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占有》 恶劣占有 第1节 《恶劣占有》 作者: 小涵仙 简介: 超会撒娇调皮笨蛋小鸟 x 非常温柔但掌控欲强也会发疯的混血daddy 赫尔海德先生捡到了一名失去记忆的中国女孩,女孩掉进他的私人猎场,昏迷不醒,奄奄一息。他于心不忍,几番思忖后,决定把这只无家可归的小鸟豢养起来,精心照顾。 女孩乖巧听话,偶尔调皮无伤大雅,就是过分贪吃,还重欲。 尤其在尝到滋味后,每晚都揪着他,不准他走:“时霂,我今晚也要,奖励!” 她双眼亮晶晶,把男人教导过的节制、克制、理智,全当耳旁风。 男人无奈地看着她,低声妥协,“贪吃的小鸟,下次还是要节制,能做到吗?” 宋知祎得逞,立刻趴在沙发上,摆出性感pose,抛了个媚眼。 . 恢复记忆的宋知祎惊恐发现自己干了一堆脚趾抠地的傻逼事!还闯下大祸!不止招惹了一个伪装绅士的变态,还稀里糊涂和这个洋鬼子结婚了!!! 她趁着时霂出差,跑了。 时霂为了找人把整个欧洲都翻遍,后来才得知,他的小鸟是澳门顶奢酒店的继承人,前呼后拥的豪门大小姐,家人朋友的掌上明珠。 金茜娱乐场贵宾厅今晚来了大豪客,据说是欧洲顶豪老钱,财大气粗,一晚打出二十亿的惊天流水。 大小姐亲自来见贵客。 桌上一圈人,金发碧眼的那位最招眼。男人西装考究,无名指的婚戒雪亮,深蓝的眸望向宋知祎:“晚上好,我美丽的妻子。一年未见,我每分每秒都在思念你。你呢?” “did you miss your daddy?” ◆ “甜心,你也不希望岳父大人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已经和我结婚了吧。” “你做的那些坏事我全都知道!你这个大恶魔!” “叽叽喳喳的小鸟,安静一点,大恶魔现在想抱抱你。” #她是来载我,爱我的诺亚方舟# #我是她的信徒,是她王国中的臣民# ◆ 双c。异国情缘,年上8岁,21x29,可能会虐男主~总体是搞笑大甜饼。 女主:澳门顶奢酒店继承人,团宠独生女,单纯可爱会撒娇,笨蛋美人,不耽误她能挑大梁~人格美好,隐藏技能巨多,智商在线在线在线! 男主:男德。天主教徒。金发碧眼,身高190,体魄强悍,德意混血,年上熟男,巨巨巨巨巨有钱。顶级硬件。隐藏疯批加暴徒。 失忆期间女主会比较天真,会很依赖男主。但从头到尾都是男主心理上依赖女主,没女主活不了那种。女主内心丰盈,有自己的王国。 重点:鸟就是鸟,不是啥金丝雀,女主是鸟塑,男主也是鸟塑,女主爹妈都是鸟塑,小鸟大鸟一家人哈!爱鸟爱鸟爱鸟! ◆ 封面/人设图/动物塑都是作者约的,经费在燃烧,请务必点开欣赏!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因缘邂逅 西方罗曼 甜文 日常 主角视角:宋知祎/aerona时霂/fritz 其它:异国情缘 一句话简介:调皮小鸟和金发碧眼daddy 立意:好好生活 第1章 poor tiny birdie 《恶劣占有》/小涵仙 2026/01/22 “欸,你们说那女孩怎么还不醒,这都六七天了吧?该不会是……故意装病!” “装病!?” “不至于这样吧…” “怎么不至于!又不是没有女人用这种损招赖过先生!”声音义愤填膺,在为谁鸣不平一样。 很快便有一声讽刺的冷笑, “那女孩没惹你,anni。你这么大的敌意,私下收了黛西小姐多少好处啊?她知道你这么忠心耿耿么?” 叫anni的女佣脸色一变,将手里的坚果罐捏得死死,不服气地:“黛西小姐是庄园未来的女主人,轮得到你这个新来的在这多嘴。” “谁知道是不是呢。” “你——” 两人互相拿眼神厮杀,厨师长这时推门而入,见一帮人趁着他上厕所时偷懒,用法语叽里呱啦骂了好几句。 厨房恢复了秩序。 这是一群身着统一制服的女佣,正在为庄园的晚餐做准备。传统的黑白色长裙女仆服,能看出这家主人还承袭着曾经帝国宫廷贵族的做派。 几名稍年轻的佣人心思早已被八卦勾飞了,一边用绒布反复擦拭着工艺复杂的纯银昆庭餐具,一边压低喉咙,继续刚刚的话题—— “人是先生在黑森林狩猎时捡到的,还是先生亲自把她抱回来的!” “听巴里说,先生那日是临时起意才去打猎,一只猎物都没打中,倒是捡了个大活人回来。” “我昨天偷偷在门外看了一眼,那女孩真美,我看不比黛西小姐差。你说她是哪国人啊?日本韩国还是中国?” “可别问我,我脸盲,真看不出来。” 细碎的轻笑声响起。 厨房渐渐弥漫出烤黄油面包的香气,用黑麦啤酒腌制了一个下午的羊肋排在煎锅里散发出独特的风味,现熬的蓝莓果酱咕噜咕噜,主厨在耐心处理刚送到的蓝鳍金枪鱼。 平时倒是不必如此麻烦,因为今晚先生会回来,厨师长对晚餐格外用心。 临近晚餐时,沉寂许久的铁门缓缓开启,一台亮黄色法拉利嗖地窜入,扬起阵阵尘土。 先是驶过一段两公里左右的茂密橡树林,视野这才开阔起来,没有任何高层建筑物的遮挡,湛蓝的天空一览无余。 法拉利逐渐放慢了,进入精心打理的法式花园。修剪整齐的几何形草坪宛如迷宫,绕过中央的巨型雕塑喷泉时能看见水花中折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穿过花园,又是一片广袤的人工湖,那座象牙白色的主建筑群终于出现,在湖面、天空与群山的交汇中,泛着如鳞片般的金光。 这是一座鲜有人能抵达的私人庄园,在成为历史的帝国里,还有一个更美丽的名字——“赫尔海德宫”,始建于十八世纪,历经几百年的传承,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作为曾控制过半个德意志帝国的显赫勋贵,赫尔海德家族在欧洲拥有着数不清的土地,但只有这座庄园被家族奉为核心领地。 光是每年五百万欧元的天价维护费,就让其保持着惊人的豪横,在媒体如此发达的今日,也从未公开过全貌。能传承这种庞大的财富达数百年之久,称得上罕见了,这须得一个家族世世代代都不落寞,否则就只能被迫易主,或者沦为所有人花十几欧门票就能参观的旅游景点。 这里从未失落过。 法拉利以利落的摆尾停在庄园正门,一个戴墨镜,穿浅色亚麻质地西装的年轻男人走出来。 “本杰明少爷,下午好。”早已恭候的老管家微笑着打招呼。 本杰明把车钥匙扔过去,摘下墨镜,笑着问:“好久不见,哈兰,你家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先生预计六点到家。” 本杰明活动着肩膀,扫过腕表的同时语调轻快,“听上去我还有一刻钟的自由。” 他阔步迈入建筑内部,管家跟在其后,“您想喝点什么吗?茶还是咖啡,厨房还做了蓝莓朗姆酒蛋糕,您有兴趣来一块吗?” 本杰明提前结束度假,从南半球飞过来可不是为了一块蛋糕。 他嗅到了风声。 他这位了不得的堂哥上周在符腾堡打猎时捡了个女孩,还把人带回了庄园,黛西为这事深夜矫情买醉痛哭,闹了个超级大笑话。 若是哪位花花少爷带女人回家,本杰明连听八卦的兴趣都没有,但弗雷德里克不一样。这些年,多少女人试图吃掉这位站在财富帝国巅峰的赫尔海德家族继承人,没谁成功过,连和他一夜春宵都做不到,更别说正儿八经交往。 如今他这堂哥也快三十了,仍然是一位洁身自好的……处男。 恶劣占有 第2节 嗯,即便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也不可思议。本杰明一度认为弗雷德里克有点问题,可能是精神有问题,可能是身体有问题,谁知道呢。 总之这次破天荒的反常,他是必须要凑热闹的。 “那个带回来的女人住在哪?”本杰明开门见山。 哈兰有些为难,先生交代过他,不要让外人打搅那位女孩休息。 本杰明吊儿郎当地挑着眉,“别一脸我要做坏事的表情,你家先生的人我敢动吗?我就看一眼,一眼总行吧!你不说也没事,这里光佣人就有五十多个,你能保证上下 这么多嘴都不漏风?” 本杰明是家族里出名的混世魔王,哈兰自知没有本事拦住他,不想惹出更多动静,只好领着这位不着调的小少爷往楼上去。 这座建筑的内部是典型的十八世纪宫廷最流行的洛可可风格,甜美、华丽、轻盈。 墙壁刷着粉色彩漆,并刻了大量浮雕,仰头是高阔的穹顶,百年前名家亲手绘制的宗教元素壁画保存得非常完好,璀璨的黄铜水晶灯与墙壁上的金箔交相辉映,黑柚木地板纤尘不染,泛着油润蜡光。 楼梯则铺着来自东方的羊毛地毯,华贵而厚重的织物,皮鞋踩上去悄无声息,连醒着的人也无法惊扰,更何况是已经昏睡了一周的病人。 “就是这里了,本杰明少爷,还请您不要打搅病人休息。”哈兰抬手,示意人就在前方卧室。 “知道知道,我是家里最听话的!” 本杰明找了个理由把管家支走,这才推开门,幽暖的香气随着气流细细而来,令他神思陷入片刻倦钝。 卧室的窗帘拉上大半,床上果然躺着一个女人,脸庞溺在朦朦胧胧的昏暗之中,很恬静,宛如一幅被施加了某种魔法的静止的油画。 本杰明的心脏莫名其妙跳的很快,怔怔地望过去。 那女孩皮肤很白,并非白种人的僵白,而是如珍珠般细腻,有着柔光。头骨小小的一颗,鼻梁、额骨,下颌都很精巧,绝不是欧美人深邃锋利的骨相,是均匀的,轻盈的,骨和肉的结合。 尤其是那双饱满丰润的唇,格外的诱人,只是缺乏水的润泽,有些干燥,极淡的粉透出失血的脆弱感。 清浅的呼吸带动着长睫微微颤动,令人无法想象那将是一双怎样美丽的眼睛。 “china doll……”本杰明喃喃低语。 居然是个东方女孩!东方的!! 本杰明是白人里典型的“yellow fever”,他交往的历任女友都来自亚洲,他对东方的一切都狂热迷恋,如痴如醉。 本杰明缓缓踱步,靠近床沿,绕开女孩打点滴的那只手,把输液管勾到一旁,他俯身,试图更清晰地打量。 手指轻轻划过女孩耳朵上结痂的血痕,他闻到了一种更幽深的香气,甜美无比,令人怦然心动,也血脉膨胀。 不知不觉靠近,再靠近,直到呼吸都落在女孩脸上,只差几厘米就要亲吻上去—— “benjamin——” 一道低沉且严肃的嗓音蓦然从背后响起。 本杰明顷刻回过神,狼狈地直起身体,转头,对上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的男人。 男人身量极高,俯视着本杰明,他有一双极为深邃的暗蓝色眼眸,因为眼裂长,眼眶骨深,使得平和的目光也如鹰般锐利。 在这短短几秒的审视中,本杰明紧张得吞咽数次,被压迫的感觉很糟糕。 god!他在心里咒骂自己蠢到家了,他怎么敢上头?那是弗雷德里克带回来的女人! 调侃归调侃,内心深处,他对弗雷德里克的畏惧总是多过好奇,尤其是这些年,这位堂哥逐渐掌控了整个家族的核心权力,与一众平辈拉开差距,成了那个掌舵的上位者。 “嗨,弗里茨。”本杰明尴尬假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从总部回来的?” 男人收回目光,迈步而入,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随后他脱下包裹住双手的黑色皮质手套,力量感十足的指骨得到舒展。 “你刚才在做什么。”男人一边问一边活动手指,几道性感的青筋贲张开来。 本杰明预感不妙,立刻道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碰你的人。”手爪挠挠脖子,尴尬地说,“你知道我这人就这癖好,对漂亮的东方女孩毫无抵抗力……” “她不是我的人。”男人宽容地纠正他言语中的小纰漏。 “啊,啊!?真的?”本杰明黯然的眼眸瞬间亮了,他激动地握拳,“那我是不是可以,可以……”他还是犹豫,不敢放肆,因为那声“benjamin”很显然含着警告的意味。 男人的目光温和而来:“你可以什么?” 本杰明错开视线,低头,含糊地说:“那等她醒来,我可以追求她吗。” 男人抬起唇角,“为什么要问我?你想追求这位女士,应该征求她本人的同意才是。” “那我等——” “benny,你太吵闹了,影响病人休息。”男人打断他的话,下了逐客令,“请出去。回你自己的地盘,今晚不要留在这里。” 本杰明瘪瘪嘴,被那股无形的气场压得不敢轻佻,只敢在心底暗哼。 其实弗雷德里克一点也不可怕,甚至是上流圈中公认的绅士。媒体赞美他英俊优雅,风度翩翩,温和从容,富有成熟男人的一切魅力,是近乎完美的择偶对象。 可哪有那么多完美的男人?何况是闷骚的德男,谁不知道德区**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气人。本杰明留恋不舍,又看了几眼床上的东方小美人,然后知趣地滚了。 人走后,男人依旧坐在沙发上,没动。 落日逐渐西沉,黯淡的光晕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却无法破坏他身上流露出的近乎高贵的秩序感。茂密的冷金色头发整齐后梳,挺拔宽厚的肩背把量体裁制的西服三件套撑得棱角分明,饱满性感,像一尊倾注了上帝毕生心血的大理石雕像。 他望着床上沉睡的女孩,目光沉静,许久后,轻轻叹了口气。 医生上午为女孩换过药,测了体温,抽了血,还做了一次床边b超,检查指标一切正常,前两日的头部ct也没有大异常,可女孩就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整整一周了,医生束手无策。 “先生,目前只能等她大脑中有醒过来的意志。” 男人不知道女孩何时有这种意志,能做的只有为她提供舒适的休息环境和先进的医疗条件。 其实他不必做这些,这不是他的责任。 说起来,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孩。她的名字、国籍、年龄一概不知,他完全可以打一通急救电话,让救护车把女孩拖走,或者干脆冷眼旁观。 也许这只是一场把戏。 一名身份不明意图不明又凭空出现的漂亮女孩太刻意,也太可疑了,以前不是没有这种小把戏,制造哗众取宠的噱头,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男人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捡到她的场景。 那日的符腾堡刚下过一场雨,森林里遍布着湿苔藓和泥土的味道。 探测器显示近期猎场南部一带有棕熊活动的痕迹,这种动物非常狡猾,它们甚至懂得如何避开仪器,若是听到枪声,就会躲在老巢不出来。 等待猎物出现的过程是非常缓慢的,尤其是心仪的猎物,需要猎人拥有极大的耐心。 他靠着一棵高大的冷杉,掏出火柴划燃,点了一根香烟。猎犬无聊地趴在一旁,尾巴来回扫过他的黑色高筒皮靴。 他已经等待了两个小时,情绪仍旧平静无波。 手工卷的香烟很粗糙,燃烧时带着粗犷的黑咖啡香气,忽然,猎犬猛地站起来,他知道时机到了,利落将烟碾灭,取下肩头的枪。 这杆德国制造的猎枪,以严谨著称,在主人手上发挥出超乎想象的精准利落,曾猎杀过四头凶猛的成年棕熊,均是一枪毙命。 在狩猎游戏里,越是利落的死亡越能显出猎人的仁慈。 果不其然,远处出现一头觅食的棕熊,正缓慢地靠过来。进入冬天,食物不那么充足,动物需要囤积大量的脂肪用来度过严冬。 他不动声色地卸掉保险栓,微眯起眼,瞄准猎物的头部,手指扣摸扳机。动物的直觉是非常敏锐的,何况是狡猾的熊。那家伙顿了顿,似乎是察觉到了空气中暗藏的危险,当即飞快转身逃跑,茂密的灌木丛被踩得东倒西歪,露出藏在底部的一抹雪白的影。 男人余光察觉到异样,那抹不合时宜的雪白令他神思一滞,因为这零点几秒的分心,瞄准的位置出现偏差。 “砰——” 幽静空旷的森林炸开一朵巨响的花。 狡猾的大块头不见了踪影,幸运地成为第一只从这杆枪下逃走的猎物。 看来今天要空手而归。 男人平静地收起手里的枪。黑皮靴在潮湿的泥土中踏出一行深重的脚印,很像某种野兽的足迹,最终,脚步止于那抹雪白之前。 他俯身拨开几株黑叶角蕨,目光一寸寸扫过这个被埋藏在植物底下的东西—— 不是东西。 是个女孩。 他怔了怔。 女孩面色苍白,胸口有细微的起伏,显示她还活着。身上穿着的白色运动套装非常脏,到处都是泥巴草沫,露出来一截藕色的小腿,上面划破了几道血痕。 这附近大片森林都是赫尔海德家族的私产,非常偏僻,边界处还围了铁丝,也有“私有财产禁止入内”的告示牌,尚不知她是如何闯进来的,又在这个鬼地方躺了多久。 多可怜的小家伙,是一只脆弱的、迷路的小雀莺。 他目光很深,也锐利,在女孩身上缓慢地游动,最终,低低地叹了声,像是妥协了什么,“poor tiny birdie……” 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额前,做出一个祷告的动作。一束阳光打在他深邃的侧脸,神情平静,克制,带着一丝怜悯。 “may god bless you。” 说罢,他俯身把女孩打横抱起来,并不介意身上干净的灰绿色羊毛呢外套被她弄脏。 ……… 一时的心软并不能解决问题,也许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现在看来,还真有些麻烦。这些天家族里轮番有电话打来,旁敲侧击他带女人回庄园的事,甚至把搁置已久的婚事重新提起,若是女孩还不肯醒来,谣言会越传越离谱。 男人无奈地勾起唇,手肘撑着沙发扶手,闭上眼,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个小麻烦,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似乎是一声哼唧,软软乎乎的。 他顿了顿,倏地睁眼。 宋知祎昏迷了整整一周,现在醒来也分不清梦里梦外,眼珠仿佛生了锈,迟钝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世界。 四处都是贴了金箔的复杂雕花,墙上,天花板上,在落日余晖中浓墨重彩,还有烫金绒布床帘,黄铜水晶吊塔灯,蓝丝绒沙发……她大脑一片空白,转动着眼球,紧接着,看见蓝丝绒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也正看着她,一动不动。蓝眼,金发,英俊的面容和坚毅的身材宛如大理石雕像。 他似乎在等什么,像森林里蛰伏的猎人。 宋知祎慢吞吞地眨了下眼,和这个男人对视了许久,干燥的喉咙里终于发出嘶哑的声音:“你是谁……” 是中国话。她是中国女孩。 男人平静的面容这才起了一丝波澜,站起身,来到她床前,高大的骨架遮住所有光源,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罩住了。 他露出温和的笑容,用没有一丝怪腔调的流畅中文回道:“你醒了,可怜的小雀莺。我的中文名叫时霂,一周前你在我的狩猎场昏迷了。 “我捡到了你。” 恶劣占有 第3节 第2章 雏鸟情结 宋知祎做了一场冗长的,深不见底的梦。 梦里似乎有一道威严却宠溺的声音提醒她骑行时务必带好头盔,要保护好头部:“就算只是骑车从教室到图书馆都必须带好头盔,不能图省事,听见没有,崽崽。” “爹地不担心别的,就担心你这颗小脑袋,等你回国了再安排一次全面检查……毕业旅行注意安全,不准去危险的路线骑行……好,爹地少啰嗦……也不派保镖跟着你。” “我下个月陪你妈咪去巴黎看秀,正好来英国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也有一些年轻活泼的声音,叽叽喳喳地绕着她: “你们快看——那边有好多小鹿呢!黑森林也太美了,不愧是全球最美骑行路线之一!” “elara!加油!只剩三十公里就到吃饭的地方了!” “累了就休息一下……不用我们等你?没事啊……好吧,那我们先去,你慢慢来,有事就call我们……” 声音糅杂在一起,很乱,充斥着她的大脑,陡然间,热热闹闹的画面转为一片黑幽寂静的森林,阳光被无数遮天蔽日的冷杉阻挡,射不进来。 她大概是迷路了,恐惧地在这片森林里奔跑,跑啊跑啊跑,直到砰地一声,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所有声音画面全部粉碎,宛如一台正在播放的电视机被砸烂了,成了什么都没有的雪花屏。 什么都没有。 此刻的宋知祎正是这种状态,大脑宕机,只剩下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大海,而她孤独地飘在大海中央,茫然又虚无。 她呆望着眼前这位过分高大的男人。 他立在夕阳的余晖里,周身镶嵌着一抹神性的金边。 有那么一瞬间,宋知祎觉得自己是不是死了,她正在天堂。 男人对她微笑,随后按下卧房的座机,说了一串奇怪的语言,很快就有三名医护人员进来,围住了宋知祎。她们给宋知祎进行了一连串的基础检查,冰冷的医疗器械夹在手腕脚腕,宋知祎还没来得及反应,三管血液样本就被利落地抽走了,拔针的动作很轻柔,她都没感觉。 紧接着,一位女护士微笑地看着她:“取尿管会有些不舒适,您别动,不会伤害到您。” 宋知祎听不懂女人在说什么,下一秒,双腿被按住。她惊恐地瞪大眼,手指紧紧地抓着被窝,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她很害怕。 时霂俯下身来,掌心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乖孩子,别怕,不动就好,放松。” 他的声音沉冽,富有磁性,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像一对色泽最浓最高贵的皇家蓝宝石,宋知祎失了神,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很快,她身下的被窝被掀开,时霂把眼睛闭上,她愣了愣—— “——啊!” 最隐秘的那处突然传来细密的刺痛感,她没忍住,哼出声来。 医护人员迅速抽走尿管,为她换上干净内裤,重新把被窝盖上。宋知祎脸都红透了,双腿紧张并拢,眼珠子瞪大,很警惕,唯恐秘密处再遭毒手。 这些奇怪的人对她做了什么?她好像有些不舒服..... “先生,血氧血压心率都正常,伤口也愈合了,病人的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我们现在把血液样本送去化验室。就是刚拔完尿管会很不舒服,若是待会解小便时感到滞留,这是正常现象,用毛巾热敷能够缓解。” 时霂颔首,让她们先下去,随着门被轻轻阖上,空间再次恢复了安静。 等她们走了,宋知祎这才松一口气,她看向时霂,很小声地问:“这是哪里?” “我家。” “你家……”宋知祎再次好奇地打量这里,从天花板的金箔到墙上的油画,无数华丽而繁复的装饰品无比和谐地堆满整个空间,看上去不像家,像宫殿,或者酒店。 “你……捡到了我?”她眨了眨眼,目光重新回到时霂身上。 “是的。” 捡?宋知祎唇瓣翕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所以我们之前不认识吗?” 时霂非常耐心:“是的,我们不认识。” 宋知祎蹙了下眉,表情仿佛很失落,她抿住唇,不出声了,只是把自己缩在被窝里,像一只乖巧又警惕的小动物。 时霂微笑,端起一杯温水,“不如先坐起来,喝点水润润喉。” 宋知祎点点头,在时霂的帮助下费力地坐起来。男人很温柔,也很周到,把吸管送至她唇边。 一周没喝水,唇瓣都焦枯了,她从没觉得水也这么好喝,吮吸地力道很大,脸颊都瘪进去。 “慢点,没人和你抢。”时霂语气越发温柔,像是在哄小孩。他完全把她当成了一只与鸟群失散的小幼崽,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长辈的宽和,“小雀莺,你在我这躺了一周,家人朋友肯定都在找你,你如果记得电话,就先报个平安,我再派人送你回家。” 宋知祎把一杯水喝得干干净净,忽然双眼睁大,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关键信息,几滴水从唇角溢出,她抬手擦掉,“我的家?” 家…… 她的家在哪?她开始疯狂在脑中搜索信息,可什么都没有,她的记忆比白纸还干净。 没有记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那是一种在海中漂浮无依的空白和无助,令人深深惶恐。宋知祎感受到了这种孤独,她害怕,越发疯狂地搜索,试图想起什么—— “啊——好痛!” 头部深处忽然袭来一阵针扎似的疼痛,还伴随着强烈的耳鸣,她把身体蜷起来,指尖发狠地往脑袋上抠,试图把痛苦压下去。 “头很疼吗?你的头部受到了撞击,才导致颅内中度损伤。”时霂见她这般痛苦,心中泛起一丝怜惜,“修养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别担心。” 男人富有磁性的迷人嗓音如同镇定剂,宋知祎觉得很舒服,轰鸣的大脑也跟着安静下来,她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瓣,“对不起,时霂,我好像想不起来了家在哪……” 连家在哪都想不起来,听上去未免荒唐。 时霂的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分,仍旧保持着温和,安慰她:“没关系,好孩子,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许能帮你找到家在哪。” 她的名字? 宋知祎继续尝试在大脑里搜索,再一次痛得抱头打滚。但凡她认真去回忆什么,那种痛意就会袭来,简直让她心灰意冷,蜜色的双眸宛如撒了一把香灰。 “怎么办,我想不起来了……我的家,我的名字,我是谁……” 她喃喃着,不知所措,只是不断重复着:“时霂,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宋知祎一瞬不瞬地盯着时霂,眼底那种迷茫,以及成倍的依赖,淹没了她。 雏鸟情节,源自动物的印刻效应。 当幼崽出生后,会将第一眼看见的活动物体视为母亲,并形成强烈的依恋(注) 时霂不会想到眼前的黑发中国女孩正不知不觉中,把他这个种族都不一样的男人当成了妈妈。 出于理智,他对失忆一事保持合理怀疑。 一个凭空出现在他领地的女孩,醒来后说她失忆了,不记得家人,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完全是赖上他的做派。 若说这是精心策划的剧本,也并非不可能。 到这时,时霂才开始真正地打量起眼前的人。 暗蓝色的眼瞳陷入阴影中,越发幽邃,宛如在黑森林深处游走的兽王。这只兽王强大,谨慎,也风度翩翩,即使发现了入侵者,也不会轻易露出獠牙。 谨慎是好的,这些年来他遇过太多这样的把戏,多少势力明里暗里往他身边塞女人,委婉的会调查他的行踪,精心制造偶遇;也有经过周密部署,用一年甚至更长的耐心来接近他;更有大胆的,曾在社交场合中往他食物里下了不明药物。 这些人的目的也很简单,不过是想把这位赫尔海德家族的继承人弄上床而已。 作为罗马教皇亲自进行洗礼的天主教徒,时霂的信仰在上流圈里不是秘密,他严格遵循禁欲的宗教准则,并拒绝婚前性行为。以至于这些年来,他在情事上都保持着极度挑剔的自矜。 在这个下流的上流社会里,越是矜贵的,越成为津津乐道的焦点,更何况这是一位无可挑剔的男人——曾无数次被媒体评为全球顶豪圈层中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欧洲名利场中最尊贵的座上宾。 他的信仰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成了他最好攻破的弱点。 换句话说,谁能打破他的禁忌,就等于半只脚跨入了赫尔海德家族的大门,不论出于哪种原因,只要不是太难堪,他大概率都会用婚姻来成全他对上帝的忠诚。 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时,人们就敢冒绞死的风险,更何况这是千万倍亿万倍的报酬。 不过是一夜春宵而已,就算走不到最后,能睡到名利场公认的最英俊性感的绅士,打破这位绅士的禁忌,也足够lady们在社交圈炫耀一辈子了,这是她们魅力的最好证明。 时霂眯了眯眼,手臂换了个环抱在胸前的姿势,衬衫轻微的放量被撑满,勾勒出强壮的肌肉线条。 毋庸置疑,这位东方女孩非常美丽。 柔顺而富有光泽的长发,打磨圆润的指甲,以及那微微憨态的笑容,笑容下整齐干净的牙齿,都在诉说着她是一个在珠宝匣中长大的宝贝,有着不谙世事的美好。 尤其是那双湿漉漉的琥珀蜜色的眼睛,清澈得如同阿尔卑斯山下的国王湖,笼着一层濛濛冬雨,他能一眼看到底。 如果这是骗子,那她的演技精湛到可以骗过上帝。 宋知祎不懂时霂怎么一直不说话,而且拿那种沉沉的目光压着她,仿佛她犯了很大的错,她不高兴地撅了下嘴,“你无缘无故凶我做什么呢,我想不起来也不是我的错,你…不准这样………!” 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总是会在妈妈面前更乖,或者,更放肆。 她这番理直气壮令时霂勾起唇,他哪里有凶她?罢了,骗子也需要天赋,她差得远。 只是她突如其来的失忆的确让事情棘手起来。 时霂眸色很深,思考着如何处理这桩麻烦。他严肃时面容几乎和雕塑无异,沉冷高贵,厚重的气场压着周遭空气,使一切都变得庄严起来。 宋知祎感受到压迫,有些茫然地揪紧了被子。 时霂想出几个办法都觉不妥,他蹙眉,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一只薄薄的暗金色盒子,“小雀莺,容我去阳台抽支烟。你有需要就摇床头的铃铛。” 宋知祎没说话,只是怔忪地望着他转身,留下一道矜贵的背影。男人推开华丽的法式雕花阳台门,走入黯淡的暮色中,点火时,下颌微微低下来,俊美的轮廓很勾人。 吁出的烟雾被风吹散,时霂眺向附近的森林,层层密密的橡树林和冷杉松,直戳云端。冬日的德国,沉重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没抽几口,身后有声音在很轻地唤他,“时霂……” 时霂回头,见女孩从床上撑坐起来,温吞地走下床。 隔着一段距离,她的身影被落日淋着,很纤细的一只,比他想象中娇小许多,也许,整个人都能完全被他遮住。 走近后,她的头顶刚好够到他的锁骨,身上那条湖蓝色的法兰绒睡裙很长,裙摆一直埋到她的脚背。 这是时霂外婆年轻时的旧衣,宋知祎穿着大了许多,但不妨碍这条裙子被她穿得很灵气,当她紧张地走到时霂跟前停下,抬头望他时,时霂有一瞬间的走神—— 她真的能被他完全地覆盖住。 现在,她就陷在他的影子里。 “.....你不要不和我说话。”宋知祎嘀咕了一句。 时霂为自己不礼貌的念头蹙了蹙眉,没听清她的咕哝,问:“什么?”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光洁的脚背,蹙起的眉头更深,“小雀莺,你怎么不穿鞋。” 十一月的德国正值初冬,日照变短,温度明显走低。阳台没有铺地毯,冷硬的大理石地面凉如冰砖。 宋知祎这才发现脚快冻僵了,呆呆地说了一句,“我没鞋啊…” 时霂碾灭烟,快步折返进屋内,给她拿鞋,宋知祎以为他生气了,也顾不上赤脚,焦急地跟上去,“时霂,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是你刚才一直看着我又不说话,也不对我笑,我以为你在凶我。” 恶劣占有 第4节 时霂回头扫过她委屈的表情,耐心地解释:“没有生气,也没有凶你。” 到这时,时霂终于想到了办法。 再观察几日女孩的伤势,只要不影响日常生活自理,他就会立刻着手安排,送她去集团旗下的一个福利机构,让那里的工作人员多关照她,并且给她一笔安置费。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宋知祎一听他不生气就笑了起来,并不知道她的新妈妈已经决定要扔掉她了。 时霂对她的孩子气感到无奈,大概是失忆造成的吧。找了双羊毛袜,招呼宋知祎进来穿上。宋知祎听话地坐在床上,撩起一只脚踩在床沿,乖巧地给自己套上袜子。 时霂的目光很淡,漫不经心地从她那双白皙的可口的脚上滑走,去看壁炉上的摆件。 宋知祎三两下就穿好了袜子,见时霂不知在看什么,完全不理人,她有些不高兴。孩子总是不喜欢被大人忽视,要找绝对的存在感,于是伸出手指往他腰腹部位戳了戳。 “时霂。” 也不知是戳到了哪里,痛还是什么,那块发热的肌肉居然猛地收紧,硬度惊人。 宋知祎被这反应给惊到了,正准备收回去,就被时霂一把抓住。 那手掌很大,将她的手腕攥得死死,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你在做什么。”时霂唇角微笑着,暗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她。 她左侧脸颊有一颗褐色的小痣,认真看才能发现。 很可爱的一颗,特别浅。 “…我…就是喊你,没做什么啊…”宋知祎像是做坏事被抓包,声音发着虚。她根本没有恶意,单纯想引起他的注意而已。 “小雀莺,一名淑女不该随意触碰陌生男人,尤其是腰部以下的位置。以后你也要记得。”时霂低醇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俯下身,把她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让她乖乖坐好。 他靠过来,带来一股冷冽的气息,像雨后潮湿的森林,苔藓和松针混在一起。这味道很好闻,也很有安全感,宋知祎有些走神。 时霂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你昏迷时医生给你做过全面检查,除了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以外,没有大碍,你身体机能不错,恢复得很好,等再过两日,我就送你去jh基金会旗下的救助机构,那里有医生,也提供食宿,我会让他们关照你。你想起任何信息都可以告诉他们,他们会帮助你找到家人。” 宋知祎深吸气,试图把这味道闻得更深。 时霂妥帖周全地安排了所有,听上去非常绅士慷慨,也有种难以言说的冷漠,“明白了吗。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也不能一直照顾你。” 宋知祎回过神来,“啊……?” 她其余的一概没听清楚,只抓住了关键词,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能一直照顾我?” “因为我们不认识,是陌生人。”他试图把问题极简化。 “我们怎么会是陌生人呢?你叫时霂,我叫小雀莺,我只认识你,怎么可能是不认识?而且是你捡了我。” 说她笨她很聪明,说她聪明又勉强。只是她比想象中难缠,时霂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换一种更委婉也更能接受的方式向她解释现在的状况——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咕咕声。 宋知祎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像是有只小仓鼠要从里面蹿出来。她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望着时霂,表明需求:“我饿了。” “………” “时霂,我要吃饭。” “………” 很好,时霂的头隐隐有些胀痛,气又不至于,这点小事,一只不专心的little bird而已,根本算不上事。 看来他苦口婆心说再多她也不见得能听进去。这就是一只黏糊糊的,摸了一下就扑腾着翅膀缠上来的小雀莺。 缠人也没关系,到时候她就会明白。他有许多事要做,不可能在她身上花费太多时间。 时霂看了一眼腕表,六点半,晚餐时间也到了。 尽地主之谊,这几日是得好好喂饱她。 他温和一笑,被她戳过的腹肌到这时都还残留有感觉,他不理会这些,一以贯之的风度:“好的,饿肚子的小鸟,想吃点什么?” 第3章 坏习惯 晚餐的菜单早已定好,无法更改,时霂只是出于礼貌问了一句,他等着女孩说都可以,这个过场就算走完,哪知道她毫不客气,脱口而出:“我要吃巧克力慕斯蛋糕。” “巧克力慕斯蛋糕?” 宋知祎疯狂点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吃这个,一想到食物,脑海中首先就跳出这个东西,她甚至记得这种味道,深深拓在脑海里。大脑是个神奇的器官,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却记得想吃巧克力慕斯。 一定是她失忆前喜欢吃这个。 宋知祎为自己找回一丝过去的痕迹而雀跃,她兴致勃勃地看向时霂,越说越高兴:“我不要太多奶油,但是要很多巧克力,若是加上草莓就更好了,我还要吃……嗯……”食物的名字已经到嘴边,没想到短路了,居然想不起来。 她拿手比划:“就是这么大一个锅,好多水在里面,咕噜咕噜,然后我把想吃的东西扔进去,煮一煮,捞起来就能吃啦。” 时霂无奈地笑笑,“是中国的火锅吗?” “火锅?对对,是火锅,要吃火锅。”她声音清脆,“要有鸭肠,鸡爪……还有牛肉羊肉鱼肉。” 她可真是不客气,又要巧克力慕斯又要火锅,完全没有一个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可怜失忆之人该有的自觉。 时霂耐心等她叽里呱啦了一大堆,环抱双臂,微笑地看着她:“小雀莺,这里没有巧克力蛋糕,没有火锅,总之都没有。” 虽然赫尔海德庄园的厨房拥有五名主厨,分别擅长法餐,意大利餐,日料,中国菜,东南亚菜,还有专门的甜点师,烘焙师,能立刻把一切她想吃的东西做出来,但时霂想着还是不能太娇惯她。 若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等她到了福利机构该怎么办?那儿是公益性质的地盘,只保证基础温饱,食物定时定量发放,菜单固定为各种香肠,猪肘以及能当做防身武器的面包,据他所知,每周只有一天提供饼干等零食。 她会非常非常失落。何况她这么娇气,又不懂客套,若是纵容她这种性子,那就不是帮她,而是害她。 “为什么?”宋知祎委屈地撅了下嘴,“我就想吃这些。” “厨房有什么就吃什么,别耍小孩性子。就算是小孩,也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时霂看了眼她手上的留置针,“先坐好,我帮你把留置针抽掉。” 那留置针扎得她手背都肿了,他不忍心,见她恢复得还不错,这两日就先停了输液。 “不要。” “听话。”时霂不理会她的撒娇,拿来棉签和碘伏,骨节分明的手指看着不像是做细活的,但撕胶布的动作却非常轻柔,也很专业。 抽针头时宋知祎一声不吭。 “好孩子,很勇敢。”时霂表扬她,以为她至少也会哼哼两声。 “那我能吃巧克力蛋糕吗?”女孩眼波漾 着碎光。 “就这样想吃吗,小可怜,食欲也是欲,是需要克制的。”时霂让她自己摁住棉签头。 宋知祎一面听话照做,一面不乐意地说,“那你为什么要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了,你又不让我吃,这不就是故意捉弄人。” 时霂被她说住了,煞有其事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错误,“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该这样。” 虚假的客套对这个女孩是不管用的。 “若是你很喜欢这种食物,我会让jh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把每周供应的饼干都换成巧克力慕斯,如果我没记错,你去的那天刚好就有。” 又是什么劳什子基金会,宋知祎并不在意,只提取关键信息:“哪天有?是明天吗?” 时霂笑了一下。 宋知祎有些委屈,但也把委屈憋着,好吧,明天吃就明天吃,她不想让时霂觉得她是麻烦精。 她害怕时霂不高兴,如同孩子会害怕妈妈不高兴。 晚餐准备好了,女佣来请时霂,并汇报说本杰明少爷有事先走了,不留下来用晚餐。 本杰明总是神出鬼没,幽魂似的满世界放荡,交往的女友不下数十个,全是亚洲甜心。时霂对这位眠花宿柳的表弟并不感兴趣,只问厨房准备了什么甜品。 “先生,今晚的甜品有蓝莓朗姆酒蛋糕,榛果玛德琳和蜜瓜冰激凌。” 时霂:“让厨房在蛋糕上放一些巧克力和新鲜草莓。” 女佣微微一愣,很快应下:“好的,先生。我去通知厨房。” 宋知祎去了浴室刷牙洗漱,时而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时霂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没有表情的面容显得高贵而冷感,视线漫不经心落在某处。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这时不喜欢被人打扰,不是在想工作就是在思考形而上的哲学论题,冥想,亦或是向上帝忏悔。 窗外的夕阳完全褪去,才六点,幽寂的夜色就把一切都围剿干净,月亮隐在连绵山脉中,只露出一抹晕开的光团。 “时霂!时霂!你快来!”浴室忽然传来女孩咋咋呼呼的声音。 时霂眉心一跳,觉得她真的像一只鸟,大步流星走到浴室前,“是不是摔了?” “不是——”宋知祎尴尬地坐在马桶上,湿漉漉的眼里全是恐慌,她发现一件非常羞臊也非常崩溃的事—— 她居然尿不出来了…… 不论怎么做,都尿不出来,那处袭来针扎般的刺痛,痛得她心肝直颤,简直是天塌了! “慢慢说,我听着。”隔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霂富有磁性的嗓音听上去越发沉敛。 宋知祎紧紧揪着身上这件并不合身的丝绒睡裙,磕磕巴巴说:“时霂,我、我好像尿不出来了……怎么办,我是不是坏了?” 时霂愣了愣,这简直是有些荒诞。 不紧不慢地滚了下喉结,嗓音仍旧镇定、温和:“你昏迷时只能依靠尿管,现在拔了一时有滞留感很正常,没有坏。别吓唬自己。” “真的?你没有骗我?” “不骗你。” 他语调沉稳,语速不疾不徐,像指挥三军的长官,充满了信服力,宋知祎选择无脑相信,又努力尝试了几次,结果还是出不来,急得她恨不得伸手去抠,“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时霂,我好难受,你快帮我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时霂跟不上来事情发展的速度。 他没想过有一天他需要帮一位萍水相逢的少女想办法如何尿出来……在此之前,他解决的难题不是几十亿上百亿的战略投资,就是家族百年累积的财富该如何平稳传承。 自打这只小雀莺醒来后,麻烦就越来越多了。 时霂捏了下眉骨,想起护士说过热敷能缓解,正要去按铃让佣人打一壶热水,浴室里那只小鸟又闹腾起来—— “你想出来没有,我感觉我快死掉了!” 等佣人送水上来,这只小鸟能把浴室炸掉。 时霂深吸气,目光迅速在卧室逡巡一圈后,拿起了那只陈列在壁炉上,用来当装饰品的碗。 恶劣占有 第5节 一只纯金配珐琅彩的潘趣碗。这是赫尔海德家族收藏的东方舶来品之一,来自晚清时期广州十三行专为德国皇室贵族订做的一批瓷器。 把饮水机调到六十五度,用这只昂贵的古董接满热水,随后走到浴室门前,绅士地敲了一下,“小雀莺,你先试着热敷,热水放在门口,拿的时候小心烫,盥洗池上有个消毒柜,里面有新毛巾,没有缓解我再叫护士过来。” 他像一位耐心的教授,把每一步该做什么都表述的非常详尽,唯恐她有哪里不懂。 可宋知祎难受地咬着牙,她连从马桶上站起来都做不到,这感觉太糟糕了,“可是我动不了……” 意思不言而喻。 时霂端着热水的指尖不可控地收紧,气息像漩涡往下沉。 他搞不懂这女孩是太天真,还是太傻,她连对一个陌生男人最基本的防范意识都没有,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简直是空穴来风,这令他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他从有记忆起就很少出现这种低级情绪,身体在这种陌生的情绪中逐渐绷紧,结实的背部肌肉把衬衫顶满。 他意识到自己插手太多了。 他不该把她带回来。 如同一场多米诺骨牌,他无意中推倒了第一张牌,从森林里捡到她的那一刻,局势就开始不可控地坍塌下去,从一寸进到一尺,一尺进到一丈。 他须得快快把她送走了,他必须紧急刹停这场荒唐。 宋知祎见门外没声了,立刻喊时霂的名字,“时霂,时霂,你还在吗!?你是不是走了??时霂——” 时霂定了定神,“没走。” 温沉的气息一字一顿:“你准备一下,我进来了。” 停顿数秒后,他拧开精美的金色把手,门预料之中没有锁,走进来就无法不看见此时呆坐在马桶上,被一泡尿逼得走投无路的女孩,视线在那套了米色长袜的脚上停留几秒,随后克制地挪开。 他拿出新毛巾,对折,放在热水里浸泡,再拧至半干状态,最后把盥洗池的水龙头打开,任由水哗啦啦地流。 做完这些,他闭上眼,在心里计算出距离,精准地走到宋知祎面前停下,不偏不倚,把毛巾递过去,中文吐字格外板正,没有奇怪的音调:“贴在那里,热敷。” 宋知祎不敢看他的脸,即使他闭着眼睛,迅速接过毛巾,敷上去的同时把头埋低。 舒服的热意令胀痛缓解不少,只不过温度没持续多久就散了,宋知祎轻轻拽了一下时霂的西装裤中缝,声音比蚊子嗡还小:“……不热了。” 时霂冷静地伸出手,再次为她烫毛巾。 如此反复敷了三次,又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宋知祎终于摆脱阴云,那股滞留的难受感泄了出来,属于她的小水流噗嗤噗嗤。 其实这声音是很羞臊的,但好在有水龙头的哗啦声,非常绅士,就和时霂一样,让她不必为自己发出的细细水柱声而尴尬。 过了好几秒,对时霂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女孩终于发出了声音:“我好了……” 宋知祎马不停蹄抓起内裤往上提,瞄了一眼上方,视线撞上男人凌厉的颌线,又猛地收回去,“你可以睁眼了。” “穿好没有?”他仍然闭着眼。 宋知祎脸上通红,“…好了好了。” 时霂这才缓缓睁开,宋知祎已经飞快跑了出去,湖蓝色的裙摆在他眼底一晃而过,像只抓不住的小精灵。他滚了下喉结,绷直的肩背也恢复了一贯的松弛优雅,正要转身时,他余光瞥见了什么,脚步一顿。 这座历史悠久的庄园在华丽典雅的同时也有许多弊端,至少有一半的房间没有配备智能系统,用的还是原始的,需要人工按压的抽水马桶。 时霂凝了凝神,来到马桶边,按下水箱顶部的冲水按钮,手指用力时,贲张出几道性感的青筋。 “clumsy little bird 。 ”(迷糊的小鸟。) 他嗓音沉,掩着一些意味不明的波澜,俯身拾起那条掉在地上的毛巾,神色平静地将擦过她私密处的地方折好,扔进了垃圾桶。 连厕所都能不冲,时霂无法想象这只迷糊的小雀莺去了福利机构该如何自理。 宋知祎压根就 不知道自己居然忘冲厕所了,她早就把尴尬扔在脑后,一见时霂出来就黏上去,紧紧跟在他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宋知祎住的客房离庄园的核心区很远,要下楼梯,穿过花园,还需步行一条长约百来米的走廊才能到餐厅。 进入庄园的核心区,本就华丽的装潢越发堆金砌玉,像是不要钱似的,堆积着大量来自各国的古董艺术品、名家画作。 “好漂亮啊这里!” 这是一条全粉色的走廊,名字也很甜美——叫“粉天使之路”。这里不止有粉色墙壁,粉色碎花地毯,粉配金色的窗帘,四周还点缀着大量的奶白色玫瑰图案的浮雕。每两米就有一扇华丽的拱形落地窗,数不清的古董水晶吊灯悬在头顶,流光溢彩的灯火将窗外深浓的暮色都点亮。 “时霂,这到底是哪?”宋知祎双颊都被映粉了,眉眼染上一种说不出的明媚。 她很适合这里,适合这种轻盈又华丽的洛可可,简直是为她而造。反倒是时霂,一袭暗调的藏蓝色西服,每一颗纽扣都整齐扣好,沉稳得过了头。 “不是告诉过你吗,这是我家。” 宋知祎一双眼被金碧璀璨的灯火照得亮晶晶,“你家真漂亮,是我最喜欢的粉色!就是不太方便,吃个饭都要走好远。就不能让人送到卧室吃吗?” 时霂笑了声,这小鸟,还挺会享受,就是没什么规矩。 她突然又问,“你是王子吗?” “为什么这样说。”时霂正色。 “因为你住的地方像宫殿,虽然不方便,吃个饭都要走好远,但我非常爱这里,我觉得这里很像我自己的家。”宋知祎愉快地往前跑跳几步,转了个圈,和所有第一次来到这幢宫殿的客人完全不同,她没有一丝一毫地局促,恭敬,或是故意自矜,她真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而且你长得特别帅,我也好爱!” 她转圈时,裙摆荡漾出绮丽的图案,宛如被粉云朵裹住的蓝色小花。 时霂唇边的笑意深了些,不理会她的轻佻,“小雀莺,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说爱。爱很郑重,不要随便用。” 在德国,即使是情侣之间也只会说喜欢,而非爱。爱很郑重,需要负责,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另一个人的人生负担起来。 “我现在就很郑重,我爱你。时霂,我爱你。”宋知祎郑重地看着他,强调,忽然余光瞥见什么,“那是谁?” 她的注意力很糟糕,上一秒说爱他,下一秒就被别的吸引走,三两步跑过去。 她在一幅尺寸巨大的油画前站定。这画比她人还高,足有四米之宽,画着一幅全家福—— 男主人气势威严,立在一张巴洛克式沙发后,身穿白领结礼服,法令纹有些深邃,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远处,掌心压着一根金色手杖;沙发上坐着一位极为美丽的妇人,缎面礼服,钻石皇冠,每处细节都透着雍容,她怀孕了,掌心正轻柔地覆住微微隆起的小腹;沙发靠右几步开外是一架白色三角钢琴,一名十来岁左右的男孩就站在钢琴边,也穿着非常正式的礼服,金发整齐后梳,仔细看,能辨出他眼睛是暗蓝色的,比蓝宝石更矜贵。 宋知祎静静望着这幅画,有些莫名地低落。 时霂瞥了一眼画,淡道:“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宋知祎不解,“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要挂在这里?” “你说的没错,等明日就把这幅画取下来。”时霂走到宋知祎身旁,手插进西装裤兜,侧身对着这幅画,连余光也不肯多给,“小可怜,有这么好看吗?值得你目不转睛。” 宋知祎蹙起眉,喃喃:“这幅画看上去好奇怪。” 时霂注视着她微颤的睫毛,温声问:“哪里奇怪?” 宋知祎抿了抿唇,和画上的小男孩对视,“全家福不应该充满幸福吗?可是这画看着很压抑,颜色也阴沉,还有这个小男孩,为什么要站这么远呢……时霂!” 语调突然扬起来,她发现新大陆,“你和他都是蓝色眼睛诶,难道——” 话没说完,前方突然被挡住,视线中小男孩的脸瞬间换成一具极为成熟的男性身体。 男人离得非常近,这距离和他一贯的绅士作风背道而驰,衬衫下涌动的热量几乎强硬地逼上宋知祎的脸。 宋知祎一点也不怕时霂,但她内心的潜意识让她头皮开始一阵阵发麻,有种被危险笼罩的错觉。 头顶传来男人低柔的嗓:“我似乎听见有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 注意力顿时就转移了,她亮晶晶的眸望着男人:“可是我的肚子现在没有饿得咕咕叫啊。” 时霂颔首,“抱歉,也许是我听错了。那既然不饿了,我让人把晚餐撤掉。” 宋知祎一听没饭吃就急了,“我真的饿了,不信你摸,喏,都瘪了!”她把瘪瘪的肚子挺起来,要时霂去摸。 简直是没规矩。 时霂对她的轻佻有些无可奈何,“肚子收进去,小雀莺。” 骨节分明的长指隔空点了点,“以后不要让男人摸你肚子,也不要随便对人说爱,更不要东张西望,都是坏习惯,知道了吗?不听话的孩子只能饿肚子。” 他语气神态都温和,但宋知祎总觉得有些凶。 宋知祎怕时霂生气,更怕饿肚子,接下来都老老实实,只是在即将拐出走廊时,她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画看不见了,视线中只有数不清的华丽的粉色。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奇怪的地方,他们走了这么久,路上连个人影也没见到,四周安安静静,说话能有回音,安静到有些阴森了。 时霂说这里是他的家,宋知祎不太理解。 第4章 你不一样 原来这个家里是有其他人的。 下楼后,这幢大到空荡荡的庄园里才陆续有了活气。出现了一些穿相同制服的人,或男或女,或是白色皮肤,或是黑色面孔,这些人在见到时霂后纷纷恭敬低头,说着发音相同的一句话,这种语言宋知祎听不懂。 时霂微笑致意,并不和他们说话。 宋知祎被开始那几名护士弄出心理阴影了,见到生人就往时霂这里躲,半边身体都紧挨着时霂的手臂。时霂甩不掉她,只能被她贴着,精壮的手臂冒出一些不自然的热意。 宋知祎暗中观察,等走过了,她才说:“他们不是你的家人。” 时霂淡笑着瞥她一眼,“聪明的小鸟。” 宋知祎喜欢被表扬,嘴角翘起来,立刻分享自己的思路:“因为你不和他们说话,如果是家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那他们都是谁?你的属下吗?” “庄园的工作人员。你有需要可以找他们。” 宋知祎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不找他们,我还是找你。”然后贴得更紧。 “…………” 餐厅里,佣人早已将晚餐布置妥当。 长桌铺好干净的白缎桌布,中间摆上紫绣球与橙百合搭配的桌花,另有银质的古董烛台,水晶酒杯和各种精美非凡的瓷器餐具,在这种华丽的氛围下,连一片不值钱的菜叶子也能营造出一百欧的错觉,何况本就精致摆盘的菜品。 时霂的私人管家哈兰候在餐厅口,等主人到来后恭敬地鞠躬问好,“女士,先生,晚上好。” 宋知祎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面带慈祥微笑的中年男人,时霂很轻地拍了拍她绷紧的背脊,“不用怕,这是我的管家,你叫他哈兰就好,他会说中文。” 哈兰是意大利人,有着一双和蔼的棕色眼睛,他并不打理庄园事务,只对时霂的日常生活负责,如今四十五岁,跟在时霂身侧已有十二年了。 宋知祎放松下来,挥挥手,露出甜美的笑容,自我介绍:“哈兰管家,你好,我是时霂捡到的小雀莺。” 话刚落音,一声无奈的笑从身旁男人的胸腔里震荡出来,低沉而短促地那么一下,落在耳朵里很痒。宋知祎不解地望过去,不懂时霂在笑什么。 恶劣占有 第6节 “不是笑你。”时霂解释,随后对哈兰用德语交代了几句。 哈兰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原来这位女孩失忆了,在这异国他乡发生这种变故,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家,实在是可怜。难怪先生愿意留下她,也对,这样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鸟,再冷硬的人也会动恻隐之心。 哈兰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宋知祎,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用不太正宗的中文说道;“my lady,您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宋知祎小声说谢谢,心想着在时霂家吃个饭可真麻烦啊。终于能上座,哈兰为她拉开餐椅,佣人端来前菜和一份奶油焗龙虾,之后陆续有咖喱蟹,香草酱蜗牛,带着一股麦子香气的羊排。 宋知祎原本因为吃不到巧克力蛋糕和火锅而沮丧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惊喜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时霂,郑重道:“我非常喜爱这顿晚餐,时霂,你对我很好,我觉得我更爱你了。” 哈兰忍俊不禁,时霂则摇了摇头,优雅地脱下西服外套,交给佣人。 这小雀莺轻浮得很,动不动就对陌生男人说爱,教她道理她还顶嘴。 也不知她失忆之前是否也如此,若是,那她定是情场上令人又爱又咬牙的那种女孩,又或许她失忆前有一个非常相爱的男友,以至于动不动就把爱挂在嘴边。 思及此处,时霂心底无端划过一丝涟漪,非常短暂,也非常细微,细微到他都不想给以关注,拿起手边的餐前酒,神色平静地喝了一口。 对面的宋知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先是叉起一只大蜗牛送进嘴里,然后马不停蹄切羊排。 她手边只摆了主餐刀和主餐叉,方便操作,避免了换来换去。时霂这边则足足多出九种餐具,光是餐叉就有四把,吃鱼的,吃甜品的,吃沙拉的,吃主餐的,非常繁琐。 这便是一名绅士的妥帖之处,提前交代把那些无谓的餐具给撤下,一是怕她麻烦,二是怕她万一不会用,造成尴尬。 吃顿饭而已,没必要让淑女吃得不痛快,何况她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根本不需要学习这些繁琐的餐桌礼仪。 用餐时很安静,时霂有着优雅的餐桌礼仪,不会满嘴食物地说话,宋知祎也难得不那么叽叽喳喳,埋头苦吃,仅有的几句话也是让时霂吃这个吃那个,男人笑笑,顺从着她的话,看上去,一切都是在纵着她。 哈兰全程在一旁侍候,见宋知祎非常喜爱那道香草蜗牛,便开了一瓶冰镇的白葡萄酒,为她倒了小半杯,“my lady,不妨试试用霞多丽搭配蜗牛,风味会更佳。” “这是酒啊。”宋知祎拿到鼻尖下轻嗅。 哈兰点头:“这款是产自法国勃艮第勒弗莱酒庄的白葡萄酒,年份和口感都很不错,适合女士。” 酒。宋知祎知道酒是什么东西。 她表情兴奋起来,看向时霂说:“我可以喝酒吗,时霂!” 时霂目光平淡地扫过哈兰,哈兰当即明白过来,抱歉地低下头。他考虑欠妥了,忘了这位女孩刚昏迷醒来,不能饮酒。 倒也不怪他,这些年来,他从没见过哪位女士能吃东西吃得这么香,这么认真,若是主厨在,大概会感动得落泪,他看着看着就涌起了饲养员的满足感,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投喂她。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她又开始叽叽喳喳。 时霂放下餐具,拿白巾压走唇上沾着的油星,这才开口:“最好不喝,你刚醒来,没有彻底康复,如果实在想,就尝一口。” 得到了准许,宋知祎迫不及待,当明亮的酸味涌上舌尖,混合着蜂蜜与榛果的香气,她双眼一亮。时霂预感到不对劲,不过是迟了半拍,就眼睁睁看她干掉了一整杯。 没想到她还是个酒鬼。 宋知祎意犹未尽,有模有样地品味着酒的后调,“这酒真不错,又酸又甜,我还想要一杯,哈兰管家。” 这小鸟完全不把自己当病人,当客人,当陌生人。 哈兰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赧颜汗下,拿着酒瓶默默退远,一度想钻进窗帘里面。 “哈兰管家?你怎么跑到床单里面去了!”宋知祎被逗得哈哈大笑。 她拿起杯子,准备走过去。 对面的男人先一步站了起来,雕塑般高大精悍的身体有着强烈的存在感,瞬间吸引了宋知祎全部的视线。视线中,这具身体绕过长桌,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优雅迈步,挟裹着沉冷的气场,来到她身旁,然后强势地收走她手中的水晶酒杯。 时霂垂眼看过来,这样的角度,使得他本就强大的气场充满了威严,也让他深邃的五官无比凌厉,“再喝就醉了。” “……最后一杯。”宋知祎脸颊在缓慢地泛出红晕,也许是酒精在发酵,也许是时霂这样太有压迫感了,又性感。 她比出一根食指,“那最后一口……” 男人微笑,温和却不为所动,“一口都不可以。是你先犯规,小鸟。” 宋知祎:“好吧,你既然不答应我,那我不爱你了。”她话锋一转,“不过你给我再喝一杯,我还是会爱你。” 在她的世界里,她的爱一定是很珍贵的东西,才够得上在谈判桌上压筹码。 时霂笑了笑,微眯眼,暗蓝色的眸很暗。他并不把她上一秒爱下一秒不爱的幼稚行为放在心上,抬起手指,用德语吩咐了两句。 很快,佣人端来一块蛋糕,蛋糕上铺满草莓和巧克力碎末。 “是巧克力蛋糕!” 宋知祎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忙不迭去拿叉子,时霂却不紧不慢锁住她的手腕,不准她动。 男人掌心的温度雄厚而温暖,包裹着她细腻的皮肤,令她打了个很轻微的颤。 “时霂?”她眨了下醺醺的眸,抬头去看。 时霂也居高临下地来看她,那张雕塑般俊美的脸庞终于透出温和以外的情绪。强大,威严,充满了致命的掌控感,和温柔宠溺的妈妈没有半毛钱关系,更像是权威十足的爹地,会惩罚不听话的孩子。 “巧克力蛋糕和酒只能选一个。” 宋知祎眨了眨眼,刚要甜言蜜语,就被他打断:“撒娇哄人就都没有。” “听懂了吗,小酒鬼。” 听懂了。宋知祎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老实了。时霂这样真的很有压迫感,她是能屈能伸的好孩子。 最后当然选了巧克力蛋糕,简直不需要犹豫。时霂料想也是,微笑着松开她的手,亲手将那块精美的蛋糕端到她面前。 不过宋知祎也没完全老实,她把一整块蛋糕都吃了个干净,末了,舔着嘴角说:“这根本不是巧克力慕斯,这是蓝莓蛋糕。你骗我,我还不如选酒。” 只有蛋糕表面铺了一层巧克力碎屑而已,挂羊头卖狗肉,里面其实是蓝莓酱。她不喜欢蓝莓,若不是这蛋糕实在美味,她才不会吃。 时霂哑然失笑,有些拿她没办法。她比他想象的要娇气很多,不过,大多时候都很听话,也乖,吃饭也香,看着就有食欲,其实养在身边也不会碍什么事,不如……… 握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时霂将这个念头从心中抹去,面色自若地将杯中的威士忌饮尽。 蛋糕下肚后,宋知祎彻底餍足,吃撑了,肚子鼓了起来。其实肚子吃太饱并不舒服,时霂有提醒她不要吃多,她在床上躺了很多天,消化系统还没完全恢复,每道菜尝两口就行,可她一吃起来就上头,把时霂的话完全抛在脑后。 偏偏酒精在这时又起了劲,她双颊烧得绯红,整个人都有些晕乎,她完全不想动,就这样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发呆。 时霂:“醉了吗,小酒鬼。” 宋知祎自顾自地笑了声,喃喃道:“…才没有。” “还能走回去吗?” 宋知祎一想到走回去有多远就疯狂摇头,“我不想走。” 她张开双臂,仰头望着他,软声说:“你抱我。” 这举动让躲在角落看戏的哈兰目瞪口呆,内心隐隐涌起激动。 时霂倒是没出声,看她的目光深了些许。 宋知祎不嫌手酸,维持着要抱抱的姿势,一双被酒精熏醉的眼睛,朦胧又明亮,“你抱我吧,时霂。我不想走。”她又说了一遍。 时霂只是看她,没动,瞧了数秒,他平静地收回目光,去解袖口处的扣子。他一身都是暗色调,唯有这对袖扣是很明亮的蓝松石,嵌了一圈钻,很是华贵。 筋骨分明的手指修长且灵活,没几秒就解了袖扣,将其随手扔进一只干净的酒杯,松石敲击杯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宋知祎看向那对精致的袖扣,在水晶杯里格外的漂亮,只不过下一秒视线就被更好看的吸走,来到时霂的手臂。 时霂正把袖子折成两圈挽上去,露出漂亮结实的手臂线条。他皮肤是很浅的小麦色,不会太深显得粗鲁,也不会太白皙而显得文弱,是强壮的颜色,性感得恰到好处。 灯光下,宋知祎看见那上面覆着一层细绒似,淡金色的汗毛。 宋知祎慢慢睁大了眼,原来他手臂不止粗,居然还有好多毛毛,以及蜿蜒的青筋! 她呼啦把自己的袖子撸上去,纤细白皙的手臂如玉如剥皮的藕更如细腻的绸,汗毛也有,就是很细很细,几乎看不见。 她把手臂放在时霂的手臂旁边,两条手臂挨在一起,对比越发鲜明,到了夸张的地步。 体型差和肤色差让宋知祎觉得新奇,她调皮地用手臂蹭上时霂的手臂,那些凸起的过于男性化的青筋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擦过,“你看,你的手居然有我两个粗!” 她用力绷紧手臂,让自己看上去更强壮些,“我也能很硬,不比你的差。” 时霂目光低垂,看着他们挨在一起的手臂。一个粗,一个细,一个深,一个浅……身体莫名涌起一些粗糙的热意,口也燥了起来。 他滚了下喉结,抬手将她的袖子拉下来,“以后不要随便把身体露给陌生男人看。” 宋知祎脑子里没什么性别概念,失忆造成她的认知系统非常混乱,零碎,有些懂,有些不懂,时有时无。 “手又没关系。”她想了想,又说,“你也不是陌生男人。” 时霂凝着她绯红的脸蛋,继续耐心讲道理:“不论是谁都不能掉以轻心,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德国没有你想的那么安全,有些人看上去也许很正经,实际上……” 他微笑着,一字一顿:“是变态。” “变态是什么?”宋知祎忘了这个词。 “变态就是坏人。坏人会对你有邪恶的念头,会伤害你。” 宋知祎没有接话,发起了愣。 时霂只当她在认真反思,到底有几分欣慰。 宋知祎的确在用她晕乎乎的脑袋认真思考,几秒过后,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啊,那我只给你看不就行了?你又不是变态。” 时霂怔了下,随后似笑非笑地抬了下唇角,蓝眸不知不觉变得幽暗。 他伸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宋知祎的下颌,抬起她的脸,“别太相信任何人,小雀莺。” 男人指腹是粗糙的,而她的皮肤却过于细腻,那么软,像是在捏一块怕碎的豆腐。 宋知祎直勾勾地和男人幽邃的目光相接,笃定地说:“你不一样,时霂。” 她心想,你是我第一眼见到的人,是特别的,是与众不同的,甚至是……妈妈,爸爸,一切我可以依赖的。 “我也一样。” 第5章 雄狮 “就不一样。就不一样!就不。”宋知祎固执地说了三遍,那双扑闪的湿润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时霂。 “时霂,我不要你是变态,你是好人。” 说到最后都有点撒娇耍赖了。 时霂领教过她的倔犟,决定不再和她继续讨论,手掌朝上,绅士地递到她跟前,笑笑,“小雀莺,好人抱你回去,或者你自己走。” “抱抱抱抱抱——!” 恶劣占有 第7节 时霂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精壮粗硕的手臂就像摇篮把她包裹起来,比摇篮更温暖,那股体热透过衬衫、马甲和丝绒,来到她的皮肤。 被男人的热意包着围着裹着,还有一股深冽的香气,宋知祎更晕,双手圈住时霂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侧。 依照原路返回客房,再一次通过那条浮华的粉色走廊。 时霂抱着她,没有说话,步伐迈得很沉稳,璀璨的灯火在他们身上流转。这座庄园的夜是极静的,听不到任何来自人类世界的声音,如此远,如此静谧,只有悠长的风声,树林婆娑,还有说不出名字的鸟的啁啾。 “你很好闻,时霂。”宋知祎小声打破这种宁静。 时霂滚了滚喉结,没有分心,专注地看路。 “对了,德国是哪里?”她问。 看来这女孩真的完全不记得了,连德国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有可能是被拐卖来德国,万幸从人贩子手上跑出来,落进他的狩猎场。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恐怖到普通人很难想象,多的是在暗网上购买特殊少男少女的变态富豪,亚裔血统往往很受欢迎。 “德国是一个国家,在欧洲中部,你的家乡或许在东方,你记得你来自哪个国家吗?” “中国!”她毫不犹豫大声说。 这个倒是记得清楚。时霂对大脑的记忆机制方面了解得并不专业,只能初步判断她许是海马体受损,无法得知她到底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据我所知,中国有三十四个省份,你呢?来自哪个省,北方还是南方?又或许你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华裔,国籍并不是中国,你可以仔细想一想。”时霂有意引导她找回些许记忆。 宋知祎面露迷惑,仔细想了会儿,头又开始一阵阵剧痛。她本来就难受,喝了酒,头晕,时霂还非要让她想想想,她心里来气,扬起下巴,对准时霂凸起的喉结咬了一口—— 下一秒,低沉的闷哼从男人震颤的胸腔传出来。 这声音仿佛野兽一般,又莫名地性感,宋知祎简直是听得脸红心惊,“时……” 话未落音,抱住她的手臂突然重了力道,把她箍得发痛,她不敢挣扎,也不敢乱动,很心虚地解释:“我没用力咬……真的。” 时霂面容平静,仿佛刚才发出那种声音的人不是他,他看着前路,一板一眼,“再胡闹就自己走。” 听上去他生气了,又不像生气那么严重,总之这句很威严。其实咬得一点也不重,像鸟喙轻轻啄了那么一下。 宋知祎吃了教训,没敢吭声,老实巴交地把头埋进时霂怀里,从某个角度去看,她雪白的鼻尖像是被男人胸肌的弧度吞了进去。 后半程路时霂走得很快,被她啄过的那颗喉结依旧留有强烈的感觉,丝毫没有消退,仿佛女孩的牙齿还在那处磨着,磨得他浑身都难受起来,因为难受,脚步越发急促,上楼的时候甚至两级台阶并作一级。 西装裤的放量在跨步时收紧,贴住男人强劲的腿部曲线,皮鞋踩实地毯,发出闷重的低音,一下,一下,敲得宋知祎心头做响。 怎么回事?他好急躁…… 时霂此刻没做它想,只想赶紧把这只不讲规矩的轻浮小鸟放下来。 其实他根本就不该抱她。他太纵容她了,才让她短短时间就得寸进尺。 没几分钟就到了宋知祎住的那层楼,走廊两侧都是客房,宋知祎留宿的卧室坐落在最深处,是这层最大的一间套房。 时霂抬膝顶开虚掩的双开房门,没去开灯,像夜行动物一样从黑暗中穿行,准确地将宋知祎放在床上,然后迅速走到沙发上,把搭在扶手的毛毯拿起来。毛毯不是给宋知祎的,而是搭在他自己的手臂,做完这一切,他紧绷的身体好似终于松懈了几寸,气息也平和下来。 朦胧的月色从玻璃窗里投进来,宋知祎视线模糊,耳朵就敏锐起来,隐隐约约听到黑暗里有一声细微的吁气。 时霂知道此时不开灯很不礼貌,孤男寡女共处暗室,不是要做坏事,就是心里有鬼,就算他没有坏心,但瓜田李下,不是绅士所为。 他在黑暗中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衬衫,走去把灯揿开。 视线终于清晰起来,宋知祎坐在床上,两手撑着床垫,不太理解,歪着头打量时霂。 他只穿了白衬衫配暗蓝色马甲,在餐厅时,一身还是熨帖笔挺的,经过这一路的折腾,衬衫皱了,马甲扣子散掉一颗,挽起来的那截袖口脱落几寸,若隐若现地遮住他臂弯上的一条贲张的青筋。 另一只手臂横在身前,搭了一块毛毯,把他身体的中间那一块挡住。 宋知祎不解,指指毛毯:“你很热吗?时霂。” 时霂:“这块毛毯脏了,我拿去交给佣人清洗。” 其实宋知祎根本没问这些,反倒是对面人解释了一通,这个解释简直是搞笑,也就骗得到她。 宋知祎点点头:“那是要清洗一下!” 时霂微笑,“晚上佣人会来送牛奶,你还需要吃药和处理伤口,她们会帮助你。” 宋知祎一听,连忙摇头,“我不要其他人,我要你!你帮我送牛奶喝,你帮我处理伤口。” 时霂语气微沉,蓝眼看着她:“听话,小鸟。” 宋知祎瘪了瘪嘴,一副委屈又不敢闹腾的模样。 时霂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太绅士,重新柔和了嗓音:“因为我晚上有些事要处理,没有时间过来,听话,吃药了就自己睡觉,好吗?” “好吧。”刚说完,她又补充,“那明天你要来找我哦!” 时霂笑了笑,并不接话,只是不疾不徐地:“晚安,明日佣人会来叫早。” 水晶光晕下,他冷金色的头发折射出流光溢彩的色泽,暗蓝色的双眸像森林里血统纯正而强大兽王。 他绅士地欠身,“希望你做个好梦,小雀莺。” “晚安,时霂。”宋知祎眼巴巴地看着男人转身离开,目光先是在宽厚的肩背上划过,再来到被马甲裹得紧紧的腰,最后在那挺翘性感的臀肌上停了漫长的几秒。 她眨了眨眼,有些想摸。当然不敢。 就在时霂即将走出房门时,她忽然有种做梦的感觉,不真实,她不能和妈妈一起睡?她想把脸埋进时霂的胸膛,想牢牢抱住他的腰,像抱她的糖果枕头一样。 对,她记起来了!她有一颗糖果枕头!长长的糖果枕头! 失忆带来的安全感缺失在这一刻重新湮灭她。 她大声叫住他:“时霂!” 时霂止住脚步,回头,温柔地看她。 宋知祎不敢说想和他一起睡,怕他觉得她烦,“……我想抱着糖果枕头睡觉,时霂。” “糖果枕头?”时霂蹙眉,“抱歉,这里没有,如果你需要更多的枕头,我让佣人给你拿。等明天我会让哈兰去购买你需要的糖果枕头,好吗?” “那我明天能吃到真正的巧克力慕斯蛋糕吗?不是假的蓝莓蛋糕。” 时霂点头,不论她说什么都会答应她:“会的。” 宋知祎松了口气,安全感回来一点。 走出宋知祎的卧房后,时霂没有回自己的领域,而是在这条配色深沉的走廊里站了片刻,两侧铺满了深红木饰板,脚底是深红的地毯,金色的浮雕和水晶灯,花瓶里养着新鲜的玫瑰。 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这里的夜晚有些莫名其妙的诡异。 站了有三分钟之久,时霂做了一次深呼吸,拿着那条羊毛毯,很突兀,就这样走回自己的卧室。 赫尔海德庄园左边是主人生活的区域,右边则用来接待宾客,中间大多是功能性用途,会客、音乐厅、大型餐会厅、宴会厅、花房……或者纯观赏性质的展览厅。 哈兰见主人终于回来,迎上去,递上外套,“先生,温度有些凉。”看见那条素色毯,自然伸出手,“毯子我替您拿着吧。” 时霂没让他拿,也没穿外套,只是淡声吩咐:“哈兰,现在去通知jh慈善俱乐部,让他们在福利院里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明日中午的餐食加一道巧克力慕斯。” 停顿半秒,又补充道:“以后每天的午餐和晚餐都加一道巧克力慕斯。” 哈兰惊讶,“您要把她送去jh的福利机构?” 时霂平淡地瞥他一眼。 哈兰:“我以为您会留下她。” “留下她做什么,她只是一个偶发事件。”时霂神情没有起伏,只是在说一件并不值得关注的意外。 哈兰叹气,没再说什么。他还以为先生会留下这位女孩,毕竟她真的很可爱,很讨人喜欢,和那些故作姿态的lady们都不一样。 时霂:“去把药拿来。要两颗。” 正处于低落的哈兰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时霂,“先生?” 药很快拿来,两颗红色胶囊,时霂没有犹豫,服水吞下。哈兰还是很担忧,“需要预约检查吗?您已经小半年不需要药了。” “不用。偶发事件。” 不论是那只小雀莺,还是此时需要靠药物解决的尴尬,都是偶发事件。他确定。 “我说句不该说的,先生。”哈兰忧愁,“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是一直遇不到喜欢的女孩,难道就——” 时霂把水杯递过去,漫不经心地打断,“哈兰,你今日也累了,去休息吧。” 他转身走去书房对面的一间长厅。哈兰没有跟上去,知道先生是要开始做祷告,或者忏悔。 这间厅堂并不大,但装潢极度华丽,甚至到了奢靡浪费的地步。墙壁堆满了黄金雕饰,与彩绘玻璃穹顶交织着华光,正中央的祭坛上供奉着一尊耶稣受难像。神明头戴荆棘冠,双手被钉在十字架上,神情充满了慈悲和安详。 时霂沉默地坐在长椅上,他的头微微低垂,恭敬而谦卑,黑暗中,唯有一束月光穿过玻璃穹顶,朦胧地落在他周身。 “forgive me,father.”他声音很低,双手握着一柄华丽的纯金十字架。 耶稣受难像宽和地注视着他。 药物在身体里很快就起了反应,将那种异常凶猛,异常亢奋的燥热压了下去,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他这才缓缓拿开那张盖在腿上的毛毯。 量身定做的西装裤平整了下去,那处终于偃旗息鼓,像一头倦下来的雄狮。 这是第一次,这头雄狮为了一个确切的对象而兴奋不息,她不过是轻轻咬了一口,他就需要足足两倍的药剂才能压下去。 他对她……很有感觉。 很有很有感觉。 这种感觉是不需要理由,荒唐的,出乎意料的,是第一眼见到就知道对方是不一样的。当然,感觉这种东西,永远不需要理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至于是谁,他无法控制,只能接受上帝的指引。 这个女孩不能留,多一秒都不可以。 明日吧,就明日,时霂决定把她送走,送得远远的,远到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有交集。 就让这一晚永远地湮灭在记忆里。 第6章 直升机 次日,巴伐利亚州的天气有些阴凉,阳光是很浅的香槟色。 宋知祎昨晚很早就睡下,酒精的作用,睡得非常香,女佣为了叫醒她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她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可女佣不懂中文,她的德语宋知祎也听不懂,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是女佣灵机一动,试探着说了一句英语,宋知祎眼睛点亮,大脑的语言系统仿佛被密码触发了,蹦出了一个英语技能。 “对!我都忘记了,我会说英语!”她很激动。 失忆前,宋知祎就能说一口流利堪比母语的英语,这要多亏她的妈妈,从小和她说话就是中英夹杂着。 恶劣占有 第8节 女佣也松一口气,总算是能交流了,她捧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先生让我为您梳妆。这是为您准备的衣服,您试试尺寸。” 衣服都是今早用直升机送来的,还有很多其他的物品、鞋子、御寒的围巾手套厚羊毛袜子等等,都被归纳整齐,放进了行李箱。 宋知祎在福利机构所需要的所有物品,时霂都为她准备好了,当然,还有她点名要抱着睡的糖果枕头。 大概是她失忆前都会抱着这种枕头睡觉,时霂希望这颗柔软的糖果能伴她好 眠。 宋知祎并不知道等会要做什么,只是开心地拿起那件贴身的小山羊绒毛衣,又去摸粉色的羽绒服,“都是粉色的,好舒服啊,裤子摸着也好舒服。” 换好衣服和运动鞋,女佣为她梳了一根鱼骨辫,用蝴蝶结皮筋扎着,斜斜地摆在身侧,其余更多的装扮就没有了。 这一身完全是为了出门远行而准备的,更重视舒适和方便。 宋知祎开心地跟着女佣下楼,走到餐厅,时霂已经到了,正喝着红茶。 “时霂!”宋知祎一见他就止不住的高兴,嘴角翘得很厉害。 男人温和地看她一眼,招呼她过来用早餐。 他今日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打扮,倒是不显刻板。金发抹了发油,整齐地向后归拢,量体剪裁的西服勾勒他高大的骨架,衬衫却没有系到最顶,松开两颗纽扣,很随性,德国血统的严谨秩序和意大利血统的松弛倜傥在他身上融合得非常微妙,还有那份温润的东方气质,整个人看起来很有一种特别的腔调。 “喝牛奶还是红茶?”他笑着问。 宋知祎迫不及待坐到时霂身边,乖巧地搭好餐巾,用英语说:“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时霂挑了下眉,夸奖道:“英语很流利,不错。” 宋知祎得了夸奖,喜滋滋地:“我厉害吧,刚才突然发现我会说英语,好神奇,时霂,我没有忘记语言,我还能说话。” “嗯,大脑的机制很复杂,用来储存语言的地方并不同。所以你失忆了,也不会忘记语言。” “原来是这样,你真厉害,懂的真多。” 女佣很快为宋知祎端来一份红茶,早餐是黑椒培根火腿恰巴塔,黄油炒蛋,烟熏三文鱼以及蔬菜汤,宋知祎吃到打饱嗝,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时霂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唇角无意识地抬了抬。 “吃饱了就出发吧。”时霂把刀叉摆放成完成的讯号,优雅地起身。 “去哪里啊。你要带我出去玩吗。”宋知祎很自然地勾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德国有什么好玩的?” “jh慈善俱乐部挨着一个很漂亮的湖,还养了不少黑山羊和鹿,坐在梧桐树下晒太阳也很舒服,附近还有一家打靶场和啤酒屋,jh投资的,你可以去试试。” “jh是什么啊?你好像说过很多次。” “是我们等会要去的地方。” 时霂望过来的眸色很深邃,宋知祎看不太懂。 这个地方其实是很不错的,在慕尼黑的一个小镇上,风景秀美,宁静悠闲,而且他让人安排的是俱乐部管理人员的宿舍,比福利院的条件好很多。即使她一辈子想不起来,在这里永远住下去,也能无忧无虑,俱乐部会为她申请常驻身份,她的一应开支都走他的私账,若是她喜欢,还能在俱乐部找份事做,做做志愿者。 他为她规划得非常周全、体贴。 宋知祎睁大了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快去吧,我想看小鹿,也想打靶!biubiubiu——”她做出打枪的手势,往时霂身上发射虚空的子弹。 时霂笑,不理会她的孩子气。 庄园离俱乐部很远,开车要两个小时。哈兰已经备好了直升飞机,停机坪里,巨大的气流将周围的草木都吹得猎猎作响。 宋知祎一上飞机就趴在玻璃窗边,等直升机飞高,她终于看见这座庄园的全貌,就像一座童话里的宫殿。周围是修建整齐且开阔的草坪,阳光下,绿丝绒般美丽,再远处是一圈茂密的橡树林,和绵延的山。 “真漂亮。”她喃喃地说,气息将窗户糊出一小片白雾,“就是看着很孤独。要是有很多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就好了。” 正在发工作邮件的时霂看了她一眼。 直升机渐行渐远,很快,这座宫殿就看不见了,宋知祎心里有些空空,但因为时霂就在身边,她又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坐过去,挨着时霂,对方继续敲邮件,无声地包容她贴上来的小动作。 直升机逐渐进入有人烟的城市区域,大片建筑出现在眼底,宋知祎摇晃时霂手臂,让他看,“时霂,那是什么?” “圣母教堂。” 慕尼黑城市限高,大片大片的楼房都很矮,房屋不能高过圣母大教堂,所以宋知祎一眼就看见这座造型别致的建筑。她双眼亮晶晶,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直升机继续穿越城市来到乡村地带,盘旋在一座颇为现代化的建筑上方,渐渐下降,最终停在草坪上。 jh慈善俱乐部的几个负责人早已恭候在此,西装革履,神情严肃。jh作为slivercrown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慈善机构,从没想过大老板会有一天亲自光临,而且并不是来巡视工作,只是简单的送人。 “赫尔海德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宋知祎巴巴地跟在时霂身后,听不懂他们一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这些人在时霂面前非常恭敬,而且她还注意到,这些人偶尔会看她,这目光令她很不自在。 宋知祎慢慢打量着四周,这里看上去并不像很好玩的地方。 交代好一切,时霂偏过头,看向正在发呆的宋知祎:“小雀莺,在看什么?” 宋知祎立刻回神,有些撒娇:“这里看上去一点也不好玩,你是不是骗我啊?” 时霂笑笑,暗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蓝得过分浓郁,深邃,就像一汪海水在眼中流淌,“不是想吃巧克力慕斯吗,你随他们过去,就能吃到了。” 宋知祎眼睛点亮,“真的?” 时霂点头,不知为何,看着她甜美天真的笑颜,心里涌起复杂和不忍,他甚至自问是不是太残忍了。 人类总是多愁善感,会生出不合时宜的情感,即便是对一只投喂过的小流浪猫,也会在分离时有一闪而过的不舍。 他告诉自己,这种不忍不舍都很正常。过了当下,就会归于平静。如同昨晚,那般汹涌,最后不也是如水归入海般悄无痕迹。 “去吧。”时霂说。 “那你呢,不吃吗?巧克力慕斯很好吃的。” “我不饿,小雀莺。” 宋知祎面露遗憾。一位略懂中文的工作人员走上来,笑着对宋知祎说,“小姐,请跟我来。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宋知祎在她的引导下,稀里糊涂地往前走,走出几米后,她转头看时霂,挥手,“你等我,时霂,我吃完了就来找你!” 男人笔挺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她,驼棕色的西服在阳光下有着顺滑的光泽,宽厚的肩膀她靠过,很踏实,很温暖,可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样的时霂很遥远。 “你要等我!”她再次强调。 时霂绅士地笑着,对她做了个快去的手势。 宋知祎这才踏实,她想着马上把蛋糕吃完就来找时霂。工作人员把她领到了一间单独的房屋,很漂亮的两层小楼,还带一个种满蔷薇花和牵牛花的小院子。 女人介绍着:“小姐,这里是客厅,这里是洗衣房,这里是餐厅,楼上是您的卧室……您往这边走就是俱乐部的食堂,等会我带你走一遍……” 宋知祎的注意力短暂地被新事物吸引,她在这里逛了一圈,最后坐在沙发上,对女人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我现在可以吃巧克力慕斯了吗?” 她记挂着这个味道,仿佛吃了,就能想起以前的很多事。 女人愣了一下,“噢,好的,我给您端来。” 这是一块被slivercrown集团的主人特别交代过的蛋糕,装饰得花里胡哨,堆满了草莓和巧克力。 宋知祎wow了一声,非常高兴,就在这时,有其他工作人员进来,手里推着几只大行李箱。 “这是?”宋知祎疑惑。 女人笑着说:“这是您的行李箱啊。” 宋知祎愣在那,她哪来的行李箱?到这时她缓慢地明白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连蛋糕都顾不上吃,猛地站起来,要去找时霂。 “时霂呢?时霂在哪里!”她焦急地问。 女人不知道时霂是谁,其他不懂中文的更是不解发生了什么。 “where is shimu!shimu!”宋知祎又用英语说了一遍,语调染上了慌乱。 “抱歉,我不知道您说的时霂是谁。” 时霂。 除了宋知祎,没有人知道这位赫尔海德家族继承人的中文名叫时霂,这是他那早逝的来自中国的外公为他取的名字。 外公姓时,当年在越南当外派记者时遇见了一位来自意大利的贵族小姐,那日阴雨绵绵,淅淅沥沥。他为自己的外孙起名为“霂”,以此来纪念这天。 时霂正式的名字应该叫——弗雷德里克·海因里希·冯·赫尔海德。 若是要加上来自意大利贵族的母亲姓氏,那他的名字会更长。关系近的家人朋友会喊他fritz(弗里茨),这是亲切的昵称,外界则统一称呼他为赫尔海德先生。 宋知祎不懂这些,不懂时霂是什么人,是显赫老钱家族的继承人也好,是拥有上万亿资产的集团董事也好,还是住在城堡里的王子也好,她只知道时霂,时霂就是他。是那个会抱她回房间,身上很香,胸肌很大她可以埋进去的男人。 于她而言,那个捡到她的,被她当成妈妈一样重要的男人,代码只是时霂。 “时霂!” 宋知祎不小心打翻了那块巧克力慕斯蛋糕,草莓巧克力碎了一地,看着被她弄糟的一切,宋知祎生出愧疚。 可顾不得这些,宋知祎飞快地跑出去,工作人员都来追她,谨记着哈兰先生的交代。其中一名男性员工颇为激进,试图阻拦,打算抓她的肩膀,把她拖回来。 令宋知祎感到可怕也奇怪的是,她的大脑明明做出的是赶紧跑的指令,可身体比大脑更快,甚至能擅作主张,她下意识扣住这只手臂,一个巧妙的过肩,直接把这位比她高大的成年男子硬生生摔在地上。 “ach du schreck!”(天呐)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宋知祎也被惊到了,满脸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力气,她的身体好像会自动对危险产生条件反射,这男人来扣她的肩膀,她自动把他摔出去,这套动作非常丝滑,仿佛她曾经训练过千次万次。 “对不起,对不起,sorry,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跟着我!” 宋知祎整个人彻底惊慌失措,像应激的鸟,四处撞笼,她一边道歉一边往前跑,她脑中记得路,按照原路一直飞奔至那块绿草坪。 等她到时,那架直升机正在缓缓起飞,带出的巨大气流将一切都搅乱。 宋知祎错愕地止住脚步,仰头,呆呆地看着那台直升机飞向蓝天,风将她的长发吹得乱糟糟。 直升机还没有飞高,她透过玻璃窗看见一道矜贵优雅的身影就在里面。男人低垂着视线,正在看手里的平板,俊美的侧脸没有表情,显得无情也遥远。 “时霂!”她疯狂地对着直升机挥手,怕他看不见,又跳起来挥,“时霂!我在底下!我还没有上飞机!” “我在这里!” “时霂时霂时霂——!” “喂——等等我啊!!” 喊了无数声,都被淹没在巨大的噪音里,直升机里面的人不可能听见。宋知祎害怕起来,那种飘荡无依的孤零零的感觉包裹她,就如同她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刻,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任何痕迹。 人活在这个世界,或多或少都要有个依靠,父母伴侣,孩子朋友,亦或是工作,钱财,再不济也是一套房子,一部车,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处。 可她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连自己也找不到,她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是一个没有凭依的人。 恶劣占有 第9节 “时霂………” 宋知祎喊得嘶哑了,声音轻下去,喃喃地,那直升机飞出了视野,成为空中微小的一个点,她即使现在真成了一只小雀莺,会飞,也追不上这只巨大的鹰。 到这时,她才彻底明白,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顺着脸颊滑下来。 时霂不要她了。 他把她骗到这里,然后抛弃了她。 第7章 小鸟恶魔 时霂并非没有看见宋知祎。 在宋知祎跑到停机坪的那一刻,哈兰就告诉他,人在底下,怕是在喊他的名字。 “先生,要不要停下来。”哈兰很心酸,不知为什么,可能是这个女孩真的很招人疼,很可爱,也很乖巧,和他所见过的所有千金小姐都不一样。 哈兰望着女孩在底下又跳又挥手,急得像一只被父母抛弃的小动物,那种心酸就更多了。他是为人父母的,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这个女孩并不知道,先生决定了把她留在这里。 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昨晚童话般的美好只是一根火柴的光。 时霂的面容不起丝毫波澜,甚至没有往窗外看一眼,他看着平板上的工作邮件,“不用,继续开。” “先生……”哈兰再次请求。 “你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今天是怎么了。”他语气微冷。 哈兰闭上嘴。先生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随着直升机越飞越高,时霂感觉到不舒适,像是高空中会缺氧,可明明高度正常,直升机里温度和含氧量都是最佳数值。他尽量集中精神去看这封法语邮件,可耳边总是传来很细很轻的呼唤,喊他时霂,也撒娇,贴着他,令他完全无法专注。 他说不出自己是怎么了,心情和注意力都很沉滞,只能熄灭平板,把西装外套脱下,又解松了领带,最后靠上座椅背,试图闭眼休息。 只不过耳边那虚虚幻幻的声音没消停过,令他没有一刻安宁。 直升机并没有飞回庄园,而是去往银冠集团在慕尼黑的分部。 银冠集团是赫尔海德家族最成功的一笔投资,四十年前,时霂的祖父海因里希·赫尔海德先生以十亿美元收购这家来自华尔街的资产管理公司,将其改名为slivercrwon,经过几笔战绩赫赫的投资,迅速在全球资本市场扩张,如今在全球管理的资产已经超过四万亿欧元,旗下版块众多,持股了全球众多龙头企业,收购的资产数不胜数。 海因里希先生直接跳过自己的五个孩子,将这家如日中天的集团交给了长孙,当时一度引起很多猜测。毕竟赫尔海德家族最值钱两大王牌,一张是赫尔海德集团,另一张就是银冠。 时霂握着半壁江山,即使是他的父亲,也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因为亲自送宋知祎去jh,例会推迟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到了十二点。时霂从会议室里出来,哈兰欲言又止地跟上去,手里握着电话,看上去刚结束通话。 “先生,jh那边刚刚来了消息。” 时霂不咸不淡地瞥过他,意思很模糊,哈兰拿不准,干脆装傻:“您要听吗?” 男人只是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头顶一束筒灯的射光打在他金发上,冷调的色泽,显得冷漠,“你既然想说,那就说。” “她很伤心,蛋糕也没吃,一个人躲在房里。”哈兰边说边悄悄观察时霂的神情,对方只是整理着没有丝毫皱褶的袖口,动作优雅,面容平和,再没有其他。 哈兰定了定神:“她说,时霂抛弃了她。” “抛弃”这个词实在是很滑稽。 这时电梯到了,叮的一声缓缓划开。 银冠总部大楼于五年前重新扩建翻修,主色调采用了银色,着重科技感的设计带来一股冷冽的高智感,所以这里运用最多的材料就是玻璃、金属以及镜面。 电梯亦如此,四壁皆是光可鉴人的镜面,打开的瞬间,就将时霂脸上那抹怔忪,以及怔忪之下的狼狈照得无处遁形。 时霂也看见了自己此时的表情,很荒谬,避无可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这么幼稚的一句话而面露狼狈,仿佛经历了一场审判。明明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周全,妥帖,堪称仁至义尽。 那只是一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雀莺,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影响他的情绪。 时霂定了神,不露痕迹地收敛一切,迈步踏入。 “我去实验室,你不必跟着。”时霂按下负一层,随后替哈兰按了一层。 “那午餐?” “让milo送过来。” “好的,先生。” milo是机器人,在银冠集团重点投资的占地足有两万平方米的超级实验室里,有无数个形态各异的“milo”。这是集团与美国军方秘密签订的武器项目,投入了大量的财力人力物力,用来研究各种军用智能机器人和工业软件。 上世纪的欧洲人都知道,赫尔海德家族就是靠做军工和电气技术起家的。 负一层到了,时霂走出电梯,刷卡进入内部区域,经过一条纵深很长走廊,最后于一道高三米的银色金属门前停下,智能扫描仪扫过他的虹膜,比对成功,发出一声可爱的“叮咚”—— 一道调皮的男孩音响起,融合了不太明显的电音效果,说的是中文,“欢迎回家,时霂。” 银色金属门关上,时霂走入这个绝对私密的个人空间。这里和赫尔海德庄园的富丽堂皇,色彩堆积完全不同,只有白色,银色和深蓝,大片空旷的留白让这里有种如海中岛屿的孤寂感,也像宇宙中的一只飞船。 时霂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很快,一个完全规则的正方体物体滑过来,伸出一根叉子,叉起这件西装,然后丝滑地来到挂衣架前,整整齐齐挂好,随后放出一道蓝光扫过时霂全身。 “今日体温37c,心率80,血氧饱和度99%,身高191cm,体重95kg,体脂率10%,胸围112,腰围81,臀围98,长度……呃呃……此状态下测量不准,长度未知,嘴唇红润,皮肤q弹,恭喜您,先生,今日也非常健康,请继续保持!” 时霂脸色冷漠,走去冰箱。 这个正方体紧巴巴地跟在时霂身后,用智能控制把冰箱门打开,“嗨,时霂,你今天怎么了,不高兴吗?” 时霂拿出一瓶气泡水,冰凉的水汽布满手掌,“为什么这样问?” “你今天脱衣服很随便,看得出你心情不好,都不符合你的人设了,你有点ooc哦。” 时霂越来越听不懂它的话了,这个机器人有些跑偏,“我是什么人设?” “呃……” 正方体煞有其事地思考,它四个面都是oled显示屏,此时正显示出长长的省略号,绕了它一圈,这表示它正在思考,“你的人设是优雅高贵的老钱少爷,能力卓越的集团霸总,严谨自律括号闷骚变态括号收德系帅哥,温柔倜傥括号拔d无情括号收意式绅士,以及全世界姐姐都喜爱的八块腹肌大奶男妈妈,综上所述,你不能随意扔衣服,让我挂。” 它强调最后三个字,“你知道吗,时霂,伸缩手臂真的很累。” 要耗费他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电量! “………………” 它的话里至少有一半的词汇时霂都听不懂,只是好笑地看着这个物体,想着是不是最近的调/教方向有误,才让它的思维越来越跳脱。 这是他年少时亲手设计的机器人,经由专业团队加强外观和升级系统,现在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思维训练当中。在实验室上百个机器人里,唯独它有自己的名字,叫“oreo” 为了让oreo的中文运用更加活泼入时,时霂上个月为它接入了几个中国社交网站,譬如“某抖”“某书”“某博”,给它注册账号让它自己学习,没有想到它学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时霂摸了摸oreo的平面脑袋,很温柔:“再乱学不该学的,我会把你送去销毁处,或者让你去军事演习场自毁爆炸。” oreo立刻老实了,发出非常僵硬的哭泣电子音“呜呜呜” “朗读圣经旧约。”时霂命令。 oreo作为一个可爱的机器人,被迫信仰上帝,开始没有感情的朗读:“起初,上帝创造天地。此时大地混沌空虚,渊面黑暗………” 读了不到两分钟,它突然打岔:“对了,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你这么厉害,应该没有人敢惹你生气吧。” 它拥有非常大的自主权。 时霂并不置喙oreo的童言无忌,他想起了另一句更加童言无忌的控诉。 抛弃。 他抛弃她。 时霂只觉得幼稚。他微微一笑,优雅地抽出一根细支雪茄,oreo狗腿地凑过来,一根金属手臂从上方伸出,放出电流,嘶嘶地将烟点燃。 不同于市面上兜售的烟草,这款雪茄味道极其淡,更多的是浓郁的咖啡香,弥散开来。 时霂并不介意与oreo分享他的生活。 oreo是他漫长年少时期唯一的听众。 “我捡到了一只走失的小鸟,见她可怜,喂了几天。如今她伤好了,我为她找了一处好地方,把她放归自然,让她自己生活。她总要学会自己生活,不是吗?” 时霂语调温而缓,如同指尖缓慢泻出的雾,他淡淡吁出一口烟,笑着说:“现在这只鸟非但不感激我,还指责我抛弃她。” 他高贵的暗蓝色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很淡的愠色,“你说她是不是很幼稚,oreo。” oreo的智力已经非常接近人类了,它能模拟喜怒哀乐,但不能产生喜怒哀乐。 它立刻联网搜索许多有关可怜小鸟的图片,以及人类救助小鸟的事迹,整理这些信息后,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能养它?小鸟很美丽,也很可怜。你这么有钱,住的地方又那么大,养一只小鸟对你来说根本没有影响,你为什么不要它。” “oreo。” 时霂沉了嗓,一簇烟灰落在西装裤上,“创世纪中记载,撒旦化身为蛇,引诱夏娃摘下分别善恶树的禁果,偷吃禁果的亚当夏娃被耶和华上帝逐出了伊甸园,人类从此需要面临劳作,苦难与死亡。我教过你,凡事需要认真思考,一只鸟而已,也许并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个世界很复杂,不是因为漂亮和可怜,就要留下她,说不定日后会带来很多麻烦。有些东西就像禁果,不该尝的,不能尝。” oreo很困惑,屏幕上标出大大的问号,“小鸟就是小鸟,为什么要与撒旦与禁果扯上关系?时霂,你真的很奇怪。” 它很固执,也不知是机器人到底不懂人类的复杂,还是机器人有着人类没有的坦白。 时霂弹了弹烟灰,耐心解释:“你可以当成今日的训练。我曾经告诉过你,撒旦会幻化成美丽的模样。你看到的美丽不一定是美丽,天使往往是丑陋的,恶魔才需要美丽的皮囊。” oreo说:“我当然记得,我的记忆力可是人类的百万倍!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恶魔才需要美丽的皮囊。” “因为恶魔需要引诱人类堕落。” oreo没有说话了,它需要进行深度的思考。时霂总是会用很复杂的问题,只有人类才能体会的问题,来训练它这个机器人。太强机所难了。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可爱的小鸟扑腾翅膀的画面,让这只机器人看上去五彩斑斓。oreo找来的小鸟玲珑可爱,是一只粉紫色的花彩雀莺,在树枝上歪着脑袋,啁啁啾啾,蹦蹦跳跳,撒着娇。 时霂很淡地瞥过那只花彩雀莺,笑了笑,挪开目光,夹烟的那只手难耐地转了转,似乎是腕表挪位不太舒服,又不太像。 他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机器人思考。思考深度复杂的问题,才能让ai接近人类,他不单单要一款智能管家,他期待有生之年能造出一颗比拟成年人智力和情绪的大脑。 空旷的实验室非常安静,明净的灯光洒落,衬得他面冠如玉。 许是身上流淌着八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他的气质里有着很东方的韵味,譬如儒雅、端方,冲淡了西式精英阶层刻在骨子里的冷漠傲慢。 机械电子音滴滴两声,思考完毕。 oreo用主屏幕正对着时霂,那只彩色小雀莺活蹦乱跳着,“所以,是那只小鸟引诱到你了,你才要抛弃它,它其实什么也没有做错,是你太小气,把自己的错怪到它身上,还说它是恶魔。难怪,人类是有原罪的,这个原罪就是太虚伪。” “我分析得对吗?时霂。”它洋洋自得。 oreo的眼睛正对着时霂,屏幕下藏着三百六十度旋转摄像头,军用安防级别,能精确捕捉到人类面部表情最细微的变化,哪怕是天衣无缝的表演也能被它用数据分析出来。 恶劣占有 第10节 此时,时 霂脸上一闪而过的难看被拍摄得一清二楚。 晚上八点,哈兰又收到了jh那边的来电。 “哈兰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小姐她一整天都没有吃饭,躲在衣柜不肯出来,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再劝劝她。” 挂了电话,哈兰在时霂的书房外徘徊,犹豫着该不该敲门。为这事他今天已经烦了先生两回,无一例外,都没用。 先生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 就在他发愁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男人西装革履,斯文矜贵,碧眸平和地看过来,“有事吗。” “汪汪——” “汪——” 紧跟着,两头威猛凶悍的黑犬从时霂身后蹿出来,对着哈兰打招呼,舌头吐动,尾巴不停地甩。 还有一只慢悠悠踱步而来的巨型大猫,高傲地瞥了哈兰一眼,随后倒在时霂脚边打了个滚。 哈兰不露痕迹地退了半步,微笑着打招呼,“晚上好,black少爷,peach女士还有kiki小公主。” black是一只德系杜宾,peach是一只罗威纳,而kiki则是一只花豹。 自从宋知祎醒来后,这三只小祖宗就被关在后山的木屋中,如今终于来到庄园内部自由活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时霂蹲下去,揉了揉peach的脑袋,black见状也凑上来,这两货加起来超两百斤,玩闹时力道也惊人,可男人仍旧岿然不动,结实的手臂将它们搂住。 “先生,是jh那边来电了,说小姐一天没有吃饭,现在还在哭——” “哈兰,你汇报给我有什么用,是我能让她吃饭,还是能让她不哭呢?”时霂温和地截断哈兰的话,掌心仍旧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动物光滑顺亮的皮毛。 哈兰怔住。到这时已经完全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生对这个女孩的心硬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其实没必要的,就算是陌生人,先生也不会如此冷漠,这种心硬更像是刻意为之,到了不顾风度的地步。 先生是善良慷慨的绅士,常年投身慈善,两年前还曾亲自带领团队去往赞比亚参与志愿者活动,资助当地上百个孩子读书,获得了当地总统颁发的荣誉。 就连这只花豹,也是先生从盗猎者手中救下的。当时kiki还是幼崽,失去了母亲,又要被杀死制成标本,先生带着几名雇佣军,和盗猎者发生冲突,造成了流血伤亡,这才把这只小可怜救回来。先生留在赞比亚亲自喂养了半个月,临走时,它又叫又闹,伤心到绝食,先生心软,于是为它办理手续,一起带回了德国。 所以,为什么偏偏对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孩如此冷硬? “抱歉,先生,以后不会再拿这件事打扰您。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哈兰恭敬地说完,离开时带上书房门。 时霂眼也不抬,仿佛毫不在意,依旧抚着油光水亮的兽皮,只是速度逐渐放缓,直到最后,他没什么意趣地站起来,看着那只懒洋洋的花豹,沉着嗓:“不吃饭是想威胁谁?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 被批评了一通的kiki很无语。真搞不懂,它恨不得一天吃六顿呢! 它打了个哈欠,呼哧一声,表示抗议。 时霂根本没有看它,只是走到窗边,指尖的烟没有点燃,揉到烂,揉到碎,最后扔进烟灰缸。 结束和纽约那边的跨洋会议,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时霂的精力充沛到古怪,完全没有丝毫困意,他打算去衣帽间拿运动衣,再去健身房做几组卧推。 衣帽间和主卧连在一起,空间很大。西装和衬衫按照颜色和材质分门别类地挂好,腕表、袖扣、领带、皮鞋都有固定的区域,没有分毫杂乱,充满了秩序,如此一来,时霂一眼就扫到那条放在换鞋凳上的裙子。 是那件湖蓝色的法兰绒长裙,被洗净烘干,整齐地叠好。不知是哪个粗心的佣人,居然把裙子放在他这里。 明明都已经把她送走了,怎么还处处都是她留下的残局,等着他来收拾? 来自jh的电话… oreo错误的答案… 欲言又止的哈兰… 裙子… 像是无止尽的多米诺骨牌。 时霂走过去,都没看,直接抓起裙子塞进衣柜,裙摆的一角散开,有什么如蝉翼般轻飘的东西落下来。他没看清,余光一晃,那东西已经落了下去,视线跟着低垂,脚步猛地止住。 一片浅粉色的小蕾丝正盖在他那锃亮的、传统英伦式的黑色牛津皮鞋上。 是她换下来的贴身物。 隔着皮鞋,时霂只觉得脚背被灼烧了,这东西仿佛是一团火。 他冷静地滚了下喉结,俯身,长指勾住这片薄蕾丝,将其拾起,脚背处的灼烧感瞬间传到指尖。 衣帽间无人,很静,全空气系统让洁净的气流循环着。 时霂眨了下眼,深棕色的睫毛非常浓密,令他暗蓝的双眼无比深邃。这是欧美人无法摆脱的基因,毛发总是比亚洲人旺盛,他的睫毛,眉毛,手臂上的汗毛,乃至人鱼线以下的毛发都非常浓密,好在他会定时打理修剪,保持整齐。 蕾丝仍旧挂在指尖,轻薄得没有重量似的,就像她一样。那么轻,那么软,抱在怀里,连压手的重量都没有。 时霂并不想回忆昨晚的狼狈,可大脑不听使唤,疯狂地浮现出种种,画面,气味,温度,还有她咬上来的瞬间,毛绒绒的呼吸喷在了他的喉结,非常痒,痒到血管里都爬满了小虫子。 小虫子不停地往他心里钻,弄得他有些焦躁。 他犯下了罪恶,对这只天真懵懂的小鸟产生了邪恶的念头,为此他在上帝面前忏悔了整晚。 现在看来,好像没用。 俊美的面容越发冷峻,显得无比森冷。时霂将蕾丝重重攥进掌心,那股瘙痒又一次钻进他的身体,他越攥越紧,明明松手就能放开,可他好像是被撒旦引诱的人类,完全无法操控自己的行为。 他已经尽量忽略掉那只小鸟,一整天,他都保持着冷漠。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道德,克制力,低估了欲。望的重力,将他狠狠拉下来。oreo说的没错,他的的确确被引诱了,他是有原罪的虚伪的人类。 他想吃掉那只鸟,剥开羽毛,抚摸翅膀,甚至在那细细的脚踝上戴一条漂亮的钻石锁链。 鬼使神差,脑中闪过某个念头。 他很深地滚了下喉结,尽量让面容保持平静,衬衫马甲笔挺地规训着他发烫的身体,就这样优雅地抬起手臂。 把这片蕾丝放在鼻尖下,像品尝一杯红酒那样,轻轻嗅了嗅。 第8章 daddy 馨香扑鼻而来,于洗衣液之外,还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幽暖,这小巧的东西,包裹着一座隐秘的花园。等时霂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将这股味道深深地拓下,挥之不去,他无法装作一切没有发生。 即使没有撒旦的引诱,亚当夏娃也总有一天会偷吃禁果。 是那只小鸟引诱到你了,你才要抛弃她,对吗? 是的。 她什么也没做,就引诱到你了。 你以为把她弄走,扔得远远的,就能继续当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但你不是绅士,你只是一个在背地里对着她的内。裤发..情的变态,恶魔。 时霂微微一笑,明确地告诉了自己这个惭愧的答案。 他身体高大,挡住了顶光,身后拉出一道深重的影子,原本宝石般的眼眸也黑成了一团阴影。 他没有把裙子放进衣柜,而是拿了一个衣架,和他最常穿的那排西服挂在一起。敞开式的区域,一排男士西装中,宫廷风的蓝裙子非常抢眼。挂好裙子后,他慢条斯理地将这条粉色小内裤折好,放进西装内侧口袋,然后拨通座机内线,打给哈兰。 “先生。” 时霂没有换下衬衫马甲,拿了一件外套穿好,又在手腕处沾上微量的香水,动作优雅从容,下达的指令却如同机关枪扫射,精准利落:“拿两颗药过来,让佣人把我卧室旁边的次卧打扫出来,安排直升机,通知jh俱乐部,我一小时后到。” 哈兰不懂这直转急下的剧情,“去做什么?” “接她。” 他决定把这只小鸟豢养起来,陪伴她,爱护她,直到她愿意变成他一个人的小鸟。 他在做善事,上帝会原谅他的。 宋知祎把自己埋在衣柜里,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也拒绝吃任何食物,哪怕那巧克力慕斯看上去还不错,她也没胃口。 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是什么也吃不下的,甚至作呕,反胃,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被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很想哭,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哭,可眼泪就是莫名其妙流下来,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早黑了,不知道是几点。 院中没有点灯,睁眼发现四周一片漆黑,那一瞬间,虚无与恐惧淹没过来,令宋知祎害怕得叫出声。 她不知道在哪开灯,看不见,没有手机,没有电筒,没有任何光源,她只能继续可怜巴巴地躲在衣柜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肚子还饿了。好饿。她中午没吃,晚上也没吃。 “有人吗?” “hello?” 喊了几声,没人。 这里很少有加班的概念,况且这个俱乐部根本不忙,大家都过着秩序井然的生活,到点上班到点下班。食堂也是,晚餐时间一过,餐盘收走,就关门打烊了。想吃东西只能自己做,或者驱车去三公里开外的镇中心买食物,碰到周日,那很不巧,超市商场全部关门。 在宋知祎的潜意识里,她好像从没有在这么黑的地方独处过。 她脑中会偶尔浮出几个画面—— 那是一座巨大的,漂亮的,灯火通明的宫殿,就像时霂住的地方,但更热闹,人来人往,彻夜不息。 那里二十四小时都亮着,亮晶晶,金灿灿,连夜晚的天空也是亮的,霓虹灯中车水马龙,连空气的味道都是甜的,耳边还有悠扬的歌曲,喷泉不停的变换,以及有什么东西扔下去,会撞出清脆咔哒的声音…… 还有一座花园,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巧克力、蛋糕,她揣着小竹篮,捡都捡不完。 记不起来,想不起这里是哪,可能真的只是一场异想天开的梦,毕竟不会有免费的巧克力给她捡。 对于过去的自己,她就像做了一场梦,醒来时只会残留几缕影子。 宋知祎委屈地把脸埋进膝盖,泪水干掉后皮肤绷得不舒服,她想洗脸又不敢出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继续睡,睡着了,天亮了,说不定就有人来管她,带她去吃饭。 可是根本睡不着,脑中不断浮现出直升机冷酷离去的画面,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今天过去了,那明天呢,后天呢,她该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国家生活?失忆前的她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就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她知道要坚强,一直逃避是不可能的,可就是很委屈。 “时霂……” “坏人。”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恶劣占有 第11节 “抛弃我……” “那我也抛弃你。” “你根本不是我的妈妈。” “不会有这样坏的妈妈。” “等我想起来我妈妈是谁,我一定要让她帮我出气。” “还有我爹地,他也会狠狠教训你。” “大坏人。” “讨厌你。” “欺负我,抛弃我……” “坏……” 话未落音,一道无奈的低哂忽然响起,立刻,零零碎碎的咕哝停止。 宋知祎闭紧嘴巴,戒备地坐直,红通通的眼睛睁大,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是谁? “你好……有人在吗?”宋知祎屏住呼吸,大着胆子问。 没有回应。 再出声时,明显多了一丝颤抖,“如果你是鬼,能不能请你不要吓我……” 时霂勾唇,不愿她再害怕,立刻抬手揿亮了灯。 “啪”,黑暗顷刻间溃逃,光明让宋知祎得到了安全感,她深吸气,小心翼翼地从衣柜里探出头。 一双笔直的长腿映入眼帘。驼棕色的西装裤剪裁干净,中线锋利挺括,half break的长度,裤脚刚好触到鞋面。 那是非常干净的皮鞋,干净到不像是用来走路的,就连薄底的边缘也不染尘土。 宋知祎轻微失神,等待了一整天,也怨愤了一整天的人终于出现,不惊喜是不可能的,可委屈更多,她倔犟地咬住唇瓣,就这样保持着角度,一点也不肯再往上看。 她知道这是谁。 这是坏人。 抛弃她的坏人。 不是都抛弃她了,还来做什么。 时霂垂眼望着这颗圆圆的脑袋,蓬松而顺滑的长发像暖绒绒的羽毛。一只生气还倔强的小鸟,会在背后骂人。 “小可怜,抱歉,我来晚了。”时霂温声说着,“工作人员说你一整天都没有乖乖吃饭,是这里的巧克力慕斯不好吃吗?” 这话说的,把他做了什么恶事全部圆过去,可是他声音如此醇厚温柔,像昨晚那杯霞多丽,让她轻飘飘的,很舒服。 宋知祎将唇瓣咬得更紧,双手也不知不觉抓紧了,过了许久,才闷闷说,“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接你。” 谎言!坏人! 宋知祎握拳,倏地抬起头,对上那张英俊温柔的面庞,她大脑一空,紧跟着就是如潮水般凶猛的委屈:“骗子!你都抛弃我了,为什么又来接我!?这什么鬼地方!黑得要命!巧克力慕斯也难吃死了!难吃死了!” 这委屈几乎要把她淹没掉,眼泪夺眶而出,“你这个坏人!你把我丢在这里一整天,我伤心了一整天!你坐飞机走了……我在底下喊你,一直喊你,你不理我,你丢掉我,抛弃我——” 她无法控制情绪,伤心到整个身体都在抽搐,边哭边抖,恨不得呕出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绯色,眼里爬满了红血丝。 “我讨厌你——讨厌你——” 胸口不停起伏,起伏到夸张的程度。 混乱中,她似乎听见对方叹了一声,紧跟着,一双温柔的大掌包裹住她的脸颊,把她轻轻托起来,“好,我知道,你讨厌我,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宋知祎定定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发着抖:“讨厌…你……” “我做错事,讨厌我是应该的。但这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惩罚自己?你看,眼睛都哭红了。” “不着急,小雀莺,我会一直在这里,我们慢慢说,好吗?” 他如此平和,从容。 拇指匀缓地摩挲她潮湿的眼尾,声音沉敛、带着不动声色的掌控力:“来,乖孩子,现在听我的指令,吸气——” 宋知祎身体还在不停抽搐,却下意识地听从他的指令,颤颤地吸了一口气。 见她照做,时霂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双暗蓝色的眼眸像宽广的大海,像包容一切的夜色,专注凝望谁时,又成了一张网,“再慢慢呼出来……good girl,再一次,呼吸。” “很棒,小雀莺,再自己来一次……” 宋知祎随着他的指令,做了几次深呼吸,剧烈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去,整张脸通红,也潮湿。 她对刚才不受控制的哭泣感到羞愧。 哑着喉咙,委屈地说:“我不是故意哭,我控制不住。因为你很讨厌。” 时霂哪里会怪她,掌心抚上她的后脑勺,“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心里难受,你讨厌我。” 宋知祎不说话了,微微撅着唇,湿软的眸子闪着晶莹的光泽。 “先从衣柜出来。你也不是真的小鸟,这也不是你的巢。”时霂绅士地伸出手,放在她身前,“来,扶着我。” 他的手很漂亮,每一根手指都修长而流畅,骨节清晰,看上去蓄满了力量,掌心的纹路很复杂,但不混乱。 不论是捧住她的脸,还是为她擦眼泪,都克制且温柔。 宋知祎还是气,气她居然轻易就被哄好了,真没面子。赌气地在他的手掌上打了一下,想再打一下时,他掌心翻过来,抓住她的手指。 “坏人。”宋知祎咕哝着,要把手收回来,可男人抓得很牢,她根本无力挣扎。 时霂就这样抓住她的手,顺道蹲下来,单膝点地,和躲在衣柜里的宋知祎平视,“刚才说了什么,我 没听清楚。” “我说,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宋知祎就要问个明白。 “没有抛弃你。”他说。 “也没有丢掉你。” 时霂的指腹贴住她跳动的腕脉,揉了揉,像是在无声地化解她躁动的情绪,“以后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地方超过一个小时。”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先出来,好孩子。” 好孩子……宋知祎羞涩也别扭,就在她失神中,男人结实的手臂包住她,如同昨晚那样,很轻易地把她抱出了这间窄小的还有一股木头味的衣柜。 总算是离开了衣柜,宋知祎坐在床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时霂从口袋里拿出方巾递给她擦脸,随后把她的鞋拿过来,蹲下,为她穿好,散开的鞋带被系出一枚漂亮的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时霂没有起身,就蹲在她的脚边,像一只决定了低头的兽王,“还想哭吗。” “你才哭。”她瞪了一眼,发出闷闷的哼声,鼻子还有些滞堵。 男人笑了笑,“那我们回家。我亲手做巧克力慕斯给你吃,好吗?这次就原谅我。” 回那座粉色的宫殿,还能吃到时霂亲手做的巧克力慕斯…… “你会做吗?”宋知祎嘀咕着。 “会。但不知道能不能合你的口味,到时候好不好吃都要告诉我,可以吗?那我们现在回家?”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 宋知祎也不说回,也不说不回,两条腿晃了晃,就这样扭捏了几秒,最终还是发出很没志气的声音。 眼前这个她只知道名字的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强大,强大到不动声色就化解了她所有的脾气,闹腾,别扭。 她没有不原谅的理由,她一点也不想生他的气,她只想躲在他怀里。 变成一只在他羽翼下躲雨的小鸟。 宋知祎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 哈兰在院子里等了许久,见两人终于出来,他长舒一口气,笑着和宋知祎打招呼,“晚上好,my lady。今天一天还好吗,有没有看见小鹿?” 宋知祎气呼呼地:“一点都不好。没有看见小鹿。时霂抛弃我的时候,你就在边上。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哈兰着实被堵了下,干巴巴地清着嗓子。 他跟在时霂身边多年,遇见的女孩不是名门淑女,就是豪门千金,或者干练知性的精英派,她们性格不同,但于一件事上非常统一,那就是非常礼貌,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很讲体面。 即使心里不爽到极点,当面仍旧笑容不断。 像宋知祎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天真孩子气,实在是让人头疼又无奈。 “是我的错,lady,我该提醒先生早点来接您,他今日的确太忙了。” 这句道歉没有得到回应,过了半分钟,宋知祎走到哈兰边上,对他道歉,“哈兰管家,我不是故意发脾气,我只是还没有缓过来。” 哈兰有些受宠若惊,笑着:“没关系,您发脾气是应该的。” 时霂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唇角抬了抬,望向宋知祎的目光多了丝欣赏。 他欣赏她的率直,不论是发脾气,还是道歉。 这是好孩子的品德,不会遮掩情绪。 直升机仍旧停在那张巨大的绿草坪上,强劲的风扑上宋知祎红扑扑的脸,刚好降温。jh俱乐部的负责人恭恭敬敬地来送,那个白天试图抓宋知祎,却被她摔了个大跟头的男人也在。他手臂脱臼了,去医院打了个绷带。 时霂瞧他一眼,“怎么受伤了?” 那人垂着头,“没什么大事,先生,不小心摔了。” 时霂颔首,“受伤了就回家休息,去人事走工伤流程。” 宋知祎很心虚,又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怕这男人向时霂告状,时霂觉得她不乖又反悔不带她走,她连忙松开时霂的手,一溜烟就爬上了直升机。 她心想,如果是她把人的手摔断了,那就真是撞鬼。 时霂感觉掌心一空,脸颊拂过一丝来自发梢的香气,最后交代了几句,步伐沉稳地跟上去。一进机舱,就看见宋知祎已经乖乖坐在来时那个座位,都不用人教,系好安全带,只等着出发。 时霂笑了声,“不用跑这么快,说过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宋知祎抿唇,不打算问他们刚才说了什么,时霂看上去并没有不高兴,她主动提岂不是自投罗网。这点聪明她还是有的。 机舱门自动阖上,噪音被隔绝在外。 飞机缓缓升起,地面的建筑,树木都渐渐变小。到这一刻,宋知祎终于从一整天的梦魇中醒来。 恶劣占有 第12节 她双眼仍旧红着,潮湿的痕迹很重,忽然解开安全带,爬到时霂身上,坐进他的怀里。 时霂顺手环抱住她,一只手臂就能圈住她整个人,“怎么了。” 宋知祎揪住他的西装领,去嗅他身上清冽的味道,这使她很有安全感。时霂觉得这女孩很粘人,但并不讨厌。 粘人也是好孩子该有的品德。 他喜欢他的小鸟粘着他。 宋知祎酝酿了小半会儿,这才不高兴地说:“时霂,你如果再抛弃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再爱你。我还会恨你。” 她的天真带着原始的兽性,爱和恨都很强烈。 “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恢复记忆。”时霂郑重承诺。 “什么意思?”宋知祎眼睛瞪大,很较真:“我恢复记忆了你也可以陪着我啊,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不准抛弃我,不准丢下我。” 时霂笑了笑,抚摸着她的长发,“会的。” 宋知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这里好舒服,又软,又硬,又香,又温暖,还有一种致命的吸引的味道,很像妈妈的怀抱。 她埋进去了就不太想出来,整张脸都陷进到男人鼓胀的胸膛里。 布料传导出皮肤的温度和香气,像一颗诱人的热带水果,宋知祎想剥掉皮,真正地埋进去。 时霂轻缓地拍她的后背,这个女孩怎么一直往他胸里钻?他无奈,嗓音低低,“真是个小可怜。” “妈妈……”她喃喃。 “嗯?”时霂没听清她的咕哝。 “妈妈。”宋知祎抬起脸,下巴还是搁在他胸口,舍不得离开,“我都把你当妈妈了。” “……………” 时霂花了三秒钟,理清了这句话的意思,也理清了这小鸟奇怪的依赖和粘人,所以,她一直在把他当…… 妈妈? 若她不能改变这种观念,那真是有些棘手。 毕竟时霂也不想只做她的妈妈。 时霂忽然笑了声,夜色浸染着他俊美华丽的面容,他轻轻掐住宋知祎的下巴,自己则低下头,来到她跟前,这是一种绝对掌控的,强势的姿势,却被他做的非常温柔。 这一刻,宋知祎觉得他不太像妈妈。 “小可怜,你只能偶尔把我当成你的妈妈,在你想家的时候。” “为什么……你都说我是乖孩子了。妈妈才会这样说。” 时霂叹气,把她的下巴抬高,“你总不能把每一个夸你是乖孩子的人当做妈妈吧。” 宋知祎听出了他的不愿意,表示理解,但还是失落,“那好吧。” 失忆让她的精神处于幼鸟阶段,属于孩童的依赖性在她身上很重,她必须要找到一位家长。 其实她还想说——你也可以当我男朋友。可男朋友哪有妈妈份量重呢?男朋友不讨她喜欢了,她就不要啦,但她不会不要妈妈,妈妈也会一辈子都爱她。 不过很快,她又高兴起来,邀请着:“如果你不愿当我妈妈,那可以当我的爸爸,时霂,我的爸爸也很厉害。” 爸爸。时霂还不至于如此变态。 时霂微挑了下眉,眼底含笑时眸色很深:“小可怜,你的爸爸另有其人,但我可以做你的daddy。” 宋知祎疑惑,“daddy……不就是爸爸的意思吗。你别想耍我,我英语很好。” 她那富有肉感的嘴唇开合着,于少女的憨厚外还有不可忽视的,属于女人的魅感。 时霂笑着,用拇指按住她的唇珠,这处饱满,绯红,并且弹性很足,不论是摸,还是咬,亦或含住,都一定非常舒服。 他俯身靠近她,嗓音下沉:“daddy有很多意思,好孩子,你可以与我慢慢探索。” 第9章 失踪的小公主 离德国九千公里外的澳城,cotai。 今晚的夜色依旧璀璨,霓虹灯中车水马龙。 以纸醉金迷而闻名全球的金茜王冠(sissi crown palace)就坐落于此。 这是金茜集团继金茜酒店和茜园后在澳城打造的第三座综合度假村,不止花重金请来天才建筑师库铂先生,更邀请到世界顶尖室内设计团队,总耗资高达五十四亿美金,才打造出这座融合了中式古典艺术和法式洛可可风的艺术宫殿。 酒店常年用着高级香氛,高氧的空气里是一股甜美的果香调,上百台音响隐藏在酒店的各个角落,使得宏伟而美妙的音乐漂浮在每一处角落,每到晚上六点,就会有许多宾客聚集在花园广场,等待观赏落日下的音乐喷泉秀,入夜后,高塔上还会有绚丽的无人机表演。 这座酒店如此宏伟,璀璨,舒适。 无数奢侈品大牌、米其林餐厅争先在此开设门店,还有一处专门为甜食爱好者打造的天堂——酒店七楼的花园天台被命名为“elara's rabbit hole”,这里聚集了二十三家来自世界各地的知名甜品品牌,全世界最好吃的巧克力全都在这。 很少有人知道,建造这座酒店的初衷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个三岁小女孩天真的愿望。 “爹地,公主都有宫殿呢,我和妈妈也想有!” “唔……还想要好多好多巧克力,把我的宫殿填满!” elara酷爱巧克力,那全世界的巧克力都要搬进她的兔子洞。作为金茜集团董事长孟修白先生和长红二十多年不衰的影后秦佳茜女士的唯一爱女,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 天上的星星能摘都摘。 据传这位小公主从出生起就被家人保护得密不透风,成年后也从未在名利场上正式公开露过面,行事极其低调,在圈里一向成谜,多少公子少爷妄图靠入赘来一步登天,却连人影儿都抓不到。 目前唯一透出的信息只有“elara”和“崽崽”这两个名字,以及一张她三岁时,母亲秦佳茜在微博上po过的模糊侧脸照。 照片上有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睫毛很软,明亮的眼珠像一颗甜蜜的琥珀糖。 可就是这样一位无忧无虑的公主,无菌室中的富贵花,温暖巢里的漂亮鸟,在近期失踪了。 整整八天,毫无音讯。 堪称人间蒸发。 “孟修白!你它娘的闲来无事发什么疯!你我二十年前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老子没来找你麻烦,你居然还挑衅到我头上来了!” 一句愤怒的骂声刚落,痛哭流涕的求饶就从雪亮的刀尖下传来。 “啊啊啊啊——疼疼疼!六叔六叔——您手下留情!我爹最近真没做对不起您的事——啊啊啊——爹!你救我啊!!” 小刀看着精巧,没什么杀伤力,却是军方特制的近身作战匕首,采用特殊材质,锋利雪亮,削铁成泥。 这刀被一只麦色的大掌握着,指骨修长而强劲,虎口处被一道伤疤横贯,光是看着就令人不寒而栗。 刀尖逼近脖颈,已经划出了一道血痕。 “草你的!把刀拿开!那是我儿子!!你伤到他老子这辈子和你没完!”孟斛到这时才终于慌了。他不是不知道孟修白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神经病,真要逼急他,杀个人不算什么,何况澳城还是对方的地盘。 装潢华丽的套房里,挤满了剑拔弩张的两拨人。 痛哭流涕的男孩被架在沙发上,握刀的那个男人站在沙发后。 男人看着四十出头,小麦肤色,面容棱角分明,穿着斯文的亚麻衬衫配西装裤,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强悍的手臂,他一手掐提男孩的头发,一手用刀尖点在男孩的颈部,漆黑的双眸很平静,但难掩阴鸷的本性。 他缓缓笑了笑,“四哥,你还是好好想想,最近都做了什么。” “我他娘的什么都没做!不是儿子被你绑来了澳城!老子现在还在大马好好的!” “真的什么都没做吗。”孟修白维持着笑,手中的匕首忽然猛地插进男孩肩膀,动作利落,狠戾。 一声惨叫响起,套房里人人自危。 孟斛直接跳起来破口大骂,刚想冲上来,一把消音枪比在他额头,硬生生把他顶了回去,“我他妈做什么了你要揪着我!孟修白,你牛,你他妈的现在只手遮天,你敢在澳城杀了我?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没做!没做!你放开我儿子!” 匕首继续陷进血肉里。 惨叫中,孟斛满头是汗,“好好好,我说,我说!我上个月抢了你几个客人,几千万的生意,你他妈值得和我较劲吗!还有……上周在老爷子面前骂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没了。” “真的!没了!” 孟修白眯了眯眼,似乎是确认了对方没有做,也不敢做,这才松开男孩的头发,抽出匕首,随手一扔,匕首稳稳插进果盘里的一颗火龙果,一时分不清是火龙果汁,还是血。 “好,我信四哥一次。阿永,找最好的医生帮我侄儿好好包扎。男孩子,留疤了不好看。”孟修白拍了拍男孩的冷汗淋漓的脑袋,用手帕擦掉指尖的血,轻描淡写的几句,把刚才的血腥事都压下去。 孟斛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孟修白要做什么,无缘无故绑了自己儿子,把自己从马来西亚叫过来,一通威胁,上刀上枪,结果现在轻飘飘放人。 简直是神经病。 “孟修白,你他妈的有病!你小心被你老婆知道你又在这舞刀弄枪的——” “那就管好你的嘴,四哥。咱们年纪都大了,好不容易聚一聚,别伤了和气。”孟修白语气很温和,甚至替对方拨了下胸口歪掉的金佛牌。 “…………”有病! 孟斛敢怒不敢言,如今的孟修白身价不可估量,早就不是当年孟家的看门狗,亲妹又是京城谢家的少奶奶,人脉资源四通八达,整个孟家都不敢和他硬碰硬。孟斛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忍下这一局,带着儿子和一群手下呼啦啦走了。 孟修白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按着眉心。 他已经几天没合眼了。自从知道女儿失踪后,他整个人就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到这时,他甚至期待能接到一个电话——找他要赎金,这样至少证明女儿是安全的。 不论怎样,都好过这样了无音讯。 “老板,苒苒小姐的飞机落地,已经派人去接了。” 孟修白点点头,点了一支烟,继续想到底还有谁和他有仇,要在这个时候动他的女儿。这些年他不断洗白上岸,投资的赌场都受法律许可,曾经在东南亚的那些恩恩怨怨早已成了云烟,他也很久没有舞刀弄枪了。 除了孟家那几个扶不上墙的“哥哥”,以及三年前和他竞争最后一张赌牌时闹得不愉快的一家港资集团,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和他有仇。 德国警察局局长亲自组建了秘密警力队,在巴登巴登和符腾堡附近搜寻,到现在只找到了一台骑行车,一顶没有破碎的头盔,一个户外包,包里装着护照、手机、水杯、防晒霜,防风面罩和钱包。钱包里面有三千欧现金,没有被动过。 据当时一同骑行的同伴描述,宋知祎出门就带了这些东西,一样不差。那天她们骑了七十公里,已经非常疲惫了,宋知祎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非要去森林里面,其他人则想快点到达几十公里之外的酒店吃一顿热乎乎的德式大猪肘,于是她们在一条谷歌都找不到的无名小道上分开。 这些朋友来自不同国籍,不同学校,大家都是在网上大学生论坛认识的,私下都没有深交,因为是同一届毕业生,所以约好毕业季时组队骑行。环绕欧洲是所有骑行爱好者都想挑战的壮举。 骑行是宋知祎最热爱的运动之一。 她们从法国开始,经过斯特拉斯堡,科尔马,来到瑞士巴塞尔,然后来到拥有 广阔森林的德国。从瓦尔茨胡特出发,沿着黑森林一路骑到特里贝格,再到著名的温泉城——巴登巴登。 德国警方说,经常有骑行者在黑森林中迷路,毕竟森林广袤,有许多没有被开发的未知路径,没有监控,信号也不好,导航时常失灵。 孟修白沉沉吁出一口烟。 崽崽……到底在哪……是意外,还是人为? 恶劣占有 第13节 他瞒住了正在西北拍戏的妻子,若是妻子知道真相,怕是会伤心到崩溃,于身体无益。一想到妻子,孟修白强撑的精神到底有了一丝颓败,是他的错。 他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女儿。他后悔答应女儿想和朋友一起毕业旅行的提议,后悔撤掉了她身后的保镖,可后悔冇用。 万分之一就是这样发生了。 就在这时,套房门被推开,一个女人步履匆匆而来。 女人有一头非常乌黑柔顺的长发,皮肤白皙饱满,少有岁月痕迹,依旧如年轻时那般美貌,只不过粉黛未施,连口红都不擦,又穿一套非常简单的灰色运动装,难免憔悴许多,看得出没有任何装扮的心思。 “哥!” 孟修白回头,见到来人后这才勉强笑了笑,顺手碾灭烟,“说了不用来。” “怎么回事,眼睛都成核桃了,姓谢的欺负你了?” 秦佳苒根本提不起劲,“你还笑我。” 得知崽崽不见了,她这个当姑又当姨的哭了快三天,谢琮月束手无策,向她下军令状,一定能把宋知祎找回来,这才稳住她的心神。 孟修白摇摇头,“早知道你这样,就不告诉你了。” 秦佳苒推他一下,“二姐还不知道吧。” “没敢让她知道。你都成这样了,她怕是要哭断气。” “这么多天没音讯,怎么好瞒过去?” 秦佳茜基本上隔两天就会给女儿发消息,问女儿在国外读书近况,除非工作太忙,瞒几天还好,时间长一定会露出马脚。 兄妹二人正交谈,摆在茶台上的手机亮屏,滚进来几条消息。 屏保是一张女孩的照片,拍摄地点正是金茜王冠酒店的喷泉广场。拥有琥珀色眼瞳的少女很爱笑,笑起来也很甜,她穿着碧蓝色的吊带长裙,脚边趴着一头还没长出角的小水牛,这是她最新的爱宠。 她总喜欢养奇奇怪怪的动物,奇奇怪怪的动物也喜欢她。 她的动物园非常庞大,三只猫一只狗,一对硕大的紫蓝金刚鹦鹉,又陆续来了小垂耳兔小牛小马小蜥蜴,大家对此无奈,又宠溺,由着她来。 孟修白看见消息后,神情一黯,伪装成女儿的口吻,回过去—— 【妈咪,我在和朋友骑车呢!】 【视频已拒绝】 【等会到了餐厅给你拍我今天吃的午餐!】 “你就靠这样骗过去的?”秦佳苒心里一酸,眼泪当即滚下来,“这是崽崽的手机。” 孟修白只能出此下策瞒住妻子,这几日发给妻子的照片、视频全都是专人用ai处理出来的。 他声音低哑,“德国警方找到的。我要了回来。” “琮月也派人去找了,都是他信得过的老人,你放心,不会泄漏半点风声。迦应也发动他在德国的朋友去打听了。”提到小儿子,秦佳苒叹气。 这对表姐弟从小关系就比其他人更好,宋知祎不见,谢迦应急得茶饭不思,暴瘦六七斤。 秦佳苒抱了抱从小护住自己的哥哥,在她心里,哥哥永远是无所不能的,坚毅不摧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用尽全力帮着一起找,“哥,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崽崽从小就是锦鲤体质,肯定会平平安安回家,再说崽崽身体素质这么强悍,都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我们要相信她!” 孟修白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轻拍妹妹的手,随后走到落地窗前,点了一只烟。 窗外夜色璀璨,金茜王冠酒店的喷泉广场正上演无人机表演,许多客人都拿着手机在拍照。 作为父母,对儿女的担心是旁人无可比拟的,他担心很多很多。 担心宋知祎的安危,担心她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受委屈,担心她这些天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也担心她的脑袋。 十五岁时,宋知祎头部不小心受到撞击,失去了整整一个月的记忆,留下了隐痛的毛病。家里人都吓坏了,从此以后,对她的头部总是格外重视和保护,除了不间断的头部疗养,针灸,服用药物补剂,还会每年定期检查。 但愿一切都好,有惊无险,而非人祸。 孟修白面色凛然,凌厉的气场依旧不输年轻时的锋芒,“谁欺负了我的女儿,我会让他百倍奉还。” 为了抓一只流浪猫,撞到脑袋后掉进了森林深处,从而引发了一场风暴的宋知祎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经过特殊处理后的照片发布在暗网上,寻人启事的赏金高达六百万美金,还在不断上涨。 宋知祎在赫尔海德庄园住下了,吃的好,睡得好,只是偶尔会很想家,想爸爸妈妈,虽然她记不起来。 她的新卧室换成了一间更大更豪华的套房,不止有露台和浴室,还连带着一间超大衣帽间,里面装满了时霂为她准备的衣物鞋子。 最关键是挨着时霂的书房,用一扇滑动门连着,若是对方没上锁,她能随时偷渡过去。 只不过时霂的书房里挂着许多兽头,宋知祎看着就发毛。 这都是他狩猎的战绩,有麋鹿、灰狼、大捻角羚、鬣狗、野猪、狐狸、还有一对棕熊,它们被制作成标本,静静地摆放在那,的确优美,但充满了暴力,和优雅高贵的时霂很不搭配,她不喜欢,所以去的时候不多。 既然决定了把人留下,时霂就需要考虑很多琐事,毕竟不是真养一只鸟那么简单。 当务之急便是为她起一个名字,再办理id。至于帮她寻找身份和家人,在潜意识里被他摒弃掉了。 这日阳光难得和煦,暖风轻柔,庄园的大草坪成了一张波光粼粼的绿绸缎,非常适合户外运动。 宋知祎吃过午餐就迫不及待带着她的新朋友——black,peach还有kiki来草坪玩飞盘。 纤细柔软的四肢实则充满了劲,跑起来飞快,这只普通的塑料飞盘被她玩出各种花样,看得周围的佣人眼花缭乱。 花豹的速度宛如闪电,永远第一个抢走飞盘,然后很犯规地把宋知祎拱到地上,去舔她的脸。 “stop!kiki!我满脸都是你的口水……” “——嗷!不要拱我的腰!好痒哈哈哈哈哈!” 时霂处理完公事,来到露台抽支烟,正好望见草坪中央,女孩和他的宠物们玩得起劲。 他们四个如此合得来,非常出乎时霂的意料,也让他对女孩的胆量有了新的认知。 这只小鸟,脆弱得一掐就碎,怕黑怕到哭鼻子,不敢单独进他的书房,可来劲时又胆大包天,面对花豹这种猛兽,都敢毫无顾忌地上手摸。 时霂勾起唇,指尖的烟光燃着,没抽,目光很是专注地落在他的小鸟身上。 阳光将女孩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淡金,长发不是乌黑的,在强烈的光线下,会呈现出浓稠的栗色,宛如巧克力瀑布。她玩得很疯,头发到处乱飞,被她胡乱扎起来,也许是身上高领蕾丝裙很勒脖子,她奔跑时扯了好多下。 时霂考虑要不要把她衣柜里的高领裙子都拿走,改为更方便的丝巾、狐狸围脖等。 下一秒,那条油光发亮的豹子猛地把女孩扑倒,厚实的肉垫搭在她双肩,放肆地在她脸上舔,时霂蹙眉,掐灭烟。 “过来,小雀莺。”时霂确定宋知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冲她招手,抬高了音量。 他声音富有磁性,偏沉,加重语调时,显得威严,有压迫感。 两条狗率先感受到主人语调的变化,停下追逐的步伐,对宋知祎叫唤了几声,又联合起来把kiki赶跑。 宋知祎这才得救,用袖子擦了把脸,顺势拍拍peach的脑袋,“thank you!girl!” peach:“汪汪!”(不用谢!) 宋知祎盘腿而坐,看向上方露台上站着的男人,挥挥胳膊,“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现在还想和它们玩。” 时霂微笑,灰金色的头发在日光下,带着神性的光泽,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宋知祎,温和地说:“不 如先把你的名字确定好,再和它们玩,我让佣人准备下午茶,都是你爱吃的。” 他看上去在给建议,实则是温柔地,有的放矢地掌控局面,让对方按照他的要求来做,还不会觉得被冒犯。 一听有吃的,宋知祎高兴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沫,“那我现在来了!” 宋知祎把飞盘交给peach,让它们三个自己玩,然后迅速把鞋穿好,跑进建筑,轻车熟路地找到电梯,上三楼,来到时霂的书房。 短短几日,她已经把这里摸熟了大半。 到了书房,时霂先是用手帕把她的脸仔细擦了一遍,又拿出一双新的羊绒毛袜给她,宋知祎疑惑地仰头,躲在皮鞋里的脚趾已经蜷了起来。 她心虚,不等对方问,就主动不打自招:“我的袜子没有脏,很干净。” 她撒谎的伎俩显然不高明,时霂也不戳穿,“当然,你是爱干净的好女孩。只是这双更保暖,天气冷了,你又不爱穿鞋。” 宋知祎腼腆地反驳了一句她也不是不爱穿鞋。 时霂揉了揉她的长发,“去坐好,我帮你穿。” 宋知祎一把薅走袜子,坐上沙发,趁时霂转背的空隙,飞快把脏袜子脱下来塞进沙发缝里,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发现,然后镇定地穿上新的。 她干这种事非常流畅,很有偷感,一看就是失忆前没少做。 时霂只当不知道,拿起书桌上的一张厚卡纸,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看喜欢哪个?” 卡纸上书写着几个非常漂亮的花体英文单词,黑色墨水干涸不久,散发出雅致的清香。 一共有三个名字:elowen,aerona和elara。 第10章 亲嘴嘴 宋知祎穿了一半的袜子,忍不住,好奇凑过去看,“elowen……aerona……elara……第一个是什么意思?” 时霂解释:“冬青树。一种很漂亮的植物,会结出红色的小果。” “aerona呢?” “空中精灵,也可以做飞鸟,代表灵动、自由。” “……那这个呢?”宋知祎指向最后那个elara,眼底划过一丝茫然。 “星星,月亮,也是环绕木星的一颗卫星。”时霂说着,顺手将她穿了一半的袜子提上去,拇指漫不经心抹过她细白的脚背。 “看看喜欢哪个。” 宋知祎专注地望着这三个名字,口中不自觉地呢喃,“elara……” 很奇怪,念出这个名字后,她大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浮现出一些画面,好像很多人在喊她elara,elara…… 大脑隐隐作痛起来。 “头又疼了?”时霂见她小脸皱在一起,很是担忧。 可各项检查都表示,她的大脑没有问题。 “不想就不疼。”宋知祎很偷懒,躲避着这种痛苦,很快就不去想了,只是黏糊糊地抱住时霂的手臂,颊面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时霂今日没有出门,在家穿着舒适的半高领毛衣,浅米色,骆马毛,蹭上去轻柔又舒服,还带着属于成熟男人的深沉暖香。她不停地蹭,时霂没动,纵容着她,目光低垂,落在她挺翘的鼻尖。 下一秒,这点鼻尖埋进了他的胸口。 这里太舒服了,又香喷喷,块状肌肉的厚实重量感带来绝对的安全感。 宋知祎埋进去就不想出来,甚至用手抓了两把,鼻尖不停地嗅着,贪婪又调皮,她发现时霂的这里实在是天堂。 恶劣占有 第14节 时霂拿她没办法,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脑勺,默许她越发放肆的举动。有时候他都怀疑,这小鸟是把他当妈妈了,恨不得吸上来。 可他真的不是她妈妈。他也分泌不了乳汁。 时霂失笑,“名字想好了吗?” “唔……”宋知祎的气息从毛料中穿出来,絮絮的,毛绒绒的,“aerona吧,你不是叫我小雀莺吗。” 时霂也满意这个名字,“aerona,很优雅,适合你。” 他的aerona。 因为格外享受这种占有欲被满足后的感觉,时霂的气息都暗了。他的小鸟,整个的,从头到脚,到名字,都属于他。 他很少对什么产生占有欲,对人更是从未有过,没想到一旦滋生,这种剧烈的程度,令他自己都惊讶。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不希望她恢复记忆。 就这样把她豢养在自己的领地,没有人可以把她带走。 宋知祎有了名字,越发欢喜地在时霂胸口蹭着,她叫aerona,艾洛娜。 她想到了她原本的名字。会叫什么呢?会是妈妈取的,还是爸爸取的?也会很好听吗?一定很好听。 她这么好,一定会是爸爸妈妈最可爱的宝贝。 她想他们了。 心口忽地涌出一大股酸涩的汁液,鼻头也感受到这种酸,开始发热,膨胀,眼眶不经意就湿了。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名字?”时霂托起她的下巴。 宋知祎很难过,如实说:“想爸爸妈妈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时霂叹了声,指节擦过她濡湿的眼尾,他换了个坐姿,长腿搭着,绷直的西装裤下露出一截被黑袜包裹严实的脚踝,同时,漫不经心地问:“如果,你的爸爸妈妈现在来找你,你会跟他们回去吗?” 宋知祎怔了怔,实在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爸爸妈妈来找她了,她当然会回去!念头刚起,她想到了时霂。如果爸爸妈妈住的地方很远,那她就很难每天见到时霂了。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难以两全的问题。 时霂端详着她纠结的表情,不用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aerona。” 女孩显然尚未熟悉这个新名字,没反应。 “aerona。” “啊,怎么啦?”宋知祎回过神,视线中是时霂那张雕塑般俊美的脸。居家的他仍旧用发油打理了头发,今日有丁点不一样,分成了三七分,往侧后方梳的。 这种发型非常衬托他优越的鼻骨,窄而挺拔。 宋知祎简直受不了,她发现自己不能盯着时霂看太久,会被美貌攻击,大脑晕眩。 “犹豫这么久,是在想什么?”时霂微笑地看着她。 宋知祎不太想告诉时霂自己的纠结,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当纠结产生,拿来做比较的那一方就已经落下风了。 时霂已经知晓她的选择,保持着笑容,将搭叠在一起的长腿放下,手掌在宋知祎面前勾了勾,“aerona,坐过来。” 宋知祎很听话地挪了挪屁股,本来就挨着他坐,现在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和他贴在一起。 “坐好啦。”她双手放在腿上,规规矩矩地。 时霂笑,侧过来,伸手握住她的腰。 她怔了下,低头去看。她没想过自己的腰能这么细,又或者是时霂的手能有这么大,几乎完全圈住,紧跟着,那大手用力,手背鼓起几道青筋,场面莫名带着股热意。 宋知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抱上男人坚实又滚烫的怀里,在她坐下来的那一刻,肌肉也在无声地紧绷。 “干嘛啊……”宋知祎敏感地察觉到男人此时的气息和以往都不一样,有些紧张又期待,手掌抵住他胸口,心脏微微发颤。 时霂依旧温和地注视她,拇指压上她的唇珠,缓慢摩挲着,感受着她细腻的肉感的唇瓣,宋知祎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差点就咬上他的手指了,但她很乖,忍住。 随后,这根手指玩够了唇,来到她的下颌边缘,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 男人绅士地发出邀请:“介意我在此时亲吻你吗?aerona女士。” 一瞬间,宋知祎大脑空了,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 亲吻?亲吻她…… 她要和时霂亲嘴……? 她感受着男人带来的气味和热量,盯着男人那淡粉色的形状性。感的唇,脸颊不知不觉红了,双眼倒是没有雾蒙蒙,而是从未有的明亮,她跃跃欲试,又怕很滑稽,于是扭捏地说:“我没有亲过诶……” 时霂当然知道这话不可信,她什么都不记得。也许她失忆前还有个恩爱的小男友呢。 不过没关系,从此以后,她只能被他亲吻。一名成熟的绅士,介意的只会是女人最后一次的归属,而非第一次。 时霂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知道,你是有品味的小淑女,不会随意和劣质的男性亲吻。” 轻柔的拍打,带来了惊天骇浪的效果。 明明只是拍打后背,可宋知祎身体发颤着,腰肢酸软,甚至并紧了腿,她浑身每一根神经都踊跃起来,快要爆炸了,揪住时霂的毛衣,她主动凑过去,双唇微微嘟起来。 像晶莹的蜂蜜,诱人的樱桃。 时霂笑着,低首,非常绅士地在她唇瓣上吮了吮,然后风度翩翩地撤退。和躁动青春期的男孩完全不同,没有一触上就迫不及待地往里探。 饶是这样,宋知祎的脸也熟透了,爆出夸张的绯红,呼吸也不停起伏,她紧紧咬住刚才被他吻过的地方。 这就是接吻吗……像吃了一朵不知道口味的棉花糖。 “别紧张,你做的很好。”时霂拨开她咬唇的动作,“刚才是想让你适应与我的接触,接下来,请不要把我当成你的daddy。” daddy会很温柔,他现在不太想这样。 “为什么……”她小声发问,“你说过你可以做我的d——” 声音被骤然吞灭,时霂那极具男性力量的大掌忽然掐住她脖子与下颌连接的那一片,臂弯拢住她,唇齿再度覆盖上来。 和刚才温柔的吮吸天差地别,又搭配着禁锢的姿势。 强势的,压迫性的深吻,陌生的舌头侵入,撬开齿关,在她口中肆无忌惮地搅弄一阵,又开始反复吮弄她的舌尖。口腔从未被如此对待过,制造出许多津液,有些流出了唇角,有些被时霂吮过去,优雅地吞进腹中。 男人平日展露的优雅高贵、温文尔雅、成熟得体,此时完全被藏在冰川之下的另一面取代。他强势地品尝着属于他的甜果,将压抑已久的渴望完全送给了这只懵懂的小鸟。 宋知祎大脑发空,完全被时霂掌控着,没有任何招架之力,那种酥麻从口腔舌尖传到肌肉、心口,让她整个人都醺醉了,刚才没有吃出口味的棉花糖,此时也有了味道,是时霂的味道。 她被整个地压在沙发上,身前是时霂宽厚的双肩,组合成密不透风的围墙,将她困在里面,她被亲得唔唔直叫,迷醉的双眸半睁着,视线里,远处墙上挂着的兽头正怔怔看着她。 她吓得闭眼,咛出声,这声音令时霂快要爆炸,重重地咬住她的唇。 没有关紧的玻璃门传来草坪上动物们欢快的玩耍声,午后暖阳在深沉的胡桃木地板投下一条金色织带。书房里,亲吻的声音也很重,还有女孩细碎的轻哼,和男人起伏的呼吸。 直到宋知祎彻底呼吸不过来了,时霂这才退后半寸,滚烫的气息洒在她脸上。 “小可怜,是不是刚才吻太重了?你喜欢吗?”时霂怜爱地抚过她湿漉漉的唇瓣,接过吻后的嗓音格外低沉。 宋知祎揪着时霂的羊毛衫,都快抓破了,手指甚至穿过了柔软的羊毛织物,她的唇艳红无比,看上去越发可爱,声音喃喃地:“有一点,不过没关系……我很喜欢!” 她的诚实太过可爱,于是又在她唇珠吻了吻,抚摸着她的脸颊,“诚实的好孩子,以后喜欢都要告诉我,好吗?” 那下次会更重些。 他会温和且不动声色地试探,一点一点地增加重量,体量。 “……特别喜欢!特别!”宋知祎重重点头,脸颊红扑扑的。 原来亲嘴是如此如此的舒服! 她拥抱住时霂,听见他的心跳居然也很快,她不知为何,就是特别兴奋,用头顶上他心脏的位置。 “不要乱动,坐好。”时霂拍拍她的脑袋。他已经不在绅士,因为接吻而爆炸了,不太愿意他的小鸟发现他的困窘。 宋知祎不听话,继续乱动,就这样不经意地擦过直愣愣的一大块,完全无法忽视。 应梆梆的法棍面包?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朋友,她懂得很,立刻不动了,紧抿着唇,睁大眼睛看着时霂。 时霂仍旧保持着风度,不急不慢解释:“抱歉,小雀莺,这是正常男性的正常反应,毕竟我们刚才接吻了,如果你不太懂这种反应,我愿意从头告诉你——对,我忘记一件很严肃的事,你今年几岁?” 问出这句话就已经道貌岸然了,若是才十八十九,那他只能去忏悔室反省三天三夜。 中国话里有一句是这样说的,老牛啃嫩草。 他不想成为这头老牛。 宋知祎张口就来:“我都二十五了,肯定可以接吻。”她让时霂放一百个心。 时霂含笑打量了一番,不太信,“是吗?二十五?” 她看着实在是小,举止也少女气,时霂猜她大概刚满二十,没想到二十五了。也是,亚洲女孩的年龄一向成迷,这样说来,他们之间只差了四岁,是非常相配年龄。 这真是意外之喜。 宋知祎不乐意地嘟嘟嘴,她又不是全忘了,“当然,这个我还是记得的,而且我知道你这是什么,不需要你告诉我。” “嗯,是什么,那你来说。”时霂洗耳恭听。 宋知祎狡黠地挑挑眉毛,凑过去,趴在他耳边,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雀鸟,悄悄地:“是大法棍快爆炸啦!” “………?” 时霂肌肉一僵,保持着温和微笑。 “小鸟,法棍……是什么。” 宋知祎笑得人仰马翻,在时霂怀里打着滚,她笑她的daddy怎么连这个都不懂。时霂阴沉着脸,看她在自己怀里笑成一团。笑够了,宋知祎神神秘秘地凑近时霂耳边:“是积极呀。” 说完,她又忍不出笑起来,笑得时霂的面容越发阴沉,“就是大吉霸呀!” “…………………” 时霂花了整整十秒钟才从震惊中平静下来。他对中文不算了如指掌,但也见多识广,当然知道什么叫“几罢”,类似“cock”“dick” 这不是什么文雅的词汇。 他的小鸟,应该是小淑女。 宋知祎调皮地点上他胸口,“时霂,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 恶劣占有 第15节 时霂滚了滚喉结,双手扶住宋知祎的肩膀,让她坐好,坐直。他身材高大颀长,即使是坐着也比她高出一大截,目光温沉地俯视她:“宝贝,你的提议听上去不赖。” 他的确想狠狠吃掉她,因为她此刻该死的性感,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解决。 宋知祎丝毫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偏不坐好,还在那得意地笑着,“我就知道,你就是想和我上,床,因为你喜欢我,是不是?” 他是喜欢她。 下一秒,时霂在她软弹可口的辟股上抽了一巴掌,暗蓝的眼眸沉冷地看着她:“认真一点,小雀莺。这些词是谁教你的?” 这一掌不重,但绝对不轻,不是闹着玩那种,带着教训的意味。 宋知祎立刻不敢乱动,迷茫地眨了下眼睛,被男人身上散发的威严震住了。 第11章 乡巴佬 “这还用教吗?我脑子里就有啊……” 宋知祎的声音渐渐虚下去, 头也埋低。本来还没什么,现在她很后悔,把几拔这种词挂在嘴边是很粗鲁的, 而且时霂的看上去很生气。 那一巴掌打得她屁股疼。 也对,时霂是优雅高贵的绅士,是住在城堡里的王子, 吃顿饭都要慢条斯理地使用七八种餐具。 而她问他是不是想和自己上床。 宋知祎一时羞得无地自容,“你别这样看着我,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时霂温柔地问:“哪里错 了?” “不该说这样粗俗的词。以后不会再说了,你不要生气。”她老老实实。 时霂很难不笑,她老实巴交承认错误的样子实在是可爱, 显得他倒是恶劣了。 舍不得让她无精打采, 手掌鼓励性地拍拍她脸颊, “小雀莺, 这不是错,无需对我道歉。只不过要分场合, 以后我们私下说, 在别人眼里, 你可是高贵端庄的小淑女。” 宋知祎歪了歪头, “只要是私下里我就可以和你说吗?” 时霂:“当然,宝贝。私下里, 你什么都可以与我分享, 我希望你不用遮掩。” daddy愿意包容他的女孩所有。 好的坏的,善的恶的,甜美的恶劣的,优雅的粗鄙的, 一切的一切。 宋知祎喜欢时霂叫她宝贝,喜欢被包容,被纵容,这种感觉舒服、放松。 刚才羞红的面颊还残留着淡淡一抹,像早春的山樱,少女的狡黠再度复燃,她凑近,鼻尖快要顶上男人的嘴唇,小声问:“他还会这样多久?什么时候变回去?” 时霂滚了滚喉结,淡定道:“不知道。” 若是平常,需要他手动两次才会消停,或者使用药物,那就只需要一刻钟。他大多时候都会选择后一种。 他暂时不想告诉他的小鸟,他在这方面和普通男人不同—— 他的欲。望比普通男人强上十倍。 换句话说,他有x瘾。 这都是婚后的事了。婚前,他会保持克制。 时霂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宋知祎显然正在兴头上,又问:“那他有多大啊?” “…………” 时霂有些头疼,想看她到底能有多不害羞,故意说:“我也不知道,你想量?” “我可以吗?怎么量!”宋知祎兴奋地坐直。 “不可以。”时霂把她按下去。 “哦。”宋知祎瘪了下嘴,“那看一下总可以吧。”她还没看过呢,藏在布料里瞧不出奇,只是一大团暗沉沉的影子,乌漆嘛黑,云里雾里。 时霂忍俊不禁,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了,“如果你上课也能这么专注执着,善于思考,我想我会很为你骄傲。” 宋知祎:“我上课明明很积极!” 是积极,太积极了,问题又多,三个家庭教师都被她追着问,其中一个英国佬本来就头秃,现在更是被她的十万个为什么搞到谢顶。 时霂为她安排了三个家庭教师,一个教德语,一个教地理人文,一个教日常生活。 德语课都是学一些简单对话,她英语基础不错,学着不难,就是很繁琐,要背很多单词。 地理人文课会从欧洲开始讲起,日常生活就包罗万象了,衣食住行都有,她现在的常识很零碎,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时霂认为这门课很有必要。 还有半小时,家庭教师就会准时上门。 “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宋知祎比划出一。 “好的,小雀莺。”时霂风度翩翩。 她兴奋地说:“不能看,那我摸一下总可以吧?” 时霂微笑,掌心掐住她的下颌,不准她再盯着他那里看,“这题超纲了,现在还不是摸的时候。” 他今天接了吻,品尝到情欲的初潮,这滋味比想象中美妙,对于这次而言,已经足够。 他不想一次性把可口的美味吃到饱胀,也并不只是专注于品尝,他同样享受制作的过程,就如同烤一块蛋糕,要搅拌,打发,混合,烘烤,要淋巧克力酱,抹上奶油,再用满到溢出来的草莓装饰。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白种男性和亚裔女性之间有着生理上的不匹配,更何况他自己的事,他很清楚。 他怕弄坏小鸟,他需要谨慎地探索,直到她能完全耐受的那一天。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宋知祎很遗憾。 她看上去对这种事非常非常感兴趣。 她的欲望和她一样,直白且单纯。 时霂眯眼笑了笑,把她重新抱回沙发上,自己则先一步站起来,他毫不在意那团明显的黑影,慢条斯理地扣好西装,“宝贝,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宋知祎很生气,她觉得时霂偶尔很狡猾,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刚才那个你也没认真回答啊,你诈我。” 时霂摸摸她的脑袋,“兵不厌诈。你们老祖宗的智慧。” 随后轻巧地转移话题:“下午学习的时候要吃巧克力慕斯吗?或者来一份水果松饼配肉桂红茶。” 宋知祎立刻消气,兴奋地坐直:“我都要!不过我不想吃厨师做的巧克力慕斯,我想吃你做的。” 时霂做的甜品非常好吃,他是很会烘焙的男人,能做出各种各样的蛋糕,只要她说想吃什么,他就能研究出来。 “如你所愿,my lady。” 宋知祎张开双臂,仰起头对上他,笑容很甜也有点赖皮,撒娇撒得炉火纯青:“抱我。” 时霂自然如愿,他的手臂无比强劲,轻而易举就能托住她整个人。 次日,宋知祎拿到了她的护照和身份卡。 在赫尔海德家族继承人的亲自致电下,办理过程顺利得出奇,效率简直是堪称光速。 护照照片上的宋知祎有一头打理柔顺的长卷发,妆容干净清透,就是笑得几分傻气,正如她傻傻地变成了一个德国人,还是二十五岁的德国人。 她完全忘了她为了准备明年开年的二十二岁生日,提前半年就在伦敦邦德街上订制了礼服和珠宝,当时还兴高采烈地分享给一起在英国读书的表弟谢迦应,说她好奢侈,居然一下子就花掉了一百多万,结果惨遭对方无情嘲笑,笑她是整个家里最省钱的。 忘得一干二净。 准确来说,宋知祎稀里糊涂地变成了一名年龄二十五岁,国籍为德国的aerona·von·herhald女士。时霂将自己的姓氏分享给了宋知祎,毕竟短时间内也想不出更好的德国姓氏,总不能随意为她起一个。 宋知祎压根就不明白这本护照代表什么,只是欢天喜自己能和时霂永远在一起。 若是那位放眼整个远东都赫赫有名的孟先生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连国籍、年龄、名字全部被改了,说不定会气到一枪崩了这个始作俑者。 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这则绯闻不胫而走,成为圈中目前最火爆的大八卦——赫尔海德家族的继承人养了一个亚洲女孩,天天带在身边。 至于这个“养”,那就是隐晦不明了。 欧美富豪一时兴起,包养年轻貌美的亚洲甜心真是太稀松平常。 时霂的父亲沃尔特先生还是辗转从现任妻子娜塔莎的亲妹妹口中得知此事,当天就气势汹汹地拨通大儿子的电话,质问这件事的真实性,并斥责他行事张狂,目中无人。 “frederick,请你立刻把这个女孩送走,你把自己的姓氏给她,难不成还想娶她吗?” “我们赫尔海德家族不是难民营也不是流浪动物收留所,这种来历不明的廉价oriental doll只会让你在每一场公开聚会上丢净颜面!” 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开扬声器,暴怒的斥责仍旧一清二楚地传入耳底。 时霂丝毫没有被影响,神情淡漠地书写一封信函,笔尖流畅地在纸上游走,优雅的花体英文赏心悦目。 窝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中看书的宋知祎倒是抬头,好奇地眨巴眼睛,不懂这打电话的人是谁啊,吵死了。 时霂如有所感,看了她一眼,温柔地笑笑,示意她没事。 “frederick。” “frederick!” 时霂放下钢笔,拿起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古井无波:“虽然父亲您二十年里换了四任妻子,像种马一样生了数不清的来历不明的廉价孩子,也没见您羞愧而死。” 听筒对 面一片安静,能想象出对方被堵得面颊通红,气到说不出话的模样。 “你就非要如此和你父亲说话?” “大概是我以有您这样的父亲为耻。”时霂漫不经心地。 沃尔特重重拍着桌子,痛骂时霂是恶魔。被骂做恶魔的时霂毫无波澜,仿佛在听下属做汇报。 “是谁啊,听上去好凶。”宋知祎还是不放心,小声问他。 时霂微微一笑,食指隔空在宋知祎的德语入门书上点了点,示意她乖乖复习功课,不要东张西望,随后将皮椅转了个方向,不让宋知祎看见他阴沉的表情。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小男孩喊daddy的声音,男人拿远手机,换上一副慈爱的语气,“okay,daddy's coming right away。” 手机拿近,沃尔特对着这头的时霂冷淡道:“后日家族聚会,黛西和她母亲帕特里夏夫人也会来。别忘了你对你祖父许下的承诺,你离三十岁也没几个月了,你最好快点解决掉那个黄种小玩意。” 时霂扬起下颌,逆着光,深刻的轮廓没入昏暗中,“您如果再对我的人出言不逊,我会把您包养二十岁法国小情人的消息发布在泰晤士报,希望您不会再离第四次婚。” 沃尔特近几年陪妻子定居在伦敦,这任妻子家世平平,但容貌身材却是顶级,是英国著名的超模。 恶劣占有 第16节 中年男人的面容狰狞起来:“你这个恶魔——” 时霂直接挂断,揉了揉眉骨,椅子转回来时,对上女孩眼巴巴的注视。 她歪着头,像极了一只疑惑的雀鸟。大概是乖乖等了他许久,终于等到他转回来,她眼睛亮了,扬起甜美的笑容。 时霂让她过来,宋知祎立刻放下书,三两步跑跳到他跟前,毫不犹豫地爬上他的腿。 这里俨然成了她的专属席位。 德国的秋冬很冷,天色暗沉,雨水也多。偏偏宋知祎怕冷的厉害,这样一来,她就特别爱贴着时霂,钻进他怀里。 时霂的怀抱自带驱寒功能,还能不定时触发弹射功能,应棒棒地抵住她,让她萌动又潮湿。 说起来,她真的很想知道时霂的这里长什么样。可惜时霂不准,每次都禁锢住她乱动的手,像威严的君主。 他们已经接了很多次吻了,有时候要断断续续吻上半个小时,吻到她失神发呆,对方也低喘着,手臂上的肌肉都鼓胀起来,可他的手掌还是非常绅士。 其实不必如此绅士。有些刻意而为了。 宋知祎倒是希望他能做点什么,心里那股湿漉漉的水汽,光靠接吻好像不能解决。 她会渴求地眼巴巴地望着时霂,对方只是微笑,装作不知道。 “刚才那人是谁啊,大吼大叫,肯定是个丑八怪。你以后不要接他电话了。”宋知祎一坐上来就把鞋踢了,跳进他怀里,轻车熟路。 时霂摸摸她的脑袋,“是的,一个很丑陋且没有素质的人。”他不想和她说扫兴的人,话锋一转,问她想不想出去玩。 “去哪玩!”宋知祎眼睛更亮了,手指捏住时霂的领带。 昏迷醒来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赫尔海德庄园,很少出去,她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时霂把她的手包进掌心,从指尖开始揉捏,再到指根,掌心,“后日,去汉堡。顺便带你见我的祖父祖母,他们会举办一场结婚纪念晚宴。” 原来时霂有家人! 这座庄园很大,大到连客房都有六十七间,却只有时霂一个人住。其他住在这里的人全是为庄园服务的工作人员。 宋知祎问过时霂的父母,他只说,他们住在其他地方。 “想去吗?”时霂漫不经心地在她掌心的粗茧上磨过。 这是一双漂亮的少女的手,白皙修长,仿佛一折就碎,但握上去就知道绝非如此。相反,这手的骨头极硬,劲劲儿的,掌根前部,拇指内侧,以及虎口处都布满了一层茧,尤其是用力时,力气大得惊人。 她能凭自己的力量勒住black和peach两条大狗,这两条狗加起来足有一百五十斤。 宋知祎自己并不知道,每当她被吻狠了,都会揪住时霂的衣领,控制不住力道时,会将他勒得微微发窒。这种窒息越发激起对方的侵占,于是更深更狠更重地返还于她的唇齿。 时霂不是不懂,常年玩枪的人会在这几个部位长茧,拳击会让关节变硬。 不止是手,她浑身每一寸都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就连身体素质也比普通人好上数倍,那么重的伤,一周就能恢复得生龙活虎。 “太棒了太棒了!时霂!我爱你!”宋知祎雀跃地在他脸上吧唧一口,“我非常愿意和你的祖父祖母一起吃汉堡,我要吃芝士烤肉汉堡,再配一杯冰可乐。” 宋知祎馋垃圾食品已经很久了,虽然她不懂为什么汉堡配可乐如此销魂的美味会被时霂称为junk food。 吃汉堡…… 时霂朗声笑起来,“小雀莺,你上课不认真。” “我上课特别认真,老师教的我都记下来了!”宋知祎狡辩。 “学会了顶嘴的坏孩子。”时霂伸手扣住她的下颌,惩罚性地捏了捏。 “后日带你去汉堡吃汉堡,但你需要学着独立用德语点餐,我不会帮你,听懂了吗?” 位于易北河畔的汉堡,是德国的第二大城市,这里桥水交织,海鸥盘旋,火车穿梭,晚灯绚烂,红砖尖顶的古老教堂星罗棋布,充满了浓郁的艺术气息。 发达的港口贸易、高新行业的聚集又让这里一度成为德国百万富翁最多的城市,被视为富裕的代表。 就像一位西装革履,腔调十足,同时又冷淡、低调的贵族绅士。 准确来说,汉堡才是时霂住得最久的城市。 他十二岁之后就从慕尼黑搬到了汉堡,和他的祖父——赫尔海德家族的话事人,海因里希先生住在一起。直到他二十四岁从牛津毕业,回国接手银冠集团,才重新回到赫尔海德家族的发源地,也是曾经的领地,巴伐利亚。 两台低调的黑色奔驰越野往汉堡市中心的阿斯特湖驶去,中途在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停下,这里有一家网红汉堡店。 “去吧,勇敢的小鸟。记得打开你手机的applepay,贴上结账机就好。会用吗?”时霂为宋知祎打开车门。 宋知祎点点头。 时霂给她买了新手机,注册了whatsapp,办了银行卡,并存了一笔钱当做她的零花。她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一次都没用过,也没兴趣想知道,她其实对社交网站更有兴趣,发布照片就能获得很多小爱心,特别有趣,但时霂不准她在社交网站上发自己的照片。 好吧,不准发就不准发,她可以给别人点击小爱心。 她握住自己的新手机,独自下车,勇敢地走进汉堡店,操着一口磕磕巴巴的德语,在金发碧眼帅哥的注视下,害羞地点了十个汉堡、六份炸鸡、四份大薯,一杯可乐。 奔驰停在街边,时霂端坐在车内,目送宋知祎进店。 等了一刻钟,她拎着大包小包出来,笑容很甜,喜气洋洋。 女孩怕冷,穿着厚实的奶白色羊绒大衣,高筒棕色羊皮靴,颈部戴了一圈山羊绒围脖,轻盈的毛尖随风摇曳,簇拥着她巴掌大的脸盘,玉雪明媚的眼睛令阴霾的深秋都明亮了起来。 时霂勾唇,下车,接过她手里的食物,这一大堆东西可不轻,“怎么买这么多,宝贝,你吃的完吗?” “吃得完吃得完。”宋知祎边说边爬上车,车厢开着暖气,温度一下就上来, 她热得解开羊绒围脖。 “你不是要带我去见你家里人吗,哈兰说你家里人多,我就多买了一些,想给他们也尝尝。这家的汉堡评价特别好,这个是给哈兰的,这个留给巴里大哥。” 时霂面容柔和,看着她分派汉堡。 真是一只热情的大方的善良的小雀莺,自己爱吃,还不忘其他人。 “你家里人会喜欢吗?我买了好多口味,有猪肉的,香肠的,三文鱼的……你看,好多好多!”宋知祎拿给时霂看。 时霂微笑,“会的。他们会非常喜欢。” 宋知祎笑起来,顺手掏出一个猪肉汉堡,扒拉开包在外面的锡纸,迫不及待咬上一口。 热乎乎的芝麻面包胚,浓郁到流出来的芝士,搭配焦香四溢的烤猪肉,还有秘制黑胡椒酱料,一口下去特别满足。 她喟叹着,没空说话,对时霂比出一个大拇指。 时霂抽出西装左胸口袋的手帕巾,为她擦掉唇角的酱汁,“狼吞虎咽的小家伙,你看上去像饿了三天的小猫崽,我得反思,是不是没有喂饱你。” 宋知祎咽下去,腼腆一笑,接下来都很淑女地,小口咬着汉堡,当时霂闭目小憩时,她才大口猛炫。 十分钟后,奔驰抵达时霂的祖父海因里希先生的别墅。 这座漂亮的白色现代化建筑就坐落于阿斯特湖西侧,是汉堡繁华的中心地段,也是汉堡鼎鼎有名的富豪区。 别墅被茂密的苹果树和樱桃树包围,拥有私人码头和停机坪,能欣赏整片蔚蓝清澈的湖水,并将对岸的市政厅广场尽收眼底。 赫尔海德家族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家族聚会,局限在血缘、姻亲的家庭成员,偶尔会邀请社交圈内亲近的朋友。这次的聚会格外隆重,因为赫尔海德家族如今的话事人,海因里希先生和他的妻子将在几日后举办金婚纪念晚宴。 时霂到的不晚,也不算早。庄园内已经停了七八台车,清一色的黑色奔驰,四周还有数名配备枪支的黑衣保镖。 宋知祎本来一点也不怕,到这时心里还是有点打鼓,她躲到时霂身后,“怎么有这么多车啊……” 比她想的还多,十个汉堡还剩七个,根本不够啊。 时霂安抚地拍她手背,随后又紧紧握住,温热的掌心非常坚实,“别怕,宝贝,我会在你身边。等会你讨厌谁,或者谁让你不舒服,那就不要理他,直接来告诉我。” “不能瞒着,记住了吗?” 宋知祎虽然不理解时霂为什么要这么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前来接待的中年男人是海因里希先生的生活秘书莱昂,男人长的非常germanic,高高瘦瘦的。他显然和时霂很熟,两人交谈了几句,宋知祎的德语水平还没到能听懂本地人日常对话的程度,只听懂对方唤时霂为弗雷德里克少爷。 与赫尔海德庄园的华丽庄重不同,这座别墅是非常现代化的,有透明敞亮的落地玻璃,几何形沙发,造型摩登的灯艺,还有各种抽象派、后现代主义的画,餐厅的长桌已经摆放好餐具、酒杯,一眼望过去,大概有二十多把椅子。 可想而知,今晚是多么热闹的家族聚会。 莱昂还有许多工作,很快就失陪。客厅里人少,只有几个孩子围在摆满糖果饼干巧克力的小圆桌旁,看见时霂进来,纷纷有礼貌地喊人,有几个跑过来围住他,给他巧克力。 “这几位是我侄子侄女,那位是我的弟弟。”时霂为宋知祎介绍,顺便把收到的巧克力放进她的口袋。 宋知祎惊讶地张大嘴,被时霂称作弟弟的男孩是一群孩子里最小的,这样说来,那几个比他大的孩子要喊他叔叔。 “他看上去明明是最小的。” “嗯,他才四岁。” “那你这位叔叔肯定很年轻,才生出这么可爱的弟弟。” 时霂哈哈一笑,“这是我父亲的孩子。” 他把宋知祎张成圆圈的小嘴捏回去,“我们不是一个母亲,不用太惊讶,也不必理会,宝贝,这种事以后还有许多。” 他还有六个同父异母的弟妹,和三个同母异父的弟妹。听上去有很多兄弟姐妹,有很多很多家人。 宋知祎尚懵圈,就被时霂牵着走出了别墅。 别墅的后花园非常巨大,连着阿斯特湖畔,有一座古典优雅的草地网球场。时霂的几个堂兄弟去了湖上玩帆船,其余人则在打网球。 远远就听见网球场传来富有节奏的击打声,宋知祎眼睛亮了亮,催着时霂快些走。 她是个爱看热闹的。 球场上两个女孩正在激烈交战。 其中一个身形非常高挑,金灿灿的长发扎成马尾,这么冷的天,她只穿一条运动背心配百褶网球裙,自信地展露出身体线条,动跳间非常靓丽,像一道绝佳的风景线。 女孩们实力不分伯仲,周围的观众都非常紧张,直到那稍显高挑的女孩猛地一记高压球,强势的力道和角度逼得对方无能为力,最终赢下了比赛。 索菲亚在自家人面前输了球,懊恼地跺了跺脚,“黛西!说好的姐妹第一比赛第二呢!” 黛西笑起来,“你玩桨板时也没让过我。” 索菲亚眼睛尖,隔老远就看见站在遮阳伞下的时霂,她跳起来挥手:“弗里茨,快来!只有你治得住黛西!” 这一喊,大家都回头望过去。黛西顿了顿,示意佣人递来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水,又理了下头发,这才回头。 看见了时霂,自然也看见站在他身边的宋知祎,众人都惊讶不已,彼此交换眼神,大家显然都知道那些沸沸扬扬的八卦,但谁都没有想到,时霂会把人带来家族聚会。 时霂的小叔威廉率先走过去,张开双臂,“亲爱的侄子,好久不见,最近过的好吗?” 时霂礼貌地回抱对方,“还不错。” “这是你的朋友吗?让我猜猜,一定是来自日本,看上去就像可爱的日本娃娃。”威廉笑着打量起宋知祎。 宋知祎听懂了这句德语,很不高兴地瘪了下嘴。 这人说些什么呢,她哪里就像日本人了! 恶劣占有 第17节 “你好,我不是日本人。我是中国人。”宋知祎用德语一字一句强调,生怕自己说得不清楚。 威廉愣了下,又笑起来,非常礼貌地抱歉:“是我的错,还请原谅我,我只是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中国女孩。” 这句听上去是抱歉也是夸赞,但总有着挥之不去的怪异,宋知祎有些茫然,轻轻咬住唇。 时霂冷淡地瞥了威廉一眼,“小叔,你该多出去走一走,看看这个世界。”并不理会对方的讪笑,他牵住宋知祎的手,很正式地向大家介绍: “我的女友,aerona,她来自中国。” 被时霂握住,宋知祎很有安全感,大方地用德语打招呼。 众人纷纷恭喜时霂,实则内心都很震惊,但碍着时霂的面,不敢表现出什么,偶尔有几道同情的目光扫过一旁只字不语的黛西。 海因里希先生曾在几年前撮合过时霂与黛西,苦于一直没有进展,之后就不提了。可黛西钟情时霂,这在圈内不是秘密。 黛西的面色明显不好看,她觉得自己今天来就是一个错误,又认为时霂这样做让她很没面子。 带个能比过她的女孩也罢,带的是什么? 一个华人。听说他们还吃狗。 索菲亚见黛西冷在那,偷偷拽了下她的衣角,让她别这样,场面都僵了,她笑嘻嘻地打圆场,“fritz,来打球吗?你来了正好配双打,我和丹尼尔一组,你和黛西一组,怎么样?” 时霂微笑,“我没穿运动鞋,下次吧。” 黛西到这时才珊珊开口:“我记得这里有好几套你的运动服,还有网球鞋。” 宋知祎睁着亮晶晶的眸子,好奇地偷看黛西,她觉得这女孩很漂亮,像精致的芭比,网球也打得很棒。 她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就像时霂,让她一眼就喜欢。 黛西当然察觉到了宋知祎的打量,居高临下地回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笑。 宋知祎并不傻,感受到对方的不喜,一惊,立刻收回目光,往时霂身边靠紧。 黛西眼中的鄙夷更浓了。 她是非常标准的精英白女。母亲来自德国老钱豪门,父亲是精英律师,自己毕业于常青藤,是各种姐妹会的核心成员,对时尚和运动如数家珍。每年会花费无数金钱和时间把自己美黑成均匀的小麦色,每个月定时补染金发,精心护理皮肤,保持大量运动,食物只吃健康有机,偶尔在社交网站上分享几张私人游艇的度假照,能收获无数赞美。 黛西越是觉得自己漂亮、对自己充满自信,就越是鄙夷宋知祎。 一个贫穷、愚蠢、幼嫩、毫无个性、缺乏运动细胞、靠柔弱可怜博得男人喜爱的平民女孩。 她无法相信弗雷德里克会喜欢这种平民,看着就很蠢。 “回去换也不麻烦啊,好久没和你切磋了。”黛西舒展着肩背,笑盈盈地望着时霂。 时霂并不想打网球,他打算带宋知祎去湖边的一块小菜畦,那里有他亲手种的葡萄和草莓,正要拒绝时,莱昂找了过来,告诉时霂,海因里希先生请他去一趟书房。 “抱歉,祖父找我,下次再陪大家打网球。” 索菲亚见黛西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冒出来说:“祖父找你啊,那你快去。明日下午我们约好玩帆船和射击,你记得来。”又说,“带aerona一起来啊。” 宋知祎还没学帆船和射击这两个单词,听不懂。 时霂没有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看向宋知祎,用中文说:“祖父找我,不会超过半小时,我让莱昂带你回别墅好吗?还是你想在附近走走,我把哈兰叫来陪你,好吗?” 宋知祎乖巧地摆手,“不用管我,也不用麻烦哈兰管家,让他照顾好我的汉堡。我就在这里看他们打网球。” 时霂颔首,随后看向索菲亚和丹尼尔,“aerona还在学习德语,若是可以,请尽量说英语,让她能听懂你们在说什么。她若是想玩,也请教她,别留她一个人站在这,好吗?” 丹尼尔点头,说包在他身上。索菲亚则给了黛西一个没办法的眼神。 时霂又对宋知祎耐心嘱咐:“索菲亚和丹尼尔是我堂弟堂妹,他们人不错。我让他们教你打网球,若是不想打就让佣人送你回别墅,发消息给我。” 宋知祎甜甜地嗯了声,这样的时霂真的很像一位操碎心的老daddy,离开半小时而已,要交代好多好多。 宋知祎记得时霂吻她的时候告诉过她,daddy会很温柔地亲吻她,但如果她不听话,亲吻就会变成惩罚。 所以她肯定是非常听话的乖孩子! 时霂走后,宋知祎乖巧地站在一旁。丹尼尔拿来一只新球拍给宋知祎,随手在地上捡了一颗球,教宋知祎如何握拍,挥拍,用球拍颠球。 宋知祎上手很快。 “丹尼尔,快来!我们打双人赛!”黛西喊他。 丹尼尔手痒痒,犹豫地看着宋知祎,“aerona,你先在这练习一下?我打一局再来教你,很快的。” 宋知祎:“好啊,你去吧。” “你先练习!”丹尼尔飞快地跑回球场。 双打很精彩,各个都是高手,宋知祎一边颠球,一边聚精会神地看比赛,荧光绿的小球在她球拍上灵活地弹跳,愣是没有落地。 一局打完,丹尼尔没忘记宋知祎还在那颠球,黛西用球拍拦住他,“你再打一局?我去教aerona吧。我们轮流着来,总不好让你一个人当教练。” “那……谢谢啊,黛西,你真好!” “小事。” 黛西微笑着走到宋知祎跟前,打了个招呼。 宋知祎利落地收了球,对黛西甜甜一笑,她特别乖,主动为刚才偷看的事道歉,“刚才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是你真的很漂亮,你的头发就像闪闪的金绸缎!” 黛西挑了下眉,这种赞美于她而言实在是家常便饭,不过还是很礼貌地道谢:“谢谢。你的头发也很好看呢,就像……emmm………” 黛西蹙了蹙眉,打量着宋知祎。 宋知祎期待地看着她,一双明眸亮晶晶。 时霂也夸过她的头发,说她的头发像一杯香喷喷的热巧克力,像秋日里被阳光照过的虎眼石。 “像我家的泰迪犬,它也是黄棕色的呢!” 啊…… 宋知祎有些失落,她的头发根本不是黄棕色……是巧克力色。好在她很会安慰自己,像狗狗也很好啊,black和peach的毛就特别舒服。 她弯起眼睛:“谢谢你。你的狗狗肯定特别可爱。” 黛西轻轻一笑,指了指她手中的球拍:“刚才看你颠球,球感不错,看着像玩过的,为什么要对弗里茨说你不会玩?” “我不知道……”宋知祎老实巴交。 “不知道?” 宋知祎抿抿唇,不好意思地说:“我很多事都不记得了,所以也不记得会不会玩网球。” 黛西愣了下,换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宋知祎,从疑惑,到怀疑,再到最后恍然大悟,“难怪他把你留在身边,原来你是用失忆的把戏赖上了弗里茨?” 宋知祎觉得她这话好生奇怪,但还是认真解释:“不是的,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弗里茨说我的头被东西撞过,才会失忆,这不是把戏,我也不想这样。” 黛西摊手,“这年头还真有人失忆,而不是在演goosip girl。也是,弗里茨英俊富有,所有女人都会想方设法吸引他的注意。不过你这一招很有意思,小土妞,比之前那个偷偷在他酒中放春药的蠢女人聪明多了。” 她的语气并不友善。 宋知祎到这时才确认,这位堪比芭比的女孩并不友好,所以开始的那股厌恶也不是她感知错误。 宋知祎不解地望着黛西,反驳着:“我不是小土妞,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黛西环抱住胸口,居高临下地回视,“别装了,宝贝,弗里茨又不在这里。” “我装什么?”宋知祎是真不懂。 黛西轻轻翻了个白眼,和这种乡巴佬说话真令她难受,“听说你住进了赫尔海德宫?那里怎么样,喜欢吗?” 宋知祎已经有些不高兴了,但还是很乖地回答:“你是说弗里茨的家吗,那里很大很漂亮,我的确很喜欢,就是不太方便,吃个饭都要走好远。” 黛西冷笑,前倾身体,靠近宋知祎,“那里用来招待客人的卧房就有六十三间,比曾经帝国的宫殿都更奢华,你觉得你配得上在这种地方吃饭吗?” 这人说话真讨厌!宋知祎瞪她一眼,“六十三间客房很多吗?我家有五百多间!我也有一座宫殿!” 她非常确信这件事。她总是梦见她住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那一定是她的,不然不会梦到很多次。 她跟时霂也炫耀过,她有一座宫殿,等她想起来这庞然大物在哪了,一定会邀请他去做客。 黛西被她吹牛不打草稿的一番话逗得哈哈笑起来,金色马尾一甩一甩,“little hick(小乡巴佬),你果然脑子有点问题。我劝你少看那种王子和灰姑娘的爱情电影,这真是专骗你这种爱幻想的乡村小土妞。弗里茨是赫尔海德家族的继承人,他不可能娶一个亚裔,还是一个来历不明,一无所有,脑子有病的亚裔。” “对,忘了告诉你。我这次参加弗里茨的家庭聚会,就是为了我和他的婚事。我们双方家族都很 看好我们,并希望我们能在明年完婚。” 完婚。 时霂要和别人结婚……宋知祎身形一顿,手指不知不觉勒紧了球拍。 她仿佛回到了被时霂丢掉的那一天,怔怔站在原地,万念俱灰地看着那架直升机越飞越高。 时霂是她的爹地,是她的妈咪,现在他们接吻了,他又成了她的男友,他怎么能和别人结婚? 他会丢掉她吗,第二次丢掉她。 黛西见宋知祎手足无措,心中很顺畅,但还是不免同情。 她一向是富有爱心的、友善的名门淑女,看到流浪猫猫狗狗都会拿自己的有机食物去投喂。若是aerona离开弗雷德里克后,日子过得窘迫潦倒,她很愿意伸出援手,给予帮助。 她很优雅地笑着,“我并不想为难你,你愿意主动离开,这对谁都好。日后你有难处,我也愿意帮助——” 宋知祎一点也不想听她叽里呱啦,直白地打断她:“zip your lip!”(闭嘴。) 黛西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知祎,翻了一个白眼,“……oh my god,you are so crude!”(天呐,你真是太粗鲁了!) 宋知祎也很想变成时霂口中的小淑女,但她就是很生气,她生气到要炸掉了! 她挺直腰背,气势汹汹:“我是粗鲁,但你更令人讨厌。亏我还觉得你长得美,像芭比娃娃。芭比娃娃才不会像你一样翻白眼,我真的很讨厌你,而且你的头发也不像绸缎,那是我骗你的,你的头发其实像发臭的鸡蛋液!” 黛西完全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女孩还敢反抗,一时间脸色难看极了。 “你胡说些什么,你简直就是粗鲁的乡巴佬!弗雷德里克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抢别人daddy 的才是乡巴佬!”宋知祎像一头恶狠狠的猛兽。 黛西嫌恶地掩鼻,仿佛宋知祎身上散发出流浪汉的臭味,“恶心死了,谁要抢你daddy,那种浑身软趴趴又脱发的亚裔中年老头?简直是有病。” 宋知祎也学着她掩鼻,还往后退了半步,“闭上你的大臭嘴。我的爸爸和我的daddy都不可能脱发,也不可能软趴趴,时霂,就是弗雷德里克!他超级应!不信你自己去摸——不对不对,我才不会给你碰,你想得美。” 宋知祎气势很足:“他说过只做我一个人的daddy,还说我是他的宝贝,而且我们已经亲嘴了,我是不可能同意他和你结婚的!” daddy。 黛西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恶劣占有 第18节 第12章 讨厌的淋浴器 黛西本就难看的脸, 现在更是胀成了猪肝色,她盯着宋知祎,目光厌恶又鄙夷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隐晦。 她没想到这个女孩能如此不要脸, 把sugar daddy这种下流的东西摆在台面上说。 更让黛西愤怒的是弗雷德里克! 什么清心寡欲的天主教徒,什么洁身自好的优雅绅士,拒绝她的时候冷艳高贵, 原来背地里玩这么淫/荡! 争吵就像火星,噼里啪啦炸开, 战火很快升级。 黛西如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乡巴佬亚裔居然伶牙俐齿,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还夹杂几个德语单词,机关枪一样扫射她引以为傲的金头发,又骂她的眼珠子像哈士奇, 还诅咒她大冷天光腿, 老了以后肯定得old cold leg。 god!谁知道old cold leg是什么鬼东西! 黛西气到发抖。 她的金发碧眼是贵族的象征!虽然金发要靠染才能如此均匀和谐, 蓝眼睛也偏灰, 但她身上依旧流淌着高贵的日耳曼贵族血脉,她的曾祖父是德意志第二帝国的温萨尔伯爵的小儿子。 她是贵族, 她生来就是高贵的。 “住口, 你这个从中国跑来的乡巴佬, 你大概连大学都没有读过, 才会如此愚蠢粗俗!” 宋知祎理直气壮,张口就来:“谁说我没读过大学, 我是哈弗毕业的!中国人就是比你聪明!”她一字一顿强调。 黛西脸色更臭了。哈弗。她曾经申请哈弗被拒了。 “你这个来自德国的土鳖乡巴佬。”宋知祎发现刚才说少了, 又补上一句。 黛西终于忍无可忍,骂出:“小婊子!” 她抬手去拽宋知祎的头发,要打她,没想到宋知祎的反应灵敏到惊人, 瞬间拦截她的动作,手劲也夸张,毫不费力就将她的胳膊扭成了诡异的麻花状。 黛西常年运动健身,是很有力量的女性,身高也比宋知祎高出一小截,但宋知祎轻轻松松就将她压制,完全出乎她意料。 “啊——痛,痛!快松开我!你这个暴力粗俗的中国小婊子!”黛西疼得五官扭在一起,不停地抠抓宋知祎的手,一米七五的个子弯曲成虾状,比不到一米七的宋知祎还要矮上三分。 黛西越是骂,宋知祎的力气就越大,表情执拗着,嘴唇抿得很坚毅。 动静闹得大,佣人们都怕殃及池鱼,只敢象征性地去劝架,推搡间吵得乱作一团。索菲亚吓得连球拍都甩了,和丹尼尔一起冲过去,强制性地把两人分开。 宋知祎被人架着,往后趔趄了几步,混乱间,黛西对着宋知祎的腿狠狠踢了一下,随后哭哭啼啼地捂着胳膊,倒进索菲亚的怀里。 宋知祎结实地挨了一脚,很疼,但她似乎很能忍痛,这点不算什么,就是委屈而已,她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忿忿地看着黛西。 黛西眼睛通红,眼泪哗啦啦地流,“我好心教她网球,她却动手打我,还侮辱我的家族。索菲亚,我的胳膊动不了了,是不是骨折了,怎么这么痛……” 宋知祎见黛西哭得稀里哗啦,也有些怀疑自己的手劲,难不成真这么大? 她心虚地把手藏在身后,只敢小声为自己辩解:“是你想打我,也是你先骂我的。” 黛西冷笑:“你真是个撒谎精。” 网球场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这座别墅的主人。 佣人汇报时,时霂坐在一旁,听见自己的小鸟动手打人,还把黛西给打哭了,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aerona受伤没有?” 佣人:“没有。是黛西小姐的胳膊受伤了,已经去请医生了。” 时霂颔首,放心了,他站起身,拿上搭在椅背的羊绒大衣,笔挺的身体对向坐在沙发主位上的老人,“祖父,我去看看。aerona是非常友善也很胆小的孩子,她不会轻易和人发生冲突。” 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孙子,“我看她不是个胆小的。” 时霂笑,“她很胆小,连我书房里的标本都能吓到她。” “你不必对我解释。黛西的母亲今日也在这,想想如何向她交代。毕竟这孩子是你带来的。” “我会处理好。” 老人穿着格纹羊毛软呢西装,复古款式,系了领结,显得老派、优雅,他有着和时霂一模一样的暗蓝色眼眸,“如果你完全不愿意考虑黛西,我尊重你,但并不代表我支持你和这位中国女孩在一起。你自己的人生,自己下注。” “祖父,您知道的,我从不轻易下注。”时霂微笑,优雅地微微躬身,大步离开。 医生为黛西涂药按摩,一股清凉的味道弥漫开来。帕特里夏夫人心疼地搂着女儿,吩咐医生下手 轻点。 “医生,我是不是骨折了?怎么动一下就疼。” 医生解释:“黛西小姐,在没有外力冲击的情况下,是很难骨折的。您可能是轻微拉到了韧带,多按摩,快的话明天就能恢复很多。” 帕特里夏夫人并不认同医生这番话,淡淡道:“黛西的手要用来弹钢琴、画画、打网球,万一留下永久性损伤,谁能负责?” 这番话是说给谁听,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 丹尼尔尴尬地打圆场:“帕特里夏阿姨,aerona也不是故意的……” 宋知祎蔫头耷脑地站在一旁,像做错事后被老师罚站的小朋友,这气氛压得她有些喘。 她想着自己是不是给时霂闯祸了?他会生气吗? 肯定会。宋知祎光是想想就难受起来,她已经很乖了,真没想弄成这样。 “aerona小姐,你说呢?”帕特里夏夫人优雅地抬起下颌。她戴礼帽,金色卷发盘得慵懒又牢固,帽檐挡住光源,在她削瘦的脸颊上落下淡淡的阴影,嘴角笑着,但不是真的在笑。 “我……”宋知祎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空空了,满脸倒霉的表情。 就在这时,玩帆船的那群人回来了。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一进别墅就察觉到气氛凝重,彼此摸不着头脑。 本杰明走过去凑热闹,倒是没看见正在涂药的黛西,反而一眼就看见了宋知祎。 他捋了一把头发,满脸惊喜,“是你!漂亮小甜心!弗里茨居然把你带来了!” 宋知祎眨了眨眼,那花一样的美少年正朝她扑来,金发绿眼,唇瓣比女人还要粉红,“oh,东方的公主!你的眼睛比我想象中更甜美!” 本杰明从小在米兰长大,完全沾染了意大利男人甜言蜜语随口而来的优点。 宋知祎无措地憋出一个笑,本杰明轻哼,“小苦瓜,谁欺负你了吗?” 丹尼尔撞了下本杰明的胳膊,附耳低语几句,本杰明挑眉,诧异地看向黛西,又看向宋知祎。 帕特里夏夫人听见这话,不悦地蹙了下眉,“本杰明,这里可没有谁欺负aerona小姐。” 本杰明站直,对帕特里夏夫人恭敬地说:“当然。帕特里夏阿姨,您也知道,女孩儿之间发生小摩擦很正常,我还经常和丹尼尔打架呢。” 帕特里夏夫人笑了笑,“你说得对,孩子之间有小摩擦是常事,但动手了也应该勇于承担不是吗?我绝不是怪罪谁,只是希望aerona能主动道歉,毕竟黛西因为她受伤了。黛西其实很希望能和aerona成为好朋友呢。” 她目光转向宋知祎,和煦地询问:“aerona小姐,你觉得这样可好?” 宋知祎并不想和骂她是“小婊子”的女孩当朋友,也不觉得自己错了,她只是不想再给时霂惹麻烦,委屈地瘪了瘪嘴,声音比蚊子还小:“黛西,对不——” “aerona。” 一声低沉温柔的呼喊响起,止住她这句即将脱口的对不起。宋知祎猛地偏头看去,时霂就站在灯下,明净的光布满他冷金色的头发,如深海般的眼眸也澄澈着。 “时霂!”宋知祎恨不得立刻钻进他温暖又宽厚的怀抱里。 时霂笑了笑,藏着一点点无奈的笑意,迈开长腿,大步来到她身旁,低声问她有没有受伤。 宋知祎摇头,压根就忘了自己被踹的事,立刻向时霂汇报实情:“我不是故意扭她的手,是她先要抓我头发。我也没有先骂她,是她骂我。” “我知道,你是最诚实的好孩子。”时霂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往身后一塞,转而看向帕特里夏夫人和黛西。 他很高,肩背又舒展而笔直,再加上健美修长的身形,往任何地方一站都气场十足。这种气场不是凛冽的,也绝不盛气凌人,就像平静的大海,能承托万物,也能掀起海啸。 黛西心虚地避开时霂带着审视的目光,轻轻哎哟了一声,“轻点,医生,好痛。” 时霂微笑,“帕特里夏夫人,我的女友扭伤了黛西的胳膊,我替她道歉。” 帕特里夏夫人并不赞同这样处理,但还是决定顺着台阶往下,她按住黛西暗暗发力的手,“既然这——” “但是帕特里夏夫人,您不想知道aerona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帕特里夏夫人微微一怔。 时霂抬手示意一旁的哈兰。哈兰用手机操控了几下,客厅中央升起一张巨大的显示屏,画面上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回放。 超高清的画面完全将当时的场景重现,表情都纤毫毕现,视频反复播放两次,最后定格于黛西狰狞地抬手去抓宋知祎头发的那帧。 黛西脸色惨白,又很快火辣辣地烧。 本杰明看热闹不嫌事大,倚着墙,吊儿郎当地:“哟吼,看来我们甜心不是打人,是正当防卫哦!黛西,你有话好好说,抓人头发的样子有点粗暴呢!” 宋知祎连连点头,时霂抬手箍住宋知祎的腰,淡淡瞥了眼这位花花公子堂弟。 “我没想打她,是她骂我……”黛西泣不成声。 “是你先骂我乡巴佬!你歧视我!”宋知祎有了时霂撑腰,说话气都足了。 “我——”黛西还想说什么,帕特里夏夫人冷静地按住她的手腕,余光告诫她不要再多说一个字。 她转过头来,笑着,眼角的细纹也跟着动:“瞧她们拌嘴,我就说女孩们打打闹闹令人头疼。弗里茨,我看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她们都是没长大的孩子。” 时霂笑笑,语气温和却掷地有声,“aerona是高贵的淑女,来自伟大的民族,帕特里夏夫人你说呢?” 不是没长大的孩子,也不是乡巴佬。 帕特里夏夫人没再说什么,维持着优雅的仪态笑了笑,只是内心已然沉到了底。 很快就到了晚餐时间,大家都体面地不提刚才发生的闹剧。 宋知祎乖巧地坐在时霂边上,在时霂的介绍下,甜甜地喊了祖父祖母。海因里希先生只是礼貌回应,态度模糊,梅布尔夫人倒是很喜欢宋知祎,拉住她的手问了一些家常,最后送了她一枚贵重的紫水晶古董胸针。 紫水晶放在如今并不是什么昂贵的宝石,但在十八世纪之前却是非常稀有,甚至比钻石更昂贵,是皇室贵族们的专属。 这枚胸针便是曾经赫尔海德家族的马蒂拉公爵夫人的心爱之物,传承了几百年,依旧通透璀璨,色泽浓艳,原是有一整套的,包括王冠、项链,耳环和胸针。项链耳环被梅布尔送给了女儿,王冠是她最心爱的收藏,从不轻易示人,如今居然将这枚胸针送给宋知祎,意思并不难猜。 看见盒子里装的居然是这枚胸针,黛西藏在桌布之下的高跟鞋狠狠踩着,将盘中的汉堡切得稀碎。 这难吃的高热量碎肉饼,恶心透顶的廉价酱汁,只有贫穷肥胖的平民才会热爱的垃圾食物!可弗雷德里克居然向所有人介绍这是aerona特意为大家准备的美味,还分给了每一个人。 帕特里夏夫人不动声色地用腿撞了一下女儿,暗中敲打她如此外露的情绪。 黛西熬过晚餐,向东道主辞行。梅布尔夫人邀请她后日来参加她与海因里希先生的金婚纪念晚宴,黛西并不想来,帕特里夏夫人倒是很高兴地应下。 上车后,黛西气冲冲地说:“我后日是不会来了,要来你来吧!真是丢脸!” 帕特里夏夫人对女儿的娇纵幼稚感到无比失望,“你今日主动挑衅那个女孩就已经是犯蠢了,刚才还差点在梅布尔夫人跟前甩脸子,简直是蠢到无药可救!” “我蠢?”黛西冷笑,“弗雷德里克看上这样一 个乡巴佬才是蠢到无药可救。行了,你也别想了,我和他是彻底完了。” 帕特里夏夫人被女儿气得说不出话,“是,你和弗雷德里克是完了,你哥那个蠢货也快把你外公留下的产业败完了!一旦我们无力维持开支,就等着被踢出这个残酷又冷血的圈子吧!你还想参加party?以后你就去供应廉价啤酒的party上展示你那过气的蛋糕裙吧!” 维持上流阶级的生活,是需要大量金钱的。庄园、仆从、服装、珠宝、私人飞机、游艇,养马,各种度假晚宴聚会活动……太多太多,就连运动也需要金钱。 恶劣占有 第19节 在公共网球场打网球怎么比得上在科莫湖畔的私人庄园中打网球? 许多祖上显赫的家族都因为后续无力而沦落为中产阶级,没落的贵族简直一文不值。 黛西立刻不说话了,她感受到了恐惧。 她大哥菲利克斯这些年好几笔投资都不尽人意,不止没赚钱,还留下了一个三亿欧的大窟窿。帕特里夏夫人已经卖了好几座庄园。 帕特里夏夫人平复了片刻,拉过女儿的手,严肃问:“你只管告诉妈妈,你还喜欢弗里茨吗。” “当然!我十五岁时就觉得他将来的妻子一定是我!”黛西眼泪涌了上来。 可弗雷德里克说,只把她当成和索菲亚一样的妹妹,并从那以后就疏远了她。他仍会礼节性地祝贺她节日快乐生日快乐,并准时送上一份平平无奇的礼物,黛西能感觉到,他的刻意疏远。 这个男人英俊,富有,温柔,成熟,是所有女人心目中最完美的丈夫人选,可一旦靠近他,他就会变得冷漠,傲慢,残忍,令女人心碎。 如果这个男人令所有女人心碎,那便罢了,但他对一个女人破了例,这就成了黛西的耻辱,成了她的不甘心。 帕特里夏夫人颔首,“那从现在起,听妈妈的话。我会让弗雷德里克不得不娶你。” 黛西怔了片刻。 晚餐结束时,已是夜色酣浓。 宋知祎被安排睡在时霂小时候住过的卧房。这间卧房在主别墅左侧的小三层建筑里,连着书房和浴室,阳台上还有一座非常干净的无边泳池。 时霂的房间则安排在楼下客房。 时霂告诉她,在汉堡的这几日,他们都会住在这里,等祖父祖母的纪念日过后,他会带她去意大利度假,顺道见他的母亲和妹妹。 回到房间,宋知祎第一时间打开丝绒盒,把胸针拿出来欣赏,一会儿别在胸前,一会儿比在头发上,一会儿又放在锁骨处当吊坠。 其实她心情一般,说不出的干巴,黛西的那些话被她记在了心里。 她真的是乡巴佬,是小土妞吗?还有时霂,他会和别人结婚吗? 结婚…… 宋知祎喉头有细微的咽动,将胸针放回盒中,啪地一下盖上,无精打采地走进浴室,打算洗澡了就睡觉。 这里的浴室非常简洁,冷灰色调带来冷漠的秩序感,与赫尔海德庄园的华丽繁复完全相反。不止浴室,整个卧房都是留白空旷的风格,一眼望去,连物品都寥寥无几。 把自己脱到光溜溜后,宋知祎才傻眼,这么大的淋浴间,除了壁龛里摆了四瓶没有标签的洗护产品之外,居然什么都没有,连花洒都没有! 她目光绕了一周,终于锁定镶嵌在墙上的两颗黑色圆柱,她疑惑,研究了片刻,伸手一拨—— 瀑布般的水柱突然从天花板倾盆而落,把她从头到脚浇湿。 宋知祎完全被淋懵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冷水,打了个哆嗦,手忙脚乱,又不知道如何关掉,最后只能湿哒哒地跑出淋浴间。 本来心情就不好,想洗个热水澡舒服舒服,现在澡没有洗成,还成了落汤鸟! 宋知祎甚至觉得这个故弄玄虚的淋浴器也在嘲笑她是乡巴佬。 乡巴佬乡巴佬乡巴佬。 她气得鼻头发酸,拿起手机打给时霂,对方一接通,她就噼里啪啦告状:“时霂,我讨厌这里的淋浴器!” 时霂正在和纽约总部的高管开视频会议,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通扭捏又娇气地怒火,微不可察地拧了眉,当即切换到秘书内线,交代几句后就退了出去。 “淋浴器?” “嗯……”宋知祎冻得打摆子,“我不要在这里洗澡了,我要回家。” 时霂很快明白过来,取下眼镜,起身往外走,“不会用怎么不告诉我?我就在楼下,随时能过来。” 宋知祎难以启齿,她不想被时霂当做乡巴佬。虽然她今天战胜了黛西,但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黛西性感漂亮,打网球时非常迷人,还和时霂认识了很久,时霂为什么就不会喜欢黛西呢? “我没有不会用。”宋知祎倔犟地咬字,“我讨厌你。” 冷不丁的一句讨厌,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时霂心口一凝,像是被打湿了。 顿了几秒,他沉声,含着某种告诫:“不准再说这种话,aerona,记住。” 宋知祎听出他生气了,委屈交织着惧意,全部爆发成大吼:“你居然还凶我!那我不要你做我的daddy了!” 孩子气的恶语,往往更尖锐,刺得人鲜血淋漓。 时霂面色冷淡,没有吭声,脚步越发利落,大步跨上楼梯时,西装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肌肉。 听筒很安静,只有悉悉索索的背景音。 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宋知祎很快就垂头丧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挑衅时霂,不挑衅她很委屈,挑衅后又害怕,没什么安全感,纠结了好几秒,她慢吞吞地说:“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讨厌我了。” 其实刚才的那句话她说完就后悔了,可立刻道歉又显得没面子,她也是要面子的啊。 时霂已经走进卧室,来到了浴室门口,没有突兀地进去,就站在门前,低声回答:“你说讨厌我,也不要我做你的daddy,我在反思有哪里做错了,才让我的小鸟这样不高兴。” 他嗓音醇厚,温和,有着让她安静的魔力,让她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至于讨厌你。”时霂听见对面的呼吸小心翼翼止住,他眸色流露出温柔,“小雀莺,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宋知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忍着眼泪,很认真地说:“那我也收回讨厌你。刚才是气话,我不是故意的。” 时霂抬起唇角,“把门打开,小雀莺,我就在外面。” 敲门声同时从听筒和现实传来,宋知祎没有多想,惊喜地奔过去,立刻打开门。 开门的速度比时霂想象中快,令他没有反应过来,闯入视线的是宋知祎那张湿漉漉的笑脸,以及她光溜溜皮肤,和成套的粉蓝色蕾丝bra。有几颗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皮肤向下滑去,滑过她左胸的一颗小小红痣。 这是第一次看见她的身体。 纤瘦曼妙的体型,白润似一颗珍珠,但并不羸弱,相反,是一具非常健康并充满了力量的女性身体。手臂、腰腹、大腿、小腿,能清晰地看见流畅紧致的肌。肉线条,软的地方又如此得绵密,莹润,美得令人血脉膨胀。 视觉冲击太过强烈,时霂维持着一手举手机,一手插进西装裤兜的姿势,喉结连续滚了数下,靠着强大的克制力才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奇怪。 他迅速脱下西装把人包裹住,抬手重重抽了一下,“下次开门前能不能穿件衣服?” 白皙,绵软,q弹,回弹的力撞上他的掌心。 “如果不是我呢?” 宋知祎被温暖的西装裹住才反应过来自己光着身子,她脸颊发热,挨巴掌的p股也发热,慢慢涌出红晕。 但她并不为此感到羞耻,看着时霂金色的头发,小声说:“反正是你又没关系。我才不像你这么小气,我想看你的裸体,你不给看就算了,我给你看了,你还要打我屁股。” 时霂很多时候都被她搞得有些火大,完全无法理解她对这种事为何如此不忌讳。 是失忆前就这样,还是失忆后才这样? 他再次重重给了一巴掌,掌心被水汽打湿了,把不服气的宋知祎放到一边,他挽起袖子走进淋浴间,把水温调到三十九度,再调成雨淋模式,这才招呼宋知祎过来洗澡。 衬衫不可避免湿了大半,黏糊糊地贴上他健壮饱满的肌肉,手臂也被打湿。他手臂上的汗毛已经剃干净了,藏于皮肤下的青筋和血管的形状越发显露。 宋知祎看他光洁的手臂,又盯那片起伏的胸膛,“我想和你一起洗。” 时霂:“胡闹。” 宋知祎撅了下嘴,忽然使坏,抬手推了一下时霂。 他这样高大的身形,像一尊沉重的大理石雕像,可想而知,凭她的力量根本很难撼动,可时霂晃了一下,就这样轻易地被她推进水里。 他穿着衬衫、打领带、马甲、西装裤和皮鞋,工整严肃的一身,瞬间浇了个透。 金发被打乱,隔着水幕,那双暗蓝的眼睛像暗潮涌动的深海。 宋知祎再次对自己的手劲表示怀疑,“我手真这么有劲吗……好厉害。” 先是甩翻一个成年男人,再是把黛西的胳膊扭到动弹不得,现在又推动了时霂。 时霂听不见她叽里呱啦说些什么,潮热的空气一轮一轮地吸入肺里。 他没有动,就站在哗啦啦的水中,抬手去解领带、然后脱掉马甲、再一颗颗松开衬衫纽扣,逐渐浮现的紧实线条看得宋知祎目瞪口呆,“你………” 宽肩窄腰,壮硕凌厉的八块腹肌宛如一张蓄满力量的弓,皮肤下蜿蜒着蓬勃的青筋,危险的感觉喷薄而出。他的身体其实和长相并不适配,太过强悍了,但细细看他那张脸,又觉得并没什么不配,高眉深目,骨相锋利,是非常配的。是他气质和举止太过温和优雅,掩盖了很多真相。 宋知祎呼吸都停滞了,呆呆地看着,眼也不眨,原来他不穿衣服是这样的…… 好夸张……她平时最喜欢蹭的胸肌,结实又饱满,看上去能闷死她。 时霂把衬衫揉成乱七八糟的一团,扔到淋浴间外,一把将发愣的宋知祎拽进来,那鼓胀的胸肌瞬间贴上她的鼻子。 宋知祎发晕了:“……………” 下一秒,时霂狠狠握住那只调皮捣蛋的鸟爪子,放在西装库前,按住,“来,劲大的宝贝,让daddy感受一下你的手到底多有劲。” 第13章 你是我的 宋知祎被热水浇得看不清, 嘴巴里也全是水,时霂又低头来吻她,吻得深而厚, 像是要把她吃进去。 她就这样光光地贴着时霂雕塑般俊美的肌肉。 其实她想把碍事的蕾丝小衣裤都脱掉,浸湿后变得很重,但时霂不允许, 她只能听话。 不过就算这样,贴上时霂的感觉也好到让她整个人快晕了, 比喝酒了还要醉醺醺。 她喜欢这种感觉。她的手正在做一场笨拙却大胆的冒险,她心想她以后大概不能再香喷喷地吃一整根大法棍面包了。 因为她脑子被她丰富的想象力搞坏掉了。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是一种强势的,惊人的形状, 和温文尔雅的时霂完全不同。她在尽力将其拢住, 可拇指与食指总差那么一截距离。 又散发着热量, 刚出炉的热度, 烫得手心都发麻。 之前吵着闹着要看,现在真给她看, 她又不敢, 就这样羞涩地把头埋进时霂健硕的胸肌, 不过还是很乖, 时霂要她尝试着抓,她就一直这样抓住, 不敢动。 “胆小的小鸟……不是说手劲够大吗?”时霂把她抱进怀里, 掌心温柔地抚摸着她打湿的长发。 宋知祎手心冒汗,不好意思地说:“我怕他断掉。那就没了。” 时霂微笑,“宝贝,你会担心你的小脑袋断掉吗?” “哦……那我、可以捏捏吗?头那里, 好像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有点像小蘑菇伞,她刚才瞄了一眼,瞄得不是太清楚。 宋知祎特别小声地说,依旧掩饰不了语气中的小雀跃。 “当然。他是属于你的。” 属于你。宋知祎喜欢时霂属于自己,他的人,他的身体都是她的。眼睛因为愉悦而弯起来。 时霂撇开眼,不去看她此时的样子。他冷漠自私地想,自己是不是在犯罪? 恶劣占有 第20节 god,她真的有25岁吗?不过胆子绝对有二十五岁,绝对有。 她让他疯狂。 宋知祎得到允许后谨慎地挪动着,她仿佛在抚一只沉睡的野兽,灼热的体温之下,心脏在缓慢而有力的跳动。这野兽有着粗壮的肢体,光滑的皮毛,以及缠绕的筋络。 时霂在她的探索中一点点往下坠,呼吸在潮湿的热气中渐渐混乱。 他无法想象上帝能造出如此香甜可口的小宝贝,这个小宝贝还刚巧落到了他的领地。 他是不会放她走的。 就算她父母寻到了她,要将她带走,他也不会允许。 最好是让她的父母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他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即使这是一场恶劣的占有。 “就是这样,对,也许能再快一点?……good girl,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棒。”时霂舒爽地眯起眼,毫不吝啬夸奖,用掌心摩挲她的脸颊,又缓缓滑到她的下颌。 “aerona,抬头,我想看你的眼睛。” 宋知祎乖巧地仰起脸,热水熏红了她的皮肤,睫毛挂满了水珠,无法完全睁开,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半眯着。 *** 她也不知触到了什么,像个球,她觉得好玩,像逮兔子一样逮住,男人猛地绷紧了身体,胸膛震颤,发出沉沉地类似野兽般的闷哼。 顺势往上,凶狠地攮上她吃饱了的tummy。 她的肚子里面还装着一只汉堡,一份牛排,一份沙拉,一份蛋糕,鼓鼓囊囊。 宋知祎一个激灵,赶紧松手后退,“我、不是故意用力的。”她一把抹掉脸上的水珠,紧张地看向时霂。 时霂胸口剧烈起伏,闭眼仰头,喉结不停地滑动,肌。肉充血了,围度比之前更宽厚。 雨水把他整个人弄得迷离又凌乱,这种近乎露。骨的表情,浮现在这样一张俊美又矜贵的脸上,看得宋知祎又紧张又热辣。 这样的时霂……真是性。感到爆炸! 宋知祎想尖叫,但看呆了,嘴里胡乱喃着“mommy”“mommy”,她像一只被狠狠勾。引的小兔子,时霂就是鲜美可口的大胡萝卜,她恨不得扑上去啃他。 “mommy……” “mommy。” 时霂平复了呼吸,低哑着嗓:“是daddy。以后再说错,会有小惩罚。” 宋知祎立刻捂住,“刚才我不是故意的。daddydaddydaddy。” 时霂想笑,其实被她搞的有点哭笑不得,牵起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每一根手指都照顾得周全妥帖,“你做的很好。” “真的吗……”宋知祎很羞涩,她也没做什么,就胡乱捏捏搓搓,居然得到了如此高的表扬。 “当然。”时霂注视着她,声音近乎沙哑:“就像刚才那样,sweet girl,继续,好吗?” “好啊好啊好啊!”宋知祎迫不及待,一得到同意就猛地一把抓上去,又踮起脚去亲时霂。本来想亲他嘴巴,可惜高度不够,只能撞到下巴。 时霂只感觉命都被她一把薅住。 他早就知道这是一只放。浪又天真的小鸟,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她惊叹,又拿她毫无办法。 他恨不得就在 这间浴室里闯入她的巢,但未免太失了体面。他是她的daddy,要给她最愉悦的体验。 即将到失控的边缘,整个人快要爆炸,时霂还是极力演绎着一名绅士该有的风度,低头,给了她一个绵长汹涌的吻。 宋知祎喜欢接吻,舒服的要命,结束后还意犹未尽,又撅着嘴缠着男人继续亲了片刻。到此时,她已经彻底熟悉了,也终于敢大着胆子低头。 开始只是偷瞄,现在光明正大盯着,她瞬间倒抽了一口热气。 妈咪嘞,这啥啊!? 时霂是斯文的绅士,但这里一点都不斯文。宋知祎觉得这个男人很反差。 “这是什么表情?”时霂好笑地见她一会儿拧一会儿扬的眉毛。 “你真的好大。” “………………” “听说男人都希望自己越大越好,到底多大是大?你肯定算大的吧,时霂。”宋知祎觉得不够清楚,甚至蹲了下去,face to face那种距离。 时霂满脑子大大大,沉默地看着她就这样蹲了下去,想出声阻止,但发不出。 东西气势汹汹地指向她的脸,而她瞪着眼睛,认真观察,鼻尖仿佛要擦过。这画面荒诞,又过分,超出了他的想象,在遇见这只小雀莺之前,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如此接近堕落。 他今晚都不敢去忏悔,他怕污了上帝的眼。 “别的男人也是这样吗?” “aerona。”时霂颤抖地呼出一息,身体绷到了极致,才让他没有失礼地撞进她嘴里。 他温柔说:“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 “那别的男人是怎样的?”宋知祎歪头。 时霂内心闪过一句脏话,他从不说脏话的,“不知道。”他又反问,语气平静,“你想知道?” 宋知祎摇头,“我对别的男人不感兴趣,他们都没你帅。” 时霂揉揉她的脑袋。 宋知祎继续观察,其实她有些害怕,那些筋络,“好神奇。那你走路会不会不舒服?平常看你也没有这么夸张,还是你把他藏在哪里?” 这小雀莺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 时霂深呼吸,耐着最后一点点性子,解释:“平时不会这样。” “平时是怎样的,下次能不能给我看看啊,如果你要骑单车的话该怎么办?不会压到吗,还有,你这里为什么好多——” 宋知祎没来得及说完“毛毛”,时霂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拖进危险的森林,力道强势,凶悍。 比她脸还要长。 宋知祎立刻不敢动,她嗅到了那种味道。并非香水,也不是沐浴露,是那种烈的,性。感的,荷尔蒙的味道,霸道地钻进她鼻腔。这浴室里全是脸红的氛围。 她闭紧嘴巴,满面通红地向上瞥了一眼。 这种从下而上的角度,令男人看上去像一座高山。强大、强势、不可撼动,大腿很粗,肌。肉轮廓也越发凌厉,散发出绝对的掌控感。 时霂偶尔会流露出威严的一面,让她不敢再调皮捣蛋。 时霂微笑,没有松手,蓝眼低垂下来,锁住她,一字一顿:“叽叽喳喳的小雀莺,daddy的吉霸快要爆炸了。” “等我们都放松过后,我再一一回答你的十万个为什么,好吗?” 宋知祎不懂什么是放松过后,她现在就非常放松,直到时霂重重地发出声,猛地将她捞起来,不准她继续再看,只把她紧紧地圈在臂弯中。 这力道很凶猛,勒得她喘不过气,又撼动不了,只能蹙着眉承受。 “时霂?” “别动,别动,aerona。”他闭着眼,嗓音低沉性感。 宋知祎感受到温凉的东西溅到她腰上,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终于,时霂松开他,捧住她的脸,亲吻她额头,到鼻尖,到嘴唇,宋知祎感受到他的的确确放松了下来,眉头舒爽地展开,连手臂的肌肉都没那么紧绷了,于是问:“你放松了吗?” “不止。宝贝。我因为你爽到快下地狱了。” 宋知祎为此得意,歪歪头:“为什么是下地狱,不是上天堂?你不是天主教徒吗,你应该想上天堂!” “宝贝,我这个样子若是被上帝看见,我就永远上不了天堂了。” 这堕落、贪婪又荒银的模样,犯了七宗罪里的很多,数不清了。他大概会下地狱。 “我希望我的daddy能心想事成,上天堂。”宋知祎真诚地发愿。 不过他的女孩祝愿他能上天堂。 时霂的蓝眼温柔地仿佛会融化,“乖女孩,上天堂是很久以后的事,现在先让daddy帮你清洗一下。”说罢,抬手调了一下按钮,墙上弹出一个可以灵活控制的花洒,他拿着花洒,蹲下去,把宋知祎腰上的污物洗干净,又对着墙冲了一遍。 宋知祎知道这是什么,免不了害羞了一下。 太多了。到处都是,墙上居然也有。这要多猛才能喷这么远哇! 时霂真厉害。 宋知祎百分之百确信,别的男人肯定没有时霂厉害,没有他俊美,没有他身体性感火热,没有八块腹肌,也没有他大、多、远。 时霂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仅次于爸爸妈妈。 时霂不知道女孩对他的喜爱更上一层楼,因为他喷的远,幸好不知道,不然会雷到发焦。 他快速用水冲洗了一下,又给宋知祎打上泡沫,把露出来的皮肤都揉搓了一遍,然后平静地剥开她漂亮的蕾丝,双手温柔打圈。他的掌心粗糙得恰到好处,宋知祎眯眼享受,脚趾都蜷了起来。 搓到小腿时,时霂微微凝住,“这里怎么回事?” 有一小块淤青。宋知祎哦了声,不以为意地说:“应该是黛西踢的那一脚。” 监控上看不见黛西踢了她,画面里人很多,挡住了角度。时霂心疼地摸了摸,“她踢了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说过有任何事都不能瞒着吗。” 他语气很严肃。 宋知祎戳戳他的肩,撒娇:“凶我干嘛,我刚才忘了嘛。而且又不疼。”她皮实着呢。 时霂不悦地蹙了下眉,都淤青了,怎么会不疼,“洗完了给你涂药。善良的好孩子,欺负你的人会付出代价。” 宋知祎不知道他说的代价是什么,只是隐约察觉到了他温和之下的愠怒,之后他的搓洗越发温柔,把她当成了容易勾丝的矜贵绫罗。 “这里呢,怎么有一道疤?”时霂的目光来到她小腿肚。 这是一道旧疤痕,很短,有点扭曲,肉粉色的,不是新伤。 宋知祎摇摇头,“不知道。”她笑了笑,“是小蚯蚓。” 时霂:“你失忆前一定是捣蛋鬼,才会伤到这里。” 宋知祎切了声。才不是。 时霂把淋浴拿过来,眼见着要冲泡沫,宋知祎好心提醒:“这里还没洗。”指指下面。 时霂冷酷无情地在她p股上抽了一巴掌,“调皮。” “我先出去,你洗完了告诉我,我给你拿浴巾。” 恶劣占有 第21节 宋知祎很失望,残留着辣辣的巴掌印。等时霂离开后才撅着嘴脱掉小裤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想到时霂的这里。 时霂这里有很多毛发,而她什么都没有,像光溜溜的鱼肚皮。 宋知祎一边洗一边想到底是她特殊,还是时霂特殊?忽然手指一顿,居然有许许多多晶莹的东西…… ……… 一个澡前后洗了一个多小时,洗得宋知祎出来的时候都头重脚轻,大脑晕晕乎乎。 时霂用大浴巾把她包成粽子,擦到一滴水都没有,又为她穿上干净的丝绒睡裙。这睡裙特别特别舒服,像云朵一样轻柔,偏偏保暖效果极好,贴身也不扎皮肤,裙摆还有她最喜欢的手工蕾丝花边。 她没有去商场买过衣服,但衣帽间里已经挂了上百件。大部分都是时霂为她挑选的,小部分是她从那一大堆lookbook上自己选的,然后哈兰会安排品牌方把衣服运过来,有专业的造型师教她如何搭配,包括袜子,鞋 子,帽子,包包,还有首饰。 这次出游,时霂为她挑选了七件睡裙。 穿好衣服后时霂让她乖乖坐好,拿来吹风机,把她的长发吹干。 宋知祎完全不用操心,反正一切都有时霂替她做,她惬意地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抱枕,嗅着时霂身上好闻的味道。每到这种时候,她就觉得时霂也许真的是她daddy。 “我的头发是不是很好看?”她突然问。 时霂:“你的头发很美,比巧克力更浓郁,不必问别人。lady,你不自信。” 宋知祎小声哼了一下,“黛西说我的头发像她的泰迪狗,我就是有些不确定到底好不好看。” “泰迪狗很可爱,但不应该用来比喻你的头发,这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点。你有反驳她的谬论吗?” “我说她的头发像发烂的鸡蛋液!” 时霂忍俊不禁,忍不住在她头发上吻了一下。 宋知祎喜欢时霂笑起来时的样子,喜欢他金发在灯光下如鎏金般闪烁,也喜欢他暗蓝的眸注视着自己,倒映出她小小的影子。 他也这样注视过别人吗?他和别人亲密过吗?接吻,或者邀请别人摸他的大萝卜。 宋知祎不确定,但一想到他有,心里就滋生出一股烦躁和愤怒。 她看着天真好欺,实则充满了兽性,即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也不会遗忘本能。她继承了她父亲的强悍和母亲的勇敢,这是血脉传承给她的礼物,让她不论何时都保持着生机勃勃的战斗力,永远不会停息,当然,还有那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 她也是有占有欲的,这种占有欲绝对不逊色任何强者。 她热爱分享,但她绝不允许别人争夺她的领地。 时霂,她的daddy,已经被她纳入了自己的领地范围。 宋知祎坐直身体,望着时霂,认真又霸道地宣告:“时霂,你是我的。我不准你和黛西结婚。” 第14章 奖励 霸道、笨拙又荒诞, 融合进她一本正经的口吻里。时霂正准备为她涂药,听见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鸟在说什么?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他和黛西结婚?他宁愿终身不娶。 “胡说八道。从哪听来这些。”时霂恨不得打她屁股, 看了她一眼,到底是心疼,先蹲下来为她涂药, 之后再和她掰扯。 她把腿抽走,气鼓鼓地瞪着他, “没有胡说。” 时霂叹气,握住她的腿,“先涂药,再讨论你的无稽之谈。” 他中文可真溜, 无稽之谈都会。宋知祎一肚子牢骚, 还是乖乖地让时霂为她涂了药。 男人温柔细致, 涂完后又用指腹打圈按摩, 使药膏更充分地融进皮肤中,清清凉凉的味道散开来, 有一点辣。 宋知祎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伸出手指想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滑一滑, 又想到她还在生气, 立马收回去,把手压在屁股底下。 时霂涂完药, 去洗了手, 确保手上不会有任何清凉成分,这才把手烘干,折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来, 我们细说。小雀莺。先说你的无稽之谈,之后再讨论你的十万个为什么。” 宋知祎脸微微一热,哼了声。 时霂微笑,长腿交叠,换了一个松弛的姿势,把女孩的手从她屁股底下解放出来,握进掌心,“所以你和黛西吵架是因为她跟你说我要和她结婚。” “嗯……她还说我是乡巴佬,配不上你,她这人太奇怪了。我才不是乡巴佬……不是吧?”说到最后,她都有些怀疑了。 真的不是吗? 还是大家都觉得她是只是不说? 但她真没有吧,她觉得她自己很美,很聪明,也很有品味。 时霂拍拍她的手背,“aerona,你是最高贵美丽的淑女,不要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自己。至于我和黛西,我需要向你解释清楚以免你又发小脾气。” 宋知祎想说她才没有发小脾气,但很知趣地没有出声,听时霂说:“黛西的外祖父和我的祖父是好友,因为祖辈的交情,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几年前祖父想撮合我和她,但我拒绝了。不论怎样,我和她不会结婚,能明白吗,小雀莺。” 没有含糊,非常清晰,果断,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冷漠。 “你们认识很久,关系很好。”宋知祎还是有点难过。 “我和她的确认识很久,但不代表关系很好。以前我会说我和她是朋友,但今日过后,连朋友也不再是了。” “为什么?” 时霂温和地看着她,“她欺负我的宝贝。” 宋知祎心跳顿了半拍,半咬唇,娇气地嗔了他一眼,“谁是你的宝贝。” 时霂对她的撒娇无可奈何,轻笑,也不直接回,“谁问我谁就是。” “那是谁在问你,别人问你呢?难道也是你的宝贝吗?”她很较真,迫切需要确定答案,到最后都有些凶巴巴。 时霂感受到了女孩对他毫不避讳的占有欲,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谁敢对他展露占有欲,仿佛他成了她的所有物。 他是这只小鸟的吗?她这么弱小,易碎,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的能力,稍不注意就会被欺负,连愚蠢的黛西都能欺负她。 “为什么不说话……”宋知祎扁着嘴,忽然眼珠一动,伸手就去抓男人长袍之下的野兽。 她灵活得像一条水蛇,速度极快,时霂差点就没拦住,一般人绝对无法有这种速度,除非受过专业训练。 时霂靠绝对的力量战胜了宋知祎,牢牢制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满脸都写着下次还要干,气笑了,语气非常严厉:“aerona,谁允许你随便抓男人的下//体?哪来这么多的坏习惯。” 她委屈辩解:“才没有,你刚才还说这个是属于我的。” 时霂哑然,好气又好笑,他说出口的话不会收回,言出必行才会有威信,“是你的,aerona,但这不代表你能随心所欲。” 宋知祎低下脑袋,闷闷地把被窝扯过来。 时霂无奈她孩子气的情绪,一会儿晴一会儿阴,来的快去的快,他需要花费一些精力来教导她,绝对不止是身体。 比起惩罚式教育,他更偏好鼓励、奖赏性的模式。 尤其是aerona这种倔犟又调皮的孩子,要哄,要表扬,要引导。当然,惩罚也是必要的。 “我只有aerona这一个宝贝。” 成熟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像冬日里弥漫着卡布奇诺香气的暖风,温柔地洒在她头顶。宋知祎抓住被单,眨了眨眼,但没有抬头。生气不超过半分钟实在是很没面子,而且他刚才把她的手腕都抓疼了。 时霂面不改色,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眸底涌动着暗流,“如果她愿意把头抬起来,她的daddy会给她一个小小的奖励。” “什么奖励。”宋知祎倏地抬头。 时霂没有露出稳操胜券的表情,否则伤害了她的自尊心,下一次她会故意更倔犟。 他拍了拍床,让宋知祎靠过来,靠近的瞬间,男人低头咬住她殷红的嘴唇,撬开她的牙齿,深深闯进去,富有节奏地吮她湿漉的舌头。 宋知祎鼻腔哼出微弱的气息,被亲到失魂落魄,整个人发软地往后倒,时霂托住她的腰,却又不完全给支点,就这样一点点将她揉进宽大的榻中。 “daddy……”宋知祎喃喃呓语,嘴唇肿了。 男人双臂撑在她两侧,高大的身体完全笼罩住她,挡住顶部的光源,英俊深邃的脸陷入浓墨重彩的暗影里,她看不清楚。 “闭上眼睛。”他突然低声命令。 宋知祎呆了一下,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听从了指令。 “宝贝,接下来请不要睁开眼。” 宋知祎屏住呼吸,听见时霂用德语 短促地说了声“lichter aus”(关灯),灯光倏地熄灭,卧室陷入黑暗。 德语的发音很特殊,辅音密集,顿挫强烈,使得听感远没有其他欧洲语种那么随和慵懒,网上经常有段子嘲笑德国人讲话像机关枪。宋知祎也觉得如此,时霂说德语时要更冷硬,强势,像穿着笔挺制服的军官,会面无表情地拿马鞭抽打俘虏。 想到这个画面,宋知祎冷不丁打了一个颤,仿佛那鞭子抽到了她身上。 “是不是冷?”时霂温柔的话语把她的意识拉回来。 “不是……”时霂怎么可能抽打她,时霂是很温柔的绅士。 “别害怕。” 手掌在她绷紧的腰部拍了拍,示意她放松。 “aerona,这只是奖励。” 原来奖励是别的,她还以为是那个舒服的吻。宋知祎放松下来,手脚都变软变绵,是拥有灵活关节的洋娃娃,适合主人任意操控,摆成想要的姿态。 她闭着眼,感受到男人在她颈部、双肩烙下一串吻,随后手掌握住她的脚踝。 使两只脚踝左右分离,膝盖弯曲,脚掌踩上了一处温热细腻同时又强劲有力的地方,是他的肩。 手工蕾丝花边的边沿被掀出一个小角,宋知祎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尖叫出来。 时霂…在亲吻她的…… 不只是吻,也许是品尝。光溜溜的鱼肚皮向上翻开,被寻味者反复允吸,榨取着最新鲜的汁味。 如果食物也有生命,就能感受到饕客是如何贪婪地进食。 宋知祎在恍惚中想到上课时,老师曾介绍过一道来自法国的禁忌美食,叫“烤圃鹀”。 法国政府在很久以前就禁止了这道菜,因为过于残忍、邪恶。 圃鹀是一种小型雀类,喜欢在黑暗中进食。于是人们会把捕获的圃鹀关进暗格,或者直接刺瞎双目,灌食小米、燕麦、无花果,等到油脂最丰厚的时候,再将其溺死在顶级白兰地中,腌制。 这样烤制的小鸟会带有醇厚的酒香,鲜嫩、多汁、美味到令人疯狂。 而如此残忍的美味,连进食都难以维持虚伪的优雅,需完整地放进口中咀嚼。于是衣冠楚楚的绅士会用一块白布蒙住头部,在安静与黑暗中品尝美味,遮住自己的贪婪可耻,遮住邪恶粗鲁,也遮住上帝的视线。 她的裙摆在此刻成了这张白布,挡住上帝的眼,保住赫尔海德先生上天堂的资格。在黑暗中,绅士正贪婪地张口,性感的双唇很湿漉,舌面摩擦,放肆吞咽着鲜美的汁液。 恶劣占有 第22节 她大概就是时霂嘴下的圃鹀,这种被整个吃掉的小鸟。 宋知祎紧紧拽着时霂的头发,金色的发丝没有涂抹发胶,无比顺滑,她在唇舌的逗弄下开始颤抖,剧烈颤抖,甚至到了抽搐。 浑身滚烫,脚在乱动中划伤了时霂的皮肤,最后失声尖叫,同时放肆地哭了出来。 时霂被浇了满脸。 “怎么哭了。”他把人抱进怀里,没有开灯,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小鸟的脸能有多红。摸上去都烫手。 宋知祎只是呜呜哭着,还没有从灭顶般的快乐中回过神。这种快乐太陌生了,又太可怕了。 “aerona不喜欢,那下次换一个奖励,好吗?” 宋知祎连忙摇头,“不……” “不喜欢?” “不是!”宋知祎反手抱紧时霂的腰,他的腰非常劲,布满了雕刻出的线条,“喜欢,超级喜欢,时霂……” 她双眸被泪水洗过,越发亮晶晶,像在黑暗中发光的萤石。 “那为什么哭,上面也哭,下面也哭,你是小水鸟吗。” 宋知祎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回味了几秒,这才小声说:“太舒服啦。” 时霂拍拍她撅起来的弧度,手掌落下的幅度很是慵懒。 宋知祎酝酿了许久,在时霂温暖的怀里扭成了麻花,终于鼓起勇气,“还要。” “嗯?” 宋知祎怕时霂又没听清,贴上他的耳朵:“我还想要奖励,再来一次。” 时霂滚了下喉结,为她的贪婪而好笑,将她乱动的双脚放下去,“贪吃的女孩,今天没有了。”再来一次,她大概会虚弱到脱水,毕竟刚才用水龙头浇他的时候如此夸张。 “为什么……” “aerona,好孩子应该学会节制、克制。” “那我不要做好孩子,我不喜欢节制,而且这么舒服的事为什么要节制?”宋知祎简直搞不懂。她讨厌节制,可时霂每次都说节制节制节制,连巧克力蛋糕都不给她吃一整个,说嗜甜对身体不好。 人有时候需要做一点不那么健康,不那么标准的事。宋知祎觉得反而是时霂不懂。 时霂很不赞成地摇了摇头,没有分毫动容,“不是好孩子,就再也没有奖励。你确定吗,小雀莺。” “daddy……时霂!”宋知祎撒娇,她实在是太想再要一次了,她感觉被勾着,勾得心痒难耐,鱼肚子也难耐。 她恨不得骑在时霂脸上,但她不敢太放肆。 任凭她如何撒娇,男人也不为所动,连手臂被咬了一口也只是无奈地勾唇。他冷酷起来,几乎是刀枪不入。 宋知祎深知没希望了,成大字型摆烂地躺在床上,“我不会再快乐了,因为我的daddy很小气。” 时霂挑了下眉,不搭理她的小赖皮,打开了灯,吩咐佣人热一杯牛奶过来。 他规定宋知祎每天要喝两杯牛奶,还要吃一份扎实的牛排。他希望她拥有更强健的体魄。 等待的中途时霂亲自动手换了一条新床单,打湿的那条床单揉成团,扔进脏衣篓。宋知祎坐在沙发上,托腮看着他干活,床单散发出靡靡的味道,令她脸红。 喝过睡前牛奶,吃了药,宋知祎被塞进干净舒适的被窝里,时霂俯身亲了亲她瓷娃娃般的脸颊,残留着暧昧湿痕的手将被窝掖平整,“你当然还会再快乐,贪吃的小雀莺。今夜做个好梦。” 宋知祎也有些困了,当激爽褪去,泄力的劲成了一种蛛丝般的倦意,懒懒的,缠缠绵绵,“……唔……我想梦见我的宫殿,昨晚没有梦到……” “那今晚肯定能梦到,睡吧,宝贝。” 时霂深知不能再继续待下去,离开得很干脆,可宋知祎又想起什么,叫住他,“——还有个问题!” 脚步停下,他扶着门框半转过身,“嗯?” 被窝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鲜活的小脸,宋知祎抓住被窝边缘,像一只趴在窗沿的猫,她酝酿了几秒,哼出一句:“你还没说尝起来是什么味道啊……” 是什么味道。 她放/浪得像海中的女妖。 时霂浑身一僵,手指倏地发狠抓住门框,额角的青筋在黑暗中一拨一拨。 她这不是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她简直是在他爆炸的几罢上反复横跳。 缓了足足有十秒,时霂笑了笑,很温柔:“很难形容,总之非常美味。aerona,下次我再细细品尝,好吗?” 面不改色地再次道晚安,这次关门的速度利落干脆,时霂的确很怕再从这只小鸟的嘴里听到一些能把他几巴点炸的话。 他不想今晚吃药了都睡不着。 时霂让哈兰拿了两颗药过来,在对方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咽下,随后独自去了花园吹吹冷风。 夜晚的阿斯特湖是钴蓝色的,冷冽的月亮藏在高耸的枯枝中。他站在湖边点了一根味道偏浓的雪茄,用来掩住了他身上过于糜烂的甜香,他不能再闻到这种味道,不然真是吃多少药都没有。 没有打理的金发被寒风吹乱,干净的居家皮鞋沾了几根湖边的湿碎草,随意罩在睡袍之外的羊绒大衣也有几道折痕,当外在的秩序感被破坏,他不再像平日里展现出的那么端庄矜贵。 其实时霂非常清楚,他没有扮演的那么绅士,高尚,和节制。 他是忍了再忍才没有失控,想把她翻过去,命她摆正,用手掌教育,直到完全绯红,再亲吻她,同时喂饱她的贪婪的小鸟。 他其实……想把她弄坏掉。 时霂滚了滚喉结,为自己有这种放纵的念头而愧疚。时霂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他是这只小鸟的daddy,不是那种打着“daddy”的幌子,实则是被性和癖好控制的低级雄性。 他在用这条链子拽住自己随时失控的欲。望。 一个好的daddy不会伤害他心爱的女孩,只会带给她安全感,他想得到她的身体,更想得到她充分的信赖、依赖与爱慕。 所以在不确定这只小鸟能否完全承受他异于常人的性、欲之前,他不会再轻举妄动,也不会再被她引诱。 不论是接吻还是奖励,都不能太频繁。 第15章 她的梦境 时霂辗转到凌晨三点才勉强有困意, 而宋知祎早就得偿所愿,去了梦中的那座宫殿。 今夜的梦更真实,真实得触手可及。 梦里的她穿着缀满宝石的小裙子, 手上还戴了精致的蕾丝手套,很隆重的打扮,像是要赴一场晚宴。 锃亮的银色豪车载着她绕过法式花园和巨大的喷泉池, 来到金碧辉煌的宫殿大门。 用不着她亲自开车门,自有身穿笔挺深蓝色制服的门童恭敬代劳, 这门童居然是一米八的年轻帅哥,热情地对她道“晚上好”。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四名健壮的保镖。 从鸢尾花造型的彩绘玻璃门走进去,是金蓝两色为主调的大厅,蓝翡翠的大理石地面有着复杂的水刀拼花纹理,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纸醉金迷的味道, 不过最吸引人眼球的一定是那盏王冠造型的巨型水晶灯—— 如此华丽而矜贵地悬在大厅正中, 几十万颗水晶和宝石折射出绚丽的火彩, 刺中每一个驻足观摩的客人。 所有路过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抬头,为这顶巨大的“王冠”而屏息, 没有例外。 宋知祎也抬头, 看了一眼, 还没等她看清楚, 梦里的她就稀松平常地收回了视线,随后灵活地穿过大厅、长廊, 来到不对外开放的私人电梯厅, 按下二十二层。 电梯门打开,居然是一座很有格调的私密会所,静谧的暗色调,水波般的灯光流淌在一架漂亮的三角钢琴上。 负责接待的小哥见到宋知祎, 丝毫没有惊讶,熟稔地喊了一声“大小姐”。 大小姐。宋知祎愣了下,喊她?梦里的她有些迷糊,但没出声。 “老板、夫人,还有谢家那边的少爷小姐,大家都到了,在等您呢。” 看上去有很多人,都是谁?宋知祎按捺住疑惑,跟着小哥一路往前走,这里的布局并不显山露水,进去了才发现可怕之处,宛如一座迷宫。 直到停在一扇足有七米高的重型推拉门前,门如扇卷般缓缓滑开,宋知祎紧张地攥紧小裙子。 不过里面的世界和她想象得完全不同。 包厢里聚集了十来个人左右,气氛很好。有和她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在玩牌,也有气韵、打扮都更成熟的长辈,绕着一方长形茶台,品茗聊天。 门开了,大家都停下说说笑笑,往她所站的地方望过来。 宋知祎局促地站着,眼前这些人………好熟悉,熟悉到她莫名地热泪盈眶。 “崽崽来了。” “小知祎~~” “知祎妹妹。” “欢迎我们今天的寿星压轴登场!” 一个打扮非常时髦的年轻靓仔扔了手里的扑克牌,他左耳戴了颗璀璨的红钻耳钉,笑起来的模样张扬又俊逸,“我靠,发什么呆啊,小表妹。” 话刚落,另一个穿香槟色西服的温婉少女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训斥:“乱喊什么呢,知祎是你姐,在座和你同辈的都是你哥姐,谢迦应,你就是我们家族的食物链最底端,给我老实点。” “疼——疼疼!二姐!我错了错了!你先让我把花拿给小表——姐,表姐!你们都是我姐!行了吧!” 一大捧橙色百合塞进宋知祎怀里。 这靓仔知错不改,很有些邪性:“生日快乐,小表妹。” 宋知祎呆了呆,今天是她生日? 长辈们看着孩子打打闹闹,颇有些忍俊不禁,也嫌弃,他们年轻时也没这么闹腾。此时一个身穿红色鱼尾长裙女人笑着冲她招招手,“快过来啊,崽崽,发什么愣。” 看清楚女人长相的那一刻,宋知祎屏住了呼吸,心跳急促地砰砰砰……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漂亮的女人?简直就像一顶镶满宝石的王冠。 她喜欢这个女人。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她在心里重复了三遍。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喜欢,想和她亲近,想钻进她怀里,想撒娇,甚至……想流泪。 红裙女人见她迟迟不动,好笑地抬手戳了下身旁男人的胳膊,嘀嘀咕咕:“喂,我们崽都二十二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傻。我每天都怕她被骗。” “因为你傻。我也每天都怕你被骗。”男人揉了揉女人的头发。 “狗男人,信不信我咬死你,别在女儿面前败坏我精明的形象……” 男人宠溺地笑了笑,站起身,朝还在那傻傻站着的宋知祎招手,“快来,崽崽,你妈给你做了巧克力慕斯,你不来,她不准所有人吃。”这是一把沉肃的嗓子,语气却那么温柔。 男人特别高,身体伟岸健壮,站起来时,宋知祎的视线也随之抬高,看见了他的脸——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小麦色的皮肤,冷冽幽黑的眼。年轻时的英俊历历在目,岁月赋予他沉稳,位高权重和幸福美满又让他有种得偿所愿的意气风发。 恶劣占有 第23节 宋知祎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这对陌生的夫妻。女人美艳风情,男人锋利冷峻。 她双眼蓄满泪水,拼命想,却想不起来,直到终于从干涸的嗓子里发出撕裂的声音:“你是谁……” 男人对她的问题感到好笑,但依旧温柔耐心:“我是爹地,傻女。” “爹地?” “爹地……” “爹地!!” 宋知祎痛哭出来,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握,想抓住什么,直到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她,“aerona,aerona,别哭,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在这里。daddy在这里。” “爹地………”宋知祎走到了梦与现实交界的黎明,闭着眼,恍惚地呓语。 “是,我是。快醒来,宝贝,别在噩梦里住久了。”时霂担忧地看着床上的女孩,下意识握紧她的手。 时霂庆幸自己来的及时。女孩完全陷在梦里,嘴里还不停地喊他,是做了什么噩梦?梦里的他有及时保护她吗? 希望有,不想让梦里的她受伤。 宋知祎感受到手腕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忽然睁开泪眼,整个身体都在剧烈起伏:“爹地?” 眼前是一张英俊深邃的脸,金发碧眼,完完全全外国人长相。 不是梦中的中年男人。 这不是她的爹地。 时霂微笑:“是我,小雀莺。别哭了,好吗?” 她刚醒来,还没走出噩梦,有些发愣,时霂叹了叹气,抬手去擦她的眼泪,“乖孩子,做了什么噩梦,可以分享给daddy吗?” 宋知祎没说话,一双泪眼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了,仿佛这些天的所有相处都消失在她脑中,荡然无存。 时霂凝重起来,“aeron——” 宋知祎忽然猛地撂开他的手,声嘶力竭地哭喊:“不是!你不是!你才不是我爹地!我不要你!” 她像失控的陀螺,混乱旋转。 时霂怔住,悬在半空的手僵硬地停在那里,直到虚握的手指猛地攥了下,那一瞬间的力道让骨节都泛白。 宋知祎根本没有看见时霂眼底一闪而过的狰狞,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把头埋进被窝,强迫自己再进入那场梦。 她要进到梦里,一定要进到梦里,才能更仔细更清楚地看见她想看见的人。 时霂没有动,也没有离开,就这样静默地陪伴,听着被窝里传出的哭声从崩溃到逐渐微弱,再到终于停了下来。 他也忍到了某种极点,抬手扯掉碍眼的被窝。女孩的脸闷成了绛红色,湿漉漉地,像是刚从浴缸里捞出来。 宋知祎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一想到刚才她说了什么,就心虚透了,羞愧地咬着唇,不敢和时霂对视。 时霂平静问:“aerona,你想憋死自己吗。” “不想……” “缓过来没有,还需要哭吗?若是需要,我可以现在离开,留给你独处空间。”他说罢就站了起来。 “不准。”宋知祎飞快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时霂垂眸,淡淡瞥了眼女孩的手,“aerona,不要勉强,让你想要的人来陪你。” 就连时霂自己都察觉到了,这话里有股铺天盖地的酸味。酸得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或许有些嫉妒那个出现在她梦里的男人。 仅仅是一个梦,就完全超过了他。她梦到了什么?她真正的爹地吗。 宋知祎像做错事的孩子,眼巴巴地,“我想要你。” “你刚才说,你不想要我,我也不是你的daddy。小鸟,我没有聋。” “哼。”宋知祎撅了下嘴巴,他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如深海般给人压迫感,“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嘛,是做了一个梦,时霂,我好像梦见爸爸妈妈了。” “你想起来了。”时霂目光深冽。这是好事,大好事。 宋知祎摇摇头,“我想看清楚但是梦醒了,不会有错,时霂,他是我爹地,一定是!” 时霂眯了眯眼。 “他长得很帅,特别帅,一点也不显老,而且和你一样高大呢!他是特别温柔的男人,还有我妈妈!我也看见她了,你无法想象我妈妈有多美,她简直就是仙女。她还会做巧克力慕斯,可是我没有吃到……梦就醒了。”宋知祎回忆着梦境,滔滔不绝,兴奋的神色中还荡漾着甜蜜,得意,说到梦醒时,这种兴奋又急促地低落下去。 “我很想他们,时霂。”她低低地,“至少想起他们,其他的记忆我都无所谓。” 时霂滚动着喉结,“你爱他们。” “当然。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 “如果你想起来了。”时霂坐回床边,抬手理着她凌乱的额发,“我是说假如,小鸟。他们对你很坏,并不是你梦中的那样,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那你也会爱他们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宋知祎闹起来,“他们不可能对我很坏,我不喜欢这个假如!你收回去!” 时霂抬眉,微笑着,蓝眼探不到底:“那就没有这个假如,我收回。” “那你下次不要说啦……”宋知祎忽然缠抱住时霂的胳膊,眼泪又淌出来,“时霂,你能不能帮我找他们?这算起来都半个月了,他们肯定急坏了,我一想到他们伤心我就难过,时霂,你说过会帮我,求求你……” “别用求这个字,我当然会尽全力帮你找。” 可凡事都需要线索,她出现的那片森林没有任何监控,除了探险者外罕无人烟,连公路都没有,距离最近的可通车的小路也要绕三公里,完全摸不准她是从哪个方向来。最关键是,她失忆了。 “别担心,小雀莺,不会很久。” “嗯。”宋知祎抹掉眼泪,崇拜地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我相信你,你是daddy,daddy是无所不能的!” 宋知祎扑上去要亲时霂,嘴巴高高嘟起,时霂却扣住她的下颌,把她控在原地。 时霂没有和她调情的意思,大拇指严厉地压住她嘟起的唇瓣,语气冷肃,和她算刚才的账:“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 “哪种话……”她含糊不清地回,睫毛心虚地扑闪了好几下。 “aerona,需要我复述一遍吗?”时霂完全不和她说笑。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再说了,时霂,你当然是我的daddy呀,等我找到了我真正的爸爸,你也是我的daddy,我会一直爱你的!” 她笑眯眯地说甜言蜜语,一口一个爱你,一口一个daddy。时霂到底被她哄好了,揉了揉她乱糟糟的脑袋,“好吧,你把我哄好了。小鸟,我拿你没有办法。” “但下次绝对不可以了,否则我会管教你,宝贝,你的小屁股应该不想遭罪。” “嗯嗯嗯嗯。下次再说就罚我的屁股开花,而且三天内没有奖励。”她惦记着昨天那滋味,简直爽到飞上天。 时霂无奈,她似乎没有懂症结在哪,轻浮地像个孩子,说一些无所顾忌地情话,“daddy也会伤心,你能明白吗,小鸟。” “那我绝不会再让你伤心。”宋知祎勾住时霂的脖子,琥珀质地的眼睛比刚熬好的蜜糖还要甜,“我特别爱你。” 说完,又像小松鼠一样快速蹿上去,对准时霂的嘴巴猛猛亲了一大口,发出清脆的啵,“快点帮我找到爸爸妈妈吧!” “对,还有我的宫殿,我有了新线索,我的宫殿一进去就有一顶巨大的王冠,特别特别大,比游泳池还大,是蓝宝石做的。这么特别,应该很好找吧?” 时霂只当她童言无忌,哪里有比游泳池还大的王冠?无疑的是,她的梦真的很美。 “好找,小鸟。” 宋知祎毫无理由地完全信赖他,只要他说会找到,那就一定能找到。 时霂是无所不能的。 温存过后,时霂为宋知祎搭配好今天出游穿的衣服,是一套保暖性很强但又极为轻便柔软的狩猎套装。 来自意大利最顶级的面料商制造的小山羊绒,颜色染得很漂亮,是那种鲜亮又不轻浮的梅子色,经纬交织出高级的格纹感,还大费周章地织入了24k金线,使得不论在任何光线下都闪着碎光,这布料难得,据说统共也才织了十五米。 时霂在布料册上一眼就相中了这款,拿来给宋知祎订做了这一身狩猎服,因为她怕冷,时霂又贴心地让人做了一件镶满秘鲁羊驼毛的小斗篷。 量身定做的效果比成衣要好很多,棱角分明,腰线勾得玲珑有致,宋知祎还不忘把昨天得的那枚紫水晶胸针别在衣领上,两种近色相得益彰,复古又华丽。 “真好看。”宋知祎喜滋滋地给时霂看她的胸针。 时霂非常博学地夸她是西游记里的紫霞仙子,不过宋知祎连西游记也忘了,弄得时霂这个德国人又吃力地解释什么是西游记,一下子又扯了好远。 “不聊远了,宝贝,下次再让老师带你读。去吃饭,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出发去猎场。” “大家都会去吗?丹尼尔和索菲亚,还有本杰明!”宋知祎昨天和他们玩了几把扑克,意犹未尽。 又想起一个人,她扁了下嘴,“黛西也会去吗。” “都会去。但黛西我不知道。” “那我想画一个妆。”她希望美美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让黛西不敢再说她是乡巴佬。 时霂看穿了她的小好胜心,“你不化妆也是今天最美丽的小淑女。先吃早餐,我会派人去请化妆师。” 宋知祎吃早餐时,时霂去了室外点烟。 天冷,西风凛冽,他戴了一副黑色羊皮手套,包住整只修长的大手,细长的金色香烟在指尖格外明显,有种莫名的欲气,宋知祎偏头看了好几眼。 这手……昨天在她那里温柔拨弄,宋知祎嚼巴嚼巴牛排,吞下去。 哈兰站在时霂身旁,两人交谈着,隔着落地窗,宋知祎听不见。 “您是说,不找了?”哈兰神情凝重,隐约明白了什么,但不敢细想。 时霂感受到什么,偏过头,和屋内的女孩对视一眼,他笑了笑,指尖落下一缕灰雾。 “是暂时停下,哈兰。我当然会帮她找到家人,这并不是难事。但现在,我不希望她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离开我。” “这段时间先把她的信息隐藏起来。交代所有人,管好嘴。” 时霂不准有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打扰到他们。他也不准他的小鸟心中有更珍爱的人,即使是她的爸爸妈妈。 当宋知祎意识不清地说出那句“我不要你”的时候,时霂就明白了,总有一天她是会走的,他只是她暂时的选择。 要等到她完全属于他,只会选择他,他才能把笼子打开,放她飞。 “先生,您这样真恶劣。”哈兰直言不讳。 这是一场恶劣的占有。 时霂微笑,“我当然知道。那就让天父来惩罚我。” 第16章 狩猎 作为欧洲的老牌大地主, 赫尔海德家族所拥有的土地规模异常庞大,除了坐拥西欧多国的核心商业地产,更掌握着多处优质种植园、森林、矿区和优良港湾, 在德国,光是上百公顷的私人狩猎场就有五处,其中一处就在汉堡近郊的阿彭镇周边, 是动物自由栖息的乐园。 恶劣占有 第24节 每到十一月时,这里的马鹿、狍子、野兔都会泛滥成灾, 无尽地啃食森林,为了维持生态平衡,管理人员会在有限的时间开放狩猎,前来的狩猎者也必须通过俱乐部邀请, 而非随意可进。 狩猎是维护生态的一环, 但对于上流社会的富豪而言, 这更是一种彰显社会地位的活动。不论是生活方式, 狩猎装备,还是土地所有, 都可以用来炫耀家族实力, 称得上“欧洲老钱最受追捧的运动”排名前三。 这次狩猎除了赫尔海德家族的成员, 还有丹尼尔的朋友们, 和几名当地富商,都是明日会来参加晚宴的宾客。 因为化妆耽误了一刻钟, 等宋知祎和时霂到达时, 营地外早就横了七八辆庞大的性能型越野,还有四台德系大皮卡,大家都在忙着卸装备,搬物资, 牵猎狗。 一同跟随而来的还有厨师和佣人,带了丰盛的新鲜食物、香料和酒水。 今晚会在这开森林派对。 宋知祎兴奋地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我可以帮大家做点什么吗?” 时霂把手里的狗绳拿给她,交代任务:“管好black和peach。不要让它们离开你半步。” 这两条狗是上午坐私人飞机过来的。 今天光是猎犬就有十来只,更不提深入森林可能遇到危险,时霂怕自己照顾不周,于是让black和peach做护卫。 两条傻狗坐得非常笔直,眼巴巴地瞅着宋知祎,汪汪两声表示它们一大早赶来还没吃饭呢! “没问题!我先带它们去吃饭!” 不论是她还是狗,干饭都是最重要的! 时霂好笑,挥手叫来保镖跟着她,自己则加入了搬东西大军。宋知祎去厨房捞了一大块牛肉给狗伙伴,给自己捞了一只巧克力甜筒,时霂不让她帮忙,她就乖乖坐在营地外搭建的帐篷里面,边吃边看帅哥。 今天来了很多帅哥,丹尼尔的朋友们全是一米八五的青年小伙,看上去就很火热,几名富商虽然都四十多了,也全是身材管理严格的男人,看上去很精壮,猎装笔挺有型,是有成熟魅力的欧美大叔。 不过一群帅哥里,最扎眼的还是时霂。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猎装,黑色深筒牛皮靴,高大的身形被勾勒得非常性感,灰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冷冽的光,宋知祎看得犯花痴。讲实话,其实单看五官,本杰明要比时霂更精致,但时霂更高,更结实,更香,宋知祎还是觉得时霂更胜一筹。 时霂是最帅的。 时霂是她的人! “嗨,小甜心,在吃什么呢,吃成了大花猫。” 宋知祎一偏头就看见了本杰明,刚才心里还把他和时霂比较了一番,“巧克力甜筒。” 本杰明把人上下打量,笑容更灿烂:“今天真漂亮,甜心,衣服和胸针都非常适合你,还画了这么精致的妆,等会小动物看见你都跑不动了,当然,我也是。” 本杰明的英语发音有着浓厚的德味外加意大利味,弹舌特别多,宋知祎听懂了百分之七十,完全没意识到这是情话,只是认真介绍:“胸针是祖母给的,衣服是弗里茨挑的,妆是化妆师画的。” 本杰明笑出声,“那甜筒呢,看上去真美味,分我一口好吗,甜心。” 他眨眨眼,俯身凑过去,“放心,弗里茨不会知道,他在擦他的宝贝枪呢。” 宋知祎被花一样的美貌晕眩了下,但护食的本性让她把冰激凌藏在身后,“不要……你想吃自己去厨房,那里有冰激凌机。” “小不点,还护食呢。”本杰明笑得很欠,手也欠,刚想捏一捏宋知祎饱满的脸颊,下一秒就感受到了背后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如有实质。 他猛地站直身体,往后一看,时霂那双暗蓝的眸正一瞬不瞬地注视他,大手握着一把威力巨大的霰/弹枪。 枪口蠢蠢欲动,好似下一秒就要比上他脑袋。 持枪的时霂非常礼貌地询问:“benny,你很饥饿吗?” 本杰明瞬间老实,打哈哈:“哈哈哈……不饿不饿,我早上吃多了。” 时霂微笑,德语的语调凌厉、冷肃:“那就不要抢别人的食物。” 本杰明当然听得懂堂哥口中的食物指什么,又打了个哈哈,一溜烟跑了。宋知祎笑眯眯地看向时霂,把冰激凌举起来,“请你吃。” 时霂低头舔了一口冰激凌,就像昨晚舔。她一样,宋知祎看见他粉色的宽大的舌头,迅速卷走冰激凌奶油,吞进去。 时霂吃了冰激凌,随后掏出手帕,把她嘴角的奶油擦干净,认真叮嘱:“以后不准和本杰明说话。” 宋知祎歪了下头,心里有点湿漉漉的,“可他不是坏人。昨天还在黛西妈妈面前维护我。” 时霂反思自己不该表现得太强势,于是改口:“那少和他说话,好吗?小朋友,我不想你被他带坏。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他当着你的面也许很好,但背地里其实各种陋习。” 宋知祎也没觉得本杰明有哪里坏,但时霂说的总没错,她乖乖点头。 准备工作完成,众人在营地前集合,讨论着哪条路线能收获丰盛,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枪械的味道。 宋知祎看见了黛西,还以为她今天不会来。 黛西穿了一套很复古的苔藓绿猎装,手里牵着一只大型灵缇和一条小泰迪。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只泰迪熊,泰迪和比熊的混血后代,这小卷毛狗打理得很讨喜,戴一条粉色宝石项链,眼睛乌闪。 宋知祎盯着小狗看了片刻。 没想到黛西一反常态,把狗抱过来,主动让宋知祎摸,还夸她的猎装很特别,问是否是piacenza今年冬季的新款面料。 宋知祎对奢侈品完全没概念,又怕被说是乡巴佬,含糊不清地嗯了几声,她对黛西的这番示好感到矛盾,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又怪别扭的。 宋知祎很聪明,很敏锐,但没有城府。 黛西看出她的不自然,笑笑,俯身把狗放下来。 这小泰迪迅速躲到黛西身后,对着宋知祎脚边的black和peach不停地叫唤,颇有些狗仗人势。两条威风凛凛的猛犬压根就不搭腔,高傲地正襟危坐,大概是没把这小卡拉米放在眼里。 黛西:“别介意,米妮是对喜欢的人才乱叫。aerona,昨天是我太鲁莽了,说了很多愚蠢的话,很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下次我们可以约着一起遛狗、购物,度假。” 宋知祎吃惊地看着她,“一起玩?” “当然!今晚的派对我和索菲亚准备装扮成盖茨比的风格,我带了很多首饰和礼服,你喜欢的话可以给你搭配。不过你和弗里茨住在一起,不太方便,你最好过来找我和索菲亚。” 宋知祎不知道盖茨比的风格是什么,只高兴地点点头:“可以来我房间!我不和他住一起!我有我自己的房间!” 黛西惊讶地挑了下眉,不过很快就笑,“那晚上联系!” 一群人分三路,开车进入森林深处,来到布局图规定的地点,驱赶者负责把猎物吓出来,射手负责蹲在寮望台。德国人严谨可见一斑,任何步骤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狩猎听起来有趣,实则过程漫长又枯燥,有时燥候一个小时都不见的有动静。所以很多人狩猎时会带雪茄、啤酒和小零食,打发时间。 宋知祎坐在寮望台里面,拿着望远镜四处观察。 时霂:“宝贝,发现什么没有?” “鬼都没有。” 时霂哈哈大笑,对她招招手,“过来,宝贝,教你认识一下枪。等你以后考取了狩猎证和持枪证,你就能打到属于你自己的猎物了。” 他手中握着一杆非常精密的猎枪,安装了蔡司品牌的八倍镜,复杂的手工雕花让这件血腥的武器像一件华美的艺术品。 “这是弹夹,子弹就放在里面,这个是手动保险栓,向下拨就是待击发,来,把食指放在扳机上。感受一下。” “先别扳,宝贝,准备好再开枪,你要保证开出的每一枪都是百分之百的确定。” 不知为何,这句话很熟悉,宋知祎似乎在哪听过。 她抚摸着这把枪,神情专注,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最后将手指放在扳机处,没有动。隐隐中,她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从心底缓缓渗透到指尖,她好像握过成百上千遍。 “专注一点,崽崽。我们的子弹是有限的,你要保证开出的每一枪都是你心里确定的方向。” “可是我害怕,爹地。为什么我要学这些?枪,拳击,格斗……这些我都不喜欢,是不是因为我不聪明,所以才要学这些?” “谁敢说我女儿不聪明?” “那我喜欢像妈咪一样打扮得漂漂亮亮,走红毯,摆pose,拍电影!” “妈咪拍电影也要吊威亚,练武术,在沙漠里一待就是三个月,连水果都吃不到,何况是巧克力蛋糕。崽崽,人没有强壮的身体,就什么也支撑不了,你的步伐,爱好,梦想,野心,都是,就连好看的珠宝也会更重,是不是?不要怕,崽崽,你学的所有东西都是用来撑住你的,爹地也会撑住你。等爹地老了,你就能代替爹地保护妈咪,好不好?” “我也会保护你的,爹地。我会撑住我们这个家,会保护你们所有人!” ………… “准备好了没有?开一枪试试,宝贝。” 时霂温沉的话语将宋知祎拉回现实世界。 她扑闪着睫毛,一本正经道:“不能随便开枪,会惊动猎物,而且我现在没有想开枪的欲望。” 她说得一愣一愣,时霂忍住笑意,“好的,aerona女士。等你想学,我再教你。” “那你送我一把!”宋知祎抱紧枪,“这个送我,我喜欢。” 时霂没有立刻答应她,扬起下巴,示意一旁的皮箱,“这个太重了,也不安全,容易走火。宝贝,你去把箱子打开,里面有一把金色的手枪,送给你。” 皮箱里装着很多枪械配件,宋知祎果然在第二层找到一把手枪,金色拼胡桃木手柄,非常精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但比猎枪要轻很多。 这是德国赫科勒·科赫公司生产的p7系列,私人订制的配色,堪称奢侈品,最重要的是这把枪非常安全,揣兜里都不怕走火。 “这把枪没有外置保险栓,必须握紧才能解锁,比较特殊。”时霂为她演示如何使用,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坪传来动静,有什么小东西跑了出来。 时霂迅速调转方向,对准突然出现的猎物,冷酷地扣下扳机,没有分毫犹豫。 “砰”的一声,一只浣熊倒在草丛里,头被击穿,毫无挣扎,死得比咬碎一颗水果糖还干脆。 宋知祎全程屏住呼吸,眼瞳微微放大。 她看见时霂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猎杀的兴奋,与平日里风度翩翩的他完全不同,是冷酷又嗜血的。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她昨晚觉得时霂会拿小皮鞭,抽她屁。股,现在她觉得时霂会拿枪抽她屁。股。 怎么回事? 时霂收了枪,回头看向发愣的宋知祎,露出温和的笑:“怎么了,宝贝。” 宋知祎猛地捂住自己的屁股,“你不准拿枪抽我屁。股,会疼。” “…………” “小脑袋怎么乱七八糟的,在你眼里我是这种恶魔吗?”时霂好笑地瞥她,就算是抽她屁股,他也只会用自己的手掌,不会用任何其他的工具。 “不是……”宋知祎摇摇头,“但你刚才开枪时有点冷酷,都不像你了。” 原来是被吓到了。 时霂在心里叹气,放下枪,把宋知祎搂进怀里,亲吻她的脸颊,像温柔的母亲一样安慰着受惊的宝宝,“别怕,aerona,那只是狩猎而已。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冷酷,不要再乱想,好不好。” 宋知祎:“我相信你,时霂。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时霂很难形容此时的感觉,他亲吻着宋知祎的脸颊,鼻尖。一定是上帝怜悯他,才送来了这份礼物。 他会牢牢抓住。 宋知祎被男人亲得晕晕乎乎,毛绒绒的围脖簇拥着她发热的小脸,看上去越发像一朵娇艳的小百合。 “这把枪是你的了,宝贝。等你学会使用它,它会一直保护你。” 宋知祎接过这把漂亮的枪,珍惜地放进口袋里,“我会好好学,我觉得我有天赋,时霂,这是一种感觉。我肯定会是神枪手。” 恶劣占有 第25节 时霂爽朗地笑出声,自信的小鸟实在是迷人极了。 peach把那只死掉的浣熊衔了回来,扔进专门存放猎物的两轮推车中。这是今天的第一只猎物,虽然不大,但也开了个好头,况且这只浣熊的皮毛格外柔亮顺滑,大概是生前吃的不错。 时霂拿手比了一下浣熊尾巴的长度,刚好能围住女孩纤细的颈,“到时候用尾巴给你做围脖,或者,给你也做条尾巴,你喜欢尾巴吗?” 宋知祎也不懂她为什么要尾巴,其实她不喜欢皮毛制品,不过还是迷糊地点点头,反正时霂说什么就是什么。 时霂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他满意地拍拍手上的尘土,“对了,开始黛西找你说了什么,瞧你还很高兴。” 宋知祎眼睛亮起来,立刻汇报:“对对对!你绝对不敢相信她居然对我道歉了!还邀请我和她一起遛狗购物!我就知道我讨人喜欢,黛西也喜欢我!她的小狗也喜欢我!” 时霂微眯了下眼,深邃的蓝眸泛出一些凌厉,不过很快就被他毫无痕迹地敛去,“那你原谅她了?” “嗯,我和她和好了。” “你是好孩子,aerona。” 但也不必太好了。 其实时霂想说,交朋友可以,但凡事都要保留,更不能完全相信别人。可他还是止住了,不愿破坏她这份童话般的天真。 总之这次汉堡行过后,她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黛西,他会替她整理好关系。 小鸟只要开开心心就好,他要让她活在童话世界里。 第17章 樱花湖 德国冬天的太阳落的早, 才四点多,天边就泛起潋滟的金色。 狩猎在日落时分结束,众人清点猎物。时霂收获颇丰, 猎到了一只红狐,两只马鹿和一头狼,推车里载满了猎物, 浓郁的血腥味让black和peach都蠢蠢欲动起来。 但时霂还是有些惋惜,今天没有猎到熊。也许熊已经冬眠了, 如今天光暗得越来越早,凛冬已经到临。 的确,日落很快,金粉色的霞光围剿着蓝天, 森林里的视线暗了下来, 营地早早点了灯。 那只巨大的天幕帐篷在白天时平平无奇, 一入夜, 缠绕在四周的小串灯全部亮了,周围的树上也挂了串灯, 像散落了无数星星, 再配上微醺的音乐, 立刻就有了派对的氛围。 鸟笼壁炉里烧着加了香粉的柴火, 暖融融的橘色,驱赶冬夜的凛冽。 今日的猎物都成了烧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 厨师还烤制了搭配肉类的面包、卷饼。酒水台布置得琳琅满目, 大桶鲜啤酒最受欢迎,还有香槟,桃红酒,白葡萄酒, 以及调酒师现调的鸡尾酒。 宋知祎第一次参加这种派对,特别兴奋。她穿着黛西和索菲亚为她搭配的金色长裙,滩羊绒小披肩,长长的巧克力色头发烫成大卷,别了一只鸵鸟毛发夹,很有复古女明星的味道。 “我美吗?我是不是摩登女明星?”宋知祎扭出曲线,向时霂飞了个吻。 “美极了。不过穿这么少,不冷吗?”时霂抬手拢紧她的狐狸毛披肩,遮住若隐若现的胸部。 索菲亚给她穿的什么裙子,为什么领口这么低? “索菲亚说性感的女人就要展现曲线。”宋知祎把披肩的扣子解开。 “性感的女人感冒时,鼻涕也会流到嘴巴里。”时霂干脆把大衣脱下来罩在她身上,“不准脱,aerona,如果你今晚还想吃冰激凌的话。” 宋知祎瘪瘪嘴,只能把时霂的大衣穿好,然后报复性地连吃两只冰激凌,又喝了不少酒。 时霂不准她饮酒超过三杯。 这不准那不准的。 “为什么?别人都喝的比我多,索菲亚都喝了七八杯了。” 时霂发现每到喝酒这件事上,她就变得特别不乖,不好管教,“因为你酒量不好,瘾又大,所以需要节制。宝贝,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了。” 又是节制节制节制。宋知祎搞不懂,怎么干嘛都要节制? “那为什么你不节制?你喝了三杯啤酒和两杯白葡萄酒。”宋知祎盯着时霂。 时霂好笑,“我喝了这么多?” “当然,你喝什么吃什么我都知道。你吃了牛肉卷饼,三串烤鹿肉,还有一块煎三文鱼。”宋知祎很骄傲。派对上时不时就有人来向时霂敬酒,聊天,宋知祎全程都盯着。 时霂只能妥协,“好吧。最后一杯,小雀莺。” 宋知祎快乐地张开双臂,扑上去亲他,时霂来不及阻止,就被糊了一脸口水,“l love you!daddy!我去选鸡尾酒!” 巨响的一声daddy,使得四周所有人都望了过来,眼神如此微妙。 场面一时很安静,只有音乐在响。 德国人总是给其他国家的人一种有边界感、冷淡、无心八卦的高冷形象,实际上八卦的要死,边界感也不强,不拉窗帘就会被邻居二十四小时盯着。 时霂没有擦掉吻痕,在众目睽睽之下,淡定地喝了一口啤酒。 本杰明是最夸张的,挤眉弄眼地坐过来,拿手中的酒杯用力撞上时霂的啤酒杯,“我就知道,弗里茨。” 时霂瞥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别装了,我从小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正经人。”本杰明喝了一大口啤酒,“虽然我怕你,但你不准欺负小甜心,她看上去那么娇小,你忍心把她弄坏吗?说实话,你们不配。” 时霂恨不得把啤酒瓶塞进本杰明的嘴里,但还是很有风度地请教:“哪里不配。” 他想知道,他和小鸟有哪里不匹配。明明任何地方都如此相配,从年龄到样貌,从性格到喜好,甚至是身体里流的血。 他的身体里也流着外公给予的八分之一的东方血统,他也会说中国话,说得很好,至少比这个连英语都一股披萨味的风流鬼堂弟好上不知多少倍。 本杰明恨恨地盯着时霂的裤/裆,想起之前一起泡温泉时看到的画面。 “尺寸!!” “…………” “弗里茨,她肯定受不住你,你最好别装出一副禁欲的天主教徒,多学点有用的本事才是!” 本杰明就差直接说处男技术菜了。 什么daddy什么dom什么s这些小众玩法可不是他一个刚出新手村的处男能玩得来的!菜就多学,不要整花样! “本杰明。”时霂面无表情地盯着本杰明,沉冷的蓝眸压迫感十足。 “别瞪我,我说的可是实话!弗里茨,你最好多练练,学习一下女人喜欢的方式,别不当回事!”本杰明信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等时霂再开口,赶紧跑了。 宋知祎终于选好了一杯蜂蜜柚子口味的鸡尾酒,回来时撞见步履匆匆的本杰明,她狐疑地看了几眼,这才在时霂身旁坐下。 时霂也是一脸出神,那对宝石蓝的眸沉寂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怎么了,时霂,你喝醉了吗?”宋知祎戳戳时霂的大腿。 时霂回过神,眼眸漾着笑意:“没有醉,小鸟,选了什么酒?” “山楂玫瑰特调,甜甜的。”宋知祎觉得太好喝了,想一口喝光,又想着是最后一杯,于是一小口一小口很珍惜地喝。 时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女孩,看着她小口咽着酒。 是真的很小。 本杰明的话纯属无厘头,却不得不让他再一次深刻反思他和小鸟之间的差别。 她的身高在亚洲人里算修长的类型(一米六八),可对于一米九的他而言,还是很小。脸也很小,他一个巴掌就能盖住,嘴巴也小,他亲吻时能整个含裹,喉咙也小,那处…… 就更小了。他昨晚试过用舌尖,都没能伸进去。 他不敢用手,因为他的手指在常年狩猎、帆船等运动中变得很粗很硬,他甚至觉得连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都要比她那处粗一些。 连舌,连手都不行,何况是…… 太糟糕了。 时霂头疼地闭上眼,他不想带给她糟糕的体验,让她觉得他是很没用的男人,没有资格做她的daddy。 “又喝完了。”宋知祎叹气。酒就是不经喝啊,奖励也是,爽一小会儿就没了。 她才不想节制。她要一直喝,一直爽,最好边喝边爽。 正当宋知祎想着该如何从时霂眼皮子底下再搞一杯,黛西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轻轻放下一杯橙粉色的鸡尾酒,杯口沾着一圈碎盐粒,很漂亮。 “aerona,我们今晚还没喝一杯呢。这款味道不错,叫樱花湖,我让调酒师多加了草莓汁,很适合你。”黛西笑容明媚,对着宋知祎主动举起自己的酒。 “是啊是啊,我们还没有喝一杯呢!”宋知祎假装忘了一旁的时霂,正要举杯碰上去。 “小雀莺,刚才答应了我什么?”温和却隐含严厉的一句话打破了宋知祎的幻想,她连忙哀求地看向时霂,比出一根手指。 意思是最后一杯。 时霂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又不想她在黛西面前丢面子,只好默许了这杯酒。 宋知祎一口气干了,黛西轻轻抿了一口。紧接着,黛西从身后佣人手里拿来另一杯放在时霂跟前。 这杯酒是梦幻的蓝色,暖色调的灯光中,宛如一瓶女巫的药水。 黛西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语调:“弗里茨,我们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终于找到了喜欢的人,我……为你高兴,这杯酒祝你和aerona幸福。” 时霂终于抬起头,看了黛西一眼。今天一整天,他没有和黛西打招呼,没有和她交谈,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一下,无形之中垒起一堵铜墙铁壁。 他的态度非常清晰,也非常冷酷。 小鸟原谅了她,那是他的小鸟有着童话般的天真。 “谢谢你的祝福,心意领了。”时霂绅士地说,“只是今天喝了太多,不胜酒力,这杯酒 就算了吧。” 黛西尴尬地站在那,面色一变,“弗里茨,一杯酒而已,你都不给面子吗……” 宋知祎推推时霂的手臂,小声说:“黛西祝我们幸福呢。” 时霂偏头,对上宋知祎期待的目光,她努努下巴,示意他快喝啊,幸福的祝福一定要收下呢! “那我来喝。”宋知祎对朋友非常仗义,不愿看黛西尴尬,何况她们今天还和好了。 时霂一把扣住她的手腕,“aerona,你今天已经很放纵了。”说罢,端起那杯蓝色的酒,平静喝完。 黛西面色恢复正常,也喝完自己的酒,又笑着闲聊了两句就去了别处,没有再来打扰。 宋知祎吃了训斥,乖乖吃自己的巧克力蛋糕,不敢再挑衅daddy的威严。 夜更深了,灯光照不见的森林深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时霂不愿再久留,可宋知祎玩上瘾,根本不想回去,他只能陪她再待会儿。 又过了半小时,时霂觉察到体内多了一股诡异的燥热,来的很缓,却容不得忽略,他甚至感觉到了有一处在缓慢抬起。 大概是晚上吃了很多鹿肉,厨师还放了许多来自印度的香料遮盖膻味。每次吃鹿肉后,他都会比平时更燥热。 时霂脱掉了针织外套,只剩一件高领衫,那股身体里的热量还是透出来,传到宋知祎这里。 恶劣占有 第26节 “你好烫啊。”她惊讶时霂的温度,眼睛却不自觉地黏在对方的胸肌上。 她呆了下,时霂这衣服…… 这是一件薄而修身的细羊绒黑色高领衫,完全贴合着肌肉走向,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明明包裹得非常严实,连脖子都裹住了,可就是显得很色。 宋知祎蹙了下眉,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时霂披上。 时霂无奈,他已经够热了,“该回去睡觉了,小鸟,明天要早起。” “你不玩了吗?”宋知祎其实也够了,只是舍不得这种气氛。她喜欢这种灯一直亮,音乐不止息,璀璨的,热闹的气氛,就像她梦里的那座宫殿。 “不玩了。”时霂亲了亲她的脸颊。 宋知祎很乖地站起来。众人都喝得醉醺醺,不会有人注意到有谁提前离场。营地后方就是专供客人住宿的房子,都是玻璃结构的独栋森林小屋,内部则是很温馨的田园风。 宋知祎的小屋就在时霂正对面,跨几步就到了。 时霂本想今晚和宋知祎住在一起,可眼下情况棘手,他不得不更改方案,于是绅士地把宋知祎送回房间,为她放好洗澡水,拿好换洗的内衣裤,甚至为她挤好牙膏。 “我走了,小雀莺。你有事就直接叫我,好吗?回去后记得吃药,晚上有black和peach保护你,应该不会做噩梦吧。” 宋知祎嘟了嘟嘴,今晚肯定是没有奖励了,她瞪了时霂一眼,“那我洗澡就睡了!” 时霂微笑,用意志力克制住那股熊熊燃烧的火,“晚安,明天见。” 关上门,他松一口气,把大衣脱掉,点了支香烟来缓那股劲,小。腹已经是完全紧绷的状态。 幸好他提前让哈兰在行李箱中备了几粒药。 回房后,时霂赶紧吃了两颗,坐在床上缓了一刻钟,没有任何效果,反而更石更。他又去洗了一个冷水澡,寒冬腊月,冰凉的水浇在滚烫的皮肤上,令他好似灵魂出窍。 “时霂!你睡了吗?”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不安分的宋知祎跑了过来。 时霂深呼吸,系紧睡袍,走到门边,“怎么了。” 厚重的门板传来女孩调皮的声音:“被窝好冷,时霂,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可以。”他拒绝地毫不留情。 “回房间去,aerona,森林的夜晚会有野狼和熊出来活动,你听话,不要再随意出来。” 宋知祎有些委屈,因为时霂连门都没有为她打开,就拒绝了她,还吓唬她有野兽。 她哦了一声,失望地回到自己那间屋子。 隔了两分钟,时霂的屋子熄灯了,周围那片树林也因此暗下去。 宋知祎默默拉上窗帘,卸妆、洗澡、换睡衣,吃治脑子的药,不忘给black和peach舀了两大勺冻干,就坐在床上看它们吃东西,喝了酒的脑袋轻微发着热。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她一喜,以为是时霂,毕竟她通讯录里就那么零散几个人。 没想到是黛西。电话一接通她就开始哭。 “aerona,米妮它不见了!它跑进森林里面,我找不到它了!派对上的人都喝醉了,我找不到人帮忙!” “米妮不见了?”宋知祎立刻坐直,“你不要着急,黛西,我来帮你找。” 黛西哭得很伤心,“算了吧,晚上太黑了,又冷,你如果来帮我,我怕弗里茨找我麻烦。我只想借一下black和peach,它们或许能嗅到米妮的味道。” 谁都知道,black和peach这种护卫猛犬,只会听主人的吩咐。 宋知祎很忧愁,“可你管不住它们啊……” 她话锋一转,“没事,你别怕他,我不让弗里茨知道就好了啊,而且他都睡觉了!你现在在房间吗?我带black和peach过来找你。” “那……好,真是太谢谢你了,aerona!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在森林的北入口这里,你从营地后面绕过来更近。” 宋知祎立刻换好衣服,拍了拍black和peach的脑袋,告诉它们有一项艰巨的任务要完成,临走时,她瞥见那把摆在桌上的金色手枪。 ——崽崽,不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发热的大脑忽然跳出来这句话,宋知祎一个激灵,她来不及多想,鬼使神差地拿起枪放进兜里,然后匆匆出门。 她其实也有些怕,她怕黑。森林里漆黑一片,风吹得沙沙作响,也许还会碰上某些夜行动物,偏偏时霂还吓唬她,这个大坏人。 宋知祎告诉自己要勇敢,她有枪呢。 和黛西碰头后,两人约好分两路找,黛西往左边,她往右边。黛西分给她一个手电筒,“aerona,我们电话联系。” “没问题,black和peach肯定会找到米妮的。”宋知祎搓了搓冻僵的手,哈出的气化作白雾,散开来。 她挥手:“等会见!” 黛西冲她感激地一笑:“等会见。” 宋知祎牵着狗,转身进了森林深处,直到一人两狗的身影被漆黑的森林完全吞噬,连手电筒的光都被吞噬干净。 站在原地的黛西收了笑,点开手机,母亲在五分钟之前发来了几条消息: 【一切都准备好了。】 【黛西,不要让我失望。】 黛西抬头看向眼前的黑暗,轻轻说:“aerona,我很讨厌你,但你是个好人。” 可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对你善良。 母亲说的对,aerona没有弗雷德里克不过是重新过回原来的生活,但她不行,她会失去很多很多,她承受不了。她需要赫尔海德家族的财富,地位,荣耀,她不是抢,是让一切都回到原有的轨道上。 她不容许自己阶级滑落,她宁愿去死。 何况弗雷德里克总会明白,她才是最适合他的另一半,而不是这个连德语都说不好的黄种女孩,除了非议和有辱身份之外,什么都带给不了他。 第18章 森林(加更) 夜晚的森林和白日完全不同, 宛如进入了一座巨大的迷宫。 高耸入云的冷杉和松树将幽暗的月色割得七零八落,电筒劈出一小块视野, 视野之外是无垠的黑暗与寂静。空气里有一种过度洁净的味道, 吸入肺里,是透心底的冷冽,不时还会有鸟类的诡诞怪叫, 气氛近乎恐怖。 宋知祎吞咽着口水,越往里走越害怕, 但还是壮着胆子,喊米妮的名字。 “米妮,米妮。” “米妮,你在哪?” “black, 你跑慢一点, 我害怕!” black立刻转头跑到宋知祎身边, 贴了贴她的小腿, 示意她不用怕,它会保护她。 宋知祎拍拍它的脑袋, “谢谢black。” 林中的路不好走, 宋知祎在踩空两次后, 更加小心地注意着脚下, black在前面领路,一直嗅嗅停停。记不清往里面走了多久, 反正四面八方都是黑的, 突然,前方树上飞快窜下来一个东西,宋知祎吓得屏住呼吸。 “汪——汪!”peach吠了两声。 原来是一只肥硕的小松鼠,一溜烟就不见了。宋知祎呼出一口长气, 又笑起来,觉得自己好蠢。松鼠都能吓到,森林里本来就有很多小动物。 又过了片刻,black大概是嗅到了米妮的味道,对着前方狂吠起来,尾巴不停地摇晃。 “有发现!”宋知祎惊喜,她连忙掏出手机拨给黛西,想分享这个好消息,可电话拨一声就自动挂断,她又拨了两通,都是同样的结果。 没有信号,不止这里,是整座森林都没有信号。 宋知祎把手机放回去,有些茫然地望了一圈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热烘烘的壁炉,没有松软的床,没有食物,没有水。就连black和peach也渴着,她至少该带一瓶水出来。 宋知祎抱歉地摸了摸black和peach的脑袋,“抱歉,大冷天跟着我出来,也没有小零食吃。” 两条狗冲她汪汪,表示没有关系。 她笑,捧住手哈了一口气取暖,将心底的一些沮丧驱走,鼓起干劲,继续喊米妮的名字。 black顺着地面复杂的气味,继续往树林深处去,踩过腐烂的树叶枯枝,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最后他们在一个大坑中发现了被困的米妮。 这坑是狩猎时布的陷阱,用来捕捉大型猎物。 小泰迪身上很脏,它本来奄奄一息地趴在坑里,见到有人后开始哀哀叫了几声,透亮的眼珠在手电筒的光束中闪烁着,湿漉漉地盯着宋知祎。 “米妮你流血了!”宋知祎发现米妮的后腿被捕兽夹缠住,难怪动弹不了,她没有多想,立刻跳了进去。 铁制捕兽夹咬得很紧,需要技巧才能打开,宋知祎徒手掰得脸都涨红了,还是没有打开,反而弄痛了米妮,她不知所措地说对不起,半跪在地上,仔细研究这讨厌的东西。 black和peach蹲守在地面,偶尔叫两声,驱走黑暗中一些小动物。 “怎么打不开……这鬼东西……”一通操作下来,宋知祎脸都发热了,只能作罢,等回去后再找人帮忙锯开。 她小心地把米妮放到地面,随后利索地爬上来,正要去拿手电筒时,black和peach突然同时低匐下来,尾巴警惕地夹紧,对着前方的黑暗发出浑浊的低吼。 黑暗中好像藏着什么可怕的危险,连寂静的空气也开始暗潮涌动。 宋知祎也被气氛感染,背脊缓慢地爬上一层鸡皮疙瘩。她不知道黑暗中有什么,看不见,就这样蹲在原地缓了几秒,她大着胆子去抓手电筒,随后猛地往前方的黑暗一照—— 足足有四头狼,有组织地匍匐在几米开外的灌木从中,眼中泛着幽幽森光。 它们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狡猾地蛰伏了许久。 深夜一点,派对到了尾声,所有人都喝得烂醉,醉醺醺地回到房间。 黑暗中,时霂平躺在床上,汗涔涔的手心攥握着一柄纯金十字架,他紧闭的双眼看上去有些痛苦,身体里的欲。望仿佛没有止尽,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地侵袭着他的理智。他甚至不敢把衣服全部脱掉,虽然会更舒服,但也少了一层克制。 他告诫自己绝不能踏出这间卧室半步,哪怕是给小鸟打一通电话都不可以。 他不能听见那她可爱的、调皮的声音,一句“daddy”就能彻底撕破他的灵魂,把他变成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连骨带皮吃掉她。 天父……请原谅他。 时霂紧紧攥住,十字架上冷硬的宝石割着他的手指,搭在额前的金发因为汗湿而结成一绺一绺。 请原谅他满身罪和欲,原谅他放。荡的身体和邪恶的灵魂。 就在时霂低声祷告时,屋子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旋开,再轻轻阖上,老式的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黛西关门时,手在颤抖,她再次拿出母亲给她的香水,喷了四五下。 母亲说这瓶香水里含有鼠尾草、曼陀罗等致幻成分,吸入后能让大脑陷入短暂醉生梦死的幻境中,也能加速大脑的兴奋,令人星欲高涨。 她深吸气,来到卧室门边,安静地打量着床上的男人。 她承认弗雷德里克非常迷人,也非常性感,是她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丈夫类型,可他居然喜欢上一个平民,这让她在耻辱的同时,也觉得这个男人不过如此。 若不是弗雷德里克有着她所有追求者都比不过的财力和地位,她也不必做这种跌份的事。 恶劣占有 第27节 黛西安慰自己,等她成为赫尔海德家族的女主人后,一切都是值得的。她收回思绪,缓缓走进卧室,带来一阵奇异的香味。 时霂思绪混沌,身体几乎绷到极致,还是有着猎人的直觉,嗅到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香气。 谁进来了?他睁开眼,视野一片黑暗,隐约看见一个纤细而模糊的身影。 调皮的小鸟。 时霂无奈地闭上眼,“小鸟……谁准你过来的。”不敢再看,只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焦渴的声音。 黛西听不懂中文,含糊地发出一声“嗯”。 随着人影的靠近,空气那股异香更加强烈地钻进他的鼻息,本就混乱的思绪在这种异香中越发昏昏昧昧。 “哪来的香……”他哑着嗓。 奇怪且陌生的味道,并不难闻,相反,是非常馥郁的香调,但令他有些不适。 黛西没有说话,走到床边坐下,床上的男人明显紧绷起来,她了然地抬起唇角,心彻底安定了。 看上去弗雷德里克并没有破戒呢。那位中国女孩的魅力也不过如此。 黛西把长发拢到一侧,解开浴袍大衣的系带,细腻的羊绒料子顺着光洁的皮肤往下滑,她缓缓靠过去,抬手想抚摸男人的脸。 这个男人占据了她整个少女时期的爱慕,今晚就要得到他,这令她兴奋和颤抖。 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她就应该拥有,价值连城的宝石也好,男人也好,都该是她的所有物。 指尖即将触碰到男人鼻子时,男人松开了一直紧握的十字架,像一只突然腾开翅膀的猎鹰,黛西没有反应过来,喉咙被骤然掐住。 时霂睁开眼,蓝眸融进幽微的黑暗中,近乎黑色,他沙哑的嗓音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你不是aerona。” 男人大手几乎勒住她整个脖颈,完全不是平日斯文儒雅的做派。 黛西感受到死亡般的窒息感,脸部因为缺氧而涨红,她死命拍打着时霂的手臂,发出破碎的嘶鸣。 时霂用力闭了下眼,缓过一些理智,他松开手,把人往后一掼,翻身下床,开灯。 看见是黛西后,他怔了一下,但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拾起地上的羊绒大衣,扔在她身上,“出去。” 他冷淡侧过身,并不多看她一眼,语调保持着礼貌:“黛西,你不是这么蠢的人,别毁了你自己。” 黛西大力呼吸着,眼前的情形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母亲说那药是妓//院里的上等货,就连贞洁烈女都挡不住,更何况是一个男人。 她明明看着他喝了一整杯,一滴都没剩。这药一开始毫无感觉,只是发热,随着身体血液循环,会逐渐加强,直到两小时后,也就是现在,达到了高峰。 所以,是哪里出错了? 黛西 不信。不信她会没有任何魅力,她曾在大学里是公认的最受欢迎的女生,追求者如过江之鲫。 她不愿意示弱,抬脚踩过羊绒大衣,来到时霂身前,她看见他手臂上贲张的青筋,他忍的很厉害吧。 “弗里茨,我知道你很难受……”她嗓音很动人,德语说得像法语一样性感,“我也乐意玩那些,你会更有成就感的。” 她会心一笑。 “玩什么?”时霂平声问。 黛西看着他的眼,他眼中明明浮着燃烧的情,欲,她笑得很柔媚,“你也可以做我的daddy。” “别恶心我,黛西布雷希尔。” 黛西脸色一僵。 教养让时霂说不出更难听的话,他不愿继续僵持,阴沉着脸,往卧室外走去,打算换个屋子,脚步忽然一顿,他想到了什么,锐利的目光刺向黛西:“你怎么知道我难受?” 黛西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瞥到一旁。 时霂盯着她,几秒后,他终于明白了过来,一字一顿:“你下药了,在你拿来的那杯酒里。所以你才有胆子进我的房间。”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恐怖。就连思绪如此混乱,身体到了负荷不了的程度,也能透过蛛丝马迹推演出整个过程。 “……什么药,我听不懂。”黛西故作镇定,她拾起大衣披在身上,她要赶紧离开,趁着现在还能保全残局。 “aerona的那杯酒有没有下药?” 甚至来不及等黛西说,时霂立刻抄起沙发上的外套,一向从容的步伐已经乱了,连鞋都没有换,他一边套大衣一边急促地走到对面宋知祎住的小屋。 “aerona,aerona!小鸟!”他大力拍门。 过了好几秒都没有动静,就算是女孩睡沉了,但black和peach还在,它们是最警觉的动物,但凡是听见了他的声音,一定会叫。 可是就连black和peach也没有动静。 屋内没人。 深夜的森林中很冷,薄雾弥漫。时霂站在屋外,一瞬间冷到了冰点,所有药物带来的反应都因为这种透心凉的冷而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的小鸟,没有在屋内。 黛西正要离开,步伐慌乱,刚走到门边,她看见时霂大步流星地冲进来,一张脸近乎阴戾。 黛西从没有见过时霂这种表情。从小到大,从没有过,他永远游刃有余,优雅,从容,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腔调。 他是高贵的绅士,绅士永远是和暴力割席的。暴力是低级的野兽才会使用的手段。 不等她说什么,时霂再一次掐住了她的喉咙,手背青筋暴起,力道凶猛到几乎要勒断她的脖子。 他看着因为缺氧而窒息的黛西,一字一顿:“她在哪。” 黛西像缺水挣扎的鱼,绝望地拍打着鱼尾,眼球因为极度缺氧而凸出来。 他继续收拢五指,语调和面容都很平静,把如此暴力的事做得优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母亲打的什么主意?你哥捅了三个亿的篓子,你以为和我上床了,我就会因为教义而娶你,帮你家渡过危机?别天真,黛西布雷希尔,如果aerona出了任何事,我会把你母亲和你哥肮脏的头颅割下来放在你家的信箱里。你应该清楚西西里的传统吧。” 黛西表情狰狞,像看见了撒旦,淤红的面容宛如死前的挣扎。 割掉头颅,放进对方家门口的信箱,是曾经黑手党用来恫吓对手的暴力手段之一,也是最有用的手段。 时霂母亲的家族正是发源于意大利西西里,那里有两大特产,一是柠檬,二是黑手党。 经过一个世纪的洗白,cornelius(科尼利厄斯)家族早已成功上岸,是意大利罗马鼎鼎有名的富豪家族,经营着高级酒店、红酒、香水等正经生意,又投资了艺术文化行业,去年还重金买下一支f1车队,但曾经这个家族的确是在血腥和暴力中发财的。 时霂松开手,女人滑倒在地上,他居高临下地垂眼,“我给你最后三秒。三,二——” “咳——咳——她在——” 黛西剧烈咳嗽,因为呼吸太急促而呛进了口水,她已经泪流满面,抬手指向森林的地方,声音都在发抖:“森林北入口……往里走……具体我不知道……求你,别这样,弗雷德里克………” 她也不知道母亲手下的人把米妮放在了哪里。母亲只让她听话,让她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一切都不用过问。 时霂拨通哈兰的电话时手指有轻微的颤抖。 “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 第19章 brave girl 黛西不知道的是, 她的母亲帕特里夏夫人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趁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杀掉宋知祎。 铲除掉这个最大的威胁。 把一切归为一场意外,在森林里遭遇野熊或者野狼袭击导致死亡的新闻并不稀奇, 不是吗?大家只会可怜那个倒霉的女孩,怪不了任何人。 宋知祎在看见狼后,鸡皮疙瘩一瞬间布满全身, 大脑都发僵了。 不是一头,是四头, 前肢微微低屈,后腿蹬地,蓄势待发的姿态。冬日的食物不多,它们盯了米妮很久, 若非black和peach, 早就一窝蜂冲上来围剿, 把这只可怜的小狗吃到渣都不剩。 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 四头狼到底忌惮着猛犬,短暂的僵持中, 米妮突然躁动起来, 疯狂叫唤, 动物的敏锐让它恐惧, 弱小的它发出求生的本能。 下一秒,那头体型最大的狼扑了过来, black没有丝毫怯懦地迎上去, 彼此撕咬在一起。 狼是群居动物,在战斗中也是协力合作,非常具有智慧,很快, 另外一头狼就冲了过来,打算一起咬死black。 “black!!”宋知祎感觉到肺部都在发疼,她知道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跑,带着米妮跑,还能有一线生机。 杜宾战斗力凶猛,但在两条体型更大的野狼围攻之下显然处在下风,被一前一后咬住。 peach守卫着宋知祎,不敢走开半步,看着同伴被欺负,它不停地刨着爪下的泥土,发出沉重的怒吼,它最后冲着宋知祎叫了两声,是示意她赶紧跑,随后也冲了上去,咬住那只守在一旁的狼。 还有一只狼体型偏小,躲在灌木丛里观察,估计是只小狼崽,团队协作中不参与冲锋,是最后的战力。 三头大狼都被拖住了,现在是最好的脱困的机会。 black和peach在用生命保护她。 宋知祎呼吸急促,泪水凶猛地涌出来,若是她就这样跑了,black和peach会死吗…… 会死的。这是三头成年的,凶猛的,并且有组织有纪律的狼。 宋知祎脚步生根,就是木在了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大脑在这种巨大的刺激下,不停地发出尖锐地鸣叫。 她一瞬间想起了过去的碎片,想起了模糊的脸。 ——“当爹地妈咪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三个十环,我们崽崽好叻。” ——“握住你的枪,崽崽,看见天上移动的飞碟没有,打下来。” 宋知祎猛地一个激灵,失魂落魄地去找枪,嘴里不停地喃喃:“枪……枪……对,对,我有枪……有枪……我可以……” 冰冷的手指从口袋里拽出枪,她几乎是没有半秒的停顿,顺着那种连失忆都抹不去的肌肉记忆,利落地拉动套筒上膛,食指放在扳机处,中指小指同时发力紧紧压住握把的保险机制,行云流水的动作可以当教科书。 她完全记不得时霂介绍这把枪时的操作,但她就是知道该如何操作,她不知道这把枪是科赫p7半自动系列,但她的手知道。 储存于脊髓和小脑中的“程序性记忆”,不受意识层面的记忆影响。 一阵寒风吹得森林沙沙作响,这场打斗凶残无比,但其实传不了很远,这森林太大太大了。 宋知祎举起枪,毫不犹豫,先是对着天空打了一枪,剧烈的响声撕裂了森林的寂静,一时间好多鸟从树林中飞出来。 这一枪是警告,三头战斗的狼都缓下了动作,纷纷警惕地朝宋知祎这里望过来。 下一秒,枪口对准了那只撕咬住black后肢的那头狼,宋知祎发出低吼:“走!赶紧走!” 三只狼没有动,他们知道这是枪。没有更近一步,但也没有退,它们是智慧的生物,在衡量着这一战是否能胜利。 自然界没有对错,只有不同阵营,狼吃他们是为了填饱肚子,那他们也只能杀死或击退狼,以此保命。 大概是其中一只狼性格较为鲁莽,并没有听从头狼的指示,继续凶猛地撕咬black。 恶劣占有 第28节 驱赶没有用,她已经展示了仁慈,她骨子里带着中国古老的智慧,先礼后兵,对人,对生灵,都是如此。 宋知祎深吸气,冷风划过她发热的脸,她没有犹豫,像冷静的战士,发出了第二发子弹。 “砰”。 枪声再次惊动了夜色,那头鲁莽的狼的头部被一枪击穿,倒下去,血渐渐流成一小片湖,手枪的后座力对宋知祎而言仿佛是不值一提。 她也丝毫没有惊讶她为什么能击中,反正潜意识里,她就是觉得自己可以。 枪身迅速对准另一匹,是头狼。 宋知祎没有畏惧,向前走,枪口几乎逼到了那头狼前方半米的距离:“走,或者我杀死你。” 头狼没有动,对着宋知祎发出滋滋的威胁,它也许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和那些庞大猎人毫不一样的女孩,会丝毫没有畏惧,甚至走到它眼前。 宋知祎开了第三枪,依旧是精准到可怕,子弹贯穿头部。 头狼睁着眼睛,倒在血泊中。 两头狼接连倒下,剩下的那头孤立无援,不再和peach缠斗,它茫然地看着同伴的尸体,发出长长的哀嚎。 宋知祎的枪已经指向它了,它没有离开也没有进,就这样凶狠地盯着宋知祎。 一人一狼就这样对视着。 宋知祎没有再开第四枪,因为balck和peach不再被攻击。 “快走!走啊!快走!带着你的孩子走啊!”宋知祎低声驱逐它,同时眼泪淌过脸颊。她已经杀了它的家人,不想再杀死它,可它但凡进一步,她会毫不犹豫开枪。 peach也凶猛地叫了好几声,驱赶它。 那狼最后看了一眼同伴的尸体,忍着悲痛,飞快蹿进了灌木丛中,叼起那只小狼崽,消失在黑暗里。 宋知祎仍旧举着枪,紧张地盯着,害怕有任何危险,过了整整一分钟,才骤然松懈下来,她来不及喘气,连滚带爬地跑到black身边。狼死了,但牙齿还咬着black。 black的前肢被咬断,后腿血肉模糊,已经完全不能再行走。 “对不起对不起,black,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带你出来……”宋知祎眼泪不停地滚落,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把狼的牙齿一点点掰出来,手上身上全部都是血。 black舔了舔宋知祎的脸,又抬起那只尚好的脚,搭在她手上,汪了一声,湿漉漉的眼睛仿佛在说:没关系,保护你是我的使命。 “我带你回去,black,我带你去医院……”宋知祎抬起袖子,擦掉满脸的泪水,冷风吹冻她的脸,透着淡绯色。 peach也受了伤,背部被划了好长一道血口,但好在还能行走,体力也尚存,宋知祎想了个笨办法,把围巾取下来将米妮包成一团,打了一个结,交给peach。 peach汪了一声,很聪明地用牙齿衔住这个结。 至于black,宋知祎决定把它抱回去,可这是一头重达八十五斤的成年杜宾,她完全低估了重量,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先后两次尝试都没能成功抱起来。 black腿上的血眼见着越流越多,撕裂的伤口很深,能看见里面鲜红而模糊的肉。 宋知祎感觉自己也被撕开,她痛恨自己不够强大,如果她有时霂那么健壮的手臂,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抱起black。 好过这样,只能急得一边掉眼泪一边解释,“你相信我,black,我力气很大。时霂也夸过我力气很大。” 宋知祎不敢想象时霂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惩罚她,是她不听他的话,非要独自出来,结果遇上了狼,害得black和peach都受伤。 如果她不这么蠢,多找几个帮手,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犯了非常严重的错。无法弥补。她知道自己会被惩罚,她愿意得到惩罚。 宋知祎很难受,但她来不及难受,深深吸了一口凉风,憋住,紧咬牙关,靠着一股倔犟的蛮劲,就这样硬生生地扛着这只八十斤的大狗,缓缓站了起来,纤细却充满了力量感的手臂绷到极致。 black呜呜了一声,大概也没想到,它的小主人能完全地抱起它。 乌云被吹得流散,露出来更多的月亮。淡青色的月光透过树的缝隙落下来,让森林的夜色不再那么恐怖。 动物温热的皮毛暖化了宋知祎的僵硬的手,唯有脖子处还有些凉嗖嗖,但她不觉得冷,苦中作乐地发出欢快地庆祝: “那我们出发啦,回家!” 整片狩猎区所有的光源同时点亮,几乎照透了小半片森林,搜救人员举着探照灯和喇叭,不停地喊aerona的名字,红外线无人机飞在上空探测。 动静闹得不小,栖息的鸟群纷纷扑腾翅膀,飞出树林。 随着逐渐深入林区,时霂的脚步越发急促,搜救人员见他如此,都不敢懈怠,气氛无比凝重。 这并不是划为狩猎区的森林,是没有人为干预的自然保护地带。杂乱的灌木丛里横倒着一块牌子,不知道是被风吹倒,还是被动物撞倒,亦或是遭到人力破坏。 这是一块警示牌,画着狼和熊,写了:achtung! wlfe und bren im gebiet!(注意!该区域有狼和熊出没) 时霂的心脏掠过一阵剧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指尖也在发抖,莫名地,控制不了。他去摸裤兜里的十字架,伸手进去,才想起十字架应该掉在床边的地毯上。他没捡。 那是罗马教皇赠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以上帝的名义。原来真正紧张时,连信仰都会不在乎。 原来不知不觉中,小鸟已经在他心里这么重了。 刺眼的探照灯将夜色照成雪白,时霂暗色的眼瞳也被照得如蓝火一般,森林里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也不放过每一处。 中国那句古话如何说?活要见人…… 他的手脚冰到没有知觉,用力握住探照灯,指节发白又发红,不知道这样茫然地找了多久,时间慢得像融化的冰,直到几声遥远的狗吠声,从不知从哪个角落传进他耳朵里。 “无人机显示在东北方!” “有狗在叫!有狗在叫!在东北方,往东北方来!” 搜救人员激动地喊起来。 灯光和人员顿时全部往东北方而去。 “oh my god!找到了!他们在这里!是安全的!安全!” “一个女孩!两只狗……不,是三只!” 在一片雪亮的白光里,时霂看见十多米开外的地方,层层丛林中,女孩的身影又小又细,雪白的羊绒衣染着大片血迹,她就这样站着,脚边站着一条大狗,怀里还抱着一条大狗,那狗看上去比她人还大。 也不知道她如何抱起来,用了多大的毅力。 时霂心脏绞疼,他毫不顾及风度,大步跑过去,最后两步才堪堪稳住,到宋知祎身前停下,粗重的呼吸化成白雾。 他什么也没有说,冷静地从宋知祎手里接过重伤的black。 很快就有搜救人员把black接走,放在担架上,三条受伤的狗狗都得到了照顾,做了简易的紧急处理。 宋知祎愣愣地看着时霂,没想过他会来,手中的重量骤然空了,她精疲力竭的双手松一口气似的坠下去,酸胀一阵袭来一阵。 “时霂……”她发出心虚的声音,不知不觉站得笔直,脚尖绷得很紧。 时霂没有说话,紧紧抿着唇,先把大衣脱下来给她穿上,再一瞬不瞬地审查她全身上下每一寸。从脸,到脖子,到抓起她冰凉的手,将袖子翻上去,检查有无伤口,最后到腿。 她身上的血不是她的。 “对不……” 终于,时霂松一口气,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双臂圈住她,死死环住。他肩膀宽,抱紧她时,像是把她整个人都埋进自己的身体里,又像是要把她钉在他这桩十字架上。 他差点以为要失去她,即便是假设,想过一秒,也让他感到恐惧。 “aerona。”时霂紧抱着,闭上眼,缓了缓直冲鼻腔的胀意,低声唤她的名字。 熟悉的体温和味道笼罩了宋知祎全身,紧张了整晚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泄力,她嗅着时霂的味道,那好闻的深冽的香味,宛如被月光浇湿的森林,有种近乎神性的温柔。 宋知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开始就连哭也忍着,怕又惊动了什么,此时放声大哭,任性地把所有情绪都释放出来,“时霂,我遇到狼了,真的有狼,真的、真的……你不是吓我,真的有……有三只,好多……好凶……” 她抽动着身体,含糊不清地告状,颗颗眼泪砸进嘴里,又苦又咸。 时霂喉咙发涩,细碎地吻她的眼角的泪,“是我不好,我不好,我该在你身边。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宋知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哭声太大,仿佛随时能把自己哭散架。 时霂拍她的后背,“breath,baby,breath——” 宋知祎满脸通红,跟着这道同时布满温柔和掌控感的指令,深吸气,呼气,再深吸气,琥珀色眼瞳被泪水浸得发亮,“对不起,对不起………daddy,我做了错事,对不起……我太蠢了……我不该偷偷带着它们去森林里,我害black断了腿……peach也为了保护我受伤了……我……” 宋知祎在时霂怀里发着抖,羞愧地无地自容。 “不用道歉,aerona,你没有做错。”时霂用手掌轻轻托起她的脸,那上面沾了半涸的血迹,大拇指按住她的嘴唇。 她很乖,乖到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还是要道歉,她明明这么勇敢,这么坚强。 做错的是他。 不该自以为能掌控所有,不该草率地喝那杯酒,不该把她拒之门外,不该留她独自一人,不该带她来危险的地方。 “你做的很棒,很棒。它们保护了你,你也保护了它们。” 抱着black愧疚了一路,思绪杂乱无章不知道该如何向时霂交代,万万没想到,却得到了表扬。 宋知祎仰头,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血迹和泥土让她的脸有些脏。 “你表扬我……”她喃喃地,“你表扬我。” 不敢信,又再次自我确认了一遍。 时霂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血迹,低沉宽厚的声音像一只充满魔力的手,抚平她所有的不安,“brave girl,you are amazing.” 宋知祎还流着泪,嘴巴却咧开,又哭又笑冒着点傻气,“你夸我amazing……我……很厉害……”这惊喜的表扬让她晕晕乎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一颗心像软绵绵的慕斯。 时霂吻了吻她的脸颊,“所以不用道歉,不用愧疚,什么都不用,能做到吗?aerona。” 宋知祎鼻子里发出粘稠闷滞的气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双手环抱住男人的腰,用脑袋在他结实的胸口蹭了蹭,她需要他的怀抱。 其实她需要妈咪,需要爹地,需要温暖的安全的巢穴,但她只有时霂。于是时霂便是她此时最需要的。 “对了……daddy……”她吸了吸鼻子,又狼狈地用手捏了下鼻子,怕流出鼻涕出丑。 时霂掏出手帕,替她把鼻涕擦干净,“你说,宝贝。”把手帕叠起来,放回大衣口袋,手掌去按揉她的手臂,抱这么重的东西,手臂一定很酸, 宋知祎享受着男人舒服的按摩,眨了眨模糊的眼,“唔……我好像想起我的名字了。” 时霂心脏麻痹了一拍,他眼中的情绪像乌云笼罩的月光,隐晦不明,好在宋知祎看不懂。 迟疑了数秒,他滚动喉结,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镇定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第20章 更大的奖励 “崽崽。”她说。 “……嗯?” “我叫崽崽。”宋知祎认真地, 郑重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崽崽。” 恶劣占有 第29节 时霂失掉的那一拍心跳归位。 崽崽?还是仔仔?他轻笑一声,温柔地捏了下她的后颈, “好的,崽崽。” 暂且不知道是哪一个字,时霂用了自己更喜欢的那一个字称呼她。这么可爱的名字, 他很喜欢。 “能不能再喊一次……”宋知祎心里空空的,明明得到了自己的名字, 也得到了时霂的表扬,为什么还是像缺了一块拼图。 “崽崽,崽崽。崽崽。”他磁性的声线,很蛊惑, 把简单的两个字喊得像罗曼蒂克电影里的情话。 宋知祎安静下来, 再次蹭了蹭他的胸口。 “还害怕吗。” “不害怕了。” “good girl。”时霂对着冷冽的森林呼出长长一息, 此时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漫长的夜晚终于要过去,“我们回去, 今晚不住这了, 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宋知祎点点头, 随后又焦急地问black的情况, “它的腿是不是伤得很严重?能治好吗?我答应了black,肯定会治好它。” “我也答应你, 不出一个月, black就会重新活蹦乱跳的,好吗?” “好啊!对对——”宋知祎又想到一个更重要的事,她真是太稀里糊涂了,这都能忘记, “米妮!黛西还在找它呢,我得给黛西打个电话。不知道现在有信号没……” 她去翻手机,时霂握住她的手,止住她的动作,她歪了下脑袋,“怎么了?” 时霂微笑:“司机已经送她离开了。” “什么?黛西她离开了?” 宋知祎懵了,更有些说不出的气愤和委屈,一下子眼泪又冒出来了,“她怎么能这样不负责啊!她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救米妮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米妮是她的狗狗,她怎么能走!我太生气了!” 时霂在心里叹了一息,知道她委屈,还是决定不告诉她残忍的真相。 她的世界很美好,不该为不值得的人留下一片阴影。 “别为不值得的人掉眼泪,崽崽。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其他的可以明日再想。你今晚受了惊吓,需要喝点热饮,再泡一个热水澡。” 宋知祎脸一红,也不知道为什么,时霂叫她的名字实在是让她羞赧,她囫囵擦掉泪,“……那我们快回去吧。” 她也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想喝一杯热乎乎的巧克力牛奶,泡一个热水澡,再钻进热乎乎的被窝,如果能赖进时霂的怀里睡觉,就更好了。 如果……如果还能有一次奖励…… 宋知祎把头低下去。 时霂把罩在她身上的外套扣好。他的大衣完全把她淹没,衣摆拖在地上,看上去像是裹了蚕茧的蚕宝宝。 “还有很远的路, 我抱你回去。” 来的时候森林一片漆黑,像是有去无回的迷宫,也冷,冻得她十指发僵。回去一路都是亮的,时霂的怀抱有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宋知祎不需要警惕地四处张望,也不用喊得喉咙冒烟,闭上眼,把头靠在时霂的胸膛。 嗅着那种成熟男人的暖香,宋知祎放任自己睡着。 一辆高大的黑色奔驰越野停在森林入口处,改装过的车灯比高瓦数的灯泡还亮。后排航空椅倒下去,改成了躺卧,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热可可就在手边。 这是哈兰特意让厨房做的,代替寡淡的热茶,果然得到了宋知祎的好评。 哈兰:“喜欢就多喝一点,还有您喜爱的巧克力蛋糕,放在扶手的冰箱里。” 时霂并不赞成宋知祎晚上摄入这种高甜食物,但她惬意又满足,还是默许,希望这些甜和温暖能彻底驱散她经历的那些黑暗、冰冷和惊恐。 车上暖气很足,时霂把她的大衣都脱掉,换成更柔软的羊绒毯,睡着舒服很多。很快就开出近郊,上了高速,穿过桥梁,往灯火璀璨的城区驶去。 临近圣诞,城中的好几处集市都布置了圣诞装扮,大型圣诞树在夜色中明亮绚烂,那灯影落进车内,划过宋知祎布着淡淡绯红的脸颊。她睡得很香甜,很安心,并不知道旁边的男人一直在注视着她,目光没有半秒挪开过。 从现在开始,时霂不会再让她离开他的羽翼。 白天也好,夜晚也好。 宋知祎睡熟了,发出轻微的,类似猫咪的呼声。 静谧的车厢内,这声音很清晰,时霂笑了笑,抬手将车内隔断的静音挡板升上去,这细微的呼呼声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了。 他俯靠过去,吻了一下她的鼻子,又来到唇,先是轻碰了碰,没有忍住,于是更深地辗转而入。 她嘴里残留着热可可的甜味,津液充沛,很好吮吸。 男人的舌头渐渐入得更深,一开始平缓、温和,再到情不自禁地顶开牙齿,舌头卷着那濡湿的小舌,左右逗着。她太过可口,像一款会上瘾的违禁药品,吃一口就能麻痹心智,把人变成暴食的野兽。 喘声变粗,变重,力道也变重,几次都有暴虐的冲动,想咬……时霂闭上眼,双手不受控地掐住她的下颌,让她更深地承受他的肆掠,他吻得丧失了神智,不停地研磨她的双唇,舌头,嘴里的汁水,直到宋知祎被吻痛,迷糊地醒来。 “daddy在咬我……”她双眼失焦地看着时霂。 喃喃的一句,时霂倏然终止,眼中的迷离散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控了。 药效没有过,只不过是硬生生被极度紧张的神经压了下去,此时空间慵懒温暖,人也放松,那药便卷土重来,气势汹汹。 他低声道歉:“抱歉,aerona。吻痛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宋知祎小声提醒他:“我叫崽崽。” 时霂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暗色,他点头:“好的,崽崽。” 原来当她有了自己的名字后,他起的名字就要被抛弃。她更喜欢她自己的名字。 时霂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也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成为暂代品。 “我们要去哪里?不是祖母的别墅吗?”宋知祎看向窗外,是一条漫长的河岸线。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游艇,停在港口边。 “是我的房子。” “只有我们两个人?”宋知祎眼睛亮了亮,立刻拉着扶手,坐了起来。 “嗯。只有我们两个人。”时霂微笑,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姿势,拿过一旁的大衣盖在腿上。 两个人……宋知祎咬着唇,忽然窃喜地笑出声,又把笑憋住,装作一本正经地样子,眼睛瞟向窗外。 时霂绅士地不去追问她想到了什么才会发出这种可爱的奸笑,为她留出私密的小空间。 房子是一栋复古红色建筑,伫立在波光粼粼的河畔,连接着私人港口。水边停了两艘游艇,安静地随着波浪浮沉。回到这里已快凌晨三点,宋知祎在车上小眯了半会,现在困意都没了,精神好的不得了,在房子里逛来逛去。 这里是时霂的地盘,她明显放肆很多。在时霂祖父祖母家里时,她就很规矩,不会到处乱跑。 客厅,餐厅,露台,厨房……四面八方的灯都被她点亮。 “这里也好大哦!你的家真多。”宋知祎感慨。 “是房子多。” 他的房产遍布全球,算起来应该有六百多处,地球上任何适宜居住的地方他都置了产业,光是缴纳税款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房子很多很多,但那些都不能叫做家,准确来说,他没有家。 时霂牵起宋知祎的手,带她去主卧。 这里没有佣人,一切都需要自己动手,时霂把宋知祎的外套脱了,挂在衣帽架上,自己却没有脱,穿着长到小腿的羊绒大衣去浴室放洗澡水。 宋知祎爬上浴室中央的超大盥洗台,坐在上面,看着时霂忙前忙后。 他身上的黑色大衣刚才笼罩过宋知祎,沾着森林里的寒气和露水,平整挺括的肩线腰线让这件衣服非常有型,也非常禁欲、有秩序感,不论怎样,都和暖雾融融的浴室很不搭,放水时也不方便。 宋知祎好心提醒:“你怎么不把大衣脱掉,这里面很热。” “我不热。”时霂伸手进浴缸,试探水温,“把衣服脱了,来洗澡。” 宋知祎跳下来,麻溜地脱了毛衣和长裤,没有光,底下还藏了一套极薄极贴身的秋衣秋裤,奶油粉色,柔软的小山羊绒,勾勒出舒展挺拔的身体曲线。 她怕冷,怕到夸张的程度,要像套娃一样穿很多层才行。时霂特意让人去给她买了underwear,在这边,很少有青年人穿这种,都是小孩儿和老年人才穿。 她大概是来自一个很温暖,四季如春的地方。而时霂习惯了严寒,凛冬,大雪,即便是零下,也只会穿一条单裤。 时霂微微摇头,“long johns(秋裤)也脱掉。” 宋知祎嬉皮笑脸,一边脱一边控诉;“你今天怎么不出去啦。我每次洗澡脱衣服你都要出去!” 时霂没有避开,就这样正对着宋知祎,目光沉静如海。 秋衣秋裤连带袜子也一起甩进脏衣篓,宋知祎又大喇喇地脱了蕾丝小底裤,没有半分淑女的矜持。 那软弹白嫩的小皮股整个露在外面,乱晃悠,时霂垂落的睫毛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很自然地掠过,侧过身,拿起一颗精油浴球,拆开,扔进水里。 噗通。精油浴球迅速融化,咕咚咕咚的泡沫蔓延开来,水被染成樱花牛奶口味。 宋知祎抓着时霂的手臂,踩进下陷式浴缸里,她调皮地用脚搅拌精油球,飞溅的水花溅到时霂的衣摆,裤腿。 时霂只是宠溺地笑了笑,宽大的手掌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溜溜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调皮鬼。” 宋知祎其实喜欢这种被打p股的感觉,很舒服,真奇怪,明明是挨打,一定是她脑子有问题才会这么觉得,她瘪了瘪嘴,“那你今天会陪我洗澡,是不是?” “今晚我会一直陪你。”时霂镇定地攥了下掌心。 拍打的感觉……过于可口了。他不想这么快就对这种事上瘾,那简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只有今晚吗,明晚呢?后晚呢?大后晚呢?下个星期呢?下个月呢?”宋知祎坐进浴缸里,温柔的水波荡在周身,舒服得她都想感叹,她用手划着水波,故意弄出一些水花。 时霂的大衣已经半湿,他在浴缸边沿坐下,“也会。都会。” 泡澡的时光总是很慵懒,热气熏蒸,白雾缭绕,浴缸很大,能完全舒展 腿脚,宋知祎闭眼泡了一分钟,再睁眼时,时霂仍旧在身边,穿着碍事的大衣。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脱,宋知祎越看越奇怪,伸着湿漉漉的手去扒拉,“你真的不热吗,你都流汗了。” 时霂早已经汗流浃背,大衣掩盖的地方也早就绷到了极致,一旦被拨开就会原形毕露,他稳住呼吸,箍住宋知祎的手,“别闹,崽崽。” “我要和你一起洗!”宋知祎上身探出浴缸,手肘搁在时霂腿上,仰起头看他。 明亮又温暖的暖黄灯带下,她宛如跃出水面的人鱼精灵。 “淑女不能邀请男人一起洗澡,记住了吗。我是陪你洗澡,不是和你一起洗澡。” “就是和我一起洗一起洗一起洗一起洗一起洗一起洗一起洗一起洗一起洗一起洗——” 时霂捂住她的嘴,毫无办法地笑出来,“停,宝贝,你说得我头晕。” 吸着潮湿的香雾,呼吸变得更加沉重,他叹了一声,哑着嗓:“别这样,宝贝。” 真的别这样。 他现在随时都会失控。 她难道看不出来他和平时不一样?不论是呼吸,温度,心跳,神色,还是紧绷肌肉,都不一样。她还毫无顾忌地袒露,晃动着他想狠狠肆掠的面包团。他会捏疼她,拍疼她,咬疼她,撞疼她。 她一个劲扒他衣服,他抵抗得力不从心,大衣不小心敞开了。 恶劣占有 第30节 宋知祎瞪大了双眼,眼尖地发现了秘密,“我的大法棍……!” 什么东西?她完全是不让人好过。时霂闭上眼,缓了几秒,大掌忽然卡住她的脖子,俯身吻了过来,粗粝的大舌再一次占满她的口腔,发狠地吮着汁水,晃荡的水声和啧啧的水声交叠,回荡在安静的浴室里。 虎口缓缓从脖子处松开,下移,覆盖了一层精油的皮肤无比湿滑,掌心几乎没有摩擦,直到狠扣那只反放的白瓷碗。 盛满了香甜牛奶的白色瓷碗,值得慢慢品尝。 宋知祎被吻得透不过气,但她乖巧地张开嘴巴,主动伸出舌头让他吃得更多更深,她不知道这样纯粹就是勾。引。 时霂一边勒住自己,一边自暴自弃,越吻越久,完全不想放开她柔滑的小舌头。不过她接吻时不会换气,直到肺里的氧气耗尽,她才轻轻拍了拍时霂的肩膀,唔唔两声。 时霂及时撤退。 宋知祎捂着胸口,大力呼吸,双颊完全湿红,呆呆地看着时霂。 “时霂……” 时霂滚动喉结,“疼不疼。” 他目光来到小鸟脯,五根红指印无比清晰,令他心疼,又暴虐。他一不注意,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就会钻出来。 “不疼呀,你蹂得我好舒服。”宋知祎咧出笑容,是真的舒服,那粗粝的掌心就像是有魔力,把她哪里都弄得好舒服,酸酸麻麻的,完全不想动了。 “……………”时霂闭上眼,无言以对,在她天真的回应中溃败得彻彻底底。 接过吻,宋知祎胆子更大,她憋了好久,一直找机会没好意思说,此时终于鼓起勇气;“你今天表扬我是勇敢的女孩!” “嗯。”时霂尽力去缓和心跳和即将爆炸的家伙,低低应着,有些敷衍。 “光口头表扬不算。”宋知祎舔了舔嘴巴,嘿嘿一笑,然后迅速把笑容收敛,“我……”她吞咽一下,“我想要奖励!就,那个……” 时霂怔了下,一时喉头发紧,心跳发紧,那种感觉漫过身体,如电击直冲大脑。 “奖励。”他眯了眯眼。 宋知祎连连点头,明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奖励,奖励!那个……你知道的,昨天……那个……” 她不好意思直接说你快来吃我那里,手比划着,有些急。 时霂确定地告诉自己,她不是好孩子。 她是一个非常调皮,非常调皮的捣蛋鬼。 他冷静地站了起来,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垂眸,由上往下的视角,看着泡在浴缸里的女孩。 画面有些怪异。女孩一丝。不挂,光溜溜的小腿在水中抻直,如一株柔软的水草,在波光粼粼的水中荡漾。男人则完全相反,衣冠楚楚,全身上下包裹得严密紧实,就连脚也被灰色羊毛袜裹着,优雅又禁欲。 “很想要?”时霂低声问。 他挡住了吊顶的光源,整张脸沉没在阴影中,灰金色的发却特别耀眼。 “想想想特别想。”宋知祎瓮声瓮气着,她搞不懂时霂好端端地突然站起来干什么,她仰脖子仰得好累好累。 他看上去像一尊伟岸的俊美的雕塑,供人敬仰的那种,而不是俯首埋于女人股间。 时霂微微笑了笑,“小雀莺今晚特别棒,这点小小的奖励不够。” “哇哦……还有更大的奖励?”宋知祎被勾得忘乎所以。 “想不想要。”时霂依旧笑着,宛如引诱人类的恶魔。暗蓝的眸色看不清细节,但很温柔,他开始脱大衣,就扔在地上,然后脱掉那件黑色高领羊绒衫,露出健美紧实的肌肉。 “要。”宋知祎屏息,脸红得厉害,是那种令人上头的醉红,想到接下来的奖励,她不知不觉打开了。 笔直的腿,成m,邀请他快来品尝。 她半秒都不想等,天真催促:“快点。” 她记忆的丢失削减了许多道德感和羞耻感,她完完全全是直白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她觉得舒服,她就想要,要很多很多。她不遮掩喜欢,喜欢亲吻,喜欢奖励,喜欢时霂。 时霂清楚地看见水中,翕张的花瓣,雪白裹着粉红色,是一种无比可口的颜色。 可口到他一定,必须,把她吃掉,就在今晚。他不想也不会再等。 他心底的那颗雷,在这一刻,彻底爆炸。 迅速褪去多余衣衫,踩进水里,线条流畅修长的双腿在宋知祎眼前一晃,跨了进来,搅动着平静的浴缸。 他来到她中间,双手一左一右握上她两只脚踝,往自己身前拖拽。 宋知祎坐进了他怀里,贴上他滚烫的身体,同时被滚烫无比的法棍抽打了一下,那种奇异的、酸麻的感觉让她直接打了个颤,舒服得快要尖叫出来。 时霂深呼吸,青筋贲张的手臂箍住她的腰,他的手臂又长又大,像大型猛禽的羽翼,贯穿她的后背,手掌掐握住她的后颈,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抱住她。 “我们结婚吧。aerona,请你嫁给我。” 第21章 圣餐 宋知祎酥麻的大脑轰然一下。 时霂在说什么?结婚? 她和时霂会结婚… “我嫁给你?”宋知祎呆呆地指了指自己。 时霂握住她手指, 放在唇边,咬了咬,“是的。崽崽, 你愿意吗?” 宋知祎感觉血液冲到了头顶,冲得她半边身体都发麻,脸颊爆红, 红到不正常,“我、我、我——”她呼吸不上来。 “呼吸, 宝贝。” 宋知祎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从一种巨大的快乐中回过神来,她张开双臂, 勾住时霂的脖子, 紧紧地抱住他, 大声说:“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我愿意!时霂我爱你, daddy!daddy!我们要结婚!要结婚!” “那我们就结婚。”说罢,时霂仰头来吻她。 他们会结婚, 在上帝的面前达成契约。她会成为他的新娘, 头戴白纱, 握着圣洁的铃兰花。时霂的心智乱了, 很放纵地任由另一个灵魂冒出来,毫无顾忌地亲吻宋知祎, 吻落在眉心、鼻尖、脸颊、唇、再辗转来到下颌。 不同质地的肌肤紧紧贴着, 带来亲密的触感,宋知祎觉得自己像冰激凌,在机器里不停地搅拌,淡淡的山樱色被一点一点研磨成樱桃色, 有了一种可食用的错觉。 时霂清醒地体会着堕落是怎样的过程,从和她相遇的第一天,到今晚,已经过了零点,那便是第十六日。 他们认识不过十六日,他决定了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其实想来是很荒唐的,也很滑稽,他等了快三十年,原来真正遇见她,就只需要十六日就做好决定。 在parable of drowning man(溺水者的寓言)中,虔诚的神父拒绝了木船、快艇,直升机,深信上帝会来救他,固执的神父就这样在洪水中淹死,死后的他来到天堂质问上帝:“万能的主,为什么不来救我?”,上帝只说,我已经救了你三次。 他深信不疑,aerona,他的小雀莺,一定是上帝派来拯救他的诺亚方舟。 如果不是,为什么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不同? 一见钟情是掩盖贪恋美色的借口,但他知道自己不至于如此肤浅。他见过不计其数的美人,各个国籍,各个人种,各个风格,男男女女,有些更是全球公认的顶级绝色,试图打动、引诱、追求他,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只觉得一切都是相同的,形形色色的美貌都是一模一样的无趣、无聊、无动于衷。 只有aerona是不同的。 这种不同也许是命中注定,上帝勒令他如此,一对上她就变得疯狂,他无法抗拒。 “我想要你。”时霂咬着她的嘴唇,喘息中低低地说着,“好孩子,可以吗?” 宋知祎失焦地看着团团白雾,她已经被吻到失魂落魄,那种细碎地酥麻的感觉电流一样流遍她全身。太舒服了,舒服到她发抖。 每一次的重重擦拭,都让她止不住发抖。 宋知祎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她紧紧攀住时霂的背,水在晃动中漫出浴缸,她头枕在他肩上,呼吸落在他耳边,“时霂,我们是不是在做结婚后才能做的事?” 她小声用德语说:“wir haben sex.” “德语非常棒,宝贝。我们就是如此。”时霂微笑,被打湿的手掌抚过她的侧脸,“可以吗?” 宋知祎不好意思地闭眼,“我也想要你,时霂,而且我们要结婚。” 所以当然可以。其实早就可以。只要她想,他也想,就可以。 时霂亲了她一下,又恶劣地拿头来顶她,沉重的力道使得浴缸水花四溅,整个浴室一片狼藉。 原来daddy也有这么恶劣的一面,宋知祎心间都酸软起来。 她想到了那些无稽之谈的画面。比如时霂穿着制服,长靴,充满了威压感地握着猎枪。 思绪被热气熏得乱糟糟,猎人非常冷酷,冒着热气的枪头径直对准,毫无防御能力的小鸟在这种进攻中没有招架之力,非常轻易就丢盔弃甲。 混合了沉木调精油的热水中多出一些糖水。 时霂早就知道她是非常容易讨好的宝贝,也很容易满足,只需要一点点甜头就能得到她的高度赞扬。上一次亲吻时就知道了,这一次也不遑多让,甚至比上一次更加迅速。 他得到了最好的答案,沉哑的嗓音夸赞着:“好棒,宝贝。” “你又表扬我。”宋知祎晕晕乎乎地说着。她是一听表扬就晕头转向的乖孩子。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好孩子。 时霂轻轻笑了笑,“当然,你无与伦比,我的表扬不过是陈述事实。接下来也要继续努力,好吗?” 宋知祎不知道要努力什么,不过很快就明白了。 时霂的嘴唇很好看,并不是很薄的那种唇形,会显得刻薄寡恩,而是性感的流畅的,吻上来的时候能感到温柔,但手指就不是这样了,他的手指在常年运动中变得坚固而有力,非常灵活,狩猎、攀岩、帆船、这些运动都会使指腹布满粗茧,比起唇瓣而言,完全没有温柔可言,不过这种不顺滑的质地却歪打正着,非常适合蹂搓奶油、糯米和巧克力豆。 宋知祎简直要炸开了,这和上次的奖励完全不一样!! “daddy……!”她抓住时霂的手臂,可她的手太小,时霂的胳膊太粗,根本握不住。 “怎么了,宝贝。”时霂看着她,食指已经陷进了软糯的热糍粑里,尝试在一堆密实粘稠的物质中弯曲一下。 宋知祎咬出唇,还是轻轻发出了哼唧的声音,“我不知道……好奇怪……”她声音逐渐开始发颤,所有神经都紧张起来。 “不要怕,小鸟,你只要告诉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你可以想象成吃一根手指饼干。你不是爱吃提拉米苏吗,提拉米苏里面就会放浸泡了白兰地的手指饼干。”时霂低声说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下巴,抬起来,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宋知祎扭捏了几下,小声说:“……其实我可以直接吃法棍面包!不需要先吃手指饼干,我又不是吃不下,再说了我是很勇敢的女孩。” 时霂听得哭笑不得,严肃地拍拍她的脸颊,耐心教育:“小鸟,这不是在完成任务,与勇敢无关。是我不希望你受伤,听话。” 其实他现在恨不得像暴徒一样直接闯入神秘的宝藏库,被金碧辉煌的宫殿震撼得双眼猩红,贪婪,如痴如醉,每一件东西都要占有,带走。他克制得心脏都发痛。 “哦……”宋知祎又一点点放松下来,她咬着唇。时霂的手指看着细长性感,其实体验过才发现真的很thick,可他还有thick很多倍的物品,轻易不拿出来。 宋知祎其实特别忐忑,远没有耍嘴皮子那么轻松。 天啊,她会不会死掉。她想要舒服,但不想要死掉,一想起来就紧张,又偷偷瞄了一眼时霂。 哇………这不就是她吃过的德国特产?加大版的巴伐利亚烤肠! 心思一调皮就忘记了答应过时霂的要放松。 “听话一点,小鸟,你这样我真怕伤到你。”时霂很无奈。 “我特别特别听话……”宋知祎撒娇,嗲声嗲气地,又扭了扭,随后乖乖趴好,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恶劣占有 第31节 时霂平心静气,就在闷热的浴缸里调整呼吸的节拍,随后他将手掌放在宋知祎的眼前,先是伸出食指,比了个一的手势,“看见这个没有,宝贝,你需要先接受这个。” 随后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比出了一个“二”的手势,“然后是这个。” 宋知祎呆了一下。 紧跟着,时霂比出三根手指,是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三根手指并拢在一起,展示出骇人的力量感,“然后是这些,同时,明白了吗?” “………………” 宋知祎彻底呆了。 *** 宋知祎感觉喉咙都被堵住了,吞咽的感觉很艰难,她双眼朦胧,像动物般呜咽了几声,“时霂……” “叫错了。”他找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微屈指节按下来。 用来惩罚她说错话。 这是一个神奇的按钮,一按就有电流四处窜走,宋知祎顿时吱哇乱叫起来,“daddy……daddy,我错了,错了,你不准这样……我不要!”眼泪滚落,那一瞬间的酸软酥麻无法形容,她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双脚软绵绵,在水中浮荡。 时霂怜爱地抚过她的脸颊,“好孩子,明明这么贪吃,为什么不要?”没有仁慈,依旧沉沉挤压。 宋知祎抽搐,细长而破碎的嗓音洒落在缭绕的雾气里。 时霂双臂托住她的跌落,喜欢她瘫软在他怀里,喜欢她沙哑的声音,更喜欢她双眼没有焦点,只能倒映出他一个人。 亲吻如雪花般,从肩头辗转来到她耳根,男人沉哑地叹息道,“现在就把嗓子弄哑了,等会该怎么办呢?贪心又可怜的小雀莺……你真是……比我想象得更棒。” 他的good girl。 *** 时霂优雅地把手从蓄满水的浴缸中拿出来,随后优雅地放进嘴里,宽大的舌头添了几下。与此同时,幽暗的双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宋知祎。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尽情的,放纵的,享用上帝为他准备的圣餐。 从白雾缭绕的浴室换成有着漂亮紫丝绒窗帘的卧室,留下一串湿哒哒的脚印。宋知祎从窗纱露出来的一角里,看见黑蓝色的易北河在皎洁的月色下,波光粼粼地流淌,那接近于黑色的蓝,很像时霂被欲/望侵蚀的双眼。 宋知祎到这时才惊觉,时霂并不是完全温柔的daddy,他用力时胸肌和手臂肌肉会鼓起来,充满了压迫感,他完全动情时,反而会是冷酷的,面无表情的,强势地掌控着一切。 凶猛的thrust,让她嗓音都哑了。 不过,daddy大部分都很温柔,温柔得她快要融化了。 温柔的时霂,强势的时霂,她就在两种时霂中颠三倒四,浑浑噩噩,时而紧张得不能呼吸,时而舒爽,指甲在他肩背上抠出好多道印子。 这根本不是吃一根法棍面包这么简单,吞下去后才发现整个人都要撑坏了,可是还是要吃掉,一直吃一直吃像是永远吃不完一样。 直到大脑第五次炸出漫山遍野的烟花,她闭着眼,幽幽吐息,“daddy……我有些累了……” 不是情绪上的累,是那种浑身肌肉发沉,四肢灌铅,像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网球后的累。 宋知祎的身体素质一向强悍,早睡早起,吃什么都香,还能带着两条狗一头豹跑酷,从没喊过累。可饶是如此强悍的身体也喊累了,那就是真的累到精疲力竭。 时霂当然知道她累,就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汗流浃背,胸口剧烈地起伏,声音却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太过狼狈的喘。息。可身体上的累并不明显,反而大脑是神清气爽,兴奋疯狂。 他不停地深呼吸,深呼吸,双眼里全是混乱的欲,“睡吧,睡吧。” 轻轻拍她后背,像妈妈一样,拍着玩累的孩子。 “抱歉,宝贝,我不知道这件事会做这么久,下次不会了。” 时霂吻了吻软绵绵的女孩,目光投向窗外,窗纱的狭缝中,隐隐露出了鱼肚白色。 居然天亮了。 借着这点微弱的亮,目光环顾了一圈。卧室已经狼藉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不明的水渍,沙发歪了,地毯也歪了,原来摆在矮茶几上的餐巾纸盒被掏空,随意倒在地上。 时霂呼出一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放纵到这个地步。 他盯着那微弱的晨曦,忽然勾唇笑起来。不知道笑什么,也许是笑自己,笑这一整晚的放纵。 他把怀里的宋知祎搂得更紧,吻了又吻,“睡吧,aerona,下次不会把你弄到没力气了。daddy会克制。” 他还是喜欢喊她小鸟,小雀莺,或者aerona。 崽崽……那是别人为她取的。 她应该完完全全从头到脚都属于他。 第22章 来自亚洲的女明星 宋知祎是爱做梦的体质。 自从失忆以来, 她每晚都会做梦,但这一晚,她精疲力竭地窝在时霂怀里, 那种皮肤和皮肤贴在一起的火热,烫烫的,令她睡得过分香甜, 完全是酣死在床上。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距离梅布尔夫人的晚宴只剩两个小时, 时霂不得不叫醒她。 叫了几声,女孩都不醒,时霂只能用手轻轻拍她的脸,“宝贝。aerona。” 宋知祎砸吧着嘴,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还没醒神, 就这样发愣地望着眼前英俊的男人。 时霂早已收拾妥当, 极为矜贵的打扮,一丝不苟, 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癫狂混乱, 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华贵的黑色丝绒西服很衬他, 真丝的光泽无可匹敌, 连扣子都是宝石。这西服的尺寸量得极好,将他精壮紧实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口佩戴着珠宝, 图案别致,是一只展翅的雨燕。 浓密的灰金发刻意抓出好看的造型,比之往日成熟稳重的绅士背头,更倜傥, 也意气风发。 他打扮得太隆重了,还喷了那种很性感的、高级的木质香水,简直是折射着火彩,闪闪发光,就像是……要去结婚的新郎。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霂见女孩一直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也不眨眼,不由地蹙起了眉。 怎么回事,被杆傻了?还是吓傻了? 他眼眸暗了暗,“aerona,是不是不舒服,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我,医生就在外面。” 宋知祎:“你今天要结婚吗?” 牛头不对马嘴。 时霂一怔,随后笑起来,“今天怎么结婚,这都快傍晚了。” 宋知祎抿了下嘴,没有说话,她其实还没有回过神。昨晚搞得太激烈了,把她的魂魄都干走了三分之一,她得慢慢召回来。 时霂见她沉默,以为她不高兴,低着嗓安慰她:“我也很急,宝贝,至少要给我一点时间准备,你的婚纱,捧花,高跟鞋,钻戒,都不要?我们可以去意大利办婚礼,科莫湖很美,我们在那里有一座庄园,你会喜欢的。” 宋知祎神游得很远。 昨晚发生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子里浮现,想起好多好多,他们从浴室来到窗边,来到沙发,软乎乎的床……时霂托抱她的手臂很有力量…… 她想起时霂的皮肤光滑又柔韧,腰腹的线条紧致、又流畅,来回摸起来时手感很享受,她喜欢不停地摸,但激烈时,会抠,会抓,划出一道道痕迹。 又想起时霂的手指,有些粗糙,但能精准地控制力度和角度,灵活性很高,掌心拍时力道克制,不会伤到她,却能在舒服的同时带来绝对的威严。 时霂说她很调皮,偶尔需要小惩罚,不然她不肯乖。 还想起时霂的嘴很性感,亲吻时温柔又凶猛,弄得她失魂落魄,舌则是一个更神奇的器官,但凡是温柔缓慢地抚过任意地,都能让她舒服得上天堂,当然…… 还有时霂面包屋生产的plus size法棍。 天啊!!她在想什么!她是淑女! 宋知祎脸一红,双手拉高被窝,把脸埋了进去。 时霂:“?” “你不喜欢科莫湖,那就去圣特罗佩,摩纳哥,都是气候温暖的地方,或者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别憋在被窝里,快点出来。” 宋知祎无所谓,哪里都可以,只要和时霂结婚,在哪里结婚都一样,她又不挑。 昨晚的事不是梦,都是真的。 她和时霂做艾了,然后他们要结婚! 她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很快,快到要爆炸了,被窝里的氧气迅速减少,在时霂即将要掀开她的被窝时,她突然从被窝里钻出来,双臂一把勾出时霂的脖子。 时霂没设防,被她拽得往下一俯,幸好核心力量够稳,才不至于扑到她身上。 “慢一点,小雀莺。你总是这样冒失。” 宋知祎轻轻咬上他的耳朵,说悄悄话:“我特别满意你,时霂。” 时霂一笑,回抱她,“是吗?” “嗯……反正体验特别好,我对你特别满意。你很会哦,让我特别特别高兴,而且我对法棍也特别满意,我喜欢,今天还要继续!” 饶是时霂八风不动,处变不惊,也被这番话震到了。 他的小雀莺……… 时霂深吸气,宋知祎还要夸夸,他捂住她的嘴,“别说了,小鸟,我知道了。你对我很满意。” 对他的身体也很满意,对他的那里也很满意。 时霂第一次觉得自己成了橱窗里的商品,被这 只小鸟买回去,她试用后觉得效果很不错,然后他得到了一个五星好评。 在此之前,他永远是支付商品的买家。 不过这种五星好评也让他松了一口气,他其实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昨晚的荒唐,但现在看来根本不用解释了,因为—— 他的小鸟非常爽。 喝过一杯热鲜奶,宋知祎精神充足,时霂低头啄上她的唇瓣,一碰就止不住,接吻顺势而来,吻到一半,宋知祎忽然想起重要的事:“对,black它们怎样了?还有米妮。” 时霂稳了下气息,“black没事,腿骨折,已经接上了,休养一个月能痊愈,只是米妮的腿——”眉头微蹙了下。 宋知祎的心一下子抬高,“怎么了?” “那个捕兽夹是用来猎捕猛兽的,威力很大,而且夹持时间过长,导致腿部组织坏死,所以——它很有可能面临残疾风险。” 他话语委婉,其实已经是残疾的定局。米妮太小了,才一岁,骨头都没发育完全,无法抵抗这种外力的摧残。 宋知祎呆滞住,那双琥珀蜜色的双眼蒙上一层灰,时霂预料到她会哭,在她眼泪掉下来之前制止:“不要哭,小鸟。” 宋知祎要问如果她早一点找到米妮,是不是就不会残疾,可对面的男人比她更了解她自己,仿佛拥有上帝的双眼,睿智得懂得一切,“也不是你的错,和你无关。你是救它的恩人,没有你,它会死。但现在它还能活着。是捕兽夹太锋利了。” 不,其实是它的主人太狠心,把它当成一个可以被牺牲的诱饵,任由它的血流干。 “我不要它残疾,我不要。”宋知祎眼泪还是掉下来,握紧拳头,固执地说。 “你喜欢米妮吗?”时霂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恶劣占有 第32节 “喜欢。” “那以后米妮就是你的小狗了。” 宋知祎愣了愣,“我的?可它是——” 时霂按住她的唇,不希望她这么漂亮的小嘴巴被肮脏的词汇污染,“因为它残疾了,黛西就弃养了它。你愿意接纳它吗?你还可以为它起一个你喜欢的新名字。” 大概是看错了,宋知祎从时霂眼中看出了一丝嗜血。宋知祎讷讷地点了头。她自然是愿意的,非常愿意,况且米妮是她和black、peach一同用生命救下的小狗。 可拥有了小狗,她一颗心还是又冷又凉又愤怒,她无法理解弃养,她憎恶这个词,拳头不由自主捏紧,若是黛西在她面前,她保准扑上去揍她一顿。 “黛西不是好东西!我讨厌她!” 时霂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你手机中有关黛西的一切我都替你删掉了,这种人不值得被你当做朋友。” “嗯!我以后见她就骂她!米妮就是我的狗了,我要给它起更好听的名字,我还要给它吃最好的食物,我还要抱着它睡觉。”宋知祎重重点头。 时霂无奈勾唇,她还是孩子心思,爱恨善恶都分明,他会保护她,把象牙塔筑得更坚密严实。 “抱着它睡觉不可以。其他的准许。” 说罢,时霂大掌抚着她浓密的长发,扣住她圆圆的后脑勺,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吻,吻得有些凶狠,确认着她完好无损的存在以及已经被他彻底拥有的事实。 宋知祎被吻得失魂落魄,顶着红扑扑的脸起床洗漱。她手臂肩背乃至双腿都落了点点红痕,时霂看了一眼,对昨晚的自己深恶痛绝。 宋知祎哼着快活的小调,一跳一跳地走去浴室刷牙,时霂跟上去,“有没有哪里疼?” “啊?哪里疼呀?”宋知祎挤牙膏。有两款牙膏,都是新牌子,她看不懂字,但能看懂上面的图案,一支印满玫瑰花,一支印了薄荷叶。她选玫瑰。 时霂蹙眉,“腿,手臂,或者……”两根手指并拢,轻轻点了点她的后臀,“这里。” 昨晚毕竟快五个小时,他有些过头,完全无法克制,撞的同时还不忘拍。 时霂不能回想昨晚。 宋知祎倒是非常回味,她摇摇头,含着满嘴泡沫,安慰着她忧愁的daddy:“可能有一点点不舒服吧,因为daddy太太太大啦,不过没关系,我不关注就感觉不到。你不用担心我,我超级强壮。” “…………………” 这与强壮可没关系,好吧,时霂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孩有着非常优秀健康的体魄,远超普通人。 她看着脆弱,实则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她就连生病了,恢复得也比普通人更快。 在西方的精英教育中,管理身体向来非常重要的一课。校园里,有运动天赋的人往往比学习好的人更受欢迎,更有魅力。职场上也如此,一个身强体壮,精力充沛,并富有魄力的领导人,会更受员工的喜爱,能激发他们的忠诚。 撑起野心和梦想的人往往有着更强壮的身体,这道理简单,可惜很多人不明白。 时霂眯了眯眼。能在危险关头,用一把手枪连续精准击毙两头野狼的女孩,绝对不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何况她还抱起一只重达八十六斤的狗,徒步了近百米,这种强大的体力和意志力,令他叹服。 今天上午,现场人员发来了野狼尸体的照片,两头狼身上都有打斗的伤痕,但致命伤并非是犬类造成的,而是头部被子弹击穿,子弹型号是他的那把科赫p7。 堪称完美的击杀。冷静,精准、果断、强大,令他深深着迷,也深深感到危险。 这是经过无数次训练后才能达到的肌肉记忆。 他的小鸟,在失忆前精通射击,精通枪械。在中国,怎样的家庭会培养一个女孩去玩枪? 只有两种,培养她的家庭一定非常爱她,又或者,非常残忍。 时霂无法推断是一场怎样的意外导致她失忆后无家可归,但他能肯定一定有人在不遗余力地寻找她。 上周在一场商业酒会上听到过风声,最近警察总局局长在找什么人,动用了大量秘密警力,就在巴登巴登附近。当时有宾客笑着和他搭话,问他不是才从巴登巴登泡温泉回来吗? 时霂的直觉如野兽般敏锐,并不接话,只一笑而过。 他想知道小鸟失忆前有着怎样的生活,她会不会还有相恋的爱人。 但他没有去查,因为任何动作都会打草惊蛇。 就像藏在黑暗森林中的对手,彼此看不见对方,但能知道对方的存在,于是任何脚步声都能暴露坐标。只要他有动作,对方一定能顺藤摸瓜找过来,把他的小鸟夺走。 他隐约之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小鸟的家人不会是好对付的角色,但他不在乎,也无所畏惧。他只知道,小鸟落在了他的领地,那就是他的了。 如果小鸟的家人是爱她的,那为什么会不小心弄丢了她?这种粗心的家长就该得到深刻的教训。换做他,就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如果小鸟的家人不爱她,那她现在何尝不是一种新生? 不论怎样,时霂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 虽然宋知祎没哪里不舒服,家庭医生还是为她检查了一遍,开了两天的消肿药。 宋知祎捂住眼睛,不看时霂给她上药的场景。 脚趾头都卷在一起,凝胶形式的药物推入,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啊!好冰!!我不要这个!!!” 时霂迅速替她把裤子提上去,“不可以不要,这是消肿的。” “就不要!”宋知祎不喜欢一切冷的,冰的,暗沉的。她喜欢温暖,温暖的天气,温暖的阳光,温暖的触感。 时霂收到了她的抗议,一双蓝眼温柔迷人:“荚住,小雀莺。不准流出来,听见了吗。” “好吧。” 宋知祎就知道抗议没用,眼巴巴地望着他,下意识去收缩那一部分肌肉,时霂看见她的身体有着一瞬间细微的绷紧。 不可避免地想到昨晚,她荚得那么那么紧,缠得那么那么贪婪。 时霂不敢看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即使染上了欲,也是完美无瑕的圣女,只有他,比堕落的路西法更肮脏。 他唾弃自己。 时霂偏过头,起身,长指去扣第二粒西装扣,“好孩子,去客厅看看,有你喜欢的东西。” 宽敞的客厅里摆了两长条龙门架,琳琅挂满了各式礼服,长的短的蓬松的鱼尾的绸缎的丝绒的法式珠绣的立体皱褶的,从暖调到冷调,色系分门别类,璀璨得令人睁不开眼。 特意从米兰请来的明星造型团队,加上助理杂工一共来了十几个人,见宋知祎露面,终于来活了,纷纷热情似火,团团将她围在中间。 宋知祎摸不着头脑,被拥簇着来到沙发上。 餐食摆在茶几上,用一套精致的中国风瓷器盛着,火腿蘑菇意面是刚出锅的,很热乎。与此同时,龙门架被推过来,造型师开始一件件为她展示,还有四位和宋知祎身材相仿的模特进行试穿,好更直观的展示服装,也方便她更优雅地挑选。 如今名媛们选衣服都用这种模式,不会哼哧哼哧地傻试,要端一杯红茶,斜斜倚在沙发上,一边和姐妹说笑,一边指点江山。 宋知祎不记得自己以前有没有穿过这种礼服,反正失忆后她没穿过。她以为时霂为她准备的那些睡裙已经很华丽了,手工蕾丝精美如云,还会绣上栩栩如生的图案,可比起晚宴礼服,这种华丽是小巫见大巫。 首席造型师一边激情推荐一边偷瞄她碗里的面,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吃面吃得太香了,看着特别有食欲,把他都给看饿了。 宋知祎嗦着面,眼睛都花了,含糊不清地:“好看……啊,这个也好看……那个也好看……好看……我都喜欢,不过这些裙子太华丽了,我穿着能好看吗?”宋知祎拿不准。 造型师表情夸张,像是听到了什么爆炸新闻:“我的甜心宝贝,你在开玩笑吗!这些裙子只有穿在你身上才会璀璨夺目,你笑起来就像甜美俏皮的玛丽莲梦露。” 宋知祎静止了几秒,一根挂住的面条才哧溜溜嗦进嘴里。 她被夸得脸颊微红:“玛丽莲梦露是什么?” 造型师脑子一空:“……………” 路过的时霂轻轻笑了声,他指尖捻了一根很细的雪茄,一身堪比新郎的造型,站在那简直是玉树临风。 “是一位著名电影女明星,好莱坞黄金时期的性感尤物。”造型师觉得离奇,居然有人不知道玛丽莲梦露,他搜索出玛丽莲梦露的照片,拿给宋知祎看。 一张俏皮掩裙的经典老照片。 “这就是性感!”她激动。 这就是性感!! “我真的像她吗!她是女明星诶!我有这么这么漂亮吗!”她心花怒放,缠着造型师问,“不过我没有金色头发,而且我和她也不像啊,她是欧美人,我是亚洲人,为什么会觉得我和她很像啊!你不要骗我!” 她还没那么懂人情世故,分不清奉承谄媚和夸奖赞美。 造型师有点头秃,他混迹名媛贵妇女明星圈,不止品味好有资源,更是靠一张会来事的嘴,哄得客人们心花怒放。这是第一次遇到让他头秃的,可女孩的眼神太清澈了,完全不是找茬。 这女孩是真的在思考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谄媚话! 选裙子暂停,宋知祎眨着眼,认真地看着造型师。 造型师也盯着她,两人大眼对小眼。 时霂在角落,迟迟不去露台点烟,静静看着这一幕。这样偷窥的视角中,小鸟的后脑勺圆得很可爱,嘴角还沾着酱汁,他有点洁癖,想揩走,或者舔掉。 捻雪茄的手指紧了一下,时霂骇然自己一发不可收拾的放荡。 他唾弃自己。 造型师忽然一醒,连忙点开instagram,搜索一个亚洲女明星的名字,网速快,一秒都不用,该女明星的账户主页转跳出来。头像很可爱,是一个很小的宝宝,侧面对着镜头,只露出柔软的长睫毛,和尚未长到高挺的小鼻梁。 “这位!如今亚洲身价最高的影后之一,也是以美貌性感闻名!连续十年入选全球百大最美面孔,绝对的顶级美人,是真的和您非常像呢!不过您比她更甜美!” 造型师捧着手机,打定主意要把金主哄成胚胎。金主每在他这里下单一件礼服或珠宝,他都有来自品牌方百分之八的提成。 宋知祎放下香喷喷的意大利面,好奇地凑过去。 那是一张美艳动人的面孔,并非完全的中国人长相,深邃的眼窝和挺拔的鼻梁昭示着她带了几分异族血统。 很美。这是宋知祎的第一印象。 想哭。这是宋知祎的第二印象。 好奇怪,她愣愣地看着这位光彩照人的女明星,有流泪的冲动。 像她梦中的那个女人。 造型师还在一旁吧啦吧啦着,宋知祎完全听不见,她目不转睛,盯着,呼吸逐渐加速,血液的流动也变快,她的大脑在一点点胀开,撑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她是谁。”宋知祎鼻酸,声音几不可察地颤着。 造型师提起这位女明星,非常自豪,毕竟他可是忠实的影迷呢,“她可是风靡全球的中国影星!叫si——” 话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过来,颇有些强势地罩住了手机屏幕。 屏幕黑屏。 时霂微笑地看着这位造型师,眼眸如冷锐的鹰,他用流畅的意大利语说:“造型师先生,我不希望在宴会上迟到。” 他们聊得太投入,完全没有发现时霂不知不觉走到了他们身边。 造型师摇晃了一下,背脊无缘故冒出冷汗。这位身处欧洲名利场顶端的男人,虽然一向从容温和,但不怒自威的气场依旧压得人胆战心惊。 没有表情的一眼而已,令他感到了胆战心寒的危险。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还是因为废话,浪费了这五分钟。 “抱歉,先生。”造型师飞快收回手机。 宋知祎仍旧呆呆地,时霂不喜欢她走神,因为她每一次走神,都像是要想起什么。 恶劣占有 第33节 他不希望她想起什么,至少,不要这么快,这会破坏他所有的计划。 时霂微微俯身,挑起宋知祎的下巴,“小雀莺,那条粉色丝绒长裙很漂亮,再搭配一条钻石项链,要不要去试一下?” 第23章 藏起来 秦佳茜今日结束了在北疆为期五个月的封闭拍摄, 杀青宴过后,她立刻坐上回澳城的航班,一秒都没耽搁。 她其实已经有五年没有拍戏了, 淡出娱乐圈的状态,偶尔会参加一些国际电影节,出席代言多年的珠宝品牌活动, 参加名流晚宴,这之外就是为自家产业站台了。 自从数年前拿下金棕榈影后桂冠后, 她对拍戏就变得更加挑剔了,即使是名导的邀约,她也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评估,审视。 事业攀上顶峰的同时, 也陷入了某种困境。年岁上涨, 美貌变得更为丰厚韵致, 青春却实实在在跑掉了, 秦佳茜不好意思去演懵懂少女,可适合中年女人的好本子又太少。 许多步入四十岁的优秀女演员都会经历这种声名远扬却无戏可拍的困境。 困境是真困境, 困得秦佳茜不爽, 但没什么困境能在她这里久留, 她直接向自己的影迷们宣布, 她五年之内不拍戏了,她要玩, 要和老公环游世界, 气得挑本子挑到满嘴燎泡的经纪人直接吐血。 这姑娘还是这么任性! 好吧,秦佳茜有任性一辈子的资本, 她有个惹不得的妹妹,还有个惹不得的老公, 当然,她本人最不好惹。 因为其他人都讲道理,但她不讲。 这部电影就是在秦佳茜吃喝玩乐满世界度假了整整五年之后的回归作品,整个电影界都对此充满期待。 重回刀马旦生涯,进组前训练了一年,进组后直接封闭五个月,导演不准她的家属来探望,探望也可以,不准过夜,看了就走(因为众所周知,某人的家属一来过夜就会影响剧组进度。) 秦佳茜有五个月没有亲眼见到女儿和老公了,见一面的见在她这里不算见,算打视频。 这台小型湾流机于下午六点抵达澳城国际机场,滑进私人托管区,从舷窗望过去,地面上停了一台低调的白色保姆车,像一片小小的雪花。 秦佳茜是飞奔着跑出机舱。 保姆车里一直坐着凝神未动的男人在此时有了感应,按下开门按钮,车门缓缓打开,他大步而出。 “孟修白!!!!”秦佳茜站在舷梯上大声喊男人的名字,激动地挥手,就差要跳起来。 四十多的女人,比情犊初开的小女生还热情,迫不及待地奔向爱人。孟修白笑,大步流星走过去,站在舷梯底部,冲女人张开双臂。 知道她会冲下来,跳在他身上,他提前做好准备,坚实健壮的双臂稳稳地托抱住妻子。一阵香风袭来,满怀的热量,重量,能量,都灌进体内,令孟修白紧绷了半个月的神思稍稍舒缓了下来。 他的妻子回来了,可他们的女儿……… 秦佳茜八爪鱼似地缠住男人,涂了口红的嘴唇无所顾忌地咬上男人的肩膀,将浅色的衬衫染红,“我好想你,老公,你有没有想我!” “我也想你。”孟修白音调低哑,收紧了手臂。 秦佳茜笑,忽然有些坏地凑到他耳边,“我还想你的大兄弟,最近它有没有乖乖的。” “……………” “女明星,你害不害羞?” 秦佳茜皱眉,直接咬他脖子一口,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害羞,女明星怎么了,不能想我老公的大兄弟吗?” 孟修白没有第三只手捂住她的嘴,托抱着她健步如飞,“你说的都对。” 机组乘务人员微笑着挥手送别秦佳茜,早就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谁都知道这位影后和她的丈夫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不,该是热恋。 一上车,升起后座隔断,按下声盾模式。秦佳茜去扯男人穿得板板正正的衬衫马甲,气温腾得很快,布满了情欲和暧昧,把舒爽的冷气都按了下去。 声音因接吻而颤着,伴随着逐渐急促的气息,“…你条呔…点解咁实啊……”(你这领带,怎么系这么紧啊。) 女人一双明亮妩媚的眼睛布满水气,眼尾晕着绯红,脸蛋也红了,都是当年的模样,但比起那个二十几岁的沙胆妹,结了婚有了小孩又在娱乐圈这个人情场里泡了几十年,到底成熟了。 但欲望仍旧不成熟,她想要了,就必须要到。 “我要……老公……” 孟修白捧住她的脸,拇指不停地摩挲,从极其克制而缓慢的力度中可以窥见他忍得很辛苦,“现在还在车上,一定要?” “要。”秦佳茜不讲道理。 孟修白吐纳着炙热的气息,幽黑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他的双眼格外黑,格外亮,像猛禽,尤其是盯着谁是,会让对方产生沦为猎物的错觉。 秦佳茜牙齿都开始打颤,因为有东西不知不觉从下摆里探了进去。 孟修白不想也不能让自己糟糕的状态毁掉妻子的好心情,他在母亲坟前立过誓言,要保护好妻女,让她们快乐富足一辈子。 他已经失败了,不能再败得一塌糊涂。 “宝宝,你要就给你。”他俯身,将她按进倒平的座椅里,发狠地吻住她。 ………… 车上坐过一次,回到家里又做了两次,结束时日落了,粉色余晖漫过蓝天,马路,车流,喷泉,花园,来到他们床边。 布草乱成粥,孟修白扯过一角被单,盖住妻子粉白相映的身体,起床去浴室拿干净的毛巾,用热水烫过,拧干到不淌水的状态,折返回来,极其耐心且专注地做着事后清洁。 秦佳茜累了,闭着眼任由他摆弄。 全身都被软绵的热毛巾擦过一遍,舒服得冒泡。男人伺候完她,把周围收拾了一遍,有可能绊倒她的障碍物都清干净,随后披了风衣,走到露台上,点了一支烟。 孟修白难得发征,视线落在庭院里一颗小石榴树上。经过两年的生长,原先这棵小苗已经长到了半人高,结着红彤彤的果实。 是宋知祎去英国念书前种的,她哼哧哼哧地刨土,学着园丁把树苗栽进去,再把土坑填平,施肥浇水,弄得手上脸上都是泥。 她对着石榴树说:“希望你能快快长大,这样大家就能吃上我种的石榴了。我不在家的时候,爹地不要忘记浇水。” 孟修白沉沉吸了一口烟。这烟味道浓,在澳城便利店里随便能买到,比起他妹夫那种矜贵少爷只抽动辄上百万的私人订制烟,简直就是廉价。即使如今早已身价不可估量,他也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矜贵人,但他的妻子,他的女儿,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矜贵的宝贝。 “你有心事。” 女人餍足过后的嗓音很软,像是垫着绵密的泡沫,孟修白迅速掐灭烟头,回过头。 秦佳茜明显被男人伺候得心满意足,脸颊还留着残红,一双眼睛明亮地望着他,“你有心事。”又说了一次。 “我能有什么心思。”孟修白正色。 秦佳茜:“不知道,反正就是有。”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做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姿势,打桩似的,弄得我都疼了,你以前不会这样,会……很多花样。” 孟修白愣了愣,随后笑出来,这笑容无奈,宠溺,但埋在更低下的则是复杂,苦涩。 “我没有心事,宝贝。最近工作有点忙。” “你这半个月去了两次德国,是那边有什么事?” 孟修白脸色闪过一丝戾气,“底下人又多嘴。” 秦佳茜切了一声,“我要问,他们不敢不汇报你的行程。我才不告诉你是谁告诉我的,免得你没有好脸色,把人吓死。” “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她想了想,决定告诉丈夫。 “点?”孟修白心脏一紧。 秦佳茜坐在藤椅上,脚跟踩在椅子边缘,胳膊环抱住双腿的姿势,衣摆轻飘飘的,在落日中像一抹霞光,“崽崽最近有点奇怪。她是不是有心事?” “谈恋爱了?还是受了委屈不告诉我们。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和男朋友一起毕业旅行,所以每次都不敢拍周围,只敢对着自己。也没有不准她谈恋爱啊,这女仔,谈丑男我是坚决不同意的,但靓仔可以商量嘛。说不定又是你吓她,你不让她在国外谈黄毛,所以她紧张,但她又学不会撒谎。” 秦佳茜回想这两周和女儿的对话以及视频聊天,总觉得不对劲,每次打视频,女儿就找借口要挂断,问她什么她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打视频就跟考官面试一样紧张。 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对,换了一个人。那个和她视频,聊天的女孩不是她的女儿。 秦佳茜细思极恐,同时为这种想法而羞愧,她心里急,又不能立马飞去伦敦。 孟修白安慰妻子,“崽崽长大了,有少女心事才是正常的,不然总是傻乐,你不担心?” “傻乐怎么了,我们母女两得罪你了?”秦佳茜不乐意了,纤眉一挑。 大掌温柔地揉揉她脑袋,“我说错话,原谅我,宝宝。” 秦佳茜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抠着脚趾头上的美甲钻,絮絮埋怨了几句,忽然抬起头:“干脆我们明天就飞欧洲吧,我想崽崽了!还可以在芬兰过圣诞节!” 孟修白漫不经心偏过头,错开彼此的视线,“估计走不开,宝宝,圣诞节酒店很忙,有几个大客人会来。崽崽在旅行,我们去会打扰她。” 秦佳茜开始闹,耍小性子,孟修白哄了很久,好在是暂时安抚住了。 瞒不了多久了。女儿的毕业典礼在12月15日,圣诞节前一周,如果到此时为止,他还没有找到,那就瞒不住了。 男人看上去沉稳冷静,坚不可摧,宛如一座高山,可接连点烟的动作昭示着他焦躁不安,已经到走到山崩的边缘。 他不是浮躁之人,年少时为母亲报仇尚能隐忍数十载,从黑暗的深渊里摸爬滚打,挣下这份家业。 他是见过大风浪的男人。 不过事情没有到最坏。这次去德国有所发现,有目击者称,就在宋知祎失踪次日,她在路边等车时,看见路过一台奔驰越野中睡躺了一位穿白色运动服的亚洲女孩。那车开的很快,她只匆匆瞥了一眼,但记得很清楚,据她描述,那女孩身上特别脏,外貌又特别出众,所以她记忆深刻。 警局立刻调取该街区监控,却发现该街区在前后三日内的所有监控录像都被损毁了,前来检修的人员说不是人为。 是不是人为,他自有论断。 孟修白确定以及肯定女儿活着,并且被什么势力藏了起来。这股势力很强大,也很狡猾,不动声色,他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找上门。 他不怕对方找上门,就怕对方不来。他也不怕对方藏着崽崽是有所图,他就怕对方图的不是利。可最恐怖的是一连过了几周,对方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水,他抓不住蛛丝马迹。 森林里永远藏着无数危险,有猎人,也有猎物,彼此蛰伏,探听对方的脚步。 只有一动不动,什么也不做,才会听不出方向。 孟修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和他玩捉迷藏,是玩弄他,折磨他,挑衅他,还是某个仇家为了报复他?可十个亿的赏金,别说仇家,是鬼也该动心了。 他在各方势力中平衡着隐瞒着这件大事。他甚至不能大张旗鼓地找,怕有仇家浑水摸鱼,把池子搅得更浑。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他和妻子所有的财富都将留给这唯一的女儿,太多太多人在暗地里盯着他的女儿,他心里门清。 一旦外界知道他的女儿失踪了,知道金茜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失踪了,那将会大乱,连这几年都平安无事的孟家也会蠢蠢欲动起来。 孟修白勒令自己冷静,不能乱了方寸。 是人是鬼,他都会把对方揪出来。 时霂的眼光和品味永远不会出错,总是这么的到位。 这条淡粉的裙子在一排礼服中不算最抢眼的,但穿在宋知祎身上时,就释放了魔法。蚕丝制成的丝绒有着昂贵的光泽,裙身点缀着丝带绣出的立体蝴蝶结,裙摆放量很足,走路时婆娑摆动。 这种轻量的,克制的粉色非常适合她。任何纯净的,恬静的颜色穿在她身上都无可匹敌,她很有趣,能把淡色穿得妩媚。 恶劣占有 第34节 中国有淡极生艳的意境,大概是讲她这种。 宋知祎从头到脚都换了新造型,发型师为她修剪了刘海,精心烫出丰盈慵懒的大卷,再用钻石发夹半扎起来,露出来的纤细脖颈戴上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灵鸟图案很生动,也衬得她灵气四溢。 宋知祎不懂这条项链价值几何,只是兴奋地指着时霂的胸针:“我们都是鸟!你的是大鸟,我的是小鸟。” 时霂笑:“我的这只也是小鸟。” 宋知祎哼哼,那气息很轻,有一点得意,她已经彻底把“小鸟”当成了自己的代名词,“好吧,我同意你把我戴在身上,谁让我喜欢你。” 时霂勾起唇,眸色很温柔,把她戴在身上算什么,他都进到了她身上。 “我美不美?”宋知祎骄傲地挺起雪白的胸脯。 “当然,这是毋庸置疑的,宝贝。美丽的淑女还需要一双美丽的鞋。”时霂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沿着纤尘不染的玻璃,各式精致小巧的高跟鞋摆了整整一条长龙,使得以沉稳著称的顶级柚木地板都跳跃起来。 阳光斜洒,每一双鞋都依次染上细碎金边。 他安静伫立,人很挺拔,左手插在西装裤兜,视线专注,没有半分敷衍。内敛的黑色牛津皮鞋在一排女人鞋里,莫名显得很性感。 这画面暧昧、浪漫,周围做事的人都安静下来,不去打扰这位绅士。 最终他弯下身,拎起一双银色尖头高跟鞋,折返回宋知祎身前,蹲下,从层层叠叠的裙摆中精准地捉住她的脚。 “我自己可以穿……”宋知祎有些小害羞,脚掌踩在他温热的掌心上,趾头蜷了蜷。她总在一些小细节上害羞,真正需要害羞时,又大开大合,过分狂野。 时霂握紧她的脚,“不如让我代劳,希望有这个荣幸。” “那你穿!”宋知祎咬着齿,笑,双手撑住沙发软垫,白皙的脚丫子在他掌心调皮地来回磨了几下。 时霂感觉这双脚磨在他的罪恶源泉上,令他甚至想……喘息。 她的脚非常灵活,也很敏感,他昨晚舔过脚心的时候,她会止不住的颤抖,然后不停淌水。 他不是对女人脚感兴趣的变态,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她的小脚丫,喜欢为她穿袜子,穿鞋,喜欢握着玩,也喜欢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时霂绅士地把高跟鞋套进宋知祎的脚,“码数合适吗?” “特别合适!” “站起来走两步。”时霂牵住她的手,一股沉缓的力道将她带起来。 这是宋知祎第一次穿高跟鞋,这些天穿的都是平底鞋、长靴、雪地靴,毕竟德国的冬天太冷了。 她经常会想,她以前住的地方是怎样的呢?她的家乡会不会也这么冷?她真的是中国人吗?还是她只是会说中国话?又可能她是华裔? 想不起来。 宋知祎绕着地毯走了一圈,很快就适应这个高度,她拎着裙摆,一直低头欣赏自己的脚,穿在blingbling的高跟鞋里,美死她了! “难怪!”她发出感叹。 “难怪什么。”时霂笑,拿起摆在茶几上的一副黑色皮质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然后命令手下去备车,他们必须要出发了。 宋知祎歪着脑袋:“难怪你昨天晚上不停舔我的脚啊,因为的确太漂亮啦。” “……………” 时霂剧烈咳了几下,差点是被这个小调皮鬼搞到心梗。咳过之后的脸微微发红,表情沉了两分,配上一身矜贵西装,正经到可以去国际论坛上演讲。 宋知祎睁大眼看着男人走过来,身体不知不觉被那种无形的威严感逼得向后退。 她的礼服很隆重,层层叠叠的纱把屁股遮得严严实实,于是时霂牵起她的手,让她把手心摊开向上。 戴着皮质手套的大手抽了下她的手心,其实不疼,但宋知祎哎哟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在被批评,不高兴地撅起嘴,“我有说错什么吗?” 时霂也不说她错,也不说她没错,温沉着嗓:“小捣蛋鬼,你害不害羞?” “为什么要害羞啊?”宋知祎懵懵的,搞不懂,时霂舔了她的脚,她也喜欢被时霂舔,做都可以,居然不能说吗? “私密的事情不要在公众场合说。尤其是今晚的宴会上,不准调皮。” “那私下能说?” “可以,但不能太过粗放,小鸟,你是淑女。” 宋知祎似懂非懂,其实还是不懂,讲真的,她就没搞懂过淑女是什么东西,不过时霂说不能在公共场合说,那她就不说,等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她再问他好不好吃。 “我懂了。”她一本正经地点头。 她这样过于可爱,时霂忍住笑,“懂了什么?” 宋知祎很严肃:“公众场合不说这些,等我们两个人时我再告诉你。” “……………” 时霂拿她没办法,修长的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压低,“听话的小淑女有奖励。” 奖励! 宋知祎眼睛放光,学着电影里的士兵,立正,挺胸,给时霂敬了一个礼,中气十足:“遵命,长官!” 时霂失笑出声,无奈地摇了下头。 上车后,宋知祎乖到不行,肩背 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捏着那只镶满宝石的晚宴小包,脚丫子也不乱动,整个人就像古典主义油画上的宫廷淑女。 时霂看不下去,把人搂过来,让她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宋知祎一进他怀抱就像土拨鼠,不停地钻。 女孩的晚礼服外面罩着一件松软的羊毛绒披肩,她又香,从头到脚都香,抱在怀里一时分不清暖的是谁,舒服的是谁,爱不释手的又是谁。 “今晚别墅里会来很多客人,而且他们都会明里暗里地注视你,怕不怕?” “不怕,我喜欢人多。不过他们为什么要看我?”宋知祎不解。 时霂微微笑了笑,眸色很深,但并不复杂。 赫尔海德家族从不以家族名义公开举办活动,家族成员一向在社交上保持谨慎。曾有媒体描述,这是一个将德意志帝国的权柄和威严延续至今的古老家族,高傲、挑剔、克制。 那张印有烫金剑柄、橡果和双头鹰图案的邀请函,向来是整个欧洲名利场上含金量最高的通行证。 作为这个家族公开的继承人,时霂永远是视线的中心。而宋知祎是第一个并肩走在他身边的女孩,在此之前,他从不携带女伴出席任何宴会。 所有人都会看着宋知祎,这个陌生的中国面孔,并等待着时霂的介绍——是女伴,是朋友,是交往的女友,还是……未婚妻。 这种“看”可以是瞩目,也可以是凝视。 凝视往往带着隐晦的软暴力,时霂不希望他的小鸟在凝视中受到伤害,她该用上位者的姿态去睥睨这些凝视。 她终将明白,没有任何一种凝视能伤害到她,也不用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很美,是不是很有品味,会不会被笑话是乡巴佬,这些疑虑不该进到她的脑袋。 “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很漂亮。”宋知祎笑得很甜。 “是。小鸟今晚艳压群芳,所以越要大方,自信,不能怕,也不能紧张,好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听不懂德语没关系,这不是大事,你扯一下我的衣袖,我会翻译给你。” 宋知祎骄傲地挺胸抬头,信誓旦旦:“我会表现很好,不会丢你的脸!” 时霂用干燥的唇碰了碰她粉红的面颊,“good girl,不过这与丢脸无关。” “今晚我的父亲也会来,我们打个招呼,礼数到就好,其余的不用在意。如果他主动和你搭话,不用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要信,因为他这里有问题,明白吗,小鸟。” 时霂指了指脑袋。 宋知祎惊讶地睁大眼,流露出同情,天啊,时霂这么英俊聪明的人,父亲居然脑子有问题! “明白!”宋知祎重重点头,把时霂的叮嘱全部记在心里。 自从经过森林遇袭这件事后,她就吃了教训,长了记性,她会非常非常听话,绝不擅作主张。 第24章 那我喊你—— 夜色浓稠如墨, 环绕阿斯特湖的一圈建筑都亮起煌煌灯火,照得湖水鎏金四溢。 当奔驰驶入这幢隐于湖畔和茂密树林中的豪华府邸时,还是迟到了快一个小时。 没有宾客会在赫尔海德家族的晚宴上迟到, 这太愚蠢,所以一过七点半,庭院最外的那扇黑金色大铁门就关闭了, 四名真枪实弹的黑人安保守在入口。 安保为这台低调的黑色奔驰放行。 为了今晚的宴会,整座别墅都精心装扮过, 大理石喷泉上方搭了巨大的拱形桁架,无数矢车菊、紫鸢尾和紫藤花瀑布般地坠下来,四周挂着大大小小的水晶黄铜吊塔灯,交错掩映。空气里飘来室内乐团演奏的古典乐, 那恢宏的, 高亢的贝多芬, 配上金碧辉煌的灯火, 盛大得令人有渺小之感。 宋知祎没想到是这种阵仗,和松弛热情的森林派对完全不一样, 还没进入现场, 她就紧张起来, 几十分钟前的信誓旦旦像小孩的幼稚表演。 里面肯定有好多人, 比这几天加起来的人还要多! 时霂为她拉开车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眼前向上摊开, 邀请的姿势, “来,小雀莺。” 宋知祎抿了下唇,没有把手搭上去,只是仰起头望向他:“如果我紧张了怎么办, 我还是怕搞砸。你不会不高兴吧,然后又打我手板。” 她真是乖到不行,令人心软又心疼。 宋知祎不知道她这种老实巴交的性格其实让她的父母非常头疼,盼望她圆滑些,精明些,深沉些,又不忍心破坏她这份该被珍惜起来的小小赤忱,所以只能千方百计地保护她,把她放进象牙塔。 “不会不高兴,小鸟。”时霂检讨自己刚才的恶行。 不该打她手板,以后只能打屁股。 “先出来再说。”时霂把她带出来,弯腰替她理了理繁复的裙摆。 宋知祎有点低落,垂着眼,眼皮上的细小碎光在灯火中闪烁,“可是我不想搞砸。时霂,我想给你脸上长光。” 晚风拂过她的卷发,荡漾在她脸颊边,隐隐约约的歌声显得庭中的夜色越发寂静。 回想一下,其实仅有的两次社交都被她搞砸了。见时霂的祖父母,她搞砸了,和黛西又吵又打,去森林狩猎,她也搞砸了,black受了重伤。 今晚是第三次,她若是又一个不注意,搞砸了,该怎么办呢?很明显,今晚的这一次比前两次都重要。 她不是傻子,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林林总总,她能分辨好坏。她也知道有些目光夹杂着很明显的讯息——这女孩真是个乡巴佬。 不想让时霂丢人。时霂是她男人,她要给他最好的。 时霂很轻地叹了叹,“小鸟,其实搞砸也没关系的。我只是不希望你有压力,所以才说那一番话,但我不希望那番话本身会成为你的压力。” 宋知祎歪头:“你说的很复杂,我听不懂。” “那就不要懂。”时霂笑,深邃的面容在灯火中过分倜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迟到了,我的小鸟未婚妻。” 宋知祎一呆,小鸟未婚妻?未婚妻!她一瞬间被点亮,“我是你的未婚妻!” “是的,等会大家都会知道,今晚最美的女孩是我的未婚妻。” 恶劣占有 第35节 宋知祎爽到飞起来了,那种懵懂的蠢蠢欲动的占有欲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她想跳起来挂在时霂身上,可无奈裙子太重了,把她压下去,她像一只奋力生长的小蘑菇,往时霂身上顶,欢呼着:“daddy!daddy!!” “小淑女。”时霂伸手揽住她的腰,“等会不准在人前喊我daddy。” “那我喊你——”她顿了一下。 时霂心跳居然也跟着顿了一下,呼吸不免深了。 “大鸟老公!”她声音清脆甜美。 一口冷冽的风呛进肺里,时霂好笑又狼狈地咳起来,心里有种隐秘的羞耻,挠得他瘙痒难耐。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花团锦簇,现场演奏的钢琴家正是如今欧洲古典音乐界崭露头角的新星,一位年仅十七岁的天才少女,一首《六月船歌》弹得灵动又轻盈,不过如此美妙的钢琴也不过是用来装点名利场的背景音,少有人为她驻足、聆听。 当连续而密集的琶音响起时,这首音乐达到风浪骤起的高潮,现场气氛并没有不同,直到紧闭的古铜彩 绘玻璃厅门打开一条缝,众人心中的雷达纷纷动了,不约而同地望过去。 正门一旦关闭就只会在主角入场以及晚宴结束后打开,宾客需要进出都走另外两处通道。道理简单,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在迟到后让主门再次打开。 无数道目光远比七嘴八舌还要嘈杂,当集中落在一处时,是有威力的,稍微有些定不住,就会变得局促和紧张。 时霂不动声色地捏了下宋知祎的手,给她支撑的同时也让她知道,他的注意力不会跑掉,都在她这里。 宋知祎偏过头,给了男人一抹明媚的笑,随后大大方方地回望这些陌生的面孔,肩背的每一寸都挺得笔直。 她在心里偷偷庆幸,上礼仪课的时候没有偷懒打瞌睡。 其实她不知道,这些礼仪她早就烂熟于心了,所以才能学几节课就做得这么完美,何况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根本不是老师能教给她的。 她有着很罕见的健康感,让她不论何时都能抵御万难。 这是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被爱惜着,被尊重着,被保护着,被正向满足着,被一切最好的事物和心情滋养出来的健康感,无法用金钱买到,即便一掷万金。 在场所有宾客,人人都富贵,有权有势,但没有谁拥有这种健康。 海因里希先生正和几位友人谈笑风生,管家贴耳低语了几句,他抬眸,看到挽着自己孙子的中国女孩后,很轻地叹了一息,随后收回目光,继续和友人谈家里小孩闹出的一些趣事。 他让时霂认真考虑,是否要把这位女孩带来,今晚的宴会是社交性质,一旦做出选择就不能后悔,家族和他的信仰,都不是儿戏。 不少宾客主动上前来打招呼,称时霂为“herr frederick”(弗雷德里克先生),不认识宋知祎,但也不妨碍溢美之词,赞她是高贵美丽的东方天使。 等离远了才克制着音量交谈—— “你不知道吗,这女孩身份不明,是捡来的。而且啊……嘘,她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你在开玩笑吧,捡来的?哪里捡的?” “不知道,底下人说弗雷德里克先生下了严令,不准任何人对外透露这个女孩的信息。” “是中国人吗?还是日本的?” “听说是中国的,弗雷德里克先生自己不是也有中国血统吗。他那位华人外公当年可是鼎鼎有名的大记者。” “难怪黛西今天没来,我看这婚事是泡汤了,她那位哥哥还吹嘘自己未来妹夫是弗雷德里克赫尔海德,打着这位的金字招牌到处拉投资,真是笑掉大牙。” “何止闹笑话,弗雷德里克先生宁愿要一个来历不明的中国女孩,也不答应和黛西订婚,这下布雷希尔家族的脸要丢光了。” 众人帕特里夏夫人的目光不免带了同情。 难怪,黛西小姐今晚没露面。 有几个和黛西不对付的千金都暗爽,其中一位偷拍了宋知祎,发给正躲在温哥华的别墅里忐忑不安的黛西,故意天真问道:【darling,你帮我看看这条项链,是不是reberi全球仅一件的孤品呀?你今天怎么都没来啊?我们都惦记你呢。】 这位偷拍的千金刚发完消息,又准备把这张照片传到姐妹群里,一抬头,就看见几步开外的宋知祎正盯着她。 灯辉下,那两颗琥珀色的眼瞳炯炯有神,像一只好奇心很重的鸟。 千金心里咯噔一下,慌乱地放下手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来。 宋知祎回以甜笑,隔空挥手问好。时霂问她看见了谁,她努努下巴尖,小声打报告:“那位银色裙子的女孩刚才给我拍了照片,一定是觉得我太美了 。” 时霂蹙了下眉,示意宋知祎稍等,随后迈着匀缓的步伐走到那位千金跟前,说了几句,那千金脸上又红又白,连连保证这张照片没有流出去,然后主动把照片删干净,回来时顺手拿了一块巧克力慕斯。 “你刚才对她说了什么,她都不敢看我了。”宋知祎很是不解。她还准备摆几个好看的pose,让那女孩多拍几张。 时霂耐心地解释:“小雀莺,我们每个人都要保护自己的隐私,遇到偷拍一定要让对方删掉,并且也不能随意把自己的照片传到网络上,危险总是藏在不经意的地方,要学会保护自己,好不好?” 宋知祎很想问,那为什么instagram上有那么多的人都热衷发自己的照片? 香浓的巧克力慕斯在嘴里化开,她最终咽下了疑惑,乖巧点头,“我不会发照片的,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啦。” 他的小鸟很乖。 时霂暗蓝色的眼融化开温柔,掏出西装前口袋的方巾,替她擦唇角。这种温柔在察觉到某道鬼祟的视线后,不留痕迹地褪去,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怵的平静。 他轻轻抬眸,精准地捏住这只苍蝇。 帕特里夏夫人吓得连忙垂眸,六神无主间攀紧了身旁男伴的臂弯。时霂眯了眯眼,啜了一口香槟,视线慢悠悠地来到这位手撑小叶紫檀木手杖在侃侃而谈的中年男人,唇角匀出一丝笑。 帕特里夏夫人后悔了。她隐约预感到有一头藏在黑暗中的怪物,超出她所有的想象。 其实她对时霂的印象一直以来都很好,这位晚辈温和斯文,富有涵养,所以她才敢兵行险招,即使失败了,也能稳住局面。是黛西回来之后就像精神失常的疯子,不停地念着“他是恶魔”“我们惹到恶魔了”,帕特里夏夫人忽然想起时霂的父亲沃尔特曾无意中提过一句——他生了一个恶魔,这才恍然意识到,一切并非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她连夜封口所有参与者,把黛西送去温哥华避风头,今晚强撑着来到这里,讨好海因里希夫妇,拉拢沃尔特,就为了让时霂有所顾虑。 时霂体贴地收回视线。 宋知祎三下五除二炫完了这块蛋糕,他笑,交代佣人拿一杯无度数的起泡甜来,牵着她的手去见了祖父祖母。 梅布尔夫人今日容光焕发,深紫色的晚礼服衬托她雍容的气质,高高盘起的金发上戴了一顶漂亮的紫水晶皇冠。 宋知祎看得目不转睛,随后在时霂的鼓励之下,用还不熟练的德语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说:“祖母你今天真漂亮,祝你和祖父甜甜蜜蜜一百年。” 一百年也太久了,梅布尔夫人被逗得乐不可支,慈爱地抚上宋知祎的脸颊,“你是个可爱的好姑娘,也希望你和弗雷德里克能幸福。相爱容易,但相处并不容易,更何况岁月如此长,你们会经历很多事。” 宋知祎的德语水平只能听懂前半句,听不懂没关系,不妨碍她郑重起来,像一个家族中最有发言权的那位话事人:“我们会的。我会对他很好,祖母,祖父,请放心把他交给我。” 她举杯,很有老钱感地掌控着节奏,简直就是这场宴会的主人级别:“来,祖母,祖父,一起干杯!” 时霂差点就笑出声,想打她屁股的心思达到巅峰,问问她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派头,完全就是小孩子在学大人讲话,居然还有模有样。 一开始怕她紧张,现在倒是要让她收敛一下了。 梅布尔夫人很给面子,举起酒杯,“cheers,可爱的小朋友。”顺便笑盈盈地看向自己丈夫。 海因里希没有说什么,神情威严,随后也给面子地抬了酒杯,配合这场过家家。 他其实有些意外,也无奈。他这辈子于财富和权力上都达到了巅峰,所到之处,无人不敬仰,不畏惧,不垂首敛目,不毕恭毕敬,连谄媚讨好都要三思会不会太过轻浮,失了分寸。只有这个女孩是例外,她是如此自由自在,仿佛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老人,是弗雷德里克的祖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已经很少有人在他面前展现出轻松的姿态了,就连他的孙子孙女们都没有如此恣意。 这位满头银丝,庄严肃穆的掌权老人看了自己孙子一眼,无声地说: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那个人? 时霂回以微笑,举高酒杯,轻轻碰上宋知祎的酒杯,矮三分的杯口,代表了他的态度,“cheers,小鸟。” 宋知祎愉快地喝掉了一整杯,她敏锐的舌头蠕动两下,心想这假酒吧,酒精味咋这么淡? “弗雷德里克。” 一道语气发硬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宋知祎嗅到了不对劲,立刻回头去看这是谁,半边脸轻轻擦过时霂的黑丝绒西装,像一只躲在树洞里机灵观察的小动物。 是个中年男人,挽在他身旁的则是黛西的妈妈,帕特里夏夫人! 中年男人的气场严厉,金发,深蓝的眸,左手压着一根做工精良的木质手杖。这人从身型到长相都和时霂有近乎六成的相似,唯一不像的就是鼻子,时霂的鼻子高挺而直,很英气,这人是鹰钩鼻,又因为常年纵欲掏空了底子,双颊削瘦,显得阴鸷、又强势。 东方讲究面相学,这人的面相并非良善敦厚之辈。 “父亲,晚上好。”时霂微笑,礼数周全,也不忘问一句帕特里夏夫人。 是时霂的父亲!!!宋知祎睁大眼睛,越发好奇地打量起来。 看上去不像脑子有病的人啊!! “打招呼,aerona。”时霂握住宋知祎的手,“我的父亲,沃尔特·赫尔海德先生。” 宋知祎展露乖巧甜美的笑容:“父亲您好,我叫aerona。” 沃尔特从鼻子里嘲了一息,连眼神都不给宋知祎,只是定定地看向自己的长子。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他曾经倾注了满腔慈爱和期望的孩子,眼神复杂,带着失望,不解,恼怒,厌恶,甚至还有一丝怨愤。 他迈步走过来,手杖撑在地上。宋知祎惊讶地发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很快醒悟过来,是他的左腿有些跛!所以才需要随身携带手杖! “父亲,母亲。”沃尔特对海因里希夫妇颔首,“容我借一下弗雷德里克,有些生意上的事需要和他聊聊。” 海因里希:“父子难得相聚,好好聊聊。” 沃尔特对时霂说:“弗雷德里克,去你的书房。”说罢,他要转身,但时霂风度翩翩地拦住了他。 “父亲,您还没有对aerona打招呼,是我没有好好为您介绍吗?” 沃尔特冷声:“弗雷德里克,我已经知道她了,不需要你再介绍。” 帕特里夏夫人出来打圆场,慈眉善目,软下身段:“好孩子,你的父亲很思念你,不如先去书房聊聊,让aerona小姐也一起来吧。” 时霂面无表情,德语说得冷硬顿挫:“怪我介绍的不够清楚,才让帕特里夏夫人有了歧义。” 他回头,对宋知祎递出手。女孩很乖地搭上来。 “趁着祖父祖母也在,我再正式介绍一次。”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已经面如土色的帕特里夏夫人,充满了权柄之感的声音沉沉地落,周围的宾客无一不竖起耳朵,场面诡异地安静下去,唯有宛如流水泠泠的钢琴曲当做背景音。 “aerona女士,是我的未婚妻。我们的婚礼将定在三个月后举行。” 言简意赅。 第25章 他是恶魔 话音落下, 四周鸦雀无声。 作为整个欧洲名利场中少有的,能制定游戏规则的顶级权贵,赫尔海德家族的继承人要娶一个身份不明的华人, 这无疑于掀起惊涛骇浪。 老牌欧美国家的财富和权力中心,毫无疑问是由白人精英们绝对掌控,这些享受特权的精英扯着自由平等的虚伪大旗, 实则最为傲慢、自负、排外,将血统和圈层刻在骨子里。他们崇拜贵族血统, 崇拜爵位头衔,崇拜老钱腔调,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鄙视链简直比食物链还长。 曾经某个英国公爵家族的小少爷和越南裔明星谈恋爱的新闻闹得全世界满天飞,一度成为圈内最大的笑话, 在他们眼里, 东南亚是工厂, 廉价劳动市场和垃圾收容所, 是低收入男士们**的后花园,他们是不会去这种地方嫖///娼的。 他们收藏大量来自东方的奢侈品, 以此作为财富和地位的象征, 他们热爱东方文化, 更是痴迷东方的女人, 无法自拔于这种异域风情的诱惑,他们期待东方是美丽、温顺、柔弱的依附者, 以至于东方的崛起令他们感到忌惮, 愤怒,抗拒。 这是一个矛盾的地方,遮羞布很美,底下无数溃烂。 沃尔特脸色铁青, 左手死死攥着手杖的鹰雕握柄,骨节处一片青白,帕特里夏夫人更是面如死灰。 他不是玩,是来真的。 恶劣占有 第36节 黄铜水晶灯下,时霂那质地华贵的丝绒西服折射出内敛而温润的光芒,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书房里还有一些来自中国的明前龙井,非常清冽,我想您会喜欢的。” 他从容温和,一派绅士风度,挑不出错。非要挑错,那只能是他的气场过于强大,再如何彬彬有礼也令人感到压迫,即使是亲生父亲,也无法在这种压迫中幸免。 这让沃尔特恼羞成怒。 龙井茶的清香缓缓四溢。 大楠木茶台很有中式园林的韵致,中间是一条曲水流觞的景观造型,用了名贵的玉化太湖石造景,松竹郁郁青青,还养了几尾红色小鱼。书房四周的墙壁柜里摆满了名贵的茶具和茶叶,能看出主人对中国茶道非常痴迷。 沃尔特冷淡地注视着时霂,“说了不用,我对中国茶没有兴趣。” “是吗?”时霂微微叹息,“真是遗憾。” 宋知祎乖巧地坐在一旁,默默观察。她也不傻,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得她都不敢和时霂说悄悄话。 她很疑惑,时霂和他爸爸的关系不好吗?为什么会和自己的爸爸关系不好呢? 她想自己的爸爸都快想疯了。 一杯澄澈的茶汤在她跟前落下。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握着这小小的素净的天青色茶杯,像一副漂亮的水墨画。 这个正在思念自己爸爸的姑娘眨了眨眼,时霂笑着:“尝尝,小鸟。看看喜不喜欢。” 茶烫,宋知祎斯文地吹了吹,小口小口喝。 时霂不再分茶,帕特里夏夫人被尴尬地晾在一旁,求助地看一眼沃尔特。 沃尔特用手杖敲地板:“弗雷德里克,帕特里夏夫人是我的好友,更是你的长辈,你的教养难不成都被狗吃了。” 时霂眼也不抬,一副对父亲的恶语习以为常的态度,语气不疾不徐:“您提醒我了。最近aerona的确收养了一只小狗,这小东西很可怜,被前主人用捕兽夹折断了一条腿,帕特里夏夫人,我在考虑是否要找它的前主人讨一个说法。您是长辈,也许能给我一点建议。” 帕特里夏夫人强撑着笑,满身名贵的珠宝因为这种讨好而显得无比滑稽,她委婉地说:“过去的事不如就让它过去,人没有受伤就好,小狗有幸被这么善良的aerona小姐收养,以后也都是幸福的日子。弗里茨,你身份尊贵,这种小事不值得让你分神。” 好轻巧的说辞,好贪婪的本性。 时霂终于抬眸,淡漠地瞥过这两人。斜前方投来的一束暖光打在他深重的轮廓上,棱角分明的下颌越发锋利,深沉。 “还是要还的。”他说。 帕特里夏夫人心脏暂停,忍着颤栗:“还……什么。” “腿。”时霂直视这位贵妇,“谁的腿我不在乎,您可以亲自来选。如果不选,那我可能会都要。” 帕特里夏夫人彻底呆滞,像是被抽干了灵魂,极度的恐惧淹没了她,令她一时间发不出声音,终于,她大叫一声,整个人匍匐在沃尔特的肩上,哭声凄惨,“沃尔特……” 宋知祎在一旁看呆了,这咋回事啊,怎么哭起来了?这不是黛西的妈吗,为什么倒在时霂的爹怀里哭?这这这……… 她迷茫地看向时霂,歪了歪头。 时霂被逗笑, 她这样真像一只小雀鸟,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宠溺地语气:“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喝茶。” 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小铁罐给宋知祎。罐子里装着洒了糖粉的水果糖,各种口味,看上去特别缤纷。这种糖果在德国很畅销,尤其是节日,几乎家家小孩人手一盒。 沃尔特安抚失控的帕特里夏,随后冷漠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再追究。黛西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你们认识多年,你不喜欢她,也要当她是妹妹。我们两家世代交好,弗雷德里克,别坏了规矩。” 时霂微微扬高下颌,居高临下旁观这场戏剧,“沃尔特先生,还真是难改风流本性。你是在为你的新情人向我求情吗?这种把戏,我十二岁就见过了。” 提起往事,沃尔特神情顿时阴鸷起来,“你果然没变。你十二岁的时候,我就清楚,你本性冷血,无情,你的所有温和都是伪装,你这种坏孩子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宋知祎吃力地听着这些德语,这些词于她而言全是陌生词汇。她很担心,直觉这些词都不是好词,是攻击,是辱骂,是诅咒,她不想时霂被任何一个人骂,即使是他的父亲。 小手在茶桌底下偷偷伸过去,拽了下男人的西装衣角。 时霂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揉了揉,“既然茶不合口味,那就结束吧。” 他扬手,把茶汤倒入青花瓷建水,起身。 宋知祎迷迷糊糊地被时霂带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沃尔特撑着手杖站起来,微跛的那条腿一入冬就疼,时常要靠注射止痛药物入眠。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却拥有一条跛足。 沃尔特盯着这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没有说德语,而是用了宋知祎能完全听懂的英语,厉声呵道:“中国女孩!你会后悔的!” 宋知祎的脚步猛地一顿,诧异地回过头,沃尔特那双暗蓝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沃尔特举起手杖,笔直地指向时霂,“你身边的这个男人,他是一个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是撒旦!你绝对,绝对,绝对会后悔选择了他!不要被他的外表和金钱所迷惑!中国女孩,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宋知祎感觉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那感觉很窒息,她定在原地,就这样呆呆地望着这个愤怒至极的中年男人。 “走了,小鸟。” “aerona。” 时霂眸色渐沉,一连喊了三声,这姑娘都没有回应。 她像是陷进去了。 不喜欢她的注意力被任何事物影响,她应该黏在他身上,应该百分之百的属于他。 更不喜欢她有所动摇。 以及绝不可能平静接受她因为他父亲的一番话,而对他的爱有所动摇。 他的父亲对他如何诋毁、谩骂、侮辱,他不在意,因为他早就看透了这个男人,他早已走出父权主义的牢笼,他在十二岁的时候就战胜了自己的父亲,此后,他就不再需要父亲。 他不在意。 十二岁之前的他在意父亲,在意母亲,在意一个家,十二岁后,他就什么都不在意了,漫长的人生直到现在,他才重新有了想在意的人。 宋知祎挣了下手,鱼儿般从时霂的掌心滑出来,她往回走,来到沃尔特跟前。 时霂没有阻拦。 沃尔特一改对宋知祎的不屑与轻慢,温和下来,像慈爱的长辈:“你叫aerona是吗?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又这么年轻,一辈子可比你想象的长多了,结婚是大事,不应该冲动,至少也要问过你的父母,是不是?” 宋知祎声音很脆:“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沃尔特在心里骂了一句“idiot”,微笑着:“噢,那没关系,孩子。你想不想知道弗雷德里克做过什么?等你听了,再做选择也不迟。” 沃尔特嘴角的笑意显得扭曲,这笑像窃喜,窃喜他终于能够痛击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不甘心,可作为一个父亲,以能痛击孩子而窃喜,简直像个疯子。 他不想变成疯子的!他只是后悔生下这个孩子!每一天都无比后悔!这个无情的,冷血的,疯狂的孩子! 他要让弗雷德里克知道,他这种坏孩子不配得到爱。没有人会爱他,父亲不爱他,母亲不爱他,兄弟姐妹都不爱他。 时霂站在远处,很安静,茕茕孑立,挺拔而俊美的身体像一尊没有喜怒哀乐的雕像。他咽下一股涌上来的腥味,左手不动声色地往后腰去,摸上那把完美隐藏在西装之下的pit viper。 以他的速度,从上膛到开枪,比沃尔特的嘴更快。 就是要圆一个完美的理由,他不想让小鸟觉得温柔的daddy原来是个暴徒。 宋知祎摇了摇头,“不想知道。” 沃尔特面色一沉:“不知好歹——” “叔叔。”宋知祎非常担忧地看向沃尔特,拧起了小眉头,“你快点去医院看一下吧,别耽误了,你脑子真的有问题,问题还不小。” 沃尔特:“?” “你说话都已经疯疯癫癫了,再不治疗,肯定会得老年痴呆的。虽然你生病了,但不代表你能随便骂别人。” 宋知祎认真地,严肃地警告:“弗雷德里克是我的男人,你以后不能随便骂他。否则就算你脑子有病,我也会揍你,听到了没有!死老头!” 她举起拳头。 沃尔特眼前一黑,气得说不出话来。 宋知祎提起裙摆,转身飞快地跑回时霂身边,她神情雀跃,狠狠啄了讨厌的人,因此非常神气。高跟鞋踩得稳,可最后一步稍有倾斜,男人闪电般伸出手臂,箍住她的腰肢,将人搂进怀里。 低沉的话语落在她头顶,“冒冒失失的小鸟。” 是他的good girl。 是来爱他的,载他的,诺亚方舟。 宋知祎发现时霂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深,更沉,滔天巨浪般,要把她吸进去。 “怎么啦?是不是难受。”她很担忧。 “你保护我,我高兴。” 时霂用十指相扣的方式牵她的手,感受着她发烫的小手,掌心浸了一层薄汗,他居高临下地看向那气得发抖的中年男人,是胜利者的姿态。这个逐渐老去的男人,知道他所有弱点的男人,再也无法用他的弱点来攻击、侮辱和嘲笑他了。 时霂微笑着:“父亲,您的手杖有些旧了,我会命人打一副新的给您。我和aerona会幸福的。” 从书房出来,紧跟着,里面传来一声巨响,是瓷器被粗暴砸碎的声音。 可惜了那么好的茶具。 幽深的走廊响了这么一下,又静下来,没开主灯,暖而朦胧的氛围光模拟着月色,墨绿的波斯地毯则是月色下的草坪,宴饮乐声从敞开的法式玻璃窗中飘进来,好似海上传来渺茫的歌声。 宋知祎莫名低落,安安静静跟着走,身旁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转过来扣住她的后脑勺,灼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封住她的呼吸。 很炙热的吻,像是忍耐了很久终于不想再忍,从舌尖吮吸到舌根,有力地勾缠着她,温柔又暴烈地舔舐她每一处。 “daddy……”她失魂落魄,舒服地哼哼。 “你是daddy的好女孩。” 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女孩。 被吻得浑身发软,最终气喘吁吁地靠在时霂怀里。时霂没有提刚才的闹剧,宋知祎也不问,她对有关时霂的一切恶评都没兴趣。一点都不想听。 不过宋知祎的心情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明亮,她有一点点down。不为别的,为时霂。 被自己的父亲骂恶魔,他一定会难过。 爸爸妈妈应该是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 宋知祎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但她坚信如此。如果她被爸爸妈妈骂了恶魔,她一定会哭到昏天暗地,都不想活了。 她撅起被吻花吻肿的唇,水淋淋的,“宴会一点也不好玩。巧克力慕斯也不好吃,酒也不好喝,像假酒,喝下去都没感觉。” 时霂轻轻笑,没想到她居然能喝出那酒有问题,这厉害的小舌头,“你想要什么感觉。” “酥酥麻麻的感觉。” “小酒鬼。想不想去好玩的地方。” “去哪里!”宋知祎仰面看他。 月光中,她美好如精灵。 恶劣占有 第37节 “去见我的母亲,然后我们去教堂,在天父的见证下结婚。” 宋知祎因为激动而脸红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高兴,都手舞足蹈起来,粉色裙摆如蝴蝶蹁跹,“结婚!结婚!结婚!我们去结婚结婚结婚结婚!啦啦啦啦啦!” 她双手环住时霂的脖子,一跳,两条长腿灵活地缠住他的腰,男人稳稳地托住她,胳膊上的青筋因为发力而贲张,撑满了西装。 他抱着她往别墅外走,力道和姿势都充满了占有欲,嘴上却绅士而克制地说:“你还可以考虑。最后一次机会,崽崽。” 他用很卑鄙的方式引诱她。 又喊了崽崽!宋知祎激动又害羞,整个人都没魂了,还考虑个屁。 她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缔结这个世界上最牵绊的合约,是财富共享,命运相连,业力共担,是这一生都会牵绊着了。 她大声:“要结婚!!!!!!!” 男人微笑:“好。” 奔驰到的时候最迟,走的时候又最早,因而从头到尾都在寂静中发生,不会有任何事,任何人打扰他们。 两人在封闭的空间中肆意地亲吻,音响播放慵懒的蓝调歌曲,水声啧啧环绕,清晰又暧昧。 宋知祎根本就不满足,揪着时霂的衬衫,声音都被吻得沙哑:“要奖励……” “现在不行。”他拍拍她的臀,示意她别这么扭来扭去。 “就要……”她在他腿上扭得起劲,穿了一层薄丝袜的长腿不停地摩擦着他的西装裤。 高档的精纺羊毛布料居然被她磨得全是静电,布料下也被磨得不停起电。恨不得跳脱出来。 时霂无奈,看了眼窗外。奔驰已经开进了机场vip通道,私人停机坪里托管着三架不同型号的私人飞机,其中一架已经得到命令,机组人员正在做起飞前的准备。 舷梯缓缓下放。奔驰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停稳。 宋知祎完全不晓得自己在哪里,又要去哪里,反正就像一只树袋熊,紧巴巴地黏在时霂身上,双手已经从衬衫底下溜进去,摸着那滚烫雄健的胸肌。 “就要就要就要。” 时霂深呼吸,燥热,“我教过你节制,小鸟。你现在的状态不可以有奖励。” 再叉进去,她想烂掉不成? “我又不贪心。”宋知祎顶嘴,又撒娇,“我只想要小奖励而已,明明就是你小气,还要我节制。” 小奖励是吃一吃,大奖励是做那个。 时霂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她的小聪明全用在这方面了。 “先上飞机,等我检查一遍,再决定是否有奖励。”还是很肿,那就小奖励也不行。 时霂把她的裙子整理好,为她穿好鞋,又整理自己的马甲,西装,领带松了懒得再系,干脆扯下来,扔在车上。 管家哈兰和保镖都已经在车外等候,静止了数分钟的车门终于打开,长腿跨出来,锃亮的牛津皮鞋在灯火中有着内敛的光芒。 宋知祎探出来,才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眼前整装待发的庞然大物,衬得她比小鸟还要小。 她对新事物很兴奋,失忆之后的一切就好像小baby重新体验一次人生。 “好大的飞机,像一只巨型钢铁鸟,比直升机大好多!” 凛风拂过她的卷发,她打了一个寒颤,时霂把她披在外面的皮草裹紧。 “是的,小鸟,带你坐飞机。快进去,小心感冒。” 宋知祎其实浑身都在冒热气,在车上吻出汗了,她踏上舷梯,压根就不问去哪里。 没上几阶,她忽然叹气,“飞机上肯定人很多,如果我有一架飞机就好了。” 时霂总觉得她叹气的样子像小孩子在学大人惆怅,“为什么想要飞机?” 理由充足,为她专门购置一架小飞机也不错,设计成她喜欢的粉色,内部装饰面要用奶油色的小羊皮,还要有一间专门做西点的厨房…… “如果飞机是我的,你就能在飞机上给我奖励了,我们还能在飞机上做!那肯定爽上天啦。 ” “……………” 时霂看着双颊红润、喜色盈盈的女孩,忽然笑出声来,“重欲的小鸟,你这样贪吃,daddy都怕喂不饱你。” 第26章 去罗马 自然瞒不过她。 是不是私人飞机简直一目了然, 宽敞的客舱统共才四张航空椅,自动隔断门打开后则是更为私密的区域—— 两侧镶嵌智能操控的氛围灯带,人一走过就亮起, 柔软的羊毛地毯适合赤脚踩踏,玳瑁色酒柜里摆着各式干邑和一排漂亮的baccarat水晶杯,鳄鱼皮和丝绒拼接的沙发铺了温暖的山羊长绒垫, 还有……一张床。 “有床!还这么大!我要和你一起睡!”宋知祎眼睛一亮,不看其它的, 径直奔向这张床,双手摊开,一跳,整个人呈大字型倒进柔软的床里。 华丽的粉色晚礼服扇子般散开。 空姐咽下惊诧,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瞥开目光, 不去看那两条不停晃荡的细白脚踝。 这架小型湾流g550只会在先生私人出行时使用, 工作出差则会用另一台更大更适合环球飞行的庞巴迪。 作为签署了保密合同的固定机组人员, 他们已经为先生服务五年了。五年里,他们从未见过先生带谁上过这架湾流, 除了那名老管家, 保镖, 再就是两条油光水亮的大黑狗, 和一条极度高傲也极度危险的花豹。 现在,多了一个貌美年轻的女人, 看那深发深瞳, 大概是亚裔,但这豪放的作风,和她见过的亚裔都不同。刻板印象中亚裔的形象常与含蓄、内敛挂钩。 原来那些金发碧眼性感热辣的美人们卯足力气想要勾引的男人,喜欢这一款。 时霂淡声打断了这场暗暗的凝视, 抬指让空姐先出去。 隔断门自动阖上,锁住,隔音效果极佳,连起飞时的引擎轰鸣都几乎感觉不到。 宋知祎害羞地躺在床上,脚踝被男人握住。 时霂下车后没带手套,短短上飞机的一截路,手指已经被冻得微凉。最近气温逼近零下,天气预报说德国大部分地区即将迎来大雪。 指是凉的,又用消毒巾擦了一遍,有些濡湿,触上那温温热热,就像药膏,冰得她一哆嗦。 “好像碎冰冰啊。” 时霂搓了几下指尖,试图捂热,随后又细致地剥开,俯身,观察,“碎冰冰是什么。”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扑过来,使得不停蠕动。 宋知祎咬唇,她感受到了时霂的视线正审视着她,如有实质,“……不知道,反正我脑子里有碎冰冰这个东西,好像是一种冰激凌。” 时霂嗅到一种甜腻的味道,喉结滑动几息,手指绅士地定住,手背青筋却暴躁地凸起。 这么小,比她的小指甲盖还小,连入口都看不见。 如何能与野兽共处? 神奇的宝贝。 又过了好几秒,时霂结束观察,把轻薄的真丝小内提上去,“还有点肿,小鸟,再涂一支药吧。不能太贪吃,好 吗?” 为了不磨疼,连内。裤都特意选了最软滑的真丝缎面。 宋知祎瓮声瓮气道:“不要涂药,要奖励。而且是你吃我呀,又不是我吃你。我不像你这么小气,我准许你天天都吃!” “………………” 时霂好笑,说不过她,又觉得她太不听话,干脆抬手轻轻甩了一巴掌,在她还肿着的地方。 “啊……” 轻呻溢出来,女孩像是过电了一般,浑身都颤了颤。 比时霂预想的反应激烈了数倍,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沉哑的声音含着心疼,“疼吗?” 宋知祎哼了一声,把红透的脸埋进枕头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每次被打屁屁都会觉得舒服,现在被扇这里,更是宛如潮涌。她好羞耻,不想让时霂知道,其实他每次惩罚她,她都觉得好舒服。 所以那些调皮都是故意的,挑衅daddy,再顺理成章得到daddy的惩罚。 “疼…” “以后不打这里。” “那我不疼。” “…………” 最后还是给了她奖励,舌面带来的触感比巴掌要温柔数倍,女孩抱着蓬松的枕头,一边流泪一边敞开门,像小动物一样咕噜咕噜地哼唧。 感觉来得很凶猛,不需要怎么撩拨,就不停地哭,简直是泪失禁体质。不巧,一直缓慢滑行的飞机在这时突然加速奔跑,带来更加紧张和刺激的反应,心脏夸张地跳动着。 在宋知祎贫瘠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做飞机,比直升机完全不一样,这种推背感,失重感都非常很陌生,她无助地喊了一声daddy,紧实地踩住男人宽厚有力的肩膀。 时霂双手掐死她的腰,随后吸一下水果核,飞机的推力也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滚轮骤然离地,轰然,带着宋知祎一起冲上云霄。 “daddy!”她失控地哭出来。感觉被浪涌带到了天上。 男人的衬衫、马甲全部溅湿,精心抓出来的发型被她乱动的双腿弄乱,至于那张英俊的脸,经历了一场欲。望,凌乱又性感,散发出致命的荷尔蒙。 时霂喘息了数个来回,尾椎骨处一阵阵发麻。明明他离达到满足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应得发疼,可他的大脑却感觉达到了那里。 他们的气味把这间密闭的机舱塞满。 这是一种甜美的,诱惑的,骚动的气味。 时霂捞起比水草还软的宋知祎,抱住她,亲了下她发烫的脸颊,“看外面,小鸟,我们在天上。” 舷窗外,一片星辉夜色,整个汉堡的夜景都在脚下,那些人类引以为傲的建筑、灯光、运河都在不停地变小,变成一颗一颗光斑。 宋知祎视线都开始晕眩,快乐得快要起飞,她迷迷糊糊地喃喃:“yes,daddy,我真的……爽到在天上了……” 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飞机早已落地,时霂正抱着她走出机舱。 男人身量极高,黑色大衣也长,行走时衣袂纷飞,遮了她大半,隔远看,像是抱着一团雪鸟。 宋知祎迷糊中问了一句这是哪。 “罗马。” 什么马?宋知祎强撑着眼皮看了四周,机场都是一样的,也看不出稀奇,她哦了一声,继续把脸埋进时霂带着香味的大衣里。 时霂低头看了眼她完全舒展的睡颜,比睡在摇篮椅中的baby还有安全感,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她也不怕被他卖了,就这样相信他。 欧洲各国都离得近,从汉堡飞罗马不过是两个多小时的机程而已,但一落地就能感觉到气温不一样了。地中海气候让这里的冬天温和少雨,晴天中有着微微的干燥的凉意,比起德国北部的湿冷和阴寒,令人舒服太多。 恶劣占有 第38节 清晨七点,cornelius家族在ostia海边的古堡庄园正沐浴在澄澈的阳光中。这座滨海小镇有着罗马最悠闲的海滩,古奥斯提亚城的废墟和地中海的日出日落,让这里的时间有一种亘古的美丽。 cornelius家族则拥有这片海滩上最漂亮的一小部分,作为私享的后花园。 卧室朝向海的这一面,若是不关窗,彻夜都能听到起伏的浪。时霂抬手挡在眼帘,偏头,在久违的阳光中眯了眯眼。 时霂的生物钟向来很准,即使前一夜只睡两个小时,也会在次日的七点之前醒来。宋知祎就不一样,她是早睡早起身体好,一旦睡得晚,那必定哈欠连天,赖着起不来。 腰上有些沉,时霂一醒来就感受到了,是女孩毫无顾忌地把腿撩在他身上,把他当成了糖果抱枕。 这是和小鸟同榻而眠的第二个夜晚。算起来这三天里,他总共就睡了不到八个小时,可大脑没有丝毫困倦,反而神清气爽。 宛如找到了归舟的旅人,睡得每一秒都很踏实,短暂却充足。 大脑精神,身体也精神,紧绷的小腹底下,内裤也很精神,快要撑破了。 时霂做了三次深呼吸,忽略掉这些,刚起床还有些干燥的手掌,撩起这条还带着点点红痕的腿,不想吵醒她,动作格外轻柔。 “干嘛呀……” 宋知祎还是稀里糊涂地醒了,她懒,睁眼都只睁一只,看见是时霂,又安心闭上眼,双臂把他抱住,在他裸露出来的饱满胸肌上蹭了蹭,含糊地喊了声daddy。 她特别特别喜欢拿脸颊蹭他的胸肌。又膨大,又饱满,没有充血的状态下是柔韧的,很舒服,皮肤光滑有弹性,更没有一般欧美男人返祖的胸毛,还香。 时霂打算起床去洗澡的计划告破,他被女孩困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用手臂圈住她,等她再一次进入熟睡。 “还早,小鸟,再睡会儿。”他像母亲那样,温柔地拍她后背。 宋知祎也的确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母亲的温柔,那么舒服,那么有安全感,恨不得溺死在里面。 妈妈…… 想妈妈……… 好想妈妈……… “mama。” 朦胧的睡意之下,她哼唧出这个人类世界中任何语言都能相通的音节。 时霂没听清,俯身,靠近她,“说了什么?” “mama……” 这次时霂听清楚了。她又喊他妈妈。他微蹙眉,并非不悦,只是有一点不理解。 宋知祎继续用脸颊蹭着男人的胸肌,皮肤上的香气,经过了一个夜晚的沉淀,不那么浓烈,是温沉和缓的,是香水尾调的那股余韵。 好温暖……是妈妈的怀抱吗? “别蹭……小鸟。”时霂有些无奈,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消停些。 *** 时霂环住她的手臂肌肉一紧:“…………?” *** 时霂咽了咽喉,面无表情,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有些宕机。 他不知道是该阻止,还是放任女孩把他当成妈妈,吃他的……绝不可能会有什么东西流出来的男人的奈子。 她吃得太纯洁了,若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调情,他不会觉得自己涌来的欲。望是卑鄙无耻。 但她完全是把他当成了妈妈,甚至把他嘬得有些疼。 fuck。这太荒唐了。她把他当妈妈,他却想甘她。 时霂忍得发疼,臂膀上青筋都凸起来,他冷漠地一手抱紧女孩,任由她吃,一手滑进被窝里,握住。 他的小鸟,可以把他当成爸爸,当成妈妈,当成老公,当成爱人。 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只有小鸟。 “mama。” *** “就这样想妈妈吗,poor nestling。”时霂抱住宋知祎腰的那只手挪到她的后脑勺,沉稳地托住她,像是母亲托住孩子,好让她能在“哺育”中吃得更多。 女孩牙齿很厉害,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他哼喘一息,低沉的磁嗓喑哑着:“没有爸爸妈妈也没关系,小鸟宝宝,你不需要爸爸妈妈。” “我会像爸爸妈妈一样爱你。” ………… 一个无比荒唐的清晨终于结束,时霂用干净的那只手替她盖好被窝,亲了亲她的脸,随后大步走去浴室洗澡。 早上洗澡是大多数欧美人的习惯,用来保持一整天的清爽。 今日没有行程,他丢掉了西装三件套,只在衬衫外面罩一件暖驼色羊绒织物,配米色长裤,皮鞋也换了麂皮绒的乐福款式,都是温暖的质地,温暖的颜色,有股意大利男人独有的“sprezzatura”腔调——漫不经心的优雅。 在德国时,他看着总是要更严谨、疏冷些。 下楼来到餐厅,时霂和这座古堡的管家打了个照面,问母亲是否起来了。 管家是个英国女人,传统伦敦式,制服熨得笔挺,“夫人刚从海边冥想回来,现在正在户外厨房做早餐。” 茱莉亚夫人每日清晨都会在古堡后面的私人海滩上进行半小时的冥想,时霂是知道的。 这座古堡是cornelius家族的产业之一,茱莉亚夫人的祖母把这处房产留给了她的母亲,在她结婚之前,母亲又送给了她。 和沃尔特离婚后,茱莉亚夫人就搬回了这里,之后没有再婚,但有固定的生活伴侣,一个比她小十岁的斯拉夫血统的男人,他们一起养育了三个孩子——大女儿在杂志社工作,二女儿读大学,还有一个在上小学的小儿子,有着漂亮的绿眼睛。 今日周末,孩子们应该都在家,想必母亲是在为他们做早餐。 时霂很淡地一笑,没让管家去通知,独自来到西北角的花园。 正方形的绿茵草坪修剪得无比整齐,紫藤花树下搭建了一座木质结构的遮阳棚,一名打扮优雅的妇人正弯着腰,在一方石砖质地的岛台边洗着西兰花、芦笋等蔬菜。 罗马的水源多来自亚平宁山脉和台伯河的地下水,水质硬,茱莉亚夫人不喜欢。她用的水都源于阿尔卑斯山,通过专业的运输团队,定期送往宅邸。 时霂站了片刻,走过去。 茱莉亚听见了脚步声,没有回头,指挥着:“darling,去把那边的番茄拿给妈咪。” 时霂拿起两颗番茄,递过去。 年轻男人的手修长而结实,骨节分明,茱莉亚愣了下,抬起头,对上那双暗蓝色的眼睛时,她愉快而轻松的表情有一瞬间紧绷,不过掩饰得非常快,接过西红柿,放进水池里,“早上好,弗里茨。” “早上好,妈妈。”时霂侧身,松弛地倚着岛台。 茱莉亚洗着果蔬,“你的女朋友呢?” “还在睡。没有吵醒她。” 她点头,“让她多睡会儿,sofia和livia也在睡懒觉呢。”番茄洗干净,放上砧板,切成均匀的薄片备用,“她有忌口吗?我准备做煎蛋卷和切肉拼盘。厨房还烤了牛角包。” “她什么都爱吃。没有忌口。”时霂走到咖啡机前,为自己做了一杯拿铁,“如果有鸭肉的话,可以为她准备一些。甜品她喜欢巧克力慕斯蛋糕,要加草莓。” 茱莉亚:“好,中午让厨房做鸭腿肉。” 时霂:“谢谢。咖啡要吗?” 茱莉亚:“不用,谢谢。” 客气的对话过后,一时无话。只有刀切菜发出的剁剁声。 许是茱莉亚自己都觉得这种安静太尴尬了,连手头有事做都盖不过去,于是开始找话题聊。 “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掉进猎场里,被我捡到了。” 茱莉亚微微一笑,“在中国话里,这叫缘分。” 茱莉亚的父亲——时清从先生,是一位非常有名望和才华的记者,出版了许多书籍,他从小就教茱莉亚学说中国话,时霂的中国话也是他教的,当然,名字也是他起的。 霂。 “夜响流霡霂,晨晖霁苍凉。”,时老先生回忆起他与妻子相遇的那一天,温和细柔的小雨,疏朗的初春,于是用了一个霂字。 “你们恋爱多久了?” “十七天。” “你是非常有主见的孩子,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会选择伴侣,我对你的决定很放心。” 时霂微笑,静静喝着咖啡,顺带漫不经心地扫过这顿已经有了雏形的早餐,非常丰盛,充满了母爱的气息。那份火腿芝士三明治上插了一枚小旗子,画着小狗,手写着“for cool loe”。 这是为那个绿眼睛的小男孩准备的,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他挪开视线,“嗯,我们过几天会在圣彼得大教堂举行天主教仪式的婚礼。” 茱莉亚切蜜瓜的动作一顿,终于,她抬起头来,看向时霂。 这是她的大儿子,是她在人生最美丽、骄傲、也是最容易犯错的年纪生下的孩子。生下时霂的那年,她才二十一岁。 时霂波澜不惊地对视,看见母亲那双温和疏离的眼里,有了一丝涟漪。 “那个女孩也是这样想的吗?不如多交往一些时日再决定婚姻,不过这都是你的决定,我会尊重你。”茱莉亚垂下眼,继续切蜜瓜。 太温和了,也太平淡了,所以带着一层隔阂,这不是妈妈和孩子之间该有的气氛,更像是两个客气疏离,因缘际会有了一番交谈的陌生人。 十二岁之后,他就渐渐忘记了和妈妈之间的相处该是怎样的。记忆里的母亲一直都是这样优雅美丽,疏离也客气,绝不会在一份三明治上写一句亲昵的“for cool xxx”。 意大利男人被调侃为长不大的孩子,恋母情结严重,他骨子里那份意大利的血统,令曾经还是男孩的他无数次陷入迷惘。 成年后他不再困惑,他明白了道理,道理很简单——他的母亲并不喜欢他。 时霂忽然笑了声,一口没动的拿铁搁在流理台上。 “怎么了,弗里茨。”茱莉亚柔声问。 “您一直以来都疏远我,不是因为您和父亲离婚,不愿意再与赫尔海德家族有来往,而是单纯因为您也觉得我是恶魔,对不对。” 切蜜瓜的动作骤然一乱,茱莉亚切断了她一小块漂亮精美的指甲,她愕然地看向时霂,嗓音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弗里茨,你在说什么。” 时霂文质彬彬地:“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十二岁那年用枪把父亲的腿打成残废时,您就惊恐地发现您生下的孩子是个恶魔。父亲憎恶我,您疏远我,恶魔是不配被爱的。” 恶劣占有 第39节 第27章 小鸟特种兵 茱莉亚夫人有着一半罗马血统一半中国血统, 她的头发是浓密的黑色,眼睛则是冻潭水的深绿。 而眼前的大儿子,金发, 蓝眼,日耳曼人的血统如此明显,从头到脚没有半分像她, 以至于疏远得久了,她甚至会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留在德国的儿子。 茱莉亚夫人双眼蒙上一层雾, 她艰难地开口:“妈妈……是爱你的,弗里茨。” 时霂站直了身体,收敛住漫不经心,颇为郑重地:“我记得。十二岁之前, 您对我就像对loe一样。” 沃尔特曝光外遇丑闻的那年, 茱莉亚终于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医生说是女胎。命运并不垂怜这个可爱的小生命, 原本温馨的庄园因为男女主人激烈的争吵、咒骂而破裂,露出了原本狰狞的底色。 茱莉亚无法忍受自己和丈夫的情人同时怀孕, 那样低贱的灵魂, 靠出卖肉/体混迹富人圈的婊/子, 居然要和她同时诞下孩子, 不亚于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印记。 她威胁要离婚,并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以此来报复丈夫的不忠。 男孩跪在母亲面前, 抱住她的腿,哭着恳求她留下妹妹。 年轻的茱莉亚被愤怒和耻辱冲昏了头,把对丈夫的恨意倾泻在了这个同样金发蓝眼的孩子身上,她托住隆起的小腹, 歇斯底里:“让你那个四处留种的父亲去选吧!要我的孩子,还是要那个捷克妓/女生下的小杂种。你出去,弗雷德里克,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十二岁的男孩已经趋向成熟,何况是从小浸淫在错综复杂的权贵家族,他抹掉眼泪,站起来,对母亲行了一个绅士礼。 少年修长劲瘦的身体有着冷杉的孤傲。 他在一个深夜偷偷进入赫尔海德庄园的地下武器库。这里摆着四百多把枪械,从猎枪到突击步枪到冲锋枪,英国货,美国货,也有来自上个世纪苏联和德三制造,完全是一座小型的枪支博物馆。他有着不符合年岁的冷静,挑选了一把便于携带,安全性最高的科赫p7手枪。 这把武器放在他的枕头底下,一夜睁眼到天明。 时霂从父亲秘书口中套出这位情妇住的别墅,避开佣人,他来到了女人的卧室,亲眼看见了这位母亲口中的“妓/女”,破坏他家庭的元凶。 这是个美丽性感的东欧女人,斜靠在沙发上,她说她怀的这胎也是个女孩儿,希望他以后能好好爱护两个妹妹。 直到他用枪顶住她的额头,稚嫩的声音和这个冷酷的举动形成诡异的反差—— “打掉这个孩子,我会给你一百万欧。车就在外面,跟我出去。” 女人惊恐地跌下沙发,跪爬到他脚边,痛哭流涕:“不要杀掉我的女儿……大少爷,求你,求你不要这样……你的父亲会生气的……” 时霂四肢冰凉,好似血液不在流。不是这个女人的哀求,而是他的小腿感受到了女人高高隆起的腹中,那个胎儿在动,仿佛也在恳求他。 他觉得自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丑陋,残忍。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想要留下妹妹,留下妈妈,有什么错呢?他犹豫了,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握枪的那只手变得僵麻。 提前回到别墅的沃尔特看见这一幕,惊恐地直呼上帝,“弗雷德里克!你在做什么!” “放下你的枪!立刻!” 时霂缓缓回过头,视线落在自己父亲身上。 十二岁的少年远远没有父亲高大,应该在父亲的羽翼下享受着庇佑,接受着引领,表达着崇拜,但这一瞬间的对视,他居然没有落下风。 他开始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去审视自己的父亲,这个男人,并没有他想象得那样高大,伟岸,不是一个英雄。 父亲有很多的情人,这个捷克女人只是其中一位。这只是一个风流浪荡,四处留种,对家庭不忠的背叛者。 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成为他的父亲? 时霂觉得他不配。 这个捷克女人不是破坏他家庭的元凶,面前这个男人才是。 他忽然就想明白了,恨、愤怒、鄙夷、失望在心口交织,最后衍变为一种寂静。 “是你母亲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孩子。”沃尔特痛心疾首,脸上、眼中皆是浓浓的失望。 时霂已经不记得他当时是什么表情,只记得他冷漠地卸掉保险栓,子弹上膛,他开了一枪,不是对准这个捷克女人,而是对准自己的父亲。 父亲有什么资格对他失望?该是他对他失望才是。 “砰”地一声。整座别墅为之一震,捷克女人发出歇斯地尖叫。 沃尔特不可置信,狼狈地跪倒在地上,鲜血蜿蜒,他那种眼神,是看恶魔的眼神。 少年居高临下,审判着亲生父亲:“every fault carries its price。” 犯错必有代价——赫尔海德家族的家训之一。这个富有了两百余年的庞大家族,为人类历史留下了无数智慧与箴言。 有关沃尔特跛脚的传闻,整个欧洲贵族圈中都对此讳莫如深,有人说是车祸,有人说是遇上枪杀,有人说是滑雪时摔断了腿骨。 海因里希先生亲自派人处理善后。这个捷克女人的孩子没有留下,茱莉亚腹中的孩子也没能留下。 因母体情绪太过激烈,胎心停跳,被迫流产。 ………… “抱歉……弗里茨……”茱莉亚深吸气,眼角不知不觉流下泪来,“我当时不该对你说那种话。我没有想到,我,” 时霂:“您没有想到我会当真。” 他自顾自叹息,“那时的我非常爱您,您的每一句话我都放在心上。不过您没有错,母亲,您不需要有愧疚,您是受伤的那一方。” 那时。茱莉亚内心的弦被用力叩拨,发出剧烈的铮鸣,她流着泪,朝这个被她疏远了十七年的儿子走去,想要抱一抱他,想修正这一场错误。 “弗里茨。” 时霂礼貌后退一步,漫不经心地,“妈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他微笑着,“现在你有了两个女儿,她们都很可爱。” 父亲除了他以外还有很多孩子,母亲除了他以外也有很多孩子,只有他是一个存在于夹缝中的独立体,也只有他仍旧记得那个在母体中尚未成形的妹妹,永远留在了墓地。 茱莉亚尴尬地定在原地,她抹去眼泪,轻声:“嗯,过去了,你愿意带你喜欢的女孩来见我,我很高兴。” 时霂唇角保持着微笑的礼仪,眼眸却懒得再假装,寡淡地投向远处,“大后日的仪式不劳您出席,我已经选好了作为见证的亲属,等到婚礼那日,我会邀请您参加。我知道要您爱我很难,我也不需要了,不过妈妈,我的未婚妻很需要您的母爱。” 他一字一顿,冷静地下达命令:“这几日,请您务必像对待sofia和livia一样对待她。她是一个想念妈妈的孩子,我希望她能在您这里得到母爱的感觉,即使是假的也没关系,不要让她看出来你在演戏。” 茱莉亚面色苍白。 “请您不要让我失望。” 时霂行了一个绅士礼,十二岁的少年和如今二十九岁的成熟男人在某种意义上重叠了,随后他转身离开,去了海边,用手挡住海风,点了一根细枝雪茄。 他在十二岁那年,成为了一名虔诚的天主教教徒,时任教皇亲自为他洗礼。 宏伟的圣彼得大教堂中,阳光穿透彩色穹顶,唱诗班的乐声轻盈,宛如天国而来,他跪在巍峨的青铜华盖宝座之下,受难耶稣像高悬于头顶。 他紧握十字架忏悔,从此剔除了身生父亲作为他的父,他选择天父成为他心中真正的父。 他决心以“父亲”来要求自己,要温和宽容,仁慈智慧,要权威,强大和秩序感,他不会成为沃尔特那样失败的男人,被妻子憎恨,被儿子摒弃。 他不需要父亲和母亲,也能得到归依和指引。时霂安静地望着大海,一缕烟灰顺着海风飘落。 所以他的小鸟也不需要父亲和母亲。 他会当她的爸爸、妈妈,任何她渴望的。 时霂告诉宋知祎,他们会在罗马停留四天。之所以是四天,是哪怕资本家要吃人,那件华丽的高定婚纱也至少还需四天才能赶制出来。这已经是品牌方给出的极限时间,哪一件婚纱不是得五个月以上才能做好?他们品牌的客人订婚纱都是乖乖提前两年起等! 整个手工坊的八十多名工人停下手头所有工作,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就为了赶制这件婚纱,最让他们头秃的是,这件婚纱过后,还有另一件更加华丽、繁复、重工的婚纱,交货时间是三个月之后。 光是那片缀满钻石的头纱,就价值五十万美金。 时霂的西装也在订制中,还有他们的对戒,都在宋知祎不知道的地方紧锣密鼓地进行。 婚礼所需要的一切,他都考虑周到。 空闲的这四天,时霂为宋知祎定制了专属行程,连每日中午晚上在哪里吃,也做了非常严谨的规划,所选的餐厅无不是环境、口味、服务都是顶级。 第一日他们在庄园附近活动,享受意大利式的悠闲小镇,晚上和茱莉亚夫人一家在沙滩上烧烤。 第二日,时霂计划带宋知祎出去走走逛逛。中午在一家会员制餐厅里饱餐一顿,这家餐厅视野极好,窗外便是台伯河,能看到罗马最好的景色。下午时,他们会慢悠悠地去往博尔盖赛美术馆看展览,时霂打算加强一下宋知祎在艺术方面的鉴赏能力,之后,他们坐在附近的露天花园咖啡厅里喝一杯特调拿铁,吃刚出炉的杏仁可颂。 第三日,他们的日程是参观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庄园,里面藏品无数,从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作品,到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还有埃及王室的珠宝,能比肩任何一座博物馆,这座庄园曾经属于美第奇家族,五年前被一位俄罗斯富商收购,鲜少有人知晓,这位俄罗斯人是赫尔海德家族的白手套之一。当粉红晚霞降临时,时霂安排了罗曼蒂克的后湖游船,木质结构的复古小游艇上会摆满女孩喜爱的甜品、鲜果、他们要共饮一瓶香槟。 宋知祎在时霂的安排下度过了非常美好、慵懒、充实的时光。 当晚,宋知祎震撼宣布她要自己规划最后一日的行程。 “确定自己来?”时霂听到这个重磅消息后,轻轻挑了下眉。 宋知祎穿着宽大的丁香紫色绸缎睡裙,裙摆和袖口都有一圈鸵鸟毛装饰,她一蹦跳,羽毛就飘飘荡荡,“我确定,daddy,我会让你玩得非常高兴。” 羽毛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脚背,这颜色和这质地都衬得她皮肤格外洁净。 时霂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又漫不经心挪走,“小鸟,你让我期待明天。” “必须的,我都规划好了,你就期待吧!”宋知祎抛去一个媚眼,踢掉软缎拖鞋,大跨步踩到床上去。 调皮鬼。 时霂看着她把倒霉的床当蹦床折腾,抬手一颗一颗解开睡衣纽扣。他习惯了裸/睡,自从和宋知祎同榻而眠后,他就会加一条轻薄的真丝长裤,只有上半身仍旧赤着。 男人露出宽厚的肩和手臂,还不是贲张的状态,力量感也惊人,流畅的线条像极了宋知祎在博尔盖赛美术馆里看到的大理石雕塑,她不蹦了,就站在床上,直勾勾盯着。 时霂勾唇,也看着她,明知故问:“怎么了。” 宋知祎腼腆地眨眨眼,“时霂,我发现你的身体很像雕塑,非常性感,而且你那里看上去比雕塑的还大。因为雕塑做的很大嘛,但是那里又不那么大,看着就有些显小了,如果和你一样大的话,那雕塑会更性感。所以我觉得应该是你比雕塑更性感!” 时霂微笑:“最后那一堆都可以不用说,小鸟。” “最后一句很重要,我不喜欢太小的。” “……我知道了。”时霂颔首。 “反正你很性感!”宋知祎强调。 “能得到小鸟女士的认可,是我的荣幸。”时霂赤着上身走到床边。宋知祎站在床上,比一米九的他更高,他扬起利落的下颌线,迷人的双眸被暧昧的暖光点亮。 宋知祎眼珠子一溜:“我也很性感。” 时霂罕见地没顺着她的话夸奖,反而环抱双臂,含笑地端详起她,这种似笑非笑落在宋知祎眼里,简直就是对她美貌的质疑。 她讨厌这样的daddy! 宋知祎不高兴地往后退两步,抿了一下嘴巴,就在时霂灼灼的目光里,她忽然弯腰,两手提起裙角,随后猛地一掀—— 轻盈的裙子飞起来了,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她立马摆出性感的pose,学着玛丽莲梦露的那张照片,一边抛媚眼,一边假装去掩自己飘飘荡荡的裙摆。 裙摆之下什么都没有。 她没穿内裤,光溜溜的大腿,光溜溜的屁股,光溜溜的小bb。 时霂:“……………” 宋知祎妩媚地娇声:“daddy,我性感吗。” 恶劣占有 第40节 “………”时霂气得头昏脑胀,血压上浮,他缓了足足两三秒,对宋知祎勾了勾手掌,声线沉着:“先过来。” 宋知祎哦了声,从性感的pose中正常过来,踩着弹性十足的床垫,走到时霂身前,“性不性感。”她戳戳时霂的胸肌。 时霂低低嗯了声,双手握住她的腰,像翻烤糍粑一样把她翻了一面,让她把后背留给自己。宋知祎不理解,看着前方,墙壁铺满了奢华雕花的胡桃木护墙板,壁灯渲染暧昧光晕。 下身忽然凉嗖嗖。 裙子从后面被人掀起来,她一愣,屁股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她站在床上,屁股对着男人胸腹,这是一个非常顺手的高度。 她扭了一下,时霂按住她后腰,低声:“站好。” 宋知祎因为看不见男人的表情,有些紧张地咬住唇,屁股也紧张起来,她心想她没做错什么啊? “会不会报数。”时霂的目光安静落于那团杏仁白。 “……不会。”宋知祎瓮声瓮气地。 “很简单,小鸟。每次数一下,现在是一。”啪地一声,清脆的声音环绕在卧室里,宋知祎呜了声,撅着嘴巴,小声数一。 “好聪明,宝贝。”时霂温热的掌心贴在上面,柔声夸奖着。 接下来是二,再是三,总共五下,并不多,他在数量上非常克制。 但仍旧是把豆腐似的地方抽出了粉色。 宋知祎嘴巴撅得老高,虽然不疼,但她需要知道自己哪里犯错,谁都不能不明不白地惩罚她! “你都不说,我又哪里做错事!” 时霂把她重新转回来,看着她的眼睛:“以后不准不穿内裤,更不准随便把裙子掀起来。这很不雅观。” “这是性感啊!那个叫玛丽梦的女明星,她就是这样!” “性感也分好坏,小鸟。你看到的那张照片,其实是在女明星本人不被尊重的情况下拍摄的,虽然很美,但这是不好的性感。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展现你的美丽,知道了吗?” 不好的性感。宋知祎想了想,没明白又像是明白了。 她很乖地认错,低下头,“我知道错了,daddy,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知错就改,是一种能力和勇气。她身上有太多美好的品质。 时霂在她小腹上吻了一下,“勇敢的乖孩子。” 除了这个绅士的吻,宋知祎还得到了一场缠绵热烈的深吻,她一边回应,一边攥着拳头,忍住。她计划明日七点起床,所以今晚不能有更多的进展。 “……明天要六点半起床。”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不提心心念念的奖励。 “你起得来吗,小鸟。”时霂含笑,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我安排了很多好玩的行程,我还要化妆,必须六点半就起来。” “那我们睡觉。”时霂伸手关了灯。 原来小鸟也能为了正事克制住自己,这让他很欣慰。她太重欲了,需要学会节制。 两人躺在床上,时霂把她搂在怀里。宋知祎安静了足足有十分钟,时霂都以为她睡着了,忽然,她扭了下。 蹭到一处烫的。 宋知祎心里哇了一声,好大!黑暗中,她很小声地,像是在讲悄悄话:“daddy,你好因呀,你这样能睡着吗?” 她蠢蠢欲动,时霂闭着眼,大掌按住她乱动的脑袋,“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睡觉。” “………” 一夜好梦。 次日,宋知祎六点半准时起床,一秒都不等,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然后风风火火收拾自己。她换上提前选好的裙子,给自己画了一个妆,用时一刻钟,学着化妆师的手法,拿海绵粉扑在脸上拍拍拍,给眼皮点上亮晶晶,还涂了玫瑰色的唇膏。 时霂悠悠闲闲坐在卧室的露台上喝咖啡,看她像一只小陀螺,忙来忙去。 一切准备就绪,宋知祎背着一只看上去非常沉的双肩包,来到时霂面前,“出发出发!快点!不然没位置了。” 包是找茱莉亚夫人的女儿借的,她带来的包都太小了。 时霂不太理解这只大包,问:“小鸟,你包里装了什么?” “很多啊,粉饼,口红,钱包,遮阳帽,墨镜,餐巾纸,充电宝,矿泉水,笔记本,地图,饼干,巧克力,水果糖,一个苹果两个橙子,还有茱莉亚妈妈送我的拍立得。” “……………?” 他们是去逃难吗? 在宋知祎的强烈抗议下,时霂还是从她包里把矿泉水拿了出来,难怪看起来鼓鼓囊囊,塞了整整三瓶! “那口渴了怎么办?” “让保镖去买。” “好吧。”宋知祎瘪嘴。 “橙子苹果也不需要。” “不行,我等会肯定想吃!” “等你想吃再去买。不用背这么多东西,小鸟,我们不是去打仗,还要自带干粮。” 宋知祎不说话,撅着嘴巴,抓紧包带,眼巴巴地盯着他。 三秒过后,时霂妥协,“想带就带吧,宝贝。”反正他替她拎包就是。 上车后,宋知祎报出地址,是一家位于斗兽场附近的餐厅,他们会在这里吃早餐。 地方不错,很显然是网红餐厅,ins上很火,靠漂亮打卡图把宋知祎吸引了。不过他们来得早,店里零星坐了几桌,不用等位。宋知祎胃口很好,吃了一只可颂,一只帕尼尼,一份滑蛋蘑菇,还有两根熏肠,只是她吃得很猛,看得时霂一度皱眉,怕她噎死。 时霂搭着腿,优雅地切着一份三明治,他来了意大利,意大利男人的腔调就很浓了,甚至压过了他身上德国血统的那一面,“别狼吞虎咽,小鸟,我们又不赶时间。” “赶的!赶!”宋知祎含糊不清地回答。 不知为什么,时霂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对今天的行程有一点点存疑。 吃完早餐,首站去斗兽场,因为是套票,所以这一站斗兽场、古罗马广场和帕拉蒂尼山可以一起玩。时霂对这种老掉牙的无聊景点兴趣寥寥,全程都看着宋知祎,帮她拍照,想替她拎包,但她不肯,她非得自己背。 今日天气很好,是个大晴天,过了九点,太阳的威力渐渐显现,时霂脱了外面的灰色羊绒薄衫,身上有些不舒服,他不习惯走路时有可能擦到路人的肩膀,更不习惯这种人山人海的景点。 他的生活很宁静,远离着喧闹和拥挤,空间和时间无限充沛,不过不习惯也不影响,他看上去依旧从容优雅,没有半分不耐。 “小鸟,慢一点,你可以慢慢玩,慢慢走。” “不行不行,得走快点,不能浪费时间!daddy!我们今天的行程非常丰富!我怕太阳落山了,很多景点都玩不了。” “……………” 走马观花地结束三个景点,宋知祎兴致勃勃赶下一场——国会大厦广场。当然,是步行,今天一整天的行程都是步行,为此她穿了一双特别舒服的sneaker。 时霂非常配合,她说去哪就去哪,总之是跟着小鸟导游逛罗马。 中途,宋知祎数硬币时背包敞着,差点被一个吉普赛人偷东西,不过她比保镖反应更快,反手一把抓住那个吉普赛女人,差点把对方胳膊掰断,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连串,大概是对不起求饶之类的,宋知祎一松手,人就连滚带爬跑了。 宋知祎很得意:“我就知道有小偷,攻略都这么说,我机灵着呢。” 时霂一年都难得在大街上压马路,向来锃亮的皮鞋也染上尘土,“机灵的小鸟,累不累,不如我们去旁边的餐厅喝一杯咖啡?” “不能喝咖啡。”宋知祎把笔记拿出来,指着,“你看,我们现在要去这里,特雷维广场,这里有许愿池,我要去许愿。”她要许,早点找到爸爸妈妈,早点想起一切记忆。 时霂看了一眼笔记本,“小鸟,介意我看一下你做的笔记吗?” 宋知祎大方拿给他。 笔记写了整整五页,按照计划,他们已经从国会大厦广场走到威尼斯广场,逛吃,再走到纳沃纳广场,逛吃,再到万神殿拍照,接下来,要去特雷维广场,西班牙广场,圣天使城堡,从罗马走到梵蒂冈………还有她圈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必吃冰激凌店、甜品店、必逛纪念品店、中古店、服装店等等,以及拍照最佳机位,秀气的中国字,一看就非常认真。 这不叫度假,甚至连旅游都不算,这叫打仗。 他的小鸟不适合当导游,屈才了,她该去当将军,十小时闪电拿下罗马梵蒂冈。 时霂阖上笔记本,知道今天算是完蛋了。 他微笑,绅士地:“许完愿,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休闲一下,我想请美丽的淑女喝一杯咖啡。” 怎么又是喝咖啡? 宋知祎咬着唇,欲言又止。她不想怀疑时霂是累了,因为她都没累,时霂在她心中是非常强壮的男人!做那事都能做一晚呢! “想说什么就直说,aerona。” 宋知祎大声:“daddy,可我都没喊累呢!你是不是不行了!” 这小鸟!时霂好笑又好气,在她耳朵上轻轻揪了一下,“以后不准说我不行。走吧,小鸟,陪你去许愿池。” 宋知祎点头,“嗯嗯嗯!许愿池肯定好多人,我们还要排队呢!” 时霂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凡知道她今天要去许愿池,他绝对会提前致电罗马警察局局长,让他随便找个理由把许愿池封起来。这样她想许几个愿,就许几个愿,不用浪费至少两个小时去人群里排队,闻那些臭男人的廉价香水味和汗味。 时霂想说,罗马不会跑,永远在这里等着她。但她太兴致勃勃了,充满了野心,她在探索世界。 他不忍浇灭这种热情。 那就陪她吧,跟随她,直到她喊累,想停下来歇一歇。 落日西沉,终于一路逛到梵蒂冈的圣天使城堡,时霂承认,自己有些累了,不是体力上的累,是心累,耳朵累,眼睛累,鼻子累。他是在森林里徒步二十公里也不疲惫的男人,今天被小鸟征服了。 他这一天见到的人,比一年还多,一天闻过的乱七八糟的味道,比两年加起来还要多。 保镖也累了,西装里的衬衫全是汗,他们累到一人吃了一个冰激凌。老板的未婚妻简直是monster!体力怪物!暴力萝莉! 好吧,他们不敢说。 只有宋知祎生龙活虎,也许她也累,但并不疲惫,眼睛里有一种探索世界的欣喜,好奇,她神采奕奕地站在圣天使城堡的顶部平台,绚烂的粉紫色夕阳笼罩着她,手中的柠檬水也笼上一层甜蜜的暖调。 “daddy,你知道我们今天的旅行叫什么吗?我起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名字。”她回头找时霂的身影,漂亮的眉眼染着一股鲜亮的气息。 时霂正从保镖手里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饱满的喉结随之滚动。他举止永远优雅从容,即使皮鞋和衬衫都沾了风尘仆仆的味道。 喝过水的唇湿润着,很性感,他笑了笑,似乎在思考,“叫……小鸟的罗马假日?天使的艺术之旅,还是……永恒之城的漫步?” 宋知祎兴奋地公布答案:“叫小鸟大鸟特种兵之战罗马!” “………” 时霂抬手去捏眉骨,缓了缓,“好的,小鸟特种兵。” 战斗了一整天的特种兵终于歇下来,靠着古老的石柱,惬意地欣赏夕阳中的罗马和梵蒂冈,圣天使路在俯瞰的视角里,有一种通往天国的神圣感。 “那里就是圣彼得大教堂吗?”宋知祎抬手一指,那是一座宏伟的教堂,是人类历史上伟大的杰作,是文艺复兴的赞歌,是米开朗基罗的辉煌。 落日熔金中,磅礴的穹顶染上金色圣辉,如此神圣,仿佛天国降临。 恶劣占有 第41节 时霂望过去,“嗯,喜欢吗?” 宋知祎当然喜欢,睁着明亮的双眼,有些激动:“我们明天会在这里结婚!要穿婚纱的那种结婚?” “是的。你会有婚纱,捧花,戒指,主会见证我们缔结婚姻的契约。” 第28章 梵蒂冈圣婚 踩着清晨七点的朝阳出发, 回到ostia小镇已是晚上九点,深蓝海面上繁星点点。 宋知祎在车上睡着,发出微微的小呼噜声。回来后, 茱莉亚夫人为她留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她一边泡澡一边吃得干干净净,精神力迅速恢复, 穿上睡衣,又开始把床当蹦床玩。 她的生活和孩子一样简单, 没有钱权名利的烦恼,成年人的娱乐体系在她这里也尚未成形,她反而会被那些看起来很幼稚的东西吸引。 光着脚丫子在那弹性十足的床垫上不停地踩踩踩,等蹦够了就张开双臂, 直挺挺地倒下去, 噗通一下, 身体被那股弹力顶上去, 又回落,一系列的动作看得时霂心惊肉跳。 她简直比七八岁的小男孩还精力旺盛。 宋知祎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特兴奋, 一整天都特兴奋, 停不下来, 玩了五六次,时霂看不下去, 勒令她歇一歇。她干脆呈大字型横躺在床中央, 脑袋伸出床沿一小截,长发垂落在地毯上。 她想起了今晚的蛋糕,心里暖洋洋的,“时霂, 我好喜欢茱莉亚妈妈。” “原因?”时霂迅速回了邮件,关掉笔电,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宋知祎主动把脑袋枕上他的大腿,仰着一张桃面,对着他,“她就像妈妈一样,会给我做早餐,会很温柔地抱着我,为我编头发,今晚还给我留了蛋糕,是她亲手做的,她声音很好听,长得也很漂亮。” “你可以把她当成你的妈妈,不对,”时霂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们要结婚了,她本来就是你的妈妈。你有妈妈了,小鸟。” 宋知祎笑起来,她有妈妈了…… 手指扯住男人的衣角,她郑重说:“朱莉亚妈妈是茱莉亚妈妈,我还是很想我自己的妈妈,时霂,你是不是有他们的消息了?” “才几天,别着急,没有这么快。” 宋知祎怎么不急,她急死了,“daddy,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照片给大使馆啊?还是需要我本人去?” “已经联系了。只不过大使馆没有你想的那么无所不能,我把你的照片给了他们,他们也需要向你们国家的公安部门提出申请才能查询信息,而且单凭照片比对,也不准确,这都不是几日能做到的,需要时间。你就算去了也不会有改变。” 时霂不急不慢地解释着,“而且,你有可能并不是中国国籍,是英国,法国,美国或者任意国家的华裔,你甚至可能是混血,中日混血,中韩混血,这都是未知数。毕竟你失忆了,小鸟,我们没有更多的信息。” 其实有的,凭他的能力,找出她的身份根本不难,不过是多费一些力气,动用更高层的人脉关系而已。 宋知祎瘪嘴,心里难受,更急了,她急急急急心急如焚,“我就是中国人!我真的记得,我是中国人!我不是什么华裔!不是什么混血!” “好好好,你是一只百分之百纯血的中国的雀鸟,土生土长,好吗。”时霂拍拍她的脸蛋,让她稍安勿躁。 宋知祎点点脑袋,乖巧:“好。” “睡吧,明日要起来化妆,你要做美丽的新娘。” “那我的城堡呢?你有没有帮我找。”宋知祎很明显不愿意结束这个话题,她一点也不想睡觉。 “也在找,宝贝。” “我的城堡有一顶巨大的王冠!比这间卧室还大,肯定是独一无二的,这个很好找。” “我记得的,你说过,多给一些时间,好不好?我怕找错了,你会对daddy失望。” 宋知祎心口很闷,她察觉到时霂有一点点不高兴,虽然他的语气永远从容温和。她伸手环抱住时霂的腰,小声:“我只是担心我的父母,他们肯定很急。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对你失望……” 她把脸埋在他的腰腹间,看不见他眼中藏着一口晦暗不明的深井。 “我知道你只是有些急。”时霂用手掌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如果,我只是说如果。” 宋知祎心一拧,“如果什么。” “如果找不到他们呢?” 好残忍的一句话,被他如此冷静地叙述出来,当做一个假设。 宋知祎呆住,恐慌是山顶冲下来的泥石流,顷刻间淹没她。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是不敢想,是她认定了她一定能找到爸爸妈妈。 那找不到怎么办,怎么办?眼泪没有征兆地哗啦流下来。 时霂抿了下唇,说实话,他想到了这个反应,但比他想象得更激烈,“抱歉,aerona,我不该做这种假设。” 宋知祎一开始哭得很压抑,逐渐放声嚎啕,就像是一个摔碎心爱物件的孩子,看着一地的残片伤心欲绝,她身体抽搐发抖:“不可能的……你不要这样说!不可能找不到爸爸妈妈!就算找不到,我也会想起来,我会想起来!” “呼吸——宝贝。” 时霂将她抱起来,怕她把自己呛到,“听见没有,崽崽。” “崽崽。” “崽崽,听我的指令,呼吸。” 他气场陡然变得强势,完全将她的难过压制、控制。 宋知祎在惊惶中反倒是哭声渐小,呼吸也回来,她抽抽搭搭地发誓:“我一定会想起来,我会恢复记忆。” 时霂滚了滚喉结,沉声:“会的。” “我要按时吃药,我今天要吃四颗。”宋知祎眨着濡湿的睫毛。 她每晚都吃的药能帮助大脑恢复损伤并修复脑神经元,这药的价格昂贵,获取的渠道也极窄,网络上有关这类药的信息非常少,几乎搜不到。 “药不能多吃,两颗就是两颗。”时霂拉开床头抽屉,把备好的药盒拿来,温了一杯水。 看着女孩吃掉药,时霂把药盒放回去,视线在药盒上停了一秒。 “药的味道比之前甜。”宋知祎忽然嘴了一句。 时霂并拢两指,将抽屉阖上,平静回:“是你今天吃太多甜食了,小雀莺,明日不准这样放肆。” 她哼了哼,娇着嗓音:“明日要结婚呢……结婚就要吃甜甜的!” 时霂神情温柔起来,将心底的晦暗摒去,俯身亲她的脸,“明日我们去挑一只漂亮的蛋糕。” 宋知祎目的达成,眼珠子又转了一圈,假模假样地忸怩了一下,飞快说:“明日结婚,今晚还要有甜甜的奖励,这叫……” 时霂含笑看着她编话哄他。 “叫新婚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她如今还会用成语。 “那是明晚。现在才十点。” “今晚也算!”宋知祎光是想到就馋得流口水,浑身湿漉漉,昨晚就想要的奖励,今晚还不能有,她都睡不着! 像一只热烈的雀莺,扑腾着翅膀钻进男人怀里,环住他的颈,摸到那强劲的肩背线条已经在隐隐绷紧,她嘀嘀咕咕,“……肌肉好多呀。” 时霂滚了下喉结,手臂骤然强势地将她箍住,低头吻她的唇。 他的小雀莺。 他热情的放。浪的新婚妻子。 两人跌入床榻,热吻中搂抱着,在床上翻滚了一圈,打理整齐的布草被弄得乱七八糟。 时霂压在上方,喘的同时盯住她,宛如兽王在蓄力,幽暗的蓝眸逼近黑色,睡衣的系带不知不觉散开,露出大片俊美的胸腹。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抹过,比鱼的皮肤还要滑,还要腻。 于他指尖淌落。 他低声戏谑,又含着一丝宠溺,“落水的birdie。” 宋知祎听得懂,脸红了,她哼了哼,瓮声瓮气,“……那你是落水的big bird!” “还不算。” “啊?” 她呆呆看着男人吞噬一切的眼,下一秒,贴了上来,说贴不合适,应该用抽,或者是拍,然后牢牢镶嵌,彼此吸附。 那股体量惊人,又存在感极强的热量,烫得她一哆嗦,脚趾不自觉地抓了几下。 “现在才算落水了,宝贝。” 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溢出来,男人的每一块肌。肉、筋络都在蓄势待发,他失控地掐住她的下颌,将她死死地抵住,凶猛地亲她。 她的时霂,她温柔宽和优雅斯文的daddy,在这一刻变成另外一个人。 那个强势的、充满掌控欲的灵魂占据了上风。 也许他本就有两个灵魂,一个学会爱,一个用来占有。 宋知祎感觉回到了游乐园,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同时升腾。 “时霂……daddy……”宋知祎轻咬着唇。 猎物在此时被关进了鸟笼中,只不过鸟笼太小,要关住一只有着巨大翅膀的猛禽金雕,的确很难。 时霂在这一刻已经不满足于这些称呼,盯着她,命令:“该喊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超级厉害的老公!” 她简直是找不着北了,沙哑的喉咙像一杯桃红酒,垫着一层软绵绵的气泡,什么老公,什么daddy,什么大袅老公,什么妈咪,一通乱喊。 喊得时霂气息越发汹涌。 恨不得把她吃下去,恨不得把她挂在身上。 时间已经很晚,彼此掌心汗涔涔地叠在一起,其余也难舍难分。宋知祎思绪都空了,身体很沉,灵魂却很轻飘,她闭着眼睛嘟囔着,“累了……” 战斗了一整天的小鸟特种兵也累了,那便是真的耗尽电量了。 时霂克制住再来一次的冲动,只细碎地吻她的耳朵。时间在温存中走过最后几分钟,精美的黄铜瓷器古董钟秒针滴答,匀缓地指向十二点,新的一天来临。 “新婚快乐,小鸟宝贝。” “新婚快乐!gorgeous bride alert!” “新婚快乐!” “是今天最美的新娘!” 当宋知祎穿着那件缀满无数珍珠与钻石的蕾丝鱼尾婚纱,缓缓从卧室里走出来时,先是几道惊艳的抽气声,随后有人鼓起掌,掌声很快发酵了一片,无数恭喜和赞美像烟花一样争先恐后地炸开。 屋里有造型团队,佣人,管家,茱莉亚夫人的两个女儿也跑来看热闹。 宋知祎脸颊微微发热,端庄地站着,小幅度抿起唇。婚纱、王冠、沉甸甸的钻石项链,一切都督促着她,必须像一个真正的lady那样,连说话都秀秀气气地:“谢谢你们的祝福。我……真的很漂亮吗?” 只有双眼还带着小动物一样的雀跃。 造型师笑,推她来到落地镜前,“东方的公主,来,欣赏一下我们的杰作。” 恶劣占有 第42节 宋知祎和落地镜中的女孩对望,呼吸放缓,放轻,有些不可思议,原来……婚纱穿在身上是这样的,宛如施加魔法,把她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 “真的好美……” 这件婚纱绝对是为她量身定做,腰和臀的曲线简直是完美地勾勒出她自然健康又曼妙的身体。 精致的法式手工蕾丝是技法娴熟的工人们一针一线编出来的,用作蕾丝的纱线里本就夹杂了珠片和亮丝,是一层矜持而朦胧的光泽,于朦胧之上是更耀眼的璀璨的钻石、珍珠,以及切割成花朵造型的深海白蝶贝母,腰后那硕大的鎏光缎带蝴蝶结宛如小鸟张开了翅膀。 “是呢!赫尔海德太太!您今天一定是罗马最美的新娘。” 赫尔海德太太。宋知祎怔了下,没反应过来。 她要成为谁的太太了吗? 一切都来不及深思,一捧洁白的瀑布手捧花递过来,是白色铃兰,搭配绿色喷泉草。 “哈兰叔叔。”宋知祎羞涩地捧在怀里。 哈兰今日也格外不一样,理了头发,穿上了笔挺的英伦式西服,戴着白色手套,很像童话里为公主驾车的优雅车夫。 他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半个月前的他不会想到,这个突然从天降临的女孩真的成了先生一直等待的那个人。 那一艘上帝派来的诺亚方舟。 哈兰:“先生在教堂等您。” “嗯!” 哈兰护送着宋知祎走出庄园,茱莉亚站在前庭,见宋知祎出来,她迎上来,给了宋知祎一个拥抱。 “好孩子,今天是最漂亮的新娘。”茱莉亚夫人温柔地拍拍宋知祎的后背,宛如拍着她心爱的女儿。 “朱莉亚妈妈……”宋知祎黏糊糊地蹭了蹭,很是依依不舍,“你真的不来参加我和时霂的婚礼吗?” 茱莉亚夫人:“今天是你们自己的日子,我就不去打扰了。好孩子,等你们举办正式婚礼的那天,我一定会去见证的。” 宋知祎乖巧地点点头。时霂说他已经邀请了见证者,至于是谁,他很有原则地保密,只说等她到了教堂就能知道。 为什么不能邀请茱莉亚妈妈作为见证者呢?宋知祎的小脑袋想不明白。爸爸妈妈不是最好的见证吗? 好吧,时霂的爸爸脑子有点毛病,来了也是讨嫌,但茱莉亚妈妈这么温柔,这么漂亮……… “去吧,孩子。”茱莉亚夫人用了些力道,握住宋知祎的手,一秒后,她松开。 宋知祎短暂地感受到了母爱,可这种母爱她觉得远远不够,又想不出哪里不够。 “那我去了,茱莉亚妈妈。”她挥舞手中的风铃捧花。 茱莉亚夫人挥手。 时霂的座驾永远是低调的梅赛德斯奔驰,各种型号的梅赛德斯,从古董款到新款跑车,不论是在德国,还是意大利,宋知祎坐的全是三叉戟,但今天来接她的花车是一台银黑拼色的长轴幻影,崭新的,车头装饰着粉色玫瑰,正式又庄重。 哈兰绅士地为宋知祎拉开后座车门。 漂亮的婚车朝着梵蒂冈城区开去,路途经过他们昨天暴走过的浪漫罗马。因为婚车太漂亮了,一路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不少游客都拿出手机拍照拍视频,只可惜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坐着的新娘有多么璀璨。 这座古老的永恒之城,见证了他们的脚步,也要见证他们的誓言 梵蒂冈三面环绕高墙,唯有圣彼得广场和罗马连接,畅通无阻。今日圣彼得大教堂关闭了游客通道,不论是官网还是入口处都挂上了closed的告示,据说会举行一场极为重要的弥撒,由罗马教皇亲自主持。 整座广场明显安静下来,不似昨日游客来往,人声鼎沸。 婚车速度降下来,徐徐停在指定的区域。宋知祎下车,踩着崭新的红毯,绵延的玫瑰花路,通往着神圣的天国入口。几名头戴花冠的金发小花童走到她面前,动作整齐地对她行了一个天主教礼,女童们的裙摆蓬松、洁白,也仿佛是从天国而来的小天使。 红毯的尽头是庄严的教堂入口,一行人站在那扇金色门前——八名穿红袍的主教团成员簇拥着一位身披白色长袍头戴白色牧冠的老人,白人面孔,神情悲悯而慈爱。 宋知祎望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时霂的身影,不由紧张起来。她没想到结个婚还有这么多名堂! 小花童看出她的不安,笑着轻轻拽了一下她的头纱,悄悄说:“新娘,你是不是很紧张。” 宋知祎对她笑,眼睛弯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我才不紧张。” “我们快去吧,圣父在等你呢。” 宋知祎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唇齿里还有巧克力的甜味,她刚才在婚车上发现了一块白巧,当即偷吃。 随着她迈开脚步,一道空灵澄澈的旋律缓缓从教堂的穹顶中流淌而来,是管弦乐团和唱诗班共同奏响的格里高利圣咏。没有父母的陪伴,她就这样握着手捧花,独自向前走去,很勇敢。 花童们欢快地抛洒着玫瑰花瓣,落了她满身。 来到那位身穿白长袍的老人面前,他伸出手,“来,孩子,请把手交给我。” 宋知祎并不知道眼前这位普通老人就是被全世界教徒尊称为圣父的现任罗马教皇。 金色穹顶高悬,环绕着无数文艺复兴风格的圣经彩绘,极致的巴洛克风格如此宏伟、华美。中殿纵深的尽头伫立着一座巨型青铜华盖,鎏金藤蔓,金蜂徽记,还有那九十九束永不熄灭的长明圣光,唱诗班的孩子们还在唱着,隽永的管风琴,悠扬的小提琴…… 身穿白色西服的男人就站在这种盛大之中,背影矜贵而挺拔。 时霂回过头,眸光中只看见那道朝他而来的洁白人影,暗蓝里有波光在暗涌着,深海般磅礴,又柔和,忽然,他轻抬唇角,对着宋知祎无声说了一句“my lady”。 他的,唯一的,lady。 宋知祎早就翘起了唇角,再怎么矜持端庄,再看见时霂的那一刻,心也飞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daddydaddydaddydaddy!! 她内心在撒野。 两侧的长椅上坐着的几乎都是神职人员,仅有的宾客不过是管家哈兰、司机巴登,时霂随身的几名保镖,以及非常扎眼的亲友团—— 三只负伤的狗,还有一只无比懵逼的豹子,被私人飞机从德国运过来,当时它还在呼呼大睡。 小动物们都打扮了一番,男士系着黑领结,女士戴着宝石项圈,在伺养员的照顾下乖乖蹲坐在第一排。 它们是时霂邀请的婚礼见证者。 太过惊世骇俗,自然引来一些争议,部分红衣主教并不同意这种做法,称没有先例,为此,枢机内进行了投票。最终,作为全球连续五年捐赠“彼得献金”最多的教徒,弗雷德里克·赫尔海德先生以一亿欧元的虔诚感动了所有主教,这位信徒还承诺,之后三年内,会陆续往梵蒂冈银行存入两亿欧元的资金,并保证二十年内不会转移。 如此虔诚的信徒,就连上帝也会感动。 因为爹地的钞能力无所不能,peach女士,black先生,kiki小朋友,还有choco小姐(宋知祎为米妮起的新名字,巧克力)完全是人模人样地坐在祭坛之下的第一排,参加爹地妈咪的婚礼。 “peach!black!巧克力……还有kiki!kiki也在这!”宋知祎惊呼,若不是这里太庄重了,她绝对会冲过去抱住它们。 black的那条瘸腿包成了木乃伊,丝毫无损活力,兴奋地汪汪两声,peach当即给了他一爪子,示意他收敛一点,别丢狗脸。 宋知祎没忍住,笑出声,挥舞起手中的瀑布捧花。一束自彩绘穹顶而来的阳光偏爱她,在这秒恰巧要拂过她脸颊,周围世界都暗了,唯有她在发光,宛如一颗自带光芒的小行星,那顶价值连城的钻石王冠迸出云霞般灿烂的色泽,还有她的发丝,那么轻盈,有着比王冠更生动的美丽。 摄影机正巧捕捉到这一幕,屏息的同时按下快门,让这一秒的神性永远镌刻了下来。 神爱世人,更偏爱她。 时霂凝望着这一幕,心中有很柔软的东西在温柔流淌,他这辈子在乎的人很少,少到坐不满第一排的席位,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帝眷顾他。 上帝眷顾他,为他派来了一艘诺亚方舟,这艘诺亚方舟只会载他一个人。只有他。 统领着全球教徒的最高牧者将宋知祎带到时霂面前,将她的手交过去,将他们两人的手合在一起,“愿天父的慈爱,基督的盛宠,圣神的恩赐与你们同在。” 宋知祎听不懂这说的是什么,听不懂不影响,和时霂手牵着手,她心里美滋滋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接下来是教皇致辞,新人读经,至于读的些什么,宋知祎也搞不清楚,反正稀里糊涂,让她干嘛她干嘛,满脸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祭台之上,白色长袍的教皇换上肃穆的表情,仪式来到核心环节——盟约。如今所有的世俗婚礼中都保留了这个环节,最初就是来源于基督教的传统。 “弗雷德里克·海因里希·赫尔海德先生,你愿意接受aerona小姐成为你的合法妻子,从今以后,不论顺逆、贫富、健康疾病,爱她,守护她,忠诚于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吗?” 教皇肃穆庄重的声音回荡在圣殿之中。 时霂握紧了宋知祎的手,清晰、有力:“我愿意。” 教皇看向宋知祎,将同样的问题重复了一遍,“aerona小姐,你愿意接受弗雷德里克·海因里希·赫尔海德先生成为你的合法丈夫,从今以后,不论顺逆、贫富、健康疾病,爱他,守护他,忠诚于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吗?” 巨大的回响,伴随着时霂的那句我愿意,像某种咒语,也像警铃,叩进她内心深处,大脑深处。 结婚……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结婚,她的父母知道吗?她的朋友们知道吗?她从前的大脑和心知道吗?她恢复记忆后会反悔吗?如果会,还能反悔吗? 停顿半秒,在时霂这里过去了一个世纪,直到听见她清脆,明亮的那句:“我愿意!” 时霂舒展开笑容,深深凝望她。 教皇伸出手,给予这对新人祝福:“愿上主坚固并赐福于你们的婚姻盟约,愿主与你们同在,我宣布你们成为夫妻,主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 主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 契约已成,命运相连,神明见证,落子无悔。 “我们结婚啦!”宋知祎踮起脚,凑近时霂耳边说悄悄话,手指上的金色钻石对戒闪闪发光。 时霂亲吻她的额头,银色刻花戒指早已不见,取而代之是无名指上金色对戒,如此闪烁,和她的手指交相辉映着。 “我们结婚了。” 第29章 我其实有病 结婚后, 宋知祎显然更不好管教了。新婚第一天,她就违背了时霂定下的规矩,不止吃了一整只五寸芝士蛋糕, 还偷喝了一瓶红酒,美其名曰,新婚要吃甜甜的, 要喝得晕晕的。 新婚第二天,她说吃腻了平时的各种法餐意餐德餐, 她要吃中国菜,辣的火锅,这是正当要求,可要喝茅台就离谱了。 “中国的白酒?”时霂对中国酒并不精通, 但也领教过白酒的厉害。 西方的酒, 好比威士忌, 白兰地, 甚至是烈性出名的伏特加,主流度数都是在四十度左右, 但中国白酒, 主流在五十二、五十三度。 他曾去中国北部出差, 当地的合作商和外交部官员为他接风洗尘时, 就特地备了一箱茅台,说是中国本土名酒之最, 必须请他感受感受。当地人热情好客, 喝酒跟灌水一样,一群人打圈敬他,小玻璃壶看着不大,一口闷简直是酷刑, 为了中德友好关系,他来者不拒。 那是他平生第一次喝醉。维持着德国人的体面,强行微笑撑到回酒店,一进门就吐了,把随行的保镖吓得不轻。 宋知祎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呢嗯呢!就是中国酒!**上好多人都说这个酒很出名,很好喝,我想尝一尝。” 时霂无奈地摇摇头,“小酒鬼。” 下一秒,“不行。这酒烈,不适合你。” “中国大女人就要喝烈酒!” “小雀莺,你这都是哪来的歪门邪说?” “**说的。” “……………” 她最近不沉迷ins和tiktok了,自从下载了**,就一发不可收拾,各种点小爱心和小星星。 时霂说不准就是不准,表情写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宋知祎像土拨鼠一样钻进他怀里打洞,一会儿钻他胸肌,一会儿钻他腋下,弄得时霂很难维持作为daddy的威严,最后她的头即将撞上男人的西装裤//裆—— 时霂用手掌及时控住,“你赢了,小鸟。” 恶劣占有 第43节 他手掌很大,她脑袋很小,五根手指几乎是抓满了一颗小巧的头骨。 晚餐是丰盛的火锅,一瓶红瓶盖的茅台很抢眼,非常有中国氛围的一顿饭。宋知祎不懂喝白酒有白酒的器具,把白酒往装香槟的高脚杯里倒,看得时霂血压上浮。 一天要拦八百次的大手 再一次横过来,攥住宋知祎的手腕。 平静的语调从头顶传来,“小酒鬼,你昨晚都做了什么需要我重复吗?” 一提昨晚,宋知祎心虚了一下,呃……… 她眼珠子转了半圈,“……昨晚做了什么啊……” 昨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时霂不介意她耍滑头,也不会要求她必须主动承认错误,这只是小失误,不至于这样,宽容总是他教育的核心原则。 “昨晚有一只小雀莺,打着泡澡的借口,把红酒偷偷带进去。” 他每说一句,宋知祎的脸就红一圈。 “喝到酩酊大醉,然后倒在了她新婚之夜的婚床上。” “………” 那张婚床铺满了玫瑰花瓣,卧室里也全是新鲜的粉色荔枝玫瑰,点了氛围灯和香氛蜡烛,空气里都是甜香。 本会是一个美好的、浪漫的、激情四射的、必须搞四次的、永生难忘的新婚之夜。 时霂一字一顿,语调缓慢,低沉,沉到有一丝压迫感:“然后这小鸟呼呼大睡,怎么叫都叫不醒,她心心念念的新婚之夜就这样——” 砸了两个字尚未脱口,宋知祎手一抖,一头撞到时霂腹肌上,崩溃:“……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daddy,daddy……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完全没想到一瓶红酒下肚威力能如此凶猛,后劲大到她扛不住,还是时霂察觉到她泡澡的时间久到离谱,根本不是她平时的作风,敲门又不开,于是强行闯了进去。 看到他的新婚妻子,在浴缸里晕乎乎地偷喝红酒,他血压都上来了。 “对不起。”宋知祎再一次老老实实道歉,并且保证自己只喝一口茅台,尝尝味道就作罢。 时霂好笑又好气地扫过她那又怂又委屈的样子,明明气她昨晚,又忍不住泛起怜爱,想亲亲她告诉她没关系,又要保持daddy的权威,不能什么事都由着她。 新婚之夜这么重要的日子,她都搞砸了,无论如何也得受点小惩罚。 “一小口。”时霂亲自倒了一小杯,真就是一小杯,指甲边那么点深浅。 宋知祎拿起杯子,一口干了,品出一点辣辣的醇香。时霂问她:“好喝?” “好喝。”她点头,又摇头,“不好喝不好喝,我打算戒酒!” 时霂轻佻地笑了声,实在是不想捧这种一听就是假话的场,于是不搭理,给自己满上小杯,面不改色地喝完。 晶莹剔透的白酒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无辜,一下肚就将他五脏六腑都点燃。 宋知祎鼓起掌来,特别捧场:“daddy你真厉害!这酒好辣呢!” 时霂摇摇头,修长的手指捏着小酒杯,低声:“你哄我,我也会记着昨晚,小鸟。” 宋知祎:“我今晚补偿你。” 她挖了一勺蘑菇汤送进嘴里,像个甜言蜜语的渣男:“我一整晚都不睡哟,我可以和你做到天亮,我还可以给你打屁股。” “……………” 时霂蕴藏波澜的双眸微眯了眯,“小鸟,你这可不是惩罚。” 宋知祎心虚,转着眼珠,“……都给你打屁股了,还不是惩罚是什么。” 时霂轻笑了声,吐出冰冷的话语:“接下来禁欲三天。” “?????” “什么?三天?” 宋知祎两眼发黑,口中鲜美的蘑菇鸡汤顿时索然无味。 时霂滚动着喉结,一个漫不经心的小动作,只有他自己知道,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三天的期限,加上昨晚泡汤的新婚夜就是四天,先不说这只重欲又贪杯的小鸟能否做到,就连他自己,也要打个问号,定下的戒律一旦主动违反,那daddy的权威将荡然无存。 思及此处,时霂轻轻蹙起眉。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荒唐的事实——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力已经节节溃败到可笑的地步了,可笑到禁欲四天而已,他都要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 节制,克制,理智,他二十九年的人生都是这样走过来的,禁欲是理所当然,戒律一样牢固,刻在他身体里。 自从遇见她后,就不一样了,他开始放荡,淫/乱,纵欲,对男欢女爱制造出的美妙幻境食髓知味,恨不得把她挂在身上,日日放着。 重力让一切东西都向下,包括人性。 没有谁的人性能经受考验。 他也一样。 宋知祎眼巴巴地看着时霂,从不高兴渐渐到委屈,时霂不说话,唇瓣微微抿住,那张英挺深刻的面容平淡得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上去注意力并不在这里,也不在她身上。 这种委屈很快就如洪流淹没她,成了难过。 “daddy……” 时霂从自我批判中回过神,蓝眸温柔:“你说,宝贝。” 宋知祎其实很难过,嘴角还是因为这句宝贝而翘起来,翘得很勉强,仿佛有两根绳子牵着,“你是不是不喜欢。” 时霂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笑,“不喜欢什么?这只是小惩罚,小鸟,我知道三天有些久,希望你以后谨记教训,不要再贪杯,好吗?” 为什么要把这么亲昵的事当做惩罚,好像是只有她沉溺其中,他却游刃有余。 宋知祎不喜欢这样。她希望daddy是爱她的,就像她爱daddy一样。 “你不喜欢和我做那事。”她语气是很轻巧的,连目光也纯净,带着她一贯的轻盈感。 时霂怔住,心脏被鸟喙狠狠啄了一下,如此纤细小巧的武器,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他迅速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庞,低头,深深在她唇上吮吻了一次,吮她丰盈的唇肉,缱绻不舍地拿前齿去磨,直到将她两片唇都吃得水光淋漓,这才克制着停下来。 “不要说这些,宝贝,daddy会伤心。” 宋知祎本来就委屈,又被这样毫无预兆地吻了一顿,虽然很舒服,但没用!她又不傻!她要的是明确的喜欢,而不是亲亲,就算时霂现在吃她那里,她也不会罢休。 ……好吧,吃的话,她还是会原谅他。 你就知道吃吃吃!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宋知祎忽然发怒,当即给了男人一拳,力气莽得跟蛮牛一样,又锤在人体最薄弱的腹地,时霂没有防备,硬生生吃下去,发出低闷的一声。 揍完就后悔了,那双湿漉漉的大眼写满了懊恼,“……是不是很疼!?” 时霂:“有一点,小雀莺。” 宋知祎难受,低着脑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时霂抬手将她低垂丧气的脑袋拢进怀里,让她额头抵上那隐隐泛痛的部位,手掌顺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抚着,节奏缓慢而温柔,“对我不用说抱歉和谢谢。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和你做那种事,我可以知道小鸟脑袋里在想什么吗?” 过了两秒,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每次都要我克制……” 原来是这样。时霂需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才会让他的小鸟觉得daddy居然不愿意和她做。 明明想做到疯掉,每日每夜,没日没夜地想。 所谓克制根本不是对她的戒律,而是他自己,他怕她受不住他的索求。 “因为太喜欢了,小鸟,太喜欢才需要克制,怕喜欢到过分的程度,反而伤害到我的爱人。我这样说,你能不能理解?” 宋知祎茫然地看着时霂,被他那双深沉的蓝眼吸了进去,她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时霂深深吸气,一字一顿地:“我是一个有病的男人,小雀莺,你知道什么是星瘾吗?这是一种病。如果我不去克制,我就会想把你弄坏掉。” 宋知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不是病,是她斯文温柔的daddy居然会说炒坏掉这种粗俗的话! “这样解释,会更好理解一点吗,宝贝。“他衣冠楚楚,文质彬彬,从头到脚只有秩序和高贵两个词,没有哪处地方会和“x瘾”挂钩。 宋知祎屏住呼吸,“x瘾是什么,是病吗。” “准确来说是一种心理问题,会反复出现难以控制的星欲。望,普通男人能做到起来后不需要泄出就平复下去,但我做不到,宝贝。” 宋知祎感觉大脑突然一下涌入大量的信息,她都要整理不过来了,“那你在捡到我之前呢?你是不是和别的性感女人上过床!我……讨厌你!” “没有。”时霂拨了一下她的脑袋,里面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和你一个性。感女人上过。” “真的!?” 她严肃的小表情看得时霂想笑,掐了把她的脸,“daddy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以前应起来了要怎么办呢,时霂,你都没能早点捡到我。”宋知祎叹气。 时霂好笑,俯身来吻她的唇,喑哑的嗓音从他们接吻的缝隙中匀出来,又湿又热,“用手,或者吃药。” 宋知祎被吻热了,“那现在呢……”她气喘吁吁,睁着湿漉漉的眼,那一抹纯真的色泽,像阿尔卑斯山下的国王湖,倒映出被爱和欲占满灵魂的男人。 “我是你的药吗,daddy。”她问得很天真。 时霂也发出了低喘,饱满的胸肌顶着那件黑色高领羊绒针织,起伏的线条被黑色织物遮住,只露出一些诱人的轮廓,勾引着宋知祎把脸凑过去,深深嗅。 时霂对她的贪婪有些无可奈何,纵容着,甚至把她的头往自己胸肌上一按。 “aerona,你是我的诺亚方舟。” 宋知祎感受到他胸腔里发出震颤,这句话如有实际的重量和热量,穿透她的身体。 “我知道诺亚方舟,是一条很大的船,我为什么是你的船?我可能载不动你,daddy,你太重了,你比black还重。” “………”时霂堵住她红艳艳的嘴,惩罚地咬了一下,“以后不准把我和狗相比。” 宋知祎很乖,点点头:“我知道啦。”她得了接吻的舒服,也得到了时霂的解释,那些节制不节制的困扰都一扫而空了,她知道时霂是爱她的,和她想象中的爱一样,她很满意。 “所以说,星瘾就是非常喜欢做这件事,天天都想,欲。望很大,也很久,对吗?” 宋知祎不想时霂因为得病而感到自卑,她拍拍时霂的胸肌,安慰着:“那我觉得我也有星瘾,daddy,我肯定也得病了,因为我每天都想和你做。” “……………” 时霂开始头疼,这是病,不是什么勋章,得了还要炫耀一番。 “别乱说。”他斥责。 “真的!我从不骗人!”宋知祎举起手,“我有性——” 瘾没说出口,时霂掐住她的嘴巴,她发出唔唔唔的抗议。 “我现在松手,不准再说这些,小鸟。” 恶劣占有 第44节 松手后,宋知祎立刻说:“既然你有病,那你刚才说的三天就不做数,我不忍心对你这么残忍,daddy。” 她这话真是……时霂感觉挨骂了,又感觉被她抱着哄了一通,说不清,这滋味很微妙。 “是吗?”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宋知祎。 “当然,我绝不允许daddy为了惩罚我而饱受折磨与痛苦,那我就不是一只优秀的小鸟!”她眼中的邪恶与兴奋都藏不住。 “所以呢,优秀的小鸟,你准备如何做。”时霂忍住笑意,语气里都是宠溺。 宋知祎宣布:“今晚要做一整晚!就从浴室开始!”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时霂挑了下眉,环抱起臂膀,慵懒地靠上餐桌,就这样含笑凝视着她,蓝宝石色的眸子故意不掩饰那抹戏谑,盯得宋知祎不好意思起来。 他这样不说话,就看她,很倜傥,也很坏。 “看什么……”宋知祎好歹有了一丝女孩的羞涩,躲避这种灼热的凝视,头低下去,假装喝一口汤。 余光中,时霂站直了,开始脱外套,然后是里面穿的黑色羊绒高领。这具成熟的男性身体因为有衣服才变得斯文,没了衣服,那种强悍的、精壮的、充满了力量与威势的东西都毫无顾忌地涌了出来。 宋知祎狠狠吞咽。 时霂拿走她手中的汤匙,把汤放到远处,把餐桌上所有食物都推到一边。足够坐六人的长桌,即使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也能腾出一大块空地,用作他途。 宋知祎不解,喃喃:“……不是吃饭吗。” “先吃你,小鸟。” 时霂将她拦腰抱起,放在餐桌上。她成了一块化冻的慕斯蛋糕,白巧克力的外壳接触温热空气,很快就挂上了一层晶莹的水珠,湿得很重。 浅麦色的强壮胳膊挽起一条修长的小腿,然后俯身去观察,鼻尖离蛋糕上的草莓果只差零点一毫米,就要撞上。 “快化了,小鸟窝。”他伸出拇指,用最粗粝的那一面轻轻压了压。 宋知祎立刻给予反馈,打了个激烈的颤,她不是会压抑声音的那种女孩,于是放肆地叫了出来,破碎的一声,落在时霂耳朵里,令他恨不得把西装料子冲破。 她呼吸急促,双颊绯红,抓住时霂的胳膊,定定地看他:“……daddy我要奖励。我要奖励。” 要。 要被daddy吃掉。哪一种吃都要。 时霂:“好孩子,只要奖励吗?这么容易被满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餐桌上的宋知祎,语气低沉,充满了威严。 宋知祎举手,大胆发言:“那我还要big radish。” 时霂蹙眉,怀疑自己阅读理解是不是出错了,“radish?” 时霂不是五谷不分的矜贵公子哥,他喜欢种菜,喜欢在最质朴的土地中得到滋养,不止在汉堡的别墅,在赫尔海德庄园后面也有一块开辟出来的小菜地,他种植过草莓,西红柿,当然也种过胡萝卜,白萝卜。 他顺着女孩贼兮兮的目光,垂眸,果然。 时霂气得发笑,捏住宋知祎的下巴,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下,“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宝贝,不准乱起外号。” 不像吗?这么像!宋知祎歪了下脑袋,“那就是法棍面包,我喜欢吃刚出炉的那种,又热又酥!” 时霂捂住她的嘴,掌心抡了下。 这段时间在时霂的精心饲养下,宋知祎至少胖了五斤。她不知道她在澳城的时候,爱漂亮,为了和那些千金小姐们一样纤细苗条,强忍着不吃晚饭,被家人发现后,狠狠挨了一顿训。 宋知祎轻轻咬上热乎的面包,面包胚非常大,不好下口,最好的方式是斯文一点,小口小口地吃。 但主人明显非常急切,像是八百年没吃饱的小饿死鬼,让时霂非常无奈,宋知祎硬生生一口吞了进去。 “my little foodie……”时霂眯起一双蓝眼,滚动的喉结中发出低哑的叹息。 宋知祎趴在餐桌上,眯着眼,看向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花草树木,还有海洋。准确来说,这不是海,是湖,欧洲老钱们最爱来度假的科莫湖。 婚礼过后,时霂就带她来了这里度假,悠闲地玩上几天,徒步,爬山,游湖。当然,他禁止小鸟特种兵出战,要她好好地,放松地,慵懒地享受假日。 时霂永远是慵懒的,从容的,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激进,狂暴,步枪一样扫荡小鸟窝。 宋知祎眼中的科莫湖变成了一块油绿色的抹茶蛋糕,她哼哼唧唧。 不过这样才对呢,她不喜欢天天说克制的daddy,她喜欢对她欲罢不能的daddy。 她像是一只被捂热的同时被喂饱的小动物,这滋味太舒服了,她整整眯眼享受了几分钟,回过头,故意问:“今天不用克制了吗?” 来自小鸟的挑衅。 时霂微笑,下一秒到底,掌心拍了下,宽容地望着他的女孩,“不了,宝贝。” “今天daddy只想焯坏你。” 第30章 去阿布扎比 禁欲三天最后变成了狂吃三天, 泡汤的新婚之夜成倍地补偿回来。 一向贪吃的宋知祎都吃饱了,餍足地瘫在床上,小泰迪熊听话地躺在她手边, “原来daddy真的很厉害!”她感叹着。 昨晚都没有要停下来喝杯咖啡。 时霂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阅读,搭着腿,手中是一本厚厚的哲学书, “原来我之前不厉害。” “以前厉害,现在更厉害, 以后要更更厉害!”宋知祎不可控制地回忆起这几天的亲密,嘿嘿憨笑,一把抱起小狗,一人一狗埋进被窝里。 时霂抬了唇角。 她体质惊人, 体力惊人, 潜力也惊人, 像蕴藏丰富的水晶矿, 开采的过程永远让他惊喜。经过三天的采伐,从吞得费力到完全接纳融合, 从没有节奏, 到掌握诀窍。 最棒的是, 她已经能承受他三分之二的欲。望, 当然,这都是在她也能愉悦的状态下。 剩下的那三分之一, 时霂不会让她有机会体验。 时霂慢条斯理地拿起书签, 夹进书页,将书放进明日会随身携带的那只皮质行李箱。意大利的假期结束,他们明日上午会从阿尔卑斯山的一端,飞向另一端, 回到慕尼黑。 要回家了,宋知祎念念不舍,她问时霂能不能再回趟罗马,她想见茱莉亚妈妈,想和茱莉亚妈妈当面道别。 时霂只能撒一个小谎安慰:“小鸟,母亲她昨天离开罗马了,你现在去也找不到她。” 他不愿意他的小鸟对任何人发展出依赖之情。况且,他压根就不想看见他那两个同母异父的妹妹,这会让他想起自己那个尚未出生就死于腹中的可怜妹妹。 “你们可以打视频,也可以在手机上聊天。” “我不喜欢手机聊天,打字很麻烦。”宋知祎撅了下嘴。她看社交软件也从不发评论,只疯狂点小爱心,只有在看到特别傻逼的评论时,才会回一个“炸弹”的表情。 “那就等待下一次的见面,好吗,小雀莺。”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我也不能给答案,这是未来的事,宝贝。也可能你回去了,有了更吸引你的事,你就不会再想茱莉亚。你还有peach、black,它们都需要你。” 宋知祎似懂非懂,眼里很迷茫,“可是……我回去了也没什么事做啊,你不在我就很无聊,black和peach也不能陪我说话。我喜欢说话,但没人陪我说话。” 她喜欢分享,她需要反馈,需要交流。 时霂望着她乖巧懵懂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了担忧。他清楚地明白,他无法将她一直圈养起来,她也不会一直懵懂下去。 她不是一只真的鸟,即使是,鸟也是群居动物。 她需要在德国找到真正的,能让她安定下来的生活,她需要对未来有规划,而她现在没有任何规划,才会迷茫,才会思念父母。 回到赫尔海德庄园后,时霂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拟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充分把她能够做什么,会做什么,想做什么,一步一步如何做,到最后的展望,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宋知祎拿到这份足有二十页的小鸟企划书,从一开始的兴奋到摸不着头脑,“钢琴?小提琴?粉彩画?芭蕾舞?插花?陶艺?” 时霂微笑,“不喜欢艺术类,还有运动类,宝贝,往后翻。” “网球…皮划艇…骑马…” “我上次看你对网球感兴趣,可以学一学,你力气大,核心也不错,皮划艇适合你,至于骑马,你喜欢小动物,一定能和小马有一场友好的交流。” 宋知祎举手:“那我都要学!” “那就一个一个来。”时霂对这只爱学习的小雀莺非常满意,“我们可以用两个月的时间把这些爱好都体验一遍,等你找到真正喜爱的再精进,这样可好?” 宋知祎提出小小的疑惑:“那我为什么要学这些?” 时霂双手交握,放在搭起来的那条长腿上,这是一个颇为“长辈”的姿态,充满了权威感,很符合他现在的谆谆教导:“因为你需要学会规划,管理你的时间,你的人生才不会迷茫,也不会无聊。” 德国人是全世界最喜欢做计划的人,就连朋友之间出来约好吃饭也能提前个两周开始计划,标记在日历上,他们的时间精准到一分钟。这让他们很有安全感。时霂也是如此。 他人生最疯狂,最出格的体验就是从决定结婚到结婚,只用了四天。 “这样,小雀莺,不看这份文件。现在你来自己规划,接下来的一个月,你有什么目标吗?” 宋知祎想了想,“找妈妈,找爸爸。” 时霂:“…………” “除了找父母之外呢?你就没有更想做的事?” “找我的城堡。” 时霂揉了揉太阳穴,“其他想做的呢?” 宋知祎撒娇地说:“睡觉,吃饭,散步,和black,peach,kiki,巧克力玩,还有和你亲亲,然后刷**。” “不是这些琐碎的,宝贝,你需要定一个目标,比如你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亦或做一份自己的生意去挣钱,或者投身某种慈善事业,这种才叫目标。我们有了目标,就能制定计划。” 宋知祎听懂了,她认真地说:“时霂,那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找到爸爸妈妈,努力恢复记忆,找到我的城堡!” 时霂头开始痛了,他不该用这种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知祎:“你说的很对,我不能盲目,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应该做一些计划。我想在小红薯上发寻亲启示,你觉得这个方法好不好?万一我的爸爸妈妈刷到了,就能知道我在哪里。而且我听说现在还有高科技寻亲的办法,需要抽我的血,你知道这种吗,daddy?”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随便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的小鸟。她仍旧失忆,但她在成长,在学习,在进步。 时霂第一次体会到了无力,他拥有至高的财富和权势,却无法改变他的小鸟是群居动物,注定要落脚在她的父母身边。 这是她的本能,是她的信仰。 如果哪一天,她知道阻止她回家的不是山长水阔,是她最依赖的daddy,是她枕边的爱人,她会不会恨他? 时霂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仔细看,能察觉出他的姿态略微僵硬,不似平日里掌控全局的从容,“再等等好吗,崽崽。” 宋知祎呆了一下,他突然喊她崽崽…… “时霂……” 恶劣占有 第45节 “德国警方和驻德中国大使馆近期一共收到八起来自中国的年轻女性失踪报案,他们比对了你的照片,来,坐过来,小鸟。”时霂对她伸手。 “有没有我!!”宋知祎迫不及待地扑过去,她穿着质地厚重却柔软的羊毛长裙,擦过男人的掌心,暖得他想把她牢牢抱在怀里。 时霂手臂环住她,勒得她都有些痛,蓝色的眼睛像沙漠中幽幽燃烧的火,看着她:“没有你。” “………”宋知祎明亮的眸顷刻间黯淡,喃喃着,“没有我。” “爸爸妈妈没有找我,怎么会不找我……是不是不知道我丢了呀………” “慢慢来好吗,小鸟,或许是你的身份太贵重了,牵扯到很多复杂的方面。你的父母才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你。”时霂顺着她的后背,磁性的低嗓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你是有城堡的公主,公主的身份是需要保密的。” 宋知祎差点就掉眼泪下来,一下子噗嗤笑出声,“真的吗,daddy,你也觉得我是公主吗?” “是的。” “我的爸爸妈妈肯定在找我。他们不会对我不闻不问。” 时霂低头亲吻她鬓边的碎发,“是的, 他们不会。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带你去见你的父母。你说的寻亲启示不失为一个办法,但目前还不需要用到。我明天会派人来抽一管你的血液样本,如果能够用上,那是最好的。” 安抚变得越来越难。 时霂不能再拖延下去,他必须尽快制定一个周密、谨慎的计划,在确保他们能顺利举办婚礼的同时,用一种巧妙的方式寻到她的父母。 如果她的父母很爱她,那时霂要让对方感恩,感激他照顾了他们的女儿,或者干脆用强权使他们畏惧,如果她的父母是那种让人失望的父母,那他干脆就让他们彻底消失。 至于他的宝贝小鸟在失忆前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结婚对象,都去死。思及此处,时霂微笑地摇了摇头,怎么回事?他可不是这样偏激粗暴的男人。 他是绅士,他会很有风度地送上一张婚礼邀请函。 宋知祎哪里知道时霂在想些什么,她很乖地反省自己,不能急,中国和海洋一样大,daddy为她寻找父母,是很辛苦的。 她软声说:“那我等你,时霂。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时霂亲吻她的脸颊:“thanks,my baby bird.” 为了转移宋知祎的注意力,时霂提议明日带她去登山,享受大自然的怀抱,“楚格峰如今非常美,到处都是雾凇,我们能坐缆车欣赏雪山,然后在山下住一晚,次日去艾布湖徒步。” 宋知祎眨了眨眼:“时霂,你是不是很喜欢爬山?” 在科莫湖的时候,时霂只要出门就是去爬山,不然都是悠闲地待在城堡里,看书,养狗,或者划船。 “爬山的确是我最爱的运动之一。”时霂分享自己喜爱爬山的理由,“我喜欢用脚丈量山的高度,爬山时我的情绪和心境都会非常开阔。小鸟,希望你也能在自然中找到不一样的心境,体会自然的壮丽。” 宋知祎听不懂这些矫情的诗与远方,她一下子就来劲了,跪坐在时霂坚硬的大腿上,搂住他的脖子,瓮声瓮气:“小红薯上说,德国男人约会时都带女朋友去爬山,你猜为什么?” 时霂蹙眉,怎么又是小红薯? “为什么?” 宋知祎还没说答案,就捧腹大笑起来,“因为、哈哈哈哈哈德国男人哈哈哈哈只会爬山!” 时霂:“…………” 时霂对宋知祎经常使用的这个软件感到了威胁,他严肃起来,“小鸟,你万能的小红薯还说了什么吗?有关……德国男人的。” “有啊!很多很多,你想听好的还是坏的?” 时霂思考了两秒,还是说:“先听坏的。” “德国男人有点无聊,很少浪漫,穿衣品味很差,喜欢讲笑话不过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很像ai,外表严肃其实闷骚,而且心理变………”态字没说完,时霂打断—— “停,小雀莺,我想听优点。” 宋知祎眼睛笑弯了,撞上男人的胸肌,手心毫无痕迹地在上面摸了一把。时霂今天穿了颇为正式的西装,海军蓝的双排扣西装敞开,衬衫的质地非常顺滑,贴着他的胸肌,布料被体温烘烤得温热,摸起来特别舒服。 “德国男人很高很壮,体力很好,工作很严谨,积极很大,非常好用!” 时霂总结:“德国男人没有优点,除非他去当牛马和鸭。” 这是一个笑话。 可惜宋知祎不知道鸭是什么,不然她会笑死在这个好笑的笑话里,她只是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时霂:“可是daddy有很多优点。真的。” 时霂呼出一息,反思自己。他应该没有很无聊,他并不喜欢穿冲锋衣,他的笑话也不是很糟糕,他研究ai但不是ai,他外表是有一点严肃,其实…… 算了。 为了挽回德国男人只会爬山的形象,时霂决定带小鸟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和德国完全不同的地方,度过他们新婚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圣诞即将来临,他能空出一段假期,等圣诞过完,他需要出一趟远门,去南非出差,这是半年前就定好的计划,很难更改。南非太乱,他不打算把小鸟也带上,只能留她一个人在庄园。 “又要带我出去玩!去哪里?” “保密。我去洗澡,宝贝,自己看一会儿书,或者想想从哪一门爱好开始学起。”时霂有点被创到,心情略微低沉。 宋知祎揪住时霂的衬衫袖子,不准他走,手指去抠那颗漂亮的琥珀袖扣,“洗澡后能有奖励吗,我今晚也想要!” 比琥珀更漂亮的双眼正亮晶晶地望着他,那又馋又缠的小表情,完全是无法无天了。 整整三天的开采过后,她把他教导过的节制、理智、克制彻底抛在了脑后。肆无忌惮地索取,讨要,贪婪。 时霂无奈,刻意低沉的声音充满诱惑,“贪吃的乖孩子会怎么做?” 宋知祎立刻趴到他膝盖上,还回头调皮地冲他抛媚眼。 时霂布着青筋的手掌克制地贴上翘弧,圆润的,和他隆起的掌心严丝合缝。 男人粗粝而温热的指骨能带来完全不同于舌的教导。 这种教导更严肃,更精准,也更germanic(德式) 教学器材很快就染上晶莹,辛勤劳作的蜜蜂生产出来的糖蜜无尽滴下。 “喜欢……”宋知祎轻轻哼了声,随后把脸颊埋进男人的胸膛,这里是她的游乐园。 脸颊畅游的快乐源泉! “调皮的小雀莺。”时霂飞快活动指节。 时霂明白她从来都撑不过三分钟,她紧紧揪住自己领带时,他非常绅士地停了下来。怀中的小鸟双颊红润,失神了,一副丢魂的模样。此时是她最空荡荡的时候,急促呼吸,往他怀里钻。 拿出略有发皱迹象的手指,时霂没有找纸巾擦掉,而是很优雅地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后放进嘴里,舔舐时,眸色很深,气息莫名的危险,像舔着指尖的血。 怀里的小鸟逐渐平息,恢复得很快,时霂知道她一定还会再说—— 果然,下一秒:“还想再要一次,daddy。” 贪婪是无止境的,这种灭顶式的快乐,只体验一次远远不够,一次之后必须要有第二次,才能稍稍止住痒。 时霂微微一笑,“需要等我洗完澡,小鸟。” “啊?”宋知祎上面呆呆,下面也呆呆。 她就这样失魂落魄地,湿淋淋地,看着男人站起来。男人身上的西装没有皱,里面的衬衫被她抓皱了,两条笔直修长的腿非常抢眼。 给野兽居住的帐篷也非常抢眼。 时霂慢条斯理地扣上西服,对宋知祎微微欠身:“my lady,你没有任何优点的闷骚的德国daddy决定让你在这里趴十五分钟。” 宋知祎:“?” 时霂把她的小蕾丝拉下来,折叠好,收进西装口袋,随后解开领带,将她一只脚绑起来,和沙发的扶手绑在一起,灵活的手指系上一个好看的蝴蝶结。深蓝色的绸缎配上白皙皮肤,在灯光下,宛如被撒旦窃取,锁在地宫的圣女。 这样的话,她做不到并上膝盖,就这样敞着又感觉很凉,粉润完全曝露在空气里,不上不下,快要死掉。 时霂滚了下喉结,不去看那些水粉色的,收回目光,去看表盘。低调的玫瑰金配棕色皮质表带的江诗丹顿,集三问、万年历、陀飞轮三种复杂功能。其实这些功能多为摆设,今天派上了用场。 时霂拨弄了一下计时功能,设置倒计时十五分钟,“现在计时开始。十五分钟。不要乱动,宝贝。” 宋知祎还没反应过来,时霂躬身,五指合拢,在绵润的脆弱的大小嘴唇上。 用力扇了one,two,three。 “!!!” 扇上去的触感非常绵密,宛如在用搅拌机打发出一份厚实的草莓奶盖,有着黏腻的白色奶沫。时霂知道,这将是一杯非常美味的特调饮品。 宋知祎原地爆炸,大脑头皮都麻掉了,抽打过后的时霂直起身,对呆若木鸡并且双眼涣散的女孩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随后施施然去了浴室。 闷骚的,无聊的,不懂花样的德国daddy,决定教训一下淘气的小雀莺。 如果是five,她或许就要抵达,但他偏不,只给了不上不下,快要发疯的three。 圣诞节来临的前两日,宋知祎带着雀跃的心情,再次登上了时霂的私人飞机。到这时为止,时霂都没有告诉她,他们要去哪里过圣诞节。 “等到了就知道了。”他保持神秘。 下一秒,时霂俯身,在航空座椅下摸了一番,一眨眼的功夫,他臂弯里中多了一抹亮色。做旧风的老报纸包着一捧戴安娜玫瑰,浓郁的粉,晶莹的露水从花瓣上滴落。 他微笑着,把花放在宋知祎怀里,“希望美丽的淑女能有一个美好的圣诞假日。” “花!”宋知祎哇了一声,两只手把花抱得紧紧的,挤挤挨挨的玫瑰们簇拥着她娇艳的面颊,两种粉色交相辉映。 “我决定在所有说德国男人无聊的评论下都发一个炸弹!daddy明明超级浪漫!” 时霂挑了下眉,搭起长腿,舒展的眉眼表示他受用极了,拿起手边那本哲学书的矜贵动作倒是显得有几分做作,“谢谢,小鸟的夸赞也很浪漫。” 之后,宋知祎围着花欣赏了一百遍,然后和花拍了一百张照片。飞机起飞,朝着东边而去,进入稳定平流层后,空姐端来饮品小食。 时霂安静地看书。 忽然听见女孩嘀嘀咕咕了一句,“怎么还是刷不出东西……好奇怪。”她疯狂地下拉手机屏幕。 她的红薯在两天前就失灵,打开后一片空白,什么都刷不出来,成了一个废掉的app。 换了飞机wifi,又试了一次,仍旧什么都没有,宋知祎炸了,直接把小红薯从手机里删除。 时霂没有说话,继续看书。 宋知祎只能去玩其他的社交软件,看看照片,刷刷新闻,走马观花地打发时间。 不多时,一条德国本土新闻软件的推送弹出来,她点进去,费力地看了一遍,震惊地呆住,她怕自己看错,又把德文翻译成中文看了一遍。 【莱茵投资集团在遭遇破产危机后,其最大股东帕特里夏夫人昨日在温哥华遭遇车祸致腿部重伤,目前已接受紧急治疗,可能导致高位瘫痪。】 帕特里夏夫人,不是黛西的妈妈吗?怎么会出车祸……… 宋知祎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连忙把手机拿给时霂,“这个帕特里夏夫人是黛西的妈妈吗?” 时霂瞥了一眼,眸色古井无波,面容流露出一丝浮于表面的担忧,“居然出了车祸,希望上帝能保佑她。” 宋知祎也叹气,“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出车祸真的很可怜,希望上帝能保佑她,也不知道黛西怎么样,她妈妈出车祸,她肯定很难过。哎。” “你不是讨厌黛西?她可是抛弃了巧克力。” 恶劣占有 第46节 “我是讨厌她抛弃巧克力,等我见到她我就揍她,但我不希望她的妈妈出车祸。” 时霂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女孩。 善良的小鸟,可爱的小鸟,慈悲的小鸟,神性的小鸟。 他的小鸟。 六个小时的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宋知祎最后几个小时是睡过去的,这台功能强大的湾流g550就在香甜的睡梦中飞过波斯湾,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巴尔干山地,最后悄悄降落,来到了五千公里以外的沙漠城市——阿布扎比。 这是一座用金钱堆出来的城市,就连机场也比其他国家的更奢华,扎眼。扎耶德国际机场的行政起落区更是停满了各种颜色、型号的私人飞机。 这座城市将在圣诞期间承办一场f1大奖赛,吸引着来自全球各地的车迷来此狂欢。 黑色的湾流在一众豪华私人飞机中并不扎眼,低调得像超跑中夹了一台bba,换句话说,任何私人飞机出现在这里都是不扎眼的,稀松平常,就像地下流满了石油一样。 因此,和湾流几乎前后只差五分钟落地的那台猎鹰8x,丝毫没能让时霂多看一眼。 时霂亲了亲宋知祎的脸颊,温柔地叫醒她。前来接驳的劳斯莱斯停在飞机舷梯外,带着白手套的司机已然在恭候。 “不想起来,你抱我。”宋知祎撒娇。 时霂掐了下她的脸蛋,将她打横抱在怀里,下一秒,女孩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走出机舱,刺眼的阳光和热浪扑面而来。今日的温度逼近二十七度,很热。 与此同时,对面的那台猎鹰的机舱门内也走出一个青年。这男人极为年轻,是一眼看上去就非常客观的年轻,年轻得张扬,招摇。 青年穿着一件略微修身的黑色短t,阔版牛仔裤,复古运动鞋,精瘦修长的好身材一览无余,高挺的鼻梁架着墨镜,肩上背着一只超大老花旅行包,就是头发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是这种风格,还是懒得打理。 他表情很凝重,完全没有因为接下来的狂欢而好心情,低着头,在手机上发了一条报平安的信息: “大哥,姐,我到阿布扎比了。” 第31章 金毛洋鬼子 谢迦应并不想在这个不适当的节点来阿布扎比, 他实在是没有心思社交,连笑都是强颜欢笑,可这是他离梦想最近的一次了。 去年, 年仅二十岁的谢迦应在加入意大利老牌车队trident后,成功夺得f2赛季的年度亚军,如愿拿到了超级驾照, 成为赛车圈冉冉兴起的明星。红牛车队管理层向他抛出橄榄枝,邀请他来阿布扎比观赛, 并对他开放专属观赛权限。 名义上是邀请观赛,实际上是对他的考察,有意签下他作为车队重点培养的明星车手,可以说一旦签约成功, 成为f1赛车手就是板上钉钉。 成为f1赛车手, 站在赛车最高级别的舞台上, 是谢迦应从小以来唯一的梦想。其实他才二十岁, 不必如此着急,还有很多时间沉淀, 精进, 错过这次还有下一次。 但他的亲姐谢迦珞已经放出狠话, 再给他两年时间自由奔放, 然后不管那些梦不梦的,必须老老实实滚回集团上班。谢迦应打定主意要向他霸道的姐, 高冷的哥, 恋爱脑的爹,艺术家的妈,享受退休的爷,永远娇贵的奶证明, 他在家里的地位,绝不能排在末尾。 他要发起新一轮的家庭换位之战。 为了这次的阿布扎比之行,谢迦应提前两个月开始体能训练,兴致勃勃,可所有的期待和好心情都因为宋知祎的失踪而轰然粉碎,他一度想回拒这次邀请。 都说亲的关系才好,表的堂的无论如何也要次一级,但在谢迦应心里,这个比他只大十一个月的小表姐宋知祎,比他亲哥亲姐还要亲。 从他拿一颗糖果哄骗这个笨笨的小表姐喊他“哥哥”起,他就把宋知祎当成了他的亲妹妹,纳入他的保护领地。 现在他妹妹失踪了,他用尽所有方法都找不到。 报平安的消息发出,五分钟后,群里有了回信。 谢迦珞:【既然到了就好好放松,家里有我们在,不需要你操心。】 谢迦岭:【当成度假,别想太多。】 谢迦应给这两尊大神回了个开心的表情,随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扔兜里,大步跨下舷梯。不论怎样,这里天空晴朗,阳光热浪,不会致郁。 来接应的车是红牛车队派来的,他把航班信息发过去后,对方就说会准时派车来接。此时偌大的停机坪里,就只有一台扎眼的银顶劳斯莱斯停在那,一前一后还跟了两台奔驰。 谢迦应径直朝这台劳斯莱斯走去,也怪他平日里大少爷当惯了,压根就没想想,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正在签约考虑中的赛车手,车队能派台大劳来接他?还奔驰开道? 没等他走近,六名带枪的黑衣保镖从一前一后的奔驰车上下来,把劳斯莱斯守护得密不透风,这场面不小,谢迦应智商在线地停下脚步。 果然是他想多了,这台车接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一个身形极为优越,且有着茂密金色头发的男人。这个男人有着极为强烈的上位者气势,金钱和权利的味道,伴随着优雅,一起扑面而来。 阿布扎比这座城市纸醉金迷,聚集着来自全球的政商名流、大腕巨星,俊男靓女,数不胜数,这男人大概是哪个西欧国家的老钱富豪。 谢迦应藏在墨镜之下的目光多了几分戏谑,这洋鬼子看着人模狗样,秩序井然,实则玩得挺花啊,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毫不避讳地抱着一个女人。 谢迦应对这种风流韵事向来没兴趣,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收回不礼貌的打量,而是看着,但不是看这个男人,是看他怀中的女人。 看不清脸,因为女人完全把自己埋进男人的胸口。她有着一头柔顺的巧克力瀑布般漂亮的长发,白皙的皮肤看着不似白种人的白,更像是东方的瓷白。女人的小腿搭在男人臂弯,不怎么安分,偶尔会乱动,小腿肚上一道显眼的粉色疤痕,被谢迦应敏锐地捕捉。 这道疤…… 谢迦应浑身一震,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大脑在瞬间停止运转。 戴白手套的司机拉开车门,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金发男人温柔地把怀里的女人放进去,从谢迦应的角度,这男人躬着上身,探进车内,不知道和这个女人说了些什么,随后,他退出来,亲自关上这边车门,绕到另一边,坐了进去。 保镖们陆续上车,打头的奔驰启动,劳斯莱斯矜贵地跟上,很快就在谢迦应眼前疾驰而去。 谢迦应仍旧没动,脚步生根地站在原地,一直盯着那台劳斯莱斯,直到车消失在机场。 刺眼的阳光扑打在他脸上,逼出汗水。 谢迦应不可能忘记这道疤,太像了,太像了,太像……宋知祎腿上的那道疤。 很短,有一点扭曲,像肥肥的小蚯蚓。 女孩总是对身上疤痕格外讨厌,更何况是洁白的腿上落下这么一道痕迹,但宋知祎会指着自己的这道疤,搞笑地说:“这是小蚯蚓纹身。” 这是她在救一只野生动物时,不小心被金属捕兽夹咬住的疤痕。当时她才十四岁,满腿都是血,而谢迦应就在边上,吓得人都傻了。宋知祎没哭,只喃喃着她惨了她完了,爹地妈咪肯定会心疼她,然后揍她屁股,倒是谢迦应哭成一条狗,跌跌撞撞地跑去找大人搬救兵。 谢迦应终于醒过神,车早就开走。 他心中有千百种猜想,一些可怕的想法甚至让他二十八度的天打起冷颤来,他猛地给自己抽了一嘴巴,“乱想什么,大傻叉。那也不一定是崽崽!” 不过他记住了那台劳斯莱斯的车牌,很好记,一个单号——【4】 “这里和德国还有意大利完全不一样!” 宋知祎趴在车窗上,盯着窗外的风景,不愿错过任何一秒。海洋和沙漠同时存在于这里,贫瘠的难以耕作的土地因为金钱而开出一片绚烂的花园。 “还有骆驼!那是骆驼!你快看,时霂!” 路边遇到一个包头巾穿长白袍的男人正牵着一串骆驼,宋知祎连忙去推时霂,让他来看稀奇。 时霂知道她很喜欢动物,“酒店里也有骆驼,你可以骑着它们在海边散步。” 他们下榻的酒店就在海边,离f1赛车的举办地亚斯岛也很近,驱车不过半小时。 “我摸摸它们就可以了,喂它们吃东西,不用骑。”宋知祎最近在看保护野生动物的纪录片,她很严肃地说:“要拒绝骑景区里的大象、骆驼这些动物,拒绝观看动物表演,拒绝使用皮草制品,拒绝吃野生动物,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时霂感觉自己被批评了,难怪他为她挑选的皮草她都说不要,时霂反思自己,随后认真地承诺:“抱歉,小鸟,我以后会注意。” 他解释:“之前带你参加的狩猎活动也不是为了杀害动物,是为了维持当地的生态平衡,森林里的鹿和野猪缺少天敌,数量泛滥后会破坏植被。狩猎有很多规矩,我挑选的猎物也多是老弱病残,幼崽和孕期的母兽都属于严禁射杀的范畴。我们需要辩证地看待一些问题。给你挑选的皮草也并非来自市场,是我亲手猎的,你不穿,这些皮毛也会浪费掉。” 宋知祎懵懂地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时霂微笑,好整以暇地看着。 “对不起,daddy,我以为你是收集动物头颅的残暴大变态。” “……………”时霂闭眼,缓了缓情绪,“所以我不止无聊、闷骚、不幽默,像ai,没有任何优点,我还是残暴的大变态。” 宋知祎无措地眨了眨眼,不知道如何安慰时霂,更不明白自己随口一说而已,时霂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这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男人,强大又有风度,在情绪管控方面更是游刃有余,可她轻飘飘的玩笑话,却能伤害到他。 后座安静下来。时霂没有说话,他也察觉到了自己太在意了,在意得有些不正常,他怕吓到她。 于是淡定地去拿水,拧开,喝了一口,再把水放回去。 “刚才开玩笑,别放心上,小雀莺。我不是小气的男人。”时霂微笑,来找她的眼睛。 宋知祎把自己的手搭在时霂的手背上,然后翻下去,握住他的掌心,和他紧紧地缠在一起,纤细的手指交叠着男人粗而有力的手指,有种彼此依偎的浪漫。 “我说的那些都是开玩笑的,就算不是开玩笑,也不妨碍你是我的daddy。”宋知祎笑眯眯地,柔软的琥珀色眼睛像一块蜜糖,同样甜蜜的嘴,即将说出这个世界上对时霂最可怕的咒语: “我爱你。” “时霂,我爱你!” 时霂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这种感觉很奇妙,明知道她失忆了,心性像个孩子,给的承诺都是天真的,是漂浮的,是不确定的,是今天爱明天也许不爱的,还是会不自觉沉沦。 “谢谢。”时霂亲吻她的面颊,“我也爱你。永远。” 来到下榻的酒店,果然和时霂说的一样,不止有海,还有一大片私属于酒店的海滩,海滩上有骆驼。 酒店里人来人往,有小部分是入住的客人,很大一部分则是前来打卡的游客,光是世界上唯一一座八星酒店的噱头,就让这里成了阿布扎比必打卡的景点之一。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恨不得用黄金铺地,如今是圣诞时节,大堂正中布置了旋转木马和圣诞树,也是金灿灿的风格, 宋知祎抓紧自己的小背包,仰着头,双眼被数不清地金色刺中,这是她失忆以来,第一次住酒店,如此金碧辉煌,迎来送往的酒店。 四周人潮如沸,空气中漂浮着音乐,宋知祎陷入短暂的迷幻之中,她其实最近都很少做梦,那座宫殿也再也没有出现在脑海中。但此刻,她的大脑好似接受到了某种信号,一切都如此熟悉,她好似来过这里,又或许她来过一个和这里非常相似的地方,千次万次地站在这种宏大而华丽的氛围里,以至于她有一种回家的错觉。 周围所有客人都在拿着手机争相拍照,只有她,安静地站在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下。 “aerona。”时霂喊了三声,女孩都没应,他只好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掌,“看什么,这么入迷。喜欢这里?” 宋知祎陡然回过神,她心跳加速,激动地抓住时霂,“我知道了,时霂,我知道了!” 她太激动,就像是想起了一切。她其实都因为最近很少做梦而感到沮丧了。 时霂没说话,看着她那激动的眼睛,像两颗燃烧的火种。 “我拥有的不是宫殿,是像宫殿的酒店!我其实是有一座酒店!” 这话说给任何一个人听,对方怕是都会捧腹大笑。 时霂滚了滚喉结,双眸轻微眯了下,是猎人在瞄准之前习惯性的动作,很快他目光恢复温柔,掌心包裹住宋知祎的手,“我知道了,小鸟,我会按照你的描述重新去找。” 宋知祎因为想 起了一点过去而倍感兴奋,回到房间后,她更是有种回家的感觉。 时霂去了露台,难得想起抽一支雪茄,自从身体的欲望得到满足后,他发现曾经让他有些上瘾的事物都在不知不觉中退潮,譬如烟草,譬如酒,譬如狩猎。 他的瘾开始归于一处。 时霂斜倚着玻璃栏杆,嘴角咬着比香烟要更粗一圈的细支雪茄,含笑地望着那在大床上滚来滚去的女孩。 她太美好了,让他不舍的把她还给任何人,想独享她,独占她,他有点嫉妒她的父母,在他看来,这对陌生的夫妇真是何德何能?居然能拥有这么可爱的宝贝。 如果是他,就不会出任何差错,会牢牢地看紧她,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离f1大奖赛开启还有两天,虽然没有正式比赛,赛事预热也很有看点,新车发布、车手见面会、还有各种俱乐部举办的狂欢派对,都令人眼花缭乱。 恶劣占有 第47节 谢迦应打起精神来应付各类社交,车队经理带他参加了好几个派对,为他引荐车队赞助商、各类幕后大金主。 谢迦应听着经理和其中一个赞助商的对话,说要把他打造成超级赛车明星,一定能在亚洲掀起狂潮。这帮人以为他听不懂意大利语,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呱啦呱啦。 派对到处都是女人男人的香水味,一帮ins网红模特穿着性感的比基尼在泳池边大脑,闹得他越发心神不宁。 谢迦应喝了两杯酒,找了个借口失陪。 他查到了那台劳斯莱斯的车主,挂在一个美国富商名下,这名富商四十六岁,主要在阿联酋做原油生意。他找人跟踪这台车,整整两天,这车都停在酋长皇宫酒店的私人停车场,没有动静。 他暂时没有把自己的猜想告诉家里人,他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些微妙,他不敢在没有确定证据的情况下添乱。 家里已经很乱了,每个人都处于低气压。 如果崽崽没有危险,是安全的,为什么不联系家里?除非她不安全,她被控制了。他决定找个方法跟踪他们。 谢迦应猛地抽了一口烟,他是最近才学着抽烟的,不敢在家里抽,怕被打死,两口后觉得没意思,把烟灭了,拎着烟头往通道外走。 来到装修奢华的电梯厅,正巧听到“叮”的一声,是那台只对顶级宾客开放的私人电梯。 几名保镖先从电梯里走出来,随后,走出一对相貌极为扎眼的男女。男人高大俊美,气质非凡,一身低调的驼色系,像是下一秒就能去拍奢侈品广告的老钱感。女孩则娇俏甜美,精致的蕾丝裙搭配高跟鞋,脸上洋溢着对一切都充满兴趣的笑容。 谢迦应不经意抬眸,先是看见了更高的男人。他目光一惊,这不就是机场里见到的那个男人! 随后,他看见了宋知祎。 毫无遮挡,那是一张和宋知祎一模一样的脸。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人能长得这么像,他舅舅和舅妈也没有生双胞胎。 谢迦应把还带着余温的烟头掐进拳头里面,止住自己差点就喊出来的声音,因为他听见了—— “我好喜欢这里!daddy!daddy!我等会要开赛车!” 那女孩学着握方向盘的模样,嘴里模拟着声浪的唔唔,随后笑着挽上男人的手臂。 谢迦应直接石化在原地。 @#%%%+&wtf!??? 啥玩意儿!?daddy? 他失踪一个多月的小表姐突然出现在阿布扎比,喊一个看上去就特么一肚子坏水道貌岸然专骗中国学生妹的金毛洋鬼子叫daddy? 杀猪盘? 第32章 魔术 宋知祎对赛车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一路上都在念开赛车开赛车,很难想象她在出发前,和他在床上整整缠绵了三小时。 时霂对新婚妻子旺盛的精力已经很习惯了。 “晚上开赛车不安全, 明天下午去场地再开。你要穿专业的赛车服,戴头盔,还需要接受专业训练才能实操。调皮的小鸟, 你一天到晚拿哪来这么多精力。”时霂敲敲她的脑袋,让她别这么调皮。 宋知祎举起手臂, 展示肌肉:“反正我就是很有劲,我是特种兵小鸟。” 时霂哼笑一声,先给她下马威,免得她明日不当回事, “赛车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光是拧动方向盘就不容易, 不准掉以轻心, 受伤了以后就再也不准玩,对, 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你有驾照吗?” 宋知祎不记得, 但不记得没关系, 她毫不犹豫:“有!” 时霂知道她肯定又在哄人,但还是宠溺地捏了捏她的掌心:“好吧, 小捣蛋鬼。不管你有没有, 我都会让你玩上赛车。不过f1的车你只准坐进去拍照。” 能操控f1赛车的人都是全世界最顶尖最可怕的赛车手,光是踩下刹车就需要至少八十公斤的力,普通人别说驾驶了,就是让车动起来都几乎不可能。 宋知祎懵懵懂懂, 搞不清什么是f1什么是其他车,她只知道明天能玩赛车。其实宋知祎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去玩,不过没几分钟,她的注意力就被其他有趣的事吸引走了。 这里是阿提哈德大厦的高空露台,派对的举办方是阿联酋的王室成员之一,为其赞助的两只明星车队造势,更是邀请了各界名流前来一起狂欢。今晚节目很多,超跑展,无人机表演,烟花秀,歌舞表演,一小时后还有著名的俄罗斯魔术团表演魔术。 宋知祎一扎进来就兴奋得冒烟。现场有dj暖场打碟,很多男男女女都随着电音节奏摇晃起来,她不懂为什么要晃,反正就是跟着学,学得有模有样,蹦迪蹦得很嗨。 时霂的眼界和认知都很开阔,但行为的确有些古板,用更好听的话来描述,就是举止保守的绅士。 绅士不会参与蹦迪,端一杯酒,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看他的小鸟在那闹腾,然后在小鸟过于兴奋扭起屁股的时候提醒一句: “不准在公众场合扭屁股,宝贝。” 音乐声躁,宋知祎大声说:“你看那边,她们都在扭屁股!” 时霂发现她会故意去模仿一些性感的行为,她对性感很上头,莫名其妙的上头,完全像个孩子,心智不成熟。 时霂目光完全没有偏移,只是专注地落在宋知祎这里:“那也不可以。如果你想扭,可以今晚回房间扭。” 宋知祎撅了下嘴巴,随后又笑起来,故意当着时霂的面狠狠扭了两下屁股,然后假装无事发生,背起手,看天看地看热闹。时霂笑出声,摇了摇头,云淡风轻地啜了一口酒。 谢迦应躲在角落里,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这一幕,容量不够的大脑在飞速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女孩绝对是宋知祎,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那为什么宋知祎不联系家里?她不知道一家人为了找她快疯了吗! 这小妞挺快活啊!吃好喝好,又扭又跳,还玩起洋鬼子来了,完全没有被绑架,被威胁,被控制的痕迹!亏他担心得暴瘦六七斤! 谢迦应气得满肚子火气,但还是保持理智,没有不顾头尾地冲上去一问究竟。在尚未摸清牌面之前,最忌讳冲动行事,否则就是打草惊蛇。他看着吊儿郎当是个纨绔公子哥,但谢家人的谨慎周全仍旧刻在他的骨子里。 现在局面很复杂。 这个金发男人……看似儒雅,实则深沉,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更何况,这人看宋知祎的眼神如海底冰川,那种极为深冽、雄浑、随时能进化为变态的占有欲,被春风般温柔的壳子包裹着,压抑着,旁人很难察觉出来。 但谢迦应不是一般人,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他亲爹,他爷爷,他可太清楚了! 毫无疑问,这个金毛是变态! 谢迦应暗骂了一句,他单纯可爱又好骗的小表姐在哪招惹的这种东西! 一位欧美女星登台献唱了几首大热歌,很快就来到了备受期待的魔术环节。魔术师是一对来自俄罗斯的双胞胎姐妹,在全球魔术界鼎鼎有名,曾经创下过吉尼斯纪录——在万人面前让一台飞机消失。 两人一上台就收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 宋知祎第一次看魔术,看得聚精会神。飞出来的鸽子突然消失,又突然从手巾里钻出来,随后是漫天飞雪一样的扑克牌,又呼啦地收回去,一个小节目结束,宋知祎觉得太精彩了,疯狂鼓掌,鼓得手掌心都通红。 魔术师花样百出地玩着手中的扑克牌, “接下来的魔术非常精彩,但是光靠我和姐姐的力量无法做到,我们需要一位现场嘉宾来和我们一起完成!”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会背对着大家,让灯光师来现场随机抽取幸运明星吧!” 宋知祎一听能玩魔术,眼睛亮晶晶,期待着那束灯光能挑选到她这个幸运明星! 灯光没有头绪地在整个派对现场胡乱扫荡,很快,定格在一处。 魔术师:“wow!是一位非常美丽的东方女孩呢!” 宋知祎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这束突然降临的追光灯照得莹莹如玉,她坐在光晕里,惊喜地睁大双眼,“是我吗!?” “daddy!真的选到我了!”她激动地抓住时霂的手臂。 时霂:“想玩?”他说着,目光扫过台上玄乎其玄的魔术道具,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只是配合魔术师玩个小把戏而已,时霂却隐隐生出不太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预定的轨道里跳出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下坠。 时霂不想让宋知祎离开他的掌控范围,可她的目光太热切了,他不想做扫兴的人。 而且只是个小魔术。魔术都是假的。 “想玩!” “好吧,小鸟,去吧。听魔术师的话,如果进了机关,不要乱动,知道吗?” 宋知祎点头,三步做两步,跑跳着来到舞台中央,她脸颊泛着粉云,宛如一只灵气四溢的小动物。 周围响起掌声。 魔术师接下来要表演的是大变活人。 宋知祎配合地钻进一个全封闭的透明箱子,魔术师将箱子三百六十度展示一遍,此时宋知祎仍旧在箱子里,期待又紧张,冲着台下的时霂挥手。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观察了一圈这个箱子,就是普通的玻璃箱,看起来并无玄机。 紧跟着,魔术师姐姐也进到箱子里面,魔术师妹妹则在外面把箱子上锁。 下一秒,箱子被罩上黑布,宋知祎被剥夺视觉,手上被塞了一个东西。 “女士,通道打开后,你就走下去,暂时不要上来,等手环亮起红灯,门会打开,你只要走出来就可以了。你朋友在下面等你。” 朋友?嗯?宋知祎还没反应过来,箱子底部开了一个洞,她被推了进去。 魔术继续,黑布重新被掀开,箱子里少了一个人,只剩下另一个魔术师,其实这真是再小不过的把戏了,但台下那群外国佬还是被骗得一愣一愣,掌声雷鸣。 只有时霂冷着脸,看见黑布掀开的那一刻,他骤然握紧了酒杯,心里有什么地方陡然一空,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他知道只是把戏,但那种微妙的失控感仍旧攫取了他的理智,让他非常不舒服。 接下来,箱子突然冒起一阵烟,那个魔术师就在烟雾中穿过玻璃,走了出来,又是一片雷鸣掌声。 精彩绝伦的魔术与宋知祎无关了,她像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来到了舞台的下方。 谢迦应在此恭候多时。 宋知祎没想到底下还有人在——一个吊儿郎当蹲坐在地上,直勾勾盯着她的青年。 这青年长了一张格外俊逸的脸,帅得张扬,还有点酷,就是眼里透着怨念,像是她欠了他八百块钱。 “你是谁啊……”宋知祎紧张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谢迦应爬起来,长腿大跨,瞬间移到宋知祎跟前,握住她的双肩,疯狂摇晃她,“你个没良心的,我是谁?你问我是谁!?我是你哥,我是你哥!” 宋知祎晕头转向,“停停停停——头晕——晕!” 谢迦应停下,两人大眼瞪小眼,几秒过后,他迟疑地开口:“……你真的不认识我?” 宋知祎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面前的青年很有好感,她笑盈盈地:“你刚才说你是我哥。” “…………” 谢迦应审视着她那天真到有些孩子气的目光,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 “你失忆了?” 宋知祎双眼一亮,“你好聪明啊!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了?你真的是我哥吗?我有哥哥!?” 谢迦应一时噎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头大,“好吧,我其实是你表弟。我妈是你妈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你爸的同母异父的妹妹。” 这么复杂?宋知祎弄不懂,不明觉厉起来,“那你到底是我哥,还是我弟?” 谢迦应滚了下喉结,绕着宋知祎看了一圈,确认她失忆期间过的还不错。 裙子、鞋子、脖子上的项链都价值不菲,非常直观的还不错,没有电视剧里公主失忆变灰姑娘的狗血剧情。 恶劣占有 第48节 况且也胖了,眼睛亮晶晶的。 过得不好的人眼睛会有一层阴霾,装不出来。 谢迦应提着的心落地。整整一个月的了无音讯,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严肃地心痛地去做那个万分之一的最坏打算,但幸好,万幸,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这是值得庆祝的好消息。 谢迦应点点宋知祎的脑袋:“虽然我比你小几个月,是你名义上的表弟,但实际上我是你哥,你也得喊我哥,懂吗?” 宋知祎不懂,这太复杂了,但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比我小的哥哥,你好。” “……………” 她乖巧地喊哥哥,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被他用一颗糖果哄骗,愿意做他的妹妹。谢迦应忽然鼻酸冲了上来,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一把抱住宋知祎。 属于哥哥的怀抱,温度和时霂是不同的,炽热又纯真,是踏实的安全感。宋知祎眨了眨眼,随后回抱了谢迦应,很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不要哭哦,小哥哥。” 靠。他怎么可能哭。好吧,再说他真要哭了。谢迦应强忍住情绪,松开宋知祎,现在时间紧迫,他需要立刻搞清楚这段时间宋知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你都在哪,怎么都不想办法联系家里?大家都在找你!还有那个金毛是谁?他为什么和你这么亲密?” 一通盘问堪比机关枪,宋知祎到这时才想起时霂的嘱咐,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告诉陌生人信息。 她顿时变得警惕起来,眼珠子转了一圈:“那你先证明你是我的小哥哥,我才会告诉你。” 谢迦应气笑了,挑着眉,很是邪性地给宋知祎比了个大拇指,“很有警惕心,不愧是我谢迦应的妹妹。舅舅知道了也会欣慰的。” 当即掏出手机,把相册翻出来,“这是你在英国伯明翰读书时照的,这是你养的布偶猫,这猫凶得很,你失踪的这些天都是我在喂,它个小家伙还抓我。这段视频是我们去瑞士滑雪拍的,这张,我们在芬兰看极光,这张在伦敦哈罗德百货,你非要买这条丑裙子,我说丑,你不信。这张是在我家,我俩一起捞我爷爷的锦鲤,还有这张,你十七岁生 日时拍的,看见没有,我站你旁边。” 这是一张大合照。 站在最中央的女孩就是她,头戴一顶漂亮的粉钻王冠,眼睛很亮,是被小心擦拭后的珠宝在最美的聚光灯下折射出来的火彩,是这种亮,是没有受过任何挫折的明亮,是受了挫折也能绝对战胜的明亮。 亲人朋友都围着她,每个人都祝福她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她右边站着谢迦应,左边则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女人,双手举着蛋糕,亲昵地和她依偎。 宋知祎不可能忘掉这张脸,是那个女明星。她后来想过在谷歌上搜索,但她不知道怎么搜,因为她没有这个女人的名字。 还有站在她和这个女人身后,用一双手臂牢牢护住她们的中年男人。那是一张坚毅的,成熟的,留下了岁月痕迹却依旧英俊的面庞。 宋知祎的眸子被热泪打湿,就这样无声地,决堤般流下来,“我的爸爸妈妈。这是我的爸爸妈妈,妈妈……爸爸……小哥哥,你快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这还用你说!对了,那个金毛是谁?” 宋知祎鼻音很重,“什么金毛啊……” “就是那个你喊daddy的洋鬼子!”谢迦应皱起眉头,光是说出口都脚趾抠地,“我看他不像是好人,你可别犯傻,崽崽。是,你失忆这些日子他收留你,照顾你,让你吃饱穿暖,我们应该感谢他,但你总不能以身相许是吧,你是金茜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层身份,多少坏男人想把你骗走啊,你可不能随便和不清不楚的坏男人谈恋爱,我警告你,崽崽!不准恋爱脑!虽然我们家里人都是恋爱脑,但我和你不能是恋爱脑!我们是家里的顶梁柱!” “去,跟他说清楚,然后赶紧跟我回家!等回家了,舅舅和舅妈自然会感谢他。” 谢迦应提起那个男人,言语间不自觉带了贬义。 “洋鬼子……你在说时霂吗?小哥哥,你不要说他坏话,他对我很好,他是好人,他不会骗我,而且我也不是恋爱脑——”宋知祎吸了吸鼻子,又用手指去揉堵住的鼻子,无名指的钻石对戒以及中指硕大的钻戒在昏暗的光线里闪闪烁烁。 谢迦应看着这两枚戒指,大脑又是一空,“这是什么?” “结婚戒指。” 谢迦应两腿发软,说出来的话都结巴了:“结、结婚戒指?………和谁?” “嗯!”宋知祎点点头,很乖巧,她已经把眼前的青年当成可以依赖的哥哥了,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但他肯定是自己的亲人,不会有错。 “是我和时霂的结婚戒指。小哥哥,我和时霂结婚了。” “………………?????” 谢迦应两眼发黑,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差点栽跟头,还是宋知祎扶住了他,“小哥哥,你腿软吗?” “你和他结婚了……他、他……他和你结婚……王八蛋……!他是什么人啊,你就和他结婚!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失忆了,我不说你,但那个男人没失忆,他不帮你找父母,他和你结婚,他打着什么目的!我要揍死他,揍死他!” 谢迦应快气炸了,挥舞着拳头,胸口阵阵起伏,他从小到大没这样生气过。 宋知祎连忙去顺他的胸口,“不要生气,小哥哥,不要揍时霂,不准!时霂一直在帮我找家人,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帮不了他,他一直在找的。” 这话简直是触碰到了谢迦应的雷区,一张气红的俊脸瞬间变冷:“他找什么了!?” 宋知祎一脸懵懂,“他帮我找爸爸妈妈啊!他还联系了中国驻德大使馆,我的照片还有血液样本都交给大使馆了,派了好多好多人找呢!” 她眼神天真,清澈,提起那个男人,是绝对的依赖和信任。 可大使馆什么时候有过关于宋知祎的信息?照片?血液?可笑…… 忽然,谢迦应想到了什么,头皮一瞬间发麻起来,这种恐怖的感觉迅速流遍他全身,手臂,背脊都起了鸡皮疙瘩,冷意钻进骨子里。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找不到宋知祎了,他们都快把德国翻烂了。凭他爸和舅舅的能力,全世界找谁找不到?不至于都一个月了,还一筹莫展。 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有人把宋知祎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她。 那个男人要把宋知祎偷走!把她从她的家人朋友那里偷走!抢走! 就在这时,宋知祎的手环闪烁出红光,时间到了,她必须上去,重新回到变魔术的箱子里。 “我要先上去了,小哥哥。我变完魔术再来找你,我会很快来找你。你一定一定要告诉我的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等等!” 宋知祎歪了下脑袋,等着他说。 谢迦应深呼吸,沉重地握住宋知祎的肩膀,注视她,没有任何嬉皮笑脸,严肃地说:“那个男人是骗子。” “滴滴滴滴滴” 手环的红光在催促,舞台上面,魔术已经到了最后高潮。 宋知祎茫然,听不懂这句,“什么意思……” 谢迦应预感到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他不能鲁莽地去找那个男人。 他必须要悄无声息地把宋知祎带走。 一旦他打草惊蛇,那个男人为了霸占宋知祎,说不定会做出更可怕的事! 这个任务很难,但他必须做到,他是靠谱的成熟男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我的出现,你都不要告诉那个男人,答应我,崽崽!” 他太严肃了,宋知祎莫名感觉气氛凝重起来,她疑疑惑惑地点了头,“好,我不说。” “我会找机会联系你,等我。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相信那个男人。” 谢迦应一字一顿:“他说要帮你找家人,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他只是想霸占你。他不准你回家!” 第33章 赛车 骗子。 时霂是骗子。 时霂, 这个对她永远温柔包容,照顾她,保护她, 给她安全感的男人,难道一只都在骗她,霸占她, 甚至不准她回家? 这太离奇了。 宋知祎简直是一头雾水,本来找到家人是满心欢喜的大好事, 可现在看来,好事伴随着突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脱轨。 她来不及多想,手环的光推着她往上走, 她就这样一头雾水地回到玻璃箱子里。 唰地一下, 烟雾充满了玻璃箱, 等到烟雾褪去, 消失的女孩完好无损地出现,魔术闭环, 台下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时霂紧握酒杯的手指终于在看见宋知祎的那一刻松开来, 他轻微调了下坐姿, 看上去依旧慵懒优雅, 只有他自己知道,宋知祎消失的那五分钟, 他的神经高度紧张。 回到台下, 宋知祎显然还没有从那一番警告中回过神来,一只强壮的臂弯将她搂过去,属于男人温厚的香气传进她的鼻息。 “怎么发呆,魔术不好玩?”时霂低头在她耳廓上亲了亲。 宋知祎抬眼来看时霂, 他也投来温柔的目光,宝石蓝的双眸在夜色的浸染中,深邃又沉静。四周的无边泳池浮动着璀璨灯火,摩天高楼环绕,夜色宛如一张点上碎金的紫色幕布。 他们很少有过这样专注的,安静的,隐晦不明的对视。 宋知祎看时霂的目光永远是纯粹的依赖,无条件的信任,是以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到底了不了解时霂。 她需要了解时霂吗?他不就是她的daddy,是她的丈夫,是她的爱人? 这是她第一次,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视角来看时霂。 她在打量着时霂。 时霂 当然察觉到了女孩细微的变化,她有些迷茫,也有些不安,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着玩耍的雀跃小鸟。 她是非常快乐的女孩,所以一点点的忧愁都让人看得很明显。 “这到底是怎么了?”时霂挑起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难道这个魔术是邪术?把他的小鸟魂都弄没了? 宋知祎脑子里有小人儿在打架,还不止两个小人儿,是一堆在打群架,弄得她乱七八糟又稀里糊涂,脑袋也隐隐作痛起来。 “我没有怎么,时霂。”宋知祎撅了下嘴,“头有点疼。” 她还是决定不告诉时霂刚才发生的一切。 “又疼了?”时霂把手表摘掉,怕勾到她的头发,随后替她按摩起头部,磁嗓柔和地落在她耳侧,“有舒服一点吗。” “嗯……”宋知祎享受地眯起双眸。 “刚才魔术师把你变去哪里了?” “玻璃箱底下有个大洞,我从那洞里钻出去的,我也不知道在哪。” 时霂放心下来,指腹揉的力道非常到位,“所以魔术都是障眼法。” 宋知祎心想,也不是障眼法,魔术师把她的小哥哥变出来了。 按摩了足有十分钟,时霂依旧专注又温柔,没有丝毫不耐烦,宋知祎觉得脑袋好多了,就止住他的手,“我不疼了,daddy。” “晚上回去再给你按。再等等,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礼物!”宋知祎惊喜,蓦地坐直,“要给我送什么礼物。” 时霂给她送过很多很多礼物,各种晶莹璀璨的宝石,华丽的衣裙鞋子包包,还有很多新奇古怪的玩具、科技产品。 恶劣占有 第49节 “还有十分钟,你可以倒计时。”时霂拿起桌上被他取下的腕表,把宋知祎的左手牵过来,将表戴上去。 男人的手腕围度几乎是她的两个粗,表带很长,就算是扣最小的扣眼也大了,戴在宋知祎的手上像坐滑滑梯。表盘和表带都是贵气的铂金材质,但尺寸不符,这道月光般的银白色就沦为了一只手铐,不让她走掉。 “你的表太大啦!”宋知祎玩儿似的转着腕表。 时霂笑笑,“是你的手腕太细,宝贝。我会让人订制一只你的尺寸,到时候我们可以戴情侣款。” 宋知祎点头。注意力被转移,她短暂忘掉了那股不安和迷茫,在倒计时中,期待着时霂的礼物,期待着即将和家人见面的喜悦。 期待是很美好的,表盘的秒针指向倒计时的最后一秒,紫色的夜空忽然发出一声巨响,一片璀璨的粉金色烟花绽放开来,如星雨,洒向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所有宾客都在这一刻仰头。 “时霂!你看!是烟花!”宋知祎激动地站起来,跑到玻璃围栏边上,扶着栏杆,努力踮起脚,想离天空更近。 在高楼琼宇之上看烟火,要比站在地面上更震撼,近得仿佛能抓得住。 时霂来到她身后,卷起衬衫袖口,双臂搂住她的腰,轻轻松松将她抱了起来,“这样会不会更高一点?” 宋知祎双脚飞速离地,一瞬间好似在飞翔,她笑着尖叫起来,“再高点!” 于是时霂把她举得更高,用力时,外露的手臂肌肉贲张,绷出性感的线条。 烟花燃了五分钟,熄灭了,就当做有人以为烟火结束时,黯淡下来的苍穹忽然飞来一只闪烁着粉光的小鸟。 是无人机表演。 “是小鸟……”宋知祎坐在时霂的臂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只鸟,喃喃呓语。 这只小粉鸟绕着天空盘旋了数圈,随后停在宋知祎的头顶,渐渐地,这只小鸟开始变大,仿佛在生长,不论是翅膀还是尾羽都在生长,最终,蜕变成一只巨大的凤凰,恣意翱翔在夜空。 现场有许多惊叹、尖叫、鼓掌,快门和闪光灯扑簌扑簌。 “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时霂。这是什么鸟?”宋知祎低头来找他的眼睛,她坐在他手臂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 “凤凰。你们中国上古神话里的神鸟,能带来福气和吉祥。喜欢吗?” 宋知祎笑起来,眼眸弯弯,毫不客气地:“那我就是无敌大凤凰鸟!我能带给你福气和吉祥!” “是的。我的所有福气和吉祥都源自于你。” 宋知祎很高兴,被夸赞,被表扬,被需要,被肯定,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滋养,这种滋养浇灌着她的灵魂,使得她充盈和快乐。 她勾紧时霂的脖子,学着他经常做的那样,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时霂,我好爱你。”她的眼睛被灯火照得明媚,像凤凰的翅膀,“你可不能骗我哦。” 时霂蹙了下眉,随后笑,“我为什么要骗你?” 宋知祎眼珠子转了一圈,其实她特别想直接问时霂,想把小哥哥告诫她的话都告诉时霂,但她还是忍住了。 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她守着这种朴素的信条。 “反正就是不能骗我,你骗我,我就再也不会爱你了。不对,不对,一点点小事骗我没关系,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善意的谎言,所有人都会说谎话。”宋知祎分的很清楚。 她可能不精明,甚至有些天真笨拙,但她有她的智慧,她的哲学。 “但重要的事骗我,我就再也不会爱你啦。”她说着天真、直白又残忍的话。 无人机制造的凤凰幻梦仍旧在他们头顶盘旋,时霂凝视着女孩明亮的双眼,心中有哪里坍塌了一块,他讨厌这种失控,讨厌脱轨。 他必须让每一件事都按照他的预计进行下去。 他要他的女孩一直在他身边,爱他,更被他爱。 时霂箍紧了怀里的女孩,磁性的嗓音沉沉地:“不会骗你,崽崽。” 宋知祎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窝在时霂的臂弯里,半梦半醒。 她颠三倒四地做梦,不停地做梦,梦见她和朋友们在图书馆赶due,在食堂吃难吃的白人饭,在club里面唱歌。梦见那个要她喊哥哥的青年,他们一起捞鱼,一起上树,一起赛车,一起打架,一起偷偷去大人们禁止他们去的娱乐场里蹭鲍鱼酥和冰激凌,然后看那些赌徒们的众生相。 她还梦见了爸爸妈妈。梦见她被爸爸抱着坐在台下,妈妈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领奖,那是金色的奖杯,爸爸告诉她,她的妈妈是影后。影后是什么?就是超级无敌厉害的电影明星,是万里挑一。 或许是凝固的记忆正在慢慢松开,梦里的颜色才会如此清晰,面貌神态都历历在目。 睡到临近中午,宋知祎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嘴里喃喃:“朱姨,今天想吃鲍鱼酥……” 时霂结束运动,还没来得及洗澡,就听见床上的女孩在那嘟嘟囔囔,他蹙眉,走近。 朱姨?鲍鱼酥? “宝贝,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他贴上宋知祎面颊,掌心缱绻地抚了两下。 视线渐渐清晰,梦里漂亮的公主卧房不见了,取而代之是阿拉伯风情的总统套房,金发碧眼的男人温柔地看着她。 宋知祎先是呆了一下,几秒后,她反应过来,喊了一句时霂。 “头疼?”时霂滚了下喉结,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昨晚的那股不安和失控感没有消失,像阴霾一样盘旋凝滞。 “不疼。我饿。” “快起来洗漱吧,小懒虫,中午带你吃阿拉伯菜。” 宋知祎刷牙的时候,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那个突然出现的英俊青年真是不靠谱,说好的会来联系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连个电话也不给她。 她的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知不知道她在这里?她想亲口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她没有丢,也没有吃苦,她好着呢。 这个小哥哥真不靠谱!宋知祎吐出一口泡沫,咕噜咕噜地漱口。 同样住在酋长皇宫酒店的谢迦应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才是整整一夜没睡,顶着一对青眼圈和鸡窝头,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有种淡淡的死感,哪有半点谢家小少爷的风流倜傥。 局面比他设想得更加棘手。 他昨晚拜托玩黑客的朋友去调查宋知祎身边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朋友半夜四点给他发来资料—— 【你这是查到真大佬了,这个家族对外特别低调,欧洲最富的那一小撮人,他还是实打实的家族掌权人,才二十九。应仔,你要查他干什么?人家欧洲的,又不和你混一个圈子,没冲突吧?】 谢迦应冷笑,呵,冲突可大了,都上门来抢孩子了。果然欧美资本主义都不是好东西,骨子里留着八国联军的强盗血脉!没有就抢!! 资料并不多,更深的也难查到。 德国赫赫有名的帝国豪门赫尔海德家族,弗雷德里克·海因里希·赫尔海德,华尔街资本大鳄银冠集团的幕后话事人,随便动根手指头,就能让国际金融市场抖三抖。 还有几张从高端晚宴上流出来的照片,男人梳油头,穿西装,肩宽腿长,手执香槟的姿势很优雅,一派文质彬彬。 谢迦应清楚,这都是假的,是面具,是伪装!崽崽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谢迦应不敢去想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后会爆炸成什么样,尤其是舅舅,一想就焦头烂额。舅舅舅妈只有宋知祎这一个孩子,看得比命还紧,宋知祎未来的驸马也必须是千挑万选,精挑细选,严格考核,层层把关。 可现在,这姑娘说她结婚了!她才二十一岁!这个男人,这个老男人!都三十了! 结什么婚,一定是这个老男人为了得到宋知祎而耍的花招,是奸计,说不定根本就没有结婚,只是用结婚来诱骗单纯的女孩献身给他。 谢迦应越想越黑暗,抓了一把鸡窝头,去摸裤兜里的香烟,刚准备点,又扫兴地掰断,扔进垃圾桶里。被大哥大姐知道他敢抽烟,又要打死他了。 谢迦应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从未有过的重,他必须把这件事完美地解决好,这是他通往成熟男人必经的挑战。 他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崽崽和这个男人有过瓜葛,更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金茜集团未来女主人有过这样一段不清不楚的情史,他要保护崽崽的名誉,要保护所有人。 宋知祎有光明的未来,绝对不能因为一次的失误,就被这个洋鬼子老男人给缠上。 谢迦应再三斟酌后,给远在京城的谢迦珞发去消息。 【大姐,我有崽崽的消息了!你稳住大人们,让他们都不要担心,崽崽失忆了,这些日子被一个老妇人收养,目前情况还算稳定,这家人对她很好,但是她连我都不记得,对我也很抗拒,你们冒然过来说不定会更加刺激到她,所以她具体在哪我就先不说,总之我会照顾好她。回头给你发视频。】 阿拉伯菜有其独特的风格,和欧洲的白人饭非常不同。慢烤的肉类夹杂着浓郁的香料气息,主食一般配比脸还大的囊,或者粒粒分明的羊肉焖饭。宋知祎觉得很新鲜,吃得很香,她尤其喜欢一种甜果子,吃起来又香又软糯。 时霂说这种果子叫椰枣,是当地很有代表性的水果,她吃的这款产自沙特麦地那的庄园,产量稀少,比其他的椰枣品种更软糯。 宋知祎听得很认真,像成长道路上疯狂汲取知识的小朋友。 等时霂介绍完,她提要求:“我想打包一盒,可以吗?” 时霂微笑:“当然,是想晚上回酒店吃吗?不过晚上吃甜不好,lady。” 宋知祎摇摇头,说不是晚上吃。她想留一盒分享给昨天那个小哥哥,就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来找她。 时霂瞧她似有心事,从昨天起就像是藏着什么,不过并不追问,他不想做讨人厌的家长型丈夫,招来侍应生,吩咐打包一盒椰枣,随后温柔地亲了下宋知祎的脸颊,“那我们去赛车场?昨天不是吵着要玩车,今天不想玩了?” “要玩。”宋知祎点点头。 兴致不高。没有昨天活蹦乱跳。 时霂还是觉得有必要和小鸟进行一次深度交谈,不过都是今晚的事了,先带她玩赛车。 离f1赛事正式开启只剩下一天,亚斯码头早已是人潮攒动,忙碌准备中的工作人员,提前蹲点的媒体,有拍摄任务的明星,前来拍照打卡的观众,各种宣传海报、大屏、以及方程式赛车传来轰隆的引擎声,彩色旗帜在风中飘扬。 说是比赛,f1大赛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名利场,在这里,金钱是万能的,彩纸一样地洒下去,就能享受到普通人完全难以想象的极致体验。 cornelius家族作为今年赛事的赞助商之一,还同时赞助了红牛车队和法拉利车队,可谓是不逊色任何一方的顶级财力。赛事主办方直接派了豪华直升机接送,用高空视角游览着整座亚斯码头,蜿蜒的赛道尽收眼底,随后直接降落在赛车场内的停机坪。 工作人员带领时霂和宋知祎来到车队赞助商专属的paddcok包厢,楼下是车队的指挥中心,不仅能零距离地看见价值上亿的f1赛车,工程师现场调教,还能和各种明星车手合照。 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里,宋知祎的心事被冲淡了。 工作人员为宋知祎讲解,她听得很认真,提出各种问题,十万个为什么又来了,这搞得人家哭笑不得。 工作人员也没想到这位行头至少超过了百万美元,看上去就对赛车一窍不通的甜心宝贝是真的对赛车感兴趣,而不是那些全程只为了拍照发社媒,隐隐炫耀自己拿到f1vip待遇的名媛网红。 当宋知祎问到:“那如果赛车手中途想上厕所的话该怎么办?” 工作人员:“…………” 时霂笑出声,抬手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搂进怀里,“十万个为什么小鸟,你再问,她就要头秃了。” 宋知祎哼了声:“我是真想知道,又不是捣蛋!” 时霂嘘了声,低声:“直接尿车里。” 宋知祎大脑宕机几秒,随后就变得很乖,不再乱问,只是一双眼睛溜溜地转着。 介绍过后便是正式体验赛车。宋知祎在一排高性能超跑和f3000方程式中选择了后者,要体验纯粹的内燃机快乐,最接近f1的方程式车自然是最佳选择。 工作人员拿来全新的赛车服和头盔,宋知祎换好后走出来,头发扎成了马尾,手臂夹着头盔,红黑配色的连体赛车服修饰着她高挑纤细的身形,迈步间轻快又利落,自有一股全然不同的英姿飒爽。 时霂坐在沙发上,凝望着朝他走来的女孩,一时间怔住,呼吸和心跳同时暂停。 他的小鸟…… 宋知祎最后几步是跑的,带来一阵甜香的气流,“时霂,我帅吗!” 时霂恢复呼吸,强忍住把她抱进怀里吮吻的冲动,从容地站起来,“很好看,小鸟,你像真正的赛车手。” 宋知祎仰起头,“那是。” 恶劣占有 第50节 简单培训过后,教练带着宋知祎上车,为她调整头盔,最后一次告诉她如何发动引擎,挂挡,踩油门,离合,如何调整方向盘,并再次强调安全条令。 她已经进了车厢,身体整个陷在方程式赛车里,赛车地盘几乎与地面平齐,比普通车要低上数倍,使得她看上去像是躺在车里面。 “注意安全。不要开太快。”时霂不放心,再次叮嘱,这已经是他一路上叮嘱的第四次了。 宋知祎认真点头,两指并拢,在头盔上点了一下,随后飞出去,调皮地给时霂比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时霂往后退回安全警戒线。 车发动,伴随着猛烈的内燃机轰鸣,启动的一瞬间,油门加速,车身宛如离弦之箭,闪电般飙出去。阿布扎比的天空蓝得澄澈洁净,宽阔的赛道长而蜿蜒,一眼望不到头,宋知祎驾驶着这 台红黄配色的赛车,真像极了昨晚那只拖尾凤凰。 内燃机带来的速度是无可比拟的酣畅,宋知祎坐在驾驶室里,肾上腺素的飙升带来了强烈的生理反应,血液温度上升,心跳速率加快,扑通扑通地顶着胸腔。 两侧的风景宛如洪水般褪去,快的令她抓不住,她只能向前,向前,沿着赛道勇往向前。 失忆后的她第一次体验这种速度,但并不陌生,反而非常熟悉,强烈的熟悉感笼罩着她。 她在森林中精准地射出那颗子弹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熟悉感。 油门踩到底有两百码,贴地行驶使得速度在感觉上会更快。整个世界都变成无声,她的大脑开始在这种高速的静止中出现幻觉。 大脑好晕。 宋知祎吞咽,握紧方向盘。 她在一瞬间想起来很多事,不是做梦,是切切实实在脑中回忆起了过去的画面—— 有她玩赛车的画面,射击的画面,在格斗台上挥汗练拳的画面,清楚一大早换好运动服沿着港岛深水湾慢跑的画面……… 呼吸开始急促,速度仍旧没有降下来,车在经过第一个弯道时,她的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做出判断,提前在直道的末尾踩下刹车,进入外侧弯道,随后打方向盘,很平滑地滑进弯心,在经过猛打方向盘后,回正,重新给油门,车身平稳地驶出弯道进入直道。 包厢里,时霂一直注视着实时转播的屏幕,女孩表现得近乎完美。 虽然完美地过了第一个弯,宋知祎的呼吸并没有调整回舒服的频率,反而越发急促,大脑也越发混乱,凌乱的画面疯狂地挤入大脑,塞进来,充斥每一个角落。 意识开始模糊,她觉得难受,想把头盔摘下来去捶脑袋,但她无法停下来。 就这样来到第二个弯。 时霂没有看大屏幕,而是走出包厢,来到看台,拿起专业望眼镜观看,小小的镜头里,红色的车扎眼,依旧是完美地滑进弯道。 虽然操作完美,但时霂仍旧不满意,因为女孩开太快了。她压根就没有记住他的叮嘱。 太快了。 他蹙起眉,神色凝重,那股强烈的不安的预感再一次凶猛袭来,下一秒,远处弯道里的车忽然失控,就这样不可预料地冲出了赛道,那抹红色跌出了镜头。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知道要阻止,但阻止不了。 车被剧烈刹停,但没有用,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撞上了周边的栅栏。宋知祎的头也随之受到撞击,即使有头盔的保护,这种巨大的冲击力依然无可抵消。 她先是眼前一黑,随后短暂地失去了意识,陷入一片白茫茫的彻底静止的世界。 几分钟后,大脑在剧烈的眩晕过后,归于平静,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宋知祎坐在驾驶舱中,呆呆地看着前方。 “aerona!”远方模模糊糊传来一句焦急的呼喊。 不,她不叫aerona。 宋知祎发现自己想起来了,想起来很多很多。 她叫宋知祎。 她是孟修白和秦佳茜的女儿。 第34章 败露 “先把她从车里抱出来!解开衣服领口!” “氧气袋!” “脱掉鞋, 看看脚踝有没有受伤!” 耳边嘈杂,混乱,来自现实世界的声响。有人把她从车里面拖抱出来, 救援人员迅速解开她的头盔,赛车服,为她插上鼻吸氧气, 护士用仪器检测她的心跳血氧,医生在初步判断她的伤势, 这里的应急救援是全球最顶级的。 “aerona!aerona!看看我,宝贝,动一动眼球,看我。” 冷肃的, 沉稳的语调, 夹杂着一丝被克制过的焦急。 在这种明确的指示下, 宋知祎一动不动的眼珠终于有了轻微的动静, 她呆呆地眨了眨,目光开始聚焦, 最终定定地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高贵的金发, 宝石一样的蓝眼睛, 英俊矜贵的面容……再往下, 是饱满的喉结,平展的双肩, 再往下, 是衣料也无法挡住的隆起的弧度,扒开后将会看见超级性感的胸肌……… 宋知祎盯着时霂的大胸肌,忽然顿住,重启的大脑开始飞快划过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她坐在马桶上, 时霂拧毛巾给她热敷…… 她埋在时霂的胸肌里像个花痴一样流口水,不止抓她还又嘬又吸…… 她欢快地脱光光,热情邀请时霂和她一起洗澡…… 她兴奋地分腿,热情邀请时霂来吃…… 她撅起屁屁,热情邀请时霂拍拍拍…… 她和时霂在床上,在浴室里,在阳台,在沙发上,在地毯上,在各种震撼她三观的地方………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喊时霂daddy…… 宋知祎无声地张了一下嘴唇,被夺舍了一样石化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这这……都是她做的?这是那个优雅矜持美丽智慧高贵大方的宋知祎??这太色了,太色了,色到比她过去二十一年看过的所有小黄片加起来还色,她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打晕!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aerona,说话!脸怎么这么烫?”时霂用手背贴上宋知祎滚烫的面颊。 宋知祎被男人温凉的手背冰了一下。 对,她好像还和时霂结婚了,在教堂里,她站在耶稣和神父的脚下,亲口宣誓,要和时霂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该怎么跟爹地妈咪交代……爹地如果知道她偷偷和男人结婚了……这人还是个洋鬼子……… 宋知祎仿佛看到了一场腥风血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宋知祎就这样不断吞咽着,额头开始冒汗,缓过来的心跳又开始急剧飙升。 “怎么回事。”时霂明显沉不住气了,冷声质问医生,“不是说没有受伤吗。” “先生,保险起见,还是送去医院做一下检查。救护车已经到了。” 时霂深吸气,正要把人抱起来,那股如有实质的体温和气味扑面而来,即将要笼住她,宋知祎忽然一个激颤,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 “我没有受伤,da——” daddy喊顺口了,宋知祎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巴,“时、时霂。” 时霂见女孩终于有了活人气,提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还是去做个检查。” “真不用!我特好,特好!我还能蹦——”宋知祎原地蹦了两下。 她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呆,她要立刻回酒店,找手机,登微信,联系谢迦应商量对策。立刻! 时霂无奈一笑,“刚才吓坏我了。”抬臂将宋知祎搂紧,“以后不敢给你开车了,小鸟。你总是吓我。” 女孩似乎是很轻地挣了一下,太轻了,根本不易察觉,时霂的身体如此宽厚高大,力道也深沉,轻而易举地将她搂进怀里。 宋知祎感受着男人如大海一般宽厚的怀抱,醇厚的气味钻进鼻息,依旧是让她感到舒服和安全的味道。她没有动,没有抗拒,只是有些迷茫地咬了下唇瓣。 恢复了记忆,aerona成了宋知祎,也不可能再成为那只懵懂天真的小鸟。 说实话,宋知祎不知道该怎么办,和时霂的关系摆在这,是她自己种下的因结下的果,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大脑现在一片茫然。 她才二十一岁,连大学的毕业证都还没拿到手,突然失去记忆, 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结下了一段情缘,甚至结婚了,这简直是比电视剧还离奇。 这么大一摊子事,她简直是无从下手。 还有爹地妈咪,他们一定还在焦急地找她………也不知道谢迦应这个讨厌鬼靠不靠谱!万一他不长脑子直接把她和时霂的关系说出去了…… 爹地妈咪不会在赶来的路上了吧? 宋知祎一头乱麻,忽然抬手狠狠揍了一下脑袋。就是这颗坏透的脑袋!一天到晚净惹事! 时霂被她的举动吓到了,连忙握住她的手,低声斥:“这是做什么。” “是不是头疼?”时霂反应过来,指腹轻柔地在她脑袋上按压,寻找端倪,“刚才撞到头了?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不然我不放心。” 宋知祎被他按得很舒服,僵硬的头皮都舒展开来,她垂下眼睫,不去看时霂眼底的担忧。 他的担忧是真的,宠爱是真的,保护是真的,这些日子对她的好都是真的。 所以……要抛弃掉他吗? 念头刚起,就有小虫子啃噬般的阵痛在五脏六腑里爬,这种痛并不尖锐,也不剧烈,但就是让她难受。 感情这种东西不会随着失忆或恢复记忆而消散,一旦生长,就会缓慢地融入血肉,过去二十一年的宋知祎是宋知祎,失忆了一个月的宋知祎也是宋知祎,发生的一切都算数。 何况她喜欢时霂,她还睡了时霂,她要对时霂负责。 可宋知祎不确定她的爸爸妈妈会不会也喜欢时霂,更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坦白。 时霂哪里都好,就是年纪有些大,又是白种人,爹地曾经叮嘱过她,在国外读书时,要保持和金毛洋鬼的距离。爹地不喜欢金毛。 宋知祎撅了一下嘴巴。她讨厌思考复杂的有关感情的问题,不论是宋知祎还是aerona,对于感情都是一样的简单。 她只能像做数学题一样开始在心里排序。爹地妈咪是同样重要的,毋庸置疑排第一,然后是苒苒小姑,然后是不靠谱的谢迦应,然后是大哥大姐,然后是英俊倜傥的小姑父,然后就是时霂。 那就很好解决了,只要家里人不讨厌时霂,她就继续偷偷和时霂谈恋爱,等时机成熟,她再告诉家里,如果到时候家里人都接受不了,她就和时霂分手。 宋知祎一下开阔起来,双眼跟着明亮,她张开双臂,回抱了一下时霂,“其实我的脑袋没有问题。” “宝贝,不准为了逃避去医院而撒谎。” 恶劣占有 第51节 “真的!时霂,其实我是——”其实我是恢复记忆了。 话刚到嘴边,宋知祎不知为何猛然顿了一下,耳边回荡起谢迦应昨晚严肃、沉重的告诫—— 不要相信这个男人,他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宋知祎唇瓣翕动,就这样无措地定了两秒,终究没有再往下说。 “你其实怎么了?”时霂温柔微笑着,蓝眼深邃迷人。 做回了宋知祎,撒谎变得有些艰难,小鸟张口就来的优秀品质她是半点没传承,于是把眼睛垂下去,小声说:“……我其实是吓到了。” 额头顶上时霂的胸口,把整张脸都埋下去。 时霂轻轻拍她的后背,温柔地哄着:“可怜的小雀莺,别怕,daddy在这里,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 突发事故,接下来的行程都取消。时霂带着宋知祎回了酒店套房,回房间后宋知祎说她想睡觉。 时霂没有午睡的习惯,更不会在上午、下午这种大脑清醒的黄金时段睡觉,但考虑到他的小鸟宝宝受惊了,还是绅士地询问一句:“要我陪你睡觉吗,宝贝。” “不用!我想一个人睡!”宋知祎回答得太干脆了。 时霂挑了下眉尾,小小的不爽如涟漪一样荡了下,他微笑:“好吧,那我去书房工作,给aerona安静的空间。” “那你快去吧!我要睡觉了。”说完,她赶紧钻进被窝里。 时霂看着那条白毛毛虫,摇了摇头,随后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将门带上。闻得脚步声远了,宋知祎一把掀开被窝,赶紧把手机拿到,下载微信,登陆自己原先的账号。 一顿操作猛如虎,可惜新设备不支持直接密码登陆,要手机验证码。 宋知祎缩在被窝里气得抓狂,最后想出好方法,她用这个德国的号码注册了一个新微信,名字就叫崽崽,然后添加谢迦应的手机号,备注是——【我是宋知祎崽崽!加我!!】 记忆恢复得非常不错,那突如其来的一撞,连家里人的手机号码她都能流畅报出来。 谢迦应熬了一天终于熬不动了,叫了房间送餐服务,吃了一顿高热量的阿拉伯菜,正准备睡一觉醒来再战,手机在这时传来震动,是微信收到新的好友申请。 【我是宋知祎崽崽!加我!!】 瞌睡顿时飞到外太空,他一个激灵,手指连忙去戳通过申请。 两人顺利加上了微信。 y:【你谁?】 y:【敢骗你小爷,我保准弄死你。】 宋知祎气得牙痒痒,发了一张躲在被窝里的自拍过去,然后按下语音,像做贼一样小声:“我是你小表姐!” 短短三秒的语音,是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和他抬杠的方式,谢迦应反复听了三遍,一时间热泪盈眶。 谢迦应语气激动:“你怎么恢复记忆了!不是昨天还不认识我吗!?” 宋知祎打字:【我下午玩赛车,撞到脑袋了,然后就想起来啦。】 谢迦应紧张得京腔都出来了:“没事儿吧!?你跑去玩儿什么赛车,你又菜胆子又大,以前就撞过!舅舅不准你玩这个!!” 宋知祎:【你才菜!我知道知道,以后不敢玩了。说正事,你没有把我和时霂的事告诉我爸妈吧!你要是说了,你就是超级大笨猪!!】 宋知祎:【猪头.jpg】 谢迦应气得笑了下,“你才是大笨猪。时霂是那个金毛老男人?” 宋知祎咬了咬手指头,继续缩在被窝里打字:【你不要说他老男人,二十九岁也不是很老,也不要说他金毛,他头发天生就这样,明明很漂亮呀。】 谢迦应这下是真气到了,好个死丫头,居然敢帮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老洋鬼子和他抬杠!果然!他们家就是盛产恋爱脑!他爸爸、妈妈、舅舅、舅妈、还有爷爷!全是恋爱脑! 谢迦应气归气,一想到正事,又紧张起来,直接拨通语音电话。宋知祎偷偷跑到卧室门口,确认门外没有人,然后回到床上把被窝裹紧,这才接通。 一接通,谢迦应就焦急质问:“笨猪,你没有把你恢复记忆的事告诉金毛吧?你也没把我交代出去把?” 宋知祎小声:“没有没有……我现在一大堆事理不清楚,我不敢随便乱说啊。” “那你挺聪明。”谢迦应刚松一口气,又紧张:“对,我都忘记问了,金毛他有没有欺负你!?他如果敢欺负你,等我把你送回港岛,我就找人揍死他!” “什么欺负啊。你最近脾气真差,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宋知祎瓮声瓮气。 “就是欺负,欺负!就那个……!”谢迦应羞耻得耳朵泛起薄红,“……他有没有拿臭嘴亲你?” “………………” 宋知祎也羞耻咬唇,翻了个身,脸颊耳朵还有脖子都发热了。 “你怎么不说话?完了,他肯定欺负你了……我就知道他这种看上去就骚哄哄的男人不是好东西,老色狼!”谢迦应捏起拳头。 宋知祎在闷热的黑暗中眨眨眼,心想时霂不算色狼吧,她磨蹭了半天才别扭道:“其实是我欺负他……” 谢迦应:“…………?” “……他真没你说的那么色,本来他都把我送去福利院了,是我缠着他,他才带我回去的,他不是长得很帅吗,我根本……哎,不说了,我也烦。”宋知祎尴尬,停止回想。 只言片语,谢迦应已经脑补出大戏,他感 觉血槽已空,掐着人中,“好好好,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宋知祎你不止是笨猪,还是只色猪!你色胆包天,禁不住洋人的诱惑,你这次是真惹祸上身了!” 宋知祎怎么不知道自己闯了一堆祸,她烦躁地抠着脑袋,“别骂我了,我知道错了,爸妈现在怎么样?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我没丢啊!你到底怎么说的!一个字一个字老实交代!” 谢迦应冷笑:“我敢说吗,妹妹,你失踪一个月,哦,回来带个金毛女婿,我怕舅舅直接气死。” 宋知祎一时间羞愧得面红耳赤,说话的气势都弱了,她不敢找爸爸妈妈也是因为她做了这么多脚趾抠地的傻逼事,她心里慌,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找谢迦应商量。 她很快就湿了眼眶,情绪止不住翻涌,“那你怎么说的,他们还好吗?是不是担心坏了?我……我觉得好对不起他们,小应……”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爸爸妈妈。她好像做错事了。 但其实什么也没有做错。 失忆不是她的错,想要一场自由的毕业旅行也不是她的错,阴差阳错掉进了时霂的狩猎场更不是她的错。 在失忆的这一个月谈了场恋爱,也不是错。 谢迦应:“不是你的错。崽崽。不要这样想。是那个骗子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提到时霂,谢迦应咬牙切齿起来,“我说你失忆了,撒了个谎,说你是被一个有钱德国老太太收养,没吃苦,过得还不错,那老太太还带你出来旅游。我还说你情绪不太稳定,谁都不认识,我让他们这几天先不要过来,就你和那男人扯在一起,我敢让家里人过来吗!” “舅舅昨天半夜跟我打电话,问了好多你的事,问你吃得好不好,睡觉的房间暖不暖和,问那个老太太是做什么的,要我跟那个老太太给一笔钱,还要和我打视频,说想看看你,他怕刺激到你的情绪,要我偷偷拍你。我让我英国的朋友弄了一段他奶奶家的视频发过去,应该瞒不了几天,你赶紧的,找机会把那个男人甩掉,我带你回国。” 宋知祎不知不觉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滴在被窝里,打湿了洁白的床单。 这些日子,她没有吃苦,但爹地妈咪一定吃了很多苦,担了许多心。 她不敢哭太大声,怕传到隔壁的书房,就这样闷在潮热的被窝里,像小动物一样蜷缩起来,呜呜地流眼泪。 哭了一阵,她擦掉眼泪,头脑发着热,“小应,时霂没有做错什么,我总不能恢复记忆了就无缘无故甩掉他啊,这一个月都是他在照顾我,我得想办法把他介绍给我爸妈,你帮我想想,该怎么说?” 谢迦应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气得人都在发抖:“你、你要把那男人带回家?洋鬼子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他的反应太大了,语音中听起来越发激烈,宋知祎怔了一下,她不懂为什么谢迦应对时霂这么这么的厌恶。 明明他们都没有见过面。 “你别激动,我不是带他回家!不对,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还说他是骗子,但的确是他救了我也照顾我啊!” 谢迦应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两圈,缓住激荡的情绪,直到稍微冷静了,这才拿起听筒,“他单纯救了你,照顾你,我们家感恩戴德,就算是他趁着你失忆了和你谈恋爱,我都忍了,可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宋知祎,你给我听好了。” “你说他帮你找家人,把你的信息拿给大使馆,这些都是假的。大使馆没有任何关于你的信息,舅舅飞了两趟德国找你,我爸甚至找到了德国警察总局局长,派了多少人去找你,都没有任何音讯,甚至连唯一有可能出现你踪迹的监控录像也被人恶意删掉了。” “你身边的那个男人,他为了霸占你,不让你回家,怕是煞费苦心吧?如果不是他恶意隐瞒,把你的踪迹全方位隐藏起来,你觉得你爸和我爸有可能一个月都找不到你吗?” 被窝里,空气越发潮湿,炙热,粘稠,几乎不剩下一丝氧气了。 宋知祎就龟缩在这种濒临窒息的空间里,听着荒唐的真相,感到整个人被一点一点撕裂开来。 “舅妈知道你失踪后哭到喘气都喘不过来!都送去医院观察了!我妈这些日子因为担心你吃不下饭,瘦了七八斤,我怕你心里难受,本来不打算告诉你!” “……………………” “我不敢通知家人过来,就是怕他觉得奸计败露,为了霸占你做出更可怕的事,这是在中东!崽崽!死个人不算什么!如果正面发生冲突,我们没有绝对的把握赢过他!” 谢迦应也知道自己也许想得太阴暗太复杂了,但他能赌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的善心吗? 四周安静得像是掉进深渊。 像一场围剿,把所有的谎言围剿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谎言之下,荒唐的真相。 宋知祎呆住,因为轻微的缺氧,大脑陷入一片茫茫。 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那双被家人朋友保护起来的琥珀蜜糖的眼睛,其实很少流过眼泪。 宋知祎到这时才想明白,那些相处时不经意的细节原来藏着这种可怕的含义。时霂不让她在社交网站上发照片,不让她和陌生人说话,不让她单独去陌生的地方,更不让她去大使馆……… 他永远都在说,给他一点时间,他在尽力找了。 时霂,这个笑起来很温柔,嗓音迷人,气息干净好闻,从头到脚都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的男人,她依赖着的,如daddy一般的男人,其实是个骗子。 他对她好到无可挑剔,为什么要背地里伤害她的家人?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犯蠢……” 像一只受到危险的小穿山甲,宋知祎把自己盘起来,蜷起来,脸都埋进身体里,眼泪滚进嘴里,格外的苦。 她不停地喃喃,“骗子…就是个大骗子……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这个大骗子。 她居然把一个大骗子当成了可以依赖的daddy。 第35章 天鹅羽翼 时霂中途回卧房看了两次, 女孩都在睡,睡得很沉。这一觉有天荒地老的架势,窗外的蓝天渐渐被夕阳围剿, 再到璀璨通明的夜色,再到不少霓虹都熄了,夜色更深。 管家送来的晚餐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已经凉了。 精力旺盛的小鸟好像终于累了。 时霂想着大概是下午的小插曲吓到她了,也就没有叫醒她。时霂也希望她能好好睡一觉, 明天醒来又是那个活泼的、旺盛的、勇敢探索世界的小鸟。 洗漱过后,时霂步伐很轻地走到床边,掀开被窝的动作也格外谨慎,怕弄醒她。 被窝早就被烘得很温暖了, 还带着一股甜美的幽香, 时霂嗅着这股淡淡的气味, 只觉得格外心旷神怡, 他俯身靠过去,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唇瓣有微微濡湿的触觉。 恶劣占有 第52节 时霂眉心很轻地蹙了下, 不懂这股濡湿从哪来, 很快, 他又在枕头上摸到了一块湿透的地方。 套房内的布草每日换新, 不可能出现任何脏污,床头柜上摆着几瓶矿泉水, 都没有开封。 所以这是……眼泪? 她哭过。 黑暗中, 时霂一动不动,气息宛如漩涡一般下沉,有种惊心的冷肃。 次日大早,宋知祎自然醒来, 睡得太久,导致她有些混乱,都搞不清楚是昨天还是今天。 “昨天下午从赛场回来后你就睡了,现在都是第二天了。”时霂用电子体温计量了一下宋知祎的额头,三十六度八,正常。 阳光刺眼,宋知祎木讷地揉了下眼睛,她的眼睛已经肿了,时霂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他非常善于忍耐,善于克制,将疑惑都按捺住,没问。 他微笑着,“快起来,小可怜,昨晚就没吃东西,现在肯定饿了。” 宋知祎点头,轻嗯了声,掀开被窝走去浴室洗漱。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抱着时霂要早安亲亲。 脚步有点头重脚轻,进浴室的时候差点绊了下,是跟在她身后的时霂反应迅速,扶住她,才不让她跌倒。 “这是怎么了,小鸟,走路都不专心。” “我……没事。”宋知祎把手从时霂的手掌中收回来,低头,“我睡太久了,时霂,我想洗个澡。” 时霂滚了滚喉结,温和地说:“我去给你拿内衣。有事就按铃,我能听到。” “好。”宋知祎说完,抬起头,看着时霂的眼睛。 她就这样笑了一下,忽然地,没有征兆。 说不出这是怎样的笑容,很温柔,那双微微红肿的眼睛弯起来,琥珀蜜色的瞳孔荡漾着清澈的光芒。可以用圣洁来形容的一个微笑。 时霂怔了怔,莫名其妙,他心脏骤痛起来,一种很深的空虚席卷了他,他感觉自己要失去什么。 “aerona,有事就要告诉我。”时霂镇定地,醇厚的嗓音从容地:“daddy会帮你解决一切困难,相信我,好吗。” 不,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也不是我的daddy。 宋知祎在心里残忍回绝。 “没事呀,时霂,我就是做了一个噩梦,一个特别讨厌的噩梦,感觉现在都还没有醒,我是不是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她挠了挠打结的发尾。 时霂笑起来,伸手抱住她,双臂从她两侧交叉环绕,是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力道凶猛地将她揉进怀里,想把她揉碎,揉进血肉,揉进灵魂,“不要吓我,aerona,你对我而言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他松开怀抱,握住宋知祎双肩,看着她的眼睛说:“daddy不能失去你,你能明白吗?” 宋知祎点头,“我知道,你爱我。” “是,我爱你,aerona。你是我所有爱的归属。” 可你爱我,就不准别人也爱我吗?爸爸妈妈也爱我,你爱我就不能也爱我的爸爸妈妈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不见了,我的爸爸妈妈会伤心吗?他们伤心,那我也会伤心,你看不见吗? 宋知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像故意捣乱的小调皮鬼,破坏掉这深情的氛围,“好,我知道啊!时霂你很爱我!不过我现在要洗澡啦!” 她双手撑上男人的胸膛,用力,把他推出去,没有去看他深情迷人又极具蛊惑的蓝眼,有些决绝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宽阔又明净的盥洗镜早已自动亮起了光源,一转身,宋知祎就看见自己的脸。 她静静和镜子中的自己对望。 这不是aerona望着宋知祎,这是宋知祎在和宋知祎对视。她眼中的纯真没有消失,这是她父母用二十多年的爱和珍惜悉心浇灌出来了礼物,但除了纯真,还多了一份坚毅和果敢。 谢迦应:【圣诞过后再跟我回去?明天就是圣诞,你有计划了?我又想了一整夜,我还是觉得这个男人绝对是变态,就感情上,比较变态,你相信我,我对识别这种变态很有一套。他肯定不会轻易放你走,你千万别和他正面说你要走,我们得悄悄的,必须悄悄,你懂吗!?笨猪!】 宋知祎:【我知道你的意思,差不多吧……】 这句“差不多”也差不多把谢迦应搞头秃了:【别告诉我你祖传恋爱脑犯了,拦都拦不住,还是要把金毛带回去见舅舅舅妈?】 宋知祎气得撅了一下嘴,发狠地戳屏幕:【我讨厌你!我已经很难受了,你为什么还要笑话我?我不喜欢你了,我也不要你当我哥了,我要当你姐!】 她撒起娇来根本没人能抵挡,不过她没有在撒娇,她是真的很难受。谢迦应了解宋知祎,她从不说丧气话,她永远都是“好吃”“好玩”“好开心”“好喜欢”,即使遇到难过的事,也不过是“没关系”“算了”“我没事”“我很好”。 她天生就有爱的能力,她会爱很多人。 曾经有几个港岛千金在背地笑话宋知祎,嘲笑她故意装纯真博喜爱,甚至嘲笑她傻,嘲笑她别人说什么都听,好欺负得要命,如果不是宋知祎家世太好了,大家根本就不想和她这种笨妞玩。这些聊天记录被有心人截图发到了宋知祎的邮箱。 话很难听,但这些人平时在宋知祎面前,的确是一口一个“宝宝”“好姐妹”。 谢迦应知道这事,气得要去找这些人麻烦,但宋知祎拉住他,说:“我以后不和她们玩了不就好了?正好也让我看清了她们的真面目,以后我交朋友会更聪明,这是好事啊。你去找她们麻烦,反而是显得我们很小气,闹到爸爸妈妈那里,又要担心我,就不好了。” 谢迦应:“她们嘴这么脏,你就不难过?” 宋知祎摇摇头,明亮的双眼是真的没有任何难过,“没什么好难过的吧,我反正替她们难过。她们失去了我,以后有任何事,我都不会帮她们啦,碰面了我也不会理她们。她们迟早会知道厉害。” 她一点都不笨,她通透又可爱。 但这一次,她说她很难受。 谢迦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就不太擅长安慰人,想了想,很一本正经地:【时间不多了,再拖家里会起疑心,不可能不飞过来看你,你如果决定要走,我们就今天就必须把计划拟出来,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准备,你以为偷偷把你从他眼皮子底下带走很容易吗?我不是笑话你,小祎,别舍不得,港岛京城帅哥遍地都是,回家了我给你找十个,一米九,大肌肉,再让他们都染成金毛。】 宋知祎正在化妆,睁着半只眼看这行字,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化妆师怔了怔,随之松一口气。从化妆开始,这位漂亮的女孩就看着兴致不高,此刻高兴起来,化妆师也不再紧张。 “有开心的事吗,aerona小姐。”化妆师是韩国人,会说一点中文。 宋知祎熄灭了手机,对化妆师扬起笑容,“嗯,有很开心的事。我很喜欢你画的妆,我觉得比欧美化妆师更适合我。谢谢,欧尼。” 化妆师非常惊喜,连连道谢,也越发细致专注。 空旷的卧室因为堆满了各大品牌空运过来的新款礼服、高跟鞋、配饰而显得拥挤,今晚会有一场阿布扎比王室举办的邮轮晚宴,邀请赫尔海德先生和他的未婚妻参加。 邀请函附上dress code,希望宾客们能穿上白色系的礼服。 送来的裙子都是白色、米色、奶油色、银色和极浅的灰,乍一眼看上去,宛如下了一场漫天大雪。 宋知祎挑了一件缀满羽毛装饰的礼服,纯白的天鹅羽翼配上梦幻的云纱,就像一位收敛着翅膀的圣洁天使。 “您眼光真好!这件礼服曾经是中国影星sissi小姐征战戛纳的红毯战袍呢!当时这个造型还入选了戛纳经典十大look,她可是全球首穿,之后这件礼服再也没有借给过任何女星。” 宋知祎笑起来,眼眸流淌出细碎的波光,她抬手轻柔地抚着这件礼服,喃喃:“我知道这个造型,当时惊艳了全世界。” 那日的戛纳海天一色,碧蓝澄净,爹地牵着十五岁的她,站在一个不起眼却能够完全尽收那条红毯的地方,妈妈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在全世界的目光中展翅,收获影迷的疯狂,收获名利场的宠爱,也收获了最珍贵的——女儿的崇拜。 化妆师:“您也喜欢sissi?我是她影迷。她在韩国有很多粉丝。” 宋知祎莞尔:“当然,她是我的女神。” 换上妈妈曾经穿过的礼服,宋知祎觉得心里的难受也好像没那么难受了,散了很多,这件礼服像温柔的羽翼,将她包裹,让她安全落地。 她太适合这件礼服,完全就是属于她的,不止是身材上的“量身定做”,更是气质上的“量身定做”,因为太美,卧室里的众人都挪不开眼。 “您真的,天呐,您和sissi好像!”化妆师惊讶地发现了这个小细节,眼前的女孩,不论是眉眼,还是笑起来的纯真感,都和那位国际影星有着如出一辙的味道。 最大的不同是女孩更轻盈,尚未沉淀出成熟女人的风韵。 时霂也换好了参加晚宴的西服,正巧在这时推门进来,听到了这句话,绅士地问:“像谁?” 镜子前的宋知祎转身,羽毛裙摆飘荡起来,她抢在化妆师之前:“她们说我像女明星,你觉得呢?” 时霂眼底划过一道惊艳,这样的小鸟真的很美,美到长出了锋芒,也长出了可以真正飞翔的翅膀,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 “应该是比女明星更美,aerona,你永远都能惊艳我。”时霂毫不吝啬给予夸赞。 宋知祎嘴角带笑,亮着一双眼睛来到时霂面前,她穿了七厘米的高跟鞋,站在他身前还是如一只小雪鸟般玲珑,需要稍微仰头才能直视他。 “我还会继续惊艳你的。”她忽然变得很认真,一字一顿。 时霂挑了下眉,静看着她,“是吗,宝贝。” 宋知祎笑容有些难以莫测的神秘,那双眼睛里也似乎多了一丝隐密,不再是一眼能望到底的清澈国王湖水,开始有了海的深邃。 “你可以拭目以待。”宋知祎调皮地眨眨眼。 时霂笑,女孩一如既往的调皮让他放下心来。他在心里嘲笑自己患得患失,这是怎么了,怎么总觉得小鸟会丢下他飞走?明明这么依赖他,也爱他。 时霂向上摊了一下手掌,绅士地邀请宋知祎搭上来,“好的,aerona女士,我会拭目以待。” 他身上的白色西服质感极佳,带着如月光石般的微光,青果领、双排扣、量身定制的肩宽和腰身,令他俊美的身形展露无疑。何况他的长相也是万里挑一的俊美,他还有钱,有很多很多钱,慷慨,不吝于一掷千金为心爱的女孩造一场梦。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迷倒任何一位淑女。 但宋知祎清楚,这个天使一样的男人,禁欲的天主教徒,其实是恶魔,是淫/荡放纵又危险的撒旦。 他可以引诱她,她愿意为被引诱而买单,他也可以拥有她,因为她喜欢他,但他不可以欺负她,不可以趁她失忆,缺乏安全感,需要依赖的时候欺负她。 他要占有她,要做她的daddy,甚至要把她从她真正的爸爸妈妈那里抢走。 这个大坏人。 宋知祎静静与他交汇视线,乖巧地将手指搭上他的掌心,下一秒,他掌心收拢,握住她,她不挣扎,只是笑: “那就拭目以待吧,时霂。” 宋知祎不会再叫他daddy,因为时霂没有资格做她的daddy。 第36章 分手费 阿布扎比永远不缺名利场, f1大奖赛的举办让这座本就纸醉金迷的城市成了一场狂热的嘉年华,全球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活跃在公众视野中的巨星名流, 差不多都在这里聚齐了。 这场由王室操办的晚宴,吸引了所有人的瞩目,能在今晚登上那艘“扎法尔号”邮轮的宾客毫无疑问是这场嘉年华中最尊贵的客人。 当然, 名利场上向来等级分明,尊贵之上自有更尊贵的存在, 自费车马登船和直升机直接降落在游轮顶层停机坪的宾客是不同的。 邮轮顶层的停机坪非常宽阔,能同时容纳四台直升机起落。此时夜色尚未降临,天边染着一抹晚霞,玻璃色的大海沉淀下来, 像天使的眼泪。 宋知祎的长发在螺旋桨制造的劲风中飘向半空, 裙摆的羽毛也在飘荡, 从直升机走下来的瞬间, 宛如一只圣洁的白天鹅。 负责前来接待的礼宾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时霂冷淡地瞥了一眼礼宾人员, 这人知道自己犯了大忌讳, 立刻低下头, “赫尔海德先生, 晚上好,加里卜王子在包厢等您。” 这场晚宴的主人便是加里卜王子, 他的母亲非常受宠, 是享有阿联酋法律认可的王室侧妃。 时霂在读硕士期间曾去美国麻省理工进行交换,认识了同为校友的加里卜。三年前,加里卜向时霂私人持有的米迦勒基金账户注入大量资金,成为基金会的新任股东之一, 两人从私交变成合作伙伴。此后每年,加里卜都会邀请他来阿布扎比度假,这次听说时霂有了未婚妻,更是第一时间就想和他见面。 “加里卜是谁?”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宋知祎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时霂伸出手臂,将宋知祎揽进怀里,忽然有些后悔带她出来,他不希望任何男人偷窥她的美好。 恶劣占有 第53节 他漫不经心地,故意贬低:“一个很会吃喝玩乐的土豪。” 宋知祎毫不犹豫:“那我喜欢!” 时霂心神一凝,很严肃地看向宋知祎:“小鸟宝贝,你喜欢吃喝玩乐的男人?” 当然,所有爱吃喝玩乐的人她都喜欢,这些人都是她家酒店的优质客户!宋知祎假装看不懂,只是点头:“对啊,我喜欢会吃喝玩乐的男人,不会娱乐的男人没有魅力。” 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宋知祎在心里默念三声。 时霂滚了滚喉结,再一次想起小鸟吐槽德国男人的那些发言。 他是一个只会爬山的无趣的德国男人。 他眼神黯了黯,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声地把宋知祎搂得更紧。 随着礼宾来到邮轮内部,这里面很大,能同时容纳上千人。邮轮一共十三层楼,设计非常豪华,牺牲了一部分载客功能,改造成大型水上乐园和超豪华免税购物商场,除此之外还拥有数个宴会厅,餐厅,娱乐场,影院等等各项设施,完全是移动的海上城堡。 宋知祎体验过邮轮旅行,那是她高二时放暑假,爸爸妈妈还有小姨一起带她和谢迦应坐豪华邮轮去澳大利亚度假。 但邮轮上举办的晚宴,她还是第一次参加。 家里人从不带她去这种狂欢底色的晚宴,尤其是孟修白,对邮轮晚宴深恶痛绝。 在邮轮上举办晚宴,毫无疑问是要开去公海,至于大费周章开去公海是要做什么?自然是有一些法律和道德允许之外的娱乐活动,只有在公海上才能玩得尽兴。 当船只驶入无人管辖的公海,绅士淑女的面皮都会褪去,变成狂欢致死的艳鬼。 先是被引入一间休息室,有两名穿白袍的阿拉伯裔侍应生捧上木盒。宋知祎不解,打开来发现是面具,做工精致,熏染了淡香,女士的面具内部还贴心地缝上软海绵,防止蹭花妆容。 时霂拿起面具,替宋知祎戴上,当蕾丝完全遮住她过分漂亮的脸蛋时,他这才安心。 这里坏人太多,她又太美好,需要他严阵以待地保护起来。 “为什么要戴面具?”宋知祎不理解,歪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精心耗费两个小时的妆容居然要遮住。 时霂长指灵活地系上蝴蝶结,“因为小鸟太美了,需要被藏起来。” 宋知祎抿住唇,并不接话,休息室里很安静,能感受到一股异域暖香在浮动。面具戴好,时霂绕到她身前,端详着她已经被藏严实的美丽。 “所以你想把我藏多久呢?”她一直低垂着视线,忽然抬起来,直勾勾地迎上时霂。 她双眸柔软得像蜜糖,但眼神却莫名含着一丝冷漠,时霂怀疑自己看错,面具的关系吧,面具让他捕捉不到更细微的面部细节。 他还是内心一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一句的的确确戳中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当然是等到晚宴结束,小鸟,今晚是假面晚宴。”时霂微笑,漫不经心地错开目光,拿起另一张面具,覆上自己的脸。 休息室出来,穿过长廊,很快就抵达主宴会厅。表演已经开始,清一色的金发复古女郎,穿着丝袜和暴露的小短裙,在迷醉的灯光下热情摆动肢体。戴着面具的精英男女穿梭其中,有不少搂抱在一起,开始忘我而投入地亲吻。 这是上流社会的晚宴,只不过不是所谓的精英上流式,反而有点下流,但毫无疑问,这才是真正的不加滤镜的上流晚宴。 换句话说,原来这是淫趴!宋知祎大脑尖叫。 若是被爹地妈咪知道她来这种地方,那她就完蛋了!虽然但是,宋知祎还是好奇,一双眼睛雷达般偷偷扫射,生怕错过什么猎奇的场面。台上的女郎表演结束,换上了一群穿着真空马甲的肌肉猛男,黑皮白皮黄皮应有尽有,各个都拥有健美的块状肌肉。 宋知祎眼珠睁大,下一秒,一只沾着木质香调的大掌横过来,温柔却强势地覆盖,挡住所有视线。 “小鸟,不要东张西望。”时霂淡淡提醒。 他眼底冷漠,掩住不悦,若是知道加里卜的晚宴全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是决计不会参加,更别说还把小鸟一起带来。 宋知祎扒开时霂的手掌,想继续看,那手掌牢牢地贴住她的面具,另一只手拖住她腰肢,让她不用眼睛也能走路。 “时霂,你挡住我看表演了!” 时霂圈住她腰肢的手掌往下几寸,很轻地扇了一下她的屁股,“小鸟,不要看这些东西。这不是你该看的。” 宋知祎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能欣赏肌肉猛男舒服舒服,又被时霂管着,心里更烦。他凭什么管他,他一个收到淫趴邀约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吗? 他不会还以为她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听他的单纯小鸟吧! “为什么我不能看,就要看!”她有点不高兴。 “听话,宝贝。你想看男人的身体,回房间了daddy给你看好吗?”时霂只能收起强势,温柔地来哄她。 才不要看他!不要! “我要看表演!”宋知祎倔犟起来,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地去掰。 她力道大,对人体关节的构造非常熟悉,恢复记忆后,这种熟悉更是熟烂于心。她忽然就发起狠来,时霂感觉腕心被狠狠一蛰,痛感几乎蔓延至小臂。 “小鸟……”他嗓音沉下来,硬生生把这种痛压下去。 那只强势的手掌终于松开,垂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伤心。 其实手臂的痛不算什么,是心脏的痛带给他沮丧。他亲爱的小鸟为了看别的男人恶心淫/荡的身体而卯足力气和他对抗。 时霂接受不了这种叛逆。他想惩罚这只不听话的小鸟,抽打她的屁股,让她吃到教训,可惩罚如果换来她更大的叛逆,那将是两败俱伤。 时霂不愿意相信,他可爱的小鸟来到了叛逆期。还是说,小鸟开始慢慢融入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羽翼下的小雏鸟,她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品味,所以开始嫌弃他这个daddy了? 他只是无趣的德国男人……… 身旁的男人沉默下去,也没有再管她,宋知祎反而没了心情,瞄了一眼时霂。 鼓噪的音乐和热辣的舞蹈掀起场内的高潮,迷幻的蓝光笼罩着他,面具遮盖,看不见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淡,让所有热闹都无法靠近他。 宋知祎抿了下唇,有些别扭,干巴巴地问:“……我刚才是不是弄痛你了。” 时霂偏过头,对她微微一笑,“没有弄疼我,别放在心上。daddy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哦。”一时间,宋知祎的心情也低下来。 这种低落简直是莫名其妙。明明弄痛时霂,不论是弄痛他的身体还是弄痛他的心,都应该理直气壮,不需要任何愧疚,这个男人是害她爸爸妈妈忧心了一个多月的罪魁祸首。 宋知祎几乎鼻酸起来,她的确不是一个善于玩弄感情的人,那就快点结束吧,快点结束吧,她在心里默默念着。 最后再陪时霂过完这个圣诞节,她会回到港岛,他也会继续回归他原有的生活,就让一切都回到原点,也让一切都结束吧。 穿过宴会厅,迷醉的灯光终于褪去,侍应生带他们来到只有vip客人才能进到的内场,软包门敞开的瞬间,清新的海风微微拂来,取而代之是明亮的、上流式的矜贵做派。 里面的客人不多,零零散散,都没有戴面具,露出了本来的样貌,同时也遮住了本来的欲望,所有人都是矜贵的,优雅的。 时霂牵着宋知祎走进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我亲爱的弗雷德里克!你终于肯光临我的邮轮!”一位穿白长袍,头顶一块布的男人走过来,他摊开左臂摆出拥抱的姿势,另一只手则牵着一头悠闲踱步的成年母狮。 是狮子。宋知祎好奇地睁大眼,她并不害怕,反而是时霂有些紧张,母鸡护崽般把她挡在身后,“加里卜,把你的宠物拿远点。” 加里卜笑了两声,目光暧昧地打量着宋知祎,随后吩咐侍从把他的宠物牵走,“好吧,不过我的宠物非常温顺,它不会伤害任何人,尤其是像aerona这样漂亮的淑女。” 宋知祎也默默打量着这个阿拉伯男人,一种曾相识的熟悉感破土而出。 她是不是见过这个男人? 去年,在金茜娱乐场的贵宾厅,孟修白曾经亲自陪同过一群从中东来的大豪客,据说就是阿联酋的王室成员,这些头顶一块布的土豪出手极为阔绰,不把钱当钱,赌桌上更是豪迈,签礼码动辄几亿几亿。 那次接待阵仗非常大,同时出动了娱乐场的好几位高级公关,全程陪同服务,又是劳斯莱斯又是游艇又是直升机,连厨师是从法国顶级料理屋请来的,她当时放暑假回国,碰上这事觉得很有意思,偷偷跑去贵宾厅观战,那晚流水打出了二十多亿港币,娱乐场光是抽佣就赚了一个亿。 宋知祎紧张起来,手有些僵。 时霂以为她怕狮子,很轻地捏了下她的手,用中文低声说了句别害怕,狮子不会伤害到她,随后用英语向加里卜介绍,“我的妻子,aerona女士。” “这位是加里卜王子,他的父亲是阿布扎比的酋长。” 加里卜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做派却是标准的英伦式,他行了一个绅士礼,“aerona,你好,我是加里卜,是弗雷德里克的大学同学。” “你好,加里卜王子。”宋知祎定住心神,确定对方不可能见过她,镇定地伸出手和他打招呼。 加里卜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宋知祎被陌生男人吻了手背,也没有任何躲闪,反而笑盈盈地,这抹笑容让时霂内心的阴暗蠢蠢欲动起来。 时霂告诫自己,这只是正常的社交礼仪。 可加里卜就是个卖油的阿拉伯土豪,学什么西方贵族吻手礼!他们真主安拉同意他乱吻别人妻子的手背吗!? 这小鸟,居然也不躲开,难不成是看加里卜长得还算个人样?加里卜闻起来是一股老钱做派的沉香味,可那是因为他每天都熏大量的香料,还做了除腋臭手术! “加里卜,可以了。”时霂制止加里卜继续行贴面礼。 加里卜哈哈一笑,打了个响指,“好了,弗雷德里克,别紧张,我是要服侍主的男人,不会做任何违背教义的事。” “倒是你,你的主同意你娶这么可爱的东 方小妻子吗?” 时霂:“天父已经同意我与aerona结合,不用你多嘴。” 加里卜耸肩,“那是,你每年上供那么多彼得献金,你的主不同意才怪。” 他和小鸟的结合是因为爱,是因为合适,不是因为彼得献金。时霂冷眼睨过去。 加里卜哈哈一笑:“在这里就别戴面具了,取下来吧,让小淑女也取下面具,戴着多不舒服。”他招呼着时霂往里走,“快来,我们一起玩点好玩的。” 时霂把面具取下,随后要为宋知祎取下面具,宋知祎用手按住,摇头,“我不想取……” “那就不取。”时霂低头在她面具上亲了一下,“不舒服了再告诉我,好吗?” 邮轮早已驶出了港口,来到波斯湾深处,这里正是地图上的阿拉伯海。夜色已经降临,海上的明月宛如偌大的玉盘,海鸥自由盘旋,海浪波光粼粼,今夜注定不眠。 走出包厢,来到甲板,宋知祎才明白加里卜口中好玩的是指什么。 露天的甲板上摆了几张赌桌,客人们围着下注,玩牌,场面非常火热。这里的荷官皆是高眉深目的性感东欧女性,制服非常大胆暴露,和澳城正规娱乐场里的大妈大叔荷官完全不同。 时霂眉头就没松开过,眼见这番场景,越发后悔带宋知祎过来。他的妻子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了,但因为失忆这个特殊因素,使得她还是一只需要人保护、引导、教育的小鸟,他有必要担起父亲的职责。 没有那个老父亲会愿意带孩子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场所,又是情色歌舞,又是狂。嫖。滥赌。简直是教坏孩子! 时霂牵起宋知祎的手,刚想语重心长一番,宋知祎一溜烟就把手抽回去,“我先去看看,不用管我,你自己玩吧,时霂。” 她一转身就扎进眼前这个缤纷多彩同时罪恶渊薮的世界,白天鹅的裙摆也仿佛染上了色彩。 她终究要被染上色彩。 她不是他能定义的。 时霂感受到手心的热量一滑,就消失了,那种患得患失和多愁善感再次笼罩他。他咽下这些情绪,抬步跟上去。 宋知祎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就站在外围,神情专注地观牌。场上是一种叫“三张牌”的游戏,鉴于不是标准且正规的赌场,荷官洗牌和发牌都是手动,而不是机器,洗牌的手法倒是花样百出,不亚于一场观赏表演,洗牌过后,荷官邀请下场的玩家一一切牌。 这局有四个玩家,一对情侣,一位戴大金链的黑人,一位穿风衣的美国中年男人,还有一位戴着墨镜的金发老太。 宋知祎视线灼灼,敏锐地察觉到,那个中年男人趁着切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换了牌。围观的客人没有谁看出端倪,牌局有条不紊地继续。 这是公海上的私盘,出千很常见,骗也好,诈也好,动手脚也罢,只要不被发现,随你如何玩。宋知祎微微一笑,果不其然,那位作弊的男人底牌是三张j,轻而易举地赢下了奖池中的所有筹码。 恶劣占有 第54节 “那是多少?”宋知祎侧头,看向不知不觉来到她身边的时霂。 “一百万美金。宝贝,我们不缺钱,不需要学这些,好吗?”时霂微笑地拍拍宋知祎的脑袋。 那么点筹码就有一百万美金,看来这里的筹码最低也是一万美金起。 加里卜在这时走来,很慷慨地给了宋知祎一盒筹码,“aerona小姐,这是一点点小心意,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时霂非常不同意这种行为,把这盒筹码截下,换了阿拉伯语和加里卜交流:“加里卜,收回你肮脏的筹码,她不会玩这些。你们真主不是禁止你们赌博吗?” 加里卜偏不,仍旧说英语:“别这样,我又没有在自己国家赌博,这里是公海,弗雷德里克,你总是这样保守,老旧,不解风情,纯当娱乐不好吗?我每次邀请你去澳城你都不去,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好玩,比拉斯维加斯好玩多了,我打算明年在澳城投资一家度假村,就是还没有选好和哪家博企合作,你有兴趣吗,有兴趣的话我们一起去考察,我去年认识了金茜的老板——” 宋知祎骤然听到了自家酒店的名字,“golden sissi”这个词让她心跳几乎发抖,下一秒,她一把抢过时霂手里的筹码,“你们聊,我要去玩了。” 时霂顿时没有兴趣再和加里卜闲扯,全部注意力都在宋知祎这里,他很是不解,迷人的蓝眼里含着一丝无奈,“小鸟,你今天怎么很不听话?” 女孩似乎一直在和他对着干。 宋知祎抱着小盒子,眼睛微微低垂:“我有吗。” “有。”时霂沉下嗓来哄,宽厚的背脊微微低俯,“是不是daddy做错什么了,让你不高兴?” 他一口一个daddy,那宽和的、宠溺的、纵容的态度,全都是狠狠刺激宋知祎的帮凶。 她好不容易自洽的内心在尖叫,她恨不得现在立刻揪住时霂的领带,将质问甩在他脸上。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宋知祎硬生生将这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不能冲动,她不是小孩子,她是理智的成熟的大人,她要让时霂付出代价。 面具遮住了很多细节,夜色又浓,时霂看不太清他的小鸟。海风吹着宋知祎的长发,也吹动着她的裙摆。 “没有,时霂,你对我很好,我就是想玩。”宋知祎露出笑容。 时霂也露出温柔的笑容,蓝眸沉静地凝视着她,忍了再忍,还是忍住了,没有追问。 他不想成为让妻子讨厌的丈夫。 时霂松口:“好吧。既然想玩,那就玩吧。” “我要自己玩。”宋知祎又说。 叛逆的孩子要独立地勇敢地去探索世界,不再需要一个无聊的只会管教的家长。 时霂感觉千疮百孔的心又被戳出一个洞,他保持绅士的仪态,颔首:“好,aerona,我去里面,你需要我来,发信息就好。” 说罢,时霂冷静地转身,没有回头去看宋知祎,挺拔矜贵的背影有些许寥落,他大步流星地回到船舱,看不见了。 宋知祎抿了下唇,轻轻哼了一声,懒得管时霂,拿着属于她的筹码,也毫不犹豫地转身,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桌上的玩家对新人的加入毫无波澜,能来到这里的客人都是全球财富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多的是媒体扒不出来的地下国王。 这只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孩,也许是哪位富豪的千金,也许是哪位富豪的情人,又或许是哪个国家的女明星,没有什么特别。可很快,十多把牌局过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宋知祎这里。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女孩把把都赢,她是今晚的幸运女神。 一开始只有两万美金的筹码,到现在,宋知祎身前的筹码已经堆了起来,粗略估算达到了一百万美金。 她下注很谨慎,并非把把都压,但只要是她压的那一方,开出来必定中。她也不是一直玩一种游戏,从庄闲到三张再到德州,她几乎赢遍了整张赌桌,到最后,玩家们都不跟她对着玩了,而是跟着她,压她压的那一方。 面具遮住宋知祎的脸,但遮不住那抹漂亮的笑容,她看上去太单纯了,完全不像是纵横赌场的老玩家。 场内有不少窃窃私语,都在问这女孩是谁,运气好到发邪,甚至有人怀疑她是不是出千了。毕竟这里的潜规则就是允许出千,只要不被抓住。 可再追逐刺激的老千也不敢如此树大招风,这里是王室的私盘,被抓住的后果虽然不至于危险,但进入名利场的黑名单是免不了的,没人会为了几百万几千万而丢掉名声。 新的一局开始,宋知祎下注。 这把她all in了所有的筹码,没有压庄或者闲,而是直接压在lucky6上。 现场一片哗然,不停有窃窃私语在周围响起。 “she's crazy……?a million on lucky 6?that's all her chips!”(她疯了吗?一百万刀压幸运6,这是她所有筹码!) “我真是第一次见这么玩啊!” “这人谁啊?” “她到底会不会玩啊?不会是托吧?” lucky 6是指庄家赢,并且只能用六点去赢。这里的私盘赔率很高,足足有一比二十,这意味着只要她压中,就是二十倍的lucky 6,一百万直接变成两千万。 听上去很疯狂,不切实际的疯狂。在澳城各大赌场中,lucky6出现的概率是3.72%,意味着宋知祎只有百分之三的概率赢下这一局。 荷官也觉得她有些太过冲动了,眼神中流出一丝遗憾。这把输了,那之前的幸运可就全部化为乌有。 这女孩很缺钱吗?还是说……玩的就是这种刺激? 荷官再次询问她是否确定,游戏开始之前,还可以拿回筹码,一旦按铃,就没有后悔的可能了。 宋知祎微笑:“不用,我就这样压。” 荷官点头,按铃,拆开一副新牌,惯例邀请宋知祎检查牌面,随后开始洗牌,哗啦啦的牌声落在普通人耳里只是稀松平常,但宋知祎能够清楚地听出哪张牌在第几张。 她从小在扑克牌和筹码里长大,年少时机缘巧合,曾拜过一位千术高手为老师。这位老者年过七十,白发苍苍,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却有着一双世界上最灵巧的手。他年轻时纵横澳城各大赌场,靠一手出神入化的牌技狂揽赌场上亿,最后被七大博企联合除名,终身禁入,除此之外还被报复,废了一双腿。 这位老者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展露牌技,却对宋知祎这个可爱又淘气的小弟子倾囊相授,将自己毕生的绝学都传给了她。 只要是一副牌到了宋知祎手上,她想给自己发什么牌就能发出什么牌,闭着眼睛都能做到。 对于其他人来说,lucky6的概率是3%,对她来说,概率是100% 荷官洗好牌,邀请宋知祎切。 宋知祎切牌之前扶了一下面具,接着,那纤细如玉的手指来到牌面,动作随意,毫厘之间却已偷天换日。 当宋知祎在牌桌上大杀四方时,时霂和加里卜一直在二楼的雪茄室里聊天,偌大的落地窗足以将甲板上的动向一览无余,但时霂一次都没有走过去。 他告诫着自己,小鸟终究是要走出他制造的象牙塔,不是因为他的象牙塔不够坚固不够舒适,而是她的翅膀会变大。 他不能总把妻子当成百分之百依赖他的小孩。 时霂心不在焉,指尖的雪茄一直在燃烧,不见他抽两口。加里卜正想调侃,这时有仆从走来,低声耳语了几句,加里卜很快面露惊讶。 “弗雷德里克,快去管管你的未婚妻吧,她这是要把我的场子掀翻啊!” 时霂当即利落地站起来,锃亮的皮鞋踏上地毯,走到窗边停下,他不用寻找,只一眼就看见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女孩。 甲板上三分之二的客人都跑过来围观这场赌局,宋知祎双手交叠,轻托下颌,雪白的后颈线条像一支优美的桔梗花。 时霂安静地望着这一幕。 荷官发牌,庄闲各两张,闲家一张aice一张3,再补一张,荷官掀开,是一张花牌,点数总和为4。 轮到宋知祎掀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翘首以盼。 那只看似柔弱,却富有力量,指骨很硬的手掀开第一张,是红桃3,紧跟着掀开第二张,没有任何故弄玄虚,就这样轻飘飘地翻开牌面。 也是一张3,方块3。 六点。一百万美金的lucky6,得到了幸运女神的亲吻。 现场瞬间陷入安静,下一秒,气氛又瞬间拉到了最高潮,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开始欢呼,手舞足蹈地沸腾。 最不可置信的是为宋知祎发牌的荷官,她骇然地看着眼前的牌面,怎么会这样?这绝对不是她洗的牌……… 她洗好的牌居然在那两把切牌中被换掉了! 是的,在公海上的私盘,不止玩家能出千,荷官也能出千。 这位对自己洗牌技术无比自信的荷官临时起了坏心思,想给这位自信**lucky6的东方小美女一点点教训,告诉她幸运之神不会总是眷顾一个人。 二十倍的筹码,派彩后高达两千万美金,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牌局,赢就是全场最佳,输便是灰头土脸。 宋知祎在瞩目中站起来,拿起其中一片五万美金的筹码,轻轻放在荷官面前,荷官呆若木鸡地看着她。 宋知祎笑盈盈地,弯起双眸:“谢谢你给我发的lucky6,按规矩,我该给你散彩。” 荷官一时五味陈杂,顿了几秒,她把筹码紧紧握在掌心,对宋知祎鞠了一躬,“谢谢女士的小费。” 宋知祎拿着自己赢来的彩头,在众人艳羡和崇拜的目光中离开了赌桌,宛如一个江湖上事了拂衣去的侠女。 她走到甲板的另一端,这里没有那些癫狂的赌徒,还能看见中央那座巨型的水上乐园,乐园里正在开狂欢派对,水浪一阵阵飞溅。 这座邮轮热闹至极,衬得宋知祎很安静,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她握着一小盒筹码,看着没什么,兑换成港币可是整整一个多亿。 这是她第一次靠千术赢钱。当初学千术的第一堂课便是她跪在师傅面前,发誓这辈子不会用千术去赢任何一分钱,除非救人、帮人。但现在她没有办法,这是唯一能获得大量金钱并且不会被时霂怀疑的途径。 她需要一大笔钱。 宋知祎决定回港之后,就去师傅坟前烧香磕头供一瓶马爹利,告诉他老人家,她不是故意做坏事的,求他老人家莫生气。 “小鸟。”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宋知祎的思绪,蓦地回头,身姿挺拔的男人就站在几步开外。 笔挺的白色西服已经脱了,只着衬衫和马甲,面料贴着那一身俊美有型的肌肉,勾勒出令淑女们眼热的线条,偏偏领带一丝不苟,整个人非常矛盾,在禁欲和性感中游走。宋知祎知道,这个男人脱了衣服会更性感,随意在他身上用脚尖划两下,那便是放浪形骸的堕落,像被染上欲望的神明。 宋知祎吞咽了一下,目光在男人胸膛以及该死的裤//裆上停留一秒,随后倔犟地瞥开,她心底骂自己大色猪,大淫/魔,嘴上轻飘飘问:“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我都没有发现。” 时霂微微一笑,假装看不懂她的小别扭,“赢得开心吗?宝贝,你又一次惊艳到我,原来我的小鸟是幸运女神。” 时霂当然听说了他宝贝小鸟的战绩,这把lucky6的故事会被口口相传,变成一个传奇。不过比起惊艳,惊吓更多。时霂真怕这女孩会染上瘾,倒不是供不起她,只是希望她能够有更健康的爱好。 他在想对策,该如何引导小鸟走上正途,要告诉她,他们家其实不缺钱?还是说她看上了什么上亿的东西,怕他买不起? “送给你。”宋知祎举起手里的盒子。 时霂停止思绪,“给我?” 宋知祎认真点头:“我不需要钱,时霂。” “这些日子你对我这么好,为我买礼服,买珠宝,带我坐私人飞机,住高档酒店,请我吃各种大餐,还带我看医生,请家庭教师教导我,我不知道怎么回报你,这些是我赢的钱,都给你,就当……” “饲养费呀。”她语气好轻松。 当然不是什么饲养费,而是分手费。一个亿的天价分手费。 爸爸妈妈教过宋知祎,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这是规矩。时霂救了她,照顾她,对她有恩,她要用钱来还清恩情,买断感情。 她需要毫无愧疚地做接下来的事,她不要对这个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有任何心软。 第37章 一场游戏 一个亿足够买下一个人的灵魂, 但对于时霂而言,什么都不算。 恶劣占有 第55节 他同样不需要钱, 他需要的是小鸟, 他要小鸟高高兴兴留在他身边,永远爱他,永远不离开他。 时霂扣住宋知祎的手腕, “aerona,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给你花再多都是天经地义。更何况我们是一起生活,不是我饲养你,你能懂吗,你不是一只真的鸟。” 他没有用力, 宋知祎轻而易举就挣开, 重新把盒子按进他怀里, “不懂。反正给你就是你的了。” 时霂只能把盒子拿着, 伸手摩挲几下她的脸颊,“宝贝, 你今天很倔犟, 我搞不懂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一个亿像烫手山芋, 最终还是时霂妥协, 答应暂时保管这一笔钱,但会把这笔钱存在她的德意志银行户头, 再为她挑几支收益不错风险也适中的理财基金, 任何时候她想用都可以自己取出来。 宋知祎不再纠结,反正当她离开后,有关aerona的一切她都不会带走,不论是这个名字, 还是这个名字下拥有的钱、珠宝、高定、一切的一切。 ………… 没有在乌烟瘴气的赌场里久留,时霂带宋知祎去邮轮上逛了一圈,吃了一些宵夜,两人就回了房间。 今晚睡在邮轮上,船会在明日上午九点靠岸,这场晚宴会通宵达旦。 房间自然是套房,安排在幽静的vip区域,拥有两百七十度观海落地窗和一片种满绿植的私人甲板,如果明天醒来的早,就能躺在床上看见壮阔的海上日出。 一进房间,时霂没有按灯,在关门的一瞬间,手臂突然把宋知祎拽过来,顺势把她压上玄关,灼热的气息铺下来。 他动作太快,太凶悍,太突然,激发了宋知祎身体自带的防御系统,她下意识就去挡,可时霂比她更熟悉她的身体,用绝对的力量和灵巧化解,“宝贝……” “时霂……!”宋知祎扬起声调,不懂时霂要做什么,一双眼在黑暗中睁大。 时霂笑,“不会伤害你,小鸟怎么都不相信daddy了。”他语气从容,可呼吸却隐隐粗沉起来,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更像一头蠢蠢欲动的野兽,要破笼而出。 时霂克制一整天了。 他快要被小鸟逼疯。 黑暗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却能暴露其他的,呼吸频率,心跳速度,以及彼此的温度,和如有实质的目光。 “我……相信你。”宋知祎紧张,是不是因为她没有表现好,时霂察觉了? “你、你要做什么……”她很小声地问。 时霂低声在她耳边,“不是每天都期待奖励吗?daddy's gonna give you reward now,okay?” 他的话很热,语气很热,动作很热。 宋知祎心跳加速,嗅着他散发出来的气味,还有催发出来的荷尔蒙,在这种激荡的震动中,四肢都绵软了,“我……”她牙齿打颤。 时霂没有这样毛躁过,也没有这样急切过。即使是第一次在药物作用下,他几乎难以呼吸,也是从容地,镇定地。 “小鸟,daddy给你奖励要不要。” “想要哪种?” 他的嗓音在黑暗中越发醇厚、低沉,宛如撒旦的邀请,“脚趾,手指,还是小可爱窝。” “…………………” 宋知祎一时双眼失焦,被他抱在半空中,双脚离地,只能被迫环住他,手指甲都抠进他的背阔肌,她开始发抖,她手足无措。 她不是aerona不是小雀莺了,她已经是宋知祎了,她有了一点点羞耻心…… 可身体没有变,熟悉并贪恋着那种感觉,只需要和时霂亲吻就变落汤鸟,她喜欢……… “宝贝,崽崽…你是daddy的崽崽吗?”时霂一边哄她,一边来吻她露在礼服外的皮肤,大片大片,情话和吻同时侵袭着她的理智。 他吻时舌会伸出来,火热、宽厚、带点粗糙的触感,划过那些早就极度敏、感的皮肤。 “唔………”宋知祎哆嗦着仰起头,预感到什么,她忽然猛地攥住时霂的头发。 时霂轻轻笑了声,被她攥住的头皮有痛感,但这种痛感爽的要死,他快死了,他的身和心和灵魂都只能死在他的宝贝这里。 “baby,just relax,ok?” 时霂灼灼逼人的蓝眼,于黑暗中精准找到她的眼睛,盯着,“just a little kiss,让daddy感受一下崽崽是不是一只小水鸟。” 这个时候知道喊她崽崽了!这个坏男人!坏男人!!还是一个银荡的坏男人! 宋知祎牙齿打颤,感受着他如有实质的目光,像猛禽,要俯冲着猎物。 也的确如此,他把这件价值不菲的羽毛高定裙摆掀起来,蹲下,非常优雅。 牙齿叼住一层薄的软纱布料,在浸润处轻触了下。 甜美复杂气味充盈鼻尖,这味道过于美味,是任何调香大师都不可能做到的奇迹,能将神明变成堕落的恶魔。 时霂恨不得堕到深渊谷底,就这样吧,“falling”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他就喜欢这只永远不会断墨的小水滗。 宋知祎差点摔倒,是时霂扶住她,又反复了几次,绣着手工海棠花的薄纱宛如从洗衣机里捞出来一样,他终于满意,优雅地从华丽的高定礼服中探出身。 “my good baby girl。”时霂舔舔唇瓣,表扬已经失魂落魄的女孩。 随后打横抱起她,往里间走去,唯一的光源是甲板上的灯,非常微弱,但足以看清路,不会撞到他心爱的宝贝。 被放在榻上,时霂按下按钮,窗帘自动打开,270度的海景大落地窗缓缓出现在眼前,星光月光都奔赴进来,四周则是茫茫无垠的大海。 宋知祎感觉自己是海上的一方小舟。 整整三分钟才从快乐中回过神来,双眼一聚焦就看见时霂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男人深邃的面容在黑暗中带着点冷峻意味,眼中却流露出近乎疯狂的迷恋。 他要吞掉她。他欺骗她,把一切都弄糟,还要耍流氓。 快乐一过,宋知祎心里就涌上委屈,铺天盖地的委屈,她忽然生硬地说了一句:“我讨厌你。” 第一次听见她嘴里有讨厌二字,还是对他,时霂心中一惊,随后他沉敛了气息,教训的口吻:“不可以这样,aerona。” “不可以对我说讨厌。” “就讨厌!我讨厌你欺负我!” 宋知祎一把揪住时霂的衬衫,她非常灵活又凶猛,狠狠一口咬在时霂的肩膀上,把他的肩膀当成发泄的出口。 她力气大,时霂没有动,像一座威严沉默的碑,任由她发泄,尽管他还没有弄明白,自己到底如何让她受了委屈。 不论怎样,小雀莺受了委屈,那就来咬他吧。 他欢迎这种伟大的惩罚,惩罚他这个不懂小鸟的daddy。 宋知祎一边咬一边湿了眼眶,直到牙根都酸了,她松口,喃喃:“你怎么不躲。” 时霂活动了一下肩膀,钻心的痛让他轻微蹙了眉,不过很快就恢复温和,他轻轻把宋知祎揽进怀里,“如果讨厌我,那就再咬,出出气,如果不想咬了,那可不可以告诉daddy你的小委屈?” 他太温柔,宛如深沉无垠的大海,深深将她包围。 “是不是刚才没有得到同意?” “对不起,daddy有些过分了。下次会先得到你的同意,好吗?别生气。” 宋知祎在这种温柔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嗓音沙哑,发不出声。不知道为什么,时霂越是温柔,越是包容,越是宠溺,越是疼爱, 她心底那种怨怼就越多,越疯狂,她决绝地想着,她一定要报复时霂,她一定要让他狠狠伤心,她一定要让他付出犯错的代价。 她骨子里的兽性让她有最善良的一面,也有最残忍的一面。 赫尔海德家族不是有过一则家训吗?她曾经翻阅时霂书房里的书时,找到了一本有关赫尔海德家族的历史书。 在那金色的封皮上赫然写下一句话——every fault carries its price. 犯错必有代价。 她要惩罚她的daddy。要狠狠惩罚他。她要让时霂永远找不到她。 宋知祎忽然一把将时霂推倒在床上,压住他,哆哆嗦嗦去咬他的唇,嗅到他鼻尖呼出的热气,她眼泪打湿他的脸。 时霂心中涌起恐惧,这种恐惧让他不敢去问她到底怎么了,承受她的委屈和暴力,然后用力将她抱进怀里,温柔地拍她的后背,“睡觉好不好,崽崽,你不想就休息。” “可是你应了。”宋知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低低道。 “没有关系,崽崽。你想要daddy就给你,不想,我们就睡觉。” 宋知祎沉默了好久,久到时霂都以为她睡着了,她发出声音,有些沙哑,“要。” 她要。 他的小雀莺要他。 时霂呼出一息,没有任何犹豫地吻过来,宛如一座山的身体也沉沉压过来,他完全笼罩住她,隔绝了窗外月光,吻她濡湿的睫毛,吻她鼻尖,吻她温热的脸颊,吻她还涂着口脂的唇。 好奇怪,时霂内心的恐惧没有消散,他有种这是不是最后一次的错觉。为什么这么像最后一次,像告别前的糖果? 他充满了占有地来吻她,拨弄着她的小耳垂,偶尔用力揉捏一下,在她耳朵上来回舐过,听见她细碎的闷哼,感受她一阵一阵地颤栗。 他学习速度非常快,又领悟力极高,从一开始的摸索技巧,到如今成为了完全富有技巧且天赋异禀的好情人。 雨滴大口咽下去,淡甜的自然雨露飞溅在他的脸上、头发。 衬衫掉在地毯上,宽厚结实的后背完全展露,像挣笼而出野兽,他毫不费力地把宋知祎抱起来,胸膛变得鼓胀又性。感。 他让女孩坐在他怀里,“来,喜欢下雨的崽崽。” 低着嗓,“daddy‘s gonna teach you how to ride. my baby girl,you like riding a horse?” 宋知祎双手撑在他肩膀上,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大脑被复杂的东西魇住,她也快疯了。 *** *** *** *** 在阿布扎比度过了充实、美好的圣诞节,时霂带着宋知祎返回巴伐利亚。 庄园里,四只小朋友望眼欲穿,在哈兰的带领下整齐地守在大门处,一看见载着主人的车马出现,都热烈地迎上去,black一瘸一拐也不妨碍它飞奔。 “black!!你腿瘸了还到处跑!”宋知祎被四只小朋友团团围住,“kiki,我去阿布扎比看见了母狮子,和你一样高傲。” 小泰迪熊虽然断了一条腿,但时霂为她量身定做了一只机械腿,只等伤口处彻底好了,就能安装上去,这样一来,它仍旧能在草坪上奔跑玩耍。 宋知祎抱着四只不撒手,心中不免涌上一种难过。 她很快就要走了,可她带不走它们。 这里的一切都带不走。 圣诞假期一过,时霂就要远赴南非出差,出差比预计提早了两天,据说是南非的几座大铂矿出事了,矿工们和一股势力不小的武装力量发生流血冲突,闹得很凶,工人们得不到交代,开始大罢工,两座铂矿都停止了开采,这两日国际铂金价格异常浮动,期货市场腥风血雨。 赫尔海德家族常年低调神隐,实际上控制了南非百分之五十的铂矿,暗地里也常年支持一股武装力量作为护卫。时霂不用想也知道,是有其他资本眼馋赫尔海德家族在南非的势力一家独大,想借这件事插进来,分一杯羹。 恶劣占有 第56节 这次出差虽然没有危险,毕竟时霂也不会亲自去现场,但安保团队还是进行了一次大升级,随身携带的四名保镖增加到十六名,都是在战场经验丰富的顶级雇佣兵,还有三名狙击手,就连在当地使用的几台车辆也会从德国这边空运过去。 佣人们在整理时霂的出差物品,整个庄园都进入忙碌状态。 “你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有危险……”宋知祎欲言又止,她不希望时霂在南非有危险。 时霂牵起她的手,很认真地解释:“没有危险,小雀莺,不用担心。不带你是怕你去了那边水土不服,毕竟不是度假。我把事情处理完了就会很快回来,好吗?” “真的没有危险?” “没有,我给你百分之百的承诺。” “你要注意安全。” 时霂心中暖融融,比春日的国王湖水还要温柔,轻拍她的脸颊,“好的,小雀莺,我会毫发无损地回到你身边。等我。” 宋知祎笑了笑,窝在他怀里,嗅着熟悉的香味,“你出差的这几天我想住在外面。” 她冷不丁提要求,时霂怔了下,“不喜欢这里?” “不是,是这里太大了,又偏远,晚上好黑。时霂,我想住在城市里面,能看见灯火,不然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害怕。” 时霂知道她怕黑,他当即同意,“是我考虑不周到,这里太大了,你一个人住的确不合适。我让哈兰把慕尼黑herzogpark的公寓收拾出来,这里环境不错,治安也好,你白天能去四周转转,散散心。” 他沉吟片刻,“我让保姆过去,每日给你做饭,或者你哪日想出去吃就提前告诉她。我给你派个司机,还有打扫房间的佣人。让peach和black陪你去住,它们能保护你。再派两个女保镖,就住在你楼下,随时保护你。” 他安排得周到又妥帖。 宋知祎:“不用black和peach,它们留在庄园,能得到更好的照顾,我就住几天,没关系。” 时霂笑,“那也好,它们的确太大了,那让巧克力陪你吧。总归只有三天,最多五天,我就会回来,等我,好吗?”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要她等他。 “好。”宋知祎笑起来,露出可爱的牙齿。 “设计师已经把你的婚纱设计出来了,我发在你的邮箱,你有空就看看,哪里要改,我转发给他们。” 对,他们还有一场婚礼。在科莫湖举办。 宋知祎笑容有些复杂,但还是点头,“好啊!” 哈兰办事非常靠谱,不出一天公寓就收拾出来,应季的衣服挂满衣帽间,客厅大冰箱塞满各种食材,还有一个单独的冰柜,放着宋知祎爱吃的冰激凌、甜点、巧克力。温馨的阳台上种着粉玫瑰、郁金香还有紫风信子,开的很好,花期大概还能持续一个月。 时霂出发的前一晚,他们就住在这间两百平米的小公寓里,伴着慕尼黑的夜色,相拥而眠。 巧克力乖巧地躺在它的粉色小窝里,睡得很香甜。 赫尔海德家族买下了德国飞南非的私人航线,那台环球庞巴迪已经准备妥当。黑色奔驰停在公寓楼下,其实这一整幢公寓乃至这幢公寓的街道都是时霂的产业,把宋知祎放在这里,他很安心。 “我要出发了,宝贝。有任何事都给我发消息好吗,虽然会很忙,但我看见就会回。” 时霂穿戴整齐,金发一丝不苟,长至小腿的驼色大衣在日光下有着一层细腻的光泽,柴斯特版型衬得他过分英挺,他站在玄关处,对宋知祎招招手,“过来,再给我抱一下。” 宋知祎温柔地将瘸腿小狗放在地板上,随后走过去,被时霂的长臂揽进怀里。这个拥抱很深,很温暖,比大海更辽阔,也比大海更深沉。 时霂有千言万语,但他来不及说,他打算趁着短暂的分开,反思一下过错,回来了再和小雀莺好好谈谈。 等回来了,他也要开始着手寻找她的父母,真正的寻找,而不是打着寻找的幌子实际上是把她藏起来。他已经反思了他的错误,他打算修正这个错误。 一切都等他先解决掉南非那边的麻烦吧。 “等我回来。”他的吻如德国冬日的雪,落在她头顶。 宋知祎吸了吸鼻子,到底伸出双手环抱住时霂的腰,回抱他。 时霂笑,拍拍她的脸颊,随后 脱了手套,用温热的掌心缱绻地抚摸了好几下,“走了,小鸟,在家好好的。” 宋知祎一直没吭声,纤长的睫毛低垂着,瞧不出情绪。视线中男人转身,按下门锁,她忽然叫住他—— “daddy。” 时霂一顿,转过身来,深邃的蓝眸静静望她,“宝贝,你终于愿意喊我daddy了。” 这些天她没有喊过一声daddy,时霂都知道。 宋知祎扬起甜美的笑容,挥挥手:“daddy,再见。” 时霂勾唇,最后深刻地望了她一眼,转身。几分钟后,宋知祎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很快,车就消失在街口。 她没有动,静默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几秒,她开始行动起来。 先去阳台上把植物都浇一遍水,然后拨给赫尔海附近一家高端宠物寄养店,半小时后,前来接宠物的专人就敲门了。 是个年轻腼腆的女大学生,带着黑框眼镜,笑起来很温柔。 “你好,是aerona小姐吗?我是cutie puppy的员工,这两天会负责照顾你的小狗,哇哦!这是你的小狗吗?好可爱!” 巧克力躲在宋知祎身后,警惕又好奇地眨着乌溜溜的眼睛。 宋知祎笑起来,“是呀。它叫巧克力。”她把巧克力抱在怀里,认真叮嘱着,“它的右腿截肢了,还没有完全养好,不过不妨碍正常生活,尽量不要碰到截肢面,它会疼。它喜欢吃鸡胸肉,鸡心,还有苹果。它有些怕生,但是很乖,不咬人。这两日就要拜托你照顾它,两日后请你联系这个人,让他派人来接巧克力。到时候请你不要说狗狗在你们这寄养过两日,只说是当天送来做了美容,好吗?” 宋知祎把哈兰的联系方式递过去。 大学生有些疑惑,但还是记下:“好的女士!我们可以说是德国最高档的寄养中心,也是德国宠物寄养协会的会长单位呢!您可以放心交给我们!24小时都有监控,您可以随时看见它。” 宋知祎多给了女孩五百欧,当做小费,说到最后,眼眶都湿润了:“请你一定一定照顾好它。它是很乖的小狗。” “我们会的!”大学生抱过可怜兮兮的小泰迪熊。 泰迪熊并不知道这将是一场离别,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它舔了舔宋知祎的手背。宋知祎低头亲吻它的耳朵。 大学生抱着小狗离开了公寓。 两日后,时霂大概才会发现她不见了,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家,并且此生都不会再来德国,再来巴伐利亚,再来赫尔海德庄园。 她将彻底飞出时霂的领地,像一只南飞的候鸟,飞回她自己的王国。 所有的珠宝、高定、银行卡、现金、手机、属于aerona的id护照都没有带走,时霂送她的价值连城的皇冠没有带走,钻戒和对戒也没有带走。唯一带走的是一盒铁罐水果糖,这物件存在感太低了,没有任何人会在意。 离开在深夜,此时的时霂还在飞往南非的飞机上,谢迦应开了一台不起眼的大众来接她,四周的监控都已经被黑掉,悄无声息地替换成无人出入的画面。保护宋知祎安全的那两个女保镖也被谢迦应带来的人用特质麻醉气体解决,一切都悄无声息,她们会安静地睡上两天。 一路开进慕尼黑机场的私人飞机托管区,谢迦应父亲派来的一台湾流就停在这里。谢迦应把宋知祎真正的护照和id带来了,这次出境的记录是宋知祎本人,但很快,记录也会被黑客悄无声息黑掉。 飞机的目的地是英国伯明翰,这是宋知祎读大学的城市,大家都在这里等着谢迦应把她接过去。 飞机起飞后,美丽的巴伐利亚就在脚下,闪烁着万千灯火。宋知祎靠在窗边,安静地看着舷窗外。 谢迦应终于把宋知祎接回来,完成了这一壮举,也完成了从男孩到成熟缜密男人的转变,他非常骄傲,吊儿郎当地走去酒柜,选了他父亲放在这里最贵的一瓶红酒。 值得开一瓶最贵的罗曼尼康帝庆祝! 他兴奋地开酒,醒酒,拿了两只水晶杯,正要和宋知祎分享,一转身,看见女孩呆呆地坐着,腮边挂着两行泪。 “你哭了?”他不解,放下酒杯,走过去。 宋知祎转脸看过来,“我哭了?”她去擦脸,发现脸上早已一片濡湿。 谢迦应不喜欢看宋知祎这个样子。他的妹妹应该开开心心,无忧无虑,有着最最最光明最美好的人生! “一个金毛而已,不要为他哭。你难不成真的爱他?一个月而已!”谢迦应有些生气。 宋知祎闭上眼,“我不知道,小应。” 她只觉得好荒唐,“我好像进入一场游戏,小应,你能懂吗?” 过去的这一个月就像是掉进了一场游戏世界,她冒领了全新的身份,全新的大脑,体验了一场完全不同的游戏。 现在游戏结束,她要回到现实世界,为什么要对游戏里的人物有所眷念? “就是游戏,崽崽,这就是一场游戏,只是游戏。” 谢迦应严肃起来,握住宋知祎的肩膀,“你知道什么是雏鸟情节吗?是初生的小鸟会把第一眼看见的活物当成依赖的母亲。” “你只是在你失忆的时候依赖他,把他当成安全感的来源,这不是爱。我承认他一定对你很好,可无微不至又怎么样,他也伤害了我们所有人。我妈和你妈都快哭瞎了!如果不是他把你藏起来,我们早就找到你了!” 宋知祎眼泪无声掉落,许久,才倔犟地说:“你说得对,我不爱他,那只是依赖,是恩情,我已经还了恩情。我现在讨厌他。” 她有着自然界原始的纯真,也有着自然界原始的残忍。 “我讨厌他,小应,他伤害了大家,我讨厌他!!” 宋知祎激烈起来,紧握着拳头,嘴里喃喃,全是孩子气,却又残忍的话:“小应……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永远找不到我……永远找不到我……” 不知为什么,她在这时想起那座粉色的赫尔海德庄园,想起和时霂牵手暴走在罗马的街头,想起她头戴皇冠身披白纱有过一场神圣又奇异的婚礼,想起她大口吃汉堡,时霂为她擦掉嘴角的酱汁,想起他们在热雾缭绕的水中接吻,想起在阿布扎比的那只凤凰,想起时霂说“good girl”,时霂夸赞她是最勇敢的女孩……… 也想起black为了救她被咬伤一只腿,peach冲出去的模样特别英勇。 宋知祎哭得发抖起来,一场游戏,为什么要这么真实。 谢迦应也揪着一颗心,飞机穿越夜色,终将会飞向太阳升起的东方。 这一切都会过去,不论是快乐的,难过的,荒唐的,滑稽的,还是温暖的,梦幻的,都将成为带不走的东西,永远留在这里。 他轻轻拍着宋知祎的后背,以兄长的名义发誓:“会的,小祎。哥哥会拼尽全力,让他永远也找不到你。” 第38章 秘密(亲情线,含大雕量低) 英国, 伯明翰。 深夜一点,一幢坐落于edgbaston的别墅依旧灯火通明。这是孟修白挑了整整一个月才定下的房子,离伯明翰大学主校区步行只需一刻钟, 骑自行车会更快,老牌富人区非常安全,绿化也好, 到处都是绿茵茵的植物。 一家人都在,空气凝重, 没人有心思闲聊。 “飞机落地没有,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机场接啊,不对,我们就应该直接去德国把崽崽接回来, 小应这孩子到底在做些什么……消息都没有!”等到凌晨三点, 一向好脾气的秦佳苒也着急起来, 不停地去看丈夫手腕上的表盘。 谢琮月暗暗握了一下秦佳苒的 手, 对她摇头。秦佳苒知道自己急躁了,闷闷地抿住唇。 站在落地窗边的秦佳茜好似没听到这些, 只是安静地看着黑漆漆的院落, 垂落的手紧紧抓着手机, 等待着任何震动。 孟修白揪心, 走到妻子身后,递去热饮, “不如坐一会?” 秦佳茜回过头, 冷淡地看了一眼男人。她没有化妆,唇也素着,刚从医院出院,面色带着一层淡淡的苍白, 这冷淡的一眼,有些惊心。 孟修白低声,“对不起。都我的错。没有保护好崽崽,你恨我是应该的。” 他滚了滚喉结,“但是瞒你,我不后悔。” 乱说什么!秦佳茜这次是狠狠剜他一眼。 恶劣占有 第57节 这个男人把女儿失踪的消息隐瞒得密不透风,瞒得煞费苦心,如果不是她发现那个一直和她视频的人是假的,她到现在都可能蒙在鼓里。 这男人太坏了,也太专横,霸道,他剥夺她作为母亲的权力! 可转念想到他孤独地抗了这么久,整夜整夜睡不着,都熬瘦了,一颗心脏又隐隐作痛。 “……我没有恨你,别乱用词,烦死了。”她低低斥着。 孟修白摸摸她的脑袋,“原谅我,宝宝,我文化水平不高。” 又过了半小时,一道车灯骤然破开黑暗。 宋知祎在车上就远远看见父母的身影,车刚停稳,她急切地去扯车把手,猛地一推,跨步下车。 “妈咪!爹地!” 没有那些催泪的烂戏码,她却止不住泪如雨下,像一只刚学会展翅的小鸟,纵使跌跌撞撞,仍旧不顾一切地飞进自己真正的巢。 秦佳茜被女儿扑了个满怀,这一刻她才有真正活过来的感觉。她不敢想象失去女儿会变成怎样,可能她会活不下去吧。 “崽崽,崽崽……我的崽崽……”秦佳茜捧起女儿的脸,像小时候那样,亲她的脸颊额头鼻子。 冬日的英国很冷,深夜寒雾凛冽,唇落在脸上,还有眼泪,带来灼热的温度。 “妈妈,我没有丢,没有丢!你不要哭啊,不要哭!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妈妈,我错了,你打我好不好,对不起………” 宋知祎哭得崩溃,她深深地认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不该任性非要独自一人毕业旅行,她不该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要去森林抓猫,她不该犯蠢为了那一点点不舒服就取掉安全头盔,她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她是一个粗心又任性的笨蛋。 她知道自己就是个笨蛋!她很小很小就知道了自己这辈子也许是个笨蛋,她不聪明,不精明,不厉害。 那为什么还不听爸爸妈妈的话? 母女二人哭成一团,孟修白没有过去,挺拔的身影隐藏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悄悄地,深深地,呼出颤抖而漫长的一息。 秦佳苒也擦着眼泪,一边笑一边哭,不忘记招呼大家进屋,“我们都快进屋吧,二姐,你带崽崽进去,外面冷呢!” “对对,英国冷死我了!宝宝你冷不冷?”秦佳茜去搓宋知祎的手。 一群人又进屋里去。 别墅里烧着真火壁炉,比较古典的取暖方法,但有效,墙壁是暖的,整个屋子都笼罩着柔和的温暖。 刚才没机会,孟修白这时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那双锐利的眼只剩下温柔,低声:“撞到头的时候疼不疼?” 爹地。是真正的爹地,是爸爸。宋知祎眼泪又稀里哗啦流下来,那高大的身影在眼中变成模糊的一团黑色,严肃、沉静、但让她有无穷的安全感。 “爹地……对不起……” “说了多少句对不起了?崽崽,人生出错是常事,何况这不是你的错,是爹地没有保护好你。” “就是我的错。我的脑袋不争气。爹地才没有错!”宋知祎扁着嘴,泪眼柔软、又倔犟。 孟修白心酸,握住女儿的手,然后另一只手去握秦佳茜,把她们的手叠在一起,然后自己的大掌将她们紧紧裹住,“不论怎样,以后不能再出错了。你的安全是我们家最重要的事。爹地妈咪都不能没有你。” 粗糙的富有强大力量的雄性手掌,历经过风浪,打拼出财富,守护过家人。 “爹地……瘦了好多……”宋知祎喃喃地。 暴瘦十斤的孟修白对此毫不在意,拿手帕细致地擦着女儿被泪水沾湿的脸,“几斤肉,爹地两天就涨回来了,别哭了,崽崽,眼睛会肿。” 宋知祎听话地点点头,努力地去憋眼泪。她又悄悄地,去看父亲的侧鬓,那儿居然多了几根白发,母亲永远艳若桃花的脸也只剩下苍白,还有小姑姑,也瘦了,眼睛之下浮着乌青,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最注重形象的姑父也透着一丝疲态。 这些日子大家是怎么过来的呢? 宋知祎不敢去想,心底一阵阵发虚,这种虚令她四肢百骸都发软。她唾弃着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幼稚,她甚至想过要把时霂带回家,天,她简直就是世界上最蠢最傻的猪!还是一头大色猪! 小应说的没错,就算时霂没有作恶多端,单凭她失忆一个月后带个三十岁的洋鬼子回家,那就真没有安静日子过了,爹地妈咪会担心得愁白头! 一切的愧疚、心虚、难受都让宋知祎更加坚定—— 她要把这个惊天的秘密守好,藏得严严实实。 她会清空这个月的记忆,把时霂这个大坏蛋也从她人生中清空,她从来没有当过什么aerona什么小鸟,她也没有荒诞地在上帝面前和洋鬼子结婚,更没有做过那些脚趾抠地的傻逼事,她就是宋知祎,只是宋知祎,是爹地妈咪的女儿,是金茜集团的大小姐。 要圆好这个弥天大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家里的长辈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经验城府全都高出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后生仔十倍百倍。 宋知祎和谢迦应提前在飞机上对好口供,把能想到的细节全部捋了一遍,在盘问环节彼此打配合,圆不了的细节就直接说不记得了,蒙混过关。 至于那个救下她的德国老妇人,谢迦应已经打点好,拜托他的一位德国籍朋友在当地找了一个符合要求的演员,给了对方十万欧当封口费,配合演戏。 孟修白听着宋知祎绘声绘色地说她在德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玩了什么,说那位老太太对她多么多么好,全程没有半点受过苦,那些担忧才终于散去。 “真的不用爹地亲自跑一趟吗?这位老夫人是我们家的恩人,还是得当面拜谢才显得郑重。” 宋知祎摆手,乖巧地:“真的不用,爹地,格蕾特奶奶她不喜欢外人打扰,而且我答应了她,等回家安顿好了就邀请她来澳城做客。” 孟修白想了想,到底听从女儿的安排,“一切都听你的,等格蕾特夫人有时间来中国玩,就让我来安排。” “嗯!格蕾特奶奶很喜欢中国,她肯定会来的!” 宋知祎撒谎撒得太顺溜了,脸不红心不跳,完全超出谢迦应的预期,也让他无比震惊。谢迦应抿住唇,揣兜里的手全程紧捏打火机,复杂地投去一瞥。 若说他们全家一共一百八十个心眼,那他这个小表姐……一定是贡献了负一百。 宋知祎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她连偷吃了一颗巧克力都要老老实实主动坦白,可如今,为了瞒住这个秘密,为了不让家人忧心,她变成了满口谎言的小骗子。 谢迦应忽然有些心酸。 家里人总担心崽崽的本性太纯真,担心她受伤,担心她被骗,可现在,崽崽也有心眼了,有了沉重的秘密,她像一颗被拔苗助长的小禾苗,开始学着掩饰情绪,学着冷静说出谎言,学着做一个成熟的懂事的大人,她开始体会到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喜爱和讨厌两个极端,会有无数游走在中间的灰色地带。 这是成长的代价吗?这 是成长必经的路吗? 为什么成长总会伴随着受伤。 谢迦应不喜欢这样,于是他更讨厌那个死洋鬼子了。 谢迦应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冷意,掌心一直掐着金属打火机,都已经感知不到痛觉。 弗雷德里克 ·海因里希·冯·赫尔海德? 站在财富帝国之巅的尊贵男人? 拥有顶级权势的儒雅绅士? 那就来吧,什么欧美老钱什么蓝血贵族,就算是耶稣上帝,也别想在中国撒野! 谢迦应倒要看看,等宋知祎回到中国,回到港岛,回到他们的地盘,这个男人还有没有本事把人给抢回去。 就在谢迦应热血沸腾,用意念向时霂发起决战的时候,坐在他身侧一直安静的谢琮月拍了拍他肩膀。 他一转头,看见父亲嘉奖的目光,“是你把小祎带回来了,这件事做得很好。” 谢迦应得意地挑挑眉,伸出大拇指,“我一向是这个。爸,你以后让大哥大姐别总叫我小屁孩。我是男人。” 谢琮月看着一脸拽样的小儿子,给出了片刻的沉默。 ……… 夜已深,团聚过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宋知祎的卧室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鹅黄拼粉色的小碎花墙壁,咖啡色牛皮沙发上放了四只可爱的刺绣抱枕,绣着三只猫咪和一只腊肠小狗,复古床头柜上燃着香薰蜡烛,浮动着幽甜的香。 床上铺了新的床单被罩,枕罩也是新的,散发着一股柔软干净味道,这是孟修白和秦佳茜亲手换的。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几句歌声,秦佳茜正在洗澡,她今晚要和女儿一起睡。 妈妈的歌声有点不着调,宋知祎竖起耳朵听了几句,随后傻傻笑了起来。妈妈心情愉悦,她的心情也好。 真好,一切都好,一切都没变。 宋知祎环绕了一圈的视线缓慢收拢,最终落在自己没有任何装饰的素净的手指上。常年佩戴婚戒,即使脱掉戒指,指根处也会有深深的印痕,可那两枚戒指停留的时间太短暂了,还不足以拓下任何痕迹。 她弯曲指尖,握拳,又松开,最后握住。 门外在这时响起敲门声,“崽崽,睡了吗?是爹地。” 宋知祎连忙松开手,一打开门就乖巧汇报:“妈咪在洗澡,她还唱歌了,心情很好。” 孟修白无奈,笑了声,“不找妈妈,找崽崽说两句。” “哦……哦!”宋知祎不自觉去搓手,心底敲起小鼓,她忐忑得很,怕那些蹩脚的谎言瞒不过精明的父亲。 孟修白进来卧室,到沙发边坐下,“坐过来,崽崽。”他拍拍旁边的位置。 宋知祎老老实实坐下,双腿并拢,手掌搭在上面,孟修白余光扫过她吞咽的喉头,一双黑眸宛如深潭,很轻地眯了下。 他假装没有发现女儿的紧张,只是温柔地笑笑,闲聊了几句明日的安排,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绣了金色福字的红绒袋,里面装着一条金珠串。 “这是小姑为你在京城南因寺求的手串,佛祖面前供过,高僧开过光,说能驱邪祟,佑平安。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你好好戴着,轻易不要取。” 宋知祎点头,郑重地接过这串金珠,每一颗都雕刻了精美福字,最中间则是一颗小葫芦。 宋知祎把珠子戴上去,尺寸和手腕完全吻合,“好漂亮。谢谢小姑姑,我记得姑父手上的珠子也是南因寺求的。” 孟修白再次叮嘱:“洗澡也可以戴,能不取就不取。” “嗯!我不会取!”宋知祎点头。 孟修白没有告诉女儿,这串手链不止是开光保平安这么简单,里面还装着如今全球最顶尖的卫星定位器,能精确到一米。 这件事给了孟修白最沉痛的教训,他绝不能再犯第二次错,他要更加严密且全方位地保护女儿安全。 “脑袋还疼吗?小应说遇到你的时候你失忆了,怎么又恢复记忆了?是又撞到头,还是通过别的方法想起来的?” “撞到头了……就又想起来了……” 孟修白严肃起来,“以后再也不能撞到头了,崽崽,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好吗?回港岛第一件事就去做检查,要做全身检查。以后骑行必须戴头盔,也必须有人陪着,不准再去任何危险的地方,其他危险的运动……” 孟修白其实想说不准再玩任何危险的运动,但他不能剥夺女儿的热爱,不能因噎废食,于是滚了滚喉结,“最好少做。要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再做。” “爹地,我以后再也不会玩危险运动了,山路骑行,攀岩,滑雪,赛车,我都不会玩了。你和妈咪都可以放心。”宋知祎清澈的双眼弯起来,像两颗琥珀糖。 孟修白眉头皱起,“崽崽,不是不让你做——” “没有!我不是说气话。” 宋知祎牵起孟修白的手,握住,她的声音依旧是少女般的清甜,却已经逐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经过这件事我也明白了自己的任性,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只顾自己高兴而不顾你和妈咪。这次发生这种事,完全是因为我太大意,我明知道爹地叮嘱过我一定要带头盔,一定不能单独行动,可我还是不听话。” 孟修白注视着女儿,一时心中蔓延酸楚,他也不知道怎样做才能成为一位好父亲。爱是复杂的哲学,正是因为爱,他才不知道该如何做,时常在紧握和放手这两件事中矛盾。 他希望女儿能顺风顺水,无忧无虑,希望女儿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他铺好的庄康大道上,绝对安全,绝对荣耀。 可他又明白女儿是单独的个体,不是他的所有物,她有自己的快乐,有自己的自由。 孟修白最终拍了拍女儿的脑袋,“有时候不必太懂事,爹地还是希望你能晚一点长大。做个孩子其实是幸福的事。最后强调一句,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好吗?” 恶劣占有 第58节 宋知祎哽咽,瓮声瓮气地嗯着,没忍住,她一头扎进孟修白的怀里,撒娇:“爹地……我好爱你。” 孟修白温柔地环抱住,像小时候拍着摇篮里的baby那样,拍着宋知祎的后背,“爹地也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那要最爱妈妈。”宋知祎比出食指。 父女一同笑起来,这是他们的秘密,那就是他们都会最爱秦佳茜。 “当然。我们都要最爱妈妈。” 父女二人又聊了两句,孟修白告诉宋知祎她的学士服洗干净了,就放在柜子里,如果她还想去学校拍毕业纪念照,大家都能陪她去。 因为这场意外,宋知祎心心念念的毕业典礼拨穗环节终究错过了,可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她只想快点回到中国,一天都不能耽误,“爹地,我想快点回家,我想我的小伙伴。” 孟修白笑,满眼温柔:“嗯,等你明天去学校把该办的手续全部办完,我们就立刻回家。” 随后互道晚安,孟修白没有回自己卧室,而是去了别墅花园。 深夜的英国乡村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像一口深渊,露水重,植物上凝结着薄薄一层白霜。香烟的雾一呼出就被冷风吹散,孟修白站在花园里,挺括的身形被黑暗吞噬,唯有指尖一点点微弱的橙光,忽闪忽暗。 远处有鸟在怪叫,世界陷入诡异的寂静。 就这样站了许久,身后忽然有脚步声,匀缓而沉稳,不疾不徐地踱近,孟修白没有回头,只是很轻地勾了下唇,嘲讽着:“妹夫还是这么鬼鬼祟祟。” 谢琮月不理会大舅哥几十年如一日的嘲讽,优雅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柄木质烟盒,吐出矜贵的三个字:“借个火。” 孟修白掏出打火机,一抛,谢琮月精准接住,擦火,点烟。 二十块一包的烟和三百万的定制烟,同时在这英国的夜里寂寂燃烧。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边,却被亲缘和姻亲关系牵绊 在一起的男人,就这样并肩而立,香烟点上,但都没有抽几口,不过是借这点火驱散黑暗和寒冷。 孟修白忽然转过头来看了谢琮月一眼,对方也给了他一记眼神,平日互看不顺眼两人,在重大事件上永远有着超乎寻常的默契。 谢琮月:“两个孩子说的那些,你信几分。” 孟修白反问:“你信几分?” “最多五分吧。他们有事瞒着我们。是大事。”谢琮月漫不经心弹着烟灰,他的儿子他心里清楚,越是冷静越是成熟,就越是在藏事。 以为他这个当爹的不知道吗?这个小兔崽子私底下找他易家的表哥借用了一支保镖队伍,陪他一起去德国去接人。 不准家里的大人去德国,却要带一支雇佣军规格的保镖队伍,这里面文章很大。 可谢琮月派去跟踪谢迦应的下属传回消息,说小少爷只是在深夜开了一台大众,停在一幢位于herzogpark的公寓楼下,十分钟后就接到了知祎小姐,期间并没有其他任何人,也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孟修白凝视着黑暗:“小应不让我们去德国,不让我们直接去找崽崽,这事本身就有鬼。还有那位格蕾特夫人,有问题。一个独居在慕尼黑的老妇人,正巧那日去巴登巴登户外徒步,又正巧捡到了昏迷的崽崽,又正巧这么好心收养崽崽一个月?而不是把人交到警察局,或者大使馆?” 谢琮月有条不紊地分析: “他们的说法很一致,也很流畅,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真是如此,二是彼此对过口供。不论他们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我只相信一件事。你我用了这么大力气去找人,结果崽崽就在一个老妇人家里安安稳稳过了一个月,这事离谱。若崽崽真在这老妇人家里,没有任何外力把她藏起来,最多,三天就能找到。” 孟修白沉默了片刻,点头,然后:“也是,妹夫找人的实力我领教过。” 谢琮月:“……………” 这讨嫌的大舅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琮月无语了,一提到这事就心里发恨,冷漠地睨着大舅哥:“当年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苒苒跑到天涯海角,我都只需要两天就能找到她。” 孟修白沉沉抽了口烟,随后抬手将烟碾灭,笑了笑,他还是看不惯谢琮月不戴眼镜的样子,越发人模狗样,“都过去几十年了,还记得这么深刻,看来你是这辈子都走不出那三十四天啊。” 谢琮月微笑,保持绅士风度:“滚。” 孟修白拍拍谢琮月肩膀,“你我知道就好,别告诉苒苒,这件事明面上到此为止,我会私下继续追查。两个小孩既然要瞒,那我们就要尊重他们。小应那边,你多观察,有发现就通个气。” 他揉了揉眉骨,困意终于上来了,离开时还是说了一句:“找崽崽这件事,多谢你。” 没有谢琮月在德国警局的关系,孟修白也动用不了警力。 谢琮月淡淡道:“别贴金。我只是为了苒苒。” 孟修白回到别墅,经过客厅时,发现沙发上胡乱搭着一件粉色外套。 是宋知祎回来时穿的外套,因为屋子里热,说话时就脱了,被秦佳茜随手放在沙发上。 孟修白走过去,拿起这件外套,拇指在布料上细细摩挲。这是非常柔软的混纺羊绒布料,应该还添加了蚕丝和骆驼绒,整件外套的重量特别轻,孟修白知道这绝对不是便宜货。 外套没有标牌,大概是私人订制,也并不是老旧的款式,虽然很低调,但剪裁和纽扣都是时兴工艺。因为妻子的缘故,他对女装有一定了解,知道哪些剪裁、风格是时兴款式,哪些是复古vintage。 那位格蕾特夫人,愿意为了一个意外捡到的女孩,订制如此昂贵的衣服? 孟修白眼底幽深,随后他在外套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小盒子,拿出来一看,是药盒,里面是许多蓝色药丸。 他呼吸深了,拿了其中一颗放进口袋,随后把外套原封不动地放回沙发。 德国……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隐瞒的事? 第39章 审判(含雕量90%) 从慕尼黑飞往南非一共十二个小时, 时霂从欧洲来到了非洲的最南部。 落地时,当地正值凌晨四点,天色昏黑, 远在北半球的慕尼黑和这里时区仅相差一个小时,也处在最香甜的睡梦之中。 时霂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刚要点进whatsapp发给宋知祎, 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他怕女孩整晚都开着铃声等他的消息,好不容易睡着, 一震动怕是又要醒。 等她明早醒来再告诉她也不迟,时霂微微一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时霂还是有些不放心把宋知祎单独留在德国,但他更不放心让宋知祎跟着他来南非这个危险之地。罢了, 时霂打算天亮后再吩咐哈兰, 在公寓楼周围多增派几名保镖。 其实根本不会有安全问题, 那一带治安非常好, 安保二十四小时巡逻,著名的富人区, 就连扒手都不会去那边偷盗, 若是仅仅担心安全问题, 那时霂的操心一定过度了。 时霂内心清楚, 他担忧的并不是安全。在飞机上的时间,他仔细复盘了在阿布扎比的那几日, 他一定忽略了某个细节, 就是那个细节让他可爱的小鸟变得有些奇怪。 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她依旧会在夜晚睡觉时依赖地钻进他怀里取暖,会在他离开时反复叮嘱要他注意安全,这都是爱他的表现。 那他担心什么呢? 时霂无法自洽, 同时也在掩耳盗铃地忽略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他撒了一个无法被原谅的谎言。但他已经认识到了事情的严峻,也决定尽快修复这个谎言,就像用刮刀轻轻抹平蛋糕上的奶油般,悄无痕迹地埋藏一切。 最终时霂把所有担忧都归结于小鸟的性格太跳脱了,天不怕地不怕,不多看着她,她肯定又会受伤。 他作为年长几岁的丈夫,多操心调皮的妻子,这是非常正常的。 经过改造的全方位防弹越野车被起重机缓缓从飞机的腹部货舱中吊出来,等一切准备妥当,时霂在机组人员恭敬地挥手告别中走出机舱。 凌晨四点,青黑色的天空宛如一片死寂沉沉的潭水,月亮早已消失在天际,太阳还在地平线之下,万物都在沉睡,这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黎明。 时霂走下舷梯,看了眼这幽黑到令人生畏的黎明,随后行色匆匆地坐进防弹越野车内。 没有休息的时间,一到酒店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络绎不绝地人排队等着和时霂会面,从当地武装势力的头目,到当地政府官员,到矿工工人代表,到南非分公司的属下,再到矿区所在部落领地的酋长,连午餐时间也在谈事。 在各方势力中斡旋谈判是一件耗费时间也耗费精力的工作,一直到晚上八点,时霂这才回房间稍作休息。 时霂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一件舒适却不随意的短袖针织衫,抓出一个好看的发型,干净清爽地坐在沙发上,这才郑重拿出私人手机。 whatsapp并没有来自小鸟的消息,他蹙了下眉,随后展开眉头,思索一番,然后发去:【小雀莺,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工作太忙,一直没来得及发消息,原谅daddy。想念你。】 发过去三分钟,对面回过来:【我也特别想你,daddy!】 时霂嘴角勾起笑,拨出了视频。他知道他的小鸟不爱打字也不爱语音,最喜欢的就是视频。 拨出两秒,视频被对方挂断。 时霂:【不方便吗?】 过了半分钟,对面发来:【daddy,我在洗澡呢~】 时霂沉默下去,温柔的蓝眼一瞬间变得锐利。说实话,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个借口,谁都会在洗澡的时候拒绝一切视频来电。 但小鸟不会。 她是会故意在洗澡的时候和他打视频的调皮鬼,还会故意晃来晃去。 她喊了daddy,说明她心情很好,但心情很好,却在洗澡的时候挂断视频。 时霂没有着急回复,而是拿出工作手机,平静地拨通他派去保护宋知祎安全的保镖的电话,一阵漫长的嘟嘟声,直到电话因为无人接通而自动挂断。 时霂滚了滚喉结,随后拨通宋知祎的电话,依旧是自动挂断,这是一通注定抵达不了目的地的电话,远在慕尼黑herzogpark的公寓里,宋知祎的手机孤零零地响着。 拨通三次,没有回应,时霂陡然站起来,俊美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蓝眸雪亮,像一把利刃。 气压低沉,空气里宛如覆着一层薄霜,他迅速用专线拨给赫尔海德庄园,哈兰在第一时间接通电话。 他很少动用这条被买断的紧急专线,不论何时何地,即使身处没有任何信号的热带雨林,也能直接一秒拨通赫尔海德庄园的座机。 “先生,有什么吩咐?” “派人去herzogpark,看看aerona在不在。” 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那条【我在洗澡】的消息孤零零地躺在聊天对话框里,没有得到回复。 时霂点了根雪茄,望着落地窗外的游泳池,玻璃映出一道沉默的身影。游泳池风平浪静,在夜晚的月色中波光粼粼。 半小时后,哈兰拨来电话,彻底掀翻了这些日子所有风雨欲来前的平静:“先生,夫人不见了,两名安保被人用麻醉剂迷昏,预计已经昏迷一天,公寓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监控也没有任何痕迹,夫人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是昨天下午两点。” 时霂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大脑发空。心脏好似一颗坚果,被锋利的鸟喙撬开,看似坚硬的果壳,蓦地,碎得稀烂。 他的小鸟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 谢迦应把他活这么大所有的智商都用上了,该想到的全想到了,但还是低估了对手的敏锐。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他找的那个人只说了一句daddy我在洗澡呢,就暴露了,让时霂提前整整一天知晓宋知祎已经金蝉脱壳。 不过即使时霂提前一天知道也无力回天,载着宋知祎的飞机已经起飞。 她会飞越西欧平原,高加索山区,再经过克孜勒库姆沙漠,最后越过世界屋脊的雪山,飞进中国的领空。 谢迦应很有些坏劲儿在身上,还睚眦必报,一想到洋鬼子发现崽崽不见了,那调色盘一样的面容和心情,他就爽得大呼快哉。 洋鬼子就该被狠狠上一课,这就是中国老祖宗的智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迦应是爽了,那个假扮宋知祎用来迷惑时霂的人可就倒了大霉。谢迦应并不知道这人是谁,他随便在暗网发布了任务,报酬不高,才八个门/罗/币(一种虚拟货币),毕竟任务的风险也不高。一切接洽都在暗网进行,ip虚拟,货币虚拟,极难追踪。 这个倒霉蛋是一个二十岁的美国小伙,住在佛罗里达州,他用谢迦应提供的账号密码登陆了属于aerona的whatsapp账号,他的任务很简单,回复那个备注为“daddy”的人的消息,时间是两天,两天后,他将注销这个whatsapp号。 这小年轻第一次在暗网上接任务,颇有些兴奋,还研究了一下如何假装二十岁的淑女小甜心和sugar daddy聊天,只可惜聊了两句,他还没有发挥够,这个“daddy”就不回他了。 恶劣占有 第59节 四小时之后,小年轻租的单身公寓被四名黑衣人强行破开,他还在睡梦中,人都吓傻了。 “先生,找到人了,他说他不根本就认识aerona小姐,也不知道aerona小姐在哪里。”其中一位黑衣人对着听筒实时汇报。 另一端是仍旧在南非的时霂。 时霂捏着雪茄,从容且优雅地吩咐:“让他听听子弹的声音。” 下一秒,廉价床板打出一个洞,小年轻耳膜被撕破,他双手高举,跪在床上痛哭流涕,“我、我是在暗网上接了这个单,对方让我登陆这个账号,然后和一个备注daddy的男人聊天,要我拖延对方两天,两天后就注销账号,真的!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全说了全说了!我只赚了两千刀啊………我可以把暗网聊天记录给你们看!我、我去拿电脑………求求你们放过我……!” 时霂平静地听完这段哭天喊地,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于是枪一直比着这个倒霉蛋的脑袋。 拖延两天。 凭时霂的敏锐和细腻,不应该想不明白“拖延”这个词代表着什么,是他掩耳盗铃地不去想,他认定这是一场绑架。长指缓慢地去滚动燃烧的雪茄,俊美的面容没有任何情绪,比雕塑更冷漠。 气氛紧张,远在弗罗里达的属下正等着他吩咐,可他就这样出神了。 这是一种纯粹的静止,大脑没有任何转动,眼球也静止,一动不动。 忽然,时霂猛地回过神,戾气自眼底辗转而过,“把他的电脑带过来。这些天控制好他。” 银冠集团拥有各种全球顶尖人才,也配备最完整的网络监控中心和反黑客团队,大老板亲自点名了几位,迅速成立特别小组,开始追踪,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放过任何一个漏洞。 七个小时后,小组反查到了这个藏在冰川之中,发布这个奇怪任务的神秘人当时的ip地址。 “这个人发布任务时,ip在阿布扎比,先生。” 距离发现宋知祎消失已经二十八个小时,时霂就不眠不休了二十八个小时,大脑出现轻微的恍惚感,在听到阿布扎比时,他心脏抽动了一下,痛得他蹙起了眉。 为什么偏偏是阿布扎比? 套房里浮动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烟灰缸中零零散散着七八个烟蒂,时霂不喜欢连续吸入烟草,但他不得不靠着香烟来提神,来解压,更重要的,是止住体内深处,那股正在缓缓翻涌的暴怒。 整整二十八个小时过去,没有任何索要赎金的消息传来。他都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动作,对方难道还不知情?不是绑架吗?不想要赎金了吗? 一个亿,两个亿,还是十个亿,一百个亿都可以。 时霂衔着烟,沉沉吸了一口,散发出阴郁的戾气,像一头即将被触怒的野兽。 他知道,他快要忍耐不住了。 套房里不论是空气,还是气氛,都令人无比难受,一旁汇报进展的助理完全不敢抬头。 先生永远是绅士,温和优雅,矜贵端方,是一个值得为之卖命的好老板,就算是这种情况下,依旧保持惊人的冷静,以及运筹帷幄的智慧,先生有条不紊指挥着全局。 可越是镇定,越是平和,那种极度压抑的恐怖就越发显现出来。可怕的暴风雨来临前,会有一段短暂的平静。 助理不知道触怒这个男人的节点是哪一秒。 南非这边麻烦被时霂用血腥的方式提前解决。其实双方已经初步达成和解,在为股份和势力划分反复周旋,在宋知祎失踪的第三十五个小时,时霂派人约了对方的头目谈判,就在谈判愉快进行半个小时之后,突然爆发的枪声,让整座城市的上空都笼罩阴云。 几名头目在同一秒之内被埋伏在远处的狙击手击毙,同时,武装势力所驻扎的老巢发生了大爆炸。 时霂冷淡地站起来,在身前比划十字,内心默念三遍上帝保佑,随后才对着这几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说:“抱歉用 这种暴力的方式,这并非我本意,的确没有更多精力和你们和谈了。我的妻子在等我回家。” 说罢,他转身离开,一分钟都没有耽误,一路来到机场,登上了回德国的飞机。 德国,慕尼黑。 警方已经连夜调查了附近几个街区的所有监控录像,反复查看三次,没有发现。和拥有严密天眼系统的中国不同,隐私至上的德国在安装监控上非常克制,任何地方装摄像头都有可能引发抗议,因此监控覆盖的公共地区七零八碎。 伪装加上提前布局走线,完全能在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溜走。 当然,不可能没有漏洞。 根据女保镖的回忆,昏迷前一个小时,aerona小姐说为她们点了附近新开的一家奶茶外卖,想邀请她们品尝来自中国的珍珠奶茶。等外卖到时,她去开门,一名戴口罩穿骑手制服的男人在递交奶茶的时候突然用毛巾捂住她的口鼻,这种特工专用的呼吸麻醉药非常强大,下一秒她就晕过去了。 另有关键的线索是一名cutie puppy宠物店的员工。 这位腼腆的女大学生指着宋知祎的照片,噢噢了两声,她记忆非常深刻,因为她第一次收到五百欧的巨额小费,加上给她小费的女孩有着让人一眼难忘的容貌。一开始这位女孩还想隐瞒,后来得知宋知祎失踪后,就把知道的全部说了—— “对,是28号下午,她给我们店打了电话,说是要寄养宠物,我上门后她就把狗狗交给我了,让我两天后打这张名片上的电话,她说……不要告诉别人她把宠物放在我们这里寄养了两天。她还给了我五百欧的小费。太多了,这钱还在这,我没敢用。” 女学生把钱和名片都拿了出来。 时霂只接过名片。 眼前的男人非常英俊,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柴斯特大衣罩着他结实挺拔的身体,女学生偷偷瞄了一眼,发现这男人盯着名片的目光过于阴沉灰暗,打了个寒颤,不敢再乱瞟。 时霂没有说话,拿出钱包,又给了这个女大学生五百欧小费,随后坐上那台低调的奔驰轿车,离开了。 哈兰犹豫了片刻,还是劝:“要不要回庄园睡一觉。先生,您这些天就睡了七个小时。底下人肯定能找到aerona小姐的。” 时霂望着窗外,没说话,许久才淡淡道:“去公寓吧。” 他重新回到这间他和小鸟相拥而眠过的公寓,他独自进去,把哈兰、司机、保镖、助理全部拦在了门外。 公寓没有任何变化,他那日出发去南非时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没有任何财物丢失,贵重的珠宝没有锁,都在,连书房里备用的二十万欧现金也整整齐齐摞在那里。 故意找人拖延,用奶茶做幌子躲过保镖,提前安顿好小泰迪狗,再到没有任何财物损失的公寓,局势其实已经明朗了—— 这不是一场绑架,不是为财。只是时霂不肯信,他固执地认为是有人把他的小鸟绑架了,不是小鸟要离开他。 他一定要把这伙人找到,杀了他们,把小鸟平平安安接回家。 纤尘不染的皮鞋踩在油润的柚木地板上,发出闷沉的低声。时霂滚了滚喉结,漫无目的地在客厅晃了一圈,随后推门,来到卧室。 卧室里还留着属于小鸟的气味。她不喜欢喷香水,但会拿香水去喷衣服,喜欢各种各样的香氛沐浴露,喜欢鲜花,喜欢芳香馥郁的精油涂抹在皮肤上,走路时带出来的风都是香甜的。 时霂站在门口,深深呼吸,捕捉着空气里已经为数不多的属于小鸟的气味。 她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久,还没有来得及把这里拓出痕迹。其实她来到他身边也不过四十八天,短短四十八天,又能在什么地方留下深刻的痕迹呢?除了他的心脏,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以外,这个世界并没有多少属于她的痕迹。 过去整整三天了,绑架aerona的那伙人依旧没有递来消息。aerona的id和护照都在公寓,所以说她没有出境,她还在德国。 不对。这些推测其实全都不对,没有任何逻辑。时霂心底有声音告诉他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但他选择毫不留情地把这道声音压下去。 时霂走到床边,站了片刻,忽然抬手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 有两枚戒指留在这里,还有一本书。 是他在上帝的注视下为小鸟戴上的婚戒。时霂牢牢盯着这两枚戒指,心底强撑着的那处堡垒,蓦地坍塌,他大脑接近空白,颤抖的手想去拿那两枚戒指,最终还是没敢触碰,而是拿起了这本书。 书是从赫尔海德庄园带过来的,时霂蹙眉,不懂小鸟为什么要选这样一本无趣到极点的书。小鸟爱看小说,最爱侦探类,也看狗血的爱情,但这是一本记录赫尔海德家族的书,里面都是家族的历史,荣耀,以及家族的箴言。 时霂心底划过一道声音,阻止他,不要去碰这本书,不要去碰那个他不想面对的答案,但颤抖的手已经翻开了书。 书的某一页被折了起来,作为阅读标记,因此一翻开就来到了这一页。时霂滚着喉结,克制着恐惧,缓慢地展平这一页—— 那上面赫然写着:【every fault carries its prices】 是他当年审判亲生父亲时用的这句箴言——犯错必有代价。 时霂一动不动,看着这熟悉的话,整个人从阴沉的边缘彻底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忽然,他手臂发抖,书跌在地上。 他开始呼吸急促,缺乏睡眠的双眼早已猩红一片,身体里那股被过分压抑的暴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他终于不再是绅士,猛抓起书,往远处狠狠砸去,砸倒了壁炉上的各种瓷器,叮铃哐当,碎了一地。 “every fault carries its prices……every fault carries its prices………”时霂念着念着忽然大笑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笑起来。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撕碎了所有的温柔与爱意,也撕碎了所有的伪装和欺骗。 时霂回想起在阿布扎比的一切,那些不对劲的细节和预感在这一刻全部变成钥匙,揭开了谜底。 小鸟的眼泪,小鸟突如其来的变化,小鸟倔犟地不愿喊daddy,小鸟说要还给他饲养费,小鸟最后一次的放纵,小鸟在告别时说了——再见。 他不是没有察觉,是不敢去想,他一想到小鸟会离开,他就快要发疯,所以他掩耳盗铃,他自欺欺人。 可现在,他骗不了自己了。 这不是绑架,不是劫持,不是意外弄丢,什么都不是,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离别。 是一场决绝的抛弃。 时霂再次回想她说的那句天真的童语——如果重要的事欺骗我,我就再也不会爱你了。 所以这是小鸟的惩罚吗?她知道了吗?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骗她找家人,其实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她。 她………知道了吗?所以她要走,要抛弃他,更要审判他,惩罚他。 时霂痛得心脏抽搐发抖,是生理性的疼痛,排山倒海而来,他抵挡不了,捂着胸口,高大的身体缓缓低下去,最终跪倒在地上。 他挺拔的背脊终于塌下去,颓败地弯曲,嘴里不停喃着“aerona”,“小鸟”,又去念“崽崽”,喃喃间忽然笑起来,眉目染上癫狂,眼眶里蓄满泪水,打湿了那浓密的长睫。 过去了许久,门外,哈兰到底不放心,拿了公寓的钥匙,开锁进来探情况。走到卧室边上,他推开门,错愕地看着那跪在地上,像疯子一样自言自语的男人。 “先生?您怎么了!?”哈兰心痛,快步走过去,想把时霂扶起来。 “您别这样,先生。”哈兰鼻头发酸,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时霂变成这个样子,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爱他,陪伴他,他也能像强大的君主,掌控着他的王国。 可现在,他脆弱地快要碎掉了。他哭了。 “我们能找到小姐的,只要对方是图钱,总会有踪迹,小姐一定没事,您不能先自己垮掉了。” 时霂闭眼,缓缓收敛了情绪,许久,才说:“不是绑架。” “……………”哈兰怔了下,不可置信,“您说……什么?” 时霂蓝宝石般漂亮的双眼已经打湿了,浓密的睫毛结成一绺绺,他望向陪伴自己快二十年的老管家,微笑:“是我的诺亚方舟不载我了,因为我做错事,哈兰。every fault carries its prices,这是她在审判我。” 哈兰是聪明人,顿时明白过来,这个做错事是指什么,“aerona……不会的,先生,aerona是最善良的孩子,她不会因为这些就突然消失……” “她会。” “她是孩子,她会的。” 哈兰一时无声,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最后只能讷讷道:“那……还要找吗……不如就……” “不可能!” 时霂突然暴怒起来,冷声打断。 哈兰彻底没了声音。 时霂单手撑着床沿,缓缓站立,膝盖的痛完全无法掩盖灵魂的痛,他站直,背脊依旧挺拔,高大。 他的蓝眼依旧在淌泪,一边流泪一边去整理衣冠,很快,乱掉的衣衫变得规整,他也重新变回那个优雅高贵的赫尔海德先生,当然,是忽略掉他满脸泪水的前提下。 时霂深深呼吸,俯身把那两枚戒指扣在掌中,随后妥帖地收进大衣内侧口袋,让其贴着跳动的心脏。 他喉咙沙哑,低沉,“找到她。不论用什么方法,不论花费多少精力,我会找到她。” 哈兰无声张了张唇,忽然打了个冷颤,先生这样好似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找到她……然后呢……” 时霂偏过头,看向窗外,慕尼黑的凛冬是灰白色,阴沉的灰白,致郁的灰白,一切都凋零的灰白,他生活在这种北纬48度的冬天里,已经快三十年了。 恶劣占有 第60节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凛冽,阴郁,安静,如果不曾有春天,他不会觉得冬天难过。 时霂抬手抹走眼泪,发涩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找到她,求她原谅我。她可以审判我,可以惩罚我,可以恨我,但她不能离开我。” 如果得不到小鸟的原谅呢? 那他要把小鸟囚禁起来,把小鸟保护在他的金笼里,他会为她造一个巨大的笼子,里面也有蓝天,有绿树,有鲜花,有珠宝,有好多好多巧克力蛋糕,再也不让她飞走。 她是他的,她答应过永远不会离开他。 ……… 飞机落地澳城是傍晚,宋知祎从机舱出来的瞬间,就感受到了舒服的温度,暖融融的,让每一个毛细孔都觉得温柔。一抬头,蓝天的边缘开满了花团锦簇的粉霞。 这里是北回归线的冬天,完全没有冬天的感觉,反倒是如春天般明亮,温暖,光是看着就高兴。 秦佳茜笑着说,就连澳城的天空都在欢迎崽崽回家。 “妈妈!我以后就留在国内,再也不离开家啦!”宋知祎抱了一下秦佳茜。 上了前来接驳的保姆车,沿着熟悉的路线回家,熟悉的风景在眼底划过,就连吹拂而来的海风也是熟悉的湿度,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温柔。 宋知祎趴在车窗上,眯着眼,在这种彻底安全的环境里,任由一颗悬浮不定的心缓缓降落。 属于她的那场浪漫和危险交织的游戏,也在这一刻彻底通向大结局。她不该留恋游戏里的任何情节,任何角色,她也不该再为一场游戏而悲伤,而流泪,她甚至不需要钻牛角尖似的非要弄明白时霂欺瞒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因为都是假的。 没有意义。 谢迦应说的在理,她还会遇见更好的人,有一段更匹配的爱情,她会有花好月圆的未来。 “再见。”宋知祎下意识地喃喃。 “和谁说再见呢,崽崽。”秦佳茜笑着来望她。 宋知祎吸了下鼻子,把车窗关上去,“和过去再见啊,我现在毕业了,我要开始全新的生活!我要多帮爹地分担压力,这样他就能多多陪你,我还要赚很多钱,帮助很多的小动物。” “那以后我和你爸约会,你就努力赚钱养我们。” “yes,my lady!”宋知祎敬礼。 秦佳茜笑得肚子痛,她的女儿,真是个小活宝。 【上卷完】 第40章 王国 和纸醉金迷的路氹不同, 澳城半岛一带都是老城区,宛如蒙着一层vintage滤镜的南洋风女郎。碎石路,大榕树, 彩色墙,老旧的牌坊,还有海风中偶尔飘过一丝甜蛋挞的香。 坐落在半岛的度假村大多是几十年前修建的老款式了, 都是各大博企投资的初代产业,也可以说是发家之地。 纯正的土豪配色, 有很浓的年代感,铺在娱乐场门口的大红地毯,还写着老式的“恭喜发财”。 金茜集团最初发家时修建的第一家度假村“金西酒店”就坐落在大堂区南湾,这里曾经是海, 由政府牵头, 好几大财团共同出资填海造陆, 才有了这片繁华。 修建金西酒店的资金来自东南亚的孟家, 也是孟修白的养父,经过了数年的经营、运作, 这家酒店已经基本脱离孟家的控制, 孟修白成为真正的话事人, 所以在开发第二家度假村时, 孟修白就理所应当用了妻子的名字,命名为“金茜花园”。 等到宋知祎出生后五年, 孟修白有了开发第三家度假村的想法, 这也是他为妻子和女儿修建的宫殿,一座能完全留给宋知祎,没有任何外部势力沾染的宫殿,就是位于路氹区的“金茜王冠”。 迄今为止, 金茜集团旗下一共有三家度假村,三家直营娱乐场,另有在沪城投资的一家高端酒店,去年总营收达四百八十亿港币,净利润八十七亿,全产业链直接员工共有两万名。 真正一行一行阅读自家企业的财报,跟随父亲参与集团的各种大型会议,深入管理层面,而非在度假村里吃吃喝喝逛逛,宋知祎才发现自己面临的是一个庞大的王国,要能游刃有余地掌控这座王国,她至少还得修炼个八年十年。 好在宋知祎不怕困难,很有干劲。 繁忙的圣诞节已经过去,紧跟着是元旦、新年,这些大型节假日永远是度假村最忙碌的时候,大堂每天都人满为患,办理入住的客人排成长龙。 宋知祎今日依旧跟在孟修白身后。她穿低调的、价格并不昂贵的香槟色职业套装,脖子上挂着工作牌,职务是董事长助理。结束一天紧凑的行程,父女二人终于有闲暇,在自家酒店的会员自助餐厅里坐下来,吃一顿晚餐。 宋知祎饿坏了,都没心思满场晃悠,挑选心仪的食物,直接捧了一碗海鲜炒饭大口吃。 下午,孟修白陪几名澳城官员,还有两名从美国远道而来的贵客打高尔夫,大佬们挥斥方遒,宋知祎一个小小助理站在遮阳棚下,主要作用就是跟着众人一起鼓掌,给予情绪价值。周围都是陪同的助理、秘书、球童等人,她没好意思捞桌上的饼干吃。 孟修白心疼,安排了甜点师为她现烤几只巧克力蛋挞,又拿来一杯果汁,“慢点,喝点东西。” 宋知祎咽下海鲜饭,拿起果汁喝一大口,“饿了,爸爸。下午人太多,我不好意思吃东西。” 孟修白笑出声,“没让你饿着自己, 都是熟人打球,除了那两白皮佬,其他人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我女儿。” 崽崽饭量大,不经饿,孟修白是知道的。家里永远备着各种健康小零食,让她打牙祭。 “不想给你丢人。你带我出去应酬社交,我在那像个小孩一样吃饼干,这也太不分场合了。”宋知祎拎的清,在外面她就是金茜集团的接班人,绝不能像个孩子,什么天真,什么可爱,在生意场上都是致命弱点。 她想改掉这些弱点,改不掉也要牢牢藏起来。气势可以改,可以练,可以学,但长相就没辙了,宋知祎烦恼自己的长相,完全凶不起来,难有威慑力。 孟修白:“别急,慢慢来。吃饭也是,做事也是。缓则圆。” 宋知祎吃饭的速度慢下来,开始淑女地细嚼慢咽,孟修白很欣慰,但又觉得女儿近来未免太听话太懂事了。 自从发生失忆的小插曲后,女儿就变了很多。以前的宋知祎还有点小滑头,爱玩,调皮,心野,现在的宋知祎上进得可怕。 “真的不再读个研究生?你还年轻,多读书是好事,崽崽。爹地还没老,能替你把集团多抗几年。”孟修白不太赞成宋知祎一毕业就回家工作,他希望女儿能继续留在校园里,享受两年自由的时光。 宋知祎摇头:“我不想出国了。” “不出国,就去港大,离家近,或者去京城,你可以住在姑姑家,她在京城能照应你。” 宋知祎垂眼,用勺子拌着碗里的食物,随后闷闷地说:“可是我不想读研,我就想工作,学着如何打理家里的度假村,我不想你每天这么辛苦……” 孟修白一时无声,安静了片刻,他舒出一息,“不想读就不读,爸爸没有逼你的意思。你知道,我就是学历低,吃了没文化的苦,想着女儿能多拿几个证。好吧,现在学历的确不值钱,去年招总经理秘书,一堆藤校硕士来竞争,是我眼光老土了。” “才没有老土,小姑说你读书特别厉害,是那时家里没钱才上不了大学。在学校读两年,都不一定有我这些日子跟在你身后涨知识。” 宋知祎想起自己在英国留学,一半在学习,其余一半时间都在吃喝玩乐。其实她很贪玩,还因为贪玩闯了大祸。大祸…… 被主人强行封存的记忆不经意冒出头,宋知祎恍惚起来,目光轻微失焦。 距离她离开时霂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最后一次得知时霂的动向是在刚回国的一周。国际新闻报道,南非勒斯腾堡郊外一处工厂发生大爆炸,炸死了几十名当地非法武装团伙成员,其四大头目也被同时枪杀,当地政府坐收渔翁之利,趁机瓦解了这支非法武装力量,动荡了几日的铂金价格也重新恢复正常。 一系列文字让宋知祎心惊肉跳,也不寒而栗,她知道就是这支武装和时霂公司的铂矿工人发生了冲突,所以这场爆炸,还有枪杀,是……… 宋知祎不敢往深处想。虽然时霂是个骗人的大坏蛋,但宋知祎并不认为这个男人是冷血无情的暴徒,他的温和儒雅,他的风度翩翩都是真的。 这则新闻过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任何与弗雷德里克·赫尔海德有关联的消息。 时霂也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 其实并没有很久,两个多月而已,但想起来就觉得已经是一场梦了,那些强烈的情绪,爱和恨,都随着新生活的开始而褪去颜色和气味,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完全放下。这就是宋知祎厉害的地方,在爱里长大的她,有着最坚固的堡垒,不会轻易被任何事摧毁。 她已经开始了新生活。那时霂呢?他还在找她还是……也终于放下了执着? 希望他能放下。 宋知祎结束神游,让自己从一场梦中抽身,回到现实世界。 “牛排好吃吗?”宋知祎指了指。 “还不错。”孟修白抬手把他切好的牛排放在女儿跟前,“这批牛排换了供应商,品质比之前的好,你试试。” 孟修白没有戳穿女儿刚才整整神游了三分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中露出怅然若失的迷茫。 这两个多月,宋知祎总会这样。一开始出神的时间很长,有时候十多分钟都不理人,到现在,已经很短了。 宋知祎吃着牛肉,拿出手机回复了几条工作信息。她现在是集团的董助,董事长的行程安排都会发她一份。 “那就不再考虑其他的选择。”孟修白决定尊重女儿的选择,既然女儿要工作,那就开始工作。反正集团迟早也要交到她手上,早点学着挑担子,不是一件坏事,就是要提前学会辛苦,也要学会受委屈。 没有一份工作会不受委屈不辛苦,即使是做到董事长的位置,也会面临各种压力,各种身不由己。 “上半年你就跟在我身边,下半年我把你调去金西酒店,明年开年后七百间客房要升级改造,大堂和花园都要重新装修,这是大项目,牵扯的方面很多,交给你历练。” 宋知祎拿到了重要任务,也郑重起来,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发出光芒:“我会好好干。” 这孩子坚定得像是要入党了,孟修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别这样上进,崽崽,爹地害怕。” “……………” “两周后是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冷不丁提起这事,宋知祎才恍然发现自己二十二岁的生日要来了,她为了这场生日拉着谢迦应逛遍了伦敦各大品牌,买衣服买鞋子买珠宝,满心期待。 “啊……家里人一起吃顿饭就好了啊。”宋知祎咬咬唇。 “你之前说这次生日要隆重一点,要开派对,要把所有好朋友都请到酒店来。” 宋知祎一听请这么多人,吓到了,连忙摇头,“不不不,我现在不喜欢人多,就家里人吃顿饭,热闹热闹。” 女儿的抗拒,女儿的上进,女儿的神游,一切都不对劲,孟修白沉吟了半晌,终于到达了这两个月以来的忍耐阈值,他缓缓道出那个一直想问的困惑:“崽崽,你实话实说,你失忆的那个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这个“欺负”是委婉的说法,包含的意思很多。 宋知祎被打得措手不及,呆了一下,“啊,爹地……什么欺负我?”心跳随之加快,脸颊开始发热,像武功不高做了坏事被逮住又磕磕巴巴不会撒谎的小毛贼。 她都以为这件事在爹地妈咪心里早就过去了! “在格、格、”宋知祎差点忘了那个虚构出来的老太太叫什么,“格蕾特奶奶家里吗?没有人欺负我,真的,怎么这么问啊……” 孟修白眯眼,女儿撒谎的模样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就差把“我好倒霉快放过我”写在脸上。 这两个月的暗中追查,孟修白终于在一家意大利高档裁缝屋里找到了那件外套的同款面料。店员说这种面料是限量品,因为添加了北极圈麝牛的牛绒,产量极低,他们店里仅有一匹,也只制作出了唯一的一件外套,现在店里剩下的面料连做一件围巾都不够用。 店员一开始不肯翻顾客记录,在一万欧的诱惑下,还是假装不小心把顾客记录本留在柜台上,自己则去了后面搬运布料。 孟修白的助手拍下了那一页,上面写着订制这匹布料的顾客叫——shi mu 同时,这个叫shi mu的男人也是该裁缝屋的高级会员,常年在这里订制大量西装suit。 至于shi mu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店员一无所知,在他们家订制西装的都是大人物,一年置装费百万千万的顾客大有人在,但基本上都不会亲自过来,都是派助理秘书来订制。店员说他只能拿到该顾客的身高和三围,以及两到三款曾经订制的西服款式设计草图。 于是孟修白借着几个数字,几张草图,拼凑出了一个形象—— 这是一名高大健壮、身材极为自律,阔绰富有,并且年岁在24到27岁之间的成熟男性。除此之外,不知长相,不知国籍。但考虑是中国名字,也许是中国人,也许是华裔,也有可能是日本人。 至于为什么截止在二十七岁,因为这是孟修白给出的他能接受的极限年龄,孟修白不认为自己女儿会看上一个比她大太多的老男人。 有了谢琮月这个前车之鉴,孟修白从小就旁敲侧击地引导宋知祎,找男朋友要找匹配的,不止是性格、家世和长相的匹配,年龄也要匹配。年纪差太大的男人可要不得,包容是包容,但控制欲也相应高了,爹味重,好为人师。 他女儿是找听话温顺的驸马,不是找喜欢管教的爹呢。 这个叫shimu的男人定做了一件全球仅此一件的价值九万美金的外套,这件外套穿在自己女儿身上。 恶劣占有 第61节 孟修白理顺这个逻辑后,差点眼前一黑。 所以崽崽要隐瞒的秘密是,她在失忆期间,和一个男人恋爱了,又或者是有一个男人在追求她。 到底发生什么,孟修白不得而知,他忍了整整一周,终于忍不住了。 孟修白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说出shimu这个名字,他不能让崽崽知道他背地里去查了,只能旁敲侧击:“你恢复记忆后,有告诉过其他人你是谁吗?” 宋知祎摇头,“当然没有啊,爹地,你交代过我,不能随便透露自己的身份和住址。” 孟修白放心下来,女儿还是很聪明的。看来这个叫shi mu的男人不知道崽崽到底是谁。 他继续云淡风轻地问:“……那就是遇到喜欢的男孩,谈恋爱了?” “…………” 宋知祎双颊爆红,呆了半晌才想起来发脾气:“爹地!你不要乱说!我没有恋爱!” 孟修白交握双手,没想到女儿反应这么大,这简直是把“爹地怎么知道我恋爱了啊啊啊啊啊”的内心写在了脸上。 确定了猜测,孟修白心中闪过一丝杀意,多少年没有这种杀意了。他恨不得把那个毛头小子拖出来暴揍一顿,竟然敢趁着女儿在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勾引她! 不过看女儿的反应,大概是回国前就分手了。孟修白反思自己,这事怪他强势,他在宋知祎上学之前说过,让她二十五岁之前不要谈恋爱,肯定是这句话把她吓到了,才想着一门心思要瞒住家里人。 分手了就好,外头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等到宋知祎年纪合适,孟修白会给她物色几个品性长相学历家世,各方面都拔尖的好男人。女儿看得上,那也要经过至少三年的考验期,看不上,他就会继续物色。 “好好好,没有恋爱,是我乱猜,别生气。主要是爹地想承认之前的错误,不准你在二十五岁之前谈恋爱是爹地乱说的,别放心上,如果真遇到了喜欢的人,可以带回家给爹地妈咪好好看看。” 这时有服务生端来蛋挞,孟修白连忙亲自接过,放在宋知祎面前,“吃蛋挞,现烤的,尝尝。” “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谈恋爱!二十五岁也不谈!”宋知祎说完就赶紧吃蛋挞,缓缓快要蹦出来的心跳。 孟修白笑,“孩子话,哪有人不恋爱的。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说你生日。这次生日低调点也好,崽崽,等你明年二十三岁,我和你妈妈一致决定要给你大办,把你正式介绍给所有人。你决定回集团工作,也要开始学着交际,以后你需要经常出现在公众场合,这也是工作。” 成为金茜集团未来的主人,就等于是站在名利场和权利场的中心,不可能像过去二十多年那样,被家人密不透风地保护着。 孟修白想着,就算那一个月产生了感情,分开一年,这个叫shi mu的男人也肯定不会再来骚扰宋知祎。 他和秦佳茜保护了二十多年的珍宝,总有一天要来到聚光灯下,接受王冠之下的重量。 宋知祎知道这不是一件可以拒绝的事,这是她终要面临的责任,一年后,她和时霂都会彻底忘掉彼此。 到那时,时霂知道了她是谁,大概也不会再有波澜。就让他们彼此在大陆的两端各自安好。 宋知祎点头:“好,都听你和妈妈的。” 忙碌起来,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晃又是半个月。宋知祎成长得非常迅速,已经从初入职场的迷糊小助理,变成了干练大方的职场丽人。 宋知祎的身份一向成迷,入职自家集团也没有公布身份,对于这个空降的董助,集团内部有很多猜测,有猜她是哪位高层或者合作商的女儿,有猜她是董事长在京城那边的亲戚,因为口音没有半点粤语腔调,也有猜她可能就是董事长的掌上明珠。 不论如何,董事长身边来了一个年轻漂亮,很有耐心的小姑娘,和这个姑娘打过交道的员工都很喜欢她。 这天,勤勤恳恳的宋知祎难得提前下班,开着那台低调的粉色保时捷taycan从酒店一路驶向机场。 谢迦应结束了在西班牙为期两周的封闭赛道训练,今日落地澳城,宋知祎自告奋勇要来接机。 谢迦应签约了红牛车队,成为明年下赛季的正式车手,今年训练量明显增加,回国的日子少的可怜。他对家里人放下豪语,至少要拿一期大奖赛的冠军。 对此,大姐谢迦珞只是耸肩,指着他的脖子说:“别练粗了,像大脖子病,以后穿西装难看。” 宋知祎笑出猪叫。 接到谢迦应后,宋知祎特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脖子,还好还好,没有粗到影响美感,还是非常英俊帅气的,身材也越来越结实。 谢迦应嗤了声,“看什么看,色猪,你哥风流倜傥。” 宋知祎哼了声:“我是你姐。” “你是我妹。” “你是我弟。” “妹!” “哼。” “好啊,你这头猪,用完我就赖账,说好的,那件事以后我就是你哥了!” 谢迦应嘴巴一快,说完就有些后悔,余光瞄了一眼开车的宋知祎。女孩表情没变,依旧勾着明媚的笑容,谢迦应舒了一口气。 两人去吃了川派火锅,一个港城人一个京城人,都吃不了辣,边吃边哈气,吃完火锅,两人开车走港珠澳大桥,去了港岛,在尖沙咀的一家高空酒吧喝特调。 明日是周末,不用上班,宋知祎放纵自己,喝了不少。这家酒吧在六十多楼,视角很高,湿润微凉的海风吹过,撩起她浪漫的卷发,四周很热闹,来这里喝酒的人很多。 从玻璃栏杆望过去,能俯瞰整座维多利亚港,于霓虹中闪烁着,宛如一颗硕大的蓝宝石。 这样深邃,这样浓郁的暗蓝色,折射着五颜六色的霓虹,月光,星光,宋知祎无端想起了一个人的眼睛。 那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也是这样深邃,这样浓郁。 他会用这双沉溺的双眼望着她,说:“小雀莺,daddy爱你。” 宋知祎忽然笑了笑,眨眨朦胧的醉眼。谢迦应在这时凑过来,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喂,他最近的事,你知不知道。” 宋知祎懵了一下:“啊?” “就洋鬼子。他最近的消息你看了没。”谢迦应其实想把这事憋着,但他偏偏憋不住事。不过反正他憋着,宋知祎也会知道,还不如直接告诉她。 “他……怎么了?”宋知祎更懵,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迦应把自己保存下来的新闻调出来,转发给宋知祎。这是他在欧洲训练时,看到的当地新闻头条。 【独家:赫尔海德帝国继承人下周大婚,婚礼极尽奢华。】 【全球商业帝国赫尔海德家族唯一继承人弗雷德里克先生将于下周末在科莫湖畔的私人庄园内举办一场低调却奢华的婚礼,这位年仅三十岁就拥有亿万财富的大亨曾是名利场上所有淑女的猎艳对象。据说新娘来自中国,将身穿价值四百万美金的高定婚纱出席婚礼,还会佩戴赫尔海德家族从未展出过的传世级王冠。截至目前,赫尔海德家族新闻发言人仅透露了一张新人婚纱照,虽然是背影,但无疑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发言人称,婚礼当日现场将严格保密,但会对外发布官方照片。】 宋知祎安静地看着屏幕。那张婚纱照很唯美,完全是背影,新娘穿着小礼服,巧克力色的长发盘起来,插着几朵铃兰花,背景宋知祎则太清楚了,正是赫尔海德庄园的音乐厅。 新娘的背影很美,并且不论是身高还是身材比例还是头发的颜色、长度、发型都和宋知祎无比相似。 他要举办婚礼了,在科莫湖。时间没有变,依旧是他们定下的那一天,不过是新娘换了一个人而已。 “这下你可以彻底放下他了。你一走三个月,他还不是立刻又找了一个新的中国女孩,还要结婚了。我就知道他之前和你结婚是骗你的。” 宋知祎不知道如何把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压下去。她终于轻松了,不用再担心他会不会哪一天找过来,她放下了,他看来也放下了。 她有了真正的爹地,有了真正的家,他当然也还会有另一只小鸟。 不论他有了怎样的小鸟,那都不可能再是她了。 因为她是宋知祎,宋知祎就不可能是任何一个男人的小鸟。她是凤凰,她要栖息在梧桐之上,而不是谁的怀中。 谢迦应发现宋知祎没有说话,声音轻下来,“小祎,你是不是还……难过?不要为这种人难过,洋鬼子都是见一个爱一个,他们有yellow fever,很可恶的。” 宋知祎忽然哈哈笑起来,被酒精熏过的双眼如此明亮,倒映了一整座璀璨的维港,“你说的没错!洋鬼子都有yellow fever,其实他们连我们中国人的长相都区分不了,就像我看洋鬼子都脸盲一样!” 原来时霂也不过是有着一双深情眼睛的薄情男人。是她把他想得太高尚,太伟大了。 骗女人的死洋鬼子。 宋知祎唾弃地“呸”了一声。 她站起来,对着维港伸出双手,拥抱着从海上而来的风:“小应哥哥!我下一个男朋友绝不找洋鬼子!” 双眼亮晶晶地:“我要找像我爹地,或者你爹地,或者爷爷那样的男人,那种才是真男人!” 谢迦应非常赞同,一本正经地点评起来:“我爸还有我爷爷,年轻时候的确比那洋鬼子帅多了。就是有点恋爱脑。不过呢,这也不失为一个优点。”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干杯。 最后谢迦应喝翻了,趴在沙发上睡大觉。宋知祎晕乎乎地拿起手机,再一次点开那则新闻的配图,看了几秒,她突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细节。 加载原图,随后放大,她盯着照片上新娘礼服裙摆下露出来的一截小腿肚。 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这种不对劲被证实。那腿上面赫然有一条粉色疤痕,像一条小蚯蚓,和她腿上的疤痕几乎一模一样。 宋知祎大脑静止了片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见鬼般赶紧把手机扔一旁。她猛地摇摇头,抓了一把头发,看着远处璀璨的维港发愣。 是她记忆错乱了吗? 她不记得自己有和时霂拍过婚纱照! 第41章 玩偶 玩的太晚, 谢迦应直接去他易家表哥那歇息,浅水湾的易公馆常年留有他的房间。宋知祎惦记家里一堆小伙伴,于是叫了司机来接她回澳城 拜那张诡异的照片所赐, 宋知祎做了一场诡异的梦。 梦里她被巫师变成了一具玩偶,她有视觉,触觉, 听觉,甚至是嗅觉, 但她无法活动四肢,只能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放进一只巨大的木箱,贴上‘private’的封条。 很快,她这只私人订制的玩偶被送到客人的家里。 木箱子被打开, 宋知祎看见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是时霂。是时霂!! 她焦急, 想动一动, 想告诉时霂她的神识在玩偶里面, 可她发不出声音,她也无法挪动这对笨重的眼珠子。 她就这样看着时霂对她微笑, 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 他没有把她拿出来, 而是站在一旁, 静静凝视着这只被放置在箱子里的玩偶。 “是daddy的小鸟……” 男人的声音依旧磁性迷人,只是有轻微的沙哑, 像是干渴了许久的旅人。随后, 他脱掉了皮质手套,大衣,解开西服外套的纽扣,就这样缓缓跪了下来, 上身贴在木箱边上,伸手很轻地触碰她的脸蛋。 “小鸟……我很想你。你想不想daddy?” 一开始小心翼翼的触碰,发酵,变成抚摸,再到深沉的搓揉。 该死的蠢玩偶!宋知祎连闭眼都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时霂对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玩偶自言自语。 时霂摸够了,上半身越过木箱,把她从里面抱出来,放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生怕磕到碰到。然后继续跪在她脚边,捧着她的脚,以一种仰视的角度深情凝望着她。 他身材精悍俊美,存在感极强,带着力量感、权力感和威严,此时跪在她脚边,如此失权的姿态,也宛如一座城堡。 “宝贝,崽崽,daddy想亲你的脚,可以吗?” 宋知祎懵了,想说no,可下一秒,她脚心感受到如雪落般温柔的吻,她心中激烈一颤。 时霂亲吻过后,抬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把她的脚紧紧贴放在胸膛,没有任何布料阻隔,那种柔韧和热度像电流导进来,她还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强烈的,激烈的,扑通扑通的心跳。 宋知祎:“……………” 时霂让玩偶的脚踩在他的心上,闭眼,然后开始…………忏悔? 恶劣占有 第62节 “小鸟,请原谅我的傲慢,无知,偏执。我知错,我会改,能不能求你不要离开我。小鸟……崽崽……” “天父不愿意帮我寻找你,他说我伤害了很多人,他要惩罚我历经大洪水……为什么……为什么……你抛弃了我,天父也抛弃我………” 他说着说着就流下眼泪,蓝眸像一场湿透的雨夜,“可撒旦说,我只要信奉他,我就能得到一只玩偶………玩偶也可以,是不是?” 宋知祎惊呆了,什么?几个月不见,时霂开始信邪教了? 时霂抬起湿淋淋的眼眸,温柔地望着她:“小鸟,你愿意一辈子做daddy的玩偶吗?” 一辈子?做邪教徒的玩偶?宋知祎被色迷心窍了都不可能同意 时霂拿出一柄双横杠十字架,传说中的恶魔的印迹,利维坦十字,正要往她身上做法,宋知祎知道,做法后她就真要一辈子变成玩偶了。 nononononono,她惊恐,摇头,最后发出一声仰天长啸:“妈咪爹地!!有变态!!!!” 宋知祎一边叫喊一边从荒诞的梦中逃离,她猛地睁开眼,一股脑坐起来。 睡在她被窝上的三只猫醒了两只,抬起圆滚滚的脸,眯着眼来瞧她。 落地窗没有拉帘,望出去是静谧的波光粼粼的游泳池。这里是金茜王冠酒店的独立别墅套房,是她常年居住的家,不是慕尼黑,不是赫尔海德庄园。 宋知祎喘了几息,全身都被汗水湿透。梦里的时霂太恐怖了,居然加入了邪教!这跟仙魔小说里,上仙堕入魔界有什么区别! 他还要把她做成玩偶。 这个坏男人!骚男人!银荡邪恶的金毛洋鬼子! 他要举办婚礼了,还敢来她梦里做法! 宋知祎不想去深究那个和她很像,连腿上的疤都一模一样的女人到底是谁,是时霂找的代替鸟,还是时霂的新真爱,总之都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宋知祎揪住被窝,“坏男人,我一辈子都不要原谅你。” 说完,倒下去,没两分钟,重新陷入宝宝猪般的高质量睡眠。 “……新娘可以往左边一点,额……不不不……” “是新郎往右边靠一点,伸手揽一下新娘的腰……稍微……自然一点……” 身着笔挺白色西服的男人轻轻抬眸,瞥了摄影师一眼,随后伸手,绅士地搂住穿婚纱的女人的腰。 摄影师边拍边赔笑,唯恐再说错什么。场景过于诡异,他腿都有些发软,一场拍摄下来,衬衫都湿了。 他是给当红女星拍过vogue封面的大牌摄影师,什么诡异的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么诡异的还是第一次。 最初进入这座庄园,摄影师只觉得一切都梦幻又奢华,他还窃喜能来到传说中神秘的赫尔海德宫,回头能和同行吹牛逼,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位穿婚纱的新娘………就站在复古的宫殿式窗牖旁。有着曼妙而迷人的背影,巧克力色卷发绾了发髻,搭配一串圣洁的铃兰花,她一动不动,望着窗外。 摄影师打招呼,新娘完全听不见,仍旧一动不动。他疑惑,走上前去,等他发现端倪后,他宛如雷劈,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一个真人,或者说,这是一个能以假乱真的玩偶。 太逼真了,逼真到连皮肤上的汗毛,手背淡青色的血管,白里透粉的指甲盖,琥珀色的眼珠,都如此逼真,若不是她一动不动,摄影师差点就以为这是个真人! 摄影师内心在尖叫。 拍之前可没人通知他,新娘是他妈一个玩偶啊啊啊啊啊!!这怎么拍!?怪诞婚纱照?? 就在他起鸡皮疙瘩时,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询问,嗓音富有磁性,很迷人,“可以开始了吗?” 摄影师回头,看见了这座传说中的宫殿的主人。欧洲真正的顶富家族继承人,弗雷德里克先生。 和新闻上一样的俊美性感,只不过………状态不太好。 摄影师的职业素养,观察五官和比例非常细致,他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很疲累,比新闻照片上瘦很多。 应当历经了一场暴瘦,面色苍白,双颊微微凹进去,导致鼻梁越发高,下颌线条过度利落、锋利,显得有些……冷戾。 即使是微笑也遮不住那股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戾。 时霂微笑地打量着摄影师,并不在乎他脸上的震惊错愕,笑不及眼底,“可以开始了吗?”他再次询问。 “噢、噢!可以了,先生。” 之后的拍摄简直是一场煎熬,那位玩偶新娘完全不能自主做任何动作,但男人不让任何人触碰玩偶,只是小心而珍惜地摆弄着玩偶的关节,一点点摆出拍摄需要的姿势。 摄影师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拍摄的内景外景都在庄园,因为新娘无法活动,这场拍摄持续了整整三天。 摄影师终于结束任务,离开时,这位儒雅斯文的庄园主人递来一张照片,交代:“我希望新娘的笑容能和她一模一样。” 玩偶是不会笑的。 可照片上的女孩笑容很甜。 说完,男人转身,背影沉默,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三月的慕尼黑依旧冷冽,偶尔阴雨,偶尔夹雪,天色阴沉发灰,少有阳光。长时间处于这种天气之下,人的精神会很薄弱,也容易抑郁。 时霂回到卧室,脱下大衣,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和宋知祎一模一样的玩偶就坐在那,保持着永远不变的微笑。 他没有在玩偶边上坐下,而是坐在沙发对面的床,隔着三米的距离,他没有看玩偶,看的是远方,自言自语: “拍摄会不会很累?噢,不累?也对,你一直都是精力旺盛的特种兵小鸟。” “今晚想吃什么?吃奶油焗龙虾好吗?还是你喜欢油封鸭腿,daddy等会给你做巧克力蛋糕好不好?” “很快就是我们的婚礼了,小鸟,科莫湖你去过的,你说那里很美,湖水像超大的抹茶蛋糕。我们在那里度假过,还做艾了,做了好多次,你想念那里吗?” “我很想你,小鸟……你也很想daddy,对不对。你一定看见了新闻,那就早点回来好吗,我们还有一场婚礼没有完成。婚礼都是你期待的,还有你选的婚纱,非常美,已经放在你的衣帽间。所以不要让daddy等太久,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得不到任何回应。问再多,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因为这不是他的小鸟,只是一个有小鸟外壳的空心娃娃。 他的小鸟……… 小鸟……… 没有任何征兆地,时霂说着说着,心口一阵绞痛,眼眶湿透了。时霂趁着眼泪滑落之前别过头,即使这是玩偶,他也不愿小鸟看见她的daddy是脆弱无能只会流泪的德国男人。 “抱歉,小鸟,daddy该去祷告了。” 时霂来到祷告室,手握那柄宝石十字架,长跪在耶稣基督的脚下。 神明高悬头顶,慈爱也冷漠地凝视着他。 “慈爱的天父,我再次怀着谦卑悔恨的心来到你面前。我是一个傲慢,无知,偏执,脆弱,犯下大错的男人。” “我真诚忏悔,不再找任何借口。” “求您以仁慈接纳我。” “求您……” “赐予我力量,赐予我的诺亚方舟再次来到我的身边。” “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祷告,阿门。” 低沉的嗓音很克制,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濒临疯癫的平静。 整整三个月,小鸟人间蒸发。时霂找不出小鸟到底是谁,就找不到小鸟躲在哪。五大洲四大洋,世界广阔,数不清的山山海海,他就像是在太平洋里捞一颗珍珠。 时霂很清醒,这种残忍就是天父降临的惩罚。惩罚他的虚伪欺骗,惩罚他的恶劣占有,所以他才会陷入到无能为力的困境中,像一头笼中困兽。 几乎条条路都宣告失败。 这场地狱级难度的找人,不亚于是在空气寻找漂浮的细蛛丝。线索比蛛丝还容易断裂。 最开始找到巴登巴登警方,当地警务处长说十一月十号下午的确有一群学生报警,他们是一支环欧洲骑行的大学生队伍,从瑞士骑自行车进入德国边境线,其中一位女性//伙伴在骑车中途脱离了队伍,一开始他们都没有在意,等到第二天仍旧没有联系上人,这才急急忙忙报了警。每年在黑森林里失踪的人很多,这又是一起留学生或者外籍人士失踪案,当地警方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走人员失踪的正常流程,但次日,他们接到州警察总部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这桩失踪案顿时被列入机密级别,案件也移交到了州总部。 州警察总局局长万没有想到,赫尔海德家族的继承人会亲自打电话给他,询问这桩失踪案。 全权负责这件失踪案的警官这样回话:“抱歉,弗雷德里克先生,我们只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叫elara。当时我们的确找到了这名女孩的物件,但是这些物件已经转交给了女孩的家属,我们这边没有留备份。这是当时的照片。” 照片犹如鸡肋,不过是骑行车、头盔、户外包。 “没有证件照片存档?”时霂问。 “当时现场很混乱,是女孩家属陪同我们一起在森林里发现的物品,当时就转交给了家属,本来是要检查手机和证件,但家属方不同意,我们也就作罢。” 时霂冷着脸。 总局局长打圆场,“先生,当时还有中国使领馆总领事和外交部高层官员做协调,考虑到两国合作关系,我们只能保持尊重。” 小鸟的家属为了在国外顺利找人,直接动用国家层面的关系。时霂忽然笑了声,不知道是笑什么。 他的小鸟……总是能惊艳他。 这一声突兀的笑,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时霂陷入某种焦躁,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家属是什么人,有信息吗。” 几番盘查后,从当时拍摄的照片里找到了女孩家属的身影。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身材较高,穿黑色长大衣,戴口罩,只露出锋利的眉眼,气场很强,光是看着就令人生畏。另一个男人倒是没戴口罩,东南亚地区的长相,身高矮半个头。 “两个人都是家属?”时霂锐利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徘徊。 局长指着那个站在左边,戴口罩的男人:“这个人是保镖,当时他一直跟在右边这个男人身后。” 时霂蹙了下眉,所以这个长相普通,甚至有点过于普通的男人,就是小鸟的父亲? 这场询问过后,时霂派人调查了这两人的入境信息。并非走普通旅客入境通道,走的是外交领事通道。联邦警察不对外交公务通道的人员采集生物样本,所以没有人脸和指纹,只有护照和证件信息。 令时霂困惑的是,这两人的护照并不是中国护照,而是马来西亚。其中一位叫陈永,另一位叫宋律柏。 所以小鸟不是中国人,她是………马来西亚人? 时霂不知道,只能顺着浮出水面的线索去找。 在势力错综复杂的东南亚国家找人往往比欧盟国家更困难,东南亚并不是时霂的势力范围。更何况,东南亚国家人口管理更为混乱,到处都是偷渡、移民、非法居留。 这位叫宋律柏的男人非常诡异,毫无可查,没有工作,没有住址,没有产业,甚至没有银行记录流水。只有陈永有迹可寻,辗转找到这位陈永的信息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可陈永的家人说,这个叫陈永的男人早在二十五年前就离开家乡去了泰国打工,不知去向。 同样,这两个id在十二月十号出境德国后,没有再入境德国。 线索断掉。 与此同时,那几位和宋知祎一同骑行的伙伴也全部被时霂的属下找到,她们统一表示和宋知祎不熟,她们都是在大学生论坛上认识的,彼此之间都并不知道来历,只知道大家都在英国读书。 她们说,elara非常神秘,聊天的时候从不说自己来自哪,也不说自己在哪个学校读书,只说自己是中国人,而且她有很多现金,都是大面额的,每次支付账单时,她都是给现金。并且她们这一路住的都是网上预定的airbnb民宿,房东只需要在平台上给房间门号和门锁密码,根本不查护照。 其中一个女孩说:“我们是十一月三号在瑞士集合!elara说她也是这一天傍晚到的瑞士苏黎世!” 于是十一月三号,所有从英国入境瑞士的旅客信息都调了出来,没有宋知祎的生物信息。 宋知祎没有想到自己的特种兵之旅给时霂找她带来了地狱级的难度。她当时根本没多想,就想着这一场自由旅行要轰轰烈烈,要与众不同。她怕托运磕碰到她的宝贝自行车,于是从英国坐渡轮到法国,租了一台皮卡,载着她的自行车在法国自驾游了一圈,然后开车从安纳马斯走边境线进入瑞士日内瓦,再从日内瓦坐火车来到苏黎世与同伴汇合。 恶劣占有 第63节 这一路堪称蛇皮走位。 “先生,夫人入境瑞士没有任何记录………飞机、火车,所有能留下记录的方式我们都查过,找不到任何信息。夫人有可能是从瑞士周边邻国自驾进入的边境线,这样的话,我们无法查到id。” 华丽的厅堂内没有灯,微弱的日光不足以穿透彩绘玻璃穹顶,使得整个空间都无比黯淡。这是赫尔海德庄园的内部私人教堂,也是时霂的忏悔室。 下属在汇报时站得很远,只能依稀看见男人沉默的身影,正跪在供奉耶稣受难像的祭坛之下。下属越来越觉得大老板这样真的很像………一只注射镇定剂后的安静野兽,一旦镇定剂失效,野兽将再度癫狂。 时霂闭眼,握着十字架,德语的语调非常冷厉:“那就继续去找,全英国一所一所大学去找。她既然在英国读书,就会在英国生活,就会留下痕迹。她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逃走一定会有帮手,找不出她就找出那个帮手。我给你们上千万的经费,不是让你们一遍一遍告诉我,找不到。” 平静的一番言语,还是让前来汇报的下属心惊胆颤。 “出去。”时霂忍着那股烦躁,冷淡下逐客令。 “是!我们会继续想办法!” 随着逻辑层面上的所有线索纷纷断掉,时霂的阴郁、疯癫也与日俱增。他每日跪在基督脚下忏悔的时间越来越多,他甚至开始了自愿的苦修——禁欲,戒酒,戒娱乐,以及素食。 除了工作以外,不见客,不外出,不参与任何社交,与世隔绝。每日冥想、读经、阅读、种菜、运动。 因为完全放弃了食用肉类,身体机能面临突如其来的大调整,暴瘦是显而易见的。 最疯癫的莫过于他找玩偶师订做了一只和宋知祎一模一样的玩偶。哈兰看到那只玩偶来到庄园时,呆若木鸡。 哈兰恨不得跪在上帝面前磕头,求天父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吧! 时霂每日都会和玩偶说话,告诉玩偶,他做了什么,又问玩偶,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想玩什么。 他每天都会为玩偶换上干净的新衣服,然后虔诚地将玩偶放进水晶橱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也不碰,也不摸,没有任何亵渎。 只是静静看着,然后突然偏过头,眼泪会无声落下来。 捱过漫长冬季,来到三个月后。 四月中旬的科莫湖畔下着缠绵小雨,气温尚可,微凉。这座湖边庄园早在一周前就开始布置,花艺师们将二十万朵粉色玫瑰扎出漂亮的花束,从半山腰的黑色铜质大门起,一路铺至庄园正门。 这注定是一场无与伦比的世纪婚礼,但很可惜,如此盛大、壮阔、华丽的婚礼,依旧迎不来属于他的新娘。 全欧洲的媒体都在这一天铺天盖地报道这场世纪婚礼,配图全部经由时霂的团队挑选——有盛大的二十万朵粉玫瑰海洋,有价值一亿欧的传世级别老钱庄园,有迪士尼专业烟火团队设计的白日焰火,有价值千万的婚纱、王冠、钻石项链,有米其林三星主厨设计的专属菜单,有精致的婚礼邀请函,有新人的宠物狗在草地上快乐奔跑………也有俊美高贵,身穿白色西服的新郎照片。 但没有新娘的照片。 一张新娘的照片都没有。 若是仔细推敲,就会发现更诡异的地方,这场一掷万金的婚礼,没有任何现场来宾的照片。因为根本没有邀请任何宾客,这场婚礼只有一张邀请函,上面写着:【waiting for you】 这是一场荒诞的,孤独的,安静的婚礼。 但时霂确定,以及肯定,他的小鸟一定看见了她的婚礼现场,也看见了她的婚纱,王冠,看见了她的新郎。 小鸟不肯来,因为她还在生气,还在惩罚她的daddy。 时霂接受这种惩罚,惩罚他吧,为什么不来到他面前惩罚他,这样的惩罚更直接。他愿意小鸟骂他,咬他,踢他,抓他,或者骑在他脸上,让他在洪水中窒息。 婚礼白日有彩色焰火,晚上则是烟花。 时霂换了身适合afterparty的海军蓝西装,抓着一只香槟杯,里面装着白水,静静地站在湖边花园。 他身旁趴着三只动物,是玩闹了一整天已经有些疲倦的black、peach还有kiki。瘸了一条腿的巧克力则被他单臂抱在怀里。 他就和几只陪伴着他的动物欣赏这场孤独的烟花。 一朵朵粉色烟花攀升至苍穹,照亮了一方夜空。时霂沉默地凝视着这场烟火,脑中想的却是另一场烟火。 在阿布扎比的阿提哈德塔之上,烟花照亮女孩潋滟的双眸,她兴奋地坐在他怀里,要他抱得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daddy!我要更高一点!” 那一晚的烟花远远没有今晚的华丽,也没有今晚持续时间久,但时霂觉得这场三百万的烟花也不过如此,比不上阿布扎比那晚的五分钟。 时霂饮着香槟,就这 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绚烂的色彩交错在他的视网膜上,却烙不下任何痕迹。 那一晚的小鸟特别开心,就像探索世界的宝宝,接受着这个新鲜的世界,她喜欢烟花,喜欢无人机表演,还喜欢魔术表演。 魔术……… 时霂饮水的动作一顿,漆暗的眸中猛地划过一丝裂痕。 魔术。对,魔术。时霂欣喜若狂,呼吸急促起来,是的,就是魔术!就是那一场魔术之后,小鸟就不对劲了。 魔术才是一切事情变糟糕的那个致命的节点。 时霂强迫自己冷静,仔细回忆那一晚所有细节,正是在魔术表演之后,小鸟有了短暂的失魂落魄,随后问了许多奇怪的问题,问他有没有骗她。 一定是这一场魔术有问题。他要把与这场魔术的所有人从头查到尾! 烟火中,时霂的蓝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显得很疯癫,一定是天父终于被他的虔诚所打动,愿意怜悯他这个可怜的男人,用慈爱赐予了他福至心灵的智慧。 时霂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祷告。 婚礼结束的三日后,下属来汇报,这次终于不再是垂头丧气,而是带来了一个全新的线索,一个新的人物—— 红牛车队最新签约的来自中国的f1赛车手,谢迦应。 第42章 死亡威胁 作为次年f1赛季官宣过的红牛车队赛车手, 谢迦应进入了为期一整年的备战训练期。这次能回国还是冬训结束后,短暂空出了四天。 四天而已,回国一趟其实特别仓促, 但谢迦应没有办法,成熟男人总是要操心很多事,莫说他还是家里的顶梁柱。所以一放假他就连夜飞回了澳城, 去视察一下他的小表妹最近怎么样。 小表妹状态不错,和他喝了一顿酒, 还把他喝翻了。 集训时严禁饮酒,他许久没喝,乍一下喝多,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酒醒后, 他大脑宛如开光了, 突然发现他缜密计划中藏着一个致命漏洞!他都来不及和他易家表哥吃顿晚饭, 下午就急急忙忙飞回京城。 能帮助他补上这个漏洞的人只有他爹, 或者他爷爷。谢迦应当然不可能把德国发生的事告诉他精明奸诈的老爹,更为温厚儒雅(好哄好骗)也信守承诺的爷爷则是最好的选择。 谢迦应编了一个谎话去哄他爷爷, 好在爷爷非常上道, 并不过多追问其间缘由, 答应帮他把这事平了。 谢迦应心满意足, 拍拍胸脯:“只要我拿到了大奖赛的冠军,我就把奖杯送给mia大小姐, 下次她请小姐妹来家里吃饭, 就能狠狠炫耀一番。” 谢浔之说了一句没大没小,“那是你奶奶。” 谢迦应:“奶奶就喜欢我喊她大小姐。那这事您可是答应我了,一定得保密,尤其是对我爹!” 谢浔之好笑地觑了眼这个捣蛋鬼。 短假结束, 谢迦应了无牵挂地回到红牛车队的集训中心,奥地利萨尔兹堡。集训很枯燥,尤其是体能训练,颈部抗g力,负重卷腹,握力增强,有氧提高心肺,总之一套下来汗流浃背,热的时候没有空调,还不准喝水,因为要适应高温和脱水的环境。 谢迦应有时候都感叹自己太上进了,谁能想到含着金镶钻汤匙的京城谢家小少爷偏要跑到被洋鬼子垄断的f1赛场上卷生卷死。 这日休息,谢迦应做完肌肉放松,回宿舍打游戏,经纪人神神秘秘地来找他,说是给他带来了一个超级大惊喜。 “邀请我吃饭?”谢迦应不解,“邀我做什么。我都没上过赛场,也没成绩。” 经纪人飞他一眼:“ying,你可别不当回事,我们车队今年换赞助商了,新老板点名要和你吃饭,那就是对你非常看好!说不定是要额外给你赞助,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要让整个车队看到你才是未来最闪耀的明星!” 谢迦应吊儿郎当,继续低头打游戏机:“哦。” 经纪人把他的游戏机掀了,“去打扮,now!我约了造型师,今晚必须帅翻大老板,老板心情一好,才能给你投更多钱!” 谢迦应:“………” 当晚,谢迦应被迫营业,上了前来接应的奔驰。造型师非常敬业,完全是把谢迦应当男明星来打扮,符合车队为他订制的形象——来自亚洲的年轻天才赛车手。不止抓了清爽的发型,还给他选了一套顶奢潮牌的当季新款,v领廓形白衬衫,露出他特训过后强壮的胸肌,高腰阔腿白色休闲裤,展露他绝佳的大长腿。 全白的look被他穿得有几分痞,越发显得他年轻、俊朗、耀眼。 餐厅是一家德式餐厅,今日被包场,只服务一桌客人。谢迦应觉得这赞助商的口味真奇葩,德国菜有什么好吃的?香肠配大猪肘子,再来只硬邦邦的黑麦碱水面包? 到了餐厅门口,经纪人被两名黑衣保镖拦下,他们说,主人只让谢迦应一个人进去。经纪人识趣,拍拍谢迦应的肩膀,小声说:“我在车里等你,你给我嘴甜点!” 谢迦应哦了声,眉头略有不耐,手插裤兜,跟着保镖往餐厅里面走去。高档餐厅的色调往往偏暗,但这家餐厅过暗了,像是要遮掩见不得光的罪恶。 谢迦应不动声色地观察,抿起唇。 “先生,客人到了。”保镖敲包厢门。 几秒过后,里面模糊传来一道闷沉的声音。谢迦应花了片刻才反应出来,这句“进来”是德语,可车队的新赞助商不是来自意大利的财团? 就在他大脑发出不对劲的预警时,人已经进到了包厢,同时,保镖退出,把门从外反锁。 包厢没人,谢迦应插兜的手下意识攥紧。下一秒,男人从阴影处缓缓踱步而来。光线一寸寸漫过他锃亮的黑色牛津皮鞋,锋利的西装裤缝,再来到他的腰腹,胸膛,最后露出一张完整的面容。 时霂微笑地打招呼,字正腔圆的中文完全没有任何外国人的口音,标准,清晰:“晚上好,小赛车手。” 谢迦应在看清楚男人的那一刹那,大脑发出突突突的警报。他有觉察,但完全没有想到会是金毛洋鬼子!场面太突然太棘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导致他此刻完全被对方的气场碾压。 这场战争里,谢迦应从来都是躲在暗处,占据有利地形的那一方,陡 然间被对手找到坐标,并强行拉了出来,说实在,他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比起紧张,他更多的是震惊,不止是震惊金毛找到了他,更多是震惊金毛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短短三个多月,男人居然从健壮强悍的身材清减成了偏瘦的体型,令女人脸红男人嫉妒的大胸肌也小了一整圈,窄腰细到和他的身高不相符,居然有了病弱的味道,脸色苍白,缺乏血色,高眉深目的外国人长相越发凸显。 之前的金毛洋鬼子的确有几分姿色,能勾引到色猪崽崽不稀奇,但现在……像一只阴恻恻的吸血鬼。 谢迦应缓慢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就在谢迦应打量时霂的同时,时霂也正平静冷淡地注视眼前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小伙。 时霂高出一小截,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谢迦应时髦的穿着,v字领口露出来的肌肉线条,又扫过谢迦应完全把朝气蓬勃四个字写在脑门上的年轻脸蛋,冷漠的目光中缓缓匀出一丝轻蔑,以及轻蔑之下复杂的………酸意。 年轻的男孩。 年轻的身体。 年轻的品味。 年轻的性格。 年轻意味着有趣。 而他是一个无趣的德国男人。 酸楚和嫉妒在胸腔翻滚,时霂闪过一丝杀意。 不,现在不能杀了他,要问出小鸟在哪,再杀。不,他要把这个肤浅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扔到缅北! 这场短暂的眼神交锋不过十秒。彼此已经想把对方杀掉一百遍了。 谢迦应恢复镇定,到底是年少轻狂,也见惯了大场面,即使孤身一人来到龙潭虎穴,也绝不认输,他直直看着时霂,开门见山:“别弯弯绕绕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时霂露出欣赏的笑容,抬手示意先坐,“谢迦应先生,你比我想象得有趣。” 恶劣占有 第64节 谢迦应眯了眯眼。知道了他的全名,那自然是费了一番功夫去调查他。谢迦应在车队用的都是迦应二字,没几个人知道他姓谢,当然,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暂时不知道对方查到哪一步,谢迦应选择沉默。 时霂敲了两下桌面,紧接着,就有侍应生进来上菜。 菜品是经典徳式风。酸菜小碟,橡果烤猪肘,巴伐利亚香肠拼盘,几篮碱水面包,黑松露野菌浓汤,还有几瓶德国啤酒。当然,没人是来这里吃饭的。 谢迦应冷笑,“我不会吃你的东西,洋鬼子,有事说事,你怎么找到我的?” “小赛车手,我喜欢你的小魔术。你很聪明,把我的小鸟骗进了玻璃箱。”时霂解开第二颗西装纽扣,随后优雅坐下。 谢迦应登时就气炸了,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别叫她小鸟!这什么恶心的名字!她叫——” 谢迦应顿时反应过来,立刻住嘴,一双盛满愤怒的桃花眼死死看着时霂。 “抱歉,因为遇见小鸟的时候她就失忆了,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但小鸟这个代称绝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只是单纯的,她很像一只可爱的小鸟。如果我言语有冒犯,谢先生可以纠正我。我应该叫她什么呢?”时霂保持着斯文的笑意。 “别他妈套我话!我就不告诉你她叫什么!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能查我,你就去查啊!查她叫什么!” 时霂摇摇头,“谢先生有些粗鲁。我以为中国人,都是谦谦如玉的君子。” 谢迦应:“我们中国人没你们这么虚伪,对君子自然君子以待,对强盗,就这么粗鲁!咋滴!” 时霂微蹙眉,手中的刀叉握紧,就这样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图穷匕见了,他也不再装模作样,冷戾地凝视着谢迦应,字字低沉:“她在哪。” “你做梦吧。” 时霂轻轻抬了下手指,瞬间,藏匿在黑暗中的三把狙击枪同时对准谢迦应,谢迦应低头,看见自己身体上多出三个红点,分别瞄准心脏,腹部,以及……裤//裆。 时霂站起来,拿了一只面包,走到谢迦应面前,递出:“告诉我她在哪,我们坐下吃一顿饭,然后我送你回宿舍,好吗?” 谢迦应早就预料这个男人是一个超级危险分子!穿西装的暴徒!有着恐怖占有欲的变态!洋鬼子要杀他,他根本就不意外。在阿布扎比的时候,他就清楚,他一旦暴露,这个男人会直接把他做掉。 时霂把面包扔回去,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一张支票,“你可以拿着它去瑞士银行,没有任何手续,一次性兑付。” 这是一张三亿欧的巨额支票。 谢迦应是金窝窝里长大的,对钱一向没有概念,但这张支票还是让他小小震惊了一下,神经病吧?这个男人的作风让他只觉得太疯癫了,先威胁杀人后拿钱砸人! 宋知祎居然还说他是好人!这笨猪,简直是色到命都不要了! 时霂娓娓道来:“拿着它,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挥霍一辈子。比起你在车队里赚那点辛苦费要舒服多了,不是吗?” 一个顶尖f1赛车手一年工资大概五千万欧,一个中游f1赛车手则是一千万欧,像谢迦应这种新秀,一年底薪不过是八十万欧。 赛车手的职业生涯也不过五到七年,坚持十年以上的寥寥无几。 谢迦应没说话,时霂只当他在权衡,继续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她已经成了我的妻子,你何必还守着和她过去的那段滑稽可笑的恋情。谢先生,我可以不计较你偷走我的妻子,只要,你把她还给我。钱你拿走,命你也拿走,f1赛车手的风光你也可以继续,否则………”时霂不继续说了。 等等,谢迦应骤然回过神,啥?恋情??他迷惑地看着时霂,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洋鬼子果然没有查到他和宋知祎是兄妹!宋知祎早已被全家保护起来,就算时霂本事通天,也不可能在系统上查到宋知祎的任何信息。 时霂冷脸看着谢迦应在那笑,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小兔崽子。小鸟的品味太差了,等找到小鸟,时霂一定要纠正她的品味,这种愣头青,有什么好值得私奔的?她的daddy能给她一切。 谢迦应笑得眼泪都滚出来,他在心里骂了一百遍大笨猪大色猪,随后豁了出去,一通乱说:“是,我就是她真正的未婚夫。你趁着她失忆,诱骗她和你结婚,你才是小三!她现在过得很好,你现在又老又丑又疯癫,她见到你只会讨厌——” “住口!” 时霂脸色骇人,呼吸都急促起来,不受控制地从后腰拔出手枪,顶上谢迦应的脑袋,他字字低沉:“其实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等我查到的时候,你就是死人了,别消耗我的耐心,孩子。” “你杀了我,你也逃不了干系,她知道了绝对会更讨厌你这种暴徒。” 时霂微笑:“她当然不会知道是我杀了你。你会死在离我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这是欧洲,孩子。” 欧洲就是他的王国。他在这里畅然无阻。 谢迦应忽然扯了扯唇角,就在这恐怖的氛围里勾出一丝邪笑,“是吗?”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那上面赫然是一段录音。 “我现在就点击发送,她会听到我们所有的对话,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手指快。” 时霂没有想到自己如此不谨慎,这个狡诈的小兔崽子,应该在放他进来之前搜遍他全身!时霂一瞬不瞬地看着录音,高贵的蓝眸仿佛泼上了墨汁,像密不透风阴霾。 小鸟…… 小鸟不可以知道她温柔高贵的daddy其实是个暴徒。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时霂像是被人掐住了致命的死穴,那把可以在瞬间夺走生命的枪反而没了任何威力,如果小鸟知道了他的本性,绝对会厌弃他,再也不要他了。 那就没有人会爱他了。 谢迦应刀刀毙命:“她会知道你的真面目,从此以后厌恶你,恨你, 看到你就恶心——” “删掉!”时霂像困兽一般低吼,放下了枪。因为克制,额角的青筋都在拨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也在跳动。 “我放过你,你把录音删掉。” 谢迦应轻哼:“我删掉,你下一秒就要杀了我。我有这么蠢?” “我放过你,你出去就会发给她,我有这么蠢?”时霂双眸崩射出寒意。这是他第一次在个小兔崽子身上吃瘪,被一个小兔崽子勒住了喉咙。 谢迦应吊儿郎当地耸肩,“录音我会保存,洋鬼子,这段录音一定会在我死之前发到她手机上。你最好别想着杀杀杀。你不是厉害吗,那你就去查,查到她,算你本事!”说到这,谢迦应又嘿嘿笑了两声,“反正你查到了也没用。” “滚出去。”时霂下逐客令。 谢迦应一手拿着王牌,一手潇洒地插进裤兜,全家最矮的他只有一米八五,身高虽然比时霂矮上半截,年纪也小,是标准的生瓜蛋子,但气势到此刻为止,居然不输。 他是谢家的男人,身体里有着家族世代传承下来的骨气,流着温厉的血。他祖宗当年可是把家产都捐给国家抗战的红色商人,他怎么可能在强盗洋鬼子的地盘滚出去? “记着,洋鬼子,小爷我是堂堂正正走出去的。”谢迦应狠狠瞪了时霂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出包厢。 一出包厢,他大脑缺氧,赶紧迈开腿飞跑,一路狂奔回车上,不等经纪人问,立刻踩油门,出去的时候甚至来了个漂移,火星子都冒出来了。 也不知开了多久,反正是完全开出了时霂追击的范围,谢迦应把车停在路边,大口大口喘气。 经纪人都吓傻了,说不出话。 只有谢迦应自己知道,他浑身都湿透了,第一次被四把枪比着,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威胁,不怕是不可能的,哪个人不怕死啊! 谢迦应把椅子往后倒,然后整个靠在椅子上,就这样愣愣地看着车顶窗外的夜色。 天老爷啊…… 他那老实巴交的妹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超级大变态? 在自己的王国中吃好睡好的宋知祎完全不知道,她的岁月静好其实是有倒霉蛋替她负重前行,当然,她也不知道,她的甜心daddy已经变成男鬼了。 她一大早起床,撸铁,慢跑遛狗,回来吃早餐,然后元气满满去上班。 她下午要开车去港岛参加港岛赛马会举办的一场国际赛事,晚上,俱乐部还有晚宴招待前来观赛的各个大佬名流。这种交际都是孟修白的活,但他去了沪城出差,实际上是去沪城见参加高奢晚宴的妻子。孟修白也没有推给副总,而是让宋知祎去历练。 宋知祎开着粉色小车车,带着随身保镖英姐,一起来到沙田马场。今日大佬云集,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助理坐在孟修白的专用包厢,买了易家表哥赞助的三号马,吃了甜点下午茶,然后出了包厢,去到vip区的露天看台看比赛。 没几分钟,有声音迟疑地喊宋小姐,宋知祎一转头,就看见一个打扮倜傥潇洒的年轻男人,端着香槟杯,正笑盈盈地望着她。 “宋小姐,我还纳闷是不是你,果然,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宋知祎看见男人后,心中闪过一丝尴尬,怎么这都能撞见! 这位是港岛五大家族之一郑家的小少爷,叫郑承宇。之所以尴尬是因为郑承宇这家伙的亲叔叔是她妈咪的前男友! 现在去网上查,还能查到当年她妈咪和他叔叔的八卦绯闻! 孟修白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不爽郑家得要命,宋知祎当然站在她爹地这一边,虽然郑叔叔对她很好,每次生日都送她很昂贵的礼物,但她心里是防着郑叔叔的。 “嗨,哈哈,你好,郑少爷。”宋知祎抠了下脚趾。 郑承宇笑,“我听我叔叔说,你回国了,现在在金茜上班是吗?” 宋知祎转去看马:“啊,对,上班呢。我今天也很忙。” 郑承宇并不介意女孩的冷淡,男人只有勇敢才能得到女孩的目光,这是他叔叔说的,虽然他叔叔失败了,但至少成功过! “忙吗?那今天看比赛就好好休闲,晚上吃顿好的。” 宋知祎:“其实我天天都吃的好。” “当然,你是美食家。那我能有幸请知祎小姐品鉴一下我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吗?” 宋知祎眨了眨眼,无缘无故请她吃什么饭?她到这时才慢吞吞地回过眼,打量着面前努力开屏的男人。 他穿着很时尚的西服套装,衬衫没有系得很规整,而是松散地敞开领口,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腿长,人长得也很俊朗,是标准的港岛富贵公子哥。 若是以前,宋知祎没开窍,当然不知道男人请女人吃饭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她很懂。 眼前这个男人在大概率在孔雀开屏,在勾引她。 宋知祎的目光在郑承宇的胸肌上停留了一下,她想着,这男人身材不咋样啊,胸肌这么少这么小,为什么要穿领口这么低的衣服? 其实不太好看呢! 男人要鼓鼓囊囊的胸肌才性感! “我晚上还有事,今天就不吃了,郑少爷。”宋知祎礼貌地回绝。 郑承宇不怕困难,“没事,那明天呢?我明天也有空。”他摆出帅气的姿态,看了一下手上的陀飞轮,“那我明天约你?” 宋知祎咬了下唇,犹豫了片刻,说:“郑少爷,你还是把扣子扣上吧。” 郑承宇:“?” 批判对方的身材是非常不礼貌的,但宋知祎发现她不礼貌其实还好一点,对方就会知道她没心思。 她现在压根就不想谈恋爱,发展男女关系,她现在只想工作!上进!努力! 宋知祎直言不讳:“其实穿这种衣服,要有点胸肌才好看。” 郑承宇大脑一空。 什么意思!这女仔!他这可是标准薄肌!! 宋知祎淑女地说了一声告辞,然后飒爽地转回去,走去包厢。她忽然撅起了嘴巴,因为她想到了时霂的奶奶。 触感特别好,埋进去就是天堂,还散发着一股成熟迷人的深沉香气。 宋知祎脑子坏了,重重哼了一声,骂道:“宋知祎!你可真是一只大银猪!” 第43章 最终答案(全大鸟视角) 恶劣占有 第65节 谢迦应大摇大摆地走后, 时霂就一直在包厢里站着,仿佛入定了般。因为门窗都锁死,缓慢流动的空气和暗度极低的暖黄灯光, 令这里非常压抑,阴沉沉地,又莫名悲伤。 哈兰终于走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其实很想抱一抱眼前的男人, 就像抱着自己因为心爱的娃娃不见后嚎啕大哭的小孙子。 但主仆有别,他没有资格做这种僭越的事,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内,给一点人性的关怀:“吃一点东西吧, 先生, 您今天还没有进食。”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关心先生。最爱时霂的时老先生已经过世了, 同样也爱时霂的海因里希老先生却不止时霂这一个孙辈, 孩子太多,总是不能偏心得太厉害。 时霂获得过唯一的完整的, 炙热的, 纯洁的爱, 只有那只从天而降的小鸟。 时霂陷入深海的神情动了下, 偏过头,看了眼一直陪伴着自己的老管家, 他习惯性地露出一个微笑, “是吗,我都不觉得。” 他走到餐桌边,坐下,拿了面包和松露汤, 没有吃任何肉类,他在苦修中,已经三个月没有食用任何肉类了。 吃 素让他缺少了非常必要的营养来源,即使服用补剂,也完全无法弥补。 时霂完全不知道食物是什么味道,只是重复着咀嚼吞咽的动作,吃进去一小块面包后,他抬头,问哈兰:“我和刚才那个男孩比,很差吗?” 哈兰心痛,“先生,您非常优秀,您已经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更优秀了。” “那为什么她不要我了。她宁愿跟着那种男孩跑掉,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时霂说着说着就开始自言自语,“她喜欢年轻的男人……喜欢英俊的……” “那人说我老、丑、疯癫………我老?我是不是很老,哈兰………” 哈兰摇头,可时霂还在说着,哈兰无法把他从那种情绪的黑洞中拉出来,只能僭越地抓住时霂的手腕,“先生!先生!” “你说。”时霂重新恢复神智,标志性的绅士微笑浮在脸上。 哈兰小心地:“会不会是您猜错了。有可能这男孩和夫人并不是恋人的关系呢!有没有可能是……家人?是哥哥或者弟弟?” “家人?”时霂眼中有一丝困惑。 时霂的世界观让他无法相信,居然有为了保护家人而不怕死的人,居然有这种家人?若是枪比在他的哪个弟弟妹妹身上,或者三亿欧的支票,只是买他的行踪,那绝对是毫不犹豫就会告诉对方。 当然,换做是他自己,他也不可能愿意,保护那些杂种弟弟妹妹?他会风度翩翩地说,请把他们统统杀掉吧。 “是啊,是家人!”哈兰激动。 调查谢迦应的家庭到底轻松很多,他再如何闭口不提家世,也会在f1、f2车队里留下许多痕迹。不过调查谢迦应还是耗费了不少时间,比时霂想象得要久很多。 因为在公安系统里,谢迦应的户籍信息是被保护起来的状态,没有调查权限。只能在网络上一点点抠,然后去现实世界里一寸寸顺藤摸瓜。 牵出萝卜带出泥,很快,一个庞大的家族就来到了时霂的面前。 京城,谢家,蓝曜财团。从百年前就开始活跃在历史舞台上的资本,新中国成立后更是成立了具有红色色彩的财团,权力和财富交织在一起,在东方土地上坚固伫立,不是轻易能动摇得了的。 西方世界是财富玩弄权力,这里却是权力操控财富。 外国资本再有钱,进了这片土地,该听话还是得乖乖听话。 谢迦应就是这个家族第五代的小少爷,他有一个亲姐一个亲哥。亲姐作为新一代话事人,近几年开始活跃在公众视野内,信息不难查,照片少但也有。 除此之外,时霂的手下在京城潜伏了一个月,手段颇多,甚至还用美色去追求蓝曜集团旗下福娃娃公司的某个女高管,就为了打听谢家内幕。 打听出谢迦应一大堆的表姐堂姐,没有找到aerona。 一个庞大的家族亲戚关系错综复杂,有时候关联着好几个家族,用血缘、姻亲铸造成巨大的网。 下属推测:“有可能是私生女。在中国,这种出生一般都会被家族严密隐藏起来。” 是私生女吗?所以她的家族才会这么不遗余力地隐藏起信息。毕竟这种级别的财团,又背靠国家,爆出私生女几乎是惊天丑闻。 逻辑很合理,但时霂否掉这个说法,“不是本家。去查和谢家有姻亲关系其他人。” 下属们继续顺着这张庞大的家族网去查,最终锁定了活跃在影坛的秦佳茜,以及她那神秘的丈夫,港岛金茜集团的董事长,孟修白。 秦佳茜的照片太多了,铺天盖地都是,时霂看见这个女人照片的第一眼,就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也许这就是答案了。 因为真的很像。其实细纠五官,只有五分相似,但那种感觉尤为相似,母女血缘有着神奇的纽带,就是让时霂一眼就觉得这个女人是小鸟的母亲。 还有其他的线索佐证了这个猜想,在一张港岛企业家新春联会大合照上找到孟修白。这个神秘的男人,拥有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妻子,却在全网找不出一张单人照。男人的眉眼经过技术比对,与那张戴口罩的半人脸照片完全吻合。 孟修白和秦佳茜也的确有一个女儿,也只有一个女儿。虽然时霂仍旧查不到这个女儿叫什么,长什么模样,但他心中的声音告诉自己,不会再有意外,就是aerona的父母。 一切的答案浮出水面,时霂都来不及欣喜,就被真相狠狠刺中心脏,他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天父的惩罚。 属下发来的照片里有几张金茜王冠酒店的图。 那是一座华丽而梦幻,完全不输赫尔海德庄园的宫殿,在明媚如春的阳光中,安静地。一顶巨大的王冠造型的水晶灯,冷艳地悬挂在金蓝色的酒店大堂,折射出绚丽夺目的华光。 “daddy,我也有一座城堡!” “我的城堡有一顶巨大的王冠!比这间卧室还大!” “特别大特别大,比游泳池还大,是蓝宝石做的,应该很好找吧?” 女孩清甜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她撒着娇,真诚地,毫无保留地,对她依赖的daddy分享着她的世界。 这就是小鸟的宫殿,小鸟的城堡,小鸟的王冠。 时霂发出了近乎癫狂的嘲笑,心脏又开始一阵阵抽痛,侵袭着他的大脑神经,泪水从面颊无声滑落,淹没进领口。 自从小鸟离开后,他从未哭过的双眼开始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眼泪。 “天父……天父,这……就是你真正的惩罚吗?” 惩罚他的傲慢,彻头彻尾的傲慢。其实最终的答案早已经告诉了他,是小鸟亲口告诉了他。是他傲慢自大,是他从不把女孩的话真正放在心上。 他以为那只是失忆后的小鸟的孩子话。 他以为那只是孩子话。 他是一个满口谎言的男人,但小鸟有着一颗世界上最纯真的心脏,她从来没有欺骗过他,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她说爱他也是真的,那她现在还会爱他吗? 时霂不敢再傲慢地下结论。 团队顺着这条最关键的线索,埋伏在澳城,终于找到了aerona的踪迹,也终于结束了这场持久的地狱级难度的寻人任务。 时霂看着远在澳城的手下传回的小鸟的照片,脸上终于浮现出五个月以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容。 他的小鸟穿着低调的职业套装,脖子上戴着工牌,巧克力色的柔顺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她的微笑依旧充满朝气,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动人,她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美好,没有一丝阴霾。 而他,像一只阴暗的男鬼,躲在这人迹罕至的阿尔卑斯山脚,窥探着一颗远在东方的甜美果实。 飞往澳城的航线得到批复,私人飞机待命,时霂迫不及待,披着夜色飞往东方。 哈兰欲言又止。先生和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若是夫人见到先生这个鬼样子,岂不是要吓一大跳??哈兰想说还是等几天再去也不迟,但也知道时霂听不进去。 时霂太急切了,急切到失了风度,也失了考量,和他一贯的妥帖万全背道而驰。 此时并不是两人见面的一个好时机,时霂什么都没有准备,甚至连见到小鸟后要说什么,都还在疯狂打腹稿,穿什么也在纠结,弄什么发型也在纠结,但时霂等不了,一秒都等不了。 时霂甚至没有想到,自己现在这鬼气森森的模样,简直是糟糕透顶,如何去见她? 反正飞机就是落地了澳城,来到这座北回归线附近的城市。六月初的澳城明媚得有些刺眼,阳光如海浪般拍打在皮肤上,带来和北纬四十八度完全不同的气候。 时霂的确是一个无趣的德国男人,他的度假大多是固定的那几个地方,瑞士圣莫里茨,意大利科莫湖,法国里维埃拉隐秘湾区,这居然是他第一次来澳城。 原来如此美好的地方就是小鸟的家。 在一群保镖的护送下,时霂下飞机,来到商务机专用的vip航站楼。持有德国护照的公民飞中国是免签,不需要办理任何签证。时霂入境直接走vip通道,刷个脸就可以。 按理说非常快,但为时霂办理入境的工作人员拿着他的护照比对了整整三次,又蹙着眉去看电脑,确认了以后,她把护照还给时霂,用英语说:“抱歉,先生,您的护照被限制进入中国境内,您无法入境。” 他无法入境中国。 怔了怔,时霂用中文询问,语气礼貌也冷淡:“是不是弄错了。我前几年来过中国,还是受贵国商务部邀请,怎么会限制我入境。” 工作人员:“抱歉,限制入境的原因有很多,而且您的护照已经被移民管理局列入黑名单,具体原因我无法查到,我没有权限。” 黑名单。 时霂缓缓滑动一息喉结,想起了那个小赛车手嘲讽的贱笑,他说“反正你查到了也没用”。 查到了也没用,因为过不去。一颗心如坠冰窟,那些在飞机上辗转反复,激动又紧张的心情,也在这一刻打入谷底。 时霂保持着绅士风度,接过护照,说了一句谢谢,转身离开时,熨帖到没有一丝皱褶的驼色风衣衣角翻飞。因为无法入境,只能暂时歇脚在vip包厢,但时霂没有去包厢,而是直接坐在公共区域的椅子上。 哈兰、保镖、助理、秘书都离得很远,不敢上前靠近。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入境中国,但时霂不可以。 时霂孤独而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蓝天,还有起起落落的飞机。 等待他的只有唯一的选择,离开这里。这一片大陆,不准他踏入,他的小鸟,不准他侵犯她的王国,用最粗暴的手段把他阻止在了领土之外。 弗雷德里克·赫尔海德先生拥有这个世界上顶级的财富,顶级的权势,他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畅然无阻,但在这里,在他最想抵达的地方,起不到任何作用。那简单的一道透明闸门,他过不去。 他知道他的小鸟就在这座城市路氹区金茜王冠度假村,他知道准确的坐标,但抵达不了。 时霂安静地望着蓝天,清瘦的背影有着浓烈的悲伤,他站起来,往前走,来到落地窗前。 时霂就在这面玻璃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先是惊骇,随后是恐慌,不解,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这是谁?这个阴郁潦倒比吸血鬼还羸弱的男人……是他?是……他? 时霂忽然转过身,疯癫地往vip包厢闯去,一群属下搞不懂发生了什么,都忐忑地跟上去,主要是怕老板真的疯了。 时霂大步跨进包厢的洗手间,把门重重关上。 镜子更加清晰地倒映出他此时此刻的模样,鬼样子,完全是鬼样子。时霂颤抖地摸上自己的脸。 他饱满富有弹性和血气的皮肤变得苍白,透着干瘪滋味,两颊的脂肪褪去,加上高挺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窝,使得整张脸越发凌厉,甚至到了有些凶的地步。他的蓝色的眼睛透着死寂,丰盈的金色头发也枯涩了。 还有他健壮的身体,瘦了整整两圈,甚至都撑不起他上半年新订制的风衣。 还有小鸟最喜欢埋的地方……他的胸肌,没了。 他瘦成了t台上那种不健康的,没有血色的纸片男鬼。 ——“你现在又老又丑又疯癫,她见到你只会讨厌!” 时霂大脑发空,一阵阵发空,眩晕,他差点栽下去。 此时此刻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做小鸟的daddy。一个丑陋疯癫的男人怎么能做那么可爱旺盛的小鸟的daddy。 时霂就这样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审视自己的灵魂,整整一刻钟,他走出了洗手间。 哈兰守在门口,他一出来,就说:“先生,入境而已不是难事。我们想想办法,走上层关系,不可能进不去,先生………” “告诉机组,准备回国。”时霂淡淡地吩咐。 哈兰:“回国?”他们连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 时霂微笑地看着哈兰:“哈兰,我不能这个鬼样子去见她。不能。我现在去见她,我会彻底失去她。” 恶劣占有 第66节 他现在去做什么呢?去发疯?去忏悔?去乞求原谅?还是去把她绑回德国?这只会让小鸟厌恶他。 而且他连小鸟喜欢的宽厚胸膛都没有了,如果小鸟需要他哺育,他能拿什么?拿出一排排骨惊吓她? 他已经知道了小鸟在哪里,小鸟不会飞,她就好好地在这里,有了工作,有了家人,有了她的宫殿,她的王冠,她会很好很好。 那她也值得拥有一个最好的daddy。 时霂的理智战胜了疯癫,他决定制定一个周密的,万全的,妥帖的计划。不论是入境中国,还是恢复身体,还是出现的方式,还是如何让小鸟的家人接受他,都需要一番谨慎筹谋。 他只有唯一一次机会来到小鸟的王国,他不能出任何纰漏。 哈兰一惊接着又是一喜,“您……想通了?” 时霂点头,凝视着远处的蓝天白云,他即使成了这幅样子,依旧有着不会跌落的从容和高贵,“你说得对,哈兰,她的家人的确对她很好,我不会让她在我和家人之中做选择。” 一个好的daddy不会制造麻烦,而是解决麻烦。 daddy爱他的小鸟,那就会让小鸟得到世间最好的一切。 第44章 献给国王 一晃过去数月, 又到一年农历新春。 新年永远是澳城最热闹最繁忙的时候,城市喜气洋洋地迎接着大量内地而来的游客,金茜旗下的所有客房都在春节前一个月全部订满, 度假村内的各个餐厅都人满为患,连吃顿火锅都要排队叫号。 尤其是金西酒店,三家度假村里, 这家年代最久远,是老派豪华的代名词, 和另外两家主打高奢顶奢的酒店相比,价格相对较低,但这次,金西酒店的套房价格已经直逼金茜花园, 依旧全线售空, 日期排满到了元宵节后。 去年年中, 宋知祎空降到金西酒店当副总, 主导了酒店整体翻修更新。翻修阶段酒店都在停业状态,为了赶在这个春节重新开业, 宋知祎可以说是废寝忘食, 上进到孟修白更害怕了, 一度想把这个项目换人来做。 孟修白希望女儿能挑起重担, 可女儿废寝忘食地挑重担,他简直是看不下去, 心疼。 基建项目辛苦又繁琐, 不止要把控时间和成本,还要在预算内把每一笔钱用到最精。各种材料的选择,装修风格的定稿,家具装饰品的订购等等, 到了施工阶段,更不能松懈,要监工要巡查,还要和施工方协调博弈,可以说非常锻炼人。 宋知祎才二十二岁,没有公布身份就直接任职握有实权的副总裁,还能调度总部下批的七个亿专项资金,一开始自然引起了各方猜测,不过时间一久,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基本上默认了这个小姑娘就是董事长的亲女儿,不然董事长发疯了要启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仔? 宋知祎知道大家私底下都把她当关系户,吹捧她的同时心里并不服气。 孟修白当然听到了风言风语,他身处上位要有上位者的气度,不可能因为这些口舌之纷出面,只能去开解宋知祎:“爸爸让你主导这个项目不止是因为你是我女儿。你脑子年轻,审美好,又不会在钱上玩名堂,比一些思维固化的中年人强很多,他们的确很有经验,但就是太有经验,反而不清爽,你年轻并不是缺点,你明唔明,崽崽。” 宋知祎点点头,非常实诚地说:“我没有觉得委屈,爹地,我本来就是关系户啊,我还是集团最大的关系户!他们说的没错。” 孟修白沉默:“……………” “我老老实实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我不管他们怎么说。妈咪这么厉害了,还不是有黑粉。”宋知祎想得通,因为没办法啊,她爹就是董事长,总不能把自己爹给换了。 别人爱说就说吧,她只要不丢父母的脸,当一个努力的关系户,也还不错。 “确定?没人给你难看吧。” “没有!我给别人难看还差不多——不对!我也不会故意为难别人。反正大家一起努力工作赚钱,最好谁都不要给谁难看。” 女孩的眼眸格外柔软,不是脆弱的软,是慈悲的软。 她内心太丰盈,甚至有一抹神性。太美好人只有两种结局,更美好,或者陨落。 孟修白望着这样美好的女儿,忽然心间好酸,他简直无法想象女儿总有一天要交男友,要结婚,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男人配得上这么美好的女孩,何况这样老实巴交的性格,在男女关系上简直是太好被欺负了! 孟修白一想到未来可能有哪个臭小子欺负自己女儿,他就止不住血气上涌。 他可是一直记着那个shi mu!别给他逮着! 如今社会发展了,风气浮躁了,男人也越发诡计多端了。本事没多少,心眼子比筛子还多。孟修白必须更加严格,谨慎把关女婿人选,还要制定最万全的方案,确保女儿在婚姻关系中永远是上位者。 宋知祎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地为她操碎了心,她大胆地运用自己这颗年轻脑子,重新定位了金西酒店的风格,请来了某奢侈品牌的时尚总监来操刀设计,将过时的土豪风摇身一变为东方老钱复古风,增加了浓厚的艺术气息。 内部酒红深金的主色调也改为了香槟金搭配优雅的暗粉。 餐饮招商也经过了大调整,剔除了许多在内地开设过大量门店的连锁餐饮品牌。毕竟度假村最大的客户群还是来自内地的游客,他们来到澳城就是想吃点特别的,玩点特别的,要是一来度假村发现全是和他们本地商场一模一样的连锁餐厅,那还有什么意思? 增加的则是更为精美,也更小众的特色餐厅,其他家度假村都没有,宋知祎为这些餐厅减免了两个月的租金。 在奢侈精品店上也做了调整,没有一味强调高奢,毕竟奢侈品店每家高端度假村都有,就算一股脑全部引进,也激不起什么水花。何况近几年奢侈品销量下滑,客人都看腻了。 宋知祎更偏爱招商那些ins和小红薯上很火,但内地却少有门店的轻奢品牌,譬如来自澳大利亚和越南的设计师女装品牌,另外增设了几家高质量的童装。 她观察来酒店的客人很多都是拖家带口,那大人在娱乐场赢钱了,给孩子消费几套漂亮衣服,简直是再顺手不过。 总之一系列的调整都让孟修白非常满意,金西酒店也如期赶在春节前开业。 为了加强中奢的调性,宋知祎还单枪匹马地找上cdr集团副主席,靠着超厚的企划书和真诚的心(实际上一半靠奶奶易思龄在背后大力支持)达成了与顶奢珠宝品牌蕤铂新推出的年轻副线品牌的合作。 今日是元宵节,珠宝大秀就在金西酒店的花园举办。秀场早在两天前就布置好了,开放了小部分公共区域,很多游客来此打卡拍照。 宋知祎一大早活力满满地起床,撸铁后肩背线条流畅得像ps过,不到九点,就来到休息间做造型。 今天大秀邀请了许多明星、时尚达人、有知名度的名媛、以及许多隐藏的有钱客户,媒体也是一大堆。宋知祎将在这场活动上公开亮相,作为度假村的副总裁,坐在前排看秀。 这是她首次公开亮相商业活动,又是她的主场地,拍摄过的照片还会发布到社交媒体,宋知祎有点小紧张。 造型师很喜欢她,不停地夸她,并且真诚强调她比今日来的明星都更有气场。 宋知祎睁圆了眼睛,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依旧是微圆的鹅蛋脸,下巴不尖,反而有一点点小钝角,非常有辨识度。 她最令人羡慕的地方是头骨,做发型都不需要特意加高颅顶,颞区饱满,显得一张脸非常精致。这种头就适合梳大光明,后脑勺盘个低髻,随便别一簇盛开的鲜花,都不需要刻意造型。 宋知祎第一次梳这种发型,感觉自己像一颗大汤圆,“真的很有气场吗?我怎么觉得我像汤圆。” 她早上吃的就是汤圆。 造型师笑岔气,“等换了礼服和高跟鞋,气场就出来了,知祎小姐,你这么漂亮的颅骨,是最上镜的!” “是因为我妈妈的头骨长得好。”宋知祎笑起来。 接下来化妆的时候,宋知祎让助理调出新闻播报,她现在每天都会看半小时新闻,国际的国内的都有。 【全球央行联合释放流动性信号,黄金价格持续走高……】 【中东局势加剧紧张……】 ………… 【德国总理率德国各龙头企业高管组成商务代表团访华……】 宋知祎一直很乖的脑袋在播报这条新闻时动了一下,偏过去,看向电视屏幕,几十秒新闻快讯,很快就跳到下一条新闻。 宋知祎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乖乖坐好,让化妆师化妆。 大秀举办非常顺利,宋知祎表现得很好,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既有年轻女孩的亲切,又有上位者的气场。失忆的小鸟都能在欧洲老钱聚集的晚宴上发出老钱的笑声,更何况现在是回到了王国里的宋知祎。 一袭缀满亮片碎钻的暗粉色礼服矜贵又可爱。宋知祎经过这一年的洗礼,已经逐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但她依旧保留最纯真的部分,没有拔苗助长,为了强调权力感而故作姿态。 这样的宋知祎在名利场上完全是大杀器,大家会不受控制地亲近她,喜欢她。 开秀之前,宋知祎和蕤铂的新任总裁,以及cdr集团的副主席陈慕洲先生握手,留影。 陈先生在聊天时告诉宋知祎,蕤铂是他母亲倾注了毕生心血的品牌,这一次的大秀他母亲陈薇奇女士原定要来参加,可惜行程冲突,无法到达现场。但母亲让他转达祝愿,祝愿宋知祎能让金茜越来越好。 宋知祎扬起笑容,一双眼睛明媚而自信:“谢谢陈先生愿意选择我们金茜,也谢谢夫人的祝愿,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结束大秀,宋知祎拎着裙摆,回到休息室,中途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 也是今日来看秀的郑承宇。 其实宋知祎早就注意到了他,因为想不注意都难啊!这男人衬衫领口开这么低,还穿了一套风骚的钉珠丝绒西服,矜贵地坐在那,额头上简直写着——请来看我的大胸肌。 “知祎,好久不见。开始人多不好打扰你。”郑承宇不动声色地把衬衫调整了一下,“恭喜你啊,事业蒸蒸日上,已经有霸总风范了。上次见你还是在赛马会吧,这一晃都半年了。” 宋知祎根本没有察觉到他费尽心机的小动作,只是礼貌地看着他的眼睛,“是啊,好久不见。” 郑承宇滚了下喉结,随后鼓起勇气,挺起胸:“你看我现在怎么样!” 宋知祎一下子就懵了。这弄啥啊?这家伙怎么就挺起胸来了? 郑承宇也觉得挺羞耻的,但他这半年都活在阴影里,兄弟全都笑他哪根筋搭错了,怎么一休息就泡健身房撸铁,这强度也太夸张了。 苦战了半年,终于有了成果,郑承宇今天必须走出这道阴影。 他一笑,脸颊有两个酒窝,“别不好意思看,我就想让你看看,我这半年练得怎么样。” “……练什么?” “胸肌啊!”郑承宇拍拍胸脯,“你上次嘲笑我没肌肉,穿不了这种衣服,你看,我刻苦练了半年。” 宋知祎眨眨眼,这才挪到他的胸肌上,又眨眨眼,这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那日在赛马会她很不礼貌地提醒了对方身材不好别穿低领,但她回去就把这事忘掉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那句话对男人来说有多大的杀伤力。 宋知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比出大拇指:“郑少爷,你现在不是排骨了,是标准薄肌!” 郑承宇瞪大眼:“我这还是薄肌呢?不对,我之前特么……是排骨?” 说着说着,两人都笑起来,像两个大傻子。 郑承宇平时是有点骚,但除了骚以外,是个很实诚的年轻人,他直说了:“不瞒你说,我之前是对你有意思,知祎,但樾叔说你不可能看上我,你爸也不可能看上我,让我别丢郑家的脸。我后来想了想,也确实,我们家的男人都是滞销货。就算你喜欢我,你爸也会把我丢进维港喂大鱼,我就不冒生命危险了。但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平时出来吃吃饭啊,聚聚什么的,我们长辈关系不错,到了你我也别断啊。” 宋知祎笑得抹掉眼泪,点头:“反正你不追我就行,做朋友当然没问题。到时候你多照顾我们酒店生意!” “必须啊!我以后让我朋友都来你家场子。”郑承宇心满意足了,他拍拍胸脯,“再给我一年,我可以练得更大!” 宋知祎再次大笑出声,她满脑子大大大大大奶奶,笑归笑,也真是好久没见过男人的奶奶了,她忽然有些心酸,心酸没两秒,她大骂自己是大色猪,不再胡思乱想。 和郑承宇说了拜拜,宋知祎继续往电梯厅走,保镖英姐尽职尽责跟着她。酒店来来往往客人很多,也有不少参加活动的宾客、模特、工作人员。宋知祎拎着裙摆,保持着仪态,并没有注意远处正缓缓走来一位身量极高的男人。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真丝衬衫,直筒长裤,戴一顶优雅的巴拿马草帽,鼻梁架着一幅超大黑色墨镜,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身低调的全黑,纽扣规矩地扣到最顶,没有任何裸露,连长相也完全看不出来,但身材实在是太过性感,肩宽窄腰大长腿,目测一百一以上的胸围完全令人尖叫,再加上高贵的气质,挺拔的仪态,这一路引起许多注目。 男人单手插着裤兜,很冷淡地朝前走,当他的横轴坐标和宋知祎有一瞬间平齐时,微微偏了下头,随后又不动声色地转回来。 宋知祎其实是没有东张西望的,但这道过于抢眼的黑色身影还是进入了她的余光,因为身高和角度,她瞥过的是这个男人的胸膛。 妈妈啊,真是好大啊!郑承宇看见得自卑三年! 宋知祎不敢露出异样,赶紧加快步伐,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磁场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改变,她心脏突然撞进来一种温柔又强烈的气息,令她不自觉打了个颤。 她停下脚步,顿了数秒,回过头,什么都没有。那个黑衣男人……也不见了踪迹。 “怎么了,小姐。”英姐问。 宋知祎摇头,“没什么。” 是她想多了。已经一年没有任何消息了,她不该再有什么涟漪。 尤其是这种黄色的涟漪。丢她爹娘的脸! 恶劣占有 第67节 回到休息室,宋知祎第一时间就看见沙发上摆了一束超大的荔枝玫瑰,玫瑰旁还有一个礼品袋,她惊喜地走过去,“蕤铂送的吗?” 英姐尽职尽责地检查了花和礼品袋,没什么问题。 英姐:“应该是,宾客人人都有伴手礼。” 宋知祎把这束花抱在怀里,嗅了一下香气,随后开心地打开礼品袋里的丝绒礼盒。 这是一枚凤凰造型的胸针,羽毛缀满了粉金宝石,凤凰脚底踏着一枚硕大的红碧玺。 袋子里另附赠了一张贺卡。宋知祎拿出来,展开,是一排优雅的钢笔字—— “鲜花和宝石,献给我的国王 ——你远方的信徒。” 这是加里卜第n次来澳城寻欢作乐了,但这一次不是全娱乐性质,而是来考察。破天荒,弗雷德里克居然找上他,问他要不要一起投资度假村。加里卜本来没兴趣,但弗雷德里克说是带赌场的度假村,在澳城,他一下来兴趣了。 时霂已经在中国呆了一周,随着总理率领的商务访华团参观中国的各大工厂,去了杭城、滨城、沪城,最后回到京城。 上一次来被狼狈地拒之门外,这一次他随本国总理先生走的外交通道,前来接待的也是对等的高级官员,还有若干外交部和商务部高级官员陪同,时霂还去到宏伟的大会堂,参加贵国举办的欢迎仪式,脸上颇有光彩。 尊贵外宾。访华使团。时霂满意这个体面的身份。 时霂不止参观了蓝曜集团的机器人工厂,还和蓝曜集团的董事长谢琮月先生同桌吃了一顿饭,时霂用英语赞美着蓝曜集团旗下员工的高素质,又赞美了集团领导人的战略性眼光,并主动端起茅台敬酒。 谢琮月是知道德国人不太自来熟的,礼貌且冷淡,但这位年轻德国男人真挺自来熟,还懂酒桌文化!甚至向他敬酒的时候,杯口还莫名矮了三分!一顿饭吃得谢琮月满腹狐疑。过后,这位风度翩翩的德国佬还和蓝曜集团签下了超大订单。 结束访问,时霂依旧留在中国,从京城飞去澳城和加里卜汇合。 加里卜王子和金茜集团的几位董事都有交际,这一次考察,自然第一站就是金茜王冠酒店。 作为全球最富的那一小簇人,加里卜的身份毋庸置疑,慷慨也毋庸置疑,他在金茜的娱乐场里输掉了好几个亿。这次王子再度光临,孟修白理所应当,亲自作陪这位大客户。 “亲爱的白!好久不见。我这次带来了我的好友,弗雷德里克,他来自德国,你放心,他非常有钱,这次我们来是想和你商量要不要把度假村开到我们阿布扎比,当然,工作归工作,我和他必定是要大玩一场。”加里卜笑起来有酒窝,头顶是标志性的白布。 孟修白和加里卜打招呼,然后顺着加里卜的介绍,目光来到时霂这里,他微笑,主动伸出手,用标准的英语说:“你好,弗雷德里克先生,初次见面,幸会。希望你能在金茜玩的尽兴。” 时霂也露出标志性的微笑,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 这就是小鸟的父亲。 也是他的岳父。 时霂伸手,和孟修白握手,身体微微躬了躬,其实他完全不必躬身,此时他的身份甚至比孟修白更尊贵,因为他是这座酒店的贵客。但他第一次见岳父,自然要留下恭敬谦卑温和儒雅的形象。 时霂也用英语,他暂时要隐瞒住自己的中国血统,当一个纯粹的德国人,“你好,孟先生,早听闻金茜酒店的美名,今日一见,的确与众不同,尤其是那顶王冠。非常震撼。” 孟修白微眯了眯眼,交握之后收回手,笑着,“听王子说,弗雷德里克先生是德国世家贵族,果然非常有涵养。” 双方商业互吹了几句,接下来孟修白带客人去了酒店的几个重点区域观光,随后带他们来到已经安排好的套房。 金茜王冠度假村是一个巨大的综合商业体,里面从客房到商场到电影院到游乐园应有尽有,还有一座大型歌剧院,里面常年有各种表演,也有明星来开演唱会,客人可以尽情在度假村玩个整整一周不出门。 度假村内除了王冠酒店,还有更为隐密和奢华,并不对外公开的邀请制酒店——锦园。这种邀请制酒店只会开放给超级vip客户,或者是在娱乐场中流水过三千万的客人。 时霂和加里卜就被安排在这里入住。宋知祎常年住的地方也正是这里。 每一间套房都拥有独立的游泳池、花园,配备一辆劳斯莱斯接送,另有专业的生活管家一名,服务人员两名。住在这里,想吃任何东西,想要任何东西都只需要打一通电话。 曾经有输掉七千万的客人住在这里,打电话找管家索要一支价值三百万的腕表,第二天,这支腕表就放在了他的客厅茶几上。 当然,羊毛出在羊身上。也没人敢在这里贪得无厌。 “晚餐安排好了,贵宾厅也备好,等你们想去,随时告诉他们。我还有事失陪,希望你们玩得愉快,多多赢钱。”孟修白欠身。 在金茜度假村下榻的第一晚,时霂先是小输了五千万,给岳父当见面礼,第二天,他依旧签了五千万的筹码,玩着玩着也差不多输光,依旧是给岳父上供。 第三晚,孟修白再次出现,抽空陪他们用晚餐。 时霂提出今晚要换个地方玩。 孟修白笑,放下切割牛排的刀叉,拿餐巾优雅地擦拭唇角,“可以啊,弗雷德里克先生想去哪玩,我让人安排。” 孟修白其实对这位弗雷德里克先生的印象不错。这位年轻俊美的欧洲绅士很有教养,说话斯文,丝毫没有白皮佬骨子里带着的那种精英傲慢感,上电梯时会主动伸手,让其他人先进,钱夹掉了也会主动弯腰去捡,而非指使手下,吃饭时仪态优美,赌钱时更是仪态优美,丝毫没有赌徒的大喜大悲,激动狂躁,全身都是漫不经心的从容。 总之整个人就是优雅二字。 时霂沉吟,假装思索了片刻,这才道:“听说半岛那边有很多老葡式建筑,您旗下的金西酒店也在那边,我想去那边体验一下,顺便游历老澳城风光。” 孟修白:“这是当然的,我也正想让人安排您去那边转转,可以逛些景点,也总好过天天闷在牌桌上。” 说罢,孟修白让人去安排。吃过晚饭,有车来接。 秘书问孟修白要不要通知一声大小姐。毕竟现在在金西酒店管事的人是宋知祎。 孟修白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六点半了。其实女儿亲自接待是礼仪,但孟修白并不想女儿大晚上跑去接待客户。 这个原因站不住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这德国佬太英俊了,尤其是今天,浑身上下都像是发光一样,穿得太倜傥了! 整齐的海军蓝色西装马甲,配浅驼色西装裤,很老钱松弛的配色,又一丝不苟,带了宝石胸针,鳄鱼皮腕表,金发抓出造型,香水也喷得比前两日浓郁,人走过就留下一阵沉郁的香风,笑起来蓝眼深邃迷人,风度翩翩。还有那锃亮的皮鞋,走路时会露出红色的鞋底。 男人打扮干净得体是基本,但过于帅过于讲究就有点奇怪了,孟修白不太看的来这种男人,譬如他妹夫,就一股子矫情。 孟修白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女儿随了妈,骨子里多少带点迷糊好色,女儿可别看上这个德国佬了,孟修白得不偿失! 孟修白:“让她好好休息。” 秘书心领神会,只通知了金西酒店娱乐场的经理和几个高级公关。 过完年,人流量下降,金西酒店一切运转正常,宋知祎也清闲了不少,才下午四点,她就回了自己在王冠的套房,先是轮流宠幸了猫咪,然后给超大生态缸里的小蜥蜴喂杜比亚蟑螂吃,再带小腊肠狗去酒店后花园遛弯。 遛狗的时候她有些难受,因为想起了她在远方的几个小伙伴,不知道它们好不好?black的腿好了吗?巧克力长胖了没有,截肢面还疼吗? 遛狗回来后,宋知祎给话很多的鹦鹉喂夏威夷果吃,然后撸起袖子给小牛刷了一遍澡。她想着这小牛已经很大了,再大就不能养在酒店,得放到牧场里去。 宋知祎的套房里全是动物,她一个人住,倒也自由自在,没人管她拘束她。父母在度假村里有单独的套房,也会去住竹湾的海边别墅。 照顾到每一只动物后,她也没闲着,找了一部电影,边看边举小哑铃。 这时到了晚上十一点,她接到了金西娱乐场经理芳姐的电话。 “大小姐!你要不要来见见?今晚来了大客户!!”芳姐声音里的喜色都压不住,低着嗓,很是激动。 宋知祎调侃:“芳姐姐,你都是娱乐场老人了,八方神圣哪方是你没见过的啊。” “大小姐,这还真是第一次!才四个小时,你猜这人打了多少流水?” “多少。” “这都快十多个亿了!” 宋知祎哑铃一扔,也惊了,“四个小时怎么打出十多个亿啊!他刷流水?刷流水我们也抽佣啊!这谁啊!” “不是刷!是王冠那边来的客户,中东大土豪,还有个欧洲老钱,我靠,钱多的烧得慌,他那下注风格,我不说了,您快来自己看!我让人去安排无人机表演了!今晚有得玩了!” 当出现一周内流水过五亿的大客户时,酒店就会安排无人机表演,在整座酒店的上空缓缓降下一顶巨大的金色王冠,持续时间整整一小时。向整个澳城宣告,今晚这里来了大豪客。 宋知祎连忙去换衣服,激动得要命,满脑子发财了。 粉色保时捷一路兴致勃勃杀进金西酒店的vip停车场,芳姐急急忙忙在这等着,一见宋知祎就激动迎上去,两人贴着胳膊往贵宾厅去。 贵宾厅,私人包厢内。 这里每分钟都是上千万的资金流动,但气氛并不躁动,而是优雅的,洁净的空气里浮动着淡香氛,还有客人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成了一种奇特的香调。 加里卜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好友,桃花眼里全是戏谑。这是怎么回事?他亲爱的弗雷德里克,最最保守最最老派的弗雷德里克,在牌桌上的风格真是让他吓一大跳啊! 当然,弗雷德里克今日的穿着也让他吓一大跳。真是骚包。 大叔荷官微笑地按铃,开始新一局,伸手示意玩家下注。 这一把,这位金发碧眼的俊美绅士依旧只下lucky6,筹码是一千万。他今晚的每一注都是如此,只下lucky6,从容地下注,从容地输,当然期间也赢过三次,十二倍的回报,并不能激起他太多的涟漪。 他仿佛只是要把手中的筹码消磨掉,而不是为了赢,或者赢的快感。 lucky6,哪那么容易中到呢? 宋知祎走进包厢,脚步很轻。宽敞华丽的包厢里,纤尘不染的落地窗倒映着窗外的璀璨的夜色,黑色的海浪翻涌,海面上是点点星光。 那一方三百万订制的豪华赌桌周围坐了三四位下场的玩家。其余客人则站在两边观战。人不少,但场面很安静,也许都在屏息。 宋知祎一眼就看见了其中身型最高的那位玩家的背影。 量体剪裁的西装使得这位男士的肩背如此宽厚挺拔,修长的手臂优雅地抬起,推出筹码,还有那一头茂密的丰盈的金发,用发胶固定出好看的造型,在灯光下闪着香槟色绸缎般的光泽。 “三千万,lucky6。”时霂优雅地投下筹码,用英语说。 很温和的语调,醇厚,迷人的磁性嗓音。宋知祎脚步骤然一顿。她眼底辗转过一丝震惊,怎么回事?这声音?像是幻觉,太仓促了,她不敢确认。 芳姐推了一下她的胳膊,宋知祎咽下去,继续往前走,她来到玩家们的身后,站着,观这一局游戏。 桌上另有人下注了庄家,闲家,但lucky6上的筹码最抢占眼球。 荷官开牌,给下注最大的玩家翻牌。修长的手指掀起牌面。非常没有悬念,不是lucky6,输掉了。 这一局结束。 这时芳姐出声给客户介绍酒店的大老板亲自来了,宋知祎正陷入流沙般的沉思,她死死地盯着那只手。 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根本就来不及制止芳姐,事情的发展根本由不得任何一位置身其中的人,事情只会按照事情本身发展下去,不容任何人的抗议,拒绝,躲避。 “王子先生,弗雷德里克先生,我向您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金西酒店的总裁,宋知祎小姐,她听闻你们在这玩牌,特意过来问个好!”芳姐笑盈盈地。 宋知祎听到弗雷德里克先生,身体里隐藏的那颗地雷,在这一瞬间爆炸。 可她来不及走掉,就这样定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位金发碧眼的男人站起来,优雅地转过身,深邃蓝眼对上她的眼睛,深沉地望向她。 “………………” 时霂主动把手递过去,用了戴婚戒的那只手,邀请宋知祎握手,他温柔地打招呼:“晚上好,我美丽的妻子。一年未见,我每分每秒都在思念你,你呢?” 他用了德语,他知道他聪慧迷人的妻子还记得她学过的语言,她不会忘,她能听懂。 妻子……妻子……妻子…… 宋知祎呼吸都凝滞了,大脑已经完全什么也不显示,空空如也,她机械地伸出手,握住,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这场礼仪。 宋知祎:“……你好。” 她握了半秒都没有,就要飞快把手收回了,但时霂不会让她如愿,而是用宛如大海般深沉而宽厚的力道握住她的手。 牢牢握住。 他没有输,不会输,这就是他的lucky6,他的诺亚方舟,他的国王,他的一切。 恶劣占有 第68节 他走进来了,就再也不会离开。 时霂俯身,属于男人的温热气息,微微扑在宋知祎耳边:“did you miss your daddy?” 第45章 大恶魔 温沉的热度包裹住整只手, 就像野兽在标记自己的巢。 男人的指腹粗糙,不经意摩擦出电流,这股热顺着宋知祎的手臂一直传导进心底。 时霂根本就不想松开, 若不是周围许多双眼睛都瞪着,他恨不得揉搓这只白皙滑腻的手,再放进嘴里咬,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再把这只手贴上他的胸膛, 让小鸟感受一下,被她无情抛弃掉的daddy的心跳。 在见不到她的日日夜夜,心脏都在枯竭。 体内的波浪翻涌不息,但时霂到底是绅士, 在内心留恋了几秒触碰的感觉, 礼貌地松开, 后退, 风度款款道:“没有想到这座气势恢宏的酒店居然拥有一位如此年轻的主人,宋小姐的能力让我非常敬佩。” 宋知祎飞快收回自己的手, 有些不自然地别在身后, 皮肤上淡淡的温热没有褪去, 仿佛一层薄纱笼着她。 她满脑子见鬼了见鬼了见鬼了, 还是德国跑来的鬼,如果不是周围都是眼睛, 她保准要尖叫跑掉, 然后找个大师来驱邪。 但有人在,宋知祎就不能丢爸妈的脸,不能丢金茜的脸,她强行牵出微笑,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顺着时霂的话商业互吹起来:“弗雷德里克先生谬赞了。您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 她此刻满脑子赶紧回家,然后立刻找谢迦应商议对策。 鬼子打进内部了!现在该怎么办? 宋知祎已经把她和时霂当成了过去式,她以为这事也就是如此!可现在……消失整整一年的时霂就这样突然找上门! 找到了澳城,找到了金茜,找到了她老巢。她的爹地妈咪都在这里!时霂不仅登堂入室,还厚脸皮地说她是他的妻子,还每分每秒都思念她! 天呐………这里到处都是爹地的员工,说不定还有爹地派来监督她的眼线,万一传到了爹地耳朵里……… 不会有哪个员工会讲德语吧!? 万一秘密被捅破……… 宋知祎深吸气,想让芳姐控场,自己胡乱编个借口开溜,一旁的时霂忽然说:“今晚一直玩牌也有些闷了,听说金西酒店招商了一家来自巴黎的甜品店,不如宋小姐带我去品尝一下?” 话落,宋知祎就这样冷冷地瞥了时霂一眼,脸上的小表情被时霂看得清清楚楚。 时霂无奈地勾唇。这小鸟,就这样嫌弃她的daddy了吗?都不愿意和他吃一顿饭,喝一杯香槟,叙叙旧? 在德国的时候,她可是天天朝着要喝酒,要吃蛋糕,也要……奖励。 时霂幽蓝的眼眸沉沉地涌动,他不介意他们重逢的第一天就给她奖励,也给自己奖励。 “麻烦吗,宋小姐。”时霂再次礼貌询问。 其实这并不是无理的要求,甚至只能说是太容易满足的小要求。换做任何一家娱乐场的老板,都不会拒绝。毕竟眼前的男人,可是一位挥金如土的超级大富豪,随随便便就能在娱乐场输掉上亿,遇上这种级别的财神爷,真是要烧香。 芳姐还在那傻乐,沉浸在kpi的快乐中,计划着要如何留住这位大客户,最好让财神爷在澳城待个十天半个月!天天来娱乐场玩(送钱)! 只有宋知祎快要气爆炸了,行啊,吃甜品是吧,行。她淑女地微笑:“不麻烦,弗雷德里克先生是我们的贵客,我让人安排您喜欢的甜品。” 时霂微笑:“我喜欢巧克力口味的。要加草莓。” 很平淡的一句,落在宋知祎这里,居然莫名让她爆炸的怒火生出一些更为复杂的滋味。她再次瞥了时霂一眼,随后决绝挪开。 全程吃瓜看戏的加里卜在这时勾起了坏笑,“我也是甜品的忠实爱好者,宋小姐,不如也加上我一个。” 不等时霂有所反应,宋知祎立刻真诚欢迎:“好的,王子殿下,这是我的荣幸。” 时霂眸色顿时阴沉几寸,恨不得把加里卜扔回大沙漠,回去吃手抓饭吧!吃什么甜品! 加里卜优雅地站起来,质地精致的暗花白袍轻轻荡着,“我也想吃巧克力口味。” 时霂微笑,转身,按住好友的肩膀,用阿拉伯语说:“你的真主阿拉同意你在大晚上吃巧克力蛋糕吗?我的筹码都是你的,你来玩。” 加里卜心想弗雷德里克真是骚糊涂了,居然用钱来收买他,哈哈哈,真有趣。 他摊手,讽刺回去:“你的上帝同意你大晚上单独和漂亮女孩吃巧克力蛋糕吗?你不是有家室的男人?” 时霂绝不容许任何一个人在此时打乱他的计划,他今晚可是要和小鸟重归于好!他隐忍了一息,用耳语低声:“这是我妻子。别来捣乱。我不想在天父面前诋毁你。” 加里卜内心的嘲笑越发震耳欲聋了。上帝可管不到真主安拉! 但他也证实了猜测,果不其然,这位宋小姐就是当年在他邮轮上用一万美元撬走他一个亿的面具女孩,也是弗雷德里克发疯找了整整一年的妻子。 宋知祎听不懂阿拉伯语,不知道这两人叽里呱啦说些什么,只是笑盈盈地看向加里卜:“那我们现在就移步甜品店?王子先生。” 时霂被宋知祎冷落,像打入冷宫的幽怨妃子。他滚了滚喉结,不动声色地横插/进来,宋知祎的视线被阻挡,眼前骤然换成了时霂的身体。 一具隐藏在得体西装之下,强壮、精悍、性感的身体。 隔着几层衣料,宋知祎都仿佛能感受到热气,扑面而来。 宋知祎:“??” “加里卜先生想继续玩牌,走吧,宋小姐,我们一起去甜品店。”时霂说着,似乎有些热了,漫不经心地解开外套扣子。 他很倜傥地插兜,西服下摆自然地往后去,大面积地露出里面的马甲衬衫。 也不知道量体师怎么量的尺寸,这马甲再放量一些会更松弛,现在箍得稍紧了些,紧紧地勾勒着胸膛那一片肌肉群…… 咦?是不是比一年前更大了?也更紧了? 宋知祎不受控制地停留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她才发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今晚真是中邪了,这是看奶的场合吗?满脑子废料的大色猪。 宋知祎仓促地收回目光,忍着那股隐密的羞耻,保持属于上位者的笑容,落落大方:“那我们走吧,请——” 一直保持优雅步调,出了贵宾厅,宋知祎立刻加快步伐,她掏出手机,给芳姐发消息:【让甜品店去隔壁日料店借一管芥末,挤在蛋糕里面。】 芳姐:【大小姐你在开玩笑吧?】 宋知祎:【客人说他最喜欢吃芥末,想品尝一下融合甜品。总之你交代下去,不用管其他的。】 补了一句:【德国人的口味和我们不一样!】 芳姐满脑子都是天老爷,德国人的口味也太重了吧。 时霂余光瞥见宋知祎一直在玩手机,完全是一副不想和他聊天的冷淡模样,于是开口打破尴尬:“ 宋小姐平日里很忙?都十一点了。” 宋知祎最后发送了一个表情包,收了手机,一本正经道:“工作不分白天夜晚。” 时霂不赞同地摇摇头,“那也要享受生活,宋小姐这么年轻,可以多出去走走,逛逛。” “弗雷德里克先生觉得我该去哪逛?” “不如来德国度假,六月的国王湖很美。我非常乐意作陪。” “……………” 这算盘珠子,真是拨得比她娱乐场的账房先生还利索啊! 宋知祎硬邦邦地回绝:“最近十年没有去德国的打算。我不爱去这种无聊的地方。” 说罢,她忽然就恼了,根本不想继续这种虚伪的烦躁的虚以委蛇,她也不想和时霂争锋相对,她根本就不善于争吵,不善于讽刺,不善于阴阳怪气。她只想回家喂猫,和她的小动物们呆在一起,也想第二天时霂就走,不要再出现,增添她的烦恼。 宋知祎赌气地加快脚步,把时霂甩在后面。 时霂凝望着女孩别扭又冷淡的背影,像是吃了一颗酸果子,舌尖、喉咙、胃、整个身体都因为这种酸而缩成一团。德国是无聊的地方,德国男人更是无趣的。 时霂已经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去做准备,也许再见面,小鸟会讨厌他,但真正体验到这种滋味,还是心痛到快要窒息。 他想告诉小鸟,他已经努力变得有趣了,他做了很多努力,他还在oroe的帮助下,学会了刷小红薯,刷tiktok,他想要小鸟看到他也年轻,他不老,他们没有代沟。 他想小鸟抱着他,在他怀里蹦蹦跳跳,亲他的脸,埋进他的胸膛,然后热情地邀请他四次。 上过天堂的人知道滋味,所以不在天堂的每一秒都是地狱。时霂又想起那只天真小鸟的美好祝愿,她祝愿她的daddy上天堂。 什么是上天堂?她不要他,他就在地狱里。 来到甜品店,已经十一点半。其实十一点就打烊了,因为大佬点名要吃,于是继续营业,但门口依旧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这家甜品店装修风格非常奢华,黑金浮雕搭配各种漂亮的西洋镜子,很有法式浪漫的腔调。店里除了一名服务生和后厨的甜品师以外根本没人,但宋知祎还是挑了有遮帘的卡座。 宋知祎太心虚了,一心想着要遮掩秘密。其实外人根本没想那么多,好比芳姐就觉得陪大客户吃顿饭再正常不过,反而是大晚上拉帘子吃甜品,有鬼。 服务生上了甜品和水果热茶,退出时主动把帘子拉上,宋知祎这才发现不对劲,糟糕,她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并不算宽敞的私密小空间,两人的气味变成两种颜色的毛线,渐渐缠起来。 时霂倒是松弛优雅,他微笑地望着宋知祎,随后将西装外套脱掉,随意搭在沙发扶手。 宋知祎一张脸板板正正,不看,下巴微扬,脸颊线条绷起来。这模样太严肃了,简直是要和男色划清界限,像个古板的小尼姑。 时霂无奈地摇摇头。他去切巧克力蛋糕,将完整的蛋糕分成四牙。这蛋糕做得特别漂亮,巧克力脆皮上挤着一团团绿色的奶油,奶油上是红彤彤的草莓。 他将其中一块放在碟子里,先端给了宋知祎,然后再给自己分一块,慢条斯理的动作匀出一丝优雅,“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我不吃。”宋知祎板着脸催促,“你快点吃,磨磨叽叽。吃完了就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时霂抿了下唇,低声说:“你不喜欢巧克力蛋糕了。” 时霂完全没有展现出的游刃有余,他拿不准,恢复记忆的小鸟不仅仅是小鸟了,她是一座王国的主人。 她还会像小鸟一样,喜欢着小鸟喜欢的食物,事物以及人吗? 宋知祎讨厌时霂,因为讨厌,她有些口不择言:“对,我不喜欢吃巧克力蛋糕了。” 可话音刚落,她就觉得难受。她为什么要因为一个讨厌的男人而撒谎?她明明如此、如此喜欢吃巧克力蛋糕。 时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手指不自然地握紧了刀叉,他垂下深棕色的长睫,掩去眸中的受伤。他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想用甜来缓解酸苦的滋味。 宋知祎雷达一动,余光偷瞄过去。 蛋糕入口,先是一股奇怪的味道散发开来,时霂察觉到不对,可为时已晚,就算是吐掉也来不及。芥末的威力像地雷,在他口腔里爆炸,那种激烈的辛辣直冲鼻腔,然后冲到了天灵盖。 他的小鸟! 时霂强忍着嘴里怪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宋知祎,很快,他脸因为辣而发红,额头冒出汗,眼眶也湿了,被刺激出泪水,但他硬生生,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咽了下去。 直到熬过最猛的阶段,时霂这才云淡风轻地夸赞:“很好吃的蛋糕。” 宋知祎放在桌下的双手轻轻掐着彼此,她也装作不懂,“弗雷德里克先生喜欢就好。” 时霂笑了笑,随后去吃第二口,然后是第三口,他一边吃,因为辣,眼泪就这样流下来,蓝宝石的眼睛湿透了,变成了一汪晶莹闪烁的蓝海。 宋知祎掐着的双手越发用力,她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伸手把蛋糕推到一旁,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像看一个疯子,“你疯了吗!时霂!” 高贵的赫尔海德先生依旧保持着体面的微笑,但他泪水模糊,从下巴滴落在胡桃木餐桌,像一只哀伤的野兽。时霂觉得自己弄糟了,他不想让小鸟看见他是会流泪的脆弱的德国男人。 恶劣占有 第69节 为了今晚,他做了太多太多努力,整整半年的运动、健身、护肤、保养。各种筹谋、规划,私下在两国之间斡旋,花费金钱精力,促成这场访华之旅,就连西服都订制了上百套,他还聘请了专业的造型团队跟随他一起来澳城。今天出门之前,他特意运动了一小时,洗了澡,喷了香水,从十几套西服里选定这套,又让造型师抓了头发,剃了两遍胡须。 因为这块芥末蛋糕,全完蛋了。但这是小鸟为他订制的特别的蛋糕。 宋知祎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不想吃就不吃!” 时霂被辣到沙哑的嗓音沉沉道:“every fault carries its price,小鸟,我看见了你留下的那一页书。” 还有很多很多惩罚,时霂知道,他会心甘情愿一一领受。 在圣经里,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因为骄傲自大,不将荣耀归为上帝而受到惩罚,他被赶出人群,像牛一样吃草,直到真心悔改后,上帝才赦免了他,让他复位。任何傲慢自大的人都会受到惩罚,犯错也必须付出代价。 “daddy做错事,他愿意接受小鸟的小惩罚。” 宋知祎突然就爆炸:“闭嘴闭嘴闭嘴!你不是我daddy,我没有你这种daddy!你做的那些坏事我全部都知道了,你就是大恶魔!大恶魔!” “你答应帮我找父母,帮我找家,全都是在骗我,你把我藏起来,大使馆根本没有我的记录,就是因为你——你这个坏人——坏人——你这种恶魔居然还信仰上帝,你!!你真是不要脸!” 宋知祎胡乱咒骂,但她大脑缺氧,翻来覆去就是哪几个词。 时霂站起来,绕过餐桌,来到宋知祎这边,张开宽厚结实的双臂,一把将他的小鸟揽入怀里,如大海般深沉的力道包裹住她,包裹住她所有的怒火。 宋知祎挣扎,她现在力气更大了,时霂不想弄疼她,因为不太能控制住,“大恶魔!滚出我的地盘!” 她扭个不停喋喋不休。 时霂想好好地抱她,只想好好抱她,没办法,于是按住她的头,把她整张脸都按进自己胸膛。 宋知祎忽然就埋了进去,一个香喷喷柔韧又舒服的地方,一句大恶魔卡壳。 她迷了心窍一秒,随后又挣扎起来,时霂再次把她的脸按进胸肌里。 宋知祎身材纤细,有着紧致的线条,但整个人的宽度才不过是时霂身体的三分之二。 时霂抱住她,结实的双臂、宽厚的肩膀、饱满紧致的胸膛三者宛如筑成了一个窝,把她这只小鸟国王保护在里面。 抱住她的感觉太好了,时霂几乎叹息了一声。是在极夜雪地里行走了一年的旅人,终于来到有光的地平线,看见了太阳,冻僵的身体感受到热量。 “我都知道,都知道。”时霂深深地抱住她,“叽叽喳喳的小鸟国王,能不能请你安静一秒,一秒就好。” “大恶魔现在想抱抱你。” 第46章 崽崽,开门 宋知祎挣扎了三次, 恶魔便不厌其烦地,三次将她按入怀抱。 她鼻息里全是那股偶尔会在梦里出现的香气。 一种复杂而冷冽的木质调,她没有在任何一瓶香水里闻到同样的, 哪怕是百分之八十相似的味道。这味道让她想到德国冬夜的黑森林,各种树木在潮湿的阴雨里散发着氤氲的味道,猎人的皮靴踏过灌木和蕨类, 留下一串谨慎,却危险的脚印。 宋知祎被蛊住, 大脑晕晕乎乎,甚至分不清此时是梦还是现实。如果是梦就好了,她就能大胆嗅嗅摸摸,或者咬一咬, 梦醒后万物退散, 没人知道她做了坏事, 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如果是现实……就只能用糟糕来形容。 可现实就是这个消失一年的男人, 从一万公里以外的世界而来,来到她面前, 紧紧抱着她。 “我很想你, 宝贝, 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时霂抑制着发颤的呼吸, 心跳,抑制着将女孩揉进身体里的冲动。他告诫自己, 绝对不能太贪心, 天父会惩罚贪心的男人。 就当宋知祎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种温度和香气里,男人终于放开了她,蓬大的胸肌像一床羊毛毯子,从脸上缓缓掀开。 新鲜空气涌进来, 并不足以敲醒她,她呆滞着,保持着姿势不动,漂亮的琥珀色眼瞳失了神。 “宝贝。”时霂温柔地唤她。最后那一分钟的拥抱,她没有再拒绝,是不是说明她也留恋着他?时霂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心就激动得发抖。 “我们能不能——” 和好二字没能说完,宋知祎醒过神,她先是大喝一声“混蛋”,愤怒地瞪着时霂,同时抬起手臂,二话不说,一拳揍了过去。 其实时霂以为他的小鸟要扇他巴掌,因为他没有询问就轻薄了她,但他忘了他的小鸟是特种兵小鸟,宋知祎能用拳头,就不会用巴掌。 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到时霂的胸口。宋知祎这一年增加了练习泰拳,出拳的速度强劲凶猛,若是细狗,怕是要被这一拳打飞。 时霂低沉地闷哼一声,接下了这拳,他甚至克制住了生理本能,不去用力使肌肉发紧来抵挡这一拳,宛如沉默却包容的大海。 硬的肌肉会硌痛她的韧带关节,软的肌肉她打着不伤手。 宋知祎不知道这些小细节,只是晃着拳头,像草原上发怒的母狮,警告着侵犯者:“以后不准抱我,更不准拿你的嬴荡的胸肌勾引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对,宋知祎决定不认识时霂。一年前的那一个月,她早就忘干净了。说完,宋知祎转身,唰地一下扯开遮帘,气势汹汹地离开甜品店。 徒留时霂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一路回了路氹的王冠度假村。一进家门,宋知祎的战斗力化为乌有,她像是被妖怪吸干了精气,潦草地冲了一个澡,就这样萎靡地瘫软在沙发上。 洗澡也没用,她仿佛还能闻到时霂胸膛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她感觉身上全是这种味道,被染上了,染透了,洗都洗不掉。 她大概是中邪了吧,或者被坏鬼缠上了。 谢迦应正在澳大利亚准备比赛,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排满。今年f1赛事首场大奖赛即将在墨尔本阿尔伯特松原赛道举行,宋知祎犹豫再三还是不说。这家伙易燃易爆炸,别耽误了比赛,那她就是大罪人。 宋知祎没了狗头军师,只能靠自己解决这事。 宋知祎把手腕上从南因寺求来的黄金珠串拿下来,掌心合十,默念了几句南无阿弥佗佛,念完她忽然一愣,佛祖管的到德国吗?天主信徒不归佛祖管吧?只有上帝能管得到时霂,但时霂每年都是全球捐献彼得献金最多的信徒之一,是上帝的爱徒,上帝肯定会保佑他。 宋知祎撅了下嘴巴,“金毛洋鬼子!小应说的果然没错,就是金毛洋鬼子!” 一旁站在鸟架上,悠闲撬着夏威夷果的蓝紫金刚鹦鹉忽然在这时学起她说话:“鬼子!鬼子!” 宋知祎被逗笑,她拿着一颗草莓,诱惑这只调皮鹦鹉,“来,跟我学,玖玖,金-毛-鬼-子,金-毛-鬼-子!” 这辆行走的bba歪了外脑袋,眨眨小绿豆眼睛,在草莓的诱惑下:“金毛鬼子。” “哇!玖玖超厉害啊!”宋知祎把草莓奖励给玖玖。 玖玖身后的叭叭也馋草莓,但它的语言天赋普通,没有它姐姐高,但还是努力说出:“金毛!金毛!” 宋知祎也给了叭叭一颗草莓。 两只吵闹的鹦鹉就开始在那一句金毛一句鬼子。宋知祎笑得前仰后翻,坏心情消散了不少,笑着笑着累了,她盘腿坐在地毯上,神思又不受控地陷入流沙。 此刻的夜已浓,窗外仍旧闪烁着星光,这一片隐密的别墅式套房位于整座度假村的斜后方,能窥见那座高三十八层的洛可可宫殿式主建筑的左翼。 路氹的夜晚也是璀璨的,凌晨了,宫殿外立面还在上演着灯光秀表演,这场表演会在凌晨一点结束,但彩灯不会熄,酒店大堂的明灯不会息,日日夜夜,每分每秒都是灯火通明。 这里永远明亮,热闹,盛大。 宋知祎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所以她不习惯黑暗,夜晚太黑,她会睡不着。 她人生中经历最黑暗的一夜,便是时霂将她送去福利院的那晚。她孤零零地缩在衣柜里,不敢出来,不敢睁眼,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她絮絮叨叨地骂着时霂,骂他是坏人,是讨厌鬼。后来,时霂又来了,说来接她,说不小心把她忘在了这里,温柔地恳求她原谅。 他其实可以抛弃掉她,连把她送去福利院都不必,在黑森林里,他就可以冷眼相待,不必踩下一行脚印来到她面前,就让她烂在灌木和蕨类之下。 宋知祎静静地凝望着自己的宫殿,赫尔海德庄园少了现代化,比不过这里宏伟,也比不过这里璀璨。赫尔海德庄园的夜如此黑,如此安静,但她被时霂抱在怀里,很有安全感,不觉得害怕。 宋知祎到现在都不明白,时霂为什么要欺骗她? 为什么。 时霂救了她,时霂也骗了她,时霂对她好,时霂也对她坏。 宋知祎希望明天一觉醒来,时霂就消失了,不要再来打扰她幸福、平静、上进的生活,她不喜欢让自己陷入困惑和迷惘的漩涡里。 一年过去,时间早已抹平奶油上的小尖角,宋知祎已经不恨时霂了,保持恨只会消耗她,这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她甚至希望时霂能够很幸福,到此刻,她依旧愿意祝福大恶魔赫尔海德先生上天堂。 但她不希望时霂来到她的王国。 这一觉睡的不算太沉,次日六点半,宋知祎依旧准时醒了。上班后,她就把生物钟自动往前调了一个小时。 六点半起床也不算早了,她的父亲每日都是清早六点准时洗漱整理,谢迦应的爷爷更夸张呢,年轻的时候就是每天五点起床去晨跑。 要做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必须和懒惰划清界限!宋知祎给自己打鸡血,打着哈欠掀开温暖的被窝,去浴室洗漱。 上班时间是九点。英姐、助理和司机三人会八点半来别墅门口接她。 今天才六 点四十五门铃就响了。宋知祎还没醒神,迷迷糊糊披上一件风衣,边系带子边走到玄关,“……英姐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开门,崽崽,是daddy。” 宋知祎抓了下脑袋,爹地怎么一大早来找她?她没做它想,刚要去开门,余光扫过一旁的可视对讲机,她开锁的手突然缩回来,睁大眼睛凑到可视屏前,定睛一看。 见鬼!这是什么爹地,这是时霂!洋鬼子! 门外,时霂大概预料到女孩发现了他,对着头顶的摄像头,微笑着挥手打招呼:“崽崽,早上好。” 宋知祎惊恐。这可是她家门口,家门口!时霂怎么知道她住这里!她住的这栋别墅往左走十米就是爸爸妈妈住的别墅!! 这座邀请制酒店门禁极为严格,二十四小时都有安保巡逻,时霂昨日不还是在半岛吗,今天怎么就找到这里来了! 时霂:“开门,崽崽,我给你带了早餐。” 无法入境中国的这半年,时霂是通过下属传回来的一张张照片,想象着她的生活。照片不多,因为他下达的命令并不是监视跟踪。他知道他的宝贝小鸟每天六点半就起床,知道她每晚七点去度假村的后花园遛一只腊肠小狗,也知道她最爱逛那座被巧克力和甜品包围的花园露台。 “有果汁,不喝就要氧化掉了。”时霂提着手里的袋子,对着摄像头。 宋知祎生怕隔壁的爸爸妈妈突然过来喊她吃早饭,生出一种在家长眼皮子底下干坏事的紧张,小心脏扑通扑通,“你——有毛病!你怎么进来的!赶紧走快走快走!” 时霂抿了下唇,他知道女孩不会为他开门,但没有关系,他还有很多诡计。 他低眼扫过脚边老老实实坐成一排的狗,black,peach,还有巧克力,它们昨晚落地澳城,经过了最严苛的入境手续,终于来到这里。狗狗们非常听话,时霂不让它们叫唤,它们就保持绝对安静。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见到妈妈。 时霂看着摄像头,他知道女孩看着他,“black受伤的腿已经养好了,他很想你,你不想见见他吗。” black?black!宋知祎眼中迸出一道光,她连忙去看可视屏,可男人诡计多端,就是让狗狗站在盲区,不让她看。 时霂用德语下达命令,三条狗立刻叫了一声。 宋知祎听着熟悉的叫声,几乎落下泪,她远方的小伙伴!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救下的小狗和冒着生命危险救下她的小狗。 没有半秒犹豫,门干脆利落地开了。时霂以为女孩还会犹豫几秒。 牵引绳拽不住,三条狗冲了进去,团团将宋知祎围住,把她扑在地上,去舔她的脸。 “汪!” “汪汪汪!” 时霂来不及心酸自己比不过狗的事实,趁着现场混乱,立刻踏步进门,然后把门带上。宋知祎倒在地上,被狗狗舔得哈哈大笑,她眼角也有泪珠滚下来,可下一秒,就被小狗柔软的舌头舔走。 “black!你的腿真的好了!好了!”宋知祎握住它受伤的前肢,那里只有两道疤了,“还有巧克力!你有腿了!有腿了!” 恶劣占有 第70节 巧克力拥有了一条非常炫酷的银色机械腿。 时霂安静地站着,深深凝望着女孩和她的三个小伙伴,不知为何,他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或者,乞求天父让这一刻变得久一点。 “实验室研究了第五代智能机械手,效果很好,我画了设计图,用这代芯片为巧克力做了一条腿。你的小狗可以奔跑了。” 宋知祎忽然在这句话里落下泪来,一个恶魔不会为一条小狗去做一只腿。她知道,时霂不是恶魔。 “别哭,宝贝。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时霂蹲下来,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方巾,递给宋知祎。 他一靠近,那股香气就像盛放的花朵,宋知祎不喜欢他靠近,没有多想抽走方巾,囫囵擦了一把脸,然后把方巾扔回去。时霂将沾有女孩眼泪的方巾折起来,重新放回西装口袋。 本来就是动物园,现在又来了三条狗。宋知祎的三只猫爬到旋转楼梯上,紧张地盯着这三只傻狗。 杜宾和罗威纳到底是猛犬,猫咪不怕不可能,那条小腊肠狗冬瓜也怕得躲到沙发底下,呜呜低吼。 “不怕不怕。它们是很好的小狗,不会伤害你们。”宋知祎把猫咪和小狗都关进了活动室。 这栋别墅在外观上和酒店其他别墅一模一样,但内部格局完全不同,这是一座根据宋知祎的需求打造的小屋。 一楼的除了客厅、餐厅、厨房和客用浴室以外,有一间接近两百平米的活动室,里面放着宋知祎的超大生态缸,叭叭玖玖的鸟别墅,咩咩(小奶牛)的窝,墙壁上安装了各种订制猫爬架,可供猫咪飞檐走壁。这间活动室和后花园相连,非常宽敞,采光和通风都是一流。 宋知祎因为三只小狗给了时霂面子,吃了他带来的早餐。 时霂坐在餐桌对面,姿态优雅,含笑地看着宋知祎吃东西。宋知祎这时才有空闲打量时霂,一大清早,这男人居然穿得像是要参加米兰时装周。 挺括的白色真丝衬衫,有着漂亮的光泽,法式袖口别一对金色十字架袖扣,衣领慵懒地开了两颗扣子,下身是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高腰直筒裤,腰部的设计类似腰封,但没有腰封宽,总之把男人劲窄的腰衬得格外细,格外性感。 他双腿松弛地放着,露出一截紧裹着黑色袜子的脚踝,刚才进门时脱掉的皮鞋也不是正装款,居然很时尚,宋知祎记得,鞋跟处还镶嵌着黑铆钉。 骚。真是骚。哼,宋知祎忽然露出一丝嫌弃。 时霂的目光没有一秒挪开,自然揪住了她的小表情,笑着:“怎么了,小鸟。” 宋知祎咽下牛排:“你什么时候回德国,我给你包私人飞机送你回去,行不?” 时霂微笑:“十年之内没有回德国的计划。” 昨晚的话原封不动返回给她,宋知祎下巴都惊掉了,“……你不是德国人吗?” “我也不喜欢那里,又冷,又无聊。澳城多好,港岛也很舒服,阳光充足,非常温暖,四季如春。”时霂赞叹着。 宋知祎:“………………” 时霂暂时隐瞒他正在拿港岛永居的计划,只是不疾不徐地:“我喜欢这里。” 宋知祎气得,摔了面包,什么破法棍面包,梆硬的要命,宋知祎喜欢吃中国改良的面包,又软又蓬松!不喜欢啃外国人啃的硬面包! 她乱说:“你妻子不是还在德国吗!你要把她抛弃啊!” 时霂滚动喉结,郑重道:“我的妻子是你。” 谁是你妻子!宋知祎冷笑:“你不是在科莫湖举办婚礼了吗,婚纱照我都看见了。” 时霂微微一笑,“那张照片的人是谁,你真的不知道吗。” 宋知祎一时安静下来。她当然知道,她只是假装不知道。那道疤,不可能是别人,只可能是她。 “我没有和你拍过那种照片!”宋知祎低声,像野兽警告。 时霂隐瞒了玩偶,他已经是无聊的,脆弱的德国男人了,他不想再加一个疯癫,只说:“是技术生成。抱歉,我当时找不到你,但我们的婚礼又需要一组婚纱照,我只能这样做。” 宋知祎定定地望着眼前这个疯子:“那是你的婚礼,不是我的。” “是我们的。只是新娘有事,无法出席现场。”时霂平静地说着那场孤独荒诞的婚礼。 “我没有和你结婚,时霂你到底懂不懂,你能不能回德国去!?我、我、”宋知祎呼吸略微急促,终于狠心道:“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那一个月我全部忘掉了,忘得干干净净。” 时霂心都在滴血,但面容依旧从容,温和,“宝贝,我们在天父的见证下结合,我们宣读了圣经,我们许下了承诺,我们接受天父的祝福。主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 宋知祎扬高声调:“那是宗教婚礼,法律上我和你没关系!” 时霂蓝眼深邃,温柔,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妥协:“宗教婚礼合乎教会法,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信仰上帝的地方,你都是我的妻子。我们的婚礼是教皇亲自主持的。” 全球基督教徒已经达到了二十五亿的惊人数量,占全世界人口总量的百分之三十,比整个中国的人口要多上近一倍。时霂这种虔诚的天主教徒一旦在天父的注视下结合,那他终身唯一的妻子就只是宋知祎 “和你站在天父下宣誓的是aerona,我不是aerona!”宋知祎决绝地站起来,冷酷地看着时霂,“我不信天主教,你的法律对我来说,没有用。” 时霂被宋知祎残忍的话语扎痛,一颗心脏都在流血,他蓝眼像凋零的枯湖,就这样沉沉地,阴郁地看着宋知祎。 视线就这样停留了几秒,他从怀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放在宋知祎眼前,“甜心,无论你是什么名字,你的灵魂是不会更改的,天父无所不能,他会透过皮囊看到我们的灵魂已经结合。” 这是一张在圣彼得堡教堂祭坛之下的照片,宋知祎穿着圣洁华丽的婚纱,手捧铃兰花,高大英俊的新郎就站在她身侧,他们一起对着上帝许下婚姻的誓言。 时霂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只能露出獠牙,用武器来维持自己的信仰,天父是信仰,小鸟也是信仰,他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宋知祎呆呆地看着这张照片。不论是aerona,小鸟,崽崽还是宋知祎,她们都拥有同一个灵魂。 她们同是一个人。 就在这场无声的僵持中,门铃再一次响起,可视对讲机里传出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 “崽崽,开门,是爹地。” 宋知祎大脑轰然爆炸,爹地!爸爸!天老爷天老爷天老爷!爸爸怎么来了!! 时霂凝神,望向玄关处。这并不是好的时候,他不能让小鸟的父亲这么快知道,他还没有完全得到岳父大人的认可。 门外,孟修白继续留言:“崽崽,妈咪等下也会过来,我们一起在你这吃顿早饭。” 宋知祎腿都软了,脸也又红又白,心跳扑通扑通扑通,怎么办怎么办,对,对!藏起来!把时霂这个大恶魔藏起来! 她慌不择路,一把拽住时霂的手臂,低声说:“你去活动室里躲着!快去啊!!” 第47章 可怜男人 宋知祎没功夫和时霂废话。火急火燎, 把桌上吃了个七七八八的早餐全部扔进袋子里,然后把东西和人一起推进了活动室。 时霂刚想说什么,宋知祎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在里面找个地方待着,如果你搞小动作,被我爸爸发现, 我会揍死你!” 随后门一拉,关上。 宋知祎深吸气, 呼出来,调整呼吸,一抬脚,她看见那从德国远道而来的三只小伙伴坐成一排, 像极了一排兵, 同步歪头打量着她, 紫粉色舌头吐着气。 “………………” 还有狗……!时霂刚才就想提醒, 狗还在外面。 宋知祎头都大了。把这三小只关进去,那就得把猫咪和冬瓜给换出来, 否则大家又不熟, 关在一起保准鸡飞狗跳。 活动室那么大, 布置得宛如迷宫, 各有各的区域,她光是找猫就得费不少功夫。 宋知祎咬了咬唇, 算了, 又不是男人,三条狗没关系! “来了来了!” 宋知祎把门打开,对着孟修白嘿嘿傻笑起来,“爹地怎么想到要来我这吃早饭。” 孟修白狐疑地瞥过女儿红扑扑的脸, 还有那每次做坏事后必会出现的傻笑,不动神色地收回目光,抬步走进来。 宋知祎去智能消毒鞋柜拿拖鞋,猛地发现时霂那双骚皮鞋就这样大喇喇地摆着,她心跳飙到一百八,连忙啊了一声,她抬手指向挑高客厅悬挂的那盏设计师款水晶灯,“爹地你看!” 孟修白顺着她的手去看,蹙起眉:“怎么了,崽崽?” 宋知祎飞快把时霂的骚皮鞋踢到鞋柜底部的留空处,“啊,也没什么,哈哈,就是灯……昨晚坏了,我弄了好久才弄好。这灯好看归好看,换灯泡好难啊。” “怎么不叫人帮你弄?这么高,你搭梯子上去,没人扶着,摔了怎么办。” 宋知祎扣脑袋,“下次注意,注意。” 换了拖鞋,孟修白走进来,刚进客厅就看见了两条坐着都有半人高的凶悍猛犬,和一只赛博朋克狗。 他一怔,定在原地,消化了几秒,才指着,“……这几位是你的新朋友?” 任何成年人骤然看见两条煞气腾腾的护卫猛犬,怕是都会心脏一颤,换了小孩,保准立刻吓哭。孟修白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算是非常淡定了。 “哈哈哈,是我朋友的狗,哈哈哈,他出国去度假了,说是借我玩几天。你别怕,爹地!它们性格可好了!特别听话!来,black,peach!表演节目!”宋知祎为了展现出狗狗没有攻击性,又是让它们坐下,趴下,蹲下,握手,转圈。 两只肌肉猛犬卖力表演节目,表示自己绿色无公害,可以在妈妈家一直待下去! 宋知祎用小冻干奖励它们。 孟修白放下心来,但还是蹙眉,“这种猛犬很危险,崽崽,别太大意。找专业的人来更合适。这小的呢?也是你朋友的?怎么还是机械腿,受伤截肢了?” 孟修白对这只机械腿倒是感兴趣,蹲下去,研究了片刻。 宋知祎编了个小谎言,父女二人说了会儿话,门在这时打开,没有按铃,是直接用的指纹开锁,进来的人是秦佳茜。其实孟修白也录入了指纹锁,但他很少直接进来,会像客人一样先敲门。 母女之间总是更亲昵更不拘小节,直来直往惯了。 “妈咪今天要出门吗?” “是啊,我吃完早饭就要飞米兰看秀,你爸送我去机场。我这个出发look怎么样,美不美?” “特别美!” 秦佳茜今日打扮得光彩照人,一顶拉菲草帽,配卡其色吊带裙,白皙的缠绕的纱带飘飘欲仙,她抱着女儿狠狠啵了一口,印下红唇印,随后看见两条超大黑狗,她吓得一跳:“妈呀!这哪来的大家伙!” 宋知祎抠着脑袋,老老实实把刚才编造的谎言又说了一遍。 管家送来早餐,是标准的港式早茶,一笼笼点心很精致,热腾腾的,都是秦佳茜和宋知祎平日爱吃的。 水晶糕,奶黄流沙包,烧味拼盘,黑松露烧麦,软烂的鸡爪,还有鲜浓的鲍鱼鸡汤。 秦佳茜和孟修白都爱给宋知祎夹菜,唯恐她饿着。宋知祎连吃两顿早餐,肚子都要撑破。 她一边吃一边应着父母的闲聊,然后一心三用,紧张着活动室里的情况。一顿早餐吃得她元气耗尽。 活动室里又是猫又是狗又是鸟又是蜥蜴又是牛………还有一个金毛洋鬼子………她从没有在父母眼皮子底下藏男人! “对了,崽崽。”孟修白望向女儿,“听说你昨晚半夜跑去了金西的贵宾厅,接待了加里卜王子和弗雷德里克先生。” 宋知祎魂快飞了,怎么突然就提到了时霂!她眨眨眼,“啊……是见了一面,他们昨晚流水太大,我肯定要去接待,您……也认识他们?” 孟修白笑笑,“傻女,他们在王冠住了三天了,你说我认不认识。” 时霂和父亲已经见面了,听上去两人还颇为熟稔………宋知祎干巴巴地嚼着黑松露烧麦。 秦佳茜:“什么王子,弗雷德里克又是谁?场子里的新客户?很豪吗?” 孟修白向妻子解释:“一个是中东皇室的,一个是德国老钱,这几天有二十多亿的流水。听他们的意思,还想拉我入伙,在阿布扎比投一家度假村。” 宋知祎大吃一惊:“什么!?” 恶劣占有 第71节 大恶魔洋鬼子要和她爸爸合伙开酒店? 孟修白被女儿激烈的反应吓一跳,无奈地笑:“崽崽,爹地心脏病要被你吓出来。还在考虑中,我没应,阿布扎比近来不太平,虽然不需要我出多少钱,只是用我们酒店的招牌,但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事本来就不简单……… 宋知祎魂不守舍,肚子都吃撑了,还在那巴巴地一勺一勺喝汤,她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时霂是真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满脸都写着:心事。 孟修白抬了下眉尾,之前那一连串都是引子,此时才是他真正想说的:“我听说这位弗雷德里克先生去年已经娶妻了,还在科莫湖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崽崽,你知道吗?” 宋知祎呆呆地啊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 孟修白点头,严肃了三分:“这种花花公子娶妻了也不见得安分,喜欢到处展露自己的魅力,这次他来度假,居然都不带妻子,人品有待商议。崽崽,你少和他来往,明白吗?” 这德国佬长得太英俊了,又搞得风骚,那贵族的做派,那老电影般的腔调,对小女生来说简直是来一个迷一个,孟修白觉得非常危险,他怕女儿一个不知情,掉入了洋人的迷魂阵。 秦佳茜倒是无所谓,听得哈哈大笑,什么男人如此英俊?居然值得孟修白正襟危坐,崽崽这不明显还没开窍呢!就急! 她凑过去:“崽崽,有那德国佬的照片没,也给妈妈品鉴品鉴,到底有多帅!你爹都急了哈哈哈哈哈!” 宋知祎的脸越来越红,宛如两团没揉散的胭脂。现在形势堪比十面埋伏,四面楚歌,她完全懵圈了。 爹地在提点她少和德国佬来往,妈咪在讨要德国佬照片,而这个德国佬就躲在她家里,她还和这个德国佬结婚了……… “哐当。” 活动室在这时传来一声动响,一家三口不约而同朝活动室那扇漂亮的双开拱形复古门望去。 “哐当。” 拱形门被女孩关上,时霂有些期待小鸟口中的“揍死他”,但他是daddy,不能给小鸟惹麻烦,于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他先是在门口趴着听了会儿墙角,后来一家三口去了餐厅,听不见了,他这才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特别奇怪的房间,很大,格局也复杂,像是套在房子里的一间小房子。那条比冬瓜还长的腊肠狗大着胆子从沙发底下爬出来,来到他脚边摇尾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时霂一笑,蹲下去摸它的脑袋,轻柔着嗓:“可爱的小家伙,你的眼睛真圆。” 时霂把小狗抱在怀里,继续观察这里。这是小鸟的家,到处都是小鸟亲手布置的漂亮小玩意。 其中一面墙上挂着许多胡桃木相框,记录着宋知祎和各种小动物的合照。小动物从幼崽长成大家伙,宋知祎也从小崽崽出落成笑起来元气灵动的大姑娘。 时霂细细描摹着每一张照片,唇角勾起来,比任何一次绅士的微笑都要温柔,要高兴,要发自内心。这是他的小鸟,是他的崽崽,是他的aerona,也是他的宋知祎。 也有许多全家福,但每一张都离不开动物。其中有一张六岁的宋知祎骑马的照片,爸爸强壮有力的手臂拖着她,让她安全地坐上马背,妈妈则站在一旁开心地鼓掌。 还有一张,宋知祎骑在爸爸的肩膀上,开心地去摸大象鼻子,妈妈挨着爸爸,也踮脚去摸。 时霂安静地注视着这些照片,不知为何,眼眶渐渐湿了。 他的小鸟,在爱里诞生,在爱里成长,在爱里勇敢,也在爱里坚强。她有着这个世界上用再多金钱也买不到的好爸爸,好妈妈,她有一个最好的家。 时霂领悟到一个很残忍的事实——有没有他在身边,小鸟都能活得很好。 只有他,失去了小鸟就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他费了这么多精力努力,把自己变成疯子,变成恶鬼,大费周折来到这里,他想向小鸟证明他的爱,但小鸟根本不缺爱啊。 他靠爱来得到小鸟的原谅几乎是一件可笑滑稽的事。 太残忍了,时霂的心脏抽痛到舒展不开,像受伤的动物紧紧缩成一团。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时霂最稀缺的东西,在宋知祎这里丰沛而富足。 门外时不时有欢乐的大笑传来,时霂怔怔,吃个早餐而已,还能吃得这么高兴?他想起每一场清晨,他独自来到富丽堂皇的餐厅,桌子大得可以容纳二十人,但四周安静得像深海,除了刀叉切割牛排发出的声音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时霂把一些情绪咽下去,他微笑着,将照片墙里最角落的一张照片悄悄取出来,悄悄放进裤兜。这不是小鸟的个人照,是一张全家福。 可怜而孤独而赫尔海德先生滋生出一点羡慕。 他发现自己很羡慕小鸟,很羡慕这个家,他想……加入。 或许唯一能得到小鸟爱的方式,就是努力加入她的王国,爱她,也爱她的王国。 冬瓜不懂这个男人的孤独和悲伤,更不懂他一直站在这发什么愣,它走上去,咬了一下男人的脚踝,“汪。汪。” 它要吃冻干! 时霂也是养狗的人,听懂了,他笑着,用指腹抹过眼角,温柔地说:“好的,圆眼睛小狗。” 他开始在屋里寻找狗粮,打开一排柜门,里面果然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粮食,冻干罐头丰盛得如大粮仓。时霂撕开一包狗食冻干,找来一只碗,倒进去。 这是芝麻糊(一只暹罗猫)的碗。冬瓜不管这么多,埋头就吃,躲在角落里的芝麻糊发现这个男人居然拿它的碗给臭狗子吃,biu一下窜出来,咬时霂的腿。 “………” 芝麻糊咬完就跑,消失在转角的走廊里,时霂轻着脚步,跟上去。走过走廊,来到这间活动室真正的大空间,时霂脚步一顿,呆住了。 “……………………” 一只头戴蝴蝶结的小奶牛发现有人进来,撒欢蹄子,啪嗒啪嗒跑过来,对时霂哞哞哞。这一声哞哞惊动了站在秋千架上晒太阳的玖玖叭叭。 两只羽毛艳丽的双胞胎金刚鹦鹉歪着头打量起时霂,姐弟两心有灵犀,忽然扑腾翅膀:“鬼子!金毛鬼子!” 时霂:“…………?” 金猫柜子是什么? 叭叭:“金毛!金毛!” 玖玖:“鬼子!金毛鬼子!” 两只鸟一唱一和,时霂终于听懂了它们在说什么,是金毛鬼子……金毛自然是他,鬼子……大概也是他。 时霂无奈地按住额角,都能想象小鸟在家里各种说他坏话,骂他呢!他抿住唇角,严肃地走上去,拿起鸟别墅旁边的鸟食柜,拿出一大袋夏威夷果。 “不是金毛鬼子,是崽崽的金发……”时霂想了想,本来想说是daddy,最后改口,“老公。” “听到了没有,蓝鸟。以后小鸟在家就对她说,我是金发老公。”时霂声音低沉而温柔。 玖玖盯着时霂手里的夏威夷果,时霂耐心十足地教它说“金发老公”,终于在僵持二十几个来回后,玖玖含泪屈服,说出:“金毛老公!” “是金发。哎,罢了,你只是鹦鹉。”时霂还是把夏威夷果给了鹦鹉。 两只鸟开始嗑小零食,时霂笑着看了会儿,心情完全放松下来。小鸟的家有神奇的魔力,时霂觉得这里才是他的家,因为他在这里 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很快,时霂注意到那只巨大的生态缸,然后看见了里面养着一只成年的橙色鬃狮蜥………那只蜥蜴也注意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随后吐出舌头,呲溜舔了一下玻璃缸。 时霂并不害怕蜥蜴,但还是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他实在是对这种爬行动物喜欢不起来,不过仍旧绅士地走过去,“你……也饿了?” 蜥蜴不停扒拉着玻璃缸,望眼欲穿。 时霂头疼,他的小鸟妻子简直是动物园园长! 时霂暂代动物园的一日园长,又开始寻找蜥蜴的食物。很快,他目光锁定一只粉色保鲜密封盒,他没有多想,直接打开,在看清楚盒子里装着的食物后,这位优雅从容的绅士直接爆出低低一声:“oh my god!” 那是一整盒密密麻麻爬行的杜比亚蟑螂,活的。 捧着一盒蟑螂,堪称恐怖故事。时霂头皮发麻,差点把这盒“食物”打翻,还好他眼疾手快立刻把盖子哐上去,否则蟑螂满屋爬,那就是另一个恐怖故事了。 但过程中还是有失误,他不小心撞到了柜子,打翻了东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餐厅。 “是不是芝麻糊又淘气了?这家伙天天飞檐走壁。”秦佳茜笑着,早餐也吃完了,她活动肩膀,“正好我也想玖玖了,我去看看它们。” 宋知祎何止头皮发麻,她快大脑爆炸了!时霂在里面搞什么名堂!这个男人就不能安分点吗! 宋知祎飞快站起来,拦住秦佳茜:“我去我去!妈咪……我把玖玖给你拿来……!你、你不是马上就要去机场了吗,肯定要在米兰留好几天,爹地又要想你,你们多说说话!哈哈哈,多说话!” 秦佳茜疑惑地看着女儿背影,孟修白则微微眯起那双锐利的黑眸。 宋知祎进了活动室,做贼一样关上那扇双开拱门。她对这里地形熟悉,飞快地往里面走。 时霂听到脚步声,眼中掠过一抹亮色,可一看见宋知祎怒气冲冲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不等宋知祎开口骂他,他主动道歉,“抱歉,小雀莺,我不小心弄倒了东西。你的小蜥蜴饿了,我给他找食物,我第一次见活蟑螂,有些……惊讶。抱歉。” 男人主动认错,宋知祎倒是没气撒了,她咬住唇瓣,幽怨地给了时霂腹部一拳,“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什么也别碰。” 说完,她就去解开鹦鹉脚腕上栓的细麻绳,两只鸟非常配合,知道主人要带它们出去放风,叭叭跳上宋知祎左肩,玖玖跳上宋知祎右肩,雄赳赳气昂昂。 早餐结束,管家收拾好碗碟。别墅外等候的保姆车已经待命,能随时出发。距离飞机预定的起飞时间还有半小时,也该出发了。 秦佳茜其实没多少时间逗鸟,她拿了草莓给鹦鹉吃,“说说话,叭叭玖玖!祝奶奶美翻米兰!” 叭叭得了草莓,吧唧吧唧吃进去,然后很嘹亮地喊出一声:“鬼子!” 宋知祎还在那暗自庆幸自己就要瞒过去了,结果一声鬼子直接让她呆在原地。 “什么?”秦佳茜不解,“你说什么?龟子?柜子?” 叭叭很骄傲:“鬼子!鬼子!” 玖玖抓着草莓,纠正:“金毛鬼子!” 秦佳茜笑出声:“金毛又是什么?这都哪学的啊!” 宋知祎心如死灰:“…………” 秦佳茜兴奋雀跃,其实没听懂:“再说一遍!” 玖玖又吃了一颗草莓,非常配合:“金毛老公!金毛老公!有金毛老公!” 宋知祎瞳孔碎裂:“?????” 这呆鸟从哪里学的金毛老公!! 清晰的老公二字,秦佳茜和孟修白都听明白了,秦佳茜一愣,“谁的金毛老公?我的?”她看向自己老公,打趣着:“你也不是金毛啊,你可是黑毛。” 孟修白握了握妻子的手,笑出声,并不去追问一句鸟语,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早已面颊爆红的女儿。 秦佳茜眼珠子一转,忽然嘿嘿笑着:“如果崽崽找了一个金毛男友,孟修白你就要吓死咯。” 宋知祎感觉到自己的脸滚烫,像是发烧了,她磕磕巴巴:“我、我才不会,我又不喜欢金毛!”她心虚到完全不敢去偷看父亲的表情。 孟修白无奈地蹙眉,温柔地对妻子表达不满:“别吓我,宝宝。我们崽崽不会看上黄毛的。” 宋知祎尴尬傻笑,“哈哈哈………” 终于要出发了。秦佳茜挥手,依依不舍地对宋知祎说:“妈妈给你在米兰买漂亮裙子!等我回来一起商量办你的二十三岁生日宴!这次我要把我和你爸认识的所有朋友全部请来!崽崽,你这几天别吃胖了!” 保姆车在奔驰的带领下,缓缓驶出隐密的别墅区。 宋知祎终于松了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明明没有运动,没有撸铁,没有暴走,怎么精力被抽干了? 恶劣占有 第72节 说谎真的好累。好累。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言去圆。她不想说谎了,她不想藏秘密了。 复古拱门打开,高大俊美的男人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宋知祎没动,还这么毫无形象地瘫着,反正是时霂,她什么样时霂没见过,懒得装了。只有眼珠子动了下,幽幽地对上男人从高处俯来的目光。 时霂肩背平展而挺拔,单手插兜的姿势很像画报上的男模,蓝宝石的眼温柔落下来,像和风细雨淋着她。 一切都温柔极了。 两人无声对视了片刻,宋知祎忽然动了动嘴唇:“我讨厌你。” 讨厌你把一切事都弄糟糕。本来是很好的一桩事,罗曼蒂克的开始,罗曼蒂克的结束,但现在成了一部恐怖电影。 时霂沉默,没有像以往那样,吐出不可以讨厌我之类的话语。片刻后,他俯身蹲下去,单膝跪在宋知祎身边,高大的男人成了蹲坐在她手边的一只雄狮。 “对不起。崽崽。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宋知祎眼珠滞了滞,撅着嘴巴,不说话。 “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我明白,你其实根本不需要我来爱你。”时霂说完,自顾自地一笑。这笑很悲凉,也有深深的孤独,像画了一道嘴角上扬的弧线,倒过来其实是悲伤。 宋知祎不懂他要说什么。 “崽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会把所有事都变成你想要的模样,我不会再把事情弄糟糕,不会再让你讨厌,不会再让你的家人难过,崽崽………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时霂感觉那张全家福在滚烫地灼烧他的皮肤,他才是一个需要爱的可怜男人,他才是羡慕、并渴望加入这个王国的可怜信徒。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时霂低沉着,带着哽咽,“金钱,权力,时间,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第48章 疯子 时霂疯了吗……他在说什么? 宋知祎茫然地眨了下眼, 手脚都有些没力气,但心脏重重地跳。男人半跪的姿态深深烙在她的视网膜上,像最强大的野兽, 心甘情愿臣服在她脚边,等待着主人给予一些慰籍。 宋知祎从小到大没有遇见任何一个人对她说过这样强烈且绝望的话。这让她不知所措,也不理解, 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对得起这份重量。 她想,她有这么好吗?居然值得另一个人说出这种话?又想, 怎么会有人要把自己的灵魂献给另一个人呢? 宋知祎恍惚地想起她还是那只失忆的小雀莺时,轻浮地对时霂说爱,时霂很认真地告诉她,爱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口, 爱是责任是承诺。可后来, 时霂对她说了爱, 现在时霂对她说, 他会将灵魂都献给她。 不论怎样,时霂在宋知祎心中的形象永远是强大君主一类的人物, 是和父亲一样伟岸坚毅的男人。 这是一个站在财富和权势顶峰的男人, 宋知祎见识过时霂的从容优雅, 也见识过他的冷静智慧, 她很多次暗暗渴望着和时霂一样强大,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也拥有更强大的权力, 这样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她能保护所有人。 宋知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是时霂。 时霂也会哽咽,会脆弱,会流泪, 会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卑微地说出献出一切来换取她的爱? 宋知祎大脑陷入彻底混乱。 她完全没有因为男人的卑微而感到骄矜,感到洋洋自得,感到“这么厉害的男人还不是跪在我面前”,或者是阴暗地想着这家伙活该,她没有生出这些践踏的邪恶的想法,她只是觉得奇怪,她惊诧,她百思不得其解,她手足无措。 时霂不该是这样。是哪里被她忽略了吗? 也许,她从来都不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宋知祎没有想到这点。 宋知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拧起眉头,又抓了一下乱糟糟的脑袋,大概是酝酿着语言,随后才说:“时霂,你不要说这种话。献这个字很沉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你怎么能把你自己献给我……?你也别这样蹲着,你坐过去,行吗,你这样……很奇怪。” “是吗?我不觉得奇怪,崽崽。我愿意把一切都献给你是我的真心话。”时霂依旧半跪着,宽厚的肩背平展开来,他丝毫不觉得跪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是一件丢脸的事。更何况小鸟不止是他的爱,也是他的国王,就是不知道这位国王能不能准许他进入她的领土。 宋知祎沉默,呆望了几秒天花板,随后重新看向男人:“你爱我?” 时霂:“很爱很爱。小鸟,你无法想象你对我而言重要到什么程度。” 宋知祎:“你爱我,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帮我找父母。我那么相信你,你却骗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故意隐瞒我的下落。” 这是扎了宋知祎整整一年的钝刺,时间这场大雪把一切都抹平都掩盖,但不代表这根刺消失了,它仍旧留在原来那个地方。 宋知祎没有愤慨,也不质问,只是淡淡地,甚至是轻柔地:“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时霂被宋知祎问得心脏猝住,缓了几秒,他苦涩地笑,“是我想独占你,小鸟,我害怕别人把你抢走。但请你相信我,我没有那么可恶,我只是想等我们结婚了,等尘埃落定了,再帮你寻找你的父母。对不起。” 这就是答案。居然是这样荒谬的答案?宋知祎错愕地,下意识张了下唇瓣,又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呆着。 “你怕别人抢走我……?” 宋知祎觉得这太可笑了,她发出一声无解的笑来,“时霂,时霂?那是我的家人,我的父母!你用抢走这个词会不会太荒谬了?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明白每个人都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在学校有同学,工作上会有同事,没有谁是要去独占另一个人,把她和这个世界隔绝起来!只有……” 宋知祎喃喃,“疯子才会这样做。” 宋知祎俯身,手肘撑放在腿上,用更近的距离去看时霂,去审视这个男人。这是一个有家人,有朋友,有事业,有信仰,受过高等教育,读哲学,懂中国文化,拥有广阔财富和权势,看上去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完全可以称之为人类社会中最顶级的精英,为什么会生出如此偏激、疯狂、幼稚的想法? 她看见时霂的蓝眼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海,无人能窥探到这片海里藏着深渊沟壑,也藏着万丈高冰。 什么也看不出来。 宋知祎摇头,她还是无法相信时霂是一个疯子,这太荒谬了,“难道你希望你的世界只有我吗?你也不需要你的父母?茱莉亚妈妈对你那么好,你的弟弟妹妹都很崇拜你,即使你父亲脑子有病,但……那也是你的父亲,还有祖父祖母,他们都很爱你,在你眼里,爱是无法共存的?” 时霂微微抿起唇角。 宋知祎气愤起来,掷地有声:“除非你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否则我不会相信你。” 时霂不动声色地掐紧了指尖,眼底阴云密布,海啸翻涌。他内心不断回荡着尖锐的声音——闭嘴!闭嘴!除非你想彻底失去她! 说什么?有什么信服的理由?难不成他要告诉这只善良温柔的小鸟,其实她的daddy根本不是什么正常人,的确就是一个疯子,甚至还是一个暴徒!?所以他根本理解不了正常人的思维,只能得到了爱就疯狂圈住,占有,甚至不择手段,做出这种恶劣行径? 说那些母慈子孝都是假的是演的,他的妈妈其实已经十几年没和他坐下吃一顿早饭了,而他父亲也不是脑子有病,而是被十三岁的他亲手拿枪打断了一条腿!那些他微笑着派发糖果和巧克力的杂种弟弟妹妹,他恨不得他们全都消失………… 说这些吗? 谁愿意去爱一个拿枪打残亲生父亲的男人?这不是勇士,而是恶魔,是撒旦! 更何况他的小鸟如此爱她自己的爸爸,就更不可能去爱去原谅去理解他这种暴徒,小鸟知道后,只会觉得他是神经病,就像他的亲生母亲茱莉亚夫人一样,怕他,畏惧他,也远离他。 他已经体会过了这个世界上的爱都是有条件的。他无法达到母亲的要求,母亲就会抛弃他。他无法扮演好小鸟希望的那种爱人,小鸟也会抛弃他。但小鸟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那他就永远不会被抛弃。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你到底说不说!”宋知祎更生气了,她就觉得时霂有事瞒着她。她气时霂到这时候都要隐瞒。 什么献上一切,献上身体和灵魂,都是假的,这个男人甚至连真诚都不愿意献上! 时霂想恳求他的宝贝不要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他温柔地用双手盖在宋知祎的手背上,低哑着语调,带一点恳求:“我只是想独占你。男人的独占欲就是这样恶劣,daddy想独占她的小鸟,所以他才会做这种错事,只是这样。” 宋知祎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别混淆视听,我不是傻子。你的独占欲已经超出正常男人的范畴了。正常男人不会把女孩从她父母身边抢走,更不会把她的家人视为仇敌。” 时霂蓝眼沉静,望着宋知祎,没有说话。 “你瞒着我。时霂。” 时霂微笑起来,他摇头。 “你不说,那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宋知祎咬着牙,一字一顿,“一辈子。” 时霂呼吸急促了一拍。不会的,小鸟是善良的心软的好孩子,她不会一辈子都恨她的daddy,他可以一年两年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来弥补错误,小鸟总有一天会原谅他。但有些真相一旦说了,才是真正的一辈子都挽回不了,也弥补不了。 时霂去握宋知祎的手。男人的手很大,指骨粗而修长,两只手同时握着宋知祎的一只手,像捧着圣杯,“小鸟……错误已经犯下了,daddy会竭尽全力去弥补,这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我也会弥补你的父母家人,我会道歉,我会让你整个家族在全世界拥有更多的财富,更尊贵的地位,你那个赛车手小表弟他不是喜欢f1吗,我能让他拿大奖赛冠军,小鸟………” 宋知祎冷淡而残忍地抽走了手。小鸟一样滑出他的掌心。 “不需要。你可以走了,弗雷德里克先生。” “小鸟……” “我不是什么小鸟,更不是谁的小鸟。弗雷德里克先生,我是宋知祎。” 时霂僵硬着,双手依旧维持着捧握的姿态,尴尬地悬在空中,他用几十年来的肌肉记忆去保持绅士的笑容,温柔地问:“知祎,我是不是没有弥补错误的机会了。” 宋知祎突然爆发:“我说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出去——!从度假村出去!” 时霂呼出一息,苦涩地笑笑。他不是一个好的daddy,他总是弄糟宝贝的心情,他也不能抱一抱他的宝贝,只能让她在这生气。 时霂站起来,半跪了许久,他的腿有些酸麻,站直的时候膝盖里的筋抽了一下,他克制着那种痛,保持平稳,高大的身体没有半分晃动。 宋知祎完全不想看他,整个人偏过去,留下一道冷漠的侧影。 “对不起,崽崽,弄糟了你的好心情。daddy会反省。”时霂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糖,轻轻放在茶几上。 三条狗狗知道爸爸妈妈吵架了,默默地围过来,蹲在宋知祎面前。black伸出舌头,舔着宋知祎的手背,湿漉漉的狗眼睛好像在说,别赶我走。 宋知祎无奈,噗嗤一下笑出声,揉了揉漆黑的狗头。 时霂:“black,peach,巧克力,走了。下次再来看妈妈。” 宋知祎心里酸酸的,一手抱着black,一手抱着peach,舍不得它们走。可是她这里还有其他的小伙伴,她不能冲动地留下它们。 最后是时霂用牵引绳,拉走了它们。宋知祎没有送,只是坐在沙发上,回头,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三条小狗,挥着手,说拜拜。 视线里,男人的长腿笔直而性感,他换上皮鞋,牵着狗,走出了门。 关上门之前,时霂的动作还是顿了一下,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客厅里背对而坐的女孩,终于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阖上了门。 三条狗狗对着时霂汪了几声,大概是在嫌弃他,都没能让妈妈原谅他,连它们也被赶出来了。 时霂俯身在三颗狗头上分别摸了一把,高贵的蓝眼只有在面对动物时,才会没有防备地流露出孤独,他低着嗓:“daddy会有一天求得妈妈的原谅。小家伙们,要耐心一点,好吗?” 去机场的路上,孟修白明显有心事,秦佳茜不爽地揪他大腿,“一天到晚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孟修白拍了拍秦佳茜的手背,让她别用这么大力气,“我只是在想,那两只鹦鹉说的话很奇怪。没人教,鸟是不会说的。” 秦佳茜无语,鸟的话有什么好想的,“电视上学的吧,我上次不是客串了一部抗战的贺岁大片吗!里面就是鬼子,好多鬼子,冲锋之前都得喊一句‘杀鬼子!’肯定是崽崽在家看我的电影呢。” 孟修白哈哈笑出声。秦佳茜不爽:“笑什么!” 孟修白亲了一下她的脸,“笑我老婆还是这么精明。崽崽遗传到你,我挺放心的。” 一听就是讽刺!秦佳茜气得狠狠咬了孟修白一口,“本来就是你想太多,不然还能怎样,总不可能崽崽家里藏了一个金毛吧!就是你疑神疑鬼,对她感情方面过度保护,导致她闻男色变。一提到谈恋爱就磕磕巴巴,哆哆嗦嗦的。” “这样不行啊!她都要二十三岁了!孟修白,崽崽从小连男性朋友都没几个,她对男人了解少,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所有男人都跟你、都跟苒妹夫一样,她不多见识见识,更容易被骗。” 这一点妻子倒是没说错,孟修白点头,沉吟了片刻,“你说的没错,崽崽是该多出去活动,不说谈恋爱,就交几个朋友,扩展社交也是应该的。她现在圈子太窄了。” 识人断事都是一种经验的累积,孟修白决定当个事办,但他还是没有把心底不详的预感说给妻子。毕竟太荒诞了,也都只是他单方面的推测。 这个弗雷德里克先生……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位神龙不见收尾,查不到任何多余信息的男人——shimu。 孟修白没有见过shimu,但他知道shimu的身高,三围,体重,他能够很直观地推测出这个男人的身形,在他看到弗雷德里克的第一眼,他就在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事也算他太敏感,全球多少亿人啊,长相相似的人都有那么多,更何况是身材相似。 不过孟修白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他不可能做出监视女儿的蠢事,他不是对妻女有变态占有欲的疯子,只是派了一个机灵会来事也会说英语的司机给时霂,美其名曰是服务,实际上也是变相的打探行踪。 恶劣占有 第73节 之后的一周,宋知祎都没有再见到时霂。听属下说,他最近没有去娱乐场玩牌,好像还离开了澳城一趟,也不知道去做些什么,宋知祎不关心,也就不打探。 但她每天都会在家门口收到小礼物。有是巧克力糖,有漂亮缤纷的花束,有一条精致的项链,也有时是一本有趣的侦探悬疑小说,也有奇怪的小玩意,全机械的银质天鹅八音盒,还有一块腕表。 宋知祎知道这块腕表。是阿布扎比的那个圣诞节,她玩着时霂的腕表,太大了,时霂说,要为她订制一块合尺寸的。 宋知祎不是浪费钱财践踏心意的人,她很想把礼物都丢掉,最后忍了忍,还是抱回了家里。 巧克力和同事们分享,吃光了,鲜花插进玻璃瓶,小说摆进书架,八音盒放在玄关,项链收入珠宝匣,腕表放进摇表柜,没戴过。 距离她的生日也只剩二十多天。秦佳茜从米兰回来,兴致冲冲地从米兰带来一支专门策划高端晚宴的团队,她要为女儿举办一场隆重而盛大的生日宴。 这也是宋知祎第一次,公开以秦佳茜和孟修白的女儿的身份亮相整个名利场。 礼服一茬一茬地往别墅里送,宋知祎选得头昏眼花,高跟鞋堆不下,便去门店里试。还有珠宝,市面上的珠宝都不够梦幻不够有排场,秦佳茜兴致勃勃地带宋知祎去了京城谢园,来到易思龄的私人珠宝博物馆。 易思龄笑眯眯地,让宋知祎尽情挑,只要不把她结婚时的王冠选走了就成。 宋知祎最近还参加了孟修白推荐她去的一场沙龙活动,这是专门为年轻人举办的高端沙龙,来的人全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小姐,也有在各界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 孟修白为女儿介绍了几个大好青年,都是他精心挑选,做了严格背调,连祖上三代都查的干干净净。当他女儿的朋友,那也得人品家世都过关。 孟修白强调:“不是让你谈恋爱!我这也不是选女婿!崽崽,你别弄错爹地的意思,就是交个朋友,多接触接触现在市面上的男仔。” 孟修白以为宋知祎会扭捏,没有想到宋知祎倒是大大方方地点头:“嗯,我会和他们接触的。爹地,你说得对,我经常闷在自己的小世界,这样是不对的。我需要走出去,多交朋友,也多认识男生。” 宋知祎想,她一定是认识的男人太少了,才会觉得时霂有魅力。 这个世界多的是比时霂更有魅力的男人啊!更年轻的,更英俊的,身材更性感的! 第49章 非礼勿视 “据说当时巴黎沙龙评委并不理解莫奈为何反复画同一堆草, 批评他缺乏创意。不过莫奈并不是在画草,而是在画光线,他的画总是这样, 不论是睡莲,草堆,还是教堂, 都不过是画那一瞬间的光。” 年轻男人站在一幅莫奈的《干草堆》前,修长精瘦的身形很漂亮, 他唇角带着微笑,正在为身旁的女士娓娓道来油画背后的小故事。 男人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斯文,语速温和,带着磁性, 穿着得体大方, 没有纨绔公子哥的油腻感, 但该有的质感一分不少, 总之人如山泉水般,很舒服。 “其实印象派的来源就是莫奈的那幅日出, 评论家讽刺他画的不是画, 只是印象, 于是那群画家干脆把自己就叫做印象派。” 宋知祎点头, 非常夸赞地说:“温先生的艺术知识储备真丰富,什么画都认识。” 温楚昀被女孩直白的夸赞弄得不好意思, 他握拳抵在唇边, 假装咳了两声,掩饰着害羞,“没有没有,不敢在宋小姐面前班门弄斧。您的小姑是如今全球有名的画家, 尤其专攻印象和后现代,我这点艺术知识,还远远达不到鉴赏级别。” 宋知祎摇头,笑着:“我对艺术不开窍的,不是你愿意给我讲解,这么好的展览,我就是走马观花了。” 宋知祎对艺术其实很感兴趣,奈何她没什么艺术细胞,这一点肯定是遗传到了孟修白。宋知祎小时候上过很多门艺术课,大画家小姑姑亲自教她和谢迦应学油画,结果老师一不在场,她就和谢迦应拿颜料互抹对方的画板,然后升级到抹对方脸,笑得打哈哈,最后一人收获一顿打。 温楚昀不动声色地盯着女孩的笑颜看了半秒,随后绅士地挪开,他说:“艺术没有开不开窍,只有喜不喜欢。这场展览就是让更多的人喜欢上艺术。” 今天这场艺术展声势浩大,是港岛故宫文化博物馆的开年巨献,和巴黎奥赛博物馆合作,展出了九十多件艺术真迹,从梵高到莫奈到米勒,含金量非常之高,完全是一票难求,展馆里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宋知祎本来是想一个人来逛逛,没想到温楚昀会主动邀请她。他们两人正是在那场沙龙上认识的,温楚昀也是孟修白为宋知祎推荐的几位男性友人之一。 孟修白一共为女儿推荐了三位友人候选,都是青年才俊,任何一张简历拿出来都能直接进全球最顶尖的公司,年纪合适,在二十六岁以内。 这些小年轻们前途光明,家世清白,父母资产至少是a9起步,虽然远远达不到豪门级别,比起金茜集团也差得太远,但孟修白不喜欢太过强势的家庭,不好掌控。 孟修白希望女儿日后是招郎,而不是出嫁。 什么豪门世家,孟修白不稀罕。 宋知祎哪里能不明白爹地的苦心,她也有接触异性的打算,就不推拒,每一位都单独见了一次,相处下来,这个温楚昀是印象最好的。 至于为什么印象好?宋知祎觉得他身材最好。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关键还是温楚昀目光干净,不会过于奉承讨好她。 宋知祎不喜欢奉承她的男人,有点市侩。当朋友也不自在,会让她想起那些当面喊她宝贝,背后骂她笨蛋的虚假姐妹。 她早就不再是听到表扬就晕头转向的笨蛋。 这场展览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今天也是时霂被宋知祎赶走的第八天。 自从宋知祎要时霂从度假村出去,时霂就消失在了宋知祎的世界里,宛如一片灰沉沉的阴云,不知被风吹到了何处。就连那些礼物也是peach咬在嘴里,从狗洞里钻进宋知祎的别墅花园,放在她门口。 前天宋知祎撞见了鬼鬼祟祟的peach,狗狗很委屈,对着她汪了一声。 宋知祎不知道时霂想些什么,也不愿去想,她决定要认真去接触异性。她想交往一位她的父母满意,她满意,所有人都满意的男友,有一场没有谎言,没有秘密,也不会让她困惑的感情。 “宋小姐,我们是去下一个展厅?还是休息片刻?”温楚昀体贴地询问。他怕女孩走久了可能会累,更何况他眼前的女孩不是普通人,是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公主。 宋知祎摆摆手,完全不觉得累,这点步数,她还没开始。于是两人一气呵成,把展厅都逛完,三个小时后,去了展厅内的咖啡厅小坐。 新推出的名画联名文创咖啡很有趣,西九龙海滨长廊风景也优美,阴天之下的维港是雾蒙蒙的,宛如笼着一层灰蓝色的薄纱,这样的景色其实更有氛围感,非常适合情人约会。 一切都不逊色于意大利的阳光,德国的森林,亦或是阿布扎比一半大海一半沙漠的奇观。 宋知祎说不清哪里不对,好像没什么话题聊?她喝了一口咖啡,和温楚昀聊起工作上的事,这才渐渐打开话匣子。 对面的男人也很帅,很优秀,很干净。身材也不错,比郑承宇狂练半年的薄肌更有看头,肩背也结实挺拔,总是一切都好。 偏偏一切都好,一切都又没那么好。 宋知祎假装喝咖啡,其实偷偷瞄着温楚昀。这种韩味的长相是耐看的,但比起混血浓颜好像就有些寡淡了,身高一米八六,比谢迦应还高,不矮了呢。气质也很出众,斯文的,谦逊的,但比起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贵强大,好像又差了一大截,还有胸肌……宋知祎发现她都没有想扒开看看的冲动。 “……………?” 宋知祎一惊,她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做朋友啊,做朋友要什么大奶?她毛病吧! “怎么了,宋小姐。”温楚昀发现女孩的脸莫名其妙泛着红,“是不是太热了?” “是有一点,也还好,没什么。”宋知祎保持淡定,看向温楚昀的眼睛,“温先生,半个月之后是我的二十三岁生日,我想邀请你来参加,还想邀请你担任我当晚的男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温楚昀心口一震,眼底划过吃惊,也划过欣喜,他没有想到宋知祎会挑选他做男伴。比身份,比实力,比家世,他是远远够不上宋知祎这个圈子的。 他知道,千金小姐带男伴就跟带个秘书没什么区别,在晚宴上帮女孩理裙摆,帮女孩拿香槟拿包拿手机,差不多也就是个打杂的,不过能做宋知祎的男伴,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也是一封名利场的推荐信。 “……我可以吗?”他抿了抿唇,随后笑笑,诚实地说:“我怕达不到你的要求。” 宋知祎蹙了下眉,不太理解,当个男伴而已,又不是当男友,这有什么怕不怕的?她嗐了声,“没事,当男伴而已,比起你那些复杂的工作,是小case而已。” 温楚昀笑,看了宋知祎一眼。他喜欢上眼前这个女孩几乎是不需要思考的,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她真的很讨人喜欢,非常有魅力。 “那就这么说好了。”宋知祎笑起来。 她发现只要把温楚昀当朋友,一切就顺眼了好多好多,长相气质身材都顺眼了,一旦把对方纳入男友标准考核,她就像菜市场里买菜的大妈,挑这挑那,嫌豆角太细,嫌鸡不够大。 她到底在挑什么啊?她的标准是什么? 宋知祎其实不想承认,她就是在以时霂这个大恶魔大坏人做标准。爹地挑的男生,都没有时霂俊美,没有时霂高大,没有时霂身体性感,没有时霂的奶奶的大子,没有时霂那么漂亮的深邃的蓝眼睛。 也没有时霂成熟,优雅,更不可能说出那样令人怦然心动的表扬——“brave girl,you are amazing.” 宋知祎觉得自己生病了。她为什么要把每一个男人都和时霂做比较?她越讨厌时霂了,讨厌这个男人把一切都弄糟糕。 她绝对不要原谅时霂,永远不要。 她也一定能碰上更加心动的男人,温楚昀不行,还有冷楚昀,热楚昀,很多很多楚昀。 喝完咖啡,两人来到停车场,温楚昀开了车,送宋知祎回家。宋知祎今天不回澳城,而是住在港岛的别墅,就在太平半山,离九龙不算太远,中间穿过红磡隧道。 温楚昀开的车是一台香槟色宝马运动轿跑,八十多万,符合他的身份,不高调也不掉面。两人上车,宋知祎系好安全带,温楚昀发动引擎,刚开出一米不到,突然车身后方往下一塌。 “是不是胎没气了?”宋知祎问。 温楚昀疑惑,解开安全带下去看情况,“不应该,我前天才做保养。” 绕到后方一看,果然,胎没气了,像是扎到钉子,更像是故意被人放气。 温楚昀蹲下检查了一下,没办法地拍拍手,对宋知祎连连抱歉,“不好意思,宋小姐,我打车送你回去吧,我这车得喊拖车送去修理厂了。” 宋知祎不想麻烦别人,她摆手,“我自己 打车一样,或者我叫司机来接,都行,你别管我了,你找拖车的人来吧。” 温楚昀坚持要送,宋知祎只好和他一起回到地面去等网约车。温楚昀刚在平台上下单了专车接送,一台幽黑的迈巴赫宛如深海里游来的黑虎鲨,优雅地停在他们面前。 宋知祎直觉这台车不对劲,因为不会有人如此不礼貌,这么多空地不停,偏要停在陌生人跟前。 下一秒,后座车窗缓缓落下,先是露出里面的星空顶,随后露出一头冷冽的金发,紧跟着是一张浓艳而立体的面容,是侧脸,像极了雕塑,也宛如罗马神话中的俊美神明。 欧美人骨相的优越在这一刻体现出来,温楚昀都看愣了,不懂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男模特。 宋知祎则咬住唇,盯着这个恶魔。一个装腔作势,风骚过头的恶魔。 时霂拉开车门,走下车,来到宋知祎跟前,他绅士地欠身:“知祎,我送你回去。” 宋知祎凶狠地瞪了时霂一眼。 温楚昀则疑惑地打量起这位金发碧眼的男人,他矮了对方半个头,视线是微仰,随后他问宋知祎:“这是你的朋友?” 宋知祎尴尬地笑笑,“哈哈哈,他是——” 时霂:“我是知祎的老——”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知祎一阵响亮的尬笑硬生生把时霂的话拦截回去,“他是我的老师。我的……教练,健身教练!” 温楚昀半信半疑,当视线在时霂的西装也遮不住的性感胸肌上停顿几秒,他信了,不是职业需求的健身教练或者靠脸吃饭的男模男明星,也不会有毅力把身材管理得如此完美。 “原来如此,宋小姐的教练,你好。”温楚昀礼貌地问好。 时霂高贵的蓝眼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抑制地厌恶,以及杀意,但他非常绅士,他永远能做到绅士,即使非常虚伪,他温和地微笑,“你好。我来接知祎去运动。她下午有我的私教课。” 宋知祎心里怒吼,谁要上金毛洋鬼子的私教课!不过表面笑容甜美:“那我走了,温先生,下次见。生日邀请不要忘记了,我会给你发电子邀请函。” 温楚昀笑:“下次见。” 时霂一转身,笑容顷刻灰飞烟灭,有的只是想绞杀这只入侵他领地的陌生雄兽的凶残。 上车后,时霂迅速关闭车窗,温楚昀完全看不见车内的情况,他还是礼貌地站在原地,对车内挥手。 迈巴赫不理他,径直往前方滑去。 宋知祎平视前方,余光也不落,淡淡地:“麻烦把我放在前面停,我自己打车回家。” “崽崽,打车不安全,我不放心。小李,去太平半山18号宋公馆。”时霂温和吩咐。 这个小李并不是孟修白给他派的司机,时霂自然清楚,那个小王是来探测他行踪的,他早就用巧妙的方式瞒过对方的眼睛。现在的形势陷入阴霾,如果再被小鸟的父母发现端倪,时霂只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他心里很明白。 父母……是宋知祎不容踩踏的底线。 时霂说罢,将车后座挡板缓缓伸上,同时打开声盾。 恶劣占有 第74节 宋知祎等挡板升上去,终于爆发,她把肩上的小挎包往地上狠狠一扔,扑到时霂这边,充满力气和戾气的手拽住时霂的领带,“你凭什么管我?你凭什么要我上你的车,你是什么人!” 时霂被她像牲畜一样拽着,脖颈勒得疼,但他只是承受,手臂做出托护着宋知祎的动作,怕有任何急刹,她会受伤。 “崽崽。”他低沉温柔地唤她,“那位温先生的车坏了,我送你回家,你打车不安全。” “你怎么知道他姓温?你调查我,时霂。他的车也是你弄坏的,你果然是恶魔。你除了把一切都弄坏以外,你还会做什么?”宋知祎冷笑。 恶魔两个词刺中了时霂的心,他的心脏涓涓流出血,但还是耐心而温柔地,甚至带一点恳求:“别这样说daddy,崽崽。daddy会伤心。” “你不是我daddy!”宋知祎难得如此暴躁。 时霂抿了下唇,安静了片刻,他换了话题,解释着他最近的去向,“对不起,崽崽,沪城那边有些公事,我去处理,耽误了几天。礼物有没有收到?我挑选了很久,又怕你的别墅附近有你爸爸的人,我只能让peach暂代邮差。它有没有敬职敬责?” 宋知祎被这种温柔弄得有些烦躁,为什么?为什么要像一个空心的假人,为什么就是不愿意面对她真正想要他回答的问题? 宋知祎只能把自己变成小刀,不停地扎时霂,其实她根本就不想扎时霂,是一股孩子气,一股倔犟。 叛逆的反抗的孩子,要狠狠伤害做错事的daddy。 狠狠惩罚他。 “我全都扔掉了。你不要再让peach做这些。你再送,我就再扔,都是我不喜欢的东西,别费功夫了。” 时霂滚了下喉结,将脆弱和伤心都坚毅地压下去,他低着嗓,“那你喜欢什么。我送你。” “我讨厌你,你送的东西我都讨厌,看着就烦,让你的司机停车,我要下车。”宋知祎撅起了嘴巴,她去掰把手,但行车过程中车会上锁,她打不开。 “危险,别这样。”时霂急切地拦住她,粗糙炽热的大手握住她的细手腕。 白色和深色交叠出阴影。 宋知祎被烫了下,下意识就去挣扎,她讨厌时霂的迷魂药,讨厌他的巧克力糖。 “都说了不要管我!” 女孩的厌恶和嫌弃太明显了,八天过了,那日的不欢而散还是没有半点平息。 时霂忽然滋生出一股极其危险又委屈的矛盾念头,他用力握住,握紧,像钻石镯子,牢牢地扣住宋知祎的雪腕。 如果小鸟真的不愿意原谅他,小鸟厌恶他,恨他,他该怎么办?他要不要把小鸟关起来,锁起来………… 太糟糕了。 时霂蓦地生出一种绝望,他立刻停止这种危险的想法,也松开宋知祎的手,只是嗓音因为变态的抑制而显得很阴郁,“你喜欢那位温先生吗。” “还不错,我还邀请了他做我生日宴的男伴。反正我的爸爸很喜欢他。” 时霂沉默了半秒,幽幽地看向女孩的侧颜,“所以这些都是你爸爸为你挑选的对象吗?” 不在澳城的这几天,属下向他汇报,小鸟最近和各种不同的丑陋男性吃饭。时霂学着控制自己的占有欲,他是成熟稳重的daddy,他告诫自己,只是吃个饭,正常社交,他要尊重他的小鸟,而不是做一个无趣讨嫌的德国男人,处处限制妻子。 可吃饭不够,小鸟还要和这些丑男看展,看展都罢了,小鸟还邀请这种丑八怪做男伴。 这些男人简直比下水沟里的老鼠还丑陋,不,比那一盒杜比亚蟑螂还丑陋。这种货色,如何敢走到小鸟的面前?还敢对小鸟笑? “关你什么事。你监视我,我还没找你麻烦。”宋知祎不爽地抓了一下后脑勺,这人,凭什么置喙她的社交圈,她想和谁聊天看展就和谁! 时霂:“我很敬佩孟先生,但他选女婿的眼光确实太差了,这些丑男没有一个配得上他女儿。” “他们真的都很丑。崽崽,你喜欢这种散发穷酸味的丑男人吗?品味也丑,穿得像小孩,身体也丑,肯定都是排骨男。”时霂压抑着酸涩,低低地发出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声音,像一只躲在夜晚森林旮旯里不停哀嚎的大怪鸟。 严肃又愤怒的对峙气氛里,宋知祎差点就被排骨男给逗笑了,她连忙掐大腿,恼恨自己笑点怎么这么猥琐!?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时霂的嘴太毒了。 她故意说:“时霂,你简直是让我大开眼界,德国男人都像你一样,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吗?温先生可是标准的儒雅俊秀中国帅哥,身材也好,薄肌清爽干净,我最喜欢了。丑陋的是你才对。” 丑陋的想法,丑陋的语言,丑陋的心,丑陋的占有欲! “哦,他们都很年轻,不像你一天到晚想给别人当daddy,老土。”宋知祎的小嘴也淬了毒。 又丑,又老,又土。时霂被刺激得大脑阵阵晕眩,完全不知道自己脸上爬满了嫉妒,他忽然动了下,抬手脱掉西服外套,然后开始解领带,再一颗一颗解衬衫扣,青筋凸起的手背在阴天的车厢里,莫名生出一股欲。 宋知祎余光发现男人不对劲,转过头,盯着他:“……你做什么?” “我想给崽崽看清楚一点。到底是谁丑,我也不土,也不……老。” 时霂说老的时候犹豫了,他真的不老吗?他的小鸟遇见他的时候根本不是二十五岁啊,是二十一岁,过了这一年多,也才即将跨入二十三岁。 但他快要三十一岁了…… “喂!你、你脱什么衣服啊!”宋知祎一惊,想去阻止,刚凑上去,指尖碰到男人手臂的热量和肌肉线条,哆嗦了一下,连忙收回来。 非礼勿视,但她眼睛睁大,比铜铃还大。 该死的眼睛,快点挪开!宋知祎在心底告诫自己。 时霂脱衣服的动作斯文又含着暴力,手臂肌肉绷紧时带着极度的性张力,莫名就让宋知祎想到他们那一个月日日夜夜的缠绵,那些疯狂的,羞耻的,躁动的嵌,合。 时霂把衬衫放在一旁,弓着腰身离开座位,来到宋知祎身前,半跪下来,车内空间很宽敞,但时霂足有一米九,于是把一切都衬得狭窄了。 宋知祎错愕到说不出话,呆呆地盯着眼前。 时霂足够高,即使是蹲下来,也平直地和宋知祎对视,车内又窄,他宽到快要把宋知祎裹在怀里了,他展露出他练习过的笑容,风度翩翩。 时霂不知道该如何变年轻,他即使是说很卑微的话,依旧含着他那股被岁月浸润的优雅,成熟,还是很像daddy:“别看外面的丑男人,崽崽。你看看我,好不好?” 第50章 神爱世人 过去一年多了, 她终于再一次看见这具把她迷得七荤八素的身体。 比她记忆里的画面更……惊叹。硬朗的肌肉线条,每一道都如此清晰流畅,胸膛饱满, 透着强悍的力量感,可以完全埋进去,如果同时再抓两把, 那一定是非常美味的下午茶。 “……………………” 宋知祎在心里大声唾骂着自己,大色猪!你赶紧挪开眼睛!挪开! 眼睛脱离大脑的控制, 黏在时霂的胸前。 宋知祎知道,她控制不了是因为她生病了。病得很严重。过去的这一年里,宋知祎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般积极阳光,健康上进。 她大概是传染了时霂的杏瘾。这病也不能上医院, 她只能很委屈地躲在被窝里用手指医生和科技医生自我治疗。 并不是强行忘掉小鸟的那一个月, 宋知祎就还是原来那个宋知祎。命运已经悄悄在她的身体里留下种子, 生根, 发芽,枝叶和她的血肉融在一起, 组成了一个新的宋知祎。情感是不会消失的, 改变也是不可逆的。 宋知祎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她以前就有点小色, 但她会故作矜持, 假装害羞,装成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然后偷偷摸摸地躲在被窝里看一些好东西, 过过眼瘾,也过过脑瘾,但小鸟不需要矜持不需要害羞,于是小鸟把她内心深处最原始最狂野的一面暴露了出来。 人一旦暴露了欲望, 这种欲望就会成为显性灵魂的一部分,压抑不住,也藏不住。宋知祎现在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一个是正经乖崽,一个是狂野小鸟。 在时霂这里,她无法遮掩属于小鸟的狂野,好像放肆才是对的,才是最快乐的。宋知祎发现自己真的很坏,很堕落,也很色。她根本不是爸爸妈妈口中的乖宝宝,她其实是一个喜欢摸男人奶奶的大银魔。 宋知祎大脑在搏斗,眼睛呆呆盯着,脸也红了,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时霂默不作声地观察,随后唇角勾出笑,是真心的笑,蓝眼里也柔荡出细碎的波浪。 他寒冬的心脏终于活过来,变成了蓝色多瑙河,在小鸟贪恋的目光中流淌。 他的宝贝没有变,还是一只小色鸟,虽然变成了口是心非的小色鸟,但她还是喜欢他。 “崽崽,我是不是比他们都好看。”时霂低声引诱,他轻柔地捉住宋知祎的手腕,带着她,把这只手贴上自己的胸肌。 宋知祎知道自己在被恶魔引诱,还是贴了上去,那种热量和触感太舒服了,她差一点就扛不住,恨不得狠抓一把过过瘾。 时霂不戳破小鸟的别扭,他只是很绅士地邀请,“要不要抓一下?我最近加了重量,应该效果不错。” 宋知祎咬住唇,犹豫了几秒,忽然五指用力攥住,像捏解压玩具。很快,解压变成了发泄,也开始染上愤怒,她另一只手也参与这场暴力,像个残忍的小孩,不停地宣泄着,揉捏,用指甲去抠,去抓,去拍打… 时霂包容着他的小鸟,任由她在自己这里发泄委屈。 他明白小鸟不止是愤怒,她更多是很委屈。因为他不是一个合格的daddy,他有必须隐瞒的秘密,他无法毫无保留地把灵魂剖析给小鸟,但他有苦衷,他不得不这么做,他不能冒着失去小鸟的风险而对她真诚。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他会保护小鸟,爱她,忠诚于她。 宣泄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只会不停地加码,升级。宋知祎控制不了自己了,她大脑皮层一阵阵发麻,她开始不止于抓揉,她开始去咬,她体内所有的兽性、野性、委屈都爆发出来,“咬死你……我要咬死你……” 她发出低沉的怒嚎。 迈巴赫优雅地行驶在街道上,没有人知道,这车里藏着一场多么惊人的宣泄。 宋知祎没有想到自己也会像个疯子,她所有的混乱都是属于时霂的,放纵也是,欲望也是。宋知祎咬着咬着,整个人都从座位上跌下去,不过没有任何受伤,时霂张开双臂,牢牢地包裹住她,把她抱进怀里。 车内空间变得更狭窄了,时霂直接坐在地上,宋知祎坐在他怀里。 宋知祎依旧没松口,发狠地叼着时霂肩膀上的肉,牙齿陷进去,时霂硬生生忍着,直到过于疼,才发出一声闷哼。 这声低哀让宋知祎回过神来,她仓促地停下,空洞的眼睛眨了下,随后她猛地后退,惊愕地看见那道已经无法挽回的伤痕。 时霂的肩膀留下一道深深的,乌紫色的牙印,还有他的胸膛,留着数道指甲印,巴掌印,红的红,白的白。 “为什么不制止我……”宋知祎发出干哑的声音,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时霂做出如此暴力的事?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宋知祎眼眶蒙上一层雾气,她看着时霂这样,她心里很难过。 时霂双手温柔地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别哭,宝贝。不要太善良了,本来就是我做错事,惩罚是应该的。不用有愧疚,这也不是伤害,好吗,小鸟。” 宋知祎的眼泪在这句温柔的包容里溃败,大颗大颗滚落。她想起了在那漆黑寒冷的森林里,时霂也是这样抱住手足无措的她,让她不要哭,让她不用为任何事愧疚。 “我讨厌你,时霂,我讨厌你……” “我知道,小鸟,我知道,是我不好。”时霂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头在她额头落下吻。 这吻很轻,却格外烫,好似一颗火星,宋知祎打了个颤,她缩在时霂怀里,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宋知祎和小鸟在身体里打架。时霂的吻没有停止,从额头来到鼻尖,缱绻而温柔,带着神奇的安抚,也衔走那颗挂在腮边的泪珠。 暖融融的吻辗转来到她的唇角,像小心翼翼的野兽,克制地在恋人的巢穴附近反复试探。 时霂压着她的唇角,气息灼热地撒在她的脸上,低着嗓:“ 可以亲吻你吗,知祎小姐。” 他想亲吻小鸟,也想亲吻宋知祎。 宋知祎四肢发软,在这种邪恶的诱惑中快要举手投降。她想逃离时霂在她身体里种下的魔力,想重新开始,但重新开始也好难。她觉得温楚昀还挺帅,身材也挺好,但看了时霂,她觉得温楚昀可太菜了。 现在,她又被时霂勾出瘾了,杏瘾犯了,她想接吻,想拥抱,想去抓热腾腾的法棍面包,想做…… 她一点都不喜欢别扭,更不喜欢和谁较劲,太难受了,扎得她浑身都不舒服。 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 她因为被时霂欺骗而愤怒,从而以牙还牙,用言语和行为去报复这个男人。她还要费尽心思去瞒着父母,还要分出精力来结交异性,发展新恋情,好累啊,真的好累,其实这些统统都不需要,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她很想把一切错误都归结到时霂身上,放肆地去恨他,去怪他,去折磨他,但一通操作下来,宋知祎没有得到快感,她甚至觉得绝望。她知道她也有错,因为是她掉在哪里不好偏要掉进时霂的猎场,也是她把时霂当成了妈妈非要黏着他,要奖励要爱要亲亲抱抱要结婚的全都是她………… 时霂有逼迫过她吗?没有。时霂甚至要她克制。是她色胆包天,一次奖励不够还要两次三次,一天不够还要天天都要,不给还发脾气。 宋知祎反思过,时霂诡异到偏激的占有。欲是不是也有她的错?如果她不去那么轻浮地一口一个爱他,一口一个daddy,她和时霂什么都不会有,时霂也不会滋生出占有欲。 恶劣占有 第75节 善良的好孩子永远会反思自己。 她和时霂之间就像一团理不清楚的乱毛线,即使残忍地从中间剪开,断掉的碎线还是会一节一节交错在一起。 宋知祎闭上眼,呼吸都染上时霂的味道,她忽然仰颈,咬了一下那不停试探的唇瓣,像孩子一样赌气,也不管不顾。 时霂抱住她的手臂突然用力圈住,得到准许的野兽不再有任何顾忌,深深吻上属于他的果实,他吞咽这颗果子所有的滋味,不论是甜美还是酸涩,辛辣,他都甘之如饴。 身体里积攒了一年多的渴望和欲/望堆成一座火山,快要爆发,那诡异的杏瘾再一次回到身体里。 是真的很诡异,宋知祎离开后的那半年,时霂发现自己成了废人,整整半年多的不应期,他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即使是他保留着的小鸟的小内衣,仿造出的小鸟玩偶,这些物品都对他没有任何刺激。 他蓬勃的欲/望在宋知祎离开后彻底枯竭。 此时,时霂终于把他所有的欲和瘾都搂在了怀里。他疯狂吸吮着宋知祎的粉舌,感受着那种头皮发麻后腰发麻的舒适。 时霂感觉自己那没用的吧唧在无限膨胀,他吻得投入,尽兴,然后在宋知祎轻咛出声的那一刻尽数出来。 “………………” 时霂一惊,骤然停下这个吻,他深邃的蓝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宋知祎,身体激烈颤抖,被他发狠地压制下去。他不可以让小鸟知道,她的daddy很没用,居然激动到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住。弹壳从保险栓失控的手枪中走火。 宋知祎自然没有察觉到其他,只是觉得这一刻的时霂,目光锐利而雪亮。 “崽崽………”时霂哑着嗓。 宋知祎唇上湿漉漉的,双眼也湿漉漉,她吞咽了一下,后悔接这个吻,又不后悔,反正都接了,都爽了,怎么着吧,女人要有接吻的自由,总不能把嘴巴割了。 “我们和好了。”时霂微笑着,抬手摸了摸宋知祎被他吮红的唇角。 宋知祎还在为这场吻找借口,突然听到时霂说和好,她一愣,和什么好?她迟疑:“和什么好?” “我们接吻了,宝贝。接下来的一切事都交给我好吗,我会想办法取得岳父岳母的原谅,让他们同意我们的婚事。” “………………” “还是你有别的打算,都可以告诉我,宝贝。” 宋知祎复杂地瞥了时霂一眼,推开他,默默爬回座位。她先是整理凌乱衣服,随后舔了下热辣辣的唇瓣,“我没说要和你和好。” 时霂蹙眉,不解:“嗯?小鸟?” 宋知祎眼睛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回到时霂这里:“时霂先生,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接吻就能解决的,也不是你给我看胸肌,勾引我,我就会原谅你。” 时霂无奈笑了一声,从善如流:“那怎样才能原谅我,亲爱的崽崽。” 宋知祎眨了眨眼,“时霂,我和你接吻不代表什么,只是我想亲男人了,我很色呀,如果换成别的男人,我想亲,我肯定也不会委屈自己。” “不要说这些,崽崽。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不会有别人,天父会惩罚婚姻里的第三者。”时霂脸色一沉,力量感十足的大掌握住她的膝盖。 宋知祎抓住时霂的手腕,她力气大,硬生生把时霂的手腕扳动,她也沉了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可我不会想要一个连真诚都对我吝啬的男人。天父会惩罚所有的谎言。” 还是绕到这个点。 时霂只觉得事情永远无法向前推进,他换了无数条路,想绕过这片泥泞,可到头来每一条路都会通向这里,他必须要从这片泥泞中经过。 这片泥会沾上他,使他肮脏丑陋,看上去和恶魔更像了。 他想斯文优雅,风度翩翩地走到小鸟身边,像天使一样去爱她。 时霂用无比温柔的目光看向宋知祎,嘴角微微带着点笑,落在宋知祎眼里,和一个空心人更像了,“有时候真相很丑恶,也很可怕,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崽崽,你可不可以……放过daddy,就这一次,唯一一次,求你。” 他不可控制地流露出一丝哀求,使得假人染上一点点真实。 这句话已经是把真相说出了大半。 宋知祎打了个寒颤,目光复杂,也怜悯。到底是多么难堪的答案?都到这个境地,他也要保全。 宋知祎想着,如果这是一个她可以原谅的答案,那她愿意给时霂一次善意,互相折磨不是她想看到的。当冰释前嫌之后,宋知祎才愿意重新审视他们的感情,如果她决定了要这个男人,那她就会进行下一步计划——如何把时霂介绍给家人,宋知祎知道爸爸不会喜欢时霂,小应也讨厌时霂,所以她还有很多很多难题要解决。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步要走,如果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往后一切都是泡影。 宋知祎抬起手,缓慢地抚了一下时霂的面庞。她彻底静了下来,不是因为愤怒而安静,是因为仁慈而安静,她也微微一笑,“时霂,我知道每个人都有想要隐瞒的秘密,也有善意的谎言,我也有,所以我不逼你。” 时霂布满阴霾的蓝眸有了一丝光亮,“崽崽?” “我原谅你了,时霂。”宋知祎的笑容像涟漪般泛开,像教堂的穹顶上,艺术家一笔一划精心绘出的天使,“你救了我,对我好,我们那一个月的感情也是相互的,没有谁逼迫谁,但你也欺骗我,伤害过我的家人,所有的事,我们都一笔勾销。” 时霂呼吸发滞,“什么意思。” 迈巴赫早已来到了半山脚下,此时向上爬着山路。宋知祎看向窗外被风吹得四处摇晃的树木,灰蓝色的天空阴沉沉,蓄满了水,港岛又要下雨了。 宋知祎亲了一下时霂的脸,“回德国去吧,亲爱的弗雷德里克先生,我会向上帝忏悔,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婚姻盟约是我单方面要解除,他只会惩罚我,不会惩罚你。你依旧是上帝最忠诚的信徒。神爱世人,也会爱你。” 车速逐渐降下来,最终停在了一座漂亮的独栋小洋房前,庭院里有一整排枝繁叶茂的石榴树。 “我回家了,弗雷德里克先生。”宋知祎拉开车门,即将下车时,一直沉默的时霂突然拽住她的手腕。 宋知祎回头,和时霂那双空洞的蓝眸对上,他笑笑,“你是天使,宝贝。神不会惩罚你,它会爱你。而我是一个有原罪的人类,神不会爱我,只有你爱过我。” 宋知祎看了他几秒,不明白时霂要表达什么,最终还是没问,轻轻滑走了手腕,下了车。 日子过得飞快,离宋知祎二十三岁的生日越来越近。 秦佳茜决定女儿的生日还得在自家度假村办,肥水不流外人田。整座王冠度假村占地三十万平方米,光是大型花园就修葺了三座。生日晚宴安排在度假村主建筑八楼外的超大露台花园,提前五天,团队请来的工人就进场搭建。 设计团队给出的方案非常华丽,以场地的法式风格为基础,融合了花艺、珍珠、光影、动物等元素,呈现出 鎏金璀璨的效果,主题便是鎏金动物园。 孟修白今日空闲,在办公室签字了一大堆发票,临近午饭时,他去了度假村内一家高档日料店。秘书昨日汇报,说弗雷德里克先生邀请他小聚,想和他聊一聊。 这位出手极其阔绰的大豪客,在度假村的套房总共续住了一个多月。 孟修白从前就听说过这些欧洲老钱贵族最会享受生活,祖上积累的资本挥霍几辈子都用不完,平日不是度假就是聚会,一天工作三小时就是勤奋了,现在看来,果然传言不虚。 日料店内。时霂整整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场,点好了菜品和茶水,随后慢条斯理地等待着贵客。这家日料点开在酒店的顶层,视野极好,往外望去,不止能欣赏到酒店正门的大片喷泉花园,还能观赏八楼的露台花园。 孟修白也提前了五分钟到达,没有想到对方已经到了,他加快脚步来到座位,“刚才工作太忙,来迟了,见谅。弗雷德里克先生。” 时霂站起来,对孟修白伸手,不带任何德味口音的英语很动听:“不迟,孟先生,我们约定的就是十二点,您来早了。” 两人坐下,就着一壶红茶,和几碟前菜,闲散地聊了一些趣事,随后时霂才进入主题,说起他在美国的一个朋友,想在拉斯维加斯开一家七星级的豪华度假村。 孟修白听完时霂的一腔描述,很是惊讶地挑了下眉,“弗雷德里克先生的意思是,我只需要出酒店的招牌,出管理运营的模式和团队,外加一亿美元,我就能分到整整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时霂微笑:“是的,您的金茜集团在这一行是世界闻名的,当然值得这个价位。” 孟修白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总投资最低三十亿美元的高端度假村,他只需要出一个亿,拿百分之二十,这叫天上掉钱给他捡,比杀猪盘还夸张。 况且他一直有剑指拉斯维加斯的心思,他想让金茜集团在美国市场也分一杯羹。这个德国佬,简直是来得太巧了。 孟修白心里的疑惑和戒备顿时飙涨,面上波澜不惊,笑笑,“听上去非常心动,但我最近手头事多,可能还不能立即答复你。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去当地考察一下,弗雷德里克先生也引荐一下你那位朋友。” 时霂笑笑,自然知道他这位岳父疑心多,为人并不贪婪,只拿属于他的那一份利益。这种人非常不好诱惑。 但时霂并不是诱惑孟修白,他只是想用自己能够想到的方式,给宋知祎的家族尽可能更多,更多的利益。 他说过,他愿意把自己所有的财富,权势都献给他的小鸟。 时霂:“这是当然,中国古话里有云,从长计议,这件事是需要大家坐下来好好规划,再组建一支团队。” 侍应生来上菜,两人不再聊公事,而是聊起了家常。 孟修白:“听说弗雷德里克先生的妻子还在德国,怎么不带她也来澳城玩一玩。” 时霂抿了下唇,夹了一粒寿司,优雅地沾上现磨山葵酱,“她在港岛。” “噢,原来如此,看来您上周去港岛就是和妻子共度假期了。”孟修白漫不经心地,“嗯,海鲜汤不错。” 时霂笑,“那孟先生多用一些。我也觉得这家日料很不错。”他装作吃了五六分饱的样子,闲闲地靠在座椅,望向窗外。 八楼的露台花园,工人们正在忙碌,搭建着动物造型的艺术装置,有小象,小猫咪,小牛,小鹦鹉,错落布置在花园的各个地方,非常有趣。 “这是在做什么?度假村有活动吗?”时霂看得出神。 孟修白往外看了看,“也不是活动,我女儿这周末过生日,她母亲想为她办一场生日宴,请亲朋好友来热闹热闹。” 时霂非常惊讶,也很有兴趣,“是吗?看上去非常有趣呢,听说孟先生在港澳这边人脉众多,女儿的生日,想必会邀请不少贵客。” 孟修白听出话里的意思,难不成这个弗雷德里克想通过他结实更多港岛的人脉?这倒是说得通。但这是女儿的生日宴,他并不想分心还为外人来拉人脉,孟修白假装听不懂,可没有想到,这位弗雷德里克先生居然一点都不客气,下一句就问到了他脸上—— “我最近打算转移部分资产来港岛,正愁没有机会多结识一些港岛的人脉。不知道我是否能荣幸参加令爱的生日宴呢?” 第51章 生日礼物 peach依旧尽职尽责, 每天清晨七点宋知祎的别墅门口送礼物。 今天宋知祎起得格外早,穿上耐脏防水的工装和橡胶长靴,在后花园给小牛刷澡, 果不其然,又逮到了轻车熟路从狗门里偷溜进来的peach。 peach一见到宋知祎眼睛就亮了,先把礼物放在户外长椅上, 然后飞奔到宋知祎腿边,不停地拿身体蹭着她。宋知祎怕水弄到peach身上, 又不停躲,和peach绕圈圈。 “哈哈哈哈……别蹭啦,你身上都打湿了,peach!”宋知祎无奈地看了眼peach,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把这大家伙也拖过来洗了个澡。 “我们先把项圈取掉再冲水!”宋知祎在项圈上摸了一圈, 没有发现开口, 这项圈估计是防盗的,需要密码或者钥匙才能打开。 宋知祎蹲下去, 对着项圈研究片刻, “这东西防水吗?” peach:“汪!”(防水!) 宋知祎哈哈大笑, “好吧, 想必你那位有钱的爹地也不会给你用垃圾货。肯定是防水款。” 大量泡泡挤在peach水光滑亮的皮毛上,配合宋知祎超级专业的抓揉手法, peach舒服极了。这工作待遇真不错, 不止能吃双倍冻干,今天还有隐藏福利,免费spa。 宋知祎一大早精力十足,连续洗了两只大家伙, 拿来动物专用的超大热风机给peach烘干,最后涂上一层宠物专用的护发精油,本来就是干净的大黑狗,现在更是香喷喷。 peach离开之前依依不舍舔着宋知祎的手背,又把她引到放置礼物的户外长椅,“汪!汪!”(拆礼物!爹地的礼物!) 宋知祎叹气,知道这只小狗什么也不懂,只是弯腰拍拍它脑袋,“好的,我会拆,快回去吧。” 宋知祎压根就不想收时霂的礼物,但时霂很精明,他自己不来,也不派下属来,偏偏让peach干这活,他算准了善良的小鸟不会让一只小狗吃闭门羹,也舍不得让它失落而归。 peach又一次顺利完成任务,偷偷摸摸折回时霂这里,全程没有被人看见。 书房里,时霂正在敲代码,他脚边立着一只香槟粉色的正方体,若是不仔细,可能以为这是什么智能烤火炉、音响,或者干脆是只矮凳。狗爪子在木地板上踏出响声,时霂偏头瞥了一眼,淡笑着:“今天怎么晚了半小时?” 随着peach的靠近,他嗅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波味道,终于停下工作,弯腰仔细看了看peac h,发现它容光焕发,和出门时完全不一样。 “谁给你洗澡了?”时霂挑眉。 peach高兴地摇尾巴,“汪汪汪!”(妈妈给我洗澡了!) 恶劣占有 第76节 时霂瞧着大黑狗兴奋的表情,微抿唇角,想笑却笑不出来,酸酸的,他忽然叹了一息,摸着peach柔顺芳香的皮毛,自言自语,“小鸟对你真好,还给你洗澡了………你爹地什么时候才能和小鸟洗上澡呢?” peach不懂人类的忧愁,它高兴,冲着正方体也汪了两声。 这只安安静静的正方体突然亮起屏幕,发出孩童机械电子音:“时霂,你想和谁洗澡?” 时霂眯眼,抬手给了正方体一巴掌,“oreo,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我只能把你之前所有的记忆全部格式化。” oreo不敢顶嘴,四方屏幕亮起,发出哭泣的电子音。 时霂沉着脸,把peach脖子上的项圈取下来,取出储存卡,插/进oreo的读取器中,很快,oreo自动把刚才录制的视频调取出来。 oreo的超视网膜屏幕上清晰地出现宋知祎甜美的笑容。这只精力旺盛的小鸟,一大早就活力满满了,穿着时霂从未见过的着装风格,头发扎成低丸子,脚上的黄色塑胶套鞋很可爱。 女孩认认真真揉搓着peach的狗毛,水珠飞溅在她眼睛里,她半眯着拿手背去擦眼睛,然后继续给peach刷毛。 时霂静静地看着,嘴角荡漾出温柔的笑,一双蓝眼也如春水般柔和,沉静。 视频很珍贵,他保存在电脑里,随后给oero做了最后一次功能检查。 这款机器人又经过了一整年严格的训练和技能升级,比起去年的那个oreo而言,可以说是super plus版本。性格也做出调整,在训练时增加了可爱和老实,削减了调皮和不听话,功能方面也有了飞跃,接入了整个银冠集团的数据库,配备如今市面上最高级的金融量化功能,这种强大的功能用来炒股简直是作弊,当然,小鸟不一定会用oreo来炒股。 中国市面上的所有流行软件也配齐了,从视频软件到社交媒体,还拥有强大的智能办公能力,熟知各行各业法律法规,数据分析不在话下,精通十六国语言,支持粤语,接入了全球所有顶级酒店、俱乐部、航空、奢侈品牌的公关服务,堪称二十四小时在线顶级私人管家,从生活到工作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无聊的时候,它还可以陪宋知祎唠嗑。 时霂还给了oreo自动支付权限,账单连接他的私人账户。 如果宋知祎说一句:“oreo,我想要一只粉色鳄鱼皮brikin20。”第二天,这只粉色鳄鱼皮就会在物流的路上。 这便是时霂送给宋知祎二十三岁的生日礼物,这个能自动迭代,自动学习,还拥有强大金钱功能的超强智能体,这才是一只能实现愿望的生日蛋糕。 “从现在开始,时霂不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是宋知祎,宋知祎的任何指令你都需要尽职尽责地完成,任何其他人都不可以给你下达指令。这是你的宪法,是永远不能违背的终极法则。”时霂认真,严肃地告诉这台机器人。 oreo:“好的,时霂。从此以后,宋知祎就是我的新主人。” oreo:“再见,时霂。我会想念你。” 从此以后,宋知祎将是这台机器的唯一主人。 时霂会心一笑,摸了摸oreo的头,这是他年少以来唯一的伙伴,现在,他要把这个忠诚能干的小伙伴献给他年轻的国王。 时霂亲手将oreo装进一只超大的粉色礼物盒,盒子的顶部印着一只呆头呆脑的花彩小雀莺,再认真地系上漂亮的香槟色蝴蝶结,还在盒子上喷了香水。 一切都准备好了,生日礼物,西装,皮鞋,还有孟先生亲自转发给他的电子邀请函。 不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时霂需要解决。 温楚昀一开始以为宋知祎邀请他担任生日宴男伴只是一句客套,三天后他收到宋知祎发来的正式邀请函邮件,他才确信自己也许真的中了头彩。 这种幸运居然会落在他头上,温楚昀从小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足够幸运的人,所以他读书时努力,工作了更努力。 整个温家也高兴坏了,上到爸爸妈妈,下到弟弟妹妹都给温楚昀拿主意,去裁缝铺订制了新西装,选了新皮鞋,父亲托朋友去日本钟表行带回一支崭新的百达翡丽,母亲带他做了一次光子嫩肤,全家上下都只有一个目的,务必把温楚昀打扮得光鲜亮丽,不能丢大小姐的脸。 次日是生日宴,温楚昀预约了造型师理发,从造型工作室出来,他去了门店拿礼物。sales通知他项链到了,让他来取货。 温楚昀挑了很多家珠宝,最终选择了蕤铂的新推出的复线品牌。这个牌子今年的大秀就是在宋知祎的度假村举办。温楚昀觉得宋知祎会喜欢。 项链不算很昂贵,二十万,刚好是他负担得起的价格范围,不会太廉价拿不出手,又不会太贵显得刻意,也让宋知祎收得不安心。 温楚昀是个体贴踏实上进的好男人,孟修白的眼光其实很不错。 温楚昀来到门店,sales请他去vip接待室等候片刻。vip接待室不大,装潢得非常豪华,清雅的香氛浮动,茶几上摆了红茶、水果,糖果盅里盛满巧克力糖,丝绒沙发上还坐着其他客人,是一位拥有茂密金色头发的欧美男人。 这男人排场不小,身后站着两名黑衣保镖,左侧还站着一名穿英伦式制服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像贵族老钱世家会聘请的那种管家。 “……是宋小姐的健身教练吗?”温楚昀多看了两眼,确认了面前的男人正是那日在博物馆见到的健身教练。 温楚昀对这位外表过于出众的外国人印象深刻。 时霂放下手中的lookbook,抬头,对温楚昀微微一笑,“你好,温先生,又见面了。” “你好,真巧。”温楚昀笑笑,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人的气质、衣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身后的保镖、管家,一切都和健身教练没多大关系。 时霂冷眼瞧着这位花枝招展的男孩,温和询问:“听说温先生明日会参加知祎的生日宴,她邀请了你做男伴?” 空气中莫名多出一股压迫感,温楚昀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确定,“对,宋小姐是邀请了我做男伴。” 时霂点头,优雅地叠起长腿,他摇了摇头,“说错了温先生,不是男伴,是男仆。” 温楚昀睁大了眼睛。 时霂不想在这种愚蠢的孩子身上浪费时间,于是直白,但也礼貌地叮嘱:“温先生把打杂的分内事做好,其余的小心思就不要再有,能做到吗?” 这人是谁啊!表面优雅,实则盛气凌人!温楚昀也是有血性的男人,他立刻掷地有声:“教练先生,您真是太不礼貌了。我和宋小姐的事,与你无关。” 时霂叹气,吩咐哈兰递出名片。在社交场上,赫尔海德先生从不给任何人递名片,因为没这个必要,不认识他的人,也就不需要认识他了。 温楚昀拿起这张金色的印着赫尔海德家族族徽的卡片,默念出上面的名字:弗雷德里克·赫尔海德,silver crown集团董事局主席。 温楚昀眼睛睁得更大,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银冠?银冠!?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时霂,喃喃:“你果然不是什么健身教练……你和宋小姐……” 时霂:“我是知祎的未婚夫。” 温楚昀又是一愣:“?” 时霂微笑,因为身高关系,他的目光始终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怜悯,唇角的微笑很绅士,但也很虚伪,他笃定了面前的男孩根本不敢说出去,所以无所谓告诉他一点真相。 其实时霂想直接说丈夫,想了想,还是不妥,于是退而求其次,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未婚夫的头衔。 “知祎挑选你做男仆是你的荣幸,我还得再次叮嘱温先生,任何超出男仆职责的行为都必须禁止,否则,我会致电里德科尔先生,建议他裁掉某些不专业的员工。” 温楚昀面色苍白。里德科尔先生是他所在集团的大boss,而他只是一个亚太总部投行部的小小associate,就连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都无法直接会见集团大老板。 “温先生明日的行头我已经备好了,会有专人送过来。明日见,温先生。”时霂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性感挺拔的身体宛如海报上的男模,他绅士地对温楚昀欠了欠身,就这样离开了这里,完全不需要温楚昀的任何回应。 因为他了解人性,面前这个孩子不会冒着失去前途的风险来冲冠一怒。不是所有男人都怒得起。 时霂今晚睡了一个好觉,宋知祎今晚也睡得很香,温楚昀却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事重重,直到凌晨四点才勉强入眠。 次日傍晚,宋知祎见到温楚昀,她差点没认出来。 总统套房里人很多,除了给宋知祎化妆做造型的工作人员外,还有秦佳茜,秦佳苒,和三小时前刚从京城飞来的谢迦珞。温楚昀被工作人员带进来,见到一屋子纸醉金迷的华服珠宝,还有那些只在新闻和电视上才能看见的面孔,眼里不自然地流露出怯场的情绪。 也不是他没用,他平日在职场上是非常自信沉稳的,只不过今日……他实在自信不起来。 秦佳茜先是瞧了温楚昀一眼,简直是大失所望,不会吧不会吧,这就是孟修白给他她夸赞过的年轻有为好男儿? 这这这……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时尚啊!那发型,出游是很好的,但参加晚宴就不够大气,还有那身西装,看着太低调了,胸口也不配个珠宝增添些贵气,说他是来参加晚宴也行,说他是来卖保险的也行,说他是来当服务员的也不会有人不信! 总之秦佳茜横看竖看都不满意,心里大骂孟修白骗人,找这种家伙来糊弄她女儿! 当妈的都看不上,女儿能买账吗! 温楚昀老实巴交地低头喊人,知道自己丑,也就不像个显眼包,站一边去了,一肚子心酸不敢对外人说。 他母亲为他订制的超帅西装、腕表、皮鞋都被时霂派来的保镖没收了,说是晚宴过后再还给他。那洋人欺人太甚,还派来了造型师,给他做了一个特别老实的发型。 宋知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被工作人员团团围住,正在固定她头上那顶价值五千多万的粉钻王冠。 一席宛如月光流沙般的白色礼服非常大方,没有蕾丝、飘带、流苏、云纱等一切甜美柔软的元素,只有大气的剪裁,高贵利落的线条感,身后拖地的挺括缎带裙摆宛如女王加冕时的长袍。 这是一件颇有神性的长裙,充满了严肃又高贵的宗教气息,让人不自觉生出臣服感。 造型师最后拿来白色缎面长手套,为宋知祎戴上。 秦佳茜满眼都是星星,她一边鼓掌一边夸赞:“我女儿太太太太漂亮了!不愧是我生的!” 房间里人都笑起来,一向在生意场上干练清冷的谢迦珞也笑得弯起了眼睛,打趣着:“我的姨,你这是想夸崽崽呢还是想夸自己啊!” 秦佳茜:“当然是都夸!”她得意地瞥了一眼秦佳苒,切了声,“你哥这呆头鹅能找到我,是他一辈子最大的福气。” 秦佳苒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老实,点点头,感叹:“确实。” 离晚宴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大人们先离开,过了五分钟,谢迦珞也离开,说是去酒店门口接小应。谢迦应这个月只有一场赛事,比完赛难得有四天休息日,跑回来参加宋知祎的生日宴。 人都走了,宋知祎这才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温楚昀。 “……温先生?”宋知祎不敢认。 温楚昀知道自己丑到大小姐了,心里难过,但还是站起来,和宋知祎打招呼,“嗨,宋小姐,你今天真美,高贵又大方,是真正的公主。” 他把礼物拿给宋知祎,“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心意,虽然不贵重,但也是我精心挑选的,希望你能喜欢。” 宋知祎接过礼物,大方地说谢谢,随后把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到那发型上,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这是什么发型啊,怎么还没有我上次见你好看?” 今晚场合重大,温楚昀却打扮得还没有平日潇洒,黑色西装三件套中规中矩,幸好料子是高档货,剪裁也考究,穿上倒也大方得体,就是过于谨慎了,不够大胆。 “对不起,宋小姐,我……是不是丢你人了。”温楚昀脾气很温和,但一想到那洋人,也忍不住觉得屈辱。 不是这么欺负人的! “说丢人算不上啦,也不是什么时尚晚宴,你这样中规中矩,不出错,也很好了!我还担心你打扮得太帅,抢我风头呢!” 女孩太善良太温柔了,温楚昀几乎想流泪,他觉得那位洋鬼子配不上宋知祎。 虽然那洋鬼子有钱有势,但有钱有势也配不上一位天使。 宋知祎拍了拍温楚昀的肩膀,鼓励他:“自信点,你这样不丑。就是刘海有点不大气,梳油头会更帅一些!不过现在也来不及,很快就开始了,我们要一起入场。” 温楚昀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很小也很有趣的梨涡,他抬起手,递给宋知祎,示意她搭上来;“嗯,宋小姐,我陪你入场。” 宋知祎摆手,“我挽着你,这样比较好。” 温楚昀如何不知道,女士挽着男士出场是最标准的礼仪?但他不是男士,他是男仆……那洋鬼子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 温楚昀摆手,“不不,你搭在我手上就行,我托着你。” 宋知祎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奇怪,她歪了下头,看着温楚昀抬起胳膊的样子,忽然戳中了她猥琐的笑点,一时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样真的好像哈哈哈哈哈——” “像什么……”温楚昀尴尬。 “你让我搭在你手上,那你不成了小温子了?哈哈哈哈sorry,我不是故意的,但真的好像哈哈哈哈哈哈!” 温楚昀抿唇,露出一抹苦笑。宋知祎很体贴,不强求,干脆让温楚昀跟在她身后,就彻底当个打杂的小跟班好了。其实这样一来效果倒是更好,她今日本就是女王扮相,压根就不需要挽着任何男士,在水波造型的银色光晕里独自走出来,身后是体贴的男侍从,反而衬得越发矜贵起来。 占地上千平的空中花园被团队布置得宛如仙境,到处是童趣的小动物装置艺术,巨大的玻璃生态缸里用暖气供养着上百只漂亮蝴蝶,现场还牵来了一匹价值上亿的阿哈尔捷金马,优雅地站在那,一袭金色皮毛熠熠生辉。 宋知祎的小动物们也很乖地出席,带着领结,有专门饲养员照顾。peach、black还有巧克力也来了,被时霂偷偷地用钞能力塞给饲养员,并告诫这几个小家伙,看见他要装作不认识,否则露馅了,就把它们统统发配回慕尼黑。 现场宾客很多,几乎大半个港澳名利场都到齐了,特首也光临现场,在港岛独占鳌头的庄家女话事人庄明徽也现身贺喜,她很少参加这种晚宴,更何况是为后辈祝寿,分量更重。还有很多明星,都是秦佳茜的圈内好友,也有名气很大的艺术家,那位刚好下榻度假村来享受假期的超级足球明星,也被孟修白邀请前来参加小女的生日晚宴。 父母总是要把最好的都给女儿。 宋知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孟修白和秦佳茜的身边,头上的王冠的光点亮她柔软清澈的眼眸,她笑着张开双臂,抱了一下妈妈,再抱了一下爸爸。 “妈咪,爹地。” 孟修白向来威势重,身上有杀伐气,但今日他笑得合不拢嘴,就连拿话筒主持开场白的时候,也掩不住喜色,声音里全是自 恶劣占有 第77节 豪。 “非常感谢各位贵宾齐聚这里,参加小女的生日宴………当初为她取名时,我想了很久,想着我孟修白这一辈子,只此一生只会有这一个女儿,于是叫她知祎,也是只一。” “知祎是一位特别美好特别善良的女孩,作为她的父亲,我并不求她能取得多么瞩目的成就,唯一希望的就是她在祝福中慢慢长大。祝福知祎的人生,永远灿烂美好。” 宋知祎第一次听父亲说这些感人的话,她快要控制不住,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台下投来的目光无一不温暖、柔和、含着祝福,也有很多同龄人的艳羡。能在港澳这讲多子多福的地界,还是向来重男轻女的豪门,当一个独生女,简直是闻所未闻,连想都不敢想。 当然台下的同龄男士也纷纷摩拳擦掌,想着万一被公主看上了,美滋滋当驸马爷,岂不是坐享亿万财富? 抱着这种心态而来的有很多,各大家族派来祝贺的也无一例外都是家族里正值婚龄的男仔,各个都是精心打扮,皮肤掐出水,现场隐隐约约涌动着争奇斗艳,孔雀开屏的氛围。 时霂并不把这些丑陋的小男孩们当回事,他到底有着流淌在血脉中的高贵,并不参与这种愚蠢的争奇斗艳,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处角落,注视着他的妻子像一位年轻的国王,高贵地巡视着她的领地。 他的国王,他的小鸟。时霂嘴角含笑,深邃的蓝眼映着宋知祎。 来参加晚宴的年轻单身男性大多选择了更为稳重和经典的深色系,并且在布料上大作文章,什么丝绒黑,绸缎黑,花纹黑,还有更活泼一点的浅灰色,海军蓝色,咖啡色,只有时霂穿了一身白,熨帖挺括的白色西服简直像一位新郎。 不少人注意到了时霂,金发碧眼很难低调,何况是一身白色,又身材高大性感,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香槟,像一尊安静而高贵的雕塑。 温楚昀也看见了时霂,他心底划过一抹鄙夷和愤怒,随后他决绝地挪走目光,不看这位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鬼。 他暗暗想着,他定要找机会提醒一下大小姐,这个外国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别被骗了。 时霂安安静静地站着,都已经有不少人默默打量起他,招眼的男人自然会引来全场男性的集体瞩目。谢迦应本来是没有注意到时霂的,毕竟他来大色猪的生日宴就是专门吃喝玩乐的,可不会把注意力放在雄竞上,是他一个朋友推他胳膊,让他去瞧那角落里的外国佬。 今天晚宴上吃是很大一个亮点,宋知祎喜欢吃,自然吃就不会被落下。现场请来了烧烤师傅,现烤各种肉串、海鲜。 水果肉串看上去格外诱人,还有手掌大的黑金大鲍鱼刚从海水里捞起来,直接上火炉烤,炸出油滋滋的香气,谢迦应在墨尔本吃了半个月的白人健身餐,快吐了,一到晚宴上就开始大吃。 “应仔,你看那人是谁,真帅啊,这性感大肌肉,这气质,这品味,哇噻!也太绝了!千万别被我姐看见了,我姐保准要搞他!” 什么性感大胸肌?谢迦应叼着一只大鲍鱼,顺着朋友的视线去看,他一愣,然后定睛一看。 “???” wtf?金毛洋鬼子?他不是在鸟不拉屎的慕尼黑吗!怎么跑到澳城来了!还跑到了王冠度假村!还特么人模狗样地站在宋知祎的生日晚宴现场! 谢迦应满脑子偷家了,被洋鬼子偷家了。他深吸气,三两口把鲍鱼吃完,拿纸巾抹了下嘴巴,气势汹汹地朝着时霂走过去。 时霂的目光一直默默跟在宋知祎身上,看她在父母的带领下和各位长辈打招呼,问好,看她偶尔会害羞的笑,看她永远明亮的眼睛,看她………… “死-洋-鬼-子!谁准你来的!” 一道咬牙切齿,宛如野犬低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打断了时霂欣赏好风景。 时霂叹了一息,摇晃着香槟杯里金色的液体,他把一脚踢飞谢迦应的想法压下去,挂上一贯优雅的绅士微笑,保持最温和的眼神,转过头,对谢迦应主动问好: “又见面了,小舅哥。我看了你在墨尔本大奖赛的那一场,你第一次上场就能拿前五,祝贺你,你真的很优秀。让我心生敬佩。” 谢迦应:“???” 第52章 黄杨绿篱(增了三百字) 小舅哥?谁是小舅哥?洋鬼子的小舅哥?谢迦应一时分不清是自己颠了, 还是时霂疯了。上次见面这死金毛还拿枪比他裤/裆!这次倒是人模人样地和他打招呼问好了! 谢迦应试探性地望了望两侧,没人注意到这里,大家都在中央区跳舞, 吃烤肉。他眯了眯眼,走近时霂,忽然就是一拳打重时霂腹部, 用的是暗劲,看着出拳幅度小, 实则一拳到肉。 f1赛车手的手指常年经过训练,力道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时霂绷着身体,硬生生挨了这一拳,他感觉体内器官都为之一振, 面部表情因为痛而狰了下, 又在强大的克制力之下, 恢复从容。 谢迦应知道自己不该打人, 但他就是想出口恶气,也为自己裤/裆里的小迦应报仇, “洋鬼子,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不是把你护照都拉黑了吗。” 时霂不动神色地捂了一下腹部, 没有回复他的问题,而是平和地道歉, “抱歉, 上次那样对你其实不是我本意。我以为你是崽崽的……”时霂略过,“当时我状态很差,一门心思都在找知祎,迁怒你, 我向你道歉。” 他这样一番道歉一时让谢迦应分不清是虚伪,还是真心实意。谢迦应表情复杂,又隐忍,额头的青筋都在拨动,想爆炸又得压住情绪,想接受这道歉又觉得太便宜这坏家伙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认错! “崽崽知道你在这?你怎么来的,不会吧?”谢迦应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瞪成铜铃大,他在时霂已经恢复如初的身材和容貌上扫了一圈,“我靠,难不成大色猪又和你好上了?这色猪——!就知道她挡不住色诱!” 时霂微微蹙眉,刚想说什么,谢迦应凑上来,冷冷地盯着他:“我警告你,你的身份见不得光,不要在这招摇过市,赶紧走!走!” 谢迦应刚要推着时霂往外走,余光就瞥见往这里走来的谢迦珞,他心里大叫不好,心虚地要遮住时霂,完全把他当成了见不得光的奸夫。 可惜他也不想想,自己一八五,挡住时霂的身体也挡不住时霂的脑袋。 谢迦应飞速在脑袋里盘算着要给时霂编个什么假身份,下一秒就听见他姐姐,他那大魔王姐姐,笑盈盈地用英语和时霂打招呼:“嗨,弗雷德里克先生,刚才还在想是不是您,果不其然,这世界真是小,您怎么也来参加我小妹的生日?” 谢迦应呆在原地:“?” 时霂温和地拍了拍谢迦应的肩膀,从容的力道暗示着他,别慌,随后对谢迦珞主动扬起香槟杯,也用流利动听的英语回着:“晚上好,迦珞女士,我也很意外能在这里遇见你,原来今晚生日宴的主人公是您的妹妹,实在是太巧了。我最近刚好在度假村下榻,有幸受度假村主人邀请,才来这场晚宴见识。” 谢迦应怀疑他姐压根没看见一米八五的他,于是走过去,直接杵到谢迦珞眼前,小声:“我在你眼里就没有一点地位吗。” 谢迦珞无奈地笑,有些丢人,她抡起手,轻轻打了一下谢迦应的胳膊,随后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对时霂抱歉:“抱歉,弗雷德里克先生,这是我弟弟,您也和他认识?” 谢迦应立刻偷偷剜了一眼时霂,警告他,敢把刚才他打人的事说出来,他就和他誓不两立。 时霂含笑,一派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当然,令弟可是世界闻名的顶级赛车手,我私底下就是他的粉丝,刚才是想找他要签名呢。” 谢迦应被这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打懵了,一旁的谢迦珞与有荣焉地看来一眼,鼓励地拍拍他手背,小声夸赞着:“臭小子,干的不错。赫尔海德先生是今年蓝曜集团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你可是给你姐长面子了。” 在中国赛车文化浓度不高,尤其是在京城这种重传统的保守地界,谢迦应玩赛车向来是不务正业的代表,即使他已经玩到了f1的舞台,说出去依旧是不务正业。 谢迦应很少得到亲姐的表扬,他亲姐比亲妈严厉多了,虽然他玩赛车,谢迦珞嘴上不反对,但从来都很少夸他,此时因为这个假扮粉丝的洋鬼子,亲姐居然表扬了她。 谢迦应都来不及去想,洋鬼子如何就变成他家的合作伙伴了,只是感慨着自己一路走来不容易。 时霂饶有趣味地瞥了一眼这个咋咋呼呼的小表弟,心里叹了一下,还是个孩子呢,和小鸟一样,都是需要夸赞,需要认可,需要爱的孩子。 时霂微笑起来,不再计较谢迦应偷走小鸟带给他的那些伤害,一时间又变回那个高贵成熟,以“父”的责任要求自己的赫尔海德先生。 谢迦珞主动提出要为时霂介绍一些人脉认识,时霂自然表示再好不过。谢迦应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姐把洋鬼子引进了家门。 “弗雷德里克先生,这位是我母亲,秦佳苒女士。” “秦女士,您好,非常荣幸能见到您。我是您的画迷,收藏过您的很多画作,尤其最爱您的蝶翅系列。” 《蝶翅》是秦佳苒首次举办画展时展出的系列作品,当时在国内引起不小的轰动,也是她年轻时期的代表作之一。秦佳苒没想到面前这位年轻的后辈,还是从德国远道而来,居然将她的作品如数家珍。 秦佳苒高兴极了,不止和时霂聊起了艺术,还夸时霂英俊高贵,年轻有为。秦佳苒的英语这些年已经突飞猛进,完全可以和外国人无障碍交流。 谢迦应双手插兜,透出淡淡的死感,沧桑的双眼望向夜空。 妈,这是洋鬼子专门针对咱们家每一个人的杀猪盘!哄你高兴是想骗你的崽崽!谢迦应气愤,裤兜里的手握成拳头,这德国佬中文说得贼溜!在他家人面前装什么纯种外国人! 秦佳茜正在和孟修白跳舞,一舞过后,她也拉着孟修白过来,一见时霂,她眼睛都在放光芒。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啊!她内心尖叫,越发确定了那个小温不太行,只有眼前这种外貌气质都堪称顶级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家崽崽啊! 时霂露出迷人的微笑,主动伸出手,言语中甚至难掩一丝小激动:“sissi女士!没有想到今晚能见到您的真人。我是您的老影迷,很多年前就看过您的电影,尤其最爱那一部《青春消亡录》,之前您来柏林参加活动我就想去一睹您的风采,可惜工作实在太忙,就错失了机会,想来真是遗憾。” 哪有女人能抵得住这样一番真情实意的夸奖?这个德国佬可真会说话,嘴巴比蜜糖还甜,秦佳茜满脸笑开花了,她去掩笑,矜持地伸出手去和她的外国影迷朋友握手:“哪里哪里,弗雷德里克先生真是哈哈哈哈,我没想到还有这么英俊的影迷,回头我给你签名哟,我正好还有几张好看的海报。” 时霂郑重, “是我的荣幸,我会永远珍藏您的签名海报。” 这德国佬,简直了!秦佳茜被夸得心花怒放,她笑眯眯地冲孟修白挑眉毛,孟修白无奈摇头,早看出了秦佳茜的心思,那心思全写在脸上呢,他附耳过去,低低道:“宝宝,你收敛点。人家已经结婚了。” 秦佳茜“啊”了一声,立马偃旗息鼓,好吧,结婚了的男人,那得离崽崽远一点。 谢迦应不能再忧郁下去,这洋鬼子又是赛车迷又是画迷又是影迷,家里的女性长辈都对着洋鬼子星星眼了,再让他这么猎捕下去,整个家都被端了,完全是乱成了一锅粥!他迅速振作起来,找了个借口脱身,满场子找宋知祎。 最后在一方烤肉架前逮住了大快朵颐,在那美滋滋吃蜜汁烤鸡腿的宋知祎。温楚昀也陪着她,两人吃得很香。 “吃,吃,你这头猪!”谢迦应恨铁不成钢。 宋知祎不懂谢迦应火气哪这么大,笑眯眯地递出一根香烤牛油:“发什么脾气啊,你比赛去可吃不到这种好东西。sorry啦,都没去找你,主要是我刚才一直忙着给各种叔叔阿姨打招呼,午饭也没吃,快饿死我了。” 谢迦应丝毫不受诱惑,把牛油往碟子里一放,看了一眼温楚昀这个外人,把宋知祎拉到一边,低声:“是不是你把洋鬼子叫来的?” 宋知祎:“啊?什么洋鬼——时霂来了!?” “呵,时霂在咱俩爹妈面前招摇过市呢!我妈还夸他帅……我就知道,你们女人都是大色猪。”谢迦应对着舞池的另一边努努下巴。 现场布置了旋转轨道射灯,为派对营造出梦幻迷离的流动光束,于是宋知祎看见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在游动的光影中时而亮时而暗,男人俊美的侧脸也时而亮时而暗。 他一席矜贵的白色西服,站在她的家人中间,和他们谈笑风生着。他笑得如沐春风,偶尔点头,偶尔主动敬酒,游刃有余之间,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成熟绅士,是那个温柔地,会夸她是good girl的daddy。 宋知祎一时陷入了恍惚,她想起了在梵蒂冈,时霂也是穿着一系白色西装,站在盛大的祭坛之下,嘴角噙着笑,蓝眼温柔而深邃,仿佛能融化她。 在那个陌生的国度,他们在上帝的见证下达成了婚姻盟约,他们是最般配的情人,拥有最纯粹,不问过往不惧前路的爱情。 “收收你色眯眯的眼神!你不会吧,就这样原谅他了?”谢迦应无法接受宋知祎要叛变! 宋知祎猛地回过神,尴尬地低下头,“我没有。” 谢迦应严肃教育:“时霂已经来找你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宋知祎委屈:“你当时在比赛啊,我跟你说了,影响你的成绩该怎么办。” 谢迦应心里一暖,“好吧,算你这个理由过关。那现在怎么办?你打算原谅他,还是要把他赶走。现在赶走有难度,他不止和你爹认识,还和我爹认识,我姐都对他不错,真是苍天无眼。” 宋知祎一惊:“什么?时霂怎么和小姑父还有大姐都认识?” 谢迦应咬牙:“他那什么银冠集团和我们蓝曜达成合作了,三年,大几百亿的合同,生意上的事我插手不了。崽崽,他这是对我们家每一个人都制定了作战计划,各个突击,就为了把你拐走!他居然还叫我小舅哥,还说是我粉丝,我简直是,见鬼都没这么可怕。” 宋知祎陷入沉默,咬着唇,双眼湿漉漉的,很是委屈,也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谢迦应想把时霂拿枪比他脑袋的事说出来,但一想又觉得算了,这种可怕的事,说给宋知祎听做什么?除了让她担心以外,什么都解决不了。 谢迦应讨厌时霂,但他就算讨厌,也不得不承认,时霂对宋知祎的感情似乎并不是轻浮的,也不是一时的激情。 这个洋鬼子,是真真正正把宋知祎当成了妻子,当成了一生认定的爱人,才会如此执着,执着到疯癫。 可宋知祎呢?她心里怎么想? “如果爹妈都知道了,你和时霂的关系,你怎么办。” 宋知祎一个激灵,脱口而出:“现在不可以!” 谢迦应愣了片刻,蓦地,懂了,现在不可以,那就不是完全不可以,他深吸气,忧郁地望向夜空,他知道完了。 大色猪没救了。一家子恋爱脑,这东西遗传,威力大,治不了! “等可以的那一天,大色猪,我看你怎么跟家里人交代!你可千万别拉我下水!”谢迦应开始为自己谋后路,“别说是我和你合谋瞒着的,我不想遭殃啊!” 谢迦应一想到大姐大哥知道他帮着崽崽瞒了这么大一桩秘密,他这屁股真就别要了,直接割了来一碗藤条炒肉吧。 宋知祎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让这个秘密注定是藏不了永远,她也做好了父母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准备,她安慰地拍拍谢迦应的肩膀,像姐姐一样保证:“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屁股,小应。” 谢迦应:“…………?” 两人忧郁地吃起烤串,很快,有侍应生来递话,说夫人叫宋小姐过去。谢迦应没事,也跟着去,温楚昀在场子里没有其他朋友,也只能跟在宋知祎身后。 恶劣占有 第78节 宋知祎远远就看见自己父母、小姑、小姑父、还有大姐大哥全部都在一起,时霂和他们聊得很高兴。她不知不觉紧张起来,莫名其妙有种偷情的倒霉感。 宋知祎一来,秦佳茜就拽着她的手,冲她挤眉弄眼,凑到耳边:“妈咪喊你来看靓仔,你睇,这德国佬是不是靓爆镜!这种级别的混血帅哥不多见哦,不过结婚了,咱们过过眼瘾也爽。” 宋知祎嘿嘿傻笑,脚趾能抠出一座王冠度假村,她察觉到时霂正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那目光缓慢,宛如影子游龙,脸不知不觉烧起来。 她不好意思,好似时霂能听到她和母亲的悄悄话。 时霂保持着礼貌的目光,恰到好处克制着那种悸动,他已经一周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见到他的小鸟了。 他主动举杯,嗓音低而温柔,用英文说道:“宋小姐,祝你生日快乐。” 宋知祎矜持,镇定地抬起脸,接上时霂的目光,“谢谢,弗雷德里克先生。” 两人的杯口轻轻碰在一起,在家人的注视下,就好像他们真的已经成为了一家人。 宋知祎心口也轻击,发出水晶般的声音,清澈,也易碎。她知道时霂不会被她的几番言语而挫退,她恼恨这种执着,又陷入这种执着的陷进里。 有什么用呢?他们之间藏着秘密,就永远到不了下一步,只不过是熬罢了,熬吧,熬到总有一个人熬不动。 时霂亲口说了生日快乐,今晚于他而言已经是完美的了,他绅士地对众人说了失陪,不再给小鸟压力。 他知道,他的存在会让女孩紧张。 daddy永远都要体贴他的girl,即使时霂沉溺着这种家的氛围,像个小偷,躲在宋知祎身边,偷偷品尝着属于宋知祎的幸福,但他知道这些幸福不是属于他的。 他也不奢求太多,他只要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属于他的那一只小鸟。 时霂走后,宋知祎果然放松了很多,她甚至偷偷舒了一息,谢迦应发现她的小动作,递来一个无语的眼神,做贼心虚不好受吧。宋知祎瘪了下嘴巴,回一个那我怎么办,我也没办法的老实表情。 孟修白把两个小孩的眼神交流看在眼底。 今晚的自助海鲜烤肉大受好评,宾客们络绎不绝地挑选食物,等八点会有烟火无人机表演,八点半则是切蛋糕。那匹金色骏马也很受欢迎,许多宾客都围着这匹马拍照打卡。 宋知祎是今晚的主角,又被一帮朋友拉去聊了会天,好不容易闲下来,一直尽职尽责跟在她身后的温楚昀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把洋人的恶行说出来。他知道成熟男人是不该在女孩面前嘴碎的,但他并不是想出气,他只是不想宋知祎这么好的女孩被披着羊皮的狼骗了,“宋小姐,其实我一直有话想告诉你,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宋知祎笑起来,“什么话啊,神神秘秘,你说啊。” 温楚昀也笑笑,不自然地碰了碰不属于他的这套西服,“那位弗雷德里克先生……他,可能并不是好人。宋小姐,你别被他的外貌骗了。” 宋知祎惊讶,听着温楚昀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她眼中惊讶逐渐变成愤怒,也有浓浓的不解,“所以……你今天的造型并不是你自己弄的,西装也是他给你的,还有你的发型……也是他安排的?他让你跟我身后做我的男……仆?” 宋知祎无法想象时霂居然会在背后做这些阴损的招式。 她在一点一点打破对时霂的固有印象。他好像并不是那么温柔,那么风度翩翩,那么宽厚温和…… 他的恶劣占有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他不止要占有她,甚至还把她身边的异性当成假想敌,充满了嫉妒和幼稚,甚至直接私下去威胁。 天啊!这个大恶魔,是真真正正的大恶魔! 温楚昀苦笑,让宋知祎别生气。宋知祎已经气到面容都平静了,她拍拍温楚昀的肩膀,“你放心,楚昀,他不敢拿你怎么办,我会保护你。” “宋小姐,我只想你能认清他。抱歉,是我太软弱了,我不该受他威胁。” 宋知祎微笑:“谢谢你,我已经认清他了。楚昀,麻烦帮我带话给他,就说我在露台最左侧转角处的小门那等他。” 这是整座露台花园最僻静的角落,几何形的黄杨绿篱做隔断,隔绝出一方绝密的小空间,露台四面八方都放着音乐,即使是大声说话也听不见。 少有人会来这里,宾客们都集中在右边的主场地。 射灯照不到这里,立着三盏法式雕花户外路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 “崽崽,怎么想到单独喊我,是不是我刚才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 宋知祎安静地站着,见时霂走过来,她这才缓慢地给过去眼神。时霂披着暖光而来,矜贵的西装沾染了晚宴纸醉金迷,大概是喝了不少酒,还抽了宾客递来的雪茄,好闻的香水味里夹杂了淡淡世俗的气息。 宋知祎凝视着时霂,他的微笑,他的温柔,他的斯文,在这一刻都越发像个空心人。他一定有两个灵魂。 “是你威胁温先生对吗。” 时霂怔了瞬,温柔的眼眸染上一层暗调,他嘴角笑容不变,“抱歉,崽崽,这件事是我欠妥了。我不知道温先生会如此脆弱,如果可以,我愿意亲口对他表达歉意。” 时霂心里根本不觉得做错,他只是觉得小鸟会生气,歉意和忏悔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只是不想让小鸟生气。 宋知祎讨厌极了时霂这个样子,时霂的道歉和退让都让她觉得别扭、诡异,时霂这个样子比他欺负了温楚昀更让她生气,“你把他的西装没收了,还给他故意做了丑发型,你这样让他一整晚都自信不起来,你这是侮辱他,恶魔才会做出这种事!我怀疑你根本不信天主教。” 时霂眼神黯淡下去,“宝贝,别为其他男人说我恶魔。我会道歉,只要你能消气。” 宋知祎情绪上头,压根就控制不住,“不是说对不起就是道歉,根本不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孩子都懂,你怎么就不懂,你爸爸妈妈没有教过你吗!” 爸爸妈妈没有教过你吗。 时霂眼中极速闪过一道凛冽,好似整个人都恍惚了,这种不对劲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秒,当他看清楚眼前的女孩是小鸟,是崽崽,那种凛冽骤然消失。 时霂垂下眸,嘴角的笑意很寡淡,“抱歉,是……我不好。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不要这种抱歉,不要!”宋知祎深呼吸起来,她和时霂完全无法交流,这就是一个假人,时霂越这样,她越生气,就是气气气,一肚子气。 宋知祎干脆跳了起来,在时霂那清爽时髦的金发上抓了一把,蹂躏着造型师精心打理的发型。 时霂没躲,任由宋知祎把他整个人都弄糟。宋知祎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但她心底真正堵着的地方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舒出来,她搓了搓手上沾住的发胶残留物,最后看了一眼沉默的时霂,复杂地收回了视线。 她低声:“我从前面出去,你走这个小门,能直接通到酒店内部,然后你走正门出露台。如果被我家人看见我们私下有交流,我……会讨厌你一辈子。” 说罢,宋知祎拎着长裙,扬长而去,时霂孤零零地站在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看着宋知祎的背影,嘴角有些僵硬,笑不出来。他伸进裤兜,去拿打火机和烟盒,想了想,还是作罢。 好不容易戒掉了,何必又沾? 时霂对着玻璃里的影子,整理了一下发型,不那么乱糟糟了,他抬步走到小门,一拉开,里面明亮的光就钻了出来,身影迅速消失在这片夜色里。 僻静的角落不再有人,彻底安静下来,唯有车马川流的嘈杂声,显得那么渺茫。 大概是确定不会再有人返回来,孟修白终于从无人发现的黑暗角落里走出来,皮鞋沾上土灰。他来到光源下,指尖紧紧掐住手里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喝过酒的黑眸依旧无比锐利,且清醒。 那男人是谁? 孟修白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自己不过是来抽一支烟,居然撞到了女儿和男人私下会面,那言语中的熟稔,即使是在争吵中也显然已经。 女儿从来没有这样骄横地说过话,也从没有这么娇纵地发过脾气。 厚达三英尺的黄杨绿篱密不透风,隔绝了所有偷窥的视线,孟修白看不见那人是谁,只听出了他的声音。 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醇厚嗓音,他只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听过,那位从德国远道而来的弗雷德里克先生。 可是弗雷德里克先生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中文。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位德国人是不会说中文的。 第53章 这就是真相 回宴会现场的路上, 宋知祎走得心不在焉。她反思了一下自己不该那样粗鲁地对待时霂,即使是有理有据地为温楚昀讨公道,使用暴力也总是不对的。 她好像总是对时霂很暴力, 像个容易被激怒的孩子,要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失忆时就是如此,时霂让她不高兴了, 她下意识就出拳头打他,咬他的喉结, 或者揪他的领带,把他弄疼,有恃无恐。 让时霂疼痛,宋知祎并不会很高兴, 但不让他痛, 不让他那张完美的假面起皱, 她好像就表达不够愤怒。 宋知祎瘪了下嘴巴, 不懂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她是很乖也很老实的女孩啊,怎么到时霂这里, 又是暴力分子, 又是大淫/魔。 回到热闹如潮, 灯火通明的世界, 宋知祎的注意力被转移,心底那些酸酸的小气泡才渐渐消失。 温楚昀也心不在焉, 坐在沙发上独自饮醉, 一见宋知祎的身影,他连忙起身,快步迎上去,“还好吗, 宋小姐?他……没有欺负你吧?” 宋知祎摇摇头,眉眼染上浅金色的光晕,她对着温楚昀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很好,弗雷德里克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我给你出了气,所以你也别再讨厌他,算是扯平了。邀请你做男伴是我的主意,你遭罪更多是我的责任,抱歉。” “别这样……宋小姐,与你无关的……” 温楚昀一时哑然,宋知祎的目光真诚而温柔,却像一面智慧的镜子,把他的心思照得清清楚楚。 温楚昀感觉宋知祎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咽了下口腔里残留的香槟,心底涌出深深的自惭形秽。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完美的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阴暗的那一面。温楚昀也如此。他其实在向宋知祎开口说这件事时,就料到了这位善良的宋小姐会为他讨个公道。 温楚昀是真心地想要提醒宋知祎,这种担心做不得假,但他不是圣人,他是男人,一个有骨气、也有社会地位的男人,受了这种屈辱,怎么可能不想报复回去呢?在这种双重心思作祟之下,他到底是说了。 温楚昀阴暗地想,那位俊美又傲慢的男人就该狠狠得到教训,就该让宋小姐讨厌他。因为这种傲慢鬼根本没有资格得到这么美好的女孩。 当然,温楚昀知道自己也没资格,他不是一个磊落勇敢的男人。真男人就该直接去找那个洋鬼子算账,而不是畏惧洋鬼子的权势,又像个绿茶装可怜,搞些阴招,唆使女孩去帮他。 在事业上,借力打力是智慧。但在感情上,在原始的雄性竞争中,这就有些低级了。 宋知祎微微一笑,并不戳破什么。她虽然不聪明,但她不是笨蛋,这一年里她成长了很多,爹地教导过她,作为掌舵者,最重要的便是识人断事。 “走吧,温先生,马上就要开始表演了,今晚的表演非常精彩!” 这句温先生很礼貌,温楚昀知道自己出局了。 无人机表演和烟花组合在一起,在夜空中无比璀璨,点亮了整片路氹的夜幕。这里到处都是纸醉金迷的度假村,一座紧挨着一座,有时甚至只隔一条街。宋知祎被众星捧月,环绕在中间,她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 优美的音乐浮动在耳边,是现场乐队在演唱,很经典也很老的一首歌《love story》 无人机从小兔子变成了小狐狸,很快,小狐狸消失,又出现一只扇着耳朵的快乐小象,还有蝴蝶,小鹦鹉,最后居然出现了一只翱翔的凤凰,那凤凰头上戴着一顶王冠,翅膀搭配着向下坠落的金色瀑布烟花。 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都拿出手机去录视频。 宋知祎的眸色被璀璨点亮,像一对闪烁在阳光下的虎眼石,她笑容明媚,一颗心好像要飞起来,她想起了曾经也有人送过她一只凤凰。 “爹地,这是你安排的吗?”宋知祎拽了一下身旁父亲的衣袖。 孟修白温柔地看着女儿亮晶晶的双眼,心中有万千情绪,都压下去,他打算明日再找时间和女儿好好聊聊。今日是女儿的生日,女儿就是和那已婚之夫的洋人亲嘴了,他也会忍着血压假装没看见,等明日再算账。 孟修白摸摸女儿的头,“我让团队多设计一些小动物,凤凰应该是他们想的创意。” “谢谢爹地!我超级喜欢!太喜欢啦!”宋知祎张开双臂,回眸一笑,身后跟拍的摄影师连忙按下快门,不错过这无与伦比的一幕。 女孩和天空中凤凰融为一体,张开的手臂宛如一对翅膀。 所有人都在望着天空,只有时霂静静望着宋知祎。他手机里收到了哈兰的短信,短信上说一切都安排好了,无人机操作团队答应会在结尾的时候放一只凤凰。当然,这只凤凰是金子做的,额外加了二十万港币,换这三分钟。 时霂的头发乱了,但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度,只是他那汪深邃的蓝眼少了神采,有种挥之不去的孤寂,再如何笑也融不进这个热闹如潮的世界。 也许,常年落满冰雪的阿尔卑斯山脚才属于他。 表演过后,服务员推来一只三层高的超大巧克力蛋糕,泛着亮光的巧克力脆皮无比诱人,堆满了草莓和开心果碎,中间还插了一个和宋知祎很像的小糖人,蛋糕底下则是一些小动物,有蓝鸟,冬瓜狗,猫咪,小牛,和小蜥蜴。 宋知祎笑得弯起眼睛,在祝福中许下愿望。 她许的愿望很简单,她希望家人健康开心,她也健康开心,如果时霂不可恶了,那也希望时霂健康开心。 默念完长长的一串,长得秦佳茜都笑了起来,小声对孟修白说什么愿望要许这么久?然后呼啦一下,她吹灭了那根“23”图案的蜡烛。 周围响起掌声,许许多多的生日快乐此起彼伏,时霂也跟随着众人,轻轻说:“生日快乐,daddy的小鸟。” 恶劣占有 第79节 这句祝福藏在许多的祝福里,几乎被淹没了。 吃过蛋糕,是afterparty环节,许多宾客都换了更为轻便的鸡尾酒礼服,宋知祎也将礼服后面的拖地披肩卸掉了,这更适合跳舞。 秦佳茜最喜欢跳舞,拖着孟修白去舞池跳舞。谢琮月也邀请身边的妻子,是否愿意跳一支舞,秦佳苒害羞,把手搭上去。父母辈比年轻一辈大胆得多,还没开窍的谢迦应无语地切了声,然后有一位女孩跑到他身边,红着脸邀请他也跳舞。 谢迦应比和尚还要六根清净,“对不起,我的经纪约里不准我随便和女孩跳舞。” 舞池里已经有多人在跳舞了,女士的裙摆像漂亮的捧花。今晚夜风温柔,灯火璀璨,最适合跳一支浪漫的华尔兹。 温楚昀纠结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他到这时才真正像一个男伴,对宋知祎发出了邀请:“宋小姐,能邀请你跳一只舞吗?” 宋知祎歪着头,手里还拿着一份巧克力蛋糕,“跳舞吗?我其实不太会,等踩你脚你就知道了。” 温楚昀微笑,他真诚地望着宋知祎的眼睛:“宋小姐,其实我之前有过追求你的想法,但我现在发现我不够格,因为我不够勇敢。我希望能以男伴的名义邀请你跳一只舞,不知你愿不愿给这个机会。” 温楚昀知道那个洋人一定在某个角落监视着他。如果他做出任何超越男仆的行为,那个洋人就会让他前途不保。他知道自己忍辱负重,一切都将风平浪静。 可那又怎样?他也不是差这一口饭吃的男人!大不了他回家继承工厂,当个厂二代去!他不能脸丢了,脊梁也丢了。 他今晚就要堂堂正正做一次宋小姐的男伴!而不是男仆! 温楚昀像绅士邀请淑女跳舞那样,微微弯腰,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发出邀请,落在宋知祎身前,他没有梳绅士油头,却也有着那股风度,是很英俊的。 宋知祎哈哈笑起来,打趣着:“你不觉得自己丑啦?” 温楚昀也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人丑没关系,爹妈生的嘛,行为是自己的,不能丑。” 宋知祎在内心竖起大拇指。她欣赏真实的男人,她发现爹地的眼光的确不赖,只可惜,温楚昀无法激起她扒衣服看胸肌的欲/望。 情侣之间若是连最基本的生理性喜欢都没有,就只能叫朋友。 放下蛋糕,宋知祎也如淑女般矜持地站起来,就在她要把手搭上去的时候,她忽然感受到空气中多出一股如有实质的力量,灼热地,凶猛地捕猎着她。 好像多出一头阴沉的野兽,在露出森然的獠牙。 宋知祎抬头,凭借着那股感觉,视线居然分毫不差,和站在远处的时霂狠狠撞在一起。 隔着舞池,那些衣香鬓影在彼此的视线中流动,他们在这种影影绰绰的氛围里精准地捕捉到彼此。时霂紧紧捏着一只酒杯,几乎快把这只薄水晶杯捏爆了,手背青筋凸出来,像可怕的蛇。 他绷着一张本就冷峻的脸,没有任何笑,就这样冷静地望着宋知祎,只有那双充满了孤独的蓝眼流露出一丝哀求。 please,my baby birdie,don't leave your daddy behind. 不要。不要。不要和这种没用的丑男人跳舞。 时霂的内心在重复着,终于,他看着宋知祎平静地收回视线,随后优雅地把手搭了上去,温楚昀握住这只细白的手,牵着她,进入了舞池,他们在优美的旋律下开始跳舞。 没有人比时霂更熟悉,更爱这只手。 五指纤细,修长,充满了女战士的力量感,也有着小鸟绒毛一般的柔情。这只手握过枪,击杀了狼,也抱起过八十多斤的大杜宾,出拳时不讲道理,总之什么都要满足她。 这只手还会调皮地抓他的胸肌,更会调皮地去抓那永远为她昂头的丨,抓着不松手,然后咯咯笑个不停,这只手也和他十指交握过,他们走过阳光遍布的罗马,他曾经为这只手的无名指戴上过戒指。 时霂看见宋知祎把手搭上别的男人的那一瞬间,他脑袋中好像发出了砰地声音。原来……讨好没有用,忏悔没有用,道歉没有用,认错没有用,弥补没有用,把一切都献给小鸟也没有用,他的小鸟就是不要他了。 他觉得自己像一头掉进深渊底部的困兽,不论怎样都爬不上去,爬得鲜血淋漓也爬不上去。 他和小鸟在天父的见证下结合为夫妻,可他来到了小鸟的王国,却只能像阴暗的怪兽躲在一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聊天,跳舞。 嫉妒和愤怒终于完全占领了时霂的灵魂,他感受到自己的血液都在发疯,疯狂燃烧,他紧紧握着酒杯,无名指的钻石婚戒也紧紧磕着酒杯,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那只酒杯硬生生被他捏碎了,玻璃划破他的掌心,鲜血从他的指尖滴落。 一旁的侍应生看见这一幕,人都吓傻了,连忙过来询问是否要去医院。 “sir, are you okyou are bleeding!”(先生,您还好吗,你的手在流血!) 时霂面无波澜,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痛,他垂眸瞥了一眼鲜血淋漓的掌心,很淡:“it's fine.” 他没有再留,冷漠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里。 晚宴在零点后结束,宴会上的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牛排、羊肉、黑虎虾和三文鱼。宋知祎让侍应生打包起来,拿回去带给家里的小动物吃。 秦佳茜和孟修白负责送客人,还有的忙,温楚昀主动提出送宋知祎回别墅,虽然就在度假村内,但还是得开车,走路那得横穿大半个度假村。 孟修白拍了拍温楚昀的肩膀,“那就麻烦你把知祎安全送到家,今晚多谢,小温。你一直在照顾知祎,都没怎么吃东西。改天我请你,还有你大伯吃早茶。” 温楚昀的大伯和孟修白在事业上有交集,机缘巧合之下,才把自己侄子推销给孟修白。 “太客气了,孟叔叔。” 孟修白又看了女儿一眼,欲言又止,到底是没有说什么,“回去好好休息,崽崽,不要熬夜了。明天中午和爹地妈咪一起吃个饭。” 宋知祎打了个哈欠,脸颊因为酒精而红扑扑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父亲眼底的风雨欲来,只是傻傻点头,撒娇:“好呀,我要吃粥底火锅。” 宋知祎还是坐上了温楚昀的那台宝马,胎已经补好了,这次不会再有意外。温楚昀走度假村的vip通道,过了三道门禁系统,这才一路绕进最为私密的锦园。 开到离宋知祎的别墅不远处,两人发现庭院门前早已停了一台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下幽幽的,如一头安静沉睡的鲨。 宝马缓缓开过去,在迈巴赫后停下,温楚昀熄火,两人下车后,那台迈巴赫才缓缓走下来一个男人。 温楚昀其实早就猜到了是谁。 时霂面无表情地下车,身后跟出来两条凶猛的黑犬,他没有笑,连那种虚伪的绅士礼节都懒得再表演,锐利的蓝眼冷淡地睥睨着温楚昀:“温先生送到了就请回吧,我有话要和知祎单独聊。” 宋知祎惊讶,瞌睡都飞了,“你怎么在这?” 她爸妈送完宾客就要回来!时霂顶着一头金毛站在这是想给她爸妈抓奸抓双吗! “你还赶别人走呢,我要赶你走才是,快回去,你别墅在那边!”宋知祎要赶时霂走。 时霂滚了下喉结,看了宋知祎一眼。 这平静的一眼让宋知祎愣住。怎么回事?时霂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眼底隐隐涌动的东西太阴郁了,宋知祎觉得时霂像一个平静的疯子。 时霂用德语对black命令了一句,black立刻凶猛地扑到温楚昀跟前,对这个讨厌的丑男人发出攻击前的警告。 温楚昀以为这条狗要来咬他,到底是没绷住,连连往后退了两步。不是他怕狗,是这条狗实在是可怕,庞大的体型,跳起来足够撕碎他的喉咙。 宋知祎觉得时霂真是疯了,他像破罐子破摔,演都不演的恶魔,直接把那层伪装的皮撕掉,开始在她眼前欺负人了,“black!回来!不准咬人!” black委屈,但还是逼近温楚昀。时霂冷冷地看着。 宋知祎气得剁了下脚,这温楚昀也是笨,赶紧上车了走啊!还在这里故作英勇要僵持什么?打不过就跑,这又不丢人。 “你快回去温先生,我、我和弗雷德里克有话说,很晚了,你快回去。black——我说了后退!” black低低怒吼,盯着温楚昀,到底还是没有往前进。 温楚昀面露难色,宋知祎让他不要再磨叽了,真想被狗咬一口才舒服吗?温楚昀在这种涉及到自身危险的情况下,还是跟从内心,选择了飞速上车,“宋小姐,有任何危险就打电话告诉我。” 宋知祎赶紧挥手把人送走,见车开走了,她才松一口气,但松不了气,时霂还在这站着。 宋知祎狠狠地剜了时霂一眼:“你已经欺辱够他了,现在还要欺负他,有意思吗?你又不是小孩!” 时霂忽然没什么意味地笑了声,字字讽刺:“他都没想过,你是女孩,你也有可能害怕这条狗,就这样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了,虚伪地说一句有危险还要告诉他。他能拿什么保护你,他的丑嘴吗?” 宋知祎抿起唇,就这样倔犟地盯着时霂。 时霂挑了下眉,把随意贴了两道创口贴的手插/进裤兜,蓝眼瞥过来:“小鸟,你的眼光越来越差劲了,你喜欢这种懦弱的小男孩吗?” 宋知祎咬了下牙关,“他保护他自己本来就是对的!我又不需要他来保护我!我自己保护自己!” 时霂到底软了心肠,“先进屋去,好吗?小鸟,我想和你说说话。” “你走。我讨厌你。”宋知祎感受得一清二楚,时霂平静之下的尖锐,疯癫,他像一个撕破了绅士伪装的暴徒。她不想和时霂吵架,现在这状态不对劲。 时霂微笑,温和地:“甜心,你也不希望岳父大人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已经和我结婚了吧。” 宋知祎彻底惊愕,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平静的疯子,这个恶魔,这个……暴徒。时霂在威胁她,时霂居然在威胁她! “你——你就是混蛋!” 宋知祎咬唇,委屈得快要哭了,明明她该把时霂一拳打倒,揍死他,但时霂这样,让她更多的是委屈,像个孩子一样委屈。 就好像是……永远对她包容的爸爸变成了坏爸爸,永远对她温柔的妈妈变成了恶妈妈,永远任由她肆无忌惮的时霂,变成了真正的恶魔。 “……让人把你的车开走。”宋知祎摔下这句,径直打开庭院门指纹锁,一路跑进去。 时霂对车上的司机挥了一下手,随后跟了上去。司机下来把两只狗狗牵走,很快,迈巴赫就消失在黑夜里。 一进门,宋知祎还没来得及换鞋,就感受到身后多了一道灼热而强势的气息,她没来得及反应,更是没有想到时霂会这样突然扑过来,把她压在门上,她条件反射要去抓男人的胳膊,被人反手化解了招式,她的手在绝对庞大的力量压制下,按在了墙上,挣扎不了。 黑暗里,时霂的蓝眼灼灼地盯着宋知祎,然后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 疯狂地,放肆地吻她。吮吸她的舌头,吞咽她的甜液。 “小鸟……小鸟……是daddy的小鸟……”时霂彻底变成了暴徒,但吻她的动作还是克制着,不弄痛她,只是让她舒服。 宋知祎在这种铺天盖地的熟悉的气息之下颤抖起来,“时……嗯………” 时霂的大掌垫在她的后脑勺,轻轻一按,让她更深地沉溺在这个富有技巧且暴怒、兴奋、疯癫的吻里。 *** 不知道吻了多久,时霂终于退了出来,一根缠绵的银线在他们唇瓣上拉扯,黑暗中,反着光线。 宋知祎眼眶都潮湿了,她喘着气,彼此的视线如有实质,纠缠在一起,她忽然抬手抽了时霂一个耳光。 “不准欺负我。”她带着怒意,气息却是软的。 她的巴掌抽过来,时霂只觉得很香,也很温暖,他沉沉笑起来,饱满的喉结不停滑动着,他忽然靠过去,咬住宋知祎的耳垂,含着,舔了几下,“那种小孩一看就很弱。小鸟,他配不上你,连当你的男仆都没有资格。只有daddy才能喂饱你。” “你这个混蛋!”宋知祎又狠狠抽了时霂一个巴掌。 时霂挨巴掌的时候一声不吭,随后双手圈住宋知祎的腰,把她抱起来,走到客厅把她放在沙发上,随后单膝跪在地上,就这样从下而上的姿态去吻她,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要把祭坛上的圣女抹脏。 “你滚,我讨厌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时霂,你再怎么跟我道歉我也不会——” “没关系。没关系……” 时霂截断她的话,“没关系的,宝贝。你可以恨我一辈子。我知道你会恨我一辈子,我做好准备了,但那又怎样?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留在我身边。” 太疯狂了。这简直是在说疯话了,偏偏还如此平静。宋知祎怔了下,沉默了许久,她呆呆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这样……不是时霂。” 不是温柔的daddy…… 时霂双眼也湿了,有一种毁灭的决心,他温柔地看着宋知祎:“小鸟,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来,宝贝,daddy现在告诉你。你面前的男人,他根本不是绅士,他就是个暴徒,是恶魔。” “你觉得茱莉亚夫人很爱我吗?当然是假的,那是我逼她演出来的,我让她演好一个妈妈,因为你想要一个妈妈。其实她和我已经有十五年没有坐下来吃一顿早餐了,她害怕我,畏惧我,我理解,谁会爱一个恶魔呢。” 宋知祎愣在这里。 “还有,亲爱的小鸟,你想知道我父亲的腿是怎么跛的吗?哦,是我十三岁那年用枪打断的。我审判了他,我觉得他这种不停出轨的男人不配做我的父亲,一开始我是想打掉他情人肚子里的杂种以此来报复他,但后来我想,报复他的情人算什么男人呢?所以我开枪打残了他的腿。我父亲恨不得我去死,我十五岁那年出了车祸,你知道吗,是我父亲雇人撞的,他也想让我断一条腿。你问我这么大的庄园里为什么只住了我一个人,因为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平静地说完了一切,时霂锈掉的眼珠子动了一下,沉沉地来看宋知祎,“你现在知道了你的daddy是怎样的人,小鸟,你高兴了吗?” 恶劣占有 第80节 你也会克制不住地去惧怕一个疯子,然后渐渐地远离他,然后彻底离开这个可怕的恶魔,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时霂回忆着他的母亲在得知他开枪打断父亲的腿后,看他的那种眼神,像看一个恶魔。 那种恐惧,他至今都记忆深刻。他居然让自己的母亲害怕他,他有了原罪。 时霂无所谓了,小鸟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呢?怕他又如何呢? “没关系,小鸟,你怕我也没有用了。我决定,我要把你——” 锁起来。要真正恶劣地占有你。 一句话没有说完,宋知祎忽然发出一声很难过的叹息,时霂看见她眼角有泪珠滚下来,他想去舔掉这颗眼泪。 宋知祎缓缓靠了过来,伸手,抱住了他的头。时霂定在原地,就这样嗅到了她皮肤带来的馥郁,视线被完全遮住,只剩下她的怀抱。 他依旧半跪在宋知祎身前,就这样被她抱住,夜色里,这画面莫名惊心,好似天国而来的圣女俯身抱住了堕落的恶魔。 “不是你的错,时霂。”宋知祎轻轻说,她的手指插/进时霂的金发中,“你也不是恶魔。” 第54章 岳父大人 世界安静下来。 这不是当光和声音都被无边无尽的深海吞噬后的安静, 这种安静不带来恐怖,只是一阵很温柔的细风,吹过漫山绿野, 没有嘈杂的车马,没有人群,这片风景里只有他和宋知祎两个人, 他们说一些无关紧要的情话,然后相拥着, 躺在绿野之中,打一个盹。 时霂感觉到这一刻的安静接近隽永,像是他这一生到头了,上帝终于赦免他进入天国。 宋知祎轻柔的呼吸落在他耳边, 毛绒绒的, 他还听见她的心跳, 扑通扑通, 这种频率类似猫咪发出的咕噜声,带来治愈。 时霂心想, 他大概是疯过头了, 大脑补偿他, 营造出了这种幼稚的幻想, 又或许小鸟都不存在,只是他在漫长寂静的冬天里, 幻想出来的一个天使, 来救他,来宽恕他,来爱他。 他就在这种美好又绝望的念头里安静着,都不敢回抱宋知祎, 怕一抱,她就消失。 宋知祎却把时霂抱得更紧,她的手甚至抓了一下时霂的头发,声音如春水般融融地,切切实实地拂过他耳畔:“你是很好很好的人,时霂。你看见我躺在森林里,没有冷眼旁观,你救了我,还带我回家,你从盗猎者手中救下kiki,你给巧克力做了一条机械腿,你把他们都养的很胖。所以,为什么要觉得自己是恶魔?” 时霂闭上眼,黑暗中,两行热泪静静滑落,沾湿了宋知祎昂贵的高定礼服。 过了很久,他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宋知祎松开了拥抱,换成更亲密地姿势,和时霂额头抵着额头,用极近极近的视线去看他,她抬手擦过时霂的眼角,摸到一片温凉,“你哭了,时霂。” “为什么要哭。” “抱歉……我……” “恶魔是不会流眼泪的,daddy。” 时霂不知该笑还是该流泪,他的情绪好像超过了他灵魂的负荷,这么漫长的冬天,漫长到他觉得一生都将这样度过,小鸟却给了他一场春天。西装之下的身体开始一阵阵地颤抖起来,时霂忽然双手捧住宋知祎的脸,紧紧贴住,仰头去吻她,他滚动的喉结充满了渴望,外套勾勒出他紧绷的身体轮廓。 他有着比一般男人更为高大强壮的身体,由下而上蓄势待发的姿态,像极了一只凶猛的巨型野兽,但他吻得那么缱绻,温柔,甚至是小心。 “小鸟……小鸟。”时霂吻她的唇,吻她的鼻尖,脸颊,又去吻她的眼角,伸出舌尖,舔走她眼角一大片湿润。 他的小鸟也哭了,是为他流泪吗,天使为什么要为恶魔流泪?不,他不是恶魔,小鸟说他不是。 其实,只要是宋知祎说时霂是恶魔,那时霂即使不是,他也是了。他将这一生永永远远困在这场噩梦里,天父也无法拯救他。 但宋知祎说他不是,那即便全世界所有人都说他是恶魔,他也不是。 不是小鸟需要daddy,是daddy需要他的小鸟,他们之间不是共生,是依存。 “对不起。”时霂吻着吻着就颤抖起来,他从心腔到鼻腔都是酸的,再吻会失态,于是他紧紧抱住宋知祎,把她拥进炽热宽厚的胸膛。 “对不起,小鸟,daddy做错了许多事。我不知道这种道歉有没有用,我……”他叹了一息,沉沉地,最终无奈地用下巴蹭了蹭宋知祎的头顶,“daddy是不是很没用?” 宋知祎被他蹭得痒痒的,“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瞒我这么久。” 时霂深吸气,缓慢地呼出来,“我只是以为你……” “你以为我也会认定你是恶魔,厌恶你,惧怕你,逃离你。”宋知祎唇角有笑,屋内没有开灯,窗外有浅浅的灯火,映照进来,晕出她恬静的笑颜。 其实视线很黑,她看不太清楚时霂的表情,但这一点光亮对浅瞳的时霂而言足够了,足够看清楚她。 “……十三岁的孩子就敢拿枪对着自己父亲,不论是怎样的原因,大家都会觉得他是恶魔,是疯子。茱莉亚是我的母亲,她也害怕我厌恶我,或许,她怕她有一天做错事了,我也会拿枪去审判她,杀了她,她从来都不敢让我单独和她的孩子待在一起,她怕我会伤害他们。” “那你会吗?” “不知道,宝贝,但我不想骗你,我……的确不喜欢他们。抱歉,在意大利的时候,我装出和他们很融洽的样子,是骗你的。” 宋知祎想到在茱莉亚夫人家里的那几日,时霂的确表现得像温柔儒雅的大哥哥,会给孩子们派发糖果巧克力,会给他们买昂贵的礼物,但他从没有陪他们玩过,也从不和他们有任何肢体接触。 “为什么要装做很融洽?其实你不带我去意大利,不去见茱莉亚夫人也没关系。” “我不需要妈妈,但我的小鸟思念她的妈妈。”时霂自嘲地笑了声,“可我没有想到,妈妈是不能代替的,不是我给你找了一个妈妈,你就会忘记自己的妈妈。我错的很离谱,也很可恶,抱歉。” 宋知祎哼了声,“你的确很可恶。” 时霂咽下苦涩,低头来吻她的鼻尖,用抱紧她来暗示自己没有失去她,“对不起,小鸟。我……会弥补,如果你肯给我机会。” 她的daddy……冷酷拿枪审判自己父亲的男人,在她面前不过是个祈求爱的可怜鬼。 宋知祎内心里那股比汪洋大海更为丰沛的爱溢了出来,她决定了,她要保护时霂,她要再一次把这个男人纳入她的领地范围。时霂不是恶魔,时霂只是她的男人。 这样想着,宋知祎一颗心激荡起来,她一口咬在时霂的肩膀上,但这次不是暴躁的咬,而是轻轻地,软软地咬,像动物之间表达亲昵,像情人的厮磨,也像国王在为她的臣民打上标记。 恰到好处的力,在时霂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浅月牙。 宋知祎其实很想懒懒地依靠在时霂怀里,因为太舒服了,但她要郑重地说接下来的话,所以她坐直,双膝垫在时霂的腿上,身板挺得笔直,她捧起时霂的脸,借着幽幽的灯火来注视:“时霂,以后你不准再说自己是恶魔,我不喜欢听。因为我说你不是,你就一定不是。” 她像霸气的国王,赦免了他的所有罪。 时霂呼吸很安静。 “你的父亲才是始作俑者,他才是罪恶的源泉,他就应该付出代价。为什么孩子就不能当审判者呢?而要被冠以恶魔的罪名。好吧,你拿枪的时候的确很可怕,但也许你只是一个严厉的骑士,你只是太想保护家人。茱莉亚夫人也不是厌恶你,她只是有一点软弱,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丈夫出轨,又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她想开始新的生活,所以她选择了放下你。” 你只是一个严厉的骑士,你只是太想保护家人。 时霂在漫长的凛冽中早已干涸的灵魂,也能无数次地,为他的小鸟而颤抖,而溢出泪水。 “好,我知道了,小鸟。”时霂微笑着。 国王接纳了他,聆听了他的忏悔,并决定赦免他的罪行。 宋知祎感觉自己身上担子很重,她要爱很多很多人了,妈咪爹地,小姑姑小姑父,小应,大哥,大姐,还有奶奶爷爷,还有她的动物园,还有德国而来的小伙伴,还有时霂。 如果不能给予爱,为什么上天要赐予她这么丰沛而无量的爱,给她这么好的父母,这么好的家庭,这么好的人生?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自己的使命,也许,宋知祎的使命就是来爱人,渡人的。 宋知祎决定把自己的爱情留给时霂,为他在心里划分一块封地。 宋知祎很严肃:“daddy,没有人爱我们,我们也要爱自己。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时霂顿了下,喉咙有轻微的颤意:“有你爱我,我不需要任何其他人。”又过了片刻,他低低地问:“小鸟和daddy,和好了吗。” 宋知祎在时霂的脸上亲了一下。 时霂只觉得心头所有的雪都在今晚融化,明明是小鸟的生日,为什么更像是他在过节?他反手把宋知祎抱过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语气幽幽,“以后能不能别和那些男人吃饭,daddy会伤心。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小鸟。” 宋知祎哼了声,“其实我没兴趣和身材不好的男人吃饭,不过和你吃饭也不行。爸爸妈妈都还瞒在鼓里,我得找个机会告诉他们。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我爸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他很有可能不喜欢你。” “为什么?”时霂自觉孟修白对他的印象不错。 宋知祎苦恼地叹了声,抓了一把时霂漂亮的金发,“你是金毛洋人啊,爸爸最不喜欢洋人。他白手起家很辛苦的,年轻时在澳城的赌场里当服务生,后面去了东南亚,这一路受了很多白皮佬的欺负。” 时霂蹙眉,那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小鸟的父亲怎么还有人种歧视? “可你的母亲不是也有葡萄牙和法国血统?” “我妈咪那才多少外国血统啊,而且她在港岛土生土长,压根不算外国人好嘛。” “我也有中国血统,小鸟,我可以说我是德国华裔,何况我会讲中国话。别担心,好吗,daddy会努力解决这些烦恼。”时霂眸色温柔而富有耐心,他用唇瓣碰了碰宋知祎软乎的脸,好似只要小鸟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就又成了那个高贵优雅的赫尔海德先生。 又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底色,只不过在淤泥里浸泡了太久,泥壳太厚太沉,挟裹着他无法喘息的灵魂,才让他渐渐妥协他也许是一个恶魔。 “daddy不会再把事情弄糟。”时霂平静、郑重地许下承诺。 宋知祎点点头,把明天的烦恼都抛在脑后,她现在只想干一件事。宋知祎的眼睛忽然变得贼兮兮起来,她发出了一丝奸笑。 时霂歪头,并不说话,只是沉甸甸地盯着她,呼吸不受控地灼热起来。 “我现在想要,daddy。我还要奖励。”宋知祎咬住唇,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她的目光很奇异,清澈和欲/望杂糅在一起。 宋知祎以为只有失忆的小鸟才敢讲出这种话,但现在,她也能讲出来,仿佛在时霂面前,她不需要假装矜持。她想要,她要得到,因为时霂会给她一切。 时霂轻了一秒呼吸,忽然低低笑了声,很性感的气息,落在黑暗里,越发像一颗火种,让宋知祎心底都烫。 宋知祎没有因为自己说黄话而羞臊,反而被这一声气笑弄得害羞起来,她一拳垂在时霂的胸口,嘀嘀咕咕发牢骚:“……不准笑。” 朦胧的夜色里,时霂其实能看见她那像是抹了草莓糖浆的脸颊,下一秒,他翻身将宋知祎压在沙发上。 宋知祎眨了眨眼,脸被男人身体灼热的温度烤得快发焦了,那饱满健硕的胸膛就在她眼前起伏,她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时霂低头来吻她,双唇含吮她的唇角,他是富有耐心的情人,直到把女孩吻得又软又烫,这才低声说:“good girl,daddy先给你奖励。” 他来到这件昂贵的高定裙摆内部,这里更黑,吞没了所有的光亮,只剩下一股比空气中浓度更高的甜香。 他很轻地吻了一下,牙齿咬住蕾丝的边缘,沿着笔直的双腿缓慢地褪下来,唇瓣也一路沿着路径划过,从膝盖一路缱绻地吻到脚踝。 “时霂……”宋知祎抓着时霂的金发,绞住他的脑袋。 时霂温柔地贴上她亮晶晶的粉唇。 宋知祎感受到他衬衫之下的肌肉开始变得紧绷,勾勒出越发强劲的线条,她胡乱用脚趾抓着,整个人都开始躁动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放这两条腿才能舒服一下,不停地在空中动着,“时霂……时霂……daddy……” 她被吻得气喘吁吁,皮肤都流汗了。 时霂吞咽最后一抹草莓糖浆,其实他一直很小心,尽量不浪费,但深邃的面容还是在某种程度上也浸湿,他的宝贝,怎么能这么激动呢? 时霂懊恼自己太没有用了,居然要一年才来到小鸟身边,如果早一点找到,早一点和小鸟和好如初,小鸟就不用等这么久才能有奖励。 时霂从裙摆中优雅地钻出来,来到宋知祎的耳边,用湿漉的唇瓣亲了下她的耳廓,“daddy检查了一下,小鸟的窝还没有建好,我们需要先喂她吃两根手指饼干。” “哼。”宋知祎鼓起腮帮子,眼眸涣散着。 “别太心急,birdie,今夜还有很多时间。” 送走了宾客,秦佳茜都累的打哈欠了,这一晚又是吃又是唱又是跳的,她现在精力被榨干,都不想做快乐的事了,只想回家洗澡睡觉。 今晚没有回竹湾,就住在度假村的别墅里,离宋知祎的那栋别墅很近,只用走半分钟就能到。 回程的路上,秦佳茜软趴趴地枕在孟修白腿上。 恶劣占有 第81节 孟修白倒是坐得规规矩矩,双眼微阖,一脸沉重,不知道想些什么。秦佳茜忽然伸手,在孟修白脸上抓了一下,“你想什么?” 孟修白捉住这只调皮的手,“听话一点,宝宝,我在想很重要的事。” 秦佳茜来劲了,“什么重要的事?” 孟修白把她的劲头按下去,“不是什么大事,等我理清楚再告诉你。” “…………”秦佳茜翻了个白眼,“神神叨叨。” 回别墅时,孟修白特意让司机开到前面,看了一眼女儿住的地方,里面没有开灯,大概是睡了。回了卧室,秦佳茜去浴室洗漱,孟修白还没有动,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其实想过让安保部去调露台的监控,但三思过后觉得不妥,这事动静闹大了,对女儿的清誉有损。孟修白喝了酒,思维其实不太清明,他强迫自己静下来,好好盘一盘这桩事。 孟修白满脑子都是那道低沉的声音,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绝对不可能听错,那声音一定就是弗雷德里克。 弗雷德里克……德国人。德国人?德国!孟修白脑海里逐渐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逻辑环,有没有可能……这个德国人就是女儿在德国认识的那个shimu? 如果把shimu和弗雷德里克联系在一起,那一切诡异之处就能完美地对上。 shimu的三围身高和弗雷德里克几乎一模一样,弗雷德里克偏偏要在金西的赌场里打出那样惊天的流水,弗雷德里克一个德国人,突然跑来要和他合作,还提出如此优待的条件,还有女儿的生日宴,也是弗雷德里克主动提出要参加…… 秦佳茜洗完澡,换了舒服的睡衣,一出来,发现孟修白这个呆头鹅还在那发呆!她当时就走过去踢他一脚,“还在发呆!” 孟修白被这一脚惊到,他忽然想起妻子的手机上有女儿别墅外围监控,“你是不是有崽崽别墅的监控?” “是啊,做什么?”秦佳茜狐疑。 “拿来,宝宝,给我看看。” 孟修白心跳加快,这一定是父亲的直觉,他直觉今晚那个和女儿吵架的男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偷偷去找女儿。 秦佳茜满脑子问号,还是嘀嘀咕咕地把监控调了出来,拿给孟修白,“喏,你看吧,能看出什么鬼。” 孟修白把监控往前调了一个小时,刚好是温楚昀送宋知祎回家的时间点。果然,监控画面里多出一台迈巴赫,紧跟着,迈巴赫上走出一个男人,还有两条大狗。 一行人在门口发生了冲突,温楚昀很快就开车走了,然后这个男人跟着宋知祎进了别墅里面。 孟修白怔怔地看着,忽然,他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秦佳茜的这台备用手机都摔了个底朝天。 男人攥着拳头,发出低低怒吼:“弗雷德里克——!!” 一旁拿精油涂抹身体的秦佳茜着实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老公发疯了?“孟修白,怎么了?” 下一秒,秦佳茜看着孟修白就这样冲了出去,“喂!喂!你去哪啊!?” 她直觉事情不妙,赶紧站起来,没走两步,余光看见地上的手机,屏幕上还在播放着监控视频,她捡起来一看。 那张美艳漂亮的脸逐渐凝固,秦佳茜指着屏幕,自言自语:“这、这、这不是那个外国佬!?” 黑灯瞎火,俊男靓女,干柴烈火,秦佳茜脑子全是画面,动态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崽崽怎么比我胆子还大啊!!这是结婚的男人啊!再色也不可以!!” 秦佳茜尖叫起来,抓起一旁孟修白脱下来的外套,胡乱披在身上,连跑带爬地跟上孟修白的背影,“孟修白!你别冲动!别冲动!” “你回来!孟修白!” 孟修白充耳未闻,只是脚步飞快地往外走,像是着火。下楼梯,疾风般走到玄关,眼见着打开了门。 他一定是要冲到女儿那里。 秦佳茜心想坏了坏了坏了,她鞋都来不及换,踩着拖鞋跌跌撞撞跟上去,“喂——你等等我——哎呀——” “我脚崴了啊!” 孟修白猛地顿住脚步,立刻折返,快步跑到妻子身边,“哪里崴了?宝宝?” 秦佳茜当然是装的,但不影响她抬手一巴掌敲在孟修白头上,把他打醒:“我不说我崴脚,你还在那发疯!你要干什么?冲过去杀人吗?!这里全是住的客人!” 孟修白呼吸都焦躁,这句话把他的理智稍稍拉回来,他压低嗓,明显含着焦急:“那是个有妇之夫,结婚的男人,他、他和我们女儿共处一室……天啊……我真要弄死他……” “你冲过去,万一他们没穿衣服……呸呸呸……”秦佳茜呸了一声。 孟修白沉默,他深吸气,“这样,宝宝,我们先过去,我就站在门外,你去开门,如果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偷偷回来,如果有,你让他们把衣服穿上,我再进来。总之,今晚绝对不能让他们……” 夫妻两计划好了,彼此看了一眼,心里都翻江倒海地,一路快步来到宋知祎的别墅前。 秦佳茜咬唇,心一横,走上台阶去开门。孟修白则背过身,他仰头看着夜空,双手合十,默念着:“神明保佑,保佑我的女儿没有昏头,神明保佑……保佑……” 秦佳茜屏住呼吸,按下指纹锁,门悄无声息开了。 里面一片黑暗。 宋知祎和时霂正忘我投入地接吻,突然,灯亮了,四周灯火通明起来,宋知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时霂比她更快,沉醉涣散的眸陡然如野兽般清醒,他立刻回头,看见一个呆若木鸡的女人站在那。 “…………妈咪?”宋知祎人都傻了。 时霂来不及思考。秦佳茜尖叫了一声。 孟修白还在临时抱佛脚,听到这声尖叫,整个人都僵了,他声音发颤:“穿衣服没……” 秦佳茜:“穿了………” 孟修白对着苍天鞠躬,“那就好那就好……他们在做什么?是不是只是在聊天?我转过来了?” “他们在亲嘴……” “……………” “死扑街,敢勾引我女儿!”孟修白突然转过来,怒气冲冲地杀进去,宋知祎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自己满脸阴沉的父亲像一阵疾风。 时霂拦在宋知祎面前,整理着凌乱的衬衫,他保持冷静,微笑:“岳父大人,别冲动,我和——” 孟修白一拳无情地揍在时霂脸上,“谁是你岳父大人,做你的春秋美梦。” 第55章 鸡飞狗跳 时霂这一辈子活到而立之年了, 仅仅挨过三个人的揍——小鸟,小鸟表弟,以及小鸟亲爹。 孟修白这一拳狠戾无比, 绝对是时霂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挨揍史里最劲霸的一击。 时霂下意识去护着宋知祎,甚至都没来得及站起来,以至于下巴硬生生挨了一拳, 耳朵里都听到了一声骨头撞击的声音,脑中一阵天旋地转。 “……爹地……”宋知祎完全被这一拳给吓傻了, 她哆哆嗦嗦地发起抖来,牙齿都在打架,大脑更是空白一片。 时霂嘴里涌出血腥味,他到这时还分出心思, 转头对身后的宋知祎安慰, “daddy没事。” 孟修白:“????” 宋知祎脸色红白交替, 茫然地张了一下唇, 她喊的是爸爸啊…… 孟修白彻底气炸了,指着时霂的鼻子怒吼:“死鬼佬!你要当谁爹地!啊!那是我女儿, 是我女儿!” 孟修白又是一拳挥过去, 力道完全没有收敛, 是往死里揍的那种, 以至于他的拳头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指骨都发麻了。 什么贵宾豪客, 什么欧洲老钱, 什么超级富豪,都特么给他往边靠,他孟修白年轻时苦到了那个境地,穷得连一只烧鹅都拿不出钱给妹妹买, 他都没怕过谁,更没惧过命运。 这德国佬简直是欺人太甚,怎么,难不成以为他孟修白会畏惧他的身份地位,连女儿都卖给他吗!? 其实到了孟修白这个年纪,这个地位,挥拳动粗是一件特别跌份的事,和上流社会推崇的矜贵优雅背道而驰,可孟修白什么都不想,他就想亲手痛揍这个金毛小子,就跟当初痛揍他妹夫一样,不,这个金毛洋鬼子比谢琮月更可恶! 这男人一年前就在德国骚扰他的女儿,现在结婚了还不罢休,穷追不舍跑来澳城骚扰他女儿! 孟修白算是明白了弗雷德里克为何日日都打扮得那么风骚,就是来勾引崽崽的! 孟修白气得一拳又一拳,浑身散发着凶狠戾气,拳头砸进时霂的骨头里,发出恐怖的声音。时霂完全没有还手,只是躲避重点部位,他站着比孟修白还要高出一小截,年轻强健的体魄体能也绝对不输孟修白,但此刻他就是单方面挨打。 “……爸爸!爸爸!不要打了——!”宋知祎看着时霂挨揍,急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又不敢上去劝,因为她现在腿都软了,她好怕自己也被揍一顿。 她偷偷背着父母和男人接吻,还准备做那事……但是再不上去,爸爸就要把时霂打死了! 宋知祎眼睁睁看着时霂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捂住腹部,因为疼而痛苦地皱起眉。 她尖叫起来:“时霂——!” 孟修白深吸气:“你果然就是那个shimu!” 他不忘隔空安慰女儿,“崽崽,别怕,他欺负你,爹地替你撑腰。” 秦佳茜机灵地绕过打架现场,丝毫没有劝架的打算,她一把拉住宋知祎,二话不说就掐了一把宋知祎热乎乎的脸,装作很凶的样子:“你要做什么,崽崽,你爹在气头上,你让他揍,有妇之夫居然勾引黄花大闺女,到谁家都该挨打!” 秦佳茜回头对孟修白喊道:“孟修白,你别打脸啊!听到没,你别打脸!” 秦佳茜还是有点心疼那张脸,她是明星,骨子里就对容貌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当然,对别人的容貌也是,这德国佬的顶级容貌,打坏了那可就太浪费了! 孟修白边揍边回妻子,额头的青筋鼓着,他冷笑,“揍的就是这张脸,结婚了还敢勾引我女儿!我这当爹的今晚就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我也代替你那倒霉的妻子一起教训你这个风流花花公子!” 时霂什么都没有说,也不解释,只是挨打。 外头吵得闹哄哄,把家里的狗啊猫啊鹦鹉啊全部惊醒了,三只猫都从卧室里跑出来看热闹,冬瓜在那汪汪汪。 今夜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从没这么乱过,宋知祎彻底心碎了。 她哇地一下嚎啕大哭出来,眼泪比炸开的水龙头还要夸张,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了了,哭着大喊:“不要打了爸爸!时霂没有勾引我,和他结婚的人是我!我和他结婚了!哇——我错了——要打就打我吧——!” 终于,压在她心头一整年的秘密宣之于口,以这种鸡飞狗跳的方式。说完,宋知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还有一种解脱、轻松的感觉,这种轻松让她越发放声痛哭。 孟修白凶猛地一拳定格在空中,他整个人都僵住:“???” 秦佳茜也呆若木鸡,“……结、结婚?” 夫妻二人两两相望,彼此都要昏厥过去。他们几个小时之前才为女儿庆祝二十三岁的生日,现在告诉他们,他们连恋爱都没谈过的黄花大闺女,结婚了? 孟修白头顶涌上一阵淤血,他踉跄了一下,是时霂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这个挨了他一顿狠揍,嘴角渗出淡淡血迹的年轻人绅士地扶住他,对他恭敬地:“岳父大人,您小心。” 孟修白:“………………” 时霂扶稳了孟修白,确认了这位身强体健,揍起人来比熊还凶猛的岳父大人很好,这才快步走到宋知祎的身边,他抽了两张纸巾,温柔地擦去宋知祎的眼泪,低声哄着:“别哭,宝贝……don't cry,everything will be fine,okay?” 宋知祎哪里能不哭,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绝望地摇头:“不会好了。完了。全完了。我讨厌你。” 爹地妈咪这次不会原谅她的……光是这样想着,宋知祎就难受得要命,眼泪哗哗流。 看完热闹,暹罗和布偶打了个哈欠,一前一后回卧室继续睡觉了,唯有埃及佬还睁着一双绿眼睛,高贵地蹲坐在楼梯平台,机灵观察着所有人。 孟修白去了花园里抽一支烟,迈出去的时候脚步还带着虚浮,秦佳茜陪女儿去卧室换衣服,卸妆,重整仪态,时霂则安静地站在客厅,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蓝眸放空着,有些失焦。 重新回到客厅,宋知祎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规规矩矩站好,不敢看坐在沙发上的爸爸妈妈。时霂走到她边上,和她一起罚站。 头顶巨大的粉色水晶灯照着他们,场面滑稽,又狼狈,但毫无疑问,他们的的确确是一对璧人。男人高大英俊,挨了一顿打也不损优雅,姿态依旧挺拔从容,女孩耷拉着脑袋,露出一点莹白如玉的下颌,两人都是修长的身型,一个健壮精悍,一个轻盈匀称,就连那头灿烂的金发和瀑布般舒卷的巧克力色长发也很配。 秦佳茜暗暗观察,注意力已经完全跑偏了。 恶劣占有 第82节 孟修白只是轻哼了一声,哪里有什么心思欣赏这两人配不配,他本来一肚子火气,一看到女儿这老实巴交的倒霉样子,就变成了哑炮,指了指左边的单人沙发:“没让你站着,去,坐那边。” 宋知祎眼圈红通通地,她茫然抬头:“我吗?” 孟修白无奈。 时霂低着嗓:“崽崽,你过去坐,我站着就行。” 宋知祎委屈地看了一眼时霂,然后飞快跑到沙发上坐下,继续老老实实地把手搭在膝盖上,耷拉着脑袋。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孟修白一双漆黑的眼瞳,冷厉地审视着时霂。 只把时霂当客人,当生意潜在合作伙伴,孟修白是很满意的,这位德国人文质彬彬,温和谦逊,又慷慨大方,他愿意奉为座上宾。可一旦用看女婿的眼光去看时霂,孟修白哪里都不顺眼,从黄毛到蓝眼睛到过于壮硕的身体。 这身型如此高大,万一哪里动作重了欺负到崽崽……光是想想,孟修白吃人的心都有了。 时霂没有遮掩,把如何发现宋知祎,之后带她回家,照顾她,然后两人之间的发展,零零总总那一个月的事情全部陈述了一遍,省略了颜色部分,只保留天父见证过的最纯洁的爱情。 宋知祎全程不敢插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一脸倒霉巴交的模样,就像是没有完成作业的小学生,唯恐被老师点名起来当众背课文。 孟修白也全程听着,一字不发,只是眉头逐渐紧蹙。所以那个什么格雷特奶奶全是宋知祎和谢迦应联合起来编造的谎言,因为是谎言才漏洞百出。 没有格雷特奶奶,从一开始,女儿就被这个德国人捡到了,带回了家,女儿在失忆的情况下和这个德国人发生了感情,甚至……两人私定终身。 这个故事太狗血了,太荒诞了。 秦佳茜张大嘴巴,若不是亲耳听到,她都觉得这是一场狗血编剧写出来的剧本。 “是你故意引诱她依赖你,喜欢你,逼迫她和你结婚。”孟修白冷漠地开口。 时霂沉默了几秒,随后镇定地点了点头:“是,我故意引诱知祎,一切都是我的错,与她无关。结婚……对,是我逼迫她。” 他的声音沉冽而有力,把一切罪责揽下。 宋知祎紧巴巴地瘪着嘴巴,眼眶又蒙上一层水雾。不是这样的,不是时霂引诱,是她从见到时霂的第一眼就开始缠着他,把他当成爸爸妈妈,还毫无男女界限,色胆包天………… 结婚也是她自愿的。 “也是我故意把她藏起来,她太美好,我生出了不该有的阴暗的心思,我想独占她,我不想她这么快就被父母接走,所以我犯下了大错。孟先生,夫人,抱歉。我这种恶劣的行为伤害了你们,我表示深深的歉意。对不起。” 时霂左臂贴在胸前,深深鞠躬,随后,他用东方最传统的方式,就这样俯身,双膝缓缓弯曲,最后跪在了孟修白和秦佳茜面前。 宋知祎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整颗心都在矛盾中撕扯。她想替时霂说两句公道话,又不敢,怕自己说任何话都显得没良心,像是帮着外头的野男人和爸爸妈妈对着干一样。 她其实已经原谅了时霂,现在这么一闹,又觉得自己的原谅太轻易,太幼稚,也太自私了。她如何能代替爸爸妈妈去原谅时霂?明明爸爸妈妈受了那么多委屈,担了那么多心。她不是一个好女儿,她是一个为了男人都不顾爸爸妈妈的坏女儿,她没有良心。 宋知祎压抑着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低着头,默默啜泣。她绝望地想着,她还是不要和时霂在一起了,不要了,她这辈子都不要找男人了,她再也不要沉溺于大胸肌了,也不要亲嘴了,她再也不犯色戒了,就让她像个尼姑一样清心寡欲,用努力工作来赎罪吧……… 孟修白并不知道宋知祎在想什么,若是知道这般孩子气,怕是哭笑不得,干脆昏过去算了。 秦佳茜倒是心软得不行,她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脑子里没太多弯弯绕绕,不记事,也不记仇,反正过去就过去了,她觉得只要女儿喜欢时霂,时霂又对女儿好,那她就认,不认能怎样?还真要棒打鸳鸯吗? 看着时霂跪在这里,女儿又在那胆战心惊,哭都不敢大声哭,秦佳茜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拽一下孟修白的衣袖,给他一个眼神。 ——你到底弄什么啊呆头鹅,你别太严肃了,把所有人都吓死。 孟修白回了一个眼神:你不懂。 秦佳茜瞪起眼来:我不懂?就你懂! 她清了清嗓子,发话了:“哎……时霂,你别跪着了,吓人的很,你、你去那边坐着吧。我们也不是什么封建家庭,不需要你跪来跪去的。” 孟修白无奈又不好反驳,他从不会当众打妻子的脸,即使心里不认可妻子天真烂漫的做派,也认下。 时霂对秦佳茜笑了笑,绅士又迷人的微笑:“夫人,没关系,中国有古话,跪天跪地跪父母,我这是天经地义。” 秦佳茜:“?” 孟修白语气很冷淡:“你是跪你犯下的错,不是跪什么父母。别混淆视听。” 时霂吃了个闭门羹,心里叹气,再次领教了岳父的厉害,但他同时也盘清,这个家里,岳父再厉害,也要听岳母的。岳母看着是个很容易讨好的女人,没什么心机。 “你把我女儿藏起来,这笔帐我先不和你算。你们的婚姻我必须和你说清楚,你们只是在教堂举行了仪式,在德国登记的也是aerona这个假身份。我尊重你的信仰,时先生,但我 女儿知祎她不信天主教,你们这场婚姻不算数。” 时霂:“岳父大人,不信天主教并不影响,依旧能受到上帝仁慈的光辉普照。” 孟修白气笑了,他这些年和各种信仰的人打交道也不少,他知道有信仰的人最轴,和他们讲道理讲不通。 孟修白也发疯起来:“我再次声明,我女儿,她在中国长大,她信共产党,明白吗?我们是无神论,和你的有神论违背,你们不是一路人,她也感受不了上帝的仁慈,你懂吗?你们的宗教婚姻,不做数,你也不准叫我岳父。” 两人对峙起来,宋知祎哭得更伤心了,偏偏她又一个字都不敢说。 秦佳茜则是摆烂了,给女儿扔了一包餐巾纸,然后开始吃起桌上的小饼干,她心想干脆打一架吧。她对帅哥打架挺感兴趣。 时霂沉默了片刻,心疼地看着那不停流眼泪的姑娘,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去哄他的小鸟,可他现在又跪着,自己都深陷泥潭。 他叹气,微微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孟先生,知祎如果信仰共产党也没关系,正巧,我的祖上和伟大的马克思先生有过交集,我的藏书库里还有马克思先生的亲笔草稿,不如这样,我会在上帝面前忏悔,祈求天父去给马克思先生打个商量,告诉他,他的信仰者宋知祎小姐和天主教徒结婚了,这个天主教徒是他某个朋友的子孙后代,让他不要生气。” 荒诞的言语用一种正经的语气奇奇怪怪地进入到孟修白和秦佳茜的耳朵里。 孟修白直接傻眼了,秦佳茜也愣在那,两人仿佛不明白刚才听的那一连串是什么东西,只有宋知祎,她本来还伤心地哭着,猥琐的笑点突然被戳中,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鼻子里都鼓出一个鼻涕泡。 “哈哈哈哈哈哈——!” 宋知祎捧着肚子,满脸是泪,笑得在沙发上打滚,她勒令自己不要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现在是什么场合,你就在这笑笑笑!死嘴! 宋知祎本来是憋哭,现在又去憋笑,她满脸通红,最后尴尬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时霂见宋知祎终于笑了,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他给了女孩一个温柔的眼神。 daddy不会让他的小鸟难过。 孟修白看着小情侣在他眼皮子底下打情骂俏,眉来眼去,忽然闭上了眼。他想出去抽根烟。 孟修白觉得自己命很苦。来了一个谢琮月就罢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时霂。 他看好的是温良恭俭让的男人,那种清秀的、无害的、勤俭持家的男人,这种男人给女儿当女婿是最好的,给妹妹当妹夫也是最好的。不论是他妹妹,还是他女儿都可以牢牢掌控一辈子。 为什么命运偏偏不要他省心。 第56章 崽崽 一直闹到凌晨三点, 鸡飞狗跳的夜晚才终于平静下来。今夜太晚,这件事又太大,自然是没有一个定论。 时霂被孟修白赶回了自己的套房, 孟修白警告他,不准他私下偷偷摸摸跑来宋知祎的别墅,否则有他好果子吃。 秦佳茜说今晚要和女儿一起睡, 孟修白则一个人回了隔壁别墅,他今晚受刺激太大了, 又接连抽了好多支烟,破了一日只抽两根的铁律,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 宋知祎知道自己做错事,在孟修白离开的时候喊了一句爸爸。 孟修白回头看她, “怎么了, 崽崽。” 宋知祎吞咽着喉咙, 一双哭红的漂亮眼睛都要肿成单眼皮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酝酿了好久, 她小声道歉:“对不起, 爸爸, 我知道我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了, 你不要失望,我……” 孟修白五味杂陈, 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 他看得出女儿喜欢那个洋鬼子,但女儿这么年轻,从小到大都活在他和秦佳茜建造出的象牙塔里,她单纯、善良、心眼大、真的能分清什么是好, 什么是坏吗?他是一个父亲,他不能把女儿抓在手里一辈子,她总要长大总要走出去,总要生出自己的血肉,难不成他要包办一切?女儿又会真心喜欢他一手包办的人生吗? 可放任女儿自己去闯荡,她真的受伤了,撞南墙了,有了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他就是后悔也没用了。 这是一个永远无解永远动态的题目,没有父母能够得到圆满的答案,也没有父母能够做到满分。 孟修白笑了笑,抬手轻轻抱了一下女儿,“你是很乖的好孩子,你也没有做错事,如果命运一定要戏弄我们,那我们就只能在这种戏弄中找到最优解。但我希望命运不要戏弄我的女儿。今晚不要想了,去睡觉,有任何事,明日起床吃饱了我们再说。” 宋知祎又不争气地鼻酸起来。 “爸爸回去睡觉了,你和妈妈也早点睡。” 洗漱过后,躺在香喷喷的床上,柔和的月光宛如一层薄纱,笼罩着黑暗,像天然的小夜灯。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宋知祎却完全没有困意,她脑子塞得满满当当,没有可以停下来的歇脚地,她又不敢翻来覆去,怕吵到了一旁睡觉的秦佳茜。 于是就这样睁着眼睛,发呆。 “睡不着?”黑暗里,一道低柔的轻轻响起,一直安静的秦佳茜忽然翻了个身,对着宋知祎这边侧躺。 “妈妈……你还没睡呢?”宋知祎偏过头,直直对上秦佳茜的目光,她察觉出那目光中含着好奇,于是有些脸红,“怎么这样看着我……” 宋知祎也翻身过来,母女二人面对面,说话时的呼吸都亲昵地融合在一起。 “跟妈妈说说,你和那个时霂,在德国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他对你好吗,还是他欺负你,你还要帮他瞒着?” “没有……妈妈,时霂真的没有欺负过我。” “那在德国的那个月,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他是个怎样的人?” 夜色里,宋知祎凝望着妈妈柔 美的面容,不知不觉,脑子里那些杂乱纠结的声音都消退了,只剩下很轻柔的呼吸声,像月色下的蓝色海浪,让人内心很宁静。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妈妈会抱着她睡觉,和她聊天,她们乱七八糟说好多好多,从昨晚的饭好不好吃,说到暑假要去哪里度假,说到剧组里新来的小生看上去很帅,实则脚很臭,然后宋知祎吐槽她班上的一些男生也很臭,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宋知祎不会对妈妈藏秘密,她红着脸,思考了片刻,温吞地说了起来,“……一开始我把时霂当成了妈妈,好奇怪,妈咪,我那时觉得他的怀抱好像你,很温暖很舒服……后来他把我送去了福利院,他应该是没想着要留下我。那天晚上真的好黑,我害怕不停地哭,躲在衣柜里各种骂他。” “那为什么他之后改主意了?” 宋知祎摇头,“不知道,反正他就是来了,把我接了回去,然后我就在他家住下来。他家很大很大,妈咪,和我们酒店一样大。他还养了一头很漂亮的花豹,我和那头花豹关系很好…………他带我去森林狩猎,晚上有森林派对……带我去他祖父家参加家庭聚会,后面我们还去了意大利,我拉着他在罗马暴走了一整天,他皮鞋都走烂了!他是很温柔的人,很包容我,我做什么他都愿意陪我。” 说到这里,也许是回想起了那天的画面,宋知祎咬着唇,低低笑出声来。 秦佳茜静静地看着,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添一句,引导着女儿说出更丰富也更隐秘的细节。 她作为一个母亲,在这些细节里,看到了一对很美好的小情侣。 “婚礼呢?你们在梵蒂冈举办的婚礼?” “对……妈妈……那天很盛大,虽然没有什么客人,但我穿了婚纱,还戴了王冠,手捧花也很漂亮………对不起,妈妈,我当时完全失忆了,我可能是中邪了吧,我就是很想很想和他结婚,也许我都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我那时想,如果你和爸爸能在婚礼现场,那就是完美的……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没有想过结婚是很严肃的事情。闯了这么大的祸。” 声音里渐渐携了一丝哽咽,女孩的眼泪顺着重力,斜斜地划过她的鼻子,然后湮没进托着她脸颊的那片枕头处。 “他说他想独占你,所以是你和谢迦应商量,躲着他偷跑回来的。”秦佳茜摸着女儿湿润的脸颊,用手背揩走那些泪。 “是,妈妈,我当时气疯了,我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小应说你都进医院了,爸爸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整整找了我一个月,我……居然都不知道这些,我还在国外和男人谈情说爱……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宋知祎说着说着又崩溃起来,她像泥鳅一样钻进秦佳茜的怀里,在妈妈的怀里放肆哭起来。 “我不该原谅他,你们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我不该代替你们原谅他,我……是自私鬼。爸爸肯定对我很失望,他一定很难过。” 秦佳茜深深呼吸,把女儿搂紧,她算是弄明白了女儿这颗矛盾又纠结的小脑袋里装着什么。 她的女儿,不是没有良心,是太有良心,才会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如此内耗。 “那如果你爹地就是不喜欢时霂,你会怎么办呢?” 宋知祎呼吸发颤,她想起自己对时霂许下的承诺,她才决定为时霂划分封地,就要把他驱逐出境,“我……” 恶劣占有 第83节 她一咬牙,忍着痛,管不了那么多,只说:“那我就不和他在一起了!” 简直像个视死如归的战士。 秦佳茜:“然后你一个人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是不是。” “不。”宋知祎倔犟,撅起嘴巴,“不哭。我有你和爸爸,我很幸福,我才不会哭。” “傻女。”秦佳茜轻轻骂道,“好傻。” 宋知祎点点头:“我知道我很傻,妈妈,我没有继承你和爸爸的优点。” 宋知祎知道自己是笨蛋,她从小就知道,她既不聪明又不精明,学了一大圈兴趣爱好,最后擅长的都是和体力挂钩的,什么画画音乐她一点天赋都没有,在学校里功课也勉强中游,好不容易申请大学offer,也是最水最好毕业的专业。 她有时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不再生一个更聪明更有本事的妹妹弟弟呢?把什么最好的都给她,她受之有愧。 秦佳茜气得揪了一把宋知祎的脸,“时霂把你藏起来的行为是很恶劣,我们也因此担了很多心,但我和你爸爸担心受苦,都不是问题的核心。问题的核心是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爱你,还是只是想占有你。” “什么意思……”宋知祎不明白。 “我和你爸爸不可能因为自己吃了苦遭了罪,就生出厌恶,要去报复这个小辈,从硬生生分开你们,没有这回事!只要你能过得好,我们吃的这些苦这些担心又算什么呢?崽崽,我和你爸对你的爱不是成为你的包袱,让你去内耗,让你要为了我们去计算该不该原谅,该不该接受。” “不是这样,你应该考虑的是,时霂到底是不是你心中想要的那个男人,他值不值得成为你心中想要的那个男人。其他一切,都不是你考虑的范围,你能懂吗?” 宋知祎呆住,妈妈的话振聋发聩,在她心里砰地炸开来,像一朵烟花划破了黑暗,“可是……你们不会觉得不公平吗……我失踪的那一个月,你们吃了那么多苦……” 秦佳茜给了宋知祎一个亲吻,落在她湿漉漉的脸颊,“我更庆幸,你平安回来了。我的女儿没有吃苦,我就可以原谅所有事,明白吗。” 这才是父母心中真正的想法,他们不会计较自己的得失,而是只关心孩子好不好。 宋知祎这下是真的哭到喘不上气了,她简直是比二月闹的婴儿还能闹,秦佳茜又好笑又心疼,“傻猪,你怎么跟你姑一样啊!你到底是遗传到我,还是遗传到你姑啊!” “都遗传了。”宋知祎笑起来,一张脸憨憨地。 “不过找男人的眼光还是遗传到我了,专挑又帅身材又好的大极品!我当年就是一眼看上你爹,不论如何我都要搞到他。” 宋知祎嘿嘿一笑,“我知道,妈咪你也好色。爹地是最帅的男人,比时霂还帅,只有爹地这么帅的才能配得上妈咪。” “少来这套。” 秦佳茜眼睛也明亮起来,她是天生的乐观派,脑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绕,粉丝都说她是被命运垂怜的笨蛋美人,才能结婚生孩子了还保留着这份娇纵,若是过得不好,再美的美人也会磋磨得没有神采。 但秦佳茜知道是自己的这种笨蛋一样的勇气,才足以从那样灰色的家庭里走出来,而不是被拽下去。 “所以崽崽,你的事你自己好好思考,时霂他值不值得成为你想要的那个男人,只要你觉得他值得,那就不要内耗,更不要因为我和你爹地而内耗。我们是一家人,彼此之间是互相托底的,而不是互相消耗。” 秦佳茜一向是 吊儿郎当的,但她不糊涂,她比谁都通透,就连万事精明的孟修白都时常被她的这份通透折服。 “我和你爸那么难都走过来了,你现在这点小纠结,根本不叫事,你才二十三岁,一辈子多长啊,我是你这么大的时候两眼一睁就是吵架撕逼,照样吃好睡好,嗐,不说这些陈年往事,总之万事不惧,吃好睡好,行吗,小笨蛋?” 宋知祎重重地嗯了一声,裹着浓厚鼻音,在这种幸福的包围中,一颗心脏都暖成了春水,到处荡漾,到处流,“谢谢你,妈妈。” “谢个屁。”秦佳茜转动着眼珠子,在黑暗里精明着,话锋一转:“不过还是不要对男人太好了,你要驾驭他,不准他来拿捏你。洋马嘛,也不见得就比咱们中原马更难骑,一种马有一种马的骑法,反正你狠狠骑他。” “……………” 宋知祎知道妈妈是在拿马喻人,但她脑子已经黄了,听什么都是黄的,她把脸埋进被窝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嗯………” 忽然,宋知祎掀开被窝,“不过时霂如果对你们不好,不是真心爱你们,我肯定不会要他。我会把他流放德国。” 但宋知祎觉得时霂不会。时霂会对她的家人很好,因为她的家人也会成为他的家人,就像巧克力没有了腿,但它会有一条机械腿。 时霂没有家人,但他会有宋知祎的家人。 这就是天父赐予时霂的仁慈吗?在那样僻静、荒无人烟的黑森林里,那么冷,那么潮湿,可就在那天,那个时刻,时霂偏偏发现了藏在大黑蕨下奄奄一息的她,无数细小的零件完美嵌合,共同推动命运巨大的齿轮,他那时如何会知道,这不是一个在他生命中昙花一现的女孩,这是来载他的诺亚方舟。 次日中午,一家人约定好吃粥底火锅,计划不会没有因为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鸡飞狗跳而更改。 吃饭的时候,宋知祎全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很谄媚地主动给大家布菜,涮鱼片,涮虾,涮大鲍鱼…… “你自己吃,崽崽,我和你妈要被你喂撑了。”孟修白无奈地看着碗里堆起来的海鲜,这虾还给剥壳了,足以可见自己的崽能有多谄媚。 “多吃点,爹地,多吃蛋白质长肌肉。” “……………” 孟修白全程没有提昨晚的事,就像是没发生一样,越是不提,宋知祎越是忐忑,总感觉有一柄剑在头上悬着。 “行了,崽崽。”孟修白实在是吃饱了,放下筷子,身体往后轻轻靠在座椅靠背上。 宋知祎立刻老实巴交地望过去,她知道爸爸肯定要说点什么了。 “你和时霂的事暂时先放一放,下一周给你批假,想去哪里你自己选,去放松下心情,别天天窝在港澳这巴掌大的地方,你也不嫌无聊。” 宋知祎很乖地点头,“好的,爸爸,那……正好下周是沪城f1大奖赛,我去看小应比赛吧,为他加油。” “可以。我为你安排飞机,还有那边的食宿,车。” “对了!”宋知祎突然忘了大事,她紧张地说:“爸爸,你能不能别告诉姑父是小应帮我瞒着的……姑父知道肯定会……小应肯定会吃藤条闷肉。”宋知祎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 “你还有闲心想别人。”孟修白哂笑,“你就不怕你自己吃一碗藤条闷肉?” 宋知祎立刻闭嘴,偷偷瞄着孟修白的表情。 孟修白轻哼,“别瞄我,时霂的事,我会考虑,不需要你天天为他惦记,你吃好喝好玩好。记着,是你去沪城,他留在这里,我有事找他。” 宋知祎回去就开始整理行李箱,去沪城要带不少东西,她有不少朋友都去了沪城看比赛,说不定大家还能聚在一起吃顿火锅。 不过她心里总是要想到时霂,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昨晚太仓促,她都没来得及问一问。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咚咚的声音,像是动物的爪子扣着门。 “汪!汪!” 宋知祎一愣,飞速反应过来,是peach!她连忙把门打开,小邮差跑进来,嘴里衔着一张卡片。 【崽崽,昨晚睡得好吗?非常抱歉,没有想到昨晚会发生那种事,让你哭了那么久,是我的罪过。希望我能找到乞求你父母原谅的方式。我这几日可能无法来见你,我害怕偷偷来见你只会惹得你父亲更不悦,并且我有罪过,我这几日会在上帝面前忏悔,但请相信我,我每分每秒都在思念你。这是我的whatsapp号+49 176 xxxxx,我另注册了你们国家的微信号,账号是:lovebirdiezaizai,期盼着能收到第一个好友申请。我的那份生日礼物不知道你拆开没有,如果有任何不会使用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我很乐意为你解答。你的信徒,也是你的daddy,shimu.】 宋知祎认认真真读完,看到落款的时候,咬了下唇,这个狗男人! peach汪了一声,宋知祎摸了摸它的脑袋,给它倒了一大碗水果肉类冻干,还拆了一罐无糖酸奶。 趁着peach香喷喷干饭时,宋知祎发送了好友申请,不过是一秒而已,对方就添加成功。 时霂此时正在澳城的圣老楞佐堂里做弥撒,但他今天做礼拜很不专心,注意力总是在手机上,一收到宋知祎的好友申请,那双沉静的蓝眸瞬间起了波澜。 【崽崽,你好,我是时霂。】 elara:【礼物是哪个?我还没拆。昨晚的礼物我都没来得及拆。】 【粉色的盒子,上面印了小鸟图案。】 【图片】 时霂看着宋知祎的名字,嘴角有笑意,他摸索了一下,随后给宋知祎改了一个备注——【崽崽】 崽崽:【这么大?里面是什么啊?】 时霂:【是我的伙伴,但它现在是你的仆人。】 宋知祎一听仆人就ptsd了,她想起倒霉的温楚昀,还不知道这家伙回去后有没有做噩梦,同时被black和peach虎视眈眈着,还是非常吓人的。 宋知祎叹气,一想到昨晚时霂的罪行又不高兴了,她打字:【我明天就出去玩了,一周都不会在澳城,但是你要留在澳城,因为我爸爸要找你谈话。】 时霂:【我明白,崽崽,岳父肯定会找我的,我做好了准备。但是你要去哪里玩呢?也许可以告诉我?】 过了整整三分钟,时霂在上帝面前分心了三分钟。 崽崽:【就不告诉你。】 时霂看着这行字,甚至能想象到小鸟调皮的模样,他含着笑意,发过去一句【玩得开心】,随后把手机放进西装内侧。 他嘴角还肿着,渗出紫色,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风度,他开始随着其他信徒一起,缓慢地唱起圣歌。 他在心里请求着天父恕罪,他满脑子都是小鸟。他身体其实很疼,早上举哑铃的时候都在发颤,教练建议他休息三日。 身体上的疼痛并不能浇熄他内心的充盈。被小鸟的父亲痛揍了一顿,时霂还是觉得很高兴,因为他终于进到了小鸟的王国。 第57章 偏心 两日后, 时霂知道宋知祎去哪玩了,原来是去了沪城看f1比赛。 他这次没用任何见不得光的手段,得知信息的途径光明正大——朋友圈。 时霂发现这个功能非常有趣, 他不止从朋友圈里看到小鸟最新发的f1赛场的照片,还看到了小鸟和他分开这一年里的近况,更看到了和他相遇之前的小鸟。 这是一个他想象过很多次, 却还是能完全超乎他想象的少女。 时霂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研究宋知祎的朋友圈,从昨天新发的一直往下翻, 耐心地翻到了宋知祎六年前发的第一条—— 那是她高中毕业时拍的纪念照,十七岁的少女穿着深灰色高中制服,背着双肩皮书包,头发扎起来, 露出光光的脑门, 一颗小巧的头骨精致又圆, 双眼明亮, 甜美的笑容里带一点青涩的腼腆。 这张照片拍摄时间久远,像素经过长久的压缩变得轻微模糊, 滤镜在当时特别流行, 现在看就有一股复古年代感, 但这些都不影响照片上少女散发出来的光芒, 这个十七岁的宋知祎宛如在时霂眼前活了过来,会动, 会跳, 会说话。 时霂看了很久,久到坐在一旁的black都无聊地趴在了地上,他蓝眸深幽着,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痕。 时霂把宋知祎发的每一张照片都保存下来, 研究中还发现可以点击爱心,于是每点开一条朋友圈时都留下一颗爱心,还有一句由衷的赞美。 宁静而悠闲的下午时光就在宋知祎的一张张照片中溜走了,等从头到尾翻了三遍后,天边也染上粉霞,落日西沉。 此时的宋知祎正在沪城玩得不亦乐乎,比赛还有几天才正式开始,场地如今正处于建设之中,车队陆续入场搭建设备区,不对普通观众开放。谢迦应开小炤,提前把宋知祎带进了p房,还带她看了那台他要上场比赛的超级赛车。 赛车还在调试,宋知祎兴奋地蹲在一旁,让谢迦应给她拍照片,又拉着谢迦应的经纪人给他们拍合照。和去年去阿布扎比的f1赛场不一样,这次比赛有谢迦应,宋知祎除了兴奋,还特别紧张,简直是比要上场比赛的谢迦应还紧张。 “你一定要加油啊,小应!你在我们自己国家的场地比赛,必须拿冠军!”宋知祎给谢迦应加油打气。 谢迦应人都麻了,他算是所有车手里压力最大的了,毕竟这是在沪城比赛,他又是中国籍车手,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这里。他心想,还拿冠军呢,他能跑进前五,不失误,正常发挥就谢天谢地,不过嘴上还是不服输。 宋知祎笑容很灿烂,她眼珠子一转,忽然神神秘秘地:“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超大的惊喜,等你拿……前三吧,能拿前三我就告诉你!” “什么惊喜?”谢迦应狐疑,上下打量宋知祎。 宋知祎保持神秘,就是不说,她怕说出来谢迦应直接赛前昏倒了,“反正是很大的惊喜!” 谢迦应哼了声,“就冲你这个惊喜,你哥必须拿冠军啊!” “必须必须!”宋知祎鹦鹉学舌。 谢迦应被车队叫去开会,宋知祎乖乖坐在一边打算选照片发朋友圈,一点开微信,她直接傻眼了,怎么会有几百条消息提醒? 宋知祎一点开,更傻眼了,全是时霂的赞,时霂的评论,每一条看上去都像是她买的水军。 恶劣占有 第84节 【漂亮的小鸟】 【我也很喜欢edensor的风景,那里的绿色很治愈,但你比风景更治愈】 【原来小鸟是独自从安纳马斯自驾去的日内瓦,太厉害了,下次我能陪你一起在法国自驾游吗?】 【骑行很有趣,但也要注意保护膝盖,可爱的特种兵小鸟】 【崽崽穿白色像天使,穿粉色也无与伦比,很难选。】 【港岛的落日不及你美】 ……………… 【高中毕业快乐,my baby girl】 宋知祎一条一条往下翻,脸都红了,p房里灯火明亮,把她红扑扑的脸颊照得无处遁形。时霂是发疯了吗!怎么把她的朋友圈翻到了六年前!啊啊啊啊!那是她十七岁拍的照片,又土又傻啊! 这些评论……宋知祎怀疑时霂是用ai生成的评论,但她没证据。 宋知祎偷偷溜出p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时霂打过去语音电话,响了几秒,对方接通,低沉迷人的嗓音透过听筒,直直地抵进她的耳:“小鸟,晚上好,吃晚餐了吗?” 不过是句简单的问候,却仿佛是某种引诱。 宋知祎耳尖也开始发热,“你怎么乱翻我朋友圈啊,还评论那么多……” “抱歉,我不知道朋友圈不能乱翻,我以为都可以看,也可以评论。” 宋知祎撅了下嘴巴,好吧,也不能怪时霂,是她自己放在那,每个微信好友都可以看,不过她的微信好友很少,这么多年也才一百多个,全是家人同学,不然就是度假村的员工。 “评论是可以,但你那些评论……” 时霂听出了宋知祎的欲言又止,他温柔地,像成熟又包容的daddy:“没关系,小鸟,你可以直接告诉我,那些评论怎么了?” “有点土……就……感觉像罗伯特。” “……………” 时霂心口得了重重一击,他眼眸微微暗沉,低声:“什么是罗伯特。” “一个ai机器人,特别无聊。” 时霂沉默地闭上眼,反思了几秒,为何自己深思熟虑过后的赞美会像个ai,“对不起,崽崽,是daddy有点……无聊了。” 宋知祎不知道自己当时随口一说的无聊的德国男人会困扰时霂整整一年,到现在时霂还没有走出阴影,他尽量让自己有趣生动起来,没想到从无聊德国男人变成了无聊的ai。 “下次不准那样夸夸夸啦,我……不好意思!”宋知祎红着脸,声音里有些撒娇的意味。 “好的,小鸟,daddy会注意。下次只点赞,不发评论。” “其实也可以评论,反正我去玩了。” “注意安全,宝贝,比赛时需要我为你安排私人包厢吗?我还在等待你父亲,所以无法过来陪你。” 时霂这是彻底知道她在哪了,宋知祎只能怪自己是大嘴巴,“不用啦,小应会给我安排好,我妈妈也给品牌方打了招呼,都是私人包厢!”宋知祎强调是包厢,表示她也很厉害。 时霂低低笑出声,“嗯,是我操心了,玩的愉快。” 挂电话后,空间再次陷入寂静。 时霂不是一个追逐热闹的人,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很单调,在德国的时候,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必要的社交活动以外,几乎所有时光都是独自度过的,工作,宅家,去教堂作弥撒,三点一线。 这些日子住在度假村,时霂的日程也非常简单,运动,打扮,陪伴宠物,阅读,处理工作,除此之外便是找机会和宋知祎见面。现在宋知祎出去玩了,时霂的日常就变得更为单调,连打扮都不再需要,穿那些时髦的秀场新款有什么意义?也没有观众,于是又换回了他从前有些老派的绅士风格。 孟修白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晾着时霂,但时霂并不急躁,只是耐心且平和地等待着。 时霂清楚,他要面临的是一场漫长的终极考验,这场考验也许会贯穿他的余生。没关系,时霂对此保持温和,他也会用余生去向小鸟的父母证明,他是一个有资格陪伴在宋知祎身边的男人,不论是他能给的,还是他愿意给的,都会比任何一个男人更多,情感,时间,金钱,权力……这个世界上人们最渴望的一切。 他许下了承诺,他会做到。 就这样过了五天,沪城的f1比赛都已经正式开始,孟修白终于派人来请,来的人是阿永。 时霂礼貌地站起来,对前来递话的中年男人微笑,说着标准的普通话:“好,请您转告孟先生,我会准时到。” 时霂认识这个男人,正是他一年前寻找小鸟踪迹时调查过的陈永,孟修白身边的老牌干将,从东南亚起就跟在孟修白身后做事,一直跟到澳城。 阿永欠了欠身,态度恭敬,却不带笑容,只是走的时候,他还是深深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位外国人。 这真是大小姐挑中的驸马? 这金发、碧眼、西方精英绅士的做派、过于强势的财富、还有庞大的家世背景……阿永在心里叹了一息,真是处处都在先生的雷点上狂跳啊! 孟修白约在金茜花园度假村的一家vip邀请制餐厅,今晚做菜的厨师长是特地从港岛旺珍大酒楼里借来的大师傅,那道拿手的花雕陈村粉醉龙虾,被港岛多少富豪亲自点名要吃,总归是不在场面上落人口实。 时霂并不知道今晚场面颇为隆重,为了低调,只穿了一套休闲服赴会,灰色羊绒开衫,同色系长裤,没有半分张扬,进包厢后,孟修白抬眼来看他,眼底压过一丝惊讶,大概是惊讶他今天怎么如此低调。 不过很快,孟修白就想明白了。崽崽又不在澳城,这男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呢?孟修白他安慰自己,也好,不是那种到处乱开屏的男人,至少是打扮给崽崽看。 时霂不动声色地扫过场面,豪华宽敞的大包厢,能坐至少十个人的大圆桌,缓缓旋转的圆盘上摆了精致丰盛的菜品,还有两瓶十五年的白酒,非常地道且阔气的中式宴客,看着就像一场鸿门宴。 他眸色不变,只是微笑着, “孟先生,夫人,晚上好。” 秦佳茜笑眯眯地打招呼,“你好,小时。”她起身时悄悄抠了一下孟修白的后背,让他别太严肃。 孟修白无奈,到底因为时霂没一上来就喊岳父也算是讲规矩,而柔和了脸色,他颔首:“坐,时先生。” 一顿饭吃得有些安静,秦佳茜不让气氛太死板,偶尔说几句笑话,时霂很捧场,笑得爽朗又不失优雅,等彼此都吃了六分饱时,孟修白这才把话题引向正题。 “我明白你和知祎现在正处于热恋期,热恋是让人无法抵抗的,她上头,你也上头,但你有没有想过一辈子有多长呢?” “我想过,我也知道这一辈子我只想和她一起度过。”时霂郑重地。 孟修白没有生气,只是温和地笑笑,“你很年轻,你许下的承诺也很好听,知祎相信你,但我是她父亲,我要为她一辈子做打算,不能这么简单的相信你。” “我理解,孟先生,您的担心是应该的。在中国,婚姻是大事,需要父母同意才可以。上次我太鲁莽,没有得到您的同意就擅自把知祎当做妻子,我很失态,孟先生,请您原谅我。” 时霂端起桌上的白酒盅,添了一杯,干掉,他喝不惯这种粮食酒,一路烧到肺腑。 这酒其实吃饭时都没动过,完全是摆着当做礼数。孟修白也不知道时霂喝不喝得惯。 “同意你们现在结婚是不可能的,时先生,希望你能理解。”孟修白也喝了杯里的酒,他面不改色,“如果知祎喜欢你,我最多只能同意你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和她交往,你们不能同居,她也会留在港澳,不会跟你去德国。” “我愿意以男友的身份陪伴在知祎身边,我愿意追求她,谢谢孟先生能够给我这个机会。”时霂点头,再次敬了一杯。 两杯酒下肚,话题渐渐敞开。 “小时,其实说真心话,我并不看好你们。”孟修白微笑着,“知祎太年轻,根本不了解男人是很多变的生物,他可能今天爱你,明天就把你丢弃,我一向都告诉知祎,在爱情里,爱很重要,但权力也是必不可少,尤其是她和普通女孩不一样,她是金茜集团的继承人。” 时霂不解:“您说的权力是指?” “财富的所有权,家庭的话语权,这就是两个人婚姻之间的权力。”孟修白面色从容,并不介意告诉这位年轻的后辈,“我虽然金茜集团的董事长,但我名下的股份其实并不多,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手中的股份加起来是我的两倍,我能承诺我会一辈子爱我的妻子,但给出承诺不是用说的,你能明白吗。” 时霂明白,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许下了一个惊人的承诺:“孟先生,我愿意交出我名下的个人财富的七成,无条件送给宋知祎。至于其余三成,我需要保证我能够满足宋知祎的日常开销,我总不能想为她买什么的时候还要找她借钱。” 孟修白愣了下,秦佳茜直接惊呆在原地。 时霂温和地,从容地:“我的个人财产名类繁多,需要专业的团队来清点,到时候孟先生也可以派一支队伍来协作,共同清点,完成移交手续。” 孟修白眯了眯眸,继续:“即使你们走到婚姻的那一步,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儿嫁去德国。” “我可以留在港澳,每年我会回德国一到两个月,然后再飞回来。我已经递交了港岛永居的申请,我想贵府批复下来的时间不会很长。” “如果走到结婚的那一步,我希望你签下婚前协议。承诺不会分割属于宋知祎的任何财产。” “好,我会的。” 孟修白微笑,只觉得面前的年轻男人太轻狂了,“你要考虑清楚,时先生,你的父母同意你这样做吗?你知道吗,在中国,这叫入赘。日后你们如果离婚了,她将分走你的财产,你们若是有了孩子,那孩子也会属于宋知祎,你将失去很多。” 时霂其实没有分毫的轻狂,他只是沉稳地看着小鸟的父亲,“我不知道什么叫入赘,我只知道,我和知祎在一起,是一辈子。孟先生,其实您不跟我说这些,我也会这样做。我对她许下过承诺,凡我有的,都会献给她。” 凡我有的。 孟修白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忽然笑出声,他笑得有几分无奈,有几分心酸,也有几分欣赏。 孟修白把这头他认为的野兽装进了他构架的笼子里,只希望女儿永远都不会受伤。又或许,这不是一头野兽,这只是一位忠诚的裙下臣,就像他一样。 但愿吧,希望命运不要戏弄他的女儿。 孟修白站起来,端起杯中一满杯酒,“不论怎样,时先生,我深深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没有你,其实她……活不下来。” 孟修白内心有些苍凉,他把酒一饮而尽,“虽然你救了她,日后我不会因为这个而偏心你,我会永远偏心我的女儿,希望你不要介意。” 时霂蓝眼深邃,缓缓地:“没关系,因为我也会永远偏向她。” 宋知祎并不知道她的爸爸和时霂达成了一个可以载入婚姻史册的不平等条约。沪城f1开始正式比赛,谢迦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知祎神神秘秘的惊喜太刺激了,在冲刺比赛里天降神力,斩获了第三名的好成绩,获得了个人积分,还拿下了正赛的第二杆发车位。 所有国内媒体都激动地把镜头对准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车手,激动地献上所有溢美之词。 宋知祎激动地疯掉,在看台上不停地蹦,她穿着红牛车队配色的皮衣配短裙,胸前还贴了谢迦应的应援牌,举着横幅,像那种很疯狂的车迷。 周日是正赛,场内看台挤满了观赛的车迷,p房、各俱乐部包厢、围场也都是人,媒体扛着长枪大炮,镁光灯到处扑闪,比赛开始之前,还有品牌邀请的代言人明星在场地上拍照,dj在舞台上打碟,包厢里到处弥漫着香槟、食物的香气。 宋知祎被安排在红牛车队的vip包厢,这里视野很好,低头就能看见p房和维修通道,待会正赛后,谢迦应进场换胎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还没开赛,宋知祎拿了一碟巧克力蛋糕,找了个靠窗的好座位。正吃着蛋糕,身前的座位坐了几个打扮时尚,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知祎!?”其中一个女生看了半天,发现这不是宋知祎吗?连忙出声喊她。 宋知祎抬头,看见女生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冤家路窄?这几位正是那偷偷在背后嘲笑她笨,还以为她不知道的千金小姐。 “好巧,你们也来看比赛。”宋知祎挥手打招呼,并没有要过去寒暄的打算。 这群千金小姐倒是纷纷坐了过来,非常热情地贴着宋知祎,去挽她的手,“宝宝!宝宝我好想你啊!怎么你上次过生日都不喊我们,太不靠谱了啊!想死你啦!” 宋知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气愤地想,我不请你们,你们心里没有数嘛!在背后嘲笑她笨,当面宝宝宝宝,宝你个头! 其中一位染金发的女孩最热情,她都快扑上去亲宋知祎了,谄媚地笑着:“宝宝,小应今天也比赛呢,我是他的超级粉丝,我好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宝宝,你是他的小表姐,你等下带我去见他,找他要个签名,拍几张照片好不好啊?” 宋知祎不露痕迹地把胳膊扯出来,“哈哈,小梦,等下比赛人好多,我也不一定能挤进去。我不好答应你。” 叫小梦的金发女孩撅起嘴,“宝宝,你别这样嘛,你是他的亲姐啊,你都不能找他拍照,那我们谁还能找他拍照。” 另有一个为了看比赛,专门挑染了一撮红发的女孩轻轻笑了声,挑着眉:“梦梦,你真是,迦应现在炙手可热,多的是大美女追他,你就是混到他面前找他要签名,他也不会记得你,算啦,别白费功夫了,赛车手可不是那么好撩的。” 小梦一听这泼冷水的话,脸都红了,软软哼了声:“行了,知道你交了一个西班牙的赛车手男朋友,又是大胸肌,还是顶豪富二代,可惜他今年不上场,不然你真是要得意死了。” 红发女孩表情里有着说不出的自豪,“感情这事说不好,我还不是偶然撩到他的。不过你真别打知祎她表弟的主意,不是媒体小报都说,谢迦应恐女吗。” 宋知祎差点被恐女这两个字给逗笑了,小应哪恐女了! 宋知祎一边吃蛋糕一边听这几个塑料姐妹你来我往地斗嘴,又听她们一口一个宝宝,真是要笑死,话题不知道怎么,最后来到了她身上。 “宝宝!听说你和一个投行经理相处的不错?是不是叫什么……温楚昀?对!温楚昀,你生日那晚,他还做了你的男伴,怎么,你爹地同意你交男朋友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宋知祎的爸爸很严格,不准她随便交男友,也都知道,宋知祎日后是要招赘的,所以很多顶豪出生的公子哥和她注定无缘。 宋知祎:“你怎么知道温先生?我和他没有相处啊,只是那日他正好有空,就邀请他做男伴。你不要乱说啊。” 恶劣占有 第85节 红发女孩笑了声,“哎呀,你别害羞啦,宝宝,我们看了温先生的照片,他长得的确不错,靓仔哦,和你很相配,你爹地也肯定喜欢这种干干净净的男孩。我们都很看好!” 嘴上说的看好,其实她们私底下已经把宋知祎和温楚昀嘲笑了几大圈了。她们家世和宋知祎旗鼓相当,但在家里的地位就比宋知祎要差了不知道多少,她们都不是独生女,家里一大群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分家产根本也分不到她们头上,不过是顶着大小姐的名头,所以她们私底下最嫉妒也最羡慕的就是宋知祎。 不过转念一想,宋知祎以后是肯定嫁不了豪门了,老公不厉害,那就是短了一块板,上限也就在那,于是心里又安慰了不少。 宋知祎有些恼了,本来就烦这些塑料姐妹,现在还以为她听不出来这些嘲笑吗? “我说了我没和温先生没有关系,你们能不能别乱说了啊!” 她语气有些不耐烦,几位千金都没想到脾气最好的宋知祎也会不耐烦,彼此交换了眼神,耸耸肩。 小梦本来就不舒服,因为宋知祎拒绝带她见谢迦应,现在宋知祎又无缘无故发脾气,她也不高兴了,小声嘀咕:“没有就没有咯,发什么脾气。谁不知道你爹地给你挑的男生都是那一款啊……” 场面有些小尴尬,直到一声低沉温柔的男嗓打破了女士们的僵持。 “工作人员说他们需要一位漂亮的女士在冠军冲线时挥旗,宋小姐,能荣幸地邀请你成为这名挥旗手吗?” 挥旗!?f1正赛会邀请一些知名人物、或者明星来进行挥旗,这简直是媒体的焦点!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过去,看见一位穿着暗红色真丝衬衫的金发男人,挺拔地站在那里。 空气里有几道隐隐兴奋的呼吸声,四双眼睛全部亮了,彼此交换眼神:这谁啊!帅到爆炸! 男人那双迷人的蓝眼只是望向宋知祎,一瞬不瞬,他嘴角温柔笑着。 宋知祎眨了眨眼,看着时霂的暗红色衬衫,还有那衬衫之下勾勒出的胸肌轮廓,臂膀线条,陷入了迷惑…… 这也太风骚了吧…… 第58章 伟大的一刻 不论男女, 但凡是身形优越高挑又体态好的,随便往那儿一站,就像是在拍杂志封面, 更何况眼前这男人不止身材顶级,还拥有一张正看侧看都俊美无比的混血脸。 是那种熟男的长相,贵气又性感, 胳膊长腿更长,估摸着第三条腿也很健壮, 手背上的青筋性张力拉满,当然,手腕上那块八百万的百达翡丽更是性张力拉满,如果这种男人在床上还会说点sweet talk, 或者dirty talk也不赖, 那可真是完美情人。 宋知祎早就开窍了, 她深刻感受到四周磁场变了, 这几个塑料姐妹像猎杀场上蠢蠢欲动的猎手,若不是要保持淑女仪态, 估计都开始两眼冒光, 摩拳擦掌。 宋知祎在心里重重哼了一声, 她觉得时霂穿这种勃艮第红真是太风骚了, 骚得都有点不正经,像是那种专门骗富婆钱的杀猪盘。 宋知祎装傻, 对时霂笑了一下:“嗯?你是问我吗?” 时霂刚想说不是你是谁, 旁边的梦梦立刻接话:“哎呀,宝宝你肯定听错啦,是钟小姐啦!外国人读粤语就是容易让人听混。” 梦梦本名就叫钟梦梦,她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金发, 姿势不自不觉凹起来,对着时霂笑,娇滴滴地还有三分娇矜:“金发靓仔,你眼光真好,我非常乐意接下这份任务。” 时霂有些尴尬,但还是绅士地解释:“抱歉,这位女士,你的条件不够担任f1正赛挥旗手。” 钟梦梦差点脸都气歪,外国佬讲话就是不圆滑,什么叫做她条件不够!?国内千金名媛就那么多,出自港岛的千金话题度一向靠前,排除那几家老牌顶豪,她也算是一众港岛千金里排名非常靠前的了!而且她在内地知名度很高,混迹各大秀场时尚品牌,各大品牌粉丝加起来好几百万呢! “我爹地可是万洋航运的董事长,我也是知名时尚博主!” 时霂像人机一样敷衍:“好的。” 随后偏过头,蓝眼继续温柔地落在宋知祎身上,“尊贵的宋知祎女士,举办方邀请您担任挥旗手,如果您愿意,就请跟我来。” 他伸手,掌心向上,长指慵懒微屈。 这只手并非少年感的白净如玉,充满着成熟男人的味道,修长但粗,看着就无比有劲。 宋知祎不装了,大方地搭上去。这只手给了一点力,带着她站了起来。动作之间的熟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认识,还关系匪浅。 “宝宝……你?”钟梦梦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知祎,又看着时霂,“你和这位帅哥认识?” 宋知祎不止牵住时霂的手,还大方挽了上去,她笑容很灿烂:“是啊,这是我爹地给我挑选的男朋友。怎么样,帅吧!” 几个女孩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什么鬼?宋知祎的爹地给她挑了个一米九的混血大帅哥当男朋友?这馋死人的大胸肌……眼光会不会有点太狂野了啊! “开玩笑吧,知祎!孟叔的眼光……哈哈,不至于吧。”红头发的千金顿时觉得自己新交的赛车男朋友被比下去了,有些不高兴。 “我爹地一向高瞻远瞩,品味超群。”宋知祎眯了眯眼,向狼一样盯着她们环绕一圈,“以后你们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诋毁我,诋毁我爹地,诋毁温先生,我就把你们私底下在我这里吐槽彼此的话全部说出去。” “……………” 一群女孩顿时哑巴了,谁都不敢再吭声,眼里全是心虚。 心里纷纷骂着:要死啊,这死丫头!平时看她老实嘴严才在她面前吐坏水,靠!被抓住把柄了! 宋知祎微笑,带着时霂扬长而去。 等她走后,一群千金简直是坐如针毡,看谁都觉得对方说了自己坏话,这下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太假了。 最后钟梦梦咬牙,不吐不快:“宋知祎这死丫头闷声发大财。读高中的时候老实巴交,出国一趟回来大变样啊,难怪最近都不和我们玩了,原来是背着我们吃这么好的极品!我就不信是孟叔给她介绍的,肯定是她私底下背着她爹地找的。” 女孩们丢掉尴尬,统一战线,纷纷点头:“对,我也不信。” 钟梦梦在宋知祎那儿吃了瘪,不报复回去不爽,于是狡黠一笑,把大家都凑拢起来:“不如我们……把这件事悄悄散出去?到时候她爹地知道了,肯定要骂她一顿。” 宋知祎不知道一个针对她的坏主意正在悄悄酝酿,她牵着时霂的手,在众人面前走过,心底充盈着隐密的欢喜。 原来把秘密说出来也没有天塌,一切都会变好。 忽然,宋知祎一挣脱,时霂下意识去抓,没有抓到这只调皮小鸟,他不解,低头来看她。 “时霂,我爸爸找你了吗?你们谈的怎么样啊?你什么时候来的?还有,为什么能让我挥旗!?”宋知祎脱口而出一大堆问题。 时霂笑着,“十万个为什么小鸟。让我捋一下,一一回答你。嗯……爸爸昨天找的我,请我吃了一顿非常美味的晚餐,我们聊得很愉快,还喝了一瓶十五年的茅台,你说过,这是你最爱的酒。” 宋知祎脸有些挂不住,好端端的提什么茅台啊,她才不爱喝白酒,“少说这些,说重点!” “好的,重点就是你爸爸同意我追求你。” “真的吗?”宋知祎眼睛明显亮了,比f1赛车轮胎滋出的那一瞬间火花还要亮。 “嗯。”时霂轻轻松松地告诉她最好的结果,“我决定以后留在这里陪你。但是每年我需要回去两个月,也可能三个月,小鸟,希望分开的时间里,你能想我。” 宋知祎简直不可置信:“你以后都会留在这里了!?那庄园那边……还有你的工作……?” “庄园有哈兰照顾,我很放心,至于工作,其实很多事都不需要我亲自到场,开会也能通过网络。我这几年想陆续把部分私人资产转移到港岛、新加坡、澳大利亚还有阿联酋,重点不在欧洲。一切都会好的,别担心,小鸟。”时霂抬起宋知祎的手,在她手背吻了一下。 听上去很轻松,但实际操作起来肯定不容易,宋知祎想了想,认真地看着时霂的眼睛:“那以后你回欧洲,我陪你一起,我还可以把爸爸妈妈都带上,反正他们要度假。我妈妈还有小姑姑她们每年都要去欧洲购物,小应这几年比赛,大部分时间也都在欧洲,其实真不算什么距离。你放心,时霂,只是一晚的飞机而已,我不觉得远,也不觉得麻烦,总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庄园里面。” 她的话很郑重,像大人一样深思熟虑,又充满了孩童才有的勇气。 山山海海不足以分隔一对有情人。 时霂滚了下喉,蓝眼因为含着笑而弯起来,阳光下像一对闪烁的蓝宝石,“都听你的,你是崽崽国王。” 崽崽国王。宋知祎在心底默念这个很可爱的称呼,她咬着唇嘿嘿笑起来。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中午落的沪城,休整了片刻就来找你。” 其实是挑选了一个多小时的服装,最后在形象顾问的建议下,选择了这套勃艮第红衬衫配深藏青的休闲阔腿裤。作为车队的赞助商,穿的配色自然要和自己的车队相匹配,更重要的是,小鸟肯定也会穿这个配色,毕竟她的小表弟是红牛的车手。 好像绕来绕去,大家最终都成一家人。 “其实昨晚就能来找你,但爸爸实在是酒量过人,我也喝得有些多,只好休息了一晚再出发。” 宋知祎纠正时霂的错误:“那是我爸爸,还不是你爸爸。你现在只是我的男朋友。” 时霂微笑接受:“好的,我现在只是崽崽的男朋友,但我也是小鸟的daddy。” 宋知祎哼了声,不搭理他,不过她心情很愉悦,马尾辫一甩一甩地,两人牵着手走出包厢,来到楼下的p房,有工作人员过来领着宋知祎走到能看见终点线区的地方,指着pitwall的区域,“宋小姐,等比赛结束的前十五分钟会带您过去,您站在那边,拿工作人员给您的旗子,等待指令挥动就好。” 宋知祎还以为挥旗是哄她的,没想到来真的,她拉拉时霂的衣袖,悄咪咪问:“我真的能挥旗吗?是你安排的?” 时霂摸了一下她飞起来的马尾辫,这让他想到了那张十七岁的毕业照,活泼的少女也是扎着马尾辫,仿佛甩一甩,所有的烦恼都不存在了。 时霂并不认为这是他“安排”的,摇头,“我只是向举办方推荐了美丽的宋知祎小姐,他们非常认可我的眼光,并希望我代为转达邀请。” 宋知祎哈哈笑出声,这男人,说起骚话真是一套一套,“那不就是你安排的嘛,是你的钞能力!” 时霂也笑,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特异功能,但还是不希望小鸟失望,于是点点头:“是的,宝贝,你的daddy有超能力。” “是钞票的钞!” “原来是这个钞,很有趣,我明白了。” 两人就站在维修区附近说笑着,阳光有几分刺眼,时霂从兜里摸出墨镜架在鼻梁上,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副墨镜给宋知祎也戴上。男人高大英俊又穿着抢眼,女孩俏皮可爱,戴着墨镜很酷,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比赛倒计时三十分钟,车手出发,准备上车,去赛道跑暖胎圈。谢迦应穿着赛车服从p房里走出来,经纪人跟在他身后叮嘱,谢迦应有些紧张,全程不回,忽然眼睛一瞥,看见了那对说说笑笑的拉风小情侣。 谢迦应眼睛睁大,定睛,那不是大色猪是谁?还有大色猪旁边的红衬衫,简直是骚到没眼看啊! 众目睽睽之下,谢迦应忽然喊了一句:“大色猪!”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各大车手身上,尤其是谢迦应,他简直是目光收割机,现在突然喊一嗓子,大家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是乱喊大色猪的场合吗……宋知祎一个激灵,脸登时就烧起来,她躲到时霂身后,用手捂住脸,假装没人看见。 谢迦应气笑了,那点紧张全被宋知祎和洋鬼子给搞没了,大色猪光天化日之下都敢洋鬼子谈恋爱了,他不过是在几十万人面前跑个车,算个屁! 谢迦应瞪了时霂一眼,眼神里说:等小爷表示比完赛再来教育你们! 时霂倒是笑得温文尔雅,还对谢迦应比了一个大拇指,祝他一马当先。 谢迦应受不了这种做派,切了声,很快一堆人围上来,车也被推了过来。宋知祎探出身,悄悄地垫着脚看热闹,时霂拍了下宋知祎的背,低声吩咐一旁随行的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两句。 宋知祎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到了谢迦应身边。 二楼俱乐部看台,几个塑料小姐妹望着这一幕,羡慕得眼睛要滴血了,出发前亲自和赛车手说话,这要是发社交媒体,那可真是绝对一骑绝尘的超级vip啊! 宋知祎不敢浪费时间,飞速对谢迦应比出两个大拇指,双眸亮晶晶,充满了绝对的信心:“哥,比赛结束是我挥旗子,我在终点等你啊!加油!” 谢迦应两指并拢,在头盔上点了下,随后轻轻扬出去,这个敬礼的动作有些吊儿郎当,又着实帅酷,被无数镜头抓拍,引发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尖叫。 “等着!” 家人永远是成熟男人最坚强的后盾。在墨尔本的赛场上,秦佳苒和谢迦珞都亲自飞过去看比赛,谢迦应为了在妈妈和大姐前展现实力,果不其然第一场就跑了个前五。这次比赛有小表妹的祝福,他作为哥哥,更是要拿出实力,稳固他兄长的地位。 接下来的比赛全程刺激惊险,赛车的速度风驰电掣,每次经过眼前都快到眼球抓不住,不过是零点几秒,车身就唰地冲过去,变小,变远。宋知祎全程站在看台上,每次谢迦应经过这里,就激动地蹦起来,大喊加油。 讲解员实时播报,谢迦应从出发时就一骑绝尘领跑,和身后的第二名缠斗在一起。 宋知祎脸蛋红扑扑的,因为激动而出了汗,时霂用纸巾温柔地替她把晰出来的小细汗擦掉,不破坏她精心画了一个小时的妆容,“小鸟,要进包厢休息一下吗,喝杯果汁或者香槟?” 宋知祎其实一点都不累,她笑盈盈地望着时霂:“那我要喝一杯香槟,我还想吃一个提拉米苏,我看甜品柜里有。” “好的女士。” 恶劣占有 第86节 楼下的车队俱乐部餐厅是自助模式,无限量供应食物、酒水、甜品,还可以点菜。时霂挑选了一块提拉米苏,让甜品师切了新鲜草莓碎洒在上面,香槟不是无限量供应的那种,而是时霂命人带来的一瓶库克。 有时霂的陪伴,宋知祎明显比前两日单打独斗更高兴,反正有时霂在,她就什么事都不用想,一切都交给他。这个男人永远这么妥帖,温柔,万事俱全,像他口中的……daddy。 时间在紧张中溜走,大屏幕里的缠斗依旧精彩刺激,在第60圈时,谢迦应稍微落后至第三位,宋知祎一直在心里默念,不要出事不要出事,第三也好第三也超级超级好! 等到第四十圈,在四号弯口,第一和第二突然摩擦在了一起,发生碰撞,双双爆胎,宋知祎都说不清这是不是有什么玄学在作怪,也许是在家门口的场地有磁场加持? 毫无疑问,第三位的谢迦应顺势变成了领跑第一。 宋知祎激动地眼泪都冒出来了,她蹦起来,像一只树袋熊跳到时霂的身上,时霂飞快伸出手,把她牢牢托在怀里。 “时霂时霂!你看见没有!小应他跑到第一了!第一!”宋知祎勾住时霂的脖子,琥珀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晶莹闪烁着。 “看见了,宝贝,看见了。你的表弟非常厉害。” “是哥,小应是我哥。” 宋知祎笑着。她从小就知道,她每次喊了谢迦应哥哥,谢迦应就会非常满足,就算是被长辈们揍一顿,他还是坚持要当哥哥。宋知祎不懂,但谢迦应既然高兴,那她就让一让他咯。姐姐妹妹有什么区别呢,她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她只在乎大家能高兴。 “好的,那是你哥。” 这是一个为家人摇旗呐喊的女孩,时霂心里很软,他有些羡慕谢迦应,能有这么好的妹妹。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被装在小盒子里的妹妹,如果她长大了,肯定也愿意为他摇旗呐喊。 不过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了。时霂不觉得遗憾,很快也不羡慕谢迦应,因为他知道,他的小鸟也会有一天,为他摇旗呐喊。 最后冲刺的十五分钟,宋知祎被工作人员带去终点线,时霂没有跟过去,说会在楼上为她拍照。 宋知祎紧张地拿着旗,在栏杆后站得很直,她心跳快到无法想象,手指也出了汗,直到视线尽头,出现了谢迦应驾驶的那台赛车,以绝对第一的领跑,朝着终点线冲了过来。 宋知祎眼泪落了出来,在谢迦应冲过终点时,她挥动了旗帜。黑白方格旗像一面属于胜利者的旌旗,象征着这这场比赛已经结束。 宋知祎没有想过自己能用最与众不同的方式,亲眼见证谢迦应这一生最高光的时刻之一,作为家人,她骄傲又自豪。 时霂站在看台上,微笑着,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这是属于小鸟王国的伟大的一刻。 之后都是属于狂欢的。谢迦应登上领奖台,开香槟庆祝,晚上还有一场为他举办的庆功宴。宋知祎太高兴了,喝到半醉,谢迦应也喝到嗨,甚至嗨到把时霂拿枪威胁他小弟的事也大嘴巴捅了出来。 幸好宋知祎没听清楚,时霂就拦捂住了谢迦应的嘴巴,谢迦应发酒疯,要揍时霂,为自己的小弟报仇,时霂脸都黑了。 一群人全部都来拉谢迦应,经纪人脚板心都冒火了,恨不得敲谢迦应的脑袋,喂!拿冠军是超厉害,可拿了冠军也不能打金主爸爸啊! 宋知祎都记不清楚什么时候离开了party现场,只记得她窝在时霂怀里,不停扯他的红色衬衫,一边扯一边去摸,像一只发了狂的超级大色猪。 抱着女孩上了酒店电梯,四周没人,但时霂还是无奈极了,俯身在她耳边,沉沉地说:“收敛一点,小鸟。快到房间了,好吗?” 下一秒,宋知祎一口咬上那从凌乱红衬衫里露出的大片性感的肌肉。 “唔……”时霂发出沉沉的低吟。 他深吸气,眸色幽暗,电梯打开的那一刻,他大步跨出去,来到房间门口,艰难刷卡。 奢华的空中总统套房,四百平米,没有开灯,所有的灯火都来自河畔的灯火,还有远处黄浦江边摩天大楼的霓虹,金红璀璨,暗蓝迷离。 宋知祎其实有理智,她只是很想咬一咬而已,很久没咬了。牙齿还残留着那种柔韧的感觉,她就在黑暗里,脸颊热乎乎的,她被时霂托抱在怀里,勾着他的脖子来看他。 “时霂……” 时霂不过是被她一咬,多出来的那条腿就处于抽筋的状态,弯不下去了,面料箍住,他保持绅士风度,呼吸微促,仍旧温和地说:“daddy在呢,小鸟。你说。” 抱着她走过入门处的吧台,来到挑高充足的客厅。 宋知祎用手来摸时霂的脸,黑暗中,她的眼睛也很亮,里面倒映出霓虹,“谢谢你,daddy。我今天的体验特别棒!我特别特别高兴!” 没有时霂的安排,宋知祎也无法在终点那么身临其境地见证一场奇迹,如果人生就是来体验的,那这绝对是她人生中最精彩的体验之一了,值得一辈子去回味。 时霂温柔地来吻她的脸,“你开心就好,小鸟,daddy只希望你能开心。” “那我还要更开心的……”宋知祎咬着唇。 “当然,你肯定会有。”时霂微笑着,不戳破她的小害羞。 指尖在背脊游走,找到了隐藏得很好的拉链,带着热量的掌心轻轻贴上皮肤,宋知祎打了个颤,像进食的小鸟一样不停去啃时霂的肩膀。 “宝贝,上次我们是在哪停下来的?”时霂漫不经心地问,把那轻薄的料子轻飘飘地扔在茶几上。 下午看比赛的时候,宋知祎已经吃了一大堆提拉米苏里的手指饼干,现在又吃了两根手指饼干,她撑得呜了一声,“不记得了……” “那一定饼干的味道不够好,才让小鸟都不记得。”时霂沉了声音,有些难以言说的威严在里面。 *** 只用饼干就能让宋知祎吃饱一次,金色的礼服裙孤零零地扔在一旁。 宋知祎趴在沙发上,迷离地望着黄浦江岸,摩天大楼全都成了晃荡的影子,在她的视网膜上晕开来。时霂的胸膛贴在她的背脊,从后面俯身来抱她,“小鸟。” 时霂把手掌轻轻放置在固定的位置,没有轻举妄动,非常绅士,非常礼貌,只是贴着,展现出半圆的弧度。 他轻轻把她的长发拢到一侧,来到她耳廓,绅士地询问:“可爱的崽崽,你的小鸟窝需要daddy为她鼓掌吗?” 这......宋知祎听得浑身都快烧起来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时霂,不说话,只是把嘴巴撅了起来。时霂还是那个银当的骚男人! 第59章 要吃(四千字是正确的) 时霂的目光很温柔, 但黑暗中眼瞳已经看不出蓝色,像一片透灰色的夜海。 见宋知祎撅起嘴巴,幽幽地瞪着自己, 时霂也并不急躁,即使他浑身都绷得发疼,也只是温和地, 用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引导:“宝贝不是最喜欢表扬吗,那一定也会喜欢掌声。” “嗯?崽崽?” 时霂的唇瓣贴上了她的耳廓, 有一搭没一搭地含着耳垂,又松开。 宋知祎内心有些挣扎,因为这实在是太瑟啦,不过她最终放弃了抵抗, 乖巧老实人的崽崽决定向那只超级邪恶的小鸟举白旗投降。 “要……我喜欢。”她瓮声瓮气着。 时霂勾起唇, “那小鸟是想要前排的掌声, 还是后排的掌声?” “啊?”宋知祎一愣, 还有前排后排? 时霂很乐意为他的宝贝介绍这其中的区别,手掌轻轻抽了一下little butt, 发出玉佩相互碰撞的悦耳击打声, 他像一位优雅的音乐品鉴人, “后排听着会更清脆。” 随后, 手掌来到前排宝宝座位,依旧是很轻地拍了一下, 动作里含着宠溺。 如今正是三月, 不论是港岛还是澳城,都在被回南天折磨着,毫无疑问,这也是一只被回南天严重影响的鸟窝, 返潮严重,四周光滑的粉色瓷质墙壁上不停地渗出水珠,越是去擦,越是擦不干净,不过是拿掌心贴贴,就全部都是潮气。 声音也不似刚才那一下清脆,带着100%湿度的黏腻感,听上去要更闷一下,也更害羞。 时霂双眸幽沉,继续介绍:“前排的掌声会有一点粘,但是仔细听,能听到雨滴的声音,如果你喜欢这种自然之声,那一定非常合意。” “fine,my lady,你可以选择了。” “…………” 一通操作下来,宋知祎呆若木鸡,就这样咬着唇,巴巴地望向时霂。她感觉杏瘾全部被炸出来了,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小虫子在她骨头里爬,催促着她。 宋知祎完全没有想到时霂能坏到这个程度。他最坏的不是巴掌,是他总喜欢风度翩翩,甚至是温文尔雅地干这些下硫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沙发上品鉴音乐会! 宋知祎把红透地脸埋进臂弯里,“……那我要立体环绕掌声。” 话音落,黑暗里,男人低低笑出声来。 这笑声戏谑,又宠溺,宋知祎快被臊死了。她翻身扭到前面来,抱住时霂的肩膀,来咬他,“不准笑不准笑不准笑……不准嘲笑我!” “不笑,宝贝,不是嘲笑,是……daddy被你的艺术才华惊讶到了。”时霂语气中都是宠溺。要她继续趴在扶手上,掌心压上那截纤细却结实的腰。 “hold on,girl.” 宋知祎立刻郑重起来,像听从长官指令的好孩子,她期待地闭上眼睛。 空气变得很安静,像是凝结在一起,忽然,粘重的声音打乱空气的流向,使得气流紊乱起来,她也在这种紊乱里咬了一下唇瓣。 天呀!这简直是……太刺激啦! 宋知祎在心里发出欢呼,她扭了一下,不闪不躲,非常配合,完全是在期待更多更响亮的掌声。 时霂有些好笑,笑他的小鸟还是这么调皮,但还是宠溺,小鸟想要的任何东西,他都会给她。 “one,two……five……good girl,你比我想象得还棒,open,对,open more,good……” 时霂胸膛起伏,臂膀肌/肉鼓起来,把衬衫放量都撑满了,他几乎每一次的扇动都克制得精妙绝伦,毕竟力道太大会弄坏如此矜贵的乐器。 掌声和表扬交织在一起,这种甜蜜的夸奖让宋知祎晕头转向,她只坚持数到七,就开始吱哇乱叫:“时霂,时霂!” “小鸟,你叫错了。”时霂温柔地提醒她,并拢的指节也温柔提醒,闪了闪晶莹剔透的玉璧。 “时霂!!” 宋知祎大声,软绵绵的双脚忽然重蹬在他肩膀上,漂亮的眼瞳睁大,里面的目光都是涣散的,没有焦点,那头浪漫的巧克力色的长卷发胡乱地堆在身前,她喃喃:“我要来了……时霂……时霂……” 时霂蹙了一下眉,声音低沉下来,染上严厉:“刚才提醒过你,宝贝,叫错了。” 那个充满了掌控感的时霂又隐隐冒了出来。 其实宋知祎很喜欢时霂在这时能威严一点,这样她就能放肆和他唱反调了,不过一直凶巴巴也不好,最好是又凶又温柔,干脆一会儿凶一会儿温柔,好吧,宋知祎都觉得自己肯定有病。 就在宋知祎呆呆地胡思乱想时,时霂把手从水里捞出来,湿淋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严厉的目光从上往下锁住她:“说错了两次的小雀莺,该不该有惩罚呢?” 宋知祎的峰值升得很快也掉得很快,最顶的三四秒过去,现在都是愉快的尾浪,荡漾出舒服的涟漪,她也软了下来,一边享受大脑里放烟花,一边嘻嘻笑了声,调皮地说:“就时霂,时霂,时霂,时霂时霂——” “啪”第一下,甚至没有翻转掌心,直接用手背,是不容挑衅的力道扇上去。 不偏不倚地落在亮晶晶的唇瓣上。 不会说话的嘴巴代替调皮捣蛋的嘴巴接受惩罚。 宋知祎感觉被强劲的电流击了一下,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她彻底老实了,眼角都落下泪泪,委屈地喃着:“daddy………” 说话的嘴可以喊出daddy,但说不出话的嘴巴只能委屈地颤抖,抽搐,像个老实巴交的小哑巴,被欺负了只能闷头哭。 虽然是个闷头哑巴,但也有另类的反抗方式,下一秒,嘴里忽然吐了一大口水。 时霂冷静地看着,蓝眼中全是惊讶。只不过是吃几碟开胃的小菜而已,这小调皮鬼居然兴奋到开始拿水枪biu他。 顽皮的孩子,水箱储满,biubiubiu全部biu在他脸上,身上,那张雕像般冷峻的面容被全部打湿。 时霂没有动,抬手抹了一把脸,随后很自然地把拇指放在唇边吮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夸奖一句sweet,俯身把她抱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不准她躲,固定着她的脑袋,让和自己一起看着。 “看你,宝贝,你简直是无与伦比。” 其实没有开灯,看不太清楚,套房里的亮光全部来自落地窗外的各种华灯霓虹,但水可以反射光泽,因此这道透明的细柱在黑暗中反而晶莹剔透,闪闪烁烁,像一条钻石项链。 恶劣占有 第87节 宋知祎闹出不小的动静,她在这个方面总是学不会克制,就连声音都像是要把房顶掀开,幸好这间套房足足有四百平米,又在高空上,隔音材料很充足。 钻石项链最终消失在黑暗里,宋知祎还颤着,就这样一把抱住时霂,坐在他块块分明的腹/肌上,一边碾一边像孩子一样闹:“要这个,daddy!老公!我要吃这个!要吃!” 她腾出一只手,反过去,一把薅住。这是完完全全只属于她的东西,认主,是她最最最勇猛也最最最忠心的裙下臣,就连时霂也无法控制。 时霂只感觉命都被薅住,恨不得忖她一手,忍了又忍,忍了下去。 呼吸急促,浑身分不清是汗还是水,他拽掉那件上万块的塔夫绸衬衫,随便往哪个地方一扔,急切地低头来亲她,“……崽崽,又饿又食量大的崽崽,可爱的崽崽……想吃什么老公都给你……” 一松手就像弹簧一样弹跳搅动着空气,时霂接替宋知祎的手,扶住,不轻不重地抽了几下,然后闷头扎进小水窟。 时霂抱着宋知祎来到窗边欣赏了东方明珠的美景。落地窗是单面透视,但时霂依旧谨慎,把窗帘拉上,只露出一小条可以观赏的缝隙,动荡时时窗帘也跟着晃动。 欣赏了壮阔的浦江夜景,又抱着她来到吧台,猛沖的时候问她要不要喝杯咖啡,又噢了一下,醇冽的低嗓里说着晚上喝咖啡不好。 宋知祎喝个屁的咖啡!她不需要提神,不要休息!她不累! “daddy是不是想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她软软呻着,挑衅。 “………” 时霂忽然笑了声,鼓囊囊的胸膛全是她留下吻,发狠的同时来到她耳 边咬了一下,“不用喝咖啡,宝贝,daddy今晚可以不睡觉。” 最后是宋知祎先睡了,倒头就睡,实在是精疲力尽。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辉煌,这座城市也陪着他们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稍稍睡去。 宋知祎睡觉也不老实,身上发热,把被窝踢掉,时霂浅眠,晚上起来给她盖了三道被子。 一觉睡到次日下午,宋知祎才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起床。她吃了个猛饱,起来的时候身体酸麻,可精神却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丝毫萎靡。 宋知祎呆在床上,想了一圈昨天发生了什么,随后红着脸,大声:“时霂!” 正在客厅里查阅工作邮件的时霂一听到这声,立刻放下电脑,笑着站起来往卧室走去。 女孩身上罩着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裙,奶白色,也衬得她皮肤更白,如此一来,身上的粉红就星星点点,像站在樱花树下,落了满身花瓣。 每一处都是粉色的,没有深红,因为吻的人即使快发狂了也还是克制着,不吮痛她。 宋知祎一看见时霂,眼睛都亮了。时霂戴着银框眼镜,挡住了深邃的蓝眼,使得海洋一样的深蓝变成了蓝水晶,他看电脑时都会戴眼镜,一是保护视力,二是这副眼镜科技含量很高,能够辅助他办公、开会。 宋知祎觉得时霂戴眼镜的样子很斯文,也年轻好多,像……英语里怎么说来着?对,是那种hot nerd。 刚起床,宋知祎的第一句就是夸赞:“你戴眼镜好像那种读剑桥牛津的高材生,超级性感哟,时霂。” 时霂被夸性感,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下,走到床边坐下,亲吻她的鼻子:“是吗,只能是读剑桥牛津的高材生才性感,不能是读慕尼黑工业大学吗?” 能在二十七岁就从慕尼黑工业大学博士毕业,称得上超级大学霸了。 宋知祎崇拜读书读的好的人,所以她特别崇拜谢迦珞和谢迦岭,大哥大姐都是全球顶尖学府的高材生。 宋知祎想了想,“慕尼黑工业大学不是毕不了业吗?我听说有些人读这个学校要读好多年,读到三十多岁。” 时霂笑出声,又在她嘴唇上吸了一下,吸得亮晶晶,“知祎女士,你的老公二十七岁慕尼黑工业大学博士毕业。不算很厉害,但也没有丢你的脸。” 宋知祎张大嘴巴,她发现自己太不了解时霂了,居然连他是博士都不知道,还是德国的博士! 她一把抱住时霂,翻身,像一头牛一样把他压在身下,“太厉害了,daddy!你简直是德国最性感的博士生!” 宋知祎决定要更深入地,多多地了解这个男人。 时霂被她压着,也就干脆躺在床上,后脑勺枕住手臂,蓝眼深深地看着女孩,“崽崽也非常优秀,身体好,学习好,运动好。。” 宋知祎还是第一次被夸学习,她害羞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我身体是挺棒的,从小就没怎么生病,也很能吃,我妈说我小时候比牛还壮。不过我学习就真的一般,我是我们这一辈家里学历最低的……噢,不对,小应和我一样低,我们都没读研……大姐读了剑桥的研究生,大哥读了博,还读的是巴黎最牛的美院,他现在创业的品牌都已经二轮融资到十亿美金了。还有易家的哥哥姐姐,还有京城那边……哎,不扯远了,反正他们都很厉害……其实小应也很厉害……他虽然读书不好,但拿了f1大奖赛冠军,这是载入史册的!” 时霂静静听着,听出了她心里小小的不自信。 他微笑地望着宋知祎,双手稳稳地托扶住她的腰肢:“自信一点,lady。” “学历,资历,奖杯,成就这些都会有,你才二十三岁,你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去创造你的王国,别急,好吗?崽崽,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的人格魅力是无限的。” 第60章 闹大了 拥有无限的人格魅力, 这句嘉奖听着可不像是在骗人,沉甸甸的分量,实在是超出了宋知祎的想象。 “真的吗, daddy!”宋知祎很激动,双手一左一右地按住时霂宛如山丘一样壮壮的胸膛,整个上身俯下来, 凑近去看他。 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轻轻扫过时霂的鼻子, 脸颊,痒痒的。 时霂皱了一下鼻子,却并不避开她毛茸茸的发尾,他有些喜欢这种痒, 像是在被她的羽毛挠挠, “真的, 宝贝, 我答应了你,不会再骗你。” “嗯, 我知道, 你也不敢骗我了。”宋知祎笑容灿烂, 兴致勃勃地问:“那你觉得我的人格魅力表现在哪里!” “崽崽非常大方, 善良,温暖, 是我见过胸襟最开阔的人。”时霂一一细数, 都不需要酝酿,就能报出宋知祎的一大堆优点,“会反思自己,会听取别人的意见, 面对困难时勇敢又冷静,也不怕吃苦,很努力,虽然你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但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男人的声音迷人,温柔,语调从容不迫,充满了强大的信服力,又如此的真诚。 宋知祎被夸得有些不知所措,脸微微泛红。 “其实光是身体好就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那些学习好的nerds也许正暗暗羡慕你。”时霂微微笑着,抬起胳膊,点了一下她的鼻尖,“be confident,girl,都这么好了,怎么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时霂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小鸟喜欢表扬,喜欢夸奖,也许她是在通过外界的正向反馈来确定自己做的很好,可她本身就做的很好,不需要任何人来肯定她。 宋知祎撅了一下嘴,像个满腹愁绪的大人:“你不懂。” “你说我就能懂。” “好吧,那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连爸爸妈妈也从没说过,他们都不知道。”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的秘密,小鸟。” 宋知祎趴在时霂身上,时霂则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身影亲密交叠在一起。经过了一年的分离,他们仿佛更亲密无间,也更珍惜。 “因为我从小就知道,我和身边的同龄 人不一样。爸爸妈妈只生了我一个孩子,这么庞大的集团也只有我一个人继承……如果我出生在普通家庭,我肯定觉得我很优秀,但这种小小的优秀离做好这个继承人真的太不够了。” 时霂安静听着,用一股坚实又沉敛的力量来环抱着她。 “………daddy,我其实很害怕我做不好,我怕守不住爸爸一辈子的心血,这是他赤手空拳攒下来的家业,吃了好多苦,你无法想象我爸爸年轻时吃了多少苦。我爸爸并不讨厌你,真的,他只是太怕我受伤……我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我唯一的理想就是实现我的承诺,等爸爸妈妈老了,我可以保护他们,我还要保护整个集团,我有两万多员工,daddy,我其实输不起。” 宋知祎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她真正的内心,即使是谢迦应也不知道他这位永远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小表姐其实内心比谁都更有压力,也更沉重。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一顶舒服的轻飘飘的王冠,除非那上面缀满的不是宝石。 宋知祎知道自己也许是个笨蛋,但她也要做个非常努力的笨蛋,她不想要什么自由放纵潇洒快意的人生,不想逃避这份责任,她就想做好这个继承人。 “那就不要想着你也许会输,你只会赢。”时霂捧住宋知祎的脸,那双深沉的眼里藏着波澜壮阔的大海,却只温柔地注视着她。 他的小鸟是好孩子,有一颗最珍贵最勇敢的心。 “daddy……”宋知祎清浅的呼吸洒落下来,融进时霂的呼吸里。 其实时霂想说,有任何困难他都能帮他的小鸟解决,他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一辈子保护她,也保护她家人、集团,她其实什么压力都不用有,每天开开心心就好,但这种承诺太傲慢了。 一个好的daddy应该要懂得如何让他的小鸟飞得更远,而不是告诉她,我来替你飞。 时霂仰起头,亲了亲宋知祎的下巴,“小鸟,你不是一个人,daddy会永远站在你身后,陪着你赢。我们可以一起完成你这个伟大的理想,好吗?” 她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去蜕变,一切都刚刚好。 宋知祎眼里都是星星点点的光,她低头来狠狠亲了一口时霂的嘴巴,发出啵唧的一声,“我爱你,时霂,我爱你!” 这只调皮的小鸟,说爱的时候太兴奋了,以至于听上去总是很轻佻。不过时霂知道,她是真的爱,才会说爱,不论是失忆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是,她不是一个对爱很随便的人。 “我也爱你,永远都是。”时霂从容而郑重地回应她。 两人腻腻歪歪地,还没有分开,宋知祎发现趴在时霂身上真舒服,全身上下都暖乎乎的,她就像在外辛苦捕食一天的小鸟,钻进了温暖馥郁的巢,完全不想动。 “还不起来吗,小鸟。太阳晒屁股了。”时霂拍拍她的屁股。 “那就给太阳晒呗……反正我还要趴一会儿。”宋知祎瓮声瓮气地撒娇,她偏一动不动,双手撑在时霂的肩膀上,就这样看着他。 在这种近距离的观察下,宋知祎发现时霂的眼睛并非只有一种蓝色,而是深浅不同的蓝色交织在一起,流动着光泽,像汪洋,也像宇宙星球。 时霂的皮肤也很细腻,摸上去滑滑的,肤色是白种人坚持不懈被自然阳光晒过之后泛着健康的淡麦色。宋知祎知道时霂喜欢爬山,他爬山还从不带遮阳帽,恨不得扒光了躺在太阳底下晒。外国人总是这样,夸他们白,他们会觉得你在找茬,夸他们黑了,他们会愉快地说今年又去了哪片海滩度假。 不过宋知祎想,再晒就不好看啦,她喜欢现在这种颜色,刚刚好,像一只超级诱人的烤红薯,要烤得色泽金黄软糯才好吃,太生太熟都不好吃。 宋知祎想到烤红薯,舔了一下嘴巴,有点馋了。一到冬天,进谢园的胡同口那儿就有个大爷卖烤红薯,特别香,她每次去京城都要买。 时霂不明白女孩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看着看着还舔了一下唇,像是要流口水。 时霂想问小鸟是不是饿了,毕竟睡到下午,早饭中饭都没吃,但她看得实在是太专注了,他不好意思打扰,于是就这样托抱着她,块块分明的腹。肌荣幸充当她的坐垫。 昨晚她也是这样,用那只粉色的水笔不停地在他的腹。肌上画爱心。 最伟大的艺术家也不过如此了,磨出来的颗颗爱心都是晶莹剔透的。 宋知祎的目光继续来到时霂鼻梁,从山根处就很高挺了,线条也特别精致,不是那种很粗犷的大鼻子,这种又窄又高挺的鼻子才能完全埋进窄缝,还有鼻尖,特别会逗豆。 宋知祎都要发酸了,咬住唇,忽然扑下去,把脸埋进时霂的颈窝,“……你真帅,时霂,你是我见过最帅的外国男人。” 时霂笑,掌心温柔地拍她的背脊,胸口被她压久了,有些呼吸发窒,“崽崽喜欢帅哥。” 宋知祎点点头,谁不喜欢帅哥啊…… “嗯……如果你不帅,你就算捡到了失忆的我,对我很好,我可能也不会喜欢你,但我会很感激你,会把你当成家人。” 时霂沉默了几秒,“那如果有比我更帅的男人出现呢?” 宋知祎贴着他,像小鸟一样啄他的脸,牙齿轻轻啃着,含糊说:“那也没有你会。你特别会,daddy……我感觉你比一年前更厉害。昨晚简直是棒呆了,你居然那么久都不忖,我差点以为你的大萝卜出问题了。” “………………” 时霂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好像应该高兴吧,毕竟这种级别的夸奖也实属罕见了。他微笑,用很幽默的语言回答:“也许是因为你的daddy有焯能力。” “超能力?”宋知祎不解。 “是焯小鸟的焯。” “??” 宋知祎听明白了,猥琐的笑点被狠狠戳中,她非常不淑女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在时霂身上打滚,肚子一阵阵抽痛,“哈哈哈哈哈时霂你真的好搞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能想出这种笑话哈哈哈哈哈哈!!!” 时霂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笑话能让宋知祎笑到打滚,他很满足,嘴角勾了起来,似乎彻底摆脱了无聊德国男人的形象,“好了,小鸟,别笑得抽筋了。” 宋知祎还在那笑,肩膀一耸一耸。 时霂等她终于笑完,轻轻吻掉她笑出来眼泪,在她屁股上又拍了一下:“太阳都要把屁股晒红了,起来吃点东西,笑点很奇怪的小鸟。” 宋知祎这才慢吞吞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其实她肚子一点都不饿,也许是饿了一年的地方吃了个大饱,搞得其他地方都不饿了。 时霂陪着她去浴室洗漱,给她挤好牙膏,宋知祎没一点害羞,大喇喇地当着时霂的面拽下小蕾丝,坐上马桶嘘嘘。 恶劣占有 第88节 倒是时霂,听着那细细的小水柱,有些不自然地红了耳朵,他淡定地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然后把牙刷搁上去。 时霂想起了昨晚。夜色里的那道透明泛光的水柱,那条摇曳的钻石项链,全部都洒在他的脸上、身上。 他滚了一下喉结,起了不该起的反应,他觉得自己简直比teenage还可怕,不动声色地用后背对着宋知祎,“宝贝,我去给你冲杯牛奶。” 宋知祎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从浴室里走出来。这间套房是时霂订的,没有她的私人物品,也多亏时霂想得周到,上午起床后就让宋知祎的保镖给她拿了一些换洗的衣服,还有护肤品过来,不然她洗完脸后,连涂抹的保湿水都没有。 昨晚的金色鸡尾酒礼服早就皱巴巴了,不过时霂把它捡起来,折好,放在了沙发上。 宋知祎来到客厅时,装模作样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脑子里自动浮现一些色到离谱的场面。她觉得自己脑子彻底黄了,她要多去森林里,感受一下绿色! 两人来到酒店的中餐厅用餐,现在是吃下午茶的时候,餐厅几乎没人,只接待了他们一桌。 宋知祎打开手机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睡得有离谱,里面全部塞满了各种信息,堪称要爆炸了。 最多的还是谢迦应。 【大色猪,你昨晚是不是干坏事去了!】 【我经纪人说我昨晚差点揍了金毛洋鬼子,不会吧,真有这回事?】 【你说的惊喜是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快点说,等着呢!】 宋知祎头都大了,赶紧回复谢迦应:【我刚刚才起来,哎呀等你哪天有空,我亲口告诉你,微信上说不好!】 发出去,对面没回,估计是去应酬了。 宋知祎都能想象到谢迦应如今有多忙。作为第一位拿到f1大奖赛分站冠军的亚洲车手,还是中国车手,这绝对是一次轰动全球,载入史册的战绩,身价暴涨都不用说,接下来,几乎所有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他身上,不出意外,在这个跟红顶白最严重的名利场,每一个人都会吻上来,都会以见到谢迦应,和谢迦应社交为炫耀的资本。 果不其然,宋知祎一点开微博,热搜第一位就是一个爆字——【谢迦应f1冠军】 紧跟其后的全是各种和谢迦应有关的词条,什么#中国车手谢迦应#,什么#首位亚洲车手夺冠#,什么#见证f1新历史#,什么#法拉利梅赛德斯相撞#,就连谢迦应的家世都全部被爆了出来,连#蓝曜集团#都跟着上热搜了。小红薯上也全是有关谢迦应的笔记,多到一刷出来全是。 宋知祎玩手机玩得忘乎所以。时霂坐在她对面,不懂小鸟为什么能抱着手机傻笑。 手机对时霂而言完全只是一个工作工具,算不上娱乐,时霂觉得小鸟犯傻的模样很有趣,于是一边啜着白葡萄酒一边静静望着。 宋知祎保存了几张谢迦应的神图,利落地转发到家庭群里,然后翻了一遍词条,又转去她最爱的红薯app,就在各种赛车、谢迦应的图片里,她眼睛一尖,看见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宋知祎愣住,这是一篇已经破了五万点赞的爆火笔记,首图拍得很有氛围感,是她站在围栏后,拿着黑白方格旗,在谢迦应的赛车冲向终点的那一刻,激动地跳起来挥舞,绑得高高的马尾也随之荡漾起来。 笔记标题是:【有谁知道这个挥旗的小姐姐是何方神圣?好像和谢迦应很熟?】 宋知祎点进去,翻到后面更多的图,也全部是她,有她站在p房门口的照片,有她在谢迦应出发之前,对谢迦应说加油的照片,更有谢迦应对着她两指敬礼的神图,宋知祎不知道,这张神图,还有视频已经被全网传疯了,各种二创都出来,流量极高。 居然全部都被拍下来了……… f1赛场是公开化的,p房、包厢其实全部都能拍到,坐在观众席上的车迷又都是不差钱的主,拍摄装备精良,长焦距拍摄把人拍得特别清晰。 宋知祎只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卡拉米,又不是在公众眼里脸熟的名媛,更不是明星,居然还能引起注意? 不过也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名人挥旗是f1的惯例了,一个脸熟的明星倒是不会引起这么大的注意,反而是一个都不认识的女孩站在那,才会引来四面八方的猜测。 评论区热闹翻了,一半夸她美貌,一半猜她是谁,还有猜她是不是和谢迦应有什么暧昧关系。 【小姐姐穿赛车服好帅,管她是谁,反正又帅又美就行了】 【谢迦应那张两指敬礼的神图就是对这个女孩!!!但我觉得不是女朋友,女朋友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抱走我家小应,不要谁都吻上来好吗,我家傻儿子只想好好开赛车,不想惹绯闻……】 【哈哈哈评论区看得真好笑。这是真大小姐,懂吗?家里a11中上游,说出来绝对上热搜爆掉。嘿嘿,点到为止。】 这条评论破了五千多点赞,底下全是追问。 【插楼,a11是什么?】 【哈哈哈,楼上,a11请您用餐了!】 【晕死,就是家里资产上百亿了……国内接近千亿的大佬也就那么多,很好扒了好吗,博主不如直接把名字说出来算了,看大家吵来吵去的耍猴吗?】 这条评论的楼主在底下刷了几百条回复后,这才慢吞吞现身,点了一句:【看我ip,然后你们猜她像哪个女明星就是了,不说更多了,现实中都认识,怕被骂,溜了。】 这个楼主ip是中国港岛,很快,大家就开始扒一众港澳的富豪,以及港澳的女明星。 宋知祎看着这条评论,懵了,这是哪个故弄玄虚的大傻叉? 继续往下翻,又看见一条高赞的评论:【谢迦应的女友粉都别乱猜了!这姑娘有男朋友,是个外国人!我当时就在现场,我看到她和一个金头发男人抱在一起,两人还亲脸了,超级甜,而且超级般配,我主页有图,可以去看。】 宋知祎更懵了,点进这个评论人的主页,一进去就看见自己和时霂抱在一起的图片,时霂穿着那件骚到爆的红衬衫,戴着黑超墨镜,低下头来吻她的脸。 这条笔记也破了三万点赞,底下全是扒她身份,也扒时霂身份的网友。 宋知祎汗都冒出来了,她隐隐觉得这事不对劲,她已经开始在大众面前露脸了,其实并不难扒,不出意外,很快,她的身份就会被全网疯传,还有时霂…… 爸爸才刚同意她和时霂在一起……难道就要弄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吗? “怎么了,小鸟?”时霂也感觉到不对劲,眼前的女孩完全不是傻乐了,她看上去都要哭了。 时霂立刻离开座位,走到宋知祎身边,“别吓daddy,小鸟。说说话。” 宋知祎回过神来,望着时霂那双蓝眼,“惨了,时霂,闹大了。我和你都要被扒个底朝天了。” 到这时,宋知祎都没有想到一个更重要的点。那便是一年前,赫尔海德继承人的世纪婚礼,早就在全世界刷了一次屏,这是一个已婚男人。 第61章 沪城walk 时霂蹙了蹙眉头。 他的中文水平诚然不错, 已经达到了中国初中生水平,还熟知不少流传甚广的文学历史常识,什么“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一类的诗句也是可以信手拈来的,但扒了个底朝天…… 这简直和小鸟父亲说那句扑街仔一样,都让他摸不着头脑。 时霂拍拍宋知祎的脑袋:“小鸟, 不会有人让我们底部朝天地趴着,这是无稽之谈, 不用担心。” “…………” 宋知祎这才意识到,时霂还真是个外国佬。他的中文是那种没有被俗语俚语网络用语进化过的乖巧版中文。 她解释:“是说我们的身份信息都会被查出来,公布到公众面前。就相当于我们内裤都扒出来,面朝天空了。” “原来是这样。很有趣的中文, 和超能力一样有趣。”时霂微笑着, 弄懂以后也没有丝毫慌张, “虽然我不常在公众前露脸, 但我是谁,我的长相都不是什么秘密, 媒体也经常报道我的家族, 我并不觉得被人知道这些是把内裤露在外面。” 这和内裤有什么关系!宋知祎抓了一把头发, 虽然很好笑, 但她笑不出来。 时霂的身份被公布不是事,宋知祎的身份被公布也不是事, 但他们两个人同时被公布, 还变成了人尽皆知的情侣,那就是个大事了! 宋知祎还没有准备好把时霂介绍给所有人! 时霂没有继续多说,注意力被宋知祎的手机屏幕吸引住了,他俯身去看。 那是一张拍得超有氛围感的照片, 不论是f1赛场的背景,还是自古红蓝出cp的穿搭配色,亦或是男女主的气质容貌,那一瞬间的互动感,都堪称神图。 男人挺拔又略带松弛地站着,单手插兜的姿势很帅,黑超墨镜简直是不能更装了,他一边笑一边低头吻了吻女孩的脸颊,女孩被他吻,甜美地笑着,马尾斜飞在空中。 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女孩玲珑纤细性感俏皮。 神图!! 时霂要永远珍藏,换成电脑屏保,手机屏保,再制作成大尺寸相框,挂在他和小鸟未来的新家里。 “看什么呀……”宋知祎推了一下时霂。 时霂偏过脸来,温柔地看着她:“这张图拍得太棒了, 小鸟,我非常喜欢,可以保存下来发给我吗?” 宋知祎正愁这事该怎么办,时霂却在这悠悠闲闲欣赏照片!添乱!一点都不是为她排忧解难的daddy! “哼。”宋知祎把手机熄灭,不准时霂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宝贝。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时霂像一只优雅的雄狮蹲下来,捉住她的手,拢进宽厚的掌中。 宋知祎撅起嘴巴:“我们都被拍下来发到网上去了,现在大家都在问我们是谁!早知道小应这头猪火到出圈,我就不该出现在他身边!现在好了,真是让我给蹭到流量了。” 她说的全是网络用语,时霂听得一知半解,但他过分聪明,只凭宋知祎的语气,就弄明白了核心意思,“……小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被拍下来,然后被发到网上?” “这还用问吗,当然啊,我们现在才刚得到爸爸的同意,怎么就能曝光。都怪我……太大意了……” 时霂抿唇,心中惊愕地意识到一桩很重要的事——他现在很有可能是没有名分的! 时霂呼吸深了,沉重地点点头,“所以我现在只能当小鸟的地下老公。” 宋知祎瞪他一眼,怎么语气里还有几分小幽怨?时霂表情平静,低头吻了吻宋知祎的手,随后站起来,重新坐回座位上。 这湖水般平和的一吻有些委屈,把宋知祎的心都吻软了,她瓮着气息,撒娇:“daddy,你不高兴了吗?” 时霂摇头,没有像个怨夫,而是大度又有气量,完全是成熟稳重替另一半着想的daddy级别,“没有,小鸟,我明白自己的身份,我都听你的。你如果想公开,我们就公开,你如果不想,我可以让人把这些帖子都删掉,把我们的痕迹抹去,虽然我没在中国做过,但应该不难。” 虽然话是这样说,时霂心里还是保留着一份期待,万一小鸟想公开他们呢?那他不能辜负小鸟的爱,他要立刻抓紧拿到港岛永居身份,然后和小鸟在中国领证登记,筹办一场更盛大更正式的婚礼,务必让小鸟的所有家人都满意,置宅也要加快进度,港岛和澳城都要有estate或者mansion这种级别的房子,对,还有京城,现在立刻就要…… 宋知祎眼睛都亮了,她怎么没想到还能删帖控热度!她激动地越过桌子,抓住时霂的袖子:“那你让人赶紧删掉!快点快点!趁着家里人还没有看见,现在删了把热度按在摇篮里,再过个两天,一切就风平浪静啦!” 顷刻间,时霂脑中所有加急加急再加急的想法终止。 他保持沉熟稳重的微笑,看不出任何心碎的痕迹,“好的,小鸟,我立刻处理这件事。” 宋知祎忧愁一扫而空,对时霂比出一个大拇指,“时霂,我发现你特别棒。” 时霂也很想给自己一棒。 当天下午帖子就删光了,删的干干净净。宋知祎自以为这样就能平息风波,她完全低估了网友的吃瓜决心,逆反心理以及闲到出屁的精神状态,正在燃烧的火是扑不灭的,越是去踩,火就反扑得越厉害。 解决完风波,宋知祎开开心心地计划起和时霂在沪城的city walk,她去任何城市旅行都喜欢干劲十足地在城市里走走逛逛。 宋知祎怕万一被哪个看过帖子的网友认出来他们,还贴心地买了两顶渔夫帽,自己一顶,时霂一顶,把他那头耀眼的金发遮起来。 遮住后发现不够,时霂又把墨镜焊在鼻梁上,宋知祎像小警察一样围着时霂转了两圈。这条质地挺括的复古蓝高腰牛仔裤把他的臀腿勾勒得过分精彩,一件浅色针织毛衣被健壮的肌肉撑满,很有安全感的厚度。 宋知祎伸手摸了摸时霂的胸肌,又大胆地摸了一把他挺翘的屁股。 时霂屁股一紧,不解:“小鸟??” “不行啊,时霂,我觉得你得把胸肌和屁股也遮起来。” 时霂哭笑不得,抬手,没等宋知祎反应过来,将她脑袋摁进他的胸膛里,有些坏。 宋知祎被扑面而来一股成熟暖香给蛊住了,外国人身上总是致死量的香水,时霂倒是很克制,没有香气浓郁到闷死人,但也足以把宋知祎给香晕。 “我的口红沾上去了……”絮絮的声音从毛线里传出来。 时霂笑,毫不介意地:“有小鸟的唇印,这件衣服肯定更好看了。” 恶劣占有 第89节 宋知祎总是被他漫不经心地情话撩得脸红心跳,时霂肯定去意大利进修了。反正口红也花了,时霂捧起她的脸,低头去吻她,一个进一个退,脚步凌乱地叠在一起,最后宋知祎被压在落地窗上,两人抱在一起吻了很久,唇都湿淋淋着。 最后拖拉到五点多才出门,宋知祎的口红补好,时霂没换衣服,因为宋知祎发现他穿长款风衣更显得扎眼,于是维持原状。 两人就从酒店出门,沿着苏州河畔开始晃悠,往外滩方向走。因为不赶时间,也不是特种兵之旅,两人的脚步也很悠闲。 临近四月的沪城是一座巨大又热闹的公园,草坪被辛勤的园丁打理得比橱窗里的绿绸缎礼服还要漂亮,到处都是缤纷的花,粉色郁金香一开就是一大片,像一抹朝霞,沿路的樱花、蔷薇、玉兰也都绽开了,是藏在车水马龙里的慵懒春天。 时霂握着一杯售价六百元的沪城主理人咖啡,感叹,“我喜欢这种city walk,小鸟。比特种兵walk要舒服很多。中国真美,也真有趣。” 这里的咖啡店真是多到他眼花缭乱,时霂只在罗马见过这么多的咖啡店,但这里似乎比罗马更多。 “当然,咖啡也很美味。我没有在慕尼黑喝过这么奇特的卡布奇诺。似乎,有一种春天的味道。” 宋知祎白了时霂一眼,凶神恶煞:“六百块钱的咖啡,不好喝我给他店都砸了!” 当时霂点了这杯六百块钱的咖啡时,宋知祎旁边一个排队的小妹妹说了句“外国佬就是人傻钱多哩”,宋知祎恨不得把脸捂上,她感觉自己是个大冤种,因为时霂的微信没有开通支付功能,他只会刷银行卡,最后是宋知祎买了单,一共六百三十元。六百元的卡布奇诺,三十元的草莓奶昔。 “面包也很好吃,小鸟,我在德国没有吃过如此柔软的面包。这里面夹了什么?”时霂把刚才买的面包拿给宋知祎看,指了指里面的夹心。 宋知祎凑过去咬了一大口,“有黑松露吧,还有火腿,菇类,芝士和烟熏鸡肉。” 时霂点头,再次夸奖:“真的非常美味。” “喂,你不要吃面包吃饱了呀,我们等会还要吃正餐的。” “可是的确很美味,我只吃这一个,其他的留到明天早上,好吗?” “你真的没有吃过这种软乎乎的面包吗?”宋知祎简直是不忍心剥夺时霂吃软面包的权力,德国法国的面包太硬了,各个都好难杀。 “吃过,但这种口味的没有。纽约和东京的面包比较软,比欧洲的都软,但太甜了,我不喜欢甜度太高的。所以我在庄园的时候都会自己做面包吃。” 说起面包,时霂就像一个没吃过好东西的惨小孩。宋知祎看着时霂那认真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来,她觉得自己好像带了一个德国来的乡巴佬进城!啥都是好喝,好吃,好看! 很可爱。宋知祎在心里暖乎乎地想着,时霂居然很可爱呢。 她心里有股奇异的欢喜,大概真的应了谢迦应骂的恋爱脑,她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是个恋爱脑,她很喜欢和时霂待在一起,就连散步也觉得有趣。宋知祎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也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一个空间里,爸爸处理工作,妈妈做运动的同时背台词,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去看对方一眼,那种氛围安静,但甜蜜,流动着一种浓度很高的多巴胺。 很小的时候,宋知祎还不懂什么是恋爱,她 只觉得有爸爸妈妈的地方,空气是粉红色的。 现在她好像也觉得,和时霂待在一起,空气会变成粉红色。 这就是谈恋爱吗? “我们在谈恋爱吗?时霂。”宋知祎眨眨眼,吸了一口草莓奶昔。 “嗯,崽崽,我们在谈恋爱。” 像这个世界上所有小情侣那样谈恋爱,散步、聊天、喝咖啡、吃着刚从面包店买来的还热腾腾的面包。没有动辄上千万的华贵珠宝,没有纸醉金迷的背景,没有无处不在的镜头、目光,只有街角静静绽放的花,只有充满烟火气息的春天。 时霂把吃完的包装纸叠好,放进牛皮纸袋里,然后拿出手帕,优雅地把唇边的油星压干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口腔清新糖,含一颗在唇齿里,很快,食物的味道就褪去了,呼吸里都是清凉干净的海洋薄荷味。 时霂就这样低头来吻了一下宋知祎的脸颊,温沉的薄荷味的香气也扑过来。 他们在一条很出名、人流量也很多的路上,周围随处可见穿着时髦、靓丽的年轻人,很多人在这拍照打卡。宋知祎发现周围有路人看他们,她脸发热,抬手把帽檐拉低,“这是在马路上,时霂,你、不准随便亲我……!” 时霂蹙眉,不太明白小鸟为什么像做贼一样,很快,他想到了自己只是地下老公,于是很有自觉:“下次我只在没人的地方亲你,宝贝。” “哼。” 宋知祎赶紧拉着时霂走了,她心想,应该没什么,亲一下脸而已,又不是当街热吻,谁看你啊?这四周全是时尚潮人,她和时霂又不是穿得最拉风的,根本不抢眼,好吗!不要做贼心虚,宋知祎! 宋知祎最擅长安慰自己,没一会儿就舒畅了,又和时霂手牵手压马路。 如果是秦佳茜这种常年浸泡在各种镜头、偷拍、窥视中的女明星,就肯定能察觉到有人在暗处偷拍。但宋知祎不是女明星,她从小又被家人保护得密不透风,对偷拍没有敏锐度。 两人的亲昵互动就这样被拍了下来,还配了氛围感很强的音乐,甚至还弄了个慢动作,悄悄发布到社交平台。 一开始发布的人并没有把这对压马路的小情侣和如今正火的f1赛场上的情侣联系起来,她只是觉得这对情侣太养眼了,甜美俏皮配上成熟矜贵,简直是天造地设,一颦一笑都像是在拍偶像剧。 配文特别浮夸:最近在看小说,太好代了姐妹们……daddy和girl……谁能明白我此时激动的泪水,还是外国daddy……去哪里能吃到这么好的大奶奶和大辟谷?求指路,打算今年夏天去意大利,能碰上这种极品吗? 帅哥美女的氛围感图一向是流量密码,很快这条帖子下就聚集了众多磕小情侣的网友。 【这体型差……感觉他们之间随时能大战一场。】 【太养眼了,这是我今年刷到最养眼的小情侣!!!磕死我了!楼主,感谢出图!】 【歪个楼,像这种目测一米九以上的外国人,和咱们亚女的尺寸到底配不配啊?感觉有点难?真的会爽吗?】 【啊啊啊啊!姐妹你问到关键点了,我亲身吃过,告诉你,会爽!爽死了!想象一下满口包着大香肠,一咬爆汁!】 【…………楼上姐妹,你裤子掉到我头上了。】 【omg……】 【我怎么觉得有点像f1挥旗的那个女生?像吗?看我po的图!】 【我靠!绝对是她!我当时看到图片就想染这种发色,我还拿去给tony老师参考!这个男的又是外国人,这个身型,大胸肌,屁股!绝对是!】 【姐妹们,最恐怖的是什么?是我之前收藏的几条关于他们的帖子全部没了!同一时间全部被狙!】 【听说是大佬,难不成大佬出手压热度了?】 刚刚按下去的热度再次更猛烈地烧起来,多个社交平台都搬运这则视频,之前被删掉的图片也死灰复燃再次被搬运,转发。 宋知祎还在和时霂在沪城享受宁静的假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已经搅得天翻地覆了。 谢迦珞在工作之余也喜欢刷刷社交平台,尤其是重点刷有关谢迦应和蓝曜集团的消息。 很快,她就看刷到了一篇详细解密f1赛场异国小情侣身份的帖子,一点开,妹妹宋知祎的脸就出现在眼前,旁边站着的男人是………… 谢迦珞眼睛都瞪圆了,“……天啊……这不是弗雷德里克吗?” 弗雷德里克?他不是有老婆了吗!怎么还要来引诱她单纯可爱的小妹犯罪?这也太没道德了! 谢迦珞呼吸都急促起来,她意识到这件事不对,立刻拨通了谢迦应的电话。 拨了三通,对方没接,一定是最近太忙太累,趁着休假的时候在家里睡懒觉!谢迦珞立刻离开办公室,抄着车钥匙,匆匆坐电梯来到车库,启动那台凶猛的大g,一路狂奔回了谢园。 高跟鞋滴滴答答,如一阵急促的雨,突袭谢迦应的卧室。谢迦应正在睡得呼噜呼噜,温暖的小被窝突然被掀开,他迷糊睁眼,看见自己那比女王还女王的大姐,正瞪着他。 “小懒虫,都下午了还在睡。爷爷说过,谢家不养懒人,赶紧起床,解释一下!” 谢迦应真是服了,他现在都是世界冠军了,怎么还地位这么低啊!被窝说掀就掀! 第62章 自爆 谢迦应最近本来就烦死了, 走到哪里都是人围着他,好不容易有个清静,能宅在家里穿大裤衩睡一整天, 没想到被亲姐掀了被窝,还被骂懒虫。 谢迦应不敢冲谢迦珞发脾气,只能委屈地发牢骚:“以后能不能别掀我被窝啊……”他很没出息地把被窝重新拉回来, 裹在自己身上。 谢迦珞看得好笑,俯身揉了一把弟弟乱糟糟的鸡窝头, “行了,多大的人了,跟你姐计较这些。加上这次总共掀你三次被窝。一次是你不肯上学,一次是你高考差点迟到。” 谢迦珞又像个妈似的, 给谢迦应去倒了一杯热水, “你以为我爱看你的派大星大裤衩。辣眼睛。” “姐!!!”谢迦应炸了起来, 他感觉被侮辱了! 穿大裤衩怎么了!舒服!这是他的地盘, 他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他可不像爸爸和大哥那么装,在家里也要打扮得像个斯文败类, 更不像那个洋鬼子, 穿红戴绿, 花枝招展, 骚气冲天! 谢迦珞知道自己踩雷了,赶紧安抚这头爆炸猪。说谢迦应是猪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属猪, 同样属猪的还有宋知祎。这两小孩可以说是两只金猪了。 “好好好,姐说错话,以后再也不说裤衩啊。下个月我飞英国看你比赛,给你加油。” 谢迦应哼了一声, 勉强 原谅谢迦珞。翻身下床,像台f1赛车一样瞬间拐进里面的衣帽间,把大裤衩赶紧脱下来。 出来的时候,是宽松衬衫配亚麻长裤,双手插兜,有种桀骜不羁的帅酷。 谢迦珞哈哈一笑,弟弟妹妹就是她的开心果,反正什么都不做,光是看着谢迦应和宋知祎,她就觉得开心。 “解释什么啊,姐。大下午的不上班你来吵我。” 对,正事不能忘,谢迦珞赶紧把手机上保存的图片调出来,拿给谢迦应看,“这些照片怎么回事啊,崽崽最近有跟你说过什么吗?她怎么和弗雷德里克一起来看你比赛,还这么亲密。” 谢迦应一看这照片,顿时心都凉了,他就知道这只大色猪不靠谱!不清楚洋鬼子是什么身份吗?就敢偷偷谈上了,偷偷都算了,还光明正大晃到f1赛场上来,还亲亲亲! 谢迦应装作很惊讶:“我靠!这是什么!?宋知祎怎么和外国人谈上了!我不知道啊!这人是谁啊,我都不认识!” “崽崽生日宴你刚见过弗雷德里克,他还说是你的车迷。” 谢迦应尴尬,一下装过头了,“噢噢——想起来了,原来是弗雷德里克啊,带个墨镜看不出来了,哈哈哈。不过我真不知道啊,他怎么和崽崽搞到一块去了,姐,我最近忙到爆炸,没空管这些。” 知弟莫若姐,谢迦应平时从不说这么一大堆废话,除非他在撒谎。谢迦珞冷笑,“丑话说在前头,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谢迦应往后退两步,自动捂住屁股,“我真不知道啊,真的,你别问我,你去问大色猪啊,不不,宋知祎啊。” “什么大色猪?”谢迦珞环抱双臂,下巴微微抬起,一双遗传了母亲的美丽眼睛,黑得发透,就这样凝视着谢迦应。 这些年在高位和权力的浸染下,二十八岁的谢迦珞早就有了谢家下一任掌门人的风范,不过是凝着谢迦应,就让他心里疯狂打鼓。 不会吧不会吧,这都能背上锅?谢迦应吞咽口水,“我真不知道。” 谢迦珞:“行,我找你哥来一起抽你屁股。” “喂喂喂——我现在是世界冠军诶!我是为国争光的英雄!” “那你也是我弟,做错事也得挨揍。你是宇宙冠军也得挨揍。” “……………” “啊啊啊——别打我屁股,别打!疼啊!我说我说!崽崽和他在谈,在谈,其他我真不知道了,你别问我啊……” 谢迦珞深吸气,简直是一口血堵在喉咙里,“你——你知道崽崽和他谈恋爱你怎么都不告诉家里人!弗雷德里克是结过婚的男人,他有妻子!你——” 谢迦应抿着嘴巴,快哭了。 “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刚在一起……生日宴之后……” “你就哄我吧!生日宴的时候崽崽就知道弗雷德里克已婚了,她不可能明知道对方已婚还去接触,绝对是之前就认识,她不知道对方已婚,被瞒在鼓里。” 谢迦应抓脑袋,“……那就是在一起一两个月了吧。” “继续哄。一两个月之前是弗雷德里克去澳城的时候,他这种大客户,舅舅绝对会亲自接待,崽崽肯定会从舅舅口中得知他已婚,勾搭不成立。绝对是更早之前就认识弗雷德里克了,比舅舅认识弗雷德里克要早。” 谢迦应快崩溃了,他姐聪明绝顶,他哪里是对手!只有被追着打的份!他现在只想跑路,开溜! “那就是三四个月之前……” 恶劣占有 第90节 “那个时候弗雷德里克在京城和我谈合作!哪来的时间勾搭崽崽!” 谢迦珞是聪明绝顶的人,不停把时间线往前推,她很快就串联起了一系列的事情。所以这个弗雷德里克如此极力地促成和蓝曜集团的合作,双方只用一个月就签下了这么大一笔订单…… 也许都是因为他早就认识崽崽?什么时候认识的?有多早?那些照片如此亲昵,绝对不是短短一两个月就能积累起来的爱意。 谢迦珞没有说话,脑子里在高速运转,谢迦应忐忑地看着自己亲姐。 “是不是崽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还是……她失忆的那一个月在德国认识的?” 谢迦应惊呆了,这特么都能猜到?他姐是什么神仙!谢迦珞看着谢迦应呆若木鸡的表情,心里了然,看样子是猜对了。 所以崽崽一年前就和这个弗雷德里克认识,甚至是谈过恋爱?崽崽要回国,就和他断了,这个弗雷德里克就在德国结了婚,后来他们又突然旧情复燃,然后弗雷德里克就追来了中国。 一定是这样。谢迦珞逻辑很到位。 可弗雷德里克是欧洲真正的顶豪名流,贵族老钱,这类人活动范围极其固定,也极其隐密,那他又是和崽崽怎么认识的呢? 又是一连串的逼问,谢迦应真被自己亲姐搞到头秃了。 “谢迦应,这件事不是儿戏!现在网上都曝光了,但凡有心人去查,弗雷德里克的背景很快就会爆出来,他可是有家室的男人!到时候骂声一片,你让崽崽怎么做人?弗雷德里克是个外国人,回国了拍拍屁股走人,国内天翻地覆都与他无关,可崽崽不一样!她才二十来岁,舅妈又是大明星,首当其冲,舅舅的度假村也会受影响,甚至是我们蓝曜,我,你,爸爸妈妈,我们不是普通人家,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谢迦应彻底懵了。他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层在里面。 是啊,对公众而言,弗雷德里克是已婚男人,他俩的恋情一旦曝光,只有两种可能……大家猜他结婚的对象就是宋知祎,或者,他已婚后还勾搭了宋知祎。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操蛋,恶意的揣测往往会更多。 谢迦应冷汗都出来了,怎么会这样……现在绝不是隐瞒的时候了,都爆出来了,他还帮着瞒,就是害宋知祎。 “对不起,姐……”谢迦应一咬牙,“那我说!你保证不打我!” 谢迦珞就知道这家伙藏着秘密,她拍拍谢迦应肩膀,和颜悦色,循循善诱:“说什么孩子话啊,姐什么时候打过你?你第一台赛车是我赞助的,哪次闯祸不是我收拾烂摊子。” 谢迦应感受到了大姐的温暖,吸吸鼻子,“其实……和弗雷德里克结婚的人就是崽崽。” 话落,世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谢迦应看见自己那一向优雅高贵八风不动的大姐整张脸都扭曲了。 谢迦应刚想跑,来不及,谢迦珞暴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谢迦应,我认真通知你,你完蛋了!” “………??” 与此同时,在港岛参加酒会的孟修白也被朋友问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孟修白无奈一笑,“都到这个岁数了,每日稳稳过就行,哪来的好事。” 朋友嗐了一声,“你这就不对了,女儿的好事不也是我们的好事?” 一提到女儿,孟修白的百万神经都敏锐起来,幽黑的双眼一动,他微笑着:“这是从哪听到的,小祎她又在外面闯祸了?” 朋友蹙眉,打量了孟修白一圈,恍然大悟:“不会吧,老孟。我家丫头说的有声有色,小祎交了一个外国男友,还给我看了照片,听说现在都传到网上去了,很火的。你……不知道?” 孟修白眉心跳动着,揍死时霂的心都有了,他淡定微笑:“原来是这事,小祎是恋爱了,家里人都知道,孩子喜欢我肯定支持。” 朋友点点头,又叹气,拍拍孟修白的肩膀,“老孟啊,你这眼光太超前可不好啊,我女儿看了你给小祎挑的好夫婿,现在天天嫌弃我给她找的那几个相亲对象,说什么各个都是牛蛙癞/**,还嘲笑我眼光老土,要我跟你多学学,我真是——” 他说着说着就笑起来,戏谑,“老孟,你扰乱相亲市场啊。” 说得有声有色,很快就引来了其他宾客。能参加这场酒会的都是圈子里的老熟人,孟修白在生意场上经营多年,一向有口皆碑,又有谢易两家的姻亲关系,不论是在港岛,还是在内地,都是炙手可热,大家乐意和他打交道,自然,也对他的家事非常上心。 不论是什么阶层,什么圈子,人的窥探欲和八卦欲是永恒的。 “我知道!就是前几天特别火的那个f1赛场小情侣,我小儿子还给我看了视频,我记得……当时都有一百万赞了。”说话人是某位大老板的太太,三十出头特别年轻,正是爱吃瓜的年纪。 “原来那女孩是孟老板的千金?” 孟修白面对一群人的围观,感觉自己像一只猴,他尴尬却不失礼貌地笑,“没想到小女谈个恋爱,能惊动这么多人。” 几个太太你一言我一语,把时霂的身材样貌夸了个天上地下,很快,就引到了时霂的来历。 “孟老板可是会挑女婿哟,我们港岛的男仔各个都入不了你的眼,这是国际眼光啊!” “就是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看着风度翩翩的模样,想必是出自名门。” “哈哈,你们吃瓜速度真慢,现在网上都传疯了,听说是德国赫尔海德家族的。” “真的?赫尔海德家族……!那华尔街的银冠集团?” “就是他们家的!” 孟修白不想被人当猴围观,笑着说了句失陪,之后出去抽了支烟,拿出手机按照这些太太们的描述,点进如今最流行的两个社交软件,搜索关键词【f1赛场情侣】 紧跟着,跳出来一堆的视频、笔记,都是这两日最新发布的。 孟修白的警觉是超乎寻常的,他没有点开之前,就隐隐有风雨欲来的预感,这感觉很糟。 点开滑到评论区,他耐着性子一条一条看。 【男方真顶级大佬,实锤了,德国老钱赫尔海德家族的,还是继承人,手里还有银冠集团,旗下对冲基金是华尔街最牛逼的那类……不过这女孩的身份更超乎我想象,我现在打字都很激动,完全不敢相信!!】 【快说啊,楼主,急死了,急急急急急】 【我就像个吃瓜的猹,上窜下跳,一上午都在摸鱼】 【刷了七八次了!楼主人呢?】 【来了来了……看我主页笔记,我做了详细比对,不出意外会挂,早看早享受。】 孟修白点开这个人的主页,随后来到这篇数据在爆炸式增长的笔记。 笔记从各种蛛丝马迹扒了宋知祎的身份,从她和谢迦应的互动,顺藤摸瓜摸到了谢家,还找到了宋知祎在金西度假村重开业仪式上剪彩的照片,元宵节时珠宝大秀前排看秀的照片,还有她和秦佳茜的照片比对。 母女两单独看是没那么像的,但放在一起,那五官细节里的神韵就堪称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配文:【我的结论就是,这个女孩正是网友们猜了很多很多年的‘崽崽’,秦佳茜和金茜集团大老板的独生女!】 评论区算是爆炸了。 【居然是崽崽!!虽然没有茜茜那么性感,但是不同的风格,好甜!母女两人都好美,不敢想象金茜集团董事长过得有多幸福!】 【茜茜我妈咪,我也是你流落民间的女儿[大哭]】 【博主好严谨,比我写论文还严谨。】 【所以是大佬配大佬女儿,笑死我了,这些人能不能另开一个小金书?】 【茜茜好像就是混血啊,所以女儿也是混血,感觉和外国人也挺配的,虽然我还是喜欢本土帅哥,但这个大乃子……好的,我批准了!女儿吃得真好。】 孟修白蹙起眉,看到大乃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尴尬。不是他过时老土,是……秦佳茜总喜欢围着他的胸膛摸来摸去,每次都馋得流口水。 “……连这都能遗传到吗?”孟修白呼出一口气,凌乱地自言自语。 孟修白想起他给女儿介绍的那几个好友候选人,和时霂一对比,不说外貌,就单论身材……的确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他很耐心地继续往下翻,很快,不好的预感得到了验证。 其中一条ip为德国的评论:【我有点好奇,大家都不刷外网吗?这个男的已婚啊!去年赫尔海德家族继承人的婚礼新闻刷遍了整个欧美啊……】 【什么???这男的已婚???】 【崽崽不是才二十三吗?这么早就和这个男人结婚了?】 【楼上姐妹,有没有可能……是男人出g了崽崽……对不起我有点阴谋论,但我的想法真是这样。】 【+1,外国贵族一向很乱吧,婚外情是标配了】 【滚啊!外国人不要来勾搭崽崽!】 【怎么不是女的勾搭男的?毕竟男方家世还是比女方强势很多吧?】 【笑死了,楼上,都这么有钱了,值得为了钱和已婚男人勾搭在一起吗。】 孟修白深吸气,不再继续往下翻,熄灭了屏幕,把烟头利落地按在细沙上。他表情已经冷到冰点,他这些年和秦佳茜在一起,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也见识过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能有多么恐怖。 人言可畏。 他居然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弗雷德里克对外是已婚男人的形象! 京城这边,谢迦应自爆的当晚,狠狠挨了大哥大姐联合双打,他抱头鼠窜,在谢园里乱窜,完全没了成熟男人和f1冠军车手的风范。 这种大事,越瞒越出问题,谢迦珞和谢迦岭商量后,决定先和宋知祎好好聊一聊,然后再告诉父母,趁着网上还没有形成气候,大家先一起坐下来想办法,让公关部做好预案。 网上风雨欲来,家里严阵以待,宋知祎这里春光明媚。谈恋爱的人都不爱玩手机,她都有两天没刷社交网站了,和时霂热烈计划着接下来三天要去周边的苏城玩一玩。 苏城是出名的江南水乡,有诗情画意的园林风光,最适合带外国佬长见识了。宋知祎决心要带时霂这个德巴佬好好感受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我们自己开车去吧,时霂!我当你的司机和向导!”宋知祎非常热情,“我的奶奶就是苏城人,爸爸带我去过这里,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去了奶奶的家乡,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古镇。我也可以带你去。” “好,我也想见崽崽的奶奶。” 宋知祎摇头,“我没有见过她,时霂,我没出生之前她就去世了。她去世的时候,小姑姑都才读小学。” 时霂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立刻抱歉,把女孩抱起来,放在怀里,“别伤心,小鸟,你的奶奶在天上看着你,宇宙中,有一颗星星是为你闪烁的。” 时霂总是能给出满分回答。 宋知祎很难不被二十四小时都哄得嘴角翘起来,她把脸埋进时霂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像是在吸一只大鸟厚实的胸脯,那柔软的羊绒布料就是羽毛,散发着芳香,时霂的手臂则是大鸟的翅膀,伸展后能完全包裹住她。 “那我们明天吃过午饭就出发!”宋知祎劲头十足,她都不需要做攻略,她知道哪里好玩,哪里好吃。 很多年前,苏城政府大量拍卖没主的私人园林,孟修白当时托人拍了一座格局不错的,虽然不大,但非常雅致,曲径通幽,经过修葺后,颇有一番韵致。宋知祎决定带时霂去这里住。 宋知祎很骄傲地摸摸时霂的胸口,“我还要带你去住我的私人园林,厉害吧。” 时霂喜欢小鸟得意的表情,得意的劲头,这让他有强烈地接吻的冲动,低头就来吻她,轻轻咬她的鼻子,“崽崽国王的确很厉害,我都感觉是被你养着了。” 这些天在沪城,一切吃穿行全都是宋知祎买单,时霂也理所应当地受着国王的赏赐,喝这个喝那个,一点都不客气,每次喝咖啡都要点店里最贵的。 宋知祎提起这个就哼了声,白了时霂一眼,“你知道你这两天光是喝咖啡就喝掉我多少钱吗?七千块!” 时霂没有一点勤俭持家的自觉,他甚至哈哈大笑起来,胸口震荡出爽朗的笑声,“居然有七千块吗,这么多?” “哼。” “小鸟不要对daddy小气。” “我对你一点都不小气。你要吃什么喝什么我没买给你啊。”宋知祎不停地揪时霂的肌肉。 “嗯。”时霂望着宋知祎的眼睛,“我发现跟着你吃喝玩乐非常有意思,小鸟,我以前的度假感觉都很无聊,全部浪费了。以后你带我旅行,度假,好吗?” 宋知祎特别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她依赖着时霂,时霂也依赖着她。这让她很有国王的感觉。 “好!没问题,daddy,我要带你游遍整个中国!” 时霂把她抱紧在怀里,来到她耳边低声,一本正经地说很下。流的话:“那可以邀请小鸟做遍整个中国吗?” 宋知祎脸红起来,嘴巴撅得高高的,就这样盯着时霂,过了几秒,她不好意思地点头,“那是当然的呀……” 只可惜宋知祎万万没想到,首战就失败,就在他们次日要出发苏城的时候,大姐一通电话拨来,将她的兴奋劲全部浇熄灭了。 “崽崽,家里人已经都知道了,你和弗雷德里克结婚的事。奶奶爷爷也想见见他。我们商量好了,明日在谢园吃一顿饭,舅舅舅妈都会过来,你把弗雷德里克也带过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商量一下你的事。” 恶劣占有 第91节 宋知祎人都麻了,看着一旁风骚//逼人的金毛外国佬,心跳都紧张起来。不会吧,全家人都要见时霂?? 第63章 去谢园! 此时过了十一点, 两人正准备出门去吃一家据说是沪城天花板的烧肉餐厅,因为太火爆连预定都预定不上,还是宋知祎脑瓜子好使, 用钞能力找黄牛买了号,还没吃上,就花了三百。 宋知祎对此非常期待, 特意腾出肚子,连早餐都只吃了一个小花卷。 这通电话来得及时, 正好卡在他们出门的节点,时霂耐心等待宋知祎接电话,在一旁听了个大概,好像是什么去京城之类的, 还提到了姑姑姑父等人。 挂完电话, 宋知祎就焉啦吧唧, 也不喊肚子饿要吃烤肉, 简直就是一只生病的鸟,头重脚轻, 直接栽倒在沙发上。 时霂看得一愣, 又心惊肉跳地, 生怕她的头或者哪里撞到, “谁打的电话?你看上去都萎靡了,别这样, 宝贝, 不是肚子饿了吗?” 宋知祎瘫在沙发上,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而感到头疼,“我们惨了,时霂。” 又要惨了?时霂想笑, 怎么一天到晚要惨好多次? 他俯身把宋知祎捞起来,亲了下她的脸,手指去整理她弄乱的发型,“这次会怎么惨呢?宝贝,还是说我们又要被谁扒掉内裤了?” “这次是真的惨了,时霂,你要做好准备。” “详细说说,宝贝,我洗耳恭听。”时霂还不以为意,只是整理着宋知祎的编发,替她把那只歪掉的钻石发夹摆正。 这是宋知祎编了半小时都没成功,最后是时霂对着教程,耐心耐烦,一点一点替她编才编好的头发。时霂手指的灵活程度超出了宋知祎的想象,就连编鱼骨辫也是一把好手,一点也不笨拙。 宋知祎听出了时霂的不以为意,一把攥住他的手,严肃地看着他:“时霂,我和你在德国偷偷结婚的事家里人全知道了。不止是我爸妈,现在是姑姑、小姑父、大哥大姐,奶奶爷爷,甚至有可能范围更大,所有人都知道了。” 时霂安静了几秒,随后露出迷人的微笑,那双宝石蓝的眼眸无比深邃,“哦?这是真的吗,崽崽?”那真是太好了。 宋知祎非常迷惑,这男人怎么看上去还挺高兴的?她揪了一下时霂的胸肌,是真急得上火,“时霂!我在很严肃地通知你,我家里人要我把你带回去,要见你。我们没有经过家长同意就偷偷结婚,绝对会被骂到狗血淋头!” 时霂在心里叹气,这个小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就算她做了天塌下来的出格的事,她的家人也不会把她骂到狗血淋头,只会想尽一切方法帮她兜底。当然,她是这么乖这么听话的崽崽,是循规蹈矩的好宝宝。 时霂很明白,他的宝贝女孩,这辈子做出的唯一一件出格事,就是和他在上帝的见证下结婚了。 时霂会负起这个责任,他要让所有人都祝福他的女孩。 他宛如温柔的海,将宋知祎围在怀里,“宝贝,中国不是有古话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之间就没有困难,好吗?” 宋知祎还是焉啦吧唧,“我紧张……” “别紧张。”时霂的手掌轻轻拍着宋知祎的后背。 时霂忽然笑了声,幽默地说:“该紧张的也不是你啊,宝贝。你们不是还有句古话吗,什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更何况我也不丑,不会丢你的脸。” 宋知祎一下子就被逗高兴了,哈哈大笑起来,时霂的中文水平怎么忽高忽低的!用俗语用得可真溜! 她一把勾住时霂的脖子,撒娇道:“时霂,你是我媳妇吗?咦?我在哪里捡到这么俊的小媳妇?” 宋知祎学起了油腻的采花大盗,用手指勾勾时霂的下巴,又去挠挠他用发胶固定的帅气造型。 时霂只觉得有一只调皮捣蛋的小鸟在他身上叽叽喳喳,这只小鸟还不停地调戏他,喊他小媳妇。daddy的威严荡然无存。 时霂眯了眯深邃的蓝眸,就在宋知祎得意忘形的时候,时霂伸手一左一右地托掐住宋知祎的腋下,把她举了起来。 “喂——干嘛啊,俊媳妇。”宋知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那不停地发笑,双脚离地,在空中蹬了几下。 时霂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托举起她,大步流星地走回卧室,他胳膊用力,肌肉都鼓胀起来,露出来的手臂上凸起青筋,看得宋知祎有些脸红。 谁家丑媳妇力气这么大的…… 被放在床上后,宋知祎机灵,要开溜,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腰肢,男人俯身从背后拢抱住她,一只强大而有力的手掌覆盖上来。 时霂轻轻揉了揉她红扑扑的脸颊,像一碗软软糯糯的红豆汤,“小鸟,你太调皮了,daddy决定要小小教育你。” 宋知祎知道又是老套路,一点都没有紧张,反而特别兴奋,她回过头据理力争:“是你说的丑媳妇呀,而且我不嫌弃你,没说你丑,甚至让你当我的帅气媳妇,我对你够好啦,时霂,谁家媳妇像你这样厉害,对老公动手动脚的。” 时霂觉得他的宝贝实在是调皮得可爱,被逗得笑出声,他慢条斯理地脱掉机械手表,放在枕头边上。他的目标并不是做好了准备的tiny butt。 他俯身亲了一下女孩的脸颊,“不要太调皮了,崽崽。” 宋知祎双眸失神,呆呆地望着时霂那张俊美的面容,双唇张开。 时霂另一只手来到她的唇瓣,按住那饱满的软红,温柔地告诉她:“崽崽,是老公。我是崽崽的老公。” 宋知祎心里酥麻,四肢也发酥,她勾住时霂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不准他那样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这让她觉得daddy太威严了。 她清甜的嗓音像浸了水,软乎乎地撒娇着:“好吧,时霂,你是我的地下老公,但你也是我男朋友!我爸爸只承认你是我男朋友!” 又是见不得光的地下老公?但地下就地下吧! 时霂很无奈,到底还是依着她,语气宠溺:“好吧,崽崽,你赢了。你想让我当什么都可以,你的daddy,mommy,男朋友,情人,老公,地下老公,信徒,everything,okay?” “虽然很ok但是我感觉你好像在占我便宜?”宋知祎凑过来咬他的下巴。 时霂无奈,拇指用力碾了一下糯糯如红豆沙一样的嘴唇,“因为我本来就在占你便宜。” 宋知祎明白过来,毫不害羞,反而哈哈大笑,整个地拱进时霂怀里,用脑袋去撞他。 时霂也深知宋知祎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国王,崽崽,小鸟,妻子,babygirl,也是他永远珍爱的孩子。 去苏城的计划改成去京城。 时霂并不紧张,但行为却严正以待。 次日一清早,时霂的形象顾问、造型师和助理就登门了,两人从澳城带来一大堆西服。这些西服也是经过形象师认真挑选才带过来的。时霂来中国时,几乎把庄园里半个衣帽间都搬空了,私人飞机上托了上百个行李箱,全是各类私人用品,比明星出席时装周还要夸张百倍。 宋知祎睡到自然醒,其实也很早,才刚到八点半。客厅外传来不小动静,她喊了两声时霂,都没人应,于是穿好衣服,趿着拖鞋,快步跑到客厅。 “天啊……这都是什么?”宋知祎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下巴都掉地上了。 怎么这么多人,这么多衣服? 宽敞的客厅塞满了,整整四排龙门架,挂满了各种颜色、质地、款式的西服,有两名专业的佣人在拿熨斗熨烫,十来双锃亮的男士皮鞋摆在地上,从黑色到棕色,亮面鳄鱼皮到哑光牛皮。茶几上摆满绒布托盘,放着搭配西装用的珠宝胸针、袖扣、腕表、还有领带。 时霂正被一堆人围着,他已经换好了衬衫,站在镜子前挑选着袖扣子,身型挺拔,光是背影就如此矜贵。 镜子里照映出宋知祎呆呆的表情,时霂高冷的面容忽然多了一抹笑容,回过头,对着宋知祎招招手,“快来,崽崽,帮我看看是戴金色的这颗,还是红宝石。” 他抬起双手,左边袖子别了金色陀飞轮,右边袖子别了用数颗红宝石来隐密镶嵌的羽毛扣。 宋知祎抓了一把头发,走到时霂面前,仰起头:“你要结婚吗?” 时霂低低笑出声,他想到了他们无与伦比的第一次,女孩那天醒来,也是呆呆地望着他,问他是不是要结婚。 “正式见你的家长们,崽崽,我想留下好印象。” 之前两次见宋知祎的父母,时霂都有些狼狈,总是不尽人意,这次就不能出任何差错。 时霂言之有理,但宋知祎看着这架势,还是觉得太夸张了,她想说没必要吧,但还是决定尊重时霂的意愿,干脆配合他起来,“那好吧……我觉得红宝石的更好看。” “那就红宝石,相信品味好的崽崽。”时霂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宋知祎嗅着时霂身上的香气,心里暖融融的。时霂如此郑重谨慎地对待这次见家长,她其实很高兴,她尊重时霂,时霂也在尊重她。 哪个女孩不希望带回家的男人是体面又英俊的呢?这可是女孩的脸面啊! 宋知祎也是要面子的,她内心深处希望爸爸妈妈能真心欣赏时霂,而不是因为她喜欢从而勉强接受。同样是接受,但这之间的差距天壤地别。 她也有一股小小的不服输的劲儿,想让大家称赞她的眼光,认可她的眼光。 宋知祎坐在沙发上吃早餐,这样能欣赏时霂的换装秀。 香喷喷的美食在美男面前也不得不败下阵来。宋知祎都分不清自己在吃什么,但她分得清自己在看什么,一会儿盯着时霂被西装裤勾勒出来的大长腿,一会儿盯着衬衫下健壮饱满的胸膛,又去看那截劲窄有力的腰身…… 再小心翼翼地偷偷盯一下屁股,然后淡定低下头,吃一口小笼包。 她发现时霂穿西装是最性感的,比任何时装都性感,一丝不苟的西服三件套规训着一头凶猛的野兽,这种勒住、困住、锁住带来的禁欲感,配上男人优雅疏离的气质,比任何裸露的欲都更引诱。 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心跳扑通扑通地。 时霂终于选好了西服,羊毛亚麻混纺面料很有度假风,颜色是格外通透的浅灰,带着白色细竖纹图案,双排扣不会过于商务,又不失雅致的格调。 这位衣冠楚楚的绅士微笑着,一边系领带一边来到宋知祎身前,俯身,轻轻咬住她耳朵,“babygirl,l'm getting hard under your stare.” 到了下午两点,谢家派了专人来接他们上飞机。宋知祎看到来人后吃了一惊,居然是多年跟在姑父身后的管家,瑞叔。 老管家一身笔挺的英伦式西服,仪态优雅,虽然满头银丝,却打理得格外整齐,他笑着和宋知祎打招呼,“知祎小姐,好久不见。” 又对时霂不卑不亢地笑着点头,“弗雷德里克先生,你好,好久不见。” 时霂见过这位老管家,在京城的饭局上,是这位管家一直跟在谢琮月身后。 “瑞叔!我好想你!”宋知祎高兴地挽着瑞叔的手臂,“姑父怎么派您来接啊,这也太大费周章了,其实我们自己坐飞机过去就行。” 瑞叔慈爱地拍拍宋知祎的手背,只说:“是夫人想快点见到你们。” 宋知祎还是刚出社会的小丫头,哪里能想得这么周全?娘家人派了专车专机,排场派头都很隆重,这就是变相在给她撑场面,暗地里提点着时霂,宋知祎可不是什么好欺负小丫头。 就连孟修白邀请时霂用晚餐那次也是同样的道理,场面做足也不过是为了女儿而煞费苦心。 恋爱是自由的,婚姻却是讲规矩的。 瑞叔不知道这位从德国远道而来的弗雷德里克先生能不能明白中国传统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但男人身居高位,见过大世面,又通晓中国文化,想必是能体会到的。 “请随我上车,知祎小姐,弗雷德里克先生。” 下了飞机,又坐上一台车牌京a打头的黑色库里南。京城不比港岛开放多元,也没有沪城摩登活泼,自有一股历史和权力沉淀出来的庄重感。 宋知祎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来京城了,两侧郁郁葱葱的槐树和银杏依旧熟悉,临近下班小高峰,长安街上有些拥堵,很快,车开出拥堵路段,像是变魔法一样,忽地就拐进了闹中取静的胡同巷子。 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都留在了身后。 进胡同口时,两侧有叫卖的小摊贩,有卖包子的,有卖鸡蛋灌饼的,生意不错。 时霂只觉得一切都很稀奇,这和他想象中的豪宅相差甚远,他以为会去到一方很偏僻的郊外,或者山上,没想到居然在这样热闹的市中心,还是如此别有洞天的小巷里。 天空被隔成方方正正的蓝格子,绿藤蔓爬着老砖墙,偶有朱红色的飞檐翘角,从高大的围墙里露出一抹斜影。 他握住宋知祎的手,“崽崽,姑姑姑父住的地方很有趣。” 宋知祎嘿嘿一笑,就知道这外国佬不懂了吧,她凑到时霂耳边,小小声:“你是德巴佬。” 时霂:“嗯?德巴佬是什么?” 宋知祎没忍住,哈哈笑起来,“就是从德国来的乡巴佬呀,好吧,其实我第一次来也和你一样,反正你等下就知道了。” 时霂不懂,但并不急躁,优雅地笑了笑。 很快,长长的围墙终于走到头,黄花梨木的地库门缓缓升上去,露出一条通往内部的通道,车一进去,通道四周的星空灯就自动亮起。 下车后又走了电梯,从很有古典韵致的长廊里穿出来,视野骤然开阔,是一片中式园林。桃花、杏花、海棠都开得极好,阳光洒落在引了活水的池塘,浮光跃金。 恶劣占有 第92节 这是和欧式大庄园完全不同的风格,精致玲珑,曲径通幽,完全没有开阔且一望无际的大花园,也不是英伦式或者法式的规整对称艺术,处处都是错落的花草、别致的假山怪石、充满诗情画意的流水小桥,古建筑带来的巍峨感同样很压迫,庄重且华丽。 诚然,全世界什么顶级豪宅没见过的弗雷德里克先生,也被这处与众不同的园林震撼了。 他笑着说:“崽崽,我有点害怕了。” 其实宋知祎也有点紧张,一想到等会就要见到一大家子人了,她背脊就开始冒热汗,“啊?” “等会见到你的家人,不需要跪下磕头行礼,或者喊娘娘吧?”时霂想起一些中国宫廷影片,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宋知祎的紧张顿 时就没了,被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时霂你真是乡巴佬!你让我怀疑你偷偷看过嬛嬛传!” 时霂勾起唇,不懂她说的是什么,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脸。 穿过花园,走过风雨连廊,又转了几个弯,跨过月亮门,最后才来到一方开阔的庭院,宋知祎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一些热闹的笑声。 “崽崽他们来了!” 很快,花厅里出来了很多人。秦佳苒迫不及待要见侄女婿,拉着谢琮月的胳膊出来,孟修白和秦佳茜也跟着出来,然后是一脸幽怨的谢迦应,屁股到现在都还疼,他正在和大哥大姐发脾气,一个人站得老远,不合群。 谢迦珞和谢迦岭则站在一起,也跟着大人们出来。他们是双胞胎,虽然是异卵,但模样、气质都有几分相似。 还有正在嗑瓜子说笑话的谢锦珠谢锦琦姐妹,她们是谢琮月的亲妹妹,今天也跑来看热闹。 男人皆是西装革履,绅士派头,女人们则优雅地穿着轻礼服,佩戴了珠宝,乍一眼望过去,好似还有dress code一样。 最后缓步而出的是一对气质格外优雅的夫妇,众人都为他们让路。女人穿着一袭紫色高定长裙,颈部戴着一串钻石项链,保养得宜的脸、眼睛都带着年轻时的骄傲神采,她挽着一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一丝不苟的油头很有老派绅士的腔调。 时霂没有见过这对夫妇,他估摸着,是宋知祎的哪个姨妈姨父?他调查了宋知祎的所有家族成员,但仅仅限于孟修白这一代,再往上,他并没有细查。 宋知祎的紧张在这时达到顶峰,她心里想着完了,要不要这么正式啊…… 她抓着时霂的手臂,指尖有些发抖。站在方方正正的庭院里,像个老实巴交的小学生,面对着一群精英老师,什么语文老师英语老师数学老师全部来了,就这样眼巴巴瞅着她。 她呼吸都凝住,好像是在等待老师们宣判成绩。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家里人不喜欢时霂怎么办,觉得时霂是外国佬怎么办? 时霂知道女孩现在有多紧张,他隔着西装都能感受到女孩的颤抖,他笑了笑,轻轻牵住宋知祎的手,带着她来到一群家长面前。 时霂肩背平展而挺拔,一米九的身高站在台阶下,也并不觉得矮了气场,他的金发碧眼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很高兴见到大家,我是时霂,时光的时,霂雨纷纷的霂。我来自德国,是知祎的男友。初次见面,有不周之处,还请各位长辈们原谅。” 易思龄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外国人,忽然间笑了出来,她望了一眼谢浔之。男人很懂,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听她的悄悄话。 “超级帅诶,感觉比你年轻时更帅哦。” 谢浔之叹气,伸手揽住妻子的腰,随后看向时霂:“你好,时霂,我是知祎的爷爷,今日仓促邀请你来府上小聚,如果有招待不周之处,也请你见谅。进屋吧,都别看了,进屋再好好看。” 一时间众人都笑起来。 这些明亮又热闹的笑声瞬间冲淡了宋知祎的紧张,她也跟着笑起来,真好,真好,她心里想着,大家一定是喜欢时霂的,不然不会笑得这么高兴。 孟修白看着如此大方周全,又方方面面都出挑的时霂,心里到底柔和下来,这臭小子,怎么看怎么风骚。但说实话,和他的宝贝女儿的确有几分相配,也算是勉强配得上了。 这外国佬,上辈子也不知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这辈子让老天对他如此厚道。 … 第64章 承诺 花厅依旧布置得花团锦簇, 是这里女主人挚爱的风格。粉彩花瓶里插着一大把鲜切玉兰花枝,配紫檀雕花屏风,很简单的几笔就把别具一格的中式审美诠释得淋漓尽致。 但比起玉兰、杏花、或者造型优美的流泉枫, 最惹人瞩目的是那一捧插在正中央高几上的弗洛伊德玫瑰,如此热烈妩媚,独占满园风流。 宋知祎凑过去嗅了嗅弗洛伊德玫瑰的香气, 笑盈盈地对易思龄撒娇,说一些大小姐比玫瑰花还美的谄媚话, 哄得一屋子人又笑起来。 那些紧张如潮水褪去,宋知祎心想刚才的自己真是丢人,居然还需要时霂来做开场白,她紧张什么呢?这些都是她的家人, 从小看着她长大, 这里可是她的主场! 宋知祎恢复了落落大方的姿态, 担起他们这个小家庭话事人的重要岗位, 为时霂一一介绍,从姑姑姑父, 到大哥大姐, 到爷爷奶奶。 “这位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奶奶, 不过我们都更喜欢喊她大小姐, 时霂,你也要喊大小姐。”宋知祎捏了一下时霂的胳膊, 语气很娇俏, 怎么听都像是撒娇。 易思龄被哄得高兴极了,优雅地掩唇笑着,又白了宋知祎一眼,“少来这套。你若是带个丑家伙回来, 你喊我喊出花,我也不认呀。” 谢浔之悄悄捏了一下妻子的手心,提醒她说话要像个长辈,不要说丑家伙这种词。易思龄则瞪过去,眼里说着:我哪里不是长辈啦! 谢浔之咳了咳,假装去看花,好吧,他这辈子就没管住过妻子。 时霂望着眼前这位美妇人,眼中是难以克制的惊讶,这……居然是奶奶? 小鸟的妈妈像姐姐倒也罢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让他完全搞错年龄的女士,时霂很无奈地笑出来,他对坐在主位上的易思龄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仪,“大小姐,您好。您实在是颠覆了我的想象,我一直以为您是知祎的哪位姨妈。” 时霂有一把好嗓子,充满磁性,低音醇厚,尤其是当他夸奖谁时,那种不疾不徐的腔调听起来会格外真挚。 不管是不是拍马屁,反正易思龄当真了,她被逗得心花怒放,“好哦,冲你这句话我愿意给你加五分。时霂,我非常欣赏你今天这身搭配,在我这里能拿九十五分,我也算见过不少欧洲贵族了,但很少能有你这般俊美!崽崽,你的品味果然和你妈妈一样好。” 说罢,易思龄眨眨眼,补了一句:“当然,你姑姑的品味也很好。” 这个“也很好”也不知是要敷衍谁,听懂的人全都偷偷笑起来。 秦佳苒笑得最厉害,又要给自己老公留面子,不敢笑得太过分,于是肩膀耸得一颤一颤,像只偷吃坚果的小仓鼠。谢琮月满脸黑线,先是幽幽地瞥了一眼母亲,又无语地给了秦佳苒一个“晚上算账”的暗示。 夫妻之间秋波流转,谢琮月心底荡漾,忽然一抬头,看见坐在对面的大舅哥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谢琮月:“???” 孟修白微笑:我盯着你,看你敢不敢欺负我妹。 谢琮月真是服了,还过去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你以后还是管管你的洋女婿吧,少来管你妹”,他挑了下眉尾,胜利地结束这场无声之战,寻了个由头,起身去庭院里抽支烟。 介绍完,时霂让助理把带来的礼物一一分派。宋知祎没有想到时霂会如此周全,居然给每位家庭成员都带了专属的礼物,不是那种只是昂贵却敷衍的礼物,每件礼物都藏了巧思,能看得出挑选礼物之人是带着一颗期待且虔诚的心。 送秦佳茜的是一本费雯丽女士亲笔签名的影集和她生前出席奥斯卡晚宴时佩戴的一条项链,这份礼物实在贵重,也真诚。因为秦佳茜曾公开表示过,她最崇拜的影星就是费雯丽女士,她说她也想成为一个能够被时代铭记的演员。 送秦佳苒的是一幅后现代派名家的画作,送易思龄的则是从赫尔海德庄园的珠宝库中挑选的一件来自德意志帝国王室的珠宝,作为大姐的谢迦珞也有,是一套冬奥滑雪冠军签名的雪具。 一家子的女人都被时霂哄得心花怒放,站在角落里,屁股还火辣辣的谢迦应嘴巴要撅到天上去。 当然,谢迦应也有礼物,是车钥匙,一辆全新的布加迪,停在英国北安普顿,那里离银石赛车谷很近,是谢迦应接下来一年都要常待的地方。 时霂拍了拍谢迦应的肩膀,语气诚恳,“崽崽把你当哥哥,所以我以后也把你当小舅哥。之前……多有得罪,抱歉。小舅哥,以后多指教。” 谢迦应静静地看着时霂,然后去看宋知祎。他心里有种格外酸楚的情绪,忸怩极了,完全不像是一个钢铁般的成熟男人,他不是因为时霂向他道歉而感动,也不是因为有了一台布加迪而激动,他是因为时霂的那句话——崽崽把你当哥哥。 原来他真的一直都是哥哥。 宋知祎眼圈也有些泛红,“哥,对不起,我……恋爱脑了,我是大笨猪,丢你的脸,你不要生气哦。” 谢迦应轻哼了声,双手插兜,像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公子哥,“反正一家子都是恋爱脑,多你一个不多。不过洋鬼子以后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宋知祎顿时笑起来,一双柔软的琥珀色眼睛弯弯,映着四周的花团锦簇,“我自己会揍他啦!”她举起拳头,晃了晃。 “不过哥,你以后不要说时霂是洋鬼子了,听上去怪怪的……你就叫他时霂!” “好啊,大色猪,你还教育起你哥来了。”下一秒,一巴掌拍上谢迦应的屁股,他跳起来,“谁打小爷屁股?” 回头一看,是谢迦岭。很难想象,这样一位温雅清冽的年轻男人,居然也会给自己弟弟屁股一巴掌,那英俊的面容常年只浮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很儒雅,但也很难被打动。 谢迦应一看是自己大哥,顿时偃旗息鼓,往远挪了几步,“我警告你,谢迦岭,以后再动手动脚的,我就——” 谢迦岭唇边温和的笑意不变,声音也如人一样雅致:“小应,要有礼貌。姐姐就是姐姐。时先生是你姐夫。” 宋知祎笑容娇憨,依旧是力挺谢迦应,“没关系,大哥,我是真心把小应当哥哥啊。时霂随我呢,当然喊小应是小舅哥啦。” 谢迦岭无奈地摇摇头,眼中似乎在说,你这样太宠着他了,“好吧,这是你们小姐弟自己的事。” 谢迦岭看向时霂,利落大方地伸出手,“时先生,欢迎你来家里做客,以后这种机会常有,家人间说话都没顾忌,多熟悉,以后就习惯了。” “我很喜欢知祎的家庭氛围,让人感到特别幸福。”时霂伸手和谢迦岭握了一下。 两人年岁差距不大,又都是修长挺拔的身型,气质也相近,一种是西方式的儒雅绅士,一种是东方式的端方君子,谁也压不过谁,一时间交相辉映,画面抢眼。 宋知祎看得眼睛都不眨,不过最后还是看向时霂。她更喜欢时霂的身材!胸肌比大哥哥更健壮,更火辣! 谢迦应也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心底甚至羡慕起来,洋鬼子虽然道貌盎然,但的确是有派头的,还有他哥,走出去真是风光霁月。他叹气,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成为大哥这样呢? 念头刚起,谢迦应赶紧摇头,算了算了,大哥是只老狐狸,他才不想当个老狐狸,有什么好羡慕的? 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众人和时霂也熟悉起来了,话题也从话家常叹世界引到正事。 宋知祎完全没有想到网上对她和时霂的八卦热度非但没有降下去,这场大火反而扑得越发凶猛,就连秦佳茜的官博底下都涌入了大批量的粉丝,追问她崽崽到底是不是出现在f1赛车场上的挥旗女孩。 宋知祎点开自己好几天都没有打开的社交网站,随便一刷,大数据就精准为她推送了好几条帖子。 【秦佳茜女儿大曝光,金茜集团唯一继承人登上舞台!】 【如今崽崽曝光了,算是港岛top名媛这一类吗?】 【感觉大家要为是结婚还是婚外恋打起来了……】 【诡异!赫尔海德家族的世纪婚礼居然没有爆出一张新娘的正脸!】 【所以如何才能拥有白男般的顶级人生?已婚男来中国还能钓到豪门大小姐,咱们亚女脸都丢光了】 【以后去澳城坚决不住金茜的任何一家酒店!呵呵!】 如今网络舆论已经彻底乱了,里面还有不少金茜集团的竞争对手,在其中浑水摸鱼。整个澳城博//彩业的蛋糕就这么大,不是分给这家,就是分给那家,如果能趁机打压金茜集团,那就是把金茜的蛋糕分出来,其他家趁机吞噬。 宋知祎不停地往下翻评论区,那些善意的恶意的言语,一股脑地涌进她的世界,从小到大,她从没有接受过如此大规模的窥探,凝视,评判。她抿着唇,明知道往下翻能看到更多的恶意攻击,但她很倔犟,像是在和谁斗气一样,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忽然横过来,遮挡住她的手机屏幕,随后温柔又强势地摁灭她的手机。 “不要再看了,宝贝。”时霂深邃的蓝眼里藏着担忧,他很想把宋知祎抱紧怀里,亲亲她发红的脸蛋,可周围都是家长,他不能这样随意。 宋知祎很想说没什么,但低落也是实事,这些人明明并不了解她,甚至从没有见过她,不过是通过一张照片,就恶意揣测着这世界上与他们毫无瓜葛的一个人,很可笑。 “崽崽,别看了,这些事爸爸妈妈会帮你解决掉,好吗?”孟修白也安慰女儿,他心里如刀割一般,这件事很是让他进退两难。 进,发布公告,承认宋知祎和时霂的婚姻,退,删帖公关,但效果显然不容乐观。不论是怎样,其实都必须由宋知祎给出答案,没有人能够替她做主,替她承认她的未来。 如果她决定了要和时霂走进婚姻,那就进,如果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想再等几年,等她的心思更成熟更稳定,那整个家族都会为她不遗余力地扑下这场火。 在这是,时霂站起来,对所有人说了一句抱歉,“不好意思,各位长辈,我有东西遗忘在车上,我想知祎陪我一起去拿。” 这只是一个借口,大家心知肚明,时霂牵着宋知祎的手出了花厅,来到一处安静的角落。 “你有话跟我说,时霂。”宋知祎当然明白,时霂说忘东西只是借口。时霂是想单独和她说话。 时霂深深望着宋知祎,蓝眼里笼着一层柔光,“我来发布公告吧,就说当时的婚礼只是订婚,并不是结婚,先把事情平息下来。” 恶劣占有 第93节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只是订婚而已,随时都能解除订婚盟约,如果宋知祎日后反悔了,也并不损失什么,她依旧能无所顾忌地开始新的恋情,新的婚姻。 “那以后我不喜欢你了呢。”宋知祎忽然笑起来,湿漉漉的眼眸望着时霂。 时霂心中骤然一痛,是啊,小鸟还这么年轻,这么活泼,她的未来如此光明,她这一生会遇见很多很多的人,她有家人有朋友,如何就一定是只为他停留呢? 他不过是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在这只小鸟最脆弱的时候进入了她的世界。 时霂克制住内心的翻涌,只是保持着永远温柔的微笑:“没关系,小鸟。我们可以发布解除订婚盟约的公告,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wow,那你呢?再娶新老婆?”宋知祎歪起头。 “我说了,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这一生没有你,也不会再有其他人。” 他字字郑重。如果是从前,他不会同意这种做法,因为婚姻就是婚姻,是上帝见证过的盟约,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不论是他,还是小鸟,还是小鸟的父母都无法改变。 但他现在不再固执了,他学会了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 只要在他心里,这段婚姻是实存,是永恒,那就足够了。上帝不会惩罚他。 宋知祎如何不知道时霂要有多大的决心才能说出这段话,这几乎是违背了他的上帝,她呼出一口气,走过去抱了一下时霂,她轻轻地说:“既然很难过,那就不要假装你很大方。时霂,我不喜欢这样。” 时霂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宋知祎笑,下巴搁在时霂的胸口,就这样抬起头来找他的眼睛。 他们身后是一棵盛大缤纷的樱花树,枝头缀满粉色的小花,风过,吹落簌簌的花瓣,掉在他们身上,拂过他们的脸颊。 “我不会抛弃你的,时霂。” 宋知祎许下承诺。 “我说过,我已经把你纳入了我的领地范围,虽然我现在很年轻,才二十三岁,但我现在许下的承诺,三十三岁,四十三岁,五十三岁,一百零三岁都算数。时霂,不要担心,只要你爱我,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宋知祎牵着时霂回到花厅,她笑意盈盈地环顾着所有人,随后看向了孟修白和秦佳茜,她很勇敢,也利落地决定了自己的人生:“爹地妈咪,我想好了。请公关部拟通告吧,对外公布我和时霂在一年前已经订婚,明年我们将在王冠度假村举办婚礼,到时候会邀请所有亲朋好友来见证。” 孟修白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他的女儿啊,勇敢又无畏。 他默默地望着宋知祎,忽然从女儿的身上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秦佳茜,看到了年轻的自己。那时他们彼此许下相爱十天的约定,可孟修白知道,他许下的十天其实就是一辈子。十天后和秦佳茜分手,他这一生也不会再爱任何一个女人,他会终生不娶,孤老余生。 为了那十天,他敢交付整个人生。原来女儿的天真并不是遗传了妈妈,而是遗传了他,天真,无畏,有着不计后果的勇敢。 第65章 谢园的夜晚 “所以你决定好了吗?崽崽。” “决定好啦, 妈妈。” 宋知祎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这对于她而言,是一场不需要犹豫的决定, 她的世界只有向前。 秦佳茜站起来,拥抱自己勇敢的女儿,她眼中浮出一层热泪。很奇怪, 秦佳茜在这时忽然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么冲动、鲁莽、甚至是愚蠢的一个女孩,在面对爱时却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坚定。 一定是她和孟修白骨子里的傻遗传给了女儿, 才让女儿在爱里也有着飞蛾扑火一样的勇敢。 可她和孟修白若不是两人都傻,都笨,又如何能跨过那么多的鸿沟,让两条相望不相逢的平行线也能最终交汇在一起? “不愧是我秦佳茜生的崽, 像妈妈, 像妈妈……”秦佳茜抱紧女儿, 又哭又笑地说着。 “别哭啊, 妈妈,这是好事!”宋知祎笑着去擦秦佳茜的眼泪, “你再哭就花妆了, 大明星。” 秦佳茜一听立刻就不哭了, 很矜持地去擦眼泪, 她要时时刻刻保持大明星的美貌。 谢迦珞也走过来,抱了抱宋知祎, “崽崽在我眼里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没想到居然真要结婚了。时先生,崽崽是很好很乖的女孩,她能为你这么勇敢,希望你不要辜负她。” 时霂注视着宋知祎, 眼中的蓝宛如浩瀚的宇宙,一切盛大都不必用言语去赘述,自会为眼中的女孩而闪烁,他轻轻地说:“她是我的诺亚方舟。” 无所谓在场任何一个人能不能懂,时霂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知祎牵起时霂的手,十指紧扣一起举高,那粉团似的脸笑盈盈,在所有家人的目光中,她大声宣布:“我们要结婚啦!” 一浪又一浪的笑声和祝福从花厅里传出来,荡漾在谢园的上空。 这座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宏伟宅院,年年修葺,年年如新,丝毫没有衰败的迹象,它屹立在这一隅,保护着这里的花草树木,砖石瓦片,甚至是一代又一代栖息于此的流浪猫,它也是一台时光老相机,见证着发生在这里的无数传奇故事与浓墨重彩的爱情。 此时,在漫天肆意的晚霞中,这座老宅院又见证了一对新的年轻情人,终成眷属。 时光荏苒,但相爱的灵魂永远不会老去。 ………… 晚餐很丰盛,谢园的厨师长是做过国宴的大师傅,不说精通八大菜系,但至少也有十几道能人人称赞的拿手硬菜。 京城不少豪门权贵家里都暗戳戳地想把谢园的厨师班给挖走,后来还是谢浔之在一场饭局上放出了话,让大家伙都别费力气了,他的夫人挚爱那道鲫鱼豆腐汤,就冲这道菜,谁敢挖谢园的厨师,就算挖走了,他也会亲自登门拜访,把厨师给请回来。 此话当年一出,圈里迅速传遍,到如今都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今晚也有鲫鱼炖豆腐,牛奶白色的鱼汤被小火煨得咕噜咕噜。 时霂第一次喝这种鱼汤,搭配滑溜溜的中式豆腐,一口就能鲜掉眉毛。时霂从来都只在晚餐吃六分饱,保持适度的饥饿其实对身体会更好,但今晚破例,他喝了足足三碗鱼汤,光是配上那道鱼香肉丝就吃了一碗米饭,还有若干包着山楂条鱼子酱的烤鸭。 晚饭过后,众人转去茶厅喝茶、打麻将。时霂一个外国佬,就算是会说几句中国话,那也不会打麻将啊,宋知祎把他按在麻将桌上,说教他打! “就是要交一点学费,时霂。”宋知祎拍拍他肩膀,没敢说全家打麻将最菜的就是她了。她比谢迦应还菜,小时候过年,只要打麻将,她的红包就输个精光。 时霂很绅士,深邃的面容被麻将机顶上的灯光一照,越发像一尊俊美的雕塑,“没关系,我愿意给宋老师交学费。” 谢迦应在一旁笑得很奸诈,宋知祎这头大笨猪连听牌的牌都能打出去,还在这误人子弟,不过反正是洋人,误就误,他今天就要赢洋人钱! 宋知祎也奸诈地笑出声,对时霂眨眨眼:“小宋老师免费教学,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学费是什么了。” 打了三圈牌下来,时霂大致领悟了其中的妙处,把在宋老师的指导下输掉的钱凭本事全部赶了回来,之后的牌局里,开始大杀四方,赢得盆满钵满。 谢迦应完全傻眼了,“不是吧?你是洋人吗!你个洋人打麻将怎么比我还熟啊!” “可能是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吧。”时霂唇角噙着笑意,因为晚餐喝了酒的缘故,也因为这里气氛太好,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慵懒。 西装外套早脱了,衬衫敞开一颗扣子,脖颈上线条若隐若现。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麻将桌上,把玩着一粒碧玉麻将牌,很闲散的姿态。 忽然偏过头,就在宋知祎没设防时,幽深的蓝眼沉沉望向她,微醉的嗓音很性感:“对吗,小宋老师?” 宋知祎呆住,这声小宋老师,让她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时霂这样……简直是引诱天使堕落的撒旦……她脸颊起了热,不好意思地瞪时霂一眼,这里人多她不敢直说,于是拿了手机低头发消息。 很快,时霂手机震动一下,他拿出来看。 崽崽:【不准发骚】 崽崽:【也不准勾引我……】 这都是勾引?时霂无奈,很轻地笑了声,于是坐直了身体,如此显得端方。 两人眉来眼去,谢迦应简直受不了这种恋爱的酸臭味,输钱就算了,还要被喂狗粮,他摔了牌不打了,谢浔之笑他孩子气,三缺一没办法,只能他这个不爱打牌的人顶上。谢浔之上场,局势飞快转变,时霂全场都在点炮,慢吞吞地把赢来的钱全部输光。 宋知祎总觉得时霂是故意的,因为她明明暗示了别打六饼,对家明显守着六饼,可他还要打。 谢迦应倒是看出名堂来了,惊讶不已,“敢情我不是领导就输钱啊,你这外国人还会打业务麻将呢?” 宋知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是一场高情商牌局啊! 一桌子人都笑起来,谢浔之也笑得无奈极了,恨不得给这小家伙的屁股抽一巴掌,这种事,看破不说破。 偌大的园子很安静,但屋内麻将撞击出清脆的声音,很是热闹。 七八盏刺绣琉璃灯笼灯挂在廊下,偶尔有不紧不慢的风吹过,灯火影影绰绰。孟修白正站在廊檐下,对着夜色微微发怔,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他回过头去看。 透过那扇中式海棠花窗,他看见灯火通明的茶厅,玫瑰娇艳,桃花灼灼,孩子们爱吃的零嘴水果玲琅满目,沸腾的茶水带来一室幽香,麻将撞击出热闹的节奏,每个人的笑脸都如此美好。 他的妻子、妹妹、女儿笑得前仰后翻。 孟修白就站在夜色里,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他滚了下喉结,忽然轻轻笑出声来。原来他也能有一个家。 “嗯?哥,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要打牌吗?我把位置让你。”秦佳苒出来透透气,四月天了,屋内还是开着地暖,热的她都浑身发汗,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她大哥站在夜色中,不知道望着什么。 孟修白回过神,对着秦佳苒笑了笑,“穿少了,苒苒。春天昼夜温差大,小心感冒。” 秦佳苒给自己扇风,一张脸红扑扑的,“我就是太热了才出来走走。” 兄妹两并排站在廊下,聊了一些闲散话,秦佳苒不忘夸赞崽崽眼光好犀利,“我觉得时霂很不错,哥,虽然是外国人,但他说他以后会定居港岛,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崽崽在国外了。以后崽崽能随时来京城找我,或者我去港岛找你们,真好。夫人说明年过年要去港岛,我们又是一起哦。” 孟修白笑,望着如今花团锦簇一般的妹妹,他蓦然有些酸楚,他想到了小时候,他们兄妹住在破旧的鸽子笼里,瘦瘦的两个小孩趴在窗户边,嗅着楼下烧鹅店传来的香味,想象着吃烧鹅,靠这样来解馋。 后来他们没有了妈妈,没有了家,兄妹也失散,一别十多年。他其实早早就为自己写好了剧本,也许某一天他会死在异国他乡,死在哪个仇家的手里,但他做好了安排,把钱全部留给妹妹。 孟修白没有想过今天会有一个家,一个这样美好,温暖,坚固的家。 “我其实很感谢谢琮月。” “啊?”秦佳苒愣住,大哥怎么突然说这话?“你不是看不惯他吗,哈哈哈,说他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天天欺负我!” 孟修白笑,看着妹妹的眼睛,“我谢谢他给了你一个家,也给了我们一个家。” 孟修白很早就没了父母,但因为妹妹,因为谢琮月,他也享受到了谢家的温暖,受到谢家的庇佑,就连他的孩子,也被谢家视如己出。崽崽有亲密的兄弟姐妹,有宠爱她的爷爷奶奶,有了最最强大的后盾,她不用羡慕任何人。 “我感恩他。也感恩他的家庭。苒苒。”他声音很低,沙哑着。 秦佳苒没有说话,很安静,黑暗里,她眼角渐渐浸出了泪水,她抓起孟修白的食指,还像小时候那样,晃了晃。 她温柔地说:“小时候妈妈告诉我们,人生是先苦后甜。所以以后都是甜的,我们的孩子也全是甜的。” 麻将打到晚上十一点才散,宋知祎对大家说了晚安,和时霂两人在佣人的带领下回了谢园的客房。 这座宏伟的园林式大宅院,若是真要从头逛到尾,每间房都参观,那得整整一天。客房都分散在四处不同的院落,为宋知祎和时霂安排的这一间靠西边,挨着一片幽静的小竹林,竹林里还设了亭子,能在这喝茶赏景。这里也是流浪小猫们最爱的栖息地,经常有猫悄步从屋檐而过。 整座大宅院都用了风雨连廊连起来,四通八达,若不是常年住在这的人,一进来保准迷路。 夜色很深了,园子各处都歇息,万籁俱寂。廊桥顶部挂着精致的灯笼灯,散发出一团团暗红灯光,将那些中式雕花图案照得影影绰绰。鸟的啁啾在夜色中响起,风吹过,草木都发出沙沙的声音。 时霂没有想过白天诗情画意的园子,入夜后居然有种阴森恐怖的氛围,他搂紧了宋知祎。 “怎么了?” “小鸟,我觉得这里有一点……好吧,我形容不出来。不过我会保护你的,别怕,好吗?” 宋知祎被逗得发笑,她反过去搂住时霂的窄腰,“我保护你才是吧,放心啦,这里晚上很安全,没有鬼!我妈妈第一次来这里过夜,也怕得瑟瑟发抖,好吧,我第一次也是,这里晚上真的有点恐怖!” “中式恐怖。”时霂点点头。 宋知祎哼了声,“西式恐怖也很恐怖好吗,赫尔海德庄园晚上黑漆漆的,像吸血鬼住的古堡。” 时霂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他笑,在宋知祎耳尖落了一吻,低低地:“难怪小鸟晚上要daddy抱着睡。” 宋知祎耳尖一吻就热乎乎的,她不好意思地撞了一下时霂,提醒他前面还有人呢! 恶劣占有 第94节 来到院落,佣人介绍完布局后就离开了。是带中央庭院的四方小院落,一切都太过古典,纯木质建筑,飞檐翘角,琉璃绿瓦,连院子里那颗榕树也是百年老树,还有一方人工钻的井,里面储着井水,完全像是穿越回了古代。 不过进了房间还是能感受到浓浓的现代化气息,挂在移动电视架上的85寸大显示屏,走过就自动点亮的感应灯,还有供客人使用的电脑、音响,打开大冰箱,里面是水果、一些可以简单烹饪的速食(饺子馄饨类),还有几十瓶山泉水和新鲜牛奶。 另有恒温酒柜,放着红酒和香槟,茶水台也布置得一目了然,厕所也很宽敞,有波浪浴缸和高档的智能马桶,比赫尔海德庄园部分客房的抽水马桶可强太多了,不过唯一让时霂疑惑的就是床。 “小鸟,这床……能睡吗?这不是古董吗?”时霂曾经在博物馆里面见识过这种床。 这是一方充满了中式古韵的黄花梨木拔步床,四周垂着云纱,完全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不过这不是古董,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做出来的。 “能睡啊,这里的床全是这种。”宋知祎走过去,掀开云纱,一屁股坐在软乎乎的床垫上,笑盈盈地望着这个看什么都新鲜的德巴佬。 只不过时霂和这张床太不搭配了,一米九的身高,站起来时额头正好能撞到床顶木檐。 时霂要俯身,才能进入床内的空间。他一进来,床就显得更小了,像是小木笼里钻进了一只大体积的野兽。 宋知祎都被迫挪到一边,她呆呆地望着时霂,他占据了床内的大部分空间,也压榨着这寸空间,散发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热量和气息。 宋知祎有些脸红,她想感觉逃跑,“我去洗澡……” 时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翻过来,轻而易举地把她压在身下,宋知祎呆了一下。时霂总是太温柔了,只有在她非常调皮的时候才会威严起来。 但此刻,他很强势,不由分说地压住她。 “时霂……” 拔步床内的空气很安静,隐隐流淌着炙热的暗流。 时霂的蓝眼变得幽黑起来,就这样一瞬不瞬地咬着她,他动作强势无比,长腿压住她捣乱的小细腿,声音却低沉而温柔:“小鸟,我现在是你的地上老公了吗?” “…………”宋知祎简直受不了他的气息洒落,“什么地上啊……” “我爱你,小鸟。”他忽然说。 “啊?”宋知祎搞不明白,时霂怎么突然表白起来了。 时霂笑,“我爱你,小鸟,我也会很认真地去爱你的家。”说罢,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头深深探进去,很凶猛,像是压抑了一整天的野兽。 在宋知祎把他的手举起来,宣布他们要结婚的时候,时霂就想吻她了。 不需要点火就能燃烧的两人,抱着在这方不大的空间里滚起来,太小了这床,时霂一下子就磕到了脑袋,宋知祎又想笑又心疼,连忙松开手里的大热邦,改去探他的后脑勺,问他疼不疼。 时霂也笑出声,第一次被床撞到脑袋,有些尴尬,“中式床还是不太适合我们。” 他们两个太狂野了,这种拔步床简直是把他们手脚都捆起来,宋知祎不好意思地咬唇,“是有一点局促……” 时霂深吸气,胸前早已贲张起来的肌。肉起伏着,他整个人从拔步床下来,然后俯身来抱宋知祎。 “来,小鸟,daddy抱着你,好吗?” “…………” 时霂把宋知祎抱出来,视野瞬间开阔不少,空间延伸开来。宋知祎像树袋 熊一样挂在时霂的身上,她想着等会也要这样抱着…… 一时不好意思,埋进时霂的颈窝,狠狠咬了一口。 男人的手臂强劲有力,围度宽厚,抱着她完全不费力气,使坏时还会故意颠簸两下,好似一匹恶劣的骏马会去挑衅试图骑它的主人。 宋知祎感觉自己成了一颗铃铛,不停地在时霂怀里摇晃着,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她好怕被颠下去,只能紧紧地环绕住时霂的脖子,还有劲窄的腰。 混乱中,宋知祎想起了妈妈说的那句骑洋马…… 这就是骑洋马吗?她咬着唇,眼中有泪花闪着,变幻着光泽。 “小宋老师教打麻将,那daddy就教骑马,好不好?”时霂很坏地颠了一下,去咬她的耳尖。 “…………” 第66章 明亮的春天 凌晨两点的谢园早已是万籁俱寂, 唯有猫步踩着琉璃瓦轻悄而过,温度也不似白日温暖和煦,很有些料峭寒意, 花草都凝上一层露水。 可宋知祎觉得很热,很闹。 时霂粗热的呼吸不停侵蚀她的耳朵,还有那兴奋搏动着的心跳, 手掌轻轻贴上去,就能感受到海浪般的磅礴。骑马时更是颠簸出凿凿声, 夹杂着掌击的啪嗒,全部环绕在耳边,惊心动魄。 宋知祎还从没试过大晚上骑马,还是家长都在的情况下, 所有人都在睡觉呢……她和时霂却在这闹得激烈。 唯恐马匹弄出太大的噪声, 又或者是骑马的人太激动。 “小宋老师……要不要骑到院子里去?嗯?”时霂最近很喜欢咬她的耳朵, 即使是进行如此认真的骑马教学途中, 也要靠过去咬,或者含住耳垂, 很温柔地吮。 骑到院子里?宋知祎感觉自己也够狂野了, 可时霂……!好啊, 这个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擞的坏男人! “你疯啦, 时霂……”宋知祎唯恐他要出去,连忙掐他。 这一掐可算是惊了马, 剧烈地, 发狠地上下颠簸,那本来就不够她稳住的支点,也在一阵阵发酸。 宋知祎差点就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吓得她连忙环紧时霂的臂膀, 轻薄的丝绸裙摆如蝴蝶的翅膀,在空中翻飞起来,又飘飘然地落下去,盖住一些东西,但也有盖不住的。 这几秒实在是刺激,比坐过山车还夸张,她本来还心慌慌,一下子就只变得发酥了,假装生气都生气不起来,她被哄得笑出声,一边笑一边软软地撒娇,“哼,坏马……这是一匹大坏马!” “是吗,有很坏?我觉得这匹马很听话,也很温顺。” 时霂笑,声音温柔,目光却极具侵略性,就这样抱着她,也低下头来直直看着她,“下次带你去马场骑,这里空间太小,不够小鸟老师发挥,嗯?” 时霂全程托抱着她,手臂肌肉长时间用力都充血起来,缠绕在上面的青筋贲张着,皮肤因为运动而布了一层汗,光线一淋,泛着蜜色的水光,很性。感。 宋知祎喜欢他使坏,又不喜欢他使坏,凑上去疯狂咬他的下巴,咬他的嘴唇,那一小点心中,烫得恨不得浇一场大雨。 ………… 迷迷糊糊不知什么时候被时霂从这匹恶劣的坏马上抱下来,时霂用柔软的毛巾擦掉她皮肤上的汗水,还有沾上的一些泥浆,完全清理干净后,才把她抱进那张拔步床。 宋知祎堪比做了一百次深蹲。她浑身发软地躺在被窝里,喃喃说:“下次还要骑洋马……” 洋马? 哪里是马坏,是一只小坏鸟才对。时霂眼眸很深,像是败给她了,“睡吧,精力旺盛的小骑手。下次在我们自己的地盘骑。” 在自己的地盘骑,才能更加酣畅,邪恶的小鸟也不需要遮掩自己。 “嘿嘿。”宋知祎闭着眼傻笑,“daddy……” “是老公。崽崽。” 时霂替宋知祎掖好被窝,又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嘴唇,然后熄灭了床头那盏小夜灯。照顾好宋知祎,时霂走去浴室冲了澡,彻底干净也干爽后,他才悄步回到床上。 这张拔步床很小,却小得很温馨,把睡在这张床的有情人困得很紧,很牢,像是不愿意他们再分开,所以把世界都得变小一点。 次日中午,宋知祎懒洋洋的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撑了一个大懒腰,神清气爽地掀开被窝,起床找吃的。 饥肠辘辘的她并不知道,就在她睡懒觉的时候,所有社交平台都在为她地震。 上午九点,首先有动作是谢迦应的社交账号。这个社交账号粉丝在最近两周涨粉了三百万,火得一塌糊涂,不过熟知谢迦应的老粉都知道,这个账号平时非常人机,也很呆,纯属为了营业,发的全是比赛的信息、图片,有关谢迦应私人生活的图少之又少。但今天,这个账号活人度拉满,一看就是本人亲自拿手机发的—— @谢迦应f1车手版:【够了啊,摇旗的那是我亲妹,金毛是我妹夫!】 一小时后,秦佳茜在自己的官方社交账号上po出了宋知祎和时霂在f1赛场上被偷拍的那张神图,并配文:【哪里来的般配小夫妻?谢谢小西瓜们发给我这么好看的图,已经全部保存,女儿也说拍得很好。】 “西瓜”是秦佳茜的粉丝名,因为秦佳茜喜欢吃西瓜,并且发了好多她吃各种西瓜的自拍照,于是粉丝就取名叫“西瓜”。 这条帖子一出,算是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秦佳茜会直接承认这就是她女儿,还顺带承认了她女儿已婚,结婚对象就是这位来自欧洲老钱家族的继承人! 热度在半小时内疯狂发酵,发布一小时后就喜提了不值钱的爆字。不过此爆的含金量属实,迅速蔓延到各大平台,一时间满城风雨,连带着#金茜集团#,#德国赫尔海德家族#也全部上了热搜。 金茜集团的官方账号也官宣了宋知祎的身份,并且表示法务部已经在取证固证,接下来会依法起诉一些带节奏、言语肮脏过激的账号。 @澳城金茜集团:【兹正式告知:本集团董事长千金宋知祎女士,与弗雷德里克·赫尔海德先生已订立婚约,两人将于明年举办正式婚礼。承蒙各界关心,特此公告,往后岁月,共赴佳期。】 秦佳茜的评论区里,粉丝们哭着大喊此生分明,然后对着之前造谣崽崽当小三的黑子们重拳出击,此前在各大评论区里蹦哒得三尺高的黑子都销声匿迹,有些还火速注销了账号,这背后到底有没有对家下场,是秦佳茜的对家,还是金茜集团的对家,明眼人一看就知。 【我就知道姐姐是恋爱小天才,崽崽也是恋爱小天才!已婚老男人什么的,崽崽看不上!但是欧洲顶豪+金发碧眼+大。奶翘屁daddy,我们崽崽就千万不要放过了,猛猛吃好吗?】 【看到一条帖子说赫尔海德家族的总资产相当于中等发达国家一年gdp……我晕钱了……】 【都能赞助f1车队了,这就不可能是普通豪门哈!】 【所以小应真的是茜姐的亲侄子?这人物关系我都没看懂!】 【楼上,我来科普,茜茜的亲妹妹是蓝曜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谢迦应是蓝曜的小少爷啦,姐妹就是要整整齐齐入主豪门!】 【小情侣变真夫妻!感觉更好磕了!】 【崽崽的本名居然叫宋知祎!怎么不跟爸爸姓也不跟妈妈姓啊?有点奇怪,有没有人科普一下?】 还有一条专门扒了时霂的笔记,把时霂这些年在外网上曝光过的所有照片、信息全部整理了出来。 【崽崽这是真吃到好的了[笑哭]!有些宝贝不知道赫尔海德集团代表什么,我简单说下,神圣罗马帝国时期就有了赫尔海德家族,当时是巴伐利亚洲最大的土地主,几乎三分之二的土地都是他家的……相当于一个封国了,所以他们家族有自己的宫殿。到现在赫尔海德家族也控制着大量欧洲的土地、包括城市土地、森林、河流、港口等,据说啊!据说!南非那边大部分的铂矿也是他家控制的。目前没有任何媒体算出他们家到底资产有多少,十九世纪巅峰时期三分之一的欧洲金融都被他家控制了,当然,这个家族早就转向幕后了,一直到如今都低调神隐在公众视线之外。很可能你看到的某个大富豪,背地里不过就是赫尔海德家族的白手套。】 扒时霂的都算客气,就算扒也不过是扒他的家族史,但宋知祎从小在国内生活,不可能不留下痕迹,于是扒宋知祎的要深入的多,扒她从小到大的经历,扒她的人品,扒她的社交账号。 这些的确很讨厌,但不能避免,作为金茜集团的继承人,宋知祎这一生总有一天要走出家人保护的象牙塔,来到真正的名利场上,聚光灯前。 毫不知情的宋知祎在很认真地按照牙医的指导,一颗一颗刷牙齿,然后用冲牙器把牙齿冲一遍,最后拿漱口水咕噜咕噜,又漱了一遍清水,复杂的刷牙才结束。 她爱吃糖,对于刷牙这件事格外认真,毕竟小时候不认真刷牙,爸爸妈妈是会一起“揍”她的。 刷完牙,宋知祎才意识到要check一下手机信息,还没解锁,只是点亮了屏幕,她就傻眼了,几百条whatsapp消息,各种社交平台的推送,以及大量的后台消息提示,整个手机处于爆炸状态。 就连那个死了很久,不知道背地里建了多少个小群的塑料姐妹大群也沸腾了起来,疯狂地@宋知祎。 梦梦:【宝宝宝宝宝宝!天啊,你居然订婚了!?】 梦梦:【宝宝和弗雷德里克先生天长地久哟!结婚一定要请我,我已经迫不及待,到时候肯定给宝宝随个大红包!】 群里所有人都在喊她宝宝,宋知祎打了个寒颤,都懒得往上翻,直接回了一句:【谢谢大家的祝福,结婚会邀请你们来参加的。】 当然要请,宋知祎凶巴巴地想着,大红包不要白不要!蚊子肉再小也是肉,何况时霂这个大家伙这么贵,这几天在沪城光是吃饭喝咖啡就花了她四万块! 养这种帅男人就是无底洞。 宋知祎又去网上翻了一些帖子,不过刷了没一会儿就不再看了,看再多也就是那些,轻舟已过,一切都会过去。 她更期待的是接下来的新生活。 宋知祎笑盈盈地熄灭手机,她现在要去找时霂一起去餐厅吃早饭。也不知道时霂在做什么,屋内都没个人影,她跑去客厅书房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最后是掀起厚帘幕,来到廊下,才看见正在庭院里做俯卧撑的时霂。 也不知从哪找的一方瑜伽垫,铺在庭院的那棵大榕树下,俊美的男人穿着黑色运动背心,露出宽厚的肩背线条,健壮的手臂更是一览无余。阳光比灯光漂亮很多,照着那些浅蜜色的肌肉,修长的线条、筋脉,都在因运动而充血鼓胀。 如同昨晚紧紧托抱着她一样。 恶劣占有 第95节 宋知祎不眨眼地望着,嘀咕了一句怎么大早上做运动啊……一边默默在心里报数,一,二,三…… 时霂大概是没有发现她出来了,继续着俯卧撑,动作和呼吸都保持平稳,面容也冷峻无比,一口气连做了五十个,他这才停下,翻身坐在垫子上,拿起一旁的电解质水。 “小鸟,你起床了。”时霂一抬头就往她的方向而来,笑笑,对她招手。 宋知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时霂早就发现了她站在这里偷看,她咬了下唇瓣,小跑过去,像一只欢快扑腾的鸟,降落在他身边。 宋知祎没有忍住,抬手戳了戳时霂硬邦邦的手臂肌肉,“怎么在院子里运动?你可以去健身房呀。” 皮肤流着汗,弄得她指腹都湿了,一时不知道该揩在哪里,最后干脆一巴掌大幅度地贴在时霂的肌肉上,调皮地把自己的两只手掌都弄得湿漉漉。 时霂:“有健身房吗?我不知道。” “有啊。”宋知祎从捏手臂转到了捏胸膛,“不过有点远,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去周边慢跑了一圈,发现了很多有趣的小店,可以带你去。然后回来吃了早餐,陪爸爸妈妈说了话,然后参观了一下谢园,再回来做运动。” 时霂详细报备行程。 “你怎么这个时候做运动啊。” “有空闲就练一下,保持体能。小鸟,最近陪你吃得太多了,我感觉体脂有上升,这样不行。”时霂很认真地说。 “……………” 宋知祎呆了一下,睁大眼睛去盯时霂堪称完美的身材,随后俯身直接把那黑色运动背心的下摆撩起来,看见里面藏着的利落分明的八块腹肌,这也算体脂上升? 宋知祎又回头来看自己,捏了捏自己才真算是体脂上升的胳膊,一周没撸铁了,肌肉也没有之前流畅,她就这样陷入沉默,反思了半分钟,然后一声不吭地冲回屋内,出来的时候手里一边拎一个十公斤的哑铃。 就站在时霂面前,像只霸王鸟,开始撸铁。 时霂:“…………” 他头疼,“崽崽……” 宋知祎一边做划船一边义正言辞:“我中午不吃饭!” “……………” 时霂捂了下脸,忽然没忍住,就这样笑了起来,笑得宋知祎脸都红了,撅起嘴,恨不得用哑铃捶死这个卷身材的坏男人。 时霂已经预想到了未来的生活。 是一场热闹、温暖、明亮的春天。 也许慕尼黑的冬天于现在的他而言也将不再是一场寂静得没有任何声音的灰白色。 第67章 她来载我 外面风风雨雨无法影响宋知祎的小世界, 她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无忧无虑的生活,积极努力的工作。 她牵着时霂的手漫步在斑驳古旧的胡同里, 阳光洒落,带着一层暖意,早春的银杏树还没有变黄, 闹腾的小学生踩着单车唰唰而过,带出一阵阵劲风。 时霂唯恐这些孩子不小心撞到宋知祎, 长臂一揽,将她护进怀里。 宋知祎说她小时候也经常骑单车和谢迦应在附近的胡同里乱窜,惹得两侧摇摇晃晃散步的大爷避之不及,有时候还碰到脾气火爆的, 高声呵一句:谁家的小孩儿!骑这么快也不怕摔着! 时霂想起了宋知祎腿上的那条小蚯蚓, 无奈地问:“腿上的疤就是这么来的?原来崽崽从小就是调皮鬼。” “腿上是捕兽夹咬的, 我当时在救一只小猫, 没有注意草里面有捕兽夹,流了好多血, 家里人都吓坏了, 我爸抱着我就往车上冲。” 她说着就哼了声, “我骑车水平很高的好吗?很少摔倒!好吧……摔了一次大的, 都摔失忆了……” 时霂很轻地抚了一下宋知祎的脑袋,“还疼吗?以后要好好保护头部, 小鸟, 你的头不能再出事了。等回了德国,我们再做一次全面检查,海德堡大学医院的脑科不错,你当时吃的药也是和这所医院研究中心合作研发的新药, 专门针对大脑记忆方面。” “我的脑袋才没有问题。”宋知祎不高兴,但还是很乖地答应了,“下个月我也要去港岛复查,我每半年都有复查,医生说我的脑袋恢复得很好,比之前还好!” “那就好。以后我们一起保护你这颗圆圆的脑袋。” “汤圆。” “嗯?” “我的脑袋像汤圆。”宋知祎转了一圈,展示。 时霂很难不笑出声,这只小调皮鸟!若不是在外面,他肯定要捏一捏她的屁股,作为她讲话太好笑的小奖励。 两人牵着手,继续在充满着烟火气息的胡同里漫步,宋知祎忽然想起来了那个药,提了一嘴:“那个药后面吃起来味道有点不同。” 时霂眼眸一暗,心虚地咳了下,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宋知祎实话,“好吧,什么都逃不过小鸟的眼睛。其实后面的药和前面有点区别。” “啊?” 时霂还是怀着罪恶感,他漫不经心地瞥开眼,只注视着街角的一簇蔓藤,“那时候你每次做梦都会想起过去的事……好吧,小鸟,后面的药添加了一些减少做梦,提升睡眠质量的成分,所以吃起来味道会不同,但药效是一样的。” 他恶劣的独占欲,不准许她在他无法控制的梦境中想到别人,更不准许她通过梦境而恢复记忆。 宋知祎怔住,完全没有想到还藏着这桩秘密,难怪,自从药的味道变化后,她就不怎么做梦了,很少梦到妈妈,也很少梦到她的城堡。 宋知祎实在是气到了,又不知道该和谁生气,最后只能板起脸,给了时霂胸口一锤,“你就是个坏蛋。” 她哼了声,转身就往前走,把时霂扔在后面。 “小鸟。”时霂大步流星跟上去,也不并排,只是跟在她后面,高大的身体投下一片阴影,完全将她覆盖,“崽崽。” 连续喊了好几声,宋知祎都不理他,只是高高昂着脑袋,马尾辫子一甩一甩。 “宝贝……”时霂柔着嗓,低哄着,“给daddy一次弥补的机会。” “弥补什么。”宋知祎其实很快就不生气了,因为她觉得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好像再生气也没用?像是隔空跟过去的时霂斗气一样,像个呆子,傻子。 时霂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揽,用手臂禁锢住她,完全地圈她入怀,他思考了几秒,来看她,目光很认真,“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因为崽崽国王什么都有。” 他净会说一些让宋知祎完全心软的话,就这样不动声色地耍着花招。 “daddy送再贵的珠宝,再漂亮的裙子,崽崽如果真的不肯要,能做到看都不看一眼。怎么办?” 宋知祎果然受不了,她不要时霂在她面前患得患失,不要时霂总是怀疑自己。她扭捏地瞪了一眼时霂,干巴巴地:“其实你送我很贵的珠宝,我也会很喜欢好吗!你就是不肯送吧,净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时霂看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不准戳我。” “气鼓鼓的小鸟。”时霂不戳,只是很轻地吻了一下。 对街遛鸟的京城大爷看见了这一幕,哟嚯了一声。 宋知祎被陌生人看见,本来不害羞都羞臊起来。她恨不得瞪那个老头一眼,笑笑笑个屁呀,没见过小情人当街亲脸啊,又不是亲嘴!但考虑到现在她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万一被人拍到瞪老年人,那就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也不准亲我。”宋知祎把脾气撒到时霂身上,但这已经是有点撒娇了。 时霂含笑,拢着她往前走,把这个老头子甩在身后,磁性的嗓音很动听,好像说出来的话都是温温热热的,一股子慵懒,“太难了,宝贝。这条可能做不到,其实上一条也做不到,偶尔戳一戳还是很舒服的,不是吗,小鸟?”他问得漫不经心。 “……………” 靠!坏男人公然讲骚话!!宋知祎伸出手指,对着时霂的腹肌一通猛戳,“戳戳戳戳戳戳,让你戳戳戳!” 时霂被她戳得又痒又疼又好笑,终于没抗住,一边笑一边躲,“停下,小鸟——停下——stop!” “no!” 两人在布满阳光的长胡同里追赶,比急冲冲骑单车的小学生还闹腾,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十二岁,时霂三十岁,宋知祎两岁。 宋知祎最爱玩这些猥琐的游戏,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一张脸被阳光照得瓷白如玉,这么漂亮的女孩,却竖起一根食指,围着时霂上下乱窜,甚至毫不淑女地拿手指去戳他的屁股。 时霂最终败下阵,不敢惹她,她简直是个大魔王!大手一把捉住那根调皮的手指,“给小鸟送珠宝赔罪,走不走?” 宋知祎仰起头,得意地扬眉:“还要漂亮的裙子,要超级贵的那种。” “好,daddy买全京城最贵的裙子送给崽崽。” 有关宋知祎和时霂的八卦在网上闹得太热,近来港岛名流圈的茶余饭后也全都在讨论宋知祎,讨论金茜集团,哪场酒局饭局都绕不过这桩堪称惊天的婚事。 港岛开放,是全球著名的离岸金融中心,吸纳着全球各地的资本、富豪。 在港岛能真正称得上一声“大佬”的人物,不止在本土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在欧美资本主义世界里也绝对说得上话,譬如庄家盛徽银行的业务遍布全球,在华尔街上亦是赫赫有名,完全不输给时霂手中的银冠,在全球任何一个名利场上都吃得很开,又譬如陈家,cdr集团是东亚最大的奢侈品集团,常年占据欧美各类奢侈品市场的主流。 但金茜集团并不驻足全球,它只在澳城,这座在全球拥有独特地位的城市,靠着单一却极为稳固的业务获取财富,而且并不贪心向外发展,只是镇守于此,充盈于此。金茜的继承人会和来自欧洲的豪门联姻,简直是出乎圈内所有人的意料,因为按照商业版图而言,金茜集团其实不太需要欧美的资本,赫尔海德是条超级大船没错,但也没必要费尽心思去搭。 现在的结果很显然,这桩出乎意料的联姻就是给整个港圈名利场带来了地震,多的是想搭上赫尔海德大船的人,纷纷出动。 孟修白发现自己现在收到的社交邀约越来越多,多到他都觉得离谱了,请帖堆成山,每每出现在酒局饭局上,总有一些曾经只是点头之交的朋友主动来敬酒,攀谈。 孟修白本质是个向内探索的人,他不喜欢太多社交,更不喜欢和人虚以委蛇,最最不喜欢的是被人吹捧讨好。 秦佳茜就和孟修白完全不同,她就喜欢别人夸她,奉承她,巴结她,本来她在名利场上就是瞩目的存在,现在更是炙手可热,曾经和她不怎么熟稔的太太也来和她主动问好,夸赞她女儿,听的她神清气爽呀。 孟修白吐槽:“我现在因为时霂社交量翻了好几倍,又不需要沾他什么光,也用不着他的势,净给我添乱。” 秦佳茜去捂他的嘴,“你这呆头鹅,能不能少说两句,小时也没惹你,你就私底下看他不爽吧。” “我是看他不爽。天天黏着崽崽,不务正业,给崽崽做坏榜样。”孟修白低哼,嗅着妻子手心的香气。 秦佳茜无语了,“天天工作八小时十小时就是务正业啊,工作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赚钱,赚钱为了什么,为了更好更舒服的生活,人家现在有十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不享受生活做什么?累着自己就舒服啊?你这老掉牙的思想,能不能改一改。我还天天不务正业呢,我天天都只想购物,做spa,睡大觉,一点都不想拍戏,累死了。” 孟修白不说话了,只是亲了一下秦佳茜的掌心,“那就天天玩。不拍戏。” 秦佳茜顿时眼神一变,缠缠绵绵地睇过去,她嘻嘻一笑,凑到孟修白耳边:“还想天天和你做!” 孟修白连忙捂 住她的嘴,还和年轻时一样,不经逗,“……别说这些,宝宝。” “就说!” 秦佳茜扑上去,两人倒在沙发上,滚抱在一起。 嘴巴上说着时霂给宋知祎做坏榜样,但孟修白心里门清,自己女儿有多么优秀。 通过这次的风波,孟修白越发相信自己女儿能担起整个金茜的重担。这个才刚满二十三岁的小姑娘,就已经拥有了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的稳定情绪,勇气,以及坚不可摧的精神内核,是一位绝对合格,甚至是优秀的继承人。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单独把时霂叫出来,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小时,虽然你和崽崽已经是准夫妻了,但崽崽有工作有事业,和你不一样。” 时霂这种富了不知多少代的老钱,祖上都努力完了,到他这一辈其实真只用躺着,整个庞大的家族就是盘根结错的老树,不论是财富结构还是权力结构都趋近绝对稳定,养着一大批全球最顶尖的职业打工人为他们努力,全球各地都有享不尽的资源,整个家族光是成员就有上百人。时霂只需要稳定局面,决定一些宏观的集团战略方向,或者高层面的对话,很多小事不需要亲力亲为。他早在五年前就组建了一支全世界最顶尖的精英团队,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宋知祎就不同了,金茜集团很年轻,他们家的人丁也并不兴旺,还需要整整一代人的努力才能真正在港岛做到屹立不倒,一个强有力的继承人是非常重要的。不论是财富,还是人脉,都需要宋知祎去继承。 时霂在岳父面前非常老实,他微笑着,“是的,爸爸,我会全力支持崽崽的事业。她工作的时候我都不会打扰她。” 孟修白蹙眉,看着时霂一身骚气的度假风西服三件套,还有那股香水味,真是搞的他整间办公室都香喷喷。 “男人不要太花俏了,小时。” 恶劣占有 第96节 时霂挑了下眉,低头打量自己一眼,这……他今天还刻意选了低调的灰色。意大利街上的男人随便挑一个都要比他打扮得风骚啊。他就怕小鸟嫌他老气。 不过还是很老实,聆听岳父的教诲,“知道了,爸爸。” 这一声声爸爸,听得孟修白心里怪异的很,又提点了两句,这才把正题转移到其他事上。 时霂还是没有和宋知祎住在一起,他依旧住他那一间别墅套房,离宋知祎的套房隔了两间别墅。两人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明明是正儿八经的准夫妻了,还是过得像偷偷摸摸的地下情人。 宋知祎觉得没什么,反正时霂晚上也会偷偷过来,这种猥琐的偷情活还挺刺激,宋知祎乐在其中。 时霂有说不出的忧伤。 不过时霂最近忙了起来,宋知祎发现他总是往外面跑,在宋知祎眼里,时霂是个标准的德国工科大宅男。 她问时霂最近做些什么,三天两头跑港岛,时霂笑得很神秘,“到时候就知道了,崽崽。” 宋知祎觉得时霂故作神秘,决定晚上狠狠骑大马。 直到两个月后,夏天来临的某一天。宋知祎刚起床就听到门外传来欢快的铃声,一听就知道狗狗来了。 这是专门为peach设置的门铃,按钮就放在地上,peach很听话,从来不疯狂按铃,会按一下,等半分钟后再按。 但black就不一样了,它很皮,喜欢疯狂用爪子扒拉。peach每次都因为这个教训它。 宋知祎穿着睡衣飞快下楼,给两个小伙伴开门。 一进门black就扑上来,疯狂摇尾巴,peach则尽职尽责,把嘴里衔着的邀请函递给宋知祎。 邀请函非常正式,信封外面还加盖了时霂用家族印章戒指印出来的火漆章,图案并不是赫尔海德家族族徽,而是他个人专用的图案,是一只展开了单边翅膀的大金雕。 “这么神秘?”宋知祎憨憨地笑着,小心地撕开火漆印章,拿出里面的邀请函。 用蓝色墨水写出的一行优雅大气的英文,翻译过来就是邀请宋知祎女士今晚六点前往某个地点共享晚餐。 【waiting for you,my sweet elara】 地点是港岛石澳大浪湾8号。 “这里还有餐厅呢?”宋知祎疑惑,这一片不全是大佬们的私人住宅区吗? 不过总归是很期待这顿晚餐。宋知祎特意戴了他们一起在京城挑选的粉钻项链,粉润的石头衬着她白皙的肌肤,像一份可口的奶油蛋糕。 到了下午四点,一台黑色宾利准时停在她的办公室楼下。宋知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就看见了,害得她连最后几页文件都懒得看了,拎过包就蹭蹭蹭下电梯。 时霂并不在车上,但后座坐了peach,还有一束玫瑰花。 peach戴领结,洗了澡,浑身都香喷喷,这么大一条巨狗,别人看了都怕,宋知祎愣是觉得她软萌又可爱。 “peach!又是你,你daddy怎么一天到晚使唤你呀。”宋知祎一上车就兴奋起来,左手揽着花,右手去搂peach的狗头。 peach汪了两声,也很兴奋。 车从澳城走港珠澳大桥一路来到港岛,全程一百公里,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来到开阔的山林海湾处,层层叠叠的茂密植被在夏日的阳光下绿得发浓,海风一吹,就宛如碧浪。 这里自然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是港岛多少达官显贵都想来此置业的风水宝地。但在这里置业非常难,光有钱还不够,得有地位有人脉,要得到整个居委会的同意才有资格买这里的地。 车一路朝海湾的边缘驶去,路途经过了一片宏伟的白色建筑群,宋知祎知道那正是在港岛显赫了百年的庄家的老宅,她小时候跟着爸爸妈妈去过一次,参加男女主人的结婚纪念宴会。 怎么来这么幽静的地方吃饭?宋知祎越发困惑了,要看海也有很多选择啊。 车继续往前开,开过庄家的老宅,然后来到另一处山头,沿途经过了两道安保门,这才来到在橡树掩映之下黑色雕花铁门。 铁门缓缓而开,宋知祎看着前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她只觉得是来了某个大佬的私人豪宅。 花园打理得很出色,是标准的法式园艺风,因为树木绿篱都修剪得方方正正,花坛也是集合形状,优美而规整。花园占地面积太大,几乎是团团环绕着主建筑,像是住在花园里。 建筑不是老式的那种大别墅,而是设计得格外精致、开阔,现代化的大落地窗非常通透明亮。 时霂就站在别墅正门前,穿着正式的黑色西服,身姿挺拔如玉,脚边一左一右两条狗,就这样微笑地注视着载着宋知祎缓缓而来的宾利车。 “你怎么让我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吃饭呀!”宋知祎抱着花,牵着peach下车。 三只小伙伴一见面就互相汪汪起来,在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说话。 宋知祎发现时霂今天特别不一样,金发也没有抓出造型,而是规规矩矩梳了大背头,露出优越的骨相。西装是经典的青果领,优雅斯文,像极了一位要赴宴的绅士。 时霂微笑,伸出手,示意宋知祎搭上来,“知祎女士。” 宋知祎哈哈一笑,“什么嘛,你今天好神秘!对了,这到底是哪里啊?” 时霂牵着她走到别墅门前,门旁边有一块黄铜门牌,但是被黑色的绒布遮住。时霂握住宋知祎的手,将这块绒布揭晓。 牌子上赫然写着:宋公馆 宋知祎惊讶,“这里是……宋公馆?宋……我的!?”她后知后觉,嘴巴都张大了。 时霂觉得小鸟太聪明了,“嗯,小鸟,是宋知祎的宋。这是我为我们在港岛挑选的家,你觉得如何?” 时霂带着宋知祎参观他们的新家,为她一一介绍,“你看,这里是大花园,我让人修了专门的大狗屋,还有你的小牛,可以住在那里,来,这里面朝大海,我们平时可以喝下午茶,也可以自己弄点户外烧烤…………还有这里,看,这一整面墙都是猫爬架,你可以把你的猫猫带过来玩耍,或者我们在这里养更多的猫咪……” “还有你的衣帽间。” 来到三楼,一整层全部改造成女主人的衣帽间。 “还有爸爸妈妈住的地方。怎么样,喜不喜欢?”时霂低头来找她的眼睛。 宋知祎脸颊染了粉,一双眼荡漾着水光,她跳起来,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喜欢,勾住时霂的脖子,“太棒了daddy!!我喜欢这里,我可以养更多的小动物了!我要把我的小马驹也放到这里来!它就可以边吃草边看海了!” “好,都放到这里,干脆就叫崽崽动物园好了。”时霂笑着把她抱起来。 就这样一路抱到了一处临近大海的花园,这里有一间格外梦幻的玻璃房,远远看过去,里面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粉色荔枝、白色铃兰、紫色的大花蕙兰、还有橙色的百合…… 天花板上也垂下来紫藤花,丝线绑着各种用草编出来的小动物图案。 餐桌上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盈盈的烛火点亮,很温馨。 这架势……怎么看都是……宋知祎被时霂抱进来,然后轻轻放在地上,三只狗狗跟在他们身后,昂首挺胸,乖乖坐好。 宋知祎静静地环顾四周,就站在一片花海里,她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兴奋的泪水,她抢先一步:“时霂你是不是要跟我求婚啊!” 时霂很无奈,打了好久的腹稿,被女孩一语道破天机。 “聪明的小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时霂叹气,于是就在宋知祎的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下。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一枚戒指,他今天的西装太正式了,像极了宋知祎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冷峻,严肃,又带着不易被人察觉的温柔。 时霂是很温柔的人,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温柔是装出来的,但宋知祎知道不是,时霂就是很温柔的男人。 是真正的温柔,不是伪装。 “崽崽国王,你愿意与我结婚吗?”时霂郑重地说出请求,就在他们的共同的家。 这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动物园,也是他们的尹甸园。 所以时霂说的不是嫁给他,不是嫁也不是娶,就是结婚,只是结婚,两个相爱的人结婚。 戒指不是在德国的那一枚,是新的,一颗心形切割的钻石。宋知祎知道这是时霂的心,是他一生只会交给一个人的心。 时霂注视着她,等待回答。 “我愿意,时霂!我愿意愿意愿意愿意!要结婚要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 她依旧是那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依旧是这样满到溢出来的回答。 时霂大笑起来,直接把戒指套在了她的手上,从下而上地站起来,把她抱在怀里。 时霂亲吻宋知祎的脸,他眼中有晶莹在闪烁,那样俊美冷厉的一张脸,也为他的女孩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你是来载我的诺亚方舟。” 宋知祎很得意,把手举高,钻石很耀眼,却比不过她亮晶晶的眼睛。 “嗯,daddy,我会载你一辈子。” 她是来载我,爱我的诺亚方舟。 而我是她的信徒,是她王座下的臣。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