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缘,甜宠小萌妻》 第1章 [现代情感] 《天赐良缘,甜宠小萌妻》作者:知秋鸟【完结+番外】 简介: 【先婚后爱】*【双向救赎】*【宠妻】*【成长】*【双洁】*【兄弟修罗场】 【单纯软糯甜美小萌妻】*【温柔腹黑酒庄大老板】 安安是个小傻瓜。 大家都这么叫她,但她很乐观,每天都笑脸迎人。 因为庄姨说爱笑的人才能被幸运眷顾。 果不其然,长大后,她嫁给了最喜欢的烨文哥哥。 结婚那天,她穿上了漂亮的婚纱,成为了烨文哥哥的新娘。 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就在新婚夜,一切都变了。 雪白的婚纱被撕开,一个陌生男人夺走了她的初次,而那个陌生男人还是她新婚丈夫的哥哥。 原本温馨和睦的家,从此变得争吵不断,她似乎成了罪人。 直到陆彦森信誓旦旦地跟她说会对她负责,会给她和宝宝一个完整的家。 她才知道,原来她肚子里的宝宝不是烨文哥哥的,而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难怪烨文哥哥不要她了。 安安很难过,但只能跟着这个男人离开生活了十一年的家,从弟媳变成了妻子。 安安不知道的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最信赖的烨文哥哥。 后来陆烨文后悔了,他早就在十一年的相处中爱上了安安,可这一切都为时已晚…… ******* 简言之就是两个不懂爱情的人,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相互救赎,变得越来越好,最后深爱着彼此 第1章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射进房间,洒在交颈而眠的男女身上。 男人赤着上半身,展现出完美的体魄,健硕的胸膛,刚硬的轮廓,蜜色的肌肤,每一处都充满了力量感。 而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同样不着寸缕的女人。 女人紧闭着双眸,双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高挺秀气的鼻梁下是不点而赤的娇唇,白皙娇嫩的肌肤染上了一层薄粉,还有着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 可见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两人紧贴着对方,严丝合缝,男人强健的手臂遮住了女人柔软丰满的胸脯,引人遐想...... 陆彦森被耳边的一阵小声嘤咛吵醒。 这声音像小猫叫似的,像哭泣又像撒娇。 除了耳边的嘤咛声,他还感觉到身上有一具柔软滚烫的躯体紧贴着他,胸前柔软滑腻的触感让人难以忽视。 于是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掌心所到之处都是一片滑嫩,但也是滚烫一片。 他意识到不对劲,艰难地睁开双眼。 整个脑袋都是宿醉后的胀痛,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 他的酒量很好,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宿醉感,只觉得一阵陌生和不适。 陆彦森挣扎了一番后,逐渐清醒。 他立刻低头一看。 结果让他当场愣住。 他居然跟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紧紧搂在一起,而这个女人是他弟弟的新婚妻子沈念安。 陆彦森瞳孔微微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紧闭着双眸的女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念安怎么会在他床上? 还没等他想清楚,门外传来几道粗重的脚步声,以及拧门把的声音。 在房门被推开之前,陆彦森迅速做出反应,用被子裹紧自己和身上的女人。 “砰!” 房门瞬间被打开。 门外的三人看见这一室的暧昧,以及床上搂抱在一起的男女,都怔愣在原地,惊得忘记了呼吸。 穿着新郎服的陆烨文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两人。 虽然女人被陆彦森护在怀里,但地上的婚纱已经证明了女人的身份。 片刻后。 陆烨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底都是掩盖不住的怒气,质问道。 “哥,为什么会这样?” “你对安安做了什么?” 站在陆烨文旁边的陆正凡和庄文箐同样是满眼惊骇。 一时间,陆彦森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因为他也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烨文哥哥,安安难受......” 女人软糯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此时的僵局。 陆彦森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发现她脸蛋通红,半睁着迷茫的双眸,浑身滚烫,难受地嘤咛着。 他立刻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额头,掌心的温度让他神色一紧。 陆彦森知道自己的尺寸过于雄伟,而安安昨晚应该是初次承欢,自己在不清醒地情况下要了她,很可能让她受伤了,从而引发高烧。 他抬眸看向依旧怔愣在原地的庄文箐,敛了敛心神说道。 “庄姨,安安应该是发烧了,你过来给她穿衣服吧,我需要先带她去一趟医院,后面的事晚点再说。” 庄文箐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张地跑过去,摸了摸安安的额头,发现确实很烫,这让她很是心疼。 陆正凡见状,拉着儿子陆烨文出去。 室内只剩下三人,再次恢复了平静。 陆彦森趁着庄文箐转身给安安穿衣服的时间间隙,迅速下床穿好衣服,然后离开了房间。 庄文箐看着安安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眼泪完全止不住,心底一阵懊悔。 “安安,庄姨对不起你......” * 昨天是陆烨文和陆家养女沈念安的喜宴。 陆彦森是陆烨文同父异母的哥哥,两人没有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兄弟情义。 五年前,陆彦森的母亲赵晓兰终于原谅了陆正凡,允许儿子跟亲生父亲联系,两家人这才才恢复了往来。 因此,他在收到陆烨文的婚礼请柬后,便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从南城赶过来参加这次的婚宴。 在婚礼上。 他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弟媳沈念安,确实很惊艳。 这个小姑娘长得很美,不管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比很多女明星优越,而且她全程扬着明媚的笑容,十分喜人,只可惜笑容里透着一股傻气。 据说沈念安八岁时因为高热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把脑子烧坏了,智商永远停留在八岁。 她的爷爷是陆正凡的恩师,给了他出人头地的机会,也在生活给了他很多帮助,所以在沈家遭难后,孤苦无依且年幼的沈念安被接到了陆家,当女儿养。 他们就这样相处了十一年,沈念安今年刚满二十一,而陆烨文二十七。 不久前,庄文箐突然让自己儿子陆烨文娶养女沈念安,态度非常坚决。 所有人都觉得庄文箐拎不清,坑自己儿子,陆烨文高大帅气,国外名牌大学毕业,又在三甲医院当医生,明明这般前途无量,却娶了个毫无助力的傻女。 不管周围人怎么劝说,庄文箐就是不肯松口,铁了心要让儿子娶了安安。 没人知道陆烨文到底怎么想,他并没有拒绝母亲的提议,而是带着安安去领证,然后举办盛大的婚礼。 原本这一切就这样圆满的落下帷幕。 万万没想到在大喜的日子竟然出了这样大的岔子。 陆彦森在弟弟的新婚夜把新娘子给睡了,还被“抓奸在床”,这事还被不少亲戚知道了。 陆家人把安安送到了医院,经过治疗,安安的高烧才慢慢退下来,情况相较之前稳定了许多。 但还是没有清醒过来,依旧双眸紧闭,躺在病床上输液,由庄文箐寸步不离地照顾着。 陆彦森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当时他和陆烨文,以及一众伴郎朋友一起喝酒。 大喜日子,受热闹的氛围影响,难免喝多了些,但以他的酒量,那几瓶酒根本不可能将他干倒。 况且喝醉的男人不可能干得了那事。 难道他被下药了? 第2章 手机突然震动。 陆彦森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曼韵”。 他怔愣了几秒,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接通了电话。 “曼韵。”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彦森,怎么回事?昨晚我给你打了两通电话,你都没接。” “抱歉,我昨晚喝多了。” 女人语气中带了些嗔怒。 “彦森,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要少喝酒,你酒量这么好,居然都能喝醉,那得喝了多少酒。” “喝酒对身体不好。” “......” 听着女人的念叨,陆彦森只觉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跟曼韵说昨晚的事。 几个月前,他和陈曼韵通过相亲认识,两人年纪相当,三观相符,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成为了男女朋友。 他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有的只是细水长流的默契,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就是牵手。 第2章 陆彦森受到原生家庭的影响,对爱情没什么憧憬,觉得两个人只要合得来就行,跟陈曼韵就像朋友一样处着。 在外人看来,他们一点都不像情侣。 陈曼韵是一名小学教师,思想比较保守,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因为拒绝婚前性行为,最后那段感情自然而然无疾而终了。 所以她在感情方面变得更加谨慎,相亲时,就对陆彦森就提出了各种要求,其中一条就是拒绝婚前性行为。 陆彦森当时很爽快地答应了这些要求。 他对这方面看得很淡,而且不想跟没有感情的女人做这种亲密的事,所以这么多年来,依旧没实战经验。 只是没想到,他的原则在昨晚被打破了,不但有了实战经验,还是跟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女人。 陆彦森眉心微蹙,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昨晚究竟干了些什么,他真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那小姑娘似乎也是第一次。 “彦森,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陈曼韵没听到男人的回复,心底的火气更甚。 陆彦森飘远的思绪被拉回。 “嗯,我有在听。” “哼,闷葫芦,每次我说了一堆话,你就回一两句。” “曼韵,对不起。” 对于男人突如其来的道歉,陈曼韵有些惊讶,随后善解人意地说道。 “也没有到需要道歉的程度,以后注意些就好,毕竟是大喜日子,也不可能扫了人家的兴致,喝点酒也正常。” 陈曼韵想着男人毕竟是酒庄老板,天天跟酒打交道,自己老限制他喝酒,好像不太好。 她转换话题问道:“对了,新娘子漂亮吗?” 陆彦森脑海中突然浮现早上那具曼妙的女体,以及在婚礼上的惊鸿一瞥。 不可否认的是,沈念安很美,有一种娇憨。 于是他脱口而出,“嗯,新娘很漂亮。” 听到自己男朋友夸别的女人漂亮,陈曼韵一阵气闷。 她的长相比较普通,面对高大帅气的陆彦森,总会有些自卑,结果这男人居然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夸别的女人漂亮。 虽然话题由她提起,但陆彦森这大直男真是太不解风情了,至少应该说,新娘没她好看才对啊。 “嗯,知道啦,我挂电话了。”女人声音里带了明显的愠怒。 陆彦森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怔愣了几秒。 这时,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彦森,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正凡已经坐到了身边的位置。 陆彦森回头看向父亲,微蹙着眉头,“爸,其实我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自己已经给安安造成了伤害,现在说这种话,实在混蛋,但我还是想弄清楚这件事的始末。” “我酒量很好,不可能因为昨晚的几瓶酒就醉倒,昨晚很可能有其他问题......” 这话刚好被从病房走出来的庄文箐听到,她突然冲过来,情绪十分激动,嘴里恶狠狠地骂道。 “陆彦森,安安被你欺负成这样,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是人吗?” “难道你想说昨晚是安安勾引你吗?” “安安的心智才八岁,她根本不懂这些,怎么可能勾引你?” 陆彦森眉心皱得厉害,单手挡住庄文菁的敲打,语气森然。 “庄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怀疑安安。” “只是昨晚的事情实在蹊跷,我想弄清楚,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也给安安一个交代。” 庄文菁的表情有些狰狞。 “呵,还能有什么蹊跷,安安昨晚就喝了一点酒,她酒量浅,把你误认为是烨文,而你见她漂亮,便兽性大发,把她给糟蹋了。” “昨天我就发现你有些不对劲,在婚礼上你那双眼睛总是直勾勾地盯着安安,原来你存了这种龌龊心思,果然跟你那母亲一个德性。” 站在一旁的陆正凡见妻子这般不讲道理,大声呵斥道:“文菁,你在胡说什么?” 陆彦森听见这女人对自己母亲出言不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对于安安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但你没资格说我母亲,因为你才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庄文菁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陆彦森,但她没有接话,而是威胁道。 “陆彦森,不管你当时有没有意识,你的行为就是强奸,我们陆家随时可以报警抓你。” “好,我支持报警,我也想搞清楚昨晚发生的事情,该我负的责任,我绝不推脱。” 庄文菁没想到陆彦森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报警,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陆正凡见事态越来越严重,开口劝道:“文菁,你少说句话,一家人说什么报警,安安的名声都不要了吗?” “这一报警,烨文和安安以后怎么过日子?” 庄文菁身子一软,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泪汹涌而出。 “还要怎么过日子,安安都让人给糟蹋了,难道让烨文吃这个哑巴亏吗?” 陆正凡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安安和烨文没办法处了,离婚是最好的选择,以后我守着安安过。” 陆正凡严肃的拒绝道:“我不同意,哪有刚结婚就离婚的道理,我绝对不会让他们离婚。” 第3章 庄文菁立刻站起身,指着男人的鼻子控诉,“陆正凡你凭什么不同意?” “当初是你想着让烨文娶安安,丝毫不在乎烨文的大好前途,就为了还沈家的恩情,我都随了你的愿,反正安安怎么说都算我带大的孩子。” “我一个做母亲的人,强迫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本就心中有愧。”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还要烨文继续吃亏吗?” 陆正凡太阳穴凸凸地跳,有些不相信妻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妻子平时最宠安安了。 “文菁,安安还躺在病床上,你却要他们离婚,你太狠心了。” 庄文菁脸色倏然煞白,发出讥讽的笑声。 “我狠心?” “陆正凡,我自认为从来没亏待过安安,这些年来,都把她视如己出,而你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报恩的人,有多少时间放在烨文和安安身上,到头来你却斥责我狠心。” “从小到大,你都让烨文让着安安,要他照顾安安,他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最后也按照你的意愿娶了安安,这还不够吗?” “烨文是人,不是你用来偿还恩情的工具,我们亏欠烨文够多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让他吃下这个哑巴亏。” 说完这话,她恶狠狠地看向这件事的“罪魁祸首”陆彦森,然后讥讽道。 “说到底,你就是偏心,什么便宜都让你大儿子占了,连小儿子的媳妇都没放过,现在还有你这个亲爹为他保驾护航,硬逼着小儿子接下这个哑巴亏。” “陆正凡你真是偏心得没了边。” 陆正凡被妻子的这些话气得脸色铁青,怒呵道:“庄文菁,你简直不可理喻,这跟偏心有什么关系?” “呵,没关系的话,你怎么不让你大儿子娶安安,而是让烨文娶?” “那是因为安安自小和烨文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安安跟了烨文,我也放心些,难道你不希望安安过得好吗?” “陆正凡,那是以前,如果没出这破事,我也希望安安可以和烨文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但现在安安已经被你的大儿子糟蹋了,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陆彦森看着他们两人吵架,心底的疑惑更甚。 这庄文菁真的在乎沈念安吗? 如果在乎,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反复提起沈念安被糟蹋的事情,语气里都是嫌弃。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心疼和怜惜吗? 虽然他这个始作俑者没有资格质疑别人,但他很难不往坏处想,也许这个庄文菁并没有像外人说的那么宠爱沈念安。 “爸妈,你们别吵了,这里是医院,是我工作的地方,被别人听了去,我和安安的名声都不要了吗?” “安安现在这种情况,我是不会跟她离婚的,一切等安安好了再说。” 陆烨文突然出现在医院的走廊里,他早已换下了新郎的西装,穿着普通的衬衣,眼底还有些青黑。 走廊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陆烨文没再说话,径直走向安安的病房。 这时,安安已经悠悠转醒。 当她看清进来的男人是烨文哥哥,不由的想起昨晚,于是害怕地闭上了双眸。 陆烨文见她这个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 “安安,我知道你已经醒了,装睡可是要打针的。” 安安被吓得立刻睁开双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无辜,微努着嘴,开口的声音十分软糯。 “烨文哥哥,我醒了,不要打针。” 第3章 庄文菁来到安安身边,满脸心疼地看着她,安抚道,“好好好,不打针,你烨文哥哥吓唬你的。” “烨文哥哥不要再吓唬安安了,昨晚我快吓死了,你好凶......” 这话一出,周围都安静了。 站在门口的陆彦森心情复杂。 这分明只是个孩子呀,自己昨晚居然那样对她,心中的愧疚感越来越深。 安安看见站在门口的陆彦森,突然展颜一笑,“大伯,早上好。” 听到这样的称呼,陆彦森不由一愣。 随后想起昨天敬酒的时候,这个小姑娘确实是这样喊他,而且这个称呼还是陆烨文教她的。 谁能今天会是这样的光景。 男人干巴巴地回道:“嗯,安安,早上好。” 在场的其他三人脸色有些怪异。 但在安安面前,所有人都默契的没再提起昨晚的事情。 * 两个月后。 沈念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双手紧紧的抓着裙摆,不时地抚摸着还很平坦的小腹,眼睛一直眺望着窗外。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局促和不安。 开着车的陆彦森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小姑娘。 车内十分安静。 他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陆彦森将车停好,然后带着安安走入酒店大堂。 高大强壮的男人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纤瘦窈窕的女人则在后面跟着,有些像爸爸带着女儿。 安安努力跟上男人的步伐,有些胆怯地问道。 “彦森哥哥,我们不是要去你家吗?” “为什么来酒店?” 陆彦森突然停下脚步,然而安安没来得及收住步子,直接撞到了男人怀里,男人下意识地揽住她。 “安安,你没事吧。” “我没事。” 男人见她低垂着眼眸,又长又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跟个洋娃娃似的,此时一脸忐忑又乖巧的模样,让他心底一软。 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几分,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发出类似哄孩子的语气。 “安安,是不喜欢住酒店吗?” 女人睁着小鹿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点了点头,又突然摇了摇头。 陆彦森不太懂她的意思,“安安,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是你的丈夫,以后你有什么心事,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沈念安眼底一片迷茫,“彦森哥哥,庄姨,陆伯伯,还有烨文哥哥是不是不要安安了?” 陆彦森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目前的状况,毕竟她智商不太高,很难理解这些事。 总不能直接跟她说,自己跟她有了宝宝,所以陆烨文跟她离婚,现在她成了自己的妻子,以后都要跟着自己到南城生活。 他能理解安安的难过,毕竟安安在那个家生活了十一年,突然被他这个陌生男人接去另一个城市,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安安却能表现得如此乖巧懂事,已经非常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格外心疼。 于是他温柔耐心地解释道:“安安,他们没有不要你,以后我还会带你回去探望他们,他们也会过来看你,所以你不用太难过。” “现在你还多了个新家,我和你肚子里的宝宝,还有我妈,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你......” 第4章 陆彦森开了个双床房。 虽然他跟安安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但他对安安实在生不出男女之情,只把当作小妹妹,对她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 住一起,但不能睡一起,是他的底线。 也许他会把安安当作妹妹照顾一辈子。 他把行李打开,拿出里面的衣服,将一套睡衣递给安安。 “安安,你先去洗个热水澡,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你应该很累了,得早点休息。” 他原本打算带着安安坐飞机回南城,这样更加省时省力。 平时他一个人,怎么折腾都行,出行都是自驾,但安安有孕在身,实在不适合坐太久的车。 当他买好机票,带着安安来到机场时,安安却对飞机有着很大的恐惧,不管他怎么安抚,安安就是不肯上飞机。 他只能无奈放弃。 后来才从父亲那得知,在安安六岁时,安安父母因为空难离世,只剩下她和爷爷相依为命。 安安因此对飞机产生了严重的抵触情绪。 正因如此,陆家人每次出远门都不带上安安,把她交给家里的保姆照顾,以至于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沪市。 考虑到坐高铁还得干坐着七八个小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自驾。 为了安安着想,他把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安排成两天,其中一天住酒店,途中还能停车休息,看看沿途的风景。 安安接过男人递来的衣服,站在原地,不说话。 陆彦森以为她不懂得怎么操作酒店的热水装置。 于是牵着她到浴室,给她放好水,仔细地教她如何使用。 安安并没有认真听,因为她懂怎么使用这些装置。 虽然她很笨,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学会一项技能,但她生活可以自理,除了不会做饭,大部分家务活都能干,只是干得不太好。 不过她并没有告诉眼前这男人,而是呆呆地看着他。 陆彦森交代好一切后,又嘱咐了几句,才关上浴室门。 在男人离开后,安安缓缓脱去衣服,踏进浴缸...... 她平时最喜欢泡澡了,但今天她一点都不开心,连泡澡的心情都没有。 大家都说她肚子里的宝宝是彦森哥哥的,不是烨文哥哥的。 可是她和烨文哥哥才是夫妻呀,她怎么会有别人的宝宝呢? 结婚那天,明明大家都在祝福她跟烨文哥哥早生贵子,那她的宝宝怎么可能不是烨文哥哥的呢? 没人告诉她,宝宝是怎么来的。 但她真的很喜欢宝宝。 每次逛公园,遇到在路上玩耍的小宝宝,或者是婴儿车里的小宝宝,她都会忍不住上前逗弄,看着小宝宝笑,她也会跟着开心。 当医生告诉她,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宝宝时,她第一反应是开心。 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宝宝。 然而,没等她高兴多久,庄姨便给她转院,说要打掉她的宝宝,还说那是孽种。 她无法理解,她的宝宝怎么会是孽种? 安安从未忤逆过庄文菁的想法,但这次她却出奇地坚决,死活不答应打掉孩子。 这可把庄文菁气坏了,第一次对安安说了重话,大骂她不知廉耻,还说她没资格跟烨文在一起,甚至不配当陆家的儿媳...... 安安只想留下自己的宝宝,她不明白为什么庄姨会这么生气,只能一个劲地哭求庄姨原谅。 但庄姨没有理她,最后还是陆伯伯和烨文哥哥将她从医院带走。 她回到家后。 原本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不复存在,每天都是无尽的争吵。 在他们的争吵中,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下了大错,所以大家都很生气,很讨厌她。 庄姨不再疼她,连烨文哥哥对她也变得冷淡,只剩下陆伯伯关心她。 但陆伯伯总是皱着眉,一脸愧疚地看着她,不时地唉声叹气。 想起这些,安安的眼泪汹涌而出,委屈得不行,坐在浴缸里,抱着双臂,大声哭泣着。 “呜呜呜~” 陆彦森在外面听到安安的哭声,有些不知所措,对着浴室门喊道。 “安安,怎么了?” 然而并没有得到安安的响应。 这让他更着急了,只能拍打着浴室门,继续对着里面喊。 “安安,你是不是受伤了?” “安安……” 安安沉浸在悲伤中,根本无暇理会外面着急的男人。 陆彦森实在担心安安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毕竟安安不是一个正常人,她需要更仔细的照顾。 于是心一横,直接打开浴室门。 看到安安坐在浴缸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曲着腿,抱着双臂,头埋在膝盖上,哭得肩膀一颤一颤,很是可怜。 陆彦森走到浴缸前,缓缓蹲下,伸手轻轻地抚着她光洁的后背,“安安,怎么哭了?” 安安抬起来看向男人,泪眼婆娑,浓密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眼眶通红,不时地抽噎着。 “彦森哥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陆彦森呼吸一窒,“安安,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安安哭得像个小孩,抽噎着说道。 “可是庄姨和烨文哥哥都不理我了,是不是因为我坚持要宝宝,所以他们不高兴了?” “可是我舍不得我的宝宝,呜呜呜~” “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他们的原谅?” 陆彦森垂眸看着一脸渴知的小脸,心情有些沉重。 第4章 在心里叹了口气。 “安安,相信我,总有一天他们会原谅你,因为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所有的结果应该由我来承担。” 安安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由一丝疑惑,“彦森哥哥,为什么你一直说错的是你,你做错了什么?” “我伤害了安安,让安安有了宝宝,所以我罪大恶极。” “你什么时候伤害了我?” “可是有了宝宝,我很开心,为什么这会是伤害?” 陆彦森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她好像没有伦理观念,她的世界太过单纯,让他不忍心污染。 算了,事已至此,解释清楚又能怎样。 于是他将安安抱起,帮她擦干身上的水珠,然后裹上浴巾,抱着她离开浴室。 安安乖巧地伏在男人怀里,不时地抽噎着。 看来是刚刚哭狠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陆彦森把她放在沙发上,手握着吹风筒,仔细地给她吹头发。 她的头发很黑很软,像丝绸一样,十分顺滑。 安安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男人的照顾,对原本还有些陌生的男人,开始有了依赖。 第5章 陆彦森帮她吹干头发后,将她抱到床上。 安安现在只围着浴巾,裸露的肌肤,白皙娇嫩滑腻,睁着小鹿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彦森哥哥,谢谢你。” “不用谢。” “要的,庄姨说过,遇到别人的帮助,一定要说谢谢,不然就是不礼貌,以后就会没人愿意帮我。” 陆彦森刻意躲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嗯,那是对别人,而我不是别人,以后不用跟我说谢谢。”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 她表现得出奇地乖巧温顺,并没有问为什么,这倒是让陆彦森很省心。 陆彦森这人活得比较糙,没那么多细心,耐心也不多,所以刚开始,他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耐心不足而凶这丫头。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陆彦森将她的睡衣放在床边,嘱咐道:“安安,换上睡衣后,早点休息吧。”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多一秒。 刚刚给安安擦身子的时候,他心里只有怜惜和愧疚,倒没什么欲念。 然而现在安安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的心态也随之回归正常。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看见如此秀色可餐的画面,难免会气血上涌,脑海中都是给安安擦身子的画面。 这种感觉无关情爱,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 就算如此,陆彦森都觉得煎熬,甚至觉得自己很无耻。 安安如此信任他,而他却对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花洒里冰凉的冷水倾洒而下,水流沿着男人那俊朗的轮廓,到肌肉纹理紧实的胸肌腹肌处,蜿蜒而下。 在冷水的冲刷下,陆彦森逐渐冷静,理智已经完全拉回。 等他穿着浴袍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 平时他洗个澡也就十分钟,这次故意在里面待久了些,给安安多一些时间入睡。 当他走进卧室,便看见左边床上的被子隆起了小小一团。 陆彦森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似乎已经安然入睡的女人。 莫名地松了口气。 于是他解开浴巾,顺势躺在了右边的那张床上, 盖上被子。 平时,他习惯裸睡,但这次跟安安共处一室,为了避免尴尬,他还是穿上了短裤。 灯刚灭掉一半,就响起女人软糯的声音。 “彦森哥哥,不要关灯,我害怕。” 陆彦森有些讶然,“安安,你没睡着吗?” 安安从床上坐起,睡眼惺忪,抱着被子,对这男人摇了摇头,眼底有些委屈。 “我认床,在这里睡不着。” 陆彦森没有妹妹,不知道该怎么哄女孩子睡觉。 “安安,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吧。” 安安努了努嘴,“彦森哥哥,你是把我当小孩子了吗?” “我其实已经二十一岁了,我是个大人,很多年前就不需要哄睡了。” “抱歉,安安,是我误会了。” 安安有些难过地垂下眼眸,“彦森哥哥,你是不是看出了我的愚笨,所以把我当作傻瓜看待。” 陆彦森立刻解释道:“安安,你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我......” 安安认真地听着男人的解释,但他却没说下去。 因为他确实把安安当作小孩看待,所以照顾起来格外小心,只是没想到安安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笨”。 “对不起,安安,我确实把你当作小孩子了,但我发誓下次绝对不会这样,我会把安安当作大人看待,还有就是,安安不是傻瓜,我从未这样想过。” 安安突然扬起笑脸,笑得很单纯。 “没关系,其实我从小到大就被叫小傻瓜,我也知道自己很笨,学任何东西都很慢,但只要我多花些时间学习,我都能学会。” “我最近学会了钩针,已经能编出很多可爱的样式,平时都会拿着钩好的发卡、包包、娃娃到公园卖。” 陆彦森嘴角上扬,眸子带着细碎的笑意,“安安,真厉害。” “平时买的人多吗?” 安安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没什么人买,但有人喜欢,我就送给他,然后大家都夸我钩得漂亮。” 陆彦森摇头笑了下,没再说话。 真是单纯的傻丫头。 安安像开启了话痨模式,跟陆彦森分享了很多她的见闻,有时候还会开心地比划着,而陆彦森则安静地听着,不时地应和几句。 安安说着说着,便裹着被子跳到男人的床上,把男人吓了一跳。 “安安,怎么了?” “彦森哥哥,我平时都抱着娃娃睡觉,但庄姨不让我把娃娃带走,所以我一个人睡不着,我能过来跟你一起睡吗?” 陆彦森看着一脸乖巧的女人,心底有些无奈,但想着是两床被子,即便睡一起应该也没关系,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两人继续聊了很久,不知不觉间,都进入了梦乡。 只是没想到原本各自一床被子的两人,到了后半夜变成了同盖一床被子。 安安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睡得一脸恬静和安稳。 * 次日一早。 陆彦森醒来,发现安安居然依偎在他怀里。 这感觉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回到了“被抓奸”那天早上。 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于是他将安安轻轻地从怀里拉出,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忙完这些,他才去叫醒安安。 只是让陆彦森没想到的是,看着十分乖巧温顺的安安,居然有起床气。 她紧紧地抱着被子,紧闭着双眸,嘟着嘴,不管男人怎么唤她,她都不起床,还发出有些嗔怒的嘤咛声。 “我好困,不想起床嘛。” “嗯~” 陆彦森只能无奈放弃,让她继续睡觉,反正也不赶时间。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安安才悠悠转醒。 自然睡醒后的她,依旧十分乖巧,完全没了起床气,洗漱完就跟着陆彦森去吃早饭,然后启程出发,前往南城。 第6章 等他们到达南城,已是黄昏日落时。 陆彦森的车行驶在宽阔的大马路上。 远处的天空似乎跟地面连成一线,而夕阳散发出霞光,霞光从地平线晕染开来,将天空渲染得一片通红,十分绚烂。 原本还有些疲惫的安安,突然直起身子,看着车前的风景,眼睛陡然一亮,微张着小嘴。 “彦森哥哥,这里好美。” “嗯,南城是个旅游城市,还有更多好看的景色,到时候我带你到处走走。” “真的吗?” 安安一脸惊喜地看着男人,眼底都是雀跃。 “当然是真的。” 安安倏然一笑,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得像绽放着光彩的流星。 陆彦森抿唇淡笑,只觉得这小姑娘的快乐真简单。 “安安,以后都要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会害怕吗?” 安安倏然变得安静,微拧着秀眉,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安安的特殊性,带她出门需要时刻盯着,陆家人觉得麻烦,所以从来不会带她出门。 因此她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往返在熟悉的几个地方。 有时候在公园一待就是一整天,公园里的每一棵树,她都十分熟悉。 她不懂什么是孤独,但她却时常感到无聊,渴望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从前,她特别羡慕烨文哥哥可以到京都读书,羡慕他每年寒暑假都能到处旅游,见识不一样的风景,后来还去了大洋彼岸的美国留学。 她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样的风景,但她还是很羡慕烨文哥哥的自由,羡慕他可以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而她只能待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 第5章 现在,终于有人说要带她看各种各样的风景了,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时刻。 安安经过了漫长的思考后,才缓缓开口。 “彦森哥哥,我开始是真的很害怕,我不想离开庄姨,陆伯伯,烨文哥哥,还有公园里的小朋友和叔叔阿姨,但我如果不走,他们会一直不开心,所以我只能离开那里。” “在离开之前,我哭了好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继续跟大家一起生活,我不知道彦森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但现在没那么害怕了,因为我知道彦森哥哥是个好人,对安安很好,还说要带安安去看漂亮的风景。” 陆彦森眼底闪过一抹心疼,温柔地承诺道:“安安,不要害怕,我会保护好你,然后带你去领略不一样的风景。” 安安的笑意瞬间泛至眉梢,不断点着头,像小鸽子似的,“好,彦森哥哥最好了。” 夕阳落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们的车终于抵达目的地。 陆彦森将车驶入小区,在一处别墅大门前停下。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他将车驶入这个大院子里,最后把车停在车库。 安安在车上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陆彦森伸手解开安安的安全带,在她耳边轻轻唤道:“安安,醒醒,我们到家了。” 安安缓缓睁开双眸,眼底还有些迷茫,乖巧地跟着男人下车。 夜晚的风吹拂着她的脸庞,让她瞬间清醒,不由的瑟缩了一下,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这是一个带院子的三层小别墅,院子很大,种了不少花,居然还有菜园子,这让安安觉得有些新奇。 在陆家,她住的是寸土寸金的高级住宅区,楼层很高,视野很好,在阳台那还能眺望到远处的江景,而在这里,她觉得更像是个公园,到处都种满了花花草草。 陆彦森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带着她走进别墅大门。 迎面走来的是家里的保姆刘婶。 刘婶一脸惊喜,“彦森,回来啦。” 随后她看见陆彦森旁边的女人,眼睛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个姑娘是?” “刘婶,她叫安安,我的妻子。” “啊?” 刘婶一脸惊讶,她想到经常来家里的陈曼韵,一时间有些迟疑,“这......” 陆彦森没管刘婶的疑惑,跟旁边的安安解释道:“安安,这是保姆刘婶,在我们家工作了十几年了。” 安安甜甜一笑,“刘婶好,我叫沈念安,你叫我安安就好。” 刘婶见这姑娘笑得喜人,长得又好看,心底跟着一软,很快恢复了亲切的笑容。 “诶,好,你们快进来吧。” “吃饭了没?” “我去给你们做晚饭。” “刘婶,不用了,我和安安在饭店吃过了。” “好嘞!” “......” 刘婶接过陆彦森手上的行李箱,向里面喊道:“兰姐,彦森带人回来了。” 陆彦森牵着安安到客厅的沙发处坐下,刘婶在旁边忙碌着,又是倒茶,又是端果盘...... * 过了十分钟。 一个身着素色衣裙,身形纤细的女人从楼上下来,神色冷然地走进客厅。 陆彦森循声望去,开口道:“妈,我带安安回来了。” 赵晓兰抬眸扫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陆彦森跟赵晓兰有几分相像,赵晓兰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能看出曾经是个美人。 只是现在的她很瘦,脖子细长,脸颊瘦削,白皙的肌肤略显苍白,眼底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疲惫之态。 安安听到陆彦森对眼前长辈的称呼后,立刻站起身,乖巧地喊道:“妈,我是安安。” 她扬起甜美的笑容,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递到赵晓兰面前。 “妈,这是我给你钩的手套,还有包包。” 赵晓兰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抹嫌弃,语气凌厉地说道:“不要喊我妈,叫兰姨就行。” 安安被赵晓兰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一颤,递礼物的手跟着瑟缩了一下,原本雀跃的眼神变得胆怯,弱弱地喊道:“兰姨。” 赵晓兰见这小丫头一脸受伤的模样就想起庄文菁那贱人的陷害,心底越发烦躁,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陆彦森见母亲这种态度,有些看不下去。 于是伸手接过安安的礼物,揽住安安的肩膀,看向母亲。 “妈,安安怀有身孕,又坐了这么久的车,已经很累了,我先带她回房。” 说完便揽着安安离开客厅,没再看母亲一眼。 赵晓兰怔愣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两道已经远去的背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第7章 在书房。 陆彦森站在母亲的对面,神色严肃。 “妈,我知道你一开始就不满意我和安安的婚姻,但你也不应该在安安面前甩脸,自始至终安安都是最无辜的人。” 赵晓兰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她无辜,难道你就不无辜吗?我们家就不无辜吗?” “庄文菁这贱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歹毒,破坏我的婚姻还不够,居然使出这样的歹计害你。” “当初我就不应该心软同意你跟他们一家人往来,那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们一家子都是毒蛇,随时会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陆彦森紧蹙着眉,“妈,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那晚是庄文菁所为,所以我们不应该下这样武断的结论。” 赵晓兰情绪变得异常激动,瞪大了双眸,高声呵道:“还需要什么证据呀?” “这还不明显吗?” “你自己都说了,你酒量这么好,不可能被灌醉,而且那晚上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除了被下药,还有其他解释吗?” “最有可能下药的就是庄文菁那贱人,她那么在乎她的宝贝儿子,怎么可能真的同意让她儿子娶一个毫无助力的弱智?” “这么看来,绝对是她下的药,就为了把沈念安这个包袱甩给你,用这种方法祸害我们母子。” “说不定他们一家子都知道这件事,一群黑心肝,把我害得这么惨,还要来害你......” 陆彦森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尤其听到母亲说安安是个弱智的时候,他心底涌起一股愤怒。 “妈,我不知道这究竟是谁设的局,我也不想跟你争论这些。 “但我需要明确地告诉你,安安不是弱智,她懂得很多东西,只是她的世界比较单纯,我不希望你在她面前说这些话,她听得懂,而且会很难过。” 赵晓兰难以置信地盯着陆彦森,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彦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无情?” 陆彦森没回答。 见儿子这样的态度,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凄然一笑,跌坐在沙发上,悠悠开口。 “你口口声声说沈念安什么都不懂,说她最无辜,难道我会不知道她无辜吗?” “然而正因为她什么都不懂,我才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我还能欺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吗?”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生气。” “这正是庄文菁的歹毒之处,她很清楚,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拿一个无辜的孩子撒气。” “这完全是吃准了我们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我这颗心才堵得慌,恨不得撕了庄文菁那贱人。” “凭什么庄文菁做了这样无耻的事,还能高枕无忧,由我们母子吃下这个哑巴亏?” 陆彦森理解母亲的难受,但实在受不了母亲言语中对安安的贬低,出言打断道。 “妈,够了。” “我明白你的委屈和气愤,但请你相信我的选择,我并不觉得自己在吃哑巴亏。” “也许一开始,我确实是出于无奈才接受这样的结果,但跟安安相处之后,我发现她是个很单纯美好的小姑娘,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事已至此,不管是谁下的药,最终承受伤害的都是安安。” “我至今都还记得,那天安安被我害得发起了高热,被送往医院治疗,依旧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 “现在她还怀着我的孩子,跟着我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以后还要经历怀孕和分娩之苦,因此我对她充满了愧疚。” “我现在只想好好待她和宝宝,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接纳安安,就算不接纳她,也请不要伤害她,好吗?” 赵晓兰看着儿子,理智渐渐回笼,沉默了片刻后,深深叹了口气。 “彦森,我愿意做出退让,我们家能够养沈念安一辈子,让她衣食无忧。” “但我不希望你一辈子都被这件事道德绑架,我希望你可以娶一个正常的妻子,过正常的婚姻生活。” “而沈念安依旧可以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第6章 陆彦森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妈,安安已经有了我的孩子,她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妻子。” 赵晓兰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开口道:“现在才两个月,完全可以流掉,婚也可以离,我们把沈念安当女儿养着,养一辈子,也不算亏欠她。” 陆彦森脸色一沉,直接拒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不可能让安安流掉孩子,更不可能跟她离婚。” 他很清楚安安有多在乎肚子里的宝宝,打掉孩子这种话,他绝对不可能在安安面前提起。 “彦森,要是她生出来的孩子也跟她一样有智力缺陷怎么办?” “难道你一辈子都要照顾两个智力缺陷的人吗?” “妈,安安不是天生如此,她是八岁那年发高烧,没能及时治疗,才导致的脑部损伤,这个不会遗传。”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百分之百确定不会遗传?” “妈,正常人生孩子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确定完全没问题,这个世界就没有百分百的事情,但你放心,我会陪着安安做全面的产检,会努力确保宝宝的健康。” 赵晓兰其实知道沈念安的情况,她并不是真的担心她肚子里的宝宝,只是找些理由想劝退儿子,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坚决。 于是她话锋一转,“那曼韵呢?” “你就这样把这么好的女人给辜负了?” 想起陈曼韵,陆彦森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我已经跟曼韵交代清楚了,这次确实是我辜负了她,但我相信她一定会遇到属于她的幸福。” 赵晓兰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自己再纠缠下去,儿子也不可能改变主意。 “好,既然你都如此坚决了,我也不想再说什么。” “我要是再说下去,就该变成冷血无情的坏人了,反正日子是你自己选的,是好是坏,你自己慢慢体会,我不想再劝你。” “但我不可能原谅庄文菁那贱人,所以你得答应我,不能再跟那边有任何往来,还有必须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最好将庄文菁那贱人绳之以法。” 第8章 陆彦森看到母亲眼里浓浓的恨意,抿了抿唇说道。 “妈,出了这样的事,我本就没打算跟那边继续往来,所以这点,你可以放心。” “只是就目前情况而言,我找不到证据证明那晚的事情是庄文菁所为,因为当时一起喝酒的还有几位伴郎,周围没有监控,具体情况无从得知。” “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就算有证据也早被销毁了。” “退一步讲,即便真找到证据,到时候要对簿公堂,必定会对安安造成二次伤害,而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赵晓兰突然瞪大了双眸,情绪再次变得激动。 “难道就这样放过庄文菁?” “不是放过,而是暂不追究。” 赵晓兰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我不答应,凭什么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 陆彦森其实想过先搪塞过去,假装追究,稳住母亲的情绪,但他很清楚母亲的偏执,母亲不可能善罢罢休。 所以这种事情必须现在就说清楚,不然一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掩盖,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 “妈,如果你坚持要追究也可以,但我可能会身败名裂,被指控强奸,然后入狱,这种情况你愿意看到吗?” 赵晓兰被噎得说不出话。 如果找不到证据,而他们坚决追究的话,把那边逼急了,还真可能控告陆彦森强奸,而沈念安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她的证词无效,基本上是那边说了算。 陆彦森见目的达到,也不忍心再刺激母亲,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安慰道。 “妈,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要再为无关的人劳心伤神。” “事情真的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安安是个很好的女孩,只要你跟她接触几天,你也会喜欢上她。” 知子莫若母,赵晓兰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环套一环,都是儿子的套路,但她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 安安抱着枕头,坐在床上。 一看到陆彦森回来,双眸陡然一亮,“彦森哥哥,你回来啦。” “安安,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 “怎么了?” 安安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陆彦森坐过来。 陆彦森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安安是不是因为今晚的事情不开心?” 安安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我不是不开心,只是有些担心,兰姨好像不太喜欢我。” 陆彦森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兰姨不是不喜欢你,她只是面冷心热,不太会表达自己。” “什么是面冷心热?” “就是表面看起来很难接近,实际上是很善良的人,这就是面冷心热,所以安安不用担心,等你们相处的时间久了,关系自然会变得亲近。”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又皱了皱眉,“可是兰姨不太喜欢我送的礼物,那我应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彦森哥哥,兰姨喜欢什么?” “不需要特地去买什么礼物,你亲手钩织的手套和包包就很好。” 原以为这件事可以就此翻篇,却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不行,我还是想去买合适的礼物送给兰姨。” “彦森哥哥,你就告诉我兰姨喜欢什么嘛。” 安安强硬不了多久,就开始撒娇,微嘟着粉唇,轻轻摇了摇男人的手臂,满眼的乞求。 陆彦森瞬间丢盔弃甲,“兰姨喜欢喝茶。” “明天我带你一起去买她平时最喜欢的一款茶叶,刚好带你买些生活用品。” 安安高兴地抱住男人的脖颈,用自己娇嫩的脸庞蹭了蹭男人的脸,“彦森哥哥,你真好。” 这是她表达亲近的方式,她经常这样搂着庄姨。 庄姨跟她说过,以后这种亲密的拥抱只能对亲近的人做,就连陆伯伯和烨文哥哥都不可以。 在安安的认知里,彦森哥哥是她的丈夫,也就是她最亲密的人,所以可以对他做这个动作。 陆彦森怔愣了几秒后,无奈一笑,轻轻回搂着她,鼻息间都是这丫头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有些疑惑,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怎么到了安安身上,就变得这么好闻。 两人聊了很久,安安才入睡。 陆彦森给安安掖好被子,然后悄悄离开卧室,将门轻轻关上。 自己一个人来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 毕竟他是个正常男人,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怕自己会再伤了安安,所以分床睡是必然的选择。 他的房间在别墅二层,占地面积80平米,整体设计偏新中式,里间是卧室,带有衣帽间和卫生间,以及南北双阳台,外间则是客厅和书房。 陆彦森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想着睡沙发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买多一张床,或者去其他房间睡觉。 如果自己去其他房间,独留安安一个人在这里,就担心安安会害怕,所以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在书房加一张床。 开了这么久的车,身心也有些疲惫,不多时,他便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 在陆彦森睡意朦胧之时,一具温软的身体钻入了他怀中,紧紧贴着他,一阵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不用睁眼都知道怀里的人是谁。 男人还是睁开了双眼,垂眸看着伏在他怀里的小脑袋,心底很是无奈。 “安安,睡不着吗?” 安安抬头看向男人,眼眶微红,眼底氤氲着水汽,明显哭过了。 “原本睡着了,但刚刚做了个噩梦,被吓醒了。” “醒来后,发现你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张大床上,我很害怕,以为你不要我了,就像梦里一样,所有人都不要我了。” “呜呜呜~” 说着说着,安安抽噎了起来。 她的眼泪,湿透了男人胸前的布料,传来一丝潮意,微热的泪珠烫进了陆彦森的心底,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和心疼。 自始至终,他都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忽略了安安的情感需求。 安安其实很没有安全感,所以她总是表现得十分乖巧,言语中也总带着讨好,似乎很怕再次被抛弃。 也许在她看来,她是被陆家那边抛弃了,现在只能跟着自己,所以总害怕自己会丢下她不管,而自己却只想到避嫌。 陆彦森想到这些,眉心皱得更紧。 “安安,对不起,我不该将你单独留在卧室,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安安伸出小拇指,抽噎着说道:“那你跟我拉钩,不可以骗我。” 陆彦森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好。” 第7章 第9章 次日一早。 吃完早餐。 陆彦森便带着安安出门逛街,除了买礼物,还要给安安添置各种生活用品。 十月的天,南城已经开始有了些凉意。 安安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外加一件针织薄开衫,扎着丸子头,整个人显得更加幼态。 陆彦森将车开到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将车停好后,便牵着安安搭乘电梯进入三楼。 首先来到一家装修十分雅致的茶叶店。 刚进门,一阵茶香扑面而来。 店内有三个人,其中一男一女穿着制服,面带笑容地说着欢迎光临。 还有一个男人则穿着一身黑色唐装,梳着一丝不苟的三七分背头,坐在茶桌前悠哉悠哉地品茶,十分惬意。 这男人循声抬头,“哟,稀客呀,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 “来买些我妈平时喜欢喝的茶叶。” “这哪需要劳烦你过来拿呀,平时不都是按时配送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员工,“小陈,那茶你没送到兰姨那吗?” 被叫小陈的小伙子挠了挠头,“送过去了呀。” 陆彦森随后开口道:“之前那些送到了,现在还需要再买些送人。” 他牵着安安坐到这男人对面,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和安安斟茶。 就这会功夫,对面的男人全程盯着安安,神情变幻莫测,比电视剧还精彩。 安安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总觉得这样不打招呼就坐下不太好,但彦森哥哥不跟她介绍对方的身份,她也不知道如何跟对方打招呼。 她在桌底下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彦森哥哥~” 这软糯的声音把对面的男人叫得浑身酥软,一脸震惊地看向陆彦森,眼底都是不可思议。 陆彦森斟好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叶书达,你眼珠子都要掉桌上了,还不快收收。” 陆彦森知道他这个朋友为人浮夸,但没想到会这么浮夸,早知道先跟他打好招呼再过来,免得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看来他得先跟一众好友提前介绍安安的身份。 毕竟他整个朋友圈都只知道陈曼韵是他女朋友,却不知他已经跟陈曼韵分手,现如今娶了安安。 叶书达收起浮夸的表情,敛了敛神问道,“彦森,这怎么回事呀?” “她叫沈念安,现如今是我的妻子。” 陆彦森回答得坦荡,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菜一样稀松平常。 而叶书达眼睛却陡然睁大,内心错愕不已,“你小子什么时候结婚了?哪来的妻子?” “居然连我都瞒着,你还真够兄弟的呀。” “也没瞒着,只是事出突然,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说。” “安安昨天才到南城,我就带她过来这边了,这还不够朋友吗?” “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嗯。” 这下子,想着自己起码是一众朋友中最先知道的那个,叶书达心底舒坦了些。 舒坦归舒坦,心底的震惊可一点都没减少。 他可没忘记不久前这小子的女朋友还是那个陈曼韵。 虽然大家都觉得两人不管是容貌还是资产都不匹配,但架不住兰姨喜欢,而陆彦森又有些收心成家的意思。 因此大家都以为他们两人会结婚。 万万没想到,才没几天,突然冒出了个安安。 他将陆彦森扯到一边,远离沈念安的位置。 压低声音问道,“陈曼韵呢?分了吗?” “嗯,不久前分了。” “啧啧啧,真看不出来呀,刚分手,转头就跟人扯了证,我原以为一众朋友中就数你最稳重靠谱,结果渣起来也是独树一帜。” 陆彦森没打算解释清楚,毕竟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他都辜负了陈曼韵,渣男这个名头是没跑了。 叶书达在聊天间隙,回头瞟了沈念安几眼,眼底有着浓浓的疑惑。 “话说,你这新婚妻子成年了吗?” 陆彦森抿了抿唇,“安安二十一岁,完全达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不但达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还结过一次婚,但他不打算把这种私密的事情说出来。 “既然你们都扯证了,那到底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我暂时不打算举办婚礼。” “不是吧,连个婚礼都不给人家姑娘,有些不厚道了。” “安安情况比较特殊,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所以暂时不举办婚礼,而不是不举办婚礼。” “有啥特殊情况,这看着不挺正常的吗?” 不知道实情的叶书达只觉得好兄弟这一系列操作实属渣得过分。 不但甩了前女友,还老牛吃嫩草,现在居然连个婚礼都不给人家。 陆彦森看他那眼神,知道他误会了,想了想,觉得安安的情况不可能瞒得住,他身边的人迟早会知道,于是如实说道。 “安安的心智只有八岁,现在还怀着身孕,刚来到陌生的地方,我想先让她适应一段时间再说,不想给她太多压力。” 听完这信息量爆炸的一句话,叶书达的脑子瞬间宕机,当场石化。 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后,他都无法理解。 终于反应过来后,发出来灵魂拷问,“什么鬼?” “你疯了吗?” 陆彦森有些无奈,“具体的情况晚点再说,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安安有些拘谨地坐在椅子上,不时地偷偷瞄向他们,好奇他们的谈话内容,但又很礼貌地不去打扰。 不久后,两男人回到了各自的座位,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叶书达按捺住心中的八卦之魂,摆出自以为最亲切的笑容看向安安。 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安安,你好,我叫叶书达,是你老公的大学舍友兼死党。” 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时的模样像极了拐卖孩子的坏叔叔。 安安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陆彦森,得到男人的点头示意后,才扬起甜甜的笑容,“书达哥哥,你好。” 这一声“书达哥哥”,叫得他心底有些痒痒的感觉,像被羽毛轻抚了一下。 他的嘴角咧得更大了些,“安安,我这人很随和,你不用太拘谨,把这里当家就行。” 安安睁着小鹿般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书达哥哥。” “安安,真是太客气了。” 坐在一旁的陆彦森眼神一暗,“够了,你这嗓子别夹得像个变态似的,正常说话。” “放屁,我这哪里变态了?” 叶书达脸皮厚,完全没管好友的抗议,继续夹着嗓子说话。 “安安,你是哪里人?” “我是沪市人。” “沪市啊,距离南城还挺远的,开车得十几个小时吧。” 随后他看向好友,调侃道:“彦森,你怎么跑那么远去泡妞?” 陆彦森瞥了他一眼,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 叶书达脸色讪讪,原本还想从这个小姑娘身上多套些话,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第10章 陆彦森怕这家伙继续乱说话,于是开口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待会还有其他事,你按老规矩给我备茶就行,我直接带走。” “好咧。” 生意上门,岂有推脱之理,叶书达对此十分积极,立刻吩咐店员打包。 陆彦森取了茶叶后,便起身准备带着安安离开。 安安却轻轻地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彦森哥哥,这是我要送兰姨的礼物,应该由我来付钱。” 叶书达贴心地解释道。 “安安,这不用现结,你老公是我们家的老客户,一直以来都是月结。” 安安抬眸望着陆彦森,“彦森哥哥,我想自己付钱买礼物。” 陆彦森抚了抚她柔顺的头发,眼神十分温柔。 “安安,我们是夫妻,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所以不管谁付的钱,这礼物都算你买的。” 安安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晴晴姐说送人的礼物要自己花钱买,别人花钱买的,那叫借花献佛,对方收到这样的礼物也不会开心。” 陆彦森第一次听安安提起这个名字,开口问道,“你说的晴晴姐是谁?” “晴晴姐是我之前的医生,现在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她不但会开导我,还会教我很多道理和知识。” “那她怎么在你离开沪市的时候没出现?” 安安眼底有些失落,“晴晴姐在英国读书,没办法赶回来送我。” 陆彦森微蹙着眉头,“所以你把我们之间的事情都说给她听了?” 安安诚实地点了点头,“对啊,我什么事都会跟晴晴姐说,她会给我很多建议。” 听完这句话,他眉头紧皱,心底就有些不是滋味。 这小丫头居然还有更加依赖的物件。 第8章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继续追问的好时候。 “嗯,那好,这次就由安安来付钱,回家后,我再跟你聊一聊其他事。” 安安只听到由她付钱,没注意听后半句话,高兴地打开自己的包包,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书达哥哥,这一共多少钱。” 刚刚看人家小两口对话看得有滋有味的男人被这声叫唤拉回了现实。 “好咧,安安,这一共是12万。” 安安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微张着嘴巴,“这么贵。” 在陆家,她的衣食住行都由陆家人照顾着,所以她对物价没什么概念,平时买礼物都不会超过五位数。 买个茶叶需要六位数确实把她吓了一跳。 于是回头可怜巴巴地说道:“彦森哥哥,我不够钱,你可以先帮我出一部分吗?” 她的思维很简单,需要帮助就会向亲近的人求助,也不会有尴尬的情绪。 陆彦森欣然一笑,“嗯,还是我来付款吧。” “安安,你要记住,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的钱是可以共享的,不分你我。” “可是......” “没有可是,难道当我没钱用时,安安会不帮我付钱吗?” “我当然会帮彦森哥哥付钱。” “那就对了,所以这次由我付款,其实就是安安在付款。” 安安被他的这套理论绕了进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叶书达看完这两人的互动,思绪万千。 这不就是养了个女儿吗? 他在心底默默地同情陆彦森。 * 在一家服装店。 陈曼韵坐在沙发上,等在试衣间里换衣服的闺蜜林露。 她无聊地翻看着手机新闻,精致的妆容都盖不住她脸上的憔悴。 这时,换好衣服的林露从试衣间出来,然后转动了一圈,“曼曼,我这套好不好看?” 陈曼韵抬头看了几眼,扯出一抹笑容,“好看。” 林露看出了她的勉强,扁了扁嘴。 “曼曼,我让你出来陪我逛街就是想带你散散心,结果你还是一脸不高兴。” “这段时间,你老把自己关在房间自怨自艾,难道你以为这样,那渣男就会心疼你,或者回心转意吗?” “说不定那渣男正在风流快活呢。” 陈曼韵脸色一沉,“露露,你胡说什么?” “陆彦森什么时候变成渣男了?” “这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只能说我和他有缘无分。” “再说,毕竟我真心喜欢了他这么久,难过几天也很正常,但我迟早会走出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 林露撇了撇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曼曼,事情都这样了,你还为那渣男说话,我真想给你颁发“最佳前女友奖”。” 陈曼韵知道闺蜜在替她感到不值,才会说这些话挖苦她,所以即便心里不舒服,也没有再反驳。 她们两人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露见闺蜜这副模样,有些不忍心,正想开口安慰。 结果被一道娇糯的女声打断。 “彦森哥哥,你觉得这条裙子好看吗?” 安安指着模特身上的连衣裙问道。 男人宠溺到极致的声音响起,“好看,安安穿上的话会更好看。” “......” 服装店很大,陈曼韵和林露的位置虽然跟陆彦森相隔不远,但因为方位角度的原因,如果陆彦森不往前走,很难看到她们两人。 听着男人温柔又宠溺的话语,陈曼韵的脸色苍白了许多,呼吸都慢了几分。 林露脸色一变,气愤地冲了出去,指着陆彦森的鼻子大骂。 “陆彦森,你这个渣男,居然还敢出现在我跟曼韵面前,还在这里秀恩爱,你们这对狗男女真不要脸。” 反应过来的陈曼韵赶紧冲出来拉住林露。 “露露,你别乱说话。” “曼曼,我怎么乱说话了,我是替你感到不值,你每天都沉浸在悲伤中,都瘦了好几斤,而这渣男倒好,跟这小三搁着秀恩呢。” 陆彦森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曼韵,怔愣了几秒。 但听到眼前这女人对安安口出恶言后,脸色变得阴沉。 他自己被骂无所谓,毕竟他确实亏欠了曼韵,但安安是无辜的,他绝对不允许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辱骂安安。 “林露,安安不是小三,还有这是我跟曼韵之间的事情,跟你这个外人没有任何关系。” 安安被这女人的眼神吓得躲到了男人身后,双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服,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林露见这对“狗男女”亲昵的姿态,顿时觉得恶心,冷笑了声。 “呵,真能装,抢别人男朋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胆小,现在却在这装小白兔,恶心.......” “露露,够了。” 陈曼韵不顾林露的反抗,强硬地扯着她离开,生怕她再说出些让大家难堪的话。 第11章 服装店内刚刚还在围观的客人,见事情已经结束,瞬间四散。 陆彦森牵着安安离开这里,将她带到商场的休息区,揽入怀中安慰,“安安,没事了,别怕。” 安安从男人怀里抬起头,“彦森哥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刚刚那位姐姐说得话我听不懂。” “狗男女是什么意思?” “她还说我抢别人男朋友,小三和渣男又是什么意思?” “她看起来很生气,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陆彦森心底有些懊悔,当时应该立刻带安安离开才对,居然让她听到了这么多污言秽语。 “安安,不用理会那女人说的话,她只是个疯子,刚刚在胡言乱语。” 安安知道什么是疯子。 小时候,温柔的庄姨偶尔会发脾气,嘴里骂着别人疯婆子。 当时她问庄姨,什么是疯婆子。 庄姨咬牙切齿地说道:“疯婆子就是到处咬人的疯狗,无药可治,一发疯就会攻击别人,安安可要这种远离精神不正常的人。” 安安乖巧地点头,“安安,知道。” 从小到大,安安都没有遇到过真正的疯子,尽管大人总是用极其危险的词语来描述疯子,但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是个傻子,便没那么害怕疯子了。 其实不管是疯子还是傻子都好可怜。 就像她也一样,从小到大都被身边的孩子嘲笑是个傻子,没有同龄孩子愿意跟她玩。 直到长大,她通过乖巧的表现,才慢慢得到长辈们的喜爱,但她真的好想再聪明一些,那样她就可以继续上学了。 陆彦森见安安陷入沉默,眼底甚至有些落寞,以为她被刚刚的情况吓到了,于是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安安,别怕,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你。” 安安揽住男人的腰身,伏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彦森哥哥,我现在不害怕了,只是有些难过。” 陆彦森以为她听懂了那些污言秽语,“安安,你要记住,自始至终你都没有错,所以谁都没资格责骂你。” “那女人刚刚骂了你,我会让她当面向你道歉。” “如果以后还有谁欺负了你,你都要告诉我,我会帮你出气。” “彦森哥哥,我不需要谁的道歉,那个骂人的姐姐也许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就像我一样。” “我很想变得聪明些,但我太笨了,学一样东西需要好久好久,有时候不管怎么努力都学不会,特别能理解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所以我不需要那个姐姐的道歉。” 陆彦森没想到安安的关注点是这个。 “安安,你误会了,那个女人她不是真的疯子,我刚刚这么说她,只是用疯子来形容她的行为。” 安安眼神陡然一亮,“真的吗?” “安安,她刚刚那样骂你,你真的不生气吗?” “起初我被她眼神吓到了,怕她冲过来打我,但我听不懂她骂我什么,所以我并不生气。” 陆彦森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经历了这件事,两人都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情,提前回了家。 * 陈曼韵将林露拉到距离陆彦森更远的地方。 林露用力地甩开她的手,胸腔的怒火在翻涌。 “曼曼,你太没用了,我火力全开地帮你教训渣男,你居然怂成这样,还拉着我躲起来,我真的要被你气死。” “他们才是过错方,你躲什么呀?” 林露气得胸口起伏得厉害,双手叉腰,一脸恨铁不成钢。 陈曼韵微蹙着眉头,“露露,我说了,陆彦森不是渣男,刚刚那女人也不是小三,我们都是受害者。” 林露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闺蜜是恋爱脑发作,铁定是相信了那渣男的鬼话。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闺蜜平时这么精明,脾气有时候比她还火爆,怎么会在这事上犯傻呢? 第9章 该不会真被陆彦森下蛊了吧? 她想到那渣男人的长相和身材,再对比闺蜜的普通,她觉得极有可能自己闺蜜被男人pua了,所以才会在被渣后,还帮着渣男说话。 于是阴阳怪气地说道。 “呵,他怎么成受害者了?” “难道有人拿枪指着他的头,让他出轨吗?” 陈曼韵原本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闺蜜,毕竟这是她和陆彦森之间的事情,但现在闹到这份上,不说也不行了。 不然到时候可能会闹得更加难堪。 “好,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替我保密。” 林露不情不愿地回道:“嗯,知道啦,你快说,我倒要听听是什么理由能让渣男和小三变成受害者。” “两个月前,陆彦森去沪市参加他弟弟的婚礼,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他那天晚上多喝了几杯,不知被谁下了药,他把新娘子给睡了。” “刚刚那女人应该就是受害的新娘。” 说完这话,陈曼韵觉得喉咙像堵着一团棉花,噎得难受,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林露惊得张大了嘴巴,“什么鬼,这么扯的吗?” “他居然把弟媳给睡了,这太扯了。” “确定真是被下了药?” 陈曼韵眼底的难过越发明显,艰难地开口说道。 “嗯,他酒量很好,不可能被灌醉,而且他也完全想不起来那晚上的事,所以合理怀疑被下药了。” “骗人的吧,会不会是他酒后乱性,然后撒谎说被下药。” “他不是那样的人。” 林露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呵呵,那谁给他下的药啊?” “没有查到。” 林露突然冷笑出声。 “曼曼,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那男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而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那套说辞,明显漏洞百出,他要真被陷害了,不是应该报警吗?” “结果他却把弟媳给娶了,还有比这更荒唐的操作吗?” “鬼才信他们两人没有一腿,说不定新婚夜那女人耐不住寂寞想来一次分手炮,结果被弟弟抓奸了,这对狗男女才会编这种谎。” 林露气得直跺脚,真想把这个恋爱脑闺蜜骂醒,居然相信这么鬼扯的借口。 第12章 陈曼韵深深地叹了口气。 “露露,你说的这些,我起初都想过,我甚至想得比你还恶劣。” “因为这件事听起来就很荒唐,直到我知道了那女人心智才八岁之后,便打消了那些龌龊的念头。” 林露震惊地掩住嘴,“刚刚那女人是个弱智?” “嗯。” “卧槽,陆彦森怎么这么饥不择食?” “呵,果然长得帅还有钱的男人都多多少少有些毛病,真是太恶心了。” “当初你俩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运气爆表,交了个条件不错的男朋友,谁曾想这个男朋友还不如一个呢。” 闺蜜的话让陈曼韵心情十分低落。 林露见她这没出息的模样,内心又急又心疼,也没了继续奚落陆彦森的心情。 “唉,即便如此,那也不可能因为睡了一次,就到了离婚又结婚的地步吧,你跟他谈了这么久的恋爱,难道还比不上那一夜吗?” “你俩没睡过吗?” 陈曼韵摇了摇头,“我拒绝婚前性行为。” 林露有些不解,但又有点庆幸。 “那还好,不然就亏了。” 陈曼韵鼻子一酸,忍耐已久的眼泪汹涌而出。 “露露,其实我两个月前就知道了这事,是陆彦森向我坦白的。” “我还因此跟他大吵了一架,因为我接受不了自己男朋友在跟我谈恋爱期间跟别的女人上床。” “当时的我毅然决然地提出了分手,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默默一个人悲伤难过,以为会像从前那样,难过几天就恢复了。” “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满脑子都是他,我才发现我真的好爱他。”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男人,我无数次幻想过跟他的婚后生活,那应该会非常幸福,结果老天却给我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我知道这样的我好没出息......” “呜呜呜~” 林露紧拧着眉头,实在看不下去,走到她面前,抱着她,安慰道。 “曼曼,失恋都很痛苦,挺过去就好了,谁人生路上没遇到几个人渣呢。” “但看情况,后来你们是不是又复合了?” 陈曼韵哽咽地说道:“嗯。” “因为分手后,我实在太痛苦了,就去酒吧喝酒,喝得烂醉,我不知道那酒吧是陆彦森朋友开的,所以他知道了我在买醉,就过来接我。” “那天晚上,我对着陆彦森又哭又闹,控诉着他的背叛,诉说着我的委屈......” “他没有生气,而是一直安抚着我的情绪,一直陪着我。” “酒醒后,我便想通了,不想再折磨自己,既然这么爱他,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算是给自己一次机会。” “然后我们就继续在一起,我努力地忘记那件事。” 林露的眉头皱得更紧,白眼快翻上天,像她这种换男人如换衣服的人,实在搞不懂闺蜜的恋爱脑。 “既然如此,那你们怎么又分手了?” “原本一切都回归正轨,但一个多月后,那个女人却怀孕了,所以我们这次真的只能分手了。” 林露瞬间说不出话,只觉得这一切太过荒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就怕闺蜜说着说着又爆出更让人震惊的内幕。 “这......”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陈曼韵抽出包包里的面巾纸,用力的抹掉眼泪和鼻涕,抽噎了几下,眼底逐渐恢复了清明。 “唉!”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反正这件事就是这样,我们都是受害者,所以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今天的状况。” 林露已经没了之前的气愤,心情十分复杂,只能说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曼曼,你现在放下了吗?” “不放下,又能怎么办?” “难道我还能去死缠烂打吗?” 林露:“刚刚陆彦森对着那女人可温柔宠溺了,一点都没有失恋的难过,就只有你还囿于过去,这不公平。” “不就是男人吗?” “曼曼,我给你介绍比陆彦森更优质的型男,到时候你狠狠地幸福给他们看。” “还有啊,那女人虽然长得好看,但却是个弱智,以后他们婚姻生活肯定不和谐,苦日子还在后头呢,陆彦森绝对会后悔……” 陈曼韵冷静下来后,才回味起刚刚的情况,想到陆彦森把温柔都给了另一个女人,她就觉得不舒服,心里堵得慌。 * 回到家。 安安迫不及待地把“礼物”拿出来送给赵晓兰。 “兰姨,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彦森哥哥说你最喜欢喝这款茶叶,所以我觉得送这个,你一定会开心。” 赵晓兰坐在沙发上,手上托着精致的品茗杯,正在品茶,完全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女人。 安安就这样被晾在一边,呆站着。 陆彦森临时有事,把安安送回家后,就匆匆离开了。 现在他不在家,面对这种状况,安安有些不知所措。 赵晓兰喝完茶,才缓缓抬眸看了安安一眼,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嗯,放桌上吧。” 安安听话地将茶叶包装盒轻轻地放在茶几上。 赵晓兰一直盯着她,想起儿子昨晚的话,于是缓缓开口道,语气软和了不少。 “沈念安,你坐下来吧,我有话同你聊聊。” 安安在她左侧的独立沙发上坐下,坐姿十分端正。 “兰姨,你可以叫我安安,大家都这么叫我。” 赵晓兰顿了几秒,“嗯,安安,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个家吗?” 安安思索了一会,认真地回答道。 “彦森哥哥说过,因为我现在是他的妻子,他需要照顾我和宝宝,所以带着我来了这里,还说以后这里就是我和宝宝的家。” 赵晓兰扫了安安平坦的小腹一眼。 “那你知道婚姻代表什么吗?” 安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赵晓兰没有给她解释什么是婚姻,而是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彦森是怎么样的人吗?” “彦森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他对安安很好,还答应带安安去看各种风景。” 赵晓兰微蹙着眉,“安安呀,你的世界只有玩,但彦森的工作却非常忙碌,不可能一直陪着你玩。” “兰姨,我不贪玩的,我可以乖乖地等彦森哥哥下班后再带我去看风景。” 赵晓兰脸色变得阴沉,语气里带着训斥,“他辛辛苦苦上班回来,不能休息,还要带你出去玩吗?” 第10章 “那我来告诉你,婚姻就是两个人相互扶持,彼此相爱,相守一生。” “而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第13章 安安被赵晓兰凌厉的眼神吓到,变得有些胆怯,眼神畏缩。 她觉得是自己刚刚的话惹怒了兰姨,于是乖巧地保证道。 “兰姨,那我不去玩了。” 赵晓兰看着眼前有些胆怯的女孩,心底升起一丝懊悔,自己刚刚的脾气确实有些暴躁。 唉,自己对着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生这么大的气干嘛。 赵晓兰深呼吸之后,努力将语气变得温和。 “安安,我不是不让你出去玩,就算你要出国旅行,我都能找到合适的人陪你去,我们家不缺养你的钱,完全可以让你衣食无忧,一辈子当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但你现在身份不同,已经嫁人了。” “嫁人之后,就意味着为人妻,为人母,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不能当个只知道玩耍的孩子,你知道吗?” 安安认真地思考着兰姨的话,然后郑重地回答道。 “兰姨,我知道了,既然我已经嫁给了彦森哥哥,那我会努力做一个妻子和母亲。” 赵晓兰皱紧眉心,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看来安安还是小孩子心性,并没有完全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果然对待安安,不能说得太委婉,否则她根本听不懂话里的意思。 “安安,这可不是你随口就能说的大话,你还是个孩子,这些责任你根本承担不起。” “兰姨,我可以努力学的。” “怎么学?你连最基本的交际都不会,难道你要一辈子躲在彦森背后,让他既主外又主内吗?” 赵晓兰情绪有些激动,下意识地拍了拍沙发扶手。 安安听不懂兰姨这句既主外又主内是什么意思,眼底一片着急和茫然。 赵晓兰见她这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安安,我不是一个刻薄的人,我也不是在欺负你,相反我很心疼你的遭遇,所以想让你一辈子当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不用去为人妻为人母,那些都不适合你。” “我心疼你,那你能不能心疼一下我?” 安安秀眉微蹙,有些慌乱,“兰姨,我......” 赵晓兰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你先听我说完。” “我是彦森的妈妈,我看着他白手起家,到现在终于把事业做得有声有色,你知道他这一路走来有多难吗?” “他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没有父亲帮忙,而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他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他太累了,也承受了太多。” “现在眼见着日子越来越好,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他以后有个贤内助,不说在事业上帮助他,起码能在家庭上给他减轻些压力,但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却占着他妻子的位置。” 安安无助地绞着手指,像个犯错的小孩。 她似乎有些明白兰姨的意思。 因为她太笨,所以兰姨觉得她很没用,只会成为彦森哥哥的累赘。 想到这个可能性,安安害怕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兰姨,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离开吗?” “可是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安安一想到自己又要被抛弃,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下来,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模样十分可怜。 赵晓兰见她误会了,赶紧解释道。 “安安,你误会了,我之前说过,我们家完全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绝对不会赶你走。” 她突然倾身上前,握住安安冰凉的小手,“安安,你别害怕,兰姨都是为了你好。” “只要你跟彦森离婚,打掉肚子里的孩子,那我们依旧还是一家人,我保证绝对把你当女儿一样宠着,以后彦森有了妻子,你不但有哥哥宠爱,还会有嫂子照顾你......” 安安听不到后面的话,她的关注点都在“打掉孩子”这几个字上。 她惊恐地看着赵晓兰,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突然大喊道:“我不要!” “为什么大家都不要宝宝,宝宝是无辜的,我只想要我的宝宝而已。” “呜呜呜~” 安安蜷缩在角落,蹲在地上抱着双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晓兰原想着她还是孩子心性,应该哄一哄就能让她答应,毕竟离婚和打掉孩子,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于是走到安安身边,温声说道。 “安安,兰姨都是为了你好,生孩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可能觉得宝宝很可爱,你也想拥有,但生下了宝宝就意味着你需要承担起一个小生命,这个责任很重,现在的你完全承担不起。”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宝宝,以后彦森和他的妻子也会有宝宝,到时候你就是宝宝的姑姑,你也可以抱抱他,亲亲他......” 安安将头从臂弯中缓缓抬起,泪眼婆娑,抽噎地说道。 “兰姨,我会努力当一个好妈妈的,求求你不要打掉我的宝宝,好不好?” 赵晓兰看着安安这可怜模样,心里也很不好受,有那么一瞬间,真想答应安安。 可是理智很快战胜了一切,她心一横,说了最残忍的话,“安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宝宝像你,该怎么办?” “你那么爱宝宝,忍心看着他像你一样吗?” 安安眼神里充满了恐慌,想到自己总被嫌弃的一生,如果不够乖巧,就可能会被抛弃,她不想宝宝像她一样。 但她真的舍不得宝宝。 安安悲伤到了极点,忽然感觉胃部翻涌得厉害,控制不住地呕吐出来。 “呕~” 赵晓兰被吓得后退了几步,随后上前关心道:“安安,你怎么了?” “刘婶快过来看看安安。” 刘婶闻声赶来。 看到这一地的狼藉,以及蹲在墙角,哭得眼眶通红,还不断抽噎的女孩,心揪成一团。 “安安,刘婶先扶你起来,带你回房休息,好不好?” 安安依旧蜷缩在角落,不吭声,保护着自己的肚子,不让任何人触碰,整个人处于防御状态。 她觉得很难受,但她害怕这些人会带她去打掉宝宝。 她该怎么办? 难道她的宝宝真的不能来到这个世界吗? 如果宝宝像她怎么办? 安安越想越难过和害怕,恶心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而且她的头好晕。 赵晓兰看着这样的安安,有些后悔刚刚说的话。 她没想到安安会这般在乎肚子里的宝宝,远比她想的还要通晓人事,并非是她三言两语就哄骗过去的小孩。 “安安,兰姨跟你说声对不起,你不要怪兰姨,好不好?” 然而,依旧得不到女孩的响应,但她并没有气馁。 “既然安安不想见到我,那我先离开,你不用太害怕,刘婶会照顾好你。” 说完这些话,赵晓兰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客厅。 第14章 直到赵晓兰的身影消失不见,刘婶才蹲下身,轻抚着安安的后背,一脸心疼。 “唉,可怜的孩子。” “别怕,兰姐其实没有恶意,她这人刀子嘴豆腐心,现在把你吓成这样,估计她心底后悔着。” “我先扶你上楼休息,好不好?” 安安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轻捂着自己小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位阿姨。 开口乞求道。 “刘婶,你答应我,不带我去打掉宝宝,好不好?” 刘婶心下一紧,没想到兰姐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不管怎么说安安怀的都是彦森的孩子呀,怎么能说出打掉孩子这种造孽的话呢? 虽然她能理解兰姐的担忧,但安安乖巧听话,也没比正常媳妇差多少。 除了不太通晓人事,其他都很不错,况且安安还小,很多事情可以慢慢教。 兰姐也真是的,何必把安安吓成这样。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安安,别害怕,刘婶只是想带你回房间休息,绝对不会伤害你。” 安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谢谢刘婶。” 随后,刘婶扶着安安起身,带着她回房,还给她准备了适合孕妇喝的止吐汤。 在反复确认安安状态正常后,才关上房门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安安一人。 安安从床上下来,看着今天逛街时彦森哥哥给她买的娃娃。 她拿起这个半米长的胖胖熊,抱在怀里,赤着脚走向卧室阳台。 看着花圃上飞舞的几只蝴蝶,她的眼泪再次滑落下来,滴落在胖胖熊头上。 “爸爸妈妈,爷爷,庄姨,陆伯伯,烨文哥哥,晴晴姐,安安好想你们......” “为什么大家都不要我的宝宝?” 身处异乡的孤独和陌生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第11章 安安好想回到熟悉的沪市,回到她那个放满娃娃的小房间,好想听听庄姨的声音,好想以前的生活...... 过去的点点滴滴在她的脑海中倒放,每一幕,每一句话都变得那么清晰。 当初为了保护宝宝,她才跟着彦森哥哥来到这里。 结果这里也不欢迎她的宝宝。 虽然她不能完全听懂兰姨的每一句话,但她能听懂大概的意思。 那就是她很笨很没用,会拖累彦森哥哥,她当不了好妻子和好母亲,所以要打掉她的宝宝。 如果要打掉宝宝,才能过上无忧无虑的孩子生活,那她宁愿不要,她只要宝宝。 她已经二十一岁了,不是孩子,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只能当个孩子,不能有自己的宝宝。 但她如果继续留下来,就会变成彦森哥哥的累赘。 彦森哥哥对她这么好,她更不应该拖累他。 看来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那她又该带着宝宝去哪里安家呢? 安安抱着胖胖熊,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回沪市。 她想求求陆伯伯和庄姨收留她。 虽然两边都不想要她,但相比较之下,她更加依赖陆伯伯和庄姨,还有烨文哥哥。 如果她跪下来求他们,他们应该会愿意留下她和宝宝,到时候她要努力卖钩制的小物品,赚钱养活她和宝宝,不能成为大家的累赘。 终于想到了“解决方法”,安安的心才安定了些。 * 夜幕已降临,周围耸立的高楼亮起了灯光,大马路上闪烁着五彩霓虹,车流不息。 安安一手抱着胖胖熊,一手拉着行李箱,一个人站在路边。 看着马路上飞驰的车辆,她眼底一片茫然。 她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宝宝,别怕,妈妈现在就带你回沪市。” 虽然她没搭乘过出租车,但电视剧里演过,只要招手,车就会过来。 果不其然,她一招手,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司机以为她想要人给她提行李,于是下车帮她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 “这位客人,请问你要到哪?” “我想到沪市双叶路113号街......” 司机一脸无语,“小姐,你开什么玩笑啊,这里是南城,距离沪市那么鬼远,少说也得开十几个小时的车。” 安安知道远,但想着彦森哥哥当初也是这样开车带她来这里的,便觉得打车就能回去。 “真的不可以吗?” “那肯定不可以啊,你得去机场搭飞机,我这车刚好能载你去机场。” 安安拼命摇头,“我不坐飞机。” 司机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耐烦,“那只能搭乘动车或者火车,不过这时间大概率没当天的票了,你只能买明天的票。” 安安没搭过动车,“去哪里买票?” “去车站呀,或者手机上买。” 安安一脸茫然,“叔叔,你能帮我买票吗?我给你钱。” 司机打量了她好几眼,察觉到眼前这个漂亮姑娘似乎有些不对劲。 “姑娘,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呀?” “我......” 安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觉得很懊恼,她的愚笨又被发现了。 司机觉得有些棘手,挠了挠头,“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我家就在沪市。” “那你总不可能走路到南城吧,你当初怎么来的,现在就怎么回去呗。” “当初是彦森哥哥送我过来的。” “那你再找他送你回去呗,反正打车是打不到沪市的,太远了。” “可是彦森哥哥可能不要我了。” 司机意识到不对劲,在心里暗道:“这不会是被男人从沪市骗到南城的傻丫头吧?” 他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报警。 “姑娘,你在这边没有朋友吗?” 安安怀里抱着胖胖熊,摇了摇头。 司机觉得自己这回碰上了烫手山芋,真想赶紧走,但又想到这姑娘似乎有些不谙世事,长得这么漂亮,大晚上在等车,真的很危险。 “要不,我送你到附近的酒店吧,你先在那住一晚,明天你再让酒店前台的姑娘帮你买去沪市的车票,你看这样成吗?” 安安思索了一会,觉得好像只能这样了,“好的,谢谢你”。 “好咧,你记得系好安全带。” “好。” “对了,姑娘,你身上带够钱吗?” “我有钱的,在手机里。” 司机松了口气,“那就得了,到时候我只负责送你到酒店,你自己去办理入住。” 安安想起陆彦森那天办理酒店入住的操作,觉得很简单,自己应该能行,于是点了点头。 “我可以的。”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眼底的疑惑更甚,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个漂亮姑娘脑子有点问题,但他不想惹麻烦上身,只能闭紧了嘴巴,不再攀谈。 像他这种出来跑生活的人,哪来这么多爱心,毕竟被顾客反咬一口的事情比比皆是。 今天已经算是他大发慈悲的极限了。 司机将车开到了一家经济型的连锁便捷酒店门口。 “到了,车费一共是26,现金还转账?” 安安拿出手机,“我用手机付钱。” 扫了码,把钱当场给他司机转了过去。 “谢谢师傅。” 收到钱,又帮到人,司机脸上挂起了笑容。 “不用谢,到时候有不懂的地方,你问问酒店前台的姑娘就行,她们态度还不错。” “我和家人之前住过这家酒店,价格便宜实惠,而且相对周围的大酒店而言,环境也大差不差。” 安安觉得自己遇到了好人,“好的,谢谢你。” 司机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驾车离开。 一会的功夫,出租车便消失在茫茫车流中。 安安看着已经消失的车,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向这家装修普通的便捷酒店。 第15章 陆烨文忙完最后一台手术,神色已十分疲倦,轻抿着唇,面无表情地来到更衣室换衣服。 当他换好衣服,拿起手机时,手机屏幕跳出两条消费提醒。 一笔是打车费用,另一笔则是酒店开房费用。 陆烨文微蹙着眉,疑惑安安大晚上怎么会又是打车又是到酒店开房。 安安没有自己的银行卡,她的手机支付软件绑定了他的信用卡附属卡。 那张附属卡也在安安手上,只不过考虑到安安的特殊性,担心安安被骗,所以他给那张附属卡设置了额度。 安安用钱的机会很少,从来不会出现钱不够用的情况,因此他便没有去修改额度。 起初绑定他的信用卡附属卡,是为了便于他实时了解安安的消费情况。 换作平时,他基本不会点开查看,只是安安刚离开不久,他有些放心不下,才会下意识地点开。 自离婚那天以后,安安像在生他的气,从未主动给他打电话。 陆烨文自嘲地笑了笑。 他有什么资格让安安原谅? 新婚夜那天,他并非什么都不知道,然而他没有去阻止这一切。 当他看见安安被同父异母的哥哥玷污后,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击着,呼吸在那一刻都停滞了。 不过随着理智回笼,心脏的抽痛逐渐消失,他甚至可耻地松了口气。 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在见过更广阔的世界后,他已经不愿意再被父亲当作照顾安安一辈子的工具了。 不可否认,他很喜欢安安这个可爱的妹妹,但这种喜欢不足以抹平他心中的不满。 从小到大,父亲都在给他灌输安安是他一辈子的责任,他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负了安安诸如此类的思想。 小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这是多沉重的枷锁,随着他长大,他的人生越来越精彩,他成为了所有人口中的尖子生,他开始害怕承担起照顾安安的责任。 他是人,不是父亲用来偿还恩情的工具。 当他意识到这点,他再也无法面对安安,甚至躲着安安。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终于不用再照顾安安这个“累赘”了。 安安离开那天,他没敢去送,也不敢主动给她打电话,就怕听到她的哭声,更怕听到她在那边过得不好的消息。 陆烨文看着手机上的消费信息,思绪万千。 他该不该打个电话问问安安的情况呢? “陆医生,怎么看着手机发呆?” 这时,刚刚一起完成手术的陈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烨文顺势收起手机,“没什么,今天连着做了三台手术,有些累。” 陈医生伸了个懒腰,“唉,确实啊,我明天还有两台手术,快撑不住了,得赶紧回家休息。” “陆医生,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第12章 “好,我待会就回去了。” 陈医生换好衣服之后,就离开了更衣室。 更衣室恢复了安静。 陆烨文再次拿出手机,紧抿着双唇,眼底闪过一抹痛苦。 脑海里出现了他跟安安相处的点点滴滴,耳边响起安安软糯的声音。 那天是他的生日。 安安捧着蛋糕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甜甜笑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烨文哥哥,生日快乐。” 他伸手摸了摸安安柔软的头发,“谢谢安安。” “哥哥,快点来吹蜡烛许愿,然后切蛋糕。” “好,待会我给安安切块最大的蛋糕。”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画面十分温馨。 他见安安吃得开心,连嘴角都沾上了奶油,不由的伸手拭掉那一抹奶油,眼底都是宠溺,“小馋猫。” 安安努了努嘴,“我才不是小馋猫。” “嗯,安安是小淑女,不是小馋猫。” 美好的回忆逐渐飘远。 画面永远定格在他和安安离婚那天。 安安哭得眼眶红肿,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放,抽噎着说道。 “烨文哥哥,真的不要安安了吗?” “安安,对不起。” 他毅然决绝地松开了安安的手,将她交给陆彦森,头也不回地开车离去。 从那天起,他和安安的缘分就断了。 明明他已经摆脱了安安这个累赘,终于获得了他想要的“自由”,应该很开心才对。 然而这段时间以来,他完全开心不起来。 他开始陷入怀疑。 当初自己是真的嫌弃安安是累赘吗? 还是说他只是被父亲压制太久,导致严重的逆反心理,其实他并没有那么讨厌安安? 不管是什么原因,安安已经离开了他。 现在的他只能通过大量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再想起安安。 因为一旦想起安安,他就会感到难受和痛苦。 陆烨文颓然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缓缓闭上眼,神色痛苦。 “对不起,安安......” * 安瑞酒庄。 陆彦森在指挥着最新一批葡萄酒的装卸工作。 十月有国庆小长假加持,是南城这种旅游城市“丰收”的日子,整个城市都变得十分热闹。 他的安瑞酒庄自然也不例外,每到这个时间段,就会有大批量的葡萄酒和红酒订单,就连他的葡萄园和酒庄也迎来了不少游客观光。 安瑞酒庄虽然是新兴酒庄,但在陆彦森和宋时蔚的努力下,已经在南城打响了名号,积攒了不少老客户,生意蒸蒸日上。 陆彦森穿着黑色背心,精壮的手臂充满了力量感,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黑硬的短发也湿了大半,除了指挥工人装卸,自己也会上手帮忙搬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装卸工人,完全想不到他是酒庄老板。 等最后一批酒都装进了大货车,陆彦森才松了口气。 “好了,辛苦大家了。” “......” 这时衣着干净整洁的宋时蔚缓缓走来。 刚刚他也参与了指挥,只不过他全程动嘴不动手,身上的白衬衫甚至没沾上一点灰尘。 他将手上的饮料递给陆彦森,“彦森,你真是劳碌命,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现在已经不是七年前了,我们现在这样的身份真不需要干这些。” 陆彦森勾起唇角,丝毫不在意好友的调侃,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然后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饮料。 “时蔚,你还真没说错,我就是一劳碌命,一天不干活,就浑身不得劲。” 宋时蔚轻轻摇了摇头,“有你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也乐得清闲,当个甩手掌柜,坐等分红。” 第16章 陆彦森看了他一眼,“我不在酒庄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宋时蔚微微挑眉,“你走之前都把事情安排妥当了,我能有什么辛苦,倒是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地怎么样?” “今天书达那家伙在群里说你奉子成婚,大伙全在发问号,估计都惊掉了下巴。” “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你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把婚给结了,你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万一......” 陆彦森眼底透着不悦,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万一,安安是我的责任,我必须娶她。” “彦森,你确定那晚真是你睡了那女人吗?” “你记忆都断片了,碰没碰,你自己都不清楚吧。” 陆彦森眸色一暗,“说什么屁话,我自己的身体,碰没碰,我能感知不出来吗?” “彦森,你爱那女人吗?” “她叫沈念安,你也可以叫她安安,而不是那女人。” “好,那你爱沈念安吗?” 陆彦森轻笑出声,“你说呢?” “算起来,我跟安安统共就认识了几天,有什么爱与不爱。” “我早就过了纠结爱与不爱的年纪,两人在一起,舒服,合适才是关键。”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宋时蔚望着陆彦森,眼神复杂。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好兄弟了,居然拿自己一辈子幸福来赔,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宋时蔚不知道陆彦森这种男人算不算渣男。 觉得他不渣,是因为他对陈曼韵出手十分阔绰,不仅会给陈曼韵买车买各种奢侈品,还会给陈曼韵的家人买价值不菲的礼物,甚至还提携陈曼韵的弟弟。 但觉得他渣,是因为他根本不爱陈曼韵,在一起只是因为合适,刚好兰姨也喜欢陈曼韵,最后分手更是分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留恋,徒留陈曼韵一人伤心难过。 当然,宋时蔚觉得比起自己这种浪荡花花公子,陆彦森这种不赌不嫖顾家有责任心的男人,除了不能给对方爱情,确实算得上是三好男人。 刚好沈念安心智不成熟,大概率这辈子也不懂情爱,在这点上,跟陆彦森倒是般配。 陆彦森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一直盯着我看,怎么?我脸上有黄金吗?”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比你帅这么多,而女人更喜欢你这款,这不科学。” “难道现在都流行你这种糙汉型男,而不流行我这种温柔绅士了吗?” 陆彦森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便配合道。 “这一切都是宋大少你的错觉,我一点都不受女人欢迎,板着脸的时候,更无人靠近,哪像宋大少你这么温柔多情。” 宋时蔚微翘的桃花眼含着笑意,突然臭美道,“那倒也是。” “对了,自从知道你闪婚后,大家就抢着给你打电话,但都没打通,所以都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一个个的,都在问你的情况。” “反正你都能把这事告诉书达那大嘴巴,应该没打算藏着掖着,那我建议你还是带着你的新婚妻子跟大伙见个面,免得大家老是问个不停。” 陆彦森疑惑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发现手机没电了,难怪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许多。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嗯,等安安适应些了,我再带她跟大家见面。” 语气里透着浅浅的温柔。 宋时蔚:“啧啧啧,娶了小娇妻就是不一样,声音都温柔了。” “既然这边的事情忙完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你那妻子不是离不得人吗?” 陆彦森想起安安,心底一软,“嗯,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 陆彦森开着车。 手机则放在一旁充电。 十分钟后,他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重启了手机。 一开机,手机里跳出了三十几个未接电话,除去几个朋友打来的电话,居然有一半是母亲打来的未接电话,甚至还有陆烨文的未接电话。 他心底升起不妙的预感,首先回拨了母亲的电话。 对面秒接电话。 “妈,打那么多电话给我,是有急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晓兰有些慌张的声音。 “彦森,安安不见了。” 陆彦森眉头紧蹙,“安安为什么不见了?” 赵晓兰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十点的时候,刘婶去看安安睡了没,结果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我们找遍了整个家都没找到她。” “我们没有安安的手机号,只能打电话给你,但你那边一直打不通。” “然后我们打电话到庄园,时蔚说你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还说你手机没电,所以我们便想着等你回来再说。” 陆彦森太阳穴突突直跳,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妈,我晚点再跟你说,我现在先给安安打电话。” “好,你先去找安安,找到安安了,记得给我回个电话。” 第13章 “嗯。” 陆彦森立刻挂断电话。 他一边提高时速,一边拨打着安安的电话。 然而对面一直传来忙音,无法接通。 陆彦森大感不妙,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微微透着潮汗。 “安安,你快接电话呀。” 他突然想起未接电话里面的陆烨文,立刻给他回拨了电话。 这次依旧是秒接。 电话那头的陆烨文首先开口,“哥,你现在跟安安在一块吗?” “没有,安安不见了,我现在需要去找她。” 电话那头传来陆烨文激动的质问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安安为什么不见了?” “你们对安安做了什么?” 听着陆烨文的质问声,陆彦森眉头紧锁,语气森冷了几分。 “陆烨文,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这些,现在首要任务是找到安安。” “你刚刚开口就问安安是不是跟我在一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陆烨文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和担忧,“嗯,不久前,我收到安安的打车和酒店开房的消费提醒。” 陆彦森双眼陡然一亮,“什么酒店?” “枫叶城市便捷酒店,具体地址是华成路45号......” “好,我现在立刻过去。” 在挂断电话之前,陆烨文突然警告道:“陆彦森,如果安安有什么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彦森冷笑了声,“你现在才说这些,会不会太过虚伪了?” 陆烨文心下一紧,突然瞪大了双眼,“你什么意思?” 然而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第17章 安安在酒店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成功入住了酒店的大床房。 这个房间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看着还不错,不过这里比彦森哥哥的房间小很多。 怎么又想起彦森哥哥了? 安安抱着胖胖熊,坐在床上,想着自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会不会让彦森哥哥担心? 万一彦森哥哥正在着急地找她呢? 随后她又想起兰姨下午说的那些话,说她是彦森哥哥的累赘,不能占着妻子的位置。 以后彦森哥哥还会有妻子和宝宝,所以她的宝宝不能来到这个世界。 安安扁了扁嘴,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安安想起小时候,自己去找同学玩,结果迷路了,被好心人带去了警察局。 庄姨和陆伯伯赶到警察局时,满头大汗,神色慌张,一把将她抱住,一边哭,一边训斥她不乖。 自那以后,安安再也不敢偏离既定的路线,循规蹈矩地生活着,生怕给大家制造麻烦。 然而,今天她却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掉,很可能给彦森哥哥造成困扰。 这几天都是彦森哥哥在照顾她,对她那么好。 她怎么能让彦森哥哥担心和着急呢? 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谢谢彦森哥哥,然后正式跟他告别,不能让他担心。 下定决心后,安安准备给陆彦森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不在她手上。 她开始翻找行李,纵然她把自己的包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手机。 她开始着急得自言自语。 “怎么会这样?” “刚刚我还用手机付款了呀。” “我为什么这么笨?” “怎么什么都办不好?” 安安坐在床上,有些无措,努力回忆刚刚发生的每一个个细节。 突然一个细节在她脑海一闪而过。 “啊!” “手机可能落在酒店前台了。” 意识到这点,她立刻跑出房间。 因为她没单独住过酒店,根本不知道可以用酒店的座机打电话给酒店人员,让他们把手机送上来。 她就这么傻愣愣地冲出了房间,连门卡都没拿。 在她跑出去没多久,房门就自动关上了,她的包包和行李全在里面。 此时的安安心里只有手机,完全没发现房间门已经悄然关上。 安安搭乘电梯来到酒店大堂,跑到前台,一脸着急地问道。 “你好,我叫沈念安,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粉色的手机壳,上面的图案是小熊......” 安安一边比划着,一边仔细地描述着手机的特征。 前台工作人员十分认真地听着,“好的,沈小姐,您稍等片刻,我帮您向失物招领处询问一下。” “好,谢谢。” 过了几分钟左右,一个工作人员手上拿着一部手机来到她面前。 “沈小姐,这是您的手机吗?” 安安接过手机,脸上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没错,这是我的手机,谢谢你们的帮忙。” 前台工作人员扬起职业笑容,“沈小姐,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刚刚您的将手机遗落在前台了,我们便交到了酒店的失物招领处,等待失主前来认领。” “我们已经查看过监控,确认您就是失主,现在我们将手机归还给您,请您在失物招领表上签个字。” “好的。” 安安按照流程,在表格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拿回手机后,想要启动手机,但不管她怎么操作,手机一直是黑屏状态。 安安秀眉微蹙,反复地按着开机键,疑惑地问道:“怎么打不开?” 酒店工作人员见状,“应该是手机没电了,我帮您充一下电吧。” “好的,谢谢你。” “不用谢,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稍等一下。” 然而忙碌了许久,手机还是无法启动。 酒店工作人员一脸遗憾,“沈小姐,真的很抱歉,我们捡到手机的时候,手机就是黑屏状态。” 安安看着无法启动的手机,心底有些慌乱和着急,看着手机喃喃道。 “可是手机在丢失前明明好好的,怎么现在却坏了呢?” 她说这话其实没有任何责怪之意,只是想不通手机怎么就突然坏了,有些不知所措。 但这句话听在几个酒店工作人员耳朵里就是另一层意思。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了一大半。 在酒店工作了这么久,她们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客人,各种占便宜、讹人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像眼前这位客人一样,把责任往酒店工作人员身上推脱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思及此,她们脸色沉了几分,声音里完全没了之前的礼貌热情,只剩下机械冰冷的回复。 “沈小姐,这就是我们捡到手机时的原始状态,至于你说的其他情况,我们并不清楚。” 安安握着黑屏的手机,纵然有些难过和不解,但既然大家都不清楚原因,她也不好继续追问。 毕竟手机是她自己弄丢的,别人帮她捡回已经很好了。 “嗯,好吧。” 酒店工作人员见她这么好说话,在心里更加肯定了刚刚的猜测,断定这个沈小姐就故意放一部坏手机,说被她们弄坏了,想要她们赔钱。 等安安走远了,她们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著。 “幸好我们态度够坚定,不然这个月的工资怕是要倒贴了。” “真无语,这么漂亮却居然这么没道德。” “就是啊,一脸小白兔的模样,结果却是个讹人的货色。” “唉,果然住这种便宜酒店的奇葩就是多,这个月都遇到五个了。” “你们也别这样说,我看她态度挺好的,也没真赖上我们,我们就别说这些话了。” “......” 安安手上握着坏手机,低垂着眼眸,神情恹恹地回到6楼。 当她行至602房时,看着紧闭的房门,怔愣了几秒。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带房卡就跑出来了,东西全在房间里。 顷刻之间,所有负面情绪汹涌而出。 一个人带着宝宝回家,然后独自一人住酒店,手机坏了,现在还被关到门外,她以为自己很坚强了,但在这一刻她虚构的坚强,瞬间坍塌。 安安背靠着紧闭的房门缓缓蹲下,抱着双臂,埋头哭泣,肩膀一颤一颤地抖动着。 “我真的太笨了,什么事都做不好,难怪大家都不要我,觉得我是累赘......” “呜呜呜~” 第18章 当陆彦森赶到酒店6楼,便看见蹲在房门口埋头抽泣的安安。 他眉心紧皱,心底泛起一丝心疼,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没有说话,缓步走向安安。 “安安。” 沉浸在难过中的安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居然在这里听到了彦森哥哥的声音。 男人低哑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安安,抱歉,我来晚了。” 安安缓缓抬起头,微红的眼眶溢满了泪水,似乎随时要掉落,浓密的睫毛上也挂满了细小晶莹的泪珠,显得十分可怜。 第14章 在看到陆彦森的那一刻,她扁了扁嘴,突然站起身,扑进男人怀里。 顷刻间,所有委屈和害怕都发泄了出来,哭得比刚刚更委屈了。 “彦森哥哥,呜呜呜~” 陆彦森将怀里的小姑娘抱紧了些,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到了极致。 “安安,没事了,别害怕。” 安安在男人怀里哭够了,才缓缓抬起头,鼻尖红红的,微努着嘴,看起来十分委屈。 陆彦森伸手轻轻地捧着她的脸颊,用大拇指缓缓抹去她的泪珠,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安安,现在好点了吗?” 安安心底涌起一阵愧疚,抽噎着说道。 “彦森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一声不吭地跑出来,你一定找我找得很着急吧。” “原本我想打电话跟你告别,但我却把手落在前台了,于是我回去找。” “终于找到了手机,却发现手机坏了。” “现在连房门都进不去,我觉得自己好笨啊,什么事都做不好,我到哪都是别人的累赘。” “连我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了。” “呜呜呜~” 说着说着,安安又被自己蠢哭了。 陆彦森望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姑娘,听着她哭着说自己是累赘的时候,心底有些难受。 “安安,所有人在慌乱的时候都会粗心大意,因为你着急找手机,所以眼里只有手机,忘了拿门卡很正常。” 安安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刚刚急着找安安,也把手机落在了车上,要不是安安的提醒,我都想不起来,那安安觉得我笨吗?” 安安快速摇头,“彦森哥哥一点都不笨。” 男人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对啊,偶尔的粗心大意怎么会是笨呢?安安也一样,不要随意贬低自己。” “可是我犯了两次,手机都落下了,而且手机还坏了。” “安安,人在着急的时候,不可能只忘记一件事,这是连锁反应,绝对不是笨的体现,而且手机坏了跟你更没有关系,所以你不用把所有问题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听完男人的安慰,安安心态平稳了很多,不再像刚刚那般伤心自责。 陆彦森见她情绪逐渐稳定,终于在心里松了口气。 “安安,我们现在先去前台拿门卡,取了东西再回家,好不好?” 听到回家,安安眼底闪过一抹迟疑。 陆彦森察觉到她的抗拒,又想起母亲的慌张,已经猜到了大概情况。 “既然安安已经定了酒店,现在有些晚了,我们今晚就在这睡吧,安安会收留我的吧?” 他一脸恳求地看着安安。 安安立刻答应道:“我肯定会收留彦森哥哥。” 陆彦森揉了揉了安安娇嫩的脸蛋,“安安,真好。” 接下来的一切都由陆彦森对接,安安觉得十分安心。 最终两人一同入住。 * 问题解决后,陆彦森借口下去拿回落在车里的手机,独自来到酒店楼下。 实际上,他的手机根本没有落在车上,刚刚只是为了安慰安安才说的谎。 但秉承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他还是假意回到车里拿手机,顺便给母亲报个平安。 此时已是凌晨时分,赵晓兰却没入睡,而是守在手机旁边。 手机一震动,发现是儿子打来的,她立刻拿起接听。 “彦森,找到安安了吗?” “嗯,找到了,我们今晚住在酒店,先不回去了。” 赵晓兰这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随之松弛了下来。 “找到了就好,要是安安有什么意外,我就该成为罪人了。” 她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声音还有一丝颤抖。 陆彦森缓缓开口,“妈,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赵晓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唉,都怪我,我想着安安就一小孩子心性,如果让她知道为人妻母的困难,应该能让她知难而退,最后我再哄哄她,事情应该就可以得到完美解决。 “我这样做其实都是为了她好,虽然最开始的私心是为了你好,但安安只是个孩子,她应该无忧无虑地生活,没必要被迫为人妻为人母,她做不来这些,也不该承受这些。”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这些话会把她吓得离家出走。” “唉,安安,比我想象得更加通晓人事。” 陆彦森听着母亲笼统的概括,心里升起一股怒火和失望。 果然跟他一开始的猜想一样,母亲应该是跟安安说了打掉宝宝诸如此类的话。 “妈,昨晚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你为什么还要对安安说那些话?” “你是不是觉得她心智才八岁,就可以忽略她的感受,甚至觉得她没有喜怒哀乐?” “如果安安是正常人,你还会跟安安说让她打掉孩子是为了她好这种话吗?” “安安比一般人敏感,而且很没安全感,害怕被抛弃,你说的那些话,她不但听得懂,而且会感到非常难过。” 赵晓兰被儿子的反问噎得说不出话。 对啊,如果对方是正常人,她肯定说不出这么残忍的话,但她觉得安安心智不成熟,可以哄骗,所以就不断对她说着那些残忍的话。 结果安安她听得懂这些残忍的话。 想到这点,赵晓兰十分懊悔。 “彦森,对不起,等安安回来了,我会正式向她道歉。” 陆彦森知道母亲现在一定陷入深深的自责,也不忍再责怪她。 “妈,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安安是我的妻子,她肚子里孕育的是我和她的骨血至亲,也是你的血脉亲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把安安当作亲人看待。” 赵晓兰深深地叹了口气。 “彦森,你放心,经历了这次的事情,我想了很多,内心也十分自责,所以我保证再也不会干预你们夫妻的事情,会以正常的目光看待安安。” 挂断电话后,陆彦森回到酒店的房间。 当他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便是透明玻璃浴室里香艳的一幕。 安安未着寸缕地站在淋浴区,花洒的水从她窈窕的曲线蜿蜒而下...... 陆彦森没想到这酒店的浴室透明玻璃居然没有自动雾化功能,外面的人能清晰地看到里面。 第19章 安安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下意识地转身,看见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啊!” 一声轻呼响起。 她立刻双手交叉,遮住胸前的风光,却没守住身下的美景。 安安就这样呆愣愣地站着,睁着小鹿般的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跟她仅一层透明玻璃之隔的男人。 虽然她不懂情爱,在这方面比较迟钝,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被人看光了,还是会感到害羞。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这样欲遮未遮的模样,才最诱人。 陆彦森呼吸沉沉,墨色的眸子里蕴着潮涌,喉结随之轻滑了下。 不过女人的轻呼声将他的理智拉回,眸中的欲色渐消。 他对着安安温和一笑,似乎在安抚,随后一声不吭地背身离去。 陆彦森来到阳台,掏出打火机,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烟头发出猩红的光。 凌晨的夜色寂静一片。 他就这样站在夜风中抽烟,一阵一阵的烟圈,缭绕在夜色里,逐渐模糊了他的脸。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安安的玉体。 上次他不但看了,还给她仔细擦了身子,触碰了她的每一寸肌肤,但当时安安十分难过,而他对安安只有爱怜和心疼,完全没有龌龊的心思。 然而,随着他和安安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 他发现自己对着安安并非没有欲念,而且这欲念十分强,强得他很烦躁。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在以后的婚姻生活中,完全不碰安安吗? 按照目前情况而言,很难。 他想和不想并不是重点,而是安安她能不能接受。 毕竟上次自己伤害了安安,怕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可能会抗拒和害怕那种事。 既然要跟安安相守一辈子,他们真的能做一辈子的无性夫妻吗? “彦森哥哥,你在干嘛?” 一道软糯的女声打破了寂静的夜色,也将男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陆彦森立刻将烟头扔到地上碾灭,用手挥了挥,试图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烟味。 安安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双臂,站在凉风中,不由的瑟缩了一下。 陆彦森眸色一沉,“安安,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再说。” 安安被男人拥着走进了室内。 “彦森哥哥,你是不是有烦恼?” 陆彦森有些疑惑,“安安,为什么这么问?” 第15章 “因为我刚刚看见你在抽烟,陆伯伯有时候也会在阳台抽烟,他曾经告诉我,男人在烦恼的时候就会抽上几根,来缓解压力。” “所以彦森哥哥是不是也有烦恼和压力?” “我不想彦森哥哥独自烦恼,想帮忙。” 陆彦森见她一脸诚挚,微微勾起唇角,眼底有了一丝笑意。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如果我有烦恼和压力,安安想怎么帮我?” 安安微拧着眉,嘟着粉唇,似乎真的在思考她要怎么帮忙? 陆彦森的目光流连在安安水润娇嫩的唇瓣上,喉结再次轻滑了下,无意识地吞咽着。 安安突然伸手抚上男人的喉结,“彦森哥哥,你这里动了,好神奇。” 女人柔软的指腹轻抚着男人有些粗粝的喉结。 陆彦森立刻反握住安安作乱的小手,“安安,先别动。” 安安以为自己犯错了,想抽回自己的手,结果男人的手劲太大,她无法抽回的手。 “彦森哥哥,我错了。” 男人松开了她的手,敛了敛心神说道:“安安,没做错什么,我很喜欢你的触碰。” 安安一脸惊喜,“真的吗?” “嗯,很舒服。” “那安安这么做,彦森哥哥的烦恼会减少吗?” 陆彦森没想到安安这么会举一反三。 “嗯,安安的触碰,能帮我纾解压力,烦恼自然会减少。” 安安没想到自己真的帮得上忙,突然觉得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因此心情变得雀跃了起来。 于是还想伸手抚摸男人的喉结。 不过男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即将作乱的小手。 “安安,一天只能摸一两次,多了就没效果了。” “啊?” “原来还有这样的规则,那你跟我说说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怕我又犯错了。” 陆彦森觉得自己真像诱拐小女孩的大灰狼,一步一步地引诱着安安。 看着小姑娘纯真的黑眸,他有些无奈,将她揽入怀中,鼻息间都是她身上的馨香。 “安安,不用怕犯错,在我这里,你可以随便犯错,有我帮你解决。” 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她可以尽情犯错。 在她的成长之路,大家都教育她要乖巧听话,如果不乖,那就不要她了,所以她很害怕犯错,也不敢提需求。” 她回抱着男人,在男人怀里蹭了蹭,然后安静地伏在男人怀里。 陆彦森低头看着安安半干的头发,顺势将她抱起,抱到沙发上。 从浴室里拿来吹风筒,仔细地给她吹干头发。 安安乖巧地坐好,背靠着男人,享受着身后男人的服务。 十分钟后,安安的头发已经完全干透。 男人将她抱到床上,给她掖好被子,温柔地嘱咐道:“安安,晚安了,我现在去洗个澡。” 安安其实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强撑着双眸等他。 “那你快点,我等你。” “安安早点睡,不用等我。” “我不要,我想等你一起睡。” 陆彦森看出她眼里的不安,于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快点搞定,过来陪你。” 当他走进浴室,便看到玻璃墙的右侧有一个雾化开关。 原来这酒店并非没有雾化墙,只是得手动开启,在心里吐槽道:“真落后的设备。” 想着安安刚刚应该是不知道这个开关,所以才会傻傻地直接洗澡。 陆彦森看着雾化开关陷入纠结。 该不该打开呢? 如果打开,安安会不会又觉得自己很笨? 思来想去,为了不让安安多想,陆彦森决定不开雾化。 反正他看了安安的,那自己也给安安看,主打的就是一个公平。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挺难的。 陆彦森洗澡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盯着他,不用猜都知道安安在看他。 安安从床上坐起身,怀里还抱着胖胖熊,睁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玻璃浴室里的男人,微张着嘴巴。 头顶的大花洒喷洒出的水,从男人肌肉纹理结实的后背顺流而下,全身上下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第20章 陆彦森邪念一起,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身。 安安正看得入神,没想到男人会突然转身,被抓包后,吓得立刻捂住了嘴巴。 “啊!”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捂错了地方,赶紧改换捂眼睛。 男人被她一系列动作逗笑,于是关掉花洒,随意地擦拭了几下身子,便围着浴巾走出浴室。 他缓步走到床前,垂眸看着坐在床上还捂着眼睛的小姑娘,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安安,是在害羞吗?” 安安小心地露出一只眼睛,发现男人赤着精壮的上半身,下面系好了浴巾。 才暗自松了口气,将两只手缓缓放下。 此时的她双颊微红,眼神有些不自在,“我是女孩子,当然会害羞。” “庄姨说,看了男孩子的那个地方,会长针眼,我不想长针眼。” 陆彦森勾唇一笑,“看男人的哪个地方会长针眼?” 安安用眼睛瞄了一眼男人那处,小声地回答道:“就是那里。” 陆彦森假装听不懂,不依不饶道,“你究竟在说哪里?” 安安见男人一直追问,有些着急,于是脱口而出,“就是那个小叽叽。” 闻言,陆彦森的脸色一沉,“安安,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小叽叽吗?” “嗯?” “你好好回忆一下。” 他最自豪他的尺寸,居然被这小姑娘形容成小叽叽,心里实在不爽,突然幼稚地想为自己正名。 他知道安安可能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又因为词汇匮乏,才只记住了这个词汇。 既然不了解,那更应该好好教教她,扩充她的词汇量。 安安努力地回忆着刚刚看到的画面,突然皱起眉头,鼓着双颊,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彦森哥哥,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小姑娘的嫌弃溢于言表,让男人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想想也有道理,安安的每一寸肌肤都如此洁白光滑,脸上的毛孔都十分细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跟他旺盛的毛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安不把他形容成野人或者猩猩,他都应该谢天谢地了。 陆彦森看着如此单纯的安安,心中的恶趣味越发汹涌。 “安安,男人都长这样,以后你会懂得它的妙处。” 这话勾起了安安的求知欲,歪着头问道:“什么妙处?” 男人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个没办法仔细说,以后我会慢慢教你,不着急。” “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 这下子轮到男人犯难了,现在安安怀着身孕,这个月份还不能真枪实弹。 按照安安的见识,就算他说得十分详细,她大概率也听不懂。 安安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男人的回复,神情倏然变得落寞。 “上学的时候,老师总是跟我说,这个不用学,那个不用学,反正我也学不会,索性就不教我了,但我明明很想知道。” “彦森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笨,所以不想教我,觉得浪费时间?” 陆彦森神色一紧,赶紧解释道:“当然不是。” “只是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要过段时间才能实践,实践过后,安安就能明白这其中的妙处。” 安安觉得男人依旧在哄骗她,失望地垂下了眼眸,“好吧。” 陆彦森以为终于把她哄住,悄悄松了口气。 安安突然抬起头望着他,眼底有一丝慌乱。 “彦森哥哥,我刚刚看了你那,会不会长针眼?” “安安,我们是夫妻,夫妻可以互看彼此,所以看多久都不会长针眼。” “如果我看了其他人那,是不是就会长针眼?” 男人眸色一暗,语气变得十分严肃,“是的,安安只能看我的,不能看其他人的,一旦看了其他人的,不但会长针眼,还会瞎掉。” 听着男人的恐吓,安安半张着嘴,眼里都是害怕,然后拼命摇头。 “我绝对不会看别人,打死都不看。” 陆彦森勾了勾唇,眉眼多了几分柔软缱绻,轻抚着她的秀发,“那就对了,安安只能看我的。” 安安乖巧地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那我现在可以再看看你那吗?” “啊?” 陆彦森有些错愕。 “我刚刚害怕长针眼,没看清楚,既然你说不会长针眼,那我有点想看看。” “这......” 陆彦森觉得安安单纯又直接,总是语出惊人。 安安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抬头望着男人,眼底都是乞求之意,让人实在不忍心拒绝。 陆彦森纠结了几秒,想着反正两人连宝宝都有了,完全没必要藏着掖着。 第16章 难得安安主动要求,这有利于促进他们的夫妻关系,他还能在这期间,慢慢教她一些生理知识。 于是心一横解开了围在腰间的浴巾,“可以,你看吧。” 安安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害羞,双颊粉红。 她坐在床上,看得十分仔细,眼底的嫌弃之意更甚,“彦森哥哥,它好丑。” 陆彦森有些汗颜,“呃,其实它也不丑。” “明明很丑。” “安安,你这样说,我会很难过的。” 男人突然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安安以为自己说的话伤害到男人,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彦森哥哥,对不起,它不丑,它很漂亮。” 男人脸上浮现得逞的笑意,“嗯,谢谢赞美。” 就在这时,安安忽然瞪大了双眸,眼底全是惊奇。 陆彦森有些受不了此时的状态,在安安不解的目光中,立刻系上浴巾。 清了清嗓子,“安安,就这样吧,你早点睡。” 说完,便转身疾步走进浴室,顺手打开了浴室的雾化。 随后就是哗啦哗啦的花洒声。 二十分钟后。 男人围着浴巾,满身寒气地从浴室里出来,冰凉的水珠沿着那张英俊的轮廓缓慢流下。 安安早已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陆彦森将头发吹干后,关了房间内的大灯,只留下一盏微弱的床头灯。 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看着怀里抱着小熊,睡得一脸恬静的小姑娘,轻声说道。 “你倒是睡得安稳,而我被你折腾得差点要废了,真是个磨人的小家伙。” 随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将这个安安揽入怀中。 第21章 次日一早。 陆彦森缓缓睁开双眼。 下意识地垂眸,看向怀里的女人。 安安后背紧贴着他,手里还抱着小熊,睡姿十分乖巧。 他忽然觉得每天醒来就能看见安安,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陆彦森在安安白嫩细腻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唇下的触感柔软中带着一丝冰凉,让人完全不想离开。 他半撑着身子,垂眸细细打量着安安的睡颜。 从她秀气的眉毛到又长又密的睫毛,再到挺翘精致的鼻子,最后目光停留在她娇嫩欲滴的粉唇上。 不知道吻下去会是怎么样的触感? 愣神了片刻。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弄醒睡梦中的女人。 起身的动作显得僵硬又有些滑稽。 安安睡得很沉,完全不受影响。 陆彦森下床后,从烘干机里拿出昨天已经洗净的衣服换上。 等他洗漱完出来,安安已经醒了,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他,像一只温吞的考拉。 “安安,现在还早,你可以继续睡会,我先去买早餐。” 安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彦森哥哥。” “嗯?” “其实昨天晚上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你在浴室里一直不出来,我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 “不急,我们有很多时间聊天,你现在想吃些什么?” 因为这只是一家便捷酒店,并没有提供早餐,所以陆彦森打算到楼下买些回来。 “我想吃小笼包和豆浆。” “好,我现在下去买。” 安安有些不舍地目送男人离开。 在关门的那一刻,突然喊道:“彦森哥哥,你早点回来,安安不想一个人。” 陆彦森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嗯,我一会就回来,安安继续睡吧。” 男人走后,安安并没有继续睡回笼觉,而是起身洗漱。 她穿戴整齐后,坐在沙发上等男人回来。 没过多久,陆彦森便提着早餐回到酒店房间。 将买好的早餐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然后将筷子递给安安。 安安夹了一个小笼包,送进嘴里,“嘶~,好烫。” 她没想到这小笼包里面有汁水,咬完第一口,滚烫的汁水喷出,烫得她想将嘴里的小笼包吐掉。 陆彦森见状,立刻伸手放在她嘴边,准备帮她接住,“安安,烫就吐出来。” 安安听话地吐出了嘴里的小笼包,落在男人的掌心。 男人丝毫没有嫌弃,而是抽出纸巾替她擦嘴,然后给她递来一杯温水漱口。 “安安,好些了吗?” “我没事,刚刚不知道里面有汤汁,我咬了很大一口,就被汁水烫到了。” “来,让我看看有没有烫到舌头。” 安安伸出舌头给男人看,粉色的舌头上并没有烫伤的痕迹。 “没事就好,那我们先不吃小笼包了,先吃茶叶蛋吧。” 他将茶叶蛋剥好壳,确认不烫之后,再递给安安。 这一顿早餐吃得格外仔细。 陆彦森觉得豆浆有些烫,便拿来一个干净的杯子,交替着来回倒,从而达到物理降温效果。 安安看着男人的操作,觉得很新奇,“彦森哥哥,两个杯子来回倒,豆浆就能凉吗? “嗯,豆浆在反复倒出的过程中温度会不断下降,安安到时候尝尝就知道了。” 陆彦森觉得豆浆的温度差不多了,才递给安安。 安安手握着温热的豆浆杯,心里甜滋滋的。 “彦森哥哥,你对安安真好。” 陆彦森望着她,眸光温柔,眼神中满是宠溺,低沉的嗓音轻启。 “因为安安是我的妻子,所以对安安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安安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笑得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原来嫁给彦森哥哥这么好,我应该早点嫁给你。” 然而这话才刚说出口,她脑海中便闪过昨天的画面,耳边也响起兰姨的话。 陆彦森有些不解,刚刚还笑靥如花的小姑娘怎么霎那间变得意兴阑珊。 “安安,怎么了?” 安安抬眸看着他,神情有些低落和委屈。 “彦森哥哥,你以后是不是会娶老婆,给我当嫂子,还要生宝宝,让我当姑姑?” 陆彦森眉头紧皱,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这是母亲跟你说的吗?” 安安以为他承认了,一瞬间悲从中来,眼眶湿润,声音都带着些哽咽。 “嗯,兰姨说我不能占着你妻子的位置,说你以后会娶妻生子,所以我的宝宝不能来到这个世界,还说宝宝可能会像我。” “我害怕宝宝像我,但我又舍不得宝宝,所以我打算偷偷回沪市。” “我想着,只要我再求求陆伯伯和庄姨,他们应该能让我留下宝宝,到时候我努力赚钱养活我跟宝宝,那样我和宝宝就不会被大家嫌弃了。” 说着说着,安安压抑许久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大哭出声。 “可是我还是好害怕,我太笨了,什么事都做不好,司机说不能打车回沪市,但我连车票都不会买。” “也许大家说得对,我没资格当宝宝的妈妈。” “呜呜呜~” 一种无法言喻的心疼从陆彦森心底翻滚,汹涌地冲到他的喉咙处,堵得他说不出话。 “安安,对不起,我为我母亲说过的话向你道歉,也为我没能及时保护你而再次向你道歉。” “但我母亲的话不代表我的想法,我想告诉你,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位妻子,也不可能不要宝宝。” “安安,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弥补过错吗?” “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安安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单膝跪在她面前,握着她双手的男人。 “彦森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不觉得我是累赘吗?” “你不怕宝宝像我吗?” 陆彦森的大掌紧紧地包裹住安安的小手,眼神十分坚定。 “安安,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也不可能不要宝宝。” “安安很聪明很善良,绝对不是累赘。” “宝宝不管像谁,都是我的孩子,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给他最好的一切。” 在男人的安抚下,安安情绪逐渐稳定。 “那我是不是不用走了?” “这里是你的家,肯定不能走,除非安安想我陪着你换一个地方住,那我们也可以搬家。” 安安轻抚着肚子,“宝宝,你听到了吗?” “爸爸说他要你,所以我们不用走了。” 这一声爸爸让陆彦森有了很微妙的感觉,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宝宝的存在。 他将手放在安安平坦的小腹上,眸底一片温柔。 “宝宝,我是爸爸,我保证会保护好你和妈妈。” 安安见男人眼里真的有对宝宝的期待,那颗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但一想到兰姨,安安有些忐忑。 第17章 “我回去,兰姨会不会不开心?” “安安,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母亲非常担心你,她还说想向你道歉,所以安安回去,她不仅不会不开心,还会十分欢迎。” “我不用兰姨道歉,我能理解她。” 陆彦森眼神有些复杂,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 “安安,谢谢你。” 第22章 陆彦森办理了退房手续后,没急着带安安回家,而是先带她去买新手机。 安安看着琳琅满目的手机,一脸纠结,她对电子产品没什么概念。 安安的手机、平板、笔记本等电子产品都是陆烨文买的。 陆烨文也不会问安安的意见,更不会问安安喜不喜欢,反正买回来什么,安安就用什么。 这还是安安第一次踏进电子产品的专卖店,眼底一片茫然。 女导购则在旁边热情地推荐着各种高提成的主推手机。 安安一边听,一边点头。 随后她看向身边的男人,“彦森哥哥,你觉得买哪一个好?” 陆彦森没有敷衍了事,而是让导购从陈列柜里拿出最贵那款手机,然后点开操作了几下,手感和功能都还不错。 导购见他对最贵的手机感兴趣,立刻介绍着这款手机的各项数据和先进的功能。 在陆彦森看来,现在的智能手机功能大差不差,有些功能虽然酷炫,但没多少人真能把手机用到极致。 况且每个人对手机的需求点不一样,只要符合自己的需求就足够了。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打算买最贵的给安安,不管那些功能用不用得上。 “安安,我觉得这款手机挺好的,你喜欢吗?” “彦森哥哥觉得好,那我就喜欢。” “嗯,那就买这款吧。” 导购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成交,而且还是最贵的一款手机,瞬间绽放出比刚刚更灿烂的笑容。 “好的,我现在给您开单,请稍等一下。” 安安打开自己的包包,想拿出里面的信用卡付款,却被男人阻止了。 “安安,我来付款就行,以后你别再用那张卡了,待会我带你去一趟银行,给你办一张完全属于你的卡。” 安安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换卡?” “因为那张卡没钱了,所以要换新卡。” 男人随便找了个借口,打算糊弄过去。 实际上是他不想安安的消费情况被陆烨文实时关注着,更不想安安用陆烨文的钱。 不过他的这种心思,不可能在安安面前暴露,他还需要在安安面前维持一个好形象。 安安疑惑地看着手中的卡,“居然没钱了,难道是因为我昨晚住了酒店,把钱花光了?” 陆彦森继续胡说八道:“不是安安花光了里面的钱,是那张卡的钱太少了,不经用,所以我才要给安安重新换一张钱更多的卡,到时候安安想买什么都行。” 安安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换卡之后,卡里会有更多钱,想到这点,她忽然像个小财迷一样,开心得一个劲点头。 “好,那我们待会去办新卡,嘻嘻。” 陆彦森勾了勾唇,眸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付完款,两人便离开了手机专卖店,回到了车内。 陆彦森将安安的手机卡插入新手机的卡槽里,重新启动手机。 手机刚接通信号,就跳出无数个未接电话,随后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因为电话卡能够存储通讯簿,所以即便换了新手机,只要插上原来的电话卡,就能复制旧手机的通讯簿。 这个突然打来的电话显示的是:烨文哥哥。 陆彦森看到这个名字眸色一暗,有些想挂掉这个电话。 然而坐在副驾驶上的安安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只注意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她有些激动地从男人手上夺过手机,点了接通。 “烨文哥哥。” 这一声“烨文哥哥”让两个男人产生不一样的反应。 陆彦森在听到这声亲昵的称呼时,瞬间抿直了唇线,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而电话那头的陆烨文在听到安安软糯的声音时,心底不由的一颤,顷刻之间,所有是思念汹涌而出,心底百味杂陈,有甜意也有苦涩。 他艰难地开口问道。 “安安,你现在还好吗?” “我很好呀。” 听着安安轻快的语气,他稍微安心了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安安,昨晚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吗?为什么大晚上去住酒店,还不接我电话?” 安安握着手机,秀眉微蹙,忽然有些慌乱无措,她不知道要不要跟烨文哥哥说昨晚的事情? 换作平时,她完全藏不住这些秘密,会一股脑地告诉烨文哥哥,因为烨文哥哥是她最信任的人。 可是现在,她却不是很想跟烨文哥哥说这件事。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就是单纯地不想说,觉得说了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安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安安飘远的思绪被拉回,她侧身看向驾驶位的男人,有点求救的意思。 然而男人并没有看她,而是认真地开着车,神情严肃。 安安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再次把手机放回耳边。 “烨文哥哥,我有在听的,我没有遇到困难,彦森哥哥和兰姨都对我很好。” “昨晚我一直跟彦森哥哥在一起,我们还一起住酒店,只是我的手机坏了,所以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闻言,陆彦森眸色一动,有些惊讶安安居然会说谎,但这个谎却让他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神色也跟着缓和了许多。 而电话那头的陆烨文却怔愣了许久,整颗心脏像被揪住了一样,十分难受。 他不相信安安会对他说谎。 昨晚陆彦森明明也在寻找丢失的安安,而安安却说她一直跟陆彦森在一起,包庇之意十分明显。 以前的安安对他无话不说,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一定是陆彦森教她的,他肯定威胁安安了。 如果陆彦森和赵晓兰真对安安好,安安怎么可能大晚上离家出走。 “安安,陆彦森是不是在你身边?” “对啊。” 陆烨文在心底冷笑。 果然如此,难怪安安会对他说那样的谎,原来是因为害怕。 不过现在安安在那人手上,他现在不能说些什么,免得弄巧成拙,于是温声安抚道。 “嗯,你安全了就好,那我也就放心了,我们晚点再聊。” “好,烨文哥哥拜拜。” “嗯,安安拜拜。” 挂断电话后,安安有些难过。 因为她刚刚说谎了,从小庄姨就教育她,绝对不能对亲人撒谎,撒谎的都是坏孩子,然而她刚刚却脸不红心不跳地跟烨文哥哥撒谎,看来她是个坏孩子。 陆彦森察觉到小姑娘的失落,有些心疼,终于开口道。 “安安,谢谢你刚刚对我的维护。” 安安不解地看向他,“啊?” 她什么时候维护彦森哥哥了? 陆彦森开着车,没有看她,但眼底却有一丝歉疚。 “昨晚明明是我没有保护好安安,安安却还是选择了帮我掩饰,这就是安安对我的维护。” “安安是不是怕我被责怪,所以才说昨晚你一直跟我在一起?” 听完男人的话,安安恍然大悟。 “彦森哥哥,我好羡慕你,你一下子就说出了我的心思,其实我刚刚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说,就单纯地不想把昨晚的事告诉烨文哥哥。” “而且昨晚的事,我也有错,我不应该一声不吭地走掉,所以我不想你和兰姨被误会,但又怕自己嘴笨说不清楚,让事情变得复杂,所以索性不说了。” 前面是红绿灯,陆彦森将车停住,望向安安,眸光温柔。 “安安,我发现越跟你相处,越能发现你的聪明,只是你一直没意识到这个优点,也没有得到正面引导,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己很笨。” “实际上,安安很聪明,也很善良。” 安安望向男人,眼底闪烁着泪光。 “彦森哥哥,谢谢你,这几天,你一直在夸我,我真的很开心。” 陆彦森伸手抚了抚她的头,满眼的宠溺。 第23章 赵晓兰半倚在沙发上,一手撑着额头,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表情。 这个姿势,她已经保持了很长时间。 刘婶站在一旁,看着这样的兰姐,心里很不好受,却也无计可施。 虽然两人是雇佣关系,但相处了十几年,早已经是像亲人一般的存在。 刘婶原名刘月秀,育有一儿一女,丈夫在家里务农,为人踏实勤快,这样一家子虽穷,却也过得安心自在。 第18章 只是后来两个孩子都到了上学的年纪,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单靠丈夫一人的收入实在难以承受日渐增加的家庭开销。 她看着同乡姐妹在城里给人当保姆赚了些钱,便也萌生了到城里给人当保姆的想法。 在同乡姐妹的介绍下,她交了些钱,在一家家政公司接受培训,然后等公司派活。 她的运气很好,第一家雇主就是兰姐。 兰姐虽然不苟言笑,眼里总有一股幽怨哀伤,但人很好,从来不会为难她。 那时彦森少爷虽然只有十四岁,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稳重,懂事得让人心疼,所以她在这个家一待就是十五年,见证了这个家的变迁。 家里从只有她一个保姆,到现在有了看门兼园丁的老张和给她打下手的小星,她的工作量也减少了很多,这日子也越过越安逸。 兰姐起初开了一家旗袍店和餐饮店,不过她几乎不操持店里的生意,都是交给专人打理,所以在家自艾自怜的时间很多,因此一年比一年消瘦。 刘婶一开始并不知道兰姐为什么总是懒洋洋,毫无生气,心事重重的模样,那时候总跟她念叨村里的趣事,试图打开她的心结,让她开怀些。 当然这一切都是徒劳,兰姐对什么都是一副淡漠的态度,永远提不起兴趣,但偶尔也会出现情绪激动的状态。 不过最近几年,兰姐的心态平稳了很多,已经很少会情绪激动或崩溃了。 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刘婶在兰姐的只言词组中,知道了兰姐的心病。 原来兰姐是被负心汉伤透了心,期间还流掉了一个孩子,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 刘婶实在想不通,兰姐又漂亮又有钱,还有一个懂事能干的长子,为什么还要想着一个抛妻弃子的臭男人呢? 这个家,幸好有彦森少爷,不然哪有如今的光景。 就在刘婶感慨万千的时候,赵晓兰从怔然中清醒过来,突然开口问道。 “刘婶,彦森和安安回来了吗?” 刘婶瞬间回神,应声道:“还没呢,不过应该快了。” “他刚刚打电话回来,说他会带安安回来,让我准备好午饭。” 赵晓兰眼底的落寞更甚,“彦森这孩子,可能还在心里怨我,所以给你打电话,都没给我打电话。” “兰姐,你想多了,彦森给我打电话,也只是交代午饭用餐人数,怕我不知道做啥分量,平时他不打电话给我,我都会打电话过去问问。” “希望如此吧。” “这哪是希望呀,本来就是这个事,兰姐啊,你不要胡思乱想,彦森有多孝顺,你都是知道的,他怎么会怨你。” 赵晓兰回头看了刘婶一眼,“刘婶,你是不是也觉得如今闹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这......” “刘婶,没事,你实话实说就好,你知道我不会怪你的,尽管说。” 刘婶有些为难,吞咽了下,又挠了挠头。 “兰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说几句话,你可别不高兴呀。” 赵晓兰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吧。” “兰姐,你是不是觉得安安智力有点小问题,在生活上帮不上彦森,所以才想让他们离婚,还想打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赵晓兰下意识地想为自己辩解,但想了想,那些辩解的话都吞了回去,坦言道。 “唉,彦森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很懂事,很能干,但这一路走来实在辛苦。” “我还记得他刚创业那会,每天都早出晚归,奔走在各地,为了培育出好的葡萄品种,整天在外日晒雨淋,整个人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却从来不抱怨。” “葡萄园和酿酒厂都做起来了,他又开始为了订单奔波,天天出差,甚至喝酒喝到胃出血。”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拼尽全力得到的,而我这个母亲除了伤春悲秋,什么忙都帮不上,就连开个店都接连亏损,还要他给我补窟窿。” 赵晓兰眼眶微红,又开始暗自垂泪。 “他有我这样的母亲已经够倒霉了,我不想他的下半辈子还要去照顾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稚儿。” 她倾身向前,握住刘婶的手,急切地问道:“刘婶,你能明白我的顾虑吗?” “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有我这样的母亲已经是他的不幸,妻子却是他可以选择的,曼韵孝顺懂事能干,真的很适合彦森。” “但这一切都被那一家人毁了。” “他们害了彦森,把安安这个累赘塞给他,要毁掉他的下半辈子。” “如果彦森喜欢安安,我可以说服自己去接受这样的儿媳,但彦森是被迫接受了安安,而且安安是庄文菁那贱人养大的孩子,我心里膈应。” “刘婶,你能懂我的无奈和委屈吗?” “我真的不是讨厌安安,我只是接受不了她来到这个家的方式,更接受不了她被庄文菁那贱人养大,不知道被灌输了多少糟粕思想。” 刘婶怔愣在原地,她完全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安安原来是兰姐前夫小三养大的孩子。 这换谁都膈应啊。 况且安安还是个不大聪明的孩子,正常人家都很难接纳,何况是被强塞过来。 “兰姐,我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啧,那女人怎么这般黑心肠?” “实在太坏了。” 刘婶忍不住啐了一口。 赵晓兰想起庄文菁,就开始咬牙切齿,眼底都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这么多年来,那女人一直都如此黑心肠,当年她挺着大肚子来到我面前示威,把我气得流产,失去了三个月的宝宝。” “我这一身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到现在都没办法完全恢复过来。” “我想不通为什么曾经跟我海誓山盟,完全舍不得我干一点家务的丈夫会背叛我们的婚姻。” “我真是恨透他们这对狗男女,刘婶,你说我怎么能释怀,怎么能让那贱人再来祸害我唯一的孩子?” 第24章 看着如此神伤的兰姐,刘婶止不住地在心里叹气。 虽然她也恨极了那素未谋面的庄文菁和陆正凡,但现在可不是帮腔骂人的时候。 如若她跟着骂,那只会让兰姐的怨念越来越深,她应该好好开导兰姐,让她慢慢放下这些烂账。 “唉,兰姐,我这人没啥文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还是想劝劝你。” “人这一辈子,应该往前看,不是说我们需要去原谅谁,我们谁也不用原谅,那些坏人不配得到原谅。” “能报仇当然好,如果报不了,那就眼不见为净吧,没什么东西比自己的身体和心情更重要,把自己气坏了可不值当。” “安安虽然在那边长大,但这也不是她能选择的呀,我们不能把那些烂账算在她身上。” 赵晓兰听了刘婶这些干巴巴的劝说,其实内心依旧无法释怀。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说放下很容易,但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放下? “刘婶,我可以努力不把上一辈的恩怨迁怒到安安身上,但我还是有很多顾虑,安安的心智就是最大的缺憾。” 刘婶见状,继续开解道。 “兰姐,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担心安安会拖累彦森,虽然我只跟安安相处了一天,但这姑娘没怎么让人操心,不是无法自理的奶娃娃,只是思维比较简单,也算不上拖累。” “想想这其实也是一个优点,比起那些心眼多的人,安安就很好相处。” “跟安安这样的小姑娘一起生活,肯定会少很多糟心事。” “兰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晓兰想着省心有什么用,养只狗不也乖巧省心,这哪能作为娶媳妇标准呢? 但这话实在刻薄,再怎么说她也是高知分子,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于是提出了另一个顾虑,“我怕彦森后悔,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爱情。” 刘婶不知道兰姐心里的想法,赶紧接话,“兰姐,你这话说得太早了,你怎么知道彦森不喜欢安安呢?” “这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我跟我家里那口子,靠着媒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就成事了,婚前面都没见几次,婚后也处得不错。” 刘婶每次都能把话接上,让赵晓兰心底越发烦躁,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于是敷衍道。 “但愿吧。” 刘婶以为自己的劝说奏效,立刻附和道。 “那肯定的,不用但愿,我看彦森对安安有些喜欢在里头,眼睛都没离开过安安。” “想想也正常,安安这丫头长得实在漂亮喜人,谁不爱多看两眼,我有时候也会看着她白白嫩嫩的脸蛋发怔。” “哎哟,安安这水嫩劲啊,就像能掐出水一样,彦森说不定喜欢得紧......” 刘婶老脸一红,捂嘴偷笑。 赵晓兰见她说得露骨,微蹙着眉心,咳嗽了声,“咳,刘婶。” 第19章 反应过来的刘婶尴尬一笑,“看我这老不正经的,不小心说过了。” “言归正传,反正就是这么一个事,安安跟普通人家的媳妇没差多少,兰姐你就放宽心吧。” 赵晓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我都明白。” “其实我刚刚说那些,并非要继续之前的错误,我答应了彦森,不会再跟安安说那些话,只是我总会不自觉地陷入焦虑。” “幸好有刘婶你的开导,不然我又得钻牛角尖了。” 刘婶笑得一脸憨厚,“兰姐,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就是觉得这家和万事兴太重要了,以后这个家添了小宝宝,肯定热闹不少。” “彦森和安安都好看,这小宝宝肯定差不了。” 赵晓兰脸上挂着微笑,不再说话。 * 陆彦森带安安办好了银行卡,然后在里面存了一笔钱,还给她重新绑定各种网络支付app,彻底废弃了原先那张附属卡。 忙碌了一早上,两人终于回到家。 陆彦森一手牵着安安,一手拉着行李箱,就跟前天初次带安安回家一样。 没想到回家短短两天就经历了这么多事。 赵晓兰迎面走来,一改往日的冷漠,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彦森和安安回来啦,快到午饭时间了,洗洗手就到餐厅用餐吧。” 安安站在原地,给赵晓兰一个十分标准的鞠躬,然后低垂着头,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语气十分诚恳。 “兰姨,对不起,我不应该一声不吭地离开,让你担心了。” 赵晓兰缓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小手摩挲着,轻叹了声。 “安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昨天我不应该跟你说那些话,是我伤害了你。” “兰姨已经意识到了错误,现在正式向安安道歉,安安愿意原谅兰姨吗?” 安安点头,“我当然愿意,而且我从来没有生兰姨的气,因为我觉得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没有错,我确实......” 赵晓兰打断了她的话,“不,我说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安安很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安安和宝宝。” 安安十分感动,“兰姨,谢谢你。” 赵晓兰点了点头,“好了,不说了,进去吃午饭吧。”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和谐。 赵晓兰像个长辈一样给她夹菜,叮嘱她多吃些,陆彦森也在旁边关注着她,还给她剥虾和挑鱼刺。 安安终于在这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谢谢,兰姨。” “一家人谢什么,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刘婶说,她都会给你做。” “我想吃螃蟹。” 赵晓兰没想到自己刚做出的承诺,就要反悔了。 “安安,螃蟹太寒凉了,怀着宝宝不能吃,等以后再吃,好不好?” 安安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啊,我不贪吃,刘婶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赵晓兰见她这么懂事,舒心了不少,眼底多了分宠溺。 陆彦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很高兴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 第25章 陈曼韵突然提着礼物登门拜访,这可把刘婶吓了一跳。 她想不通一向知分寸懂礼数的陈老师怎么会在主人家的饭点时间前来拜访。 “陈老师,兰姐他们在里面吃饭呢,要不,你先在客厅坐会?” 陈曼韵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嗯,好的。” 刘婶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陈曼韵,心里直犯嘀咕。 今天她好不容易才让兰姐对安安释怀了些,结果陈曼韵却在这个时候上门,真是难搞了。 不用想都知道待会的场面有多尴尬。 即便如此,刘婶还是礼数周全地给客人摆好茶点。 “陈老师,请喝茶” “谢谢,刘婶,您还是叫我曼韵吧。” 刘婶露出为难的神色,“这......” 其实她也喜欢陈曼韵这姑娘,毕竟自从她跟彦森在一起之后,隔三差五就来家里陪兰姐,十分孝顺懂事。 只是她现在吃不准兰姐对陈曼韵是什么态度,自己一个保姆实在不好越过雇主跟客人太过亲近,免得让兰姐和彦森难做。 陈曼韵看出了刘婶的难色,心底再次涌起一阵失落。 以前她每次来这里,都跟回自己家一样简单,无拘无束,跟大家相处起来也十分融洽自在。 没想到不过几日的光景,就已经物是人非。 她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刘婶,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让您为难了。” “不是,不是,我就一住家保姆,没什么为难不为难的,你别想太多哈。” “只是现在兰姐他们在餐厅吃着午饭,我不好过去打扰,你也知道,兰姐有胃病,得好好吃饭,如果你没有急事的话,先在这里等一下吧。” 陈曼韵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那是当然,我不急的。” “好,那你先坐会儿,我出去了。” 在刘婶准备离开客厅时,陈曼韵突然提声喊道。 “刘婶,您先别走,我给您买了件礼物。” “啊?” “这也太破费了吧。” 陈曼韵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件灰色的毛衣,递给刘婶。 “刘婶,昨晚,我跟我妈逛街的时候看见这毛衣,就觉得特别适合您,所以就买下了。” 刘婶不敢收,想着自己一个保姆收怎么能随便收礼物呢? “曼韵啊,这我不能收呀。” “刘婶,这不贵的,您收下吧,我是想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陈曼韵将毛衣塞到刘婶手上,然后快速收回手,不给对方拒绝的时间。 刘婶有些无奈,摸了摸毛衣,对这毛衣的成色和手感都很满意,但她还是努力抑制住心中的喜欢。 “我哪有给你什么帮助,就烧了几顿饭,但那都是我的职责,实在不好意思收你的礼物。” “刘婶,不止是几顿饭,您对我的关心在方方面面,也许您习以为常,但我却铭记在心,这段时间,我真的很感谢您,您就收下这份礼物吧。” 刘婶对谁都有些自来熟,她这人天生的热心肠。 更何况,那时陈曼韵还是陆彦森的女朋友,她对陈曼韵的好都是下意识的行为,现在她还真想不起来之前对陈曼韵具体如何好了。 但面对陈曼韵的坚持和乞求的目光,刘婶有些不忍拒绝。 “既然这是你的心意,那我就收下吧,我很喜欢这件毛衣。” “刘婶喜欢就好。” 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刘婶拿了礼物后,心态都不一样了,对陈曼韵亲近了不少。 她看着消瘦了不少的陈曼韵,心底涌起一抹心疼。 想着陈曼韵这姑娘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不得不跟彦森分开,真是造化弄人。 唉,终究是有缘无分,只能希望她早点走出来吧。 刘婶忽然倾身上前,握着陈曼韵的手轻拍了两下,安慰道。 “曼韵,你是个好孩子,你未来一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婶子在这里祝你以后越来越好。” 陈曼韵眼底闪烁着泪光,“谢谢刘婶。” “曼韵,你来啦。” 赵晓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煽情的画面。 陈曼韵循声望去,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兰姨和陆彦森,还有那个女人。 那女人此刻站的位置原本是她的。 想到这些,她整颗心脏就像被揪住了一样,紧绷着,十分难受。 “兰姨,非常抱歉,我贸然上门,有些失礼了。” 她故意不去兰姨身后的陆彦森,一直把目光聚焦在兰姨身上。 赵晓兰怜爱地看着她,“说什么胡话,你想什么时候来看我都行,我们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哪有什么失礼不失礼,以后可别这么说了。” “兰姨,我明白了。” 赵晓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大家都别站着,都坐下吧。” 陆彦森心情有些复杂,他不清楚陈曼韵来这的目的,牵着安安坐到相对较远的位置。 陈曼韵注意到了男人的动作,心底一沉。 果然男人无情起来,比任何人都狠。 两人才分手多久,就已经防她至此,眸底闪过一丝幽怨,但她很快压住了这股幽怨,开口说道。 “兰姨,我这次是来给彦森的妻子道歉的。” “啊?这是怎么回事?” 赵晓兰很是疑惑,转头看向儿子和安安。 陆彦森没有回答母亲的疑问,而是看了陈曼韵一眼,随后说道。 “你不需要道歉,就算要道歉也应该是林露亲自向安安道歉。” “不,这一切都因我而起,露露只是为我打抱不平,她什么都不知道,事后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她也感到非常抱歉,但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向你的妻子道歉。” 第20章 “你的妻子”这个几个字咬得有些重,显得刻意了几分。 安安紧贴着陆彦森,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其实记得眼前这个姐姐,昨天在商场里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这个姐姐还好心拉走了对她破口大骂的人。 当听清楚对方来意时,她立刻摇头,“不用道歉,我没生气,你还帮我拉走了骂我的人,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陈曼韵把目光从陆彦森身上转移到安安身上,打量了她几眼。 “你叫沈念安,对吧?” “对啊,你可以叫我安安。” 陈曼韵并没有接安安的话,继续保持着疏离和冷漠。 “沈小姐,昨天我朋友对你说了那些话,你真的不生气吗?” “我不生气呀,嘻嘻,其实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说完,安安都有些不好意思,笑得很腼腆。 但这一切看在陈曼韵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目。 第26章 陈曼韵端坐在沙发上,抬眸望向沈念安,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沈念安和陆彦森亲昵的肢体动作,眸光一暗。 她跟陆彦森谈了几个月,两人从未有过这般亲昵的举动,而这个沈念安跟陆彦森才认识几天,居然就能这般不知羞地依偎在男人身上。 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一个心智不全的女人了,因为她知羞,而沈念安根本不知羞。 陈曼韵是个很保守的人,坚决遵守婚前绝对不发生性关系的原则,当然她对那档子事并不热衷。 然而在她和陆彦森相处了一段时间后。 她发现陆彦森就像行走的荷尔蒙,英俊的脸庞,高大强健的身材,给足了她安全感的同时,甚至勾起了她作为女人最原始的冲动。 只不过她这人矜持克制,而且很要脸面,不可能主动打破自己之前的约定,否则会损坏她清纯端正的形象。 那时候她跟陆彦森感情稳定,兰姨又很喜欢她,加之,两人的年纪也不小了,大概率很快就能步入婚姻的殿堂,所以她并不着急。 万万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沈念安,在她顺遂的人生中横插一脚。 在见到沈念安之前,陈曼韵对这女人还有些同情,觉得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罢了。 但自从昨天的商场一遇,她发现沈念安很美,身材也很好,据说养父母也是有钱人,所以沈念安完全是被娇养着长大。 如今更是阴差阳错地嫁给了陆彦森,不但能为她遮风挡雨,还能继续为她提供优渥生活条件。 根本轮不到她来同情,沈念安命好着呢? 沈念安除了没脑子,其他什么都有了,却还要来抢走她好不容易心动和满意的男朋友,以及她幻想了无数遍的幸福婚姻生活。 陈曼韵顿时觉得这人生太不公平,有些人呆呆傻傻却不费吹灰之力获得一切,而她努力了这么久,却败给了一个傻子。 陈曼韵努力克制住心中的不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大度宽容些。 “沈小姐,万幸你没听懂我朋友说的那些话,没有因此受伤,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向你道歉。” 她站起身,微微弯腰低头,“沈小姐,真是非常抱歉。” 安安见对方起身道歉,立刻跑过去阻止,“曼韵姐姐,不用道歉,我又没受伤。” 陈曼韵有些反感沈念安的触碰,用力地将手抽出,后退了两步,独留安安怔愣在原地。 陆彦森目睹了整个过程,紧蹙着眉心,他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真正了解过陈曼韵。 陈曼韵对安安的厌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有安安毫无所觉。 在提出分手的时候,陆彦森给了陈曼韵一笔分手的补偿金,当时陈曼韵爽快地收下了,还当场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扬言永不再见。 陆彦森原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但现在看来,陈曼韵心底的气还没有消。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错在先,陈曼韵心里有气很正常,但万不该把气撒在安安身上,他刚准备出声。 赵晓兰却抢先开口解围道:“曼韵呀,这都是些小事,安安她既然已经原谅了,那这事就此掀过吧。” 陈曼韵顺势后退到沙发上,拿起准备好的礼物,换上亲切的笑容。 “沈小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安安一脸惊喜的接过她递来的礼物,“谢谢曼韵姐姐。” 没人会不喜欢收礼物,安安也不例外,在她看来,别人送她礼物是因为喜欢她,所以她会很高兴。 “嗯,沈小姐喜欢就好。” “你叫我安安吧,叫沈小姐,我有些不习惯。” “嗯,安安。” “姐姐,你等我一下,我也要送你礼物。” 没等她拒绝,安安已经哒哒哒地跑出了客厅。 陆彦森神色一紧,跟了上去,“安安慢点,你还怀着宝宝。” 陈曼韵看着逐渐消失的两道背影,耳边回响着男人的那句“你还怀着宝宝”,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陈曼韵站起身,正式的向赵晓兰和刘婶告别。 “兰姨,刘婶,学校里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既然我已经把礼物给了安安,那我就不再打扰了,再见。” 说完,便拿起包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赵晓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曼韵这孩子,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也藏不住心思。” 刘婶:“兰姐,这也不怪她,这事搁谁身上都很难接受,我能看得出曼韵还是很喜欢彦森的。” 赵晓兰冷声道:“喜欢有什么用?” 刘婶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收住了话头,不再说话。 * 房间内。 安安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拿出她钩织好的玩偶娃娃。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红帽玩偶娃娃,当初她钩织了一周才完成,是她最喜欢的娃娃之一。 从素体人偶,到娃娃的五官,再到娃娃的头发和衣服,配饰,每一处都十分精致漂亮,现在她打算把这个娃娃送给陈曼韵。 “彦森哥哥,你觉得我送这个娃娃,曼韵姐姐会喜欢吗?” 陆彦森看着她手中的玩偶娃娃,即便是他这种完全不懂钩针的门外汉,都能看出这个娃娃的精细和复杂程度。 安安应该钩织了很久,很珍视这个娃娃,然而他很清楚陈曼韵不会喜欢这个娃娃。 但对上安安期待的目光,他实在说不出打击安安的话。 不久前,安安也将自己喜欢的娃娃送给母亲,结果招到母亲的嫌弃,如果这次还告诉她陈曼韵不喜欢她的娃娃,那她可能会感到难过。 “嗯,只要是花了心思的礼物,对方都会喜欢。” 安安脸上瞬间绽放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好,那我要把这个小红帽送给曼韵姐姐。” 她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边把娃娃放进盒子里,仔细地扎上漂亮的蝴蝶结。 当他们拿着礼物回到客厅,才知道陈曼韵早已离开。 安安以为是自己太磨叽了,才错过了送礼物的时间。 “彦森哥哥,曼韵姐姐家在哪?我想将礼物送过去。” 陆彦森哄道:“她工作很忙,你可能遇不到她,你把礼物给我吧,我到时候再交给她。” “好吧。” 赵晓兰扫了一眼这可爱的包装,想起安安那天也给自己送了一个差不多的礼物。 这小姑娘真是一根筋,送礼物都送得千篇一律,一点都不用心。 但想着安安那智商,确实不好苛求她能想出什么心思的礼物。 第27章 陈曼韵结束了课程,刚回到办公室,椅子都还没坐热。 隔壁桌的姚梅忽然把头凑过来,一脸八卦,对着她挤眉弄眼。 陈曼韵微蹙着眉头,“姚老师,你眼睛不舒服吗?” “啧,陈老师,你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啦?” 陈曼韵脸色一沉,不搭腔,继续写着手中的教案。 姚梅惯不会看人脸色,丝毫没理会陈曼韵的冷漠,还一个劲地往前凑。 “陈老师,我刚刚去校门口拿外卖,你猜我看见了谁?” 陈曼韵中午才被沈念安膈应了一回,实在懒得理会这种八卦的同事,但想着同事之间关系不能搞得太僵,于是强忍着烦躁抬头看了她一眼。 “姚老师,我有些忙,待会还要上课,你有话就直说吧。” 姚梅:“好吧,不逗你了,我跟你说哦,刚刚我走到校门口取外卖,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宾利,然后我看了一眼车牌号,居然跟你男朋友陆先生的车牌号一模一样。” “于是我上前一看,结果车里出来的果然是陆先生。” “不得不说,陈老师你的眼光真好,以你的条件,居然能找到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 “陆先生从车里出来的时候,那身材跟男模似的,把我这种一米六八的高挑身材都衬得小鸟依人。” 第21章 “而且啊,陆先生不但声音低沉有磁性,还特别有礼貌......” 陈曼韵越听脸越黑,只觉得这姚梅真的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哪有人会特意去记同事男朋友的车牌号,还一脸花痴的形容别人男朋友的身材,甚至阴阳怪气她的条件差,真是太无语了。 虽然她已经跟陆彦森分手,但这一切都没有公开,在同事看来,陆彦森还是她男朋友。 即便如此,这姚梅居然还敢把话说得这么露骨,真是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姚老师,请问你想表达什么?” “哎呀,我光顾着夸陆先生,都忘了陆先生拜托我的事了。” “拜托你的事?” “对啊,陆先生让我转告你,说他有事找你,希望你可以出去跟他见一面,还说会一直等到你出现,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陈曼韵怔愣了几秒,抿了抿唇说道:“嗯,我知道了。” 说完,继续埋头写教案。 姚梅有些不解,“陈老师,正所谓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陆先生都这么有诚意了,你就原谅他吧。” “姚老师,你并不清楚事情经过,请不要随便掺和我的事。” 姚梅撇了撇嘴,“我是出于好心才劝你,你仗着陆先生的宠爱,还真可劲耍小性子,可别作过头了,要是把陆先生作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陈曼韵终于忍无可忍,摔了手中的笔,冷声道:“那也跟你没关系。” “你......” 陈曼韵重重地合上教案,拿著书走出办公室。 姚梅对着陈曼韵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切,找了个有钱男朋友之后,这脾气都要牛上天了,继续作吧,最好把陆先生给作没了,好让我看笑话。” * 陈曼韵在课堂上频频走神,还不小心写错了字,这让她越发烦躁,但还是坚持到了下课。 下课后,她并没有去校门口见那男人,而是在办公室待着,一直待到傍晚。 夜幕逐渐降临,办公室的老师们都陆续离开,学生们也都回家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校园。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陈曼韵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包包,冷着脸走到校门口,看见那辆熟悉的宾利,才放慢了脚步。 这时,陆彦森从车里出来,站在原地望着她。 陈曼韵多么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纵使她心中早已百转千回,但一开口却充满了火药味。 “陆彦森,你在这里等了四五个小时了吧,怎么,分手了还给我装深情?” “曼韵,我定了包厢,我们先吃饭吧,吃饱再聊。” “别这么叫我?我跟你不熟,叫我陈老师就好。” “嗯,陈老师。” 陈曼韵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随后在心中冷笑,笑自己幼稚。 “饭就免了,有什么话当场说清楚,以后别来烦我。” 陆彦森将安安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安安给你准备了礼物,原本她想亲自送给你,但你......” 陈曼韵看着男人手中的礼物盒,呼吸一窒,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眼角微红,抖动着双唇,打断了男人未说完的话。 “陆彦森,你一定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我都狼狈地逃跑了,你居然还提着那女人的礼物追过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她突然夺过男人手中的礼物,粗鲁地撕开,看见里面精致的玩偶娃娃,她想也没想就将那个娃娃扯坏。 直到那个娃娃完全没了原来的样子,才堪堪收手。 陆彦森眉头皱得厉害,看着陈曼韵癫狂地撕扯着手中的娃娃,却没有阻止。 陈曼韵看着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娃娃,突然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陆彦森,我发现你真的好冷血啊,好像谁当你的女朋友,你都会对她很好,给她营造深情的假像,一旦分手了,你便毫无顾忌地暴露出你的冷漠疏离。” “我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你可以从这段感情里抽身得这么快?” “然后对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女人,说娶就娶,对我们几个月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 “陆彦森,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陆彦森望着情绪有些崩溃的女人,有些不忍,但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断了陈曼韵的幻想,让她彻底恨上自己。 他吞咽了下,冰冷的话语缓缓吐出,“对不起,我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 陈曼韵眼泪汹涌而出,“呵,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唱独角戏吗?” “陆彦森,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残忍,连我的爱情都要打碎,把我变成不折不扣的小丑?” 陈曼韵发了疯似的,捶打着男人,直到打累了,男人都没有皱一下眉头,甚至没有触碰她一下。 陈曼韵在这一刻彻底明白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他根本不爱自己。 她倔强地抹掉满面的泪水,“那个沈念安呢?你爱她吗?” “不爱。” 男人依旧是简短而冰冷的回答。 陈曼韵听到这个答案,突然大笑。 “哈哈哈~” “陆彦森,你太可怕了。” “你对她那么温柔宠溺,背后还是不爱她。” “不过想想,又觉得很公平,沈念安是个傻子,这辈子都不会懂得什么是爱。” “哈哈哈,你们真是绝配啊。” 陆彦森眸色一沉,冷然道:“安安不是傻子。” “你连爱都给不了,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沈念安就是傻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智障。” “陈曼韵,你给我闭嘴!” 陈曼韵被男人狠戾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两步。 这是男人第一次凶她,为了另一个不爱的女人凶她,太好笑了。 这一刻,陈曼韵对陆彦森的最后一丝幻想都烟消云散了。 第28章 陆彦森将车开到酒庄。 把扯坏的玩偶娃娃放入保险柜内。 看着躺在保险柜里的娃娃,陆彦森眼里闪过一抹愧疚之色,随后将保险柜门轻轻关上。 在昏暗的办公室内,陆彦森连灯都懒得开。 就这样慵懒地靠躺在办公椅上,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随后缓缓吐出烟圈,半阖下的眉眼模糊在烟雾中。 他此刻的脑海里都陈曼韵的控诉,说他冷血可怕。 对啊,他身上流着陆正凡的血,基因里就自带薄情冷漠,更何况他还有一个情绪不稳定的母亲。 他怎么可能还会爱别人? 只是这些年,他将自己的阴暗面隐藏得很好,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自己冷漠的本质。 父母离婚的时候,他还不到三岁,对陆正凡这个父亲几乎没有印象。 从他记事起,母亲的脸上从来没有过笑容,总是一脸哀怨,一遍又一遍控诉着陆正凡,有时说着说着就开始嚎啕大哭,像个疯子。 母亲的世界里没有他,只有无尽的怨恨。 随着他长大,身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陆正凡的影子,母亲的世界里终于有他了。 只不过是从漠视到憎恶。 母亲发病的时候,会把他错认成陆正凡,把所有恨意发泄在他身上,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但第二天清醒后,母亲又会抱着他哭泣,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我真该死,我怎么能这样对你?” “原谅妈妈,好不好?” “妈妈再也不会打你了。” 那时他才七岁,却总是带着一身淤伤去学校,听得最多的就是母亲对他的咒骂和道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母亲开始接受精神治疗,在药物的控制下才结束了对他的虐待。 母亲忘记了曾经对他的伤害,开始给予他关心和爱护,偶尔会像个正常母亲一样,为他的成绩和未来担忧。 虽然母亲大部分时间依旧在自怨自怜,但暴躁癫狂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终于过上了稍微正常的生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恨过母亲,只觉得她很可悲可怜,他也懒得恨陆正凡,因为陆正凡根本不配被他记恨。 最可笑的是母亲最后居然放下了,说要原谅陆正凡,希望他们父子俩可以和睦相处。 陆彦森将烟头碾灭,轻笑出声。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陆彦森看了眼电显示,直接点了接听。 “书达,找我有事吗?” 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因为抽烟,还是因为心情。 电话那头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因为周围的声音太大,叶书达也没听出朋友的情绪,扯着嗓子喊道。 “彦森,我们今天临时组了个聚会,就差你了,来不来?” “不去了。” “怎么,安安的事情还没解决吗?” 第22章 “跟安安无关。” “哦,那就是陈曼韵咯,你俩怎么回事,还在纠缠啊?” “没有纠缠,已经结束了。” 叶书达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就被身边的徐志夺走,“陆彦森,是不是好兄弟啊,每次约你都约不出来,这都大半个月了,还围着你那小娇妻转呢?” “你说你,结婚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们,真不够意思。” “什么时候带你的小娇妻跟我们见个面?” 男人声音有些粗犷,说起话来更是滔滔不绝。 陆彦森沉默了片刻,“好,那我待会过去。” “得得得,等着你呢。” 挂断电话后,陆彦森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夜色发了会呆,才开车离开酒庄。 * 在龙阙俱乐部会所的顶级包厢里。 灯光绚烂夺目,映照在衣着性感的舞娘身上,她们姿态妖娆地舞动着身姿,暧昧又勾人。 真皮沙发上的男男女女姿态亲昵,空气中都弥漫着香熏和尼古丁的味道。 陆彦森一踏入包厢,便看见满室的奢靡,不由的蹙起眉头。 “彦森,你终于来啦。” “大家快来欢迎我们当中唯一的已婚人士。” 叶书达突然拔高声音,整个包厢都能听到。 原本还在把酒言欢的众人纷纷抬头,一脸惊喜地看向陆彦森。 徐志探头看了看陆彦森周围,发现他是一个人来的,疑惑地问道。 “啧,彦森,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你的小娇妻呢?” “不是吧,你结婚不告诉我们就算了,现在还不带人过来跟我们见个面,这么藏着掖着的吗?”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对啊,彦森,我们都等你这么久了,你不带人过来,起码也在群里发张照片给我们过过目。” “......” 陆彦森瞥了他们几人一眼,慵懒的靠坐在真皮沙发上,随即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神情淡漠。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们这群人这么八卦。” “还不是因为你总是藏着掖着,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还有书达那大嘴巴向我们炫耀,你亲自带着你那小娇妻给他过目,结果到了我们几人,却一张照片都没得看。” 叶书达得意一笑,“阿业,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杨承业横了对方一眼,“屁的吃醋,少用语言恶心我,还不是因为你小子嘚瑟个没完。” 陆彦森弹了弹烟灰,淡漠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 “安安怀着身孕,这里乌烟瘴气的,不适合她,所以没带她过来。” 大家已然察觉出陆彦森心情不佳,下意识地认为他是因为不太满意这段婚姻,才不愿意带那女人出来。 意识到这点,大家便没再拿他已婚的事情调侃,纷纷转移了话题。 陆彦森双眸漆黑如夜,眼底一片倦懒,一双大长腿随意地伸展着,背靠着沙发,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全程没有参与大家的话题。 大家继续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丝毫不受陆彦森的低气压影响,还不时地跟陆彦森干杯喝酒。 这便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大家都很了解彼此的性格,也很清楚陆彦森压根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他自愈能力极强。 直到深夜,这场聚会才堪堪结束。 第29章 陆彦森回到家时,整栋别墅一片寂静,花园里只剩下几盏昏暗的灯光。 他带着浑身酒气,缓步走上二层,在房间门口停住了脚步。 想着安安应该已经入睡,才稍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结果房间内一片透亮,安安穿着睡衣,坐在地毯上,低头钩织着。 他看着这一地的毛线和工具,紧蹙着眉头。 “安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安安循声抬头,一脸惊喜地看向男人,“彦森哥哥,你回来啦。” 陆彦森看到女人手中的小熊,想到那个被扯坏的玩偶,心情有些烦躁,因此声音都冷了几分。 “安安,你还没回答我,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睡觉,还在钩织这些东西?” 安安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向男人,眼神有些无辜。 “我想等你回来一起睡觉,但是等着等着就困了,所以就拿出毛线钩织,想着有事做就不困了。” 这个回答让男人更加烦躁。 曾经母亲也喜欢用伤害身体的方式,给他施加压力,试图让他妥协。 “安安,我有自己的工作和交际,有时候会无法避免的晚归,你熬夜等我,会让我心疼和愧疚。” “如果我需要出差,难道你一晚上都不睡觉吗?” “安安,我希望我说过一次的话,你能听进去,你不要等我回来才睡觉。” “你是不是觉得多等几次,我就会妥协,然后放下工作和交际,就只陪着你睡觉?” 面对男人的质问,安安有些无措,鼻头一酸,眼泪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沾湿了手上的小熊。 “彦森哥哥,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想你了......” “我再也不等你一起睡觉了。” “呜呜呜~” 听见安安的哭声,陆彦森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坐在地上抽泣的小姑娘,心底涌起深深的愧疚,想将安安揽入怀中安慰。 但自己一身烟酒味,怕熏到安安,于是将衣服脱掉,赤着上半身,将安安抱进怀里。 “安安,对不起。” “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刚刚我喝多了,所以脑子胡涂了,才会对安安说了重话。” “但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理由,而是辩解的借口。” “安安,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欺负你。” 安安伏在男人怀里不说话,双肩一颤一颤的,抽噎个不停。 她滚烫的眼泪沾湿了男人的胸口,也烫进了男人的心脏,疼得他心慌意乱。 陆彦森觉得自己真该死,明知道安安心思单纯,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想法,他还把这种恶意的揣测强安在她身上。 他握住安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安安,你打我吧,我想给你出气。” 安安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抽不出来,扁了扁嘴,“我不打你。” “那安安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没有生气。” 陆彦森知道小姑娘可能真的没生气,应该是感到委屈才哭。 “安安,对不起。” 陆彦森将安安抱在怀里,站起身,单手托着她的娇臀,另一只手则轻抚着她的后背,温言软语哄了很久,安安才止住了抽噎。 她双手圈住男人的脖颈,安静地伏在男人肩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努着粉唇。 “安安,好点了吗?” “嗯。” 陆彦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继续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安安,我今晚想起了很不愉快的事,喝了很多酒,所以才会对安安说了重话,我知道,即便这么说,也掩盖不了我恶劣的心思。” “但我真的很后悔说过那些话,安安,你能原谅我吗?” 安安抬起头,紧张地问道:“彦森哥哥,你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 男人抱着安她坐到沙发上,改成横抱,安安小小一只,窝在男人宽广的怀里。 陆彦森思索着该怎么说,才既能让安安原谅她,又不会吓到安安。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我小时候受过欺负,一直不愿意想起,因为一旦想起,就会不开心,然后喝酒麻痹自己。” “不过安安放心,这件事过去了二十多年了,我已经很少想起。” 安安瞪大了双眸,“彦森哥哥,你这么厉害,小时候也会被欺负吗?” “因为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小孩,被欺负很正常。” 安安突然抱住男人,在他脸上蹭了蹭,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彦森哥哥,不要害怕,我小时候也被欺负过,还被吓到生病,但现在都好了,所以你也会好起来的。” 陆彦森眸色一沉,“安安,你什么时候被欺负?生了什么病?” 安安从男人怀里起来,直起身子,双手叉着腰。 陆彦森第一次在安安脸上看到生气的表情,以往的安安都是软糯乖巧的,很少有这么生动的表情。 安安像打开了话匣子,讲述着让她被欺负的过往。 “庄姨一直不舍得我上特殊学校,在我小升初的时候,给我报了私立学校,那个学校有初中生,还有高中生,我一点都不喜欢那里。” “因为那里有几个高年级男生很让人讨厌,他们总是拦我的路,笑话我,还给我起绰号,叫我傻妞。” “他们都是恶魔,不但抢走我的早餐,还让我交保护费,我不肯交,他们就捉弄我,把我骗到体育馆的放器材的小房子里,还把门给锁上。” “我在里面一直求饶,但不管我怎么哭求,都没人理我。” 第23章 “我就这样被关在里面好久好久,又饿又害怕,直到晚上,烨文哥哥才找到我。” “但当晚我就发起了高烧,病愈后,我就不再开口说话了,还很容易受惊,晚上总是做噩梦,吓醒后就一直哭。” “陆伯伯和庄姨带着我到医院看病,医生说我是受到极大惊吓后产生的应激障碍,需要进行心理干预和治疗。” “不过因为这次的经历,让我遇到了晴晴姐。” 陆彦森彻底沉下了脸,神色紧绷,眸若寒冰,低沉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那几个欺负你的畜生都有谁?” 安安感受到了男人怒气,她学着男人安抚她的模样,伸手轻抚着男人的头发。 “彦森哥哥,不生气。” “我们年级不同,我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不过陆伯伯给我讨回公道了,那些欺负我的人都受到了学校的惩罚。” “后来陆伯伯给我转了学,我再也没遇到那几个坏人。” “而且我有晴晴姐给我做心理治疗,我早已就不害怕了。” “晴晴姐说,我越是害怕,坏人会越高兴,所以反击坏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再害怕。” 第30章 陆彦森发现安安真的不记仇,自己刚刚凶了她,结果一听到他曾经被欺负,却反过来心疼他,安慰他。 陆彦森望着安安,目光温柔,修长的手指撩起她被泪水粘住的发丝,挽在她的耳后。 “安安,很抱歉,在你被欺负的时候,我没有出现。” “可是那时候我也不认识彦森哥哥呀,你怎么可能出现。” “对啊,很遗憾,我们现在才认识。” 安安开始认真思考如果两人当时就认识会怎么样。 “彦森哥哥你现在几岁了?” “二十九岁。” 安安低头掰着手指算,“我现在二十一岁,彦森哥哥二十九岁,我们相差了八岁,那时候我十二岁,彦森哥哥就已经二十岁了。” “彦森哥哥,你那时候读几年级?” 陆彦森眉心一跳,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两人的年龄差,缓缓吐出,“大学二年级。” 安安半张着嘴,她不知道大学需要读几年,只知道那时候彦森哥哥是大学生。 “那时候我还是个初中生,彦森哥哥就已经是大学生了,大学生怎么可能跟初中生交朋友呢?” 因为安安被高年级的男生欺负过,以至于她认为高年级的学生不喜欢低年级的学生,不可能成为朋友。 当初她虽然转学了,但依旧跟不上初中的学习进度,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一,由于精神压力太大,最终还是被学校劝退了,所以她的世界里没有学长学姐。 男人沉默了片刻,“安安,友谊是不分年龄的,志趣相投就能成为朋友,所以那时候的我和安安也可以成为朋友。” “可这不公平啊,那时候的你可以跟我成为朋友,保护我,但我却不可以和小时候的你成为朋友,因为那时候我可能还没出生。” 陆彦森微微一怔,他完全没想到安安有这么强的逆向思维。 “嗯,安安说得对,所以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也没用,我们现在相遇其实才是最好的安排。” 安安点了点头,“对啊,晴晴姐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她说人生要往前看,不能回头看。” 陆彦森有些好奇安安口中的这个晴晴姐。 “安安,你之前说晴晴姐是你的医生兼好朋友,那你可以给我仔细说说这人吗?” “可以啊。” 提到自己的好朋友,安安很快来了精神。 她从男人身上下来,去翻自己的百宝箱,然后拿出里面的一迭信封,捧到男人面前。 “这是什么?” “晴晴姐给我寄来的信件,里面有照片。” 她拆开其中一封信,取出里面的照片,递给男人,“这就是晴晴姐,超级漂亮。” 陆彦森接过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四六分短发,眉眼清冷,一张瓜子脸又尖又小,皮肤白皙,穿着学术服,算不上超级漂亮,但气质很好。 安安一脸自豪地介绍着,“晴晴姐超级厉害,不但是医生,还在英国最好的学校读博,拿了好多奖学金。” “再过两个月晴晴姐就可以回国看我了,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我真的很想她。” “自从知道了晴晴姐回国的日子,我从夏天就开始倒计时,每天都会去撕日历,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一点......” 安安完全沉浸在想念中。 “安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安安脸上挂着笑意。 “我跟晴晴姐认识好久了,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十二岁那年,晴晴姐是我的心理医生。” “晴晴姐非常温柔,一直耐心地开导我,私下还会带我去游乐园玩。” “我慢慢地变得不再恐慌和害怕,也变得越来越开朗。” “这些年,晴晴姐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虽然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我真的很喜欢晴晴姐。” “后来晴晴姐辞掉了工作,说要到英国读博,送别那天,我哭了很久,虽然很不舍,但一想到晴晴姐终于去到她梦寐以求的地方读书,我就很为她高兴。” “安安,你之前是不是跟她说过我们的事?” “对啊,我跟晴晴姐说过,我有了你的宝宝,晴晴姐有自己的信仰,觉得宝宝是一条生命,不应该随意打掉。” “晴晴姐的话给了我莫大的鼓励,让我变得更坚定,暗下决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生下宝宝。” 陆彦森紧蹙着眉头,总觉得有些奇怪。 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正常情况下都不可能劝一个心智不全的小姑娘生下孩子,而她还是安安的好朋友。 仅仅是因为信仰的力量吗? “安安,你能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安安摇了摇头,“晴晴姐说不能随便把她的联系方式给别人,她不喜欢被打扰。” 陆彦森眸色一黯,“嗯,那我们不聊这个了,安安先睡觉,我洗个澡就回来陪你。” 安安还有个问题没问,所以并没有答应睡觉。 “彦森哥哥,你把礼物送到曼韵姐姐手上了吗?” “嗯,送到了。” “那她喜欢吗?” 陆彦森顿了一下,“嗯,她很喜欢。” 安安笑得灿烂而纯真,“曼韵姐姐喜欢就好,你告诉她,我也很喜欢她的礼物。” “她送的是什么?” “是一条很好看的裙子。” 安安起身走到衣帽间,把中午刚挂上去的裙子取下来。 这是一条玫红色蓬蓬公主裙,款式比较老旧,像是买给小孩子的裙子,尺寸根本不适合安安。 对于安安而言,只要收到礼物,不管裙子好不好看,尺寸是否合适,她都会很开心。 陆彦森看了眼裙子没说话,计划着找个机会,把这条不伦不类的裙子给扔了。 他知道陈曼韵故意买这种裙子暗讽安安,但安安哪看得懂这些,还单纯地以为这是送她的礼物。 “安安,你今天送出去的玩偶娃娃,钩织了多久?” “钩了一周。” “每天都在钩吗?” “不是,庄姨不让我沉迷于钩针,所以我每天只能钩四个小时。” 陆彦森一想到安安钩了这么久的玩偶娃娃被撕扯成那模样,而罪魁祸首是他,心里愈发愧疚。 第31章 陆彦森在安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安安,对不起。” 这是陆彦森第一次在安安清醒的时候吻她。 安安眨着大眼睛看着男人,觉得额头有些烫,随后是脸颊有些烫,很陌生的感觉,但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彦森哥哥,你不要再跟我道歉了,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陆彦森垂眸看着小姑娘微红的脸颊,知道她害羞了,嘴角微微勾起,温柔地嘱咐道。 “好,那安安早点睡,我很快就回来。” 安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刚钻进被窝里睡好,才意识到自己怀里没有小熊。 她忽然坐起身,用目光搜寻着小熊的身影,最终在沙发上扫见小熊,但她不想出被窝,于是对着男人撒娇。 “哥哥,帮我把胖胖熊抱过来,好不好?” 这一声“哥哥”,就像一阵电流穿过了男人的身体,浑身酥麻。 这要是在床上,安安这样喊他,效果是不是会更好? 陆彦森将胖胖熊递给安安,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安安,你知道我们之间更适合什么称呼吗?” 安安抱着小熊,歪着头,不解地望着男人。 除了哥哥,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称呼,“要叫什么呢?” “安安,我们是夫妻,你应该叫我老公。” “老公?” 小姑娘软糯的声音,加上她懵懂的神态,瞬间勾起了陆彦森的欲念。 第24章 他真想提前跟安安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到时候安安一定会边求饶,边喊他哥哥或者老公。 他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安安,眼神似乎要穿透她。 “彦森哥哥。” 这一声将男人瞬间拉回现实。 看着小姑娘小鹿般无辜的大眼睛,陆彦森觉得自己想要教坏安安,似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对,他们是夫妻,怎么能说这是教坏呢? 应该是慢慢给安安开窍才对。 这么一想,他心安理得了不少。 “安安,我这次真要去洗澡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了,你快去洗澡吧。” “嗯。” 这次他不再反复,快步走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然后快速吹干头发。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陆彦森只穿了条短裤,就钻进了被窝,把香香软软的安安揽进怀里,鼻息间充盈着小姑娘的馨香。 起初他并不愿意抱着安安睡觉,因为那个过程实在磨人。 毕竟温香软玉在怀,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抵挡得住诱惑,而他又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需要更大的耐力压制。 不过好在安安睡觉十分乖巧,几乎不会磨蹭到不该蹭的地方,渐渐地,他也就习惯了安安的存在,甚至很喜欢抱着安安。 安安也很喜欢被他抱着,看来他们确实是天生一对,彼此契合。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陆彦森今晚睡得格外沉。 * 次日。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倾洒在卧室的大床上。 陆彦森缓缓睁开双眼,只觉怀中空荡荡的,原本依偎在他怀里的安安不见了踪影。 “安安?” 这时,被窝里传来一道嘤咛声,“嗯?” 陆彦森这才注意到身下的重量。 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他立刻掀开被子。 果不其然,安安蜷缩着身子睡在里面,脸跟他那处靠得很近。 这距离近到让他有种被亲上的错觉,就连安安温热的呼吸,他都能感觉到。 他只觉得下身一紧。 好巧不巧打在了安安娇嫩的脸蛋上。 安安秀眉微蹙,下意识伸手回击,给了那轻轻一掌,嘴里还嘟囔着。 “坏东西!” “嘶~” 陆彦森瞬间石化。 安安被这个动静吵醒,半撑着身子,爬起来,揉着眼睛,扁着嘴,欲醒未醒的模样。 “彦森哥哥,你为什么要打安安?” 此时的安安睡裙已经卷到了腰间,露出了印着小草莓图案的短裤,以及一双白皙细腻的美腿。 这个画面将纯欲彰显到了极致。 陆彦森恋恋不舍地收回停留在安安身上的目光。 “安安,你怎么跑到里面睡觉了?” “在被子里不闷吗?” “你不会一晚上都在里面吧。” 安安努了努嘴,语气里透着委屈,“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醒了,有东西硌到我了。” “好硬。” “很不舒服。” 她甚至还模拟了当时的情形,伸手揉了揉臀部,表情变得更加委屈。 “我以为是我的娃娃没收好,落在床上了,才会硌到。” “然后我一直往后面摸,摸到一个很硬棍子,我拿不出来,只能钻进被窝里找,结果发现它在你身上。” “就是那天你给我看的那处。” “之前它会动,我没想到它还会硌人。” “坏东西,硌得我睡不着。” “我就这样盯着它,盯着盯着就睡着了......” 这一番话让陆彦森的表情变幻莫测,十分精彩,他觉得一阵好笑,又觉得尴尬。 “安安,你别说了。” 他把安安圈进怀里,捂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然后把头埋在安安的肩颈处,发出一阵闷笑。 “......” 安安就这样被男人抱在怀里,后背紧贴着男人结实的胸肌,姿态十分亲昵,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笑声下的颤动。 虽然她很疑惑,但她向来喜欢彦森哥哥的怀抱,所以就这样任由彦森哥哥抱着,乖巧得像一个玩偶娃娃。 抱了一会,男人才放下了捂嘴的手。 重获自由的安安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安静地待在男人怀里,直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安安,你太可爱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 “要不,我带你看片吧,让它告诉你,那究竟是什么,免得你再误会。” “彦森哥哥,看片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带着安安一起看电影,电影里面会有一对男女,或者是一群男女在做运动。” “跟我平时看的电影一样吗?” “不一样,因为这种电影里的人都不穿衣服,而安安平时看的电影都穿着衣服。” 这话把安安整不会了,“那他们不会羞羞吗?” 陆彦森喉间传来一阵闷笑声,没忍住在安安脸上亲了一口,“好了,不逗你了,安安还困吗?” “要不要继续睡?” 安安摇了摇头,“不睡了,我肚子饿。” “那好,我们起床吧。” 陆彦森抱着安安下床,一起进了卫生间。 第32章 赵晓兰一如既往地早起,然后独自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她吃得很慢,也吃得很少,眼神里完全没有对食物的渴望,眼底平静无波澜,就像机械地完成吃早餐这个任务。 因为陆彦森的工作性质和生活习性,他几乎不会早起吃早餐,有时候还会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直接吃午饭,甚至是晚饭。 他们母子的生活就像两条并行线。 所以通常情况下都是赵晓兰一人早起吃早餐。 渐渐地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状态。 就在她准备放下筷子,结束用餐时,陆彦森带着安安出现在餐厅里。 赵晓兰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安安便笑着打招呼,“兰姨,早上好。” 这一声充满朝气的问候,让赵晓兰会心一笑。 “嗯,安安早上好,你们过来一起吃早餐吧。” “刘婶,把准备好的早餐给他们端上来。” 刘婶立马笑着应声,“好咧。” 虽然不确定他们夫妻会不会起床吃早餐,但考虑到安安怀有身孕,必须吃早餐,所以刘婶最近几天都有多准备些餐食,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桌上摆上了肉包,菜包,饺子,鸡蛋卷,小米粥,牛奶,水果拼盘。 刘婶做的早餐不但营养全面,而且好看又好吃,安安特别喜欢,吃得津津有味。 在陆家,饮食上十分讲究,一向少盐少糖。 庄文菁喜欢西式早点,餐桌上每次都有全麦面包和蔬菜色拉,煎牛排或者煎鸡胸肉,牛奶,坚果缺一不可,偶尔会替换一些,但依旧严格遵循碳水化合物,蛋白质,维生素,脂肪的健康比例。 安安吃西式早餐吃得有些腻了,现在格外馋中式早餐。 她眼底溢满了笑意,一个劲地夸刘婶的厨艺好,把刘婶夸得直乐。 “安安的小嘴真甜,都快把我给夸得不好意思了。” 安安一口一个饺子,像个小仓鼠一样,双颊微微鼓起,十分喜人。 “我说得都是真的,不骗人,每一样都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很少有孕妇胃口这么好,安安真是好福气。” 陆彦森不时地看向安安,满眼宠溺。 赵晓兰嘴角微微扬起,安静地吃着早餐。 今天她比以往多喝了半碗小米粥。 等大家吃完早餐,陆彦森忽然开口道。 “妈,我打算今天带安安去一趟安田,探望外婆和小舅他们。” 赵晓兰眉心一跳,“嗯,安安来南城也有几天了,确实该去一趟安田。” “那你们今晚还回来吗?” 陆彦森一直关注着母亲的反应,“看情况吧,如果赶不回来,应该会在那边住一晚。” 赵晓兰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语气也十分冷淡。 “嗯,我知道了,那边风景好,多住几天也没关系,不用急着回来,尽量带安安多走走,多看看。” “我也没什么需要嘱咐的,记得照顾好安安。” “嗯,我会照顾好安安的。” 安安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彦森哥哥和兰姨的对话。 在听到彦森哥哥待会要带她出门玩时,她的心脏在雀跃地跳动着。 她很想问问安田什么地方,但她知道,别人聊天的时候,不能插嘴,于是她紧抿着唇,耐心地等待着。 陆彦森和赵晓兰只是简短地说了几句,便没再说话。 安安以为他们聊完了,兴奋地看向男人,“彦森哥哥,安田在哪里?远吗?” “我们待会是不是要去那里?” 第25章 陆彦森温柔地看着安安,“嗯,待会我要带安安去见见外婆和小舅等亲人。” “安田距离这边有点远,大概三个小时的车程,不过那里是个很漂亮的海岸城市,安安应该会喜欢。” 安安眸底倏然一亮,“海岸城市,是不是有大海啊?” “嗯,安安喜欢大海吗?” “喜欢,虽然我没真正去过大海,但在照片中看过,我知道大海非常漂亮。” 陆家人每年都会到世界各地旅行,见识过不少海景,只是这些旅程都没有安安的身影。 因为他们觉得安安需要时刻关注着,在旅途中会有诸多不便,所以他们出行几乎不会带上安安。 对此,安安会感到失落和难过,但看到他们拍回来的漂亮照片时,她又会变得十分开心。 坐在对面的赵晓兰,听着他们的对话,想起了从前在安田生活的日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淡漠的眼神逐渐变得温柔。 “安安,那边的大海很美,整片海域就像蓝宝石一样,你可以在那里捡贝壳,捉螃蟹,拾海螺,然后漫步在沙滩上,吹吹海风,看看日落。” “那里有一条通往大海的公路,沿途能看见众多飞舞的海鸟,公路的尽头是海,到时候你能看见海天一色的景象。” “......” 赵晓兰像是陷进了回忆里,缓缓地叙述着她记忆里那些安宁的画面。 安安双手托腮,睁着大眼睛,一脸向往地看着赵晓兰,眼底充满了期待。 赵晓兰看了安安一眼,无奈一笑。 “不过我刚刚说的都是很多年前的景色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老样子?” “据说那里已经被开发成旅游小镇,娱乐设施齐全,我想,现在应该比以前还美了。” “你和彦森到时候多拍些照片给兰姨看看。” 安安想起之前只能看照片的日子,她很清楚,照片和真实体验很不一样,所以她不想兰姨跟以前的她一样。 “兰姨,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赵晓兰双眸一黯,“不了,今天是周一,我待会要去佛寺,你们玩得开心些,不用担心家里。” 安安觉得好可惜,一家人出门玩,肯定会更开心,以后聊天的时候,大家都会有共同的回忆。 陆彦森望着母亲,见她神色恹恹,似乎是真不想去那边,也就没开口相劝。 毕竟礼佛诵经确实让母亲的心态稳定了不少,他很支持母亲的这个爱好,为此给佛寺添了不少香油钱,还给母亲所在的佛教协会捐赠了不少钱。 赵晓兰发了几年疯,加上性格拧巴,多愁善感,不但跟亲人疏远了,身边也没剩多少朋友,以至于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直到三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赵晓兰接触到了佛学,觉得诵读经文,可以让她修身养性,对她的病情很有好处,于是开始了礼佛之路。 如今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也不像之前那样总在家里自怨自怜,还加入了当地的佛学群,跟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聊到了一块。 他们一周至少有三天会来佛寺诵经,然后一起畅谈佛理,日子过得倒是舒心自在。 但陆彦森知道母亲礼佛的最重要原因是避世,母亲有很多心结没有解开,既然解不开,那就只能选择遗忘和逃避。 第33章 陆彦森简单地收拾了一个行李箱,便带着安安出发了。 行李箱里百分之九十的东西都是安安的日常用品和衣服,而他自己只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这要是换作平时,他可能连衣服都懒得带,开着车就出发了。 安安坐在副驾驶上,开心地跟车外的兰姨和刘婶挥手告别。 “兰姨,刘婶,我们走了,我会给大家带礼物的,不要太想我们了,拜拜。” 赵晓兰看着安安雀跃的小脸,想到自己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也许那会是个像安安一样可爱的女孩,思及此,她的目光逐渐柔软。 “你们不用急着回来,在那边多玩几天,家里没什么事需要惦念。” 然后她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叮嘱道:“彦森,安安还怀着身孕,千万记得别玩那些水上项目,还有那边海鲜很多,你要多注意些,很多海鲜,安安不能吃的,知道吗?” 陆彦森见母亲对安安逐渐上心,墨镜下的眸子溢满了笑意,“嗯,知道了,拜拜。” “嗯,拜拜,开车注意安全。” “好。” 赵晓兰看着他们的车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别墅。 * 在车里。 安安脸上挂着散不去的笑意,嘴里还哼着歌,不时地眺望着窗外,整个人快乐又松弛。 陆彦森被安安的快乐感染,嘴角微微扬起。 “彦森哥哥,我们可不可以先去一趟商场?” “嗯?” “我们不是要去探望外婆和舅舅吗?那我们要先买好礼物。” “安安不用操心这些,到了那边再买也不迟。” 陆彦森想到安安好像没带娃娃,疑惑地问道:“安安这次不送娃娃吗?” “不送了,长辈不喜欢娃娃,太幼稚了。” 安安想起之前送娃娃给兰姨时,兰姨似乎有些嫌弃,想到这点,她的说话声越来越小。 “安安,送娃娃一点都不幼稚,我就很喜欢安安钩织的娃娃,只是安安不送我。” “我哪有不送?到时候我要给彦森哥哥钩织一个更大的娃娃。” “好,我等着,先谢过安安了。” “不用谢。” “彦森哥哥,外婆和舅舅是怎么样的人?会喜欢安安吗?” “安安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安安呢?” “嘻嘻~” “......” 陆彦森一边开车,一边跟安安闲聊,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逸。 不过安安精力有限,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陆彦森拿起旁边的毛毯给安安盖上,以免她受凉。 三个小时后。 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陆彦森给小舅发了条信息。 不一会,别墅院子的大门便缓缓打开,于是他把车开了进去,并将车停好。 “安安,我们到了。”他轻抚着安安的脸蛋,温柔地唤着。 安安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一片茫然,“彦森哥哥,这是哪?” “这是外婆和小舅的家。” 安安逐渐恢复了清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哈呼~”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犯困。” 男人眸色温柔地看着她,“因为安安怀了宝宝,需要充足的睡眠,所以才容易犯困。”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辛苦安安了,我们下车吧。” “好。” 这是一套带大院子的双层小别墅,位于郊区,十分安静清幽,院子里绿油油一片,没有什么花,大部分都是外婆种的各种蔬菜,瓜果,也有草地和盆栽。 两人刚下车,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件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从别墅里出来,走向他们。 大老远就听到这男人洪亮的声音,“彦森,终于舍得带媳妇过来啦。” 陆彦森循声望去,勾唇一笑,“小舅,好久不见。” 两人一见面就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安安则乖巧地站在一旁,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看。 这个男人很高,只比陆彦森稍微矮一点,身材健壮,侧脸的轮廓分明利落,眉毛浓黑,鼻子高挺,长相上跟陆彦森有几分像。 只不过这男人年纪看着只比陆彦森大一些,眼角处隐约可以窥见岁月的痕迹,但整体而言,还是十分硬朗帅气,这跟安安的想象的舅舅很不一样。 安安以为舅舅会是慈眉善目的长辈。 看见如此年轻的舅舅,她紧蹙着秀眉,抿着嘴,眼里都是不解。 赵淮军看向站在一旁的安安,眸底一亮,有些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这外甥媳妇会这么漂亮,长得跟个正常人一样。 起初,他们在知道陆彦森睡了同父异母弟弟的智障媳妇后,心情都十分沉重,还有些难以接受,下意识地以为沈念安会是比较呆傻的长相。 “这就是沈念安吗?” 陆彦森拥着安安,“嗯,她就是我妻子,你可以叫她安安。” 随后他看向安安,“安安,这是小舅。” 安安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小舅好。” “诶,安安好。” “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外甥媳妇这么好看。”赵淮军看了陆彦森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 陆彦森没理他的眼色,直接把行李箱推给他,“这就麻烦小舅了,后备箱还有些礼物。” 他打开后备箱,拿出里面的补品和礼物。 安安想去帮忙,被男人拒绝了,“安安不用提这些,我要是拿不完,交给小舅就行。” 第26章 赵淮军没想到自己会是个工具人,“你还真是一点晚辈的样子都没有,哪有外甥把舅舅当苦力使唤的?” 他嘴上虽然在数落着,但身体却十分诚实,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提着补品。 两个男人手上都提满了东西,只有安安只提了个自己的小包。 三人一同走进别墅。 “妈,彦森带着安安过来啦。” 安安再次被这男人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身子不由的一颤,她还有些不习惯这种靠喊的交流方式。 “诶,彦森他们终于来了呀。” 同样是人未到,声先到,不一会,一个精神矍铄,顶着一头黑亮头发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这老妇人有一双十分精明的眼睛,精神很好,布满皱纹的脸上堆着笑容。 “彦森啊,外婆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她一把抱住陆彦森,情绪十分激动。 “嗯,我来看您了,外婆。” 外婆抱了好一会,才不舍地松开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这才注意到外孙身侧的女人。 “这就是安安吗?” “外婆好,我是安安。” 老妇人瞪大了双眸,半张着嘴巴,眼底都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她突然握住安安的手,一边摩挲着,一边将安安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 “好啊,原来这就是安安,好漂亮的女娃,太好了。” 第34章 安安被外婆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外婆。” “安安,真乖呀。” 老太太捂着胸口,一脸感慨,慈爱地看着她。 虽然这外孙媳妇确实有些迟钝,但这相貌,这身材,这通身的礼貌和教养,笨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目前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因此她对这外孙媳妇十分满意,越看越喜欢。 陆彦森见外婆如此稀罕安安,眸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从一开始,他就有这个打算,先不跟外婆和小舅聊安安的情况,也不给他们看安安的照片。 每当他们问起安安,他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不断降低他们的预期,让他们对安安没有什么期待和要求。 然后他把这么漂亮乖巧懂事的安安带到他们面前,这不得把他们直接拿捏住? 赵淮军看着无比激动的母亲,终于意识到他们都上陆彦森这小子的当了。 不愧是他们老赵家的基因,一如既往的精明。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他的长姐赵晓兰,妥妥的恋爱脑,被陆正凡那渣男人骗得团团转,还给自己整出了精神疾病。 赵淮军想到长姐,在心里直叹息。 “阿奶,爸,我回来啦。” 一道清脆响亮的女声响起。 随后,一个女孩闯入了大家的视线。 安安循声望去,正好跟这个女孩的视线相撞,她们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艳之色。 眼前的女孩有一张极为清丽的脸,明眸善睐,笑起来双颊还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浑身透着灵动元气。 安安觉得这张脸有些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女孩瞬移到安安面前,打量着安安,“哇,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是谁呀?” “萱宁,这是你表嫂。”陆彦森最先开口。 赵萱宁瞪圆了双眼,嘴巴张成o字型,怔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不是吧,表哥,大家不是说表嫂是个......” “咳咳咳,赵萱宁,你现在不应该在学校吗?” 赵淮军用他的大嗓门盖住了女孩即将要说的话。 女孩揉了揉耳朵,嫌弃地看了男人一眼,“爸,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我早就跟你说了,今天校庆,放假半天。”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说了,只是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哼。” 其实她压根没说,但不管说没说,先发制人就对了。 赵淮军抿了抿唇,掩饰自己的心虚,“嗯,我好像记得。” 赵萱宁见好就收,继续看向安安,“表嫂,你好,我是我哥的表妹,叫赵萱宁,你叫我萱萱,或者宁宁都行。” “这个送你,我新买的娃娃。”她把怀里抱着的娃娃塞给安安。 安安一脸惊喜地看着怀中的毛绒娃娃,“这是卡皮巴拉,好可爱,谢谢宁宁的礼物。” “表嫂,你也知道卡皮巴拉啊?” “知道呀,我之前的房间里就有大中小三个型号的卡皮巴拉。” 赵萱宁眼冒星光,有种遇到知己的雀跃,一个闪身,直接坐到了安安身边,把一旁的陆彦森挤走。 面对热情的女孩,安安有些局促,她不太习惯陌生人的突然亲近。 相反,赵萱宁是个社牛,自来熟得很,立刻挽着安安手臂,“表嫂,我觉得你香香软软的,好好抱,也好好闻闻。” 赵淮军微蹙着眉头,“宁宁,那是你表嫂,别没大没小,什么话都胡乱说一通。” “没事,我很喜欢宁宁。”安安开口解围道。 “哼,爸,你听到了没,表嫂很喜欢我。”她向父亲吐舌头,模样十分俏皮可爱。 外婆笑着摇了摇头,“宁宁呀,既然你和安安处得来,那你就多陪陪安安。” “那当然,我要一直抱着香香软软的表嫂。” 陆彦森看了眼安安怀里的娃娃,随口问道:“这棕色的娃娃,不就是水豚吗?” “不是水豚,是卡皮巴拉。”安安和宁宁异口同声道,听着十分默契。 这显得陆彦森倒像个外人,“得得得,我错了,这是卡皮巴拉。” “那还差不多。” 这时,家里的保姆过来提醒,“老太太,先生,到午饭时间了。” 外婆出声应道:“好,咱们去吃午饭吧。” 众人纷纷起身到餐厅用饭。 宁宁一直霸占着安安,陆彦森只能跟在她们身后,心里琢磨着待会怎么甩开这个没眼力劲的表妹。 吃饭的时候,宁宁十分热络地给安安夹菜。 大家都看出宁宁很喜欢安安这个嫂子,看着两个女孩子如此和谐,大家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眼神。 虽然安安比宁宁大了九岁,但论心智,两人应该差不多,不过宁宁这个鬼精灵肯定比安安心眼多。 好在宁宁是个善良的孩子,不会对安安使心眼。 宁宁将剥好的蟹递给安安,“表嫂,陈姨做的大闸蟹超级好吃,你尝尝。” 陆彦森把蟹拦截到自己碗里,“安安,怀孕了,不能吃蟹。” “表嫂居然怀孕了?”女孩倏然拔高声音,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随后她看向陆彦森,“表哥,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表嫂,表嫂还那么小。” 安安怀孕的事情,只有长辈知道,宁宁这种后辈不知道很正常,家里人也不可能在背后跟小辈聊这些。 陆彦森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得很,“宁宁你可别忘了,安安是我的妻子。” “可是......” “没有可是,好好吃饭,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表哥,我们是表兄妹,是同辈,怎么就变成大人和小孩的关系了?” 宁宁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她一直觉得自己跟陆彦森是同级别的人,所以说话的时候都这么没大没小。 陆彦森看了她一眼,“就凭我比你大十七岁,再大点都能当你爸了,我们之间注定了不可能平起平坐。” 宁宁的嘴瞬间噘得老高,一脸不服气。 赵淮军看女儿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好啦,宁宁,你这嘴都能挂油壶了,赶紧收收。” 宁宁瞥了父亲一眼,“爸,你看看表哥,他都想爬你头上,将你取而代之,给我当爸爸了,你不管管吗?” 赵淮军想到这小妮子的脾气,于是答应道:“好好好,我待会帮你教训他。” “嗯,那还差不多。” 餐桌上只有外婆一脸愧疚,“哎呀,我不知道你们今天过来,刚刚见了你们,高兴过头了,忘了跟厨房交代安安的情况。” “因为宁宁喜欢吃蟹,家里隔三差五就会做这大闸蟹,没想到会差点害了安安。” “外婆,没事,这一桌子菜,除了大闸蟹,其他安安都能吃,还有我看着呢,怎么可能让安安吃到不该吃的东西。” 安安跟着点头,“外婆,不用担心,兰姨说过,安安不能吃蟹,所以安安不会吃的。” 第35章 吃完饭后。 宁宁拉着安安到她的卧室参观,客厅里只剩下陆彦森,外婆,小舅三人。 赵淮军说道:“彦森,你们不用急着回去,可以在这里多玩几天。” “现在安田规划得特别漂亮,几乎每一处都是风景。” “嗯,母亲也说了,让我带着安安在这边多玩几天,不用惦记着家里。” “你母亲最近身体好点了吗?”外婆还是没忍住,直接开口问道。 第27章 其实在安安提到“兰姨”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这些年,母亲喜欢上礼佛诵经,情绪确实稳定了很多,只是还得继续吃药。” 老太太深深地叹了口气,眼角溢出了泪花,“唉,能静下心来诵经挺好的,说明一切都在好起来。” 她想起,当初她和丈夫将长女绑起来送进精神病院治疗的场景。 长女哭得撕心裂肺,不断控诉着他们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从小到大,你们眼里只有妹妹。” “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管我的生活,凭什么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你们想毁了我吗?” “彦森是我的孩子,我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轮不到你们管。” “放开我,我恨死你们了。” “......” 她耳边不断回响着长女的哭声。 作为母亲,她在那一刻,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但他们知道,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心软,否则只会害了她。 然而,长女在康复后,对他们恨之入骨,并扬言老死不相往来。 老伴临死之前都没能见到长女,最终带着遗憾离世。 她不想象老伴那样带着遗憾离世,但又不敢贸然去见长女,怕刺激到她,毕竟她好不容易才过回正常的生活。 当初他们就不应该对长女这么强硬,应该采取温和些的方式。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抹了把眼泪,“唉,都那么多年了,你母亲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赵淮军微蹙着眉头,“妈,我上次去见了长姐,其实她并没有怨您,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您,来日方长,长姐总有一天会解开心结的。” “我怕是等不了那天,毕竟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妈,您这天天跳广场舞的精神劲头,哪像快入土的人啊,身体比年轻人都好。” 老太太的悲伤很快被小儿子的调侃冲淡。 她瞥了小儿子一眼,“就你话多。” 陆彦森没想到小舅的三言两语就把外婆给安抚住了,心里有些感慨。 * 赵萱宁把安安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打开门,安安就被里面的布置震撼得怔愣在原地。 全屋都是凉爽的海蓝宝石色调,搭配珍珠白和珊瑚色,让整个房间宛如置于海洋中,充满活力和静谧感。 屋内的设计则像个小型城堡,中间放着童话系列的公主床,家私都是成套定制的,放在房间里,十分契合整体色调,阳台那还装了吊椅,坐在上面随时可以观赏到外面的美景。 “宁宁,你的房间好漂亮。” 赵萱宁十分得意,“对啊,这是我爸给我设计的,在全世界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宁宁,你爸爸好厉害。” “嘻嘻,我爸是室内设计师,我们家的民宿都是他设计的,那里也很漂亮。” 女孩眼里露出了崇拜之色,言语间都透着自豪。 安安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上抱着毛绒娃娃,环视着房间里的一切,联想到自己以前的房间。 之前的房间是陆伯伯和庄姨找人设计的,全屋透着淡粉色,放满了大大小小的娃娃和各种可爱的配饰,整个房间凌乱而温馨。 她真的好想念陆伯伯和庄姨,但她不敢打电话给他们,怕听到庄姨的冷言冷语,也不想让陆伯伯难做。 一直以来都是庄姨照顾她,她早就把庄姨看作自己最亲近的人。 然而她却为了留下宝宝,反抗庄姨,从而伤了庄姨的心。 “表嫂,你怎么突然不开心了?我刚刚说错话了吗?” 安安的思绪被拉回,立刻否认道:“你没有说错话,是我自己走神了。” “看着这个漂亮的公主房,我忽然想到了陆伯伯和庄姨。” 赵萱宁有些疑惑,试探性地问道:“他们不在了吗?” 安安摇了摇头,“他们都还在,只是我不敢打电话给他们,因为我做错了事,伤了他们的心,他们已经不要我了。” “表嫂,你这么好,能做错什么事?” 赵萱宁实在想不出,软糯乖巧的嫂子能做错什么事,还能气得对方不要她? 安安眼神里透着落寞,“我原本嫁的是烨文哥哥,却莫名其妙地怀上了彦森哥哥的宝宝,庄姨想让我把宝宝打掉,但我想留下宝宝,因此伤了庄姨的心,然后庄姨再也不要我了。” 短短一句话把赵萱宁的cpu给干坏了,满脑子的问号,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呃,表嫂你是二婚啊?” “什么是二婚?” “就是你先嫁给了别人,然后离婚,再嫁给我哥。” 安安秀眉微蹙,在脑子里捋清这句话的意思,她确实是先嫁给了烨文哥哥,然后跟烨文哥哥离婚,现在嫁给了彦森哥哥。 想明白之后,她点了点头,“嗯,我是二婚。” 赵萱宁望着安安,心情复杂。 表嫂,看着这么不谙世事,连二婚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真的会婚内出轨吗? 她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最可能的情况是,表哥欺负了表嫂。 没错,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赵萱宁对表哥的印象更差了,对小表嫂的遭遇愈发同情。 “表嫂,我哥有欺负你吗?” “彦森哥哥对我很好。” “真的吗?” “真的。”安安的眼神十分真挚。 “嗯,最好是这样。” 赵萱宁坐到安安身边,郑重其事地说道。 “表嫂,如果我哥欺负了你,你要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揍他,要是我一个人打不过,我就叫我爸揍他。” “宁宁,你真好,谢谢你。” “不过彦森哥哥不会欺负我的,你放心。” “表嫂,你可别太相信男人,他们最会伪装了。” “宁宁的爸爸也是这样吗?” “啊?” “嗯~,我觉得我爸应该也不是个好男人,不然我也不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生的。” “啊?”这次轮到安安惊讶。 “宁宁,我有些听不懂你这句话,你是说,你不知道妈妈是谁吗?” 赵萱宁眸色一沉,“我没有妈妈,我爸也没结过婚,但我确实不知道谁生下我,又不要我。” 安安一脸担忧,“为什么会这样?” 赵萱宁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我哪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可能我爸是渣男,对生我的人始乱终弃吧,也就是去母留女。” “又或者是生我的女人看不上我爸了,把他给踹了。” 安安听得整个心都揪了起来,“怎么会有妈妈不要孩子呢?” “好啦,表嫂,咱不提这扫兴的事情了,反正没有母亲,我也活得很好,虽然有时候我爸那家伙很烦人,但他确实对我很好。” “再说,我还有疼爱我的奶奶,有没有妈妈都没关系。” 最后一句话似乎在说服她自己,越说越小声。 第36章 陆彦森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上楼去找安安,准备带她出门玩。 “叩叩叩~” “安安,开一下门。” 几秒后,房门被打开,安安出现在门口,“彦森哥哥,你们聊完啦?” 明明两人才分开不久,再次见到安安时,陆彦森没忍住冲动,直接将她揽入怀中。 “嗯,聊完了,现在是我们的时间,待会我们出发去看大海,好不好?” “好,去看大海。” 赵萱宁这个人型电灯泡,抱着双臂,站在安安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眼前这两人抱在一起你侬我侬。 原本还比较淡定的她,在听到表哥要单独带走安安后,便立刻开口抗议。 “我不,你们不能撇下我,我要跟着你们去玩。” 陆彦森微微蹙眉,“安田这地方,你都生活十几年了,你还没玩腻吗?” “玩怎么会腻呢?再说,刚刚是阿奶让我好好陪着安安,我既然答应了,那就一定要办到。” 男人听着这丫头一口一个安安,眸色渐冷,“宁宁,怎么如此没大没小,你要叫表嫂,而不是安安,知道吗?” 赵萱宁对着男人的冷脸,吐了吐舌头,“你管我怎么叫,反正我就叫她安安。” “安安还没我成熟呢?叫表嫂怪别扭的。” 自从她在安安口中得知了表哥和安安结婚的原因后,她对这个帅表哥的印象瞬间一落千丈,甚至觉得他有点猥琐。 安安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怕他们突然吵架,便抱住男人的劲腰,抬头撒娇道。 “彦森哥哥,其实我喜欢宁宁叫我安安,叫表嫂,我不太习惯。” “你不要责怪宁宁了,好不好?” 陆彦森怎么可能不知道安安的心思,但对她的撒娇毫无抵抗力,心底一软,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嗯,安安同意就好。” 第28章 “彦森哥哥最好啦。”她踮起脚尖,主动在男人的脸颊上啵唧了一口。 这是安安第一次主动献吻,陆彦森当即低头吻了回去,这一吻落在了安安唇上。 双唇短暂地触碰后分开。 安安的唇很软,他本想继续深入探索,但碍于旁边还站着个电灯泡,无奈只能控制住这股冲动,浅尝辄止。 虽然安安还未完全开窍,但她知道接吻是很亲密的事情。 电视剧的男女主要在一起之后才能亲吻。 她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没想到她居然跟彦森哥哥接吻了,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双颊瞬间变得滚烫。 陆彦森注意到安安的小动作,眸色一暗,跟着舔了舔下唇。 两人之间似乎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被隔绝在外的赵萱宁看见这亲吻的一幕,羞得转身捂住了眼睛,纵使她再大胆,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只不过,她更疑惑了,表哥和安安之间的互动,如此自然和亲密,怎么看都不像强迫和欺负呀?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跟着去一探究竟,看看表哥对安安实际如何。 虽然她跟安安只认识了几个小时,但她在心里已经认下了安安这个“好姐妹”,所以就算对方是自己表哥,必要时,她也会大义灭亲。 * 陆彦森在前面开着车。 后座则不时地传来两个小姑娘的嬉闹声。 其中,大部分的嬉闹声都是赵萱宁发出来的,因为她全程在咯咯咯地大笑。 男人瞥了眼空空如也的副驾驶座位,墨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幽怨,随后他抬眼看向后视镜,看着后座那对亲密无间的小姐妹,心底更是无奈。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同意让宁宁跟着他们一起出门。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跟安安明明才分开了一个小时,这两小姑娘居然处成了好朋友。 宁宁虽然只有十二岁,但长得比同龄女孩高,跟安安站在一块,几乎毫无违和感,看着就像一对同龄小姐妹。 她们唯一明显的区别就在于身材,宁宁毕竟年纪还小,身材跟干煸四季豆一样,而安安则是身材窈窕,凹凸有致,秾纤合度。 后座再次传来一阵欢声笑语,陆彦森心中那点醋意便烟消云散了。 其实安安能多交些朋友也挺好的。 虽然赵萱宁这小丫头有时候蔫坏,跟她爸一个德性,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善良,目前看来,对安安还比较照顾。 他再次抬眸看向后视镜,想看一眼安安,结果对上了宁宁的小动作。 这小丫头突然对着看后视镜的男人摆了个鬼脸。 陆彦森微蹙着眉,随后收回视线,没再抬眸看后视镜,专心开车。 赵宁萱觉得自己首战高捷,心里正开心得直冒泡。 她挽着安安的手臂,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安安身上,姿态十分亲昵。 “安安,你身上是喷了香水吗?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真想一直搂着你。”说完,她还用脸颊蹭了蹭安安细嫩的小脸。 “我没用香水,之前彦森哥哥也夸过我很香,不过我闻不出来。” “安安你居然不用香水?” “对啊。”安安点了点头。 “安安,那你平时会化妆吗?” “我不会化妆。” 安安第一次化妆是嫁给烨文哥哥当新娘那天,所有人都夸她漂亮,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精致的自己。 宁宁半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安安。 相比之下,才十二岁的她,别说香水了,化妆品护肤品一应俱全,还全是大牌。 虽然她的化妆技术目前来说,还比较一般,但每次参加漫展,她都会给自己化妆,成就感满满。 要不是学校不允许学生化妆,她都想每天给自己化上美美的妆容。 所以在她得知安安不用香水,甚至不化妆之后,差点惊掉了下巴,她不敢想象安安的生活是有多单调。 “哥,你怎么回事?你都不找人教教安安吗?安安这么漂亮,不会化妆,太可惜了。”宁宁气冲冲地质问道。 虽然陆彦森觉得安安天生丽质,完全没有化妆的必要,清清爽爽才舒服,还省时省力,但他还是想了解安安的真实想法。 毕竟他一大男人有时候很难关注到这些方面,于是直接开口问道。 “安安,你想学化妆吗?” 第37章 安安其实有点想学,但刘婶上次嘱咐过她,说怀孕的时候,不能喷香水,还要少用化妆品,不然会伤害到宝宝。 于是她摇了摇头,“我不想。” “安安,为什么不想,学会化妆之后,你会发现化妆很好玩,你还可以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可是,刘婶说怀孕不能碰这些。” 宁宁撇了撇嘴,“怀孕怎么这么多规矩,又是不能吃蟹,又是不能化妆,这也太惨了吧。” 她对安安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安安抚了抚小腹,笑得一脸温柔,“宁宁,我不惨的,在我心目中,宝宝最重要,只要宝宝健健康康长大就好。” 宁宁望着安安,心底百感交集,吐槽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没想到一个没成型的胚胎就已经得到了母亲的期待和珍视,而她这个活生生的人却在出生后不久被抛弃。 这样看来,生下她的人应该是真的不爱她吧。 她忽然倾身上前,搂住安安,将头伏在安安肩膀上,“安安,你一定会是很好的妈妈。” 听到这句话,安安浑身一颤,眼底闪过一抹讶然。 居然有人觉得她会是个好妈妈。 简简单单的一句肯定的话语,给了安安莫大的鼓励。 因为一直以来,大家都觉得她不可能成为合格的母亲,觉得她不能将宝宝照顾好,甚至觉得打掉宝宝才是对她和宝宝最好的安排。 “宁宁,谢谢你。” 她学着彦森哥哥平时安抚她的动作,轻抚着宁宁的后背,就像母亲在安抚自己的孩子。 宁宁将安安抱紧了些,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体验母爱,是在仅仅大她九岁的表嫂身上。 即便如此,她还是有点贪恋这短暂的拥抱和安抚。 赵萱宁努力将眼泪憋住,然后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才逐渐恢复了原来的精神劲头,就像刚刚的贪恋不曾有过。 陆彦森没想到一个香水和化妆的话题,最后会变成两个小姑娘惺惺相惜的局面。 这时,车子驶入了沿海公路。 宁宁立刻喊道:“安安,你看外面。” 安安循声望向窗外,霎那间,就被外面的景色深深吸引,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大海。 原来这就是兰姨说的通向大海的公路,一侧是山路,另一侧则是海岸线,而这条公路十分平坦干净,像一条挂在海边的彩虹。 沿路都能看到宝蓝色的海域。 “好美啊!” “对啊,虽然我已经看了好多年,但还是很喜欢这里。” “有鸟。”安安惊讶地指着那群在海上翱翔的海鸟。 “安安,那是海鸥。” 安安看着在空中自由自在飞翔的海鸟,心生向往,“它们看起来好快乐。” “当然快乐啦,不但可以随时捕到鱼,这边的游客还喜欢投喂它们,一个个地吃得肥嘟嘟的,能不快乐吗?”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喂它们?” 陆彦森强行加入小姑娘间的聊天,“当然可以啊,待会去了沙滩,我们再乘船喂海鸥,好不好?” “好啊。”安安立刻回答道。 她嘴角如月牙一般微微翘起,唇边绽放出甜美灿烂的笑容。 * 虽然刚刚看了一路的海景,安安已经知道了大海的模样。 但当她真正站在沙滩上,被海风吹拂着秀发,耳边都是哗啦哗啦的海浪声,眼前是具象化的波涛汹涌,以及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时,她却止步不前,浑身轻颤,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国庆假期之后,来海边玩耍的人少了很多,整片沙滩显得十分广阔。 陆彦森揽住安安的肩膀,大掌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臂,“安安,喜欢这里吗?” 安安眸色倏然明亮,兴奋情绪开始外露,“非常喜欢,这就是大海,跟我想象的一样,甚至更漂亮。” 宁宁赤着脚跑了过来,牵起安安的手,“站着干嘛呀?我们赶紧到前面玩去。” 陆彦森松开了手,让宁宁牵着安安在前面走,而他则在后面跟着。 两个小姑娘赤着脚,在海浪中嬉戏玩闹。 陆彦森没有参与她们的玩闹,而是一直拿着相机给她们拍照,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安安。 安安的一颦一蹙,每一个兴奋的神情,每一道倩影都被定格在相机里。 陆彦森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目光深深,眉眼多了几分柔软缱绻,不断按下快门,不想错过安安的每一祯笑颜。 第29章 安安和宁宁蹲在潮湿的沙滩上,捡拾沙子里的贝壳。 安安挖到一个特别漂亮的海螺,放在手心里仔细观摩。 海螺呈纺锤状,质地稍薄,结构结实,螺层约九层,各螺层的中部形成了一个阶梯状平面和直角,壳面是纯白色,晶莹剔透,特别好看。 “宁宁,这个是什么?好漂亮。”安安把掌心里的海螺展示给宁宁看。 宁宁从小在这边长大,对各种海鲜海产了然于心,只看了一眼,便自信地说出了名字,“这个叫凤冠花仙螺。” “好好听的名字,而且她长得就好像花仙子。” “安安要是喜欢这种海螺,我家里收藏了很多比这更好看的海螺,到时候送一些给你。” 安安开心地猛点头,“好啊,谢谢宁宁。” “那宁宁,你喜欢钩织的玩偶娃娃吗?”她有些忐忑地问道。 “喜欢啊,只是我这人耐不住性子,没办法静下心来钩织东西。” 安安眸色一亮,“太好了,我之前钩织了一套“小女孩”家族,到时候都送给宁宁。” 对于安安的慷慨,她有些受宠若惊,随后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安安,你放心,到时候会细心爱护它们。” 两人说好了交换的礼物,脸上的笑容完全藏不住,捡贝壳捡得更起劲。 “宁宁,这三个叫什么?” “左边的叫织锦芋螺,中间的是骨螺,右边那个叫彩条海扇蛤。” 安安一脸崇拜的看着她,“宁宁,你好厉害。” “嘻嘻,略懂啦。”平时狂得没边的人,突然罕见地谦虚了起来。 安安捡了好多不一样的贝壳和海螺,对每一个都爱不释手。 “彦森哥哥,我的口袋装不下了,能放你那吗?” “嗯,都放我这吧。”男人脱下身上的冲锋衣,给安安用来装贝壳和海螺。 “哥,也帮我装些呗,反正我这些到时候都是送安安的。”宁宁没等对方答应就把手上的所有贝壳倾倒进男人的衣服里。 陆彦森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带着两个女儿来海边玩的老父亲。 第38章 今天安安完成了很多个人生第一次。 第一次看大海,第一次拾贝壳,第一次坐船喂海鸥,第一次在船上观赏海上日落...... 安安因为怀孕的缘故,精力有限,回到岸上后,她开始感到困倦,打了个小声的哈欠。 “哈呼~” “安安,困了?” “嗯,有点累。” 陆彦森走到她前面,蹲下身,回头说道:“安安,上来,我背你。” 安安乖巧地覆在男人背上,双手熟练地圈住他的脖颈,将头伏在他的肩颈处,还用脸蛋蹭了蹭男人的脸,“好了,彦森哥哥。” 男人轻松地站起身,微倾着上身,让安安趴得舒服些,“安安,睡吧。” 在男人结实宽厚的背上,安安很快睡着了。 耳边传来小姑娘均匀的呼吸声,陆彦森眸色一软,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赵萱宁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幕很养眼。 高大挺拔的男人背着妻子,步伐平稳地行走在沙滩上,落日余晖铺洒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温馨。 虽然她性格比较大大咧咧,但她有一颗细腻的内心。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她知道表哥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安安,时刻关心着安安的动向,看安安的眼神温柔又宠溺,没有一丝不耐烦。 表哥会把安安抱在怀里,给她仔细地清洗着脚上的砂砾,也会不时地询问安安的需求,不让安安渴了或饿了,还耐心地回答安安的各种问题...... 这细心程度,就算是父母都不一定能做到。 想起自己那个有些粗心的爸爸,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这次跟着过来,就是为了看看表哥对安安的态度。 如今看来,表哥对安安还是很上心的,既然如此,那她就放心了。 宁宁快步跟上他们,压低声音问道,“哥,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 “你为什么会搞大安安的肚子?” 陆彦森目光一沉,“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你在哪听来这些话?” “安安跟我说的,她说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你的宝宝,所以只能跟第一个丈夫离婚,然后嫁给你,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你怎么还破坏人家婚姻啊?” 男人森冷的语气响起,“小孩子少打听这些,现在我跟安安才是合法夫妻,安安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宁宁轻哼了声,“哼,你们大人也就只会用这种话话术搪塞我。” “算了,我就知道问了,你也不会说,不管最开始你有没有欺负安安,但我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珍惜安安,否则我就......” 没等她说完威胁的话,男人就开口了,“没有否则,我肯定会好好珍惜和照顾安安。” “切,鬼才信男人的话。” “宁宁,你才十二岁,一个小丫头,怎么说话跟大人似的?你不会是早恋了吧?” “怎么可能?学校那些男生太幼稚了,我才不跟他们谈恋爱。”宁宁瞬间炸毛。 陆彦森微微勾唇,“没有就好,你还小,要多享受单纯的校园生活,早恋影响心情,还影响学习。” “哥,你怎么跟我爸似的,他也经常嘱咐我这些,真是一点都不信任我。” 话题被男人成功引开,宁宁没再继续安安的话题,而是开始吐槽她身边的幼稚男同学,还炫耀了她的各种女王行为。 * 开了半小时的车,大家终于回到家。 安安就这样睡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还被陆彦森抱着。 “安安,睡眠品质真好。”宁宁在一旁感慨道。 其实安安在下车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犯懒,不想下地行走,就由着男人抱她下来。 听了宁宁的话,她缓缓睁开双眸,睡眼惺忪,“彦森哥哥,你放我下来吧,我不想被抱着进屋。” “好。” 男人将她轻轻放下,然后帮她整理睡乱的头发。 一切搞定,才牵着她走进别墅。 因为两人实在磨叽,没耐心的宁宁早不见了踪影。 外婆家早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等他们回来。 一进门,老太太一脸慈爱地看着安安。 “安安,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我和宁宁还捡了很多漂亮的贝壳。” 安安献宝似的拿出了自己今天的收获。 老太太看着这一堆早就看腻了的贝壳海螺,一顿闭眼夸。 “哎哟,真漂亮啊,安安也太会捡了吧,这些贝壳海螺都太稀罕了……” 安安被夸得眉眼一弯,唇边的笑意更加灿烂了。 “谢谢,外婆。” “外婆,这个叫骨螺,这个叫东风螺……” 她主动给老太太介绍起贝壳的名字,虽然有些名字她记岔了,但没人纠正她。 反正贝壳的名字不重要,安安开心就行。 “外婆,你要是喜欢,我把她们都送你。” 老太太见状赶紧拒绝,“安安,有心了,我住在海边,随时都可以捡,而安安难得去一趟大海,还是自己留着吧。” “没关系的,我有很多,外婆喜欢的话,可以拿走一些,我自己留一点就行。” “安安真懂事。”老太太握着安安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而心里却在想着,这孩子太实诚了。 “那我就挑几个吧。”她从里面挑了几个比较常见的贝壳。 陆彦森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的互动,全程没有参与,他觉得自己应该给安安一些单独交际的机会。 见外婆收下了贝壳,他知道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便走上前去,接过安安手中装贝壳的透明箱子。 “好啦,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 晚饭过后。 睡饱吃饱的安安整个人神采奕奕,又开始心心念念着那些漂亮的贝壳。 “彦森哥哥,我的贝壳呢?” “那些贝壳需要清洗,所以我放院子了。” “可是我刚刚在海边清洗过了。” “海水不干净,所以回来还要用清水再清洗一下。” “啊?那我给外婆的贝壳是没清洗过的。” “没事,我刚刚已经帮她洗过了。” 听着了男人话,安安揪着的心才放松了下来。 “彦森哥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陆彦森被夸得有些心虚,给外婆的那几个贝壳,他压根没洗。 第39章 庭院里的灯光十分明亮。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矮藤椅上,围着水池,认真地清洗着贝壳。 “安安,清洗干净后,你准备拿这些贝壳海螺干什么?” “嗯~,我想把这些贝壳海螺框起来。” 第30章 “嗯?框起来?” “对啊,就是用大相框,把这些贝壳粘在上面,然后写上捡拾的地点和时间,就可以留作纪念了,除了做相框,还能做手串,还能加到编织里面......” 陆彦森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多创意,“安安,真聪明。” 虽然安安已经习惯了男人对她的夸赞,但还是会为此感到开心,唇边瞬间绽放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开心不止是因为被夸,还因为有人愿意陪着她做这么无聊枯燥的事情。 比如一起清洗贝壳。 以前,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自娱自乐,现在有人陪着,她觉得好幸福。 “哥,你太过分了。” 一声清脆的怒吼从远处传来。 陆彦森和安安循声望去,只见宁宁手持相机,气冲冲地往这边跑来,后面还跟着憋着笑意的赵淮军。 宁宁把相机怼到男人面前,“哥,你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陆彦森接过相机,看向女孩身后的赵淮军,“小舅,怎么回事?” 赵淮军脸上还挂着未散去的笑意,“咳咳,刚刚我们在里面聊起你们今天游玩的事,宁宁兴奋地向我们展示了今天的照片,结果哈哈哈~” “爸,你还笑!”宁宁气得双手叉腰,鼓起双颊。 安安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拉了拉正在气头上的女孩,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宁宁虽然生气,但看见安安,气焰还是消了一些,于是顺势坐在安安分享出来的藤椅上。 就这样两人亲密地坐在一起。 赵淮军努力收住笑意,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我不笑,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三人开始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结果发现出现了很多有趣的照片。” “一点都不有趣,把我拍得好丑。”宁宁最爱美了,不管是拍照还是拍视频,每一张都追求精益求精,完全不能接受表哥拍的这些照片。 “里面大部分的照片只有安安,这我都能接受,但是有我在场的照片,不是眯着眼睛,就是模糊成一道闪电,这都成我的丑照合集了。” 陆彦森带着疑惑去翻看里面的照片,发现确实有几张照片把宁宁拍得有些丑,当时他把关注全放在安安身上,不想错过安安的每个美好瞬间,稍不注意就遗忘了旁边的宁宁。 而且宁宁十分好动,蹦蹦跳跳的,所以才会出现丑照的情况。 虽然他并非有意,但看着小丫头这么难过,只能安抚道:“宁宁,放心,这几张有瑕疵的照片,我会后期处理一下,保证不会把你的丑照流出。” 宁宁嘟着嘴,“可是我难得跟安安出门一趟,我也想有合照留作纪念。” “我刚刚看了一下,就几张没拍好,其他都挺好看的,你过来看看。” “真的吗?” “真的,没骗你。” 宁宁刚刚在翻了好几张丑照后心理破防了,便没再继续看下去。 现在跟着表哥往下看,发现确实只有几张把她拍丑了,其他的还算过得去。 看完照片,又得到表哥的承诺,宁宁的气焰才消了,“这还差不多。” “宁宁,贝壳留给我爸和表哥洗就行,我带你去我的房间,给你看看我收藏的贝壳,你喜欢的都能拿走。” 气消了的宁宁跟没事人一样,拉着安安就走。 安安把目光投向陆彦森。 陆彦森对着她微微点头,“去吧,贝壳我来洗就行,反正也没剩多少了。” “彦森哥哥,你最好了。” 临走前,她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欢欢喜喜地跟着宁宁走了。 安安似乎已经习惯了亲亲。 陆彦森望着安安逐渐远去的背影,微勾起唇角。 * 赵淮军挽起袖子,坐在安安刚刚的藤椅上,跟外甥一起清洗贝壳。 “啧啧啧,你们这些年轻夫妻真是有够浓情蜜意的,亲亲都能这么旁若无人,我们父女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你们夫妻y的一环。” “没办法,新婚夫妻都这样,小舅,你羡慕不来的。”陆彦森淡淡开口。 “切!”赵淮军瞥了他一眼。 陆彦森想起宁宁今天下午的表现,忽然开口问道:“小舅,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想过给宁宁找个母亲吗?” “彦森,你不会是吃错药了吧?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婚姻大事?” “今天带宁宁出门,发生了一件小事,让我觉得宁宁似乎有些想要母亲。” 赵淮军清洗贝壳的手一顿,缓缓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宁宁抱着安安,说安安会是一个好妈妈,那时候宁宁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在想这也许是宁宁亲近安安的原因之一。” “小舅,宁宁的母亲是谁?” 赵淮军自嘲地笑了笑,“过去的事情我不想提,宁宁母亲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她应该已经过上了她最想要的生活,不会想见我跟宁宁。” “而我嘛,完全没有结婚的打算,更不可能给宁宁找后妈,现在的状态就很好。” 陆彦森见小舅还是一如既往地守口如瓶,便没再追问。 舅甥俩陷入了沉默,都在认真地清洗贝壳。 片刻后,赵淮军没忍住,开口问道。 “彦森,你母亲对安安是什么态度?” “母亲一开始很抗拒安安,但现在她对安安的态度缓和了很多,我想再过不久,她应该能真正接受安安。” 赵淮军忽然轻笑出声,“别说你母亲抗拒了,其实一开始我和你外婆也膈应得很。” “毕竟安安是那对狗男女养大的孩子,还曾经嫁过他们的儿子,之前你还遮遮掩掩的,不让我们知道安安的实际情况,这段时间,你外婆天天唉声叹气,就差拿刀去砍那对狗男女了。” “按理说,你应该比我们还恨那家人,比我们更加膈应安安的身份才对,怎么就二话不说地娶了安安?” 陆彦森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仔细地擦干已经洗净的贝壳,随后才缓缓开口。 “小舅,你有你的秘密,我同样也有,所以无可奉告。” “啧啧啧,真行呀你,不说拉倒,这些贝壳,你自己慢慢洗。” 赵淮军起身准备离开,临走之前,突然回头补充道。 “虽然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我和你外婆对安安挺满意的,宁宁也喜欢安安,安安确实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所以你别伤害她。” “正所谓祸不及子女,更何况安安连养女都算不上,挺无辜的。” 陆彦森抬眸看向男人,“小舅,所以这才是你聊天的目的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娶安安的动机不纯,怕我会伤害安安?” “嗯,确实有这么想过?”赵淮军没有掩饰,大大方方地承认。 陆彦森笑得有些无奈。 “你们这么关心安安,我挺开心的,宁宁不久前跟我说了同一番话,也是让我好好对安安,看来安安确实讨人喜欢,才来了一天,就把你们都俘获了。” “不过你们放心吧,我对安安没有任何龌龊心思,我现在只想跟她和宝宝好好过日子。” “那就好。”说完,赵淮军潇洒离开。 第40章 宁宁送了安安很多好看又特别的贝壳和海螺。 安安回到房间后,还在反复欣赏,心里十分欢喜,最后将它们仔细放好,生怕磕到碰到。 陆彦森腰间系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浑身还冒着热气,净短的碎发还滴着水,水珠从他那张英俊的轮廓缓慢流下,流向性感紧致的胸肌和腹肌。 然而安安沉浸在贝壳的世界里,无暇抬头去看这幅美男出浴画面。 被冷落得彻底的男人,心生不满,走到安安面前,单手将她抱起,顺势坐在沙发上。 安安双手自然地圈住男人的脖颈,望着男人的眼睛,有些不解男人为什么一声不吭地抱起她。 “彦森哥哥,怎么了?” 男人伸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彩色的贝壳,“这个东西有这么好看吗?” 安安眸色一亮,“好看,非常好看,宁宁说这是她在菲律宾潜水的时候捡到的,叫粗肋心蛤。” “安安,这些贝壳的名字,你都记住了?” “我记不住,但宁宁给每个贝壳都制作了卡片,上面写了贝壳的名字和来源。” 话虽如此,但他注意到安安刚刚是在没看卡片的情况下,将贝壳名字脱口而出,如此看来,安安的记忆力很不错。 虽然之前她把海螺的名字搞混了,但面对这么多相似的海螺,就算是正常人都不可能在听了一遍后全部记住。 他猜测,安安应该是理解能力比较迟钝,但记忆力趋于正常。 他思索着,要不要给安安做个全面检查,然后再请个专业老师来教导安安? “安安,你现在还有上学的想法吗?” “没有,我不想上学了。”安安回答得很干脆。 第31章 这让男人有些疑惑。 在他看来,安安有着很强的求知欲,上次提到退学,她眼里还有落寞的情绪,按理说这次不应该拒绝得如此干脆。 “为什么不想上学?” “因为学起来很困难,很不开心。” 男人轻抚着她的后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安安,不是学语文数学这类的文化课,而是兴趣班。” “什么是兴趣班?” “兴趣班就是发展爱好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学习插花,茶艺,绘画,音乐,舞蹈等等。” 安安从男人怀里起来,看着他,眼神中有些迷茫,“学这个,能干嘛?” “主要是给生活找点乐子,让安安不那么无聊,还能交到朋友。” 虽然他跟安安只相处了几天,但他已经基本摸清安安的生活规律,总的来说,就是枯燥单调无聊。 然而他有自己的工作需要忙碌,不可能时刻陪在安安身边,但他又不想安安天天用钩织玩偶来打发时间。 “安安,你会游泳吗?” 他刚刚注意到安安在提起宁宁潜水时,眼底有向往之色。 “不会。” “那安安想学游泳吗?” 安安猛摇头,“我不敢,庄姨说游泳很危险,我脑子不好,很容易掉水里淹死。” 男人眉心一皱,“安安,你明明就很聪明,请不要总是说自己不好。 “你看看,这么多贝壳海螺,你都能在不看卡片的情况下叫出名字,说明你记忆力很好。” “而且你还会钩针,钩织出各种复杂的玩偶,你的技术和耐心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一个记忆力很好,又有耐心的人,怎么可能学不会游泳呢?” 安安的眼神里还透着些不自信。 之前离家出走,她可是紧张到丢三落四,甚至还把自己锁在门外。 她一紧张就会忘东忘西。 万一在游泳时,她紧张到忘记了游泳动作怎么办? “彦森哥哥,我真的没那么聪明,你这么信任我,我怕我到时候做不到,你会失望。” 陆彦森知道安安对新事物比较恐惧,性格也不太自信,自己一直夸她,可能会给她造成心理压力,反而适得其反。 毕竟口说无凭,还是得让安安感知到她的进步,才能让她真正变得自信。 游泳这项运动对孕妇的益处很多,只不过现在安安还在孕早期,方方面面都得小心谨慎,暂时不能学习游泳。 “安安,你不用害怕,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对你感到失望。” “等你哪天特别想学游泳了,你再告诉我,我随时都能教你,学多久都行。” “学不会也没关系,不还有游泳圈和潜艇吗?再不济还能去海洋馆看看,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彦森哥哥,其实我想开店。” 在男人的安慰和鼓励下,安安终于把埋藏在心里很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陆彦森怔愣了几秒,“安安,工作或者开店都很累,你没必要经历这些,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地花钱就行。” 安安努了努嘴,软趴趴地伏在男人怀里,声音有些闷。 “我就是想做我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我去上班肯定没人要,所以才想着开店。” 陆彦森顿时有些为难,他不忍心安安失望难过,但开店对于安安来说,还是十分困难。 更何况安安现在还怀着身孕,不管是情绪还是身体健康状况都十分不适合。 退一步讲,如果店没经营好,还会打击安安的自信心,这跟他给安安提高自信心的初衷相悖。 不过他还是想深入了解安安的想法。 “安安,你想开什么店?” “我想开一家杂货铺。” “杂货铺?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想把我喜欢的东西都聚集在一个店里,想让更多人看到,并且喜欢它们。”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这是个好想法。” 安安眸色一亮,再次坐起身,看着男人,“真的吗?” “真的,只是安安你知道如何经营一家店吗?” “知道,便利店老板娘告诉我的,首先要租一个店面,然后进货,还要给商品定价,卖掉这些商品后,还要算自己赚了的多少钱……” 陆彦森看着安安认真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这是安安第一次向他表达愿想,他实在不忍心让安安失望。 开个店对他而言很简单,到时候再请个专业的店长教安安经营之道,以安安的聪明,应该能学会。 就算安安没学会,依旧懵懵懂懂,亏损也没关系,反正还有他帮忙兜底。 这一切就当给安安的兴趣爱好花钱。 “安安,过段时间,我帮你开个店,好不好?” 安安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彦森哥哥,真的要给我开店吗?” 男人嘴角漾出好看的弧度,眸底泛着暖意,“真的,我想安安能拥有自己的事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但安安要答应我,不能勉强自己,累了就休息,知道吗?” 安安脸上瞬间荡漾出一片明媚,忽然揽住男人的脖颈。 “彦森哥哥,你对安安最好了,你说的,我都答应。” 第41章 陆彦森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安安身上。 两人此时的姿态十分亲密。 男人赤着上身,而女人穿着轻薄的睡裙,紧贴着彼此,近得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见。 陆彦森伸手捧住安安的脸颊,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那水润粉红的唇瓣。 眸色逐渐加深,喉结滑动了一下,缓缓低头吻上了那垂涎已久的温软。 安安吓得浑身一颤,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无辜地睁着。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只不过上次只是轻轻触碰后,便迅速分开了,而这次却是被单方面地强势探入。 安安曲着手抵住男人,双颊微红,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陆彦森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桎梏着她纤细的腰身,不容她后退,不断加深着这个吻。 绵绵麻麻的感觉侵袭着安安的每一个感官,她甚至忘了呼吸。 “嗯~” 直到小姑娘推拒的力道加大,发出嘤咛声,男人才离开了那片温软。 重获自由的安安,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小脸微红,一半是害羞,一半是因为呼吸不畅。 男人见她这副小可怜模样,心生爱怜,“安安,抱歉。” 安安还有些恍惚,原本淡粉色的唇瓣透着艳色,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没说话。 男人低哑磁性响起,“安安,喜欢跟我接吻吗?” 安安沉默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喜欢。”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陆彦森将怀里的安安搂紧了些,头埋在她柔软的颈窝处。 男人滚烫的呼吸,惹得安安连连轻颤。 安安有些不自在,于是在男人怀里扭动着,调整着坐姿。 然而,她却不知,她的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在挑衅和折磨着身下的“雄伟”。 “呃~” 男人清悦的嗓音透着沙哑,像是压抑到了极致,“安安,别动。” “彦森哥哥,我不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 “你的坏东西又硌到我了。” 陆彦森有些为难,他舍不得怀里的娇软,但现在安安还没有完全开窍,而且还在孕早期,需要仔细照顾着。 一番挣扎后,他将安安抱起,轻柔地放在沙发上,然后温柔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叮嘱道。 “安安,你先在这坐会,我进去洗个澡。” 安安拉住男人的手,“彦森哥哥,你刚刚不是洗过澡了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去?” 她记得不久前,男人才从浴室里出来。 而且男人的头发还是半干的状态。 陆彦森俯身凝望着安安,眸色愈深,温声诱哄道:“安安,因为我现在有些难受?” 安安忽然紧张起来,“彦森哥哥,你哪里难受?” 男人牵起她柔软的小手。 ...... 翌日清晨。 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射进房间,洒在相拥而眠的男女身上。 安安后背紧贴着男人的胸膛,而男人的大掌则覆在那片绵软上。 两人姿态十分亲昵,严丝合缝。 在男人的衬托下,女人雪白娇嫩的肌肤,显得更加耀眼,仿佛吹弹可破,上面还有一道道清清浅浅的痕迹。 陆彦森最先醒来,缓缓睁开双眸,眸中还有隐约可见的红血丝,似乎是昨晚没睡好。 温香软玉在怀,却只能浅尝辄止,搁谁身上都不可能睡得好。 昨晚情到浓时,他和安安再次赤诚相见。 他的吻落在了安安身上的每一处,惹得她不断轻颤。 第32章 最后两人也没有实质性的突破。 所以他不得不再次洗冷水澡,灭火。 但安安的生理教学有了阶段性成长。 “嗯~” 安安在一阵揉捏中醒来,伸手制止了那作乱的大手,“彦森哥哥,安安好困,昨晚好累。” 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 听得男人心底一软,赶紧安抚道:“好,我不闹你了,继续睡吧。” 昨晚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出力,十分周到地服务着安安。 没想到,最后喊累的却是被服侍得舒舒服服的人。 男人无奈一笑,打算搂着安安准备继续补眠。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哥,安安,起床吃早饭啦。” 陆彦森微蹙着眉头,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他这才想起外婆家有等齐人一起吃早饭的习惯,昨晚他忘了提前叮嘱他们,早饭时间不用叫醒他和安安。 外面的女孩依旧在喊着,只不过喊声越来越小,逐渐敷衍。 陆彦森无奈起床,然后快速套上衣服。 赵萱宁倚在门框边,无聊地玩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喊着,“哥,安安.......” “太阳都要烧屁股了,你们怎么还在赖床呀?” “再不起床吃早饭,我上学就要迟到了......” “哐~” 门一下子被打开,把站在门口的女孩吓了一跳。 赵萱宁捂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横了男人一眼,“哥,你要吓死我啊,怎么能突然开门?” 陆彦森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你在外面跟叫魂似的,我能不过来开门吗?” “哼,要不是安安怀着身孕必须吃早饭,我还懒得过来叫你呢?” “不谢谢我就算了,还给我冷脸,太过分了。” 陆彦森敛了敛了心神,“嗯,谢谢你的叫醒服务,但我和安安没有早起的习惯,所以你们自己先去吃早饭吧,不用等我和安安了。” 赵萱宁不断探头往里看,想看看安安,结果被男人伟岸的身躯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不容人窥视。 “哥,你不吃没关系,反正你这么健壮,但安安肚子里还有宝宝,不能饿着。” “嗯,放心吧,我不会饿着安安,早餐还是会吃的,只是晚点再吃。” “你不是赶时间上学吗?再磨磨蹭蹭,说不定就要迟到了。” 宁宁心下一紧,“对哦,我得赶紧吃完早餐去上学了。” 陆彦森站在原地,目送这丫头离开,才将门缓缓关上。 第42章 在安田玩了三天,因为酒庄的事情,陆彦森不得不提前结束这趟旅程,带安安回南城。 原本想带安安打卡的几个景点都没去成,但安安还是十分开心和满足。 毕竟在这三天里,她已经亲眼目睹了很多震撼人心的美景,以及丰富多彩的感官体验。 而且在不久的将来,她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门店了。 每每想起这些,她都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现在是从安田回来的第四天。 陆彦森似乎变得更忙了,据说是他的酒庄跟一家跨国公司有生意合作,需要他去对接和洽谈合作事宜。 安安并不清楚酒庄长什么样,也不知酒庄具体如何经营,只知道酒庄是酿酒和卖酒的地方。 陆彦森暂时没时间给安安科普,只说等空闲些,再带她到葡萄园和酒庄看看。 安安放下手中的钩针,看着窗外的风景。 只觉得一个人好无聊。 自从出门玩了几天,她的心好像被养大了,开始觉得待在家里很无聊。 以前她没见识过真正的山川河流,星辰大海,可以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偶尔逛逛附近的公园和商店,简简单单一天就过去了。 她来南城已半月有余,除了那次离家出走,以及彦森哥哥带她逛了逛商场,她还没正式去看看这个美丽的旅游城市。 也许她能在这附近逛逛。 于是她下楼去找刘婶。 找了一会,终于在茶室找到刘婶。 此时,刘婶正跟小星围在圆桌前聊家常,桌面上摆着茶水和点心。 两人似乎聊得十分开心,嘴角还高扬着。 “刘婶,小星。”安安忽然喊道。 这一声把正在聊天的保姆和女佣吓了一跳,她们纷纷看向安安。 “诶,安安,是有事找我吗?”刘婶很快又扬起了亲切的笑容。 坐旁边的小星则喊了声,“太太。” “我没什么事,只是我现在好无聊,想出去逛逛。” “唉,真不巧,老张开车送兰姐出门了。” 老张是家里的司机,主要负责接送赵晓兰,而陆彦森除了偶尔喝醉了,需要司机接,其他时候都是自己开车。 安安因为心智不全,没办法考驾照,如果要出门就需要司机接送。 这边是别墅区,需要开车才能出去,走路要很久。 安安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释怀了,“没关系,那我在这听你们聊天吧。” 刘婶见状热情地招呼道,“好好好,安安坐这吧。” 然后给她斟了杯热茶。 “安安,你想听啥?” “你们接着聊就行,不用迁就我。” 安安喜欢听别人讲故事,之前在公园里也一样,她不爱搭话,但喜欢听别人聊聊家常。 比如哪家的孩子得奖了,哪家的孩子闯祸了,哪家娶媳妇了...... 刘婶很快回到刚刚的唠嗑状态。 她开心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聊天框,翻出里面的几张彩超图给安安看。 “安安,我给你看看这个,我大儿媳妇孕26周的四维彩超图。” 安安接过手机,指尖微颤,心底有些害怕。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黑色背景里面有个铜黄色状物,好像一张人脸。 “刘婶,这是什么?” 刘婶笑着解释道:“安安,这是我那未出生的孙孙。” 安安一脸错愕,再次看向那张照片,仔细看,确实是个闭着眼的宝宝。 她忽然觉得十分新奇,不由的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难道她肚子里的宝宝也长这样? 可是照片中的宝宝好丑,跟她在公园里看到的宝宝不一样。 安安并不知道不是照片里的宝宝丑,而是四维彩超都是这样。 “刘婶,要去哪里拍这个照片?我也想看看我的宝宝。” “安安,你现在才怀孕两个多月,宝宝还没发育成型,想要拍这样的照片,安安还要再等四个月。” “这么久?” 刘婶见她如此懵懂,眉头微皱,心里有些犯难。 虽说安安很在意肚子里的宝宝,但目前看来,她好像对怀孕这件事不太了解。 “安安,婶子问你,你知道怀宝宝要几个月吗?” “知道啊,要十个月。” “那你知道你这平坦的小腹,什么时候会隆起来吗?” 安安摇了摇头,“不知道。” 刘婶翻出自己搭儿媳不久前的跟她儿子拍的孕妇写真。 “安安,这个是我大儿子和大儿媳,你看我儿媳的肚子,这就是怀孕六个多月时候的孕肚。” “安安,你应该会在孕期的三到四月,开始显怀。” “这女人怀孕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安安你可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安安有些茫然,“我不觉得辛苦啊,除了容易犯困,我好像跟平时差不多。” 刘婶想说仔细些,好让安安有个心理准备,但又怕吓到安安,再三思考后,最终决定不说。 “安安,没事,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有些人孕期反应大,有些人确实没啥反应,可能安安就是那种没啥反应的体质。” “而且彦森到时候肯定会找专人照顾你,其他事情,也轮不到你来操心。” 安安听了她的话,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扬唇笑道,“我不操心,刘婶懂得多,到时候我有不懂的地方,再问刘婶。” 刘婶脸上有些歉意,“安安,下个月我就要休长假了。” “因为我大儿媳快临盆了,我得回去照顾她和宝宝,所以到时候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了。” 离别的消息来得太突然,安安有些难以接受。 但她知道,回家照顾家人肯定更重要,就算再不舍,她也不会去挽留人家。 “没事的,刘婶,我能理解。” “安安,真懂事。” 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小星,不时地打量着这个据说脑子不大灵光的新太太。 小星全名叫刘小星,是刘婶娘家远房亲戚的孩子,早早辍学出来打工,最后受了刘婶的提携,才来到这里当女佣,平时就负责打扫家里的卫生。 这个别墅很大,但并非全部由她一个人打扫,因为这里一周就有三次的上门清洁服务,所以整个家都十分干净整洁。 第33章 而且这个家人口简单,之前也就只有兰姨和陆先生两个雇主,所以她的工作量不大。 总的来说,这份工作还算轻松自在,比她之前的工作好多了,雇主人亲和,还事少。 她每天都会有时间跟刘婶在这里唠唠嗑。 现在家里多了个太太,未来还可能有小宝宝,她忽然有些担忧。 以后刘婶休长假了,家里必然会有新的保姆,还可能有育儿嫂,到时候家里肯定没现在清净,她的清闲时间也可能被迫减少。 刘婶和安安聊得入神,没注意到一旁正愁眉苦脸的小星。 第43章 安安很快接受了刘婶即将休假的事实,也为她即将抱孙孙感到高兴。 “刘婶,你老家在哪?” “我原先家在盐香镇的田贝村,后来生活条件好了,就举家搬到了镇上。” “那边距离这里远吗?” “远啊,火车要四个小时,还要再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满打满算至少五个小时的路程。” “这么远。” “对啊,唉,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只能背井离乡来这边,所幸我运气好,遇到了兰姐这样的好雇主。” “刘婶,你家宝宝出生后,我可以过去看宝宝吗?” 刘婶突然面露难色。 她倒不是不欢迎安安,只是这路途实在遥远,安安还怀着身孕,大家怕是不会允许安安到她家做客。 再说,她在这个家工作了十五年,兰姐也从未去过她家。 毕竟她们是雇佣关系,关系再好,也不可能真的像家人一样。 而且安安这种情况,要是在她那边走丢,或者受到了伤害,她哪里担待得起。 于是她软声劝道:“安安,那边太远了,你怀着身孕不方便,你要是想看小宝宝,我到时候发视频给你看,好不好?” 安安其实没有串门的习惯,只是上次去了外婆家,她感觉很好,所以才会想去刘婶家看宝宝。 既然刘婶感到为难,那她就不去了。 “嗯,那好吧。” 坐在一旁的默不作声的小星,听完刘婶和太太的对话,心底有些震惊。 她没想到这位新太太,头脑简单到这种程度,居然一点心眼都没有。 那不得被人随随便便就能骗走? 安安又跟刘婶唠了会嗑。 到了时间,刘婶和小星便去忙别的事情了。 安安又回到一个人的状态,无聊的她只能去花园溜达。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安安拿出手机一看,看见备注上的烨文哥哥,眸色倏然一亮,立刻接听。 “烨文哥哥,你终于打电话给我啦。” 离家出走那晚,陆烨文说过晚点再打电话给她,结果她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男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陆烨文清冷的声音,“安安,我没打电话给你,你就不能主动打给我吗?” 语气中还有点幽怨。 “可是烨文哥哥,你之前让我不要随便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很忙,我的电话会影响到你,所以我才不敢因为这些小事情打电话给你。” 陆烨文顿时语塞,他早忘了自己曾经对安安的叮嘱和要求。 自从他开始觉醒,不想再继续当父亲报恩的工具,他已经很久没主动给安安打过电话了。 想起这些往事,男人的眼里有着一丝愧疚,语气随之温柔了很多。 “安安,那些叮嘱已经不作数了,现在只要你想我了,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安安心中一喜,笑着应声,“好啊,安安知道了。” 男人被安安轻快的语气感染,微蹙的眉头逐渐平缓,紧绷着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松弛。 “安安,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有啊,我很想念你和庄姨,还有陆伯伯。” 听到肯定的回复,男人唇角微微勾起,轻声道:“我也很想念安安。” “烨文哥哥,庄姨她还生我的气吗?” 安安怀揣着忐忑的心情问出了这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陆烨文想到母亲的态度,不忍心让安安难过,于是哄骗道:“母亲这么疼爱安安,怎么会生安安的气呢?” “那我现在可以给庄姨打电话吗?” “呃,安安,最近母亲需要忙碌的事情比较多,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跟安安联系。” 顷刻间,安安的笑意和期待都僵在了脸上。 因为她知道到烨文哥哥刚刚很可能是在哄她。 庄姨怎么可能因为忙碌就不跟她联系,这说明庄姨还在生她的气,根本不想跟她联系。 一股悲伤涌上心头,安安紧抿着唇,默不作声。 陆烨文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然而他并没有安慰安安。 因为他打这通电话,是想弄清楚安安离家出走那晚的事情,所以他现在无暇开导安安,直接进入正题问道。 “安安,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对我撒谎吗?” 安安吞咽了下,点了点头,“我记得。” 陆烨文眸色一沉,声音里没了刚刚的温柔。 “那就好,安安,你老实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去住酒店?” “陆彦森当时也在寻找离家出走的你,我跟他之前通过电话,他能找到你,还是我给他提供的酒店名字,所以上次你对我撒谎了。” “安安,你为了一个只相处了几日的男人,对我撒谎,我很难过,但我不忍心责怪你,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实情。” 男人的话一字一句地敲击着安安的心脏,被拆穿谎言的安安整个人像定住了一样,脑袋一片空白。 当时为了不让彦森哥哥和兰姨被误会,她选择了撒谎,那是她第一次对烨文哥哥撒谎,没曾想,烨文哥哥早已识破了她的谎言。 迟迟没有得到安安的响应。 电话那头的男人逐渐失去耐心,眸色愈发冰冷,嘴里吐出的话化作利剑穿向安安的心脏。 “安安,你变了,你开始对我隐瞒,对我撒谎,我万万没想到,我们十一年的朝夕相处会败给你和他短暂相识。” “安安,是不是谁给你一颗糖,你都能奔向对方的怀抱?” “你的喜欢怎么这么不值钱?” 面对男人的责难和羞辱,安安有些不知所措,晶莹的泪珠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眸,“烨文哥哥,我......” 她突然觉得电话那头的男人很陌生。 以前的烨文哥哥绝对不会跟她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不想彦森哥哥和兰姨因为她离家出走这个任性的决定而被误会,被责怪,也不想烨文哥哥担心她,所以她才选择隐瞒和撒谎。 然而她的擅作主张好像伤害了烨文哥哥。 所以到头来,她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安安抽噎着向男人道歉,“烨文哥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对你撒谎了。” 陆烨文原本不想吓安安,但安安的变化,让他感到愤怒。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软声软气叫哥哥的小姑娘,居然当着他的面维护另一个男人,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 第44章 陆烨文闭了闭眼,耳边断断续续地回响着小姑娘的哭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十一年了,他的小姑娘还是这么爱哭。 被吓到会哭,摔倒了会哭,委屈了会哭,感动了会哭,被欺负了会哭...... 她一如既往地需要被保护,十一年的光阴似乎没有带走她的童真,没有让她长大。 安安还是原来的安安,而他却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要安安一哭,就心软的一塌糊涂的人。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对安安的眼泪免疫了呢? 如果安安是个正常人,那该多好,他们应该会很幸福吧。 即便他逐渐背离了初心,他也不能接受自己在安安心中的位置被另一个男人替代。 陆烨文听着小姑娘小声地抽泣,冷硬的心肠终究有了一丝不忍。 “安安,你还记得你十二岁那年被人关在废弃体育器材室的那件事吗?” 安安哽咽地回道:“记得。” 所有人都可能忘记那天,但她不可能忘记。 即便经过了心理治疗,也无法完全消除那件事对她产生的阴影。 陆烨文内心是犹豫的,他不想揭开安安的伤疤,但他想巩固住自己在安安心里的位置。 最终他开始开口了,“安安,我将你救出后,消失了一段时间,你不好奇我去了哪吗?” 安安不知道当时男人去了哪里。 自从男人将她从那个漆黑的器材室里抱出来后,便很少出现在她面前。 后来更是直接消失了整整一个月才回来。 那时的安安精神状态很糟糕,有严重的应激障碍,整个人很呆滞,所以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身边的人和事。 第34章 安安摇了摇头,“其实我不太记得那段时间的事情了。” 陆烨文没再卖关子,开口说出了九年前的真相。 “安安,那时我去教训了那个欺负你的人渣,结果被反击了,我受了很严重的伤,最终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 “只是这一切,我和爸妈都没有告诉你,怕说出来会加重你的病情。” “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希望安安因为我的事情难过,所以一直没有说出来。” “我之所以选择现在说出来,是因为安安已经长大了,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安安倒吸了一口气,内心惊诧不已,“烨文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年前。 家里的司机匆匆忙忙地打来电话,说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安安。 安安很乖,到了放学时间就会自己走到校门口,坐上家里的车回家。 而且安安有手机,有什么问题完全可以打电话联系他们。 然而这次,他们一家人不管怎么拨打安安的电话,都提示对方已关机。 在确认安安失联后,整个陆家都陷入了不安和焦急,一边联系学校,一边增加人手寻找安安。 陆烨文更是发了疯似的,找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他完全不敢去想,那个温软单纯的小姑娘,此时正在遭受怎么样的欺负,或是被困在某个危险的境地担惊受怕...... 从傍晚找到了深夜,从新校区找到了旧校区,依旧一无所获。 陆烨文找安安找得快疯了,浑身充满了戾气和恐慌。 最后他找到了旧校区的废弃的体育器材室。 这个荒废了几年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 直觉告诉他,安安很可能在里面,距离越近,这种感觉越强烈。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一阵潮湿发霉的味道充斥了他的鼻腔,抬眼望去,里面漆黑一片。 男人皱了皱眉,拿着手电筒的灯光扫过里面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发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安安。 在看到安安的那一刹那,陆烨文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跳都缓了半分。 小姑娘紧靠着墙角,瘫坐在地上,头发和衣服都脏兮兮的,抱着双臂,将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陆烨文疾步跑到安安面前,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 “安安,没事了,哥哥来了。” “对不起,哥哥没有在更早的时候找到你。” 安安这么胆小,他完全不敢想象,安安在这个密闭漆黑潮湿的地方待了这么久,得有多恐惧。 “安安,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然而怀里的女孩,像失了魂魄一样,只是瞪大着惊恐的双眼,一句话都不说。 “安安,你跟哥哥说句话,好不好?” 男人垂眸看着蜷缩在他怀里,浑身颤抖的小姑娘,心痛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安安因为这次惊吓,得了严重的应激障碍。 她害怕上学,不愿意再开口说话,极其容易受到惊吓,还一直做噩梦,精神越来越差,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娃娃。 而那几个欺负安安的男生,最后只是赔礼道歉,并被学校记过处分。 这还是陆正凡据理力争后的结果。 最可气的是,这几个受罚的男生只是从犯,因为家境普通,没有背景,被推出来挡枪罢了。 这次霸凌事件的主谋另有其人。 在事情闹大后,主谋毫发无损,依旧逍遥自在,甚至连句道歉都没有,态度恶劣又嚣张。 因为这人有着强大的家庭背景,母亲是学校的校董,父亲则是商界大佬,给学校捐了好几栋楼,所以这事情一出来,校领导都在为他保驾护航。 陆正凡和庄文菁虽然气愤,但不可能为了安安得罪权贵,毕竟他们家在沪市只是一个背景普通的富商家庭。 陆烨文看着被欺负成这样的安安,实在气不过,最后想方设法地找到了那个主谋的行程。 在得知这那家伙经常来夜店后,一向品学兼优的陆烨文,第一次来到来到夜店蹲守。 经过仔细策划,他避开所有摄像头,在那人的饮品中下了泻药。 那人果不其然出现在卫生间。 陆烨文趁此机会,把布袋套在他头上,将他痛扁了一顿,给安安狠狠地出了口气。 打完人,他便迅速离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原以为一切都那么天衣无缝,事情也该结束了。 结果陆烨文还是低估了那人的报复心。 那家伙掘地三尺都要把他揪出来,最终还是找到了他。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打的人,但那家伙有的是折磨人的方法。 通过家族势力,打压他们家的生意,最终逼得他不得不给对方屈膝下跪,还承受了对方一番报复。 第45章 陆烨文没有将仔细的事情经过告诉安安,只是重点的描述了他当时的伤势。 这些描述对安安的冲击很大,让她后怕不已,心底升起了浓浓的愧疚。 “烨文哥哥,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呜呜呜~” 听着安安难过自责哭声,电话那头的男人,勾唇一笑。 翻出这些旧账,就是为了让安安心疼难过,只有这样,安安才不会忘记他,谁都不能替代他在安安心中的位置。 “安安,别担心,我身上的那些伤口早就不疼了。” “这些伤口,不是屈辱,是保护安安的徽章,我甘之如饴。” 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卑微,语气里充满了乞求,“安安,我为了你,受多重的伤都愿意,我只怕安安会慢慢将我遗忘。” 安安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快要被自责淹没。 “烨文哥哥,我怎么可能忘记你,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哥哥,对我而言,是很重要重要的人。” 听到这句话,男人眸色一沉。 “安安,我不止是你的哥哥,我们曾经还是夫妻。” “可是,我现在已经嫁给了彦森哥哥了,我和彦森哥哥才是夫妻。” 陆烨文眉心皱得更厉害,声音森冷了几分,哪还有刚刚的温柔卑微。 “所以到头来,安安的心里依旧没有我,对吗?” 男人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安安不明白为什么烨文哥哥的态度会变化得这么快。 慌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心里当然有烨文哥哥,你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只是......” “只是什么?” 男人突然提高了质问声,将安安吓得心底一颤。 在男人接二连三的情绪变化下,安安终于受不住了。 她扁了扁嘴,“明明是你不要我,那天我哭着求你,不要抛弃我,但你还是把我带到了离婚的地方......” “呜呜呜,那天是你不要安安,为什么现在又来怪我?” 安安一直记得离婚那天,不管她哭得多难过,陆烨文冷着脸,将她往陆彦森身上一推,就离开了,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 她是不聪明,但不代表她没有记忆。 她不明白为什么烨文哥哥要曲解她的意思。 安安只觉得很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在宣泄着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委屈。 男人没想到,这次的聊天会变成这个局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情绪这么反复无常?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安安,不哭了,都怪我魔怔了,我不应该跟你探讨这些。” “安安,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告诉你,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抛弃你,也不可能抛弃你。” “我承认,那时候的我确实让安安很难过,做了伤害安安的事情,我只是被一时的愤怒遮蔽了双眼,但我现在真的我非常后悔当初的行为。” “安安,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是的,他早就后悔了。 安安离开后,他每天都跟失了魂一样,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安安第一次对他撒谎是他魔怔的开始,他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在安安的心里不及另一个男人。 所以他幼稚地打来了这通电话,想扞卫自己在安安心目中的地位。 但现在想想,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安安抽噎着说道:“烨文哥哥,我没责怪你,你为了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怎么可能责怪你。” “刚刚我只是突然觉得委屈,哭过了就好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很重要的人。” 陆烨文知道安安没理解他的意思,想解释清楚,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真的做好照顾安安一辈子的准备了吗? 这一刻,他又退缩了。 “安安,我待会还有事情要忙,我们先聊到这吧。” “好,烨文哥哥拜拜。” 挂了电话后,安安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发呆。 第35章 现在她的心好乱,是一种无法理清的乱,有难过,有愧疚,有迷茫...... 这通电话的要素太多了,她无法处理好这些复杂的情绪,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迷茫。 最让她感到震惊的是,九年前,烨文哥哥居然为了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她知道把烨文哥哥打伤的人,一定是那个恶魔。 想到那个人的暴戾,安安便抑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 九年前。 安安像往常一样,在完成了一天的课程后,背起书包,准备到校门口等司机来接她。 结果在路上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拦截,这几个男生最近经常欺负她。 “小傻妞,今天怎么没给我带早餐呀?” 迎面走来的男生很高,细细长长的丹凤眼,凛冽桀骜,高挺的鼻梁下是噙着坏笑的薄唇。 安安被吓得连连后退,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人。 “怎么?哑巴了吗?我问你话呢。” 安安害怕地搅着手指,半晌才鼓起勇气回道,“我吃了早餐才来学校,而且你抢了我的早餐,又不吃。” 起初她以为这个哥哥是因为饿了,才夺走她的早餐。 后来才知道,这个哥哥并没有吃她的早餐,而是将她的早餐扔进了垃圾桶。 所以今天她在家吃了早餐,再来学校,还绕了另一条路,躲开这个坏人。 今天的风平浪静,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殊不知,这个几个坏蛋在这堵着她的路。 “我吃不吃,那是我的事,但你得给我带,知道吗?小傻妞。” “我不是小傻妞,我叫沈念安。” “呵,还长脾气了。”男生单手钳住女孩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头。 “疼,放开我。”安安不断拍打着男生的手,试图挣脱这人的桎梏。 但这人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挣脱不开。 她疼得眼角溢出了泪珠,小声的抽泣着,模样十分可怜。 “辉哥,这妞就一傻子,我看算了吧。”旁边的人有些看不下去,出口劝阻。 这句劝阻的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因为他们知道这人要遭殃了。 他们很清楚辉哥的脾气有多暴戾。 萧慎辉松开了钳住女孩下巴的手,缓缓回头,看向刚刚出声劝阻的人,眼底透着狠戾之色。 那人被吓得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但锱眦必报的萧慎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这个“多事的人”,他勾起唇角,慢慢走向那人。 “怎么?你想来一次英雄救美吗?” “我,我不敢,辉哥,我错了......” 这人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慎辉猛踹了一脚,踹出了几米远,当场喷血。 安安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瞪大了双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浑身发颤,随时都要瘫倒在地上。 萧慎辉前一秒刚踹了人,下一秒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转身看向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他这才发现,小姑娘的双颊被他掐出了红色的印子。 这红印子在女孩白皙娇嫩的脸蛋上显得触目惊心。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他却兴奋地高扬起唇角,垂眸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突然大发慈悲地说道:“小傻妞,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只要你通过了考验,那我就不再欺负你,相反,我还会成为你的保护伞,好不好?” 第46章 男人的语气让安安感到毛骨悚然,吓得低垂着头,不停眨着眼睛,紧抿着唇。 萧慎辉倒也不急,他喜欢看这小傻妞胆怯受惊的模样。 他的目光不由的落在女孩浓密且挺翘的睫毛上,像小扇子一样抖动着。 啧啧啧,怎么会胆小成这样? 真像个小可怜。 “小傻妞,我数三声,你给我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否则你就会像刚刚被踹吐血那人一样的下场。” 安安吓得立刻抬起头,看向男人,一双大眼睛沾满了雾气。 从男人的角度看去,真是一双澄澈、楚楚可怜的水眸。 萧慎辉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毫无顾忌地轻笑出声。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这小傻妞简直比他养的小狗还要听话。 如果安安知道眼前的男人把她比作小狗,一定会生气,不过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安安不太敢直视眼前的男人,看了一会,便开始眼神闪躲,不时地吞咽着口水,显得十分紧张害怕。 “小傻妞,回答我,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 “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帮我验证一些传言?” 明明是询问的话,从这人口中说出,却没有一丝询问的意思,更像是通知对方。 安安没太专心听男人讲话,她只想回家,眼睛左右飘忽不定,像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萧慎辉凝视着女孩滴溜的大眼睛,笑得十分恶劣,嘲讽道。 “小傻妞,你不会是想着逃跑吧?这样看来,你脑子也没全坏掉呀,还知道逃跑。” 被戳穿心思的安安,浑身一颤,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没有,我没有这么想......” “呵,我不管你有没有这么想,我说你有,你就是有,知道吗?” “麻溜点回答我,接受还是不接受?” “我耐心有限,别想着磨磨蹭蹭,会有人救你,在这个学校,没有任何一个不长眼的家伙会来扫我的兴,更别提英雄救美了。” 萧慎辉家世背景强大,早已是这个学校的校霸,根本没人敢惹他。 安安有些怯懦地开口,“我没明白你刚刚话里的意思。” “果然是傻子,跟你说话真费劲。”男人有些嫌弃。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在旧校区的体育器材室里待够几个小时,那我就不再找你的麻烦,而且还会保护你,不让其他人欺负你。”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这可是我第一次给出保护的承诺,机不可失哦,小傻妞。” 男人脸上挂着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眸子深处依旧一片凉薄阴鸷。 安安不知道旧校区的体育器材室是什么地方,但让她在一个地方待几个小时,并不难。 不上学的时候,她基本都是待在家里不出门。 “只有我一个人吗?” 萧慎辉坏笑道:“当然不止你一个人,还有我们这些人呢,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待着呢?” “但再晚点就天黑了,我不敢,可以明天再去吗?。” “小傻妞,你觉得你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天黑,我害怕。” “不用害怕,那边也是学校,有同学老师在那,没什么好怕的。”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他们有些搞不明白辉哥为什么要这样哄骗一个傻子。 虽说这傻子长得很好看,但再好看也只是个小女孩而已。 安安并未对眼前的人卸下心防,毕竟之前这人还欺负过她,刚刚还看到他把人踢吐血了。 如今安安对他只有深深的恐惧。 “可是庄姨说,不可以跟陌生人走。” 萧慎辉面色一冷,“你耍我是吧?跟你废话了这么久,你给我来这一句。” 安安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暴喝声吓了一跳。 随后,她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不去,我要回家,你们走开,不然我就找老师......” 萧慎辉没想到这小傻妞也有这么硬气的时候,但女孩的反抗确实把他惹怒了,刚刚的那点耐心已然耗尽。 男人的目光逐渐森冷,“要么乖乖上车,要么就被绑起来塞进车里,你自己选。” “那你不能骗人,待几个小时之后,就让我回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赶紧上车吧,别废话。” “我要打电话给杨叔,告诉他,让他晚点来接我。” 女孩刚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就被男人夺走。 “你干嘛拿走我的手机,我还没打电话呢。” “不用打电话了,免得你耍花招,这手机,我先替你保管着。” “现在快点上车,我数三下,否则别怪我打女人。” “三,二,.....” 没等男人报完数,安安便乖巧地上了车。 她一个人蜷缩在后车座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想着,只要待够几个小时就能回家了。 萧慎辉坐在旁边,欣赏着小女孩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 车开了十几分钟,来到这片荒废已久的旧校区。 一行人分别从三辆豪车里出来。 这时天已经微微暗,一阵夜风吹过,周围的树沙沙地响动着,给这片荒废的校园增添了阴森的恐怖感。 安安瑟缩着身子,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哥哥,这里就是你说的旧校区吗?” “我们是要待在这吗?” 第36章 这一声哥哥叫得萧慎辉,心底微微一颤,语气跟着缓和了些。 “嗯,就是这里。” 并非安安想叫这人哥哥,而是在她的认知里,比她大的人都叫哥哥姐姐,再大些才叫叔叔阿姨。 这个旧校区距离新校区有点远,里面的设施年久失修,早已破旧不堪。 这里原本要重新修建,然后作为教师宿舍投入使用,但因为各种原因,工程搁置了很多年。 那些废弃的教学楼被拆了一半,就没人管了,废弃在那里,到了夜里,就显得十分阴森恐怖。 久而久之,各种恐怖传说就在这里诞生,在新校区的师生之间广为传播,甚至愈演愈烈,越传越离谱。 各种传言一出,很快就有了众多目击者现身说法,纷纷出来分享他们的诡异见闻,给这里增添了更多的怪诞色彩。 有人说这里闹鬼,不管哪个工程队入驻,都会死于非命,根本没有工程队敢接手,所以这些教学楼才会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废弃了这么久。 因为有理有据,很多人相信了这个传言。 毕竟这可是寸土寸金的沪市啊,旧校区面积可不小,居然闲置了几年,说没有鬼,谁信? 还有人说,旧校区不止闹鬼,还有凶杀案,只是被学校给压了下来。 各种传闻的出现,使得大家对这个地方纷纷敬而远之,很少人会到这边来。 尽管校方多次澄清,依旧于事无补,学生们还是相信他们的小道消息。 萧慎辉的母亲是学校的校董,他很清楚这里并没有闹鬼,也没有凶杀,不过确实死过人。 所以他带着小傻妞来一探究竟。 第47章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废弃的旧校区不通电,所以他们只能拿着手电筒,行走在废弃的体育馆里,最终来到里面的体育器材室。 安安早已被吓得双腿发软,双手紧紧地攥着萧慎淮的衣袖,小脸煞白。 “哥哥,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小女孩的啜泣声在空旷无人的体育馆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除了萧慎辉,其他人被这乌漆嘛黑的环境吓得寒毛直竖。 他们不想过来,但辉哥发话,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毕竟他们还得仰仗辉哥,才能在学校里继续作威作福,吃香喝辣。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辉哥为什么要把这傻丫头带来这里。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验证那些恐怖传言吗? 一时间,大家各怀心思,但大部分人都是带着看戏的心情。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好人,干过不少坏事,只是没萧慎辉这么冷血罢了。 听着小傻妞的哭声,萧慎辉只觉得心情愉悦,握住安安的手,将她带进器材室内。 在黑暗中,安安吓得浑身发抖,哭着求眼前的男人。 “哥哥,我想回家,我不要在这里待着,呜呜呜~” “小傻妞,别害怕,现在只是前菜,恐怖得还在后头呢,别把眼泪流干了,到后面哭不出来就不好玩了。” 男人温柔的语气里,全都是阴森的恐吓。 安安在听完男人的话后,双眸陡然睁大,呼吸像停滞了似的,半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可怕的人,似乎她哭得越惨,这男人就越兴奋。 安安突然不管不顾的往外跑,不管外面有多黑,反正就是死命跑。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她要是跑丢了,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男人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吩咐着对他马首是瞻的几个跟班。 没多久,安安就被人抓了回来。 整个人十分狼狈,头发凌乱,身上的校服也脏兮兮的,应该是刚刚逃跑的时候摔狠了。 安安没能逃跑成功,瘫坐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喉咙像堵住了一样,十分难受。 男人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眉头紧皱,随后缓缓蹲下。 “小傻妞,任务还没开始,你就哭成这样,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你该怎么熬呀?” “你骗人,这里根本没有老师和同学,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家......”安安哽咽地说道。 男人不为所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 “我不知道,我只想回家,我要回家啊。” 男人眼底满是恶劣的笑意,似乎女孩越是无助,他就越兴奋。 而且这小丫头哭声很小,抽抽搭搭,软软糯糯的,跟她的人一样,软弱可欺。 不像其他人那样哭得跟公鸭喊或者鸡鸣似的,难听至极,听得他分分钟钟想动手打人。 看来这小丫头天生就是被人欺凌的体质。 男人勾起唇角,“那我来告诉你吧,这里经常闹鬼,也有凶杀的传闻,所以我才带你来这里,探一探这些传闻的虚实。” 安安听到这里闹鬼,并且死过人,只觉得一阵晕眩,呼吸变得困难,呆坐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瞪大了双眼看着男人。 在手电筒强光的照射下,安安只觉得周围的人都是可怕的鬼怪,脑海里都是刚刚被抓的那一幕,浑身的血液在倒流着,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 男人见状,还觉得不够过瘾,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据说某个夜晚,有个捡垃圾的老人来这里捡拾废品,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他死在了这里,就在你瘫坐着的位置,死状恐怖,连头都没了,内脏也被掏空了.......” “啊!” 安安吓得大叫了起来,哭喊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家......” 她反反复复地喊着要回家,面露惊恐之色,精神似乎已经濒临崩溃。 萧慎辉被女孩突然的叫喊声吓了一跳,眸色一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地上哭喊的小女孩。 “小傻妞,这些个传闻能不能被逐一打破,就靠你了,可别让我失望了。” 说完便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体育器材室。 在大门被锁上的那一刻,安安终于回过神来,拖着发软的腿,跌跌撞撞地来到门边,拼命地拍打着紧闭的大门。 “呜呜呜~” “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里,我好害怕......” “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安安用力地捶打着大门,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哭到干呕。 萧慎辉定定地站在门口,听着小傻妞凄厉的哭喊声,微微蹙着眉心。 他做过很多比这还恶劣的事,心肠冷硬,关人已经算是他玩法中最无聊的一种了。 然而在听到里面的哭声时,他心里居然闪过一抹奇怪的感觉,没有了刚刚的兴奋感。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因此那一点点恻隐之心瞬间被他驱散。 事情已经做了,他不可能真放掉这小傻妞。 反正就关几个小时,又不会死人,况且这小傻妞本来就是个傻子,再吓唬吓唬,还能更傻不成? 萧慎辉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嘴里还骂着,“臭婊子,居然敢威胁我。” 随后,他留下了两个看守的人,便带着满身的戾气离开了这片废旧建筑。 留守的两人心里也有些害怕,便偷偷离开了这里,打算等到点了再来给这小丫头开门。 因此整个体育馆里里外外只剩下安安一个活人。 在漆黑的环境里,安安哭到眼睛红肿,喊得声音嘶哑,整个人已经被吓得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傻傻的。 直到几个小时后,陆烨文才将她救走,然而这个夜晚却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第48章 安安缓缓睁开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然后是吊瓶...... 吊瓶? 瞬间清醒了几分,立刻环顾四周,看到趴在她床边的陆彦森,以及自己手上的针管,眼底一片迷茫。 她这是住院了? 难道她又生病了? 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彦森哥哥。” 发出的声音异常虚弱和沙哑。 陆彦森并没有完全睡着,安安的一点响动,他都能听到。 他很快睁开了双眼,眼底有着明显的红血丝。 “安安,你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安安摇了摇头,“我没有不舒服,就是刚睡醒,脑子有点懵。” “彦森哥哥,我这是怎么了?” 陆彦森坐到病床边,伸手轻抚着她的脸,眼底一片心疼和怜爱。 “刘婶发现你在花园里晕倒了,便急忙将你送医。” “医生说你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性晕厥。” 安安听到自己居然晕倒在花园里,心下一紧,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惊慌地看向男人。 “那宝宝没事吧?” “放心,宝宝没事。” 安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第37章 “我睡了多久?” “睡了五个小时。” “这么久。” “安安,我赶来的时候,你还在昏睡中,而且眼睛有些红肿,明显是哭过了。” “我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什么事?” 安安想要坐起身说话。 陆彦森立刻扶着她起来,给她垫好靠背,不过被安安拒绝了。 “彦森哥哥,我要抱抱。” “好。” 陆彦森坐到床上,将她揽入怀中。 安安后背紧贴着男人的胸膛,觉得很有安全感,缓缓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晕倒了,我记得当时我坐在秋千上,跟烨文哥哥打电话。” “打完电话后,我便自己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发呆,然后做了个噩梦......” 听到陆烨文的名字,男人眸色微黯,眼底氤氲着怒火。 “陆烨文跟你说了些什么?” 安安背对着男人,看不到他的脸色,于是自顾自地说着话。 “我跟烨文哥哥说了很多话,现在思绪还有些混乱。” “烨文哥哥很难过,他以前从未像今天这样跟我说话。” 陆彦森嗤笑道:“呵,他难过什么?” 男人的态度让安安感到疑惑。 “嗯?彦森哥哥,你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你和烨文哥哥不是兄弟吗?” “我记得,我跟烨文哥哥结婚那天,你们还一起喝酒,你还说了祝福我们的话。” 安安这话简直杀人诛心。 男人将怀里的女人搂紧了些,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他决定给安安说清楚现在的情况。 “安安,你能理解我们现在的关系吗?” 安安思索了一会,“我们是夫妻啊,是丈夫和妻子的关系。” “嗯,那这种关系在安安心里是唯一的吗?” 安安摇了摇头,“我不太明白这句话。” 男人耐着性子说道:“安安,一个人会有很多种社会关系,比如亲人,朋友,伴侣,同事,师生等等。” “安安可以有很多亲人和朋友,但伴侣只有一个。” “而夫妻就是伴侣关系,是唯一的存在。” “安安,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能听懂。”安安点了点头。 “那好,安安,你现在告诉我,谁是你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伴侣?” 安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彦森哥哥。” 陆彦森勾唇一笑,低头亲了一下安安的脸蛋,“安安,真聪明。” “可是宁宁说我这种是二婚,那我不是应该有两个伴侣吗?” “烨文哥哥也说安安是他的妻子。” 男人眸色一沉。 “安安,你跟陆烨文的婚姻实际上并不作数,因为跟你有过夫妻之实的人只有我,你肚子里怀着的也是我的宝宝。” “也就是说,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安安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妻子,跟陆烨文没有半毛钱关系。” “安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嗯,明白就好,只有夫妻才能像我们之前那样做很亲密的事。” 男人前不久才带她体验过未深入版的鱼水之欢,教了她很多羞人的知识,所以安安知道夫妻间做的亲密事指的是什么。 安安有些害羞,小声地说道:“我只喜欢跟彦森哥哥一起睡觉。” 陆彦森的眼神瞬间软化,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安安现在跟我说说,你跟陆烨文是什么关系?” “是兄妹关系。” 男人忍不住再亲了她一口,“没错,安安说得对。” “安安,那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吧,陆烨文那家伙跟你说些什么,让你这么难过。” 安安没想到话题又绕回来了。 其实她自己都没理清电话里的内容,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了,她这次不想再隐瞒了。 上次的隐瞒已经伤了烨文哥哥的心,这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不能伤了彦森哥哥的心。 “烨文哥哥告诉我,他知道我离家出走那天,我对他撒了谎,因此他很难过,问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 “为什么十一年的的感情比不上我跟你的几天相处?” 安安低垂着眼眸,神情难过,“其实不是这样的,你们都对我很好,对我而言,你们都是很重要的人。” “我一直解释,可能因为我的嘴太笨了,说出来的话总是不能让烨文哥哥满意。” “我那天之所以撒谎只是怕大家担心,结果却把事情搞砸了。” 她想着只要少一个人知道她离家出走,那就会少一个人担心她。 她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结果这么简单的想法,她都没办法解释清楚,她觉得自己好笨。 陆彦森安静地听着,神色紧绷,墨色的眼眸似乎藏着股火焰。 他在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火。 握住安安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似乎在安抚着她的情绪,没有急着说话。 安安往男人怀里蹭了蹭,叹了口气。 “今天烨文哥哥还告诉了我一件事。” “九年前,我被几个坏人骗到了体育器材室,在那个漆黑的地方,我惊吓过度,生病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烨文哥哥居然私下找了那个恶魔,要给我报仇。” “却遭到了那个恶魔的报复,受了很重的伤,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那个恶魔真的非常可怕,他一脚就能把人踢到吐血,我不敢想象烨文哥哥当时的伤有多重,有多痛。” “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很难过,觉得自己好过分。” “烨文哥哥对我这么好,我却对他撒谎,伤了他的心。” 第49章 安安的眼泪滑过脸颊,源源不断地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陆彦森的手背传来一片湿润温热,很快变得微凉,但一路烫进了他的心底,烫得他一阵心疼。 男人柔声安慰道:“安安,不哭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安安抽噎着说道:“可是我撒谎了,如果我那时候没撒谎,烨文哥哥就不会这么难过。” “而且我还害烨文哥哥受了这么重的伤。” “......” 陆彦森微蹙着眉心,眼底一片冷肃。 陆烨文这家伙怎么敢这么无耻地跟安安说这些? 他不信陆烨文不知道安安撒谎只是怕大家担心。 即便听了安安的解释,这家伙居然还给安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九年前的事情,偏偏到现在才说,他那无耻的心思太过明显。 一边嫌弃着安安,设计把安安往外推,又一边想霸占安安心里的位置,不惜让安安伤心内疚。 陆彦森只觉得一股愤怒在胸腔中翻涌,只想把那家伙狠狠揍一顿。 然而他现在还不能拆穿陆烨文那丑陋的真面目。 一方面是,他不想安安知道这些丑陋残忍的事实。 另一方面则是他很清楚,陆烨文在安安心中的份量一定比他重,毕竟安安跟陆烨文相处了十一年。 他要是在安安面前说陆烨文的坏话,安安只会更加为难和痛苦。 况且陆烨文还曾为安安受过伤,虽然他不知道这件事的真伪。 反正现在绝对不是骂陆烨文的时候。 陆彦森强忍着心中汹涌的怒火,温声说道安抚。 “安安,任何人都会撒谎,撒谎也有好坏之分,安安说的就是善意的谎言。” “因为安安不想任何人因为这件事担心难过,只能隐瞒事情的原委,这是很善良的做法,所以安安没有错。” 安安低垂着眼眸,没说话。 陆彦森知道没安抚成功,于是换一种说法。 “那安安你换个角度想想,假如你把离家出走的事情全部告诉陆烨文,你觉得他会不会担忧?” 安安点了点头,“会。” “那就对了,不管安安怎么选择,陆烨文都会有不好的情绪。” “其实说到底,导致安安离家出走的罪魁祸首是我,是我让安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所以最该道歉的人是我,我没有照顾好安安,没有给安安足够的安全感,才导致了后面的事情。” 安安着急转身,抬眸看向男人,“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你的错。” 男人凝望着安安,目光深深,伸手捧着她的脸,用大拇指轻轻地拭去她眼底的泪珠。 “既然安安觉得我没错,我也觉得安安没错,那就是我们都没错。” 陆彦森又开始给安安洗脑。 “安安,其实这只是一件小事。” “我很能理解安安的愧疚,但陆烨文是安安的哥哥啊。” “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他为了你受伤,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 第38章 “就好比我和安安是夫妻,我作为丈夫,如果安安遇到危险,我拼了命都会保护好安安。” “但我绝对不希望安安为此感到愧疚或者难过。” “这就是家人,没有对与错,也不需要被保护的人自责和愧疚。” “安安只需要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好,因为你值得这一切。” 安安微蹙着秀眉,“可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不要因为我受伤。” “我也不想一味地索取,既然这是家人之间的责任,那我想保护你们。” 陆彦森抚了抚女人的头发,眸底一片温柔,“好,我们互相保护。” 在男人的一通安慰和开导下,安安心中的愧疚慢慢转化为感恩。 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加倍的对大家好。 在医院住了两天,一切正常后,陆彦森便带着安安出院了。 * 陆烨文下了晚班,来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陆医生,等等。” 男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清丽甜美,身材娇小的女人追了上来。 这是他们科室新来的实习护士乔嫣柔,因为长相漂亮,性格讨喜,在科室里很受欢迎,当然陆烨文除外。 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对他有意思。 因为这女人总是找机会接近他,跟他搭话。 只不过他总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态度,没给对方任何机会。 “乔护士,找我有事吗?” 乔嫣柔唇角一弯,双颊露出浅浅的酒窝,透着几分甜美,全然不在乎男人的冷漠疏离。 “陆医生,今天是我的生日。” “哦,生日快乐。” “谢谢,不过我不是来向陆医生讨一句生日快乐的,我想请你吃一顿饭,除了感谢你对我的照顾,还有想找人跟我一起过生日。” 男人神色淡淡,“抱歉,我没空,况且我也没怎么照顾你,过生日这种事情,我觉得你还是找朋友比较好。” 面对男人的拒绝,乔嫣柔鼻间一酸,眼底湿润,不由的鼓起双颊,努了努嘴巴,神情十分委屈。 “可是我想跟陆医生一起过生日。” 女人此时的神态,让陆烨文一阵恍惚。 安安委屈的时候也会努嘴,小模样十分惹人怜爱,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他脑海里出现了安安的脸,还有轻柔软糯的声音。 “可是,我想烨文哥哥陪着安安......” “好。” 听到男人肯定的答复,乔嫣柔眼底陡然一亮,惊喜地捂住了嘴巴。 “陆医生,你真的答应了吗?” 陆烨文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的女人不是安安。 刚刚只是幻觉。 然而因为乔嫣柔跟安安有那么一瞬间的相似,让男人清冷的双眸柔和了一些,语气也没那么疏离。 “乔护士,抱歉,我没有答应,我待会还有事,所以没办法陪你过生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往自己的车的方向走去。 乔嫣柔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一脸落寞。 明明她都已经这么勇敢了,为什么陆医生对她还这么冷漠? 难道她真的这么不招陆医生待见吗? 就在她失落和自我怀疑之际。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外套,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里出来,猛地给了陆烨文一拳。 “啊!” 乔嫣柔被这一幕吓得大叫,想过去帮忙,但又害怕,一时间慌乱在原地。 陆烨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懵了。 “嘶~” 脸颊传来一阵钝痛,他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子,吐出嘴里的血,抬头看向打他的人。 在看见到来人时,眼底先是难以置信,随后便是滔天的怒火,咬牙切齿道。 “陆彦森,你疯了吗?” 第50章 陆彦森浑身充满了戾气,站在原地,看着陆烨文,神色冷肃。 面对陆烨文的质问,他二话不说,大步向前,攥住对方的衣领,再次挥拳。 这一拳打得比刚刚还要狠,直接把陆烨文打趴在地。 这场打斗完全是陆彦森的单方面碾压。 陆烨文毫无还手的机会,此时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十分狼狈。 陆彦森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忽然嗤笑出声。 “陆烨文,看看你这没用的模样。” “看来你也就只有欺负安安的那点本事。” 陆烨文自尊受挫,彻底愤怒了,恶狠狠地看向陆彦森,眸底一片猩红。 即便知道自己打不过,他还是选择起身挥拳反击。 他看准时机猛然出拳,结果却被陆彦森轻巧地躲开。 他甚至能看到陆彦森眼里的嘲讽之意。 然而他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往前扑去,再次摔在了地上。 清俊的脸上瞬间多了几道擦伤,渗出了血珠,原本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也沾上了灰尘。 他此时的模样比刚刚更加狼狈了。 这样的屈辱让他想起萧慎辉那混蛋。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经历第二次这样的狼狈。 陆烨文发泄似的吐出嘴里的血,双手紧扣地面,关节发白,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眼底都是压不住的火焰。 陆彦森站在一旁,眼底的嘲笑愈发明显。 “陆烨文,你真是可笑至极,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受挫?” “骄傲如你,也不过是一个孱弱无能,只会欺负小姑娘的垃圾。” 陆烨文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扶着旁边的车站起身,怒视着嘲讽他的人。 “陆彦森,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很能打,也不过就是个莽夫。” “呵,我就算是莽夫,总比你这个无耻的懦夫强。” “陆彦森,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什么?就凭你只会通过欺负安安来发泄你那龌龊的心思。” “你明知道安安会因为你轻飘飘的几句指责,而难过很久,但即便如此,你还是说出了伤害她的话。” “九年前那点破事,你都能拿出来讲,就为了巩固你在安安心中的位置,不惜让安安感到愧疚。” “你不是懦夫,还能是什么?” 陆烨文想到了之前跟安安的那通电话。 顷刻间,明白了陆彦森这次来找他的目的。 看来那通电话也不是毫无收获。 起码他是这次的胜利者,安安很在乎他,陆彦森气不过,所以来找他的茬。 思及此,他忽然轻笑出声,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 “嘶~” 陆彦森见他还笑得出口,心底翻涌起怒火,准备再给这家伙一拳。 这时一道尖锐的爆鸣声响起。 “住手!” 一个娇小的女人跑了过来,伸开双臂,挡在了受伤的男人前面,恶狠狠地瞪着陆彦森。 她站在两个高大的男人中间,显得更加娇小。 “这位先生,你要是再打人,我就报警抓你!” “你刚刚的行为已经违法,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绝对跑不掉的。” 乔嫣柔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恐惧和害怕,警告着对面的男人。 不过她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的颤抖了起来,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乔嫣柔双腿跟着打颤。 因为看过眼前这男人打人的凶悍场面,她现在害怕得要死,但她觉得这是她在陆医生表现的最好时机。 于是强忍着害怕,冲了过来。 陆彦森低垂着眼眸,看了眼挡在陆烨文身前的娇小女人,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 “你是陆烨文的女朋友?” “我......” “她不是。” 在乔嫣柔吞吞吐吐,想要模模糊糊承认时,却被身后的男人坚决地否认了。 女人心底升起一股失望。 陆彦森直接无视这个女人,看向她身后的陆烨文,眼底的嘲意更浓。 “陆烨文,现在看来,你不但是个懦夫,还是个软蛋,不但在言语上欺负女人,还会窝囊地躲在女人身后。” “你……” 陆烨文被噎得说不出话。 陆彦森继续说道。 “我不想跟你这样的废物说那么多,我大老远过来,除了打你一顿,为安安出气,还有要警告你,离安安远点,否则就不是两拳这么简单。” “陆彦森,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是安安的丈夫。” “哈哈哈,那又怎么样?” “陆彦森,你不会以为安安真把你当丈夫看待吧?安安压根就不懂这些。” 陆烨文一改之前的愤懑,笑得十分嚣张,即便牵扯到伤口,他也毫不在意。 陆彦森冷眼看着这个笑得十分癫狂的男人。 陆烨文慢慢收住笑声,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看向陆彦森。 第39章 “你现在看到的安安,这么漂亮乖巧单纯,都是我们陆家一手教养出来的。” “我们一家跟安安相处了十一年,根本没人能取代我们在安安心目中的位置。” “而我,看着安安从天真烂漫,到豆蔻美好,再到现在的明媚娇艳,我参与了她全部的成长过程,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我。” “所以陆彦森,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警告我,还不让我跟安安联系,真是可笑至极。” “只要我跟安安说一句,我要她,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奔向我的怀抱......” 陆彦森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拳紧握,浑身散发出的怒火如同野火燎原。 乔嫣柔见状,害怕得后退了半步。 “你想干嘛?你不会又要打人吧?” 女人瞪大了双眸,再次张开双手挡在陆烨文前面。 “滚开!”男人森冷的警告道。 “我不!你这样是犯法的,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乔护士,你先回家吧,这是我跟他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我不想波及你。” 陆烨文突然开口驱赶挡在身前的女人。 乔嫣柔立刻转身看向男人,一脸心疼和担忧,双手紧紧地抱着男人的手臂,将有些站不稳的男人扶稳。 “陆医生,你的脸都肿了,我们报警吧,好不好?” “再这样下去,这个没人性的家伙一定会打死你的。” 陆烨文抽出自己的手,没再看女人一眼,语气森冷地说道。 “乔护士,这是我的事,请你不要干涉。” “我......” 乔嫣柔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还被男人驱赶,只觉得一阵心碎。 尤其在听到刚刚这两人的对话之后,她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她的眼泪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好,是我自作多情,我不管你了。” 说完,她抹了把眼泪,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停车场。 第51章 陆彦森冷眼看完这出戏,嘲讽道。 “陆烨文,我觉得你真是个完全没有心的人,你不仅对安安狠心,对其他爱慕者亦是如此。” “你刚刚躲在女人身后当懦夫,现在利用完,连句谢谢都不说,就把人一脚踢开,真让人不齿。” 陆烨文神色变得更加难看,眸色阴沉,额间的青筋轻轻跳动,冷冷地开口道。 “我对安安怎么样,或者对其他人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不过是打着为安安好的名义,来宣泄你的愤怒和嫉妒而已。” “因为你知道在安安心里,我比你重要太多了,我随便几句话,就能动摇安安的心......” 陆彦森忍无可忍,大步向前,一把攥住男人的衣领。 “陆烨文,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我真看不起你,打你,我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我打你,不是因为嫉妒你,而是你伤害了安安。” “因为你的私心,让安安难过,还勾起了她那段恐怖的回忆,导致她晕厥,做噩梦,在医院住了两天。” “而你却因为安安在乎你,甚至为了你伤心愧疚,而在这里沾沾自喜......” 陆烨文听到安安住院,心下一紧。 “安安住院了?她现在怎样了?” “呵,你现在才开始装关心,会不会太迟了?” “你可是个医生,难道你会不知道言语刺激和恐吓对一个孕妇的影响有多大吗?更何况安安有过那么严重的童年阴影。” “你居然还专挑那件事来博同情,但凡你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安安,你都不会跟她说那些话。” “我当初觉得,不管怎么样,你跟安安也当了十一年的兄妹,不至于对她这么残忍,但现在看来,我还真高估了你的道德底线。” “你不过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说完这些话,陆彦森松开了对方的衣领,拍了拍手,像刚刚碰了什么脏东西。 陆烨文安静地听完这些骂他的话,低垂着眼眸,双肩耷拉了下来。 全然没了刚刚的嚣张。 其实那天,他在对安安说完那番话后,他就后悔了。 有几次,他都想给安安打电话,想跟安安道歉,想带安安离开南城,想不顾一切地跟安安在一起。 不去考虑未来,不去考虑前途,也不去想自己是不是父亲报恩的工具人,更不去想安安永远不会长大的事实。 因为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的日子,他也接受不了安安不再属于他。 然而,他的冲动犹如过眼烟云,冷静下来的他理智得可怕,心里全是利弊的权衡。 他再次陷入痛苦的挣扎中,摇摆不定,浑浑噩噩。 说到底,他就是个懦夫。 他抬眼看向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抿了抿唇,缓缓开口说道。 “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吗?” 陆彦森不知道这家伙在抽什么风,刚刚还嚣张至极,现在又开始可怜巴巴。 果然跟安安说得一样,这家伙精神情绪很不稳定。 “你想问什么?” “你喜欢安安吗?” “我当然喜欢她,安安这么好,值得任何人喜欢。” “那你觉得你能一辈子喜欢她吗?” “那当然。” 陆烨文自嘲一笑,“一辈子?” “那是因为你才跟安安相处了几天,还觉得很新鲜,觉得自己能包容她的一切,可以简简单单地说出一辈子这样的话。” 陆彦森眉头紧蹙,冷声反驳。 “那是你,不是我,别把你那套自私的理论用在我身上,我说到做到,一定会照顾安安一辈子,给她幸福安定的生活。” 陆烨文十分难得地没有反驳,继续自说自话,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我第一次见到安安的时候,她才十岁,她的直属亲人都没了,亲戚也不要她,于是被父亲带来我们家,说以后她就是我的妹妹,还说我要照顾她一辈子。” “我那时哪知道一辈子代表什么?” “我只看到安安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熊,低垂着眼睫,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兮兮地咬着唇......” “在那一刻,我便开始心疼和怜爱这个小姑娘,变着花样逗她开心,宠着她,让她逐渐从悲伤中恢复过来。” “慢慢的,她变得很依赖我,满心满眼都是我。” “现在想想,那确实是我跟安安最幸福的时光了。” “我做梦都想回到那段时光,起码那时候的我,还不是现在顾虑重重的我。” “然而跟安安止步不前的人生不同,我一直在迅猛前进。” “通过我的刻苦专研,我在医学领域崭露头角,超速完成了学业,发表了多篇sci论文,成为了我们医院最年轻的医生。”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医学天才,觉得我目前已经超过很多同辈的医学生,但我逐渐膨胀的野心并不允许我止步于此。” “我有非常广阔的发展前景,目前医生的职务只是我人生的一块跳板,我会继续我的医学领域的研究,继续出国深造,最后进入我梦想中的医学研究院......” “当我再回头看看安安,发现我们已经完全不在一个世界,不在一个频道,她还像一个小孩一样,懵懂无知,而且她一辈子都会如此。” 陆彦森眉头皱得厉害,有些听不下去,瞥了一眼这个平时清冷矜贵的男人此刻颓废的模样。 “陆烨文,你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嫌弃安安,对吗?” 陆烨文慌忙辩解道:“不,我没有嫌弃安安,我爱她,我想过跟她共度余生的,只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彦森冷笑了声,“只是什么?” “是不是后面的话太无耻,你自己都说不出口?” “那我来帮你说。” “你有你的野心和抱负,而停滞不前的安安成为了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你觉得她会是你未来的累赘。” “所以你在安安满心欢喜地嫁给你的时候,用非常龌龊的手段将她推向未知的深渊。” “如果那天我没参加婚礼,你又该将她推给谁?” “还是说,只要可以摆脱安安,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欺负安安?” 陆烨文陡然瞪大了双眼,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和慌张,看向陆彦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52章 陆彦森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瞥了陆烨文一眼,眼底都是鄙夷和讥讽。 “陆烨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陆烨文情绪有些激动,“陆彦森,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做什么了?” 陆彦森只觉得对方演技了得,如果换作以前,他确实会有些动摇心中的猜测。 但在听了陆烨文的那番自白后,他很肯定这家伙是真的一边想要安安,一边又嫌弃安安。 第40章 “陆烨文,那晚在我饮食里下药的人是你吧。” 陆烨文立刻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得出这样荒唐的结论?” “什么下药?我给你下什么药?” “呵,我明白了。”他忽然轻笑出声。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让你觉得可以往我身上泼脏水,对吗?” “如果你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安安是我心尖上的小姑娘,我宠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害她。” “我们没有追究你对安安的伤害,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你居然还能厚颜无耻地说出这样的话,把所有责任推我身上。” 陆彦森冷眼看着振振有词的男人。 觉得这人根本配不上安安的喜欢和信任,更不值得安安为他流泪。 “陆烨文,我的酒量很好,那些酒根本不可能将我灌醉,即便灌醉了,一个喝醉的男人也不可能做那种事。” “然而那晚,不管我怎么回忆,都想不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脑海里只有零零星星的画面。” “我像被释放了兽性一样,没有了任何理智,不管身下女人如何哭求,对她做着......” 陆烨文没等他说完,起身,挥拳向他砸去,咬牙切齿道:“陆彦森,你这个禽兽!” 陆彦森这次没有躲闪,而是站在原地,单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扯,将对方砸到地上。 随后蹲下身子,给了对方狠狠一拳。 “陆烨文,你听着这些话,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我每次想起自己对安安的伤害,都会感到后悔和心痛,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难道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没想过安安会受伤吗?” “陆彦森,你少在这血口喷人,那晚我跟大家一样都喝醉了,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怎么可能给你下药?” “明明就是你趁着醉意,对安安生了歹念,强暴了安安。” “你既然说你酒量很好,不可能喝醉,那只能说明你假装喝醉,在清醒的状态下对安安不轨......” 陆彦森见他死不承认,还越说越离谱,气得再给了他重重一拳。 此时的陆烨文已经没了原先清俊的面容,双颊红肿得厉害,显得十分滑稽,眼底一片猩红,全是对陆彦森的恼恨。 “好,你不承认是吧。” 陆彦森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沓检验报告砸在陆烨文脸上。 “这是那天我在医院做的血检和尿检,里面显示我被下药了,后来我将样品送检,等了一周,才拿到最终的化验结果。” “结果显示,这些药物有致幻和刺激性欲的成分,而且药量不轻,足以看出给我下药的人,就没打算让我有意识。” “而我在药物的驱使下,像野兽一样伤害着安安。” “陆烨文,你的职业和专业,想要拿到这种药很容易,甚至这种药还可能是你调制的。” “十一年,安安喊了你十一年的哥哥,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你嫌弃她,不娶她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陆烨文攥紧拳头,关节发白…… 他没有打开那几份检验报告,而是直接撕毁,眼底燃起了熊熊怒火。 “陆彦森,如果这份报告是真的,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下的药,就因为我是医生吗?” “你这样的猜测未免太过可笑。” “如果我真存了这样恶劣的心思,我就不会娶安安,以我们家的条件,就算安安不嫁人,我们家都能养她一辈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采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我也不可能选择你。” “当天来参加我婚礼的好兄弟,论家世背景,哪个不比你优越,我不选他们,凭什么选你这个卖酒的莽夫?” “你自我感觉是不是太过良好了?以为所有人都想害你,害你们母子。” “你义愤填膺地说了这么多,不过就是为你那晚的禽兽行为开脱,然后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让安安和我离心。” 陆彦森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一切是陆烨文所为,只不过他和庄文菁的嫌疑都很大。 一开始他怀疑的对象是庄文菁,因为她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但在得知安安怀孕后,她的反应像是真的难过和愤怒。 经过一系列的推测和观察,陆烨文变成了他首要的怀疑物件。 陆烨文作为新郎居然在新婚夜把自己喝得烂醉,把安安一个人留在婚房,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当初大家一起喝酒庆祝,陆烨文脸上的笑容,很多时候都表现得有些牵强,情绪稍显平静。 这样状态的陆烨文怎么可能会激动得把自己喝得烂醉。 而且发生那样的事情,正常男人至少会痛扁一顿欺负了自己新婚妻子的家伙,但陆烨文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漠的态度。 还趁此机会对安安实施冷暴力,疏远她,让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最后不得不跟着他来南城生活。 虽然陆彦森一开始就有所怀疑,但他对安安的伤害已经造成。 当时的他是愧疚大于气愤,他没有立场提出这些毫无证据的质疑。 他这样的行为就像在推脱责任,在为他的行为找借口,他不齿这么做。 所以当时他没有对外公开质疑,只跟陆正凡说了这些疑问。 随后他开始默默寻找真相,然而对方做得滴水不漏,只有一份可以证明他被下药的检验报告。 这份报告只能证明他在这件事上是无辜的,却不能证明药就是陆烨文下的,即便陆烨文的嫌疑最大。 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多说无益。 陆烨文见他沉默不语,知道他拿不出其他证据,突然轻笑出声。 “呵,怎么不说话了?” “你刚刚不是还在义愤填膺地指责我吗?” “陆彦森,我告诉你,你将我打伤,我完全可以报警抓你。” 陆彦森冷然开口,“那你赶紧报警。” “刚好我也好好跟你们清算那晚的事情,不管药是谁下的,我都是在你的婚宴上被下药,你应该很清楚投毒罪吧。” “陆彦森,你以为我不敢报警吗?少在这威胁我。” “我不报警,完全是因为安安,这次我认栽,就当为上次言语伤害了安安,而赔罪。” 陆彦森看着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男人,突然嗤笑出声。 “陆烨文,我相信你一定会后悔的。” “不管你承不承认之前的所作所为,从今天起,安安跟你再无瓜葛。” “我会跟安安,还有宝宝,一辈子幸福快乐。” 陆烨文恶狠狠地看着陆彦森,那眼神似乎要将他撕碎。 第53章 陆彦森离开停车场后,便驱车前往陆正凡的公司。 陆正凡在得知长子过来找他后,心底诧异不已,提前结束了会议,疾步走向会客室。 “彦森,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陆彦森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抬眸看向大半个月未见的父亲,眼神冷淡。 “陆伯伯,好久不见。” “这......”陆正凡有些语塞。 “我是安安的丈夫,自然要随安安对你的称呼,不然叫陆总就显得有些生疏了,对吧?” 陆正凡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长子因为之前的事,已经不打算跟他这边来往了。 所以在听到长子过来找他的时候,他心里十分欢喜,以为他们父子的关系有了转机。 现在看来,长子应该还是对他心存芥蒂。 他不由的在心中叹了口气,缓缓坐下。 “没事,你愿意怎么叫我都行。” “在我心目中,不管如何,你都会是我的长子,安安是我的长媳。” 对于陆正凡这种彰显父爱的说话方式,陆彦森心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眼底依旧淡漠。 他来这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了解安安的过去,以及验证心里的一些猜测。 陆彦森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直入正题。 “我来这找你,主要是想了解安安的过去,你能详细地把安安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我吗?” 陆正凡没想到长子会想要知道这些,神色有些赧然。 “安安的事情,我当然愿意告诉你。” “只是我常年忙于工作,有段时间久居国外,所以安安主要由文菁和保姆带大,我并没有完全参与安安的成长。” “所以能告诉你事情不多,但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闻言,陆彦森微微蹙眉。 他知道陆正凡说这番话,是在向他释放一些信息。 想告诉他,自己和庄文菁大部分时间处于分居状态。 但那又怎么样? 他对他们那一辈的陈年烂事没有丝毫兴趣。 “我想知道,九年前,欺负安安的那群人都有谁?” 第41章 “怎么问起这件事?难道是安安告诉你的?” “嗯,安安无意中提起,所以我很想知道这件事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陆正凡看了长子一眼,若有所思。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讲述着那件事。 他并不是救出安安的人,所以只能说出个大概。 陆彦森听完后,眸底闪过一抹狠戾。 “那个至今都没有受到惩罚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陆正凡不想长子去趟这趟浑水,毕竟那人背景强大,于是说道。 “彦森,见你这么关心安安,我在心底里为安安感到欣慰,只是这事情已经过去了九年,那人早就不在国内,况且安安也已经完全康复。” “我觉得现在完全没必要再去纠结这些事情,搞不好还会再次揭开安安的伤疤。” 陆彦森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道。 “陆烨文当初是不是为了给安安报仇,被那人报复,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陆正凡想起这件事,轻叹了声,点了点头。 “唉,确实如此,不过我们没将这件事告诉安安,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难道是烨文告诉你的?你们兄弟和好了?” 陆正凡想到这个可能性,心中一喜,期盼地看向长子。 陆彦森没管陆正凡殷切的眼神。 “安安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我是从安安口中得知。” 陆正凡眸底闪过一抹失望,随后问道:“安安怎么会知道这些?” “那就要问问你儿子了,是他专门打电话给安安,告知她这件事。” “安安还因此感到难过和愧疚,情绪激动到晕厥。” “什么?那安安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出院了,没什么大碍。” 陆正凡呼出一口气,“出院了,那就好。” 一想到小儿子的所作所为,他不由的再次皱起眉心。 陆彦森自然没有错过对方的表情。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事?” “当初陆烨文是自愿娶安安的吗?他们俩的感情如何?” 陆正凡太阳穴突突直跳,“彦森,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提了,现在安安是你的妻子,说这些只会影响你们夫妻的感情。” “我和安安的感情不会受外界的影响,我问这些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我很疑惑,安安才二十一岁,为什么你们会急着给她和陆烨文办婚礼?” “按理说,陆烨文还在事业的上升期,等他完全安定下来后,事业有成,再跟安安结婚也不迟,那场婚礼办得有些匆忙。” 陆正凡看向长子,抿了抿唇,“彦森,既然你说不介意,那我便直说了。” “安安虽然比烨文小很多,但他们两人情投意合,最后喜结连理也是必然的选择。” “之所以这么早结婚,只因为烨文的姥姥想在有生之年见到外孙结婚生子。” “反正安安和烨文是注定的一对佳偶,那早点结婚,顺便完成老人家的心愿也未尝不可......” 这个说法倒是没有破绽,但陆彦森有些不信。 * 当天,陆彦森便搭乘飞机赶回南城。 他坐在飞机上,闭着双眼,脑海中都是今天和陆家俩父子的对话。 陆正凡这老狐狸说起话来滴水不漏,想在他那知道安安和陆烨文结婚的真实原因,很难。 而陆烨文那家伙,既无耻又自私,果然学识和素质并没有必然联系。 陆烨文枉为救死扶伤的医生,他做的事情真是龌龊至极。 当他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进卧室。 安安已经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小熊,床头只留了一盏柔和的床头灯。 陆彦森缓步走到床边,看着安安恬静的睡颜,心底一片柔软。 安安果然听话地没再等他回来一起睡觉。 看了一会,陆彦森才恋恋不舍地去走向浴室。 在男人走后,原本“睡着”的安安睁开了双眼,眼底一片澄澈,没有半点睡意。 其实她是在男人回来的前一分钟才跑床上装睡。 好险! 差点被彦森哥哥发现她晚睡了,她一直记得男人对她的叮嘱,让她不要等,要早睡。 可是,她没等到人,有些睡不着,她已经习惯了彦森哥哥的怀抱。 浴室传来开门的声音,安安赶紧躺下,继续闭紧双眼。 随后,身侧的位置一沉,一阵沐浴露和男人身上味道混合的味道充斥而来,安安的睫毛微微颤动。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安安,我知道你没睡。” “我睡了。” 一道软糯的声音回答道。 “哦,原来安安睡着了,在说梦话。” 安安倏然睁开双眸,转身面对着男人。 “彦森哥哥,我不是故意等你回来,我只是睡不着。” 陆彦森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十分温柔,“没事,安安想什么时候睡都行,我之前只是不想安安强忍着睡意等我。” 安安往男人怀里钻,用脸蛋在他胸膛蹭了蹭,粲然一笑,“好。” 第54章 不知不觉间,安安已经在南城生活了一个月。 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城市。 南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晚。 明明已是十一月初,依旧阳光明媚,微风不燥,蓝天白云,又暖和又凉快。 十分适合出行游玩。 清晨。 安安哼着歌,在衣帽间里,挑选着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 看着琳琅满目的衣裙,安安从里面挑出两条连衣裙,陷入了纠结。 这些衣裙,鞋子,包包都是最近跟陆彦森一起逛街买的。 “彦森哥哥。” 陆彦森刚洗漱完,听到安安的呼唤,穿着短裤,打着哈欠走进来。 最近安瑞酒庄的生意十分红火,他每天早出晚归,十分忙碌,回到家沾床就睡。 走进衣帽间,看见元气满满的小姑娘,他也跟着精神了几分。 “安安,怎么了?” “你觉得哪条裙子好看?”安安把两条连衣裙展现给男人看。 “淡黄色的好看。” 其实两条连衣裙在他看来没什么区别,但他每次都会凭第一感觉,给安安一个答案。 而不会给出都好看这样敷衍的回复。 因为他如果说都好看,那安安还会继续纠结。 “好,那我就穿这条淡黄色的连衣裙。” 安安挑完裙子,开始挑搭配裙子的帽子和鞋子。 安安变得这么爱美,完全是小表妹赵萱宁的功劳。 自从两人成为了朋友,赵萱宁隔三差五就跟安安讨论各种漂亮的衣裙,美妆,以及时下的流行元素。 安安受她的影响,也开始注重衣服的搭配,以及审美。 陆彦森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安安,今天要去哪玩?” “刘真姐姐,说今天去湖边喂鱼,还有看鸟。” “晨湖公园吗?” “好像是。” “安安,你喜欢这个新来的司机吗?” 安安开心地点了点头,“刘真姐姐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 陆彦森因为最近太忙,没时间带安安逛南城,但又担心安安在家待得无聊。 于是仔细挑选了一个女司机接送安安,方便安安出行。 虽然刘真是他雇来的,但在听到安安说很喜欢刘真时,他心底忍不住泛酸。 他忽然伸手将安安抱进怀里,头埋进她柔软的颈窝处,闻着那淡淡的馨香。 “彦森哥哥。”安安轻声唤着。 “嗯。” 每天早上,男人都会将安安揽在怀里,不说话,就安静地感受着怀里的娇软。 陆彦森觉得安安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只要抱着她,满身的疲惫都会在顷刻间消散。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男人缓缓抬起头,在安安娇嫩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安安,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接下来就由我来带你到处玩,好不好?” “开店的事情也会帮你处理好。” 安安眸底倏然一亮,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刘真姐姐虽然很好,但我还是喜欢跟彦森哥哥一起出门游玩。” “我走累了,你还会抱我和背我。” 这两句话瞬间取悦了男人,他心底的那点酸意也淡了下来。 “那安安,今天要玩得开心些。” “湖边的风比较大,你要带上厚点的外套。” “车里有备着外套。” “嗯,那就好。” 陆彦森垂眸看着安安,大掌捧着她的小脸,眸底一片温柔。 慢慢地,他低头吻上那娇润的唇瓣。 微凉的舌深深探入。 贪婪地攫取着安安的香甜气息。 第42章 最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安安粉色的唇瓣被蹂躏得鲜红一片,她双颊微烫。 男人她耳边轻轻呢喃,“安安,今晚我会早点回来。” “好。” 安安并没有听到话里的暧昧。 * 在绿意盎然的晨湖公园。 安安戴着蝴蝶结小头围草帽,披散着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穿着一条宽松的淡黄色过膝连衣裙,外加一件针织薄开衫。 安安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一包鱼饲料,一点一点地往湖里投喂。 微风徐徐吹来,吹拂着安安的头发和衣裙,人和景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经过的行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站在她身后的刘真,看着这美好的画面,也看呆了眼。 刘真是一名旅游专业的大学生。 今年刚毕业,原本准备当一名导游,毕竟南城是旅游城市。 然而处处碰壁,心灰意冷地她在家蹲了几个月。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的好朋友给她推荐了一份工作,说是有一户人家要招聘女司机兼保姆。 一开始听到这份工作,她是吐槽的,万恶的资本家,这年头当个司机,还要干保姆的活。 但看到三万月薪,包吃包住,工作内容就是陪女主人游山玩水后,她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无比认真地修改并投上了自己的简历。 住别墅开豪车,工作内容是游山玩水,谁还能忍得住?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工作竞争还不小,足足有二十个人在竞争。 经过了三轮面试,她最终凭借着多次志愿者经历,以及开朗的性格得到了这份工作。 陆先生雇她的理由就是,看她参加了这么多志愿者活动,应该很有爱心。 其实不然,她参加志愿者活动不过是为了修学分,不过这种话,她是不可能说的,反正她觉得自己是善良的人。 秉承着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原则。 她已经做好了被陆太太刁难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陆太太是个安静乖巧可爱,有礼貌的妹妹。 看顾这样的女主人简直比吃饭还简单。 毕竟陆太太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偶尔会开心地说几句话,但一点都不闹人。 就比如现在,陆太太在这站了十几分钟,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喂鱼,岁月静好的模样。 刘真承认自己很颜控,经常看陆太太看得入迷。 虽然陆太太总是素面朝天,但依旧漂亮,肌肤胜雪,肤若凝脂,站在阳光下,简直是白到发光。 刘真撑着伞走到安安身后。 “安安,现在太阳有点晒,我们去后边的休息厅吧,那边景色也很好。” 安安看了眼周围,“好吧。” 刘真接过她手中的鱼饲料,带她到不远处的休息厅。 这个休息厅位于湖边,环境优美,占地面积广阔,装修得十分别出心裁,仿佛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艺术品。 安安和刘真坐在长椅上,吹着风,眺望着远方的景色,有一种宁静和舒适的感觉。 “刘真姐姐,你是不是从小就在南城长大?” “对啊。” “真好,南城这么美,在这里长大应该很快乐吧。” “小时候快乐倒是快乐,但长大后烦恼却不少。” 第55章 刘真其实还想说,南城还有高山溪流,比这些公园、湖景、花海美多了。 只不过安安怀着身孕,陆先生交代不能带她到危险的地方。 既然不能去,那还是不要吊她胃口比较好。 刘真望向安安,目光从她姣好的侧颜,再到她还未显怀的小腹,心情有些复杂。 “安安,你之前住在沪市吗?” “嗯。” 刘真脸上露出向往之色。 “沪市好啊,大都市,光鲜亮丽,工作机会也多,南城虽然美丽,但只适合养老和旅游,对年轻人不友好,工作机会太少,太单一。” “我原本还想着去沪市闯一闯,不过幸好找到了现在这份工作,起码不用背井离乡。” 安安摇了摇头,“我喜欢这里,这里很美,很安静,我希望和宝宝,还有彦森哥哥生活在这里。” “虽然我很想念沪市的家人,但我并不想过回原来那种枯燥单调的生活。” 刘真看了眼安安,抿了抿唇,嘴角一弯,转换了话题。 “安安,这个公园的另一头是一大片水杉林,非常好看,刚好现在是水杉林的观赏期,待会我们过去那边看看。” “好啊。”安安眼底的落寞一扫而空。 刘真开着车,绕过大半个湖泊,带着安安来到水杉林。 安安站在湖畔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微张着嘴。 秋风将水杉染成了温柔的赭红色,片片杉林逐层渲染,倒映在湖水里,显得明亮、热烈、瑰丽..... 这一刻,她找不到语言来形容这里的美好,只觉得这是她心底里童话森林的景象。 “刘真姐姐,这里好美!” “确实美。” 刘真忽然觉得美人配美景,画面肯定美绝。 于是她手持相机,慢慢往后退,站在距离安安较远的位置。 “安安,看镜头,笑一个。” 安安唇角微扬,笑意迅速从脸上荡漾开来,泛至眉梢处,微风吹拂着她的裙摆,置身在静谧的水杉林中,整个画面却显得格外明媚和谐。 刘真按下快门的时候,在不远处,也有个男人在她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按下了手中相机的快门。 同时拍下了安安的笑颜。 刘真敏锐地察觉到后面有人在拍照,立刻回头。 看见一个男人正光明正大地拍她们。 她脸色一沉,声音里带着恼怒,“请问你是在拍我们吗?” 偷拍的男人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扬起亲切礼貌的笑容向她们走来。 然后向她们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你们好,我叫程景,是一名非常知名的摄影师和拥有百万粉丝的旅拍博主。” “我的旅拍视频账号id叫“旅拍阿景”,你们可以看看我以往的视频,我的视频基本上都是百万点赞。” 一直以来,他的拍摄风格就是,寻找最契合当地风景的帅哥美女,为他们拍一组照片。 这样简单的拍摄内容,由于他高超的拍照水平,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在同频道的博主里,他的视频播放量和点赞量一直很高。 他跟那些只会p图的旅拍博主不一样,他追求真实。 南城是他旅程中的其中一站。 刘真接过男人的名片,看了几眼,语气缓和了些。 “先生,不管你是摄影师,还是百万博主,也不能不经别人同意就偷拍呀。” “非常抱歉,确实有点冒昧,我刚刚只是觉得你朋友的气质特别符合我这次旅拍的主题,希望能够邀请她来参加这次拍摄。” “我将为你朋友免费拍摄一组照片。” 刘真微蹙着眉头,看向安安。 “安安,你愿意给他拍照吗?” 安安觉得拍几张照片是很容易的事情,于是点了点头。 “可以拍照。” 得到了同意,程景高扬起嘴角,“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我现在跟你讲一下我的拍摄风格,我待会假装跟你偶遇,然后跟你聊天,你简单地回复我就行,然后我给你拍照,就这么简单。” 安安点了点头,觉得好像不难,“好。” 程景总觉得眼前的女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她的长相很明艳,但说话却带着种稚龄感,但又不是装可爱的夹子音,很自然单纯。 不过他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举着设备,开始了采访录像。 “你好,这位小姐姐。” “你好。”安安面对镜头有些生涩。 “我叫程景,是一名摄影师和旅拍博主,我觉得你的气质很符合这片水杉林,可以邀请你拍摄吗?” “可以。” “小姐姐,我要怎么称呼你?” “我叫沈念安,你可以叫我安安。” “安安,你是南城本地人吗?” “不是,我是沪市人。” “哦,你是来旅游的呀。” 程景眼底闪过一抹失望,毕竟他拍摄的主题是寻找当地的帅哥美女。 安安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旅游,我跟着彦森哥哥过来这边生活。” “你说的彦森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他是我老公。” 程景一脸惊讶,有点难以置信,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呀。 “你居然结婚了?” 安安点了点头,笑得有些腼腆,“嗯。” “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早步入婚姻吗?” “因为我有了彦森哥哥的宝宝。” “哦,原来是奉子成婚呀。” 第43章 刘真见他们话题聊得太过深入,便出声阻止。 “程先生,你别问我朋友这么隐私的问题,直接拍摄吧。” 程景也觉得问得差不多了,便开始了拍摄。 作为一名专业摄影师,他很会展现女人的美,细心地指导着安安。 在光影结合下,安安回眸一笑,笑容十分具有感染力,眼角眉梢的笑意和煦温暖,宛若绽放在水杉林里的幽兰,温婉动人,沁人心脾。 一张又一张媲美壁纸的照片诞生。 拍摄结束后,程景将照片发送给刘真。 安安很喜欢这些张照片,“谢谢你,你拍的照片都很好看。” 程景一点都不谦虚,“都说了,我没骗人吧,我这技术,很多人想找我预约拍照,只是我太忙了。” “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合作。” 刘真再次出言拒绝,“不用了,拍一次玩玩就好,我们安安不是模特,不需要长期合作。” “刘真姐姐说得对。” 程景有些无奈,“好吧,那就此别过,我得回去剪辑视频了。” “你们可以关注一下我的视频账号,大概今晚就能上传。” “好,拜拜。” 果不其然,这个视频当天晚上就被上传了。 因为安安的美貌,这个视频迅速登上了热门。 大部分打开这个视频平台的使用者,第一时间都能刷到这个视频。 叶书达是陆彦森众多朋友中,唯一见过安安的人。 在他刷到这个视频时,忽然瞪大了双眼,八卦之魂迅速燃烧。 二话不说把视频转发到了兄弟群里。 在群里特地艾特了陆彦森,说道:“安安的老公,你老婆上热门了。” 第56章 陆彦森在酿酒厂,正跟相关负责人商讨产能问题,根本没注意到手机落在了办公室。 此时,手机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嘟嘟嘟地响个不停。 群里的聊天消息瞬间飙到了99+。 叶书达发了视频后。 起初无人在意。 大家只以为这家伙又在分享没营养的搞笑视频。 叶书达见无人搭理他,立刻艾特陆彦森,然后提起他老婆。 效果十分显著。 这个好兄弟群,总人数二十人,目前在线十人,却聊出了百人大群的气势。 群里的人发出一连串的问号。 “?” “?” “......” “阿彦的老婆这么漂亮的吗?” “真的假的?” “书达那满嘴跑火车的人,他的话能信吗?” 有些人连视频都懒得打开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但还是有人认真地把视频看完。 “卧槽!真的是彦森的小娇妻,超美!” 因此,其他人陆陆续续打开了这个视频。 不怪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 一来是叶书达这家伙说话做事浮夸得要命,他的话相信10%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水分。 所以当叶书达夸沈念安好看时,大家都觉得可信度不高。 还有另一个原因则是那晚,大家聊起沈念安时,陆彦森似乎没什么兴致。 大家考虑到沈念安的身份比较尴尬,智力好像有些问题。 在那晚之后,大家都不再提起见陆彦森小娇妻的话题。 因为他们都默认了沈念安不好看的事实。 结果这个视频打破了他们的猜测。 因为视频里的女人不但漂亮,笑容里还透着幸福,一点都不像被冷落的模样。 “卧槽!居然是真的。” “原来是真小娇妻,看着年纪很小呀。” “才二十一岁,彦森老牛吃吃嫩草呢。” “我怎么看着,这沈念安不像智力有问题呀?” 这话一出,大家立刻叫他撤回。 “赶紧撤回,要让阿彦看到,你就惨了。” 那人听话地秒撤。 “......” 叶书达看着群里的消息,撇撇嘴,输入:“你们现在相信我了吧?” 要不是那天店里监控坏了,他早把监控视频转发群里,为自己正名了。 徐志:“书达,别难过,哥一直相信你。” “切!” 叶书达坐在店里品茶,喝一口茶,在群里怼三句。 大家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但好兄弟哪有隔夜仇? 群里很快又回到了热闹的状态,然而当事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彦森,是不是屏蔽咱们群了?” “你以为彦森跟我们一样闲呀,他跟时蔚在赚大钱呢。” “啧啧啧,什么叫我们闲?” “......” 酿酒厂这边。 宋时蔚察觉到手机的震动,拿出来一看,消息99+。 默默吐槽:这群人真是闲得蛋疼。 而自己和陆彦森,最近忙得跟陀螺一样。 他感觉自己都快成和尚了。 虽然酒庄生意越好,他们赚得越多,今年的净利润翻了三倍。 只是他这人没陆彦森这么大的野心,他觉得酒庄生意在南城站稳脚跟就行。 然而陆彦森是奔着开拓全国市场,甚至是海外市场去的。 不过目前最大的问题在于酿酒厂的产能跟不上日益增长的订单量,所以需要购买更多的设备。 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 宋时蔚趁着陆彦森讲话的间隙,悄悄点开这99+的消息。 看了几眼,额头的青筋一跳,抬眼看向正在开会的男人。 陆彦森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事,继续开会吧。” 陆彦森没管他,继续跟负责人商量着购买设备的事情。 * 当天,刘真便带安安到照相馆,把照片洗出来,还买了相框裱装。 安安非常喜欢这些照片,反反复复地欣赏。 她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是拿着这些照片给兰姨看。 “兰姨,你看,这是我今天在公园拍的照片。” 赵晓兰循声回头,微扬起唇角,眼底一片温和。 这段时间,她跟安安相处得不错,也逐渐接受了安安这个可爱乖巧的儿媳妇。 安安也跟她亲近了不少,拿到照片,就跑来跟她分享。 赵晓兰接过安安递来的照片,仔细端详。 “安安真漂亮呀,这是小刘给你拍的吗?” 她没有刷短视频的习惯,因此并不知道安安跟博主合拍视频的事情。 安安摇了摇头,“不是刘真姐姐拍的,是一个大哥哥给我拍的,他叫程景,是很有名的摄影师。” “他还给我拍了视频,说他有一百万粉丝会看到这个视频。” 赵晓兰微微蹙眉,看向刘真。 “小刘,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真如实说道:“今天我带安安去湿地公园的水杉林,突然有个叫程景的摄影师说安安很符合水杉林的意境,想要邀请她进行拍摄。” “他还是一名拥有百万粉丝的博主,我看了他的视频和名片,觉得挺靠谱的,视频质量也很高,所以就没阻止,而且安安也答应了拍摄。” “拍摄很简单,一个小时不到就拍好了,我全程看着。” 随着赵晓兰脸色越来越难看,刘真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事了。 赵晓兰冷冷地开口道:“小刘,彦森没跟你交代,不能让安安随便跟陌生人接触吗?” 刘真挠了挠头,“兰姨,我......” 安安见状,突然挽住兰姨的手,撒娇道:“兰姨,不要说刘真姐姐了。” “这次是我答应的,因为我想拍好看的照片。” “兰姨,你看,我这里还有其他的照片,都很好看,我很喜欢。” 赵晓兰看着安安,心底有些无奈,轻叹了声。 “安安,你要是喜欢拍照,可以让彦森给你预约专业的摄影师,随时帮你拍照。” “但你随便答应陌生人的拍摄邀请,不太安全,万一对方有什么不良动机呢?” 安安眼底一片迷茫,“会什么不良动机?” “比如拍摄视频只是借口,实际对方是想搭讪你。”赵晓兰举了个例子。 “什么是搭讪?” “呃,搭讪就是他想要你的联系方式,然后找机会跟你聊天。” “如果他要聊天,那我就跟他聊天呀。” 赵晓兰眉头紧皱,“安安,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聊天,他们可能会骗你,伤害你。” “反正安安要记住,如果有陌生人靠近你,你要学会拒绝,知道吗?” 安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赵晓兰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陆家人从来不带安安出门,原来是怕她的心变野。 看看现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安安就天天往外跑。 第44章 贪玩就算了,还没心眼,随随便便就答应陌生人的邀请。 算了,这些道理还是留给彦森去说吧。 赵晓兰将照片还给安安,“嗯,知道就好。” 刘真觉得这兰姨有些古板,而且喜欢把人往坏处想。 人家程景是一个有着百万粉丝的博主,怎么可能是骗子,况且拍个视频能有什么危险? 但她可不敢说这些话,安静地待在一边。 第57章 会议结束后,又有突发状况需要陆彦森处理,所以他今天又忙碌到了很晚。 今天出门时,他还跟安安说了,今晚会早点回去陪她。 结果这个承诺没有兑现。 看来他不能随便给出承诺,不然到时候办不到,会让安安感到失望。 一想到安安可能在家里等着他,心底升起一抹愧疚,打算给安安打个电话,让她别等自己。 结果发现手机不在身上。 于是他火急火燎地回到办公室,取回自己的手机。 当他打开手机时,发现居然有几个来自朋友的未接电话,以及99+的群消息。 他的太阳穴微微一跳。 这时,宋时蔚抱着双臂,倚靠在办公室门口。 “彦森,你刚刚走得这么急,原来是回来找手机呀。” 陆彦森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会议结束后,你不是回去了吗?” “看你这话说的,我是这么没义气的人吗?” “那你现在找我有事吗?” “有啊,你赶紧看看群消息,关于沈念安的事情。” 陆彦森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点开了群聊,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看着里面的对话,微微皱眉。 他没有看完全部消息,直接点开了最上面的视频。 视频里出现了穿着淡黄色连衣裙,戴着蝴蝶结小头围草帽,长发飘飘的安安,她笑得十分甜美。 拍摄视频的男人一直没有出镜,只出现了男人的几句采访,整个视频都是安安,十分养眼。 陆彦森认真地看完这个视频,唇角跟随着安安的笑容微微扬起,眉眼多了几分柔软缱绻。 “啧啧啧,彦森,你怎么对着手机笑得这么温柔?” “没办法,我老婆太耀眼了,我自豪。” 闻言,宋时蔚手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彦森,你的意思是,视频里的女人是你的小娇妻沈念安。” “什么小娇妻,她是我的妻子,叫沈念安,你也可以叫她安安。” 宋时蔚有种被人强行喂狗粮的感觉。 “得得得,我叫她安安。” “不过安安这么漂亮,看你这态度,应该是喜欢她的呀。” “那我想不通为什么这都一个月了,你还藏着掖着,不带出来跟大家见个面?” 陆彦森有些不以为意。 “最近我有多忙,你不是最清楚吗?” “而且我需要给安安一些适应的时间,让她放松心情,而不是带着她到处认人,人太多她会害怕。” 宋时蔚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更没想到的是好兄弟会这么在意这个一夜情缘的妻子。 “那行,我也不催你了。” 于是话锋一转,“彦森,你看到安安这么受欢迎,没有其他想法吗?” “我要有什么想法?” 宋时蔚觉得陆彦森是故意装不懂。 “安安的这个视频,目前已经有百万播放量,这才几个小时,就有这种成绩,爆火的节奏啊。” “我刚刚看了这个视频的评论区,大家除了感叹安安的美貌,还有不少人说那片水杉林好看,嚷着要来南城旅游。” “所以我在想,要是安安在我们葡萄园拍一组照片,宣传我们的葡萄园,那我们安瑞酒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彦森打断。 “别想了,我不会利用安安作宣传,更不可能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这哪有什么风口浪尖?” “彦森,现在是短视频时代,想要开拓更大的市场,自然需要借助网络的力量,提高安瑞酒庄的知名度。”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出了南城,谁还知道安瑞,与其砸钱给那些百万主播做宣传,还不如借助安安这波热度,让更多人知道安瑞。” “也不是让安安去直播,只是拍一些视频或照片,作为宣传。” “再说,安安是安瑞的老板娘,为自家酒庄做宣传这不很正常吗?” 陆彦森眼神微微闪动,神情依旧淡漠。 “这没什么好说的,安安不适合曝光在网络世界,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太复杂了。” “我只希望她宁静快乐,无忧无虑地生活。” * 程景作为视频博主,他在不同的视频平台都拥有一定的粉丝基础。 每次都会在各大视频平台同时发布最新作品。 不同平台的粉丝和流量各不相同,因此视频的曝光度,以及播放量都会有差异。 然而这次,关于安安的视频,在他发布的各大平台都登上了热门,传播力度非常迅猛,点赞量和播放量都极高。 堪称一夜爆火。 因为安安是纯素人,没有任何视频账号,所以爆火后的粉丝都累积到了程景的各大平台账号上。 程景心中狂喜,在沙发上打滚。 不过冷静下来后,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沈念安虽然很美,拍出的照片很震撼,直击心灵,但在包罗万象的网络世界,单纯靠美貌爆火的可能性不高。 之前也有过靠着一段舞蹈就一夜吸粉百万的女网红。 但人家可不是纯素人,背后有公司,他们砸钱给视频增加流量,才有了这么大的曝光度。 程景更纳闷了,他明明没有充钱啊,单靠百万粉丝,也不可能获得这么多平台流量加持。 不久后,他接到了南城旅游局的电话,才终于明白了这次爆火的原因。 原来安安在水杉林的照片上了热门后,南城旅游局对此事给予了极大的关注,觉得这是为南城吸引更多游客的好机会。 毕竟南城作为旅游城市,旅游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宣传自家城市景点的机会,而且这个视频导向十分正面,符合南城的宣传标准。 今天,程景在剪辑视频的时候,把安安‘奉子成婚’的那段对话删去了。 不是他不想放,而是临走前,刘真千叮咛万嘱咐,视频不能给安安带来任何负面影响,所以他只能截掉后面的谈话。 安安在视频里的形象是随丈夫来南城定居的年轻妻子。 聊天时,她眼里都是满满的柔情蜜意和幸福感,似乎真的很喜欢南城这个地方,以及她的丈夫,对生活充满了希冀和期待。 每一张照片,她的笑容都像在昭告着她的幸福。 正因如此,这个视频才会得到南城旅游局的支持。 程景原本还有些后悔没把‘奉子成婚’这种能吸引流量的争议点放进视频里。 现在看来,没放进去才是明智之举。 他靠着这个视频,再次涨粉百万,知名度得到了更大的提升。 而且他还被邀请成为南城的旅游宣传大使。 这简直就是名利双收。 程景正在查看后台资料和收益,看着那源源不断的收益,心底舒爽得不行。 但看到粉丝的留言,他的心情又变得复杂。 因为新来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奔着沈念安来的,纷纷留言期待他们的下一次合作。 而南城旅游局也表示,希望他和视频的女主可以继续拍摄南城旅游的系列视频,如果效果好,会给予一笔资金作为奖励。 程景也想继续跟沈念安合作呀,但他当时没要到对方的联系方式。 而那个刘真莫名其妙地将他拉黑了,他根本找不到这两人。 早知道这个视频能火,他就应该死皮赖脸地要个联系方式 那个沈念安似乎很好说话。 第58章 当陆彦森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卧室里传来一阵嬉笑声。 安安在跟谁说话?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走进卧室。 看见安安穿着睡裙,坐在沙发上,手里好拿着ipad,脸上绽放着绚烂的笑容,似乎在跟人进行视频聊天。 “安安,你在跟谁聊天?” 安安抬眸看向男人,眸底一亮,“彦森哥哥,你回来啦。” “嗯。” “我在跟晴晴姐聊天呀。” 出于礼貌,陆彦森来到安安身边坐下,对着屏幕里的女人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是安安的丈夫,陆彦森。” 屏幕里的女人,在见到男人长相的那一刻,微微一愣,随即扬起礼貌的微笑。 “陆先生,你好,我叫夏苒晴,你可以称呼我为夏医生,或夏小姐。” 夏苒晴在英国,现在对应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所以外面依旧阳光明媚。 第45章 陆彦森觉得眼前的女人似乎跟照片里的不太一样。 夏苒晴从原本的四六分短发到现在的一头酒红色波浪长发,还化着标准的欧美妆容。 这样的她少了几分照片中的清丽,却多了几分凌厉干练。 他很好奇,这样的独立女精英,怎么会跟安安处成朋友。 倒不是说安安不好,只是觉得这两人应该很难有共同话题,毕竟同样是医学精英的陆烨文,就因此疏远了安安。 “夏小姐,我听安安说过,她跟你的故事,为此,我很感谢你这些年对安安的照顾。” 夏苒晴唇角微弯,轻笑出声。 “陆先生,你不用感谢我,我把安安当作妹妹,我照顾她,是理所应当的。” “况且我很喜欢安安,跟陆烨文没有关系,那自然也跟你没有关系,所以任何人都不应该越过安安来感谢我。” 陆彦森眸色微沉,但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坐在一旁的安安没听出这两人话里的意思,只以为他们两人聊得来,正在心里高兴着。 但她举ipad的手有些累了,于是钻进了男人怀里,把ipad递给他。 “彦森哥哥,我手酸,你来拿吧。” 男人接过ipad,任由安安在他怀里乱动。 安安在找舒服的坐姿,最后心满意足地仰靠在男人怀里,将后背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姿态闲适。 屏幕里的夏苒晴默默地看着这对夫妻的互动。 她很清楚,安安是因为太过专注于调整坐姿,而不小心忽略了她。 毕竟安安无法一心二用,专注一件事时,就会忘记另一件事。 但这男人很明显是故意把ipad屏幕立起来,给她实时直播他们的甜蜜互动。 呵,十分幼稚的行为。 但不可否认的是,夏苒晴看见陆彦森如此在意安安,对安安有占有欲。 她心底的忧虑减少了些。 只不过她生性冷淡,很少表现出细腻的情感,即便是感到欣慰,她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她能跟安安成为朋友是个意外,也是一场心灵的救赎。 安安唤起了她埋藏在心底且为数不多的母爱。 九年前,她还是一个心理医生,而且是一个没什么共情能力的心理医生。 她总是把理智发挥到极致,时常因为冷漠的情绪,让病人无法接受。 那年安安才十二岁,长得十分漂亮,跟个洋娃娃似的,小鹿般的大眼睛十分惹人怜爱。 却因为校园霸凌,出现了严重的应激障碍,来到她身边。 当安安抱着小熊,怯生生地看着她时,她冷硬已久的心肠突然一软,想起了那个同样有着一双葡萄大眼的女儿。 虽然她不爱那个女儿,更不爱女儿的父亲,生下女儿,也只是因为她的信仰,不允许她抹杀掉一个小生命,但在她见到安安时,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那个嗷嗷待哺的女儿。 因此,她对安安十分有耐心,似乎在散发她本就不多的母爱。 安安感受到了她的友善,慢慢对她敞开了心扉。 在她的科学治疗下,安安逐渐走出了阴影。 原本这段医患关系到此结束。 但安安隔三差五就去找她,慢慢地,两人便成为了‘好朋友’。 只是她没想到,安安的命运会跟她一样曲折,居然怀上了不该怀上的孩子。 根据理性判断,她觉得安安不适合生育这个宝宝。 不只是因为安安心智不全,还因为安安和孩子的爸爸没有感情,就如当年她跟那男人的意外一夜。 没有感情基础生下了孩子,何尝不是一种罪孽? 她自己有信仰,所以不能堕胎,但安安没这些信仰,她本应劝安安打掉这个孩子。 但在知道安安十分在意肚子里的宝宝后,她选择支持安安留下宝宝。 现在看来,她的支持没有错。 在夏苒晴思绪飘远之际,她的表情变化,都被陆彦森尽收眼底。 安安突然想起今天在水杉林拍的照片。 “彦森哥哥,晴晴姐,你们有刷到我的视频吗?” 夏苒晴有些疑惑,“什么视频?” “今天有个叫程景的大哥哥,给我拍了一组很漂亮的照片,他说了会把视频上传到星可,说会有很多人看到我,我以为你们都会看到。” 夏苒晴笑着答应,“好,我现在就去看看,账号名字叫什么?” “叫‘旅拍的阿景’。” 夏苒晴打开手机,连接了国内网,搜索安安的视频。 有些意外,打开app后,第一个跳出的就是安安的视频。 没想到热度会这么高。 安安见陆彦森没动,催促道:“彦森哥哥,你怎么不去看?” 陆彦森垂眸看着怀里的急切的小姑娘,眼神有些复杂,“安安,我刚刚看过了,你在里面很漂亮……” 安安被夸得双颊微红。 夏苒晴看完了视频之后,给安安比了个大拇指。 “没想到,安安进步了这么多,都能自如地面对镜头了,真棒。” “谢谢晴晴姐。” “安安,我觉得你挺适合视频博主这类工作的。” 陆彦森眸色一沉,但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看向安安。 他想听听安安的想法。 安安有些不自信,“我做不来,我今天看了星可里面的视频,他们都很会说话,还很有趣。” “今天要不是程景哥哥跟我聊天,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夏苒晴看了一眼依旧沉默不语的男人。 陆彦森也察觉到了女人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后分开。 夏苒晴开口说道:“安安,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就算是几秒钟的视频也行,就当是一种生活记录,不一定需要观众。” “安安,多去尝试,你会有不一样的体验,才会得到成长。” 第59章 安安听着有些心动,她抬头看向男人。 “彦森哥哥,你觉得安安可以吗?” 陆彦森望着安安带着期盼的眼神,沉吟片刻,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安安,网络上的人鱼龙混杂,安安发的视频,收获的不一定都是赞美,也有可能是陌生人毫无缘由的恶意。” “他们说一些难听的话,你看了,也许会很难受。” 安安想起小时候,被同龄人笑话她是傻子。 这样的恶意,她从小到大就没少听,其实已经免疫了。 因为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慢慢地,她也就不觉得傻子是骂人的话了。 “彦森哥哥,你是担心他们会笑话我是傻子吗?” “安安不是傻子,谁敢这样说你,我就去揍他。” 安安粲然一笑,“彦森哥哥,不要担心,我不介意被叫傻子,我也不要你帮我出气。” “我没那么脆弱,小时候很多人会叫我傻子或者傻妞,起初会有点生气,但我现在长大了,听到这种称呼,我都不会生气或者难过。” 陆彦森有些心疼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那如果他们说安安其他坏话呢? “比如,他们说安安不好看,安安会难过吗?” 安安微微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不会的,从小到大,大家会叫我傻子,但从来没人说我丑。” “我知道我很好看,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不会夸我聪明,但都会夸我好看。” 男人见她对容貌这么乐观自信,心底的那些担忧消散了不少。 “嗯,安安这么好看,只有不长眼的人,才会说安安不好看。” “那安安想拍视频就拍吧,只要你喜欢,我都会支持。” “宁宁是个小有名气的博主,安安有问题都可以问她。” “如果有人在安安的视频里,说了不好听的话,不要难过,因为问题肯定在他们身上,而不在安安。” “好!” 安安开心跪坐起身,揽住男人的脖颈,用脸蛋蹭了蹭男人的脸,像只粘人的小奶猫。 夏苒晴知道自己再次被忽略了,还被塞了一嘴狗粮,无奈一笑。 她常年待在国外,看惯了这种场面,所以她并不会感到尴尬。 相反她很高兴看到安安如此幸福的状态。 “安安,你那边应该很晚了,你还怀着身孕,早点睡觉吧。” 安安转身看向屏幕,“晴晴姐,你下个月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夏苒晴点了点头,“嗯,十二月末,我回国第一时间就去南城看你。” 安安双眸闪烁着星星,“晴晴姐,我到时候带你到安田玩,那里非常漂亮。” “好,我非常期待,安安早点休息吧。” “晴晴姐,拜拜。” 安安有些依依不舍地关了视频通话,转身伏在男人怀里,一声不吭。 陆彦森将安安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 他知道小姑娘心中的不舍。 第46章 今天见了这夏苒晴,终于明白安安为什么会对她如此信任。 * 金阙五星级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入目便是满室的奢靡。 一群跪在高级地毯上妖娆扭动的性感女人,以及散落了一地的钞票,无一不显示着这里的纸醉金迷。 萧慎辉慵懒的靠坐在真皮沙发上,一双大长腿随意地伸展着,冷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兴致缺缺,甚至无聊得打了个哈欠。 跟正在纵情声色的一众富家子弟形成了鲜明对比。 站在一旁边的酒店经理唐术,见萧慎辉似乎对他精心安排的助兴节目不感兴趣,在心底暗道不好。 难道他今天的安排,萧三少不满意? 可是在座的其他少爷明明玩得很尽兴呀。 还是说这位萧三少转性了? 很快他便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萧三少要能转性的话,母猪都能上树。 整个萧氏集团的管理层,没人会不知道萧三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恶名。 萧三少从小到大就没干过啥好事,除了有一副好皮囊,跟萧家大小姐萧舒悦,以及萧二少萧承宇完全没法比。 年仅三十二岁的萧大小姐通过自己的铁血手腕,早已坐稳萧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萧二少也不逞多让,国外名牌大学毕业,回国后就被萧董事长委以重任,负责萧氏集团的众多业务,并做出了出色的成绩。 而眼前这个萧三少,明明跟萧二少是双胞胎,却长得不太像,在能力上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三天前,唐术在得知萧三少即将接管萧家在南城的酒店产业后,便上赶着来巴结。 唐术心中暗喜,总部派了个草包纨裤子弟过来,正合他意。 毕竟这草包纨裤子弟在商业上可谓是一窍不通,只会吃喝玩乐,要是他能巴结成功,说不定他能成为这家酒店的总经理。 因此,唐术便投其所好,安排一些姿色上等的美女来跳脱衣舞。 只是没想到,萧三少对他的安排不感兴趣。 这让他有些纳闷,不知道哪一步错了。 唐术弯腰低头,十分谄媚地问道:“萧总,我看您兴致不高,是这些女人不合您的胃口吗?” “您给我说说,想要什么款式的女人,南城这里人杰地灵,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萧慎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声音里带着轻蔑和散漫。 “唐经理,你是老鸨吗?还是说你是拉皮条的?” 唐术谄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萧总,您误会了,我只是想要好好孝敬您。” 萧慎辉微微挑眉,戏谑道:“孝敬我?” “原来你觉得搞点这种货色,卖卖风骚,就能巴结我。” “是不是觉得我会因此重用你?” “嗯?怎么不说话了?” 唐术早已汗流浃背,他根本没想到萧三少这么让人捉摸不透。 于是他慌张地解释道:“萧总,我对您是一片忠诚,能被您重用是我毕生的荣幸。” “但这次的安排,完全出于我的赤诚之心,没有带任何巴结的意思。”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富家阔少的注意,纷纷停止了调情,看向萧慎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群人都是萧慎辉在沪市的狐朋狗友,经常一起飚车,追求刺激。 萧慎辉被父亲下放到南城,接管这边的酒店产业,美其名曰锻炼他的能力,实际上是把他流放到远离权力中心的地方。 在这场家族斗争中,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这些朋友纷纷坐飞机过来,说是为他接风庆祝,实则是来看他的笑话。 萧慎辉微微抬眸,瞥了眼一直正在表忠心的唐经理,忽然勾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唐经理,别那么紧张,看你双腿都颤得不成样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了帕金森呢。” 唐术赔笑道:“那是因为萧总你器宇轩昂,浑身散发出的王者霸气,让我十分敬畏。” “啧啧啧,真会说话,虽然我不知道你能力如何,但就凭你这张会拍马屁的嘴,我都要好好重用你。” 第60章 唐术心中一喜。 虽然知道萧三少这话是在羞辱他,但他依旧笑得一脸谄媚和恭敬。 他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全靠脸皮厚,被羞辱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起码这纨裤子弟说要重用他了。 于是他继续谄媚地说道:“谢谢萧总的肯定。” “您被董事长委以重任,掌管南城的酒店产业,我定当竭尽全力为您排忧解难,成为您的助力。” 然而唐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这句话精准地戳到了萧慎辉的痛处。 他哪是被委以重任,明明是被发配到这里。 萧慎辉脸色一沉,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突然毫无征兆地起身,一脚重重地踹向唐术。 唐术只觉屁股传来一阵猛烈的钝痛,然后整个人往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砰!” 一声巨响吓得原本跪在地上的舞女们连连后退。 萧慎辉的发泄还没有停止,他把桌上的酒,全部扫落在地。 几十万一瓶的酒,顷刻间全部倾倒而出,酒液沾湿了价值上百万的高级地毯。 舞女们更是吓得四散开来,发出了尖叫声,乱做一团。 “闭嘴!” “都给我滚出去!” 男人眼底猩红一片,浑身散发着肆虐的疯狂,嘶哑的低吼响起。 舞女们听到驱逐的命令,如蒙大赦般往外逃,生怕跑慢了,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几个原本在看戏的富家子弟面面相觑,都没敢出声。 他们一直知道萧慎辉这人疯得没边,喜怒无常,但真正直面他的疯魔时,他们还是觉得有些怵人。 唐术强忍着疼痛,一脸震惊地看向萧慎辉。 “嘶~” “萧总,我做错了什么?” 萧慎辉已经发泄了一半的负面情绪,但眼底的狠戾和癫狂还未散去。 他转头看向唐术,吓得唐术连伤痛都不管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萧总,如果刚刚我说了什么冒犯您的话,我给您赔罪,求您别打我,我这身老骨头,不经打的......” 男人并没有继续打他,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掏出钱包,抄起里面的钞票,扔到了他脸上。 “唐经理,看清楚了,你不过就是我的一条狗!” “我想怎么羞辱你都行。” 唐术瞪大了双眼,他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发什么疯,就算他这个人对权贵卑躬屈膝惯了,一时间也遭不住这种羞辱。 他涨红了脸,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地毯,努力克制住心中的羞愤。 萧慎辉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俯视着他,警告道。 “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算什么东西?敢算计到我头上。” 唐术之前确实有看轻萧三少,觉得自己能拿捏住他,但自己明明掩饰得很好呀。 萧三少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他还看出了什么? 被拆穿心思的唐术有些慌乱。 因为他不但轻视萧三少爷,之前还巴结过萧二少。 众所周知,萧三少和萧二少一直不对付。 “萧总,我实在听不懂您的意思,我完全没别的心思,只一心为您办事,为您赴汤蹈火......” 萧慎辉被吵得一阵烦躁,扯了扯衬衫的衣领。 “滚出去!” 唐术忍着屁股的疼痛,一瘸一拐,逃跑似地离开了总统套房。 套房内变得一片死寂。 “萧少,既然你心情不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一个富少站起身,准备离开。 见状,其他人纷纷跟着附和道:“对啊,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聚吧。” 萧慎辉抬眸扫了他们一眼,微扬着下巴。 “你们这么着急走干嘛?” “今天不是我的接风宴吗?” “我都没玩尽兴,你们怎么能走呢?” 徐志凯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萧少,那你还想继续玩什么?” “那我们飚车吧。”萧慎辉森冷地说道。 几个富家少爷一脸为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换作平时,他们肯定应约,但此时的萧慎辉看起来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谁知道待会飚车的时候,他会不会突然发疯,开车撞他们? “呃,我们都喝了酒,飚车不太合适。” “对啊,萧少,毕竟这里不是沪市,酒驾飚车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不好收场。” 萧慎辉瞥了他们一眼,“一群窝囊废。” 几个富家少爷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你......” “不飚车就赶紧滚蛋,别在我面前扫兴。” 在座的几人虽然背景不如萧慎辉,但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顿时生出了怒火。 第47章 其中脾气最为火爆的严氏集团总经理之子严湛,立刻回骂道。 “萧慎辉,你有病吧,冲着我们发什么疯?” “你都被萧家打发到南城了,还在傲气什么?” “你不过就是一个私......” 话还没说完,便被旁边的徐志凯及时捂住了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萧慎辉现在被打压,但他依旧还是萧董事长的亲骨肉啊。 给他们十个胆都不可能当面骂萧三少。 严湛说这话简直是在找死。 萧慎辉脸上那点轻蔑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暴戾,眼眸深处涌动着几分嗜血的暗芒。 “怎么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萧慎辉一步步靠近这些人。 顷刻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场的几人不禁呼吸一窒。 他们见过萧慎辉发疯,还不止一次。 这人发起狠来,完全没有理智可言,曾经把高家的长孙高齐声打得皮开肉绽。 高家这种豪门世家,这疯子打起来都毫不手软,更何况他们这些家世背景远不如他的富二代。 即便事后,萧慎辉被萧董事长狠狠揍了一顿,据说在医院躺了很久,后来还被赶到美国读书。 表面是驱逐,实则是维护,去美国躲风头罢了。 如今,萧慎辉全须全尾的潇洒活着,而高齐声至今还坐着轮椅,从家族继承人变成一个富贵闲人....... 思及此,他们几人双腿开始发软,浑身发颤。 有人出来劝阻,也有人趁机撇清关系。 “萧少,有话好好说,阿湛肯定是喝多了,脑子短路,说错了话。” “萧少,我可什么都没说呀,我们一直是站你这边的好兄弟。” “......” 第61章 萧慎辉完全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走向严湛,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你刚刚不是很狂吗?那现在我给你机会 ,把你没说完的话,再说一遍。” “萧少,我刚刚喝酒喝懵了,才说错了话,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 男人吓得脸色惨白,眼泪鼻涕齐齐掉落,十分难看。 现在的他哪还有刚刚的狂傲。 早已腿脚发软,浑身哆嗦,要不是被拽着衣领,他可能就要跪在地上了。 萧慎辉从来都是锱铢必报的人。 不管对方怎么求饶,他都会报复回去。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严湛的肚子上,然后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拧,发出了咔嚓一声,肩关节脱臼了。 男人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萧慎辉这才松开了手,像扔掉抹布一样,把受伤的男人砸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把在场的几个人吓得瞪大了双眼,额头直冒冷汗。 萧慎辉俯视着地上的男人,抬起脚,用皮鞋碾了碾对方的头,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别以为你哭得像个孙子,就能当无事发生,敢在我面前耍横,那就要承担后果。” “就算我没从叶清茹的肚子里出来,那又如何?” “不管怎么样,我依旧还是萧家的子孙,而你这种人,这辈子给我提鞋都不配。” 严湛像个废人一样趴在地上,被人用脚踩着头,不能动弹,气得脖子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喘着粗气,紧咬着后牙槽。 萧慎辉见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于是将踩在他头上的脚收回,随即在地毯上碾了碾,似乎在擦脏东西。 在场的所有人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发泄完,萧慎辉突然觉得很无趣,便让人把地上的严湛抬出去,别碍着他的眼。 其余的公子哥也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满室的狼藉,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神情隐没在烟雾中,全然没了刚刚的癫狂,内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再过不久,萧岐山就要打电话过来痛骂他了。 这样的事情,在他二十五年的人生中,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 叶清茹见他又闯祸了,应该很开心吧。 自始至终,她都是大赢家。 一双亲生子女成为了人中龙凤,而丈夫出轨的产物终于被她养成了废物。 萧慎辉突然觉得这一切可笑之至。 谁能想到,从小到大最宠爱他,最纵容他的母亲,居然每时每刻都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了他。 “哈哈哈~” 奢华宽阔的总统套房里,回荡着男人癫狂的大笑。 * 程景最近一直在打听沈念安的消息,但都一无所获。 因为南城实在太大,光是地级市就有三十多个,他想单靠一个名字找人,几乎不可能。 他一边找人,一边拍视频,但最近的几个视频播放量都很一般。 旅游局那边见他资料不太好,也不怎么关注他了,减少了对他的流量扶持。 那些冲着沈念安才关注他的粉丝,总在评论区里说,再看不到安安就要取关了之类的话。 搞得他心态都有些不稳了。 他想不通,那女人为什么会放过这次爆火的机会? 正常人不应该是火速注册账号,然后上传视频,拼命吸粉,开直播带货吗? 只要沈念安上线,他的粉丝肯定能关注到,那他自然也能去跟沈念安合作,实现双赢。 这不科学啊,沈念安怎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淡泊名利的人吗? 这种赚钱的机会都不去把握,实在可惜。 程景手上拿着相机,愁云惨淡地坐在石凳子上,嘴里念叨着:“沈念安,你究竟在哪呀?” 而被大家心心念念着的安安,正趴在车窗旁,欣赏着沿路的风景。 今天没有目的地,只是单纯地兜风。 刘真开着车,稳稳地行驶在大马路上。 这条马路十分宽阔,途经花海,绿洲,湖泊,行驶在这条马路上就像是入了人间仙境一般。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 远处的天光海色浑然相融,一阵微风吹来,湖面泛起了层层波浪,煞是好看。 安安看得入迷,用相机拍下这美丽的景色。 自从她打算当个记录生活的视频博主后,她便开始了各种学习。 首要任务是学会使用相机,然后拍出漂亮的照片。 虽然她的技术马马虎虎,目前并不能拍出具有神韵的照片,但她还是很喜欢拍照记录自己游玩时的每一处风光。 忽然,一阵巨大的引擎咆哮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安安被这声音吓得一颤,“刘真姐姐,这是什么声音?好吓人。” 刘真微蹙着眉心,“安安,这是超跑的声浪,可能有人在这里飚车,啧,有没有搞错,天没黑就出来飚车,真是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像一只利箭一样冲了过来,吓得她狂打方向盘。 “卧槽!” 副驾驶位上的安安同样吓得瞪大了双眸,感觉呼吸都停止了几秒,双手紧紧地攥着安全带。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原本迎面冲来的布加迪,突然转弯,一个急刹,直接撞到了马路旁的桥栏边,差一点冲进湖里。 刘真捂着胸口,满脸劫后重生的惊愕。 她转身看向副驾驶,“安安,你没被吓到吧?”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明显是被吓到了,但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 “刘真姐姐,后面那个车怎么一直没动静,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刘真打开车灯,解开安全带,“嗯,我去看看。” “我们一起去吧。” 刘真看了她一眼,原本想让她在车里待着,但这大马路就他们两辆车,她自己也有点害怕,于是点了点头,“嗯。” 她们下车后,快步走向还在冒烟的布加迪。 看着损坏严重的车头,两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心底涌起一股担忧和害怕。 刘真拍打着车窗,大声喊道:“先生,你没事吧?” 安安一脸紧张焦急地站在刘真身后,双手合十,在为车里的人祈祷。 车里的男人从短暂地昏迷中清醒,耳边传来敲窗声,他不耐地瞥了一眼窗外,只觉得左手一阵剧痛,额头也渗出了血。 车门缓缓升起,露出了男人的全貌。 安安在看清男人的长相后,吓得后退了半步,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男人双眸微眯,目光落在了安安身上,“小傻妞?” 第62章 刘真刚刚的关注点都在男人的长相上,被男人精致的五官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没听清男人刚刚说了什么,更没注意到站在她身后的安安那惊恐的表情。 第48章 刘真克制住自己的花痴,努力把视线从男人的脸上挪开。 “先生,你刚刚说什么?” 萧慎辉早已收回目光,对目前情况迅速做出了判断。 知道现在不能让小傻妞认出他。 因为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男人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加苍白,薄唇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很虚弱。 他没有立刻响应刘真,而是闭眼仰靠在座位上,表情有一丝隐忍和痛苦。 刘真心底被勾起了一丝不忍。 像她这种颜控,真的很难不对受伤的帅哥美女产生恻隐之心。 于是她继续问道。 “先生,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男人依旧没理会她。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安安发现男人喊了她一声‘小傻妞’就没再说话了。 难道刚刚是自己听错了? 其实这男人并没认出自己? 说来也是,这都过去九年了。 现在的她看起来应该跟十二岁时候的她不太一样。 所以这个坏人没认出她,也不是不可能。 不管这坏人有没有认出她,她倒是认出了这个曾经把她吓到生病,还把烨文哥哥打到住院的坏人。 晴晴姐说过,不能害怕坏人,她的害怕只会使得坏人更兴奋,所以要勇敢面对。 只有这样,坏人才不敢欺负她。 坏人的本质就是欺软怕硬。 想到这些,安安放下捂嘴的双手,努力克制住恐惧带来的颤抖,然后一脸愤然地看向男人。 结果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男人被血染红了的白衬衫上,然后是男人还在流血的额头和手。 这一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 天性善良的安安,心底涌起一股担忧,盖过了原先的恼怒和害怕。 她轻轻扯了扯刘真的衣袖。 “刘真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是不是快死了?” 男人突然睁开眼,瞥了安安一眼,“老子,命硬着,没那么容易死。” 安安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躲到刘真背后,只露出一个头,回瞪着他。 她对眼前这男人的恐惧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刚刚那几句心理安慰和鼓励没起到多少作用。 男人的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都会让她感到害怕。 萧慎辉见她依旧这么胆小,心底一阵愉悦,甚至忽略了身上的疼痛。 小傻妞就是小傻妞,过去多少年都是一样。 所有人都在改变,好像就这小傻妞没什么变化。 刘真只觉得一阵头疼,扫了眼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 作为土生土长的南城人,她很清楚这里有多偏僻,美是美,但很少车会在晚上路过这里。 大多数游客都是白天开车过来看风景,晚上乌漆嘛黑,没啥看头。 目前她身边就这两人,一个重伤,一个不顶事,最后还是得她做决定。 “先生,你这都车祸了,我给你报警,和叫救护车吧。” “别报警!” 男人突然出声阻止。 萧慎辉怎么可能让她们报警。 一旦报警,他酒驾飚车的事情一定会传到萧岐山那。 虽然萧家会将他保下来,但他也会因此受到家族惩罚,说不定连他在南城这边的酒店产业管理权都会被收回。 他是看不上这里的产业,但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容他挑三拣四。 他不能成为萧家的弃子,更不能让那母子三人称心如意。 刘真不知道这男人在想什么,继续劝道。 “先生,不报警怎么行呢?这可是车祸呀。” “而且,你不报警,怎么报车险?” 萧慎辉拧了拧眉,觉得这女人真聒噪,酒驾报不了车险,而且他也不稀罕那点车险金。 不过现在他有求于人,还不能摆脸,于是软化了语气说道。 “我非常感谢你们出手相助,但我真不能报警,我怕我的家人会担心。” “这车报废就扔了,没有报保险的必要。” 刘真嘴角一弯,突然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财富参差。 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夸张了吗? 几千万的车说不要就不要。 这可是布加迪啊,看这车型,像是限量版。 怎么到这男人口中,就像破铜烂铁一样。 萧慎辉没管这女人变幻莫测的表情。 开始了他的表演。 先是摆出一副十分痛苦且隐忍的可怜模样。 “嘶~” “你们能帮我个忙吗?” “送我去医院,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一大笔钱作为感谢。” 刘真连连摆手。 “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报警,总得叫救护车吧,我们两个女人,哪敢碰你,万一造成二次伤害呢?” “那我可担不起。” 安安在后面跟着点头,十分认同刘真姐姐的说法。 刘真拿起手机准备拨打120,男人再次出声阻止。 “救护车来这里要很久,我觉得我撑不到那个时候,拜托你们送我去医院吧。” “事后,我会给你们一千万。” 刘真听到一千万的时候,两眼放光,眼底闪过一抹激动。 她一点都不怀疑这男人能拿得出这笔钱。 毕竟他刚刚还将几千万的布加迪当作废铜烂铁处理。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其中的利弊。 现在载男人去医院用不了多少时间,家里的兰姨去礼佛了,陆先生最近回家都很晚。 自己带安安晚点回去,应该没人发现,就算发现,也可以说带安安兜风兜久了些。 到时候再拜托安安帮她保密,这一千万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进她口袋了。 刘真内心既纠结又忐忑。 其实她隐约猜到男人应该是酒驾了,所以才不让她报警。 如果自己帮了他,不就是协助违法了吗? 不过,这可是一千万啊。 她工作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钱,根本没有一个正常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只要她假装不知道男人酒驾,那应该不算包庇。 纠结万分后,她做出了个违背祖训的决定,清了清嗓子说道。 “好吧,我送你去医院。”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毕竟我也不是冷血之人。” 萧慎辉在心里嗤笑了声,不过脸上半分不显。 “谢谢你。” “不用谢,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萧。” “萧先生,那你能站起来吗?” “嗯,我可以。” 他强撑着从车里出来。 刘真赶紧上前去扶他,生怕他没站稳摔地上。 毕竟这是她的财神爷。 安安见男人颤颤巍巍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学着刘真姐姐样子,去扶他。 结果这男人坏心眼地把自己的重量大半都压在她身上。 安安哪里承受得住,差点踉跄跌倒。 男人见状,及时收力,才避免了意外的发生。 幸好两辆车的距离不远。 两个女人终于把受伤的男人转移到了她们的车上。 第63章 刘真回到驾驶位,系好安全带。 安安看了男人几眼,准备回副驾驶位。 就在这时,男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男人的突然触碰,吓得安安轻呼出声。 “啊!” “安安,你怎么了?”刘真转头看向安安。 萧慎辉上半身靠在安安身上,呼吸十分微弱,一副快要挂掉的模样。 当然装的成分居多。 要是他真的快死了,他才不会把命交到这两个女人手上。 只要他一个电话,就会有一大批人过来救他,并且有最专业的医疗团队随时待命。 他之所以不打电话,而是放低姿态求助两个女人,是因为那些人都是萧岐山和叶清茹安排在他身边,用来监视他的眼线。 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会找那些人。 于是他一改往日的强势和霸道,微微抬起眼眸,气若游丝地道歉。 “抱歉,吓到你了,我有些撑不住,想有个人给我靠一下。” 安安见他这么虚弱和可怜,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你靠着我吧,我不走了。”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谢谢你,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女孩。” 刘真听了他们的对话,眉心一皱,拒绝道。 “不可以,安安快坐回副驾驶位。” “萧先生,要是你坐不住,那就躺下吧。” 她为了一千万,已经擅自做了不合规的决定。 现在怎么可能把安安放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 万一安安受到了伤害,她难辞其咎。 即便这男人看着快死了,也不能放松警惕。 第49章 萧慎辉松开手,虚弱地说道:“嗯,你还是回去吧,我可以继续撑着。”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安安心底一颤。 “你还是靠着我吧,我怕你死掉。” 刘真一脸为难,还想再劝阻几句。 但看了眼男人那虚弱的模样,知道不能再磨磨蹭蹭了。 万一这人死在她们车上,那就麻烦了。 她无奈地轻叹了声,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不过现在也没有回头路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在救人。 刘真不再说话,启动车子,提高时速,奔向医院。 在车内密闭的空间里,男人身上浓郁的血腥味让安安有些反胃。 她立刻捂住嘴巴。 安安怀孕以来都没有过孕吐,此刻却有了孕吐的感觉。 她强忍着恶心感,不让自己吐出来。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只能开口求助。 “刘真姐姐,我想吐。” 刘真连忙拿出车里的纸袋,递给安安。 “安安,你吐这里吧。” 安安伸手去接,但男人压住她的手了,她的另一只手又够不着纸袋,有些着急。 萧慎辉双眸微睁,用未受伤的手接过纸袋,递给安安,“拿着。” “谢谢。” 刚打开纸袋,安安便忍不住,直接呕吐了起来。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嫌弃,微微挪动身子,远离安安。 刘真边开车,边担忧,“安安,你怎么吐了?” “是不是刚刚受了惊吓?” 安安吐出来,舒服了一点点,摇了摇头。 “我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觉得恶心想吐。” 男人眸色一沉,微微挑眉,想发作又不能发作,觉得很憋屈。 刘真将车窗全部打开,凉风飕飕地窜进来,全然不顾正受伤的男人。 “安安,现在好点了没?” 流动的空气冲散了一些血腥味。 “嗯,好点了。” “那就好,安安你再忍忍,我抄近路,很快就到医院了。” 安安点了点头,叮嘱道:“好,你慢点开,注意安全。”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男人额间的青筋直跳。 敢情没人在乎他的死活啊。 车内一片寂静。 刘真第一次把车开得这么快。 得亏她对这边无比熟悉,通过抄近路,生生把四十分钟的车程,缩短到二十分钟,成功将男人送到医院。 万幸的是,男人没什么大碍,连骨折都没有,手上和额头的伤口缝了针,包扎好,便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 在普通病房里。 刘真去缴费了,这里只剩下安安和萧慎辉。 安安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男人刚刚还一副快死掉的虚弱模样,这才多久,怎么就变得如此精神? 安安眼里的担忧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恼怒,就连恐惧都少了几分。 她叉着腰,摆出她自以为最凶的表情,怒瞪着男人,有一种秋后算账的架势。 萧慎辉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干嘛这样看着我?” “因为你是坏人,你欺负了我,还打了烨文哥哥。” 男人一脸无辜,“我们之前见过吗?我怎么没印象。” 安安眸色闪动,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在沪市皇家国际中学,你把我骗到旧校区的体育器材室关起来,吓唬我,你忘了吗?” 男人依旧一脸无辜,眼底一片清澈。 “我从小到大都在南城,怎么可能出现在沪市?” “不可能啊,我记得你确实长这样。” 安安秀眉微拧,努力回忆着那坏人的长相,明明跟眼前这个男人有七八分像。 只是记忆中的坏人,长得没这个男人这么高大成熟。 “刚刚你还叫我小傻妞呢,你明明就是那个坏人。” “我没叫你小傻妞呀。” “有啊,就在车门刚打开那会,你明明就叫我小傻妞。” 男人恍然大悟,无奈一笑。 “你误会了,我说的是小天使。” “小天使?” “嗯,我刚刚以为自己快死了,然后看见你,我差点以为我上了天堂,见到了真正的天使。” 安安被男人的话搞不自信了。 “那为什么你们会长得这么像。” 男人微微勾唇,眼神温和。 “你遇见的可能是我的双胞胎哥哥,他跟着母亲在沪市生活,而我在南城生活,我们几乎没见过面。” “双胞胎哥哥!” 安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微张着小嘴,怔愣了好几秒。 她紧盯着男人看,想确认眼前的男人是不是记忆里的坏人。 此时的萧慎辉一番折腾后,发型乱了,细碎的刘海乖顺的垂落着,没了之前的凌厉感,加上他刻意装出来的虚弱神态,面相都和善了许多。 安安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真的不太像那个坏人。 所以是她认错了人,还凶了人家。 安安心底涌起一股内疚。 第64章 短暂的愧疚之后,安安还是不太相信这男人的话。 因为眼前这男人实在太像那个恶魔了。 他一靠近,自己就会止不住的颤抖。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长得像,自己才会这样害怕吗? 安安的听力很好,刚刚男人喊的明明是小傻妞,怎么会是小天使呢? 她坐在距离男人较远的地方,望着他,眼里都是疑惑。 这个距离让萧慎辉有些不爽,明知故问道。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念安。” “安安?” “你叫我沈念安吧。” 男人眸色一沉。 他记得以前这小傻妞逢人就让对方喊她安安。 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直呼其名? 既然不让他喊安安,那他偏要喊。 “安安,你既然救了我,我肯定得报答你,所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想要豪车,珠宝,豪宅,还是旺铺?” “没有上限,不管什么愿望都行,你尽管说。” 面对这些诱惑,安安没有半分兴奋,摇了摇头。 “是刘真姐姐救了你,不是我,我不要你的报答。” “那个叫刘真的女人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现在轮到你了。” “不用装矜持,想要什么直说。” 随后他暧昧一笑,“如果你想要我的宠爱,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满足你。” 安安神色淡然,“我都不要。” 被再三拒绝后,男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向来一副高高在上,俯视他人的姿态,喜欢看别人对他的施舍感激涕零的模样。 然而这小傻妞却冷淡至此,这让他非常不爽。 一个傻妞而已,居然敢无视他?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森然地说道。 “赶紧说你想要什么,我的耐心有限。” “三,二……” 男人这没耐心的模样,让安安想起总是数数来逼迫她的那个恶魔。 于是急切地问道:“你双胞胎哥哥叫什么名字?” 安安至今都不知道那个恶魔叫什么名字,只知道那些人都叫他辉哥。 萧慎辉不知道这小傻妞怎么又提起这个话题,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和敷衍。 “他叫萧承宇。” “萧承宇?为什么名字里没带‘辉’?” 萧慎辉挑眉问道:“为什么要名字里要带‘辉’?” “那个欺负我的坏蛋就叫辉哥,那他名字里肯定有‘辉’字。” 男人微蹙着眉心,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将她从头到脚看了几遍。 没认错人呀,这明明就是小傻妞。 这长相几乎是等比例放大,唯一的区别就是从搓衣板身材,变成了现在的窈窕身姿,五官比小时候更精致。 思及此,男人眼里多了几分奇怪的意味。 小傻妞长大了,而且还变聪明了。 安安见男人一直打量她,却不回答她的问题,有些害怕,又后退了几步。 “那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见她不断后退,轻笑出声,“我啊,叫萧慎辉。” 安安瞳孔微微一震,突然提高了音量,“你的名字里有‘辉’,所以你就是那个恶魔。” “你刚刚居然还骗我说是双胞胎哥哥,明明就是你。” “我就知道,我没认错!” 安安气鼓鼓地瞪着男人。 既然如此,萧慎辉也懒得装了,微抬下巴,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倨傲。 “对啊,就是我,小傻妞,是不是很惊喜?” “哈哈哈~” 第50章 他笑得十分猖狂。 安安恨恨地盯着男人,浑身微颤,紧紧地攥着拳头,一半是因为气愤,另一半是因为恐惧。 “你就是个恶魔,大坏蛋。” “你太可恶了。” “你只会欺负人,敢做不敢当的骗子。” 她把能想到的所有骂人的词都用上了,依旧不解气。 这些软绵绵的怒骂对萧慎辉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甚至他还觉得小傻妞生气的模样煞是可爱。 他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发出逗小狗的声音。 “嘬嘬嘬~” “小傻妞,怎么气得像个小海豚一样?” “要不要哥哥安慰安慰?” 安安被眼前这男人的无耻气得胸脯起伏得厉害,突然摘下包包上的小熊砸向他。 “你这个大坏蛋,你欺负我,还打了烨文哥哥。” 萧慎辉单手挥开飞来的小熊。 虽然只是一个钩织的小熊,被砸到也不痛不痒,但他还是生气了。 刚刚还带着戏谑的笑意消失,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眸色冷然,直勾勾地看向安安。 安安被男人阴狠的表情吓得后退了几步。 想起这男人一脚把人踹飞的画面,下意识地捂住小腹,转身就跑。 萧慎辉怎么可能让她就这样跑掉,长腿一迈,几步便追上了她。 下一刻,安安的手腕被男人拽住,往后一扯,力道不轻,安安一下子重心不稳,往后摔去。 她以为自己即将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提前闭起了双眼。 男人并没有让她摔倒,而是将她拉了回来,由于惯性,差点撞进男人怀里。 安安及时伸出双手撑住,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但闻到男人身上那股血腥味时,一股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次,安安毫无预兆地吐了出来,直接吐在了男人身上。 短短几秒。 萧慎辉双眼陡然睁大,表情狰狞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呕吐的女人。 没了男人的搀扶,安安瘫软地坐在地上,捂着胸口,持续性呕吐着。 “呕~” 因为之前在车上呕吐过,现在胃里没什么东西,只能吐些酸水。 萧慎辉当场石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变得阴沉可怖,牙齿咬得咯咯咯作响。 “沈!念!安!,你是在找死吗?” 他想将女人攥起来,好好教训。 但看到她难受的模样,那只手又停在了半空。 第一次有了吃瘪的感觉。 想着这女人也算救过她,那自己就饶她一次。 冷静下来后,他放缓了语气问道。 “你怎么吐得这么厉害?” “要不要给你叫医生?” 安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呜呜呜~” “我要回家。” 她想站起来,但是手脚发软,站不起来,只能坐在那里呜咽。 萧慎辉眉心直跳,只觉一阵烦躁。 他实在受不了衣服上的污秽,便直接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安安看到男人脱衣服的动作,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吓得爬到了墙角蜷缩成一团,浑身发颤,就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十分可怜。 男人见她这种反应,眉头皱得更厉害,只觉得一阵头大。 “小傻妞,你不会以为我脱衣服是要欺负你吧?” “我堂堂萧家三少,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对个傻子下手?” 他被这小傻妞的反应给气笑了。 第65章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 九年前,这小傻妞好像也是这样哭着喊着要回家。 一边害怕得瑟瑟发抖,一边哭着求他。 想起那天,他心底升起一丝歉然,不过也只是一点点。 他干过的坏事这么多,哪还有什么恻隐之心? 而且他觉得自己对小傻妞已经算十分优待了。 当初他还留了两个人看守,谁曾想那两个废物居然吓得跑没影了,把这小傻妞单独留在了那废弃的体育器材室。 而自己刚好有事需要处理,便先行离开。 直到第二天才想起小傻妞。 后来听说这小傻妞被吓到失语,出现了严重的应激障碍,她的家人还因此闹到了学校。 那时候,他在想些什么? 其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大概是不在意吧。 毕竟他每次闯祸,叶清如都会将事情处理好,让他安心继续作恶。 原以为这次也一样。 不知哪个叛徒泄露了他的行踪,这小傻妞的哥哥突然在卫生间偷袭他。 他长这么大,从未被人打过。 那天却被人蒙头狠捶了一顿,这种行为完全是在挑衅他的权威,让他在大家面前丢了面子。 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算后来他把那家伙狠揍了一顿,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这小傻妞倒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嚷着要给她哥报仇。 她哥打了自己,自己再打回去,已经扯平了。 还报个屁的仇。 至于自己欺负了小傻妞,现在不也开始补偿她了吗? 实在不懂她在哭什么。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安安的呜咽声。 萧慎辉被她哭得有些烦躁。 第一次体会到了打不得骂不得的无奈,于是放软了语气。 “安安,别哭了,行吗?”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相反我还打算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可不会这么好脾气地跟你在这说话。” “你要是老想着九年前的那点破事,那还有什么意思?” “人要往前看,你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看起来还比之前聪明了不少,说不定是那一晚给吓开窍了,那你不得感谢我呀。” 听着男人颠倒黑白的话,安安气得抬头,眼角微红,晶莹的泪珠氤氲在眼底。 “你个大坏蛋,在胡说八道。” “啧啧啧,九年时间,倒是给你长不少脾气,看起来鲜活多了。” “要不是我,你能这么生气吗?你能体会到气愤这种感觉吗?” “说不定,你还像个小傻瓜一样呆滞。” 安安被男人的无耻气得双颊绯红,浑身哆嗦,“你......” 萧慎辉觉得这小傻妞气鼓鼓的模样真是比她乖巧地模样好看。 刚刚的那些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你这骂人的话,怎么来来去去就这几句?” “骂人骂得不痛不痒,一点意思都没有,要不要我教你几句骂人的话?” “我不要!” * 刘真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拿出包包里的支票,逐字检查上面的字,看了又看。 真的是一千万呀。 这比中了彩票还刺激。 她现在是拥有千万身家的富婆了,终于实现了财富自由。 她觉得周围的世界都虚幻了起来,很不真实,于是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嘶~” 很痛! 所以这真不是在做梦。 刘真好想奔跑,好想跳跃,好想尖叫,但这里是医院,她还需要克制。 “冷静,冷静!”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张支票的存在,要闷声发大财。” 刘真调整好情绪后,才往回走,准备带安安回家,然后嘱咐安安对今晚的事情保密。 当她来到病房门口,里面传来女人细细碎碎的怒骂和男人戏谑的声音。 她心底一沉,立刻推门而入,便看到这样的一幕。 地上一片狼藉 安安蜷缩在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墙,双颊绯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含着怒火。 而萧先生居然赤着上半身,站在距离安安两米远的位置,嘴角还噙着笑意。 这一幕把刘真给吓懵了。 下意识地以为安安受到了侵犯。 她慌张地跑过去,抱住安安,“安安,你怎么了?” “呜呜呜~,刘真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安安害怕。” 刘真抬头看向男人,质问道。 “你对安安做了什么?” 萧慎辉连个眼梢都没给她,完全没把她当回事,吊儿郎当地回到病床上。 “你......” 刘真想骂回去,但想到自己收了人家那么多钱,底气不足,没敢真骂,话噎在喉咙里。 她回头看着安安,检查她的脸和脖颈,确定没有任何痕迹后,才松了口气。 温柔地安抚道:“安安,别怕,没事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安安站起身倚靠在刘真身上,捂住小腹,“刘真姐姐,我刚刚又吐了,宝宝,会不会有事?” 刘真一脸担忧,“安安,你现在还想吐吗?” “吐不出来,很难受。” 萧慎辉在听到‘宝宝’时,一脸惊愕。 第51章 “宝宝?小傻妞,你怀孕了?” 安安被他吓得捂着肚子,躲在刘真身后。 男人见她这个动作,知道她确实怀孕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十分不爽,言辞变得恶劣起来。 “沈念安,你才多大?就被人搞大了肚子。” 刘真受不了这男人的污言秽语,横了他一眼,“什么小傻妞,萧先生,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我们安安是孕妇,你居然还这样吓唬她,你还算不算男人? 萧慎辉目光倏地变得凌厉,浑身透着一股强横之气。 “死八婆,闭嘴!” 刘真被骂得呆愣了片刻,随后怒视着男人,控诉道。 “你简直是忘恩负义,早知道我和安安就不救你了,应该报警抓你醉驾飚车。” 男人冷笑,“你装什么装?” “你救我不过是为了钱,收钱的时候,你不是很开心吗?” “我......” 刘真再次被气得说不出话,她好想掏出那张一千万的支票,狠狠地砸在男人脸上,然后报警说这男人醉酒飚车。 但她还是怂了。 尊严值几个钱? 钱既然已经收了,那就是她的,绝对不可能吐出来。 这件事之后,怕是要丢了这份游山玩水的高薪工作。 因为她很清楚陆先生有多紧张安安。 现在安安的眼睛都哭肿了,不知道安安还愿不愿意帮她保密? 她不再看这男人,扶着安安离开。 “安安,我们走。” 第66章 刘真带着安安回到车内。 “安安,你现在还有恶心感吗?” 安安神色困倦,不大想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刘真松了口气,安慰道。 “安安,你别怕,你刚刚只是孕吐,只要没再继续吐就行。” “几乎每个孕妇都会孕吐,医生也帮不了你,所以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要是明天还难受,你再跟陆先生说,好不好?” 安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想回家。” 刘真望着安安有些红肿的双眼,叹了口气。 安安的肌肤太过娇嫩,一点点痕迹都特别明显。 “安安,你哭过之后,一般多久能消肿?” “明天早上应该就好了。” 其实安安也没计算过恢复时间,她很经常哭完就睡,然后第二天,眼底有点酸涩,但已经不再红肿了。 “这么久?” 刘真有些烦躁。 安安现在这个状态,要是被陆先生看到,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一千万拿得太不踏实了,总觉得违背了她的良心。 可是她好想当一条咸鱼,不用工作,然后到处玩。 况且,她也没做坏事,也算是救了人,虽然对方是个人渣。 这件事,唯一亏欠的就是安安。 她也不是不想给安安分一部分钱,只是安安账户多了一笔钱,陆先生不可能不知道。 那今晚的事情不都曝光了吗? 情急之下,她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安安吓了一跳,“刘真姐姐,你为什么打自己?” 刘真眼底含着泪光和愧疚,突然握住安安的手。 “安安,对不起。” “都怪我,要不是我贪心,就不会发生今晚的事情。” “刘真姐姐,这不是你的错,明明是那个坏蛋的错,你不要自责。” “安安,我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安安秀眉微蹙,“为什么这么问?你做了坏事吗?” “安安,你没听到那家伙的话吗?他给了我一笔钱。” “一千万吗?” 刘真心底一颤,“安安,你怎么知道具体金额?” “那个坏蛋在车里求救时说的。” 安安记忆力和耳力很好,她一开始就听到了男人开出的一千万条件,只是她不认为那一千万跟自己有关。 因为救那个坏蛋的刘真姐姐,不是她,所以她从头到尾都觉得那一千万是刘真姐姐的。 刘真双颊发烫,感到羞愧。 原来安安什么都知道,而自己却遮遮掩掩,生怕安安知道。 “安安,对不起,那一千万,我分你一半吧。” 安安摆了摆手,“我不要那个坏蛋的钱。” “那安安,你能不能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拿了这一千万。” “可以啊。” 见安安答应得这么爽快,她展眉一笑,继续说道。 “那今晚的一切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陆先生问起,你就说我们今天一直在兜风,然后在饭店吃了晚饭,好不好?” 安安摸了摸肚子,她今晚都还没吃饭呢。 她可以不吃,但宝宝不可以不吃啊,而且她刚刚还吐了这么多。 “可是我还没吃饭,我饿,宝宝也饿。” 刘真立刻答应道。 “安安,我待会给你买一份宵夜,在车上吃。” 安安有些纠结,她不想对彦森哥哥说谎。 “真的不能说吗?” 刘真一脸恳求,“安安,不能说。” “因为一旦说了,陆先生和兰姨一定会骂我,安安,你也不希望我被骂吧?” “要是陆先生知道了今天的事,可能会将我辞退,那以后我就不能继续陪着安安到处游玩了。” 安安紧蹙着眉头,非常纠结,她不想说谎,但又不想让刘真姐姐难过,更不想刘真姐姐离开。 “刘真姐姐,这不是你的错,你放心,我会跟彦森哥哥和兰姨说清楚,不会让他们骂你,更不会让你离开。” 刘真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自己还没说服安安,心底一阵着急。 “安安,我不用你帮我求情,只要替我保密就行,好不好?” 安安无措地绞着手指。 刘真没想到平时乖巧听话的安安,这么难沟通,她还想继续劝说。 这时,陆彦森的电话打了过来。 刘真夺过安安的手机,对着安安摇了摇头,将手指放在唇瓣上,示意安安不要说话,才点了接听。 “陆先生。” “怎么是你接电话?安安呢?” “安安睡着了。” “睡着了?你们现在在哪?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刘真心跳加速。 难道陆先生已经到家了? 可是现在才九点呀,陆先生往常都没那么早回来。 现在她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撒谎了。 “我带安安去兜风了,兜着兜着就跑到了郊区,现在正开车回来。” 陆彦森察觉到对方声音里的不自然,眸色一沉,语气里透着隐隐的不悦。 “把电话拿给安安。” “安安睡了。” “立刻拿给安安,别让我说第二遍。” 刘真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 算了,大不了就是被辞退,反正她现在有钱了。 心一横,把手机递给安安。 “安安,你来说吧。” 安安接过手机,小声地喊道:“彦森哥哥。” 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彦森心下一紧,“安安,你是哭了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原本想努力憋住哭意,但一听到陆彦森的声音,便彻底绷不住了。 “呜呜呜~” “彦森哥哥,我好想你。” 陆彦森心脏被紧紧地揪着。 “安安,你怎么哭了?是受伤了吗?” “我没有受伤。” “安安,你现在在哪?” 安安扫了眼窗外,“我在医院的停车场。” “医院?” “嗯,上次我晕倒住院的那家医院。” “安安,我现在过去接你,你们先待在原地。” 安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在原地等着。” 陆彦森挂断电话后,拿上车钥匙,火速赶往车库。 原本今天,他提前结束了工作,打算回家多陪陪安安。 结果回到家后,并没有看见安安。 虽然目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确定刘真撒谎了。 居然敢对他隐瞒安安的真实情况。 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留在安安身边了。 当初他精挑细选,觉得刘真性格直率,善良,即便有点心眼,也没关系。 有心眼才不容易被骗,才能保护好安安。 没想到,这刘真把心眼用在了安安身上。 陆彦森现只觉得一阵后怕,自己居然把安安放在这样的人身边。 万一…… 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墨色的眼眸里透着寒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第67章 陆彦森将车开到医院停车场。 一眼就看到了安安的车,快步走向她们。 安安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双眸陡然一亮,兴奋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冲进了男人怀里。 第52章 “彦森哥哥。” 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依恋。 陆彦森张开双臂,顺势将安安抱紧,“安安。” 安安在男人怀里蹭了蹭,就像一只小奶猫。 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就像一对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的夫妻。 刘真从车里出来,站在离他们比较远的位置,看着他们,心底十分忐忑。 虽然刚刚她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说辞,但真正见到陆先生时,她还是有些害怕和心虚。 她跟陆先生接触的机会很少,两人几乎只在手机上联系,聊天内容全是安安。 比如,安安今天去哪玩,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或事,什么时候回家等等,她都得汇报给陆先生。 她每次向陆先生汇报安安的情况,陆先生的态度都很随和,从未对她这个员工说过重话。 但这并不妨碍她畏惧陆先生。 因为陆先生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并不像他平时表现得那么随和好说话。 就像刚刚,陆彦森疾步向她们走来,那高大的身躯和冷肃的表情,扑面而来的强势和压迫感,不容她忽视。 幸好安安下车缓和了男人的那股气势。 即便如此,刘真也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望着。 安安伸手揽住男人的脖颈,一双水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扁着嘴,神情委屈。 “彦森哥哥,你终于来了。” 陆彦森目光落在她有些红肿的双眸上,伸手捧着她脸颊,大拇指轻抚着她有些湿润的眼帘,眉心微蹙。 “安安,你刚刚哭了?” “嗯,我今晚遇到那个......” 想到刘真姐姐的叮嘱,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不想对彦森哥哥隐瞒,但又不能对刘真姐姐言而无信。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彦森哥哥知道那个坏蛋的存在。 她怕彦森哥哥去找那坏蛋报仇,她不想彦森哥哥因她受伤。 “安安,到底怎么回事?你遇到了谁?” 安安紧抿着唇,低垂着眼眸,伏在男人怀里,不说话。 陆彦森不想强迫安安,软声安抚道。 “安安,你在外面待了一天,应该很累了,你先到我车上休息吧。” “我现在有事找刘真,晚点再带你回家。” 安安双手紧紧地搂住男人的劲腰,紧贴着男人的胸膛。 “不要,彦森哥哥,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车里,我要你陪着我。” 陆彦森有些无奈,轻抚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哄道。 “安安,别怕,我就在这里,距离安安很近,车里还有你的小熊,你抱着它,就不怕了,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抱小熊,我要你抱我。”安安搂得更紧了。 陆彦森第一次见到安安如此缠人的一面。 虽然他很享受安安的依赖,也不舍得让安安失望,但现在他需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果安安在场,他就得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然而今晚的事情,他没办法再对刘真和颜悦色,为了避免吓到安安,他还是继续哄道。 “安安就待在这,不进车里,我过去跟刘真说几句,说完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安安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松开手,不再缠着他。 “那你快点,我有些困了。” “好,我很快就回来。” 陆彦森转身后,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眸色冰冷,缓步走向刘真。 “刘真,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电话里撒谎?” “为什么你和安安会出现在医院?” 刘真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反而多了几分坦然。 “陆先生,非常抱歉,刚刚在电话里,我不应该对你有所隐瞒。”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任何伤害安安的想法,我做任何决定都会以安安为先......” 陆彦森没耐心听她扯这些,直接打断了她的煽情发言。 “我不想听你怎么说,我只看你怎么做,你告诉我,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刘真低垂着眼眸,满脸愧疚,缓缓说道。 “今天我带安安到郊区兜风,看日落,原本打算看完日落就回家,没曾想途经车祸现场。” “那个地方非常偏僻,只有我们和另一辆遭遇车祸的车主,如果我们不管那人,他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起初我只是想下车,帮忙叫个救护车,但那人伤势很重,那地方又偏僻,等救护车来需要不少时间,我怕他撑不住,所以便擅作主张,将那人送到医院。” “这才耽误了我们回家的时间。” “我承认,这次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不应该擅作主张,更不应该因为害怕而隐瞒事情的真相,让大家担心。” 听完刘真的这一番话,陆彦森只觉心中一阵怒火翻滚。 为了不吓到不远处的安安,他低沉的嗓音里压抑着怒气。 “刘真,遇到车祸,为什么不报警?” “你知道对方为什么车祸吗?” “你知道对方有着怎样的心思吗?” 刘真被男人的连声质问,噎得说不出话。 当时她就是见对方是豪车,而且是在她面前出的车祸,才下车询问的。 这要是半路看见车祸,她一个女人,哪敢真下车,顶多给报个警或者叫个救护车。 只是这话,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陆彦森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 “刘真,那陌生人是真车祸,还是别有用心的圈套,你都不知道,居然就敢贸然将人带上车。” “万一那人有不轨之心,伤害了安安,怎么办?” “你怎么敢这么做,事后还想瞒着我,即便到了现在,你还不说实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除了辞退你,就不能拿你怎么办?” 刘真拼命摇头。 “不是的,我说的都是真话。” “陆先生,对于今天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和愧疚。” “我当时真的没想到那么多,一时冲动,就想着救人,万幸对方是好人,安安没有受到伤害。” 陆彦森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安安要是没有受到伤害,为什么她会哭到双眼红肿? 刘真被男人狠戾的目光吓得连连后退。 “我……” 第68章 安安一直在不远处望着他们。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她这个方向望去,能看到陆彦森的背影,以及刘真的神态和肢体动作。 当她看见刘真惊恐地往后退时,以为陆彦森要教训刘真。 情急之下,跑了过去,从后面抱住陆彦森,双手紧紧交握在男人的腰上,整个人紧贴着男人的后背。 “彦森哥哥,不要冲动。” 陆彦森感觉到身后的绵软,周身的威压瞬间消失,转身将安安抱进怀里,轻叹了声。 安安太过善良,对事情的理解也太过简单,根本没意识到今晚的事情有多危险。 看来他得跟安安说清楚,不然他就要成为安安眼中不近人情的坏人了。 “安安,你知道刘真今晚将你置于怎么样的危险境地吗?” 安安回答不上来,只觉得今晚乱糟糟的。 她因为惊吓和接连的孕吐,整个人显得很疲惫,低垂着眼眸,轻抚着小腹。 在见到陆彦森之前,她神情恹恹,心底一片慌乱和不安,只想快点回家。 在见到陆彦森后,她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一刻都不想跟陆彦森分开。 男人轻抚着她的脸庞,眼神里都是心疼和怜爱。 “安安,我很担心你,你不要再对我隐瞒了,好不好?” 安安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彦森哥哥,我一点都不想对你隐瞒,但我怕你会像烨文哥哥那样受伤。” 男人墨黑色的眼眸一沉。 “像陆烨文一样受伤,安安,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安安回答,他便联想到了九年前的那件事。 “安安,你今晚是不是遇到了九年前欺负你的那人?” “车祸的车主是他吗?” 安安没再隐瞒,点了点头,“嗯,就是那个大坏蛋。” 男人关切地问道:“安安,那家伙有没有欺负你?” “你要跟我说实话,不能隐瞒,知道吗?” 安安努了努嘴,倒豆子般,把藏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彦森哥哥,不要担心,我没有被欺负。” “那个坏蛋在车祸中受伤了,没办法欺负我,就是我讨厌他身上的血腥味,一闻到那股血腥味,就会恶心想吐。” “我还因此吐了两次,特别难受。” “他说话好气人,他老是胡说八道,我很生气,但又骂不过他,结果我被他气哭了。” “他好吓人,会突然凶我,我害怕他打我,所以蜷缩在墙角,保护着肚子里宝宝。” 第53章 “不过幸好他没打我。” 安安越说越委屈,鼻尖红红的,眼眶氤氲着雾气,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男人,像在寻求安慰。 陆彦森望着她,一种说不出的心疼,从他心底翻滚,疼得他心慌意乱。 他居然再次让安安独自面对那家伙。 九年前,他没能在安安最无助的时候出现,而这次明明自己就在距离安安不远的地方,却依旧没能保护好她。 他不敢想象,安安跟那人共处一室,得多害怕和无助。 他心底一阵抽痛和自责,喉间干涩,堵得他说不出话,只能伸手捧着安安的脸,眸底全是愧疚和心疼。 安安察觉到了男人的难过,便将手放在男人的捧着她脸的手背上。 “彦森哥哥,你不要难过,我真的没事。” “我告诉你一件很快意的事,因为我闻不得那坏蛋身上的血腥味,一闻就会恶心想吐,所以我第二次呕吐的时候,直接吐他身上了。” 提起这件事,安安嘴角微微扬起,有些得意。 “其实我不是故意吐他身上的,是他不让我离开病房,我害怕,又躲闪不及,才吐他身上,不过也是他活该。” 陆彦森眉心皱得厉害,将安安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嗯,确实是他活该,安安没有错。” 他嘴上这么附和着,心底却是一阵后怕。 安安居然吐在那家伙身上,万一激怒了那家伙怎么办? “安安,他真的没动手伤害你吗?” “没有,他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不会打我,还会满足我一个愿望,但我才不要他的东西,而且我也不是他的救命恩人。” “安安,你现在还想吐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安安沉默了一会,“我不想吐了,但有些饿,我和宝宝一晚上都没吃东西,后面吐的都是水。” 陆彦森心下一紧,随后一股怒火涌上心口,双手紧握成拳。 刘真这女人不但将那人渣带到安安身边,事后还撒谎隐瞒,就连安安呕吐的事情都不说,还让安安饿肚子。 他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刘真,目光凶狠,似乎要撕碎了刘真。 即便在安安面前他都没有隐藏他此时的情绪。 “刘真,那家伙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对安安?” 刘真满脸震惊,她也是第一次听安安说起病房里的细节。 当然她自己并没打算问,怕知道得越多,她会越愧疚。 听完安安的话,她心底一阵懊悔,于是双手合十,眼底湿润,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对不起,安安。” 然后看向陆彦森,“陆先生,我知道我这次确实错了,是我贪心,收了对方的钱。” “但我真的不知道安安认识那人,我也不知道那人这么危险。” “如果我都知道,我一定不会将那人带上车,更不会让安安跟那家伙独处。” 安安跟着解释,“彦森哥哥,刘真姐姐真的不知道。” “我当时认出了那个坏蛋,但我没告诉刘真姐姐。” “因为他伤得好严重,全身是血,我怕他死掉,他求我们救他,所以我和刘真姐姐才救他的。” “彦森哥哥,你不要再责怪刘真姐姐了,这件事我也有错。” 刘真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跟着点头,眼泪汹涌而出。 “对啊,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这些,我现在真的非常后悔,我就不应该收那笔钱。”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顺便,想着将人送到医院,就立刻带安安回家。” 陆彦森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依旧冷着一张脸。 “既然你什么都不清楚,为什么不报警?” 刘真继续辩解,“我当时脑子都懵了,跟安安一样,都被那人全身是血的模样吓到,他又在苦苦哀求,我便没想到这么多。” 第69章 男人突然冷笑,“刘真,你都收钱了,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不报警,难道不是因为那人用钱堵住了你的嘴吗?” “那家伙如果不是违法了,为什么不让你报警,而是花钱收买你?” “我看你心里清楚得很,但即便如此,你还是把这么危险的人往车上带,全然不顾安安的安危。” “安安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糊弄她,说到底,你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既然你全然不顾念安安,那我也不需要顾念你,你不敢报警,那我来帮你报警。”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安安即便也在车上,但以她的情况,也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但你作为有民事责任能力的人,就得承担起帮忙逃逸的责任,要是那家伙还有其他罪责,你也算帮凶。” 被拆穿心思的刘真,抵不住男人的质问和恐吓,瞬间瘫软地坐在地上。 害怕得捂着脸抽泣,眼泪从指缝流出,双肩微颤。 她初入社会,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今晚经历的事情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 她的贪念和良心来回拉扯,说了无数的谎,就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当谎言被拆穿的那一刻。 她彻底绷不住了,她觉得很羞愧,没脸再面对安安,也很害怕被拘留。 “对不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才会一时间鬼迷心窍了。” “我真的没有任何恶意,求求你不要报警。” “我看那人快死了,应该对我和安安构不成威胁,才甘愿冒这个险,我真没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幸好安安没事,要是有事,我这辈子都无法释怀,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安安看不得这场面,跟着哭了,“刘真姐姐,你别哭了,我不怪你。” 她摇着男人的手臂,“彦森哥哥,刘真姐姐知道错了,我们就原谅她吧,好不好?” 陆彦森看着她,“安安,我知道你心软,但你这样很容易被伤害,知道吗?” “这个世界有很多坏人,他们不会因为你善良就不伤害你,相反,你越是退让,他们就更加得寸进尺,更加肆意地伤害你。” 安安没办法回答,她第一次经历这些。 陆彦森怜爱地轻抚着安安柔软的秀发。 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做给安安看的。 他把丑陋的人性直白的说出来,让安安在旁边听着,虽然很残忍,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不想安安再这么轻易地相信别人,所以这一课安安必须学会。 至于这个刘真,年纪还小,初入社会,报警拘留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有些残忍。 既然安安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她也一直在道歉,看在安安求情的份上,他愿意给刘真一次机会。 “这次我可以不报警,但刘真不可能再继续待在你身边。” 安安低垂着眼眸,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男人的说法。 原本她不舍得刘真姐姐离开,但刚刚听过了那些话,知道了刘真姐姐的心思,她只觉得心寒和难过。 陆彦森低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刘真,冷冷地说道。 “刘真,我不管收了那家伙多少钱,但你今晚将安安置于危险的境地,还多次撒谎隐瞒事情真相,甚至没照顾好安安,任由她挨饿,难受。” “你已经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我今天正式解雇你,你不再是安安的司机,你也不能私下联系安安。” “这个月的工资,我会让助理给你结清。” 刘真见对方不再追究她的责任,立刻说道。 “陆先生,我有错在先,我不要工资,我还想把收到的这一千万,分给安安一半。” “毕竟这里确实有一半属于安安。” “当时我怕事情败露,才没敢给安安。” “现在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那我必须把钱给安安,不然我会良心不安,希望安安能收下。” 陆彦森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和鄙夷。 “原来你是被一千万收买了。” “安安对你再好都没用,在一千万和安安的人生安全之间,你果断地选择了一千万。” “不过那也难怪,那可是一千万啊,在你看来,安安是否会受到伤害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我告诉你,安安不缺你那五百万,因为我可以给她很多个五百万。” 刘真被说得羞愧得低下了头。 安安对她很好,就算到了这时候,安安还在维护她,而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全然没把安安当回事,眼里心里都只有那笔钱。 刘真虚弱地站起身,诚挚地向陆彦森和安安鞠躬。 “对不起,安安,我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没资格当你的姐姐。” “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再遇到我这么自私的人,再见了。” 第54章 安安眼眶通红,紧抿着唇,看着她,不说话。 在刘真准备离开的时候,陆彦森突然叫住她。 “刘真,那家伙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哪个病房?” 刘真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没想到陆先生还是问了,她抿了抿唇,决定不再隐瞒。 “他叫萧慎辉,住在......” 安安双眸陡然睁大,突然出声打断,“刘真姐姐,不要说出来。” 随后,她转身抱住男人,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恳求道。 “彦森哥哥,我好饿,好困,我们回家吧。” 男人不解地看着她,“安安,你是不想我去找那家伙吗?” “不想,那个坏蛋很可怕的,九年前,他把烨文哥哥都打住院了,我不想你因为我受伤。” “如果你受伤了,我会很心痛,很难过。” “他这次没有欺负我,我们就不要理他了,好不好?” 陆彦森想起那天,安安在知道陆烨文九年前因她受伤后,情绪很低落,还做了噩梦。 他哄了很久,才让安安释怀了一些。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软声安慰道。 “安安,你放心,我不会跟那家伙起任何冲突,我只是去会一会他。” “我们都是成年人,不会用武力解决问题......” “不要,不要,不要,安安不要你去,我要回家......” 安安变得很不安,紧紧地搂着男人,晶莹的眼泪沾湿了男人胸前的衣服,一路烫进了男人的心脏。 “好好好,我答应安安,不去了,现在回家。” 男人轻抚着安安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她。 他知道今晚不是跟那人见面的好时机。 安安今晚经历了这么多,已经很疲惫了,他实在不忍心再折腾她。 但这不代表他会放过萧慎辉,他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陆彦森没再看刘真一眼,将安安横抱起,走向自己的车。 第70章 陆彦森将安安抱到副驾驶位,给她系好安全带。 在车里,安安有些困,不时地打着哈欠。 但她还是强忍着困意,不让自己睡着。 她怕睡着后,陆彦森会去医院找那个坏蛋。 男人见她似睡非睡的模样,有些心疼。 “安安,我既然答应了你,不去找那家伙,自然不会偷偷去,你就放心睡吧,乖。” 安安摇了摇头,“我不困。” 男人怜爱地看了她一眼,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嗯,既然不困,那我们就聊会天吧。” “好。” “安安,我有个疑惑。” “什么疑惑?”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不敌那个萧慎辉?所以你才那么担心我会受伤。” 安安思索了片刻才说道:“不是,彦森哥哥,你比那个坏蛋强壮,肯定能打赢他。” “但那个坏蛋他都不讲道理的,他一生气就会把人踹到吐血,就像庄姨跟我说的那种见人就咬的疯子。” “庄姨说过,遇到疯子要躲得远远的,千万不要靠近,毕竟疯子咬人是不用负责的,所以我不想你被疯子咬。” 这是陆彦森第二次听到安安提起她对疯子的理解。 如此看来,她真的把庄文菁的话记得很牢。 今天的事情,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起初,他自以为在拯救安安,急切地让她探索这个世界,妄图能让安安得到成长,却忽略人性这个不确定因素。 他不应该将安安交给其他人,人性经不起考验。 刘真就是最好的例子。 纵使她家世清白,生活圈子干净,自身无不良嗜好,在金钱的诱惑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堪一击。 虽然今天他将人性的贪婪和自私展现给安安看,但他不知道安安目前是怎么个想法,于是问道。 “安安,经过了今晚的事情,你还会轻易地相信别人吗?” 安安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刘真姐姐的行为确实让我很难过,但我还是会相信对我好的人。” “从小到大,我遇到过很多很多的好心人,便利店的林姨,她会给我好吃的零食,公园里的程奶奶,她会陪我聊天,还有.......” 安安细数着曾经给予过她善意和帮助的人。 虽然她遇到过不少嘲笑和欺负她的人,但在她的成长过程中,遇到的好人还是比坏人多,她不想辜负对她好的人。 陆彦森认真地听完安安的话,一点都不意外。 安安一直都是这么单纯善良的小姑娘。 不过他意识到安安有些讨好型人格,不太会拒绝别人,甚至不太愿意责怪伤害她的人。 不知道是寄人篱下的影响,还是童年时经常被嘲笑而导致的自卑情绪? 不管怎样,陆彦森都决定趁此机会,好好跟安安说清楚。 于是语重心长地说道。 “安安,对人有所防备,不代表辜负别人的好意。” “你刚刚说的那些人,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们之间没有利益上的冲突。” “如果有人拿一千万让这些人伤害你,安安你觉得,在他们心目中,你会比一千万重要吗?” 要是换作以前,安安会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人不会因为金钱而伤害或者欺骗别人。” 但经历了今晚的事情,她知道,刘真姐姐会为了一千万不顾她和宝宝的安危。 陆彦森没等到安安的响应,于是继续说道。 “安安,任何关系都有远近亲疏之分,你刚刚说的那些人,都是萍水相逢,他们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对你没有很深的感情,在利益面前,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 “当然也有一些很正义的人,不会为了金钱去背叛或者伤害别人,但那样的人很少,安安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去赌。” 安安一眨不眨得看着男人,突然嘴巴一扁,双手掩面。 “好难,好复杂,我不懂。” “我怎么分辨这些嘛。” 陆彦森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安安理解起来会有些困难,继续耐心地解释。 “安安,你不需要去分辨这些。” “你只要记得,除了我以外,你对任何人都要有所防备,不要完全相信他们。” “在你觉得对方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你要及时联系我,寻求我的帮助。” “就比如今晚,刘真多次让你对我撒谎隐瞒,这就很不对劲,安安肯定也知道撒谎不好,但她却要你撒谎。” “这时候,你不要因为别人的乞求而心软,应该及时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安安轻咬着下唇,一脸若有所思。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可以有善意的谎言吗?” “我这次其实不单单是因为刘真姐姐的哀求才向你隐瞒真相,另一个原因是,我不想你跟那个坏蛋见面,我怕你受伤。” “安安,我跟所有人不一样,你可以对别人有善意的谎言,但对我不可以。” “我是安安的丈夫,夫妻之间不应该有秘密和隐瞒,一定要对彼此坦诚,然后一起解决问题,知道吗?” 说完这些话,陆彦森都觉得自己双标到极致。 安安没有纠结男人的反复,而是乖巧地点头。 “好,我明白了,那我再也不对彦森哥哥隐瞒。” 男人松了口气,微扬着唇角,“嗯,安安明白就好。” 结束了这个话题,安安便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陆彦森趁此机会,将车停下,悄悄拿出手机,给医院的朋友发了几条讯息。 不一会,对方就给出了响应。 “萧慎辉在住院部五楼,伤势不重,血液酒精浓度超过0.08%,酒驾无疑了。” 陆彦森看着朋友的回复,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微勾起唇角。 第71章 回到家。 陆彦森让刘婶做好适合孕妇的营养餐,晚点端到房间。 刘婶连忙点头答应,然后一脸担忧地望着他怀里的女人。 “安安,这是怎么了?” “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那就好,我现在就去做营养餐。” 说完便急匆匆地走进厨房忙活。 这时,从厨房里走出另一个保姆。 她探头去看已经上楼的陆彦森和安安。 刘婶回头瞥了她一眼,“秋娟,你怎么探头探脑的?” “嘻,刘姐,先生和太太的感情一直这么好吗?” 问这话的是新来的保姆王秋娟。 因为刘婶下周就要回老家照顾儿媳,所以王秋娟一周前就被家政公司安排到了这个家。 这家请她的主要原因是,她熟悉各种孕期知识,会做不同花样的孕妇营养餐。 当然她不算是月嫂,等安安生产后,会另外请专业的月嫂照顾,王秋娟只负责家里的餐食。 第55章 王秋娟比刘婶年轻些,学历也比刘婶高,现在也不过四十岁,做事十分麻利,为人比较精明,跟慈眉善目做事温吞的刘婶形成鲜明对比。 刘婶这人自来熟,跟谁都能说一块,这王秋娟才来不久,两人关系倒也不错。 刘婶也乐意回答她的疑问。 “对啊,所以阿娟你呀,照顾太太的时候,要更加仔细些,知道吗?” “这些我都晓得。” “嗯,那过来一起给太太做营养餐吧,两个人会快点。” “好嘞。” 陆彦森抱着安安走进房间,来到沙发面前,准备将安安放下。 然而,安安双手紧紧地搂着男人的脖颈,撒娇道。 “彦森哥哥,我要一直待在你怀里。” “安安,乖,先松手,我去给你放洗澡水,然后洗个热水澡。” 安安依旧不为所动,安静地伏在男人怀里,一副柴米油盐不进的姿态。 陆彦森怎么可能看不出安安的小心思。 他知道安安这是怕他,偷偷跑出去找萧慎辉。 他心底一阵无奈,又是一阵心疼,抱着安安顺势坐在沙发上。 “安安,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那我们拉钩钩。” 男人伸出小拇指勾住安安的小拇指,“拉钩。” “安安,既然我们已经拉钩了,那你先松手吧。” 安安依旧伏在男人怀里,“彦森哥哥,你抱我去洗澡吧,我不想动。” 男人无奈一笑,“安安,你这不是折磨我吗?” “嗯~,我想跟彦森哥哥一起洗澡嘛。” 陆彦森被她娇软的嗓音喊得身子一阵酥麻,隐隐有些抬头的感觉。 他抱着安安,从沙发上起身,温柔地哄道。 “好,安安想怎么样都行,我都满足你,那我们现在就去洗澡吧。” 为了保护安安,陆彦森都会将自己冲洗干净之后,才踏进浴缸里,跟安安共浴。 安安后背紧贴着男人的胸膛,闭上双眸,任由男人给她擦洗。 她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全程在享受,舒服得直哼哼。 小姑娘倒是舒服了,他却憋得难受。 这个澡洗得格外漫长。 等男人抱着安安走出浴室,桌上的餐食早已变得温热。 安安窝在男人怀里,让他一口一口地喂。 吃完就继续窝在男人怀里,就像一个人形挂件。 陆彦森走哪,就将她抱到哪。 睡前准备都忙活完了,安安才心满意足地在男人怀里沉沉睡去。 陆彦森将安安轻轻地放到床上,给她掖好被子。 然后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安安恬静的睡颜,看了很久,一直不舍得收回目光。 幸好安安没事。 * 萧慎辉住不惯普通病房,于是打电话让助理过来给他办理转院。 他要去高级私立医院休养。 结果他没等来助理,却等来了警察。 一群警察围着病床上的他,神色淡然的说道。 “萧先生,我们接到医院的电话,发现你血液中的酒精浓度较高,而你身上的伤口像是车祸造成的。” “所以我们怀疑你因酒驾发生交通事故,并逃逸,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萧慎辉的脸色倏然变得铁青,冷冷地问道。 “怀疑?” “警察同志,你们办事都靠怀疑吗?如果我不配合呢?” 对于这种场面,警察早已驾轻就熟,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们在乔山路段,发现一辆损毁的布加迪,根据这辆车的登记信息,确认是萧慎辉本人的座驾。” “萧先生,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萧慎辉眸色一沉,在心里骂道。 ‘那群废物,居然还没有将车处理干净?’ 在住院后,他就打电话让人将车处理掉。 那些都是收钱办事的社会人,跟他没有利益纠葛,他原以为这些人收了钱,就会将事情办好。 没想到这些人都是一群废物。 要是在沪市,他也不至于这么狼狈,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萧慎辉没再挣扎,坦然地跟警察回警局,配合调查。 进警局而已,他又不是没去过。 反正有萧家在其中周旋,他不可能被拘留。 果不其然,他在警局待了一个小时不到,交了罚款,就被保释了。 这次来接他的人是萧岐山的高级特助陈继峰。 这人跟了萧岐山二十多年,也算是看着萧慎辉长大。 萧慎辉这么顽劣的人,见了陈继峰,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陈叔。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南城见到陈叔,更没想到萧岐山会派陈叔来接他。 “陈叔,你怎么会来南城?” 陈继峰看了他一眼,“三少爷,你刚来南城就将严家公子打成重伤,这件事让董事长震怒,所以董事长让我过来看着你。” 萧慎辉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出声。 “看着我?” “老头子是嫌监视我的人还少吗?” “我身边不都是他和叶清如的眼线吗?” “我都不知道,老头子这么看得起我,还特地派你这么重量级的人物过来,就为了看着我。” “要不要在我上厕所的地方也安个监控,好满足你们这些人的窥视欲?” 陈继峰冷冷地看着激动的萧三少,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三少爷,董事长还是很关心你的,只是你这些年干的荒唐事太多,伤透了他的心,他才会对你这么严格。” “因为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集团的董事们都在弹劾你,不希望你接管集团的任何业务,但董事长还是力排众议将你安排到南城,让你接管这边的业务。” “如果你能在这里做出些成绩,董事会那边也不能再说什么,你自然也能回到集团总部,接管集团的中心业务。” “三少爷,这都是董事长的良苦用心,希望你能明白。” 萧慎辉只觉得好笑,冷笑道。 “呵,好一个良苦用心。” “我被叶清如捧杀的时候,他在干嘛,我现在都被养废了,他才来假惺惺地装好父亲,管这管那。” “虚伪至极!” 陈继峰依旧面不改色,眸色一片冷淡。 他知道萧三少彻底废了,说再多都没用,但他带着董事长的任务过来,该传达的话,还是得传达到位。 “三少爷,你不但打伤了严家公子,如今还酒驾飚车,让董事长很失望。” “所以董事长临时改了主意,让我来转告你,从今天起,萧家将冻结你名下的所有财产。” “什么?” 萧慎辉突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继峰。 第72章 “陈叔,你是在开玩笑吗?” “这样搞,老头子就没想让我活啊。” 陈继峰:“三少爷,我从不开玩笑。” “不过你放心,你现在的身份毕竟是金阙酒店的总经理,年入百万完全没问题,不可能活不下去。” 萧慎辉被气笑了,双手叉着腰,望天。 “一百万?年薪?” “我一天就能花掉一百万,你居然说这是我的年薪。” “一边让我好好管理南城这边的酒店产业,一边冻结我的资产。” “呵,这不就是只让马儿跑不给马儿草吗?” “陈叔,做生意需要应酬的,我没钱怎么应酬?” 陈继峰:“三少爷,稍安勿躁,应酬肯定需要花钱,这些钱,你可以找财务报销,不会出现没钱应酬的情况。” 萧慎辉见陈继峰柴米油盐不进,懒得跟他废话,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父亲。 不知道是因为太晚,还是因为老头子把他拉黑了,电话那头一直是忙音。 气得他将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全然没有豪门公子的风度。 陈继峰眉头紧蹙,看着正在发狂的萧家三少,冷冷地说道。 “董事长最近身体抱恙,已经出国休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国。” “董事长出国前,已经交代好,休养的这段时间,他不会接你的任何电话。” “所以,三少爷,我劝你还是接受这个现实吧,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希望你能懂得这个道理......” “砰!” 萧慎辉直接一拳锤在了车盖上,车盖瞬间凹陷出一个大坑。 看得陈继峰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萧慎辉赤红着双眼,脸色阴沉可怖,语气森然。 “陈叔,我不接受你们单方面的安排,你直接转告给老头子,我不可能吃苦。” “如果他们坚持这么做,那别怪我杀回沪市。” “我活不成了,所有人都别想活。” 陈继峰闭了闭眼,睁开眼时,眸底一片冷肃,沉声说道。 第56章 “三少爷,你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你还想任性到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像以前那样闹一闹,就会有人妥协?” 萧慎辉瞬间安静了下来,但依旧一脸不忿。 在陈叔面前,他还是有些忌惮,没敢再发疯。 刚刚闹那一出,不过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以前只要他发疯,母亲就会出来维护,父亲再生气,都拿他没办法。 可今时不同往日,叶清如不再是他的母亲,他背后没有叶家作为支撑,叶家甚至视他为障碍,想对他赶尽杀绝。 尽管他再不愿意承认,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现如今,他唯一的依靠只有那个只会骂他,并且已经对他失望透顶的父亲。 心中百转千回,他不是真正的愚蠢,只是习惯了肆意妄为,一时间无法接受。 想清楚其中的利弊后,他放软了语气,恳求道。 “陈叔,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不会再任性,你帮我跟父亲求求情,好不好?” “我根本没想到医院会报警?要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医院了。” 陈继峰横了他一眼。 “这是医院是否报警的问题吗?” “那当然啊,如果医院不报警,父亲也不会对我这么狠。” 陈继峰不想再跟他扯这些。 “三少爷,这次是你唯一的机会,董事长冻结你名下的资产,除了给严家和董事会一个交代,还有希望你能收敛些,把精力放在事业上。”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能不能听进去,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他便回到车内,让司机开车离开。 浓浓夜色里,只留萧慎辉一人在风中凌乱。 * 次日清晨。 安安在陆彦森怀里醒来。 她睡眼惺忪,一脸茫然,抬眸对上了男人清亮的双眼。 陆彦森早就醒了,只是他没起床,一直望着怀里的小姑娘,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安安,醒啦。” 安安在男人怀里蹭了蹭,声音透着软绵。 “彦森哥哥,现在几点了?” “早上九点。” “嗯~,这么晚啦,可是我还是好困。” “没事,困了就继续睡,我在这陪着你。” “你不是要上班吗?” 男人微扬着唇角,“我不需要按时上班,安安不用担心。” 安安松了一口气,双眸微阖,伏在男人胸膛上,闷闷地说道。 “彦森哥哥,为什么怀了宝宝,会这么爱睡懒觉?” 男人逗弄道:“因为安安怀着的是小懒虫,宝宝把瞌睡传染给你了。” 安安吓得瞪大了双眸,撑起身子,坐在床上,一脸惊愕。 她的瞌睡瞬间消失,嘴角一弯,一副快哭的模样。 “我怀的是小虫子吗?” 陆彦森被她的突然起身微微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他坐起身把安安揽进怀里。 “安安,我刚刚在逗你,我们的宝宝怎么会是小虫子呢?” “安安这么漂亮,我们的宝宝也一定特别可爱漂亮。” “那如果宝宝不好看,你会不会不喜欢他?” 陆彦森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他自己长得不差,安安又这么漂亮,宝宝就算运气差,全遗传了他们的缺点,也不可能不好看。 但为了让安安放心,他还是坚定地说道。 “不管宝宝好不好看,我都会很爱他。” 安安这才满意地点头,随后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问道。 “彦森哥哥,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宝宝的存在,我的肚子还是好小。” 男人将手覆在安安的手背上,“宝宝现在才十四周,个头还没安安拳头大,你自然无法感受到他的存在。” 安安想起之前刘婶给她看的四维照片。 “彦森哥哥,我想看看宝宝,但刘婶说要等宝宝大一些才可以拍照。” “拍照?” “嗯,就是照片里可以看到宝宝的脸,铜色的宝宝。” “铜色?” 陆彦森作为新手爸爸,不太懂这是哪一步,于是拿出手机,翻看自己之前做的功课。 猜测安安说的是四维彩超。 “那个照片要孕20周以上才能拍,最好22周去,也就是还要等两个月。” 安安努了努嘴,一脸失望,“啊~,要这么久才能看到宝宝呀。” 男人安慰道:“想看宝宝,不用等两个月,再过两周,我们就需要再去做一次孕检,做无创dna检测。” “那时候可以做个b超,就能看见宝宝了。” 安安看过宝宝的b超,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是那个照片看不到宝宝。” “那是因为宝宝还小,看不出来什么,再过两周,宝宝大些了,就可以在b超里看到他的轮廓。” 安安有些惊喜,“真的吗?” “那可以看到宝宝的脸吗?” “看不到脸,不过能看到宝宝的小手小脚......” 听完男人的话,安安脸上洋溢起蜜糖般的笑容,眸底跃动着欢喜。 第73章 刘真带着忐忑的心情去取支票里的钱。 原本想缓几天再去取,但她担心中间出现什么变故,于是一阵纠结之后,还是来到银行。 柜员扬起公式化的微笑,“抱歉,您这张支票目前无法在我们银行支取。” “为什么?” “因为该账户处于异常状态,无法办理支出或者转入手续......” 刘真只觉一阵晴天霹雳,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怔愣了很久。 直到柜员催促,她才反应过来。 她依然不死心,缠着柜员问东问西。 不管她怎么问,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无法支取。 也就是说由于账号问题,这是个空头支票。 刘真脑袋一片空白,浑浑噩噩走出银行,坐在台阶上放声大哭,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呜呜呜~,骗子,萧慎辉这个大骗子。” “这么有钱,居然是装的。” “......” 骂完萧慎辉,她开始骂自己。 “我就知道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刘真你就是个大傻瓜。” “早知道,我就不下车,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忙碌了一晚上,最后工作丢了,钱也不翼而飞,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呜呜呜~” 这时,一个男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小姐,你还好吗?” 听着声音,不像帅哥,刘真便没心情理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搭理别人,更不想抬头。 因为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她现在一定很狼狈,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男人等不到响应,依旧锲而不舍的关心道。 “小姐,你没事吧?” 刘真被吵得一阵心烦,倏然抬头,眼底氤氲着怒气,语气很冲。 “你有病吧,我都不想理你了,你还问个没完没了,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男人被她骂得一懵,但在看到她的脸后,眼底一亮,惊喜道:“果然是你,刘真。” 泪水模糊了刘真的双眼,她看不起眼前男人的长相。 直到男人叫出了她的名字,她才抹去眼底的泪水。 然后男人的脸逐渐清晰起来,她这才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是那天给安安拍照的摄影师兼视频博主程景。 她没好气地问道:“你叫我干嘛?” 程景微微皱眉,搞不懂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他想到自己待会有事求她,立刻化身知心温柔大哥哥。 “我刚刚经过这里,看到你坐在这哭,有些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完全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你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吗?” 刘真没想到会收到陌生人的关心,心底一暖。 直勾勾地看着男人,嘴角一扁,突然抱住男人,一阵委屈倾泻而出。 吓得程景浑身僵硬,双手摊开,不敢触碰怀里的女人,说话都变得结巴。 “刘,刘真,你你怎么了?” “别说话,让我哭会,我真的太难过了。” 女人完全沉浸在悲伤中,程景却备受煎熬。 因为周围人来人往,纷纷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过了十分钟,刘真才收起眼泪,声音哽咽地问道。 “有纸巾吗?” “有。” 程景立刻从背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像他这种户外博主,每天都会背着一个大书包,里面除了拍摄设备,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刘真接过纸巾,毫无形象地擤鼻涕,引得男人频频皱眉。 擤完鼻涕,她看了男人一眼,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她哭够了,自然清醒了不少,知道这男人找她肯定有事。 第57章 男人见终于进入正题,心下一喜。 “事情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给你朋友拍了一组照片吗?” “那组照片反响很好,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刘真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 “呃,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给你说说,这次拍摄的热度非常高,就连南城旅游局都希望我可以跟你朋友再合作一次,继续为南城宣传。” “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不定你朋友能成为南城的宣传大使,还能成为大网红,日入斗金。” 程景瞟了眼刘真,发现她神色淡淡,没有丝毫反应。 这让程景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朋友怎么不在你身边?” “绝交了呗。” “啊?怎么绝交了?” “关你屁事啊。”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说话?” 刘真心情很不好,工作和钱都没了,现在还听到生活富裕的前雇主,会越来越好,越来越有钱。 这让她怎么开心得起来? 她脑海里,反复循环着陆先生的那句,‘他可以给安安很多个五百万,所以不稀罕她那五百万。’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她脸色变得更冷了,“我说话一向如此,接受不了就别问了。” 程景努力控制着心中翻涌的怒火,“抱歉,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刚刚不应该那么说你。” “话说回来,你可以把你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不可以。” “为什么?这对你朋友百利无一害啊。” “我和她不是朋友,我只是她的司机兼保姆,虽然我被解雇了,也不可能泄露她的隐私。” 说完,她准备离开。 程景有些受挫,于是改变策略,打算用钱诱惑。 “等等,我给你一千,你告诉我,你朋友的联系方式,好不好?” 刘真脚步一顿,突然冷笑出声,“一千?” 她跟一千还挺有缘分的。 不过她还没糟糕到一千就能被收买。 男人见她不为所动,继续增加筹码。 “五千,可不可以?” 刘真想到这男人刚刚给了她一点点温暖,于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不要你的钱。” “我劝你还是放弃跟安安合作吧,她不缺钱,而且她丈夫也不可能让她跟陌生男人合作。” 程景见事情有转机,追了上去。 “这只是你的想法,万一他们同意呢?” “要是沈念安老公介意,他可以在场看着,完全不影响合作的呀。” “拜托啦,你就给我沈念安的联系方式吧。” 刘真叹了口气。 “联系方式不可能给你,但看在你刚刚也算帮了我,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信息。” “安安的丈夫是安瑞酒庄的老板陆彦森,你要想跟安安合作,得先过他那关。” “好啦,我言尽于此,拜拜。”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景站在原地,一脸恍然大悟。 难怪沈念安爆火后都没出来捞金,敢情是看不上当网红赚得那些钱。 他脑子高速运转着,突然一个想法跳跃而出。 商人都驱利,那只要他跟安安的合作能给酒庄带来收益,还怕说服不了他们吗? 这就是一场双赢啊。 第74章 “哇,好大!” 安安看着眼前的一大片葡萄园,眼底绽放着兴奋的光彩。 陆彦森站在她身后,温柔地望着她。 早上,他跟安安告别后,准备离开。 安安站在门口,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看起来很不舍,但又很乖地没有开口挽留。 这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心疼。 昨晚安安经历了不好的事情,正是最离不开人的时候,陆彦森实在不忍心留她一个人在家,便直接带着她一起来酒庄。 虽然他今天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但他还是以安安为先,把那些事情往后推。 现在看着安安脸上灿烂的笑容,觉得自己今天的决定无比正确。 安安看着这一大片葡萄园,突然说道。 “刘婶说多吃葡萄,生出来的宝宝眼睛才会又大又亮。” 陆彦森望着她,眸光温柔,眼神中满是宠溺。 “安安的眼睛已经很大很亮了,宝宝的眼睛肯定也不会差。” 安安微微歪头,天真无邪地说道:“那要是宝宝的眼睛像你呢?” 男人的笑容倏然僵在了脸上,“啊?” 看着男人怔愣的表情,安安乐得跟吃了蜜一样,双眸笑得弯成了月牙。 “嘻嘻,逗你的,谁让你早上逗我,说我怀的是小懒虫。” 见男人一直没说话,安安以为自己刚刚的玩笑很过分,伤害了彦森哥哥,心底升起一抹愧疚。 于是伸手捧着男人的脸,诚恳地赞美道。 “彦森哥哥的眼睛很好看,又黑又亮,就像一片星辰大海,我很喜欢,宝宝像你的话,我会很开心。” 陆彦森早反应过来了,刚刚不过是装可怜逗她玩。 果不其然立刻收获了小姑娘的赞美,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没想到安安会有这么调皮可爱的一面。 如果现在是在家里,他肯定把安安按进怀里,一顿猛亲。 安安见男人终于笑了,也跟着笑,拉着他的手撒娇道:“彦森哥哥,我可以进去看看这些葡萄树吗?” 男人牵起安安的手,“当然可以,走吧。” 这片葡萄园位于南城的郊区,地势较高,早晚温差大,日照时间长。 在这种环境下种植出来的葡萄,便于它糖分的积累,还能保持一定的酸度,特别适合酿酒。 南城几乎没有秋天,过段时间就要入冬了,温度会断崖式下降,会冻坏葡萄。 所以果农们正在加班加点地采摘葡萄。 安安来到采摘点,蹲下身,看着箩筐里的葡萄,发现这些葡萄跟她平时吃的不太一样。 “彦森哥哥,为什么这个葡萄果实这么小?” 陆彦森跟着蹲下来,给她解惑。 “酿酒的葡萄跟市面上的葡萄不一样,酿酒的葡萄果实更小,皮更厚。” “这筐子里面的葡萄叫做赤霞珠,是一款很大众的葡萄品种,大部分葡萄园都会种植这款葡萄,它主要用来酿造红葡萄酒。” “我们这片葡萄园一共种植了十二款葡萄品种,每一种葡萄的生长周期不尽相同,所以需要特别有经验的果农种植。” 安安听得很认真。 男人指着前面那一片区域说道:“前面种植的是名叫‘白雷司令’的葡萄品种,再后面那一大片就是我们独家研发的葡萄品种,叫‘橙迪’。” 安安站起身,跟随着他指的方向眺望。 放眼望去,依旧是一望无际且整齐划一的低矮葡萄树。 由于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旬,整片葡萄园没了以往的绿意盎然,显得有些萧瑟,橙红,或是泛黄的枯叶落了一地。 “安安,我带你过去看看。” 他牵着安安走向更后面的那一片葡萄种植区域。 这片区域的葡萄正茂密地挂在葡萄藤上,跟其他区域里光秃秃的葡萄树形成鲜明对比。 “彦森哥哥,为什么这里的葡萄这么多,不采摘吗?” 男人蹲下身,剪下其中一株葡萄,仔细地剥好皮,再递给安安。 “你尝一下,这就是我们独家研发的葡萄品种‘橙迪’,它比其他品种的葡萄更耐寒,所以不需要急着采摘。” 安安张嘴含住男人手中的葡萄,双眸陡然一亮,“好甜,还有一股橙子的香气,好好吃。” 陆彦森嘴角噙着笑意,仔细地给葡萄剥皮,然后喂到安安嘴边。 “嗯,这款葡萄比市面上任何一款葡萄都甜,酿出来的酒也更香醇。” “当初培育‘橙迪’,可是遭遇了不少挫折,所幸最终不负众望,培育成功,它目前是安瑞酒庄的明星单品,销量特别好。” “四年前我们带着‘橙迪’酿出来的酒,参加了第七十二届国际红酒大赛,最终摘得桂冠。” “也是在那时候开始,正式打开了安瑞酒庄的知名度。” “这些年,我们酒庄陆陆续续酿出了不少获奖的葡萄酒,逐渐发展成为南城最大的酒庄。” “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我相信在未来,我们安瑞酒庄会一步步崛起,名声响彻全国,然后走向世界.......” 安安听得很认真,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眼底的崇拜完全无法掩盖。 “彦森哥哥,你好厉害,我相信你一定会完成你的梦想。” 陆彦森听过无数的赞美,但唯有安安这简单又真挚的赞美,让他整颗心充满了力量,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他目光深深地望着安安,修长的手指撩起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挽在她的耳后。 第58章 “安安,谢谢你。” “彦森哥哥,为什么要谢谢我?我只会吃葡萄,什么忙都帮不上。” 男人突然将安安揽入怀中,低头伏在她的肩颈处,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 “安安,只要你和宝宝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已经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了,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安安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学着男人平时安抚她的动作,轻抚着他的头发。 “其实我也很开心跟彦森哥哥,还有宝宝,有一个共同的家。” “嘘~” 这时一阵口哨声打断了他们的浓情蜜意。 宋时蔚向他们走来,笑得露出了白皙的牙齿。 “啧啧啧,一大早就在这里秀恩爱。” 安安回头,循声望去,一时间看呆了眼,微张着小嘴。 眼前的男人眉眼生得极为好看,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睫毛浓密,浅浅的内双,笑起来十分蛊惑人心,深邃又深情。 陆彦森注意到安安的目光,眸色一沉,刻意得站在她前面,将她完全挡住。 宋时蔚察觉到了好兄弟的动作,无奈一笑。 “彦森,你要不要这么小气?我还没跟弟妹打招呼呢。” 第75章 陆彦森打量了宋时蔚几眼,微微蹙眉,“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花枝招展?” 宋时蔚低头看了几眼自己今天的衣着,疑惑地问道:“有吗?我一直这么穿的呀。” 随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勾唇一笑,笑得一脸得逞。 “啧啧啧,彦森,你幼不幼稚?” “就因为弟妹一直看着我,你就把醋坛子打翻了?” 安安从男人身后探头出来,小鹿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时蔚,突然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你好,我叫沈念安,是彦森哥哥的妻子,你可以叫我安安。” “你是彦森哥哥的朋友吗?” “你长得好漂亮。” 宋时蔚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这个明艳动人的小姑娘,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他觉得这个小姑娘用词很特别,还是第一次有人用漂亮来形容他。 “安安,你刚刚是夸我漂亮吗?” “对啊,你是我见过长得最漂亮的男人。” “为什么不是帅气?” 安安抿了抿唇,有点回答不上来,眼前的男人像姐姐一样漂亮,跟她审美里的帅气不相符。 “嗯~,彦森哥哥这种才叫帅,你是漂亮,像个姐姐。” 听到这里,陆彦森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宋时蔚并没有生气,微微挑眉,“好吧,既然你觉得我长得漂亮,那你就叫我‘美人哥哥’吧。” 十分骚包的称呼,完全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 “美人哥哥?”安安觉得这个称呼很奇怪。 陆彦森拆台,“安安,他年纪比我大,你可以直接叫他宋大哥。” 宋时蔚抗议,“宋大哥听着太土了吧,我就比你大五个月,不行,安安不能这么叫我。” 于是他再次看向安安,开始了正式的自我介绍。 “安安,我叫宋时蔚,是你彦森哥哥的好朋友兼合伙人,你可以叫我宋哥哥,或者时蔚哥哥,但绝对不能是宋大哥。” 宋时蔚通过资金入股,成为安瑞酒庄的二股东,但不管是出资比例,还是其他比例都远低于陆彦森。 所以酒庄的最终话事权和决策权都在陆彦森手上,宋时蔚主要负责酒庄的营销,致力于提高酒庄的知名度。 安安脸上洋溢着明亮的笑容,甜甜地喊道,“时蔚哥哥。” 男人听得满心欢喜,突然感慨道。 “我被很多女人叫过哥哥,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哥哥’这个称呼这么甜,感觉像注了蜜糖一样。” “我现在终于明白安安那个视频为什么会爆火,安安这么一笑啊,简直要甜到人心坎里去了。” “安安不愧是安瑞酒庄的老板娘,不管是名字,还是气质都很贴合酒庄的形象,这真是太有缘分了。” 安安被夸得有些腼腆,双颊绯红,轻抿着粉唇。 陆彦森怎么可能不知道宋时蔚在打什么主意,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茬。 “我现在要带安安到酒窖参观,不陪你聊天了。” “安安,我们走吧。” 宋时蔚这人脸皮厚得很,跟了上去,“巧了,我刚好也要去酒窖。” * 安瑞酒庄的酒窖非常大,建筑恢弘大气,又带着些古典醇韵。 这里分为几个区域,分别是酿酒区、储酒区、品酒区、展示区、设备区、接待区。 陆彦森首先带安安来参观酿酒区,也就是这里最大的一片区域。 整个酿酒厂散发着醉人的酒香。 由于安安怀着身孕,陆彦森担心闻多了,对安安和宝宝不太好,给她戴上了口罩。 安安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尤其是这层层迭迭,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椭圆形木桶。 她伸手轻抚着这巨大的木桶。 “彦森哥哥,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木桶。” 陆彦森:“这是陈酿葡萄酒的橡木桶,这里一共有一千五百个,后续还要增加。” “什么是橡木桶?” 男人耐心地解释道:“橡树制作的木桶就叫橡木桶。” “我们这批橡木桶全都从法国进口,树龄在两百岁左右,不管是工艺,还是用料都是顶尖水平,所以酿出来的酒会更具风味。” 安安的关注点全在树的年龄上,“哇,两百岁的树。” “长了两百年,就这样被砍了,好可惜。” 宋时蔚抱着双臂站在他们旁边,听到安安的话,轻笑了一声。 “安安,这些橡木桶正因为树龄大,价格才高昂。” “这里的一个橡木桶就需要一万左右,光是买橡木桶就要一千五百多万。” “整个酒窖光是设备就要上亿。” “这每一样东西,我们都付钱了,所以没什么可惜的。” 宋时蔚突然给这个不食人间烟火,又充满爱心的小公主上了现实的一课。 安安惊讶地看着男人,然后用手敲了敲木桶,没再说话。 陆彦森横了朋友一眼,对着安安温声说道。 “安安,这边酒气大,你怀着身孕,不能待太久,我们去储酒区参观吧。 安安乖巧地点了点头。 来到储酒区。 安安看着琳琅满目的酒,疑惑地问道。 “彦森哥哥,这些酒放在这里,不卖吗?” “现在是瓶储阶段,暂时不能卖。” “什么是瓶储?” “就是把酒注入酒瓶中,放置几个月后,再上市出售。” “不同的酒,它的瓶储时间不一样。” 陆彦森牵着安安来到‘橙迪’红酒的放置区。 “这就是用‘橙迪’陈酿出来的红酒,它需要瓶储至少半年的时间。” 安安从架子上拿起一瓶酒,看了又看,缓缓说道。 “我以前觉得酒很难喝,对酒没有任何期待,但我现在好想品尝彦森哥哥苦心培育的这款红酒。” “但我现在怀着宝宝,不能品尝。” 陆彦森从背后揽住安安。 “安安,不要难过,宝宝再过几个月就出来了,到时候你想品尝哪一款酒都行。” 听着男人的安慰,她刚刚的那点失落很快就消失了,依偎在男人怀里,听着他介绍酿酒知识。 宋时蔚站在距离这夫妻俩比较远的位置,看着他们旁若无人似的你侬我侬。 他跟陆彦森从高中开始认识,到现在都有十几年了。 陆彦森是什么性格,看女人是什么眼神,他比谁都清楚。 他从未见过陆彦森如此柔情的一面,这眼睛都快粘沈念安身上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明明不久前,这好兄弟还信誓旦旦地说,对沈念安只有责任,没有爱情。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宋时蔚暗自摇了摇头,知道好兄弟这是坠入爱河了,这充满爱意的眼神骗不了人。 就是不知道沈念安这小姑娘懂不懂什么是爱,也许换个男人照顾她,她都不会抗拒。 毕竟当初她都能跟着陌生男人来南城,只要有人照顾她,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自始至终,他都觉得沈念安配不上陆彦森。 虽然沈念安确实很可爱,经过刚刚的相处,自己对她有了些改观。 但作为好兄弟,他觉得以陆彦森的条件,明明可以匹配更好的女人。 沈念安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陆彦森的都难说,毕竟她跟陆烨文相处了这么多年,这年代谁会把初夜留在结婚那天。 第76章 昨天,程景思来想去,决定听从刘真的建议。 先联系安瑞酒庄的老板陆彦森,在获取他的信任后,再提跟沈念安的合作。 第59章 这样循序渐进比较稳妥。 今天一早,他打电话到安瑞酒庄。 电话很快被接通。 工作人员:“你好,这边是南城安瑞酒庄。” “你好,我叫程景,是一名知名摄影师兼流量视频博主,我想进入酒庄内部参观,并做一期酒庄主题的专访,可以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清悦的女声再次响起。 “抱歉,程先生,我们酒庄之前已经接受过当地电视台的独家专访,所以目前没有跟视频博主合作的意向。” 虽然被拒绝了,但程景没有放弃,继续推销着自己。 “我不一样,我是多平台博主,在不同的平台都有百万粉丝基础,跟我合作,可以很大程度地提高安瑞酒庄的知名度。” “你们可以去看看我在星可的视频,id叫‘旅拍的阿景’,目前粉丝量已经达到五百万了,每条视频基本都是百万点赞,破万的评论。” 工作人员微微蹙眉,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程先生,我们酒庄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合作意向。” “那你可以把电话给你们的负责人吗?” “抱歉,我们经理不在,而且酒庄目前确实没有跟博主合作的意向。” 程景被再三拒绝,不得不使出来杀手锏。 “我之前跟你们酒庄老板娘合拍过一个视频,那个视频目前累计已经达到了五千万点赞量,几百万收藏量......”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来了精神。 酒庄老板娘? 老板结婚了吗? 怎么完全没听说? 市场部归宋时蔚管,所以底下的员工很少有机会跟陆彦森接触,对老板的情况知之甚少。 不过他们大部分人对这个老板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因为他们入职的第一件事就是了解酒庄的发展史,毫不夸张地说,这酒庄能发展得这么迅猛,全靠老板独到的眼光和非凡的魄力。 当然他们对老板也充满了好奇。 乍一听老板结婚了,她的八卦之魂被唤醒,上班的困倦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立刻挥手招来其他同事,一起听八卦,并悄悄打开这个‘旅拍的阿景’的置顶视频。 他们发现这个视频,大部分人都刷到过。 当时他们还被女生的长相和气质感惊艳到。 万万没想到这可能是他们的老板娘,而且老板娘还怀孕了。 程景并不知道电话那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就等着他提供八卦。 “怎么回事?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的,程先生,请问视频里的女人,真的是我们酒庄的老板娘吗?” 程景心下一紧。 第一反应是,难道他搞错了? 不可能,这是刘真亲口告诉他的,刘真没有理由骗他。 可能是员工没见过老板娘。 于是他的语气坚定了不少。 “当然是啊,你们不会连自己的老板娘都不认识吧?” 电话那头的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他们确实不认识老板娘。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老板已婚。 “程先生,既然你都跟老板娘合作过了,怎么不直接联系老板娘或者老板呢?” 程景解释道:“我拍视频没剧本,全靠偶遇,所以没留联系方式。” “......” 宋时蔚刚从酒窖回来,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好奇地问道。 “你们聚在这干嘛?” 大家纷纷回头,脸上都是偷懒被抓包的惊愕。 随后大家快速回到自己的工位。 虽然平时宋时蔚跟员工们相处得很好,他会经常带着部门员工外出下馆子,或者组织团建,外出旅游。 但如果员工犯错了,他也会很严肃的处理。 正所谓无规则不成方圆,所以大家对这个上司既亲近又害怕。 正在接电话的员工小麦,将电话暂时放下,笑着看向宋时蔚,笑容里有一丝不自在。 “宋经理,早上好!” “我刚刚接到一个博主的电话,他说希望能进入酒庄内部参观,并做一期酒庄主题的专访。” 宋时蔚:“这种直接拒绝就行。” 小麦:“对啊,我刚开始就直接拒绝了他,但后来他告诉我,他曾经跟老板娘合作过视频,所以我就找来了其他同事商讨。” 宋时蔚微微蹙眉,很快想到了给沈念安拍照的那个博主。 “嗯,我知道了,把电话给我吧。” 男人接过电话,“你好,我是安瑞酒庄市场部经理,宋时蔚。” 程景没想到等待了一会,工作人员就把经理给叫来了,看来这是有戏呀。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推销自己,“宋经理,你好,我叫程景,摄影师兼百万粉丝视频博主.......” 他将自己的所有优势,以及目的说了一遍,还说了自己能给酒庄带来哪些好处。 说完,都有些口渴了。 宋时蔚安静地听他把话说完。 “嗯,听起来挺诱人的,那说一下你的报价吧。” 程景没想到这经理这么爽快,直接进入报价环节,思量了一番,报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 说完后,他又有些后悔。 这次打这电话,可不是为了赚这份宣传费,而是想结识酒庄老板陆彦森。 当他准备再报一个更低的价格时,电话那头的男人淡淡地回道。 “你这个报价,我们可以给到你。” “但合作的话,我需要确认你是否具有你刚刚说的那些影响力,还有能力。” 程景眼前一亮,欣喜地说道:“宋经理,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每个平台都有真实的数据,都可以整理好给你看。” “作为专业摄影师,我绝对能把庄园的每一处的美景都放大到极致,为酒庄吸引到更多的客源。” 宋时蔚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兴奋,或是感兴趣的神色。 安瑞酒庄有长期合作的大批量订单,还在瓶储中的酒,几乎被预定完了,他们并不太在意零售。 毕竟零售需要花费太多的人力物力,酒庄又不缺订单,所以程景说的吸引更多客源这种优势,并没有打动他。 他微微勾唇,“程先生,想必你在打电话之前,应该已经对安瑞酒庄有所了解,我们不缺订单,更不缺客源。” 第77章 程景心底很纳闷,不太懂这宋经理这样弯弯绕绕是几个意思。 如果真对他不感兴趣,为什么不直接挂掉他的电话,干嘛还跟他继续聊? “宋经理,现在可是流媒体时代,我知道安瑞酒庄的名声很响亮,确实目前不缺订单,但缺了些知名度。” “我是羊城人,没来南城之前,还真没听说过安瑞酒庄,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安瑞酒庄名声和口碑在当地这么好。” “这么好口碑的酒庄,不宣传到其他地方,那多可惜呀,对不对?” “而这中间缺的就是流媒体,我的粉丝来自五湖四海,视频传播面贯穿全国,只要我们能合作,肯定能让南城以外的人了解到安瑞酒庄。” “我相信没人会嫌招牌太响,嫌订单太多。” 宋时蔚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道理,他可是市场部经理,专门负责酒庄的营销。 他手下有专业的宣传部门,也聘请了优秀的新媒体运营人员,砸了不少钱买流量,在各个视频平台宣传安瑞酒庄,然而收效甚微。 他们的宣传缺乏让人耳目一新的记忆点。 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了沈念安身上。 流媒体讲究的就是话题度和特色,单纯的宣传视频,很难得到关注,更不可能被记住。 虽然流媒体不是他们营销的主要方向,但确实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南城的红酒市场已经被安瑞酒庄占领了七八成,已经没有了太多的上升空间,现在需要借助流媒体,把安瑞酒庄推向全国。 然而陆彦森把沈念安保护得太好,生怕流媒体这把双刃剑会伤害到沈念安。 这让他很头疼。 程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对方的响应,心情愈发忐忑,试探性地问道。 “宋经理,您怎么看?” “程先生,据说你跟沈念安有过合作,我猜你这次打电话过来,也是为了她吧。” 既然心思被挑明,程景也懒得再兜圈子,直言道。 “对啊,我确实有跟沈小姐再度合作的打算,因为我背后有南城旅游局的扶持,我的身份还是南城旅游的宣传大使。” “所以再次合作,这绝对会是我和沈小姐,以及安瑞酒庄的三赢局面。” “原本,我打算先跟安瑞酒庄合作,让你们更直观地看到我的价值,再谈跟沈小姐的合作。” “不过宋经理都把话挑明了,那我觉得没什么好拐弯抹角的,我这人也喜欢开门见山,直来直往。” 第60章 宋时蔚微微挑眉,“嗯,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意向跟你合作。” 还没等电话那头的人开心多久,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想跟沈念安合作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你今天有空吗?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过来酒庄见个面,沈念安和陆彦森都在。” “啊?” 程景有些错愕,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对方可是酒庄的经理,他自己不去当说客,却想着他着个外人来争取合作机会,这真是......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硬着头皮说道。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程景发了很久的呆。 作为一个旅拍博主,他在南城这里逗留了差不多一周,期间拍了不少视频,却再也回不到那次爆火的状态,这让他很不甘心。 好不容易找到流量密码,怎么能放弃呢? 他这人有些固执,想做的事情,再曲折也会去做。 坚持还是有效果的,起码现在有了见面都机会。 * 在安瑞酒庄的会客室。 程景终于见到了只有一面之缘的沈念安,以及据说很难搞的酒庄老板陆彦森。 这两人坐在一起,确实很般配,很养眼,要是能说服酒庄老板一起出镜,说不定效果更好。 安安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跟他打招呼,“程景哥哥,好久不见。” “安安,谢谢你还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你呀,你还给我拍了很漂亮的照片。” 陆彦森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很随和。 “程先生,谢谢你上次给我太太拍照。” “哪里,哪里,安安也给我的视频带来了流量,是我感谢安安才对。” 陆彦森背靠着真皮沙发,姿态闲适,缓缓开口说道。 “宋经理已经跟我说了你的事,我很佩服你的执着和毅力,但我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陆老板您尽管问。” “虽然上次你跟安安的合作,确实一夜爆火,但你怎么这么确定再次合作,能有一样的效果呢?” “据我所知,很多一夜爆火的视频基本都是昙花一现,是不可复刻的现象。” 程景当然懂这个道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无法百分之百确定,第二次合作能达到之前的效果。 但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呢? “陆老板,您可能没太关注短视频。” “我当视频博主已有两年,对流媒体还是有自己的宝贵经验和见解。” “您说的昙花一现式的爆火确实存在,还不少,但那些都是没有自己拍摄风格的偶然爆火,他们没办法接住这个流量,也不能留住粉丝。 “而我就不一样了,虽然我一直在创新,但万变不离其宗,我就是个拍摄风景和俊男美女的博主,很多人喜欢我这种拍摄风格,我能接住这些流量,留住粉丝。” “所以我再次跟沈小姐合作的话,依旧能拍摄出高质量的视频,还有南城旅游局那边也很期待我跟沈小姐的第二次合作。” “安瑞酒庄作为南城最大的酒庄,每年都能吸引很多游客慕名前来,我相信南城旅游局也会对这个视频加以流量扶持。” “这绝对是多赢的合作。” 陆彦森一脸若有所思。 他觉得眼前这男人确实很会展现自己的优势,如果合作对象不是安安,他可能会答应花钱请他来宣传。 然而这次的关键点就在安安身上。 安安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开心地问道:“程景哥哥,你的意思是要在酒庄里给我拍照吗?” “对啊,安安,你还想我帮你拍照吗?这样还能给酒庄宣传。” 男人希冀地看着安安。 安安展颜一笑,“可以啊。” 程景心下一喜,但他很快收住笑容,诚挚地看向陆彦森。 他可没忘记刘真的话。 决定权不在安安手上,而是在陆彦森手上。 “嗯,既然安安答应了,那就合作吧,具体事情,你跟宋经理洽谈就行。” “不过拍摄的脚本需要给我过目,安安拍摄的时候,我也会全程看着。” 事情顺利得程景都有些难以置信,脸上迅速堆满笑意。 “那是当然,我保证这次的效果一定比上次好。” 陆彦森眼神淡然,站起身伸出手,“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程景立刻起身上前握住对方的手,“好的,好的,合作愉快。” 第78章 程景这两年,拍摄过山川河流,平原旷野,日出日落,他还是第一次拍摄酒庄。 安瑞酒庄的建筑采用的是欧洲中世纪罗曼式建筑风格。 既融合了南城的文化特色,又加入西式和中式的古典美学,相辅相成,完美展现。 整座建筑外观十分恢弘大气,又不失庄严典雅,酒庄内部的装饰也巧妙的展现了风雅之美。 当人走入酒庄,就仿佛置身于大自然的怀抱,不仅能感受到周围的蓬勃生机,还能欣赏古典建筑的视觉盛宴。 这几天,程景都在了解这座恢弘大气的建筑,思考着该如何将安安与酒庄相融合,最终达到惊艳的效果。 这期间,安瑞酒庄给予了他最大的支持和配合,所以进展十分顺利。 经过反复修改和斟酌,最终确定了拍摄方案。 时间很快来到拍摄的日子。 安安乖巧地坐在化妆镜前,由着造型师打扮。 这是她第二次化妆。 第一次化妆是在她跟陆烨文结婚那天。 婚礼化妆师给安安化了个普通的新娘妆。 即便妆容很普通,那天的安安依旧美得十分耀眼,以至于来参加婚礼的陆彦森不时地投来打量的目光。 对于今天的拍摄,陆彦森十分重视,直接叫来了知名造型师bianey。 bianey边给安安化妆,边端详着安安的脸,连连感叹。 “安安,你这骨相和皮相真是一等一的好,我给很多女明星做过造型,还是头一回见你这般完美的长相。” 安安低垂着眼眸,笑得有些腼腆,“谢谢菲凝姐姐。” bianey原名叫顾菲凝,是陆彦森的女性好友。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安安的情况,所以对安安略显童稚的表现一点都不意外。 这些年,她的事业如日中天,经常全世界到处飞,行程满满。 能请到她来做造型的,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又或者是知名一线女星。 她能来给安安化妆,全因着她跟陆彦森多年的交情,以及对安安的好奇。 当初听到陆彦森娶了一个心智不全的女孩时,她怔愣了很久,心情很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和陆彦森从小学开始相识,一直到高中都在一所学校,两人经常互帮互助,感情很好。 当初年幼的陆彦森被神志不清的赵晓兰虐待得遍体鳞伤,还是顾菲凝边哭边给他上药。 顾菲凝原生家庭也不好,所以两人更像一对相互扶持的患难兄妹。 他们曾经约定好要在顶峰相见。 这些年,他们确实都朝着彼此的目标前进着,也站在了各自顶峰,却早已经回不到从前。 陆彦森是她认识的男人里,最不一样的存在,他很坚韧,很有远见和魄力,即便受过伤,却依旧强大得能为人遮风挡雨,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顾菲凝在情窦初开的时候,确实对陆彦森有过心动,但仅仅只是心动过,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也没打算付诸行动。 因为她知道陆彦森这人眼里没有情爱,父母那辈的事给了他很大的阴影,他对爱情没有任何期待。 既然这样,与其当他的伴侣,还不如当他一辈子知己好友。 只不过,在见到沈念安之后,她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真是错得彻底。 陆彦森并非不懂爱情,他现在不但懂了,还很浓烈。 顾菲凝在给沈念安化妆的间隙,瞟了一眼化妆镜里的男人。 男人那充满柔情蜜意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这眼睛像长在沈念安身上似的,一刻也离不得。 这样的眼神,顾菲凝从未见过,她的手不由一顿。 陆彦森站在安安身后,看着安安,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眉眼多了几分柔软缱绻。 今天他推掉了所有工作,就陪着安安。 自从敲定拍摄后,他比谁都上心,几天前就已经给安安精心挑选好了最新款的秋冬高定礼服,势必要给安安最好的一切。 顾菲凝不愧是当下炙手可热的造型师。 经过她的巧手,本就明艳绝丽的安安,妆后更是美得令人炫目。 她将安安的头发全部盘起,额间只留了几缕发丝,增添风情,露出了那无比优越的脸型和头骨,将安安的骨相和皮相美放大到了极致。 安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总觉得里面的人有些陌生。 第61章 “菲凝姐姐,你好厉害,我第一次这么漂亮。” “安安太谦虚了,化妆只是锦上添花,主要还是因为你本身就很美。” 化好妆的安安换上了第一套高定礼服。 这一件高定礼服出自法国著名设计师hirvin之手,主要基调是梦幻与浪漫。 吊带设计,展露出安安白皙性感的肩颈,绿色的裙摆优雅摆动,肩部的吊带延展至后背,有一种独特的,复古的魅力,温柔且浪漫。 陆彦森直勾勾地望着安安,眼底的惊艳和爱意毫不掩饰。 “安安,你真美。” 安安第一次穿这样的礼服,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眼神也有些胆怯。 在听到男人的赞美后,她脸上瞬间绽放出异样的光彩,笑意泛至眉梢。 整个人瞬间美得更加生动了。 “我这样真的很好看吗?” “真的,非常好看,安安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安安心底像抹了蜜一样,又甜又喜。 陆彦森走到安安面前,给她戴上挑选好的钻石项链,随后又给她披上同色系的披肩,遮住了大半的春光。 “安安,外面冷,先披上这个。” “好。” 他有自己的私心,安安的美好当然不能被太多人看到。 披上了披肩,并没有折损这件礼服的原貌,反而增添了一种端庄优雅的美。 站在一旁的顾菲凝,看着他们的互动,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功成名就的她第一次有些羡慕眼前这个懵懂单纯的小姑娘。 * 装扮好后,陆彦森牵着安安来到拍摄的场地。 大家已经在那里等待已久。 安安的出现,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眼前一亮,纷纷倒吸了一口气,眼底都是止不住的惊叹。 就算是猎艳多年的宋时蔚,在看到盛装打扮的沈念安后,心底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知道沈念安很美,只是没想到化了妆之后,她能美成这样。 程景开心地直搓手,他这人最爱拍俊男美女。 见到这样的安安,还没拍摄,他就已经开始幻想爆火了。 “安安,你这一身打扮,真的非常非常适合我们今天的拍摄主题。” “你放心,我绝对把你拍得比上次还美。” “谢谢你,程景哥哥。” 程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哈哈哈,安安,是我谢谢你才对。” 第79章 大家一番惊叹过后,很快进入了状态,开始拍摄工作。 今天的拍摄难度比较大,程景带上了他的助理,以及无人机等设备,准备大展身手。 安安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绝美的高定礼服,漫步在庄严典雅的酒庄里,清风拂来,一半是优雅,一半是甜美。 整个拍摄过程很顺利,几乎没有废片,每一帧画面,美得都能直接拿来当壁纸。 外场拍摄完毕,安安回到房间,换上了另一件高定礼服,妆容也稍作改动。 这一件出自意大利著名设计师kae之手。 他将光学雨露风花梦影糅合在纱裙里,蕾丝和轧染过的羽毛化作风信子浮现在欧根纱裙之上。 安安穿上这身高定礼服,宛若安那托利亚古代传说里的希腊女神。 第二次拍摄开始。 安安完全沉浸在程景编织的幻境中,舒展自如,一颦一蹙都美到了极致。 周围的人都不敢吱声,生怕破坏了这么美好的画面。 这个场景的拍摄一结束。 陆彦森疾步上前,将安安揽入怀中。 “辛苦安安了。” 安安在男人怀里蹭了蹭,展颜一笑。 “不辛苦,我很开心,很享受这个过程。” “不过我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会,才能继续拍摄。” “安安,我们不着急,下午再拍摄,现在你要好好休息。” 说完,男人便将安安横抱起。 全然不在意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带着安安离开。 在休息室里。 安安窝在男人怀里,小口小口的吃着保姆送来的营养餐。 “彦森哥哥,你吃吧,我饱了。” 刚刚光顾着喂安安,陆彦森几乎没怎么吃,现在安安吃饱了,他便将剩下的餐食,一扫而空。 吃饱后,他想带安安在附近走走,顺便消消食,等消食了再午睡。 “安安,刚吃饱,我们得走一走,消消食,不然肚子会不舒服。” 安安捂着耳朵,紧闭着双眸,继续窝在男人怀里,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不要嘛,我想睡觉,我好困。” 陆彦森知道她犯懒了。 这小姑娘真是一天比一天娇气。 不过这都是他自己宠出来的,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宠着。 “好吧,我给你揉揉肚子,你安心睡吧。” “彦森哥哥,你最好了。”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眸,慢慢进入梦乡。 陆彦森轻阖双眼,手下动作不停,轻揉着安安的小腹。 室内一片岁月静好。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外面的人便开门进来。 顾菲凝扫了一眼沙发上姿态亲昵的两人。 她正想开口说话,就被男人制止了。 陆彦森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安安睡了,有什么事,等下午再说。” 顾菲凝看了男人一眼,轻叹了声,便转身悄然离开。 最终什么都没说。 * 午休后。 顾菲凝回到休息室,也没再提起刚刚找陆彦森干嘛。 专心地安安化了个十分性感魅惑的妆容。 微挑的眼线,妩媚的红唇,瞬间将安安这个明媚小公主蜕变成性感尤物御姐。 在换上最后一套酒红色的高定礼服后,这魅惑感更浓烈了。 这一件高定礼服同样出自意大利著名设计师kae之手,充满了冷艳和迷醉,十分适合在酒窖里进行拍摄。 平滑的一字肩设计,映衬出安安白皙娇嫩的肌肤,自信大方的展现了她完美紧致的肩颈轮廓。 浓郁的酒红色裙身,犹如晚宴上高脚杯里摇曳的红酒,热情澎湃中夹杂着优雅高贵。 陆彦森见了这样的安安都有些晃神。 要不是那懵懂单纯的眼神,他都要以为安安被调包了。 然而安安不太能驾驭这种风格。 妆容和造型确实很魅惑,但安安的眼神实在清澈,有一丝违和。 导致在酒窖里的拍摄相对前面两场拍摄来说,进度很缓慢。 程景不得不停止拍摄,一点一点的传授经验,教她如何拍出魅惑的神韵。 安安不管怎么努力去理解,就是悟不出来,都快急哭了,眼底氤氲着雾气,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陆彦森哪里舍得安安难受,直接暂停了拍摄,将她揽入怀中安慰。 “安安,没事,你表现得很好。” “可是我好笨,老是拍不好。” “谁说的,安安你这叫纯欲风,魅惑中带着些单纯,很贴合我们的红酒主题。”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 周围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看着老板哄老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很严肃的老板,在老婆面前居然这么温柔宠溺。 真是太好磕了。 看来女人还是得像老板娘这样会撒娇才行。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聊得不亦乐乎。 陆彦森没管他们,安慰完安安,就将程景单独叫到一边,讨论接下来的拍摄。 经过讨论,程景终于妥协了,决定就按纯欲风拍。 谁让人家是老板和老板娘呢? 令人惊喜的是,完全依照安安的演绎方式拍摄出来的效果很不错,画面不但唯美,还很贴合酒庄的名品红酒,‘橙迪’。 浓郁醇厚的红酒里又带着令人耳目一新的香甜。 这真是错有错着啊。 大家看着最终的拍摄成品,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唯独宋时蔚微蹙着眉头,又摇了摇头,让程景有些忐忑。 “宋经理,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宋时蔚抱着双臂,微微挑眉。 “程景,你拍得确实很美,不管是景还是人,但你没发现你主题本末倒置了吗?” “你是不是把着重点放在了安安身上?” 程景:“对啊,重点就是安安,次重点才是酒庄。” “你这种拍摄方式不就喧宾夺主了吗?” “大家看了这视频,目光肯定都在安安身上,谁会注意到我们安瑞酒庄。” 程景以一种看外行人的眼神看着他。 “宋经理,这次拍摄的亮点和记忆点就是安安。” “酒庄再好看,它也只是一座建筑,一片葡萄园,而安安就不一样了,她能给酒庄带来的记忆点更为深刻。” 第62章 “今天我都被安安惊艳了三次,我相信其他人也一样。” “没拍摄好之前,我都不敢打包票说能火,现在看完这些,我知道这个必火无疑。” 陆彦森对此表示赞同,“程景的思路没错,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重点放在安安身上,火不火无所谓。” 他就当是给安安拍一个漂亮的写真,只要安安喜欢就好。 宋时蔚有些无奈,这好兄弟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可能再多说什么。 程景信誓旦旦地说道:“陆老板,放心吧,肯定能火。” “到时候我在文案里加上陆老板和安安的爱情故事,哇,有了这噱头,便出师有名了。” 宋时蔚脱口而出,“哪来的爱情故事?” 程景:“没有就现编呗,网络上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陆彦森轻抿着唇,一脸若有所思。 他和安安的爱情故事? 第80章 在酒庄附近的酒店包厢里。 昔日‘铁三角’在这里叙旧,外加其中‘一角’的家属。 陆彦森举起自己手上的高脚杯,敬对面的顾菲凝。 “菲凝,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给安安做造型。” 顾菲凝望着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受伤,明明两人只有一桌之隔,却遥远得像隔海相望。 远得不是人的距离,而是人心的距离。 他们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客套了? 她微微勾唇,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委屈。 “哥,你这也太见外了吧,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兄妹呀,干嘛说谢谢。” “你现在说谢谢,以后我要是有事找你帮忙,是不是也要跟你说谢谢?” 陆彦森意识到刚刚话里的不妥,“好,我们兄妹之间不说谢谢,这次是我说错了,自罚一杯。” 他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顾菲凝见他这样,噗呲地笑出声,“好吧,我原谅你了。” 气氛倏然缓和了不少。 两人开始聊些轻松的话题。 比如这些年的趣事和吐槽,事业上的进展,最近的安排和打算...... 宋时蔚垂眸切着牛排,并未参与他们的对话,但手下的力道却不由的加重了几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块牛排是他的仇人。 他将一块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瞥了一眼对面。 看着笑得一脸开怀的沈念安,眸底闪过一抹嘲弄,恶从心中起,‘小傻瓜,还笑呢?’ ‘你老公正跟‘好妹妹’相谈甚欢呢?’ ‘果然傻人有傻福,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没有烦恼,什么事都能乐呵。’ 宋时蔚的思绪慢慢飘远。 他在高中时才遇到陆彦森和顾菲凝。 那时的顾菲凝还是个假小子形象,哪有现在这么淑女。 顾菲凝长得比较英气,高中时,还剪了一头男孩子一样的短发,平板身材,整天上蹿下跳,咋咋呼呼。 宋时蔚第一次见她,还真以为她是个俊秀的少年。 直到看见她跟在陆彦森身后,哥哥前哥哥后的喊着,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娇嗔。 他才意识到顾菲凝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孩子。 后来,他们三人因为一些事情产生了交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成为了好朋友。 久而久之,他和陆彦森,以及顾菲凝成为了‘铁三角’关系,感情好得不得了。 高中那会,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常言道,三个人的友谊格外拥挤,用在他们身上恰恰合适。 宋时蔚收回思绪,咽下了口中的牛排,拿起面前的红酒杯,接着他们聊天的话头说道。 “菲凝,恭喜你成为了全国模特大赛的评委。” 顾菲凝看向突然说话的男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跟对方碰杯。 “老宋,谢谢你的恭喜。” 在年纪上,宋时蔚比他们两人都大一些,所以顾菲凝总叫他‘老宋’。 这声谢谢让宋时蔚瞬间不乐意了。 “菲凝,你偏心啊,怎么到我这就说谢谢了?” “不是说兄妹之间不能说谢谢吗?” “难道你不把我当大哥?” 面对男人的灵魂三连问,顾菲凝瞥了他一眼。 “老宋,你幼不幼稚呀,都三十岁的大男人啦。” 宋时蔚反驳道:“三十岁怎么了?” “正所谓三十岁的男人一枝花,这个年龄正是男人的黄金阶段。” “再说,我哪幼稚了?” “.......” 顾菲凝懒得跟他贫嘴,“得得得,我收回刚刚的‘谢谢’,以后咱们兄妹三人,谁都不能说‘谢谢’。” “那还差不多。” 宋时蔚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嘴角微微上扬,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一会,两人又因为别的事情拌起嘴来,就像一对欢喜冤家。 陆彦森扫了对面两人几眼,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不由的眉头微蹙。 他看向旁边的安安,发现她双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正在斗嘴的两人,嘴角情不自禁地弯起,眼神里充满了艳羡。 “安安,吃饱了?” 安安思绪被拉回,看向男人,“嗯,吃饱了。” 对面原本在拌嘴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吵闹,将目光投向陆彦森和沈念安。 陆彦森担忧地问道:“安安,是我点的菜不合胃口吗?怎么吃得这么少?” 安安摇了摇头,“这些都很好吃,只是我中午吃太饱了,现在不饿。” “嗯,不饿就好,要是晚上饿了,再吃些。” 自从怀孕后,安安到了夜里就容易饿,已经习惯了在晚上吃点夜宵。 只不过这些夜宵都是很营养,很健康,且易消化的食物。 顾菲凝有些看不下去,出声调侃道:“哥,你这是把安安当女儿养了吧。” “我看你对安安又搂又抱,还时刻哄着,就差一口一口喂饭了。” “你这跟养女儿有什么区别?” 宋时蔚忽然轻笑出声。 “菲凝,你还别说,我真见过彦森一口一口地喂安安吃饭。” “啧啧啧,他们夫妻那股腻歪劲,我都以为彦森被夺舍了。” 听了这话,顾菲凝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看向陆彦森。 “不是吧?” “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充满父爱’的一面?” 陆彦森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神彩,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这叫夫妻间的情趣,等你们结婚后就懂了。” 顾菲凝笑着白了男人一眼,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哎呦喂,哥你真是够了,怎么结个婚就变得这么油腻?” “我可不想吃你们的狗粮,你们要再秀恩爱,我就踹翻你们的狗粮盆,看你们还怎么虐我。” “我可是不婚主义,别给我宣传婚姻的好处,这婚谁爱结谁结。” 宋时蔚眸色微闪,半开玩笑地说道:“巧了,菲凝,我也是不婚主义。” “要是以后咱俩老了,还单身的话,可以凑活一起过。” 顾菲凝嗔了他一眼,“少来沾边,你都历尽千帆了,还算个屁的单身。” “我哪有历尽千帆?” “你这些年都换了多少女朋友了,这还不算历尽千帆啊,我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呢?可不能跟你凑一对。” “我......” 宋时蔚被噎得说不出话。 第81章 聚餐结束后。 陆彦森带着安安回家。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们的车不断前进,两旁的景象就像走马观花般倒退。 安安坐在副驾驶上,专注地望着窗外。 陆彦森搞不懂,窗外不是树,就是行驶中的车辆,为什么安安总能看得入迷? “安安,我发现你每次坐车,都喜欢往窗外看,窗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安安没有回头,眼睛依旧望着窗外。 “窗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我喜欢看着外面的树一棵一棵地倒退,然后数一数,一共过去了多少棵树。” 男人一边开车,一边跟安安闲聊。 “那你现在数到多少了?” “现在数到39棵树,40棵,41棵......” “平时到家,需要经过多少棵树?” “从酒庄到家,一共是188棵树。” 自从没了司机,安安总是跟着陆彦森来酒庄上班,然后一起下班。 所以她对外面有多少棵树已经了然于心。 “安安,真厉害,居然可以专注这么久。” 安安被夸,心里正高兴着,一时错过了几棵树。 “啊!” “光顾着开心,漏数了几棵树。” “抱歉,安安,是我干扰了你。” 第63章 安安努了努嘴,收回目光,坐正身子,直视着前方。 “没事,反正我之前已经数过了,那今天就不数了。” 安安无聊地摆弄着手上的抱枕,突然开口问道。 “彦森哥哥,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嗯,像我这种做生意的人,五湖四海皆兄弟,朋友确实少不了。”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安安将抱枕抱在怀里,缓缓说道。 “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看着你和时蔚哥哥,还有菲凝姐姐聊得好开心。” “虽然我有些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也能感受到你们之间的快乐。” “彦森哥哥,我觉得你真的好厉害,开了一家这么大的酒庄,还有这么多厉害朋友。” 她掰着手指数着,截至目前为止,她遇到的陆彦森的那些朋友。 “有书达哥哥,曼韵姐姐,时蔚哥哥,还有今天新认识的菲凝姐姐。” 在听到‘曼韵’这个名字时,男人眸色一沉。 “安安,陈曼韵不是我的朋友,我跟她以后都不会再有往来,所以你不用称呼她为姐姐。” 安安微歪着头,一脸不解,“为什么现在不是朋友了?” “本来就不是朋友,而不是现在才不是朋友,安安不用纠结这些,反正你记住,即便是以后你们见了面,你也不用叫她姐姐。” 安安虽然不解,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彦森哥哥,你还有多少朋友,是我没见过的?” 男人眸光微动,“我的朋友太多了,分散在全国各地,还有些在国外,所以没办法让安安都认识。” “不过还有不少朋友在南城,安安想跟他们见个面吗?” 安安想认识,又不敢认识,她觉得彦森哥哥的朋友都好厉害,自己跟他们说不上话。 就像今天的聚餐一样,她只能在一旁听着,跟着傻乐。 其实他们的大部分聊天,她都听不懂。 她微垂着眼眸,失落地说道:“我不敢,如果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怎么会呢?” “安安这么可爱漂亮,乖巧懂事,聪明善良,没有人会不喜欢安安。” 就算真有人不喜欢,他们也不可能在他面前乱说。 见安安不说话,陆彦森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 “安安,你不用有太多的压力,见不见面都无所谓,顺其自然就行。” 安安摇了摇头,“我想认识彦森哥哥的朋友。” 陆彦森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没有抗拒的情绪,才答应道。 “好,到时候找个机会,带安安跟大家见个面。” “彦森哥哥,你的朋友们都喜欢什么,我想给他们都准备一份礼物。” “安安,不用准备礼物,随意些就好。” 陆彦森才不舍得安安费神给这些大老爷们准备礼物。 * 两天后。 拍摄成果终于上线。 这次不止在程景的账号上发表,安瑞酒庄的官方账号和安安的个人账号上也一起联合发表。 酒庄这边花了钱,因此平台的流量源源不断的注入。 这次视频的爆火程度不亚于上一次,短短几个小时就在全平台上冲上热一。 大家在被沈念安美貌惊艳到的同时,也在记住了安瑞酒庄。 很多人把安瑞酒庄列入春节假期的旅游清单中,同时他们也很好奇‘橙迪’这款红酒的味道。 网络上的测评博主纷纷做起了‘橙迪’红酒的测评,都竖起了大拇指。 在这一波联合操作下,安瑞酒庄的红酒名声越来越响亮,‘橙迪’红酒变得更加供不应求。 安瑞酒庄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出圈”,走出了南城。 为了乘胜追击,安瑞酒庄加紧了其他方面的营销和努力,让安瑞酒庄的红酒市场份额水涨船高。 当然这只是后话。 在视频上线的第一天,最大的受益者是安安。 她的账号一夜之间涨粉一千多万。 视频的播放量和点赞量,远远高于程景和安瑞酒庄的官方账号。 清晨,安安在睡梦中,被赵萱宁的一通电话吵醒。 “安安,你火了,你知不知道?你快去看看你的账号。” “嗯?” 安安坐在床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着眼睛,她现在还有些懵。 “安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电话那头的赵萱宁有些着急。 她之前知道安安爆火过一次,以为只是昙花一现,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再次爆火。 看来安安这是命里带火,注定是吃网络这碗饭的人。 赵萱宁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一名拥有一些粉丝的博主,拍了不少美妆和服饰搭配的视频,依旧不温不火。 现在她看到安安爆火,心底那叫一个激动啊,学都不上了,立刻打电话过来。 结果安安倒好,居然这么淡定。 时也命也,只有羡慕的份。 “宁宁,我有在听你说话,只是我刚醒,脑袋还有点懵。” “你等等,我现在就去看看我的账号。” 她打开‘星可’这个app,发现底下一列的红色数字。 她唯一的一个视频居然收到十几万条评论,点赞量几千万....... 她瞬间清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喊人。 “彦森哥哥,你快来看看。” 陆彦森正在卫生间刷牙,听到安安的呼唤,随便漱漱口就冲了过来。 “宝宝,怎么了?” 安安双眸瞪得很大,将手机递给男人,“里面好多人。” 男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原来是爆火这件事。 他昨晚就知道了,还一直观测后台数据,做着下一步的安排。 也就安安什么都不知道,睡得如此安稳。 “安安,这说明大家都很喜欢你,这是好事。” 安安眼底陡然一亮,“那是不是说明我们成功了?” “嗯,这次的视频反响很好。” “太好了!” 她开心地扑进男人怀里。 其实她不知道怎么样才叫成功,也不知道最终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只知道有很多人看到了这个视频,说明这个视频有用。 第82章 这时,一阵咳嗽声打断了陆彦森和安安相拥。 “咳咳,安安,你是不是忘了我啦?” 电话那头的赵萱宁不满地抗议道。 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宁宁,抱歉,我一激动就把你给忘了。” “哼!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 陆彦森眸色一沉,冷声道:“宁宁,安安是你表嫂,别老说些没大没小的话。” 电话那头的赵萱宁撇撇嘴,“你管我,安安首先是我朋友,再是我表嫂,反正我不改。” 陆彦森被这小妮子气得眉头紧锁。 安安伸手轻轻地抚平男人紧皱的眉心。 “彦森哥哥,我挺喜欢宁宁的说话方式的,就由着她吧。” “哼!听到没,表哥你个老古董。” “你比我们大了这么多,隔着好几层代沟呢,当然不能接受我跟安安这种小姐妹式的说话方式。” 见安安站自己这边,赵萱宁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虽然安安很喜欢宁宁这个朋友,但也不能欺负她的彦森哥哥。 “宁宁,你不可以这样说彦森哥哥,他不是老古董,我们之间没有代沟。” 赵萱宁很不服气,小嘴撅得老高,“安安~” “你怎么变得那么快,你刚刚不是站我这边吗?” “宁宁,我希望你和彦森哥哥好好相处,不要吵架,更不要说对方的不好,不然我会不开心的。” 陆彦森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他当然不会跟你赵萱宁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只不过,现在安安出言维护他,让他有些得意。 赵萱宁向来能屈能伸,见势头不对,便转移话题。 “好啦,我知道啦,那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来聊聊你爆火这件事吧。” “好啊。” 两个小姑娘又回到原来的话题,聊得热火朝天。 陆彦森见状,默默地离开了卧室。 “安安,你现在火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啊,我没这方面的打算,彦森哥哥说,拍着玩就好,不要有压力。” “啊?安安你这样太暴殄天物了吧,你拍那视频,不会真的只为了宣传表哥的酒庄吧?” “表哥也真是的,居然不找个人给你规划一下,该如何接下这笔流量,迅速变现,那可是好多好多钱。” “安安,我跟你说,我有个小姐妹,她拍跳舞的视频,现在月入几十万,这行可赚钱了。” 第64章 “要知道,我都拍了大半年的视频,一直不温不火,你现在火成这样,我可羡慕你了。” 赵萱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语气里都是惋惜,但没有任何酸气。 “宁宁,你很缺钱吗?” “呃,我倒不是缺钱,但谁会嫌钱多嘛,要是我能月入几十万,我想买什么都行,就不用跟我爸要钱了。” “而且我爸那人,老爱说教了,听着好烦。” “我小时候,因为一些小事,跟我爸大吵了一架,还离家出走了,最后因为没钱,只能灰溜溜地跑回家,别提有多憋屈。” “所以我从小就知道赚钱的重要性,人一旦经济独立,腰杆子都是硬的。” 这话说得好像她日子过得很不好,现实恰恰相反。 赵淮军给赵萱宁的生活费可不少,对她也是有求必应,即便是吵架,赵淮军也是最先低头求和的那一方。 赵萱宁平时嘴巴很甜,但怼起人来不偿命,毒辣得很,惹得长辈们对她又爱又恨,直言让赵淮军对宁宁严加管教,否则追悔莫及。 每一次,赵淮军都在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在准备好好教育宁宁的时候,只要宁宁嘴巴一扁,双眸泪汪汪得望着他,他就瞬间丢盔弃甲。 一想到小丫头自小没有母亲在身边,跟自己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赵淮军的那颗心便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舍得骂她。 久而久之,便把赵萱宁宠成了小恶霸性格,怼天怼地,什么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话都敢说,跟个小大人似的。 赵萱宁才十二岁,就有不少名牌包包,衣服化妆品都是大牌,赵淮军在生活上根本不曾亏待过她。 只不过,赵萱宁花钱大手大脚,没有节制,才会觉得不够用,想着当美妆博主,接点广告,赚点零花钱。 安安哪知道真实的情况,宁宁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宁宁的这番话,勾起了安安一个多月前的记忆。 她从小到大都被人安排得很好,加之,她物欲不高,几乎没为钱烦恼过。 直到有了宝宝,曾经爱她的‘家人’都不要她了,她无处可去,只能跟着彦森哥哥来南城,结果发现南城也不是她的归宿。 那时候的她很迷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赚钱的迫切性。 这些年,她就像菟丝花一样活着,一旦大家对她的‘爱’消失,厌烦了她这个累赘,她将一无所有。 没钱,她怎么养活自己和宝宝? 这一个多月,在彦森哥哥宠爱下,她再次好了伤疤忘了疼,全然忘记了赚钱这件事,就连开杂货铺的事情也被她抛之脑后。 电话那头叽里呱啦的赵萱宁迟迟得不到响应,有些疑惑。 “安安,你怎么不理我了。”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安安收回飘远的思绪,“嗯,我在听的。” “宁宁,我有自己的赚钱计划,我打算开一家杂货铺,里面全是我喜欢的小对象。” “安安,你说的那是精品店吧。” “嗯,差不多。” 赵萱宁有些不屑,“开那店,能赚几个钱啊,还不如拍拍视频,当个视频博主。”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当视频博主,还是开店适合我。” “安安,当视频博主很简单的呀,你走颜值路线,每天发发美照,按你现在的热度,曝光量绝对少不了。” “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品牌商找你打广告,那你就能赚广告费了。” “可是我还是想开店。” 赵萱宁真想穿到手机对面,敲一下安安的小脑瓜。 怎么这么不会变通呢? “安安,你可以线下开店,在线发视频,两手抓,这样赚得更多。” 赵萱宁想着安安估计弄不来这个,于是毛遂自荐。 “安安,我可以给你当经纪人,专门帮你对接商务,好不好?” “好啊,可是你不是要上学吗?” “我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当你的经纪人呀。” “那会影响你上学吧,我不能耽误你上学。” 安安可没忘记宁宁还是个学生。 第83章 赵萱宁想想也觉得不妥。 上课期间,她几乎没办法看手机,万一错过了安安的商务怎么办? “唉,好吧,看来得等我放寒假才能帮上忙了。” “安安,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要放寒假了,到时候我过去找你,我们一起拍视频。” 安安眸光一亮,兴奋地答应道。 “好啊,那时候晴晴姐也要来找我了,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拍。” “晴晴姐是谁?” 安安瞬间化身小迷妹,“晴晴姐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在英国读博,又漂亮又厉害......” 赵萱宁心底冒着酸泡,“安安,她是你最好的朋友,那我算什么?” “你和晴晴姐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赵萱宁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语气十分坚决。 “不行,最好的朋友只有一个,安安,你得告诉我,我和那个晴晴姐,谁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安安很是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久久得不到响应,宁宁有些难过。 “哼,我知道答案了,你最好的朋友是那个晴晴姐,不是我。” “不是的,宁宁,你跟晴晴姐不一样,晴晴姐像大姐姐,而你像小妹妹,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安安着急地解释着。 “大姐姐?那她几岁了?” 赵萱宁跟安安相差了九岁,能玩到一块,全因着安安心智不成熟,而她心智太过早熟,两人才一拍即合,成为了好朋友。 再来个年纪大的晴晴姐,怕是很难玩到一块。 其实安安并不清楚夏冉晴的年龄。 “嗯~,我也不知道,晴晴姐应该比彦森哥哥再大几岁吧。” “啊!比表哥还大啊,那不就跟我爸差不多了吗?我还没跟这个年龄阶段的人交过朋友,那我跟她能处得来吗?” “肯定能呀,晴晴姐很漂亮,也很平易近人,一定能跟宁宁成为好朋友。” 赵萱宁秀眉微蹙,听安安这么夸赞别人,心底泛酸。 果然三个人的友谊就是拥挤。 这时传来赵淮军浑厚的声音。 “宁宁,怎么还没去上学?你再磨磨蹭蹭就要迟到了。” 宁宁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知道啦,我在跟安安聊着天呢,说完这几句就去学校。” “安安,我得去上学了,等我放学回来,再跟你聊,拜拜。” “好,拜拜。” * 沪市的某一处豪宅里。 庄文菁正跟三个好友,聚一起打麻将,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小女孩。 其中一个小女孩拿着手机刷视频,看得十分专注。 正在搓麻将的刘太太,看了眼自己的小孙女,见她一直盯着手机,脸色一沉。 “琳琳,怎么还在看手机?今天不是还有舞蹈课吗?” 小女孩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奶奶,今天是书法课,在家里上,但王老师有事请假了,所以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休息就好好休息,拿着个手机做什么?真是玩物丧志。” “慈安啊,你太严格了,小孩子玩会手机,有什么打紧。”旁边的太太出声劝道。 庄文菁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对啊,慈安,现在学习讲究的是劳逸结合,我家烨文上学那会,在家也会玩玩手机,照应能考上名校……” 在座的三位太太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她们四人都是富家太太,经常约一块逛街,美容,打麻将,聊八卦,生活倒是十分悠哉。 生活安逸了,自然少不了攀比。 庄文菁是这个太太圈里过得最好的富家太太,丈夫的生意越做越大,不沾花惹草,独子还如此优秀。 这谁看了能不羡慕? 不过她们转念一想,庄文菁的儿子再有出息又如何,还不是娶了个心智不全的傻女。 这些人心中的那些羡慕和嫉妒瞬间消散,心底平衡了不少。 陆家并未对外公布陆烨文和沈念安离婚的消息,所以周围的人依旧以为沈念安是陆烨文的妻子。 不公布的原因很简单。 刚结婚不久就离婚,传出去,对陆家,以及陆烨文的名声都很不好。 单单是离婚也还好,就是沈念安现在改嫁给了陆烨文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怀着身孕,这要是让周围的人知道,他们陆家的脸往哪搁? 反正沈念安已经嫁到了遥远的南城,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这件丑事也不会被大家知道。 等过段时间,再自然而然地公布他们两人离婚的消息,也不会影响陆烨文的名声。 这便是庄文菁心中的算盘。 不知不觉间,安安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 她这日子变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变,也许这才是她原来该过的生活。 第65章 四人各怀心思,继续打着麻将。 庄文菁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即便是输钱了,也未表现出不开心。 “文菁,你今天的笑容就没停过,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庄文菁笑笑不说话,家里确实有好事发生,但现在还不能公布。 见问不出来什么,这些人开始了各种猜测。 突然有人打趣道:“文菁,看你这红光满面,不会是快要当奶奶了吧?” 其他两位太太跟着附和道:“诶,还真有这个可能,安安嫁给烨文也有三个多月了吧,是该怀孩子了......” “文菁,你是不是真要当奶奶了?” 这三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著。 庄文菁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有的事,他们才结婚不久,哪有那么快要孩子。” “好啦,我们不聊这些,专心打麻将。” 她不想继续有关安安的话题。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琳琳,刷到了程景的视频,两眼放光,连连惊叹,旁边的小女孩亦是同样的表情。 小女孩兴奋地举着手机,跑到大人面前,就像自己发现了什么宝藏,急需跟人分享。 “奶奶,你看,这个姐姐好漂亮,她身后的风景也好好看,寒假的时候,我想去那边玩。” 刘慈安一边打麻将,一边抽空看小孙女递来的手机。 在看清视频里的女人后,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啧,只不过,这视频中的女人怎么这么眼熟?”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手机,反复观看,越看越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视频中女人是谁。 旁边的太太见她如此,也跟着好奇,伸头过来看看。 这一看不得了,她立刻认出了里面的女人。 “哎呀,这不就是安安吗?”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呀。” “安安怎么拍视频了?” “不可能吧,安安怎么会到那么远的地方。” 她们点开视频底下的文案,文案短短几句话叙说了酒庄老板和老板娘的爱情故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们一脸错愕地看向庄文菁。 庄文菁看了几眼视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依旧淡定地说道。 “视频里的姑娘确实跟安安有几分相似,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三位太太面面相觑,庄文菁的表现让她们更迷糊了。 这真不是安安吗? 这事一出,庄文菁已然没了打麻将的心情,找了个借口便匆忙离开。 在车里,她反反复复地看着这个视频,心中百感交集。 说不想念安安是不可能的,毕竟养在身边十一年了。 养条狗都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但一想到这可能会影响到自己儿子的名声,她便气得不行,紧握着双拳,指甲都快嵌入掌心。 她气势汹汹地来到陆正凡的办公室,把手机甩到他桌面上。 “陆正凡,看看你那个好儿子干的好事!” “他这是想将我们家置于何地?” 第84章 陆正凡看着像泼妇一样的妻子,眉头紧皱,拿起桌面上的手机。 看完视频,他紧锁的眉头逐渐松弛,心底涌起一阵欣慰。 看来,安安在那边过得很开心。 他放下手机,“文菁,安安过得好,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庄文菁冷笑,“高兴?” “陆彦森把家丑都摆到了明面上,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不高兴?” “这谁能高兴得起来?” “安安跟烨文离婚的事,我们还未对外公开,陆彦森这样一搞,所有人都知道安安嫁了弟弟,又嫁哥哥。” “如此一来,我们家的脸面往哪搁?” “我看这陆彦森就是成心的,他想让烨文难堪。” “我们千瞒万瞒就为了保住‘安安’的名声,现在他倒好,搞得人尽皆知,这究竟是安的什么心啊?” 陆正凡任由妻子发泄着心中的怨气,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虽然看见安安过得不错,他很欣慰,但他在沪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事确实不光彩,传到明面上,对谁都没好处。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陆彦森是他的长子,并且经营着一家酒庄。 长子这事干得着实胆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文菁,这视频没说安安的真名,安安也没什么朋友,认识她的人不多,视频里的她跟平时的她很不一样。” “我想,不会有多少人能认出这是安安。” “到时候,我跟彦森聊一聊,让他对安安的身份保密。” 庄文菁瞪大了双眸看向陆正凡。 她没想到这男人的心已经偏到这种地步,就连自己儿子的名声都不在乎了,顿觉一阵心寒。 “陆正凡,你的意思是,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这心长得真够偏的,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说要‘聊一聊’,敢情你是一句训斥的话,都舍不得对你那宝贝儿子说。” “你以为欲盖弥彰,死不承认,烨文身边的同事就真地会察觉不出来吗?” “陆正凡,你不要脸,我和儿子还要脸呢。” 陆正凡没想到她越说越难听,大声呵斥道。 “够了!” “你让我怎么训斥彦森,我亏欠了他二十多年,我有什么资格训斥他。” “当初他放下恩怨,来参加弟弟的婚礼,却出了那样的事。” “现如今,我对他的亏欠已经够多了,你还想我怎么训斥他?” “反正现在彦森娶了安安,不是正合你意吗?” “你究竟在气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满?” 庄文菁被骂得怔愣在原地。 听着这意有所指的一番话,越想越气,心底就像憋着一股气,想发泄又发泄不了,难受得紧。 “什么叫正合我意?陆正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话,你直接敞开说,别遮遮掩掩,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而你自己却摘得一乾二净。” 男人已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确实有些过了,敛了敛心神说道。 “我没别的意思,刚刚这么说,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别那么激动。” “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糟糕,我知道你特别在乎烨文的名声。” “但这些年,我们几乎不带安安出门,除了很亲近的人,没多少人能认出视频里的女人是安安。” “只要我们不承认那是安安,那就没人会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退一步讲,真有好事者去考证,那又如何,反正迟早都要公布安安和烨文离婚的消息,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文菁,安安现在已经嫁给了彦森,她不再属于我们,我们没资格再去限制她的自由。” “我看安安在那边过得这般开心自在,我打心底里为她高兴,总算没有愧对沈家。” 庄文菁望着男人这情真意切,道貌岸然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好笑。 她为什么会这么痛苦,还不是拜这男人所赐。 如果不是陆正凡要报恩,把安安丢给她养,她也不会跟安安产生这样的羁绊,也不会因为那件事心怀愧疚。 如果安安没来他们家,烨文也不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知道烨文喜欢安安,但她不能接受自己如此优秀的儿子娶一个心智不全的女人。 即便安安是她养大的孩子,她自己也很喜欢这个乖巧漂亮懂事的小姑娘。 但这不代表她能接受安安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烨文应该娶一个同样优秀的女人,成为他的贤内助,而不是娶一个永远都需要被照顾的‘废物’,成为他的累赘。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把安安当‘女儿’养着。 反正养安安,跟养宠物一样,不需要费什么心神,养一辈子又有什么关系。 可陆正凡却偏偏要烨文娶安安,不管她怎么反对都没有用。 明明说着要报恩的是陆正凡,最终却是她和儿子来偿还这笔人情债。 这始作俑者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她的无情。 庄文菁突然嘲讽道:“陆正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你为了好名声,连自己儿子的幸福都不管,如果当初不是你强逼着烨文娶安安,还会发生后面的破事吗?” “我就想不通了,安安一直当陆家的‘女儿’不行吗?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为什么一定要烨文娶安安?” “走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因为你的固执和自私。” 陆正凡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什么时候逼迫烨文娶安安了,我是见他们两情相悦,烨文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才想着把婚事办了,当初你不也同意了吗?” 第66章 这句话就像触动到庄文菁的神经,她突然大声控诉起来。 “我不同意有用吗?” “你哪次不是专横独断地做决定?当初你把安安领回家时,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你没有问过我,你就把安安带回家,然后丢给我,即便如此,你还觉得不够,还计划着把安安这个累赘扔给烨文,要捆住他一辈子。” “陆正凡,不管你欠了沈家什么样的人情,你都不应该赔上自己儿子一生的幸福。” 第85章 陆正凡眉头皱得厉害,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年,他忙于工作,对家人确实缺乏关心,只是他没想到平时脾气平和的庄文菁,会因为安安的事情多次情绪激动。 这让他在心底生出了一丝愧疚,但他并不后悔。 即便重来一次,他依旧会让自己的儿子娶安安,照顾安安一辈子。 沈家对他有恩,没有沈建山的帮助,就不会有他今时今日的地位。 而且安安的父母遭遇空难,跟他有着间接关系。 如果当年他没发出邀请,那安安的父母就不会在那天搭乘飞机,也就不会出事。 他让恩师沈建山失去了独子沈斯年,还让年仅六岁的安安失去了父母。 虽然沈建山原谅了他,说那不是他的错,这都是命,但他依旧过不了心里那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正凡都在为自己的罪孽赎罪,尽可能地照顾恩师和安安。 自从沈斯年夫妻去世后,沈家日渐衰败,恩师的身体大不如前,出入医院成了家常便饭。 就在安安八岁那年,沈建山突发脑梗住院,为了不让安安担心,陆正凡没有让安安来医院陪爷爷,而是将她交给保姆照顾。 恰恰是这个错误的决定,毁了安安一辈子。 那时陆正凡的事业正红火,一边要看顾医院的恩师,一边还要忙公司的事情,便把安安给遗忘了。 殊不知,这保姆一点都不靠谱,表面看着老实,私底下烂赌成性。 保姆见安安一个孤女在家,爷爷又生死未卜,赌瘾犯了,时常出门偷闲赌牌,只给安安准备好三餐放冰箱里,以至于安安生病发烧了,她都不知道。 等保姆回到沈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那时的安安浑身湿哒哒地趴在地上,小脸蛋烧得通红,双眸紧闭,怎么喊都喊不醒。 保姆吓得赶紧将安安送到医院,经过抢救,安安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脑神经部分损坏,且很难恢复,也就是安安成了傻子。 得知此事的陆正凡,悔恨交加,更无颜面对重症监护室里的恩师。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沈建山在从重症监护室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想见安安。 起初陆正凡还想先隐瞒,等恩师身体康健些了,再告知,但恩师就算是病了,脑子依旧很清醒,根本不好糊弄。 陆正凡无奈,只能将事情的真实情况告知,并向恩师保证,他一定会给安安最好的治疗,让安安康复。 沈建山好不容易苏醒,却得知自己唯一的小孙女烧成了傻子,顿时觉得天塌了。 安安是他活在这世上的唯一念想,如果没有安安,他早就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去了,何苦苟延残喘到现在? 结果就连安安也遭了难。 他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噩耗,脸色逐渐变得灰白,跟死人无异。 陆正凡看见恩师仪器上的各项生命体征变得越来越糟糕,心底一个咯噔,赶紧喊来医生。 经过一轮抢救后,沈建山终究没有挺过来。 医生让陆正凡带着家属进去见沈建山最后一面。 可是安安还在病床上输液,状态很不好,根本承受不了这种生离死别的刺激,陆正凡决定自己去见恩师最后一面。 陆正凡跪在恩师的病床前,跪求原谅,并承诺,他会照顾安安一辈子。 因为他不是沈念安的亲属,收养安安的过程很不顺利。 那些一直没出现的亲属,在沈建山的葬礼上纷纷跳了出来,说要继承沈建山的遗产,然后照顾安安。 最终安安被她名义上的二叔公一家收养,但他们发现根本没有多少遗产可以继承,于是再次将安安抛弃。 陆正凡这才有机会带走安安。 这一番折腾,陆正凡再见到安安时,已是两年后。 那时的安安已经十岁了,却比八岁时还瘦弱,小脸灰扑扑的,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裙,怀里抱着脏兮兮的小熊,眼底都是胆怯,哪还有当初的灵气。 这让陆正凡无比痛心,后悔没能早点带安安离开。 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给安安办理收养手续,因为他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让自己的儿子娶安安,照顾安安一辈子。 他不是没想过把安安当‘女儿’养一辈子,但无儿无女的安安,到了晚年,真的会被好好照顾吗? 那时候他早已入土,也看顾不了安安,更不能给她做主,安安的晚年就会变成未知数。 经过再三思量,他觉得安安还是得有自己的小家,有自己的孩子,才算真正有了依靠。 于是陆正凡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毕竟自己儿子知根知底,跟安安相处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有感情基础,日后也不会欺负安安,两人组成小家再适合不过。 只是他没想到,小儿子的心越来越野,越来越叛逆,开始忤逆他的安排,故意躲着安安...... 陆正凡筹划了这么多年,给安安找好了归宿,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变故发生。 于是他不断向小儿子施压,迫使小儿子不得不娶安安。 原本一切都回到正轨,他终于可以给沈家一个交代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新婚夜出了那样的岔子。 事后想想,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庄文菁一直很反对烨文娶安安,却突然改变态度,同意他们两人的婚事,积极程度不亚于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那晚就出事了。 陆正凡闭了闭眼,捏了捏眉心,耳边依旧环绕着妻子声泪俱下的控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 “文菁,我知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一直没告诉你,沈家不止对我有恩,我对沈家亦是有愧,是我间接害死了安安的父母。” 庄文菁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间接害死安安的父母?” 陆正凡没再隐瞒,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完这些,他像虚脱了一样,背靠着办公椅,紧闭双眼,久久无法释怀。 庄文菁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 “这些都是意外,你怎么全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飞机失事谁能预料得到,再说沈家亲戚都不上心,你一个外人忙前忙后,这还不够吗?” “即便你心中有愧,你也不应该拿我儿子的一辈子来赔啊。” 陆正凡倏然睁开双眼,眼底染上了怒火。 “娶安安怎么就毁了烨文一辈子了?” “庄文菁,安安这般亲近你,信任你,陪了你十一年,你竟还嫌她至此。” “安安出身书香门第,自小聪明伶俐,漂亮懂事,如果不是因为我,沈家也不会遭此劫难。” “安安本该拥有璀璨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连亲近之人都嫌弃她。” “我就想不明白,安安除了心智不太成熟,她哪点配不上烨文?” 第86章 庄文菁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安安真真切切地陪在她身边十一年,早就像她的女儿一般。 安安乖巧懂事,长得又漂亮喜人,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当初她对安安的好全都出于真心。 只不过,随着安安的长大,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因为没有血缘羁绊,女人间的距离感就上来了,她很难再把安安当作一个小女孩看待。 加之,陆正凡想撮合两个孩子的心思越来越明显,让庄文菁心底里开始抗拒安安。 她望向振振有词的男人。 “陆正凡,你我都很清楚安安是什么情况,就算你再怎么强词夺理,扭曲事实,都无法改变安安是个傻子的事实。” “一个傻子,她什么都不懂,她怎么当好一个贤内助,怎么养育下一代?” “而烨文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后面还要去美国继续深造,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却逼他娶安安。” “我猜你是怕烨文去了美国,待个三年五载,直接在那边安了家,那安安就没了烨文这个归宿, 你还得费心找另一个人照顾安安。” “但你又不想将安安这个累赘扔给你的宝贝儿子,你心疼你的宝贝儿子,所以只能委屈和逼迫我的烨文吃下这个亏。” “陆正凡,我说得对不对?” 陆正凡听着妻子一口一个傻子的称呼安安,还指责他偏心,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在翻涌。 第67章 他承认在这件事上,确实有着很大的私心。 他为了弥补对安安的亏欠,忽视了小儿子的感受,但他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在毁掉小儿子人生,更不存在偏心。 让他觉得失望的是,妻子居然把娶安安这件事当作一种惩罚。 “庄文菁,你简直是在无理取闹,没事找事。” “安安是瘟疫吗?让你嫌恶成这样,居然一口一个傻子的喊,亏得安安这么依赖你,信任你,把你当作亲妈一样看待。” “如果你今天这番话被安安听去了,你知道她会有多难过吗?” 庄文菁其实说完那番话就后悔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来,只能继续嘴硬。 “陆正凡,这件事的重点不是安安,是你偏心得让我心寒,别转移话题。” 男人冷笑了声。 “偏心?” “庄文菁,我怎么偏心了?” “二十多年来,我几乎没怎么管过彦森,所有的资源精力都投在了烨文身上,这就是你说的偏心吗?” 庄文菁梗着脖子,“陆正凡,这话你自己信吗?要是你真没管过陆彦森,那他怎么可能开得了酒庄?” 陆正凡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给过彦森任何支持,即便我想过给他一些经济帮助,都被他拒绝了,所以那酒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况且彦森是我的儿子,就算我给他任何帮助,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庄文菁被这句话气得脸色难看,却又无法反驳。 她明白,就算是前妻的孩子,也是她丈夫的骨肉,纵使她再不情愿,她都不能阻止自己的丈夫去帮助前妻的孩子。 但她还不死心,“好,既然你觉得自己不偏心,那为什么当初你不把安安许配给彦森?而是强迫着烨文娶安安?” 陆正凡觉得眼前这个胡搅蛮缠的妻子有些陌生,难道这些年来的善解人意都是假像吗? 他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这件事我之前就解释过很多遍,你为什么总是听不进去?” “在我眼里,安安是沈家的掌上明珠,不是你口中的累赘。” “当初,我知道烨文心里有安安,他们有着多年的情谊,在一起最合适。” “我想着这样一来,安安就不用外嫁,不会受任何人欺负,才将安安托付给他。” “这是托付,不是惩罚,跟偏心没有半毛钱关系。” “如果彦森跟安安一块长大,我一样会将安安托付给他,但事实就是,陪着安安长大的是烨文,我才做出那样的决定。” “我承认我确实有些武断,没有考虑好一切,高估了你对安安的感情,也高估了烨文的担当,最终闹到这个局面。” “事情到此结束吧,安安现在已经是彦森的妻子,我们再争论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陆正凡没再理会完全插不上话的妻子,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 男人走后。 庄文菁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今天这样的争论永远没有结果,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才满意。 或许根本没有满意的答案。 陆正凡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问题,他处处都在为安安着想,仿佛安安才是他的女儿,烨文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对所有人都可以重情重义,却唯独对自己妻儿这般薄情。 但这一切,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当初,陆正凡都能狠下心来抛妻弃子,为了利益跟她在一起,他对妻儿能重情到哪去? 陆正凡是一个极其割裂的人。 表面上道貌岸然重情重义,私底下却是固执自私薄情。 嘴上说着愧对安安,这些年,也没见他真为安安付出过什么? 反倒是让他们母子来偿还他的那份愧疚,他自己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 当年,烨文为了安安,被萧三少打成重伤,作父亲,他都没有出来为自己儿子讨公道。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都让她逐渐看清了这男人的真面目。 她和陆正凡夫妻二十多年,加上青梅竹马的情谊,她这大半辈子都搭在这男人身上了。 这么多年来,她善解人意,宽宏大量,为这个家默默操持,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只是渐行渐远的夫妻关系,以及男人的指责。 庄文菁越想越不甘心,十指紧扣在真皮沙发上,关节逐渐发白。 片刻后,她才慢慢将手收回。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陆正凡的正妻,这是不争的事实,日后这里的一切都会是她儿子的。 重情也好,薄情也罢。 反正都演了这么多年了,没理由现在不演了。 想通后,庄文菁突然坐直身子,一改刚刚低落的颓态,动手整理好妆发,瞬间恢复了以往的优雅姿态。 从容地走出办公室,就像刚刚的吵架不曾发生。 第87章 今天安安没有跟着陆彦森去庄园,而是在家休息。 早上跟宁宁通了电话,她便开始期待着不久的将来,她和宁宁,还有晴晴姐一起游玩,然后一起拍视频。 她翻看着台历,想数一数距离那天还有多久。 目光却被台历上的五角星吸引。 这是她之前做的标记。 她会把身边人的生日都在台历上做好标记,五角星代表陆烨文。 安安眸底陡然一亮,再过不久就是烨文哥哥的生日了。 她居然差点给忘了,真是太不应该。 幸好烨文哥哥不知道,不然肯定很难过。 她双手托腮,微嘟着粉唇,看着台历发呆,在想着要准备什么礼物。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安安有些意外。 除了陆彦森,几乎不会有人给她打电话,而且陆彦森一般是晚上才会给她打电话。 现在是下午,那会是谁给她打电话呢? 安安带着疑惑,拿起手机一看,呆愣了片刻。 上面显示的是:庄姨。 思念了很久的庄姨居然给她打电话了,这是在做梦吗? 安安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确认这不是做梦。 心中的喜悦瞬间绽放在脸上。 她开心地接通了电话,声音里充满了惊喜,还有一丝哽咽。 “庄姨~” 电话那头的庄文菁语气略显冷淡,“嗯。” 听到了对面的回应,安安的眼泪不争气地溢满了眼眶,鼻尖发酸。 “庄姨,我好想你,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我一直想打电话给你,但又怕惹你生气,呜呜呜~” 说着说着,安安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让对面的庄文菁心底涌起一抹愧疚和不忍,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 “傻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理你,那天只是在气头上,才说了那么多伤害安安的话吧,事后我也很后悔,希望安安不要放在心上。” 安安像小鸽子一样频频点头。 “我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怪庄姨,都是我不好,让庄姨生气了。” “呜呜呜~” “好啦,都快当妈妈的人了,还那么爱哭鼻子。” 安安努力憋住哭意,抽噎着说道。 “好,我不哭了。” 庄文菁等安安抽噎够了,才缓缓开口。 “安安,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我过得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我还认识了新朋友,还去了很多漂亮的景点,拍了很好看的照片。” “庄姨,我跟你说,这里......” 安安恨不得把这里经历的点点滴滴都拿来分享。 庄文菁坐在车里,将手机拿远了些,等时间差不多了,才放回耳边。 电话那头的安安一无所知,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在南城的点点滴滴。 见她没有停下的打算,庄文菁不得不出声打断。 “好啦,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没说完的趣事,以后再说吧。” 安安说得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巧地应道:“好吧。” “安安,我想问问你,网上那个视频,是陆彦森让你拍的吗?” “不是,那是我自己想拍的,程景哥哥拍照很好看,我便答应再拍一组照片。” “程景?” “嗯,他是摄影师,还是拥有很多粉丝的视频博主,不过现在我的粉丝数量超过他了,嘻嘻。” 安安说完还有一丝得意,似乎想得到庄姨的夸赞。 但她并没有等到期待的赞美。 庄文菁语气平和地问道:“安安,你要这么多粉丝干嘛?你是打算当网红吗?” 安安第二次被问这个问题,上一次被问还是早上宁宁的那通电话。 安安轻抿着唇,思考了片刻说道:“嗯,我想拍好看的照片,发到我的账号上,然后就有品牌找我打广告,我就能赚钱了。” 第68章 她把宁宁的思路说了出来。 庄文菁听了这话,脸色一沉。 “安安,那对母子是不是苛待你了?” 安安一时没听懂庄姨口中的那对母子说得是谁。 “嗯?” “庄姨,没人苛待我呀,大家都对我很好。” “如果陆彦森和赵晓兰没有苛待你,为什么让你一个孕妇出来拍视频赚钱。” “庄姨,你误会了,彦森哥哥没让我拍视频赚钱,他让我拍着玩玩,是我自己想试一试赚钱。” “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就连十二岁的宁宁都会赚钱,没理由我不会。” 庄文菁微蹙着眉心,她不知道宁宁是谁,估计是安安在那边认识的朋友,她没心情管这些。 只是她没想到,仅仅一个多月未见,安安从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变成了满口赚钱的市侩模样。 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安安肯定是被那对母子带坏了。 她耐着性子说道:“安安,你能找到感兴趣的事情,这让我很欣慰,但网络世界鱼龙混杂,有很多坏人,我怕他们伤害你。” “庄姨,我不怕,彦森哥哥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我不会在意那些不好的言论,他们伤害不了我。” “不好的言论是一方面,让我更担心的是另一方面。” “哪一方面?” “安安,我们陆家在沪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你怀着身孕和陆彦森在一起毕竟是丑事,不应该放到明面上。” “你们这样明目张胆地公开,会让烨文很难堪,你知道吗?” 安安心底涌起浓浓的失落感,还有一股难过。 当初庄姨也是说她丢人,怀了孽种,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现在庄姨还这样说,看来庄姨并没有真正原谅她。 可是,她和彦森哥哥在一起,怎么会是丑事呢? “庄姨,我跟彦森哥哥是夫妻,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是丑事。” 庄文菁眸色一沉,语气严肃了起来。 “安安,是不是现在连我都叫不动你了?” “不是的。” “既然不是,那你得好好听我的话,知道吗?” “知道。” 安安轻咬着下唇,低垂着头,就像犯了错的小孩。 庄文菁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安安,不管怎样,你都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就是沈念安,更不能提起曾经在陆家的过往,尤其是你跟烨文的关系,必须得保密。” 安安抢着保证道:“庄姨,你放心,彦森哥哥都跟我讲了,我会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隐私,绝对不会乱说。” 在此之前,陆彦森已经给安安上过一节网络安全教育课,他让安安将网络世界和现实世界区分开来,不能随便跟网络上的人聊天交朋友,更不能暴露自己的个人信息...... 庄文菁听着安安总是把陆彦森挂着嘴边,心情很复杂。 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安安,既然你在那边过得开心,那我也就放心了。” “这么多年来,我也不曾亏欠过你,现在也算功成身退,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联系了。” “祝各自安好吧。” 听了这话,安安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眼底的泪水早已溢满了眼眶。 “庄姨,为什么不要联系了?” “你不要安安了吗?” 第88章 庄文菁早就预料到安安会有这样的反应。 听着她可怜巴巴的哭求,她有些于心不忍。 但再怎么不忍心,也该做个了断,长痛不如短痛。 她一直告诉自己,安安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没有谁会离不开谁。 安安刚离开那会,她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总是下意识地喊安安。 然而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没安安在身边的日子。 甚至觉得这本就是她原来该过的生活。 她相信安安在南城待久了,也会慢慢忘记这些年在沪市发生的点点滴滴。 如果继续跟安安保持联系,她真怕烨文会后悔。 好不容易做到了断舍离,怎么能再次深陷其中? 庄文菁打定主意后,深吸了一口气。 “安安,说到底,我们陆家和你并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存在收养关系,从本质上说,我们不算是亲人。” “既然你已经嫁到了南城,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亲人,那么你就安安心心地在那边生活吧。” “只有彻底断了联系,我们的生活才会回到正轨。” 安安眼底早已泪湿一片,眼眶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要,你和陆伯伯,还有烨文哥哥都是我的亲人,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 “庄姨,你骂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呜呜呜~” 安安依旧觉得庄姨是因为她怀了彦森哥哥的孩子却不肯堕胎,才不愿意原谅她,所以她只能一直道歉。 电话那头的庄文菁鼻尖一酸,心底堵得难受,但还是说出了绝情的话。 “安安,我骂你干嘛?” “难道骂你,时光就能倒流吗?” “在这件事上,你没有错,我没资格骂你,只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你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家了,而我不想因为你,生活再出现其他岔子。” “安安,算我求你了,好吗?” “看在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以后你不要再联系我,更不要联系烨文,我们就算两清了,好不好?” 安安有些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泪水已经模糊了她双眼,她努力地思考着庄姨话里的每一个字。 结果越想越难过。 果然她是个累赘,庄姨和烨文哥哥应该是真的烦透了她。 当初烨文哥哥跟她离婚时,将她推给彦森哥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那时候,他的心情是不是也跟庄姨一样,都觉得终于摆脱她这个累赘? 结果她却厚着脸皮,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去。 一想到,她曾经那些温馨的回忆,背后居然是别人的困扰,她就觉得好难过,好愧疚。 “对不起,庄姨,我真的不知道我让大家感到这么困扰……” 庄文菁觉得自己说的那番话太过残忍。 她怎么能对安安说那样的话呢? “安安,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没有错。” “我们只是不再联系,并不存在亏欠,你不要再难过了,哭多了伤身,你还怀着宝宝呢。” 原本她还想说,‘安安,跟你相处的这些年,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幸福的,我一点都不后悔养了你。’ 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说这话,只会再次点燃安安的希望,最终这关系永远断不干净。 算了,那就这样吧。 “安安,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开开心心,平安顺遂,可以被爱护和珍视。” “我们的情分就到此结束吧,再见。” 说完,她立刻挂了电话,眼泪没忍住滑落了下来。 差一点,她的声音就带着哽咽了。 * 顾菲凝推掉了部分无关紧要的工作,这三天都待在南城。 这些年,她在外工作打拼,就为了逃离那个令她窒息又复杂的家庭,已经很久没回这个美丽的城市。 她一个人去了曾经的小学,中学,高中,游乐园,秘密基地...... 这些地方承载了她很多回忆,或难过,或美好,也记录了她和陆彦森的点点滴滴。 可这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学校焕然一新,周围的同学也换成了陌生的面孔,就连曾经她和陆彦森的秘密基地也被铲平,成为了人潮涌动的美食街。 一阵寒风吹来,顾菲凝不由的裹紧身上的大衣,一头粉发被吹乱。 南城的冬天依旧来得格外晚,却也来得格外迅猛。 三天前,还只是吹拂着沁人心脾的凉风,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转眼就急速降温,让人措手不及。 该逛的地方都逛完了,顾菲凝开着车来到安瑞酒庄。 这里是最后一站,逛完就回去工作,以后再也不来南城了。 宋时蔚收到消息,亲自出来接她。 顾菲凝看着只有他一人,没有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心底有些失落。 “老宋,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接我,我哥呢?” 男人眼神微沉。 “他大忙人一个,最近订单都排到明年了,他在酒窖,忙着产能升级的事情,哪有空管你。” “我亲自来接你,你还嫌弃什么?”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让我亲自接送都未能如愿吗?” 顾菲凝撇了撇嘴,“切,谁稀罕?” 她自顾自地走进酒庄,把男人落在身后。 第69章 男人没跟她一般计较。 “菲凝,这几天你都在南城吗?” “对啊。” “都在干嘛?” “我还能干嘛,肯定是约昔日友人聚一聚呀。” 顾菲凝睁眼说瞎话,她回来至今,就见了陆彦森和宋时蔚两个昔日好友,其他人压根不知道她回来了。 结果被男人无情拆穿。 “书达说没见过你,我以为你那晚就离开南城了。” 叶书达是他们铁三角的编外成员,除了陆彦森和宋时蔚,顾菲凝跟他关系最好,如果真跟昔日好友聚会,铁定少不了叶书达。 “谁说我要找书达,我找的是我曾经的好姐妹。” “林舒月吗?” 顾菲凝停下脚步,回头横了男人一眼,不耐烦道。 “宋时蔚,你有完没完啊?” “你是侦探吗?为什么要刨根问底?” “不管我见了谁,那都是我的私事,用不着你管。” “抱歉,我只是关心你,才会问得这么详细。” 顾菲凝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也没再生气,老实说道。 “这几天,我谁都没见,一个人到处逛。” “去了很多地方,发现很多地方都焕然一新,早就不是我记忆里的模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自嘲道。 “老宋,我是不是很幼稚?居然学人家追忆往事。” 宋时蔚望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缓问道。 “你都去了哪?” “小学,中学,高中,所有我跟我哥常去的地方,我都去了。” 明知道是这个答案,还继续问,宋时蔚觉得自己真是受虐狂。 “确实很幼稚。” 顾菲凝错愕地看向男人,没想到这家伙没有安慰她,还笑她幼稚。 她不再理身后的男人,气鼓鼓地快步走向酒窖,找陆彦森。 第89章 安安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颤一颤地呜咽着,眼泪把沙发沾湿了一大片。 庄姨不要她了。 因为她太笨,是个累赘,惹人嫌。 她在脑海中回忆着在沪市生活的点点滴滴。 明明记忆里的画面这么清晰,却这么遥远。 “庄姨,我夹到了,是个史努比娃娃。” 她蹦蹦跳跳的将夹来的娃娃展现在庄文菁面前。 庄文菁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安安,真棒!” 因为安安每次花了一堆硬币,都夹不到一个娃娃,十分沮丧,还哭鼻子。 事后,庄文菁直接买了一台娃娃机回家,让安安随便夹。 起初,安安还是夹不到。 陆烨文看着说明书,调整娃娃机的夹子,经过反复实验,将夹子调到最好抓的松紧度,才让安安尝试。 果不其然。 安安终于夹到了娃娃,开心地到处炫耀。 她乐此不疲地夹娃娃,陆烨文则不停地买新娃娃放里面。 久而久之,她房间里的娃娃越来越多。 安安回忆起这件事,心里更难受了,眼泪止不住地汹涌而出。 早知道,她就不夹娃娃了。 那时候,庄姨和烨文哥哥应该觉得她很麻烦吧。 又笨又爱玩,还爱哭……… 所以现在大家都不想理她了。 “呜呜呜~” “庄姨,烨文哥哥......” 不知道哭了多久,安安才收住了哭声。 哭完,她坐起身,环视着屋内的一切,只觉得一阵恍惚。 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陷入深深的愧疚中无法自拔。 她似乎懂事了些。 既然庄姨不希望被她打扰,那她一定要乖乖听话,绝对不再去打扰他们。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还是好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好想见到陆彦森。 犹豫了片刻。 她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陆彦森。 * 顾菲凝来到酒窖,看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由的加快脚步,冲向那人。 “哥,我来啦。” 陆彦森抬眸看向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讶,“菲凝,你怎么来了?” 顾菲凝双手叉腰,“想你了呗,所以来看看。” 陆彦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南城,没想到你还在。” “既然来了,那待会我带你去品酒室,品尝我们最新款红酒。” “哥,你真是商人本色尽显,我才来,你就想着让我给你当评酒师。” 陆彦森可不惯着她,“这是贵宾级别的待遇,不喝拉倒。” 女人扁了扁嘴,“喝喝喝,我哥的一片好意,我怎么可能拒绝?” “哥,这次你真是找对人了,我这些年出入过各种高端场合,喝过的美酒不计其数。” “我这嘴啊,早就养得极刁,稍微一尝,便知红酒的好坏。” “哥,你到时候可别玻璃心,我的点评可毒舌了。” 陆彦森轻笑,“你尽管点评,我心脏有多强悍,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对这次的红酒很有信心,不可能收到你的差评。” 顾菲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拭目以待。” “菲凝,你打算在南城待多久?” “看情况吧。” “什么叫看情况?” 顾菲凝笑道:“我在南城又没家,当然得看钱包的情况啊。” 陆彦森哪信她,“你都是顶级造型师了,还缺钱吗?” “缺啊,我什么都缺,所以才居无定所,要不,哥你收留我吧。” 宋时蔚微抿着唇,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们,听到女人的这句话,眉头微蹙。 陆彦森还没给出回复,手机便传来明显的震动。 陆彦森拿出手机,发现是安安打来的的电话。 他勾了勾唇,眉眼多了几分柔软。 “安安,是想我了吗?” “彦森哥哥,我好难过。” 非常明显的哭腔。 男人心下一紧,“安安,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在家,现在好难过,我想去酒庄找你,好想你抱抱我。”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陆彦森还是第一时间安抚道。 “好,安安,我现在立刻回去,你在家乖乖等我,电话不要挂,我会一直陪着你聊天。” 安安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好。” 陆彦森看向宋时蔚,“时蔚,我有事先离开,后续的事情交给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窖,甚至没看顾菲凝一眼。 顾菲凝怔愣在原地,注视着陆彦森离开的方向,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她神色有些落寞,轻声问道:“老宋,安安经常这样一个电话就把我哥叫走吗?” 宋时蔚想起一个多月前,安安离家出走。 “没有经常,大概一个月一次。” 顾菲凝一脸若有所思,喃喃道。 “一个月一次呀?那还好,没太折腾人,不像我,那时候三天两头就给我哥打电话,说自己被欺负了,要我哥给我出头。” “安安比我这个闯祸精好多了,难怪我哥那么喜欢她。” 宋时蔚微蹙着眉头,“菲凝,他们是夫妻,就算天天如此,陆彦森也甘之如饴。” 顾菲凝觉得自己今天有些感性,眼泪居然不争气地湿润了眼眶。 明明这么多年都没哭鼻子了,怎么这点小事就哭了? 而且还在宋时蔚面前哭,真丢人。 她用力地抹掉眼帘下的泪珠,“对啊,他们是夫妻。” “陆彦森再也不会因为我一个电话就急匆匆赶来,也不会在我无家可归时收留我,更不会在我被继兄欺负的时候为我打架......” 她细数着曾经的点点滴滴,情绪突然崩溃,蹲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说好的顶峰相见呢?” “说好的,他不需要爱情,我也刚好是不婚主义呢?” “骗子,陆彦森就是个骗子,只有我信了他的鬼话。” “我不应该离开南城的。” “可是这一切都回不去了,我该怎么办?” 宋时蔚垂眸看着蹲在地上哭诉的女人,心底传来阵阵抽痛。 “菲凝,你别傻了,陆彦森要真喜欢你,你们早在一起了。”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占尽先机,却输给了相处不过一个多月的安安吗?” “我想你早就知道陆彦森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只把你当妹妹,所以你才离开南城,去追逐梦想。” “从头到尾,只是你一个人单相思罢了。” 男人残忍的话语字字诛心,撕开了顾菲凝编织的美梦。 她抬起哭得猩红的双眸,怒视着男人。 “宋时蔚,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打击我?” “我哪里得罪你了?” 第90章 第70章 陆彦森边开车,边戴着蓝牙耳机,跟安安聊天。 在安安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是庄文菁那女人来找安安断绝关系,说了绝情的话,把安安惹哭了。 虽然让安安跟那边断了联系是好事,但那女人怎么能对安安说这么过分的话? 不想继续往来,不能说得委婉些吗? 难道安安还会死缠烂打不成? 这一家子总是有办法让人感到恶心。 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断收紧,眼底氤氲着怒火,但声音保持着克制。 “安安,没事了,我在回来的路上,快到家了。” “嗯,我等你。” 其实跟陆彦森聊了一路,安安的情绪和心情都好了很多。 “彦森哥哥。”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当然不会,安安,我们是夫妻,本就应该互相坦诚,我很乐意为你做任何事。” 陆彦森每时每刻都在给安安强化夫妻概念,让安安逐渐信任和依赖他。 “彦森哥哥,其实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你要是太忙的话,我可以等你晚上回家。” “安安,你不想我抱抱你吗?” “想,很想,但是......” “好了,没有但是,因为我已经到家了,我现会在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你面前,你先闭上眼睛,乖。” 安安听话地闭上眼睛,“好。” 陆彦森拿出了读书时,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别墅,三步并作两步上到二楼。 像一阵风一样。 打开房门后,他平复着呼吸,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安安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紧闭着双眼。 其实男人进屋的那一刻,她就听到了动静,但依旧听话地闭着眼睛。 陆彦森一步步靠近安安,深邃的眼眸炽热而坦诚,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头发,“安安,我回来了。” 安安这才睁开双眸,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努了努嘴,原本已经收住的泪意又开始泛滥。 她双手紧紧地环住男人的腰,将脸贴在男人的腹肌处,小声呜咽。 陆彦森有些无奈和心疼。 这小姑娘真是水做的,眼泪跟不要钱似地往外,沾湿了他的上衣。 “安安,好点了吗?” 男人拿出准备好的湿纸巾,给她擦脸。 安安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说道:“好很多了,但我还想继续待在你怀里。” 陆彦森将安安横抱起,坐到沙发上。 安安窝在男人怀里。 “彦森哥哥,我以前仗着大家的宠爱和照顾,总是躲在大家身后,从未真正学会当一个大人。” “安安,不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否定自己。” “可是我已经二十一岁了,也即将成为妈妈,我不希望未来,宝宝觉得他的妈妈,是个没用又惹人嫌的累赘。” “宝宝要是敢这么认为,我直接一个巴掌上去,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绝不惯着。” “不要,你不可以打宝宝。” 在这件事上,男人没依着她。 “外人怎么看,我们没办法控制,但是自家的孩子要敢这么没大没小,不知感恩,我绝对不会手软。” “就算你求情也不行,这是原则和家教。” 安安没想到陆彦森会是严父,默默地为肚子里的宝宝捏了把汗。 “我胡说的,宝宝肯定不会这么想,所以你不能打宝宝。” “就算我不是为了宝宝,我还是想长大,成为承担责任的大人。” 陆彦森垂眸看着,在他怀里画圈圈的小姑娘,觉得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安安,你没发现你这一个多月以来,成长了很多吗?” “有吗?” “嗯,比如,你的生理知识有了很大的进步。” 安安想起那些羞人的知识,小脸一红,“那也算吗?” “当然算啊,那种事只有成年人才能干。” “你要还嫌不够,我晚上下几部片给你看看,你的成人知识储备肯定能突飞猛进......” 男人在胡说八道。 安安起初听得十分认真,慢慢地意识到不对劲。 “彦森哥哥,我学这些,有什么用?” “学这些可以让你心智变得成熟,也能让你体会另一种快乐。” 安安嘟着嘴,“我现在不是想成为享乐的大人,我要成为可以赚钱,能够承担起责任的大人。” 陆彦森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忽悠安安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回归正题,给安安排忧解惑。 “好,那我们就说赚钱,安安你其实已经拥有了赚钱的能力。” “就最近而言,你的一条视频给安瑞酒庄带来了大量的曝光度,提高了安瑞酒庄的知名度和订单量,就连来参观酒庄的游客也跟着暴增。” “这就是你的赚钱能力。” “试问现在哪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能有你这么厉害?” 安安没想到自己真的能赚到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所以我现在是有用的大人,对吗?” 男人点头,“没错,安安很厉害,但我想纠正你的观点。” “千万不要把赚钱当作有用还是无用的标准。” “只要在不同的年龄阶段,能有不同的感悟,对安安而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安安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觉得自己躁动的心,一下子被抚平了。 她确实好像跟小时候的自己不太一样。 她没了以前的无忧无虑,有了很多烦恼,对同样的事情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虽然她还是有些笨,但跟以前的自己有了明显差别。 “彦森哥哥,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没事,慢慢来,你才二十一岁,这年纪也就是个清澈且单纯的大学生,说不定安安比他们还成熟些。” “既然这样,为什么庄姨会觉得我是个累赘?” 陆彦森沉声道:“因为她太功利,有眼无珠,把安安这么大一颗夜明珠当作鱼目。” 安安的小手放在男人的唇边,“彦森哥哥,不可以这样说庄姨。” 陆彦森握住安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好,我一时嘴快,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下次一定注意。” 安安秀眉微蹙,“你好像不太喜欢庄姨。” 第91章 陆彦森犹豫了片刻,决定跟安安说清楚,反正都到这份上了。 这次是庄文菁主动断绝关系,安安知道了他们两家的恩怨,也没那么难做。 “安安,既然你已经是大人了,那我跟你说一下,我们两家的关系。” 男人突然严肃的语气,让她不由地跟着紧张起来,竖起耳朵认真听。 “我跟陆烨文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安安明白这层关系吗?” “我知道,你和烨文哥哥都是陆伯伯的儿子,但分别是不同的母亲,兰姨是陆伯伯之前的妻子,离婚了,而庄姨是现在的妻子。” “嗯,下面进入正题,安安如果听不下去,可以直接打断我的话。” 安安摇了摇头,“我一定会听完。” 男人没再卖关子,开始叙说着往事。 “三十多年前,母亲在沪市读大学,毕业后留在了那边工作,也在那边认识了陆正凡。 “他们从热恋到结婚只用了三个月,婚后第一个月就有了我。” “陆正凡创业初期,非常忙碌,母亲为了家庭,只能放弃自己的事业,开始了相夫教子的全职太太生活。” “生活平淡又温馨,在我两岁半的时候,母亲怀孕了,她更是沉浸在幸福的喜悦里。” “然而这份喜悦没有维持多久,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来到我们家,说她怀了陆正凡的孩子。” 安安听地十分认真,听到这里时,手紧紧地攥在男人胸口的衣服,秀眉微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是庄姨吗?” 陆彦森垂眸看向怀里的安安,点了点她的鼻尖,微微勾起唇角,“安安,真聪明。” 对比男人的云淡风轻,安安显得十分难过。 沉默了片刻,她继续追问道。 “彦森哥哥,后来怎么样了?” “那时我还小,记忆不太清晰,只依稀记得,母亲和那女人爆发了争吵,随后发生肢体冲突。” “见母亲被欺负,我气冲冲地跑了过去,要保护母亲,却被误伤,摔在了玄关的台阶上,磕到了头,当场昏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才知道,母亲也在医院,被那女人气得流产了。” “那天,陆正凡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不断地道歉,声泪俱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害者是他。” “母亲那时候状态很差,怒骂着陆正凡,多次崩溃大哭,我以为他们会离婚。” 第71章 “让我想不到的是,我母亲居然原谅了他,两人貌合神离地继续生活。” 陆彦森说着说着,突然笑了,像是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离婚了,陆正凡净身出户,我母亲把那两套离婚分到的房子卖了,带着我回南城。” 安安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她现在终于知道兰姨为什么一开始对她这么冷淡,甚至还有些厌恶了。 她以后该怎么面对兰姨? 而且她还总是在彦森哥哥面前提起陆伯伯和庄姨。 一时间,她心底充满了愧疚。 她伸手抚上男人的额头,似乎想要抹平二十多年前的伤口。 “彦森哥哥,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是这样的存在。” “我好难过,我该怎么补偿你和兰姨?” 陆彦森握着安安的手。 “说什么对不起,他们做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为他们的破事愧疚。” 但他想到安安这么善良,如果不让她补偿,她可能会愧疚好久,于是说道。 “如果你真想补偿我,那就亲我一口吧。” 安安想也没想,直接吻上了男人的唇瓣。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主动。 陆彦森单手扶住安安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吻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男人微微勾唇,“安安,你的补偿,我收到了,我很满意。” 安安双颊微红,望着男人,眼里似乎有着千言万语。 过了很久,她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你还恨陆伯伯和庄姨吗?” 陆彦森神色淡然。 “我早就看淡了,没什么恨不恨,不管你之前怎么提起,都不会有太多的感触,更不会感到难过,所以你不用愧疚。” “安安,你忘了吗?我之前还去参加了他们家的宴席。” 他刻意避开婚礼二字。 安安没太明白,如果换作是她,她一定会很讨厌对方。 “为什么?是因为你原谅了陆伯伯和庄姨吗?” “称不上原谅,只是无感,我这人啊,早早就学会了人情世故,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跟谁撕破脸。” 男人眼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沧桑感,让安安觉得很心疼。 “这些年,你和兰姨是怎么来的?” “母亲离婚后,一直郁郁寡欢,走不出来,精神还出现了问题,所以我的童年过得不太好。” “原先我还很同情母亲,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早已冲淡了我的心疼和同情,甚至对他们那一辈的爱恨纠葛非常反感。” “这么多年了,坚强些都该走出来了,但母亲没有,她就把自己关起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好像她越痛苦,我越不幸,那么陆正凡就越愧疚似的。” “殊不知,陆正凡事业正红火,家庭美满,根本不知道她在自虐,也不知道她在虐待......” 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不太想跟安安说那么详细,担心安安会有心理负担,于是转移话题道。 “最让我不解的是,我外公临终前,想要见她,但她不愿意,躲了起来,谁都找不到她,最终外公遗憾过世。” 陆彦森突然冷笑,“要是她能把这报复人的本事用在陆正凡身上,该多好。” “几年前,陆正凡开始向我们示好,还给母亲转了几千万,说是这些年的亏欠。” “母亲没收,但心态转变了,在陆正凡的坚持下,她最后还是心软了,转头劝我跟陆正凡和解。” “反正我无所谓,当事人都原谅了,我还能说什么。”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让安安很难受。 “彦森哥哥,夫妻之间不能隐瞒。”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童年经历了什么?” 陆彦森见她又要哭鼻子,无奈一笑。 “小哭包,你今天都哭了多少次了?” “我要是跟你说起我那小白菜一般的童年,你怕是得哭晕过去。” 她一把搂住男人的脖颈,伏在男人的肩颈处。 “我不哭,你告诉我,好不好?” “安安,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很幸福,这就足够了。” 第92章 晨曦透过窗帘,星星点点的光波散落在安安柔软的秀发上。 陆彦森半撑着身子,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 冰肌莹彻的脸庞,吹弹可破,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如樱花般粉嫩的双唇微微嘟起,十分娇俏可爱。 裸露在外的肌肤如同软滑透明的凝乳,比羊脂玉还纯白无瑕。 陆彦森觉得安安真像女娲精心雕琢的作品。 昨天安安格外粘人,他到哪都要跟着。 昨晚两人再次亲密接触,安安比以往都要热情,白皙修长的双腿勾缠着他的腰。 在安安情动的那一刻,他真想跟安安融为一体,带着她攀上高峰。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安安在这事上不能全身心地感受到其中的欢愉,只是他单方面的快乐,在他看来,这是在欺负安安。 这样的欢愉,他宁愿不要,宁愿跟安安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 他爱安安,绝不允许她在懵懂中经历这些。 睡梦中的女人眼睫微微颤动,悠悠转醒,缓缓睁开双眸。 映入她眼帘的是男人的俊颜。 “彦森哥哥,早安。” “嗯,早安。” 往常安安不会在醒来后立刻起床,总要赖一会床,今天也不例外。 当她再次闭上双眸,准备美美地睡个懒觉时,突然想起今天是她孕16周的孕检日子。 脑子瞬间清醒,陡然睁开双眸,边呢喃,边起身。 “差点忘了,今天不能赖床,得去医院做检查。” “彦森哥哥,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 她挣扎着起身,揉着睡意惺忪的眼睛,微嘟着粉唇,眼神里还带着浅浅的委屈。 男人看着她这模样,煞是可爱,不由的勾起唇角。 “安安,没事,你可以多睡一会。” “不了,我现在起床,你抱我去洗漱吧。” 她揽住男人的脖颈,整个人软趴趴地伏在他怀里,再次闭上了双眸。 陆彦森看着怀里的小懒虫,眼里都宠溺。 他顺势抱起安安,走向卫生间。 洗漱完,安安终于清醒了,自己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今天她穿着宽松的连衣裙,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外加一件米白色针织外套,头发编成一股松散的侧麻花辫。 这款发型是刘真教她的,她很喜欢。 这么一打扮,霎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人妻感,清丽又温婉。 陆彦森从背后将安安揽入怀中,“安安,真漂亮。” 安安早已习惯男人的夸赞,舒适地靠在男人怀里。 “彦森哥哥,我有点害怕。” “嗯?怕抽血吗?” 安安摇了摇头,“不是怕抽血,每一次孕检,我都会害怕不合格,怕留不住宝宝。” 自从她下载了视频app,每次看到萌娃的视频都会停留很久。 久而久之,大资料便推算出她喜欢这类视频,总是给她推送,逐渐地变成了孕期科普视频。 因此她对怀孕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也知道了孕检的意义,知道很多人因为孕检不合格,留不住自己的宝宝。 “安安不要焦虑这些,之前我们已经做过基因筛查,我们的基因没有问题,所以宝宝大概率也不会出现问题。” “孕检只是一个流程,如果真的出现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早做准备,而不是在没问题的时候,提前焦虑。” 他很能理解她的不安,毕竟受孕期激素影响,心情波动会比较大。 至于那些坏结果,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要是宝宝留不得,那便不留了,没有什么比安安的健康更重要。 但他不能跟安安说这些。 “安安要开心些,因为宝宝能感知你的情绪,如果你不开心,他也会不开心。” “真的吗?” “嗯,16周的宝宝已经能够跟妈妈心灵感应了。” 安安眼底充满了不可思议,将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抚摸着,“好,那我要开心些。” * 在医院里。 陆彦森陪着安安,按照流程做完其他项目,现在轮到b超项目。 b超室要求男士止步,所以他只能在等候区地等待,让安安一个人进去做检查。 安安乖巧地躺在操作床上,由着女医生在她的肚皮上操作着仪器,秀眉微蹙,紧抿着双唇。 医生知道她的情况,于是温声安抚道:“没事,放轻松就好。” 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轻松。 整个过程很顺利。 医生收起仪器,看着计算机中的超声图像,“嗯,沈女士,你肚子里的胎儿发育良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72章 安安坐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计算机中的超声图像。 屏幕中都是一片阴影,根本看不清宝宝,这让她很疑惑。 彦森哥哥明明说过这时候宝宝已经能看到大概轮廓了。 “医生,我为什么看不到宝宝的形状?” “放心,胎儿的胳膊和腿都发育完成了,只是没拍出那个完整的角度。” 因为全身角度会泄露胎儿的性别,医院一般不会给出那样的超声图像。 “这个周期的胎儿四肢的关节开始活动,内脏还有心肺也会开始工作,所以后续你能感觉到轻微的胎动......” 安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医生,认真地听着医生的每一句话,心底一片柔软。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宝宝的状态,那种心情真的好奇妙,好感动。 出来后,安安拿着超声检查报告单,扑进陆彦森怀里。 “彦森哥哥,医生说我们的宝宝发育良好,我不会看这个,你来看看。” “嗯,我看看。” 他接过报告单,看里面的资料。 在孕检之前,他已经看过相关书籍,对这些报告资料有一定的了解,看完里面的数据,脸上浮起笑意。 “宝宝发育得不错,所有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 “不过我们还是得拿着这些检查结果去找医生,听听他们的说法。。” 这次孕检一路绿灯,安安和宝宝都很健康。 接下来就是要等无创dna的结果,这个结果要一周后才能出来。 第93章 陆烨文最近十分忙碌。 一边是医院的工作,另一边是最新医学成果论文撰写,忙得他都没时间收拾自己。 哪还有平日里的风光霁月,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话的疲惫感,但依旧俊逸。 不管他如何随意,都是医院的院草。 不仅有病人慕名去挂他的号,医院里还有不少女医生或是女护士对他春心萌动,甚至连院长的女儿都倾慕于他。 但他对这些倾慕者,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冷淡,对谁都保持着距离。 陆烨文很清楚自己不会在这家医院待太久,过段时间,等申请通过了,他将要前往美国继续深造。 没必要在这里有太多感情牵扯。 陆烨文忙完今天的工作,回到科室,看到办公桌上摆放着的礼物,怔愣了片刻。 这时科室里的医生笑着跟他说:“陆医生,生日快乐。” 他怔愣了片刻,微笑道:“谢谢。” 看着桌面上的礼物,他突然想起安安。 立刻拿出手机,翻了一圈,里面都是朋友们给他的生日祝福,唯独没有安安。 为什么会这样? 陆烨文紧皱着眉头,不相信安安会忘记他的生日。 这么多年来,安安从未忘记他的生日,总会在第一时间给他送上生日祝福,还会给他准备各种别出心裁的礼物。 今天都过了大半,却迟迟没有收到安安的生日祝福和礼物,这让他难以接受。 实在没忍住给她打去了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拨打了几次电话都传来忙音。 他眸色一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他被安安拉黑了? 不可能。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安安肯定不会这么做,所以是陆彦森搞的鬼。 想到这个可能,他立刻给陆彦森打去了电话。 过了十几秒,对方才接他的电话,语气很不耐烦。 “我很忙,有屁赶紧放。” “陆彦森,你真够无耻,居然在安安的手机里拉黑了我。”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一秒,随后轻笑出声,似乎心情很不错。 “原来你被安安拉黑了。” “陆彦森,你装什么装?肯定是你拉黑的,或者是你胁迫安安这么做......” 陆彦森没有耐心听他废话,直接打断了他那可笑的揣测。 “陆烨文,你是不是学医学傻了,脑子有洞?这么能幻想。” “我没那么闲,你也没这个资格让我做这样的事。” “我告诉你,没错,就是安安主动拉黑的你。” 陆烨文:“不可能,你一定在撒谎。” “呵,这是你母亲要求的,不久前,她打电话给安安,要求断绝关系,还说了难听的话,把安安给惹哭了。” “所以你有什么疑问,找你母亲去,别跑我这来发疯。” “还有,我警告你,既然已经断绝了关系,安安也拉黑了你,那么就好聚好散,别来纠缠安安,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陆烨文刚想要反驳,“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陆烨文呆愣在原地,紧蹙着眉头,脑海中都是刚刚的对话。 母亲去找了安安断绝关系,还把安安惹哭了。 这是怕他跟安安再有纠葛吗? 所以母亲已经看出了他的想法,才这样先斩后奏? 陆烨文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很不对劲,一直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整个人充满了疲倦和厌世感。 尤其在看了视频里安安如此美艳动人的一面之后,他才惊觉,原来安安早已长大。 之前他一直在逃避这段感情,以至于忽略了安安的蜕变。 为了让自己不再喜欢安安,一遍又一遍地放大她的缺点,试图拉大他们之间的差距,让分开变得更加合理。 安安能有什么缺点,她天真烂漫,善良赤诚,会记住每个人的好意,然后回报对方。 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真够无耻。 觉得安安是父亲施加给他的累赘,想着只要撇开安安,那就等于反抗父亲这些年来对他的压迫。 那他就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 可是最后,他并没有得到原以为的解脱和豁然开朗,更没有得到反抗父亲压迫的喜悦,只有失去安安的苦闷。 最近院长的女儿罗初夏对他展开了追求。 罗初夏很优秀,国外名牌医科大学毕业,履历丰富,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材生,完全符合他对另一半的要求。 但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跟他势均力敌,又有着共同话题的女人。 他曾幻想过,如果安安天资聪颖,学识渊博,能跟他有共同话题,该多好。 可是他身边明明就有不少这样优秀的女性,但这么多年来,他都没喜欢上这些自以为最合适的女人。 自始至终他喜欢的都是安安这样的女孩,而安安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应该成为他反抗父亲的牺牲品。 为什么到现在才想清楚? 陆烨文突然大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 庄文菁正让人布置好生日现场,打算给儿子庆生。 这时,手机响起。 这个电话让她感到意外,居然是儿子打来的。 自安安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们的母子关系生疏了很多。 这次儿子主动给她打电话,难道是因为今天生日的缘故,她心中一喜,接通了电话。 “烨文,你什么时候到家?” 陆烨文直入主题问道:“妈,你是不是找安安断绝关系了?” 庄文菁优雅的面具下出现了一丝皲裂,刚刚的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没错,是不是安安找你哭诉了?” 陆烨文:“安安没找我哭诉,而是直接把我给拉黑了。” 庄文菁没想到安安这么果决,但这样也好,断了儿子这不切实际的念想。 既然能知道自己被拉黑,那肯定是主动打去了电话。 她觉得自己儿子这种行为很荒唐。 幸好她提前给安安打去了那通电话。 原本她还觉得自己做得太绝,但现在看来,那才是明智之举。 她冷声质问道:“烨文,你打电话给安安干嘛?” “安安是我妹妹,我想什么时候给她打电话都行。” 她冷笑了声,“呵,妹妹?” “你们算哪门子的兄妹?” “你们有血缘关系吗?” “有没有血缘关系一点都不重要,我跟安安有着十一年的感情,这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不断了这关系,那你还想干嘛?”庄文菁气得提高了音量。 “我想干嘛,不需要你管。” 庄文菁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陆烨文,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去找安安,那就别认我这个母亲。” 第94章 陆烨文知道母亲吃软不吃硬,于是软声道。 “妈,我后悔了,我想带安安回来。” “这些日子,我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和思念中,每天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喜欢安安,我愿意对她承担起责任,跟她相守一辈子。” 庄文菁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天资过人的儿子,在任何事上都那么理智和克制,偏偏在安安的事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胡涂。 第73章 她从未觉得安安还有这迷惑人心的本事,能让她儿子这么放不下,更不相信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舍不下的感情。 她觉得这都是愧疚感在作祟。 这份愧疚让烨文深陷痛苦,总想弥补曾经的过错。 思及此,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绝对不能让烨文再深陷其中,于是苦口婆心地说道。 “烨文,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安安离开那会,我也很不习惯,很不舍得,但慢慢地,我就习惯了。” “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你现在痛苦,不过是还没习惯失去安安的陪伴。” “还有你心中的愧疚在折磨着你,以至于你总想弥补过错。” “但我要告诉你,安安现在很幸福,陆彦森对她很好,所以你不需要愧疚。” “烨文,你放过自己吧,忘了安安,好不好?” 母亲的话刺痛了他。 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安安跟陆彦森很幸福。 “妈,我习惯不了,也不可能去习惯。” “我尝试过很多方法,都没用,我脑海里总是反反复复地出现安安的身影,我很清楚地意识到,我是爱安安的。” “我这次并非一时兴起,这是我经过了周详考虑后的决定。” 庄文菁见儿子这般执迷不悟,心底一阵烦躁。 “烨文,不说安安愿不愿意跟你走,就说你能接受她肚子里怀中陆彦森的孩子吗?” “你是打算当这个便宜爹,还是让安安打胎?” “你可别忘了,安安当初可是死活不堕胎,才去了南城。” 电话那头的陆烨文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我会把那个孩子视如己出。” 庄文菁怒极反笑,“哈哈哈~” 她真的看不懂这个儿子。 原本安安就属于他,根本没人跟他抢。 折腾了这一出,后悔了,又想把人要回去。 虽然她不同意安安当她儿媳,但如果当初烨文足够坚定,表现得非安安不娶。 她说不定会努力说服自己去接受安安。 毕竟她们有着十一年的感情,比起陌生人,还好接受些。 陆正凡也是打得这种主意。 把安安扔给她养,就为了让她跟安安培养出感情,好让她接受安安成为陆家儿媳。 她心里虽然怨着陆正凡的自私偏心,但看着烨文和安安相处得这么好,她也曾心软过。 只不过后来烨文表现出对安安的抗拒。 她才逐渐疏远了安安,也越发怨恨陆正凡。 这些日子,她早已被这些事情弄得心力交瘁。 现在生活好不容易回到正轨,甚至有了不错的势头。 安安被送走,陆彦森跟陆正凡再次断绝往来。 这种情况,只要好好经营,他们母子绝对是最后的赢家。 偏偏在这关键时刻,这不省心的儿子又想着回到原点。 她只觉得怒火中烧,没忍住放声质问道。 “烨文,你以为现在是过家家吗?” “你怎么就这么自信,安安会跟你回来?” “安安是个人,她虽然心智不全,不记仇,但不是没有感情的玩具,让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面对母亲的质问,陆烨文并没有慌张,而是沉着冷静地回答道。 “妈,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荒唐的事,但我想及时止损,不想让错误一直下去。” “我跟安安有着十一年的感情,在陆彦森和我之间,我相信,她一定会选择我。” “未来的日子里,我会加倍的补偿安安。” 庄文菁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怒火。 想看看她这儿子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有着什么样的打算。 “好,就算安安真这么傻,再次原谅了你,但如果你跟安安在一起后,又后悔了,怎么办?” “又故技重施吗?” 这句话刺痛了他们母子的心。 “妈,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很无耻,但我经历过失去安安的痛苦,所以再也不可能松开安安的手。”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她携手一辈子。” 一辈子? 庄文菁只觉得好笑。 “那你父亲那边怎么办?” “如果你去跟陆彦森抢安安,你父亲绝对第一个不同意,你要是跟他唱反调,他会收回你的一切,你将一无所有。” 陆烨文冷笑。 在心里吐槽:又是这种威胁。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威胁他。 他早就受够了。 “他胁迫不了我,他想收回什么,尽管收回。” “当初,我选择医学,而非从商,就没想过要继承他的公司。” “我现在完全有能力给安安优渥的生活,到时候我会带着安安到美国定居……” 庄文菁听到他这样的打算,整个心不断往下坠,如坠冰窖。 软硬兼施都没有用。 这儿子执拗得跟头牛似的。 “呵,你居然都打算好了一切。” “不过我告诉你,我不会接受安安,如果你坚持这么做,那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你自己想好了,要我,还是安安?” 电话那头的男人再次陷入沉默。 在庄文菁以为,儿子快要妥协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开口道。 “对不起,你永远都会是我的母亲,即便你不认我,我都要把安安带回来。” 庄文菁陡然瞪大了双眸,大声呵斥道:“陆烨文,你疯了吗?”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一句都听不进去。” “你怨你父亲,殊不知,你跟你父亲简直一模一样,都那么执拗偏执,甚至是自私。” 陆烨文安静地听完母亲的斥责,没有任何反驳。 等对面的人发泄累了,他才开口。 “妈,我就是这样的人,很抱歉,改不了。” 见儿子依旧这么固执,她直接威胁道。 “如果,你坚持这么做,我就直接向大家公开安安已经改嫁陆彦森的消息,彻底断了你们重归于好的可能。” “你别想着,带安安到美国,就真的能断了这里的一切。” “你现在还没通过申请,还要待在国内,要直接面对这些流言蜚语。” 庄文菁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最要脸面,断不会让兄弟争抢女人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陆烨文眉头深深皱起,垂落着的那只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语气森冷地问道。 “妈,你一定要这样吗?” 第95章 陆彦森觉得安安没有司机确实很不方便。 虽然他很享受每天带着安安上班的日子,但酒庄到处弥漫着酒香,真不适合安安常去。 而且最近他买了一个店面,准备给安安开店用。 原本他还想等安安生完孩子后,再处理开店的事。 安安已经不止一次向他倾述想要长大的愿望,他知道这事不能再搁置了。 既然要答应了帮助安安长大,那就应该早点立刻兑现承诺。 虽然店面的装修等各项工作,他都安排了专人负责,几乎不需要安安操心,但她还是会需要外出。 为了安安出行方便和自由,他聘请了新的女司机。 这是一名退役女保镖,保护过很多重要人物,为人正直,十分有契约精神。 为了避免刘真的事情再度发生,他在合同上添加了更多约束条约。 每一次出行都必须跟他共享定位,确保他能知道安安的去向...... 除此之外,他还增加了陪同人员,他可不敢再把安安完全交给单独某个人。 再怎么可靠的人,在强大的诱惑面前,都很难抵挡得住。 那要选谁陪同安安呢? 在这件事上,陆彦森犯了难。 要是刘婶没回老家,他首选刘婶陪着安安,但现在显然不可能。 经过几天的思量,他最终选择了在家里工作了几年的小星。 虽然小星这人有些内向,但为人比较老实本分,还是刘婶的亲戚,这些年,从未犯过什么大错。 小星被陆彦森单独叫到书房谈话,她内心十分忐忑。 自从刘婶回老家后,她就没之前那么踏实,今天家里还来了新女佣,工作内容跟她雷同,让她更加心惊胆战。 现在陆先生还找她谈话,这不就是辞退吗? 陆彦森见她始终低垂着头,微微蹙眉。 “小星,你很怕我吗?” 小星拼命摇头,“不是,先生,我只是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别怕,你没做错任何事,我这次找你来,只是想征求你的同意。” “我的同意?” “嗯,我打算给你调岗,以后打扫卫生的工作就交给新来的同事,你就只需要照顾安安即可。” 小星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第74章 难道是太太怀孕了,需要有人贴身照顾? 可是她见太太行动自如,一点妊娠反应都没有,比她还灵活。 况且她作为家里的女佣,雇主要喊她做事,她都会去做,完全不需要专门为谁服务。 她不解地看向男人,“陆先生,我听不太懂,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你的主要工作就是陪着安安出行,她去哪,你都要跟着,同时要照顾她。” “如果有什么异动,你要及时告诉我,由我来解决,别擅自决定。” “也不能让陌生人靠近安安,更不能把安安的联系方式告诉任何人,具体的事情,我会列一个清单给你。” “至于工资,我会在原来的基础上给你增加50%,如果你干得好,我还会给你额外奖金。” 听到这里,小星双眼倏然一亮,眼底都是掩盖不住的激动。 连忙点头应道:“陆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太太。” “嗯,既然你同意了,那就重新签署一份劳动合同吧。” “好的。” 小星此时的心情跟刚刚完全不一样,欢欢喜喜地签了新合同。 虽然平时的工作量不大,但现在能出门游玩,还能涨工资,她当然愿意。 当初她就很羡慕刘真,一个月有三万呢,每天就陪着太太吃喝玩乐。 这么好的工作,刘真居然不好好珍惜。 她不清楚事情的内幕是什么,只知道刘真违反了工作规定,被解雇了。 没想到这份好差事落到了她头上,那她一定要鼓足干劲好好干,绝对不会走刘真的老路。 * 自从有了店面。 安安隔三差五就会到店里看看。 现在是装修阶段,她只能待一会,但还是会抑制不住地兴奋。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店。 这是个独立店面,占地面积100平,两层,在客流量很大的商业街。 这个面积和地理位置,价格不菲,但陆彦森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买下来送给安安了。 安安并不知道买这个店花了多少钱,也没想过开店赚的钱能不能回本。 陆彦森从未跟她说过成本的事,由着她发挥。 安安早就想好了卖什么。 她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经理秦欢芝,然后由她来执行。 秦欢芝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工商管理硕士,工作过几年,履历丰富,有战略规划的眼光和敏锐洞察力,为人还很亲和,跟安安很合拍。 她不但是未来店里的经理,还是安安的老师。 在相处中,她会教导安安一些经营知识。 这样一来,安安有了更系统的开店意识。 这家店定位是专卖潮流小对象的精品百货店,比安安最初想开的杂货店升了好几个档次。 但开店的初衷依旧没有改变。 这个店卖的是,安安喜欢的小对象,也就是说,这是一家完全围绕着安安审美展开的‘潮品店’。 这些年来,安安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精品小对象,手办,盲盒,手串,扭蛋....... 光是盲盒娃娃,就装满了一个巨大的陈列柜,密密麻麻地摆放着。 陆家人除了不带她出远门,从未在金钱上缺了她,这些小玩意,堆满了安安的储物室。 这些都是她小时候的爱好,成年后,虽然她依旧喜欢这些小对象,但没之前那么热衷了,消费理性了很多。 后来入了钩针的坑,精力都放在了diy上。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她喜欢的,依旧是这些可可爱爱的潮品。 每次经过这些店,她都会两眼放光,走不动道。 因此,她在潮品上的认识,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个收藏者。 她知道什么样的配色最能吸引人的目光,什么样的潮品最能刺激消费者的购买欲。 自从有了秦欢芝给她解惑,她的思路清晰了许多,对开店的奇思妙想越来越多。 现在她和秦欢芝来到店里,聊着开店的事情。 “欢芝姐姐,我想着店里能不能增加动手区域?” 秦芝欢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diy手作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我想将二楼用作diy手作区域,给客人动手diy,比如陶艺手捏,给石膏娃娃上色,羊毛毡戳戳乐,串珠......” 秦芝欢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嗯,听着很不错,不过我得先去了解一下这个项目的市场,如果可以的话,那装修上就要做些改动。” 安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好,辛苦欢芝姐姐了。” 第96章 看完店,安安便带着小星和周颜在这片商业步行街闲逛。 周颜就是陆彦森聘请的司机兼保镖。 她不会像小星那样跟太太并排走,而是站在两人的后方,时刻保持着警惕。 12月底的南城,虽然不会下雪,却也寒风凛冽,很是冻人,路上的行人都穿上了厚棉衣,或是羽绒服...... 寒冷的天气并没有阻挡大家逛街的热情,步行街依旧很热闹。 安安现在孕20周,孕肚已经很明显,但她的四肢却还很纤细,加之穿着厚实的毛呢大衣,孕肚被完全遮住了。 不仔细看,都看不出她是孕妇。 小星穿着浅黄色羽绒服,下身搭配同色系秋裤,主打的就是一个暖和,好不好看是其次。 她提着购物袋,跟在太太身边,十分殷勤。 她看见前面的甜品店,眼睛一亮。 “太太,你累吗?” 安安停下脚步,觉得小腿有些酸,“嗯,有些累了。” “前面有家甜品店,据说里面的甜品非常好吃,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吧,顺便暖暖身子。” “好啊。” 听到太太应了她的提议,她在心里暗喜。 三人一起走进这家装修雅致的甜品店,在二楼的包厢里点了些甜品和饮品。 安安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拿出笔记本,低头认真地写着什么。 小星边吃甜品,边伸长脖子去看她在写什么。 结果发现她在画画,看着像房屋设计稿。 “太太,你还会室内设计呀。” 安安抬起头,腼腆地笑笑。 “随便画画,我画得不太好。” “我就是觉得这家甜品的装修好漂亮,所以我想画下来参考。” “那简单呀,直接拍照,比画画更写实。” 安安摇了摇头,“我不是想要完全一样的装修,我刚刚突然有了点创新的灵感,才想着画画,把看到的和想到的都画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太太你真厉害。” 安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画得一点都不好,但小星还这么夸她。 小星收回好奇的目光,继续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甜品。 这家店的甜品超级贵,平时她是不可能吃到这种档次的甜品。 现在能吃上,完全是沾了太太的光,心里很满足。 她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太太怀着孕,不好好在家养胎,却想着开店? 陆先生居然也由着太太操心这些。 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思维。 算了,太太本来就与众不同,也轮不到她来管。 现在每天能跟着出来吃吃喝喝,还不用干家务活,真是爽。 吃着吃着,她听到太太包里的手机响动。 “太太,你手机响了。” “嗯?” 安安放下笔,接过小星递来的手机。 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疑惑地点了接听。 “喂,你好。” 温软甜美的嗓音,让电话那头的人怔愣了几秒。 “你好,请问你能听到吗?” 依旧得不到响应,安安以为对方打错了,准备挂掉电话。 “安安,是我。” 男人清悦的嗓音响起。 安安浑身一颤,很熟悉的声音。 这是烨文哥哥的声音。 她声音微颤,试探性地问道:“你是烨文哥哥吗?” “嗯,是我。” 安安突然捂住嘴巴,瞪大了双眸,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烨文哥哥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 不是不打算再联系了吗? 她好不容易努力忘掉那里的一切,结果现在一股思念涌上心头。 她眼眶倏然变得湿润,鼻尖一酸,呼吸也变得急促,嘴唇微颤,却一句话都说不来。 周颜察觉出了不对劲,向她投来关切的目光,“太太,你怎么了?” 小星慌张地问道:“太太,你怎么哭了?” 陆烨文听到那边的对话,心下一紧。 “安安,你哭了?” “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想惹哭你,我是太想你,才没忍住给你打电话。” “安安,不哭,我错了。” 听到陆烨文说想她,她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再也压不住了,晶莹的眼泪从眼眶流出,轻轻地滑落至脸颊,然后滴落在衣服上。 第75章 “烨文哥哥~”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让陆烨文十分心疼。 “安安,我来南城了,你在哪?我想见见你。” 安安很惊讶。 烨文哥哥居然来南城了。 她刚想要答应,突然想起庄姨的话,于是摇了摇头。 “我们不能见面,我答应了庄姨,不会再跟你们联系了。” 陆烨文心底一沉。 “安安,那是母亲一个人的想法,我从未想过不再跟你联系,但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拉黑了我的联系方式。” “我生日那天,没有收到你的生日祝福,也没收到你精心准备的礼物,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我的安安不要我了,就连我的生日都忘记了......” 安安哽咽地说道:“我没有忘记,我准备好了礼物,但不能送出去。” 陆烨文生日那天,她抱着礼物难过了很久,好想把礼物送出去,好想跟烨文哥哥说‘生日快乐’。 可是一想到庄姨说的那些话,她就退却了。 她怕再次被嫌弃,觉得她像牛皮糖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最后只能强忍着难过和不舍,删掉了那边的所有联系方式。 “我不敢给你送礼物,我害怕你们更讨厌我了,觉得我这个累赘,怎么这么难甩掉。” “明明是你们不要我,怎么现在变成我不要你们了?” 她觉得好委屈,知道自己是惹人嫌的累赘后,她难过了好久,每每想起,都会偷偷抹眼泪。 陆烨文眉心猛地皱起,眼眶泛红,心底不断传来抽痛。 “不是的,安安,我要你,真的,我要你。” “安安从来就不是累赘,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都不会是。” “我错了,对不起,安安,对不起......” 男人反反复复地说着对不起。 安安不可置信地问道:“烨文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我没骗你,哥哥错了,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我会好好补偿你,用一辈子补偿你。” 安安并不知道男人话里的意思,只以为他说的是他们能继续当兄妹,一辈子的兄妹。 “我从来没有怪你们,我只是难过,难过自己是你们的累赘,现在知道自己不是累赘,我真的很开心。” 第97章 听到安安的回答,陆烨文在心里松了口气。 “安安,我想见你,你出来跟我见一面,好不好?” “那庄姨怎么办?我答应了她,不能再跟你们联系,更不能见面。” “我说了,那是母亲个人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你不想我吗?” 他们自从那一别之后,已有整整三个月没见过面,怎么可能不想。 虽然彦森哥哥对她很好,她已经习惯了南城的生活。 但在一些重要日子,她还是会忍不住地回忆,在沪市,跟庄姨,跟烨文哥哥的点点滴滴。 “我想见你,但我不能这么做,我答应了庄姨,就要说到做到。” 陆烨文知道这个方法行不通,于是放软了语气说道。 “安安,你不来见我也没关系,但我会在南城逸山公园一直等着你,直到你愿意见我。” “烨文哥哥,你不可以这样一直等我,外面很冷,你会生病的。” “既然我惹安安难过,那就要受到惩罚,只有待在寒风中受冻,我心里的愧疚才会减少一些。” “不要,你不能这样。” 安安都快急哭了,她知道外面有多冷,她不想烨文哥哥在外面受冻。 陆烨文温柔地安慰道。 “安安,没事的,我一大男人,没那么怕冷。” “再说,沪市比南城冷多了,那时候我还经常在寒风里接送你......” 那时候,安安刚被接到陆家。 庄文菁一开始并不接受突然来到家里的安安,正在心里怨着陆正凡这先斩后奏的行为,对安安比较冷淡。 这个家里,除了陆伯伯,唯有陆烨文这个大哥哥对她表现出友好。 因为安安心智缺损,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家破人亡,还在寄养家庭里,受到欺负和虐待,她变得非常胆小。 连小学都不敢去,就算有司机接送,都会感到害怕。 陆烨文便主动承担起接送安安上下学的任务。 这一接,便是整整一个学期,从酷夏到寒冬。 因此安安非常依赖他。 总是哥哥前,哥哥后地喊着,就像他的跟屁虫。 那年陆烨文年仅十六岁,不过已经是一名大学生,所以时间安排上比较自由。 他上学早,又天资聪颖,经常跳级,就连大学都是保送,15岁就上了当地最有名的医科大学,大学毕业后才去了国外留学。 陆烨文开始追忆往事。 “安安,我记得那时候,你从学校里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冲进我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脖颈,让我抱着你……” “每次想起这些,我就很想很想时光倒流,回到你还这么依赖我的时候。” 听到这里,安安早已泪流满面。 她怎么可能忘记。 烨文哥哥最疼她了,每次都会在她哭鼻子的时候,安慰她,还会给她买各种好吃的。 还会带她买各种玩具,哄她开心。 “哥哥,我现在就去找你,你不要走开哦。” 陆烨文勾唇一笑,“好,安安,我不走,我就在这等着你。” 挂断电话后,安安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看向周颜。 “周姐姐,我现在要去逸山公园,你送我过去。” 周颜疑惑地问道:“太太,约你见面的人是你亲人或朋友吗?” 陆先生交代过,不能让太太跟陌生人接触,但听太太跟那人的对话,两人关系似乎不一般。 小星:“太太,那人都把你惹哭了,真的不是坏人吗?” 安安赶紧摇头,“他不是坏人,他是跟我生活了十一年的哥哥,是很亲近很亲近的人。” 听到这话,周颜和小星才松了口气。 不过小星留了个心眼,不管怎么样,只要有异动都要告诉陆先生。 她在安安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给陆彦森通风报信了。 * 安安来到约定的地点,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的男人。 陆烨文穿着黑色大衣,露出里面深灰色毛衣,围着黑色围巾,下身是黑色长裤,戴着金边眼镜,原本干净白皙的脸,有了显而易见的胡茬。 他就这样站在寒风中。 整个人显得十分阴郁颓丧。 安安见到这样的陆烨文,怔愣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 为什么烨文哥哥跟她印象里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如此不一样? 明明他们才分开三个月,却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见到安安的那一刻,陆烨文下意识地张开双手,以为小姑娘会像以前一样扑进他怀里。 但安安停在了距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睁着小鹿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们明明这么近,却又似乎那么远。 心底升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失落,眸光微暗。 他将安安从头到尾看了几遍,扫到她的小腹时,顿了一秒,便躲闪开来。 看来跟母亲说得一样。 安安在这里过得不错,脸色红润,比分开时,还圆润了些。 他扯了扯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向安安。 在安安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她紧紧地搂进怀中,贪婪地感受着怀里的娇软。 安安吓得双手抵在男人胸前,想将他推开。 “烨文哥哥,你松开我,好不好?” “不好,我想一直抱着你。” “我们之前不是一直这样吗?” 安安被噎得说不出话,兄妹家人之间拥抱很正常,她为什么现在就不想了呢? 她有些迷茫,但没再推开男人,安静地让他抱着。 可能哥哥太思念她了才会这样。 如果自己推开他,可能会伤了哥哥的心。 不远处站着的周颜和小星见了这情形,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上去拉开他们。 但人家是兄妹,太太好像没有抗拒,她们上去,会不会太扫兴了? 她们并没有纠结多久。 就见一辆熟悉的宾利向这边驶来,停在了不远处。 陆彦森从车里下来,看到这抱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气血上涌。 安安被男人完全包裹住,并不知道陆彦森的到来。 陆彦森疾步上前,一把拽住陆烨文的衣领,将他扯开,然后抬脚,猛地踹向他的小腹。 这一套连招,又快又狠。 陆烨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飞在地。 他捂着肚子,眉头皱得厉害,似乎很痛苦。 第76章 安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叫,“啊~”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如此凶狠的陆彦森。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彦森,他在自己面前一直很温柔。 为什么今天会这样? 地上男人痛苦的呻吟声,拉回了安安的思绪 她冲到男人面前,跪坐在地上,有些手足无措,“烨文哥哥,你没事吧?” 陆烨文虚弱地说道:“安安,别怕,我没事。” 随后,他难受地皱起了眉心,让安安十分心疼。 陆彦森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男人在惺惺作态,突然冷笑。 安安转头看向神情冷漠的男人,眼底氤氲着泪水。 “彦森哥哥,你怎么能打人?” 陆烨文趁着安安转头之际,微抬下巴,看向陆彦森,眼底尽是挑衅。 陆彦森被这一幕气得不行,抡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彦森哥哥,不要。” 安安见他又要打人,下意识地挡在了前面,但也害怕地紧闭着双眼。 第98章 见安安义无反顾地挡在陆烨文前面。 陆彦森猛地收回了挥出去的拳头,眼底的情绪剧烈一颤。 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天在停车场,他要教训陆烨文。 那家伙的爱慕者就是这样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前面。 那女人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张开手臂,紧闭着双眼...... 当时,他还觉得那女人可笑,现在变得自己可笑了。 他的妻子,怀着他的孩子,都要冒死挡在其他男人身前。 那他算什么? 宝宝又算什么? 陆彦森的表情逐渐僵硬,只觉浑身的血液在凝固,就像被抛进寒冷彻骨的深海中,浑身透着刺骨的寒意。 安安等了一会,并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的是男人微微猩红的眼眸,似难过,似痛苦,连脸颊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 她第一次见男人这样的神态,心底隐隐作痛。 先是一愣,紧接着晶莹的泪珠不断滴落下来,哽咽地问道。 “彦森哥哥,你今天怎么了?” “他是我哥哥,你不要打他,好不好?” “你刚刚的样子,我真的好害怕......” 她的哭声拉回了男人的思绪。 陆彦森眼底恢复了以往的神色,突然将满眼无助的小姑娘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 “安安,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 陆彦森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当着安安的面打人。 虽然他身边亲近的朋友都知道他的性格,也见过他打架的模样,但他从未在安安面前表现出一星半点的暴戾。 这些年,他早没了少年时期的乖张和狠戾,做事更讲究章法,多了分克制和理智。 这些年,也就是上次出手打过陆烨文。 在安安面前,他更是努力地维持着自己温柔丈夫的形象。 没曾想,在看到,安安被其他男人抱在怀里时,他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当着安安的面打人,事后还生出了那些奇怪的情绪。 安安心智不全,又是受害者,什么都不懂。 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居然有失望和责怪的情绪。 在安安心里,自己这个只有几个月情分的男人,比不上十一年的哥哥,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刚刚还要如此愤怒? 想到这些,陆彦森心底一阵懊悔。 安安双手环在男人腰侧,伏在男人怀里,抽泣着。 “呜呜呜~” 男人温柔地安抚道。 “安安,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们两家的恩怨吗?所以我跟陆烨文有些过节,现在需要处理。” “你先跟小星她们回车里,我处理好了,就过去找你。” 安安以为男人又要打人,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紧贴着他。 “不要,我不走。” “安安,我保证不打人,真的。”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安安双手依旧紧紧地搂着男人。 她不知道彦森哥哥和烨文哥哥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打人是不对的,她不想他们受伤。 陆彦森见她迟疑,呼吸不由一窒。 安安果然不信任他。 他在心里自嘲一笑。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不断告诉自己。 安安不懂这些复杂的情感,自己不能跟她计较。 如果老去纠结这些,他会把自己困在里面,越陷越深。 不过理智归理智,情感上还是抑制不住的难受。 毕竟安安这些都是真实反应,越是真实,就越伤人。 他叹了声。 “安安,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打人,只是现在我和他之间确实有话要说,需要你回避一下。” 他没等安安答应,就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小星,周颜,你们过来把太太带回车里,不能让她下来。” 两人收到老板的指令,小跑过来。 男人把安安交给她们,摸着她的头,“乖,你先离开一会,在车里待着,别着凉了。” 安安转头看了眼坐在地上,一脸阴沉的陆烨文,然后再看向陆彦森。 迟疑了片刻,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点了点头。 “好,你答应了我的,不能打人哦。” “嗯。” 陆彦森被这再三嘱咐弄得有些心烦,这小姑娘真是一点都不信任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他就觉得心里憋得慌。 安安乖巧地跟着小星和周颜离开,回到车里,但还是趴在车窗旁,看着他们。 陆彦森走到陆烨文面前,缓缓蹲下,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陆烨文,你来这干嘛?” “关你什么事?” 陆烨文现在心情很不好,语气很冲。 刚刚他亲眼目睹了安安抱着其他男人哭泣的模样,心底很不是滋味。 偏偏他还没资格阻止。 虽然知道他们是夫妻,肯定什么亲密事都做了,但真正目睹,他依旧嫉妒地发狂。 陆彦森见他这吃瘪的模样,心情好了些,嘲讽道。 “陆烨文,你怎么跟个小丑一样,总是上蹿下跳地来膈应人。” “难道你没有羞耻心吗?” 陆烨文怒瞪着他,“你少用这种下作的语言刺激我,我不会上你的当。” “啧啧啧,你也知道下作呀,但凡你有点羞耻心,就该离安安远远的,一辈子不再相见。” “呵,你以为你是谁,我跟安安有十一年的情谊,这辈子都不可能断掉这份羁绊。” “刚刚,你也看到了,安安不顾自己,以及肚子里宝宝的安危都要保护我,你就应该知道我在她心里究竟有多重要。”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极其嚣张,就为了激怒眼前的男人,最好能再次动手打他。 陆彦森一把攥紧他的衣领,眼底迸发着怒火,“陆烨文,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就不怕,我告诉安安,你和庄文菁合谋做的那些丑事吗?” 要不是刚刚答应了安安,他真想一拳捶爆这家伙的狗头。 这家伙简直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不愧是陆正凡和庄文菁结合体。 陆烨文勾唇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在安安心里,十个你都比不上我半分,你都快嫉妒得失智了。” “只能仗着武力,在我面前逞威风,好发泄你的嫉妒。” 第99章 “再说,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怕?” “你以为血口喷人就能把假的说成真的吗?” “你可别忘了,那晚上,你跟野兽一样侵犯着安安,害安安受伤住院,高烧不退。” “她烧迷糊了,记不清那晚的事情,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晚伤害她的人是你,而我顶下了这个罪名。” “你确定,现在要告诉她,那晚的禽兽是你吗?” 安安一直以为那晚的男人是陆烨文,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看见陆烨文就吓得躲进被子里,说那晚他好可怕。 那晚,她也喝了一些酒,迷迷糊糊地,不太清楚过程,黑暗的环境里,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男人强硬的禁锢和进攻...... 事后,安安表面上接受了这事,但夜里总会做噩梦。 陆家人无奈,只能请了专业的催眠师,催眠了安安,让她忘了那段可怕的记忆。 陆烨文十分肯定,安安并不记得那晚的事,而陆彦森也不可能主动承认。 见陆彦森怔愣在原地不说话。 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挺直了腰板。 “陆彦森,那晚之后,安安有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总是做噩梦,让我非常心疼。” “我找了精通催眠的朋友给安安做干预治疗,模糊了那段不齿的记忆。” 第77章 “不过催眠不是消除记忆,只要刺激一下,她就会想起那晚的事情,你大可以去试一试。” 陆彦森怒瞪着眼前的男人,攥紧拳头,紧抿着双唇。 他在心里判断着,陆烨文话里有几分真假。 关于那晚的事情,他没有主动坦诚,也并未刻意瞒着安安。 这段时间,他不止一次跟她说过,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安安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她知道水乳之交,也知道宝宝是怎么来的。 一直以来,安安对床笫之欢并未表现出害怕和抗拒。 难道真的是因为催眠的作用,让她忘记了那晚的具体情况。 可是陆烨文这人诡计多端,自私自利,他的话又能有几分真实性。 这家伙说这些,可能是在扰乱他的心神,以此威胁他,让他有所忌惮,从而无法在安安面前揭穿他们母子对安安做的丑事。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先知道这家伙究竟想干嘛。 “陆烨文,你来南城,究竟想干嘛?” 陆烨文甩开男人攥住衣领的手,拍了拍身上的灰,恢复了原来清冷的模样。 “我来见我的妹妹,天经地义的事。” 陆彦森冷笑,“妹妹?你别忘了,你母亲早就跟安安断绝了关系。” “那是母亲,不是我,我可没打算跟安安断了关系。” “不过陆彦森你不用那么害怕,我没打算跟你抢安安,来这里只不过是,想来履行哥哥的职责。” 陆彦森惊疑地看着他,随后轻笑了声。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可能做这种没好处的事。” “如果你想通过这些小把戏,逐渐软化安安的心,以此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我劝你尽早放弃。” “要是你敢伤害安安的一根汗毛,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陆烨文低垂着眼眸,没了刚刚的嚣张。 这家伙真是柴米油盐不进,果然还是低估了这家伙的防备心。 不过他确实没打算带走安安,也知道带不走安安。 一来是孕期不能离婚,二来是他还没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贸然带走安安。 这段时间,母亲看得很紧,不但对外公布了他已跟安安离婚的消息,还一直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不过她没公开安安具体动向,只说是被安安那边的亲戚接走了。 他很清楚母亲的性格。 一旦把她惹急了,说不定真会公开安安已嫁陆彦森的消息,甚至可能跟安安说些不该说的话,以此来让安安对他死心。 现在这个阶段,他还需要安抚住母亲,不让她乱来。 但他不放心,一直由着安安跟陆彦森发展感情。 万一安安心里的天秤倾向了陆彦森。 到了那时候,就算他安排好了一切,也未必能带走安安。 所以他需要经常过来找安安,维系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让陆彦森有机可乘。 陆烨文敛了敛心神,沉声说道。 “陆彦森,我对安安的情谊比你想象得还要深,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我承认,在你玷污了安安之后,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在有些事上,表现得很不好,没有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但我对安安的感情不假,自始至终,我都把安安当作妹妹看待,不管你怎么反对,我都必须承担起一个哥哥的责任。” “安安没有娘家人,远嫁到南城,于情于理,我这个哥哥都应该过来看她,为她撑腰。” “如果你有妹妹,就能理解我的心情。” 陆彦森审视着他,微蹙着眉心。 他没想到陆烨文居然突然打起了感情牌。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他没忍住冷笑出声。 “谁说我没有妹妹?” “我原本也有妹妹,只是被你母亲害没了,你现在居然反过来让我理解你的心情。” “我不追究二十几年前的那些破事,不代表那些事不曾发生,你和你的小三母亲就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鞭挞。” 陆烨文听到这些讥讽他和母亲的话语,气得就要挥拳反击。 不过一想到车里的安安,他便克制住了这冲动。 他必须保持着受害者的形象,激起安安的愧疚和心疼。 只有这样才能让安安跟陆彦森产生隔阂嫌隙。 他辩解道:“我母亲是父亲的初恋,有着自小的情谊,而你母亲才是后来者,归根结底,她才是第三者。” 陆彦森没兴趣跟他探讨上一辈的陈年破事,但还是嘲讽道。 “既然你父母是天生一对的狗男女,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为什么不死锁在一起,还要出来祸害无辜的女人,最后婚内旧情复燃,道德败坏,毁掉别人的一辈子。” “你......” 陆烨文实在受不了这莽夫粗鄙不堪的言语。 受过精英教育的他在口舌上,根本不敌这粗鄙之人。 第100章 陆烨文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现在真是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在男人的较量上,输的有点难看。 在没发生安安那事之前,陆彦森对他还比较客气,加之,他们之间没太多交集。 所以他完全看不出陆彦森是如此粗鄙之人。 现在,陆烨文一想到安安在这偏远城市,跟这么凶狠粗鲁的男人一起生活,就觉得一阵烦躁。 当初他见陆彦森谈吐大方,气度不凡,为人热情健谈,又是酒庄老板,经济实力不俗。 最重要的是,陆彦森跟自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到时候他要是不认账,父亲还能给他施压。 虽然当初就发现陆彦森这人身上有着生意人的圆滑,但就凭他广交朋友,重情重义这点,就十分得他的眼。 陆烨文身边那些朋友,确实不乏有才学兼优的富家公子,但他们断然不会因为责任娶安安。 他们那样的家境,只会更嫌弃安安。 而且那些都是跟他同处一个城市的兄弟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还真丢不起这个人。 思来想去,就陆彦森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最合适。 没曾想,陆彦森这家伙是装的,这浑身的痞气和野蛮,一看就知道这才是他的本性。 不愧是生意人,表里不一,心思深沉,还特别会伪装。 他居然把安安托付给这样的人。 陆烨文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中。 陆彦森见陆烨文脸色变来变去,精彩绝伦。 心里有些纳闷。 这家伙不会又在使坏吧? 但他懒得再跟这诡计多端,颠倒黑白的人瞎扯。 他很清楚不管两人继续说多久,都不会有令人满意的结果。 这只是浪费他的时间。 陆烨文跟陆正凡一样无耻狡猾,嘴里没一句真话。 跟这种人聊久了,很容易掉进对方的圈套里。 就算是阅人无数的他,都被这家伙道貌岸然的表像,以及医生的神圣职业给骗了。 果然学识跟人品不能挂钩。 这个世界,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太多了。 陆彦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坐着的男人。 “陆烨文,不管你来南城,是想跟安安再续前缘,还是单纯地想犯贱,过来挑拨我和安安的感情,或者是更加龌龊不堪的想法。” “我劝你尽早打住,因为我不可能让安安跟你再有瓜葛。” “还有,你别以为我不敢揭穿你的丑事。” “我之所以一直没把那事说出来,主要是为了保护安安的纯真,以及那些所谓的美好回忆。” “我不想安安被你们这些人整得对人性失去了信任,更不想她从小到大的世界观崩塌。” “但如果你还继续犯贱,那我只能告诉安安,你的所作所为,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是坏人多。” 陆烨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 “陆彦森,你少在这里威胁我。” “我告诉你,你那些没有根据的恶意揣测,安安是不会相信的。” “我跟安安有着十一年的情谊,而你才几个月,你觉得安安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陆彦森觉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这家伙真是把‘十一年的情谊’刻进dna里了,总是反反复复地提起。 烦得要死。 “就算安安不相信我,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修复不了了。” 陆烨文不信陆彦森会去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你真要这么鱼死网破,不计后果,那可别忘了,在这件事上,你也是恶人。” “要是让安安想起那晚,你对她的伤害,你猜她还敢不敢亲近你?” 陆彦森在口舌争论上从未输过。 第78章 他不但打架厉害,怼人更厉害,什么威胁的话,对他根本没用。 “安安可能早就知道了,我跟她有过这么多次肌肤之亲,她对这事不陌生,你的那些话威胁不了我。” 陆烨文瞪大了双眸,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彦森。 一股怒火直冲到脑门,那眼神似乎恨不得撕碎了陆彦森。 “你这个无耻的禽兽,安安还怀着身孕,你居然对她......” 陆彦森看着他这脸色涨红的脸,心底一阵畅快,微微勾起唇角。 “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作为医生,不会不知道孕期亲密是很正常的行为吧。” “安安是我的妻子,我们的每一次亲密都是合法行为,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陆烨文被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表情微微扭曲,咬牙切齿。 当初他真是瞎了眼,把安安托付给这家伙。 他承认自己有错在先,但人非圣人孰能无过。 他这辈子也就做错了那件事,一件让他至今都在后悔的事。 他已经决定用他一辈子来偿还,弥补过错。 思及此,陆烨文冷静了下来。 现在还不能跟眼前这人起冲突,他努力地平复着复杂的心情。 “陆彦森,我希望你好好对待安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气我,把这种事都往外说。” “你说这话的时候,可曾有尊重过安安?” 陆彦森目光冷然,对他的话不为所动。 这家伙还真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别人。 “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我该说的都说了。” “不管你怎么撒泼,使计,我都不会让安安再跟你见面。” 说完这些,他不再给任何眼神,转身准备离开。 陆烨文突然开口喊道。 “陆彦森,不管你信不信,我并不打算跟你争抢安安,但我是她的哥哥,这是不争的事实。” “即便你是安安的丈夫,都不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有权利想见谁就见谁。” “我希望你能尊重安安。” 陆彦森轻笑,“陆烨文,谎言说多了,别把自己给骗了,你是什么样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 “安安在我这,可比在你们那,自由多了,她可以看不一样的风景,做她喜欢的事。” “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知,就应该在这个时候放手,这样起码还能给安安留下美好的印象。” 言尽于此,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烨文怔愣在原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直到那两辆车消失不见。 第101章 陆彦森刚解决完陆烨文,来到安安车前,想将她从车里抱出来,带到自己车上。 结果这小姑娘见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烨文哥哥,他没事吧?’ 说完还不时地往陆烨文的方向眺望。 这句话一出。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 小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暗道:‘我的太太呀,你咋这么实诚?’ ‘再怎么样,陆先生都来到你面前了,你总得关心一下吧。’ 陆彦森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冷冷地说道。 “安安,你刚刚不是一直监视着我们那边的情况吗?” “我又没再打他,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安安看出男人不高兴,连连摆手,“彦森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她在心里关心着他们两人,并不是只关心陆烨文。 只是陆彦森全须全尾地出现在她面前,而另一个却还坐在地上,她不清楚那边的情况,才会下意识地问出那句话。 陆彦森被接连打击后,心情不太好。 不打算听她支支吾吾的解释,伸手将她横抱起,带到自己车上,然后仔细地给她系好安全带。 他全程沉默不语,浑身透着不悦的气息。 安安再迟钝,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里一阵懊悔。 可是她怕说多错多,低垂着眼眸,不敢再说话。 陆彦森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目视前方,偶尔看看后视镜,没给安安一个眼神。 平时他都会打开车载音乐,让安安听着舒缓的音乐看风景。 但今天车内一片寂静,处处透着低气压。 安安有些坐不住,不时地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男人,绞着手指。 眼底有着歉疚和不安。 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学生。 陆彦森虽然没正眼瞧她,但还是能洞察到她的一举一动。 见她这样无措,男人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我没生气,你不用一直打量我。” 这一句话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安安眸底一亮,看向他,着急地说道。 “彦森哥哥,对不起。” “你又没错,道什么歉?” 陆彦森自始至终都不觉得安安有错,她只不过是太实诚,心思太过外露,毫不遮掩。 直接暴露了她心里的那杆秤。 哪怕虚伪地问一句‘彦森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他都能开心很久,偏偏这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好哥哥陆烨文,半点位置都不给他留。 陆烨文一出现,自己就输得一塌糊涂。 他就这样打翻了心里的那缸醋,酸得不行。 安安小声地说道:“我错了,我说了你不喜欢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好,那你说说,你刚刚哪句话让我不开心?” “我……”安安支支吾吾半天,还是说不出来。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但她知道自己肯定说错了话。 不然彦森哥哥不可能会这么不开心。 男人淡淡地说道。 “想不到,就不用勉强了,这事就这样过去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彦森哥哥,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 “我说了,你没错,不要再纠结了。” 安安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乖巧地点了点头。 车内恢复了安静。 陆彦森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 “安安,如果我跟陆烨文同时掉进海里,你会救谁?” 安安从未听过这样的问题,认真地思考起来。 “可是我不会游泳,而你和烨文哥哥都会,应该是你们救我。” “假如你会游泳,我和陆烨文都不会,那你怎么办?” “那我两个都想救。” “不行,只能救一个,另一个必死!”男人的表情非常严肃。 “啊?”安安惊呼出声。 “那怎么办?” “我真地不能都救吗?” 安安纠结地绞着手指,秀眉微蹙,不知道该怎么选。 世界上居然有这么难的问题。 她想救彦森哥哥,但是又不想烨文哥哥死。 可是如果救了烨文哥哥,那彦森哥哥怎么办? 她和宝宝怎么办? 她突然觉得心好痛,好难受,鼻尖一酸。 ...... 陆彦森见她这么纠结,突然觉得自己幼稚死了。 居然问这样的问题。 不过他转念一想。 起码安安没有脱口而出,要救陆烨文,而是如此纠结。 那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份量是不是也没那么微不足道? 不是。 现在他都这么卑微了吗? 他可是安安的合法丈夫啊,怎么能这样退而求其次? “呜呜呜~” 一阵哭声传来。 安安被这个问题难哭了,抽噎着说道。 “彦森哥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要你们都好好活着。” “我一想到,如果你出事了,我这里就好痛......” 她把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想告诉男人,她心痛。 陆彦森这下子彻底慌了,立刻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倾身靠向她。 他抚住她的脸颊,用大拇指轻轻地拭去她眼帘底下的泪珠,心底一阵抽疼。 “安安,不哭了,我错了。” “我不应该这么幼稚。” “这些问题都是假的,我和陆烨文都不会死,更不可能同时掉进海里,你别害怕。” 他明知道安安不一样,她很难分清虚实,而自己居然沉浸在醋意里,问出这样没脑子的问题。 安安眼眶微红,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男人。 “彦森哥哥,我今天老是惹你不高兴,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告诉我好不好?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 “我太笨了,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还越说越错。” 陆彦森着急地解释道。 “安安,你没错,是我今天抽风了,在钻牛角尖。”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幼稚得可笑。 如果站在安安的角度想想。 一个是陪伴了她十一年的哥哥,跟亲人一样的存在,一边是新婚丈夫,是她很依赖的人。 第79章 结果在那争风吃醋,她回答不好,就会惹得任何一方不开心。 她又何其无辜。 安安摇了摇头,“彦森哥哥,你跟我说,我哪里错了,好不好?” “你不告诉我,我才会更难受。” 陆彦森沉默了片刻,决定不再这么扭扭捏捏。 “安安,我刚刚在吃醋。” “吃醋?” “嗯,你刚刚一直表现得更在乎陆烨文,而我总被忽略,所以有点不开心。” “不过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应该这么小心眼......” 话还没说完,安安便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搂着他。 “才不是,我明明很在乎你。” 第102章 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便不需要再遮遮掩掩。 陆彦森即刻化身小怨夫,倾诉着他的委屈。 “安安,你知不知道,你不顾自己和宝宝的安危,挡在陆烨文前面的那一刻,我心都要碎了。” “如果我没及时收住拳头怎么办?” “如果我错伤了你,那我得多心疼和愧疚啊。” “所以我当时很难过,觉得在安安心里,我和宝宝都比不上陆烨文。” 安安着急地从男人怀里出来,拼命摇头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彦森哥哥,你和宝宝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她觉得还不够继续补充道:“是非常非常重要。” 想到男人的那些话,她心底一阵后怕,自己居然将宝宝置于危险之中。 “我错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宝宝。” 她抚着肚子,垂眸抽泣着,满脸愧疚。 “宝宝,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陆彦森轻抚着她的脸颊,温柔地安抚道。 “我和宝宝都听到了,原来这是一场误会,安安不要难过了。” “其实说起来,这只是一件小事,我们夫妻之间说清楚就好,我完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现在心情好很多了。” 虽然安安并没有说出他和陆烨文谁更重要,但他不想再逼安安了。 反正来日方长,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完全占据安安的心。 安安没有就此收住,她觉得刚刚那些话,不够清楚。 “彦森哥哥,我还有话要说。” “嗯?那你说。” “我之所以会冲出去,是因为你突然出现,还打了烨文哥哥,他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看起来很严重。” “我一下子就被吓懵了,心里很害怕。”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突然变得这么凶狠?而且你还想继续打人,我真的很怕你把烨文哥哥打死。” “并不是烨文哥哥更重要,我才挡在前面,而是他的情况很危险,让我很担忧。” “如果被打的人是你,我同样会挡在你面前。” 安安觉得还是没解释清楚她当时的想法。 又补充道:“就算是受伤的小星或者周姐姐,我都会冲过去保护她们。” “彦森哥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真的不是不爱你和宝宝,我只是害怕有人受伤……”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 她怎么那么没用,总是不能表达清楚。 陆彦森怔愣了几秒,眼底闪过一抹懊悔。 原来安安的出发点是这个,她只是想保护弱者,并非谁更重要,她才去保护。 而自己脑子里却在计较着这些有的没的。 跟安安的高度一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他也意识到安安思维的潜在危险。 “安安,我承认,当时我确实是太冲动了,吓着你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但安安,你也要答应我,不管是谁,你都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挡在别人前面,知道吗?” “这种行为太危险了。” 安安望着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彦森哥哥,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宝宝。” “我是宝宝的妈妈,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先保护好宝宝。” 她做着发誓的手势,保证道。 男人纠正道:“你是要先保护好你自己,接下来才是宝宝,知道吗?” “可我还是想先保护宝宝。” 陆彦森有些无奈,没再纠正她,他很清楚,这些东西口头保证了也没用。 最后还是靠着本能做出反应。 他在安安额头上落下一吻,“好啦,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 安安突然抓住男人的手臂,微歪着头问道。 “彦森哥哥,我心里还有疑惑没解开。” “什么疑惑?” “你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生气,还生气到打人。” 陆彦森有些赧然。 这打人的事真就过不去了。 他轻叹了声,如实说道。 “因为我看见陆烨文,把你搂得那么紧,心里特别不爽。” “再怎么说,我都是安安的丈夫,自己老婆被心怀不轨的男人搂得那么紧,换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发火。” “这也是吃醋吗?” “不完全是吃醋,更深层次来说,是我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占有欲?” 安安觉得男人的情感好丰富,好复杂,吃醋和占有欲,都是她从未听过的词。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 她目光茫然地看着男人。 陆彦森觉得自己真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而安安则是粗枝大叶的丈夫,此时正想不通他在闹什么别扭。 想到这个比喻,他被自己逗笑了。 他和安安居然角色调换了。 既然如此,那他还是好好教导安安吧,希望她有一天能够开窍。 “安安,占有欲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独占欲望。” “一旦自己私有物被其他人觊觎,就会感到十分不爽,甚至是动怒,比如刚刚我动手打了陆烨文。” “因为他觊觎了我的安安,我不希望你被除了我以外的男人搂抱,或者是做其他亲密行为。” 安安眼里依旧有些迷茫。 “亲人间都不能搂抱吗?” 陆彦森抿了抿唇,“亲人之间当然能拥抱,但陆烨文抱你时,他可不是单纯地以哥哥的身份,他有其他心思。” 安安还是听不懂,眼底愈加茫然。 “烨文哥哥有什么其他心思?” 陆彦森觉得除非拆穿那家伙的丑陋,不然很难跟安安说清楚。 可是一旦把话说开,这小姑娘不知道得哭多久。 哭还是轻的,万一…… 算了,他不敢赌,还是给安那留个美好的念想吧,反正他不可能再给陆烨文机会靠近安安。 于是他换了一种思路给安安讲解。 “安安,我举个例子,如果你看见我怀里抱着其他女人,姿态亲昵,你会有什么感觉?” 安安在脑海里想象,如果彦森哥哥抱着其他女人,做着亲密的事情...... 她微蹙着眉心,不由的嘟起粉唇,嗔怒道。 “我不要,你不能对其他女人那样,我不喜欢。” “彦森哥哥,你不要抱其他女人,好不好?” 第103章 男人见状,心中一喜,看来安安对他也有占有欲。 “放心,这只是个例子,我只抱安安,只对安安有感觉,对其他女性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安安,你能说说,现在是什么感觉吗?” “很不开心,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男人眸色一亮,“没错,就是这样的感觉,拥抱其实是件小事,但因为我们对彼此有着占有欲,所以才会觉得难受和不开心。” 安安换位思考后,心里升起一抹歉疚,将小手放在男人的胸膛上,轻揉着男人心脏的位置。 “原来彦森哥哥在看到我跟烨文哥哥拥抱时,心里这么难受,那我给你揉一揉,待会就不难受了。” “其实刚刚,烨文哥哥抱我的时候,我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我不是很想他抱我。” “可是我怕推开他,会伤了他的心,所以才让他抱着。” “既然,彦森哥哥觉得难受,那我下次跟烨文哥哥解释清楚,让他别再抱我了。” 陆彦森望着她,反握着她的手,眸光温柔,实则心中狂喜。 “安安,你真好,我现在胸口一点都不难受,还有一股暖意,很舒服。” 现在他豁然开朗,心情舒畅了不少,脸上恢复了笑意。 果然,夫妻之间需要坦诚相待。 以后他得多跟安安交流,而不是暗自生闷气。 这件事完美解决。 陆彦森端正身子,系好安全带,重新启动车子,将车开出临时停车位。 他突然想起叶书达的邀约。 第80章 “安安,今晚我有个聚会,去的都是我的好朋友,你要去吗?” “啊?” 自从那次提起见朋友后,便没了后续,安安以为男人不打算带她见朋友了。 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突然。 陆彦森见她犹豫,以为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没事,他们经常聚会,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不去也没什么关系。” 安安心情刚平复,兴致不高,模糊地说道:“我晚点再决定吧,我有些累了。” “好,那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 陆烨文看着消失不见的车,眸光微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眼底染上了抹自嘲。 自始至终,安安都没有下车,来看他一眼。 她就这样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乖乖地,没有任何挣扎...... 很明显,这一切并非强迫。 陆烨文轻笑了声,苦涩的笑意深入眼底。 原来他真的是跳梁小丑。 一时间,不知道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虽然刚刚他一直在陆彦森面前嘴硬,说在安安心目中,他有多重要。 但在见到安安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有很多东西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个会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冲进他怀里的小姑娘变了,甚至变得有些抗拒他的怀抱。 他刚刚看着安安亲昵地扑进那人怀里哭泣时,心脏升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这可能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的现世报吧。 这根本不是三个月的变化。 而是日积月累的逃避和伤害,最终凝结出的恶果。 从他摇摆不定,故意疏远安安开始,他们的感情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只有他一个人坚定地认为,不管怎么样,安安都会在原地站着,等着他。 如果没那件事,安安可能真的会在原地站着。 但现在安安不会再等他了。 一股不甘涌上心头。 他强忍着小腹的疼痛,站起身。 “嘶~” 陆彦森这莽夫下脚真狠。 自己居然就这样被他揍了两次,真是越想越气。 在他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女人清悦的呼喊。 “陆医生,等等。” 陆烨文微蹙着眉头,寻声望去。 看见一个女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向他走来,还挥了挥手。 这女人一头浅粉色慵懒羊毛卷,妆容精致,衣着时尚,看着跟这个偏远城市有些格格不入。 “请问你是?” “陆医生,你不记得我啦?” “我就是两个月前,急性囊尾炎被送到医院,还要你安慰的女病人,顾菲凝。” “那晚是你给我做的手术,伤口缝得很好,现在一点疤都没留下。” “我原本还想亲自去医院给你送锦旗,以表达我的谢意。” “可惜陆医生你太受欢迎了,我总是挂不上你的号,早知道在这里能遇到你,我就应该把锦旗随身带着。” 陆烨文听着眼前女人连珠炮似的话语,额头上的青筋微跳。 他终于想起了这女人。 只是当时她还是一头渐变绿发色,纯素颜,气色很差,跟现在精致姣好的容色有着天壤之别。 难怪自己记性这么好的人,都没在第一时间认出她。 那晚他是这女人的主刀医生,当时还没注射麻药,她肚子疼得哇哇大叫,紧紧地拽住他的手术服不肯放手。 医院的手术服经过反复高温和消毒,早已不堪一击,被这女人一撕扯,瞬间裂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等注射了麻药,这女人也安静了。 最后他只能穿着这件‘战损风手术服’面无表情地开始了手术。 虽然有些不太愉快的回忆,但他脸上还是扬起了礼貌又疏离的笑容,清冷地说道。 “嗯,我当然记得你,顾小姐。” “只要康复了就好,锦旗就免了,囊尾切除本就是个小手术,换其他医生也是一样的效果。” “对了,你刚刚一直在这吗?” 顾菲凝摇了摇头,“我刚散步到这,走着走着,就看到你了,所以过来打声招呼。” 幸好刚刚的丑态没被看见,男人在心里松了口气,恢复了医生的做派。 “嗯,康复后,还是要注意休息,除了阑尾炎问题,你肠胃也不太好,要注意饮食规律和健康。” 顾菲凝倏然一笑,“陆医生,真的特别适合当医生,就是在医院以外的地方,都温馨地嘱咐着病人,让病人感到很贴心。” “唉,不过我这工作,哪有可能规律的饮食和作息。” 就算她现在已经成为了知名造型师,但也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 这行竞争太激烈了。 这些年打拼的结果,除了满身的荣誉,还有一身的毛病。 陆烨文没心情跟她聊这些,想快速结束话题。 “顾小姐,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顾菲凝跟了上去,就像没察觉男人的疏离一样。 “陆医生,你是来南城玩吗?”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嗯。” “陆医生,我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对这里非常熟悉,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当向导。” “不用了,谢谢。” “真的不用吗?那真是太可惜了,难得遇到报恩的机会,我还想着让陆医生高效地领略南城的风光呢?” 说完,顾菲凝没再跟着,跟男人挥手再见。 陆烨文向她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顾菲凝站在原地看着男人逐渐远去,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刚刚她才不是偶然经过,她开车经过,在远处,看完了全程。 第104章 顾菲凝一个月前就离开了南城,回沪市工作。 虽然她经常全国飞,有时甚至是全世界飞,但最常待的地方还是沪市。 她在沪市买了房,毕竟那边算是她的第二家乡,工作上的朋友也都在那边。 南城这里的朋友都是学生时代结交的,没什么利益牵扯,感情更加纯粹。 上次她受陆彦森之邀,悄悄回到阔别已久的南城。 在那逗留了几日便走了,没跟南城的朋友叙旧。 不知怎么的,这事居然被叶书达给知道了。 那家伙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说她偏心,叽里呱啦说了她一通,把她说得像个负心汉。 她也意识到自己上次的行为确实不妥,心里有些愧疚。 便答应了等沪市这边的工作结束后,就回南城跟大家聚一聚,叶书达才勉强放过她。 也就是今天,顾菲凝刚下飞机,坐车去酒店的路上,经过了这个公园。 没曾想她会在这,目睹陆医生跟沈念安在公园里相拥的画面。 她赶紧让司机停车,然后自己一个人悄悄过去一探究竟。 走着走着,便看见她哥气冲冲地赶来,二话不说就把陆医生撂倒。 为了不暴露自己,顾菲凝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因为距离比较远,顾菲凝可以看到他们的肢体动作,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后来她仔细一想,她哥和陆医生都姓陆。 那陆医生很可能跟她哥有着亲缘关系。 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乍现。 陆医生可能就是沈念安的前夫,也就是她哥的那个便宜弟弟。 陆医生这前夫来找沈念安做什么? 他们刚刚亲密的抱在一起,她哥这么理智的人,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打人,看来是气得不轻。 她按捺住内心的震惊和好奇,在远处观察着他们的‘针锋相对’。 后来发生了令她无比震惊的一幕。 沈念安居然冲到了陆医生前面,企图用身体保护地上的男人…… 沈念安怎么能这样? 不用看都知道,他哥在那一刻有多难过了。 她一想到他哥会因此难受,心里也跟着一痛,指甲紧紧地抓住树干,紧咬着后牙槽。 等他们那边的纠葛结束后,她才走出去,会一会这陆医生。 其实顾菲凝对陆烨文还挺有好感。 毕竟这男人长得帅,身材颀长,皮肤白皙,高鼻梁薄唇,眼眸清冷,每一点都是男神标配。 那晚她只顾着疼,没怎么注意这男人的长相和气质。 刚刚跟陆医生聊了会天,发现这人是真高冷,笑意不达眼底,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岭之花? 当初顾菲凝从宋时蔚口中得知,她哥在便宜弟弟的新婚夜睡了人家老婆,也就是沈念安。 原本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沈念安怀了宝宝,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她就知道这些,陆彦森的嘴很严,从未跟其他人透露过这件事的具体情况。 现在看来,顾菲凝越发疑惑这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81章 这前夫看着不像会对沈念安放手的人呀。 那他当初为什么会跟沈念安离婚?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一夜的错误,还有那个意外出现的宝宝让他难以接受? 据说陆医生和沈念安有着从小到大的情谊,那不就跟她一样? 她和陆彦森也有着自小的情谊。 那看来,她和陆医生同是天涯沦落人。 她坐在公园长椅上,梳理着事情经过,突然接到叶书达打来的电话。 “菲凝,你到哪了?” “刚下飞机,在去酒店的路上。” “怎么下飞机前不打电话给我,我可以去接你啊。” “哪用这么麻烦,我叫个出租车,更方便简单,还不用等你。” 电话那头的叶书达翘着二郎腿,抿了口茶,调侃道。 “菲凝,你不要这么独立嘛,要给男士一个献殷勤的机会,不然再这样下去,你就要找不到男朋友啰。” 顾菲凝冷哼了声,一脸不屑。 “切,我又不是菟丝花,只有菟丝花一样的女人才什么都要靠男人,跟生活不能自理似的,吃喝拉撒睡就等着人伺候。” “生活上的小事,我自己完全能处理好,干嘛要麻烦别人,喜欢菟丝花的男人都是受虐狂。” 叶书达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眉心皱得厉害。 “菲凝,你这是什么话呀?” “我让你适当示弱,又不是让你当残废,什么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哪有那么夸张?” “你可别歪曲我的意思啊。” 顾菲凝抿了抿唇说道。 “书达,我没歪曲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女性还是独立些比较好,那些只会依赖男人的女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一旦男人的新鲜感过了,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们扔掉” 叶书达这人是话痨,话题一旦开始,他就必须说出个结果。 这不,顾菲凝的反驳激起了他想辩赢的心。 “菲凝,你这话太武断了吧。” “当今社会,多的是男强女弱的搭配,那叫阴阳调和,刚柔并济,相辅相成。” “女人当然要适当地示弱,男人才有表现的机会,毕竟处对象,又不是处兄弟。” “我是男人,你信我准没错,男人就喜欢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尤其女方眼里都是对他的崇拜,那效果更是翻倍......” 顾菲凝撇了撇嘴。 “书达,那是你的恶趣味,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 “反正我工作上,遇到的男人,大部分都想找一个势均力敌的伴侣,而不是拖后腿的花瓶。” 叶书达被怼地坐直了身子,反驳道:“谁说的?” “菲凝,你可别被那些男人给忽悠了,我就是男人,还能不懂他们怎么想吗?” “就比如你哥,他不就是喜欢柔弱乖巧的女人吗? “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会喜欢你这种外强中干类型的女性,后来才发现,这家伙喜欢的是安安那种柔弱似小白兔的女人。” “这段时间,看把安安宠得哟,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所以啊,别信那些势均力敌的说法,嘴上这么说,实际上的选择又是另一回事。” “我合理怀疑,陆彦森可能觉得你像兄弟,所以才没跟你凑一对,要是你早听了我的建议,说不定……” 顾菲凝眸色一沉,怒骂道。 “叶书达,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陆彦森是我哥,我们之间的情谊可比所谓的爱情更加坚固,你可别举这种例子膈应我。” 叶书达被女人吼得一愣,反应过来后,心底一阵懊悔。 “菲凝,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尴尬一笑,“呵呵呵,我刚刚脑子不清醒,啥话都往外说,你可别放心上。” 顾菲凝跟他相识多年,知道他这人确实不是故意的,就是说话总是不经脑子,总是惹人嫌。 “嗯,就这样吧,我挂电话了。” “诶,菲凝,先别挂电话,别忘了今晚的聚会,哥几个都等着你呢。” “嗯,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后,脑海里都是刚刚的对话,挥之不去,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第105章 到了晚上。 叶书达将车开到酒店停车场,在那等着顾菲凝,准备接她到聚会的地方。 左等右等都没等来人,他有些着急地打去电话。 “菲凝,你刚刚不是说快好了吗?” 顾菲凝坐在化妆镜前,仔细地给自己画眼妆,手机则放在桌面上,外放着语音。 “急什么呢?” “不是你说,我要给男士表现的机会吗?” “这不机会来了吗?” “我还在化妆呢,你耐心等等吧。” 叶书达没想到她还在生气,于是软了声音道歉。 “菲凝,我错了,今天是我不对,说话没经过脑子,让你不开心了。” “你也知道的,我这人总想赢别人,刚刚好胜心一起,就开始胡说八道。” “你就把我那些话当屁放了就行,女人要示弱,这些都是狗屁言论,女人就该百花齐放才对。” “菲凝,看到我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嘛~” 男人突如其来的撒娇,让顾菲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嫌弃地说道。 “得得得,我可没那么小气,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故意晾着你。” “我是正在化妆,忙着呢,你要是等不耐烦了,可以去兜几圈再回来接我。” “好吧,不生气就好,没事,我在这等着。” 两人没挂电话,叶书达叽里呱啦地说着这些年的事情。 顾菲凝则一边化妆,一边听着。 此时的两人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叶书达这个话痨,喋喋不休地缠着她说些有的没的,而她则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 身边那些人的事,他都说了个遍,终于把顾菲凝给盼来了。 顾菲凝化着精致的妆容,摇曳着身姿从酒店出来,进入男人的视野。 叶书达看着如此光彩夺目的女人,不由的怔愣在原地,半张着嘴,突然感叹道。 “菲凝,几年不见,你居然变得这么漂亮了呀。” “果然红气养人,你这跟沪圈里的名媛没差了。” 顾菲凝被夸得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踩着高跟鞋走向男人。 “书达,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夸张。” “我们不是在视频上聊过几次吗?” “视频哪能跟现实比,只有在现实中见到你,才能真正感受到你这摄人心魂的美。” “我说真的,你现在超级漂亮,跟高中时候的你完全是两模两样。” 顾菲凝笑着摇了摇头,嗔了他一眼。 这么多年过去了,叶书达还是原来那个叶书达。 虽然他依旧口无遮拦,偶尔会惹恼她,但总会第一时间低头认错。 然后说着夸张的赞美逗她开心,还会喋喋不休地说着周边的事给她解闷。 这种感觉真好。 她原以为所有人都变了。 叶书达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着邀请的姿势。 “顾大小姐,请上车。” 顾菲凝看他这殷勤的模样,刚刚那点气早就没了,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 叶书达一边开车,一边跟顾菲凝闲聊。 “菲凝,你以后会回南城生活吗?” 顾菲凝托着下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含糊地说道。 “退休后可能会回来吧,但也可能到国外定居。” “也对,南城这边什么都好,好山好水,就是经济不够发达,大家都喜欢往经济发达的地方去。” “唉,可怜啊,现在只剩我和彦森几个人留守在南城,而你们在一线大都市开启了丰富精彩的人生……”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夸张地吸了吸鼻子,眼睛里却没有一滴眼泪。 演技太差了。 顾菲凝转头横了他一眼。 “你少装可怜,能安心留在南城的人都非富即贵,你和我哥,还有其他的朋友,哪个不是家里有钱的主。” “我哪能跟你们比,我这种是苦命的打工人才要背井离乡。” “菲凝你都开公司了,还自称打工人呀。” “那是现在的成就,以前我可辛苦了,熬夜都成了家常便饭,说起来真是一把心酸一把泪,什么事都得靠自己。” 叶书达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你当初留在南城,不管搞什么事业,只要你一开口,我们哥几个肯定会帮着你。” “你干嘛要去那地方吃苦。” 顾菲凝倒是不怀疑男人这话的真实性。 毕竟她事业初期阶段,全靠着陆彦森的经济支持。 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第82章 而她的父母靠不住,所以她只有身边的这群朋友可以依靠。 顾菲凝还记得刚到沪市那会,受了欺负,她就打电话给陆彦森哭诉。 男人在电话里安慰着她,第二天便坐飞机过来给她撑腰...... 想起这些,她不由的扬起唇角,随后眼底又升起一抹落寞。 “嗯,其实我也有些后悔离开了,但这个世界哪有后悔药。” 叶书达不知道她话里更深层次的意思,只以为她那些年过得太苦了,正后悔着,便安慰道。 “没什么好后悔的,起码你现在功成名就,也算对得起你那些年的付出。” “只要你回南城,哥几个都会罩着你。” 顾菲凝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突然发现不对劲。 “嗯?” “书达,早上不是说去易城的酒吧聚会吗?” “怎么开到郊外来了?” 叶书达解释道。 “忘了告诉你,彦森临时决定带安安过来跟大伙见个面。” “我们考虑到酒吧那地方乌烟瘴气,音乐震耳欲聋,不适合孕妇光临,就把地点改成了我在郊外的一栋别墅里。” “到时候大家玩累了,还能在那边直接休息。” 顾菲凝有些诧异,“沈念安也要去?” “对啊,你应该见过她了吧。” “嗯,见过,不久前,我还给她化过妆。” “不久前啊,我三个月前就见过安安了,我可是众多朋友里面,第一个见着安安的人。” 男人语气里带着炫耀。 不知道为什么,顾菲凝一想到自己的欢迎仪式多出个外人,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第106章 这次聚会的地点是叶书达的一套闲置别墅。 别墅共有三层,还带一个小花园,依山傍水,景色优美,给人一种休闲、古朴、幽静的感觉。 陆彦森牵着安安走进别墅,熟稔地来到顶楼天台。 一阵烤肉的香气扑鼻而来,伴随着一群男人的交谈和嬉闹声,以及音响里舒缓的音乐声。 天台布置地很漂亮,犹如一个空中花园。 整个天台的设计有一种幽谷的意境,将禅意嵌入山水之中,花木水石,结合大面积的木质建筑和藤类植被相辅相成,如同仙境一样。 这样的仙境因为热闹的人群,又多了一抹灯火阑珊的烟火气。 在空旷的地方放置着烧烤炉,上面的烤肉滋滋冒烟、长桌上摆明了美食和美酒....... 男人们各有各的热闹,十分自洽。 有的穿著围裙勤勤恳恳地做着烧烤工,有的跟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有的则在插科打诨...... 安安看着这新奇又热闹的场面,紧紧地握住身边男人的手,隐隐有些激动。 今天她穿着奶白色羊绒斗篷大衣,领口是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内搭针织长裙,和一双同色系的低跟短靴,整个人透着一种温柔大小姐的气质。 这群男人很快看到了他们,倏然惊喜万分,陆陆续续围了上来。 他们在见到安安的那一瞬,双眼冒光,面带笑容,有种饿狼围堵小白兔的既视感。 “彦森,你终于舍得把你的小娇妻带出来啦。” 陆彦森见这阵仗,不由的把安安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闻言,温易城从沙发上一个鲤鱼打挺,冲到两人面前,双目锃亮。 “哇靠!这就是沈念安吗?” “这也太漂亮了吧,精致的像个洋娃娃,好可爱啊。” “这是真小妹妹啊,看着年纪好小,感觉跟我在视频里看到的很不一样,像两个人。” 徐志穿着围裙走了上来,爽朗一笑,“弟妹别误会,他的意思是你真人比视频更加好看。” 视频里的安安穿着高定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而现在的她不施粉黛,肤若凝脂,衣着简单,有种邻家妹妹的温柔清丽。 单看安安的身高,都不会觉得她是小萌妹。 因为她身高有一米六八,只是在快一米九且身材健硕的陆彦森身边显得娇小。 还有就是陆彦森的朋友们全是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安安在这一群人中,便显得更加娇小可爱。 所以在这些男人眼里,安安看着就像个小妹妹。 安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对着大家点了点头,温软的嗓音响起。 “哥哥们,晚上好,我叫沈念安,是彦森哥哥的妻子,你们可以叫我安安。” 这声‘哥哥’,让在场的所有男士,纷纷露出了‘姨夫笑’,就连看安安眼神,都像是在看女儿。 一个梳着三七分背头的男人首先介绍道。 “安安,你好,我叫杨承业,你老公的大学室友,很高兴认识你。” “承业哥哥好。”安安十分礼貌地响应道。 为了这声‘哥哥’,大家陆续开始自我介绍。 “安安,我叫徐志,是彦森的好朋友。” 男人留着寸头,有一双标志性的浓眉,笑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江湖气,声音粗犷响亮。 安安依旧是甜甜的回应,“徐志哥哥好。” 陆彦森笑道:“安安,这个不能叫哥哥,要叫叔叔,他都快奔四了。” 徐志抗议,“陆彦森你拆台是吧,我哪有奔四,才三十七好吧。” “安安,你别管他,叫我徐志哥哥就行。” 他才三十七岁,未婚,又爱玩,心态很年轻,所以他从未觉得自己是叔叔辈的人物。 可安安才二十一岁,这人大了她十六岁,叫叔叔也不过分,但她还是嘴甜的喊着‘徐志哥哥’。 人群中有人调侃道:“彦森,你好意思说老徐,你自己才是老牛吃嫩草。” “哈哈哈~”众人跟着笑。 场面很是热闹。 他们这群人经常互损,所以大家都不会把这些话放心上,听听就过去了。 陆彦森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揽住安安的肩膀,语气里还有一丝自豪。 “我跟安安这才是最合适的年龄差,什么老牛吃嫩草,那完全不存在。” “得得得,你觉得是就是。” 大家也就那么一说,没人会辩个输赢,叶书达除外。 等安安把在场的十二个男人都喊了一遍,这些人才满意地散开来,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烤肉的烤肉,逗趣的逗趣,打游戏的打游戏...... 现在聚会还没开始,大家都是各玩各的。 毕竟今天的主角还没来。 陆彦森牵着安安来到沙发坐下,给她倒了杯椰汁。 “安安,想吃什么肉,我给你烤。” “我想自己试一试烤肉。” “可是那油烟大,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吧。” 安安微嘟着粉唇,撒娇道:“我想试一试嘛。” 陆彦森哪里抵挡住她的撒娇,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宠溺,低沉的嗓音轻启。 “好,那就去试一试吧,我教你。” “彦森哥哥,最好啦。” 安安自然地在男人的脸颊上啵唧了一口,然后牵着他的手,往烧烤炉的方向走去。 周围坐着的几个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夫妻的互动和对话,然后面面相觑。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哪见过陆彦森这么温柔宠溺的一面。 哇!那眼神温柔得,就像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见状,这几人赶紧跟了过去。 徐志正在给肉串刷酱,瞥见陆彦森牵着安安来到旁边的烧烤炉前,往里面加炭,准备开火。 他喊道:“我烤了很多肉啊,都没人吃,你们不用自己烤,过来随便挑。” 陆彦森手下动作不停,解释道:“安安想尝试一下自己烤串,我在教她。” 徐志眉心紧皱,诧异地看着他们。 温易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拿起上面烤好的肉串吃。 “老徐,你不懂的,这是他们的夫妻情趣。” “你刚刚没看见,他们超级肉麻,我和承业几个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看,现在都没消下去。”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没错,他们那腻歪劲,我都以为彦森被夺舍了。” 他们的声音不小,不远处的安安都听到了,脸上很快浮起了两抹粉红,双颊微烫,不由的低着头。 陆彦森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起,但还是安慰道:“安安别害羞,这群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第107章 陆彦森开始给安安讲授烤串的步骤。 “安安,你看,现在炭已经红透了,这时候释放出来的是二氧化碳,就算油滴下去,都不会起火。” “如果炭的颜色半黑半红,就是没热透,会释放出一氧化碳,这种气体助燃,如果这时候刷油,就会起火,会把肉烤焦,知道吗?” 安安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刷油了。” 第83章 “没错,安安真聪明,你可以在上面涂一层油,然后把肉放上去。” 旁边围着七八个男人,就看着他们夫妻俩互动。 赵岐跟复读机似的,学着陆彦森的语气说道:“安安,真聪明。” “谢谢赵岐哥哥。”安安得到夸赞,对着他甜甜一笑。 原本他是在耍贱,没想到这小姑娘还反过来谢谢他,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头,“不用谢,安安加油。” 安安拿起油刷,仔细地在烤架上刷了一遍,然后把串好的肉整整齐齐摆上去。 那边在围观安安烤串,不时地插科打诨。 而这一边的宋时蔚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专注于游戏机,大屏幕上闪动着游戏画面。 看着有些寂寥。 徐志凑完热闹,托着一盘刚出炉的烤串,坐到宋时蔚旁边。 “怎么一个人在这?不过去凑热闹吗?” 宋时蔚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不也一个人吗?” 徐志笑着说道。 “我是没办法,这群喜新厌旧的家伙,我辛辛苦苦给他们烤串,结果他们不吃,就等安安的烤串,你说气不气人。” “白瞎了我这一大盘,你可别辜负我的心意,这盘全给你了。” 宋时蔚回头看了眼正在眼嬉闹的人群,轻笑道:“小姑娘本来就讨人喜欢,你这大老爷们怎么还吃起醋来了?” 徐志扫了眼周围,然后凑近宋时蔚,小声说道。 “你说得没错,这小姑娘确实讨喜。” “虽然之前看过视频,觉得这小姑娘很漂亮,但我一直以为她说起话来会透着一股痴傻劲。” “但现在见到真人,看着这小姑娘软软糯糯,还嘴甜,完全没有那股傻劲,我这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宋时蔚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不会是把彦森当儿子了吧,怎么操着老父亲的心?” “我是把彦森当亲弟弟看,才这么担心,我当时就想撮合菲凝和彦森,不过这两人没夫妻缘分,怪可惜的。” 宋时蔚眸色微暗,没有说话。 徐志继续自说自话,“不过现在见了安安,我觉得挺好的,彦森看着是真喜欢这小妻子。” “你说这缘分是不是很奇妙?” “命运把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搞一起了,居然还能爱上。” 感慨完,徐志站起身,留下一盘烤串,便跑去那边凑热闹了。 宋时蔚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空洞,直到游戏game over。 在陆彦森全程指导下,安安的第一次烤串体验非常顺利。 她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撒上烧烤料,香喷喷地烤串就这样完成了。 安安先是拿起一串,用嘴吹了吹,觉得凉了些才喂给陆彦森,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彦森哥哥,怎么样?好不好吃?” 陆彦森竖起大拇指,“非常好吃,没想到安安第一次烤串,就能烤得这么好。” “真的吗?”安安十分惊喜,然后就着男人刚刚吃了一口的烤串,接着咬下一口。 这肉进入口那一刹那,眸光一亮,笑意倏然泛至眉梢。 “彦森哥哥,这肉居然熟了,这是我第一次把食物做熟。” 以前她也曾试过做菜,不过失败了,还不小心烫伤了手,以至于陆家不让她再进入厨房重地。 这次的成功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她开心地招呼着大家过来吃,“你们快过来尝一尝,真的很好吃。” 刚刚还在围观的男人,早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 他们倒是不饿,也不馋,就是想尝一尝安安亲手烤的串,图个新鲜。 他们吃完后,纷纷给出了夸张的表扬。 “哇!安安烤的肉真嫩,一点都不柴。” “对啊,第一次烤串,就能烤得这么好,真是难得。”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烤串。” 由于这家伙太夸张,旁边的人都听不下去。 “赵岐,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一点都不夸张,五星级大厨都不一定能烤到这个水平。” “安安,你觉得哥哥说得对不对?” “......” 大家七嘴八舌地花式夸着安安,一个比一个夸张,好像越夸张越能赢似的。 安安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家的善意和热情让她有些意外,原以为彦森哥哥的朋友们会不喜欢她。 她开心地说道:“你们要是喜欢,我再烤一些。” “好呀,安安烤的,我们一定吃个精光。” 陆彦森舍不得自己老婆给这帮大男人烤串。 “你们好意思吗?一个个的都等着我老婆给你们烤串。” 大家见状,知道刚刚确实有些得寸进尺了,于是十分有眼色地改口道。 “安安,你先去休息,哥哥们烤串给你吃才对。” 安安其实不喜欢这种油腻的食物,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烤串,我就体验一下这个过程。” 其实在场的人都是这种心态。 烤串只是消遣,实际上,他们聚会的餐食都是大厨做好的,已经摆在了桌上。 这群人只顾着聊天玩耍喝酒,玩累了才会来点美食。 ...... 这时一道清悦的女声响起。 “你们都围在这干嘛呢,不来欢迎我吗?” 大家纷纷转身,循声望去,看到来人后,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顾菲凝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模样,让大家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刚刚在这站了有一会,昔日好友都没发现她,都围着另一个女人团团转。 可这明明是欢迎她到来的聚会呀,怎么主角就变成了沈念安? 她不生气才怪,但又不能说出来。 宋时蔚看见顾菲凝,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但一想到那天的不愉快。 只能按捺住心底的冲动,没有起身,继续玩游戏。 大家很快反应了过来,纷纷给出了热烈的欢迎。 “菲凝,你终于来啦。” “哇,变漂亮了呀!” “......” 大家的目光终于都回到她这个主角身上,她心情才好些。 安安惊喜地向她挥手,“菲凝姐姐,好久不见。” 顾菲凝扬起一抹浅笑,“安安,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姐姐呀?” 那语气像极了哄孩子。 安安开心地点头,“有啊,我有在想菲凝姐姐。” 第108章 顾菲凝宠溺地看着安安,听到她的回答后,更是表现出一脸惊喜。 “安安能记着我,我真的很开心。” “要是早知道你也会来这,我就应该把客户送我的娃娃给带上。” “我这人不爱这些小女孩的玩意,但知道你喜欢,就想着送给你。” “那娃娃长得跟你特别像,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又长又密......” 不久前,顾菲凝受邀到一富豪家,给他们的掌上明珠做成年礼晚会造型。 刚好那小姑娘就是一资深‘娃娘’,喜欢各种娃娃,尤其是bjd娃娃,摆满了一整个储藏室的展柜。 最让她咋舌的是这些娃娃最贵能卖到上百万。 她实在搞不懂,有这闲钱,还不如买奢侈品包包或者珠宝。 这小姑娘作为‘名媛’,买这种娃娃着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富豪千金吗? 给自己的喜好花钱,那钱就花的有价值,反正这小姑娘又不缺奢侈品。 哪像她,就算成为了高级造型师,经常跟一线明星,富豪太太千金往来,都改变不了她只是个‘打工人’的本质。 每天忙忙碌碌,满世界飞。 虽然成为了人人艳羡的女强人,但她现在还得继续奋斗十几年才能真正躺平享受高质量生活。 顾菲凝思及此,不由的多看了沈念安一眼。 虽然她不屑当菟丝花,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羡慕菟丝花的轻松自在。 安安真是天选菟丝花,无忧无虑,不管到了哪,都有人养着,因为心智不全,还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这一切。 可是也容易被抛弃,安安这种情况,一旦被抛弃,那可是毁灭性的打击…… 算了,当菟丝花未必是好事。 安安并不知道顾菲凝的心思,大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急切地问道。 “菲凝姐姐,是什么娃娃?” 虽然她已经拥有了各种各样的娃娃,但听着菲凝姐姐的描述,她还是会忍不住期待和欢喜。 这感觉就像当初她热衷于开盲盒娃娃一样。 她尤为享受拆开盲盒那一刹那的惊喜,就算拆到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娃娃,她也不会失望,只会更期待下一个盲盒的开启。 顾菲凝像大姐姐一样,伸手摸了摸安安柔软乌黑的头发,回答道。 第84章 “我不太懂这些,好像叫bjd娃娃吧,那个娃娃的关节都能随意摆动,制作很精致,特别赏心悦目。” “我看到那娃娃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你,放在我那简直是浪费,还不如送给珍惜这个娃娃的人。” 闻言,安安眼睛像月牙儿般弯起,“谢谢菲凝姐姐。” 她的笑容里还透着天然的娇憨。 安安虽然不是‘娃娘’,对娃娃的喜好很广泛,但小时候也买过几个bjd娃娃。 这种娃娃特别适合消磨时间,她能根据自己的喜好给娃娃打扮,可以更换妆面和配件,还能活动娃娃的关节,摆出自己喜欢的造型。 小时候,她不能出远门,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 所以她就喜欢上了摆弄这些娃娃。 现在长大了,她对这种娃娃的兴趣淡了很多。 不过一想到在场这么多人,菲凝姐姐只说要给她送礼物,这样的特殊对待让她感到雀跃和期待。 她觉得这是菲凝姐姐喜欢她的表现。 在场的人看着顾菲凝和沈念安的互动,心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沈念安心智不全,但刚刚小姑娘跟他们交流时,并没有透出憨态。 看着就像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妹妹,单纯软糯。 可是现在她跟顾菲凝一互动,那股憨态就出来了,浑身透着浓浓的稚气,像没长大的小孩。 他们几人突然感慨万分。 不仅仅是同情,更多的是遗憾。 因为沈念安这小姑娘给人感觉太过美好,所以才让人觉得遗憾和惋惜。 如果是个正常女孩,肯定不缺优质的追求者。 顾菲凝笑容里有一丝赧然。 “要是提前知道你会来参加这次的聚会,我就该把礼物给带上了,现在我啥都没送出去,平白得了你的感谢,有点不好意思。” 说完,她假装生气地瞥了陆彦森一眼,嗔怒道。 “哥,安安会来这,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我现在两手空空,多不好意思。” “要不是书达送我来的时候,我察觉到路线不对,都不知道安安要来。” 随后她扫了眼周围的人,“不会真的是,全场就我最后一个知道吧?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赵岐立刻摆手,“我们也不知道呀,看到安安时都很惊喜。” “再说是否提前知道,有啥关系?” 其他人附和道:“对啊,早知道晚知道也没差。” “我们这些‘哥哥’,不但两手空空,还让安安给我们烤串,按你的说法,不是更不得了。” “……” 在场的男人哪知道顾菲凝的心思,只觉得她关注点有些奇怪。 陆彦森不动声色地将安安往自己怀里带,单手揽住她的腰肢,笑着说道。 “菲凝,这是临时做的决定,我就跟书达说了,换个聚会场地。” “安安不是外人,大家都没必要送礼,随意就好。” 顾菲凝怔怔地看着陆彦森,随后倏然一笑。 笑容里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看来是我小题大做了。” 说完这话,她把目光投向安安,转移了话题。 “安安,居然会烤串,太厉害了。” “我也好想吃你烤的串,还有吗?” 安安眼底升起一抹歉意,“烤串被大家吃完了,你等等,我现在就给你烤。” “没有就算了,不需要重新烤,反正这还有不少美食。” “没事,我喜欢烤串,很好玩。” 她离开陆彦森的怀抱,伸手去拿新的肉串,准备去烤。 陆彦森眸光微动,很快跟上安安,夺过她手上的肉串。 “我来烤吧,你怀着身孕,不能站这么久,更不能吸入这么多油烟。 安安摇了摇头,“彦森哥哥,我不累,而且我发现刚刚烤肉都没什么油烟。” 陆彦森温柔地哄道:“可是你还没吃过我亲手烤的串呢,现在我要给你和宝宝露一手,你乖乖地在那坐着等我,好不好?” 安安有些为难。 可是她都答应了菲凝姐姐,现在让彦森哥哥代劳好像不太好。 第109章 顾菲凝走了过来,亲昵的揽住安安的肩膀,说着解围的话。 “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哥吧。” “反正他最爱干这些了,不给他干,他就会浑身难受。” 这话里有话,陆彦森怎么可能听不懂。 他看着顾菲凝,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安安我们走吧,刚刚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你还怀着身孕。” “幸好我哥提醒,不然我就莫名其妙成为罪人了。” 说完这些话,她一个眼神都没给陆彦森,便搂着安安,带安安离开。 安安急忙回头看向男人,“彦森哥哥,那我跟菲凝姐姐过去那边等你哦。” 陆彦森温柔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嗯,去吧,等烤好了,我过去找你们。” “好,辛苦彦森哥哥了。” 陆彦森的笑意在唇边漾开,向安安挥了挥手。 看着他们夫妻俩的互动,顾菲凝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此刻的她真像一个外人。 她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噎得难受。 顾菲凝牵着安安来休息区的沙发处坐下。 直接无视坐在地毯上玩游戏的宋时蔚。 “安安想吃什么?” 安安拿起刚刚只喝过一口的椰汁,“我喝这个。” 宋时蔚见自己被彻底无视了,抬眸看了顾菲凝一眼。 结果对方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他继续专注于游戏,没再往那边看。 安安根本看不出两人之间微妙气氛,一边喝椰汁,一边看向游戏巨幕。 看着看着,就被里面的游戏画面勾起了兴趣。 她好奇地凑到男人身边,“时蔚哥哥,你这是什么游戏?” 小姑娘的突然靠近,一阵水果奶香味扑鼻而来,让心不在焉的宋时蔚浑身一僵,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僵硬,他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安安。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沈念安。 小姑娘脸上几乎看不见毛孔,皮肤看上去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吹弹可破,嫩的跟羊脂玉似的,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扑闪着,十分灵动。 难怪陆彦森那家伙这么喜欢亲沈念安的脸蛋。 他很快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这是马里奥奥德赛。” 安安坐在男人旁边,抬眸看着巨幕里不断跳动的小人,看得十分入神。 明明是2d的画面,却看出了3d的体验,身临其境一般。 这时候游戏来到了危险关卡,安安看得紧张地坐直了身子,突然屏住呼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的小人儿跳跃,然后丝滑地躲过障碍。 “时蔚哥哥,小心,旁边好多会咬人的花。” 密密麻麻的食人花张着满是尖齿的大嘴,看着好吓人。 “那些食人花不会移动,跟木桩一样,对我来说小菜一小碟,没什么好怕的。” 男人面无表情的操作着,就像他刚刚的语气一样,十分游刃有余。 直到画面的小人儿闯关成功。 安安才呼出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说道。 “吓死我了,刚刚那个小人儿好惊险,差点就要掉下去了。” 宋时蔚扬起嘴角,“我这技术,不可能掉下去。” “时蔚哥哥,你好厉害,居然能这么灵活地跳来跳去。” “我小时候玩过炸弹超人,总把自己炸死,后来就不玩了。” 宋时蔚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炸弹超人这种小游戏居然都能炸死自己,看来沈念安是游戏黑洞。 “安安,你要不要跟我玩双人游戏?” 安安连连摆手,“我不行,我太笨了,你会骂我的。” “玩不好就玩不好呗,我怎么可能骂你。” “难道我看起来脾气很不好?” “不是,因为我真的很笨,而且是很气人的那种笨。” 安安对自己的游戏水平有着深刻的认识。 “没事,我们可以玩黄金矿工双人版,这没什么技术含量。” “真的吗?” “嗯,就一瞄一勾就完事了。” 听起来确实不难,安安开心地点了点头,“好,那我玩这个。” “嗯,等我过了现在这关,就陪你玩。” “好,我等你。” 顾菲凝见安安被游戏给吸引走了,心里有些无奈。 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又觉得刺眼,于是站起身,走了过去,坐到了他们身边。 她看了会巨幕里的游戏,轻笑道。 “老宋,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在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她记得这款游戏在小时候就有了。 没想到过去了二十多年,这游戏居然还屹立不倒,甚至画面越来越精良,版本越来越丰富。 第85章 宋时蔚跟安安聊天时扬起的笑容瞬间消失。 “游戏本来就是用来消遣的方式,还分什么幼稚,还是不幼稚?” “我记得你以前也很喜欢玩这款游戏。” “难道你去了一趟沪市,就开始哪哪都看不上了吗?” 顾菲凝眼底氤氲着怒火,瞪着男人,“宋时蔚,你好好说话不行吗?” “总这么夹枪带棒的,几个意思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委屈。 刚被陆彦森给气了,现在宋时蔚也说这种话膈应她。 两个哥哥都这样对她,她哪里受得了,只觉得一阵委屈难过。 宋时蔚听见她隐隐带着哭腔的嗓音,手一顿,立刻按下暂停键,转头看向她。 顾菲凝紧抿着唇,一脸倔强和委屈。 宋时蔚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菲凝,我错了,就当我说了屁话,好不好?” “毕竟你上次说话那么难听,我有点脾气不也正常。” 顾菲凝想起那次在酒窖里的事。 她心底升起一抹愧疚,当时太过气愤,不小心把话说重了。 其实那会,她已经后悔了,但还在气头上,骄傲不允许她低头。 不过现在宋时蔚先低头认错了,那她便顺着台阶下。 正所谓识时务为俊杰。 “好,那我也跟你道歉。” “我当时说的都是气话,兄妹间哪有隔夜仇,你就原谅我吧,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而且谁让你当时一点情面都不留给我,直接戳穿我,我才恼羞成怒地说那些话。” 宋时蔚耸了耸肩,“哦,最后又成了我的错。” “我......” 顾菲凝有些吃瘪,但心里还是觉得这事就应该宋时蔚认错,因为她是妹妹。 但一想到男人对她起了那样的心思,又有些不自在。 她对宋时蔚没有男女之情,但又不想失去这个大哥。 宋时蔚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但瞥见原本在远处站着聊天的朋友们都往他们这边走来。 他敛了敛神色,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嗯,这事就这样吧,我们谁也别再提起了。” 安安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中来回扫动,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时蔚哥哥和菲凝姐姐吵架了吗?” “没有!” 宋时蔚和顾菲凝异口同声说道。 安安被吓得身子一颤,睁着小鹿般的大眼睛,十分无辜。 第110章 叶书达在楼下处理完事情,便直奔顶楼天台。 他第一时间就是寻找安安的身影,扫了一圈没找着,于是看向正在烤串的陆彦森。 “安安呢?” 陆彦森看了他一眼,“她跟着菲凝去了休息区。” “ok,那你继续烤串,我要鸡翅,记得特辣。” 嘱咐完,他头也不回地跑向休息区,边跑边喊:“安安,哥哥来了。”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夹了起来,跟第一次见安安那会一模一样。 陆彦森眉心皱得厉害,喊道:“叶书达,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别吓着安安。” 然而叶书达已经跑没影了,哪能响应他。 温易城抱着双臂,好奇地问道:“书达这么喜欢安安的吗?他们好像就见过一次吧。” 叶书达是众多朋友中第一个见到安安的人,而且还是陆彦森亲自带着安安给他过目。 那段时间,他逢人就说,嘚瑟得不行。 徐志倚靠着身后的木柱,点了根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你们不知道吗?书达那小子可是安安肚子里宝宝的干爸。” 闻言,几个男人一脸惊诧地看向陆彦森。 “彦森,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不会是真的吧?” 陆彦森站在烧烤炉前翻着肉,神态自若。 “嗯,是真的。” “哇靠!这太过分了吧。” “彦森,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这给孩子当干爸的事情居然瞒着我们。” “之前你亲自带安安上门给他过目,现在又是把干爸的头衔给他,那我们算什么?” “对啊,这太不公平了吧。” “......” 大家七嘴八舌地控诉着陆彦森的厚此薄彼。 陆彦森被他们吵得有些无奈。 这群大男人居然在这争风吃醋,真让人不忍直视。 “什么叫我亲自带安安上门给叶书达过目?” “我只是带安安去他那买茶叶,顺便认识一下而已。” “那唯独让叶书达那小子当宝宝的干爸,这又怎么说?” 徐志笑道:“还能怎么说?那小子死缠烂打得来的呗。”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难缠。” 陆彦森赞同地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赵岐还是有些不服气,“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当宝宝的干爸。” “我也是。” “......” 陆彦森看着这群幼稚的朋友。 “你们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呀,我家宝宝哪用得着这么多干爸。” “你们想要喜当爹,赶紧结婚去,反正你们都老大不小了,有了自己的宝宝,也省得你们老惦记着我家宝宝。” “这......” 这群黄金单身汉瞬间鸦雀无声。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只恋爱不结婚,心性不定。 当亲爸哪有当干爸好玩? * 陆彦森那边在烤串聊天,休息区则是另一番景象。 宋时蔚和安安正一起玩黄金矿工双人版,身后还有几个人在围观。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正在围观一场激烈的竞技类游戏。 其实他们只是在围观一场十分幼稚的小游戏。 由于游戏里的钳子不停晃荡,安安老是瞄不准底下的黄金,一次又一次抓空。 她挠了挠头,感叹道:“好难啊,这游戏。” “时蔚哥哥,你不是说这个游戏很简单吗?” 宋时蔚觉得自己很无辜,他哪知道这么简单无聊的游戏都能被安安玩成地狱模式。 站在身后的几个男人见状,纷纷化身军师,开口指导着安安。 “安安,你不要瞄准之后再放钳子。” “因为这钳子来到黄金的位置需要一点点时间,你要是在发射前就瞄准,等钳子到达黄金的位置就刚好错过了。” “对啊,你要微微偏一点点。” 男人比划了一点点的距离,对安安来说十分抽象。 安安非常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建议,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然而每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她都快泄气了。 顾菲凝见他们都在出谋划策,还一脸紧张,只觉得场面十分滑稽。 宋时蔚皱起眉心,紧抿着唇。 他现在终于知道安安说的那句很气人的笨是怎么回事了。 “哪有这么麻烦。” “安安,你不要瞄准,随意甩出钳子就行。” “反正你瞄半天,都瞄不准,还不如随机抓” 男人的语气里还有一丝不耐烦。 安安双颊微微鼓起,她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于是闭上眼睛甩出钳子。 甩完,她立刻睁开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结果。 “啊!我抓到了!” 安安的欢呼声刚落,后排便发出一阵爆笑声。 “安安,那是石头,你拉它只会浪费时间。” “安安真是有些喜剧天赋在身上。” “笑死我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石头非常的沉,拉得很缓慢,又甩不掉。 男人们此起彼伏的笑声和调侃声萦绕在安安耳边。 这让她想起上学期间,班上的那些男生也喜欢围着她取笑。 她低垂着眼眸,秀眉紧蹙,双颊微烫,不断按着按键,只想把钳子收回来。 结果游戏时间到了,钳子都没能收回来。 宋时蔚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安安陪着傻笑了几声,挠了挠头,“我太笨了,玩不了。” “时蔚哥哥,你跟其他人玩吧。” 宋时蔚把游戏机随手一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也不玩了。” 安安以为是因为她太笨,宋时蔚才气得不玩游戏。 现在她真想找个龟壳缩进去,然后再也不出来了。 顾菲凝距离安安最近,她最先察觉到安安的不对劲。 于是伸头去看安安,发现安安白皙的鼻头透出粉色,眼眶还有些湿润。 难道安安被说哭了? 想到这点,她突然转身瞪了身后的几个男人一眼,对着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眼神示意大家去看安安。 男人们被瞪得一愣,纷纷把目光投向一直低着头的小姑娘。 因为看不清安安的脸,他们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几脸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第86章 顾菲凝见他们依旧没搞清楚状况,横了他们一眼,双手叉腰说道。 “安安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之间可以随意互损,但安安很害羞,你们笑得那么大声,都快把安安惹哭了。” 安安没想到菲凝姐姐会突然把这事大喇喇地说出来,吓得她拼命摇头否认。 “我没有哭,我真的没有哭。” 第111章 安安来聚会之前,就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哭鼻子,不能给彦森哥哥丢脸。 不然彦森哥哥可能不再带她出来见朋友了。 当初,陆伯伯也曾带她出门见亲友。 结果她被亲友家的小孩合起来捉弄,她哭着找陆伯伯。 陆伯伯安抚了她,但从那以后陆家任何人都不再带她走亲访友。 所以她才那么害怕自己差点哭鼻子的事情被大家知道。 安安怕大家不信,于是甜甜的笑了起来,眼睫微微闪动,梨涡浅浅,干净甜美的笑容让人十分动容。 “我真的没有不开心。” 看见安安灿烂的笑容,大家不由自主地跟着笑。 紧张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一下子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几个男人各自在心里松了口气。 安安拙劣的演技,骗得了这几个粗枝大叶的男人,却骗不了心思细腻的顾菲凝,也骗不了心眼贼多的宋时蔚。 宋时蔚心底有些歉疚。 自己刚刚的不耐烦表现得太明显,可能伤到了小姑娘的自尊心。 其实他心情不好的根本原因并不是沈念安,而是顾菲凝,只是沈念安连最简单的游戏都玩不好,勾起了他心中的火气。 游戏之前,沈念安明明都反复说过她不会玩游戏,而且玩得很不好,怕被骂,而自己却信誓旦旦地保证不骂她。 结果…… 现在虽然真没骂,但他却没控制住黑了脸,把人小姑娘吓成这样。 现在想想,他真够没品。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好去安慰。 他能看出沈念安很不想自己的难过被发现,那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她,不能戳破她的伪装。 几个男人虚惊一场后,都看向顾菲凝。 “菲凝,你今天怎么老是大惊小怪的?” “对啊,吓死我们了,要是我们把安安惹哭了,彦森不得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 “刚刚我都想好负荆请罪的话了。” “.......” 顾菲凝听着大家抱怨她的话,眉头紧皱,有些不服气,想解释,但又觉得急着证明沈念安哭了的行为太过刻意。 于是她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沈念安。 想到自己被人误会,而沈念安居然在那装鸵鸟,心里就来气。 安安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视线,缓缓抬眸看向顾菲凝。 两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交汇在一起,但很快又分开。 顾菲凝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安安的秀发,眼神里带着怜爱。 这一举动无声胜有声,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在安慰沈念安。 大家被顾菲凝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所以沈念安是哭了,还是没哭? 没哭,为什么需要安慰? 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很夹的喊声,打乱了他们的思绪。 “安安,我来啦。” 这熟悉的嗓音,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但大家还是被这矫揉造作的叫声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纷纷皱起了眉头,十分嫌弃。 安安听到这声呼唤,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突然站起身,循声眺望。 在看到来人后,她很快想起这个大哥哥是谁,然后开心地向他挥手。 “书达哥哥,我在这。” 叶书达得到安安的响应,变得更兴奋,开心地像个大马猴。 “噢噢噢~” “安安,你还记得我呀?” “我太感动了。” 安安被男人的激动感染,有了发自心底的笑容。 “记得,你是卖茶叶的大哥哥,也是宝宝的干爸爸。” “没错没错,哈哈哈~” 叶书达魔性的笑声在天台回响着。 “什么?叶书达什么时候成了宝宝的干爸了?”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沈念安。 叶书达嘚瑟地说道:“你们看着安安干嘛?我是天选干爸,你们羡慕不来。” 程皓听不下去,直接上前用手肘勾住叶书达的脖颈,把他圈进怀里,“叶书达,还嘚瑟不?” “咳咳咳~,程皓你不讲武德......” 叶书达被禁锢地死死的,不断挣扎。 程皓身材高大健硕,而叶书达身材颀长纤瘦,两人力量差距悬殊。 周围的男人交叉着双臂,站在旁边看戏,完全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安安以为他们在打架,连忙过去劝阻。 “你们不要打架啦。” “这样真的很危险。” “安安,放心,我们不是在打架,是我单方面修理他。” “谁让他那么嘚瑟,不修理不行。” 旁边的人附和道:“安安,人家是夫妻间的调情,不用管,咱们看戏就行。” “屁的调情,我可是钢铁直男,安安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他们就是想毁了我道貌岸然的翩翩公子形象。” 叶书达大声为自己正名。 程皓嘴角上扬,手上的劲松了些,让怀里的男人呼吸顺畅些,但禁锢得依旧严实。 安安这下子更茫然了,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陆彦森托着一盘烤好的串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几个朋友。 安安在看到陆彦森的那一刻,双眸陡然一亮,所有的不安都有了宣泄口,不由的快步奔向男人。 陆彦森把一盘烤串递给旁边的温易城,伸手揽住向他奔来的女人。 安安双手紧紧搂住男人的腰,整张脸伏在男人怀里,软软地喊道:“彦森哥哥~” “嗯?安安这么快就想我了?” 陆彦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温柔地轻抚着安安的后背,其中的宠溺不言而喻。 现在所有人都相聚在休息区,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夫妻温情相拥,都没敢出声打扰。 顾菲凝将目光迅速挪开,心脏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她一点都不想看见她哥跟别的女人亲热。 安安在男人怀里蹭了一会,才想起正事,急忙说道:“彦森哥哥,你快去救救书达哥哥。” 陆彦森疑惑地看向不远处。 看到程皓和叶书达奇怪的姿势。 太阳穴微微一跳…… 这两人调情都不躲着点,要是吓到他的安安怎么办? 不,这两人已经吓到安安了。 思及此,陆彦森抬眸,给了那两人一个眼刀。 叶书达趁着程皓愣神之际,来了个金蝉脱壳,从程皓怀里挣脱出来。 两人这才回到正常的站姿。 陆彦森看那边完事了,低头温柔地解释道。 “安安,他们不是打架,只是朋友之间的玩闹。” “你看,他们现在已经停止了玩闹。” “以后看到这些,你不用理会,躲远点就行。” 安安回头看向那边,确定他们没再打架,才松了口气。 “那真是太好了。” “安安,刚刚你在这边玩什么?” “嗯~,在玩游戏。” 安安声音很小,跟蚊子似的。 “好玩吗?” “我不会玩……” 陆彦森见她支支吾吾的,察觉到了什么,便没再继续问。 “嗯,那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好。” 陆彦森牵着安安走向休息区。 第112章 人都来齐了,聚会才算真正开始。 大家围坐在长桌前,桌上摆满了美酒美食。 聊天畅饮的气氛十分热闹。 这次大家终于把关注都放在了顾菲凝身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这些年的事。 顾菲凝聊起自己在沪市的事业,整个人都焕发着自信的魅力。 原本七分的容色,由于她的自信和气质,以及精致的装扮,变成了九分的好颜色,引得在场男士频频投来欣赏的目光。 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各种欣赏赞美的目光,但今天却让她格外满足。 可能是因为刚刚大家都围绕着沈念安转,全然忘了她才是今天的主角,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转念一想,沈念安是客人,第一次参加他们的聚会,得到更多的关照也很正常。 毕竟在这里,除了几个陆彦森的大学朋友,跟她的关系比较普通之外,其他人都是她多年的旧友,有着深厚的情谊。 大家没有拿出待客之道来对待她,她应该高兴才对。 这么一想,她心情便没那么郁闷了,反而有种几年不见,依旧有一群好友等着她的感动。 徐志举起手中的酒,“菲凝,哥敬你一杯,祝你事业蒸蒸日上。” 第87章 顾菲凝回敬了他,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谢谢徐哥,那我祝你的车行越来越好。” “同时也祝在座的各位,事事顺遂,财源广进。” 收到祝福,其他人纷纷拿起来酒,敬着顾菲凝。 “菲凝的嘴越来越甜了。” 徐志爽朗一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菲凝,你以后要常回南城跟我们聚一聚啊,这一别就是几年,太久了。” “对啊,我都以为菲凝在那边发达了,忘了我们这些留守青年。” “......” 顾菲凝就知道这件事过不去了,于是她爽快地认错,然后半撒娇道。 “哎呀,我错了,我发誓,以后有空一定多回来跟大家聚一聚,绝不食言。” 说完,她还自罚一杯。 “其实这些年,我超级想回来见大家,只是没干出些成绩,不好意思见你们这些大老板,所以想着再等等,等到我衣锦还乡,再跟大家好好聚一聚。” 徐志挑了挑眉,“啧啧啧,你在沪市都能跟富豪名媛,以及圈内一线明星打交道,又开了时装公司,这还叫没成绩呀。” “在你们这些大老板面前,我这算什么成绩。” “那上次你偷偷回来,也不告诉我们,就见了你哥和时蔚,没成绩,能见他们,却不能见我们,这是什么道理?” 说完他还故作难过地摇了摇头,“唉,看来是感情淡啰。” “徐哥,你这说啥呢?我跟大家怎么可能感情淡了,你可别冤枉我。” “我上次是被我哥叫回来给安安化妆,并非衣锦还乡,自然不能找你们聚一聚啊。” 坐徐志旁边的程皓说道。 “菲凝,你对自己太严格了,见咱们,哪需要什么衣锦还乡?” “来了南城,我们哥几个还不得罩着你,看来在厚脸皮上,你还得跟书达学学。” 叶书达瞬间炸毛,“程皓,你提我干嘛?什么叫跟我学厚脸皮?我脸皮明明很薄。” “书达,你能说这话,就说明你脸皮厚了。” “……” 这俩人又拌起嘴来。 话题被岔开后,顾菲凝在心里松了口气。 她知道程皓是故意岔开话题,缓和气氛。 因为刚刚的话题要是继续聊下去,那整个聚会的气氛只变得会越来越尴尬。 就是可怜了叶书达,总被大家拿来当成台阶,顾菲凝在心里为好朋友书达默哀三秒。 安安坐在陆彦森旁边,单手托着腮,歪着头,安静地看着大家笑闹,心生向往。 她在心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跟一群朋友侃侃而谈,然后神态自若地逗趣嬉闹。 不过想到自己刚刚因为别人的笑声,就差点哭鼻子,心里一阵失落。 ‘沈念安,你这么没用,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像菲凝姐姐这般从容,且能说会道。’ 她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陆彦森一直关注着安安,此时见她微嘟着唇,一眨不眨地看着嬉闹的几人,满眼的向往之色。 于是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似乎在安抚她。 安安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对着她温柔一笑。 两人这一对视,像是隔绝了周围的喧闹,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彦森,你真是够了,你跟安安也太腻歪了吧。” 赵岐一直关注着他们,这一幕自然没有错过。 起初还好,直到陆彦森和安安又是摸手,又是对视。 赵岐觉得自己就像突然被喂了一盆狗粮的单身狗,没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陆彦森和沈念安,然后目光落在了他们紧握的双手上。 有人调侃道:“请陆同志和沈同志,停止对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的视觉攻击。” 安安被大家看得有些害羞,想把手从陆彦森掌心抽出,却被男人紧紧握住,无法抽回。 陆彦森大大方方地牵着安安的手,微抬下巴,应对大家的目光。 自己老婆为什么不能牵? “少在我面前装纯情男孩,你们哪个是真‘单身男士’? “我跟自己媳妇牵个手,哪里腻歪了?这不比你们平时聚会的尺度小了不止一星半点。” 陆彦森的反驳直击要害。 确实,他们中不少人已经有固定的女朋友,或者是要好的女伴,单身根本不存在。 他们平时聚会,都会有美女热舞助兴,或者是带着女伴卿卿我我,只是这次聚会有菲凝和安安,他们才聚得这么‘素’,现在装纯情,实在难以服众。 叶书达仗着自己刚刚没有跟着起哄,贱兮兮地说道。 “看吧,叫你们别拿安安开玩笑,你们偏不信,现在被彦森怼了吧。” 然后他看向安安,问道。 “安安,你的店什么时候开张?” “在装修着,快的话,明年二月就能开张,慢的话,可能要明年六七月开张。”安安如实回答道。 第113章 顾菲凝有些诧异,“安安要开店了吗?” “菲凝,你居然不知道呀,安安可是你嫂子。”叶书达也很惊讶,话就这么不经脑子地蹦了出来。 顾菲凝看了陆彦森一眼,脸上挂着浅笑,“呃,我哥可能说了,然后我给忘了吧。” 陆彦森并没有顺着这个台阶下,而是坦诚地说道。 “因为你不在南城,便没特意跟你说,反正开店只是小事,没必要广而告之,等开业那天,肯定每个人都通知到位。” 顾菲凝心底一沉,但她不想让人察觉出他们兄妹间的变化,于是强忍着难受笑道。 “等开业那天,就算你不通知我,我再忙,都会飞回来给安安庆祝。” 安安听到顾菲凝这么说,非常感动和惊喜,“谢谢菲凝姐姐。” 顾菲凝看了眼满脸笑容的沈念安,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赵岐好奇地问道:“安安,你开店卖什么?” “卖手办,盲盒,手串,扭蛋等潮品,反正各种好看的小玩意都会卖。” “这个好啊,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买盲盒,等你开张了,我一定带女朋友过去支持你的生意。” “赵岐,没等安安的店开张,你可能就已经换女朋友了。”叶书达无情拆台。 “不可能,我跟潇潇的感情很稳定,我觉得这次说不定能走到最后。” “真的假的?那我们哥几个,不就又得多一个已婚人士?” “别听他瞎吹,上次那个叫温奈儿的网红小模特,赵岐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交往了一个月就分了。” 赵岐为自己喊冤,“我跟奈儿那是没办法,性格不合,她的瘾太大了,恨不得一天到晚就挂我身上,榨干我,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像被女妖精吸干了阳气......” “赵岐,你怕不是肾虚?” “屁的肾虚,我一夜七次不在话下,量足得很,潇潇每次都被我......” 陆彦森见他们越聊越露骨,双手掩住安安的耳朵,不让她听这些污言秽语。 “好了,你们收敛一些,安安和菲凝还在呢。” 顾菲凝眉头紧皱,在心里吐槽着这些男人的恶趣味,怎么连房里的事情都能拿来说。 果然天下的乌鸦一样黑,男人表面再怎么道貌岸然,私底下都有猥琐的一面。 当她看见陆彦森给沈念安捂耳朵的时候,胸口一窒,随后收回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好巧不巧,跟正在关注着她的宋时蔚来了个对视。 顾菲凝想到宋时蔚也是一花花公子,估计跟赵岐一个德性,气得横了男人一眼,轻哼了声,不再看他。 宋时蔚被瞪得怔愣了几秒,自己就偷偷看了她几眼,怎么这也能惹她生气。 赵岐刚刚说上头了,一时忘了在场的两位女士,幸好刚刚说话的尺度还行,没说得太过分。 为了缓解尴尬,他把目光投向总是起身接听电话的谢宇川身上。 “宇川,你怎么一直在打电话,你旅行社最近很忙吗?” “唉,这几天发生了些糟心事,把我气得够呛。” “什么事能把你这种好脾气给气着?” 谢宇川是他们几人中,脾气最好,也是最有耐心的人,居然有人能把他气成河豚,实属罕见。 大家纷纷好奇地看向谢宇川。 谢宇川见兄弟们都那么关心他,于是挂断手机,回到座位上,挽起袖子,开始大倒苦水。 “我们旅行社跟金阙酒店一直以来都有合作,酒店给我们旅行社低价优惠,我们给酒店带来游客,本来就是互惠互利,皆大欢喜的事情。” “刚好年底是旅游旺季,我们旅行社便推出了贵宾级别的旅游团,上面清清楚楚标注了会入住金阙酒店,酒店那边也跟我们谈好了价格。” “我以为这一切都会像从前那么顺利。” 第88章 “没曾想,今天我们的司机把游客送到酒店门口之后,整车人被酒店拒之门外,一沟通才知道原定的房间都给别的旅游团住了。” “那我肯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们负责人,然后他们告诉我,原来的总经理被贬职了,现在的总经理是他们集团太子爷萧三少。” “他们负责人说,新任总经理不认可上一任总经理的工作,觉得他存在损害酒店利益的行为,所以把之前那些合作给推翻了。” “我靠!我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胸腔里的怒火都在翻滚,压都压不住。” “你们说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吗?” 陆彦森在听到萧三少的时候,眸光微动。 大家听完后,同样眉头微蹙,眼底还有一丝不可思议。 “这也太过分了吧。” “酒店那边干嘛这么做?” “换领导了,就能单方面毁约,这理由也太扯了吧。” 谢宇川拿起桌面上的红酒,一饮而尽,叹了口气。 “那萧三少说我们旅行社的合作价格太低了,怀疑上一任总经理跟我们有不合规的私下协议,所以就不跟我们合作了。” “我他娘的......” 他越说越气,“哪有这样做生意的,要真是不想合作了,那是不是应该好好谈一谈,提前告知我们?” “他倒好,直接单方面毁约,不带吭一声。” 赵岐发出疑问,“不应该呀,萧氏集团家大业大,没理由做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 “他们单方面毁约,那不得赔偿违约金。” 谢宇川眉眼紧皱着,“违约金值几个钱,我还缺那点违约金吗?” “我是气他这行为太无耻,打得我一个措手不及,我这次接的旅游团,全是贵宾呀,他们就是图舒适方便才报我们的团。” “我们打了包票给他们最优质舒心的服务,结果搞出这么蛾子,简直是砸我们旅行社的口碑。” “那后来呢?” “后来,我只能换另一家五星级酒店,然后再给这些游客一些折扣作为补偿,总算把游客安抚好了。” “幸好我人缘不错,华瑞酒店总经理是我朋友,才给我立刻腾出了不少房间,安置这些游客,不然我这事肯定会被同行报导到网上。” 大家听完了来龙去脉,啧啧称奇。 “这萧三少还真是个人才,他会不会是看你不顺眼,故意整你?” “怎么可能?我没见过他,哪来的得罪?” “……” 安安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萧三少是萧慎辉,但听了这件事,她感到很气愤,觉得这萧三少太过分了。 顾菲凝在沪市的富豪圈混了这么久,对萧家倒是不陌生,尤其是这位萧三少。 早就知道这萧三少因为那事,被董事长‘下放’到南城接管酒店业务。 圈内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没想到这纨绔还真在经营,不过现在看来是反向操作。 第114章 聚会结束后,大家都留在别墅过夜。 这里的房间管够。 陆彦森牵着安安回二楼的房间。 这个房间方位最好,还带个大露台,站在露台还能眺望整个花园的景致,这是叶书达特意留给他们的房间。 安安一进房间,就全然没了刚刚的矜持,直接软倒在男人怀里,撒娇道。 “彦森哥哥,我累,你抱我去洗澡吧。” 陆彦森将她横抱起,准备抱她到沙发上坐会。 但安安揽住他的脖颈不肯松手,微嘟着粉唇,实在让人不忍拒绝。 男人温声哄道:“安安,我先去给你放好浴缸的热水。” “不要,我今天不想泡澡,我跟你一起淋浴,好不好?” “嗯?” 陆彦森察觉到了不对劲,将她抱回怀里,单手托着她的娇臀,让她双腿置于他腰侧,两人紧贴着,面对面的姿势。 他低头看着安安,发现她双颊微红,眸色有些迷离。 可是今晚安安只喝了椰汁,吃了些水果和烤串,滴酒不沾,怎么会有这种微醺之态呢? 难道赵岐的那些话让她听进去了? “安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我?”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安安的眼睫微微扑闪,轻咬着粉嫩的唇瓣,点了点头,小声地回应道。 “嗯,我想要彦森哥哥了。” 说完,她自己都害羞地将头埋进男人颈窝处,只觉得双颊微微发烫。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了哥哥们那些羞人的话,她的脑海里就出了她和彦森哥哥赤诚相见的画面,不由的开始春心萌动。 得到了安安的答案。 陆彦森眉宇间,透着喜悦,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眸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他的安安终于知晓情滋味了,而且还有了渴望。 这是安安第一次主动索要,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不过他也想到,这可能是安安孕中期,身体激素变化导致的渴望,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可喜的变化。 男人开心地托着安安颠了颠,但很快想起安安肚子里的宝宝,立刻收住了力道。 “安安,我们现在就去洗澡。” 他抱着安安大步走向浴室,脚步稳健有力,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浴室里热气翻涌。 头顶的花洒倾洒着温热的水柱,从两人相拥热吻的身体顺流而下...... 安安不再是那个接吻时都不知道换气的小姑娘,现在的她早已学会了唇舌嬉戏。 陆彦森的大掌轻抚着安安雪白可爱浑圆的小肚。 ....... 陆彦森并不恋战,他可不想在浴室里要了安安,这毕竟是他和安安在清醒情况下的第一次。 虽然他真的很想,但依旧克制住了冲动。 他和安安的第一次必须留在自家的婚房里,绝对不能在别人家的别墅里完成。 回想起那晚,陆彦森根本记不清具体感觉。 那是安安的第一次,又何尝不是他的第一次? 两人居然就这么稀里胡涂地交代了,所以第二次一定不能随便,必须要有仪式感。 他给安安擦干水珠后,抱着她来到沙发上,仔细地给她吹干湿发。 宽大的浴袍松松垮垮的披在安安身上,室内的暖气很足,穿了浴袍反而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安安解开男人给她系的蝴蝶结,浴袍从她滑嫩的双肩滑落,欲露不露的既视感十分诱惑人。 刚刚安安在陆彦森的服务下,小死了一回,现在她整个人柔若无骨地倚靠在男人怀里,任由男人吹头发。 要不是知道安安的情况,站在身后的陆彦森,真要以为这小姑娘是在故意引诱他。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才抱起安安,将她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刚躺在大床上,没了系带的浴袍瞬间散开,露出了里面透着薄粉的玉体。 陆彦森眸色一深,内心升起一阵阴火,翻身上床,然后埋头在...... 安安被他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 “彦森哥哥,不可以~” 安安只觉得一阵阵电流在到处流窜,她怕自己叫出声,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唇。 她可没忘记这是书达哥哥的家,隔壁还住着其他哥哥。 陆彦森见她如此可爱的反应,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 陆彦森半撑着身子,心满意足地看着已经疲惫入睡的女人,勾了勾唇,眉眼间多了几分柔软缱绻。 虽然他没有完全得到纾解,但今晚确实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有趣和满足。 他垂眸看着安安,突然想起今晚小姑娘的种种异样表现。 当时他们就分开了一会,安安却紧紧地抱着他,表现得非常依恋他。 平时他去上班,他们分开的时间更长,安安都没有像今晚这样。 而且在餐桌上,她一脸向往之色,眸底还有些失落,刚刚又格外热情主动。 陆彦森将这些异样串联在一起,越往深处想,眉头皱得越深。 这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 陆彦森怕吵醒安安,迅速拿起手机,准备挂掉,然后关机,但扫到上面的名字后,便顿住了。 这是顾菲凝打来的电话。 这么晚,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今晚的顾菲凝同样有些不对劲。 思及次,他点了接听,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菲凝,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顾菲凝,听到男人压低了声音,顿了几秒,才缓缓说道。 “哥,我睡不着,有些话想跟你说,你来花园的秋千处找我吧。” 陆彦森眉心一蹙,“外面很冷,你在那干嘛?小心着凉,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可是我好难过,现在我们连见面都那么难了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哽咽,勾起了陆彦森的担忧。 第89章 “好,那你等一下,我待会过去找你。” “嗯,我等你。” 陆彦森挂断电话后,看了安安一眼,确定她已经沉沉睡去,才起身穿衣离开。 第115章 午夜时分,一轮冷月在漆黑的夜空中悬浮,周围没有一颗星星,显得十分寂寥。 顾菲凝独自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仰望着一片孤寂的夜空,眼神空洞呆滞。 一阵寒风袭来,冻得她瑟缩了一下,然后裹紧身上的大衣,继续等待着那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人还未出现。 在她逐渐失望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菲凝眸底一亮,立刻转头,看到了自己要等的人,突然松了口气,随后扬起嘴角,笑得一脸幸福。 “哥,你终于来啦。” “你再不来,我就要冻成冰棍了。” 陆彦森的目光落在她那冻得有些苍白的嘴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她身后,将手上的毛毯披在她身上。 “大冷天,别墅里有暖气,你不待在里面,跑来这受冻,你这不是找罪受吗?” 男人责备的话语虽然稍显冷硬,但能听出里面的关切。 顾菲凝知道哥哥还关心着她,心底一暖,撒娇道:“哥,你给我荡秋千吧,好不好?” 陆彦森微蹙着眉心,“菲凝,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不着急,你先给我荡秋千吧,我在这干等了这么久,难道这个小小的请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陆彦森没再说什么,站在她身后,轻轻地荡着秋千,但脑海里却浮现出安安荡秋千的模样。 想到安安,他唇边漾开了一抹笑意,眸色变得温柔。 顾菲凝看不到身后男人的神色,自顾自地说着话,突然感慨道。 “哥,距离上一次你给我荡秋千,已经过去十六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呀。” “那时候,我们还只是相互依靠的难兄难妹。” 当初,她个是父母离婚后,谁也不要的拖油瓶,而陆彦森是被精神病母亲虐待,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白菜。 “哥,你还记得吗?十三岁那年的一个寒夜,我像今晚这样,大半夜哭着找你。” 陆彦森飘远的思绪被突然拉回,垂眸看向陷入回忆的女人,思索片刻后才回道。 “记得。” 他们兄妹间的滴滴答答,其实他都记得,只是早已记不清当时的感觉。 在顾菲凝六岁那年,她的父母因为感情不合离婚了。 在法院上,父母双方都不要她。 最后在法官的强制判决下,把顾菲凝判给了出轨又极度重男轻女的父亲顾建舟。 顾建舟离婚后不久,就跟小三组建了新的家庭。 在这个新家里,顾菲凝过得很不好,总被继母沈秋娟带来的一双子女欺负,继母起初还会装模作样地关心她。 不过在知道顾建舟很嫌弃这个女儿之后,沈秋娟便暴露了本性,变着法欺负顾菲凝。 顾菲凝从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她性格很泼辣,反骨,所以每次都跟这一家子硬刚。 当然,最后她总是被打得遍体鳞伤。 这样苦逼的生活,她过了一年。 直到七岁那年,她因为跟父亲顶嘴,再次被打得浑身是伤。 她实在受不住了,便哭着跑了十公里,去找母亲。 但母亲早已经组建了新家庭,还有了小妹妹,根本不想管她。 母亲抱着她哭了好久,完全没有关心她的伤口,只一个劲地诉苦,说自己这些年有多不容易,现在的生活只够勉强维持生计,没办法多养一个孩子。 还劝着顾菲凝回去,说起码她生父家境富裕,怎么也不会亏待她。 顾菲凝看着眼前装修精致的公寓,然后再看向在母亲怀里睡得一脸安稳的妹妹,突然觉得很难过很委屈。 母亲这哪是养不起她,分明是不想要她,想尽快摆脱她这个难缠的拖油瓶。 明明她都已经遍体鳞伤来求救了,母亲居然能睁眼说出父亲不会亏待了她这种瞎话。 顾菲凝性格向来十分要强,既然母亲不要她,便二话不说,直接转身离开,后来再也没来过这里。 因为她对这个母亲已经完全死心了。 顾菲凝带着浑身的淤伤照常来上学,无精打采地趴在桌面上,玩着手上的橡皮擦。 这时,几个小朋友在课桌间的过道追逐打闹,不小心把她前桌的铅笔撞掉了。 前桌的男孩一声不吭地弯腰拾起铅笔,不小心露出了腰间的大片淤青。 顾菲凝看到这熟悉的伤口,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话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嘿,你也被人打了吗?” 这是顾菲凝对陆彦森说得第一句话。 他们是同班同学,而且是前后桌,之前却从未有过交集。 这时候的陆彦森性格有些孤僻,总是冷着脸,对于女孩这么没礼貌的问话,他并没有理会。 他将掉落的铅笔拾起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坐着,眼底有着不属于同龄人的沧桑。 顾菲凝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太友好,于是放柔了语气,“小陆同学,你是不是也被家人打了?” 依旧没得到男孩的响应。 她立刻挽起袖子,露出手上的淤青给男孩看。 “你看,我也有,我是被我亲爸和那贱女人,还有野种合起来欺负,才有了这些伤口。” 这时,小彦森眼底才起了波澜,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展示着伤口的女孩。 “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到时候没人养我,我只能被扔到孤儿院。” 她听人说过,孤儿院非常可怕,不但会被欺负,还会饿肚子。 虽然不知道传言是否真实,但她一个小孩,私心里还是很害怕成为孤儿。 “那你自己不也被打了吗?怎么不报警?” 小彦森低垂着眼眸,小声说道:“我母亲不是故意的。” “呵,她都把你打成这样了,还叫不是故意,我跟你说,被打了,要反击回去。” “他们打我,我就拿东西砸他们,虽然会被打得更惨,但起码没那么憋屈。” 小彦森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顾菲凝难得遇到一个同病相怜的人,没忍住跟他说个没完没了。 经过这件事,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朋友。 那一年,他们都只有七岁。 一个是被亲生父亲联合外人欺负,一个则是被精神病的母亲虐待。 他们也不知道谁更惨些。 但两人身上有着相似的遭遇,让他们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随着两人长大,陆彦森变得越来越强大,原本凶悍的顾菲凝反倒成了陆彦森的跟屁虫。 第116章 十六年前的一个冬夜。 顾菲凝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觉。 在睡梦中,她感觉自己的脸像被蛇信子舔舐了一样,有种冰凉又恶心的触感。 随着触感越来越真实,梦境和现实不断重迭。 顾菲凝惊恐地睁开双眸,入目的是继兄顾元智满是青春痘的脸。 她看着跨坐在她身上的男人,脑袋突然一片空白,大脑宕机了几秒后,一股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 她吓得大叫出声。 “啊~” 顾元智同样被突然醒来的女孩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刻伸手紧紧地捂住她的嘴巴。 他突然软声乞求道。 “菲凝,你不要叫,求求你,就依我这一次吧。” 他自从看了几本黄漫后,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对女人的身体实在好奇得紧。 这几天,他看见身材已经拔高了许多的顾菲凝,才意识到这个‘外人’已经到了豆蔻美好的年纪。 忍了几天,这次终于忍不下去,反正家里人肯定不会救这个‘外人’,所以他可以为所欲为。 顾菲凝听了男人这话,一阵恶心的感觉在胃里翻腾,令她十分想作呕。 她当机立断,直接抬腿狠狠一踹,直击对方裆部。 顾元智被踹到了床底下,捂着裆部,整张脸痛地扭曲到了一起,身子更是弓成了一只大虾。 顾菲凝从床上起来,气得浑身发抖,胸口起伏得厉害,大骂道。 “顾元智,你这个畜生,人渣,败类。” “去死吧你......”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各种物件,一股脑地往男人身上扔,完全砸红了眼。 顾元智被女孩此刻的模样吓坏了,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救命啊,顾菲凝要杀人了。” “妈,救命啊!” “......” 顾菲凝见他反咬一口,气得就要补踹几脚,但男人的喊声早已经叫醒了隔壁房间的顾建舟和沈秋娟。 他们穿着睡衣,慌忙赶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顾菲凝狠踹顾元智的场面。 第90章 沈秋娟看到自己儿子被这死丫头打得蜷缩在地板上大声痛呼,一时间胸口的气血直冲天灵盖。 她整个人像失了智一样,猩红着双眼,冲到顾菲凝身后,一把攥住女孩的头发,将女孩狠狠地砸向墙壁。 “贱人,居然敢打我儿子,去死吧你。” 顾菲凝虽然性格泼辣,身体灵活,但刚刚受了惊吓,整个人还处于惊恐状态,无法及时对周围做出防备。 而且她还只是个小孩,力气根本比不上正在发癫的中年妇女。 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人按着头,猛地砸向坚硬的墙面。 顾菲凝只觉得天旋地转,完全找不着东南西北,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她就像脱力般摔在了地板上,一动不动。 她的额头被撞出了个大血窟窿,血流了满脸,看着十分骇人。 沈秋娟依旧觉得不解恨,还想继续猛踹她的头,被清醒过来的顾建舟及时阻止。 “秋娟,住手,你疯啦!” “你要是把她打死了怎么办?” 顾建舟眉头紧皱,双手紧抓着已然有些癫狂的妻子。 沈秋娟恶狠狠地说道:“打死了更好,省得这个家总被这死丫头闹得鸡犬不宁。” “秋娟,好了,好了,我们先送元智去医院,晚点再回来收拾这个死丫头。” “妈,救救我吧,我下面好痛,我可能要变成废物了,呜呜呜~” 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痛呼,沈秋娟才回过神来。 她恶毒地剜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一眼,嘴里骂骂咧咧道。 “死丫头,要是我的元智有半点问题,我扒了你的皮。” “......” 最后一家子带着哭天喊地的顾元智去了医院,而顾菲凝则满头是血地趴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片刻之后。 顾菲凝强撑着爬起来,拿被单捂着头,但血却越来越多。 脑袋除了痛,还有昏沉,恶心想吐,她好怕待会双眼一黑就死掉。 她不能死,绝对不能这样死掉,她还没功成名就,然后报复这一家子呢。 于是咬紧后牙槽,颤颤巍巍地走向客厅,拿起电话,她没有直接叫救护车,而是打电话给陆彦森求救。 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打电话找救护车,到时候医院还是会联系这对奸夫淫夫,那她的命又会落到他们手上。 万一他们趁她没意识的情况下,直接放弃治疗,那她就真没活路了,所以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哥。 电话很快拨通了。 “哥,我在家,救救我,我快死了......” 话没说完,顾菲凝突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在医院的病床上。 在看到陆彦森的那一刻。 顾菲凝终于松了口气,她哥果然来救她了。 陆彦森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简直怒不可遏,准备打电话报警。 却被顾菲凝阻止了,她哭着说道。 “哥,不可以报警,如果我现在跟他们撕破脸,那我就真无家可归了。” 少年一脸心疼地看着她,“菲凝,那样的家不要也罢,你要是再回去,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到时候你就没现在这么幸运了。” “你不要害怕,我和你一起面对这些困难。” “你不会只有一个人,你还有我啊,我是你哥,我不可能让你无家可归。” 顾菲凝听着这些话,早已泪流满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地搂住眼前的少年。 “哥,我只有你了,你答应我,绝对不能不要我。” 陆彦森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嗯,我答应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不要你。” 后来陆彦森报了警,沈秋娟被依法拘留了,而顾元智因为是未成年没有受到惩罚。 法院剥夺了顾建舟对顾菲凝的监护权,把未成年的顾菲凝判给了她的亲生母亲罗玉容。 罗玉容在知道了女儿这些年的遭遇后,终于良心发现,哭着说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弥补她。 顾菲凝在母亲怀里,没有一丝感动,只有麻木。 在她最需要母亲的时候,母亲残忍地推开了她,现在任何假惺惺的眼泪都无法让她动容。 第117章 陆彦森跟她说过,如果她不想去亲生母亲那,可以直接住他家,反正家里还有很多空房间。 因为赵晓兰不管事,所以十三岁的陆彦森已经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就算他擅自接顾菲凝到家里住下,赵晓兰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顾菲凝再三思虑下,还是选择回到母亲身边。 在母亲家里,她过得并不开心。 虽然在那里没有打骂,但她自始至终都是个‘外人’,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被母亲和继父各种防备着。 其实她很想跟陆彦森住在一个屋檐底下,那样两个人就可以天天在一起。 但她不喜欢赵晓兰这个‘疯婆子’,即便赵晓兰接受治疗后,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也不再虐待陆彦森。 然而顾菲凝对赵晓兰的厌恶早已根深蒂固,消除不了一点。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害怕住一起以后,两人只能做兄妹了。 这件事,并没有因此结束。 一段时间后,陆彦森带着弟兄们,将顾元智蒙头狠狠揍了一顿,把他的老二直接打废了。 这件事做得干净利落,而且距上次的事情过去了很长时间,就算报警也怀疑不到他们身上,就算怀疑也没用,反正没有证据。 顾菲凝想起这件事的结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双腿在秋千上荡呀荡。 “哥,如果有时光机就好了,我真地好想回到我们的年少时光。” 陆彦森站在她身后,轻笑了声,“那些苦,你还想再吃一遍吗?” 女人沉吟了片刻,抿了抿唇。 “那时候确实很苦,但也有很多快乐的回忆,独属于我们兄妹的回忆。” “哥,上次回来,我一个人去了曾经的小学,中学,高中,游乐园,还有我们的秘密基地,但那些地方早就变了模样,我还因此失落了很久。” 陆彦森不解风情地说道。 “人要往前看,别总囿于过去,现在的状态就很好,你事业有成,我也家庭美满……” 他想到自己跟安安的小家,心情不由的愉悦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顾菲凝不爱听她哥说这些话,于是打岔道。 “这些地方的变化并不是最让我难过的,最让我难过的是我们兄妹早已回不到从前的亲密无间,无话不说的状态。” “菲凝,在我这,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从未变过,如果你遇到危险或困难,我都会竭尽所能地帮你。” 顾菲凝鼻尖一酸,眼底氤氲出了泪珠,声音也跟着哽咽了几分。 “变了,早就变了,是你自己没发现,或者说,其实你已经发现了,只是你不承认罢了。” “我回来了两次,每次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无可奈何的变化,你对我的疏离客气都在告诉我,我们的关系回不到从前那般亲近了。” “我再也不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你怀里哭泣,不可以像年少时那样跟你勾肩搭背,现在我们之间只有克制,疏离,礼貌,我不喜欢这样的距离感。” “我很讨厌成为‘外人’,你明明跟我说过,你会是我一辈子的家人,但你最终还是跟我父母一样,都把我划出了你们的生活圈。” “最终我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 顾菲凝哭得肩膀不断抖动,看起来十分可怜。 陆彦森从顾菲凝身后,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 一脸关切地看向正低头哭泣的女人,心情有些复杂。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小包湿纸巾,递给顾菲凝。 “菲凝,别哭了。” 原本他没有带纸巾的习惯。 自从有了安安这个小哭包后,他便习惯了每天带上一包湿纸巾。 顾菲凝目光落在男人递来的纸巾上,怔愣了片刻。 这个粉色的包装,很熟悉,也很刺眼。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这个包装的湿纸巾,之前她给安安化妆,就见过这个粉嫩幼稚的包装。 她就像被刺激到神经一般,突然伸手拍掉男人递来的纸巾。 “啪!” 这一下重重地打在了男人手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顾菲凝心底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怎么会这么冲动? “哥,我......” 陆彦森眼底有一刹那的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见了女人的反应,他现在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菲凝,你是不是不喜欢安安?” 顾菲凝瞳孔微微一震,喉咙间像堵着一团棉花,噎得她说不出话。 ‘她哥这是察觉出来了吗?’ 第91章 她真的很想说:‘对,她很不喜欢沈念安,甚至是讨厌这个抢走了她哥哥的女人。’ 但她还没疯到这种程度,不可能真把心里话说出来。 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眼神有些闪躲,怕眼睛会泄露她心底的想法。 陆彦森见此,眉头皱得更厉害,紧抿着唇。 他从未想过顾菲凝会不喜欢安安。 毕竟安安这么乖巧可爱,性格讨喜,而菲凝性格开朗,两人不说成为朋友,就算因着他的关系,也会和睦相处。 但听了顾菲凝刚刚说的话,以及她表现出来的抗拒。 他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陆彦森闭了闭眼,随后站起身,缓缓说道。 “菲凝,你刚刚说我像你的父母一样,把你当作‘外人’,现在你又表现出对安安的讨厌。”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把安安当作了假想敌?” 顾菲凝震惊地望着男人,摇头否认道。 “哥,我不讨厌安安,更不可能把安安当作假想敌。” “这件事跟安安无关。” “我只是没办法接受,我们不能再亲近的事实,你的态度让我觉得,我成为了这个家的‘外人’。” 陆彦森听了她的这番话,紧蹙的眉心微微放松。 “菲凝,亲人间的感情不会改变,但相处方式会发生变化。” “就好比,孩童时期的兄妹可以牵手搂抱,但随着年岁的增长,生理心理都发生了变化,自然而然会开始对彼此保持距离,但心里的那份亲情不会有任何变化。” “我亦是如此,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相处方式跟小时候不可能一样。” “我可以坚定地告诉你,你不会成为‘外人’,不管过去多少年,我都会把你当作最亲的妹妹看待。” 顾菲凝泪眼婆娑地望着陆彦森,心底有一股冲动,想告诉他,自己一点都不想当这个妹妹。 但她还是忍住了。 说出来有什么用? 陆彦森已经结婚,宝宝都快出生了,他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幸福,只是这份幸福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一想到这个,她的心就好痛。 顾菲凝突然站起身,扑进男人怀里。 陆彦森下意识地就要推开她,但顾菲凝紧紧地圈住他了的脖颈。 顾菲凝带着哭腔说道。 “哥,求求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我就任性这一回,我今天真的很难过,快承受不住了。” “我自己硬抗了这么多年,就今晚想要一个怀抱,好好哭一场。” 两人在月下相拥的这一幕,正好落入了正赤着脚,站在露台上的沈念安眼中。 第118章 安安做了一个怪梦。 梦境里,她一个人行走在漆黑的森林里。 抬头便是高耸入天的大树,周围都是沙沙的树叶声,还有不时传来的乌鸦叫声,显得十分阴森恐怖。 她哭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哭喊着:“彦森哥哥,我好害怕,你在哪?” “彦森哥哥,呜呜呜~” “你究竟在哪里啦?” “......” 喊了好久,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安安已经害怕到了极点,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枯叶上,冷汗一滴一滴地从额头上滚落。 这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惊恐地绷直了身子,眼睛不停地转动,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这时,一条通体黑亮的蛇朝着她的位置慢慢靠近。 安安很快发现了这条蛇,吓得瞪大了双眼,双手死死地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晶莹的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下来。 这条蛇向她吐着蛇信子,下一秒直接缠上了她的小腿,越缠越紧。 一股难以言状的剧痛传来,安安瞬间被痛醒,倏然睁开双眸。 左小腿仿佛被一股怪力死命往反方向掰,然后是一千只蚂蚁在里面转动着,痛得她猛地坐起身,半张着嘴,秀眉紧蹙。 她用手不断拍打身侧的位置。 “彦森哥哥,我的腿好疼......” 落手之处只有被子的柔软,没有平时的结实触感。 这才发现她的身侧空无一人。 陆彦森离开的时候给安安留了一盏台灯,所以现在周围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暖橙色光芒笼罩在她身上。 安安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境中,还是在现实。 不过剧痛很快告诉了她答案。 这是现实。 她挪动着身子,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想打电话给陆彦森。 手突然顿住,因为男人的手机跟她的手机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这就意味着,即便是打电话也不可能找到陆彦森。 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是这么的孤立无援。 安安脑子早已被痛麻,一根筋的脑袋根本想不到叫救护车,而且她也没这方面的经验。 小腿钻心的疼痛一遍又一遍地打击着她,像个无底洞似的将她吞噬,她实在没忍住大哭出声。 “呜呜呜~” “谁来救救我~” “我快要死掉了......” “彦森哥哥,你在哪里啦?” 可惜别墅做了隔音设计,不管安安如何喊叫,外面的人都听不到。 而她痛得根本下不来床,只能紧咬着下唇,抚着肚子,靠着感受宝宝的存在,来给自己加油鼓劲。 “宝宝,妈妈好疼。” “宝宝......” 这是她第一次孕期小腿抽筋,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等这一阵抽筋过去,安安已经浑身冷汗淋漓,脸色惨白,下唇咬出了深红的牙印,十分触目惊心。 安安意识到这股疼痛已经过去,害怕下一阵剧痛来袭,她想到了自救。 但此刻她的左小腿根本伸不直,僵硬得不行,一碰它就传来一阵酸痛。 “嘶~” 安安在心里思量着,该爬到大门求救,还是到旁边的露台求救呢? 这是个套房,由客厅、卧室、浴室、和衣帽间组成,卧室距离房间大门,还要经过一个小客厅,而露台则在卧室旁边,距离很近。 最终她决定去露台求救。 下定决心后,安安抚了抚浑圆的小腹,自言自语道。 “宝宝,不要害怕,妈妈一定会找到爸爸的。” “我们都会没事的。” “加油!” 这话表面上是安慰宝宝,实际上是在安慰她自己。 天知道,她在这陌生的房间里,独自经历了剧烈的疼痛后,内心有多恐惧,但她现在是妈妈,不能只顾着害怕,她得保护好宝宝。 安安小心地下床,单着右脚,轻轻踮着左脚尖,抚着墙,慢慢挪到露台。 等她终于挪到露台,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原本僵硬的左小腿,因为她的移动,活络了不少,没之前那么疼了。 双腿终于可以站立。 安安在心里松了口气,抬眸向露台外眺望。 所幸别墅的花园不少地方打着照明灯,并没有想象中的漆黑,反而有种静谧的温馨。 当她准备呼救时,目光扫到一对似乎在相拥的男女。 她的视力很好,根据衣服,一眼便认出了那对男女是陆彦森和顾菲凝。 这一刻,安安的脑袋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嗡的声音在回荡,怔愣了很久。 最后她忘了来露台求救的任务,浑浑噩噩地回到卧室里,靠着墙,瘫坐在地毯上,一脸呆滞。 等意识全部回笼,她终于有了知觉。 眼底传来酸涩的刺痛,像是什么东西在狠狠地敲击她的心脏,一阵又一阵的钝痛早已盖过了刚刚小腿抽筋的痛感。 刚刚她痛得差点死掉,而丈夫却丢下她和宝宝,在楼下抱着其他女人。 她很想安慰自己,可能是菲凝姐姐遇到了什么困难,彦森哥哥才去安慰她,才会抱着她。 可是这样的自我安慰收效甚微,脑子怎么想是一回事,心脏的抽疼又是另一回事。 安安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这样的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得她无法理解和承受,整个人被一股无助和窒息感包围...... 因为孕期的敏感,独自承受疼痛的委屈,以及目睹了丈夫和其他女人相拥后的茫然。 此刻的她已经濒临极限,脆弱得一碰就碎。 她好想好想回家,去找爸爸妈妈,还有爷爷。 小时候,爸爸妈妈最疼她了,她记得妈妈身上总是香香的,爸爸很温柔儒雅。 他们会一遍一遍地念着她的名字。 “小念安,爸爸妈妈回来了,有没有想我们啊?” 爷爷总是在旁边,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还会牵着她出门玩耍。 可是他们都不在了。 很早很早就丢下安安走了。 她好想找庄姨,好想庄姨的怀抱,可是庄姨也不要她了....... 第92章 现在就连彦森哥哥也可能不要她了。 安安早已泪流满面,喉咙堵得她有些无法呼吸,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咽喉里发出一丝含糊不清的声音。 “呜呜呜~” “宝宝,妈妈该怎么办?” “妈妈好想回家找爸爸妈妈,可是我早就没有家了。” “为什么我没有家了?” “……” 极度悲伤下,某些尘封的记忆开始蠢蠢欲动。 安安突然震惊地瞪大了双眸,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第119章 陆彦森双手顿在半空,自始至终都没有触碰顾菲凝的身体。 耳边突然响起安安嗔怒的声音。 ‘不要,你不能对其他女人那样,我不喜欢。’ ‘彦森哥哥,你不要抱其他女人,好不好?’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顾菲凝,脸色有些阴沉,语气森冷。 “菲凝,你不能在我怀里哭。”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而且我还是已婚男人,这种行为很不合适。” 顾菲凝没想到男人会这么用力地将她推开,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脸错愕地望着陆彦森。 即便她刚刚已经说了那么多乞求的话都换不来一个怀抱吗? “哥,我是你妹妹啊。” “没错,你确实是我妹妹,但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如果刚刚那一幕被别人撞见,他们不会觉得这是兄妹间在拥抱,而是一对成年男女在拥抱。” “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乎外人的看法?” “我是在乎安安的感受,我不希望别人用奇怪的目光看待她。” 这里住着的都是他和顾菲凝的共同好友,即便刚刚的那一幕被他们看到。 他们断然不会在安安面前多嘴,但肯定会在心里误会,然后同情起安安。 他绝不允许这种误会发生在他和安安的婚姻里。 他和安安的婚姻是神圣洁白的,绝对不能有污点。 顾菲凝突然自嘲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哥,原来这就是你刚刚说的‘一辈子的兄妹’,在我难过的时候,一个拥抱都得避嫌。” “如果我真遇到了危险,你会不会为了避嫌,眼睁睁地看着我遭难?” 陆彦森微蹙地着眉头。 “这不是一个概念,现在你没有危险,只是难过,就算没有我的怀抱,你也能恢复过来。” “菲凝,你从底层摸爬滚打到如今的地位,我相信你的心性早已成熟,完全能够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早点回房休息吧。” 他心底有些不耐烦,只想尽快回到安安身边。 顾菲凝知道今晚的自己有些不理智了,再深厚的情谊也经不起持续的推敲。 在那个复杂的圈子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她在为人处世上很有一套。 今晚她的种种行为算是犯了大忌了。 既然没想过跟陆彦森撕破脸,那她更不应该继续无理取闹。 任何事情都讲究适可而止,过了便不好了。 顾菲凝敛了敛心神,缓缓后退了几步,跟陆彦森保持着近两米的距离。 “哥,对不起,我刚刚确实有些任性了。” “不过我只是想要一个怀抱让我靠一靠,我不贪心的,只要一分钟就好。” 陆彦森看着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情很复杂。 “菲凝,我希望你.....” 顾菲凝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顾建舟脑梗偏瘫住院了,我今天下午去看了他,发现他瘦得只剩下骨头,身边只有看护,沈秋娟不知去向。” “据说是带着那一双败家的儿女,携款潜逃了,顾建舟因此一无所有,住院的钱都快给不起。” “他见了我,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歉,说他只有我这个女儿了,让我不要丢下他不管......” 说着说着,顾菲凝突然笑了。 “哈哈哈~” “这就是报应啊。” “我恨透了他们,拼了命地逃离这糟糕的原生家庭,每次在外面快撑不住的时候,我就在想,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混出个人样,然后报复他们......” “现在不用我出手,他们自己就垮了。” “我以为我会很开心,会狂喜,会开香槟庆祝,但都没有。” “我觉得整颗心空落落的,支撑了我二十多年的仇恨崩塌了,我所有的努力突然没了动力。” “回首这些年,我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啊,才会任性地想找个人靠一靠,就只要一会……” 陆彦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菲凝,不要把自己困在仇恨里,你现在拥有了财富,事业,朋友,并非一无所有。” “现在坏人已经垮了,你更应该放过自己,累了就好好休息。” “我从未把自己的精力耗费在仇恨上,因为他们不值得,我相信你慢慢会明白这个道理。” 顾菲凝扯了扯唇角,假装无所谓地说道。 “好啦,我现在好多了,谢谢你短暂的怀抱,还有安慰。” “哥,你就当我今晚发疯吧,我去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 * 陆彦森有些疲惫地回到房间。 当他穿过套内客厅,逐渐靠近卧室时,里面传出一阵若有似无的呜咽声。 他眸底微沉,暗道不妙,立刻拔腿冲进卧室。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瞳孔一震,眼底迅速泛起剧烈的惊慌。 小姑娘穿着单薄的睡裙,瘫坐在地毯上,乌黑的秀发十分凌乱,细碎的头发被泪水粘在了脸上,眼神空洞呆滞。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脆弱。 陆彦森疾步跑到安安面前,蹲跪了下来,伸手抚上她的小脸。 “安安,你怎么哭了?” “你怎么坐在这里?” “......” 安安抬眸看向一脸紧张的男人。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男人怀里,更没有委屈地喊着‘彦森哥哥’。 她就这样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男人,眼底有委屈,有难过,但还有一丝男人从未见过的恼怒。 安安居然生气了? 小姑娘有过撒娇般的嗔怒,却从未有过这样带着绝望的恼怒。 陆彦森看着她布满泪痕的小脸,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一样,一阵阵抽痛,让他更加惊慌失措。 “安安,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的目光不断在安安身上梭巡,在确定没有伤口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原本有些呆滞的女人,往后挪了几步,似乎在抗拒男人的触碰。 “骗子,彦森哥哥是个大骗子,大坏蛋。” “我都想起来了,那晚是你强迫了我,我哭着求你,但你根本不听......” “你怎么可以那样对我?” “呜呜呜~” 她的声音依旧很软,很轻,但却带着以往从未有过的凄然。 第120章 安安想起那晚,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其实她的记忆很混乱,细节根本想不起来,更别提男人的长相了。 新婚夜那晚,她酒量本来就浅,被劝着喝了一点酒之后,脑袋便开始晕乎乎,双颊发烫,看人都能重影。 当时房间关了灯,她躺在床上休息,然后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压在了上来。 她只觉得那男人很重很重,差点把她压得喘不过气,男人身上陌生的气息,让她有些疑惑。 即便下意识地以为是陆烨文,心底还是很害怕。 “烨文哥哥,你能不能先起来?我难受。” 软糯的娇嗔并没有换来温柔以待,而是迎来了更加剧烈的暴风雨。 粗鲁地揉捏,炙热的吮吻...... 安安一边哭喊,一边挣扎,但毫无效果。 “呜呜呜~” 那男人根本听不进去,不断地...... 这要是换作以前,即便想起了这段恐怖的记忆,她也不会理解男人在做什么,更不可能想到宝宝是这样来的。 现在的安安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这些生理知识还是陆彦森手把手教她的。 男人曾经说过,她的第一次给了他,他们自始至终都属于彼此。 当时她不懂这句话的深意,只觉得好幸福,他们属于彼此,但现在她懂了,却又觉得好委屈和难过,还有一丝屈辱。 她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一段记忆? 现在再看眼前的男人,昔日的甜蜜瞬间化为泡影。 她不明白为什么彦森哥哥要在新婚夜这样对她? 陆彦森望着女人眼里的委屈和绝望,突然全身紧绷,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乱了。 他倾身上前,想要距离安安更近些,但安安一见他靠近,便瑟缩着往后退。 第93章 男人见状,即便心底不断抽痛,也没敢再往前,怕吓到她。 “安安,对不起,那晚我喝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伤害你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根本舍不得伤害你,我宁愿那些痛都发生在我身上。”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肯定很恨我,也很害怕。” “但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发生,因为那晚我是被人......” 话到嘴边,顿了几秒,又吞了回去。 安安现在情绪这么低落,如果他说出了庄文菁和陆烨文的所作所为,那安安只会更崩溃。 陆彦森舍不得再刺激安安。 而且他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晚他是被陷害的。 现在安安见到他都吓得后退,让他更加没信心说出那些话。 毕竟安安跟那边的人有着十一年的情谊,而跟他只有几个月的感情,现在还多了强迫安安这一罪行。 安安怎么可能相信他?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就算有证据又如何? 他确确实实对安安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给她纯净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管前因后果如何,他都该死。 经过一阵心理斗争,于是他话锋一转,决定用实际行动来减轻安安的心理阴影。 “安安,要不你打我吧,你要怎么打我都行,只要你能解气,那晚你受的所有痛,百倍的回到我身上,好不好?” 说着,陆彦森突然站起身,伸手解开皮带,然后将皮带抽出。 这一举动吓得安安瞪大了双眼,双手捂住嘴。 “啊~” “彦森哥哥,你想干嘛?” 现在的她犹如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害怕得瑟瑟发抖。 男人这异常的举动,吓得她又往后挪了几步,再挪就要到露台了。 陆彦森看着她越挪越远,心底很是无奈,软声说道。 “安安,我想你用皮带抽打我。” “因为这里没有其他可以打人的工具,所以我只能给你这个。” “今晚,你暂时用这个,回家后,我再找其他称手的工具给你,好不好?” 男人虔诚地将皮带塞到小姑娘手中,然后脱了上衣,蹲跪在地上,把光裸的后背留给她。 安安手上握着坚韧的男士皮带,看向男人强壮健硕的脊背,怔愣了几秒,随后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把皮带扔了出去。 她何曾见过陆彦森这么疯魔的一面。 那个总是温温柔柔的彦森哥哥去哪里了? 自从今天早上见了他打人的凶狠模样,然后是那晚的粗暴,还有现在疯魔。 没一个状态是正常的。 安安越想越害怕,瘪了瘪嘴,肩膀一颤一颤地抽泣起来。 “呜呜呜~” “你就会欺负我,我怎么敢打人嘛。” 陆彦森一听到安安的哭声,惊慌地转身,将正在抽泣的小姑娘揽入怀里,心疼至极,温声哄道。 “安安,我不是欺负你,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打我,这样我的愧疚感才能减轻一些。” “我知道一切的补救措施都不足以弥补那晚的过错,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尽可能地减轻你的心理阴影。” “要是你下不了手,我可以自己打自己,或者找别人打也行。” 陆彦森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思虑不周,居然让胆小善良的安安亲自打他。 这要是给安安留下更深的阴影怎么办?.. 他正在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 安安伏在男人怀里,眼泪不断滚落,沾湿了男人胸前光裸结实的肌肉,也烫进了男人的心底,烫得他心神俱乱。 “对不起,安安,我不会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我求求你,不要害怕我,好吗?” “给我弥补的机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安安没有说话,只一个劲地哭,眼泪源源不断,早已沾湿了男人胸口,晶莹的泪珠顺着男人结实的腹肌纹理顺流而下...... 昏暗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小姑娘微弱的呜咽声。 良久之后。 陆彦森见她没再像刚刚那样抗拒自己,便试探性地将她抱起,想带她回到床上。 结果安安突然清醒了过来,再次用力地推开男人,想要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 “放开我,我不要你抱我。” 她那点力气对男人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根本撼动不了那坚固的怀抱。 第121章 陆彦森将安安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安安,求求你不要抗拒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不要抗拒我,更不要害怕我。” 那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从小到大,他从未乞求过谁,但此刻他放下了男人的尊严,苦苦哀求着,只希望安安不要抗拒他。 安安挣扎了一会,累了,便不再动弹,软靠在男人颈窝处,抽噎着问道。 “你刚刚说你不是故意的,那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那天我在医院,你还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也不跟我道歉。” “你怎么可以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丢下我不管了?” 她可没忘记,当初她因为那事发起了高热,被送到医院输液。 陆彦森来到病房看她,却一句道歉都没说,就像那事从未发生,实在太过分了。 而且他们的再次见面,是在两个月之后,期间男人对她的情况不闻不问。 难道真的是因为有了宝宝,才迫不得已来接她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好难过,好委屈。 陆彦森没想到安安的关注点会是这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次的事情,也不是他想负责就能负责。 当时安安还是陆烨文的新婚妻子,总不能因为这事,立刻离婚,转头嫁给他吧? 不过这些话,肯定不能跟安安说。 “安安,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当时情况不允许,我怕说了,你会更难过,所以才没说。” 陆彦森的认错态度很好,安安心里的气消了一点点。 “那我问你,如果没有宝宝,你是不是就真不来接我了?” 这问题可把男人问住了。 毫无疑问,按照之前的情况,如果没有宝宝,他们两人可能真不会再有交集。 要是陆家人真不要安安了,他可能会承担起养安安的责任,就当为那晚的行为赎罪,但说到娶安安,可能性不高。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安安都更适合当家里的小公主,一辈子无忧无虑,而不是担负起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 面对安安,他不可能跟她分析这些理性的逻辑,说了只会让她难过。 现在安安跟他有了感情,并不能理顺这种因果关系。 安安只会觉得,男人是因为宝宝才来接她,如果没有宝宝,男人就不要她了。 陆彦森伸手轻拭着小姑娘眼帘底下的泪珠,深情地望着她。 “安安,我爱你,这跟宝宝没有关系。” “即便没有宝宝的到来,我相信,我们还会以另一种方式相遇,相知,相爱。” 他的这些话没有任何欺骗的成分。 现在的他觉得宝宝只是上天将他们牵到一起的方式,即便没有宝宝,他们肯定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在一起。 安安泪眼婆娑地望着男人。 她不知道‘我爱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男人的话太深奥,她似懂非懂。 “真的吗?你真的不是因为宝宝才来接我?” “当然不是,安安,即便没有宝宝,我们终究会在一起,可能会晚一些。” “晚一些?为什么要晚一些?你不能早点来接我吗?” “因为我需要正当的理由,才能将你接走,不然你那时候肯定不愿意跟我走。” 安安垂眸思索了一番。 觉得确实这样,当初如果没有宝宝,庄姨也不会这么生气,那她也不会为了留下宝宝而无家可归。 如果不是无家可归,她肯定不愿意跟陆彦森这个陌生的哥哥走。 这么一想,思路便开阔了。 “好吧,那我原......” 原谅的话刚要说出口,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嗔怒道。 “那你刚刚为什么丢下我和宝宝,去抱菲凝姐姐?” 陆彦森眉心一跳,眼底闪过一抹惊诧,试探性地问道。 “安安,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有蛇咬我,然后我就被痛醒了,这里非常非常痛。”她指着自己的左小腿,满脸委屈。 “可是你不在,房间里只有我和宝宝,我好害怕,” “呜呜呜~” 说着说着,安安又哭了起来。 “我痛得快死掉了,喊了好久,都没人来救我,我只能等腿不那么痛了,再去露台找你,结果看见你抱着菲凝姐姐。” 第94章 “呜呜呜~” “你这个大坏蛋,怎么可以丢下我和宝宝,我真的好害怕。” 陆彦森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听到她说的那些话,只觉得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立刻抚上安安的小腿,柔嫩的小腿腹比平时紧绷了些,隐隐约约有些硬块。 他眉心一皱,急切地问道。 “安安,你这还疼吗?” “疼,一碰它就疼。” 其实比起刚刚,现在已经好多了,但男人关切的话语,让她鼻尖一酸,瞬间委屈得不行。 陆彦森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将她的小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给她按揉着抽筋的位置,嘴里一直不停地道着歉。 他真该死,居然让安安一个人经历这些。 一想到安安刚刚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经历着无助和疼痛,他的心都要碎了。 “安安,对不起……” “不过这绝对不是要丢下你和宝宝,你说的这个罪名太大,我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当时你睡着了,我突然接到菲凝哭诉的电话,有些放心不下,打算暂时离开一会,看看那边的情况。” “我完全没预料到,在我离开之后,会发生这样的事。” “现在我很后悔,但我知道,再后悔也没用,错了就是错了,所以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并向你保证,以后就算是天塌了,我都不会在你睡着的时候离开。” 安安噘着嘴,心中的酸意在翻滚。 “就算是安慰菲凝姐姐,你也不能抱她呀,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抱其他女人,你骗我。” “安安,我没抱菲凝,是她突然站起身抱着我,我的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有触碰到她,而且我还推开了她。” 陆彦森觉得自己真像个正在撇清关系的渣男,但这本就是事实,他可不能让安安产生任何误会。 虽然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但安安心里还是很乱,并没有完全接受这一切。 尤其是那晚的阴影,不是男人哄一哄就能消除的。 “就算是这样,但我还是不想原谅你。” “安安,对不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陆彦森卑微地恳求着。 “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不想理你,也不要你碰我。” 说着,她气鼓鼓地将小腿收回,然后一个人往床的边边躺下,离男人远远的。 第122章 陆彦森半靠在床头,垂眸望着安安的睡颜,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突然想起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这都是他自己做的孽啊,可一点都不冤。 安安的反应已经够温和了,换其他女人,不得先扇他几巴掌。 而安安却将递到手上的皮带扔掉,舍不得打他,只一个劲的哭泣,哭得他心都要碎了。 这傻姑娘,怎么就这么倒霉,总是接二连三地遇到坏人。 陆彦森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最起码他对安安做了那些事,就非常恶劣,换任何一个人都很难再接受他。 现在安安只是有些抗拒他,心底对他还有着些依赖。 那接下来该怎么缓和他跟安安的关系呢? 一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小姑娘一个人在这陌生的环境里绝望地承受着剧烈的疼痛,好不容易来到露台求救,却看到他跟顾菲凝抱在一起。 安安当时该有多难过? 为什么他要在深夜去见另一个女人? 即便菲凝是他妹妹,那也是一个单身女性,而他则是不折不扣的已婚男性。 在这陌生的环境,安安情况又那么特殊,他作为丈夫,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离开身怀六甲的妻子。 这么多年来,陆彦森自诩做事很有分寸,今晚却干出了这么荒唐的事情。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只觉整个人都快要被自责淹没。 想要伸手将安安揽入怀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她的存在。 但他忍住了,伸出去的手停滞在半空,又怯怯地收回。 既然答应了安安,那就得遵守约定。 现下最重要的是带安安去一趟医院,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抽筋。 陆彦森关了台灯,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耳边传来小姑娘均匀的呼吸声。 安安在闭眼后不久就睡着了。 因为男人在身边,让她心里安定了许多,接连的惊吓,使她身心俱疲,一阵困意袭来,便在昏昏沉沉中入睡了。 陆彦森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靠近,尽量不触碰到安安。 直到鼻息间传来那熟悉的香甜,他那慌乱不定的心才缓缓平静下来。 * 次日一早。 冬日的暖阳穿过露台,透过白色的窗帘,倾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显得十分温馨。 安安在男人怀里呢喃了几声,微微睁开美眸。 在看到男人光裸的胸膛后,习惯性地往那结实的胸肌上蹭了蹭,然后再次将眼睛闭上,打算继续赖床。 “嗯?” 脑海似乎闪过什么,倏然睁开双眸。 看着眼前的景象,安安茫然了几秒,瞬间清醒了过来。 昨晚明明说了不让男人碰她,怎么现在两人抱一块了? 她立刻坐起身,努了努嘴,看着男人嗔怒道。 “彦森哥哥,你不讲信用。” “你怎么可以偷偷抱我?” 陆彦森眼皮微动,一副欲醒未醒的模样。 其实他早就醒了,只不过在察觉到怀里的温软后,唇角勾起一抹魇足的笑意,然后继续装睡。 昨晚到底是他没忍住,过去搂了安安,还是安安主动挪到他怀里,现在也说不清。 但人都到他怀里了,那肯定得好好抱一抱,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将怀里的温软搂紧了些。 听到安安的控诉后,他没有一丝赧然,缓缓睁开双眼,一副刚睡醒的状态,还假意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地问道。 “安安,怎么了?” 安安见他这副模样,疑惑地问道,“你刚睡醒吗?” “对啊,听见你的声音就醒了。”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脸无辜。 安安眼底满是疑惑,嘟囔道。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你怀里,贴得很紧,你的手还搂着我……” 她绘声绘色地模拟着刚刚的“案发”现场。 “可是你昨晚答应了我,不碰我的,怎么可以不守信用?” “抱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睁开眼就看见你坐在床上,但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好吧,这次就算了,但下次不能这样了哦。” 陆彦森微蹙着眉心,软声问道:“安安,我们这样的状态要持续多久?” “不知道,反正我还没原谅你。” 安安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想起那晚的事情,就很难释怀,既依赖陆彦森,又有些不想面对他。 她没办法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心里又乱糟糟的,根本理不清。 现在她只想快点回家,然后打电话给晴晴姐,倾诉一番。 陆彦森见她神情苦恼纠结,便没再追问,“没事,我可以等,直到你完全原谅我。” 安安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点了点头,发出微弱的鼻音,“嗯。” 思索了片刻,她突然灵机一动,“要不,我们分开睡吧。” 陆彦森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不行,要是再发生昨晚的事情怎么办?” 想到昨晚,安安也有点后怕,“我可以跟小星一起睡,那我就不是单独一个人了。” “那也不行,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跟你分开睡。” 男人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冷硬,激起了安安的逆反心。 “哼!你这么凶干嘛。” “昨晚犯错的明明是你,我就是不要跟你睡了。” 陆彦森只觉一阵头疼,软声道:“安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样都行,除了离开我。” “可是分房睡,又不是离开你。” “我们是夫妻,为什么要分房睡?” “我怕自己像刚刚那样又睡你怀里,所以要分开睡。” “那我睡沙发,保证不会再发生刚刚的失误。” 见安安没答应,他又补充道。 “如果我在你原谅我之前,没经过你的同意抱你,那你就拿鞭子狠狠地抽我,好不好?” 安安不明白为什么男人想出来的惩罚方法这么残忍。 怎么可以拿鞭子抽人? “不好,你明明知道,我肯定不会打你,这样的惩罚无效。” “彦森哥哥,打人是不对的,你不要再说那样的话,我听了会害怕。” 陆彦森被说得有些哑然,怔愣了几秒。 这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为什么他脑子里能想到的惩罚手段是那鞭子抽打? 小时候确实有一段时间总被母亲抽打,但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他早已释怀。 第95章 那难道他有受虐倾向? 第123章 陆彦森想起昨晚哄着安安打他的时候,内心确实有一些期待。 陆彦森眉心皱得厉害,心底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这不可能。 他很快否认了这个荒唐的猜测。 这么多年来,谁惹了他,都会被他报复回去。 他可没有半点受虐倾向。 只不过如果对他施虐的是安安,他的心却隐隐有些雀跃和期待...... 这又是怎么回事? 见男人不说话,安安有些担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彦森哥哥,你干嘛不说话?” 陆彦森很快回过神来,一把握住在他眼前晃动的纤纤玉手,用他有些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眼神炙热。 “我没事,不要担心。” 安安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立刻从男人掌中抽回自己的手。 这次很顺利地抽出了,男人没有故意抓着不放。 安安不再搭理他,麻溜下床洗漱,深怕男人又突然反常。 两人收拾完毕,一起去别墅的餐厅吃早餐。 他们一来,佣人便恭敬地上前招呼,然后将提前做好的早餐依依摆了上来。 偌大的餐桌前,只有他们夫妻两人,全然没了昨晚聚餐时的热闹。 不用猜都知道,那群人昨晚在聚会结束后,肯定另外组织了其他节目,嗨到了很晚才睡。 现在估计都在睡懒觉,没到中午是起不来了。 陆彦森想着,这样正好,没人打扰他和安安的二人世界。 在他们快用完餐的时候,陆彦森突然开口说道。 “安安,待会我带你去一趟医院,检查一下腿抽筋的原因。” 安安有些害怕去医院,但更害怕再次抽筋的疼痛,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可是检查不是不能吃早餐吗?” 她记得之前几次孕检都是空腹。 “没事,可以吃,我刚刚问过医生,这次检查的项目不一样。” “嗯。” 安安没再说话,继续细嚼慢咽。 其实她没什么胃口,但为了宝宝,不管怎么样,都会吃些进去,只是吃得比以往慢许多。 “哥,安安,早啊。” 一道清悦的女声突然响起,在这安静亮敞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安安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没像往常一样抬起头打招呼,而是继续吃着碗里的餐食。 昨晚聚会时,顾菲凝突然戳穿安安故作坚强的伪装,差点将安安的窘态公之于众。 虽然她迟钝,但不是傻瓜,相反她还有些敏感,更容易因为这样的事情感到难过和委屈。 尤其昨晚,她痛得快要死掉了,好不容易挪到露台求救,却看见顾菲凝抱着陆彦森。 安安那颗小心脏难受得不行,不仅抗拒陆彦森,连带着顾菲凝也不那么喜欢了。 她根本无法处理好这些复杂的情绪。 整颗心酸涩难忍,就像泡在醋缸里。 安安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也很讨厌这么小气的自己。 委屈自厌的情绪让她的头埋得更低。 顾菲凝跟没事人似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走向他们,然后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 “安安,这里的早餐好吃吗?” 那语气跟昨晚如出一辙,就像在哄孩子。 安安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发出像蚊子似的嘤咛。 “嗯。” 顾菲凝察觉出她的不对劲,然后一脸无辜地看向陆彦森,眼神里带着些疑惑。 陆彦森给顾菲凝打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的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他不想顾菲凝打扰和刺激安安,让她立刻闭嘴。 两人有着多年的默契,几个眼神就能让彼此心领神会。 顾菲凝微蹙着眉心,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一声不吭地低头吃早餐。 她之所以点头,是因为她早已察觉到,对面小姑娘正在偷看。 安安看似在专心吃早餐,实则一直用眼角余光偷瞄陆彦森。 好巧不巧,看见男人用眼神跟菲凝姐姐交流。 这样的眼神交流于她而言并不陌生。 庄姨偶尔也会用眼神跟陆伯伯交流。 小时候,她不懂,只觉得这个交流方式好厉害。 于是学着大人的样子,对着烨文哥哥眨巴眼睛,然而对方根本看不懂,还关心地问她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安安不死心,总是挤眉弄眼企图跟人眼神交流,期间还闹出过不少笑话。 最后庄姨笑着告诉她,那是夫妻多年的默契,没什么技巧可言,熟能生巧罢了。 如今彦森哥哥和菲凝姐姐在不需要言语的情况下,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不就是庄姨说的,需要很多年的相处才能形成的默契吗? 这个认识,让安安情绪变得愈发低落。 彦森哥哥跟她沟通时,她都会有听不懂的地方,而菲凝姐姐却仅靠眼神就能轻而易举地明白彦森哥哥的想法。 同样的,彦森哥哥总是不明白她的心意,却能通过眼神明白菲凝姐姐的意思。 一想到这些,安安整颗心酸胀得难受至极,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分,嘴里的食物变得难以下咽。 从小到大的教养约束着她,知道不能在餐桌前哭鼻子,因为这样很失礼,会惹人讨厌。 但她真的好想好想哭。 自以为很努力地在憋眼泪,殊不知此刻的她早已憋得双颊绯红,眼泪在眼眶打着转,粉唇微微撅起,像极了受气包。 陆彦森不时地瞄向身侧的安安。 突然看见小姑娘委屈的模样,眉心猛地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他立刻离开座位,蹲跪在安安面前,双手抚上她的脸。 “安安,怎么哭了?” 安安垂眸看向一脸关切的男人,眼泪彻底绷不住了,晶莹地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落入男人掌心。 “呜呜呜~”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心里好难受,不喜欢现在的感觉,我想回家。” “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回家,安安不哭。” 陆彦森想将安安抱进怀里,带她离开。 但安安表现得十分抗拒。 “我不要你,我要周姐姐来接我。” “安安,周颜她生病了,昨晚才跟我请了病假,所以现在没办法来接你。” 陆彦森心底一阵慌乱,立刻编了个借口。 “我才不相信,你总骗我,周姐姐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一下子就生病了。” “我……” 陆彦森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安安心里信用负分了。 最后安安给周颜打了电话,得到的答应确实如陆彦森所说,周颜正在休病假。 这病假自然是老板的命令,周颜不得不从。 第124章 顾菲凝坐在餐桌对面,看着陆彦森变着花样哄沈念安,心情十分复杂。 原来她哥也有这么痴汉的一面。 明明这个男人之前还对爱情这玩意嗤之以鼻,还大言不惭地说过。 ‘婚姻不过是为了完成人生某个阶段的任务,男女双方经过各方面的利益权衡之后的选择。’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患难夫妻只存在传说里,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不一定能共患难,更何况是两个中途走到一起的陌生人?’ 类似的言论数不胜数。 那时候的陆彦森很清醒,眼里没有对爱情的半分向往。 结果现在,他却深陷其中...... 顾菲凝单手撑着下巴,眸色微动,视线在沈念安身上流转。 这个傻姑娘就像个小孩子,心智不全,不是在哭鼻子,就是在准备哭鼻子的路上,烦得要死,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她哥沦陷至此? 顾菲凝百思不得其解。 她这人天生慕强,最讨厌软糯或矫揉造作的女生,所以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跟女生玩,反而跟一群男人像兄弟一样处着。 高中时,每个女生都往死里打扮自己,而她却剪了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跟个假小子似的,到处蹦哒。 唯一的闺蜜跟她一样是比较男孩子气的女生,但说是闺蜜,感情却还没身边这些男性朋友要好。 只不过她后来从事了造型师的工作,整天泡在女人堆里,女性朋友才变多了,但利益相关多于真心实意。 这些年,见多了豪门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她从心底里厌恶那些像菟丝花一样的女人。 第一次见沈念安时,顾菲凝还蛮喜欢这个爱笑的小姑娘。 但随着深入了解,她发现沈念安是个爱哭且娇弱无用的女人后,心底便也生出了些鄙视。 陆彦森这种有着这么多经历的男人,怎么会被沈念安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俘获? 她的目光落在沈念安肤若凝脂的肌肤上,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第96章 果然男人的劣根性,食色性也,就算她哥也不能幸免。 顾菲凝对陆彦森有了几分失望。 正所谓烈女怕缠郎,加之安安不难哄。 在陆彦森的攻势下,安安渐渐止住了眼泪,吸了吸鼻子。 “我不哭,但我不要你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我们早点去医院,然后回家休息,好不好?” 安安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男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菲凝听了“医院”二字,突然开口问道。 “哥,安安怎么了?为什么要去医院?” 陆彦森没回头看她,只语气淡淡地回了句,“安安昨晚不舒服,现在正要去医院检查一番。”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奈何顾菲凝不打算结束话题,一脸关切地追问:“怎么不舒服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陆彦森眸色一暗,墨黑色的眼眸透着凌厉,看向顾菲凝,目光分外森冷。 顾菲凝被男人的目光慑得微微一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前她没少挨她哥的骂。 因为她脾气倔,还总闯祸,每次都是她哥来收拾她的烂摊子,所以慢慢地她也就习惯了凶巴巴的陆彦森。 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陆彦森已经好久没凶过她。 男人冷厉的眼神跟以往的每一次训斥都不一样,看得她心里直发怵。 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刚只是关心沈念安,怎么搞得她要害人似的。 这时一股火气窜上心头,她没忍住,倏地站起身。 呵,欺负她没脾气吗? 于是在挪开椅子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响动,把安安吓得浑身一颤。 不过顾菲凝很快收敛起脸上的愠怒,扫了对面两人一眼,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容。 “抱歉,我赶时间,就不陪你们夫妻了,你们自便吧。” 然后拎起包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餐厅。 陆彦森怕安安多想,安抚道。 “她这人做事一直都这样风风火火,没轻没重,你不用放在心上。” 安安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神色倦然,低垂着眼眸不说话。 这两天的经历,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精力,哪还有其他心思再多想什么。 * 两人来到别墅的车库。 这里放着各式各样的车,有豪车,也有经济适用型小轿车,都是昨晚那些人的座驾。 安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由着男人给她系安全带,整个人都是神游的状态,眼神空洞呆滞,看得男人格外心疼。 陆彦森轻轻关上副驾驶车门,准备回到驾驶位。 就在这时,安安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宋时蔚,她眸光一亮,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打开车门,一溜灰地下了车。 “安安,你怎么下车了?” “我不想坐你的车。” “你不是已经答应我吗?” “刚刚我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坐你的车,现在我看到时蔚哥哥了,所以我不想坐你的车。” 陆彦森抬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宋时蔚,脸色有些难看。 安安宁愿坐别人的车,都不坐他的车,难道安安已经抗拒他到这种地步了吗? 宋时蔚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投来目光,向他们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早安。” 陆彦森心情不佳,只跟对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劝说安安。 “安安,他有事要忙,没时间送你。” “不问问怎么知道不可以送我?” 安安已经不相信男人说的话了,总觉得他在骗自己,所以必须自己去求证才放心。 陆彦森继续耐心地劝道。 “他要忙酒庄的事,确实没空理你。” “好了,我们赶紧去医院吧,不然要错过预约好的时间了。” 安安轻轻地哼了一声,抿了抿嘴,没搭理他,然后气鼓鼓地走向宋时蔚。 陆彦森没想到她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掉,于是追了上去。 “安安,我错了,你别生气,生气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我们先去医院做检查,回家后再慢慢解决其他问题,好不好?” “到时候你让我怎么样都行,我整个人都任你处置。” 安安鼓着双颊,秀眉微蹙,双手扶着隆起的小腹,一个劲地往前走,完全不搭理跟在身边的男人。 这次她真的生气了,不想再心软。 今天她穿着粉色的背带裤装,外搭针织长外套,隆起的孕肚显了出来。 第125章 宋时蔚这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问题,既然人家夫妻吵架,他也不好上前打扰,还是早溜为妙。 正准备上车,却听到沈念安的喊声。 看来是没办法装耳聋了,于是他扬起一抹笑意,望向正快步向他走来的女人。 目光不由的落在沈念安那隆起的小腹上,心底诧异。 原来她的肚子已经这么明显了呀? 昨晚沈念安穿着斗篷式外套,孕肚遮得严严实实,加上她四肢纤细,一点都看不出是个孕妇。 那昨晚,自己居然冲着一个孕妇黑脸,还差点惹哭对方,霎时,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安安,早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时蔚哥哥,早安,我想问问你,可不可以载我一程?” “啊?” 宋时蔚立刻看向女人身后的好兄弟。 陆彦森原想用眼神示意他拒绝,结果安安突然回头,瞪了他一眼。 “彦森哥哥,你不要再使坏。” “我哪有使坏?” “时蔚他是真有事要回酒庄处理,再晚点就要耽误他的工作了,酒庄和医院是反方向,他确实没办法开车送你。” “乖,跟我回去吧。” 陆彦森故意把借口透露给宋时蔚,让他可以顺着这个借口拒绝安安的请求。 宋时蔚怎么可能不知道兄弟话里的意思,但他一对上沈念安那希冀的眼神,拒绝的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若是没有昨晚的事,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拒绝,但一想到昨晚,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事,酒庄的事情,不急,我可以先载安安去医院。” “安安是生病了吗?” 陆彦森眼底闪过一抹惊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时蔚,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嗯,她昨晚小腿抽筋,打算去医院检查一下原因。” “这种事情就不麻烦你,我带她去就可以。” “……” 安安趁着他们聊天的间隙,直接打开迈巴赫的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位,还系上了安全带。 大有一副谁来了也不能带走她的架势。 陆彦森看见她一气呵成的动作,眼皮跳了跳,眸色一沉。 然后阴沉着脸来到车旁,倏地打开了副驾驶车门,浑身透着压抑而强势的气场。 安安被男人来时的眼神和气势吓得往座位里缩了缩,双手紧紧地攥着安全带,低头不去看男人的脸色。 明明很害怕,但还是要抗争到底,绝不妥协。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勇气,换作平时,她绝对不敢这样忤逆别人。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森冷的嗓音,“安安,下车,别闹了。” 他着实被折腾得有些烦躁,现在只想尽快带她去医院。 安安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又委屈地低下了头,抚着肚子不说话。 宋时蔚有些看不下去,开口说道。 “彦森,你就让安安坐我的车吧,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在我车后跟着。” “我们夫妻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我没那么多闲心管你们夫妻的事,但安安也算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作为丈夫,可以学会尊重她的意愿。” 陆彦森垂眸看着呈现保护姿态的安安,心底一软,瞬间收起脾气,温声嘱咐道。 “好,既然你想坐这,那就坐吧,我会在后面跟着,要是想找我,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 嘱咐完,小姑娘都没抬头看他一眼,无奈之下,他只能将车门关上。 十分挫败地回到自己的车里。 * 宋时蔚开着车,安安坐在副驾驶位置,一直低着头,长密的睫毛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平时坐车,她最喜欢往窗外看,但此刻她却在发呆,安静地像个洋娃娃。 宋时蔚不时地看向身侧的女人,察觉到她的失落,缓缓开口说道。 “安安,关于昨晚的事,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嗯?” 女人终于有了反应。 “我说的是昨晚打游戏的事情,我不应该对你黑脸,让你难受。 “原本昨晚我就想向你道歉,但没找到机会,才拖到现在,希望你别介意。” 第97章 安安看着男人,“时蔚哥哥,我没怪你,你不用道歉。” “其实我确实挺气人的,玩游戏玩不明白,人话也听不懂,做什么都遭人烦。”说完,她又失落了几分。 宋时蔚以为自己昨晚的行为打击到小姑娘幼小的心灵,导致她开始自我否定,于是着急地解释道。 “不是的,安安,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同,不会打游戏没什么大不了,我也有不会的东西。” “那你不会什么?”安安疑惑地看着他。 宋时蔚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自揭缺点。 “呃,我不会游泳,是个旱鸭子,但周围的朋友都会,而我对深一些的水域比较恐惧,所以学不会游泳,不过那也不影响我生活啊。” “没有人什么都会,所以你也不用因为不会玩游戏而难过,那玩意本来就用来消遣,会与不会都没关系。” 安安并没有因为昨晚玩游戏的事情不开心,所以男人的安慰没起到什么作用。 “时蔚哥哥,你和彦森哥哥也可以眼神交流吗?” 话题跨度太大,男人怔愣了几秒。 “什么眼神交流?” “就是你们不用开口说话,就能互相明白对方的想法,刚刚我看彦森哥哥好像要跟你眼神交流。” 宋时蔚这才明白她说的是使眼色,不过他怎么可能出卖自己兄弟。 “你看错了,我和他没有眼神交流。” “可是我都看到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反正没有。” “反正有。” 宋时蔚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执拗,跟鹦鹉学舌似的,只能转移话题道。 “安安,你昨晚怎么抽筋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能不能跟彦森哥哥眼神交流呢?” “这有这么重要吗?” “很重要,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我抽筋的事。” 宋时蔚额头的青筋微跳。 ‘这沈念安究竟知不知道他其实没那么想知道抽筋的事,那只不过是转移话题的话术罢了,她倒好,直接拿来当交易条件。’ “我跟彦森认识那么多年,还一起工作,别说眼神交流了,他就站那不说话,我都知道他在呼吸。” 安安一脸崇拜地望着他,随后意识到不对劲。 “可是我也知道你在呼吸啊。” “对啊,所以人与人之间交流很简单,不一定要说话,眼神可以,表情可以,气味也可以,只要有五感的人,就能接受到外来的刺激,然后做出回馈。” “别说陆彦森能跟我眼神交流,路上要有个陌生女人给我抛媚眼,我就能知道这是几个意思。” 宋时蔚毫无逻辑地胡扯一通,越说越离谱。 因为他不知道安安问这些干嘛,万一回答不好,把陆彦森给坑了。 那家伙不得把他宰了。 安安却被这一通胡扯安慰到了。 原来不一定要很亲密才能眼神交流。 第126章 “谢谢你,时蔚哥哥。” “嗯?”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不认识的人也可以眼神交流。” “对啊,这不是什么稀罕事。” 宋时蔚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是歪打正着了。 “话说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我一直以为只有很亲密的人都才能眼神交流,所以才问问你。” 宋时蔚觉得跟沈念安沟通有些困难,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问不到就不问了。 安安十分信守承诺,既然宋时蔚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那她便开始讲述昨晚抽筋的事。 “时蔚哥哥,现在轮到我来告诉你了。” “我昨晚睡到半夜,做了一个噩梦,有条黑蛇缠绕在我的小腿上,越缠越紧,后来我就被痛醒。” “我一个人怕得要死,怎么喊都没人应我。” “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可能就要这样痛死掉了。” “从小到大,我都没经历过这样的疼痛,特别特别害怕,后来彦森哥哥告诉我这是抽筋。” 提起昨晚的事情,安安一阵后怕,不由的看向自己的的左腿,担心下一秒,小腿会突然传来剧痛。 宋时蔚从她话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人?安安,大半夜,陆彦森不在你身边吗?” 说完,他突然明白了过来。 难道这就是他们夫妻闹别扭的原因? 安安低垂着眼眸,神情落寞,没有立刻回答男人的问话。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嗯,彦森哥哥去陪菲凝姐姐了。” 宋时蔚瞳孔微微一震,“你说什么?陆彦森大半夜去陪顾菲凝?” 安安小嘴微撅,点了点头。 “嗯,彦森哥哥说菲凝姐姐遇到了难过的事,所以才去安慰她,可是我的心还是好难受。” “时蔚哥哥,我是不是好小气?” 安安说话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委屈和难过。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握住方向盘上的手不断收紧,他努力平缓脸色,尽量不让人看出异样。 他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问道。 “安安,你可以跟我说一说,昨晚的具体情况吗?” “你是怎么发现他们两人大半夜见面的?是陆彦森主动向你坦白吗?” 安安沉浸在难过中,对外界的敏感度不高,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常。 她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是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安安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肚子,紧抿双唇,久久没说话。 宋时蔚没有催促,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在他以为沈念安不可能再说话时,沈念安却缓缓开口了,声音很轻,就像一碰就碎。 “昨晚,我一个人疼了好久,直到腿不那么疼了,才慢慢挪到露台,想要找人救我,结果看到彦森哥哥和菲凝姐姐搂抱在一起。” “因此我很难过,一个人哭了好久,哭着哭着想起了更难过的事……” “什么?他们抱一起了?” 宋时蔚一时没控制好音量,把身侧的女人吓得微微一颤。 “抱歉,我刚刚有点激动,那后来呢?” “后来,彦森哥哥回来了,看见我哭,就一直向我道歉,还跟我解释了好久。” “然后我就知道了,菲凝姐姐是因为不开心,才打电话给彦森哥哥。” “他们是兄妹,就像我和烨文哥哥一样,妹妹难过,哥哥安慰,明明是很正常的事,但我就是好难过。” “我不想这样,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时蔚紧蹙着双眉,心情有些烦闷。 他完全没想到顾菲凝会这么疯狂,居然大半夜把陆彦森叫走。 她这是想干嘛? 明明那天,他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原以为顾菲凝已经死心,没想到却是变本加厉。 宋时蔚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顾菲凝了。 其实上一次阔别重逢,他已经察觉到顾菲凝的变化,她眼神变得复杂了许多,没了以前的纯粹。 顾菲凝生性要强,一个人在外打拼多年,发生变化很正常,他自己不也变了吗? 这么多年不见,没有人会一成不变。 但再怎么变化,也不应该做那样没分寸的事呀。 “安安,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你们刚刚才闹别扭?”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安安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想一味地逃避。 昨晚的事确实成了她心里的疙瘩,但她难受和不安的情绪更多是来源于新婚夜那晚的记忆。 “我心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彦森哥哥,所以才上了你的车。” “对不起,时蔚哥哥,我知道自己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不麻烦,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你现在怀着身孕,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别胡思乱想。” 宋时蔚扫了沈念安几眼,心态又发生了些变化。 现在想想,这傻姑娘的身世还挺可怜的。 听说,小时候就没了父母,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后来才被陆家收养,好不容易长大,又遇到那些破事,小小年纪便有了宝宝,来到这陌生的城市生活。 虽然他觉得陆彦森在这件事上很倒霉,但相比安安,陆彦森便没那么多无可奈何。 沈念安身上总带着些悲剧色彩,不但是孤女,还心智不全,以后的境遇,全凭身边之人的良心。 宋时蔚倒是很相信自己兄弟的为人,但只要是人都会变,未来的事情还真难说。 就像昨晚,他完全没想到,陆彦森会丢下沈念安,大半夜去见顾菲凝。 沈念安这情况,还怀着身孕,根本离不开人,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陆彦森和顾菲凝的感情。 第98章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多心? 结合现在的情况看,他忽然觉得陆彦森送沈念安门店,可能是不止是无聊消遣这么简单。 说不定是在给沈念安提前准备好退路。 万一未来某一天,陆彦森变心了,沈念安也不至于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但没了陆彦森在身边照顾,沈念安真的能靠着经营门店养活自己吗? 他觉得很玄,甚至觉得不亏钱都不错了。 宋时蔚心情很复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不是他一个外人该管的事,相信陆彦森能将事情处理好,他能做的就是跟顾菲凝好好谈一谈,不能让她一错再错。 第127章 到了医院。 宋时蔚将车停好后,看向身侧的女人,“安安,我们到医院了。” 安安缓缓睁开双眸,茫然了几秒后,才清醒过来,下意识地看向车窗外,随后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因为车程有些远,她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就这样睡了一路。 她正了正身子,“谢谢你,时蔚哥哥。” “别老谢我,对了,需要我等你吗?” “嗯?” 看着女人疑惑的神态,男人耐心地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看完病,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安安摇了摇头,“我不能再麻烦你了,没想到从别墅到医院要这么久,肯定耽误了你很多时间,真的很对不起。” “我说了,不麻烦,这都是些小事,就当兜风,你不要总是道歉,显得跟我很疏离。” “好,下次不会了。” “嗯,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正准备下车,瞥见向他们这边走来的陆彦森,便将安全带系了回去。 “既然不需要我等你,那你可以下车了,陆彦森在那等着你。” 宋时蔚挑眉看向车窗外,安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这时,陆彦森已经来到副驾驶车门的位置,将车门打开,出现在安安眼前,但他没有下一步动作,遵守着不碰安安的约定。 “安安,需要我扶你下车吗?”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下车。” 说着,她自己解开安全带,扶着车门框,从车里出来。 “时蔚哥哥再见。”她回头,对着男人摆了摆手。 “嗯,再见。” 宋时蔚跟陆彦森对视了一眼,便关上了车门。 一会的功夫,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消失不见了。 “安安,我们走吧。” 安安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心情已然平静了很多,乖巧地跟在男人身边。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就像冷战中的情侣。 陆彦森带着安安完成了所有检查。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单,“没事,一切正常,没有缺任何一种微量元素,所以饮食上不需要改动,原有的营养品可以继续吃。” 陆彦森在心里松了口气,继续问道。 “医生,如果不是身体原因,那为什么昨晚我太太会突然抽筋?以前她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孕期抽筋的情况很普遍,可能是睡觉时腿部受凉,或是睡觉姿势不当,也有可能是孕期体重增加,导致下肢血液循环不畅,引起腿抽筋。” “这种情况,可以晚上泡泡脚,注意保暖,睡前做些腿部按摩,放松腿部肌肉,都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你作为丈夫,要学会照顾怀孕的妻子。” “......” 陆彦森被医生有意无意地训了一通。 他没有气恼,反而越听越心疼,认真地听着医生的每一句嘱咐。 在心里计划着,接下来要如何照顾好安安,专业的育婴师要请,但最重要的还是他这个丈夫的细心照料。 经过这件事,他意识到自己存在很多不足,完全算不上一个负责的好丈夫,居然连孕期抽筋这种事都没做好预防工作。 安安并不知道男人正在自责中,她同样很认真的听着医生的交代。 听完,只觉得心情沉重了几分。 随着宝宝的长大,她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像从前那么轻松淡定,情绪变得复杂了起来,既期待,又害怕。 * 看着车缓缓驶入家里的车库,安安的心才慢慢安定了下来。 终于回家了。 明明之前有过跟陆彦森出门过夜的经历,却没昨晚那般难熬。 昨天一天煎熬得像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 两人刚踏进别墅。 小星便跑过来迎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看着十分喜人。 “太太,你回来啦。” 安安看见她,心情愉悦了几分,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嗯,我回来啦。” “太太,客厅里有个漂亮姐姐在等你。” “漂亮姐姐?” “嗯,正在客厅里跟兰姨聊天,长得特别有气质,特别洋气,说话的语调也很好听,感觉学问很高。” 小星文化水平有限,实在想不出什么赞美的词。 安安敛眉思索了几秒,眼底突然亮起一道光芒,小心脏在狂跳。 “难道是晴晴姐来了?” 可是不久前晴晴姐才打来电话,说她那边的事没处理完,要推迟回国的日期。 为此她还失落了很久。 不过听了小星的描述,除了晴晴姐,在她的交际圈中,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安安越想越激动,脚下的步子也随之加快,最后索性小跑起来。 这让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陆彦森心头一紧,“安安,不要着急,慢点,你还怀着身孕。” 听到男人的嘱咐,安安的步子才缓了下来,第一次觉得大门到客厅的距离这么远。 当他们来到偌大的客厅,便看见赵晓兰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优雅,脸上话挂着笑容,似乎跟对面的女人聊的很愉快。 那女人背对着他们,但安安只用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她的晴晴姐。 于是激动地喊道:“晴晴姐,你来啦。” 安安的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客厅,让原本相谈甚欢的两人转头望过来。 夏苒晴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安安,想我了吗?” 安安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兴奋得像一只刚被释放的小鸟,突然奔向女人怀里,扑了对方一个满怀。 她像孩子一样紧紧搂住夏苒晴纤细的腰肢,一直在她颈窝处蹭,像小猫似的。 “晴晴姐,我好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夏苒晴回抱着怀里的人,眸底漾出一抹慈母般的温柔,还带着一丝宠溺。 陆彦森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流转。 他之前在视频里见过夏苒晴,那时她还是一头酒红色大波浪,化着精致的欧美妆容,看着十分性感魅惑。 但此时的女人已经换成了一头黑茶色长直发,妆容干净大方,浑身透着优雅成熟的气质。 在这女人身上,似乎什么造型都能被驾驭得很好。 陆彦森看着相拥的两人,心情有些复杂。 夏苒晴这时候到来,对于他和安安而言,是好,还是坏? 第128章 安安在夏苒晴颈窝处蹭了一会,才慢慢抬起头来,双眸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晴晴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先给我打电话?” 夏苒晴摸了摸她的头,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提前给你打电话,现在就刚刚好。” 安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刚刚好,我迟到了,让你等了这么久,如果早知道你要来,那我昨天就不出门了。” “我今天才到,你昨天就不出门等着我吗?” 安安微嘟着嘴,像只鸽子似的不住地点头。 “嗯,早知道不出去了,就等着你来,那样我就可以早点见到你,然后第一时间抱紧你。” 夏苒晴轻笑了声,“你都快当妈妈了,还这么孩子气。” 她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早就柔软一片。 原本清冷的眼眸,在见到安安之后,就止不住地泛起温柔。 “我一个小时前才到这,刚刚跟兰姐说了会话,聊着聊着便忘了时间,所以我并没有等多久。” 听到她这么说,安安的愧疚感才淡了些,随之而来的是溢满胸腔的喜悦和激动。 “晴晴姐,这次你可以陪我多久?” “我跟宁宁约好了,到时候我们三人一起去玩,然后拍照……” 望着安安充满希冀的目光,夏苒晴抿了抿唇,“我打算在这待四天。” “啊,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安安有些失落,等了这么久,居然只能相处四天的时间,她还以为会跟宁宁一样,有一整个寒假的时间。 “没办法,因为我还得回沪市处理些事,还有医院那边的工作也不能耽搁太久。” 第99章 夏苒晴不仅在英国攻读心理学博士学位,而且她还是当地医院知名度很高的心理医生。 她现在基本定居英国,跟安安是见一次少一次。 “安安不要难过,我们要珍惜当下,既然我们已经见面了,那就不应该去烦恼以后的事情。” “未来还很长,下次换你来英国找我,我带你到处玩,好不好?” 安安原本失落的双眸陡然一亮,“好,我们拉钩钩。” “嗯,拉钩钩。” 陆彦森听着她们的对话,在心里有些佩服夏苒晴,居然三两句话就把安安哄好。 只不过,她开的是空头支票。 她不可能不知道,安安有心理阴影,没办法坐飞机,也就是说安安不可能去英国找她。 赵晓兰手上托着品茗杯,轻啄了几口里面的茶水,然后目光扫向站得有些远的儿子,眉头微微蹙起。 她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们夫妻的异常。 平时这两人不管什么时候都牵着手,恩爱得不行,这次居然站得这么远,实在反常。 当然安安的反应更为明显些,满眼都是夏小姐,一眼都不看彦森。 难道他们吵架了? 赵晓兰敛了敛心神,放下手上的品茗杯,突然向安安招了招手,笑得一脸慈爱。 “好啦,安安过来坐吧,大家也都别站着。” 他们家是超高挑空客厅设计,采用的是迭式楼梯和弧线造型,看起来十分奢华敞阔,同时运用了围合式沙发布局,在宽敞的客厅里显得温馨了许多。 赵晓兰独自一人坐在主人位沙发,安安开心地挽着夏苒晴的手臂,坐到了她对面的长弧状沙发上。 这沙发位置宽敞,可以坐很多人,但陆彦森还是识趣地走向侧边的单人沙发。 他一个人坐那,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赵晓兰扫了眼儿子,眼睫微动,不过依旧什么话都没说,而是看向对面亲密无间的两人。 “安安,你跟夏小姐的关系似乎很好。” “对啊,晴晴姐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样啊,我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安安正想把之前跟陆彦森说过的话再说一遍,结果被夏苒晴抢先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曾给安安做过心理辅导,接触的时间多了,我们便成为了朋友。” 很简短的一句话,没有更多的细节。 赵晓兰并没有把这句心理辅导放心上,毕竟以安安的情况,看心理医生很正常。 “原来如此,那倒是很有缘分。” 她对眼前的夏苒晴很有好感,觉得对方举止进退有度,不但有学识涵养,长得还很合她的眼缘。 在安安回来之前,两人聊得十分投机愉快。 这年纪跟她弟弟差不多,看着却比她弟弟年轻了不少。 可惜她那弟弟,不管哪方面都配不上夏小姐,很快便歇了那奇怪的心思。 接下来大家只聊了些家常,氛围很是融洽。 赵晓兰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聊到最后,她十分贴心地说道。 “夏小姐,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房间,就在安安房间隔壁,方便你们叙旧,希望你这几天在南城跟安安玩得开心些。” “谢谢兰姐的安排。” “不用这么客气,你是安安的朋友,那也就是我们家的朋友,尽管把这里当家,怎么随意都行。” “好了,你们久别重逢,应该有不少话要说,我就不占用你们叙旧的时间了。” “安安待会你带夏小姐在家里到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安安开心地点了点头,“兰姨,我知道的,我会照顾好晴晴姐。” 说完便挽着夏苒晴离开了客厅,迫不及待地上了二楼的客房。 客厅里只剩下赵晓兰和陆彦森母子,刚刚温馨欢乐的氛围一扫而空,只剩一片冷清。 赵晓兰背靠着沙发,抬眸看向儿子,突然正色道。 “说吧,你跟安安到底怎么回事?” “安安想起了新婚夜那晚,我侵犯她的事。” “什么?她不是一直都知道这事吗?” “我没跟她说过,陆家人也没说过,后来又做了催眠干预,所以她不清楚那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晚的男人是我。” “现在想起来了,那晚的记忆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所以她对我有些抗拒。” 赵晓兰脸色倏地变得阴沉。 “她抗拒你?” “难道你没跟她说,这都是陆家人做的孽吗?怎么她还恨起你来了?” 第129章 陆彦森本不想跟母亲说这些,但如果不说,依母亲的性格,肯定会胡思乱想。 于是他耐着性子说道。 “妈,那些都是没证据的事,我不可能告诉安安。” “而且追根究底,真正对安安实施伤害的人是我,她抗拒我也很正常,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弥补安安。” 赵晓兰突然挺直了身子,面目有些狰狞,哪还有刚刚的优雅,提高音量质问道。 “没证据就不能说了吗?” “从始至终就你一个人在背黑锅,然后那一家子贱人就这样美美隐身,你这是存心气我吗?” “彦森,我实在搞不懂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你不跟安安解释清楚,难道要等着她恨你吗?” 客厅距离二楼房间比较远,而且全屋的隔音设计做得很好。 陆彦森并不担心他们母子的对话会被二楼的安安听去。 “妈,你不用管这些,我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考虑,不管怎么样,都会以安安为主。” “陆家人有错,我也有错,对安安来说,知道真相只会雪上加霜,没有任何好处。” “况且,她现在怀着身孕,受不得任何刺激。” 赵晓兰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好,我不管那些事。” “但安安昨天明明还好端端的,怎么一晚上的时间,就突然想起来了那件事?” 陆彦森神色愧疚。 “都怪我,安安昨晚突然腿抽筋,而我却没陪在她身边,让她受了惊吓,可能因为这事唤起了那晚的记忆。” “那时候是几点?你怎么不在她身边?” 陆彦森看了母亲一眼,抿了抿唇。 “当时是凌晨时分,安安睡着了,我以为没什么事,就去见了朋友,原本想着去去就回,没想到会......” 赵晓兰眉心微跳,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朋友会在凌晨约你出来见面?” “对方是谁不重要,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见儿子这样的反应,她很快猜到了是谁。 “你说的朋友是顾菲凝吗?”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每次想起顾菲凝,她心底的怒火就不由自主地升腾而起。 当初,顾菲凝跑到家里来,无缘无故指着她的鼻子骂,话语十分粗鄙难听。 骂她说坏心眼的巫婆,只会欺负小孩…… 因此,她从心底里反感这个没家教的女孩。 陆彦森紧蹙着眉心,他知道母亲不喜欢菲凝,所以才不说那朋友是谁,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母亲还能记得菲凝。 “妈,菲凝是我朋友,她当时状态不太好,我才去见她。” “这次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安安生气也有这个原因,我只想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 赵晓兰横了他一眼,冷哼了声。 “呵,简直是不知羞耻。” “我也是女人,不用想都知道那顾菲凝打得是什么主意。” “当年,陆正凡就是这样跟那贱人旧情复燃,你可别走你父亲的老路。” “妈,你在说什么?” “我跟菲凝只有兄妹之情,而且我很爱安安,别拿陆正凡跟我相提并论,他不配。” 赵晓兰突然阴阳怪气道。 “兄妹之情?你对她是兄妹之情,她可不一定。” “从很早之前,我就不喜欢这顾菲凝,她但凡有点廉耻之心,都不可能大半夜把已婚男人从孕妻身边叫走。” 陆彦森眸色微动,认真地思索着母亲的这些话。 他一直觉得菲凝对他是兄妹间的依赖。 在他们成年后,两人就开始保持正常距离,她一直没表现出什么不适应。 怎么这次回来后,表现出了这么大的不适应? 难道菲凝对他起了兄妹以外的感情? 陆彦森的心不断往下沉,脸色变得越来越冷。 赵晓兰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情才好了点,但还是补充道。 “彦森,我之前说过,不会管你们夫妻的事情,以后的冷暖你自己体会,但我有些话还是要跟你说一说。” “你不止是安安的丈夫,还有几个月就要当爸爸了,你可别觉得安安不懂,就不注意分寸。” 第100章 “也别学你父亲那样,结了婚,还跟青梅竹马的妹妹好上。” 说到最后,赵晓兰不由的咬牙切齿。 陆彦森心情有些复杂,不打算继续解释。 “这些不需要你提醒,没人比我更在乎安安,菲凝的事,我会处理好。” * 在二楼的客房里。 安安和夏苒晴紧靠着坐在沙发上,手挽着手。 “晴晴姐,原本我今天很不开心,但看见你,我就变开心了。” “为什么不开心?能不能跟我说说?” 安安对夏苒晴向来是知无不言,于是一股脑地把心里那些事都说了出来。 先说了,陆彦森当着她的面打了陆烨文,把她给吓着了,陆彦森安抚了她,之后便带她去参加朋友聚会。 然后说到了,聚会的那些事。 最后说到,她想起了那晚被陆彦森强迫的经历,以及半夜独自承受小腿抽筋,还看到陆彦森跟顾菲凝抱在一起。 当然还有今天吃早餐的事。 她说了很久,越说越难过和委屈,身体不断下移。 从窝在夏苒晴的肩窝处,再到现在,整个人侧躺在沙发上,头枕在夏苒晴的大腿上。 夏苒晴听了这些话,眉心皱得厉害,但手下的动作依旧轻柔,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安安的头发。 “晴晴姐,事情就是这样,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就是很不开心,不由自主地生气,再也不想理彦森哥哥了。” “嗯,那就不理他了。” “啊?真的不理他吗?” “对啊,既然他惹你不开心,干嘛还理他,一辈子都不要理他算了。” 安安轻咬着下唇,觉得自己下不了这个决心。 “一辈子太久了。” “那你觉得多久合适?” “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别管了,等你哪天想理他了再理,反正是他有错在先,这些都是他活该受的。” “那要是彦森哥哥嫌我烦,不要我了,怎么办?” 夏苒晴一直在引出安安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见她说出了担忧,继续说道。 “既然他不要你了,那就离婚。” “安安,你不用害怕,我有不少律师朋友,一定会帮你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就算你跟陆彦森离婚了,以后也会生活无忧。” 安安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拼命摇头。 “我不要离婚。” “没有感情了,那为什么不要离婚呢?” “我......” 安安说不出原因,“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要离婚。” “好,你不想离婚,那就不离婚,一切以你的感受为主。” “安安,只要你觉得开心就行,既然现在不想理陆彦森,那就别理他,不需要去想为什么,以后怎么办。” “你不是还有我吗?要是陆彦森真这么混蛋,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争取最大的利益。” 第130章 夏苒晴跟安安聊了一会,大概了解了安安的心理状况。 虽然她很气愤,想要痛扁陆彦森,但不得不承认,安安在心智上成长了不少。 不过还得经过专业测试才能真正评估安安的成长状况。 以前,夏苒晴不会教安安成为一个独立女性,也不会给她灌输自强自立的思想。 但现在她发现了安安的变化,这是安安待在陆烨文身边时没出现过的情绪变化。 安安好像知晓情滋味了。 然而这对安安而言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晴晴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夏苒晴的思绪被拉回,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小姑娘,在心里轻叹了声。 “安安,你能区分开跟陆烨文和陆彦森的感情吗?” “我能区分的,烨文哥哥是哥哥,彦森哥哥是丈夫,是不一样的感情,但都是很重要的人。” “那如果让你跟陆烨文再当夫妻,你愿意吗?” 安安摇了摇头,“不可以这样,他不是宝宝的爸爸,他是我的哥哥。” “我不想当烨文哥哥的妻子。” 夏苒晴眸光微动,眼底闪过欣喜,但很快又升起一抹忧虑。 安安终于懂得区分这些感情了,再也不是懵懵懂懂的模样,这很值得高兴,但又让她觉得有些棘手。 问题的关键不在安安身上,而在那个叫陆彦森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究竟值不值得安安托付真心? 如果不值得,那她宁愿安安永远不知情滋味,就算日后分开,也不会那么难过。 不管值不值得,她都没办法改变什么,她能做的就是在日常生活里,给安安灌输更加独立的思想,慢慢脱离对其他人的依赖。 安安不知道夏苒晴在想什么,安静地倚靠在她身侧,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时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一阵困意袭来。 明明在车上睡过了,怎么她还这么困? 于是悄悄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但没逃过夏苒晴的眼睛。 “困了就休息吧,别强撑着。” 安安立刻摇头否认,就四天相处时间,怎么可以在睡觉中度过? “没有,我不困,真的一点都不困。” “晴晴姐,我们现在出去玩吧,南城特别漂亮。” “还有安田也很漂亮,我们两天在南城玩,另外两天去安田玩,好不好?” “宁宁就在安田,到时候我们三人就可以见面了......” 安安越说越兴奋,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接下来的行程。 殊不知,安田是南城的地级市,两天不可能游览完毕,更别说包含十几个地级市的南城了。 安安来了几个月都没真正领略完这里的风光,四天时间根本不够折腾。 夏苒晴时常在安安嘴里听到‘宁宁’这个名字,知道对方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她不觉得自己能跟一小朋友处得来。 说是三人一起玩,到时候见了面,大概率是她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出门。 她心底有些无奈,不过见安安很期待这次旅程,便没扫兴地拒绝。 安安喋喋不休地说着计划,夏苒晴不时地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安安,你的计划很好,但是我有些困了,刚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今天可能没办法陪你出门玩。” “要不,你陪我在这休息吧。” 昨晚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现在并没有很困,但她知道安安困了,不忍心让她带着自己到处游玩。 安安一脸愧疚,“晴晴姐,是我太粗心大意了,没想到你需要休息。” “那我们现在睡觉吧。” 说完,她离开沙发,直奔衣帽间,拿来两套睡衣。 “晴晴姐,我们换好衣服就能睡觉了,走吧。”语气里带着隐隐的雀跃和期待。 夏苒晴见她这模样,嘴角不由的扬起一抹温婉的笑意,“好,我们一起睡觉。” 安安换好睡衣,窝在夏苒晴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晴晴姐,午安。” “嗯,睡吧。” 不一会,安安就睡着了,而夏苒晴还睁着双眸。 她坐起身,垂眸望着小姑娘恬静的睡颜,看了十几分钟之后,才缓缓收回目光,然后轻声唤道。 “安安,睡了吗?” 唤了几声,依旧无人回应。 看来是真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然后给安安掖好被子。 一会的功夫,夏苒晴就换回了原来的衣服,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刚好。 她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 果不其然,陆彦森正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外,不知道等了多久。 夏苒晴在心里暗道:‘这家伙还挺能沉得住气,没敲门,也没打电话,就在外面干等着。’ 她清冷的眸子将眼前的男人从头扫到尾,目光不太友善。 “陆先生,在这等很久了吧。” 男人没回答她这个问题,目光不时地往房间里探。 “安安呢?” “她睡着了。” 陆彦森想进去看看安安,但这毕竟是夏苒晴的房间,他不能随意进入。 “夏小姐,我方便进去见一见安安吗?” “睡着了有什么好看的,昨晚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啊。” 男人眉心微蹙,知道这女人话里有话,但作为犯错的人,他没有资格反驳。 “安安都跟你说了,是吗?” “对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跟我说了,所以我才想跟陆先生你好好聊一聊。” “请问陆先生,觉得什么地方适合我们算一算这笔账呢?” 因为顾及着卧室里睡觉的安安,两人都压低了声音。 “好,我们换一个地方聊,但安安不能一个人待着,我得安排人陪在她身边。” “可以啊,那你尽快安排吧。” 第101章 陆彦森把小星叫来,嘱咐她在房间里陪着安安,有什么问题,立刻给他打电话,别擅作主张。 小星郑重地点了点头,“先生,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太太,有什么异常都会及时上报,您放一百个心。” “嗯,那就拜托你了。” “......” 夏苒晴倚靠在门框边,挽着双手,看着陆彦森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她对眼前男人的观察,从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作为顶级心理医生,她几乎不靠言语来判断虚实,而是靠对方的微表情和微行为。 很不错,目前为止,眼前这男人是真的在关心安安,而不是在作秀。 第131章 陆彦森和夏苒晴来到别墅的顶层。 这里是中式庭院布局,加上大片的留白设计,特别适合放松心情,比起绿意盎然的空中花园设计,夏苒晴比较喜欢这种简约的布局。 她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错,这里很安静,不会被打扰。” 话落,她突然转身,眼神冷冽,抬腿猛地踢向身后的男人。 陆彦森在她转身的那一瞬就察觉到对方的攻击,他有足够的时间躲开,但他没有躲开,而是直接受了这一飞踢。 腹部传来一阵痛感,他不由的皱起眉头。 夏苒晴没有因为男人的隐忍就停止攻势,不等他喘息分毫,又是一个飞踢而来,随后抡起拳头猛地砸向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男人。 夏苒晴可是散打冠军,她打出的每一招都带着强劲的火力。 她要教训陆彦森,但并不想打残他,所以招招用力,但又避开要害,很有分寸。 陆彦森生生受下这几记捶打猛踢,双拳紧握,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却没丝毫反击的打算。 最后在女人一记使了全力的回旋踢之下,结束了单方面的殴打。 因为最后一脚实在用力,陆彦森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倒。 夏苒晴拍了拍手,“陆先生,不错,你的表现很man,被我这样打,居然都能忍住不回手,是因为你不打女人吗?” 陆彦森将身子站稳,直视着眼前的女人。 “我不是因为不打女人,才没反击,而是因为安安,所以不想反击。” “我知道,你在替安安教训我。” “我曾经跟她说过,让她打我,使劲地打,但她不敢,于是我便想着让别人打我,换一种方式让她出出气。” “现在正好,你帮她教训了我,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继续打,我不会还手。” 夏苒晴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神怪异疑惑,随后轻笑出声。 “陆先生,你的解决手段还挺硬汉的,倒是符合你的形象。” “不过,我劝你还是改一改这种处理方式,安安会害怕,她不喜欢任何暴力。” “对,我知道,安安跟我说过,所以我以后不会再这样解决问题,但还是谢谢你来为安安打抱不平。” 男人端正的认错态度,让夏苒晴在心里有些许改观。 她渐渐收起心中的敌意,目光在男人身上流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刚刚我一直在观察你,不知道是你伪装得太好,还是你真的很爱安安,我居然没看出一丝破绽。” “既然你那么爱安安,为什么会大大半夜丢下安安不管?” 每次被问起这件事,陆彦森心底就会涌起一股深深的自责。 “不瞒你说,当时我真没想那么多,因为安安一直以来,睡觉都很安稳,以至于我放松了警惕。” “刚好约我出门的是跟我有着二十多年交情的朋友,她那时状态不太好,让我有些担忧。” “经过多次复盘,我已经深刻地了解到,自己那晚的行为有多荒唐和没分寸,现在我只想好好弥补安安。” 夏苒晴表情没什么变化,“陆先生,其实我能理解你。” “安安有些特殊,需要更细心的照顾,而你才照顾了三个多月,确实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唉,你应该觉得很辛苦吧?毕竟连照顾了安安这么久的陆家人都会感到厌烦,更何况是你。” 陆彦紧蹙着眉心。 “不,安安很正常,她不需要被特殊化,我更没有任何厌烦情绪,也不觉得辛苦。” 他不喜欢别人将安安特殊化。 他跟安安相处了几个月,他很清楚,安安除了迟钝些,以及对人不设防,容易受到伤害,在很多方面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夏小姐,我知道你说这些话,是为了试探我,所以我不打算跟你兜圈子。” “我很爱安安,跟她在一起,是一种幸福,我甘之如饴。” 夏苒晴听到男人这么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该说的话,她还是会说完。 “陆先生,听你这么说,我在心里为安安感到高兴,她的丈夫把她当作正常人看待,她的爱意得到了正向响应。”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即便你在心里如何把安安当作正常人看待,她都不是完全的正常人。” “比如昨晚,安安告诉我,你去烤串,她一个人面对你的一群朋友。” “因为她游戏打得烂被大家嘲笑,还惹怒了跟她打游戏的哥哥,为此她感到很难过和自责,但怕给你丢人,只能憋着不敢哭。” “然而,你这个二十多年交情的好朋友,却在安安好不容易憋住哭意的时候,故意大声叫嚷着人去看安安的窘态。” “安安被吓得,只能一个劲地解释自己没哭,生怕你像陆家人一样再也不带她出门了。” “我听着都心疼,这跟给乌龟剥壳有什么区别?她存的什么心,我相信你现在也能听懂。” “说实话,安安的进步,我看在眼里,你确实做得不错,比起陆家那种啥也不让安安接触的做法强多了。” “但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凡事讲究循序渐进,你作为丈夫,即便想要让安安有正常的人际交往,也要做好筛序工作,而不是把她往人群里一丢就完事。” “安安确实可以有正常的人际交往,她能处理好,但架不住有心之人的暗中欺负。” 陆彦森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紧绷着脸,神色阴沉可怖。 他察觉到那晚,安安情绪有些异常,只以为是陆烨文的事情还烦扰着她,才玩得不尽兴。 万万没想到,是顾菲凝在使坏,让安安难堪。 再想到母亲说的那些话,他整颗心不断往下坠,内心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他和顾菲凝从七岁相识,经历了很多事,有着深厚的感情,完全想不到她会怎么做。 夏苒晴望着男人难看的脸色,冰冷的话语还在继续。 “陆先生,我很理解你的痛苦,因为我也有多年的挚友,换我也不会怀疑挚友的人品。” “如果你觉得我在添油加醋,那你可以去问安安,你知道的,安安可不会说谎。” “种种迹象表明,你那挚友喜欢你,而且对安安有敌意,所以我希望你跟那女人断绝往来,而不是口头上那不痛不痒的训斥。” “我知道这样的要求有点过分,但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不然你以后只会反复地陷入两难。” “还是说,在你心里,安安并不值得你舍弃这段友谊?” 第132章 陆彦森从来就不是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他知道夏苒晴在用激将法,想让他立刻做出抉择。 然而,一边是陪他度过了一段艰难岁月的妹妹,一边是让他感到歉疚和心疼的妻子。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这次毫无疑问是顾菲凝的错。 即便如此,现在也不是做任何抉择的时候,首先他需要弄清楚真相。 他想知道顾菲凝在想什么,对他的感情什么时候变了质,以及做这些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想要拆散他和安安,还是单纯讨厌安安? 陆彦森眼底的痛苦之色没有持续太久,脸色很快恢复正常。 “夏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保护好安安,不会让她平白受了这些委屈。” “你刚刚那个伪命题,我不会让它存在,不管是谁,只要动了伤害安安的心思,我都不可能继续跟他往来。” 夏苒晴细眉微挑,“陆先生,那是不是说明你同意了我的建议,打算跟你那二十多年的挚友断个干净?” “嗯,我会去处理好这件事,今天安安就拜托你照顾了。” “不用你拜托,我都会照顾好安安,你放心吧,今天我不打算出门,就在屋里陪着她。” 夏苒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走到沙发处坐下,姿态闲适。 “陆先生,你刚挨了打,别一直站着,过来坐吧,我还有些话跟你说。” 女人直白的言语让陆彦森眼皮微跳。 眼前的女人明明是清冷的长相,但说起话来,倒是很不客气。 第102章 “夏小姐,作为心理医生,说话都那么直白吗?” “那当然不是,我的病人花了钱来看病,我自然会收起我的一切主观情绪,尽可能安抚病人。” 这话十分浅显易懂,那就是,只有在她那花了钱的人,才能得到她的客气。 陆彦森目光再次扫过女人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都会让他有些恍惚,总觉得在哪见过。 不过他很确定自己在认识安安之前,从未见过眼前这个女人。 那为何他会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陆彦森收回目光,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夏小姐,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了?” 夏苒晴没再兜圈子,直入主题说道:“你知道安安对你动情了吗?” “我知道安安喜欢我,依赖我。”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按理说,以安安的心智,不可能知晓情滋味。” “夏小姐,我觉得你们都低估了安安的心智,虽然我只跟她相处了三个多月,但我敢肯定,她的心智绝对不止八岁。” “我打算等安安生完孩子之后,带她到首都接受更加正规的治疗。” 起初,陆彦森很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对安安的评估,会跟他的感受有这么大的差别。 不过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那些人对安安的判断都停留在表面,只关注安安的智商,而不在意安安那细腻的心思。 夏苒晴没有因为被质疑专业度而感到生气,而是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安安的心智超过八岁?” “夏小姐,你刚刚不是已经听完了安安这两天的委屈吗?” “那你应该能直观地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以及敏感的心思,这完全不像一个八岁的小孩。” 夏苒晴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安安智力确实不怎么长,但心理年龄长了,这是个很可喜的变化。” “陆先生,对于安安的这些变化,我比你还震惊。” “因为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安安的心智成长都非常缓慢,即便她成年了,依旧在用小孩子的逻辑思维来看待事物。” “不过那也跟陆家人的养育方式有关,陆家人几乎杜绝了一切外来不可控因素,将安安保护得很好,但也导致安安的心智水平停滞不前。” “像你这种见识过广阔世界的人,应该无法想象,安安在从初中辍学以后,每天走过最远的距离就是从家里到公园吧。” “在那样狭小的生活圈里子,安安度过了漫长的九年,公园里的一草一木,她都记得很清楚。” “其实我很早就发现陆家人的养育方式不正确,但我一个外人根本说不上什么话。” “而且那样的保护和限制,也许对安安来说,是一种幸福,有家人陪伴,还有数不尽的玩具。” “只要陆家人能一直养着安安,她的心智是否得到成长一点都不重要,反而心智不匹配,对安安而言,才是一种伤害。” “这就好比笨蛋美人,因为智商跟不上,却有着充沛的情感,除非能遇到良人,否则这辈子注定被各种人渣吃干抹净,人生坎坷。” “只是没想到,陆家并非安安一辈子的归宿,天意弄人,在新婚夜出了那样的意外,安安平静的生活才被打破,是福是祸,我也说不清。” 夏苒晴并不知道那晚的具体情况,只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陆彦森眼睫缓缓垂下,心脏传来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疼痛。 虽然之前他已经从安安的叙述中窥探到她的过往,但现在从别人的视角来看,却又是另一种感受。 除了小时候在学校里被欺负的事,在安安的叙述里,她的童年充满童趣和欢乐。 殊不知,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活在狭小世界里的小可怜。 夏苒晴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从包包里,拿出里面的女士香烟。 在准备点燃的时候,顿了一下,突然看向对面的男人。 “陆先生,不介意我点根烟吧。” “你随意,不过我希望你待会等烟味散干净后,再到安安身边。” 夏苒晴勾唇一笑,“那当然。” 说着,她便将手中的香烟点燃,纤细白皙的指尖夹着精巧的女士香烟,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姿态优雅慵懒。 “陆先生,你看起来不像烟酒不沾的男人,但我在你身上却没有闻到半分烟酒的味道,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陆彦森身材高大,眼眸深邃,鼻梁高挺,肌肉结实有力,却不是健身房里那种夸张的肌肉,整个人如同行走的荷尔蒙,充满了野性和力量。 这样的人确实很难跟“烟酒不沾”这个词扯上关系,更何况陆彦森还是酒庄老板。 第133章 陆彦森神情疏淡,“你说得没错,早些年,我确实烟酒都沾。” “不过有一次在应酬中,喝酒喝到胃出血,无奈只能减少喝酒量,但毕竟我开的是酒庄,没办做到滴酒不沾。” “至于烟,我倒是没有烟瘾,只不过是烦闷了才抽,不过现在顾及安安怀孕,闻不得这些,就索性把烟给戒掉了。” 一直以来,陆彦森都是个不折不扣工作狂。 创业初期,为了酿出口味更好的酒,他不断品尝新酒,为了达成更多的合作,常年奔波在各种酒局应酬里,有时候喝酒喝到吐。 如果不是身体亮起了红灯,他都不会放缓工作的进度。 男人说得云淡风轻,但夏苒晴却皱起了眉头。 “陆先生,你确实很有魄力,不过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陆彦森自己也说不清,对酒庄生意感兴趣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因为心里的那口气吧。 见男人没回答,夏苒晴也没继续追问,打量了对方几眼,便将手上的烟,按烟灰缸里掐灭。 “陆先生,其实我也没有烟瘾,只是提到安安的事,心中有些烦闷,就想抽根烟,舒缓一下心情。” “我一直以为心理医生不那么容易共情病人,心理素质很强大。” “你说得没错,我这人其实挺自私冷漠的,不大会共情别人,安安算是我职业生涯里的一个意外。” 但就算是意外,她也只停留在开导安安的层面,从未想过照顾安安。 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去照顾,怎么可能去照顾毫无血缘关系的安安呢? 只是陆彦森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总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男人,心中烦躁罢了,安安只是一个借口。 “好吧,言归正传,陆先生,我刚刚跟你说了那么多安安的事,其实是想告诉你。” “既然你选择带安安看更广阔的世界,让她体验七情六欲,那你就要做好迎接各种烦恼的准备。” “因为安安会依旧不太聪明,却有了充沛的感情,她处理不来,像今天这样闹脾气的情况只增不减。 “而且再过几个月,你们即将迎来一个小生命,我没记错的话,你还给安安买了个不小的门店,这也就意味着你需要面临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多。” “我实在担心你会后悔如今的决定,但这种决定导致的结果是不可逆的,安安不可能再回到原来懵懵懂懂的状态。”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心中的爱意可能会越来越浅,慢慢的,你很可能开始厌烦安安,然后逐渐收回曾经给予她的所有宠爱。” “既然这是完全可以预见的未来,那你还不如直接依照陆家人那样的方式照顾安安,把她当个孩子养着。” “这样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你们的婚姻才会更长久些。” “陆先生,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陆彦森抬眸看向夏苒晴,他很清楚眼前的女人在玩心理战术。 看似在为他着想,其实是以退为进,在唤起他对安安的心疼之后,再对他说这些话。 “夏小姐,我能理解你的所有担忧,但我的保证于你而言应该没什么用。” “如果有用,你也不会一而再则三地试探我,既然口说无凭,那我跟安安签署一份协定吧。” “如果我背叛了安安,我直接净身出户,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安安。” 陆彦森并不是忌惮夏苒晴,他对安安的爱意,不需要说给别人听,更不需要对任何人保证。 他的承诺和保证只给安安一个人,做出现在这个决定,也是他心底的想法。 夏苒晴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她确实是想要一份分割财产的协议来保障安安的利益,但她没想到这男人会提出净身出户这样的条件。 这样看来,这男人倒是很有担当,现在她可以完全放心了。 果然跟聪明人打交道,会轻松很多。 不管眼前这男人,最后会不会变心,最起码安安的利益得到了保障。 毕竟人要变心,谁都挡不住,她能为安安争取的,只有这些了。 第103章 “陆先生,你能有这样的担当,我很为安安感到高兴,我从心底里,希望你和安安能白头偕老,恩爱和睦,让那种协议彻底沦为废纸。” “我也很高兴,安安身边有你这样为她谋求利益的朋友。” 既然已经达成共识,两人便不再继续客套,很快结束了这次的谈话。 陆彦森得到夏苒晴的允许,来到客房看一看安安。 卧室里,小星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半个身子侧靠着大床,低垂着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昏昏欲睡。 陆彦森没管正在打瞌睡的小星,径直走到大床边,缓缓坐下,垂眸看着安安恬静乖巧的睡颜,想起夏苒晴说的那些话。 一种说不出的心疼,在他心底翻滚,喉间就像堵着一团棉花,难受至极。 看了许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自始至终他都遵守着跟安安的约定,即便很想轻抚安安的脸,但还是忍住了。 在离开房间之前,他轻轻拍了拍小星的手背,唤醒她。 小星睁开缓缓双眸,片刻茫然后,立刻清醒了过来。 “先生,我.....” 陆彦森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没事,你继续陪着太太。” 小星拼命点头答应,态度十分端正。 陆彦森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他从未训斥过家里的佣人,不懂为什么小星每次见了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总是怯怯生的模样。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些小事,收回目光,转身离开房间。 小星见人已经消失不见,抚了抚胸口,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打起精神来照看安安。 离开房间后,陆彦森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墨黑色的眼眸冷如冰霜,氤氲着怒火。 他拨通了顾菲凝的电话。 还没等男人开口说话,电话那头的女人率先开了口。 “呵,你是把老婆哄好了,还是没哄好啊?居然有空打电话给我这个‘外人’。” 早上不愉快的经历,她至今还耿耿于怀,没想到陆彦森会突然给她打电话,所以开口便没忍住说了些酸话。 “你现在在哪?沪市,还是南城?”男人的声音森冷低沉。 顾菲凝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哥,你不会还想找我算账吧,安安自己莫名其妙哭了,还能赖我不成?” “别废话,说你在哪?” 第134章 顾菲凝一天之内被陆彦森凶了两次,心里很不是滋味,非常想回怼。 不过以她对陆彦森的了解,知道现在就该适可而止了,否则后果很严重。 于是她不情不愿地回道:“我人还在南城,今早出了点意外,没赶上飞机。” 语气里透着一丝委屈。 陆彦森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不过语气依旧冷淡。 “把定位给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男人的冷漠,让顾菲凝瞬感心寒和难受。 明明都跟他说了,自己出了点意外,他怎么还能这么冷漠,没有表现出丝毫关心? 她同样用冷硬的语气回道:“我受伤了,在医院。” 说完,便赌气地挂断了电话。 在医院里。 顾菲凝坐在病床上,低垂着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发呆,像丢了魂似的。 “彦森,什么时候过来?” 宋时蔚低沉的嗓音拉回了顾菲凝飘远的思绪。 她回头看了站在病床旁的男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也许晚点就过来找我算账吧。” “那沈念安跟瓷娃娃似的,说不得,碰不得。” “今天早上,我啥都没做,她就一个劲地哭,可把我哥给心疼得哟,就差给她跪下了。” 说着她还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吐槽。 “后来我出于好心,就问了句,为什么要去医院,结果我哥就一个眼刀子飞过来,把我气得够呛。” “搞得就像我要害他宝贝老婆一样。” “好啦,沈念安有没有去医院,我不知道,但我来了,真够倒霉。” 宋时蔚眼神越发阴沉,面上带着愠怒。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女人了。 “菲凝,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我做错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早上是她自己无缘无故就哭了,怎么你们都想把这事赖我身上?” “早知道会被这样冤枉,那我也哭,反正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宋时蔚冷冷地问道:“昨晚,你是不是大半夜把彦森叫了出去。” 顾菲凝猛地抬起头,“你怎么会知道这事?我哥跟你说的吗?” “是沈念安跟我说的。” “沈念安?她......” 顾菲凝张了张嘴,但没说完后面的话 宋时蔚看了她一眼,眼底尽是失望,继续说道。 “昨晚,彦森在被你叫走后,沈念安突发小腿抽筋,她独自忍受着疼痛,然后在露台看到你和彦森抱在一起的画面。” “这就是她早上看见你就哭的原因。” “沈念安怎么会懂这些?不可能吧,她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怎么会因此感到难过,她能看懂我跟我哥在干嘛吗?” 顾菲凝将心底的疑惑脱口而。 沈念安这小姑娘不会是一直在装傻吧? 宋时蔚突然冷笑,“菲凝,原来你也知道安安是个孩子啊,那你昨晚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信你不知道大半夜叫已婚男人出门见面的行为有多没分寸,而你不但这么做了,还跟他抱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已婚男人投怀送抱?” “难道我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彦森已经爱上了沈念安,他们现在很幸福。” “如果你真盼着他好,那更应该祝福他们,而不是搞这些龌龊的小动作。” 顾菲凝气得满脸涨红,大声反驳道。 “宋时蔚,你凭什么把我说得那么不堪?” “为什么不先问问我,究竟出了什么事,大半夜还在难过?”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指责我,而不是关心我。” “我难过了,找自己哥哥倾诉有什么错?我也没想到沈念安会小腿抽筋,更没想过让她看见,难道这种突发事件都算我头上吗?” 宋时蔚被她这种强词夺理的话语,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顾菲凝,你以为你还是个小孩子吗?你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一个成年人,难道连情绪都控制不好吗?非得大半夜把人叫出来倾诉,这又不是什么急性病,急着抢救。” “如果你真的难过到必须得有人陪伴,昨晚整个别墅里,都是朋友,难道他们不配开导你吗?” 宋时蔚心底翻涌着怒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气的不只是顾菲凝起了那样的坏心思,还气她即便是难过,也从未想起他,就连车祸这种事都不愿主动告诉他。 他在顾菲凝心里连陌生人都不如。 今早,宋时蔚将沈念安送到医院后,思索了片刻,便主动给顾菲凝打了电话,原本想跟她好好聊一聊,避免她一错再错。 电话接通后,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到顾菲凝悲伤至极的哭声。 她哽咽地说道:“老宋,我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听着女人的哭声,他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惊慌失措,“怎么回事?现在怎么样了?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顾菲凝一阵抽泣后,才缓缓开口,回答男人的问题。 “现在有舒月陪着我,你不用过来,刚刚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委屈,没忍住就哭了,现在想想,觉得自己最近真没出息,老是哭。” 宋时蔚一想到顾菲凝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陆彦森面前哭,甚至还大半夜把人叫出来哭诉,而在他面前却有着这样或那样的顾忌。 这样的落差让他心底十分烦躁。 “你到底在哪个医院?” “都说了,你不用过来,只是去机场途中,司机的车跟突然变道的车相撞,我因此磕到了头,有些红肿罢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大概今天就能出院。” 宋时蔚的耐心告罄,“顾菲凝,连受了伤,都还要躲着我,你是不是打算跟我断绝关系?” “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打算,那我也会随了你的想法,再也不会打扰你。” 顾菲凝知道自己最近确实有些过分,男人明明已经多次向她示好,但她总是表现出躲闪。 “老宋,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绝交,我刚刚只是不想麻烦你。” “不止是你,我车祸的事也没告诉我哥,其他朋友也没说,你要来就来吧,我在青禾医院。” 宋时蔚没再说话,挂了电话后,火速驱车前往医院。 等宋时蔚赶到医院,林舒月有事提前离开了,只剩下他和顾菲凝独处。 第104章 起初,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没想到陆彦森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和睦。 毫无意外,两人说着说着,气氛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 第135章 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年龄,一想到沈念安才二十一岁,正是鲜嫩至极的年纪,满脸胶原蛋白,肤如凝脂,顾菲凝就更加郁闷难受。 在没见到安安之前,她从未有过年龄焦虑。 在她看来,女人在每个年龄阶段都有自己独特的美,小姑娘未必有她一半的魅力。 但架不住男人就是喜欢年轻的小姑娘。 其他男人怎么想,顾菲凝毫不在意,但他哥偏偏娶了个比她年轻这么多的女人,于是她开始在意起了年龄。 结果眼前这男人偏偏总在她面前反复提起年龄这件事,实在恼火。 顾菲凝梗着脖子,回瞪宋时蔚,呼吸不由的变得急促,胸口随之起伏。 “难道情绪崩溃也分年龄吗?年纪大了就没资格难过吗?” “还有,我难过了,想找谁,就找谁,关你什么事,陆彦森是我哥,就算沈念安生孩子那天,我要是难过想哭,依旧能叫把他叫到我身边。” “你......” 宋时蔚再一次被对方的不可理喻噎得说不出话,心底的失望越来越大。 顾菲凝早就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虽说不是八面玲珑,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口无遮拦。 现在她敢如此肆无忌惮,不过是仗着宋时蔚喜欢她。 因为不管怎么样,宋时蔚都不可能弃她而去,所以什么话都敢不管不顾地往外说。 不过她这次算错了。 宋时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有一抹决绝。 “好,原本我还想跟你好好聊一聊,我不想我们三人的感情出现裂痕,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你早就变了,不再是当初的你,我曾经认识的顾菲凝虽然气人又泼辣,但她的心肠不坏,看到受伤的小狗都会忍不住去救助,还会心疼得流眼泪。” “可是现在的你,居然去仇视一个没有父母,心智不全的小姑娘,甚至还暗地里欺负她。” “即便到了现在,你还在强词夺理,歪曲事实,你的所作所为,所想所感都让我寒心。” 顾菲凝倏然睁大了眼睛,眼神有些慌乱,立刻辩解道。 “我没有欺负沈念安,你污蔑我。” “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因为你们一个两个都在指责我,我因为太难过,才会这样胡说八道。” “我怎么可能真那么做,那晚我根本无法预料到沈念安会小腿抽筋,如果提前知道,那我肯定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憋死,都不会找我哥。” 宋时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你知道做错了事,为什么依旧没有丝毫愧疚?” “我还要怎么愧疚?跪下来乞求沈念安的原谅吗?” “我都出车祸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报应太轻?我应该当场车祸死掉,然后以死谢罪,这样才能弥补沈念安的抽筋之痛。” 顾菲凝没忍住,又说了些偏激的话。 事已至此,她直接破罐子破摔,反正从小到大,她就没少发疯。 宋时蔚见她故态复萌,整颗心完全冷却。 他知道再吵下去都不会有结果,想到她额头还受了伤,便没再反驳,沉默地离开了病房。 顾菲凝半张着嘴,诧异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直到男人完全消失不见,她才跌坐在病床上,有些失魂落魄。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他们只不过是几年不见,居然已经到了小事都能闹掰的程度。 她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一想到待会还要面对陆彦森,就觉得头痛欲裂,她不想再因为沈念安,失去另一个哥哥。 于是她立刻走下病床,不等观察期结束,就招来护士,办理出院手续。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面对陆彦森,更不想听到任何绝情和责怪的话。 因为她没什么大碍,医护人员也就没怎么劝说,只让她回家后要注意观察身体,如果有不适,要及时就医,顾菲凝一边签署出院的单据,一边敷衍地点头答应。 等医护人员都走了,顾菲凝换回原来的衣服,一切准备就绪后,拿起包包,就要离开病房。 结果一打开病房门,就看到陆彦森眼神冷肃地站在门口,吓得顾菲凝瞳孔微颤,下意识地就要把门关上。 陆彦森伸手挡住,阻止了她的动作,“菲凝,我们聊一聊吧。” “我不想聊,刚刚宋时蔚已经把我给骂了一通,我刚出车祸,不想再被人接二连三地斥责。” “我不骂你,只是想向你求证一些事。” 顾菲凝抬着头,倔强地望着陆彦森,沉默了片刻,心里的委屈只增不减,不由的瘪了瘪嘴。 “不用求证,我直接道歉,我错了,跪求安安的原谅。” “她要是还觉得委屈难过,那我可以现在上门给她道歉,刚好可以让她看看我额头上的大肿包,她看完,肯定能舒心不少。” “昨晚因为我的没分寸,导致她独自忍受小腿抽筋的疼痛,现在报应不爽,我出车祸了,把头给撞了,同样剧痛无比,这样的报应够不够?” 陆彦森并没有因为她的阴阳怪气有任何动容,语气依旧森冷,“菲凝,你还把我当哥哥看待吗?” “这得问你自己吧,你还把我当妹妹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什么意思?” 顾菲凝突然瞪大了双眸,掩门的力度一下子被抽空,陆彦森轻而易举地推门而入,然后将病房门反锁。 现在这个单人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绝了人来人往的医院过道。 “菲凝,我这次来这,只为了搞清楚一些事。” “你老实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早已变质?” 顾菲凝呼吸一窒,眼神慌乱躲闪,她很想承认,但现在承认,只会让他们连兄妹都做不成。 “没有,我一直把你当作哥哥看待,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你知道的,我是不婚主义者,只喜欢自己一个人生活。” “我只是需要亲人,需要你这个哥哥,而不是爱人。” 陆彦森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想过训斥顾菲凝,想过让她给安安道歉,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些想法。 这件事上,问题最大的是他,是他没有及时发现顾菲凝的异样,没有保护好安安,所以当他来到医院后,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 “好,不管你对我的感情有没有变质,有些话,我都要跟你说清楚。” “我很爱安安,再过几个月,我和安安的宝宝就要出生了,我不止是安安的丈夫,还是宝宝的爸爸。” “不管是谁,只要动了伤害安安和宝宝的心思,我都会百倍千倍地报复回去。”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像千斤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心脏。 “哥,你这是在警告我吗?” “我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要这样不讲情面地警告我。” 第136章 “哥,我真的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要把事情弄得这么严重?” “一个个的都赶着来对我放狠话,警告,甚至是绝交。” “我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吃醋,但主观上没有任何欺负安安的想法。” “昨晚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为此感到非常抱歉,如果你们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肯定当场就给安安道歉了,哪还有后面这么多误会。” 陆彦森眸色深沉,眼底的复杂情绪让人捉摸不透,他就这样看着顾菲凝一个人在那辩白,没有一丝回应。 顾菲凝越说越没底气,心底隐隐有些害怕,她哥今天跟往常很不一样。 说到最后,她都有些泄气了,原本还气势汹汹,有理有据的人,此刻就像斗败了的公鸡,蔫儿吧唧。 果然只有在在乎你的人面前,才能耍脾气,才能任性,很明显,她哥并不打算容忍她的小脾气。 这样的认识,让她双肩耷拉了下来,眼眶发红,喉咙咕哝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即便我是无意,但伤害确实已经造成,我难辞其咎,我一定会十分诚恳地向安安道歉。” “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 陆彦森收回审视的目光,“菲凝,你希望我幸福吗?” “我当然希望你幸福,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可是你说的,和做的不一样,你在破坏我的幸福。” “我没有,我只是......” 支支吾吾了半天,她依旧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在其他人面前,她倔强,不服输,嘴硬,但在陆彦森面前,她统统不敢了。 因为她太了解陆彦森,他很重情义,但却也十分心狠。 第105章 如果陆彦森真要跟她决裂,一定不会像宋时蔚那样对她服软求和,他会毫不犹豫且绝情地抽身离开。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搞这小动作?”男人的语气依旧疏离冷漠。 “因为我害怕安安会取代我在你心中的位置,所以才会暗地里吃醋较劲。” “哥,我们从七岁那年开始认识,相互陪伴了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感情毋庸置疑,昨晚确实是我魔怔了,才做这些幼稚的事。” “我现在已经想通,发誓再也不会跟安安较劲。” “既然你那么喜欢安安,那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她,把她当作妹妹一样宠爱。” 陆彦森在感情上再迟钝,现在都能看出顾菲凝对他的感情已经变质。 只是到了现在,她依旧含糊其辞地假装反思,这样的态度让陆彦森感到心寒。 “不用了,既然你对安安产生过恶念,那我们的兄妹情义到此结束吧。” 顾菲凝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决绝的男人,双眸陡然睁大。 “哥,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就为了只认识了三个月的女人。” “你说过,我们是一辈子的亲人,你永远都不会像我父母那样随意将我抛弃,难道你说的都是假的吗?” “菲凝,是你首先背弃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如果你心里真把当哥哥看待,就不会欺负我的爱人,她还怀着身孕,你怎么能搞那些小动作?” “我一想到你满怀恶意地靠近安安,我就觉得厌恶和反感,安安她很单纯,真心把你当姐姐,而你却想着欺负她。” “你搞这些小动作,目的是什么?是想拆散我和安安?还是为了满足你对我的占有欲,宣誓不存在的主权?” “不管你抱着怎么样的心思,从你想要伤害安安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兄妹。” 他们之间确实有着多年的情谊,但陆彦森从来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他心里容不下一点点背叛,而顾菲凝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背叛他们之间的兄妹情义。 顾菲凝震惊之后 突然自嘲地笑出声,拍了拍手。 “好,很好,陆彦森,你做得太好了,我宛如一个小丑,珍视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被你弃之如履。” “什么兄妹之情,都是狗屁,还不如一个只认识了三个月的女人。” 陆彦森眸色越发阴沉,不怒反笑:“珍视?顾菲凝,你可真会自欺欺人。” “从始至终,我都把你当作妹妹看待,对你的感情没有半分掺假,但你呢?口口声声说着珍视我们的感情,却做着破坏我幸福的事。” “你别在我面前装成受害者的模样,我认识了你二十多年,你是怎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 “从小到大,你就有着各种各样的坏心思,我都没在意,因为我觉得,都是那些人先伤害了你,你才会做出反击。” “我甚至自信地觉得,就凭我们两人的兄妹之情,你绝对不会把坏心思用在我身上,结果我错了。” “你身上流淌着你父母的血液,骨子里其实跟他们没什么两样,一样的自私自利。” “你听听你刚刚说得那些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即便是道歉也没一句发自真心,这样的你,真让我觉得心底发寒。” 顾菲凝怔怔地看着陆彦森,四肢逐渐变凉,耳边嗡嗡嗡的响个不停,最后她腿软般地瘫坐在地上。 脑海里一直回荡着男人那句,‘你身上流淌着你父母的血液,骨子里其实跟他们没什么两样,一样的自私自利。’ 这句话对她的打击太大,这么多年来,她最痛恨别人说这句话。 她怎么可能像她最讨厌的人? 这种话简直是触碰到她的逆鳞,疯狂的情绪在心底迅速积攒。 顾菲凝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双目逐渐变得赤红,神色有些癫狂。 “陆彦森,你又比我好多少?” “你有个疯子妈,出轨的渣爸,现在又娶了个傻子,一家子劣质基因,到时候指不定生出个什么玩意......” “啪!” 顾菲凝只觉耳边一阵轰鸣,脸上顿时变得红肿,火辣辣的刺痛汹涌而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颤微着唇瓣,“你打我?” 陆彦森紧抿着唇,阴鹜的眼底渗着寒意,神色森冷可怖。 顾菲凝捂着脸,被男人吓得往后挪了几步,心底又痛又惧。 “陆彦森,你凭什么打我?” “因为你该打。” 冰冷的话语直刺顾菲凝的心脏,她就这样怔愣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 陆彦森不再看她,带着浑身的戾气离去。 过了很久很久,顾菲凝才从惊惧中回过神来。 她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唇角微微下垂,双手撑着地面,紧握成拳,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落,砸到了地面上。 第137章 这一下午。 夏苒晴都在屋里陪着安安,开导她,解开她的心结。 在这方面,夏苒晴保持着绝对的理智,既然陆彦森已经答应了给安安协议上的保证,那她自然希望他们夫妻尽快重归于好。 经过几个小时的开导,安安那颗慌乱无措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心底深处对陆彦森的抗拒也降低了不少。 “晴晴姐,你真好,幸好有你陪着我。”她在夏苒晴的肩窝处蹭了蹭。 如此温馨的场面,很快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 “砰砰砰~” 随后一道清脆稚嫩的女声响起。 “安安,我来啦,快开门。” 安安双眸陡然一亮,惊喜道:“是宁宁,她来了。” 说着,她立刻从沙发里起来,因为太过兴奋,连拖鞋都没穿,就赤着脚,快步走向房门口。 一打开门,就看见赵萱宁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 “安安,我想死你啦。” 她激动地一把搂住安安。 要不是安安怀着身孕,她肯定会像无尾熊那样挂在对方身上。 “我也好想你。” 安安被对方的喜悦感染,眉眼都泛起了温软的笑意。 两个小姑娘在门口相拥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宁宁,你怎么突然过来啦?我不是告诉你,后天我带晴晴姐过去找你吗?” “今天周六,后天都周一了,我还得上学,只有晚上能陪你,那点时间哪够?于是我让我爸送我过来,特地给你个惊喜。” “啊?我都忘了看日期,幸好你及时发现。” 安安早早辍学,对上学的记忆模糊了很多,加之,现在她没什么行程,更少去关注周几。 赵萱宁被夸得有些嘚瑟,“那当然呀,我做事一直很靠谱,你就说惊不惊喜?” “惊喜,我现在特别开心,你跟晴晴姐一样都在今天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赵萱宁这才想起安安总是提起的晴晴姐,心底有些泛酸。 “你说的晴晴姐呢,她在哪?” 夏苒晴从女孩敲门开始,就微蹙着眉心,有些受不了这么咋咋呼呼的打招呼方式,光听声音就让人觉得头疼。 不过她听到了两个小姑娘的对话后,瞬间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缓缓起身,向着她们的方向走去。 赵萱宁抬眸看向径直走来的女人,直勾勾地望着她,一时看呆了眼,都忘了主动打招呼。 ‘好漂亮,好有气质,这身材也太哇塞了吧!’ 因为在室内,夏苒晴只穿着一件紧身针织短款连衣裙,贴身的设计完美地勾勒出成熟女人的妖娆身段,一双美腿又长又直,双眸清冷,神色恬淡,长发顺滑直垂。 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随性和优雅。 赵萱宁是颜控,当初就是因为安安太漂亮,才忍不住亲近。 虽然安安比眼前的女人美,身材甚至更好些,但论起气质,眼前的女人完胜啊。 夏苒晴见这女孩盯她盯得入神,嘴角不由的微微翘起,眼神变得柔和。 眼前的女孩有一张极为清丽的脸,明眸善睐,浑身透着灵动元气,很讨喜的长相,让她刚刚那一点点反感都消散的一乾二净。 “宁宁,你好,我叫夏苒晴,是安安的姐姐。” 温柔成熟的女声响起,赵萱宁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扬起她的标志性笑容,刻意地挽着安安的手臂,并紧紧贴着。 “晴晴姐,你好,我叫赵萱宁,是安安最最最要好的闺蜜。” 这个‘闺蜜’身份是她刚刚自封的,在听到对方自称是安安的姐姐后,她心中的妒意翻涌,为了能压对方一头,‘闺蜜’的身份便脱口而出。 反正安安肯定不会否认,所以任她随便说。 在没见到传说中的‘晴晴姐’之前,赵萱宁就已经视她为假想敌,觉得‘晴晴姐’会是她占据安安心目中最重要位置的强劲对手。 第106章 现在两人终于见面了,看似表面和谐,但私下早已暗潮汹涌,当然这只是赵萱宁一人的幻想。 夏苒晴自始至终都没将眼前的小姑娘当作对手,相反,她很高兴安安能交到真心朋友。 现在最开心的就是安安,她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挽夏苒晴。 三个人就这样手挽着手站成一排。 “好啦,现在我们这样算不算‘铁三角’。” 自从参加了陆彦森的‘铁三角’好朋友聚餐后,安安就心心念念着要组建自己的‘铁三角’朋友圈。 “肯定不算啊,我才刚认识晴晴姐,关系一点都不铁。” “啊?那要什么时候才算?” “这不好说,我对朋友的要求很高的,所以得看晴晴姐的表现啰。” 说完,她那狡黠的大眼睛瞟向夏苒晴。 夏苒晴心里很无奈,自己这个年纪,怎么还跟两个小姑娘一起玩,并且参与探讨这种幼稚的问题。 赵萱宁见她不吭声,也不表态,顿感无趣,将安安往自己那边扯了扯。 “安安,你现在孕肚都显出来了,出行还方便吗?” “方便的,我超级灵活,而且医生叫我要多走动。” 安安怕宁宁不跟她出门,于是转了几圈,展示自己的灵活度。 吓得旁边的两人立刻出声制止。 “安安,不可以!” 没想到赵萱宁和夏苒晴同时喊出了一样的话。 安安稳稳地停住,想到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她们,有些赧然的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一高兴就喜欢转圈圈。” 她的目光在眼前两人身上流转,突然惊喜地说道:“宁宁,晴晴姐,我发现你们长得有点像,好像姐姐和妹妹。” 赵萱宁看了眼夏苒晴,“有吗?我觉得不像啊。” “很像,眼睛和眉毛最像,还有嘴巴。” 突然被说跟陌生人长得像,赵萱宁心里有些怪异,但也没多抗拒,毕竟像美女,也不是什么坏事。 “正常啦,美女之间,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相似之处,其实我跟你也很像。” “真的吗?”安安一脸兴奋。 “当然是真的,我们俩笑起来,都很好看。” “......” 夏苒晴站在一边,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眼前这个臭美的女孩,总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叩叩叩~” “宁宁,爸爸有事先回安田,明天晚上再来接你,你在这要乖些,知道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硬朗,还带着浑厚的磁性,隔着一道门悠悠响起。 “好啦,有什么事,你打电话就行,快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赵萱宁连门都懒得给她爸开,就隔着门敷衍地响应。 此时的夏苒晴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大脑轰的一下炸开,目光不由地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怔愣原地。 第138章 ‘难道宁宁就是她的女儿?’ 夏苒晴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对这个只生未养的女儿有歉疚,但并没多少爱。 她连孩子的父亲都不爱,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呢? 更何况,怀女儿的时候,她有严重的孕期反应,生下女儿后,还患上了产后抑郁,整个人十分痛苦。 这个女儿,从怀到生,都没得到过她的期待。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不能扼杀生命的信仰,以及贪恋那男人对她的无微不至,她也不会生下这个孩子。 其实那时候的她真的有那么一刻想着嫁给赵淮军算了,虽然自己可能无法爱上他,但他对自己的爱这么浓烈而包容,以后的婚姻生活应该不差。 明明赵淮军对她很好,无限包容她因为孕期激素影响而变得越发暴躁的脾气,也答应了她不见父母不结婚的各种不合理要求。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孕期激烈的反应更让她多次崩溃,经常在半夜哭醒,精神状态随之变得越来越差。 原本就抑郁的她,变得更加害怕和恐惧那时的生活状态,甚至厌恶那时的自己。 当初自暴自弃地跟赵淮军在一起,本就是一个错误,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然后一错再错? 最后,男人成全了她,让她毫无负担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现在回想起这一切,夏苒晴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年轻,太任性,也太自私,但作为心理医生,她很清楚那时候的自己情绪有多糟糕。 赵萱宁最先察觉到夏苒晴的不对劲。 “晴晴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不会是被我爸的大嗓门吓到了吧?” 夏苒晴收回飘远的思绪,扬起一抹淡笑,“谢谢宁宁的关心,只是倒时差有些不适应。” 赵萱宁这才想起她是从英国过来的,“原来是这样,不是被我爸吓到就好。” “真服了我爸,明明有电话,还得上来一趟。”她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安安有些羡慕地说道:“宁宁,那是因为小舅关心你,才亲自上来找你。” “那倒也是,我爸这人,其实对我挺好的,就是有些唠叨。” “宁宁,你是家里的长女吗?”夏苒晴突然发问。 “我才不是什么长女,我是独生女,我爸这辈子只有我这个女儿。” 赵淮军不止一次向她保证,绝对不可能给她娶后妈,这辈子有她一个女儿就够了,所以赵萱宁说起这话来,语气十分肯定,还有一丝得意。 夏苒晴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难道赵淮军至今都没有结婚?” “可是张城明明说他已经再婚了,家庭很美满。” “难道他的现任妻子为了宁宁没要孩子?’ 她在干什么? 居然在毫无依据地胡乱揣测,不管赵淮军做出怎样的决定,都轮不到她来说什么。 在十二年前,她就已经主动放弃了,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 即便如此,夏苒晴还是忍不住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十二岁的年纪,眉眼间长得跟自己有些相似,父亲姓赵,还有门外那男人熟悉的声线...... 虽然没有经过确切的验证,但以现在的各种巧合看来,赵萱宁大概率是她的女儿。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到女儿,更想不到女儿会跟安安成为朋友。 这是什么样的缘分? 赵萱宁看着女人变化莫测的表情,心底直犯嘀咕,还有一点点心虚。 ‘难道自己争抢安安的小心思被她发现了,所以她正在想办法回击?’ “晴晴姐,你有话就直说呗,你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心里有些发怵。” “抱歉,我只是觉得你让我有种想亲近的感觉,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夏苒晴迅速收回视线。 “想亲近我?” 赵萱宁挠了挠头,女人的答案让她一头雾水,原以为她的目标是安安,没曾想居然是自己。 夏苒晴凭借着过硬的心理素质,很快将心中复杂的情绪平复好,让人再也看不出一丝异样。 现在再看向眼前的女孩,夏苒晴的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抹温柔。 “嗯,因为我也是家中独女,父母忙着生意,不怎么管我,又没有兄弟姐妹相伴,私心里特别渴望有个妹妹,看见你之后,我就特别想亲近你,想把你当妹妹。” “啊?可是晴晴姐,你刚刚不是说我是你妹妹吗?”安安努着嘴。 “对啊,你刚刚不是说自己是安安的姐姐吗?” 赵萱宁可没忘记,这女人初见她时的有多疏淡,怎么看都不像是想亲近她的表现,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微微歪头,一眨不眨地看着眸色温柔的女人。 夏苒晴差点忘了这点,妹妹这个理由是她随口胡诌的,现在她只是单纯地想亲近自己的女儿,趁此机会弥补她。 她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甚至可以称得上枉为人母,根本不配得到宁宁的原谅,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并没打算跟宁宁相认。 现在说出这些真相,除了搞砸这两天的相处,弄得大家都不开心,没有任何益处。 “安安当然是我妹妹,但我也希望可以再加上你这个妹妹。”她的目光很真挚,态度很诚恳。 “行吧,反正我跟安安一样叫你晴晴姐,那当你妹妹也没啥。” “不过嘛,要当我的姐姐,那得有点诚意。” 夏苒晴莞尔一笑,“好,你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赵萱宁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安安见她们感情升温,迫不及待地说道:“那我们赶紧出去玩吧。” “安安,你想去哪玩?” “我们去逛街吧,电视剧里的好姐妹都喜欢逛街。” 第107章 安安没有跟‘好姐妹’出门玩的经验,但脑海里却有这方面的幻想。 每次看到电视剧里,女主跟小姐妹们聚餐,逛街,甚至相约酒吧,喝着酒吐槽男人的场景,她都在心里默默记下,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跟‘好姐妹’一起做这些事。 “晴晴姐,你觉得这提议怎么样?” “好啊,我也好久没逛街了。” “那我们赶紧走吧。”安安雀跃地催促道。 “安安,淡定些,逛街而已,不用那么兴奋吧。” 赵萱宁小姐妹多,逛街更是家常便饭,自然不明白安安为何会这么激动。 “因为我是第一次跟你们一起逛街,平时都是跟周姐姐,还有小星,但她们不是我的‘好姐妹’,感觉不一样。” 周颜性格沉稳,不苟言笑,而小星性格有些怯懦,两人虽然对安安都很好,但却保持着很明显的距离感,安安自然很难把她们归类为‘好姐妹’。 ‘好姐妹’是无话不谈的存在,就像宁宁和晴晴姐。 安安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周颜请‘病假’了。 “糟糕了,我没司机,周姐姐生病请假了,怎么办?” “那我来开车吧。” 作为三人里面唯一有驾照的人,夏苒晴主动承担起司机的职责。 第139章 宋时蔚站在病房门口,听着里面的争吵内容,眉心皱得厉害。 不久前,他跟顾菲凝闹掰,气得转身离开,车还没开出多远的距离,又掉头折返回医院,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因为他知道陆彦森会来医院找顾菲凝,他担心那女人会像刚刚那样口无遮拦,把陆彦森给惹怒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没想到,他还是来迟了一步,他们兄妹两人已经在里面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这兄妹两人吵起来,真是一个比一个狠,说出的话都那么不留情面。 他们知道彼此的底线在哪,吵架的时候,直接逮着对方的底线攻击,看来这回真没打算和好,这都完全撕破脸了。 直到病房内的动静越来越小,宋是蔚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只是没等他离开,就被从里面出来的陆彦森逮了个正着。 陆彦森浑身透着狠戾的气息,森冷地眼眸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听完了是吧?那我们聊一聊吧,我也有一笔账要跟你算。”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里。 宋时蔚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认命地跟上了陆彦森的步伐。 两人来到医院天台。 陆彦森倚靠着围栏,脸色沉郁,“有烟吗?” 宋时蔚将烟和打火机递给他,“你不是戒烟了吗?” “心烦。”回答得十分简短干脆。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陆彦森轻咬着烟,微微偏头,将烟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很快模糊了他的脸,低垂的眼眸让人捉摸不透。 宋时蔚终究没忍住,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彦森,刚刚你们在病房里的争吵,我全听见了,你们真的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明知道菲凝最痛恨她的父母,居然还说那样的话刺激她,再怎么说,你们有着二十多年的感情,就算要绝交,也该体面些。” 陆彦森目色阴鹜,抬眸看着宋时蔚,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嗤笑道。 “体面?” “敢情她伤害的不是你老婆,你不知道心疼,她都把坏心思用在安安身上了。” “我还能给她什么体面,我需要给她什么体面?” “刚刚你在病房门口也听到了顾菲凝说得那些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但凡她真的在愧疚忏悔,我都不会说出那句触碰她底线的话。” “但也多亏了这次争吵,才让我知道了她心底的真正想法,真是白瞎了我这些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 一想到顾菲凝的那句诅咒,男人没忍住爆了句脏话。 顾菲凝怎么攻击他都行,但她万不该用那么恶毒的语言诅咒他的家人,居然连还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宋时蔚望着满脸怒容的好兄弟,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抿了抿唇,缓缓开口说道。 “彦森,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顾菲凝对你的心思。” “在高中时,我就察觉到,她似乎对你很不一样,但我以为那是你们兄妹的感情太好,不过后来种种迹象表明,她对你的爱不简单。” “只是这些年,她似乎没有跟你在一起的打算,我都以为她放弃了,一心当你的妹妹。” “直到上次在酒窖,我和她才彻底把话说开,原来她对你的爱没变。” “我不想因为这事,伤害了我们三人的感情,所以只在私底下警告顾菲凝,没把这事告诉你。” “在你来之前,我原想继续劝她放弃,打消她的痴心妄想,不想她一错再错,但很显然,我没成功,最终跟她不欢而散。” 陆彦森眸色阴沉,眼底的戾气汹涌骇人,手上的青筋暴起,抡起拳头就往宋时蔚脸上招呼。 “玛德,你们俩把我当傻子了是吧?” 宋时蔚躲闪不及,生生受了这一拳,整个人被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头偏向另一侧,定格了几秒之后,才缓缓看向陆彦森。 “对不起,这次确实是我的错,怪我太自以为是。” “我要是早点将顾菲凝的心思告诉你,也许能避免很多事。” “如果你觉得打我能出气,那就尽管来吧,我活该受着。” 说完,他闭上眼睛,等待陆彦森发泄他心中的怒火。 然而,陆彦森并没这么做。 他吐出嘴里的烟,鞋底用力地碾了碾,只看了闭着眼睛的男人一眼,便带着浑身的戾气离开。 * 陆彦森开着车在外面兜了一圈,吹了好久的冷风。 在确定身上的烟味散掉后,才把车开回家,他不能让安安闻到一点二手烟味。 他刚把车停好,正准备打开车门,就听见一阵女孩子的笑闹声,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妻子。 此时的安安脸上洋溢着笑容,左手挽着赵萱宁,右手牵着夏苒晴,雀跃的心情溢于言表。 男人深邃的眼眸炽热而深情,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愫,目光紧紧追随着安安,一刻都未曾离开。 别墅车库停着几辆车,而陆彦森的车停在最里面。 不过安安还是很快发现了他的车。 “嗯?彦森哥哥的车怎么在这里?” 没等她走近,陆彦森便从车里出来,唇边漾起一抹笑意,“安安,你是打算出门吗?” 安安抬眸看向男人,“对啊,我要跟宁宁,还有晴晴姐一起逛街。”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男人怀里,而是笑着看他,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陆彦森心底有些难受,想立刻将安安紧紧地揽入怀中,深吸一口她身上那沁人心脾的香味。 可他不能这么做,会吓着安安。 现在安安能主动对他笑,愿意跟他说话,就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赵萱宁见表哥那双眼睛都长安安身上了,完全无视她这个客人,没好气道。 “哥,你够了吧,你们天天见面,真的不会腻吗?” 陆彦森这才把目光落在赵萱宁身上,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变化。 “宁宁,你怎么过来了?” 赵萱宁被他的光速变脸气笑了,“当然是我爸送我过来的呀。” “小舅来了?” “对啊,不过又走了,明天才回来接我,不跟你说那么多了,我们三姐妹要好好逛街啦,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吧。” 说完这话,她还挑了挑眉,嘚瑟得不行。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刚好当你们的司机,你们想买什么,都算我账上。” “不要,这是姐妹间的逛街,彦森哥哥不能去。”安安摇头拒绝。 第140章 陆彦森眼底闪过一抹失落,放软了声音说道。 “安安,真的不可以吗?我和你也好久没一起逛街了。” 安安望着男人,心底有些不忍,不由的轻咬下唇,大眼睛里满是纠结。 “可是我想象电视剧里面那样跟‘好姐妹’一起逛街,如果你跟着,那就不一样了。” “安安,电视剧里,好姐妹逛街都会带上男朋友或老公,只不过他们在后面提购物袋,没出现在画面里,所以你没看到。” “我待会也在后面给你付款和提购物袋,保证不会打扰你们逛街。” 男人放低了姿态,语气里还带着乞求,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陆彦森实在不放心安安大晚上出门,上次刘真就是带着安安,大晚上还在外面晃悠,结果出了事。 虽然这次安安身边跟着两人,但一个是他才认识不久的夏苒晴,具体人品有待考究,而另一个倒是值得信任,但只是一个小孩,并不能保护安安。 第108章 同一个坑,他不能再掉进去,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跟着去。 赵萱宁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神里全是毫不遮掩的嫌弃。 她并不知道这夫妻俩之前闹过别扭,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老婆跟姐妹晚上逛个街而已,最多分开几个小时,她哥这反应怎么搞得像要分开一年半载似的。 “哥,你怎么这么肉麻啊,我们和安安就出去逛个街而已,多大点事?” “哎呀,我真受不了你们。” 她忽然打了个哆嗦,双手交叉摩挲着手上的鸡皮疙瘩。 陆彦森横了她一眼,没空跟她计较,继续对着安安软磨硬泡。 “......” 赵萱宁原本还在心里嫌弃,但看着看着,又有点羡慕她那还未出生的表侄。 最起码表侄有一对恩爱的父母,以后肯定很幸福。 嫌弃的目光逐渐化为羡慕,眼神里还有一抹若有似无的落寞。 夏苒晴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在心里由衷地佩服陆彦森,觉得这男人的身体真是抗造。 中午才被她狠狠地揍了一顿,虽然没有击到要害,但那力道没几个人能受得了,现在这男人身上估计有不少淤青。 结果现在这男人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最让她惊叹的是,男人身上的淤伤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赶去处理那二十多年挚友的事情。 现在一回来,居然还继续缠着安安,要陪着逛街。 这惊人的忍耐力和强健的身体素质,不得不让她叹服。 夏苒晴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陆彦森做这些,就是不放心安安随她出门。 想想都觉得好笑,她带安安出门的时候,陆彦森跟安安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现在倒成了陆彦森防着她了。 不过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起码陆彦森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安安。 夏苒晴收回看戏的目光,转头扫到赵萱宁那羡慕的眼神,心底忽然刺痛了一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思索了几秒后,决定给陆彦森几分助攻。 那她可以有更多时间陪着宁宁,好好弥补宁宁。 “安安,要不,还是让陆彦森跟着吧,毕竟我对南城不太熟悉,开车的话,怕会迷路。” 这话也就能哄住安安,谁不知道车里有导航,哪那么容易迷路。 安安觉得晴晴姐说得有道理,于是答应道:“好吧,那就让彦森哥哥跟着。” 说这话时,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陆彦森倏然一笑,“谢谢你,安安。”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安安进去。 安安习惯了坐那个位置,很自然地就随了男人的意思,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陆彦森倾身过去给她系安全带。 因为距离拉近,安安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发现他眼底有不少红血丝,心底微颤。 “彦森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了,好红。” “没事,天气凉,冷风吹的,多走走就好。” 这眼睛其实是疲劳和情绪激动所致,但他不可能跟安安说这些,免得她担心,所以找了个最简单的理由搪塞。 “真的吗?可我记得哭了才会红眼睛。” 她对红眼睛很熟悉,因为她爱哭,哭久了,一照镜子,眼底就会泛起红色。 “彦森哥哥,你是不是哭了?”安安一脸担忧地看着男人。 “我一大男人怎么可能哭,就是开车的时候没关窗,冷风吹得眼睛干涩。” 见男人说得如此肯定,安安相信了几分,但还是嘱咐道:“那你下次开车,记得关窗,知道吗?” “好,我一定关窗,绝对不让安安操心。” 系个安全带就一会的功夫,但陆彦森故意放缓了动作,只为了能跟安安近距离接触久一些。 安安看着有些疲态的男人,心底一软,没忍住,突然伸手抚上了男人的脸颊,动作很轻很轻。 陆彦森双眸陡然一亮,眼底透着狂喜,他的大掌立刻覆在安安那柔软纤细的手背上。 两人深情地对望着,眼里只有彼此,完全不需要言语表达。 “哎哟我去,系个安全带都有这么多花样,我都不敢想象你们夫妻俩平时得多肉麻。” 赵萱宁坐在后座也不安歇,不合时宜地大声吐槽道。 这一声瞬间破坏了他们夫妻间的缱绻氛围。 赵萱宁觉得自己真是受够了,刚刚眼里还有那么一丝羡慕,现在只剩下嫌弃。 “哥,求你赶紧开车吧,按你们这腻歪劲,我怕再过一个小时,我们都到不了目的地。” 安安在听到赵萱宁的吐槽后,立刻将手抽回,害羞地低垂着眼眸,双颊泛起微微的粉红。 陆彦森眸色一深,有些烦这个扫兴又没眼色的表妹。 他好不容易跟安安和好,心里正高兴着呢,结果被这死丫头给破坏了。 要不是安安还在,他都想给这死丫头一点教训。 陆彦森缓缓直起身子,依依不舍地回到驾驶位,然后抬眸看了一眼后座的赵萱宁,眼底的警告意味十足。 那意思就是:‘待会,你要是敢再乱说话,我铁定收拾你。’ 赵萱宁同样通过后视镜跟她哥来了个对视,瞪了回去。 她可是吓大的,这点警告算什么,她压根不会放在眼里。 第141章 夏冉晴坐在宁宁旁边,不时地用眼尾余光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宁宁性格上似乎有些问题。 比如说话不分场合,没大没小,经常抢话插嘴...... 每个问题都不严重,但加在一起就显得很没教养。 这还是短暂相处中暴露出来的问题,要是长期相处,估计会暴露出更多的问题。 ‘难道赵淮军和现任妻子没有认真教养宁宁?’ ‘可就算是这样,她又有什么立场干预呢?’ 见自己的女儿被养成这样,夏苒晴眉头微蹙,嘴角微微下拉,心情格外复杂和沉重。 陆彦森开着车,眼睛偶尔瞥向后视镜。 他自然没有错过夏苒晴难看的表情,心底闪过一抹疑惑。 女人此刻的状态跟天台时的状态很不一样,明明只过去了一个下午,她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紧接着,他扫了眼赵萱宁。 只见赵萱宁正翘着二郎腿,坐没坐相,低头刷着短视频。 短视频的声音还外放着,那土味音乐在密闭的车内显得格外响亮和突兀。 陆彦森收回目光,心中有了几分了然,大概是宁宁的行为打扰到了夏苒晴。 但他很快想起,夏苒晴在性格上也有些离经叛道。 比如在天台上打人,抽烟,说话直白毒舌,每一样都跟她在人前塑造的优雅端庄不相符。 如此表里不一,这点跟宁宁倒是有些像。 陆彦森再次瞟了眼后视镜,目光在夏苒晴和宁宁的脸上流转。 这样看来,夏苒晴和宁宁不止是性格有些像,就连相貌也有些相似。 现在他终于明白之前那种怪异感和熟悉感源自何处。 陆彦森不是多事之人,很多事情都会点到为止,对无关的事情不会去深究,更没打算对宁宁的行为进行说教。 因为他很清楚,宁宁根本不会听他的话,所以说了也是白说。 陆彦森身上的淤伤正在隐隐作痛,乱七八糟的事搞得他心情有些烦躁,除了安安,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夏苒晴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宁宁,这些短视频没有营养,刷多了会智力退化,你还小,不应该经常看这些。” 赵萱宁撇了撇嘴,“晴晴姐,你的思想怎么比我爸还老套,我爸都没限制我看短视频。” “再说我智商高着呢,年年都是班级里的前三,老师同学眼里的学霸。” “我们全班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玩短视频,我要是不玩,就跟不上潮流,会聊不到一块,而且我不是单纯地刷视频,是在赚钱。” “我可是一名拥有不少粉丝的美妆博主。” 赵萱宁挑了挑眉,有些自豪自己的成就。 安安在副驾驶位置转头看向她们,附和道:“对啊,宁宁发了很多很好看的视频。” 夏苒晴很清楚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喜欢跟风,但也不能什么歪斜之风都跟呀。 才十二岁居然去当美妆博主,这思想实在超前,网络世界鱼龙混杂,很容易将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带入歧途。 最让她震惊的是,宁宁小小年纪怎么就开始想着赚钱? 这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宁宁,你是缺钱用吗?” “缺啊,我超级缺钱,不然干嘛去当美妆博主赚零花钱。” “唉,我的钱根本不够花,每次跟我爸要钱,比登天还难,他还会说一堆大道理,我听着烦,觉得还是自己会赚钱更爽。” 第109章 赵萱宁现在撒谎都不用打草稿,把当初跟安安说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反正把自己说得像小白菜似的。 实际上,赵淮军从未在金钱上亏待过她,只是宁宁花钱实在没个节制,他才会忍不住教育几句,但口头教育后,都会给她转钱。 陆彦森轻笑出声,“宁宁,你居然过得这么惨呀?我作为你表哥,实在不忍心,明天我去找小舅谈谈,帮你主持公道。” “别啊,我爸会打死我的。” 赵淮军哪里舍得打她,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跟‘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摔’差不了多少。 然而宁宁性格天生如此,说话做事总喜欢夸大其词,简言之就是喜欢‘口嗨’。 不管长辈们怎么纠正都没用,后来发现她心里拎得清,三观正常,就都不再管着她。 当然也是因为管不了,宁宁实在太有主见,不容易被人左右思想。 赵萱宁突然狡黠一笑,“哥,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要不……” 陆彦森通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找你爸要去。” “切,真小气,赚那么多钱,给自己的亲表妹一点点都不行,唉,感情淡了。” “宁宁,我给你转吧,你要多少钱?” 安安光听着都觉得心疼,于是拿起手机就要给她转账。 赵萱宁见她这个动作,双眸倏然迸发出灿烂的光芒。 “啊~,还是表嫂对我最好。” “我看中了一个包包,加上配货得十万,可是我只有五万存款,还差五万,表嫂,你给我五万就行。” 无事叫安安,有事叫表嫂,这就是赵萱宁的做事原则。 “那行,我现在给你转五万。” 赵萱宁开心地直点头,咧着嘴,半天都没合拢。 “安安,你不用转,我转吧。” 陆彦森制止了安安的动作,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宁宁转了五万。 他知道赵萱宁不可能缺钱,所以刚刚才没答应转钱,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把主意打到安安身上。 为了不让安安觉得他小气,只能主动给这丫头转钱。 赵萱宁听到手机里的到账提示,一个劲地说着好听的话。 “表哥和表嫂对我最好了,我保证,下次你们就算在我面前打啵儿,我都不带哼一声,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 安安被宁宁浓烈的情绪感染,不由的跟着笑,“宁宁,什么是打啵儿?” “就是亲亲,mua~”她撅着嘴示范。 安安立刻羞红了脸,“宁宁,你还小,不能这样说话。” 她的嗓音软软柔柔的,还带着些娇羞,听得陆彦森心底酥软,目光扫过小姑娘那蜜柚色晶莹剔的唇,不由的吞咽了下,喉结微动。 夏苒菁则全程在画风之外,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皱得更深。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会是这样的性格,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涌上心头。 第142章 他们一行人来到市中心最大的高端商场。 陆彦森很守承诺地走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打扰到她们聊天,又能确保在第一时间保护安安。 而夏苒晴因为刚刚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 原想着好好跟宁宁相处,结果她们根本聊不到一块,宁宁更喜欢粘着安安。 这么多年来,她都不太会跟小孩打交道,更何况是宁宁这种极有个性的女孩,更让她感到头疼。 真正全身心投入到逛街中的只有安安和宁宁。 她们像一对小姐妹,手挽着手,走走停停,吃吃喝喝,然后买买买。 不知不觉,陆彦森提在手上的购物袋越来越多。 在经过一家大型连锁母婴店时,安安突然停住脚步,宁宁被动停了下来。 “安安,你想进这里吗?” “嗯,我刚刚给自己买了那么多衣服,却还没给宝宝买。” “那就进去吧,刚好我也要给表侄买礼物。” 赵萱宁还没逛过母婴店,觉得很新奇,还隐隐有些期待。 安安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男人,“彦森哥哥,我们要给宝宝买什么?” 当了一个多小时工具人的男人,突然被点名,心底一阵惊喜,瞬移到安安面前。 “你想买什么都行,宝宝肯定都喜欢。” 陆彦森早就有带安安逛母婴店的打算,只是前段时间太忙,而且距离宝宝出生还有几个月,就把这事给搁置了。 现在这个机会正好,他终于不用当工具人了。 安安思索了几秒,突然松开了宁宁,转而挽住男人的手,回头说道:“宁宁,我想跟彦森哥哥一起给给宝宝挑选礼物。” 虽然隔着衣服,陆彦森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上温软的触感,还有鼻息间那股好闻的香味,霎时,整颗心脏充盈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赵萱宁小嘴噘得老高,可怜巴巴的看着安安,看着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安安~” 不过她很快想起表哥和安安才是夫妻,他们给自己未出生的宝宝买东西天经地义。 现在她确实不好去跟表哥抢安安,于是唇角向下弯了弯,无奈道:“好吧。” 安安没想那么多,挽着陆彦森的手,一起走入这家母婴店。 这是一家连锁高端品牌母婴店,装修轻奢敞亮明净,弧形通透高柜陈列了琳琅满目的母婴用品。 奶粉、纸尿裤、营养品、益智玩具、服装、婴儿推车、婴儿床中床、婴儿睡篮、安全座椅、尿布台、宝宝餐椅、浴盆、消毒柜,应有尽有。 大屏幕播放着各种大眼萌娃代言商品的广告,看得人瞬间母爱爆棚。 “彦森哥哥,这些宝宝都好可爱,比我之前在公园里看到的宝宝还要可爱。” 以前安安特别喜欢去公园,因为那里有很多被父母放在婴儿车的小宝宝。 他们正是牙牙学语的阶段,不会跑不会跳,咿咿呀呀,还会对人笑,可爱得不行。 安安光是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自己的心被萌化了,她最喜欢这个阶段的宝宝。 其次便是蹒跚学步的幼童,再大点的小孩,安安就不那么喜欢了。 因为他们可能会嘲笑她是傻瓜,而且很调皮捣蛋,特别讨厌。 当然她也遇到过不少可爱礼貌的小孩,正因如此,她对婴幼儿的喜欢只增不减。 陆彦森望着安安,眼底波光流转,唇边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安安这么好看,我们的宝宝肯定比视频里的还要好看。” 赵萱宁在旁边附和道:“对啊,虽然表哥他长得马马虎虎,但安安你那么漂亮,只要宝宝随你多一些,肯定差不了。” 陆彦森瞥了她一眼,“呵,刚刚我给你转钱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现在收完钱就立刻变卦,没点信用,下次别想我再给转钱。” 赵萱宁见状,立刻改口,“表哥,我错了,你丰神俊朗,跟安安是天生一对,绝配。” 安安抚了抚肚子,“我比较想宝宝像彦森哥哥,那么聪明,那么厉害。” “不管宝宝好不好看,我都会很爱很爱他。” 赵萱宁有那么一刹那,觉得安安身上蒙上了一层母性光环,完全符合她对母亲的幻想,忽然感慨道。 “真好啊,我真的好羡慕这个还未出生的表侄,他以后肯定非常幸福。” 语气里充满了艳羡和向往。 平日里,她嘴上数落表哥,其实心里很清楚,表哥自身条件很优越,事业有成,还宠妻,未来肯定是个好爸爸。 而安安更不用说,她对宝宝的爱意都快满出来了。 如果安安是她的母亲,那该多好,就算是她后妈也成啊。 赵萱宁瞬间醒悟,甩了甩头,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吓到。 她居然渴望安安给她当后妈,要是让表哥知道,不得揍死她。 安安看着这样的宁宁,心底泛起怜爱,她很明白这种心情。 因为她着有相似的经历,虽然她身边有庄姨和陆伯伯,还有烨文哥哥。 但就像庄姨说的那样,他们终究没有血缘关系,算不上是亲人,平日里相处得再好,都很难填补亲生父母的空缺。 赵萱宁发现大家看她的目光不对劲,“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我说的是羡慕小表侄有我这样的表姑,简直太幸福了。” “对了,安安怀的是女宝宝,还是男宝宝?我待会要给宝宝买礼物,得先知道宝宝的性别。” 安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能查吗?” “医生说不可以。” 赵萱宁一脸可惜,“那好吧,不过不知道也好,就像拆盲盒,倒时候更惊喜。” “那安安,你喜欢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不管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我都喜欢。” “既然不知道,那我希望你生的是女宝宝,那我就可以给她买漂亮衣服,把她打扮得洋娃娃一样可爱。” 第110章 安安跟着她的思路幻想,唇边的笑容渐盛,连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期待,似乎已经看到了被打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儿。 陆彦森站在一旁没有参与她们讨论,听着两个小姑娘的对话,心底充斥着幸福的暖意。 第143章 安安对可爱的东西毫无抵抗力,在母婴店逛了一圈,看到啥都想买。 从宝宝洗浴用品、日用品、喂养用品、清洁用品、护理用品、宝宝寝具、母婴电器、出行工具、以及衣服鞋袜、甚至连宝宝的玩具都买了。 明明宝宝距离能玩玩具的年纪还远着,安安就是忍不住。 售货员像是逮到大客户似的,在旁边卖力地推销着,安安更是止不住的心动,觉得不买就是不爱宝宝。 而陆彦森跟在她身边,任由她买,从未说过一个‘不’字,只要安安问好不好看,他都回好看,问喜不喜欢,他都回喜欢。 最终,他们真正的‘满载而归’,在一家母婴店消费了近百万,喜提送货上门服务。 因为这家母婴店卖的都是知名品牌,价格比较高昂,而安安又买了不少六位数级别的出行工具,比如婴儿推车、安全座椅...... 还有不少重复的东西,比如宝宝的衣服鞋袜,同一个款式,买了几个颜色,仅仅因为每一个颜色,她都好喜欢。 全程都没人提醒她,宝宝长得快,可能这些衣服鞋袜还没轮到,尺寸就不合适了。 赵萱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安安,我以为自己花钱已经够没节制,原来你才是王者。” 随后她给安安比了个大拇指。 安安看着付完款的账单,脸上有一丝赧然,眨巴着大眼睛望向陆彦森。 “彦森哥哥,我是不是买多了?” “没买多啊,这里的每一样都是刚需,现在不买,以后也要买,所以你这是未雨绸缪,非常明智,我很支持。” “啧啧啧,哥,你就宠着安安吧,谁能有你宠?” 赵萱宁看了一晚上,他们夫妻撒狗粮,只觉得牙酸。 她觉得自己以后谈恋爱了,绝对不会像他们这样腻歪。 这次的姐妹逛街体验,在安安的疯狂购物中,落下帷幕。 整个过程,夏苒晴都不怎么说话,不过一旦宁宁要买东西,她就会主动过去付款,完全不给宁宁拒绝的机会。 赵萱宁开始有些不适应,后来就欣然接受了,在心里认下了这个姐姐。 * 回到家。 安安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将一件件小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她看着这些可爱的衣服,抚了抚肚子,眸色温柔。 “宝宝,你喜欢这些衣服吗?” 这时,肚子微微一动。 安安双眸陡然一亮,“宝宝,你这是喜欢的意思吗?” 肚子又动了一下,就像在跟她互动。 其实这只是正常的胎动反应,但安安还是开心地奔向浴室,激动得连门都没敲,就进了浴室。 “彦森哥哥,刚刚宝宝跟我互动了,他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瞪大了双眼,只见男人身上有不少大面积的淤伤。 因为陆彦森没及时处理,受伤部位的颜色暗沉了很多,看起来十分骇人。 陆彦森被安安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安安,你怎么进来了?” 他们夫妻洗澡都没有锁门的习惯,毕竟他们偶尔还会一起共浴,彼此之间没什么好防的。 安安没回答他的问话,自顾自地走到他面前,走近后,发现这些淤痕更加触目惊心。 她心疼地皱起眉心,声音带着哽咽,“彦森哥哥,你身上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很痛?” 陆彦森怕吓着安安,身上的水渍都未擦干就穿上浴袍,瞬间掩盖了一身的淤痕。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吃错东西导致皮肤过敏,待会吃点药就好。” “真的吗?”安安眼里满是疑惑。 “当然是真的,只是过敏,一点都不痛。” “嘶~” 安安趁陆彦森不注意,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腰侧,结果他下意识地到抽了口气。 “你骗人,明明就很痛。” “为什么总是骗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就能随便骗我?” 陆彦森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安安,不是的,我只是怕你担心,不是想骗你,而且这伤口只是看着恐怖,实际不太疼。” “我不信,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安安一想到,男人受了伤,忍着痛,还要陪她逛街,就觉得很愧疚,很难受。 鼻尖一酸,眼眶蓄满了泪水,一副快哭的模样。 “安安,别哭,我如实告诉你,我找人揍了自己一顿,为了给你解气。” “我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那晚你受的所有痛,将百倍回到我身上,这些淤痕远没有达到百倍的程度,我算是食言了。” 安安震惊地望着眼前男人,“我都说了不要啦,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呜呜呜~” “你真的太讨厌了。” “我不要再理你了,你总是这样......” 她喉头一哽,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陆彦森见她这么生气,心底更加惊慌失措,于是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只一个劲地道歉。 “安安,对不起,对不起,我发誓再也不这样了,你千万不要不理我。” “......” 安安伏在男人怀里抽泣,肩膀微颤,看着十分可怜。 一想到小姑娘刚刚还很高兴地进来分享喜悦,转眼间就难受地埋头哭泣,陆彦森感到十分自责。 安安只哭了一会,就收起了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男人。 “我这次原谅你,但绝对不能有下次,知不知道?” “好,绝对不会有下次。” “那我们现在去医院吧,要赶紧处理你的伤口。” “这个不用去医院,热敷一下,促进局部血液循环,让淤血消散,然后涂擦药物就行了。” “那我现在给你热敷。” 说着便伸手去解男人的浴袍。 陆彦森这次没有反抗,由着安安给他热敷。 安安边拧毛巾,边抹眼泪,“彦森哥哥,真的不疼吗?” 男人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意,摇了摇头,“真的不疼。” “你都受伤了,今晚就不应该跟着出门,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听着小姑娘絮絮叨叨的斥责,陆彦森没有一丝不高兴,反倒是心里暖暖的。 安安在心疼他,关心他,甚至还在照顾受伤的他,这种感觉真好。 第144章 夏苒晴站在露台边,眸色微沉,纤细的指尖轻夹着精巧的女士香烟,一阵阵白色的烟雾弥漫在夜色里。 逛母婴店的时候,她看着琳琅满目的母婴用品,再看到陆彦森对安安的宠溺,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和赵淮军的那些日子。 赵淮军对她真的很好,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包容她的一切坏情绪,还能接受她不爱他的事实,像个傻子一样被她耍着玩...... 可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坏呢? 夏苒晴心底很清楚,就是因为她坏,命还好。 她对自己有着深刻的认知,坏且自知,却从来不会反省,也不觉得需要反省。 因为她的前半生过得太顺利了,长相优越,家境富裕,成绩优异。 从小在赞美声中长大,还有一个高大俊朗温柔的青梅竹马男朋友。 父母虽然不恩爱,早已分居,没带给她家庭温暖,但也没给她制造出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自始至终都把最好的物质条件给她。 夏苒晴的命怎么可能不好,就是太好了,才养成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 那时候,她才22岁,清丽绝尘,是心理系出了名的系花,清冷的性格,也被大家称为冰山美人,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但她心里只有周岐璋一人。 周岐璋是她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从高中到大学,经历了七年的爱情长跑,因此无比了解彼此,深爱彼此。 早恋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成绩,相反,让他们成为老师同学眼中的学霸。 两人在甜蜜中度过了美好的青春岁月。 因为各自的大学在不同的城市,他们不得不开始异地恋。 不过四年的异地恋并没有让他们的感情消退半分。 周岐璋一如既往地宠她,只要有时间,就会飞去夏苒晴的城市找她。 只要夏苒晴一句想他了,他都会放下手上的事情,立刻飞去找她,恋爱期间,更是为她准备了很多惊喜。 四年间,周岐璋累积了上千次往返两座城市的飞行记录,而夏苒晴一次都没去过他的城市。 她从来没有付出的意识,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周岐璋对她无微不至地宠爱。 夏苒晴就像上天的宠儿,前半生过得太顺利,所以为了平衡世间的苦难,上天给她了重重一击。 第111章 那年,她凭借优异的成绩被成功保送知名院校读研,周岐璋在她的毕业典礼上,精心准备了浪漫的求婚仪式。 在大家艳羡的欢呼声中,夏苒晴满心欢喜地答应了男人的求婚。 原本她不想那么早结婚,但一想到这些年,这个男人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宠爱,便觉得早点嫁给他也无妨。 夏苒晴在心里早就认定了,会嫁给周岐璋。 二十二岁的她,爱情学业双丰收,对未来有着无限向往,跟所有待嫁的准新娘一样,她精心地挑选着婚纱婚戒..... 周岐璋的父母对她十分满意,把她当作女儿一样宠爱,给他们准备了一套价值千万的豪宅作为婚房,还送了不少价值不菲的礼物。 原本一切都那么幸福美满...... 然而,在他们婚礼前夕,她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居然是一迭周岐璋和另一个女人的床照。 夏苒晴在看到这些照片的那一瞬,脑袋一片空白,耳边嗡嗡嗡地响着,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周岐璋怎么可能出轨? 可是照片太过清晰,凭着她对周岐璋的熟悉,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最让她绝望的是,里面还有小宝宝的照片,以及周家父母跟小宝宝的合照。 周岐璋不但出轨,还跟别的女人有了宝宝,甚至联合他的父母一起骗她。 向来自信骄傲的她,居然被最爱的男人当傻子一样耍。 夏苒晴只觉整颗心痛得似乎快要碎掉,哭到情绪崩溃,又气又恨,甚至有种杀人的冲动。 不过她不允许自己为男人表现出癫狂,这样太丢人,太没出息。 所以痛苦过后,她果断地提出了分手,并且保持着高傲的姿态。 周岐璋自然不同意,一个劲地跟她道歉,甚至跪在地上,哭着乞求她的原谅。 夏苒晴脸色苍白,冷漠地看着哭得狼狈至极的男人。 这是周岐璋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他那么坚强,那么骄傲,就算受伤都不会哼一声,居然哭了。 可是哭有什么用?脏了就是脏了,曾经帅气的脸庞,现在却让她感到恶心反胃。 在男人联合家人隐瞒这件事的时候,这一切都结束,他们多年的爱情变成了一个笑话。 “夏夏,我对不起你,我罪该万死,但我在主观上从未背叛过你,你是我最爱且唯一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这些年,你应该很清楚我对你爱意。” “那晚是那女人对我下药,当时我意识模糊,把她当成了你,所以......” 周岐璋是学生会主席,温柔高大帅气,为人仗义可靠,学生会里有不少学妹喜欢他,即便他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有女朋友,依旧阻挡不了接二连三的烂桃花。 不过周岐璋对这些桃花都保持着礼貌疏离的态度,但这种不撕破脸的礼貌,却让有些人不死心,所以才有了下药的事情。 那晚是周岐璋生日,而夏苒晴正在忙碌保研的事情,忘了跟他说生日快乐。 他虽然失落,却也没有责怪,回到家后,自己一个人喝闷酒。 这时门铃突然响,他以为是夏苒晴,兴冲冲地去开门,结果是学生会里的学妹姚瑶,心底一阵失落。 不过学妹主动过来给他庆生,他也不好拒绝。 殊不知,这一个举动,却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夏苒晴听着男人的解释,整颗心不断往下坠,冷笑了声。 “周岐璋,大晚上,你随便给一个爱慕你的女人开门,真的没别的想法吗?这话,你自己信吗?” “夏夏,我不知道她喜欢我,如果知道,我肯定不会给她开门。”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没用,错了就是错了,但我真的害怕失去你,所以事后,我就把这件事给解决了,给了她一笔钱,将她打发。” “只是我没想到那女人居然怀孕了,还偷偷生下孩子,如果我提前知道,肯定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 “啪!” 夏苒晴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用了十足的力道,男人脸上瞬间红肿。 第145章 周岐璋片刻怔愣后,握住女人的手,继续往自己脸上扇。 “夏夏,对不起,你想怎么打我都行。” 夏苒晴厌恶地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地说道:“恶心,我才不碰你,我嫌你脏。” “周岐璋,合照里面,有你父母抱着那小婴儿的画面,也就是说,你们一家都接受了那个孩子。” “我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你居然还敢跟我求婚,联合你父母一起骗我。” “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傻子耍?” 周岐璋双唇颤抖,极力否认,“不,我根本不承认那个孩子,是我爸妈擅作主张。” “我现在就把那个孩子送走,绝对不会让他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保证这次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 “够了,周岐璋,从你跟那女人有了那一夜开始,我们就结束了。” “你已经跟她睡过了,新婚夜不再是我们的第一次,你脏了,我觉得恶心。” “即便我自欺欺人地原谅你,可那个活生生的孩子都会成为我心里的那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上,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所以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我不会原谅你,更不想再见到你。” “夏夏,不要,求求你不要跟我分手,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不管男人怎么道歉,低声下气地求她,夏苒晴都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结束这段七年的感情。 刚分手的她,每天都很痛苦,浑浑噩噩,时常半夜哭醒。 为了躲避周岐璋的死缠烂打,最终她决定出门散心。 结果这次出门,成了她后悔至今的决定。 她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赵淮军。 这个同样宠她入骨的男人,可是那时候,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根本没办法喜欢上别人。 当初跟赵淮军在一起,更多是为了报复。 因为不甘心,所以她草率地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给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男人。 既然周岐璋跟别的女人有孩子,那她就跟别的男人有孩子。 现在想想,她真是可笑幼稚,没一点责任心,还祸害了无辜的男人和女儿。 如果他们晚几年相遇,那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 一阵冷风吹来,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夏苒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突感双颊湿润,纤细冰冷的指尖轻轻一抹,低笑出声。 明明都过去了十二年,为什么还会哭? 夏苒晴把即将燃尽的香烟扔掉,点燃第二根女士香烟,然后缓缓吐出嘴里的烟雾,望着黑沉沉的夜空,目光清冷。 如果她和赵淮军晚几年相遇,结局当然会不一样啊。 因为晚几年,她不可能遇到赵淮军,就算遇到了,她也不可能喜欢上那样的男人,也就是说这段孽缘根本不可能存在。 夏苒晴深知自己不是合格的母亲。 在她遇到安安的那年,受安安的影响,她有些思念自己的女儿,想过回去看看她。 但那时,她早没了赵淮军的联系方式,更不知道他的家乡在哪。 她对那男人一无所知,也从未想过了解。 于是她只能辗转找到赵淮军在沪市的朋友张城。 结果张城没给她好脸色,只说赵淮军已经结婚了,让她不要再去打扰。 从那以后,夏苒晴就没再动过见女儿的心思。 可如今她亲眼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心态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变化,不再心如止水,心底更多的是愧疚。 宁宁性格确实有一点问题,但相比她的问题,宁宁那些算得了什么? 她没资格认回宁宁,但又不可能再向之前那样,对宁宁不闻不问。 作为母亲,她必须给女儿经济上的支持,不让宁宁像今晚这样窘迫,伸手向别人要钱。 可她又该以何种身份,给宁宁金钱支持呢? 一想到明天可能会跟赵淮军碰面,夏苒晴只觉得一阵头疼。 彻夜难眠...... * 第二天一早。 夏苒晴白皙细腻的眼底泛起了一抹青黑,看起来有些憔悴,全然没了刚见面时的精致。 安安一脸关心地问道:“晴晴姐,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嗯,我有些认床,确实没睡好。” “对了,安安,我要跟你说声抱歉,我爸妈有事找我,我现在就得回沪市一趟,所以没办法继续陪你了。” 安安倏然瞪大了双眸,眼神里都是浓浓的失落。 “可是,我们才相处了一天,不,是只有半天。” “我还想跟你,还有宁宁,一起到安田玩呢?” 这事发生的太突然,安安有些接受不了,绞着手指,努着嘴,心底慌乱得不行,看得夏苒晴于心不忍。 可是,她没勇气面对那个男人,也不敢让宁宁知道她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第112章 夏苒晴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安安的头发,温柔地安抚道。 “抱歉,安安,我确实有很紧急的事需要处理,没办法多留一天,不过我昨天真的很充实,很开心。” “来日方长,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聚,所以不要难过。” 安安心里很不舍,但她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既然晴晴姐有急事处理,她也只能点头答应。 “好吧,那下次相聚,一定要待好多天才行,我们要一起逛完整个南城。” “好,我答应你。” 夏苒晴其实只是在哄着安安,她知道,自己可能不会再来这里了。 宁宁如今的生活很安宁平静,她没有资格去扰乱她。 夏苒晴深深地望着正在埋头吃早餐的赵萱宁。 “宁宁,既然我认了你这个妹妹,那我在走之前,送你一个礼物。” 说完,她递给赵萱宁一个信封。 赵萱宁嘴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一脸疑惑地收下这个‘礼物’。 “晴晴姐,这是什么?” “这里面有些现金,还有一张卡,卡里有些钱,这是我这个姐姐送你的礼物。” 赵萱宁吓得一激灵,想把信封往回推。 “我不要,我怎么可以收你的卡,这太夸张了。” 昨晚她会跟陆彦森要钱,那是因为陆彦森是他表哥。 还有接受晴晴姐的买单,是因为觉得那是长辈对她的喜爱,而且她没敢买特别贵的东西。 可是这突然给她送一张卡,含义就不一样了,她怎么敢收? 赵萱宁连连摆手,“晴晴姐,我昨天只是胡说八道,其实我家挺有钱的,我爸也从未亏待过我,对我特别好。” “你真的不用给我这个,我没缺钱到这个地步。” 第146章 夏苒晴自然不会把卡收回,“宁宁,你收下吧,里面没多少钱,这只是我这个姐姐给你的零花钱。” “这......”赵萱宁依旧觉得不合适。 夏苒晴见她还有些迟疑,继续说道:“反正快新年了,新年我应该没法回来,就当我提前给你红包吧。” “同时希望你可以多多关照安安,一直跟她做朋友。” 最后一句只是一个借口,不说,她怕宁宁不肯收下这笔钱。 果然,这话一出,赵萱宁心里的慌乱和受宠若惊都消散了,可明明应该松一口气,但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 不过赵萱宁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性格,很快忽略了心头的怪异感。 之前是无功不受禄,现在有了嘱托,这钱收得安心了许多。 她眉梢一扬,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姐姐,那我收下你的礼物了,我向你保证,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安安。” “嗯,谢谢你,不过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这一句的声音很轻,却饱含着温情。 赵萱宁刚刚消散的怪异感再次涌起。 “那肯定呀,姐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下次你再来这边,我肯定带你玩转整个南城。” 夏苒晴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好,我很期待。” 经过短暂地相处,赵萱宁已经放下了之前的戒心和敌意。 安安在旁边看着她们,眸中盈上了满满的笑意。 虽然心底有些不舍晴晴姐的离开,但看到自己的两个朋友相处得越来越好,心里就特别开心。 陆彦森坐在餐桌前,什么话都没说,跟依依不舍的三人形成鲜明对比,他就像个局外人。 他早已察觉出夏苒晴的异样,心里正疑惑着。 从昨天逛街开始,夏苒晴就表现得很奇怪,明明在车上神色凝重,似乎不太喜欢宁宁,然而在逛街时,却主动给宁宁买单,现在居然直接给钱,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他可不信这种行为是为了安安。 宁宁就偶尔过来看看安安,只是朋友间的相处,说不上照顾,犯不着她这样嘱托。 思来想去,陆彦森很快想到一种可能。 那就是宁宁长得像夏苒晴的某位亲人朋友,而且这位亲人朋友很可能已经不在了,所以她才会有如今的表现。 一想到,宁宁跟夏苒晴眉眼间有些相似,他觉得刚刚那个猜想的可能性很高。 等大家吃完早餐。 陆彦森安排了家里的司机老张送夏苒晴到机场。 老张在他们家工作了十几年,跟刘婶资历差不多,平时就负责赵晓兰的出行,和家里的一些琐事,相当于管家。 他手脚麻利地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然后打开后车座的车门,安静地等待客人上车。 夏苒晴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两个小姑娘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摆了摆手。 “安安,宁宁,再见。” “晴晴姐,再见,你记得一定要再回来看我哦,我也会去英国找你的。” 安安非常不舍,一把搂住夏苒晴,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蹭了蹭。 赵萱宁双手插兜,在旁边干站着,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换作以前,她会口齿伶俐地说一些好话给人送行。 但她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这些话,几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她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正轻轻地摩挲着里面的信封,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明显。 夏苒晴温柔地安抚着快要哭鼻子的安安,说了很多话,安安才松开了她。 “晴晴姐,你要保重。” “嗯,你也是。”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赵萱宁身上,犹豫了片刻,决定遵从内心的想法,走过去抱住她。 赵萱宁被突然抱住,心底一颤,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怀抱很暖很暖,足以驱散身上的寒意,她莫名地有点贪念着个温暖的怀抱。 赵萱宁难得软了声音说道:“姐姐,你的身上跟安安一样,有种很好闻的味道。” ‘像妈妈的味道。’ 不过这句话放在心里,没说出口。 自那一别之后,这是夏苒晴首次正式抱自己的女儿,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宁宁,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面对你们父女,希望你以后平安喜乐。’ * 安安看着逐渐消失的汽车,心里难受,双眸氤氲起一片雾气,忽然转身抱住身后的男人。 “彦森哥哥,我讨厌分离。” 陆彦森轻抚着她的后背,“安安,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遇,说不定你们很快又能见面了。” “就算不见面,你们还能经常打电话,通过视频看到彼此……” 在男人的安慰下,安安逐渐收起难过的情绪,点了点头。 “嗯,晴晴姐会一直是我的姐姐,我们肯定会再次相聚。” “彦森哥哥,我觉得晴晴姐,是上天派过来拯救我的天使。” “她每次都能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出现,安慰我,开导我,她是我最好最好的姐姐。” 陆彦森这次难得没有吃醋。 虽然他被夏苒晴揍了一顿,但这次多亏了她的及时出现,他和安安才能这么快和好。 不过阅人无数的他都有些看不懂夏苒晴。 那女人明明是个清冷性子,不管说话做事都透着疏离,却对安安有着超乎她性格的温柔和耐心,现在对宁宁也有了同样的情绪。 赵萱宁在寒风里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眼汽车消失的方向,默默地叹了口气。 不过她很快振作了起来,心中那点不舍已经被她抛之脑后。 她的心思没安安那么细腻,对夏苒晴的感情没多深,分离于她而言只会有短暂的不适应,缓缓就好。 “安安,我爸晚上才会过来接我,白天我们还能继续玩。” 安安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立刻从男人怀里出来,挽起宁宁的手,亲昵地蹭了蹭。 “好,我们现在就去玩,然后拍好多照片发给晴晴姐。” 周颜的‘病假’在老板的授意下提前结束了,和小星一起,继续为安安和宁宁保驾护航。 这次,陆彦森没再跟着。 周颜是很出色的女保镖,有她和小星在安安身边跟着,陆彦森比较放心。 第147章 今天安安和宁宁去了好几个景点参观和拍照,玩得非常开心。 安安在宁宁的耐心教导下,终于上传了她账号里的第二个作品。 自那次爆火后,她的账号都未上传过新作品,累积的千万粉丝因此流失了一小部分。 这次的作品不是视频,是安安的照片合集,每一张照片都是由赵萱宁操刀。 虽然水平不及专业摄影师的程景,但在构图方面却是不相上下。 主要还是因为照片中的主人公漂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拍都好看。 每一张都美得像可以直接拿来当计算机桌面壁纸。 这个作品自然不可能像上次那样爆火,不过有千万粉丝这个基础,轻轻松松就收获了数十万点赞。 第113章 宁宁看着安安账号上的点赞量和收藏量,羡慕得两眼发直。 “天啊,一个小时就点赞破五万了,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流量。” “唉,我什么时候可以像安安你那么厉害?” “宁宁,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账号送你,你在里面发作品,那不就可以得到一样的点赞了。” 赵萱宁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这哪行啊,粉丝喜好不同,说不定看见换人了,便立刻取关。” “还有,安安,你这种想法要不得,这账号能赚钱,你下次可不能随随便便给人,知道吗?” “我不会随随便便给人,因为你不是别人,是我最好最好的闺蜜,所以我才给你账号。” 赵萱宁听到这句话,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安安,你真好。” “宁宁,你也非常好,我很喜欢你。” 安安知道闺蜜是什么意思,电视剧里女性都会有闺蜜,闺蜜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既然宁宁觉得她们是闺蜜关系,她自然也这么认为。 赵萱宁一把搂住安安,在她滑嫩的脸颊上啵唧了一口。 “安安,我爱死你了,那我们就当彼此最好最好的闺蜜吧。” “好!”安安同样在宁宁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赵萱宁有不少同年龄的闺蜜,而且感情甚好,经常一起逛街玩闹,但此刻她把安安归类为闺蜜里面最好的那个。 因为她觉得跟安安相处非常舒心,只要真诚就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这样的相处氛围,她很喜欢。 最后她们玩了一天,直到日落黄昏时分。 在夕阳落下的时刻,天空渐渐染上了一层柔和的琥珀色,将一切都照耀得辉煌而美丽。 安安和宁宁一起坐在秋千长椅上,相互依偎着,各自的手上都捧着一杯热饮,上面还冒着丝丝热气。 落日余晖倾洒在她们身上,显得如此静谧和安宁。 “安安,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魔力,只要靠近你,就能被这种魔力治愈。” “魔力?治愈?” 安安睁着清亮的大眼睛,觉得这个说法很新奇。 “对啊,跟你相处,我会觉得很放松,而且你很好抱,身体软软香香的,越抱越喜欢。” 这话说得猥琐,但出自一个小女孩之口,就显得十分单纯。 “那我觉得宁宁,也有一种魔力。” “我居然也有?什么魔力?” “就是跟你刚刚说的一样的魔力,让人轻松,很讨人喜欢的魔力。” “我很喜欢交朋友,但又怕交朋友,怕对方看出我的迟钝蠢笨,所以格外小心,但我跟你在一起,从来不需要担心这些。” “遇到不懂的问题,我可以想都不想直接问你,你会很自然地回答我,我喜欢这样的相处。” 赵萱宁不自觉地咧嘴笑,“嘻嘻,我都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么温暖的时候。” “……”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直到太阳完全落下。 * 相聚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她们又到了分离时刻。 安安没想到自己会在一天之内,经历两次离别,不过这次没早上那么难过。 可能是因为她和宁宁玩得尽兴,彼此没那么遗憾,而且她们距离不远,只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就能见面,离别的伤感便淡了许多。 赵淮军将宁宁的行李提到后备箱里,看着满满当当的后备箱,发出了疑问。 “宁宁,怎么短短两天时间,就买了这么多东西?” “我又没用你的钱,爱买啥就买啥。” “没用我的钱,那你哪来的钱?不会是用你表哥的吧?” “我才没有,那是晴晴姐给我买的。” “什么晴晴姐?” “我新认的姐姐,超级漂亮,昨晚一直给我买单,对我很好。” 赵淮军眉心紧蹙,“宁宁,你怎么可以让刚认识的人给你花钱,这太失礼了。” “是她主动抢着给我买单,又不是我主动要求,再说,姐姐给妹妹买单不是很正常吗?” 赵萱宁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太好,但做都做了,肯定不能承认错误啊。 只要底气足,弯的都能说成直的。 赵淮军见她还嘴硬,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赵萱宁,你是不是忘了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小舅,你不要骂宁宁,昨晚大家都很开心,宁宁没错。” 安安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女俩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大,有些害怕,于是出来帮腔。 陆彦森在酒庄,赵晓兰最近特别忙,也不在家。 整个家,只有安安这个女主人,她不太会处理这种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架,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赵淮军回头看了安安一眼,发现她有些着急无措,于是收敛起自己的脾气。 “安安,我没骂宁宁,只是跟她讲一讲道理。” “可你刚刚很大声,宁宁又没做错事,你为什么要跟她讲道理?” “就是,你刚刚的大嗓门吓着安安了,还有我又没错,干嘛要被你教育。” 赵萱宁见有人给自己撑腰,整个人支棱起来,微抬下巴,不服输地回瞪着父亲。 赵淮军见这局面,心底有些无奈。 “抱歉,我刚刚脾气确实有些急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好啦,宁宁赶紧上车吧,天黑了,我们得回家。” 赵萱宁见赵淮军神色恢复正常,才安心地回到副驾驶位。 刚坐好,她怕赵淮军继续唠叨,又换到了后座。 殊不知这个动作,不小心把衣服口袋里的信封掉了出来,落在副驾驶的位置。 赵萱宁对此毫无所觉,气定神闲地在后座,向车窗外的安安挥手告别。 “安安再见。” “宁宁,小舅再见。” 第148章 夜幕已至,赵淮军的车行驶在宽敞的别墅区马路上,周围没什么车。 因着开车的习惯,他瞟向侧后视镜,眼尾余光扫到副驾驶位的信封,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怎么会有信封呢?’ 这信封已经被撕开了口子,似乎已经被拆封过。 他来接宁宁之前,顺道送了一朋友来这边,刚好那人坐的副驾驶位,便下意识地以为这信封是朋友落下的,只是自己刚刚没注意到。 这样想着,他伸手去取那信封,准备将它放好,等遇到那朋友再还给他。 他刚拿起信封,后座的赵萱宁倏然瞪大了双眼,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啊,那是我的东西!” 说着立刻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就要伸手去夺。 她要是好好说话,赵淮军会直接还给她,但异常的表现,让男人起了疑心。 赵淮军二话不说,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发现是一迭崭新的钞票,还有一张‘黑卡’,以及写了黑卡的密码的纸条。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赵萱宁没想到她爸会这样做,气得双颊鼓起。 “爸,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乱打开别人的东西,你这样,还好意思天天教育我?” “少给我扯这些,我是你老子,有特事特办的权利,快说,为什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 赵萱宁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支支吾吾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今天中午,她才打开这个信封。 在看到里面的黑卡时,她半张着嘴,倒抽了一口气,怔愣了好几秒。 一个只认识了一天不到的姐姐,居然送了她一张限额至少上千万的‘黑卡’,这实在太吓人了。 她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只是她们之间根本没熟到这份上。 原以为这里面有个几万块都已经很够意思了,结果对方一出手就上千万。 不过晴晴姐已经离开,她没办法将卡还回去。 震惊归震惊,只要她不用来消费,那这只是一张废卡。 这么一想,她就没那么慌了,气定神闲地把东西揣回兜里。 万万没想到,原本她准备尘封的黑卡,居然这么快被父亲发现。 赵淮军见她迟迟不回答,眉心皱得更厉害,试探性地问道。 “宁宁,这个信封里的东西,是不是你刚刚说的那个晴晴姐送你的?” 刚开始他猜想是陆彦森给的,但很快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虽然陆彦森有能力给这个钱,但赵家又不缺钱,陆彦森脑抽了才会给宁宁这笔钱。 赵萱宁知道这种事瞒不住,只能老实交代,反正她又没干坏事。 “这些确实是晴晴姐给我的,但我压根不知道里面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只说这是给我的新年红包,还拜托我照顾安安。” “我觉得这嘱托很合理,就顺手收下,毕竟是姐姐的一片好意嘛,老是推脱,伤人又见外。” 第114章 “当时我出于礼貌,没有当场拆开,直到中午,才拆开了这个信封,发现里面的东西后,也吓了一大跳。” “可是晴晴姐已经去了机场,说不定飞机都落地沪市了,我实在没办法还回去。” 赵淮军眸色阴沉,表情严肃,“还不了,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吗?” “我才没有,我打算将这黑卡放好,绝对不拿来消费,只要不用,那不就可以啰,还不还也没关系。” 知女莫如父,赵淮军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儿这话半真半假。 她花钱没节制,有钱在手上,根本不可能真的做到放着不用。 也许一开始忍得了,到后面就会通过一步一步地心理暗示,将花钱合理化,最后就是把里面的钱花光光。 但他也很清楚女儿的倔脾气,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现在还不能凶她,于是耐着性子问道。 “宁宁,你说的晴晴姐是谁?” “你跟她相处时间这么短,她再怎么喜欢你,也不可能给你一笔巨款。” 他觉得这事,实在荒唐和诡异,相处不到一天的人,感情能深到哪去,况且宁宁可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小姑娘。 那人出手再怎么阔绰,身家再怎么雄厚,都不可能给一个感情不深的小丫头上千万。 毕竟有钱人都不是傻子,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赵淮军越想,眉心皱得越厉害。 赵萱宁嘴角弯了弯,“她是安安的姐姐,叫夏苒晴,从英国来探望安安,对安安很好,肯定不是坏人......” 在听到名字的那一瞬,赵淮军瞳孔一震,猛地刹车。 幸好这是别墅区的马路,车流量很少,现在前后只有他这辆车,才没发生追尾事故。 “我靠!” “老爸,你抽什么风?痛死我了。” 突然刹车的惯性害赵萱宁往前一栽,撞到了前面的椅背上,一阵钝痛传来,实在没忍住爆了句粗。 刚刚因为要抢信封,她把安全带给解开了,没想到会遭此横祸。 赵萱宁在心里暗道:实在太倒霉了! 赵淮军赶紧将车停好,去查看女儿的伤势,“宁宁,你撞哪了?给爸爸看看。” 看了一圈,发现她头上就一点点红肿,赵淮军才在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懊悔刚刚的鲁莽和失态。 赵萱宁揉着额头,“爸,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刹车?” 男人脸色有些赧然,随口扯了个谎。 “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影,以为快要撞上,就急着刹车,结果发现是看错了,对不起,让你受伤。” 赵萱宁嘟囔着,扫了眼周围。 这是高级别墅区,周边环境优美,到处都是路灯,道路平坦宽敞,虽然人烟稀少,却没有丝毫阴森恐怖。 这种情况都能看花眼吗? 向来机灵的她,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她半眯着眼审视着男人。 “爸,你是在我说出晴晴姐的名字之后失控的,对不对?” “你不会是认识晴晴姐吧?” 赵淮军神色一紧,刚想要解释一番,就听见宁宁继续喃喃自语道。 “不对啊,她跟你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天一个地不可能有交集。” “晴晴姐,这么漂亮,气质又一流,像那种贵圈的名媛,而你……” 此时无声胜有声。 赵萱宁说着说着,摇了摇头,眼神里还有一丝嫌弃。 赵淮军目光一滞,顿时心头涌起慌张,“我怎么了?我现在很糟糕吗?” 第149章 赵萱宁扫了父亲几眼,“嗯~,也不是很糟糕,就是普普通通的中年人啦。” “我才三十多岁,怎么就中年人了?” “我明明正值壮年,身材高大挺拔,还有浑身的腱子肉,充满了男子汉气概,哪里是那种皮肤松松垮垮的中年男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明显底气不足,声音越到后面越轻。 这些年,他既当爸又当妈,自然比同龄人苍老些,而且他没有找对象的打算,工作又忙,整天胡子拉碴,过得十分粗糙。 以至于他出门时,经常被二十几岁的姑娘叫大叔...... 他跟夏夏的差距本来就大,这下子,估计看起来更像差了辈的人。 赵淮军一想到这个,心塞得不行,眼神受伤。 赵萱宁看他这副模样,以为自己刚刚的话说得有些过了,心底有丝丝后悔。 这也不怪她,他们父女俩经常互损,她爸从未在容貌上花过心思,她自然以为她爸不在乎这些。 “爸,其实你稍微打扮一下,蛮帅的,就是平日里糙了点,皮肤黑了点,眼角有点细纹,皮肤有些粗糙......” 原本想安慰自家老爸,却不小心把他的缺点越说越多,但她及时掰了回来。 “不过,老爸,你不用担心,现在审美多元化,你看安安这么漂亮可爱,都喜欢表哥那样的硬汉,说明硬汉市场还是挺广阔的。” 可惜她爸不是表哥那种俊朗的硬汉,而是糙汉,而且还是那种一到夏天就穿着人字拖花短裤,不修边幅的糙汉,但这话她现在可不敢说。 片刻后,赵淮军已然清醒,敛了敛心神,不再纠结容貌,他还有正事要处理,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 “好啦,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纠结容貌。” “现在你给我说清楚,你跟晴晴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顿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夏苒晴’那三个字。 “爸,这事不是过去了吗?怎么又提起?” “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被骗,但我有啥值得骗?我敢打包票,晴晴姐不是坏人。” “她跟安安认识了快十年,怎么可能害我嘛。” 赵淮军冷声道:“我没说她是坏人,只是好奇她怎么给你这么一笔钱,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说什么啊,原本她要在南城待几天,突然有急事,不得不提前离开。” “离开之前,她给了我这个信封,还抱了抱我,嘱咐我照顾好安安,照顾好自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夏夏这是认出了宁宁,才给她留了这笔钱,但又不想见他,所以才选择匆匆离开。 不见面也好,现在他这副模样,以前配不上夏夏,现在更配不上了。 想到宁宁说,夏夏从英国回来。 这么看来,她已经过上了适合她的生活。 赵淮军很快振作了起来,恢复了正常神色,让人看不出破绽。 他知道宁宁很聪明,如果在她面前表现出太多异样,她肯定能察觉出猫腻。 既然夏夏不打算认回宁宁,那他必须继续保守着这个秘密。 赵淮军什么话都没说,回到驾驶位,启动车子。 “爸,那黑卡,你什么时候还我?” “你不是不用吗?那就由我来保管,到时候有机会再物归原主。” 赵萱宁瞪大了圆溜溜的双眸,“不要,你怎么可以擅自没收晴晴姐给我的礼物?” “我都说了,我绝对不用里面的钱,但卡我得自己收起来。” 赵淮军表情严肃,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冷硬地回了句,“我是你老子,所以一切免谈!” “爸,你太过分了,独裁,霸道,不讲道理......” 赵萱宁在后面骂骂咧咧,而赵淮军从始至终都紧绷着脸,没有丝毫动容。 殊不知,在宁宁看不见的地方,他握住方向盘的手,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内心更是躁动难安...... 明明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没想到只是提起夏夏,心底便不自觉地翻涌着复杂难耐的情绪。 * 安安站在别墅大门口,望着小车消失的方向发了会呆,心底隐隐有些失落。 她穿得严实保暖,头上戴着毛绒绒的帽子和耳罩,丝毫没有感受到冬日里的寒冷。 而小星出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穿上全套保暖装备,正冷得直搓手。 “太太,我们还是回屋里吧,这里好冷,我怕你冻着。” 安安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去吧。” 刚转身准备回别墅,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 她循声望去,惊喜地发现这是兰姨的车,于是开心地朝车里的人挥手,甜甜地喊道。 “兰姨~” 车里的赵晓兰看见在大门口站着的安安和小星,眉心微蹙,让司机老张停车。 这时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了赵晓兰精致的脸。 “安安,你怎么站在这?” “我在这送别宁宁和小舅,刚要回屋。” 赵晓兰想起刚刚似乎有一辆越野车跟她的车错身而过,没想到那是她弟的车。 不怪她认不出,赵淮军喜欢收藏车,车库里少说有十几辆,总是换着开。 赵晓兰自然没办法看车识人。 第115章 “嗯,那我们一起回屋吧。” 她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准备跟安安一起走回去。 赵晓兰今天一袭金棕色皮草外套,内搭酒红色丝绒上衣,深棕色的针织半身裙,尽显贵妇的优雅和风情,再搭配上一条同色系围巾,又增添了一抹灵动。 这身打扮一看就是花了心思,还化了精致的妆容。 安安自然看不懂这些,只知道兰姨最近变得越来越美,跟初见时的朴素优雅截然不同。 那时的赵晓兰很瘦,虽然很美,但却总是带着一种疲态和病态,不爱笑,看着不太好亲近,而现在的她则鲜活了许多。 “兰姨,你好漂亮。” 突如其来的赞美让赵晓兰勾起一抹浅笑。 “我这年纪,哪有什么漂亮不漂亮的说法。” “才不是呢?宁宁说,漂亮不分年纪。” 赵晓兰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好啦,外面冷,我们赶紧回屋吧。” “好。” 安安亲昵地挽着赵晓兰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跟宁宁出去玩的趣事。 小星跟在她们身后,在心里暗道:兰姨最近变化好大。 她在这里工作几年了,对兰姨的了解比安安深,所以对兰姨最近的变化更为敏感。 赵晓兰前几年几乎不爱交际,整天在家,死气沉沉的模样,瘦得只剩骨头,就像迟暮的美人。 可如今容光焕发,没那么纤瘦了,看着姿态窈窕了不少,很有优雅贵妇的派头。 小星微微歪着头,疑惑着一个女人突然变得爱美的原因。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闪过,吓得她晃了晃脑袋,小跑跟上兰姨和太太。 第150章 安安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由着陆彦森给她按摩小腿,十分惬意。 “彦森哥哥,我发现兰姨最近变漂亮了。” “嗯?” 陆彦森抬头望向安安,眼神里有些疑惑。 最近他的重心都在工作和安安身上,倒没注意到母亲的变化。 经过安安这一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 母亲在加入南城佛学交流会之后,社交确实增加了不少,人也变得精神了许多,但母亲在这个协会待了有几年,一切正常。 以往,一周顶多出两三次门社交,而最近母亲出门社交的频率变高,甚至有时候晚上才回来。 陆彦森想到这些变化,心底的疑惑更甚。 他和母亲向来不太亲近,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但聊天的机会少之又少。 在安安嫁进来之前,他连早餐都不会早起去吃,每次都是母亲一个人用餐,午餐晚餐就更不用说,他直接在外面搞定。 他们即便一起用餐,也是相对无言,十分沉闷。 自从娶了安安,他才觉得这里有家的感觉。 思及此,陆彦森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又把母亲的事情抛之脑后,继续给安安按摩小腿。 “我母亲以前就是个大美人,据我外婆说,追她的人特别多,只是这些年没心情打扮罢了。” “现在又开始关注衣着打扮,可能是因为她交到了新朋友,心情变好了吧。” 陆彦森一直觉得他母亲就是瞎了眼才看上陆正凡。 安安突然感叹道:“真好,我喜欢现在的兰姨。” “我第一次见到兰姨的时候,就觉得她长得好看,但那天她似乎不太开心,看起来有点凶,所以我有点害怕她。” 安安想起自己跟兰姨的第一次见面。 她一开口就叫对方妈妈,结果遭到了拒绝。 当时兰姨对她不冷不热,甚至还有点抗拒和嫌弃。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安安对大人的情绪很敏感,知道对方不喜欢她,便不会急着往前凑,不过她会因此感到难过。 陆彦森正在给安安按摩的手一顿。 他想起母亲当时的态度,以及安安难过得离家出走的事情,便不由自主地泛起心疼。 “安安,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啊,我觉得现在很幸福,兰姨对我很好,我喜欢这里的一切。” 赵晓兰早已接受了安安,虽然没有像庄文菁那样事事周到地照顾着安安,但她每次都会面带笑意的回应安安,眼里有了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爱。 平日里,赵晓兰会跟安安聊天,关心安安的孕期状况,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和谐。 按摩结束,陆彦森伸手将安安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安安,这个家有你真好。” 安安窝在男人怀里,“可是我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呀。” “不,你做了很多事,让这个家变得温暖,让我对回家有了期待。” “这个房间因为有你的存在,每一样东西都被赋予了生命力,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在安安来这个家之前,陆彦森没有回家这个概念。 有时候忙起来,他就在酒庄附近的酒店应付一晚,有时候甚至连酒店都没去,就在酒庄的休息室里睡觉。 旺季的时候,他试过一个月都不回家,因为回了也没什么意思,他跟母亲没什么交流。 在他眼里,这个房间只是一个洗澡睡觉的地方,完全可以被酒店替代。 自从安安搬了进来,她让原本清冷空旷的房间,变得充盈了起来,房间内的布置和陈设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安安的痕迹。 安安喜欢各种可爱的物件,每逛一次街,就带回来一堆娃娃和装饰品,不逛街的时候,就网购,不网购的时候,就自己钩织。 从床单、被套、枕头、枕套、睡衣、棉拖鞋、地毯、抱枕、床头灯等等细微的东西,安安都会按照自己的喜好进行更换。 她总有那么多精力,和奇思妙想,要不是受孕期激素的影响,变得有些嗜睡,她的精力会更加充沛。 经过安安的一番折腾捣鼓,终于成功把这个冷色调且装潢奢华的房间,变成了暖色调且带着浓厚居家风的房间。 衣帽间里不再是单调重复的男士衣物,因为安安的加入,增添了更多的颜色。 因为安安没有系统的审美概念,仅凭感觉和喜好布置,所以整个房间的配色很杂乱,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和温馨。 陆彦森庆幸自己没有洁癖,更没有强迫症,在生活上十分将就,所以不管房间被布置得如何,只要是安安喜欢,他都会喜欢。 安安窝在男人怀里,一边拨弄着男人有些粗粝的指腹,一边听着男人细数家里的变化,她被夸得心里直冒泡。 “彦森哥哥,既然你喜欢我的杰作,那到时候我给你的车也修饰一番。” “好,你想怎么弄都行。” “......” 两人闲聊了一会,安安突然开口问道。 “彦森哥哥,你下周四有空吗?” “嗯?怎么了?” “下周四,是我爸爸妈妈的忌日,我得回沪市一趟,探望他们。” 陆彦森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后暗骂自己粗心,居然没特意去记这种特殊的日子。 “我当然有空,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见见爸妈。” “安安,抱歉,我居然不知道这么重要的日子。” 安安听到陆彦森喊她的爸爸妈妈为爸妈时,心底涌起一抹异样的情愫。 “彦森哥哥,没事的,是我之前没说,你当然不可能知道。” “其实我原本打算让周姐姐送我去,因为你最近太忙了,我担心让你陪我去,会耽误你的工作。” “可是我又很想带你去见见我的爸爸妈妈,还有爷爷,让他们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因为南城距离沪市很远,当初陆彦森带她来南城,开了差不多两天的车,晚上还住了酒店。 这一来一回,加上扫墓,至少耽误五天的时间。 安安很清楚陆彦森的工作有多忙,所以这个请求憋了很久才问出口。 陆彦森想到安安如此善解人意,就觉得愧疚,自己居然没事先为安安考虑好这一切。 “安安,你要记住,你的事永远在我的工作之上,以后你尽管跟我开口提要求,我绝对不会拒绝你。” “你现在把你爷爷的忌日告诉我,我记起来,到时候不用你提醒,我就带你回去。” 安安转身揽住男人的脖颈,“彦森哥哥,你真好。” 第151章 因为安安不能坐飞机,综合考虑下,陆彦森依旧选择开车回去。 开车虽然比较累,但自由度更高,最重要的是安安不会觉得闷,他们还能随时找地方休息。 陆彦森想着,安安难得回一次沪市,应该有不少想去的地方,于是在中间预留了几天的时间,也就是这次他预计带着安安出行一周。 这样一来,大部分工作都交接到宋时蔚手上。 换作平时,宋时蔚得叫嚷叫嚷,然后让陆彦森给出某些承诺或好处。 第116章 但现在因着顾菲凝那事,宋时蔚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爽快地应下了陆彦森的交代,真是有苦难言。 “彦森,既然难得回去一次,你和安安在那边多玩几天,不用太担心酒庄的事情,万事有我。” 陆彦森自然不会跟他客气,“那当然,我这次大概会离开一周,所以一切就拜托你了。” 宋时蔚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要保持笑容。 这也许就是报应吧,往年都是他偷懒居多,而陆彦森在苦哈哈地操持着酒庄一切事务,今年却成了他自己苦哈哈。 酒庄每个季度都有需要忙碌的事情,最忙的时候莫过于采摘季,其次便是年底和年初。 春节前正是红酒销售的另一个高峰,毕竟逢年过节送礼、年末聚会、各大酒宴等场景都对红酒有着很大的需求。 随着安瑞酒庄生意的兴旺,今年比以往每一年都忙,而陆彦森却在这个时间段离开,完全出乎宋时蔚的预料。 “彦森,你有没有想过,把安安家人的骨灰迁到南城的墓园,那你就不需要每年的年初过去一趟。” 陆眼森眸色一沉,瞥了他一眼。 “你在说什么屁话,安安只是嫁给我,不是卖给我,我怎么可能为了方便,去打扰安安家人的清净,我不可能做这样缺德的事。” “换个墓地,怎么就缺德了?” “人人都讲究落叶归根,魂归故里,我硬是把安安家人的骨灰安置到南城墓园,让人走了都不安生,这还不缺德吗?” 宋时蔚紧蹙着眉心,“彦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古板?” “现在人哪还有老一辈那种落叶归根的想法,就算真有这样的讲究,我想他们如果泉下有知,肯定更想能时刻见到安安,保佑安安。” “你想想啊,安安又坐不得飞机,她怀着身孕,坐那么久的车,每年还得去两次,一次是爸妈,还有一次是她爷爷,那多累啊。” “只要你把安安家人迁到这边的墓园,安安能经常去探望他们,尤其以后你们宝宝出生了,还能带着宝宝去探望。” “这么想想,好处多过坏处,对不对?” 宋时蔚说这番话,不止是为了避免以后每到这个时间段陆彦森都要离开几天,还有为了安安着想。 当然为自己着想的成分居多。 陆彦森这次没反驳,而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不怕折腾,安安想什么时候回去,他都可以腾出时间带她回去。 不过他觉得宋时蔚的话并不是完全没道理。 等以后孩子出生了,肯定得带过去给安安的家人看看,但孩子太小,不可能这样折腾。 陆彦森在心里轻叹了声。 “这事得问问安安的看法,只要安安不想迁,那不管她想什么时候回去探望,我都会陪她去。” 宋时蔚见他这样说,也没再继续劝。 * 明天就要出发去沪市。 陆彦森正在收拾行李,收拾得十分认真和仔细。 在娶安安之前,他压根就没有收拾行李的习惯,带了上证件和车钥匙,就直接驱车远行,路上要是缺啥了,就在路上买,要是买不到,那便将就凑活,反正死不了。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需要为孕妻出远门,做好万全准备。 因为安安是孕妇,出远门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而且现在是冬季,那些衣服更占空间。 上次去外婆家,他们只带了一个大行李箱,勉勉强强能够装下,结果这次一个大行李箱都不够装安安的衣物。 其实大部分东西可以随时买,只是陆彦森考虑到,买需要时间,又怕安安用不习惯,索性能用上的都带上。 一个大行李箱不够,那就再来一个大行李箱。 于是他拿来第二个行李箱,把安安的其他衣服装进去,又放了证件和出行用品,以及应急药包。 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完全属于安安,另一个百分之八十属于安安,他只带了两套便服。 陆彦森收拾完毕,拿出手机,继续搜索孕妇出远门,还需要带什么东西,生怕带少了,会影响安安的出行体验。 在男人忙碌的时候,安安也没闲着。 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封信,然后在收纳柜里拿出几个她这一年来的手工作品,还有上次程景给她拍的照片...... 这些都是她准备带到墓园,给爸爸妈妈和爷爷看的‘礼物’。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有好多话要跟他们说,但又怕记不住,所以她提前了很久,开始写信,打算到时候念给他们听。 陆彦森收拾完毕,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出衣帽间,就看见安安正在翻找孕检的报告。 这些报告,他每次都会分门别类地收纳成册,方便以后查找。 “安安,你翻看孕检报告做什么?” “我想拿出里面宝宝的照片,带给爸爸妈妈,还有爷爷看,他们看到宝宝,肯定会很开心。” 陆彦森心底一软,走到安安身边,拿起孕检收纳册,翻了几页,找到最近的孕检b超报告,抽出,然后递给她。 “这张就是上次孕检的宝宝超声影像。” 安安看了眼b超报告,忽然叹了口气,“我要是能拍那个铜色照片就好了,那照片可以看到宝宝的全身。” 陆彦森知道她说的是四维彩超,按理说,安安现在孕22周确实已经可以做四维彩超,只是上次孕检是20周的时候,下次孕检是24周,才到四维项目。 他坐到安安身侧,温声安抚道。 “安安,不急,等宝宝出生后,我们再带着宝宝去看他们。” 第152章 次日一早。 一切准备妥当后,陆彦森牵着安安来到餐厅。 赵晓兰刚在餐桌前坐下,就听见两人的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望向他们,映入眼帘的是安安明媚的笑脸。 她的心情倏然变得愉悦,嘴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弧度,慈爱地看着他们。 不等她开口,安安便甜甜地喊道:“兰姨,早上好。” “嗯,早上好,快过来吃早餐吧。” 陆彦森对着母亲点了点头,就当打招呼了,然后给安安拉开椅子,让她先入座。 他的每个动作都熟练自然,行云流水。 赵晓兰习惯了儿子敷衍的打招呼方式,继续把目光放在安安身上。 “安安,最近小腿还抽筋吗?” “没抽筋了,彦森哥哥每天晚上都给我按摩小腿,很舒服。” “那就好。” 陆彦森专门去学的按摩手法,怎么可能不舒服。 赵晓兰知道他们今天要出发回沪市,给已故的亲家扫墓。 她一想到安安的身世,心底泛起丝丝心疼,眼眸中充满了爱怜。 ‘可怜的孩子,远嫁到这里,就连给家人扫墓,还得这样舟车劳顿。’ 她忽然看向陆彦森,神色变得严肃,嘱咐道。 “彦森,安安现在是孕中期,你得多看顾着她,到了那边,不该见的人,就千万别见,不该做的事,也千万别做,知道吗?” 陆彦森自然能听得懂母亲话里的意思。 母亲嘴里说的不该见的人,不用猜都知道说的是陆家人。 不过他对此无所谓,如果安安想见那些人,他肯定会陪安安过去。 他可没那么多禁忌讲究,更不想因为这些恩怨拘着安安。 只是那庄文菁上次把话说得那般决绝,怕是不会见安安。 对于母亲的嘱咐,陆彦森只懒懒回了一个字,“嗯。” 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态度模糊敷衍。 赵晓兰见他如此态度,心知他大概率不会听自己的话,霎时有些无奈和气闷。 真不知道这儿子像谁。 陆彦森在吃早餐的间隙,不时地将目光扫向母亲。 赵晓兰一大早,并没有化妆,眼尾处有着细微的岁月痕迹,却不显老态,反而给她这张淡雅精致的脸蛋增添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味。 她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起,露出了雪白修长的脖颈,坐姿端正,就像只优雅自然的天鹅。 因着室内温暖,她仅着v领驼色羊绒吊带衫,勾勒出紧致的肩颈线条,外搭同色系羊绒开衫,而下身则是选择了桑蚕丝长裤,浑身透着慵懒随意。 陆彦森默默收回目光,想起安安昨晚的话。 这样温婉随性生动的母亲,以往只存在于早年的照片里,没曾想,现在却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眼前。 正所谓‘汝为悦己者容’,他自己同样在有了安安之后,开始关注自己外形外貌,衣着打扮。 一个奇怪又惊悚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莫非母亲开启了第二春?’ 如果真是这样,他从心底里为母亲感到高兴,他不是古板的人,并不介意母亲再婚,只要对方真心待他母亲就行。 第117章 陆彦森一想到自己母亲是顶级恋爱脑,就一阵头疼,实在不放心母亲随随便便交心。 万一又受到伤害,然后再次一蹶不振呢? 如果母亲真的遇到了中意之人,那他肯定要找个机会跟那人见一面,给母亲把把关。 赵晓兰感受到了对面探究的视线,微微蹙着眉心,抬眸看向对面,结果一无所获。 陆彦森早就收回了视线,现在正安静地吃着早餐,就像刚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安安对母子俩的心思一无所知,她正期待着这一周的行程。 她有个特别的兴趣爱好,那就是坐车,尤其是坐陆彦森的车。 因为陆彦森开车非常稳,她坐在里面,不仅能愉快地欣赏沿途风景,还能安心地睡觉。 三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吃完了早餐。 在临行前。 赵晓兰握着安安的手,不放心地嘱咐道。 “安安,虽然你在沪市生活了很多年,对那边很熟悉,但你得答应我,不管去哪,都得让彦森陪着,千万不要自己单独出门。” “还有,路上要是感到不舒服,要及时告诉彦森,千万别忍着,知道吗?” 安安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乖巧地点了点头。 “兰姨,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不会跟彦森哥哥分开,什么事都会告诉彦森哥哥。” “嗯,那就好,你们路上小心,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妈,你放心吧,有我在,哪需要嘱咐那么多。” 赵晓兰知道自己儿子靠谱,从小到大,从未让她操过心,听他这么说,也觉得自己多心了,便没再继续嘱咐。 “好吧,你早点出发,晚上就别开车了,住酒店休息。”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陆彦森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安安进去,然后给她系好安全带。 安安坐在副驾驶位置,开心地跟车外的兰姨和小星挥手告别。 “兰姨,小星,我们走了,到时候我一定给大家带沪市的特产,拜拜。” “嗯,拜拜,开车注意安全。”赵晓兰眼含笑意。 小星听到沪市特产,双眼陡然一亮,嘴角不自觉地咧开,卖力地向他们挥手。 “先生,太太,再见,一路顺风,早点回家。” 赵晓兰看着他们的车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才带着小星返回别墅。 陆彦森一边开车,一边关注着安安的情绪,发现她今天心情是真的好,正哼着歌,欣赏窗外的风景。 他以为安安会因为家人的忌日而郁郁寡欢。 昨晚,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安慰的话,就为了及时安抚安安的情绪。 没曾想,安安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坚强。 陆彦森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语气自然地问道。 “安安,到了沪市,除了扫墓,你还有其他想做的事吗?” “想做的事?” 安安转头望向男人,微歪着头,思索了几秒。 第153章 她此行的目的,除了探望自己的爸爸妈妈和爷爷。 其实她还想回陆家看一看,想见见庄姨,也好想她那个堆满收藏和手工的房间。 不过庄姨已经跟她断绝了关系,她不敢再去烦扰对方。 自从她知道了兰姨和庄姨的恩怨后,因为兰姨对她越来越好,她心中的愧疚感越来越强。 所以回陆家这样的请求,她不敢说出口。 安安叹了口气,“彦森哥哥,我只回去给爸爸妈妈,还有爷爷扫墓,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 陆彦森知道这个话题会勾起安安那些不好的回忆,但他不能一直避而不谈。 毕竟有些事情需要脱敏,不能任由它变成不可言说的禁忌,希望安安能够慢慢释怀。 当然,他也需要了解安安的过去,以及安安心底深处的想法。 目前他对安安的了解还是太少,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她。 “安安,我可以问问你家人的事情吗?” “可以啊,彦森哥哥,你想了解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你总是提起你的爸妈和爷爷,那你还有其他亲人吗?比如奶奶、外公外婆之类的亲人。” 安安眼睫微垂,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奶奶在爸爸小时候就跟爷爷分开了,家里没有她的照片。” “听妈妈说,奶奶也在沪市生活,我出生的时候,她还抱过我,但我没有印象。” “我还有姥姥、姥爷、舅舅、姨母、叔公、伯公、表叔、表姑......” 安安口中的姥姥姥爷就是外婆外公,只不过是沪市和南城在叫法上存在差异。 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着,语气很平静,没有悲欢。 “不过那时候,大家因为我脑子有问题,都不要我,后来我被二叔公接到他们家。” “可是我在那里一点都不开心,二婶婆特别特别凶,老是骂我是‘弱智’,而且她还喜欢打我。” “明明我什么事都没做,可她就会突然生气,然后拍我的手臂。” “她的巴掌特别硬,每次都能把我拍得生疼,我看见她的脸就会害怕得浑身颤抖,一害怕就哭,一哭就被打得更凶......” 安安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痛意。 陆彦森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断收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神色紧绷,眸若寒冰,低沉的嗓音中压抑着怒火。 “***,那老虔婆现在还活着吗?” “老虔婆?你说的是二婶婆吗?” “嗯,就是虐待你的那个老畜牲,等我到了沪市,第一时间就去撕了她,给你报仇。” “彦森哥哥,我不要你为我做这种事,我不喜欢暴力,而且二婶婆两年前就过世了。” “陆伯伯还带我去医院见了她最后一面,那时的她全身只剩下骨头,特别瘦,又不能说话,浑身插着管子,看起来很可怜。” 陆彦森冷哼,“就这样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安安,那一家子,还有谁欺负过你,告诉我。” 安安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了。” “你别怕,尽管告诉我,我会理智地处理好,不会真的以暴制暴,你放心。” “彦森哥哥,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欺负,真正打过我的人,其实就二婶婆,其他人只是嘲笑我。” “可是从小到大,嘲笑我的人很多,我都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和长相,也就不生气了。” 安安倒是释怀了,陆彦森却气得不行。 一想到他的小姑娘在各种嘲笑声和恶意中长大,才变得如此小心翼翼,甚至还变得有些讨好型人格,他就恨不得把这些欺负过安安的人揪出来痛扁一顿。 ‘安安明明这么好,这么善良单纯,为什么那些人,要对她恶语相向。’ 陆彦森心里很清楚,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尤其是部分孩子,他们的恶很纯粹。 因为小孩子道德观尚未形成,作恶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所以经常会跟风欺凌弱小。 当这些小恶魔长大后,大部分人会忘记曾经做过的坏事,忘记曾经的霸凌行为,然后自诩自己是个‘好人’,继续好好生活。 而他的小姑娘,却因为这些人的恶意受尽伤害,独自舔舐伤口,然后随着年岁慢慢释怀。 安安忽然将手搭在男人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彦森哥哥,你不要生气,其实我遇到的好人,比坏人多,而且我在十岁那年就被陆伯伯接走。” “在陆伯伯家,我过得很幸福,遇到了很多疼爱我的人。” “庄姨说,只要不是人民币,那就不可能做到每个人都喜欢,不能因为别人不喜欢而难过,所以我不用理会那些笑话我的人。” 安安怕男人不相信,继续补充说道。 “如果有机会,我想带你去我的房间看看,只要你看了,就会知道我过得有多幸福,那里有很多很多小伙伴陪伴着我。” 陆彦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明明受伤的是安安,现在却要安安反过来安慰他。 他越发觉得安安是个善良的小天使。 “好啦,那我们就不提那些扫兴的家伙,是他们有眼无珠,错过了安安你这个宝藏,那老虔婆死掉算她走运......” “彦森哥哥,你不要这样说话。” 安安听到男人有些粗鄙的话,秀眉微拧。 “好好好,这次真不提了。” “对了,安安,你是不是还想念着那房间里的东西?” “嗯,那时候我只想着自己逃跑,抛弃了它们,每次想起,都觉得很对不起它们。” 在安安看来,那些不只是玩具和工艺品,而是陪着她长大的小伙伴。 她一直因为没带走它们,而心有愧疚。 第118章 “这很简单,到时候探望完爸妈和爷爷,我们直接去陆家,把你想要的东西带走,如果东西太多,我们就打包好,邮寄到南城。” “可是,我答应了庄姨,不能出现在她面前,我不能不守信用。” “这更好解决,我让陆正凡把庄文菁带出去一段时间,那不就不用出现在她面前了。” 安安秀眉微蹙,觉得陆彦森的做法太直接,“可是......” “可是什么?还有什么顾虑吗?” “我不是不想见庄姨,我想见,只是不敢见,而且你们关系不是不好吗?我怕你不开心。” 陆彦森终于把安安别扭的心思给问出来了,嘴角微微勾起,轻笑了声。 “傻安安,你以后尽管跟我坦白,不用在乎我的想法。” “我这人脸皮厚得很,什么大场面都见过,要说不开心,那肯定是他们不开心,他们要是不开心,那我就开心。” 第154章 陆彦森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安安聊天,了解她的过去。 他原以为安安没什么亲戚,才会被寄养在陆家,万万没想到还有不少血亲尚在。 不过这些亲人的冷漠超乎他的想象。 按理说,不管是安安父亲这边的亲戚,还是安安母亲那边的亲戚,家境应该都还不错,没理由养不起一个孤女。 但他很快想到安安的特殊情况。 那些人也许是觉得一旦养了安安,担心并非养到成年就行,可能得管她的一辈子,于是大家都冷漠地放任着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不管。 其他旁系亲戚不管安安,也情有可原,但安安那尚在人世的奶奶,以及姥姥姥爷居然也袖手旁观,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果然世事难料,安安本是家境富裕的小公主,却仅仅幸福了六年,之后便历经人情冷暖。 陆彦森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继续问了安安父母和爷爷的事情。 那时安安年纪还小,六岁失去了父母,八岁失去了爷爷,对家里的情况并没有深刻的认识。 陆彦森只能加上从陆正凡那得知的信息,以及网上搜索的数据,组合在一起,拼凑出安安的家庭情况。 安安的家人都是百科里面可以搜索到的人物,并非碌碌无为之辈。 他们原是小康之家,家境殷实,安安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备受宠爱,在安安短暂的记忆里,通过她的描述,足以窥视到她那时候的幸福。 安安父亲叫沈斯年,人如其名,有一张清俊如谪仙的脸,身材颀长,气质斯文优雅,金边眼镜下的双眸温润如玉。 这样看来,安安的美貌大概率是遗传了他,父女俩笑起来特别像。 沈斯年是妥妥的青年才俊,年轻有为,不但是延旦大学的副教授,还是一名作家,出版了不少畅销书。 陆彦森看过岳父的照片,终于明白了赵萱宁那丫头为什么会说安安这朵鲜花插在他这牛粪上。 当然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牛粪。 而安安的母亲秦言之,同样不是等闲之辈,长相温婉清丽,是一名钢琴家,还是国家级奏乐团里的成员,多次站上国际舞台进行演奏。 如果这两位长辈,没有英年早逝,不敢想,到现在的成就得多高。 陆彦森在心里叹了口气,作为旁观者,他都忍不住惋惜和唏嘘 。 当然这个家里,还有一个更让人惋惜的人物,那就是安安的爷爷,沈建山。 沈建山是沪市医药大学的教授,也是一名德高望重的中医,在中医药领域有着很高的成就,陆正凡便是他的学生。 陆正凡一手创办的康葵药业如今能占领中成药的龙头地位,大概跟沈建山的助力有关,不然他也不会总是把恩师挂在嘴边。 ‘难道陆正凡真的是为了偿还恩情,才收养安安?’ 要知道,当初安安的血亲都躲得远远的,就连唯一愿意收养安安的二叔公也是为了侵占沈家的房产才站出来。 而陆正凡不但努力争取到安安的抚养权,在安安成年后,还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娶她。 虽然陆彦森不觉得陆烨文算什么香饽饽,但陆烨文在大众眼里,确实是医学天才那样的存在,年少成名,在医学领域获得了不少荣誉。 可是陆正凡做的这一切,似乎已经超过了报答恩情的尺度。 说句不好听的,沈建山都走了这么多年,即便陆正凡没有做好照顾安安一辈子的打算,也没人会说什么。 毕竟那些亲人,自己都不养安安,怎么可能管陆正凡如何养安安。 陆彦森可不觉得陆正凡那老狐狸会是如此‘重情重义’的人,毕竟重情重义的人不可能抛妻弃子。 当初陆正凡出轨庄文菁除了因为滥情,估计也跟利益有关。 庄文菁虽然不从医,但她是医学世家出身,大部分亲人都从事医疗行业。 如今看来,陆正凡能平步青云,把事业发展到这个高度,当初可真是借了不少力啊。 陆彦森想到这点,在心里冷笑,不过他没有深究这些陈年破事,思绪很快回到安安身上。 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有想出陆正凡的最终目的。 报恩是原因之一,但他相信绝对不是唯一的原因,看来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利益关系。 可惜,他知道的太少,陆正凡那老狐狸嘴又严,想从他口中得知真相,没那么容易。 * 到了中午。 陆彦森在一高速公路服务区停下,带安安到一家餐馆用餐。 吃饱后,他没急着上车,而是牵着安安在附近散步消食。 安安身上穿着米色高领百褶针织长裙,外搭同色系羊绒拉毛开衫,美得漫不经心,头上还戴着毛绒绒的小熊帽子,温婉中带了点俏皮。 陆彦森自从看过岳父岳母的照片,总能在安安身上看到那两位都影子。 不得不承认,安安遗传了她父母的所有优点,美得太过耀眼。 安安的手正紧紧地挽着陆彦森的手臂,姿态亲昵。 男的样貌俊朗,身材挺拔高大,女的绝美窈窕,漫步在冬日里,非常赏心悦目,以至于引得路人纷纷投来目光。 陆彦森没太在意这些目光,而安安却有些不自在。 “彦森哥哥,他们为什么总是偷偷看我们?” 安安秀眉微拧,觉得这些人很奇怪,平日里也有人盯着她看,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几乎每个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会瞟他们一眼。 “是不是我脸上沾上了饭粒?” 说着,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所及之处柔滑一片。 陆彦森嘴角噙着笑意,温柔地说道:“你脸上没有饭粒,很干净,他们看你,是因为你好看。” “呃,当然还有因为我很帅。” 他悄悄补上这一句。 如此自恋的话,引得身侧的小姑年咯咯直笑。 “笑什么?难道我不帅吗?” “帅,彦森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陆彦森点了点头,“你的审美不错,值得嘉奖。” 安安双眸陡然一亮,眨巴着大眼睛望向男人,“那你要给我什么奖励?” 第155章 陆彦森只是随口一说,安安要什么,他都会给,哪有什么特意的奖励,于是说道:“今晚再告诉你。” “嗯~,你现在就告诉我嘛,我想要奖励。” 陆彦森对这小姑娘的撒娇没有丝毫抵抗力,很快就妥协了。 “好,我奖励你一个充满爱意的吻。” 不等她反应,就在那滑嫩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安安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唇瓣,眼睫微微闪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似碧波般清澈,唇角如月牙一般弯弯翘起,瞬间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奖励。 陆彦森瞬间被安安明媚甜美的笑容感染,心底柔软一片,没忍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安安,你怎么可以这么惹人喜欢。” 散步结束,陆彦森带着安安回到车内,继续开车。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天色渐渐变暗。 陆彦森将车停好后,准备带安安到酒店用餐,并办理入住。 这次回沪市,他预留了不少时间,完全没有赶路的必要。 这种强度的车程,他倒是丝毫不觉得累,曾经跟朋友自驾游,还连续开过十几个小时的车,只是他心疼怀着身孕的安安。 刚刚,他就时刻关注着安安,发现她打了几次哈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眼睛里没了早上的神采,即便后来睡着了,也很快醒来,睡得不太踏实。 距离原本定好的酒店还有两个小时车程,但他舍不得安安受累,就舍弃了原本定好的酒店,直接选了现在这家酒店。 幸好这里还有空房可以入住。 陆彦森正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安安则乖巧地站在他身旁。 这一幕让安安觉得似曾相识。 第119章 三个多月前,她也是这样跟在彦森哥哥身边,在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里办理入住。 那时的她,第一次出远门,却是跟着只认识了几天的男人,心情低落又忐忑,对未来感到茫然无措。 没想到,短短三个多月,她的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此刻的她,觉得只要待在彦森哥哥身边,不管目的地在哪,都不会感到害怕,反而觉得无比安心。 心里这样想着,便不自觉地伸手挽着男人的手臂,紧紧地依靠着他,全身心都是对身边男人的依赖。 陆彦森对于安安突然的亲近,完全不意外,似乎已经习惯了小姑娘对他依赖,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前台工作人员扫了眼这对姿态亲昵的‘俊男美女’,依旧保持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但眼底却闪过一抹羡慕。 她在心里猜测着,这是一对正在蜜月期的新婚夫妻。 入住手续办得很快。 陆彦森牵着安安离开。 前台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说道:“祝您今晚有个美好的入住体验。” 原本已经转身的安安听到这句话,立刻回头笑着应道:“谢谢。” 前台的几个工作人员怔愣了一秒,随后微笑道:“尊敬的客户,不用谢。” 其实刚刚只是酒店服务的一个流程,她们会根据不同情况,给出祝福,不过来来去去就那几句话,早就喊腻了。 几乎不会客人响应他们,她们没想到眼前这位大美女不但回应了她们,还对着她们甜甜一笑。 事情虽小,却能让人在这个冬夜里,拥有那么一瞬间的好心情。 陆彦森看了眼安安,正准备跟她说,刚刚那只是公式化的口号,跟欢迎光临差不多,不需要回复。 但看到安安明媚的笑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种小事,没必要纠正,安安开心就好。 * 第二天一早。 陆彦森带着安安,继续驱车前往沪市。 这是一条北上的路线,随着纬度的拔高,气温不断下降。 安安却没有受到气温骤降的影响,心脏雀跃地跳动着,眼底的那股期待毫不掩饰,精神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 “彦森哥哥,我们距离沪市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五百公里。” 一个小时后。 “彦森哥哥,我们距离沪市还有多远?” “还有四百公里。” “......” 简短的对话,透露出安安那焦急期盼的心情。 陆彦森见她这样,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安安已经习惯了南城的生活,但如今看来,她似乎更喜欢繁华的沪市。 几个小时后。 他们的车终于在傍晚的时候,驶入了沪市。 安安看着熟悉的高楼大厦,心情有些激动,眼睫扑闪扑闪着,眸底都是掩盖不住的亮色。 “彦森哥哥,那个就是我经常去的公园,距离我家......”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 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那你想下去看看吗?” 安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庄姨说,晚上不能去公园,坏人很多,只能白天去。” 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 其实她挺想看看晚上的公园长什么样,毕竟从小到大都没见过。 安安突然眼巴巴地望向陆彦森。 “彦森哥哥,现在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安全,其实有点想下去看看。” 陆彦森没想到她的心思变得这么快。 “好,那我找个地方停车,我们先去逛一逛公园,再去吃晚饭。” 安安粲然一笑,点头如捣蒜,“好。” 这个公园不大,但设施齐全,景色优美。 这里有着浓浓的烟火气,上至耄耋老人,下至稚嫩孩童,都活跃在这个公园里。 即便的冬夜,依旧有不少人在那里散步,或是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聊天,或是聚在一起跳广场舞,非常热闹,根本看不出一丝危险。 安安半张着嘴,看着眼前的一切,这简直颠覆了她以往的想象,心底升起莫名的失落。 “原来公园到了晚上,依旧这么热闹,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陆彦森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地安慰道:“现在知道也不迟啊,我和你都是第一次看到,这多有意义啊。” 被男人这么一说,安安心里那点失落就消散了一大半,唇边漾起欢快的笑意。 “确实比我自己一个人知道,有意义很多。” 她抚了抚隆起的小腹,“宝宝,你看,这里就是妈妈从小到大经常来玩的地方。” “……”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充满惊喜的喊声。 “安安,是你吗?” 陆彦森和安安循声望去,就见到一位衣着端庄富态,面目和善慈祥的老奶奶,向他们这边走来。 安安在看清来人后,眼底一亮,笑着向对方招手。 “程奶奶,好久不见。” 第156章 这个被叫程奶奶的老人,看着六七十岁的年纪,头发剪得很短,而且已经斑白,但她的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看着精神十分不错,步伐矫健。 陆彦森对这个程奶奶有点印象,安安之前提过。 据安安描述,这位奶奶经常在公园里陪她聊天,还经常给她带自己做的吃食...... 程奶奶欣喜地打量着他们两人,随后视线落在安安的隆起的小腹上,目光突然一滞。 “安安,你这是怀孕了吗?” 安安开心地点了点头,“对啊,我怀宝宝了,已经有23周大。” 自从开始了定期的孕检,她对自己怀孕的周数记得特别清楚。 随着周数变大,就意味着,她将很快跟宝宝见面,预产期早已被她圈在了日历上,反反复复翻看。 程奶奶望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目光复杂,欣喜中又带着莫名的心疼。 她是安安亲奶奶的好友,因着这层关系,她格外怜惜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这些年,她也算看着安安长大,早把这小姑娘当作半个孙女看待。 一想到心智不全的小姑娘,即将成为母亲,眼底却依旧一片懵懂单纯,她不由的有些担忧。 程奶奶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声,然后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男人,心底有些诧异。 五个月前,她曾参加了安安的婚礼,婚礼上的新郎是陆正凡之子陆烨文,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剑眉星目,俊朗高大的男人。 她跟陆家没什么往来,并不知道陆正凡还有一个儿子,更不知道安安已经跟陆烨文离了婚。 虽然庄文菁不久前已经对外宣称陆烨文跟安安已离婚的消息,但那也就亲戚朋友间会知道。 程奶奶这个外人,如果不刻意去打听,根本不可能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而且她不爱刷短视频,也就错过了安安爆火的照片。 这段时间,安安不再来公园,她只以为小姑娘新婚蜜月中。 她想念归想念,自知没什么立场去探望,这事便不了了之。 陆家总归不会亏待了安安。 此刻的她非常疑惑,目光停留在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 “安安,这位是?” “程奶奶,他是我的丈夫,宝宝的爸爸。” 陆彦森扬起礼貌的微笑,“程奶奶,您好,我是安安的丈夫,叫陆彦森。” “我听安安提过您,非常感谢您这些年对安安的照顾。” 程奶奶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哪里的话,这些年,安安同样给我了很多陪伴,爱都是相互的,我很喜欢安安这个乖巧的小姑娘。” 程奶奶收回打量的目光,继续看向安安。 “安安呀,你这几个月怎么都没来公园?我总是念叨着你。” “我也很想念奶奶,只是我不在沪市,南城距离这里很远,开车要差不多两天,所以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天天来这里。” “不过幸好,我今天来了。” 程奶奶微微蹙眉,“南城?安安,你怎么跑南城去了?” 没等安安回答,陆彦森便答道。 “我是南城人,所以安安随我在那边生活,偶尔才会回来沪市。” 程奶奶半张着嘴,慢慢消化着这些话。 “陆先生,我看着安安长大,自然希望她过得幸福快乐,我能冒昧地问你一句吗?” “您尽管问吧。” 陆彦森从来不觉得自己和安安的婚姻需要遮掩。 他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安安的老公,是宝宝的爸爸。 程奶奶没再吞吞吐吐,把心中的疑惑敞亮地说了出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安当初嫁的是陆烨文医生,而你也姓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彦森神色淡然。 “婚礼不代表婚姻,从始至终,我才是安安的合法丈夫,跟安安有着事实婚姻。” 第120章 “至于姓氏,巧合罢了,姓陆的人很多。” 陆彦森并不打算跟外人说起自己跟陆正凡的关系。 要不是嫌麻烦,他早把陆姓改成赵姓,跟陆家撇清关系。 他甚至打算等宝宝出生后,延续安安的沈姓,这个陆姓不要也罢。 程奶奶心中已了然,尽管还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原来是这么回事。” 虽然不知道内情,但看这男人的态度,似乎没打算跟她仔细说明。 说来也是,她只是一个外人,确实没什么立场让人给她交代这些。 她问这些的目的,只是想确定安安嫁给了谁,现在答案很明确了,就是眼前这位长相端正俊朗的年轻人。 程奶奶并非看着外貌的人,她一直觉得婚姻中,人品比外貌更重要,但安安形貌都太过出众。 所以她私心里,还是希望安安的丈夫在外貌上能够与之相匹配。 不管是之前的陆烨文,还是眼前这男人,她都觉得很不错。 程奶奶思索了片刻,一改刚刚的慈爱,严肃地说道。 “陆先生,安安是个好姑娘,我希望你好好待她,多多包容她。” “那是当然的,我很爱安安,不需要任何人的嘱托,我都会倾尽全力地对她好。” “奶奶,你不用担心,彦森哥哥对我特别好,这次还开了很久的车送我过来,特别辛苦。” 程奶奶上前握住安安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摩挲着,眼神又变回慈爱。 “那我就放心了。” “平时我晚上都不会来公园散步,偏偏今天吃多了,想走一走,消消食,没曾想就遇上了你,看来这就是咱们的缘分啊。” “对啊,我和奶奶很有缘分,这是我第一次在晚上的时候来公园,居然就遇上了奶奶。” “安安,你们这次来沪市是探亲吗?” “嗯嗯,明天是我爸妈的忌日,我来给他们扫墓。”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应该是明天早上十点过去。” 程奶奶眼眸微动,随后点了点头,轻轻地拍了拍安安的手。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你爸妈泉下有知,肯定很高兴。” 两人说了很多话,全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陆彦森看了看手表,心里有些焦急,担心饿着安安,于是开口道。 “程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得带安安去吃晚饭,我们下次再聊吧。” “好,那我们这次就聊到这吧,你们快点去吃饭,安安还怀着身孕,可不能饿着。” “程奶奶,再见。” 安安开心地跟她挥手告别。 “嗯,安安,再见。” 程奶奶一脸慈爱地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起,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157章 冬日里的墓园十分静谧,只有风声和鸟鸣。 阳光透过枝头,星星点点地倾洒在干净整洁的墓碑上,而一座座墓碑上则端正地刻着长眠之人的姓名和生卒年月。 因为有专人管理,这里的草坪整洁,没有一丝杂草,周围还种上了鲜花,让这魂归之处显得不那么寂寥萧瑟。 这里不像一个墓园,更像一个宁静平和的公园。 在沈斯年的墓前,站着一位身材修长,衣着华贵,举止优雅的老妇人。 这位老妇人,即便已经满头白发,眼角布满了细纹,原本清润透亮的双眸也已失去了光泽,只剩下岁月的沉淀,但依旧能窥探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这位老妇人,缓缓蹲下,将手中的白色花束摆放在墓碑前。 然后伸出保养得宜却依旧抵不过岁月的双手,轻抚着墓碑上的照片,眼底泛着淡淡的哀伤,还藏着无法言说的苦涩。 沈斯年和秦言之的墓碑相邻而立。 此时两人的墓碑前都摆放着美味可口且价格不菲的祭品。 老妇人全程都没有开口说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思绪似乎已经飘远。 过了很久,她那黯淡无光的眼眸才慢慢恢复了一丝神采。 这时,站在她身后,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神色关切地说道。 “老夫人,您身子不好,不能在这冷风中待太久,我们该回疗养院了,不然先生会担心您。” 刚从哀伤中清醒过来的老妇人闻言,眸色一沉,眼睛里只剩下冷漠,哪还有刚才的温情。 她缓缓站起身,随手戴上墨镜,冷冷地说道。 “嗯,走吧。” 在西装男的一个眼神示意下,一众保镖纷纷围了上来,保护在老妇人身边。 这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离开。 一个小时后。 陆彦森牵着安安,走进这个墓园,来到沈斯年和秦言之的墓碑前。 映入眼帘的便是,墓碑前已经摆好了的祭品和花束。 这明显已经有人祭拜过。 安安指了指墓碑前的那两束花,惊喜地说道。 “嗯?这个居然又出现了。” “又出现?安安,你的意思是,以前也有其他人来给爸妈扫墓,对吗?” “对啊,在我十五岁之前,每年的今日,就会有人在爸爸的墓前摆一束白色的花,在妈妈的墓前摆一束黄色的花。” “年年都有,而且这些东西,都会在我和庄姨到来之前放好,庄姨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后来,我学聪明了,每次都提前一个小时去,就想遇到那个人,跟他说声谢谢,可就是遇不上,特别奇怪。” “不过,在我十六岁之后,就没再见到这两束花了,我还有点难过,怕那人已经忘了爸爸妈妈。” “庄姨安慰我说,那人可能搬家,或者出国了,不一定是忘记,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没想到,今年居然又看到了这两束花,真好。” 安安想到她的父母,还有除了她以外的人惦念着,心情莫名的好了很多,轻抿着唇,露出浅浅的笑。 陆彦森扫了一圈周遭环境,发现这附近没有监控,不过墓园门口应该有监控。 只是转念一想,根据安安的叙述,那人明显是有意错开,既然如此,那也就没必要查监控了。 也许那人是岳父岳母的朋友,只想安安静静扫墓,并不想被打扰。 陆彦森蹲下身,将安安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摆在上面,然后点了两炷香,郑重地向他们俯身叩拜后,才站起身。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是墓碑就敷衍了事,而是严肃又诚挚地介绍着自己。 “爸,妈,我是安安的丈夫,叫陆彦森。” “我现在正经营着一家酒庄,有足够的经济能力给安安富裕且安定的生活,让她继续当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安安,对她一辈子不离不弃......” 安安怀着身孕不方便下蹲,只能站着,听着男人对自己父母的承诺,鼻尖一酸,眼眶泛起了泪花。 她吸了吸鼻子,纤长的睫毛沾满了雾气,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彦森哥哥对我特别好。” “真的特别好,他会哄着我,会逗我笑,会带我去好玩的地方,还会给我按摩……” 她在细数着男人对她的各种好,因为太多了,说也说不完。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幸福,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 说到这里,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滑落下来,不断做着深呼吸,试图把心中那如浪潮般翻滚的酸涩和抽痛压下去。 “对了,我现在有了宝宝,还有四个月,你们就要当姥爷和姥姥了。” “到时候,我一定会带宝宝过来看你们。” “晴晴姐说我长大了,而且我很快会有自己的店,终于可以像大人一样赚钱,不再是一无是处的小傻子了,你们会为我感到自豪的,对不对?” 她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声音已经哽咽得不象话,后面的话都没办法说完整。 双眸早已被水雾挡住,稍微眨眨眼,晶莹的泪珠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滚落,小脸霎时泪湿一片。 “呜呜呜~” “彦森哥哥,该怎么办?” “我明明说过,绝对不在爸爸妈妈面前哭的,可是我忍不住。” 陆彦森眼尾同样染上了水汽,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地安抚着。 “安安,没事,在爱你的父母面前,能当一辈子的小孩,你可以在他们面前尽情地哭泣,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我快三十岁的大男人都能哭,安安当然能哭,所以千万别忍着,哭出来就好。” 安安伏在男人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男人的腰,哭得十分难过,肩膀一颤一颤的。 “彦森,我好想好想爸爸妈妈,和爷爷,好想他们还陪在我身边。” “我好想他们可以亲眼看到我们的婚礼,可以抱一抱我们的宝宝......” 第121章 “为什么大家都有爸爸妈妈,就我没有。” “呜呜呜~” 安安在男人怀里,似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从小声呜咽,变成了放声大哭。 第158章 虽然今天不是爷爷的忌日,但他们依旧去探望了爷爷。 安安在刚刚已经哭够了,到了爷爷面前,没再哭鼻子,而是拿出了事先写好的信,笑着跟爷爷分享这一年的点点滴滴。 陆彦森给她准备了椅子,让她坐着跟爷爷聊天。 安安六岁时失去了父母,对父母有印象,但并不深,而她在失去父母的两年里,一直跟爷爷相依为命。 爷孙俩的感情更加深厚,能说的话更多。 “爷爷,南城真好漂亮,我长这么大,都没看过这么多漂亮的风景。” “我真想带你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南城看看。” 说着,她拿出这段时间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展示给正在墓碑里长眠的爷爷看。 “这张是我在水杉林拍的照片,那里真特别漂亮,就像童话世界。” “这张是我在花海里拍的,那里有很多不一样的花,连绵不绝,开车经过的话,至少要开一个小时才能离开那片花海。” “这张是......” 安安的词汇匮乏,没办法把南城如梦如幻的景色道尽,但她还是很兴奋地介绍着每一张照片的来源。 “这段时间,我还交到了最好的闺蜜,她叫宁宁,特别漂亮可爱的小女孩。” “爷爷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幸福,有彦森哥哥,有宝宝,还有很多爱我的人……” 陆彦森站在安安身侧,让她倚靠着,眼睫微垂,眼里没有一丝不耐烦。 他就这样安静地陪伴着她,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秀发。 等安安把心里话都说完了。 陆彦森才缓缓开口,“安安,我有个提议,想征求你的意见。” “你愿意将爸妈和爷爷的骨灰带到南城的墓园安置吗?” “那样,你就可以经常过去探望他们,还能带着宝宝一起去,他们也能看到宝宝每个阶段的成长。” “当然,这只是一个提议,如果你觉得不妥,心里不愿意,也可以拒绝这个提议。” “毕竟大部分人都希望落叶归根,长眠在自己生长的城市。” 陆彦森知道安安不懂这些,所以他并没有只说换墓园的好处,而是把需要顾虑的那方面也一并说了,只等安安做决定。 “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提议,更多的是因为我心里对你的亏欠。” “因为我的原因,你不得不远嫁到南城,探望家人这件小事都变得比以往艰难,所有的话还得积攒起来,等到今天才说,我看着,特别不忍心。” “安安,你不用有任何压力,这只是一个提议,我心里没有任何偏向,只等着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决定。”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很愿意像这次这样,在任何时候,带你来沪市,或是更远的城市。” 安安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 直到男人说完所有的话,她才垂下眼眸,认真地思考着。 良久之后,她缓缓抬眸,没直接做决定,而是问了句题外话。 “彦森哥哥,从南城到沪市,坐飞机是不是会快很多?” “如果我不害怕坐飞机就好了。” 因为她的爸爸妈妈就是在飞机里失去了生命,永远地离开了她。 以至于,她只要看到庞大的飞机,就会害怕得瑟瑟发抖,完全无法迈开步子,脑海里全是梦境中的情景。 在梦境中,她的父母被困在飞机里面,无法挣脱,然后在高空坠落,砸向地面,机毁人亡...... 小时候,她时常被这样的噩梦吓醒,醒来后就一个劲地哭。 陆彦森见她神色不对,立刻安慰道。 “安安,你不用勉强自己,现在的出行工具很多,单凭开车就能去往很多个地方,而且还很方便自由。” “彦森哥哥,其实我知道,你这么辛苦开车送我过来,就是因为我没办法坐飞机。” “如果在坐飞机的时候,我能提前晕过去就好了,那一觉醒来,我就到了目的地,应该就不会那么害怕。” “安安,一切慢慢来吧,也许有一天,你就不害怕了,一直害怕也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东西,不一定要克服。” 安安收起不切实际的想法,“彦森哥哥,我想带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去南城。” 她说这话时,眼神十分坚定,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 陆彦森对她的回答有些诧异,刚刚听她提起坐飞机的事,还以为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宁愿克服坐飞机的恐惧,也要往返于两个遥远的城市。 “安安,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不用急着做决定。” 他怕安安事后会后悔。 安安摇了摇头,“我想他们可以离我近一些,以前他们就很疼我,会满足我的各种想法,所以我这么做,他们肯定不会怪我。” “他们那么爱我,应该也会想时常陪在我和宝宝身边。” 陆彦森见她没有任何勉强的表情,才答应道。 “好,你放心,我会安排好这一切,将和爷爷安置到南城最好的墓园里。” 安安站起身,伏在男人怀里,“彦森哥哥,你真好。” 两人抱了一会,陆彦森才问道。 “安安,下午,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嗯~,我想去医院探望姥姥。” 安安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姥姥?” 陆彦森对此很意外,他以为安安会想去陆家,搬走房间里‘小伙伴’。 小姑娘的心思果然难猜,安安的回答总是超乎他的预料。 “安安,当初那些人在你需要照顾的时候,袖手旁观,已经不值得你去探望了。” “不是那个姥姥,是庄姨的妈妈,她也是我的姥姥,对我很好。” “庄姨每年都会带着我和烨文哥哥回姥姥家拜年,姥姥每次都会给我一个大红包,还会亲我的脸,夸我漂亮可爱。” 安安回忆起那个慈祥的老人,嘴角如月牙一般往上扬,唇边绽放出一抹甜甜的笑意。 陆彦森这才想起,上次他去找陆正凡了解安安的过去。 陆正凡跟他提过这号人物。 按照陆正凡的说辞,当初就是因为陆烨文的姥姥时日无多,才会这么早安排安安和陆烨文结婚。 他当然没信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 当初,庄文菁知三当三,庄家人肯定知道,而且还默许了这种行为,这样的人家,人品能好到哪去。 他不相信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姥姥’会主动撮合安安和自己的亲外孙。 陆彦森心里这样想着,但面上却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 他的底线是安安,只要安安开心就行,反正以后跟这些人不会再有往来。 因此完全没必要,戳破安安‘被爱’的美梦。 “嗯,那我们吃完午饭后再过去吧。” “好。” 陆彦森收拾好地上的东西,然后牵着安安离开了墓园。 第159章 离开墓园后,他们吃完午饭,就回酒店休息。 陆彦森安排的行程,时间非常宽裕,没有丝毫紧迫感。 安安即便怀着身孕,也没感到任何不适。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安安缓缓睁开双眸,睡眼惺忪,看着陌生的酒店房间,心底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无措。 不过她的视线很快落在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整个心才安定了下来。 陆彦森没有午休,而是趁着安安睡着的间隙,处理着公事,神情十分专注,就连安安醒来都没发现。 “彦森哥哥,你是不是没有午睡,一直在工作?” 一道绵软的女声响起。 男人闻声抬头望去,眸色温柔,“我睡过了,刚醒,看你还在睡,于是自己找了些事做。” 说着,他顺势将笔记本合上,起身走向大床。 “安安,肚子饿了吗?” 自从怀孕后,安安就变得很容易饿,所以每次出门,陆彦森都会带上一些营养小零食,以防万一。 安安思索了几秒,表情呆萌,然后摇了摇头,“不饿。” “彦森哥哥,你继续忙吧,不用管我。” “我不忙,事情都交给时蔚了,早上你不是说要去探望姥姥吗?” 安安点了点头,扑进男人怀里,整个人软绵绵的。 “嗯,要去探望姥姥,你抱我穿衣服吧,我不想动。” 陆彦森宠溺一笑,伸手取来衣服,细致地给她穿上。 等一切准备妥当,安安也清醒了许多,脸上立刻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 “彦森哥哥,我们先去买些见面礼,再去医院探望姥姥。” “嗯,一切安安说了算。” 第122章 安安虽然不懂人情往来的真谛,但经常跟着庄姨,自然知道探望别人要买些‘见面礼’。 所以她这次依葫芦画瓢,学着庄姨的模样,挽着男人的手臂,在商场里,有模有样地挑选着探望病人的水果和补品。 在挑选的时候,她总是犯难。 她不知道病人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买每一样东西之前,都会先问问身侧的男人。 陆彦森有意让安安成长,所以每次他都只给建议,把决定权交给安安。 以至于一个‘见面礼’,安安挑了足足一个小时。 等她挑选完毕,看着手上的东西,如释重负长吁了一口气,心里莫名的满足。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像一个大人。 “彦森哥哥,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嗯。” * 陆彦森将车开到一家高端私立医院门口。 这家高端私立医院,在沪市很出名。 这里拥有最资深的医疗团队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当然还有一流的贴心服务,以及高昂的医疗费用。 在这里看治病或休养的病人,几乎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庄家虽然还够不上非富即贵的行列,但陆正凡是康葵药业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这些年来,康葵药业不但占据中成药的龙头地位,还是全国领先的创新药cdmo企业,为全国药企提供创新药临床药物研发、生产解决方案和专业服务。 陆正凡早已从普通富人,跻身沪圈的富豪圈,他的岳母自然有资格常年住在这里休养治病。 陆彦森思及此,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陆家一家子全在搞医疗,居然对安安的病情漠不关心,就像夏苒晴说的,安安这么多年来,心智几乎没有变化过,这跟陆家的教养方式脱不开关系。 他不相信这些人会不知道如何对安安的心智进行干预治疗。 即便他们自己办不到,那依他们的人脉圈,根本不缺能进行干预治疗的医疗资源。 说白了就是嫌麻烦,怕安安心智成长了,不好控制,也不好继续拘着。 “彦森哥哥,我们进去吧。” 陆彦森很快收回思绪,“嗯,走吧。” 这家医院的住院部,只有登记过的亲属才能入内,闲杂人等只有获得患者亲属或本人同意才被允许入内探望。 安安之前来过,她在医院登记系统里的身份信息是‘外孙女’,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陆彦森因着安安的关系,进来得很顺利。 这里十分讲究病人的隐私,几乎都是一梯一病房。 他们乘坐电梯,来到22层的病房,这里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里面放置着价格高昂的医疗器械。 安安挽着陆彦森的手,穿过奢华敞亮的客厅,来到卧室门口。 他们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安安停止脚步,先往里一探头,就看见宽敞的卧室里有不少人。 大家或站着,或坐着,都围绕在病床的老太太身边,场面十分温馨欢快。 她的目光立刻捕捉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庄姨,心跳都不由的慢了半拍,既期待又害怕。 卧室很大,距离门口有一段距离,里面的人沉浸在欢声笑语中,都没往门口的方向看,所以没人发现安安和陆彦森。 庄文菁背对着门口,手搭在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肩膀上,两人姿态十分亲近。 这个动作,安安很熟悉,庄姨很喜欢这样揽着她,她也很喜欢被庄姨这样揽着。 可是现在庄姨揽着的人却不再是她。 ‘难道这就是庄姨不再需要她的原因?’ 安安露出了茫然无措的表情,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看。 陆彦森一手提着见面礼,一手牵着安安,同样看到里面合家欢乐的场面,眉头微蹙。 ‘啧啧啧,这阵仗,这笑声,哪点像即将去世的老人家。’ ‘果然陆正凡这老狐狸,嘴里没半句真话。’ 这时,卧室里又传来一阵笑声。 一道轻柔悦耳的女声响起,分明是庄文菁身侧的年轻女子发出。 “姥姥,您说笑了,我其实没大家夸得这么好。” 病床上坐着的老太太,笑得一脸慈爱,用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包裹住年轻女子白净的纤纤玉手,轻轻地摩挲着。 “初夏,你呀,就是太谦虚。” “也就你这样的医学高材生配得上我们家烨文,你们俩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喝上你们两人的喜酒。” “姥姥,您肯定能长命百岁,至于结婚,似乎有些早了。” 罗初夏双颊绯红,有些娇羞地望向真皮沙发的位置。 然而沙发上的陆烨文神色漠然,眼睛只盯着手上的书,像没听见他们的聊天似的,更没理会正一脸娇羞看着他的女人。 罗初夏脸色一僵,场面有些尴尬。 “嗤~” 男人的一声冷笑瞬间打破了里面的平和景象。 大家都循声望去,在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后,又纷纷地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第160章 屋内,站着的多是庄家人,包括庄文菁的哥哥、嫂子,弟弟,弟媳等一众长辈,以及陆烨文和庄文菁母子。 唯一的外人便是刚刚被叫初夏的女子,不过看这架势,应该很快就不是‘外人’了。 真正的外人当然是门口站着的两人。 陆彦森拥着安安,从容地走入病房,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之色,眼神里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他怎么可能尴尬? 里面这群人说白了就是他和母亲的‘仇人’。 安安不知事,自然也不会感到尴尬。 那尴尬的便是病房里的众人。 庄家人自然认得陆彦森,看着他拥着小腹隆起的安安,在场的每个人表情都十分怪异。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落针可闻的安静...... 罗初夏在见到安安的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不过她心里很是疑惑,为什么大家在见到这两人之后,表情都那么奇怪? 这完全不是面对客人该有的态度。 见大家都不吭声,罗初夏自然不好随便说话。 毕竟她只是陆烨文的相亲对象,连女朋友都算不上。 这段时间,她好不容易博得庄家人的欢心和认可,现下当然不能做让他们不高兴的事,于是站在一旁不说话。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坐在沙发上的陆烨文。 他倏地站起身,目露惊慌,“安安,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来了多久?” 虽然他没有参与刚刚的话题,但不代表他没听到。 姥姥刚刚对罗初夏说的那些暧昧不清的话,会不会被安安听了去? 陆烨文暗自猜测,正等待着安安的回应。 安安从进门开始,就低垂着眼睫,脑海里都是庄姨那些决绝的话,以及刚刚庄姨对那位初夏姐姐的亲近举止。 片刻后,她才缓缓抬眸看向陆烨文,眼神里的委屈还没来得及收回。 “烨文哥哥,我和彦森哥哥来探望姥姥,刚到不久。” 随后她偷偷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庄文菁,发现对方根本不看她,这下子,她心底更难过了。 声音里不由的染上了浓浓的失落,“我没想到你们都在这,我不是故意的,早知道大家都在,我就不来了。” 她这话是说给庄文菁的,想解释她没有不听话,没有死皮赖脸地缠着庄姨和烨文哥哥。 可这话听在陆烨文耳朵里,只以为刚刚姥姥的那些话都让安安听进去了,小姑娘正在伤心难过委屈。 思及此,他眉心一蹙,正想上前解释,便对上了陆彦森的目光,霎时停住了脚步。 陆彦森将怀里的小姑娘搂紧了些,眉心微挑,眼神不善。 陆烨文见他小人得志的模样,脸色霎时变得阴沉无比,紧抿着唇。 有那么一瞬,他真想将安安从那人怀里扯出,揽入自己怀里。 安安明明是在他怀里长大的小姑娘,凭什么被那粗鄙的家伙霸占着? 病床上的老太太短暂的错愕后,便很快恢复正常,然后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安安,我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快过来让我看看,我正想你想得紧,经常念叨着你怎么还不来探望我。” 她向着安安招了招手,目光如同繁星点点,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安安乖巧地走到老太太病床前,“姥姥,我也很想你,你身体还好吗?” “看到你来,我的病就好了大半了,安安真是姥姥的小福星。” 安安心中一喜,不知道这是哄人的话,“姥姥,那真是太好了,我应该早点来看你。” 老太太的几句话,瞬间化解了屋内的尴尬气氛。 第123章 庄家人纷纷化身慈爱的长辈,脸上都挂着亲切和蔼的笑容,目光殷切地看着安安,但都不约而同地忽略掉陆彦森这个大活人。 老太太的视线在安安隆起的小腹上停顿了一秒,眼神复杂,随后叹了口气。 “原来你的孕肚已经这么大了呀,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安安有些不解,“姥姥,我跟彦森哥哥很幸福,一点都不可怜啊,而且宝宝特别健康,还有不到四个月就要出生了。” 老太太见她还是这副傻模样,便收起了其他心思,聊天的兴味都淡了。 反正说了,这傻丫头都不可能听得懂,简直浪费口舌。 幸好出了那场意外,把安安许给了陆正凡另一个儿子。 在大家都恢复平和态度的时候,唯独庄文菁依旧板着脸,紧咬着后牙槽,恨恨地瞪了陆彦森一眼。 她心底翻涌着怒火,只不过气的不是安安不听她的话,而是气陆彦森居然带着安安来这里。 今天是她母亲的寿辰,因为母亲年纪大了,还生着病,不打算操办什么寿宴,便让子女过来聚一聚,晚上再等孙辈们过来吃一顿团圆饭。 原本这次陆正凡也会来,只是临时有事,没来成,要到晚宴的时候,才能过来。 现在正是傍晚,而偏巧,这陆彦森早不来晚不来,就挑这个时间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陆彦森打的什么主意。 肯定是不怀好意,想趁机见陆正凡。 原以为上次他们闹得这般不愉快,应该就此划清界限了,两家人不再有任何往来,那就意味着没人跟她儿子争取陆家的一切。 万万没想到,这陆彦森这般厚颜无耻,一边说着不稀罕陆家的东西,一边又巴巴地赶着凑上来。 她就知道,这对母子不可能那么轻易跟陆家断绝关系,表面硬骨头,私底下说不定在筹划着如何跟她的儿子争抢。 庄文菁越想越气,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就连站在她身侧的罗初夏都发现了异样。 “庄姨,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庄文菁很快回过神来,将手搭在罗初夏的手背上,亲昵地轻拍了两下,然后意有所指地说道。 “初夏,你这孩子真是细心体贴,不过我什么没事,就是刚刚见了不该见的东西,心里不太舒坦。” “你陪我到那边的沙发坐一会吧,眼不见为净。” 这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众人听清楚。 第161章 庄家人向来护短,在听到庄文菁这番针对性很强的话语后,面面相觑,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抱歉。 庄文菁的大哥庄青峰的嘴角更是微微翘起,似乎十分认可他妹妹的话。 在陆彦森进来的那一刻,他们庄家就刻意忽略他的存在,只把他当作空气,一个眼神都没给。 陆烨文没想到她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眉心皱得厉害,但又不好立刻说些什么,只希望安安听不懂。 可是安安怎么可能听不懂。 她眼睫微颤,正在给姥姥削苹果的手一顿,低垂的眼眸里一片茫然无措。 ‘庄姨说的是她吗?’ 思索了几秒后,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在她和彦森哥哥到来之前,这里还是一片欢声笑语,在他们到来之后,大家都不笑了,庄姨更是看都不看她。 所以庄姨口中那个‘不该见的东西’,很可能是她。 ‘庄姨已经这么讨厌她了吗?’ 这样的认知,让安安鼻尖一酸,一股无法言喻的委屈往上涌,堵在了她的喉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彦森本来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只等着安安探望完这群虚情假意的庄家人后,就带她离开。 对庄家人抱团孤立他的幼稚行为,更是嗤之以鼻。 只是他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都能让某些人按耐不住,不但挑衅他,还让他的安安难受。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说话不留情面了。 陆彦森姿态傲慢,微微勾起唇角,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庄文菁,你最好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怎么编排我,我不说话,只是懒得跟你这种人计较。” “要不是安安有这份孝心,大老远过来给家人扫墓之余,还不忘抽空过来探望庄家老太太,你以为我愿意来这晦气的地方?”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变了脸。 庄文菁的大哥庄青峰铁青着脸质问道:“陆彦森,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晦气的地方?” “就是,这也太没家教了吧。” “哪有在老人家的病房说这样的话的,实在太缺德了。” “啧啧啧,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 庄家人就像沸腾了的开水,逼逼个没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指责的话。 陆彦森目光锐利如鹰,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浑身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呵,你们庄家人这么有家教,怎么还能养出当小三的女儿?” “你们庄家就这德性,当初举全家之力,支持庄文菁恬不知耻的知三当三行为,就很让人叹为观止。” “果真是好家教,好家风,一般人家可远不及你们庄家这般不要脸。” 闻言,庄家人的脸色骤变,都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他们不是不想骂回去,而是被陆彦森的气场震慑得不敢出声。 明明这是他们的地盘,而且人多势众,偏偏没人敢吱声,怂得不行。 庄文菁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说话的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陆彦森你就只会逞口舌之快,满身粗鄙乡野之气,没有一句话能上得了台面,除了说话膈应人,没有任何本事。” “我们庄家是医学世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涵养和成就,在嘴皮子上确实远不及你这满嘴喷粪的粗鄙之人,但这个世道可不是谁说的难听就代表赢。” “即便你把话说得再难听,再粗鄙,都不可能把弯的说成直的。” “我再说一遍,我从来就不是小三,我跟陆正凡有着自小的情谊,青梅竹马,又是交往多年的男女朋友。” “是你的母亲趁着我出国留学期间,仗着年轻勾引了我的男朋友,所以严格来说,你母亲才是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恬不知耻的是她,不是我。” 陆彦森听了这样的说辞,不由的笑了,笑得十分开怀。 他一直很反感和嫌弃他们那辈人的陈年破事,懒得在上面浪费口舌。 但这一次,他倒是要好好说清楚,免得有些人自己脏了,还死不承认,总想着给干净的人泼脏水。 “这就是你们庄家的精神胜利法吗?” “庄文菁,你那话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我母亲确实比你年轻貌美,这是没错,但她跟陆正凡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俩都分手了好些年,你怎么好意思以正室的姿态指手画脚?” “还有,你要不要再回家看看,你跟陆正凡结婚证的注册时间是不是比我母亲还晚了三年?” “我不管你和陆正凡是什么青梅竹马,藕断丝连,还是干柴烈火,而你们确确实实在我母亲和陆正凡的婚姻期间勾搭成奸,并且有了陆烨文这个‘奸生子’。” “这一切都是不争的事实,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接受不了自己的龌龊行径吗?” 庄文菁被对方气得呼吸不畅,脸色微微扭曲,紧咬着后牙槽,却是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陆烨文同样阴沉着脸,眼眸深处透着凌人的寒意,“陆彦森,你在说什么狗屁?” 陆彦森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睇了他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讽刺。 “怎么生气了?我说得不对吗?‘奸生子’弟弟。” 陆烨文被他这副戏谑的姿态,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二话不说直接挥拳砸向对方。 不过他怎么可能是陆彦森的对手。 陆彦森轻轻松松地一个侧身,陆烨文便因为惯性差点栽倒,但他很快稳住身子,立刻回以第二拳,又被对方轻轻松松躲开,就像在耍着他玩。 陆烨文顿时恼羞成怒,双眼猩红。 “陆彦森,你这个只会躲的孬种。” 陆彦森目露鄙夷,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你觉得你这瘦削的身板能挨得了我的一拳吗?” “你少在这里用激将法,有种堂堂正正跟我对打。” 陆烨文明显是被激怒了,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陆彦森的对手,依旧意气用事地说出这样的话。 男人的自尊心不能被接二连三地被践踏,尤其是在心爱的女人面前。 陆彦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好,这可是你要求的,那就让我来好好满足你的受虐癖好吧。” 话落,便是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侧踢腿,直接把陆烨文给踹倒在地。 第124章 因为事情发展得太快,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当大家都反应过来,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彦森,大家都脸上都是惊愕愤怒…… 霎时,整个病房乱做一团。 第162章 陆烨文怎么能容忍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狼狈? 虽然他平时没怎么练拳,但经常健身,身上有着结实的肌肉,并非弱鸡。 陆烨文立刻站起身,赤红着眼眸,快步上前,继续挥拳,势要扳回一局。 可是陆彦森根本没如他的意,依旧神色淡然,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在陆烨文挥拳过来之际,他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攥住来人的胳膊,力道之大,犹如铁钳一般让人无法撼动。 而他的另一只手迅速出拳,重重地砸向对方的右脸颊,然后再一个迅猛有力的踢腿,便轻轻松松地将人踢出了几米远。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在庄家人的尖叫和谩骂声中,迎来了陆烨文的惨败。 庄文菁见状,脸色倏地苍白了几分,来不及骂人,便慌忙地去扶在地上的陆烨文。 看到儿子嘴角那抹血迹后,她不由的惊呼出声。 “天啊!” “烨文,你是不是伤到了内脏?怎么吐血了?” 随后,她恶狠狠地瞪向陆彦森,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陆彦森,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我会让你的下半生在牢里度过。” 罗初夏紧蹙着眉心,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她自然很担心陆烨文的伤势。 不过她作为医生,知道那是口腔内壁被牙齿撞破后的出血,而非伤到内脏,不过见庄文菁这义愤填膺的模样,她不敢多说什么。 陆烨文冷着一张脸,拒绝母亲的搀扶,只用手背擦掉嘴角血迹。 “我没事,没伤到内脏,这只是口腔的血。” 被打就算了,如果还被这么多人围着关怀,那实在太丢人。 陆烨文向来清高冷傲,一直都是别人口中的天之骄子,除了那次在安安面前,故意展示自己受伤的一面来博同情外,他不愿把自己的任何短处暴露在人前。 安安跟所有人不一样,她单纯善良,不会看不起他,只会发自内心地关心他,所以他唯独敢在她面前袒露自己的弱点。 现在他有些懊悔刚刚的冲动行为,要不是陆彦森的言语刺激,他也不会中了这种低级的圈套。 不过这莽夫向来如此,喜欢用龌龊的言语激怒别人,手段卑鄙下作。 庄文菁看着儿子的伤势,心里泛疼,对陆彦森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砰!” 这时一道水果砸到地面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众人纷纷看向噪音发出的方向。 这正是病床上的老太太所为,她刚刚夺过安安手中削到一半的苹果,狠狠地砸向地面。 吓得安安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老太太。 不过庄老太太完全没拿正眼瞧她,而是颤抖着手指着陆彦森,眼底的凶光毕露,哪还有半点刚刚那慈爱的样子。 “陆彦森,你这狗崽子,居然敢在我们庄家的地盘上撒野,简直欺人太甚。” “这是当我们庄家没人了是吗?” 庄老太太从来就不是什么慈祥老人,相反她很蛮横霸道,只是为了维持医学世家的体面,才不得不在人前装出和蔼可亲的模样。 ‘狗崽子’这样的称呼,陆彦森已经很久没听到了,没想到会在今天听到。 年少时,他性格乖张阴鸷,打起架来更是狠戾,就像不知道疼痛一样,总是往死里打,于是总被同龄人骂是野狗,被长辈骂‘有娘生没娘养’的狗崽子。 以前他就不在乎这种称呼,现在更不可能在乎。 从小到大,没有双亲庇护的他,本来就跟野狗一样野蛮生长着,反正他都会当场报复回去,才不会管那些人说什么。 这次要不是顾及安安的心情,他才不会像现在这般收敛。 陆彦森瞥了眼气急败坏的老太太,冷冷一笑。 老太太见他这副模样,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被子。 因着陆彦森的关系,老太太还恨恨地瞪了安安一眼,眼神阴沉可怖,吓得安安完全不敢吭声。 随后老太太中气十足地叫嚷道。 “狗崽子,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抓你,看你还能嘚瑟多久?” 陆彦森没管歇斯底里的老家伙,而是动作温柔地牵起被瞎懵了的安安,取下她手中的水果刀,随手一扔。 刀具跟地面接触,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将小姑娘揽入怀中,不让她继续看到这群豺狼虎豹的丑陋嘴脸,然后伸手轻抚着她的背以作安抚。 “安安别怕,有我在。” 陆彦森墨色的眼眸直视着病床上的老太太,眼神倨傲,丝毫不受‘报警’威胁的影响。 “老太太,别光说不做,赶紧报警吧,看看警察会不会抓我?” 他很自信,这种情况不会被抓,是陆烨文挑衅在先,又技不如人,他顶多算正当防卫。 庄家人心里都很清楚这种情况报不了警,就算真能报警,他们也十分忌惮陆正凡。 这要是在十几年前,陆正凡的事业还需要庄家的助力,他们倒是可以任意拿捏陆彦森。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陆正凡早已经脱离了庄家的掌控,相反,庄家如今的殊荣还得继续倚仗陆家。 因此他们还没傻到在这上面触怒陆正凡。 大家都觉得这都是老太太的气话,都没有打算当真,但又不能晾着老太太不管,不然老太太又得闹得鸡犬不宁了。 于是两个儿媳妇赶紧上前劝慰。 “妈,您千万要注意身体,这些事交给晚辈处理就行......” “对啊,妈,您的身体最重要,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偏偏庄老太太今天犯倔了,梗着脖子,一副势要硬磕到底的架势,立刻唤来自己的长子。 “阿峰,立刻报警,我要这目无尊长的狗崽子到牢里过年。” 庄青峰太阳穴突突直跳,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老母亲,于是他向庄文菁投去求救的目光。 庄文菁也在气头上,根本没理会大哥的暗示,而且她私心里也想报警把陆彦森给抓了。 这时一道哭声打破了室内的僵持和死寂。 “不要,你们不要抓彦森哥哥。” 安安早被刚刚混乱的场面吓懵了,后来又看见姥姥如此凶狠的一面,完全颠覆了姥姥以往在她心里的和蔼形象。 她原本躲在男人怀里,害怕得瑟瑟发抖。 在听到姥姥说要报警抓陆彦森坐牢后,她吓得哭出了声。 “姥姥,求求你不要抓彦森哥哥。” 老太太紧绷着脸,没有理会哭泣的小姑娘。 安安见姥姥不理她,又转身看向陆烨文。 “烨文哥哥,我向你道歉,你帮劝劝姥姥好不好,不要抓彦森哥哥。” “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来探望姥姥了,再也不来了。” “我会带着爸爸妈妈和爷爷回南城,一辈子都不来沪市了。” 第163章 陆烨文本就没打算报警,刚刚不说话,只是想在陆彦森脸上看到窘迫和害怕。 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反倒惹哭了安安。 可安安从始至终都没有关心他的伤势,而是一心想着给打他的人求情。 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就这样看着安安,什么话都没说。 可安安哪看得懂他这么复杂别扭的情绪,他只能一个人心塞。 陆彦森眉心微蹙,原本冷硬阴鹜的眼神瞬间软化,温柔地安抚着怀里的小姑娘。 “安安,别害怕,我不会有事的。” “就算他们报警,警察都不可能抓我,过错方是他们,我顶多赔些医药费。” 安安抽噎着摇头,“彦森哥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你陪我来这里探望姥姥。” “如果不来这里,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就不用忍受这些,都怪我太贪心。” “我总是做惹人讨厌的事,是个很难摆脱的烦人精,庄姨明明都说了要跟我断绝关系了,我却还死皮赖脸地来这里。” “我以后再也不这么贪心了,再也不来沪市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只要你和宝宝,我要你们都好好的,我不要你坐牢。” “呜呜呜~” 安安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过贪心,贪恋这里的亲情,明知道彦森哥哥和庄家不和,却还想着过来探望姥姥。 可是她真的完全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让彦森哥哥不开心的人。 她在沪市生活了二十一年,其中庄家就占据了她的十一年。 那十一年真真切切地存在过,早已融入了她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在场的每一个人于她而言,都是那么熟悉的存在,可现在又那么多陌生,似乎她从未认识过他们。 第125章 曾经对她那么慈祥的姥姥,爽朗的舅舅,娴雅的舅母,温柔的庄姨…… 通通都变了…… 她怎么可以仗着彦森哥哥的宠爱,将他置身在这个境地? 她忘不了刚刚所有人都在指责彦森哥哥的画面,而她却这般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微微动了一下。 安安立刻将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宝宝的存在,难过的心情稍稍得到了平复。 陆彦森见她抚着肚子,神情哀伤,心里有些后悔刚刚的争执。 他刚刚那番话,固然能让庄家人难堪,但那些人脸皮向来厚得很。 言语攻击于他们而言早就变得不痛不痒。 他不应该逞口舌之快,忽略了安安的情绪。 虽然这一切并非是他的冲动,而是权衡后的选择,但看到安安哭,他还是忍不住懊悔,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忍忍。 一开始,他就应该直接带着安安离开,那样安安就不用面对这么多张丑陋嘴脸,也不会这般自责。 他知道安安“被爱”的美梦碎了…… 陆彦森轻抚着安安的后背,嗓音轻柔,在她的耳边安慰道。 “安安,你没有错,我也没错,我们都没错,错的是这些人,所以你不需要自责。” 庄文菁在听到安安的哭声后,慢慢恢复了理智,收敛起脸上的怒色。 安安是她养大的孩子,她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不为所动。 虽然不至于心疼,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受。 她对安安的感情很纠结,有养育的情谊在,但总归没有血缘关系,现如今两人的关系还如此尴尬,再深的感情都淡了。 不过亲眼看见安安哭,她没办法坐视不管。 正准备开口安慰几句,话到嘴边,便听到陆彦森的这句话,气得又咽了回去,刚刚软化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完全冷静下来的庄文菁,脑子十分清醒,她很清楚,这事不可能闹到报警的地步。 她们庄家要是真因为这事,报警抓陆彦森,那陆正凡铁定会跟她没完,而且报了警又不可能真抓了陆彦森。 到时候陆彦森不但没事,陆正凡还会因此事愧疚,私心里肯定更偏心那对母子,那她做这么多不就功亏一篑。 思及此,庄文菁咬了咬后牙槽,像是做了很大决心似的,准备说些放过陆彦森之类的话,来彰显自己的大度。 然而,陆烨文却在这时候开了口。 “好了,大家不用再提报警,我没事。” “安安,不哭了,你们走吧,没人会为难你的彦森哥哥。” 听见这样酸溜溜的话,换作平时,陆彦森必然会嘲讽,可这次他却选择了沉默以对。 一来是觉得没必要,二来他不想安安难受。 安安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陆烨文,抽噎着说道。 “烨文哥哥,你的伤口是不是很疼?” 陆烨文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没什么疼不疼的,反正你也不在乎,你们赶紧回去吧。” “烨文哥哥,对不起。” “安安,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这是我跟陆彦森之间的事。” 他讨厌安安说这样的话,他的安安怎么可以站在对立的一方,帮着打他的人道歉。 那他算什么? 安安自然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继续担忧地说道。 “烨文哥哥,我们现在就给你医药费,你记得一定要去看医生,不能不管它。” 陆烨文眸色一沉,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安,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话,更不想见到你,就这样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留下一脸茫然无措的安安。 其实安安的心思很简单,因为陆彦森说会赔医药费,那她自然觉得这是一种补偿方式,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补偿烨文哥哥。 而且她怕烨文哥哥像彦森哥哥一样,受伤了忍着不说,也不看医生,才会说出刚刚那番话。 没想到,烨文哥哥似乎更生气了,还说不想再看到她。 安安秀眉微蹙,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失神。 陆彦森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安安自始至终都站在他这一边,这让他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豁然开朗了起来。 他抬眸扫了眼在场的人,气定神闲地说道。 “安安的孝心已经带到了,你们收不收,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我现在要带安安离开,你们要报警就趁早,别总在装腔作势。” “陆彦森,你……” 庄青峰想要扳回庄家的面子,但找不到反驳的说辞,霎时被噎得脸色铁青。 陆彦森见他们一副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步伐从容地揽着安安走出病房。 第164章 陆彦森和安安一走,病房里瞬间变得死寂。 大家面面相觑,安静地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他们刚刚这么怂,老太太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待会指不定就要大发雷霆,然后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其实他们也不想这么怂,可这里不止有庄家人,还有一个‘外人’罗初夏。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再怎么说,他们庄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也不能被看笑话。 陆彦森这人不按套路出牌,说话又毒舌,大家真怕了他之后会说出更多不堪的‘事实’。 所以他们一个个才那么怂,不敢正面回怼,只能在旁边阴阳怪气几句,过过嘴瘾。 庄家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庄文菁确实是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而且还使了些手段才得逞。 可那又如何? 一个巴掌拍不响,陆正凡不也觉得庄家更有利于他的事业吗? 庄家和陆家只是互惠互利罢了。 虽说赵家确实比庄家富裕,但在南城那种二线城市,有钱无势,又有何用? 那赵晓兰被陆正凡抛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们庄家可是医学世家,从祖辈就开始从医。 即便庄家现如今在沪市医疗领域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现在的他们都只是从事医疗相关行业,而非正统医学领域。 但在他们看来,他们庄家依旧比那做旅游行业的赵家有身份地位。 因此就算陆彦森开了酒庄,资产比他们还丰厚,他们也依旧看不上他。 这就是他们沪圈庄家的高贵之处。 等了一会,依旧没等到老太太发怒的动静。 众人纷纷探头看向老太太,发现她背靠着床头,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 庄文菁试探性地问道:“妈,您还好吗?” 没有得到响应,她又喊了一遍。 就在这时,庄老太太倏地睁开了双眼,眸色阴沉,把庄文菁吓了一跳。 “妈,抱歉,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把安安这个隐患处理好。” “我之前就跟她断绝了往来,没想到她没死心......” 庄老太太冷冷地开口,“好了,别再说了,那小丫头脑子不好,怎么可能把你的话听进去。” 随后,她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罗初夏,眸色瞬间变得慈爱。 “初夏啊,刚刚的事,没吓到你吧?” 罗初夏比陆烨文大了三岁,心智自然更成熟,面对刚刚混乱的场面,她也只是微微蹙眉,便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时的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神态自若地走到老太太身边。 “姥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些我都懂,自然不会被吓到,只是我更担心姥姥您是否受了惊吓。” 庄老太太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点了点头后说道。 “乖孩子,你有心了,我刚刚确实被那野蛮人那颠倒黑白的说辞气着了,偏生我们庄家都是斯文人,实在没办法跟底层那些粗鄙之人争论。” “我才不得不舍下我这张老脸,维护我们庄家的尊严,在言语上确实激进了些,没吓到你就好。” 罗初夏不是傻子,刚刚那情况,十有八九是庄家的过错。 这哪是不能争论,明明就是不敢争论,而老太太则是恼羞成怒。 尤其是陆烨文的表现,说实话,让她有些失望。 她是喜欢陆烨文没错,甚至不介意他有过一段婚姻,可并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对象心里还装着别人。 她可是医学高材生,父亲是医院的院长,十分骄傲的人。 虽然家世不及陆家,但她并没有存那些高攀的心思,对陆烨文的喜欢,更多是因为男人那好看的外表和非凡的医学成就。 可根据刚刚的情形判断,陆烨文明显对那个叫安安的女孩有意。 这一家子比她想象中的要乱得多。 罗初夏即便心里纠结,也不会在面上显露半分。 庄老太太见她神色自然,于是继续说道。 第126章 “唉,我呀,一辈子都在保护我的子孙后代,可是现在我老了,不中用了,眼睁睁地看着庄家人被一个外人欺负......” “姥姥,万事以和为贵,那男人看着就凶残,如果激怒了他,说不定有更严重的后果,有时候为了自身安全,犯不着为此事动怒。” “所以您就放宽心吧,保重身体要紧,而且待会就是您的寿宴,您更应该开心些。” 庄老太太握着罗初夏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懂事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还是初夏讨人喜欢,安安那丫头虽说是一片孝心,可是......” 话到一半便停住了,“算了,不提她了,总归已经跟我们庄家没有关系了。” “姥姥,刚刚那个怀孕的女孩,就是烨文的前妻,对吧?” 罗初夏还是把这话问了出来,既然她想跟陆烨文交往,那就不应该稀里胡涂的在一起,这些事就应该坦白着说。 庄老太太倒是没隐瞒的打算,甚至刚刚的停顿就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 “嗯,安安确实跟烨文举办过一场婚礼,不过这两孩子没有婚姻之实便分开了,所以这段婚姻就不作数。” “没有婚姻之实?” 罗初夏十分疑惑。 “安安脑子有点问题,不懂情爱,而烨文也只是把她当作妹妹,因着他父亲的想法,两人才稀里胡涂地举办了婚礼,只不过在新婚夜出了些意外。” 庄老太太神情哀伤,“这样的家丑,本不应该说出来,但你毕竟是烨文的对象,有权利知道这些。” “刚刚那个叫陆彦森的人,是烨文同父异母的哥哥,在新婚夜强暴了心智不全的安安,还搞大了安安的肚子,这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罗初夏倏地的瞪大了双眼,眼底都是难以置信。 “那这事报警了吗?” 庄文菁在旁边附和道,“唉,初夏,你有所不知,安安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哪舍得报警毁掉她的清誉。” “而且那人身份特殊,我们拿他没办法,所以最后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有苦难言。” “这件事之后,这段婚姻便没再持续下去,可安安是无辜的,我们十分心疼她,依旧将她当作女儿看待。” “结果天不遂人愿,安安在两个月后,查出了有孕,孩子就是那畜生的......” 第165章 罗初夏强压住内心的震惊,疑惑地问道:“庄姨,我能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吗?” “可以,你尽管问吧,我肯定都会告诉你。” “那女孩心智不全,当初大家怎么会让她留下这个意外的孩子?” “唉,我们第一时间也想要流掉这个孩子,然后带安安到别的地方休养,但安安像着了魔似的,死活不肯堕胎,还不惜跟我们断绝关系。” “十一年,我们养了安安十一年,倾注了这么多感情,她为了个还没成型的孩子跟我们断绝关系。” 说着,庄文菁伸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神情痛苦,似乎被伤透了心。 罗初夏心底惊诧万分。 她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那个叫安安的女孩也太可怜了吧。 现在她在心里消除了对庄家的猜疑,而是对那个叫陆彦森的男人十分反感。 简直是禽兽,居然对一个心智不全的女孩干出这种事。 * 陆彦森带着安安回到车内。 安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情绪很低落,眼神有些空洞呆滞,轻抿着唇,看着窗外不说话。 陆彦森看了她一眼,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他知道安安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不过他不打算这个时候出言开导。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安安一些时间消化今天的事情。 于是启动了车子,将车缓缓驶出医院的停车场。 安安在经历了难过之后,只剩下迷茫。 车在前进,两边的风景在快速倒退,她完全没了看车窗外风景的兴致,一个劲地发呆。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透着难以言喻的委屈。 “彦森哥哥,我好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庄姨不再是以前的庄姨,舅舅舅母也变了,就连姥姥也不再是原来的姥姥。” “他们变得好陌生,尤其是姥姥,她明明之前那么疼我,笑得那么慈祥温暖,但就在刚刚她特别凶地剜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要吃了我,好吓人。” “可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其实他们不是真的喜欢我。” 虽然安安没有完全听懂陆彦森在病房里的那番话,不知道‘奸生子’是什么意思,但她隐约知道,那些她记忆里的好人不再是好人,他们伤害了兰姨和彦森哥哥。 之前彦森哥哥简略地跟她说过两家人的恶劣关系,但她没想到,这件事就连庄家的长辈们都牵涉其中。 这个真相让她很难受。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坏? 那之前庄家长辈对她的亲近和关怀究竟是真的假的? 安安已经完全分不清了,她的世界很简单,一直觉得爱她的人是好人。 可今天她却发现他们不是好人,甚至可能‘爱她’的表现都是假的...... 陆彦森心中不忍,但觉得有些事还是明着说比较好,正好斩断安安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真相会有些难以接受,可能会让安安伤心难过,但总比心存幻想,然后一次次被现实打击要强。 经过了刚刚的事,他很清楚,安安心里更偏向他。 这让他更有底气说出接下来的话。 “安安,庄家人对你的好都是假的,他们就是看人下碟,捧高踩低的小人,你那时还是陆家的养女,他们自然得装出对你好的模样。” “现在庄文菁擅自将你跟陆家切割,跟陆家再无瓜葛,他们自然露出真面目,不可能再给你好脸色。” “庄家人一向如此,他们从来都不是好人,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道德廉耻。” “就像我刚刚说得的,他们纵容甚至帮着庄文菁破坏我母亲的婚姻,导致我母亲流产,抑郁癫狂了数年,而我则像个孤儿一样长大。”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恬不知耻地向我和母亲泼脏水,试图掩盖他们的龌龊行径。” “当然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最可恨的是陆正凡。” 安安越听,心里越难受,但没有打断男人的话,由着他继续说。 “安安,你之前问我,我小时候都经历了什么,我原本不打算细说,怕你难过,但现在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便没什么好遮掩的。” “我想了解你的过去,那自然也应该向你展示我的过去,让你知道庄家和陆正凡对我和母亲造成了怎么样的伤害。” “刚刚那老太婆骂我狗崽子,话虽难听,不过她倒也没完全说错,你也看到了,我这人很能打架,很会怼人,其实这都是我自小练起来的。” 安安立刻反驳,“不是,彦森哥哥你不是狗崽子,姥姥她,不,庄老太太她在胡说八道。” 她一下子就改掉了称呼,倔强地不想再叫她‘姥姥’。 陆彦森嘴角微微扬起,“嗯,安安说得对,那老太婆简直是胡说八道,她才是狗。” 可听到男人这么说,她心里又有点不开心,但还是催促道。 “彦森哥哥,你继续说,我听着。” “好,我继续说。” 陆彦森见她终于有了反应,不再是眼神空洞的模样,心里安定了许多。 果然,安安变坚强了许多。 他一边开车,一边聊起那些过去的事。 “小时候,我母亲因为陆正凡的出轨,以及经历了流产等变故,精神受了刺激,变得很偏执癫狂,喜欢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报复别人,然后幻想对方后悔心痛的样子。” “最后越来越严重,她已经不满足于虐自己,把魔爪伸到我身上。” “我那时才七岁,只因眉眼长得越来越像陆正凡,她开始看我不顺眼,轻则辱骂,重则动手打我,把我打得遍体鳞伤。” “然后第二天她清醒了,就抱着我哭,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但下次依旧,没完没了,我后来宁愿在外面流浪都不回家,这样日子我身边只有......” 他顿住了,不想在安安面前提起顾菲凝。 安安双眸早已蓄满泪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兰姨,她怎么可以这样?” “大人们都怎么了?” “你当时得多疼啊,我听得好难过。” 原本和蔼可亲的长辈们都集体变异了,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让她觉得害怕。 陆彦森见小哭包又哭了,嗓音温柔地安慰道:“安安,不哭了,看你那么难过,我都不敢再往下说,怕你把眼睛哭肿。” 安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哭,你一定要继续讲下去,我想知道你的全部过去。” 第127章 第166章 陆彦森语气轻松。 “安安,你不用太难过。”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我又不傻,实在受不了,便向外公外婆求救了。” “后来在外公外婆的帮助下,母亲被强制送往医院治疗,虽然过程比较曲折,但结果是好的,母亲靠着药物和专业的治疗,情绪逐渐转好。” “之前你不是还跟我说,最近的母亲变好看了许多,人也变得越来越生动亲切了吗?” 安安扁着嘴,没有回答男人的问话。 因为她在心里生着兰姨的气。 不管是谁,都不能欺负她的彦森哥哥,就算是彦森哥哥的母亲也不行。 “我现在不想提及兰姨,虽然她很可怜,但也很讨厌。” “任何母亲都不应该伤害自己的孩子,我再难过,都不可能伤害我的宝宝,绝对不会,所以兰姨太过分了。” 陆彦森有些怕安安记恨母亲,这样不利于日后她们婆媳间的相处,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安安这小姑娘性格软,不记仇,就算生气也不会多久。 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为母亲说几句。 “安安,母亲那时生病了,她不知道那是在伤害我。”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早就不难过了,所以安安你不要为这些旧事生气,好不好?” 安安摇了摇头,神情倔强,就是不松口。 “彦森哥哥,你继续说你过去的事情,我还要听。” 陆彦森有些无奈,“好,我继续说。” “接下来就是我少年时期,那时候母亲情绪精神各方面跟正常人无异,但她依旧郁郁寡欢,几乎不管事,平日里也不怎么跟我说话。” “所以我很早就开始独立处理所有的事情。”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不知哪个家伙,到处传我的家庭背景,很快全班,甚至隔壁班都知道我没父亲,母亲曾有过精神类疾病。” “然后我毫无疑问地成了坏学生的欺负目标,他们觉得我这种没有双亲庇护的人,肯定很好欺负。” “他们就想,把霸凌的那套流程用我身上,什么嘲笑,恶作剧,以及联合校外的混混围堵加恐吓,想要从我这里获取保护费……” 陆彦森说到这里,冷笑了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安安则秀眉紧蹙,整颗心揪作一团,“他们怎么能这么坏?” “那他们是不是真的那样欺负你?” “安安不用担心,他们哪里是我的对手,每一个试图欺负我的人,都被我狠狠揍了回去。” “一个个都被我打得哭爹喊娘,然后鼻青脸肿地找学校找家长告状,想要倒打一耙。” “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他们恶人先告状?” “每一次,我都会把对方怼得无言以对,最后他们只能败退而归,我也从未受到过任何处分,每次都全身而退。” “后来,随着我打的架的次数越来越多,逐渐把这些人给打服了,威望自然大涨,最后还跃升为南城三中的‘校霸’级人物。” “在学校里,谁见了我,都得喊我一声‘陆哥’。” 说完,陆彦森转头看了安安一眼,挑了挑眉,眼神里有着罕见的嘚瑟。 “安安,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其实这些风光背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苦楚,根本没他说得那么轻松。 在成为校霸收小弟之前,他都是一个人应战。 这些人几乎都是成群结队地来挑衅他,甚至是偷袭,所以每一次打架,即便他再强悍凶狠,都不可避免地受伤。 在讲述这段经历时,他故意省略了血腥的细节,以及这一路来的艰难和不易。 因为他舍不得安安难过,更不想再提及顾菲凝。 毕竟那段年少时光,处处都有她的身影。 陆彦森跟安安提及自己的过去,不过是想让安安知道庄家和陆正凡给他和母亲带来的伤害。 只有知道真相,安安才能彻底放下对庄家以及陆家的幻想,从而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安安轻拧着秀眉,一眨不眨地望着陆彦森,眼神比任何时刻都要认真严肃。 她就这样盯了很久很久,久到陆彦森以为她不打算响应时,她才缓缓开口。 “彦森哥哥,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厉害,很强大,在你的身边,我觉得很有安全感,但不管你再怎么厉害,我还是很心疼你。” “我好想保护你,可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刚刚在病房里,我害怕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躲在你的怀里。” “我只会哭,每次还要你来安慰我。” “安安,你很好,在那些人说要报警抓我的时候,你不是挺身而出为我求情了吗?” “这就足够了,我是一家之主,保护你和宝宝是我的天职,没有让你反过来保护我的道理......” “不够,彦森哥哥,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只是之前一直都理所当然的接受自己的弱,一直躲在大家的背后,被大家保护着。” 安安的语气里出现了少有的坚定,仿佛正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 “我不想再这么没用下去,不想让你每次都一个人面对这些不好的事,所以我从现在开始要减少哭的次数。” “我没办法一下子变得强大,但最起码不要遇事就哭鼻子,不能总躲在你背后,我要学会保护你,保护宝宝。” 陆彦森眼眸闪动,心底洋溢着阵阵暖意,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 “好,安安,我等你变得强大。” “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慢慢来,难过了就哭,哭不代表不坚强,只是情绪的宣泄方式而已。” “还有,我们是夫妻,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伴侣,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 “因为不只有你有一颗想保护家人的心,我同样想保护好你和宝宝。” 虽然他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但他不会打击安安想要变得坚强的决心。 安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嗯,现在已经到晚饭时间,你想吃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安安怔愣了一秒,随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都行,我不挑食。” 第167章 陆彦森打算在附近找家环境好的餐馆吃饭。 这时,手机屏幕倏地亮起,轻轻震动着。 他瞄了一眼,发现是朋友打来的电话,便点了接听。 还没等他开口,对面的人就抢先说道。 “陆哥,你现在是不是在沪市?” “嗯。” “啧啧啧,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来了都不跟大家聚一聚,要不是我今天跟时蔚聊起你,我都不知道你来这里了。” “听说你带着嫂子过来的,今晚十点后,酒吧聚吗?” 正在跟陆彦森通话的男人,叫高哲胜,一名刑警,是宋时蔚的死党,后来也变成了陆彦森的朋友。 两人没什么利益牵扯,只是单纯的聊得来,便处成了好朋友。 往往这样没有利益牵扯的关系更加牢固简单,相处起来也随意。 陆彦森对高哲胜的控诉完全不为所动,只淡淡地说道。 “我这次来沪市,有正事要忙,没空跟大家聚,不然早约你们了,所以下次有空再聚吧。” 今天是岳父岳母的忌日,他脑子有病才会答应朋友的聚会邀请,只不过,这是安安的隐私,他不打算拿来当推脱聚会的说辞。 经过了上次聚会的意外,短期内,他没有带安安跟朋友们见面的任何打算。 毕竟他的朋友实在太多,就连距离南城这么远的沪市,都有不少朋友。 虽然他的这些朋友都不是啥坏人,但底线也就仅限于此,毕竟其中不乏有对感情不专一的花花公子。 没办法,他这种生意人,交友群向来广泛,不可能只跟某一种人打交道。 交朋友,又不是过日子,他才没这种闲心去关注朋友的私生活。 既然朋友多且杂,那就完全没必要一遇到朋友,就安排跟安安见面。 安安本就不善交际,能认识南城的朋友就够了,他那些分布在大江南北的朋友,现在见不见都随意。 反正婚礼那天,想见安安的,自然都能见到。 电话那头的高哲胜蹙了蹙眉,“啧啧啧,陆哥,你这也太重色轻友了吧。” “之前老徐说你变成了老婆奴,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所言不假啊。” “陆哥,你这是堕落了呀,你这么好的条件,居然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哲胜,你可别胡说八道,我从来就没有过一大片森林,自始至终只有我老婆,而且这不叫堕落,这叫幸福。” “哟谑,这么着急表忠诚,嫂子不会就在旁边吧?” “嗯,我在开车,安安就在旁边坐着,我们待会要去吃晚饭,没空理你,挂了。” 第128章 “别别别,我话还没说完呢。” “有话赶紧说,别尽扯些有的没的。” “陆哥,你脾气咋还那么暴躁?他们说你,自从结婚后,脾气都好了,温柔得不行,现在看来好像没差呀。” 陆彦森的好脾气只在安安身上体现,对待好朋友向来随意。 “对了,陆哥,你打算在沪市待多久?” “大概后天就走。” “这么快呀,我最近天天加班,还有三天才休假,结果你却要走了。” “天天加班,你刚刚还想着聚会?” “加班归加班,我还是得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不然得憋死,而且我约的是晚上10点之后,那时我差不多收工了。” “最近警局很忙?” 高哲胜嘴里叼着根烟,心虚地环视了眼周围,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忙呀,忙到飞起,我刚吃完外卖,现在抽空出来抽根烟。” 陆彦森轻笑,“抽根烟而已,用得着跟做贼一样吗?” “唉,说多都是泪,有个冷面阎王盯着呢? “冷面阎王?谁啊?” 高哲胜又环视了眼周围,确定那冷面阎王不在后,才小声说道。 “许市委书记的小儿子许承舟,半年前,他突然空降到我们刑侦队里,一来就成了我们局里的刑侦队队长。”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许承舟一来,就开始整顿我们队的各项事务,可尽折腾我们。” “什么陈年旧案都翻出来查一遍,我们这些在他手底下当差的人简直苦不堪言。” “我们刑侦队本来就忙,但也没忙到现在这样,足足加了几个月的班,我现在全靠香烟支撑着,不然得倒头就睡。” 陆彦森没附和他,语气里还有一丝挖苦。 “这不挺好的吗?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值得我们老百姓称赞,他这样一来,虽然苦了你们,但说不定能解决掉之前的刑事案件。” 高哲胜撇了撇嘴,“可惜,那是白忙活一场,一件陈年旧案都没解决。” “他那样的家世背景,父亲是前市委书记,整个家族一大半都涉政,在这么强大的家族里,你觉得他可能只在这里当个队长吗? “我看他大概率就是在这里攒功绩,把这里当作升迁的跳板罢了。” “还有,我跟你说个邪乎的事。” “自从他来了之后,这刑事案件数量成倍地增长。” “什么奸杀案、情杀案、入室盗窃杀人案、还有最近那桩手段极其残忍的分尸案,在这个几个月里,接连发生。” “我觉得这人真的有点煞气在身上,特别招这类案件。” 陆彦森眉心微蹙,“哲胜,既然他在队里待不久,又是你的上级,那我劝你,还是少招惹他,免得惹火上身。” “陆哥,你说的,我都懂,我小心着呢,我这人虽然嘴碎了些,但也不可能见人就说,刚好跟你聊上,才提起这件事。” “嗯,那先这样吧,我到西餐厅了,挂了。” 高哲胜看了眼已经挂断的电话,摇了摇头,准备回局里继续忙活。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高大身影,整个人吓了一跳。 “许,许队,你什么时候在这的?我刚刚出来抽了根烟。” 说人坏话被抓包的高哲胜表情尴尬,说话都结巴了。 许承舟面色冷淡,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他只是这样静默地站着,就能让人感到一股强势的压迫感。 “高科长,有这个闲功夫,还不如好好放在工作上,别像个长舌妇似的,这不利于你的升迁,你说是不是?” 森冷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嘲讽。 高哲胜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紧抿着唇,不说话。 许承舟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轻咬着烟蒂,转身离开。 第168章 许承舟一直都知道队里的人不服他,但他压根就不在意。 他向来如此,我行我素,不合群,几乎没什么朋友,跟同父异母的两个哥哥很不一样。 两个哥哥比他大了十几岁,凭借着丰富的功绩和过人的手腕,早已身居高位。 现如今大哥许博平是沪市公安局局长,二哥许敬涛是沪市检察院检察长。 他年仅三十五,就成为了刑侦队队长,换作别人,早被夸年轻有为。 可惜,他出生在许家,不管他付出多少努力,在外人眼里都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才做到如今的位置。 不过无所谓,他对这样的传言早已麻木。 许承舟回到办公室,将手中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继续分析这次十分棘手的分尸案。 死者林淑芳,四十五岁,沪市人,十年前离婚,离异后便开始了独居生活,女儿则跟着前夫生活。 离异后不久,她就在梨花公园开了家便利店,生意不错。 据街坊邻居口述,林淑芳这人热情开朗,对谁都一派和气,满脸笑容,而且她偶尔还会去敬老院做护工。 这么多年来,她跟周围店铺老板,以及顾客的关系都很融洽,从未跟谁发生过冲突。 可就是这么‘善良’的人,却在一周前失踪了,报警的是她正在读大学的女儿陈巧丽。 虽然陈巧丽跟着父亲生活,但林淑芳依旧会定期给她生活费,并且在日常生活中关心她,所以母女俩的感情还不错。 刚好恰逢月初,正常来说,林淑芳会在这个时间给女儿汇一笔生活费。 可是陈巧丽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母亲的转账,于是给母亲打去了几个电话。 结果都是无人接听。 起初她只以为母亲太忙,忘记看手机了,毕竟之前也发生过类似情况,所以她没太担心。 一直等到当天的课程结束,陈巧丽才从学校离开,搭车去母亲的便利店。 到了那,才发现母亲的便利店大门紧闭,一整天都没营业。 这时的她依旧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母亲在家休息,于是来到母亲的住处。 找寻了一番,依旧没看到母亲的身影,这下子,她才慌张了起来,不断拨打着母亲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无奈之下,她找来家人,大家一起找,问了一圈的亲戚朋友,都没有找到林淑芳的下落。 这群人才到公安局报警。 起初这个案件交由公安局的其他民警负责,经过一番调查后发现,这不是普通的失踪案,很可能是一场谋杀案。 起因是一名经常垂钓的大爷,像往常一样来到湖边钓鱼,突然钓到了一袋不明黑色塑料袋。 这位大爷好奇地打开塑料袋一看,瞬间返老还童,被吓成了孙子。 双目瞪得跟铜铃一样,嘴巴张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慌忙报警。 经过警方调查和dna比对,最终确认塑料袋里是林淑芬的部分人体组织,于是这个案件很快转到了他们刑侦部门。 许承舟带着手下,立即对此案展开了刑事调查,经过严密的排查后,最终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那人便是林淑芳的暧昧对象,对方是一名健身房教练,名叫徐天豪,年三十,已婚,与妻子育有一女。 半年前,平时没健身习惯的林淑芳经朋友介绍,去了一次健身房,在那里结识了身体强壮且幽默风趣的徐天豪。 在徐天豪的诱导下,林淑芳当天就办了一张vip会员年卡,还充了不少钱进去,并指定徐天豪为她的教练。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背德关系。 据林淑芳公寓的邻居称,徐天豪曾多次进出女方的公寓,一住就是好几天,大家都以为那男人是女方的男朋友。 直到一个月前的某天晚上,林淑芳和徐天豪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动静很大,最后那男人气得摔门而出,惊醒了周围的邻居。 至此以后,徐天豪便没再来过林淑芬的公寓,疑是结束了这场年龄差十五岁的婚外恋。 许承舟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一场情杀案,按着这个思路,对徐天豪进行了仔细的审问。 最终因为徐天豪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暂时被排除了嫌疑。 接下来,所有嫌疑人,被一一排除,整个案件再次进入瓶颈。 他接触过不少类似的案件,大多是为了钱,或是为情。 一个被街坊邻居认证了的‘好女人’,却跟已婚且年纪比自己小了一轮有余的男人交往,在跟男方分手三周后失踪遇害。 林淑芳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周四晚上,也就是陈巧丽报警的前一天。 那晚她跟便利店员工交班,并交代明天暂停营业,交代完便独自骑着电车回家。 那晚,她没有按照往常的路线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别的地方,那地方偏僻,监控不足。 林淑芳就这样消失在黑夜中...... 这里,很明显,她第二天有别的安排,不然不会提前通知暂停营业。 第129章 第二天的安排是什么? 或者说,那晚她突然改路线,打算去见谁? 许承舟修长节骨分明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眉心紧锁,深邃的眸子里笼罩着一层暗色。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繁华的街道和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将这座城市装点得如梦如幻。 吃完晚饭后,陆彦森开着车带安安兜风散心,并没有急着回酒店。 安安吃饱喝足后,心情跟着好了很多,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夜景发呆。 虽然今天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但只要身边还有彦森哥哥在,好像就没那么难过了。 “彦森哥哥,待会回酒店吗?” “困了吗?你想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不困,我想问问回酒店的路,经过公园吗?” “你还想过去找程奶奶?” “不是,我想去见一见林姨,可能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了。” “安安,没那么夸张,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行,这里又不属于庄家,没有躲着他们的道理。” “不是躲着他们,是我不想回来了,反正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会在南城陪着我。” 第169章 陆彦森看了安安一眼,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嗯,酒店和公园顺路,我们现在就过去,好不好?” 其实酒店到公园并不顺路,但只要安安想去,那就必须得顺路。 安安心中一喜,“好,现在就去,跟林姨告别后,我们就回酒店休息。” “安安,你说的林姨是谁?” 安安小嘴微微撅起,她记得自己提过好多次。 彦森哥哥居然都没记住她的话。 “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林姨在公园附近开便利店,对我很好,我每次过去买东西,她都会多送我一些。” “我当然记得,只是随口问问。” 其实他真不记得,毕竟两人经常睡前聊天,有时候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现在提到便利店,他才有了些印象,安安确实提过这个林姨,而且不止一次。 安安这小姑娘,不管多小的恩惠都会记在心里,然后把对方标记为好人。 陆彦森觉得这林姨应该跟昨天遇到的程奶奶一样,是比较和善的人。 那见一面也无妨。 于是他将车开到安安说的地方。 这里灯火通明,却只有寥寥几家店还在营业,周边大部分的门店都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其中就有那位林姨的便利店。 这家便利店放下了卷帘门,外面的玻璃门扣着个大大的u形锁,门口还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这附近有公园有小区,人流量应该不差,怎么这里会这般萧条? “安安,这里平时都这么少人吗?” 安安秀眉微蹙,不断环视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怎么感觉这里跟她记忆中不太一样? “我晚上没来过这里,可是林姨说她的店是24小时都在营业,店里还有其他姐姐轮值,晚上最为忙碌,那应该很多人才对。” 陆彦森抬眸看了眼招牌上的24小时。 “可能今天有事,暂停营业。” 安安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陆彦森实在看不得安安失落,“安安,你有林姨的电话吗?” “没有,我们每天都会见面,所以从来没留过电话。” 安安的手机通讯簿里只有寥寥数人,正常情况下,她一周都不会接到一个电话。 “嗯,那没事,我现在过去问问其他商家,她明天是否营业,如果她明天营业,那我再开车带你过来。” “如果她明天依旧不营业,那我问问他们,看能不能要到林姨的电话,到时候你可以在电话里跟她告别。” 安安双眸一亮,“好,那我们赶紧过去问问吧。” 陆彦森牵着安安走进距离最近的一家五金店。 他们刚从大门踏入,里面的人恰好结束了交谈。 “许警官,事情就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我和阿芳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见她遭此横祸,心里也很难受,希望尽快将那歹徒绳之以法......” 许承舟背对着店门,身姿提拔高大,穿着麂皮质感羊绒猎装夹克,内搭牛仔工装衬衫,下身则是军绿色地勤裤,工装靴,一双大长腿尤为显眼。 他这身硬朗军事风的装束跟五金店老板臃肿肥硕的羽绒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嗯,感谢你这几次的配合。” 男人的声音十分低沉,除了略有一点沙哑外,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五金店老板连忙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 “许警官这么晚都还在调查案件,实在是辛苦了,要是后续我又想起了什么,必定立刻打电话联系警局告知。” 许承舟微微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什么。 之前他们已经对这附近的店铺进行了排查,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刚刚他在警局分析案件,分析分析着,发现了些疑点,立刻过来求证,不过他这次没有穿警服过来,而是换上了便服,并非办公状态。 当他转身之际,正好看见迎面走来的陆彦森和安安。 他的目光只在两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便快速收回,看人只是他的职业习惯。 毕竟他是一名刑警,对周围的事物十分敏感。 “爸爸!” 一道温软悦耳的女声响起,嗓音里还透着一丝激动。 安安在看清男人样貌的一霎那,那股熟悉的感觉瞬间萦绕周身,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承舟。 许承舟被盯得微微蹙起眉心,心底掀起一抹惊疑。 刚刚这女人是喊他爸爸吗? 他仔细地扫了眼前这女人一眼。 不得不承认,就连看过不少美人的他,都被眼前这女人的美貌惊艳到,但仅仅只是惊艳。 他的视线很快落在女人隆起的小腹上,太阳穴不由的微微一跳。 喊他爸爸的女人居然还是一名孕妇。 陆彦森起初并没有刻意去看对面的男人,被安安这么一喊,他迅速将目光投向对方。 这人长得跟沈斯年确实有七八分像,长相同样很绝,轮廓流畅,眉弓骨长,鼻梁高挺,皮相骨相都十分优越,单看五官确实很像。 而且跟沈斯年离世时的年纪相当,刚好是安安记忆里的样子。 难怪安安会认错,但开口就叫陌生男人爸爸,让他心底有些不爽。 不过眼前的男人和沈斯年还是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那就是沈斯年的眼神温润,气质斯文,而眼前这人眼神凌厉疏冷,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煞气。 陆彦森知道这个世界确实会存在相似却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但眼前这人跟安安父亲实在太像,甚至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程度。 刚刚进门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人的对话,这男人是许警官。 那很可能是高哲胜今天提到的刑侦队队长许承舟,他们最近负责的案件好像是是分尸案。 而刚刚对话里提到了林姓女子…… 陆彦森心中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看来得尽快带安安离开这里。 他敛了敛神色,将前进了一步的安安揽回怀里,然后诚恳地向对方致歉。 “这位先生,十分抱歉,刚刚是我太太认错人了,如有冒犯,请多多见谅。” 他故意不叫对方警官,而是称呼对方为先生。 许承舟从始至终都没生气,被叫爸爸,吃亏又不是他。 “嗯,没事。” 说完,他正准备离开这里。 安安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直白得连许承舟这种冷情的人都感到一丝不自在。 第170章 安安对沈斯年只有六岁以前的记忆,严格地来讲,其实只有五六岁时的片段记忆,再往前就完全记不得了。 大部分人都会失去三岁以前的记忆,安安也不例外。 在失去父母后,她时常拿着父母的照片看,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父母年轻的模样早已印刻在她心里。 随着年岁的增长,孩童时期的记忆愈发模糊,她对父母的其他感官感受逐渐淡化,但视觉感受却尤为深刻。 以至于她在看到这个跟父亲长得极为相似的男人时,脱口而出的便是‘爸爸’这个称呼,但视觉带来的冲击影响十分短暂。 安安虽然很笨,但她知道人会老去。 她会在父母的每一次生日后,在记忆里给他们增加一岁,今年的爸爸四十七岁了,而眼前的男人却是爸爸年轻时的模样。 而且眼前这男人的气场和神态都跟记忆里的爸爸完全不同。 安安记忆里的爸爸,三十几岁的年纪,长得特别好看,眼神和声音都很温柔,脸上总是挂着笑意。 所以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她的爸爸。 第130章 可是她还是很想跟这个长得像爸爸的人说说话。 安安这么想,也是这么做了,趁陆彦森不注意,从他怀抱里窜出,加快步伐跟上准备离开的男人。 “等等,你不要走。” “安安!” 陆彦森心下一紧,随即跟了上去。 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许承舟在听到女人的轻唤后,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她,眼底有些不耐烦。 “请问还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你是一直长这样吗?为什么会长这样?” 这是什么问题? 许承舟微微蹙眉,“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从小到大,我就长这样,从未有人问我为什么会长这样。” “你跟我爸爸长得好像,特别像,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许承舟被一个温软漂亮的小姑娘用一双水眸盯着,心底升起一股怪异感,却完全生不出责怪之意,抿了抿唇,有些生疏地说着安慰的话。 “嗯,那你节哀吧。” “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 这个唐突又礼貌的女人,比他平时处理的案件还要棘手。 “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啊?” 许承舟紧绷的脸有了那么一丝松动。 “安安,不可以。” 陆彦森及时出声阻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他能理解安安见到跟自己父亲相似之人,心底难免激动,但再激动,对方都是陌生人男人。 她怎么可以提出抱别人的请求? “彦森哥哥,他像我爸爸。” “安安,世界上多的是相似的人,但那不是你爸爸,你这样的行为很唐突,还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知道吗?” 陆彦森不舍得训斥安安,但这次的事情确实是安安不对,骚扰一个陌生人的行为绝对得及时纠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万一以后安安遇到像她母亲,爷爷的其他人,不得几句话就被哄走? 思及此,这次他的语气不由的严厉了几分。 安安听到陆彦森的话,眸光微闪,逐渐从激动中清醒过来,低垂着眼眸,眼底透着浓浓的失落。 “彦森哥哥,我知道错了。” “没事,你能及时明白就行......” 陆彦森脸上的严厉之色瞬间消失,语气温柔地说着安抚的话。 安安抬眸看向许承舟,看着这张跟爸爸十分相似的脸,轻咬着下唇,语含歉意地说道。 “哥哥,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说那些话。” 许承舟听了他们夫妻的对话,以及这女人的说话神态,隐隐意识到对方智力似乎有些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点,他心里有一丝遗憾。 许承舟微微诧异后,便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作为警察,即便他性格再冷漠,心底还是存了些正义感。 第一次多管闲事地说道。 “你丈夫说得对,不能随意对陌生人提出那样的请求,很危险。” “不过道歉就免了,这只是一件小事。” 安安见他从冷酷的模样变得如此有人情味,看着更像她记忆里的爸爸了。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鲜活的爸爸,虽然知道对方是陌生人,但她还是好想再看多几眼。 安安竟然有些不舍他就这样走掉。 可是不舍又能怎么样? 这个哥哥只是一个陌生人,她要是继续缠着,那会给人家造成困扰。 她不可以这么不懂事,于是她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什么。 经过这件小事,许承舟心里已经埋下了疑惑的种子,只是面上没有显出来。 这女人的父亲真的跟他很像吗?究竟像到什么程度? 仔细一看,眼前女人的眉眼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陆彦森心里有着同样的疑惑。 两个男人谁也没有进一步求证的打算。 这时传来五金店老板的声音。 “安安,原来是你啊,我说怎么声音那么熟悉。” “我还以为你们是许警官的朋友,正在聊天,便没过来打扰,到里面收拾东西去了,准备着待会关店。” 安安看向说话的大叔,礼貌地打招呼。 “刘叔叔,晚上好,我原本是来找林姨的,可是她的便利店没开门。” “我想问问,林姨的便利店明天会开门吗?我要走了,可能再也不回来,想跟她正式告别。” “这......” 五金店老板一时间犯了难,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小姑娘说起这件事。 他一大男人知道林淑芳的遭难后,都失眠了几次,更别说安安这般心智的人。 这些年,安安经常到便利店找林淑芳买东西唠嗑,偶尔也会到其他店串门。 久而久之,这里的所有老商家都认识安安,并且都知道她的情况。 陆彦森没想到店老板会这时候过来,他本想着应付完许承舟,便找个理由带安安离开。 陆彦森见老板支支吾吾的为难模样,心中的猜测越发明了。 基本可以确定林淑芳已经遇害,且正在调查阶段。 这件事不能让安安知道,更不能让安安跟这案件扯上关系。 于是乎,陆彦森脸色一变,皱起眉心,握住安安的手,十分痛苦的模样,语气非常虚弱。 “安安,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要不我们先回家吧?” 第171章 “彦森哥哥,你怎么会突然这样?是不是很难受?” 安安一脸着急和担心,双手紧紧握住男人的手臂。 陆彦森怕自己演得太过,让安安太过担忧。 “别太担心,可能是刚刚那家餐厅的食物不太干净,吃坏了肚子,现在回家休息一会就好。” 安安眼神倏地变得严肃了起来。 “彦森哥哥你不可以害怕看医生,上次你也是这样,受了伤都不肯去医院,这样是不对的。” “我知道打针吃药很可怕,但生病了就得看医生,你现在都吃坏肚子了,那就必须去医院,不然我就不再理你。” 这是安安自认为最狠的话。 看着安安气鼓鼓的模样,陆彦森心底有些无奈。 他打架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怎么可能害怕打针吃药? 不过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只要能带着安安离开这里,假装去一趟医院也无妨。 大不了到了医院随便拿点药,再假装痊愈。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嗯,这样才乖嘛。” “等等!” 许承舟突然伸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陆彦森脸色一沉,“这位先生,我生病了,急需去医院,请不要挡着我的路。” 许承舟知道他在说谎。 这男人看起来好得很,哪有半分痛苦的模样。 “这位先生,你假装肚子疼,是在逃避什么?” “我没假装肚子疼,我为什么要假装?我和太太想去哪就去哪,轮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许承舟并没有因为男人不客气的回怼,有半分恼怒。 他微微勾起唇角。 “你明明知道我警察的身份,却多次称呼我为先生,现在又急匆匆想要带着我案件里的相关人物离开,我很难不怀疑。” 随后他拿出了自己的警察证,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是刑侦队队长许承舟,正在调查一起凶杀案,希望你们可以配合我的调查。” 陆彦森眼神倏地变得凌厉,直视着许承舟。 “你是警察又如何?我和太太三个多月前就去了南城,前两天才回来沪市探亲,跟你的案件完全没有联系。”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太太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你问得再仔细,也不会有任何答案,且这些答案不具有法律效力。” “还有,我希望你能谅解我作为丈夫的一片苦心,毕竟还有三个多月就到我太太的预产期,我不希望她和宝宝受到任何惊吓。”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刻意加重了语气,还带着一丝警告在里面。 许承舟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次的案件确实血腥,正常人听了都容易做噩梦,更何况眼前的孕妇。 可是职业素养让他没办法放弃任何与案件有关的蛛丝马迹。 他的目光落在安安的小腹上,刚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这位先生,我能理解你爱妻心切,但作为警察,我们更想真相大白,还当事人一个公道。” 他故意用“当事人”这个词替代“死者”,其实已经算是答应了配合这次的演出。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握好分寸,绝对不会说了不该说的话。” 陆彦森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 可如果他现在直接拒绝,这人说不定会突然大喊出真相,那后果更严重。 安安不但会被吓到,还可能还哭边配合许承舟的调查。 第131章 虽然他知道安安跟这个案件无关,问了也是白问,但警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就怕这次离开了,他们还会通过其他方式联系上安安,并且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想到这些,陆彦森才有些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好,那许警官,说话可要小心些。” 许承舟没再继续保证。 他说过一次的话,不会再说第二遍,既然之前做出来承诺,那他肯定会办到。 许承舟将目光转向安安,“你好,我能占用你一些时间,问几个问题吗? 面对男人的问话,安安第一时间看向陆彦森。 “彦森哥哥,你肚子还疼吗?” “暂时不疼了,你先回答他的问题吧,知道就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不用纠结。” 安安不放心地看了男人几眼,见他脸色没确实没之前那么难看了,才微微松了口气。 “可以,你问吧,但要快点哦,我得早点带彦森哥哥去医院。” “嗯,我想想问问你是不是认识林淑芳?” 其实安安并不知道林姨的名字,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你说的是林姨吗?” “我说的是星星便利店的老板娘林淑芳,你认识她吗?” 一提到便利店的名字,安安瞬间明白,点了点头。 “我认识,原来林姨叫林淑芳。” “那你跟林淑芳是什么关系?” “我经常去林姨的便利店里买东西,她会多送我些零食,还会跟我唠嗑,跟我说很多有趣的事。” 原来是老板和熟客的关系。 许承舟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问道。 “那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安安努力地回忆着,十分认真地说道:“应该是四个多月前。” “你们平时没电话联系吗?” “没有,我们之间没留对方的电话。” “那你们平时唠嗑,都说些什么?她有没有经常提起某个人?“ 安安思索了片刻,“有啊,林姨经常提巧丽,她是林姨的女儿,跟我一样的年纪。” “还有其他人吗?比如某个男性朋友。” 安安一时间想不起来,毕竟过了几个月。 她觉得这些问题好奇怪,心底有了一丝警觉。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虽然知道对方是警察,但这些问题似乎有些私密,她不想泄露林姨的隐私。 陆彦森怕安安察觉出什么,连忙说道。 “安安,他是警察,正在做人口普查相关的信息收集,刚好你认识林姨,所以才这样问你,你如实说就好。” 安安知道人口普查是什么,但这些不是家人来回答吗? “可是人口普查好像不问这些,他刚刚问我跟林姨的聊天内容。” “安安,这些都要问的,之前是别人替你回答了,你不知道。” “不问林姨本人吗?” “不问本人,只问周边的人,这样收集的信息更全面。” 安安望着男人十分真诚的脸,换作平时,她可能就信了,但现在心里总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 许承舟看着刚刚气场跟自己不相上下的男人正软着声哄骗小姑娘,额头上的青筋不由的微跳了几下。 第172章 安安眼眸低垂,看着地面不吭声。 陆彦森意识到安安似乎变得越来越难忽悠了。 换作平时,对于安安的这种变化,他会感到很高兴,但此刻却只有无奈。 安安忽然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板。 “刘叔叔,你还没回答我,林姨明天会不会营业?” 刘老板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点名,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地看向陆彦森。 虽然他不认识这男人,但看刚刚的情形,这人应该就是安安的新婚丈夫。 陆彦森快速地向他使了个眼色,刘老板瞬间会意。 看来,他不得不加入这哄骗行列了。 刘老板没有做多久的心理建设,他都这岁数了,平时偶尔也会哄骗自家孙子,安安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孩子。 于是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安安,你林姨去别的城市度假了,最近都不会开店,我刚刚没说,是怕你知道这段时间见不着她,会难过。” 安安听到这样的回复,心底确实有些失落,可又莫名的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好可惜,看来这次不能跟林姨好好告别了。” 她正打算跟刘叔叔要林姨的电话,却被另一道声音干扰。 “这位太太,你现在能继续回答我的问题吗?” 许承舟再次开口,称呼从女士变成了太太。 自从知道了林姨的去向,安安心里踏实了许多,语气跟着轻松了几分。 “警察哥哥,我叫沈念安,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我得想一想,因为事情太多了,我一时间想不起林姨提过哪个男性朋友。” 许承舟听到她的姓氏,眸光微动,不过这样的情绪稍纵即逝,他又恢复了严肃的模样。 “没事,沈小姐,你可以慢慢回忆,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随后,老板搬来几张椅子给大家坐,期间偶尔有一两个客人进店买东西。 安安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番。 脑海里出现了很多跟林姨唠嗑的画面。 林淑芳这人热情开朗,不管跟谁都能唠一唠,似乎整个公园的八卦都逃不过她的法眼,总能搜罗到新鲜事。 比如,谁家的闺女力气特别大,十岁就能徒手掰开苹果;谁家中了彩票,买了大房子;谁家生了个大胖孙子;谁家姑娘带男朋友回家,父母嫌男方太丑...... 安安的声音特别好听,加上她绘声绘色的演绎,很容易把人带入其营造的画面中。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 直到安安抿了抿嘴,“彦森哥哥,我口渴。” “好,我去车里给你拿水。” “不用这么麻烦,我这里有热茶。” 刘老板说着便起身去倒茶。 陆彦森回到原位,“谢谢。” “不用谢,明明是我待客不周,居然忘了给大家泡茶。 “.......” 许承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在认真地听这种无聊的八卦,意识到这点,他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在侦查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排查,询问每一个跟受害者有过来往的人,然后了解受害者的人生轨迹。 在这个询问过程中,警察需要保持高度的注意力,了解受害人最近有没有跟谁发生冲突,跟谁走的近,观察这些人说话的表情动作,以及说话时的逻辑是否自洽…… 在收集完口供后,他们会通过经验和细致的刑侦手段找出漏洞,最终确认嫌疑人。 许承舟并非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嫌疑人,只是希望在她口中获得一些蛛丝马迹。 毕竟这个女人在心智上存在些问题,往往这样的人更容易让人放下心理防线。 也许林淑芳在跟她唠嗑时,曾对她敞开过心扉,说了些心里话。 可自己刚刚居然忘记了询问的目的,不自觉地陷进了聊天中,还听得津津有味,这完全不像他。 他没想到自己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 “沈小姐,这种无聊的家常不用说,我问的是她经常提起的某个人物,尤其是男性,但女性也行,只要经常被她提起,你都要告诉我。” “当然她女儿除外。” 许承舟仔细的说着要求,就怕这女人又东拉西扯,总说不到重点。 安安微微歪头看着他,秀眉微拧,“警察哥哥,你不要这么着急嘛。” “我已经很努力在回忆了,可是我脑子很迟钝,得慢慢回忆,才能想起林姨经常说了些什么......” “说不定,说着说着,我就说到你想要的答案呢。” 女人的声音温软娇糯,稍带着嗔意,就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心脏。 许承舟表情僵硬了几分,突然有些不自在。 “嗯,那你继续说吧。” 安安正想继续说,可又停住了。 “警察哥哥,要不你还是直接打电话给林姨吧,她肯定能回答你的问题,我怕我说一晚上都说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呃,这个不能让本人回答,需要由认识她的人来回答,所以我不能打电话给她。” “没事,你慢慢回忆吧,我有的是时间,不会再催你。” 许承舟没想到自己会主动加入到哄骗小姑娘的队伍。 原本,他只答应不提及林淑芳的死讯,从未想过跟这些人合起来撒谎,更没想过用那男人胡扯的借口。 明明刚刚还对这样的借口嗤之以鼻,结果他顺手就拿来用了。 陆彦森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承舟,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丝嘲讽。 第132章 许承舟故意不去看那男人的目光。 安安一脸为难,不由的绞着手指。 “警察哥哥,你有时间,可是我没时间,彦森哥哥肚子疼,还得去医院呢,我刚刚已经说了好久,我怕彦森哥哥撑不住。” 陆彦森没想到安安心里还记挂着这事,嘴角微微勾起。 现在危机解除后,他倒没那么急着带安安离开。 打算等安安把话说完再带她离开。 就算最后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关系,起码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可以堵住这许警官的嘴,免得日后打电话来骚扰他和安安。 第173章 当然如果安安真能说到对案件有用的信息,也算功德一件。 “安安,我喝了水之后,就没那么难受了,你不用担心我。” 安安伸手摸了摸男人结实的小腹,“真的不疼了吗?” “不疼了。” “那就好,要是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哦。” “嗯。” 许承舟看着这对夫妻的互动,耳边回响起女人刚刚那温软娇嗔的嗓音,眉心微微蹙眉。 这些年来,他换过不少女伴,见识过不少类型的美人。 这些女伴中,大多是高冷性感型,偶尔也有温柔知性型,前不久家人还给他介绍了个小家碧玉型,不过他没接受,那不是他的菜。 可他却从未遇到过像这位沈小姐一样的类型。 这位沈小姐有着明艳绝美的长相,窈窕的身姿,肤若凝脂,完全是大美人的标配。 可她却有一双小鹿般单纯的大眼睛,不管是神态还是说话方式都带着浓浓的稚气。 他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词“纯欲”,放在这沈小姐身上就再适合不过了。 这让他不由的好奇,这位沈小姐究竟是婚前就已经心智不全,还是婚后才变成这样? 如果是婚后因病变成这样,这男人还如此宠她,对她不离不弃,那他都想夸这男人重情重义。 可如果是婚前就已经心智不全,那...... 许承舟看陆彦森的眼神里逐渐染上了一抹意味不明。 陆彦森自然察觉到许承舟那探究的目光。 不用猜都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怀疑他娶安安的动机,甚至可能觉得他有什么变态癖好。 从跟安安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未来会被各种误解,只不过他根本就不在意别人怎么想。 在外面,他会毫无顾忌地对安安好,这些都是下意识的行为,都是他甘之如饴的选择。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平日里哄安安的那些话确实显得幼稚,甚至是肉麻,多次被朋友吐槽打趣,但他不在乎。 他做这些,除了心之所向,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想真正融入安安的世界,成为跟她同频的人。 即便这样会受到奇怪的目光探究,他也会继续这么做。 陆彦森抬眸看向许承舟,瞬间收起刚刚面对安安时的温柔眸色。 “许警官,我刚刚就已经说过,我太太什么都不知道,她已经很努力地配合你的询问,尽可能地把她知道的事告诉你。” “我不会阻止她配合你们的工作,但我得事先跟你说清楚,免得后续闹得不愉快。” “也许我太太继续说下去,内容很可能还是这些很琐碎且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无法从中获得有用的信息。” “但我希望今晚之后,你们不得再通过任何途径打扰我和太太的生活。” 许承舟这次没有打太极,而是爽快地答应。 他自己都觉得今晚大概率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放心吧,只要问清楚了,不管有没有收获,我们都不会继续缠着不放,更不会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联系沈小姐。” 安安喝完水,又开始回忆之前跟林姨的聊天内容。 时间顺序的由近及远的推进,从四个多月前,讲到一年前。 “......”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啊,我想起来了,林姨她之前跟我抱怨过她的弟弟,还说他狠心,林姨哭得特别伤心。” 许承舟瞬间坐直了身体,眉心紧锁,“她有弟弟?” 他调查过林淑芳的家庭,家里只有一个大哥和三个妹妹,根本没有弟弟。 难道是表弟?或者堂弟? “沈小姐,你仔细跟我说说,这个弟弟是怎么回事?她又抱怨了什么。” 安安努力地回忆着。 “那件事已经过了好久,有一年了吧,那时候我还经常去便利店找林姨,基本是一天就去一次.......” 那时的安安还没结婚,更没怀孕,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许承舟很想按快进,让她直接说重点。 可他知道这女人不是正常人,现在不能催促,万一把她的思路打乱了,她可能啥都想不起来。 许承舟第一次感到无奈,拿一个女人毫无办法。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那男人全程都要哄着他的妻子,这不哄不行呀。 安安毫无心理负担地铺垫了一堆废话,就在许承舟即将开口催促时,终于说到了重点。 “当时店里没人,只有我和林姨,她突然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脖子处,我能感觉到脖子那传来热热的水汽。” “那是林姨第一次哭,我特别担心,就一直问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可她就是不说话,只紧紧地抱住我。” “我就这样任由她抱着,一个劲地说着安慰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起了作用,林姨居然不哭了,但眼睛鼻子还是红红的。” “林姨擤完鼻涕后,就恢复了往日的笑容,还跟我道歉,说不好意思刚刚吓到我了。” “然后我说不用道歉,我没被吓到,只想知道她为什么哭。” “林姨告诉我,刚刚是被弟弟气哭了,那个弟弟总跟她要钱,心跟硬得像铁,对她特别狠心,林姨还说什么都给他了,还是逃不过被抛弃的命运。” “林姨骂完那个弟弟,就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还给了我一包特别好吃的饼干,说是她昨天刚进的新货,我是第一个品尝的人。” “那个饼干蓝色包装,上面全是英文字母,而且是巧克力味的......” 许承舟立刻出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他很清楚这女人说话无法把握重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会越说越偏,他可没时间听这款饼干的介绍。 “那你知道林淑芳口中的弟弟叫什么名字吗?” 安安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怔愣了一秒,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林姨只说是弟弟。” “那后来呢?她有没有继续跟你提起这个‘弟弟’,或者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弟弟’?” 安安沉默了片刻,又摇了摇头,“没有,林姨只哭过一次,后来就没再哭了,也没提过弟弟。” “沈小姐,你能再继续想想吗?这很重要。” 第174章 安安说了那么久,早就感到疲倦,眼里完全没了唠嗑时的神采,显得黯淡无光,扫了眼许承舟,对上男人殷切的目光。 她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拧紧眉心,继续努力地回忆着有关‘林姨弟弟’的事。 可是越着急,脑袋越是一片空白。 “警察哥哥,我真的想不起来,而且我饿了。” 她整个身子倚靠在身旁男人的手臂上,喃喃道,“彦森哥哥,我饿了,宝宝也饿了,我想吃东西。” 陆彦森驾轻就熟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孕妇营养小零食,撕开包装,递给安安,“吃吧,待会我们再去吃宵夜。” 自从安安怀孕后,他口袋里的零食就没空过。 安安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小零食,双眸陡然一亮,接过来就开吃。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手上的零食,口腹之欲得到了满足,原本恹恹的表情瞬间生动了起来,嘴角的笑意逐渐泛至眉梢,看着就像个吃饱餍足的小吃货。 安安的吃相很好看,吃啥都很香,很容易勾起别人的馋虫。 有了食物垫肚子,安安原本已经罢工的脑子开始运作。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吃独食,这样的行为很不好,于是伸手到男人的口袋里,掏出其他的零食,热情地分给其他人。 “刘叔叔,给你零食。” 刘老板摆了摆手,“我不饿,你吃就好。” “你吃嘛,这个真的很好吃,彦森哥哥买了很多,车上还有。” 刘老板肚子不饿,但看着已经怼到面前的小零食,觉得继续推脱不太好,于是笑着收下。 “安安,真是个好孩子。” 安安又拿出一款黄色包装的饼干递给许承舟,“警察哥哥,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许承舟顿了一秒,接过了她递来的饼干,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嘻嘻,不用谢。” 第133章 许承舟撕开饼干包装,拿出里面布满坚果的饼干,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难怪这女人吃得这么开心。 安安吃完了零食,由着陆彦森用湿纸巾给她擦手。 许承舟对他们的任何举动都见怪不怪了,因此表现得很淡定,耐心地等着。 安安思索了一番,依旧想不到任何跟林姨弟弟有关的记忆。 “警察哥哥,我思来想去,记忆里,林姨真的没再提过她的弟弟,我也没见过那个‘弟弟’。” 许承舟有些不死心,还想继续追问。 陆彦森抢先开口道。 “许警官,我知道你很想完成工作,是尽职尽责的好警察,但我太太已经把能想到的都告诉了你,你再追问也没用。”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往常这个时候,我太太就该入睡了,孕妇不适合熬夜。” “要不这样,我们可以互相留个电话,如果我太太后续想到了什么,由我来转述给你,但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地回答你的问题。” 陆彦森做出了让步。 他原以为安安说不出有用的信息,想着今晚结束后,就可以从这个案件抽身。 可看许承舟刚刚的表情和反应,安安可能真的说出了某些隐藏的线索,如此一来,警方怕是不会那么容易结束对安安的询问。 在心里权衡再三后,他最终想到了这种迂回的方法。 陆彦森不是个自私的人,如果安安真能提供对破案有用的线索,他很愿意配合,但前提是不能让安安知道真相。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安安没有必要知道这种残忍的真相。 许承舟看向陆彦森,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拿出笔和纸,在上面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撕下来递给对方。 “感谢你们今晚的配合,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希望可以早点得到你的回复。” 陆彦森接过他递来的纸条,在自己的手机里输入了这串数字。 很快,许承舟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只震了几秒,就停止了。 许承舟看了眼上面的号码,“对了,我们聊了一晚上,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陆彦森,南城人。” “姓陆呀。” 许承舟轻声念着。 * 陆彦森带安安回到酒店。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加上洗漱按摩,一番忙碌后,已然到了十一点半。 今天真的忙碌又惊险的一天,什么事都赶着这一天来。 此时的安安换上了睡衣,窝在男人怀里,轻阖着眼眸,眉眼舒展,似乎睡得很安稳。 陆彦森垂眸看着怀里正全身心依赖着他的小姑娘,视线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流连。 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许承舟那张脸,眼眸倏然一沉。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两个长得相似却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他说这番话,并没有哄骗安安,那时他真以为许承舟跟沈斯年长得像只是一个巧合。 但经过今晚几个小时的短暂相处,他的想法悄然发生了变化。 许承舟在听到安安的名字时,眼神有那么一秒的波动,那眼神很奇怪,惊诧中又有一丝了然。 这样的眼神在他主动告知自己姓名时,在许承舟的脸上再次出现。 也就是说,他对沈姓和陆姓都不陌生。 巧合多了,那就不会是巧合。 陆彦森想到了今天扫墓时看到的那两束花,以及价格不菲的祭品。 难道那些东西是许承舟带去的? 不可能! 陆彦森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 安安说过,那人在她小时候就开始给沈斯年夫妇送花,并且这种行为持续了很久,中间又断了几年。 而许承舟大概三十几岁的年纪,跟沈斯年有着十几年的年龄差距。 既然许承舟跟沈斯年这么像,那他们有没有可能有着某种亲缘关系? 比如,许承舟和沈斯年是同母异父或是同父异母,甚至可能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只是这些年没有联系,互不认识。 陆彦森眸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安安那素未谋面的奶奶。 对啊,安安的奶奶还在世,那她很可能早已改嫁,有了自己的家庭。 那她会不会跟许承舟有关系? 陆彦森立刻拿起手机,给高哲胜发了条消息,让他把许家的关系背景发给自己。 第175章 不一会,对方就发来了几段长语音。 “陆哥,我刚下班,正在烧烤摊吃宵夜呢,你怎么突然对许家感兴趣?” “不过他们家身份敏感,我现在在外面,不方便说他们的事,就怕说着说着又被当事人抓个正着。” “虽然那种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不大可能出现在这烧烤摊,但我最近倒霉,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我跟你说,傍晚那会,你才挂了电话,那冷面阎王倏地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大跳,最后我还被警告了......” 陆彦森听完语音,满脸黑线。 里面居然全是废话...... “嗯,你回到家,再跟我说许家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高哲胜回到家,澡都没洗,就开始给陆彦森发语音。 长语音一条接一条的发,他越说越起劲。 陆彦森戴着蓝牙耳机,仔细地听着这些长语音。 “陆哥,我跟你讲,许家特别特别低调,就算你去上网搜索,都不一定有我这个百事通知道的全面。” “不是我自卖自夸,你这次真是问对人了。” “首先说说许家最厉害的人吧,那就是许宏德,他是前市委书记,虽然很多年前就退休了,但在政界的影响力还是很大。” “许书记的功绩,我就不说了,反正你问的是许家的关系背景,而且功绩那东西,上网一搜就有,没什么特别。” “许书记有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叫徐美意,是一名国家级昆曲演员。” “那时的许书记还只是二线城市里名不见经传的县委副书记,与徐美意结婚后,育有两子,分别是长子许博平和次子许敬涛。” “这两个儿子,现如今都很厉害,长子是沪市公安局局长,次子是沪市检察院检察长,往后还有升迁的可能。” “不过,第一任妻子红颜薄命,在一次车祸中去世,之后的十多年里,许书记都没续弦,然后一路升迁,成为了延南市副市长。” “他在延南任职期间,娶了著名演员何姝慈,两人育有一子,就是我们队里那个冷面阎王。” 高哲胜提到许承舟这人,不由的加重了语气。 “不得不说,那冷面阎王命是真的好。” “母亲是老一辈的表演艺术家,在影视圈有着非凡地位,年轻时就因美貌出圈,而他就刚好挑了许书记为数不多的优点以及母亲的全部美貌继承。” “他上面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没那么好命了,都遗传了许书记的标准国字脸,长得也就一般般吧。” “按理说国字脸是强势基因,何姝慈老师居然干掉了许书记的强势的基因,把那冷面阎王生得这样好看。” “听说许书记格外宠爱这个老来子。” “啧啧啧,你就说许承舟是不是命好?” 听完这些长短不一的语音,陆彦森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答案。 “哲胜,何姝慈是二婚吗?” 这可把高哲胜问住了,他从来没去好奇这个,于是打开手机搜索了一番。 “没有啊,百科上,她四十岁那年嫁给许书记,次年生下许承舟。” “啧啧啧,真是太拼了,四十一岁算高龄产妇了吧,难怪后来她就息影了。” “不过她人生已经够圆满了,在四十岁之前已经拿下了多个含金量很高的电影奖项,什么最佳女主、影后啥的,她都拿到手软,功成名就之后嫁给权贵,堪称人生赢家。” 高哲胜眉毛一挑,“彦森,你问这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辛秘?快跟我分享。” “我一到家,澡都没洗,就跟你说那么多,现在该轮到你来告诉我了吧。” 陆彦森本就没打算对高哲胜隐瞒今晚遇到许承舟的事。 他知道警方侦查的每一步都会有记录,今晚的事情,自然会被许承舟记录起来,而高哲胜是刑侦队的一员,迟早会知道最新线索由安安提供。 于是,他将今晚的事情简单地给高哲胜叙述了一遍,不过他故意隐去了安安认错人的那一段。 高哲胜听得目瞪口呆。 “啧啧啧,这阎王训了我之后,居然悄无声息地跑出去查案了,还偶遇了你和嫂子,偶遇就算了,还让他问出了线索。”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承认他命好。” “哲胜,林淑芳那案子是怎么回事?” 陆彦森顾忌着身侧睡着的安安,全程都在打字交流。 “那案子就是我之前跟你说得十分棘手的分尸案,我们到现在都没完全找到她全部的人体组织。” 第134章 “唉,简直是惨绝人寰,这个案子处处透着诡异和蹊跷,偏偏每次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线索,查到最后都会被排除掉,全是干扰。” “这种恶性杀人事件讨论度很高,没想到你居然没听过,看来南城真是好地方,世外桃源,没被世俗险恶沾染。” 陆彦森没在意朋友的调侃,继续追问这个案件的细节。 他不希望安安知道,但他自己必须知道,这样才能更好地为安安规避各种风险。 高哲胜只以为他好奇这个案件,想从警方那听到第一手消息。 “说来也奇怪,死者生前除了跟有妇之夫勾搭这一项不道德行为,其他风评都很好,从未跟人结怨,我们都以为是那情夫杀的,毕竟他跟死者有过激烈争吵,他的杀人动机最大。” “结果审问一番后,发现那情夫有各种证据证明案发的前后几天,他都不在沪市。” “然后这些天,我们看着嫌疑人一个一个地被排除,案件再次进入死胡同。” “现在听了你刚刚的话,我们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找出这个‘弟弟’,不过我猜应该是情弟弟......” 陆彦森心情有些复杂。 他原以为林淑芳是一个很无辜的受害者,但现在看来,人品也不过如此,居然在知道对方有妻儿的情况下,依旧跟有妇之夫纠缠不清。 他心里那点惋惜瞬间消失,有些后悔让安安跟这种案件牵扯到一起。 “好了,哲胜,多谢你跟我说这么多,你早点休息吧,下次我来沪市,再好好跟你聚一聚。” 高哲胜看了眼时钟,打了个哈欠,回了句。 “好吧,我累死了,得麻溜去冲个澡睡觉。” 第176章 陆彦森捏了捏眉心,深深地望了眼熟睡的安安,随后轻手轻脚地起身。 今晚他不睡也要搞清楚这事。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在里面搜索‘何姝慈’。 百科上立刻跳出了她的所有个人信息,其中包括了各种艺术照和剧照、人物经历、主要作品、荣誉记录、社会活动、人物关系等。 幸亏对方是公众人物,网上有各种数据可看,不需要他花费大力气去找。 陆彦森看着何姝慈年轻时的剧照,眸色幽深了几分。 那是一张绝美的容颜,眉目如画,漂亮得不似人间凡物,那双盈盈水眸跟安安的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安安的眼神是那么的单纯乖巧无害,而何姝慈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自信和野心,十分具有攻击性。 陆彦森接连看了十几张照片,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肯定。 但他还是继续深挖下去,势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何姝慈的家境普通,年纪轻轻就踏入演艺圈,就是为了贴补家用。 最开始她是因为貌美被选中成为挂历女郎,有她照片的挂历卖得特别好,于是被影视公司相中,不久后,便签了公司。 陆彦森发现,何姝慈即便签了公司,似乎也没什么好资源,那几年里,并没有什么影视作品,偶尔会在一些剧里当配角,不过多是风尘角色。 不过想也知道,长得好看,又没背景或靠山,在鱼龙混杂的演艺圈,想出名很难。 因此她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在她二十五岁到三十岁的五年里,履历上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作品,就像消失了一样。 因为那时的何姝慈名气很小,加之当年的媒体没现在这么发达,在如今的网络上几乎找不到那五年里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直到三十岁那年,她才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有意思的是,她一复出,就是大女主的戏。 当年她就是凭借这一部大女主苦情剧一炮而红,逐渐被大众熟知。 从那以后,她资源非常好,接连出演了多部影视剧女一号,知名度随之水涨船高,基本老一辈的观众都听说过何姝慈这个名字。 她就像不会老似的,三十几岁的年纪,却能演出十八岁少女的灵动,二十多岁女人的柔媚…… 只要角色需要,她随时可以拿出相应的状态应对,然后把每一个角色诠释得十分完美。 这些年,她凭借着高超的演技,优秀作品的加成,斩获各大奖项…… 难怪在她四十岁的时候,还能带着满身光环嫁入权贵之家。 陆彦森看着上面的数据陷入了沉思。 二十五到三十岁这期间的五年里,何姝慈做了些什么? 难道是在那段时间里嫁给了安安爷爷,生下了沈斯年? 安安说过她奶奶在沈斯年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他并不好奇安安奶奶为何会跟安安爷爷离婚,成年男女分开无非是那些事,没什么稀奇。 虽然何姝慈在四十岁那年才嫁给许宏德,但三十岁之后的何姝慈资源好到根本不像一个毫无人脉和根基的演员。 背后必然有贵人相助。 高哲胜说许宏德在妻子死后的十几年里都未续弦,可不代表这期间,他没有情人或者女朋友。 而何姝慈很可能就是在这期间认识了许宏德,然后因着他的关系才在演艺圈混得风生水起。 即便对方不是许宏德,那也一定是很有势力的靠山。 可这一切终究是陆彦森的猜测。 因为何姝慈是老一辈的演员,那时候的文娱八卦没现在这么发达,搜索了一番都没有找到她的绯闻报导,或是小道消息。 是没有绯闻,还是被刻意删除了? 安安不久前说过,奶奶曾抱过刚出生的她,那就意味着,何姝慈知道安安的存在。 那时候的何姝慈已经是许家太太,这样的身份,跟沈家还有着往来,看来两家关系并没有闹僵。 那许家是否知道安安的存在? 当初安安成为孤儿,身为奶奶的何姝慈为什么会袖手旁观? 陆正凡跟安安的奶奶是否有联系? 他很快想起陆正凡的发家手段,那就是到处借力,让康葵药业不断壮大。 安安的奶奶会不会也是助力之一。 可她连自己亲孙女被欺负都能袖手旁观,怎么可能给陆正凡助力? 太多的疑问得不到答案,只能靠他推敲和猜测。 陆彦森并没有给安安寻亲的打算,了解这些,只是不想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只有搞清楚这一切,他才能更好地保护安安。 而那个所谓的奶奶,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者苦衷,都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再出现在安安面前。 “彦森哥哥,你怎么在工作?” 一道软绵的声音响起。 安安坐在床上,揉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安安,你怎么醒了?” 陆彦森有些心虚,这是他第二次趁着安安睡着做其他事。 这次确实不是办公,但还不如办公呢,都是不能跟安安言说的事。 “你不在我身边,我睡得不踏实。” 说着就要下床去找他。 “安安,你别下床,我现在就回床上陪你。” 说着,他随手盖上计算机,快步回到床上,然后将安安揽入怀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丝滑。 安安辈靠着男人结实的胸膛,低声说道。 “彦森哥哥,我们明天就带着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回南城吧,我不想你老是不睡觉,偷偷工作。” 陆彦森有些赧然。 “我真没偷偷工作,只是习惯了晚睡,刚刚躺着睡不着,才起来坐一坐。” “可是熬夜对身体不好,你不能这样,知不知道?” “嗯,知道,下次不会了。” 安安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彦森哥哥,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了爸爸妈妈,还有爷爷,还有宝宝。” “宝宝?” “嗯,在梦里,我一觉醒来,宝宝就从肚子里出来了。” “爷爷抱着宝宝,笑得特别开心,还夸宝宝可爱,可是妈妈却哭了,不太开心,她搂着我,一个劲地问我痛不痛,我说一点都不痛。” 因为那是梦,她自然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我一直伸头探向宝宝的方向,但眼睛像长了白雾,不管眨多少次眼,都看不清宝宝的模样,真的好可惜。” 陆彦森将下巴轻轻地抵在安安柔软的发顶,嗓音温柔地说道。 “安安,到时候将爸妈和爷爷安置在我们家附近的墓园,那样他们就能一直陪着你和宝宝了。” “好。” 第177章 陆彦森想到安安生产那天,心情有些沉重。 只有顺产,他才能全程陪在安安身边,可是顺产太疼,他不舍得安安受这份罪。 而剖宫产是一次手术,家属不能陪在身边,不过生产过程不疼,但术后疼...... 不管何种方式,都会对安安产生极大的伤害。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让安安怀孕。 第135章 当初如果娶了安安后,狠心不要这个孩子,会不会好点? 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假设。 当初的安安把宝宝看得比他重要多了,那时的他们没什么感情,跟陌生人差不多。 如果一开始就能流掉这个孩子,安安压根不会选择跟他来南城,而是会继续待在陆家。 对啊,一开始就是因为安安宁愿跟陆家闹翻,都要留下肚子里的宝宝,安安才会变得无家可归,他才有机会对安安负责。 陆彦森心里很清楚这一切的因果关系,也很明白宝宝对安安而言有多么重要。 对于安安而言,宝宝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血亲,那时候的她不懂情爱,根本不在意宝宝的父亲是谁,她只在乎宝宝是跟她血脉相连。 他和安安因为这个孩子走到一起,没有这个孩子,他和安安大概率不会再有交集。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彦森呼吸一窒,将怀里的小姑娘搂紧了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安安,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 安安有些疑惑,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你没让我受苦啊。” 陆彦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 他不想大半夜跟安安说这些不开心的事。 “彦森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回南城?” “明天还得去墓园处理迁移手续,以及把你在陆家那个房间里的收藏带走,所以我们大概要第二天才能离开沪市。” 离开沪市,不代表回家,都来这边了,陆彦森打算继续北上,带安安去看雪。 他想,小姑娘从未出过远门,应该没看过雪,到时候应该会很开心。 不过他现在不打算提前说,就怕计划有变,让安安白开心一场。 安安听到要回陆家带走房间里的‘小伙伴’,双眸陡然一亮,但那抹亮色很快暗淡了下来。 她可没忘记病房里的冲突,她不想彦森哥哥为了她,再跟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人见面。 “彦森哥哥,我现在不想带走它们了。” “那些东西都是花陆伯伯和庄姨的钱买的,我不应该将它们带走,而且这么多年来,它们在那里过得很好,那就让它们继续在那待着吧。” 言语上说得决绝,但语气却逐渐变得低落,差点就带上了哭腔。 她怎么可能不伤心? 那里的每一个娃娃,以及手工制品,都是她最珍爱的收藏,用最漂亮的玻璃展柜存放,还不时地拿出来擦拭。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回沪市,也就是说,她再也不能看到那些陪着她长大的‘小伙伴’,她的心就难受得紧,偏偏还要故作坚强。 可惜她的演技太差,陆彦森一眼就看出了她那浓浓的不舍。 “安安,你知道陆正凡为什么收养你吗?” “我知道,因为爷爷曾经帮助过陆伯伯,陆伯伯经常跟我提起。” “对啊,你爷爷是陆正凡的恩师,他照顾你,在你身上花钱,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由你带走最合适。” 虽然陆彦森觉得陆正凡收养安安绝对不止是为了偿还恩情那么简单,但目前他只能提起这个原因。 “可是养我很费钱,我知道这些年,他们在我身上花了很多钱。” “这次之后,我便不再回来了,自然没办法报答他们,那我更不应该带走花他们钱买的东西。” “也许‘小伙伴’们可以代替我,陪着他们......” 陆家给她安排最好的学校,带她去看病,陪她过生日,衣食住行里,除了出行游玩,他们在各方面都未曾亏待过她。 这就是安安在知道他们丑陋的一面后,依旧没办法对他们产生恨意的原因。 她对陆家的每一个人都心怀感恩,可偏偏这些对她这么好的人,却伤害了彦森哥哥和兰姨。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跟这边的人断绝往来,不让任何一方为难。 陆彦森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说陆家的不好,而是选择换一种说法。 “安安,你还记得病房里那个跟庄文菁很亲近的女人吗?” 安安想到那个被庄姨亲昵地搂着的姐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微微地点了点头。 “记得。”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是谁?” “我不知道。” 安安眼底有些茫然。 “没事,那我来告诉你,根据他们的聊天,那女人大概率是陆烨文的女朋友或者未婚妻。” “烨文哥哥的女朋友或者未婚妻?” 安安有些错愕,不可思议地看向陆彦森。 “嗯,十有八九是这种关系,而且看庄家人的态度,那女人应该已经得到了庄家长辈的认可。” “说不定,再过不久,陆烨文就会跟她结婚,而那女人作为新媳妇,可能会不想看到你留下的那些东西。” “为什么她会不想看到我留下的东西?” 安安很不解,她的‘小伙伴’那么可爱珍贵,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因为他们日后会有很多宝宝,你的房间方位应该不错,既然你人不在,他们自然得把你的‘小伙伴’全都扔掉,把房间腾出来给他们自己的宝宝。” “然后,你的小伙伴只能可怜巴巴地在垃圾处理厂等待销毁。” 陆家这么有钱,当然不止一套房产,根本不存在因为孩子多,需要清空房间的说法。 陆彦森这么说,只是想让安安主动要回那些东西。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安安吓得瞪大了双眼,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不可以扔掉,那我们还是带它们走吧。” “彦森哥哥,我们给陆伯伯钱,就当作把它们买下来,好不好?”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盼地看着男人。 原本什么都依着她的男人,却在这时,想也没想地拒绝道。 “不好,安安,我确实是不缺那点钱,但花钱也是有原则和底线的,我绝对不可能在他们身上花一分钱。” “你知道的,陆正凡和庄文菁欠了我和母亲很多,没道理我给他们送钱。” 安安眼眸低垂,眼睫微颤,不自觉地绞着手指,看起来有些无措。 “彦森哥哥,我错了......” 第178章 安安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庄姨已经跟她断绝了关系,那她便不再是陆家的一份子。 那自然不能继续理所当然地拿那里的东西。 拿别人的东西是需要付钱的。 而陆彦森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家人,她才会下意识地觉得,应该由他们一起花钱把那些东西买下来。 之前,陆彦森经常跟她说,他们是夫妻,在金钱上不需要区分你我。 她照做了,只是没想到,好像还是做错了,这让她有些茫然无措。 可刚道完歉,心里又隐隐有些委屈。 思来想去,她决定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想憋着。 安安忽然从男人怀里起来,眨巴着一双水眸看着他,然后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粉唇轻启。 “彦森哥哥,我有话要说,如果我不说出来,这里会难受。” 她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 陆彦森眉心微蹙,温声说道。 “嗯,你说,我都听着。” “彦森哥哥,我知道你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男人突然出声扰乱了她的思路,她急得想跺脚,当然她现在跺不了脚,只能娇嗔道。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我刚刚想好的话,都被你打乱啦。” 小姑娘生气,声音还是如此软糯,没有丝毫威慑力。 陆彦森有些无奈,“好,我不说话,就静静地听你说。” 被突然打乱了思路,安安双颊微微鼓起,沉默了片刻,在心里继续组织着语言,在酝酿好情绪后,才缓缓说道。 “我没有办法立刻讨厌陆伯伯和庄姨,还有烨文哥哥。” “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会难过。” 陆彦森想说不难过,但还是忍住了,这时候不能干扰她。 “他们对你很坏,可曾经对我很好,他们给了我一个家。” “如果当初没有他们,我可能会被二叔公家送去孤儿院,而且我脑子不好,孤儿院可能不要我,那我就只能当小乞丐了。” “那我就不能遇见你,更没有宝宝。” 安安越说越委屈,这是她一直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 每次想起,她耳边都会回响起二婶婆那刺耳又粗粝的嗓音。 ‘小弱智,要不是我们家好心,你这个拖油瓶指不定就被送去孤儿院了。’ ‘孤儿院,你应该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吧。’ ‘那里住着的都是你这种没爹没妈的孩子,以及那些因为生了大病被父母扔掉的孩子,那地方,只要孩子不乖,就会被打,吃不饱穿不暖。’ 第136章 ‘而你脑子坏了,又没爹没妈,指不定孤儿院都不要你,最后你只能到外面当小乞丐,天天乞讨。’ ‘.......’ 安安被这些话吓得瑟瑟发抖,特别害怕被抛弃,害怕被送去孤儿院,所以每天都表现得很乖,不哭不闹。 可不管她表现得再怎么乖巧,二婶婆就是看她不顺眼,总爱吓唬她,甚至是骂她打她。 其实那是因为二婶婆身体不太好,久病之后心理有些问题,特别喜欢看她吓得瑟瑟发抖的小模样。 安安不会反抗,不会告状,二婶婆才这样乐此不疲地欺负她。 直到陆正凡来接回她。 她的生活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那颗受伤的心逐渐被治愈,整个人变得快乐开朗起来。 正是这十一年的点点滴滴让她实在没办法去讨厌陆家人。 “当我知道,他们对你和兰姨做了这么坏的事,我真的很难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一直希望大家都好好的,谁都不要受伤。” “可在病房里,我看着原来对我很好的长辈们,都变得很凶,尤其是姥姥,他们不但凶你,还说要把你抓走,让你坐牢。” “我更难受了,我好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睡一觉就好了。” “可我刚刚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什么都没变。” “我不想再骗自己,不管我睡醒多少次,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一切都回不到从前。” 在安安看来,被警察抓走去坐牢,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那些曾经对她很好的长辈怎么可以做这样可怕的事? 她没办法恨曾经对她好的人,但她会感到难过。 陆彦森不知道安安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但听到她说孤儿院和当小乞丐,眉头还是紧紧皱起。 “安安,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让你想到了从前那些不开心的事。” 安安摇头,“不是你让我想到不开心的事,是这些事一直在我心里,我第一次把这些话说出来。” 即便是现在,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最终会说出什么。 究竟能不能把心里的想法说清楚? 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她不想憋在心里,那样太难受。 陆彦森从她刚刚的话语中,可以感受到她的痛苦和不舍,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安安,你是不是不想跟陆家断掉关系?” “你是不是想回到从前?” 安安低垂着眼眸,没看男人的脸,良久之后才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到从前,我只想跟你和宝宝,一辈子待在南城,一直在一起。”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打算,才不想带走‘小伙伴’,我害怕因为我的贪心,再次发生病房里那样的事。” “可你告诉我,如果不带走,‘小伙伴’就会被扔掉,那我肯定得带走它们。” “但我已经不是陆家的孩子,我不能理所当然地带走它们,我只想到花钱买。” 说完这些,她语气里还有一丝委屈。 陆彦森听到这个答案,暗自松了口气,可见她这模样,又有些心疼。 看来,他还是没有完全学会跟安安沟通,自始至终他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解决问题,忽略了安安细腻的心思。 安安是个什么小恩小惠都记在心里的人,更别提养了她十一年的陆家。 在到陆家之前,安安有过两年寄人篱下的辛酸日子,对比之下,她只会更加感恩陆家的养育之恩。 如果他只拿出陆正凡报答‘恩师’这样的说辞,很难让安安心安理得的接受陆家的所有馈赠。 毕竟现在她跟陆家确实不再有关系。 唉,真想这小姑娘自私一些。 第179章 陆彦森在心里叹了口气,软声道。 “安安,我已经明白了你心里的想法,刚刚是我没把话说清楚。” “其实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等我说完,你可能就明白,我为什么不想给钱。” “不仅仅是因为恩怨,更不是小气,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陆正凡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而这么多年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承担起作为一个父亲的任何义务。” “所以他对我有着亏欠。” “当然我不稀罕他的任何东西,但安安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这些年,陆正凡只是把亏欠我的那部分用在你身上,所以理论上讲,你和你房间里的‘小伙伴’都应该属于我。” “我现在已经得到了你,可房间里的那些东西没要回,所以我才坚持不给一分钱,理所当然地要回它们。” 安安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还能从这个角度看待这件事。 “还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啊。” “我之前就说过,陆家欠我和母亲的,我做什么都理所当然,就算你不要那些东西,我出于自身利益,都会去要回来。” 陆彦森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看着就很迷惑人心。 “彦森哥哥,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不是好像,本来就是这个理。” 只要态度足够坚定,弯的都能被说直。 他有些后悔一开始没这么说,说了那些晦涩难懂的话,让安安陷入自责和纠结。 安安心思很简单。 她从未觉得陆家亏欠她,相反,她遗憾自己没机会好好报答陆家的养育之恩。 这样的情况下,让她心安理得地要回房间里的东西几乎不可能,只会增加她心里的负罪感。 可一旦把索取的主体换成陆彦森,那么一切都变得合理。 因为陆家确确实实亏欠了他,他要回这些东西非常正当。 听了男人的这套理论,安安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彦森哥哥,如果你得到了你应得的东西,那你会原谅陆伯伯吗?” “不会。” 男人的回答言简意赅。 安安怔愣了片刻,呆呆地看着他。 陆彦森见她如此呆萌,笑着说道。 “好啦,你不用管这件事,接下来由我全权负责。” “这期间,你不需要出面,也不用去陆家,我会直接跟陆正凡交代,然后再找专业的人去打包,保证完好无损地将你的‘小伙伴’运回南城。” 安安见男人安排得这么细致,张了张嘴,但什么话都没说。 陆彦森打了个哈欠,“现在很晚了,早点睡吧。” “嗯。” 安安乖乖地躺下,顺势钻进男人怀里。 一切都回归平静。 在陆彦森快要睡着的时候,怀里的小姑娘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很轻,“彦森哥哥,你睡了吗?” “嗯?” “没睡呢,你睡不着吗?” 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磁性。 “我刚刚想了好久,依旧没想明白。” “安安,这里只有我们,你不用压低声音说话。” 说着,他伸手打开床头的夜灯按钮。 卧室里瞬间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安安有些赧然,腼腆地笑了笑。 在黑夜里,她会不由自主地压低嗓音,显得特别小心翼翼。 “嗯,我下次不会了。” “说吧,你有什么没想明白的事?” “彦森哥哥,你跟陆伯伯关系到底怎么样?” 陆彦森垂眸看着怀里的安安,“为什么这么问?” “嗯~,就是觉得很奇怪,明明陆伯伯这么坏,他伤害了你和兰姨,可是你却可以很冷静地跟他相处。” “你之前说过,你对他们那一辈的事已经没什么感觉,没有恨不恨,可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曾经聊过这个话题。 当初安安的感受还没现在这么深刻。 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她的想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自然越来越看不懂陆彦森。 陆彦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你大晚上不睡觉,原来是在想这个。” “嗯~,因为我白天睡够了,刚刚又睡了一会,现在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有东西飘来飘去。” 这个只有陆彦森受伤的世界终于达成了,看来困的只有他自己。 “安安,你这小脑袋怎么会这么多想法?” “你应该无忧无虑才对,想这么多,可不好。” “你要知道,你老公我呀,是个非常坚强的真男人,而且心肠很硬,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或是以后,我都不会轻易受到伤害。” “不会受伤,自然就没什么恨不恨这种纠结。” “况且那些破事都过去了二十多年,我还有自己的事业家庭需要兼顾,可没那么多时间复仇。” 提起这些破事,他语气里都透着一抹嫌弃。 十几岁的时候,是他最恨陆正凡的阶段,确实想过复仇计划。 第137章 那时,他想着一定要把事业搞得风生水起,然后强势回归,将对方搞得家破人亡,出了心里那口恶气。 可现在他都快三十了,这些年,经过了各种历练,思维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早没了那些幼稚的想法。 他是个趋利的生意人,不会做对自己无益处的事。 报仇不说难度有多高,他自己都不想一辈子困在小时候的阴影里。 况且,陆正凡再怎么糟糕,起码养了安安,也算是他缺德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功德。 看在安安的面子上,他也不可能对那些人如何。 对于男人的自我评价,安安有些不认同。 “彦森哥哥,你的心肠一点都不硬。” “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好的男人,是很柔软,很善良的人,真的一点都不硬。” 安安夸男人的词相对匮乏,为了证明男人心肠不硬,她把自己能想到的词都用上。 陆彦森被夸得心花怒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真诚又单纯的赞美最得人心。 礼尚往来,他也将安安夸了一遍。 “安安,你是我见过最可爱,漂亮,体贴,温柔,善良的女人,所有的美好词汇用在你身上都不为过。” 安安被夸得霎时笑得眉眼弯弯,在男人怀里蹭了蹭。 两人大半夜不睡觉就在那开启互夸模式。 豪华宽敞的酒店卧室里不时地回荡着女人清灵悦耳的笑声,以及男人低沉的嗓音。 第180章 次日一早。 陆彦森带着安安到相关部门办理迁移墓园手续。 南城那边的墓园和手续,陆彦森已经让朋友处理好,一切都准备就绪。 然而,沪市这边却没有那么顺利。 此时,墓园负责人正一脸为难地说道。 “陆先生,真的很抱歉,您和您太太都不具备迁移墓园的资质。” 陆彦森阴沉着脸,凝视着对方。 “我太太是沈建山的亲孙女,是沈斯年和秦言之的亲女儿,她作为直系亲属怎么就不能签署迁出骨灰的同意书?” “而且我们已经在政府那边报备完毕,手续齐全,你们墓园有什么资格扣着不放?” 墓园负责人叫罗久奎,他穿着统一的工作制服,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十分精神得体,不过在身材高大挺拔的陆彦森面前,却显得十分瘦小。 罗久奎被陆彦森强大的气场震慑得有些局促和心虚,眼神飘忽不定,完全不敢直视对方。 他搓了搓手说道。 “陆先生,您这说法不对,我们怎么可能扣着不放?” “我们现在确实需要按照合同办事,这到哪都是这个理。” “当初是您的父亲跟我们这边签了合同,如果您想把沈老先生和沈氏夫妇的骨灰取出,那就得经过他的同意和授权。” “希望您能理解。” 总而言之,想要迁坟,那就必须经过陆正凡的同意,否则即便是作为直系亲属的沈念安都不可能将他们的骨灰带走。 陆彦森微微挑眉,嗓音森冷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跟陆正凡的关系?” 罗久奎心下一紧,暗道不好。 自己刚刚居然不小心说漏了嘴。 其实在陆彦森刚到墓园办事处,提出要将沈家人的骨灰迁出时,罗久奎就悄悄联系了陆正凡的助理。 等了一会,陆正凡才接了他的电话。 电话里,陆正凡肯定了陆彦森长子的身份,可说到迁坟,他却表现得模棱两可,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罗久奎也算个人精,知道这就是变相拒绝。 至于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会去问。 反正知道了陆董事长的态度,罗久奎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先生,这是我猜的,毕竟您也姓陆,又亲自来办理这事,那您跟陆董事长肯定是亲属关系。” 这理由十分牵强,罗久奎说完还心虚地瞄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陆彦森嗤笑,“看来你已经联系过陆正凡了,说吧,他是什么态度?是让你来阻止我迁坟吗?” 罗久奎连连摆手,“陆先生,绝对没有‘阻止’这一说法。” “我们墓园所有的流程都非常合法合规,只要陆董事长和您的想法能够达成一致,那我们肯定会按照合同给您处理好这事。” 这次他的回复得滴水不漏,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反正就是按照合同办事,把皮球踢回陆董事长身上。 虽然他不清楚这父子俩是什么情况,但目前而言,他们应该是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 既然如此,那他当然不能随意答应。 毕竟这里的客户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这么多年来,罗久奎见过弃坟,却很少见有人迁坟。 这里可是绝佳的风水宝地,是很多富豪首选的墓园。 正常情况,富豪们都不会随意迁坟,牵一发而动全身,迁坟十分讲究,就怕一不小心影响了风水和运势,有钱人最讲究这些。 他在心里猜想陆董事长可能是在忌讳迁坟的禁忌。 陆彦森懒得跟一个负责人浪费口舌,直接拿出手机,当着负责人的面打电话给陆正凡。 陆正凡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档。 “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然后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眼手机上面的备注,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然该来的事还是会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 突然想到,自己是父亲。 难道他这个老子还要躲着儿子不成?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思及此,陆正凡倏地挺直了腰背,硬气了起来,伸手取来手机,点了接听。 一开口,语气温和低沉,宛如一个慈父,跟刚刚硬气的模样大相径庭。 “彦森,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事找我吗?” 陆彦森没打算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道。 “我现在在墓园,打算将安安家人的骨灰带到南城墓园安置,你跟这边的负责人说一声,让他放行。” 很明显,他这话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陆正凡被长子强硬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长子脾气向来如此,可这语气和说话方式,简直就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如果说这话的是陆烨文,他肯定会严肃地训斥几句,甚至会动怒。 可陆彦森跟陆烨文不一样,陆彦森完全不需要仰仗他这个父亲。 也就是说,陆正凡根本没办法牵制住陆彦森。 换作平时,为了父子关系的和谐稳定,他断然不会拒绝长子的要求。 可迁坟是大事,并非他一人能决定,背后还有许老太太。 思来想去,他还是开口说道。 “彦森,我知道昨天在医院里,你和庄家那边的人发生了些冲突,闹得很不愉快,还惹哭了安安,你们因此迫切地想离开这里,我都能理解。” “可迁坟是一件大事,绝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儿戏。” “安安的爷爷是我的恩师,斯年是我的朋友,他们的根在沪市,常言道,落叶归根,魂归故里,而你现在的行为无异于让他们的魂魄流落他乡,不得安宁。” “迁坟是一件严肃庄重讲究的事,一个弄不好,就会破坏了沈家的运势和风水。” “安安她不懂这些,但你该懂,我希望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陆彦森眼神里平静无波,对陆正凡的一通道德绑架没有丝毫动容。 “陆伯伯,你说完了是吧?” “呃......” 陆正凡顿时语塞...... 这是长子第二次喊他陆伯伯,说是随安安的叫法,但陆正凡心里依旧感到十分别扭。 第181章 陆彦森没管他是什么表情,直接开口道。 “自始至终,我在意的只有安安一人,她很想家人能够时刻陪伴在她和宝宝身边,那我肯定得安排好这一切。” “你应该很清楚安安不能坐飞机,如果不迁坟,那就意味着她以后都得跨越几千公里的距离,奔波差不多两天的时间来这里见家人一面。” “安安还怀着身孕,如此奔波,你不心疼,我心疼。” “安安是爷爷和爸妈最舍不下的人,于他们而言,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安安还重要。” “所以我相信他们如果泉下有知,一定很希望,也很愿意待在距离安安最近的地方,见证我们一家的幸福时光。” “而你说的那些落叶归根,魂归故里,运势风水,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和安安不会在意,爷爷和爸妈更不会在意。” 陆正凡听到长子直接喊沈家人为爸妈,爷爷,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样的待遇,他曾短暂地享受过。 可三个多月前的那次意外,摧毁了他们父子两好不容易修复好的关系,一朝回到了原来决裂的状态。 第138章 唉! 陆正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长子说的那些话,他都懂,也十分认可。 恩师生前,就十分疼爱安安,即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记挂着他的小孙女,害怕她会孤苦无依。 确实,如果沈家人真的泉下有知,一定不会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想待在安安身边,陪伴和保佑着安安。 可迁坟这件事,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背后还有许老太太。 许老太太早已买下了沈斯年旁边的墓地,怕是打算死后陪在儿子身边。 再说,许老太太恐怕已经时日无多...... 陆正凡又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地说道。 “彦森,你来公司一趟吧,我有话跟你说。” “你作为安安的丈夫,有些事你迟早需要知道。” “不过,你记得别带上安安,有些话她听不得。” 陆彦森眉心微蹙,语气很坚决。 “我不可能不带上安安。” 在这个地方,他怎么可能把安安单独留在酒店? 虽然他有不少朋友在这边,但他不可能将安安交给他们。 “那你带安安来公司吧,我让家里的保姆过来照看她。” 陆彦森还想说什么,却陆正凡抢先说道。 “放心吧,那保姆照顾了安安好多年了,几乎是看着安安长大,安安很亲近她。”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事。” 陆彦森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 “我需要一个有监控的房间,让我随时可以看到安安。” 陆正凡没想到他会如此防备自己,心里有些无奈。 “好,都答应你。” “嗯,我现在就带着安安过去找你。” * 挂断电话后。 陆正凡背靠在舒适豪华的办公椅上,闭了闭眼。 再次想起十三年前的那一幕。 那一天。 在冰冷的重症监护室里。 沈建山毫无生气地躺在那,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灰白,半阖着眼眸,奄奄一息。 而陆正凡则跪在病床前,哭得狼狈不堪,一个劲地道歉忏悔,并向恩师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照顾安安一辈子。 沈建山干枯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响声,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陆正凡赶紧起身,来到病床前,握住他的手。 “沈老师,我在这,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沈建山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划向一脸悲痛的陆正凡,眼神却无法聚焦。 “安安,她还好吗?” 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艰难,声音干涸粗粝。 沈建山突发脑梗抢救了好久,原本有一点点起色,可一听到安安烧傻了的噩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快速溃败,最终抢救无效。 现在他只剩下一口气,可心里依旧挂念着那烧傻了的小孙女。 可那时候的安安状态很差,陆正凡不敢冒险带安安过来。 沈建山见他不说话,心里了然,眼角流出淡红色的液体,看着十分可怖。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正凡,我的笔记在书房的抽屉里,第二格,都给你了,求求你,好好照顾安安,不要丢下......” 这话说得很轻很慢,陆正凡不得不将耳朵贴近他,才能听清楚一些。 可沈建山的话还没说完,就咽了气。 陆正凡看着恩师在自己面前死去,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沈老师,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丢下安安,即便你不给我任何东西,我都会照顾她一辈子。” “……” 当他料理好这一切,回到病房探望安安时。 看着烧坏了脑子,依旧哭着找爷爷的安安,他整颗心难受得不行。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后悔没有带安安见她爷爷的最后一面。 从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照顾安安一辈子。 恩师是他事业的指路人,让他有勇气和人脉去开启医药事业。 没想到在恩师生命的最后一刻,再次给了他莫大的帮助。 那本笔记是沈建山从医多年的积累,里面记录了各种疑难杂症的中药治疗方案,把这本笔记称为中医的瑰宝都不为过。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这本笔记给了陆正凡很多启发。 他的康葵药业因此研制出了药效更加显著的各类中成药,在中成药市场的份额逐年上升。 经过他多年的努力和坚持,以及许老太太的暗中帮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康葵药业直接跃升为国内最大的中成药生产商。 毫不夸张地说,他成功的路上,安安是不可缺少的一大助力。 从一开始,陆正凡就打算将公司的部分股份给安安,并且在许老太太的见证下,签署了协议,可他私心里又不想这部分股份落入外姓人手中。 思来想去,将安安嫁给陆烨文是最优解。 既遵守了对恩师的承诺,又保护了安安不受外人欺负,最重要的是,只有安安继续待在陆家,他才能保住这一切。 这是一个多赢的选择。 可惜天不遂人愿,安安终究还是远嫁了。 幸好陆彦森也是他的儿子,那安安依旧是陆家人。 第182章 办公室里。 陆彦森背靠沙发,姿态慵懒,抬眸看向陆正凡,眼神淡漠。 “说吧,什么重要的事,要我过来一趟?” 陆正凡见长子对自己的态度这般冷淡,心情有些复杂,明明这一切都在意料之内,但依旧让他感到不适。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他们父子关系的时候。 他相信以后,彦森会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彦森,关于迁坟的事,我已经了解到你的想法。” “不瞒你说,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我是认可的,而且,我同样不舍得安安如此奔波劳累。” “我想给你们夫妻买一套豪宅,作为你们在沪市的另一个家。” “到时候你们来沪市就不用住酒店,想住多久都行,还能随时去墓园探望她的家人……” 陆彦森微微挑眉。 “陆伯伯,你重点是不是搞错了?” “你是觉得我缺住酒店的钱,还是买房的钱?” “现在的问题是我不想安安如此奔波,迁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彦森,我只是觉得你们在这边应该有个家,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有很多安安的亲人。” “如果你想通过迁坟来断掉安安跟这边的所有联系,无疑是一种残忍且不理智的做法,就怕安安心里会有遗憾,会感到后悔。” “呵,安安什么时候又有亲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陆正凡没理长子的嘲讽,继续义正言辞地说道。 “安安确实是直系亲属,可你别忘了,恩师和斯年背后有沈家,言之的背后有秦家。” “一旦你把恩师以及斯年夫妇的骨灰迁到南城,那沈家和秦家的这些亲人们就没办法祭拜和探望他们。” “而你的这种行为又何等残忍自私。” 陆彦森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就像在看一个笑话似的看着陆正凡。 “陆伯伯,你是在逗我吗?” “我以为你这次喊我过来,是打算老实交代安安的过去,以及那些秘密,结果你给扯这些恶心又没用的东西。” “那些所谓的亲人,在沈家遭难的时候,袖手旁观,就连孤苦无依的安安都不管,尤其那二叔公一家,更是虐待安安,给她留下了童年阴影。” “你居然跟我说,迁坟对他们而言是残忍自私,他们那样的人还会在意沈家的坟在哪吗?” 陆正凡被怼得脸色有些难看。 “彦森,很多事情,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 “这么多年来,不管是沈家还是秦家,都没有完全不管安安,只是他们都有自己的苦衷,实在没办法亲自照顾安安。” “至于安安二叔公一家,他们确实不厚道,可那时,大家都没想到他们家有那么一个疯婆子。” “若是提前知道,那大家肯定不会同意由二叔公收养安安。” 陆彦森见他说话避重就轻,把虐待被说成不厚道,心底愤然,直接呛声道。 “若是提前知道,那就给你个皇帝当了。” “呵,早知道?” “那你倒是说说,他们有什么苦衷,我洗耳恭听。” 被接二连三地嘲讽怒怼,纵使陆正凡再有城府和涵养,都有些绷不住了。 他眉心紧皱,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恩师一家遭难后,安安的去留成了一个十分让人头疼的问题,不管是沈家,还是秦家都担心自己不能照顾好安安。” “毕竟安安心智不全,大家都知道这一照顾呀,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可这谁能保证得了一辈子呀?” 第139章 “安安才八岁,她的一辈子很长,而在世的血亲却都年事已高,肯定照顾不了她太久,等他们故去,就得交给后辈照顾。” “可这些后辈能愿意吗?” “后辈们对安安的感情不深,而且沈秦两家都只是小康的经济水平,这种情况下,要照顾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一辈子,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决心。” “我能理解他们的难处,从未责怪过他们,便主动提出要照顾安安一辈子,完成我对恩师的承诺。” “但这话一出口,沈秦两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是一个外人,他们不放心将安安交给我。” “如果沈秦两家真的这么无情无义,那他们当时就该立刻答应我的请求,把安安丢给我,可他们没有,而是继续商讨照顾安安的方案和对策。” “这足以见得,他们已经在尽自己的努力保护着安安,只是其中有太多的无奈罢了。” “就在这时候,安安的二叔公站了出来,说他们家可以收养安安,不过需要每家人给他一笔钱,然后这笔钱将被用来照顾安安。” “这主意一出,大家都开始踊跃地出钱出力。” “唉,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变成那样......” 陆正凡说得抑扬顿挫,感情充沛,就差抹眼泪。 而陆彦森则一脸冷漠地看着他演戏,眼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看完表演后,他冷冷地开口。 “说完了吗?” 陆正凡被长子冷漠至极的态度搞得十分心塞。 他这儿子怎么这么冷漠? 总是一副柴米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实在让人头疼。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继续说,既然不能搬出许老太太,那就搬出沈秦两家。 “彦森,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迁坟这件事不是我们陆家能说了算的,我们陆家虽然养了安安,但总归是外人。” “迁坟这样的大事,还得经过沈秦两家的同意。” 陆彦森被陆正凡的话气笑了。 他知道陆正凡没啥底线,但这一番避重就轻且欲盖弥彰的言论简直无耻至极。 苦衷? 沈家还能说是兄弟亲缘淡薄,可秦言之的父母尚在,女儿意外身故,留下一孤女,他们作为姥姥姥爷,居然都能放任不管。 这些人会不知道二叔公一家是什么德性吗? 说白了不就是自私怕事,但又不想担无情无义的名声,做做样子罢了。 实际上,没一个人真正为安安着想,没人真正心疼她。 如果这些亲人靠得住,沈建山就不会在死前把唯一的小孙女托孤给陆正凡这个外人了。 第183章 陆彦森脸上嘲弄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眼底只剩一片阴鹜之色。 “陆董事长,我不管沈秦两家当年有什么苦衷,但他们嫌弃安安,在收养安安的事情上推三阻四,甚至对虐待安安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这一切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洗白的。” “他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跟阻止我们迁坟?有什么脸出来跟安安争爷爷和爸妈的骨灰?” 说完这些,他忽然倾身向前,直视着陆正凡,眼神狠戾,浑身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地说道。 “陆董事长,我把话撂这里,不管你后面再搬出谁来压我,只要他们敢阻挠迁坟的进度,那就别怪我亲手撕下他们那丑陋的嘴脸。” 这话似乎在警告沈秦两家,又似乎是在警告眼前的陆正凡。 “你......” 陆正凡气得脸色铁青。 他身居高位多年,从来都是别人奉承他,恭维他。 而今天却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怼脸嘲讽嗤笑,还有威胁警告。 这简直是反天了都。 陆正凡眉头紧锁,眼镜底下那双黑眸正回视着对方,脸色阴沉得如暴雨前的乌云,仿佛下一秒就要电闪雷鸣。 顷刻间,父子俩周围的空气仿佛紧张了起来,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压抑,如果这时有人进来办公室,一定会被里面的低气压吓得落荒而逃。 就在陆正凡即将发作时,陆彦森慢慢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地说道。 “何姝慈是不是安安的奶奶?” 陆彦森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不想再跟陆正凡这老狐狸兜圈子,更不想跟他发生冲突。 毕竟安安还在隔壁,如果这边发生冲突,很可能会吓到她。 现在的他只想尽快搞定迁坟的事。 他知道关键不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亲戚身上,很可能是在安安那所谓的奶奶身上。 原本他还想等着陆正凡主动告知,结果到了这份上,这老狐狸还在兜圈子,玩心眼。 简直是狗改不了吃屎。 听到这名字,陆正凡心中的那股火焰瞬间熄灭,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躲闪。 “彦森,你为什么这么问?” “陆董事长,我的耐心有限,不想再陪你兜圈子,你直接告诉我,何姝慈究竟是不是安安的奶奶?拒绝迁坟的幕后之人是不是她?” 陆正凡紧抿着双唇,审视着陆彦森,眼底都是探究之色。 既然他这么问,那肯定已经知道了一些内情,如果自己继续隐瞒,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他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没错,许老太太就是我曾经的师娘,也就是安安的奶奶。” “不过她不知道你们迁坟的事,更没有出言阻挠,我是综合各方面考虑之后才来劝阻你,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再做出决定。” “许老太太当初为什么不要安安?” “这......” 陆正凡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这些事迟早要告诉他的,既然他问起,那就说吧。 “这说来话长,她在斯年三岁的时候就跟恩师分开了,至于分开的原因,我也不清楚。” “毕竟那时候,我还不是恩师的学生。” “当我成为恩师的学生时,斯年比我小很多,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我们的感情很好,不过他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他的母亲。” “就这样过了几年,斯年开始成家立业,有了言之和安安,而师娘自始至终都未出现过。” 陆彦森眉心微蹙,想起安安说过,沈家人告诉她,这个奶奶曾抱过刚出生的她。 怎么到陆正凡这里就变成从未出现? 纵使心有疑惑,他也没打断陆正凡的话。 “我曾十分好奇那神秘的‘师娘’是谁,为何连斯年的婚礼都不参加?” “不过沈家从未公开展示过她的任何照片,自然而然,我的这份好奇便不了了之。” “后来,沈家接二连三地遭难,‘师娘’依旧没有出现。” “当时我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母亲,连自己亲生儿子的葬礼都不来参加,自己的亲孙女都能不管不顾?” “我猜想‘师娘’可能早已不在人世,不然不可能如此狠心,既然如此,我便没了给安安找奶奶的想法。” 陆彦森听着他指责别人狠心的话语,心里一阵好笑。 这就是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 许老太太确实无情,可陆正凡这个抛妻弃子的出轨渣男又有什么脸指责别人? 现在他懒得揭穿陆正凡那虚伪的嘴脸,只想尽快搞清楚这些破事。 陆正凡自然不知道陆彦森正在心里吐槽他,继续说着那些往事。 “直到我收养安安的第二年,一个自称是安安奶奶的女人打电话给我。” “经过一番交谈后,我这才知道原来安安的奶奶是著名演员何姝慈,也就是许市委书记的夫人,我们都称她一声许老太太。” “当初她不是不管沈家的事,而是那段时间,她得了乳腺癌,一直在国外治疗,根本不知道沈家这几年的境遇。” “后来她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便回国休养,这才得知沈家的各种噩耗,于是主动联系我了解安安的情况。” “唉,许老太太也是个可怜人。” 陆正凡叹息地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悲闵天人的模样。 陆彦森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继续刨根问底道。 “后来呢?难道她联系你,只是想跟你打声招呼?” “那当然不是,许老太太心里一直挂念着安安,可惜她现在是许家人,有自己的苦衷,没办法认回安安,只能拜托我好好照顾安安。” 他只字不提,两人私下达成的协议。 陆彦森嗤笑出声,“得,我明白了,又是苦衷。” 听完这些,他更加心疼自家的小姑娘,真想现在就到隔壁抱抱她。 至于陆正凡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会私底下查证。 不过这一切,他不打算让安安知道。 陆彦森还想试探出更多的信息。 第140章 “何姝慈是许市委书记的夫人,这些年,怕是给你行了不少方便吧。” 陆正凡瞳孔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神色。 “我照顾安安仅仅是为了报答恩师,别无他图。” 第184章 陆彦森自然不信陆正凡的这番话。 从一开始,他就察觉到这些事情背后存在诸多‘不合理’。 陆正凡嘴上说着照顾安安一辈子,全然是为了报答恩师,实际上,却把安安丢给庄文菁养抚养,缺席安安的成长过程。 而且他明明可以一直把安安当作女儿养着,却硬要自己儿子娶安安过门。 陆彦森一直想不通这点,总觉得里面有猫腻。 “陆董事长,我一直很好奇,你收养安安的动机。” 陆彦森那审视的目光让陆正凡有些不自在,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一派正义凛然的姿态。 “我早就说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答恩师当年的提携和帮助,没有他,就没有我陆正凡的今天。” “我对恩师的感激之情没有任何掺假成分,更不需要对任何人交代和解释。” “这些年来,我陆正凡问心无愧,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恩师死前的嘱托。” 陆彦森对他那慷慨激昂的说辞毫无感触,冷漠地反问道:“是吗?” “那安安爷爷死前给了你什么嘱托?” “当初你又为何不给安安办理收养手续?” 陆正凡提起沈建山,眼神都染上了悲伤的情绪,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我本不愿再提起,但你既然问起,那我便跟你说说。” “恩师在死前,撑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地说着托孤的话,让我好好照顾他的小孙女,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咽气了。” 说到这里,陆正凡眼神里的哀伤悲切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整个人似乎老了几岁。 “恩师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安安,字字句句都透着不舍,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可那时候的安安状态非常不好,高烧还没完全退却,整个人昏昏沉沉,实在受不得任何刺激,于是我便擅作主张独自去送恩师最后一程。” “他们爷孙俩没能见上最后一面,成了我心里最大的遗憾。” “至于为什么不给安安办理收养手续,那是因为,我不希望沈家的最后一脉断在我手上,我想保留安安的沈姓,给沈家留后。” 他这话不假,当初不收养安安,确实有这么一个顾虑,当然沈家那边也不同意安安改姓,这是一个很多方面的结果,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 那时的他对恩师一家有着深深的愧疚,做的各种决定都会以沈家的利益为重。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安健康快乐地长大,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问心无愧,心中的那份愧疚便慢慢淡去,后来的决定更符合他自身利益,而非沈家的利益。 陆正凡觉得这一切都是人之常情。 陆彦森眉心紧蹙,冷漠的双眸有了一丝波澜,但那里面氤氲着怒火。 安安没能见上爷爷的最后一面居然是陆正凡的决定。 那陆正凡遗憾个屁,该遗憾的是安安和爷爷才对。 这家伙怎么可以做出那样的决定? 安安没能见到空难父母的最后一面,就连同在一家医院的爷爷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最爱她的人都离开了,而她自己还遭受了重创,从小到大就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想到这些,他整个心都变得酸胀难受,不敢相信小姑娘那时候该有多难过和无助。 他忽然抬眸直视着陆正凡,追问道。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安安嫁给陆烨文?” “我不相信你上次的说辞,庄老太太一家明显很嫌弃安安,根本不可能想着死前看到陆烨文娶安安。” 陆正凡没想到长子会紧抓着这些事不放,眼镜下的双眸微微闪动,似乎在思索着应对之策。 陆彦森的一双黑眸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变化。 两人之间的氛围处处透着诡异,完全不像一对亲父子,更像是正在博弈试探的对手。 陆正凡抬眸,“彦森,也许我在你心里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不会伤害安安,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她好。” “我和文菁终究会比安安先一步离开,没办法照顾她一辈子,她需要能照顾她的伴侣,这个人选除了烨文,我想不到其他人。” “我不放心把安安交到其他人手中。” “我承认,急着安排他们结婚是确实有自己的私心。” “我担心烨文去了美国深造后,直接在那成家立业,那安安便没了这个依靠,所以我才想着在烨文出国深造之前把婚礼办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两人都心仪彼此,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陆彦森此刻真想站起身揪住陆正凡的衣领,将他揍一顿。 正是因为陆正凡的自私自利,才激起了陆烨文的逆反心理,害安安在新婚夜遭受那样的伤害,而他自己则成为了那个伤害安安的混蛋。 可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解决迁坟的事。 陆彦森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胸腔那股不断翻涌的怒火,再睁眼时,一双黑眸已恢复了清明。 “陆董事长,言归正传,你现在回答我,究竟同不同意解除跟墓园的合同?” “彦森,我说了,这事由不得我们陆家决定。” “现在你也知道了,许老太太是安安的奶奶,她才是这件事的话事人,安安虽然是直系亲属,可她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做不得这个主。” “不瞒你说,许老太太的病情恶化了,如今恐怕是时日无多。” “很多年前,她便买下了斯年旁边的墓地,应该是打算死后葬在自己亲儿子身边。” “如果你将沈家人的坟迁到南城,那许老太太肯定会抱憾终身,意味着他们母子永远无法团聚。” “你忍心这么做吗?” 陆彦森嗤笑,说出来的话格外冷漠无情。 “呵,她会不会抱憾终身关我屁事。” “我不管她有多少苦衷和无奈,我只知道,在安安最无助害怕的时候,她不在,现在她还有什么脸跟安安争沈家人的骨灰?” “如果岳父泉下有知,肯定不想跟许老太太这种人邻墓而葬。” 第185章 陆正凡蹙眉。 “彦森,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年,许老太太一直有在关心安安,只是有太多的无奈,没办法认跟安安相认。” “其实她们婆孙俩已经见过面,安安很喜欢她,只是不知道她的身份。” “你现在的表现,实在让我失望。” 陆彦森眸光微动,微微勾起唇角,透着一抹不屑。 “失望?你觉得我会在乎你失不失望吗?” “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 “那我再跟你说一遍,自始至终,我只在乎安安,所以你少拿这些破事来道德绑架我,我不吃这一套。” 陆正凡脸色越来越难看。 “彦森,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不管怎么说,许老太太都是长辈,是安安的奶奶,而我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如此目无尊长?” 陆彦森眉毛微挑,姿态傲慢强硬。 “陆正凡,收起你那些说教,我们之间早就没了关系,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今天签下这墓园迁出的同意书,要么我直接去许家找那老太太。” “你自己选,要哪个?” 被自己儿子直呼其名,陆正凡气得站起了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似乎有无尽的怒火即将宣泄而出。 “逆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个流氓地痞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 训斥的话到嘴边,却迟迟没说出口。 陆正凡知道有些话一旦出口,就无法收回。 即便再生气,他都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把话说绝。 陆彦森见他气得脸色铁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呵,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突然想起自己干得那些龌龊事,突然心虚了?” “陆正凡,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刚刚口口声声说着问心无愧,可你究竟哪点做到了问心无愧?” “是以工作忙为理由,把安安丢给庄文菁,还是手握普通人无法企及的高端医疗资源,却放任安安十一年心智毫无成长?” “你不会以为在安安身上花点钱,把她当宠物一样圈养起来,就是照顾吧?” “你花在安安身上的那点钱,于你的身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你怎么好意思把问心无愧挂在嘴边?” 第141章 陆正凡眉心皱得厉害。 他原以为长子会道出这些年他们母子受到的委屈,然后控诉他这个父亲的不称职,没曾想却是在为安安鸣不平。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虽然被长子骂虚伪龌龊,让他感到无比生气,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但他确实对他们母子心有愧疚。 冷静下来后,他心里的怒气逐渐平息。 这些年,他事业有成,一直想要修复他们的父子关系,可长子对他的各种示好和亲近都表现得很冷淡和疏离。 说实话,他宁愿长子歇斯底里地控诉,甚至是咒骂自己,然后把这些年的委屈愤怒都发泄出来,都不要像现在这样表现得毫不在意,甚至是不屑。 陆正凡深深地叹了口气,哪还有刚刚那愤怒得要吃人的模样。 “彦森,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恨,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所以你怎么骂我都行,就算是直呼我的名字,我都不会跟你计较。” “因为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血浓于水的父子。” 陆彦森冷笑,“你少恶心我,我现在说的是安安的事,可一点都不想再跟你纠缠那些陈年破事。” “好,我们聊安安。” “你说我对安安不好,不给她治病。” “很好,原来我这个父亲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我承认,这些年,我对安安的照顾确实不够称职,没有时常陪伴在她身边,可我对烨文亦是如此,并非唯独忽略了安安。” “因为我是康葵药业的董事长,肩上的责任十分沉重,不可能时刻陪伴在儿女身边。” “我多么想自己能够兼顾好家庭和工作,可这根本不可能两全。” “不过失职就是失职,解释再多都没用,我确实没资格说自己问心无愧,我有愧于太多人了,尤其是你和晓兰。”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好好弥补你们母子......” 陆彦森眉心皱得厉害,他真的很恶心陆正凡这种不好好说话,总是见缝插针强行煽情的行为,没忍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停,我不想听这些。” “如果你还跟我扯这些废话,那我直接去找许老太太要个说法。” 陆正凡见儿子冷沉着一张脸,对他的忏悔不为所动,甚至表现出厌恶,顿时有些心塞。 “好,我不提,日后我会用行动证明。” “你说我不给安安治病这点,我坚决否认。” “我接回安安后,就带着她到处看病,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想尽一切办法治疗她。” “可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给出了一致的结果,那就是安安没办法恢复正常。” “知道这个结果,我比谁都痛苦,可是光痛苦没用,我需要为安安的以后考虑。” “我不是不想带安安出门,我曾带她去见过亲朋好友,可只要稍不注意,安安就会受到伤害。” “同样的,我不是不想让安安看到更广阔的世界,相反,我很想带她到处走走看看,可她一旦见识了那样的世界,就会心生向往。 “而她心思太过单纯,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甚至是欺负,我们任何人都没办法做到无时无刻地陪着她,为她扫清一切危险。” “既然她心智无法恢复,那为了长远着想,我只能给她营造一个更加安全干净的生活圈,不能让她去接触任何复杂的人和事。” “你跟安安相处了几个月,应该很能理解,我的这些顾虑。” 陆彦森冷笑。 “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觉得对安安好,可说到底就是图省事,变相禁锢她。” “话说得再好听再煽情,都改变不了禁锢的本质。” “还有,你明知道陆烨文出国后,很可能在那边成家立业,他根本没有娶安安的想法,甚至表现出了抗拒、逃避、嫌弃等等心思。” “可你为了满足那不可告人的私心,依旧一意孤行地将安安和陆烨文强行凑成一对。” “最后,你的好儿子想了个昏招来甩掉安安,那就是在自己的新婚夜给我下药,让我去伤害安安。” 陆正凡倏地瞪大了双眼。 “不可能!烨文不可能这么做,那晚只是一场意外。” 第186章 陆正凡心里清楚,那晚不是一场意外。 他曾痛心过,可事已至此,痛心也无用,幸好结果是好的。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承认,也不能承认那不是一场意外。 一旦承认就等同于毁掉了烨文的前途,还可能影响到康葵药业的股价。 烨文是他最骄傲的儿子,绝对不可以沾上任何污点。 公司也不能受到牵连。 经过刚刚的数次交锋,陆正凡对陆彦森的脾性有了进一步了解。 他知道,一旦让陆彦森拿到确切的证据证明那晚的事情是陆烨文所为,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兄弟相残的事发生在陆家。 陆彦森眼眸微眯,紧盯着陆正凡,没放过他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变化。 他眉峰微蹙,唇边讥嘲的笑若隐若现。 “意外?” “原来你管这叫意外。” “那我体内的迷幻催情药量超标也是意外吗?” “我原本为了安安着想,没打算跟你们掰扯这件事,可你们的一言一行却把我恶心透了。” “安安为什么要遭受你们这样的算计?” “她才二十一岁啊,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却成为你们父子较劲的牺牲品。” “你这叫报恩吗?我觉得应该叫恩将仇报。” “而安安直到现在,还傻傻地感激着你们的养育之恩。” “可你们对安安却没丝毫的愧疚,一个个都表现得像给了安安天大的恩赐一样,甚至说出伤人的话来跟安安断绝关系。” “而你更可笑,在安安身上获得了那么多好处,却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问心无愧。” “当然,你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你还无耻,他亲手将安安推给我,现在却巴巴地来找安安,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 “你们真的有够无耻。” 陆正凡脸色沉了又沉,紧抿着双唇,一句话都没说,只眸色复杂地看着陆彦森。 陆彦森见他吃瘪,心情莫名地生出了一丝畅快,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不止昨天揍了你儿子,几个月前我就已经将他揍成了猪头。” 陆正凡这才有了反应。 “你是说,几个月前你们就有过冲突?” “你说错了,那时不是冲突,是他单方面挨打。” “不过那都是他活该。” “谁让他打电话来责怪安安,把安安惹哭,害她愧疚地哭了很久,直到昏了过去,怀着宝宝,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输液。” “现在想想,我上次下手真是太轻了,我当时就应该将他打残。” 陆正凡眉头紧锁,上唇轻颤,张了张嘴,准备说话,可又停顿了下来,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抉择。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彦森,对不起,确实是我教子无方,把烨文宠坏了。“ “你作为烨文的兄长,打得对,打得好,那逆子惹哭了安安,就该被收拾。” 陆彦森神色淡然,对他的这番话不为所动。 同样的避重就轻说法,他早就听腻了,而陆正凡却不厌其烦的重复着。 “彦森,刚刚你对我的所有不满,我都会进行深刻的反省,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未想过在安安身上获得任何好处。” “我收养安安,完完全全是出于报答之心。” “我承认,这些年里,我确实不可避免地因为安安的关系,得到一些帮助。” “可这一切并非我所图,即便没有这些所谓的好处,我依旧会将安安视如己出,照顾她一辈子。” 陆正凡说着完,没看陆彦森的表情。 而是起身走向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然后毫不避讳地输入密码,取出里面的一份档。 他表情严肃地走回来,将手上的牛皮纸档袋给陆彦森。 “这是我几年前就签下的股份转让书。” 陆彦森微微蹙眉,接过文件袋,拆开,拿出里面的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协议上写得十分清楚,转让人是陆正凡,而接收股份的是沈念安。 这让他有些惊讶。 “你已经将康葵药业5%的股份转让给了安安?” 康葵药业现在市值已超千亿,5%的股份含金量非常高。 他没想到陆正凡这种人居然会给安安准备这些? 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看来这里面的猫腻比他预测的还多。 陆正凡没理会长子质疑的目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端着陆董事长的姿态。 “没错,我确实已经将康葵药业5%的股份转让到了安安名下,这是我给安安的保障,也是给她的嫁妆。” 第142章 陆彦森很快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这里面应该也有许老太太的功劳吧?” “这个跟许老太太无关,我从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 “哦?这样吗?” “彦森,我知道在你心里,我的形象很糟糕,所以我不打算再说些什么来挽回,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行动,用行动证明我说的那些话绝无虚言。” “当然,我不止对安安如此,对你和晓兰亦是如此。” 陆彦森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有任何动容,眼底依旧透着不屑。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让安安嫁给陆烨文,也是因为这份协议吧。” 陆正凡心下一紧。 他曾为长子的商业头脑和魄力感到自豪,但此时此刻,他却因长子的聪明感到烦躁。 “随你怎么说,协议这些都做不得假,安安不懂这些,我便没告诉她。” “现在你是他的丈夫,我自然要将这事告诉你。” 陆彦森看着手上的协议,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狡黠。 没想到刚刚那么一诈,陆正凡就把底牌给交了出来,看来陆烨文果然是他的软肋。 这是生怕他将下药的事闹大,影响到陆烨文的前途,才不得不用股份来堵住他的嘴。 早知道拿陆烨文做文章这招最管用,刚刚就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试探这老狐狸了。 陆彦森看着手上的协议,漫不经心地问道。 “陆董事长,这么多年来,安安怎么没收到她这股份应得的分红?” 陆正凡对长子变来变去的称呼早已见怪不怪,此刻显得十分平静。 “你放心,这些年的分红,我都替安安暂时保管着,等你们婚礼那天,我不但会把分红给安安,还会给她准备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第187章 陆彦森看了陆正凡一眼,然后收起手中的协议。 “陆董事长,迁坟的事,你尽快给我个答复,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为了赶时间,保不准会会做出什么不太好的事。” “而且我早点带安安离开沪市,您老人家也可以早些结束这担惊受怕的日子,您说是不是?” 陆正凡太阳穴突突直跳,沉着脸说道。 “迁坟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待会就打电话给负责人,让他们好好配合你们。” “行,那我现在就带安安离开。” 陆彦森站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之前那愤怒痛心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陆正凡的错觉。 在陆正凡错愕之际。 陆彦森忽然扬起礼貌而疏离的笑容看着他。 “对了,陆董事长,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拜托?” “原来你不是只会威胁别人,还会拜托别人啊?这倒是稀奇。” 陆彦森没管陆正凡的反讽。 “安安房间里的东西,我需要安排人去打包,然后全部寄到南城。” “我安排的人,大概会在今天下午三点到达贵宅。” 陆正凡忽然轻笑出声。 “彦森,这就是你拜托别人的方式吗?” “你什么都安排好了,算哪门子拜托,我看这是通知才对。” 陆彦森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嗯,你觉得是什么都行,反正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陆正凡捏了捏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 “放心吧,安安的所有东西,你想什么时候带走都可以,我没那么多闲心去管这些,文菁也不会阻挠。” 陆彦森见目的达到,便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背后就传来陆正凡的声音。 “彦森,你母亲最近还好吗?” 陆彦森的脚步一顿,眸光微闪。 “我母亲很好。” 这次难得的没有冷嘲热讽,但回复只有短短几个字。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豪华宽敞的办公室。 陆正凡望着早已消失不见的背影怔愣了许久。 * 陆彦森离开办公室后,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只剩下一丝疲倦和厌烦。 从一开始他就是在演戏,三分的真情流露,加上七分的演绎,不断试探陆正凡的底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不管不顾的莽夫。 对于陆正凡这种伪君子,讲道理只会浪费时间,只有疯起来,他才会有所顾忌。 陆彦森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会不自觉地戴上面具生活。 就连跟他认识了十几年的好兄弟宋时蔚都时常说看不懂他。 不知不觉间,陆彦森已经来到了会客室门口。 一打开门,就听到那熟悉又温软悦耳的声音。 “彦森哥哥,你终于回来啦。” 安安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惊喜地看着男人。 陆彦森眸底波光微转,目光深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快步走到安安面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嗯,我回来啦。” 此时此刻,他流露出了最真心的笑容,只有在安安面前,他才不会下意识地戴上面具。 这时,屋内的保姆,默默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会客室的门,姿态十分恭敬。 安安在男人怀里蹭了蹭,充满了依恋。 明明两人只分开了几十分钟,却像分别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疯狂思念着彼此。 “彦森哥哥,陆伯伯有没有为难你?” 自从知道陆正凡的渣男行为,安安对原本还有些亲近的陆伯伯,生出了些抗拒和抵触情绪。 “安安,放心,没人能为难得了我。” “而且迁坟的事情已经搞定,我们今天就能带走爸妈和爷爷的骨灰。” 安安双眸一亮,“那真是太好了,彦森哥哥,你真棒。” 说着,便踮起脚尖,在男人脸上啵唧了一口。 陆彦森心里那点烦躁瞬间被小姑娘的香吻驱散,顿时觉得通体舒畅。 果然安安是她的心上良药。 “安安,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你现在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富婆了,要是我破产了,还得靠你养。” 安安微微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疑惑。 “为什么我是小富婆?” “彦森哥哥,你又为什么会破产?” 陆彦森没再卖关子,直接将手里的档袋递给她。 “你打开看看吧。” 安安有些雀跃的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文件,仔细地阅读着。 里面的字她看得懂,可连起来,她又不太懂。 协议里的词汇太过专业和严谨,安安理解起来十分困难,看得她秀眉微拧。 “我看不懂。” “没事,我来解释给你给听。” “协议上说,你现在拥有康葵药业5%的股份,也就是你现在是这里的老板之一。” “每年都会有一笔分红,具体的分红金额要看这公司的税后净利润。” “什么是分红,什么是税后,什么润?” 安安一脸懵,甚至记不全男人完整的一句话。 陆彦森没有任何不耐烦,尽量用最浅显的语言来解释清楚。 “......” 安安听完后,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小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 “我居然有这么多钱。” 她数着手指头,“可是......” “不对,我不能要这个钱。” 她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是陆伯伯的钱,我不能要,我已经花了他很多钱了。” “安安,这不是陆正凡给你的,是爷爷留给你的。” “爷爷?” “嗯,你还记得陆正凡经常说爷爷是他的恩师吗?” “记得,陆伯伯说爷爷帮了他很多。” “对啊,没有爷爷,陆正凡的公司就不会有如今的盛况,这里面本就有爷爷的功劳,只是现在以嫁妆的形式回到了你手上。” 安安挠了挠头,依旧一脸迷茫。 “可陆伯伯从未跟我说过这件事,我觉得好突然。” “没事,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陆正凡,让他当面跟说,好不好?” 安安点了点头,“好。” 陆彦森无奈一笑。 在心里感叹这小姑娘还真是实诚,不过这也在预料之内。 第188章 陆正凡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俯瞰着整个总部基地景观。 二十多年来,他从一家民营医药商业企业,逐渐做大做强,到如今占领中成药的龙头地位,不但建立了自己的医药器械帝国——康葵药业健康城,还常年入围华国企业500强,个人则多次被评为优秀企业家。 他一手缔造的康葵药业健康城项目,占地面积约5.5万方,总建筑面积约35万方,总投资额约五十亿,涵盖集团总部大厦、甲级写字楼、会议会展中心、主题商业街、星级酒店等多种物业形态。 第143章 这个健康城项目倾注了他的所有心血,接下来,他将把这里打造成沪市医药大健康产业生态圈,构建千亿级别的大健康产业集群。 这个项目的成功落地,离不开安安这个小福星,要不是许老太太的暗中帮助,康葵健康城项目就不会成为沪市政府重点支持的医药龙头项目。 因此,他并不后悔将5%的股份给安安,这都是安安应得的。 而且安安现在是他陆家的儿媳妇,说到底,这些股份最终都会回到陆家子孙手上。 这里依旧是陆家的天下。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他很快收回思绪,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悦的女声。 “董事长,陆先生有事找您......” 陆正凡心里有些诧异。 刚刚不是才见过面吗? “嗯,让他们进来。” 说完便挂了电话。 不久后,陆彦森牵着安安从容地走进来。 陆正凡见状,立刻扬起慈爱的笑容,目光里充满了宠溺之色。 安安没了之前的亲近,表现得有些拘谨,“陆伯伯好。” 陆正凡发现了她的异样,但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脸上依旧挂着慈爱的笑意。 “诶,安安好呀,赶紧过来坐,你还怀着身孕,别站着。” 三人来到沙发区坐下,助理则在一旁泡茶,泡完茶便恭敬地离开了办公室。 陆正凡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安安,见她比几个月前圆润了些,皮肤依旧光滑细腻,气色很好,双颊透着微微的粉色,一看就知道被照顾得很好。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陆彦森和安安紧紧交握的手上,欣慰地点了点头。 “看见你们夫妻感情这么好,我便放心了。” 安安瞄了眼身侧的男人,见他不说话,她也没主动开口说话。 现在的场面有些尴尬,只有陆正凡一人在唱独角戏。 可陆正凡是什么人,向来能屈能伸,被故意冷处理于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安安,你们过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经过提醒,安安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拿起手上的文件袋问道。 “是的,陆伯伯,我有话问你。” “彦森哥哥说,爷爷给我留了5%的股份,作为我的嫁妆,这是真的吗?” “为什么之前你从未跟我说过这件事?” 陆正凡脸上的笑意一僵,缓缓看向一旁正在悠哉喝茶的长子,眉心不由的蹙起。 陆彦森将品茗杯放下,抬眸看向对方,姿态慵懒闲适,脸上没有丝毫赧然。 陆正凡快速收回目光,顿时有些心塞。 “安安,彦森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你爷爷留给你的股份。” “你也知道,当初你爷爷帮了我很多,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康葵药业,所以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你还小,太早暴露你的资产,很容易被有心之人惦记,于你而言是一个危险。” “现在你嫁给了彦森,我非常放心,便趁此机会将这些告诉你们。” “这本就是给你准备的嫁妆,你安心收下就好。” 安安握着档袋的手紧了紧,对陆正凡的感情又复杂了几分。 陆伯伯对彦森哥哥和兰姨而言是个大坏蛋,但于她而言,却是很好的人,不但将她养育成人,还给她准备了这么丰厚的嫁妆。 虽说这是爷爷的功劳,但她心里还是很感恩陆伯伯这些年对她的照顾。 纠结了一会,她最终还是站起身,十分郑重地向陆正凡鞠了一躬。 “陆伯伯,谢谢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我和彦森哥哥可能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你和庄姨,还有烨文哥哥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 陆正凡听着小姑娘的一字一句,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像被触动了一般,泛着一股酸意,眼眶生出一丝灼热感,隐隐闪烁着泪花。 虽然安安不由他亲手带大,但这些年,他见证了安安的各个成长阶段,在他心里这跟自家女儿已经没什么区别。 说实话,在此之前,陆正凡对安安的出嫁,没有太深的感触。 可此情此景,让他第一次生出了嫁女儿的惆怅感,整颗心空落落的。 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安安,你不用挂念我们,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养胎,每天快快乐乐的,那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我知道,上次文菁对你说了些残忍的话,让你感到伤心难过,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同时向你保证,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是陆家的一份子,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在我这里,永远没有断绝关系这种说法,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若是受了委屈,我会第一时间为你主持公道。” 安安鼻尖一酸,眼底氤氲出了泪水。 “陆伯伯,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已经不难过了。”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已经想明白了。” “我不仅仅因为庄姨的话,才下定决心再也不来这里,还因为我知道,你们伤害了兰姨和彦森哥哥,这让我没办法继续面对你们。” “你们不需要我,我在你们心里是一种负担和累赘,可彦森哥哥不一样,他很需要我。” “我是彦森哥哥的妻子,我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永远都不会分开,虽然我保护不了他,但也不能再让他受到伤害。” “如果我继续跟你们来往,那就是在伤害彦森哥哥,我不要这样。” 第189章 安安心里难受,眼底蓄满了泪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陆伯伯,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伤害兰姨和彦森哥哥?”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可你对兰姨和彦森哥哥太坏了,我又觉得你是个坏蛋。” “可现在你又对我这么好,说了那么多让我感动的话,我真的迷糊了,分不清你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可是我一想到,因为你,兰姨变得那么可怜,被送进精神病院治疗,而彦森哥哥从小到大......” “安安,不哭啦,我们今天不提这事。” 陆彦森及时出声制止了安安接下来的话,将她揽入怀中安抚。 他跟母亲不一样,他是个极其自尊自傲的人,绝对不会让讨厌的人看到自己狼狈可怜的一面。 安安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揽着她的男人,嘴巴嗫嚅了几下,最终说什么话都没说,安静地伏在男人怀里。 原本她没打算说这些,可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这事。 她根本憋不住话,既然想到了,就一股脑地往外说。 因为她真的不明白这些大人们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个都变得如此陌生。 尤其是眼前的陆伯伯。 此时此刻的他明明就是记忆里那个慈爱的陆伯伯,可一想到他对兰姨和彦森哥哥做的坏事,安安就觉得这一切很割裂。 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陆正凡下唇微微颤动,喉咙像哽住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怔愣在原地。 陆彦森没管陆正凡,只当他不存在,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温声问道。 “安安,股份的事,你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吗?” 安安这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思索了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明白了。” “好,那我们走吧。” 陆彦森牵着安安就要离开,陆正凡回过神来,立刻提高声音喊道。 “等等,我有话要说。” 陆彦森回头看着他,眼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淡淡地说道。 “如果陆董事长准备说那些陈年旧事,那大可不必。” “彦森,我知道你恨我,不想看见我,更不想跟我说话。” “我承认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我亏欠你们母子太多,这一切都不是几句对不起能弥补的,所以我从未奢望过你们的原谅。” “可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出于真心,我愿意用我的一辈子去偿还曾经的罪孽,去弥补这些年对你们母子的亏欠。” 陆彦森微微挑眉,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眼底有着若有似无的讥嘲。 “说完了对吧?” “既然说完了,那我便带着安安告辞了。” “对了,陆董事长,尽快让你的财务把安安应得的那部分分红打到安安的账户上,别拖到婚礼那天。” “因为我结婚那天不会邀请你们这边的任何一个人。” 说完,他牵着安安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正凡倏地跌坐在沙发上,摘下眼镜,仰起头,捏了捏眉心,只觉一阵头疼。 他没想到一天之内接二连三地被自己儿子冷待。 第144章 明明说的都是他的肺腑之言,可惜这样的话,早已无法打动长子那冷硬的心肠。 陆正凡有着非常传统的家庭观念,打拼多年,不过是想振兴陆家,等他故去,这些东西最终都会交给他的子孙后代。 现在他只有两个儿子,可这两人,没一个让他省心。 他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唉! 不过陆正凡很快想起安安肚子里的宝宝,那是他的第一个孙辈,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他都十分期待,已经早早地准备好了礼物。 虽然陆彦森很抗拒他,但只要这个宝宝出生了,他这个爷爷想看自己的孙儿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 陆正凡缓缓抬起头,眼底恢复了一片清明。 随即喊来特助,让他负责沈念安股份分红的事,然后让助理打电话到墓园处理迁坟的事。 * “彦森哥哥,我们现在去哪?” “不去墓园吗?” 安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刚刚似乎没来过这。 陆彦森一边开车,一边给她解惑。 “时间还早,我们先不去墓园,我带你去看看小宝宝。” 安安眸底陡然一亮,闪烁着雀跃的光芒,“小宝宝? “我们去哪里看小宝宝?” “去酒店,我好兄弟的太太生了对龙凤胎,今天在那边办满月宴。” “他知道我来了沪市,便打电话邀请我过去,我想着,你那么喜欢宝宝,应该会想去,就顺口答应了。” 安安开心地拍了拍手,眼底满是欢喜,“彦森哥哥,幸好你答应了,我确实特别喜欢看小宝宝。” 陆彦森被她的喜悦感染,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有些庆幸自己的决定。 在他的计划里,这次的沪市之行,不会带安安见任何朋友。 万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被啪啪打脸。 没办法,这次发出邀请的朋友是他初中当校霸时收的的小弟林逸安。 于情于理,他这个当大哥的,都应该去凑凑热闹,添个彩头。 加之,安安特别喜欢宝宝,几番考虑后,便答应了下来。 安安沉浸在即将见到小宝宝的喜悦中。 “彦森哥哥,龙凤胎是不是有两个小宝宝,一个男宝宝,一个女宝宝?” 这几个月来,她看了不少育婴科普,虽然不能完全看懂,但略知一二,比如龙凤胎,双胞胎,三胞胎这些,她都有些记忆。 “没错,安安真聪明,龙凤胎就是这个意思。” “真好,如果我肚子里也有两个宝宝就好了。” 安安摸了摸自己的孕肚,笑得一脸温柔,浑身像透着一层母性光环。 还没见到那两个小宝宝,她就已经在心里羡慕起宝宝的妈妈。 “安安不用羡慕,我觉得一个就刚刚好,如果怀了两个,你会很辛苦,宝宝也会是小小一个。” 安安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认可了男人的这番话。 “也对,我肚子这么小,如果有两个宝宝,那宝宝在里面肯定会很挤。” “那还是一个一个怀吧,不着急。” 安安脸上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脸期待地看着身侧的男人。 “彦森哥哥,以后我们要生很多很多的宝宝。” 陆彦森眼神有些闪躲,故意不应声。 这胎之后,他并不打算让安安再生二胎。 不过这话,他觉得没必要跟安安探讨。 第190章 在去参加满月宴之前,他们先去了一趟商场,给两个宝宝挑选礼物,然后再驱车前往举办宴席的酒店。 陆彦森牵着安安来到宴席地点。 门口立着两个宝宝的大尺寸满月照,背后还有一面照片墙,上面全是宝宝的满月写真照片。 安安停住了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面照片墙,止不住的心动。 在静谧美好的布景里,两个宝宝被包裹着,放在小篮子里,闭着双眼,稚嫩软糯的脸蛋泛着光泽,嘴角隐隐扬着一抹微笑。 最吸引安安目光的是,两个小宝宝穿着一粉一蓝的毛绒绒恐龙连体服,闭着双眼,双手交叉于胸前,乖巧地趴在软毯上的照片。 两个小团子宛如毛绒玩偶,将她的整颗心都被萌化了。 陆彦森知道安安喜欢宝宝,但没想到会这般喜欢,看见宝宝的照片都会两眼放光的程度。 “安安,这是宝宝的满月照,到时候我们的宝宝也拍一组。” “好啊,我要给宝宝穿上各种可可爱爱的小衣服拍照。” “嗯,都依你。” “陆哥,千呼万唤终于把你给唤来了。” 这时,一道洪亮又透着浓浓惊喜的声音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西装,一米八的身高,中等身材,梳着三七分背头,满脸泛着红光的男人,扬着大大的笑脸向他们这边走来。 这人便是陆彦森初中当校霸时的小弟林逸安。 林逸安向来对陆彦森这个大哥马首是瞻,心里眼里都是崇拜。 这一看到大哥,他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十分激动,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等激动过后,他才把目光放在一旁的安安身上。 “陆哥,这位就是嫂子吧。” “哇,真漂亮呀,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漂亮。” “之前看视频,我就被惊艳到了,没想到嫂子真人更漂亮,还是陆哥你有福气。” 安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 “你好,我是彦森哥哥的妻子,叫沈念安。”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逸安笑着应道,“嫂子好,我叫林逸安,是陆哥的好兄弟。” “好巧,我的名字里有安,嫂子你的名字里也有安,这是不是说明陆哥命里有‘安’。” “平平安安,万事如意,陆哥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呀。” 陆彦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对于重逢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但眼底的笑意还是能看出他此刻心情很好。 “阿逸,你这样夸我太太,就不怕刘媛生气吗?” 刘媛是林逸安的青梅竹马,两人初中时就在一起,是为数不多,早恋却能踏入婚姻且幸福美满的情侣。 初中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少男少女们纷纷有了倾慕物件。 往往一个班里,总会配对出几对情侣,其中就有林逸安和刘媛。 刘媛是班花,喜欢她的男生很多,林逸安便是其一。 虽然他其貌不扬,但追女生的花样多,又坚持不懈,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在他的死缠烂打和嘘寒问暖下,刘媛答应了他的追求,于是两人开始了十几年的爱情长跑。 期间分分合合了几次,最终还是修成正果,两人很快有了一双儿女。 林逸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光,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媛媛她自己都爱看美女,说不定待会见了嫂子,她夸得比我还厉害。”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两个小宝贝。” 一提起自家两个小宝贝,他不由的得瑟起来,走路都带风。 陆彦森将手上的礼物递给林逸安后,便牵着安安走进内场。 林家包下了酒店的一整层,用来办宝宝的满月宴,宴请了许多亲朋好友。 整个宴席会场并不是喜庆的红色,而是使用了深蓝色的大基调,营造海洋梦幻风,华丽而庄重。 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能窥探出林家对两个宝宝的重视和喜爱。 此时内场十分热闹,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群人正围绕着两架婴儿车,逗弄里面的宝宝。 婴儿车里不时地传来宝宝‘啊哦啊哦’的声音,奶声奶气,瞬间萌化了众人的心。 安安还未走近,就听到宝宝的声音,双眸闪烁着光芒,不由的加快了脚步,牵着陆彦森的走进人群中。 当他们一靠近,在场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他们。 有惊艳、有好奇、有探究....... 不过大家的态度都十分和善。 不怪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安安生的实在漂亮,总是很容易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林逸安初中毕业后,便跟随家人搬到了沪市定居。 往后的很多年里,他都在这边上学,生活,工作,他的交际圈已经完全脱离了南城。 而刘媛为了尽快结束异地恋,选择了沪市的大学,毕业后没回南城,而是留在了沪市打拼。 刘家只有刘媛一个女儿,为了更好地照顾女儿,举家搬到了沪市。 至此,他们夫妻俩没再回过南城,跟南城那边的朋友逐渐断了联系。 而参加这次满月宴的大多是林家和刘家的亲戚朋友,这些人并不认识陆彦森,自然会对两人的身份产生好奇。 林逸安见状,立刻给大家介绍陆彦森和沈念安。 第145章 大家熟络后,气氛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刘媛刚出月子不久,身材略显臃肿,穿着宽松的连衣裙,化着淡妆,皮肤白皙透亮,气色看起来很不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跟陆彦森关系一般,就普通的初中同学关系,对他的到来,表现得比较淡定随和。 “陆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恭喜你和阿逸如今儿女双全。” “谢谢。” 她把目光转向陆彦森旁边的安安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嫂子,真漂亮呀,看着真显年轻。” 安安笑着应声,“谢谢你的夸赞,你也很漂亮。” “我今年二十一,还有三个月就二十二。” 刘媛怔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倏然一笑。 “原来不是显年轻,是真年轻。” “陆哥上大学那会,你还是小学生吧。” “难怪陆哥迟迟不结婚,原来在等你长大。” 这本是一句调侃的话,可林逸安却跟着附和。 “陆哥果然好福气。” 刘媛脸一黑,“怎么?你还羡慕上了?” 林逸安瞬间反应过来,“我才不羡慕,我老婆是天下第一好。” “切!” 她瞥了男人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191章 刘媛是个颜控,看着纯素颜都如此夺目的安安,心生欢喜,不由的多看了几眼,一个劲地说着夸人的话。 直把安安夸得逐渐羞红了双颊。 安安第一次被一个姐姐夸这么久,开心之余,又有些不自在。 “媛媛姐姐,其实我好羡慕你,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小宝宝。” 说这话时,她的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两个宝宝。 两个宝宝躺在各自的婴儿车里,挥动着白嫩嫩的小手,扭动着小脖子,嘴里发出奶萌的音调,任谁看了都会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刘媛作为妈妈,私心里,自然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家小宝贝,眉眼间很快染上了幸福甜蜜的笑意,可嘴里却说着嫌弃的话。 “这没啥好羡慕的,这两个小家伙只是看着可爱,实际可闹腾了。” “尤其是哥哥,一旦哭起来,真是没完没了,那哭声还大,一个劲地嚎。” “有时候,妹妹被哥哥的哭声吵醒后,会跟着哭,那时候就是双重奏,震得我脑壳都疼......” 安安不懂这是甜蜜的负担,一脸心疼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 刘媛目光扫过她隆起的小腹。 “对了,你肚子里的宝宝几个月了?” “23周。” “那还有三个月左右,你就要当妈妈了呀。” “对啊。” 安安一想到这个,脸上就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嫂子,你这么漂亮,你的宝宝肯定也很好看。” “媛媛姐姐,你的两个宝宝也很可爱呀。” “原本可以更可爱,可惜啦,我的漂亮基因被孩子他爸给中和了,两个宝宝没我小时候可爱漂亮。” ”所以为了下一代着想,找老公还是得找帅的。” 林逸安这下子不乐意了。 “老婆,我很帅的好吧,你想想,我们班,除了陆哥,还有谁长得有我这么端正?” “谁说我只能在班里找老公,那时候追我的人可多了。” 林逸安一想到自家老婆从小到大就是美人胚子,是他费劲心思追来的,脾气一下子就没了。 “老婆,娶了你是我最大的福气,要是我再帅些就好了,那咱们宝宝就能更可爱些。” “晨晨和灵灵本来就很可爱。” “好好好,我们的宝宝最可爱,因为他们有个美人妈妈,辛苦媛媛了。” 刘媛见他那么上道,心里舒畅了许多。 “那还差不多。” 这一幕看得安安一脸懵。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她还以为他们两人会吵架,正在心里着急着,转眼的功夫,两人又和好了。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身侧的陆彦森,似乎在寻求答案。 陆彦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安安,却没说话。 周围那么多人,他不好给安安解释,这俩人只是在打情骂俏。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无比的啼哭响起,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纷纷看向婴儿车里戴着蓝色兔耳帽的宝宝。 这就是那个爱哭的哥哥。 安安听见婴儿啼哭,整颗心揪起,差点就要伸手去抱着奶娃娃。 不过比她更快的是站在一旁的月嫂,她熟练地抱起小宝宝,温柔地哄着。 刘媛看着月嫂问道:“晨晨是饿了吗?” “没有,刚刚才喂了,应该没那么快饿?” “难道是拉了?” 月嫂摸了摸宝宝的小屁屁,又闻了闻,有着丰富经验的她很快得出了结论。 “太太,晨晨没拉粑粑,应该是在婴儿车里待不住,得抱抱。” 刘媛对此见怪不怪,“嗯,那就抱着哄吧。” 随后她看向婴儿车里安静乖巧的女儿,感叹道。 “果然还是囡囡最乖,哥哥跟他爸一样闹腾,幸好囡囡随了我的文静。” 林逸安学乖了,在一旁笑笑不说话。 女宝宝好像听懂了妈妈的夸赞,开心地挥舞着小手,踢着小短腿,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好奇地转动着,特别软糯可爱。 安安一时看着哭闹不止的男宝宝,一时又看着婴儿车里娇憨可爱的女宝宝,顿时觉得眼睛不够用。 她真的好想抱抱这两个小团子。 虽然她很喜欢小宝宝,但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抱过小月龄的婴儿。 安安左手揉着右手,眼里的渴望快要溢出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只远远地看着,不敢触碰宝宝。 因为她知道这样的宝宝很脆弱,不能随便触碰,不然宝宝会生病。 在安安十二岁的时候,就有过类似的经历。 那天,她一如既往地到公园散步,迎面走来一对推着婴儿车的父母。 她好奇地探头去看,看到车里有个小宝宝,长得不是很好看,眼睛很小,鼻子扁扁的,皮肤有点黄,据说是黄疸。 即便如此,安安还是毫不吝啬地夸宝宝可爱。 这对父母住在附近的小区,经常来公园,自然知道安安脑子不好。 因此他们有些抗拒安安的靠近,提高音量驱赶她,生怕她做出什么伤害宝宝的事情。 安安觉得很委屈,一直解释自己不会伤害宝宝,可那对夫妻不相信,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安安无奈,只能转身离开,去找程奶奶。 程奶奶安慰她,小宝宝很脆弱,大部分父母都不会让陌生人靠近或者触碰,这些都不是安安的错…… 从那以后,安安看见小月龄的宝宝都只远远的看着,绝不靠近,更不会触碰。 陆彦森看着安安那渴望的小眼神,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他很清楚,宝宝太小,不能随便触碰,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只在一旁看着,没敢上手。 这样的情况,他更不可能开口提出抱宝宝。 倒是刘媛发现了安安的小动作,温柔一笑。 “安安,你是不是想抱一抱小宝宝?” 闻言,安安立刻抬起头看着她,像小鸽子一样频频点头,但又很快又摇头。 “宝宝太小,我不能抱。” “没事,你可以抱一抱,只要不亲她就行,宝宝免疫力比较差。” 安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真的的可以抱吗?” “真的,你抱一抱妹妹吧,她比较乖。” 说着伸手抱起车子里的女宝宝,递给安安。 安安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立刻伸手接住,凭着肌肉记忆,用上了之前拿毛绒玩偶练习了千百遍的抱娃姿势。 宝宝落入她怀里的那一刻,那触感简直妙不可言,真的很轻很软。 这一刻,她的整颗心都要被萌化了。 第192章 安安手上抱着宝宝,浑身散发着母性光环。 她垂眸凝望着怀里的宝宝,看得十分仔细,那眼神温柔至极。 小宝宝皮肤娇嫩,柔柔的,滑滑的,肉嘟嘟的脸蛋上覆着细细的小绒毛,时刻吸引着大人在那柔软的脸颊上亲一口。 不过安安时刻谨记不能亲宝宝的约定,始终克制着自己。 站在一旁的刘媛看了都忍不住打趣。 “陆哥,嫂子看灵灵的眼神比我这个当妈的还要充满爱意,看得我都有点羞愧了。” “这两个小宝贝刚出生那会,我跟他们一点都不熟,尤其是他们哭个没完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嫌弃烦躁。” “现在这点感情都是后来慢慢培养出来的。” “我看嫂子日后一定是个很好的妈妈。” 陆彦森很认可这句话,他从未见过比安安更喜欢宝宝的人。 第146章 于安安而言,夸她是好妈妈,比夸她好看,还要让她感到开心。 安安抬眸看向刘媛,唇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媛媛姐姐,谢谢你的夸赞。”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媛媛姐姐,你叫我安安吧,嫂子这个称呼,我不太习惯。” 刘媛噗呲一笑。 “其实我也不习惯,你比我小了八九岁,我喊你嫂子,怪不好意思的,那还是喊你安安吧。” “安安,你想抱一抱哥哥吗?” 安安点头如捣蒜,“我想抱一抱哥哥。” “可是哥哥很闹腾哦,要是抱着不舒服,他会大哭。” “我不怕,我想试一试哄宝宝。” 刘媛见她一脸期待,于是看向不远处正在哄娃的月嫂。 “王嫂,把晨晨抱过来吧。” 月嫂抱着男宝宝走了过来,“太太,晨晨快哄好了。” “嗯,给我吧。” 刘媛接过自家儿子,温声哄着。 “宝宝,让漂亮姨姨抱一抱你哦,你小子有福了。” 安安怀里的女宝宝已经交还给身边的月嫂,她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刘媛怀里的男宝宝。 刘媛把怀里儿子递到安安怀里。 有了刚刚的经验,安安的手已不再僵硬,已然得心应手了起来。 因为刚刚才哭过,小宝宝眼周的皮肤有些红,吧唧着小嘴,发出哼哼唧唧的音调,一副似哭非哭的模样,惹得安安一阵心疼。 “宝宝,不哭哦,姨姨抱抱你......” 这小团子哪是好哄的,可能因为抱得姿势不舒服,他用力地蹬着小短腿,挥舞着小手,浑身刺挠似的,一副即将要大哭的架势。 安安秀眉微拧,有些着急无措,“宝宝,不哭哦,要乖乖.....” 陆彦森在一旁鼓励着她。 “安安你之前不是经常念那些哄宝宝的顺口溜吗?你试一试,看能不能哄好。” “对哦,我一着急就给忘了。” “小宝宝,要睡觉,风不吹,浪不高,小小船儿轻轻摇。” “金钩钩,银钩钩,说话要算数,请你伸出小手手,一二三,勾呀勾呀勾三勾。” “小宝宝,快睡觉,蓝蓝的天空静悄悄,小小船儿轻轻摇,小鸟不飞也不叫,小宝宝好好睡一觉。” “......” 她的嗓音缱绻温软,轻声细语,特别能安抚人心。 小团子居然收敛了起来,眨巴着葡萄大眼好奇地盯着她看,挥舞的小手。 安安见他止住了哭意,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继续温柔地哄着。 林逸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打趣自家儿子。 “还是这小子有出息,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审美。” 刘媛嗔了他一眼,“哪有爸爸这样说儿子的?少用你那心思揣测宝宝。” 林逸安只觉一阵委屈,“可明明是你先说这小子有福,我才顺着你的话这样说,这也有错吗?” “当然有错啊,我说宝宝有福,跟你说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啦,不都是那个意思吗?.” “你自己心知肚明。” “我怎么心知肚明了?你太莫名其妙了吧。” “对对对,我最莫名其妙。” “......” 就在这时,安安怀里的小团子用那小小的爪爪攥住了她的头发,还用力扯着。 安安的头皮一紧,下意识地嘤咛了一声。 “嗯~” 这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林逸安和刘媛停止了拌嘴,纷纷看向安安。 “哎呀,晨晨放手,不能扯姨姨的头发,知道吗?” 刘媛快步上前,伸手去掰小团子紧握成拳的小手手。 别看宝宝年纪小,手劲可不小,他那绵软的小手手死死地攥着那一小撮头发不放。 他小脸微鼓,完全一副,要是敢掰开,那就哭闹不止的架势。 林逸安和刘媛哪舍得用力掰开,只能一边哄着,一边轻轻掰开宝宝的小拳头。 他们原想直接将头发从拳头里扯出,可这个办法行不通,头发早缠绕在小宝宝的指间,被紧紧地压着,只能掰开宝宝的手,才能取出头发。 安安微歪着头,让自己的头皮不那么痛,配合着小团子的动作,温柔地哄着。 “小可爱,松松手哦......” 陆彦森看着大家温柔小心的动作,有些按耐不住,想自己上手直接掰开。 当然这只是想想,他断然不会粗暴地对待一个小娃娃。 随后,他站在安安身后,一手帮忙托住她抱宝宝的手,让她不那么吃力。 另一只手则捏住那小撮头发的下端,稳稳地固定住,这样一来,不管小宝宝如何使劲,力的作用只会止步于他捏住的那一小段,丝毫影响不到头皮。 过了一会。 刘媛终于掰开了那使了吃奶劲的小拳头,将安安的头发解救出来。 宝宝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瞬间不乐意了,努了努嘴,小脸委屈得不行,然后在大家惊恐的目光中,放声大哭,那哭声响彻了整个会场。 “哇啊哇啊~” 月嫂立刻接过孩子,温声安抚着。 “嘬嘬嘬,小晨晨不哭哦,乖乖,小晨晨最乖啰......” 另一个月嫂则跟着在一旁,摆夸张的表情和发出搞怪的音调,想要逗小宝宝开心。 可不管两个月嫂怎么逗弄和安抚,小宝宝就是止不住地哭,哭得十分凄厉。 一旁的长辈看着都着急,纷纷上前关心和安抚宝宝。 第193章 安安看着哇哇大哭的宝宝,心底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愧疚。 每一声婴儿啼哭,都像铁锤一样敲打在她的心脏处,传来一阵抽疼。 “媛媛姐姐,要不,还是让他抓我头发吧,其实不疼的。” 刘媛看着儿子哭成这样,心里也有些着急和烦躁,眉心皱得厉害。 可听了安安的话,她那紧皱的眉心倏地舒展开来,淡然地笑了笑。 “没事,不用自责,小宝宝哪有不哭的,尤其是这个小哭包,啥事都得哭一哭,待会哄哄就好。” 林逸安跟着安慰道:“对啊,嫂子,我们家晨晨比一般小孩爱哭,那哭声听着凄厉,其实没什么,你别放心上。” “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面对陆哥了。” “.......” 陆彦森揽着安安,“别担心,宝宝还小,哭闹很正常。” 所幸,小宝宝在姥姥的安抚下,逐渐止住了哭闹....... 安安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转身伏在陆彦森怀里。 男人回揽着安安,轻抚着她的后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无声地安慰着她。 经过了这件事,陆彦森发现自己似乎不喜欢小孩。 眼前这两个小宝宝确实长得很可爱,不管是乖巧文静的妹妹,还是活泼爱哭的哥哥,他心底里都生不出一丝喜爱,他脸上的笑容更多是受到安安的感染。 起初他还没意识到这点,直到那小子攥住安安的头发却迟迟不肯松手的时候,他心底生出了一抹不耐,有那么一瞬间,真想直接上前掰开小宝宝的小拳头。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没什么机会接触小孩,唯一接触过的便是小时候的赵萱宁。 正是赵萱宁那混世小魔王给他奠定了不喜欢小孩的基础。 他原以为是宁宁那丫头太过刁蛮任性,他才生不出喜爱。 现在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小宝宝,或是小孩,可偏偏安安跟他截然相反。 这要是等宝宝出生后,他没父爱怎么办? 这不就跟陆正凡一样了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这些小孩不够可爱,或是跟他没血缘关系,他才表现得这么冷淡。 等宝宝出生后,他肯定会如珠如宝地宠着,疼着,那汹涌的父爱一定会如期而至。 一想到,即将拥有跟安安一样可爱的小团子,他心底开始涌起丝丝父爱。 可一想到这个宝宝会让安安难受,会折腾安安,那点父爱瞬间又没了。 陆彦森心底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不显,他不想让安安知道他不喜欢小孩的事实。 安安自然没发现男人的异样,她心里眼里都在宝宝身上。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满月宴的活动正式开始,主持人在台上说着吉利的话,活跃气氛,然后到了播放vcr环节。 这个vcr记录了,林逸安在产房外等候刘媛和宝宝的情景,以及两个宝宝这一个月以来的每一个可爱瞬间,琐碎却无比温馨。 安安看得格外认真仔细,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幻想。 某一天,彦森哥哥会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也会在见到宝宝的那一刻感动地流泪,心疼地亲着她的额头...... 想着想着,她唇边扬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此时此刻,她对宝宝的期待达到了顶峰,心里冒着幸福的泡泡。 第147章 看完vcr,就到了宝宝的亮相环节。 林逸安和刘媛各自抱着一个宝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缓缓走上台,后面还跟着推着蛋糕的米奇和米妮。 台下的小朋友看见玩偶推着蛋糕出来,都开心地欢呼和鼓掌。 让人意外的是,原本爱哭的哥哥,在面对大场面时却表现的很乖巧淡定,还不时地对着台下蹦蹦跳跳的小孩笑。 在经过感恩环节、表白环节、魔术节目助兴后,终于迎来了小宝宝采脚印、手印环节。 等走完了整个满月礼流程,林逸安再次上台向来宾致辞表示感谢。 陆彦森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跟林逸安告别,然后带着安安离开。 刚走出会场,安安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发表想法。 “彦森哥哥,我很喜欢这次的满月宴,这是我第一次抱宝宝。” “宝宝好轻好软,而且香香的。” “喜欢就好,我刚刚还怕你会因为婴儿哭闹而闷闷不乐,现在看来,你心情还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开始我确实不开心,我那是怕因为自己的原因惹哭了宝宝,心里很愧疚,后来宝宝不哭了,我心情才好了起来。” “彦森哥哥,我特别喜欢那个大屏幕播放的视频,我们到时候也拍一个,好不好?” 安安心心念念着拍一个属于自己宝宝的vcr。 “好,到时候我让人全程记录,绝对不会错过每一个有纪念意义的瞬间。” “那你会跟逸安哥哥那样,在看到我和宝宝后,感动到落泪吗?” 安安停下脚步,一脸期待地望着男人,等待着他的答案。 陆彦森思索了几秒,十分认真地回道。 “会。” 简短的一个字,没有过多的描述。 虽然他没办法提前模拟那一刻的感受,但光是想想,他都无比心疼,到时候说不定哭得比林逸安还夸张。 安安伸手捧着男人的脸,“彦森哥哥,不能哭哦,我们要笑着迎接宝宝。” “自从看了晨晨和灵灵,我真的好期待宝宝的到来。” “安安,你不怕咱们的宝宝跟晨晨一样,是个小哭包吗?” “不怕,小哭包也很可爱啊,只要是我们的宝宝,我都会很爱他,不过我不希望他爱哭,因为我会心疼,我希望宝宝一辈子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好啦,我们不提这些了,顺其自然就好,我们走吧。” 陆彦森立刻收住了话题,怕再聊下去,会暴露他不喜欢小孩的事实。 安安心里还有很多话要说,但还是乖巧地把话咽了回去。 “嗯,顺其自然就好。” 陆彦森牵着安安穿过宽敞的酒店长廊,来到电梯口。 就在等待的间隙。 隔壁的员工电梯门被缓缓打开。 从里面走出五六个穿着黑色制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安安立刻被这阵仗吸引了目光,转头去看他们。 在看清其中一人的长相时,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那人。 第194章 这群人身上佩戴着通讯设备,很明显是酒店的安保人员,不过训练有素的他们,没敢随意打量酒店的客人,全都心无旁骛地往前走。 由于安安的注视太过直接,队伍中的某人似有察觉,他下意识地用眼尾余光扫了一眼。 当他看见安安的那一瞬,瞳孔微微一震,迅速收回目光,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心虚。 他敛了敛心神,故作镇定地跟着大部队离开,直至远去...... 这一系列微小的变化都被陆彦森尽收眼底,让他心生疑惑。 刚刚那人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心虚? 安安又为什么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那人? 看这情况,安安跟那人很可能认识。 他们等着的那部电梯的缓缓打开,可他们迟迟没有踏入,电梯门砰的一声再次合上,数字一直停留在这一层。 安安站在原地,望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发呆。 陆彦森眉心微蹙,心中的疑惑更甚。 “安安,你为什么一直看着他们?” “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安安飘远的思绪被男人的声音拉了回来,她缓缓抬起右手,指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说道。 “刚刚那个哥哥,我在林姨的便利店里见过几次。” “我们还说过话,他应该认识我才对,可刚刚他又好像不认识我。” “好奇怪,他之前明明会主动跟我打招呼,还会对我笑……” 安安小声地嘟囔着。 陆彦森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牵着安安来到长廊拐角的位置。 这里宽敞又鲜少有人经过。 “安安,你仔细跟我说说,那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安安微歪着头,不太理解男人的这个问题。 陆彦森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问题问得太笼统,安安确实不太好回答。 于是将问题拆分道。 “安安,你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吗?”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林姨叫他阿峰。” “一年前,有段时间,每隔几天,我就会看见那个哥哥在跟林姨聊天。” “他们聊得很开心,林姨总被他的话逗笑,可我不觉得那哥哥的话好笑。” “那他都说些什么逗林姨开心?” “我想不起来了,他们说了很多。” 毕竟是一年前的琐事,她哪里记得聊天内容。 要不是这次的偶遇,安安都快彻底忘记那人了,更别提那些她听不懂的对话。 “没事,想不起就算了,应该是些没营养的话。” “什么是没营养的话?” 陆彦森想说也许是男女之间说的荤段子,但对上安安那单纯干净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虽然他偶尔也会调戏安安,可那是他们夫妻间的情趣,不代表他愿意让外人那些破事污了安安的耳朵。 “呃,我暂时没想到,以后想到再告诉你。” “好。” “对了,安安,那人是怎么跟你打招呼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陆彦森在听到安安对那人的描述时,心下一紧,下意识地联想到到‘诱哄’小姑娘的手段。 安安单纯懵懂,不免有些心术不正之人会对她起坏心思。 陆彦森回想起那男人的长相,浓眉大眼,棱角分明的轮廓,头发剪得极短,整体长相还行,就是黑眼圈有些重,眼神有些狠。 他遇人无数,几眼间,就能对一个人做出初步的判断。 刚刚那男人多半是滥情又心狠的人。 安安不明白为什么陆彦森要问她这些,但秉承着有问必答的原则,她还是努力地回忆着。 “我好像就见过他四五次,每次都是在店里。” “那段时间,我经常到店里找林姨聊天,可我发现,每隔几天就会碰见他一次。” “他一看见我,就扬起笑脸,跟我打招呼,还会主动找我聊天,可我不大愿意跟他说话。” “幸好大部分时间,林姨都在,所以都是他们两人在聊天,而我在旁边听着。” 陆彦森眉心皱得更加厉害。 “安安,什么叫大部分时间林姨都在,难道你跟那男人有过独处?” 安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一次,搬货的叔叔来了,林姨让那哥哥帮忙收钱,她去清点货物,然后店里就剩我和他,不过林姨很快就回来了,这应该不算独处。” “这期间,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嗯~,他跟我打招呼,对我笑,还夸我漂亮。” “他说我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还说女人笨些才好,蠢萌可爱,很讨男人喜欢。” “可我不爱听这些,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说我笨和蠢呢?” “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所以我就不想理他了。” 安安说到这里,鼓起双颊,有些委屈。 当时她已经二十岁,自打成年后,身边几乎没人会拿她的智力开玩笑,可那男人却当面笑着说她笨和蠢,简直可恶。 可这话听在陆彦森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 这哪是笑话安安笨,分明是在调戏安安。 思及此,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然后呢,那家伙除了说这些没礼貌的话,还有没有其他举动?” “他有没有靠近你?” 陆彦森描述的比较隐晦。 安安抿了抿嘴,陷入回忆。 第一次见面,那男人站在收银台前,嘴里叼着烟,似乎在买烟,可他拿了烟也不走,就站在那,跟收银台里面的林淑芳聊天。 林淑芳笑得花枝乱颤,双颊绯红,还不时地嗔那男人,媚眼如丝。 安安自然不懂这些男女间的眼神拉扯,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 第148章 林淑芳很快发现了她,那妩媚的眼神瞬间消失,有的只是长辈的温和慈爱,然后笑着招呼安安进来。 那男人循声回头,在看见安安的那一瞬,眼睛都看直了,放着狼光。 最后还是林淑芳的咳嗽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男人那黏糊糊的眼神,让安安印象深刻,从心底里生出了反感。 安安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不喜欢。 后来,每隔几天,就会碰见那男人,他每次看到安安都会热情的打招呼,就像他们很熟似的。 安安对不喜欢的人,会不自觉地表现出抗拒,不管那男人表现得多么温暖爽朗,安安都不大搭理他。 因此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更像是那男人的单方面热情。 第195章 “我跟那个哥哥不太熟,他好像是想靠近我的,老是跟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可我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很浓的烟味夹杂着奇怪的香水味。” “当他站在我身边时,我就会忍不住地后退。” “我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可我就是忍不住。” “我发现林姨好像闻不到那股味道,她总是跟那个哥哥靠得很近地说话。” 说着说着,记忆里的那股味似乎窜了出来,安安不自觉地拧起秀眉,眼底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嫌弃。 “可能是我表现得太过明显,林姨发现了我对那个哥哥的抗拒。” “然后林姨让我别害怕,说他只是长得有点凶,其实心底很好,很善良,是个好人,还经常帮着店里搬重物......” 安安细数着从林淑芳口中得知的那人的各种‘善举’。 陆彦森脸色早已阴沉了下来。 他一想到小姑娘在毫无所觉的时候被一个这么猥琐的人骚扰,心里就一阵烦躁,真想现在就把那家伙揪出来揍一顿。 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林姨,陆彦森同样反感。 四五十岁的人了,居然接二连三地栽在年纪比她小那么多的男人身上,还觉得那猥琐男是好人,简直是有眼无珠,白长这么多岁数。 刚刚那男人看着年纪在三十左右,同样比林淑芳小了十几岁。 看来那林淑芳真的很喜欢小弟弟。 “彦森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安安纤细的手指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陆彦森瞬间回过神来,然后收敛起浑身的戾气。 可眼前白嫩纤细的手指晃得他一阵眼馋,直接伸手握住她那柔嫩的小手,轻轻地摩挲着。 手上明明做着涟漪缱绻的事,可表情却无比严肃认真。 “安安,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既然那人一开始就让你感到不舒服,那你就必须远离他。” “即便他是别人口中的好人,也不能靠近,知道吗?” “彦森哥哥,可是我觉得林姨好像说的没错,那个哥哥除了说话莫名其妙,身上的味道不好闻,人确实挺好的。” “我之前这么抗拒他,表现得很明显,其实已经很不礼貌了,可他没生气,还要请我吃饼干,不过我没要他给的任何东西。” 见安安态度发生了逆转,陆彦森眸色倏地一沉。 不过在听到安安拒绝了对方的饼干后,他那紧蹙的眉心才再次舒展开来。 “安安,你做得很对,陌生人给的东西确实不能要。” “尤其是这种无事献殷勤的人,你更要保持警惕。” 安安受到表扬,心里欢喜,不由的抬起下巴。 “彦森哥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晴晴姐很早之前就教我这些道理了,她让我千万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给的东西,因为免费才是最贵的。” “我不懂为什么免费还会是最贵,但只要是晴晴姐说的,我都会遵守。” “平时林姨也会给我一些零食,虽然我每次都没有拒绝,但我会主动给她钱,不会白拿林姨店里的东西。” “如果林姨不愿意收我的钱,那我就会把我最喜欢的娃娃送给她。” “这样一来一回,这些零食就不是免费了。” “彦森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安安一脸期待地看着陆彦森,等着他的夸赞。 陆彦森看着正洋洋得意的小姑娘,心情有些复杂。 那个林淑芳在街坊邻里中的口碑很好,可私底下却跟已婚男保持着不轨关系,现在又出来了这个年纪看着更小的男人…… 这种私下关系混乱的人居然跟安安相处了这么多年,而安安却浑然不知,直到现在都以为便利店老板娘是个好人。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因为林淑芳这人,安安差点被心术不正的人盯上。 幸好,几个月前,他就将安安带离了这里。 否则按照安安去这便利店的频率,很可能会牵涉到这次的案件中,而且极大概率成为受害者之一。 一想到这种可能,陆彦森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他突然伸手将安安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存在。 安安有些不明所以,她觉得男人今天好奇怪。 “彦森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男人在她耳边轻声道。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果然是累着了,累得都没听清楚我刚刚说的话,那我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安安十分心疼一直在为她的事奔波的男人。 陆彦森松开了怀里的女人,凝望着她。 “安安,我有听到你的问题,现在就正式地回答你,你确实很聪明。” 其实他想跟安安聊一聊人性,想让她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不管是陌生人,还是熟人,都要保持距离,要留个心眼。 可千言万语最终凝结成这句简单的赞美。 安安哪里能看懂人性的复杂,警示或提醒根本不可能说尽,说多了,还容易打击安安探索的积极性。 既然如此,那索性不说了,反正他会将安安保护好。 安安听到男人的赞美,脸上再次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彦森哥哥,我快走吧,不然待会宴席结束,会有很多人过来。” 两人刚刚是提前离席,所以这段时间,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陆彦森看了眼手表,“嗯,走吧。” 在电梯里,陆彦森拿出手机,给许承舟发了一条信息。 ‘有一男子跟林淑芳案可能有关,恒滨酒店的安保人员,名字里带峰,寸头,黑眼圈极重,一年前曾多次出现在星星便利店......’ 他曾答应过许承舟,如果安安记起了任何跟案情有关的信息,都将主动告知。 虽然只有几秒的观察,可他还是注意到了其中的异样,刚刚那人眼神躲闪,像是心里有鬼。 根据安安的描述,那人极有可能是林淑芳死前哭着控诉的‘弟弟’,而且很可能是这次凶杀案的“嫌疑人”。 既然疑点那么多,陆彦森自然得将这事转告给许承舟。 一来是为了破案,二来当然是为了惩罚那人对安安的觊觎。 而另一头。 陈亮峰正在在巡逻,可心里却乱糟糟的,完全不在工作状态。 他自然没忘记沈念安那傻妞,这么漂亮的脸蛋,任谁都不会忘记。 可那傻妞刚刚为什么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凶狠。 第196章 警局办公室里。 许承舟紧绷着脸,眼底浮现了清晰可见的红血丝,原本精神奕奕的眼眸透着一丝疲倦,却丝毫不损他的俊颜。 他正全神贯注地翻看着这段时间以来的侦查记录,试图从中找到一些遗漏的蛛丝马迹。 这样的工作状态,他已经持续了一早上,专注得午餐都忘了吃。 直到母亲打来电话,他才想起自己没吃午饭,肚子有些饿了。 许老太太在知道他忙到忘了吃饭后,瞬间黑了脸。 “阿承,要我说几遍,你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总是工作到忘了吃饭,迟早饿出胃病,垮了身体。” “我已经时日无多,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难道你要我操着心离开吗?” 许承舟脸色一沉,“妈,你在胡说什么?” “你不会时日无多,张医生说了,只要你配合治疗,不要总是往外跑,身体会好起来的。” 电话那头的许老太太轻笑了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反正你得去吃饭,知道吗?”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吃,等我忙完了,去医院看你。” “嗯。” 母子俩很快结束了这次通话。 许承舟看着手机发了会呆,想到昨晚那个叫沈念安的女人。 纵使心中有各种疑惑和猜测,但在案子面前,这些事都得往后挪一挪。 第149章 自打从沈念安口中知道了那个‘弟弟’的存在。 昨晚,许承舟便驱车回到警局,翻看林淑芳的社会关系调查结果,想要在里面找到那个‘弟弟’留下的一些痕迹。 这份调查结果记录得相当全面,里面不仅有从死者的亲人朋友,以及街坊邻里口中得知的各种信息,还有从死者住所搜索出的各类‘证物’。 从一开始,他们就对死者的住处进行了几次地毯式搜索和侦查工作,屋内的任何一个物品都没放过,即便是垃圾桶里被撕碎的纸条都被他们拿起来重新拼凑。 他们做这些,就是为了全方位了解死者生前的种种,揭开死者那些不为人知的社会关系,从而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许承舟仔细地翻阅着侦查记录,直到深夜,他都没能从里面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证明那个‘弟弟’的存在。 这件事发生在一年多前,沈念安的记忆早已变得不清晰,便利店里的监控影像也被多次覆盖,根本无法考证这话的真实性。 这不得不让他对沈念安的话产生质疑。 毕竟她的智力有些缺陷,很可能会出现记忆错乱,把虚构的人物当作现实人物。 如果是这样,沈念安口中的‘弟弟’很可能根本不存在,那他做的这一切都将成为无用功。 不过许承舟向来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办公,所以这种消极情绪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被他抛之脑后。 他深知,作为一名刑警,最忌讳的就是想当然,掉进惯性思维的圈套里。 因为有些人的脑回路很让人费解,根本不能用常人的逻辑来推理分析,因此他们在侦查过程中,需要不断发散思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第二天一早,许承舟就到了警局,继续分析案件。 他不知道那个‘弟弟’是否真实存在,也不知道此人跟案件是否有联系。 可直觉告诉他,此人有蹊跷,且有着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居然躲过了警方的大排查,还在街坊邻居口中成功隐身,而且此人没在死者的生活里留下足迹,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个案件最大的难度就在于,死者的尸身至今都没找全,无法正常开展验尸工作,死者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也下落不明,他们无法从中获取关键线索。 许承舟眼看着案件再次进入死胡同,他捏了捏眉心,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 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陆彦森’...... 他倏地坐直身子,拿起手机查看。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刚刚的反应有些急切和激动,跟以往的自己很不一样。 在看完信息后,许承舟双眸陡然一亮,立刻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让人调取横滨酒店员工的信息,找到名字带峰的安保人员。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两个名字带峰的人,一个叫‘罗志峰,另一个叫’‘陈亮峰’,两人都是在半年前,一前一后地入职横滨酒店,成为酒店的保安。 许承舟看着系统里面的照片,对照陆彦森的描述,最终确定那人就是这个名为‘陈亮峰’的男子。 既然已经确定了关键人物,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和浪费时间,他没有提前联系酒店,也没有提前摸清陈亮峰的底细,直接发出了以下指令。 “阿瑜、姚立、老吴,你们现在立刻跟我一起驱车前往酒店。” 高哲胜见他做事如此没有章法,眉头不由的皱起。 “许队,你这流程不对,我们不能在没缘由的情况下随意抓人或盘问。” “最起码,我需要先确定这个陈亮峰跟死者的实际关联......” 许承舟回头扫了眼高哲胜,眸底一沉。 “高科长,非常规情况要采取非常规手段,这个案件走了这么久的流程,有查出半点有用的线索吗?” “这个叫陈亮峰的男子,于一年多前,曾多次出入林淑芳的便利店,跟林淑芳很可能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是这个案件的突破口。” 高哲胜眉头皱得更厉害。 只觉得这样的推理很荒唐随意。 “一年前?” “那便利店,每天都有几千的客流量,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们总不可能把去过她店的顾客都抓来盘问吧?” “而且你这还是一年前的事,监控影像都查不到了,你怎么确定这人去过便利店?这是谁提供的线索?” “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清楚,就让我们去找这个人,这太荒唐了。” 许承舟目光骤冷,凝视着高哲胜,浑身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丝害怕。 高哲胜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微微后退了半步,可又觉得这样有点怂,于是挺直了腰背,抬起下巴直面那冷得掉渣的目光。 第197章 在场的众人纷纷为高哲胜捏了把冷汗,其中一人不断对他使眼色,想让他住口,别惹怒了这冷面阎王。 可高哲胜向来是个强脾气,原本就有些不服这个空降的领导,昨晚还被警告了一番,心里正不得劲着。 现在很明显就是许承舟这人做事不讲章法,滥用警局资源,他自然不能这么快做出妥协。 如果现在因为一个眼神警告就认怂,那他堂堂一个科长,以后怎么在队里立足,怎么让底下的人继续跟着他做事? 然而,面对高哲胜的回视,许承舟只嗤笑了声,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警局。 刚刚被点名的三个警察面面相觑,犹豫了几秒后,迅速跟上许承舟的步伐。 高哲胜就这样被忽略了个干净,在风中凌乱着...... 仿佛他的反抗和不妥协都只是一个笑话。 高哲胜回过神后,瞬间气得跳脚,“妈的,这家伙居然把老子忽略了个彻底。” “我不过就是多问了几句,他这是什么态度?” “阿胜,你这又是何苦呢?” “对啊,刚刚许队出任务,也没喊你,你本不该说那样的话。” “虽然许队做事确实是想一出是一出,老是折腾咱们,可谁叫人家是刑侦队队长呢,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唉,话不能这么说,见许队这么着急,可能真的是很重要的突破口。” “......” 剩下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许承舟的人缘向来很差,毫不夸张地说,刑侦队里除了女警会因着他的外在形象心生好感外,其余的人没一个会喜欢他。 因为许承舟这人脾气很怪,对下属又不讲情面,说罚就罚,还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折腾人不偿命,底下的人早已怨声载道。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抱怨归抱怨,工作还是得继续配合,大伙都分得清主次。 高哲胜见这些平时的好兄弟都不站自己这边,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自顾自地点了根烟,重重地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口浊雾,心里那口气才顺了一点。 “你们不会以为我刚刚是在找茬吧?” 大家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这下子,高哲胜更来气了,“呵,在你们眼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们说说,这都第几回了,每回都炸胡。” “他一拍脑袋,就是一个没用的点子,然后什么都不说,就可劲折腾我们,折腾完就真完了,就跟放了个屁一样,什么都没有。” “你们说我能不气吗?” “以前严队带我们的时候,办案过程有理有据,虽然也很辛苦,但基本都能完美结案,这辛苦都有回报。” “可自从他来了这,把严队挤走,这大半年来的案子却越查越迷糊,破的案件数量屈指可数。” “我却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我能不气吗?” 高哲胜像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他不是小心眼的人,可作为刑警,他比任何人都想破案,想让所有的奔波和劳累都变得有价值。 可这大半年了,总是做无用功,搁泥人身上都得气得七窍生烟。 “好啦,阿胜,这事就到这里吧,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目标都一样,都想尽快破案,将罪犯绳之以法。” “既然许队找到了线索,我们努力配合就是,完全没必要内讧。” 一个跟高哲胜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出来说话。 高哲沈听了这话,心里更加不乐意了。 “老刘,什么叫我在这搞内讧?” “现在变成我的错了吗?” “刚刚我只是想让他交代清楚,这个陈亮峰重要在哪方面,证明他跟死者有关联的证据在哪,以及他跟死者有着怎么样的关联?” “这些明明都是很简单的问题,可他就是不说,只交代了一句,陈亮峰一年前去过死者的便利店,所以怀疑他跟死者有不正当关系。” “这结论逗我玩呢?” 第150章 “我都怀疑他脑子......” 说着说着,他突然回过味来,想起昨晚陆彦森跟他说的那个线索。 难道陈亮峰就是那个线索?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十分精彩。 如果是这样,那家伙为什么不说清楚?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可就算那人真是很重要的线索,不是更应该做好仔细的背调,然后从长计议吗? 高哲胜越想越不对劲,依旧觉得许承舟这人不靠谱。 * 许承舟一行人来到恒滨酒店,顺利地见到了陈亮峰。 他们立刻出示了证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好,我是沪市公安局刑侦队支队队长,许承舟。” “我们这次来过来,是要问你一些关于林淑芳的问题,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陈亮峰在看到警察的第一时间,表现得十分无辜。 “警察同志,林淑芳是谁?” 旁边的警察拿出林淑芳的照片,举到陈亮峰面前。 “她就是林淑芳,一年多前,你曾多次出入她的便利店,据其他客人说,你跟她的关系很不错,请问事实是这样吗?” 男人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芳姐,认识认识。” 许承舟那双黑眸没有放过男人的任何一个微表情和微动作。 他在听到“据客人说”这提示时,眼睫颤动了一下,明显不太正常。 那个警察继续发问,“你跟林淑芳是什么关系?” “啊?警察同志为什么这么问啊,芳姐是出了什么事吗?” 陈亮峰舔了舔下唇,一脸担忧地问道。 一个正在做笔录的警察说道。 “林淑芳前段时间遇害了,现在我们调查死因,而你跟死者有过往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啊!” 陈亮峰一脸惊讶,嘴唇微颤,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这,这......” “为什么会这样?” 许承舟双眸微眯,注视着这人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陈先生,你跟林淑芳很熟吗?” 陈亮峰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似乎有些过了,于是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跟芳姐不熟,只是初闻她的噩耗,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毕竟曾经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说没就没了,搁谁身上都会有些难以接受。” 男人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惋惜和同情。 第198章 警察点了点头。 “嗯,我能理解,那你仔细说一说,你跟林淑芳是什么关系?” 陈亮峰摸了摸后颈,又舔了舔下唇。 “我之前在丽园二区当保安,就公园附近那个小区,距离芳姐的便利店很近。” “我经常到她店里买烟,一来二去就这样认识了,不过我们其实并不熟,就很普通的店家跟顾客的关系而已。” “你们调查了这么久,应该也知道芳姐这人性格很开朗,跟谁都聊得来,她见我帮衬她的生意,自然愿意跟我闲聊,但相比其他顾客,我跟她接触的时间并不多。” “而且在一年多前,我就离开了那小区,没在那工作了,自然跟芳姐没了联系。” “唉,没想到再次听到芳姐的消息会是这个。” 男人皱着眉摇了摇头,再次哀叹道。 许承舟注意到这人说话时,总会伴随着各种小动作,这是心虚的表现。 也许他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这么多小动作。 “陈先生,据我所知,丽园小区内有不少便利店,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到林淑芳的便利店买烟呢?” “哎呀,警察同志,这说来话长。” “我平时确实在小区内的便利店买烟,但有一次我跟那老板发生了些冲突,自然不想再光顾他的店,更不想经过他的店。” “所以我选择了小区外面的便利店,当时走着走着就来到芳姐那。” “芳姐这人热情健谈,刚好我们聊得来,所以我比较愿意帮衬她的生意,毕竟一个女人开店也挺不容易的。” “那你平时跟林淑芳都聊些什么?” “就普通的闲聊呀,说说工资、物价、烦心事、开心事,啥都聊点,你要问具体聊了些啥,我还真记不清了,毕竟这都过去一年多了。” 陈亮峰一脸为难,似乎真想不起说过什么。 “那你们有聊起彼此的家庭情况吗?” “那肯定没有,我们就普通的店家和顾客关系,哪能聊得这么深入,平时只聊些不涉及彼此隐私的话题。” 听到这里,许承舟眼睫微动。 这人在这里明显说谎了,刚刚才说了林淑芳一个女人不容易,明显知道对方的情况,现在却又说不知道,颠三倒四。 许承舟没有揭穿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说说当初为什么会从小区那离职?离职后的这一年间,你都干了些什么?” 陈亮峰忽然瞪大了双眼,“啊?” “警察同事,要说得这么详细吗?” “你们问这些,不会是把我当作嫌疑犯审问了吧?” “冤枉啊,我都一多年没见过芳姐了,这你们都要找上我,就很离谱。” 男人突然激动了起来,有些不想继续配合调查工作。 刚刚那番话仿佛在说警察要为难他。 许承舟神情冷漠,说出口的话没有一丝温度,宛如一个无情的机器人。 “陈先生,没人说你是嫌疑犯,你不用这么激动,请你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陈亮峰松了口气,捂着心口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们一直盘问我,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罪犯,确实有被吓到。” “我现在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好好配合,希望尽我所能地帮到芳姐。” “唉,离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在老家的父亲骑车摔断了腿,住了院,我不得不回去照顾。” “直到半年前,家里的情况才逐渐好转,可钱花得七七八八了,我不得不继续回沪市工作,经我的好兄弟介绍,到了这酒店当保安......” 陈亮峰半真半假地说着各种细节。 “警察同志,就这些了,我的生活很简单,三点一线,偶尔跟兄弟朋友喝喝酒,绝对没做过任何违法违纪的事。” “陈先生,我可以问一下你的感情状况吗?” “现在我就一穷光棍,哪有什么感情状况,之前家里没出事,我还交过几个女朋友,现在穷得叮当响,那个女的能看上我。” “......” 接下来,四个警察轮流问,问得更加仔细。 陈亮峰显然已经被问得有些烦躁,但还是努力在配合,努力维持着他那憨厚老实好脾气的形象。 一个小时后,询问结束。 许承舟第一次露出了微笑,“感谢陈先生的配合。” 陈亮峰见他们终于问完了,长吁了口气。 “警察同志,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很想为芳姐的案子出一份力。” “我这次真的把脑袋里的东西都掏空了,已经把能交代的都交代完毕,你们下次应该不会再找我了吧?” 不等警察回答,他又补充道。 “警察同志,你别误会,我没其他的意思,更不是不想配合调查。” “只是你们也知道,我家庭情况不好,很需要这份工作,如果你们经常来这找我,经理肯定会对我有意见,说不定会将我解雇。”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所以拜托警察同志,有什么问题今天问完,我都会如实告知,今天过后,我希望恢复正常的工作节奏,不再被打扰。” 说完他双手合十,一脸乞求地看着几位警察。 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摆出一副弱小无助的姿态,眼神透着可怜和乞求。 除了许承舟面无表情外,剩下的三个警察的太阳穴都不由的突突直跳。 “陈先生,你放心,非必要情况,我们不会再次寻求你的配合。” 陈亮峰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可不满意也没办法,警察要找他,他还能拒绝不成? 于是他礼貌地笑笑,目送他们离开。 当警察的身影消失不见的那一刻,陈亮峰脸上讨好的表情瞬间消失,下三白的眼里只剩一片阴鹜,嘴角微弯下,紧抿着双唇,凶相毕露。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同样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看着四十岁上下,双眼微凸,眼底有些浑浊,透着一股凶狠。 这人走到陈亮峰身侧,拍了拍他肩膀,压低声音问道。 “阿峰,这些警察怎么找上你了?” 陈亮峰看了男人一眼,又环视了眼周围,确认没人后才开口。 “他们来问林淑芳的事。” 那人蹙眉,“怎么会这样?那些东西不是已经销毁干净了吗?” “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你跟那女人的瓜葛。” 第151章 “那他们怎么会找上你?” “难道他们找到了证据?” “不可能呀,我们明明都处理干净了......” 他一个劲地自问自答,提出问题,又自己否定,然后又提出问题,完全没给陈亮峰说话的机会。 第199章 陈亮峰心里很是烦躁,刚应付完一批警察,现在脑子混乱着。 那些警察就是故意的,问了一堆问题,有用的没用的都问,直把他问到疲惫,就等着他在松懈的时候说错话。 不知道刚刚有没有说错话,陈亮峰努力地回忆着不久前的聊天细节。 他无暇理会身侧这人的连环追问,自顾自地掏出口袋里的烟,叼嘴里点燃,然后用力地吸了一口,吐了出来。 灰白的烟雾瞬间弥漫在这个杂乱的休息室里,久久无法散去,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那人还喋喋不休地说着话,陈亮峰实在受不了,开口道。 “好啦,老廖,小心隔墙有耳,别什么都往外说。” 廖凡在收到警告后,不情不愿地收住话头,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等着陈亮峰发话。 此时,休息室内只剩一片死寂...... 这里是酒店a班保安休息和更换衣服的地方,房间不大不小,却堆积了很多生活用品,乱糟糟的,还有一股奇怪难闻的味道。 陈亮峰看着眼前的一切,愈发心烦。 现在是a班的巡逻时间,所以这个休息室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打扰。 陈亮峰继续沉默地抽着烟,直到那烟已经烧到了烟蒂,他才舍得把烟扔掉,用鞋底碾了碾。 “老廖,今天不是你的班,你怎么过来了?” “啧,我能不过来吗?你被几个警察叫到休息室审问的消息都在工作群里传开了。” “那些人都在猜你犯了事,我实在担心你,才匆忙赶来看看。” 陈亮峰自然知道这人不是真的担心,估计是怕事情败露,才不得已过来探探情况。 要是当时他被警察带走,这人怕是跑得比老鼠还快。 廖凡催促道:“你倒是说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警察怎么会找到你?” 陈亮峰脸色一沉,眼底浮起一抹阴狠,“可能是那傻妞通风报信了。” “什么傻妞?” 廖凡一脸疑惑。 陈亮峰深知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是利益共同体,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之前在店里见过沈念安的事说了出来。 廖凡听完更疑惑了,“一个傻妞而已,她能懂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究竟知道些什么,可现在就她有报警的嫌疑。” “这话怎么说?” “中午的时候,那个傻妞站在电梯口直勾勾地看着我,那分明是认出我来了。” “认出就认出呗,她还能知道你跟林淑芳的关系不成?” 陈亮峰眉心紧皱,“按理说,她不可能知道,可这电梯口注视不到两小时,警察就找上门了,那报警的不是她还能有谁。” “刚刚那帮警察还说是客人提供的线索,那傻妞几乎天天到店里来,不就是那客人吗?” 一年前,在店里见过陈亮峰的人其实并不少,可他十分小心,一直林淑芳保持着地下恋人的关系,身边没人知道他们的这层关系。 而且他每次去店里找林淑芳,都会避开人流量大的时间段,一旦有人进店,他就会立刻摆出一副买东西结账的姿态,宛如一个普通顾客。 自然而然,就不会有人记住他这个不起眼的顾客。 可沈念安那傻妞不同,她几乎天天来店里找林淑芳,而且都在那个时间节点来,所以遇到陈亮峰的概率很高。 这样一来,她对陈亮峰的印象自然比其他人更深刻。 而陈亮峰当时想着,沈念安不过是个傻子,肯定什么都不懂,所以每次他跟林淑芳调情或说事,都不会刻意隐瞒或避讳。 当然不刻意避开,不止是因为料定小姑娘什么都不懂,还因为他觉得在单纯的小姑娘面前调情,可以大大满足心里的那些恶趣味。 在见到沈念安的那一刻起,他就动了歪心思,尤其在知道她是无父无母,且寄人篱下的孤女时,他那龌龊的心思愈发强烈。 可惜那小姑娘看着软萌好骗,实则对人有着不小的戒备心,不管他怎么表示友好,说话怎么温柔随和,那小姑娘都总是一副抗拒的姿态。 说来也奇怪,明明那小姑娘对谁都是一副温软礼貌的态度,可偏偏对他如此抗拒。 陈亮峰自认为长得不差,女人缘爆棚,当时怎么会被嫌弃成那样? 廖凡见他又发呆,不耐烦地催促道。 “阿峰,你发什么呆?”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确定那傻妞知道你跟林淑芳的关系。” “我不知道。” “你当时说了什么,你不记得了吗?” “这都过去一年多了,谁记得,就怕林淑芳私底下跟那傻妞说了什么。” 廖凡目光一深,对着陈亮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陈亮峰皱眉,“不行,警方现在还不能拿我怎么办,我要是动了那傻妞,不就说明我做贼心虚吗?” “再说,我现在哪动得了那傻妞,要是能动,我一年多前就动了,何须等到现在。” 他可没忘记那小姑娘的家世背景,还有中午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那男人看着就不好惹。 廖凡不解,“一个傻妞而已,你不是说她经常去公园吗?” “我将她绑走,她家那么有钱,说不定可以在撕票前敲一笔,到时候人证没了,我们还能发一笔财跑路去国外避风头。” 陈亮峰瞪大了双眼,“老廖,你疯了吗?” “现在这节骨眼上,你居然还敢动那种心思。” 廖凡跟陈亮峰不一样,他不是第一次杀人,自然胆子大很多,而且他上面有人。 “陈亮峰,我看是你太怂了,一个傻妞把你吓成这样,你不动她,难道还等着她给警方送证据吗?“ “别忘了,现在警察已经找上门了,你已经被盯上,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可能有证据。”陈亮峰斩钉截铁地说道。 “呵,你怎么这么肯定?要是真这么肯定,你刚刚为什么会吓成那样?” “我……” 陈亮峰被问得一噎,忽然想起林淑芳曾说过,安安身上有定位设备。 林淑芳之所以会跟他说这话,是看出了他对沈念安的心思,特意提醒他,不要生出不好的心思。 当时他确实想过诱拐那小姑娘,可实际操作起来很困难。 因为沈念安不但有司机接送,据说身上带着微型定位设备,有各种追踪功能…… 各种追踪功能? 那会不会有录音功能? 思及此,陈亮峰呼吸一窒,浑身发寒。 廖凡见他这样,嗤笑了声,“阿峰,那傻妞不会真的有证据证明你跟林淑芳的关系吧?” “我,我也不确定。” 第200章 四人回到警车里。 刚刚一直在做笔录的警察姚立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话。 “我觉得那人有些奇怪。” “他刚刚一直在强调自己的穷和弱势,还总说自己是老实人,哪有老实人天天说自己老实的?” 旁边的警察附和道:“对啊,他那黑眼圈这么明显,可见是个爱玩的人,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是老实人。” “就一表演型人格,办案这么多年,这种情况不少见,他可能怕摊上事,急着撇清关系吧。”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就刚刚获得的信息来看,这人跟案件的关联似乎不大。” 他们三人在车上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想法。 许承舟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下一片阴影,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姚立见他不说话,于是问道。 “许队,我不太懂,陈亮峰虽然说话有些奇怪,可目前看来,他跟店里那些顾客一般无二,而且跟死者的牵扯还在一年多前。” “我还是想不通,这次的案件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姚立前几个月才被调到队里,对于各类刑事案件还不太敏感。 许承舟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说道。 “目前来说,我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他跟林淑芳的关系,不过有证人的陈述。” “在证人的陈述里,陈亮峰经常到林淑芳的店里,且举止亲密,可这样的一个人却没有在林淑芳的过往里留下然后痕迹,街坊邻居在排查中都未提及此人,这是其中一个疑点。” “不过他们之间可能只是露水情缘,还没来得及留下痕迹,也可能是那些痕迹已经被刻意销毁。” “据证人透露,林淑芳有向她哭诉并斥责‘弟弟’的背叛,而陈亮峰刚好符合弟弟的年纪。” “所以我大胆猜测陈亮峰就是死者口中的‘弟弟’。” 第152章 “也就是说,陈亮峰不但跟林淑芳有牵扯,还有过背叛,虽然之间间隔很久,但不排除旧情复燃的可能。” “当初审问林淑芳暧昧对象徐天豪的时候,他曾交代吵架的原因,是因为林淑芳对其冷暴力,怀疑她变了心。” “综合得来看,林淑芳很可能跟陈亮峰再次好上了,她才甩了徐天豪这个替代品。” “因此陈亮峰很可能是这次案件的突破口,甚至是嫌疑人。” 姚立皱眉,“呃,许队,你的猜测都很大胆,史无前例的那种。” 许承舟眼睫微颤,通过车后视镜,看了姚立一眼,没说话。 旁边的老吴见情况不对,偷偷用手肘撞了一下姚立的手臂,示意他别再乱说话。 这一提醒,姚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无意间嘲讽了许队长,脸色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许承舟没过多关注后座两人的那些小动作,淡淡地收回目光。 不怪大家会有这样的反应,即便是他自己,都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惊讶和难以置信。 他居然如此信任沈念安? 明明从知道‘弟弟’的存在,到怀疑陈亮安就是那个‘弟弟’,从始至终都是沈念安的一面之词,加上他凭着直觉的猜测而已。 许承舟坦然道:“你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大胆猜测。” “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抓人,也不可能抓到人,我只是想让他露出马脚。” “如果他只是一个与案件无关联的人,他没必要如此遮遮掩掩。” “也许,他可能像你们说的那样,只是胆小怕事,才试图撇清关系。” “可一个胆小怕事,不想惹麻烦的人,在我们询问时,他大可以说不记得了,记不清了等说辞,来敷衍我们。” “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主动向我们透露一些信息,他的那些话大概率是真假参半,很可能是他用来迷惑我们的烟雾弹。” “尤其在后面的盘问中,他将老家的情况越说越详细,似乎很想引导我们到他老家查明真相......” 其余三人紧皱着眉心,面面相觑,都没敢先说话。 许承舟的办案手法跟之前的严队很不一样,严队一般是在有明确指向性证据时,才会将某人定为嫌疑人来作进一步调查。 可许承舟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可大伙对他的直觉持怀疑态度。 毕竟这几个月来,炸胡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在他们心里,许承舟也许是一位好军人,但却不一定是好刑警。 老吴开口说道,“许队,要不,我们再跟证人对接一次,做个更详细的笔录,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许承舟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不行,这个证人情况特殊,她正怀着身孕,且不知道林淑芳的死讯,我答应了证人的家属,不能透露她的身份,后续也不会再做纠缠。” “呃,好吧。” 大家瞬间无言以对,车内一片陷入沉默...... 得咧,许承舟不靠谱战绩加一,这下子,他在队里的威信再次下降。 即便如此,许承舟也没打算做出任何解释。 他向来这样我行我素,这次说了这么多话,已经很难得,可惜大家不相信他。 许承舟回到警局后,直接下达了命令,让一部分人盯着陈亮峰,另一部分人去查证笔录里的虚实...... 开始了他的部署工作。 * 陆彦森不清楚警方后续会采取什么行动,但这一切都将与他无关。 他觉得自己做到这份上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虽然刚刚只是一个短暂的照面,但他能察觉出在电梯口遇到的那个男人不是个善茬,尤其那人当时那躲闪的眼神,很可能已经认出了安安。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他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不是凶手,是否会对安安构成威胁,但直觉告诉他,得尽快带安安回南城。 这些事发生之前,他计划着带安安北上看雪,看完雪再带安安回南城,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得暂时搁置了。 这次看不成雪确实有点可惜,但他和安安的日子还很长,他以后依旧会继续开车带安安去更远的地方游玩,看更多不一样的风景。 离开横滨酒店后,陆彦森带着安安,驱车前往墓园,着手处理迁坟的事。 第201章 墓园方有了陆正凡的交代,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全程毕恭毕敬,服务周到,迁坟的事情进展得格外顺利。 沈建山、沈斯年以及秦言之的骨灰分别被放置在三个庄重肃穆的檀木棺盒里。 这三个棺盒大约三十五厘米的长度,檀木上雕刻着精巧的图腾,一看就价值不菲,里面还有不少随葬品。 这些殡葬工作者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色手套,双手稳稳地捧着棺盒,表情肃穆,身边还有人打着黑伞为刚取出来的棺盒遮挡阳光。 安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三个棺盒,忽然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眶,不过她忍着没哭,表现得很坚强。 自从家人离世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距离自己的家人这么近,整个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有激动,有难过,但更多的是思念。 她缓步上前,伸手去触摸这些棺盒,动作十分轻柔,像是怕惊扰了正在里面长眠的家人。 陆彦森看着这样的安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安安摸完了每一个棺盒后,才依依不舍地将手收回,然后扯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爸爸妈妈,爷爷,南城很漂亮,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等你们搬到了南城,我和宝宝,还有彦森哥哥就能经常探望你们了。” 陆彦森揽着安安,温柔地说道。 “安安,放心吧,接下来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以后爸妈和爷爷就可以一直陪在我们身边,看着宝宝长大。” 安安看着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注视着殡葬工作人员的动作,直到看见他们将棺盒被放进专车里。 这让她感到疑惑,“彦森哥哥,他们为什么将爸爸妈妈和爷爷放进那辆黑车里,不是应该放进我们的车里吗?” 陆彦森耐心地解释道。 “安安,我打算将他们空运回去,这样比较方便快捷,也相对安全很多。” “毕竟迁坟是一件很庄重的事,由专人对接处理,才不会犯了忌讳。” 安安的关注点都在空运上,“彦森哥哥,什么是空运?” “空运就是通过飞机运输。” “你的意思是,让爸爸妈妈和爷爷坐飞机回南城吗?” 陆彦森很快意识到一丝不对劲,赶紧解释道:“安安,你放心,空运非常安全,而且可以避免车上的颠簸,对爸妈和爷爷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安安倏地睁大了双眸,呼吸急促了起来,没等男人把话说完,就拼命摇头拒绝。 “不可以,不可以坐飞机,坐飞机很危险,这样会将爸爸妈妈和爷爷弄丢的。” “我不能再把他们弄丢了,我害怕,不要坐飞机......” “安安,不会弄丢的,飞机很安全,我经常坐飞机,你之前不是也说过想要克服对飞机的恐惧吗?” 安安听不进去,她浑身微颤,只剩下恐惧。 “彦森哥哥,不要坐飞机,求求你,不要让爸爸妈妈和爷爷坐飞机,好不好?” “我只剩下他们的骨灰了,要是连这都没了,我就真的没有家人了......” “不要这样,我害怕,我承认自己就是胆小鬼,克服不了恐惧。” “呜呜呜~” 陆彦森眉心紧蹙,他没想到安安会如此害怕和激动,顿时后悔万分。 他原以为小姑娘只是自己害怕坐飞机,没想到她连身边的人坐飞机都害怕。 看来这次是他考虑不周,岳父岳母是飞机失事离开,再把他们的骨灰空运回去,无疑是再次揭开安安的伤口。 “好好好,我们不空运了,我现在就叫他们把爸妈和爷爷的棺盒搬到我们车上,由我们自己带回去。” “安安不哭,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让你难过了......” 安安听到男人答应不空运,很快安静了下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眼底还氤氲着晶莹的泪水,但没再哭,而是听话地等在一旁。 陆彦森见小姑娘不哭了,暗自松了口气,然后叫来墓园负责人,让他们把棺盒放他车上,终止了空运的计划。 最终,陆彦森将三个棺盒安置在自己车上,带着安安彻底告别了这个墓园。 * 陆彦森安排的专业收纳师已经抵达陆家豪宅。 一共四人,两男两女,穿着统一的淡绿色制服,根据公司规定,随身携带着摄像和录音设备。 这项规定是为了保证收纳打包过程中的透明度,从而保障双方的权益。 陆正凡已经跟管家交代了会有人上门打包的事,所以这些人很顺利地来到了沈念安的卧室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