力, 以及……一道至阳之力作为引子,调和阴阳, 方能稳定开启通道,否则可能引发封印剧烈反应。” 她说着, 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在叶云塘身上停留一瞬。 “至阳之力……这位道友似乎身负一种适合的异火,不如由你来如何?” “你又如何得知?”叶云塘嗤笑一声, 态度冷淡。 叶拾颜也冷眼望向雪无痕。 此女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虽然在秘境中第一次见过她,但从先前起,给他一种陌生中又透着一丝熟悉之感。 似乎他曾见过此女…… 要说北冥雪原的熟人的话, 似乎就那位奇怪女修了。 可是那奇怪女修进秘境前,是在雪云门的队伍中,并不是冰魄宗的修士。 不等叶拾颜斟酌言语问出,此女倒是先吐露了真相。 “呵呵, 我同两位道友自然先前见过面,拍卖会……” 果然……的确是她! 叶拾颜眸光微闪,但面上不露分毫, “原来如此, 不过道友怎么又是冰魄宗的弟子,这倒是有些令人疑惑不解。” “这个嘛, 涉及个人原因,就不多说了,这位道友不知是否答应呢,你若不应,我等在这儿也出不去。”雪无痕只一句带过,又对着叶云塘说道。 话语中隐隐有一丝威胁之意。 毕竟不按照她说的来做,大家一块留这儿。 “那位烈焰门道友还有陆道友不一样有异火,何必执着于云塘。”叶拾颜才不吃这等威胁,冷冷地回了一句。 “叶云塘道友的异火再合适不过了,若是不应,那只能拜托陆道友了。” 雪无痕勾了勾嘴角,“不过,若有叶云塘道友的异火相助,那此事成功率可大上不少。” “那既如此,云塘所得的那一份得加重,如何?”叶拾颜才不干吃亏买卖。 “那是自然,特殊功法道友所得之物本就会比其他几位要多数成,至于极寒之力,我、月锋道友以及……” 她看向鬼灵宗那名女子和烈焰门客卿,“二位功法虽非纯粹冰系,但鬼气森寒,烈焰门亦有冷焰秘术,勉强可凑足三种。” “进入之后呢?”月锋冷声问,“如何分配行动?加固封印的具体法宝又是什么?” 雪无痕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简,以神识激发,一幅复杂的光影地图浮现在众人面前,中心正是那黑色尖碑的剖面结构图。 “据记载,镇魔碑内部共分三层,最外层为遍布上古禁制与心魔幻影,需小心通过,中层有九处关键节点,需同时或依次注入寒元加固,至于最内层……便是直接面对封印本体的太阴封魔殿核心,那里情况不明,记载甚少,只提及有镇魔碑灵守护,非特定条件者不可靠近。” 她指向地图上几个闪烁的光点,“九处节点同时进行,且九人气息需通过特定阵法短暂相连,共同承受封印反噬,成功则封印稳固,参与加固者可根据贡献,获得不同程度的太阴反馈。” “可能是精纯的太阴寒气、冰系法则碎片、乃至一丝被净化提纯的混沌本源。失败……轻则重伤,修为倒退,重则被魔气侵染,神魂俱灭。” “九处节点……”骨幽眼神闪烁,“也就是说,我们九人,恰好?” “或许并非巧合。”清衍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冰心阶梯的筛选,最后九级符文的意义,恐怕正是为了选出符合此次加固阵眼要求的九人,属性、心志、实力……皆在算计之中,这秘境,或者说这封印本身,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则。” 此言让众人背脊发凉。 如果连走到这里都是被预设好的,那他们所谓的自主与选择,又有多少是真实的? “现在讨论这些无益。”叶云塘忽然出声,声音冷冽如剑,“既然必须九人协力方能开启入口,进行加固,那便先定下章程,比如开启入口后,如何通过……” 他一连串问题,直指核心利害。 雪无痕显然早有准备。 “最外层需协同破禁,我会根据玉简指示引路。九处节点,可根据各自功法属性与承受能力协商分配,原则上同宗或相熟者不宜相邻,以防联手做手脚。加固期间,阵法相连,任何一人有异动都会影响全局,反噬共享,故理论上互相牵制。” “那幽冥道呢?我可不确定在场之人是否会有幽冥道附身,毕竟魔道秘法向来高深。”叶拾颜提出了最大问题。 “我想第一口寒泉那儿,给大家的印象应该很是深刻才对。” “那这得问骨幽道友和这位魔天门道友了。”雪无痕将苗头转给魔渊二人。 骨幽闻言,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更沉了几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雪道友这话,是认定我魔渊与幽冥道沆瀣一气了?” 他身侧那名自登顶后便一直沉默寡言,但气息诡谲的魔天门修士,也缓缓抬起眼皮,眸中血光一闪而逝,嘶哑开口。 “幽冥道那些躲在影子里的老鼠,与我魔渊正统并非一路。他们所修幽冥寄魂大法虽诡秘,但夺舍附身之时,难免会扰动生灵死气,留下极淡的魂秽之痕。” “我魔天门与阴骨宗的功法,对这类阴秽魂力最为敏感,若在场真有被其附身而不自知者……”他阴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尤其在清玉神宫清衍,烈焰门客卿以及鬼灵宗女子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才缓缓说道,“我等自有感应,雪道友与其在此空口泼脏水,不如先管好自家事,冰魄宗……就真的干净么?”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显然是在暗指雪无痕身份蹊跷与先前三大宗联手清剿之事。 雪无痕面色不变,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既如此,便请二位道友多多留意,若发现异常,还请及时示警,以免功亏一篑,害了所有人。” “哼,那是自然。”骨幽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那魔天门修士也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对周遭一切失去兴趣,但周身隐隐萦绕的一层极淡黑气,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些,像是一种无形的涟漪,悄然弥漫开来。 这番交锋虽短暂,却让本就脆弱的信任更加岌岌可危。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与旁人拉开了些许距离,眼神中的戒备几乎化为实质。 叶拾颜注意到,清衍对那魔天门修士提及的魂秽之说,似乎并无特别反应,依旧神色平淡,仿佛事不关己。 而鬼灵宗那名女子,则微微蹙眉,周身阴寒鬼气内敛了几分,似乎也在暗自检查自身。 “疑神疑鬼于事无补。”陆离沉声打破僵局,“当务之急是开启入口。既然隐患暂时无法根除,那便在行动中多加小心,互相监督。” “现在,还是先确定如何开启这镇魔碑入口,以及叶云塘道友若提供至阳之力,具体报酬如何折算?雪道友,我觉得我等得立下条约,以免事后纷争。” 众人的注意力被拉回现实。 的确,在无法确定内鬼又必须合作的情况下,明晰的利益分配和契约约束,或许是维持这脆弱同盟最直接的办法。 雪无痕也不再纠缠幽冥道之事,转向陆离和叶云塘,开始详细商讨起开启入口的具体步骤,灵力输出强度等等。 最后雪无痕说到了出口方面。 “就在封印加固完成后,镇魔碑顶,届时九轮月辉汇聚,会短暂打开一条通往外界的空间通道,但持续时间有限,且位置固定,我们必须准时抵达碑顶。” 形势比人强,尽管各怀鬼胎,但在离开秘境和获取潜在利益的双重驱动下,一个初步的行动方案被艰难地敲定下来。 短暂的调息后,九人呈扇形散开,按照雪无痕的指引,飞向那巍峨耸立的黑色镇魔碑底座。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上古的沉重压迫感便越是强烈。 锁链的“哗啦”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喘息,九轮异色月光在碑身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斑,令人心神不宁。 在底座处,九个微微凹陷,闪烁着不同颜色微光的古老符文映入眼帘。 雪无痕迅速分配位置,叶云塘被安排在至阳之位。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07节 “听我号令,同时注入灵力,保持稳定输出,直至石门光幕稳定。”雪无痕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叶拾颜站在属于自己的符文前,掌心凝聚着精纯的灵力,目光却与不远处的叶云塘悄然交汇。 剑心契传来对方沉稳坚定的意念。 无论如何,携手共进,同生共死。 “开始!” 九道色泽,属性各异的灵力光柱,同时注入底座符文。 “嗡!” 黑色尖碑,微微一震。 碑底那黑洞洞的石门内,浓郁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翻涌起来,一点幽蓝色的光芒,自最深处的黑暗中,缓缓亮起。 第268章 九道灵力光柱注入符文后, 那幽蓝光芒逐渐稳定,最终在石门前形成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光幕。 雪无痕一声令下,九人驱使防御法宝, 生成护体灵光,各自护住周身, 依次踏入光幕之中。 镇魔碑内部的世界, 远比雪无痕玉简中记载的更加诡谲莫测。 最外层是一片扭曲折叠的冰晶空间。 上下左右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古老的禁制隐匿在每一片看似寻常的冰壁之后, 心魔幻影如同跗骨之蛆,无孔不入。 这些幻影结合了此地浓郁魔气与封印之力, 演化出种种针对道心漏洞的定制考验。 不过经历过冰晶阶梯后, 承受这些幻境倒没有先前那般吃力,但度过也并不轻松。 叶拾颜曾一度看见叶云塘被锁链拖入无尽黑暗, 听见他濒死的呼唤, 印证了冰晶阶梯所给的预知情况。 而叶云塘则目睹叶拾颜被魔气彻底侵染,双眸赤红地向他斩来一剑。 幸好两人结了剑心契,一次次将他们从崩溃边缘拉回现实, 确认彼此的存在与真实。 即便如此,两人也是冷汗涔涔,神识消耗巨大。 其他人状况更为艰难。 烈焰门客卿在一次幻境中误将同伴当作仇敌,险些引发内讧, 鬼灵宗女子脸色愈发青白,身上鬼气时涨时落,显然在与某种针对鬼道的侵蚀抗衡。 就连看着最沉稳的陆离, 额角也渗出细密汗珠。 唯有清衍, 依旧步履平稳,那些足以让人心神失守的幻象落在他身上, 仿佛泥牛入海,只激起他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幽光。 雪无痕手持玉简引路,冰魄宗功法与回廊禁制隐隐呼应,带领众人险之又险地避过几处致命的空间陷阱和禁制爆发点。 饶是如此,穿行最外层也足足耗费了十数日功夫,每个人都神情疲惫,气息萎靡,身上或多或少带了点被禁制擦伤或幻境反噬的痕迹。 抵达中层时,九人无不松了口气,旋即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慑。 这是一片极其辽阔的环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百丈,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红纹路的巨大心脏。 它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每一下搏动,都引动整个空间震颤,无数流淌着符文的粗大锁链从四面八方虚空探出,死死缠绕着,并且深深刺入这颗魔心之中。 而这魔心本身,正不断向外散逸出一缕缕灰黑色的混沌魔气,又被锁链上的符文和空间四壁自动生成的小型冰晶漩涡吸走转化。 这,应该便是整个寒渊秘境能量的主要源头之一,也是封印的重点! 本来他们所要封印的场所就是在中层,最内层,依叶拾颜猜测,估计是那上古魔物的其他躯体,比如四肢头颅之类的。 当然以他们目前的修为,是绝对不敢过去的。 环绕着中央的魔心,九个高台呈环形均匀分布,每个高台上都铭刻着一个与底座开启符文相似却更加复杂的阵法。 “就是这里。”雪无痕停下脚步。 “九处节点,对应九个高台阵法,我们必须同时站上高台,以自身精纯灵力激活阵法,阵法会将我们的力量连同此地转化过的太阴寒气,一同注入锁链,加固符文,压制魔心跳动,持续至少数个时辰,直至外层光罩稳定。” 她取出九枚特制的冰蓝色阵旗,分发给每人一枚,“持此阵旗站上高台,阵法自会启动,过程中,我们的气息会通过阵法暂时相连,共同分担封印反噬,记住,心无杂念,全力输出,任何一人心神动摇或灵力不济,都会导致反噬加剧,波及所有人!” 叶云塘因需提供至阳之力调和,被安排在正对魔心阳极位。 雪无痕、月锋、鬼灵宗女子分居三个主要的极寒位。 陆离、烈焰门客卿、骨幽、魔天门修士各据一方。 叶拾颜与清衍则分别占据了两个相对平衡但关键的调和位,毕竟他们二人灵力偏向木水。 九人位置交错,尽量避免了同势力相邻。 站上高台,手持阵旗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又沉重如山的力量瞬间通过脚下阵法连接全身。 叶拾颜只觉得眼前景象陡变,不再是那颗巨大的魔心,仿佛自己的神魂被强行抽离了一部分,融入了一条条锁链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魔心每一次挣扎搏动带来的恐怖冲击。 “开始!”雪无痕清喝一声,率先将磅礴的冰寒灵力注入阵旗。 八人不敢怠慢,立刻跟上。 叶云塘双手一握,丹田内太阳真火残焰轰然升腾,一道炽烈却不暴虐的金红色火线顺着手臂涌入阵旗,他所处的阳极位瞬间亮起,与其他八个或冰蓝或幽黑或苍白的光柱连接成一片复杂的光网,笼罩向中央魔心。 “吼!!!” 这颗正被压制着的魔心仿佛感受到了威胁,搏动骤然加剧。 一股狂暴混乱还充斥着无尽恶意与毁灭欲念的精神冲击,顺着阵法连接,狠狠撞向九人的识海。 叶拾颜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发黑,无数扭曲的魔影在识海中尖啸。 手上的黑石微光流转,瞬间让他压力骤减,甚至有余力通过剑心契,将一缕清凉稳固的意念传递给正在承受最大阳极反噬的叶云塘。 叶云塘周身剑气与太阳真火交织,如同磐石,死死抵住那源自魔心的至阴至邪的反扑。 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骨幽闷哼连连,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鬼灵宗女子身周鬼影哀嚎,几乎溃散,烈焰门客卿脸色赤红,仿佛要从内而外燃烧起来。 就连雪无痕和月锋,也是面色发白,身躯微颤。 清衍依旧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所在的高台光柱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那魔心的精神冲击落在他身上,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尽的虚无,又像是被某种轮回流转之力悄然消解。 他闭着双目,口中念念有词,竟是某种极其古老晦涩的口诀。 时间在众人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数个时辰,仿佛比数年还要漫长。 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疯狂压榨着自身的每一分灵力与神识。 高台阵法与中央锁链的光辉,随着他们的注入而逐渐明亮稳固,那魔心的搏动频率,也开始以微不可察的速度,一点点减缓…… 当最后一缕加固灵力注入,九个高台上的光柱同时达到鼎盛,而后轰然收敛。 中央魔心发出一声似乎极其不甘的嘶鸣,搏动彻底恢复了缓慢而稳定的节奏,表面流淌的暗红纹路黯淡下去,散逸的魔气也大幅度减少。 缠绕其上的锁链符文重新变得清晰明亮,整个空间的震颤彻底平息。 “成……成功了!”烈焰门客卿瘫坐在高台上,大口喘息,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不然他真支撑不下去了,丹药和灵石的供给根本赶不上体内法力的消耗,再下去,恐怕要危及本源了。 幸亏他修为在金丹期圆满,来这儿的修士也全是金丹期圆满,不然也没办法做这封印之事。 其他人也纷纷收回灵力,个个脸色惨白,气息跌落到谷底,但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因为就在封印稳固的刹那,一股精纯却又蕴含着奇异生机的冰冷之力,分别从他们所处的高台阵法中反馈而来,沿着四肢百骸,涌入丹田与识海。 是太阴反馈! 叶拾颜只觉得一股冰凉却不刺骨,纯净无比的涓流涌入体内。 这力量与他修炼的青木长春功并不冲突,反而如同最好的催化剂,瞬间引动了他体内青木寒泉的生机,以及木中火的灵性。 丹田金丹疯狂旋转,表面浮现出更加清晰的木水火三色纹路,对天地灵气的感应陡然清晰了数倍,金丹深处,一点极其微小的蕴含着他全部精气神烙印的灵胎虚影,竟隐约有了凝聚的迹象。 结婴契机! 他心头剧震,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但立刻强行压下。 这里绝非突破之地。 他不动声色,将这股反馈之力尽可能压缩并储存在金丹深处,同时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眼中同样精光爆闪,太阳真火在反馈之力的滋养下,炼化程度似乎瞬间提升了半成不止,剑意更加凝练纯粹。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趟险,冒得值! 其他人也各有收获,有的身上寒气大盛,有的神识明显凝实,就连骨幽和魔天门修士,周身缭绕的魔气似乎也精纯了几分,显然这反馈之力对魔修同样是大补。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收获的喜悦,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时,异变突生。 环形空间的地面中央,魔心正下方的位置,冰层无声无息地融化凹陷,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泉眼。 泉眼中,清澈透亮,散发着比前两层寒泉更加精纯浓郁的太阴寒气的泉水汩汩涌出,迅速填满泉眼,形成一口小巧却灵光惊人的寒泉。 泉眼中心,甚至凝结着一小簇晶莹剔透,宛如冰晶雕琢的莲花状结晶。 这是寒泉精华所凝,价值无可估量! 第三口寒泉!而且……似乎毫无防护? 况且这莲花结晶又是什么寒泉异变下的产品?不像是前两口出现的寒芝,但他直觉觉得应该更珍贵! 叶拾颜心下震惊,又是愤懑又是懊悔。 因为先前所有协议和分配,都只涉及太阴反馈,雪无痕从未提及封印完成后还会有第三口也是最珍贵的一口寒泉现世。 他还以为第九层没有寒泉,就没有多问,毕竟进来第九层后,所见场景没有类似寒泉的地方。 而且看这情况,似乎只需要以法力卷走即可? 他瞬间想通了关节。 雪无痕等内门弟子,他们知晓更多秘境情况,刻意隐瞒了这条!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08节 他们或许打着在封印完成后,趁众人虚弱,心神松懈,出口又未及时出现的空档,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可能预留的后手,联手夺下这口寒泉的主意。 毕竟,出口位置固定,需要九轮月辉汇聚,这中间必然有时间差。 作者有话说: 第269章 冰冷的现实比愤怒来得更快。 没等叶拾颜将胸中那口郁气化作质问怒骂出口, 那两名出身散修,且一路拼杀至此的客卿脸色比他还难看。 烈焰门的赤发壮汉和鬼灵宗的青面女子已先一步厉声喝问。 “雪无痕!你这是什么意思?!” “事先约定可从未提过这第三口寒泉!” “内门弟子果真是心思深沉!” 雪无痕正站在那新生的寒泉边缘,泉水晶莹的光泽映照着她清冷如月下观音的侧脸, 却更添几分疏离与漠然。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淡淡抛来一句, 声音里浸透了冰魄宗独有的寒意与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怪只怪你们……不是宗门内门弟子。” 话音未落, 她素手一扬,一道精纯凝练还泛着淡金色泽的冰魄法力已化作一只巨大的冰晶手掌, 稳稳向那寒泉中央的冰晶莲华攫去。 更令人心沉的是,在她出手的刹那, 月锋陆离骨幽以及那魔天门修士, 四人竟同时身形微动,隐隐呈犄角之势, 将雪无痕护在中心。 他们淡漠的目光扫视着叶拾颜等五人, 防备之意昭然若揭。 正如叶拾颜所料,这五人,出身北冥雪原三大宗及南离炎洲两大魔宗的内门核心弟子, 早已在暗中达成默契。 他们同属宗门体系,或许早有联络,或许在冰心阶梯上便已暗中传音勾连。 对于他们而言,叶拾颜、叶云塘以及另外两名客卿, 不过是完成封印任务的工具人罢了。 真正的核心利益——这口直接源于封印核心馈赠的第三寒泉,岂容“外人”染指? 怪只能怪他们不是内门弟子! 收取寒泉虽无需布阵,但仍需持续输出法力将其稳定包裹并收纳, 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炷香时间, 且不能受到剧烈干扰。 雪无痕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当着众人面开始收取,正是依仗着另外四人的护卫。 叶拾颜见此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 乌云密布。 对方五人,自己这边只有四人,人数在劣势。 雪无痕五人显然早就分配好了利益,此刻同气连枝。 而己方四人呢? 烈焰门与鬼灵宗的两人虽同属客卿散修阵营,但彼此并无深厚交情,甚至可能互有防备,况且先前也没有私下联系过。 他与叶云塘固然信任无间,可面对暂时只有四名同样精锐且很可能早有预案的内门弟子围攻,胜算有几何? 甚至还有可能等雪无痕腾出手来,对面又多一名高深莫测的金丹圆满修士。 叶拾颜可不会看低在场内门弟子出身的修士,修炼到眼下境界,还能走到这里,这些内门弟子战斗力可比寻常散修要高上不少。 “两位道友,”叶拾颜压下翻腾的怒意,以神识迅速向烈焰门与鬼灵宗二人传音,“眼下局势明朗,他们欲独占寒泉,将我等排除在外。若让他们得逞,待其收取完毕,恐怕接下来便要联手清场,确保秘密不外泄!我等唯有联手,方有一线机会!” 烈焰门客卿脸色变幻,他消耗巨大,气息未复,哪怕有太阴反馈之力弥补,但也没恢复到全盛状态。 他眼中虽有愤恨与贪婪交织,却也带着深深的忌惮。 鬼灵宗女子更是面色阴沉,她状态最差,受到的反馈之力可以说是最少的,闻言只是微微点头,手中却已悄然扣住了一枚灰蒙蒙的骨珠。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叶云塘向前踏出一步。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柄通体赤金,剑身流淌着朝阳般温暖光泽的长剑。 正是他的本命剑,朝颜。 经过这段时间剑意和太阳真火残焰蕴养,本命剑又增强不少威力,同时外观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判若两剑。 剑尖斜指地面,但他周身那股经过太阳真火淬炼、又刚刚得到太阴反馈滋养而愈发凝实锋锐的剑意,已如无形的潮汐般弥漫开来,带着斩破一切虚妄与阻碍的决绝。 “想要如此顺利收走寒泉,恐怕没那么容易。”叶云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冷冽如剑锋刮过冰面。 骨幽闻言,那张阴鸷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怎么,叶云塘,真以为你一个剑修,能以一敌二?还是说,你觉得你们四人,能挡住我们五人?”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拾颜,恶意满满地补充道,“再说了,你们二位在第二层和第六层,可是已经收走两口寒泉了,怎么,还嫌不够,要贪这第三口?未免也太不知足了吧!” 这话极其阴险,瞬间将矛盾焦点部分转移到了叶拾颜二人身上,暗示他们已获利丰厚,不该再争。 果然,烈焰门和鬼灵宗女子看向叶叶二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骨幽又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陆离,故意扬声问道,“陆道友,他们二人这可是你们焚天谷的客卿啊,你怎么说?” 陆离面色平静,目光在叶云塘和叶拾颜脸上掠过,又看向正在全力收取寒泉的雪无痕,沉默了一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客卿和内门弟子,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是对骨幽说的,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在宗门利益面前,客卿的分量终究无法与核心内门相比。 他接着看向叶云塘,神色冰冷,“眼下,我需要的是这第三口寒泉。” 他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为了宗门或自身利益,他选择站在雪无痕一方,即便对方是焚天谷的客卿,此刻也只能……对不住了。 烈焰门客卿和鬼灵宗女子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本就指望同为客卿出身的叶云塘能凭借实力和焚天谷这层关系,至少牵制住陆离,或者争得一些话语权。 可陆离这明确表态,等于彻底断了这份念想,还将叶云塘推到了尴尬甚至危险的境地。 他要面对的可能不止一人。 “陆道友……”烈焰门客卿还想说什么。 陆离却已移开目光,手中赤红长刀微微抬起,刀锋上火焰吞吐,锁定了几人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空气几乎凝固,唯有雪无痕收取寒泉时法力与泉水共鸣发出的细微“哗啦”声,以及那冰晶莲华被缓缓拔起时散逸出的那些令人心醉又心痛的浓郁灵光。 叶拾颜在一旁听着,心中更是一沉。 不能再等了。 对方在拖延时间,每过一刻,雪无痕就离成功更近一步。 一旦寒泉被她完整收取,己方四人将彻底失去筹码,甚至可能面临灭口之危。 “既然如此……”叶拾颜眸光一厉,正要示意动手,强行打断雪无痕的收取。 突然! “嗡!” 整个环形空间,连同中央那颗刚刚被加固封印,看似平静下去的魔心,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这一次的震动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不祥。 一股古老腐朽却又夹杂着无尽怨恨与疯狂的气息,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喷发,以那口寒泉泉眼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啊!” 正在收取寒泉的雪无痕首当其冲,闷哼一声,如遭重击,冰晶手掌瞬间崩碎,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唇角溢出一缕鲜血,惊骇地看向泉眼。 只见那原本清澈透亮的寒泉泉水,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粘稠,色泽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 泉眼中心那簇正在被拔起的冰晶莲华,更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莲瓣片片染上诡谲的暗红纹路。 “嗬……嗬嗬……”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由无数冤魂哀嚎糅合而成的诡异笑声,直接从所有人的识海深处响起。 “多么……鲜美的祭品……多么……充沛的生机……封印……美味的补品……” 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恶意。 “不好!”清衍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变,他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异变的泉眼。 “这不是单纯的寒泉反馈!这是……封印核心泄露的魔念,结合了此地沉积万古的怨煞与刚刚加固注入的生灵力……孕育出的邪灵!或者……是那被封印魔物的一缕分神趁机苏醒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暗红色的血泉骤然沸腾,泉眼急剧扩大,一道由粘稠血水和暗红冰晶凝聚而成的模糊扭曲身影,缓缓从泉眼中站了起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只是一团正在翻滚着,布满痛苦面孔的雾气,但那股堪比金丹圆满,还在不断攀升,乃至要达到半步元婴甚至有可能是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已如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空间。 “它……它在吸收我们刚才加固封印时散逸的灵力和生机!”月锋失声叫道,脸色煞白。 众人这才骇然发现,自己体内刚刚获得的太阴反馈之力,此刻竟隐隐有不受控制,要被那邪灵强行抽离的迹象。 甚至连本身灵力都在微微躁动! 雪无痕五人组成的阵势瞬间大乱。 那邪灵出现的太突然,气息太恐怖,直接打乱了他们独占寒泉的计划,更带来了致命的威胁。 第270章 “先联手对付这东西!”陆离反应最快, 厉喝一声,长刀已带着熊熊烈焰斩向那刚刚成型的邪灵。 毕竟若是让这邪灵彻底成型或者引来更可怕的变化,别说寒泉, 他们所有人都可能交待在这里。 相比起宝物,那还是自身性命更加重要! 骨幽和魔天门修士对视一眼, 也毫不犹豫地出手, 阴森鬼气和污秽魔光轰向邪灵。 此刻,内斗已无意义, 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月锋和雪无痕也急忙压住伤势,催动法力攻去。 烈焰门客卿和鬼灵宗女子稍一犹豫, 见那邪灵威势惊人且敌我不分, 只好也咬牙加入了攻击行列。 叶拾颜与叶云塘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个机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09节 突如其来的邪灵打破了雪无痕五人的绝对优势,制造了混乱。 而且, 那邪灵似乎对蕴含生机的力量格外贪婪, 这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糖糖,小心,它的气息在锁定所有拥有反馈之力的人。”叶拾颜传音提醒, 同时袖中符箓悄然滑落掌心。 “嗯。”叶云塘简短回应,朝颜剑上太阳真火升腾,剑意牢牢锁定那邪灵,隐隐护在叶拾颜身侧, 观察局势。 九道攻击几乎同时落在邪灵身上,炸开各色光华。 然而那邪灵身躯只是微微一晃,被击散的部分血水冰晶迅速蠕动着复原, 发出更刺耳的尖笑。 “不够……不够……还要更多……” 它猛地张开那模糊的口器, 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目标直指……雪无痕。 似乎因为她刚才距离最近, 沾染的泉水异变气息最深,且身上的冰魄法力与太阴反馈最为精纯。 雪无痕脸色剧变,身法急闪,同时祭出一面冰盾护体。 月锋和陆离急忙救援。 虽说这邪灵威压是元婴初期,但奈何没什么灵智,数名金丹圆满拼尽全力之下,短时间内是能与其相抗衡的,只是场面彻底陷入混乱。 邪灵疯狂攻击,主要目标集中在雪无痕、月锋、陆离等拥有精纯冰火属性且反馈之力较强的几人身上。 它反而对叶云塘视而不见,不知为何。 叶拾颜猜测,大概率是太阳真火残焰的克制作用,令它本能生畏,所以不敢靠近叶云塘,连带附近的他也躲了过去。 而他自己本身,第一时间判断出这个邪灵对生机异常渴求的情况之后,立马将木中火死死压在丹田之中,半点都不泄露气息。 幸亏这邪灵刚初生没多久,没灵智,不然还真糊弄不过去。 骨幽和魔天门修士的魔功似乎对邪灵有一定克制,但效果也有限,毕竟邪灵高一个层次。 烈焰门与鬼灵宗二人则游走边缘,攻击有些畏首畏尾。 主要先前吃过内门弟子们的亏,谁知道这些内门弟子会不会又是撒谎来骗他们的。 反正状态也不好,看对面能相抗衡,不如划水摸摸鱼。 叶拾颜看准一个空档,那邪灵正被陆离的火焰刀气和骨幽的骨刺暂时牵制,注意力集中在正面。 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张地阶上品太乙青雷符瞬间激发。 然而攻击的要点却在那口仍在不断涌出暗红血泉的泉眼。 以及,泉眼附近地面那些刚刚因为异变而变得脆弱不稳的古老冰层与隐藏禁制。 “轰隆!!!” 刺目的青色雷光带着破邪诛魔的凛然正气,狠狠劈在泉眼边缘。 与此同时,叶拾颜脚下步伐连踩,青柳云水珠悬于头顶,洒下蒙蒙清光护体,他竟不退反进,趁着雷光炸开,冰层碎裂,禁制紊乱的刹那,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泉眼中心。 那簇已半染暗红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核心一点纯净冰晶本质的莲华。 他赌的是,这邪灵诞生于泉眼异变,泉眼是其根或重要依托。 扰乱泉眼,或许能削弱甚至重创它。 而那莲华,作为寒泉最精华的结晶,即便被污染,其核心价值仍在,且可能是控制或影响邪灵的关键。 “大胆!” “找死!” 雪无痕、陆离等人惊怒交加,他们没想到叶拾颜如此果决狠辣,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去动那危险的泉眼。 邪灵更是发出愤怒的尖啸,舍弃了眼前对手,大半躯体化作一道血浪,狠狠拍向叶拾颜。 “你的对手是我!” 叶云塘的身影如一道燃烧的流星,后发先至,拦在了血浪之前。 朝颜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辉,朝阳、裂云、斩之三种剑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融合爆发,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剑罡,正面迎向那滔天血浪! “嗤!” 剑罡与血浪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血浪被斩开一道巨大的缺口,但更多血水前赴后继,瞬间将叶云塘吞没。 “糖糖!”叶拾颜心头一紧,却强行让自己冷静,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已冲到莲华之前,顾不得那弥漫的污秽血气,青柳云水珠化出的水练一卷,就要将那莲华连同下方一小片尚未完全变色的泉水一同强行扯起。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莲华的刹那,异变再生! 他左手腕上,那枚一直保持着灼热感应的黑石手链,突然光芒大放。 竟是洒下一片温润又古老的银灰色光华! 这银灰光芒照耀之下,那莲华核心处的暗红污染竟然如冰雪消融般急速褪去。 就连周围翻腾的血泉,也瞬间凝固龟裂,邪灵发出痛苦不堪的惨嚎,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 “收!” 叶拾颜清喝一声,青柳云水珠爆发出全部威能,水练化作无数细密坚韧的丝线,无视残余的污秽抵抗,瞬间将那点银白光晕与大半莲华牢牢包裹,并且切断与泉眼的联系,闪电般收进了储物戒中。 “吼!!!” 莲华被夺,本源受损,那邪灵发出濒死般的凄厉咆哮,整个身躯剧烈扭曲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的不稳定波动。 “它要自爆!快退!”清衍厉声警告,同时手中掐诀,一道灰白色的光罩瞬间展开,试图护住附近几人。 所有人脸色狂变,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向后暴退,各施手段防御。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席卷了整个环形空间。 恐怖的爆炸余波足足持续了十数息,才缓缓平息下来。 环形空间内一片狼藉。 原本光滑如镜的冰层地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与深坑,中央那口异变的寒泉泉眼附近更是塌陷了一大片。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精纯魔气、冰寒灵气混杂的怪异味道,令人作呕。 幸存下来的七人,此刻无不狼狈至极。 雪无痕那身冰蓝色的法衣多处破裂,露出内里闪烁着微光的软甲,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显然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了不轻的内伤。 她手中不知何时紧握一道冰魄剑光华黯淡,剑身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月锋半跪在地上,以剑撑地,皓月剑袍破破烂烂,气息起伏不定,眼神中充满了惊悸与后怕。 陆离稍好一些,焚天谷的护体火罡在最后关头起了关键作用,但他手中的赤红长刀也灵光暗淡,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骨幽和那魔天门修士更是凄惨。 两人本就修炼魔功,与那邪灵气息有些相冲,在爆炸中受到的冲击最大。骨幽周身骨骼至少断了数成,正龇牙咧嘴地服用丹药,催动魔气接续断骨。 魔天门修士则蜷缩在一角,周身黑气涣散,气息微弱,显然伤及了本源。 烈焰门的赤发壮汉与鬼灵宗的青面女子算是相对完好的,因为他们本就游走边缘,爆炸时又见机得快,躲在了几处损毁高台的残骸之后。 但两人此刻也是灰头土脸,护身法宝灵光尽失,气息萎靡,看向场中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忌惮。 所有人的保命底牌,都在刚才那堪比金丹圆满修士自爆的恐怖冲击下消耗殆尽。 若非那邪灵在莲华被夺后本源大损,自爆威力已大打折扣,不然元婴初期的自爆威力在场人估计全都陨落。 幸好清衍最后那一道灰白光罩抵消了部分冲击,恐怕此刻能站着的就没几个人了。 “咳咳……”陆离咳出一口带着焦黑碎末的淤血,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人呢?” 众人心头一凛,这才发现,场中少了两个人。 叶拾颜和叶云塘!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枚引发邪灵又被叶拾颜冒死夺走的冰晶莲华。 而那口异变的寒泉,在莲华被夺,邪灵自爆后,竟奇迹般地恢复了清澈,只是泉眼规模小了大半,灵光也黯淡了许多,显然精华已失,价值大打折扣。 “他们……”烈焰门客卿咽了口唾沫,看向那塌陷最严重、仍旧残留着狂暴能量乱流的泉眼中心区域,那里空间都有些扭曲,“不会……被炸得尸骨无存了吧?” “尸骨无存?”骨幽忍着剧痛冷笑,“那莲华呢?也被炸没了?你信?” 没人信。 能在那种情况下精准夺宝,手段狠辣的叶拾颜,以其的手段绝不可能毫无准备地硬抗爆炸。 叶云塘虽被血浪吞没,但以其剑修之能,也未必没有保命手段。 雪无痕擦去嘴角血迹,已是深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片扭曲区域,神识一遍遍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月锋、陆离,甚至受伤不轻的骨幽和魔天门修士,也都强撑着放出神识探查。 然而,没有。 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没有残留的储物法宝波动,没有空间传送的痕迹,至少以他们此刻的状态察觉不到,那两人仿佛真的凭空蒸发,连同那珍贵的莲华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搜!他们一定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隐匿或者遁走了!”雪无痕咬牙道,脸上满是不甘与恼怒。 煮熟的鸭子飞了,还差点搭上性命,任谁都无法平静。 七人勉强起身,忍着伤痛,在这片满目疮痍的空间内细细搜寻,甚至冒险探查了几个因爆炸而显露出的缝隙和隐藏的破损禁制节点。 一无所获。 时间一点点过去,头顶虚空传来隐隐的波动。 九轮异色月亮的光辉正在加速向镇魔碑顶汇聚,一个散发空间波动的模糊光点已经开始在碑顶上方凝聚。 出口,要出现了。 “不能再耽搁了!”陆离沉声道,脸色凝重,“出口开启时间有限,我们必须立刻赶往碑顶!若被困在此地……”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二人若是不来,那就永困此地吧!” 烈焰门客卿和鬼灵宗女子对视一眼,迅速做出了决定。 两人默默靠拢,远离了雪无痕等人数丈,由那赤发壮汉沙哑开口,“诸位,经此一事,我等实力大损,无心也无力再争这剩余寒泉,这口残泉……便留与诸位吧,我们只需平安离开此地即可。”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10节 毕竟叶拾颜二人消失,客卿一方最大的倚仗没了。 雪无痕五人虽然也受伤,但底蕴犹在,一旦缓过气来,难保不会清算旧账或逼迫他们去探路。 不如主动放弃争夺,表明无害态度,只求安稳离开。 雪无痕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那口价值大减的残泉,心中权衡。 继续搜寻叶拾颜二人?出口不等人。 强行留下或逼迫这两名客卿?且不说会不会逼得对方鱼死网破,眼下己方状态也确实不佳,需要尽快调息以应对离开秘境后可能的各种情况。 “……哼。”她最终只是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月锋和骨幽等人虽有不甘,但出口的波动越来越清晰,时间紧迫,也只得作罢。 “走!”雪无痕不再犹豫,服下一枚丹药暂时压住伤势,将寒泉一卷,如今的寒泉不需多费心力。 随后她当先化作一道冰蓝遁光,朝着环形空间上方某个预设的通道口飞去。 那里通往镇魔碑内部的一条紧急路径,可以较快抵达碑顶。 陆离等人紧随其后。 烈焰门与鬼灵宗的两人落在最后,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七道遁光先后没入通道,朝着出口方向疾驰。 作者有话说: 这副本终于写完了,目前最长一个副本了。 字数也正好一百万,总算可以结婴了,就剩下最后一个元婴期没写了。 这对我来说是个挑战,因为我不太擅长写元婴期的斗法,以后会继续努力提升文笔。 第271章 叶拾颜望着头上那片永远灰蒙蒙, 仿佛凝固了的天空,又扫视了一圈四周。 大概整个空间长宽都有数百丈,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这雾气跟寒渊秘境边界是一个德行。 除此之外, 肉眼可见之处,有几座光秃秃, 只有嶙峋怪石的小山包, 一个干涸得只剩下龟裂泥土痕迹的池塘遗址,上头还有早就干涸的瀑布, 以及眼前这个篱笆东倒西歪,仅剩三间半破败木屋的院子。 当然还有院子里那大约一亩大小, 杂草丛生中依稀能辨认出几垄灵药田畦的药园。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心中涌起一股荒谬又无奈的无力感。 这都叫什么事儿! 抢个宝物,邪灵被夺了核心之物, 当场气得破防自爆。 自爆威力惊天动地也就罢了, 偏偏那爆炸中心,因为莲华被夺,泉眼紊乱, 再加上加上他之前用太乙青雷符劈过,竟硬生生撕开了或者说被吸引来了一道极不稳定的游走中的空间裂缝。 而他,当时正处在收取莲华,心神激荡的时候, 距离那裂缝近得不能再近…… 结果就是,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那道狂暴的吸力狠狠扯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 他只看到一道炽烈如骄阳的身影, 将剑遁之术催发到了极致,几乎突破了空间的距离限制, 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是糖糖。 他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斩破那吞没他的血浪,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最佳的防御或闪避姿态,用身体和残余的剑罡将他牢牢护在身后,试图硬抗爆炸和空间撕扯的双重冲击。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性冲击并未降临。 或许是那邪灵自爆威力大半被莲华被夺后的本源溃散抵消,或许是爆炸与空间裂缝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又或许……是叶云塘身上那太阳真火与他自己手腕上黑石手链在危急关头同时起了反应。 总之,两人虽然被无可抗拒地吸入了空间裂缝,却奇迹般地没有受到严重的直接伤害。 等他们从剧烈的空间眩晕和挤压感中恢复过来时,就已经身处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一个明显荒废了不知多少年,大半区域已经崩塌湮灭在空间乱流中,导致只剩下核心一小块区域勉强维持稳定的……破碎洞府遗迹。 说它是秘境碎片吧,它太小,规则也不完整。 说它是独立空间吧,它又明显是从某个完整洞府上撕裂下来的残骸,灵气稀薄得可怜,仅仅相当于一条小型灵脉的浓度,而且还在极其缓慢地流失。 叶拾颜刚刚强撑着身体的不适,主要是神识消耗过度和空间传送的后遗症,凭借着地阶下品的阵法造诣,将这弹丸之地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探查了数遍。 得出的结论让他很想当场怒骂出声。 此地原本应该是一个依托于寒渊秘境,或与其相邻空间开辟的私人洞府,拥有独立的防护阵法和聚灵体系。 但在漫长岁月和某种巨大冲击(很可能就是导致洞府破碎的原因)下,核心阵法早已损坏大半,只剩下最基础的微弱聚灵功能还在苟延残喘,维持着这块碎片没有彻底被空间乱流吞噬。 而他们进来的那个空间裂缝,在将他们“吐”出来之后,就因为此地脆弱的空间结构无法承受而迅速弥合消失了。 现在,这块碎片就像漂流在无尽虚空中的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外面是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 当然这只是说得夸张了些,大概率是能维持住稳定的。 毕竟这处空间裂缝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了,刚才还试探了下,起码元婴期修为才能破开。 若是想要出去? 要么有元婴期以上的修为和强大的护身法宝,可以尝试破开此空间裂缝,然后在修为支撑下,顶住空间乱流的攻击,再被随机传送到某处。 这个随机传送看概率和运气,叶拾颜决定,到时候如果真传送,先让自家道侣向老天拜拜,祈求好运。 要么就得修复此地的核心传送阵,如果还能找到残骸的话,再或者重新布置一个定向传送阵。 这同样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和至少元婴期才能提供的庞大灵力与神识支撑。 简而言之,没到元婴期,他们俩暂时被困死在这儿了。 靠金丹期的修为是出不去的。 “啧……”叶拾颜忍不住咂了下嘴,毕竟他真的很少有机会入住这类破烂木屋了,这比他凡间时住得还要简陋。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他心中一边感叹一边走到那间还算完好的主屋前,推开发出令人牙酸声响的破木门。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以及角落里一张缺了条腿,歪斜着的石床。 倒是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痕迹,但早已斑驳不堪,难以辨认。 叶云塘跟在他身后进来,脸上倒是没什么沮丧之色,反而仔细打量着这陋室,甚至还伸手拂去石床上的积灰,试着按了按。 “挺结实。”他评价道,然后看向叶拾颜,“是个安静的闭关场所。” 叶拾颜:“……” 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家道侣这种“既来之则安之”,“有你在哪儿都行”的淡定心态。 “安静是安静,”叶拾颜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如果那只剩下一个窟窿的框架能算窗的话。 他望着外面死气沉沉的景象,“可这灵气……对金丹期来说,稀薄得令人发指,在这里闭关,效率恐怕还不到外界的五分之一,而且,资源匮乏。” 他们身上的丹药和灵石虽然还有不少,虽说他先前囤了不少,但总怀揣着“坐吃山空”的心态。 此地除了那一亩荒废药园里可能还有点残留的灵药,不知道有没有退化或枯死了,几乎找不到任何补充。 叶云塘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药园,“先清理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灵气问题……”他顿了顿,“我们不是刚得了反馈之力吗,我们两的还没有被吸走,还有那莲华也在。” 这话提醒了叶拾颜。 他眼睛微微一亮。 对啊。 他们虽然在邪灵爆炸中损失了逃出秘境的最佳时机,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首先,两人都获得了颇为可观的太阴反馈,那是封印核心反馈的精纯力量。 不仅让他们触摸到了结婴的契机,本身也是极佳的修炼资粮,可以慢慢炼化吸收,节省大量从外界汲取灵气的时间。 其次,就是他冒死抢到的那枚冰晶莲华。 虽然大半莲华连同那口寒泉的部分精华都被他收走了,但最核心的那点银白光晕,也就是被黑石手链净化后显露的太阴核心。 这才是真正价值无可估量的东西。 这东西蕴含的极阴本源之力,若是利用得好,或许能在此地创造出一个适合修炼的小型环境? 再不济,也可以作为结婴时平衡阴阳,抵御心魔的关键宝物。 还有……叶拾颜摸了摸左手腕上已经恢复平静但依旧微温的黑石手链,这东西在关键时刻的表现,也让他心中稍定。 黑石手链似乎对空间和某些特殊能量有奇效,这是在这种困境下极大的依仗。 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摸清此黑石的用处。 况且还有青铜灯这辅助加速修炼的金手指在,虽然两人修为都圆满了,但这不是还有安定心神的效果嘛,只要添加特制灯油。 “你说得对。”叶拾颜压下心中的浮躁,“事已至此,焦虑无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里的情况,然后制定长期的修炼和脱困计划。” 他向来是很有条理性和计划性的人。 “第一步,彻底检查这片区域,包括那几间破屋和药园,看看有没有前人遗留的线索或还能利用的东西。第二步,评估我们现有的资源,规划修炼进度。第三步,研究脱困的可能性。” “虽然希望渺茫,但不能放弃,至少,要搞清楚此地阵法残骸是否还有修复的价值。” 叶云塘点头,“我来清理药园和检查房屋结构,你阵法造诣更高,专心研究此地的空间结构和残存阵法。” 分工明确。 两人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叶拾颜再次展开神识,这一次更加细致地扫描每一寸土地和每一块石头。 他先从那几间破屋开始,不放过任何一丝灵纹或符文的痕迹。 主屋内除了灰尘一无所有。 另外两间偏屋更是只剩断壁残垣,瓦砾堆里倒是找到几片腐朽的灵木碎屑和一块疑似丹炉碎片的东西,但灵性尽失,毫无价值。 他的重点放在了这片区域的边缘和地下。地下的灵脉走向很清晰,一条微弱的灵脉如游丝般穿过药园下方,为那残存的聚灵阵法提供着微不足道的能量。 而空间的边界则布满了不断闪烁又湮灭的细碎空间裂痕,那是碎片与外界乱流接触的表象,危险且不稳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11节 最后,他在药园角落,靠近一处小山包的位置,发现了一点异常。 那里的地面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坚硬,而且隐约有被掩埋的方形轮廓。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开表层的泥土和顽石,露出下面一块大约丈许见方,刻满了复杂纹路的玉石板。 玉板质地温润,即便埋在地下不知多少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上面的纹路极其古老玄奥,叶拾颜辨认了半天,只能认出其中一部分与聚灵和稳固有关,这应该就是维持此地不坠的核心阵法基石之一。 玉板中心有一个凹槽,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但现在空空如也。 “找到了点东西。”叶拾颜扬声对正在药园里拿了一把低阶飞剑斩除荒草,动作干脆利落的叶云塘喊道。 因为不确定施展剑意会不会将此破旧药园给弄毁,叶云塘只好做起了苦力活。 反正这跟平日里练剑也没差多少。 作者有话说: 嘿嘿,顺便给我下本《成为龙傲天的剑灵后》求点收藏,已经在琢磨存稿了,这本完结后,大概存到五六万字就开文。 第272章 叶云塘闻言, 几下将面前一片半人高的枯黄杂草清理掉,露出下面干裂的泥土和几株早已枯萎,一碰就碎的不明植物根茎。 他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玉板,“阵基?” “嗯, 而且是核心阵基之一。”叶拾颜蹲下身, 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纹路,神情有些郁闷。 “可惜, 驱动它的核心之物不见了,否则此地灵气应该不至于如此稀薄, 看这纹路走向, 这洞府原本的规模应该不小,灵气也相当充沛。” 他尝试着向玉板输入一丝灵力。 玉板上的纹路微微亮起, 但光芒极其微弱, 如同风中残烛,并且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熄灭了,输入的那点灵力也如石沉大海。 “不行, 损坏太严重,而且没有核心驱动之物,光靠这点灵脉和我们的灵力,杯水车薪。”叶拾颜摇头。 就在这时, 他手腕上的黑石手链忽然又微微发热起来。 “嗯?”叶拾颜心中一动,难道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储物戒中, 取出了那枚被他小心翼翼封印在数个玉盒和禁制中的冰晶莲华。 确切地说, 是那莲华被净化后所留下的约莫鸽子蛋大小,通体银白, 还散发着精纯柔和太阴之力的核心结晶。 他刚将这银白结晶靠近玉板凹槽,异变陡生。 那银白结晶竟然自行脱离了他的手心,缓缓悬浮到凹槽上方,然后分毫不差地嵌了进去。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块玉板瞬间被激活。 银白色的光芒顺着玄奥的纹路飞速流淌,眨眼间覆盖了整个玉板,并且向着四周蔓延开去。 那些原本细微闪烁的空间裂痕,在银白光芒扫过时,竟然肉眼可见地稳定了许多。 更令人惊喜的是,一股精纯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太阴灵气,开始从玉板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散发开来。 虽然速度不快,范围也仅限于这小小的洞府碎片之内,但原本稀薄得可怜的灵气浓度,正在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提升。 “这……”叶拾颜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这莲华的核心结晶,竟然就是此地残破阵法的核心驱动之物。 或者说,它至少是能提供强大纯净阴属性之力的兼容性的钥匙。 叶云塘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他反应更快,立刻闭目感受了一下。 “灵气在恢复,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一个月后,就能达到中型灵脉的浓度,而且……很稳定,对你我都有利。” 叶拾颜回过神,心中狂喜。 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了足够的灵气,他们在此地闭关的障碍就扫除了一大半。 说不定还可以在此结婴? 他连忙仔细检查玉板和银白结晶的状态。 结晶嵌合得非常完美,正在缓慢而稳定地释放着精纯的太阴之力,滋养并驱动着残破的阵法。 照这个消耗速度,这枚结晶至少能支撑此地阵法运行数十年甚至更久。 而数十年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事了。 “太好了……”叶拾颜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进入此地后的第一个真切笑容,“看来,老天爷还没打算彻底困死我们。” 他就说自家道侣运气机缘都不错,应该是此界的气运之子。 他看向叶云塘,杏眸中重新燃起了斗志,“糖糖,看来我们得在这里安家长住了,先把这里收拾出来,然后……全力闭关,冲击元婴!” 既然暂时出不去,那就利用这里难得的安静与安全,以及这意外获得的充沛且属性契合的灵气,将修为提升上去。 只要结婴成功,无论是尝试修复阵法还是强行破开空间裂缝,希望都会大上许多。 叶云塘看着他眼中重燃的光彩,冷峻的脸上也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用力点了点头。 “嗯。” 两人相视一笑,先前因被困而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 叶云塘是个行动派中的行动派,执行力超高,特别是来自道侣的话语,确定了目标后便不再多言。 他先是将那三间破败木屋彻底拆解,腐朽的木料归拢到一旁以一发火焰术毁尸灭迹。 尚算坚固的梁柱和石板也清理出来了。 然后,他选定了一处背靠小山包,相对避风且靠近阵法玉板的位置,以剑气为刃,切割山石,夯实地面。 他并未建造多么华美的居所,一切以实用坚固为先。 一个时辰后,两间并排着,以厚重石板为基,粗壮原木(叶拾颜抽空催生出来的)为骨架,再覆以切割平整的石板为墙和顶的简易石屋便初具雏形。 屋顶特意留出了倾斜角度,以防积水,虽然此地目前来看似乎并不下雨。 门窗则用清理出的尚可用的旧木料简单拼合,虽然简陋,却严丝合缝,足以遮风挡尘。 他甚至还在屋前用碎石铺了一条小径,直通药园和那口干涸的池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高得令叶拾颜咋舌。 剑修对于力道的精准控制和对结构的本能理解,还有对于外观的表现,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难道这就是文科生和理科生的区别? 叶拾颜心中那点因环境破败而产生的漂泊感,在看着那两间虽质朴却透着坚实气息的石屋,也消散了不少。 有屋,有他,便是家了。 与此同时,叶拾颜则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那半亩荒废药园的清理与探查中。 起初,他并未抱太大希望。入目皆是枯黄败草,泥土干裂,几株残留的植物根茎也早已化作一碰即碎的朽木。 然而,当他耐着性子,以神识细细扫描每一寸土地,并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看似毫无生机的枯草败叶时,惊喜接连不断地出现了。 第一株,是在药园最角落,一块巨石阴影下发现的。 那是一丛仅剩两片叶子的草,叶片呈诡异的银灰色,布满蛛网般的淡金色叶脉,即使在如此恶劣环境下,叶片依旧保持着一种玉石般的质地与微弱的光泽。 叶拾颜从未在灵草相关典籍中见过这种灵药,但其散发出的那种纯粹而冰冷的星辰之力,让他心下顿时微惊。 这绝非寻常之物。 他尝试以玉铲挖掘,却发现其根系深扎石缝,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且一用金铁之物靠近,叶片便迅速黯淡。 最后,他不得不动用青柳云水珠催生出最柔韧的水元细丝,配合神识,耗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将其完整无损地请了出来。 离土瞬间,两片银叶无风自动,竟发出微弱如风铃般的清鸣。 这……是什么灵草,不过能留存到现在,想必品种应该非常珍稀罕见才是。 毕竟以他炼丹师的见识,都认不出来品种。 叶拾颜只好将其塞进储物戒中,以后等见识增进认出灵草后再做打算。 第二株,则是在原本应是池塘边缘的湿润地带,如今只剩龟裂硬土的地方找到的。 那是一截仅有一尺来长,通体焦黑仿佛被雷劈过无数次的枯藤,半埋在土里。 若非叶拾颜神识敏锐,捕捉到那焦黑表皮下一丝极其隐晦几乎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与淡淡的雷纹波动,绝对会将其当作毫无价值的烧火棍。 此物同样拒绝金铁,甚至对玉石也有轻微排斥。 最终,叶拾颜尝试着以自身精纯的木系灵力缓缓包裹浸润,那焦黑枯藤才微微松动,允许他以灵力为手,将其轻柔地托出。 离土后,焦黑表皮竟脱落少许,露出内里一抹惊心动魄的紫意。 结果此枯藤他同样认不出来,只好又塞进储物戒。 类似的状况在接下来的清理中屡见不鲜。 比如一株长着七片不同颜色小叶,形如小树的灌木,采摘时需同时切断七处特定地方,否则立刻枯萎化灰。 一丛看似普通的墨绿色苔藓,需用清晨凝结的无根灵露,浸润后才能完整揭起。 甚至有几粒深埋土中几乎与沙砾无异的种子,也需以特定采摘工具刺激,才会显露出一丝微弱的生命波动…… 将药园大部分灵草都挖了个遍,其中绝大部分他都认不出来,采摘手法也是靠曾经看过的一本有关灵草采摘古籍上记载的一些手法瞎蒙的,幸亏这本来自某书铺的书籍上的知识不是瞎胡扯。 还有勉强能认出来,但他现实没见过,所以并不是很确定的灵草只有四株。 但这四株灵草似乎是天阶丹药的主要灵药,可见其珍贵了。 毕竟天阶丹药,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足够的法力去炼化。 最后只有药园中央那株几乎完全枯萎,只剩下小半片焦黄卷曲荷叶和一根歪斜茎秆的莲花。 它生长在一个脸盆大小,早已干涸见底的微型坑洼里。 叶拾颜起初以为它早已死亡,但靠近时,原本趴丹田中的木中火微微一动,让他留了心。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12节 毕竟木中火可是拥有极其强劲的生机之力,难道这莲花还没死? 他先尝试引动青柳云水珠的灵水浇灌,枯萎的荷叶毫无反应。 又以木系灵力滋养,依旧石沉大海。 当他试探性地用一柄低阶玉刀,玉刀接触的土壤,竟微微泛起了湿润的色泽,而那焦黄的荷叶,似乎极其轻微地……舒卷了一丝? 作者有话说: 第273章 叶拾颜精神一振, 立刻明白这株莲花恐怕非同小可,对采摘手法要求极为苛刻。 他不敢再用玉刀,转而取出自己平日处理高阶灵药的一套特制工具。 包括数把不同形状的百年温玉匕首, 五百年份阴沉木制作的镊子以及用某种灵蚕丝混合自身法力凝成的灵丝。 他屏息凝神,先以灵丝极其轻柔地拂去根茎周围的浮土, 露出下面同样干硬却隐隐透着玉质光泽的特殊土壤。 接着, 他用温玉匕首,以雕刻艺术品般的耐心, 一点一点地刮开这坚硬的玉质土壳。 每刮开一小片,就用灵丝小心清理。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 叶拾颜全神贯注, 额头渐渐见汗。 他发现, 这莲花的根系并非寻常的藕节,而是盘根错节, 与玉质土壤以及更深层地下某种微弱的灵脉完全纠缠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共生的关系。 任何粗暴的分离都可能伤及其根本灵性,甚至可能引发未知的反噬。 足足花了数个时辰,他才将这株莲花的根系主体从玉质土壤中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根系最深处,那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如羊脂白玉却隐隐有七彩流光内蕴的莲心玉藕。 就在玉藕完全暴露的刹那,一股精纯到无法形容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最柔和月光与草木精华的馥郁香气弥漫开来, 瞬间让他精神一振,连消耗的神识都恢复了不少。 然而,麻烦接踵而至。 那莲心玉藕暴露在空气中后, 表面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叶拾颜心头一紧, 想起木中火的异动,当即福至心灵, 连忙取出一个原本用来存放地阶以上灵药的玉盒。 可玉盒刚靠近,玉藕的黯淡速度反而加快了。 “木……属木!”他瞬间明悟,这玉藕乃至这整株奇莲,其本质或许更偏向极致的木属生机,而非单纯的阴寒。 玉属金,金克木。 他立刻收起玉盒,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中翻找,终于找出几个用五百年份的清魂木心材雕刻而成的木盒。 这是他以前为存放某些特殊魂系和神识系灵药准备的,一直没舍得用。 他将莲心玉藕连同大部分完好的根系,小心翼翼地托入一个养魂木盒中。 木盒合上的瞬间,玉藕的黯淡立刻停止,甚至那七彩流光都更温润了几分。 “呼……”叶拾颜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光是这一株莲花,就耗费了他大半心神和力气。 当叶拾颜将药园中这株莲花妥善收取完毕时,抬头望去,这才惊觉外界那灰蒙蒙的天空颜色似乎毫无变化,但他已足足在此耗费了一天一夜。 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因接连的发现而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他一共收获了十多种形态各异,气息古老的灵药残株或疑似种子。 其中他能勉强辨认出功效或来历的,不超过四种。 刚才他回想了一下其中两种灵药和种子的记载,发现其早已绝迹,或者是只存于上古时期的品种。 光是他所认出的灵药才四种,那么其他的呢。 这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灵石衡量。 “这洞府的原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叶拾颜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疑惑。 能拥有并培育如此多稀有灵药的,绝非寻常修士,至少是精通丹道且修为通天的大能。 这让他对这片破碎洞府的来历,更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叶拾颜拖着疲惫身体但怀着兴奋的心情回到新居前,看到叶云塘已经将两间石屋内部也简单收拾了出来。 地面铺上了切割平整的石板,墙壁打磨得相对光滑,甚至还用多余的木料做了两张简易的石板床架和一张粗糙的石桌。 叶拾颜笑了笑,开始从自己那容量惊人的储物戒和万森令的附属空间中往外掏东西。 得益于他的屯屯鼠习性和穿越后基本在外游历的谨慎,他的家当可谓琳琅满目。 柔软厚实的妖兽皮毛褥垫、干净的被褥、成套的茶具碗碟、几个造型古朴的灯盏、光芒柔和的夜明珠…… 虽然储物戒中还有造型精致豪华的大床,但自家老攻精心制作的石床还是要给点面子,睡个几天。 等……咳咳,有用处的时候再换掉。 叶拾颜一边思维跑偏,一边用一张百年清心草编织的席子铺在石床上。 随即又在光秃秃的石壁上挂上一幅自己平日里空闲时绘制而成没什么灵力,只是一些寻常水墨山水的画卷。 这间简陋的石屋,顿时充满了生活气息,不再显得冰冷空旷。 叶云塘默默看着他忙碌,眼神柔和。 当叶拾颜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套玉质棋具和几卷杂书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缱绻的笑意,“你……出门都带这些?” 叶拾颜正将几盆没什么大用但青翠喜人的低阶观赏灵植摆在被他用石头垒了个简易小花台的窗台上,闻言回头,杏眸弯起。 “这叫有备无患,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流落荒岛或者困在什么秘境里?日子总得有点盼头,不能过得太糙。” “况且,你可别忘了,你第一次灵玄宗出外门任务,可都是我收拾那小院子呢。” 他看着被自己一点点填充出家的模样的石屋,语气不由得轻快起来,“你看,现在不是用上了?” 叶云塘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屋内,落在叶拾颜带着些许得意和满足的脸上,那唇角弧度又上扬了一分。 “嗯。”他点头,走到石桌前,拿起一个精致的茶杯看了看,“很好。” 那永恒不变的灰蒙天空高高存在着,叶拾颜却已经有点习惯了。 他点燃了铜炉里的兽脂,橘黄色的温暖光芒充满了小屋。 他煮了一壶灵茶,茶香袅袅,驱散了此地固有的寂寥与寒意。 两人围坐在已经铺了一张桌布的石桌旁,就着原本叶拾颜存在储物戒中的灵食,一边休息,一边开始认真规划接下来的漫长闭关。 目前两人已经是金丹期圆满,经过寒渊秘境各种磨砺,契机感应实则已经快来临了。 “太阴反馈之力精纯浩瀚,足以将我们的状态推至真正的巅峰,甚至能弥补一些往日根基的细微不足。”叶拾颜端起茶杯,沉吟道,“我估算,在此地灵气恢复稳定后,我们全力闭关炼化,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载,便可水到渠成,引来元婴雷劫。” 叶云塘颔首,剑修对自身状态的把控更为敏锐,他早已感应到丹田金丹的雀跃与那层无形的壁垒。 将太阳真火残焰完全炼化,配合上冰魄寒泉,大概率是能突破瓶颈。 “雷劫……”叶拾颜眉头微蹙,这才是眼下最大的变数与危险所在。 “一般宗门弟子结婴,皆有护山大阵削弱雷劫之威,更有师长护法,以防外魔侵扰,可我们这里……” 他环视这简陋却安稳的石屋,目光仿佛能穿透屋顶,看到那灰蒙蒙,似乎能隔绝一切的天穹,以及天穹之外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 “此地空间特殊,雷劫是否会因此产生异变?威力是增是减?我们毫无依凭,只能硬抗。”他神情凝重。 “且突破之时,心神与天地交感,最易引来心魔与域外天魔,此地虽看似隔绝,但谁又能保证那些东西不会顺着某种联系钻进来?” 他越想越觉得问题重重。 结婴本就是逆天而行,凶险万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倒在最后一步。 他们如今困守孤地,没有外力可借,一切只能靠自己。 “阵法。”叶云塘言简意赅地指出关键。 “对,阵法!”叶拾颜杏眸一亮,随即又有些苦恼,“我阵法造诣虽已达地阶下品,但布置能削弱元婴雷劫,防护心神的大型复合阵法,不仅需要极高的造诣,更需要相应的珍贵材料……” 他立刻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储物戒和万森令第一层宝库,开始疯狂翻找。 各种矿石、灵木、阵盘、阵旗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神识中掠过。 “地脉石……有,但品质一般,不够稳定。天雷木……只有几小截,年份不足。定神玉……倒是有几块,可以用于守护心神的核心阵眼。五行灵晶……各属性都有一些,但数量……”叶拾颜一边清点,一边在脑中飞速构思着阵法组合,眉头越皱越紧。 材料有,但要么品质不够,要么数量不足,想布置出一个能稳妥抵御完整元婴雷劫的阵法,捉襟见肘。 “或许……不必追求完全抵御。”叶云塘忽然开口,眸中剑意微闪,“雷劫虽险,亦是淬炼,只要阵法能削弱后三波最猛烈的劫雷,稳住心神,隔绝外魔侵扰,余下的……凭你我自身,未尝不能接下。” 他的话语中带着剑修特有的锋锐与自信。 雷劫于他,不仅是考验,亦是磨砺剑意,增强肉身的绝佳契机。 叶拾颜闻言,心神一定。 是啊,他总想着万全准备,却忘了修道本就需勇猛精进。 过分依赖外物,反而可能失了锐气。 “你说得对,至于灵气方面,底下那条增强过的中型灵脉足够我们二人结婴了。” 第274章 张小虎今年八岁, 是青云山张家旁支的一个普通孩子。 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测灵根大典! 张家只是清溪域一个不起眼的小型修真家族,依附于附近的水溪宗。 家族每五年举行一次测灵根大典, 为所有年满八岁的孩童测试灵根资质。 这决定了他们未来是能踏上仙途,成为家族着力培养的修士, 还是只能做一个打理庶务的凡人。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13节 测灵台设在家族祠堂前的青石广场上, 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孩子们紧张地排着队,家长们翘首以盼。 高台上, 摆放着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测灵石,几位炼气后期的长老肃然而立, 主持大典的则是家族中唯一的筑基初期修士, 张弘长老。 张小虎排在队伍中间,手心全是汗, 心脏怦怦直跳。 他听爹娘说过, 如果有灵根,哪怕只是最差的五灵根,也能去家族的学堂认字学功法, 将来或许有机会成为像张弘长老那样能御剑飞行的仙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测灵台上方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银灰色光芒, 仿佛一块完整的琉璃被硬生生砸破。 紧接着,两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什么巨力狠狠抛出, 自那裂缝中踉跄跌出, 直直砸向了测灵台。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青石铺就的测灵台都震颤起来, 摆放测灵石的红木桌案也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推开数尺,桌面上供奉的香炉更是“咣当”倒地,香灰撒了一地。 尘土巨扬。 待尘埃稍定,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测灵台中央。 那里,突兀地多了两个人。 张小虎个子矮,踮起脚尖,透过大人们的缝隙,努力瞪大了眼睛。 那是两个……非常非常好看,也让人觉得非常非常……害怕的人。 左边那人身形略高,穿着样式简单却质地奇异的蓝色劲装,腰束墨色宽带,脚踏乌靴。 他站得很直,像一柄刚刚归鞘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凛冽寒意的古剑。 头发用一根蓝色发带束起,露出清晰冷峻的侧脸线条,眉峰如剑,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眼睛…… 张小虎只敢偷偷瞥了一眼,就觉得像被冬日里最冷冽的泉水浸过,黑沉沉的,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里发慌。 他手里似乎原本握着什么,此刻已不见,只是垂手而立,周身隐隐有种说不出来,让空气都变得沉重的压力。 右边那人则稍矮一些,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广袖长袍,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流水般柔和的光泽,袖口和衣襟处绣着极其精致的银色暗纹,似云似水。 他的头发用一根剔透的玉簪半挽,余下的墨发如瀑般披散在肩背。 他的面容……张小虎不知该怎么形容,只觉得比画上的仙女还要好看,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如画,尤其是一双杏眸,此刻带着些许愕然和茫然,眼波流转间,仿佛盛着碎星。 但他身上同样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气息,只是比起旁边那位,似乎更温润一些。 这两个人,就这么突然又狼狈,却又无比自然地站在那里,仿佛他们本就该立于高台之上,俯瞰众生。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的骚动! “天啊!那是什么?!” “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 “他们是谁?怎么突然出现在测灵台上?” “测灵石……香炉……” 孩子们吓得往后缩,大人们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高台上,主持大典的张弘长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测灵大典是家族五年一度的盛事,关乎家族未来气运,何等庄重。 竟然有人胆敢如此放肆,从天而降,砸坏场地,打断仪式。 这简直是对整个张家的挑衅和羞辱! “何方狂徒!胆敢……”张弘长老怒喝一声,筑基初期的威压毫不犹豫地释放开来,同时踏前一步,就要出手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拿下。 然而,他的脚步刚刚抬起,后半截怒喝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他释放威压,神识扫向那两人的瞬间,一股远比他的筑基威压浩瀚精纯到无数倍的无形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被蚊虫惊扰般,从那蓝色衣袍的冷峻男子身上微微泄露了一丝。 仅仅只是一丝! 张弘长老只觉得头脑“轰”的一声,仿佛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 他释放出的那点威压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最本能的恐惧感,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双腿发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不止是他,台上另外几位炼气期的长老,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噗通”“噗通”接连软倒在地,连站都站不稳,看向台上那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台下离得近些一些,稍微有点修为在身的族人,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和心悸,修为越低,感觉越明显。 离得比较远的孩子们更是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张弘长老到底是筑基修士,心志还算坚韧,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战栗,用尽全身力气,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脸上那暴怒的神色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换,最终定格为一种恭敬谦卑的神态,但难以掩饰那由心底而来的惊恐与忐忑。 他“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伏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恭谨万分地高声道,“晚……晚辈张弘,乃青云山张家族长,不知两位前辈驾临,有失远迎,冲撞了前辈法驾,望前辈恕罪!” 他的头深深埋下,不敢抬起分毫。 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这……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仅仅是无意中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就让他这个筑基修士如坠深渊,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这修为……至少是金丹真人,不,他见过金丹真人,可没有眼前……难道是……元婴真君?! 天啊!元婴真君!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附近据说也只有水溪宗的太上长老才可能是元婴修士!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这个小家族的测灵台上?还……还是以这种方式? 台上的另外几位长老见状,也连忙挣扎着爬起,学着族长的样子,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台下的骚动瞬间平息,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族长……还有长老们,竟然向那两人下跪了? 还口称前辈? 难道……这两个从天而降,看起来年纪似乎也不太大的人,竟然是比族长还要厉害无数倍的大人物? 张小虎张大了嘴巴,傻傻地看着高台上那两道身影。 在他小小的认知里,族长张弘长老就是最厉害的人了,能御剑飞行,连山里的凶猛妖兽都能打败。 可现在,族长竟然像他做错事怕爹爹打时一样,跪在那里……那两个人,该有多厉害啊?难道真的是天上的神仙? 此刻,被无数道或惊恐或敬畏或好奇目光聚焦的叶拾颜和叶云塘,其实也有些尴尬。 叶拾颜揉了揉还有些隐隐作痛的额角,这是强行破开空间乱流的后遗症,杏眸快速扫过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又看了看身旁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的叶云塘,心中不禁苦笑。 他们在那破碎洞府中,借助太阴反馈之力,充足的灵气以及诸多准备,历经十数载苦修,终于先后成功渡过元婴雷劫和心劫后,双双踏入元婴初期。 其中个中经历往后再提。 修为稳固后,两人便开始尝试脱困。 于是,在做好一切准备后,他们合力破开了空间裂缝。 过程不算顺利,空间乱流的撕扯比预想中猛烈,两人才勉强稳住身形,朝着感应中空间较为稳定的方向突破。 没想到,这一突破,就直接从虚空中跌了出来,还正好砸在人家正在举行的测灵大典上……看这阵仗,似乎还是个修真家族的重要仪式。 叶拾颜轻咳一声,拍了拍叶云塘,当即收敛了周身因刚刚穿越空间而略微不稳的气息,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他上前半步,声音清朗温和,带着一丝歉意,传遍整个广场。 “诸位请起,是我二人不慎,扰了贵家族的典礼,实在抱歉。” 他的声音仿佛带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之力,让台下惊恐不安的人群稍稍平静了一些。 张弘长老闻言,如蒙大赦,但又不敢真的起来,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不敢不敢!前辈言重了!能得见前辈仙颜,是我张家上下之福,何来打扰之说!” 叶拾颜心中感叹,这些修真界底层的修士,面对高阶修士时的那种卑微与惶恐,竟让他有些感同身受。 毕竟他在当时的修为境界时面对高阶修士也是如此心态。 他不再坚持让众人起身,直接切入正题。 “不知者不怪,我二人因故流落至此,对周边情形不甚了解。不知此地是何处?属于哪一域?附近可有大型宗门或城池?” 张弘长老心中一凛,连忙回答,“回前辈,此地乃东玄大域清溪域境内的青云山脉,晚辈家族正是扎根于此的青云山张家。附近最大的宗门是数千里外的水溪宗,有元婴真君坐镇,离此最近的大型城池是往东五百里的清河城。” 东玄大域!清溪域!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没想到他们真的从那个鬼地方回到了东玄大域。 而且这小型区域的名字还挺熟悉,嗯,等等,这不就是他那次拍卖会上所拍来的传送阵盘上的名字吗。 还挺有缘的。 回到东玄大域也好,省得被传送到其他大域,可得花上不少赶路功夫。 “原来如此。”叶拾颜点了点头,神情语气更加温和,“既如此,可否暂时中断一下测灵流程,为我二人寻一处清净之地,稍作歇息,顺便了解些具体情况?” “当然!当然!”张弘长老忙不迭地应道,这才敢抬起头,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两位前辈光临,实乃张家蓬荜生辉!测灵之事不急,晚辈这就为前辈引路,前往家族最好的静室歇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起身,对台下仍处于懵逼状态的族人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维持秩序,暂时等待。 然后,他亲自躬身在前引路,姿态放得极低,领着叶拾颜和叶云塘,朝着专为贵客准备的精舍走去。 留下广场上仍旧鸦雀无声的众人,以及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 张小虎看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今天发生的事,比他听过的所有故事加起来还要神奇。 那两个人……他们会飞吗?他们是不是比水溪宗的仙人还要厉害?他们……会留在张家吗? 一个懵懂的修真界底层孩童心中,今日里悄然得种下了一颗向往的种子。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14节 作者有话说: 第275章 张家精舍虽称张家最好, 在见惯了皓月天宗灵峰,焚天谷火殿乃至租赁洞府等等诸多奇景的叶拾颜眼中,也不过是寻常木石搭建而成, 略具聚灵阵法的清净院落罢了。 但胜在安静。 张弘长老极有眼色,将两位前辈引入正堂, 奉上本就不多的低阶灵茶后, 便垂手退至门外数尺处候命,既不敢远离, 亦不敢窥听。 叶拾颜端起茶盏,灵茶品质粗劣, 与他储物戒中珍藏的极品云雾茶相去甚远, 但他并不在意,只浅浅抿了一口润喉, 便放下茶盏, 望向堂中恭立的白发老者。 “张族长,坐吧,不必如此拘谨。” 张弘连道不敢, 却也不敢违逆前辈之意,半边身子挨着绣墩边缘坐了,脊背仍挺得笔直,神色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叶拾颜知道他紧张, 也不再多劝,只温声问道,“我二人久居密室闭关, 对东玄大域近况不甚了解, 张族长方才说,此地乃清溪域, 此域概况如何?近百年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张弘闻言,心神稍定,略作思索后谨慎开口。 “回前辈,清溪域在东玄大域数百个小域中,属末流。全域纵横约八千里,灵气浓度平平,修仙资源匮乏,并无什么洞天福地或上古遗迹。域内修真势力以水溪宗为首,宗主沧澜真君乃元婴初期修为,据说已在此境停留数百余年,此外尚有大小修仙家族百余家,我张家忝列其中,勉强算下游。” 他顿了顿,见叶拾颜对于这些繁琐消息并无不耐,神色还算温和,便继续说道,“近百年清溪域确实还算太平,约莫七十年前,毗邻的赤霞域曾有一头元婴初期妖兽流窜入境,被元婴真君率人击退,此外便是些金丹真人之间的寻常争斗,未曾波及底层,不过……” 说道这里,他略作迟疑。 “不过什么?”叶云塘忽然开口。 张弘只觉那冷冽如剑的目光落于身上,心头一凛,忙道,“不过约莫数十年前,清河城曾有一桩怪事,城北一处废弃多年的古传送阵,忽有一夜灵光大作,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水溪宗派人查探,只说是阵法年久失修,灵力外泄,便不了了之。但晚辈听闻,那晚曾有人在传送阵附近感应到一股极其古老,令人心悸的气息,绝非金丹修士所能有。” 古传送阵? 叶拾颜心中一动,与叶云塘对视一眼。 “那传送阵通往何处?” “这……”张弘面露难色,“晚辈也不知,只听说那阵法至少荒废了上千年,据说连水溪宗一位地阶阵法师都未能将其修复,如今阵法已被宗门封锁,外人不得靠近。” 叶拾颜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 他心中猜测,或许同他拍卖到那枚传送阵盘有关系。 不过当初拍这枚阵法盘只是为了回东玄大域来着,如今都回来了,就没必要使用这枚残破的传送阵盘了。 但去看看,顺道研究一下也不错,万一能从中获得阵法感悟呢。 他将此事暗暗记下,转而问起邻近几域的情况。 张弘知无不言。 比如西面的金霞域,南面的青鸾域,到北面的玄霜域,各域宗门势力,特产资源,还有近百年发生的几桩大事。 虽绝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个中细节模糊,却也将一个草蛇灰线的修真界图景在两人面前徐徐铺开。 然而,当叶拾颜问起北风域时,张弘长老明显愣了一下。 “北风域……”他皱眉思索良久,方有些不确定道,“前辈所说,可是位于东玄大域东北方向的那个北风域?” “正是。” 张弘苦笑摇头,“前辈容禀,托祖上所流传下来的大域地图,晚辈这才知晓,清溪域位于东玄大域西南偏隅,距北风域相隔数十小域,数万里之遥,晚辈此生最远只去过邻近一域,对北风域之事,实在所知寥寥。” 叶拾颜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抱有希望,会从一小小筑基期修士口中得知北风域之事。 不过听着张家族长,还曾去过附近一个小域,看来这老者年轻时也是一位人物。 一般来说,寻常筑基期修士大多困守本域。 看来只能离开清溪域,去别的地方打听一下北风域,或者说回皓月天宗前,顺带绕路去一趟北风域? 他的确很想快点回到宗门,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办法,早点回去,比如跨区域传送阵之类的。 但顺路回趟北风域也不错。 毕竟叶家在他们离开后的两百年中,不知是什么近况,若是带他们去皓月天宗……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叶云塘。 叶云塘面色依旧沉静,只是搁在膝上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不急。 叶云塘的目光似乎在说这个意思。 果然,下一刻传音就来了,“盐盐,不若我们先弄清楚北风域如今境况,再做打算。” 叶拾颜轻轻点头,收回思绪,继续与张弘交谈。 此后一个多时辰,他又问了些关于清溪域修仙资源,散修势力以及通往其他大域的办法等问题。 张弘一一作答,虽大多语焉不详,因为以他的修为的确所知不多,却也足以让叶拾颜对当前处境有一个大致判断。 第一,他们确已回到东玄大域,但位置偏远,距皓月天宗所在位置极远。 第二,清溪域偏安一隅,消息闭塞,关于北风域,皓月天宗等处的近况,需抵达更繁华的中型域才能获知。 第三,域内唯一可能掌握跨区域传送手段的,只有水溪宗宗主沧澜真君,但贸然上门求助,未必妥当,还需从长计议。 第四,数十年前那古传送阵异动,或许是一个值得探查的线索。 谈话至此,已无更多可问。 叶拾颜端起早已凉透的灵茶,轻啜一口,随即起身。 “多谢张族长答疑解惑,我二人尚有要事在身,便不多叨扰了。” 张弘连忙站起,躬身道,“前辈言重了,能为您二位效劳,是晚辈之幸。” 他嘴上说着,心中却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两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虽然气息温和,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始终悬在头顶,令他如坐针毡。 如今终于要走了,他既庆幸,又莫名有一丝失落。 若两位前辈能在张家多留几日,哪怕只是指点几句,对家族也是天大的机缘…… 但他不敢开口挽留。 这等大人物,岂是他一个小小筑基修士能随意攀附的? 叶拾颜看出他的心思,也不点破,只微微颔首,便与叶云塘举步向外行去。 院中,几位炼气期长老仍恭立候命,见二人出来,忙不迭垂首行礼。 叶拾颜脚步微顿,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这位张家族长。 “对了。” 张弘心头一紧,以为这位青衣前辈还有什么吩咐,连忙竖起耳朵。 却见叶拾颜自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瓶,玉质温润,隐有灵光流转,与他方才饮茶所用的茶具简直是云泥之别。 “今日来得冒昧,扰了你家测灵大典,又砸了香炉桌案。”叶拾颜将玉瓶递过去,语气平淡,“这个,权作歉礼。” 张弘下意识接过,只觉入手温润,一股清灵药香自瓶口逸出,只轻轻一嗅,便觉丹田灵力隐隐躁动,神识清明了几分。 他心头剧震,几乎拿不稳这小小玉瓶。 “前辈,这,这是……” “两枚筑基丹。”叶拾颜语气如常,仿佛只是送出两粒寻常糖丸,“成色尚可,你张家若有灵根资质上佳的晚辈,或可一用。” 筑基丹! 张弘如遭雷击,捧着玉瓶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竟隐隐泛红。 筑基丹! 那可是能大大提高炼气大圆满修士筑基成功率的神丹! 张家传承数百年,总共也只攒下过三枚筑基丹,已经倾注了全族数代积蓄,且成色不过寥寥,筑基概率只有三四成左右。 除非筑基期修士接不上传承,不然根本不会拿出来,使得家族出筑基期修士,避免家族灭亡。 而眼前这两枚,光是瓶口逸散出来的灵气,都可看出,绝对成色不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族中能出一个灵根资质尚可的炼气大圆满修士,服下此丹,筑基成功率至少可达七八成以上。 意味着张家极有可能在下一代再添一位筑基修士。 意味着拥有两位以上的筑基期修士的家族从此不必再仰人鼻息,战战兢兢地在夹缝中求存。 “前、前辈……这、这太贵重了……”张弘声音哽咽,竟是双膝一软,又要跪下去。 叶拾颜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稳稳托住。 “不必如此。”他神色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严,“扰了你家典礼,自当致歉,收下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张弘,望向院外。 神识范围内,青石广场上的人群尚未完全散去,隐约可见几个幼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其中就有一位灵根资质不错的孩童,双眼灵气十足。 以他目前的修为,想要看出一个孩童的灵根资质,也不过神识轻轻一扫而已。 第276章 “今日之事, 不必宣扬。”叶拾颜收回视线,平静地说道,“我二人未曾来过。” 张弘心头凛然, 连忙敛容应是。 “晚辈明白!晚辈以心魔起誓,绝不向外人提及二位前辈驾临之事!” 叶拾颜微微颔首, 不再多言。 他转身, 与叶云塘并肩而立。 院中微风拂过,扬起两人的衣袂与发丝。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15节 下一瞬, 两道璀璨光华冲天而起! 一道是温润清灵的淡青,如春水初生, 新柳拂岸, 裹挟着勃勃生机与浩瀚灵力,在阳光下铺展开柔和却不可直视的光晕。 一道是炽烈锋锐的金赤, 如骄阳初升, 利剑出鞘,剑意凛然斩破长空,与青色光华并行交织, 却分毫不让,相得益彰。 青光与金赤,并行划破天际,转瞬消失于云海深处。 院中, 张弘捧着玉瓶,久久伫立,望着那两道早已不见踪影的光痕, 老泪纵横。 几位炼气长老亦是心神激荡, 有人喃喃低语,“元婴真君……这便是元婴真君……” 唯有那已化作天边微芒的光华, 沉默地回答着一切。 数十年苦修,无数生死磨砺,终于化作今日这一步踏破虚空,御光而行。 元婴之路,漫长且艰,而他们,已并肩走过。 青石广场上,张小虎仍站在原地,仰着脑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他看见了。 那两道从精舍方向冲上天空的光,一道青色,一道金赤,比过年时爹带他去城里看的烟花还要漂亮一百倍,一千倍。 它们飞得好高好快,一眨眼就钻进了云里,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那是……那是那两个神仙一样的前辈吗? 他们……真的飞走了? 张小虎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丢了一件很宝贝很宝贝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是不是比水溪宗的仙人还厉害……他们就走了。 可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砰砰”跳得厉害,比刚才看到前辈时跳得还要快。 不是害怕。 是……是…… 我也想像他们那样,我也想飞。 总有一天,我也要走出青云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不知道,多年以后,当他已经不再叫张小虎,当他也成为能御剑飞行的修士,当他在某处秘境偶遇两位身着青衣与蓝衣的前辈时,他将会如何感谢今天这一刻。 感谢这道裂开的天空。 感谢这两个从天而降,狼狈却又无比耀眼的身影。 感谢那两颗筑基丹。 直到数十年后,张家终于出了一位灵根资质极佳的后辈。 那后辈服下其中一枚,一举筑基成功,成为张家第二位筑基修士。 他感念先人遗泽,给自己取名为张承恩。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刻,张小虎只是傻傻地站在广场边缘,望着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天空,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并不知道那两颗筑基丹的真正价值。 他只知道,今天,他看到了仙人。 精舍内,待两位前辈离去后许久,张弘仍独自跪坐于堂中。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瓶中丹药温和的气息隔着衣料传来,让他在激动之余,又生出一丝恍惚。 筑基丹……整整两枚…… 那位青衣前辈赠丹时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仿佛送出的不是令无数散修和中小家族疯狂的稀世珍品,而只是寻常伴手礼。 他的家族若有两枚筑基丹……不,哪怕只有一枚,也能立刻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 可前辈就这样给了。 张弘忽然苦笑。 他活了近一百六十年,自问阅人无数,却完全看不透那两位元婴前辈。 他们明明强大到只需泄露一丝气息就能让他如坠深渊,却没有任何高阶修士惯有的倨傲与冷漠。 他们礼貌温和,甚至会为了一场他们并非故意的打扰而郑重致歉,留下重礼。 他忽然想起青衣前辈望向院外那道目光。 那个方向……是广场。 是那些等着测灵根的孩子们。 他心中忽有所悟。 前辈留下的,或许不止是丹药,更是一份期许。 张弘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片被另一位几乎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前辈随手以剑气平整过的青石地面。 石面光滑如镜,隐隐残留着几分凌厉却收敛得恰到好处的剑意。 这道剑意,于元婴真君而言不过抬手之劳,于张家而言,却是一道剑修传承,不少炼气筑基小辈都能从中获得不小利益。 当然这件事必须要保密,不能泄露前辈行踪。 绝对要将此地列为张家密地,只能张家前途无量的后辈前来观看。 两位前辈什么都没说,可他们什么都做了。 窗外,云海苍茫。 “张家……承此大恩,无以为报。”张弘低低自语,浑浊的老眼中映着天边最后一丝淡青与金赤交织的余晖,“唯愿二位前辈此去,仙途坦荡,大道可期。” 良久,他敛衽整冠,向着那道早已消散的遁光方向,郑重一揖。 自此,青云山张家,藏宝阁中最深处的一只檀木匣中,多了一枚羊脂玉瓶。 匣旁另有一卷手札,乃张弘晚年亲笔所书,封面上书六字:青云山异闻录。 内里开篇第一句: “清溪域新历九七一年,仲春望日,天裂,二仙降世。青袍者温润如玉,赠丹两枚,玄衣者清冷如剑,剑痕留石。张氏阖族,永志此恩。” 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 两道遁光并行划破云海,不过片刻,清河城已遥遥在望。 叶拾颜并未急着落下,而是悬停于云端,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这是临行前张弘长老恭恭敬敬呈上的清溪域舆图,虽粗疏简略,却也标注了主要城池、灵脉、宗门势力范围,以及……他神识锁定此城北一处标记着“废弃古传送阵·水溪宗封锁”的小点。 “去看看。”叶云塘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叶拾颜收起玉简,弯了弯唇角,“嗯。” 数十年前那场异动,古传送阵一夜灵光如柱,旋即被水溪宗封锁。 他手头那枚得自拍卖会的残破传送阵盘,铭刻的正是“清溪域”三字。 世间应该没有那么多巧合之事吧? 水溪宗宗主沧澜真君不在宗门。 这是方才在张家时,叶拾颜以神识悄然扫过清河城所听到的消息。 据说外出远游了。 总之,少了些不必要的交涉麻烦。 两人收敛气息,化作两道几乎不可察的遁光,无声落入清河城北。 封锁对金丹修士或许严密,于元婴真君而言,却如纸糊。 古传送阵位于一座废弃多年的道观后院。 院墙坍圮大半,荒草没膝,几株歪脖老槐遮天蔽日。 水溪宗在外围布置了一层示警禁制和一道隔绝神识探查的玄阶阵法,手法中规中矩,还留着数十年前布置的痕迹。 叶拾颜只抬手轻轻一拂,那阵法便如被扰动的水面般漾开一道容人通过的裂隙,示警禁制更是连闪都没闪一下。 两人并肩踏入后院。 阵基犹在。 那是一座占地丈许的圆形石台,青灰色的古石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与风化的刻痕。 六根尺许高的石柱残桩围着石台边缘,其中三根已齐根断裂,剩下三根也倾斜欲倒。 阵心处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早已灵光尽失的残破灵石,像一颗死寂的眼珠。 叶拾颜绕着石台缓步而行,杏眸专注,指尖轻触那些风化严重的阵纹。 叶云塘则负手立于院中老槐的树影下,神识外放。 他并未看那阵法,目光始终落在叶拾颜的背影上。 良久,叶拾颜停下脚步,轻轻吁出一口气。 “不是。” 他的语气平静,似乎听不出多少失望。 “这座传送阵的符文体系,与我手头那枚阵盘完全不同,它的规制更古老,大约是上古时期中型跨域传送阵的缩略版,曾经能连通到至少相隔十域以上的方位。但损坏得太彻底了,核心阵纹缺失八成以上,驱动枢纽也已碎裂……数十年前那次灵光,恐怕只是某道残余灵力被意外激发,做了最后一次挣扎,然后彻底死去。” 他说完,又蹲下身,仔细端详阵心那枚残破灵石。 “而且,它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清溪域之外的固定空间坐标,当年建造者或许有,但早已湮灭在岁月里了。” 也就是说,这与他的传送阵盘毫无关联。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16节 叶拾颜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神色如常。 其实本就只是顺路一探,成固欣然,败亦无妨。 “走吧。”他说。 叶云塘却未立刻动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真不失望?” 叶拾颜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多年朝夕相对,剑心契日夜共鸣,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这人对自己的情绪洞若观火。 可每次被这样直白地戳穿时,还是会有种无所遁形的……熨帖。 “有一点。”他老实承认,杏眸弯起,“毕竟来都来了,空手而归,总归有点可惜。” 其实自从和糖糖一块踏上修真之途后,还真挺少见会有空手而归的情况。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死寂的石台,轻描淡写道,“不过,也只是一点罢了。” 叶云塘嗯了一声,然后说,“那就去水溪城。” 叶拾颜抬眼看他。 “作为此域唯一的大型宗门,那里大概率有跨域传送阵,可以到东玄大域,再不济,也可去附近,赶路更加便捷。” 叶拾颜垂眸低思,“可是……糖糖,我还是想去趟北风域,想看看叶家如今境况,若是发展不顺,便将其接去东玄大域,想来有两大元婴修士做靠山,叶家发展数十年有很大概率成为修真大家族,如此一来,也算对得起叶家将我们引上修真之路的恩德了。” 叶家虽是修真家族,但其实只有检测出拥有灵根,板上钉钉能成为修士的叶氏族人,才算是本家之人,其余凡人皆是旁支。 所以叶家修士大部分血缘关系都出了不知多少服以外了,不然他们二人都姓叶,出于伦理道德,哪能还成为道侣。 虽说踏上修真之路后,随着修为越来越高,有亲缘关系之人相继离去,对于剩下亲族感情肯定会淡薄许多。 况且他们在叶家本家也不过几年时间,拜入灵玄宗后,家族其实并没有给出多大的支持,两人都是靠自己奋斗努力,才有的今天这般成就。 要说对叶家有多大感情,顶多也就儿时一块读书的玩伴,比如叶梦绵,叶致远,叶朝明等人。 不过都两百余年过去了,哪怕是筑基期修士,哪怕一生顺遂,没有遇上什么生死之劫,顺利活到现在,这会差不多也大限来临,魂归黄土。 除非……他们之中有人进阶至金丹期。 叶家依附于灵玄宗,虽说当时出了糖糖这般惊才绝艳的弟子被大宗选中,叶家日子会好过许多,但灵玄宗扶持叶家,使得叶家出一位金丹期修士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第277章 叶云塘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目光落在那座死寂的石台上,又移开,最后停在叶拾颜侧脸上。 暮色渐沉, 废弃道观的老槐在风中簌簌,将最后的天光筛成细碎的光斑, 落在那人垂落的发尾, 微蹙的眉心,灿若星辰的杏眸。 “好。”他说。 不是“那就回去看看”, 不是“你决定就好”。 只是一个“好”。 好像他对于叶拾颜的提议和要求,永远只会说“好”, 但…… 叶拾颜抬眼看他。 杏眸里方才那丝由久远回忆而起, 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怅惘,在这简短一字里悄然化开。 他们并肩穿过那道尚未完全弥合的阵法裂隙, 离开废弃道观。 暮色四合的清河城北街阒寂无人, 偶有野猫从坍圮的墙头掠过,惊落几片枯叶。 两人皆未御光,只是缓步走过这条荒僻长街, 直到出了城门,站上城外一处矮丘。 叶拾颜停下脚步,转头回望。 清河城在暮色中轮廓模糊,万家灯火初上, 零星几点。 更远处,青云山脉如一道淡淡的墨痕,横亘在天际尽头。 张家, 便在那山中。 他看了一会儿, 收回视线。 “此去北风域,”他说, “若你全程御剑飞行,日夜兼程,每日可行……” “大概两个月。”叶云塘道。 叶拾颜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中途需翻越无涯山脉,横渡沧澜江,还要绕过赤霞域的核心地带,那里有元婴中期坐镇,贸然穿越其领空恐有纠纷,实际路程至少要多加一倍。”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份舆图比张弘所赠更加详实,不仅标注了清溪域全境,还涵盖了周边七个小域和两个中型域的大致疆域与主要势力分布。 “而且,”他的指尖在玉简投影上划过,最终落在一片赤红色的标记处,“无涯山脉深处有妖兽盘踞,其中一头已成气候,据说数百年前曾与一位元婴初期散修交过手,胜负未分。” 叶云塘看了一眼那标记,没有多言。 妖兽也好,元婴修士坐镇的疆域也好,对他来说都不是需要特别在意的问题。 反正他实力强劲,进阶元婴后,剑道大有进步,天下大多地方得去得了。 他只是垂眸看着那玉简投影,眉心微不可察地敛起。 数月功夫,倒不是不能接受。 闭关时,数月不过是弹指一挥。 只是……他回想叶拾颜方才提到叶家时,那语气里几乎被平静掩盖的怅然。 二百余年,凡人已历数世。 即便是筑基修士,大限也已将近。 还是早点回叶家看看吧。 他正欲开口,却见叶拾颜忽然抬袖一拂,青光乍现。 是一件他从未见过的飞行法宝。 那是一座莲台。 底座是一枚足有丈许方圆,通体莹润的青碧色莲蓬,九孔宛然,隐有清灵之气自孔窍中流转而出。 莲蓬边缘,十二片莲瓣次第舒展,瓣尖微翘,呈淡金与月白交织的渐变之色,每一片莲瓣内侧皆以极精细的银丝勾勒出繁复的阵纹,在暮色中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整座莲台悬浮于离地数尺处,不疾不徐地缓缓自转,莲瓣间垂下丝丝缕缕的淡青色灵雾,如烟如纱。 叶云塘微怔。 “这是……” “万森令第二层。”叶拾颜杏眸弯起,“刚才逗你的啦,御剑飞行一时爽,但长久可不行哦。” “第二层是进阶元婴后解锁的,法宝库里堆了好多东西,但大多还没来得及细看,这件飞行法器唤作青莲渡虚舟,虽然叫舟,其实是莲台,地阶上品,遁速堪比元婴初期,嵌入灵石,不需多费精力操控,而且……” 他足尖轻点,跃上莲台,转身向叶云塘伸出手。 “特别舒适哦~” 莲台内部别有洞天。 踏入莲瓣垂落的灵雾光幕,内里竟是一方丈许见方的清净空间。 穹顶是通透的淡青色,如雨后初霁的天空,地面铺着不知名灵木编织的细密席纹,触感温润。 中央是一张低矮的案几,两侧各置蒲团一枚,角落里甚至设有一座尺许高的白玉香炉,炉中无火,却隐隐有清冽的莲香萦绕。 “万林宗的修士挺会享受。” 叶拾颜随意盘膝坐下,拍了拍身侧的蒲团,示意叶云塘也坐。 叶云塘依言落座。 莲台轻轻一震,随即平稳升起,穿过暮云,没入渐深的夜色。 外界风声呼啸,内里却纹丝不动,连案几上那盏随手放下的茶盏,水面都未起一丝涟漪。 叶拾颜已取出一套茶具,正以灵泉涤盏、拨炭煮水。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万里云海之上赶路,而是仍在灵玄宗那座小小的两人共同居住的弟子院中,偷得浮生半日闲。 叶云塘看着他。 看那垂落的眼睫,不由得回想起数年前。 他们被困于那破碎洞府,前路未卜,归期无期。 叶拾颜也曾这样煮茶。 在那间简陋石屋中,就着兽脂灯盏的微光,一壶灵茶,几卷杂书,还有那扇永远望不见星月的灰蒙天窗。 那时他就在想,若余生皆困于此,似乎也不算太糟。 莲台外,一轮清月不知何时已升上中天。 茶沸了。 叶拾颜提壶斟茶,茶汤澄碧,莲香与茶香交织。 “尝尝。”他将茶盏推过来,“这茶是第二层宝库角落里翻出来的,应该放了些年头,虽说有禁制保护着,但不知有没有变味。” 叶云塘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茶味清润,回甘悠长。没有变味。 “很好。”他说。 叶拾颜便笑起来,眉眼舒展。 莲台平稳西行。 月华如水,自穹顶的淡青琉璃中透入,落在那人舒展的眉眼,微扬的唇角。 叶云塘收回目光,垂眸饮茶。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17节 若是余生皆在赶路,似乎也不糟。 不过这段话若是说出口,自家盐盐必定会说他,实在是乌鸦嘴。 …… 此后十数日,莲台昼夜兼程。 地阶上品飞行法器的遁速确实惊人。 那莲瓣边缘的银丝阵纹每运转一周,莲台便如一道青碧流光,无声掠过千里云海。 十二片莲瓣交替开合,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驱动之力,平日里停留上空,几乎无需消耗灵石。 不过若是想要全力飞行,那还是需要镶嵌不少上品灵石。 叶拾颜估算,照此速度,抵达无涯山脉还需要数日时间,比预期缩短了近一半。 他便将这些时日尽数用来收拾整理,毕竟他是个有强迫症的人。 万森令第二层空间不小,不过不同于第一层宝库的仓库格局,这里更像一座藏经阁与珍品坊市的结合体。 靠墙是十二座顶天立地的多宝格,格中分门别类存放着丹、符、器、阵四类成品,皆标注品阶、功效与炼制者名号。 叶拾颜神识粗略扫过,丹药以元婴期适用的天阶下品为主,辅以对于此地来说,算是少量的疗伤、解毒、破障的特效丹药。 空间中央,是四座独立的白玉书台。 每座书台后,是一整面由青玉简铺就的壁柜。 叶拾颜随手取下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比如《万木生春阵·地阶上品》、《灵植培育秘要·天阶篇·附失传上古灵药谱》…… 符、丹、器、阵、灵植、御兽……每门都有从入门至天阶的完整修习传承。 不夸张地说,这里头的资源,随便放给任何一位元婴修士,都足够他开宗立派,成立一家中小型宗门。 又过数日,前方隐约可见无涯山脉绵延的轮廓。 叶拾颜终于将第二层宝库的粗略盘点完成,有些适合两人用的物品已经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他揉了揉眉心。 叶云塘将一盏温茶推到他手边。 叶拾颜接过,饮尽。 茶水温热,驱散了连日神识消耗带来的些许倦意。 “糖糖,”他忽然开口,“我想收徒。” 叶云塘抬眼看他。 “不是现在。”叶拾颜垂眸,虚握住茶杯。 “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先回北风域,确认叶家的状况,要去皓月天宗……还有些人事需要面对……” 他声音轻了些许,继续说道,“但我想先想清楚。” 莲台外,暮云四合。 无涯山脉的轮廓在夕照下如一道沉静的墨线,横亘在天与地的交界处。 “万森令第一层的资源,我们用了近两百年,还有很多没有动用。”叶拾颜说,“第二层的资源,光靠我们两人,几辈子也用不完。” “这些功法、丹药、阵盘……每一件都是万林宗心血的凝结,况且我们承了万林宗这份恩情,得回报。” 他转头,望向叶云塘。 “我想,等我们安顿下来,便寻几名品性端正,心志坚韧的弟子,收归门下,若他们争气,能成丹结婴,便打发他们去开宗立派,为万林宗延续道统。” “万林宗,一木不成林,万木方成森。” “也算是……”他的声音低下去,轻得像一声叹息,“不负这枚令牌。” 良久,叶云塘开口,“好。” 叶拾颜转头看他。 叶云塘的目光落在叶拾颜明亮的杏眸上,“收徒,开宗。” 虽然叶云塘性子不爱管庶务,一心只在剑上,但盐盐的要求,他不会拒绝,也不想拒绝。 再则他承了万林宗的恩情,平日里修炼、外出游历所用的宝库资源,也由盐盐这边经手,用在他身上过。 若是不还,心境容易生成破绽。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事,不知道有没有第二章 ,年前事多。 第278章 “此事便先这么定下。”叶拾颜放下茶盏, 白皙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点了点,“具体如何实施,待回到北风域, 了结诸般事务后,再从长计议。” 叶云塘颔首, 没有多言。 莲台继续西行, 穿过一片稀薄的云层,无涯山脉的轮廓又近了几分。 暮色渐深, 穹顶的淡青琉璃自动调节着透入的光线,将内里映照得如同黄昏时分, 温暖而不刺目。 叶拾颜伸了个懒腰, 将背脊靠向身后的软枕。 那是他从储物戒中翻出的又一件家当。 用千年雪蚕丝织就,填充以千年火鸭灵绒, 柔软得仿佛能化开骨头。 “难得清闲啊。”他眯起眼睛, 望着穹顶外掠过的流云,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的慵懒,“赶路赶了这么久, 总算可以放松放松,等过了无涯山脉,再横渡沧澜江,绕开赤霞域, 后面就都是些小地方了,应该没什么麻烦。”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盏新斟的茶推到他手边。 叶拾颜接过, 却没有喝, 而是捧在手心,感受那温热透过茶盏传递到指尖。 他忽然想起什么, 转头看向叶云塘,“对了,糖糖,你说咱们这一路回去,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比如?” “比如那几处需要绕路的地方。”叶拾颜掰着手指头数,“无涯山脉那头七阶妖兽,赤霞域那个元婴中期,还有沧澜江里据说也藏着一条成了精的老蛟……虽说咱们现在也是元婴了,但万一碰上,打一架倒是小事,就怕耽搁时间。” “毕竟能绕就绕嘛,那头妖兽虽然据说七八阶,咱们联手也能解决,但一来一回少说也得折腾三五天……那个元婴中期,贸然闯进人家地盘,人家肯定要过来问个究竟。” “比如‘两位道友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可需要本座引路?’一套客气下来,半天就没了。” 他模仿着那种端着架子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末了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 叶云塘唇角也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所以,”叶拾颜总结道,“能躲就躲,能绕就绕。咱们现在又不缺那点时间,呃,其实也缺,但没必要浪费在这些事上。” 叶云塘点点头,的确,他先前想着御剑飞行,就是想让盐盐早点回到北风域,不忍见他神伤。 莲台继续前行。 夜色渐深,穹顶的淡青琉璃彻底转为通透,露出满天星斗。 叶拾颜便熄了内里的灯盏,只留角落白玉香炉中那点幽微的莲香,与星光一同流淌。 他分出一缕神识操控莲台,大部分心神则彻底放松下来,靠在软枕上望着星空。 “糖糖,”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你还记得咱们结婴那会儿的事吗?” 叶云塘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记得。 十来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凡人而言,自然算长,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罢了。 那十数年里,他们炼化了太阴反馈之力,借助莲华核心恢复的灵气缓慢突破瓶颈,调整自身状态。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日洞府的灰蒙天穹没有任何变化,当然那里从来就没有变化过。 但两人同时感应到了那股自丹田深处涌出的悸动。 契机来了。 “我先。”叶云塘当时这样说。 叶拾颜想争,但叶云塘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炼丹比我厉害,若我先渡劫受伤,你还能救我,若你先渡劫受伤……”他没有说下去,但叶拾颜懂。 若你先渡劫受伤,我护不住你。 这是剑修的骄傲,也是叶云塘式的温柔。 于是叶拾颜退到此地最边缘,将莲华核心所在的阵基区域留给叶云塘,自己则盘膝坐下,远远望着那道盘坐于石台上的身影。 两百余年苦修,今日一朝碎丹。 只见叶云塘丹田处爆发出刺目的金赤光芒,那是太阳真火与剑意交融的光芒,璀璨得几乎灼伤眼睛。 紧接着,洞府上空那永恒灰蒙的天穹,那个被空间乱流包裹,从未有过任何变化的死寂穹顶,骤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之前他们进入时那种空间裂缝。 是雷劫来了, 是天道隔着混乱的空间乱流,强行撕开的一道裂隙,将天雷送入这被遗忘的角落。 其实来到这里也好,在没有回到东玄大域之时,没有皓月天宗庇佑下,导致没有护宗法阵削弱雷劫,倒是由空间乱流,将雷劫削弱了,产生了不弱于护宗法阵的作用。 倒也算是另类的机缘浓厚了。 第一道雷落下时,叶拾颜的呼吸都停了。 那不是他看过的任何典籍记载中的雷劫。 一道赤金色的雷霆,粗逾成人手臂,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笔直劈向叶云塘的天灵。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18节 “轰!” 叶云塘盘坐未动,朝颜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炽烈剑光迎向雷霆。 剑光与雷霆相撞的刹那,整个洞府都在震颤。那株枯死的老树终于彻底折断,药园边缘几块残存的阵基碎成齑粉。 叶拾颜死死盯着那道被雷光淹没的身影,指甲掐入掌心,却一动不敢动。 他不能动。 任何干涉,都会被天道视为助力,从而成倍增加雷劫的威力。 他只能看着,静静地看着自家道侣渡劫。 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雷都比前一道更加恐怖。 颜色从赤金转为紫金,又从紫金转为幽暗的深紫,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之意。 叶拾颜曾在典籍中读到过,元婴雷劫共有九道,前三道为灭身雷,中三道为毁魂雷,后三道为破道雷。 虽然他没有见过其他人渡劫,但叶云塘经历的雷劫,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第六道落下时,那雷霆已经粗如水桶,色泽漆黑如墨,周围环绕着细小的空间裂缝。 叶拾颜看见叶云塘周身剑意几乎凝成实质,与那黑色雷霆正面相抗,朝颜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第七道、第八道…… 每一道都比典籍记载的破道雷恐怖十倍不止。 叶拾颜甚至怀疑,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元婴雷劫,而是某种上古剑修才会引来,专门针对逆天者的天罚。 第八道雷落下后,叶云塘终于没能再稳坐石台。 他被劈得周身鲜血淋漓,太阳真火几乎耗尽,朝颜剑更是裂痕遍布,剑光黯淡如风中残烛。 叶拾颜的眼眶红了。 他想冲过去。 哪怕被天道视为助力、哪怕雷劫威力倍增、哪怕两人一起灰飞烟灭,他也想冲过去。 但他不能,哪怕叶云塘真的渡劫失败,陨落于雷劫之下,此时此刻,他也不能过去。 在第九道雷落下的前一瞬,叶云塘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个意思。 “信我。” 第九道雷落下了。 那是一道颜色无法形容的雷霆。 它似乎包含了世间所有的色彩,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它没有劈向叶云塘,而是直接在他头顶三尺处停滞,化作一团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旋转光球。 光球中,浮现出一柄剑的虚影。 那剑,与朝颜剑一模一样。 叶拾颜瞬间明白了。 这是道劫。 是天道对剑修之道的直接拷问。 叶云塘抬起头,望着那柄与他本命剑一模一样的虚影。 他缓缓站起,握住了手中那把已经布满裂纹的朝颜剑。 然后,他挥出了一剑。 那一剑,叶拾颜后来无数次回想,却始终无法用语言描述。 它似乎很慢,慢得能看清每一道剑光的轨迹,它似乎又很快,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它没有斩向那团光球,反而斩向光球中的剑影。 剑影碎了。 光球散了。 第九道雷,就这么被一剑斩灭。 叶云塘站在满目疮痍的石台上,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那是元婴的气息。 他终于撑过了雷劫。 但还没有结束…… 叶云塘站在那里,握着那把几乎破碎的朝颜剑,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某个叶拾颜看不见的地方。 心劫,开始了。 …… “我当时以为你撑不过去了。” 莲台内,叶拾颜感叹道,眸光闪动。 “心劫那十数息,”叶拾颜轻声说,“对我来说,比你之前经历九道雷时,感觉还要漫长。” 毕竟渡心劫之时,对于旁观者来说,只有那十数息的功夫,而对于渡劫者来说,经历了成百上千年。 将渡劫者拖入无数心魔幻境之中。 也不知道糖糖当时在心劫中经历了什么,后面渡劫成功后,将人忙着巩固境界,后面又打破空间裂缝,传送出去,一直没找到时机询问 “糖糖,你心劫经历了什么?”叶拾颜好奇问道,“我心劫因为经历了冰晶阶梯不久,所以心劫对我来说,比先前要容易那么一丝。” 虽说心劫,拷问的是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不过一上来倒也没有先放大招,而是一些其他具有代表性的心魔幻境。 比如他当时经历之时,心劫先来的考验是他已经渡劫已经成为了元婴修士,在当时心魔幻境中,给人感觉特别真实,没有半点虚幻。 作者有话说: 第279章 莲台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星光从穹顶的淡青琉璃中透入, 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层银纱。 白玉香炉中的莲香幽幽袅袅,与窗外掠过的流云一同无声流淌。 叶云塘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拾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那盏捧在手心的茶已经凉透, 他终于开口。 “很多。” 声音比平日更低,像是从很深的井底打捞上来浸透了岁月的水。 “多少种?”叶拾颜轻声问。 “没数过。”叶云塘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盏凉透的茶上, 却没有聚焦, “大约……几百种。” 叶拾颜没有追问具体是哪些。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云塘的侧脸,看那被星光勾勒出的冷峻轮廓, 看那眉峰下微微垂落的眼睫。 几百种。 十数息的时间,几百种心魔幻境, 比他预料得要多。 同经历过结婴心劫, 叶拾颜如今回忆起来,相比起他只经历过百余种, 糖糖比他多上数百次……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瞬, 叶云塘都在经历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都在面对一次彻底的失去,都在被天道以最残忍的方式拷问:你所执着的一切, 若从未存在过,你当如何? “最开始,”叶云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是我没能测出灵根。” 叶拾颜心头一紧。 “测灵根那日,我的手放在测灵石上,等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发生。”叶云塘的语调平铺直叙, 听不出太多情绪,“长老摇了摇头, 说凡人而已。” “然后我还是被叔叔领回了家。” “十八岁那年,我饿死在街头。” 叶拾颜的手指微微收紧。 哪怕知道那是幻境,是假的,可听叶云塘这样平静地讲述,他还是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第二个,”叶云塘继续说,“是我测出了灵根。” “依旧三灵根,金火土,被送进叶家本家,开始修炼。” “但我资质平平,别人三个月能入门的功法,我要一年,别人十年筑基,我用了三十年,金丹?没有金丹,我卡在筑基大圆满,直到大限来临。” “寿元耗尽那日,我一个人坐在洞府里,回想这一生,没有朋友,没有道侣,没有敌人,也没有值得记住的事,我的死,就跟大千世界所有平凡修真者一样,如此平平无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语速却越来越快,仿佛那些幻境正在他脑海中重新浮现,重新碾压而过那些现实没发生过的事。 “有一个幻境,我入了剑道,天资不错,一路修到金丹后期,在某个秘境里,我遇见一位同阶剑修,他说要与我论剑,我答应了,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最后我赢了,但他的剑,也刺穿了我的丹田,我变成了废人。” “有一个幻境,我成了皓月天宗的内门弟子,拜在剑峰长老门下。师傅对我很好,师兄们也都很照顾我。金丹、元婴、化神……我一路高歌猛进,最后成了皓月天宗的宗主。我站在宗主峰上,俯瞰整个宗门,身边站着很多人,他们都叫我宗主。” “可是……” 他忽然停住。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19节 叶拾颜屏住了呼吸。 “可是那些人,”叶云塘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向来平静如深潭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迷惘。 “没有一张脸是熟悉的。” “师傅不是那个人。师兄不是那个人,站在我身边的人……也不是那个人。” 叶拾颜只觉得眼眶微微发酸。 “后来我遇到很多人。”叶云塘继续说,“有女修,也有男修。他们有的温柔,有的热烈,有的聪明,有的单纯。他们说喜欢我,想与我结为道侣,一起修行,一起长生。” “我拒绝了。” “每一次都拒绝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拒绝,在那个幻境里,我不认识你,没有关于你的任何记忆,我只是……不想。” “最后我一个人,修到了化神,又修到了炼虚。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把认识的人都送走了,久到自己都觉得累了。” “坐化那日,我闭着眼睛,想这一生,好像少了点什么,但我想不起来少了什么。” 莲台内,寂静如死。 良久,叶拾颜哑声问,“还有吗?” 叶云塘点了点头。 “还有很多。有的很短,只有几年,有的很长,长到几百年。有的很惨,惨到我不想再回想,有的……很好,好到有一瞬间,我几乎想留在那里。” 他转过头,终于看向叶拾颜。 那双平日里冷冽如剑的眼睛,此刻映着星光,竟有一丝罕见到近乎脆弱的茫然。 “盐盐,”他轻声问,“你说,如果我当年没有遇见你,我会不会真的变成那样?” 叶拾颜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叶云塘搁在案几上的那只手。 那手凉得惊人,仿佛刚从冰水中捞出。 他用力握紧。 “不会。”他说。 “你不会饿死街头,因为就算没有我,你也是天生剑体,天道不会让你这样的璞玉蒙尘。” “你不会资质平平老死于筑基,因为你是叶云塘,你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就算没有我,你也会一路杀上去,杀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剑道。” “你不会孤身一人坐化,因为……因为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会有别人看见你的好,会有别人愿意陪你走这条路。” 他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这些话,他自己都不信,也不敢去预想。 叶云塘看着他,忽然轻轻反握住他的手。 “可是你信吗?”他问。 叶拾颜一怔。 “你说会有别人看见我的好,会有别人愿意陪我走这条路,”叶云塘的唇角微微扬起,那弧度极淡,却让叶拾颜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可是你信吗?” 叶拾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不信。 他想象不出,除了自己,还有谁能真正走进叶云塘的心里。 这个冷峻寡言,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一言不发里的剑修,这个会用身体挡住血浪,会用眼神说“信我”的人,除了他,还有谁能看见? “所以,”叶云塘轻声说,“那些幻境,终究只是幻境。” “因为我遇见了你。” 话语平淡质朴,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叶拾颜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再抬起头时,那双杏眸里带着水光,嘴角却弯了起来。 “糖糖,”他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叶云塘没有回答,只是握着那只手,又紧了一分。 “……你呢?” 沉默片刻后,叶云塘问。 “你的心劫,经历了什么?” 叶拾颜微微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穹顶外的星空,目光渐渐变得悠远。 “我啊……”他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挺多的,比起你来说,威力没有那么强,次数也没那么多,再加上有黑石手链,若是我沉迷其中,会发热提醒我,保持灵台一丝清明。” “最开始是一些很普通的幻境,比如我渡劫失败了,魂飞魄散,比如我结婴成功了,但在空间裂缝里迷失了方向,永远困在那个洞府里,比如我回到东玄大域后,发现叶家早就没了,皓月天宗也变了,那些认识的人都不在了……” “不过这些都还好,毕竟是可能发生的事,我早有心理准备。” 他顿了顿,杏眸微闪,“后来,就轮到那些……我最怕的事了。” 叶云塘握着他的手,没有出声。 “有一个幻境,我回到了前世。”叶拾颜的声音渐渐轻下来,“回到那场车祸之前。” “我看见了爸爸妈妈。他们还活着,还在那个老房子里,爸爸在阳台侍弄花草,妈妈在厨房煎蛋。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走进去,他们看见我,笑着说回来啦,今天想吃什么?” “我说我想吃草莓蛋糕。” “妈妈就去买了。” “爸爸继续侍弄花草。”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心想,真好,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我没有死,他们也没有死,那些什么修真、什么秘境、什么元婴,都只是我做的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然后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他的手顿住了。 叶云塘感觉到,那只被他握着的手,正微微颤抖。 “那双手,”叶拾颜的声音有些涩,“不是我的手,是十七岁的我的手。” “白白净净的,没有茧,没有伤痕,没有一开始修行修真百艺时,手上因为炼丹留下的烫疤,因为画符磨出的老皮……当然,现在结婴后都修复了。” “我当时忽然想,如果我留在这里,糖糖怎么办?” “银星月影该怎么办?” “糖糖你是不是会以为我死了,然后固执得去找我……你会会等,会失望,会难过,最后你会一个人守着那两间石屋,守着那永远灰蒙蒙的天窗,等我回来,等到老,等到死,也等不到。” 他的声音已经很低很低,几乎被莲台外的风声盖过。 “然后我就从那幻境里出来了。”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或者说,那可以是真的,如果我选择留下。但我不想要那种真。” 他转过头,看着叶云塘。 杏眸里的水光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种很明亮,很明亮的光。 “我要的真,在这里。” 叶云塘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人轻轻揽入怀中。 莲台无声西行。 星河流转,夜风温柔。 第280章 良久, 叶拾颜从叶云塘怀里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轻咳一声, 试图让气氛恢复轻松。 “所以你看,”他说, “咱们这心劫, 说到底,都是在拷问同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最怕失去的, 是什么。”叶拾颜弯了弯唇角,“你的幻境里, 没有我, 我的幻境里,没有你。” “天道挺坏的, ”他总结道, “专门挑人最软的地方下手。” 叶云塘没有反驳。 因为盐盐说的是事实。 元婴心劫,从来不是考验修士的修为有多高,意志有多强。 它考验的, 是修士内心深处最执着的那一点,那个让修士之所以为“这个修士”的东西。 对于叶云塘而言,那一点,是叶拾颜。 对于叶拾颜而言, 那一点,亦是叶云塘。 两百余年,朝夕相对, 生死相托。 剑心契早已不仅仅是连接两人神识的法门, 而是将他们生命中最深的那部分,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失去对方, 便是失去自己。 这,才是他们各自心劫里,最核心最深沉的恐惧。 “不过话说回来,”叶拾颜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些幻境里,居然还有人想跟你结为道侣?” 他挑了挑眉。 “很多?”他问。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20节 叶云塘沉默了一瞬,随即老实回答,“……几十个吧。” 叶拾颜的形状优美杏眸顿时瞪大了。 “几十个?!” “有男有女。”叶云塘补充道,“根据我那个幻境的师兄形容,有的长得很美,有的修为很高,有的性格很好。” 叶拾颜:“……” “还有一位,是某个大宗的天之骄女,资质绝佳,容貌倾城,追了我一百多年。” 叶拾颜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憋出一句,“那……那你怎么拒绝的?” 叶云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我说,”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心里有人了。” “你当时都不记得我,这有人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我知道,有。” 叶拾颜愣住。 然后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星光都仿佛更亮了几分。 “糖糖,”他笑着说,“你这人,怎么连在幻境里都这么可爱?” 叶云塘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又将那人揽入怀中。 这一次,抱得很紧,很紧。 莲台外,夜色将尽,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线鱼肚白。 无涯山脉早已被抛在身后,沧澜江的轮廓,已在前方隐约可见。 …… 叶文远今年一百零三岁,筑基初期,是叶家这一代唯一的筑基修士。 此刻他正站在窗户前,透过那扇雕花木窗,望着山下那一片灵田。 灵田里的灵谷长势平平。 负责打理的是几个炼气后期的族中后辈,此刻正在田埂上忙碌,身影在暮色中缩成小小的黑点。 叶文远看了片刻,收回目光,去了一趟祠堂。 今日是固定清洁祠堂灰尘的日子。 这事他不愿意假手于人,这是族长的义务。 祠堂内,一排排层层叠叠的牌位上。 最上首,是叶家立族老祖的牌位,距今已逾一千年。 往下数,有金丹期先祖两人,那都是叶家最辉煌的时代。 再往下,筑基期先祖密密麻麻,几乎占满了大半个墙面。 而最近的一百年,新添的牌位只有寥寥数块,且大多死于同阶争斗或寿元耗尽,无一人突破筑基后期。 叶文远的目光在那些牌位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墙边挂着的两幅画像上。 叶文远看着那两幅画像,轻轻叹了口气。 叶拾颜,叶云塘。 这两个名字,在他还是炼气期小修士时,就被族中长辈反复提起过。 “我叶家当年,可是出过两位被皓月天宗选中的天才!” “叶拾颜,三灵根,但听说在炼丹符箓上极有天赋,哪怕没有进入外门前三,也被选中去了皓月天宗,而叶云塘,更是天生剑体,灵玄宗那届外门大比夺了魁首,就被皓月天宗长老看中,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啊,两人进了上宗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两百年了,音讯全无,恐怕……” 后面的话,长辈们没有说完,但叶文远懂。 修真界残酷,哪怕去了上宗,两百年没消息传来回来,这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叶家也曾抱着希望。 头几十年,族中每逢祭祀,都要为那两位潜龙焚香祈福,希望他们在上宗发展顺利。 灵玄宗那边,也偶尔会派人送来一些资源,说是两位叶师兄被选入上宗后,所分配给出身家族的资源。 那些资源虽然不多,却足以让叶家在这偏远的风灵山脉站稳脚跟,甚至还有余力培养几个炼气期的潜力后辈。 这也侧面透露出两位叔祖在皓月天宗发展不错,不然灵玄宗不会这般做。 可随着时间推移,灵玄宗送来的资源越来越少。 最近数十年,已经彻底停了。 叶文远接手家族已有四十余年,他明白其中的道理。 修真宗门,最是现实。 那两位叔祖若是活着,哪怕只是金丹期,灵玄宗也会念着这份香火情,给叶家几分薄面。 可两百年过去,音讯全无,便是灵玄宗再有耐心,也不可能无限期地往一个子弟去了上宗又大概率陨落的修士家族身上投入资源。 更何况,灵玄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当年据说和两位叔祖交情不错的内务殿长老,已坐化多年,他们叶家在灵玄宗的人脉本就不多,近些年更是没有一位弟子成为叶家的内门弟子。 那长老算是叶家难得的人脉,也是两位叔祖所留下的遗泽。 叶家,已经被灵玄宗遗忘了。 叶文远收回目光,施展完清洁术,缓步走出祠堂,去了隔壁楼。 这里是叶家藏书之处,说是藏经阁都有些抬举。 不过数个书架,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几十枚玉简,大部分是炼气期功法,筑基期的只有三部,还都是残篇。 叶文远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伸手取下一枚颜色暗沉的玉简。 这玉简,是两位叔祖前去上宗所留下的资源之一。 叶文远将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一门叫做《青元诀》的木属性功法,从炼气到金丹后期,颇为完整。 这部功法,是叶家如今仅存的几部完整传承之一。 叶文远将这枚玉简重新放回,又取出旁边一枚。 这一枚,也是当年那两位所留下的。 里面记载的是一门剑法,名唤《青萍剑诀》,据说适合三灵根修士修习。 叶文远年轻时练过几年,确实颇有进境,只是他资质平平,始终未能领悟其中精髓。 他将玉简放回,转身望向窗外。 暮色已深,山下灵田里那几个忙碌的身影已经收了工,正三三两两往族中聚集地走去。 其中有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走路的姿势带着几分倔强,远远落在最后。 叶文远认出那少年,是近年招收上来的旁支弟子,叫叶小石。 三灵根,资质尚可,性格倔强,修炼刻苦,是这一辈中最有希望冲击筑基的苗子。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传闻。 据说当年那两位叔祖也是三灵根,也是旁支出身,也是凭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硬生生在灵玄宗闯出了一条路。 传闻是否属实,叶文远不得而知。 但他每次看见叶小石,总会忍不住想起两个从未谋面,只在族中传说里存在的名字。 “若是那两位叔祖还在……”他喃喃道,随即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 若是还在,又如何? 两百年了,就算活着,怕早已是金丹真人的大人物。 那样的存在,与他们这个偏居一隅的小小家族,又还能有多少牵连? 家族出身的修士,一般来说拜入宗门后,是属于宗门而不是家族。 毕竟受了宗门资源,必须要有相应付出,做事方面,得为宗门考虑。 像他,筑基是靠家族,所以他必须要镇守家族,保护家族传承不断绝。 哪怕那两位叔祖成就金丹,除非还在灵玄宗,还能勉强照拂一下叶家,但他们二人早去了上宗。 况且那两位在叶家待的时间,统共不过几年。 之后便被选入灵玄宗,一路靠自己拼杀出来,叶家何曾给过他们什么助力? 所谓香火情,不过是叶家单方面的念想罢了。 叶文远苦笑一声,转身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那种感觉来得突然,却异常清晰。 像有一根极细的丝线,从他心口某处牵出,直直探向隔壁祠堂的方向。 丝线的那一端,似乎系着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收紧。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有种特别的直觉。 五岁那年,他跟着堂兄去后山玩耍,走到一处山崖前,忽然心里发慌,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堂兄骂他胆小,独自攀了上去,结果踩塌了风化多年的崖壁,摔断了腿。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21节 十二岁那年,族中一位炼气后期的执事忽然对他格外和善,说要带他去见见世面。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厌恶,找借口推脱了。 后来才知道,那位执事暗地里勾结散修,专骗族中资质尚可的少年出去历练,实则是卖给某个邪修做炉鼎。 五十三岁那年,他筑基在即,族中只剩一枚筑基丹。 那丹药放在禁制森严祠堂的供桌上,等着择吉日服用。 那一夜他睡不着,总觉心慌,索性起身去祠堂查看。 结果正撞上一个蒙面人影,正欲盗取丹药。 那人不过炼气大圆满,被他惊走,筑基丹得以保全。 那枚筑基丹,据说是两位叔祖留下的遗泽之一。 后来他顺利筑基,成了叶家这一代唯一的筑基修士。 此刻,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注视着,却找不到注视的来源。 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他站在边缘,只能隐隐感应到那件事的分量。 叶文远眸光暗沉,随即转身,快步走向隔壁的祠堂。 这可是他们叶家的祠堂,难道又有贼子破开祠堂禁制闯入? 可是他如今并没有感应到禁制被破。 祠堂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里面一片昏暗。 只有长明灯在供桌前摇曳,将一排排牌位的光影拉得老长。 叶文远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牌位,最后落在那两幅画像上。 画像里,两个年轻人并肩而立。 左边那个眉眼清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右边那个冷峻如剑,目光仿佛能穿透画布,直直望向画外的人。 画是当时的族长请人画的,说是要给叶家如今最为出色的弟子留下画像,给后人瞻仰。 画工一般,但那一青一蓝两道身影,却被勾勒得极为传神。 叶文远看着那两幅画像,一时间心绪不宁,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你便是如今的叶家族长?” 作者有话说: 第281章 叶文远悚然回头。 月光从祠堂半敞的门扉间漏进来, 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层银霜。 而就在那片银霜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身姿修长, 着一袭翠色长袍,墨发以玉簪半挽, 余下的披散在肩。 月光映在他脸上, 衬得那张本就清俊的面容愈发如玉似琢,他眉眼温和, 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静静望着他。 那一瞬间, 叶文远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因为这少年, 这张脸,这神态……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方才他还在画像前凝视了许久。 而少年身后, 还站着一人。 那人看起来年长几岁, 二十五六的模样,身形颀长,着一袭玄青劲装, 腰悬长剑,负手而立。 他的面容同样俊朗,却与少年截然不同,剑眉入鬓,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双眼睛沉静如水, 无波无澜。 他站在那里, 便如一柄敛入鞘中的古剑,锋芒内敛, 却让人无法忽视。 叶文远的目光在这两人脸上来回移动,又猛地转向墙上那两幅画像。 画像里,两个年轻人并肩而立。 一个眉眼清俊,笑意温和,一个冷峻如剑,目光凌厉。 一百余年过去了,画纸已经泛黄,墨迹已经黯淡。 可那两张脸,与眼前这两人,竟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不对。 应该说,眼前这两人,比画像上更加成熟,更加……深邃。 眉眼间少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岁月的沉淀,神态里褪去了当年的锐利,沉淀出一种历经风雨后的从容与淡然。 但那一青一蓝的身影,那一个温和一个冷峻的气质,分明就是画像里的人活生生地站在了面前。 “你……你们……”叶文远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单音。 那个相貌更显年轻的少年,这位应当就是传说中的叶拾颜叔祖吧, 他微微歪了歪头,杏眸里带着一丝温和的打量。 “作为族长,你倒是很负责任。” 声音清润,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画像上那个温和的少年如出一辙。 叶文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一句话炸得粉碎。 两百年前,那两个被选入皓月天宗的天才,从此音讯全无。 两百年后,两个相貌与画像分毫不差的年轻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面前。 “可是……可是两位叔祖?!”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双腿一软,便要往下跪。 然而他的膝盖刚刚弯曲,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便将他稳稳托住,再也跪不下去分毫。 叶拾颜收回虚抬的手,杏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不必多礼,我们来得突然,倒是吓着你了。” 叶文远被那股力道托着,僵立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筑基百余年,自问在风灵山脉也算一号人物。 可方才那股托住他的力道,他甚至感应不到是从何处来的。 仿佛天地间凭空生出一股力量,就那么轻轻一托,便让他这个筑基修士毫无反抗之力。 这就是……金丹真人的实力吗?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相貌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叔祖,心中翻江倒海。 叶拾颜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催促,只是抬眸扫了一眼祠堂内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那两幅画像上。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泛黄的画纸上。 画像里的两个年轻人,正静静地望着祠堂里的一切。 叶拾颜看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画得还挺像。”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叶云塘,“糖糖,你说是不是?” 叶云塘的目光也落在那画像上,沉默了一息,微微点头。 “神态抓得准。”他说。 叶拾颜弯了弯唇角,又看向墙上那一排排牌位。 从最上首的立族老祖,到密密麻麻的筑基期先祖,再到最近几十年新添的那寥寥数块…… 他的目光在那些牌位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角落里,那两块紧挨着,刻着他们两人名字的牌位旁。 两块牌位并排放着,上面刻的却不是他们二人的名字。 他看清那上面的字迹,眼神微微一凝。 叶云塘也看到了。 那两块牌位,左边刻着“先考叶公讳文远府君之位”,右边刻着“先妣叶母某氏孺人之位”。 是叶文远父母的牌位。 而这两块牌位,恰好与他们的画像并排,挂在同一个显眼的位置。 叶拾颜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原来如此。 叶家将他们二人的画像与族长父母的牌位并排悬挂,这是……以先祖之礼待之。 毕竟并不清楚他们二人是否陨落,但…… 虽然他们与叶家血缘早已出了五服,在叶家待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年,虽然此后两百年音讯全无,但叶家,从未忘记他们。 叶拾颜沉默了一息,随即收回目光,看向仍僵立在原地的叶文远。 他的语气更是温和了几分,“你叫叶文远?” 叶文远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回叔祖,晚辈叶文远,是叶家第十七代族长。” “第十七代……”叶拾颜轻轻重复了一遍,眸光微动,“我和云塘,算是第几代?” 叶文远一怔,随即答道,“两位叔祖是第十五代,第十六代……已无一人存世。” 祠堂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第十五代,第十六代全灭。 第十七代,成器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刚刚筑基百年的叶文远。 两百年,对于凡人而言是几世轮回。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22节 对于修真家族而言,却也足以让一代人彻底凋零,而他和糖糖的儿时伙伴果不其然也都去世了。 叶拾颜轻轻叹了口气。 “先上柱香吧。”他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玄衣青年忽然开口。 叶文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走到供桌前,从香筒中取出六支线香,以灵力点燃,双手恭敬地递向叶云塘。 叶云塘接过,却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侧身看向叶拾颜。 叶拾颜也从他手中取过三支香。 两人并肩走到供桌前,对着满墙的牌位,郑重地躬身三拜,然后将线香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在月光中缓缓上升,最终消散在祠堂的暗影里。 叶文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近两百年了。 那两位传说中的人物,终于回来给先祖上香了。 虽然这满墙的牌位里,绝大多数他们都不认识。 虽然那些曾经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同辈,早已化作黄土。 虽然叶家已经衰落到只剩他一个筑基修士苦苦支撑,但他们回来了。 他们还记得这里。 叶拾颜上完香,转身看向叶文远。 “你方才看见我们,第一反应就是叔祖。”他说,“是这画像的缘故?” 叶文远连忙点头,“回叔祖,正是,两位叔祖的画像一直挂在祠堂里,晚辈从小看到大,所以一见两位,便……”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两位叔祖放心,晚辈并非没有怀疑。只是两位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祠堂,不惊动任何禁制,又相貌与画像分毫不差……晚辈想,除了两位叔祖本人,再无其他可能。” 他苦笑一声,“况且,晚辈这叶家,如今也没什么值得图谋的东西,冒充两位叔祖,能有什么好处?” 叶拾颜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倒是实诚。”他说。 叶文远垂首,不敢接话。 叶拾颜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道,“你筑基多少年了?” “回叔祖,晚辈五十三岁筑基,至今已五十余年。” 叶拾颜点了点头,“资质确实平平,但根基扎实,气息稳固,想来没有用过什么急功近利的手段。” 叶文远心中一凛,不知这位叔祖为何突然点评起自己的修为,只能恭敬答道,“晚辈资质愚钝,不敢奢求进境,只求稳扎稳打,守住家族基业。” 叶拾颜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正负手站在那两幅画像前,目光落在画中那个冷峻的少年脸上,沉默不语。 叶拾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画像里的叶云塘,眉眼凌厉,薄唇紧抿,一身玄衣,腰间悬剑。 那姿态,那眼神,与身旁这个两百多年后的叶云塘,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画像里的少年,眼中还带着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孤冷与戒备。 而此刻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那双眼睛已经沉静如水,锋芒内敛,却更加深邃。 “像吗?”叶拾颜轻声问。 叶云塘沉默了一息,微微摇头。 “眼神不像。”他说。 叶拾颜一怔,随即笑了。 是啊,眼神不像。 两百多年前的那个叶云塘,是那个在叶家独来独往,在灵玄宗努力奋斗的少年。 他眼里有对世界的戒备,有对未知的茫然,也有对剑道的执着。 而现在的叶云塘…… 叶拾颜转头,看着身边这人沉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叶文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位叔祖旁若无人地交谈,大气都不敢喘。 他虽然资质平平,但好歹活了百余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两位叔祖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那种无需言语便能互通心意的熟稔,绝非寻常同门能比。 毕竟在叶家和灵玄宗的传闻中,他们二人是道侣。 看来这传闻不假。 叶拾颜收回思绪,再次看向叶文远。 “叶家如今的情况,你方才在窗前叹息时,我们已经听到了大概。”他说,“只有你一个筑基修士,灵玄宗的资源也断了,日子不好过吧?” 叶文远苦笑,“回叔祖,确实艰难,灵田产量逐年下降,附近妖兽又时常出没,族中炼气期的后辈每次出去采药或猎兽,都有折损。晚辈虽想庇护,但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说到这里,他声音更是低了下去,“晚辈无能,让两位叔祖见笑了。” 叶拾颜摇了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在家族其他筑基期修士坐化后,独自撑起一个家族百余年,这不是无能,这是尽责。” 叶文远抬起头,眼眶微红。 叶拾颜看着他,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叶文远,资质平庸,修为低微,但心性坚韧,行事谨慎,对家族尽职尽责。 这样的人,或许成不了什么大器,却是叶家如今最需要的基石。 “我们这次回来,”叶拾颜缓缓道,“一是为了看看叶家如今的情况,二是……” 他与叶云塘对视一眼,然后继续道,“二是,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办一下。” 叶文远一怔,不知这位叔祖所说的事情是什么。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恭敬地垂下头,“两位叔祖有何吩咐,晚辈必当竭尽全力。” 叶拾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2章 “不必紧张。”他说道, 口中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不是什么大事,只是, 你觉得,叶家继续留在这风灵山脉, 还有多少出路?” 叶文远一怔, 不明白这位叔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但他还是认真答道,“回叔祖, 风灵山脉灵脉贫瘠,资源有限, 周边……现在又无宗门可以依附, 叶家在此扎根千年,能维持至今已是勉强, 若想更进一步, 除非……” 他说着,不由得脸上浮现出一丝涩意,“除非族中能再出一位金丹真人, 带着家族另寻灵脉更好的去处,可晚辈资质愚钝,金丹无望,族中后辈又尚未成长起来……说实话, 晚辈也不知叶家还能撑多久。” 尽管两位叔祖回来,他心底有一丝猜测,毕竟以两位叔祖的年龄来说, 若是筑基期修士大概不太可能, 毕竟筑基期修士寿命只有两百年。 但若是延寿有数,或许可以来到两百余年, 只是两位叔祖的面容,也不太像是垂垂老矣,临近坐化的岁数。 虽说修真者衰老会比凡人要慢上数倍,但也并不是说会一直保持着年轻青春的面容,两位叔祖所展现出来的相貌年龄…… 叶拾颜点了点头,没有对他的悲观表示意外。 “既然如此,那我给你指一条路。” 叶文远心中一凛,连忙凝神倾听。 叶拾颜负手而立,月光落在他翠色的衣袍上,衬得那清俊的面容愈发温润如玉。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数月之内,我和云塘会离开此地,去办一些事情。等事情办完,我们打算将叶家整体迁往东玄大域。” 叶文远愣住了。 东玄大域? 那可是管辖北风域的上域,灵气浓郁,资源丰富,强者如云。 对于偏居一隅的小家族而言,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地方,想都不敢想。 可叔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从村东头搬到村西头……莫非…… “当然,”叶拾颜继续道,“狡兔三窟的道理,你应该明白,留一支族人守住此地,作为退路和根基,这是修真家族的惯常做法。” “到时候你挑选一些资质尚可但不宜远行的族人留下,继续经营这风灵山脉的基业,其余的,愿意跟我们去东玄大域的,便一起走。” 叶文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疯狂地旋转。 搬迁家族……东玄大域……这、这可不是金丹真人能做到的事啊! 跨域迁徙,需要的不只是实力,更需要人脉、资源以及对东玄大域的了解。 若无强者庇护,一个小家族贸然迁入那种地方,无异于羊入虎口,顷刻间就会被吞得渣都不剩。 叔祖既然敢这么说,那便意味着……他先前的猜测,不!比他之前所猜还要夸张。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的叔祖,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叔祖……您、您二位……到底是什么修为?!” 叶拾颜看着他这副模样,杏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叶云塘。 叶云塘依旧负手而立,神情冷淡,一言不发。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23节 叶文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金丹真人不可能做到的事…… 跨域迁徙…… 那从容不迫的语气…… 还有方才那股轻轻托住他,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的柔和力道……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元……元婴真君?!” 他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沙哑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叶拾颜没有否认,他只是微微一笑。 “所以,你觉得,带你们去东玄大域,够不够资格?” 够不够资格? 当然够! 简直是太够了! 元婴真君!还是两位! 叶文远只觉得双腿发软,如果不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道托着,他此刻恐怕已经跪倒在地。 元婴真君是什么概念? 那是整个北风域都屈指可数的存在! 那是能让灵玄宗这等宗门都低头礼遇的存在! 那是传说中可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存在! 而他们叶家,这个偏居一隅,如今只剩下一个筑基修士苦苦支撑的小家族,竟然一下子出了两位元婴真君?! 他恍惚间想起族中长辈曾经说过的话。 “那两位叔祖,可是被皓月天宗选中的天才啊!” “若是他们能修成金丹,叶家就发达了!” 金丹?不,不是金丹。 是元婴! 是比金丹更高、更远、更强大的元婴! 叶文远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那是过于强烈的情绪冲击导致的眩晕。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头。 叶拾颜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回神,堂堂族长,这般失态,到时候让后辈看见像什么样子。” 叶文远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次,叶拾颜没有拦他。 因为这一跪,不是礼节,而是叶文远作为族长,代表整个叶家,对两位庇护者的感激与敬畏。 “晚辈……”叶文远伏在地上,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晚辈代叶家上下,叩谢两位叔祖大恩!” 叶拾颜等他行完大礼,才伸手虚扶,将他托起。 “行了,不必如此,我和云塘也是叶家出身,为家族做些事,理所应当。” 叶文远站起身,眼眶通红,却拼命忍着没有落泪。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叔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有自豪,还有一种……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的轻松。 一百多年了。 他独自撑着这个家族,熬过了多少艰难岁月,身为族长,所要考虑得太多,所要牺牲得也太多。 毕竟杂事繁多,若不是家族之事,或许他现在修为应该已经来到了筑基中期,甚至筑基后期也不是不可。 如今,终于有人可以依靠了。 叶拾颜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叶文远的肩膀。 “接下来几个月,你要做的事情很多。”他说,“挑选留守族人,清点家族资源,统计愿意迁往东玄大域的人数,做好迁徙的准备。这些事情,你比我懂,我就不多说了。” 叶文远用力点头,“叔祖放心,晚辈一定办好!” 叶拾颜满意地“嗯”了一声。 “等到了东玄大域,我会助你突破金丹。” 叶文远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助他突破金丹?! 他如今只是筑基初期,资质平庸,年过百岁,金丹……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叔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帮个小忙。 “怎么,”叶拾颜挑了挑眉,“不想突破?” “想!当然想!”叶文远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声音,“晚辈只是……只是不敢相信……” 叶拾颜笑了笑,“有什么不敢相信的,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唯一的缺憾是资质所限,灵气积累太慢。到了东玄大域,有更好的灵脉,有足够的丹药,再辅以合适的功法,突破金丹并非不可能。” “当然,前提是你自己肯努力,我能给你资源,给你功法,但能不能跨过那道门槛,终究要看你自己。” 毕竟突破瓶颈,也并不是百分百之事。 当然了,若是叶文远进阶金丹失败,什么境界倒退都是小问题,他手头资源足够叶文远结丹数十次了。 不过此事就不要同叶文远提及了,不然知道他有这般多后手,心中松懈之下,对于结丹会有所怠慢。 叶文远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地抱拳,“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叔祖期望!” 叶拾颜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抬袖一挥,一只储物袋凭空浮现,悬浮在叶文远面前。 “这里面有些东西,你看着用,数月之内,把该办的事情办好。” 叶文远双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然后,他的呼吸又停滞了一瞬。 数量夸张的灵石,中品上品皆有,还有数十瓶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每一瓶的品阶都远超他的想象,以及一些其他作用的东西,比如阵法,符箓等等。 这些东西的价值,足以让整个叶家脱胎换骨。 他捧着储物袋的手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是深深一揖,“晚辈……叩谢两位叔祖大恩。” 叶拾颜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去做事吧。” 叶文远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两位叔祖,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叔祖方才说,要去办些事情……不知要多久?晚辈也好安排迁徙的时日。” 叶拾颜沉吟了一息。 “少则数月,多则一年。”他说,“不会太久。” 叶文远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 他正要告辞,却见叶拾颜手中忽然多出几把阵旗。 那些阵旗通体翠色,旗面上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叶拾颜随手一抛,阵旗便化作数道流光,向着叶家各处飞射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叶文远只觉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全身,那波动浩瀚而温和,却又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紧接着,整个叶家的上空,似乎多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罩。 “这是……” 叶拾颜收回手,“一座地阶上品的护族大阵,我和云塘离开的这段时间,叶家不会有事。” 地阶上品! 叶文远差点又跪下去。 他当然知道护族大阵意味着什么。 叶家如今用的那座阵法,不过是玄阶下品,还是花了大半积蓄请人布置的,在附近几个家族中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叔祖随手布下的,就是地阶上品。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风灵山脉都得炸锅! 可叶拾颜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只是转头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微微颔首。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拾颜收回目光,对叶文远道,“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们走了。” 叶文远张了张嘴,想挽留,却知道没有资格。 “晚辈恭送两位叔祖。” 叶拾颜没有再说什么。 他与叶云塘并肩走出祠堂,踏入月光之中。 叶文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翠色的衣袍与玄青的劲装,在月色下交织成一幅静谧而深远的画卷。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24节 他们走得很慢,很从容,仿佛只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与发丝。 然后,那两道身影,便这样消失在了月光深处。 没有遁光,没有破空之声,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就那么……消失了。 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 叶文远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夜色,良久无言。 夜风吹过祠堂前的石阶,吹动供桌上的线香,青烟袅袅,在月光中缓缓上升。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储物袋,又抬头,望着夜空中那层淡淡的光罩。 这一切,都不是梦。 是真的。 那两位叔祖,真的回来了。 他们留下了足以让叶家脱胎换骨的资源,留下了护佑家族的大阵,留下了前往东玄大域的承诺。 叶文远将储物袋收入怀中,转身回到祠堂。 他对着满墙的牌位,郑重地跪了下来。 “列祖列宗在上,叶家第十七代族长叶文远,禀告各位先祖。” “第十五代叶拾颜、叶云塘两位叔祖,今日归家,赐下大阵,赐下资源,赐下迁往东玄大域之机!” “叶家……崛起有望了!” 他伏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伏地的背上,洒在满墙的牌位上,也洒在那两幅泛黄的画像上。 画像里,两个年轻人并肩而立,一个眉眼温和,一个冷峻如剑。 作者有话说: 第283章 夜色如墨, 两道身影并肩穿行于云海之上。 叶拾颜负手而立,翠色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月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银边。 他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云雾山脉轮廓, 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残破的玉牌,巴掌大小, 边缘参差不齐, 像是被什么外力生生折断过。 玉质温润,却黯淡无光, 上面以古篆刻着三个模糊的字迹,云洞令。 叶云塘的目光落在那玉牌上, 没有说话。 叶拾颜将玉牌在指尖翻转了两圈, 杏眸里闪过一丝追忆。 “还记得这个吗?”他轻声问。 叶云塘微微颔首。 当然记得。 那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 彼时他们还是灵玄宗的炼气期弟子,一次外出购买物品, 在落花镇外被人追杀。 两人慌不择路, 驱使传送阵,逃入灵玄宗外围山门西侧的一片小密林。 那密林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叶拾颜当时便有感应, 总觉得此地隐藏着什么,便取出这枚残破玉牌,尝试以法力灌注。 可灌注进去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玉牌毫无反应。 叶拾颜当时颇为失望, 以为是自己感应错误。 后来两人筑基成功,被选入皓月天宗,关于云洞令的猜测便被抛诸脑后。 毕竟都不在灵玄宗了, 再去惦记一个不知真假也不知深浅的古修士洞府机缘, 实在没有必要。 “说起来,”叶拾颜忽然笑了笑, “当时被追杀之前,我们还碰到了一个奇怪青年。” 叶云塘看向他。 “那人叫齐灵墨,”叶拾颜回忆着,“他说我长得像他弟弟。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 他杏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那齐灵墨,和落花镇外袭击我们的那批人,暗地里有些勾当。可惜当时修为太低,看不透,等现在能看透了,估计人早就不见了。” 再则,炼气期的筹算谋划,在绝对实力面上根本不算什么。 叶云塘沉默了一息,开口问道,“你想去看?” 叶拾颜点点头,他将玉牌收入袖中,望向云雾山脉的方向。 “也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咱们既然要带叶家迁往东玄大域,灵玄宗这边总要打个招呼,毕竟叶家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总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 “顺便,”他弯了弯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去看看那密林,两百多年过去了,云洞令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叶云塘没有反对。 他只是微微颔首,说了两个字,“走吧。” 两道身影便越过云海,朝着云雾山脉的方向,缓缓落去。 灵玄宗,西门。 两百多年过去,这片山门依旧如故。 青石铺就的台阶蜿蜒而上,两侧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守门的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站岗的是两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倚着门柱打盹。 叶拾颜与叶云塘并未惊动他们。 元婴真君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一个宗门的外围,实在太过容易,更别提两人还有曾经灵玄宗的弟子令牌。 两人只是轻轻一晃,便越过山门,没有惊动护宗大阵,落入了西门旁的那片小密林。 密林依旧幽深。 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气息。 叶拾颜站在原地,神识缓缓散开,笼罩整个密林。 片刻后,他轻轻“咦”了一声。 叶云塘看向他。 “叶拾颜微微蹙眉,“咦?两百年过去,比当年感应到的,更加……” 当年他因为修为不够,但因为天生的灵觉有所感应,只是感应并不全面,隐隐有些异常罢了。 如今的他,阵法水平和修为境界远不是当日可比,一下就感应到了异常。 若是寻常元婴期修士,又没有高强的神识,那很难感应到这里的情况,不仔细勘察之下,估计就忽略过去了。 而灵玄宗的元婴修士,哪能有空对自己觉得是安全驻地的本宗山门处细细察看呢。 他这次过来,除了怀念以往,主要也是不想这枚云洞令在自己手头上浪费。 再则,北风域,来都来了,叶家收拾东西还要点时间,不妨再给充裕一点,他们过来探探这云雾山脉的古修士洞府。 叶拾颜取出那枚残破的云洞令,再次尝试以法力灌注。 这一次,玉牌忽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层极其微弱的荧光,幽幽的,带着一丝古旧的苍青色。 荧光在玉牌表面流转,最后汇聚成一个箭头,直直指向密林深处某个方向。 叶拾颜微怔,“有反应了。”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顺着箭头指向的方向望去。 神识范围内,感应到那里是密林的最深处,月光几乎透不进去,黑沉沉的一片。 叶拾颜握着那枚微微发光的玉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果然……元婴期修为再加上地阶上品的阵法水平,这枚云洞令立马是有了反应。 不过已经两百年了啊…… 两百年前,他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拿着这块玉牌百般尝试,却毫无反应。 他以为是自己直觉出了错误,更以为这古修士洞府的传说不过是后人牵强附会。 可两百年后,当他已是元婴真君,当他早已将此事抛诸脑后,这玉牌,却亮了。 “走吧。”叶云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去看看。” 叶拾颜回过神,点了点头。 两人便循着箭头的指引,向密林深处行去。 一进去,玉牌微微颤抖,感觉穿越了一层水膜一般。 应是穿过了最外层的禁制。 越往里走,林木越是茂密,光线越是昏暗。 地面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腐朽的气息。 偶尔有夜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留下一串诡异的鸣叫。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25节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箭头忽然停下,直直指向一块看起来毫无异常,且长满青苔的巨石。 叶拾颜走近那块巨石,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是这里?” 他再次将法力注入云洞令。 玉牌上的荧光骤然明亮了几分,紧接着,那块巨石表面的青苔忽然簌簌落下,露出一道道几乎看不清的细密纹路。 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纵横交错,赫然是一座极其复杂的禁制阵法。 叶拾颜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空间禁制……地阶上品?不,可能接近天阶了。难怪当年我感应不到,以炼气期的神识,根本不可能触动这种级别的禁制。” 当年能感应到一丝异常,已是他灵觉远超寻常修士的原因。 叶云塘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禁制上,沉默了一息。 “能解开吗?” 叶拾颜仔细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 “能,不过需要点时间,这禁制虽然复杂,但已经残破了,我这些年研究万森令所带来的阵法传承,对这种空间禁制还算熟悉。” 他说着,闭目开始细细推演那禁制的纹路。 叶云塘便负手立在一旁,神识外放,为他警戒。 夜风吹过密林,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灵玄宗的灯火依稀可见,偶尔有巡山的弟子御剑飞过,却无人察觉这片密林深处的异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叶拾颜忽然站起身,双手掐诀,一连串法诀,并数十把阵旗快速打入那禁制之中。 顿时霞光大放! “开!” 他轻喝一声。 那禁制猛地一震,紧接着,一道幽深的门户,在巨石表面缓缓浮现。 门户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极其古老苍凉的气息,从门内缓缓渗出。 叶拾颜握紧了手中的云洞令。 没想到进阶元婴后,第一场洞府历练就这么来了,甚至开启门户比想象中还要容易。 “进去看看?”他转头看向叶云塘,杏眸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叶云塘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叶拾颜身前。 然后,他率先迈入了那道幽深的门户。 叶拾颜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跟了上去。 …… 门户之后,是一片死寂的空间。 不,不是空间。 是洞府。 一座极为古老的庞大洞府。 两人踏入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巨大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是整块整块的青玉铺就,光可鉴人。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与阵纹,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而空间的中央,是一座数层高的玉台。 玉台最上层,放着一只青铜鼎。 鼎身斑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股威压…… 至少是元婴中期! 甚至,可能更高! 两人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站在入口处,仔细打量着这座洞府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叶拾颜便发现了一些东西。 在洞府的左侧,有一排石架。 石架上放着十几枚玉简,以及几件看起来颇为不凡的法宝。 在洞府的右侧,则是一片药园。 药园里灵雾缭绕,隐约可见几株奇形怪状的灵植在雾中摇曳。 而在洞府的正前方,那座玉台之下,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行古篆。 叶拾颜走上前,凝神细看。 那古篆的内容,让他微微一怔。 “吾乃云中客,游历至此,见此山灵秀,便开此洞府,闭关数百年。今将离去,留此洞府以待有缘。入此洞府者,需持吾所留之云洞令。令分三枚,合三者,可得吾之完整传承。若只得其一,亦可入此府,取其一隅之宝。然切记,此府禁制重重,若强行取非分之宝,必遭反噬。慎之,慎之。” 落款是:云中客,留于天元历九千七百八十一年。 叶拾颜看完,沉默了良久。 “云中客……”他喃喃道,“天元历……那是中古时期的历法,距离现在,至少有数万年了。” 他转头看向叶云塘。 “这云洞令,分三枚,咱们手里只有一枚。所以,只能取一隅之宝。”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除夕快乐! 可能没有二更,给自己放个假,日了好久的6000加,累了累了。 第284章 叶拾颜看完石碑上的古篆, 沉默了片刻,随即将目光从玉台和青铜鼎上移开。 三分之一。 倒也在意料之中。若这云中客真是中古时期的大能,随手留下的洞府能让后人轻易取走全部传承, 反倒不合常理。 留下三枚令牌,分散传承, 既是对有缘人的考验, 也是避免传承落入一人之手后断绝的保险。 他想起万森令。 那万林宗留下的传承,何尝不是层层封印、步步考验? 越是珍贵的传承, 越需要谨慎以待。 “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吧。”叶拾颜收回目光,神情平静, “咱们已经有万森令了, 资源不缺,这云洞令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意外之喜, 已是赚到。” 叶云塘微微颔首, 没有多言。 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洞府四周,神识时刻保持外放状态。 尽管这座洞府看起来并无危险, 但中古修士的手段,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叶拾颜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石架和药园之间来回移动,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石架上的玉简, 必然是云中客留下的功法、术法、丹器阵符等传承。 那些东西价值极高,若是取走,无论是自己参悟还是留待后用, 都是极佳的选择。 石架上的几件法宝, 看起来也颇为不凡。 那柄通体漆黑,剑身有云纹流转的长剑, 叶云塘或许用得上。 “糖糖,那把剑如何?”叶拾颜问道。 “不了,本命剑一把足矣。”叶云塘果断拒绝了。 毕竟对于他来说,既然已经有本命剑,储物戒中还有备用剑,其实备用剑都派不上用场,大多在里头积灰,何必再要一把剑,落个同样下场。 叶拾颜点点头,将目光落在了右侧那片灵雾缭绕的药园上。 玉简和法宝,他确实不缺。 万森令第二层宝库中,从炼气到元婴的各类传承应有尽有,丹药、符箓、阵法、法宝,只要他需要,随时可以取用。 虽然那些东西大多是万林宗数代积累,但既然他继承了万森令,又决定派弟子重建宗门延续道统,那些资源的使用权便落在他手中。 而灵植……也不嫌多嘛,况且万森令宝库中可没有留下灵植,毕竟不好保存,只能炼制成丹药,延缓灵气流失。 叶拾颜缓步走向药园,在灵雾边缘停下脚步,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药园不大,约莫半亩见方。 灵雾笼罩之下,隐约可见十几株形态各异的灵植。 有的通体赤红,叶片如火焰般摇曳,有的通体银白,根茎如玉,散发着幽幽冷光,有的形如珊瑚,枝杈间挂着几颗拇指大小的果实,果皮上隐隐有雷纹流转。 还有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一丛翠绿的矮草,但叶拾颜的神识刚一触及,便感应到一股极其精纯的木属性生机在其中涌动。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26节 这些灵植,他几乎一株都不认识! 就跟那会在空间裂缝里一样,对于那儿和这里的一些灵植,都不是那种“不知道具体叫什么”的不认识,而是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他在皓月天宗翻阅过大量典籍,在万森令中也得到了不少关于灵植培育的传承,对修真界大部分灵植都有所了解。 可以说远超寻常修士的见识。 可眼前这些灵植,竟然全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这比空间裂缝那儿还要夸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灵植,极有可能是中古时期甚至更早的品种。 是如今修真界早已绝迹,只在传说中存在的上古灵药。 叶拾颜微舒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缓缓收回神识,转身看向叶云塘,杏眸微闪。 “糖糖,我选药园。” 叶云塘看向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朝夕相处两百余年,早已默契到无需多言。 “这些灵植,多半是中古时期的品种,如今早已绝迹。就算还有存世,也只在一些上古秘境或大能洞府中才能找到,它们的价值……难以估量。” 说到这里,叶拾颜微叹口气,“只是我炼丹术如今卡在地阶上品,想要晋升天阶,需要大量练习,这些灵植目前是派不上用场了,不过……” 他弯了弯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就算我自己用不上,以后若是有机会参加元婴期的交换会,这些灵植也是硬通货。那些在元婴期徘徊数百年的老怪物,最缺的是什么?不是法宝,不是功法,而是能帮助他们突破瓶颈的丹药。而这些丹药,往往需要远古灵药才能炼制。” 叶云塘听到这里,忽然开口,“会有麻烦,不过不用担心。” 叶拾颜点点头,明白他前半句话的意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些灵植的价值,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动心。 若是他贸然拿出这些东西,被人认出是上古灵药,必然会引起觊觎。 那些在元婴期蹉跎数百年的老怪物,为了突破瓶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明抢暗夺,设局陷害,甚至联手围杀。 在修真界,为了一株灵药灭人满门的事,他见得多了。 “所以得小心,到时候参加交换会,要么匿名,要么只拿出一两株不那么扎眼的,而且绝不能暴露来历。实在不行,就找信得过的人代为交易。”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些灵植完好无损地取走。” 他再次看向药园,眉头微微蹙起。 药园被一层透明的禁制笼罩着,那禁制看似薄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以叶拾颜的阵法造诣,自然看得出这是一座极为高明的防护阵法,品阶至少在接近天阶。 若是不懂破解之法强行闯入,恐怕会被禁制之力当场绞杀。 想要破解此远古禁制,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费上不小的心力,这倒是没必要了。 况且,叶拾颜也并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他还想早点回皓月天宗呢。 谁知道破解这禁制法阵,是不是需要几年时间,毕竟远古禁制,在岁月流逝中,很容易产生异变,难度更是加大。 还是别贪心了,给自己找事情做。 药园里的灵植每一株都极为珍贵,采摘手法必须极其讲究。 有的需要用玉刀,有的需要用木器,有的需要在特定时辰采摘,有的需要配合特定的法诀。若是手法不当,轻则灵性大损,重则当场枯萎。 通过之后的残留信息可以得知,这药园的阵法虽然复杂,但并没有刻意刁难后人,只要持有云洞令,就能在不触发禁制的情况下进入药园,采摘数量不超过七株。 药园里的灵植,大约有十七八株。 也就是说,他们最多能取走不到一半。 “也好,贪多嚼不烂,七株已经不少了,而且都是上古品种,够我研究很久了。” 反正这也是炼气期时,糖糖所找到的资源,如今元婴期才来取,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机缘吧。 他站起身,取出那枚残破的云洞令,将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云洞令亮了起来。 这一次,那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苍青色的荧光在玉牌表面流转,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射向药园的禁制。 禁制微微一颤,随即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叶拾颜抬脚踏入药园,灵雾瞬间将他笼罩。 那雾气看似稀薄,实则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灵气,每一口呼吸都让人神清气爽。 叶拾颜顾不上享受,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株灵植前,蹲下身细细观察。 那是一株通体赤红的灵植,叶片如火焰般摇曳,根茎粗壮,隐隐有火属性灵力在其中流转。 叶拾颜从未见过这种灵植,但他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火元力,这是炼制火属性高阶丹药的绝佳材料。 他取出玉刀和木盒,按照他先前通过空间裂缝时所锻炼出来的采摘手法,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 一株,两株,三株…… 每一株灵植的采摘手法都不相同。有的需要用玉刀切断根茎,有的需要以灵力包裹整株拔起,有的需要配合特定的法诀,有的需要在采摘瞬间以寒冰之力封存…… 当叶拾颜将第七株灵植小心翼翼放入木盒,收进储物戒时,药园的禁制忽然微微一颤,那道缝隙开始缓缓闭合。 叶拾颜不敢耽搁,快步走出药园。 就在他踏出的瞬间,禁制彻底闭合,恢复如初。 “都是中古甚至靠近上古时期的品种,我真的几乎一株都不认识。”叶拾颜一边郁闷地说道,一边走到叶云塘身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开始记录方才的所见所闻。 “这株赤红色的,蕴含极强火元力,应该是火属性灵药,或许可以用来炼制突破元婴中期的丹药……这株银白色的,根茎如玉,散发冷光,应该是阴属性,对修炼太阴之力的修士有大用……这株有雷纹的,应该是雷属性,罕见至极……” 他记录完,将玉简收好,又取出那七株灵植,一株一株仔细端详。 “这些灵植,年份至少在万年以上,以我现在的炼丹术,根本不敢动它们,万一炼坏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反正是炼气期的机缘,别怕动手。”叶云塘宽慰道,“哪怕炼坏了,就当没来过。” 叶拾颜听言,嘴角不禁微微一抽,“哪有这种等价置换的念头……” “到了我手里的,可不能浪费啊,不然白长这么长时间了……就跟厨师做坏一道菜一样,这不浪费一块完美食材,令人心痛。” 叶云塘静静地听着,微微点头。 叶拾颜絮叨了一会儿,终于将那些灵植重新收好。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沉睡数万年的洞府,看向那座玉台上的青铜鼎。 “真正的传承,在那里。”他说,“可惜咱们只有一枚令牌,拿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85章 叶拾颜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玉台上的青铜鼎, 便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穿过那道幽深的门户,离开这座沉睡数万年的洞府。 身后,禁制缓缓闭合, 巨石恢复如初,青苔依旧覆盖其上, 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密林外,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叶拾颜站在那块巨石前,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将方才的收获与遗憾尽数压下。 七株中古时期的灵植,已是意外之喜。至于那青铜鼎里的真正传承, 便留给缘分吧。 “走吧, 糖糖,我们去灵玄宗。”他说。 两道身影便化作流光, 消失在天际。 …… 灵玄宗, 主峰议事殿。 掌门陈元真端坐在大殿正中的主位上,表面神色从容,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忐忑不安。 方才守门弟子来报,说有两位元婴真君驾临,正在山门外等候,说是出身灵玄宗的旧人, 特来拜访。 元婴真君! 陈元真修炼近四百年,金丹后期,执掌灵玄宗已有十余载。 他见过元婴真君, 在某些大型集会上远远仰望过元婴真君的仪态。 但被两位元婴真君同时登门拜访, 这还是头一遭。 他连忙整理衣冠,亲自出迎。 当那两道身影落入眼帘时, 陈元真不由得微微一怔。 当先一人身着翠色长袍,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眉眼清俊,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周身气息温润如玉,却又深邃如渊,让人看上一眼便心生敬畏。 他身后那人则是一袭玄青劲装,面容冷峻,目光沉静如水,负手而立,便如一柄敛入鞘中的古剑,锋芒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两人…… 陈元真只觉得这两张脸有些眼熟,似乎在宗门某处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但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灵玄宗掌门陈元真,见过两位前辈!不知两位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叶拾颜摆了摆手,神情温和,“陈掌门不必多礼。我二人当年也是灵玄宗出身,今日路过,顺便来看看。” 也是灵玄宗出身? 陈元真一怔,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曾经前往大域上宗的修士?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27节 也只有宗门大比才会有此类修士,不然也不会说出此话。 身为掌门,他自然是浏览过宗门大比相关的玉简,上头还留有前八名的影像。 托修真者记忆力绝佳的福,那某届宗门大比所留影像上的两张脸,与眼前这两位…… “两位前辈莫非是……叶拾颜前辈和叶云塘前辈?”陈元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请罪,“晚辈失礼,请前辈恕罪!” 叶拾颜笑了笑,“陈掌门好眼力,正是我们。” 陈元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两位被上宗选中的天才弟子,竟然回来了。 而且是以元婴真君的身份回来了。 毕竟被选入大域上宗的修士,实际上已经不算是灵玄宗弟子了,只不过有些香火情罢了。 这两位元婴真君这般上门,不知所为何事,应该不是什么有损于宗门之事吧…… 而且算算岁数不过区区两百年便结婴了,这年纪……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和不安,连忙侧身让路,“两位前辈请进!请进!晚辈这就命人奉茶!” 三人走进殿中,叶拾颜和叶云塘自然是上座。 “此次过来,只是想打听几个故人情况。” 陈元真连忙道,“前辈但问无妨,晚辈知无不言!” 叶拾颜沉吟片刻,这才问道,“灵玄宗如今有几位元婴期真君坐镇?我们既然来了,于情于理都该拜访一下。” 陈元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回前辈,”他说,“本宗共有两位元婴期真君。一位是青竹真君,二十年前外出游历,至今未归,另一位是赤云真君,正在闭死关,冲击元婴中期。闭关前他曾交代,若无影响宗门安危的大事,不得打扰。”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两位前辈来访,自然是我灵玄宗的荣幸……” 叶拾颜闻言,不禁失笑。 “我们只是路过,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两位真君都不在,那便算了,不必打扰。” 陈元真松了口气,心中却暗暗庆幸。 这两位前辈看起来性情温和,没有半点元婴真君的架子,实在难得。 叶拾颜又问,“当年与我们同辈的那些弟子,如今还有多少人在?” 陈元真一怔,随即苦笑,“回前辈,两百余年过去,与两位前辈同辈的弟子,没有进阶金丹期的,大多已经……坐化了,还在世的,不过寥寥数人,饶是延寿有数,也已年迈,修为停滞在筑基期,不问世事多年。” 叶拾颜沉默了一息,微微点头,并不意外。 修真之路,本就是大浪淘沙。 能走到最后的,永远是少数。 他本想询问关破天师兄,不过那届大比后,听闻他去了镇岳山家,想必面前掌门应该也是不知。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越殿主呢?” 陈元真的神色微微一凝。 “越殿主……”他斟酌着措辞,“前辈说的,可是当年掌管内门事务的越正越殿主?” 叶拾颜点头。 陈元真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回前辈,越殿主……已于数十年前坐化了。” 叶拾颜眸光微凝,没有说话。 叶云塘负手而立,神色依旧平静,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一沉。 陈元真见状,连忙将所知的情况一一道来。 越正,当年灵玄宗内务殿殿主,金丹后期修为。 叶云塘曾在宗门小比中表现绝佳,越殿主想要收他为徒,结果叶云塘在宗门大比中夺魁,被月璃仙子看中,越殿主只好放弃收徒,不想耽误他们的前途。 不过当年虽未收二人为徒,但也指点过几次,算是两人在灵玄宗为数不多有过交集的故人。 虽未正式拜师,但那份照顾,两人都记在心里。 “越殿主一生未曾收徒,”陈元真道,“他出身寒微,并非修真家族,当年只是一名普通弟子,一步步走到殿主之位,坐化前,他唯一的后人,是一个曾孙辈的孩子,资质平平,只有三灵根,如今才炼气后期,越殿主担心自己走后,后人守不住他的遗物,便将其尽数托付给了几位信得过的故交,托他们照看后人。” 叶云塘听完,沉默良久。 虽未拜师,却有师徒之实。 如今,那人已化作一抔黄土。 叶拾颜也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怅惘,看向陈元真。 “越殿主的那个后人,如今在何处?” 陈元真道,“就在宗门内,炼气后期,平日里帮着打理一些事务。” 叶拾颜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道,“陈掌门,我想带那孩子走。” 陈元真一怔。 叶拾颜继续道,“越殿主当年对我二人多有照拂,如今他虽已不在,这份情我们得还。那孩子既然资质平平,留在灵玄宗也难有作为,不如随我们去东玄大域。那里资源丰富,灵气浓郁,或有几分出头之日。” 陈元真闻言,心中一动。 带走去东玄大域? 那可是元婴真君的庇护! 是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他连忙点头,“前辈有心了!那孩子若是知道,定然感激不尽!晚辈这就命人将他唤来!” 叶拾颜摆了摆手,“不急,还有一件事要跟陈掌门商量。” 陈元真连忙凝神倾听。 叶拾颜道,“叶家那边,我打算整体迁往东玄大域。当然,狡兔三窟的道理我们都懂,会留一支族人守住此地,作为后手,这支留守的族人,日后还要托灵玄宗多加照拂。”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向陈元真。 “这里头有些灵石和丹药,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日后叶家留守的族人,若有需要,还望灵玄宗多多帮扶。” 陈元真双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满满一袋上品灵石,还有数瓶品质极高的丹药,以及数量不少的玉简典籍,还有百把阵旗。 “此事到时候后,望通知青竹和赤云道友。” 他连忙道,“前辈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 叶拾颜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 这种事在修真界再常见不过。 元婴期修士想要帮扶自己的家族,带走一部分族人另寻出路,留下另一部分作为后手,本就是惯例。 只要给足了资源,打好了招呼,没有人会不给面子。 陈元真将储物袋郑重收好,又道,“前辈,越殿主的那个后人,晚辈这就去唤来,还有叶家那边,前辈可有什么需要晚辈帮忙的?” 叶拾颜想了想,“叶家那边我们会自己处理。陈掌门只需将越殿主的后人唤来便是。” 陈元真应了一声,当即吩咐弟子去唤人。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领进殿中。 那年轻人面容普通,衣着朴素,修为不过炼气后期,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和茫然。 他被带进议事殿,见掌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而殿中主位上坐着两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的陌生人,不由得愣住。 陈元真连忙道,“还不快见过两位前辈!这两位是……是你曾祖父当年照拂过的叶拾颜前辈和叶云塘前辈,如今已是元婴真君!” 那年轻人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叶拾颜和叶云塘。 元婴真君? 曾祖父当年照拂过的?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叶拾颜看着他,目光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人结结巴巴道:“回……回前辈,晚辈……晚辈越明。” 叶拾颜点了点头,又问。“你曾祖父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越明怔了怔,低声道,“晚辈……晚辈知道的不多。曾祖父很少提起从前的事。” 一旁叶云塘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曾祖父当年对我二人多有照拂,”他说,“虽未拜师,却有师徒之实,这份情,我们一直记着。” 他看向越明的目光里难得带着几分温和。 “越明,你可愿随我们去东玄大域?” 越明愣住了。 东玄大域? 他只在典籍里读到过,那是管辖北风域的上域,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而眼前这位前辈,竟要带他去?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叶云塘,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叶拾颜见状,微微一笑,接过话语。 “不必急着回答……你可以慢慢考虑,你若愿意,到时候便随我们走,若是不愿,继续留在这里也无妨,你曾祖父留下的东西,再加上我们所给,足够你安稳度过余生。” 越明好在生性沉稳,此时终于回过神来。 他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晚辈……晚辈愿意!多谢两位前辈大恩!”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28节 叶拾颜伸手虚扶,将他托起。 “不必如此。”他说,“日后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你曾祖父的期望便是。” 越明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陈元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便是元婴真君的格局。 当年照拂之恩,两百年后仍记在心上,如今归来,便要将恩人的后人带在身边,亲自照拂。 这份情义,在冷冰冰的修真界里,实在难得。 “对了,我记得你们宗门应该还有位叫石铭渊的修士吧?”叶拾颜忽然想起来,当年他和糖糖带回宗门,天灵根且身怀灵体的天才修士。 也不知如今如何了。 毕竟是他们二人带他踏上了修真之路,又改了名字,算是沾染了因果,成为了改变他命运的人。 “石师兄吗?他如今是金丹圆满修为,为了结婴而努力,不过前些日子他外出访友去了,这会未归。” 不愧是天灵根又身具灵体的修士,两百年左右的时间就能修炼到这个境界。 不过灵玄宗对他的培育也不少,估计是当成下一个元婴期真君,以期成为灵玄宗的架海紫金梁。 既然故人的消息知晓得差不多了,叶拾颜又与陈元真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越明离开了议事殿。 走出殿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大殿,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怅惘。 两百年了。 当年那两个初入宗门的小修士,如今已是元婴真君,即将带着恩人的后人,踏上新的征程。 而当年照拂过他们的人,却已化作尘土。 “走吧。”叶云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拾颜回过神,点了点头。 随即他一抬手,一道绿光卷起越明,当即三人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陈元真站在议事殿门口,望着那极快的遁光,久久无言。 良久,他轻声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叶家留守的族人,便是我灵玄宗的贵客,任何人不得怠慢。” 身边的弟子连忙应下。 陈元真抬头望向天空,随即他笑了笑,转身回了殿中。 作者有话说: 第286章 灵船平稳地穿行于云海之上。 这是一艘通体青碧色的三层楼船, 长逾百丈,宽约数十丈,船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灵光。 船首雕刻着一株舒展枝叶的巨木,枝叶间隐约可见日月星辰的纹路。 这是万森令中得来的一件地阶上品飞行法宝, 名唤青木渡云舟, 再加上空间法术,足可容纳数千人。 说是舟, 实际是船。 此刻,叶家两百余位修士正分散在船中各层, 有的凭栏远眺, 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则抓紧时间打坐修炼。 还有一些叶家凡人, 不过凡人就没这么大胆了, 只在房间安静待着。 对于这些一辈子未曾离开过风灵山脉的修士而言,眼前这穿行云海,俯瞰山河的景象, 简直如同梦境。 叶文远站在船首甲板上,望着前方茫茫云海,心中感慨万千。 自叔祖归家至今,不过月余, 叶家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留守族人已安排妥当,家族资源已清点完毕,愿意随行前往东玄大域的族人。 共计二百二十七人。此刻尽在这艘灵船之上。 二百二十七人。 这个数字, 比他预想的要多不少。 有些资质尚可, 原本打算送往灵玄宗的年轻后辈,也毅然选择了跟随叔祖前往东玄大域。 他们眼中那种对未来的憧憬与渴望, 让叶文远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只是当年的自己,没有这样的机缘。 他转头,望向灵船第三层那间紧闭的静室。 两位叔祖,正在那里闭关。 …… 船上静室内,叶拾颜与叶云塘相对而坐。 随着修为的提升,对于青铜灯的运用倒是多了不少心得。 青铜灯不像之前放置在桌上,而是悬于叶拾颜头顶,洒下淡淡的清辉,将两人笼罩其中。 灯焰平稳地燃烧着,修为更是缓缓精进着。 两百余年,这盏青铜灯的辅助修炼功能始终如此。 无论是最初的炼气期,还是如今的元婴期,它的作用从未减弱半分。 叶拾颜有时会想,这灯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能如此逆天。 想不通,便不想了。 反正,这意外得来的青铜灯如今在他们二人手中,便够了。 两人闭目调息,气息平稳而悠长。 元婴初期的修为已彻底稳固,神识也在日复一日的温养中缓慢增长。 叶拾颜修炼的九转化丹诀所附带的秘术,本就是锤炼神识的顶级秘术。 如今他刚入元婴初期,神识便已接近初期巅峰。 而叶云塘虽不修此功法,但他的剑意已达境的层次,对周围天地的感知敏锐程度,丝毫不逊于叶拾颜。 就在这时,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叶拾颜的杏眸中,一抹翠色骤然闪过,那翠色极淡,却带着勃勃生机,瞳孔中似乎有无数巨木在他眼中疯狂生长,舒展枝叶。 那是青木长春功修炼到极高深处,对木属性灵气异常敏感的表现。 叶云塘则依旧神色平静,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凝实了一瞬。 那是剑意达到境之后,对周围天地的感知已近乎本能,任何进入感知范围的强大存在,都逃不过他的察觉。 “有位道友来了。”叶拾颜轻声道。 叶云塘微微颔首。 两人站起身,化作两道遁光,出了静室,来到灵船上空。 几乎同时,前方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仙乐。 那乐声清越空灵,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让人一听之下便心神摇曳。 紧接着,云海向两侧分开,一艘极其华丽的楼船缓缓驶出。 那是一艘通体金红色的五层楼船,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船身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船首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目以两颗赤红色的灵石点缀,散发着灼灼光华。 但真正令人瞩目的,不是这艘楼船本身,而是护卫在楼船周围的修士。 整整数百名筑基期修士,身着统一的金红色法袍,手持长戟,整齐划一地悬立于楼船四周。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楼船护在中心。 而在这些筑基修士外围,还有数十名金丹期修士,同样身着统一服饰,负手而立,神色肃然。 这样的排场,叶拾颜两百年间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护卫,落在那艘楼船之上。 楼船最高层,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隔着虚空,遥遥望向他们。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着紫金色华服,头戴玉冠,面容威严,周身气息浩瀚如海。 他的目光落在叶拾颜和叶云塘身上,微微一凝,随即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叶拾颜感应到其身上的气息和灵压,心中微微一凛。 元婴中期,而且根基极为稳固,绝非刚刚突破的那种。 不过他并不慌张,元婴中期虽强,但他与叶云塘联手,未必不能一战,更别提叶云塘实力远非普通元婴可比。 不过此人既然先以仙乐开路,又亲自现身,想来并无恶意。 果然,那中年男子率先开口了。 “两位道友这是往何处去?”他的声音浑厚而温和,穿透虚空,清晰地传入叶拾颜和叶云塘耳中。 并没有运用传音之术。 叶拾颜微微一笑,拱手道,“我等前往皓月天宗,路过此地,不想惊扰了道友,还望见谅。” “皓月天宗?”那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两位道友是皓月天宗的人?” 叶拾颜点头,“正是。”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倒是巧了,本座正要去皓月天宗拜访一位故人,不想在此遇上了两位道友,既是同路,不如同行一程?” 叶拾颜闻言,心中一惊。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29节 这人的排场如此之大,护卫如此之多,身份定然不凡。 这样的人要去皓月天宗拜访故人,所为何事?是敌是友?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道,“道友盛情,本不该辞,只是我等拖家带口,行动缓慢,恐耽误道友行程。”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那艘载着叶家族人的灵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无妨,本座不赶时间,能与两位道友同行,也是一场缘分。” 他说着,抬手一挥。 那数百名筑基修士和数十金丹修士齐齐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那艘金红色的楼船缓缓驶近,最终在距离青木渡云船百丈处停下。 中年男子一步踏出,便已来到叶拾颜和叶云塘面前。 近距离看,此人更显威严。 他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气度。 他的目光落在叶拾颜和叶云塘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本座厉天阙,”他自我介绍道,“天璇域厉家之主。” 天璇域,厉家。 叶拾颜脑中飞快地搜索着相关信息。 天璇域是东玄大域下辖的一个中型域,是最大的一个中型域,位置也好,靠近东玄大域,比北风域大得多,资源也丰富得多。 而厉家…… 叶拾颜眸光微闪。 他想起来了。 厉家,天璇域第一修真世家,据说传承万年,族中高手如云,光是元婴期修士便有数位。 而眼前这位厉天阙,既然是厉家之主,那便至少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身份之尊贵,可想而知。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随即再次拱手道,“原来是厉家主,失敬,在下叶拾颜,这位是我道侣叶云塘,皆是皓月天宗修士。” 厉天阙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两位道友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元婴之境,当真是天纵之才,皓月天宗不愧是东玄大域顶尖宗门,能培养出这等俊杰。” 叶拾颜微微一笑,“厉家主过誉了,我等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厉天阙哈哈一笑,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后方的青木渡云船上。 “那些是……两位道友的族人?” 叶拾颜点头,“正是,我等出身北风域一个小家族,如今想将他们迁往东玄大域,谋个更好的出路。” 厉天阙闻言,眼中划过一丝赞赏,毕竟他出身修真家族。 “不忘本,知恩图报,两位道友心性难得。若是日后在东玄大域遇到什么难处,可来天璇域找我厉家。只要力所能及,本座定不推辞。” 叶拾颜一怔,随即笑道,“多谢厉家主美意。” 厉天阙摆了摆手,又道,“既然同路,便一同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完,便一步踏回那艘金红色的楼船,负手立于船首。 数百筑基金丹齐齐归位,将楼船护在中心。 那艘华丽的楼船再次启动,与青木渡云船并肩而行。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也回到了自己的灵船上。 “这人……”叶拾颜秀眉微蹙,“你感觉如何?” 叶云塘沉默片刻,“似乎没有恶意。” 叶拾颜点了点头。 他也感应到了,那厉天阙虽然排场极大,但言谈举止间并无半点居高临下的倨傲,反而莫名透着几分真诚。 不过元婴期老怪物,也说不准,多的是道貌岸然之辈。 反正目前来说,多加防备就是了。 两人回到静室,继续打坐。 灵船并行于云海之上,一青一金,交相辉映。 第287章 此后数十日, 两艘灵船一路同行。 白日里,厉天阙偶尔会派人送来一些灵果灵茶,说是“与两位道友分享”。 叶拾颜也投桃报李, 让叶文远送去一些他眼中还算不错的灵谷。 虽然那些东西估计在厉天阙眼中不值一提,但心意到了便好。 反正也不过是萍水相逢, 面子情罢了。 叶拾颜也趁着这个机会, 观察了一下厉家那些护卫。 数百筑基,数十金丹, 个个气息凝实,根基稳固, 显然都是精心培养出来的精英。 他们护卫在楼船四周, 队形始终不变,令行禁止, 配合默契。 这样的护卫力量, 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战力。 而厉家,只是天璇域的一个修真世家。 东玄大域中的水, 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一日,灵船行至一片开阔的云海。 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山脉轮廓,那便是皓月天宗所在的山脉了。 叶拾颜和叶云塘站在船首, 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山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百多年了。 终于,要回来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灵船上空。 是厉天阙。 他负手而立, 望着前方那座山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皓月天宗……”他喃喃道, “百年过去,不知故人可好。” 叶拾颜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厉家主要拜访的故人,不知是哪位?” 厉天阙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那位故人,说起来,与两位道友还是同门。” 叶拾颜一怔。 厉天阙缓缓道,“她叫雪霜,是皓月天宗的元婴长老。” 雪霜长老。 叶拾颜微微一怔。 那位雪霜长老,他自然是知道的。 皓月天宗元婴修士之一,据说修炼冰系功法,性情清冷,极少与人交往。 他与叶云塘虽在皓月天宗待了数十年,但与那位雪霜长老并无太多交集。 厉天阙看着他脸上的神色,笑道,“看来两位道友与她并不相熟,这也难怪,她那人,向来不爱与人亲近。” 他说着,目光再次望向那座山脉,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不过当年,她可不是这样的。” 叶拾颜没有追问。 虽然听着像是有什么八卦一样,但每个人都有不愿对外人道的往事。 厉天阙既然主动提起,自然有他的用意,若不想说,追问便是失礼。 厉天阙收回目光,看向叶拾颜。 “两位道友,”他说,“本座有一事相托。” 叶云塘微微颔首,而叶拾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厉家主请讲。” 厉天阙道,“本座此次前来,是有一件东西要交给雪霜,但本座身份特殊,不便在皓月天宗久留,更不便亲自出面。想请两位道友代为转交。”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 那玉盒通体雪白,隐隐透着寒气,显然是以万年寒玉雕成。 盒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那是一道封印禁制,品阶极高。 厉天阙将玉盒递给叶拾颜。 “这盒中的东西,对雪霜很重要。”他说,“请两位道友务必亲自交到她手上,切莫假手他人。” 叶拾颜接过玉盒,郑重道,“厉家主放心,我等定不负所托。” 厉天阙点了点头,又道,“此事办妥后,两位道友可来天璇域厉家一叙。届时,本座另有谢礼。” 他说完,不等叶拾颜回答,便一步踏回那艘金红色的楼船。 下一刻,船上修士齐齐转向,护卫着那艘华丽的楼船,向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后,那艘楼船便消失在云海尽头。 叶拾颜站在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船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30节 好像掺和到什么狗血事件中一样,给他感觉略微有那么点异常。 “走吧。”叶云塘平静地说道。 叶拾颜回过神,压下心中那股奇异感觉,点了点头。 青木渡云舟缓缓启动,朝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山脉,快速驶去。 身后,云海翻涌,天高路远。 …… 青木渡云舟缓缓驶近皓月天宗的东边山门。 那是一座巍峨的石门,高达百丈,通体由整块的白玉雕成,门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蟠龙,龙目以灵石镶嵌,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门楣之上,以古篆刻着四个大字——皓月天宗。 叶拾颜站在船首,望着这座阔别一百多年的山门,心中百感交集。 一百多年前,他与叶云塘以金丹期弟子的身份,跟随宗门前辈离开此地,前往风雷洞天探索。 那一去,便是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间,他们流落南离炎洲,又困于寒渊秘境,被困空间裂缝,终于结婴归来。 灵舟悬停在山门之外,并未贸然闯入。 任何宗门都有护山大阵,哪怕此地是外围区域,但未经允许强行闯入,便是挑衅。 果然,没等多久,数道遁光从山门内飞出,落在灵舟前方。 当先一人身着月白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气息浩瀚如海。 此人元婴初期,且修为极为凝实。 他身后跟着数名金丹期修士,皆是执事打扮。 那白发老者目光落在叶拾颜和叶云塘身上,微微一凝,随即拱手道,“两位道友驾临我皓月天宗,不知有何贵干?” 叶拾颜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两枚令牌,以法力托起,送至老者面前。 老者的目光落在那令牌上,先是一怔,随即法力一把卷过令牌。 “这似乎是弟子令牌……其中一枚更是真传弟子的令牌。”他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查验。 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叶拾颜?叶云塘?”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声音微微发颤,“你们……你们是一百多年前在风雷洞天失踪的那两个弟子?” 叶拾颜和叶云塘齐点头,“正是。” 老者压下心中的震撼,但还是手续严明,让两人在令牌中注入灵力和鲜血,验明正身后,这才侧身让路,“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引路,一边自我介绍道,“老夫沈渊,皓月天宗现任掌门,两位师侄……不,两位师弟归来,实在是天大的喜事!” 叶拾颜微微一怔,“沈掌门?” 他记得,当年离开时,皓月天宗的掌门是一位元婴期修士,道号明真。 如今一百年过去,那位明真掌门显然已经卸任,或是…… 沈渊看出他的疑惑,一边带着两人向宗门内飞去,一边解释道,“明真师兄于一百二十年前突破元婴中期,辞去掌门之位,专心闭关,老夫本是元婴初期,承蒙诸位长老抬爱,接了这掌门之位。” 叶拾颜恍然,点了点头。 三人落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那便是皓月天宗的议事主殿,皓月殿。 沈渊将两人引入殿中,命人奉上灵茶,这才问道,“两位师弟这一百多年究竟去了何处?当年你们在风雷洞天失踪,宗门派人搜寻了许久,却一无所获,后来见你们的魂灯一直未灭,才稍稍安心。只是没想到,这一等,便是一百多年。”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随即将这些年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 风雷洞天的空间乱流,流落南离炎洲,寒渊秘境的探索,被困空间裂缝,最终结婴归来。 当然,关于青铜灯,黑石手链等隐秘,他略去未提。 沈渊听完,久久无言。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当真是……九死一生。两位道友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更难得的是,竟在这般绝境中双双结婴,当真是天纵之才。” 他说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说起来,”他缓缓道,“当年你们失踪后,宗门内部曾有过一番争论,叶云塘师弟是真传弟子,真传弟子失踪,此事非同小可。但无念剑尊始终未曾出面,只是命人留意魂灯,如今想来,剑尊大人怕是早已料到你们无恙。” 叶拾颜心中一动。 无念剑尊,叶云塘的师尊,皓月天宗唯一的化神剑修。 当年叶云塘成功在六十岁结丹,便被这位剑尊正式收在门下,成为真传弟子。 只是他们之后便前往风雷洞天,叶云塘与这位师尊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更别提先前剑术指导基本是由凌霜长老代替。 叶云塘听到无念剑尊四字,神色依旧平静,不过他眸光微闪。 叶拾颜估摸自家道侣,等会肯定要去拜访一下师尊,都多年未见了,更别提无念剑尊还是化神期修士,实打实的金大腿。 虽说两人游历在外,经历了这般多生死之劫,但自家道侣先前所说,无念剑尊在他身上留有的后手,叶拾颜倒是一次都没见过。 就连最危险的那次,从风雷洞天出来,经历空间乱流,两人重伤到靠自家灵兽守护,也没见那后手出现。 明明说会在叶云塘最危险时刻出动…… 难道是假后手? 叶拾颜一边心中腹诽,一边听沈渊继续讲话。 `a 1/4,i“除了你们,当年一同失踪的还有柳希音、顾境、卫思雨几人,他们的魂灯也一直未灭,想来也是流落到了什么地方,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归来。”沈渊微带忧愁道。 叶拾颜闻言,倒是心中一松。 柳希音,顾境,卫思雨,当年与他们一同探索风雷洞天的同伴,也是他在皓月天宗算是为数不多的好友。 得知他们无恙,他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那顾境他们……”他忍不住问道,“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沈渊摇了摇头,“没有,魂灯一直亮着,但人始终未归,宗门也曾派人寻找,却一无所获,想来也是和你们一样,被困在了某个秘境之中或者流落于东玄大域之外。” “不过既然魂灯未灭,总有归来之日,你们能回来,他们自然也能。” 作者有话说: 第288章 不过谁知道呢, 也有可能一直困在大域之外。 毕竟没有元婴期修为,想要从其他大域回归宗门,可谓是千难万难。 但知晓他们从风雷洞天出去后, 没有陨落就好了,至于能不能回归宗门, 这不重要了。 叶拾颜点了点头, 不再多问。 沈渊又与他们聊了些宗门近况,忽然想起什么, 问道,“对了, 你们方才说, 在南离炎洲时,曾在焚天谷客居数十年?” 叶拾颜点头。 沈渊沉吟道, “焚天谷与我皓月天宗虽分属不同大域, 但交情还算不错,你们以客卿身份参与跨域远征,也是情理之中, 此事日后若有需要,宗门自会为你们作证。” 叶拾颜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他们以皓月天宗弟子的身份,却为焚天谷效力数十年, 此事若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确实是个麻烦。 但有宗门背书,便无大碍。 虽说他们二人已是元婴期修士, 这点事情不算什么, 但说出去,总归名声不太好听, 既然掌门这般说,便承他这个人情。 沈渊又问起他们归来的打算。 叶拾颜便将叶家迁徙之事说了,又提到越明,说是想要收为弟子。 元婴期修士门下的正式弟子,是要享受内门弟子待遇的。 沈渊听完,笑道,“这些小事,你们自行处置便是,叶家族人可以暂时安置在宗门外的坊市中,那里有专门供外来修士暂居的洞府,到时候哪些修士安排进宗门,看师弟你自己抉择,至于那个叫越明的孩子,既然是你们要收的弟子,便也随你们安置。” 他说着,忽然神色一凝,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叶拾颜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沈掌门?” 沈渊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叶师弟,老夫冒昧问一句,你们今年贵庚?” 叶拾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我与云塘相差五岁,今年刚好两百零五岁,云塘两百一十岁。” 听言,沈渊不由得脸色微变。 两个两百岁出头的元婴修士。 他勉强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压下心中的震撼。 两百出头岁数结婴,这是什么概念? 修真界中,能在两百五十岁前结婴的,便已是天才中的天才,日后化神有望。 而眼前这两人,不过两百出头,便已踏入元婴之境,这等资质,这等机缘,这等心性,简直闻所未闻。 他想起自己当年,结婴时已是三百二十多岁,在宗门中已算中上之资。 而眼前这两人,比他足足早了近一百多年! 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他们化神的可能性,比他高了何止十倍。 沈渊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毕竟是活了八百多年的老怪物,心性之沉稳,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我皓月天宗,当真是出了两条真龙!两百余岁结婴,便是放眼整个东玄大域,也是凤毛麟角!日后化神有望,甚至冲击更高境界,也未可知!” 叶拾颜微微一笑,谦虚道,“沈掌门过誉了。我和云塘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沈渊摇了摇头,正色道,“运气?修真之路,哪有纯粹的运气?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心性,是毅力,是无数次的生死磨砺。你们二人能有今日,是你们应得的。”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31节 他说着,站起身来,郑重道,“两位道友归来,是我皓月天宗的大喜事。老夫这就命人传讯宗门上下,择日举办元婴大典。” 叶拾颜连忙摆手,“沈掌门太客气了,我等不过元婴初期,当不得如此隆重。” 沈渊却道,“如何当不得?两百余岁结婴,便是在我皓月天宗万年历史中,也是屈指可数!再说了,结婴本就要举行大典,庆典之事,就这么定了!” 他脸上神情一派亢奋,毕竟皓月天宗虽是东玄大域顶尖宗门,属于三大大型宗门之一,但一下子出了两位元婴期修士,岁数还这般年轻,对宗门绝对是有利的。 叶拾颜和叶云塘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点头应下。 两人都不是好大喜功之人,叶云塘在这方面更是如此,他宁愿花这点时间去练剑,或者多和叶拾颜待一会。 …… 皓月天宗,外门弟子院。 几个炼气期的年轻弟子围坐在一起,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宗门一下子多了两位元婴真君!” “废话,这事谁不知道?元婴大典的告示都贴出来了,整个宗门都传遍了。” “听说那两位真君才两百出头?两百岁的元婴真君……这也太夸张了吧?” 其中一个圆脸少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听说,那两位真君当年不过是金丹期弟子,在风雷洞天之行后,失踪了一百多年,如今归来,直接就是元婴期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哪个秘境里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另一个瘦高个儿嗤笑一声,“机缘?你以为是路边的白菜呢?能从其他大域活着回来,还突破到元婴期,那得是经历了多少生死?换你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圆脸少年不服气道,“我这不是好奇嘛……” 瘦高个儿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表兄在内门当差,听说那两位真君回来路上将自己的家族接了过来,还收了个弟子,以后碰到姓叶的修士得多加小心,别得罪了真君。”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敬畏与向往。 …… 某处洞府。 两名金丹期修士正在对弈。 执黑者落下一子,忽然叹了口气,“听说那两位元婴真君,当年入门时,我还指点过他们几句。” 执白者闻言,手中棋子一顿,抬头看他,“哦?竟有此事?” “当年叶云塘真君刚入内门,曾在剑峰修炼过一段时间,那时他不过筑基期,我见他剑法颇有根骨,便随口指点了几句,谁能想到,他当时还没拜无念剑尊为师罢了,我倒是眼光不错。” “没想到如今倒是赶我们前头去了。” 执白者沉默片刻,缓缓道,“修真之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能有今日,也是他的造化,你也不必介怀。” 执黑者摇了摇头,笑道,“介怀什么?我不过是感慨罢了,能指点过一位元婴真君,说出去也是件长脸的事,只是觉得以往小辈一路进阶成为同辈是很正常之事,但一下子成为前辈……”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宗门一下子多了两位元婴真君,实力大增,这是好事,听说天璇域那边最近不太平,厉家动作频频,有这两位真君坐镇,咱们底气也足些。” 执白者点了点头,继续落子。 …… 某处灵峰,元婴长老洞府。 一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与一名中年美妇相对而坐。 老者抿了一口灵茶,缓缓道,“那两个小家伙,倒是给了咱们一个惊喜。” 中年美妇微微一笑,“两百岁的元婴真君,确实难得,无念剑尊的眼光,果然毒辣。” 老者点头,“当年他收那叶云塘为徒,我还觉得有些草率,天生剑体者以往也不是没出过半途夭折的例子,如今看来,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中年美妇道,“那叶拾颜也不错,三灵根能走到这一步,心性毅力可见一斑,听说他还精通丹符器阵,是个全才。” 老者沉吟道,“这两人既然回来了,日后便是咱们的同道,待元婴大典之后,找个机会与他们聊聊,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毕竟年轻人,初入元婴,有些事可能还不懂。” 中年美妇点了点头,又道,“听说他们还将家族带过来了,估计想安置在宗门这边,此事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挑一处好些的洞府。” 老者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 皓月天宗,议事殿。 几名筑基后期的执事正在整理文书,低声交谈。 “听说掌门这次要大办元婴大典,邀请了大部分宗门的元婴真君。” “可不是嘛,两位两百岁的元婴真君,搁谁不想来看看?这可是咱们皓月天宗的脸面。” “不过如此一来,宗门顶尖战力又增强了,以后……” “行了,别闲聊了,赶紧干活吧,大典就剩半个月了,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几名执事连忙低头,继续忙碌起来。 …… 内门某处,几名筑基圆满的内门弟子站在某座山峰边缘,望着远处隐隐只露出一个山顶,周身云雾缭绕的青竹峰。 “那就是两位师祖的洞府?” “对,青竹峰,听说以前是空着的,两位师祖挑了这座山峰。” “不过青竹峰距离核心区域也不近,灵气也一般,为何会看中此山峰。” “据说是其中一位师祖觉得这里比较安静,况且灵气可以通过聚灵阵汇聚,也不是什么问题。” “真想去看看啊……你们说要是我被两位师祖看中,收为徒弟该多好。” “你可真会想……不过倒是听说两位师祖收了一位资质一般的弟子,但也听闻是两位师祖曾经恩人的后人。” “原来如此……算了,不过是痴心妄想。” “谁知道呢,两位师祖底下就一个弟子,搞不好以后还会收弟子的,到时候说出去的名号就是青竹峰……” “也不一定吧,这青竹峰以后或许要改名了……毕竟这只是以前的叫法,归为师祖所有后,当然要改名了。” “改成什么?” “不知,还是看两位师祖的意思。” “不过以后还是少往这边来,毕竟是师祖的修炼道场,省得打扰到师祖清修,到时候触怒了师祖就不好了。” 几人说着说着便望着那座灵峰。 远处,青竹峰依旧静静地矗立在云海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89章 青竹峰。 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山峰, 如今终于有了主人。 叶拾颜站在峰顶,望着脚下这座占地百余里的灵峰,杏眸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青竹峰虽不在宗门核心区域, 但胜在清幽僻静,灵气通过阵法汇聚后, 比之那些核心灵峰也不遑多让。 此刻, 他刚刚布下最后一重阵法。 七十二杆精致小巧的阵旗从峰顶飞出,化作七十二道流光, 精准地没入青竹峰各处。 紧接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罩自峰顶升起, 缓缓向四周扩散, 最终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 万木长春阵,地阶上品。 这是他从万森令中得来的阵法传承, 以木属性灵气为基, 兼具防御、聚灵、迷踪三重功效。 寻常元婴初期修士,没有数日功夫也休想破开此阵。 叶拾颜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糖糖,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叶云塘,“这阵法怎么样?” 叶云塘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层淡淡的青色光罩,微微颔首。 “很好。” 叶拾颜弯了弯唇角, 正要说话,忽然两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山林间窜出,直直扑向两人。 是银星和月影。 两只灵狐在空间裂缝的日子里, 已然得到了突破, 如今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身形维持住幼年大小, 皮毛倒是愈发光滑柔亮。 银星颈间的星纹闪烁不定,月影额前的月纹则散发着幽幽的银光。 它们扑到叶拾颜和叶云塘身上,用脑袋蹭着两人的手,发出呜呜的叫声。 叶拾颜笑着揉了揉银星的脑袋,“好了好了,以后不会再颠沛流离,这山峰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随便跑,跑累了就回来。” 银星呜呜两声,仿佛听懂了,又窜出去,在山林间撒欢。 月影则更黏叶云塘一些,因为是同叶云塘签订的灵兽契约,这会趴在他肩头不肯下来。 叶云塘神色依旧平静,却没有将它推开,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它的背。 叶拾颜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两百多年了。 从灵玄宗到皓月天宗,从皓月天宗到风雷洞天,从风雷洞天到南离炎洲,再到寒渊秘境……一路走来,多少故人离去,多少生死擦肩。 唯有他们,始终在身边。 “走吧,我们去看看洞府。” 两人并肩向峰顶的殿宇走去。 青竹峰上的殿宇共有十数座,不算多。 最大的宫殿,主殿名为青竹殿,是叶拾颜和叶云塘日常起居修炼之所。 一些小型宫殿,用作炼丹房和炼器室,还有用作藏书阁和弟子静室。 不过眼下没有这么多弟子,沈渊本来打算派一些弟子伺候两人,叶拾颜思量了下,打算自己到时候去挑些人才,最好跟林锦差不多,擅长打听消息,精于庶务之类的。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32节 还有就是他还想收徒,毕竟得为万林宗传承道统考虑,这事看眼缘。 一切都慢慢来吧,不着急。 …… 此刻,越明正站在一座宫殿门口,有些局促地望着四周。 他刚刚被安置在一间静室里。 那静室虽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有蒲团、有书案、有玉简架,甚至还有一扇可以望见山景的小窗。 比起灵玄宗那间简陋的弟子房,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他心中却有些不安。 先前两位前辈透露过口风,说要收他为徒。 可是真的会收他为徒吗? 他只是个资质平平的三灵根,炼气后期,修炼了数十年才这点修为。 在灵玄宗,他这样的弟子一抓一大把,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两眼。 两位师尊为什么要收他? 就因为曾祖父当年那点照拂之恩?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脚步声。 叶拾颜和叶云塘并肩走来。 越明连忙迎上去,躬身行礼,“晚辈见过两位前辈。” 叶拾颜看着他,微微一笑,“还叫前辈?” 越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跪了下来,以头触地。 “弟子越明,拜见两位师尊!” 叶拾颜伸手虚扶,将他托起。 “起来吧,既然入了我们俩的门下,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越明站起身,眼眶微红,却说不出话来。 叶拾颜看着他,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资质确实一般。 三灵根,纯度也不高,更没有身具灵体。 放在修真界,便是最普通不过的那类修士,没有一定的机缘,终其一生能修到筑基后期已是极限。 但没关系。 他和云塘,不缺资源,不缺功法,更不缺耐心。 既然收了,便会好好教导。 “越明,”叶拾颜开口,“你日后修炼,想往哪个方向发展?” 越明一怔,随即垂下头,低声道,“回师尊,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曾祖父在时,曾教过弟子一些剑法,但弟子资质愚钝,始终未能入门。后来曾祖父坐化,弟子便只顾着修炼功法,以求早日筑基……”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 “你想练剑?”叶云塘忽然开口。 越明抬头看他,连忙点头,“弟子……弟子确实想练剑。曾祖父说过,弟子虽资质平平,但心性沉稳,若能专心剑道,或许有几分出路,只是弟子愚钝,始终不得其法……” 叶云塘沉默了片刻。 “资质不重要,剑道,在心,不在资。” 越明怔住。 叶云塘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套青萍剑诀,是我早年所得,虽非顶级功法,却胜在中正平和,适合初学者,从今日起,你的剑道修行,由我教导。” 越明双手接过玉简,整个人都愣住了。 由这位冷峻的师尊亲自教导? 他、他何德何能? 叶拾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你云塘师尊?” 越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声音哽咽,“弟子……弟子叩谢师尊!” 叶云塘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他心中,却有一丝微妙的情绪在涌动。 越明。 越殿主的后人。 当年那位越殿主,虽未收他为徒,却给了他最初的指点。 那些指点虽浅,却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如今,他收了越明的弟子,也算是……圆了那段缘分吧。 叶拾颜看着他,心中了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叶云塘的手。 …… 安顿好越明后,叶拾颜又发了传讯玉简去唤叶文远。 不多时,叶文远匆匆赶来。 叶拾颜自然是打过招呼的,所以叶文远进来并没有受到阻拦,甚至还有人领路。 如今叶文远身上气息比先前凝实了许多,在去往皓月天宗路上,叶拾颜指点过他。 见到叶拾颜,他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见过叔祖。” 叶拾颜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 叶文远依言落座,恭敬地等着叔祖吩咐。 “叶家族人安置得如何了?” 叶文远恭敬地回道,“回叔祖,族人已按您的吩咐,暂时安置在宗门附近的一座坊市中。坊市里有一处专门供外来修士暂居的洞府区,我们租下了几座相连的洞府,足够两百余人居住。” “晚辈已清点过族中资源,叔祖赐下的那些灵石丹药,足够族人修炼数十年,晚辈还让几个资质尚可的后辈每日轮流去坊市中的店铺帮忙,一来赚些灵石,二来也能长长见识。” 叶拾颜点了点头,对他的安排颇为满意。 “不错。”他说,“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长久来看,叶家需要一块属于自己的灵地。” 叶文远心中一凛,连忙道,“叔祖的意思是……” “宗门附近的灵地,有不少是可供修士购买的。我已打听过,东边八百里处有一片灵脉,虽不算上佳,但养活一个修真小家族绰绰有余,你若有意,可以去看看。” 叶文远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叔祖!晚辈这就去办!” “不急,这些日子你先把族中事务理清,等元婴大典之后,再着手此事也不迟。”叶拾颜再次给了他一只储物袋。 叶文远恭敬地接下。 叶拾颜看着他,又道,“文远,你这些日子将叶家管理得井井有条,我很满意,日后叶家在东玄大域扎根,这副担子还要你来挑。” 叶文远一怔,随即郑重道,“叔祖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叔祖期望!” 叶拾颜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叶文远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 待叶文远离去,叶拾颜独自坐在殿中,望着窗外的云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叶云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叶拾颜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糖糖,林锦和叶知秋他们……” 叶云塘沉默了片刻,这才回道,“魂灯已灭。” 叶拾颜闭了闭眼。 是啊,魂灯已灭。 他回到皓月天宗,同掌门聊完天后,第一时间便是去魂灯殿查看。 林锦和叶知秋的魂灯,早已熄灭多年。 算算时间,正是他们被困空间裂缝的那些年。 林锦,当年他在灵玄宗收的第一个手下。 一路从炼气期跟过来,忠心耿耿,替他和糖糖打理洞府,打听消息,收集资源。 叶知秋,叶家后辈,当年跟着他来到皓月天宗,一心想着能在这上宗之地闯出一片天。 他们都等不到他和糖糖回来。 叶拾颜睁开眼,望着窗外那片苍茫的云海。 “他们临死前,应该还在等着我们回来吧。”叶拾颜眉眼低垂,有些怅惘地说道。 叶云塘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银星月影在,叶家在,我在。”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33节 叶拾颜转头看他,眉眼弯弯。 修真之路必然是孤独的,但有人一路同行,已是最大的幸运。 两人起身并肩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苍茫的云海。 远处,银星和月影在山林间追逐嬉戏,留下一串串欢快的叫声。 越明坐在静室内,捧着那枚玉简,一遍一遍地研读着。 叶文远匆匆走下山峰,准备去安排族中事务。 一切都在向前。 一切,都在继续。 叶拾颜收回目光,轻轻回握住了叶云塘的手,眸光微亮。 作者有话说: 第290章 皓月天宗, 明月坊市。 这是距离皓月天宗山门最近的一座坊市,由宗门直接管辖,规模宏大, 商铺林立。 每日里,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在此交易, 热闹非凡。 坊市东街, 聚宝阁。 这是一家专营丹药符箓的店铺,铺面不大, 却因价格公道,货品齐全, 在坊市中颇有名气。 此刻, 店门口站着几个散修打扮的年轻修士,正望着街对面, 低声议论着什么。 “看见没?那几个穿青衣的, 就是叶家的人。” “叶家?哪个叶家?” “你居然不知道?就是前段时间刚搬来咱们坊市的那个叶家!据说他们家出了两位元婴真君,还是皓月天宗的弟子!” “两位元婴真君?!!!” “嘘,小声点!人家就在对面呢。” 几个散修连忙压低声音, 但目光却忍不住往街对面瞟去。 街对面,一家灵材铺门口,站着三个身着青衣的年轻修士。 两男一女,修为最高的那个也不过筑基初期, 另外两个都是炼气期。 此刻,三人正与铺主交谈着什么,神情从容, 举止有度。 片刻后, 那筑基初期的年轻人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铺主。 铺主神识探入, 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连连点头,随即从柜台后取出几只玉盒,恭敬地递了过去。 那年轻人接过玉盒,也不查验,直接收入袖中,带着另外两人转身离去。 几个散修看得眼睛都直了。 “卧槽,那储物袋里得有多少灵石?我看那铺主脸都笑开花了!” “你没看见吗?那年轻人连查验都不查验,直接收走!这是多大的底气啊!” “废话,人家家里有两位元婴真君,这点东西算什么?”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散修摇了摇头,感慨道,“新来的叶家,出手确实阔绰。这半年来,我在坊市里见他们采购了不知多少东西,丹药、符箓、法器、灵材……每回都是直接付灵石,从不讨价还价。” 另一个散修艳羡道,“我要是有两位元婴真君做靠山,我也这么阔绰。” “得了吧你,”同伴嗤笑道,“人家那是给元婴真君长脸,不能丢了面子,你以为阔绰是好玩儿的?” “若不是有元婴真君做后台……恐怕出了这座坊市……” 几人正说着,忽然看见那三个青衣修士又走进了另一家店铺,立马收了声。 …… 明月坊市,西街,醉仙楼。 这是坊市中最大的酒楼,共三层,专供修士饮宴。 此刻,二楼临窗的位置上,坐着几个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正一边饮酒,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叶家今天又去采买了,光是中品灵石就花出去好几千。” “好几千中品灵石?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大?这才哪到哪。我听说叶家那个家主,叫什么叶文远的,最近一直在打听灵地的事,好像要在宗门附近买下一块三品灵脉,供家族定居。” “买三品灵脉?那可需要不少灵石啊……” “废话,人家缺灵石吗?两位元婴真君做靠山,灵石算什么?” 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放下酒杯,缓缓道,“不过话说回来,叶家虽然出了两位元婴真君,但底子还是太薄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叶家出来的那些年轻修士,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初期,大部分都是炼气期。中间断层太严重了。” 另一个修士点头道,“确实。听说叶家现在全靠那个叫叶文远的家主撑着,新的筑基期修士也就是这半年才突破的。” “叶文远听说是筑基中期,据说资质一般,但处事极为老练,这半年来,叶家能在坊市里站稳脚跟,全靠他在操持。” “筑基中期……”有人感慨道,“一个筑基中期的家主,带着一群炼气期的小辈,愣是敢在坊市里这么大手笔地采买,这份胆量,不是谁都有的。” “胆量?那是人家有底气。”锦袍修士笑了笑,“两位元婴真君就在后面站着呢,谁敢动叶家?你没发现吗,坊市里那些大商铺,对叶家那几个小辈都客客气气的,为啥?不就是看在两位真君的面子上吗?”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确实。 元婴真君,那是何等存在? 在这东玄大域,在化神期修士因为寿命原因并不会轻易出手,元婴真君实际就是顶尖战力,一言可定生死。 叶家虽然从前打下的底子薄,但有两位真君坐镇,谁也不敢小觑。 真真是哪来的运气,一个破落小家族竟然出了元婴真君,还是两位。 “对了,”有人忽然想起什么,“听说皓月天宗那边也特意打过招呼,让坊市这边对叶家多加关照。有几个想趁机抬价的商铺,被宗门的人敲打了一番,立马老实了。” “啧啧,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啊。” 众人又是一阵感慨。 …… 明月坊市,东街,某处洞府。 这是叶家租下的几座相连洞府之一,也是叶文远的临时居所。 此刻,叶文远正坐在静室中,面前摊着一份舆图。 舆图上标注着皓月天宗周边数百里的灵脉分布,有几个地方被朱砂圈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圈上,眉头微蹙。 “八百里外的青木岭……”他喃喃道,“灵脉品质快要接近四品了,足够安置整个家族,若是在北风域,起码能供应十数个筑基期家族,或者一个金丹期家族,只是这价格……” 他拿起旁边的一份玉简,上面是坊市中介人送来的报价单。 青木岭灵地,售价五十万上品灵石。 叶文远深吸一口气。 这个数字,放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整个叶家全盛时期,所有资产加起来,也凑不出五十万上品灵石,甚至可以说,顶多就几万中品灵石。 叶家虽说在他人眼中看来底子薄,但也传承了近千年,以往也是出过两位金丹期修士的,当年是货真价实的金丹期家族,只不过后面青黄不接,这才沦为筑基期小家族。 但前面两位金丹期祖宗留下的资源可不少,从前听说家中还有符宝之类的,家族宝物去向记录,上头记载着,送给了两位叔祖。 叶文远看了一眼储物袋中叔祖赐下的那些资源。 光是灵石,就有数十万,还有那些丹药、法器、阵旗,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卖出天价。 有两位元婴真君做靠山,果然不一样。 他正想着,忽然有人敲门。 “家主,有客人来访。” 叶文远收起舆图,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修士,身着灰袍,面带笑容,周身气息沉稳,筑基后期。 叶文远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道友是……” 那中年修士笑道:“在下明月坊市吴家,吴永年,冒昧来访,还望叶家主见谅。” 吴家? 明月坊市本地的一个修真家族,据说有一位金丹期老祖坐镇,在坊市中颇有势力。 叶文远心中了然,连忙将人请进屋内。 两人落座,寒暄几句后,吴永年便开门见山。 “叶家主,实不相瞒,吴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叶文远道,“吴道友请讲。” 吴永年道,“听闻叶家想在宗门附近购置灵地,吴某恰好知道一处合适的去处,特来引荐。” 叶文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哦?不知吴道友说的是哪处?” 吴永年笑道,“青木岭。” 叶文远微微一怔。 青木岭? 那不正是他刚才在看的那处灵地吗?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34节 吴永年见他神色有异,解释道,“叶家主有所不知,这青木岭的灵地,原是我吴家一位交好的金丹期长辈所有。那位长辈近年突破金丹后期,打算前往天皇域发展,便有意将这处灵地出售。只是他一直想找个合适的买家,不愿随便出手。吴某听闻叶家正在寻灵地,便想做个中人,引荐一下。” 叶文远沉吟片刻,道,“吴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青木岭的报价……” 吴永年笑道,“价格好商量。叶家是两位真君的家族,我吴家也愿意结个善缘,若叶家主有意,那位长辈说了,可以给个优惠。” 叶文远心中快速盘算着。 青木岭他确实看中了,灵脉品质不错,距离宗门也不远,正适合叶家定居。 原本他还担心价格太高,如今吴家主动上门,若能谈个好价钱,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他沉吟道,“此事关系重大,在下需与族中长辈商议,不知吴道友可否宽限一些时日。” 吴永年笑道,“自然可以。叶家主考虑好了,随时可来吴家寻我。” 两人又聊了几句,吴永年便起身告辞。 送走吴永年后,叶文远回到静室,望着那份舆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有两位元婴真君做靠山,叶家的路,确实好走了许多。 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 数日后,明月坊市传出一个消息。 叶家以四十九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成功购下青木岭灵地。 据说,这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不少。 据说,交易当日,叶家家主叶文远亲自出面,与一位金丹后期修士相谈甚欢。 据说,皓月天宗那边也派了人来,作为见证。 一时间,坊市中人议论纷纷。 “叶家这是真要扎根了啊。” “可不是嘛,灵地都买了,接下来就是建家族驻地、招揽人手了。” “听说叶家现在缺人手,尤其是金丹期修士。他们那个家主才筑基中期,撑不起整个家族。” “废话,人家才刚来,哪来那么多金丹期?不过有两位元婴真君在,还怕招不到人?” “也是。我听说已经有好几个散修动了心思,想去叶家谋个差事。” “散修?人家看得上吗?” “怎么看不上?散修也有能干的嘛。再说了,能在元婴真君手下做事,那是什么机缘?傻子才不去。”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坊市东街那几座相连的洞府。 那里,叶家的修士依旧如常出入,采买、交易、打听消息,一切井然有序。 面对坊市中越来越多的关注和议论,叶家派出来办事的年轻修士们,倒是一派淡定。 有八卦修士私下问其中一个年轻修士,“你们叶家现在这么风光,你们就不紧张害怕吗?” 那年轻修士笑了笑,答道,“有两位老祖在,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那人又问,“你们老祖会管你们这些小事?” 年轻修士道,“老祖说了,叶家的事,由家主做主。我们只需听家主的吩咐,好好修炼,好好办事。其他的,不用操心。” 那人感慨道,“你们叶家,真是好福气啊。” 年轻修士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离去,背影从容。 身后,坊市依旧喧嚣。 而他心中,却有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作者有话说: 第291章 岁月不居, 时节如流。 距离叶拾颜和叶云塘回归皓月天宗,已过去整整十五载。 十五年,对于元婴修士而言, 不过是一次闭关的间隙,对于一个刚刚扎根的家族而言, 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青木岭。 这片近四品实际是三品灵脉上的大片灵地, 如今已彻底变了模样。 最大山峰的山脚下,一座巍峨的石门拔地而起, 门楣上以古篆刻着“青木叶家”四个大字。 石门两侧,各有一座数层高的角楼, 楼中有叶家修士轮值守卫, 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沿着山道向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座院落和洞府。 最靠近山顶的, 是叶文远的居所。 一座占地数亩的独立院落, 青瓦白墙,庭院深深,院中种满了从北风域带来的灵竹, 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宛如低语。 再往上,便是叶家新建的议事堂、藏经阁、炼丹房、演武场……一应俱全。 山腰处, 是大片开辟出来的灵田。 灵田里种满了灵谷和灵药,由族中炼气期的后辈轮流打理。 这些年,叶家从坊市中招募了几位擅长灵植的老修士, 专门指导后辈种植之术, 灵田的产出比最初翻了一倍不止。 整座青木岭,灵雾缭绕, 生机勃勃。 叶文远站在议事堂门口,望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十五年了。 十五年前,叶家不过是北风域一个破落的小家族,只剩他一个筑基修士苦苦支撑,族人不过两百,资源匮乏,朝不保夕。 十五年后,叶家在东玄大域站稳了脚跟,拥有了一座三品灵脉,族人增长到三百余人,筑基修士从最初的他一人,变成了如今的…… 叶青山,筑基初期,叶语澜,筑基初期,叶小石,筑基初期,叶韵,筑基初期,还有去年刚筑基的叶小兰…… 一共七位筑基修士。 七位! 叶文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其中,叶青山,叶语澜是与他这一支的血脉亲人。 叶小石、叶韵、叶小兰等人,都是这些年成长起来的后辈,最小的叶小石,今年不过三十来岁,便已筑基成功。 而这背后,离不开两位叔祖的支持。 比如功劳最大的筑基丹。 对于寻常散修和小家族而言,筑基丹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稀世珍品。 可在叔祖那里,似乎只是寻常丹药。 这些年来,叔祖每隔一两年便会派人送来一些丹药,筑基丹、培元丹、养魂丹……品类齐全,数量充足。 叶文远曾私下估算过,光是叔祖赐下的筑基丹,就足够叶家培养出二三十位筑基修士。 这就是元婴真君的底蕴。 这就是叶家的最大靠山。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修士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家主,不好了!接到族内密简,叶小松他们在回来的路上被人劫杀了!” 叶文远脸色骤变。 …… 青竹峰上。 叶拾颜并没有将这座山峰改名,毕竟山中种了不少品种不同的灵竹,算是符合峰名。 他正盘膝坐在静室中,周身翠色灵光流转,气息悠长。 青铜灯悬于头顶,洒下淡淡的清辉,将周围的天地灵气缓缓提纯吸纳,再分作两股,分别没入他和叶云塘体内。 十五年来,他们从未停止修炼。 青铜灯的辅助之下,两人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若无特殊机缘,从初期到中期少说需要百年苦修。 而他们,不过十五年,便已接近元婴初期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初期巅峰,向中期迈进。 当然,这个进度若是传出去,未免太过骇人。 因此两人在外始终维持着元婴初期的表象,从未显露真实修为。 叶拾颜缓缓收功,睁开眼。 翠色在杏眸中一闪而逝。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叶云塘,后者依旧闭目端坐,周身剑意内敛,气息平稳。 这些年来,叶云塘的剑道又有精进,据说已触摸到了剑域的门槛。 正想着,忽然心神一动。 叶拾颜抬手,一道传讯玉符自窗外飞来,落入掌心。 他神识探入,片刻后,眉头微微一蹙。 “怎么了?”叶云塘的声音响起。 叶拾颜将玉符递给他,“叶家那边出事了。几个后辈外出采买,被人劫杀。”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35节 叶云塘接过玉符,神识一扫,神色依旧平静,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中,却有一丝冷意闪过。 “我去。” 叶拾颜摇了摇头,“一起去吧。正好也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叶家的人。” 两人起身,化作两道遁光,消失在青竹峰上。 …… 明月坊市外数百里外,一处荒僻的山谷中。 几个身着青衣的年轻修士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 他们身上有明显的搏斗痕迹,哪怕有叶拾颜和叶云塘所赐予的护身底牌,也挡不住金丹期修士。 而他们的储物袋早已不见踪影。 叶拾颜和叶云塘落在这片惨烈的现场,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炼气后期。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 叶拾颜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谁干的?”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叶云塘知道,这是叶拾颜真正动怒时的样子。 叶云塘抬手一招,瞬间指尖剑意萦绕,他闭目片刻,随即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边。” 两道遁光再次冲天而起。 …… 千里之外,一座隐蔽的山洞中。 十几个劫修正聚在一起,清点着今日的收获。 “老大,今天这票不错啊!那几个叶家的小崽子,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灵石丹药!” “废话,人家是叶家的人,能不富吗?” “嘿嘿,管他什么叶家,进了咱们的地盘,就是咱们的!”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金丹初期修为,此刻正把玩着一只储物袋,脸上满是得意。 “老大,听说叶家有两位元婴真君,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出事?” 那中年男子嗤笑一声,“元婴真君?你以为元婴真君是什么?人家忙着修炼呢,哪有空管这种小事?再说了,咱们干完这一票就走,换个地方继续干,谁能找到咱们?” “再说了,我们已经出了元婴期修士神识范围之外,又将我们的气息遮掩过去,元婴期修士也不能找到我们,这招以前可是瞒过不少元婴期修士。” 况且他们第一时间就逃遁了,元婴初期修士神识范围不过百里,哪怕周围一路探察过来,找到他们的概率也极小。 “老大英明!” 众人正要继续分赃,忽然,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威压如同一座万钧大山,狠狠压在每一个劫修身上。 金丹初期的首领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些筑基期的劫修,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洞口处,两道身影缓缓显现。 一个身着翠色长袍,眉眼清俊,神情平静。 一个身着玄青劲装,面容冷峻,目光如剑。 叶拾颜看着那个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金丹修士,淡淡道,“你们该死。” 那金丹修士拼命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叶拾颜收回一丝威压。 那金丹修士终于能开口了,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前……前辈饶命!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的人……求前辈饶命!” 叶拾颜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云塘上前一步,抬手一挥。 一道剑光闪过,那金丹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剑气洞穿,当场毙命。 其余劫修,叶云塘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随手一挥,剑光如雨,瞬间将整个山洞夷为平地。 在元婴期修士手中,捻死金丹期跟随手弄死一只蚂蚁也没什么区别,哪怕这金丹初期劫修手段很高明,但也没用。 片刻后,两人走出山洞。 叶拾颜手中多了几只储物袋,正是叶家那几个年轻修士的东西。 “不如清理干净吧。”叶云塘忽然说道,眸光如冰。 叶拾颜点了点头。 接下来数日,明月坊市周边,发生了一件震动整个坊市的大事。 数十个盘踞在坊市周边的劫修团伙,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无论是最底层的小喽啰,还是背后有金丹后期坐镇的大团伙,无一幸免。 据说,出手的是两位元婴真君。 据说,那两位真君自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动叶家者,死。” 一时间,整个明月坊市噤若寒蝉。 那些曾经对叶家暗中觊觎,蠢蠢欲动的势力,纷纷收起小心思,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以往皓月天宗的元婴期修士懒得管这些事,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再则也是给宗门弟子拿来当做试验的小刀,毕竟宗门弟子也不能一直做温室里的花朵。 还有个原因,也是因为皓月天宗外门弟子甚多……数量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只是没想到这新晋的两位元婴真君对自身这修真小家族如此看重,竟然亲自出手对付劫修,属实是惊掉一派眼球。 岂不是杀鸡焉用牛刀也。 况且越往上修炼,一些血缘关系不近的族人,在高阶修士眼中不过寥寥。 不过也有修士猜测,叶家先前那般出手阔绰,竟然还有人敢劫杀叶家修士,这不纯纯打元婴期修士的脸吗? …… 叶拾颜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云海,忽然叹了口气。 “糖糖,你说那些人,明明知道叶家有元婴修士坐镇,为什么还敢动手?” 叶云塘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侥幸。”他说。 叶拾颜点了点头。 是啊,侥幸。 那些劫修,未必不知道叶家有元婴修士。 但他们觉得,元婴修士高高在上,不会在意几个炼气期小辈的死活,就算在意,也未必能查到他们头上,就算查到,也未必会亲自出手。 他们赌的就是这个“未必”。 不愧是劫修。 可惜,他们赌输了。 “侥幸心理……修真路上,多少人就是死在这个侥幸上。” “不过经此一事,叶家应该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正说着,叶拾颜眉心一动,抬手一招,一道传讯玉符飞了进来。 叶拾颜抬手接过,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微微一怔。 “是沈掌门。”他对叶云塘道,“说有要事相商,请我们去一趟皓月殿。” “难道是有什么宗门任务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先过去吧。”叶云塘对宗门任务倒没有太大反应。 两人随即出了洞府,化作遁光,向皓月殿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2章 说起沈渊, 叶拾颜忽然想起,上次见他还是在十五年前那场盛大的元婴庆典。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站在如此多修士的目光中央。 彼时的场景, 至今历历在目。 庆典设在皓月天宗最大的山峰之中,广场上设置了高深的空间禁制, 据说可容纳数万修士。 那一日, 演武场上空悬浮着无数盏灵灯,每一盏都以月光石雕琢而成, 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光芒。 而数万盏灵灯同时点亮,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却又带着一层梦幻般的银辉。 广场四周, 悬浮着数十座玉台。 每座玉台上都摆放着各色灵果灵酒,供前来观礼的修士取用。 那些灵果, 有些就连叶拾颜都叫不出名字, 只知每一颗都蕴含着精纯的灵气,是寻常修士求之不得的珍品。 只能说不愧是大域中三大顶尖宗门之一,底蕴深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36节 而最令他印象深刻的, 是广场正中央那座高台。 那座高台以整块的白玉雕成,高达九丈,台面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月纹。 高台四周,环绕着九九八十一根玉柱, 每根柱顶都燃着一盏不灭灵焰,将整个高台映照得流光溢彩。 当时他和叶云塘并肩站在高台之上,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 有好奇, 有羡慕,有敬畏, 也有一丝隐隐的……嫉妒。 当然这嫉妒自然是来自同阶修士,估计是某个元婴期修士见他们二人,不过两百岁便结婴,心生嫉妒之意。 但叶拾颜并不在意。 又能如何呢,反正他们二人年纪轻轻结婴是事实。 若不是修真界刻板印象,初结婴的修士要稳固修为,适应元婴境界,导致战斗力一般,不然他还真想出手,刷新一下初结婴修士给大众的印象。 不过他只是在想,这场面,比他当年在灵玄宗参加的任何大典都要盛大十倍不止。 站得越高,才能看得越多。 古老话果然是对的。 沈渊则是站在高台一侧,亲自主持庆典。 他先是宣读了宗门对两人的嘉奖令。 每人一座灵峰,百万贡献点,以及若干宗门特产。 随后,又请出宗门内几位元婴长老,轮流上前致辞。 那些长老说的话,叶拾颜大多记不清了,毕竟都是一些场面上的华丽话语。 他只记得,他们看向自己和叶云塘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赞赏和……复杂。 毕竟,两百岁的元婴真君,放在任何宗门都是凤毛麟角。 而这些长老,哪一个不是修炼了数百年才走到这一步? 寻常元婴修士,起码要三百岁往上,才会尝试去结婴,这种情况都是极其少见的。 哪怕是天灵根修士,金丹期前没有任何瓶颈,但想要在三百岁修炼到金丹期圆满,都需要费上不少修炼资源。 一般结婴大多都在三百岁到四百岁左右,在金丹期极限寿命四百五十岁往上结婴的情况,也是极其少见的。 毕竟当时修士的肉身状态,已经不适合突破了,结婴概率大大下降。 至于庆典最热闹的部分,是各方势力献礼。 沈渊的面子确实大,或者说,两位两百岁元婴真君的面子确实大。 那一日,前来贺礼的势力多达数十家,既有东玄大域的其他宗门,也有附近几个大型的修真世家。 大型宗门离阳天宫送来了一对玉如意法宝,通体碧绿,灵气内蕴,据说有安神定心之效。 剩下一家大型宗门万草神阁则是送来了三株千年灵药,每一株都是炼制天阶丹药的绝佳材料。 而普通元婴真君数量规模接近大型宗门,却因为大真君数量不够,导致没有挤进东玄大域三大大型宗门的一家中型宗门——万法宗,送来了整整十坛万年火枣酿造的灵酒。 还有一些势力,比如修真家族,和中小型宗门,派来的使者,呈上的礼物虽不如这些大宗门珍贵,却也都诚意十足。 有的送数量不少,自家特产的灵茶灵果,有的送精心炼制的符箓阵法,还有的送来了几块品相极佳的炼器材料。 叶拾颜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一件件礼物被呈上来,心中不禁感慨。 这些,都是冲着他和叶云塘的未来来的。 两百岁的元婴真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化神有望,意味着日后极有可能成为皓月天宗的顶梁柱,意味着现在结交,便是为未来投资。 所以他收得心安理得,更是在众多弟子“参见太上长老”的恭贺声中,听得理所当然。 庆典结束后,沈渊还特意为他们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宴会,只邀请了宗门内几位元婴长老和几个关系亲近的势力代表。 宴会上,沈渊举杯道,“两位师弟,今日之后,你们便是我皓月天宗正式的元婴长老了,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宗门不会亏待你们。” 沈渊这般拉拢叶拾颜和叶云塘,主要也是因为两位真君虽是出自他们皓月天宗,然而却是下域下宗所选上来的修士,进入宗门后修为都快筑基后期了。 再则两人总共在宗门没待上多久,就流落外域,导致收受宗门资源不多。 结婴又是自行结婴的,可以说能有如今的境界,大部分靠他们自行努力。 所以这次元婴庆典他要办得盛大,以拉拢两人。 不然没有足够的好处,如何能让两位元婴真君对宗门忠心呢。 不说忠心耿耿,只求对宗门有保护之心。 毕竟有大部分珍贵的修炼资源需要元婴真君去坐镇的。 叶拾颜举杯回应,他明白沈掌门的意思,不过好处他和糖糖的确得到了,倒也承了这个人情。 不过心中却是想起方才那些礼物中,有一份来自厉家的贺礼。 厉天阙没有亲自来,却派人送来了一对罕见的冰魄玉髓,以及一封亲笔信。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 “玉盒之事,多谢两位。日后若有需要,可来天璇域一叙。” 那玉盒,他早已托人转交给雪霜长老。 至于雪霜长老收到后是何反应,他并不知晓,也不便多问。 不过,厉天阙这份人情,算是记下了。 “想什么呢?” 叶云塘的传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叶拾颜回过神,弯了弯唇角,“在想十五年前那场庆典,沈掌门办得可真够盛大的,那些灵果灵酒,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惜,当时怎么不多吃几颗?” 虽然身为堂堂元婴期修士,想吃点灵果还不容易,不过叶拾颜指的是某些修真大家族的珍贵灵果。 一颗服用下去,起码能节省数月的修炼功夫,这可是对元婴期修士都能起效的灵果,可见其珍贵程度了。 叶云塘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现在想吃,也可以。”叶云塘继续传音。 毕竟他和叶拾颜同住,分配给他的灵峰直接置换成了别的资源,他都上交给了叶拾颜。 叶拾颜失笑,“那不一样,那是庆典,是别人送的。现在想吃,估计得花点功夫,等手下人办事能力上来再说吧。” 要让他自己去购买,这等琐事,着实浪费自己时间,或者也可以直接通知宗门去采买,不过两人近些年风头出得太大了,还是收敛点行事吧。 两人传音完,便踏进殿中,见两人到来,沈渊连忙起身相迎。 “两位师弟来了,快请坐。” 三人落座,沈渊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两位师弟,实不相瞒,今日请你们来,是有一事相托。” 叶拾颜道,“沈掌门请讲。” 难不成是宗门任务下来了? 沈渊道,“宗门名下,有一条最大的灵石矿脉,位于宗门以东八千里处,名为青玉矿脉,这条矿脉,每年产出上品灵石近百万,中品灵石不计其数,是我宗最重要的资源来源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按惯例,矿脉需要元婴修士常年坐镇,以防其他势力觊觎,以往都是由宗门几位元婴长老轮流值守,每人五十年一轮,但如今……” 他苦笑一声,“如今宗门元婴修士本就紧张,毕竟前些年坐化了一位元婴修士,而几位长老各有要务,抽不开身。有的在闭关冲击境界,有的在外镇守其他要地,算来算去,竟无一人可派。” 沈渊口中的那位坐化的元婴修士,是一位过了一千多年的老头,算是延寿有法。 一辈子基本没同人斗法,身体没受什么暗伤,所以才会活到了元婴期修士岁数上限。 不过前些年也到了极限,毕竟多活了数十年了,已经到了岁月尽头。 沈渊看向叶拾颜和叶云塘,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两位师弟进阶元婴已有十五年,境界想必已经稳固。不知可否辛苦一趟,替宗门坐镇青玉矿脉五十年?当然,宗门不会亏待你们,坐镇期间,矿脉产出的半成,归你们所有。” 半成。 叶拾颜心中快速估算着。 青玉矿脉每年产出上品灵石近百万,半成便是五万。 五十年下来,便是两百五十万上品灵石。 这还不算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 更何况,坐镇矿脉并非什么苦差事。 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寻常宵小根本不敢靠近。 真要有不长眼的,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只不过矿脉灵气没有宗门内这般充足,容易影响修炼。 但是他们二人修炼,还真不怎么靠灵脉中的灵气,有青铜灯在,哪里不是修炼。 他看向叶云塘,叶云塘微微颔首。 叶拾颜便道,“掌门客气了,为宗门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这差事,我们接了。” 沈渊大喜,连声道好。 他当即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拾颜。 “这是青玉矿脉的详细舆图和驻守须知。两位师弟何时方便,随时可以动身。” 叶拾颜接过玉简,又与他聊了几句,便与叶云塘告辞离去。 走出皓月殿,叶拾颜望着远处的云海,笑了笑。 “糖糖,咱们又有事做了。”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叶拾颜眉眼微弯,心下一荡。 近年来,糖糖似乎对他的手腕爱不释手,每每闲暇之时,总要把玩一阵。 作者有话说: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37节 第293章 温热的指腹还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轻轻摩挲过他腕间细腻的皮肤,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他反手握住那只手,轻轻捏了捏。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了片刻, 才化作遁光回洞府。 谁知,还没走几分钟, 一道传讯玉符自后方飞来, 落入叶拾颜手中。 他神识探入,片刻后微微一怔。 “沈掌门说, 让咱们带一批弟子同去。”他将玉符递给叶云塘。 “正好是矿脉轮值的时候,有元婴真君在, 安全性大大增加, 问咱们是否方便。” 叶云塘接过玉符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无妨。” 叶拾颜便道, “那就带上吧,反正也是顺路。” 两人在洞府收拾了一番,这才前往玉简上所说的那座山峰。 …… 山腰处, 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士。 为首的是两位金丹后期修士,一男一女,看服饰应是宗门执事。 他们身后,站着数十余名筑基期弟子, 以及三四位金丹期修士。 筑基期弟子,有的神色肃然,有的略带紧张, 有的则好奇地四处张望。 显然, 这是新一批轮值矿脉的弟子。 至于金丹期,自然是一派淡定自如。 叶拾颜和叶云塘的身影刚一出现, 人群中便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是那两位太上长老!” “听说才两百多岁,就已经是元婴真君了……” “噤声!不得无礼!” 众人连忙收敛神色,齐齐躬身行礼,也不敢直视两位年轻的真君。 “见过两位太上长老!” 叶拾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正准备示意众人登船,忽然微微一凝。 人群中,一道身影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那是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周身气息如水般柔和。 她站在一行金丹期修士当中,微微垂首,并不引人注目。 叶拾颜看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了。 洛璃。 当年他初入皓月天宗时,邀请过他和糖糖做事,且同为北风域出身的师姐。 彼时的她,清冷孤高,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功利,不过这也正常。当年他就察觉到此女并不简单。 而如今…… 一百多年了,能从筑基期来到金丹初期,在宗门内,也属于一流层次。 叶拾颜仔细感应了一下她的气息,金丹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看来这些年来,她一直在修炼方面并没有懈怠。 洛璃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忐忑,还有一丝……的害怕。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垂下头,又往后退了一步,显示着她的恭敬之心。 叶拾颜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有些好笑。 他当然记得当年那件事。 洛璃找上云家推荐他,于是云家便邀请他一同探索洞府,本是各取所需。 只是那洞府中考验重重,废了他不少精力,出了洞府更是被云家死对头给埋伏了。 她明知这洞府之行大概率有危险,却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力邀请他前来,险些让他陷入绝境。 但话说回来,修真界中,这种事再常见不过。 探索洞府,本就是拿命搏机缘。 她能活到现在,说明她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而他当年能从洞府中全身而退,还得了不少好处,比如将玄灵符典给补齐了,得了木中火,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和小心谨慎的行事风格。 况且,洛璃能从下域下宗一路走到皓月天宗,成为金丹修士,其中付出的努力,恐怕不比任何人少。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他对众人道,“上船。” 话音刚落,一艘通体银白的灵船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一艘百丈巨船。 船身铭刻着繁复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正是从万森令中得来的又一飞行法宝,银月船。 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天阶法宝吧?” “起码是地阶上品!” “太上长老出手就是不凡……” 叶拾颜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当先踏入船中。叶云塘紧随其后。 其余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依次登船。 洛璃走在最后。 她踏上甲板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灵船,又看了看船头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那个需要她“提携”的筑基期师弟,如今已是她需要仰望的元婴真君。 而她自己,虽说修炼进度在同阶中也还算快,以往还挺得意,但如今同这位曾经的叶拾颜师弟相比,却是云泥之别。 更别提当年在外门大比之上,这位拾颜师弟所展露的风采,凭借着绝对的实力,获得了第一名,顺利晋升为内门弟子。 当年她就心生嫉妒之意,眼下倒是烟消云散,毕竟元婴瓶颈有多难,她身为金丹期修士岂能不知。 她垂下眼,默默走向船舱。 …… 银月舟穿行于云海之上,速度极快。 从皓月天宗到青玉矿脉,足足八千里路程。 若是寻常筑基修士御剑飞行,少说也要七八日。 而这艘灵船全力催动之下,不过两日便可抵达。 叶拾颜和叶云塘坐在船首的静室中,并未闭关,只是随意地聊着天。 “那个洛璃,”叶云塘忽然开口,“当年的事。” 叶拾颜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你还记得?” 叶云塘没有说话,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中,分明写着“当然记得”。 叶拾颜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当年确实有私心,但我也没吃亏,能从下域走到现在的地步,她也不容易。” 叶云塘沉默片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 两日后,银月舟抵达青玉矿脉。 从高空俯瞰,青玉矿脉如同一道巨大的青色伤痕,横亘在苍茫的大地上。 矿脉绵延数百里,最深处据说可达地下万丈。 地面上,分布着数十座矿井入口,每座矿井都有弟子轮值看守。 矿脉中央,是一座高达百丈的石塔。 那是矿脉的枢纽所在,布有宗门花费巨资布置的护脉大阵。 阵法全力运转时,可抵挡元婴修士全力攻击数日之久。 当然,这种运转方式极其消耗灵石。 平日里,阵法只维持基础运转,若有强敌来犯,才会开启全力模式。 银月舟缓缓降落在石塔前。 塔门早已打开,几名驻守的修士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金丹中期修士,见到叶拾颜和叶云塘,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李元青,见过两位太上长老!” 叶拾颜和叶云塘点了点头,带着众人步入塔中。 塔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一层是议事厅,二层是阵法控制室,三层以上是驻守修士的居所。 叶拾颜在议事厅主位落座,叶云塘坐在他身侧。随行的弟子们则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李元青恭敬地汇报着矿脉的情况。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38节 “回两位太上长老,矿脉目前运转正常,每日产出上品灵石约两千块,中品灵石约两万块,下品灵石不计其数,库存灵石已清点完毕,共计上品灵石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八百万,下品灵石……” 叶拾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报得这么细。 “你只需说,可有异常?” 李元青恭敬地回道,“回太上长老,数月前,曾有数名陌生修士在矿脉外围窥探,被巡山弟子发现后便离开了,此外,一切正常。” 叶拾颜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让李元青退下了。 他转头看向随行的那些弟子,道,“你们各自去交接吧,有什么事,传讯便是。” 众弟子齐声应是,恭敬地依次退出议事厅。 洛璃走在最后。 她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回头。 待众人散去,叶拾颜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五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叶云塘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拾颜笑了笑,“不过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沉淀一下,这些年专注于修炼,都没时间去研究那些灵植。” 叶云塘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对于修炼资源,他向来不太关心,毕竟他很少服用丹药,青铜灯在辅助修炼方面作用很大,而突破瓶颈更是靠剑意提升。 况且,在“交家用”方面,他同样非常积极,只要他有,盐盐肯要,统统都上交,然后坐等自家盐盐分配即可。 叶拾颜抬手一挥,两道白影出现在地上,正是银星和月影。 “宝宝们,新家如今是在这儿了。”叶拾颜清咳一声,略带一丝不好意思对着自家两只灵宠说道。 毕竟先前回皓月天宗时,还说青竹峰是以后的新家了,短时间内不会搬离,结果才过了十数年就食言了。 好在这石塔施展了空间秘术,特别他们二人的住处,额外得广阔,供两只崽崽奔跑撒欢不是问题。 银星哼哼唧唧地趴在叶拾颜腿上,享受着主人的轻柔抚摸,甚是享受。 而月影依偎在叶云塘腿边,阖目休憩。 作者有话说: 第294章 青玉矿脉的日子, 比叶拾颜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头几年,他还时不时将神识散开,笼罩方圆百里, 仔细探查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以他如今接近元婴中期巅峰的神识强度,除非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亲自前来, 或是修炼了什么极其高深的隐匿秘法, 否则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然而一连数年,探查的结果都是一切正常。 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五六阶妖兽靠近, 被巡山的金丹期弟子赶走,还有几名散修在矿脉外围晃悠, 感应到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识后, 便头也不回地逃离。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常。 叶拾颜渐渐放下心来, 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修炼和研究修真百艺中。 毕竟丹药之类的修真百艺, 随着他修为突破到元婴期,有更高的法力支撑他将境界从地阶升到天阶。 与修真百艺的正常升阶不同,修炼的结果, 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 静室中,青铜灯悬于半空,灯焰平稳地燃烧着。 这次的火焰与以往的灯火不同,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金色, 既不炽烈也不微弱,只是静静地燃烧,将周围的空间映照得一片通透。 灯油是特制的。 以七阶上品妖兽金焰狮的脂肪熬炼而成, 辅以数种珍稀灵材, 耗费了叶拾颜整整数日时间才炼制出一小瓶。 这一小瓶灯油,便价值上万上品灵石。 以往在炼气筑基期, 甚至金丹期时,他哪舍得用这等奢侈之物? 炼气期时能弄到几阶妖兽的脂肪就用几阶,有时甚至用普通的灵兽油凑合。 反正青铜灯似乎来者不拒,什么油都能烧,只是效果略有差异罢了。 金丹期时在南离炎洲,因为那座洞府的缘故,有一部分修炼时间没使用青铜灯,所以没怎么用过五六阶妖兽制作的灯油。 如今进阶元婴,宗门供奉加上矿脉分成,让他终于可以奢侈一把,主要也想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事实证明,这份奢侈是值得的。 此刻,叶拾颜闭目端坐,周身翠色灵光流转。青铜灯洒下的清辉笼罩着他,将周围的天地灵气缓缓提纯吸纳,再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注入他体内。 那灵气精纯得惊人,几乎无需炼化,便可直接转化为自身修为。 更奇妙的是,那灯辉似乎能触动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每当修炼时,叶拾颜总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缓缓增长,对天地规则的感悟也在潜移默化中加深。 这种感觉,在金丹期时也有,却远不如现在这般明显。 叶拾颜缓缓收功,睁开眼。 翠色在杏眸中一闪而逝。 他感应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元婴中期。 是的,中期。 从他们来到青玉矿脉,至今不过十五年。 十五年时间,从元婴初期巅峰突破到中期,这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东玄大域的元婴修士疯狂。 要知道,寻常元婴修士,从初期到中期,少说需要百年苦修。 那些资质稍差,机缘不够的,卡在初期巅峰数百年不得寸进的,比比皆是。 而他们,从进阶到现在,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只用了三十年。 因为难得用上了突破瓶颈的丹药,所以这次叶云塘与他同时突破。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跨过那道门槛,如今都已稳稳站在元婴中期。 叶拾颜转头看向身旁。 叶云塘依旧闭目端坐,周身剑意内敛,气息平稳而悠长。 他似乎也刚刚收功,正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之下,叶拾颜忍不住笑了,“糖糖,你也突破了?” 叶云塘微微颔首,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他也没想到这次突破中期瓶颈竟然这般顺利。 叶拾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苍茫的矿脉景象,感叹道,“你说,咱们这修炼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叶云塘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太快?”他说,“不好吗?” 叶拾颜摇了摇头,“不是不好,只是……有点想不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盏依旧燃烧着的青铜灯上。 “按照常理,修为越高,修炼速度应该越慢才对。” “筑基期时,有青铜灯辅助,修炼速度比常人快数倍,金丹期时,依旧如此,如今到了元婴期,按理说应该更慢才是,可咱们的速度……” 他皱眉道,“反而更快了。” 一般来说,境界越高,修为应该越难提升才对,虽说有青铜灯辅助,修炼速度远非寻常修士能比。 但怎么到了元婴期,这修炼速度依旧与境界提升成正比。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盏灯。 叶拾颜继续道,“这三十年的修炼速度,比我在金丹期时还要快上几分,若是让外面那些卡在元婴初期数百年的老怪物知道,非得一个个眼红死。” 他走到青铜灯前,仔细端详着这盏陪伴了他们两百多年的宝物。 青铜灯的样子,和当初得到时没有任何区别。 依旧是那副古朴的模样,灯身布满岁月留下的痕迹,灯盏中盛着特制的灯油,灯焰平稳地燃烧着。 若是不注入灵力,它看起来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古旧灯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可就是这样一盏灯,让他们两人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也不知道当初被糖糖击杀的那名炼气期修士是从何处得到的青铜灯。 从青铜灯的功效可见,机缘着实逆天。 不过可惜,这机缘是属于他们的了。 叶拾颜伸出手,轻轻抚过灯身。 触感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会不会是灯油的原因?”他喃喃道,“以往咱们用的都是低于七八阶妖兽的脂肪,如今用的是七八阶妖兽的兽脂,品质天差地别,或许……这灯需要高阶燃料才能真正发挥效用?” 以往也有过相关猜测,但因为修真界的灯油种类没有那么多,再加上两人事情也多,经常性下副本,所以没怎么去印证。 叶云塘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盏灯上。 “有可能。”他说。 叶拾颜叹了口气,“可惜,到我们身边这么多年,还是搞不清它的来历,万森令里的典籍翻遍了,皓月天宗的藏书阁也查了个遍,没有任何记载,它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就凭借着这逆天功能,也不像是无名之物。 甚至……不像是这个界面应该存在的宝物。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39节 青铜灯跟他手上的黑石一样,都是有着改变天地规则的功效。 叶云塘沉默片刻,忽然道,“来历不重要。” 叶拾颜转头看他。 叶云塘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中,带着专属于他的柔和。 “有用,就够了。” 叶拾颜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说得对,管它什么来历,有用就行。” 他抬手一挥,将青铜灯收入储物戒中。 那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他手上。 青铜灯不能被收进丹田,和黑石手链一样,只能放在储物法宝中。 两人望着外面苍茫的矿脉景象,心情平静。 远处,巡山弟子们正在例行巡逻,银星和月影在山林间追逐嬉戏,留下一串串欢快的叫声。 一切如常。 叶拾颜忽然想起什么,笑道,“糖糖,你说咱们这修炼速度,要是被沈掌门知道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叶云塘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大概会……目瞪口呆。” 叶拾颜笑出了声。 “那还是别让他知道了,省得他老人家心脏受不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矿脉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突破中期后,叶拾颜并未急于继续修炼,而是将更多时间投入到灵植研究中。 当年在云中客洞府中收获的那七株中古灵植,还有空间裂缝所得到的未知灵药,他一直没空研究。 如今修为稳固,神识又有精进,终于可以开始认真研究了。 静室中,叶拾颜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木盒。 木盒打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植静静躺在其中。 叶片如火焰般摇曳,根茎粗壮,隐隐有火属性灵力在其中流转。 这是那七株灵植中最让他好奇的一株。 他仔细观察了许久,又取出几枚玉简,将观察到的细节一一记录下来。 “火属性,年份至少万年以上,蕴含的火元力极为精纯……”他喃喃自语,“若是炼制成丹,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突破瓶颈应有奇效。” 他微叹了口气,“可惜,以我现在的丹道水平,还不敢动它,万一炼坏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等只有一株,估计修真界都绝迹的灵草,他如今哪怕是天阶的丹道水平,都不敢下手。 叶云塘对此没发表任何意见,毕竟不在他擅长范围。 …… 这一日,叶拾颜正在研究一株银白色的灵植,忽然眉头一皱。 他抬起头,神识瞬间散开,笼罩方圆一百多里。 片刻后,他轻轻“咦”了一声。 叶云塘看向他,“怎么?” 他没用剑意笼罩,又知叶拾颜神识强悍,所以不用自己动手。 叶拾颜收回神识,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第295章 “竟然有两位元婴期修士过来了。”他说,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我还以为东玄大域这边的宗门不会出手了。” 叶云塘看向他, 没有说话,但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中, 已带上了一丝锐利。 叶拾颜继续道, “不过也真看得起我们。一位元婴初期巅峰,一位元婴中期。”他顿了顿, 眸光微冷。 “我们两个在外人眼中可是才进阶元婴期都没过百,看来对这矿脉是势在必得了。” 叶云塘这时才开口, “哪个宗门?” 叶拾颜摇了摇头, “不确定,离阳天宫、万草神阁、万法门、惊雀宗……都是有可能的。这些宗门不是大型宗门, 就是接近大型宗门的规格, 也就他们出得起元婴期打手。” “可惜咱们回归宗门时日尚短,对东玄大域的元婴真君并不熟悉,来的人又明显是来做暗地里勾当的, 自然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叶云塘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元婴真君若要隐藏身份,改换形体相貌并非难事。 除非修为高出对方一个小境界,否则极难识破。 叶拾颜的神识虽强, 已接近元婴中期巅峰,但终究不是后期,无法洞察对方的真实面目。 “去会会他们吧。”叶拾颜站起身, 理了理衣袍, 语气轻松,“我也想看看, 在这矿脉法阵和两位元婴期修士神识笼罩之下,他们打算怎么潜入。”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静室,化作两道无形的遁光,消失在石塔上空。 …… 矿脉外围,一百二十里处。 两道身影隐匿在一片低矮的山丘之后,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若非元婴后期亲至,几乎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 其中一人身着灰袍,面容普通,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周身气息沉稳,赫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他负手而立,目光遥遥望向矿脉中央那座石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另一人则年轻些,三十出头的模样,身着青袍,修为在元婴初期巅峰。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座石塔上,却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师兄,“那两位新晋的元婴真君,当真只有元婴初期?” 灰袍中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消息不会有错。那两人回归宗门不过三十年,那庆典你没去,皓月天宗倒是看重这两人,不过就算他们天资再高,短短三十年也不可能突破到中期。” “而且又没经历过元婴期之间的斗法,露出破绽的概率很大。” 青袍青年点了点头,又道,“那咱们还等什么?直接过去,以师兄你的修为,对付两个初期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般来说,元婴中期修士对付数名元婴初期修士不落下风,是极其正常之事。 灰袍中年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 “师弟,你以为元婴初期就好对付?那两人能两百岁结婴,岂是寻常之辈?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皓月天宗,若是打草惊蛇,引来皓月天宗其他元婴修士,咱们走都走不掉。” 灰袍中年心中对于自家这位师弟很是无奈。 毕竟自家这师弟,天资实在是高,而且后台背景深厚,有一位化神期的老祖,如此条件在,哪怕结婴难度这般大,也让他运气好,化婴成功。 可惜的是,自家这师弟一路庇佑在宗门之下,争斗没经历过几次。 着实是天道弄人,自家师弟这般情况,都能结婴成功。 灰袍中年回想起自己当年结婴之时,那对雷劫的畏惧,对心劫的害怕,不由心中第无数次感叹,自家师弟蠢归蠢,福缘倒是深厚。 所以这回宗门特意让自己带了师弟,来历练一番。 想必若是被发现,在他帮忙之下,同两位刚进阶不久的元婴修士打斗一番,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还能给师弟历练一下。 青袍青年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灰袍中年收回目光,继续望向那座石塔。 “等着吧,等他们松懈下来,元婴修士坐镇矿脉,日子久了总会懈怠,毕竟也过去了十数年了,到时候,咱们再找机会潜入。” 他顿了顿,又道,“记住,咱们的目标是矿脉深处的那些极品灵石,不是和那两个小家伙拼命,拿到东西就走,不要恋战。” 青袍青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继续隐匿在暗处,耐心等待着。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头顶数十里处的云层中,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悬立着,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叶拾颜望着下方那两个隐匿得极好却在他神识中无所遁形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元婴中期,元婴初期巅峰。”他对身旁的叶云塘传音道,“这个配置,确实挺看得起咱们。”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下方,周身剑意内敛到极致,没有泄露分毫。 叶拾颜继续道,“他们不动,咱们也不动。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两人就这样悬立在云层之中,耐心等待着。 …… 一日,两日,三日…… 月许时间过后,那灰袍中年终于动了。 “走。”他对身旁的青袍青年道,“那两人这些日子一直在石塔中修炼,从未外出,再等下去也不是事,咱们从矿脉东侧潜入,那里的阵法有一处薄弱点,可以悄无声息地穿过。” 青袍青年精神一振,连忙跟上。 两人化作两道几乎不可察的遁光,贴着地面,向矿脉东侧掠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却几乎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波动。 若非叶拾颜神识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他们的移动。 “阵法薄弱点?”叶拾颜杏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看来他们对矿脉的布置研究得很透彻。” 而且着实是看不起他们二人,竟然不传音,直接说话。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40节 叶云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锁定那两道身影。 片刻后,灰袍中年和青袍青年抵达矿脉东侧边缘。 那里是一片乱石岗,看似寻常,却隐隐有阵法的波动流转。 灰袍中年取出一枚玉简,仔细对照了片刻,然后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那阵法微微一颤,竟真的裂开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灰袍中年没有说话,当先钻入。 青袍青年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阵法缝隙,成功潜入矿脉内部。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矿脉的瞬间,一道清朗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何不光明正大地拜访?这般偷偷摸摸,岂不是失了元婴真君的身份?” 灰袍中年脸色微变,他猛地抬头,只见前方数十丈处,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悬立着。 一个身着翠色长袍,眉眼清俊,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个身着玄青劲装,面容冷峻,负手而立,周身剑意内敛,却让人望而生畏。 正是叶拾颜和叶云塘。 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可能发现他们? 他自问隐匿之术在整个东玄大域都排得上号,配合那枚从秘境中得来的玉简,潜入元婴初期修士坐镇的矿脉,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 可眼前这两个元婴初期的年轻人,不仅发现了他们,还提前在这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两人有什么独特的侦查秘术?亦或者…… 甚至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随即又被他否决。 不可能不可能,这才过去几年,哪怕再天才,也达不到这等程度。 灰袍中年沉声道,“两位道友,好手段,在下佩服。” 叶拾颜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配上他那张清俊至极的脸,更是一派清风朗月。 但灰袍中年心中却是愈发警惕。 修真界某个冷知识,越是看上去柔弱无害,正大光明,光风霁月之人,越是心狠手辣,虚伪至极,冷酷无情。 “道友谬赞了。”叶拾颜道,“只是不知,两位道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灰袍中年闻言,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格外森冷。 “道友此言差矣。”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仿佛在与人论道谈玄,“世间纷扰,多为利益二字,我等此番过来,自然是为了灵石。”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拾颜与叶云塘身上扫过,语气倒是愈发从容,“两位道友坐镇此矿脉十数年,想必收获颇丰,若是肯将这些年所获的极品灵石,以及以往储存于此的上品灵石相让,我与师弟倒也不是不可退去。” 说罢,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缓缓流转,元婴中期的威压无声弥漫开来,笼罩四方。 他身旁的青袍青年也适时上前半步,元婴初期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与师兄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这是在示威,也是在试探。 叶拾颜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威压,眸光更冷。 他偏头看了叶云塘一眼,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周身剑意纹丝不动,仿佛那两道威压不过是拂面清风。 叶拾颜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对面的两人,唇角笑意更深。 “这位道友,”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慵懒,“你方才那番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痴心妄想?” 灰袍中年脸色微沉。 叶拾颜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痴心妄想我可没法给道友成真,不过道友想要灵石,不如先问问我们二人手上的法宝同不同意。” 话音刚落,叶云塘直接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周身那一直内敛到极致的剑意骤然爆发!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起,一柄长剑自他眉心掠出,悬于身侧,剑身通体泛金,但光芒流转之下,竟然散发出一股森寒的光泽。 随即他抬手握住此剑,剑意如潮水般涌出,竟是瞬间将对方两人的威压撕裂出一道缺口。 灰袍中年心下震惊,好凌厉的剑意! 这等剑意,绝非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能拥有。 不,即便是元婴中期,也未必能养出这般锋芒毕露的剑意。 叶拾颜依旧含笑而立,一颗翠色圆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头顶,滴溜溜一转,灵光流动,赫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 “两位,”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看来灵石估计是没办法给了,倒是我和云塘刚进阶没几年,身上灵石不丰,不如两位道友给点灵石相济?” 灰袍中年大怒,“呵呵,区区两元婴初期修士如此嚣张?”随即周身灵力骤然涌动,一派要发挥出全力的样子。 “既然两位道友执意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难写了,估计要卡文了。 第296章 话音落下, 灰袍中年周身灵力涌动,衣袍无风自动,显然已做好全力出手的准备。 然而叶拾颜却在这时忽然轻笑一声, 抬手虚按。 “且慢。” 灰袍中年眉头一皱,灵力虽未收回, 却也暂缓了攻势, “怎么,道友改变主意了?” 看来这皓月天宗的修士倒是个识趣的。 谁知叶拾颜摇了摇头, 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这片矿脉区域, 语气更是温和几分。 “这位道友, 你我皆是元婴修士,真要在此处动手, 这矿脉恐怕要毁去大半。届时灵石没了, 你我打一场,岂不是便宜了旁人?” 叶拾颜毕竟是过来坐镇矿脉的,把矿脉因为斗法而搞跨, 那他前十数年的功夫岂不是白费。 宗门估计还得问责几句,虽然一条矿脉同一位元婴期修士比起不算什么,但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和糖糖不堪大任。 那可是会影响自己的元婴俸禄的! 况且他还有些罕见灵材, 到时候需要宗门帮忙,名声不能坏了。 灰袍中年闻言,神色微微一顿。 他此行目标本就是矿脉深处的极品灵石, 若真将此地毁去, 即便打赢了,也是得不偿失。 叶拾颜见他不语, 继续道,“不如换个地方,高空之上,广阔无垠,你我尽可放手一战。如何?” 反正他也只是想打跑这两人,就不借助矿脉阵法之力了。 灰袍中年目光闪动,片刻后,冷笑一声,“倒是个谨慎的,也罢,便依你所言。” 他转头看了身旁的青袍青年一眼,“师弟,我们走。” 青袍青年神情严肃地点头。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也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 灰袍中年二人紧随其后。 四道遁光划破夜空,转瞬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上。 …… 万丈高空。 罡风凛冽,云海翻涌。 四人分作两方,遥遥相对。 叶拾颜悬立虚空,翠色长袍在罡风中轻轻拂动,头顶青柳云水珠缓缓旋转,洒下蒙蒙清光将他笼罩。 他望着对面的青袍青年,杏眸中带着一丝打量。 元婴初期巅峰。 此人气息虽然不弱,但根基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堆上来的。 且眼神飘忽,举止间缺乏沉稳,一看就是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温室花朵”。 叶拾颜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是修n代了,估计背景深厚,不然哪能有这么大本事,将人一路堆到元婴期。 搞不好后台是化神期修士。 到时候别下太大狠手,容易引起化神期修士注意,到时候日子估计不好过了。 而另一边,叶云塘与灰袍中年相对而立。 灰袍中年周身气息浩瀚,元婴中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显然是想以势压人。 然而叶云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悬立在那里,周身剑意内敛,看不出深浅。 但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中,却隐隐有一丝光芒在凝聚,疑似是小剑形状。 那是剑道臻至某种境界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锋芒。 灰袍中年心中暗暗惊疑。 此人明明只是元婴初期,为何给他的压迫感如此强烈? 那内敛的剑意,竟让他有种面对同阶剑修的错觉。 不,不只是同阶。 这剑意境界甚至……更高。 他压下心中自进阶元婴中期后难得升起的不安,沉声道,“两位道友,最后问一次,当真要打?” 叶拾颜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道友这话说的,明明是你们潜入在先,怎么反倒问我们要不要打?”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41节 灰袍中年脸色一沉,不再多言。 “动手!”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道磅礴的灵力化作巨掌,朝叶云塘狠狠拍去。 与此同时,青袍青年也动了。 他双手掐诀,周身骤然燃起赤红色的火焰,那火焰炽烈无比,瞬间化作一条百丈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叶拾颜。 叶拾颜目光一闪。 火属性功法,而且这火焰的品阶不低,至少是地阶上品。 此人虽然根基虚浮,但身家倒是丰厚,从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测。 哎,真是烦人,还以为能畅快地打上一场。 得罪不起啊。 叶拾颜心中一边腹诽,一边没有硬接,身形一晃,便避开了火龙的正面冲击。 同时头顶青柳云水珠光华大放,一道翠色光柱激射而出,直取青袍青年面门。 青袍青年连忙闪避,却不想那翠色光柱在半空中忽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如同暴雨般笼罩四方。 “雕虫小技!”青袍青年冷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将那些水珠尽数蒸发。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寒意袭来。 不好! 他猛地回头,却见叶拾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数十丈处,手中握着一柄翠色长剑,剑身灵光流转,正朝他轻轻一挥。 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来。 青袍青年大惊失色,连忙催动护身法宝。 一面赤红盾牌瞬间出现在他身前,硬生生挡住了那道剑光。 “铛!” 剑光与盾牌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袍青年连人带盾被震退数十丈,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这人的剑法……怎么如此凌厉? 搜寻而来的资料上,说他是炼丹符箓阵法的多修。 怎么剑法也这般厉害? 他哪里知道,叶拾颜虽不以剑道为主,但常年与叶云塘切磋,耳濡目染之下,剑法造诣早已远超寻常法修。 虽然没有达到剑意层次,但他已是元婴期修士,在他手上使出来,威力不凡。 更何况,他手中那柄翠色长剑,乃是万森令中得来的一件木属性法宝,品阶高达地阶下品,配合他的木系功法,威力更是倍增。 “师弟!” 灰袍中年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心中大急。 就知道自家师弟斗法水平一般,所以必须得带他出来历练一下。 但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背后的化神期修士可饶不了他。 毕竟这可是宗门化神期修士唯一的血亲后裔。 灰袍中年正要抽身相助,却被一道凌厉的剑光拦住去路。 叶云塘手持朝颜剑,剑身金光流转,剑意冲霄,将他死死缠住。 灰袍中年又惊又怒。 他本以为以自己元婴中期的修为,对付一个刚进阶不久的初期修士,应当是手到擒来。 却不想此人的剑法如此恐怖,每一剑斩出,都带着一种让他心悸的锋芒。 那剑意,竟隐隐有压制他的趋势! 这怎么可能?! 他怒吼一声,全力催动灵力,一掌拍出,一只青色小鼎滴溜溜飞出,喷出一片青霞,试图逼退叶云塘。 然而叶云塘身形一闪,便轻松避开,同时手中长剑一抖,又是一道凌厉剑光斩来。 灰袍中年只得再次招架。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灰袍中年虽然修为更高,却始终无法占据上风,反而被叶云塘那连绵不绝的剑势压制得有些狼狈。 另一边,叶拾颜与青袍青年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青袍青年越打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以自己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配上自身法宝,对付一个刚进阶不久的初期修士,应当是手到擒来。 可眼前这人,不仅修为稳固得可怕,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符箓、法宝、、剑法……每一次出手,都让他疲于应对。 更可怕的是,此人似乎对他的功法极为熟悉,每次他施展火系法术,对方都能以恰到好处的木系或水系法术克制,让他有力使不出。 这哪里是刚进阶的元婴初期?分明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他心中生出一丝退意。 然而就在这时,叶拾颜忽然收了攻势,悬立虚空,含笑望着他。 “这位道友,”他说,“打了这么久,累不累?” 青袍青年一怔,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叶拾颜继续道,“我看道友根基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堆上来的。这等实力,在我们二人面前,实在不够看,不如就此退去,免得受伤。” 青袍青年脸色涨红,正要反驳,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他猛地转头,只见灰袍中年正被叶云塘一剑逼退,嘴角竟隐隐有血迹渗出。 师兄……受伤了?! 他心中大骇。 灰袍中年捂住胸口,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叶云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剑意竟然达到了域的境界!这……怎么可能!”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悬立在那里,周身剑意流转,目光平静如水。 但那平静之中,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锋芒。 灰袍中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两位道友,今日之事,是我师兄弟冒昧了。就此别过,日后……再不相犯!” 他说完,不等叶拾颜回应,便一把抓住青袍青年,化作遁光,头也不回地逃离。 眨眼间,那两道遁光便消失在云海尽头。 叶拾颜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跑得倒快。” 他转头看向叶云塘,目光落在他嘴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血迹上,眉头微微一皱。 “糖糖,你受伤了?” 叶云塘抬手拭去嘴角血迹,摇了摇头,“小伤,无妨。” 叶拾颜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神识探入他体内,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放下心来。 确实只是轻伤。那灰袍中年毕竟是元婴中期,全力一击之下,叶云塘虽占了上风,但压制了境界,没办法全力攻击,却也难免受了点震荡。 毕竟一位元婴中期修士能应对数名元婴初期修士,这个知识,在修真界中广为流传。 况且那灰袍中年,出手也是极其狠辣,估计在元婴中期修士中,也算是排得上号。 “回去我给你炼一炉疗伤丹。”叶拾颜道,“虽然是小伤,也不能大意。” “可恨,若不是要压制境界,何必受这点伤。”他冷哼一声,颇为不甘。 叶云塘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并肩悬立虚空,望着两道遁光远去的方向。 “糖糖,你说,”叶拾颜忽然传音道,“他们会是什么人?” 叶云塘想了想,淡淡道,“不重要。” 叶拾颜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说得对,不重要,不管他们是谁,这次之后,应该不敢再来了,估计这事传出去,我两镇守期间,更不是会有人前来。” 随即叶拾颜往某个方向轻轻瞥了一眼,随即收回。 两人心照不鸣地相视一笑,化作遁光,向矿脉飞去。 身后,云海翻涌,罡风依旧。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原本叶拾颜所瞥的那个方向,虚空之中,隐隐有一道透明身影,那头颅位置往两人遁去的方向转了一下,旋即缓缓消散。 第297章 回到石塔静室, 叶拾颜将银星和月影从灵兽镯中放了出来。 两只灵狐刚一落地,便围着他转了几圈,银星更是直接跳上他的膝盖, 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发出呜呜的叫声。 这是在撒娇, 也是在询问方才的战斗情况。 毕竟两只崽崽在空间天赋上, 出色得惊人。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42节 实际上灵兽镯灵兽戒都和当初的灵兽袋一样控制不住它们,随时都能出来, 如今乖乖听话,还不是叶拾颜“严厉”管教的后果。 不准它们没听到命令, 就随意出灵兽镯, 特别是在战斗之时。 两只崽崽,叶拾颜是当做自家孩子去疼爱的, 反正两男的也生不出娃。 更别提修真者境界越高, 越难生出孩子。 像他们这样,除非有传闻中的“生子果”。 叶拾颜一边思绪发散到远方,一边笑着揉了揉银星的脑袋, “没事,就是打了一架,把两个不长眼的赶走了。” 银星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随即乖乖地趴在他腿上享受起抚摸来。 月影则依旧黏着叶云塘,跳上他的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侧脸。 叶云塘抬手轻轻抚了抚它的背。 静室中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两只灵狐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叶拾颜靠在椅背上, 一边rua着银星柔软的皮毛,一边陷入沉思。 方才那一战, 打得其实挺憋屈的。 若不是要压制境界,以及顾忌那青袍青年背后大概率存在着的化神期修士,他真想给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 元婴中期又如何? 他和糖糖联手,真要放开手脚,那灰袍中年未必能全身而退,击杀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那个温室花朵般的青袍青年,他至少有数种方法能让他吃个大亏。 可偏偏不能。 三十年就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中期,这速度传出去,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毕竟这青袍青年杀不得,回去后定然要传播此消息。 主要他们二人的修炼进度,着实是夸张至极。 被人知晓了,定然会有人暗地里琢磨他们这般快进阶至元婴中期,是否有什么秘密。 到时候青铜灯暴露出去,大概率会引来修真界的追杀,皓月天宗都保不住他们。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他两百多年前就懂了。 在宗门和在外游历的日子里,他和糖糖之所以能一路顺风顺水地成长起来,除了自身努力,很大程度也是因为懂得藏拙。 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露锋芒的时候才露锋芒。 如今到了元婴期,这个道理依然适用,除非进阶至化神期,这才算是修真界最最顶尖的一批。 更何况,元婴期修士之间的争斗,远比金丹期复杂得多。 击败容易,击杀极难。 元婴出窍后的瞬移之术,是每个元婴修士最后的保命底牌。 除非有专门克制的手段,否则一旦对方拼死逃遁,几乎无法阻拦。 而这类克制手段,在整个修真界都属于顶尖秘术,不是寻常修士能接触到的,修炼难度更是呈倍数增长,放元婴期修士身上,这个难度也是通用的。 他和糖糖二人,没有相关禁锢元婴的手段,所以给两人一个教训,放走算了。 不过就算他有,也不敢轻易用。 那青袍青年的后台,十有八九是化神期修士。真要把人杀了,引来化神期的怒火,他和糖糖在东玄大域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 “憋屈。”叶拾颜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叶云塘抬眼看他,不知自家盐盐为何说这段话。 叶拾颜对上他的目光,叹了口气,“我是说,明明能打赢,却要藏着掖着,还得放他们走,太憋屈了。” 叶云塘沉默片刻,淡淡道,“结果很好。” 叶拾颜一怔,随即笑了笑,是他魔怔了。 结果很好没错。 来敌被驱逐了,矿脉保住了,他们也没暴露真实修为。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传出去后,那些暗中觊觎矿脉的势力,应该会收敛不少。 毕竟,两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能正面击退一位元婴中期和一位元婴初期巅峰的联手,这份实力,足以让大多数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说得对。”叶拾颜伸了个懒腰,将银星抱起来举了举,“结果很好,咱们继续安安稳稳坐镇,再过三十多年,这趟差事就圆满结束了。” 银星被他举得有些懵,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呜。 叶拾颜笑着将它放回腿上,继续rua了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叶拾颜所料,风平浪静。 那一战的消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传了出去,之后数年,别说元婴修士,就连其他宗门或者散修出身的金丹期修士都很少在矿脉外围出现。 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妖兽靠近,也被巡山弟子轻松解决。 甚至掌门还特意来了道玉简,夸奖他们二人。 不过玉简上只提到他们二人击退了来敌,并没有提到来敌吃了个小亏之事。 看来先前在一旁的吃瓜群众,并没有把详细战斗情况透露出去。 这样更好,也方便他们隐藏实力。 既然能肯定接下来的时间几乎不会再有人来袭击矿脉,叶拾颜如今更是乐得清闲,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灵植研究和丹道修炼中。 那七株中古灵植,他依然不敢轻易下手,但已经通过反复观察和查阅典籍,大致确定了其中三株的属性和可能的用途, 虽然还不知道这灵植的名字,不过这不重要,反正从上古时期流传至今,大部分灵植都改了大庭相径的名字。 一株赤红色的,蕴含极强火元力,应是炼制火属性破障丹的主材,一株银白色的,散发幽幽冷光,对修炼太阴之力的修士有大用,还有一株带着雷纹的,极其罕见,可以用来炼制雷属性的特殊丹药。 另外四株,他暂时还摸不清头绪,只能继续花时间研究。 至于空间裂缝的上古灵植,暂时先封存玉盒,如今是没什么精力了。 这一日,叶拾颜正在静室中翻阅一枚从万森令中得来的丹道玉简,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来。 叶云塘正坐在他对面,闭目调息,周身剑意平稳流转。 自从那一战后,他的剑道似乎又有精进,如今已隐隐触摸到了剑域的更高层次,更趋向于完整。 叶拾颜看了他片刻,开口说道,“糖糖。” 叶云塘睁开眼,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叶拾颜道,“你说,咱们接下来的修炼,是不是该放慢点了?”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微微点点头,等着他继续。 叶拾颜组织了一下语言,“进阶元婴中期,是咱们运气好,有万森令里那两枚突破瓶颈的丹药,可后期呢?” “毕竟元婴后期,和中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寻常突破瓶颈的丹药,对后期基本没用,修真界那些能辅助突破后期的丹药,每一枚都是天价,而且有价无市,根本不是灵石能买到的。” 叶云塘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叶拾颜叹了口气,“就算运气好,能弄到一枚,成功率也不高,因为每个大修士的修真之路都是独一无二的,突破到后期的方法几乎不可复制。有的人可能一下子顿悟,就突破了,有的人可能困在中期巅峰数百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他看向叶云塘,杏眸中带着一丝认真。 “咱们现在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了。再快下去,说不定反而会出问题,根基不稳、心境跟不上、对天道感悟不够深……这些都是隐患。” 叶云塘沉默片刻,“你想放慢?” “我本想一口气修炼到元婴中期巅峰,再去寻求突破后期的办法。”对于实力提升,叶云塘有着非一般的渴求。 叶拾颜点了点头,“我觉得还是要放慢一点,我想把更多时间花在夯实根基、提升丹道阵法、研究那些灵植上。” “修炼的事,顺其自然就好,该突破的时候,自然会突破。” 叶云塘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柔和。 “好吧,听你的。”他说。 叶拾颜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每次都是好的,你是好的类型人啊。” 他站起身,走到叶云塘身边,在他身旁坐下,“那咱们就说定了,接下来几十年,不急着修炼,多花点时间在其他事情上。” 叶云塘微微颔首,正想说好的,却想起刚才叶拾颜的话,又闭上嘴巴。 叶拾颜靠在他肩上,“其实这样也挺好,不用整天想着突破,不用急着赶路。就这么慢慢来,看看书,研究研究灵植,逗逗银星月影,偶尔和你说说话……” 他说到这里,弯了弯唇角,“我们好不容易修炼到现在这个境界,也该享受一下啦,精神别这么紧绷。”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习惯性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望着窗外的云海,许久没有说话。 远处,银星和月影在山林间追逐嬉戏,留下一串串欢快的叫声。 一切都很平静。 一切都很美好。 …… 十数年后,一封传讯玉符从皓月天宗飞来,落入叶拾颜手中。 是沈渊发来的。 玉符中先是对他们这些年坐镇矿脉的辛苦表示了慰问,又再次提到那一战的消息如今已经传遍东玄大域。 不少势力都对皓月天宗这两位“年轻有为”的元婴真君产生了浓厚兴趣。 最后,沈渊委婉地表示,等他们坐镇期满回归宗门后,希望能抽空见一见几位有意结交的同道,或许能有不小的收获。 毕竟同阶聚会,免不了有资源交换会。 他这暗示之意是相当明显了。 叶拾颜看完,笑着将玉符递给叶云塘。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43节 “沈掌门这是替咱们揽客呢。”他说。 叶云塘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叶拾颜又道,“结交倒是可以结交,不过得挑着来,那些心思不正的,就算了。” “好。”叶云塘应道。 他对于结交同阶没什么兴趣,但盐盐要去,那就跟着一起去吧, 第298章 剩下来的十多年, 过得很平静。 那一战之后,再没有任何不长眼的修士敢来窥探,就连偶尔路过的散修, 估计也是消息灵通之辈,直接远远绕开。 叶拾颜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灵植研究和丹道修炼中。 那七株中古灵植, 他依然不敢轻易下手, 但已经通过反复观察和查阅典籍,又确定了其中两株的属性和可能的用途。 剩下的两株, 依旧神秘,他也并不着急。 反正他目前也不过两百七八十岁,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 叶云塘则专注于剑道。 那一战后, 他的剑意又有精进,如今已稳稳站在剑域的门槛上, 只差一步便能真正踏入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如此一来,剑域就完整了。 叶拾颜偶尔会在一旁看他练剑,只见剑光流转之间, 方圆数丈的空间都仿佛被他的剑意笼罩,生出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越明也在一旁观看。 越明是在他们坐镇矿脉不久就被唤来了。 那时他已经炼气大圆满了,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本来可以早上十年进阶筑基,不过叶云塘不同意, 说是要剑道基础打得更牢固一些,如此一来,根基会更夯实。 越明很是乖巧听话, 或许是以前在灵玄宗受到冷遇有原因, 对此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叶拾颜则抽空出去,亲自接他到矿脉, 指导他修炼。 培元丹、养元丹……各种丹药不限量供应,再加上两位元婴真君亲自指点,越明的修为和剑道水平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蹭蹭往上涨。 半年后,他成功筑基。 又过了数十年时间,在叶拾颜和叶云塘的轮流指导下,他的修为一路攀升,竟在任务结束前达到了筑基中期巅峰,差一丝到后期。 剑道水平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至于辅助突破金丹期的物品,叶拾颜早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他修炼到筑基期圆满,再进行结丹。 这一日,越明正在静室中打坐修炼,忽然听到师尊的传音。 “明儿,收拾一下,准备回宗门了。” 越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来到东玄大域也有六十多年了,过来跟师尊一起在矿脉中潜心修炼,起码占了快五十年。 虽然日子过得枯燥,更不及宗内内门弟子过得奢华,但修为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 筑基中期巅峰,这个境界,放在灵玄宗,足以成为内门核心弟子,放在叶家,更是仅次于家主叶文远的存在。 而这一切,都是两位师尊赐予的。 他赶紧起身收拾行装。 …… 石塔外,叶拾颜和叶云塘并肩而立。 银星和月影蹲在两人脚边,经过五十年的修炼,两只灵狐的修为又有精进,如今已稳稳站在金丹中期,可见其体内血脉不凡。 银星颈间的星纹愈发璀璨,月影额前的月纹也越发深邃,散发着幽幽的银光。 “五十年了。”叶拾颜望着这座镇守了半个世纪的石塔,感慨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幸亏现在是修真者,不然放前世,五十年时间,一个凡人大半生就过去了。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叶拾颜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唇角,“走吧,回家喽。” 话音刚落,银月舟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艘百丈巨船。 越明恰好从塔中走出,见到这艘灵船,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虽然已经见过许多次,但每次看到这艘灵船,他都会为师尊的底蕴感到震撼。 三人登上灵船,银星和月影紧随其后。 这次没有带其他弟子回宗,他们还得继续驻守此地。 灵船缓缓升空,向着皓月天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青玉矿脉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云海尽头。 …… 皓月天宗,青竹峰。 五十年过去,青竹峰的变化并不大。 叶拾颜先前设下的护峰法阵依旧稳固,殿宇依旧整洁,那片竹林依旧郁郁葱葱。 只是叶拾颜刚一抵达,神识便自发感应到峰上多了几道陌生的气息。 他神识一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是叶家的人。 看来这五十年间,叶文远将家族打理得不错,已经派了族中后辈拜入皓月天宗,做外门弟子,正好可以来青竹峰常驻,负责日常洒扫和打理事务。 果然,他们刚一落地,便有数十名年轻修士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 “恭迎两位老祖回山!” 叶拾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然后同叶云塘和越明向主殿走去。 总算从土属性浓郁的矿脉回来了,虽说两人身为元婴期修士,待遇从优,奈何有些收集灵材之事,哪怕下达了命令,也得过上不少手续,到底不如在宗门内方便。 还是回宗门好。 次日,皓月殿。 沈渊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人到来,他连忙起身相迎,脸上的笑容比五十年前更加热切。 “两位师弟,辛苦了!辛苦了!”他连声道,“那青玉矿脉的事,老夫都听说了,能以初期修为击退中期和初期巅峰的联手,这份实力,当真是让我皓月天宗面上有光啊!” 叶拾颜微微一笑,谦虚道,“掌门过誉了,不过是侥幸罢了。” 叶云塘也点点头,“不过是剑修攻击力高罢了。” 沈渊摇了摇头,“侥幸?修真界哪有那么多侥幸,那一战之后,不少势力都派人来打听你们二人的底细。老夫一概回了!” “这可是我皓月天宗的两位年轻真君,想结交可以,想打探,免谈!” 叶拾颜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掌门也太会说话了。 沈渊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叶拾颜。 “师弟,这是你们五十年坐镇矿脉的供奉,加上矿脉分成,你们清点一下。” 叶拾颜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片刻后点了点头,“掌门费心了。” 沈渊摆了摆手,又道,“对了,之前老夫在玉符中提过的那件事,你们考虑得如何了?” 叶拾颜看向叶云塘,后者微微颔首。 他便道,“掌门盛情,我们自然领受,不知是哪几位同道?” 沈渊闻言大喜,连忙道,“都是东玄大域有些名气的元婴真君,有的是散修,有的是中小型宗门的长老,还有几位是修真世家的家主。他们听闻你们二位的事迹后,都表示想要结识一番。” “既然掌门查过没有问题,那时间地点定在哪里?”叶拾颜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 “聚会定在三个月后,就在距离宗门万里外的玄武城,那里有一座专供元婴修士聚会的洞府,名为清虚阁,环境清幽,隐秘性也高,届时会有交换会,你们若是有用不上的东西,可以拿出来交换,当然若是急需某样物品……都是数百年的老怪物了,个人积累可不少呐。” 沈渊意味深长地说道。 叶拾颜心中一动。 交换会,这正是他想要的。 那七株中古灵植,他研究了这般多时间,依旧有两株摸不清头绪。 或许在交换会上,能遇到见多识广的同道,帮他辨认一二,当然这需要一定的办法,省得引火上身。 到时候看看储物戒和万森令的令牌中有没有一些用不上的材料,拿去换些有用的东西,也是极好的。 他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和云塘便叨扰了。” 沈渊笑道,“不叨扰不叨扰,你们能去,也是一件好事,对了,你们若是有晚辈想带去见见世面,也无妨,清虚阁有专门给随行弟子准备的静室。” 叶拾颜想起越明,点头道,“正好,我们门下有个弟子,带他去长长见识。” 沈渊笑道,“那便一并带去,到时候宗门内有些弟子也跟着一块去见见世面。” 原来掌门的意思在这里。 叶拾颜心中了然,不过庇佑一些晚辈,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他顺口就答应了。 …… 三个月后,玄武城。 这是一座位于皓月天宗与离阳天宫势力范围之间的中型修真城市,规模虽不及两大宗门的主城,却也繁华异常。 城中商铺林立,修士如织,金丹期修士数量不少,偶尔还能感应到陌生元婴期的气息。 叶拾颜和叶云塘带着越明,还有几名金丹期弟子,落在城门外。 越明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城市,眼中满是好奇。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44节 他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却又谨记师尊的教诲,不敢乱跑乱看,只是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叶拾颜见状,笑道,“明儿,不用紧张,跟着我们就行。” 越明连忙点头。 因为沈渊早早就给几人办过手续,所以令牌一闪,一行人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向内城走去。 也可直接将银月船飞入空中,这是元婴期修士的权利,不过叶拾颜有逛街的心思,就不“一船到底”了。 一路上,叶拾颜神识散开,将这座城市的布局大致收入心中。 坊市区、住宅区、洞府区……布局井然有序,显然经过精心规划。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行人来到内城一处僻静的所在。 这里远离闹市,周围种满了翠竹,环境清幽至极。 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数层高的楼阁,楼阁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朴的大字,清虚阁。 叶拾颜正要上前,忽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阁中传来。 “可是皓月天宗的叶拾颜和叶云塘两位道友?在下清虚阁主人,恭候多时了。”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阁中走出。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气质儒雅,周身气息浩瀚如海,元婴中期。 他走到近前,拱手笑道,“在下柳长青,添为清虚阁主人,两位道友远道而来,快请进。” 叶拾颜与叶云塘还礼,随他步入阁中。 至于越明和几位金丹期弟子,便由不知何时出现的侍者引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阁内应也是施展了空间秘术,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起码并不是先前所看阁楼应有的面积。 一层是会客厅,陈设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案上摆着香炉,袅袅青烟升腾,散发出淡淡的檀香。 柳长青引着他们来到二层。 二层是一间更大的厅堂,此刻已经坐了七八位修士。 见他们进来,众人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叶拾颜目光一扫,心中微微一凛。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元婴期修士。 修为从初期到中期不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具特色。 柳长青笑着介绍道,“诸位,这两位,便是皓月天宗的叶拾颜和叶云塘道友。两位道友年纪轻轻便已进阶元婴,更在不久前以初期修为击退中期和初期巅峰的联手,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众人纷纷拱手见礼。 至于这个不久前,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数十年时间,可不就是一次闭关罢了。 叶拾颜和叶云塘一一还礼,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将他们的样貌和气息暗暗记下。 寒暄过后,众人落座。 柳长青拍了拍手,立刻有侍者端上灵果灵茶。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开口,“两位叶道友,老夫冒昧问一句,你们二位今年贵庚?” 果然,这个问题来了。 不过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和糖糖结婴后回归宗门,哪怕宗门刻意去隐瞒,也挡不住。 毕竟这跟脚的确是太透明了。 而且一般来说,新晋元婴修士的资料,往往第一时间会探子被送到各大宗门里。 不过,这老头竟然在众人面前这般问,看来有意让他们二人出这个风头,毕竟他们二人资料,在场之人,谁不知。 这敌意是否有点太明显了。 叶拾颜微微一笑,颇有些四两拨千斤的意味,“在下和云塘如今已是接近三百岁了。” 并没有说具体岁数,但也没必要说明,难道他们二人资料,这些人都没看过吗? 那位老者顿时感慨道,“当真是天纵之才,老夫结婴时,已是三百八十岁,比你们足足晚了快两百年,惭愧,惭愧。” 叶拾颜心下微咬牙,这死老头,故意的吧。 另一位中年美妇笑道,“薛老不必妄自菲薄,修真之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两位道友天资卓绝,是他二人的造化,也是皓月天宗的福气。” 众人纷纷附和。 叶拾颜一边应对着众人的寒暄,一边观察着在座的每一位。 他发现,这些人虽然言语热络,但目光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审视和打量。 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两个两百多岁的元婴真君,实在太扎眼了。 寻常这个岁数,大多都是金丹期修士。 也幸好,回归宗门后,没有外出结交,反而去镇守矿脉了,落了个清净。 风头总算没有刚结婴时那么大,不过后面又出了那事,他和糖糖好不容易沉寂下去,又浮上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 寒暄过后,柳长青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按照惯例,聚会之后便是交换会,大家有什么需要交换的,可以现在准备一下。老规矩,先展示,后议价,公平自愿,不得强求。” 叶拾颜心中一动,知道正戏来了。 柳长青话音落下,厅堂中的气氛顿时活跃了几分。 几位元婴真君相互对视一眼。 毕竟交换会,向来是这类聚会中最受欢迎的环节。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寻常灵石已经难以买到真正需要的东西,唯有以物易物,各取所需,才是正途。 叶拾颜端坐于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众人。 那位须发皆白的薛老,也就是方才出言试探的老者,此刻正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轻轻放在身旁的案几上。 玉盒通体青碧,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品阶不低。 “既如此,老夫便抛砖引玉了。”薛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此物乃是一枚青鸾羽,取自七阶妖兽青玉鸾的尾羽,可用于炼制风属性法宝,也可作为某些特殊丹药的辅材。老夫想换一件适合金丹期晚辈使用的防御法宝胚胎,品阶不限,但需有成长潜力。” 此言一出,几位有晚辈的元婴真君纷纷露出意动之色。 青鸾羽,确实是难得之物。 七阶妖兽本就罕见,青鸾更是其中异种,其尾羽蕴含的风属性灵力极为精纯,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都有大用。 不过就是炼制材料极高,需要水平在天阶中品以上的炼器师才有出手机会。 甚至可以说,哪怕是这样的炼器师出手炼制,也不一定有把握。 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薛老,在下有一件玄龟甲胚胎,主材料取自六阶玄龟,防御力极佳,且有成长空间,不知可否入眼?” 薛老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道友且拿出来看看。” 紫袍男子抬手一挥,一块巴掌大小的甲片悬浮于空中。 那甲片呈深青色,表面有天然的龟甲纹路,隐隐散发着厚重沉稳的气息。 薛老神识探入,片刻后点了点头:“品质尚可,不过道友得补我一些灵石或者剩余价值相当的灵草才可换。” 紫袍男子点点头,毕竟六阶换七阶,本身就是价值不对等。 两人当即完成交易,皆大欢喜。 接下来,又有几位元婴真君陆续出手。 一位面容姣好的宫装女修取出一株通体银白的灵草,说是月上草,可用于炼制突破元婴初期瓶颈的丹药,不过是其中辅药之一,她想换一滴冰心乳。 一位身形魁梧的壮汉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矿石,名曰火元玄石,蕴含极强火元力,想换一株还阳草救一位故人。 还有一位始终沉默不语的黑衣老者,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说是记录了一门失传已久的敛息秘术,想换一瓶元婴期可用的疗伤丹药。 叶拾颜静静地看着,偶尔目光在那些灵药和矿石上停留片刻,却始终没有出手。 这些东西虽好,却不是他急需的。 青鸾羽?他有更好的。 月上草?他手里那几株中古灵植,随便一株拿出来都比这个珍贵。 火元玄石?万森令宝库中似乎有十几块的样子。 至于那敛息秘术,他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那秘术虽好,但他和叶云塘,一个修炼了两本顶阶修炼功法,秘术不少,而一个剑意高明,隐匿气息的手段本就远超同阶。 那人所说的元婴期可用的疗伤丹药,品种珍贵,因为里头所用了一种只有在秘境中才可寻到的材料,所以向来有价无市。 叶云塘更是全程面无表情,连目光都很少落在那些交换之物上。 他确实没什么需要换的。 剑修,讲究一剑破万法。 他的朝颜剑经过多次祭炼,再加上师尊出手相助,品阶早已达到天阶下品,距离天阶中品也只差一步。 有这柄剑在,他根本不需要其他法宝。 更何况,剑意达到他这般境界,护体剑芒早已替代了防御法宝的作用。 那剑芒随心而动,遇强则强,不仅节省法力,还能在危急时刻自发预警护体,比任何法宝都好用。 他只要专心温养本命剑,便足够了。 叶拾颜看了他一眼,心中暗笑。 这大概就是剑修的底气吧。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45节 交换会继续进行,气氛愈发火热。 那位宫装女修最终用月上草换到了想要的冰心乳,魁梧壮汉的火元玄石也成功换来一株还阳草。 而黑衣老者的敛息秘术,被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元婴初期修士换走,代价是一瓶品阶不错的疗伤丹药,只是是另外一种丹药,价值没有那么高。 叶拾颜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再坐一会。 等众人都交易结束,他再上去。 他主要想要换一些记录关于中古和上古罕见灵植的玉简。 皓月天宗,关于这类玉简,他在镇守矿脉时,便派弟子去藏书阁兑换而来,结果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要知道像皓月天宗这样的大域大宗,底蕴多少深厚,而且他又有最高权限,结果也没有这类记录。 可想而知,空间裂缝的不知名灵植和那七株中古灵植物有多少罕见了。 幸亏他来参加聚会后,打消了用中古灵植换东西或者找人辨认的念头,不然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作者有话说: 第299章 交换会进行到尾声, 该出手的都已出手,未出手的也大多在观望。 叶拾颜见时机已到,便理了理衣袍, 站起身来。 他这一动,立刻引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毕竟, 这两位皓月天宗甚至是近古时代东玄大域这边最年轻的元婴真君, 自从进入清虚阁后便一直安静旁观,未曾出手任何物品, 还以为对此不感兴趣,或者说有些囊中羞涩来着。 此刻忽然起身, 自然引人注目。 叶拾颜走到厅堂中央, 向着在座众人微微拱手,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诸位道友, 在下和云塘也想换些东西, 若有合适的,还望诸位不吝相助。”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招, 储物戒灵光一闪,数团颜色各异的光芒自戒中飞出,悬浮于他身前。 那是五株千年灵草。 每一株都灵气氤氲,年份至少在千年以上。 有的通体赤红如火, 有的莹白如玉,有的泛着幽幽紫光,形态各异, 却无一不是品相极佳。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那几株灵草上, 有人眼中闪过意动之色。 毕竟元婴期修士所服用丹药的材料,基本都在千年以上, 且品种珍稀罕见。 叶拾颜微微一笑,朗声道,“这几株千年灵草,是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品相尚可,今日想用它们,换取一些关于古时期灵草资料的玉简。” “无论是中古、上古,甚至更久远的时代,只要是记录灵草辨认、习性、用途的典籍,在下都有兴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在下是炼丹师,这类灵草知识,自然是多多益善。” 此言一出,厅堂中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炼丹师?” “叶拾颜道友竟是炼丹师?” “难怪要换灵草资料……” 几位元婴真君纷纷低声议论,看向叶拾颜的目光顿时又热切了几分。 那位先前阴阳怪气的薛老,此刻眼睛都亮了几分,原本端坐的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藏有一丝审视和嫉妒意味,变成了某种热情。 因为……叶拾颜是炼丹师。 而且还是元婴期的炼丹师! 修真界中,炼丹师本就稀少,能炼出适合元婴期修士服用的丹药的炼丹师,更是凤毛麟角。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寻常丹药已经难以起效,真正有用的丹药,无一不是需要天阶炼丹师出手才能炼制。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元婴真君,竟然就是一位炼丹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日后若是有求于他,说不定能换到一枚急需的丹药。 若是成丹率高的话,想必这位叶拾颜道友在东玄大域之中会非常受欢迎。 那位中年美妇率先开口,声音温柔如水,“叶道友客气了,妾身这里恰好有一枚玉简,记录的是上古时期一些灵草的图谱和习性,虽然不算完整,但或许对道友有用。” 她抬手一挥,一枚淡青色的玉简自袖中飞出,悬浮于叶拾颜面前。 叶拾颜并没有抬手接,只问道,“道友是否已经设下禁制,让在下看个开头?也好判断是否值得交换。” “这是当然,道友放心观看便是。” 叶拾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微微点头,“不错,确实相当有价值。” “这份玉简,价值很高,在下换了。”他抬手一挥,一株通体莹白的千年灵草飞向中年美妇。 中年美妇接过,脸上笑意更深,“多谢叶道友。” 这一下,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其余几位元婴真君纷纷出手,一道道玉简从四面八方飞来,悬浮在叶拾颜面前,转眼间竟有十数道之多。 “叶道友,老夫这里有一份中古时期的灵药残篇,虽然残缺,但记载的几种灵草颇为罕见……” “叶道友,在下这份玉简记录的是某处秘境中发现的灵草图录,虽然来源不明,但或许有用……” “叶道友,妾身这里有一份祖传的灵草辨认手札,虽然只是手抄本,但内容颇为详尽……” 一时间,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叶拾颜一一接过,仔细查看。 有的让他微微点头,有的让他略感失望,但总体而言,这些玉简中的内容确实对他研究那几株神秘灵植有所帮助。 他一边查看,一边按价值高低,将手中的千年灵草一一送出,价值不够,让其补灵石。 很快五株灵草便去了四株,换来七八枚玉简。 那位薛老原本一直端坐不动,此刻见叶拾颜手中的灵草越来越少,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走到叶拾颜面前。 “叶道友,老夫这里也有一份玉简,记载的乃是上古时期一位炼丹大师的笔记残篇,虽然年代久远,但其中记载的灵草辨认之法,在整个东玄大域都极为罕见!”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颜色古旧的玉简,双手递了过来。 叶拾颜接过,目光在玉简上扫过。 这玉简确实年代久远,表面已有细密的裂纹,但隐隐散发着一股古朴的气息,不似作伪。 他神识探入,片刻后,杏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玉简中记载的灵草辨认之法,确实颇为精妙。 更重要的是,其中提到的一种名为月华幽莲的灵植,与他手中那两株尚未辨认出的神秘灵植中的一株,竟有七八分相似。 他抬起头,看向薛老。 薛老此刻脸上的笑容,与方才那个阴阳怪气试探他们的老者判若两人。 他满脸堆笑,语气亲热得仿佛见了多年老友。 “叶道友,这份玉简如何?可还入眼?” 叶拾颜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头,“薛老这份玉简,确实有些价值,只是……” 他欲言又止,目光落在那仅剩的一株千年灵草上。 那是一株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火灵力的灵草,年份在一千五百年左右,是他手中这五株中品相最好的一株。 薛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叶道友若是觉得一株不够,老夫可以再加些灵石!或者,道友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材料,老夫也可以帮忙留意!日后道友若是有空闲,欢迎来老夫洞府做客,老夫那里还有不少收藏,或许有道友感兴趣的……”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全然忘了方才自己是如何试探这两位年轻真君的。 叶拾颜看着他,心中暗暗感叹。 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这脸皮,这变脸的速度,当真是炉火纯青。 他微微一笑,将最后一株灵草递了过去。 “薛老客气了,这份玉简,在下换了。” 薛老接过灵草,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叶道友果然爽快!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老夫!老夫在玄武城还有些产业,道友若是路过,一定要来坐坐!” 叶拾颜笑着应下,将那些玉简收入储物戒中。 回到座位上,叶云塘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叶拾颜回了他一眼,传音道,“这老头的脸皮,比我想象的还厚。” 叶云塘微微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却瞥了一眼那薛老,嘴巴微动几下。 叶拾颜微微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交换会之后,是修炼心得讨论,叶拾颜对此还是很感兴趣的。 有些徘徊在元婴初期老怪物的修炼心得可以参考几分。 这次交换会参加后的结果,非常令他满意。 今日收获的这批玉简,足够他研究很长一段时间了。 更何况,还意外收获了那位薛老的“友谊”。 虽然这种友谊建立在利益之上,但在修真界,这已经是最稳固的关系了。 聚会结束后,众人纷纷告辞。 柳长青亲自送他们出门,临别时,还特意对叶拾颜道,“叶道友,日后若是有空,欢迎常来清虚阁坐坐。这里的聚会每月都有,道友若是有什么需要交换的,尽管来。” 叶拾颜点头应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46节 走出清虚阁,越明和那几名金丹期弟子已经在外等候。 见他们出来,众人纷纷行礼。 叶拾颜摆了摆手,和叶云塘带着众人向城内事先安排好的洞府走去。 路过一条街道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路边的一家店铺。 那是一家专营古籍玉简的店铺,铺面不大,但门口挂着的招牌上,写着几个古篆,黄金屋。 叶拾颜心中一动,对叶云塘道,“进去看看?” 叶云塘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店铺,越明等人紧随其后。 店铺内陈设简朴,四面墙都是高达屋顶的木架,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玉简和古籍。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金丹后期修为,闭目养神中。 感应到有人进来,老者睁开眼,目光落在叶拾颜和叶云塘身上,微微一凝,随即颤颤巍巍起身行礼。 “两位前辈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前辈需要些什么?” 叶拾颜目光扫过那些木架,问道,“可有关于上古灵草的典籍?” 老者连忙道,“有有有!前辈请随我来。” 他一反先前的老态龙钟,脚步轻快地引着叶拾颜等人来到店铺深处,从一架不起眼的木架上取出几枚玉简。 “这些都是小店珍藏多年的古籍,虽然品相一般,但内容颇为罕见,前辈可以慢慢看。” 叶拾颜接过玉简,一一查看。 半个时辰后,他心满意足地走出店铺,储物戒中又多了一批玉简。 虽然这些玉简的内容不如交换会上得来的那些珍贵,但胜在种类繁多,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接下来嘛,便是好好逛下玄武城,以及……和糖糖去赴约。 赴那位薛老的约。 先前他走下台时,和糖糖一起接到了这位薛老的传音,约他们二人三日后在城中盛海楼四楼一贵宾包厢相见,说有要事商谈。 第300章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叶拾颜和叶云塘将越明及几名金丹期弟子安顿在玄武城一处专供外来修士居住的洞府中, 叮嘱他们安心修炼,不得外出惹事,这才放心离去。 盛海楼, 玄武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据说背景深厚, 背后站着一位元婴后期的散修。 楼高七层, 一二三层对外开放,四层以上则需预约或身份足够才能进入。 两人来到盛海楼前, 抬头望去,只见楼宇飞檐斗拱, 雕梁画栋, 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气派。 门口早有侍者等候,见两人到来, 连忙迎上前去。 “可是两位叶前辈?薛老已在四楼雅间恭候多时, 两位前辈请随我来。” 侍者引着两人穿过大堂,沿着楼梯向上。 一路上,叶拾颜神识微动, 感应到这楼中布下了不少禁制,虽不伤人,却能隔绝神识探查,保护客人隐私。 四楼雅间门前, 侍者停下脚步,轻轻叩门。 “薛老,两位叶前辈到了。” “请进。”门内传来薛老中气十足的声音。 门推开, 一股清雅的茶香扑面而来。 雅间不大, 陈设却极为精致。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古画, 角落里燃着檀香,袅袅青烟升腾。 窗外正对着玄武城繁华的街景,视野极佳。 薛老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紫砂茶壶正冒着热气。 见两人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 “两位道友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叶拾颜和叶云塘依言落座。 薛老抬手一挥,两只青玉茶盏自袖中飞出,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他又提起茶壶,亲自为两人斟茶。 茶汤呈淡金色,清澈透亮,一股清冽的茶香扑鼻而来,只闻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 薛老笑道,“两位道友尝尝,这是老夫珍藏多年的千年黄竹叶,取自一处秘境中的黄竹灵树,每年只能采得寥寥数两,这一口喝下去,能省却数月苦修之功。” 叶拾颜目光落在那茶盏上,神识悄然探出。 他修炼的两本木属性功法,皆是以木系灵气为根基,对这类灵茶的气息极为敏感。 若是茶中有任何异常,他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 茶中确实没有异常,就是正常的灵茶,只是品质极高。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一股温润的灵力瞬间在口腔中化开,顺着喉咙流入丹田,整个人仿佛泡在温泉中一般舒适。 那股灵力精纯而温和,无需炼化,便自行融入四肢百骸,叶拾颜瞬间感觉,若是炼化这股灵力,的确能节省数月功夫。 果然是好茶。 可惜这灵茶,一位修士一生只能服用一次,第二次服用便没有效果了,只是单纯的茶叶水。 他放下茶盏,赞道,“薛老有心了,这茶确实不凡。” 叶云塘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薛老见他二人喝下,脸上笑意更深,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慢品着。 一时间,雅间中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袅袅,气氛倒是颇为沉默。 叶拾颜却不急着开口。 他慢悠悠地品着茶,目光偶尔扫过窗外的街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薛老约他们来,自然有事。 先开口的,便落了下风。 果然,过了片刻,薛老坐不住了。 他放下茶盏,轻咳一声,笑道,“两位道友,实不相瞒,老夫今日约你们前来,是有一桩机缘相告。” 叶拾颜放下茶盏,抬眸看他。 “哦?薛老请讲。” 薛老捋了捋胡须,缓缓道,“上次交换会上,老夫见叶道友以千年灵草换取古时期灵草资料,道友又是炼丹师,便知道友对丹道颇有研究。” 叶拾颜心下点点头,不过这个水平尚佳的炼丹师身份是他思虑良久,才打算暴露出来的。 虽然他在外号称是阵法丹符皆通,这通也是有区别的,粗通细通相差太大了,但一般来说,一位元婴期修士,能一边进阶元婴,为修炼而努力,一边又精通修真百艺,这是不可能之事,必须要有取舍。 毕竟修炼是颇费时间的,寻常修士能进阶到元婴已经是机缘有佳,况且叶拾颜还是两百多岁进阶。 所以外头人都觉得叶拾颜这阵法丹符皆通,只不过是皓月天宗为了给叶拾颜挽面子而放出来的风声而已。 不然年轻的元婴期修士,没有一项擅长之术,岂不是……咳咳,反正造势而已,皓月天宗也是擅长的。 但谁能想到叶拾颜手中有青铜灯这一辅助修炼的逆天之物呢。 叶拾颜更不会去澄清,毕竟他人越是看轻他,越是好藏底牌。 “巧的是,老夫手中恰好有一处古修士洞府的线索,或许与道友感兴趣的东西有关。” 叶拾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古修士洞府?” 薛老点头,“正是,这洞府的主人,在上古时期名头极大,便是如今,修真界中也还流传着他的名号。” 他顿了顿,随即一字一句道,“天青上人。” 天青上人。 叶拾颜眸光微凝。 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说过。 皓月天宗藏书阁中,有几部丹道典籍的序言中便提到过此人。 上古时期著名的炼丹大师,据说改良过无数丹方,甚至自创了不少适合人类修士服用的丹方。 在当时,他被誉为丹神,名震一方。 薛老见他神色有异,知道他是听过的,便继续道,“老夫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份天青上人洞府的线索。不过,那座洞府并非他的主修炼洞府,应该只是他游历时留下的一处别府,至于里头价值几何,便不好说了。” 他看向叶拾颜,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老夫想着,叶道友既是炼丹师,对这类古修士洞府应该会感兴趣,若是两位道友愿意,咱们可以一同探索,所得按出力分配,如何?” 薛老会约上叶云塘,主要听说他是剑修,攻击力远超寻常修士。 叶拾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缓缓道,“薛老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洞府的线索,薛老为何不自己去?反而要邀我二人同行?” 薛老闻言,苦笑一声。 “叶道友有所不知,这天青上人的洞府,虽然只是别府,但入口处布下了极为厉害的禁制,老夫曾去探查过一次,那禁制需以五行之力才能破开,而且还需要一定的丹道水平,老夫修炼的是金系功法,对此毫无办法。” 他看向叶拾颜,目光诚恳,“叶拾颜道友丹道水平高超,叶云塘道友则是剑修,听说剑意属火金,正好符合要求,而且老夫也会寻其他空闲好友前来帮忙。” 叶拾颜听罢,沉吟不语。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47节 他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微微颔首,示意他自己决定。 叶拾颜收回目光,又问道,“薛老既然探查过,不知禁制强度如何?” 薛老道,“老夫只是略微试探了下,并未深入,禁制强度……应该是针对元婴初中期的。” 叶拾颜点了点头,又问,“那洞府在何处?” 薛老道,“在距离此地十数万里外的卧虎山脉深处,那里妖兽众多,寻常修士不敢深入,但对咱们元婴期来说,倒不算什么,就是得小心一些。” 叶拾颜沉默片刻,笑了笑。 “薛老坦诚相告,在下感激不尽,只是……”他顿了顿,“薛老就不怕我们二人知道了线索,撇下你自己去?” 薛老闻言,哈哈大笑。 “叶道友可真说笑了,老夫活了快一千年,这点识人之明还是有的,两位道友能在矿脉坐镇五十年,兢兢业业,可见品性,那日交换会上,叶道友与人交易公平,不占便宜,可见为人正直,这样的人,老夫信得过。” 他捋了捋胡须,又道,“再说了,就算两位道友想撇下老夫,也没那么容易,那洞府入口的禁制,需以特定的手法配合才能打开,那手法只有老夫知道。没有老夫,你们便是到了那里,也只能干看着。” 叶拾颜失笑。 这老狐狸,倒是把后路都想好了,不过这个特定手法…… 他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兴味? 叶拾颜心中了然。 糖糖这是感兴趣了。 也是,上古炼丹大师的洞府,说不定藏着什么好东西。 就算没有丹药,那些丹方典籍,对他来说也是无价之宝。 糖糖向来热衷给他考虑这些。 况且糖糖自从上次同那灰袍中年一战,又沉寂数十年,应是对战斗有些心痒痒。 他收回目光,对薛老道,“既如此,那便叨扰薛老了,不知薛老打算何时动身?” 薛老见他答应,顿时喜形于色。 “好好好!两位道友爽快!老夫看,不如就三月后,这几月里老夫再准备些东西,还要联系其他好友,三月后咱们在此汇合,一同前往卧虎山脉。” 他手往桌上一拂,留下一枚记录着地点的玉简。 叶拾颜点头,“可。” 薛老又为他们斟了一杯茶,三人边喝边聊,将一些细节敲定下来。 数个时辰后,叶拾颜和叶云塘起身告辞。 走出盛海楼,夜色已深。 玄武城的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叶拾颜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辉煌的楼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糖糖,”他传音道,“你说这薛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云塘想了想,淡淡道,“想利用我们。” 叶拾颜点头,“没错,不过,他说的应该也是真的。那天青上人的洞府,确实存在。” “不过,咱们也得留个心眼,这老狐狸活了快千年,心眼比筛子还多,到时候进了洞府,咱们得小心些。” 叶云塘微微颔首。 两人化作遁光,向洞府方向飞去。 身后,盛海楼的灯火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301章 玄武城的繁华远超叶拾颜的预期。 这座位于两大宗门之间的中型城市, 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商铺林立,交易频繁, 各种珍稀材料应有尽有。 他带着越明和那几名金丹期弟子,将玄武城的大街小巷逛了个遍。 越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城市, 兴奋得像只出了笼子的鸟。 毕竟越明来到他们身边后, 一直勤于修炼,基本没有出来玩的机会。 叶拾颜也不拘着他, 只是叮嘱他跟紧,别乱跑。 这孩子倒也懂事, 虽然满眼新奇, 却始终乖乖跟在师尊身后,偶尔问些问题, 也都是在可允许的范围内。 那几名金丹初期弟子也是受益良多。 玄武城中有不少专供金丹期修士交易的小型坊市, 叶拾颜让他们自己去逛。 几个后辈如获至宝,每日早出晚归,回来时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叶拾颜自己也没闲着。 他借着薛文炳, 就是那位薛老的名头,在玄武城中收罗了不少好东西。 不得不说,这老狐狸虽然心思深沉,但在玄武城确实有些门路。 叶拾颜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想找些罕见的灵草种子和古籍, 没过几天,便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各种珍稀之物任他挑选。 当然, 价格也不便宜, 但叶拾颜不在乎。 万森令中的灵石堆积如山,再加上矿脉五十年的供奉, 他如今的身家,在元婴期修士中也算得上是富豪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是他需要的。 一株千年份的紫灵芝,可入丹,一块拳头大小的五千年温玉,可炼器…… 最让他满意的,是一枚记载着上古丹方的玉简。 虽然残缺不全,但其中提到的一种破婴丹,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能辅助突破元婴后期瓶颈的丹药配方。 只不过这个几率并不高,只有一成不到,而且不能累积服用,每个修士只能服用一枚。 虽然丹方中所需的灵草极为罕见,但至少有了方向。 叶拾颜将这些收获一一收入储物戒,心中颇为满意。 这薛文炳的友谊,虽然建立在利益之上,但不得不说,确实好用。 …… 当然,叶拾颜也没忘了对薛文炳的提防。 那天青上人的分府,薛文炳说得轻巧,只需他们配合打开禁制便可。 但叶拾颜心中一直有个疑虑,那就是若是进入洞府后,出来也需要特定的手法呢? 到时候薛文炳若是不出手,他们岂不是要被困在里头? 还有那所谓的几位好友,他至今不知是何方神圣。 若那些人包藏祸心,他们二人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毕竟他们二人同薛文炳的好友可不熟。 这一日,叶拾颜正在洞府中整理新得的古籍,叶云塘走了进来。 “还在想那件事?”叶云塘在他身旁坐下。 叶拾颜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玉简,叹了口气。 “糖糖,你说那薛老头的特定手法,进的时候要用,出的时候会不会也要用?若是他用这个拿捏咱们,咱们可就被动了。” 叶云塘沉默片刻,忽然道,“不用担心。” 叶拾颜抬眼看他。 叶云塘缓缓道,“师尊在我身上留了底牌。” 叶拾颜一怔。 无念剑尊? 那位化神期的剑修,叶云塘的师尊,自从他们回归宗门后,只同叶云塘见过一面,便一直在闭关,轻易不会在宗门露面。 毕竟身为皓月天宗明面上唯一的化神修士,迟迟不飞升,就是为了宗门安全。 叶拾颜曾想过,这位剑尊对叶云塘这个徒弟究竟是何态度,如今听叶云塘这么说,看来并非不闻不问。 毕竟从风雷洞天出来后的空间乱流,这位师尊瞧着并没有在糖糖身上留下保命底牌。 不过当日之事他也记不得太清了,毕竟情况紧急,光是保命就耗费全部心力了。 “什么底牌?”他问。 叶云塘摇了摇头,“具体不知,师尊说,是留给我保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但若真的被困,应该可以脱困。”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们之前从风雷洞天出来时,抵抗空间乱流时,你有没有发现我身上出现的那道金光,那应该就是师尊留下的神念。” 叶拾颜努力回忆了一下。 当时情况紧急,他似乎有看到糖糖身上有金光闪过,不过糖糖剑意也是同色的,而且自身又处在危险中,没来得及细想,后来便忽略了。 “那道神念……能挡住什么程度的攻击?” 叶云塘道,“师尊说过,金丹期时给我留下的神念,只能挡住元婴期修士一击,空间乱流太强,所以一下就灭了。” 叶拾颜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化神期修士留下的神念,确实只能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不能指望它抵挡太强的攻击。 毕竟无念剑尊也只是让膝下弟子不要轻易陨落,而如今糖糖已经进阶到元婴期,想必留下的神念威力远胜过金丹期那道。 若只是被困在洞府中,用这个底牌脱困,应该是足够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48节 他稍稍安心了些。 不过,能不用还是不用为好。 毕竟是保命的东西,用一次少一次,后面哪里好再找无念剑尊。 “不过,咱们也不能完全依赖这个,还是得想办法多了解一些薛老头的情况。” 他想了想,站起身来。 “我去找个人。” …… 玄武城东城,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这里是皓月天宗在玄武城的隐秘据点,专门负责收集情报和联络弟子。 叶拾颜和叶云塘回归宗门后,沈渊便将这处据点的联络方式告诉了他们,以备不时之需。 院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他身着月白长袍,面容普通,修为在金丹后期,见到叶拾颜,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齐远,见过师叔。” 叶拾颜摆了摆手,随他步入院中。 落座后,他开门见山,“我想查一个人。” 齐远恭敬道,“师叔请讲。” 叶拾颜道,“薛文炳,人称薛老,元婴中期,常在玄武城活动,我需要他详细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齐远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内室。 没多久,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拾颜。 “师叔,这是薛文炳的资料,此人在玄武城颇有名气,我们一直有留意。” 叶拾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薛文炳,出身散修,据说是某个没落修真世家的后裔。 九百二十余岁,元婴中期,主修金系功法。 此人行事圆滑,交友广泛,在玄武城经营着几家店铺,身家丰厚。 最重要的是,他有个外号,叫薛百变。 此人最擅长的,便是改换身份、隐匿行踪。 据说他曾得罪过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却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逃脱,靠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改扮之术。 竟然能逃脱大修士的神识探查,有点意思。 难怪这老头能在玄武城混得风生水起,是有真本事的。 他又往下看。 玉简中还记载了薛文炳的几次下副本同人合作的经历。 此人曾多次与人结伴探索秘境或者洞府,大多数时候都能全身而退,但也有几次吃了亏。 不过,资料上记载,根据存活之人的口风,没发现他有主动坑害同伴的记录。 叶拾颜收起玉简,对齐远点了点头。 “辛苦了。” 齐远连忙道,“师叔客气了,这是晚辈分内之事。” 叶拾颜起身告辞,回到洞府。 他将玉简递给叶云塘,将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这老头虽然圆滑,但似乎没有坑害同伴的前科,不过,咱们还是得小心,毕竟,这次去的地方,是他找的,人也是他约的。” 叶云塘看完玉简,微微颔首。 “他那个外号,改换身份的本事,咱们得防着点。” 叶拾颜点头,“没错,到时候进了洞府,咱们得时刻盯着他,不能让他脱离视线。”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将各种可能的情况都考虑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 三月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叶拾颜和叶云塘来到一座酒楼前,并不是盛海楼。 越明等人并不知晓他们要去探索洞府,只当是师尊继续停留此城是有事要办,叶拾颜和叶云塘也在去之前,将他们送回宗门。 特别是越明,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了,叶拾颜让他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结丹。 进入玉简上的雅间后,薛文炳已经等候多时。 除了他,还有三位陌生的修士。 一位是身着灰白两色衣袍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周身气息却是一片平和,应是修炼木属性功法。 薛文炳介绍,此人姓郑,单名一个寒字,元婴初期,是他的多年好友。 一位是相貌英俊的青年修士,穿了一身黑袍,更显得他极其冷峻。 不过他应该是属于修炼过一门土属性功法的修士,但周身气息看不出来。 他名叫张珏,此刻神情冷淡,只瞥了两人一眼,便自顾自喝着茶。 最后一位则是个青年女修,身着蓝色长裙,容貌秀丽,周身气息如水,很明显主修炼功法属于水属性。 薛文炳介绍,此人姓柳,名岚,元婴初期,擅长木系功法和灵植培育。 叶拾颜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微微点头致意。 郑寒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柳岚则微微一笑,态度温和。 薛文炳笑道,“两位道友来了,快请坐,这三位便是老夫的好友,都是可靠之人,两位尽可放心。” 叶拾颜心中冷笑。 可靠?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可靠的人。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笑着拱了拱手。 等二人落座,薛文炳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定个时间就早点出发吧,卧虎山脉距离此地数万里,以咱们的遁速,需得数十日。” 作者有话说: 有点事情,不一定有二更,能写出来就发。 第302章 薛文炳话音刚落, 那位一直沉默的张珏忽然开口。 “出发之前,有些事得先说清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 目光在叶拾颜和叶云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薛文炳脸上。 “薛道友, 这两位道友的来历, 你已介绍过了,但此行凶险, 咱们几个虽是临时结伴,也得有个章程。省得进了洞府, 各怀心思, 反倒坏事。” 薛文炳闻言,捋了捋胡须, 笑道, “张道友说得是,老夫正有此意。” 他看向叶拾颜二人,解释道, “两位道友莫怪,张道友行事向来谨慎,并非针对你们,咱们这些人, 虽说都是老夫邀请来的,但彼此并不熟悉,确实需要先定个规矩。” 叶拾颜微微一笑, 点头道, “薛老说得是,应该的。” 薛文炳便道, “那咱们就先商议一下,如何分配五行之力,毕竟,那天青上人洞府的入口禁制,需以五行之力才能破开。”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老夫主修金系功法,这金行之力,便由老夫负责。” 郑寒冷哼一声,淡淡道,“木行,老夫来。” 张珏依旧面无表情,只吐出两个字,“土行。” 柳岚温婉一笑,轻声道,“水行,妾身可以。” 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叶云塘身上。 薛文炳笑道,“叶云塘道友是剑修,老夫听闻道友剑意属火金,那一战中以火属性剑意压制对手,想必火行之力不成问题,这火行,便由道友负责,如何?” 叶云塘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体内有太阳真火残焰,如今已完全炼化,火行之力的掌控,在场无人能及。 只是这事没必要张扬,既然薛文炳从他的剑意中推测出火属性,便顺水推舟应下。 叶拾颜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这一行五人,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全。 薛文炳倒是会挑人,可见对天青上人洞府还挺上心。 薛文炳见叶云塘应下,脸上笑意更深,又看向叶拾颜。 “叶拾颜道友,你的任务是应对可能出现的丹道考核。” 他解释道,“那天青上人既是炼丹大师,洞府中必然少不了与丹道相关的禁制或考验,先前老夫只是略微试探了一下,似乎是有相关考核。” “这次老夫虽邀请了几位擅长五行之力的道友,但丹道方面,咱们几个都是门外汉,若真遇上丹道考核,便需叶道友出手了。” 叶拾颜点了点头,正要应下,却听郑寒忽然冷哼一声。 “丹道考核?”他斜睨了叶拾颜一眼,不屑地说道,“一个两百多岁的娃娃,能有多少丹道造诣?薛老,你莫要被皓月天宗的虚名给骗了。” 此言一出,雅间中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49节 柳岚微微蹙眉,张珏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在叶拾颜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薛文炳脸色微变,连忙打圆场,“郑道友说笑了。叶拾颜道友既是炼丹师,能在交换会上拿出千年灵草换古籍,显然对此道颇有研究,老夫信得过。” 郑寒却不为所动,依旧盯着叶拾颜。 “叶道友,老夫不是针对你,只是此行凶险,若是丹道考核时你掉链子,咱们几个可都要跟着倒霉,老夫问一句,你师承何人?丹道水平到了什么程度?” 叶拾颜看着他,心中一阵无语。 这老头,从一开始就对他们二人带着一股莫名的敌意。 也不知道是单纯看不起年轻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既然对方问到头上,他也不能不答。 他神色分外淡淡,只说,“在下丹道师承无名之辈,不敢说有多高,但天阶以上的丹药,还是能炼几炉的。” 天阶以上? 郑寒眉头一挑,正要再说什么,却听柳岚忽然开口。 “郑道友,够了。”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 果然能修炼到元婴期的修士都不是什么善茬。 “叶道友是薛老请来的,咱们既然决定合作,就该互相信任,你这般咄咄逼人,是存心要让这次行动泡汤吗?” 郑寒冷哼一声,终于闭上了嘴。 叶拾颜看了柳岚一眼,微微点头致意。 这位女修这话说得倒是有点明事理。 薛文炳见气氛缓和,连忙道,“好了好了,郑道友也是谨慎,并非有意针对,咱们继续商议正事。” “若是郑道友在出木行方面力有不逮,叶道友再出手也不迟。” 郑寒闻言,脸色一沉。 “薛道友,你这是看不起老夫?”这下连薛老都不叫了。 薛文炳连忙摆手,“不不不,老夫只是以防万一。郑道友的木系功法,是破开禁制的关键,自然还是由你负责。” 郑寒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叶拾颜心中暗笑。 这老头,还挺要面子。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反正到时候进了洞府,各凭本事。 若这郑寒真有能耐,他也乐得清闲。 而且从先前此人身上泄露气息来看,木属性功法似乎并不是他主修功法,应该还修炼了其他功法。 …… 接下来,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张珏虽然沉默寡言,但提出的建议颇为中肯。 他早年曾探索过几处上古洞府,对禁制和机关颇有研究,几句话便指出了几个可能遇到的风险点。 薛文炳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对这类合作的规矩门清。 他提出,进入洞府后,所得宝物按出力分配,要立下相关誓言,若遇危险,需互相照应,不得抛下同伴独自逃生。 若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免得事后扯皮。 毕竟修真界中,往往一共合作去探索秘境或者古时期洞府,经常发生因为某种宝物,生出贪婪之心,借机坑害团队。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叶拾颜和叶云塘对视一眼,也都应下。 虽然这些规矩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未必管用,但至少有个章程,总比没有好。 商议完毕,薛文炳定了出发时间。 “七日后,午时三刻,玄武城外千里处的一座山峰,咱们在那儿汇合,一同前往卧虎山脉。”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拾颜。 “这是那无名山峰的方位。两位道友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老夫。” 叶拾颜接过玉简,点了点头。 众人起身告辞。 走出酒楼,叶拾颜回头看了一眼那雅间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糖糖,”他传音道,“你觉得那郑寒,为什么对咱们有敌意?” 叶云塘想了想,淡淡道,“嫉妒。” 叶拾颜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也是。 两百多岁的元婴真君,放在哪里都是让人眼红的存在。 那郑寒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堪堪达到元婴期,见到他们这般年轻便已进阶,心里不平衡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般将心思表现在脸上,倒是可以减轻一点提防之心,可见不是心思过于深沉之人。 “那柳岚和张珏,倒是值得注意。”叶拾颜又道,“柳岚看起来温和,但那双眼睛,藏着东西,给人感觉……有点不太好。那张珏虽然话少,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是个有真本事的。” 叶云塘微微颔首。 “薛文炳,心机最深。” 叶拾颜点头,“确实,这一行人中,只有薛文炳是元婴中期,其他人都是初期,若真起了冲突,按照常理来说,我们几个初期联手,也未必是薛文炳的对手,更何况,那老头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改扮之术,防不胜防。” “总觉得这人的面容像是蒙着一层层的迷雾,给人感觉很不好。”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真的是薛文炳吗?”叶拾颜秀眉微蹙。 第六感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不管是谁,他皮下总归是一位修士。”叶云塘安慰道。 “也是……”叶拾颜笑了笑,“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两人化作遁光,向洞府方向飞去。 …… 七日后,午时三刻。 玄武城外千里处,一座无名山峰之巅。 叶拾颜和叶云塘准时抵达。 峰顶已有了几道身影。 薛文炳、郑寒、张珏、柳岚,一个不少,这会正盘膝而坐。 见两人到来,薛文炳笑着迎了上来。 “两位道友果然守时,好,人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这些人竟然还提早来了,搞得他们两个准时来的,像是迟到了一样。 叶拾颜心中腹诽一句,面上也不多言,抬手一挥,一道青光自袖中飞出,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一座丈许方圆的青色莲台。 莲台共十二品,每一片莲瓣都晶莹剔透,隐隐有灵光流转。 莲台表面镌刻着繁复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正是青莲渡虚舟。 不过这一次,叶拾颜并未进入莲台内部空间,而是让它保持着最纯粹的形态。 一座偌大的青色莲台,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 他与叶云塘足尖轻点,落在莲台之上,盘膝而坐。 莲台微微一沉,随即稳稳悬浮,十二品莲瓣微微开合,吸纳着天地灵气。 薛文炳见状,赞叹道,“叶道友这飞行法宝倒是别致,木属性极纯,与你的功法相得益彰。” 叶拾颜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其他人也纷纷取出各自的赶路手段。 郑寒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柄墨绿色的飞剑,剑身一转,化作丈许长短。 他纵身跃上飞剑,负手而立,竟是要御剑飞行。 张珏依旧沉默,只是抬手一抛,一只巴掌大小的土黄色舟船迎风便长,化作一艘数丈长的灵船。 他身形一晃,便落在船头,盘膝坐下。 柳岚则取出一方水蓝色的丝帕,轻轻一抖,那丝帕便化作一片数丈方圆的水云,托着她缓缓升起。 她立于云上,衣袂飘飘,宛若仙子。 薛文炳见状,哈哈一笑,也不藏私。 他袖中飞出一辆金灿灿的飞车,车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车前有八只金乌虚影拉着,气势非凡。 薛文炳登上飞车,一挥手,八只金乌虚影齐齐振翅,飞车率先向着卧虎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郑寒御剑紧随其后,张珏的灵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柳岚的水云飘然若仙,悠然前行。 叶拾颜催动莲台,不疾不徐地跟在众人之中。 莲台平稳飞行,罡风被莲瓣散发的清光隔绝在外。 叶拾颜盘膝而坐,望着前方那几道风格各异的遁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糖糖,”他传音道,“你看他们,一个比一个讲究。”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眸光沉沉地看了那几人一眼。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50节 五道遁光,划破长空,向着卧虎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无名山峰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云海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303章 五道遁光在苍穹中划出绚烂的流光, 一路向北。 数十日的长途跋涉,对于元婴期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但也足够让众人对彼此的法力底蕴和赶路习惯有个粗略了解。 郑寒始终御剑而行, 墨绿飞剑遁速不慢,但他每隔数日必定要停下打坐恢复, 说是“保持巅峰状态”。 毕竟飞剑赶路, 比驾驭飞行法宝要耗费法力得多,这也属于正常现象。 张珏的土黄灵船稳得惊人, 昼夜不息,速度恒定, 仿佛不知疲倦。 柳岚的水云最是飘逸, 看似慢悠悠,却始终不落人后。 薛文炳的金乌飞车最为张扬, 八只金乌虚影日夜燃烧, 拉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尾焰,生怕别人不知道有元婴修士路过。 瞧着真不像此人的外号,这种外号不应该表现得平平无奇一点吗?没有记忆点才符合。 叶拾颜的青莲渡虚舟不疾不徐, 始终保持在队伍中段。 他乐得清闲,每日与叶云塘在莲台上煮茶对弈,偶尔指点银星月影修炼,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当然, 神识始终外放,将前方四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糖糖,”这一日, 叶拾颜落下一子, 传音道,“你发现没有, 郑寒每次停下恢复,柳岚都会慢下来等他。” 叶云塘执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淡淡道,“她在观察。” “观察什么?” “郑寒的功法底细,恢复速度,还有……他是否真的需要恢复。” 叶拾颜挑眉,“你是说,郑寒可能是在装?” 叶云塘落子,“不确定,但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只是嫉妒,还有审视。” 叶拾颜若有所思。 这些时日,郑寒虽然没再出言不逊,但每次目光扫过他们二人,都会多停留一瞬。 那眼神里除了明显的敌意,确实还藏着些别的什么。 像是打量,又像是盘算。 “有意思。”叶拾颜笑了笑,“看来这趟分府之行,比想象中热闹。” 银星趴在叶拾颜膝头,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月影则端坐在叶云塘身侧,银白毛发在灵光映照下泛着淡淡月华,那双不知何时变成幽蓝色的眼眸偶尔望向远方,仿佛能看穿云海尽头。 …… 赶路五十多日后,午时。 前方云海渐薄,天穹尽头出现一道连绵起伏的苍青轮廓,如一条匍匐于大地的远古巨兽,脊背起伏,直入天穹。 卧虎山脉,终于到了。 薛文炳的金乌飞车率先减速,悬停于虚空。 其余四道遁光也纷纷停下,在虚空中一字排开。 叶拾颜催动莲台上前,极目远眺。 入目之处,山峰连绵,层峦叠嶂。 最近处的山峰苍翠欲滴,能清晰看见山腰处的古木与飞瀑。 但往内约百里,景物便开始模糊。 并非距离太远,而是有一层极淡的山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山脉深处。 那雾气呈淡淡的青灰色,不浓,却仿佛能吞噬光线与视线。 叶拾颜心中微动,神识悄然探出,如无形的丝线,向着那山雾边缘延伸而去。 然后,他眉头倏地一皱。 神识刚刚触及雾气边缘,便传来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像是探入了粘稠的浆糊之中,又像是被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同时盯上。 那雾气竟能吞噬神识,他的神念刚一接触,便被层层削弱,越往内探,反馈越模糊。 更诡异的是,雾气中隐隐传来一丝……波动? 不是妖兽的气息,也不是阵法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来自远古的沉寂气息,给人感觉很不好。 叶拾颜收回神识,面色微沉。 “叶道友,可是察觉到了什么?”柳岚的声音轻柔传来,水云飘到他身侧,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眸望向他,“妾身方才也试探了一番,这雾气……有些古怪。” 叶拾颜微微颔首,“神识受阻,无法探清内部情况。” “何止受阻。”郑寒冷哼一声,御剑上前,脸色也不太好看,“老夫方才强行探入百里,神识损耗比平时多了三成不止,这雾气能侵蚀神念,若是深入其中,依老夫猜测,神识探查范围至少要缩至一成。” 一成? 叶拾颜心中一凛。 元婴初期修士的神识,正常情况下可覆盖方圆百里。 若真缩至一成,那在迷雾之中,他们几乎等于瞎子。 张珏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薛道友,你之前只说这卧虎山脉对元婴期修士不算大问题,却没说这雾气如此古怪,这分府的具体位置,究竟在何处?” 薛文炳捋了捋胡须,笑道,“张道友莫急,且听老夫细说。” 他抬手指向山脉深处,“那天青上人的分府,并不在最深处,而是在进入山脉约两千里处,恰好是山脉外围与内围的交界地带。老夫曾先后进入三次,每一次都顺利抵达,并未遇到太大凶险。” “两千里?”张珏眉头紧锁,“方才神识试探,这雾气百里处便开始出现,越往内越浓,两千里处,怕是神识探查范围连十里都不到。若遇妖兽突袭,反应时间极短。” 薛文炳摆摆手,“这点张道友尽可放心,老夫前几次探索,一路行去,遇到的最高阶妖兽也不过六阶,相当于金丹后期,以咱们几人的修为,即便神识受阻,应付起来也绰绰有余。” “六阶?”郑寒脸色一沉,“薛道友,你先前可没说有妖兽!” 薛文炳依旧笑眯眯的,“郑道友,这卧虎山脉毕竟是妖兽盘踞之地,有点妖兽不是很正常?六阶妖兽罢了,你我抬手可灭,何必大惊小怪。” 郑寒被他这话一堵,脸色更加难看,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叶拾颜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却飞快盘算。 薛文炳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总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他看向叶云塘,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想法。 这老狐狸,真的把所有的信息都说全了吗? “薛老,”叶拾颜开口,语气温和,“在下冒昧问一句,您前三次探索,最远到了何处?可曾真正进入那座分府?” 薛文炳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叶道友果然心细。”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老夫前三次,最远只到了分府入口处,那入口设有禁制,需以五行之力破除,老夫一人之力,无法开启。” 他看向众人,“也正是因此,老夫才邀请诸位同行。那分府之中,必然有丹道传承,叶道友若能得到,于你炼丹大有裨益,其余几位,也必有符合各自属性的宝物,说实话,老夫这次如此出力,也是搜寻到资料,这儿有延寿丹药,老夫已经九百余岁了,还想活久一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叶拾颜注意到,薛文炳方才那一瞬间的僵硬,虽然掩饰得极快,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真是只是为了延寿丹药吗? “薛老。”张珏再次开口。 “在下早年曾探索过几处上古洞府,也曾遇到过类似的迷雾,据在下所知,这种能吞噬神识的雾气,往往与两件事有关,要么是天然形成的特殊地形,要么是某种上古禁制的外溢。” 他盯着薛文炳,“您确定,这雾气只是天然形成?” 薛文炳沉默了一瞬,随即笑道,“张道友果然见多识广,实不相瞒,老夫也怀疑过这雾气可能与天青上人的布置有关,但老夫三次深入,并未触发任何禁制,想来即便是他布下的,也应是外围的防护手段,不会对进入者造成致命威胁。” 张珏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那目光,显然并未完全相信。 叶拾颜心中暗叹。 这一行人,表面和气,实则各怀心思。 薛文炳藏着话,郑寒有敌意,柳岚看不透,张珏虽寡言却句句问在点上,是个真正有经验的老手。 这样的队伍,进了迷雾,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这就是元婴期的副本强度吗? 叶拾颜不由得有些后悔起来,是不是不该答应薛文炳的邀请,总觉得此行凶险异常。 “诸位,”薛文炳拍了拍手,“若无疑问,咱们便出发吧,这迷雾虽有些古怪,但老夫毕竟走过三次,路线熟悉,只要跟紧老夫,定能平安抵达分府。” 他看向叶拾颜,“叶道友的莲台遁速平稳,跟得上老夫的飞车吧?” 叶拾颜微微一笑,“薛老放心,在下尽力。” 薛文炳点头,一挥手,金乌飞车率先向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郑寒冷哼一声,御剑跟上。 张珏催动灵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柳岚的水云悠然飘起,路过叶拾颜身边时,她忽然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温柔依旧,却让叶拾颜莫名生出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柳岚微微一笑,收回目光,水云飘然向前。 叶拾颜目送她的背影,心中警惕又添三分。 此女太古怪了。 “走吧。”叶云塘起身,站在他身侧。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51节 叶拾颜点头,催动莲台,青光盘旋而起,载着两人两狐,向着那吞噬神识的迷雾,缓缓驶去。 一入迷雾,天地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穹瞬间暗沉下来,仿佛有人将天幕换了一层。 那青灰色的雾气无处不在,视线所及,不过百丈。 百丈之外,一切景物都模糊成朦胧的剪影。 叶拾颜的神识第一时间探出,然后心中微微一沉。 郑寒说得没错,神识探查范围被压制到了极致。 正常情况下,他可清晰感知方圆一百五里内的一切。 此刻,勉强探出十五里左右,再尽力,也顶多是二十里上下,反馈回来的信息便已模糊不清,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 要知道他如今可是元婴中期巅峰的神识强度。 更诡异的是,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神识探出的瞬间,竟隐隐传来一阵微弱的吸力,像是要将他探出的神念拖入某个未知的深处。 叶拾颜立即收回神识,只保持身周十五里内的警戒范围。 “这雾不对劲。”他传音给叶云塘,“我的神识被压制得厉害,而且……这雾气好像在吸收神念。” 叶云塘微微颔首,“我的剑意探查,也被削弱。” 剑意探查,是他达到域的境界后领悟的手段。 以剑意替代神识,既能感知周围,又能随时转化为攻击。 但此刻,他的剑意延伸出去,同样被雾气层层削弱,像是陷入泥沼。 “银星,月影。”叶拾颜唤道,“你们小心些,若有异动,立即示警。” 两只灵狐同时点头,银星趴在叶拾颜肩头,那双银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月影则蹲在叶云塘身侧,幽蓝的眼眸中隐隐有月华流转,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两只崽崽进阶到金丹中期,天赋神通发生了不小变化,这次进入诡谲山脉之中,叶拾颜没让它们进灵兽戒,以帮上些许忙。 因为他心中不安正随着不断深入卧虎山脉而隐隐加重。 前方,薛文炳的金乌飞车放缓了速度,八只金乌虚影的光芒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像八盏移动的明灯。 “诸位,”薛文炳的声音从前方法力传来,“跟紧老夫,莫要掉队,这雾气中方向难辨,一旦走散,再想汇合便难了。” 众人应声,各自催动法宝,保持数十丈距离,紧随其后。 一路向前,起初,还算平静。 偶尔能感知到雾气深处有妖兽的气息,但都是四阶五阶,感应到这一行人的恐怖气息,纷纷远遁。 但越往内,气氛越是压抑。 雾气越来越浓,到七八百里处,视线范围已缩至五十丈。 神识探查更是惨淡,叶拾颜勉强维持十里警戒,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 四周寂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虫叫。 只有各自法宝破开雾气的轻微呼啸,以及偶尔传来不知来自何方的低沉呜咽,像是风穿过峡谷,又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叶拾颜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 前方薛文炳的飞车依旧平稳前行,路线没有丝毫犹豫。 这老狐狸确实没撒谎,他对这迷雾中的路线,确实熟悉得惊人。 但越是如此,叶拾颜心中疑窦越深。 薛文炳前三次深入,真的只是没进去那么简单吗? “糖糖,留意薛文炳的路线,若他真是三次来回,这雾中必有参照物,看看他如何辨别方向。” 叶云塘微微颔首,目光锁定前方那道金色的遁光。 又是数百里过去。 叶拾颜渐渐发现,薛文炳确实在借助某些东西辨别方向。 每隔一段距离,他都会微微调整方向,而每次调整的方向,都对应着某个特定的山峰轮廓或特殊地貌。 那些参照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若非熟悉至极,绝不可能如此精准地辨认。 这老狐狸,果然来过不止三次。 不过能准确辨认方向,对目前小队来说是好处。 正在思索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浑厚如闷雷,从迷雾深处传来,震得周围雾气都微微颤抖。 众人齐齐停下遁光。 “什么东西?”郑寒脸色一变,墨绿飞剑瞬间横在身前。 薛文炳面色也凝重起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那咆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更清晰。 伴随着咆哮,地面隐隐传来震颤,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移动。 叶拾颜神识全力探出,勉强捕捉到十五里外的模糊景象。 一头浑身披着土黄鳞甲的巨兽,正从沉睡中苏醒。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四肢粗壮如柱,脊背上生着一排锋利的骨刺。 每一次呼吸,都有土黄色的灵光从口鼻中喷出。 “六阶巅峰……不对,七阶!”叶拾颜心下震惊。 “七阶上品,相当于元婴中期的妖兽!” 众人顿时脸色齐变。 薛文炳不是说,这一路最多只有六阶妖兽吗? 那巨兽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缓缓抬起头,一双土黄色的眼眸穿透迷雾,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望来。 那目光,冰冷,嗜血,充满对入侵者的敌意。 “该死!”薛文炳脸色铁青,“这头地龙甲兽,老夫前几次来从未遇到过!它应该是近期才从深处迁徙过来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郑寒怒道,“准备迎战!” 毕竟是相当于元婴中期的妖兽,起码能以一敌多,而且又在这人类修士受限制而对于妖兽有优势的场地之中,他都不敢想象此妖兽实力能发挥出多少。 话音未落,那巨兽已经动了。 “轰!” 地面炸裂,土石飞溅。 那庞然大物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向着他们狂冲而来。 每踏一步,地面便剧烈震颤一次,周围的雾气都被这狂暴的冲击震得四散开来。 “动手!”薛文炳一声厉喝,金乌飞车上八只金乌虚影齐声尖啸,化作八道金色流光,向着巨兽激射而去。 果然前面能这么大张旗鼓用出来,不是普通飞行法宝。 郑寒冷哼一声,墨绿飞剑凌空斩落,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剑芒撕裂雾气,直劈巨兽头颅。 张珏双手结印,一只巴掌大小的印玺从眉心飞出,四周浮现出无数土黄色的符文,化作一道厚重的土墙,挡在众人身前。 柳岚素手轻扬,浑身白丝带萦绕,并且从中飞出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水线,那些水线灵动如蛇,向着巨兽四肢缠绕而去。 四人的攻击几乎同时落下。 “轰隆隆!” 金色流光轰在巨兽脊背,炸出一片火花,却只在鳞甲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青色剑芒斩在巨兽头顶,同样被那层土黄灵光挡住,只震得巨兽微微一顿。 唯有柳岚的水线,灵活地绕过鳞甲,缠住了巨兽的左前腿。 水线瞬间收紧,勒进鳞甲缝隙,巨兽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前腿猛然一抬,竟将那些水线生生崩断。 “这畜生皮糙肉厚!”郑寒脸色难看,“寻常攻击难以破防!” 薛文炳咬牙,“集火一处!它眼睛和腹部是弱点!” 巨兽已冲至五十丈内,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碾压一切的山峰,裹挟着狂暴的土属性灵气,狠狠撞向众人。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亮起。 那剑光,清冷如破晓时分的第一缕晨曦,却又炽烈如正午骄阳。 它从叶云塘手中斩出,没有半分花哨,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剑。 但这一剑斩出的瞬间,方圆百丈内的雾气,骤然消散。 剑光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仿佛被切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巨兽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疯狂调动体内妖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重的土黄光盾。 剑光斩落,光盾应声而碎。 剑光去势不减,狠狠斩在巨兽头颅之上,正中它眉心处那一片相对较薄的鳞甲。 “噗!”地一声,顿时血光迸溅。 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身上各处隐现无数血线,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薛文炳的攻击刚刚收回,郑寒的飞剑还在半空,张珏的土墙才刚刚凝聚成形,柳岚的水线才刚刚崩断。 而那头七阶上品妖兽,已经死了。 众人齐齐愣住。 郑寒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叶云塘。张珏眉头紧锁,目光闪烁。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52节 柳岚那双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薛文炳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叶道友好剑法!好剑法!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叶云塘收剑,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叶拾颜注意到,他握剑的手,微微紧了一瞬。 那一剑,虽然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动用了破晓剑意起码八九成的威力。 这可是融合了朝阳、裂云、斩之三种剑意的一剑,已触及域的边缘。 但这手段,本不该这么早暴露。 叶拾颜看向薛文炳,又看向其余三人,心中暗暗叹气。 糖糖啊糖糖,你这是……在给我们立威吗? 还是说,你也察觉到了什么,想要用这一剑,震慑某些不该有的心思? 无论如何,这一剑之后,他们二人在这支队伍中的位置,将彻底不同。 巨兽的尸体横陈于地,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岩石。 雾气缓缓涌回,重新笼罩了这片区域。 薛文炳走上前,从巨兽眉心处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妖丹,递给叶云塘。 “叶道友,这一剑是你斩的,这妖丹归你。” 叶云塘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向叶拾颜。 叶拾颜毫不客气地接下来了,毕竟按出力分配,妖兽身上最大的价值就是妖丹了,他们拿最大一份是应该了。 随即传音给叶云塘,“糖糖,还剩下多少法力?” “还剩下七成左右。”叶云塘老实回答。 “等下赶紧恢复一下,我记得有天灵乳,你先喝上一口,如今这等情况,法力不足实在危险。”叶拾颜思量片刻,立马做出决定。 天灵乳是万森令二层宝库所留,能瞬间恢复元婴期修士全身法力三四成左右。 存货足足有两瓶,一瓶中有二十滴,一人储物戒放了一瓶,如今这般境地,不能节省了。 郑寒冷哼一声,没说话,但看向叶云塘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忌惮。 张珏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柳岚则深深看了叶云塘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多了些别的什么。 叶拾颜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警惕。 这一剑,震慑了众人,也让自己二人成了众矢之的。 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凶险。 但……他看向叶云塘,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意思。 凶险又如何? 两百多年来,他们什么风浪没见过? 在绝对实力面前,区区迷雾,区区七阶妖兽,区区各怀心思的队友,又能奈他们何? 作者有话说: 第304章 一行人继续深入。 雾气越来越浓, 神识压制愈发厉害。 叶拾颜勉强维持着十里左右警戒,不敢达到十五里,这对于消耗神识有点大, 特别在这诡谲迷雾之中,只能尽量保守一些行动了。 只是这个距离对于元婴期修士而言, 几乎是贴着脸才能反应。 若真有七阶妖兽突袭,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过瞬息,好在也是时时警惕之中。 不过薛文炳的路线确实准, 每隔一段距离,都能找到参照物, 避开一些明显有强大气息盘踞的区域。 但避得开一处, 避不开处处。 深入数百里后,妖兽出现的频率骤然增加, 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化, 根据薛文炳所言,以往他过来此地,路上并没有碰到这般多七阶妖兽。 不过眼下也没这个时间去调查了。 第一头, 七阶下品,铁背苍熊。 那巨熊从雾气中冲出时,整个地面都在震颤。 薛文炳第一时间看向叶云塘,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 叶云塘负手立于莲台之上, 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头冲来的巨熊,没有任何动作。 叶拾颜在一旁悠悠开口,“薛老, 云塘先前那一剑消耗颇大, 正在恢复,这头妖兽, 便劳烦诸位了。” 消耗颇大? 薛文炳微微一怔,看向叶云塘。 只见他面色如常,气息平稳,哪里像消耗颇大的样子? 但叶拾颜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强求。 毕竟先前那一剑的威慑力摆在那里,人家不出手,你还能逼着人家出手不成? 逼急了,等下给他们砍上一剑,虽说这叶云塘瞧着脾气还不错,但剑修,特别是天才剑修,总是有些毛病。 “也罢。”薛文炳一挥手,“诸位,咱们联手解决这畜生!” 郑寒冷哼一声,墨绿飞剑已然斩出。 张珏沉默着祭出印玺,柳岚水云飘动,白丝带飞舞。 四人联手,与那铁背苍熊战在一处。 叶拾颜催动莲台,不疾不徐地退后数十丈,与战场保持安全距离。 他盘膝而坐,神情专注地望着前方,仿佛在为几人掠阵。 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已锁定战场中的每一道气息。 “糖糖,”他传音道,“你看郑寒那剑,每一剑都斩在熊背最厚实处,看似凶猛,实则根本伤不到要害,这老东西,在划水。” 还是剑修呢……这威力同糖糖没法比,估计也没修炼出剑意,只是一件剑形法宝。 叶云塘微微颔首。 叶拾颜又看向张珏,“张珏那印玺,防御确实扎实,但他明明可以用印玺攻击,却始终只守不攻,土系功法最擅防守反击,他这是只守不击。” 再看柳岚,“柳岚的水线看着灵动,每次都往熊眼熊耳这些弱点缠,但每次都被轻易崩断,以她元婴期的修为,若真全力施为,那些水线不该这么脆弱。” 最后是薛文炳,“薛老的金乌倒是卖力,八只金乌轮番冲击,但你没发现吗?他每次都是在另外三人攻击的间隙出手,看似配合,实则根本没出全力。” 叶云塘目光扫过战场,淡淡道,“都在藏。” “对。”叶拾颜笑了笑,“都在藏,这帮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 铁背苍熊怒吼连连,熊掌拍击,震得周围雾气翻涌。 四人的攻击看似猛烈,却始终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打了足足一刻钟,那熊依然生龙活虎。 叶拾颜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几句。 “郑寒的法力波动有点意思,表面上是木系功法,但他御剑时偶尔有金芒闪现,应该是兼修了金系剑诀,这老头难不成是木金双灵根?” “张珏那印玺,我怀疑不是普通法宝,方才那熊一掌拍上去,印玺纹丝不动,连裂纹都没有,至少是地阶上品,甚至有可能是天阶。” “柳岚的水线……不对,不是单纯的水系法术,那些丝线崩断时,隐约有风属性波动,她应该也修了风系秘术……” “薛老的金乌,每一只都蕴含一丝太阳精华,虽然比不上糖糖你的太阳真火,但能炼出这八只金乌,底蕴确实深厚。” 叶云塘听着他的分析,唇角微微勾起。 又过了一刻钟,铁背苍熊终于露出疲态,行动明显迟缓下来。 薛文炳抓住机会,八只金乌同时轰在熊腹一处旧伤上,那熊发出一声惨叫,轰然倒地。 郑寒一剑补上,斩断熊颈,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整整花了一个多时辰。 薛文炳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笑道,“诸位辛苦了,这七阶下品妖兽,皮糙肉厚,确实难缠。” 叶拾颜心中暗笑。 难缠?以你们四人的真实实力,若全力出手,这熊能撑多久真不好说。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薛老辛苦了,诸位道友辛苦了。” 郑寒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说话。 叶拾颜只当没听见,反正糖糖上次出手等于两人一块出手。 接下来几日,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七阶下品,七阶中品,偶尔还有七阶上品。 妖兽层出不穷,仿佛这卧虎山脉的妖兽全都聚集到了这条路线周围。 叶云塘始终不出手,负手立于莲台之上,神情淡漠。 他不出手,那四人就只能自己上。 叶拾颜则心安理得地在一旁掠阵。 他这次过来只是为了过丹道考核,先前也不过是修真百艺扬名,战斗力并不出名,再说糖糖现在又出过手了,就没必要轮到他了。 当然,也顺便将四人的手段看了个清清楚楚。 在对付妖兽这件事上,四人有个心照不宣的默契,绝不出全力,难道是为了保存实力?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53节 郑寒的剑,永远只斩在妖兽最皮糙肉厚的地方。 明明可以一剑封喉,偏要连斩数十剑才肯罢休。 每次打完,他都要原地打坐恢复,一副消耗过度的模样,真不知道是在骗谁。 张珏的印玺,防御固若金汤,但攻击时永远只砸妖兽的背部这些非要害部位。 偶尔有机会砸中头部,他也故意偏上三分。 柳岚最是狡猾。 她的水线看似灵动,实则每次都故意慢上半拍,让妖兽有机会挣脱。 偶尔妖兽露出致命破绽,她的攻击反而会恰好慢上一瞬。 薛文炳作为组织者,倒是出力最多。 他的八只金乌轮番冲击,声势浩大,但叶拾颜仔细观察后发现,他每次出手都会留数分力。 那金乌看似凶猛,真正打在妖兽身上的,往往只有表面威力。 四人配合,打得不紧不慢。 一头七阶下品妖兽,磨上一个多时辰。 一头七阶中品,磨上两个时辰。 若遇上七阶上品,那更是精彩了。 四人能磨上半天,边打边撤,硬生生把妖兽耗得精疲力尽,才艰难取胜。 叶拾颜看得直乐,这些老怪物,真是一个比一个谨慎啊。 估计这分府在这几人心中价值不高,不然不会如此表现,好像一点都不心急一样,难道,真的只是不想多出力? 总之还是得多加提防。 叶拾颜眉头一皱,先前被压下去的不安又冒了上来。 …… 又是数日过去。 一行人深入山脉又快千里了,距离分府所在只剩最后数百里。 这一路下来,死在四人手中的妖兽,已有数头。 叶拾颜的观战笔记也越记越厚。 郑寒除了木系功法,还兼修金系剑诀,而且他的剑意已达意境境界,这是他抵挡妖兽时,因为事态紧急,不小心泄露出一丝剑意,被糖糖敏锐察觉到了。 他的飞剑看似普通,实则剑身内藏玄机,每次斩击都有细微的金芒从剑尖溢出,那是剑中暗藏的金系杀招。 之前果然有点小看他了。 张珏的印玺,他基本可以确定,是一件天阶下品的防御法宝。 而且张珏本人不仅擅长土系防御,还修炼了一门罕见的土遁秘术。 有好几次妖兽攻击即将临身,危险来临之时,都是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数十丈外。 那绝不是普通遁法能做到的。 哪怕是苟,也不能以自身性命开玩笑。 柳岚隐藏得最深。 她的水线看似柔弱,实则每一根都蕴含剧毒。 有一次一头七阶中品妖兽被水线缠住,虽然挣断了,但伤口处明显有青黑色的毒素蔓延。 那妖兽之后行动迟缓,战力下降了数成不止。而且她的身法极快,快到叶拾颜的神识都差点捕捉不到,那绝不是水系功法能有的速度。 薛文炳的八只金乌,每一只都相当于一件地阶上品法宝。 而且那些金乌之间隐隐有阵法相连,若他愿意,八只金乌可以瞬间组成一座小型杀阵,威力直达天阶中设。 这老狐狸,还藏着这一手。 叶拾颜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心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冲突场景。 若薛文炳等人翻脸,自己二人该如何应对?该如何反制?该如何防御? 种种可能,种种预案,在他心中反复推演。 当然,这些都是最坏的打算。 正常情况下,这四人不会轻易翻脸。 毕竟分府还没进,虽说分府价值可能不高,但有一定概率藏有宝物,如今宝物还没见着,谁也不会蠢到在这时候内讧。 但修真界的事,谁说得准呢? 总之,多加思考一下退路总没错。 …… 这一日,众人遭遇了一头七阶上品的裂地犀牛。 那犀牛体型如山,一身厚皮堪比天阶防御法宝。 它的独角泛着土黄光芒,每一次撞击都能震裂大地。 更麻烦的是,这畜生皮糙肉厚到了极点,四人联手打了两个时辰,它依然生龙活虎。 郑寒的剑斩在它身上,只留下浅浅白痕,张珏的印玺砸在它背上,它只是晃了晃脑袋,哪怕是柳岚的水线缠住它四肢,它一挣就断。 薛文炳的金乌轰在它身上,炸出一片火花,它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四人打得满头大汗,犀牛却越战越勇。 叶拾颜在一旁看着,心中冷笑。 装,继续装。 以这四人的真实实力,若全力出手,这犀牛早就躺下了。 偏偏谁也不肯先出全力,都想让别人顶在前面,一心摸鱼。 真真都是互相提防着的队友,没谁了。 结果就是,两个时辰过去,犀牛依旧生龙活虎,四人的法力倒是消耗了不少。 终于,在犀牛又一次撞飞张珏的印玺后,薛文炳忍不住了。 他停下攻击,八只金乌悬浮于身周,转头看向叶拾颜。 “叶道友,”他苦笑道,“这畜生实在难缠,你看……是不是让叶云塘道友帮把手?” 叶拾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薛老,云塘他还在恢复呢,先前那一剑消耗太大,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薛文炳嘴角抽搐。 那一剑?那是七八天前的事了! 就算消耗再大,七八天时间也够恢复十次了! 但他不能明说,只能干笑两声,“叶道友说笑了,叶云塘道友气息平稳,哪里像消耗过度的样子?” 叶拾颜认真道,“薛老有所不知,云塘那一剑用了秘术,伤及根本,需要一定时间服用丹药调养,这段时间他不能轻易出手,否则容易留下暗伤。” 伤及根本? 薛文炳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那一剑确实惊艳,但伤及根本?骗谁呢? 但他也知道,叶拾颜这是打定主意不让叶云塘出手了。 郑寒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薛老,人家不愿意出力,你还能逼着人家出手不成?反正咱们几个也打得了,慢慢磨就是了。” 叶拾颜微微一笑,不接话。 柳岚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叶道友,咱们毕竟是同行的伙伴,若是咱们几个都消耗过大,万一遇到更强的妖兽,恐怕会有危险,你看……” 叶拾颜依旧微笑,“柳道友说得是,不过云塘现在确实不宜出手,要不这样,等诸位真的撑不住了,云塘再出手也不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等诸位真的撑不住了?那不等于说等你们几个快死了,我们才出手? 郑寒脸色一黑,正要发作,却被薛文炳抬手制止。 薛文炳深深看了叶拾颜一眼,忽然笑了。 “也罢。”他点点头,“既然叶道友有顾虑,那咱们就自己来,不过叶道友,老夫有个提议。” 叶拾颜道,“薛老请讲。” 薛文炳道,“这一路走来,咱们几个对付妖兽,叶道友一直在旁边掠阵,掠阵是好事,但咱们几个出力的,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老夫提议,接下来若再遇到妖兽,叶道友也出出手,如何?不需要你对付多强的,随便帮衬一下,也算是共同出力了。” 叶拾颜眨了眨眼,“薛老的意思是,让在下也正式参与战斗?” “正是。”薛文炳笑道,“叶道友是炼丹师,战斗力或许不如叶云塘道友,但毕竟是元婴期修士,随便出出手,也能帮上忙,这样一来,大家心里也平衡些。” 叶拾颜想了想,点头道,“薛老说得是,那接下来若遇妖兽,在下也出手便是。” 郑寒闻言,继续习惯性冷哼一声,没说话,但那眼神带有一丝鄙夷。 叶拾颜只当没看见。 他当然知道薛文炳的意思。 这老狐狸,是看准了他战斗力不强,想逼他出手,好看看他的底细。 毕竟一个炼丹师,战斗力能有多强? 看来上次矿脉一战,那青袍青年没有将他的实力透露出去,难道是怕丢脸? 正好,他也想借这个机会,让这些人看看他的实力。 当然,是他想让对方看到的实力,省得老是惦记着算计他们,看来上次糖糖震慑力还不够啊。 或者说,柿子挑软的捏,他就是那枚软柿子。 亦或者说,糖糖的剑意他们各自有保命底牌,只是不愿意轻易招惹?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54节 又花了一个多时辰,四人总算把这头七阶上品的裂地犀磨死。 薛文炳抹了把汗,看向叶拾颜,“叶道友,下一头妖兽,可就劳烦你了?” 叶拾颜微笑点头,“应该的。” 众人继续前行,深入百里后,突然前方雾气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刺耳至极,仿佛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耳膜。 叶拾颜眉头一皱,神识探出,十五里外,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鹰正从雾气中俯冲而下。 那巨鹰翼展超过数十丈,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金属光泽。 它的眼眸呈暗金色,锐利如刀,双爪如钩,爪尖隐隐有黑色火焰跳动。 “七阶上品,暗焰魔鹰!”薛文炳脸色一变,“这畜生速度极快,擅长偷袭,诸位小心!” 这几乎等同于人类元婴初期巅峰修士。 话音未落,那魔鹰已经俯冲而至。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众人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那巨鹰已冲到百丈之内。 双爪探出,黑色火焰化作两道火柱,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郑寒御剑抵挡,墨绿飞剑与黑色火焰碰撞,发出嗤嗤声响,剑身表面竟被腐蚀出浅浅痕迹。 “这火有毒!”郑寒大惊,急忙收回飞剑,以法力包裹,驱除剑上的黑色火焰。 “这孽畜竟然变异了?”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张珏的印玺迎上,土黄光芒与黑色火焰相撞,同样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柳岚的水线缠向魔鹰,那魔鹰双翼一振,无数黑色羽毛如暴雨般射出,将水线尽数斩断。 薛文炳的金乌冲上,与魔鹰缠斗在一处。 但那魔鹰速度太快,八只金乌根本追不上它,只能被动挨打。 一时间,四人竟被这魔鹰压制得手忙脚乱。 叶拾颜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评估。 这魔鹰确实难缠,速度快,攻击猛,还带毒。 若四人全力出手,自然能拿下,但以他们现在这种藏拙的打法,确实有些吃力。 “叶道友!”薛文炳一边操控金乌,一边喊道,“该你出手了!” 叶拾颜微微一笑,“好。” 他抬手一挥,一道青光自袖中飞出。 青柳云水珠滴溜溜一转,在空中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光,悬于叶拾颜头顶。 珠身微微震颤,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向着四周扩散。 那光晕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气被涤荡一空,就连那暗焰魔鹰身上散发出的黑色毒火,在光晕边缘也微微黯淡了几分。 更关键的是,薛文炳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生机之力萦绕周身,先是一惊,随即感应了一番,并没有任何坏处。 而且方才消耗的法力,竟在慢慢恢复起来。 虽然恢复得不算快,但对于正在激战中的他们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是……”薛文炳眼睛一亮,“辅助类法宝?” 叶拾颜微微一笑,没有答话,只是抬手一指,青柳云水珠又是一颤,这次飞出的是一道青碧色的光箭,直射魔鹰左翼。 光箭速度不快,威力看起来也平平无奇。 魔鹰随意一振翅,便轻易躲开。 但下一刻,那光箭忽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青丝,朝着魔鹰周身缠绕而去。 魔鹰怒鸣一声,双翼狂振,黑色羽毛如暴雨般射出,与那些青丝对撞。 青丝被羽毛斩断,但断裂的瞬间,又化作更细小的光点,继续附着在魔鹰的羽翼之上。 每一颗光点落下,魔鹰那一处的羽毛便黯淡一分。 “这珠子……能削弱妖兽?”郑寒眼神一凝,脱口而出。 叶拾颜依旧微笑不语,只是继续操控青柳云水珠。 珠子悬于他头顶,不断散发出青碧色的光晕,为四人提供持续的法力恢复。 同时,一道道青碧光箭、光丝、光雨轮番飞出,虽然每一击的威力都不足以重伤魔鹰,但却让那魔鹰烦躁不堪。 它的速度被削弱了,毒火更是被压制了,甚至羽毛也被污染了,每一次振翅都比之前更加费力。 更要命的是,它想冲过去先杀了这个烦人的辅助,但每次刚有动作,叶云塘便会向前踏出。 但那踏出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剑意便会锁定魔鹰。 那剑意并不凌厉,甚至没有外泄半分杀气,但魔鹰身为七阶妖兽,对危险的直觉远超人类。 它清晰地感知到,若它真敢冲向那个操控珠子的修士,下一刻等待它的,将是比那头地龙甲兽更惨的死法。 于是它只能憋屈地继续与四人缠斗,想跑更是跑不了,同时忍受着那珠子无休止的骚扰。 有了叶拾颜的辅助,四人的压力骤减。 又是半个时辰,魔鹰终于撑不住了。 它的速度慢了五成不止,黑色毒火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一身羽毛凌乱不堪,左翼上还挂着几缕怎么也甩不掉的水线。 薛文炳抓住机会,八只金乌同时轰在魔鹰胸腹处。 这一次他不说用了全力,也估计用了七八分力,金乌炸开的瞬间,魔鹰胸口炸出一个血洞。 郑寒一剑补上,墨绿剑光直贯血洞,从后背透出。 魔鹰惨鸣一声,坠落尘埃,战斗结束。 薛文炳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叶拾颜,热切地说道,“叶道友这法宝,当真神妙,不知是何名目?” 叶拾颜抬手一招,青柳云水珠缓缓落回掌心,珠身依旧青翠欲滴,不见半分黯淡。 他淡淡道,“不过勉强算是一件辅助法宝,能恢复些法力,也能干扰一下敌人,让诸位见笑了。” 勉强? 薛文炳嘴角抽了抽。 作者有话说: 第305章 这类法宝能持续恢复法力、能削弱敌人、能远程骚扰……这叫勉强? 郑寒脸色复杂地看了叶拾颜一眼, 没说话,但那眼神中的鄙夷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他原本以为这年轻娃娃不过是个炼丹师, 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不需要亲自上阵厮杀。 有那珠子和那剑修道侣在, 他往旁边一坐, 就是最大的威胁。 他出发前知道两人是道侣了,只不过刚闭关出来没多久, 有些消息知晓得不及时,后面才收到的消息。 不过一开始并不觉得叶云塘此人战斗力有多高, 毕竟他也是剑修, 惊艳一剑后,对叶拾颜更是看不上眼, 以为叶拾颜只是找了强大道侣庇护自身, 没想到…… 张珏依旧沉默,只是多看了那珠子两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仿佛在确认什么。 柳岚的目光则在叶拾颜和珠子之间来回转了转,最后落在他脸上,温柔一笑,“叶道友藏得可真深。” 叶拾颜迎上她的目光, 笑容同样温和,“柳道友说笑了,在下这点微末手段, 哪里比得上诸位道友的真本事。” 两人相视而笑, 空气中隐隐有火星四溅。 叶云塘负手立于叶拾颜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四人, 没有说话。 但他的站位,恰好封死了四人所有可能突袭的角度。 银星趴在叶拾颜肩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双银色的眼眸却始终盯着柳岚,一眨不眨。 月影蹲在叶云塘脚边,幽蓝的眼眸偶尔闪过一抹月华。 气氛微妙地僵持了一瞬。 薛文炳哈哈一笑,打破了沉默,“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见外?叶道友有如此神妙的法宝,那是咱们队伍的福气,接下来的路,可轻松多了!” 他拍了拍手,“走吧,距离分府不远,按这个速度,再有一日,咱们就能抵达入口!” 众人收拾心情,继续前行。 但接下来的路,气氛明显不同了。 叶拾颜依旧保持着辅助的定位,每次遇到妖兽,他都会催动青柳云水珠,为四人提供持续恢复,同时用各种手段骚扰敌人。 但四人的态度变了。 郑寒不再阴阳怪气,每次出手都认真了几分。 虽然依旧没有出全力,但至少看起来像是真的在战斗,主要妖兽倒下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张珏偶尔会主动配合他的骚扰,用印玺将妖兽逼向他的攻击范围。 柳岚依旧温柔,但那双眼睛看叶拾颜的次数明显多了,每次目光相接,都会微微一笑,笑得他心里发毛。 叶拾颜因此已经不止数次同叶云塘传音吐槽。 这女修一定要最大程度防范她,给他感觉,不像是普通元婴期女修,起码通过某项秘术感觉到,其身上有威胁他自身安全的手段。 不过说来也是,修真界中,女修数量大体比起男修要少了一些,境界越高就越少。 以皓月天宗举例,元婴期女修中除了当初带他们进门的月璃仙子外,其他总共加起来不过四五名。 只占据了总体元婴前期修士四分甚至五分之一的数量比例,但每一位,都在东玄这边名气甚大。 因为双修原因,受同阶修士欢迎,所以追求者甚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55节 能来到元婴期的女修,因为一些传统因素以及某些客观和主观原因(炉鼎之类的),向上爬的路比起男修来说要艰难一些,但与之成反比的是,其难缠程度起码要胜过同阶男修数倍,总之多加提防没错。 叶拾颜回忆起修真之路上,所遇到的女性修士,几乎个个手段了得,不逊色于同阶男修。 修真界,抛开某些刻板因素,大体方面来说,的确是只看实力,不看性别。 特别此女身上气息有些不对,需要重点防范一下。 而那薛文炳则彻底放开了,八只金乌轮番冲击,配合他的骚扰,效率提升了三四成不止,这老头总觉得有些秘密没吐露。 而且这老头给他的危险程度能同柳岚相媲美,应该身上藏有底牌不少。 不过在修真界,实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他不求这些人真的信任他们,但只要让他们忌惮,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歪心思,那就够了。 至于底牌,他看了看头顶的青柳云水珠,嘴角微微勾起。 这才是他让他们看到的第一张牌而已。 …… 一日过后,众人距离分府入口,只剩最后五十多里。 雾气浓到了极致,视线范围不足二十丈,神识压制更是恐怖? 叶拾颜勉强能探出五里,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 四周安静得诡异,叶拾颜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安静,太不正常了。 按照之前的频率,五十里范围内应该有妖兽才对。 但现在,他的神识探出五里,连一丝妖兽的气息都没捕捉到。 要么,这方圆数十里根本没有妖兽。 要么,有某种东西,让所有妖兽都不敢靠近。 他看向薛文炳,只见这老狐狸也面色凝重,金乌飞车的速度明显放缓,八只金乌不再张扬地燃烧,而是收敛光芒,警惕地悬浮于车身四周。 “薛老,”叶拾颜传音道,“这附近,可有什么不对劲?” 薛文炳沉默了片刻,回道,“老夫前三次来,最远只到入口处,但每次靠近入口时,周围的妖兽都会消失,老夫原本以为是分府禁制的影响,现在看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能让妖兽主动退避的,要么是更强大的妖兽,要么是某种致命的危险。 而能让方圆数十里的妖兽全部消失的,无论是什么,都绝对不好惹。 “诸位,”薛文炳忽然开口,法力传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接下来这段路,务必提高警惕,老夫前三次虽然安全抵达,但不代表这次也一定安全,毕竟有秘闻,这卧虎山脉的妖兽是会迁徙的,万一……”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万一那头让所有妖兽退避的东西,恰好就在附近呢? 众人默默加快遁速,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不过好在一路平安,没有任何意外。 倒是出乎叶拾颜意料之外,他本以为在这般重的迷雾之下,会有什么不知名的强大危险生物出现。 倒是那被薛老取名为卧虎峰越来越近,巨大的山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真正的巨虎匍匐于大地之上。 十里的距离,转眼即至。 终于,前方雾气骤然一清。 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谷,三面环山,一面开口。 山谷中央,一块数十丈高的青色巨石矗立,巨石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巨石正中央,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一尊丹炉,炉身镌刻着天青二字。 分府入口,到了。 众人齐齐停下遁光,落于山谷之中。 薛文炳长舒一口气,笑道,“诸位,咱们到了。这便是天青上人的分府入口。” “最外头禁制已经被老夫破了。” 叶拾颜点点头,的确,不然这山谷是没办法显露出来的,早就被遮掩在禁制之中。 不过也没有其他元婴期修士,有这般空闲时间,来卧虎山脉晃悠,以他和糖糖两人之力,都有点够呛,更别提其他寻常元婴期修士了。 这薛文炳,应该是得到了什么相关线索,之前才会前来探索,可惜实力不够,只能寻外力共同破解。 薛文炳指向那扇石门,“那门上禁制,需以五行之力才能破开,老夫前三次,便是卡在了这里。” 叶拾颜走上前,仔细打量那扇石门。 神识探出,刚刚触及石门表面,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 嗯?这力量…… 他看向石门周围的青色巨石,那些古老符文隐隐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以他刚才突破到天阶下品的阵道造诣,勉强能看出这是一个五行阵法,需要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法力同时注入,才能触发开启条件。 但更深层的东西,他看不出来。 果然是上古禁制,难度很大,加上去岁月流逝,恐怕产生了一定异变。 “薛老,”张珏忽然开口,“这石门上的禁制,您确定只是单纯的五行禁制?” 薛文炳点点头,“老夫研究过数次,确实是五行禁制,需要五种属性的法力同时注入,且必须达到一定强度,才能触发开启。” 他看向众人,“不过,老夫有一点要提前说明,这五行之力注入后,会发生什么,老夫也不清楚。毕竟老夫前三次都没有真正开启过石门,里面有没有其他机关禁制,老夫一概不知。” 众人沉默。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若薛文炳什么都知道,那这分府早就被他搬空了,哪轮得到他们? “无妨。”郑寒冷声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都到了这里,总不能因为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就退缩吧?” 张珏微微点头,“郑道友说得是,咱们几个元婴期修士联手,就算里面有危险,也足以应对。” 柳岚轻声道,“妾身同意。” 薛文炳看向叶拾颜。 叶拾颜笑了笑,“在下和云塘自然也同意。” “好!”薛文炳一拍手,“既然如此,恢复一番,咱们就准备开启石门吧。” 闻言,众人立马在飞行法宝上盘膝而坐,各自恢复法力。 大概数天后,众人一一表示已经恢复完全。 薛文炳走到石门正前方,抬手示意众人各就各位。 “金行之力,由老夫负责,老夫会站在石门左侧。” “木行之力,郑道友负责,站在石门右侧。” “土行之力,张道友负责,站在石门左下角。” “水行之力,柳道友负责,站在石门右下角。” “火行之力,叶云塘道友负责,站在石门正上方。” 他看向叶云塘,“叶云塘道友,这火行之力是五行之首,也是最关键的一环,你的火属性剑意启动时需要控制好力度,不能太猛,也不能太弱,太猛会破坏阵法平衡,太弱则无法触发。” 叶云塘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薛文炳又看向叶拾颜,“叶拾颜道友,你的任务是守在石门之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若里面真有丹道考核,等石门开启后,再由你出手。” 叶拾颜点头,“好。” 分工完毕,五人各自就位。 叶云塘立于石门正上方虚空中,右手按在剑柄之上。 他没有拔剑,只是将手掌贴在剑柄顶端,体内的太阳真火缓缓运转,一缕精纯无比的火属性法力顺着剑身蔓延而出,悬于掌心之上。 那火焰呈淡金色,炽烈却不狂暴,正是太阳真火的气息。 虽然只泄露了一丝,但已经足够。 薛文炳眼睛一亮,“好精纯的火属性法力!叶云塘道友果然深藏不露!” 郑寒脸色微变,看向叶云塘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忌惮。 柳岚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彩,随即敛去。 张珏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诸位,”薛文炳沉声道,“听我号令,三、二、一,同时注入!” 五人同时催动法力。 金、青、黄、蓝、红,五道光芒同时射入石门之中。 石门微微一颤,表面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 作者有话说: 二更估计要迟一点,可能没有,有点事。 第306章 石门之上, 五色光芒流转不休。 五道法力如五条灵蛇,沿着石门表面的古老符文蜿蜒游走,试图找到那隐藏的阵法核心。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56节 符文明灭不定, 时亮时暗,仿佛在与这五道外来之力进行某种古老的博弈。 半个时辰过去, 石门依旧紧闭。 薛文炳眉头微皱, 沉声道,“诸位, 再加三分力!” 五人同时加大法力输出。 五色光芒骤然大盛,将整个山谷映得五彩斑斓。石门上的符文跳动得更加剧烈, 隐隐有低沉的嗡鸣声从石门内部传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但石门,依然纹丝不动。 叶拾颜在一旁静静看着, 面上不动声色, 心中却飞快盘算。 这五行禁制,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以他刚刚突破到天阶下品的阵道造诣,勉强能看出一些端倪。 这禁制不仅仅是需要五行之力, 还需要五行之力的配比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 五人的法力强度不同,属性纯度不同,注入的节奏也不同,稍有偏差, 便无法触动禁制的核心。 薛文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断微调着自身法力的输出,同时传音给其余四人, 协调节奏, 但效果依然不理想。 叶拾颜收回目光,心中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方才看到这石门上的禁制时, 他脑海中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某本名气最大的凡人流小说。 里头就有个情节,主角说自己去破阵,然后等强光亮起的瞬间,强迫性让元婴期修士闭眼,顺利将自己一位手下送进去,然后先拿了几件宝物。 这熟悉的场景,叶拾颜不由得心底也开始冒起相关念头,比如……先让银星和月影进去探探路? 毕竟这两只灵狐新领悟的天赋神通,都与空间有关。 银星的空间感知,月影的空间穿梭,配合起来,在许多险地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但顾虑也不少。 其一,他从未在这些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阵法造诣。 虽说有相关名声,号称阵符丹器皆精通,但水分有点大,恐怕这些人不会轻易让他上手。 若突然提议自己出手破解禁制,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更何况,这上古禁制他破解的概率本就不高,强行运用某些阵法宝物出手,反而可能暴露底牌。 其二,他担心分府内部有专门针对灵宠的禁制。 上古时期的修士,不少都喜欢在洞府中布置此类手段,防止有外人驱使灵宠探路。 若银星和月影进去后触发什么危险,他后悔都来不及,这可是自家最珍贵的崽崽。 其三,也是最大的问题。 怎么在四位元婴期修士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将两只灵狐送进去? 叶拾颜目光扫过场中,薛文炳等四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维持法力输出。 他们的神识虽然被雾气压制,但在这山谷之中,依然能覆盖方圆数里。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当然若是进了洞府,在禁制之下,能发挥多少就不好说了。 若他公然将灵兽放出,窜进洞府,打着先探路的口号,那之前辛苦营造的底牌未露的局面,便前功尽弃。 做事,还是得要隐蔽一点。 但若错过这个机会,等石门开启后,众人一拥而入,再想探路可就难了。 叶拾颜沉吟片刻,思绪万千,随即他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正立于石门正上方虚空中,右手按剑,源源不断地输出太阳真火。 他的神情淡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叶拾颜知道,以他的神识强度和两人之间默契,必然能感知到自己的注视。 叶拾颜传音过去。 “糖糖,我有个想法。” 叶云塘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动了动耳,表示在听。 叶拾颜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想让银星和月影先进去看看情况,但问题是,怎么在这些人眼皮底下把它们送进去。” 叶云塘沉默片刻,传音回道,“月影说它可以。” 叶拾颜微微一怔,“它可以?” “嗯。”叶云塘的声音依旧淡然,“方才我将你的想法告诉月影,它说它和银星联手,可以在空间层面做到一些事。” 叶拾颜心中一动,神识与肩膀上的银星沟通。 “银星,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银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雀跃,“主人主人,月影说它可以短暂撕裂一丝空间缝隙,我可以顺着那缝隙感知到里面的情况,如果里面没有针对灵宠的禁制,我们可以直接穿梭进去!” 两只崽崽进阶到金丹中期后,虽然不能开口讲话,因为喉咙中,梗骨未化,但神识沟通是可以的,而且交流比以往顺畅多了。 不过聊会它们聊天,还是废了叶拾颜不少心力。 叶拾颜眉头微皱,“撕裂空间?这里可是有四个元婴期修士,他们的神识……” “不会被发现的!”银星急急道,“月影说那丝缝隙极小,而且只在撕裂的瞬间有空间波动,只要选在他们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动手,他们根本察觉不到!” 叶拾颜沉默了。 这个计划,风险不小,但若成功,收益也极大。 能提前探知分府内部的情况,知道有没有危险,有没有机关,有没有隐藏的宝物,为他和糖糖之后的行动提供情报。 更重要的是,若里面真有危险,他们可以提前预警,避免一头扎进陷阱。 他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依旧维持着法力输出,神情不变,但叶拾颜知道,他在等自己的决定。 “糖糖,”叶拾颜传音道,“你觉得呢?” 叶云塘沉默了片刻回道,“月影说它想帮忙。” 叶拾颜微微一怔。 想帮忙? 他看向浮空蹲在叶云塘脚边的月影。 那只银白色的灵狐正安静地蹲坐着,幽蓝的眼眸望着他,目光平静。 再看向肩头的银星,这小家伙也在看他,银色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叶拾颜心中微叹口气。 这两只崽崽,跟了他们两百多年,从当初的幼崽到如今的金丹中期,一路走来,经历过多少风浪。 它们早不是当初需要被护在怀里的幼崽,而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伙伴。 它们想帮忙,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好。”叶拾颜传音道,“但有一个条件,若有危险,立刻撤回,不许逞强。” 银星在他脑海中连声道,“知道啦知道啦!银星最乖了!” 月影则微微点了点头,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叶拾颜看向叶云塘,“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它们进去?” 叶云塘道,“月影说,需要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他们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 叶拾颜思量片刻,率先将它收进了灵兽戒中,省得被之后被他人怀疑,灵兽怎么不见了,随即目光扫过场中,思考这个完美时机。 薛文炳正全神贯注地调控法力输出,眉头紧锁,额角隐隐有汗珠渗出,郑寒神色有一丝焦急,墨绿飞剑悬于身侧,不断输送木行之力。 张珏面无表情,但那印玺悬于头顶,土黄光芒持续不断,而柳岚依旧整个人温柔如水,但那双眼睛紧紧盯着石门,一眨不眨。 此刻,四人的注意力确实高度集中。 看来这破解禁制,个个都出了大力气,不像之前那样摸鱼了,毕竟是元婴期修士,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但还不够。 叶拾颜需要一个更完美的时机。 一个让他们无暇他顾,甚至顾不上用神识扫视四周的时机。 他看向那扇石门。 石门上的符文跳得越来越剧烈,五色光芒流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隐隐能感觉到,石门内部的禁制正在被一点点撼动。 快了,等到石门真正开始开启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 那一刻,便是最佳的时机。 叶拾颜传音给叶云塘,“等石门开启的瞬间,让月影动手。” 叶云塘微微颔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石门上的符文忽然齐齐一颤,五色光芒骤然收敛,化作五道细线,同时钻入石门正中央那尊丹炉雕刻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石门内部传出,震得整个山谷都微微颤抖。 薛文炳眼睛一亮,“要开了!诸位,再加把力!” 五人同时催动,五色光芒暴涨。 石门缓缓颤动,开始一点一点向两侧分开。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57节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门缝中射出,照亮了整个山谷。 就在这一刻,月影身形微微一晃,仿佛只是换了个蹲坐的姿势。 但在那一瞬间,它的右爪轻轻抬起,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那弧线划过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发丝般细小的缝隙。 缝隙只存在了不到一息时间,但已经足够。 只见叶拾颜灵兽戒表面微微一闪,一道若有若无的银光以极其快的速度窜出,钻入那道缝隙之中。 缝隙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薛文炳死死盯着石门,郑寒脸色微白,张珏面无表情,柳岚目光灼灼。 没有一个人发现,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一只小小的灵狐已经提前进入了分府。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要忙装修的事,还是日更,字数在3000到6000之间,会尽量多写一点,这本也快完结了,目前收尾中。 第307章 石门缓缓开启, 刺目的白光渐渐收敛。 叶拾颜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神识已经与银星建立了联系, 时刻关注着分府内的情况。 银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紧张, 几分兴奋。 “主人主人!我进来了!” 叶拾颜心中微微一松, “里面什么情况?有没有危险?” “嗯……”银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观察周围,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宫殿,比咱们青竹峰的演武场还要大好多倍!最中间有一个好大好大的丹炉, 上面刻着好多花纹, 有花有鸟有鱼有虫子,可好看了!” 丹炉? 叶拾颜心中一动, “丹炉里有什么?” “里面……有火!”银星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奇, “是那种很漂亮很漂亮的火,蓝色的,还在烧呢!烧了好久好久都没灭!” 蓝色的火? 叶拾颜眉头微皱。 以他对丹道的了解, 能燃烧数十万年不灭的异火,哪怕在禁制的帮助之下,也绝非凡品。 天青上人作为上古丹神,留下的丹炉和异火, 必然是天阶以上的宝物。 “四周还有什么?” “四周有很多柱子,柱子上也刻着图案,还有一些小门, 门后面好像有通道, 但是……”银星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主人, 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动,我不敢靠近。” 叶拾颜心中一凛,“什么东西?” “好像是……傀儡一样的东西,我通过天赋神通,感觉到它们身上有法力波动,跟活人不一样。” 傀儡守卫。 果然,这分府没那么简单。 “银星,先别乱动,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们进来,以你的天赋,不快速移动,他们察觉不到你。” “嗯嗯!银星知道啦!” 叶拾颜收回心神,目光扫过场中。 石门已经开启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宽度,门后的白光渐渐消散,露出了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直延伸到深处。 薛文炳脸上难掩激动之色,“诸位,门开了!” 郑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压下,冷哼道,“薛道友,进去之后怎么分配,可要提前说清楚。” 薛文炳笑道,“郑道友放心,老夫说过,按出力分配。谁拿到的宝物,自然归谁,若遇到难以分割的,咱们再商量。” 张珏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柳岚轻声道,“妾身只求一份机缘,若能找到水系功法或法宝,亦或是属性相合的丹药,便心满意足。” 薛文炳看向叶拾颜,“叶拾颜道友,你和叶云塘道友怎么看?” 叶拾颜淡淡道,“薛老的安排很公道,我们没意见。” “好!”薛文炳一挥手,“那咱们就进去吧,老夫在前开路,诸位跟紧。” 说罢,他一马当先,踏入甬道。 郑寒紧随其后,张珏第三,柳岚第四,叶拾颜和叶云塘走在最后。 踏入甬道的瞬间,叶拾颜明显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 那压力并不强烈,却无处不在,给人感觉有点奇怪。 他的神识本能地探出,却惊讶地发现,在这甬道之中,神识反而比外面更加顺畅。 那种被迷雾压制的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通透的感觉。 “这甬道有隔绝外界雾气的禁制。”叶云塘传音道。 叶拾颜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甬道两侧的石壁。 那些夜明珠并非普通明珠,每一颗都蕴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应该是普通法宝,显然是被刻意布置在此,既能照明,又能作为阵法的一部分。 可见上古时期,修炼资源的丰厚。 甬道不长,约莫百丈。 很快,前方豁然开朗。 众人踏入一座巨大的宫殿之中。 宫殿的规模,比银星描述的还要宏大。 穹顶高达数十丈,四根粗壮的玉柱支撑着整个空间,柱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瑞兽,每一根都需要数人合抱。 地面铺着不知名的青色玉石,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上的夜明珠光芒。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正中央的那尊丹炉。 那丹炉高约十数丈,通体呈青黑色,炉身镌刻着花鸟虫鱼,山川草木,每一道纹路都精细入微,栩栩如生。 炉盖呈莲花状,十二片莲瓣微微张开,仿佛随时会绽放。 炉身下方,三足鼎立,每一足都雕刻成麒麟形状,栩栩如生。 透过炉身半透明的材质,隐约可见炉内有一团蓝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那火焰蓝得纯粹,蓝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目光。 更诡异的是,火焰燃烧了不知多少万年,却依然旺盛如初,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这是……”薛文炳震惊道,“异火!” 郑寒眼中贪婪之色更浓,“能燃烧数十万年不灭的异火,至少是天阶!” 张珏难得开口,声音低沉,“丹炉本身也是宝物,能承载如此异火的丹炉,绝非寻常,或许也是天阶?” 柳岚没有说话,但那双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叶拾颜静静打量着那尊丹炉,心中却与银星沟通。 “银星,你躲在哪里?” “主人主人,我躲在右边那根柱子后面!这里有个凹槽,刚好能藏下我!” “主人,你们小心点,那些傀儡……我感觉它们好像动了!” 叶拾颜心中一凛,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宫殿四周。 确实,宫殿的四面墙壁上,各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大小相同,形制一致,但门上的图案略有不同。 东门刻着青龙,西门刻着白虎,南门刻着朱雀,北门刻着玄武。 四象之门。 若不出意外,每一扇门后都藏着不同的机缘或危险。 而此刻,那些石门紧闭,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银星说傀儡动了…… 叶拾颜压下心中警惕,决定先看看这几人如何处理这尊丹炉。 薛文炳绕着丹炉走了一圈,捋着胡须道,“诸位,这丹炉摆在这大殿正中央,显然是整座分府的核心,若能收走,价值不可估量,但……” “这等宝物,必然有禁制守护,咱们得小心行事。” 郑寒冷声道,“那还等什么?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他上前一步,右手一挥,一道青色法力化作一只巨掌,向着丹炉抓去。 法力巨掌刚刚触及丹炉表面,异变陡生。 丹炉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一道青黑色的光芒从炉身喷涌而出,狠狠撞在郑寒的法力巨掌上。 “砰!” 巨掌瞬间溃散,郑寒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脸色微白。 “这……”他瞪大眼睛,“我的法力被反震回来了!” 薛文炳面色凝重,“果然有禁制。” 张珏沉默着上前,祭出印玺。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58节 印玺悬于丹炉上方,土黄光芒笼罩而下,试图将丹炉镇压。 丹炉纹丝不动。 印玺的光芒反而被一点点弹开,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抗拒着任何试图接近的存在。 张珏眉头微皱,收回印玺,摇了摇头。 柳岚轻声道,“让妾身试试。” 她素手轻扬,白丝带飞舞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水线,向着丹炉缠绕而去。 水线触及丹炉的瞬间,同样被那层青黑色的光芒挡住,水线试图渗透,却被光芒震得寸寸断裂。 柳岚脸色微变,收回白丝带,退后一步。 “这禁制……很霸道……任何外力靠近,都会被反震。” 薛文炳沉吟片刻,看向叶云塘,“叶云塘道友,你的剑意凌厉无匹,要不……试试?” 叶云塘微微颔首,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尊丹炉之上。 下一刻,一道剑光亮起。 那剑光清冷如月,凌厉如风,正是他寻常的剑意,并未动用破晓剑意。 剑光斩在丹炉之上。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彻整个大殿。 丹炉表面的青黑色光芒剧烈闪烁,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剑。 但剑光散去后,那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 “有效!”薛文炳眼睛一亮。 但下一刻,丹炉内部那团蓝色火焰忽然跳动了一下。 一股恐怖的热浪从丹炉中喷涌而出,向着叶云塘席卷而来。 叶云塘身形一闪,瞬间退出数丈,避开了热浪的正面冲击。 但那热浪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地面上的青色玉石隐隐有融化的迹象,下一瞬,禁制之力一动,青色玉石又恢复如初。 叶拾颜心中一惊,急忙传音,“糖糖,没事吧?” “没事,这丹炉的反击,比我想象的强,幸亏有太阳真火护体。” 薛文炳面色凝重,“看来这丹炉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它内部有异火支撑,任何攻击都会引发异火的反噬,再加上同此洞府的禁制联通,很难压制异火……”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除非有人能瞬间压制那团蓝色的异火,否则谁也动不了这尊丹炉。 众人听言顿时沉默了。 异火,而且是能燃烧万年不灭的异火,其威力可想而知。 在场众人中,或许只有叶云塘的异火能与之一较高下,毕竟先前通过破解禁制,在场众人已经猜测出他可能身具异火而且级别很高,起码在天阶。 但叶云塘是不会同意全力而出,因为太阳真火是他辛苦炼化的本命之火,若在此处消耗过大,后面遇到危险怎么办? 更何况,叶拾颜也不想让他过早暴露全部底牌。 叶拾颜忽然开口道,“薛老,在下有个疑问。” 薛文炳看向他,“叶道友请讲。” 叶拾颜指着丹炉,“这丹炉摆在大殿正中央,如此显眼,但四周却没有其他宝物,您不觉得奇怪吗?” 薛文炳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叶拾颜继续道,“若是在下布置洞府,最重要的宝物,定然会藏在最隐秘的地方,而不是摆在最中央当靶子,这丹炉……会不会只是个诱饵?”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郑寒皱眉道,“诱饵?你是说,这丹炉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叶拾颜摇头,“但它摆在明处,必然有原因……要么是它本身有禁制,谁也拿不走,要么是它一旦被取走,会触发什么机关,要么……” 他看向四周那四扇紧闭的石门,“要么,它只是开启此地其他机缘的钥匙。” 薛文炳目光闪烁,沉吟不语。 在场众人毕竟是元婴期修士,也探索过不少洞府,听叶拾颜一说,也反应过来了。 张珏开口道,“叶拾颜道友说得有理,我探索过几处上古洞府,此类布置并不少见,中央的宝物往往最难取走,反倒是四周的偏殿,可能藏有真正的机缘。” 柳岚轻声道,“那依诸位之见,咱们该先取中央这丹炉,还是先探索四周?” 众人陷入沉思。 叶拾颜目光扫过那四扇石门,心中却在与银星沟通。 “银星,你刚才说那些傀儡动了,具体是哪个方向?” “嗯……是东边那扇门后面!”银星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我能感觉到好多傀儡在移动,好像在朝门这边靠近!” 东边? 叶拾颜看向那扇刻着青龙图案的石门。 门上的青龙雕刻栩栩如生,龙目圆睁,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进入大殿的人。 最先有异动的是这扇门,难道这是先来的考验? “我赞同张道友的提议,咱们不如从四周开始探索。若里面真有宝物,先取了再说,若没有,再回来研究这丹炉也不迟,毕竟,这丹炉摆在这儿又跑不掉,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叶拾颜表示自己并不想在这里干耗着。 “我也同意!”郑寒立马开口道。 柳岚随即也附和。 薛文炳看向四周石门,思量片刻,这才点头道,“叶拾颜道友说得是,不过咱们先从哪扇门开始呢。” “老夫觉得不如大家各凭本事,而且这儿有四扇门。”郑寒这会倒是意见不一致了。 “这样一来也省得分配不均。” 叶拾颜冷笑一声,听这意思,这老头莫不是想吃独食,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实力。 不过东边那扇门……他可并不想和糖糖二人去探索,傀儡异动,估计这扇门背后,事情有点难缠了,还不如大家一块探索,先把问题解决。 “我觉得大家还是一块行动比较好,此地毕竟是上古洞府,分开行动尤为不妥。”张珏冷冷地说道。 “郑道友,莫非你实力强劲,一人可以应付石门背后的情况?到时候出了状况,我可没那闲工夫。”柳岚向来温柔如水的嗓音,这会倒是跟冷霜一般。 连妾身这个自我称呼都不用了。 本来按照她的习惯,向来以妾身自我称呼的,更加符合她的性格,毕竟她的主修功法为水属性,比较谦逊。 妾身当前语境意思,是第一人称的谦称,意思就是“我”,强调的是说话者自身的谦卑。 叶拾颜眉心微动,看来下副本的几个队友也不想单独行动,可见其经验丰富。 特别是这柳岚,都已经冷脸了,难不成她有通过什么珍贵宝物或者手段,察觉到东门后的不对劲了吗?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探探这东边的偏殿。”薛文炳思量片刻,一锤定音道。 郑寒冷哼一声,“我没意见。” 张珏点头。 柳岚神情没什么变化,只微微一笑,“妾身也同意。” 叶拾颜一直观察着她,心中不由得疑惑,难道她没察觉到东门不对劲? 不应该啊,那刚才这般不同意要分开行动。 但若真察觉了,就不会同意前去东门,东门后面可是…… 但叶拾颜也不想暴露自己早早将灵宠送进来了,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借口,让众人转别的门探索,只好跟着一块。 众人目前勉强达成一致,向着东边那扇石门走去。 叶拾颜走在最后,与叶云塘并肩而行。 他传音道,“糖糖,银星说那扇门后面有动静,很多傀儡在移动,待会儿进去,小心些。” 叶云塘微微颔首,“盐盐,你也是,别离我太远。” 两人跟着薛文炳,来到那扇石门前。 石门通体呈青灰色,门上雕刻的青龙张牙舞爪,龙鳞片片分明,龙须飘逸,龙目炯炯有神。 整条龙仿佛随时会从门上飞下来,择人而噬。 薛文炳伸手按在门上,轻轻一推。石门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依然不动。 “有禁制。”薛文炳皱眉,“需要特殊手法才能开启。” 他看向众人,“诸位,谁对禁制有研究?” 他目光落到叶拾颜身上。 毕竟名头都传开了,应该对阵法有所研究,总比他们要好。 叶拾颜却是岿然不动,他可不傻,万一破解后,他们发现傀儡,到时候傀儡发生什么变化,导致他们应对不佳,搞不好会甩锅到他身上。 说他破解不佳,导致傀儡有所异动。 毕竟有些修真者,哪怕修真了,脑子同样也不好。 一番沉默后,张珏竟然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石门。 随即沉声道,“依我的猜测,这禁制与中央丹炉的禁制一脉相承,都是五行属性,若要开启,恐怕需要同样的五行之力。” 薛文炳眉头皱得更紧,“又是五行之力?咱们刚才开启主门已经消耗了不少法力,若再……” 他看向叶云塘等人。 叶云塘面色如常,淡淡道,“可以。” 郑寒冷笑一声,“老夫也可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59节 柳岚自然也是微笑道,“妾身也可以。” 薛文炳松了口气,笑道,“诸位道友,果然爽快,那咱们就再辛苦一次,开启这扇门。” 众人各自就位,再次催动五行之力。 这一次,他们有了经验,配合得更加默契,而且这扇门威力没有外面那扇大。 果然,不到一刻钟,石门上的禁制便被触动。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门后一样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有光芒闪烁。 众人对视一眼,迈步踏入。 通道不长,约莫数十丈。 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比主殿小一些的偏殿,但也有百丈方圆。 偏殿四周摆放着一个个高大的木架,木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器物,有玉瓶,有木盒,有卷轴,有法宝。 但叶拾颜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器物上。 他的目光,落在偏殿正中央。 那里,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尊人形傀儡。 那些傀儡通体呈青黑色,与丹炉的颜色如出一辙。 它们身披铠甲,手持长戈,双目紧闭,仿佛在沉睡。 而在傀儡阵列的最后方,一尊比其他傀儡高大一倍的巨傀,正缓缓抬起头来。 它的双目,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与丹炉中的异火,一模一样。 “不好!”薛文炳脸色大变,“这些傀儡可能被激活了!” 话音未落,那数十尊傀儡齐齐睁开眼睛。 无数幽蓝色的光芒,在偏殿中同时亮起。 那些傀儡的动作整齐划一,几乎在同一瞬间抬起了手中的长戈。 戈身呈青黑色,戈刃泛着幽蓝寒光,隐隐有符文流转。 “动手!”薛文炳厉喝一声,腰间储物袋中那道金色光芒已然飞出。 那是一对玉钩,通体呈淡金色,钩身弯曲如新月,钩尖锋利如鹰喙。 两只玉钩在空中交错旋转,发出清脆的嗡鸣声,瞬间化作两道金色流光,环绕在薛文炳身周。 天阶下品法宝! 叶拾颜目光一凝。 这老狐狸,果然藏着好东西。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因为那头最庞大的傀儡已经动了。 它的身形足有两米多高,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 幽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薛文炳,手中那柄比寻常傀儡长出一倍的长戈横空一扫,一道幽蓝光刃呼啸而出,直斩薛文炳头颅。 薛文炳脸色微白,却并未后退。 他双手掐诀,两只玉钩金光大盛,交叉迎上那道光刃。 “铛!”地一声,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只见光刃碎裂,两只玉钩也被震得倒飞而回。 薛文炳闷哼一声,倒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骇。 元婴中期巅峰的傀儡,哪怕拿出天阶法宝,果然也不好对付。 而此刻,其他傀儡也动了。 它们分成五组,每组约莫七八尊,以极其精妙的阵型向着众人包围而来。 那些傀儡的动作整齐划一,进退有据,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玄妙的节奏上。 更可怕的是,它们彼此之间隐隐有气息相连,七八尊金丹后期圆满的傀儡,气息融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股不弱于元婴初期的威压。 郑寒脸色铁青,墨绿飞剑凌空斩出,却被一组傀儡结阵挡住。 那七八柄长戈同时刺出,竟硬生生将他的剑光震散。 “该死!这些傀儡会合击之术!” 张珏沉默着祭出印玺,土黄光芒笼罩而下,试图将一组傀儡镇压。 但那组傀儡齐齐举戈向天,幽蓝光芒冲天而起,竟将印玺的光芒顶了回去。 柳岚的白丝带飞舞而出,化作漫天水线,试图缠绕那些傀儡。 但傀儡的动作太快,阵型太严密,水线刚刚靠近,便被整齐划一的戈影斩断。 叶拾颜心中飞快盘算。 五组傀儡,每组相当于一个元婴初期,再加上那头盯上薛文炳的元婴中期巅峰巨傀,这股力量,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微微颔首,手中已是握住朝颜剑。 此刻,一组傀儡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七柄长戈,同时刺出。 幽蓝光芒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作者有话说: 第308章 叶云塘神色不变, 只是拿剑的手往前一划,极其轻描淡写。 然而就在这一划的瞬间,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剑鞘与剑身的缝隙中迸发而出。 那金光炽烈如骄阳, 凌厉如天罚,却又凝聚得如同实质, 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剑芒, 横扫而出。 “嗤!”一声轻响,七柄长戈齐齐断裂。 七尊傀儡的动作凝固在半空, 从腰身处同时浮现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下一刻,金线扩散, 七尊傀儡齐齐断成两截, 轰然倒地。 断口处光滑如镜,隐隐有融化的迹象, 那是太阳真火留下的痕迹。 整个过程, 不到一息。 偏殿中,瞬间安静了。 薛文炳正与那巨傀缠斗,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 心下大惊。 如此实力,也不知邀请此人来探索此地,是好是坏。 而郑寒刚刚挡住面前一组傀儡的攻击,准备反击, 却见隔壁不远的七尊傀儡已经倒在地上,而叶云塘依旧站在原地,姿势微动。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张珏面无表情, 但那双一直古井不波的眼眸中, 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他深深看了叶云塘一眼,什么也没说, 只是手中印玺的光芒,明显又强了三分。 柳岚那双温柔的眼眸中,异彩连闪。 郑寒忽然厉喝一声,“动手!再藏下去,宝物是谁的,犹未可知!” 话音未落,他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息。 那气息与先前截然不同,他的墨绿飞剑嗡鸣大作,剑身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原本的墨绿色被金芒覆盖,化作一柄金绿交织的奇剑。 “斩!” 他一剑斩出。 这一剑,再无先前的藏拙与敷衍。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隐隐震颤。 那凌厉无匹的剑意,赫然已经达到了“境”的境界。 果然这人的剑道水平不低,先前还装作不懂剑的修士,把剑当做剑形法宝。 前方那组傀儡结阵抵挡,八柄长戈同时刺出,幽蓝光芒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光盾。 剑光斩落,光盾应声而碎。 八尊傀儡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剑光从中劈开,断成数截,散落一地。 同样也是一剑秒杀。 郑寒收剑,脸色微微发白,但眼中的凌厉之色却让人不敢直视。 这才是元婴期剑修真正的实力。 与此同时,张珏也动了。 他双手掐诀,头顶那方印玺骤然膨胀,从巴掌大小化作数丈方圆,如同一座小山悬浮于半空。 印玺表面的土黄符文疯狂闪烁,一股厚重如大地的威压弥漫开来。 “镇!”他一声低喝。 印玺轰然落下,正正砸在那组傀儡头顶。 七尊傀儡齐齐举戈,幽蓝光芒冲天而起,试图抵挡,但下一瞬,印玺落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60节 “轰!”地一声,地面震颤,烟尘四起,青玉碎片乱飞。 烟尘散去,那七尊傀儡已经被砸成碎片,散落一地。 断肢残骸中,隐隐可见破碎的符文和黯淡的灵光。 张珏收回印玺,面色如常,但他的气息,明显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而柳岚的出手,最为诡异。 她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白皙如玉,五指纤长,指甲上涂着淡淡的丹蔻。 她轻轻一弹,五道水线从指尖飞出,但那水线,与之前截然不同。 每一根水线都细如发丝,却凝练得如同实质。 水线飞出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扭曲,那是速度快到极致的表现。 说明这水线法术,也被她修炼到了“境”的水平。 更可怕的是,水线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腥味。 这是毒。 叶拾颜眉头微皱,恐怕这是元婴期修士见了,也要忌惮的剧毒。 那组傀儡举戈抵挡,八柄长戈交织成网,试图拦下水线。 但水线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灵活穿梭,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所有阻拦,没入傀儡身体中。 下一刻,八尊傀儡的动作同时凝固。 它们的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裂痕不断扩大,最终“砰”的一声,化作满地碎片。 那些碎片边缘,隐隐泛着青黑色的光芒,那是毒素侵蚀的痕迹。 没想到这毒对于傀儡也有效果。 不过也是,傀儡身上的禁制,也是运用灵力作为行动燃料,恐怕这毒能侵蚀灵力。 柳岚收回手,轻轻理了理根本没乱的鬓角。 四组傀儡,几乎是同一时间被解决。 从叶云塘出手,到郑寒、张珏、柳岚相继秒杀各自面对的傀儡,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偏殿中,只剩下一组傀儡还在负隅顽抗,那是冲向叶拾颜的那一组。 但那一组傀儡,此刻也停了下来。 因为叶拾颜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七道青碧色的光墙。 光墙由青柳云水珠凝聚而成,看似薄弱,却硬生生挡住了七柄长戈的齐刺。 叶拾颜负手立于光墙之后,神情淡然,甚至还冲那组傀儡微微笑了笑。 “诸位道友果然好手段。”他悠悠道,“在下自愧不如,就只能防守一下,等诸位支援了。” 郑寒嘴角抽搐,有心说他两句,但看了看叶云塘,又把话咽了回去。 人家道侣都没出手,估计也是默认叶拾颜能解决。 这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薛文炳身上。 薛文炳正与那巨傀激战正酣。 那巨傀不愧是元婴中期巅峰的存在,战斗力远超寻常傀儡。 它手中的长戈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力。 幽蓝色的光芒在它身周凝聚成一层护罩,将薛文炳的攻击尽数挡下。 薛文炳的两只玉钩上下翻飞,金色光芒与幽蓝护罩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他好似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秘术轮番施展,却始终无法攻破那层护罩。 只是局面占据了上风而已。 想要真正拿下这巨傀,至少还需要一刻钟。 郑寒目光闪烁。 宝物……那些偏殿木架上的宝物…… 他心中蠢蠢欲动。 既然这巨傀由薛文炳对付,他们几个已经解决了各自的对手,何不先去收取那些宝物? 等薛文炳打完,说不定他们已经把值钱的东西都收走了。 但他看了看叶云塘和叶拾颜,又强行按下了这个念头。 那两人,特别是叶云塘,先解决麻烦,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动。 叶云塘依旧站在原处,负手而立,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木架一眼。 叶拾颜更绝,光墙不知何时将傀儡们包裹起来,随即他将其收进储物戒,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叶云塘身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们不去,郑寒反而不敢动了。 万一自己先动手,惹恼了那剑修…… 同为剑修,他自然知道差距有多大了。 但谁知道这两人面对宝物,都如此表现,一点都不失平常心。 可恶,先前爆发之力算白费了。 他心下咬了咬牙,看向张珏。 张珏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既没有去取宝物的意思,也没有要帮薛文炳的意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仿佛在等什么。 柳岚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薛文炳与巨傀的战斗,也不插手。 一时间,场面诡异至极。 薛文炳一边打,一边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见他们都不来帮忙,反而站在原地不动,心中又急又气。 急的是,这巨傀确实难缠,他一个人打得太慢。 气的是,这几个家伙,明显是在等他消耗更多底牌。 尤其是那叶拾颜,方才还说“等诸位支援”,现在倒好,直接将傀儡给收走了。 但他不能开口求援,一开口,就输了气势。 更重要的,会暴露他此刻的真实状态。 他确实还有底牌没出,但那些底牌,是留着后面所用,不能浪费在这里。 而且他心底也知,这头傀儡为什么会找上他。 正想着,那巨傀忽然狂性大发。 它双目中幽蓝光芒暴涨,手中长戈抡圆,一道比之前粗大一倍的幽蓝光刃横扫而出,直斩薛文炳。 薛文炳脸色一变,两只玉钩交叉抵挡。 “铛!” 巨响震得整个偏殿都在颤抖。 薛文炳倒飞而出,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隐隐有一丝血迹。 那巨傀得势不饶人,大步追来,长戈再斩。 薛文炳咬牙,双手掐诀,正要施展一门压箱底的秘术,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薛老,可需帮忙?” 薛文炳一怔,转头看去。 叶拾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战场边缘,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薛文炳心中五味杂陈,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叶道友若肯出手,老夫求之不得。” 叶拾颜点点头,“那在下就献丑了。” 他抬手一挥,青柳云水珠滴溜溜一转,一道青碧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直取巨傀后背。 那光芒看似柔弱,却精准地击中了巨傀后心处的某一道符文。 巨傀身形一顿,那幽蓝色的护罩,明显黯淡了数分。 “这……”薛文炳眼睛一亮,“叶道友看出了它的弱点?” 叶拾颜微微一笑,“先前在一旁观战,侥幸看到的。” 有叶拾颜在旁策应,战局瞬间逆转。 青柳云水珠不断飞出光芒,每一击都精准命中巨傀身上的薄弱之处。 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黯淡,幽蓝护罩越来越弱。 薛文炳抓住机会,两只玉钩上下翻飞,终于在那护罩破碎的瞬间,一钩斩在巨傀脖颈处。 “咔嚓!” 巨傀头颅滚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薛文炳长舒一口气,看向叶拾颜,郑重抱拳,“多谢叶道友出手相助。” 叶拾颜摆摆手,“薛老客气了。都是同行的伙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薛文炳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他扫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郑寒三人,心中冷笑。 虽然找上他们是为了破阵,实际上同他们并没有太大交情,而他的好友最近这段时间都有要事缠身,没法来相助他,不然他在此洞府不会眼下这般境地。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61节 暂且忍忍,等……搞定再说。 “诸位,”薛文炳开口道,“这偏殿中的宝物,咱们按规矩分了吧,谁先看中的,可以先拿,数量倒是刚好。” 众人点头。 郑寒第一个冲向那些木架。 他早就盯上了一个木盒,那木盒中隐隐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心中火热。 张珏则走向一个摆放着卷轴的架子,那些卷轴看起来像是功法秘籍。 柳岚的目光落在一个玉瓶上,瓶中隐约有液体晃动,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叶拾颜和叶云塘则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叶拾颜的目光扫过那些木架,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石头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山石。 但他手上的黑石手链,却是微微发热。 叶拾颜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走过去,随手将那块石头拿起。 “这块石头有点意思,我要了。” 郑寒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一块破石头,来历不明,也值得叶道友看上眼?” 叶拾颜微微一笑,“能摆放在这里,总是有点价值。” 郑寒懒得理他,继续翻看自己的木盒。 薛文炳看了那石头一眼,目光微微一闪,但什么也没说。 很快,众人各自选好了宝物。 郑寒的木盒中,装着一枚丹药,丹香浓郁,品阶不低,不过叶拾颜鉴定过,认不出品种,但根据气息,应该是辅助突破元婴期瓶颈的丹药。 张珏的卷轴上,记载着一门土系秘术,与他修炼的路子颇为契合。 柳岚的玉瓶中,装着一种灵液,功效不明,所有人都不认识。 叶云塘则是随手拿了一件竹筒状的法宝,地阶上品。 这些物品虽然谁先拿到手,就有第一手的拥有权,但依旧要给其他人鉴定过,看有没有其他人想要,这个规定出发前便制定过。 虽然打架的时候独善其身,各自摸鱼,至少没下不下黑手这个基本点都遵守了。 所以涉及到战利品,就更应该遵守了,在场众人哪怕是郑寒也没有丝毫意见。 薛文炳拿了自己应得的那份后,则从一个暗格中,找到了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着一些关于天青上人的信息。 果然这老头对这座分府的了解远比其他人要深得多。 这玉简也被众人一一传阅。 “诸位,”薛文炳收起玉简,看向众人,“这偏殿已经探完,接下来,咱们是继续探索其他三座偏殿,还是先回主殿研究那丹炉?” 众人对视一眼。 郑寒率先开口,“自然是先探其他偏殿,那丹炉又跑不掉,先把能拿的宝物拿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309章 众人一口答应。 探索洞府, 本就是先易后难。 那丹炉摆在主殿中央,一看就不是轻易能收服的货色,还不如先把四周的偏殿扫荡干净, 说不定还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或底牌。 薛文炳收起玉简,目光扫过众人, “既然如此, 那咱们就按顺序来,东殿探完, 接下来是西殿,南殿, 最后北殿。” “不过老夫得提醒诸位一句, 这些偏殿的布置各不相同,方才东殿是傀儡, 其他几殿未必也是, 进去之后,都打起精神来,别阴沟里翻了船。” 众人点头, 各自恢复片刻,便向东殿旁边的南殿走去。 南殿的石门上,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朱雀。 那朱雀展翅欲飞,翎羽纤毫毕现, 一双眼睛仿佛活物,随着众人的靠近,竟隐隐有红光流转。 “这门的禁制, 和之前的一样。”张珏上前打量片刻, 沉声道,“需要五行之力。” 薛文炳点头, “那咱们就再辛苦一次。” 五人再次就位,催动五行之力注入石门。 这一次,他们已经有了经验,配合愈发默契。 不到一刻钟,石门上的禁制便被触动,轰隆隆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与前几座偏殿无异。 众人鱼贯而入。 然而,踏入通道的瞬间,叶拾颜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间在扭曲。 那种扭曲极其轻微,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又经历过数次空间裂缝的洗礼,几乎察觉不到。 但此刻,那种熟悉的感觉清晰无比,这通道中,隐藏着一道空间禁制。 他正要开口提醒,眼前忽然一花。 下一刻,天旋地转。 等叶拾颜稳住身形,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通道之中。 头顶,是一轮炽烈的太阳。 脚下,是一片辽阔无垠的水域。 那水域广阔得望不到边际,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上的白云与骄阳。 微风拂过,泛起粼粼波光,美得如同一幅画。 但叶拾颜顾不上欣赏这美景。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 那里,水域被一道笔直的界线一分为二。 界线这边,水色清澈见底,甚至能看见数十级白玉台阶一路向下延伸,没入深处。 界线那边,水色漆黑如墨,浓稠得仿佛凝固的墨汁。 阳光照在那片水域上,竟被尽数吸收,没有一丝反光。 更诡异的是,那道分界线笔直得如同刀切,没有一丝模糊或过渡。 清澈与漆黑,就这样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这是……”郑寒倒吸一口凉气,“独立空间?” 张珏面色凝重,神识探出,随即眉头紧锁,“空间稳固,不是幻境,我们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柳岚轻声道,“应该是南殿内部的禁制,这座偏殿,独立成了一处小世界。” “可是有点奇怪,南殿是朱雀,按照常理来说,考验不应该是水。”郑寒疑惑道。 “的确,按照四象来说,青龙更属水,傀儡……应该来自玄武才对。”薛文炳点点头,他也看出了这点。 “那么……应该是此处禁制产生了异变,导致本该在青龙的考核被挪到了朱雀处。”张珏不知何时掏出一块罗盘,盯着上头,眉头依旧未能舒展。 叶拾颜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暗暗佩服。 这些人除了薛文炳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之外,其他三人虽然一开始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面色如常。 甚至四人开始分析局势,探查环境,猜测原因。 那份镇定与老练,一看就是下过无数次副本的老手。 再看看自己和糖糖…… 他两世为人,虽说前世不过十九岁而已,但加上穿越修真界两百多年,他和叶云塘经历的风浪也不算少。 空间裂缝闯过,上古洞府探过,元婴雷劫扛过,但元婴期后,这样正儿八经地组队下高难度副本,还真是头一回。 说白了,就是俩元婴期生瓜蛋子。 好在生瓜蛋子有生瓜蛋子的优势,那就是谨慎。 叶拾颜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观察。 他看向上空。 太阳高悬,阳光炽烈,与他们进入南殿时的时间一致。 但那太阳是真是假?是这个小世界的太阳,还是外界太阳的投影? 亦或是……那朱雀的化身? 他又看向脚下。 他们五人正悬浮于水域上空,距离水面约莫十丈。 脚下没有任何实物,全靠自身法力托举。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元婴期修士飞行如履平地,有没有地面都一样。 至于清澈水域底部的白玉台阶。 表面上看,台阶一共数十级,一级一级向下延伸,最终没入同那漆黑水域的边界处。 台阶表面光滑如玉,隐约可见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但因为隔着水面,看不太真切。 但那漆黑水域,却是让他最不安的地方。 因为那漆黑之中,什么都看不见,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馈。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62节 但那漆黑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不像是具体的形状,倒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波动。 难道又是蛇类妖兽? 叶拾颜脑海中蓦然闪过这个念头。 水、漆黑、蜿蜒游动……三者结合,最大可能就是某种水系妖兽,而且很可能是蛇类。 但若只是蛇类,为什么能让神识完全失效?没听说过有什么蛇类妖兽拥有此天赋神通。 大概率是那漆黑的水域本身,恐怕就有问题。 “诸位,”薛文炳开口了,“依老夫之见,这南殿的考验,应该就在水下。” 他指向那清澈水域底部的白玉台阶,“那些台阶,一路通向漆黑水域。若不出意外,台阶尽头,便是这偏殿的真正核心。” 郑寒冷声道,“那还等什么?下去便是。” 他身形一动,便要向下落去。 “且慢。”张珏忽然开口。 郑寒停下,皱眉看向他。 张珏盯着那漆黑水域,沉声道,“那黑水有问题,我的神识探不进去,连水面都无法穿透。” 柳岚轻声道,“妾身也是,那黑水仿佛能隔绝一切探查,不知底下藏着什么,郑道友如此贸然行动,恐怕会有什么异变,还是谨慎些为妙。” “上古时期的洞府,往往都有此类禁制,老夫已是习惯,怎么两位道友,难道没探索过此类洞府?”郑寒嗤之以鼻,深觉两位道友胆小。 薛文炳沉吟片刻,看向叶拾颜,“叶道友怎么看?” 叶拾颜想了想,道,“在下有个猜测。” “叶道友请讲。” “这水域一清一黑,界限分明,很像是某种阴阳分割的阵法布局。清者,可能是安全的通道,也可能是考验的起点,黑者,可能藏着真正的危险,但反之亦然。” 毕竟修真界中很多情况同常理相反。 “那些白玉台阶从清水中延伸向黑水,显然是引导咱们下去的,若不出意外,台阶上应该设有禁制,只有通过台阶,才能进入黑水区域。” 薛文炳点头,“叶道友分析得有理。那依你之见,咱们该如何行动?” 叶拾颜道,“稳妥起见,先试探。” 他抬手一挥,青柳云水珠滴溜溜一转,飞出一道青碧色的光芒,光芒包裹着他一缕神识,径直落向那清澈水域。 光芒入水,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水面依旧平静,连涟漪都没泛起。 叶拾颜操控那道光丝,沿着白玉台阶向下延伸。 一级、两级、三级……一路顺畅,没有任何阻碍。 直到光丝触及那黑水边界,就在光丝即将没入黑水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漆黑的水面骤然翻涌,一道黑影从深处冲出,速度快得惊人,一口将那道青碧光丝吞没。 叶拾颜心中一惊,急忙切断与那道光丝的联系,脸色微白,毕竟被吞了一丝神识。 黑影一击得手,随即沉入黑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但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粗如水桶,长不知几许。 它的速度快如闪电,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果然有妖兽。”郑寒冷声道,但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忌惮。 “郑道友,幸亏你刚才没下去,不然……”柳岚笑了笑,“恐怕要被吞入蛇腹之中。” “呵!柳道友莫不是小看老夫?老夫可不是尔等修士!”郑寒冷笑一声,立马嘴硬反驳道。 叶拾颜面色凝重。 那条蛇的速度,快得连他的神识都差点捕捉不到。 而且它潜伏在黑水之中,来去自如,若他们贸然下水,简直就是活靶子。 这可是它的天然战场。 “叶道友,方才那道黑影,你感受它的修为了吗?”薛文炳立马询问。 叶拾颜摇头,“太快了,只能勉强看清轮廓,但根据那一击的威势……至少七阶上品,甚至有可能是八阶。” 八阶,这可是相当于元婴后期的妖兽。 众人脸色都变了。 若真是八阶妖兽,那这南殿的难度,比东殿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对。”张珏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张珏盯着那黑水,沉声道,“若是八阶妖兽,它方才那一击,不会只是吞掉一道试探的光丝,它完全有能力冲出黑水,攻击我们。” 柳岚轻声道,“张道友的意思是……它出不来?” 张珏点头,“黑水可能是它的巢穴,也可能是困住它的牢笼,它只能在黑水范围内活动,无法进入清水区域。” 叶拾颜眼睛一亮。 这个分析,很有道理。 若那黑蛇真能自由活动,以它刚才展现的速度,早就冲出来攻击他们了。 但它没有,只是吞掉他的光丝便缩了回去,说明它确实受到某种限制。 “所以,那些白玉台阶……”叶拾颜看向水底,“是让我们进入黑水区域的通道,而那黑蛇,就是守关的妖兽。” 薛文炳捋了捋胡须,“那咱们得商量个对策,下水是肯定的,但不能贸然下去。” 众人陷入沉思。 叶拾颜也在飞快思索。 若那黑蛇真被困在黑水之中,那他们下水之后,必然会遭到它的攻击。 在水里,他们行动受限,那黑蛇却如鱼得水,此消彼长之下,战斗力差距极大。 除非…… 他看向那清澈水域。 “诸位,”叶拾颜开口道,“我有个想法。” 薛文炳道,“叶道友请讲。” 叶拾颜指向那清澈水域,“这清水区域,应该是安全的,咱们可以先下到清水底部,在那分界线附近观察黑水里的情况,若有机会,再进入黑水,若没机会,咱们还可以……” “试试能不能引那黑蛇出来。” “引出来?”郑寒皱眉,“怎么引?” 叶拾颜微微一笑,“蛇类妖兽,大多贪吃,咱们手里,不是刚好有一些东西吗?” 薛文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叶道友的意思是……用饵?” 叶拾颜点头。 众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办法可行。 “那就这么定了。”薛文炳一挥手,“先下水,到分界线附近再说。” 五人催动法力,缓缓向水面落去。 入水的瞬间,叶拾颜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包裹全身。 那水并非普通的水,而是蕴含着淡淡的灵气,触感温润,没有丝毫阻碍。 他试着呼吸,这没问题。 元婴期修士本就可以在水下长时间闭气,更何况这水中含有灵气,可以直接吸收,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叶拾颜没如此行动。 五人一路下沉,很快来到那白玉台阶附近。 近距离观察,那些台阶更加清晰。 每一级台阶都高数尺,宽约丈许,通体由白玉雕成。 台阶表面镌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组成某种阵法。 叶拾颜仔细辨认那些纹路,心中暗暗惊讶。 这阵法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以他天阶下品的阵道造诣,也看不出来这白玉台阶上的纹路到底组成了什么法阵。 “这些台阶上,有禁制。”张珏沉声道,“一旦踏上,可能会触发。” 薛文炳点头,“那咱们就暂时不碰台阶,先观察黑水。” 幸亏都谨慎,没有贸然踏上台阶,而是悬浮其上。 众人一路来到分界线附近,距离黑水不过数丈。 透过那层分界线,隐约能看见黑水深处的动静。 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偶尔会有游动的影子一闪而过。 叶拾颜盯着那些影子,眉头越皱越紧。 因为……不止一条。 那黑水之中,至少有三四条蛇类妖兽在游动。 虽然修为不如方才那条大的,但也都在七阶左右。 若只是一条,他们五人联手,还有把握一战。 但若是三四条同时围攻,在水下这种环境中,后果不堪设想。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63节 “薛老,”叶拾颜传音道,“那黑水里的蛇,不止一条。” 薛文炳面色一凝,“真是如此?以老夫元婴中期修为,的确看到有数条大蛇游于其中。” “看不清,但能感觉到游动的轨迹,至少有三四条。”叶拾颜可不敢暴露自己真实的神识范围,只含糊说道。 薛文炳沉默了。 其余几人也听到了叶拾颜的传音,脸色都不太好看。 四条七阶蛇类妖兽,加上那条疑似八阶的大蛇,这战力,已经超过了他们几人联手能轻松应对的范畴。 “怎么办?”郑寒冷声道,“撤?” 薛文炳摇头,“撤不了,这空间进来容易出去难,不通过考验,恐怕出不去。” “这些台阶,应该就是离开的通道,只有走到台阶尽头,才能触发传送,离开这处空间。” 众人沉默。 前有狼,后有虎,真是进退两难。 作者有话说: 第310章 众人商定对策,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薛文炳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既如此, 那咱们就拼一把,老夫与叶云塘道友联手, 拖住那头八阶妖蛇, 其余四位,以最快速度解决那几条七阶的, 然后回援。” 毕竟他是众人之中修为最高者,而叶云塘则是实力最强悍者。 他看向叶拾颜等人, “四位可有异议?” 郑寒冷哼一声, “没异议,但丑话说在前头, 若你们拖不住, 可别怪老夫先撤,毕竟这妖蛇可不会出这黑域,到时候再寻出去之法。” 张珏沉默点头, 柳岚则轻声道,“妾身自当尽力。” 叶拾颜也点头同意。 薛文炳冷冷地扫过那黑域,“那趁现在我们状态正好,赶紧动手!” 话音未落, 他一马当先,踏入了那漆黑如墨的水域。 众人紧随其后。 踏入黑水的瞬间,叶拾颜只觉眼前一黑。 黑域之中, 给人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四面八方都是浓稠的黑暗, 神识刚一探出,便被压缩到极致, 只能勉强能感知身周数丈的范围,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 “这压制……比卧虎山脉的迷雾还要狠!”叶拾颜心中暗惊,这实力削弱得比预想之中还要厉害。 他尝试将神识全力外放,勉强扩展到十余丈左右,便再也无法前进。 要知道他可是元婴中期巅峰的神识强度,在此地竟被压制到如此地步。 那其他人…… 他看向周围。 薛文炳面色凝重,显然也不好受。 郑寒眉头紧锁,墨绿飞剑悬浮身侧,剑身上的金光黯淡了几分。 张珏的印玺悬于头顶,土黄光芒勉强照亮方圆数丈。 柳岚身周的白丝带微微颤动,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剑光亮起。 那剑光并不炽烈,却锋利无匹,硬生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数丈长的缝隙。 剑光所过之处,黑水竟被逼退,露出一小片相对清明的空间。 叶云塘立于众人中央,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剑芒。 那剑芒如同实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黑水无法近身分毫。 他抬手一挥,又是一道剑芒飞出,落在叶拾颜身上。 叶拾颜只觉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全身,那层护体剑芒虽薄,却锋利坚韧,足以抵挡大部分攻击。 “这是……护体剑芒?”薛文炳眼睛一亮,“叶云塘道友果然深藏不露!这剑意恐怕达到了域的境界。”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叶拾颜也催动青柳云水珠,青碧色的光芒从珠身中涌出,化作一层凝实的护盾,先加在自己和叶云塘身上,然后才分出一缕缕光丝,缠绕在其余四人身上。 那护盾看似薄弱,却蕴含着精纯的木属性生机之力,既能防御,也能在受伤时提供一定的恢复。 当然了,他和糖糖身上的护盾是最凝实的。 薛文炳感受着身上的护盾,心中对这对年轻道侣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一个剑道通神,一个丹器双绝,配合起来简直天衣无缝。 若他们真心合作,这一战的胜算,至少能提高数成。 “小心!”张珏忽然低喝一声。 众人心中一凛,同时警惕。 黑暗中,数道幽绿色的光芒同时亮起。 那是蛇类的眼睛。 一双、两双、三双、四双……整整八双幽绿色的眼眸,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它们悬浮在黑暗中,冰冷阴毒,死死盯着这群闯入者。 “八条……”郑寒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三四条,是八条!” 叶拾颜心中也是一沉。 八条七阶妖蛇,加上那头八阶的……等等,那头八阶的呢? 他目光扫过那些幽绿色的眼眸,心中一凛。 最大的那一双,不在其中。 “小心那头大的!”他厉声道,“它藏在暗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众人脚下冲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黑影粗如千年古树,长不知几许,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咬向最前方的薛文炳。 正是那头八阶妖蛇! 薛文炳脸色大变,两只玉钩交错斩出,金色光芒与那巨蛇的獠牙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铛!” 薛文炳被震得倒飞而出,一口鲜血喷出。 那巨蛇也被玉钩斩得微微一滞,随即更加狂暴地扑了上来。 “孽畜!”叶云塘冷喝一声,右手一划,一道璀璨的金色剑芒斩出,直取巨蛇七寸。 那巨蛇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蛇身一扭,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避开了这一剑。 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太过显眼,剑芒虽未击中要害,却在它身侧划开一道数尺长的口子。 墨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染黑了周围的水域。 巨蛇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嘶鸣声尖锐刺耳,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声嘶鸣,那八条七阶妖蛇同时发动了攻击! 八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速度快如闪电。 “结阵防御应对!不可被单独击破!”薛文炳厉喝一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两只玉钩化作两道金光,迎向最近的两条妖蛇。 对于七阶妖蛇的数量估算错误,导致先前的计划失败。 只能暂时改变计划,应对当下危机了。 若是能先清理其他七阶下品妖蛇,恐怕还有离开此地的机会! 七阶下品妖蛇,若是没有八阶妖蛇存在,他们几人发起狠清理掉,所费时间并不会太长。 郑寒一剑斩出,剑光凌厉,与一条妖蛇的獠牙硬碰硬。 那妖蛇被震退,但随即又有两条从侧面扑来。 他神情一冷,若不是神识受到限制,此妖蛇应该受了重伤才对,而不是轻伤,还轻易退走了。 张珏的印玺轰然落下,砸在一条妖蛇头顶,将那蛇砸得晕头转向,脑壳破裂。 但那蛇皮糙肉厚,竟然浑身黑光一闪,伤口顿时愈合,随即晃了晃脑袋,停留了片刻,又扑了上来。 毕竟他主修土属性功法,偏向防御和土遁逃命,而不是加强攻击力。 柳岚的白丝带飞舞,化作无数水线,缠绕住一条妖蛇的七寸。 那蛇疯狂挣扎,水线一根根崩断,但断裂的同时又有新的缠绕上去。 一时间,四人各施手段,与那八条七阶妖蛇战成一团,但形势不容乐观。 八条妖蛇,每一条都是七阶下品妖兽,实力堪比元婴初期修士,尽管攻击手段没有人类修士丰富,往往对上人修,大多是落败,变为材料的下场。 但在这水域之中,是他们的天然战场,而且它们配合默契,进退有据,显然在这黑水中生存了无数年。 而四人中,薛文炳嘴角带伤,战力受损。 郑寒、张珏、柳岚虽然全力出手,但在黑水的压制和神识受限情况下,实力大打折扣。 更要命的是,那头八阶妖蛇被叶云塘一剑伤到后,变得更加谨慎。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64节 它不再正面强攻,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叶拾颜立于众人中央,青柳云水珠悬于头顶,不断为众人提供护盾和恢复。 但他的目光,始终寻找着那头八阶妖蛇。 那蛇太狡猾了。 它明明有碾压众人的实力,却偏偏不肯正面硬拼。 它在等,等众人露出破绽,等那八条七阶妖蛇手下消耗众人的法力,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糖糖,”叶拾颜传音道,“那头大的,在等机会。” 叶云塘微微颔首,剑意锁定那巨蛇,因为先前战斗过,留下了剑意印记,哪怕在黑域之中,也能找到此蛇方向,但他没有贸然追击。 此刻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那巨蛇不知道他们二人的真实修为。 它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元婴初期,以为那八条七阶妖蛇足以消耗他们的战力。 等它真正出手的时候,才是他们二人暴露实力的时机。 毕竟在性命面前,隐瞒实力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啊!” 一声惨叫忽然响起。 叶拾颜心中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郑寒在躲避时,不慎防御被破,行动略微迟缓了那么一瞬,肩头被一条妖蛇咬中,鲜血淋漓。 他怒吼一声,发挥出自身全部实力,直接一剑斩断那蛇的七寸,但那蛇临死前拼命一挣,在他肩上撕下一大块血肉。 “郑道友!”薛文炳惊呼。 “老夫没事!”郑寒咬牙,封住伤口周围的经脉,防止蛇毒扩散,急忙吞服下一粒解毒丹药,随即又挥剑迎向另一条妖蛇。 但叶拾颜看得分明,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几分。 那蛇有毒,而且毒性不弱。 他看向柳岚。 柳岚依旧冷静,白丝带飞舞,与三条妖蛇周旋。 她的水线剧毒对妖蛇同样有效,已经有一条七阶妖蛇被她毒杀,尸体漂浮在黑暗中。 但她的脸色也在发白,因为短时间内法力消耗极大。 张珏的印玺依旧稳固,但他本人已经退到了众人身后,改为以防御为主。 他身上有几处伤口,但不致命。 薛文炳两只玉钩上下翻飞,先斩了一头七阶妖蛇,如今与两条妖蛇缠斗。 他的伤势似乎稳住了,但战力明显不如之前。 叶拾颜飞快盘算。 这样下去不行。 八条七阶妖蛇,如今被杀了三条,还有五条。 但那五条依旧生龙活虎,而众人的状态已然不是很好。 更可怕的是,那头八阶妖蛇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它仿佛看出了众人的疲惫,那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 它在等,等他们精疲力竭的那一刻。 可真是一头狡猾至极的妖蛇。 叶拾颜咬了咬牙,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算能解决这些七阶妖蛇,他们也会被那头八阶的捡了便宜。 “糖糖,”叶拾颜传音道,“待会儿那头大的若出手,咱们就……” 话没说完,异变陡生,那头八阶妖蛇终于动了! 它从黑暗中冲出,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薛文炳,也不是郑寒,而是柳岚! 柳岚正与两条七阶妖蛇缠斗,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将将藏在暗处的一条更细的白丝带凝聚成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砰!”屏障碎裂,这是叶拾颜先前所化的护盾。 而她刚才驱使的白色丝带防御法宝竟然隐隐出现了一条裂缝。 这一击也实在强悍,竟然能将这天阶下品的防御法宝给损伤了。 如今短时间内,恐怕发挥不出防御效果了。 巨蛇的血盆大口距离柳岚不到数尺,想要将她整个人吞入腹中。 第311章 面对腥臭又巨大的蛇口, 柳岚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的反应快得惊人,左手一翻,一张蓝光莹莹的符箓不知何时已然夹在指间。 那符箓通体呈深海蓝色, 符面上流转着水波般的光纹,隐隐有复杂的符文在其中游走, 仿佛活物。 “嗤!”地一声, 蓝光一闪。 柳岚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 已经出现在数丈之外。 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仿佛她从未在那里出现过。 巨蛇的血盆大口咬了个空, 锋利的獠牙碰撞在一起, 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叶拾颜心下微惊,因为那张符箓是水神遁符, 天阶上品!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符箓的来历。 作为天阶中品的符箓大师, 他对各类符箓的研究可谓深入骨髓。 水神遁符,以传说中的水神之名命名。 但功能相当惊人,它能在瞬息之间将使用者传送到百丈之内的任意位置, 且无视大多数空间禁制,还能反复使用,直到符中灵力耗尽为止。 这种符箓炼制极难,需要的材料无一不是天材地宝, 成功率却低得可怜。 就算是天阶上品的符箓大师,也不敢轻易出手炼制,就怕炼制失败。 所以这种符箓极为罕见, 市面上几乎见不到, 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元婴期老怪物手中,才可能藏有一两张保命。 没想到柳岚此女, 竟然有如此家底。 叶拾颜心中对这位看似温柔的女修,又多了几分忌惮。 能在巨蛇突袭的瞬间做出如此精准的反应,此女的战斗经验和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柳岚稳住身形,脸色微微发白,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看向叶云塘,微微欠身,“多谢叶云塘道友传音提醒。” 叶云塘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方才巨蛇出手的前一瞬,他凭借留在它身上的剑意印记,感知到了它的动向,第一时间传音给了柳岚。 若非如此,柳岚就算有符箓在手,也未必来得及使用,恐怕要受点伤。 不过叶云塘这般举动也不过是不想小队折损人手,并非是对此女单独照应。 因为单单靠他和盐盐二人想要清理掉这些妖蛇,估计要废很大的功夫。 巨蛇一击未中,巨大的蛇瞳冷冷扫过众人,那目光中充满了阴毒与不甘。 它死死盯着叶云塘,仿佛要将这个屡次坏它好事的剑修记在心里。 随即,它身形一扭,再次遁入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水翻涌,很快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五条七阶妖蛇还在与众人缠斗,发出嘶嘶的嘶鸣声。 叶拾颜目光闪烁,心中飞快思索。 方才那一幕,让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这八阶妖蛇,似乎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它的速度虽快,但比起书籍上记载上的真正的八阶妖兽,差了不止一筹。 而且它每次出手后,都会迅速遁入黑暗,不敢久留。 那一击没能吞下柳岚,它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选择退走。 这不像是谨慎,更像是……力不从心。 叶拾颜看向周围的黑水。 这片黑域,对修士的神识压制极强,但对这妖蛇呢? 它生活在此不知多少年,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按理说应该如鱼得水才对。 但它偏偏没有,相反,它的行动给人一种受限的感觉。 难道这黑域本身,就是困住它的牢笼?还是说它身上的禁制,限制了它的实力发挥? 叶拾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就有机会了。 “糖糖,”他传音给叶云塘,“你发现没有,那八阶妖蛇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它身上应该有禁制,被困在这黑域中,无法全力出手。”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65节 叶云塘微微颔首,“感觉到了,它的速度力量等等,似乎都不如真正的八阶。” 毕竟他们也没见过真正的八阶妖兽,也只在宗门书籍记载上看过,宗门的同阶修士倒是告知了不少他们所知的妖兽秘闻。 两者相对比,两人自然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就好办了。”叶拾颜杏眸中闪过一丝冷芒,“咱们先解决这些七阶的,然后再对付那头大的,你暴露实力吧,你是宗门核心弟子,进阶速度快些也说得过去。我暂且先不暴露,不过万森令是藏不住了,没它在,我没法困住那头大的,免得你清理时它偷袭。” 叶云塘点头,下一刻,他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元婴初期的威压,瞬间攀升至元婴中期。 那气息凌厉无匹,再配上身上的剑意,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冲云霄。 周围的黑暗仿佛都被这气息逼退,露出数丈方圆的清明空间。 “这是……” 薛文炳瞳孔猛缩,震惊不已。 郑寒正在与一条妖蛇缠斗,感应到这股气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叶云塘,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珏的印玺微微一颤,他本人的脸色也变了,那一直古井不波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震惊之色。 柳岚的目光闪了闪,眸中更是异彩连连。 但真正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叶拾颜抬手一招,一块翠绿色光芒从他眉心飞出,化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悬于身前。 那令牌通体碧绿如翡翠,表面镌刻着繁复的纹路。 令牌出现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机之力弥漫开来,周围的黑暗竟被逼退数丈。 正是叶拾颜的金手指之一,万森令,天阶上品! 不过一般来到天阶的法宝,很难判断出是哪个阶别,他刚才猜测柳岚的防御白丝带是天阶下品,主要也是因为他炼器水平来到了天阶,隐隐感受到相关气息。 若是那天白丝带是天阶上品,恐怕就不会裂了一条小缝了。 而且元婴期所用的法宝,基本是天阶打底,很少会使用地阶法宝,除非某些有着特殊功用的,比如飞行法宝。 飞行法宝因为炼制难度高,材料珍贵,所以大多是地阶,不过飞行法宝所需要的功能没必要太多,地阶上品也足够元婴期所用。 如今的万森令,因为已经解锁到了第二层宝库,全部宝禁已经解开了,叶拾颜可以随意使用。 叶拾颜面色凝重,双手飞快掐诀,一道道法诀打入令牌之中。 “嗡!”地一声,万森令剧烈震颤,一道翠绿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在叶拾颜身后凝聚,渐渐化作一棵巨大的花树虚影。 虚影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一棵真正的参天大树。 那树高约十丈,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枝叶繁茂如华盖。 树枝上开满了各色花朵,红的、粉的、白的、紫的、绿的……五彩斑斓,美得如同仙境。 更神奇的是,那些花朵绽放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开来,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花树虚影凝实的一刻,叶拾颜的脸色微微发白,但杏眸中却闪过一丝冷芒。 他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叶云塘的剑意印记清晰地标记着八阶妖蛇的位置。 他抬手,从花树上摘下数片翠绿如玉的树叶。 那些树叶不过巴掌大小,却蕴含着惊人的生机之力。 叶拾颜手指轻弹,数片树叶化作一道道绿色流光,向着黑暗深处激射而去。 树叶没入黑暗,无声无息。 下一刻,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嘶鸣。 那是八阶妖蛇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忌惮。 那些树叶并未伤到它,但上面附着的生机之力,与这片黑域的死寂格格不入。 树叶落在它身周,竟然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困阵,将它暂时困在原地。 虽然困不了太久,但足够了。 与此同时,叶云塘出手了,他拔出朝颜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附近百里的黑域。 那剑鸣声仿佛能穿透灵魂,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一颤。 下一刻,剑光亮起,不是一道剑光,而是成百上千道! 那些剑光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道都凌厉无匹,每一道都精准无比。 剑光所过之处,黑水被斩开,露出短暂的清明。 更可怕的是,那些剑光彼此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将剩余的五条七阶妖蛇尽数笼罩其中。 “这是……” 郑寒瞪大眼睛,声音都在颤抖。 “剑气成丝……圆满境界的剑气成丝……” 他整个人都傻了,毕竟作为剑修,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剑气成丝,是将剑意凝聚到极致,化作细如发丝的剑芒。 这是剑道的高深境界,多少剑修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 而圆满境界的剑气成丝,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到了这个境界,剑修的每一道剑气都可以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可以斩断一切。 更可怕的是,可以同时操控成百上千道剑气丝,组成剑阵,困敌杀敌,无所不能。 郑寒修炼剑道数百年,自问在剑道上颇有造诣,也不过是堪堪摸到剑气成丝的门槛。 想要达到圆满境界,他连想都不敢想。 而眼前这个不到三百岁的年轻剑修,竟然……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百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那五条七阶妖蛇惊恐地嘶鸣,疯狂挣扎。 但那些剑气丝太细了,细到它们根本无法捕捉。 太锋利了,锋利到它们的鳞甲如同纸糊,又太密集了,密集到它们无处可逃。 一条妖蛇试图冲出剑网,却被数十道剑气丝同时缠住。 那些剑气丝勒进它的鳞甲,切进它的血肉,瞬间将它切成数十段。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使得周围的水域更加漆黑如墨。 另一条妖蛇拼命扭动身躯,用尾巴横扫,试图扫开那些剑气丝。 但剑气丝太过锋利,它的尾巴刚一接触,便被齐刷刷斩断。 它痛苦地嘶鸣,随即被更多的剑气丝缠住,步了前一条的后尘。 不到十息,五条七阶妖蛇全部毙命。 它们的尸体散落在黑暗中,被剑气丝切成无数碎片,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 整个黑域,一片死寂。 薛文炳呆立在原地,手中的玉钩差点掉落。 他活了九百多年,自问见过无数大场面,经历过无数生死厮杀,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让他感到深深的震撼。 那些七阶妖蛇,每一条都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 在它们的天然战场中,五条联手,就算是元婴中期修士也要忌惮三分。 但在叶云塘剑下,它们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这差距…… 他看向叶云塘,又看向叶拾颜,心中翻江倒海。 这对皓月天宗的道侣,在消失的那一百来年里,到底得到了什么机缘,回来后从金丹进阶至元婴,还有如此实力?! 叶拾颜手上的法宝品阶不低,竟然能困住八阶妖蛇,而这叶云塘剑道水平更是惊人得可怕! 听说他以前是皓月天宗的核心精英弟子,虽说每个宗门的精英弟子只要运气不差,迟早能进阶元婴,但像他这样的,实在屈指可数。 单单这个年纪就来到元婴中期,而且还拥有这般惊艳的剑道,这成就实在是震古烁今! 郑寒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一路上对这两人的冷嘲热讽,想起自己那点可怜的骄傲与优越感,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同为剑修,他和叶云塘之间的差距,何止是云泥之别? 张珏依旧沉默,但他握着印玺的手,微微颤抖。 柳岚的目光在叶云塘和叶拾颜之间来回游移,那双温柔的眼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一时间,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叶拾颜却没空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盯着黑暗深处,眉头紧锁,因为那些树叶的困阵,快要失效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而愤怒的嘶鸣。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八阶妖蛇,要出来了。 “诸位道友,”叶拾颜冷声提醒道,“别愣着,那头大的要出来了。”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打起精神。 薛文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叶道友说得是,先解决这头大的,其他事出去再说。”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66节 他看向叶云塘,郑重地说道,“叶云塘道友,既然七阶妖蛇已除,那只剩下这头八阶妖蛇了,咱们联手对付,尽快解决此僚,老夫虽然不才,但拖住它一点时间还是能做到的。” 郑寒也咬牙道,“老夫也能出力。” 张珏和柳岚也表示可以配合。 叶云塘喝下天灵乳,微微颔首,目光锁定黑暗深处。 那里,两道幽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八阶妖蛇的眼睛。 终于,它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这一次,它不再躲藏,不再偷袭,而是正面冲来。 它似乎意识到了,这些人类不是它能轻易解决的猎物。 既然如此,那就拼死一战!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 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悲壮? 叶拾颜心中微微一动。 这妖蛇,难道……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巨蛇已经冲到了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312章 巨蛇从黑暗中冲出, 这一次再无任何保留。 它的身躯比众人预想的更加庞大,之前隐没在黑暗中,只能窥见一鳞半爪, 此刻全力施为,才真正展现出八阶妖兽的恐怖。 蛇身粗壮如千年古树, 长度更是惊人, 至少有百丈。 每一次扭动,都搅得周围黑水翻涌, 形成一道道暗流。 更可怕的是,它的鳞甲上浮现出一道道幽蓝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显然, 它也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准备拼死一搏。 “来得好!” 叶云塘冷喝一声, 手中朝颜剑一振。 成百上千道剑气丝再次浮现, 这一次更加密集,更加凌厉。 那些剑气丝如同有了生命,在空中交织穿梭, 化作一张巨大的剑网,向着巨蛇笼罩而去。 剑气丝所过之处,黑水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巨蛇瞳孔一缩, 显然对刚才秒杀七阶妖蛇的剑气丝忌惮至极。 但它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幽蓝色的光芒在口中凝聚。 “小心!它在蓄势!”薛文炳厉喝一声, 两只玉钩脱手飞出。 那两只玉钩在空中交错旋转, 金光大盛。 钩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凌厉的杀意。 玉钩旋转间, 竟隐隐形成一座小型阵法,将巨蛇的头部笼罩其中。 “金虹贯日!” 薛文炳双手掐诀,一口精血喷在玉钩上。 两只玉钩瞬间金光暴涨,化作两道十丈长的金色虹光,一左一右,交叉斩向巨蛇的七寸。 这是他的压箱底秘术之一,以自身精血为引,激发玉钩的全部威能。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重创同阶修士。 与此同时,郑寒也出手了。 他也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墨绿飞剑上。 那飞剑嗡鸣大作,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瞬间大亮,整柄剑化作一道金绿交织的流光,直取巨蛇右眼。 “金木双极斩!” 这一剑,融合了他毕生所修的金木双属性剑意。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隐隐震颤,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何止一倍。 叶拾颜在一旁听着,深觉连高阶修士都逃脱不了这个战斗习惯,话说这个打架喊招式名字,就这么拉风吗? 张珏则祭出印玺,那方印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十丈方圆,如同一座小山悬浮于水中。 印玺表面的土黄符文疯狂闪烁,一股厚重如大地的威压弥漫开来。 “镇岳!”张珏一声低喝,双手虚虚下压。 印玺轰然落下,正正砸在巨蛇的脊背之上。 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对付七阶妖蛇时强了数倍。 巨蛇庞大的身躯被砸得往下一沉,鳞甲上浮现出道道裂纹。 柳岚右手一翻,不知何时藏在暗处的一条白丝带终于显露真容。 那丝带通体呈淡蓝色,薄如蝉翼,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但丝带出现的瞬间,周围的黑水竟然开始凝结成冰。 柳岚素手轻扬,那根淡蓝色的丝带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直取巨蛇腹部的某一片鳞甲。 那片鳞甲与其他鳞甲略有不同,颜色稍浅,纹路也稍显稀疏,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柳岚显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破绽,可见其观察细心。 四位元婴期修士,同时施展压箱底手段。 巨响轰鸣,黑水翻涌。 巨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薛文炳的金虹斩在它的七寸处,斩开一道数尺深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狂涌而出。 郑寒的飞剑刺入它的右眼,虽然没能刺穿,但也让那只眼睛血流如注。 张珏的印玺砸在它的脊背上,砸断了数根骨头,那一处明显凹陷下去。 而柳岚的白丝也刺入了那片特殊的鳞甲,那鳞甲之下,似乎是巨蛇的蛇胆所在。 但八阶妖兽毕竟是八阶妖兽,它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 巨蛇狂性大发,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蛇尾横扫,带着万钧之力,向着众人横扫而来。 那蛇尾所过之处,黑水被抽得炸裂,形成一道道恐怖的暗流。 薛文炳脸色一变,急忙召回玉钩抵挡。 “砰!”地一声,玉钩与蛇尾碰撞,薛文炳被震得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郑寒因为要施展压箱底手段,所以躲闪不及,被蛇尾的边缘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浮在水中,一副生死不知的样子。 而张珏的印玺则及时挡在身前,但也被这一击震得倒飞而回,印玺表面的光芒黯淡了数分。 整个人更是喷出数口鲜血,显然这印玺是他的本命法宝。本命法宝受损,心神相连之下,受伤更加严重。 柳岚身形一闪,借助水神遁符的余威躲开了这一击,但脸色更加苍白,显然她法力消耗巨大。 巨蛇一击得手,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了刚刚稳住身形,且最近的薛文炳,它准备将其吞入腹中,以弥补它刚才受伤的本源。 就在此时,叶云塘的剑气丝到了。 成百上千道剑气丝如同天罗地网,将巨蛇的头部紧紧缠绕。 那些剑气丝勒进它的鳞甲,切进它的血肉,让它无法再前进一步。 巨蛇疯狂挣扎,但那些剑气丝太密集了,太锋利了,它每挣扎一下,就有更多的剑气丝勒进血肉。 叶拾颜双手飞快掐诀。 万森令光芒大放,身后那棵巨大的花树剧烈震颤。 树枝上无数的花朵同时绽放,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抬手,从花树上摘下数十朵各色花朵。 那些花朵脱离树枝的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巨蛇激射而去。 花朵落在巨蛇身上,瞬间扎根。 红的、粉的、白的、紫的、绿的……各色花朵在巨蛇的鳞甲上绽放,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 那些花朵的根系疯狂生长,钻进巨蛇的血肉,钻进它的经脉,钻进它的骨骼。 巨蛇痛苦地嘶鸣,挣扎得更加剧烈,但它越是挣扎,那些花朵的根系扎得越深。 叶拾颜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操控万森令施展如此强大的封印术,对他的法力和神识都是巨大的消耗,但他咬牙坚持。 因为通过刚才的战斗,他敏锐地发现这巨蛇,比想象中虚弱,不似真正八阶妖蛇的实力。 跟先前的猜测有些不一样,不像是那种被禁制压制的虚弱,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消耗了大量本源之后的虚弱。 因为叶云塘的剑意原因,周围百丈内都澄空清明,所以他看得很清楚。 巨蛇腹部的位置,那里比其他部位略微隆起。 而且那些鳞甲的纹路,与其他部位略有不同,似乎更加稀疏,更加柔软,仿佛是……新生的鳞甲? 叶拾颜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关于蛇类的资料。 雌蛇在产卵或生产之后,会有一段极其虚弱的时期。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67节 这段时间,它们的实力会大幅下降,需要大量进食来补充消耗。 而这条八阶妖蛇……难道它刚刚生产完? 叶拾颜目光闪烁,仔细回想进入这黑域后的种种细节。 那些七阶妖蛇,显然是它的手下或者后代。 它们配合默契,保护着这片区域。而这条八阶妖蛇,虽然一直隐藏在暗处偷袭,但每次出手都显得力不从心。 刚才柳岚攻击的那片特殊鳞甲,下面正是蛇胆所在,而那一片鳞甲之所以特殊,很可能是因为…… 生产之后,那里的防御最为薄弱! “它刚生产完!”叶拾颜厉声道,“它在虚弱期!加把劲,它撑不了多久!” 在修真界中,可没有怜惜妖兽后代的想法。 基本是趁他病,要他命! 不然过于圣母,自家性命可没有保障,估计早早死于争斗之中。 听言,众人精神一振。 薛文炳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两只玉钩再次飞出。 这一次,他不惜损耗本源,一口接一口的精血喷在玉钩上。 那两只玉钩金光大盛,竟隐隐有了一丝灵性,仿佛活了过来。 “金虹化龙!”他一声厉喝,两只玉钩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两条金色蛟龙。 那蛟龙栩栩如生,鳞甲分明,张牙舞爪地扑向巨蛇。 这是薛文炳的终极秘术,以自身十年寿元为代价,激发玉钩的全部潜能。 两条金色蛟龙缠绕住巨蛇的脖颈,疯狂撕咬。 郑寒也缓过劲,刚才若不是他离妖蛇远,被吞入腹中的可就是他了。 好不容易缓过那瞬间,他赶紧服下一枚压箱底的丹药,那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竟隐隐有到元婴初期巅峰的迹象。 “金木天诛!”他一剑斩出。 这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法力,所有的剑意,所有的精气神。 剑光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金绿巨剑,从天而降,直直斩向巨蛇的头颅。 张珏取出一枚土黄色的符箓,符箓上镌刻着古朴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他将符箓贴在印玺上,印玺瞬间膨胀,化作二十丈方圆。 印玺轰然落下,砸在巨蛇的脊背上,将那一片的骨头全部砸断。 柳岚目光一闪,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蓝色珠子。那珠子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 她将珠子捏碎,一道蓝色的光芒融入那条最细的白丝带之中。 白丝带瞬间蓝光大放,那极寒之力暴增数倍,顺着蛇胆所在的位置,疯狂向巨蛇体内蔓延。 数道攻击,同时落下,巨蛇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 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不甘,还有一丝…… 叶拾颜心中一动,他看向巨蛇的眼睛。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除了愤怒和痛苦,竟然还有一丝拟人化的哀求? 哀求?他眉头紧皱。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叶云塘的最后一击,已经到了。 他手中的朝颜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 那流光中蕴含着破晓剑意的全部威能,蕴含着太阳真火的全部炽烈,蕴含着叶云塘两百多年剑道的全部感悟。 一剑,只是一剑。 但这一剑斩出的瞬间,整个黑域都仿佛凝固了。 剑光所过之处,黑水蒸发,虚空裂开,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巨蛇想要躲避,但那些花朵的根系将它牢牢钉在原地,那些剑气丝将它死死缠住,那两条金色蛟龙将它紧紧缠绕。 它动不了,但它怒吼一声,全身幽蓝光芒浮现。 随即剑光斩落,径直斩在它的七寸处,那里,正是薛文炳之前斩开的伤口,也是蛇类妖兽的通用弱点。 剑光没入伤口,斩进血肉,斩入骨骼,斩断经脉,顿时墨绿色的血液狂涌而出。 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众人随即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还没等薛文炳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诸位人类修士,可否饶我一命?妾身愿为奴仆。” 那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几分恳求,却依然清冽如泉,仿佛山间流淌的溪水。 众人齐齐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那条受创极其严重的巨蛇消失,随即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缓缓凝聚。 光芒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渐渐浮现。 那是一位女子,她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身着一袭玄黑色长裙,裙摆如水般在黑暗中轻轻飘荡。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如画,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星闪烁。 一头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尾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只是此刻,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墨绿色的血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跪在众人面前,身形微微颤抖,却依然挺直了脊背。 众人顿时戒备起来。 薛文炳脸色一变,两只玉钩瞬间飞回身前,金光闪烁,随时准备出手。 郑寒更是直接后退数丈,墨绿飞剑横在身前,眼中满是警惕。 张珏沉默着将印玺召回,土黄光芒笼罩全身。 柳岚虽然没有后退,但那双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连叶云塘都微微皱了皱眉。 妖兽狡诈,这是修真界公认的事实。 尤其是能修炼到八阶的妖兽,哪一个不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怪物? 它们的智慧不输人类,心机更是深沉。 假装投降、拖延时间、等待援兵、甚至自爆同归于尽,这种事情,在修真界的历史上屡见不鲜。 而且,野生妖兽愿意为奴为仆的,少之又少。 大多数妖兽与人类修士势不两立,宁可战死,也不肯低头。 能收服的灵宠,要么是从幼崽时期就开始培养,要么是选择那些天性温顺,容易驯服的种族。 像这种八阶的野生妖兽主动求饶,反而让人更加警惕。 薛文炳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女子,“投降?认主?” 他冷哼一声,“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我等六人,你准备认谁为主?总不能让老夫等人将你这条蛇劈成数份,各供奉一截吧?” 这话说得刻薄,却也是实情。 一头妖兽,只能认一人为主。 若是在场众人因此起了争执,反而中了她的离间计。 那黑衣女子微微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叶拾颜身上。 “妾身愿认这位道友为主。” 她指向叶拾颜。 众人一愣。 叶拾颜也怔了怔,指着自己,“我?” “正是。”黑衣女子点头,声音虚弱却笃定,“妾身愿认阁下为主。” 薛文炳眉头紧皱,看向叶拾颜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郑寒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张珏依旧沉默,只是目光在叶拾颜和那黑衣女子之间来回扫过。 柳岚眸中异彩闪了闪,却没说什么。 叶拾颜却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主冲昏头脑。 他盯着那黑衣女子,冷冷说道,“为何是我?” 黑衣女子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他。 “因为阁下身上的生机最为旺盛。” 她喘息了一下,继续道,“妾身身受重伤,本源几近枯竭,若无外力相助,撑不过几天,在场众人中,只有阁下身上的生机之力最为精纯,能够治愈妾身的伤势。” “而且,阁下方才以花树封印妾身时,那些花朵中蕴含的生机之力相当浓厚,若阁下愿收留妾身,妾身可以借助阁下的生机之力疗伤,也能为阁下效力。” 叶拾颜目光微闪。 这妖蛇的理由,倒是说得通。 他身负万森令,又修炼了两门顶阶的木系功法,身上的生机之力确实远超常人。 若她真的需要生机之力疗伤,选他确实是最佳选择。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你是何种族?”叶拾颜询问道。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68节 “妾身乃是冰鳞玉蟒一族。”黑裙女子乖顺地说道。 “你说你是冰鳞玉蟒?”叶拾颜上下打量着她,“据在下所知,冰鳞玉蟒通体雪白,鳞如白玉,故得其名,你这一身漆黑……”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不像是白娘子的品种啊?还以为自己能收一条白娘子做灵宠呢。 黑衣女子苦笑一声,“阁下好眼力,“妾身确实只有一半冰鳞玉蟒的血脉,另一半……妾身也不知传承何处,或许是某种异种,或许是血脉变异,总之,妾身自出生起,便是这般模样。”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声音愈发低落,“父亲和母亲自妾身破壳后便不在此地,自幼便独自在这黑水域中挣扎求生,修炼至今,已有四千余年。” 四千多年? 众人心中暗暗凛然,这女子的年岁,比在场所有人都长。 果然是妖兽,寿命倍于人类修士。 不过妖兽升阶也远比人类困难数倍。 “妾身原本困于七阶,数十年前一次修炼灵光之下,侥幸突破至八阶,一直在这黑水域中潜修,从未外出害人,这南殿的考验,是天青上人布下的,妾身只是……被困在此的守关者。” 她看向叶拾颜,“妾身所言,句句属实,阁下若不信,妾身可以立下心魔大誓,也可当下便交出本命神识。” 交出本命神识,这意味着将生死彻底交到他人手中。 若她真的愿意这么做,那她的诚意,便无可置疑。 叶拾颜沉默片刻,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微微颔首,表示由他决定。 他又看向薛文炳等人。 薛文炳眉头紧锁,沉声道,“叶道友,此事需慎重,妖兽狡诈,万一她假意投降,趁你不备……” “妾身已是将死之身,何须假意?”黑衣女子打断他,悲凉地说道,“妾身如今这伤势不是假的,若阁下不收留,妾身撑不过几天便会消散。” 她低下头,“妾身并非贪生怕死,只是……只是不想断了传承。” 她抬起手,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浮现,光芒中,隐约能看见几枚拳头大小的蛇卵。 “这是妾身先前产下的三枚蛇卵。”她身躯微微颤抖,“冰鳞玉蟒一族,必须要母族供应相应灵力,不然在孵化途中便会成死卵,若妾身死了,它们也会死,妾身恳求阁下……至少,至少救救它们。” 她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哀求和希冀。 叶拾颜看着那双眼睛,心中微微一颤。 他想起自己前世,父母双亡时,那种无助与绝望,他想起收留银星和月影时的情况。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女子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妾身……根据识海中留下的传承,给自己取名为墨鳞。” 叶拾颜点点头,“那你以后,还是叫墨鳞吧。” 她听出暗示之意,立马重重叩首,“墨鳞谢主人!” 这会称呼就已经变更为主人了。 叶拾颜摆摆手,“我可以收留你,但有三个条件。” 墨鳞抬起头,“主人请讲。” “第一,交出本命神识,我要放在神识玉牌中,若你有异心,我随时可以让你魂飞魄散。” 墨鳞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是自然。” 她抬手,眉心处飞出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隐隐能看见一条小蛇的虚影,正是她的本命神识。 叶拾颜接过那团光芒,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牌,将那团光芒封入其中。 玉牌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 从现在起,墨鳞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 “第二,这南殿中的宝物,我应得的那一份,全部让出,给几位道友平分,毕竟我收了你,也算是额外的收获。” 薛文炳听言脸色稍霁,点了点头,“叶道友深明大义。” 不然这叶拾颜又是得了这八阶妖蛇做灵宠,虽然一时半会根本派不上用场,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八阶妖兽啊! 然后又要南殿宝物未免也过于贪心了点,毕竟叶拾颜能获得这八阶妖蛇,他们付出的努力和帮助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好歹合力将她打成了重伤。 郑寒也松了口气,看向叶拾颜的目光,少了几分忌惮,多了几分复杂。 张珏依旧沉默,但微微颔首。 柳岚则是微微一笑,“叶道友果然公道。” “第三,你那三枚蛇卵,我替你保管,等你伤势恢复,可以自己照顾它们,但在那之前,它们由我照看,省得没有你的灵力供应,导致卵内生机之力消散。” 墨鳞微微一怔,随即眸中涌出更深的感激。 她本以为,主人会直接将蛇卵收走,作为她的把柄。 毕竟那是她唯一的血脉,若主人以此要挟,她这辈子都无法反抗,但叶拾颜没有。 他只是说“替你保管”,等她自己照顾。 她低下头,微微哽咽,“墨鳞……墨鳞遵命。” 叶拾颜点点头,抬手一挥,万森令中飞出三道翠绿的光芒,将三枚蛇卵轻轻包裹,收入令牌内部的空间中。 那里生机浓郁,最适合温养这些还未孵化的生命。 “好了。”叶拾颜看向墨鳞,“你现在伤势很重,先进入此令牌中休养,生机浓郁。” 墨鳞点头,身形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没入万森令中。 万森令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 叶拾颜收起令牌,长舒一口气。 薛文炳走上前,抱拳道,“恭喜叶道友,收得八阶灵宠。” 他的语气,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毕竟八阶妖蛇,实力完好时可媲美人类元婴后期修士,不过此蛇伤势严重,没个数百上千年,恐怕没法恢复。 郑寒也上前,干巴巴地道,“恭喜叶道友。” 他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这是墨鳞自己的选择。 更何况叶拾颜让出了南殿的宝物份额,他们也得了实惠,没什么好说的。 张珏沉默着抱了抱拳。 柳岚则笑盈盈地看着叶拾颜,“叶道友果然非常人,换做妾身,可不敢收一个八阶妖兽为主,万一她反噬……” 叶拾颜微微一笑,“柳道友说笑了,她的本命神识在我手中,反噬不了。” 柳岚目光闪了闪,没有再说。 叶云塘走到叶拾颜身边,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那意思很明显,事已至此,若有人动什么歪心思,别怪他剑下无情。 薛文炳识趣地转移话题,“诸位,这南殿的考验算是过了,那此地的宝物,咱们是不是该分一分?” 作者有话说: 第313章 叶拾颜淡淡地摆了摆手, “诸位道友自去寻便是,反正宝物份额我已让出,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却让众人心中各有盘算。 郑寒则暗暗松了口气。 叶拾颜不去,意味着那恐怖的剑修也不会去? 他下意识看向叶云塘, 不对, 应该不可能。 叶拾颜虽然放弃了宝物份额,但叶云塘在此可是出力不小。 叶云塘神色淡然, 目光在叶拾颜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迈步, 竟跟着薛文炳等人向前走去。 郑寒一愣, 随即心中一沉。 张珏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柳岚那双温柔的眼眸转了转, 忽然开口。 “叶道友, ”她轻声道,“既然你不去寻宝,那能否让墨鳞指一下这南殿宝物的具体位置?毕竟此处神识受限, 咱们几个如同瞎子摸象,若有本地蛇指点,也好少走些弯路。” 叶拾颜闻言,秀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看向柳岚, 只见此女一脸温柔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那双眼睛深处, 却藏着几分试探。 让他指路?还是想借机再试探墨鳞的状态? 叶拾颜心中冷笑, 面上却不显。 他略作沉吟,神识探入万森令中, 与墨鳞沟通。 “墨鳞,南殿的宝物藏在何处?” 墨鳞虚弱的声音传来,“回主人……沿着黑水底部的台阶一直往前走,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大概走一刻钟左右……会看到一座石室,那里就是存放宝物的地方,禁制对几个人修来说并不难,花费些许时间便能破除,不过对我等妖兽来说,难度极大,经这些年尝试,妾身已经放弃了。” 叶拾颜将这番话转述给众人。 薛文炳抱拳道,“多谢叶道友指点。” 郑寒和张珏也纷纷道谢。 柳岚微微一笑,“叶道友果然热心。” 她顿了顿,又道,“叶道友,不如还是随咱们一同前去吧?毕竟有墨鳞可以随时沟通,她毕竟在此生活了数千年,万一路上有什么变故,也好及时应对,再则,这黑水域中神识受限,若真有什么危险,叶道友一人留在此处,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69节 叶拾颜心中冷笑更甚。 此女,是担心他一个人留在这儿,会有什么小动作?还是真的“关心”他的安危?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柳道友有心了。不过墨鳞方才已经陷入沉睡,没个几百年时间,怕是醒不过来了接下来的路,她给不了什么指示了。” 他抬手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台阶,“至于安全,墨鳞清醒前曾与我说过,那两域边界处的台阶,只要触碰上去,便可直接传送出去,在下打算先回那分界处等候诸位凯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墨鳞沉睡,不管他们信没信,反正是断了他们继续试探的念头。 而回分界处等候,既表明自己不参与分宝,也表明自己不会在众人寻宝时做什么小动作。 柳岚眸光闪了闪,终于不再多说。 薛文炳点点头,“既如此,那叶道友便先回分界处等候,我等取了宝物,便来与你会合。” 众人各自催动法力,沿着叶拾颜指点的方向,向黑水深处而去。 叶云塘走在最后,临行前回头看了叶拾颜一眼。 那一眼,无声,却含着询问。 当真不用我留下? 叶拾颜微微摇头,传音道,“去吧,正好看看那几人寻宝时的情况,而且有你的本命剑意印记在,安全问题不用过于担心。” 叶云塘沉默片刻,终于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很快,几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叶拾颜负手而立,目送他们远去。 待那几道气息彻底远去,神识范围内已经感应不到踪迹后,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回收获是真不错。 正要催动法力往回走,忽然,墨鳞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 “主人……且慢。” 叶拾颜脚步一顿,“怎么了?不是让你好好休养吗?” 墨鳞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急切,“主人,妾身方才想起一事……妾身在这黑水域中生活了数千年,除了作为守关者看守的那座石室,还曾……还曾私下藏了一些东西。” 叶拾颜眉头一挑,“哦?” 墨鳞道,“妾身虽为守关者,但天青上人的禁制并未限制妾身在这片水域中自由活动,这些年来,妾身偶尔会收集一些看得上眼的宝物,藏在一处隐秘之地,以备不时之需。” 她停顿片刻,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些宝物,妾身没有放在自带的空间中,而是藏在附近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主人若是有意……只需片刻便能寻得。” 叶拾颜心中微动,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略作沉吟,问道,“那些宝物,是什么来历?” 墨鳞道,“有闯入此地的修士死后留下的储物袋储物戒之类的,有妾身从黑水域深处寻到的天材地宝,不知对主人是否有用,还有一些……是妾身蜕下的鳞甲,脱落的毒牙之类的材料。” “那些人类修士的储物袋中,或许有些不错的法宝丹药,妾身不太适合用人类修士的东西,所以一直没动过。” 叶拾颜点点头,这倒是合理。 墨鳞虽是八阶妖兽,但毕竟不是人类,对人类的法宝丹药未必识货,而且也未必有用。 那些东西在她眼中,恐怕还不如一块蕴含灵力的矿石有价值。 “在何处?”他问。 墨鳞道,“就在此处往东约百米处,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下方有一个隐蔽的洞穴,妾身用法力遮掩过,一般修士发现不了。” 叶拾颜神识探出,果然在东边不远处感应到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那岩石平平无奇,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墨鳞指点,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催动法力,向那方向飞去,百米距离,转瞬即至。 那块黑色岩石约有数丈方圆,表面坑坑洼洼,长满了水藻般的附着物。 叶拾颜绕着岩石转了一圈,神识仔细探查,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 那波动与周围的黑水融为一体,若非提前知晓,根本察觉不到。 他抬手一挥,一道青碧色的光芒落在那凹陷处。 光芒触及的瞬间,凹陷处泛起一阵涟漪,随即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闪过,露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洞口。 洞口向内延伸,隐约能看见深处有微弱的光芒。 叶拾颜艺高人胆大,直接踏入洞中。 毕竟墨鳞的本命神识令牌在他手中,绝不敢设计坑害他。 洞内并不深,约莫十几丈便到了尽头。 那是一间数丈方圆的石室,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几枚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石室中央,堆着大大小小一堆东西。 叶拾颜目光扫过,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堆东西中,有十几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储物戒储物镯等等各种各样的储物法器。 有的已经破旧不堪,有的依旧光鲜。 还有几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有几株不知名的灵草,用玉盒装着,保存完好,还有一堆……嗯,鳞甲和牙齿。 那些鳞甲最大的有脸盆大小,呈幽蓝色,隐隐有光芒流转。 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颜色浅淡。 那些牙齿则锋利如刀,最长的有手臂粗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叶拾颜走上前,先拿起那些储物法器,神识探入,一一查看。 第一个储物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块中品灵石和几件破损的法宝,一些玉简,显然主人死前已经耗尽了家当。 第二个储物镯,稍微丰富些,有几瓶丹药、几枚玉简、一件地阶上品的飞剑,丹药已经失效,玉简记的是几门普通功法,没什么价值。 叶拾颜一连查看了几个储物法器,收获寥寥。 又担心会同伴会返回,准备全部装进万森令中。 万森令除了封印的三个宝库外,还自带了一个起码有前世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储物空间,其来自法宝刻印的一条空间宝禁。 “咦这个……” 叶拾颜刚用法力卷起地上的东西,最下面被遮掩住的一个储物袋映入眼中。 这储物袋通体呈深紫色,表面绣着金色的云纹,质地与其他的截然不同。 入手微沉,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比其他的大得多。 叶拾颜心中一动,神识探入。 然后,他愣住了,这储物袋的空间,足有百丈方圆。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个玉盒、十几枚玉简、七八件法宝,以及一堆堆码放整齐的上品灵石,粗略一数,至少有数万块,还有堆成小山的中下品灵石。 更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正中央悬浮着的一枚玉简。 那玉简通体呈淡金色,表面镌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叶拾颜神识探入那枚玉简。 下一刻,他心中震惊万分。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太阴幽火》的功法。 这功法并非修炼功法,而是一门怎么炼化太阴幽火的秘术。 根据玉简记载,太阴幽火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异火,诞生于极阴之地,采集太阴之力凝聚而成。 此火至阴至寒,却能焚尽万物,与太阳真火一阴一阳,相生相克。 若能炼化此火,不仅可以大幅提升战力,还能与太阳真火配合,形成阴阳相济之妙。 叶拾颜心跳漏了一拍。 太阳真火…… 糖糖炼化的,不就是太阳真火吗? 若他能炼化这太阴幽火,那他们二人联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查看。 玉简末尾,还记载了一处地点,寒渊秘境第九层,太阴封魔殿。 那正是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叶拾颜眉头紧皱。 太阴封魔殿中,竟然藏着一朵太阴幽火? 他们当时怎么没发现? 他回想当初进入太阴封魔殿的情景,那里确实阴寒至极,但并未感应到什么异火。 难道是隐藏得太深,或者需要特殊条件才能触发? 他将玉简小心收好,继续查看其他东西。 那些玉盒中,大多装着各种灵草灵药,年份都在数千年以上,价值不菲。 那些法宝中,有四件是天阶下品,其余都是地阶上品,虽然不如万森令和青柳云水珠,但也算不错的收获。 毕竟功效不一的法宝不嫌多,万一战斗过程中就派得上用场呢。 叶拾颜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心中颇为满意。 这一趟,来得值。 他看向那堆鳞甲和牙齿。 这些东西,是墨鳞自己的东西。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70节 他想了想,神识探入万森令,问道,“墨鳞,你的鳞甲和牙齿,可有什么用处?” “回主人,冰鳞玉蟒的鳞甲可用于炼制防御法宝,牙齿可用于炼制攻击法宝,妾身的血脉虽有一半异变,但这些东西的功效应该不差。” “主人若用不上,便留给妾身吧。等妾身伤势恢复,可以自己炼制些东西,到时候留给后辈。” “你竟然还会炼器?在妖修中挺少见的。”叶拾颜感叹一句。 为何人修能以孱弱的身躯同强硬的妖兽相对抗,甚至还占据上风,靠得就是这个聪慧的脑子。 妖修中,会修真百艺的种族相当稀少,往往是靠天赋神通亦或是上古血脉。 “妾身不知,或许是妾身体内另一种血脉起作用吧。”墨鳞有些茫然地说道。 “或许你也可以用自己这些材料,将身躯各处炼制成同自身天赋神通相配的法宝?我看有些妖修是这般做的,这个难度似乎并不大。”叶拾颜提议道。 “其实这个方法在前期可取,到后期的话,还是不如自己的身躯厉害。”墨鳞能修炼到八阶是有自己的法子的。 而且她能在四千多年来到八阶,足可见她的天赋和血脉有多优秀。 叶拾颜点点头,停止话题,等之后再谈,“那便留着。” 他将那堆鳞甲牙齿单独收起,没有放进自己的储物戒。 这些东西是墨鳞的,他不会动,而且他炼器水平勉强过得去,之后也不打算在这方面花费太多心力。 主要精力还得是符箓和阵法。 丹药方面,他也不打算花太多精力,毕竟能辅助突破元婴后期的丹药,以他目前的水平,难度极高。 况且,根据记载,大部分能突破元婴后期的修士,往往靠的并不是丹药。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洞穴,重新用法力将洞口遮掩。 然后催动法力,向那两域边界处的白玉台阶飞去。 数分钟后,他落在台阶旁的一块岩石上,盘膝坐下。 此地距离那传送台阶不过数丈,既能随时离开,也能观察周围的动静。 他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默默炼化药力,恢复消耗的法力。 约莫一个时辰后,黑暗中传来一阵法力波动。 叶拾颜睁开眼,神识探出。 是叶云塘他们回来了。 几道身影陆续从黑暗中浮现。 叶云塘走在最前面,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薛文炳脸上带着喜色,显然收获不错。 郑寒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怀里抱着一柄新得的飞剑,爱不释手。 张珏依旧沉默,但眼神中也有几分满意,柳岚则盈盈笑着,手中把玩着一个玉瓶。 见叶拾颜独自坐在岩石上,薛文炳率先开口,“叶道友果然在此等候。” 叶拾颜站起身,抱拳道,“诸位收获如何?” “托叶道友的福,收获颇丰。”薛文炳笑道。 郑寒也难得主动开口,“老夫得了一柄木属性飞剑,天阶下品,比之前那柄强多了。” 张珏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有收获。 柳岚轻声道,“妾身得了一瓶丹药,虽不知具体功效,但品阶不低,应该价值不菲。” 叶拾颜点点头,“恭喜诸位。” 薛文炳目光扫过众人,笑道,“既然都回来了,那咱们便出去吧。” 众人点头,各自催动法力,向那白玉台阶飞去。 触碰台阶的瞬间,一道白光闪过。 叶拾颜只觉眼前一花,随即天旋地转,等稳住身形时,已经回到了南殿的通道中。 身后,那扇刻着朱雀的石门,缓缓关闭。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薛文炳长舒一口气,笑道,“总算是出来了,这南殿,比预想的凶险得多。” 郑寒深有同感地点头。 张珏依旧沉默,但眼神中也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柳岚则看向叶拾颜,轻声道,“叶道友,接下来还有西殿和北殿,不知……” 叶拾颜摇摇头,“墨鳞只负责她眼中的这个南殿,对其他三殿一无所知。” 薛文炳道,“既然南殿已探完,那咱们便先休整几日,再去探西殿,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点头。 各自在通道中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开始恢复。 叶拾颜也找了个地方坐下,闭目调息。 但他的神识,却悄悄探入万森令中,查看墨鳞的情况。 墨鳞依旧在沉睡,但气息比之前稳定了些许。 这一趟南殿之行,他虽然没有分到那些明面上的宝物,但收获却比任何人都大。 一头八阶灵宠,虽说重伤需要修养,但威名尚在,一门太阴幽火的秘术,还有墨鳞私藏的那些家当。 作者有话说: 第314章 叶拾颜收回神识, 心中却还在回味着方才的发现。 太阴幽火,应该在寒渊秘境第九层,太阴封魔殿。 那个地方, 他和叶云塘在跨域远征时曾经去过。 当时只觉得那里危险性大,再加上因为一些变故流落到空间裂缝中, 根本没时间再去探索, 没想到其中竟藏着一朵异火。 如今想来,或许是他们当年修为尚浅, 解决那加固法阵后,也感应不到那等层次的天地灵物。 他暗自思忖, 等这次洞府之行结束后, 定要找个时间再去一趟寒渊秘境。 若能炼化太阴幽火,与糖糖的太阳真火形成阴阳相济, 那他们二人的联手之威, 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况且,他的木中火卡在地阶上品极限也有些年头了。 若能在寒渊秘境中找到些地火精华,说不定能让木中火突破到天阶。 到时候, 无论是炼丹还是对敌,都会更加得心应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还有西殿和北殿要探。 叶拾颜收敛心神, 继续闭目调息。 数日后,众人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向西殿走去。 西殿的石门上, 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白虎。 那白虎做扑击状, 张牙舞爪,一双眼睛仿佛活物, 随着众人的靠近,竟隐隐有金芒流转。 “这门的禁制,和之前的一样。”张珏上前打量片刻,沉声道,“需要五行之力。” 薛文炳点头,“那咱们就再辛苦一次。” 五人再次就位,催动五行之力注入石门。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一次配合更加默契。 不到一刻钟,石门上的禁制便被触动,轰隆隆向两侧打开。 门后依旧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众人鱼贯而入。 踏入通道的瞬间,叶拾颜再次感觉到了那种空间扭曲的波动。 这一次他早有准备,但还是被那股力量裹挟着,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等稳住身形时,眼前是一片赤红的世界。 天空是赤红的,仿佛被火焰烧透,地面是赤红的,龟裂的大地裂缝中流淌着岩浆。 空气炽热得仿佛能点燃一切,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腑在被灼烧。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远处那一座巨大的火山。 那火山高耸入云,山顶不断喷吐着浓烟和火星,火山口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红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在不断移动、聚合、分离,仿佛在轮回一般。 叶拾颜定睛细看,杏眸微眯。 那些光点,竟然是一只只拳头大小的红色蚂蚁。 它们的数量多到难以计数,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火山口。 果然四座偏殿的考验禁制发生了异变,都紊乱了,以这火行环境,此地应该是朱雀殿的考验才对。 就在众人观察的当口,那些蚂蚁忽然开始聚合,无数蚂蚁疯狂地向一起聚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它们的身体相互连接,彼此嵌合,竟然在短短数息之内,组成了一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高达百丈,宽数十丈的巨型蚂蚁。 它通体赤红,身披火红色的甲壳,六条腿粗如巨柱,一对触角如同擎天之柱。 它的头部占据了整个身躯的三分之一,一对巨颚张开时,能看见其中流淌的炽热岩浆。 更可怕的是,它的身上燃烧着熊熊火焰,那火焰的温度之高,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点燃,形成一片火海。 “这是……”郑寒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结巴,“火……火光爆蚁?这么多火光爆蚁组成的组合体?” 薛文炳脸色凝重,“麻烦了,火光爆蚁单只不过一二阶,但一旦组合起来,数量越多,实力越强,这数万只组合在一起,起码也是七阶上品,甚至……”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71节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不过谈话间,那巨型蚂蚁已经动了,根本不给人准备时间。 相当不讲武德了。 它迈开六条巨腿,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剧烈震颤,甚至张开巨颚,一道粗大的火柱从口中喷出,直直射向众人。 “散开!”薛文炳厉喝一声,众人四散飞掠。 火柱落在地面上,轰然炸开,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岩浆四溅,将周围的地面点燃成一片火海。 叶云塘冷哼一声,手中朝颜剑一振。成百上千道剑气丝浮现,向着那巨型蚂蚁笼罩而去。 那些剑气丝凌厉无匹,切割虚空,瞬间斩在蚂蚁身上。 但下一刻,叶云塘眉头微皱。 剑气丝斩在蚂蚁身上,确实斩开了它的甲壳,斩断了它的身躯,但那些被斩开的部位,瞬间又有无数火光爆蚁涌来,填补了空缺。 那巨型蚂蚁的身躯,是由无数个体组成的,杀死一只,有十只补上,杀死十只,有百只补上。 除非能一瞬间将所有火光爆蚁全部击杀,否则这组合体在这火灵力如此充足的环境中,就是不死的。 更要命的是,施展剑气成丝这种手段,对法力的消耗极大,叶云塘虽然法力雄浑,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薛文炳也看出了问题,沉声道,“不能这么打!这样耗下去,咱们的法力先撑不住!” 郑寒一剑斩出,剑光没入蚂蚁体内,同样只是斩杀了数百只火光爆蚁,对于整体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张珏的印玺轰然落下,砸在蚂蚁背上,砸出一个大坑,但同样,瞬间就有无数蚂蚁涌来,填补空缺。 柳岚冷哼一声,手中白丝带飞舞,极寒之力蔓延,冻结了蚂蚁的一条腿,但那条腿刚刚冻结,便有无数蚂蚁涌来,将冻结的部位替换掉。 众人各施手段,却都收效甚微。 那巨型蚂蚁张开巨颚,又是一道火柱喷出,这一次,它的目标直指薛文炳。 薛文炳脸色一变,急忙闪避。 火柱速度极快,哪怕他反应如此即使,也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将他半边衣袖烧成灰烬。 “这样下去不行!”他厉声道,“必须找到它的核心!” 叶拾颜眸光闪烁,盯着那巨型蚂蚁思量。 核心? 一般来说,这种组合体的妖兽,大概率是有一个核心存在。 那个核心,应该是某只特殊的火光爆蚁,或者是一处关键的位置,只要摧毁核心,整个组合体就会崩溃。 但核心在哪里? 他的神识探出,在那巨型蚂蚁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蚂蚁的身躯太过庞大,由无数个体组成,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核心。 叶云塘的剑气丝再次斩出,这一次他没有斩向蚂蚁的身躯,而是斩向它头部与身体的连接处。 剑气丝落下,斩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无数火光爆蚁从那裂口中涌出,试图填补,但在填补的瞬间,叶拾颜依靠自己强大的神识,极其敏锐地捕捉到,有一处位置的光芒,比其他地方亮了一瞬。 “糖糖,那里!”托剑心契的福,哪怕他指示含糊,对叶云塘来说也是指向精准。 叶云塘心领神会,朝颜剑凌空斩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剑芒直直斩向叶拾颜所指的位置。 剑芒斩落,那一片的甲壳轰然碎裂,无数火光爆蚁被斩成齑粉。 但在那一片齑粉之中,有一只拳头大小的火光爆蚁,与其他蚂蚁截然不同。 它的甲壳呈金红色,背上有两道淡淡的纹路,一对复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就是那核心! 那核心蚂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围的火光爆蚁疯狂涌来,将它层层护住。 叶拾颜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万森令从他眉心飞出,悬于头顶,翠绿的光芒大放,身后那棵巨大的花树再次浮现。 他双手飞快掐诀,花树剧烈震颤,无数翠绿的叶片从树枝上脱落,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那巨型蚂蚁激射而去。 叶片落在蚂蚁身上,瞬间扎根。 那些叶片的根系疯狂生长,钻进蚂蚁的甲壳,钻进蚂蚁的血肉,钻进蚂蚁之间的缝隙。 无数火光爆蚁被根系缠住,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无数花朵也从树枝上脱落,化作红、粉、白、紫、绿的各色流光,向着蚂蚁飞去。 花朵落在蚂蚁身上,同样扎根,那些花朵的根系与叶片的根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将整个蚂蚁的身躯牢牢缠住。 巨型蚂蚁疯狂挣扎,六条巨腿乱蹬,巨颚不断开合,喷出一道又一道火柱,但那些根系太密集了,太坚韧了,它每挣扎一下,就有更多的根系缠绕上来。 叶拾颜脸色瞬间白了数分,额头上更是冷汗直冒。 因为操控万森令施展如此大规模的木系法术,对他的法力和神识都是巨大的消耗。 不过眼下还能坚持,因为那些叶片的根系,正在向蚂蚁体内蔓延。 它们顺着蚂蚁之间的缝隙,不断深入,不断寻找。 众人见叶拾颜有法子应对,赶紧围在他身边,汇聚法力,结成一个防护罩,以应对组合蚂蚁所不断喷出的火柱。 虽然这火柱快速,威力巨大,单对单容易给人造成伤害,但在原地防御,又集合众多元婴修士组成防护罩,短时间内还是可以应对的。 终于,大概一根最细的根系,缠住了那只金红色的核心蚂蚁。 那核心蚂蚁拼命挣扎,周围的火光爆蚁疯狂撕咬那些根系,试图救出核心,但那些根系坚韧得可怕,它们咬断一根,又有十根缠上来。 叶拾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可以了。”他轻声道。 下一刻,无数叶片和花朵同时发力,根系疯狂收紧,将那核心蚂蚁缠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失去了核心的指挥,那巨型蚂蚁的身躯瞬间崩溃,无数火光爆蚁四散奔逃,如同潮水般退去。 它们逃向火山口,逃向岩浆深处,逃向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 不到数息时间,那百丈高的巨型蚂蚁,彻底消失。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被叶片根系缠绕得严严实实的金红色蚂蚁。 叶拾颜抬手一招,那根根系将核心蚂蚁送到他面前,他取出一个玉盒,将那蚂蚁封入其中,收入储物戒。 这东西虽然只是七阶,但能作为数万火光爆蚁的核心,必然有其特殊之处,带回去慢慢研究,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薛文炳抹了把汗,看向叶拾颜的目光满是钦佩,“叶道友的木系法术,当真是出神入化,若非你出手,这一战怕是要打上几天几夜。” 郑寒也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只是点了点头,张珏依旧沉默,但眼神中也有几分赞许。 柳岚则是眸光闪了闪,轻声道,“叶道友果然深藏不露。” 叶拾颜摆摆手,“侥幸而已。” 他看向远处的火山,“我们走吧,那宝物应该就在火山口附近。” 众人点头,向火山口飞去。 接下来的考验,顺利得多,那石室就在火山口一侧,禁制已经被触发,众人轻易进入。 石室中同样有宝物,众人按出力分配,各自满意。 出了西殿,众人再度休整数日后,进入北殿。 北殿的考验是幻境。 一进入其中,众人便陷入重重幻象。 有人看见自己梦寐以求的宝物,有人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亲人,有人看见自己最恐惧的敌人。 不过是些老套路,叶拾颜早有准备。 他的神识本就远超同阶,又有黑石手链护持心神,这些幻境对他影响不大。 更重要的是,张珏此人,对幻境似乎颇有研究。 “这些都是普通的幻阵,破解不难。关键在于,不要被幻象迷惑,守住本心。” 他取出一枚土黄色的珠子,那珠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幻象纷纷消散。 叶拾颜也看出了几处阵眼,随手点出。 众人配合,一路破关。 约莫两个时辰后,众人穿过最后一道幻境,来到一座石室前。 石室中,同样摆放着几件宝物,众人按出力分配,各自满意。 出了北殿,众人回到主殿前的通道中。 短短不到十数天时间,四座偏殿,全部探完。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薛文炳长舒一口气,笑道,“诸位,四座偏殿已探完,接下来,就是那主殿的丹炉了。” 郑寒兴奋道,“那丹炉能燃烧数万年不灭,必是天阶上品以上的宝物,若能收服……” 叶拾颜却没有急着兴奋。他看向薛文炳,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薛老,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 薛文炳道,“叶道友请讲。” 叶拾颜道,“像南殿的墨鳞,她作为守关者,被我收走了。西殿的那群火光爆蚁,它们的核心蚂蚁也被我收走了,北殿和东殿的守关者,也被咱们击败了,这些守关者消失之后,这四座偏殿还会不会产生新的守关者?那些宝物,还会不会重新出现?” 毕竟第一次下这种高难度副本,有些地方得问问有经验的人。 薛文炳闻言笑道,“叶道友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沉吟片刻,道,“老夫虽然对这座分府了解不多,但这些年也研究过不少上古洞府的资料。”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72节 他指向那扇刻着朱雀的南殿石门,“就拿南殿来说,墨鳞被你收走,黑水域中的那些妖蛇也死伤殆尽,但叶道友可曾想过,那黑水域深处,还有什么?” 叶拾颜眉头一挑,“薛老的意思是……” 薛文炳道,“我们进入南殿后,只沿着台阶去了石室,取了宝物,但那黑水域深处,我们可不敢前去。” “因为那深处,有更可怕的禁制,老夫当时感应了一下,那深处似乎联通着某个极为凶险的地方。若贸然进入,恐怕……” 叶拾颜心中恍然。 难怪墨鳞说她对其他三殿一无所知,原来每一殿都被施加了极其高深的空间禁制。 那些禁制将每一殿都独立成一个小世界,又通过某种方式与其他地方相连。 墨鳞负责的南殿,只是这片小世界的一部分,真正的深处,她也没去过,或者说,不敢去。 薛文炳继续道,“这类上古洞府,背后的秘密没必要探究过深,咱们能通过四座偏殿的考验,获得宝物,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他笑了笑,“叶道友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老夫佩服。不过有时候,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美。” 叶拾颜点点头,“薛老说得是,是我多虑了。” 他心中却在想,薛文炳最后那句话,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指? 不过不管怎样,有一点薛文炳说得对,他们已经不虚此行。 四座偏殿,每人都有收获,而他更是收获最大的人。 一头八阶灵宠,一门记载太阴幽火地点和炼化的秘术玉简,一堆墨鳞私藏的家当,其他偏殿所得宝物,还有那只能作为组合体核心的火光爆蚁。 这火光爆蚁是他凭借本事所得,这其中他出力是最多的,所以就没有像墨鳞那次,放弃宝物份额。 接下来,就是那主殿的丹炉了。 不过这丹炉可没那么轻易被收走……单单那蓝色火焰,便是棘手之物,再加上整个洞府的上古禁制,又增加了相当大的难度。 总之他真的不看好,这丹炉加异火能被在场修士收服,连他都没有信心。 作者有话说: 第315章 众人回到主殿, 那尊巨大的丹炉依旧静静伫立在殿中央,蓝色的火焰在炉中跳跃,分外得有灵性, 竟然映得整座大殿一片幽蓝。 而丹炉周围,四根玉柱上的符文依旧闪烁, 隐隐与丹炉相连, 形成一座完整的禁制大阵。 显然,这丹炉才是整座分府的核心, 四座偏殿的考验,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薛文炳绕着丹炉走了一圈, 眉头紧锁, “这禁制……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复杂。” 郑寒不甘心地走上前,不等众人开口阻拦, 抬手就是一记剑诀。 墨绿飞剑化作一道流光, 狠狠斩在丹炉上。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丹炉表面的幽蓝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那道剑光连一丝痕迹都没能在炉身上留下。 “郑道友, 你实在过于莽撞了!”薛文炳气急败坏地说道。 万一不小心引起主殿震荡,到时候一群人都要陨落在此,上古禁制可不是开玩笑的。 郑寒脸色铁青,收回飞剑, 一言不发。 “不过郑道友此举,倒是起了个好头,似乎一般元婴期法术还是剑诀都没什么效果。”叶拾颜见主殿纹丝不动, 就知这丹炉防御力简直顶级, 于是打了个圆场,“不如其他道友也试试?” 张珏沉默着祭出印玺, 土黄光芒笼罩而下,试图镇压丹炉。 印玺悬于丹炉上方,缓缓下落,但刚刚触及那层幽蓝光芒,便被一股巨力弹开。 他收回印玺,摇了摇头。 柳岚眸光闪动,轻声道,“让妾身试试。” 她素手轻扬,一条淡蓝色的丝带飞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水线,向着丹炉缠绕而去。 水线触及丹炉的瞬间,便被那层幽蓝光芒挡住,滋滋作响,冒出阵阵白烟。 柳岚脸色微变,急忙收回丝带。 那丝带的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叶云塘就没上前动手了,只静静地看着。 薛文炳叹了口气,“诸位,这丹炉的禁制,与整座分府相连,除非能破解整座分府的阵法,否则……” 众人顿时沉默了。 叶拾颜也在打量着那尊丹炉,并没有动手。 他的神识悄悄探出,刚刚触及那层幽蓝光芒,便被一股柔和之力弹开。 那力量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亘古长存的威严,仿佛在告诉来者,你还不够资格。 他心中暗暗摇头。 以他天阶下品的阵道造诣,勉强能看出这丹炉周围的禁制是一座极为复杂的上古大阵。 这大阵与四座偏殿相连,与整座分府相连,甚至可能与卧虎山脉的地脉相连。 想要破解,谈何容易? “薛老,”叶拾颜看向薛文炳,“这座分府毕竟是你发现的,你手头可有什么相关的资料或线索?” 薛文炳苦笑一声,坦然道,“叶道友有所不知,老夫也是偶然之下得到的相关资料,当初在一处坊市的旧书摊上,花了几块下品灵石买下一枚破旧玉简,里面记载着卧虎山脉深处有一座上古丹道大师的分府,老夫研究了数年,又花了几年时间寻找,才找到这里。” “至于这天青上人的身份、这丹炉的来历、这禁制的破解之法,老夫的确一概不知,不然,也不会三次都卡在门外,更不会邀请诸位前来了。” 郑寒冷哼一声,“这么说,薛道友是拿咱们当探路的了?” 薛文炳脸色一沉,“郑道友这话说得难听,老夫邀请诸位时,可曾隐瞒过什么?老夫说过,这分府老夫进不去,需要五行之力,诸位也是自愿前来的。如今进了分府,得了宝物,怎么反倒怪起老夫来了?” 郑寒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再加上的确得了宝物,被这般一说,也不好继续指责,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张珏向来沉默,忽然开口,“薛道友,在下有一事相询。” 薛文炳道,“张道友请讲。” 张珏道,“在下与薛道友交情一般,此番前来,是因为薛道友先前帮了在下一个大忙,但在下本有要事在身,想先赶回去。” “所以在下想知道,月许时间内,薛道友可有把握破解这丹炉的禁制?若是没有,在下想先告辞。”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薛文炳脸色微变,随即冷笑一声,“张道友这话,是在怪老夫耽误你的时间了?老夫可曾求着张道友来?是张道友自己愿意来的,如今宝物到手,便想走人?” 张珏沉默不语。 薛文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火气,沉声道,“张道友,老夫也不瞒你,这丹炉的禁制,老夫确实没有把握破解,但咱们一路走来,四座偏殿都闯过来了,难道要在这最后一步放弃?” 他看向众人,“诸位,老夫提议,咱们再研究研究,这丹炉摆在这儿,又跑不掉,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总能找到办法。” 柳岚轻声道,“妾身同意薛老的话,这丹炉一看就是重宝,若能收服,价值远超四座偏殿的总和,为了这等宝物,花些时间研究,值得。” 她看向叶拾颜,“叶拾颜道友以为呢?” 叶拾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薛老和柳道友说得有理,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就此放弃确实可惜,那就再研究研究吧。” “不过我有个建议。” 薛文炳道,“叶道友请讲。” 叶拾颜道,“若是几天内研究不出破解之法,不如先回去如何。” “毕竟在这儿瞎琢磨,回去收集一些天青上人的资料不是更好?想来靠薛老一人的资料也不够详细,集我们众人之力收集,搞不好真能破解此禁制。” “毕竟这座分府在这儿又不会跑,咱们回去研究透了,再来破解也不迟,到时候有备而来,总比现在这样茫然无措强。” 郑寒眼睛一亮,“叶道友这话有理!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回去查查资料。” 张珏却摇了摇头,“叶道友,在下不能同意。” 他难得开口说这么多话,“先前便说过,在下本有要事在身,距离时间大概还有数月左右,这趟回去,那件事便插不上手了,与其空手而归,不如在此继续研究一段时间,若能破解禁制,收服丹炉,那便不虚此行。若不能,在下也认了。” 薛文炳冷笑一声,“张道友这话,是说老夫故意拖着你?老夫再说一遍,老夫邀请诸位时,可曾隐瞒过什么?也是道友愿意过来。如今你时间配合不上,第二趟过来,老夫自然要寻他人。况且这丹炉的禁制,老夫确实没有把握,但老夫也没有逼着诸位留下,张道友要走,随时可以走。” 张珏继续沉默不语,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柳岚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是同行的伙伴,何必伤了和气?既然张道友有要事在身,那咱们就抓紧时间研究,反正张道友先前说过,一个月时间还是能安排出来的,若能尽快破解禁制,张道友也能早些回去办他的事,毕竟这丹炉瞧着可不像是寻常宝物,张道友不甘心也是理所应当。” 她看向叶拾颜,“叶道友,你精通阵道,可有什么发现?” 叶拾颜摇了摇头,“这禁制太过复杂,我暂时看不出什么。” 他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银星还在此大殿之中躲着,一直没有机会收回来。 原本他的打算是,先提议回去,等众人离开后,他再找机会悄悄把银星收回。 刚才听银星所言,同月影配合,再加上两狐的天赋神通,哪怕此地禁制关闭,也有一定机会出来。 总不能探索一次洞府就把自家崽崽落在这里了吧。 但如今众人决定留下研究一个月时间左右,那他就得另想办法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心中飞快思索。 得找个机会,一个能让众人注意力分散的机会……或许……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众人各施手段,尝试破解丹炉的禁制。 薛文炳取出那枚从南殿得来的玉简,仔细研究,试图从中找到与丹炉相关的线索,然而那玉简上头内容实在简单,众人也都拿去看过,并没有研究出什么奥秘。 郑寒不死心,又施展了几门秘术,甚至动用了那柄新得的飞剑,结果依旧徒劳。 张珏盘膝坐在丹炉前,以神识一寸一寸地探查禁制的纹理,试图找出破绽,他毕竟阵法水平要高于叶拾颜,有天阶中品的造诣。 这也是叶拾颜观察得来的。 不过这天阶中品也是同叶拾颜一般,是进阶到了元婴期后,顺其自然升阶上来的,而不是在金丹期时就掌握了天阶的阵法水平。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73节 这说明,他的阵法境界,不算多么精深,只能说和叶拾颜一般,勉强够用,但对上这等高深玄妙的上古禁制,就抓瞎了。 柳岚则绕着丹炉缓缓走动,不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试探禁制的反应。 叶拾颜也装模作样地研究着,时不时打出一道法诀,或者围着丹炉转几圈,一副认真研究的模样。 反正他也不指望真能破解此地禁制,只想赶紧将银星收回。 而且银星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所以他必须得将银星带走,最好是在数天时间里,时间再长,他怕银星的天赋神通支撑不住了。 所以他的神识,始终留意着众人的动向。 不过七天过去,依旧没能找到好机会,叶拾颜不免心中着急起来。 他之前提议先回去研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结果张珏不同意,硬生生要在此地拖上一个月。 哼,张珏这阵道水平,在此待上数年,恐怕都没机会破解此地禁制。 不过此人心中的不甘心,他也理解,毕竟这丹炉看上去,似乎是灵宝? 作者有话说: 第316章 这七日来, 他一直在观察这尊丹炉。 起初,他和众人一样,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丹炉, 只是品阶高些,禁制强些, 但看得久了, 他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丹炉的样式,太古朴了。 寻常丹炉, 多为三足两耳,圆腹束颈, 便于受热均匀。 但这尊丹炉, 同四足方腹的鼎身状而言,少了一足, 所以众人才认定为丹炉, 但如今仔细观察一下,炉身方正,三角微微上翘, 除了少了足外,分明是……鼎的形制。 只是因为它太过巨大,足有十数丈高,再加上这座洞府主人是上古丹神, 先入为主之下,远远看去,才让人误以为是丹炉。 叶拾颜悄悄走近几步, 仔细端详鼎身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繁复精美, 有日月星辰,有山川草木, 甚至还有龙凤麒麟,无数他认不出的上古神兽,纹路之间,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纹路……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记载。 那是他先前在皓月天宗时,偶尔在藏经阁中翻到的一本古籍。 古籍记载的是灵宝相关的秘闻,其中有一段提到了传说中的通天灵宝,资料还算详细。 灵宝,多指修士以高深手段炼制而成的宝物,威能不凡,在某些方面足以与天阶上品法宝相媲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类由修士亲手炼制的灵宝,被称为后天灵宝。 而在灵宝之中,威能更上一层楼的存在,则被称为通天灵宝。 一般而言,通天灵宝多为自上界流传而下之物,本界修士炼制的可能性固然存在,却极为渺茫。 毕竟,能将后天灵宝炼至通天灵宝层次者,实属凤毛麟角。 此外,还有由此界天地自生,未经人工雕琢的灵宝,称为先天灵宝。 此类灵宝一旦出世,其品阶必属通天灵宝之列。 通天灵宝,威力巨大,远超寻常天阶上品法宝,每一件都有毁天灭地之能。 据说在他们这个界面,通天灵宝的数量不超过十件,屈指可数。 而那本古籍中,记载了其中五六件通天灵宝的名号和形制。 但现今是否还存于此界面,还是未知数。 往往化神修士飞升上界,通常会将自身所使用的灵宝带到上界去。 资料记载中,排名不分先后,记载中第一位的通天灵宝,名为太虚神剑,据说剑身透明如虚,能斩破虚空。 第二位,则是九霄玄雷塔,塔身九层,可引动九霄神雷。 第三位,为玄天青莲鼎,镌刻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龙凤麒麟…… 叶拾颜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看向那尊丹炉。 镌刻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龙凤麒麟…… 好像真的和记载中一模一样。 他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 若这真是玄天青莲鼎,那……不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通天灵宝,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整个界域都不超过十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现在一座分府中? 但万一呢?万一这真是玄天青莲鼎呢? 他眼睫微颤,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 就算这真是通天灵宝,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银星收回来,然后离开此地。 他看向张珏。 张珏依旧盘膝坐在丹炉前,眉头紧锁,显然进展不顺。 叶拾颜心中冷笑。 天阶中品的阵道造诣,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了不得,毕竟一般元婴期修士,除非进阶无望或者修炼烦躁或者以修真百艺为突破机缘,才会花时间去修炼。 而阵法一道入门极难,全看天赋,所以哪怕是元婴期修士,兼修阵法一道,人数都是不多的, 但面对这等上古禁制,依旧是杯水车薪。 别说一个月,就算给他十几年,甚至上百年,他也破解不了。 这跟前世的数学是一个概念,没有学过相对应的破解手段,不会就是不会。 但此人偏偏不甘心,非要在这儿耗着。 叶拾颜目光扫过众人。 薛文炳面色阴沉,显然对这毫无进展的局面极为不满。 郑寒更是焦躁不安,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又强行忍了回去。 柳岚依旧绕着丹炉缓缓走动,但那张温柔的脸上,也隐隐有了一丝不耐。 只有叶云塘,始终静静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但他偶尔看向叶拾颜的目光中,含着一丝询问。 毕竟糖糖实在不通修真百艺,在这里干耗着发呆,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折磨,还不如继续去偏殿战斗一番。 不过叶拾颜微微摇头,示意他再等等。 又过了两日,第九日傍晚,张珏终于睁开眼睛,长叹一口气。 薛文炳见状,连忙问道,“张道友,可有什么发现?” 张珏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这禁制……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以我的阵道造诣,一个月内,绝无可能破解。”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郑寒第一个开口,“既然破解不了,那还等什么?回去便是!” 薛文炳也点了点头,“张道友自己都这么说了,那咱们……” 张珏却忽然道,“但我还是想再试试。” 众人一愣。 郑寒脸色一沉,“张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都说破解不了,还要再试?试到什么时候?” 张珏沉默不语,但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执拗。 叶拾颜看着他的眼神,知道这人心中所想。 此人,不是不知道破解不了,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空手而归,不甘心错过机缘。 但这种不甘心,却要拖着所有人陪他一起耗。 不过叶拾颜可不惯着他,“张道友。” 张珏看向他。 叶拾颜缓缓道,“其实你心中也明白,以你的阵道水平,一个月时间是破解不了此地禁制的,不如我们先回去,收集资料也需要时间,搞不好等你把要紧事处理完了,正好能赶上第二趟,到时候有备而来,总比现在这样干耗着强,如何?” 先画个饼给他吃吃吧。 若是他能赶上第二趟,当然可以来参加,毕竟找新人的话,过于麻烦,还不如找老人。 张珏沉默了,他的脸色,难得地阴沉下来。 众人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张珏缓缓站起身,点了点头。 “叶道友说得是,是在下执拗了。” 随即他对薛文炳说道,“薛道友,此番叨扰了,日后若再有机会,在下定当补偿。” 薛文炳脸色稍霁,摆了摆手,“张道友言重了,既然决定回去,那咱们就收拾收拾,准备离开吧。” 众人点头,各自收拾东西。 叶拾颜心中长舒一口气。 终于,要走了。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刻意让自己落在最后。 众人开始向殿外走去。 薛文炳打头,郑寒紧随其后,张珏和柳岚居中,叶云塘跟在柳岚身后,叶拾颜走在最后。 就在他即将踏出殿门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一翻。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74节 灵兽镯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闪过。 那白光细如发丝,快如闪电,瞬息之间没入灵兽镯中。 整个过程,不到半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叶拾颜心中大定,银星,终于回来了。 银星兴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主人主人!银星终于回来啦!那里面好无聊好无聊,银星都快睡着了!不过银星这次……” 叶拾颜心中微软,“辛苦了,回去给你好吃的。” “好呀好呀!银星要吃好多好多灵果!” “行。” 叶拾颜收回心神,面色如常地走出殿门。 身后,那尊巨大的鼎炉静静伫立,幽蓝色的火焰依旧在鼎中跳跃。 玄天青莲鼎。 他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众人出了洞府,一路沿着来时的路线向外行去。 穿过那扇需要五行之力开启的石门,重新回到山谷之中。 山谷依旧,雾气依旧,那尊卧虎峰依旧静静伫立。 薛文炳停下遁光,看向众人,“诸位,咱们就此别过?” 此话一出,意思很明显了,就不合作回去了,当然路上若是遇到七阶妖兽,自行解决。 郑寒点头,“老夫先走一步。” 他催动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向山脉外飞去。 张珏沉默着抱了抱拳,也催动灵船离去。 柳岚看向叶拾颜和叶云塘,微微一笑,“两位道友,后会有期。” 叶拾颜抱拳,“柳道友慢走。” 柳岚催动水云,飘然而去。 薛文炳看向叶拾颜,笑道,“叶道友,此番多亏你和叶云塘道友出手,日后若有闲暇,可来天璇域寻老夫,老夫虽不才,但在天璇域还算有些门路。” 叶拾颜抱拳,“薛老客气了,日后定当前往叨扰。” 薛文炳点点头,催动金乌飞车,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雾气中。 转眼间,只剩下叶拾颜和叶云塘两人。 叶拾颜长舒一口气,看向叶云塘,“糖糖,我们也走吧。” 叶云塘微微颔首。 两人催动青莲渡虚舟,向着山脉外飞去。 回程的路上,出奇地顺利。 那些来时让他们头疼不已的七阶妖兽,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一头都没有遇到。 偶尔有几头五六阶的妖兽感应到他们的气息,也早早遁走,根本不敢靠近。 叶拾颜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也许是之前杀得太狠,把那些妖兽吓破了胆?也许是这卧虎山脉的妖兽也有自己的活动规律,恰好这段时间不在这一片区域?还有可能是薛文炳等人给引走了? 不管怎样,能省些力气总是好的。 十数日后,两人终于飞出卧虎山脉,重见天日。 叶拾颜回头看了一眼那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趟,收获太大了,不过还有事情等着他处理呢。 他看向叶云塘,而叶云塘微微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两人催动莲台,向着某个方向飞去。 身后,卧虎山脉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云海尽头。 …… 数月后。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卧虎山脉边缘。 那是一个身着华丽紫袍的青年男子,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看起来不过元婴初期修为。 他抬头看向那被雾气笼罩的山脉,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17章 “等了这许久, 总算是该收网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与这张普通面容似乎有些许矛盾。 他抬手一抛, 紫色飞舟迎风便长,化作十数丈长短。 紫色的飞舟缓缓旋转, 舟身镌刻着繁复的云纹, 隐隐有雷光流转,竟是一件天阶下品的飞行法宝。 他纵身跃上飞舟, 催动法力,慢悠悠地驶入卧虎山脉。 雾气翻涌, 很快将他的身影吞没。 说来也怪, 他这一路行去,竟没有遇到任何七阶妖兽。 偶尔有几道强大的气息在远处徘徊, 却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早早避开,根本不敢靠近。 他就这样畅通无阻地穿过重重迷雾,不过十日功夫, 便来到了卧虎峰前。 那巨大的卧虎峰依旧静静伫立,青灰色的山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青年停下飞舟,目光落在那被禁制遮掩的山谷入口处。 “上一次来, 还是他人身份。”他轻笑一声,“这一次,总算可以用真身份了。” 他抬手在储物镯上一抹, 一道白光从镯中飞出, 没入卧虎峰前的虚空之中。 那白光没入的瞬间,虚空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着, 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幕浮现出来,光幕上符文流转,正是遮掩山谷的禁制。 白光与禁制接触,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那层光幕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冰雪消融般消散。 青年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迈步向山谷中走去。 穿过那条熟悉的通道,他再次来到那扇刻着“天青”二字的石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石门上,正要催动法力,一道清朗的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我该称呼你为薛道友,还是柳道友呢?” 那声音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却如同惊雷般在青年耳边炸开。 他脸色大变,猛地转身,朝声音传来处看去。 数十丈外,一块原本空无一物的岩石旁,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望着他。 一位身着翠色长袍的少年,面容清俊至极,眉眼温润如玉,一头青丝小半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大半如瀑布一般散落,墨发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同细腻的白瓷,莹润生辉。 他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明明是温和无害的模样,但那双杏眸望向紫袍青年时,紫袍青年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畏惧之感。 另一位身着玄青劲装的青年,剑眉入鬓,面容冷峻,目光沉静如深潭。 他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把长剑,身形微微侧前半步,护住翠色长袍的少年, 正是叶拾颜和叶云塘。 “是你们?!” 紫袍青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亲眼看着他们离开的! 他明明在回程路上暗中跟踪了一段,确认他们确实向着皓月天宗的方向飞去,这才放心离去! 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这卧虎峰?这山谷的禁制明明需要特殊手法才能开启,他们怎么可能在他之前进入? 一时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他心神大乱。 叶拾颜看着他脸上那精彩至极的表情变化,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缓步上前,动作悠闲,仿佛只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直接无视紫袍青年蕴含杀意的目光。 “道友似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叶拾颜语气轻快地说道,“不如由我来解答?你说可好?” 他唇角的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薛百变,薛道友。” “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道友这百变二字,当真是实至名归,在下佩服,佩服。” 紫袍青年,不,薛文炳,这下简直脸色铁青。 他盯着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清秀少年,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明明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为了这次行动,他准备了数十年,甚至接近百年。 从偶然得到那枚记载天青上人分府的玉简开始,他就一直在谋划。 他研究卧虎山脉的妖兽分布,研究分府外围的禁制,研究如何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入。 他甚至为此付出巨大代价,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寻来一具珍贵至极的元婴级傀儡。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75节 那傀儡栩栩如生,气息完备,足以以假乱真。 然后,他让那具傀儡以薛文炳的身份,去邀请帮手,而他自己,则化作柳岚,混入队伍之中。 这样一来,无论洞府中发生什么,他都可以全身而退。 若有危险,死的是傀儡,那尊元婴中期的傀儡妙用可不少,关键时刻能破开空间禁制,送他出去。 若有收获,他作为柳岚可以分一杯羹,甚至还能以薛文炳的身份,分两杯羹,甚至还有可能是最大一份。 傀儡负责明面行事,他负责暗中观察,傀儡负责出力战斗,他负责保存实力,傀儡负责吸引目光,他负责寻找破绽。 多完美的计划? 他甚至还特意在回程时暗中跟踪了所有人,确认他们确实离开后,才放心地等待数月,等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已经尘埃落定,再来从容收取宝物。 他唯一没料到的,就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 这两个一开始不过两百多岁的元婴初期修士,竟然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如此深沉的心机。 他选他们,是因为他们年纪轻,资历浅,应该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却没想到,正是这精心挑选的两人,竟然看穿了他的计划。 想到这里,薛文炳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悔意。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邀请这两人! 叶拾颜看着他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好笑。 他当然知道薛文炳在想什么。 事实上,他也确实费了不少功夫,才看穿这老狐狸的伪装。 起初,出于敏锐的直觉,他只是觉得薛文炳和柳岚这两人有些不对劲。 薛文炳看似爽朗,却总在一些关键问题上含糊其辞,柳岚看似温柔,那双眼睛却总是藏着些什么。 这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未免配合也太好了一点。 若说两人只是交情好,那也说得过去。 但柳岚的表现,在某些地方又不站薛文炳这边,这又相互矛盾了。 真正让他起疑的,是在南殿时。 那次,柳岚遭遇八阶妖蛇突袭,眼看就要被吞入蛇腹,她反应极快,瞬间祭出水神遁符逃脱。 但叶拾颜当时注意到,她逃脱后的第一时间,看向的不是那条妖蛇,也不是出言提醒她的叶云塘,而是薛文炳,虽说极其隐晦,但被叶拾颜看在眼里。 如今想来,应该是出于本能,想要看看掌控手中傀儡的情况。 当时他心中就闪过一个念头,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后来,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薛文炳和柳岚,自始至终没有单独说过一句话,没有交换过一个眼神,仿佛只是普通的路人。 但正是这种过于正常的相处方式,反而显得刻意。 要知道,在一支临时组成的队伍中,两人完全没有互动,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更别提先前那唱红白脸的情况,实在矛盾至极。 最后让他起疑的,是薛文炳和柳岚的出手风格。 表面来看,薛文炳的金乌,刚猛霸道,柳岚的水线,阴柔诡谲,看似截然不同,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攻击节奏有些许差别,不是慢上一拍,要不就是快上一瞬,还有就是几乎是同个攻击节奏。 从以上因素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具傀儡,薛文炳应该得手时间不长,对此相当陌生,不然他不会驱使得这般陌生,修真者神识一心多用是很正常之事。 况且薛文炳身为元婴中期修士,这战斗力未免有些拉胯了点,他和糖糖虽说没有见过其他元婴中期修士的战斗力,但以自身实力推论,不该是这点战斗力。 面对被限制的墨鳞,竟然就这点手段? 或许这薛百变应该不舍得将自己常用法宝留在傀儡身上,毕竟一位元婴期修士的身家也是有限的。 真正让他肯定猜测的是,墨鳞告诉他的关于柳岚消息,说她不仅是元婴初期,应该是元婴中期。 墨鳞身为八阶妖兽,这猜测大概率为真。 所以,他和叶云塘离开卧虎山脉后,并没有真的回皓月天宗。 他们绕了一个大圈,确定没有人跟踪后,又悄悄潜了回来。 然后,就在这卧虎峰外,等了数月。 叶拾颜收回思绪,看向眼前的薛文炳。 那张陌生的脸,此刻满是震惊与懊悔,但叶拾颜知道,这也不是他的真面目。 “薛道友,”他轻声道,“事到如今,还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吗?” 薛文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苦涩,还有几分……释然?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抬手在脸上一抹。 一阵光芒闪过,那张普通的紫袍青年面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那是一张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气,眼角有几道细纹,却丝毫不减其风采。 身上的威压也从元婴初期变成了元婴中期。 “薛文炳,见过两位道友。” 他抱了抱拳,语气恢复了初见时的爽朗。 叶拾颜看着这张脸,微微点头。 这才对。 不是那个满嘴“老夫”的垂垂老者,也不是那个温柔似水的妩媚女子,而是一个活了数百年的元婴期修士。 “薛道友果真是九百余岁?”叶拾颜看着他的脸有些纳闷。 “自然不是,说实话,在下的师傅也是薛百变的称呼……”薛文炳稍微解释了一下。 这外号也能承师号啊? 叶拾颜心中腹诽一句,随即赞道,“薛道友果然好手段一人分饰两角,既能明面行动,又能暗中观察,还能在关键时刻坐收渔利,这等谋划,不愧是东玄中声名极大的散修之一。” 薛文炳苦笑,“佩服什么?还不是被叶道友识破了。” “在下自问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栽在了两位手中,叶道友,在下斗胆一问,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叶拾颜微微一笑,“薛道友,你那具傀儡,确实精妙,但傀儡毕竟是傀儡。” 薛文炳眉头一皱,“傀儡?你是说……” 叶拾颜点点头,“在南殿时,你操控傀儡与八阶妖蛇战斗,那傀儡被妖蛇击中,吐了一口血,那血,太真了。” 薛文炳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破绽竟然在这里。 “那具上古傀儡,确实精妙,能模拟修士的气息法力甚至神识波动。”叶拾颜缓缓道,“但它毕竟不是活人,它吐的血,虽然也是真的,但血液中蕴含的生机,与活人不同。” 他看向薛文炳,“旁人或许察觉不到,但我修炼的木系功法,对生机最为敏感,那血中,没有活人的气息。” 至于墨鳞的猜测,就不用告知他了,毕竟事关自己的部分实力。 当然以上这个是他胡乱编造的,咳咳,反正听上去能说服薛文炳就行了。 薛文炳沉默了。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原来如此,在下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一点。” 他看向叶拾颜,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钦佩,“叶道友心思之缜密,在下自愧不如。” 叶拾颜摆摆手,“薛道友过奖了。” “薛道友,我还有一个问题。” 薛文炳道,“叶道友请讲。” “这洞府真的是天青上人的洞府吗?” 薛文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 “在下查寻了众多资料,的确如此,那尊丹炉应该是天阶上品,而其中的异火能燃烧数万年,跟洞府中的禁制相关,这卧虎山脉的几成灵气……大抵被抽取到此洞府。” 丹炉?看来这薛文炳没有认出是玄天青莲鼎…… 作者有话说: 第318章 叶拾颜心中微微一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 薛文炳大概率没有认出那是玄天青莲鼎,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或许……可以进行交易。 他暗自思量, 若薛文炳知道那尊鼎的真实价值,恐怕拼了命也要争夺, 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地与他对话。 既然他没认出来, 那自己就有操作的空间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在交易方面欺瞒对方。 一来, 他与薛文炳无冤无仇,对方虽然算计颇多, 但毕竟没有真正害过他们, 二来,此人实力不俗, 底牌不少, 真打起来,他和叶云塘虽然不惧,但也没必要平白树敌。 眼下糖糖的剑意还没达到能困住遁逃元婴的地步, 万一击杀他后,肉身死亡,但元婴逃了出去,而他们作为宗门弟子, 容易引起对方对宗门的报复。 一般在修真界中,大多宗门都不会去招惹元婴期散修,就是怕对方不要脸皮, 对低阶弟子下手。 最重要的是, 薛文炳研究这座洞府近百年,手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资料, 与其杀人夺宝,不如合作共赢,让对方心甘情愿将东西交出来。 叶拾颜心中主意已定,便开口问道,“薛道友,我有一事相询。” 薛文炳道,“叶道友请讲。”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76节 叶拾颜道,“薛道友并非炼丹师,对吧?” 薛文炳一愣,随即点头,“叶道友好眼力,在下确实不是炼丹师,那点炼丹术,不过是皮毛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 叶拾颜微微一笑,“那我就直说了,薛道友得到这座洞府,最想要的是什么?” 薛文炳沉吟片刻,倒也坦诚,“说实话,在下最想要的是那异火,那蓝色火焰能燃烧数万年不灭,必是天地异火无疑,若能收服,无论是自用还是交易,都是价值连城之物,至于那丹炉……在下虽然也用得上,但毕竟不是炼丹师,能得到最好,得不到也不强求。” 叶拾颜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薛道友,我有个提议,这座洞府的主殿,包括那丹炉和异火,我身为炼丹师,想要此物,或许得到后,我的丹道水平能更上一层楼。” “不过此主殿禁制难度的确很大,交易方面自然是做不到等价交换的,毕竟道友也没有得到丹炉和异火。所以作为交换,我愿意拿出一件天阶中品的法宝与薛道友做一笔交易,你看如何?” 薛文炳眉头一挑,“交易?” “正是,薛道友研究这座洞府近百年,手头一定有我等不知道的资料,我愿意用这件法宝交换薛道友手中的所有资料以及……这座洞府的拥有权,不过往后这洞府所出产的宝物自然都与道友无关了。” 薛文炳沉默了。 他盯着叶拾颜,试图从那张清俊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叶拾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杏眸清澈见底。 薛文炳心中暗暗惊讶。 此子,当真是难得的磊落之人。 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起了杀人夺宝之心,毕竟他薛文炳眼下只有一人,哪怕加上那尊元婴中期傀儡,但因为对方中的叶云塘,经过先前合作,可以得知此人实力实在深不可测,若真打起来,他几乎没有胜算。 但叶拾颜没有,他选择的是交易合作。 这份胸襟气度,让一直同一些老谋深算的元婴期修士打交道的薛文炳心中生出一丝真正的钦佩。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叶拾颜道友,说实话,在下确实有些不甘心,毕竟为了这座洞府,在下付出了数十年,将近百年的心血。” 叶拾颜点头,“可以理解。” 薛文炳继续道,“但叶道友说得对,在下不是炼丹师,这丹炉和异火对在下的价值,确实有限,何况在下的确没办法破解主殿禁制,若能用它们换一件趁手的天阶中品法宝,再加上叶道友的友谊,倒也不算吃亏。” 未来也不一定能得到的东西,同眼下立马就能到手的东西相比,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 叶拾颜也正是抓住这点人性弱点,所以会同薛文炳做这个交易。 不过薛文炳能同意此交易,主要原因的确是主殿这个禁制极其难破解的。 看来他这几个月收获依旧寥寥无几,在破解禁制方面没有任何帮助,所以才爽快同意。 还有就是偏殿所得的宝物,大概令薛文炳相当满意。 薛文炳道,“这主殿的禁制,远比道友想象的复杂,这数月来,在下又查阅了不少资料,对这座洞府的了解更深了一些,但心中破解此主殿禁制的心思也弱了一筹。” 他微叹口气,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拾颜。 “这是在下这些年来收集的所有资料,包括洞府外围的禁制以及天青上人的一些传闻等等,叶道友既然想要这座洞府,这些资料自然该给你。” 叶拾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粗略扫了一遍,心中暗暗点头。 这薛文炳,果然下了大功夫。 资料中不仅有洞府的结构图,还有他对各处禁制的研究心得,不过关于主殿禁制,信息不多。 这些东西,确实价值不菲。 “多谢薛道友。”叶拾颜抱拳道。 既然这人如此坦诚,他这边东西还没给,自己这边就先拿出来了,那叶拾颜也不拖延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剑,递给薛文炳。 那长剑通体呈淡金色,剑身修长,剑柄上镶嵌着一枚土黄色的宝石,隐隐有光芒流转。 正是他从墨鳞私藏中获得的那几件天阶下品法宝之一,算是他精心挑选过的。 “此剑名为蓝鸿,天阶中品,金水双属性,与薛道友的功法颇为契合,薛道友看看是否满意?” 薛文炳接过长剑,仔细端详,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他注入一缕法力,剑身瞬间金光大放,隐隐有淡蓝色的光芒在剑尖凝聚,正是金水双属性的特征。 薛文炳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好剑!” 他确实满意。 此剑不仅品阶高,而且属性与他修炼的功法极为契合。 他之前用的那对玉钩虽然也是天阶,但只是天阶下品,而且属性单一。 有了这柄蓝鸿剑,他的战力至少能提升不少。 他收起长剑,看向叶拾颜,郑重抱拳,“叶拾颜道友,这份礼,在下收了,从今往后,叶拾颜和叶云塘道友,若有需要,只管开口,在下虽不才,但在东玄还算有些门路,定当鼎力相助。” 叶拾颜微微一笑,“薛道友客气了,日后定当前往叨扰。” “不过薛道友,还有一件事,需要劳烦你。” 薛文炳道,“叶道友请讲。” 叶拾颜道,“郑寒和张珏那边,还望薛道友帮忙遮掩一二,毕竟他们也知道这座洞府的存在,若日后起了心思,难免麻烦。” 薛文炳沉吟片刻,点头道,“叶道友放心,郑寒和张珏那边,在下自有办法应付,就说这主殿的禁制太过复杂,在下研究数月也无法破解,只能放弃,他们若问起叶道友,在下就说叶道友也放弃了,各自散去便是。” 他笑了笑,“反正他们此行已经得了宝物,应该不会太过执着,况且,那主殿的禁制确实难如登天,他们就算有心,也没那个本事。” 叶拾颜点点头,“那就多谢薛道友了。” 薛文炳摆摆手,“叶道友不必客气,说起来,在下还得感谢叶道友手下留情。” 他看向叶拾颜,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叶道友,在下活了数百年,见过的人不少,像叶道友这般年纪轻轻,却能如此磊落的,实在罕见,日后叶道友若有需要,只管来天璇域寻我,在下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天璇域还算有些根基,定当竭力相助。” 叶拾颜点点头,“薛道友言重了,日后定当前往叨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真诚。 叶云塘在一旁微皱眉,心中有些不爽快。 薛文炳瞥见叶云塘的脸色,忙轻咳一声,“既然如此,两位叶道友,不如交换一下传讯符和传讯地点,日后若有什么消息,也好互通有无。” 叶拾颜点头,“正合我意。” 叶云塘冷哼一声,不过也微微点头。 三人各自取出一枚传讯符和玉简,交换了气息印记。 薛文炳收起传讯符和玉简,看向那扇石门,叹了口气,“叶道友,这洞府就交给你了,在下祝叶道友早日破解禁制,得偿所愿。” “借薛道友吉言。” 薛文炳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道,“对了,叶拾颜和叶云塘道友,还有一事提醒。” 叶拾颜道,“薛道友请讲。” 薛文炳道,“那柳岚的身份,在下虽然冒充了她,但此女确实存在。她出身东玄大域一个隐秘的家族,实力不俗,背景复杂,在下当初选择冒充她,就是因为她行踪诡秘,极少与人往来,若日后她得知此事,咳咳……若是牵连到两位道友……” 叶拾颜眉头微皱,随即点头,“多谢薛道友提醒,我和云塘会多加注意的。” 薛文炳点点头,不再多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通道尽头。 叶拾颜目送他离去,良久,才收回目光。 “此人倒是个人物。”他轻声道。 叶云塘微微颔首,“识时务,知进退。” 不过……哼,他看盐盐的眼神让他略微不爽。 叶拾颜笑了笑,“糖糖说得是,不过这样也好,能合作,总比打打杀杀强。” 他看向手中的玉简,神识探入,细细查看。 半晌,他抬起头,杏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糖糖,这洞府,终于是我们的了。” 叶云塘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双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叶拾颜越说越兴奋,“哼哼……虽然损失了一柄灵剑,但换来这些真不错,值了。” 金水双属性,反正他和糖糖都用不上,不过这么一柄天阶中品的灵剑换洞府刚好,过犹不及,免得让薛文炳生出贪婪之心。 第319章 叶拾颜收起玉简, 敛住心神,来到卧虎峰,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静静站立了片刻, 叶拾颜将神识全力铺开,仔细扫过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每一寸空间。 没有异常, 那老狐狸确实走了。 他这才轻舒一口气, 抬手在储物戒上一抹。 数道光芒从戒中飞出,悬停在他身前。 那是八柄精致的阵旗, 每一柄都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粉绿色, 造型奇特。 因为旗面并非寻常的三角或方形, 而是被精心制作成莲花的形状。 那莲花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 粉色的花瓣边缘镶着淡淡的绿边, 仿佛刚从池塘中摘下的真莲。 唯一能辨认出它们是阵旗的,是旗面下方那根细长的玉杆,以及莲花中心处若隐若现的符文纹路。 叶拾颜看着这八柄莲花阵旗, 杏眸中闪过一丝不舍。 这可是万森令中珍藏的天阶上品法阵,名为粉墨乾坤阵。 此阵一旦布下,可覆盖方圆百里,形成一座集隐匿、防御、困敌于一体的复合型大阵。 寻常元婴期修士来了, 就算拼尽全力攻击,也休想撼动分毫。 除非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亲至,动用最强手段, 才有可能强行破开。 但这阵旗制作不易, 哪怕放在上古时期,以万林宗的底蕴, 也才制作了两套,而其中一套就放在万森令中。 所用材料在如今的修真界中根本寻不到,可以说是绝品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77节 每一次使用后,都需要收入丹田中蕴养百年,才能恢复如初。 若非为了那尊玄天青莲鼎,他绝舍不得动用这等宝贝。 “为了宝贝,值了。”叶拾颜喃喃自语,随即双手掐诀。 八柄莲花阵旗同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化作八道粉绿色的流光,向着卧虎峰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流光所过之处,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粉痕,如同天女散花,美得惊心动魄。 下一刻,八道流光同时没入卧虎峰周围的八个方位。 沉寂了一息,随即,一片粉色的光霞从八个方向同时升起,如同八匹巨大的锦缎,在空中交汇融合。 那光霞轻柔如纱,迅速覆盖了整个卧虎峰。 更奇妙的是,卧虎峰原本存在的外围禁制,竟然在这粉色光霞的笼罩下,缓缓融入了其中。 那些禁制符文闪烁了几下,随即与粉霞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片刻之后,粉色光霞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 卧虎峰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叶拾颜知道,此刻的卧虎峰已经被粉墨乾坤阵完全笼罩。 从外面看,一切如常,但若有心怀不轨者试图闯入,便会陷入重重阵法之中,寸步难行。 “好了,这样安心了。”叶拾颜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山谷中走去。 穿过通道,他再次回到主殿。 那尊巨大的鼎炉依旧静静伫立,幽蓝色的火焰在鼎中跳跃着,根本不像是燃烧了数万年,甚至有可能是十数万年的异火。 叶拾颜站在殿门口,静静地看着那尊鼎,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玄天青莲鼎,通天灵宝,整个界域不超过十件的存在。 如今,它就在自己面前。 虽然还没能收服,虽然禁制重重,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它的探索权现在是自己的了,甚至未来的拥有权大概率也属于自己。 他难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走到大殿一侧,盘膝坐下。 叶云塘早已在那里等候。 见他过来,微微侧目,那双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询问。 叶拾颜摇摇头,“没事,阵法布好了,薛文炳就算反悔也进不来。” 叶云塘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他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见盐盐事情已经解决好,就放心了。 叶拾颜取出薛文炳交易给他的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开始仔细研究。 这玉简中的资料,确实丰富。 不仅有洞府外围的禁制详解,还有四座偏殿的考验内容、守关者的实力评估、宝物的可能位置等等。 看来这老狐狸,当初在偏殿时,还是隐瞒了不少啊。 叶拾颜一边看一边腹诽。 其中还有薛文炳对主殿禁制的一些研究心得,虽然不多,但至少让他对这座禁制有了初步了解。 这让叶拾颜对薛文炳的怨念少了些许。 …… 叶拾颜沉浸在玉简中,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眼睛一亮,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叶云塘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盘膝打坐。 偶尔睁开眼,看看叶拾颜,确认他一切安好,便又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叶拾颜忽然感觉脚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他低头一看,不由得失笑。 银星和月影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跑出了灵兽镯,此刻正趴在他脚边,蜷成两个小小的毛球,睡得正香。 两只灵狐不知何时又缩小到了幼狐的体型,它们似乎更爱维持幼年时的状态。 不过有些皮毛颜色随着实力增长,也改变了不少,不再同小时候一模一样了。 银星通体银白,毛发柔软如云,小脑袋枕在前爪上,粉嫩的小鼻子微微翕动,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月影则是一身淡银毛发,身形比银星略大些,此刻也蜷成一团,尾巴轻轻搭在银星身上,两只小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叶拾颜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心中涌起一阵柔软。 这两只崽崽,跟着他们两百多年,从当初的幼崽到如今的金丹中期,一路走来,经历了不少风雨。 在他们探索偏殿时,银星更是独自一狐躲在主殿中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动弹,不敢出声,全靠天赋神通维持隐匿,甚至还帮了他一个大忙。 辛苦它们了。 他轻轻抬手,给两只灵狐各加了一道隔音法诀,免得它们被自己的动作吵醒。 银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小爪子在空中挥了挥,嘴里嘟囔了一声。 叶拾颜唇角勾起,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银星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又沉沉睡去。 叶拾颜收回手,继续研究玉简。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终于将玉简中的所有内容都过了一遍。 收获不小。 根据薛文炳的研究,这座主殿的禁制核心,就在那尊鼎炉本身。 鼎身上的那些纹路,不仅仅是装饰,更是整座大阵的阵眼。 只有参透那些纹路的奥秘,才能找到破解禁制的钥匙。 而那些纹路…… 叶拾颜抬头看向那尊鼎。 鼎身上的纹路依旧是那么繁复精美,有日月星辰,有山川草木,有龙凤麒麟,还有无数他叫不出名字的上古神兽。 那些纹路在幽蓝火光的映照下,隐隐有光芒流转。 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许久,忽然发现了一个规律。 那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地镌刻在鼎身上,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排列。 日月星辰在最上方,山川草木在中间,龙凤麒麟等神兽在最下方。 三层纹路,层层递进,仿佛在讲述着什么。 叶拾颜心中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些纹路难道是破解禁制的关键? 他正想再仔细观察,忽然感觉脚边一阵蠕动。 低头一看,银星醒了。 那小东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叶拾颜正看着自己,顿时清醒过来,蹭地一下爬起来,三两下窜到叶拾颜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使劲蹭。 “主人主人!银星好想你!” 叶拾颜哭笑不得,“你这小东西,不是一直在我脚边睡觉吗?有什么好想的?” “那不一样!”银星理直气壮,“睡觉是睡觉,醒了是醒了!醒了就要想主人!” “而且银星做了那事后,最近大半时间一直在睡觉中!” 叶拾颜被它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好好好,银星最乖了。” 银星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月影也被吵醒了,慢悠悠地爬起来,优雅地抖了抖毛发,然后走到叶云塘身边,蹭了蹭他的手。 叶云塘睁开眼,低头看着月影,唇角微微勾起。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月影的小脑袋,动作轻柔。 月影满足地眯起眼,趴在他腿边,继续打盹。 叶拾颜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尊鼎。 银星趴在他怀里,小脑袋也跟着他一起看向那尊鼎。 “主人,那到底什么呀?”银星好奇地问。 叶拾颜道,“那是玄天青莲鼎,很厉害的宝物。” “比主人那个绿绿的令牌还厉害吗?” 叶拾颜想了想,“嗯……各有千秋吧,不过这个鼎,来历更大一些。” 银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忽然道,“主人,这个鼎有点奇怪。” 叶拾颜一愣,立即反应过来,询问道,“你还看到了什么?” 银星先前只把东西给了他,然后一直在沉睡恢复中,所以他没有时间询问太多,看来银星应该发现了什么细节之处。 “银星躲在暗处的时候,能看到这个大殿。那个鼎一直在烧,蓝色的火,烧了好久好久,有时候火会变大,有时候会变小,银星觉得……它好像在呼吸。” “不过等主人你们回来前,这个蓝色的火又不动了,总觉得它好像……和银星一样!” 听言叶拾颜眉头一挑。 银星继续道,“还有,银星看到那些纹路,有时候会发光,不是一直发光,是……嗯……像心跳一样,一闪一闪的,当然和那火一样,主人出来后,就停了。” 叶拾颜心中一动。 纹路会发光?像心跳一样? 他猛地看向那尊鼎。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78节 难道……这鼎是活的? 不,不对,法宝不可能活,除非…… 他想起古籍中关于通天灵宝的记载。 据说,通天灵宝之所以威力巨大,是因为它们已经拥有了一定的灵性。 有些灵宝,甚至能诞生出器灵,与主人心意相通。 难道这玄天青莲鼎,已经诞生了器灵? 他心跳漏了一拍。 若真是如此,那收服这尊鼎的难度,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但反过来,若能收服,那收获也将远超预期。 等等,刚才根据银星所言,蓝色异火似乎也跟通天灵宝一般,拥有了灵智。 没听说过天地异火会有此种情况,有灵性是正常之事,但拥有灵智,可就没听说过了。 或许,蓝色异火的表现,同这青莲鼎相关,毕竟两者共存了这般多岁月,在通天灵宝的影响下,异火灵性分外高,这是有可能的事。 叶拾颜脑海中思绪万千,轻轻揉了揉银星的小脑袋。 “银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银星骄傲地昂起小脑袋,“银星最厉害了!” 叶拾颜失笑,“对,银星最厉害了。” “竟然还能鼎口夺宝,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叶拾颜抬手一招,一只精致的玉盒出现在他手中。 “银星只是尝试一下,还好月影在主人去北殿前留了下来帮忙,不然还没有这么顺利。”银星不好意思地伸了伸爪爪。 作者有话说: 第320章 叶拾颜轻轻揉了揉银星的小脑袋, 眼中满是赞赏,“银星帮了大忙,若不是你机灵, 趁那鼎不注意抢下一丝残焰,我恐怕要在这里摸索很久。” 银星骄傲地昂起小脑袋, 毛绒绒的尾巴得意地摇晃, “银星最厉害了!不过月影也帮忙了,它用空间神通配合银星, 不然银星也没办法从那个大鼎旁边抢东西。” 叶拾颜看向月影,那只淡银色的小狐狸正优雅地趴在叶云塘腿边, 闻言微微抬头, 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矜持的得意。 月影性子相比于银星要文静许多,再加上灵兽契约是同糖糖签订, 愈发像了主人。 “月影也很棒。”叶拾颜笑道, “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 银星蹭了蹭他的胸口,撒娇道,“那主人给银星什么奖励呀?” “等回去, 给你们两个各一瓶最好的灵果蜜露。”叶拾颜许诺道。 “好耶!”银星欢呼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叶拾颜安抚好两只兴奋的小家伙,目光落在那只精致的玉盒上。 玉盒通体呈青白色,表面镌刻着繁复的封印符文, 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他用数枚上品灵石换来的一件封印法宝,专门用于封印灵物。 玉盒中,封存着银星和月影从玄天青莲鼎旁夺来的一丝蓝色异火残焰。 那丝残焰极其微弱, 甚至不足以称之为一缕, 只能勉强算是一丝。 但它的本体可是天阶上品的异火,哪怕只是一丝, 也蕴含着惊人的威力, 叶拾颜盯着玉盒看了片刻,却没有立即打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喃喃道。 他将玉盒收入怀中,又取出薛文炳留下的那枚玉简,继续研读。 接下来的数十天,叶拾颜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研究上。 他反复研读玉简,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主殿禁制和异火的线索,研究有灵感之时,他则盘膝坐在鼎前,静静观察鼎身上的纹路变化,印证银星先前的说法, 果然,他发现了一些规律。 每当子时和午时,鼎身上的纹路会微微闪烁,那闪烁极其微弱,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又刻意观察,根本察觉不到。 而每当纹路闪烁时,鼎中的蓝色火焰也会随之跳动,仿佛真的在呼吸。 “这鼎……真的像是活的,应该是有器灵存在。”叶拾颜心中暗暗思忖。 差不多摸清规律后,他打算去将那丝蓝色异火给处理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信息。 不过,他并没有在主殿中打开玉盒。 那丝残焰虽然微弱,但毕竟来自鼎中的异火,若在主殿中打开,万一被鼎中的本体感应到,将那丝残焰吸回去,那可就白忙一场了。 况且,主殿中禁制重重,若贸然布下阵法研究,万一触发什么禁制,后果不堪设想。 叶拾颜站起身,对叶云塘道,“糖糖,我出去一趟,到山谷中研究那丝残焰,你在这里等我?” 叶云塘微微摇头,“陪你,而且你要元婴出窍,需要人守护。” 叶拾颜心中一暖,没有拒绝。 两人带着两只灵狐,走出主殿,穿过通道,来到山谷之中。 叶拾颜在山谷中选了一处开阔之地,抬手一挥,数道光芒从储物戒中飞出,化作一杆杆阵旗,插在四周。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一套禁锢阵法,虽然品阶不高,只有地阶上品,但用于禁锢一丝残焰,绰绰有余。 阵法布好,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将方圆十丈笼罩其中。 叶拾颜这才取出那只玉盒,凝视片刻,这才缓缓打开。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盒中冲出。 那是一丝细若发丝的蓝色火焰,几乎肉眼难辨,但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从盒中冲出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主殿的方向激射而去。 “砰!” 那丝火焰撞在青色光罩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它顿了顿,随即换了个方向,继续冲撞。 “砰!”…… 连续数十次,每一次都撞在光罩上,却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 叶拾颜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庆幸,还好提前布下了阵法。 那丝火焰似乎意识到无法逃脱,终于停了下来,悬浮在光罩中央,微微跳动。 它虽然只是一丝残焰,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愧猜测是天阶上品的天地异火,这灵性实在是强得可怕,哪怕这一丝残焰。 叶拾颜没有犹豫,他双手掐诀,双目微阖。 下一刻,一道灵光从他头顶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元婴,五官与叶拾颜一模一样,眉目如画,精致得如同玉雕的小人儿。 只是四肢白白胖胖的,看起来极其可爱。 元婴周身,有一块极小的翠绿牌子缓慢旋转,那是万森令的缩小版,已被他炼化入体。 元婴头顶,一颗青色的圆珠静静悬浮,洒下淡淡的光辉,正是青柳云水珠。 元婴现身,神情凝重,目光落在那丝蓝色火焰上。 它张开小小的嘴唇,轻轻一吐。 一道青色的火焰从它口中飞出,向着那丝蓝色火焰飘去。 那是木中火。 经过这么多年的温养,木中火已经有了一丝灵性,与叶拾颜心意相通。 青色火焰飘到那丝蓝色火焰面前,犹豫了一下,竟然……往后缩了缩。 叶拾颜眉头一挑。 木中火给他传来了来自本能的情绪,畏惧。 蓝色异火虽然只有一丝,但它的本体是天阶上品,品阶远高于木中火。 哪怕只是一丝残焰,也带着本体的威压,让木中火本能地感到害怕。 天阶和地阶,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那丝蓝色火焰见青色火焰退缩,似乎得意起来,它微微跳动了一下,竟然主动朝木中火冲了过去。 木中火吓得往后一缩,躲到了元婴身后。 叶拾颜哭笑不得。 这怂货。 他安抚地传递给木中火一道意念,“别怕,它只是一丝残焰,没有后援,你背后有我,我用法力助你,一定能吞了它。” 木中火接收到他的意念,虽然不太明白意思,但主人让它上的意思很明确。 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从元婴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小火苗。 蓝色火焰又往前逼近一步,木中火又想退缩。 叶拾颜果断掐诀,一道精纯的法力从他丹田中涌出,灌入木中火体内。 木中火得了法力灌注,瞬间壮大了几分,青色光芒大放,那股怯弱之意也消散了大半。 “上!”叶拾颜意念传令。 木中火一改先前的怯弱,勇猛地冲向那丝蓝色火焰。 两团火焰,一青一蓝,瞬间撞在一起。 “嗤!”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79节 一声轻响,青蓝两色光芒交织,火花四溅。 那丝蓝色火焰虽然品阶高,但毕竟只是一丝残焰,没有后援,没有补充。 而木中火虽然品阶低,但有叶拾颜源源不断的法力支持,越战越勇。 两团火焰纠缠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撕咬。 叶拾颜的元婴悬浮在半空,双目紧闭,全力催动法力,支援木中火。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叶拾颜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逐渐苍白起来。 他的法力消耗极大,但木中火与蓝色火焰的僵持仍在继续。 那丝蓝色火焰实在太顽强了。 虽然只是一丝,却死死不肯被吞噬,拼命挣扎反抗。 好几次,它差点反过来吞噬木中火,都被叶拾颜及时用法力稳住。 “这小东西,还挺倔。”叶拾颜咬牙,元婴口一张,又一道法力灌入木中火。 帮助木中火收服炼化这丝蓝色异火,必须要元婴出窍,这样一来,灌注的法力更加精纯。 木中火得了补充,再次壮大,青色光芒愈发炽烈,它猛地一扑,将蓝色火焰彻底包裹其中。 蓝色火焰剧烈挣扎,在青色火焰中左冲右突,试图冲出包围,但木中火在叶拾颜的指挥下,死死缠住它,不让它逃脱。 又是一刻钟过去,蓝色火焰的挣扎终于渐渐弱了下来。 它毕竟只是一丝残焰,没有补充,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极限。 终于,最后一丝蓝色光芒被青色火焰彻底吞没。 木中火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它的颜色发生了一丝变化,原本纯粹的青色中,隐隐透出一抹极淡的幽蓝,显然在炼化之中。 叶拾颜松了口气,收回法力。 元婴张口一吸,将木中火吞回腹中,随即化作一道灵光,没入叶拾颜头顶。 叶拾颜睁开眼睛,脸色微微发白,但眸中却闪着微光。 总算成功了。 木中火吞下了那丝蓝色异火残焰,虽然只是一丝,但足以让木中火的品质得到提升,不知道有没有一窥天阶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吞噬,他对蓝色异火的特性有了更深的了解。 那蓝色异火,名为海生焰。 水属性的异火……这在天地异火中,也是稀罕品种。 寻常异火多为火属性,偶有变异者可能带有其他属性,但纯粹的水属性异火,他还真没听说过。 水能生木,若真是水属性,那与他的灵根倒是极为契合。 “海生焰……”叶拾颜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飞快回忆着关于异火的记载。 他想起在皓月天宗藏经阁中看过的一本古籍,其中提到过几种罕见的异火。 海生焰似乎不在其上,不过藏经阁中关于异火的书籍他并没有看全,过几天先回宗门一趟,看看有没有海生焰的记录。 这样对于破解主殿禁制有帮助。 而且这里设下了粉墨乾坤阵,极难被攻破,可以放心回去。 不管怎样,那丝残焰已经被木中火吞噬,他可以通过木中火慢慢感知其特性,不必急于一时。 “糖糖,我们先回去。”叶拾颜道,“研究一下再说。” 他抬手一招,收起阵旗,转身向主殿走去。 叶云塘依旧静静地守护一旁,见他过来,微微颔首。 两人重新踏入主殿。 叶拾颜盘膝坐下,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之中,木中火正安静地悬浮着,那抹幽蓝已经融入青色之中,使得原本纯粹的青色多了一丝深邃。 木中火微微跳动,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略有不同,多了一丝……湿润? 叶拾颜仔细感应,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水属性的气息。 那气息极淡,若有若无,但确实是水。 应该是还在融合期的关系,所以才会有湿润感。 再过段时间,等木中火彻底炼化这丝海生焰,不知能不能进阶到天阶。 不过根据眼下木中火传来的一些模模糊糊的信息,勉强摸清了海生焰一点底细。 叶拾颜对此总结了一番。 火与水,本是相克,但海生焰既然以“海”为名,又呈现幽蓝色,很可能是一种诞生于深海之中的特殊异火。 深海之中,地火与海水交融,历经千万年,才可能形成这等奇物。 作者有话说: 第321章 除此之外, 就没别的消息了,看来还是得回宗门一趟。 叶拾颜收回心神,睁开眼, 看向叶云塘。 “糖糖,我想回宗门一趟。” 叶云塘微微侧目, 等待他的下文。 叶拾颜道, “海生焰这种异火,我从未在典籍中见过, 藏经阁中关于异火的记载虽然不少,但我之前只翻阅了一部分, 这次回去, 我想把相关的典籍全部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关于海生焰的记录。” “若是宗门藏经阁中查不到, 我打算去天机神阁问问, 天机神阁号称知晓天下事,只要肯花灵石,总能买到些消息。” 毕竟玄天青莲鼎跟吊在前面的胡萝卜一般, 诱惑力惊人,由不得叶拾颜不上心。 叶云塘直接颔首应道,“那我陪你。” 叶拾颜笑了笑,“我知道你会陪我。” 他将手举到眼前, 一道翠绿火焰正游走在白皙的指尖中,淡绿色的光芒映着脸颊,愈发显得五官秀丽, 但也映衬着神情极其冷静。 端详片刻, 叶拾颜这才将其收回丹田。 木中火一到丹田中就静静地悬浮,虽然还没能突破到天阶, 但叶拾颜能感觉到,它距离那个门槛已经不远了。 或许等彻底炼化那丝海生焰,就能水到渠成地突破,但也可能只差一丝才能突破,都是说不准的事。 能到天阶自然是最好,若不是不能,也是木中火的机缘不够,就得他这个主人继续找点好东西,给硬生生提上来。 叶拾颜思量完之后的计划,准备叫上银星和月影一起离开,却见银星忽然从一棵柱子后探出小脑袋,冲他使劲摇了摇尾巴。 “主人,银星有话要说!” 叶拾颜低头看向它,“怎么了?” 银星从灵兽镯中跳出来,化作幼狐大小,蹲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主人,银星和月影想留下来!” 叶拾颜一愣,“留下来?留在这里?” “嗯嗯!”银星使劲点头,“银星想继续帮主人弄那个蓝色的火!上次银星和月影配合,成功抢到了一丝,这次说不定还能再抢!” 叶拾颜眉头微皱。 他看向月影,那只淡银色的小狐狸也从柱子后优雅地走出来,站在银星身边,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银星的说法。 叶拾颜沉吟片刻,蹲下身,与两只灵狐平视。 “银星,月影,我知道你们想帮忙。”他轻声道,“但那海生焰是天阶上品的异火,已经有了灵性,上次你们能成功,是因为它没有防备,这次再想抢,就没那么容易了。” 银星眨巴眨巴眼睛,“可是银星觉得,那个蓝色的火好像很喜欢银星和月影!每次银星靠近的时候,它都不怎么生气,还会轻轻跳一下,好像在打招呼!” 叶拾颜心中一动。 海生焰……会跟银星打招呼? 他看向月影,月影微微点头,表示银星说的是真的。 这倒是个意外发现。 难道是因为银星和月影体内有空间天赋?还是因为它们血脉特殊? 叶拾颜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即便如此,我也不放心让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 “主人!”银星打断他,小爪子抱住他的手指,可怜巴巴地说,“银星会小心的!月影也会保护银星!我们不会去招惹那个大鼎,就在旁边看着,等主人回来!” 月影也走上前,用脑袋蹭了蹭叶云塘的手,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满是恳求。 叶云塘低头看着月影,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盐盐,让它们留下吧。” 叶拾颜看向他。 叶云塘道,“月影不会让银星胡来。” 他停顿片刻,又道,“它们长大了。” 叶拾颜沉默了。 是啊,它们长大了。 银星和月影跟了他们两百多年,从当初的幼崽到如今的金丹中期,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风浪? 它们早不是当初需要被护在怀里的幼崽,而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伙伴。 更何况,月影的性子随叶云塘,沉稳冷静,有它在,银星应该不会乱来。 叶拾颜叹了口气,揉了揉银星的小脑袋。 “好吧,你们可以留下。” 银星眼睛一亮,正要欢呼,叶拾颜又补充道,“但是,有三个条件。”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80节 银星乖乖点头,“主人说!” “第一,不许靠近主殿深处,只能在通道附近活动。” “嗯嗯!” “第二,不许主动招惹那尊鼎和海生焰,若是它们有什么异动,立刻躲进通道,不要硬拼。” “嗯嗯嗯!” “第三……”叶拾颜看着两只灵狐,认真道,“最重要的,无论发生什么,安全第一,若是遇到危险,不要管什么异火不异火,立刻跑,跑得越远越好,记住了吗?” 银星和月影齐齐点头,“记住了!” 叶拾颜还是不放心,又取出几枚玉符,递给它们。 “这是天阶上品的传送玉符,若是遇到危险,捏碎它,可以瞬间传送到百里之外,虽然一张玉符只能用一次,但这里有四张,关键时刻能保命。” 叶拾颜总共就只有六张,将大半都给了它们。 银星接过玉符,分给月影两张,这才郑重地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叶拾颜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站起身,看向叶云塘。 “糖糖,我们走吧。” 叶云塘微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向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叶拾颜回头看了一眼。 银星和月影并排站在大殿中央,两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小尾巴轻轻摇晃。 见叶拾颜回头,银星使劲挥了挥小爪子,“主人早点回来!银星会想你的!” 叶拾颜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冲它们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身后,两只灵狐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银星转头看向月影,兴奋地蹦了蹦,“月影月影!主人同意我们留下了!” 月影淡定地点点头,走到大殿一侧,优雅地趴下,开始闭目养神。 银星也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在它身边蜷成一团,小声嘟囔,“等主人回来,银星一定要再抢一丝那个蓝色的火!让主人高兴!” 月影睁开眼,看了它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别乱来。 银星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知道啦知道啦,不乱来……等机会……” 两只灵狐的嘀咕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只剩下轻微的呼噜声。 主殿中,那尊巨大的鼎依旧静静伫立,幽蓝色的火焰轻轻跳动,仿佛在注视着这两个小小的不速之客。 …… 叶拾颜和叶云塘离开卧虎山脉后,一路疾行,花了数月时间,终于回到皓月天宗。 踏入山门的瞬间,叶拾颜长舒一口气。 回来了。 虽然离开的时间不长,但这次卧虎山脉之行,经历了太多事情。 此刻回到宗门,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叶师叔!” 守山门的弟子见到他们,连忙行礼。 叶拾颜微微点头,算是回应,随即与叶云塘一起,向宗门深处飞去。 他们没有回青竹峰,而是直奔藏经阁。 皓月天宗的最核心藏经阁,同样位于宗门核心区域,是一座九层高的宝塔。 塔身通体呈青灰色,表面镌刻着无数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 每一层都藏有不同的典籍,越往上,典籍越珍贵,权限要求也越高。 以叶拾颜如今的地位,作为元婴期长老,自然拥有最高权限。 别说九层核心的藏经阁,就算是那些不对外开放的秘阁,他也有资格进入。 两人落在藏经阁前,守阁的弟子连忙行礼。 叶拾颜出示了身份令牌,便带着叶云塘进入藏经阁。 “糖糖,你去忙你的吧。”叶拾颜道,“我去查资料,可能要花些时间。你去看看明儿,正好指导指导他。” 叶云塘点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看着叶拾颜,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中涌动着一丝暗潮。 叶拾颜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微微一荡。 他走近叶云塘,微微仰头,在那张冷峻的侧脸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吻轻如蝶翼,却又温润如春水,带着他独有的,清冽而温暖的气息。 叶云塘眉眼间自带的冷意瞬间融化,化作一片柔和。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叶拾颜柔润的脸颊,那触感细腻如玉,让他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 那双沉静幽深的眼眸中,此刻只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手,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遁光掠起,那道玄青色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云海尽头。 叶拾颜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许久后才向藏经阁上层走去。 他先去了第四层。 这一层收藏的是各类杂学典籍,包括修真百艺、奇闻异事、地理志、妖兽谱等等。 关于异火的记载,也大多在这一层。 叶拾颜走到“异火”分类的书架前,开始一本本翻阅。 《天地异火录》《异火谱》《火灵图鉴》《万火溯源》…… 他一口气翻了几十本典籍,将其中关于异火的记载全部过了一遍。 但遗憾的是,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海生焰的记录。 这些典籍中记载的异火,大多是大名鼎鼎,流传于修真界的种类,如太阳真火、九幽玄火、南明离火、红莲业火等等。 偶尔有一些罕见的异火,也都有名有姓,唯独没有海生焰。 叶拾颜没有气馁,继续向上。 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 越往上,典籍越珍贵,记载的内容也越隐秘,但无论他翻阅多少典籍,都没有找到海生焰的踪迹。 仿佛这种异火,根本不存在于世间。 难道连大域顶尖宗门都没有收集全异火的资料吗? 叶拾颜不由得心生一丝焦躁之意,但也没办法,还是得继续查下去,毕竟这关乎玄天青莲鼎的收服办法。 数日后,叶拾颜来到第九层。 这一层的藏书不多,只有寥寥数十卷,每一卷都是孤本,记载着修真界最隐秘的秘闻。 叶拾颜走到角落处,拿起一卷泛黄的玉简。 玉简表面镌刻着几个古朴的篆字,上古异火遗篇。 他心中一动,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确实是一些失传已久的异火。 有些是因为天地异变而绝迹,有些是因为传承断绝而失传,还有一些……是从未在世间出现过,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之中。 叶拾颜一页页翻看,忽然,目光定住了。 在玉简接近末尾中,有一段简短的记载。 “海空明神焰,又名海神焰,水属异火,诞生于深海地火交汇之处,其色幽蓝,其性至柔,可焚万物而不伤水。上古有修士得之,炼化入体,水火相济,终成大道,后此火失踪,再未现世。” 叶拾颜看到这里,不由得猜测起来。 海空明神焰,海神焰,海生焰…… 难道…… 他继续往下看,但玉简中只有这寥寥数语,再没有更多信息。 叶拾颜皱了皱眉,将这段记载反复看了几遍。 “可焚万物而不伤水……”他喃喃道,“应该就是海生焰的特征。” 毕竟上古时期的物品,流传到现在,通常会变数个甚至数十个称呼,完全两模两样都有可能。 海生焰,海神焰……这一听上去就很相似。 这段记载,大概率是海生焰的记载了。 他收起玉简,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宗门藏经阁中只能查到这些,那就只能去天机神阁了。 还是得确保一下信息的正确性,虽然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率接近百分之九十,但事关玄天青莲鼎由不得他不慎重。 天机神阁,一个神秘的组织,号称知晓天下事,开遍东玄大域。 只要肯出足够的灵石,他们能提供任何你想要的消息。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叶拾颜走出藏经阁,正准备去找叶云塘,却见一道遁光从远处快速飞来,落在他面前。 正是叶云塘。 叶拾颜微微一怔,“糖糖?你怎么来了?” 叶云塘道,“感应到你出来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81节 叶拾颜心中一暖,笑道,“正好,我查到了些线索,但不够详细,我打算去天机神阁问问,你陪我去?” 叶云塘微微颔首,自然是无不可。 作者有话说: 一个想贴贴,一个想鼎子。 第322章 叶拾颜收起玉简, 与叶云塘并肩走出藏经阁。 遁光掠起,两人向着山门外飞去。 一年多不见,皓月天宗依旧是那副仙家气派, 云雾缭绕间,一座座山峰若隐若现, 飞瀑流泉, 灵禽瑞兽,处处透着大派底蕴。 叶拾颜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九层高的藏经阁在云雾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这次出来, 不知又要多久才能回来。”他感叹道, 修真者为了修炼资源,大部分时间奔波在外。 叶云塘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靠近了些, 与他并肩而行。 两道遁光划过天际,向着天机神阁的方向而去。 天机神阁的总部据说在某个神秘之地,但分阁遍布东玄大域各大城池之中, 离皓月天宗最近的一处,在数万里外的玄武城。 皓月天宗并没有同意天机神阁在主要驻地开分店,当然其他两个大型门派也是如此行事,不知是何原因。 不过叶拾颜也懒得探究, 只是有点不方便而已。 玄武城,便是他们之前与薛文炳等人会合的那座城池。 叶拾颜飞了半日,正打算取出青莲渡虚舟同糖糖清闲一番, 忽然眉头一挑。 “糖糖, 前方有人。” 叶云塘微微颔首,显然也感应到了。 那人的气息在百里之外, 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移动。 这种行径,不像是路过的修士,倒像是在……等人? 两人放慢遁速,警惕地向前飞去。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玄色长袍,面容儒雅,气质沉稳,正负手立于一座小山头之上。 他目光望向皓月天宗的方向,神情专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感应到叶拾颜和叶云塘的到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两位道友,又见面了!” 叶拾颜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此人。 厉天阙。 天璇域厉家家主,元婴中期修士。 他们从回归宗门时,曾在山门外遇到过此人。 当时他托二人转交一只玉盒给宗门内的雪霜长老,态度诚恳,言辞恳切。 没想到,他似乎还停留在宗门附近,一副在等人的状态。 不过并没有停在山门附近,不然宗门肯定要处理此事,毕竟一位元婴期修士这般姿态,肯定会担心宗门弟子安危。 目前此人和宗门的距离属于安全社交距离。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按下遁光,落在那小山头上。 “厉道友,你这是……”叶拾颜看着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厉天阙苦笑一声,抱拳道,“让两位道友见笑了,在下确实……空闲时间在等候。” 叶拾颜心中惊讶。 这人还挺坦然的。 堂堂元婴中期修士,天璇域厉家家主,竟然在别人宗门外时不时守着,就为了等一个偶遇的机会? 这……也太痴情了吧? 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厉天阙托他们转交玉盒时的神情,那眼中的思念和期盼,确实不像是作假。 “厉道友,你这是在等雪霜师姐?”叶拾颜试探着问。 厉天阙点点头,叹了口气,“雪霜她……一直不肯见我。我托人送信,她不回,托人送礼,她退回,我只能在这里等着,希望有朝一日能偶遇她。” 他顿了顿,苦笑道,“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妥当,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叶拾颜沉默。 修真界中,元婴期修士大多心性坚韧,行事果决,能让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做到这种地步,这份感情,确实深重。 不过他不清楚两人之间的感情纠葛,目前看来是这样的,都是厉天阙表现出来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雪霜师姐的事。 他看向厉天阙,忽然想起一件事。 “厉道友,你出身天璇域,可认识一个叫薛文炳的修士?” 厉天阙微微一怔,“薛文炳?两位道友认识他?” 叶拾颜点头,“不久前刚打过交道。” 他对于薛文炳并不熟悉,为了保证交易安全,还是问问当地人更好一点。 厉天阙沉吟片刻,道,“薛文炳在天璇域确实有些名气,人称薛百变,以易容改扮之术闻名,在下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算是有点交情,但并不算很熟,谈不上能一起相约去闯荡秘境的程度。” “两位道友可是与他有什么过节?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对于皓月天宗的修士,厉天阙表现出相当友好的态度。 叶拾颜摇摇头,“没有过节,只是单纯问问。” 厉天阙点点头,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拾颜。 “叶道友,这是在下收集的一些关于薛文炳的资料,虽然不算多,但应该对两位有些用处,就当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叶拾颜接过玉简,有些意外,“厉道友,你这是……” 厉天阙眸光微沉,“两位道友,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叶拾颜心中已然猜到,但还是问道,“厉道友请讲。” 厉天阙道,“在下这里有一件东西,想请两位道友帮忙转交给雪霜。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只是一些她当年喜欢的小玩意儿。” 他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 “在下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两位道友是皓月天宗的人,进出宗门方便,比在下这样在外面干等着强,若两位道友愿意帮忙,在下感激不尽。” 叶拾颜看着那只玉盒,又看看厉天阙那期盼的眼神,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我答应你。” 厉天阙眼睛一亮,竟然有些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多……多谢叶道友!多谢叶道友!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 叶拾颜摆摆手,“厉道友不必如此,只是转交一件东西而已,举手之劳。”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帮你转交,至于雪霜师姐收不收,那就是她的事了。” 厉天阙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只要叶道友愿意帮忙,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他郑重抱拳,又向叶云塘行了一礼,这才化作一道遁光,向远处飞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 叶拾颜目送他离开,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人啊……”他看向叶云塘,“堂堂元婴中期修士,表现出来的样子,倒是很痴情,糖糖,你说他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云塘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眸中分明写着三个字,没兴趣。 叶拾颜失笑,“好好好,知道你不想听八卦,走吧,继续赶路。” 他招出青莲渡虚舟,打算喝杯茶,清闲一会。 不过青莲舟飞了数十里,叶拾颜还是没忍住八卦一番。 “糖糖,你说雪霜师姐到底为什么不肯见他?根据目前表现出来的情况,厉天阙这人,要家世有家世,要修为有修为,要相貌有相貌,对她好像也痴心一片,换做旁人,早就感动得不行了。” 叶云塘依旧不说话,只又贴近了叶拾颜数分,手拈起垂落一侧的青丝。 叶拾颜自顾自道,“难道是有别的隐情?还是说雪霜师姐心里有别人?或者……当年是厉天阙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 叶云塘默默听着,唇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他喜欢看叶拾颜这样,眉眼生动,语气鲜活,像只好奇的小狐狸。 “糖糖,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因为功法冲突才分开的?厉天阙是天璇域厉家的人,他们家的功法好像是金火属性的,雪霜师姐是冰系功法,金火与冰,确实相克……” 叶拾颜还在絮絮叨叨,叶云塘忽然开口。 “玉简。” 叶拾颜一愣,“什么?” 叶云塘指了指被他随手放在一旁的玉简,那是厉天阙给的,记载着薛文炳的资料。 叶拾颜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拿起玉简,递给叶云塘,“你先看,我再八卦一下雪霜师姐的事,以后有空问问宗门里,到底啥情况,老是受厉天阙嘱托去送信,到时候被雪霜师姐厌恶了可不好,毕竟我们才是同个宗门的。” 叶云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一挑,又过了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叶拾颜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叶云塘将玉简递给他,“你看。” 叶拾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82节 玉简中记载的,是关于薛文炳的一些信息。 姓名:薛文炳。 修为:元婴中期。 出身:原合欢宗核心弟子,后脱离宗门,成为散修。 擅长:易容改扮之术,精通多种秘术,尤擅伪装潜伏。 性格:狡黠多变,极难捉摸,但信誉尚可,极少背弃承诺。 经历:曾以“薛百变”之名游历东玄大域,伪装成各种身份混迹各大势力,曾伪装成女子潜入某宗门盗取秘宝,曾伪装成老者骗取某世家传承功法,曾伪装成少年拜入某散修门下…… 叶拾颜看到这里,忍不住眼睫微颤。 合欢宗?! 那不就是……那个……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关于合欢宗的传闻。 那可是修真界中最著名的门派之一,但凡看过几本修真小说的,就没有不知道合欢宗的。 合欢宗,顾名思义,以双修之术闻名。 据说其功法玄妙,能让男女修士在双修中共同进步,事半功倍。 但也因此,合欢宗在修真界的名声……咳咳,比较复杂。 叶拾颜回想起薛文炳听言所展现的那张真容。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确实……挺有风姿的。 但问题是,那真的是他的真容吗? 叶拾颜合上玉简,陷入沉思。 “糖糖,你觉得薛文炳给咱们看的那张脸,是真的吗?” 叶云塘想了想,微微摇头。 “不确定。” 叶拾颜点点头,“我也觉得不确定,以他的性格,就算当时被咱们识破了身份,也未必会亮出真正的底牌,说不定那张脸也是假的,只是他众多伪装中的一个。” 他叹了口气,“这老狐狸,真是深不可测,不过厉天阙给的这份资料,至少说明了一点,薛文炳此人,确实不简单。合欢宗出身,又擅长伪装,难怪能一人分饰两角,差点把咱们都瞒过去了。” 叶云塘微微颔首。 叶拾颜收起玉简,忽然想到一件事。 “糖糖,你说薛文炳当初为什么要脱离合欢宗?按说合欢宗也是大宗门,以他的资质,留在宗门应该能得到更多资源。为什么要出来当散修?” 叶云塘想了想,道,“或许有隐情。” 叶拾颜点点头,“有可能,不过这不关咱们的事,反正交易已经完成,以后也没什么交集了,这份玉简应该有点可信度,说此人还算信守承诺。” “只希望别在我们收服玄天青莲鼎时过来捣乱,不然……哼,反正你剑意境界愈发高明,再加上我的配合,不信困不住遁逃元婴。” 他停顿片刻,又忍不住八卦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合欢宗的修士……都像薛文炳那样擅长伪装吗?还是说他是个例外?” 叶云塘默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拾颜意识到自己又跑题了,轻咳一声,“好好好,不八卦了,走吧,去天机神阁。” 两人继续赶路。 数十日后,玄武城遥遥在望。 这座中型修真城市依旧繁华,城门口人来人往,修士络绎不绝。 叶拾颜和叶云塘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向城内走去。 天机神阁的分阁,位于城东一条僻静的街道上。 那是表面看去,似乎只有三四层高的一座阁楼,通体呈青灰色,表面镌刻着无数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不过在玄武城并不显眼。 阁楼门前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天机神阁”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玄妙之意。 叶拾颜站在门前,抬眼打量片刻,这才迈步而入。 阁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手持一卷古籍,看得入神。 感应到有人进来,修为在金丹后期的老者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两位前辈,需要什么?” 叶拾颜走上前,开门见山,“我想买一些消息。” 老者点点头,“天机神阁,有问必答,不过价格嘛……根据消息的珍贵程度而定,前辈想打听什么?” 叶拾颜沉吟片刻,道,“我想打听修真界中有记载的通天灵宝,还有天地异火的相关信息,越多越好。”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恢复平静。 “通天灵宝和天地异火……这可都是稀罕物,前辈稍等,我去请掌柜的。” 他起身,向内室走去。 没多时,一名同样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从内室走出,面带微笑,向叶拾颜抱拳道,“在下姓陈,是天机神阁玄武分阁的掌柜,两位道友,楼上请。” 叶拾颜点点头,与叶云塘一起,随他上楼。 二楼是一间雅致的茶室,四壁挂着几幅山水画,中央摆放着一张檀木方桌,桌上茶具俱全。 陈掌柜请两人落座,亲自斟茶,这才开口。 “两位道友想打听消息,不知具体想打听哪些?” 叶拾颜道,“修真界中有记载的通天灵宝,还有天阶中上品的天地异火,只要是贵阁收录的,我都要。” 陈掌柜眉头一挑,“都要?道友可知,天机神阁收录的通天灵宝和天地异火信息,加起来有数百种之多,这价格……” 叶拾颜早有准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 “陈掌柜先看看这些够不够。” 陈掌柜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储物袋中,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万枚上品灵石。 “道友出手倒是大方。”陈掌柜微微一笑,将储物袋推了回去,“不过,一万枚上品灵石,想买全部信息,还是差了些。” 叶拾颜眉头微皱,“陈掌柜开个价。” 陈掌柜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枚上品灵石。我把天机神阁收藏的所有关于通天灵宝和天地异火的资料,全部复制一份给你。” 五万枚上品灵石。 叶拾颜心中盘算。 这个价格,虽然惊人,但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毕竟他从墨鳞私藏中获得的那些储物法器里,光是上品灵石就有数万块,再加上万森令中的积蓄,五万块还是拿得出来的。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买得越多,越不容易让人猜到他的真实目的。 “成交。” 他从储物戒中再次取出一只储物袋,连同桌上的那只一起,推了过去。 陈掌柜神识探入,清点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道友爽快。请稍等,我去取资料。” 他起身,向内室走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他捧着一只手臂长的玉盒走出来,打开放在叶拾颜面前。 玉盒是储物玉盒,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枚迷你玉简,跟麻将小块似的。 “这里共有玉简三百八十二枚,记载了天机神阁收藏的所有关于通天灵宝和天地异火的资料,道友可以慢慢看。” 叶拾颜接过玉盒,神识探入,粗略扫了一遍。 这些玉简上,简单刻有名字,有关于太虚神剑等等通天灵宝的记载,还有关于太阳真火等各种异火的记载。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叶拾颜满意地点点头,将玉盒收入储物戒。 “多谢陈掌柜。” 陈掌柜微微一笑,“道友客气,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天机神阁。” 叶拾颜收好玉盒,起身告辞,与叶云塘一起离开。 出了天机神阁,叶拾颜长舒一口气。 “五万上品灵石啊……”他心疼地喃喃道。 叶云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叶拾颜察觉到他的目光,轻哼一声,“走,回青莲渡虚舟,慢慢研究。” 青莲渡虚舟中空间辽阔,跟随身房屋似的,还挺方便四处游历的修士,省得租赁洞府了。 叶拾颜盘膝坐好,取出那盒玉简,一枚一枚地仔细研读。 太阳真火,天阶上品,诞生于太阳星核之中,至阳至刚,可焚尽万物…… 九幽玄火,天阶上品,诞生于九幽深渊之中,至阴至寒,可冻结灵魂…… 南明离火,天阶上品,诞生于南明离火洞之中,蕴含生生不息之力,可炼化万物…… 红莲业火,天阶上品,最神秘之火,诞生于因果轮回之中,据说可焚烧业力,净化罪孽…… 叶拾颜一页页翻看,心中暗暗赞叹。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这些天阶中品以上的异火,每一种都有其独特之处,每一种都是天地造化的杰作。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83节 翻了半天,他终于翻到了关于海生焰的记载。 “海神焰,又名海空明神焰,水属异火,诞生于深海地火交汇之处……” 叶拾颜心中一定。 果然,海生焰确实存在,而且与他在藏经阁中看到的记载基本一致。 不过称呼方面依旧没有海生焰这一确切称呼。 他继续往下看,这一次,信息更加详细。 “海神焰之特性,柔而不刚,润而不燥,与寻常异火不同,海生焰虽为火,却蕴含水之精华,可溶于水而不灭,可焚于火而不伤,炼化此火者,需有水属性灵根,且需以水属性功法温养,方能水火相济,发挥其最大威力。” 叶拾颜心中一动。 水属性灵根?水属性功法? 他属于木水火三灵根,水灵根也算不错, 而且他还修炼了碧海潮生诀,不过这门功法上限不高,到了元婴期后,已经修炼至圆满,应该算符合条件。 他继续往下看。 “根据几位上古修士曾透露出的一些相关信息,海神焰之收服,需以水属性法宝为引,以水属性功法为基,循序渐进,不可急躁。其法有三:一曰融,以自身法力融入火焰之中,徐徐炼化,二曰养,以水属性灵物温养火焰,使其逐步认主,三曰合,以心神与火焰沟通,使其心甘情愿臣服。” 叶拾颜将这些方法牢牢记在心中。 他又翻看了关于玄天青莲鼎的记载。 “玄天青莲鼎,传闻乃上界青莲道人分身下界传道后,所遗留此界,镌刻日月星辰等纹路,蕴含天地造化之妙,此鼎威力巨大,可炼化万物,亦可镇压一切。” 就没了??? 叶拾颜看到这玄天青莲鼎的记载,顿时无语万分。 看来天机神阁对于通天灵宝所知也不多。 估计此鼎过往的主人并不多,亦或者当时拥有的修士为了隐藏底牌,所以根本没流传出太多有用信息。 作者有话说: 关于灵宝和通天灵宝的资料修改了一下。在316章。 第323章 叶拾颜用法力将玉简快速收回玉盒, 心中虽有遗憾,却也并不失望。 天机神阁能查到这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至于玄天青莲鼎的记载如此简略, 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是通天灵宝,若人人都知道它的底细, 反倒不正常了。 在通天灵宝面前, 哪怕是天机神阁这等号称知晓修真界大部分秘闻的机构,也不例外。 “糖糖, 我们走吧,再去采购些东西, 然后回卧虎山脉。” 叶云塘微微颔首, 随他一起下了青莲舟。 玄武城作为中型修真城市,各类店铺齐全。 叶拾颜又跑了几家专门售卖阵法材料的铺子, 将制作阵法的常见材料扫了一批。 虽说粉墨乾坤阵已经布下, 但日后研究禁制,尝试收服异火,少不了要布设各种小型阵法, 材料备足总没错。 花了上万枚上品灵石,将一枚储物戒塞得满满当当,叶拾颜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玄武城。 青莲渡虚舟再次腾空,向着卧虎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程的路上, 叶拾颜没有急着赶路,而是让青莲舟保持匀速,自己则盘膝坐在舟中, 将天机神阁的那些玉简又翻出来细细研读。 虽然海生焰和玄天青莲鼎的信息已经记下, 但其他异火和通天灵宝的记载,说不定也能触类旁通, 给他一些启发。 叶云塘依旧静静地守在他身边,偶尔闭目调息,偶尔睁眼看看他,眼眸中始终蕴藏着浓重的爱意。 对叶云塘来说,叶拾颜是他所有情感的寄托。 数十日后,卧虎山脉遥遥在望。 那连绵起伏的山脉依旧被雾气笼罩,叶拾颜收起青莲舟,与叶云塘一起,收敛气息,向山脉深处掠去。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加上薛文炳玉简中的详细记载,两人轻车熟路地避开了那些七阶妖兽的巢穴。 上次他们一行人探索洞府,后来查明了原因。竟然难得碰上了卧虎山脉妖兽集体“放风”的日子。 卧虎山脉的迷雾拦下了修士的闯入,但也禁锢住了妖兽。 不过每隔一段日子,迷雾“松懈”,妖兽们总要出来放放风。 这次回来,正好不是放风的日子,偶尔有几头不长眼的五六阶妖兽冲出来,也被叶云塘随手一剑打发。 一路顺畅,不过数日,便来到了卧虎峰前。 那巨大的卧虎峰静静伫立,青灰色的山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叶拾颜仔细感应了一番,粉墨乾坤阵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痕迹。 他心中一定,薛文炳那老狐狸,果然信守承诺。 两人穿过阵法,进入山谷,沿着熟悉的通道,向主殿走去。 推开主殿的石门,那尊巨大的玄天青莲鼎依旧静静伫立在殿中央,幽蓝色的海生焰在鼎中轻轻跳跃,映得整座大殿一片幽蓝,一切如旧。 叶拾颜正要开口唤银星和月影,却见大殿一侧的角落里,两只毛绒绒的小家伙正蔫头耷脑地趴着。 银星蜷成一团,小脑袋埋在前爪里,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地上。 月影虽然依旧优雅地蹲坐着,但那双幽蓝的眼眸中也带着几分低落。 听到脚步声,两只灵狐同时抬起头。 看到是叶拾颜和叶云塘,银星眼睛一亮,蹭地一下跳起来,正要扑过来,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蔫了下去,重新趴回地上,小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叶拾颜一愣,连忙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揉了揉银星的小脑袋。 “怎么了?银星,月影,发生什么事了?” 银星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眼眸中水光盈盈,嘴巴一瘪,竟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主人……银星没用……” 叶拾颜心中一紧,“怎么没用了?慢慢说。” 银星吸了吸小鼻子,委屈巴巴地说,“银星和月影想再抢一丝那个蓝色的火给主人,可是……可是它不理我们了……” 它抬起小爪子,指向那尊大鼎,可怜巴巴地告状。 “银星每次靠近,它都不动,也不生气,也不打招呼,就像没看到银星一样,银星试了好多次,它都不理银星……” 月影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银星说的是真的。 叶拾颜听完,心中一阵暖意涌起。 这两个小家伙,是因为没能帮上忙,在自责呢。 他伸手将银星抱进怀里,又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月影的小脑袋。 “宝宝,你们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那丝异火,对主人来说至关重要,若不是你们冒险抢到它,主人现在还不知道那蓝色异火是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收服它。” 银星眨巴眨巴眼睛,小耳朵悄悄竖起来一点。 叶拾颜继续道,“至于它现在不理你们,不是因为你们不好,而是因为它已经有了防备,就像你第一次偷袭月影成功,第二次月影还会让你偷袭吗?” 银星想了想,摇摇头,“不会,月影可聪明了。” 月影微微扬起下巴,矜持地接受了这个评价。 叶拾颜笑道,“对呀,那异火也是一样。它已经有了防备,你们再想偷袭,自然就难了,这不是你们没用,而是它变聪明了。” 银星的小耳朵彻底竖了起来,眼中的水光也渐渐散去。 “那……那银星还是有用的?” “当然有用,而且很厉害!”叶拾颜认真肯定了一番。 “你们帮了主人最大的忙,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主人就好。” 银星终于破涕为笑,小脑袋在叶拾颜怀里使劲蹭了蹭。 月影也轻轻蹭了蹭一旁叶云塘的手,那双幽蓝的眼眸中,低落之色一扫而空。 叶拾颜安抚好两只灵狐,这才站起身,看向那尊大鼎。 “接下来,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很长时间了。”他对银星和月影道,“主人要研究怎么收服这个大家伙,还有那朵蓝色的火,你们可以在这卧虎峰里玩耍,但不能出去。” 他郑重地叮嘱道,重点目标在于银星,“卧虎峰有粉墨乾坤阵遮掩,七阶妖兽也闯不进来,但出了卧虎峰,就不好说了,所以只能在峰内玩,记住了吗?” 银星和月影齐齐点头,“记住了!” 银星兴奋地蹦了蹦,“银星可以带月影去抓蝴蝶吗?来的路上银星看到好多漂亮的蝴蝶!” 卧虎峰的蝴蝶,顶多也就三四阶的修为,伤不到两只崽崽。 叶拾颜失笑,“去吧,别跑太远就行。” 两只灵狐欢呼一声,化作两道流光,向殿外冲去。 叶拾颜目送它们离开,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叶云塘。 “糖糖,接下来,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了。” 叶云塘微微颔首,没有多说,只是走到大殿一侧,盘膝坐下。 那意思很明显,你安心研究,我守着你。 叶拾颜心中一暖,也不再多说,在鼎前盘膝坐下,取出那枚记载着海生焰信息的玉简,再次细细研读起来。 “融、养、合……” 他喃喃念着这三个字,目光落在那幽蓝色的火焰上。 融,是以自身法力融入火焰之中,徐徐炼化。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84节 养,是以水属性灵物温养火焰,使其逐步认主。 合,是以心神与火焰沟通,使其心甘情愿臣服。 这三个方法,可以同时进行,也可以循序渐进。 叶拾颜沉思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他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 瓶中装着的是他在万森令宝库中所得到的一滴一元重水。 虽然是水属性灵物,但品阶不高,只有地阶下品。用来“养”海生焰,肯定不够格,但用来试探,却是足够。 他打开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一元重水。 那滴水呈深蓝色,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明明是水滴,却给人一种沉重如铅的感觉。 这一滴一元重水,相当于一条河流的水量。 叶拾颜心念一动,催动那滴水,缓缓向鼎中的海生焰飘去。 水滴靠近鼎口的瞬间,海生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随即,一股柔和的力量从鼎中涌出,将那滴水轻轻包裹,缓缓拉入火焰之中。 幽蓝色的火焰翻涌了一下,那滴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拾颜杏眸一亮。 海生焰,吸收了这滴一元重水! 虽然只是一滴地阶下品的水属性灵物,对海生焰来说微不足道,但至少证明了一点。 海生焰确实可以被“养”。 他心中大定,继续取出各种水属性灵物。 地阶中品的寒冰玉髓,吸收,地阶上品的水光石,吸收。 甚至还有一块他从墨鳞私藏中得来的天阶下品水母精金,也被海生焰缓缓吸收。 每一次吸收,海生焰都会微微跳动,那幽蓝色的光芒,似乎也比之前深邃了那么一丝。 叶拾颜越试越有信心。 不过他也注意到,海生焰吸收这些灵物时,态度极其高傲。 地阶下品的,它只是随便一卷,地阶上品的,它会多跳动几下,天阶下品的,它才会郑重其事地翻涌一番,仿佛在品味美食,炼化过程也同地阶时要长上许多。 “这火焰,还真有灵性。”叶拾颜心中暗笑。 一连数日,他都在做这个“养”的功课。 每天给海生焰投喂各种水属性灵物,一边观察它的反应,一边用自己的法力缓缓靠近,尝试“融”。 起初,他的法力刚刚靠近鼎口,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 但他不气馁,每天坚持尝试。 第一日,他的法力终于能靠近鼎口数寸之内。 果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放在海生焰上面,也是一样的道理。 第三日,他的法力已经能触及海生焰的边缘。 虽然只是一触即离,但叶拾颜已经能清晰地感应到那火焰的温度。 不热,反而带着一丝隐隐的清凉,仿佛深海中的一缕暗流。 更重要的是,他感应到了火焰中蕴含的那股磅礴的生机。 那是水之生机,与他的水系灵根,还有碧海潮生诀都隐隐相合。 第324章 叶拾颜盘膝坐在玄天青莲鼎前, 掌心贴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蓝光芒,正小心翼翼地与海生焰沟通。 数十年了。 他没想到,收服这朵异火的过程, 竟然如此漫长。 起初的“养”倒是顺利得很。 他储物戒中囤积的水属性灵物,从地阶下品到天阶下品, 足足有数十种之多。 海生焰来者不拒, 统统吞下,每吞一种, 那幽蓝色的光芒便深邃一分,对他的排斥也弱上一分。 叶拾颜当时还暗自庆幸, 多亏自己这些年积攒的家底丰厚, 还有万森令的宝库,不然还真喂不起这位大爷。 然而融和合, 就没那么容易了。 融, 是以自身法力融入火焰之中,徐徐炼化。 海生焰虽然不再排斥他的法力靠近,但要想真正融入其中, 却是千难万难。 那火焰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对他的法力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允许他在边缘徘徊,却绝不允许他深入核心。 叶拾颜试了无数次, 每次都是浅尝辄止,无法寸进。 合,是以心神与火焰沟通, 使其心甘情愿臣服。 这一步更难, 海生焰的灵性远超他的想象。 它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他,但也绝不对他敞开心扉。 叶拾颜每次试图以心神接触, 都会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挡回。 蓝色火焰静静燃烧着,仿佛在说,你还不配。 叶拾颜也不气馁。 这种天地异火,本就高傲。 能让他进行第一步,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换做旁人,恐怕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想来,当初叶云塘以金丹期修为收服那朵太阳真火残焰,还得多谢当时太阳真火只是一朵残焰,再加上炼化过程阴差阳错,这才能成功收服。 如今面对一朵完整版天阶上品的天地异火,他只能慢慢磨,慢慢等。 等海生焰真正认可他的那一天。 也没办法,他必须要收服此火,不然…… 回想起那一日得知的消息,叶拾颜不免有点紧迫感。 因为要收服海生焰,叶拾颜只能长期困在此地,但外面还有越明,再加上还有许多闲杂事要做,叶家还得他们二人扶持,所以叶云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卧虎山脉,去处理一下,事情多的话,甚至还要在外停留数年才会回来。 本来叶拾颜正像往常一样,尝试以心神接触海生焰,忽然感应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依旧闭目凝神,只是轻声问道,“糖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了?” 叶云塘每次出去教导越明和那几个新收的弟子,少则一年,多则数年。 这次离开,竟然都快十年了。 叶云塘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后站定。 叶拾颜察觉到不对,睁开眼睛,转过身。 叶云塘站在他身后数步之外,面色沉静如常,但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却藏着一丝叶拾颜从未见过的凝重。 “糖糖,怎么了?” 叶云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修真界出事了。” 叶拾颜眉头一挑,“什么事?” 叶云塘走到他身边,盘膝坐下,将这段时间外界发生的大事,一一道来。 “寒渊秘境,塌了。” 叶拾颜心下一惊,寒渊秘境? 那不就是他和叶云塘当年跨域远征时去过的地方?第九层根据他们对太阴封魔殿的猜测,应该是封印着上古邪魔的那个秘境? “塌了?”他难以置信地问,“怎么会塌?” 叶云塘道,“上一届进入秘境的修士,在第九层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出来,没多久,整个秘境就崩塌了。” 叶拾颜倒吸一口凉气,全军覆没? 寒渊秘境的第九层,虽然危险,但向来是金丹期修士的试炼之地,再加上要稳固封印,所以大多是有成就元婴之象的精英弟子,各派精心挑选的。 全军覆没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不过都发生秘境的崩塌之事,难道第九层出了什么变故? 他们那届进去第九层,都顺利加固封印了。 莫非……是那朵太阴幽火的原因? 短短时间,叶拾颜脑海中瞬间出现各种猜测。 “然后呢?” 叶云塘继续道,“秘境崩塌后,原地出现了无数空间裂缝。范围内的几个小型门派、一个中型门派,还有几座修真城市,全部被吞没。” 叶拾颜沉默了。 那些门派和城市中的修士,恐怕无一生还,但秘境崩塌后,会出现这种状况,是正常之事。 但叶云塘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心惊。 “秘境第九层,的确如我们先前猜测那般,本来就是一座封印法阵,封印着上古邪魔,秘境崩塌,封印破除,无数邪魔涌出。” 叶拾颜脸色微变,“什么修为?” “元婴期的不在少数。”叶云塘道,“四大域修真界都派了元婴期修士前去处理,但损失惨重,元婴期邪魔数量太多,手段残忍,人修对上根本不是对手,元婴出窍都逃不掉,直接被生吞。”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85节 叶拾颜握紧了拳头。 元婴期修士,在任何宗门都是顶梁柱,损失一个,都是伤筋动骨。 听叶云塘这意思,损失的数量,恐怕不少。 “我们宗门?”叶拾颜不由得问起自家宗门情况。 “派过去的元婴同门,只逃回来一名,就是那位雪霜师姐……” “后来呢?” 叶云塘道,“后来,化神期修士出手了。” 叶拾颜一怔。 化神期修士,那是站在修真界最顶端的存在。 他们受天道约束,一般不会轻易出手,更不会在此界面久留。 一旦出手,就意味着…… “师尊也出手了。”叶云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叶拾颜听出了那平静之下隐藏的一丝波澜。 “他一人一剑,一刻钟时间,扫荡了二十多头元婴期邪魔。” 叶拾颜心中震撼,无念剑尊的实力,他早有耳闻。 但一人在一刻钟时间斩杀二十多头元婴期邪魔,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然后呢?”叶拾颜对此只能一直问这三个字,因为他被困此地许久,很多消息都是叶云塘带给他的。 叶云塘沉默了片刻,才道,“然后他就被迫飞升了。” 叶拾颜愣住了。 飞升? 他猛地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面色如常,但那双眼眸中,此刻却像是藏着无尽的深海。 “他……没来得及见你一面?” 叶云塘微微摇头。 叶拾颜心中一阵酸涩。 他知道,叶云塘虽然表面冷淡,但对那位师尊,是真心敬重的。 当年在皓月天宗,无念剑尊对叶云塘的指点之恩,还有其他种种爱护之情,叶云塘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师尊飞升上界,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叶拾颜伸手,握住了叶云塘的手。 叶云塘的手微凉,却在他握住的那一刻,轻轻回握了一下。 “还有更坏的消息。”叶云塘继续道。 叶拾颜心中一紧,“还有?” 叶云塘道,“那些邪魔中,藏了一头元婴后期巅峰的邪魔,它一直躲在暗处,等所有化神期修士都被迫飞升后,才出来。” 叶拾颜倒吸一口凉气,元婴后期巅峰,差一丝就能进入化神期。 这个境界的邪魔,实力有多恐怖,他简直不敢想象。 “四大域修真界剩下的元婴后期修士,加上数十名元婴中期修士,联手对付它,付出了极大代价,提前布下法阵,总算将它封印在了北冥某处冰封之地。” 叶云塘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但那个封印,顶多只能维持数十年,不到百年,这个消息目前还没传出去,怕人心震荡。” 叶拾颜只能继续沉默。 因为数十年,不到百年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这是一生的长度。 但对于修真者,尤其是他们这种已经活了数百年的元婴期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也就是说,最多百年,那头元婴后期巅峰的邪魔,就会破封而出。 到时候,谁来对付它? 化神期修士已经全部被迫飞升,剩下的元婴期修士,能是它的对手吗? 光是封印此魔都已是付出这般代价。 叶拾颜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他看向面前的玄天青莲鼎,看向鼎中那朵幽蓝色的海生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必须尽快收服海生焰。 必须尽快炼化玄天青莲鼎。 只有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在那场即将到来的浩劫中,保护好自己和叶云塘,保护好银星和月影,保护好那些在乎的人。 …… 然而保护之心再坚决,也挡不住现实残酷。 叶拾颜想要炼化玄天青莲鼎,但目前八字还没一撇,他连海生焰都没能收服。 本来预想着,先收服海生焰,大概率能得到如何炼化玄天青莲鼎的办法,毕竟一鼎一火都共同存在十数万年了,想来难度不大。 但就如今而言,时间远远不够,他还卡在“融”这一步,距离“合”更是十万八千里。 或许等到那头元婴后期巅峰的上古邪魔破了封印,他恐怕都没能收服海生焰,又何谈去炼化玄天青莲鼎呢。 而那头上古邪魔破了封印后,可以预想得到,修真界该如何……生灵涂炭是最基本的情况,还有就是,此界面极有可能会成为邪魔蕴养之地。 作者有话说: 邪魔斩了,应该就完结了,最后一个小副本。 第325章 叶拾颜沉默了许久, 才将心头的沉重缓缓压下。 他更加拼命了,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与海生焰的沟通上。 每天从早到晚,他的心神都沉浸在那幽蓝色的火焰之中, 试图找到那一丝接纳的可能。 叶云塘依旧空闲时会守在他身边,但免不了要出去处理事务, 毕竟现在宗门处于动荡期, 死了不少元婴期修士,哪怕依旧是东玄大域三大顶尖宗门之一, 但坐镇的化神期修士飞升,直接少了一底牌。 所以为了宗门修炼资源不减少, 元婴期修士也要干活。 而他经过洞府之行后, 元婴中期修为暴露出来,再加上宗门内元婴修士减少, 叶拾颜又被困此地, 没法参与宗门事务,便承担了两人份的,因为这些原因, 不能时时陪伴在叶拾颜左右。 银星和月影也懂事了许多。 它们不再缠着叶拾颜玩耍,只是偶尔悄悄进来,在他脚边趴一会儿,然后又悄悄离开。 有时候叶云塘回来看叶拾颜, 便会将两只崽崽给揣走,不让它们打扰。 时间一天天过去,十数年如风般而逝去。 叶拾颜的心神与海生焰的接触, 从最初的一触即离, 到后来能停留数息,再到后来能隐约感应到火焰中蕴含的情绪。 那情绪复杂无比。 有高傲, 有孤独,有警惕,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它似乎在等什么。 或许是在等一个真正能理解它,接纳它的人。 叶拾颜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自己,但他愿意试一试。 这一日,叶拾颜像往常一样,以心神缓缓靠近海生焰。 那幽蓝色的火焰轻轻跳动,没有排斥,也没有接纳,只是静静地燃烧着,仿佛在等待他的下一步。 叶拾颜深吸一口气,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这个决定他思考了许久,也不知正不正确,但他决定要试一试,不然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哪怕经过养的过程,海生焰对他并不会有攻击性,但这一决定依旧有相当大的危险性,但叶拾颜决意这般做。 他没有再试图以心神接触火焰的表面,而是将整个识海彻底放开,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海生焰面前。 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 他的喜悦,他的悲伤,他的恐惧,他的期盼。 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执念…… 全部敞开。 海生焰静静燃烧着,没有回应。 叶拾颜也不急,只是保持着心神的敞开,静静地等待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叶拾颜以为这一次又会无功而返时,海生焰忽然动了。 那幽蓝色的火焰剧烈翻涌起来,一股磅礴的意念从火焰深处涌出,直直冲入叶拾颜的识海。 它看到了,看到了叶拾颜两百多年的坚持,看到了他对叶云塘的深情,看到了他对银星月影的疼爱,看到了他对越明和那些弟子的责任,看到了他在得知修真界浩劫后的紧迫与决绝。 也看到了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一个可能的勇气。 海生焰沉默了许久。 然后,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火焰中涌出,轻轻包裹住叶拾颜的心神。 那力量温暖而柔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 叶拾颜心中狂喜。 这是海生焰第一次主动接纳他! 他不敢怠慢,连忙催动心神,顺着那股力量,缓缓向火焰深处探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86节 他的心神顺利进入海生焰的核心,与那朵幽蓝色的火焰彻底融为一体。 刹那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在无尽深海中,地火与海水交融,历经千万年,终于形成这一缕奇异的火焰。 在深海中游荡,吞噬各种水属性灵物,逐渐壮大,最终成为天阶上品的天地异火。 然后就是一位上古时期的无名修士,以大神通将它从深海引出,炼化入体。 那无名修士实在是惊才绝艳。 他竟然将海生焰与一尊宝鼎结合,设下特殊禁制,让海生焰在鼎中温养,逐渐产生灵智,最终成为那尊鼎的器灵。 那尊鼎,就是玄天青莲鼎。 而那无名修士,就是玄天青莲鼎的上一任主人。 叶拾颜心中震撼。 原来,海生焰中的那抹灵智,从一开始就是玄天青莲鼎的器灵。 它可以随意存在于鼎中,也可以存在于火中。 十数万年的相伴,让它与海生焰密不可分。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海生焰所产生的,所以海生焰算是它一个原先身躯。 那无名修士为了让玄天青莲鼎产生器灵,先是将海生焰依附于鼎身,然后设下禁制,让海生焰在鼎中温养,逐渐产生灵智。 那灵智慢慢融入鼎中,最终转变为器灵。 有器灵的加持,玄天青莲鼎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真是天才……”叶拾颜喃喃道。 那无名修士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仅收服了海生焰,还让它成为器灵,让一尊本就强大的通天灵宝,更加强大。 而后来,那无名修士不知为何,将玄天青莲鼎留在了天青上人的分府中。 或许,这也是他设下的考验。 让后来者先收服海生焰,才能真正得到玄天青莲鼎的认可。 叶拾颜心中涌起一阵庆幸。 他一开始就决定先收服海生焰,这个选择,果然没错。 若他只盯着那尊鼎,忽略了海生焰,恐怕穷尽一生,也无法真正炼化玄天青莲鼎。 本来每件通天灵宝都有一位原生器灵,但玄天青莲鼎不知为何,在上一任主人得到后,器灵消散得一干二净,所以那位无名修士,便想出这个办法,后天产生器灵。 信息还在继续涌入。 叶拾颜还看到了炼化玄天青莲鼎的方法。 那方法复杂而繁琐,需要以海生焰为引,一步步炼化鼎身上的禁制,修炼通天宝诀,最终与器灵建立联系。 整个过程,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 但有了海生焰的认可,难度已经大大降低。 叶拾颜心中大定。 他正要退出心神,忽然感应到一股亲切的意念。 那是器灵,它正通过海生焰,向他传递着善意。 “你……终于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如同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叶拾颜微微一怔,“你在等我?” “嗯。”器灵奶呼呼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等了很久很久,主人说,会有人来接我的,可是等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 叶拾颜心中一阵柔软。 这器灵,在这洞府中独自等待了十数万年,该有多孤独? “我来了。”他轻声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器灵顿时欢快起来,立马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你来了就好!” “你愿意和我说话,愿意了解我,而且还愿意把自己的心给我看,主人说这点最重要,所以我喜欢你!” 叶拾颜失笑,“那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好呀好呀!”器灵高兴得火焰都跳动起来,“那你要不要现在就把我收走?我可以帮你炼化鼎!我知道怎么炼化!” 叶拾颜想了想,道,“不急。我需要先炼化海生焰,才能真正与你建立联系,等我炼化海生焰,我们再一起炼化鼎,好不好?” “好!”器灵乖巧地应道。 叶拾颜退出心神,睁开眼睛。 眼前,幽蓝色的火焰依旧在鼎中跳动,但给他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火焰不再是高傲而疏离的,而是亲切而温暖的,仿佛在向他招手。 叶拾颜微微一笑,双手掐诀,开始炼化海生焰。 有了器灵的配合,炼化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的法力毫无阻碍地融入火焰之中,与海生焰彻底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火焰的每一次跳动,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能感应到器灵那欢快的情绪。 时间一天天过去。 叶拾颜的丹田中,木中火也在发生着变化。 海生焰分出了一缕精纯的灵力,注入木中火中。 那灵力蕴含着水之精华,与木中火的木属性相得益彰。 木中火贪婪地吸收着那缕灵力,颜色从青蓝色渐渐变为深青色,又从深青色渐渐变为一种奇异的淡绿色。 终于,在某一刻,木中火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火焰中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丹田。 叶拾颜心中狂喜。 木中火,晋升了! 天阶下品!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木中火欢快地跳动着,向他传递着兴奋的情绪。 它知道自己变强了,知道这一切都是主人的功劳,也知道这一切离不开海生焰的帮助。 它飘到海生焰旁边,轻轻碰了碰它,像是在道谢。 海生焰也轻轻跳动了一下,回应着它的善意。 两朵火焰,在他的丹田中和谐共处。 他睁开眼睛,看向手腕上的黑石手链,嘴角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准备就随意朝着一朵天阶上品的异火敞开识海。 识海一旦被毁,他不是疯了便是陨落的下场。 当然是因为有黑石手链的存在,若是海生焰对他识海进行攻击,第一时间黑石手链会守护他的识海。 不过面对有点傻白甜的器灵,只能“真诚”相待了。 经过这么多年对黑石的研究,叶拾颜几乎完全掌握了黑石的作用。 黑石能镇守识海,囊括一切神识类的手段,这是主作用,辅作用则是附带一丝空间功效和辅助应用灵力方面。 空间功效,似乎只在他们风雷洞天时起到作用,似乎是担心他这个主人就此陨落掉,从而爆发出的本源。 灵力应用方面,除了储存灵力外,还有辅助突破瓶颈。 叶拾颜摸索到这个作用时,这才发现原来他以往突破瓶颈,并不仅仅是丹药发挥效果。 作者有话说: 第326章 叶拾颜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颗不起眼的黑石, 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颗黑石,从他在叶家本家踏上修真之路开始,就一直陪伴着他。 两百多年来, 它沉默地挂在他腕间,不声不响, 默默地守护着他。 风雷洞天中, 它指引方向,助他们脱困。 识海受威胁时, 它第一时间护持,让他免于癫狂。 突破瓶颈时, 它暗中相助, 让丹药的效果发挥到极致。 而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叶拾颜轻轻抚摸着那颗黑石, 触感温润如玉, 与当年母亲交给他的时候有些许不一样。 “娘……”他喃喃道。 叶拾颜不由得回忆起当年这辈子的娘将黑石递给他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小,刚刚被测出资质尚可,就要被送去叶家本家修仙。 临走前, 娘将他搂在怀里,把这颗黑不溜秋的石头塞进他手中,说这是她家那边流传下来的传家宝,给他留个纪念。 当时他不以为意, 只觉得这颗石头黑乎乎的,毫不起眼。 当年,娘连拿它去当铺当都当不掉, 本来是要给姐姐准备嫁妆的。 不过因为他被测出了灵根, 娘当时的烦恼也得到了解决,叶家本家给了不少金银, 起码爹娘日后生活富足,可以当个有钱翁过一辈子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87节 这是叶家本家给测出灵根的弟子的奖励,怕他们惦记凡间的亲人。 起码,这辈子的爹娘之后的日子没以往那么辛苦了。 这也是他感谢叶家的原因之一,所以愿意扶持叶家,让其势力翻一番。 因为是娘给的,他便一直带在身边,后来更是用红绳编了络子,挂在手腕上,其后换过不少手链材料,也一直戴着它。 如今想来,娘的家族,从前恐怕也不是普通人家,依稀记得娘似乎是逃荒过来,然后才嫁给爹的。 可惜,娘早已去世,他无从问起。 叶拾颜叹了口气,将黑石轻轻贴在心口。 “不管你是什么,谢谢你。”他低声道,“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黑石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 叶拾颜笑了笑,松开手,抬头看向面前的玄天青莲鼎。 鼎中,海生焰轻轻跳动,器灵那奶呼呼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主人主人,你什么时候炼化鼎呀?我都等不及了!” 叶拾颜失笑,“急什么?鼎又跑不掉。” “可是人家等了好久好久,”器灵委屈巴巴地说,“好不容易等到新主人,当然想快点跟主人走!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叶拾颜也心疼这可怜器灵,安抚道,“放心,我一定会带你走的,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再准备准备。” 他将自己的顾虑告诉器灵。 “我现在只是元婴中期,炼化通天灵宝,有些勉强。若是强行炼化,虽然也能做到,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法力,用不了几次就会伤及本源。我想先修炼到元婴后期,再炼化你,这样以后才能更好地使用你,保护你。” 器灵沉默了片刻,然后奶呼呼地说,“主人说得对!主人要好好保护自己!那主人快点修炼,我等你!” 叶拾颜心中一暖,“好。” 他站起身,看向主殿角落。 那里,叶云塘不在。 他出去处理宗门事务,已经走了数年。 银星和月影也被他带走,免得在这里打扰叶拾颜。 主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叶拾颜走到大殿一侧,盘膝坐下。 他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 元婴中期到元婴后期,是一个巨大的跨越。 整个修真界,卡在这一步的修士,不知有多少。 有的穷尽一生都无法突破,有的在突破中走火入魔直接陨落,也有的突破失败,直接修为倒退。 他必须走稳每一步,眼下可不是出错的时候。 叶拾颜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木中火和海生焰正安静地悬浮着。 两朵火焰相隔不远,互相散发着善意,相处得十分和谐。 木中火如今已经是天阶下品,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它感应到叶拾颜的心神,欢快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海生焰则沉稳得多,如今器灵已经离开,专心在玄天青莲鼎中,但作为天阶异火也存有一丝灵性,眼下微微闪烁。 叶拾颜笑了笑,心神退出丹田,落在腕间的黑石上。 黑石,还有青铜灯,是他最重要的两件宝物。 青铜灯能提纯灵力、辅助修炼、稳定心神,这些年来帮了他无数。 而黑石,则是在关键时刻守护他的识海,辅助他突破瓶颈。 两者相辅相成,让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同阶修士。 “有它们在,再加上万森令中的资源,突破元婴后期,应该不是问题。” 叶拾颜心中有了计较。 他先取出青铜灯,放在身前。 那盏古朴的青铜灯静静悬浮,灯芯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 这是他用八阶兽脂点燃的,可以维持数年不灭,兽脂是糖糖送过来的。 他双手掐诀,催动青铜灯。 青铜灯微微一颤,那点光芒骤然明亮起来,洒下一层柔和的光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叶拾颜只觉得心神一清,周围的灵力仿佛都变得温顺起来,更容易被炼化吸收。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青木长春功和万木衍生经。 功法运转,周围的灵力如百川归海,向他涌来,经过青铜灯的提纯,那些灵力变得更加精纯,更容易融入丹田。 时间慢慢流逝着。 叶拾颜沉浸在修炼中,忘却了外界的一切。 他每隔一段时间,会停下来服用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 那些丹药都是从万森令宝库中取出的珍品,对元婴中期修士都有奇效。 偶尔,他也会睁开眼睛,看看四周。 有时会看到银星和月影悄悄溜进来,在他脚边趴一会儿,然后又悄悄离开。 有时会看到叶云塘回来,静静地坐在不远处,守着他。 每次看到叶云塘,叶拾颜心中都会涌起一阵温暖。 因为无论外面有多少事务,无论宗门有多动荡,糖糖总会抽时间回来看他。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真好。 修炼无岁月,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这一日,叶拾颜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元婴中期巅峰。他终于到了。 十年苦修,借助青铜灯的辅助,加上各种丹药的滋养,他终于将修为推到了元婴中期的极限。 接下来,就是突破元婴后期。 这一步,至关重要。 叶拾颜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先取出一枚玉简,仔细研读。 这枚玉简中,记载着皓月天宗历代元婴修士突破后期的经验心得。 是糖糖特意从藏经阁中拓印的,给两人突破元婴后期所用。 说起来,糖糖还比他快一步达到元婴后期。 不过糖糖的突破心得对他而言没什么用处,因为糖糖领悟了数种剑意后,修为便来到了元婴中期巅峰,然后稍微尝试突破了一下,便顺其自然来到了元婴后期了。 连糖糖这样沉稳的性子,当时也略微有些震惊到了。 不过以糖糖的资质,本就是天生剑体,在修炼方面往往不成问题。 但如今糖糖来到了元婴后期,这也意味着数十年后,对付那头邪魔,必定要参加了。 那他也不能缺席。 叶拾颜将这些心得反复看了数遍,将每一个要点都牢牢记在心中。 然后,他又取出一只玉瓶。 玉瓶中,装着一枚丹药,破婴丹。 出自万森令的宝库,第二枚金手指对他作用也很大,里头存有资源众多,就是为了延续万林宗的道统。 这破婴丹,就是专门用于突破元婴后期的,但概率并不高,只有一成,而且一个修士一辈子只能修炼一次。 能多增加一成的概率也是好的,毕竟他的资质没有糖糖那么好,动用一些辅助手段是理所当然之事。 本来他还没在宝库中发现这枚丹药,先前拿出一些他不认识的灵草给墨鳞观看,墨鳞脑海中传承不错,竟然认出不少。 而这枚丹药和墨鳞曾经击杀的一位人类修士的储物袋中有一模一样的,可惜那枚破婴丹因为墨鳞好奇打开了玉盒,导致封印有些失效了,墨鳞作为妖修,保存手段自然不多,没有加固封印,导致没过几年,这丹药就化为灰烬了。 宝库中这枚破婴丹装在一只极其精致的玉瓶中,但并没有写上名字,但因为瓶子原因和外头封印,叶拾颜直觉觉得是珍贵丹药。 当时也是脑海中灵光一闪,他便拿出来给墨鳞看了下,结果墨鳞竟然还真认识,因为当年那只装有破婴丹的玉瓶了有写名字。 叶拾颜将玉瓶放在一旁,却没有立即服用。 他闭上眼睛,回忆起自己以往修炼种种,平心静气,调整状态。 手腕上的黑石隐隐闪着微光。 丹田中,木中火和海生焰似乎感受到主人在突破,都静静地等待着。 叶拾颜回忆结束,运转青木长春功,将法力缓缓推向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最终他还是选择青木长春功,若是突破失败,青木长春功会将自身损失降低最低,毕竟在恢复方面,青木长春功绝对是顶级的。 那屏障坚固无比,仿佛一道天堑,横亘在他面前。 他的法力一次次冲击,一次次被弹回。 但他不气馁,继续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叶拾颜忽然睁开眼睛,装有那枚破婴丹的玉瓶自动打开了瓶塞,一颗浑圆的白色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磅礴的药力,涌入丹田。 那药力如同汹涌的潮水,裹挟着他的法力,向着那层屏障狠狠冲去。 “轰!” 叶拾颜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那层屏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88节 他心中狂喜,继续催动法力,顺着那道裂痕,疯狂冲击。 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在某一刻,那层屏障轰然破碎。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主殿。 叶拾颜睁开眼睛,眸中一棵花树影子迅速长成,翠光闪耀。 元婴后期! 他,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7章 叶拾颜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的法力, 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三百多年的苦修,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无数个日夜的坚持, 终于换来这一刻的突破。 他摊开手掌,心念一动, 一道青翠欲滴的火焰从掌心浮现。 那是晋升天阶下品后的木中火, 此刻在元婴后期法力的催动下,燃烧得愈发炽烈。 另一只手抬起,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眉心飞出,落入掌心。 两朵火焰在他掌心轻轻跳动, 一青一蓝, 交相辉映。 叶拾颜看着它们,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接下来, 就是炼化玄天青莲鼎了。” 他抬头看向那尊巨大的鼎, 鼎中,海生焰本体轻轻跳动,器灵那奶呼呼的声音立刻在他识海中响起。 “主人主人!你突破啦!太好了!” 叶拾颜失笑, “嗯,突破了,接下来,我们一起炼化玄天青莲鼎。” “好呀好呀!”器灵兴奋得火焰都跳动起来,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主人你快来,我教你!” 叶拾颜站起身,走到鼎前。 他深吸一口气, 盘膝坐下, 双手掐诀,开始按照器灵的指引, 炼化这尊通天灵宝。 炼化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有了海生焰和器灵的配合,鼎身上的禁制对他毫无排斥。 他的法力顺着海生焰的指引,缓缓渗入鼎身,与那些古老的符文建立联系。 每一道符文被炼化,他都能感觉到与鼎的联系加深一分。 那种感觉玄妙无比,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和这尊巨鼎紧紧相连。 器灵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指导着,虽然奶呼呼的声音有些稚嫩,但每一个指点都精准无比。 它在这鼎中生活了十数万年,对鼎的每一处禁制,每一道符文都了如指掌。 “主人,先炼化这个符文,这个是最基础的,炼化了它,后面的就容易了!” “主人,那个符文有点难,你要小心,慢慢来,不要急!” “主人主人,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炼化了这么多!” 叶拾颜被它逗得心中发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三个月后,最后一道符文终于被炼化。 叶拾颜睁开眼睛,眸中翠光涌现。 玄天青莲鼎,炼化成功! 他心念一动,那尊巨大的鼎瞬间缩小,化作巴掌大小,落入他掌心。 鼎身依旧是那副古朴的模样,四足方腹,镌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龙凤麒麟。 但此刻,它不再是一座冰冷的宝物,而是与他心神相连的伙伴。 器灵欢快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主人主人!我们终于可以走了!离开这个地方!” 叶拾颜微微一笑,“好,我们走。” 他将玄天青莲鼎收入丹田,让它与体内的重要宝物。一起温养。 他内视丹田,胖乎乎的元婴抱着一颗翠色圆珠,脚下踩着一只青色小鼎,头顶一块翠色牌子静静悬浮着,周身一青一蓝两朵火焰萦绕着。 叶拾颜笑了笑,神识退出丹田,站起身,看向这座陪伴了他数十年的主殿。 “该走了。”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出主殿,穿过通道,来到山谷中。 粉墨乾坤阵依旧笼罩着整座卧虎峰,完好无损。 叶拾颜抬手一招,八道粉绿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入他掌心,化作八柄精致的莲花阵旗。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这些阵旗,将它们收入丹田温养。 这一次使用,它们需要休养百年才能恢复如初。 “辛苦了。”他轻声道。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卧虎峰,然后化作一道遁光,向山脉外飞去。 …… 数十日后,皓月天宗遥遥在望。 那熟悉的仙山依旧云雾缭绕,飞瀑流泉,灵禽瑞兽,但叶拾颜能感觉到,宗门的气氛与以往有些不同。 他按下遁光,落在山门前。 守山的弟子见到他,感应到他身上的威压,只觉得这位师祖似乎修为愈发精深了,连忙行礼,“叶师祖,您回来了!” 叶拾颜点点头,“嗯,叶云塘师祖可在宗门?” 弟子道,“听说叶云塘师祖这些日子一直在处理宗门事务,没有外出过。” 叶拾颜心中一暖,向宗门深处飞去。 他没有回青竹峰,而是直接去了叶云塘处理事务的内务殿。 内务殿中,叶云塘正坐在案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玉简。 他神情专注,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两只灵狐崽崽一左一右趴在他手边,安静着陪伴着。 感应到叶拾颜的气息,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下一刻,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叶拾颜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糖糖,我回来了。” 叶云塘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虽淡,却蕴含着无尽的温柔。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两只灵狐崽崽也没如先前那般撒娇,只在叶拾颜进来之时,运用空间天赋,直接闪到叶拾颜肩膀处。 许久,叶云塘才开口,“突破了?” 叶拾颜点点头,“元婴后期,鼎也炼化了。” 说完,他抬手将肩膀处的两只灵狐抱在怀中,rua起毛绒绒的头。 “好。”叶云塘说完后,又忍不住抬手摸上叶拾颜柔润的脸颊,完全掩饰不住的思念。 叶拾颜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心疼。 糖糖这些日子,一定很辛苦。 “宗门现在怎么样?”他问道,连元婴后期修士都得出来处理宗门事务,可见这段时间宗门的确艰难。 叶云塘沉默片刻,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上次没详细说过,上古邪魔事件后,四大域修真界都大为震荡。皓月天宗也不例外。” “毕竟宗门为了封印此魔,损失了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还有数位元婴初中期的同门,其他两大顶尖宗门,也是损失惨重。” 叶拾颜心中一沉。 元婴后期大修士,在任何宗门都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损失一位,对宗门的打击可想而知。 “不过,”叶云塘继续道,“我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勉强补上了这个空缺,如今宗门总共有两位大修士,加上你,有多一位,这样一来,宗门境地好上许多。” 叶拾颜点点头,的确,没了化神期修士,就得大修士撑住大域大宗门的场面,大修士越多越好。 但叶云塘接下来的话,让他心中又是一沉。 “还有,”叶云塘顿了顿,“月璃仙子,坐化了。” 叶拾颜愣住了。 月璃仙子?那位当初在北风域引他们进皓月天宗的前辈? “她……寿元到了?”叶拾颜是知晓月璃仙子寿命不久了,但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 叶云塘点头,“大限已至,坐化得很安详。” 叶拾颜沉默了,将手中的灵狐崽崽放在桌上,握上手上的黑石手链,努力平心静气。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月璃仙子的情景。 那时他和叶云塘还是筑基期的小修士,只是一个中型域出身的小修士,懵懵懂懂地来到了东玄大域,来到了皓月天宗。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89节 是月璃仙子看中他们,引他们入门,还许诺糖糖精英核心弟子的条件。 糖糖所受到的修炼资源并没有少,这对于没有后台的他们来说很重要。 月璃仙子背地里肯定帮助甚多。 如今,她走了。 叶拾颜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还有一件事。”叶云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卫思雨的魂灯,灭了。” 卫思雨? “什么时候?” 叶云塘道,“和月璃仙子坐化的日子,没差几日。 叶拾颜再度沉默了,他想起了卫思雨。 她是一位性格爽朗、爱笑爱闹的师姐,更是一位在风雷洞天中,一直并肩作战的同伴。 本来魂灯一直亮着,他以为她只是被困在某处,总有一天会回来,他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却没想到,多年后等来的,是魂灯熄灭的消息。 叶拾颜低下头,久久不语。 越往后修炼,境界越高,随着时间流逝,熟悉之人总会一位位离去。 叶云塘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许久,叶拾颜才抬起头,收敛好情绪,看向叶云塘。 “还有别的消息吗?” 叶云塘笑了笑,“这次是好消息了,顾境和柳希音回来了。” 叶拾颜心头的伤感瞬间驱散不少,“他们?什么时候?” “前些日子,大概两个月前,而且两人都突破到了元婴期,刚刚回归宗门。” 叶拾颜心中涌起一阵欣慰。 顾境和柳希音,是当年风雷洞天中与他们失散的另一对同伴。 他们有机会也是一直在寻找,却没有消息。 如今,他们终于回来了。 “他们还好吗?” 叶云塘点头,“还好,只是……受了些苦,等下你前去拜访同他们详细谈下,宗门事务繁忙,我也没同他们交流太多,很好奇他们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之前听你说,离去前,有两道乌光钻他们体内。” 叶拾颜叹了口气,“反正……能活着回来已经很不错。” 说完他看向叶云塘,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一丝淡淡的疲惫,还有一丝……伤感。 糖糖这些日子心情并不佳。 师尊飞升,月璃仙子坐化,卫思雨陨落……一个个熟悉的人离去,哪怕是修真者,比起凡人要加倍的冷心冷情,也会产生难过。 修真者也是人,只不过情感淡漠了一些,并不是无情的修炼机器。 他握紧叶云塘的手,轻声道,“糖糖,还有我在。” 叶云塘看着他,眸中是化不开的浓重情感。 “嗯。”他低声道,“一直有你,幸好有你。”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手握着的手,传递着彼此的温暖。 殿外,夕阳西下,余晖洒满云海。 殿内,两道相依的身影,静静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 作者有话说: 第328章 叶拾颜听完叶云塘的讲述,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些或悲伤或欣慰的消息。 他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已经渐渐淡去, 夜幕正在降临。 “糖糖,我准备去拜访一下顾境和柳希音。”他站起身, “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叶云塘道, “宗门给他们分配了一座山峰,目前还没改名, 名叫风雷山,距离咱们的青竹峰不远, 以元婴期的遁速,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叶拾颜点点头,正要动身, 忽然想起什么, 又停下脚步。 “等等,”他看向叶云塘,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 “他们住一块啊?风雷山……是他们两个人的山峰?” 叶云塘微微颔首,“没错,他们现在……是道侣。” 叶拾颜差点把下巴惊掉。 “道侣?!”他瞪大眼睛,“顾境和柳希音?他们两个?” 叶云塘唇角微微勾起, 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嗯。” 叶拾颜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忍不住啧啧称奇, “以前他们二人就有这猫腻?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他努力回忆当年和顾境,柳希音一起组队下秘境的情形。 那时候, 顾境是个长相英俊的修士,看着挺正经一个人,但熟了之后跳脱得很,柳希音则是个长相俊朗的雷修,性格沉稳谨慎。 两人配合倒是默契,但也只是普通的同伴关系,哪有什么暧昧的迹象? 叶云塘失笑一声,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他们是在逃出风雷洞天后,才在一起的。” “哦——”叶拾颜拖长了语调,恍然大悟,“原来是一块逃命,流落他域,日久生情啊。”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不由得感慨道,“患难见真情,这话真不假。” 叶云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去吧,早些回来。”他还有宗门事务没处理完,不能陪盐盐前去。 叶拾颜点点头,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化作一道遁光,向山门外飞去。 一盏茶的功夫后,一座被云雾缭绕的山峰出现在眼前。 那山峰虽说被阵法笼罩,但在如今叶拾颜的神识之下,再加上他的阵法造诣,看出一些山中情况。 与青竹峰的清幽雅致截然不同,整座山体似乎呈青灰色,山腰处隐隐有雷光闪烁,山顶更是狂风呼啸,连周围的云海都被吹得七零八落。 叶拾颜停在半空,感应着这座山峰的气息。 风雷属性的灵力极其精纯,整座山峰仿佛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将天地间的风雷之力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 山腰处,几处小型雷池闪烁着电光,偶尔有雷蛇从池中窜出,在虚空中炸开一团火花。 山顶上,狂风呼啸,刮得他的护身法罩都微微震颤。 “好地方。”叶拾颜心中暗暗赞叹。 这种环境,对于修炼风雷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简直是洞天福地。 难怪顾境和柳希音会选择这里作为洞府。 他落在山门前,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附上一缕神识,轻轻送入山中。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山顶的洞府。 片刻后,山门自行打开,一道爽朗中带着几分跳脱的声音从山顶传来。 “叶拾颜师兄!快请进!” 是顾境的声音。 叶拾颜微微一笑,催动遁光,向山顶飞去。 山顶上,一座古朴的洞府依山而建,洞府前是一片平整的青石平台,平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着蓝袍的修士,相貌英俊,眉眼间带着笑意,正冲他使劲挥手。 那跳脱的模样,与那张看似沉着冷静的脸形成一种奇妙的对比,正是顾境。 另一个是身着紫袍的修士,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站在顾境身侧,唇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正是柳希音。 两人并肩而立,看到叶拾颜落下,同时迎了上来。 “叶拾颜师兄,好久不见!”顾境几步上前,上下打量着他,“师兄你好像又帅了!这修为……元婴后期?!我的天,师兄你也太厉害了!” 这表现这神态,还是那个顾境。 叶拾颜被他这一连串的话说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柳希音已经上前,不轻不重地拍了顾境一下。 “别闹。”他低声道,然后向叶拾颜抱拳行礼,“叶师兄,别来无恙,久别重逢,实在是喜事。” 顾境被拍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过来,“对对对,喜事!师兄快请进,咱们慢慢聊!” 叶拾颜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两百多年了,当年在风雷洞天中并肩作战的同伴,如今终于再次相见。 三人进了洞府,会客室中早已备好茶水点心。 柳希音抬手一挥,示意叶拾颜落座,自己则在顾境身侧坐下,动作自然而亲密。 叶拾颜看着两人,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顾师弟,柳师弟,”他开门见山,“听云塘说,你们二人结为道侣了?” 此言一出,顾境和柳希音对视一眼。 顾境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师兄果然还是这么直爽,没错,我们确实结为道侣了。” 柳希音则点了点头,补充道,“去年刚小办的结侣仪式,只是师兄不在宗门,没能请你喝一杯。” 叶拾颜摆摆手,“仪式不重要,人回来就好,快说说,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当年在风雷洞天,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你们有这苗头。” 顾境和柳希音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柳希音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这事说来话长,师兄还记得当年在风雷洞天中,那两道侵入我们体内的乌光吗?”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90节 叶拾颜眉头一挑,“记得,当时我还担心那是什么邪祟,没想到你们竟然因此因祸得福?” “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也可以说是……”柳希音顿了顿,看向顾境,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命中注定。” 顾境难得安静下来,接过话头,缓缓道来。 “那两道乌光,其实是风雷洞天中那尊妖神雕像留下的传承。那妖神生前是风雷双属性的上古大能,陨落前将毕生修为凝聚成两道传承之光,留待有缘人。” “而我和柳师兄,恰好一个风灵根,一个雷灵根,正好符合传承的条件。” 叶拾颜恍然,“所以那两道乌光,是传承?” 不过竟然是妖神传承,难怪当时给他一股不祥之感。 “对。”顾境点头,“但问题在于,那妖神的传承是完整的,需要同时继承风雷两种属性,可我们两个人,一个人只能继承一种,所以……” 柳希音接口道,“所以我们需要合修,才能完整继承那妖神的传承。” 叶拾颜愣了一下,“合修?” 哦哦,难道是双修??? 哇塞,这一上来,就双修,对于当时没感情基础的二人来说,这可真是个大难度啊。 虽然为了提升实力,对于修真者来说没必要在乎这么多,但这两人向来是宗门的天之骄子,心底可能还是有点在乎的。 顾境难得地有些窘迫,挠了挠头,“就是……那个……双修功法……” 柳希音沉稳地补充,“那传承中不知为何,的确有一门合修秘法,需要两人同时修炼……还给了一门精妙的双修秘术,才能将风雷两种属性融合为一,真正继承妖神的力量。” “或许,那妖神当时也考虑到了,身具风雷灵根这等资质的继承者,数量并不多。” 顾境连忙接话,“那妖神吞噬了不少血脉,所以产生了数十次变异,实力也愈发强大,但也因此,没有后代继承,他本人眼光极高,人和妖更是平等对待,所以考虑到了两人或者两妖继承,但必须风雷两属性同时在场,才能激发传承。” “一开始,我们也很抗拒!真的!毕竟我们两个都……真不喜欢男修啊,结果……结果……” 他看了看柳希音,小声嘀咕,不知在嘀咕什么。 柳希音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说一遍? 顾境立刻闭嘴,讪讪地笑了笑。 柳希音这才收回目光,继续道,“但乌光入体后,我们之间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联系。每次靠近,心中就会涌起一种莫名的悸动,那种感觉……很强烈,无法抗拒。” 顾境点点头,难得认真起来,“是真的。我们试过分开,但分开后反而更加难受,仿佛心被掏空了一块,久而久之……我们两个就认命了。” 柳希音道,“后来我们想通了,与其抗拒,不如接受,那传承是妖神留给我们的机缘,也是我们的缘分,既然上天注定我们要在一起,那就好好在一起。” 顾境看向他,眼中满是温柔,“而且相处久了,我发现这家伙其实挺好的,虽然总是管着我,这也谨慎那也小心,但他是真心为我好。” 柳希音微微勾起唇角,“你也不差,虽然跳脱了些,但关键时刻,总是靠得住。” 叶拾颜看着两人,心中只觉得磕cp的心情愈发上扬。 这种从抗拒到接受,从无奈到真心的感情,虽然曲折,却格外真实。 “那你们后来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柳希音道,“我们离开风雷洞天后,被那传承之力裹挟着,直接传送到了一个我们从未听说过的地方,西极魔渊。” “西极魔渊?”叶拾颜暗忖,这地方他和糖糖还没去过, 顾境点头,难得正经起来,“距离东玄大域极远,而且那里的环境极其恶劣,大部分区域魔气弥漫,妖兽横行,但拜这所赐,修炼资源极其丰富。” 柳希音补充道,“西极魔渊中,也有不少人类修士,不过那边魔道势力强盛,正道势弱,我们去了之后,只能低调行事,一边修炼,一边寻找回来的路。” “那妖神的传承,在西极魔渊中发挥了巨大作用。”顾境道,“风雷功法对魔气有天然的克制作用,我们在那里如鱼得水,修炼速度极快,不到两百年,就双双突破到了元婴期。” 叶拾颜心中暗暗点头。 两百多年,从金丹到元婴,这速度确实惊人,看来那妖神的传承,果然非同凡响。 “那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他问道。 柳希音苦笑道,“突破元婴后,我们就开始寻找回来的路,但就在我们准备动身的时候,又遇到了一处小秘境,那秘境中有一件对我们很有用的宝物,我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结果一进去,就被困了十几年。” 柳希音叹了口气,“等我们从秘境中出来,又花了数年时间赶路,这才终于回到宗门。” 叶拾颜听完,心中感慨万千。 两百多年,两位师弟也经历了太多太多。 从风雷洞天的生死搏杀,到妖神传承的意外降临,从抗拒命运的无奈,到接受现实的坦然,从西极魔渊的艰难求生,到回归宗门的漫长跋涉。 这一路,不容易。 他看着两人,真诚地道,“不管怎样,能平安回来就好,以后在宗门,咱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多了两可靠的下副本小伙伴,毕竟通过风雷洞天之行,对这两师弟信任度上升不少。 顾境和柳希音对视一眼,同时抱拳,“好的师兄。” “不过我还有个最大的问题没问两位师弟。”叶拾颜瞬间神情正经无比,打算问出他这次来心中最好奇的问题。 “师兄请说。”顾境和柳希音异口同声,对于一起经历过风雷洞天的叶拾颜,两人一直持钦佩之心。 “你们二人,谁上谁下?还是互相……” 作者有话说: 第329章 话音未落, 顾境和柳希音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顾境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顾境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 柳希音表面还算镇定, 但那俊朗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层薄红,眼神飘忽, 根本不敢看坐在对面的叶拾颜, 更不敢直视身边的顾境。 更糟糕的是,体内那乌光残留的感应, 在心绪不宁的情况下,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两人只觉得一股燥热从丹田升起, 那种熟悉且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又开始在彼此之间流转。 顾境偷偷瞥了柳希音一眼, 正好对上柳希音也偷偷瞥过来的目光。 两人触电般同时收回视线,咳嗽得更厉害了。 叶拾颜看着两人这副模样, 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 别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二人喉咙不舒服呢。” 他摆摆手,继续说道, “这问题也不难回答呀,我和糖糖,你们一眼就可以看出,我是下位。不过你们二人, 从体型方面实在看不出来,所以才好奇一问,以咱们之间的关系来说, 也不算冒犯了吧?” 毕竟顾境和柳希音二人, 体型相差甚小,身高更是一眼望去, 等高。 所以他真的好奇,谁上谁下,是固定的,还是说互换的。 以他对他们二人的了解,互换也是有可能的。 顾境和柳希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说实话,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冒昧,但面对叶拾颜,他们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当年在风雷洞天,若不是叶拾颜,他们恐怕早就死在那里了。 虽然后来被传送后被乌光裹挟着,削弱了传送后遗症,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 更何况这些年在西极魔渊挣扎求生,碰上那些手段狠辣的修士,每每回想起来,都越发意识到叶拾颜当时的选择有多么关键,为人是多么可贵。 这么珍贵的随机传送符都给他们用了,所以满足一下救命恩人的好奇心……好像也没什么? 顾境轻咳一声,正准备开口,却被柳希音一个眼神制止。 柳希音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真要回答这种问题? 顾境眨了眨眼,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不然呢?师兄都问了。 柳希音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默认了。 他心中轻叹,主要这实在是……哎,真不是不想回叶师兄,这涉及到他的黑历史。 顾境得到肯定回答后,这才转向叶拾颜,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那个……师兄啊,既然你问了,那我们就实话实说吧。” 他顿了顿,挺了挺胸膛,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我是上位,希音是下位。” 叶拾颜眉头一挑,目光落在柳希音身上。 柳希音面无表情,但那耳根处的红晕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哦?”叶拾颜来了兴趣,看向柳希音,“为何?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可是当年外门大比中惜败于我的柳希音,性格沉稳谨慎,行事果决,应该不会轻易接受自己是下位吧?” 柳希音嘴角抽了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师兄慧眼。”他无奈地回道,“当初……我们确实僵持了许久。” 顾境在一旁补充道,“何止是僵持!我们为了这个体位问题,争执了整整三天三夜!” 叶拾颜眼睛一亮,“然后呢?” 竟然都争执到三天三夜了,看来这个问题真的相当严重了。 柳希音面无表情地继续道,“然后我们打了一架。” “打架?”叶拾颜愣了愣,“你们俩……打架?” “当然是不能用法术的那种。”顾境连忙解释,“就是纯肉搏,拳拳到肉那种,我们约好了,谁打赢了谁说了算。” 叶拾颜顿时想象到两人在洞府中扭打成一团,结果谁也不服谁,双方都是鼻青眼肿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 “结果呢?” 顾境得意地扬起下巴,“结果当然是我赢了!” 柳希音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确定?”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91节 顾境的气焰立刻矮了三分,讪讪道,“好吧,其实……是平手,我们打了三天三夜,谁也没能奈何谁。” 叶拾颜失笑,“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顾境和柳希音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 沉默了好一会儿,柳希音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猜丁壳。” 叶拾颜愣住了,“猜……猜丁壳?” 不是!这么草率的吗? 顾境点点头,一脸无辜,“三局两胜,结果……” 他看了看柳希音,声音顿时小了下去,“结果希音输了。” 叶拾颜彻底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会客室中回荡,顾境和柳希音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顾境挠着头,讪讪地笑着。 柳希音则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笑了好一会儿,叶拾颜才勉强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所以……你们就因为这个,定了下来?” 顾境点头,“对,输了的当下位,赢了的当上位,而且……” 他已经不敢看柳希音了,声音又小了几分,“我们还立下了天道誓言。” 叶拾颜眉头一挑,“天道誓言?” 柳希音面无表情地接话,“一次性定下,永不许反悔,主要也是不想因为这事再继续打架了,毕竟西极魔渊那儿实在是生存艰难,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就一次性定下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后悔,“但现在……” 叶拾颜好奇道,“现在怎么了?” 柳希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现在别提多后悔了。” 顾境立刻跳了起来,“哎哎哎!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在那方面对你不好吗?我哪点配不上你了?” 柳希音淡淡看着他,“你每天晚上都要折腾到半夜,这叫对我好?” 顾境脸一红,支支吾吾道,“那……那不是因为……因为乌光后遗症嘛……” 柳希音冷哼一声,更气了,“乌光后遗症?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白天没事,一到晚上就后遗症发作?” 说完后,柳希音发现自己好像暴露了太多,顿时又狠狠瞪了顾境一眼,手甚至还握紧了。 顾境被堵得说不出话,又见柳希音似乎羞恼了,只能求助地看向叶拾颜,期盼叶师兄救他。 然而叶拾颜笑得更欢了。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今天这趟来得值,既见到了你们,又听到了这么精彩……咳咳,故事。” 顾境和柳希音也站了起来,送他往外走。 走到洞府门口,叶拾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两人。 “对了,还有个问题。” 顾境和柳希音对视一眼,同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师兄请说。” 叶拾颜笑眯眯地问,“你们刚才说,三天三夜纯肉搏打架,那打完之后,有没有……” 他顿了顿,比了个手势,“顺便那个啥?” 顾境和柳希音的脸同时爆红。 柳希音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师兄,请回吧。” 顾境则是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打完就各自疗伤去了!” 叶拾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语气里分明写着——我不信。 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着挥了挥手,化作一道遁光,向山下飞去。 身后,顾境和柳希音站在洞府门口,目送他离去。 直到那道遁光彻底消失在夜空中,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顾境小声嘀咕,“叶拾颜师兄这人……真是……” 柳希音淡淡瞥了他一眼,“真是怎么?” 顾境连忙道,“真是好人!特别好!” 柳希音冷哼一声,转身向洞府内走去。 顾境连忙跟上,“哎哎哎,你别生气啊!我又没说错!” 柳希音头也不回,“我没生气。” “你这样子明明就是生气了!” “我说了没生气。” “那你回头看我一眼?” 柳希音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道,“那个……要不今晚我睡客房?” 柳希音沉默片刻,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用。” 顾境眼睛一亮,“真的?” 柳希音点点头,“今晚,我在上面。” 顾境脸色一僵,“什么?!你!不行啊,我们可是有天道誓言的!违反会影响修炼的!” 柳希音已经转身向卧房走去,留下顾境一个人在原地跳脚。 “希音!你给我站住!咱们有天道誓言的!” 柳希音的声音从前方悠悠传来,“天道誓言说的是体位固定,又没说不能在别的事情上找补。” 顾境:“……”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亏。 不对,等等,难不成希音愿意…… “还不快点过来?!你没发现身体已经有点不对劲了吗?” “来啦来啦!希音,你等等我啊!” 作者有话说: 差点成对抗路情侣了,哈哈,还是西边环境太恶劣了,不能一直打下去。 第330章 叶拾颜踏着夜色回到青竹峰, 那道熟悉的玄青色身影正站在洞府门口,负手而立,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叶拾颜心中一暖, 加快遁速,落在叶云塘面前。 “糖糖, 怎么在外面站着?” 叶云塘微微侧身, 让他进去,“刚处理完事务, 感应到你的气息,就出来看看。” 两人并肩走进洞府。 会客厅中, 灯火通明, 茶香袅袅。 叶云塘显然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连茶都泡好了。 叶拾颜在软塌上坐下,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叶云塘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眉眼间的笑意,问道, “这么高兴?” 叶拾颜点点头,“顾境和柳希音那边,太有意思了。” 他将今晚的见闻一一道来,说到两人为体位问题打架三天三夜最后靠猜丁壳决定时, 叶云塘的唇角也微微勾起。 说到柳希音抱怨顾境每天晚上折腾到半夜,叶云塘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说到最后那个“顺便那个啥”的问题,叶云塘终于没忍住, 低低笑了一声。 叶拾颜看着他, 眼中满是温柔。 糖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叶云塘察觉到他的目光, 敛了笑意,轻声道,“对了,有件事同你说一下。” 叶拾颜道,“什么事?” 叶云塘道,“你收服海生焰和炼化玄天青莲鼎这些年,你不是让我看看,能不能收几个弟子。” 叶拾颜眼睛一亮,“对啊,为了重建万林宗来着,莫非你已经找到了?!” 叶云塘点点头,“嗯,你一直惦记着这事,我借着处理宗门事务的便利,留意了一些合适的人选。” “一共收了四个,都是三灵根和双灵根,木系灵根纯度较高,符合万林宗的收徒标准,目前放在叶家,让叶家族老帮忙照看着,没有带回宗门。” 毕竟要延续万林宗道统,不能带回皓月天宗。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92节 叶拾颜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重建万林宗,是他从得到万森令那一刻起就有的念头。 那些年,他和糖糖受了万林宗多少恩惠。 修炼资源、功法秘籍、丹药法宝,大部分都来自万森令中的宝库。 这份因果,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糖糖替他做了这件事。 “糖糖……”他轻声道,眼中有些湿润。 叶云塘看着他,眼眸中满是温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叶拾颜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那几个孩子多大?资质如何?” 叶云塘道,“最大的十七岁,三灵根,木系纯度七成,最小的十一岁,双灵根,木系纯度八成半。都是好苗子,心性也纯良,我观察了一段时间才收下的。” 叶拾颜点点头,“明天我去看看他们。”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叶拾颜忽然想起什么,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中,胖乎乎的元婴正抱着青柳云水珠,脚下踩着玄天青莲鼎,头顶悬着万森令,周身一青一蓝两朵火焰萦绕。 叶拾颜心念一动,万森令从丹田中飞出,落入掌心。 他神识探入,查看第三层宝库。 进阶元婴后期后,万森令第三层的封印果然解开了。 宝库空间比前两层加起来还要大,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无数玉盒、玉瓶、玉简,还有成堆的灵石,光是上品灵石就有数十万块。 更让他惊喜的是,发现几个特殊的玉盒中,装着几样气息极其强大的宝物。 他神识探入其中一个玉盒,瞬间感应到一股磅礴的药力,那是一枚辅助突破化神期的丹药。 虽然只有一枚,但已经足够珍贵。 他又查看了其他几个玉盒,有的是突破化神期的修士心得,有的是记载着如何突破化神秘术的玉简,还有一瓶辅助突破化神期的灵液,不过概率不高。 叶拾颜心中大定。 万林宗不愧是上古时期的大宗门,为了重建道统所留下的资源,当真丰厚得惊人。 有了这些,他日后冲击化神期,就不用发愁资源问题了。 当然,前提是得先解决那头封印中的邪魔。 他收回神识,将万森令重新收入丹田。 “万森令第三层解开了。”他对叶云塘道,“里面有突破化神期的资源。” 叶云塘眼睛一亮,“好,如此一来,你进阶化神期不成问题了。” 叶拾颜笑道,“明天见过那几个孩子后,我得去一趟叶家,这些年全靠你两头跑,叶家那边的情况,我还不太清楚。” 叶云塘点点头,“叶家发展得不错,我们带他们来东玄大域不过一百多年,已经出了好几个金丹期修士。” 叶拾颜心中欣慰。 一百多年,从一个筑基期都稀缺的小家族,发展到有数名金丹期修士坐镇的势力,这速度确实惊人。 当然,这离不开他和叶云塘的扶持。 “可惜还没出元婴期。”他叹了口气。 叶云塘道,“进阶元婴哪有那么容易。那几个金丹期都还在初期,需要时间沉淀。” 叶拾颜点点头,没再多说。 第二日一早,叶拾颜先去见了那几个孩子。 四个少年男女,大的沉稳,小的机灵,见到他都恭恭敬敬地行礼。 叶拾颜考校了他们的功法,又指点了一番,心中颇为满意。 糖糖的眼光,果然不错。 见过几个孩子后,他又去了趟叶家。 叶家族老们见他到来,欣喜若狂。 这些年全靠他和叶云塘照拂,叶家才能在东玄大域站稳脚跟。 如今他亲自前来,自然要好好招待。 叶拾颜在叶家待了半日,看了看族中子弟的修炼情况,又留下了一批修炼资源,这才离开。 最后,他去见了掌门沈渊。 沈渊正在处理宗门事务,见他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玉简,亲自迎了出来。 “叶师弟,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叶拾颜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只是将身上的威压稍稍外放了一瞬。 沈渊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这是……”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元婴后期?!叶师弟,你突破到元婴后期了?!” 叶拾颜点点头,“侥幸突破。” 沈渊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地拍着叶拾颜的肩膀,“叶师弟,你可真是……你可真是宗门的福星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解释道,“你是不知道,自从邪魔那件事后,我这些日子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宗门损失了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还有好几位元婴初中期的同门,实力大损,本来以为接下来只能收缩势力,低调行事了。” “没想到先是云塘突破到元婴后期,接着顾境和柳希音又回归宗门,现在连你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加上原本的那位后期大修士,咱们宗门现在有三位大修士坐镇,比出事前还多了一位!” 他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如此一来,宗门的实力不但没有受损,反而更强了!叶师弟,你可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如此一来,再次封印上古邪魔一事,更有把握了。” “不对,应该称呼你为叶师兄了!” “掌门莫要打趣师弟了,你我之间的情分何必如此生疏。”叶拾颜摆了摆手,并不愿意这般如了修真界的通用称呼规矩。 沈渊哈哈大笑,简直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叶拾颜听着他的话,心中却忽然生出一个疑问。 “掌门,”他开口道,“难道咱们不应该想办法击杀那头邪魔吗?” 沈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苦笑一声。 “叶师弟,你大概没有经历过同邪魔对战吧?” 叶拾颜摇摇头,“没有。” 沈渊叹了口气,示意他坐下,缓缓道来。 “数十年寒渊秘境崩塌,清理邪魔一事,我也是参与者之一,那些邪魔的厉害,我是亲眼见过的。” “普通的元婴期修士,对上同阶的邪魔,至少要三四个才能勉强抵挡。它们的肉身极其强悍,寻常法宝打在它们身上,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害。而且它们的法术诡异莫测,防不胜防。那一战,咱们四大域修真界联合,出动了上百位元婴期修士,最后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 叶拾颜心中凛然。 上百位元婴期修士,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 这伤亡,太惨重了。 沈渊继续道,“后来化神期修士出手,确实消灭了可以说所有的元婴期邪魔,但谁也没想到,还藏了一头元婴后期巅峰的,那家伙躲在暗处,等所有化神期修士都被迫飞升后才出来,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四大域剩下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加上数十位元婴中期修士,联手布下法阵,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才将它封印在北冥的封魔谷中。” 他看向叶拾颜,“你知道那一战,我们损失了多少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吗?” 叶拾颜摇头,只听糖糖说,自家宗门死了一位大修士。 沈渊叹了口气,“五位,整整五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当场陨落,还有二十位元婴中期修士,也在战斗中丧生,受了重伤如今正在疗养的更是数不胜数。“” 叶拾颜沉默了。 五位大修士,二十来位中期修士,就为了封印一头邪魔。 那邪魔的实力,该有多恐怖? 沈渊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叶师弟,我知道你想什么,年轻人嘛,总想着斩妖除魔,一劳永逸,但那头邪魔,真的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它虽然被封印了,但实力还在。若是贸然打开封印去杀它,搞不好会让它提前破封而出,到时候损失更大。” 他顿了顿,又道,“你若是不信,过段时间可以去北冥那边的封魔谷看看,那里现在还驻守着四大域的人手,你可以亲眼看看那头邪魔的实力。” 叶拾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会去的。” 出了掌门殿,叶拾颜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没想到,那头邪魔竟然这么厉害,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只是封印,而不是击杀。 难怪沈渊听到他突破的消息会那么高兴。 多一位大修士,就意味着封印松动时,多一分把握。 而且宗门原本剩下那位大修士是轻易不能出动了,必须要留在宗门内镇守。 封印邪魔一事重要,但宗门道统也很重要。 若是那头上古邪魔没法封印,此界面魔气复苏,到时候只能带延续道统的弟子前去洞天之中,直到有弟子成为化神期修士。 若不是这头邪魔只能封印不到百年,诸多手段用不上,不然四大域修真界的顶尖宗门,肯定会直接催生出一位化神期修士。 奈何化神期不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若是突破失败,还凭白毁了一位大修士,那就得不偿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1章 不过叶拾颜的确是有心想击杀此魔, 毕竟此魔若只是封印终究会成为此界面的隐患。 而他和糖糖若是成为化神期修士,也不能长久坐镇于宗门,迟早是要飞升的。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93节 万一飞升前, 此魔依旧老实被封印,然后等他们飞升了, 便突破封印, 出来兴风作浪。 而且叶拾颜还有个忧虑,他担心这头元婴后期巅峰的邪魔, 万一在被封印期间突破化神期,那这个界面可就完蛋了。 哪怕邪魔也要飞升上界, 也就是他们所能去的界面——魔界, 但不知为何,从以往古籍记载中, 邪魔抵抗位面的排斥之力要远胜于人族和妖族。 他隐隐有种直觉, 若是这次没法击杀此魔,那么恐怕之后再无机会,甚至他自己都有可能存在性命之忧。 毕竟那头邪魔的修为, 可是元婴后期巅峰。 对于击杀此魔,叶拾颜倒是有点信心。 玄天青莲鼎号称能炼化万物,那么邪魔,应该也不话下吧。 总之, 先去看看封魔谷的情况,再同掌门商议一下后续计划。 …… 北冥雪原,封魔谷。 原本封魔谷名叫横冰谷, 但自从整座偌大的山谷被封印了一头元婴后期巅峰的上古邪魔后, 就改了名字。 孟长青盘膝坐在虚空中,周身的气息与周围的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这是驻守修士的必备时刻施展的法术, 隐匿身形,时刻监视着下方那座被冰雪封印的山谷。 说是山谷,实际上面积辽阔得惊人。 从他所处的虚空俯瞰下去,整座封魔谷如同一道巨大的裂痕,横亘在茫茫雪原之上。 单单谷口就宽约数十里,纵深更是绵延百里,将整片雪原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冰崖,崖壁光滑如镜,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那些冰崖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当年封印之战时,数位元婴后期大修士联手以无上法力生生劈开冰原,再以寒冰之力凝固而成。 崖壁上至今还残留着纵横交错的剑痕刀纹,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让寻常元婴期修士心悸的威压。 谷底宽阔平坦,铺满了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玄冰。 那些冰层厚达数十丈,通体呈深邃的幽蓝色,隐隐能看见冰层深处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纹,那是当年大战留下的痕迹,也是封印之下那头邪魔挣扎的见证。 偶尔有一道裂纹微微颤动,便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深处渗出,在冰层中扭曲蠕动,仿佛无数条挣扎的毒蛇。 整座山谷被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幕笼罩着,那光幕极淡,若非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孟长青在这里守了四年,早已对那光幕熟悉到骨子里。 那里面蕴含着恐怖至极的威能,是四大域修真界联手布下的封印大阵,以五位陨落的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精血为引,数十位元婴期修士的法力为基,才勉强将那头元婴后期巅峰的邪魔镇压于此。 光幕之上,不时有金色的符文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能隐约听见谷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充满暴虐与不甘,让人心神震颤。 孟长青闭着眼,神识却始终笼罩着附近封魔谷的区域。 四年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时刻紧绷的状态。 说是轮值守护,实际上谁都不敢真正放松。 那头邪魔可是元婴后期巅峰的存在,差一步就能踏入化神。 万一它提前破封,他们这几个驻守的,第一个倒霉。 想到这里,孟长青忍不住又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当初抽签的手气。 四大域修真界为了这驻守的差事,可是扯皮了整整三个月。 当初封印那头邪魔之后,各大宗门元气大伤,谁都不愿意再派人来这冰天雪地里担惊受怕。 可这又是关乎整个界面的大事,谁敢不来? 最后吵来吵去,才定下轮值的规矩。 每域每次出两人,十年一期,四大域轮流值守。 说是轮流,可这名额谁都不想要。 第一轮最危险,毕竟封印刚成,谁知道那头邪魔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而中间这轮也是危险性更大,万一它提前破封,第一批驻守的修士就是送死的。 最后各大宗门只好抽签决定。 孟长青到现在还记得,当自己抽中第四轮时,宗主那复杂的眼神。 有同情,有愧疚,还有一丝……庆幸?庆幸抽中的不是他自己。 “孟师弟,你放心,十年很快就过去了。封印稳固得很,不会出事的。”宗主当时是这么安慰他的。 孟长青当时只想问一句,那师兄你怎么不来?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元婴期修士也是要面子的,而且宗门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你不能退缩。 更何况这等关乎整个界面的大事,他们元婴期修士不出力,难道让那些小辈来送死? 四大域修真界的顶尖宗门,哪怕先前邪魔爆发和封印邪魔之时实力有所受损,也不会堕了威名。 敢不来驻守?往后的日子,哪怕是元婴期修士,在修真界也抬不起头做人。 孟长青叹了口气,睁开眼睛,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下方的封印。 忽然,他眉头一挑。 天边,一道青光正朝着封魔谷的方向飞遁而来。 那青光速度极快,遁速远超寻常元婴期修士。 更让孟长青在意的是,那青光中隐隐透出的气息,竟然让他感到一丝压迫。 元婴后期? 孟长青心中惊讶,神识悄然探出,想要看清来人的身份。 那青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窥探,微微一滞,随即继续向这边飞来。 很快,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青光中显现。 那是一个身着翠色长袍的年轻修士,面容清俊,眉眼温润,一头青丝用白玉簪随意束起。 年轻。 这是孟长青的第一印象。 能修炼到元婴后期的,哪个不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 可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数百年的老怪物。 因为那张脸实在太年轻了,杏眸清澈,根本不像是经历过数百年沧桑的样子,更不像是夺舍后的皮相。 可那股气息和威压,又确确实实是元婴后期无疑。 孟长青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般年轻的元婴后期?没听说有这等人物,难道这次界面灵魔生死之战,把一些顶尖宗门的底牌都给逼出来了? 毕竟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此大修士年轻过分得紧。 这般年纪轻轻的大修士,这是何等的妖孽资质。 说到年轻,他忽然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传闻。 据说皓月天宗出了两个了不得的天才,两百多岁就双双突破元婴期,而其中一个更是惊人,数十年前已经是元婴后期,难道就是此人? 不过听说那人是剑修,而眼前这位大修士,怎么看也不像是剑修? 那年轻修士停在半空,目光扫过四周,随即淡淡地说道,“在下皓月天宗叶拾颜,奉掌门之命前来查看封魔谷情况,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驻守?”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孟长青从虚空中缓缓现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叶拾颜身上。 “元婴后期?”他喃喃道,“皓月天宗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位后期大修士?” 而叶拾颜?孟长青猛地心中一惊,托修真者记忆力超群的好处,他已然记起了皓月天宗两位天才的名字,其中一位正是这个名字。 怎么可能???这位也突破到元婴后期了? 两个人都才三百多岁啊!!!听说不过三百五六十左右的年纪。 叶拾颜微微一笑,“侥幸突破,不值一提。” 孟长青收敛住心神,他从虚空中落下,来到叶拾颜面前,抱拳道,“在下来自东玄大域,玄天剑宗孟长青,见过道友。” 叶拾颜还礼,“孟道友客气。” 既然来自同个大域,叶拾颜肯定要同他打听一下相关消息的。 谁知这孟长青光明正大打量着他不说,忽然还叹了口气。 “看到道友这般年轻就突破后期,再想想我们这些人,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自己资质一般,可心里却在想着,这小子,该不会是来轮值的吧? 要是他加入驻守队伍,那接下来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毕竟多一个后期大修士,安全系数就高一分。 叶拾颜问道,“孟道友,这里就你一人驻守?” 孟长青回过神,道,“不,这一期是四大域各出两人,东玄大域是万草神阁和太虚门,南离那边是火神宫和清玉神宫,西极魔渊则是魔天门和太阴宗,北冥这边,因为封魔谷地处北冥,所以他们轮值时间不定,不过依旧也出两位道友,去年刚来,是雪花神庙和晶风仙门,一共八人,轮流值守。”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冰崖,“那里是我们的临时驻地,道友既然来了,不妨过去坐坐,喝杯热茶。” 叶拾颜点点头,随他一起向冰崖飞去。 路上,孟长青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百多岁的元婴后期……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听说这两个天才还是一对道侣,难道这两人如此情比金坚,机缘共享吗?不然也说不通两人进阶如此之快了。 他和自家道侣,还是各修炼各的,甚至居住山峰因为功法不一致,还分开了,感情方面就挺一般的了,更别提机缘共享。 可惜这两人崛起太快了,不然能让两人进阶至元婴后期的机缘,绝对非常逆天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94节 若是他能得到,该多好…… 叶拾颜自然是不知道身旁这位孟道友心中各种羡慕嫉妒恨,甚至还后悔没有在他们二人成为大修士前,联合他人去抢劫他和糖糖二人。 不过若是他知道,也并不会当一回事,以他和糖糖的实力,定让此人有去无回,落地成盒。 作者有话说: 第332章 冰崖之下, 一排简易的洞府依山而凿,洞口挂着隔绝风雪的禁制。 洞府前的冰台上,几道身影盘膝而坐, 闭目调息。 说是休息,实际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那是一种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的疲惫, 哪怕元婴期修士灵力和神识都不俗, 但数年下来,无时无刻都在施展法术, 也是难挨。 各个都眉头微蹙,嘴角紧抿, 即便是闭着眼睛, 身体也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紧绷姿态。 这些人大部分是元婴中期修士,元婴初期是极少数。 更明显的是, 他们虽然同坐一处, 彼此之间的距离却隔得极远。 火神宫的红袍老者和清玉神宫的青衣女修之间,足足隔了三四丈,魔天门的黑衣修士和太阴宗的灰袍老者更是背对背坐着, 谁也不看谁。 而雪花神庙的白衣僧人和晶风仙门的蓝衣女子倒是离得近些,但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各自闭目。 西极魔渊和其他大域那边本就是魔道和正道势不两立,能坐在一起已经是看在邪魔的面子上。 至于除了西极魔渊的修士, 虽然同为正道,但各宗各派之间也有亲疏远近,不可能真的其乐融融。 他们只是短暂回来休息几日, 便要继续前去监视。 这种日子, 还要再熬六年。 见孟长青带着叶拾颜落在冰台上,那几道盘坐的身影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孟道友, 这位是?” 火神宫的红袍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目光却落在叶拾颜身上,上下打量着。 这一打量,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客气,到惊讶,再到极度的震惊。 因为他感应到了叶拾颜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哪怕收敛了大半,也相当货真价实,因为那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独有的气息。 “这……” 红袍老者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快,连身下的冰台都震了震。 他抱拳行礼,语气比方才恭敬了十倍不止,“在下火神宫烈山,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其他几人反应也不慢。 清玉神宫的青衣女修翩然起身,盈盈一礼,“清玉神宫素云,见过道友。” 魔天门的黑衣修士和太阴宗的灰袍老者对视一眼,虽然面色依旧冷淡,但也站起身,抱了抱拳。 “魔天门,厉寒。” “太阴宗,阴无垢。” 雪花神庙的白衣僧人双手合十,微微一礼,“阿弥陀佛,雪花神庙,慧明。” 晶风仙门的蓝衣女子点点头,言简意赅,“晶风仙门,风灵儿。” 几位元婴期修士,此刻齐刷刷站在叶拾颜面前,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这就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分量。 在化神期修士被迫爆发战力,进过被天道排斥,不得不飞升的当下,大修士就是修真界明面上的第一战力。 当然放在以往化神期修士不轻易出手的情况下,大修士依旧是修真界最顶尖层次的修士。 任何一个大修士,都足以决定一场大战的胜负,都足以影响一个宗门的兴衰。 面对这样的人物,谁敢怠慢? 叶拾颜一一还礼,神色淡然,语气温和,“在下皓月天宗叶拾颜,奉掌门之命前来查看封魔谷情况。诸位道友辛苦了。” “皓月天宗?” 烈山老者眼睛一亮,“原来是皓月天宗的道友!久仰久仰!” 他这话倒不是客套。 皓月天宗作为东玄大域三大顶尖宗门之一,威名远播。 更何况先前叶云塘突破元婴后期的消息已经传遍四大域,如今又冒出一个叶拾颜…… 烈山老者心中暗暗咋舌。 这皓月天宗,是要逆天啊? 慧明僧人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叶道友一路赶来,想必风尘仆仆。可需要先休息片刻?” 叶拾颜摇摇头,“多谢大师好意,在下想先了解一下封魔谷的情况,不知诸位道友手头可有相关资料?” 众人对视一眼。 烈山老者率先开口,“有有有!老夫这里有当初封印之战的详细记录,还有这些年观察封印变化的心得,叶道友若需要,尽管拿去。” 素云仙子也道,“妾身这边也有不少资料,都是这些年的观测笔记。” 厉寒和阴无垢虽然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提供。 孟长青笑道,“叶道友,你来得正好,咱们这些人虽然来自不同宗门,但在封魔谷这事儿上,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 “这关系到咱们所有人的性命。” 叶拾颜点点头,心中了然。 在共同的威胁面前,什么正魔之分,还是宗门之别,都可以暂时放下。 那头邪魔若是破封而出,在场这些人,到时候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 很快,众人将各自收藏的资料都取了出来。 有玉简,有卷轴,有兽皮古籍,堆了满满一冰台。 叶拾颜也不客气,一一接过,神识探入,快速浏览。 封印之战的记录,他看得很快。 那一战惨烈至极,五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当场陨落,数十位元婴中期修士丧生,才换来这头邪魔的封印。 这些年观测封印变化的笔记,他看得格外仔细。 一份份看下来,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从这些记录来看,封印确实在缓慢松动。 而且似乎并不是不是封印本身的问题,而是那头邪魔在主动侵蚀。 它在吸收封印的力量。 那些金色符文每一次闪烁,都会有一丝力量被它吞噬。 虽然每次只有一丝,但日积月累,数十年下来,已经是不小的数目。 更可怕的是,它似乎还在修炼。 有几份笔记都提到,每隔一段时间,谷底深处会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种波动不是挣扎,不是反抗,而是运功突破的征兆。 叶拾颜抬起头,看向众人。 “这头邪魔,莫非在尝试突破化神期?” 众人沉默。 良久,烈山老者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叶道友好眼力,我们观察了这几年,也得出同样的结论,那东西……确实在修炼。” 慧明僧人双手合十,叹息道,“阿弥陀佛。若它真的突破成功,封魔谷的封印,恐怕困不住它。” 素云仙子咬着嘴唇,脸色微微发白,“到那时候,咱们这些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叶拾颜沉默片刻,将所有资料收入储物戒,站起身。 “多谢诸位道友。这些资料对在下很有帮助,在下想亲自去封魔谷看看,探查一下那头邪魔精准破封的时间。” 众人一愣。 亲自去? 厉寒皱眉道,“叶道友,封魔谷可不是寻常地方,那封印虽然能困住邪魔,但对修士却没有阻碍,你若是靠近,那头邪魔感应到你的气息,说不定会……”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头邪魔大概率会发狂。 叶拾颜微微一笑,“无妨,在下有自保之法。” 他看向众人,“诸位道友若是不放心,可以在远处为我掠阵,若真有异动,诸位随时可以撤离。”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孟长青叹了口气,“叶道友,你既然决定了,我们也不拦你,不过千万小心,那东西邪门得很。” 叶拾颜点点头,化作一道青光,向封魔谷深处飞去。 身后,八位元婴期修士站在冰崖上,目送他远去。 烈山老者喃喃道,“这位叶道友……胆子可真大。” 素云仙子轻声道,“不是胆子大,是有底气,毕竟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手里怎么可能没有几件保命的东西?”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95节 厉寒冷哼一声,“但愿他别玩火自焚。” 阴无垢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若是他真能探出那邪魔破封的时间,对咱们也是好事。” 众人沉默,继续望向那道远去的青光。 …… 叶拾颜独自立在封魔谷之中,脚下是厚达数十丈的幽蓝玄冰,冰层之下,便是那头元婴后期巅峰的邪魔。 他闭上眼,双手掐诀。 一道翠绿的光芒从他掌心浮现,那是纯粹的木系生机之力。 他修炼青木长春功数百年,对生机的掌控早已出神入化。 此刻,他将这股生机凝聚成丝,缓缓探入冰层之中。 生机之力,是一切生灵的本源,也是邪魔最渴望也最厌恶的东西。 渴望,是因为它可以滋补邪魔的魔躯,助其恢复伤势。 厌恶,是因为它的所有者来自正道修士,其中蕴含的正道功法气息与魔气水火不容,触碰之下,如烈火烹油。 翠绿的生机丝线穿透冰层,穿过一层层封印禁制,无声无息地落入那团浓郁的魔气之中。 下一刻,“吼!!!”地一声,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地底深处炸开。 那声音暴虐、愤怒、疯狂,实在听了令人胆战心惊,若是寻常元婴期修士前来,没有一定的抵御秘术,恐怕当场心境引起破绽。 冰层剧烈震颤,无数裂纹从深处蔓延开来,幽蓝的光芒疯狂闪烁。 那团浓郁的魔气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疯狂翻涌,黑色雾气从冰层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成无数狰狞的形状。 金色的封印符文同时亮起,一道道锁链从虚空中浮现,死死压制住那团暴动的魔气。 符文闪烁的频率快了十倍不止,每一次闪烁,都能听见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 它在疯狂地挣扎,想要破冰而出,想要撕碎那个胆敢挑衅它的蝼蚁。 但那封印太过强大,五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以生命为代价布下的禁制,不是它一时半刻能冲破的。 无论它如何嘶吼,如何翻涌,如何撞击,那些金色的符文锁链始终牢牢锁住它,将它死死镇压在冰层之下。 真真是无能狂怒。 叶拾颜静静看着脚下翻涌的魔气,听着那一声声暴怒的嘶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头邪魔,的确很强。 强到即便隔着重重封印,那股气息依然让他心悸。 但它出不来,至少现在出不来。 他收回生机丝线,那道翠绿的光芒消失的瞬间,地底的嘶吼也渐渐平息。 魔气缓缓收敛,重新缩回冰层深处,只留下无数道狰狞的裂纹,证明刚才那场暴动并非幻觉。 叶拾颜站在冰面上,低头看着脚下那些缓缓愈合的裂纹,若有所思。 封印还能维持多久? 叶拾颜垂眸思索一番,心中大概有数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休息,在家专心码字,看看能不能完结。 第333章 叶拾颜从封魔谷归来, 一路疾行,遁光划过天际,在云海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痕。 他立在青莲渡虚舟上, 并没有进入内部空间,负手而望, 眉眼间却没了来时的从容。 十数年。 他在封魔谷中反复探查, 以木系生机之力多次试探那团魔气的反应,又结合那八位驻守修士数年来的观测笔记, 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心头沉重的结论。 那头邪魔破封而出的时间,最多只剩十数年, 或许更短。 那些金色符文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封印之力被吞噬的速度远超预期。 那邪魔不但没有被封印削弱,反而借助封印中的灵力在修炼。 每一次符文闪烁, 都有细微的力量被它吸收, 每一次它挣扎翻涌,都是在试探封印的极限。 它在等,等自己突破化神的那一刻, 或者等封印削弱到无法压制它的那一刻。 无论是哪一种,留给四大域修真界的时间,都不多了。 叶拾颜心头沉重,催动青莲舟, 加快了遁速。 全力飞遁之下,不过数十日时间,皓月天宗遥遥在望。 他没有回青竹峰, 而是直接去了掌门殿。 沈渊正在殿中处理宗门事务, 见叶拾颜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玉简, 起身相迎。 “叶师弟,封魔谷那边情况如何?” 叶拾颜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掌门,那头邪魔破封而出的时间,最多只剩十数年。” 沈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拾颜,“十数年?怎么可能!当初封印之时,我们预估至少能维持数十年,最长甚至有百年!这才过去三十多年……” 叶拾颜摇了摇头,将自己在封魔谷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那头邪魔如何吸收封印之力,如何借助封印修炼,那些驻守修士观测到的异常波动,以及他用木系生机之力试探时那邪魔的反应。 “它在利用封印,那些金色符文每闪烁一次,就有一丝力量被它吞噬,日积月累,三十多年下来,它吸收的力量已经相当可观,封印不是困住了它,反而成了它的养料。” 沈渊脸色铁青,跌坐回座椅中。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惊与懊悔。 叶拾颜理解他的心情。 当初为了封印这头邪魔,四大域修真界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五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当场陨落,数十位元婴中期修士丧生,才换来这头邪魔的被封印。 所有人都以为,至少能换来百年的太平。 结果呢?不过只是封印了三十多年,再多不过十数年,它就要破封而出了。 那些陨落的修士,他们的牺牲,竟然只换来这么短的时间? 叶拾颜沉默片刻,继续道,“掌门,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做准备。” 沈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看向叶拾颜。 “叶师弟,你有什么想法?” 叶拾颜道,“驻守封魔谷的那些修士,其实已经发现了异样,但他们心中忐忑,不敢确定,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确认之后才禀告各自宗门。” “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等了,那头邪魔的突破速度比我们想象的更快,必须尽快做两手准备。” 沈渊点点头,“你说。” 叶拾颜道,“第一手准备,是加固封印,集四大域之力,再布一层更强的禁制,争取拖延更长时间。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而且……” 他摇了摇头,“那头邪魔已经在吸收封印之力,再加固的封印,未必能困住它多久,说不定反而会继续成为它的养料。” 沈渊眉头紧皱,“第二手准备呢?” 叶拾颜沉默片刻,缓缓道,“击杀。” 沈渊双手情不自禁地握紧,“击杀?” “对。”叶拾颜道,“趁它还没突破化神,被封印压制之时,集中四大域所有顶尖战力,主动出击,将它彻底消灭。” 沈渊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叶师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头邪魔可是元婴后期巅峰,差一步就能踏入化神。当年我们付出了五位后期大修士的代价,才勉强将它封印,如今要击杀它……” 叶拾颜点点头,“我知道很难,但如果现在不杀,等它突破化神,就更没有机会了。” 他看着沈渊,沉重地说道,“掌门,我探查过它的状态,它确实在修炼,确实在变强,再拖下去,它只会越来越难对付。与其等它破封而出,主动进攻,不如趁它还被压制的时候,先发制人。” 沈渊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看向叶拾颜,“叶师弟,你既然提出这个想法,想必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打算?” 叶拾颜点点头,“是,不如我们联络四大域所有顶尖宗门,商议共同击杀邪魔的事宜,若他们同意,就尽快集结战力,趁早动手,若他们不同意……” 他顿了顿,“那就只能做第三手准备了。” 沈渊眉头一挑,“第三手准备?” 叶拾颜道,“若封印加固不成,击杀也做不到,那各大宗门只能带核心弟子去各自的底牌秘境避难,那些秘境自成空间,与外界隔绝,哪怕邪魔突破化神,也难以发现,至少……能保住一线传承。” 沈渊沉默了,因为这确实是最坏的打算。 放弃山门,放弃基业,放弃无数凡人和低阶修士,只带走最核心的弟子,躲入秘境之中,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转机。 这对于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选择。 但若真到了那一步,这可能是唯一的活路。 沈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的云海。 “叶师弟,”他低声道,“你去做你该做的事。联络四大域,商议击杀邪魔,宗门这边,我来安排。” 他转过身,看向叶拾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真到了那一步……记得活着回来。”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96节 叶拾颜点点头,“掌门放心,我和云塘一定尽力。” 这话不用说,能保命自然会保命,但掌门这意思,显然已经知晓,他和糖糖必然会参与这次击杀邪魔之行。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和糖糖无一例外,是高个子。 而且他得了万森令的无数宝物,又得了玄天青莲鼎,冥冥之中,就该击杀此魔,获得天道青睐。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渊。 “掌门,还有一件事。” 沈渊道,“你说。” 叶拾颜道,“驻守封魔谷的那些修士,我离开时没有告诉他们具体时间,只说了封印还算稳定,让他们继续监视。免得人心惶惶,反而出乱子。” 沈渊点点头,“你做得对,这件事,暂时不宜声张。” 叶拾颜这才转身离去。 …… 青竹峰内,洞府之中。 叶拾颜与叶云塘相对而坐,身前是一张宽大的石桌,桌上摊开着几枚玉简,都是关于那头邪魔的资料。 叶拾颜将自己在封魔谷的所见所闻,以及同沈渊商议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云塘。 叶云塘眉头微蹙,“时间太紧了。” 叶拾颜点点头,“是紧了点,但至少比它突然破封而出要好。” “糖糖,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叶云塘微微侧目。 叶拾颜缓缓道,“击杀那头邪魔,我有几分把握。 ” 叶云塘眉头一挑,“几分?” “勉强……算五分吧。”叶拾颜苦笑,“玄天青莲鼎号称能炼化万物,但那头邪魔是元婴后期巅峰,差一步就能化神,想把它收进鼎中炼化,没那么容易。” 叶云塘沉默片刻,道,“你需要什么?” 叶拾颜心中一暖。 糖糖从来不会质疑他的决定,只会问,你需要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 “击杀此魔,必须借助玄天青莲鼎,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但问题在于,如何在争斗之中,将它收进鼎中。” “它不可能乖乖进去。我需要有人帮我拖住它,给我争取足够的时间催动鼎中的海生焰。” 叶云塘点头,“我可以。” 叶拾颜摇头,“不只是你,我需要更多人。” 他指着桌上的玉简,继续道,“上次这头邪魔出现,打得四大域措手不及,化神期修士刚刚被迫飞升,大家心神松懈,宗门底牌没来得及动用,消息也没能及时通知到位,这才让它有机会肆虐,最后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才勉强封印。” “但这次不一样。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叶拾颜眸光微闪,“我计划拿出一套阵法,先暂时困住那头邪魔,然后让参战的修士各自带上宗门的底牌,一起出手压制它,最后……” “最后我再拿出玄天青莲鼎,趁它被压制的时候,将它收入鼎中炼化。” 叶云塘听完,沉默良久。 “阵法,你有吗?” 叶拾颜点头,“万森令第三层中,有一套困阵,名为万象森罗阵,天阶上品,虽然不如粉墨乾坤阵那般能攻能守,但单纯困敌的话,效果更好,只是……” 他叹了口气,“需要至少八位修炼木系功法的元婴期修士同时布阵,而且布阵期间不能中断,一旦有人撑不住,阵法就会崩溃,而且修为起码在元婴中期,这样更保险。 叶云塘道,“四大域不缺这样的修士。” 叶拾颜点头,“对,所以关键不在于人手,而在于……” 他看向叶云塘,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在于玄天青莲鼎。” 叶云塘眉头微动。 叶拾颜继续道,“通天灵宝,在修真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上次出现,大概还是在两万年前,就连你师尊无念剑尊的本命剑,也不过是灵宝级别,距离通天灵宝还差着一层。” “若是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玄天青莲鼎,必然会引来觊觎之心,到时候,难免有人不想着杀邪魔,反而先来抢夺此宝。” 毕竟不以大局为重,反而以自我为中心的修士,数量可不少。 叶云塘眉头皱起,“你的意思是……” 叶拾颜叹了口气,“我本来计划,让参战修士带上各自宗门的底牌,先联手压制邪魔,然后我再拿出玄天青莲鼎,共同击杀,但这样一来,玄天青莲鼎必然暴露,到时候……”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通天灵宝这种级别的宝物。 别说那些散修,就算是各大宗门的老怪物,见了也要眼红。 叶云塘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就换个方式。” 叶拾颜看向他。 叶云塘道,“不让它暴露。” 叶拾颜一愣,“什么意思?” 叶云塘指着桌上的玉简,缓缓道,“你说过,玄天青莲鼎号称能炼化万物,那它能不能……隔空炼化?” 叶拾颜怔了怔,随即陷入沉思。 隔空炼化? 他想起炼化玄天青莲鼎时,器灵曾说过的话。 “主人主人,这个鼎可厉害了!不仅能炼化东西,还能把炼化的力量传给你!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什么东西都能炼化!” 当时他只顾着高兴,没有细想。 现在想来…… “你的意思是,”叶拾颜眼睛渐渐亮起,“我不需要把它收进鼎中,只需要用鼎的力量,隔空炼化它?” 叶云塘点头,“对。这样你就不需要拿出鼎,只需要拿出……炼化的结果。” 叶拾颜脑海中飞快思索。 这个思路,可行吗?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与器灵沟通。 “器灵,玄天青莲鼎能隔空炼化吗?” 器灵奶呼呼的声音立刻响起,“能呀能呀!不过隔空炼化比直接收进去慢好多好多!而且消耗的法力也多好多好多!” 叶拾颜心中一喜,“慢多少?消耗多少?” 器灵想了想,“嗯……如果直接收进去炼化,可能几天就够了,隔空炼化的话,可能要几个月,甚至更久,法力消耗的话,大概是直接炼化的十倍?” 十倍?叶拾颜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元婴后期的法力,再加上灵石和丹药补给,催动玄天青莲鼎直接炼化,勉强能支撑几天。 若是消耗十倍,那他撑死也就能支撑……几个时辰?这根本不够。 他将器灵的话告诉了叶云塘。 叶云塘沉默片刻,道,“那就一起。” 叶拾颜一愣,“一起?” 叶云塘点头,“我和你一起,你催动鼎,我把法力传给你。” 叶拾颜怔住了。 叶云塘看着他,眸中满是认真。 “你是我道侣。”他淡淡道,“我的法力,就是你的法力。” 叶拾颜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感动,“好,我们一起。”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终于定下一个大致的计划。 反正以隔空炼化的手段,那些参战的修士,只会看到邪魔在众人的围攻下,渐渐虚弱,最终消散。 至于消散的原因……谁知道呢? 也许是各大宗门的底牌太厉害,也许是老天有眼,总之,不关他们的事。 不过若是事态紧急,发生意外情况,那也只能让玄天青莲鼎现身了。 到时候叶云塘不用传法力给叶拾颜,谁敢来抢夺玄天青莲鼎,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先快速杀一名元婴期修士,让怀有心思的修士胆寒。 没到那个地步前,叶拾颜也不愿同其他域修士在这关键争斗中撕破脸。 毕竟每个元婴期修士都是战斗力。 叶拾颜看向叶云塘,眼中满是笑意,“糖糖,你说这个计划,能成吗?” 叶云塘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能。”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叶拾颜笑了笑,靠在他肩上。 窗外,月光如水,洒满青竹峰。 作者有话说: 前面值守改下轮次。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97节 第334章 沈渊的动作比叶拾颜预想的更快。 叶拾颜离开不过数日, 沈渊便已发出密信,以皓月天宗掌门的身份,联络四大域所有顶尖宗门。 密信的内容很简短, 却字字千钧。 封魔谷封印最多还能维持十数年,那头元婴后期巅峰的邪魔非但没有被削弱, 反而在借助封印之力修炼。 若不尽快处置, 待它破封而出,甚至突破化神, 整个界面都将迎来浩劫。 信末,沈渊附上了叶拾颜在封魔谷的详细探查记录, 以及他那份“主动出击和彻底击杀”的计划。 回应比预想的慢, 却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谁也不愿意相信, 当年付出那般惨重代价换来的封印, 竟然只能维持短短三十余年。 最先回复的是离阳天宫。 掌门亲自发来传讯符,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沈掌门, 此事当真?封印当初可是五位后期大修士以性命为代价布下的,怎会如此脆弱?” 沈渊没有多解释,只回了一句,“派人去封魔谷看看便知。” 离阳天宫果然派了一位元婴中期巅峰修士前去探查。 那人以秘法深入封印, 感应了三天三夜,最终面色铁青地传回消息。 叶拾颜说的没错,那头邪魔确实在吸收封印之力, 而且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离阳天宫掌门沉默了。 紧接着, 四大域所有顶尖宗门都派出了自己的探查者。 一道道秘法落在封魔谷的封印上,一道道消息传回各自的宗门。 结果, 无一例外。 消息传回的那一刻,整个修真界都沉默了。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震惊与恐慌。 那头差点毁灭整个界面的邪魔,竟然只剩十数年就要破封而出! 一时间,人心惶惶。 各大城池中,低阶修士们议论纷纷,凡人们更是惊恐不安。 有人开始变卖家产,有人试图逃往偏远之地,甚至有人开始信奉邪魔,祈求它破封之后能饶自己一命。 各大宗门连忙出面安抚,但收效甚微。 毕竟,在生死面前,没有人能真正淡定,哪怕是修真者也不例外,甚至更加夸张。 与此同时,各大宗门的掌门和宗主们,开始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商议。 沈渊将叶拾颜的计划和盘托出。 趁邪魔还被封印压制,集中四大域所有顶尖战力,主动出击,彻底击杀。 有人赞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当年我们措手不及,连底牌都没来得及动用,这一次,我们有时间准备。” 也有人反对,“击杀?谈何容易!当年五位后期大修士联手,也不过将它封印,如今我们哪还能有余力出动那么多后期大修士? 毕竟顶尖宗门肯定要一位大修士坐镇,所能派出的大修士不多。 像皓月天宗,一口气派出两位,属实是难得一见。 而其他大域的顶尖宗门,却思虑甚多。 不过随着争论持续了数月,赞同的人越来越多,反对的声音渐渐微弱。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个事实。 封印已经困不住它了,继续等下去,只会等来一个突破化神的邪魔。 到那时候,就不是死几位大修士的问题了,而是整个界面都要陪葬。 最终,四大域所有顶尖宗门达成共识,击杀此魔。 趁它还没破封,被压制,倾尽全力,彻底消灭。 消息传出,四大域再次震动。 但这一次,不是恐慌,而是决绝。 所有宗门都开始紧急动员。 底牌被从门派中取出,隐修多年的老怪物被请出山,顶尖战力被抽调集结。 整个修真界的天空,都被一道道遁光划破。 与此同时,沈渊将叶拾颜和叶云塘叫到了掌门殿。 “叶师弟,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叶拾颜道,“掌门请说。” 沈渊看着他们,缓缓道,“这次击杀邪魔,你们是主力,尤其是你,叶师弟,你所拿出的法阵,是成败的关键。” 叶拾颜点点头,没有否认。 沈渊继续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失败了,那头邪魔破封而出,整个界面都会遭殃。到那时候,各大宗门会启动最后的退路,带着核心弟子躲入秘境。” 他看着叶拾颜,“你们叶家的人,还有你们收的那几个弟子,到时候也跟着一起进去。” 叶拾颜和叶云塘齐齐一怔。 沈渊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推辞,“这是宗门的意思,也是你们应得的,你们二人为宗门为整个修真界冒这么大的风险,宗门不能让你们有后顾之忧,叶家能得以保存,也是宗门目前能给出的最好奖励。” 叶拾颜沉默片刻,郑重道,“多谢掌门。” 叶云塘也跟着一块道谢。 沈渊笑了笑,“别谢我,活着回来,才是最大的谢礼。” 说到底,面前这两位大修士,一路走来,宗门根本没有给予太多资源,全靠他们自己努力奋斗。 如今还要靠他们去解决事关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危机,宗门还是对不起他们。 沈渊心中叹了口气,但作为大域大宗的执掌人,此刻却想不出别的办法,也说不出口,让两位师弟别去。 …… 准备的时间,比预想的更加匆忙。 十数年,听起来不短,但对于调动整个修真界的力量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叶拾颜将叶家的人和那几个弟子都安排妥当。 叶家弟子虽然担忧,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那几个孩子更是懂事,临别时跪在叶拾颜和叶云塘面前,磕了三个头。 “两位师父,一定要活着回来。” 叶拾颜摸了摸他们的头,笑了笑,“放心,等我们回来,还要教你们修炼呢。” 银星和月影也被留在了沈渊那儿,同时还解开了契约,若是他们二人陨落,也别牵连到它们。 两只灵狐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次行动凶险,叶拾颜和叶云塘无暇分心照顾它们。 但解除契约却是分外不甘愿,叶拾颜和叶云塘只好换成最宽松的伙伴契约,两只崽崽才没有继续闹下去。 银星趴在叶拾颜肩头,小爪子死死揪住他的衣领,不肯松手。 “主人,你一定要回来!银星等你!” 叶拾颜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好,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月影则安静地蹲在叶云塘脚边,那双幽蓝的眼眸望着他,久久没有移开。 叶云塘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月影蹭了蹭他的手心。 …… 十数年时间几乎是眨眼便过去了。 封魔谷中,当叶拾颜再次站在封魔谷的谷口时,他身后,已经聚集了四大域如今所能凑出来最顶尖的战力。 十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三十多位元婴中期修士,以及各宗各派压箱底的底牌。 这是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但也是这个界面,最后的希望。 叶拾颜站在众人最前方,身后是叶云塘,再身后,是来自四大域各大宗门的顶尖修士。 “诸位。”叶拾颜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头邪魔就在我们脚下,它很强,强到当年五位大修士联手,也只能将它封印,但那是当年。” “这一次,我们有准备,我们有底牌,有阵法,有无数并肩作战的同袍,我们不是为了某个宗门,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我们身后的整个界面。” “今日,不是它死,就是我们亡。” 他转过身,看向脚下的封魔谷。 封印之下,那团浓郁的魔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翻涌。 叶拾颜深吸一口气,抬手,一道翠绿的光芒从他掌心浮现。 “布阵!” 一声令下,八道翠绿的光芒从人群中同时亮起。 万象森罗阵,启动。 八位身着各色衣袍的元婴中期修士,皆修炼木系功法多年,法力精纯,气息绵长。 他们中有来自中小型宗门的长老,还有散修,亦或者是大型宗门的弟子。 他们从人群中飞掠而出,很快便各自占据封魔谷的一个方位。 八人同时掐诀,掌心浮现出翠绿的法力光芒。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98节 那光芒如同青霞般蔓延开来,彼此交织,在空中勾勒出一座巨大阵法的轮廓。 万象森罗阵,此阵以木系生机为基,以八卦方位为引,一旦布成,可在阵中化出一片生生不息的森罗幻境。 被困其中的敌人,会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远古森林之中,四面八方皆是参天巨木,无论朝哪个方向突围,都找不到出路。 更重要的是,正道修士所主持的阵法其中蕴含着的木系生机对邪魔的魔气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阵法笼罩之下,那邪魔的实力至少被压制三到四成。 八位修士的法力不断注入阵法,那翠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阵纹在虚空中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光芒。 整座封魔谷,都被这光芒笼罩。 “嗡!”地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阵法落成。 八位修士各自稳住身形,法力源源不断地灌入阵中。 他们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维持这座大阵对法力的消耗极大,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各自服用丹药和恢复法力的灵液等等,争取能支撑更长的时间。 封印之下,那团浓郁的魔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翻涌。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它马上就要破冰而出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明天完结,太难写了,战斗场面。 第335章 邪魔破冰而出的瞬间, 整座封魔谷都在颤抖。 冰层炸裂,幽蓝色的碎冰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每一片碎冰都裹挟着浓烈的魔气, 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轨迹。 那些碎冰撞在万象森罗阵的翠绿光幕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魔气与生机之力互相侵蚀, 蒸腾出大片灰白色的雾气。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冰层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巨物,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 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由凝固的深渊铸成。 它的身躯壮硕如山, 六条粗壮的手臂从躯干两侧伸展而出, 每条手臂都长达数丈,末端是锋利的利爪, 爪尖隐隐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动。 但真正让叶拾颜心头一沉的, 是它的头颅,竟然是三个头。 左右两个头颅紧闭着双眼,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如同沉睡的神像。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与漆黑的鳞甲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中间那个头颅,却是睁着眼的。 那是一张秀美绝伦的女性面孔,肌肤如玉, 眉如远山, 一双狭长的凤眸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仿佛在打量着什么。 一切在她眼中,似乎很是新奇。 三头六臂,竟然是三头六臂! 叶拾颜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看过当年封印之战的所有资料,每一份记录都清清楚楚地写着,那头邪魔只有一个头,虽然长着六条手臂,但头颅只有一个。 难道上次大战,它根本没有发挥全部实力? 还是说,那五位陨落的大修士临死前的反扑,将它的另外两个头颅伤得太重,以至于它不得不一直隐藏? 或许这头邪魔,一开始就在隐藏,毕竟它能从化神期修士都被迫飞升后,才现身,可见其心机深沉。 叶拾颜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冷地看了那邪魔一眼,身形悄然隐入万象森罗阵的翠绿光芒之中。 其他修士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数十道身影在阵法的掩护下迅速分散,各自藏身于古木幻象之中,气息与阵法融为一体。 万象森罗阵中,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 每一棵树都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之力,与修士的气息完美交融。 除非对木系功法的感应敏锐到极点,否则根本无法分辨哪里是树,哪里是人。 这本是叶拾颜最大的依仗。 然而,那邪魔中间的女性面孔忽然动了。 她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古木间游移,没有试探,没有犹豫,而是径直落在一棵看似平平无奇的巨木上。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叶拾颜脸色骤变,因为那棵古木中,藏着一位来自清玉神宫的元婴中期修士! “快走!”叶拾颜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那邪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却比瞬移还要快,就是纯粹的速度。 她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快到叶拾颜的神识都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黑线。 下一瞬,它已经出现在那棵古木前。 一条粗壮的手臂探出,利爪直接洞穿古木的幻象,将那位清玉神宫的修士从藏身处生生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着青衣的中年女修,面容姣好,此刻却惨白如纸。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邪魔,看着那张秀美绝伦的女性面孔上挂着的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不!”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催动本命法宝。 一枚青色的玉佩从她眉心飞出,散发着莹润的光芒。 那是清玉神宫元婴期修士标配的本命法宝,攻防一体,关键时刻还能自爆,威力比寻常修士的本命法宝自爆还要高上数成,拖着敌人同归于尽概率更大。 玉佩青光暴涨,就要炸开,邪魔的另一条手臂随意一挥,利爪精准地抓住那枚玉佩。 “咔嚓”一声,玉佩表面的光芒瞬间黯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所有灵力,自爆的架势,直接偃旗息鼓。 女修眼中闪过绝望,她想起大战前叶拾颜的叮嘱。 若是不敌,被抓住前,当机立断自爆。 但她没有做到,谁不想活着,哪怕来参战,都想过有可能会陨落,但她想着还有元婴出窍最后一招,只要元婴逃出去,就还有活命的可能。 况且上一战,此邪魔速度根本没有这般快,她轻敌了。 来参战的修士皆是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绝对是站在了修真界巅峰,绝大部分都和身后的大域大宗谈好条件,所以才会来参战。 但能活着还是想活着,哪怕寿命临近大限。 此女已经九百多岁了,身为女修,保养有方,此刻应该是来到了她生命的终点。 她的元婴从头顶冲出,那是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小小人儿,通体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元婴一出窍,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向天际激射而去。 元婴遁速极快,眨眼间已经冲出百里之外。 女修心中稍定,觉得自己已经逃得性命,回去夺舍一副身体便好,然后,她回头看到那邪魔的女性面孔上,笑意更深了,心中顿时一惊。 邪魔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息,它出现在百里之外,正好挡在那道青色流光的前方。 仿佛它早就知道元婴会往这个方向逃,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料到了一切。 那条抓住女修肉身的手臂还没有松开,另一条手臂已经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攥住那道青色的流光。 元婴在它掌心疯狂挣扎,小小的人儿拼命催动法力,想要自爆,但那股禁锢玉佩的力量同样笼罩了它,体内的法力如同被冻结的河流,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叶道友说得对……应该第一时间自爆的……” 元婴的嘴唇翕动,发出最后一声呢喃。 邪魔将元婴送到中间那张面孔前,那张秀美绝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餍足的神色。 因为她张开嘴,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将那只小小的元婴一口吞下。 咀嚼,吞咽。 她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左右那两个紧闭着双眼的头颅,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叶拾颜站在阵法深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声长叹。 晚了。 明明早就说过,若是被邪魔抓住,应该第一时间自爆,而不是想着元婴出窍逃遁。 他研究过上古邪魔的资料,知道邪魔有这招。 元婴出窍的速度再快,能快得过这头邪魔吗? 虽然不知上一战这头邪魔并没有展现出这等实力,但还是要做好意外情况发生的准备。 没想到第一时间,就给了他们这等“惊喜”。 这下好了,凭白给人家送了一顿补品。 此魔的伤势,又可以恢复几分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懊恼与沉重,沉声道,“所有人听令!不要试图逃遁,不要想着元婴出窍!被抓住的瞬间,立刻自爆!记住,是立刻!” 他的声音在万象森罗阵中回荡,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阵中,数十道身影齐齐一凛。 那邪魔吞下元婴后,缓缓转过身,那张秀美绝伦的女性面孔再次面对阵法中央。 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角,眼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光芒。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399节 “还有……” 她的声音低沉而柔媚,如同情人在耳边呢喃,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很多。” 话音刚落,数十位修士直接同时动了,他们毕竟是老牌元婴修士,心性坚定。 所有人都知道,这头邪魔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第一个修士的陨落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在这头邪魔面前,元婴中期就是送上门的养料。 与其让它继续吞噬,不如趁它还没完全恢复,底牌尽出,拼死一搏。 “动手!” 烈山老者一声暴喝,率先祭出了火神宫的底牌。 他这次也来参战了。 这是一尊高达数丈的火红傀儡,通体由万年火晶铸就,关节处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火属性灵石。 傀儡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冰层表面蒸腾起大片白雾。 这是火神宫珍藏的上古傀儡,元婴后期修为,以火晶为躯,以极品灵石为心,不知疲倦,不畏生死。 傀儡一步踏出,双拳燃起熊熊烈焰,朝着邪魔轰然砸下。 与此同时,一位白衣仙子素手轻扬,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她袖中飞出,化作一条青色巨龙。 那巨龙通体由灵木之力凝聚而成,鳞甲分明,龙须飘逸,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之力。 这是清玉神宫的镇宫之宝。 青木龙魂,以万年灵木为胎,以元婴后期修士的精血为引,炼制千年方成。 巨龙张口,一道青色的光柱喷涌而出,直直射向邪魔。 两名魔道修士对视一眼,同时取出了宗门底牌。 那是两具通体漆黑的魔尸,每一具都散发着元婴中期的气息。 魔尸面目狰狞,浑身缠绕着浓烈的死气,指甲锋利如刀,口中獠牙外翻。 这是西极魔渊独有的炼尸之术,以魔渊深处的万年寒铁为骨,以元婴期修士的尸身为胎,炼制百年方成。 两具魔尸嘶吼一声,朝着邪魔扑去。 然而它们刚刚冲到邪魔面前,忽然同时停了下来。 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幽光。 然后,它们缓缓转过身,面朝两名魔道修士张开了嘴。 “什么?!” 魔道修士脸色大变,连退数步。 另一名魔道修士更是面如死灰,手中掐诀,拼命催动控制魔尸的法诀,但那两具魔尸纹丝不动,反而朝着他们迈出了一步。 “该死!”魔道修士咬牙,“这邪魔能控制魔尸!” 西极魔渊的修士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最大的底牌,在邪魔面前,竟然成了最致命的威胁。 这么看来,一切魔道手法都没法用了。 而且这邪魔,更喜欢魔道修士的元婴,毕竟魔气对它更补,因为眨眼间,它已经吞下了一名魔天门修士的元婴。 其中一名魔道修士当机立断,一咬牙,手中掐诀,引爆了那两具魔尸体内的禁制。 “轰!轰!” 两声巨响,两具魔尸同时炸开,化作漫天碎屑。 黑色的尸气四散开来,将周围的古木腐蚀得嗤嗤作响。 魔修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与其让魔尸被邪魔控制反噬他们,不如毁掉。 其他元婴后期大修士也纷纷出手。 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挥手间,漫天毒云从他袖中涌出,将邪魔笼罩其中。 那是他炼化数百年的万毒噬魂烟,天阶上品,沾之即腐,触之即烂,寻常元婴期修士吸入一口便要魂飞魄散。 毒云之中,邪魔的身影纹丝不动,那层漆黑的鳞甲上,连一丝腐蚀的痕迹都没有。 另一位灰袍道人祭出一面漆黑的大幡,幡面上无数冤魂在哀嚎。 那是他炼化千年的万魂幡,内蕴数万生魂,一幡挥出,万鬼齐哭,连元婴期修士的心神都要被夺。 冤魂扑向邪魔,撕咬、抓挠、吞噬。 邪魔只是随意一挥手臂,那些冤魂便如烟尘般消散,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还有一位身着火红道袍的女修,掌心浮现出一朵赤红色的火焰。 那是她炼化多年的异火,南明离火,天阶上品,号称能焚尽万物。 火焰落在邪魔身上,嗤嗤作响,邪魔的鳞甲被烧得微微发红,那女性面孔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适。 但仅此而已。 火焰熄灭后,那些发红的鳞甲很快恢复了原状,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 女修脸色惨白。 更多的攻击落在邪魔身上,剑光、刀芒、雷法、冰封……数十位元婴期修士同时出手,将整座封魔谷都轰得地动山摇。 邪魔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那些攻击落在它身上,就像雨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点水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偶尔有一两道攻击能破开鳞甲,留下浅浅的伤痕,但邪魔体表幽光一闪,那些伤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间恢复如初。 叶拾颜站在阵法深处,脸色越来越沉。 万象森罗阵对邪魔毫无作用。 那些木系生机之力凝聚的幻象,在它面前如同虚设,它从一开始就能看穿阵中每一个修士的藏身之处。 其他修士的底牌,也收效甚微。 毒云、冤魂、异火……这些足以让任何元婴期修士忌惮的手段,在它面前就像儿戏。 而那些元婴中期修士,更是连逃都逃不掉。 邪魔一边抵挡着大修士们的攻击,一边随手抓向阵中藏身的元婴中期修士。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只利爪洞穿古木幻象,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拽出来。 只有元婴大修士能凭借着大修士独有的瞬移神通遁逃。 被抓住的修士有的想要自爆,有的想要元婴出窍,但都来不及。 邪魔的利爪上附着着一种诡异的力量,能瞬间封住修士的法力,让他们连自爆都做不到。 它比上一战更强了。 然后,它便将那些人直接塞进中间那张嘴里。 一声声满足的叹息从口中逸出,不过数十息的时间,已经有五六个元婴中期修士被它吞入腹中。 每吞下一个,它身上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那左右两个紧闭着双眼的头颅,似乎也微微颤动起来。 终于,在吞下第六个元婴中期修士后,左边那个英俊的男性头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呈暗金色,瞳孔竖直,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他转动头颅,目光扫过四周,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与中间那张女性面孔如出一辙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紧接着,右边那个头颅也睁开了眼。 三双眼睛,六条手臂,全部苏醒。 叶拾颜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能再等了。 这头邪魔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万象森罗阵对它无效,其他修士的底牌对它无效, 那些元婴中期修士在它面前如同柔弱的小鸡,在这头老鹰手中,连逃都逃不掉。 再让它吞噬元婴修士下去,它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必须现在出手,想要隐藏玄天青莲鼎的计划彻底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身侧的叶云塘。 “糖糖,帮我拦住它。” 叶云塘微微颔首,眼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叶拾颜转向其他大修士,厉声道,“所有元婴中期修士,立刻退出战场!退出封魔谷!越远越好!” 那些元婴中期修士如蒙大赦,纷纷催动遁光,向谷外逃去。 邪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中间那张女性面孔微微侧头,看向叶拾颜的方向。 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她轻声道,“人修,你们还有底牌?” 叶拾颜没有理会她,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中,胖乎乎的元婴睁开眼,脚下踩着的那只青色小鼎,微微震颤。 “器灵,准备好了吗?” 器灵奶呼呼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准备好了!主人,我们上!” 叶拾颜睁开眼,张口一吐。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00节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他口中飞出,迎风便长。 那光芒起初只有拳头大小,转瞬间便化作丈许方圆,再一瞬,已经化作数丈。 青光之中,一只小巧玲珑的青色小鼎滴溜溜地旋转着,鼎身上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龙凤麒麟,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 玄天青莲鼎,现世。 青光大放的瞬间,整座封魔谷都被照亮了。 那股光芒柔和而温暖,仿佛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谷中沉积了数十年的阴冷魔气。 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修士们,只觉得心头一轻,仿佛压在身上的一块大石被挪开了。 而邪魔,三张脸庞,同时变色。 中间那张秀美绝伦的女性面孔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第一次凝固了。 她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惊骇,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左右两个男性头颅也同时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只青色的小鼎,瞳孔中倒映着幽幽青光。 “这是……” 女性面孔的声音不再柔媚,而是带着一丝颤抖。 “通天灵宝?!” 她猛地转头,看向叶拾颜,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这个小鼎,对她有致命的威胁。 必须毁掉!哪怕毁不掉,也要将驱使它的修士给杀了! 邪魔六条手臂同时挥动,将周围那些还在攻击它的修士震飞出去。 它不再理会那些蝼蚁,不再贪图那些美味的元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只青色小鼎上。 下一刻,它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快,快到极致。 比之前抓那些元婴中期修士时还要快,快到连大修士的神识都捕捉不到。 叶拾颜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眼前一花,邪魔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六条手臂同时探出,利爪张开,朝着他当头抓下。 那利爪上附着着浓郁到极致的魔气,黑色的火焰在爪尖跳动,连虚空都被烧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这一爪若是抓实,别说是元婴后期,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要当场饮恨。 邪魔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叶拾颜连反应都来不及,快到玄天青莲鼎的青光才刚刚亮起,快到周围的修士们才刚刚发出惊呼。 但有一道剑光,比邪魔更快。 那剑光从叶拾颜身侧亮起,清冷如破晓时分的第一缕晨曦,却又炽烈如正午骄阳。 它出现的瞬间,整座封魔谷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金光一闪。 “噗!”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邪魔的一条手臂,从肘部齐根而断,连同那只锋利的利爪,一起飞了出去。 断臂在空中翻滚,墨绿色的血液洒落,将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邪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剩下的五条手臂猛地收回,身形暴退数十丈。 它死死盯着叶拾颜身侧的那个人,三双眼睛中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叶云塘持剑而立,朝颜剑上还滴着墨绿色的血液。 他挡在叶拾颜身前,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如水。 那双沉静幽深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冷酷且纯粹的冷静。 “再动,”他淡淡道,“斩的就不是手臂了。” 邪魔的三张脸庞同时扭曲。中间那张女性面孔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与忌惮,左右两个男性头颅则死死盯着叶云塘手中的剑,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但它暂时没有动,因为它知道,这个持剑的年轻人,说的是真的。 谷中,一片死寂。 数十位修士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条还在冰面上抽搐的断臂,看着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一剑。 只是一剑。 就斩断了他们数十人联手都奈何不了的邪魔的一条手臂。 烈山老者喃喃道,“这……这是什么剑法?” 没有人能回答他。 叶拾颜压下狂跳的心脏,双手掐诀。 玄天青莲鼎青光大放,开始缓缓旋转。 第336章 玄天青莲鼎的青光越来越盛, 那股让邪魔本能畏惧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不能再等了。 邪魔三张脸庞同时浮现出决绝的神色。 它不知道那个剑修还能斩出几剑,但若是让那只小鼎继续下去,它真的会死在这里。 中间那张女性面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剩下的五条手臂同时举起。 漆黑的魔气从断臂处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五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手。 每一只黑手都有数十丈大小, 五指张开, 遮天蔽日。 黑手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魔气,所过之处, 虚空似乎都被腐蚀出道道裂纹。 五只黑手,同时朝叶拾颜抓去。 这一击, 倾尽了邪魔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它不在乎那些还在攻击它的蝼蚁, 不在乎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它只要那个催动小鼎的修士死。 只要他死, 就没人能威胁它。 叶云塘脸色一冷, 手中的朝颜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剑鸣声穿透整座封魔谷,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让人心神一振。 他挥剑而去。 不是一剑, 而是五剑,或者说,是一剑化五。 五道青色剑影从朝颜剑上飞出,每一道都凝练到极致, 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 那是他压箱底的剑术,以破晓剑意为核, 以太阳真火为锋, 将全身法力凝聚成这五道剑影。 剑影划破虚空,迎上那五只黑手。 第一剑落下, 最左边那只黑手从中裂开,断面处燃起金色的火焰,发出嗤嗤的声响,黑手崩碎,化作漫天黑雾。 第二剑落下,第二只黑手同样被斩断,墨绿色的血液从断面喷涌而出,洒落冰面。 第三剑,第四剑。 又是两只黑手被斩断,邪魔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吼。 直到第五剑,青色剑影斩在最后那只黑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黑手被斩开大半,墨绿色的血液狂涌,但还剩最后一丝皮肉连着,没有断裂。 剑影消散。 叶云塘的脸色白到不可思议,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额角的青筋暴起,体内的法力几乎被抽空。 还不够,因为那只残破的黑手,还在朝叶拾颜抓去。 虽然被斩得只剩一半,虽然行动迟缓了许多,但那五指依然在合拢,依然要将那个催动小鼎的修士捏碎。 叶云塘咬紧牙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已经见底,丹田中空荡荡的,连催动一道普通剑气的力量都没有了。 但他还有别的。 他的本源。 若是燃烧本源,他还能再斩出一剑。 但这一剑之后,他的修为会跌落,根基会受损,甚至可能再也无法恢复。 叶云塘没有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颗金色的剑丹开始疯狂震颤。 那是他修炼数百年的根基,是他所有剑道的结晶。 此刻,他要将它点燃。 一道青霞忽然从叶拾颜身上亮起,那青霞柔和如水,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厚重。 这是玄天青莲鼎的光芒。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01节 那只青色小鼎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旋转,静静地悬浮在叶拾颜头顶。 鼎身上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龙凤麒麟同时亮起,洒下一片青色的光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只残破的黑手终于抓到了叶拾颜面前。 五指合拢,然后,却骤然停住了。 青霞之中,那只黑手如同被冻结了一般,纹丝不动。 那些粘稠的魔气在青霞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黑烟。 黑手剧烈颤抖,五指拼命想要合拢,却连一丝都动不了。 那层薄薄的青霞,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它死死挡在外面。 邪魔的三张脸庞同时扭曲。 它疯狂催动那条手臂,魔气不要命地涌出,试图冲破那层青霞,但无论它如何用力,那只手都纹丝不动,反而在青霞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地消融。 指尖没了,手掌没了,就连手腕也没了。 墨绿色的血液还没滴落,就被青霞蒸腾成虚无。 叶拾颜睁开眼睛,他的脸色同样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催动玄天青莲鼎到这种程度,对他的法力和神识都是巨大的消耗,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糖糖,”他轻声说,“停下!” 他抬手,轻轻握住叶云塘持剑的手,那只手冰冷如铁,还在微微颤抖。 叶云塘看着他,眼眸中此刻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是庆幸自己活下来,而是庆幸,盐盐没出事。 “我没事。”叶拾颜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剩下的,交给我。” 他转过头,看向那只还在挣扎的邪魔。 青霞笼罩之下,最后一丝黑手也消散了。 邪魔的五条断臂处,墨绿色的血液还在流淌,它的气息比刚破封时弱了不止数成。 但它还在笑。 中间那张女性面孔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又回来了。 “有意思……”她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叶拾颜和叶云塘之间来回游移,“一个拿着通天灵宝,一个剑道通神,这个界面,什么时候出了你们这样的人物?” 叶拾颜没有回答她。 他双手掐诀,玄天青莲鼎再次开始旋转,青光大放。 邪魔看着那团越来越盛的青光,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它三张面孔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轻蔑、嘲讽,还有一丝戏谑。 “真以为这小鼎能对付得了我?”它嗤笑一声,“也太看不起我等?” 话音落下的瞬间,左右两侧的男性面孔同时开始融化,英俊的面容如蜡烛般软化,苍白的皮肤化作粘稠的液体,缓缓流向躯干。 液体所过之处,那些被斩断的手臂断面处,开始鼓起一个个肉芽。 肉芽疯狂生长,缠绕、交织、凝实,不过数息之间,五条新的手臂便从断面处重新长出。 新生的手臂比之前更加粗壮,鳞甲更加漆黑,爪尖的黑色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与此同时,那两张融化的面孔消失后,中间那张女性面孔变得更加生动,更加鲜活。 她的眉眼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那两张面孔的力量,全部汇聚到了她一人身上。 周围的修士们脸色惨白。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人手中的法宝差点掉落,有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们拼尽全力付出偌大代价,也没能削弱此魔实力,还是靠叶云塘发威,才斩断了它几条手臂。 而它,不过呼吸间就恢复如初。 这还怎么打? 烈山老者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一位白衣仙子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几名魔道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僧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叶拾颜身上。 那个年轻人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催动通天灵宝对他的消耗极大。 他的道侣叶云塘更惨,脸色白到不可思议,握着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体内的法力几乎被抽空。 他们还能撑多久? 叶拾颜看着邪魔重新长出的手臂,看着它更加狰狞的面容,神色却没有变化。 那双杏眸依旧平静如水,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晚了。”他淡淡地说。 邪魔的笑容微微一僵。 青霞再起。 这一次,不是光幕,不是屏障,而是一道道青色的光带从玄天青莲鼎中飞出,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神佛垂下的慈悲之线。 光带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朝邪魔笼罩而去。 邪魔脸色大变。 它想要逃,但那些光带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它想要挥臂斩断,但手臂刚刚触及光带,便被牢牢粘住,动弹不得。 它想要催动魔气挣脱,但那些光带仿佛有无穷的吸力,将它的魔气一点点抽离吞噬。 “这!” 它终于慌了。 那层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它疯狂挣扎,六条手臂拼命撕扯,口中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吼,但那些光带越缠越紧,越缠越多,将它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玄天青莲鼎上,那朵莲花状的鼎盖,缓缓打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鼎中涌出,那气息温暖而柔和,仿佛春风拂面,但在这温暖之中,却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更大片的青霞从鼎口喷涌而出,将整座封魔谷都笼罩其中,那高大的邪魔在青霞中如同落入琥珀的虫子,挣扎越来越慢,嘶吼越来越弱。 “不!” 邪魔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青霞一卷,将它整个包裹其中,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收回鼎中。 “砰。”鼎盖合上。 封魔谷中,一片死寂。 那团曾经让整个界面都为之颤抖的魔气,消失了,那股笼罩山谷数十年的阴冷威压,也消散了。 那些还在冰层裂缝中蠢蠢欲动的黑色雾气,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只有那只青色小鼎,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它很小,不过巴掌大,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这是一只能镇压收服上古邪魔的法宝。 烈山老者呆呆地看着那只小鼎,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位正道修士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而在场的几名僧人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孟长青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那只小鼎,又看看叶拾颜,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想起十数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时,自己还在想着多一个后期大修士安全系数就高一分,甚至还幻想过如何得到此人身上的机缘。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赢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 他这次参战,主要也是签运一般,又抽到了他。 他们宗门很是公平,全靠抽签,来解决问题。 他是不幸的,因为每次都很倒霉,都抽到了他,但他也是幸运的,在这场元婴中期修士如邪魔补品的战斗中,他活下来了。 他这话一出,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赢了。 那只吞噬了不知道多少元婴修士,让整个界面都为之颤抖的邪魔,此刻已经被收进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鼎里。 而那个驱使小鼎的年轻得过分的大修士,此刻正靠在道侣肩上,脸色苍白得厉害,却还是微微勾起了唇角。 叶云塘扶着他,一手握着朝颜剑,一手环着他的腰。 他的脸色依旧白得吓人,但服下叶拾颜递过来的那瓶灵液后,气息已经稳定了许多。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周,那只没有持剑的手,始终护在叶拾颜身侧。 谷中,数十位修士的目光都落在那只青色小鼎上。 沉默在蔓延。 那些目光中,有敬畏,有庆幸,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但也有别的。 一种叶拾颜很熟悉的东西。 贪婪。 这是人类的本质,而修真者更是将它放大到了极致。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02节 通天灵宝,整个界面两万年没有出现过的至宝,此刻就在他们面前,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光芒。 有人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法宝,指节发白,有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住了。 叶拾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他缓缓站直身体,抬手,那只青色小鼎滴溜溜一转,落回他掌心。 鼎身微微发烫,器灵奶呼呼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主人主人!我厉害吧!” 叶拾颜没有回应器灵,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修士。 “诸位道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修士的耳中,语气更是平静得近乎随意,“别以为我没什么法力了,就有人心生夺宝之念。” 他掌心的青色小鼎轻轻转了一圈。 “到时候,大不了我再把邪魔放出来,大家同归于尽。” 谷中,一片死寂。 那些刚刚还在心头盘算的念头,在这一句话面前,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放出邪魔?同归于尽? 没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这位年轻的大修士刚才已经证明了一件事,他绝对做得到。 那尊通天灵宝在他手中,邪魔收得进去,自然也放得出来。 烈山老者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叶道友说笑了!说笑了!我等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有这等心思!” 一位白衣仙子也连连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叶道友救命之恩,清玉神宫铭记于心,谁敢打叶道友的主意,就是与我清玉神宫为敌。” 两名魔天门对视一眼,同时抱拳,“魔天门亦如此。” 几位僧人更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叶道友慈悲。”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一时间,谷中满是感激之声。 叶拾颜听着这些表忠心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玄天青莲鼎收入丹田,转身看向叶云塘。 “糖糖,我们回家。” 叶云塘微微颔首,扶着他,化作一道遁光,向谷外飞去。 身后,数十位修士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青光消失在云海尽头。 烈山老者长叹一口气,“后生可畏啊。” 一位大修士轻声道,“不只是后生可畏,是……这世道,终究还是有人在撑着的。” 孟长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道青光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可能是老天爷觉得这个界面不该亡,所以给了他们希望。 第337章 遁光冲出封魔谷的瞬间, 叶拾颜只觉得丹田中一阵空虚,脸色更是从苍白变成灰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连维持遁光的法力都有些力不从心。 叶云塘立刻察觉到了,手臂一紧, 将他稳稳托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遁速又加快了几分。 叶拾颜靠在他肩上, 心中只有苦笑。 他还是低估了玄天青莲鼎的消耗。 按照先前的估算,以他元婴后期的法力, 催动此鼎普通施展, 支撑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但玄天青莲鼎的炼化神通,消耗的法力是以炼化目标而定的, 本来他以为收服那头邪魔, 他起码能支撑几个时辰。 结果实际操作起来,那头邪魔是元婴后期巅峰的存在,收服它所需要的法力, 何止是普通施展的十倍?还超过了隔空炼化的法力。 若是按照先前计划,不暴露玄天青莲鼎,恐怕体内法力抽取一空,也没法收服炼化这头邪魔。 幸亏他及时放弃了这个计划, 而且若不是让那些元婴中期修士退得及时,没有继续再给邪魔送补品,今日的结果, 还真不好说。 收服邪魔后, 幸好叶云塘将刚恢复过来的一丝法力渡给他,而他直白放狠话, 也暂时镇住了那些修士。 那真的是最危险的时刻了,他和糖糖体内都没多少法力了,幸好提前出来了。 “糖糖,”他轻声问,“你还有力气吗?” 叶云塘微微颔首,“还行,撑得住。”那瓶灵液效果很强大,不愧是万森令宝库出品。 叶拾颜点点头,不再说话,疲倦得垂下眼睫。 尽管此大战时间不长,可以称得上是闪电战了,全托了玄天青莲鼎的威力,也没有同邪魔战了个昏天暗地,但耗费的心神着实不小。 两人飞出百里之后,前方的云层中忽然闪现出几道遁光。 那是皓月天宗的修士,沈渊安排的接应人手。 为首的是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身后跟着四位元婴中期修士,皆是宗门的精锐。 虽说要让宗门最后一位大修士坐镇宗门,但沈渊真的不放心两位师弟,所以让大修士带上宗门一件遁逃至宝。 若是行动失败,大修士可以第一时间回到秘境,若是行动成功,还能接应一下他们。 “两位叶师弟!”那位大修士迎上来,看到叶拾颜和叶云塘的模样,脸色微变,“你们受重伤了?” 叶拾颜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无妨,我和云塘法力消耗过度而已,吴师兄,我们快走。” 那位大修士点点头,没有多问。 一行人护着叶拾颜和叶云塘,全力催动遁光,向皓月天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封魔谷渐渐消失在云海尽头。 等那些被叶拾颜一句话镇住的修士们反应过来时,那道青色的遁光早已无影无踪。 有人心中懊悔,有人暗暗叹息,也有人松了口气。 这就是人性。 …… 那一战之后,叶拾颜与叶云塘的名字,以燎原之势传遍了四大域修真界。 封魔谷中发生的事,被在场的修士们传回了各自的宗门,又从宗门传向坊市,从坊市传向散修,从散修传向凡人。 短短数年间,几乎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那头让诸多修士都束手无策的上古邪魔,被两个三百多岁的大修士给解决了。 不是封印,而是彻底消灭。 消息传开时,有人不信,有人震惊,有人沉默,也有人长叹一声,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毕竟年纪轻轻的大修士虽说不常见,但以往修真历史上还是有所记载的,可这般有能耐的大修士,并不多见,可以说是震古烁今。 而更多的目光,落在了那件传说中的宝物上。 玄天青莲鼎。 通天灵宝,两万年未曾现世的至宝,排行第三,鼎身镌刻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龙凤麒麟,可炼化万物。 有好事者将它的来历、品阶、威能一一扒出,和封魔谷大战一起,编成玉简,在坊市中售卖,竟然供不应求。 一时间,无数目光投向东玄大域,投向皓月天宗,投向青竹峰。 有人暗中觊觎,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开始联络旧友、谋划对策,但这些人最终都没有动。 因为封魔谷中那叶拾颜最后说过的话。 “大不了我再把邪魔放出来,大家同归于尽。” 没有人知道他还有没有底牌,也没有人敢赌邪魔是否真的被炼化了。 这是只有玄天青莲鼎的主人才知道。 更何况,那一战后,叶拾颜与叶云塘便一直留在皓月天宗,深居简出。 偶尔有人远远看见一道青色的遁光划过天际,想要追踪,却总被甩得无影无踪。 而且最好的机会,在当时的封魔谷已经错过了。 而那些真正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大修士们,心思反而更加简单。 以大修士两千年的寿命而言,他们已经活了一千多年,见过太多天才崛起,也见过太多天才陨落,但这一次,他们隐隐觉得,这两位年纪轻轻的大修士并不一样。 他们有实力,有手段,有底牌,还有彼此。 这样的人,只要不中途夭折,化神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与其得罪未来的化神期修士,不如结个善缘。 于是,那些觊觎的目光渐渐收敛,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渐渐平息。 皓月天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拾颜与叶云塘也不在意这些。 他们回到宗门后,将叶家从秘境中接了出来,将那几个弟子接回青竹峰,将银星和月影重新抱回怀里。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而温暖。 修炼,指点弟子,偶尔去叶家看看,偶尔在青竹峰上煮茶赏月。 银星还是那么爱撒娇,月影还是那么安静,叶云塘还是那么不爱说话,但每次看向叶拾颜时,眼眸中,总是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两百年,弹指而过。 那一日,青竹峰上,天地异象骤起。 漫天的青色霞光从峰顶涌出,将整片天空染成翠色,草木疯长,灵花盛开,无数飞鸟灵禽从四面八方飞来,盘旋在青竹峰上空,久久不散。 所有皓月天宗的弟子都抬起头,望着那片异象,心中涌起同一个念头。 化神。 宗门有修士化神成功了! 沈渊站在掌门殿前,看着那片青霞,眼眶微红。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然后笑了。 嫁给竹马小剑修 第403节 叶拾颜与叶云塘,同时化神。 消息传出,四大域有些顶尖宗门反而平静了。 修真界中,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释然,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化神之后,叶拾颜与叶云塘没有立刻飞升。 他们以秘法压制了身上的界面排斥之力,在皓月天宗又坐镇了近千年。 这千年间,皓月天宗的势力自然大为发展。 有两位化神期修士坐镇,四方来投,弟子倍增,资源滚滚而来。 但叶拾颜始终记得一件事,不能树敌太多。 他与叶云塘迟早要飞升,到那时候,宗门没有化神期修士坐镇,若是得罪的人太多,日子不会好过。 所以该争的争,该让的让,给其他宗门留点发展余地。 毕竟没有宗门和修真家族是长盛不衰的。 东玄大域,依旧是那副三大顶尖宗门鼎立的局面,皓月天宗是其中之一,但也只是其中之一,只不过是排名第一的顶尖宗门,这就够了。 这千年间,叶家也出了一位元婴期修士。 资质不算顶尖,但胜在沉稳踏实,一步一步走到了元婴。 叶拾颜亲自为他主持了元婴大典,那天叶家的金丹期长老都哭成一团,叶拾颜和叶云塘站在人群最上头,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终于让叶家成为了修真大家族,也算对不起叶家引领他们走上修真之路的恩情了。 那几名为了重建万林宗而收下的弟子,也都成长了起来。 他们中一人成就元婴后,带着其他师兄妹,离开叶家,在东玄大域中,借了叶拾颜和叶云塘的帮助,带了大笔修炼资源,寻了一座灵脉尚可的山峰,重建了万林宗。 开宗那天,叶拾颜与叶云塘亲自前去观礼。 他站在山门前,看着那块崭新的匾额,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万森令在他丹田中微微震颤,仿佛在欣喜着什么。 而叶拾颜身上似乎冥冥中,有一层桎梏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又过了些年,叶拾颜与叶云塘终于决定飞升。 那一日,青竹峰上,银星和月影趴在他们脚边,两只灵狐早已是八阶妖兽,却还是那副幼狐的模样,毛绒绒的,可怜可爱。 “主人,我们今天就飞升吗?要带上那条大蛇吗?” 叶拾颜笑了笑,却说道,“我的宝贝只有你们两个。” 墨鳞在这些年恢复好了伤势,而叶拾颜则将她留在了宗门内,让她同宗门签订了灵兽契约,成为了宗门的灵兽。 墨鳞也是心甘情愿的。 银星顿时破涕为笑,月影也优雅地站起身,走到叶云塘脚边,蹭了蹭他的手心。 叶云塘弯腰,将它抱起来。 两道身影,两道遁光,还有两只毛绒绒的小狐狸,一同化作流光,向天穹尽头飞去。 云海之上,天穹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洒落,那是通往更高处界面的路。 他们二人选择今日飞升,只通知了现在掌门,沈渊早就坐化了,并言明,不邀请宗门修士过来观礼,只想静静飞升。 叶拾颜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脚下的山川河流渐渐缩小,云海翻涌,天高路远。 那座他生活了一千多年的青竹峰,那座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皓月天宗,那座他牵挂了一世的叶家小山,那座为了完成承诺而重新建立的万林宗山门,都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云海尽头。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侧。 叶云塘也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握紧了彼此的手,飞入那道金光之中。 身后,天穹的缝隙缓缓合拢,一切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终于完结啦,谢谢一直看到这里,愿意支持正版的读者们,感谢你们。 目前,这本是我写的字数最长的一本小说了,当初其实只是规划写个50万不到的中篇,谁知道竟然慢慢发展到眼下这个字数。 其实还是有点遗憾的,若是能知晓会写到一百多万,感情线方面,或许还要拉扯一番,不会在前期这么快让他们在一起,有点不够精彩了。 如今看来,感情线发展比起剧情线还是弱上了不止一筹,只能怪我笔力不足和没规划好了,可能跟当初着急填坑有关系,导致大纲有些地方也做错了。 下本应该是写《成为龙傲天的剑灵后》,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嘛,这本是感情和剧情各一半,字数大概是50万吧,希望我不要到时候又写超字数,哈哈哈。 我写感情线方面一向太弱了,这本打算好好打磨一下。 罗里吧嗦了一大堆,谢谢你们看完这段总结发言,那么我们下本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