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1节 本书名称: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本书作者:吊睛白额乖乖喵 文案: 沈禾惨遭横死,阎王殿里却被告知,是黑白无常抓错人了。 阎王:“还阳是不可能还阳的,不过为了补偿你,本王会立刻送你转世,并附赠愿望一枚。” 孤儿出身,却从未享受过亲情关怀的沈禾,下意识的便许下了:希望下辈子能有许多血脉亲人的愿望。 白光一闪,沈禾成功转世了! 然而预想中的,以婴儿面貌出生,在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和兄弟姐妹的疼爱下,健康长大的剧情完全不同。沈禾居然直接转世成为了一个古代皇帝的嫔妃,还是最低等,完全没有受过宠,天天被人欺负的那种。 说好的弥补亲情呢? 当很多年以后,沈禾方才渐渐明白,原来她所有的血脉亲人,居然都是自己生的! 避雷:1有双胞胎情节。2男主皇帝有很多嫔妃。3纯竞雌文。4平行大宋背景。 内容标签:生子 腹黑 宋穿 主角视角:田秀珠 赵真 一句话简介:终极目标:垂帘听政 立意:自强不息 第1章 伺寝 “奴婢給田选侍道喜了,官家召您今夜福宁宫伺寝。”传旨太监低头哈腰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充满真挚的,因为按照惯例来说,他即将得到一笔金额不小的打赏。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然而这一次,他却失算了。 对面的田选侍口头上是一个劲的感谢,激动地就差没有亲自过来握住自家双手上下摇晃几圈了,但就是不掏银子啊。 传旨太监见状面上不显,心里却狠狠地将其啐了一口。 难怪同期入宫的选侍们都平步青云了,唯独落下她一个。 这么不会做人,日后在宫里注定是走不长远的。 满心不爽的传旨太监走了,田秀珠看着人家的背影,心里也是轻声一叹。 难道是她不知道规矩吗? 实在是因为囊中羞涩啊。 “小主,小主,太好了,官家终于想起你了!”宫女素云一个蹦高地从地上爬起,激动到浑身都快打起摆子来了。这也难怪。毕竟她这个小主当的可谓是多灾多难,不受宠就不说了,前段时间还落了水,差一点点就一命呜呼了。 这要是死了,她这个近身奴婢,怕也是要吃锅烙的。 闲话休提,之后的时间里,田秀珠开始描眉画唇,沐浴更衣,好一番折腾后,方才在天色大黑时,坐着一顶粉红小轿,被人抬进了福宁宫,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赵官家。 “妾身,选侍田秀珠,见过吾皇陛下。”恭恭敬敬的,田秀珠俯身拜去。 姿势优美,礼仪周全。 一看就是精心练过的。 “不必多礼,起来吧。”坐在龙榻上,手里却拿着札子的赵官家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田秀珠闻讯先是依言而起,之后,更是大着胆子,直勾勾地去看这个即将跟自己睡觉的男人。 老实说。 长的还行。 传闻中的仪表天粹【集天地精华的意思】那绝对不是,但却也当得起面容丰润,温文尔雅,这八个大字了。 年龄也算可以,三十多岁,不是那种满脸橘皮的老头子。 略感满意! 觉得自己能迈过心里最重要的那个坎儿的田秀珠很快就有了下一步的行动。 她莲步轻移款款走过去,然后一点都不见外的,就坐在了皇帝的身边。 这当然是逾越的。 但宫里都说,如今的赵官家是个百年难遇的仁恕天子,那自然是会原谅一个女子的小小冒犯吧。 “官家只看扎子,却不理会臣妾,是觉得臣妾姿容丑陋,难入圣目吗?” 赵真闻言一怔。 宫女的女人十个有九个都是顺着他的,难得有一个,一上来就开始挑理的。 不过也是这般“娇嗔”才终于让赵官家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了这位田选侍的容貌。 但见这女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肌肤细腻,身材丰润,微微一笑下,颊边竟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竟是一副浑然天生的有福之相。 “并非嫌弃你,只是国事繁忙,京畿周边又久旱无雨,朕心中实在忧愁啊。”赵官家苦笑的用自己的指节弹了弹手中的扎子:“看看,这一本本的,全是底下的大臣们请求朕下罪己诏的。” 封建社会,讲究天人合一。 喜欢把自然发生的灾害,归结于皇帝的身上。 “荒谬。”田秀珠似是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她睁着一双清凌凌地大眼睛,一脸认真地对赵官家说:“妾是个乡野丫头没什么见识,但在家中时,却也常听大人们说。自从陛下登基后,便轻赋税,薄徭役,重农桑,兴水利,宵衣旰食,忧国勤政,是位顶好,顶好的官家哩。乡里乡外都盼着您长命百岁,好让这样的日子多多持续下去呢!所以京畿不下雨,与您又什么关系?这不是诬赖人嘛!” 田秀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极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发自肺腑。 果然,赵真相信了。 并且,他感到非常的高兴。 “你们家乡的人,真的是这样讲朕的?” 田秀珠点头,表示,这个事情绝对是千真万确的,此后借着这个由头,她又不着痕迹地,提了两句自己的出身。生于乡野之中,父母早逝,从小由叔叔抚养长大,叔叔当然也很清贫,只是县里的一位教谕先生。 年轻漂亮却又出身悲惨的女孩子,总是格外容易获得上位者的同情。 赵真自然也不例外。 “日后就把皇宫当家吧,朕……也愿意做你的家人。” 田秀珠闻言双眼一红,随即开心地重重点头。 就这样,两人又说了半晌话,直到—— “夜深了。”赵真放下手里的扎子,温声道:“咱们也安置吧。” 田秀珠当然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对此,她并不抗拒,反而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一定要抓住机会。 如此。 这个夜晚。 她表现的相当“亮眼”。 属于那种羞涩中透着热情,青滞中透着熟练,无论是表情,声音,还是起伏的节奏,都掌握的恰到好处,令人欲罢不能。搞的赵官家那是相当满意,光一个晚上,就要了三回水。 次日,天不亮,一身痕迹的田秀珠便被送回了悠香阁。 至下午,宫里便有诏书和赏赐下来。 选侍田氏,晋才人,赐封号【纯】。 赏,玉如意一对,玛瑙碗一只,红螺缎十匹,银二十两。 新入宫的嫔妃“破瓜”之后,晋升一级,此乃常态,与田秀珠同一批入宫的,基本上都是这个待遇,唯一不同的是皇帝额外给了她一个封号。 另外,赏赐也比一般“规矩”厚了不少。 无论是玉如意还是玛瑙碗,都算是贵重物品。 “小主,小主,您终于出人头地了,皇上赏了这些下来,肯定是喜欢你的。” 传旨的人一走,素云这丫头,就忍不住地高呼起来。 田秀珠微微一笑,而后冷静地对她说:“去把东西收好,然后咱们去一趟萃德宫。” 萃德宫位于皇城的西南角, 与皇帝居住的福宁宫极近,远不是地处偏僻的悠香阁能比得了的。该宫殿的主人为贤妃苗氏,膝下育有当今皇帝唯一还活着的子嗣——年仅八岁的寿昌公主。 田秀珠之所以此时赶过来拜见,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 没错,若她所料不差,皇帝昨夜,能想起她这个人来,十之八九是这位贤妃娘娘的功劳。 果然—— “妾身叩谢贤妃娘娘提携之恩,必当永世不忘。” “妹妹何须如此大礼,快快起来。”苗贤妃走过来,亲自将双眼湿润,神情激动的田秀珠从地上扶起,柔声道:“恭喜了。” 话说,自从田秀珠九死一生地被人从荷花池子里捞起后,整个人便性情大变。 具体来说就是由原先的懦弱木讷,变成了聪慧且积极进取。 一个明证便是:她花了许多时日,处心积虑的接近苗贤妃的女儿寿昌公主。 先是御花园“偶遇”以纸鸢勾起其“顽”性,之后更是使出了一连串的小妙招,什么丢手绢,老鹰扑鸡,盲人摸象,什么拍皮球,丢沙袋,跳格子。小孩子么,哪有不贪玩的,这些老旧,但却传承了几十年的经典小游戏,更不是一个深宫里的小公主能够抗拒得了的。 于是没有任何意外。 不过十几日的陪玩,那位寿昌公主就已经非常非常喜欢这位田姐姐了。 女儿喜欢的人。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2节 当亲娘的,自然也要格关注一下,如此,一来二去,曲意迎奉下的田秀珠就成功搭上了苗贤妃的线。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位苗贤妃,着实是一位性格温婉,十分善良的女子。 “可去拜见过皇后娘娘了?” 落座上茶后,苗贤妃声音温和地问道。 田秀珠摇头,只说:“本该去的,只是妾身听闻,皇后娘娘最近身体不适,不便搅扰,又想着明日就是十五了,阖宫上下都要去坤宁宫请安的,到时候,妾身再行大礼就好。” 苗贤妃点头,显然是认可了对方的言辞。 但却不忘提醒道:“皇后就是皇后,无论如何,咱们这些做妃嫔的,都该恭敬才对。” “娘娘说的是,妾身定当谨记您的教诲。” 别看田秀珠从前是个小透明。但宫里的一些暗流波涌却也知道的不老少,要说这其中,最令人啧啧称道的,便是当今的皇后与贵妃之争了。 前者出身名门,且背后有勋贵支持,后者却与皇帝极有情分。 此次,赵官家被半逼迫着写下罪己诏,指不定就有朝臣不满皇帝过于宠爱贵妃,想要借此给他点颜色看看的意思。 如此这般,田秀珠在萃德宫足足呆了大半晌,与贤妃说了许多话,逗其数次开怀而笑后,方才告辞离开。 这夜,悠香阁的晚膳,相比从前,多出了一道汤品。 这夜,皇帝没有召唤任何嫔妃伺寝。 这夜,已经晋升为【纯】才人的田秀珠早早就入睡休息。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第一步。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 预收求收藏! 《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配跟我相亲?》 相亲时,对面坐着一个叫张良的男人,他看来蠢蠢的。 我嫌弃他智商低,于是把他给pass了。 一场泥石流,让卢冠与妹妹卢月穿越到了秦朝末年,只不同的是,卢冠成功活了下来,而妹妹卢月却变成了植物人。 然而卢冠坚信,终有一日,妹妹一定能够清醒过来。 为了那一天,卢冠坚强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了下来,他不仅立下家业,还拜了一个叫刘季的男人当大哥。 大哥很爱他! 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还带他打天下,要给他天下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十八年后—— 当卢月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哥哥卢冠满是激动地告诉了她两件事,第一件:他们兄妹穿越了。第二件:他给她找到了个如意郎君。 “你不是智性恋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 于是不久后,卢月就被安排相亲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一脸严肃的问出了两个问题:力学的三大定律是什么?以及你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嚓,全都不会? 就这智商,也配出来跟我相亲? 第2章 争奇斗艳 女人如花,争奇斗艳。 此话诚不欺人也。 就说此时的坤宁宫中,众嫔妃当真是梅兰竹菊,美的各有特色。 田秀珠低眉顺目的站在自己应该站着的位置,显得极为老实,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依然能够感觉出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曾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过。 就这样,站了不知多久。 今儿的正主之一终于隆重登场了,伴随大太监的一句:恭请皇后娘娘升殿。 眼前的两只凤凰扇帘被缓缓打开,曹皇后仪态端庄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恭问凤体安康。” “本宫安。众位妹妹,请起吧。”上头传来曹皇后很是温和的声音。 田秀珠小心翼翼地起身,而后随着众人落座。 每月初一十五,给皇后请安,是宫里的规矩。 汇报宫务也好,解决纠纷也罢,甚至单纯就是闲拉家常培养感情都可以。这不,趁着苗贤妃率先与皇后言语起来的空隙,田秀珠便公然抬起头来,打量着这位六宫之主。 老实说,皇后的长相只能算是中人之姿。 论美色,在这个屋子里,基本属于倒数之流。 当然,皇后嘛。 家世和德行才是最重要的,而这位曹皇后,看起来,纯天然地便有一种端庄稳重之态。 田秀珠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迅速调起面前这位的资料来。 曹皇后,全名曹凤英,出身“真定曹氏”,开国元勋之后,不过她并不是皇帝的原配妻子,而是继后。据说,赵真的第一个老婆是已故的明肃太后的族人,因为性格骄慢任性,且极为好妒,帝后二人素来不和,于是等明肃太后一死,赵真就立刻废了自个的前妻。 第一个老婆不合心意,第二老婆,赵真肯定是想选自己喜欢的。 没错,他喜欢的,想要立为皇后的,就是如今的贵妃温氏。 然而,这一次,他又能没成功。 底下的大臣们以中宫为国之女君,当选德才兼备者择之,换句话说就是,他们认为只会以色侍人的贵妃不配为后,要重新选一位家族底蕴深厚,稳重有德的女子当皇后,不用说,最后选出的就是如今的曹氏了。 “贵妃怎么没来请安?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真是越发会托大拿乔了。” 就在田秀珠兀自头脑风暴时,突然地,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响了起来。 田秀珠抬头望去,心里便识得此人是康妃黄氏无疑,她是宫里的老人了,年轻时也曾有过一段风光时日,还为皇帝生下过两位公主,只可惜,两位公主一个出生即夭。一个未及满月便因病而亡。要说如今宫里,大体分为两派,统称为皇后派与贵妃派,而很显然,这一位是站前者的。 果然,康妃前脚开炮,后脚就有皇后派的马仔们迫不及待地冲锋上阵。 这个说,贵妃矫情,仗着管家宠爱便不尊皇后。 那个说,贵妃跋扈,连宫廷规矩,祖宗家法都不放在眼里,长此以往,定然生患。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攻奸贵妃,然而偏偏在这时,顶上的曹皇后却忽然面带微笑,对着大家说:“诸位妹妹都误会贵妃了,她不来请安,是本宫准许的。你们都还不知道吧,今晨太医来报,贵妃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此话一出,整个坤宁宫的气氛,安静的似乎都要结出冰来。 康妃捂着自个的胸口,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反倒是苗贤妃面上有些惊喜之色:“皇后娘娘说的可真?贵妃有喜了?” 曹皇后:“怎会骗你,千真万确。” “谢天谢地。”苗贤妃忽然双手合十,竟是副庆幸之色:“官家若知道温娘子有孕,定然欣喜若狂。” “不错。”曹皇后也是一脸的感叹:“只望上天垂怜,让贵妃平安产下一位皇子。” 是的,今年已经三十二岁的赵官家,至今还没有一个儿子。 这倒不是说他没有过,譬如苗贤妃在诞下寿昌公主的第三年,便给赵真生过一个皇子,为此,兴奋的赵官家甚至还来了一场天赦天下,然而……没错,又是然而,那孩子依旧没能平安长大,一场小小的风寒,便要去了他的性命。 皇帝有没有儿子,无论是对于他自己,还是对于整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所以,曹皇后和苗贤妃此刻的庆幸,未必是虚情假意。 贵妃有孕的消息无疑是劲爆的,这样的突然袭击搞得大家的心思都飞向了别处,皇后大约也是看出来了吧。于是不肖一刻钟的时间,她便温温和和地叫了散。众人闻言起身拜别,田秀珠却故意落后几步,待到大家都走了,方才上得前来,对皇后说:“妾身田氏,初蒙圣宠,今特来拜见皇后娘娘,请娘娘受臣妾大礼。” 说完,便跪在地上,硬是恭恭敬敬地给皇后磕了三个头。 曹皇后见状端坐不动,等到田秀珠磕完了,方才亲切说道:“纯才人是吧。委屈你了,时至今日才得陛下恩宠,却是本宫的疏忽。” “娘娘言重了,是臣妾自己不争气,与您何干。” 曹皇后摇摇头:“罢了,总归是好事多磨。芳儿,将内侍省新贡上来的那只白玉珍珠项圈拿来,赏给纯才人。” 田秀珠闻言忙道:“妾身岂敢受此厚赏。” 她嘴上说不敢,但架不住对方硬要送啊,于是到最后这只珍贵的项圈还是被田秀珠收入囊中了。 从坤宁宫出来,田秀珠一路回了悠香阁。早晨出来的早,饭也没有好好吃,此时没事了,倒是可以享用些糕点。素云见状便有些忧心忡忡地说:“小主,您要不要也去恭贺一下贵妃啊,我刚才看见,张才人带着好大一堆礼物,往紫宸宫去了。” 张才人,全名叫做张菁一,是个知县的女儿。 从前欺负起田秀珠来,她是最有干劲儿的。 “不!”田秀珠淡淡说道:“如今的紫宸宫如同烈火烹油,咱们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果然,就如同所有人预想中的那样,对于贵妃有孕一事,赵官家非常的开心,不仅一连七日陪在贵妃身边,还赏赐了无数珍宝给她。而也不知是凑巧还是贵妃腹中之子,真的自带鸿福大运,本 来久旱成灾的京畿几地,竟在一夜之后,得大雨倾盆如注,瞬间便解了百姓的灾厄,而赵官家也终于不用在被逼着下什么罪己诏了。 福宁宫—— 心情极好的赵官家刚刚放下手中的扎子,首领太监王怀恩便见缝插针地端上茶水,并询问,官家今夜是否要招嫔妃伺寝。赵真这些日子光陪贵妃了,却是没怎么近过女色,此时被人一问,身体不免有些躁动。于是想了想后,他便问道:“朕记得,前段时间,朕封了个才人?” “是悠香阁的纯才人。” 赵真点点头:“那就她吧。” 田秀珠过来的时候,怀里抱着只卷轴,见到赵真,先是笑盈盈地行礼叫了声官家。 “手里拿的是什么?” 田秀珠闻言腼腆一笑,当着赵真的面,将画轴徐徐展开,原来竟是一副百子石榴图。 “你画的?”赵真见了此图,眼前微微一亮。 作为一个艺术水平很高的男人,赵真一眼就看出,这画的不同寻常之处,不是说她画的那多么好,意境多少深远之类的,而是技法。这画——运用了,一种如今很少见的,或者从来都没出现过的技法。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3节 “是妾身的拙作。”田秀珠说:“石榴多子多福,我打算将它作为礼物,送给贵妃娘娘。只是如今还缺一行提字,能不能请官家留下一行墨宝,毕竟,您的字,是世间出了名的好。” 赵真闻言微微一笑。 本来就很好的心情如今更加美好了。 “先不说那个,你告诉朕,这树上透下来的阳光和地上的阴影是怎么画出来了。” “哦,这是妾身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叫透视法……” 职场上想要升的快,一要自身本事过硬,二要会揣摩领导,特别是直系领导的心思。 赵真是一个皇帝,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是如今“再就业”中的田秀珠必须要搞明白的事情。而经过很多时日的调研与观察,她有了几点自己的判断。首先,抛除年轻,漂亮,这两个基本点外,赵真的xp,应该更偏向与有才情的女人。这个才情指的就是,聪明,善解人意,上能吟诗作画,下能唱歌跳舞,无聊的时候,还能说说古,讲讲今之类的,总之,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要能觉得精神舒适。 田秀珠给赵真留下的第一印象,无非就是个出身贫寒的纯真女孩。 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她必须要为自己加码。 她必须要抓紧一切机会,加深皇帝对自己的印象。 第3章 宜生养 “画的都是什么狗屁东西,也配送到本宫面前。”温贵妃一把将手里半展开的石榴图扔在地上,美丽非凡的脸上全都是不屑之色。 旁边的狗腿张才人见状立刻跟着起哄道:“娘娘何必动怒,那田氏天然就是个穷酸的,据说连打赏太监的钱都出不起,可见手里是真没什么好东西,如今能献上一幅画来,怕已是竭尽全力了。” 温贵妃听见这话,脸上的不屑之色不由更是重了三分。 当然,她之所以会这样反感田秀珠。 恐怕也与其爱吃醋的本性脱不开关系,在这深宫中,除了她自己以外,但凡赵真在别处多睡了几次,温贵妃必然就会大发脾气。 “不过……”张菁一,张才人,这位与田秀珠一批入宫,却莫名总是欺辱她的女人接着话锋一转,却又说道:“这个田氏虽是穷酸,但娘娘日后却也不得不防。” “哦?这是为何?” 张才人凑近几分,低声说道:“此人家世不显,样貌平平,娘娘可知,当年为何能被选入宫中?” 知道温贵妃性子急,不爱听人卖关子,她很快就揭示了答案。 “因为钦天监给她批的八字是:【时柱旺盛,透干通根】” 这是子女缘分极重之人,才能有的命数。 “也是因为见了这个,才让当时陪着选秀的太后娘娘认定她是个好生养的女人,从而将其留了下来。”皇帝选秀那会儿,温贵妃因为生气,把自个锁在紫宸宫里闹别扭,对于这些倒是全然不知的。 “时柱旺盛,透干通根?呵……钦天监的意思是,这满宫里就她有能耐给皇帝生孩子了?”温贵妃冷冷一笑。 张才人见自己轻而易举地便挑拨成功,内心不禁满意。 “娘娘说的是哪里话,如今您腹中怀着龙胎,待十月之后,皇子落地,哪还有旁人什么事。” 温贵妃闻言到底是转怒为喜,可见其心里也是如此念头的。 “罢了,人家毕竟是送了礼的,既是一片好意,本宫倒是不好不还的,就赏那位蠢才人一碗黄连鸭肉粥补补身子吧。” 张才人嘻嘻一笑:“娘娘圣明。” 古语有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可见黄连这种东西是真的极苦极苦的,哪怕煮在粥里,那也是一碗能够苦掉舌头的粥。 “此乃贵妃娘娘的一片好意,请田小主务必当着奴才的面将粥喝下。” 死太监!笑面虎! 田秀珠在心里暗骂一声,但面上却不敢显出一丝一毫地怨怼来,反而连连谢恩,而后就当着这个死太监的面将那一碗黄连粥,一粒米都没剩的全部喝下了肚。 死太监见状这才嘻嘻一笑,满意的走了。 “小主儿,您没事吧,快,快喝茶,漱漱口。” 苦的满脸扭曲的田秀珠,捂着嘴巴摇了摇头。 “好一个温贵妃,果然擅妒的厉害。” 田秀珠冷哼一声,这碗汤,她记住了。 上午的时候被人狠狠为难了一通,下午的时候,她就出现在了苗贤妃的萃德宫,但田秀珠可不是来抱怨甚至告状的,她无事人一般,是来找寿昌公主玩的。果然,小公主一见到她,就热情的奔了过来,直拽着其袖口撒娇似叫珠儿姐姐。 作为皇帝唯一还活着的孩子,寿昌公主打小就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然而小姑娘却被教育的很好,虽然是真公主,但身上却没有什么公主病,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 当然,再懂事的孩子也还是个孩子。 这不,田秀珠领着小公主,外带着一帮公主身边的陪侍,就在萃德宫前的千步廊下玩起了弹溜溜的游戏。溜溜,其实就是玻璃珠,本朝的琉璃制造业相当发达,这种小玩意儿一点都不稀奇。地上画个圈,讲好游戏规则,一大一小,就开始兴致勃勃的“决斗”上了。 田秀珠玩游戏的时候从来不会放水,哪怕对手是个孩子,也照赢不误。 当然,也许也就因为如此,反而搞得寿昌公主就爱找她玩耍。 苗贤妃坐在不远处,瞅着廊下的两人,一会站着,一会蹲着,一会儿开怀大笑,一会儿急的抓耳挠腮,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两个孩子!”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的弹溜溜大战,范围也顺势扩展到了3v3. 没错,宫女和太监们也跟着下场了。 大家围成一圈,各个看上去都很投入的模样。 “哎呀,公主怎么还趴在地上了,今儿穿的小袄可是没下过水的。”苗贤妃无奈的看着越来越上头的女儿,刚想要站起身来阻止,不曾想就在这时,一道穿着大红色袍衫,带着硬翅璞头的人影悄然走了过来。 “怎么这样热闹?”男人笑着说:“朕离着老远就听见寿昌的大呼小叫了。” “官家。”苗贤妃见到赵真先是恭敬一礼,随后脸上便露出一抹苦笑来:“是田妹妹带着寿昌在那边玩弹珠子的游戏呢。” 寿昌很喜欢田秀珠,这事赵真是知道的。 老实讲,这宫里面故意讨好公主的嫔妃从来都是不缺的,可至今为止,唯一成功的还真的只有田秀珠。 “难得寿昌遇见一个如此投缘之人。”赵真笑了笑,心里对田秀珠也越发满意了一分。 皇帝这么大的活人立在这,大家又不是瞎的,即使一时没看到但很快还是被发现了。不用说,一大一小赶紧拍拍手,抖抖裙角的小跑过来一个叫父皇,一个称官家的请安。 “都起来吧。”赵官家一把接过扑来的女儿,在她可爱的小脑袋上拍了拍:“想父皇了?” “嗯!您都已经好多天没有来看寿昌了。”小公主露出一脸撒娇地表情:“父皇,我听说张娘娘有了宝宝,那等到宝宝出来后,您还会喜欢我吗?” “寿昌!”苗贤妃斥责一声。 然而赵真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对女儿说:“你永远都是父皇的小公主,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即便日后有了弟弟妹妹,父皇心里,依旧最疼爱你。” 终究是个孩子,寿昌很快就高兴了起来。 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可爱的女儿。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家三口啊,自己站在这,似乎有些多余了。 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避开,田秀珠向来知道分寸。 于是很快地,不顾苗贤妃的挽留,她便主动的告辞离开了。当然在走之前也没忘对公主承诺,说下回再战,一绝胜负云云。 搞的场面还挺认真。 赵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觉得某人着实是有些孩子心性。 闲话休说,往那之后的三个月里,田秀珠又被召寝了六回,平均半个月一次,这比例,放在“嗷嗷待哺”的众妃嫔中,已经不能算低了,于是如今宫中上下人人都知道,住在悠香阁的纯才人很得赵官家的欢心,从此之后在这深宫里,也算一小号人物了。 这一日,是初一。 按照规矩,大家是要到坤宁宫请安的,但皇后却在早前发下话来,要嫔妃们今日都去太后的宝慈宫中热闹热闹,于是乎,田秀珠也只能带着素云,一大早地往那边赶去。 说起来,本朝太后其实一共有两位。 已经死了的那位是皇帝的嫡母,也就是明肃圣母皇太后。如今尚在的这位却是皇帝的生母,也就是所谓的母后皇太后。 宫里人喜欢称之为:朱太后。 这位太后常年住在宝慈宫中礼佛,不到万不得已并不出来走动,即便是皇帝来请安,也多有故意不见的情况。也因为对方是这样的性格,所以,田秀珠入宫这么久以来,今日也是第一次真切的见到这位赵官家的生母。 怎么说呢?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老妇人,硬要形容的话,长得还挺圆润富态的。 田秀珠随着众人呼啦啦地给太后请了安。 老太太点点头,神情略有些不自在地叫了起。 第4章 朱太后 众人难得有机会接近太后,此时都恨不得都拿出十八般武艺来讨好这位老人家。田秀珠资历浅,也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自然是坐在人堆里头安静听着周围的热闹。 果然,这个嫔妃夸太后身体硬朗如青松不倒,那个嫔妃赞太后精神矍铄能秒杀小年轻八条街,甚至还有的嫔妃献上了自己亲手抄写的佛经——连抄九十九遍的那种。 对于大家的汹涌热情,朱太后全都乐呵呵地接下了。 凡是夸她的,她就点头微笑。 凡是要给她送东西的,她也不曾拒绝。 主打的就是一个和蔼亲切,没有脾气。 老实说,这样的一个老太太,实在不像是一国的太后。 当然,这也怪不得她。 据田秀珠了解,这位朱太后的人生,其实也挺“传奇”的。 她是掖庭宫女出身,一次先帝醉酒,宠幸了她。 就是这么寸,只这么一次,就有了身孕。 然而,先皇后章氏,那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如果非要比喻,多少是有几分吕雉武曌之类的成色。朱氏前脚生下孩子,她后脚就把孩子抱到自己身边抚养,至于孩子娘本人,竟连个封位都没有,直接又被扔回了掖庭。就这么说吧,在皇帝成人之前,宫里面就没有人敢告诉他,他其实不是皇后的儿子,他的亲妈这些年还在掖庭里面给人洗衣服呢。 然而,即便是这样糟糕的经历,这位朱太后却依然保持了难得的乐观心态。既没有因为曾经的不公而愤世怨恨,也没有因为自己受到过的委屈,就要求皇帝对自己额外补偿。她甚至都不怨恨那个夺走了她孩子的先皇后,反而数次对外界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只能说,这位老人家的心态之好,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 就在宝慈宫中热热闹闹的时候,突然地,一道声音从外面高高传来:“贵妃娘娘到——” 于是在座的,除了太后皇后外,其余众人别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全都纷纷起身恭迎。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4节 片刻之后,那位鼎鼎大名的温贵妃便仪态万千的走了进来。 一十二幅蹙金牡丹秀罗裙,云鬓高挽,珠环玉佩,容貌更是极美,堪称顾盼生辉,明艳动人,真真是国色天香。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面对众人的行礼,温贵妃却是做出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只扶着肚子,缓缓走到太后身前,娇声说:“如月给大娘娘请安,大娘娘福寿安康。” “我安我安。你还怀着孩子呢,快快起来。”朱太后一副欢喜中透着紧张的神情。 温贵妃款款站起,摆足了贵妃的派头后,方才对着曹皇后不咸不淡地说道:“姐姐也在啊,妹妹身子重,就不给您请安了,可别见怪啊。” 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挑衅,曹皇后却依然是一副端庄大度的模样:“妹妹不必多礼,眼下自是皇嗣为重。” 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副泥胎菩萨似的模样。 假仁假义! 温贵妃心中不屑极了,果然再没搭理皇后,只转过身对着底下随随便便地说了句:“行了,你们也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 田秀珠随众人起身落座,她低眉顺目,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贵妃温氏,全名叫做温如月,其实家世也很一般,她的祖上和父亲都中过进士,但奈何全都早逝,后来母亲改嫁京中,继父托关系给她弄进了宫里,在仙韶院学习歌舞。再再后来因为姿容出众,舞蹈优美,被赵官家一见钟情,从此人生便像是坐了火箭般飞速上升,如今说一句宠冠六宫都不为过。 当年,要不是曹皇后半路截胡,说不定如今的中宫之主,就是这位了。 温氏既来,大家的焦点自然是她,不,更准确的说是她的肚子。已经五个月的形状,即便是再宽大的衣裙都难以遮掩了。当然,人家温贵妃也没想遮掩什么就是了。 很明显,朱太后也是无比看重这一胎的。 一会儿说,她的肚子上圆下尖一准是个小皇子,一会儿又说,让贵妃没事多吃鱼虾,据说那玩意补脑,生出的孩子会很聪明。 “也不能总在屋里头窝着,要时常出来晒晒太阳……”朱太后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谢大娘娘爱重,您的话,如月都记下了。”温贵妃露出一脸懂事地表情:“您放心,如月一定会好好养胎,早日为官家生下一位健康的皇子。” “那就好,那就好。”朱太后听到这里,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直说:“本宫就等着抱孙儿了。” “太后娘娘定然会得偿所愿。”这个时候,曹皇后却笑着开口了,只见其扭过头温温和和地对着底下的众嫔妃说:“各位妹妹都还年轻,日后好好服侍官家,也定然会有这样的福气。” 众嫔妃:“是。” 温贵妃似笑非笑:“皇后怎么就知道规劝别人,难道您自己不想要这样的福气?” “本宫是皇后,无论日后哪位妹妹诞下皇嗣,都是本宫的孩儿,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打紧?”曹皇后说这话的时候可谓是底气十足。毕竟上一个明肃太后的例子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呢。 二人你来我往,嘴上交锋不断。 田秀珠一双耳朵竖的老高,倒是听的兴致勃勃。 一个时辰后,朱太后以礼佛时间到了为由叫散了众人。 如此,大家或乘捻或坐轿,更多的则是三三两两结伴儿的往自个儿宫里去了。 田秀珠自然也是如此,不过确却是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纯才人。”女子说:“可否同路而行?” “自是可以。”田秀珠立刻露出亲切地笑容:“冯姐姐何必生分,咱们是同一天入宫的,不介意的话,叫我秀珠就好。” 女人名叫做冯瑜,是当今礼部左侍郎冯仲意的女儿,宫里传言,说她爹简在帝心,早晚都是要做尚书的人。自然,冲着人家这份家世,皇帝就不能过于亏待了她。在这一批新人普遍都是才人的时候,只有她,被封为了美人。只是冯瑜性格素来有些“孤傲”。不太合群,在宫里基本都是独来独往的,今日却没想到会主动来寻她说话。 “我记得,冯姐姐住的是绿萼堂?” 冯瑜点头:“不错。” “所以,您院子里的梅树,真的是绿的吗?”田秀珠露出一脸好奇的模样。 “此时不逢节气,待到冬日,绿梅盛开,妹妹可亲自来我这里一观。” “嗯!到时候,我一定去。” 毫无疑问,田秀珠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也是一个很会夸赞对方的人,这一路上,从冯瑜的衣服首饰,到冯瑜的言谈举止,全都被她夸了个遍。肉麻是肉麻了一些,但这股子热情劲儿却还是让人相当受用的。反正本来只是想随便打个招呼的冯瑜不知不觉地就跟对方说了一路的话。 等到两人在岔路口分开的时候,田秀珠甚至已经拉着她的手,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了。“我在宫里没什么朋友,实在寂寞的狠,难得姐姐不嫌我烦,肯与我说说话。日后可要常来常往才好呢。”田秀珠可怜巴巴的,一副很需要友情的饥/渴模样。 冯瑜见此,除了点头外,还能说什么呢? ************* “恭喜纯才人,官家口谕,今晚会来悠香阁与您一道进膳。” 不是田秀珠去福宁宫,而是皇帝要到她这里来。 亲自送走了又没得到打赏的传旨太监,田秀珠数着手指头算了下时间,心中便有了计较。 旨意是下午两点左右传来的,皇帝是傍晚五点左右过来的。 田秀珠漂漂亮亮,精精神神地站在大门口迎着。 赵真普一见到她就笑着说:“怎么站在这里吹冷风?” “因为想要快点见到陛下啊。”田秀珠调皮地做出了一个欢迎光临的动作:“您的到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赵真被她搞怪的模样逗得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干脆就下了步捻,随田秀珠往里头去了。 悠香阁虽然面积不大,但托某人最近势头不错的福气,内侍省那边也不敢过于怠慢,所以这屋子里的家具也好摆设也罢,都还算的上整洁精致。两人进了寝室,赵真换了身常服出来,大太监王怀恩便叫人开始传膳。 虽然是享有四海的皇帝,但这位官家很明显是冲着一代明君去的,起码他是用这个标准在要求自己的。这点在平日的饮食上也能看得出来,堂堂皇帝,每餐所用的,也不过就是六七个菜色罢了。 当然,今天倒是多出了一道。 “这是臣妾亲手做的茯苓山药糕。是用茯苓、莲子、芡实、山药等中药材配合粳米制作而成,既健康,口味也比较清甜,不知是否合官家的胃口。” 茯苓山药糕是清朝才出现的糕点。这个时代,倒是没有的。而且这玩意儿,还是后世改良版,加了牛奶炼乳的,另外还用了四招打发术和三温技巧,吃起来的口感那叫一个蓬松软密。 ************** 作者有话说: ---------------------- 喜欢就收藏一下吧,全当鼓励喵了~ 第5章 纯美人 大宋朝市井文化及其发达,汴京城内光是吃饭的正店就有七十二家,其余脚店更是无数。 天南地北的美食,都能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找到。然而即便如此,这道茯苓桂花糕,却依然让赵官家眼前一亮,亲口赞道:“的确松软可口。” “官家喜欢就好,喏,您再吃一块?” 就这样,这顿饭,赵官家别的东西都吃的不多,唯独这盘子糕点,生生干下去了小半碟。 可见是真的喜欢了。 “没想到你还擅长厨艺?” “只会做一些花样点心和乡野小菜罢了,哪里能称的上是什么厨艺。”田秀珠笑着说:“要说做的好,还得数宫里的御厨师傅,前些日子,膳房送了一道糖醋狮子鱼。我的天啊,说是鱼,但其实是豆腐切成千百条细丝后用油炸出来再浇汁的菜,太厉害了。臣妾吃的时候,都不忍心下筷子了。” 赵真:“这是为何?” 田秀珠吐了吐舌头:“鱼儿做的太逼真,不忍破坏呗。” 赵真哈哈大笑。 一顿和谐美好的晚膳时光就这样倏倏然地过去了。 饭后,赵真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田秀珠自然也不会蠢的撵人,至于床上运动么……胃里的食物还没有消化利索,倒是不好急切的。如果是其他的嫔妃,这个时候,可能就会和皇帝下下棋。又或者是给赵官家弹个筝,唱个曲儿,演奏个琵琶啥的。可惜田秀珠并没有那等文艺素养,不过,她却也有别的可以打发时光的方式。 比方说——打扑克!!! 54张扑克牌是早就准备好的,每一张,每一个数字和花色都是田秀珠一笔一笔写画上去的,保证整个大宋都只有这么一套而已。这年头能当皇帝的人,肯定不会是蠢货,起码智商上是绝对够用的。田秀珠只大概讲了一遍【七王五二三】的规则和玩法后,赵真就理解了个七七八八。再上手玩上几次。立刻就感受到了这种纸牌游戏的独特魅力。 总结起来就是:趣味,烧脑,紧张,刺激。 当然,大概也是过于有意思了,这两人一直愉快地玩耍到天色大黑,玩到了王怀恩不得不在外面小心提醒说官家该安置了后,方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牌局。 一夜“热闹”,次日清晨,赵官家神清气爽的走了。田秀珠却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方才懵懵然地转醒了过来,不曾想刚刚从被窝里面爬起,侍女素云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堪称激昂地大声道:“恭喜小主儿,贺喜小主儿子,官家口谕,晋您为美人了!” 是的,从今天起,田秀珠就不是纯才人而是纯美人了! 是茯苓糕的功劳? 是扑克牌的功劳? 又或者是昨夜辛苦脐橙的功劳? 田秀珠也说不准是哪一处戳中了赵真的心巴,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位皇帝对自己应该还是很满意的。“看你高兴的,嘴巴都要裂开了!”田秀珠笑着伸出手,弯下腰,把素云从地上拽了起来。 “奴婢高兴嘛。”她不是一个有心眼的人,性子也粗枝大叶,但对田秀珠这个主子却是真心实意的。 title生了一级的明显好处是,悠香阁里终于有太监伺候了。 人是内伺省调过来的,名字叫马一然。看着年龄不大,约么十六七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颇有几分机灵之态。当然,在这宫里机灵不是必要条件,忠心才是。 “日后好好服侍,只要尽心尽力,我断然不会亏待。” “奴婢明白,奴婢定当好好伺候小主,一生为小主马首是瞻。” 不是所有人都对田秀珠的“升级”而感到高兴的,更多的则是不满和不服,而这其中,反感最厉害的无疑就是温贵妃了。她本就善妒,如今又在孕期,情绪正是最敏感的时刻,所以在知道田秀珠升为美人后,心里积攒的怒气一下子就爆发了。 她对着身边最信赖的姑姑,大声哭诉道:“我为官家辛苦怀胎,每日吃不下睡不着。他倒好,竟与别的女人夜夜笙歌,实在是狼心狗肺。” 贾姑姑听了这话,几乎要被吓死,忙不迭地去捂温贵妃的嘴巴,急道:“我的祖宗啊,话不能乱说,不要命了吗?” 温贵妃愤怒挣扎,显然是气极了。 “娘娘勿要生气,不过就是个美人,您若不喜欢,待日后寻个机会处置了便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您的身子,只要平安诞下皇子,这后宫里面,还有谁会是您的对手呢?” 温贵妃哭泣:“皇子!皇子!你们就知道皇子,可万一不是呢?万一就是个女儿呢?” “……不会的,一定是皇子。” 所有人都盼着她这胎是皇子,温贵妃面上逞强,可自个心里面的压力又有谁能知道呢? “我不管。我要见官家,我现在就要见官家。”温贵妃小性子一上来,整个情绪越发激烈起来,她吵着,闹着,哭着,嚎着,整个人捧着肚子就要往外奔,不想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在贾姑姑惊骇的目光中,缓缓地倒了下去。 当温贵妃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便看见了一脸严肃的赵官家。 高兴,委屈,当然,还有后知后觉的……恐惧。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5节 “孩子,孩子没事吧。”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肚子。 幸好,高高的,还在! “……事情朕已经听贾姑姑说了,你啊,怎么就这样爱使小性子。”赵真的脸上全都是无奈的神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温贵妃拉着赵官家的手,难过的哽咽起来:“臣妾不在乎名分,不在乎您封哪个女人做嫔,让哪个女人为妃。臣妾只是……只是害怕官家,会喜欢上别人而不再喜欢我。” 温贵妃说这话时,并不是表演,全都是真心实意。就是因为能够感觉到这情是真的,这爱也是真的,所以赵官家才这么宠爱她,才这么一次一次地包容她。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只要你不变,朕亦不变。”赵官家搂住了可怜的女人,柔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太医说,你有些动了胎气,要好好修养才是。” 温如月听了这话,果然紧张起来:“动了胎气?严重吗?皇儿到底有没有事?” “你看你,又激动。好生静养,少思少虑,乖乖听太医的话,会没事的。” 温如月难过道:“真的没事吗?都是臣妾不好,官家……月儿其实也好不安,这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您说,他会不想像……” “不会的,绝对不会,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 温如月与赵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惜被人暗害,最终在七个月的时候,不幸流产。 那是个已经成了型的男胎。 就这样,这个晚上,赵真整整一夜都守在温如月的身边,待其之宠爱亲厚,可见一斑。 田秀珠晋为美人,但在那之后连续两个月的时间里,赵官家都再未传召过。不过对此,她本人似乎相当淡定,非但没有着急上火,反而还悠闲的四处结交朋友。 这一批入宫的新人,一共有七个,除了田秀珠自己外,分别还有:冯瑜、姚微微、赵知娴、顾广玉、姜芙蓉和张菁一。其中,冯瑜出身最好,姚微微最为美貌,赵知娴气质最佳、顾广玉英姿飒爽,姜芙蓉与皇后家族有旧,张菁一是知县的女儿。 这些人中,论圣宠,其实都较为平平。但架不住有个田秀珠后来居上,如今已是美人,而其他人,除了一个冯瑜外,却都还是才人而已。 人嘛。 落魄的时候,你就算温顺的像是只猫,人家都嫌弃你掉毛。可一旦你风光了,那么哪怕是再讨厌猫的人也得捏着鼻子,叫你声:“乖咪咪。” 于是自然而然地,田秀珠十分顺利地与冯瑜成为了可以相互拜访的朋友,与姚微微一起研究怎么做出一款颜色偏粉的口脂。向赵知娴借了几本《杂记》。和顾广玉吹牛逼,说她亲眼见过,某某大侠是如何以一片树叶,割掉谁谁谁的脑袋,搞的对方一惊一乍,目瞪口呆……但这些人里,唯独不包括那位张菁一张才人,田秀珠就算在御街上凭空撞见她,也是连一个眼角都欠奉的。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谢谢大家, 第6章 死亡与新生 “你说谁死了?”一大早,就听见噩耗,吓的田秀珠拿着木梳的手都一哆嗦。 马一然凑到近处,低声说:“是瑶华宫的慈航清静仙师,就是……先皇后郭氏啊!” 原来是她! 田秀珠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先皇后郭氏,是赵官家的原配妻子。郭皇后出身名门,长得据说也很漂亮。当然,这些都不是她能当上皇后的主要原因,郭氏能够成功上位,说到底还是明肃太后,一力推举上去的。只可惜她的性格始终与赵官家不合,等到明肃太后一死,百日都没过,她就被废掉了皇后之位。 但话又说回来。 赵真还是一个比较心软的皇帝,虽然废了她却没直接将人打入冷宫之类的,而是送去了瑶华宫,名义上是出家,但生活待遇跟宫里的嫔妃也没啥区别,就是不能出来,也不能随意见人,算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我们的小然子公公显然是个机灵人,他告诉田秀珠,说这位郭皇后,近两年就身体不好,总是隔三差五的要传太医,如今便是死了也并不奇怪。 “先皇后,今年应该多大?” “奴婢记得,似是比官家小三岁。” 那就应该是二十八九。 田秀珠想:又是一位薄命红颜。 “官家怎么说?可有什么旨意传来?” 马一然摇了摇头,表示暂时没有。 实际上,正式的口谕,是在两个时辰后,也就是今天正午左右发出来的。 主要是两个意思,一个是:赵官家决定追赠郭氏为皇后,但不入帝陵,只葬在皇庙中。 另一个是:前朝后宫,举哀三日,葬礼的规模,按照半幅皇后仪架来。 于是乎,田秀珠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为其披麻戴孝的人物出现了。虽然她们都未曾蒙过面。但却并耽搁田秀珠要去其灵位前,装模作样地哭上一哭。 “呜呜呜呜……” “娘娘,娘娘……您怎么就那么去了……” 郭氏的吊唁之处被设置在了一处叫做宁辉堂的地方,梓棺没有过来,这里只设置了灵位和灵堂。 曹皇后领着大伙,按照身份等级,一排排地跪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哀容。 不哀不行啊,没看见人赵官家都哭了嘛。 是的。 赵真哭了,还是泪流满面相当伤心的那种。 他这幅样子,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真是位有情有义的好前夫啊! 就这样,曹皇后领着大伙,在宁辉堂连着祭拜了三天,别人不知道如何,反正田秀珠是觉得累的够呛。 这一日。 好容易结束了固定流程,她腰酸背痛地和冯瑜搭伴儿往回走,不想刚走到东侧御街附近,就听见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阵 的丝竹之声。 “宫里正在办丧事,谁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起乐?”田秀珠很是惊讶的模样。 冯瑜闻言却叹了口气:“除了贵妃还能有谁?” “这么明目张胆?” “她性情素来如此,这种事情,如何做不出来。”冯瑜低声说:“你还不知道吧,宫里传言,说当年温贵妃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被郭氏害了的。官家因此震怒,这也是郭氏被废的主要原因之一。”与如今这位贤明大度,性情平和的曹皇后不同,郭皇后据说心性暴烈并及其善妒。 原来两人竟有杀子之仇。 那这音乐,是得多响会儿了!!! 田秀珠挽上了冯瑜的胳膊,亲切说:“下午还得去宁辉堂继续哭。要不姐姐去我那里歇歇脚,我让人煮了珍珠奶茶,请姐姐尝尝。” “珍珠……奶茶?” “是一种茶饮,奶香浓郁,珍珠q弹。十个小姐姐,九个都会喜欢的。” 冯瑜闻言微微一笑,心想:那我倒是要见识一番了。 “仙韶院的人都是死的吗?让她们全都撤了,宫中不准奏乐。”赵官家背着双手,面色及其不愉。毕竟他也不是聋子,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他自然也不例外。 首领太监王怀恩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官家,贵妃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若是强行遣散乐师,万一娘娘恼怒起来……” 温如月的肚子,就是她放肆的资本。 果然,赵真神情一变。 “她怎么就这样不懂事。”许久之后,赵官家深吸一口气,满脸都是失望地喃喃道:“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朕的心情呢。”他是不喜欢郭氏,但两人毕竟年少相识,又做过正经夫妻。如今郭氏骤然离逝,赵真的心里其实是很难过的。 但王怀恩说的其实也没有错,考虑到温贵妃怀有身孕的情况下—— “罢了。”赵官家意兴阑珊地摆摆手:“随她吧,不必去管……朕去看看贤妃。” “是!摆架萃德宫。” 在人家葬礼上放音乐,果然是要遭报应的。郭氏正式下葬后不过一个月,某日晚间,田秀珠正跟素云一边闲话一边打络子,忽然,就听见外面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马一然隔着帘子,大声说:“主子,紫宸宫传来消息,贵妃发动了。” 田秀珠闻言一怔,下意识说道:“现在就要生了?我记得,应该没到日子吧。” 确实没到,勉勉强强,也就才八个月啊。 “千真万确!奴才老远看着,太医们已经成群结队地往紫宸宫赶了。” 田秀珠闻言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自个知道了。倒是一旁的素云,忍不住嘟囔了句:“我老家讲,婴儿都是七活八不活的,也不知贵妃这一胎,能不能平安。” 田秀珠:“………”。 事实上,此时赶过去的不仅仅是太医们,赵官家,曹皇后,苗贤妃,康妃等等,全都是火急火燎地抵达了紫宸宫。特别是赵真,心爱的女人在里面发出的阵阵惨叫,每一声,都让其抓心挠肝,忧虑不已。 “无论如何朕都要她们母子平安,明白了吗?”赵真厉声呵斥。 太医们面面相觑了一眼,此时除了说明白了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拿出吃奶的本事,尽力而为罢了! 温贵妃这一胎,生的颇为艰难,折腾了足足两个多时辰后,方才在一声堪称凄厉的惨叫声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 “生了生了!”曹皇后瞬间起身,语带惊喜地对着赵官家说:“温娘子生了。” 生是生了,但生的是什么呢? 皇子还是公主? 就这样,在所有人望眼欲穿地期盼中,温贵妃身边的贾姑姑抱着一只大红色的包被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有笑容但眉宇间却盈着丝忧虑:“恭喜官家,贺喜官家,贵妃娘娘……生了位小公主。” 听见不是皇子,赵真的心里猛地一沉。 但所幸,他还是把持住了。 “抱过来,给朕看看。”从贾姑姑手上接过孩子,赵真低头瞅着这个粉嫩嫩皱巴巴的小东西,尽管不是日思夜想的儿子,但他本就子嗣稀少,就算是女儿,心里也是高兴的, 更何况,孩子还是他心爱女人所生。 “小公主,长得真好看。瞧这精致的眉眼,日后定然同温娘子般,是个十足的大美人。”曹皇后微笑地对赵真说:“官家可想好公主的名字?” 很明显,这个问题,赵真早就准备好了。 “朕希望小公主永远健康快乐,就取名为:欣怡,赐封号为:宝华公主。” 曹皇后闻言先是微微一笑,随后便带着身后众人,对赵真大礼道:“臣妾恭贺官家,喜得公主。” 田秀珠是在第二天早晨睡醒后知道温贵妃生了个女儿的,身旁的素云说起这个时,语气里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6节 “这么说,是母女平安?” “谁知道呢?早产的孩子,有几个是身体好的。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些年宫里面,没的孩子可是不少。”这倒不是说后宫倾轧,有人专门对无辜孩童下手之类的。十之八九还是遗传因素的关系,远的不说,就说上一代的真宗皇帝。一共六子两女,可最终活到成年的,却只有,一子一女。说句实在话,要不是实在没有儿子,就朱氏那个出身,皇位也轮不到赵真来做。 真宗不行,如今的赵官家也够呛。三十二的年纪,除了一个寿昌公主外,其余的,皆都没有活过三岁的。 说一句【克子】都不算冤了他。 宝华公主是早产,身子弱,本来应该隆重举行的洗三礼之类的仪程,能取消的全都被取消了。贵妃的身子据说也不大好,生产之后,一直都在卧床休息。 当然,她既倒下了,那么别人的机会自然就多了起来。 这一日。 内侍府的人就来到悠香阁传旨,说赵官家要召其今夜伺寝。 “多谢公公。”田秀珠一个眼色,身边的素云立刻就塞了个香包过去。 终究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田秀珠也是个能给的起“小费”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谢谢大家 第7章 田秀珠的第一胎 福宁宫—— “臣妾参见陛下。” 听见声音的赵真抬起头来,随即眼前微微一亮。 但见烛火下的女人,一身淡紫色缠枝花褙子,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身材简直完美。 真的! 稍微侧身看去,都是s形的。 很明显,某人是极懂得什么叫做扬长避短。 “来了啊!”赵真放下手中的茶盏,走过来,亲自扶起了田秀珠,并对她解释般地轻声说:“这些日子朕忙着朝中之事,少去看你,心里可不要怪罪啊。” “怎么会!”田秀珠仰着头,目光中一片深情:“臣妾永远都不会怪罪官家。臣妾只希望官家能够保重身体,毕竟国事是永远都忙不完的,但健康……却是您自个的啊。” 这话说的让赵真满意极了。 他微微一笑,点头道:“好,朕记下了。” 宫里女人多,但皇帝只有一个,况且人家也不是夜夜都要睡女人的,一个月起码有一半的时间都是自个抱着被子独眠,毕竟要当明君嘛,该节欲的时候就得节欲,而剩下的半个月,皇帝睡在哪,跟谁睡,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 那么田秀珠的本事是什么呢? 老实讲,其实还是【十点半】的那些事。 毕竟,宫里的女人一辈子只会有一个男人,想要找别人练习都没那个机会。但田秀珠不同,她两世为人,上辈子交往的男朋友,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所以,在这一点上,她的实战经验以及懂得的花样,是别人都没有的优势。而男人么……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什么心灵不心灵,爱情不爱情的,只有身体舒坦了,他才能记得有你这么个人。 于是这个夜晚,毫无疑问的,田秀珠在那张大的过分的龙床上进一步释放了自己的风情,以及玩了一点小小的花活,果然让生性保守的赵官家大开眼界。 两人激烈的啪啪之音。 一直响到了后半夜,才慢慢消停了下去。 如此这般,在莫名其妙的失宠数月后,田秀珠又再此复宠了,这次虽然没有晋什么位份,但第二天,赵真就往悠香阁送了好些漂亮的衣裳和首饰,嗯,还有一整套画画用的珍贵彩墨…… 这一日,又是十五。 照例,所有人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田秀珠当然也不例外。她现在人缘不错,早就不是什么小透明了,即便坐着的位次不靠前,但架不住总有人过来打招呼,姐姐妹妹的,叫的及其热情洋溢。 顺带说一句,温贵妃,今天也来了。 这还是她出了月子后,第一次出现在大庭广众下呢。 田秀珠瞧着她的脸色,老实讲,容色还是有些憔悴的,可见怀孕生产,对于女子的身体是何等的摧残。 时辰一到。 扇帘打开,皇后升座。 参拜,寒暄之类的流程不用多叙,今儿的主要议题其实就一个:朱太后要过生日了。大家出出主意,今年要给老人家怎么过。“大娘娘素来勤检,不喜铺场浪费。且早就已经发下话来,说不许大操大办。所以今儿想请各位妹妹们出出主意,如何将太后的寿宴,既办的妥帖热闹又符合老人家的心意” 曹皇后话音一落,大家就开始七嘴八舌的探讨起来。但最后,讨论来讨论去,还是苗贤妃提议说:要不然包饺子吧。大家一起包,多弄一些馅料,包完了,就在宝慈宫请太后来吃。 这个主意不错,既不花什么钱,又仿着民间亲孝。 大家都觉得很可行。 于是,也就这么定下了。 田秀珠全程没有出声,而且她注意到素来喜欢掐尖的温贵妃也没有出声。看来宫里传言说小公主病弱,每日喝药比喝奶都多的事情,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朱太后生辰之日。 要说都是太后,却同名不同命。 想当年,明肃太后活着时,她的生日叫做天圣节。那场面,什么人潮如海,旌旗蔽日都不够形容的,还要加上,千人以上的乐舞表演,以及前朝所有大臣的献觞仪式,若是遇到整寿,南郊祭天,大赦天下之类的,也不是没有。 可轮到如今的朱太后,虽说是她自个要求【不必大办】的,但总体说起来,还是有几分寒酸的。幸好,皇帝本人还是很孝顺的,早早地,就出现在了宝慈宫中。 田秀珠是会包饺子的,而且包的还不错。 她和冯瑜一组,包的是菘菜香菇鸡蛋馅的,太后信佛,平时也是吃素的多。 毕竟是生日么,不仅儿子和一大堆的儿媳妇要来贺寿,朱太后的娘家人也来了。 【富平侯】 是赵官家给自己母亲娘家的封号,如今的富平侯是朱太后的弟弟,据说这人原来就是个木匠,后来虽进了京,成了侯爷,但身上却依然改不了那种木讷穷酸的小家子气,搞的其他勋贵人家很是排挤。 今儿富平侯带着妻子,还有几个孩子,进宫给姐姐贺寿。 至于礼物,是一只木雕的猴子摆件。 据说是太后的属相。 “正在跟官家说话的那个孩子……看起来,还……真壮实。”田秀珠一边包饺子,一边偷偷地跟冯瑜咬着耳朵。小孩年岁不大,看着也就十一二的样子,但长得却是黑黑胖胖,极有特色。 冯瑜瞬间会意,忍不住小声狭促道:“像个煤球。” “这是姐姐说的,可不是我说的。”田秀珠正色道:“况且你怎么能以貌取人呢?要知道,男人十八一枝花,万一人以后长开了呢?” 冯瑜想了想:“你说的是狗尾巴花吗?” 田秀珠瞬间无语,她算是发现,这位姐姐的嘴巴其实也挺毒的。 一个时辰后,饺子包好了。热气腾腾的,分别被宫人盛在一个个的青瓷盘中,皇帝、皇后,领着众嫔妃们挨个敬酒说吉祥话,朱太后全程都是笑呵呵的听着,一副十分高兴的模样。总而言之,这场简朴却又别出心裁的家宴大体看上去还是相当和乐融融的。 宴席临近尾声时,皇帝是第一个走的,不过不是跟皇后,而是跟温贵妃,据说是要去看望小公主。紧接着,作为寿星的太后也离开了,于是在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后,曹皇后便也缓缓起身,微笑着叫了散。 “珠儿姐姐,你前段时间送给我的九连环,我解开了呢!”回去的路上,田秀珠被苗贤妃,不,正确的说,是跟在苗贤妃身边的寿昌公主缠上了。 “解开了?”田秀珠故意用一种惊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小姑娘:“我的老天爷啊,我们的公主殿下,莫不是个神童?” 小孩子嘛。就喜欢被人夸自个聪明。 寿昌小脸红扑扑的,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田秀珠狠狠夸赞了小姑娘一番,随即又表示:你等着,我最近正叫人制作一种叫做魔方的玩具,到时候,看你能不能也解开。 “魔方?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呢。” 一旁的苗贤妃看着女儿拉着田秀珠一蹦一跳的欢乐模样,脸上不由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 田秀珠的月事迟了! 发现这一点并不困难,毕竟,她这具身体非常康健,大姨妈几乎从来都没有迟到过,而这预兆着什么,不仅田秀珠清楚,就算是粗枝大叶如素云,同样也非常清楚。 激动,真的非常激动,素云就差没有蹦着高的仰天长嚎了。 “传太医,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田秀珠硬是拉着她,没让。 “再等等,再等等。”她说:“别闹出笑话来。” 保险起见,这一等就又是十来日,果然,大姨妈还是没来,于是田秀珠心里就有谱了,知道自己这次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下子,您总不能拦着不让请太医了吧。”面对着一脸急切的侍女,这次,田秀珠选择了妥协。 太医来的挺快。 人一开始还以为田秀珠是吃什么东西积食导致身体不舒服了呢,谁想两根手指头往腕子上那么一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便面色大变起来,据说来说……可以为形容为,乍惊乍喜,五颜六色。 “你说什么?”很明显,乍惊乍喜的人,不仅仅是太医。 文德殿里,刚刚还在激情开麦的几个大臣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并一脸惊疑地看着神情俨然有异的皇帝陛下。 “官家,太医那边已经确诊,千真万确啊。”首领太监王怀恩同样激动地说道。 于是乎,终于确定了的赵官家,脸上当即露出无限欢喜的神色。 “陛下,出了什么事?”底下的老登,不是,是大臣们,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赵官家摇了摇头,矜持而谦虚地表示:“不过是太医院来报,纯美人遇喜了。”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大臣们闻言纷纷拱手相庆。 大家的脸上都带着情真意切的笑容。 赵真是个擅于纳谏的仁恕天子。大多数人还是希望,他能有一个自己的儿子。 第8章 搬家了 田秀珠怀孕的消息,如同是长了翅膀般,不出半日就飞遍了整个后宫。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7节 从太后到皇后到各宫嫔妃,大家几乎全都涌来了悠香阁。至于赵真,这位官家还是比较矜持的,纵然心中已经高兴的无与伦比,但依然坚持到了朝会结束,方才匆匆赶来。 他到的时候,田秀珠正在指挥素云和小然子整理众人送来的礼物。 没办法,大家真的太热情了。 东西多的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怎么这样杂乱?”赵真刚一进门,就一脸担忧地说道:“也不怕绊着你们主子。” 素云和小然子闻言赶紧跪在地上请罪。 田秀珠自然也跟着行礼,口称:“拜见官家。” “快起来。”赵真三两步的来到田秀珠身前,扶了她起来后也不松手,就那么攥着其胳膊,满是欢喜地盯着她瞧。 田秀珠噗嗤一笑:“官家怎么这样看人家,像不认识似的。” “没有。朕……只是高兴,非常高兴。” 赵真的确是高兴的。他告诉田秀珠说自己要晋她的位份,然而田秀珠却出乎意料的拒绝了。“陛下若要赏赐,也等臣妾将孩子平安生下之后才赏吧!” 赵真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当然,位 份可以暂缓,但宫殿必须现在就换——悠香阁太小了,位置也偏的厉害,如今天气寒冷,他就算不怕冻着田秀珠,也怕冻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朕已经让人将霈霞殿收拾了出来,你明日有时间,便尽快搬进去吧。”赵真微笑说道:“还有伺候的人手,也要增加。” “多谢官家。”田秀珠没有拒绝男人的好意,她露出一副羞涩的表情,眉宇间却极认真地说道:“臣妾一定好好保重自身,每日多吃多睡,养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到时候一定为官家,平安诞下孩儿。” 赵真哈哈大笑,他抬起手指摸了下田秀珠的鼻子:“很好!很自觉!就是要拿出把自己当小猪养的气势!” 小猪? 田秀珠一头扎进男人怀里,却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还佩奇呢!!! 能够明显的感觉出,赵官家是真的开心,他陪了田秀珠好久,两人说了许多私密话,还一同吃了晚膳,直到宫门快要落锁的时候,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没办法。 在田秀珠平安生下孩子前,两人是不可能再有什么“亲密”接触的。 一夜安然,等到了第二天,内侍省果然派了大批人马过来帮着田秀珠搬家。相比于紧窄逼仄的悠香阁,霈霞殿可就大多了,完全就是老式筒子楼和观江大平层的区别。素云特别兴奋,小然子看着也挺激动。至于田秀珠本人……好吧,她也很开心,毕竟住的地方大了,平时遛个弯啥的也方便多了。 内侍省不仅帮着搬家,还调配了四个丫头过来。 素云刚开始的时候有点紧张,生怕主子有了更伶俐的就不要自己这个没心眼的。幸好,田秀珠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她直接让素云做了霈霞殿里的大姑姑,新来的那四个宫女全都归她管。 “我我我我,这就做姑姑了?”素云面颊通红,如坠梦中。 田秀珠笑了笑:“最多也就做几年。” 素云一愣,随即垮脸:“为啥啊?” “因为你还要嫁人啊。二十二三,最多二十五之前,我就得把你嫁出去了。” 素云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这让其心里充满了温暖。无论如何,身为主子竟还念着一个奴才的终身,这都是让人感动的。 “那,那小主你可要为奴婢好好考量啊。”素云搓着衣角:“奴婢没别的要求,只要人长得俊就成。” 田秀珠:“………”姑娘,颜控害死人啊! 搬家是个大工程,整理东西也是个大工程,素云和小然子领着春夏秋冬四个丫头,忙里忙外的连轴转了三天,方才算是把一切都布置妥当。 这一日,冯瑜过来拜访。 “气派的很。”瞅了圈儿屋里的摆设,冯瑜忍不住说了句大实话:“你如今也算是母凭子贵了。” 不想田秀珠却摇了摇头:“孩子平安出来,我这贵,才能继续下去。” 冯瑜奇道:“怎么?担心有人使坏?不会的,你这胎,宫里上下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田秀珠不语。 冯瑜便安慰道:“别想那么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保重身体。” “是,我记得了。多谢姐姐关心。”田秀珠拉住她的手,一脸濡慕地撒娇道:“姐姐常来看我吧。有你在我身边随时提点着,我觉得安心多了。” 冯瑜一笑,随即状似无奈地说道:“行吧,你不嫌我烦就好。” 冯姐姐在霈霞殿坐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曹皇后和苗贤妃就结伴过来了。 二人送来了很多补品。 全都是最上等的燕窝阿姣,人参鹿茸等物。 苗贤妃是生育过的,自是有许多经验可以传授,曹皇后虽然未曾怀过孕,但她对田秀珠却异常关心。甚至叫来素云,细细盘问起来,从田秀珠每日的饮食、睡眠,运动情况,到一日几次出恭,甚至是便便的形状,全都问的清清楚楚。 田秀珠见此,心里并不觉得如何感动,反而产生了一丝忧虑。 “寿昌也嚷嚷着要来看你呢,是我对她说,你月份浅,不经吵闹,方才劝阻了她。”苗贤妃笑呵呵地提起了女儿。 田秀珠闻言赶紧说道:“千万别拦着,快让公主来。我们两个可是好朋友,一起玩的可开心了。” 苗贤妃满脸无奈:“都是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的孩童心性。可见官家赐的封号,果真是没错的。” “我倒不怎么喜欢。”当着皇后和苗贤妃的面,田秀珠摇着脑袋嘟嘟囔囔地说道:“纯美人?蠢美人!总觉得官家不是在夸我,而是在变着法的损我呢!” 曹皇后和苗贤妃对视一眼,全都忍不住的喷笑出声。 霈霞殿不仅大而且还自带地龙,即便是寒冬腊月,室内也温暖如春。田秀珠深知,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显摆,所以她尽量低调,平日里基本不怎么出门,在饮食上也格外注意,她拒绝了太医给开的补药,只采用鸡蛋牛奶羊羹等用来食补。 皇帝倒是总来。 两人相处的也甚是愉快。赵真发现,田秀珠是一个能让他感到轻松愉悦的女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许多话可以说,而且往往对方说的,还挺别出心裁。 譬如说有一次,两人谈论诗词,说起前朝的某位大学士。 田秀珠当即就表示:学士仕途不顺,方才思如泉涌。 赵真:“哈?” “幸福使人沉沦,不幸使人天才。”田秀珠振振有词:“特别是搞艺术创作的,我老家就有个姓周的男人,没成亲之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子,写的曲子,一首比一首动听。可成了亲之后,大约是生活太过幸福,写出的作品……唉,跟以前是万不能比的。” 赵真哈哈大笑。 田秀珠除了会说俏皮话外,很多时候,还会安静地坐在一旁做些手工活。 赵真发现对方其实是很不擅长刺绣之类的工作,但却非常擅长【织】东西。就是用两根细细的铁棒,上下来回地翻弄着,大约几天的时间,她就能织出一双袜子里。 羊绒的,贼轻薄,贼缓和。 赵真见了都忍不住要求田秀珠给自己也织两双。 不得不说,在这一段时间里,两人在精神层面的感情开始逐渐加温,在赵官家的心里,田秀珠也开始有别与其他妃嫔了。 这一日。 是腊月二十八。 内侍府上午的时候送来了一箱子裘皮,其中有一条,是白狐毛的,十分少见。 田秀珠见了便对素云说,将这白狐皮给顾才人送去。 “谁?”素云听了以后,可谓是大吃一惊。 “顾才人,顾菁一。” 素云想我当然知道顾才人是谁,我只是不明白,干嘛要给她送东西。 “小主儿难道忘了那个坏女人,从前是如何羞辱你的?” 田秀珠微笑道:“我当然忘了啊,毕竟我是个大度的女人,怎么还能记仇呢?” 素云迅速垮着脸,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做事了。 结果出人意料的是,当那张白色裘皮被送到顾菁一人的手上时,对方却忽然脸色大变,显得极为惊恐。 “才人可拿好了,这是我们主子的一片心意,千万别辜负了。”素云说这话的时候,眼白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顾菁一冷着脸,半晌后,才魂不守舍地接过了狐皮。 年底了。 赵官家忙着对前朝政事进行收尾工作,曹皇后忙着分发赏赐,监督年节准备,协调宫内上下。大宋朝两位名义上的主子都很忙,至于其他嫔妃……别人不知如何,反正,田秀珠这边倒是挺安静的。 没事的时候,就织织毛袜,剪剪窗花。 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唯一有点波澜的是,前几天,田秀珠给远在家乡的叔父写了封家书,另外还封了二十两银子。信上也没说自己怀孕啥的,只表示现在过的挺好,叔父无需惦念云云。 而按照规矩。 无论自己这胎是男是女,到时候,赵官家一定会推恩给叔父。 不说什么公爵侯爵,一个伯爵,最不济,一个子爵也是有的。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谢谢大家 第9章 字也 太丑了! 这是田秀珠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新年。 老实讲,热闹的有点过分了。 从睁开眼睛开始,外面的鼓乐丝竹之音就没有断过。 听素云说晚上的时候宫外还要起鳌山灯棚的,那场面更是金碧辉辉,气象万千。 可惜田秀珠怀着身孕,安全起见,一些场合,就不便去凑热闹了。 当然,作为一个好领导,像这种时刻,她也绝不会忘记给底下的员工们发福利。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8节 素云和小然子就不用说了,就连春夏秋冬四个新来的丫头,大家全都得了厚厚的红包。 喜的几个人整日都笑眯眯的,吉祥话不住的往外冒。 “官家这个时辰已经结束百官和外国使臣的朝贺,往宝慈宫去了……”小然子如数家珍地打着报告。 “哦。”田秀珠点点头,把嗑出来的瓜子,聚成了一小堆。 又过了一段时间。 “宴席开始了,仙韶院今年进献的是西域的胡璇舞。” 又又过了一段时间。 “温贵妃把小公主抱去了,皇上和太后都很高兴。” 小然子真的是很会打听消息,田秀珠甚至觉得,他有做狗仔的资质。 “行了。你可别忙乎了。人家都开席了,咱们也吃饭吧!” 小然子一愣,心想:咱们? 没错,就是大家一起。 田秀珠让人锁了宫门,不拘主子还是奴婢,全都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该吃吃,该喝喝。”她笑着说:“大家新年快乐。” 众人:“……” 只短暂的局促了一小会,便响起了轰然的巴掌声。 今时不同往日,毕竟肚子里还揣着人赵官家的龙种,御膳房自然不敢亏待。席面是早早就准备好的,荤素一共十六道,放眼一看,不说是龙肝凤髓,却也是山珍海味。 田秀珠享用了美食,还喝了一点酒,是汴京城里的贡酒,名叫蓝桥风月。 味道绵软,入口回甘,即使不会喝酒的人都觉得滋味不错。 不过田秀珠也不敢多饮,只享用了小小一盅,就被素云那丫头劈手夺走了酒壶。 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闲来无事的众人又开始围在一起打牌。 田秀珠最厉害,小然子其次,春夏秋冬也还行,就素云是个笨蛋,基本把把都出不去。所以到最后,她脸上的纸条贴的是最多的,看上去真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春节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赵官家在百忙之中,居然还抽空来了一趟。他到的时候,田秀珠正在书房练字,其莫不出声地走近一瞧,霎时就被那烂的好似狗爬般的字迹给震住了。 “这也太丑了吧。”男人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 一副平生未见的模样。 被吓了一小跳的田秀珠:“……官家什么时候来的,底下的奴才真该打,居然也不通报。” “是朕没让他们通传的。”赵真看着田秀珠,十分没有眼色的,继续刚才的话题:“以前从来没有练过字吗?” 田秀珠颤颤:“真的有那么丑?” 赵官家认真而严肃的点了点头:“形似鸡爪,状似狗爬。这字之丑……简直惊天动地。” 你这话说的也太埋汰人了! 田秀珠笔一扔,身一转:“不写了,伤自尊了。” 这就是所谓的恼羞成怒。 赵官家摇了摇头,画画不错,字写的却这么差劲,也是奇哉! “朕那里还保留了朕幼时用过的字帖,你照着练上半年,定有进溢。” 田秀珠不语。 赵真无奈,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女人的小脾气有时候也厉害着呢! “好了,别不高兴了。朕特地给你带了新年礼物。” “哦,是什么?” 赵真微微一笑。 答案是:珍珠。 整整一匣子,圆润大颗的珍珠! “这是海外进贡的南珠,只得两匣,一匣给了你,一匣给了贵妃。” 田秀珠闻言却并没有自得,反而说道:“这样珍贵的东西,应该先让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享用啊。” 赵真闻言一怔,随后微笑道:“皇后用的是东珠。至于贤妃,她素来不喜欢这些瑰丽夺目的东西。” 田秀珠听了这话后,脸上方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大年初一嘛,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所以赵官家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大约一炷香后,就匆匆离开了,倒是素云,捧着那一匣子珍珠怂恿主子,说要用它们,制作出一顶精美绝伦的珍珠冠。 “保证您能艳压群芳。” “艳压个头啊。”田秀珠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准!……去好好把珠子收起来。” “哦!” 田秀珠有孕不方便出门,但却不耽搁霈霞殿热热闹闹,从大年初一开始,很多嫔妃便轮番上门拜访她,大家都很热情,起码相比于以前来说,简直是亲热了一百倍。而田秀珠也一点都没有不欢迎的意思,无论谁来都好酒好茶地招待着,姐姐妹妹的笑叫着。 “你和张才人以前结过怨?”这话是冯瑜问的。 她口中的张才人,也就是张菁一了。 “姐姐为什么这样问?” 冯瑜告诉田秀珠说:“张菁一前些日子上门求她,言语间,有想要与你讲和的意思。” 这是想冯瑜当个中间人,对田秀珠认错投诚了。 “我以前不受宠,性情也沉郁。那位张才人不知为何偏偏就看我不顺眼。每次见了,不是指桑骂槐地说我出身低贱,就是嘲讽我,长的丑,寒酸,还穷。这辈子,注定要被人遗忘在宫中角落,永远得不到圣上的宠爱。”田秀珠的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满是难过地说道:“冯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过她。” 什么! 竟有这样的事! 冯瑜听了这些后顿时就义愤填膺了:“那张才人口口声声,只说与你有些小小误会;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欺辱之事。秀珠,这样的无耻小人,你非但不能原谅,还应该重重报复回去才是呢!” 田秀珠摇头不语,只一个劲儿的默默哭泣。 冯瑜见此情景,顿时就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冒失,更是一个劲儿的安慰起来。 救这样,时间飞速而过,不知不觉的,就过了正月十五,又不知不觉的,来到了阳春三月。 虽说是三月,但京城中却倒春寒的厉害,气温不见回暖,反而冷的人手脚冰凉。 田秀珠的肚子,如今已经可以摸到某种硬硬的东西了,估摸着是孩子的骨头。 这一日,是三月十五,按照规矩,后宫嫔妃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田秀珠自然也去了。 曹皇后十分关照她,甚至连请安礼都没让行,就让其坐下了。 “身子可好?有没有害喜?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谢娘娘关心。臣妾出身乡野,身子皮实。哪里都好。” “你啊,这是还没到月份呢。”坐在苗贤妃下首处的康妃很有经验地对她说:“等再过一段日子,什么疲劳啊,困倦啊,恶心啊,腿脚肿胀啊,就全都找上门来了…说到底,女人怀孕哪有不遭罪的呢?对了,你最近口味有没有什么变化,是想吃酸的还是想吃辣的啊?” 此话一出,田秀珠明显感觉到,自己正被许多视线歘欻欻着。 于是她腼腆地说:“我最近比较喜欢吃甜的。” 众人:“……” “好了好了好了。不管喜欢吃甜的还是细化吃苦的,只要对身体好,那就没有问题了。”曹皇后目光温柔地看着田秀珠的肚子,语重心长地感叹道:“只盼佛祖保佑,让妹妹你这一胎能够一举得男。” 这话便是老生常谈了。再说也怪没意思的,所以田秀珠只是微笑。 每月两次的后宫集会结束后,田秀珠也没着急回去,而是跟着苗贤妃往萃德宫找寿昌公主玩了。 “这就是魔方?”小姑娘看着田秀珠手里的彩色正方体,一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对。这就是魔方,我画了图纸,请禁军里一位极厉害的木匠师傅来做的……” 本朝的禁军十分神奇。明明应该是保卫皇城的军队,但平日里干的却都是给人挖水井,盖房子,打地砖的活计,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工程大队。 据说因为活好,还物美价廉,所以饱受汴京城百姓们的欢迎。 果然,寿昌对魔方极感兴趣。 没一会儿功夫,就沉迷在上扭扭下扭扭,左扭扭右扭扭上了。 苗贤妃神情柔和地看着两人亲昵玩耍,只是眉宇间却盈着一缕微微地忧虑。 “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烦心事?” 苗贤妃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地轻声说道:“不知你是否听说,辽国的使臣又来了,这次,双方似有联姻之意。” 是的! 如今的天下其实是两分的,一者为宋,一者为辽,还有一个小旮旯胡同里站着的,叫做西夏。 “娘娘多虑了。”田秀珠一边搂着寿昌公主,一边对着苗贤妃说:“且不说公主年岁尚小,根本无法成亲。就算是年岁相当,官家,还有前朝的那些大臣们也都不会允许的。” 大宋有的是钱。 所以宁可多多的增加岁币,也不愿意担一个以女子换和平,这种有违圣人之道的烂名声。 第10章 吓唬 苗贤妃纯是关心则乱,担心的没有一点道理。 “唉,你说的这些其实我都明白,只是事关寿昌,我就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田秀珠闻言却笑了起来:“娘娘这样舍不得公主。臣妾都能想象得到,若干年后当公主出嫁时,您会哭成什么样子。怕是要水淹京城的。” 苗贤妃被打趣的面上一红:“再舍不得又能怎样,我只盼着,寿昌能够留在京城,嫁一位如意郎君,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公主金枝玉叶。能够与之相配的驸马自然也是万里挑一。到时候,就请官家择一位家世最好,性情最好,学问最好,最重要的是,长得也最好的少年郎来给您当女婿。” 苗贤妃:被哄的已经忍不住开始心花怒放了!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9节 怀里正在专注玩魔方的小寿昌则是完全不关心大人的话题嘞。 田秀珠在萃德宫滞留到了中午,还蹭了顿午饭后,方才慢悠悠地带着素云和小然子往回走。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养胎的日子的确十分无聊,唯一有变化的就是肚子如同气球般,一天一个模样,而等到今年最热的暑气来临时,田秀珠的肚子,已经让她低头看不见脚尖了。 *** “娘娘正在午睡,才人请回吧。”紫宸宫前,贾姑姑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怏怏的。 张菁一闻言却并没有立刻就走,反而做出十分关心的模样:“贵妃娘娘可是身子不舒服?又或者是小公主……” “才人不必多想,娘娘只是小憩片刻罢了。” “那我在这里等娘娘醒来。” “才人还是回去吧。”贾姑姑的态度开始强硬起来。 张菁一无法,可她终是不敢得罪这位贵妃身边的大红人,不得不满是忐忑地选择离开。其实,贾姑姑并没有说谎。温贵妃此时确实是睡着了,可她为什么看上起还是如此怏怏呢,这就要从昨天晚上讲起了。 昨日晚间,皇帝来紫宸宫看望温贵妃母女,并且还留下用了晚膳。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气氛也很温馨。谁想在膳间,贵妃提及自己因为苦夏而没有什么食欲的事情。她说这句话,原是想博取男人的怜惜。但万万不曾料到,直男属性爆表的赵官家哐当一声就来了句:“秀珠宫里的茯苓桂花糕清甜可口,改日叫她抄了方子,给你送来。”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从自己心爱男人的嘴里,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是的。 不是封号!是名字! 还是闺名!!! 要知道,就算是皇后,赵官家也只会叫她皇后,而不是凤英。 这种可能连男人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改变,却迅速被温贵妃捕捉到了,这让她尤为愤怒……于是不可避免的,一场因为嫉妒而引发的争吵开始了。 至于吵架的结果则是,赵官家拂袖而走,温贵妃哭了整整一夜。 这就是贾姑姑此时看上去如此忧心忡忡的原因了。 很明显,对此感到焦虑的不仅是她一个,有人比其还要一百倍的着急烧火。 张菁一神情难看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内心中充满了难言的怨恨,而她怨恨的对象,不用说自然是田秀珠本人了。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想秀珠秀珠出现。 一声矫揉造作的张姐姐,直接让张菁一停下脚步,并慌乱地抬头看去。 果然,那人女人迎面向她走来。 “真巧啊。”她笑吟吟地说道:“张姐姐也是来园子里赏荷的吗?”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心烦意乱地张菁一竟走到了千鲤池旁。 这个地点!还有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 张菁一的心脏砰砰作响,浑身上下的汗毛也瞬间刺猬样地竖立起来。 “你,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张菁一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三步。 “放肆!”一直站在田秀珠身后的素云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指着张菁一的鼻子,就怒斥道:“区区才人,见了我家主子,为何不行礼,还有没有规矩了!” 张菁一的脸色陡然变得青白无比。 “素云,不得无礼。”田秀珠微微一笑,轻嗔道:“张姐姐与我同日入宫,又素来予我甚多指点,我能有今日,十之八九都是拜张姐姐所赐,正该深谢她才是呢!” 张菁一的眼神开始慌乱起来。 “张姐姐,那边有座凉亭,我身子重,不耐久行,不若去那边坐坐?” 张菁一咬了咬牙,她也知道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于是片刻后,二人便来到了凉亭中。 田秀珠随手挥退了身边伺候的下人,对方……也同样如此…… “我与贵妃素来亲厚。”张菁一先发制人:“别以为你怀了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有娘娘撑腰,断不容你欺辱。” “我什么时候欺辱过姐姐,不都是姐姐你在欺辱我吗?”田秀珠故作忧愁地长叹一声:“咱们这批入宫的一共七人。论出身,我固然是最差的,可你这位知县的女儿又能高到哪里去呢?所以你不敢去欺辱别人,只敢拿我撒气,对不对?” 人啊!只会去踩比自己更弱的人。 张菁一就是例子中的例子。 “不错!我就是不喜欢你那副唯唯诺诺的蠢样子。”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张菁一也算是豁出去了:“讨厌死了,令人作呕。” 张菁一的父亲是个知县,还是个道学家,平日里的爱好不是如何治理麾下百姓,而是交友、清谈,以及研究天机。张菁一幼时,其父曾为她卜了一卦,卦象说上说她命中带紫,是极贵之像。张菁一嘴上不说,但心里面却是深深相信的。她觉得自己的将来一定十分了不起。 后来,她顺利入了宫。 后来,听说了钦天监给田秀珠的批语。 是的。 明明一行七人进入最后的殿选,明明大家都被钦天监合过八字,可自己这紫极之命,硬是没被这帮酒囊饭袋给看出来,反倒是田秀珠这个出身低贱的女人,竟得了个【时柱旺盛,透干通根】的好批语。 张菁一顿时就觉得,此女碍眼至极。 人的嫉妒之心就是这样来的莫名其妙,尤其是,当她发现被自己嫉妒的这个人,性子又是那样软弱可欺的时候,她的霸凌行为就开始越发升级了。 嘲笑她寒酸的穿着。 嘲笑她乡野的出身。 嘲笑她入宫这么久,连皇帝都面都没见到一次。 当然,光嘲笑的不够的。 她还扇过这个人的耳光。罚这个人跪在石子路上。 “不错!我就是不喜欢你那副唯唯诺诺的蠢样子。讨厌死了,令人作呕。” 听了这等实诚话的田秀珠微微一笑,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这个神情越发激动的女人,突然冒出了一句牛马不相干的话题:“去年冬日,我曾让人送给姐姐一件雪白色的狐皮,姐姐喜欢吗?” 张菁一地嘴唇猛地哆嗦起来。 “肯定是喜欢的吧。那张狐皮是如此雪白,像极了从前那只漂亮的狮子猫……”田秀珠死死地看着张菁一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的言语,在其耳边响起:“姐姐,我若此时去告诉温贵妃,说她久寻不到的那只爱宠,其实是被你给弄死了,你说她会不会相信?” “不,不是我。”张菁一露出惊恐的眼神:“是你,是你做。” 悠香阁位置偏僻。不知什么时候,墙根周围便长出了许多薄荷草。春夏之际,常常会引来一些狸猫出没。某一日,就来了只鸳鸯色双瞳,浑身雪白,长的及其漂亮的狮子猫。 女孩么,见了这等可爱的小动物,心里哪有不喜欢的。 田秀珠自然也是如此,而且大概是亲和力不错的关系,那只猫也并不讨厌她,不过几日的时间,就已经准许田秀珠摸它,抱它了。 在这寂寞的要死的深宫中,这只猫,成为了她的好朋友。 可偏偏有一日。 田秀珠与这只狮子猫玩耍的情景,被张菁一看到了,结果第二天,这只雪白蓬松的小猫,就死在了它最喜欢的薄荷丛中。 口鼻喷血,脊椎断裂,一看就是被人活活摔死的。 田秀珠伤心欲绝,哭的不能自抑。然而这还不算完,没过几日,这位张才人忽地又找上门来,她声色厉苒地对田秀珠说:贵妃宫里的一只唤名叫霜儿的狮子猫不见了,贵妃正派人四处寻找。问她,那只猫是不是在这里。 当时的田秀珠则哆哆嗦嗦地告诉她,说猫已经死了,被埋起来了。 “是你,是你杀了贵妃的爱猫!!!!”张菁一满脸狰狞,怒发冲冠地指着田秀珠的鼻子,张嘴就把狮子猫的死安在了她的头上。 “我告诉你,贵妃的那只猫,是陛下送的。贵妃从小养达到,对其极为喜欢。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心肝宝贝被你所害,呵呵……怕不是立刻就要将你扒皮拆骨,不……连你的那个穷酸叔父,也要跟着扒皮拆骨!!!” 田秀珠被吓坏了。 她肝胆俱裂的哭着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可是又用吗? 没用的! 第11章 生产 人的心灵其实是很脆弱的。 没有人知道,一个叫田秀珠的女孩子,在那一个清冷的夜晚,独自走上了绝路。 千鲤池的水真的好冷啊! 要是不进宫就好了啊! 真想念叔父啊。 希望自己死了后,不会连累到他老人家。 这大概就是那个田秀珠人生中最后的念头吧。 张菁一的脸色很白。 不是苍白,而是如同鬼怪一般,没有半分血色的煞白。 她被田秀珠此时眼中闪烁的寒意,给吓到了。 “你要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 乱来? 田秀珠笑了笑,然后下一秒,便在张菁一惊骇的目光中,从袖口处掏出了样东西。 是只匕首。 噌地下拔出来,果然,寒光凛凛。 “姐姐可听说过剥皮之刑?”田秀珠笑吟吟地对着她说道:“就是用这样的东西,先用刀尖,从后背插入,剖开脊梁,划至臀部。再剖断手脚转至前胸,这个时候的人,还未死绝,但因为过于疼痛,只能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鸣,那声音会持续很久很久,直到刀子剖至颈部,人才能气绝而亡。” 张菁一身子一软,竟被吓的当场瘫坐在地。 “不!不!别杀我。别杀我。我不要被剥皮,我不要被剥皮。” 她神思混乱,突然发出疯疯癫癫的呓语声。 田秀珠见了,心中倒是有些诧异。因为其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只纸老虎,就简简单单这么一吓唬,竟就让其变成了这副德行。不过又转念一想,就是这种鼠胆般的女人,原主竟然也会被其逼死,可见更是个没用的废物了! 自那日之后,田秀珠就听说这位张才人病倒了,而且病的还挺严重,因为会说一些极不得体的胡话,所以温贵妃已经下旨,锁了她的宫门,让其安心修养了。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10节 天很热! 内侍省那边早早就送来了各种纳凉的工具,甚至连赵官家都给田秀珠送来了几只用各种宝石点缀却中看不中用的华美折扇。当然,应季解渴的水果也是少不了的,岭南的荔枝,高昌的哈密瓜,肥嘟嘟的马奶葡萄,还有各种夏天的小果子们都是不限量的往霈霞殿供应。 田秀珠吃喝不愁,每日悠闲自在,肚子里的小家伙逐渐成长,连太医都说,她脉象强壮,犹如一头母牛。 搞的赵官家一度十分开心。 时间就这样在期盼中悄然而过,夏天结束了,秋天来了,秋天结束……孩子要来了! 田秀珠正式发动的时候,是在一个午后。 她刚刚躺下午睡,结果不到五分钟,就感觉身下一湿,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失禁了呢。不过很快地,肚子里发出的不同寻常的阵痛,就明明白白的让她知道,小崽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来到这个人间了。 “素云!!!”田秀珠深吸一口气,十分镇定地大叫道:“快去传太医,我羊水破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多说,自是一片兵荒马乱。 当然,对于初次经历生产的田秀珠来说,她更多的则是浑浑噩噩,没办法,实在太疼了。比预想中的还要疼一百倍,思维什么的已经彻底混乱了,脑子里除了疼就是疼,根本不能再考虑其他。田秀珠在里面疼的昏天黑地,匆匆赶来的赵官家……其实也很紧张。当然。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所以总体来讲,人家还是很镇定的。 嗯,除了背着双手,来来回回的不停踱步外。 “官家歇一歇吧。看样子还有段时间,才能生下来呢。”一早就赶来的曹皇后忍不住劝说道。 “是啊,秀珠妹妹是头一次生产,肯定更是艰难一些。不过她身子骨素来健壮,这是连太医都夸赞过的,肯定没有问题。”苗贤妃也在旁边接话道。 赵真闻言却只木然地点点头,半点都没有听进的样子而就在这等情绪煎熬之时,外面却又有人通传:说是贵妃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一袭锦缎长裙,头带珍珠玉石冠的温如月就身姿袅袅地走了进来。 “见过官家。” “你怎么来了?”赵真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诧异。 “臣妾听闻纯美人发动了,心中十分惦念,所以特来看望。”温贵妃的眼睛看向产房的方向,幽幽说道:“只盼上天保佑,让纯美人平安生下孩子。” 孩子可以平安生下来。 但一定要是个公主! 必须是个公主! “贵妃有心了。”见到温如月这样懂事,赵官家还是比较欣慰的。 如此,整个霈霞殿似乎分化成了两极,一端在屋里不停惨叫着,一端在外面安静等候着,只不过气氛倒是同样的充满焦灼。 终于,不知多久之后,伴随着一声堪称歇斯底里的尖锐鸣叫—— 一道特别嘹亮的啼哭声骤然响起。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刻,赵官家、曹皇后,温贵妃,苗贤妃……这屋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腾地一下站起身子,眼巴巴地盯着产房门口。在那里面,先传出来的是婴儿的啼哭,随后便是人们的笑声,那声音很大,很嘈杂,充满了无限的欢喜。 难道是—— 温如月眼神一沉。 果然,下一秒,纯美人身边的大丫鬟第一个冲了出来,对着赵官家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她的嘴巴咧的大大的,浑身上下所有人毛孔都绽放着难言的喜悦:“官家、官家……小主……小主她……” 赵真急的直甩袖子:“快说!” 素云深吸一口气,用着一种堪称扬眉吐气地音量大声道:“小主她生了位小皇子。胖乎乎的,可健康了!” 是皇子! 真的是皇子! 这一刻,赵真简直快要喜极而泣,他忍不住抓住皇后的双手,颤抖道:“朕有儿子了,朕又有儿子了!!!” 曹皇后闻言也迅速红了眼眶:“是,恭喜官家,又得皇子。” 子嗣问题,一直都是这位陛下的心头病。 事实上,前朝的几个辅政大臣已经暗示过赵官家了,若过了今年他再没有儿子,为国本计,就要考虑【入嗣】的问题了。人家连人选都给挑选好了,说安懿王赵允的第十三子,聪明俊秀,血脉也与当今最近,是个做嗣子的好材料。 当然,这血脉再亲近,也不可能有亲生儿子近。 赵官家坐拥万里江山,如何愿意将自己好不容易才守护住的基业拱手让给别人的孩子? 所以,他此时的激动和狂喜也就能够理解了。 “孩子呢?快把他抱出来,朕要亲眼看看他。” 素云一拍脑门:“稳婆在里面给小皇子擦洗呢,这会儿子应该完事了,奴婢这就把小皇子抱出来。” “等一等。”赵官家果断阻止了她,并一脸不放心地说道:“你家小主总说你粗心大意,毛手毛脚。怀恩你去,你亲自去将朕的小皇子抱出来。” 首领太监王怀恩接了这样的好差事,当即就欢欢喜喜的诶了一声,随即马不停蹄地就往里头去了。 素云:Σ(⊙▽⊙“a。 果然,片刻之后,王怀恩将小皇子抱了出来。胖乎乎,皱巴巴的丑孩子,躺在一块明黄色的包被里头,只露出颗黑黑的脑袋。没错!赵官家的这个儿子一出生就天赋异禀,有着头黑黝黝的毛发,而且他还挺沉,比赵真抱过的所有新生婴儿都沉。 “你叫曙。赵曙!”赵官家深情款款地对着怀中的婴孩道:“这是朕为你取的名字,喜欢吗?” 赵曙没有回答他,只是膀胱一泻,撒了泡热气腾腾地尿水,以做对这个亲爹的寒暄之意。 温如月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如此振奋的模样,心头之处,却是一片悲凉。 爱情算什么? 公主又算什么? 对于世间女子来说,终究,还是要靠生儿子吗? 温如月垂着眼眸,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的可悲可笑。 田秀珠是在傍晚左右醒过来的,别说,她生的时候疼的要死,等生完了,却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格外轻松。 “你醒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好大一跳,急急忙忙地看去,才发现坐在床边的原来是赵官家,人家此时正一脸柔情地看着……嗯,躺在田秀珠身边的大包袱。 “快来,看看你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儿。” 田秀珠闻言果然爬起来,认认真真地去看,结果—— “这长得也太磕碜了吧。”虽然当妈的这样说不好,但她还是忍不住苦着脸道:“官家英俊潇洒,我长得也不算差,怎么生出来了孩子……就这么丑呢?” 真的是很丑啊。 满身的褶皱,色儿也不对,身体的比例更是不协调。 像是个外星生物。 赵官家是不能忍受别人说自个儿子丑的,哪怕是儿子的亲妈也不行!!! “你懂什么。刚出生的婴儿都这样,长大就好了,还有,以后不准说孩子丑,万一让他听见,该多伤心啊。” 田秀珠见赵官家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噗嗤一笑。 她有些虚弱地说:“好,臣妾知道了,臣妾保证再也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 赵官家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12章 心碎 一月之后——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王者始风,本乎妃德。天下内治,模厥人伦。美人田氏,秀外慧中,谨以顺承,誉重椒闱,德光兰掖。选侍椒涂之列,早以静端之姿。今者荷苍天之笃佑,诞育皇嗣,克彰谋祀之祥,实慰宗祧之望。朕仰承慈宫懿训,俯鉴宫壶徽音。特赐尔为德妃,钦哉!】 “臣妾领旨,叩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霈霞殿前,已经跪了一地的奴婢。 田秀珠也跪着,不过她现在不是奴婢,而是正正经经,有金册金宝的德妃娘娘。 以后也是可以称之为本宫的存在了。 宫廷位阶。皇后以下,以贵、贤、德、淑、惠,五个名号,最为高贵。 田秀珠由区区一个美人,一举成为跨越数个阶级的德妃,不得不说,只要你敢给赵官家生儿子,他就敢给你超额待遇。 “奴婢们恭贺娘娘高升,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持节宣旨的大臣一走,素云和小然子立刻领着春夏秋冬四个,欢天喜地的给田秀珠磕起头来,每一个人都磕的砰砰作响,可见是用足了气力。 “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们的。”田秀珠闻磕头声而知赏钱意。 当即就表示,要重赏大家。 果然,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便更加热闹起来了。 田秀珠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只是眉宇间不知为何似乎有些许的忧虑之色。 霈霞殿热热闹闹了一整日,来往者恭贺不断。至晚间时,赵官家更是亲自大驾光临。 “曙儿似乎又长了一些。”看着儿子白白胖胖,一身的小奶膘,赵官家整个人都是喜不自胜的。老实讲,他所有的孩子里,除了寿昌外,就属这个看着最为康健。 “每日里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能不长得快嘛!” “这样才最好。”赵官家呵呵笑着,看上去竟然有些呆气。 然而这一次,田秀珠却没有附和的跟着笑,而是沉吟片刻后,认真说道:“妾身入宫时日尚短,虽诞下皇嗣,却也不至于一步封妃,官家……是不是过于恩重了?” “这有什么。你为朕生下皇子,功在社稷。再怎么封赏都是不为过的,况且当年的如月……也是由美人直接被册为贵妃的。” 这哪里能一样呢? 田秀珠很冷静的想:温如月是你的真爱,我可不是啊! “真的只是如此吗?”她红唇轻起,因为生育而显得又丰腴不少的脸蛋上,露出了一抹凄楚的表情:“官家……真的只是如此吗?” 正在低头看儿子的赵真身体猛然一僵,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忍来。 “你……猜到了?” “自臣妾有孕以来,皇后娘娘便对臣妾尤为照顾,衣食住行可谓是样样周到,臣妾孕后期时,身子不适,夜夜难免,皇后娘娘便送来了一只安神枕,那里面的杭白菊和柏子仁是她亲自动手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今日臣妾封妃,皇后娘娘更是送来许多珍宝,其价值,怕是不下万金。如此抚照,如此重礼,臣妾纵然铭感五内,却也难免要问上一句:为何?” 为何对她这么好? 田秀珠表情凄然地看着赵真,目光中却满是祈求之色。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11节 然而—— 纵然心中也是十万分的不忍,但赵官家却依然硬下了心肠。 “你猜的没错。”他别开视线,不敢去看对方的脸:“朕意已决,要将曙儿交予皇后抚养。” 田秀珠闭上眼睛,整个人泪如雨下。 “别哭。你听朕说……皇后出身大族,德行高尚。曙儿交给她抚养,是朕与前朝诸相公们的共识。相信朕!这样做,才是对孩子最好的安排。” 田秀珠闻言却连连摇头,哭的上接不接下气:“什么最好的安排。不过是让臣妾骨肉分离罢了。官家……这样的痛苦,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啊,为何如今,却又要强加在臣妾的身上呢?” 赵真闻言,全身一颤,面上果然都是狼狈之色。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母亲此刻的悲痛,摇车中的婴孩突然也跟着发出了阵阵啼哭之音。 一时之间,是大的哭,小的嚎。场面看上去当真是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至最后,实在没脸待下去的赵官家不得不狼狈而走。 “小主,您这是怎么了?”皇帝前脚匆匆离开,素云后脚就跑了进来。 她在外面就听到动静了,可是急的够呛。 田秀珠也当真是个奇人,眼泪说收就收,上一秒还汹涌澎湃,这一秒,脸上就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能冷笑一声,漠然道:“官家要将曙儿送给皇后抚养。” “什么!!!!!”素云瞬间大惊失色,结巴道:“为什么啊,娘娘还好端端的在这呢皇后凭什么夺走您的孩子。” “明肃太后当年能把官家抱到自己身边抚养,曹皇后又为什么不行?说起来,她对我,可比明肃太后对朱太后要仁慈多了。” “娘娘,那。那咱们该怎么办呢?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皇子被夺走?” 田秀珠闻言却沉默了下去。 两世为人,她都亲缘浅薄,曙儿是其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母亲的本能自然是一万分的舍不得。然而本性是本性,田秀珠的理性却在告诉她,将孩子送给皇曹后抚养,从某些方面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起码,将来这太子之位天然便能站占据三分。 “这哪里又是我能阻止的呢?”许久之后,田秀珠长叹一声,看着儿子胖嘟嘟的小脸,她的心中又如何不痛呢? 大约是一个即将失去抚养权母亲的眼泪,触动了赵官家的某段心肠。他并没有冷冰冰的下旨,强行将孩子送到坤宁宫去,而是让苗贤妃委婉地带来口信,说明年开春之前,曙儿都会留在她的身边。田秀珠心中明白,此事大约已是无法更改,便也只能强忍不舍,留出时间多多陪伴孩子了。 这一日,她刚刚给曙儿喂了奶。 小然子便站在外面通传,说冯美人和赵才人来了。 冯美人自然是冯瑜,赵才人则是叫赵知娴,她家是酿酒的,宫里的蓝桥风月,就是她家酿造并进贡的,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赵知娴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孩子,琴棋书画可谓是样样精通,在这一批新人里,她大约是除了冯瑜外,最有文化的人。 是读过——《大学》和《中庸》的那种文化。 田秀珠整理了下胸前的衣襟,起身道:“快请她们进来。” 片刻之后,冯、赵二人果然携手走了进来。 如今双方地位有别,自是她们要先向田秀珠行礼,口称见过德妃娘娘。 “二位姐姐不必多礼,快来坐。” 田秀珠十分热情的招呼道。冯瑜与她是惯熟的,此时并不拘谨,反而自顾自的走到摇车旁,熟练的逗弄起咿咿呀呀地曙儿。至于赵知娴则全程保持微笑,要多礼貌就有多礼貌。 “你们今儿怎么有空一块过来看我?” 冯瑜:“哪里是看你,我们是来看小皇子的。喏,我前段时间给孩子做了几套小衣,你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不嫌弃,不嫌弃。姐姐做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赵知娴此时也连忙开口道:“我也做了一点东西,是虎头帽和虎头鞋。民间说,有驱邪病魔的好意头。” “阿娴。” 此时的田秀珠也不叫人家赵才人了,直接就来了个阿娴。 “你真是有心了。我替孩子谢谢你。” 能够与这位风头正盛的宠妃交好,是赵知娴梦寐以求的事情,如今轻而易举的就达成了,自然也是惊喜万分,而也就在几人笑语嫣然,气氛正好的时候,突然地,冯瑜提起一个人来。 “此事说起来的确有些晦气。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晓。” 田秀珠:“什么事?” “张菁一死了。”冯瑜说:“她宫后头有口废井,自个跳了进去。被人找到时,脖子都摔断了。” “嫔妃自戕可是大罪。” “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听说,好像温贵妃为她在官家面前求了情,最后也只是以意外失足作为结论。” “这样啊。”田秀珠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十万分的悲悯来:“真是可惜了,当年我们七人一同入宫,没想到张姐姐竟是第一个走的。” 张菁一死的其实挺莫名其妙。 然而死了就是死了,在这深宫中,又有谁会去关心她为什么会死。 就像当初也没有人关心田秀珠为什么会掉进千鲤池中。 不过都是意外而已嘛! 时光匆匆,在赵曙小朋友出生满三个月后。 赵官家又有旨意下来,他册封了田秀珠的叔父田岳为永昌伯。另外还让他从一个县城的教瑜先生,一跃成为了太学里的博士。换句话说,田秀珠的叔父很快就要来京城了,若时机成熟,叔侄二人再见,自然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田秀珠知道,这是皇帝给自家的恩典。 于情于理,她都得主动过去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作者有话说: ---------------------- 就,一条留言都没有吗? 写的是不是太差了! 第13章 强忍 “……又大了些呢。” “儿子天天都要吃的。” “乳母伺候的不好吗?” “挺好的!只是臣妾老家的习俗,说新生儿吃母亲的奶水,身体会变得更强壮。” “有这种说法?” “对!” “啧,那朕也要试试看。” 真是不堪入耳的声音啊! 寝宫外头,首领太监王怀恩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要他说这后宫中,有一个算一个,都没里面这位“浪的有水平”,起码皇帝和其在一起时,每晚上都要折腾个几回,真真是本事高强啊!正默默在心底吐槽时,王怀恩手下的一个小徒弟,悄么声地靠了过来。 王怀恩抬了抬眼皮子。 “怎么了?” 小太监说:“紫宸宫那边来人禀告,说小公主又起了高热,贵妃娘娘担心不已,想请官家过去瞧瞧。” 宝华公主身体不好。 一个月里有大半月都是病着的,别说赵官家了,就是王怀恩自己听这种事情都听的耳朵起茧了。皇帝正在兴头上。人家开开心心的,你过去报这种事,多触霉头啊! “去告诉来人,就说官家已经睡下了。” “师傅?” “去吧!” “是!” 小太监点了点头,心里隐约明白,这后宫中果然已经不是贵妃一个人的天下了。 风向变得可真快! 一夜熬战,次日天明,赵官家神清气爽地从龙床上爬起,只觉得全身无数毛孔都透漏着舒爽二字。 “臣妾来服侍官家更衣。”帐幔中的女人嘴上这么说,可身子却是半点动态的意思都没有。 赵真见了忍不住逗弄道:“好啊,你来吧。” “……突然又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了呢。”女人瞬间就耍起了小赖皮:“一定是官家昨晚太厉害的关系!嗯!一定是的!!!” 即便是心里话,这种事情也不要说出来啊! 身为女子,怎么一点都不矜持呢? “官家……” 有点脸红的赵真扭头:“什么?” “叔父的事情多谢您了,臣妾铭感五内。”田秀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还是很认真的。 赵真闻言却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只说:“好了!既然觉得累,就继续睡吧。朕要去上朝了。” “臣妾恭送官家。” 口头送完了,果然,接下来的田秀珠又在那张硕大的龙床上睡足了精神,而后方才慢悠悠的起身,慢悠悠的洗漱,慢悠悠地坐着暖轿回去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赵曙小朋友也一天比一天更有活力。 能自己抬头了。 能自己翻身了。 能见物伸手了。 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了。 以田秀珠那稀薄的育儿知识来说,她觉得这孩子的发育水平应该还是很正常的。但奈何,身边的人们,譬如素云,譬如小然子,譬如苗贤妃,譬如冯瑜,大家似乎都觉得,这孩子不是正常人而是个天才。每次见了都会没口子的夸赞,活像那不是一个小小的孩儿,而是什么神授天才一般。 “我可以抱抱弟弟吗?”说这话的是寿昌,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渴望之色。 田秀珠笑着说:“当然可以啊。” 寿昌闻言先是很高兴地笑了笑,随后笨手笨脚地把曙儿抱在了怀里,还有些傻里傻气地摇晃起来。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12节 “丫!弟弟冲我笑了,他知道我是他姐姐。弟弟真聪明!” 很好,看来寿昌也是站“天才”那挂的。 苗贤妃坐在旁边很是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珠儿姐姐,弟弟真的好可爱。小小的,软软的,胖嘟嘟的……”寿昌的声音里有些怀念:“我以前的那个弟弟也是这般的。” 田秀珠的眼角敏锐地扫射到了苗贤妃一瞬间黯然下去的面色,她立刻笑着说:“曙儿最近能吃些米糊了,你要不要帮忙喂喂看。” 小姑娘断然点头:“我要!” 如此这般,等到两个孩子跟着素云和奶娘们去了里间,此处只剩下两个大人后,田秀珠方才对苗贤妃正色道:“今日请姐姐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妹妹请说。” 田秀珠沉吟片刻后,叹息道:“官家和皇后的意思妾身已明白。作为母亲,心里纵然有千万般的不舍,不愿。但为了孩子,为了国家。却也不得不以大局为重。妾身最近常翻黄历,发现三日后,是个好日子,若皇后娘娘愿意,请在那一天,亲自来霈霞殿接走曙儿吧!” 苗贤妃听了这话,脸上难免露出惊喜之色。 毕竟她跟曹皇后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妹妹真是深明大义啊!”当然,赞美归赞美,安慰归安慰,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你放心好了,皇后娘娘一定会对小皇子视若己出。况且他终究是你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无论日夜有多少流转,你都是他的亲娘!” 田秀珠闻言笑了,然后笑着笑着,又落下了泪来。 苗贤妃本就是个心肠柔软之人,况且又是生儿育女过的,如何不能明白她此时内心的难过。 可还是那句话—— 大局如此,田秀珠就算有千万个不愿意,也是无可奈何。 “小主当真舍的?”晚间,当得知小皇子即将被送去坤宁宫的时候,素云第一个受不了了,她红着眼睛声音激动地说道:“官家不是说了,等到来年三月……” “既然早晚都要送过去,何必拖到最后?” 拖到最后,就是向所有人表达自己的怨恨,更会令曹皇后感到难堪。 “呜呜……不公平。皇后自己不能生,就要抢您的孩子……”素云心疼的哇哇大哭。 “好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说了。你这几天,亲自去把曙儿平日里穿的用的玩的东西都收拾一下,别落下了什么来。” 素云抹了抹眼睛,哽咽了半晌后,方才不情不愿地道了声好。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曹皇后果然迫不及待地来了,她看上去很高兴,对田秀珠也很感激,话里话外都是亲热之意。 “妹妹放心,本宫定当对曙儿视若己出,百倍千百的爱护他,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一点点的委屈和伤害。” “皇后娘娘的德行,妾身自然信得过。”田秀珠看着曹皇后的眼睛,亲手将怀里的胖娃娃交到了其手上,并郑重道:“曙儿日后,就是您的孩子了。” 曹皇后深吸一口气,神情坚定地回道:“他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田秀珠的“懂事”不仅换来了皇后的友谊还换来了赵官家的愧疚,于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流水一般的赏赐开始滔滔不绝地涌进了霈霞殿。赵官家待她更是比从前好了数倍,如今,论起圣宠,田秀珠已经完全能与曾经霸绝后宫的温贵妃平分秋色了。 *************** 就这样,又是晃晃数月过去。 这一日。 霈霞殿内,来了位客人。 男的!岁数挺大,穿着身洗的发白的衣裳,看上去有点穷酸。 然而就是这样的他,却被田秀珠亲切的称之为:叔父。 “你,你真的是珠儿吗?” 田岳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盛装打扮,高贵奢华的女子。脸还是那张脸,但是不一样了,整个人表情,声音,神态,全都跟他记忆中的侄女不是一个模子了。 “叔父糊涂了。自然是我啊。” 田秀珠从容不迫地从高座走下,她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想要让自己表现的激动一些,拉着田岳的手掌,哽咽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孩儿还以为此生都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田秀珠这么一打岔,果然成功将田岳给带跑偏了。 “好孩子!你受苦了!”田岳双目赤红,竟露出一副悔不当初地表情:“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听我的话卖了家里的几亩田,换成银子贿赂那采选使将你罢免。到时候你留在我身边,再召个赘婿入门,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过日子,岂不更好?” 田秀珠心有戚戚:“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双双哭了一阵后,她拉着叔父坐下,自有宫女过来上茶,茶盏是鎏金云龙纹的,里面装的更是极品的雨前龙井。 田岳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唯独很喜欢喝茶。 这不,只轻轻抿了一口,脸上便露出了惊艳之色。 “早就给叔父准备好了,不仅有雨前龙井,还有黄山毛峰,蒙顶甘露和庐山云雾……叔父可以带回去,慢慢享受。” 田岳闻言,一直显得很难过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的模样,他看了周围一眼,见确实没有外人后,方才小声问道:“官家对你可好?宫里的女人有没有欺负你?小皇子呢?健康吗?聪慧吗?长得像爹还是像妈?” “官家对我很好。没有人欺负我。小皇子如今在皇后那养着。聪不聪慧不知道,但确实挺健康。现在还小,也看不出来更像谁。” 叔侄二人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 田秀珠也问他在太学工作的愉快吗?同事们好相处吗?在京城中住哪里?等等等等。 田岳自然也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第14章 再孕 别看田岳有了年纪,但却依然是个单身汉。 不,准确的说是鳏夫。 他年轻的时候是娶过妻子的,可惜的是,妻子在生产时血崩而亡,孩子也没能保住。田岳伤心之余,余生再未另娶,只辛辛苦苦地将田秀珠这个同样没有父母的侄女拉扯长大。 “叔父如今有了爵位。安身立命已不成问题,正该寻个善良贤惠之人做妻子,知冷知热,照顾你的衣食起居。”原来是家里没那个条件,可如今若是放出风声出去,说宫里德妃娘娘的亲叔叔要娶续弦,你看有没有人愿意的。 田岳摇头,抚须说道:“我自己一个人挺好,不必去找那个麻烦”。 田秀珠也不是那种爱好给人催婚的,只这么一提,见对方确实没有多大兴趣后,遂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如此这般,叔侄二人又家长里短的唠了快有一炷香的时间。 这个时候,小然子躬身走了进来,言道:官家身边的王公公来了。 田秀珠:“快请。” 片刻之后王怀恩就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着田秀珠行了一礼,随后就笑眯眯地说道:“德妃娘娘,官家口谕,召田大人御前觐见。” 田岳从前只是一个县里的教瑜先生。 平生所见过的最大官职之人,无非就是县太爷,他可是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被皇帝召见。 “既是官家口谕,叔叔便去吧。”田秀珠微微一笑:“左右您日后也是常住京城的,咱们也不缺见面的机会。”心情已经开始忐忑的田岳乱七八糟地连连点头,最后火烧屁股似地就跟王怀恩走了。 果然,大概半个时辰后。 小然子进来告诉田秀珠,说赵官家将柳荫胡同里一处三进的宅子赏赐给了田岳做府邸,另外还给了一百两御银当安家费。 田秀珠听了微微点头,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 日子就这样徐徐而过,田秀珠固定的,每隔七日,就会前往坤宁宫看望曙儿,曹皇后也从来也没有半点阻碍之意,每次都早早地就将孩子抱出来与田秀珠相见。 曙儿适应的很好。 即便不在母亲身边,也不耽搁他一天天的长大。 就这样时间来到次年春的某一日。 太医按照规矩,来请每月一次的平安脉。 刚开始的时候,这位太医的表情还是很镇定的,可渐渐地,他的神情竟是肉眼可见的奇怪起来,从皱眉到咬唇再到鼓起腮帮子,最后甚至连眼睛都瞪的像金鱼一般大小了。 田秀珠看他这幅模样,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娘娘……”太医欲言又止。 田秀珠深吸一口气:“您直说吧,我受的住。” 太医:“是这样的,虽然脉象还非常非常浅薄,但依照微臣的经验,你应该,似乎,好像,差不多……” “嗯?” “是又怀上了!” 什么玩意? 这回眼珠子瞪的比金鱼都大的人变成了田秀珠:“你你说本宫又……又有孩子了?” 太医重重地点了点头。 “确定吗?会不会搞错了?” 太医苦笑:“月份实在太浅,大概再过十天,微臣才能百分百确定。” “那就等十天,再那之前,这件事情不要声张。” “微臣明白。” 按照田秀珠的打算,她肯定是不会做那种屎还没拉出来就先把狗叫来的事情,但架不住当天晚上,赵官家自己找了过来,并且还是一副今夜要留宿的模样。于是万般无奈的,田秀珠也就只好把自己:应该,似乎,好像,大概,可能又怀了的事情告诉给了皇帝。 毫不夸张地说,赵真一下子就愣住了。 “不会吧,这么快?” 田秀珠叹了口气,幽幽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么。” 还不是你过于勤快了。 惊讶归惊讶,但惊讶之后,便是全然的喜悦了。是的,赵真高兴,非常非常的 高兴。这从他将田秀珠一把抱起,并在原地转了整整三圈并发出大笑上就能看的出来。 “好秀珠,你你你你,你真是给朕争气啊!” 田秀珠却没有跟着乐,反而认真地问赵官家;“若这胎依旧是个皇子,是不是还要送去给皇后抚养?” “不,这一次。你自己养着。”赵真知道对方心里的结症是什么。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13节 果然,此话一出,田秀珠便真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充满了愉悦和明媚。赵真见了不知为何竟有些心驰神荡的感觉。 这是度日如年的十天,起码对于赵官家来说是这样的。而等在第十天,当其亲耳从太医口中确定了田秀珠是真的再次有孕后,他整个人高兴地嘴角都快咧开了。 与上次一样,这样的喜讯传的比什么都要快。 曹皇后与苗贤妃就不说了,竟然连朱太后都惊动了,这位从来都鲜少出来走动的老人家,竟亲自来霈霞殿看望了田秀珠。吓的后者,连连表示,区区贱体,怎敢劳太后大驾。朱太后却十分欣慰地说;好孩子,你是有功之臣啊,看来钦天监果然没有算错,你命里天然就是旺子嗣的。 “这只佛珠是哀家带了几十年的东西,从不离身,今日送给你,希望你好好的,平平安安地,再为官家添个皇子。” 一个不保险。 两个不嫌多。 最好生出一串来,那才叫人安心呢! 面对着老人家充满鼓励的殷殷目光,田秀珠除了谢恩外,还能说什么呢? 这是她的第二次怀孕,按照道理来讲,一切都该是驾轻就熟的,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在田秀珠怀孕满三个月的时候,一直负责给其诊脉的太医,面色凝重地扔下了颗原子弹,他告诉众人,说德妃娘娘的肚子里有两个孩子。 赵官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双胎?” 太医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双胎。” 双胎!两个孩子! 可能是两个男孩,也可能是两个女儿,还可能是一对龙凤。 总之,是两个孩子! 赵真很激动,当然也很忐忑。毕竟他也知道女人不易,生一个孩子就够呛,一次生两个孩子,更是够呛中的够呛。 “德妃的身体如何?能支持的住吗?” “娘娘毕竟年轻,身体也很康健,只要好好将养,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顺理成章的本就被当成大熊猫保护的某人,其含金量又往上蹭蹭涨了一大截,现在估摸着……嗯,应该是两只大熊猫的珍惜程度了。 ************** “娘娘真是好福气,这么快就又有了孩子。”说这话的人是赵知娴。 今日天气不错,她特地被田秀珠邀请过来坐坐。 赵知娴说这话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她语气中的羡慕之意。 是啊!!! 这后宫里面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谁能不羡慕呢? 不过田秀珠请她过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些的,她慢悠悠地说道:“据我所知道,阿娴家是做酿酒生意的?” 赵知娴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点头:“没错,宫里的蓝桥风月,就是我家进献的。” “那就是了。”田秀珠笑着召了下手,很快地,就有宫女,端来了一只酒壶过来:“妹妹既然出生在酿酒世家,想必对这杯中之物,也是大有研究的。请尝尝看……” 赵知娴没有拒绝,而是按照对方的要求,从容的端起酒盏,轻抿一口,霎时,一种浓烈,醇厚却夹杂着焦香,糊香,辛辣之香的味道便瞬间冲击在了她的味蕾之上。 “好酒!!!”赵知娴双目骤然亮起。 毫不犹豫地大赞地一声。 “这是一种采用蒸馏技术,酿造出来的高纯度酒水,这么样,依妹妹的见识,如果将这种酒推广到市场上,会不会受到欢迎?” “会!”赵知娴几乎想都不想地就一口就确定了下来。 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要知道,如今的大宋朝,所有的酒类,归结起来也无非就是黄酒和果酒两种罢了。 何曾出过如此烈性的酒水? 毕竟蒸馏酒,按照时间线来说,是要等到一百多年后,才会出现的。 “好!”田秀珠也不打哑谜,直接就对赵知娴笑着说:“我想与阿娴家合作,我出技术,你们家出除了技术以外的全部,至于收益,咱们三七分成,当然,是你们七,我拿三。” 赵知娴闻言立刻定声说:“不好!若两家合作,定是娘娘拿七,我家拿三。” 田秀珠微微一笑。 最后,经过一番谦让拉扯,双方定下了五五分成! 半个时辰后,赵知娴很是高兴的离开了,至于田秀珠她也很高兴,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多了,她也算终于干了点穿越者应该干的事情啊! 赵知娴的行动效率堪称高速公路,从田秀珠那边拿到整个蒸馏酒工艺的详细流程后,她娘家立刻就马不停蹄的开始试验——生产——调整——试验——生产——再调整——足足十几轮之后。终于,一种叫做【燎原火】的酒水,在今年夏天来临之际,隆重上市了。 然后,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意外。 这种独家的,垄断的,过去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但却让人一喝就十分上头的液体,几乎没用多久就征服了整个汴京城的酒鬼们。 作者有话说: ---------------------- 都求个收藏吗? 谢谢大家! 第15章 时疫 天气很热! 汴京城内暑气蒸腾! 内侍省早早就往各宫分发了各种避暑工具,如田秀珠这样的高等嫔妃,更是送来了不限量的冰块。当然,因为怀着身孕的关系。太医是不准田秀珠用太多冰的,甚至连扇子,凉水,冷饮之类的都被要求少沾。所以大家完全能够想象,今年的夏天,对于她来说会有多么的难以煎熬。 “这是蒸笼吗?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被热死?”辛苦怀孕,脾气本来就大,还被人要求这不准那不准的,她就是再好的脾气也要发飙的!!! 这不,坐在对面的赵官家,就不得不承受某人这一波波的怒火。 “太医也是为了你好。再忍忍,再忍忍。” “忍不了。我要吃冰,我就是要吃冰,我要吃不到,我就……我就……呜呜呜…………” 因为吃不到冰。 田秀珠饥渴的甚至嚎啕大哭起来。 赵真见了实在是没有办法,遂只能叹息地叫王怀恩通知御膳房,做出一小份【重点音】的酥山来。酥山这种小吃起于前朝,是用牛乳加入蜜糖,低温加热至半融化的状态后,淋至捣好的碎冰上做成的,因为口味不同,里面常常还会添加诸多水果,如樱桃,葡萄,哈密瓜等等,总之,相当于古代版本的:冰淇淋。 一刻钟后,田秀珠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银色汤匙。 她把一整碗的酥山,全都给干掉了。 赵真:“……” 本有心还想劝说,但看着田秀珠那明显高于正常水准的肚子,就又觉得,自己什么话都不好再说的。 “你这样辛苦,朕看在眼里着实心疼。” 田秀珠没说话。 “短短几个月,脸都瘦脱了相。” 田秀珠依旧没有说话。 “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江南的锦绫院进贡了一匹月影纱,轻如薄翼,最是透气,朕叫人做了床帐给你,可好?” 既然你都这么问了。 田秀珠抽了抽鼻子,看着赵官家,可怜巴巴地说了句:“我想再喝碗冰镇酸梅汤。” 赵官家瞬间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于是霈霞殿终于安静了下去。 ************************** 盛夏带给人们的不仅仅是高热,还有疾病。 最先倒下去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康妃。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只是中了暑气。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年宫里面都会有几个这样的人,今年只是她比较倒霉而已。然而任谁都没有想到,康妃倒下后,情形居然一天比一天严重起来。从最开始的身子乏力,到中期的头晕目眩,最后,竟然发展成了口吐黄诞,高热不醒了。 “启禀官家,启禀皇后。康妃娘娘不是中暑,而是得了时疫。” 这话刚从太医嘴里吐出,就让所有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毕竟【时疫】可是有高度传染性的。 “疫从何来?康妃为何会染上?” 回答他的是首领太监王怀恩,他表示,经过奴婢的调查,最先中招的应该是康妃宫里一个叫铃儿的宫女,她在数日前出宫探亲,回来后就病倒了。八成是在外头沾染了疫病,随后传染给了康妃。 赵真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后宫里面老的,小的,怀孕的,全都有。今天是康妃中招了,谁能保证明天不会是别人?于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在赵官家的一声命令下,一场轰轰烈烈的防疫行动开始了。 是的! 别看人家是古代,但在应对有可能大规模爆发的疫情面前,还是挺有对策的。 首先,当仁不让的肯定就是隔离了。各个宫殿都被要求大门紧锁,人员不可随意走动。 其次,便是太医院对整个宫廷进行大面积的消杀工作。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用醋,雄黄,菖蒲等,加热熏染。另一种就是沿着宫墙根下大面积的撒生石灰。 最后,就是提高个人免疫力。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每天都要喝一碗麻黄杏仁甘草汤。 然而即便是如此严防死守,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依然有三人被发现感染上了时疫,而更要命的是,这三人里面,竟然就有温贵妃的女儿,宝华公主。 这位小公主自生下来那日起便是多灾多难。 身子一直不好。 如今,骤然感染时疫,以她的身体素质,又哪里能够承受的住。 于是从病发到病重再到最后的死亡,全程竟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实属过于突然了!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她是我的女儿,谁都不准抢走我的女儿。” 紫宸殿内,狼藉一片。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14节 满脸是泪的贾姑姑试图劝说温贵妃放下怀中女儿的身体,但奈何,此时的对方已经处于一种极限的癫狂状态,除了大吼大叫外,任何人的言语都无法传进她的心中了。 “娘娘,娘娘,您放手吧。小公主已经走了,你要让她走的安心啊。” “不!我的女儿还在,她没有走,她没有走!” “娘娘!”贾姑姑急的快要六神无主了。 幸而此时,外面有人通传说是皇帝皇后到了。果然片刻之后,双双带着遮面布的赵真和曹皇后就匆匆走了进来。 “如月!”看见缩在角落中,抱着女儿已经冰凉地尸身,如同疯子般地温贵妃,赵真简直是心碎欲裂。 “官家、官家,你来了啊。”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温贵妃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哭嚎道:“快,你快来看看我们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不动了了,眼睛也不睁开,身体也一点点的变冷。官家,你快救救她,救救她,好不好?” “如月,你冷静些。孩子,孩子已经去了。你要接受现实。” “不!我不接受。我凭什么接受。我跟你不一样,你还有女儿,还是儿子。可是我呢,我就只有怡儿一个孩子!老天爷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要一次一次地夺走我的孩子,为什么啊!!!” 温贵妃疯狂大哭起来。 其情之悲,其状之惨。 令再场之人无不心生同情。 最终,温贵妃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最后还是晕倒了过去,趁此机会,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曹皇后立刻着人上前将小公主从其母怀中抢走。 赵真满面悲恸的看着这一切,情不自禁地狠狠地攥住了自己的拳头。 宝华公主夭亡不过两日,康妃那边又传来噩耗,她终究没能挺过病痛的折磨,于一日晚间去世了。据说,康妃在临咽气之前曾短暂地清醒过一点时间,大概是知道自己要不成了吧,也没说什么,只抓着身边伺女的手,断断续续地留下了几句话—— “康妃娘娘请求官家,将自己葬在安惠公主与宣惠公主的身边。” 安惠、宣惠是康妃的两个女儿。 田秀珠闻言长叹一声,轻轻说道:“人死了,就可以去地府与两个孩子团员了,也是好事。” 站在她面前的小然子闻言,忍不住问了句:“娘娘相信人死后有地府一事?” “当然相信。我告诉你,死后不仅有地府,有阎王,有黑白无常,还有轮回转世呢!” 别问她为何这样笃信。 毕竟这些可都是亲身经历过的。 大约是太医院的防疫措施起到了效果,从康妃薨了后,到这个漫长的过些过分的夏季结束,宫里都再没有谁被发现传染上。 封控解除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宫里的活力慢慢恢复了起来。 只除了一个温贵妃。 宝华公主去世后,她便一病不起,据说,因为精神受了刺激,整个人还有点疯疯癫癫的,赵官家倒是不离不弃,几乎每隔一日,就其紫宸宫陪伴左右。 可见两人之间感情的确深厚。 “应该快生了吧?”这一日,苗贤妃带着寿昌公主过来看她,眼神就几乎没从田秀珠的肚子上下去过,无它,唯大而! “还有一个来月吧。不过我估计,应该用不了那么久。”田秀珠现在已经基本上不能坐着了,但凡屁股落地,都得在腰后面塞个软枕啥的。 “两个小王八蛋一天恨不得在我肚子里干八回架。相信我,等他们生出来,绝对不是那种让人省心的娃。” 苗贤妃噗嗤一笑:“别胡说,一定都是乖宝宝。” “对了,曙儿怎么样,我身子重,这些日子少去看他,孩子还好吗?” “好好好,什么都好。小皇子现在都能自个走了。” 不仅会自个走,而且还会叫娘了。 不过不是叫田秀珠,而是叫曹皇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终于,田秀珠熬到头了,肚子里的两个【瓜】迫不及待地要落地了!!!! 生产的时候,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不是第一胎了,无论是田秀珠自己,还是素云小然子他们,大家都已经驾轻就熟了,就连接产的几个稳婆,都是上次用惯的熟人。 田秀珠差不多是早晨七点左右开始肚子疼的,可她还是坚持吃完了早饭,然后才颤颤巍巍地被搀扶进了产房。 作者有话说: ---------------------- 请抬起您发财的小手,轻轻点击一下收藏。 谢谢大家了!!!(づ ̄3 ̄)づ 第16章 双胞胎皇子 老实讲,生产的过程不是很顺利。 田秀珠是早晨的时候开始宫缩的,可一直疼到了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第一个孩子才出来。而从周围人群的欢呼声中,她迷迷糊糊地感知到应该又是个男孩! 哥哥出来了,剩下的那个也就不磨蹭了。 大概十分钟后。 弟弟也出来了。 没错!这是对双胞胎兄弟。 在外面等了一天的赵官家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可谓是振奋莫名。这是当然得了,一天之内,就平白多出两个儿子,无论放在谁的身上都是值得开香槟的事情。果然,等到稳婆将孩子们抱出来。赵官家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的时候,高兴的甚至连嘴唇都合不拢了。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又得一双麟儿。”曹皇后领着嫔妃们在后面恭喜。 赵真连连点头,当然那仅有的一丝良心还是让他顺带问了一句:“德妃呢?她现在如何了?” 稳婆刚想回话,不料就在这时,里面却又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响动。素云竟一脸惨白的冲出来,对着赵官家噗通声就跪了下去,并急的直哭说:“官家,不好了,娘娘,娘娘她……她流了好多血啊,您快救救她啊!” 女人生产时当然会流血。毕竟分娩时,因为胎盘剥离,肯定会对产道产生损伤,然而此时的素云却如此的惊慌失措,可见这次的出血定然非同寻常。于是都不用赵官家招呼,早就候在一旁的几个太医,犹如被狗撵的兔子一般,一股脑地就涌进了产房。 赵官家见状,刚刚因为得到一对双生子而产生的兴奋,也不由蒙上了层阴影。 幸好。 幸亏。 幸运的是,太医们的医术还是十分高超的。大概一刻钟后,其中一位太医出来禀告,说已经给德妃娘娘施过金针了,如今血也已经止住了。 赵真闻言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么说,已经没事了?” 太医摇了摇头,十分谨慎地表示,娘娘此次生产可谓是元气大伤,如今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后续如何,也不是现在能说的准的。 果然,事情的走向照着人专家的话去了。 田秀珠生产后就开始断断续续的昏迷,与之伴随的还有高热,呼吸困难,以及**不停排出的恶露。如果用现代妇产科的术语来说,她十之八九是产后并发症引起的宫内感染。总之,情况不是很妙,能不能挺过去,全看她自个的命数。而就在田秀珠性命的紧急时刻,冯瑜冯姐姐,这个素日里与其交好之人,果断的站了出来,她几乎直接搬进了田秀珠的寝殿里,日日夜夜地看护着她,一天十几次的喂药,擦身,还总在田秀珠的耳边说许多鼓励她的话。 就这样,田秀珠足足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躺了两个来月,方才完全脱离危险。 “今天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冯瑜坐在床头,神情很是高兴的模样。 “好多了。这段时间,多亏姐姐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冯瑜这段时间为了照顾她,少说得瘦了十几斤,人看着都快脱相了。都说患难见真情,从此以后,冯瑜这个姐姐,才算是真正走进田秀珠的心里。 “说这些做什么,我给你剥个橘子吧……” “姐姐!”田秀珠阻止了对方,她靠在身后秋香色的漱玉软枕上,正色道:“自从我醒来后,你们就告诉我,说两个孩子都很好,如今被放在宝慈宫,由太后她老人家亲自抚养,这其实是谎话,对不对?”朱太后虽然向往孙子,但一来,她年老体衰,二来性子喜欢清净。如何能够去抚养什么孩子。这里面定然有鬼。 只是田秀珠问了赵官家以及曹皇后他们许多次,然而每个人都告诉她:孩子很好,不用担心,等到她身体再好一些,母子自然会相见云云。 “好姐姐,你莫要瞒我,就告诉我实话,好不好?”田秀珠满眼祈求地伸出手拉住了冯瑜的衣袖。最终,后者无奈的叹了口气,犹豫再三后,还是开了口。 “我若说了,你定要保持冷静,莫要激动。” 田秀珠重重地点了点头。 “孩子们,孩子们此时的确不在太后那里。而是在……在温贵妃的紫宸宫。” 田秀珠的脸色瞬间一白。 “什么意思?” “唉!”冯瑜长叹一声后,低着头,都有点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了:“你是知道的,自从宝华公主去世后,温贵妃便一病不起,后来好容易养回来了一些,却也是每日哭哭啼啼,锥要死要活……而当日你生下两位皇子后便陷入昏迷,可孩子尚需人看顾,皇后和贤妃倒是主动站住来说愿意照顾两位皇子,然而……却被突然赶到的温贵妃横插一脚!” 话说到此处,田秀珠几乎都能够想象的出后面所有的发展情节。无非就是那位温贵妃说,皇后有赵暑,贤妃有寿昌。自己这个贵妃却是闲人,最适合抚养两位皇子云云。赵真本就对她有许多真心,再加上小公主新丧,正是最最怜惜她的时刻,但凡温贵妃拿出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这事十之八九就能成。 “所以,我辛辛苦苦,九死一生,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生下的两孩子就成她的了?”说到此处,田秀珠的的眼珠都红了。 赵曙也就算了。 为了孩子将来的最大利益化,她狠下了心肠。可那温如月算什么东西,她的女儿死了,难道就可以抢走我的孩子? 田秀珠很愤怒! 难怪每次提及两个孩子,赵真就是一副心虚模样,可见他自个也知道,这事做的是多么阴损。“你先别急啊。”冯瑜看她如此激动,忧心其身体立刻劝说道:“让贵妃抚养两位皇子只是权宜之计,待你身体好一些,肯定是会给你送回来的。” 笑话! 你看哪个扔在狗嘴边的肉包子是能回来的。 田秀珠紧紧攥住身上的丝绸棉被,半晌后,狠狠骂了句:“一对狗男女,全是王八蛋!!!!” **** “她为什么不能去死?她就应该去死!” 就在田秀珠因为得知真相而感到愤恨时,作为那个被愤恨的对象,温如月更是满心的不平。死了多好,死了的话,两个孩子顺理成章的就是她的了。 贾姑姑如何不了解自己这位主子,闻言立刻问她:“娘娘是担心官家将两位皇子还回去?” “她毕竟是孩子的生母,现在的位份也不低,又一向与皇后她们交好,即便是官家……呵,我看也没少被那贱人迷惑。万一……” 温贵妃的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孩子是人家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人家才是亲妈。 “可官家不是已经答应,让您来抚养两位皇子嘛,君无戏言!” 话是这么说,但温如月依然不能安心。 她觉得,如果自己是那贱人的话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百般思索后,她准备先下手为强。 温如月开始闹起了绝食。 整整三天时间。 她滴水未进。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15节 本来就羸弱的身体,如今看起来就更羸弱了。 反正等到赵真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人比黄花瘦的凄凉模样。 “你这是做什么,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温如月面容惨淡,无言不语。 一旁的贾姑姑见状便哽咽地开口表示,娘娘自从失去小公主后是多么多么难过,多么多么伤心欲绝,几乎要跟着去了云云。幸而,官家怜惜,将两位皇子交给娘娘抚养,她又是多么多么欣喜,对两位皇子多么多么疼爱。可如今,娘娘听说,德妃身子渐好,虽然也为其恢复康健感到高兴,但又担心,将会失去两位皇子的抚养权,所以才……” 才会是这样一副食不下咽,寝不能寐的憔悴状态。 赵真闻言,果然轻叹一声。 温如月见状立刻虚弱的靠进他的怀里,哀泪连连地哭泣着:“官家,臣妾是个无福之人,与您的两个孩子都没有保住,太医又说,我身子虚耗太多,日后怕是再难有孕。官家,您就可怜可怜臣妾,让那两个孩子留下,让臣妾真真正正地做一回母亲吧,好不好?” 往日里明媚恣意的美人儿,如今却变得如此卑微可怜。 任谁见了,能不心生怜悯? 是的! 赵真果然动摇了。 然而,就在他张口嘴巴,想要给温贵妃一个安心的承诺时,忽然,王怀恩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官家,奴婢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赵真回过神来:“什么事?” 王怀恩犹豫了一下,随后才小心翼翼地汇报:“霈霞殿那边传来消息,德妃娘娘去了宝慈宫,她请求太后……允许、允许她落发出家。” 赵真瞬间目瞪口呆。 事实上,对此感到震惊的人不仅仅是赵真还有一个温如云。 正所谓你有绝食计,我有出家梯。 端看,谁的手腕更高超罢了。 作者有话说: ---------------------- 收藏什么时候能破百呢? 好像要 第17章 情深一片 朱太后真的很为难! 一刻钟前,她被迫中断了每日的礼佛修行,因为一身素衣的田秀珠,拖着虚弱的身体直接闯进了佛堂,在她震惊的目光中,二话不说,直接掏出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般的速度,刷地下剪断了自己的半截头发。 老实说,在那一瞬间,朱太后被震慑住了。不过随后她就反应了过来,大喊着:“住手,快住手!你们都是木头啊,还不快点拦住她!” 同样看傻眼的几个老嬷嬷闻言,立刻心惊胆战地冲过来,按手的按手,搂腰的搂腰,抢剪子的抢剪子,这才勉勉强强地制住了她。 “好孩子,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说!” 田秀珠不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泣。 朱太后见状长叹一 声,一边忙着安抚她,一边对周围人使起眼色,叫她们赶紧去通知皇帝过来。就这样,等到赵真接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绝望断发的名场面。 跟他妈一样,这位也有点被惊着了! “德妃!”赵真看着泪流满面的田秀珠,脸上有责怪也有不忍,他斥责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易损坏。况且,你今日如此行径,难道是想弃朕而去?” “不错。”田秀珠非但没有辨别,反而一口承认了下来,她表情凄楚地叩首道:“妾身无德无行,不配舔居高位,更不配留在官家身边,愿落发修行,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这怎么能行呢!”一旁的太后实在听不下去了,于是忍不住插嘴道:“你是三位皇子的生母,这莫名其妙的就要落发修行,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皇帝,皇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田秀珠不说话,只是一脸的心若死灰。 朱太后并不是一个多么聪明,多么智慧,多么有远见的女人。但却并不妨碍她理解田秀珠的心情,毕竟,这种事情,自个从前也是经历过的。 那些骨肉分离的痛楚,作为过来人,又如何不懂? “好孩子。你听哀家说,不要倔强更不要意气用事。你有什么话,又有什么苦。都可以一五一十的讲给官家听,官家素来仁厚,他会明白的!” 可能也是想要给这“小两口”一个单独谈话的空间吧。 朱太后摇了摇头,主动退了出去。 只是临走的时候,不忘轻轻瞪了儿子一眼,颇有些责怪之意。 赵真:“………” 吱呀一声,随着大门合上,清净的佛堂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了。 赵真长叹一声,走上前去,亲自将田秀珠扶起,他看了眼遗留在地上的那缕青丝,终究是做出了自己的表态:“孩子的事,的确是朕食言了,是朕对不起你!” 赵官家曾亲口许诺过,这一胎,无论男女,都会由田秀珠自己抚养。 “……可朕不是有意的。”赵真看着田秀珠的双眼:“朕也有许多的无可奈何。你能理解吗?” “理解。”田秀珠苦笑一声,自嘲道:“不过就是官家心爱贵妃千百倍于臣妾罢了。” 赵真闻言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的确无言以对。 毕竟,对方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两个孩子,哥哥赵晖由贵妃抚养,弟弟赵曜由你自己抚养。”皇帝不愧是皇帝,上一秒还满心愧疚,温情脉脉,下一秒态度就变得强硬起来,好像他分的不是田秀珠的孩子,而是什么瓜果一般。 “朕知道,你心里不平,所以朕会补偿你。你说吧,你想要什么?但落发出家之事,必不可再提。” 田秀珠脸上泪痕斑斑,沉默许久,最终说道:“臣妾病重时,多亏冯美人日夜照料,请官家晋冯美人位份。” “就这个?” “对!” “好,朕会晋冯美人为昭容。” 田秀珠立刻说道:“请官家将曜儿交于冯昭容抚养。” “什么?”赵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废了这么大劲儿,又是闯佛堂,又是断发的,不就是为了要回孩子。如何又能够让它人抚养?这一刻,赵真已经完全弄不明白,面前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官家没有听错,请您将曜儿暂时交于冯昭容抚养……至于臣妾……”田秀珠苦笑一声:“臣妾想要留在太后身边,每日晨昏定省,陪伴她老人家礼佛。” 赵真面色不愉:“你还是不肯谅解朕!” “呵……从头到尾,官家都以为我是为了争子吗?” “难道不是?” “不是!”田秀珠的嘴唇猛地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那双美丽的眼睛,也再不复平日里的神采奕奕,只剩下全然的痛苦,失望,以及绝望。 “赵真。”女人胆大妄为地居然直呼起了皇帝的名讳,并用一种十分质朴的言语,义正言辞地对他说:“我视你为夫,情深一片,你却只拿我当做生育工具。你太让我失望了!” 赵真几乎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宝慈宫的,他整个脑海里,只有:你太让我失望了这句话。曾几何时,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那个人就是已经过世的明肃太后。 与生母朱太后不同,明肃太后自小便对赵真十分严厉,而赵真……好吧,无论如何,他都要承认,自己从骨子里其实是很害怕这位母亲,但同时也非常向往得这位母亲的赞扬和承认。可有一年,当赵真意外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不是明肃太后的亲生儿子,而冲到她面前,声嘶力竭地追问时,她是怎么说的呢? 是啦,就是那句。 “你太让我失望了。” 明肃太后当时的那个眼神,那个表情,赵真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便败退而走,羞愧的无颜以对。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因为赵真很清楚,自己当年的质问其实是伤了明肃太后的心。 所以他今日同样清楚,自己是真的伤了一个女人的心。 一个把自己当成丈夫。 情深一片的——女人的心。 ******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赵官家前脚恍恍惚惚的离开,田秀珠后脚就收起眼泪,风风火火地赶回了霈霞殿。姓赵的还算遵守诺言,这日天色将黑之时就遣宫人将孩子抱了回来。 双胞胎的名字——是赵晖和赵曜。 此时在田秀珠怀里的就是弟弟赵曜。 总体来说,赵曜是个挺可爱的婴孩,虎头虎脑的,就是皮肤的颜色有些深。 “你居然真的做到了?”一直陪伴在旁的冯瑜脸上全然都是惊讶之色。 就照着温贵妃在赵官家心里的地位,居然能生生从其手中抢一个回来,这跟虎口拔牙有什么区别。 “可惜。只还回了一个。明明是双胞胎兄弟,却要这样分开,真是造孽。” 田秀珠的心里还是有些不甘的。 “已经很好了。”冯瑜劝她说:“毕竟是你亲生的,另一个就算被贵妃养着,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啊!” 田秀珠闻言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正色道:“姐姐,有件事情,我要拜托你。” 正用手指轻轻碰着孩子脸蛋的冯瑜浑不在意地说:“你讲。” “我想请你帮我暂时照顾曜儿。” “我?” “对!”田秀珠没提晋封的事情,只对冯瑜说:“我身子还没有好利索,虚的狠,恐怕没有什么精力照顾宝宝,姐姐你要是不嫌弃,就收曜儿当你的干儿子,等他长大了,照样孝顺你!” 冯瑜听了这话,如何不肯。 立时便无限欢喜的应了下来,而等到她再去看那小小的婴儿时,打心眼里便觉得,这孩子实在是骨骼惊奇,颇有不同寻常之处。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16节 田秀珠是个狠人。 第二天,收拾收拾东西后,就搬去了宝慈宫。朱太后其实不大愿意让她过来,但又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遂只能让人收拾一座偏殿出来,给这位气性很大的德妃娘娘居住。 如此这般。 田秀珠开始过起了一种堪称“半隐居”似的生活。 每日里除了陪太后按时礼佛外,就是看书休息,食补调养。 没有多余的人情交际,不需要打理宫物,更不需要侍寝。 田秀珠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每日里,就是放空,放空,再放空。休息,休息,再休息。 聪明的她,很清楚一点。 身体是一切的根本,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她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来恢复因为生育而饱受重创的身体。 当然,在此期间。 赵官家也不是没想过要【和好】的。他曾数次主动过来探望田秀珠,可后者却是一副心灰意懒,不愿再续前缘的模样。 弄的这位皇帝陛下,心里特别的不好受。 不知道为什么,生平头一次。 居然,产生了一种:类似失恋般的惆怅感觉。 “半年了……秀珠还是不肯见朕……”坤宁宫内,赵官家对曹皇后说:“原以为她是个温顺柔和的,没想到性情却这般刚烈。” 得到的时候不珍惜。 失去的时候又辗转反侧。 在人性本贱上,即便是一国之君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 能不能收藏一下呢? 谢谢大家啦。鞠躬!鞠躬! 第18章 立太子 历朝历代有多少位皇帝就有多少位皇后,而这些皇后里,既有长孙氏这样贤名流传千古的,也有贾南风那种遗臭万年的,那么对于曹凤英来说,她希冀自己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皇后呢? 答案,毫无疑问。 她希冀自己成为一个,知书识礼,深明大义,既能妥善管理后宫,又能在关键时刻辅助君王成就一番伟业的皇后。这样的人,或许在夫妻关系上,稍显刻板无趣,但又往往会在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上,敢于明谏直言而不怕触怒上意。 所以,此时此刻,在赵真略显诧异的目光中,本来坐在其身旁的曹皇后却突然长身而起,并以大礼跪在了他的面前。 “皇后这是做甚?”赵官家的表情有些严肃。 他知道,曹皇后既然摆出了这样的姿态,那么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一定小不了。 所以,他应激似的防备起来。 “臣妾有一言,虽自知说出来便有僭越之嫌,但臣妾身为皇后,为国本计,为官家计,今日却不得不说了。” 赵真微微眯起了双眼,直到半晌后,方才略一点头。 曹皇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主器者莫若长子,继明者必建储两。皇子赵曙,日表英奇,天资粹美,为计万年之统,为安四海之心,臣妾请旨,立其为皇太子,以正东宫之位。” 赵真闻言,脸上并没出现什么暴怒之色。 毕竟他不是康熙,儿子多到担忧他们随时会取代自己。 赵真满打满算也才三孩子。而等这三子长大,以老赵家的历史寿数来统计,他十之八九离嘎掉也不太远了。 所以,这位官家完全没有动怒的必要。 赵真的凝神倾听,给了曹皇后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果然,她复又接话道:“臣妾刚才说的是为公。而现在所说则为私。德妃妹妹与陛下隔阂,这事虽有违妾妃之德,但却也算的上情有可原。陛下若有心与其修复情谊,那么应该没有什么比立曙儿为太子,而更好的补偿了吧?” 赵真听到此处,神情猛然一动。 “陛下,为国为家,为公为私,此时立下太子,都是最好的时机啊!” “皇后的话……朕听进去了,只是此事毕竟干系重大,还要与前朝商量才是。” 曹皇后听到此处,心里面立时松了一大口气。 知道这事十之八九是能成的。 事实上,她猜的一点都没错。 宋朝的士大夫们深受儒家传统影响,他们是非常希望皇帝立太子的,毕竟早一天确定东宫是谁,大家早一天就能安心,早一天,就能开始研究怎么往东宫身边塞人。毕竟是太子嘛,你得启蒙吧,你一启蒙就得有老师吧,这叫什么,叫帝师!太子身边服侍过的人叫什么,叫潜邸御用。这些人在太子长大继承皇位后,有一个算一个,起步都得是三品以上。 至于宰辅就更不用说了,必定也出在这些人之中。 大臣们十分乐意,赵真就更没有理由不同意了。事实上他心里恐怕早就这么打算了。只不过以前是碍于孩子太小,一来看不出什么天份成色,二来怕太子名分过重伤了孩子的福气,可如今,赵曙健健康康无病无灾地长到了四岁,所以位正东宫一事,似乎也就水到渠成了。 七日后—— 皇帝下诏,册封皇子曙为太子,祭天地,大赦天下。 ******************************************************************** “太子!真的是太子!!小主,小主,您的儿子成为太子了!!!!!!!!”当册封太子的旨意传遍后宫时,素云激动到整个人差点没晕死过去,一点规矩都没有的直接原地蹦了三尺高。 跪坐在佛像前,已经捡了一上午豆子的田秀珠有点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嗔道:“那么激动干什么,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你当一个儿子是白送的啊! 素云可管不了那么多,只是一个劲儿地嘿嘿傻笑,田秀珠生怕这种渗人的笑声惊扰到佛祖,只能无奈地停下今日的礼佛活动,带着这疯丫头走出净堂,却不料想,外面竟比里面还要吵嚷。 是的,就是吵嚷。 每一个看见田秀珠的人,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侍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开口就是:恭喜德妃娘娘,贺喜德妃娘娘。 人家都这么恭贺了,你不给钱也不好看啊。 于是田秀珠不得不开始装模作样地,一边在心里肉痛的要死,一边笑呵呵地一路:赏赏赏,大家都有赏。 这还不算完。没一会儿功夫,嫔妃们也开始络绎不绝的跑来恭贺了。对此,田秀珠面上淡然,但心里却挺不好意思的,朱太后素来喜欢清净,偏因着自己如今住在这里,倒是多出了这许多的纷扰来。所以,在客气的谢绝了大多数的访客后,田秀珠主动跑去觐见了太后,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朱太后当然不会责怪她,相反,这位老人家展现出了一副比往常还要亲和两分的态度。 “哀家就知道,你是个有福分的。”挥退左右后,朱太后示意田秀珠走上前去,并轻轻拉住了她的一只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孩子,听哀家一句劝,既然你有这个福分,那便更要珍惜这个福分。不要再和皇帝赌气了,你要谨记,他是皇帝,是天下万民的君父,你在他的面前,可以怨,可以怪,但绝对不能忤逆,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明白吗?” 朱太后的意思很明白:皇帝的忍耐是有时限的,给个台阶下去就好,不要不识时务。 “太后的教诲,臣妾铭记于心。” 终究是人家亲妈,不是自己亲妈,谁的孩子谁知道疼。 田秀珠微垂双眸,竟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朱太后高兴地大笑起来。 再之后,这两人又说了许多话,而说着说着,这位大娘娘居然对田秀珠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话题。说是听闻她的叔父鳏居多年,她老人家有意,想要为其拉个红线,指段姻缘。 “是我娘家的一个远亲,今年三十出头,也是命苦的,年轻时嫁过一个丈夫,不到半年就突发疾病死掉了。哀家怜她无儿无女,守寡多年,早就有心想要为她寻个妥善的好人家,只是一直没有什么适合的人选……” 说到此处,朱太后眼巴巴地盯着田秀珠。 后者:“………” 她能拒绝吗?她敢拒绝吗?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这是好事! “此乃大娘娘的恩典啊,妾身代叔父,谢过您了。”田秀珠果然没有拒绝,她欢欢喜喜的长身而起,高高兴兴地对着朱太后行了个蹲身礼。 果然,眼看田秀珠如此的识抬举,朱太后非常的高兴。毕竟,像指婚这种事情,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干,而第一次就能这么顺利,心里自然无比畅快。 说不定哀家也有做媒婆的潜质呢,这一刻,高兴中的朱太后很是得意的如此想到。 赵曙正式册封为太子的那一天,是在大庆殿举行的,很多年前,赵真被册立为太子的时候,也是在这里举行的,同样的地方,自然也有同样的人,只是面孔不同罢了,位格与官职却是一样的,比如说,底下站着的都是朱袍绿紫,个顶个的国家栋梁之材,而上面坐着的都是皇帝皇后。只不过不同的是,今日,除了一身凤袍的曹皇后外,在稍微下一点的台阶上,还坐着另外一个女人。 是的,田秀珠今天也来了,而且还打扮的格外光彩照人,但见其穿着一身典雅的蹙金云纹凤鸟大礼服,下身是一十二幅天蓝色的郁金拖地长裙,发髻是堪称高耸入云的朝天髻,髻两旁又各插着六只华贵异常的宝石簪子,她甚至还画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致妆容,因为手法过于高超,掩其不足,凸其长处,竟把原来只能算是七成的样貌,足足拔高到了九成,搞得人赵官家在看到她的一刹那,都情不自禁地愣了会儿神。 这是什么东亚邪术? 闲话暂止,回归到太子的册封仪式上。 田秀珠坐在那里,亲眼看着,那块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在不用任何人搀扶,照顾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下,走进了大庆殿。田秀珠虽然也知道,这肯定是事先彩排过不知道多少回的,但还是会为这个小家伙而感到担忧和紧张,所幸,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并没有闹出什么不应该闹出的笑话,小家伙很顺利的完成了所有的仪式。 曹皇后把他教的很好。 想到此处,田秀珠下意识地瞥了眼皇后的位置。 果然,此时的她,也正一脸欣慰和骄傲的看着曙儿呢!!! 隆重而盛大的册封仪式结束后,一切逐渐归于平静,而田秀珠她硬是又在宝慈宫磨蹭了一个来月,而后,方才恋恋不舍地搬回了霈霞殿。 当日。 内侍省便有旨意传达,赵官家召其今夜伺寝。 第19章 肠衣 寝殿内,烛火幽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龙涎香的味道,至于气氛,老实说,有点尴尬。 起码对于赵真来说,是这样没错的! “你气色看起来不错。”不知道是不是没话找话,反正人家是这么说了。 “官家也是一如既往的龙马精神。”田秀珠也就客气的这么回了。 赵真上下打量着女人的眉眼,既有些新奇又有些责怪。 “还在生朕的气?” “怎么会。”田秀珠一板一眼地说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怎么敢生陛下的气。” “你既这么说,就是还在怪朕。”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17节 田秀珠叹了一口气。她心里知道,再在这个话题上饶下去,两人十之八九就得崩,遂立刻软化了些许态度并主动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 赵真见状下意识地就握了上去。 小手果然十分绵软。 二人相携地坐到龙榻边上,田秀珠状似随意地问了句:“陛下可用过晚膳了?” “自然用过。” “这样啊。臣妾倒是还没吃呢。” “哦?这是为何?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没有,大概只是久不曾与陛下亲近,心中有些紧张,故而没什么胃口罢了。” 赵真是一个聪明男人,更是一个拥有过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的嫔妃的男人。 这话一出,几乎立刻就明白,对面的女人是在释放‘和好’的信号。 赵真心中一喜。 当然,高兴归高兴帝王的尊严还是让其忍不住地怪罪了一句:“是爱妃你不愿与朕亲近,可不是朕冷落了你。” 田秀珠不语。 赵真:“……咳。来人啊,叫御膳房做些夜宵来。” 御膳房的效率还是相当高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份酒酿圆子,一份油炸馃子和几样精致的时蔬小菜就被送了进来,田秀珠也不客气,当着赵官家的面就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因为吃相颇香,倒惹的这位皇帝陛下也跟着吞了好几颗的白嫩圆子。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的气氛总算没有刚才尴尬了。 时间就这样静静流转,洗漱过后,不多时便到了该就寝的时间。 田秀珠脱了外衣,主动而自觉地,躺进了被窝里,大约三分钟后,身边一沉,赵官家也跟着钻了进来。 “肉多了些。”手一搭在腰肢上,他就摸出来了。 田秀珠转过身,跟他面对面。 眼睛看着他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道:“要做吗?” 赵官家一怔,下意识地啊了下。 你在这装什么傻呢? 田秀珠:“我是问,陛下要行房吗?” 赵真心里当然是想的,但骨子里的矜持和教养,却让他说不出那种话。 田秀珠见状先是抿了抿嘴巴,随后在赵官家稍显惊讶的视线中,如同变魔术般,嗖地下变出了一个小东西。 真的是个小东西,透明的,软软的,不明用途的小东西。 赵真:‘此是何物?’ 田秀珠告诉他,说这玩意儿叫:“肠衣,是用来避孕的。” “臣妾知道,宫里面有让女子在行房后避孕的药,可那种药终究是伤身体的,臣妾这么柔弱,花了那么长时间好容易才把自个的身体养回了一些,您肯定是不忍心再让我遭那个罪吧。” 说罢,还对着赵真咔吧咔吧眼睛,一副既弱小无辜又十分可怜的模样。 搞的赵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可能是田秀珠的这番话打断了他的兴致,又或者是肠衣的出现,让其震惊。反正到了最后,他并没有再继续行动下去。 这个夜晚,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度过了。 双方大概都觉得挺无语的吧! 次日———— 田秀珠早早就顶着两黑眼圈离开了。 回到霈霞殿后,不顾素云跃跃欲试的询问眼神,直接躺在床上补了个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外面人通传说,赵知娴来了,方才懒洋洋地起了身。 少时,重新梳妆一番后,二人在外殿花厅相见。 “劳妹妹久等了。”田秀珠笑的既亲热又和气,一点宠妃的架子都没有。 赵知娴如今也是与她混熟了的,闻言立刻打趣道:“姐姐昨夜伺寝辛劳,正该多多休息才是!” 田秀珠闻言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赵知娴也没有再继续玩笑下去,而是悄无声息地转移了话题,先说了说双方合作的蒸馏酒生意是如何如何畅销,如今竟已经开始卖到辽国那边去了—— “北人性野粗矿,多爱烈酒。咱们的货,正对其胃口,听说就连辽国的国主和贵人们如今也对咱们的酒颇为青睐。” 嗯,高纯度白酒,的确更适合气温寒冷的地方。 田秀珠点了点头,夸道:“都是妹妹家经营得力。” 的确是很得力的。 那分红下来的银子,如今每隔两个月就哗啦啦地往宫里送。 如今的田秀珠连打赏下人都格外的有底气呢! 愉快的说完了商业上的事情,赵知娴喝了口手边的香茗,略略抬起头看了眼站在田秀珠身边的素云,微微一笑后,复又道:“还有另外一件事,姐姐吩咐我为素云姑娘挑选夫婿的事情,如今已有眉目了。” 素云一愣,脸上明显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哦,是什么样的人家,快仔细道来。” 赵知娴表示,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家里做些香料相关的小买卖,父母双全,在汴京城里有一间祖传的铺子。 大富大贵不可能,但肯定是吃穿不愁的。 “我听父亲说,那人很聪明,做事也格外踏实,最重要的是,长得还特别好看,身型高大,浓眉大眼,很有男子汉的气概。” 长得帅是田秀珠事先给她划下的底线。 如今看来,对方果真是找到合适的了。 “既如此,那就让他们二人尽快相看吧。我想想……嗯,五日后,素云会出宫替我去买些蜜饯果子……。” “明白了,我会通知父亲,好好安排的。”说道此处,她还不忘抬起头,笑眯眯地对满脸通红的素云道:“娘娘可真是爱惜你啊,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竟这样劳心劳力。” 宫里有规矩,宫女要劳作到三十岁,才被准许出宫的。 果然,听了这话的素云,已经不是脸红了,甚至连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地对田秀珠说:“奴婢不嫁人,奴婢要一辈子伺候主子。” 田秀珠挑了挑眉:“帅哥也不要了?” 素云:“……” 你果然也只是嘴上说说啊,臭丫头,我还不了解你!!!! 事实上,素云的相亲非常成功,这从她回来后就一副面红耳赤,扭扭捏捏的做派上就能看得出来。田秀珠故意逗她:“你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她低着头,站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回了句:“也就那样吧。” 于是田秀珠就知道,她肯定是很满意的。 事情既然定了下来,第二天,田秀珠就亲自去了趟坤宁宫,她本以为这只是一件撮尔小事,既然自己主动开口了,曹皇后没有理由不 给面子的,但偏偏,人家还真的就没给她这个脸面。一句这不符合宫规,就给冷冰冰的打了回来。 田秀珠:“……”。 面无表情地出了坤宁宫,她呵呵冷笑两声,转头就对身边的小然子说:“去打听一下,官家此时是否在后宫?” 片刻后,小然子告诉她,赵官家在紫宸殿,贵妃娘娘处。 “那就走吧。”田秀珠当即起了捻子,在众多奴婢的簇拥下,一路悠哉地往紫宸宫去了。 什么叫平静的水面,游进了一只鸭子,造成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如今就是了! 当温贵妃听见外面通传说德妃娘娘来了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慌忙的让身边的贾姑姑赶紧把二皇子抱下去。完全不顾这样不体面的做法落在赵官家的眼中,会对其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我的地方,她来干什么!”怨怪的话语,情不自禁地便脱口而出。 赵真没有理她,只对下面说:“请德妃进来。” “臣妾参见陛下,参见贵妃。” “起来吧。”赵官家面色柔和地看着她,同样问道:“你怎么来了?” 田秀珠俯了俯身子,居然直截了当地对二人说,她是来看孩子的。 “自二皇子出生后,妾身竟一眼都未见过,实在是愧为人母,不知今日是否能让我们母子团圆一番。” 温贵妃当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架不住,赵官家在这啊。 田秀珠的求情,合情合理,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 “去把晖儿抱回来。” 就这样,还没走出去一百步的贾姑姑不得不被迫回转,将孩子又给抱了回来。 不愧是双胞胎兄弟。 他和老三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田秀珠眼含热泪,几乎是迫不及待般将孩子从贾姑姑怀中抱了过来。 沉甸甸,热乎乎的,像是只小秤砣。 田秀珠一边流着泪,一边情不自禁地亲了亲他的脸蛋,叫了声:“乖孩子。” 赵真沉默的看着这一幕,眼神里似乎有些悔意。 温贵妃同样沉默的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却充满了疯狂。 她早已视赵晖为自己的亲生孩儿。 绝不允许被任何人抢走。 作者有话说: ----------------------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18节 第20章 素云出嫁 出乎意料地,田秀珠并没有上演什么怨恨,悲愤,甚至又哭又闹的戏码。 她只是怜爱的抱了会儿孩子,摸一摸,亲一亲后就主动还给了一旁的贾姑姑,而后者也果然不出所料地迅速抱着二皇子飞也似地退下了。 “晖儿看起来很健康,臣妾也算放心了。”这话,是田秀珠对着赵官家说的,但接话的却是早就已经看不惯的温贵妃:“晖儿是本宫的孩子,有本宫细心养育,如何能不康健?” “是嘛。”田秀珠当即冷笑一声,刻薄道:“那娘娘宝华公主又是如何没的?”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本来就已经红了眼睛的温贵妃在听了这话后,情绪瞬间就有些爆头。 “贱人,你敢如此对本宫说话。” “娘娘张口贱人,闭口贱人,与外头的那些粗野村妇何异,莫不是从前入宫的早,光在戏曲班子里学跳舞了,导致礼仪教养全都忘记了?” “你!!!”温如月的眼睛已经不是赤红,而是有些血红了。 俗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田秀珠两个连击的揭短下来,能不让人抓狂吗? 她看起来马上就要扑到田秀珠身上,将其撕碎了。 “够了!!!”赵官家见二人吵成一团,面上立刻就露出了不愉的神色。 “你们一个是贵妃,一个是德妃,就是这般说话行事的,还没有点妇德了?” “官家居然偏向这贱人?”温如月一脸的不可置信。 “妾身知道错了,请官家恕罪。” 一种斥责,两种反应。 温贵妃是继续抓住不放,田秀珠则是立刻低头认错。 很显然,没有人会喜欢不识时务的前者。 果然,赵官家冷冷地对温如月道:“朕看你是有些累了,好好闭门休息吧!” 说罢,甩了甩大红色的袍袖,转身即走。田秀珠见状毫不停留的直接跟上。 于是这场景落在温贵妃的眼中,就变成了两人是一伙的,而自己则被撇开的情景。 她,居然输了! 这一刻,温如月简直如遭雷劈。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边,急步走出紫宸宫后的赵真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没好气的质问道。 田秀珠闻言立刻露出无辜的嘴脸:“不都说了,臣妾是来看孩子的。” 一提到赵晖,这位官家不免就有些气短。 田秀珠见状先是是眨了眨眼睛,随后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天气,开口道:“是该用午膳的时辰了,陛下要不去臣妾那里坐坐。” 赵真沉默半晌,最终却也没有拒绝。 一刻钟后。 两人成功坐在了霈霞殿里。 田秀珠十分殷勤的又是服侍他净手,又是服侍他更衣的。 一看就是有事相求。 赵官家斜了她一眼:“说吧,什么事情?” 田秀珠也不客气,直接就把想要贴身宫女出宫嫁人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皇后既然不准,朕若允了,岂不是驳了她的脸面?” 说的好像你没有驳过皇后面子似的。 田秀珠抬起头来,露出一脸恳切表情,轻声道:“臣妾初进宫时,因无圣宠,而饱受它人的欺凌与刁难,最困难的时候,只有素云那傻丫头对我不离不弃。我二人虽然名义上是主仆,但臣妾却早就把她当成妹妹一般看待。实在不忍心,她大好年华就这样在宫中蹉跎下去,官家……臣妾知道,这样的请求,的确不符合规矩,但只这一次,唯这一次,就请您网开一面成全臣妾吧,好不好?” 她都这么说了,赵真要是再拒绝,也就枉为仁君的名号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谢谢官家。妾身感激不尽。”田秀珠对男人绽放了一抹真心实意地笑容。 赵真凝神地看着这抹笑容,不知为何刚刚还颇为糟糕的心情,瞬间就变得高昂了起来。 这顿午膳,吃的无疑很是愉快,赵真甚至还久违的品尝到了霈霞殿的特色糕点,饭后,要不是实在还有前朝的政事要忙,他怕是一下午的时间都要耗在这边的。 皇帝金口玉言。 素云出宫一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收拾一下,你三天后就出宫,出去了以后,赵家的人会来接你,你出嫁的事情就听他们的安排。还有这些东西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黄金一百两,白银一百两,绫罗绸缎一大箱,足金红宝石全套头面一副,另外还有一处面积不算大,但实际上却很贵的小宅子。 素云感动的眼泪哗啦啦直淌:“怎、怎么这么快啊,晚一点不行吗?” “晚什么晚,不懂什么叫迟则生变啊!” 田秀珠掏出一只绣花手帕,略带嫌弃地拧了拧这丫头的鼻子,果然,拧出了一大串的鼻涕泡。 啧,有点恶心了! “除了这些财货外,我还给你写了一样东西,你嫁过去之后,把它拿给你的夫君看,知道了吗?” 素云一愣,随即眼泪越加汹涌澎拜了。 “是懿旨对吗?您怕奴婢以后被郎君欺负,所以下了一道懿旨警告他对奴婢好一点,对不对?”素云自作聪明的地喃喃道。 那你实在是想多了! 田秀珠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什么懿旨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田秀珠拿给她的其实是两道方子。 一道是如何制作手工香皂。 一道是如何制作液体香水【蒸馏简易版】的方之。 素云的夫家就是开香料铺子的,他要不是傻瓜,就应该知道这两道房子的价值。 田秀珠也懒得跟这傻丫头解释,直接对其道:“总之,你照我说的话去做就是了。” 素云:“哦!【哭唧唧,哭唧唧,哭唧唧…………】可是小主,要是奴婢不在了,日后谁继续伺候您呢?” “宫里还能少了奴婢?再说,还有春夏秋冬呢,人家哪个不比你机灵?” “可她们都没有奴婢跟您心贴心啊。”傻丫头有些不乐意的嘟起了嘴巴子。 “我 知道。“但这一次,田秀珠却很认真地肯定了下来。 “好素云,咱们两个是共患难过的情谊啊,当年我落水后,重病难起,若不是有你在身边不离不弃,我恐怕早就是个死人了。” “小主别说这些话,不吉利的!”素云一边哭,一边使劲地摇了摇头:“小主,您是个好人,奴婢能服侍您一场,是两辈子加起来的福气。小主,小主……我真的是好舍不得您啊……” 田秀珠看她哭的这么伤心难过,心里又何尝好受。毕竟这个世界上,她能信得过的人,本就屈指可数,偏偏眼前的傻丫头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虽然主仆二人心中都有一千个舍不得,但分离的日子还是到来了,素云出宫的那天,小然子还有春夏秋冬她们都去送了,就连得到消息的苗贤妃和冯昭仪都派人送来了贺礼,说是用来给素云添妆的。 没办法。 这丫头也是个命苦的,父母双亡不说,甚至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混进宫里的。如此这般,素云就这么走了,带着满心的不舍,带着对美好生活的希望,从此走入了另一个人生篇章。当然,田秀珠并不怕她会过得不好,事实上,她肯定会过得很好。 毕竟,她的身后站着的是三位皇子的生母,宫里面风头正盛的宠妃。 她随时可以为素云撑腰,离婚再嫁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 又是一个伺寝的夜晚。 在经过内心辗转反侧的深度思考后,赵官家终究还是屈辱的套上了那小小的肠衣。 老实说,凉凉的,不是很舒服。 一个皇帝做出了这样巨大的让步,田秀珠也不得不知恩图报了。于是她一改上次的尴尬和冰冷,变得积极而火热起来。两人从床上战斗到了床下,从桌子,战斗到了椅子。双方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将对方【干趴下】总之,动作很激动,场面很劲爆,搞的门外面负责守夜的王怀恩都忍不住掏出两棉花球塞进自己的耳朵里了。 “看你的样子红光满面的,可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那倒没有!就是昨天晚上,久违的滋润了下荷尔蒙而已。 萃德宫内,田秀珠对苗贤妃笑着说道:“今日是公主的寿辰,我难道不该高兴?” “小孩子家家的,什么寿辰不寿辰的,咱们不兴那个。” 这可不行,田秀珠表示,自己都把生日礼物带来了,岂有不送的道理。 因为年岁渐大,现在也学着一副闺秀做派的寿昌公主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再也忍不住地叽喳道:“姐姐送的一定是很有趣味的东西。” 实际上,那玩意儿的确很有趣。 竟是一只镜筒。 更准确的说是一只望远镜的镜筒。 要说,这汴京城内的手艺人还真是技法高超,硬是按照田秀珠画下的图纸,将这种凹凸玻璃给研究打磨了出来。 “此物,叫做千里镜,可观远处于分毫之间,公主要不要试试?” 寿昌跃跃欲试,当即就嘎嘣脆地来了句:“当然要!!!!” 第21章 喜欢奇淫技巧的人设 两天后,寿昌哭唧唧地跑过来告诉田秀珠,说她的千里镜被父皇没收了。 田秀珠一怔,还没想好怎么出言安慰呢,王怀恩手底下的一个干儿子就过来了,说赵官家请她去一趟文华殿。 “现在?” 年轻的太监直点头:“没错,就是现在。”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19节 既然皇帝召唤,田秀珠就没有不去的道理,于是她对寿昌说“好孩子,你且在这等着,若是无聊就跟你三弟玩会儿,本宫这就去找你父皇为你讨个公道”。 寿昌闻言,顿时大为感动,不仅连连点头,甚至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臣妾见过陛下。” 实际上,在赵官家面前,田秀珠一点都没有那种要讨公道的霸总嘴脸,反而是一副相当谨慎,相当老实的模样。 无它。 此时的文华殿内,可不仅仅只有皇帝一人,底下还站着七八个朝臣呢。 “你来了。”赵官家倒是很给面子,还对田秀珠笑了笑。 “臣等见过德妃娘娘。” 这时的田秀珠但凡慢一个节拍,都得被打上个傲慢不知礼数的标签,所以她立即说道:“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别误会,人家也没跪,就是略一弯腰,再加上拱拱手罢了。 赵真似乎感受到了田秀珠的“紧张”遂招手道:“召你过来是有事要问,此物,可是你送给寿昌的?” 他指的正是龙案上的那架单桶望远镜。 “没错!是臣妾。”田秀珠干脆利落的承认了下来。 赵真也好,底下的那些朝臣也罢,全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其中一个,年岁较大,头发花白,却极有气势的大人,甚至忍不住出言道:“如此神物,娘娘是从何处学来的制作之法?” “自是从书上学来的啊。”田秀珠一副疑惑的表情:“大人说这东西是神物?” “能观千里之物,难道不是神物?” 当然不是了。 田秀珠心想,望远镜要是神物,那手机不得是神器啊,还是至尊型的那种神器! 没有任何的瑟缩和胆怯,赵官家的这位德妃娘娘,只是用很平静的声音对着诸位大臣简单的解释了一遍望远镜的原理,顺便还指出了自己是从哪本古籍上看来的。 “臣妾在宝慈宫居住时,会经常借阅一些皇家收藏的古籍来看,偶有一次就看到了某本游记上面记载的凹凸镜面可使物体放大或缩小一事,臣妾也是好奇,便用心琢磨起来,后又将琢磨出来的样纸,送到了专门制作琉璃器具的艺人手中,如此,方才有了今日的千里镜。” 田秀珠的回答实在是非常坦荡。况且退一百步来说,人家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啊。 只能说,这位娘娘实在是十分“心灵手巧”了。 “请娘娘将图纸交出,并保证绝不外传。”那位气势很盛的大人十分严肃地对田秀珠说:她制作出的这种千里镜,将作为军事上的侦查利器来进行秘密使用。 田秀珠闻言,这才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有、有这么厉害吗?本宫只当它是一个有趣的小玩意而已呀!” 你一个女人当然没有这种【觉悟】。 大臣们不再说话,只用眼神看向皇帝,赵官家果然微微一笑,只听他好声好气地对田秀珠说:“的确是很厉害的东西。德妃,你又为朕立下了一功。” 田秀珠闻言腼腆地低下了头颅。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该保证的也都保证了,此时也就不需要她在这里碍眼了,于是很快地,田秀珠就从文华殿离开了。只是在快要走出去的时候,田秀珠的眼神意外的注意到了一个人,而之所以注意到此人,实在是因为,他长得当真是非常非常非常地好看。 好看到,如果素云那丫头站在这里,恐怕哈喇子都能流出一地的程度。 “里头那位俊美到有些过分的大人是谁?”出了文华殿后,田秀珠随手拉过一个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笑盈盈地开口问道。 “娘娘指的可是梅舍人?”这么明显的指征,小太监一下子就会意了。他低声告诉田秀珠,说那位大人是xxx那界的探花郎,还说按照人家的才学本来应该是点为状元的,但因为长相问题,硬生生的被不做人的赵官家给挪了两个位次。 “梅大人如今是翰林院编修,领中书舍人。” 明白了!是国家未来的储相,外加皇帝如今的临时秘书。 田秀珠点点头,道了声:“多谢了。” 说完,还顺道塞了五两银票过去。 半个时辰后,回到霈霞殿的田秀珠就看见寿昌正哄着曜儿玩,冯瑜坐在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姐弟两个。 “珠姐姐,你回来了。” 习俗规矩,公主除了管皇后叫嬢嬢【母后】外,其余小妈,一律称之为某某娘子,而只有她熟悉并喜欢的人,才会叫某某姐姐。 田秀珠对寿昌来说,自然是属于后者。 “是,回来了。”她露出一脸抱歉的表情,而后毫不客气的对赵官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污蔑。说他实在是太坏心眼了,看上了女儿的寿礼,竟然直接强抢过去,自己去讨,反而被教训了一顿云云。 寿昌也好,冯瑜也罢,全都听了个目瞪口呆。 “父。父皇。是这样的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好孩子,你要记住,男人,都是有很多面孔的!!!!!!” 为了补偿可怜的,被抢走生日礼物的小女孩,田秀珠后来又亲手做了一大块水果奶油生日蛋糕送给了她。 于是,寿昌又重新变得高兴了起来。 夜晚,当赵官家心情不错的走进霈霞殿的时候,田秀珠正在打他儿子。那是真打啊,脱了裤子,露出光溜溜小屁股,被他母亲的绣花鞋底papa击打着,那声音听起来就特别的清脆。 “这是怎么了,曜儿还这么小,你好端端的打他干什么?”赵官家不愧是亲爹。一见到这种场面,想都不想的就蹦出来阻止了。 我好端端的会打他? 田秀珠一下子就气笑了。 她觉得,这位赵官家大约是个瞎子,竟完全看不见地上碎裂的碗碟和洒满的粥糊。 不过这事说起来其实还要怪到冯瑜的头上,她的这位好姐姐,表面上知书达理,冷静淡然,谁能想到,其本质上竟也是个宠起孩子来就没有底线的货。 曜儿这个小东西现在已经被其惯的不成样子了,脾气已经不是【大】而是【熊】了。 只要稍微有些不顺心的事情,那必然就是要很作一场的。 冯瑜这个干妈肯惯着他,田秀珠这个亲妈却不行,非得给他掰过来不可。 “官家怎么就知道说我,不知道说他。你的好儿子,如今都快成混世魔王了,哼,等着吧,他才这点大,就是这样的坏脾气,等到再长大些,还不知道会多么的无法无天。”赵真闻言立时苦笑起来,不过他终究没有给这娘两儿当判官的意思,最终,只和稀泥般地拍了怕宝贝儿子的小屁股,然后赶紧就让奶娘给抱下去了。 “好了!跟一个小孩子,还真生气啊!”赵官家一边微笑,一边将双手搭在了田秀珠的肩头。 后者一个转身,面对面的看着他,双唇微撅嘟囔道:“慈父多败儿,他日后若是长歪了,可不关臣妾的事。” 赵真挑眉:“这是提前十几年的免责声明?” 田秀珠狡猾一笑。 在宫人们将狼狈的地面彻底打扫干净的时候,赵真和田秀珠已经拐去了偏殿的书房,这是赵官家提议的。 用他的话说就是:朕要检查一下,爱妃的字迹是否有进步? 结果一查之下,即便是赵官家也不得不承认,人家是真真切切的认真练过的。 书法大家什么的那绝不可能,但相比于过去的满纸如虫爬,田秀珠现在的字,也算得上是笔势流畅,字形娟秀了。 “写的不错。”赵真看着田秀珠,目露欣赏之色。 天分差不要紧,以前没学过也不要紧,要紧的是,肯学肯练,有恒心有毅力。 “谢陛下夸奖。”田秀珠谦虚地笑了笑。 赵官家是个文化人,自然喜欢同样有文化的女人,但也不能太有文化,否则没有养成的快感。检查完了田秀珠的字,赵真又随手翻看了放在在桌面上的一些书本草纸—— 然后,他一点都不惊讶的看见,那上面都是些奇淫技巧的图样。 奇形怪状地玻璃器皿【蒸馏器】,一个巨大的漂浮在半空中的孔明灯【热气球】大肚子的丹药炉【原始蒸汽机】,以及各种各样的连他也看不懂的东西。 “这些都是你从古籍上看来的?” “对!”田秀珠眼睛都不眨地点了点头,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怯怯问道:“臣妾只是一时好奇,才琢磨这些东西的的,应该……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爱好吧?” 温贵妃既然可以爱好美服华冠。 我为什么就不能爱好——奇淫技巧? 田秀珠偏就要在自己身上烙下这样的印迹。 作者有话说: ---------------------- 这个收藏数,真是惨不忍睹啊! 哭泣ing。 第22章 新婶婶 凡事有度。 赵官家态度温和地告诉田秀珠,说喜欢鼓捣这些小玩意可以,但不要过于沉迷才是。 田秀珠当即就表示,自己不会沉迷。 只当这些是打发时间的玩意而已。 一个喜欢搞发明创造的嫔妃,总比一个想要沾染政治的嫔妃强。 所以到最后,赵官家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反而颇有些兴致地指着那些图样画册,问田秀珠这些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 “热气球是一种大号的孔明灯,人坐在篮子里,能够随风飞上天空。” “什么?”赵官家显然有些吃惊:“载人飞翔?那如何下来?灯罩里的燃料总有用完的时候吧,失去火力,岂不是就要从天空中摔落?” “对的!所以,这玩意儿的死亡几率还是挺大的。” 赵真:“…………” 很好,他现在越发确定,田秀珠十之八九是在胡闹呢。 “这又是什么” “哦,这是一种改良式的纺织机,叫三锭纺车。古籍上记载,是一位叫做黄道婆的人发明出来的脚踏纺纱机,可同时纺三根纱,效率为单锭的三倍还多!”赵真看着那用墨汁画出来的,有木架,皮带圈,轮子,脚踏板,等物组成的怪东西,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 “真的能够提高织布的效率?” “应该吧。毕竟用脚总比用手更能使上力气吧。”田秀珠一副我也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位大宋天子变身成了好奇宝宝,不停地问东问西,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直到—— “陛下,娘娘,该到安置的时间了。”王怀安在外面提醒道。 田秀珠:“官家要先沐浴吗?”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20节 赵真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想着,难不成你要跟朕一起? “咳。”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后,这位陛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不过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多了,田秀珠可没有共洗鸳鸯浴的意思,顶多就是叫人给皇帝的洗澡水里多加点花瓣儿算完事儿了。当然,被吊起了火气的男人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于是这个晚上,终究还是那小小的肠衣承受了一切。 次日,田秀珠睁开双眼,身边的位置是冰冷的,可见人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 “我记得今日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梳妆台前,正往自己脑袋上簪金钗的田秀珠突然发问道。 一旁伺候着的春绘说:“禀娘娘,永昌伯夫人三日前递了牌子请见,被您安排在了今日上午。” 永昌伯—田岳。 永昌伯夫人—田岳新娶的老婆。 田秀珠的新婶娘。 也不知道这对中老年再婚夫妻过得怎么样?田秀珠心里有些犯嘀咕:她虽然对叔父的人品很放心,但却也知道他不是那种特别有情趣,易招女人喜欢的类型。别人家婶婶好容易再嫁,结果不但发现自己嫁了个老头子,还是个老古板。 如此这般,带着几分担忧,不久之后,田秀珠便见到了这位名字叫做李慧芬的女士。她看起来三十二三的年纪,长相很端庄,下巴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不难看,反而有些秀美。田秀珠默默在心里道了声满意,起码,在长相上人家配田岳那个糟老头绝对绰绰有余。 “民妇田李氏叩见德妃娘娘。”女人有些紧张,行礼的姿势也不大标准。 可这有什么要紧的?田秀珠难道还会责怪她? “婶婶折煞我也,快快请起。”田秀珠亲自将人扶起,握着她那明显带有薄茧地双手,一脸亲热地说道:“我幼时,全赖叔父抚养才能长大成人,如今婶婶既嫁了过来,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自然无需外道。” 李慧芬闻言胡乱地点了点头。 田秀珠笑着请她坐下,侍女夏玢过来奉茶。 作为一名拉家常儿的老手,谈话很快就进入到了田秀珠的节奏,这位新婶婶显然也是个实在人,不知不觉的就被其套出了不少情报。比方说,新婶婶很擅长厨艺,家里的三餐都是她亲自做的。比方说,她似乎很佩服读书人,所以对能够在太学里当博士的田叔父很是仰慕。再比方说,田叔父虽然性子比较古板,但新婶婶进门的第二天,就将家里所有箱子的钥匙全都交给了她。 总而言吧,能够听得出来,对于田岳这个夫婿,李女士还是比较满意的。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田秀珠显然也是非常的开心。毕竟她由衷的希望,自家叔父能够有一个美好的晚年。 新婶婶在宫里呆了半个多时辰,方才告辞离开,她走的时候,田秀珠对她交代了一些事情,而后又赏了很多衣料与补品。新婶婶觉得自己被认可了,整个人都非常的高兴,回去以后更是没口子地对田岳夸赞他这个侄女,说德妃娘娘是多么多么和气,待自己是多么多么亲热,甚至还特地让人将三皇子带来给她看。 可见是真拿自己当长辈了。 “她是我一手带大的,品性自然绝佳。”田老头哈哈一笑,眉眼间全是得意。 就这样,新婶婶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而后方才想起什么似地对丈夫说:“我离开前,娘娘特地交代了,说是她原先身边有个宫女,叫素云的,前不久刚刚嫁人了……” 田岳:“娘娘想要咱们多多照顾那姑娘?唉,娘娘对身边人还是那么好。” “那倒不是。”新婶婶说:“娘娘想要让咱们与素云姑娘的夫家合伙做生意。” 不仅仅是自家,按娘娘的意思,还要拉上富平侯府【朱太后的娘家】穆国公府【苗贤妃的娘家】还有汴京城里卖酒的赵家,以及其他五六个有爵位的人家。他们并不参加经营,只用本钱入股,坐享分红就是。 什么,你问,大家会不会投?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三位皇子的生母,就算为了在她面前刷个面子,肯定也是要投的啊。 “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不过既是娘娘的意思,那你看着办就好了。” “老爷放心,妾身明白。”新婶婶抿嘴一笑,眼中全是对美好生活的强烈憧憬。 冯瑜进来的时候,田秀珠正在做秀活。她做的可认真了,只是从那紧皱的眉头看来,似乎进程不是很顺利的样子。 “这是在绣狸奴?”冯瑜低头扫了眼,随即捂着嘴,嘲笑道“好丑的小猫咪。” 什么小猫咪!!! 田秀珠尴尬地说:“可我绣的是老虎啊。” 冯瑜:“……咳,要不我帮你改两针?” 田秀珠闻言,看起来更沮丧了,她唉声叹气地说:“本来想亲手给曙儿做个大老虎的书包,如今看来却是高估自己了。” 冯瑜何其聪明,几乎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官家已经决定,为太子正式启蒙了?” “对,听说光老师就十几个,其中有宰辅,有中书舍人,还有翰林院编修。”田秀珠苦笑一声,嘀咕道:“让一群大学教授去给个幼儿园小朋友启蒙,也不知道是大人可怜,还是孩子更可怜。” 田秀珠的吐糟,冯瑜听到了但却装作没听到,她只是噗嗤一笑,从某人手中抢过秀绷,帮着补改起来,然后改着改着,嘴上还不忘提醒地说一句:“等咱们曜儿到了启蒙的年纪,你也得亲手做个书袋出来,可不许偏心。” “知道了,知道了。”田秀珠忍不住打击她:“不过依我看,等曜儿到了启蒙的年纪,那绝对就是个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的货,想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学堂里坐着,呵呵……” “不许你这么说曜儿。”冯瑜瞬间不乐意了:“那孩子多好啊,虽然有的时候脾气是大了些,但男孩子么,闯荡点才是好事,以后不受人欺负。” 你总有一千万个说辞。 田秀珠无奈地耸了耸双肩。 三日后,一只由蓝色绒布拼成,上面绣着只老虎头的可爱书包被送进了坤宁宫。 “皇后娘娘早就为太子爷,准备好了上学所需的所有东西,何须她来多此一举!”说话的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瑞娘,她自幼与曹皇后一同长大,最是忠心不二,就是嘴巴有些坏。且对一切能够威胁皇后地位的人,都格外敌视。 从前对温贵妃是,如今对田秀珠同样是。 “不许胡说。”曹皇后脸一沉:“这是德妃对太子的一片心意,你不要妄自诋毁。” 瑞娘闻言,嘴上是闭紧了,但神情间却依旧有不驯之色。只是这个时候,外面有宫人来报,说是太子殿下到了。 曹皇后闻言,立刻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的虎头书包塞在一旁。 果然,片刻之后,太子赵曙便一板一眼地走了进来。 “儿臣见过母后。” “好孩子,快起来。” 看着太子一板一眼地规矩模样,曹皇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将赵曙召至身前,就着明日正式拜师启蒙一事,开始语重心长地嘱咐起来。 “你是储君,一举一动,不知道会被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要更加的谨慎,更加的谦卑。要努力读书,让师傅们满意你,让朝臣们满意你,更要让你的父皇满意你,要做最出色的那个人,明白了吗?” 赵曙小脸紧绷绷地,半晌后,方才说了一句:“母后的教诲,儿臣记下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朱砂 秋意渐浓,御花园里的金菊却是开的正盛。 这一日,苗贤妃组了局,请后宫姐妹全都过来赏秋菊,吃秋蟹。 像这样的场合,往日里,田秀珠是绝不会拒绝的,但这一次,她却没有来。 理由是—— “太子病了。”冯瑜悄悄对苗贤妃说:“自从知道消息后,她就吃不下,睡不着的,已经好多天了。” “太医不是说没有什么大碍吗?” “是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她还是很担心,经常在私底下嘀咕说,是课业压力太大,所以太子才总是生病。”赵曙自从正式启蒙入学,已经有八个多月的时间了。 可这个八个月里,这个自出生后就很健康,基本没生过什么病的孩子,居然开始接二连三地生病。 虽然每一次都是诸如感冒发烧咳嗽之类的小恙。 但还是让田秀珠有一种这孩子是不是身体素质下降了的忧虑。 苗贤妃听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她与皇后素来走的很近,所以对她是如何养育太子的也是心知肚明,疼爱绝对是疼爱的,但皇后对太子的要求也是极高,偏那孩子也是个认真要强的性子…… 便真是累病,也是有数。 ******************* 没错,田秀珠的确很担心赵曙,所以在数日后得知,刚刚病好没有多久的他,又开始【发奋读书】后,其实是很生气的。 “你到底是不是亲爹啊。”人一急,就容易口不择言。 就比如此时的田秀珠,她就敢一脸埋怨地对赵真说:“到底是上学重要还是孩子的身体重要啊!” 赵真不以为意,并且觉得此人在无理取闹。 “你个妇人懂得什么,正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停停停,您别给我说这些。”田秀珠可不愿意听他在这里掉书袋,只十分着急地说道:“臣妾不是说读书不好,只不过凡事有量,哪有一天读书就要读五六个时辰的,这是学习吗?不!这是在虐待儿童!!!” “胡说什么!”赵官家瞪了她一眼:“朕小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田秀珠斩钉截铁:“那您也是被虐待了!” 虽然,当妈的想要为自个儿子减轻学业压力,但奈何,赵官家在这件事情上格外固执,居然寸步不让。于是到最后,田秀珠也没能达成自个的愿望,只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恨恨地在男人肩膀上留下两粒尖锐的牙印。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赵官家兀自去上朝,而依然不是很放心的田秀珠干脆装了一碟子芙蓉糕,直接就带着小然,主仆二人往资善堂去了。 是的,这个资善堂就是太子读书的地方。据说历史相当悠久,赵官家和赵官家的父亲当太子的时候,都在这里面读过书。 田秀珠是差不多上午10点左右抵达的。 但她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等着。 就这样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11点整的时候,里面到了午休的时间。 今日轮值的师傅们开始陆续走出。 田秀珠见了,就知道自己可以进去了。 果然,没有一个师傅阻止! 犹如无人之境般,她很顺利地就溜了进来。 老实说,田秀珠很震惊。 因为这里面,比她预想中的简直要小太多,也寒酸太多了。 不到五十平的屋子,红色的墙壁。 连扇窗户都没有。 只简简单单地两张桌子和两张椅子【一张是主讲老师用的,一张是太子用的,其余陪读的师傅们只能站着】 不像是皇子的书房,倒像是一间牢房。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21节 “母、母妃。”很明显,赵曙没想倒田秀珠会进来,所以他此时的小脸上全都是吃惊之色。 田秀珠敛下四处巡视的眼神,走过去,抬起手,摸了摸这孩子的脑袋。 赵曙下意识的想躲,可惜没能成功,于是脸蛋有些发红。 “我给你送些点心。”田秀珠说:“是母妃亲手做的,甜香松软,保证好吃。” 身后,很有眼力见的小然子立刻打开了拎着的食盒。 看着那白色的,精致的,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芙蓉糕,这一次,赵曙没有拒绝。 小孩子嘛,其实都挺爱吃甜食。 只不过,曹皇后平日里管的严,怕他坏了牙齿,故而很少让其食用这些东西。 赵曙低着头,小松鼠似地啃食起来。 田秀珠则坐在他身边,一脸温情地默默看着……看着,看着……不是看他,是看站在小家伙身后,身子几乎都快贴在墙壁上的某位大帅哥。 “这位是梅学士吧?今日是你轮值?”田秀珠很客气地开口问道。 梅硕拱拱手,表情沉静地道了声:是。 “真是辛苦学士了!只是太子年幼,还请梅大人务必手下留情。” 咳咳!!!! 正在啃糕点的赵曙情不自禁地噎了一下。 按照常理来讲,当母亲的不应该说:还请老师悉心教导/严格教导之类的吗? 手下留情是什么意思? 相比于小家伙的震惊,人家梅大学士可就淡定多了。 只声音淡淡地说了句:“太子殿下天资聪颖,勤奋刻苦。所留课业皆能超额完成,无需臣等手下留情。” 田秀珠闻言笑了笑。 她能感觉得出来,人家是嫌自个管的太宽了。 要说大宋朝的文臣还真是特别有主人翁意识。皇帝来了都不允许他过多插手如何教育太子呢,就更别说一个区区后宫嫔妃了。 她懂个求的教育。 虽然被鄙视了,但田秀珠也不在意,反而露出一脸好奇的表情,向这位梅大人询问,为什么堂堂太子学习的地方,会这么寒酸?这么破旧呢? 结果对方很是严肃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而翻译出来的大意就是:简朴的环境可以让学习者更加集中精神,另外……这也是一种怀古传统【祖宗们都是这样搞的】。 田秀珠听后,脸上却露出不以为然地神情。 “这地方连扇窗户都没有,而太子上课时,你们一帮人都得在旁候着吧。”她一针见血:“不挤吗?” 梅学士沉默片刻,忽然抬头,对田秀珠说:“娘娘若有本事,不妨劝动陛下,挪了这地方。” 宫里空着的殿宇多的是,随便哪个都比这姿善堂强。 “不好意思,本宫没有这个本事。”田秀珠可不敢吹这个牛逼。 梅学士:“……” 那就少指手画脚。 田秀珠几乎能从那张帅气的俊脸上读出这样一句话。 (ˉ▽ ̄~)切~~ 整整一盘的糕点。 在不知不觉的,全都被赵曙给干进去了,最后甚至连个糕点渣子都没剩。 “好吃吗?喜欢的话,娘以后天天给你送,好不好?” 赵曙摇了摇头:“多谢您的关爱,只是这里是我读书学习,领会圣人之道的地方,您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田秀珠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弹了他个脑瓜崩:“这可由不得你,来不来,要看老娘的心情。” 话虽然这么说,但十几分钟后,田秀珠还是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只不过—— “这墙为什么要涂成红色,而且闻起来,好香啊!” 田秀珠都要走到门口了,却突然停下脚步,一脸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回答她的是梅学士。他告诉田秀珠,说这里的墙壁在砌成时使用了名贵的花椒与朱砂。 皇帝和皇后的寝宫都没有这种待遇。 满宫里,只姿善堂这边有。 花椒也就算了! 朱砂? 田秀珠心下一沉,她惊疑不定地再次看了眼四周,脸上瞬间阴沉如水,最后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拔腿就走。 “你说什么?”当田秀珠强行闯入文华殿,赵真的所有斥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在他的脑袋上扔下了一颗巨型炸弹。 “朱砂遇热出水银,水银于空气中挥发,会形成毒素。难怪身体一向很好的曙儿,自上学后竟然接二连三的生病,原来祸患竟是在这里!” 田秀珠的神态实在过于笃定,也过于言之凿凿了。 让其实并不怎么相信的赵真也变得半信半疑起来。 “朱砂涂墙,自古有之。况且,资膳堂存立已有数十年,朕与父皇,都在里面启蒙开悟,学习过,也没见有什么中毒的迹象。” “或是慢性中毒?官家仔细想想……”田秀珠拿出了一套致命说辞:“您与先皇可全都是子嗣单薄!” 为什么子嗣单薄? 因为精子质量低!!! 孩子不是胎死腹中,就是生下来也不怎么健康。 别问田秀珠为什么是个例外,因为她有穿越外挂。 赵官家闻言怔怔,随即勃然大怒。 当然,他大怒的对象自然不是田秀珠。 工部尚书胡金平被传召进宫的时候,人都是懵懵的,而等到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召进来的时候,那就不是懵懵而是懵逼了。 “陛下圣明,臣绝无谋害之心啊。”胡尚书跪在地上,觉得自己简直都要被冤枉死了。 “朕知道卿没有。”赵官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朕需要一个交代。” 很明显,此时的皇帝陛下非常的愤怒。 作者有话说: ---------------------- 200的收藏在向我招手! 爬啊爬,爬啊爬,什么时候才能爬到呢? 第24章 离心 没人能想到这事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皇后的头上。 不,更准确的说是曹家的头上。 工部胡尚书告诉皇帝,资善堂在五十年间,共经历过三次修缮。其中,离的最近的一次是十年前,而当时承包工程的就是曹家。 这事在本朝其实是很常见的! 工部出钱,内侍省监督,勋贵包工,这是一条龙的路数。 别说一个小小的资善堂,就是皇家园林,寝陵之类的,工部也是要对外招标的。 “陛下。”瞧着皇帝越发面沉如水的脸色,胡尚书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说道:“朱砂金贵,内含灵气。既有镇邪宁神之功,又有些防虫之类的好处。用之涂墙,自古有之,依臣看未必是什么阴谋诡计。” 胡尚书是真心觉得,皇帝在迫害妄想。 朱砂在《神农本草经》上都被其列为无毒上品。 道家炼制仙丹时,更是会经常用到。 以前都没事的东西,怎么到了今天,就突然变成有毒的了? 这与指着苹果说它是炸弹,有什么区别。 赵真闻言沉默不语,直到半晌后,方才说道:“昨日,朕叫王怀安秘密去宫外面,寻一些专门制作鎏金之物的老师傅,卿猜如何?呵……暗访的七个人里,有六个全都患有牙齿糜烂和慢性头痛的毛病,有三个已经彻底瞎了,还有一个中风躺在床上,连便溺都不能自决。胡卿,你现在告诉朕,是朕想多了吗?” 胡尚书闻之,瞬间露出目瞪口呆的神色。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 朱砂名贵,可又不是什么日常特别需要的物品,能够大量,且常年接触它们的,都是一些工匠而已。 但工匠的命算什么呢? 谁又会真的关心他们? “陛下。”震惊之后,胡尚书几乎在瞬息间,就摆正了自己的态度,只听其肃声问道:“此事可要彻查?” 这一次。 轮到赵真犹豫了。 他当然是非常愤怒的,但愤怒之余,理智却也在告诉他,这事十之八九是没什么结果的,更唯恐有人借此,故意迎奉,再掀起什么滔天大案,引得朝政不稳。所以在左思右想后,在理性与感性间,赵官家最终还是选择了理性。 “罢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陛下仁恕。”胡尚书暗暗松了一口气,并保证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如此这般,很快地,太子殿下就换了个读书的地方。 新学堂,空间宽敞,窗明几净,就连地毯都是波斯进贡的,墙上挂着的也清一色全都是名家字画。据说,学堂周围还有大树和草坪环绕。保证方圆百米之内,空气绝对清新。当田秀珠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朱砂这个致命的隐患,总算是被排除掉了。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22节 当然。 田秀珠是不焦虑了,但赵官家却终究心意难平。并且能够隐隐感觉出,他的心里对曹皇后终究还是有了芥蒂。 “父皇那时,便经常头晕目眩,步履蹒跚。身体异常虚弱。”披头散发的赵官家躺在田秀珠的双膝上,任由对方为自己轻柔地按摩头部。他闭着眼睛,似是回忆又似是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他老人家只五十二岁便走了,且走的并不安详。” 先皇晚年,身体健康程度严重恶化,最后更是突发风疾,不幸仙逝。 田秀珠猜,十之八九是死在了脑出血上。 “陛下不必忧虑。先皇是先皇,您是您,这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出于某种兔死狐悲的心里,赵真自然也无比担心,自己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同样落到他爹那样的下场。 “况且,太医不是已经为您看过了嘛,没事的。” 现在没事,是因为还算年轻。 以后有没有事,那就不一定了。 无论是田秀珠还是赵官家对此都是心知肚明。 “说起来,这次倒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的提醒,朱砂有毒一事,竟还无人揭破。”赵真微微睁开双眼,轻声说道:“是你救了太子啊。” “什么救不救的……”田秀珠露出一脸苦笑的表情:“只要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赵官家心里有了阴影,生怕自己步入老爹后尘,所以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开始配合着御医院的太医,认真保养起来,早睡早起,补充营养之类的就不说了,什么药膳,食膳,五禽戏的也不落下,最近甚至都开始尝试节欲了。 至于,朱砂涂墙的习俗。 从此以后更是在宫中断绝。已有的,全部拆除,日后再建,则全都改为红土材质了。 ***** “娘娘当真这般不着急?”坤宁宫中,曹皇后的贴身宫女,那个急脾气的宫女瑞娘,此时正急的团团转。 俗话说的好,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更何况是太子突然从资善堂迁走这么重要的事情,但凡是个有心的,只稍微那么一打听,又有什么不知道的。 听了这些话的曹皇后依旧表情淡然地做着手中的针线活。 她正在为太子缝制一条风领。 “这件事情,摆明着就是冲着您来的。德妃那贱人!什么朱砂有毒,简直就是鬼扯。娘娘,她这是在明晃晃的离间您与官家啊。” “那你想让本宫怎么做?”曹皇后长叹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了三份不耐烦的神色。 “自然是当面向官家陈情一番,表明自己和曹家的清白啊。” “陛下从未问罪,何来冤枉一说?” “娘娘!!!” “好了!不要再讲了!陛下素来睿智,定能明断。” 曹皇后一副清者自清地坚定模样。 然而,话虽这么说,可当赵官家连续三个月,都不再登坤宁宫的大门时,这位娘娘的心里到底还是发慌了。于是她找来了苗贤妃,旁敲侧击地询问起赵真的情况。 结果—— “官家这几个月,除了霈霞殿外,的确甚少踏入后宫。”苗贤妃告诉她,说连张贵妃都闹了几次,但都没能成功。 曹皇后听到这里,心下不禁微微一沉。 从前那个站在人群后头都不起眼的小小嫔妃,什么时候,竟盛宠如此的? 又是什么时候,走到了与官家如此亲近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 不应该是属于我的吗? 曹凤英心中有些惨淡:毕竟自己才是他的妻子啊! 天气渐渐变得寒凉起来。 当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 雪洋洋洒洒地落满汴京城的时候,赵官家那阴霾了数月的心情却如同触底反弹般终于变得好转了起来,至于原因,说起来,倒也格外可恨—— 是的! 在田秀珠生下双胞胎兄弟的两年后,她又怀孕了!!! 肠衣毕竟不是工业生产下的乳胶品,区区质量实在堪忧,终究还是在某一次行房中,有了漏网之鱼。 对于这个意外的到来,老实说,田秀珠并不是那么欢迎自然更谈不上高兴。可赵官家却正好相反,他几乎是欣喜若狂的。毕竟能让女人怀孕,并生下健康的孩儿,岂不是也能从某些方面证明,他自己的身体其实也很健康! 所以———— “朕希望这一胎是个公主。” 男人一脸喜滋滋的盯着田秀珠尚且平坦的小腹。老实讲,田秀珠的身体真真算的上是天赋异禀了,明明已经生过三个孩子了,可肚皮上硬是看不见一条妊娠纹之类的东西,身材较之几年前也更加的绵软丰腴。 “这次,应该不会再是双胎了吧!”上一秒,还欢欢喜喜的皇帝,下一秒,就露出一副忧心冲冲的模样。 田秀珠听了,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嘴角。 “双胎不好吗?臣妾这一次,干脆给陛下生两个女儿吧!” “不!一个就好,一个就好!”赵官家的脸上竟然露出些许讨好般的神色,他拉着田秀珠的双手低声说:“上次生产时,让你几乎丢掉了半条性命。朕心里其实一直过意不去,可如今,上天竟再次降下恩赐,朕相信,这一次,一切都会很顺利。” 田秀珠没接这个话茬儿,反而是长叹一声,露出些微苦恼的表情。 “我真是怕被人笑话啊!” 赵真:“什么?” “一胎接着一胎的生,不知道的,还以为臣妾是头母猪呢。” “胡说八道。你要是母猪,那朕岂不是——” “陛下当然是真龙啊!”田秀珠嘴巴一抿,故意逗他:“臣妾听说,龙与牛生囚牛。与豺狼生睚眦。与鸟生嘲风。与狮子生狻猊……就是不知道,与头猪,能下生什么嘞?” “自然是生公主啊。”赵官家满面春风:“一个如同你般,聪明漂亮,善解人意的可爱小公主。” 女儿吗? 田秀珠听到这里,心中不知为何,竟也渐渐地有了些许的期盼来。 于是她对赵真说了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若真是女儿,臣妾只盼着,她的性格能像姐姐寿昌般,若像哥哥曜儿……” 赵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曜儿,也没什么不好吧。” 大孙子,小儿子,老百姓口头上的真理,放在皇帝的身上也相当适用。 “没什么不好?”田秀珠微微一笑:“官家还不知道吧,您那个好儿子,光是这个月,就已经打哭了两位奶娘。”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谢谢大家!么么哒(づ ̄3 ̄)づ。 第25章 玻璃香水 头一个奶娘是在喂鸡蛋羹时,因为没有吹凉,不小心烫了他的舌头,结果直接被那熊孩子一拳头砸在了左眼眶上。第二个奶娘是因为给他梳头时不小心弄疼了他,结果又被那熊孩子一拳头砸在了右眼眶上。 田秀珠知道后一度气的要命。 甚至因此对其用上了打手板,面壁思过,外加不许吃饭的惩罚手段。 结果,一个时辰都 没过。 冯瑜就冷着一张脸,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护驾】了。 “明明是那两个奴婢不用心,没伺候好主子,你不惩罚她们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责怪孩子呢!” 听听!听听! 这都是什么话! 田秀珠压下心中火气,试图用玉不琢不成器。小树不修不直溜之类的教育观念说服她。 可惜,姓冯的完全不吃这一套。 就是认定了曜儿没有错! “冯氏的确有些过于溺爱了。”赵真微微摇了摇头。 孩子年岁尚小是事实,但动不动就喜欢打人的毛病,可不是一个皇子,应该有的体面。 再说。官家自己就是愿意体贴下人的,甚至有半夜想吃羊汤,却因不愿意惊动守执的奴婢,宁愿自己忍着饥饿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 “臣妾也是那般想的,所以这一次,我没有轻易放过他。” 田秀珠关了赵曜一个晚上的小黑屋。 连着六顿饭没给他吃。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宁愿把自己饿晕”田秀珠提起这个就一脑门子的官司:“也不愿意去向两个受伤的奶娘,说句对不起。” 当妈的恨恨总结了一句:就是个犟种! 赵真沉默了能有五分钟,最终还是决定替自己儿子找补找补。 “曜儿出生时,钦天监给他测过,说他是荧惑守宫,命中便带着杀伐之像。若是从军,倒是个能冲锋陷阵,勇不可及的猛将。” “那以后就让他去当兵好了。”不等赵官家说完,田秀珠便忍不住接口道。 “这怎么可能。曜儿日后是要封亲王的!” 从军那么危险,又那么不体面的差事,赵官家才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去做呢。 田秀珠闻言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翻了个白眼,本朝为什么在拥有最多士兵的前提下,会有这么垃圾的战斗力,根子就在这里啊!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23节 大家都瞧不起当兵的。 皇帝瞧不起。 文官瞧不起。 百姓瞧不起。 甚至就连宫里的太监都瞧不起他们哩! ********** 田秀珠怀孕的消息,终究还是传扬了出去,对此,大家基本上都已经麻木了,除了第n次感叹怎么满宫里只有她这么命好外也就没有什么其他动静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时间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年根底下。 可能是怀孕了的关系,田秀珠这段时间格外畏寒,现在几乎24小时都呆在暖房【特地隔出来的阳光房】里,而这一日,暖房里又多出了位“客人”正是已经出宫嫁人的素云。她看起来成熟了许多,梳着妇人头的样式,精神头也很充足的样子,只是—— “您不是说那肠衣百分百好使吗?怎么如今又怀了呢?” 用来制作那玩意的鱼泡,还是她从前带着小然子半夜里偷偷去太液池捞的呢。 “咳,意外,这是意外!” 素云闻言顿时唉声叹气。 田秀珠上次生孩子差点死掉的事情,已经几乎把她给吓死了,所以这丫头宁愿主子以后再也不生,也不愿意看见她再遭那样的罪。 “不要唉声叹气的啊。”田秀珠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意,于是伸出手捏了捏其已经有点圆润了的脸颊:“长了不少肉啊,看来小日子过的不错。” 提及自己,素云总算变得羞涩了些。 “相公很体贴也很能干。对我……对我也很好。就是公婆……”” 田秀珠咦了一下,心想:难道是婆媳矛盾? “就是公婆,总是有些怕我!” 田秀珠:“…仔细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公婆都是极老实的人,后来又知道我是从娘娘身边出来的,所以平日里对我总是格外小心,说话也战战兢兢地,弄的我很不习惯。”素云背景强硬又嫁妆丰厚,婆家那边自然不敢轻看。 更何况—— “后来我又拿出了您给的那两个方子,公婆在我面前就更不敢吱声了。” 田秀珠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笑。 “终究是你的公婆,对他们还是要尊敬孝顺的,绝对不可以仗势轻忽,明白吗?” “明白的,明白的。”素云先是重重点头,随后又贼兮兮的看了眼四周,见周围的确没有别人后,方才掏出随身携带的一只小盒子,神神秘秘地,拿出几页纸来。 田秀珠不用打开,心里就明白那些是股契。 果然,她猜对了。 “娘娘一人占四成半,几家勋贵合起来占五成,相公负责经营,占半成。” 田秀珠没着急接,只微笑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三个月前,奴婢托人将样品送进来,您批评指点后,相公立刻就找人改进了,如今的香水瓶以琉璃为主体,配着各色的宝石水晶和羽毛气囊,简直漂亮的不得了,相信每一个女人看到它,都会走不道的。” 田秀珠微微点头。 “另外还有名字,在您的英明指点下,已经不叫什么玫瑰露,蔷薇露之类的。现在改叫,真爱之吻。午夜玫瑰和神秘诱惑了!!!”虽然这些名字听起来就羞耻度满满,但不知为何,的确比叫什么xx露,更能让人产生想要购买的冲动。 怎么就真爱了?怎么就诱惑了? 不得买回了,自己亲身试试嘛。 田秀珠继续点头:“开业的日子定下了” “是,就在三天后。” 这门生意是绝对能够成功地,没有为什么,这只是工业香水对熏香习俗的降维式碾压。 田秀珠没有问香水的定价,反正肯定是怎么高怎么来。她倒是问了下,香皂的价格。 “现在有两种皂,一种是花香皂,一种是艾蒿成分的草木皂。价格定的都极低,汴京城里稍微有些资产的人家都能买的起。 田秀珠“发明”一场,除了想要赚钱外,也想力所能及地“惠民”一下。 就这样许久不见的主仆两个就着生意上的事情,蛐蛐咕咕了好半晌,直到快要离开的时候,田秀珠方才做主从自己的份额里又划了一成给对方。 “主子……”素云感激涕零之余又有些不安。 “虽然是个暴利生意,但能不能经营好,最后还是要看你们夫妇的本事。” 田秀珠笑着说道:“好好加油吧。” 就这样,带着感激开心与不舍,素云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只是离开之前,她也没忘了舔着脸向主子要了件她以前穿过的衣服。 “我婆婆说,把生育过的女子的衣服,铺在床下,就会很容易怀上孩子。” 你婆婆还挺迷信。 田秀珠啧了一声,当然,像这种小事情,她是不会拒绝的,当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素云走了。 田秀珠叹了口气,下次想要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所谓的一入宫门深似海,还真不是夸张来着。 事实上,所谓的香水生意,一点都没有出乎田秀珠的意料之外。 三天后,在汴京城普一上市,瞬间就吸引了许多青楼女子的注意。 没错!在本朝的时尚界,没有什么比秦楼楚馆里的姑娘们更敏锐,更懂得审美风向的。它们甚至有独属于自己的【厂牌】。所以当某著名会馆里的厂牌“师师”姑娘,用上了“午夜玫瑰”后,瞬间,这种使用简单,气味独特,留香持久,最重要的是,一看就很贵,很有格调的液体香料,立刻就在汴京城的有钱人中间风靡开来。 许多、许多、许多人……全都开始了疯狂的抢购模式! 事情也是好笑,这香水生意在外面做的如火如荼,内侍省负责采购的人,自然也不会错过,于是就在今日,真爱之吻,午夜玫瑰和神秘诱惑,就全都出现在了田秀珠的面前。 “说是京城中最近新流行起来的一种香料。”带着一分讨好的味道,赵官家微笑说道:“朕想着,你们女人一定喜欢。” 是很喜欢。 毕竟它们卖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份。 田秀珠苦笑一声,也没瞒着的意思,当即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给了赵官家。而后者在听到,这香水生意居是田秀珠的买卖,且连太后娘家和苗贤妃娘家,都有参股的时候,这位陛下的表情,居然是———— 痛心疾首!!!!!! “你怎么不先跟朕说呢?”皇帝陛下看起来相当的懊恼,甚至忍不住跺了一下自己的左脚。 “朕也可以参一股啊。”至于股份,也不多要,八成就好。 田秀珠闻言抿了抿嘴巴,面上不显,心里却充满了一万个鄙薄。 知道在大宋朝,不,就算放眼整个天下,谁才是最有钱的那一个吗? 答案当然是:眼前的这一个! 不是字面上,皇帝富有四海什么的有钱,而是这姓赵的家里,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堆满了无数的金银财宝。 因为这家人,特别喜欢参合天下间的各种买卖,别管是国有还是私有,别管是正路的还是邪路的,只要能挣钱,姓赵的都能给你刮出水来。 作者有话说: ---------------------- 收藏破200了。 非常感谢大家!!! 第26章 宅心仁厚! 说是不与民争利,但也没少争一点。 证据就是赵官家们有自己的【封桩库】,听说里面堆集了上百万的钱币和无数的金银珠宝。而这样的【封桩库】,老赵家有一百九十九个。 “陛下的小金库都已经盆满钵满了,怎么还惦记着臣妾这点钱。” “妇人之见!你当朕是为了自己吗?错!朕是为了朝廷。” 顺便说一下,皇帝搞封桩库的缘由,据说是为了向辽国买回燕云十六州。 不过这都过了一百多年了。 也没见着姓赵的真的花钱去买啊! “好好好,都是为了国家为了朝廷。”田秀珠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随即鬼鬼祟祟地靠过去,咬起了赵官家的耳朵:“陛下什么时候也带我去参观参观呗。” 赵真瞬间警惕:“参观什么?” “您的小金库啊。”田秀珠竟然露出一脸向往的表情:“那一定是如同阿里巴巴宝藏般的壮美场景吧!” 赵官家看着这个双眼中充满贪婪的女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说了句:“封桩库都是留给太子的,你不许打它们的主意。” “哈?”田秀珠立刻不乐意了,并且企图据理力争:“都是曙儿的?那你其他孩子就不管了?寿昌呢?晖儿呢?曜儿呢?还有我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呢?就……都什么都分不着了呗。” “……你不要东扯西扯,我们刚刚明明在说的是那个香水生意……” “那个不重要!!!”田秀珠不肯放过他:“在我家乡有句俗语,说是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陛下,您素来英明神武,可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啊!!!” 最重要的是,能不能也分给我点呢? 虽说,家乡的法律并不保护小三小四,但这不都穿越重生了嘛,遗产怎么就不能给我留一份呢!!! “朕刚刚想起来,今日御史台上的几张札子,还没来得及批阅,就先走了……” “官家?” “好好养胎,朕改日再来看你!” 赵官家几乎是抱头鼠窜,飞也似地离开了。 田秀珠:“……” 男人啊,啧! 时间来到了次日,一大早,如同往常般洗漱穿衣并吃完早饭的田秀珠安安稳稳地坐在了暖房中,正当她百无聊赖地打算翻阅几本志怪小说打发无聊时,侍女春绘端着今日份的补汤走了进来。在素云出宫的当下,四个丫鬟里,就属其年龄最大,性格也最为稳重,如今算是田秀珠身边最受重用的一个。 某人还是很听太医话的,虽然不耐烦喝这些东西,但每一次却也都是乖乖喝了。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24节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春绘一边体贴而仔细的伺候主子喝汤,一边轻声说道:“娘娘,昨儿温贵妃发了好大一通火,还以办事不力为名,仗责了一位采买办的小太监。” 田秀珠听了这话,微微挑了下眉头。 “为着什么?” 春绘低着头,继续轻声道:“好像是因着香水的缘故……” 赵真把东西都送来了她这里,贵妃知道后,可不就恼了嘛。 所以仗责太监什么的,完全就是无故迁怒,借题发挥罢了。 “不过就是几瓶子的东西,也值得她生这么大的气。”田秀珠微微一笑:“本宫这个人最是大度不过,从来都是不吝分享的。你一会儿让小然子,亲自带着陛下赏赐的那些香水,全都送到紫宸宫去。” 那贵妃一定更是气炸! “对了。再顺便拿一些跌打损伤的药膏,给那个挨了打的小太监。” 春绘称赞:“娘娘真是宅心仁厚啊。” 没错! 田秀珠想:本宫就是如此美好善良的女子啊! 就像春绘猜测的那样,当一排香水出现在温贵妃的眼前时,她几乎都快要气疯了!!! 这是嘲笑吧? 这一定就是赤裸裸的嘲笑吧!!! 在这后宫里,什么时候,她温如月要捡别人不要的东西了!!! 没有一点点的意外,当着小然子的面,温贵妃就把所有的香水全都给砸碎了,其中飞溅起来的琉璃碎片,有一小块甚至划伤了小然子的眉骨,霎时间,那叫一个血流如注。 于是很快地,后宫就又有新的流言传出,说是温贵妃把德妃身边的首领太监给打了,打的可严重了,脸都毁容了。流言传的是有鼻子有眼,并且在不知不觉地间也传进了皇帝的耳朵中,而赵官家在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后,心里显然有了自己的判断。 两日后—— 温如月因性情骄纵,随意责打宫人之故,被褫夺了贵妃尊号,降为庶妃。 所以她以后就不是温贵妃,而只是温妃了。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很显然,赵官家对温如月的失望也不是一天累积的。只能说,这次的事件让其集中爆发了而已。 对于这样的结果,田秀珠却表现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淡然了。 既没有因此欣喜若狂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她甚至没有在赵真面前,诋毁过温如月一次,竟完全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 温如月降位,导致她丢尽了颜面,就连年底的家宴,都没能出席。 田秀珠倒是大大方方的去了,不仅吃了顿美食,还欣赏了歌舞。 当然,她在专心看歌舞,许多人却也在专心看她,而这种超强的关注度,在皇子公主们上来请安的时候几乎达到了最高峰。但见太子赵曙立于最前,余下子女略退半步,众人齐声祝颂:“儿臣恭请父皇母后圣安。愿二圣福寿绵长,愿四海清平,百姓乐业,来年五谷丰登。” 赵真闻之含笑,龙颜大悦。 要知道,就在几年前,对他说这种话的人,还只有寿昌孤零零的一个,而如今……光底下站着就有四个,而明年他保底还能再加一个……想到此处,赵官家的嘴角就忍不住想要高高翘起。 几个孩子中,田秀珠甚少能够看到二皇子赵晖。 这也是她今日非得挺着肚子,过来参见宴会的最大原因。 此时好容易有了机会,当然要努力多看几眼。 到底是双胞胎兄弟,赵晖和赵曜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然而当两个孩子站在一起时,却几乎让任何人都能一眼分别出他们谁是谁。无它,赵曜的身体几乎比哥哥赵晖壮了一大圈,而且人看着也【飙飙】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欠揍模样。 倒是赵晖,人一看就是个挺正常的小孩。 皇子公主们向皇帝皇后行礼问安后,紧接着又对他们这些庶母表达了新年祝福。 别人如何不管,反正田秀珠是高高兴兴地,当场就掏出了四个早就准备好的,上面还绣着福禄寿纹路的大肚钱袋。这些袋子里,每一个都有一百条特地打制出来的“小黄鱼”。 没错! 人田秀珠现在就是这么有钱。 就是这么的有底气!!! “多谢母妃”——这是太子。 “谢谢姐姐”——这是寿昌。 “谢了,娘”——这是曜儿。 “我不要。”——这是晖儿。他说:“你这个坏女人,你欺负我娘,我讨厌你。” 田秀珠一愣,事实上,不仅是她,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当然,有许多人在短暂的愣住后,随即就露出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赵官家倒是没有看戏,相反,刚刚还一脸笑意的他,此时却渐渐严厉起来。 啊! 我被讨厌了啊! 田秀珠看着赵晖那满是愤恨的模样,心中瞬间百感交集起来。她张了张嘴,刚想要试图说些什么,不料想——田秀珠的三儿子,双胞胎中的弟弟,竟然在众目睽睽下率先出手了。 “跟谁两呢!”声音虽然依旧奶声奶气,但其中的霸道却是不可小瞧。 直接从身后把自己的胞兄推了个大马趴。 赵晖狠狠摔在地上,疼痛与惊吓,瞬间让他哇哇大哭起来。 “曜儿!”田秀珠先是用眼神狠狠止住了蠢蠢欲动的熊孩子,而后飞快起身将摔在地上的晖儿抱起,嘴上轻柔问道:“没事吧,摔的痛不痛?” “放开我,你放开我。”赵晖拼命挣扎起来。 田秀珠顾及着自个的肚子,倒也没有继续强求,而是很顺从地放开了双手。 “好了!” 这个时候,再也忍耐不下去的赵官家,面无表情地传达了口谕:“二皇子累了,带他下去休息!” “是!” 很快地,就有宫人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将哭闹不止的赵晖带下去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令人不愉的小插曲,田秀珠甚至可以保证,在这场宴会结束后,这个小插曲一定会沦为许多人的谈资。想到这里,田秀珠也就没了什么继续过节的心情,只又呆了一刻钟后,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同样匆匆离去了。 “孩子还小。温妃又是那样的性格,有她在其耳边日日挑唆,这才与你误会的。” 不放心的冯瑜紧追而出,在回去的路上,就忍不住先劝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我早就料想过了。”田秀珠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来:“我不怪孩子,甚至不怪温如月,我只怪……” 怪谁她没说。 但聪明如冯瑜又怎么会猜不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第27章 灯火 赵真莫名的感到了一种不安。 于是不顾祖宗规矩和曹皇后的面子,在宴会结束后不久,就匆匆往霈霞殿这边来了。 出乎意料的,本该因为节日而灯火通明的殿宇此时却漆黑一片,只有几个奴婢守在门外。 见到赵官家来了,他们就跟下锅的饺子似地,噗通噗通跪成了一片。 赵真问:“你们娘娘呢?可是睡下了?” 小然子低着头没说话,倒是一旁的春绘犹豫了片刻后,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娘娘把自个关在房间里,不让奴婢们靠近。……似是、似是、有了什么伤心事。” 被亲生儿子敌视,怎么能不让人伤心呢? 赵真对此简直是心知肚明。 于是他再不说犹豫,只推开朱门,直径往里头去了。 果然,寝殿里头,围帐之内,隐隐有哭泣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极小,极碎,却让听到它的人,能够感受到一种深刻的痛苦。 赵真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大过年的,别掉眼泪,不吉利!” 很明显,这位皇帝陛下是不怎么会劝人的。 要不然里头的声音也不会不弱反强了。 赵真:“………”。 田秀珠其实是很少哭的,但她哭出来的样子却意外的好看。 不是那种梨花带雨惹人生怜的好看。而是那种眼睛圆圆,鼻子红红,睫毛泪湿一片,看起来很狼狈的好看。 “是朕说错话了。”赵真的脸上露出心疼来:“总之,不要再哭了。” 皇帝伸出手,强行将田秀珠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晖儿的事,是朕处理不当。惹你伤心了。”赵官家说:“朕愿意补偿你。” 田秀珠停下哭泣,哽咽着:“如何补偿?” 赵真想了想,居然说:“你不是想要参观封桩库吗?朕可以答应你。” 田秀珠扭头:“官家又在糊弄人。” 果然不行吗? 赵真再次试探:“朕给你的叔父升爵位,让他做更大的官?” “不必。”田秀珠一口回绝,只表示:自家叔父对现在的一切都很满意,就不必再更高更大了。 “那这样吧。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出宫看看吗?正月十五那日,朕就带你去看汴京城最美的花灯。”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25节 田秀心里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于是秉承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她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 赵真本想留下,田秀珠却态度强硬地把人撵走了。 “今儿是除夕,我若再霸占着您,日后不定会被多少人戳脊梁骨呢。” 赵真闻言苦笑,但最终也只能悻悻离去。 “官家……”回鸾的宫道上,首领太监王怀恩问:“是否起驾坤宁宫” “不。回福宁宫。” 很明显,新春的这个夜晚,皇帝打算一个人安静度过。 “王怀恩。” “是!” “给紫宸宫送一本《妇德》,让温妃抄写一百遍,抄不完不准出来。另外,二皇子身边服侍的宫人全部撤掉,让内侍省重新选正直伶俐儿的人过去。” 王怀恩知道,今日在宴上的事情,终究是让这位陛下心寒了。 是啊,那么好的孩子给你,你却不好好教,反而让其仇视自己的生母。 这在非常重视孝道的本朝已经是触犯人伦的底线了。 “奴婢遵旨。” ******* 老话说得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什么会带自己看全世界最美的灯会,全都是骗人的。 不,也不算全骗,而是半骗。 因为他们是在城门楼上看的,而且在场的不仅仅有赵官家和田秀珠,还有许许多多的近臣内侍们。大家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的站在一起,就这么说吧,如果此时一个炮弹打过来,大宋朝立马就得陷入政治休克中。 “官家真是太狡猾了,竟然玩文字游戏。”田秀珠一身被裹的圆滚滚的,远远看着像是只雪白的小熊。 赵真微微一笑,他好整以暇地低声说:“这里是观灯的最佳位置。况且朕这一次,只带了你一人哦。” 的确! 皇后今天都没得到出场机会。 田秀珠叹气却也懒得再辩,不过很快地,她也就没有心情再想东想西了,因为,令人震撼的,辉煌的,灯火演出开始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这句千古名词,居然一点都没夸张。 汴京城亮了起来! 不是一点亮,而是整个城市全都亮了起来。 这是完完全全的大手笔,十几座超过三十米高的灯棚,灯山,采用水运仪能够自己旋转的傀儡灯阵,无数的彩绸,凌空燃放的烟火,以及数不清的马车和更加数不清的汹涌人潮。 天地间到处都是灯火与辉煌。 这场面,怎么能不让人感到震撼呢? 田秀珠看着看着,不知为何,眼角竟然有些微微湿润起来。 赵官家见状,情不自禁地就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然后—— “咳!”也不知是个哪个没眼色的大臣发出了声响。 正在走神中的赵官家立刻从美人落泪中清醒过来,可手都牵上了,难道还能放开?到底你是官家还是朕是官家,于是——一本整正经地他,全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天寒地冻。 灯火虽然壮美,但顾及着身体,却是不好久留。 大约一个时辰后,田秀珠就被强行撵了下来,不过她也并不失望,心里反而有着盈盈地满足之感。特别是在回去的路上,小然子聊天似地告诉她,说上元夜,每个老百姓都能在朱雀门外免费领到一盏精美的宫灯,老人和小孩子,甚至还能额外领到五十文钱和一块冻猪肉。 “宣德门那边还发行了【上元大吉】的活字彩券,去年中头奖的是个外地来的和尚。” “据说中了一千掼呢。那人最后和尚也不当了,直接还了俗。”一千掼,以如今的消费力,直接等于中产自由。 田秀珠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然子告诉她,说上元节还是个极佳的“相亲日”。每年都会有好些才子佳人在这一日【偶遇】,成就一番美好姻缘。 听起来真是不错呢! 田秀珠回忆着刚刚壮丽而辉煌的热闹景象,还是重生后头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其实也挺美好的! 时间流逝,上元节后,又过了数月。 田秀珠此时的肚子,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弧度,不过不太大,远不如怀双胞胎的时候,甚至不如怀曙儿的时候。只是最近宫里面的气氛不大好,因为赵官家的心情很阴霾,而之所以心情阴霾,则是因为朱太后病了。老人家么,上了岁数,什么时候病倒都不奇怪。只是这一次,朱太后的病来的格外急,也出乎意料的重。 她是在四初三的时候身体不适,随后就卧床不起,再之后病情急转直下,两日后竟出现了昏迷状态。 赵官家素来仁孝,母亲病倒如何不急?于是干脆连朝都不上了,整日里只守在朱太后的床榻边。皇帝如此,后宫嫔妃就更要如此!皇后带头,贤妃辅助,据说连最近备受冷落的温如月都老老实实的去宝慈宫煮药端汤,一副尽心尽力的小媳妇模样。 田秀珠当然也要露面,只是她毕竟怀着身孕,赵官家和曹皇后都不许她久留,所以只每日过去点个卯罢了! “太医说,大娘娘是心气虚衰,血脉瘀滞,引起的病情。已经开了重计量的保元汤和养心汤了。至于能不能挺过来,就要看天意了。”千步廊下,田秀珠与冯瑜和赵知娴说着悄悄话。 太后有心疾的旧病。通俗点说就是心脏有毛病。心衰,心绞痛,心脏肥大,心率过速,这些都是有可能的。而依着如今的医疗水准,一但犯病,那还真的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怎么会突然如此呢?”冯瑜拧着眉头一副不解的神情。 毕竟这些年,太后都是深居简出的,身体保养的一直不错。 “还不都要怪那位富平侯夫人!”赵知娴叹了一口气,精致秀美的脸上流露出的全都是鄙薄之情:“不是我冒犯长者,实在是那位夫人太过上不得台面,每次入宫,面见太后时,不是要这就是要那,再不济就是没完没了的告状。今儿说城东王家瞧不起他们,明儿说城西李家欺辱他们,全家都被逼的活不成了,要去上吊云云,简直是泼妇行径。” 如今的富平侯夫人是朱太后的弟妹。 田秀珠以前也见过两次,怎么说呢……穷人乍富能折腾成什么样,单看她就全都明白了。 赵知娴的气愤,完全是有理由的。 因为这位富平侯夫人,以前也打过他们赵家【酒水】买卖的主意。只是没能成功,被挡回去了而已。 果然,只听赵知娴继续压低了声音道—— “几日前,那位夫人又入宫了,这次说的不是别的,却是他家如今,最丢人的那件事!” 没错! 富平侯家最近丢了个大人。 这位侯夫人想要给自家的一个儿子找媳妇,看中的不是别人,却是相州韩氏的一位小姐。 可相州韩氏是什么样的人家? 那是出过三任宰相,几十个高官清流的人家。 为了自身的名誉,这家的女儿连皇后都不惜的做。 富平侯家? 那是什么破落户!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 谢谢大家(づ ̄3 ̄)づ。 第28章 辣手 在本朝,外戚是不受待见的,而没有眼色,不知自个骨头有几两重的暴发户外戚就更加让人讨厌了。据说,那位韩氏的当家夫人在知道富平侯家的来意后,二话不说,当场就把人给扫地出门了。 这还不算完,过后更是有言语传出来。 说他们韩家的姑娘就算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也绝不与粗鄙低贱的朱家结亲。 总之,因为这件事情,两家闹的极为难看,几乎成了整个汴京城的笑话。 偏那富平侯夫人也是个极不识趣的,在外面受了挫折后,就哭哭啼啼地跑进宫找朱太后给她做主。 然后—— 朱太后就被气倒了! ******************************** 如同太医言语的那般,太后的病,的确很急,也很重,即便给开了最大剂量的汤药,可情况依旧不见好转。就这样,昏昏沉沉地挺了五六日,眼见着,竟就要不成了。 是的。 就是不成了! 这是任谁看见这位老人家后,脑海里都会闪过的念头。 便是赵官家,此时也顾不得其他,竟开始求神拜佛起来。 宝慈宫中更是没日没夜地做起了祈福道场。 和尚道士,喇嘛巫医,能用的几乎全都用上了。 今儿你阿弥陀佛,明日我无量天尊的,端的是好不热闹。 “官家,这是臣妾亲手抄写的为太后祈福的血经,请您允许臣妾将此佛经供奉在佛祖身前。”温如月一脸苍白的缓缓跪下,她看起来好柔弱,好憔悴,好惹人怜惜。 赵真闻言,视线从她的脸上划到了她的手上。 果然,便见到了那左手手腕处缠绕着的厚实药布。 “爱妃有心了。”赵真轻声一叹,显然大为感动:“既是你的一片孝心,朕又如何不允。” “谢陛下。”温如月看着面前的男人,那张昔日里最明媚灿烂的双眸中,此时却布满了浓浓地疼惜:“太后会好起来的!官家,您也一定要保重龙体啊!毕竟,您若是也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臣妾也就不活了。” 我爱你。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26节 你是我的唯一。 我这辈子就是为你活着的! 从前,温如月就是靠着这几招才能在赵真身边安身立命。 杀手锏不愧是杀手锏,一经使出,赵官家的态度果然软化了下来,温如月见状心中一喜,然而就在其刚想要进一步行动时,忽地,有传事太监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并直冲一旁始终没有言语的曹皇后而去。 “什么?”曹凤英豁然变色,素来淡漠的脸上露出吃惊不已的神情。 赵真见状立刻问道:“怎么了?” 曹皇后犹豫片刻,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往皇帝身边走了几步,低声耳语道:“官家。德妃刚刚在霈霞殿仗责了韩家的主事夫人,据说已经打到筋骨断裂,快要不成了。” 那位韩夫人可是有一品诰命在身的。 即便在皇后面前都是极有体面的,可如今,竟就要被人活活打死在宫中了。 毫无疑问! 这是极不合规矩,且百分百会引起前朝剧烈弹劾的行为。 赵真心里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但诡异的是,他居然并不如何愤怒田秀珠的胆大妄为,心里反而还有一种,微妙的痛快之感。 是的! 就是痛快。 老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 朱家就算再粗鄙,再上不得台面,那身后站着的也是太后,更是他这位大宋皇帝。 姓韩的明明可以有一百种方法婉拒,但却非要选择一种最令人难堪的。 如今更是一举气倒了自己的母亲。赵真嘴上不说,心中又怎么可能真的毫无芥蒂? “官家!德妃胆大妄为,竟敢私刑命妇,绝不可轻绕!”曹皇后脸色及其严肃,一副要当青天大老爷的正义模样。 在场众人,温如月巴不得田秀珠倒霉,此时肯定不会出言帮助。 所幸,她还有别的帮手。 冯瑜与赵知娴几乎前后脚的站了出来。 前者说:“陛下,德妃虽然行事略有不妥。但终究也是为了太后娘娘……她的心意是好的。只是冲动了些。” 后者则说:“不如先去看看那位韩夫人到底如何了,千万别真给打死了。” 赵真听到这里,神情果然微微一动。 于是再不说其他,提起脚步就往霈霞殿去了,曹皇后见状立刻紧随其上。 至于其他人—— “大家还是留在这里,与本宫一起为大娘娘祝祷吧!”苗贤妃适时地插了一句嘴。 本来已经都伸出脚的温如月:“……”。 啧! 当皇帝和皇后急匆匆地赶到霈霞殿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那位韩夫人是真的只剩下了半口气。 她没有意识地躺在红色的刑凳上。 下半身已经完全的血肉模糊。 可以非常肯定的说一句,就她这种伤势,即便不死也是个残废。 总之,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真的是非常狠辣了!!!! “官家?皇后娘娘?”见到风尘仆仆赶过来的两人,田秀珠这个刚刚还摧残了别人身体的罪魁祸首此时却露出一脸温顺的表情,她柔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你还有脸问!”不待赵真说话,曹皇后便先一步发难了。 “田氏,是谁给你的泼天胆子,竟敢对诰命夫人施以杖刑?” 简直是反了天了!!! “没谁给的胆子,只是气不顺,于是就这么做了。” 田秀珠扶着自个圆滚滚的肚子,转过头,对赵真说:“事是我做的,一点都不后悔。无论什么责罚,我也都愿意受着。” 这种态度!!! 完全就是有恃无恐,根本就是不知悔改!!! 曹皇后见状心里更是怒极。几乎是疾言厉色般,她对赵真说:“官家,此事绝不可轻易姑息,请务必严惩田氏,给韩家,给前朝一个交代!” “怎么给?”赵真此时却突然面无表情地问她:“杀了德妃,给他们陪命?” 曹皇后脸上猛地一白。 且不说田氏是三位皇子的生母,当今陛下的宠妃,就是她现在的孕妇身份……如何能让她去陪什么命。 姓韩的一家就是再高贵也高贵不到这个份上啊! 曹皇后站在那里,心里产生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又不是傻的,如何感觉不出来,赵真对于田秀珠的维护。 那是明知道对方犯了大错,但仍旧打算挣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维护。 只剩下半口气的韩夫人被紧急抬下去医治,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某人,也喜提闭门思过的惩罚。当然,这事肯定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终究如何,恐怕还要看太后那边的情况。 然而……情况很不好。 这一晚,昏迷了好几日的朱太后,突然在凌晨时分懵懵懂懂地清醒了过来,一直守在她身旁的赵真却并不觉得如何开心,反而心里咯噔一下。 “真儿!我的真儿。”太后声音干哑地叫嚷着。 两只手也如同想要抓住什么一样,在空中无意识的挥舞起来。 “母亲,孩儿在这里!”五内俱焚的赵真哭着握住了母亲干瘦的手掌。 “不要走,留在母亲身边。……不!!!不要留……我出身卑贱,你当我的儿子,只能被人瞧不起。真儿,你要去当皇后娘娘的儿子……” “母亲!”此时的赵官家已然泪流满面。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太后眼里的光开始快速散去,最终,再一次艰难而冗长的呼吸后,彻底没了动静。 寝殿内,鸦雀无声。 无人敢说半句话,直到—— 都发花白的老太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于太后鼻尖探了探,随即跪倒在地,终是说出了那句:陛下,大娘娘仙逝了。 此话一出。彻底打破了室内的凝滞,嫔妃们的哭声惊天动地般的响彻起来。 赵真紧紧上了双眼,从今天起来,他彻底成了个没妈的孩子。 霈霞殿内—— 田秀珠听到了丧钟敲响的声音,于是自然而然地就知道,朱太后去世了。 老实说,这件事情,真的是太突然了。 平时挺好的一老太太,看着身体多硬朗的人啊,说没也就没了。 “世事无常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情不自禁地长叹一声。 因为是禁足的关系,田秀珠无法参加朱太后的丧礼,当然,从某方面来说,却也免去了她的许多辛苦。 灵幡如雪,素帷如林。 整个皇宫,不允许有一丝丝的欢声笑语,所有人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全都要表现的极痛极哀。毫无疑问,朱太后的葬仪是盛大的,其规格,与当年的明肃太后也不遑多让。 只是,她的棺椁没能停在皇陵中与先帝合葬。 不是有人阻止。 而是朱太后生前就留下遗愿,说希望自己死后,尸体能被一把火烧掉,然后撒在金水河中就好。当然,这样超前的想法,注定是不可能完全实现的,最终,她有了一个单独的陵寝。陵寝修建的相当豪华,赵真给自己的母亲陪葬了无数珍品,搞得大家都说,皇帝实在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求收藏。 收藏多多,更新多多。 谢谢大家。 第29章 田秀珠生女 往后三个月,直到皇帝为母除服,直到后宫里重新被允许出现笑声时,都没有人来找田秀珠的麻烦。 整个前朝安静如鸡! 曹皇后预想中的沸反盈天,群臣集体攻奸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就连真正的苦主韩家也跟吃了黄连的哑巴似的,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 没办法,说一千道一万。 朱太后死了! 但凡不是个缺心眼的大臣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赵官家的不痛快。就算是往日里最能蹦跶的御史台,这个时候也都保持了最起码的安静。 “快要生了吧!”贵妃榻旁,冯俞一脸微笑地问道。 “嗯,太医说,也就这几天了。” “只要孩子平安落地。你这足,自然而然也就解了。” “这倒无所谓。”田秀珠兀自逞强:“我在霈霞殿过得也挺好。” “心里还在怪官家?”冯瑜摇头:“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话说,韩家那位夫人的下场你可知道?” 冯瑜她爹现在是礼部尚书。 朝中的大事小情,消息可是灵通的很。 “说来听听。” 冯瑜倒也言简意赅:“人没死,但残了。在京中养了一段时间后,就被送回相州老家了。韩家家主……已经准备要聘平妻了。”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27节 田秀珠闻言对此却一点都不意外:“怎么不直接休掉?” 冯瑜摇了摇头:“哪那么简单,终究是生儿育女过的。” 田秀珠哼了一声。 冯瑜劝她:“这件事情过去后,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胆大妄为了。”所有人事后才知道,那位韩夫人竟然是被田秀珠使了手段,诓骗进宫的。 “知道了。”田秀珠立刻露出乖巧的表情:“保证没有下一次。” “唉,我原先还想着,曜儿那暴炭般的性子究竟是随了谁,原来还是你这个根上来的。” 田秀珠闻言立刻撇了撇嘴巴:“姐姐这就是在推卸责任了,明明是你溺爱太甚的结果。” 冯瑜:“………” 太医的预产期这次给的格外准确,三天后的凌晨一点,本该安安静静地霈霞殿此时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没错。 田秀珠要生了。 俗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次了,田秀珠也好底下伺候的这些个奴婢也罢,大家全都是各司其职,乱中有序。 田秀珠甚至还抽宫喝了一碗人参鸡汤来垫垫肚子。 所以,当赵真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个一脸淡定毫不慌张地女人。 三月没见。 这冷不丁的一见,就是在产房门口。 田秀珠忍不住埋怨道:“还以为官家已经把我们娘两彻底忘在脑后哩。” 赵真面色严肃:“闯了那么大的祸,你还有理了?” 田秀珠果然不说话了,只是眼圈一红,无声无息,却可怜巴巴地狂掉眼泪。 朕这是说话说重了? 赵真见她越哭越凶,心里立刻就跟着不得劲了。 “好了好了,朕不说了,朕不说了。你别哭啊。” 我哭是因为你说我吗? 田秀珠像是只不倒翁般捂着自个圆滚滚地肚皮,对着已然六神无主地赵官家高声吵吵着:“愣着干什么,羊水破了啊,快叫人扶我进去。” 赵真:“………”。 田秀珠的第三次生产,可以说是无比的顺畅,从进产房到孩子出来,全程也就不到一个小时,快的赵官家自个都没来得及紧张,就得知自个多了个小闺女。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喜得公主。”春绘,夏盼,秋菱,冬拂,还有小然子几个全都喜不自胜地跪在地上,口中的吉祥话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赏,都赏。” 嘴甜果然是有福报的! 喜得贵女的赵官家大手一挥,霈霞殿上下宫人全都赏赐半年月列。 生孩子的时候没费什么劲,这导致田秀珠几乎全程保持了清醒,所以当赵官家抱着孩子,进入已经收拾了一遍的产房时,田秀珠……正在慢吞吞地喝着一碗温盐水。 “秀珠,辛苦你了,快来看看咱们的女儿。” 赵官家满脸的柔情蜜意,是德妃也不叫了,田氏也不称了,直接就秀珠秀珠的,搞的两人关系好像多么甜蜜似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新出生的小姑娘,长得的确不错。 白白的皮肤,粉粉的脸蛋,小小的身体,香喷喷的…… 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只小猫咪。 田秀珠简直是越看越喜欢,于是她忍不住对赵真说:“前面几个孩子都是官家取的名字,这一个,臣妾要自己娶。” 老实说,赵真并不是很相信某人取名字的水平。 于是忍不住问道:“你想要叫她什么?” “凌云。赵凌云,您觉得怎么样?” “是凌云之志的凌云?” “对!” 赵真想了想:“对女孩子来说,是不是有些过于强硬了。” “强硬一些,日后才不被人欺负啊!” 鉴于田秀珠的坚决态度,最终,这位陛下还是答应了下来,于是公主的名字,便被定为了赵凌云,至于封号则被当场赐与了永安二字。 田秀珠既然平安产下公主,那所谓的禁足,自然也就消失于无形之中了。 霈霞殿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至次日,几个孩子,特地过来看望刚出生的小妹妹。 曜儿胆子最大,第一个嚷嚷说要抱妹妹,赵真嫌他毛手毛脚吓着孩子就没同意。太子赵曙则是一脸认真地盯着小女婴看了好一会,似是十分欢喜的模样。反倒是最为年长的寿昌,只站在众人身后,一副安安静静地闺秀做派。田秀珠见状,立刻对着她招了招手,将人唤到自己床前并笑着将怀中襁褓递给了她。 “寿昌,这是你皇妹。你父皇说,她长得很像你刚出生的时候。” 寿昌闻言眼睛一下子就变得亮晶晶的:“真的吗?” 满面春风地赵官家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寿昌的情绪立刻变得高昂起来,她看着怀里的小妹妹,突然就觉得这小东西长得好小,好轻,好可爱哦! 孩子们在田秀珠这边呆了好半晌,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田秀珠则问赵官家:“您不走吗?” “不走。”赵真喜滋滋地说道:“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竟是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田秀珠便对他说:“有了小的也不能忘了大的,日后在寿昌面前,要注意些。” 赵官家不以为然,觉得大女儿不是那种小气之人。 “这跟气量没有关系。”田秀珠觉得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女孩子的小心思:“很长时间以来,您都只有寿昌一个孩子。如今不仅弟弟多了好几个,又多了个同性别的小妹妹,您可别让她觉得,您对她的父爱被别人被分走了啊!” 终于停止逗弄孩子的赵官家:“………”。 他抬起头,表情却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而就在田秀珠觉得,对方终于听进自己的进言时,这位皇帝陛下却突然来了句:“女儿大了……也是该考虑她的终身了!” 哈? 田秀珠眨了眨眼睛。 心想:早点了吧。 “寿昌是朕心爱的长女,朕一定要为她选择一个最妥当的丈夫。” 盲哑婚姻不好吧! “也得孩子自己喜欢才行的。” 赵官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那样子,竟似是已经有了什么中意的人选一般。 小女儿的出生,冲淡了赵真因为丧母而带来了的巨大悲痛。 这也让其尤为疼爱这个女儿。而自有了这个小东西后,所谓的赏赐就不间断的涌进霈霞殿中。金器玉器珍珠玛瑙,各种材质做出的项圈,手镯,手环,脚链。宝石水晶打的小狗小猫小兔子,还有全套的核桃雕成的过家家玩具就没有断过。 用田秀珠的话来说就是:奢侈的有点过分了! “公主不像皇子,自然怎么宠爱都无妨。”这一日,冯瑜又过来看望田秀珠,两人说起了小公主即将到来的满月礼。依着赵官家的意思,那肯定是要大办特办的。可田秀珠却觉得,风头不易过盛,应该适可而止,所以强行婉拒了男人的好意。 “……二皇子,来探望过你们母女吗?” 田秀珠点了点头,说前些日子被温妃身边的那个贾姑姑领着过来了一趟。 “全程待了不到五分钟,就火烧屁股似的走了。” 冯瑜嗯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了沉吟之色。 田秀珠一看,就知道这是心里有事,遂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听说,温妃最近从仙韶收了两个姿容绝世的女孩在身边调教。” 田秀珠嗯了一声。 冯瑜有些意外:“这事你知道?” 多新鲜,你当我们小然子公公是废物点心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温如月如今的宠爱已经大不如前,年龄又一年比一增长,她想要靠年轻的女孩子来固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是啊,的确没什么可奇怪的。”冯瑜想到这里也不禁苦笑出声:“只是总觉得。自个进宫的日子就在昨天,谁成想,转眼间就已经要被新人取代了。” 说实话,她们这一批人中真正熬出头的只有田秀珠一个。 至于其他人——全都泯然矣!!! 作者有话说: ---------------------- 第30章 不般配啊! 时光倏倏,转瞬之间,便已过去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田秀珠的日子……老实说,变化不大…… 皇宫就像一座精致的牢笼,昨天与今天,今天与明天,每一天的日子似乎也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毕竟,两年间还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的。 比如说:田秀珠的几个孩子都长大了许多。 晖儿和曜儿已经开始启蒙读书了。 最小的凌云也会甜甜的叫她妈妈,并可以小鸭子似的摇摆走路。 至于赵官家,这两年则是明显有些见老。 当然,男人嘛,多是人老心不老,一年前,人还纳了一对姓吴的姐妹花,其中的妹妹,更是已经身怀六甲。至于田秀珠自己……日子过得也算顺心,每日里不是看看书,画画图,就与同事们开开茶话会,搓两圈麻将之类的。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28节 反正挺悠闲! 这一日,恰缝初一,按照规矩,大家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与从前一般的一套流程下来后,众人各自落座。 曹皇后扫了一眼底下的众人,关心问道:“温妃怎么没来?” “吴修媛今日又身子不适,温妃娘娘放心不下,便特地留下看护了。” 吴倩语,吴笑柔。 就是赵官家一年前纳的那对姐妹花,如今其中的妹妹已经有了七个多月的身孕,只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孩子不大活跃,太医给诊了脉后,得出了个肾气不足,胎里带弱的结论。 换句话说就是:有胎死腹中的风险。 所以无论是吴氏姐妹也好,还是温如月也罢,这段时间都格外提心吊胆。 果然,曹皇后又温言关心了吴修媛几句,并当场让身边的大宫女,给吴修媛送去了不少补品。 说完了这些事情,现场的话题,便又发生了转移。 曹皇后随即询问苗贤妃,关于寿昌公主出降一事。 苗贤妃便愁眉不展地回答说:礼部与内侍省具已尽心筹备,并无不妥之处。 是的! 随着寿昌公主年岁渐长,她的婚事,在不久前,也被赵官家一意孤行的定了下来。 驸马是富平侯府,一个叫朱巍的公子。 老实讲,对于这桩婚事,不仅是寿昌自己不情愿,就是苗贤妃也甚是不满。本朝规矩,公主一般都是会嫁与武将之家的,比如说,赵官家上一辈的两个姑姑,其中的庆常大长公主嫁的是英国公家。惠和公主嫁的毅勇侯家。可如今轮到寿昌,却要嫁给区区外戚,这也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苗贤妃自然觉得是委屈了女儿。 但是—— 没有办法! 赵官家对于这件事情,似乎格外的意志坚定,无论是谁上去劝说,全都被呵斥了下来。 “那就好。”曹皇后似是放心的点了点头,也再没说其他的。 就这样,一场不咸不淡地请安结束后。 众嫔妃各自散去。 ***************** **************** “苗姐姐。”坤宁宫的大门口,田秀珠叫住了苗氏,表示自己要去她的萃德宫坐坐。 苗氏闻言自然是千万个愿意。 她正愁自己没个可以商量的人呢。 果然,一刻钟,当两人坐在殿中,连口茶水都没来得及喝呢,苗贤妃就抹起了眼泪。 “那孩子已经连续好几日都滴水不沾了。每日里就是哭,从早哭到晚,身体都快要哭毁了。” 这么应激? 田秀珠问:“马球场上见过了,真就这么不喜欢?” 数日前,赵官家特地指使曹皇后在演武场那边召开了一场盛大而热闹的马球比赛。京城中不少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小姐都来了,那个朱巍也去了,而且还亲自下场参加了比赛。 听说还进球了来着呢! “不喜欢!相当不喜欢!”苗贤妃说到这里,眼泪更是流的厉害。 原先没见到人之前,寿昌只是有五分的不满意,可那日真真正正地见到朱巍本人后,这个不满意瞬间飙升到了十分,已经几乎到了厌恶的程度了。 “你问清楚寿昌到底是哪里不喜欢吗?” 苗贤妃吞吞吞吐了好半晌,最终才说了句:大概是样貌猥琐之类的。 田秀珠:“……”。 猥琐肯定不至于,但长相一定不能说出色,最多就是个平庸的男人。 “其实我也从侧面打听过那个朱巍,据说是个憨厚老实,顺从谦让的人,而且在书画上造诣颇高,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不过田秀珠还是很能理解的,这就跟自个明明是能上清华,却被家长逼着去念大专是一样一样的。 寿昌公主贵为天之娇女,汴京城中哪家英俊出色的儿郎不能挑啊,就非得挑个平庸的? “官家也是猪油蒙了心了。”田秀珠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非觉得自个亏了富平侯府,想要补偿他们,你说这补偿就补偿好了,给官位给赏赐给什么不行啊,怎么就非得添上自个的亲闺女,脑子真是秀逗了!” “妹妹慎言,这话不能乱说。” “乱不乱的,反正我都已经当着他的面说了。”田秀珠叹了一口气:“就是没什么作用,反而被训了一顿。” 赵官家为此甚至都开始躲着她了,已经一个多月没踏进霈霞殿了。 苗贤妃何尝不知道田秀珠已经尽力了,可就是因为知道,才让她更加绝望。 这宫里,曹皇后袖手旁观,自己无能为力,就连最能说的上话的田秀珠都在赵官家面前铩羽而归。 此时,除了让寿昌认命外,好像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在姐妹两个因此事而愁眉不展地时候,突然地,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两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年龄不大的小宫女满脸惊慌的跑进来,张口就是:娘娘娘娘不好了,公主殿下……她,她用剪子把自己刺伤了! 什么!!!!!!!!!! 此话一出,苗贤妃几乎快要晕倒过去。 田秀珠也在顾不得其他,立刻拉着摇摇欲坠的她,马不停蹄地朝着外面跑。 老实说,情况没有想象中的槽糕。 小姑娘只划破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血是流了不少,但所幸没伤到筋脉。 “傻孩子!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苗贤妃又气又恨又是心疼,搂着女儿的身体,忍不住就想要锤她的后背。 寿昌小脸煞白,心若死灰地说:“女儿不孝。娘,您就当从来都没生过我吧。” 苗贤妃闻言更是嚎啕大哭:“老天爷啊,不若就让我们娘两个一同去了吧。” 大的哭小的哭,就连伺候公主的一干宫人见状也跪在地上跟着哭,一时间,整个场面怎叫个凄凄惨惨戚戚啊! 田秀珠跺了跺脚:“愣着干什么,快去通知官家,请他速速过来,亲眼看看自己把闺女逼成什么样了!” 伤不能白受吧,血也不能白流吧。 总得让当爹的心疼一回吧。 然而,事实却给了田秀珠一个响亮的耳光,赵真……他居然无动于衷!!! 是的,就是无动于衷。 除,派王怀恩过来问候了一声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田秀珠面无表情:“官家就没有什么言语吗?” “有!”王怀恩的视线看向了躲在母亲怀中的小姑娘:“陛下很失望,他说,公主的金尊玉贵是天下养出来的,此时不为君父分忧,便是不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此时却随意残害自己的躯体,是为不孝。所以……陛下很失望。” 寿昌浑身僵硬,本来就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蛋,此时看上去就更如同白纸一般了。 王怀恩走了。 田秀珠站在那里半天,最终还是没憋住的骂了声:神经病。 太医给小姑娘开了强行安神的汤药,苗贤妃寸步不离的在床边守着,直到确定女儿是真的睡着了后,方才敢大口呼吸起来。 “妹妹,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呢?”她看着田秀珠,试图寻找最后的办法:“官家、官家这次是真的下了狠心了。” 这就是皇帝,这就是独夫。 往日里的父爱就像是假装的一般,一旦在关键时刻,违逆了他的心意,是情也没有了,爱也没有了,全然就剩下指责了。 “官家糊涂,咱们可不能糊涂。这事干系着寿昌一辈子的幸福,就算再难,也不能退缩。”田秀珠声音沉重,显然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说:“你放心,这事我管到底了。” 苗贤妃听到这里,心中对田秀珠的感激已经无以言表了。 什么叫雪中送炭! 什么叫患难见真情! 这就是了! 苗贤妃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曹皇后,从前她们二人也算亲密无间,可因着寿昌的婚事,自己百般去求她在官家面前说上几句话,可曹皇后却硬是不肯,反而摆出了许多大道理来。 但她缺的是道理吗? 不是啊。 她却的是帮助,是支持,是无条件地站在自己和寿昌这边。 曹皇后没能做到,但今日,田秀珠却做到了。 谁真情谁假意。 一目了然。 作者有话说: ---------------------- 收藏收藏泥在哪里嘞?[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31章 威逼利诱 七日后—— “给婶子请安了。” “呦,是慧芬儿啊,今儿吹的哪门子风,把你给吹来了。”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29节 “自然是想婶子的风呗。” 既然是上门探望,肯定不能空着手来,李慧芬特地带了一些值钱贵重又好看的东西,富平侯夫人韦氏见了这才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两人粗浅地见了礼,韦氏请她上座,并大模大样地叫奴婢端上茶盏来。 “这是宫里赐下的龙井茶团,满京城里的遮奢人家,可没几个有这种待遇的!” 韦氏笑盈盈的,语气中全然都是显摆之意。 李慧芬闻言便感慨地说道:“陛下当真厚待富平侯府,咱们都是托了太后她老人家的福气啊!” 韦氏点头并喜不自胜:“是极!是极!要我说官家终究是个有良心顾念亲缘的,知道维护自个的母家,如今更是定下了寿昌公主与我儿的婚事,哈哈哈……只等这桩姻缘成了,咱们朱家的富贵,最起码又能延续几十年了!” 李慧芬听到这里却突然长叹一口气,脸上也出现了某些欲言又止地神情。 韦氏见状就问:你怎么了? 李慧芬说:“好婶婶,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除了看望您老人家以外,实在也是受人之托啊。” 韦氏满是疑惑地哦了一声。 “婶婶可知……数日前,寿昌公主竟试图自戕?” 啊? 韦氏显然是不知情的,她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急急忙忙地问道:“你你你,你说公主要自杀?为啥啊?” “因为公主不满意这桩婚事呗!”李慧芬叹息一声。 除了这个还能为啥? 寿昌公主不想嫁给自己的儿子? 听到事情的真相,韦氏刚刚还有些慌张的脸色却突然冰冷了下来。 “皇帝金口玉言,这门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公主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听听这霸道而狰狞的语气,显然已经把人寿昌公主当成是自家的盘中肉了。 “婶婶,咱们是自家人,我说句老实话。其实,这桩婚事不见得是真的好!”李慧芬摆出一副推心置腹地模样:“公主是金枝玉叶,性格难免骄纵,可咱家的巍少爷却是个老实孩子,两人若是真成了夫妻,他的日子未必好过。” “那又如何,进了门,她就是我们家的媳妇,老身自会好好调教,绝不会让其爬到我儿子的头上。”韦氏神情不屑。 公主又如何,自己可是她婆婆。 一顶孝道的帽子压上去,她还敢不服? “婶婶高看自己了。”李慧芬摇摇头:“您可听说过庆常大长公主的事?” 庆常大长公主是当今皇帝的姑姑。在宗室女性里面,可以排名前三的存在。 不等韦氏回话,李慧芬便自顾自地说道:“庆常公主是先帝的长女,自小也是被一路娇宠长大的。她嫁的是英国公三房嫁的嫡次子。因为性格原因,夫妻两个不是很和睦,庆常公主跋扈好妒,对丈夫不但非打即骂还不允许他纳妾,有一次,驸马爷不过是睡了个丫头,庆常公主竟就当着丈夫的面,生生将那丫头给沉塘了。那可是随着太祖爷征战天下过的英国公府啊,到最后,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婶婶难道觉得,咱们朱家还能强得过英国公府?” 那肯定是强不过呀。 搁以前,朱家还在走街串巷的给人做木工活呢! 不过话又说话来,李慧芬讲的这些担忧虽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相比于娶到寿昌而带来的这些个坏处,所谓的“好处”才更多吧! “婶婶,您如今也看到了,公主宁愿自戕都不愿下嫁。若是强逼,一个不好真的弄出人命,对朱家来讲反成祸事。所以,我今日其实是受德妃娘娘与贤妃娘娘的请托,来与您打个商量。” 李慧芬是田秀珠亲叔叔的老婆,又是朱家的亲戚,由她来说项,的确非常合适。 “德妃?”韦氏疑惑:“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公主自小就与德妃娘娘亲睦,娘娘也视公主为自己的亲生孩儿,她的终身大事,娘娘自然关心。” 韦氏听到这里,神情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德妃啊! 那女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多年圣宠就不说了,生了一堆孩子也不说了,就说两年前,韩家的那件事……朱氏但凡想一想就觉得心里有些发憷。 那是真的敢下辣手的。 “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的意思是,希望朱家去陛下面前主动谢绝婚事,就说朱魏愚钝,或是身体有隐疾,反正随意什么理由都成,求陛下收回旨意,不要将公主下嫁。” 在韦氏即将急怒而起的时候,李慧芬不忙不乱地接着说道:“当然,两位娘娘也知道,这么做实在是委屈了咱们家。所以她们愿意做出补偿。日后汴京城的香水生意,朱家独占三成,您看如何啊?” 三成? 韦氏心中开始疯狂计算起来。 随后得出一个结论,如果真能占三成,那每年家里最少会有一百万钱的进账。 最关键的,这还个细水长流的买卖。 韦氏这个人,就是市井里最典型的那种女人,糊涂,泼辣,短视,以及……狂热的爱钱。 “不仅如此……”李慧芬再接再厉:“德妃娘娘还发话了,说您如果真的愿意答应。她还将赐给咱们朱家一笔天降的大财,最起码……这个数……” 一,一,一,一千万? 韦氏顿时有些眼冒金星。 “除了这些之外……”李慧芬马力全开:“德妃娘娘还亲口承诺,说有朝一日,待太子殿下或两位王爷长大成人,朱家可择下一辈的某位小姐入宫。若嫁太子,起步就是良娣。若嫁给某位王爷也可得一侧妃之位。婶婶,您仔细谋算谋算,这笔买卖,咱们不亏的!” 马上就能得到的好处——千万贯的钱财。 未来能够得到的好处——与皇室继续联姻。 韦氏不得不承认,那位德妃娘娘实在是出手阔绰,阔绰到,自己都心驰神动,想要一口答应下来了!! ************************************* 紫宸宫内,刚刚探望完吴修媛的赵官家正由温如月陪着用午膳。 “这是百菌汤,配着火腿用老火慢慢熬炖,最是鲜美。官家尝尝看。” “嗯!” “这道清蒸鱼的味道也很不错。” “嗯!” “再试试这个,是小厨房新琢磨出来菜式,叫珍珠鱼圆烧鹿筋。” “好了,你别忙活了。”赵官家阻止了夹菜不停的温如月,轻声说:“坐下来,好好陪朕吃顿饭。” “是。”温如月点点头,很是顺从的坐了下来。 人么都是贱骨头,从前她最得宠的时候,在赵官家面前向来都是肆无忌惮地使小性子,可如今,在接二连三的备受冷落后,她倒是多了许多的小心和恭敬来。两人很安静地开始吃饭,不想正吃到一半时,外面有人来报,说是德妃娘娘派人过来传话了。 听见德妃二字,温如月的脸色就开始有些难看起来。 倒是赵真立刻说道:“宣进来。” 来的是小然子。 “奴婢给官家请安,给温妃娘娘请安。”小然子笑呵呵地说道:“官家,德主子让奴婢来请示您,下午是否有时间,赏脸陪她去荷花池垂钓?娘娘说……家里的鱼泡不多了。” 赵真听着这包含暗示的言语,一口蘑菇汤差点没喷出来。 怎么就这样大胆! 怎么就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这还晴天白日呢,太不矜持了!!!!! “咳。”赵官家在剧烈的咳嗽后,随即便正色地对小然子说道:“回去告诉德妃,朕今日的确有几分闲暇,就让她去荷花池旁候着吧。” “是!”小然子恭恭敬敬地,低头长拜。 “官家宁愿去陪她钓什么破鱼,也不愿意留下来陪伴臣妾吗?”温如月露出一脸幽怨地表情。 赵官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端起碗,淡定地继续吃饭。 就这样,时间来到下午一点左右。 今日天气不错,既不冷也不热,是个踏青郊游地好日子。 赵真来到荷花池旁,在这里,他不仅看到了田秀珠还看到了小女儿。对于前者,他可以摆脸色,但对于后者,就无论如何都冷不起来了。 “啊……爹……。”萌萌哒地女幼童,如同只肥鸭子,摇摇晃晃,开开心心地直扑赵官家而去。她这个年纪,正是干啥啥不行,可爱第一名的时候。果然,只这么一扑,就把赵官家给扑的心脏软软,直接将其抱起,对着那嫩嫩的小脸蛋就是无法控制的两个亲亲。 真是温馨的场面啊,就是显得我有些多余! 田秀珠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靠过去,行礼道:“臣妾见过官家,官家万安。” “起来吧。”赵官家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荷花池旁,垂钓的鱼竿是早就准备好的,两人往马札上一坐,开钓就是。 “都这么多天了,官家还在生臣妾的气?”田秀珠笑吟吟地抱怨道:“您也太小气了啊。” 作者有话说: ---------------------- 收藏在哪里啊?收藏在哪里?收藏就在小天使们的手心里。 第32章 威逼利诱(二) 月余前,因着寿昌公主的婚事,二人报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田秀珠一气之下,说了不少扎他心窝子的话。 譬如:陛下自己内心对太后愧疚,为何要用女儿的终身幸福去添补? 譬如:那朱魏如此平庸,寿昌跟了他,岂不是要耽误终身? 再譬如:姓韦的老娘们,一看就是个泼妇,绝不好相与,给她当儿媳妇,公主定会受到欺辱。以及最狠的那句:就为了让朱家继续富贵无极,陛下便要牺牲女儿的一辈子?你到底是不是她亲爹啊!!! 总而言之吧,这些冰冷嘲讽而僭越的话语。 极度惹恼了向来和气的赵官家,所以自那天甩袖离去后,两人就再没见过面。直到,今日田秀珠以钓鱼为借口主动向他求和—— “你倒是会倒打一耙。”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女儿,手上拿着鱼竿,池塘旁清风儿这么一吹,再加上女人三分撒娇三分示弱的态度,赵官家的心里其实早就不气了,毕竟他也明白田秀珠敢如此触怒龙颜也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寿昌,可见平日里对她的疼爱的确是出自真心,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的。 在这红墙碧瓦的深宫中,最少有的不就是这一点点的真心吗? “臣妾知错了。”田秀珠果然顺坡下驴。 立时便软下身段,可怜兮兮地说道:“臣妾真的错了,您别生气了好不好。要不,臣妾晚上亲自下厨,就做红烧鱼,给您赔罪好不好?”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30节 赵官家闻言嗤笑一声:“那也得你钓了上来才算数呢。” 小瞧我! 田秀珠心想:老娘今天非得钓十条八条上来,让你这丫地开开眼。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两个小时啊,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 太阳光都从头顶柳树的左边挪到了右边。可田秀珠却硬是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一定是这个方位有问题。”嘀嘀咕咕地,田秀珠拎着小马札跑去了别的地方。 可惜,依旧无鱼。 赵官家见状本来是要放肆嘲笑一番的的,但转念一看,自己居然也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顿时就觉得,龙臀之下的这个方位,今儿的确是不大吉利。而就在他琢磨是不是自己也要换个地方时,岸边的,无聊的,只用一截树枝正在水里捅捅咕咕地赵凌云………… 人家起竿了! 一条足有五六斤的草鱼,就这么傻乎乎地,咬住了连鱼钩都没有的光秃树枝,就怎么快快乐乐,摇头摆尾的上了岸。 “呀,公主钓到鱼了,公主钓到鱼了!”周身伺候的一干宫人们,立刻发出了兴高采烈的声音,并个个露出惊为天人的表情,好像赵凌云不是钓到了一条鱼而是钓到了一条龙般的激动。 赵官家:“……???” 就这样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两个大人是一条鱼都没能钓到,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拎着凌云钓到的那条,回家红烧了! 路上,谈及此事时,田秀珠还忍不住抱怨,小说都是骗人的。 赵官家疑惑:“什么骗人?” “小说里面讲,皇帝垂钓久不上鱼,机灵的内侍们就会派遣水性极佳之人,于岸底偷偷驱鱼而来,可今日陛下坐了一个下午却还是两手空空,可见要么是小说骗人,要么就是王怀恩太不机灵!” 无辜收到迁怒的王怀恩:“…………” “朕可不是那种弄虚作假的皇帝。”赵官家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并企图推卸责任:“况且今日只是意外,朕从前垂钓时是次次都能钓到大鱼的!” “真的?”田秀珠目露怀疑:“鱼有多大?” “最起码有十斤……不!二十斤!”赵官家信誓坦坦:“是条红色的龙鲤。绝对二十斤往上了。” 这么厉害? 田秀珠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钦佩之色。 就这样,一路说,一路笑,一路吹着牛逼,两人不知不觉的就回到了霈霞殿。 然后——— 就看到了等在这里的寿昌。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姐姐请安。” 赵官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 田秀珠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是臣妾请公主过来一起吃鱼的。” 赵官家停顿了一下,随即对明显小心翼翼地地寿昌说:“起来吧,伤势……如何了?” 因为事前被田秀珠狠狠交代过一番,所以此时的寿昌表现的极为谨慎得体,不仅绝口不提抗婚之事,反而还对父亲道了歉,言说自己不孝,让您担忧了云云。赵官家见其态度真诚,心中到底还是存了对她的三分怜惜,故而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一刹那,父女之间的关系,似乎回到了从前。 再之后,田秀珠果然亲自下厨,不仅烹饪了一道浓油赤香的红烧鲤鱼,还做了好些赵官家和寿昌都爱吃的菜色,就连赵凌云都单独得到了一碗熬的嫩嫩的羊肉羹。 饭后,寿昌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去。 她走后,赵官家忍不住问田秀珠:“这孩子是不是想通了?” “或许吧。”田秀珠说:“寿昌其实是极孝顺的,若官家无论如何非要她嫁,那么即使她自己并不情愿,为了您,也会勉强自己的。” 赵官家闻言沉默片刻,随即长叹一声道:“朱巍到底哪里不好?” 他虽有意偏袒朱家,但也不会轻易祸害女儿的终身幸福,朱巍是他亲自考察过的,人老实,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在书法和绘画上也颇有造诣,实在是个很有内秀的人,赵官家认为,寿昌嫁给他,是一定能够幸福的! “臣妾听闻,当年官家选后,您所中意的,也不是后来那位吧?”田秀珠露出一抹苦笑来:“这其实是一样的道理。咱们都觉得好的,孩子却未必喜欢。况且……公主是天之娇女,自小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偏偏在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上却不能如愿,她心里岂能快活?” 谁让你闺女是个超级颜控呢? 说一千道一万,那朱魏要是长得貌比潘安,玉树临风,帅的掉渣。 你看她愿意不愿意!!! 眼看赵官家露出一脸沉思之色,田秀珠却选择了适可而止。 这一晚,男人留宿在了霈霞殿。 如此这般,又匆匆过了两日。 这天清晨,天才刚亮,苗贤妃就急匆匆的上门了。 “如何?”刚踏进寝殿,她张口就问:“那朱家可愿意?” 象牙雕刻的宝奁前,田秀珠上妆上到一半,就不得不被迫起身迎接这位心急如焚的客人:“姐姐怎么来的这样早?” 田秀珠倒也不卖关子,直接对着苗贤妃说:“半愿不愿吧。” “什么意思?” “那姓韦的老太婆在待价而沽,想要得到更多的好处。” 人的胃口是没有止境的,贪婪更是! 苗贤妃听了这话,一方面在心底认定,那家果然不能嫁。另一方面,却也犯了难,只听她自言自语地说道:“本宫手上的东西,就算全都变卖了,也才值个几万两。这该如何是好?这这该如何是好!” “你别急啊。”田秀珠拉住了她的手臂,两人挨着肩膀坐在了一起。 “咱们已经给的够多了,不能再加码了。” “可是……” “没有可是,姐姐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已经全都安排好了,今日早朝后,局面定能有所改变。” 苗贤妃见她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心里不禁稍稍安稳下来,就这样二人一起用了早膳,又一起等了数个时辰,终于,在快接近午时左右,小然子进来告诉她们,说前面散朝了,以及…… “今日在朝上,有御史公然弹劾,富平侯府以权谋私,鱼肉百姓。” 田秀珠与苗贤妃相互对视一眼,后者几乎忍耐不住地往前倾了倾身体,急声道:“仔细说”。 “侯府三子朱岸,强淫良闺王氏,王氏不从,投水而死。其丈夫于大可状告到开封府,却被富平侯府以权势压下。侯府主母韦氏,贪婪吝啬,公然发放印子钱,平民周金根,因不能按时还息,一门老小不得不露宿街头,其母体衰,不出两日便被活活冻死。另外还有,富平侯府侵夺它人田庄,土地,财产等案。桩桩件件,具都有证可查。” “好一个富平侯府!”苗贤妃豁然起身,愤怒地几乎将手中的帕子撕碎:“居然如此腌臜!!!” 田秀珠却并不像她一般激动,反而继续问小然子:“官家是什么言语?” “已当庭下旨彻查富平侯府。”小然子说:“只是——龙颜极其不悦。” 当然是不悦的。 富平侯府干的那些事,无疑是给他这位皇帝的脸上大大的抹了一把黑。 “妹妹,这家人的品性如此低劣。寿昌可是万万不能嫁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 田秀珠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微笑道:“正所谓坐地起价,就地还钱。如今,便该是他们求咱们的时候了。” 老实讲,一开始的时候,富平侯府的事,赵官家是打算冷处理的。 却不想,御史台突然抽风似的,竟马力全开,一副年底kip就靠此案完成一般。 不过区区数日,此案的影响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声势逾隆起来,到最后,整个富平侯府,似乎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都可以喊打喊杀了! 第33章 威逼利诱(二) “求娘娘救命哇!”韦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话是怎么说的呢。春绘,夏盼,你们两个看着干什么,还不快快扶起夫人。” 两个丫头诶了一声,一左一右忙不迭地走过去将韦氏连拖带拽地给弄了起来。 “夫人是官家的长辈,本宫便托大,也唤您一声婶婶了。”田秀珠对韦氏展现出了一副极和气,极热情的面孔:“都是一家人,婶婶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若能帮的上忙,本宫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是是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韦氏摸着眼泪,又吸了吸鼻子后,方才抬起头,对着田秀珠倒起了苦水:“不知道娘娘是否听说,最近御史台的疯狗们咬准了富平侯府,非要至我们家于死地呀。” “啊?”田秀珠状似吃惊:“看来这里面定有隐情了。婶婶不妨仔细说来。” 果然,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说法。 在韦氏的口中,他们家简直是比窦娥还冤。 御史口中的**民女,在她口中就变成了,儿子中了仙人跳,对方敲诈不成,就以命相诬。 放高利贷则变成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至于还有什么抢夺他人土地庄园之类的—— “都是正正经经,按着市场价格花钱购买的,怎么就成了强取豪夺呢?”韦氏的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要她说,这满京城哪个遮奢人家,在私底下没干点鱼肉百姓的勾当啊。 大家都没事,怎么偏他们家被御史捅出来了呢? 这肯定是有坏人在针对啊! “娘娘啊,我们可是官家的血亲,这种时候,官家可一定要相信我们啊。” “陛下是很相信啊。”田秀珠好整以暇:“不是已经让人仔细去查了吗,放心!要不了多久事情的真相就会水落石出的,到时候,不就可以还给朱家一个清白吗?” 韦氏:“……”。 还没等她叽里咕噜的想要再行狡辩时,上座的田秀珠却突然长叹一口气,对着韦氏道:“不过婶婶啊,恕本宫直言,别管这次的风波会如何落地,但富平侯府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您也知道,官家爱女心切,所以你家公子与寿昌的这门婚事,怕是就要完蛋了啊。” 韦氏闻言心里顿时一个机灵。 她今天为啥非要跑来一趟,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御史来势汹汹,舆情越发严酷,韦氏生怕鸡飞蛋打两头空啊! 到时候既娶不到公主,又拿不到德妃许诺下的金山银山。 “娘娘的意思,老身明白,老身明白。我家巍儿的确配不上公主,老身这就愿意去官家面前请罪,请官家收回成命,解除这段姻缘。”说完,就眼巴巴地盯着田秀珠,以期从其嘴里,得到一句,承诺不变的话来。 “光是请罪,怕是不够。最好在多出些故事来。”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31节 韦氏不解,想着:什么叫故事? “这样好了。”田秀珠微笑着,发出了如同恶魔般的低语声:“婶婶你回去以后,就让令郎受点伤,不拘是落水也好,还是坠马也罢,反正就是弄的明显一些。到时候,本宫会请钦天监出面,就说公主与令郎八字相克,若强行扭在一起,必成怨偶。陛下有了台阶,自然就会收回成命了。” 韦氏闻言,浑身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她知道,小儿子这次必是要见点血了。 可话又说回来,如今的情形,已是人为刀蛆我为鱼肉,不答应也不行了。 “至于本宫与贤妃,事先答应给您的条件……”田秀珠慢条斯理:“同样不会改变。毕竟……你家的公子,这次的确是受委屈了。” 啥都没干,就被嫌弃成这样。 韦氏听了这话,方才心满意足的破涕而笑。 就这样,前脚从田秀珠那里得到承诺后,她后脚就拉上丈夫,火急火燎地跑去求见了赵官家。夫妻两个摆出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又是磕头请罪,又是苦苦哀求。 反正是怎么可怜怎么来。 当然,这其中肯定也包含了无数次提及的朱太后。 “官家啊官家。都怪俺们不成器,给您丢脸了。这个富平侯的爵位,俺们也再不敢要了,请您收回去吧。”富平侯是个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男人,此时说起话来,言语里就带着股朴实的劲头儿。 赵官家沉默地看着两人,半晌后,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老话说的好,烂泥扶不上墙。 他是真的努力了,但奈何,朱家确实不争气。 鱼肉百姓也就算了,小辫子还能让人一抓一大把,只能说政/治水平简直是烂到没边了。 富平侯可怜巴巴地说完了,一旁的韦氏见状也开始哭着说:“俺们辜负了官家的一片心意,自觉无颜再尚公主了,请官家收回成命,让殿下另觅佳婿吧。” 赵真:“……两位都是朕的亲亲长辈,便是看在太后的情分上,朕也定会对富平侯府多有优容的。”没被舆论群起而攻过,心里素质就是不行。御史那边一攀咬,结果还没出来,他们自己就先害怕上了。 当然,从这方面也能看出来。 他们平日里,贪赃枉法的事情肯定也是没少干。 韦氏不听,只跪在那里磕头,一个劲儿的请求皇帝宽恕,请求皇帝撤回指婚的圣旨。 这老太太也是够狠,磕到最后,脑门都滴血了。 赵真无法,只得又耐着性子好生安慰了几句,然后就把两人撵回去了。 不想,又过了三四日 赵官家忽然听闻,说那朱巍骑马外出时,不甚坠马,伤了腰肢,如今已然是卧床不起,且有很大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 “这也许就是天意吧。”田秀珠摆出一副解语花的姿态,安慰似地抚着赵官家的手臂,故作轻松地说道:“时也命也,两个孩子许就是有缘无分。” 赵官家想起今早钦天监送来的那份表疏,忍不住地又是一声重叹。 看着男人那副似乎已经认命的模样,田秀珠心里就知道,这段姻缘基本上已经被拆干净了,只待自己再稍稍做些收尾工作,便能大功告成了。 “前朝之事,臣妾本不该多言,但那日,富平侯夫人却是亲自求到臣妾面前,她精神恐慌,一副崩溃之相,臣妾见了,心中着实不忍。所以,臣妾想要问问官家,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赵真反问:你觉得朕应该如何处置? “不知道。臣妾又不懂法。”田秀珠露出一副情真意切地表情:“只是富平侯府毕竟是太后的娘家,便是冲着她老人家的颜面,也不该如此逼迫才是。要臣妾说,有些御史老爷也实在是闲的蛋疼,那些个国家大事不管,却整日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看就是在找茬儿。” 老实说,赵官家其实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果不其然,又过数日,上有旨意下来。富平侯府,降爵一等,罚奉三年,其子朱岸,仗责三十,徒五百里。又谕,以其子朱巍与寿昌公主命数不和为由,收回赐婚旨意,从此之后,二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消息传出,御史台立刻偃旗息鼓。 萃德宫则是欢声一片。 苗贤妃与女儿几乎是抱头痛哭,寿昌更是如同被解开了命运脖颈的小兽,欢喜的已经无法用言 语来形容了。 “这一次,多亏了你田姐姐啊。”苗贤妃哭着对女儿说:“你一定要好好感激她,一辈子记住这个恩情。” “是,女儿一定记住,一定记住!!!” 小姑娘泪流满面,并且在当天下午就自顾自地跑到田秀珠这里,给了她一个窒息般的拥抱。“真的这么感谢我?”田秀珠被她勒的几乎上不来气,但嘴上却说:“那有一件事情,姐姐问了,你要如实回答。” 寿昌娇声说:“姐姐尽管问就是。” 田秀珠微微一笑:“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少年郎?” 寿昌乍闻此言,如沐惊雷,被劈的小脸整个红的通透。于是某人就知道,自个十之八九是猜对了。 呵呵…… 我就说嘛。她平白无故的为啥那么抵触朱巍,感情是已经有了目标啊。 “对方是谁?” “姐姐!” “你最好告诉我。”田秀珠心里八卦,嘴上却在企图诈骗:“你年龄到了,官家早晚都会给你找驸马的,你总不希望,朱巍的事情再来第二遍吧!” “也,也说不上喜欢,就是看马球比赛那天,遇见过一回。”小姑娘低下头,露出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 田秀珠会意一笑:“小伙一定很英俊吧。” “……姐姐!女儿岂是那种肤浅之人”寿昌跺脚:“……就是看着有几分眉清目秀罢了。” 明白了! 一定帅的很突出。 “所以是哪家的公子?” 有资格参加那日马球比赛的,家世肯定都不错。 寿昌终究受不住这层层逼问,趴在田秀珠耳边,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这件事情我谁都没有告诉,姐姐,你……你可一定要为我保守秘密啊!” 田秀珠心想:保守是不可能保守的。 趁热打铁,赶紧把人小帅哥拿下才是正经!!! 第34章 保大?保小? 俗语说的好,几家欢喜,几家愁。 寿昌公主因为成功解除婚约,以至于萃德宫内充满了欢声笑语。然而,此时的紫宸宫内却是一片愁云惨雾。赵官家,曹皇后,田秀珠,温如月,四个人坐在外面,而寝殿里面,则响彻着凄厉的惨叫。 是的! 那位吴修媛正在里头生孩子。 她这一胎打从怀上开始就颇为波折,是好不容易才保到现在的。 可即便如此,如今也才堪堪不到八个月。 绝对是早产无疑了。 赵官家的脸色有些阴沉,情绪显然十分低落。 惨叫声一会大一会小,一会儿又干脆没了动静,弄的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如何了?”刚刚得知消息,匆匆赶过来的苗贤妃,一进屋就径直来到田秀珠身边,低声询问起来。 “太医已经进去施针了。” “什么?”苗氏一怔:“胎位不正?” 田秀珠微微点头。 懂得都懂,这年头的胎位不正,基本等同于会难产。 那位吴修媛,田秀珠也曾见过几次,是个极年轻的小姑娘,长得很小巧玲珑,因为是绍仙院出身,为保持身姿轻盈,还常年节食。这样的人,好看是好看了,但身体的健康程度肯定是有损的。 苗贤妃闻言,轻轻地叹了口气,大家都是女人,而且还都是生育过的女人,所以心里都明白,那吴修媛今日肯定是要遭大罪的。 “阿弥陀佛,吉人天相啊!” 田秀珠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是把自己的视线,轻轻放在了赵官家……旁边的温如月身上。 但见这位温妃娘娘来来回回地在原地踱着步,脑袋还时不时的往产房方向看,一副十分担忧焦虑的模样。 她应该很盼着,吴修媛的这个孩子吧! 田秀珠在心中冷冷一笑。 “官家,里面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不如臣妾陪您去外面的花厅坐坐。”眼见赵官家的脸色越发不好,一旁的曹皇后情不自禁地关怀道。 赵真闻言刚想说些什么,不料这个时候,从里面哭着冲出了一个人。 众人定睛一看,却是吴修媛的那位孪生姐姐。 “陛下,温妃娘娘。太医、太医说……我妹妹要难产,大人和孩子只能,只能保一个。” 赵官家闻言面色陡变。 倒是一旁的温如月,几乎毫不犹豫地大声道:“自然是陛下的龙子要紧。” 言下之意就是,要保孩子了。 吴修媛的姐姐浑身一僵,随即又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了赵真的身上。 然后,她就看见,眼前的男人竟然也在犹豫。 “什么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告诉太医,两个务必都要保下来!”这个时候,田秀珠猛然开口了。 赵官家立刻如同惊醒了一般,肃声道:“秀珠说的对!朕两个都要保!!!” 话说的好听。 但无疑是废话。要是两个都能保,太医早就那么做了。 归根结底,大的还是小的,终究只能活下来一个。 在这种紧要关头,田秀珠心里很明白,无论从理智,人情,还是概率来说,都应该去保大人。孩子是早产加难产,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及其体弱的,能平安活下来的概率太低。可吴修媛却还年轻,今年才十几岁,人生刚刚开始。大好的性命没必要陪葬在这里。 但问题的关健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她的命就是没有赵官家的孩子值钱。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32节 “官家,官家,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她真的不能死啊!”女子跪在地上,她的身上还沾染着妹妹生产时的血迹,整个人都已经混乱不堪,六神无主了。 “把吴顺容带下去,别在这里添乱!”温如月气势汹汹的一挥手。 这里是紫宸宫,她说的话当然管用。 果然,几个奴婢一股脑的冲出来,将惊慌哭泣的吴顺容拽走了。 只是—— “温妃娘娘!温妃娘娘你不能这样啊!你利用我们姐妹在官家面前争宠,可如今我妹妹遭了难,你就要放弃她了吗?官家……保大人,求求你,保大人吧,我妹妹今年才十七岁,她不能死啊,不能死啊!求求你,求求你!” 温如月面色陡然狰狞:“胡言乱语,堵住她的嘴,拉下去!” 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官家,不若臣妾进去看看情况?”曹皇后正色问道。 赵真心烦意乱的微一点头。 于是曹皇后就迈着脚步急匆匆地往里面去了。 就这样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她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对着众人轻声说:“孩子的脚已经出来了……” 赵官家的身体明显一晃。 曹皇后见状沉默片刻,随即便继续道:“吴修媛亲口对臣妾说,要保自己的孩子。” “官家,您听到了吧?”一旁的温如月瞬间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这世上,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吴妹妹即便为此付出生命,也定然是心甘情愿的。” 赵官家深吸一口气:“立刻传旨,告诉吴氏,朕要晋她为妃位。” 说来也巧,就在此话刚刚落地之时,仿若有所回应一般,寝殿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微弱但却真实的啼哭之音。 孩子出来了! 果然,只待片刻之后,里头负责接生的奶娘就抱出了一个精巧的包裹。 是个皇子。 赵官家闻言先是一喜,但在看到孩子的模样后,又是一忧。 无它,这位刚刚落地的小皇子,看起来真的很像小猫一只。 田秀珠远远站着,只是目测估计,能有三斤都撑死了。 这样的孩子放在后世是绝对要进保温箱被重点护理的,但放在如今,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官家,吴妹妹应该还有些时间,您要不要……进去看一眼?”曹皇后轻声问道。 “不了!”赵真微微摇了摇头,竟露出一副十分伤感的模样来:“叫她姐姐进去吧。想来,她现在最想见到的定然不是朕。” 皇子落地,事已成局。 赵官家走了,田秀珠也没有多留,很快就拉着苗贤妃回去了。 果然,也就半个时辰左右。 小然子进来告诉她们,说吴氏去了,皇帝下旨封她为顺妃,特许陪葬昭陵。 “可惜了。”苗贤妃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可惜的。 大家都是为了上位奋力一搏罢了,只不过她是失败了而已。 噩耗显然不止于此。 只仅仅过了三个昼夜,那个吴氏用自己性命生下的孩子,就在一个午夜,无声无息地也跟着他妈去了。 据说,赵官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把自个关在房间里,睁着眼睛坐了整整一夜。 “娘娘……吴顺容求见。” 这一天。 田秀珠正带着赵凌云在御花园里放风筝,不知是不是巧合,正好撞见了同在这里散步的吴顺容。 “臣妾见过德妃娘娘。”吴顺容大礼参拜。 田秀珠细细看了她一眼。 见其气色……果然不咋地。 “快起来”。田秀珠走过去,亲自伸出双手将其扶起,并笑着说道:“本宫记得,妹妹的名字唤做倩语?” “娘娘好记性,那的确是臣妾的闺名”。 吴倩语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遂也不在废话,直接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对着田秀珠说出了这样发一番话:“德妃娘娘,臣妾听闻您与那温如月有夺子之恨。臣妾愿意与您联手,一同除了那贱人!” 田秀珠目露诧异,讶然道:“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与温如月虽然不睦,但也绝没有到生死仇杀的地步,再说,那温氏待晖儿的确是真心疼爱,所以本宫其实并不恨她!” “看来娘娘还是不信臣妾。”吴倩语忽地流下泪来,悲声道:“娘娘可知,臣妾心中对温如月的恨意,也是比天还高,别海还深。” “怎么会呢?温妃可是你们姐妹两个的举主呢!” “没错!她的确是。但她对我们也不过是利用而已。”用吴倩语的话说就是:那温如月色衰爱迟,想要扶新人固宠。她们姐妹两个也的确欲攀高枝,如此,倒也称得上是两情相愿……只不过…… “我妹妹这一胎其实早就保不住了。大约四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有大夫偷偷告诉我们,应该把孩子打掉,否则他吞噬母亲精血,会让妹妹有性命之忧,恨只恨温氏那贱人,为了一己之私,竟全然不顾我妹妹的身体,非要强行留住孩子。还花言巧语的骗她,说一定能够母子平安。” 可结果呢? 妹妹死了。 孩子也没保住! “娘娘,我与笑柔犹如双生,她被人害死,我是一定要为她报仇的。” 田秀珠静静地看着面前双眼赤红,几欲发疯的女子,心里却觉得很有意思。 她知道,对方今日说的这些话,肯定是有很多隐瞒的地方,而且她如此之【恨】,恐怕也不单单是为了什么妹妹。 双胞胎啊! 长得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说难过也好,心虚也罢,自她妹妹死后,姓赵的就再也没有召见过她这个姐姐。 不仅如此,人家还下旨,让其移宫了。 从紫宸宫的侧殿,移到了……嗯……反正是一个相当偏僻的地方。 比田秀珠刚入宫时居住的悠香隔还要偏的那种! 第35章 生病中的赵官家 人家皇帝都是宛宛类卿,咱们赵官家可好,直接把宛宛给打入冷宫了。 当然,虽然面前之人,言辞真切,并且听起来的确理由充足,但田秀珠还是断然拒绝了她联手害人的意图。 笑话,一个人要是想做坏事。 那就自己来,悄悄地,谁也别告诉。 联手什么的,不仅风险大,还极容易翻车,实在划不来。 眼见田秀珠是真的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吴氏的心里是又气又急。 “娘娘!”她欲再劝。 “好了。”但却被田秀珠肃声打断:“今日你说的这些话,本宫就当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说完,也再不看她,转身就朝着不远处正在被宫人簇拥着放风筝的女儿走去。 吴氏看着她满是绝情地背影,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匆匆离去了。 “找个人看住她。”田秀珠低声对小然子说道。 “是!” 有钱就是这点好,现在的然公公,每隔半年,就能从田秀珠手中得到一笔特殊的批款。专门用来当活动资金的。至于是什么活动,那自然是打听消息,收买人心,外加布置眼线等之类之类的地下活动了。 就这样又过了七八日。 田秀珠突然得到消息,说是赵官家病了。太医看了后言说是劳累、心郁、外加邪风入体引起的。言下之意是,不是什么大病,但得静心修养一段时间才行。 赵官家的心情肯定是不好的。 先是大女儿婚事受挫,紧接着又没了一个小老婆外加一个孩子。偏他又不是那种冷血到底的生物,百般忧思郁结下,于是就生了病。 “朕没事,你们都先回去吧。”赵官家躺在床上对围绕着的众多嫔妃说:“……秀珠留下。” 众人闻言心中也不奇怪。 毕竟谁都清楚,如今宫中,德妃才是最得圣宠的那个。 曹皇后其实挺不想走的,如果有可能她是非常愿意在赵官家身边日夜服侍的,但奈何,病中的赵官家只想有个贴心如意的人在旁边陪着,曹皇后显然没这个资格。于是万般无奈下,她只能浅钱地又嘱咐了田秀珠几句,而后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大家都走了,寝殿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田秀珠让人点了支清心凝神的龙涎香,又按照太医的吩咐,亲手喂皇帝吃药。 赵官家耸拉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模样。 “不苦的。”田秀珠好声好气地说道:“臣妾偷偷往里面加了半勺蜂蜜。” 赵官家不语,并且嘴巴紧闭。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女。臣妾现在算是知道,在吃药难的这方面,咱们家凌云到底是随谁了。”小女儿一向软糯乖巧,像是个甜甜的小豆包。唯独在生病吃药的时候,能把人活活气死!就这么说吧,一颗小指甲盖般的中药粒,从拿出来到塞到她嘴里,没有两个时辰根本不可 能。喂药喂到最后,田秀珠是母爱全无,满心只有想要扇她一顿的冲动。 赵官家被田秀珠的调侃弄的老脸一红,吭哧了半晌后,才嘀嘀咕咕地说了句:“朕只是嫌这药太热,又不是怕苦。” “好,那我给您吹吹。”像哄孩子似的,田秀珠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着不情不愿地赵官家,直花了好长时间,才将其实根本不算多的一小碗药汁,给弄进肚子里去了。 “太医说您吃了这药后,会发汗。等汗出的差不多了,病也就好了一大半。” 田秀珠体贴地给男人掖了掖被角,赵官家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想睡却睡不着。田秀珠看出来了,于是就拉着他聊天,不聊别的就聊孩子们。说起太子时,赵官家表示,曙儿学业进度不错,老师们都挺满意他。聊起赵晖时,就说晖儿学业进步也可以,老师比较满意他。聊起赵曜时…… 赵官家立刻露出比刚刚吃药时还要苦涩十倍的面容。 “曜儿全无向学之心,整日调皮捣蛋,搞恶作剧,老师们……非常不满意他!!” 是啊。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33节 一个上课就想偷跑,从不完成作业,揪老师胡子,往老师背后贴王八纸的孩子,哪个老师能满意呢? 田秀珠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颤颤表示:是臣妾教子无方了。 赵官家叹了口气,想了想后,多少找补了一些回来。 “所幸,曜儿在拳脚方面极有天赋,教他功夫的禁军统领徐文博一个劲儿地夸他,说什么是百年难遇的习武奇才。” 田秀珠一听赵官家主动给了台阶下,立刻就跟着说道:“臣妾听闻,本 朝太祖,只以八百骑起事,而后席卷天下,可谓是武勋彪悍。咱们曜儿虽不能比,但想来也是遗传到祖宗的一些天分,也是说不定呢。” 当然,也可能就是纯粹的【熊】。 天然就是个要当泼皮恶霸的好材料。 说完了那不省心的,便又轮到了最省心的小女儿,赵官家表示,他打算给女儿单独修个动物园。把外国进贡的那些,老虎狮子白象孔雀猿猴啥的全都塞进去。 田秀珠闻言就笑着说:“陛下惯会宠女儿,若让外面的大臣知道了,怕是要多嘴的。” “朕没那么傻。”赵官家撇了撇嘴:“面上当然是要用与民同乐的名义。” 修好后,会向大众开放的,大家都可以来游玩踏青,看动物嘛!!! 田秀珠:“那可别忘了收票。” 维护园子也是要成本的。 赵官家:“……” 表情严肃的重重点头。 在刮钱上,姓赵的从不含糊。 就这样,两人家长里短嘀嘀咕咕地说了好半晌的废话,赵真的精神逐渐开始放松,身子也有了滚烫的感觉,他准备坐起来松松气,只可惜腰部刚一用力,就被田秀珠给直接按了回去。 “要发汗的!!!” 赵官家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田秀珠笑了笑,决定说两个,他肯定很感兴趣的话题。 五分钟后—— “什么?寿昌看上的是王家四郎?” “对,王家四郎,王子约。进士出身,臣妾偷偷叫人过看,那真真是少年如玉,玉树临风,风流潇洒,洒脱不羁,羁……嗯,反正是个很出色的小伙子。”人特白,特精神,长的也高,打底也是个校草级别的。而且王家家世也相当不错,据说是琅琊王的后枝,在本朝也多有子弟出入将相。 很明显,赵官家对那位王四郎颇有印象,但随即却也产生了一种原来如此和我就说么的愤怒之感。“难怪寿昌百般不愿嫁于朱巍,原来是心里早就有人了。你说!是不是那个王四郎,故意勾引寿昌的!” “拉倒吧。是你女儿单相思,人家连寿昌的心思都未必清楚。”田秀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哈?他还敢看不上朕的公主?”赵官家更不乐意了。 皇帝果然是天底下最不讲理的生物,而生病中的皇帝更是如此。 “陛下!”田秀珠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难得寿昌有了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各方面又都如此合适,咱们应该速速先下手为强,省的大好佳婿,被别人抢走啊!” 赵真:虽然你说的很有道,但朕的心里还是很不爽快。 他气愤地指责道:“朱巍究竟有什么不好,你们女子,难道天然都是看脸的吗?” 那不然呢? 放着高富帅不选,非选那矮穷矬。就能体现出女人金子般的内心了? 田秀珠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到底是忍下了心中的吐槽,柔柔说道:“女人当然是要看脸的,官家若不是长的这样好看,臣妾当年也不会一见倾心啊!” “花言巧语。” 赵官家哼了一声,但脸色看上去总算好了一些。 说完了寿昌的事情,田秀珠本想说第二件事情,但看着赵官家依然一副气呼呼的模样,遂压下了起势的话头,准备学着电视里头的情节,给生病中的男人哼两首小曲卖卖好,谁想还没唱上几句呢,那事多的家伙,居然嫌弃她的声音不好听,还跑调了。 “你这唱的就不如温妃了,她的扬州小调,清丽婉转,可是宫中一绝。” 田秀珠听了这话,脸色当场就拉了下来。 “官家既然觉得温妃唱的好听,那您就让她来服侍好了!省的臣妾在这丢人现眼!”说罢,嘴一撅,身子一拧,喷着香水的帕子在往眼角处轻轻一抹。 把个吃醋模样,活生生地演了出来。 别说,赵官家见了不但不生气,反而心里还有点高兴。 “好了好了,是朕说错话了。你唱的好,你唱的最好,朕很喜欢听,要不你继续唱?” 唱什么唱! 田秀珠回身就从不远处的龙案上取回一摞折子。 “陛下心忧天下,于病中都不忘处理国事,此等佳话若是传扬出去,无论朝臣还是百姓,必当热烈称颂于您!!!” 赵官家:“…………”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了些睡意呢。 于是眼皮开始打架。 于是呼吸开始均匀。 于是—— 他睡着了! 第36章 宋朝工程师 赵官家一连休养了大半个月,身子才算慢慢好转起来。 田秀珠解了每日端茶送水的辛劳,面上不显,心中却十分高兴。 高兴到她都忍不住对身旁的侍女抱怨说:“他是康复了,我却瘦了好多斤。” 春绘抿嘴一乐:“您这话若是让旁的娘娘听到了,还以为是在故意显摆呢!” 那倒也是! 田秀珠叹了一口气。 这一日。 自家婶婶递了牌子进宫,想要求见。 田秀珠允了。 “臣妇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婶婶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李慧芬起身落座,脸上不乏亲近的笑容。两人客气的唠了会儿家长里短,之后,田秀珠问:婶婶今日特地求见,可是有什么要事? 事情的确是有的—— 李慧芬表示,她与田岳商量过,两人想要收养个孩子回来,以继承家里的香火。 田秀珠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问:“有适合的人选了吗?” “按照常理来说,应是从田家近亲分枝里择一适龄孩童的,只不过……” 只不过老田家,就他们叔侄两个相依为命,再没旁人了。 李慧芬继续道:“所以臣妇与相公商量后,决定干脆从育幼堂抱个孩子回来。” 所谓的育幼堂就是这个时代的孤儿院了。 虽说是封建王朝,但该说不说,大宋在某些方面还真的走在了时代的前列,像什么孤儿院,养老院,救济院,疯人院。什么生药局,熟药局,太平惠民药局,别管里面成色如何,反正这些设施都是存在的。 “是个好办法”田秀珠点头,并笑着安慰道:“其实有没有血缘关系都无所谓,谁养大的孩子,就跟谁亲。” “臣妇也是这样想的。”李慧芬猛然松了一口气。 这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和田岳的年龄摆在那呢,两人成婚也好几年了,可就是怀不上啊! 说完这件最重要的事情后,李慧芬又犹犹豫豫地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是富平侯夫人韦氏,她已经催了臣妇好几次,一副生怕娘娘会赖账的嘴脸。” 香水生意的股份早就已经切割完毕。 下一代联姻的承诺,也得是十几年后,韦氏着急的,无非是田秀珠许下的那千万贯的承诺。 “本宫一诺千金,自然不会红口白牙,这样,婶婶你回去以后,如此告诉她……”田秀珠在李慧芬耳边小声说了一段话。 李慧芬听后脸上却露出了万分吃惊的神情。 “就这样?” “没错!就是这样。” 田秀珠笑着说:“婶婶若是也想要发一笔横财,不如跟着照做就是。不过要快,因为你们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李慧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田秀珠一副智珠在握,尔等凡人不必理解只需听话的模样,也就不敢再深究,只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个一定照办。 田秀珠久在深宫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接下来的时间,李慧芬就挑了好些市井中的新鲜事予她听。 比方说,如今的汴京城里,很是流行一种叫小报的东西。 正店酒店,秦楼楚馆,两文钱一张,大家都特别爱看,至于上面的内容……不说也罢! 田秀珠:“……别不说啊,我超感兴趣的。” “都是些闲扯淡的无稽之谈,说了,恐污娘娘玉耳。” 田秀珠闻言嘴上说着好吧,心里却已然决定,日后定要让小然子给自个整份合集出来。 再比方说,汴京城中最大的寺院皇觉寺,为纪念成立一百周年,这个月月底,要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法会。就这样夸夸其谈了半个多时辰,说的口干舌燥的李慧芬便告辞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意犹未尽,对红墙之外心生向往的可怜女人。 “主子!”就在田秀珠兀自神游之时。春绘进来禀告,说是王怀恩来了。 “请娘娘救命,官家发了大火,您快去看看吧。”姓王的火急火燎的刚一露面,张嘴就如此说道。 “怎么回事?”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34节 王怀恩倒也不隐瞒,快速地就把事情给说了,原来竟是先帝的陵寝出了问题,简单点来说就是地宫漏了大水,把先帝的梓棺都给冲开了。这年头,哪个孝顺儿子能忍受自己父亲的尸身受到如此亵渎啊,赵官家当场就发了雷霆之怒,三个宰相,六个尚书,全都被叫去了文华殿,骂的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娘娘也知道,官家的龙体才刚刚康复,可不能动大怒啊。”王怀恩一脸希冀的哀求,希望田秀珠速速过去灭火。 那你可就高看我了。 才不会去触那个霉头呢! 田秀珠当场身子一歪,往贵妃榻上一靠,捂着额头,矫揉造作地哼哼道:“陛下雷霆震怒,本宫又能如何,王大人若要求助,不妨往坤宁宫去,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最是端方贤良,不如请她去劝一劝。” 王怀恩闻言身子一僵,但见田秀珠的确是一副,勿扰!绝不参加!的死样子,终是无法,只能颤颤地告辞离去。要说他这个人也的确挺听劝,当然也可能是人家真的忠心耿耿,生怕他主子的龙体有个三长两短,还真就又转道去了坤宁宫。 结果曹皇后与田秀珠这等关键时刻就喜欢掉链子的人不同,有事那是真上啊,二话不说,直接就跟着王怀恩走了。至于,她究竟有没有劝住赵官家……据小然子安插的眼线回话……曹皇后是匆匆进的文华殿,然后眼睛通红出来的。 毫无疑问,赵官家没有给她这个皇后面子。 如此这般,又过数日。田秀珠方才带着一碟子芙蓉桂花糕,以及一个小小的包袱,往福宁宫去了。她到的时候,赵官家正在看奏章,面色……尚算平静。 “臣妾见过官家。” “你怎么过来了?”赵真有些意外,但却并不厌烦,反而对着田秀珠招了招手,示意其再走的近些。 “想着官家好久没有吃臣妾宫里的芙蓉糕了,便给您送来一些。” 赵真笑了笑,点头说:“正好,朕还真觉得有些腹饿了。” 他还真就这样,直接和着盏温茶迅速地吃掉了两块芙蓉桂花糕。 “这是什么?”赵真早就注意到田秀珠手上拎着的那包严严实实的东西了。 “是臣妾不久前琢磨出来的一点小玩意儿。”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然而,听了这话的赵官家却眼前微微一亮,露出及其感兴趣的模样,别人不清楚,但他却知道,这些年,田秀珠可是不少鼓捣一些“小玩意儿的。”虽然这些发明里,大多都是失败的,但偶尔的也会有连他这个皇帝都觉得惊喜的东西。 比方说,可以两脚蹬的木制自行车。 一种叫做耗油的调料。 她还曾联合数位太医,企图从橘皮的霉菌上提取什么抗生素,不过很显然,这个是完全失败的。可前两个却是成功的,赵官家甚至还亲自骑过那辆两脚蹬呢!所以对于田秀珠这次搞出的小玩意儿,他还真是挺期待的! 田秀珠告诉赵真,说自己前段时间,看晋代葛洪的《抱朴子》对里面记载的一种现象十分感兴趣,于是几经实验后,发现……那居然是真的。 赵官家闻言就笑着问她,到底是什么。 “是铜。”田秀珠认真说:“准确的说是胆水浸铜法!” 按照历史记载,胆水浸铜法的正式出现应该是在二十年后左右,由一个商人毛遂自荐,向政府献出秘法——史称胆铜法。此法在宋朝被大规模应用,极大的解决了朝廷用铜不足的问题。田秀珠一边说一边解开随身携带的包裹,从里面掏出了三枚铁片,三枚铜片。然后告诉赵官家说,这些原先其实都是铁片,但其中三玫被胆水浸过后就变成了铜。 赵真闻言,立刻露出震惊之色。 真的是震惊啊! 比从前田秀珠搞出望远镜,热气球,自行车还要震惊一百倍的程度。 “你说的可是真的?” “臣妾怎敢虚言。”田秀珠定声说:“请陛下传宋之校觐见。” 宋之校是个宦官,今年五十多岁,身材相当魁梧,脸也黝黑黝黑的,看着不像是个内侍,倒像是个铁匠。要说本朝也当真是文华风流,就连宫里的太监也都个顶个的身怀绝技。赵真身边最得用的王怀恩据说能够过目不忘。曹皇后宫里的梁唯简是个茶道大家,苗贤妃身边一个姓黄的内侍精通四国语言,就连田秀珠身边的小然子……他居然看得懂数书九章。 而这位宋之校,曾经活跃在先帝朝时期,去过西北边境,参加过对吐蕃的战争,主持过秦凤路及熙河路军事,以功累官至宣庆使,后因故被人弹劾,转回京城,逐渐沉寂下去。当然这些只是其人履历背景中最不值得称道的几点。在田秀珠看来,这个宋之校最厉害的,其实是他研究,以及组织实施大型工程的能力。 举几个现成的例子来说,他规划并扩建过汴京皇城。 金明河是他带人花了三年时间通开的。 太学和武学的落址是他主持立项的。 汴京城周边所有大型的水磨公坊也是他带队建立起来的。 毫无疑问,这个家伙放在后世,百分百就是个优秀工程师啊。 第37章 梅大人,不要觉得害羞嘛! 田秀珠第一次与宋之校接触,是三年前搞热气球时,对方帮助她解决了热气球的密封性问题。第二次与其接触,是后来搞自行车出现的绞链和轮胎的问题,最后也是宋之校想出来的解决之法。这两样东西,虽然后来都被束之高阁了,但毫无疑问,田秀珠对这位宋内侍的机敏与手巧,实在是印象深刻。而所谓的胆水炼铜,自然是需要大量的试验,更需要试验的工具。 田秀珠只能提供想法和思路,却搞不来这种切实的工作,所以就把活全都推给了这位宋大人,而其人也果然不负她望,很快就设计出了胆水炼铜的所有工序,而且还是整三套! 你就说人牛不牛逼吧! 毫无疑问。 大宋有钱,但大宋也严重缺钱。 字面意义上的那种,特别是民间用来流通的铜钱,更是缺之又缺,在秦凤路、西河路以及更加偏远一些的地方,百姓们甚至不得不大面积使用铁钱或者干脆采用原始的以物易物。 这些年,朝廷虽然也没少想办法,但却是效果不大。 一刻钟后,宋之校就匆匆赶来了,可话还没说够三分钟,就被迫不及待地赵官家以要亲眼见证为名又给匆匆拉走了。 田秀珠倒是没有同去,而是安安静静地留在原地等候。 果然,两个时辰后。 赵官家就一脸灿烂的回来了,并且一回来,就给了田秀珠一个大大的拥抱。 “珠儿真是好本事。”男人的脸上几乎快要开出花来:“你下立大功了!” 田秀珠闻言立刻谦虚表示:这不是臣妾的本事,这是人家葛洪的本事,我也只是照猫画虎,照本宣科罢了。 “所以此法,是可以推行的喽?”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可以!不仅要推行,而且还要大力推行。”有了此法,朝廷以后每年都会多出数百万斤的青铜来。 田秀珠听到这个回答,脸上这才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朝廷有了这许多的铜,想必对老百姓们也是有益处的。” 除了奢华的香 水外,总是还有一件事情,可以惠及天下了。 赵真这个男人,你可以说他虚伪,说他软弱。 但人家却也真的是想要做一代明君的,他对大宋百姓们的怜悯和爱护也并不是完全作假。所以此时,在看到田秀珠与自己一般,心中竟也有着家国天下,也有着底层百姓,他陡然就觉得,对方的形象变得高大了起来,甚至觉得,两人的心灵都更加贴近了。 所以接下来,心情大好的赵官家不仅又狠狠夸赞了田秀珠一番,还说要奖励她,问她想要什么? 田秀珠倒也不客气,当即就羞羞答答地表示:“臣妾日前从小报上看到,说这个月月底京中的皇觉寺要举行一场无比盛大的法会,说是好多有德高僧都会到场。臣妾慕佛多年,若是能够趁此去上一柱清香,那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美目一眨一眨地直盯着赵官家。 后者哈哈一笑,当即表示这有何难。 “朕届时亲自带你过去就好。” 田秀珠满是惊喜:“当真?” “自是当真,不过……”赵官家神色微凝:“你说自己是从小报上看到的消息?什么小报?哪来的小报?” 糟糕,说漏嘴了! “陛下继续忙吧。臣妾先走了,晚上若是无事,就来霈霞殿吃饭吧,凌云这两日又吵着要见父皇了。” “等等,你给朕站住!” 站住是不可能站住的,某人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活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一溜烟地就跑走了,看着她那狼狈逃窜的身影,赵官家终究没有忍住,愉悦地放声大笑起来。再后来,田秀珠得到消息,宋之孝这个前朝老人,重新被皇帝正式启用,专门负责胆水炼铜一事, 要说,这宫里的墙,恢宏是恢宏,好看是好看,唯独特别【漏风】。皇帝前脚启用了宋之校,不出二十四个小时,胆水炼铜法的名头就传了出去,好家伙,一夜之间,汴京城内,能够制作胆水的盐卤和明矾,竟全都消失不见了。成群结队的勋贵们就像是闻到血腥味儿的豺狼。他们以汴京城为中心点,开始快马加鞭的朝着四周的城市散去,其目的,当然是为了胆水胆水和胆水啊!!! 顺带说一句。 因为有着田秀珠事前的“泄题”,听话的李慧芬早就已经囤积了不少的盐卤和明矾,于是没有任何的意外,这位婶婶,开开心心地,欣喜若狂的,乐不可支地,狠狠地发了一大笔的横财。其证据就是,不久之后,她就在水乡江南购买了一座大田庄。 然而,这个世界上既然有听话的,那肯定也有不听话的。 富平侯府的韦氏就没听这个话。 当李慧芬带来田秀珠的口信,叫她提前大量的尽可能的囤积材料时,愚蠢的韦氏完全没有当一回事,可如今,当真正的“东风”吹来时,这老太太就完全傻眼了,不,更正确的说是后悔,悔恨到,恨不得把自己打死的程度。 但—— 这关田秀珠什么事情? 毕竟,自己的承诺已经一一兑现了,是韦氏自己搞砸了而已。 ************************************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这月月底。 赵官家果然信守承诺,不仅亲自带着田秀珠去了趟皇觉寺,还是宝纛龙旗,亲兵五百,朱紫随身的那种,老实说,田秀珠对此其实是非常失望的。因为这意味着,她几乎没有任何一点的自由空间,那种想象中的,像普通人般随意逛逛庙会,开心玩耍的情形已经完全不会出现了。相反,越是公众的场合,她越是要摆出一副“德妃”的架子。 务必要礼仪!要雍容!要一看就是个高贵贤良之人。 好累!!! 相比于失望中的田秀珠,赵官家倒是一片春风和煦的模样,他不仅参观了一番皇觉寺,还在其主持的陪同下,听了场相当高质量的辩经。而田秀珠对于这种玄学活动没什么兴致,于是就留在了后院的某座禅房中休息,顺便欣赏一下,窗外的银杏树。 “大人可知,这样的一棵树,想要长成如今的模样,要用多少年?”田秀珠笑着问道。 “臣曾听寺中的知客僧提起过,此树已不下三百余年。” 是比脚下的这座皇觉寺还要古老的存在。 “是吗?”田秀珠嘟囔道:“不过银杏树本来就挺能活的,据说一万年都不在话下哩!” 梅硕听出来对方不是在说什么隐喻的话,纯粹就是在闲扯淡,遂拢起双手,闭口不语。 田秀珠见状微微一笑,终是正色起来,讲起了正事:“还未恭喜大人,即将主政一方。” 是的,这位梅大人,马上就要离京外放了,而且直接就是利州路经略史。通俗点讲,已经是相当于后世的省/委/书/记兼战区司令了。 梅硕正色道:“都是陛下隆恩。” 田秀珠点了点头,这当然是皇帝的隆恩。 “今日难得在此偶遇大人,本宫除了恭喜大人高升外,还想当面对您致谢。”田秀珠说:“是大人拯救了寿昌公主呢。” 没错! 当时,之所以忽然有御史跳出来,疯狂弹劾富平侯府,就是梅硕在后面指使的。 这是个秘密,也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结果。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35节 至此以后,他们中间便隐约有了层同盟的意思了。 梅硕对于田秀珠真挚的道谢,只是一个劲儿的沉默,好像什么都没有听懂一般。田秀珠也不介意,反而叫来随身侍婢,取了样东西过来。 “不是什么贵重的,但对于您来说,却是格外合适。此去任上,山高路远,还望大人万万保重身体,以期来日!” 梅硕看着田秀珠亲手递过来的,铁皮扁盒似的东西,皱眉道:“敢问娘娘,此是何物?” 田秀珠先是哦了一声,随即兴致勃勃地告诉他说:“这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唤做三品一条龙,是太医院最新研究出来的,专门治疗陈年久痔的奇药!” 梅硕闻言,一张美大叔的脸蛋,顿时扭曲成了只大麻花。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痔疮?”田秀珠笑了起来,三分调皮三分揶揄地说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官家,还有大人的同僚们,大家都是知道的啊!!!” 梅硕:“………”。 这已经与涵养又或者是城府之类的没有关系了。这一刻,梅大人只恨不得立刻去世!! 真是个喜欢害羞的男人啊! 田秀珠看着对方几乎掩面狂奔的离去背影,情不自禁地教育起了身边的春绘:“看见没,讳疾忌医,要不得啊!” 春绘笑说:“娘娘这样作弄梅大人,不怕他真的会生气吗?” “第一,我不是在作弄他。这三品一条龙真的是治痔的绝佳良药。第二,不是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吗,这个家伙既然以入阁为目标,以天下为己任,又怎么会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呢?” 春绘叹息,觉得她家娘娘,没理也要壮三分的样子,真的是……好自信! **************************************************** 下午三点左右,赶在日落之前,御驾顺利返回皇城。 赵真倒也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就跟田秀珠回了霈夏殿……然后就看见了,一对愤愤不平的亲兄妹。 是的,就是很愤愤,很生气的那种。 因为爹娘只顾自个出去玩,完全不想着把他们也带上。 赵曜:“太过分了!” 赵凌云:“嗯嗯嗯!!!!” 赵曜:“太自私了!” 赵凌云:“对对对!!!” 赵曜:“到底还是不是亲妈,一看心里就没有我们。” 只能说,熊孩子终究是顾及着点君父的威严,没把他也带上,只把矛头转向了无辜弱小好欺负的田秀珠。 “找抽是不是!”无辜弱小好欺负的亲妈,当即挑起眉头,并撸起了袖子:“今日师傅留的功课写完了吗?小兔崽子我警告你,要是再连累老娘被说成教子无方,我就打死你。” “那就打死吧。今日儿子也把话放在这,功课是不可能写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写的。我讨厌书本,更讨厌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老头子!!” “好好好!终于说实话了哈!那你告诉我,不读书,你以后要去做什么,去街边当乞丐吗?” “哈,那您可太小瞧儿子了。”赵耀骄傲的挺起了自个的胸膛:“那叫丐帮帮主!” 十万分后悔,以前在哄赵曜睡觉时,给他讲过天龙八部的田秀珠:“…………”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那叫一个你追我赶! 那叫一个秦王绕柱! 那叫一个汤姆和杰瑞! 总之吧,场面很激烈。 赵真表情无奈的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终究是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抱起地上的小女儿,转身就走。 第38章 驸马 和光日暖,御花园里,百花盛开。 曹皇后,苗贤妃外加田秀珠,三人坐在园中的千秋亭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她们的座次也很有趣。 曹皇后坐在正中,这自不必说,然而本该居于身侧的苗贤妃却一屁股坐到田秀珠的身边,两人挤在一起,时不时地还交头接耳起来,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曹皇后见状微微抿了抿唇角,放下手中的碧玉茶盏,微笑着开口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笑的这样开心?” 田秀珠闻言立刻打趣道:“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苗姐姐的那位乘龙快婿啊!” 苗贤妃推了她一下:“别乱说,八字还差一撇的事呢。” 田秀珠:“等过了今天,就不差了。” 没错! 今天其实是个相亲局来着。 那位王四郎此时正在文华殿里陛见,若他通过了赵真那一关,便会来这里见她们。 “对了,寿昌今日怎么没有来。”田秀珠轻轻摇了摇手中的轻罗小扇,看起来有点坏坏地问道:“难不成是害羞了?” 苗贤妃立刻一本正经地回道:“我女儿,还是很矜持的。” 田秀珠:“……” 眼看两个人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笑上了,不知不觉被撂在一旁的曹皇后,心里却越发不得劲起来,有一种,自己闺蜜被人撬走的不悦之感,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她再也没有说过话。 很明显,赵官家并没有故意刁难人的意思。 当然,也可能是田秀珠昨日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千万不要棒打鸳鸯,毁了女儿终身幸福的话起到了作用。总而言之吧,只大约半个时辰后,她们就看见,皇帝身边的近侍王怀恩领着一青年过来了。毫不夸张滴说,在见到那青年的第一时间,无论是田秀珠还是苗贤妃,两人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无它,这人,长得实在是可以啊!!!! “晚生王子约,拜见皇后娘娘,德妃娘娘,贤妃娘娘。” 王子约考中了进士,但本身尚未授官,所以自称晚生是没有问题的。 “王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不必多礼了。”曹皇后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青年。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这位都实在强于那朱巍太多;别说寿昌了,但凡是个对爱情有点幻想的女孩子,都知道应该选谁。 “是啊。不必多礼,王公子请坐。”如果说曹皇后对王子约是略微欣赏,那么苗贤妃对这位即将成为她女婿的青年,那就是十万分的热情了。 真的是很热情啊。 比在赵官家面前都热情的那种。 “收敛一点。”田秀珠用着极小的声音在其耳边嘀咕道:“别吓着人孩子。” 苗贤妃理都没有理她。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进入到了一场单方面的丈母娘“审问”女婿的环节。当然,审问这个词肯定是不准确的,毕竟,哪个审问者的眼神会如此的慈爱,语气会如此的和蔼? 很明显。 这位王子约自身的素质和各方面的条件实在是非常优越。 出身名门,这不用说,因为不是家中长子,无需承担家业,所以更适合尚公主。 才学上,十八岁就中了进士,虽然只是三甲中流,但那也是人家凭着自个本事考上的。 没有恶习。 不酗酒,不逛花楼,不喜欢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场合。 爱好文学,擅于音律。 身体也很健康,马球打的极好。 苗贤妃是越“审”越满意,越“审”越觉得,眼前的青年,与自己女儿实在是般配的不得了。 于是到最后,实在按捺不住的她,忍不住地问了句:“公子以前,可曾见过寿昌?” 王子约回答,曾在某些公开场合,远远见过公主玉容。 “官家有心,为你二人赐婚,不知王公子是否愿意?” 王子约能说不愿意吗? 全家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况且,尚公主是个荣耀的事情,他一没有非娶不可的心上人,二能成为皇帝女婿,日后前途可谓无量。三……寿昌是位很美丽的公主。 “晚生愿意。”青年长稽一拜,正色道:“若能尚得公主,子约此生定当珍之爱之。” 等的就是这句话!!! 苗贤妃笑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眼角却有些微微湿润。 田秀珠见状忽然就想到,等到十几年后,她的凌云也要召驸马,那时的自己应该也会如同她一般吧。 这就是母亲啊。 田秀珠心中戚戚了三秒钟,随后就下定决心,回去就着人打听,看哪家的小公子合适她闺女。 毕竟,广撒网才能捞大鱼嘛。 “妹妹!妹妹!”察觉到田秀珠的走神,苗贤妃迅速的推了推她,并给了其一个眼神。 这是让她也讲两句的意思。 田秀珠:“咳咳……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小子可是记住了,若是日后敢负了公主,本宫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苗贤妃:(ΩДΩ),让你讲两句,也没让你吓唬人啊! 田秀珠:(#^。^#),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中。 王子约可没有破解两个女人之间眉眼官司的本事,他只是觉得,传言果然没错,都说宫里的德妃娘娘,对寿昌长公主视若己出,甚至是公主的上一次“指婚”都是因为这位娘娘不满意那家,给生生搅黄的,如今看来,竟真是如此啊。 王子约正色道:“娘娘教诲,晚生定当谨记在心。” 田秀珠微微一笑:“不记得也没关系,因为本宫会一直盯着你。” 越说越吓人了。 大约是生怕田秀珠在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从而吓跑了自己的好女婿,苗贤妃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这次会面,并微笑示意对方可以回去了。 就这样,知道自己应该是平安过关了的王子约亦步亦趋地离开了,而田秀珠二人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于是很快也走了。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36节 这偌大的凉亭中瞬间就变得空荡荡了起来。 “德妃真是会收买人心啊,如今竟连贤娘娘也站在了她那边。”侍奉在旁的端娘忍不住对曹皇后嘟囔道:“明明从前,贤妃都是以您马首是瞻的。” 曹皇后闻言重叹一声。 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但理智上,她却理解苗氏。 谁让自己这个皇后在朱家的那件事情上选择了“中立”,而德妃却坚决选择出手相助呢? 人和人的感情是怎么加深的? 不就是看这些关键时刻吗? 但—— 本宫不后悔,曹皇后告诉自己,即便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如此选择! 寿昌的婚事被正式确定了下来。 仅三天后,赵官家便正式颁下了圣旨,王子约选为驸马都尉,尚寿昌公主。授左卫将军,领成州团练使,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皇帝着礼部厚备公主出嫁一事,并特开封桩库一座,取钱八十万缗,为公主建造府邸。如此,寿昌于宫中安心备嫁,只待明年三月,便能嫁给钟意之人,当真是可喜可贺! 这一日,田秀珠与冯瑜和赵知娴一起去了趟翠澜居,看望生病中的顾婕妤。 顾婕妤是武将的女儿,与她们同期入宫,只是不知是长相还是性格的原因,过了最开始的阶段后就被赵官家扔在了一边,偏她个性倔强也不是那种能挣会抢的,只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宫中度日。 她最近 生了病,而且似乎还很严重。 田秀珠到了翠澜居后,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个很冷清的地方。第二感觉就是,怎么没人啊! “伺候的下人都到哪里去了,竟把主子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屋里!” 田秀珠的眉头刷地下皱起,瞬间就摆出了高等嫔妃的架势。 病中的顾婕妤闻言,艰难的从床榻上坐起,声音嘶哑地说道:“德娘娘勿怪,是我想要清净清净,才让她们下去的。” 田秀珠瞅着她一脸惨白的虚弱模样,立刻走上前去,并自动自地拉住了她的手掌。 很凉! 很瘦,能够轻易摸到手骨的程度。 顾婕妤的年龄比田秀珠还要大一岁,所以后者自然而言地叫了声顾姐姐。 并温言关怀起来。 虽然她们的交情并不深厚,但谁能拒绝一个在自己生病时过来探望的友好之人呢? 况且人家是真的带来实惠的。 当田秀珠说出,准备让顾婕妤的母亲入宫照料她时,这个刚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状态的女人,几乎瞬间就来了精神。 “真的吗?真的能够见到母亲吗?”顾婕妤紧紧回握住了田秀珠的双手。 看起来真的很激动的样子。 “德妃娘娘既然发了话,那自然是没问题的。”一旁的赵知娴眉眼含笑,温温柔柔地说道“顾姐姐还不知道吧,圣上有旨,许了娘娘协理六宫之权。” 没错,就在两天前,赵官家为了表彰田秀珠在“胆水浸铜”一事上做出的突出贡献。 许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 所以日后,像是让嫔妃们的父母进宫探望啊,像素云一样,给身边的宫女找对象啊,甚至是动用内侍府账面上的银两之类的,她已经不必去向曹皇后打招呼,自己就能够光明正大地做主了! 第39章 生日 田秀珠不是个滥好人,从某些方面来说,她甚至都不算是个好人。 但她却很喜欢予人方便,当然……是在自己抬抬手,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 果然,这位顾婕妤对田秀珠提出的帮助,可谓是千恩万谢。 入宫这么多年了,她就没有一天不思念着自己的家人。而有了这么一个突破口,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许多,便是顾氏自己的脸色,看着都红润了一些。 就这样,田秀珠她们很是说了一些关怀鼓励的话。 还约着,等顾婕妤病好后,大家可以凑在一起打马吊。 大概是心里有了念想的缘故,当然更可能是因为见到了自己的生身母亲,并可以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的关系,顾婕妤的病自那之后,就迅速变得好转了起来。不出半月,已由病入膏肓,恢复成了神采奕奕,再过一段时间,甚至可以到院子里,舞两圈她最爱的红缨枪了。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不知不觉的双胞胎的生日要到了。 这一日,早早地,田秀珠就准备好了礼物。 赵曜的是一张劲弓,桑木身,牛筋角,由技艺最纯熟的弓箭师傅精心校正过角度。 赵晖的则是一套顶级的文房四宝:宣城的诸葛笔,徽州的圭墨,澄心堂的纸,以及婺源的龙尾砚。虽是双生胎,但这两个孩子,却是一文一武,偏好大不相同。而除了准备礼物外,田秀珠还特地起了个大早,一头就钻进霈霞殿的小厨房中,烤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上面有有奶油。 有拉花。 有水果的那种! 五颜六色的,看着就特别喜庆。 终于,孩子们下学过来了。 “见过德娘娘。” “娘!” 田秀珠没有理会一脸吊儿郎当的赵曜,而是径直走到赵晖的身边,先是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脑袋,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又长高了。而后就在这孩子略有些不知所措的视线中,拉住他的胳膊,笑着说道:“晖儿快来,看为娘给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果然很多很多好吃的,二十八道菜,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田秀珠今日只想单独给两个孩子过个生辰,所以太子也好,凌云也罢,都没有叫过来,只准备娘三个安安静静地吃顿午饭。 赵晖被拉着坐下,他有些不安地回头望了一眼。 这个眼神被田秀珠注意到了,于是她说道:“贾姑姑是吧,晖儿要与本宫一同用膳,你且下去吧。” 贾姑姑听了这话,非但没走,反而假模假样地说道:“回德娘娘的话,二皇子身边素来是离不得人伺候的,奴婢就站在一旁,该是不碍事的。” “他难道是什么没断奶的婴儿吗?” 不待田秀珠说话,赵曜便嗤笑一声,指着贾姑姑骂道:“狗奴婢,我娘面前也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滚!” 贾姑姑闻言脸上猛然一白,而赵晖则是对自己的孪生弟弟怒目而视。 田秀珠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冷清地看着她。 最终,贾氏没能承受的住这种压力,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好了,今天是你们的生辰,都好好的,不要吵架。” 田秀珠让孩子们坐在自己两侧,随后一脸认真地对赵晖说:“不要觉得有压力。又不是非让你在生母和养母间选择一个,干嘛弄的这么苦大仇深,你看你弟弟。他幼时也是在冯娘娘身边长大的,如今对我对冯娘娘都是一样的。” 赵曜嘀咕:我干娘可没你这么凶。 田秀珠全当没有听见。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到了些微末的作用,又或者说,赵晖长大了读书了,认得道理了,终究不像从前般的一根筋,所以此时的身体不免有些放松下来,起码看上去没有那么紧绷了。田秀珠见状微微一笑,举起了筷子:“来,尝一尝,这几道龙井虾仁,四喜丸子,锅包肉,还有椒盐大虾都是为娘亲自下厨做的。吃吃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赵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碍不过田秀珠的盛情邀请,把几道饱含爱意的菜肴,挨个吃了几口。 然后,眼神瞬间亮起。 真的都很好吃诶! “这个叫锅包肉?”赵晖说:“酸酸甜甜的。” 因为我早就知道你喜欢这种口味啊。 田秀珠:“喜欢就多吃一些,娘其实还会做鱼香肉丝来着,那道菜也是酸甜口的,盖在米饭上最棒了。” 赵晖低着头:“娘、娘娘平日里喜欢下厨?” “还行吧。水平肯定是比不过专业人士,只会做几道家常小菜罢了。” “晖儿呢,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读书……”赵晖犹豫了一下:“还有做些手工活。” 田秀珠发出了一声轻咦:“什么手工活?” “他喜欢雕东西。”正在埋头苦吃的赵曜突然接话道:“我看过他在课堂上偷偷雕木头来着。” “不是课堂上,而是在休息时间!”赵晖急的强调起来。 当弟弟的撇撇嘴,一副这有什么差别的模样。 “原来晖儿竟有这样的艺术天分?”田秀珠立刻高兴起来:“唉,早知道的话。娘今年就不送你文房四宝,直接送一套最专业的刻刀,又或者是微雕景观之类的礼物了。这样,让娘寻摸寻摸,过后给你补上”。 “娘、娘娘不觉得,我这是不务正业吗?” “如果雕刻都是不务正业,那你弟弟就是游手好闲、玩物丧志、不求上进啦!” “娘!”赵曜抗议:“说他就说他。怎么还拉一个踩一个呢,你不许偏心。” 田秀珠:“啃你的羊腿!” 悻悻地:“哦!” “好了,别管他,晖儿咱们继续说……” 赵晖抬起头,看了眼满脸温柔鼓励的生母,又看了眼对面啃羊腿啃的气鼓鼓的孪生兄弟,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就又一点想要往上扯,开心的情绪也如同泡泡般,咕噜咕噜地一个接着一个的裂开。 就这样母子三人气氛极佳的吃了顿饭,田秀珠的生日蛋糕也受到了孩子们的一致好评。 就是轮到唱生日歌时,他两谁都不肯张嘴,多少有点嫌弃的意思。倒是赵耀这孩子熊归熊却也不忘叮嘱一句:“把有最大草莓的那块给凌云留着。” “知道了”田秀珠笑着,将手指上的白色奶油出其不意地抿在了他的鼻头上。 赵耀:“……”因为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开心的哈哈大笑。 当赵晖从霈霞殿出来的时候,心情其实是很好的,但当他抬起头看见苦苦等在宫门口的贾姑姑时,他下意识地就板起了面容。 贾姑姑:“殿下终于出来了。” 赵晖没回答,只胡乱点了点头。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37节 贾姑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圈,随即半是埋怨半是责怪地说道:“俗语说的好,养育之恩大过天,难道殿下心里就只有德娘娘而没有温娘娘吗?” “姑姑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心里何尝没有母亲?”赵晖沉下脸来。 但贾姑姑却并没有被吓住,反而变本加厉地啰嗦起来:“殿下说有那就有吧。只是羊羔尚有跪乳之恩,乌鸦也懂得反哺之义。也请殿下不要忘记,温娘娘对您是何等疼爱。” “我当然不会忘记。”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严厉指责,毕竟还是个孩子的赵晖眼角立刻泛红起来。 贾姑姑哼了一声:“那殿下明明清楚,温娘娘最不喜欢您接近那一位,每次知道后,都会伤心的泪如雨下,您今日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呢?” 赵晖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贾姑姑见状也情知自己的话是有些过了头,不免又开始找补了起来:“殿下,您别怪奴婢说话难听,奴婢也只是担心娘娘而已。这些年,她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官家对她的宠爱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您现在就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若是失了您,她怕是要立刻死去了。” 赵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分多钟,随后拔起脚步,狂奔而去。贾姑姑阻拦不及,便也只能撩起下摆,气喘吁吁地往前追。而等到他们离开后,霈霞殿朱红色的大门后面,陡然转出了一个人。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赵曜,他的手里拎着母亲今天送的生辰礼物,视线却冷冷地看着贾姑姑的背影,然后一口唾沫狠狠地吐在了地上。 狗奴才!!! 半个月后,正在书房练字中的田秀珠突然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三皇子赵曜。 杀人了!!!!!!!!!!!! “杀谁了?”田秀珠问这话的时候,呼吸都快停止了。 进来报信的小然子,看起来倒是极为镇定:“娘娘别担忧,是误杀……不对,是误伤。” 原来今日皇子们去上骑射课时,三皇子赵曜箭头失准,一不小心,把箭射进了一个宫人的身上。 “是紫宸宫的贾姑姑。”小然子这时微不可察地了笑了下,极为幸灾乐祸的模样。 “那位可当真是侍主勤勉啊,对二皇子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护着,连上骑射课时,也要比别的宫人凑的更近些。” 这不,挨射了吧! 第40章 他还是个孩子啊! 当温如月疯了一样地冲到赵真面前时,这位官家明显地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不愉。 这是当然的了,哪个老板给下属开会的时候,被突然来这么一出,恐怕都不会高兴的。 特别是他的那些大臣们,纷纷用异样眼光看过来的时候,这种不悦感就更强了。 “既然陛下有家事要处理,臣等便先告退了。” 当然!异样归异样,臣子们总体来说,还是很体贴他赵官家的。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大事! 于是等到大臣们都很有秩序地退走后,赵官家猛地沉下脸色,很不高兴地质问温如月:“你又发的是什么疯!” 疯? 温如月哭着质问道:“官家何不问问自己的好儿子!他发的是什么疯!他为什么要杀贾姑姑!” 怎么回事? 赵官家皱着眉头,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其实早就得到消息,却一直碍于皇帝开会而没来得及禀告的王怀恩立刻走上前来,把三皇子射伤贾姑姑的事情给大致说了一遍,而赵官家听了这些后也是大吃一惊。 不过奇怪的是,他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责怪赵耀,反而—— “徐文博是怎么当的差!” 徐文博是禁军统领兼职皇子们的骑射师傅。 “事出突然,徐将军许是也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徐文博常年值守宫卫,王怀恩与其接触颇多,二人私交也不错,所以此时听见赵官家出言责备,就忍不住替其“美言”了两句。 赵真闻言哼了一声,同时心里也明白,今天这事是不好善了了。 概因为那位贾姑姑并不是一般的奴婢,她与温如月的感情不说是情同母女,也与至亲无异了。如今,她被赵耀误伤,温如月是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知道是自家熊儿子惹了祸事,赵官家终究也不好再摆脸色,遂缓和了态度,温声问道;“人如今怎么样了?可传太医看过?” 温如月哭着说:“箭入肺腑,命悬一线。” 能不能挺过来,全靠天意了。 赵官家叹了一口气:“你先不要急,这件事情朕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怎么交代?”温如月睁着一双比兔子还要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官家恨声道:“事到如今,官家难道还以为三皇子不是有意的?呵……他今日敢杀贾姑姑,明日就敢杀臣妾,后日,怕是就敢用手中之箭对准您了!” 这话赵官家就不爱听了。 于是他压着火气对温如月说:“朕知道你心里委屈,朕也答应你会好好教训赵曜,并叫他亲自去你面前赔罪。” “赔罪?就这样?”温如月哭着说:“姑姑都快死了啊,只一句轻飘飘的赔罪,就完了?” 赵真看着依旧不依不饶,恨不得把房顶都要掀翻的温如月。 最终说了一句放在后世,百分百会被狂骂的话—— “他还是个孩子啊!” 温如月:“………”。 所有的哭闹声全都停止了,这一刻,她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头,恨不得立刻吐出去,溅皇帝一脸。 **************************** 六月的天小孩的脸,明明白日的时候还是阳光万里,傍晚的时候却开始阴云密布,眼看便有一场大雨要瓢泼而下,而当赵官家顶着漫天乌云抵达霈霞殿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跪在院子里的赵曜。身体壮的像小牛犊子似的他,脊背挺的直直的,别说害怕了,就是连一点心虚的样子都看不到。赵真脚步停了一下,随即板着脸,与其擦身而过。 “臣妾参见陛下。”殿宇里,赵官家前脚刚进来,田秀珠后脚就大礼跪了下去。 她的眼角看上去很红,似是刚刚哭过一般。 心里本来还有三分不满的赵真见状,肚子里的那点气立刻也就烟消云散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田秀珠臻首轻摇,可怜巴巴地哽咽道:“臣妾教子无方,真是愧对陛下啊。” 赵真闻言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强行将她从地上拉起,嘴上也苦笑道:“若真是教子无方,朕这个父亲,岂不是要负首责?” 毕竟连《三字经》里都写了,子不教父之过嘛。 俗语说的好,极度的坦诚就是无坚不摧。 田秀珠那是一点包庇和遮掩儿子的意思都没有,不但直接承认了自己教育上的不足更是表明了要坚决要惩罚赵曜的决心。 “小小年纪,就敢出手伤人,毫无仁爱之心。出事后,又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实在是【罪大恶极】”田秀珠寒着脸,对赵真恶狠狠地说:“官家,这次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赵真闻言脸上的表情却似乎有些为难。 “你待如何?” 田秀珠恨声道:“扒掉衣服,裸出肉皮,鞭刑二十。” 赵真立刻摇头:“曜儿是皇子,日后位享亲王,岂能轻易用刑。” 田秀珠:“那就背负荆条,自去紫宸宫请罪。” 赵真没有说话,却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笑话,人廉颇 请罪是为了国家。 他儿子请罪是为一个奴婢? 说出去,显得老赵家的皇子,多跌份儿啊! 况且对孩子的心里健康也不好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田秀珠着急地跺了跺脚:“难道还能只罚罚禁足,就了事吗?” 禁足啊! 这个好! 赵真立刻开口道:“传朕旨意,三皇子闭门思过七日。并抄论语十遍。” 田秀珠一副这处罚也太轻了的模样:“官家!”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王怀恩,还不快去传话。” 这眼瞅着就要下大雨了,得赶紧把孩子弄进屋啊,万一淋出病来,心疼的还不是他们这做爹妈的。 “是!”王怀恩伺候赵官家这么多年,如何不明白主子的真实心意。忙不地地就跑出去,将跪在地上,直挺挺的,丝毫不觉得自个有错的熊孩子给连拉带拽地弄走了。 田秀珠捂着胸口气的心脏疼。她哭着说:“官家这样放曜儿轻松过关,温妃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赵真想了想,居然颇为认真地提议说:“若那奴婢真的死了。朕必厚葬。且抚恤其家。”就算没有儿子,也会有兄弟子侄之类的吧,大不了赐他们一个出身呗。 田秀珠听到这里总算止住了眼泪,只是看起来还是一副郁郁不快的模样。 赵真见状反而还安慰起了她:“好了。朕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心里面不好受,但曜儿也不是故意的,这不过就是一场意外而已。” 人很难承认自己不被爱! 同理,当爹妈的也很难承认,自己的亲生骨肉是个性格暴虐,喜欢故意伤人的坏孩子。 所以此时的赵官家已经打从心底认定:这真的就只是一场意外! 射箭嘛。 失了准头而已。 田秀珠叹了一口气,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幼小的身影从后殿转了出来,却是揉着眼睛,一副刚刚睡醒之色的赵凌云。 小家伙的怀里还抱着她自己的阿贝贝。 “爹爹!”迷迷糊糊中见到父亲,赵凌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穿着小拖鞋吧嗒吧嗒地跑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赵官家的大腿。 哪个当爹的能抗拒的了这种攻势啊! 赵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成一滩水了。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38节 “朕的小凌云,是刚刚睡醒吗?” 赵官家的脸上充满了温柔,甚至连声音都比一分钟前,甜了最少三个加号。 “嗯!”赵。小甜豆。棉花糖。凌云,一头将自个的小脑袋扎进了赵官家的颈窝里,蹭的那叫甜兮兮,软绵绵。 看得人都要肉麻死了。 田秀珠:“……啧。” 就这样,赵官家的注意力迅速被自家的乖女儿给转移走了,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却想别的事情了,只有—— “爹爹,来。给你看凌云的好朋友。” 凌云公主的好朋友都是谁呢? 是带着眼镜的小乌龟,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猪儿,嘴巴大大的猴子,拥有着超多条腿的粉色章鱼……当然,它们都是些肚子里充斥着棉花的玩偶。 这些都是田秀珠亲手给女儿缝制出来的。 赵真见了这些,既觉得新奇也觉得颇为有趣。 如此,这位官家被女儿缠磨着,不知不觉地,竟与其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而田秀珠却不知何时悄悄地退了出去。半个时辰后,当男人口干舌燥,外加筋疲力尽地总算结束这“愉快”地亲子时间时,一桌子他平日里爱吃的菜色也早就摆好了。 “凌云,不许再缠着你父皇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哦!” 小家伙乖乖地被宫人领到了一旁,开始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用香皂搓起了爪爪。 赵真见状就对田秀珠笑着说:“凌云这个名字还真是起错了,她这样的性子,早知道,还不如叫个甜甜,娇娇,乖乖什么的呢。” 田秀珠脸一黑。 可这个家伙还没完没了上了:“不过没关系,等你下次再诞皇儿,还由朕来取名为好。” 田秀珠一忍再忍,终是没有忍住,对着赵官家悄悄翻了个白眼儿。 第41章 高福利高待遇 半个月后,深夜,二更时分。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正在里面卧床休息的贾姑姑十分警觉地睁开了双眼,随即表情愕然语气虚弱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伤重,我若不亲自眼瞧上一眼,终究是不能安心的。” 回话的是一个男人。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在后宫里面行走的男人,只有三种,太监。侍卫、以及御医。 恰巧男人就是这第三种。 他的名字叫刘洋,与眼前的贾姑姑曾是一对“青梅竹马”。 “我没事。”贾姑姑虽然感念他对自己的情谊,却也不愿意暴漏二人是旧相识的风险,于是就说道:“真的没事,你快走吧,千万不要让人瞧见了。” 刘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担心这些有的没得,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贾姑姑无奈只能任由他查看。 事实上,她的确实属命大。 赵曜的那一箭射的极为利落,大概也是因为太利落了,搞的贯穿伤都特别平滑。太医院最擅长外伤的太医亲自给她挖下了箭头,而后用暴晒过的桑皮线细细缝合,撒上金疮药,最后再用药布牢牢捆住,这一番操作下来,贾姑姑的这条老命,当真还就被保了下来。 “脉象还是十分虚弱。”刘洋收回手指,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日后怕是会落下严重的咳疾。” 毕竟是伤了肺腑。 肯定得有后遗症。 贾姑姑闻言苦笑:“能够留下一条小命,已经是邀天之幸了,还能多求什么呢?” 刘洋摇头叹息,而后小声问:“温娘子就没有替你做主吗?” “她倒是想,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贾姑姑涩声道:“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这宫里的女人想要长盛不衰,归根究底只有两条路,要么是像皇后那般稳坐中宫之位,要么就是膝下有皇子公主。而咱们娘娘……唉,她曾经也是有过机会的。” “你也不必如此沮丧,温娘子手里终是还有一个二皇子。”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上头有太子,下头有孪生弟弟,他想要胜出的几率基本没有,况且……终究不是从娘娘自个肚子里面爬出来的啊。” 自己病重的这些日子,赵晖一次都没来看望过。 贾姑姑嘴上不说,心里难道是真的不在意? “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出宫你不听,非要参合进这些危险的事情里。上面的人斗法,倒霉的可都是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何必呢?” “出宫?我都这个年纪了,出宫能做什么?嫁人?谁娶我?你吗?” 刘洋不说话了。 毕竟,他早就已经娶妻生子有家有口了。 贾姑姑哼了一声:“好了,事到如今,咱们谁都回不了头了。你也别废话,赶紧走吧。小心些,不要让人给发现了。” 刘洋也知道自己是不能久留的,遂只又啰嗦的嘱咐了几句,并留下了几瓶他先前调配好的药丸。 “对你的伤有帮助,记得按时吃。” “晓得了。”贾姑姑终是放柔了态度,轻声说:“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刘洋点点头,最后看了眼昔日的恋人,转身走掉了。 外面的夜很黑,宫道很长—— 刘洋提着只灯笼,沿着墙根底下快速的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一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死死的,牢牢地盯着他的身上。 ******* “耀儿呢?”霈霞殿里,眼见到了吃饭的点,那熊孩子 却还是没有回来,田秀珠就忍不住问一旁的春绘,他又跑去哪里疯了。 “回主子的话,三殿下被冯娘娘给叫走了,说……” “说什么?” 春绘憋着笑:“冯娘娘说,殿下这些日子受苦了,她让人做了一整只的烤全羊,要给殿下补身子。” 田秀珠听了这话,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有的时候。真不是她不懂教育,实在是扯后腿的人太多了。 冯瑜就是其中之最,必须重点批评!!! 田秀珠再不管他们,只和凌云一起用了晚膳,而后凌云被宫人们带去院子里玩,她则是开始处理起了宫务。当然,因为只是“协理六宫”所以大头都是皇后干的,田秀珠主要就是查缺补漏和注意几项重点就好。 首先,当然是寿昌婚礼的进程。 这个一切正常,公主府那边的地基都打好了。 该准备的嫁妆也基本被礼部备齐了。 就是在出嫁的婚服上有些分歧,秀坊那边已经出了七个版本,可苗贤妃似乎都不太满意,所以现在都没有定下来。 其次,是马上要过端午了。宫里过节的东西,都要先分发下去。 最后,是内侍省上报,说是会宁殿北面的几处阁楼殿宇,年久失修,恐有坍塌的风险。 田秀珠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又叫来了小然子,吩咐说:“如今暑气渐盛,你让人寻些不用的旧席子,在宫道上面搭些可以用来纳凉的棚子。再叫御膳房,每日煮几大缸掺了糖的绿豆水,供人二十四小时饮用。无需走宫中花费,从本宫的小金库里出即可。” “娘娘心慈,泽被天下,奴婢替大伙叩谢娘娘。” 小然子露出一脸高兴的样子。 田秀珠哼了一声:“就知道拍马屁。” “娘娘冤枉奴婢了,奴婢说这的这些话可都是真心实意啊!”小然子叫起了屈:“去年冬天,宫里不少老人得了冻病。娘娘知道后,就让太医院免费组织义诊给大伙看病。还自个花了上百两银子,给他们修屋顶,买棉被。大伙可都从心底感激娘娘呢。” 小然子:娘娘甚至还花钱,一口气给宫里修了十几个干净整洁的公共厕所。 老实讲:田秀珠对底下的宫人们的确很友善! 某次,一个姐妹得了重病的小宫女,大着胆子跑来霈霞殿求助。 田秀珠知道后也并没有责怪,反而选择帮助了她。 而这些事迹,也大多都被传扬了出去。 所以对于她的封号【德】字,不管别人怎么想,宫里的奴婢们大都认为是名副其实的。 当然了,人皇后娘娘也很:“贤德”。 只是她的贤德,多体现在种庄稼,养蚕,亲手织布,生活节俭上面。 跟底下的宫人们终究关系不大。 而且田秀珠对陌生人尚能如此,对身边的亲信就更是无比优容。 早就出宫嫁人,现在活的风生水起,每次回来探亲都是穿金戴银的素云就不提了。 小然子:拿的是宫里太监的顶薪,且每年还有一笔不菲的{活动经费}。在外面有个弟弟,被田秀珠开后门送京城最好的官塾里去了。 春绘等四个丫头:拿的也是宫女里的顶薪。每天干不了多少活,一个个的,养的皮娇肉贵,看着不像伺候人的,倒像是闺阁里的小姐们。如今,这后宫中,哪个做下人的不羡慕他们这些人,各个都红着眼睛,眼巴巴地想要跳进来呢! 闲话少叙,只说日子很快来到端午这天。 赵官家有意与民同乐。 故而彻底开放了金明池,并亲自带着诸皇子、公主莅临河上,观赏龙舟竞渡。 这其中如何的热闹,士农工商,万千百姓又是如何高颂赵官家的名讳等暂且不提,只说后宫这边,皇后设宴,邀请京中三品以上诰命夫人共度佳节。当然,说是三品以上,但在今日能够走进“中心圈”的不是国公家的,就是侯爵家的,再不就是庆常大长公主等一流皇亲国戚,三品?能有个马扎座就不错了。 曹皇后身为六宫之主,这种时刻,按理来说应是她的主场。 但奈何,有两个人的风头却比她还要高。 一个自然是德妃田氏。 没办法,人家孩子多,日后无论哪个当皇帝,她一个圣母太后的位置百分百是跑不掉的,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忽视。 另一个就是曾经盛宠一时的,温如月了。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39节 今天的她,打扮的实在是【隆重】的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感觉不像是来参加端午节的,倒像是要去走压轴的红毯秀。 全幅的珍珠靥面妆,打眼一看最起码有二十斤重的白玉象牙冠,还有那一身无比华美的金红色裙琚,跟她一比,在场的所有女人,好像都成了陪衬。 温如月打扮的高调,说起话来也相当高调。 好像她才是皇后一般。 田秀珠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表情多少有些尴尬地曹凤英,在心底轻轻地啧了一声。 本来嘛。 除了这些女人间暗地里的争风吃醋外,宴上的一切都是好好的,大家说说笑笑,过后还一起吃了顿流水席。真的是流水哦,据说源自于曲水流觞,但在田秀珠看来,其实就是变种的旋转自动小火锅。还是那句话:本来一切都是好好地,但偏偏就在大家吃的差不多,宴席都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惊天霹雳般的状况发生了!!! 有人惨叫着,捂着自己的喉咙,口中还吐出了发黑的鲜血。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中毒了。 霎那间,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田秀珠却猛然站起身,扒开慌乱的人群,探身看去,然后,她就看清了这中毒之人是谁了。 吴倩语! 那个自双胞胎妹妹死掉后,就被所有人遗忘在脑后的吴顺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来人,快去传太医!”反应过来的曹皇后厉声呵斥起来。 而就在这满是慌乱,骚动与剧烈不安的当下。所有人的耳朵却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一道声音—— “是温如月。是她下的毒!”吴倩语用着最后的力气,几乎是撕心裂肺般地喊叫起来:“我我、发现了她的秘密,所以、所以她才要杀人灭口。” 温如月闻言,脸色猛然大变。 曹皇后却是神情惊疑。 只有田秀珠当机立断地大声道:“吴顺容病了,把她带下去。” “温如月杀了皇后……”吴倩语的嘴巴里不停冒出渗人的鲜血:“她杀了郭皇后!” 第42章 真相 众所周知,当今陛下有过两位皇后。 一位是如今的曹皇后,还有一位是原配郭皇后。 二人本是少年夫妻,然而因郭氏性情骄纵,赵真又是自小在明肃太后严厉的教育下长大的,内心深处渴望的是温和顺从,擅于迎奉的女子,所以两人成婚后就经常爆发激烈争吵,感情一直不睦,而等到明肃太后一去,赵真就再也无法忍耐,顺势以无子善妒,不配为天下女子表率为名,废掉了郭氏的皇后之位。 再之后,就是曹凤英入主中宫,两年后,郭氏去世。 可如今,吴倩语却口口声声说,郭氏不是病死的,她是被温如月给害死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大家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放在了温如月的身上,然后她们就看到了一张混合着,震惊,疑惑,惊恐,不可置信,以及愤怒的扭曲面孔。 “贱人!”温如月大怒:“你竟敢诬陷本宫!” 诬陷? 怎么诬陷? 拿自己的命诬陷吗? 众人想:血都吐成这样了,一看就是不成了啊。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当太医们马不停蹄地匆匆赶到时,吴倩语已经闭上眼睛,四肢瘫软地,一命呜呼了!太医低下头嗅了嗅其嘴边的血沫,最后用着十分笃定地语气告诉皇后:这是鹤顶红! 所幸,经过紧急检查后,发现中毒的人只有她一个,其余人都是安全的。 好好的一场端午节宴被闹成了这样,自然不可能再进行的下去,而田秀珠也可以拿自个的身家性命保证,等到这些夫人们今日回去后,吴倩语刚刚说的那些话,就会如同风暴一般狂卷开来——最后,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温如月身上的疑点都将永远存在。 赵官家的脸色相当难看! 这是当然的了,谁好端端的看着龙舟,吃着粽子,喝着雄黄酒的时候,突然被告知,自个的一个老婆谋杀了另一个老婆而且当场又死了一个老婆后,他的脸色都不会太好看! 宫门紧闭,菱窗落锁。气氛严肃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赵官家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而底下跪着的则是一脸泪水的温如月。 她当然是绝不承认自己谋杀了郭皇后的。 “那吴顺容自妹妹死后,便对本宫心存怨恨。竟不惜以自身性命来诬陷本宫,实在可恨!”温如月赤红着一双眼睛反问赵真,说先皇后死的时候,臣妾根本不在现场,怎么杀她? 赵真闻言不语。 但老实说,事到如今,他心里对温如月也不是没有怀疑的。 概因为温如月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尚在母体时,被郭皇后给害死的。当时,郭氏趁着皇帝外出祭天,便随便寻了个由头,强行罚跪,生生把温如月肚子里的孩子给折腾没了。这也是后来,赵真无论如何都要废掉她最重要原因。 换句话说: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确是有深仇大恨的! “陛下……”就在气氛无比凝滞之时,王怀恩低着头走了进来,并呈上了一纸遗书,说这是在吴顺容房间里搜出来的,是其亲笔所留。 赵真面无表情地接过遗书,而后一目三行的看了起来。 那上面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只说了一件事:温如月身边的贾姑姑与太医院院判刘洋有苟且关系,而那刘洋曾负责照料过郭皇后【被废以后】的身体。 “来人!立刻将太医刘洋拿下,下大狱,严加拷问。再将贾氏速速带来,朕要亲自审问!” 温如月一听赵真要将贾姑姑带来,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慌乱起来。 “此事与姑姑何干?她如今伤势未愈,不能折腾啊。” “你还有心思担忧一个奴婢?”赵真看着温如月冷冷说道:“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官家!”温如月被皇帝眼中的冷意吓到了。 赵官家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了下双眼,待再睁开时,已全然都是一片平静:“如月,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你老实告诉朕,郭氏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绝无干系。”温如玉举起手掌,狠声道:“臣妾愿发毒誓,若郭氏是我害死的,就叫我生无可恋,死无全尸,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并永生永世不能与孩儿们相见!” 听到温如月提及孩子,赵官家的面上终是有了一丝动摇之色。说到底,他自己也是不愿相信,曾经深深喜欢过的女孩,会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 贾姑姑被带过来的时候,身体是软的,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意外的平静。 “奴婢与汪洋的确是旧相识。但那也只是几十年前的事情罢了,自奴婢入宫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络。”贾姑姑抬起头,看着赵官家,目光不闪不躲,大声说道:“官家明鉴,娘娘的性情您是知道的,虽是骄纵了些,但绝非恶毒之人。况且先皇后过世,太医院早有定论,乃是病故。可如今,就因为奴婢与刘洋曾经相识,就把屎盆子扣在娘娘的头上吗?官家!!!娘娘冤枉啊!!!” 一句话,证据不够扎实。 果然,贾姑姑继续申辩道:“或许官家有所不知。那吴顺容的性情与旁人实在不同。当年在仙韶院时,为了练一只舞,她可以不眠不休的跳,就算跳到脚趾骨折都不曾停下。她这样的人,与其说是性格坚韧,不如说是心气极高,那是一心一意就想要出人头地的!可如今,她失了妹妹,失了圣宠,在宫中无依无靠,情景凄凉,自觉前途无望后,那必定是要狠狠报复的!!!” 至于报复的人是谁,赵官家心知肚明。 “姑姑说的不错。”温如月对着赵真露出凄然的神情:“那贱人当真是没有心肝。当年,若是没有本宫举荐,她姐妹两个如何有机会能够来到官家身边。可如今,她不但不思回报,反而以性命诬陷本宫,官家……她这是想让月儿也一起死啊!” 动机——过程——结果。 听起来,的确很合理。 然而,两人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们可以咬紧牙关,死不承认,但是有人不行啊。 严刑拷打的威力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挺住的,酷刑之下,一百人里有九十九个会开口,剩下一个也是屈打成招。 没错,刑狱里的老手实在厉害,刘洋被逮进去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都招了。 他承认,自己被贾姑姑指使,在给郭氏开的汤药中,偷偷加大了某一种药的剂量,长此以往,郭氏的身体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但内里却越加虚耗。最后,没两年时间,就一命呜呼了。 当赵官家将手里,按印着刘洋血印的认罪书扔到二人面前时,温如月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震惊之色,她懵懵懂懂地看着贾姑姑,好半晌后,方才声音嘶哑地问道:“这是真的吗?姑姑,真是是你做的吗?” 事到如今,再论真假又有何用,牺牲自己,保住温如月,才是真的。 “刘洋那个废物,我就知道他还和三十年前一般的软蛋!”先是恶狠狠地骂了句那个没用的男人,而后贾姑姑居然一改刚刚的矢口否认,断然道:“对!是我做的!” 温如月睁大双眼:“姑姑?” “郭氏害你失了腹中孩儿,你日日啼哭,伤心欲绝,我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恨极!”贾姑姑说:“况且,俗语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官家仁爱,本就是个心软之人,万一哪一天,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夫妻原配的情分,再叫她回到宫里来,娘娘又该如何自处?” 温如月跌坐在地,她看着一脸决然地贾姑姑,心中知道,对方这么做全都是为了自己。 可如今。 事情败露。 她做与自己做又有什么区别? 谁会相信呢? 官家吗? 温如月抬起头茫茫然地看向皇帝。 果然,赵真的脸上没有半丝的表情。 “官家,此事与温娘子绝无关联,完全是奴婢自作主张。”贾姑姑突然对着赵官家磕起头来,口中也声声说道:“娘子爱您极深,是真心实意拿您当夫君看待的。奴婢敢说,这后宫之中,没有哪个女人对您的情谊,比她还真了。官家,奴婢知道,此事之后,娘子定会招受无数非议,但就请您看在她痴心一片的份上,看在那个未出世的小皇子和已经故去的宝华公主的情分上,无论如何,您都要保……保……下娘娘!” 当最后一句话说完时,有大口大口的鲜血忽然从贾姑姑的口中喷涌而出。 阶下站着的王怀恩见状,不禁大叫一声:“不好,她要咬舌自尽。” 咬舌自尽,是一种及其痛苦的死法。 该是何等狠心,何等决意,才能做到? 但贾姑姑做到了。 你说她蠢也好,坏也罢,但无可否认的是,她想要保护温如月的心,是真的。 “姑姑!不!不!姑姑!!!!”温如月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她扑过去紧紧抱住了贾氏因为剧痛而无意识抽搐的身体。 此时连喉咙中都被灌满鲜血的贾姑姑已经完全不能在说话了。 所以她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从十二岁就来到自己身边的女孩。 似乎再说—— 以后我不能在娘子身边了。 你要好好的。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40节 第43章 颠倒黑白 是个狠人! 这是田秀珠对那位吴顺容的评价。 大庭广众下,自己给自己下毒,直接把屎盆子扣在 对手身上。 如此行为,干净利落,血腥直接。 对于温如月的名声,造成了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怎么不能称的上一句够狠呢? “你们觉得,真的是温氏做的吗?”冯瑜、赵知娴,外加一个顾婕妤。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来到了霈霞殿。事实上,苗贤妃也想来着,只是寿昌被今日的惨剧多少给吓着了,所以她此时只能先忙着去安慰女儿了。 问出这话的是顾婕妤。 她是将门出身,性格直爽,脑子也比较简单。而回答她的是素来有几分内秀的赵知娴:“你问的是吴顺容的死,还是温妃害死废后的事?若是后者,真相如何,我不知道,但若是前者。傻子都知道,今儿这出戏,肯定是吴顺容自导自演的!!!” 顾婕妤眨了眨眼睛:“哈?” 很明显,她就是那个智商不怎么样的傻子。 “你想啊,温妃要是想害她。什么时候不行,什么地点不行,就非得在端午节宴,众目睽睽之下?要知道,郭氏的娘家人,今儿可是也出席了的。” 顾婕妤:原来如此。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赵知娴:“应该是事先在身上藏了毒,等到开席后,自个找了个机会服下的。” 毕竟又不可能挨个搜身。 “不过话说回来,那吴氏姐妹曾在温妃的紫宸宫住了好多年,在此期间,意外看见了什么,发现了什么,也不足为奇啊!” 赵知娴不认为那吴氏是在瞎搞。 肯定是有几分成算,才会出手的。 否则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大好性命? “话虽如此,可这个人的心性也未免太过偏执了一些,她这样一闹,至皇家的体面于何处?”说这话的是冯瑜。在其看来,就算吴氏真的发现了什么,她大可以在私下里禀告给赵官家嘛,而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宫中最不堪的丑事曝光出来。 大臣们会怎么看?百姓们会怎么看?日后的史书上又会如何记载? 这些,那位吴顺容真的是全然不顾啊! 赵知娴摇摇头:“据我所知,她是孤儿出身,除了一个双胞胎妹妹外,世上再无旁的亲人,自然是百无禁忌。” 对于几人的谈话,田秀珠始终没有出声,只全程保持了沉默。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小然子突然进来禀告说,皇帝请田秀珠往福宁宫一趟。 “皇后娘娘也被召见了。” 田秀珠闻言便知道,应该是温如月的事情有了结果。 “娘娘且去吧。我们几个在这,边吃茶边等您的消息。”顾婕妤大大拉拉地说道。 其实是想叫她们先回去的田秀珠:“…………” 一刻钟后,田秀珠抵达了福宁宫,此时的大殿里只有坐在龙椅上的赵官家,以及跪在地上的曹皇后。前者面沉如水,后者满脸正义??? 什么情况? 田秀珠俯身没说参见皇上参见皇后,而是直接做出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大礼屈膝道:“臣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赵真:“嗯?” “臣妾蒙官家垂爱,有协理六宫之责,然而今日端午节宴,却出了这样大的差池,臣妾实在难辞其咎,请陛下责罚。”不管如何,反正认错的态度是先摆出来了。 赵真当然不会去责怪无辜的她,遂道:“虽有失察之责,但此事说到底也怪不到你的头上,且先起身。” 田秀珠做作地擦了擦眼角,听话的乖乖站起。 再之后,赵官家示意一旁的王怀恩,将废后郭氏是贾姑姑与一太医联手害死之事和盘托出,而田秀珠听后则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惊怒交加之色。 “好大胆的一对奴婢。竟连主子都敢随意谋害。” 赵官家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特别是太医院,职业特殊又有专业壁垒,简直让人防不胜防。当然,田秀珠也明白,此时的重点,其实不在那个什么贾姑姑,而在温如月的身上,她到底知不知道,有没有参与,甚至是幕后指使。以及——如何将此事结尾,平息影响。 赵真:“你觉得朕应该如何处置温妃?” 田秀珠沉吟不语,而就在其快速思考的当下,一直莫名其妙跪在地上的曹皇后却突然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她公然呛声道:“官家乃天下英主,处事自当黑白分明,您应该速速从严从重,将温妃直接赐死!绝不姑息,如此才能堵的上天下的悠悠之口。” 赵官家脸色一沉:“朕已经说了,郭氏之死,确与温妃无关!” “这重要吗?”曹皇后表情越加严厉:“天下人会相信吗?” “娘娘此言差矣。依臣妾看,若真将温妃处死,反而会陷官家于不义之地。”田秀珠开口了,她看了眼赵真,又看了眼曹凤英,声音缓缓地说道:“臣妾虽然入宫的晚。但也曾听闻,当年官家废郭氏,也是惹过朝野非议的。可如今,若真的坐实了温妃杀人一事,便也等于坐实了她温如月是个性情阴狠,手段歹毒的女人,那曾经盛宠过她的官家,岂不也要落下一个,识人不明,有眼无珠,以至于,宠妾灭妻的名头?” 田秀珠的话,算是戳到了赵真的心巴上。 让这位官家产生了一种,你果然懂我,以及只有你是站在我的立场,为我着想的欣慰之感。光是表达态度显然不够,还得提出解决问题的具体办法。于是田秀珠接着说道:“……所以,咱们不妨反其道而行。” 曹皇后皱眉:“怎么反其道?” 田秀珠的视线看向了赵真,定声道:“请官家下旨,复温如月贵妃之位。以及,对外严申,此事乃吴顺容诬告,废黜其生前位份,不祭祀,不入妃园,便是尸身也要直接扔去乱葬岗。” 曹皇后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劈。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田秀珠,脸还是那张脸,丰润白皙,小巧光滑,总是带着一种淳朴的,纯真的笑容,她是内廷中公然的老好人,嫔妃们大都与其交好,在满宫的下人之中也是饱受赞誉的存在。 可如今就是这样的她,居然口口声声地颠倒黑白,还要将以死告发的吴顺容扔去乱葬岗! 这实在是—— 曹皇后脸色难看,当场便想驳斥,然而就在这时,龙椅上许久没有出声的赵官家却张口道:“爱妃所言甚是,就依卿之计。” 田秀珠:不知道为什么,隐隐地有一种被甩锅了的微妙之感。 “官家!”曹皇后无法容忍自己服侍的君主,会是这样一个是非不分之人。 “够了!”赵真的耐心显然已近底线:“曹氏,你身为六宫之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朕没有治你一个失察无能之罪,已经够给你这个皇后颜面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成婚这么多年,曹凤英虽然一直不得圣宠,但赵真却对其一直很尊敬,何曾有过这样被疾言厉色的时候,于是一时之间,也是心惊担颤,手足无措。 可无论如何,事情定下便就定下了。 赵官家的圣旨和严厉申明很快就传达了下去,田秀珠也十分配合的让人在宫中散布了,吴氏深恨温如月的种种版本故事。如此,不管外面的人信还是不信,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废后是病逝的,与温如月无关。 证据就是,皇帝复了她的贵妃之位,还赏赐了无数珍宝给她,安抚之意一览无余。只是这重新复位的贵妃娘娘经过此事后,受惊颇多,竟然一病不起,而且病势极快,已经到了不能起身,不能见人,需要长期卧床修养的程度。 于是生怕别人打扰到爱妃养病的赵官家,下令封锁了紫宸宫的大门,任何人没有他的旨意,都不能进去。这其中,甚至包括了二皇子,赵晖! “殿下请回把。娘娘正在养病,不宜见人。” 宫门外,赵晖果然被拦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安。 一切都变化的太快了,似乎前一秒,他还在金明池旁兴奋的看龙舟,结果下一秒,就被告知,因为温贵妃病倒,不能在照顾他了,所以经赵官家决意,让其回到生母身边。 我难道是什么皮球吗? 可以随意地就被这些大人,踢来踢去! 赵晖站在那里,越想心里越难受,越想心里越委屈,于是不知不觉地,他的眼角就染上了一抹红色,眼泪儿也啪嗒啪嗒地开始往下掉。 “没出息,我就知道,你指定在这掉马尿呢!”突然地,一只热乎乎的拳头,猛地一下,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好悬推了他一个大跟头。 赵晖愤怒地回头望去,然后就看见了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真的是特别讨厌啊!!!!!!!!!!! “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接你啊!”赵曜插着腰,脸上露出骄横地表情:“咱娘说了,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特地让我过来接你。要我说,她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又不瞎,怎么可能找不到路。” 第44章 田秀珠的【用心】 “秋菱,你以后就留在晖儿身边服侍。” 穿着淡绿色宫装,神情沉稳的女子,微微俯身道了声:是。 霈霞殿里,春夏秋冬四个丫头。 最得力的是春绘,最通人情的是夏盼,最活泼的是冬拂,最细腻的却是秋菱。从来都是少言少语,不争不抢,平日里但凡有拨下来的新衣裳新首饰,也都是主动让着旁人先挑,是个稳重老实值得信赖之人。 果然,对于田秀珠的安排,秋菱没有半点抗拒,很是顺从的就接下了这个备受信重的差事。而就在主仆两个刚刚定下此事,还欲说些什么的时候,殿门外面就传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再然后,赵曜就拽着赵晖进来了。 田秀珠起身,脸上露出高兴的神情,她叫了声:“晖儿。” 赵晖也知道,这次不同于以往,只是心里头还有结症没有解开,遂只神情僵硬地站在门口,既不回答,也不应声。 不想他的孪生弟弟实在看不得他的这幅死样子。 于是十分粗鲁的抬起自个的大脚丫子“轻轻”地踹了自家兄长的膝盖窝。 搞的赵晖诶了一声,狠狠地单膝跪地。 随后——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不知道叫人啊!圣人教的礼仪孝道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赵曜得意洋洋,显得十分威风凛凛,但可惜的是,他的威风只维持了短短几秒,因为,一阵凶狠的掌风,已经从身后呼呼袭来,并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要死啊!谁准你欺凌兄长的!” “又打我,又打我!”赵曜两只黑眸瞬间瞪的像是只小豹子,大声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偏心。还有,明明我们是双胞胎,凭什么他是哥哥,我是弟弟。我不服!我要当哥哥!!!”田秀珠气了个仰倒,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脱掉脚上那尚坠着珍珠粒的绣花鞋,冲着熊孩子就没头没脑地砸过去。 “不是想当哥哥吗?老娘这就送你去轮回,好叫你重新出来一次。”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41节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人谋杀亲子了!!!!” 从地上缓缓爬起的赵晖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时,一只软绵绵的小手,却突然牵住了自己的手。赵晖低头看去,正好对上了一张及其幼嫩可爱的面庞。 “二哥哥。”凌云对着他甜甜叫道:“我是你妹妹啊。” 赵晖当然知道永安公主赵凌云是自己的妹妹。 可这一刻,被小家伙这么牵住手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有点紧张,有点慌乱,还有点激动,总之,很复杂。 “不要理他们。”这个他们的指征真的是好明显。 赵凌云拉着她亲爱的二哥,软软说道:“哥哥,来看我的好朋友丫。” 此时此刻,有点紧张,有点慌乱,还有点激动得赵晖并不清楚,即将迎接他的是一场名为“凌云公主の过家家”的游戏盛宴。 这是一种非常辛苦的,极度消耗当事人心神的活动。 是连最为宠爱女儿的赵官家,再玩过一次后,也避之不及的地狱。 果然,当整整两小时四十分钟,可爱又软萌的小公主终于意犹未尽的结束了她的游戏时,赵晖,这个心思其实很敏感的孩子,已经再也没有空余的脑力去想东想西了。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双腿十分虚软,一副精力已经全部被榨干的悲惨模样。 田秀珠见状既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遂把人拉过来,搂入怀里,搓搓揉揉地好生说了许多安慰的话。 因为精神过于萎靡,赵晖甚至都没有力气反抗。 再之后,母子几个又一起吃了顿晚饭。 田秀珠亲手做的鱼香肉丝,也果然如同她曾经说的那般,酸酸甜甜,十分开胃。 赵晖虽说名义上回到来了,但其实并不住在霈霞殿,毕竟女大避父,儿大避母,随着皇子们的逐渐成长,就需要有自己的宫室。太子就直接住在东宫里头。赵曜总喜欢往演武场那边跑,就自个选了个离那边最近的殿宇,轮到赵晖时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新住所被安排在了靠近东华门的地方,名字叫做【庆贤宫】。 怎么说呢,就一个词【用心】。 整个宫殿外表是如何精致,如何富丽堂皇就不说了。单说两处最特别的,一处是特地修建的,吊顶环形室内私人藏书馆,内有古籍,一万卷。还有一处……… 赵晖站在其中,一双眼睛却变得闪闪亮亮。 “殿下,娘娘知道,您很喜欢做木工活,所以特地修建了这个工作间,说您以后,可以在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路默默跟随而来的秋菱轻声解释了起来。 一应雕刻工具俱全,角落里甚至还摆放了许多品相极佳的木料, 赵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他其实知道,这是田秀珠的“糖衣炮弹”可这糖衣炮弹里不光有炮弹,它还有真心啊,这就叫人很难抗拒了。 “什么时候?”赵晖声音涩然地问道:“这里的一切,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落成。” 秋菱轻声回话说:“从三年前始,娘娘就下旨,着内侍省督造庆贤宫。” “所以,三年前,她就笃定,我一定会回来?” 秋菱笑了笑:“或许是更早也说不定嘞……” “有了新儿子不要旧儿子。当年还不如让父皇把我送走呢!”赵曜四仰八叉地躺在凉席上,因为吃饱喝足的关系,连肚皮都是圆鼓鼓的。 田秀珠闻言笑了笑,知道这个儿子是真的吃醋了,遂伸出手掌,捏成拳头,似握着什么一样地,放到了熊孩子的眼前,然后在对方万分疑惑的视线中,张开了掌心,下一秒,一面金灿灿地牌子就坠了下来。 毫不夸张地说,激动到赵曜直接来了个鲤鱼打挺。 “这这这这这这,这难道就是——” “没错,是出宫令牌。” “您怎么会有这玩意?” “笑话,当你娘协理六宫是假的吗。” 赵曜那叫一个兴奋啊,嗷嗷嗷地就要伸爪子去够,然而田秀珠却手一缩,生生躲了开去。于是接下来的场面不用多说,自然就是熊孩儿为求金牌苦求慈母的绝佳好戏啦。 “咱们事先声明,这金牌每月只能使用一次。且若要出宫,必先叫人通知本宫一声才可。能做到吗?” 已经被热闹,刺激,与自由完全冲昏头脑地赵曜:“能!!!!” 田秀珠将金牌扔给了他。 笑问道:“这下不说你娘偏心了吧。” “不说了不说了,阿娘最好了。”赵曜开开心心地捏住手上的金牌,又摸又咬简直稀罕得不得了。见他心情这样美好,田秀珠又免不了趁机叮嘱了几句,要他与赵晖和睦相处的话。 “放心,毕竟是亲兄弟嘛,我心里头有数。”你有个屁数,想着这熊孩子曾经干过的那些糟心事,田秀珠就没有忍住,轻轻地白了他一眼。 如此,由于吴氏引起的风波,让田秀珠“意外”要回了儿子,当然,这场风波绝不仅仅只带来了这一个影响,事实上,它造成的影响很大,也很恶劣。其证据就是,现在外面的小报上,已经开始连载不同的故事本版了。 什么温贵妃毒杀郭皇后,赵官家宠妾至妻死。 什么郭皇后冤魂入地府,为复仇托梦显真身。 简直是五花八门,脑洞大开,让田秀珠简直佩服死了。 而除了朝野民间的议论纷纷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格外隐秘,但也格外重要。 那就是赵官家对太医院进行了无比严厉的整改。 他似乎已经丧失了对所有太医的信任,便是说一句疑神疑鬼,也绝不夸张。而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医患”关系逐渐紧张,太医们在诊病开药时,会变得特别保守,甚至连一些,能够速治的病症,也改用了更慢,更缓,更安全的方子。田秀珠知道,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但鉴于此时的赵官家已经完全被惊着了,所以也就无法再出言劝说什么。 天气炎热,闹的人难受。 虽说是大白天的,但田秀珠还是洗了个澡。 至于凌云。田秀珠叫人直接箍了个大木盆,她可以随意在里面游泳的那种。 “娘娘的皮肤真是像牛奶一般的白皙光滑啊!”四个丫头里的冬拂,一边伺候田秀珠沐浴,一边笑嘻嘻地拍起了马屁:“发丝也是,乌油油的,就像江南最顶级的绸缎!” 田秀珠微微一笑:“嘴这么甜,是吃了蜜糖吗?” “哪有。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冬拂叫起了屈:“要奴婢说,这满宫里,就没一个妃嫔能比的上娘娘您。便是皇后……也是如同泥胎蜡塑似的人物,官家对她不过尔尔,哪里能够与娘娘相提并论。” 田秀珠听到此处,突地抬起眼睛,只冷冷看着她,却不说话。 拂云一怔,随即惊吓般跪倒在地。 “去外面跪。”田秀珠淡淡说道:“什么时候看见月亮了,什么时候起来。” 第45章 明码标价 “你还有脸哭,宫里的规矩都忘了?下次再敢胡说八道,伤的就不只是膝盖了。”说话的是春绘,她一边教训人,一边也没忘记小心翼翼地帮着涂抹伤药。 冬拂不说话,只低着头,屈着几乎快要肿成馒头的双腿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 春绘到底有些心疼这个年纪最小的姐妹,遂轻轻地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道:“行了,你也别哭了,记住这次教训下次别再犯错就成了。” 冬拂倔强:“我、我也没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非议皇后娘娘的人,难道不是你?” 冬拂:“我只是一时嘴快,再说,我、我也是当咱们娘娘是亲人,才敢在她面前说的啊。” “亲人?你一个做奴婢的,竟敢说自己是主子的亲人?你算哪门子的亲人?”一直坐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却始终没有出声的夏盼忽然开口了,她神色鄙夷,说出的话也像是刀子一般直往人心上扎:“要我说,就是娘娘心善,平日里太过优容你这小蹄子,这才叫一个做奴婢的不知天高地厚!罚跪算什么,就该即刻打死,扔出宫去才对哩!” 几个丫头里,夏盼最是牙尖嘴利。 呛起人来,谁也说不过她。 果然,被刺激的冬拂瞬间绷不住了:“好好好,我知道你素来看不惯我,就是想要见我倒霉。我不活了,这就去死,你满意了吗?” 说完,挣扎着就要起身去拿针线筐里的剪刀。 春绘见着不好,连忙拦着。 “惺惺作态!春绘姐,让她去死!” “行了,你也给我闭嘴。”春绘气的脑仁疼。 可惜,夏盼也不是个听话的。 “死吧死吧赶紧死吧。就你这样的,早晚也要惹出大祸来。看看你平日里的臭德行,干活时比谁跑的都快,有了好东西却第一个往前冲。一天到晚偷奸耍滑,知道的你是个宫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嫔妃小主呢,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个。” 冬拂被刺激的嗷嗷直哭,疯了一样的喘着粗气,春绘实在没有办法,又怕惊着旁人,引来更多关注,遂只能将嘴臭的夏盼,连拉带拽地给弄了出去。 “哎呀,春绘姐,你弄疼我了。” 出了寝房,夏盼的脸上立刻露出讨好的神情。 春绘气的直跺脚:“你啊你,她有错,你大可以好好教。何必这样言语刻薄呢?” “我就是瞧不惯她那张狂样。”夏盼哼了一声:“你没看见她今儿脑袋上带着的那只绞丝银花钗吗?那可是娘娘去年中秋赏赐给秋菱的东西。也不知道又被她用什么法子,给【借】走了!” 四个丫头两两一间。 秋菱就和冬拂住在一起,前者性格稳重不争不抢,而后者就是看准了前者的性格,而理所当然地占着她的便宜,什么好料子,好首饰,好吃的,或是撒娇做痴,或是耍些脾气总是能够弄到手的。 对于这一点,春绘自然心知肚明。 “如今秋菱去伺候二殿下了,也算从此摆脱那死丫头的纠缠啦。”夏盼啧了一声:“真是可喜可贺!” 春绘:“………”。 ********************************* 几个丫头间的争争吵吵,龌龊龃龉暂且不说。单说田秀珠这边,这一日,她正和凌云两个坐在一起吃甜瓜,刚从井水里冰镇过的那种,母子两正吃的身心愉悦之时,小然子走了进来,并且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有事要禀。 田秀珠见状就叫人将凌云抱下去,而后问:“怎么了?” “两件事。”小然子说:“皇后的母亲灵寿夫人,近日犯了旧疾,如今的情形怕是有些不大好。” 这是人老了,寿命要到了的意思。 “还有呢?” 小然子:“再就是寿昌公主的未婚夫,那位王家四郎,他也病了。” 田秀珠听了这话,可比刚才紧张多了,毕竟消息都能传进宫,可见这病的肯定不轻啊。 “什么病?” 寿昌不会那么倒霉,还没过门就要丧夫吧。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42节 “据说是中暑。” 我擦,热射病? 要死了,要死了,田秀珠眉头紧皱,深知这个所谓的中暑,是真的会死人的啊! “怎么回事?” 小然子是个仔细人,但凡向主子禀告消息,那前因后果必然都是了解清楚的,果然——只见他的脸上露出一抹颤颤的神情,随后便开始低声解释起来。 “昨日,王四郎与友人郑叔柏,李子健相约同去湖上垂钓,三人之间也不知起了什么意气,竟开始打赌,比谁钓的鱼多,结果郑叔柏钓两条,李子健钓三条,王四郎却是空杆,他不服输,顶着日头继续于湖面垂钓,结果……” 结果就中暑了。 三十八九度的高温,在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湖面上暴晒。 他不中暑谁中暑! 田秀珠简直无语死了,心想:那姓王的小年轻看着也挺稳重的啊,怎么也能干这种不着调的事情。 “去萃德宫给贤妃娘娘报个口信。”田秀珠叹了口气:“让她自己拿主意吧。” “是。” 于是当天下午,田秀珠就听说,担心自己未婚夫安危的寿昌公主亲自出宫,前去探望王家四郎,至日落黄昏时方才回返,而这种探病行为,一连持续了七日,至第八日时才算结束。 “看你红光满面,羞羞答答的模样,王公子当是无碍了?” 田秀珠问着眼前的寿昌。 少女抿嘴一笑,害臊道:“他还好,大夫给开了藿香正气散和白虎汤、已经缓过来了。” 说来也算因祸得福。 男方这边一病,女的这边殷勤探望,两人的感情铁定直线升温。 有没有爱情不知道,但甜蜜的暧昧拉扯指定有。 果然,寿昌羞羞答答地告诉田秀珠,王公子给她道歉了,说自己不应该冒冒失失,损伤了身体,还让公主也跟着担忧云云。 田秀珠抽了抽鼻子,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于是她很坏心眼地问了寿昌一句话:“肯定黑了不少吧。都中暑了,怎么也得晒秃了一层皮。” “色儿是深了点。”少女捂着双颊:“不过看着倒是更有男子气概了呢。” 田秀珠:“……呵呵……算了,你高兴就好!” 坐在一旁地苗贤妃实在是看不得女儿如此“恨嫁”,忙不迭地寻了个借口,就把人支走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当妈的长叹一声,语气都有点酸溜溜的。 两人就这样笑意盈盈地说了几句话,忽然地,苗贤妃有些正色起来,她问田秀珠:“皇后娘娘母亲仙世的消息,你应该听说了吧!”是的!与算是很走运的王四郎不同,灵寿夫人在三日前终是驾鹤西去了,曹皇后对此十分伤心! 田秀珠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确知道此事。 而且她还知道,苗贤妃想说的不仅于此。 果然———— “那有人在灵堂催债的事情,也听说了吗?”说起这件事情来,苗贤妃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无奈与荒唐。 没错,事实就是这么的荒唐。 原来本朝素有“厚嫁”女儿的风俗。就说是,当女方出嫁的时候,其父母会准备及其丰厚的家财作为女儿的陪嫁。为此,就算破产者,也大有人在。很不幸,曹皇后当年就是如此。曹家虽然是实打实的名门,可想要出得起,一份能够配得上天子的嫁妆,那也是要了老命的事情,为此,除了倾家荡产外,还不得不向外进行举债。 而傻子都知道,这数肯定小不了。 田秀珠迟疑:“这么多年,皇上就没有对曹家有过什么表示吗?” 苗贤妃摇了摇头,她偷偷告诉田秀珠,说赵官家非但没有对曹家有过什么额外恩赏,更过分的是,曹皇后的那些巨额嫁妆早就已经进入了他的封桩库了。 我擦,这也太不要脸了!!! 就算是民间嫁娶,老爷们也没有动媳妇嫁妆的道理啊!!! “唉,你有所不知,当年后位空悬,官家其实是不属意曹氏的,只是因为她家能出的钱最多,所以才……” 正所谓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我给了你后位,你的陪嫁就得进我的小金库。 这么一想,赵官家这钱拿的,也算理直气壮。 “终究是皇后的娘家,事情闹的太过难看,也影响陛下的颜面啊!”田秀珠说:“他不会不管的。” 苗贤妃闻言却摇了摇头,一副妹妹你大约还是不够了解我们这位官家的微妙神情。 事实证明,人家苗氏是对的! 赵真那个狗东西,竟然真的选择了袖手旁观,不仅如此,他居然还在早朝时,公然说出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那是曹家欠下的,与朕何干。总不能叫朕掏空家底,给他们平账吧。 听听,这是多么冷血冷情的话语。 哪个当妻子的听了,心里不会发寒啊。 曹皇后当然也不例外,本来丧母后心情就忧郁,赵官家还这么连番刺激,于是没有任何的意外,她一下子就病倒了。 第46章 败坏风气 “太子殿下叫人变卖了一些东宫中的器物,凑了一千两银子,已经偷偷给曹家送去了。” 小然子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怎么说呢,太子这事办的,明面是孝顺皇后了,可实际上,又至官家于何地呢? 这不更显得,他这做丈夫的,没血没泪无情无意吗?而且最重要的是,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根本就瞒不住人啊! 田秀珠闻言神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皇后病了,按理来说,后宫的妃嫔是要去床前伺疾的,但大约是曹皇后自觉羞耻,于是干脆免除了众人的一切探望和问安并放出话来,说她养病期间,后宫的所有宫务全都交由德妃处置。 于是,这一日,天才蒙蒙亮,大家就都巴巴跑到霈霞殿请安了。 “臣妾参见德妃娘娘。” 左一排,右一排。 挤挤插插的,人还来的挺全乎。 “诸位姐妹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田秀珠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然而屁股却是一动不动,怎么说呢,也是很有一番领导的气场啦。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过她现在既不是新官也没有转正,更不想烧什么大火,相反,今天要议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发福利。 田秀珠表示,夏日炎热。日后各宫将不限量提供用冰以做解暑之用,。 众嫔妃乍听此言,各个都露出震惊不已的神情。 要知道,即便是聚集了天下珍宝的皇宫,【冰】这种东西,在盛夏时节,那也是珍贵的不能再珍贵的东西,往年能够自由使用的唯有赵官家一人,就算太后皇后那儿也是要按例发放的。 似乎是看出了大伙的疑惑。 田秀珠倒也没有卖关子,而是很坦诚地告诉众人,说内侍省那边搞出了一种能够人工造冰的方法,所以即便是盛夏也可惜尽情享用,冰山,冰盆,冰棍,冰淇淋了!!! 当然,她没说的是,人造冰也就是硝石制冰的方法是自己透漏给内侍省的。 而自从得了这个法子,并真的成功造冰后。内侍省提举总管太监赵若海,立时便对田秀珠热情如火起来,概因为这个王八蛋跟他主子赵官家一般,也是个雁过拔毛的东西,竟然准备在内侍省大力开展这条业务线。 是打定主意,要造出多多的冰来。 以便能够更好的服务宫里的各位主子,以及满汴京城,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勋贵、豪奢和大户们!!! 毕竟穷鬼可是用不起的冰的。 众人虽然不知这里面的详细内情,但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都非常高兴的。而接下来,田秀珠又提议,说趁着日头大,阳光足,想将宫中藏书阁的书,全都翻出来晒晒,大家若是有兴趣,可以一起来帮忙。 这是一桩雅事啊,既有趣,传出去也好听。 于是大家也都积极响应起来,并没有人出口推脱。 就这样一连又议了几件事情后,田秀珠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安排。众人心情颇好的各自散去,纷纷觉得这位德妃娘娘,办事妥帖,说话好听,还不喜欢“拖堂”实在不错。 “反正你是惯会拉拢人心的。”是夜,赵官家光着身子,王八一样的趴在硕大的龙床上,嘴巴一边哼哼,一边也没忘记嘲讽她。而此时的田秀珠却跪坐在他身边,手里捏着只蓬松柔软的粉饼,正在……给他上止痱粉。没办法,赵官家的后背上,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痱,搞得他又痛又痒,心情肯定好不了。 “大家都是姐妹呀”田秀珠好脾气地笑了笑:“相互照顾也是应该的。” 什么拉拢,太难听了,这叫girlshelpgirls。 多时髦。 赵官家龇牙咧嘴:“轻点轻点……弄痛朕了。” 你是什么娇弱的小白花吗?这个力气都受不住。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田秀珠悄悄翻了个白眼。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赵官家终于不再那么难受了,于是他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翻阅奏折。 田秀珠见状立刻奉上几句马屁:“陛下宵衣旰食,真是勤政啊。” “国家这么大,每天都有许多事情发生,如何能不勤快?” 田秀珠就笑了笑说:“那我给陛下倒碗酸梅汤怎么样。” 本来还想继续听她赞美自己几句的赵官家:“……行叭。” ******************************* 日子就这样不疾不徐的往前走着,在暂时成为后宫南波万的这个夏天,田秀珠一改曹皇后【节约用度,能省则省】的行事风格,着实给自己和自己的这些同事们,谋了不少福利。无限度提供用冰什么的就不说了,升级各宫餐标也不说了,她还时不时的搞出一些集体活动来,什么快乐晒书,什么御湖游船,什么贵妇茶话会。田秀珠甚至还召了民间有名的,戏曲杂技魔术等艺人入宫,为嫔妃们表演节目。 人么,天性就是喜欢新鲜,有趣,好玩的东西。 宫廷歌舞大家倒是都看过,可是猴子走钢丝,口吞刀剑,烈火梵身啥的,那可就太刺激了。 特别是某一场表演的【空中飞人】。 便是赵官家都亲自来看过,并口称:惊险。 即便是最常见的戏曲,唱的也不是传统的【目连救母】,而是一种类似于小品的杂居,四五个人装扮上后,在台上表演,因为情节特别离奇搞笑,让一众嫔妃们各个笑的肚子发痛,简直开心的不得了。 就这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每天都有新鲜的热闹可以瞧。 嫔妃们的幸福指数可以说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43节 尤其是对于那些平日里本来就不受宠的女子而言,真真觉得,这个夏天,过的实在有些意思。于是等到数月之后,曹皇后凤体康复,重新出来主持事务时,大家情不自禁地都产生了一种:她要是继续病着就好的感觉。 “一个夏天的用度,都赶得上去年一整年的花费。怎么能这样奢靡呢。”曹皇后一脸严肃地对赵官家进言道:“应该整一整后宫的风气了!” 至于怎么整,风气又是被谁带坏的。 两个人心知肚明。 然而,曹凤英不知道的是。不久前,赵官家和某人困觉之后躺在床上闲聊天,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聊到了税收上,赵官家跟她抱怨说底下的大臣想要改税,有同意的有不同意的,正闹的不可开交。田秀珠并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发表任何看法,反而突发奇想的提出了印花锐和皇家冠名税。 反正朝廷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多抽税嘛。 这两玩意儿,几乎不损害任何阶级和个人的利益,换句话说就是实施起来没有任何阻力啊! 赵官家何其聪明,一听就知道这路子行得通。 果然,经过户部的仔细核算后,他们发现,只这两项每年都能带给朝廷超过一百五十万惯的收入。 所以—— 花点钱怎么了,这都每年至少多一百万贯了,花点钱,怎么了么!!!!! “秀珠与你不同,她对别人好的方式,就是拼命给她们花钱,让她们开心。”赵官家的言语里充满了轻描淡写:“朕倒是觉得,最近的后宫,不再一潭死水,显得有些生机勃勃。” 一个夏天,每名嫔妃都做了三套新衣服,有了新的胭脂水粉和名贵香水。 这花红柳绿,还浑身香喷喷的,能不显得生机勃勃嘛! 曹皇后就像是被人从正面打了一拳似的,瞬间便有些接不上话了。 赵真瞥了她一眼,站起身,淡淡道:“好了,前朝还要政事要处理,朕就先走了,皇后不用送。” 说是不用送,但曹凤英依旧规规矩矩,坚持将赵官家一路送出了宫门。 “娘娘。”侍女端娘有些着急地问道:“官家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怎么这样快就离开了?” “他想走,本宫拦的住吗?” “拦不拦得住,也得拦啊。娘娘病了这些时日,官家除了叫王怀恩过来探望过两次,自己可是连面都没有露过的。娘娘!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曹凤英皱眉:“那你要本宫如何?” 端娘咬了咬牙:“曲意迎奉些,说话柔婉些,只挑官家想听的说,不想听的,一律不提。娘娘啊,您病了这些日子,奴婢冷眼瞧着,德妃那个女人当真是包藏祸心啊,她故意结交上下,重金砸钱,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给您下套啊!”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大家享受了一个夏天的超高待遇,可曹皇后一回来,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型。 搁谁谁愿意啊。 除非,曹凤英也效仿田秀珠的做法。 但很显然这是绝不可能的。 “就算是套,也要钻。”曹凤英挺直了自己的腰板:“只要本宫坐在后位上一天,就决不允许有人败坏后宫风气。” 第47章 皇后的内侄女 田秀珠这个不良风气的源头,果然很快遭到了“报应”。 曹皇后直接将她叫进了坤宁宫,人家既没打也没骂,就是冷着脸,从三皇五帝传下来的妾妃之德,讲到了后宫的勤俭与奢靡对于外界来说是一种怎样的风向标,一举一动又会造成如何巨大的影响。 “温贵妃盛宠时,曾及其喜爱珍珠,于是导致宫外珍珠价格爆涨,那时西北尚有战事,国库更显空虚,幸而官家聪慧,当众赞其鲜花更甚珍珠之美。这才刹住了宫中的这股奢靡之风。德妃,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本宫话中的意思。” 田秀珠听到这里,面上淡然,心中却嗤笑一声。 皇后举的例子固然没错。 然而,她却忘了,那珍珠的价格是下来了,但鲜花,特别是那些名贵鲜花的价格却是疯涨啊! 两相一对比,指不定谁比谁更奢靡。 当然,想是这么想,但有些话实在没有必要说出来,皇后愿意拿大道理压人,自己听着就是了。 于是—— “娘娘说的对!” “娘娘说的有道理!” “是臣妾不好,辜负了娘娘让臣妾主理后宫的信任。” “总之,一切都是臣妾的错。” 田秀珠这般滚刀肉的架势一摆出来,即便是曹皇后也只能偃旗息鼓,要不然还能如何?真的敢处罚她吗? 曹皇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终是再一顿罗里吧嗦的说教后,挥挥手将人撵了出去。 田秀珠大大方方地告退,大大方方的离开,只是走着走着,在临近宫门的时候,突然被身旁的夏盼扯了扯袖子。田秀珠立刻不动声色的朝着某个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了一个小姑娘。她看上去能有十岁左右,穿着身兰花颜色的裙裳,眉眼间十分精致,活脱脱的一个美人胚子。 田秀珠微微一笑,停下脚步,朝小姑娘招了招手。 对方见状微一犹豫,但还是神情自若的走了过来。 “民女陈渺渺,见过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渺渺,啊……本宫想起来了,你就是皇后娘娘的内侄女吧。”田秀珠笑着说:“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陈渺渺出身的陈家算是本朝的将门世家,但她的母亲却是曹家女,与当今皇后乃是亲姐妹。 换句话说,这小姑娘是要叫曹凤英一声:姨母的。 “渺渺不敢当娘娘夸赞。”小姑娘倒是很谦虚。 她是在皇后养病期间入宫的,名义上,自然是服侍和陪伴自家姨母。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准备,这只翡翠手镯倒是我素日里面常带的,就送给你吧。” 陈渺渺闻言连忙推辞。 然而却被田秀珠以长辈赐不可辞为名强行让其收下。 “好了,本宫也要回了。陈姑娘若是有时间,可以来霈霞殿玩,本宫有个女儿,比你小些却是最爱与大姐姐们玩耍的。” 陈渺渺自然不敢拒绝,很是温顺地点头称是。 就这样,生生目送着这位传闻中的宠妃彻底离开坤宁宫后,小姑娘方才呼出一口气,转回到了曹凤英身前。 “撞见德妃了?” “是!撞见了,也说了几句话。” “觉得她人怎么样?” “挺和气的。”陈渺渺的回答认真而谨慎。 是啊,这个德妃,真真是个和气人。 人家温贵妃盛宠的时候,都能说一句,恃宠而骄,可这么多年,她却能一直【和气】。 也不知她是真的本性如此,还是【伪装】伪到高深莫 测。 就在人家姨甥二人悄悄说着私房话时,回霈霞殿的宫道上,夏盼也在在蛐蛐人家小姑娘。 夏盼:“娘娘就当真不管管吗?” “管什么?” 夏盼:“那位陈姑娘啊,您如此聪慧,难道真的看不出来皇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是有成例的。 当年,赵官家当太子的时候,明肃太后也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将郭氏养在身边的,要不怎么说,她与赵官是年少夫妻有青梅竹马之宜。 “说到底,太子殿下终究不是她亲生的。恐怕皇后是想要通过联姻的方式,来个亲上加亲!” 赵官家不当人子。 曹家付出了那么多,回报的却很少,可巨大的沉默成本已经付出了,绝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所幸再送进来一个陈渺渺,赌一赌下任皇帝的良心。 “你这丫头,倒是什么都敢说!”田秀珠先是轻轻瞪了眼扶着自己的夏盼,心里却暗赞一声,她的见事分明。 “皇后想要亲上加亲,可没有那么容易。”田秀珠神情沉静地说道:“未来的太子妃之位,陛下绝不会给曹氏女。”哪怕她姓陈,可谁都知道,她依旧算是曹氏女。 笑话,太子可是他亲儿子。 又不是养子,需要什么亲上加亲! 平白壮大外戚的势力,让曹家在后宫联合起来,沆瀣一气? 这绝不可能! “话虽如此,可依奴婢看,那位陈娘子长得实在水灵好看,殿下又毕竟年少,相处日久,万一真的被迷惑住了……” “一个储君,如果连区区情关都过不了。”田秀珠笑了笑,而后云淡风轻地说:“那位置就该换人去坐了。” ************************************ 曹皇后的重新出山,让嫔妃们猛然发现,持续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好日子,彻底结束了! 吃饭上,蟹黄酥恢复成了凉拌黄瓜。 各种螃蟹,海鱼,参鲍,之类的也没有了。 用杏酱和细盐腌制,放在炭火上慢慢烤出来的,又嫩又多汁的羊小排,重新恢复成了普普通通的炖羊肉。 各种应季的瓜果也停了。 至于什么品茶,游湖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甚至是聚在一起搓麻将都被禁止了。 理由是:后宫不易传播赌博之风。 宫里的日子本来就无聊,大家好容易热闹了几个月,眨眼间就又恢复成了一潭死水的生活。 这如何不让人心生不满呢? 当然,妃嫔们肯定是不高兴的。 不过外面的大臣们对此却似乎很满意。 御史台有几个闲的蛋疼的,甚至还当廷上了折子,盛赞曹皇后的简朴美德,以及请求皇帝要多多亲近这种贤良之妇,远离那种不贤之妇。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44节 至于这位不贤之妇是谁,那就是懂的都懂了。 “官家是明君,最擅纳谏,如今怎么就不听人家御史大人的话了呢?”床上,只穿了身黑色丝绸吊带睡衣的田秀珠,拧着眉头,使起了小性儿。然而,我们的赵官家非但不觉其放肆,反而一双眼睛错都不错地钉在她的身上。 “你这是什么装扮,看上去甚为浪荡啊!” 女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因为人家不是贤良之妇,不能以德行俘获君心,就只能在**上多下下功夫了。” 赵官家:“那朕一定不能辜负爱妃的美意!” “等一等。”阻拦住赵官家的饿虎扑食,田秀珠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抿嘴道:“臣妾平白受了冤枉,官家要补偿我。” “你要如何?” “赐臣妾一副字吧。臣妾会将其制为牌匾,日夜挂在霈霞殿里。”田秀珠笑着说:“就写,天下第一贤良淑德。” 赵官家噗嗤一笑:“朕看你是天下第一厚脸皮。” “不管不管。”田秀珠说:“反正臣妾的名声,不能平白被人糟践。” “好好好,朕改日就寻个机会,让那几个上蹿下跳,暗讽爱妃的御史滚出汴京。” 田秀珠闻言这才稍感满意。 殿门外,王怀恩默默地打了个哈欠,心里明白,今儿晚上里面且要闹上几次呢! 不得不说,在这床事方面,人家德妃娘娘是真的有一手。 盛夏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凉了下来。 御道上用来避暑的草席棚子已经被收纳起来,宫里也不在24小时供应绿豆汤。而这一日,皇帝突然告诉田秀珠,说给小女儿准备的“动物园”即将竣工,他打算带着娘几个,一起去参加“剪彩仪式”。 田秀珠闻言哪有拒绝的道理,忙不迭地就一口应了下来。 顺便说一下,动物园其实不叫动物园,人家真正的名字叫做,御锦园。当然,名字是个这个,但说到底——它依旧是个动物园。这里豢养着异域进献的各种珍禽异兽,譬如说,天竺国的猿猴,涅罗国的白象,交趾的孔雀,以及……来自隔壁辽国的东北虎。 赵凌云是个胆小鬼,见到这些巨大动物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钻进她爹的怀抱里。 小手还紧紧搂着赵官家的脖子,一副说什么都不能让我放开的坚定模样。 “凌云莫怕。”赵官家柔情似水极了:“咱们去那边看动物幼崽,朕记得,应是有一群小马来着。” 就这样,当爹的自顾自地带着女儿去看小马了。 田秀珠非但没去,反而还叫来了负责运营御锦园的官员,不用说,又是个内廷太监。 “可以在靠近大门的地方,建个游客中心。专门卖一些小吃酒水之类的东西。”田秀珠一副,本宫要做以下几点布置的模样:“每隔两百步就放个垃圾桶,另外,还要有游玩的路线图,以及最重要的——” 田秀珠兴致勃勃地问道:“门票定价几何啊?” 第48章 又双叒叕地有孕了。 田秀珠她们在动物园这边逛了整整一日。 期间,还小小的发了一次火。 无它,概因为赵曜那个混蛋玩意儿,居然趁着大人们不注意,亲身下场,要去和一只棕熊比力气。幸亏看护他的侍卫们先一步察觉不对,要死要活地给拦了下来,并将此事速速通禀了上去。 于是不用说。 紧急赶来的田秀珠,当场就撸起袖子,如同猛虎下山般地来了个捏耳杀。 “要死啊要死啊!跟熊玩相扑。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 母亲发火的模样,简直比猛兽还要可怕啊! 赵曜被捏的嗷嗷直叫,下意识的就用眼神去求助自己的同胞兄弟。 结果—— 赵晖脑袋一撇,十分直白地嘟囔了句:“蠢货!” 因为生怕这小混蛋又搞出什么事情来,于是接下去的行程,田秀珠都将孩子们拘在自个眼皮底下,不许他们再随便晃悠。 “我要去看大蟒蛇。” “不准!” “我要去看大野猪。” “不准!” “去看水牛……” “不准。” 这不准那不准的,赵曜生气了。 走在身后的赵晖瞅了他一眼,突然沉声说:“母亲,孩儿想去湖那边看天鹅。” “不……可以啊……去吧去吧。”本来不耐烦的田秀珠回头一看,见说话的是二儿子,瞬间就改变了态度,十分和蔼可亲地表示:“本宫听管园子的内侍说,那边可养了不少水鸟,除了天鹅,还有鸳鸯,白鹭什么的,景色也很美呢。” “我也去,我也去!”赵曜嚷嚷起来,反正只要能远离这只名为妈妈的母老虎,他去哪里都愿意。 田秀珠微微眯起了眼睛。 赵晖干咳了一声:“我对这边不大熟,要不就让他陪着吧。” 田秀珠:“……那好吧。你是哥哥,看着他点。” “是!”。 就这样兄弟两个“勾肩搭背”地跑走了,至于田秀珠,她则是摇摇头后,自去找赵官家和小女儿了。如此,一日的时光就这样在悠闲中悄然度过。至日落黄昏,御驾方才返程,踏上了回宫之路。 “娘娘是不舒服吗?”马车上,春绘的脸上露出了担 忧之色。 无它,田秀珠已经干呕两回了。 要知道,她可是从来都不晕车的。 “不要紧,大概是逛园子逛累了吧。”田秀珠捂住胸口,觉得闷闷地,有些难受。 春绘见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底,所以她们前脚回到霈霞殿,她后脚就叫来冬拂,让其去太医院传太医。结果等到太医一来,脉象一搭,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这是有妊了。”太医脸上笑容满面。 田秀珠闻言既惊讶又错愕:“本宫又有了?” “是!已经快两个月了。”太医的态度很确定。 田秀珠闻言,这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也情不自禁地绽放出微笑来。 一胎生赵曙。二胎生赵晖、赵曜。三胎生凌云。算起来,如今已经是田秀珠第四次怀孕了。果然,很快得到消息的赵官家,连出行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更换,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见到田秀珠后也是立刻畅怀大笑,一个劲儿地问她:是真的吗? “是是是,是真的。陛下老当益壮,又要有皇儿了。” 赵官家自发地将老当益壮这四个字从自己的耳边删去,只牵着田秀珠的双手,激动地说了好些甜言蜜语。 例如:又要辛苦你十个月了。 朕,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朕也给你摘下来。 田秀珠见男人那一副快乐的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谁的模样,不禁轻轻一笑。 孩子是赵真的。 但更是田秀珠自己的。 生育纵然危险又辛苦,但只要想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又多了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她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德妃又双叒叕地有了身孕。 消息一经传出,第二天,霈霞殿的门槛几乎就要被人踩烂了。 她本就在宫里人缘甚好,如今又有了身孕,几乎所有人都跑过来恭喜她。 当然,之所以说几乎……就是因为,有人正好相反,不但不会为其感到高兴,反而肯定会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恨的越发狂烈! 没错。 那个人就是温如月。 因为宫门被锁,而显得格外破败萧条的紫宸宫中,瘦的几乎快要变成一把骨头的温如月,却神情亢奋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只木头做的小人,只不同的是,小人的前胸用赤红的鲜血写着某人的生辰八字,而后背上,则扎着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长针。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披头散发的,犹如疯子一样的温如月,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诅咒着。 “娘娘,娘娘,您快住手吧。”就在此时,有恰好看见这一幕的宫女哭着扑上来,想要抢她怀中的木偶。 话说,自贾姑姑死后,紫宸宫封宫,伺候的下人们也几乎作鸟兽散,唯有两个平日里较为忠心的留下伺候,而此时扑过来拦着的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名字叫小莲。小莲年轻,身为奴婢,平日里也没看过几本书,然而,即便是没有文化如她,心里也明白,此时的温如月干的是何等可以抄家灭族的祸事。 “娘娘啊,奴婢求求你,不要再这样做了,万一此事传扬出去,娘娘!!咱们就全都完了!”很明显,温如月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完了就完了,本宫不怕。” 果然,女人的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只要能让那个女人死,本宫什么都不怕。” “娘娘!” 小莲急的五内俱焚,然而,温如月又如何是什么肯听劝的人物,这番情真意切,终究只能徒劳无功。 “苍天在上,信女愿折寿二十年,诅咒田氏那贱人,信女要她容颜衰败,要她心智失常,要官家彻底厌弃她,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她的孩子,赵曙,赵曜,赵凌云,全都遭到不测,信女……信女要她以最悲惨的方式心碎而死!!!!”温如月念念叨叨,念念叨叨,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仇恨所织就的牢笼中。 小莲见状不禁哭着瘫坐在地,她惊恐地看着如同疯魔般的自家主子,心里却很清楚,在这么下去,一定会出大事的! ********************* 老实说,可能是上了岁数的关系,田秀珠的这一胎,怀的不大安稳。 刚两个来月,她就总是想要呕吐。 满三个月时,又填了头晕的毛病。 至四个月时,更是又想吐,又头晕,还失眠。 好容易撑到了年底。 宫宴什么的想都不用想,便是年夜饭,都没有吃上几口。 倒是赵真,心疼她的辛苦,每日不管多么忙碌,都会抽出时间过来看她。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45节 “来瞧瞧这是什么!”这晚,当着田秀珠的面,赵官家亲自掏出了一份圣旨。 半靠在软枕上的田秀珠,没什么力气地说:“臣妾现在眼睛花,头也晕,实在看不清东西,不如官家念给我听。” 能让皇帝巴巴带着圣旨跑来她面前显摆的。那必然是确定,能够取悦到田秀珠的东西。 果然—— “………滋封皇子晖为璐王,皇子曜为晋王。” 田秀珠微微睁大双眼,苍白的脸上却露出惊喜莫名的神情,而等到赵真从头到尾念完整道圣旨后,她立刻就假模假样地说道:“孩子们还小,现在就封王,陛下是否有些爱重太过啊。” 因为秉承着【优之以爵禄而不责以事权】的原则,本朝其实是很少直接封王的,满宗室里,实打实的数,也没超过五根手指头。而如今,赵真却一口气直接封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为亲王,不可不畏是:爱重异常了。 赵真:“早晚倒是要封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等到你肚子里的这个出来后,若还是皇子,朕也要封他做亲王的。” “官家……”田秀珠的眼眶说红就红,一副我真的被你感动到了的样子。 赵真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心情有好一些吗?” “嗯!” “那,咱们吃点东西?” “嗯!” 一旁站着的春绘听了,都不用吩咐,立刻就将早就温好的年夜饭重新端了上来。 田秀珠就这样在赵官家的注视下,总算吃进去了一些东西。用完以后,赵真也没有走,而是直接住了下来,等到大年初一的早晨,因为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方才匆匆离去。 “官家临走时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您无论如何都得好好吃早膳。喏,这是御膳房用胭脂米,熬的胭脂粥。端的是清甜鲜香,您一定得吃两口。”春绘端着青瓷的粥碗,一脸讨债的模样。 “知道了。”田秀珠叹了一口气,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个没忍住,骂了出来:“小混蛋,就知道折腾老娘,等你出来后,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讨债鬼。春绘:别想转移话题,赶紧吃。 第49章 寿昌出嫁 “怀这个孩子的确让你受苦了,看看,小脸都瘦成什么样了!”苗贤妃的神情中充满了怜爱之色。 本来水灵灵的一颗小白菜,眨眼间,就变成了白菜干。这怎么不叫人觉得可怜呢? “姐姐还有心情打趣我,您瞅着可也清减了不少哩。”田秀珠捧着已经圆滚滚的肚子,难得有些精神地回嘴道:“可是舍不得寿昌出嫁的缘故啊?” 没错。 时间过得飞快,此时已是阳春三月。 赵官家的长女寿昌公主与王四郎的婚礼,即将在五日后举行。 毫无疑问,那必定是一场,无比盛大而豪奢的婚礼。 “妹妹说的还真没错!”苗贤妃叹了一口气,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寿昌嫁给了最想嫁的人,做娘的心里当然高兴,但却也忍不住担忧。怕她离了我后,不能将日子过好。更怕她一片赤诚最后却被人辜负。唉,心里实在乱的很啊!” “姐姐这就是庸人自扰了。”田秀珠见她真的是一副无比烦恼的模样,倒是忍不住安慰了起来:“寿昌出嫁后,便与驸马住在公主府。上无公婆掣制,下无姑嫂妯娌啰嗦,满府的奴婢任她使唤,百万贯的嫁妆,任她花销,最重要的是,她与驸马又是两情相悦!放心吧!日子过的差不到哪里去! 说句有点那啥的话,王四郎尚了公主后,这辈子基本就告别了纳妾的权利。 “还是妹妹会宽慰人啊,就借你的吉言了!”苗贤妃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后又忙不迭地说道:“对了,除了你的吉言外,姐姐还要厚颜向你借样东西嘞。” “想要借什么,姐姐只管说来。” 苗贤妃凑近了些:“你曾贴身穿过的衣裳。” 明白了! 田秀珠取笑她:“女儿刚成亲,就想着抱外孙?你也太心急了些。” “哎呀哎呀,有备无患嘛。”苗贤妃捂着唇角,笑着说道:“妹妹你孕气最好,定能保佑寿昌。” 田秀珠:“么……这话说的也对,姐姐还记得从前在我身边服侍的素云吗?她成婚后不久,也向我要了件衣裳,结果你猜怎么着?” 田秀珠竖起手指:“三年抱两。搞的她公公婆婆。都快要把她当成宝贝供起来了。” 苗贤妃听到此处,眼睛那是一亮又一亮。 实打实的说,她心里其实也觉得,田秀珠的身上,实在是有几分运道的。 别的不说,宫里这么多女人,为啥只有她能一个接一个的怀,一个接一个的生。 除了神灵保佑。上天庇护,这种玄学成分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能来解释的。 一句话:人家就是这么有孕气!!! 送走了被自己安慰过后,重新恢复成神清气爽状态的苗贤妃,田秀珠的精神就迅速萎靡了下去。 没办法,刚才的话说的太多。 现在就觉得累了。 一旁的春绘见状,立刻端来了参茶,轻声道:“娘娘这般体弱。公主的成婚大典,怕是去不得了。” 田秀珠对此当然也是心知肚明。 肚子满五个月后,她的两只小腿儿,就总是处于一种水肿的状态里。 别说去参加婚礼了,现在就算下床走两圈,都十分费劲儿。 “真是可惜,那丫头的婚事,本宫可是出了个大力气的,没成想到头来竟连一杯喜酒都喝不上。”田秀珠唉声叹气起来。 春绘闻言却噗嗤一笑,随后道:“说起这个,娘娘可曾听说最近富平侯家的新鲜事。” 田秀珠抬起头,看着总算又恢复了些精神:“别卖官司,快说。” 原来竟是好一场婆媳大战!!! 话说,那朱巍自从取消了与寿昌的婚约,而后者也很快被赐婚给王四郎后。心里憋着一口气的韦氏就下定决心。要给自己的好大儿,找一个比公主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媳妇。 于是就这么找啊找的,居然还真就让她给找到了。 对方是靖海伯家的独女,长得也算花容悦色,半年多前刚随父亲从沿海地区回京述职,所以闺阁名声不显。 这韦氏倒是个眼准手快的,自觉打听清楚后,就冒冒失失地上门提亲了。 别说,只这么一提,对方还真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不仅如此,靖海伯家还陪上了大笔的嫁妆呢。 自觉捡到了天大的便宜,那段时间,韦氏整个人走路都是带风的。 “谁成想,那位余小姐嫁进门后,本性就彻底爆发了。”春绘说到此处,脸上就忍不住想要笑。 韦氏庸俗粗鄙又强势霸道。 本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儿媳妇一进门,她头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给新妇一个下马威。 谁成想—— 这马威没下好,反倒踢铁板上了。 原来那位余小姐,表面看上去文文静静,但实际上却是个,一等一的,比韦氏还要厉害十倍的泼辣货。 就在新婚次日,敬茶那天。婆媳二人就爆发出了一场惊天动地大战。 田秀珠:“细说说。” “敬茶那日,韦氏当着新妇的面,要把自己身边的一个俏丫头,赏给巍郎君做妾。余家小姐听后,先是冷笑三声,随后就一把将手中的热茶,直接泼到了婆母的脸上。” 田秀珠听到这里,心情那叫一个愉快:“这么猛?” “不止呢。”春绘继续笑着说:“韦氏受辱,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指责的,怒骂的,反正什么都有。那位巍郎君更是在急怒之下,扇了新婚妻子一个耳光。结果,您猜怎么着。那位余小姐竟直接去了库房,从自己的陪嫁箱子里抽出了好大一柄虎头刀,冲回来,然后见人就砍。” 公公婆婆丈夫小叔子妯娌的反正一大家子人,哪个都没放过。 田秀珠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砍肯定不会真的砍到—— 要不然田秀珠早就知道了。 但砍不到人,却足够能把人吓破了胆。 果然———— “余小姐横刀立马,脸上露出冷笑,指着一众瑟瑟发抖的朱家人说。自己出身骁勇世家,七岁习武,十二岁就跟着父亲杀过海盗。你们哪个不长眼的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听到这里的田秀珠笑的更大声了。 “然,然后呢?” “然后朱家肯定不干啊,韦氏马上就跑去靖海伯府找余姑娘的父亲算账。不成想,人家早就启程回辖区了。” 田秀珠哇塞一声,有一种,当爹的可能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这好容易推销出去,生怕对方反悔退货,所以忙不迭先跑路了的感觉。 “靖海伯常年戍关,可谓劳苦功高,这些儿女之事,即便闹到官家面前,他也是不好多说什么的。”田秀珠自言自语的说完这话后,就忍不住趴在一侧的矮脚茶桌上,整个人笑的那叫撕心裂肺!!! 时间眨眼而过,很快就来到了五天后。 那一日。 赵官家最心爱的长女,寿昌公主要出嫁了。 从寅时三刻起,萃德宫中就通火通明,曹皇后,苗贤妃等带头,一众有品级的妃子全都过来给公主添妆送嫁,此外还有两个品级高,经验丰富的老尚宫在主持仪式,几十个宫女,于殿内外忙碌伺候。 总之,人很多,很热闹。 至卯时,外面忽然响起宏大的礼乐之声。 正帮着公主着冠的冯瑜悄悄对她说:“这是礼部在太庙前做最后的演练呢。” 寿昌面色通红。 当然,这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羞涩,纯纯就是脸上的妆容太浓了些。 可这是大婚。 用她最亲爱的秀珠姐姐的话说就是:不把自己涂成猴屁股的新娘,不是好新娘。 “姐姐她,今天过不来吗?”寿昌轻轻问道。 冯瑜长叹一声,同样用着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略带嫌弃地告诉她:“你姐姐前几天听了个笑话,结果因为笑岔了气,影响了腹中胎儿,现在被太医勒令,卧床静养。” 寿昌:“………”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46节 这可真是个神奇的理由。 但,像是秀珠姐姐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呢! ******************* 田秀珠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身旁候着的春绘见状连忙走过来,轻轻扶起了她。 “几点了?” “午时三刻左右。” 睡了这么久吗?田秀珠闻言一怔,随即立刻清醒过来:“这个时辰,仪式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是!奴婢估摸着,此时的公主与驸马应是喝过交杯酒了。” 田秀珠闻言微微一笑:“孩子们也都去了?” “太子亲自送的嫁。璐王殿下,晋王殿下,永安公主也都一块跟去了公主府。”春绘笑着说:“晋王殿下还当着众人的面,好生警告了一番驸马爷,叫他日后小心些,若敢欺负长姐,自己必将其打的满地找牙。” “这孩子!!!”田秀珠摇摇头。 就会捣乱。 “三殿下也是关心姐姐嘛。唉,也不知日后,咱们的小公主出嫁时,三殿下又会是何等难为自己的妹夫。” 田秀珠:那真是脑袋疼,想都不 愿想。 第50章 天残 虽然很遗憾没能参加寿昌的婚礼,但在三天回门那日,寿昌在拜见完皇帝皇后与苗贤妃后,还特地带着驸马,转道来霈霞宫看她。田秀珠见小姑娘已然是一副少妇般的打扮,且面色红润,眉宇间萦绕着一抹娇艳的桃红,心里就知道这小两口的新婚日子应是过得不错。 果然,在田秀珠的一再追问下,寿昌三分腼腆,三分嘚瑟地说了不少夫妇二人的甜蜜时刻。 譬如说:驸马十分体贴,又有情调,今儿早晨的眉毛就是他帮着画的。 田秀珠瞅了一眼:嗯,是远山黛。 又譬如说:驸马已经许诺,不日将带着自己出门游玩,往南边走,一路欣赏大山大河的美好风光。 “哇啊。”听到这里的田秀珠忍不住赞了一声:“是度蜜月啊。” 寿昌:“蜜月?” “对!蜜里调油的新婚日子,就叫蜜月。” 田秀珠的视线从寿昌身上转移到了王四郎身上。 这小伙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神。 “看见你们二人这样恩爱,本宫心里真是高兴。驸马,寿昌心地善良,人也单纯,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啊!” “娘娘放心,微臣明白。”王四郎很真诚地回道:“微臣定会善待公主,绝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田秀珠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别管人以后能不能做到。 起码现在有个态度也是好的。 因为身子不便,两位新人也不好过多打扰,只坐了一刻钟左右,给田秀珠磕了头后,就手挽着手离开了。田秀珠看着二人相依相偎的背影,忍不住对一旁的春绘吐槽道:“看见没,这就是陷进爱情中的女人了。” 春绘闻言噗嗤一笑:“这有什么不好吗?” 田秀珠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样的确也没什么不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这一日。 秋菱突然来到田秀珠身前。她告诉主子,说二殿下最近这段时间,格外心事重重,似有什么难以解决的烦恼之事。” “格外心事重重?”田秀珠知道秋菱是个稳妥人,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是!”秋菱说:“二殿下最近吃不好睡不好,情绪也是忽高忽低,还常常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特别是有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发了狂,把他曾经亲手雕琢的,极其心爱的那些木雕物件,全都给砸的稀巴烂。” 田秀珠听到这里,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如此,等到第二天,她就随便寻了个借口,将赵晖给叫了过来。 嗯。 眼底有些发青,看上去的确不太有精神的样子。 “晖儿过来,坐到母亲身边。”田秀珠温柔地对他招了招手。 赵晖犹豫一瞬,但到底没有抗拒,而是乖乖地走上前去,坐在了田秀珠的身边,并且一双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母亲的肚子,那里圆滚滚的,很大。 “要不要摸一摸。”田秀珠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哈?” “摸一摸嘛,你可是宝宝的哥哥啊。” 凌云就很喜欢摸,每天都跟点卯似地非要过来摩挲两下。 赵晖看上去有些无措,但可能也是真的好奇吧,于是——他还真就试探性的摸了两下。 不是想象中的那种软乎,反倒有些硬硬的感觉。 真神奇。 “孩子,就在里面吗?”他低声问道。 “对。”田秀珠柔声说:“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出来了。” 赵辉沉迷了一会儿,突然有些别别扭扭有地问道:“我以前,也是这样吗?” 田秀珠哈哈一笑:“傻孩子,那是当然得了。不过那个时候,为娘怀的可是你们两个,肚子比现在这个要大的多,那时候连肚皮都撑的晶亮。”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话,反而有一种—— “我听人说……你生我们的时候,差点死掉了。” “没有。”出乎意料地,田秀珠居然一口否认了,她很平静地说:“生两个比生一个,肯定是要艰难一些的,但也没到那种地步。况且一次性就能得到两个孩子,为娘当时还有一种赚到了的感觉呢。” 说谎。 赵晖很清楚的知道田秀珠在说谎。 但是他又在这种谎言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那是一种没有索取,没有压迫,不图回报的温暖。 “母亲……”赵晖眼眶通红,嘴唇也哆嗦了半晌,最终吐出了句:“娘。” 田秀珠见这孩子一副被母爱深深感动到了的样子,当即便决定趁热打铁,询问起了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然而,令人失望的是,这个前一秒还差点扑进她怀里吧嗒掉眼泪的孩子,这一秒,却说什么都不肯道出缘由。 当妈的实在无法,最后也就只能选择不了了之。 ********************** 田秀珠的这一胎,怀的实在艰难。但所幸瓜有落地日,果有结成时。再又一个季度轮转过后,她终于熬到了生产那日。 田秀珠是在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候发动的。 当时她正佝偻着身子,艰难小憩,然后,肚子里的小家伙先是不紧不慢地打了会儿太极,见田秀珠一副无动于衷,习以为常的死样子,小家伙立刻不乐意了,于是太极不练了,人家改跳蹦极了。 田秀珠当场就受不住的发出了痛呼声。 春绘,夏盼,冬拂几个立刻跑了过来,于是接下去请太医的请太医,送产房的送产房,传稳婆的传稳婆,一切都是在紧张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说来也是巧合,当田秀珠要生了的消息传到赵官家的耳里时,他正心血来潮的检查着儿子们的功课。结果很明显,太子素来勤勉,文章学的不错。璐王殿下虽然年龄小了几岁,进度没有那么快,但因为聪慧,课业也完成的很好。唯一非常拉的就是我们的晋王殿下了。 不仅学业上一塌糊涂,就连字……都写的特别难看。 赵官家摇着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丑成这个样子,都快赶上你母妃了。不过人家也只是刚开始写的难看,后来刻苦练习后,现在已经很像模像样了。” 赵曜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说:“儿子最近向徐将军学了一套八臂长拳,要不打给父皇您看看?” 赵官家闻言,脸上猛地一黑。 不过还没等他教训这个不孝子的时候,王怀恩就进来禀告说,德妃娘娘发动了。 赵官家闻言当即腾地一下站起身,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走。赵晖赵曜相互对视一眼,忙不迭地也赶紧跟了过去,唯有太子赵曙,再短暂的犹豫后,还是停在了原地。 身边服侍的小太监见状就问他说,殿下不跟上去看看吗? 赵曙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 说完后,他孤身转回座位,重新温书去了。 当父子三人匆匆赶到霈霞宫的时候,田秀珠已经【生】上了,听着里面传来的痛苦的呻吟声,赵官家还好,两个孩子的脸却猛地白了起来。 特别是赵晖,看起来都已经摇摇欲坠了。 时间就这样在艰难中一点点的过去,田秀珠也在清醒与迷惘中,浮浮沉沉。终于不知多久后,伴随着一阵哗啦似的解脱感,她清楚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被分离了出去。 这一胎,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果然是男孩的话,希望他能听话一些,不要那么皮。 如果是女孩的话,希望她能皮实一些,不要那么娇气。 田秀珠太累了,因为体力消耗巨大,她甚至连答案都没来得及听到,整个人就沉沉地睡了过来。所以她不知道的是——- “春,春绘姑娘……”稳婆在温暖的水中洗干净了孩子身上的胎衣,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她就应该抱着孩子,欢天喜地的去向赵官家报喜。然而,此时稳婆的脸上既没有激动也没有欢喜,反而充满了一种不安的忐忑。 事实上,同样发现了什么的春绘,也是一般的面色惨淡。 然而—— 有些事情是不能逃避也没法逃避的,春绘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轻柔地抱起了这个刚刚来到世间的小生命。 产房外,已经听到孩子哭声的赵官家,脸上绽放出了名为喜悦的光芒,赵晖和赵曜两个更是几乎已经趴在产房的大门上,看着好像是两只硕大的壁虎。 就这样,在父子三人深切的期盼中。 新生儿被春绘抱了出来。 “启禀官家。”她低着头,难过的几乎快要哭出来:“娘娘,娘娘生了一位小皇子。” 是个皇子? 自己又多了个儿子?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47节 赵官家虽已不像是头两次般的欣喜若狂,但整个人还是非常非常非常高兴的。 他伸出手,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接孩子。然而,春绘却没给,当着赵官家的面,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包裹的一角,赵官家低头一看,结果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脸上,顿时结成了片片寒霜。 无它。 这个孩子的眼睛,是一片白灰色的。 竟是个天残儿。 第51章 诅咒 没有人注意到—— 赵晖转身即走,一开始的时候,只是踉踉跄跄,可是等到他冲出霈霞宫的时候,已经是疯狂奔跑了起来。就这样他一路冲到了紫宸宫并不顾守门侍卫的阻拦,如同一头愤怒的小牛,呲目欲裂的闯了进去。 “二,二殿下?”千丈廊下,正蹲着吭哧吭哧洗衣裳的小莲愕然地看着突然冲进来的赵晖,震惊地说话都开始打起了哆嗦。 “人呢?”赵晖双眸赤红地质问道。 “谁?哦,您所的是贵妃娘娘吗?她、在寝殿里。” 小莲瞧二殿下的状态明显不大对头,更不敢有半点阻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赵晖如同疯魔一般,闯进了寝殿。 话说,自从彻底失宠于赵官家后,温如月的日子就过的极不如意。 这种不如意,不仅体现在生活中,更体现在她的精神状态上。 温如月不在梳妆打扮,甚至不肯好好吃饭。 她就像是一朵极速凋零的玫瑰,不过区区两年而已,整个人看着便已不成样子。 所以当赵晖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如同活死人般,侧躺在贵妃椅上,不知是思索还是发呆中的她。 “晖儿,是晖儿吗?” 赵晖的突然闯入,让温如月满是麻木的脸上,总算有了些波动。 她虚弱的想要坐起身,神情间充满了欢喜。 “晖儿你来,你终于来了。” 温如月伸出双手,似乎想要去抓住他,然而却被赵晖下意识的躲开了,不仅如此,他还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仇视目光,愤怒地盯着温如月,一字一字地质问道:“你还在做吗?” “什么?” “我问你!!!!!!!”赵晖的声音猛然高亢了起来:“你是不是还在私底下偷偷搞厌胜之术!” 原来在数月之前。实在承受不住心里压力的小莲,终是想方设法地联系到了赵晖,偷偷告诉他,温如月现在天天在屋子里头扎德妃的小人儿。 当时的赵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简直是如遭雷击。 且不说,那日夜被诅咒之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单说巫蛊厌胜之术,那可是历朝历代都被严厉禁止的,一经发现,管你是皇后还是宠妃全部都要完蛋,而且还不是自己完蛋,整个家族都要跟着完蛋。 赵晖当时吓的那叫一个肝胆俱裂。 可他又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任何人知晓,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跑来紫宸宫。 又是哭又是求。 又是怒又是吼。 又是温言劝说讲明厉害,又是疾言怒色警告她绝不可再乱来。最后还将温如月藏起来的那些个木偶,布偶之类的全都抢走并一把火烧掉。然而,即便都做到了这种地步,但赵晖心里依然清楚。只要温如月一日不放弃对田秀珠的怨恨,她就随时能做出一百个一千个的小人来。 但没有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 念着过去的养育之恩,赵晖实在做不出去告发温如月的事情。 可如今—— 一切都晚了,再看到那个新生儿的瞬间,赵晖就打心眼里认定,温如月的诅咒见效了。 他的弟弟,天生就是个瞎子。 想到田秀珠这十个月是如何辛苦的怀胎。 想着这个幼小的生命日后将永远不知光明为何物,更会在怎样的鄙夷中度过这一生。 赵晖的心里就难以自制的对曾经的养母,产生了一种彻骨的恨意。 “对,我做了。日日夜夜,每天都在做哦,你要看吗?”在赵晖暴怒的视线中,温如月得意的大笑着,从身后一掏,宝贝似的捧出只干草编织的小人儿。 “晖儿你看,它像不像田氏那个贱人。母亲偷偷告诉你啊,我现在不但每天都拿银针扎它,我还用小鞭子使劲儿抽它。哈哈哈哈……” “疯了。你彻底疯了。” “对!我是疯了,从那个贱人进宫的那一天我就疯了,从她彻底取代我站在官家的身边时我就疯了,从她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出孩子时,我疯的更厉害了!!!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姿容不如我,才学不如我,性情不如我,要什么没什么的女人,会这么的幸运,凭什么她能儿女双全,我的孩子却要埋骨地下,凭什么!” “可那不是我娘的错!”赵晖哭着说:“她从来都没有害过你。是你……愚蠢,贪婪,嫉妒,是你自己一步一步的失去了父皇的欢心,是你一步一步的落到了今天的地步。你这样恨她,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我娘求情,你早就在杀害先皇后的事情败露时,就被父皇处死了。” “不!官家不会想要处死我!!!”如同针尖对麦芒,温如月的情绪也越加波动起来,她大吼道:“娘?哈!你现在叫她娘了?果然……姑姑说的没错,不是从自己肚子里面生出的孩子,就是养不熟啊。不愧是那个贱人的贱种,真真是只白眼狼!!!” 赵晖听到这些话,心中简直是悲苦难言。 若不是对温如月始终怀揣着一份母子之情,他今日又何必如此痛苦,备受折磨? 赵晖抬起手狠狠擦了擦自己那张满是泪水的面孔,最后再深深地看了温如月一眼,便再无半分留恋地转身就走。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然无可救药。 ********************************* 当田秀珠恢复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赵晖赵曜赵凌云,三个人围在她的床榻边上,却是没见到赵官家的身影。田秀珠是一个何其敏锐之人,头脑稍微清醒后,就立刻察觉出空气中隐藏着的沉重之感。 “孩子呢?”她急的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最终,还是赵曜,声音低沉地说道:“娘,跟您说个事,您听了,要能承受得住。” 看来是真出事了。 “好,你说吧。” 赵曜嘴巴张合了好几下,这个往日里最讨厌磨磨唧唧地孩子,硬是撑了许久,方才低着头,说道:“娘,弟弟他,有些问题。太医说,他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看不见? 田秀珠有些茫然,当然也可能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噩耗,就这样过了许久,在大家难过的视线中,田秀珠突然打了哆嗦,表情也随之变得坚毅起来。她叫春绘立刻将小皇子抱过来,果然,片刻之后,一个被蓝色包裹裹住的小婴儿就出现在了田秀珠 的面前。 大概是刚吃完奶水的关系,此时的小家伙睡的极香。 从外表上看,这是一个和其他小婴儿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哥哥姐姐们刚出生的时候还要好看几分的孩子,但是当田秀珠伸出手指扒拉下他的眼皮,露出里面的眼珠时,才能发现,本该是黑色眼仁的地方是一片灰白之色。 田秀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又在众人担忧的表情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手指脚趾的,又仔细看了一遍,摸索了一遍,以确定其他部位是否还有畸形的地方。因为在昏倒前,清楚的听见了孩子的啼哭声,所以田秀珠知道,这个孩子应该不聋不哑。 “娘!你不要伤心,我以后会好好对弟弟,会带他玩,对他好的。你不要难过了。”凌云掉着眼泪,不安的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胳膊。 “我也是!”赵曜抬起头,梗着脖子,捏住拳头,露出一脸狰狞的表情:“看不见又如何,阿弟以后有我罩着,谁要是欺负他,我就要他死!” 赵晖抹抹眼角,虽然一语不发,但眼神中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宝宝还真是幸运啊!”田秀珠突然长叹一口气。 听见幸运二字,孩子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不解之色。 田秀珠柔声说道:“他有你们这些哥哥姐姐做守护神,怎么能不算幸运呢,况且……眼睛看不见,总比脑子不好使要强得多,万一是个傻子,岂不更糟糕?” 额の还可以这样对比吗? “两位殿下,公主,娘娘毕竟刚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的很,是要多多休息的。”春绘眼角带泪,嘴上却终于有了一丝微笑的提醒起来。 三个孩子一听,这才纷纷说自己该走了。 只是离开之前,唯有赵晖,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但最终被身旁眼疾手快地孪生兄弟给生生拖了出去。 “娘娘,要不要吃点东西?”当寝殿内,只剩下主仆二人时,春绘不禁小心翼翼地问道。 田秀珠摇摇头,要她先出去,自己想一个人和孩子呆会儿。 春晖没说什么,只担忧地看了主子一眼后就走了出去,只是也没敢走远,就守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于是,很久很久以后,她从里面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好像是……哭泣。 再之后,田秀珠又亲自传来太医细心询问,太医告诉她,小皇子这不是病,是天残,的确没有什么可以治好的办法。田秀珠听后又一连传了七八个太医,大家也都是这么说,于是,尽管再不愿相信,她也只能接受接受现实。 第52章 就是要看你,肠穿肚烂,痛苦…… 这一日,是田秀珠产下小皇子的第三天。 天气不大好,乌云布满了皇城的上空,眼看一场暴雨便要倾盆而下。 王怀恩不疾不徐地走在皇城的宫道上,他的身后跟着个小徒弟,徒弟的手上还捧着只木制的托盘,那上面有三样东西,分别是白绫,匕首,以及一盏毒酒。 王怀恩平日里脾气不错,对底下的小太监也颇为和颜悦色,是以跟在后面的徒弟,见着左右无人,便忍不住凑上前来与师傅说了几句闲话。 “爹啊,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曾经宠冠一时的贵妃,竟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王怀恩闻言则是淡淡一笑,只说:“这就叫天狂有雨,人狂有祸。温氏本就犯下大错,既不思悔改反而还……呵,陛下这已经是格外开恩,只要她一人性命,而没有祸极张氏满门。”虽然温如月的爹妈早就死了,但还是有叔叔之类的存在的,并且这个叔叔,在温如月盛宠的时候也没少从她身上捞好处。 当然,这些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小徒弟闻言,还想再继续八卦几句,然而王怀恩的面色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眯着眼睛远远地看着,正站在紫宸宫大门外的那道人影,心里突地一个激灵。 身后的小徒弟倒是胆大,仗着还有段距离,忍不住对自家师傅说:“莫不是璐王殿下?” 毕竟二殿下可是曾经养在过温贵妃膝下的。 如今温贵妃要死了,他来送送,也不意外。 不! 那绝对不是璐王! 王怀恩很清楚,璐王不会那么歪歪斜斜的站着,也很清楚璐王的脸上不会挂着那种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无风也要硬起三尺浪的笑容。 所以王怀恩十分确定,那个人一定是晋王。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48节 但问题的关键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念头在脑海中不停闪烁,但王怀恩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带着身后那个多嘴多舌的小徒弟,缓缓来到了紫宸宫的大门前。 “奴婢给晋王殿下请安。” 果然,对面洋洋洒洒地一笑,声音里还带着一股调皮劲儿:“公公不必多礼。” 王怀恩状似疑惑:“奴婢奉皇命来紫宸宫办差,不知三殿下却为何在此处啊?” “却是特地在等着公公呢。”几乎没有丝毫的遮掩,赵曜笑嘻嘻地走过去,轻轻松松地就从王怀恩小徒弟的手中稳稳当当地夺过托盘:“让这小废物留在门口,我们陪公公进去。” 我们? 王怀恩这才注意到,原来赵曜的身后竟也跟着两个太监,不过他们是搬东西的,一个巨大的,上面罩着布的东西。 “三殿下,奴婢真的有正事要做。若是官家和德妃娘娘知道您在这里,怕是会不高兴的。” “哦?王公公怕父皇和母妃不高兴,难道就不怕本王不高兴吗”赵曜冲着王怀恩露出了一抹狞笑。 别说。 还真把我们王公公笑的心脏一个哆嗦。 毕竟这位凶名在外,实在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啊! 老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善良的王公公终究是认了怂与凶猛的晋王殿下一同走进了紫宸宫。 真是荒凉啊! 到处都是蜘蛛网,甚至连地面上都铺满了腐败的落叶。 能够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被人仔细打扫了。 因为仅剩下的两个宫女已经事先被遣走,所以现在的紫宸宫就更空荡荡的,仿若一座鬼宫了。众人一路往寝殿内走去,果然,在不久之后,就顺利寻到了披头散发,半个身子趴在床边上,双目无神,口中还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温如月。 王怀恩看见她这幅尊荣后,情不自禁的便想到:官家没有亲自过来是对的,否则,便是连昔日里最后的一点念想与情谊,怕都要烟消云散了。 “贵妃娘娘,官家有旨。” 温如月虽然被囚,但终究没有明诏被废,所以王怀恩还是要尊称一声贵妃娘娘的。 温如月没有任何一点反应,依然自顾自的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王怀恩对此倒也并不十分介意,他只是略微挺直了背脊,直接传起了口谕;“官家有诏,贵妃温氏,辜负皇恩,于宫中暗施厌胜之术,实是其心可诛,罪无可恕,赐:自尽。” 圣旨说完了。然而被赐自尽的那个却依然是一副疯疯癫癫,无动于衷的模样。 王怀恩见状,眉头当即一皱。 若非必要,他实在不想来硬的,因为那就太不体面了。 然而!!!事实上!!! 某人巴巴的特地跑过来,不就是想让温如月,更加痛苦,更加绝望,更加不体面的去死嘛!!! 赵曜笑嘻嘻的走上前去,只见他一只手举着托盘,一只手却抓住温如月枯燥的发丝,如同拖拽一只鸡鸭般,轻而易举地将其按在了一把椅子上,这还不算,最后,竟还从怀中掏出条麻绳,三下五除二的将温如月给绑住了。 “晋王殿下,晋王殿下,您这是要做甚啊?”王怀恩被赵曜的行为艺术,着实吓的心惊肉跳。可惜,被问的那个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反而龇了呲一口又白又尖的牙齿,叫 身后的两跟班把东西搬到了温如月的面前,并一把掀开了那上面罩着的青布。 竟是一面,清晰的甚至可以看清女人脸上每一处细小皱纹的水银镜。 镜子被镶嵌在紫檀木的镜架中,极高,极大,所以可以完完全全地映照出温如月身体的每一处。 要知道,这曾经是一个视容貌为自己性命的女人啊! 是一个为了保持皮肤细腻,可以一天三次洗羊奶浴的女人! 是一个为了腰肢始终纤若柳枝,而连续数年不吃半粒米饭的女人。 自从被囚后。 温如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手砸掉了紫宸宫里所有可以映照出面容的东西。 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在温如月的潜意识里,可能也是不想看到那般狼狈的自己吧。 但今时今日,此时此刻,赵曜让其避无可避了。 尖叫、嘶吼、怒骂、挣扎。 温如月看起来更像一个疯子了。 赵耀见状当即连连冷笑,都没给温如月选择的机会,直接就将托盘上的毒酒强行给她灌了进去。 一旁的王怀恩见状,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两步。 要知道,白绫,匕首,毒酒三样东西。 毒酒看似最为痛快,但实际上却恰好相反。这里面装的可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鹤顶红,人抿一口,三秒之内就能嘎掉。 实际上,从把毒酒喝下去到真正的毒发身亡,往往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有时一个时辰,有时三四个时辰都不一定能死得掉。 但那种毒液慢慢渗透到身体里的灼烧感,那种五脏六腑都要烂掉的痛苦感,那种最后连喘口气都像脱了水的鱼般的绝望感,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直到——彻底咽气的那一刻。 “温贵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娘又平安生下一位皇子呢。是个长相特别漂亮的小家伙,父皇很喜欢,特地赐名为:晏。是平静安乐的意思哦。”赵耀附在温如月的耳边,用着最小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话:“我娘生了一堆孩子真是超辛苦。不像你,一个孩子都没能活下来,不过你也不要失望哦,因为……我会让你们在黄泉路上也见不到面。此去皇城三百里的闻跺县,你女儿的公主墓就在那里吧,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刨坟挖穴了。算算时间,你咽气之时,正赶上她被挫骨扬灰呢!!” 正在疯狂挣扎中的温如月在这一刻,彻底僵硬住了。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空空如也的肉壳。 只是一双看着赵曜的眼睛,猩红,爆裂而狰狞。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某人可是一点都不在乎。 时间就这样滴滴答答的走过。 很长也很慢。 但最终,还是来到了彻底结束的那一刻。 被毒药生生折磨足了一个时辰后,温如月七窍流血,痛苦而亡。 不过至死,她都没有一个字的求饶。 “叫人好生收殓吧。毕竟是曾经的一时宠妃,这点体面,父皇还是要给的。” 赵耀随口说道,然而,他却没有听到应答。于是回头一看,就见到了站在那里,满脸欲言又止之色的王公公。 “你怎么了?” 王怀恩磕磕巴巴:“殿下,殿下真的将公主给……” “怎么会!”不待他说完,赵耀便耸着肩膀,笑嘻嘻地表示:“毕竟也是我的皇妹啊,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嘞,我又不是禽兽。吓唬她一下而已。” 那你的确是吓成功了。 王怀恩看着温如月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微微撇了撇嘴巴。 “王公公,刚才的事情不要告诉给父皇和母妃。更不要让二哥知道我来过哦!”赵耀走过去,捏了捏王怀恩的胳膊:“就算本王欠您一个人情,行吗?” 王怀恩:这是警告呢还是警告呢还是警告呢? 从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来看,这不仅仅是警告还有威胁。 三殿下,真是个混世魔王啊。 官家的脾气那样好,从来都是礼贤下士,对谁都是温温和和的人,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魔童呢? 难道是随了德妃? 可那位主子也是个菩萨般的善良人啊。 王公公叹了口气,据说本朝的太宗太祖两个倒是超能打的。 估摸着,这位晋王殿下,许是反祖了也说不定! 第53章 皇帝的痛苦 “暴毙?” 正在室内溜达,以便尽快恢复体能的田秀珠,瞬间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目露疑惑之色。 “对外说是暴毙,但其实是赐死。王公公亲自去送的。官家的意思是,温氏死后,不入皇陵不入妃园,而是以庶人之身葬回张氏祖坟。” 小然子说到此处时,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解恨来,并毫不留情地嘲讽道:“由此可见,官家是多么厌恶温氏。哼,这些都是她的报应!” 田秀珠闻言沉默了能有半分多钟的时间,最后她问道:“晖儿呢,他现下如何了?” “秋菱回禀说,二殿下知道此事后,自个关在房间里狠狠哭了一日。” 当然是要哭的! 毕竟向赵官家告发温如月行蛊的之事的就是那孩子。 在生母与养母之间,在亲弟弟被诅咒到眼睛瞎了的刺激下。 赵晖最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也是为难他了。”田秀珠叹一了口气,而后吩咐小然子,说让小厨房最近多做一些二殿下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给他送过去。 “娘娘放心,奴婢晓得了。” 就在主仆二人正说着话时,不远处的摇摇车中,响起了一阵嘤嘤嘤地啼哭声。 大约是眼睛看不见的关系,田秀珠发现,这孩子的听力似乎异常发达,但凡是屋子里面有一点点异常的响动,都能让其从睡眠中迅速惊醒。田秀珠无奈的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抱起了他。果然,嗅到母亲奶香味道的赵晏顿时停止了哭声,并像是小狗样,脑袋直往田秀珠的胸上拱。 不用说,这是饿了,要吃奶的意思。 小然子见状,忙躬着身子,迅速撤退。 田秀珠微笑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而后熟稔地解开衣襟,开粮放仓。 约么真的是天赋异禀。田秀珠的奶水总是很充足,准备好的几个奶娘只能打辅助位,孩子日常还是靠她来奶。 少时,本欲端茶进来的春绘隔着屏风看到这一幕后,心疼的叹了口气,便也迅速退了出去。 “春绘姐!”院子里,有人叫住了她。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49节 春绘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冬拂。 “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去前殿守值吗?为何会在这里?”春绘皱着眉头质问道:“是不是又在偷懒!” 自从上次被田秀珠罚跪后,冬拂就失去了在其身边近身服侍的资格。 如今基本都在前殿干活。 “没有偷懒,没有偷懒,我只是想过来探望一下娘娘嘛。” “轮得到你探望,当好自己的差才是!” 冬拂撅着嘴巴,脸上的不忿一闪而过,但嘴上却及其八卦地窃窃私语起来:“春绘姐,小殿下当真是个瞎子吗?唉,自从娘娘生产后,这都多少天了,官家可一次都没来看望过,就算是赐名,也只派了王怀恩过来知会一声而已,这与从前几位皇子公主降生后的待遇,当真是天差地别啊!” “春绘姐。”冬拂问:“娘娘别是要失宠了吧!” “闭上你的狗嘴。”春绘的脸上骤然布满了冰霜,她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断容不得冬拂如此诋毁主子:“再敢胡说八道,我就禀告娘娘,将你逐出霈霞宫。” “干嘛发那么大的火,人家也只是担心娘娘嘛。”冬拂猛地一个哆嗦,震慑于春绘罕有一见的雷霆之怒,终是不敢再行造次,只嘟嘟囔囔地转过身子,一溜烟地跑掉了。 春绘无法,看着她疯狂逃窜地背影。 心里头一次肯定了夏盼的判断—— “这死丫头,早晚要闯出大祸来。” 殿内,田秀珠重新哄睡了小婴儿,又亲手给他换了尿布。看着儿子那张粉粉嫩嫩,尤为可爱的小脸。她的心里却闪着别的念头。 说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人知晓的事情:其实温如月见天拿小人儿扎自己的事,田秀珠早就知道。紫宸宫里唯二留下来的两个宫女,一个叫小莲,还有一个叫小荷。而如今,那个小荷已经被调去了古董局当差,不仅月钱丰厚,工作也相当清闲。 田秀珠很清楚,这个时代的人及其敬畏鬼神,是打心底里认定,巫蛊这种行为艺术是能够起到真实作用的,但很遗憾,田秀珠毕竟是个穿越者,就算浸泡在这满是封建汁水的大染缸里十几年,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全然相信,用针扎小人就能去害一个人。 田秀珠原本的计划是,先捏着这个把柄,再掐着时间,透漏给赵晖知晓。那孩子惊惧之下也定然会对温如月彻底失望,从而在心底把她这个所谓的养母,完全删除。 然而,田秀珠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自己竟真的生下了一个残疾儿。 倒霉的温如月正中枪口,直接背锅。 这是凑巧,又或者是她的诅咒真的成功了? 所以这几日但凡得闲的时候,田秀珠就总会忍不住的琢磨,如果自己早点把温如月给收拾了,是不是她的晏儿就会是个健康的孩子呢? ******************** 小皇子不健康,宫里的“同事们”便不大过来看望,生怕被田秀珠误会她们有看笑话的意思。当然这些人里面,绝对是不包含冯瑜的。 “都是温氏那个贱人,竟如此恶毒,就这么死了,当真是便宜她了!”冯瑜气的咬牙切齿。可见即便深通诗书如她,也是打心眼里认为,是温如月害了这孩子。 “妹妹,你也不要太难过,这孩子毕竟是皇子,就算一辈子看不见东西,但身边却也有无数奴仆服侍着,日后长大了,再给他修一座大大的王府,娶妻纳妾,生儿育女,与正常人又有什么不同?” 田秀珠听到这里,虽情知她是在安慰自己,却也忍不住噗嗤一笑:“姐姐真是考虑的好遥远,这孩子如今还没断奶呢,你就连娶妻纳妾这种事情都考虑到了,真真是深谋远虑啊。” 冯瑜见面前的这位主儿,居然还能笑的出来,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去。 “这就对了,咱们凡事向前看,对那些已经发生了的,再也改变不了的,就不要去纠结烦恼了,否则,只会自个伤了自个。” “姐姐这是话里有话啊,可是听说了些什么?” “还哪里用得着什么听说,满宫里谁不知道……”冯瑜的脸上露出并不赞同的神情,甚至连那双好看的一字眉都紧皱了起来:“官家昨日……竟一口气纳了三个御侍,还都是低阶的宫女出身,这便不说了,过后竟还……竟还荒唐的,玩起了大被同眠的游戏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田秀珠神情平静,两手一摊:“那么姐姐是想要我做什么呢?” “妹妹,我想请你去劝劝官家。不要让他再这样荒唐下去了。这样的行为,既有损龙体也有伤圣誉啊!” 田秀珠听到这里,却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姐姐。今时不同往日啦,陛下如今,那是一万分的嫌弃我们母子。我若去劝,岂不自讨没趣。” “妹妹你不要这样想啊,陛下肯定不是嫌弃你们的……他或许只是……只是内心苦闷,急于排解……” “那就让他自行排解就好了啊,管其是搜罗美女还是酒池肉林,他是皇帝,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喽”。 眼看田秀珠一副笑意盈盈,浑然全不在乎,更见不到半丝伤心的随意模样。 冯瑜眼眶骤然一红,忍不住喃喃道:“我明白,妹妹你这是被官家给伤到了,可你毕竟是嫔妃,不能和官家就这样僵着啊。毕竟……妹妹你可不止有晏儿一个,也要为其他孩子们想想啊!” 他痛苦? 他难受? 他无法面对? 冯瑜走后,田秀珠自个坐在贵妃椅上,那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火大,于是—— “都是乌龟王八蛋!”她狠狠地骂了一句。 要不是还有少许的理智存在,田秀珠都想亲自试试,所谓的扎小人,到底灵不灵了。 很明显,赵官家的荒唐行为,并没有就此停止,反而越演越烈。再这之后的两个月里,他不仅多次罢朝,流连于后宫之中,还一口气又封了四个新人。奏折什么的更是懒得再看,每天不是听歌看舞,就是招猫逗狗的,日子过的活像一个亡国之君。 前朝有大臣实在看不过眼,试图跑到御前,劝说他回到从前的仁圣模样。 结果,却被赵官家叫人提着大棒赶了出去。 大臣都上了,自诩为赵官家第一忠臣良将的曹皇后当然也不甘示弱。 只可惜依旧没什么成效。 赵官连见都懒得见她。 而晏儿满百天那日,田秀珠在霈霞宫举行了一场小小的庆祝仪式。 除了太子,只送了礼物而没有亲自过来外,与其的几个孩子都过来了,甚至连刚刚结束蜜月游玩的寿昌都来了。她送了一只顶级羊白玉的平安扣,说是被南方某名刹的老法师给开过光的好东西。 她信誓旦旦的表示:肯定灵。 并当场要求田秀珠,将平安扣挂在晏儿的脖子上。 ----------------------- 作者有话说:预收求收藏! 《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配跟我相亲?》 相亲时,对面坐着一个叫张良的男人,他看来蠢蠢的。 我嫌弃他智商低,于是把他给pass了。 一场泥石流,让卢冠与妹妹卢月穿越到了秦朝末年,只不同的是,卢冠成功活了下来,而妹妹卢月却变成了植物人。 然而卢冠坚信,终有一日,妹妹一定能够清醒过来。 为了那一天,卢冠坚强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了下来,他不仅立下家业,还拜了一个叫刘季的男人当大哥。 大哥很爱他! 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还带他打天下,要给他天下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十八年后—— 当卢月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哥哥卢冠满是激动地告诉了她两件事,第一件:他们兄妹穿越了。第二件:他给她找到了个如意郎君。 “你不是智性恋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 于是不久后,卢月就被安排相亲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一脸严肃的问出了两个问题:力学的三大定律是什么?以及你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嚓,全都不会? 就这智商,也配出来跟我相亲? 第54章 爬床的丫头与最毒的妇人。 寿昌送的是平安扣。 别的孩子们见状自然也是不甘示弱。 赵晖,因为内心愧疚,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弟弟总是格外的好,所以此时送的是一只他亲手做的【木马】。 等晏儿再大点,可以直接坐上去摇的那种。 田秀珠估计,应该没有哪个小孩会不喜欢。 赵曜送的则是一把小小的匕首。 手柄上镶嵌着红宝石,不过没开锋。 “娘您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面对母亲无语的神情,我们的晋王殿下瞬间叫起了屈。 他表示,匕首是武器。 而武器可以辟邪。 以后将它日日悬挂在弟弟的床头,保证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扰。 田秀珠看着这臭小子一副振振有词地模样。忍了又忍,这才忍住没有给他一个拳追。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小王八蛋最近没少往宫外跑,至于跑出去干什么? 呵…… 人家正踌躇满志地要统一汴京城的地下世界呢。 幸好,田秀珠还有一个乖巧贴心的女儿。 凌云送给弟弟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小猪先生】。 说可以让小猪先生天天陪着晏儿睡觉觉。 这样晚上打雷的时候,他就不害怕了。 真可爱! 于是这一日。 霈霞宫久违的热闹了起来,小朋友们的欢声笑语,离着大老远都能够听得到。 田秀珠当然也张罗了一大 桌子的美味佳肴。 赵曜那混小子,甚至公然要求,说为了庆祝弟弟降生一百天,我们应该要喝酒!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50节 田秀珠白了他一眼。 然后,让春绘……给他倒了杯橘子汁。 赵曜见状,一张脸顿时也变像橘子一般,橘黄橘黄的了! 欢乐的度过了一整日。 赶在宫门落锁前,寿昌先一步告辞了,她如今过的极好,与驸马蜜里调油的,只大半日不见,就已经归心似箭了。而等到出了皇城的大门,发现丈夫驾了马车来接自己回家时,她就更高兴了!!! “德妃娘娘,她还好吗?” “挺好的。”回程的路上,夫妻两个难免说起田秀珠和她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小皇子。 “秀珠姐姐一向乐观。最是坚强,这种事情是击不垮她的。”先是肯定了田秀珠的性格,随后,寿昌口风一转,变得有些愤愤不平起来:“倒是父皇,真是过分!气死我了。” 这话驸马可就不好接口的。 “四郎。”寿昌眼睛一红:“我问你,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也生下了个不健康的孩子,你是不是也会厌弃于我?” “绝对不会。”驸马当机立断,堪称斩钉截铁:“我只会更心疼娘子,更疼爱孩儿。” 寿昌闻言破涕一笑,依偎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看看,这就是我自己选的丈夫啊! 这一刻,她的心中充满了幸福。 寿昌离开后没多久,眼见天色开始黯淡,田秀珠也一个接一个的撵人了,待到最后的凌云也被奴婢们领着回去休息后,田秀珠对春绘吩咐说:自己要沐浴更衣。 知道主子有泡澡解乏的习惯。 春绘当即表示:“洗澡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里面还放了娘娘最喜欢的玫瑰花瓣。” 田秀珠闻言嗯了一声,起身,自去耳房沐浴不提。 且说,就在她离开寝殿后大约一刻钟左右,赵官家的銮驾便抵达了了霈霞宫。 “你们主子呢?”他满面通红,醉眼迷离。连王怀恩想要上来扶着,都被其狠狠甩开。 显然来之前,就已经饮了许多酒。 春绘在耳房服侍田秀珠沐浴,此时守在寝殿门口的是夏盼。 见着赵官家来了,她立刻规规矩矩的行礼,而后回道:说娘娘正在沐浴,还请官家稍待云云。 赵官家一身酒气。 闻言倒也没多说什么,只微微抬起手指,指着寝殿内问:小皇子是不是在里头? 夏盼犹豫了一下,说在的。殿下此时睡的正香。 不知是不想打扰到孩子的睡眠,还是压根就不想看到那个小残废。 赵官家竟然一个转身朝着另一旁的偏殿去了。 “皇帝来了?”耳房中,很快得到消息的田秀珠从滚烫的毛巾下睁开了双眼。 “是。刚到。”春绘说:“娘娘,奴婢扶您起来。” “急什么,还没有泡好呢。”田秀珠没什么表情地重新靠回了池壁的边缘。 春绘无法,也只能慢慢等待。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概是泡澡泡的太舒服的缘故,她不知不觉的竟睡了过去,而等到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被告知,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难怪水都凉了。 田秀珠起身,擦拭,更衣,梳妆,等到将自己完全打理利索后,整个人颇有一种神清气爽之感。 就是胸部涨涨的。 有点难受! “娘娘……”春绘急的直冲她眨眼睛。 田秀珠不耐烦的叹了一口气,却也知道该面对的早晚都得面对。 就当熬老头了。 等什么把老头熬走了,她就彻底解脱了。 对着耳房中的穿衣镜,看着里面那成熟丰美的妇人,田秀珠微微一笑,很好!这笑容看起来,当真是职业极了呢!!! “官家在哪里?” “偏殿,夏盼在那伺候。” 田秀珠哦了一声,带着春绘就出去了,然而等到她主仆二人行到皇帝落脚的偏殿时,却发现,夏盼的确守在门口,只是脸色相当煞白难看,整个人更是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惊慌感。 田秀珠微微挑了挑眉头, 春绘也发觉出不对劲了,于是立刻走上前去,拉住夏盼,低声问: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夏盼这个平日里最是牙尖嘴利的丫头,好悬没有哭出来。 春绘见状更是发急:“快说啊!” 夏盼低着头,半晌后,才哆哆嗦嗦地说道:“冬拂在里面。” 春绘不明所以:“什么?” 很明显,她没有反应过来。 “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但田秀珠却听明白了,于是她瞬间收起脸上的职业笑容,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大步流星的朝着里面走去。 然后—— 就看到了一副好景致。 满地凌乱的衣裳,甚至连女人嫩黄色的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都大大方方地摆在地上,至于重重帘幕的床帐中,则是相依相偎的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个鼾声正响,至于另外一个,大约是听见踹门的动静了吧,倒是迅速惊醒了过来。 田秀珠就那么隔着五步的距离慢悠悠地等着。 果然,一道人影,很快就惊慌失措的从里面【滚】了出来。 “娘;娘娘。”冬拂近乎半裸的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既无辜又可怜,她甚至还哭了出来呢! 不待田秀珠说话,这丫头便先一步爬到她的脚边,委委屈屈地控诉道:“娘娘。娘娘。奴婢不是诚心的,奴婢只是进来给官家送醒酒茶,谁想就被……就被官家一把拉入怀中,娘娘,奴婢不是有意勾引,娘娘要明鉴啊!” “这么说你是被强迫的?”田秀珠神情冷淡地问道。 也不能说强迫。 冬拂心惊胆颤地想到:自己顶多算是半推半就罢了。 “娘娘何必如此动怒呢?”冬拂抬起头,战战兢兢地,用着最小的声音试探性地说道:“奴婢是您身边的人。即便是承了圣宠,也是替您分忧啊。娘娘放心,日后奴婢对您的忠心依然不会有丝毫的改变,反而……反而奴婢,会在官家身边说尽娘娘的好话,让官家……让官家不再嫌弃您和小皇子啊!” 如果说,田秀珠进门前的愤怒其实只有五分。 那么在冬拂说出这段话后,她的愤怒就已经要爆表了。 没有人可以嫌弃她的孩子。 冬拂不行! 姓赵的也不行!!!! 田秀珠现在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太好性了!做小伏低了这么多年,今天怕是就要小小的原形毕露一下了! 于是,她走上去先去,掀开床帐,看着鼾声停止,却依然双眼紧闭的男人。 田秀珠看着看着……就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一条崭新的,香香的,粉蓝色织锦的,由宫里十二名专业绣女,绣了七日七夜才绣好的华美腰带。 田秀珠将它,小心翼翼地缠在了赵官家的脖子上,一圈,两圈,她足足缠绕了三圈。 最后—— 双手狠命一扯。 窒息的感觉,瞬间袭上喉头,再也装不下去的赵官家迅速挣扎了起来。可惜眼前的女人实在是个心狠如斯的,竟用身体强行压在了他的身上,于是很快地,赵真就听见自己的喉骨发出了细微的咯咯声,甚至连视线里都开始出现了黑色的雪花。 自己难道,难道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此一刻。 赵官家的内心忍不住冒出了这样一句话:“黑蟒口中舌,黄蜂尾上针;两般犹自可,最毒妇人心”。 女人,特别是被惹毛了的女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娘娘,您在干什么啊!!!!” 要说,冬拂这丫头还 真没被白宠幸一回,这不,眼见赵官家即将英勇就义,她居然不顾自身安危,尖叫着就撞了过来。也幸好有她这么一撞,田秀珠泻了力气,这才叫赵真将其一把掀倒在旁。 死里逃生。 第55章 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惊骇的眼神,剧烈的喘息,以及……女人嘤嘤地哭泣。 别误会,哭的那个人不是田秀珠而是冬拂。 她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极度惊吓的小羔羊柔弱无骨地贴在赵官家的身上。 一边帮着他顺气,一边追着问:官家没事吧。官家您没事吧。 很显然,赵官家相当有事!!!! 此时此刻,男人的酒已经完全醒了,并睁着双因为窒息,而显得格外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欲要杀死自己的女人。 她怎么能! 她怎么敢! 很明显,此时的田秀珠已经豁出去了,说是无脑也好,说是冲动也罢,反正事情做都做了,也没什么可以后悔的。如此,闯下塌天大祸的女人,非但没有跪地求饶,反而露出一种,爱咋咋地,要命你就拿去的无所谓之感。 无声的质问。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51节 紧绷的空气。 就这样,在不知过了多久后,赵官家停止了喘息。 他用着嘶哑地声音,恨声道:“来人呐!” 几分钟后,王怀恩,春绘,夏盼几个,就像是葫芦般一个个的滚了进来。 愤怒到极点的皇帝。 没穿衣服,却满脸心疼的少女。 以及—— 默不出声的宠妃。 只这简简单单的场面,王怀恩就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事情的全貌。 所以他开始怨恨自个了。 都怪他昨儿贪嘴,一个没忍住,多吃了两串冰镇葡萄。今儿就闹起了肚子……离了官家的身边,这才叫那贱蹄子有了可乘之机。 是的! 精明老练的王公公一看场面就知道,这就是典型的背主爬床。 同样都是奴婢。 但王怀恩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背刺主子的小人!!!! 可惜啊。 王公公就算再老练,再精明,也绝对没有料到,接下来的赵官家,会说出怎样一番话! “王怀恩。” “奴婢在。” “宣两名带刀侍卫进来。” 王怀恩瞬间一惊,但看着赵官家那满是冰冷的眼神,便不敢再有丝毫犹疑。 “你叫什么名字。”赵真突然转过头,对着半靠在自己怀里的少女,没什么表情地问道。 “回禀官家,奴婢叫冬拂。入宫前叫王小妮。”眼看皇帝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了自己身上。少女瞬间便兴奋了起来。她把身子给了赵官家,刚刚又有救驾之举,如此,官家必定不会亏待了自己。一步登天的妃位,冬拂还暂时不敢妄想,可婕妤,美人之类的,不是十拿九稳,那也是手拿把掐啊! “冬拂?不错的名字。”赵官家的视线,在她年轻的脸上认真巡视了一圈,随后道:“朕会记住的。” 随着话音落下,殿外的侍卫,正好大步而来。 冬拂终究还是有点廉耻的,见状,连忙拉过一条床上的被子,捂在了自个胸前。 完了。 田氏这下子是彻底完了。冬拂想: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疯了,自己不过是爬回床,她竟然就吃醋吃到,敢刺王杀架。 唉,田氏肯定是难逃一死的。 只是不知等到她完蛋后,空下来的霈霞宫会不会奖励给自己居住呢? 还有春绘和夏盼两个。 前者可以留下来继续伺候她,至于后者……她要先灌其一碗粪汤,好好洗一洗那张只会刻薄人的臭嘴。就在冬拂越想越美,几乎都快要看到将来的自己会是何等风光,何等高高在上的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了皇帝的金口玉言。 “宫女冬拂,心怀怨愤,意图行刺,即刻拖出去,枭首示众。” 此话一出,不仅是冬拂愣住了。 整个殿里,除了依旧无动于衷的田秀珠外,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王怀恩。 他惊恐的几乎快要从地上跳起来。 不是争风吃醋吗?怎么就突然扯到行刺上了? 等等……仔细一看,陛下的脖颈处…… 王怀恩骤然面色大变。 皇命传了下来,执行的也及其迅速,进来的两个银甲侍卫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三下五除二就将冬拂从床上给扯了下来。冬拂先是震惊,随后拼命挣扎,待被拖至门口处,方才用着尖锐的叫声大喊道:“官家冤枉人,刺杀你的不是我,是德……呜呜呜!!!” 那是嘴巴被堵住的声音。 内殿里鸦雀无声,只过了短短半分中后,银甲侍卫复又折返,捧着装了冬拂脑袋的盒子,进来交差。 砰地一下—— 看见这一幕的春绘彻底晕死在地上,夏盼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抖的简直如同筛糠一般。 一刻钟后—— 霈霞宫正殿。 气氛凝重如冰。 太医收回搭在皇帝手腕上的两根指头,微微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大碍,颈部的淤青也只需涂药便好。听见太医的回复,赵官家静默不语,反倒是王怀恩,一个劲儿地追问,官家是否真的无事。 “公公放心,真的无事。” 其实也不是完全无事。 太医心知肚明,赵官家这段时间接连纵欲,如今更是连鹿血酒都喝上了,身体已经被掏的差不多了,肾水更是衰竭。但……太医嘛……想要在宫里活着,就得掌握讲话的技巧,该说的尽量少说,不该说的那更是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只要你问:那就是一切安好。 “都出去。”已经冷静下来的赵官家淡淡说道。 奴婢们哪里敢抗旨,立刻七七八八地退了个干净,田秀珠倒是没走,大约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想走也走不了。 所以,当整个正殿内只剩下他二人时。 赵真,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被田秀珠勒住脖子差点送上西天的男人! 终于爆发了!!!! 名贵的红窑瓷盏,狠狠地砸在她的脚边,即便迸溅飞散的碎瓷狠狠割伤了手背,她也没有吭出一声来。 “想让朕死?你竟然想要让朕死!!!”赵真赤红这着眼睛,都气哭了。 “田氏!你到底有没有心!” 赵真是真的狂怒啊。 从自身来说,他觉得自己对田秀珠,那是极好极好的,好到……整个后宫的女人就没有能够超过她的。可事实上呢?因为自己醉酒后,宠幸了一个宫女,她就扑上来要弑君杀夫? 这已经不是无法无天了。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眼看田秀珠依然一副沉默不语,丝毫没有辩解的模样,赵真豁然起身,呲目欲裂地咆哮道:“你是不是以为与朕生了几个孩儿,有他们做护身符,朕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告诉你,别天真了,朕若真想杀你,你就算有十个八个孩子,都没用!” “那官家为何不杀?”田秀珠抬起头,神情平静:“为何要将臣妾的罪名,推到无辜的冬拂身上呢?” 男人气的简直要吐血:“你……” “陛下当真以为臣妾是要行刺?” 赵官家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是怎么有脸问出这个问题的,于是他笑了,纯属被气大劲儿的那种:“腰带都缠朕脖子上了,这不是行刺,难道还是游戏?” 田秀珠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事实,的确没办法反驳。 但不能反驳,不代表不能狡辩。 “我、我就是头脑一热。才做了错事。”女人脸上的神情终于软和了下来,并且流下了鳄鱼,不是,是悔恨的眼泪。 “自从臣妾生下晏儿后,官家就再也没来看过。臣妾心中知道,陛下是厌恶这个孩子,视他为自己的耻辱。” 果然,提及小儿子。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赵官家瞬间变有些心虚起来。 “……再加上因为这孩子的出生,让官家不得不处置了温贵妃,臣妾便更明白,您对他的厌恶,怕是他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了。但是官家啊……稚子何辜?” 是啊!一个孩子,一个天生眼盲的孩子,本来就够不幸,够可怜的了,你这个当父亲的还这么嫌弃他。 太不是人了! “所以这就是你行刺的理由?” 田秀珠抽泣一声,闷闷道:“对啊。我心里就一直一直憋着口气嘛。今儿又亲眼看见,您和冬拂躺在一块,于是一个没忍住,就爆发了呗。” 这种解释实在是轻描淡写的近乎于荒唐。 但看着女人那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赵真却有一种:她的确是在说真话的感觉。 “我知道,自个犯了无法挽回的大错。”她低着头,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就算官家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没有明面上处置了我。但我也无颜在官家身边继续服侍了。” 田秀珠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大礼道:“我愿意落发出家。只是请官家,赐一容身的道庙与我,并准许晏儿与我同去。日后……我们母子,活也好,死也罢,都与官家再无半点干系。” 赵真:“…………” 又来这套是吧。 当年,赵官家强行将双胞胎送给温如月抚养的事情爆发后,愤怒至极的女人,也是跑去了太后那里,哭着喊着要青灯古佛。 有恃无恐! 她根本没有诚心悔改的意思!!! 赵官家气的浑身发抖。 而就在一句,朕成全你的,几个字刚要吐出口的时候。 一连串的拍门声,突然从外面响了起来。 “娘!娘!你在里面吗?再不开门我就踹了啊!!!”——这是赵曜。 “儿臣给父皇母妃请安,敢问父皇,可否允许儿臣入内”——这是赵晖。 “父皇,不要欺负阿娘哦。”——甜甜的声音,这是凌云。 问:孩子是不是保命符? 答:起码对于田秀珠来说——是的!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52节 第56章 一撸到底 实际上,田秀珠不可能轻易过关。 “崽崽”们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但若想一切如常、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却是绝无可能。 证据便是——她遭到了极为严厉的惩处。 位分一降到底,从仅次于皇后的尊贵之位,直接降级到最末等的红霞披。 莫说与才人相比,便是比寻常宫女,也不过略高一线。 消息一出,不说是举国哗然,却也足以震动前朝后宫。 自然,明面上的罪名仍是“御下不严”,致使刺客惊扰圣驾。 既已贬位,霈霞宫当然不能继续住下去。 田秀珠原以为自己会被打发去某个旮旯胡同,却不料被王怀恩径直引至福宁宫。 “娘……咳咳,田小主,官家有谕,您日后便居住于此了。” 小小一间厢房,较之从前居所,简直寒酸得让人想哭。 但这并非最要紧的—— “这……似是宫女所居?”田秀珠小心翼翼地问,“官家这是何意啊?” “陛下交代,往后小主便如殿前侍女一般,在福宁宫侍奉。”王怀恩其实也摸不清圣意,却仍压低嗓子宽慰道,“您也别太忧心,官家不过是一时气恼,待消了气,总会好的。” 田秀珠却只问:“那晏儿呢?他如何安置?” “娘娘放心,小皇子仍居霈霞宫,由春绘、夏盼并一众奶娘宫人照料。另则,官家已下旨晋冯娘娘为惠妃,暂代照料四皇子与凌云公主。” 听到此处,田秀珠唇角轻轻一颤。 心下涌起几分歉疚,又添了些许隐忧。 歉疚的是,冯瑜简直快成了她的“专职保姆”又得给人添麻烦了。 忧的是,怕她过于宠溺,将晏儿养得如同曜儿一般。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在赵官家没彻底“原谅”她之前,田秀珠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果然,第二天天都没亮,也就凌晨三点左右,就有宫人过来敲房门,别误会,人家不是来伺候她的,人家是来提醒她去“上值”的。田秀珠也算能屈能伸,闻言二话不说,穿好衣裳,洗了把脸就出去了。 她今天领的第一个任务是扫地。 天色昏暗,半明不明,气温也低的厉害,田秀珠没扫一会儿就被冻的嘴唇发白哆哆嗦嗦,但她既没叫苦也没叫累,而是咬着牙,从早晨三点扫到了早晨六点。 好容易完成了任务,却也不能歇着。 她还得跟其他七八个宫女一起,端着毛巾,香皂,热水,啥的在门外等着。 顺带一说,田秀珠分到的是个痰盂。 站在队伍的末尾,田秀珠虽然垂着眼睛,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太监宫女甚至是守在殿门外的御前侍卫,用一句土土的话来形容就是,大家都在欻欻欻欻欻欻她。 多新鲜啊! 以前只听说过,小宫女一招得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万没有,凤凰从枝头飞下来成宫女的。 这也不是一个赛道的啊。 田秀珠就这么顶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视线,等啊等,等啊等的,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寝殿的大门打开了,在王怀恩的示意下,御前宫女们立刻鱼贯而入。 老实说,赵官家的寝殿,田秀珠以前可没少来,是常客中的常客,就连那张大的过分的龙床都不知道被她滚过了多少回。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啊,以前恩恩爱爱,耳鬓厮磨的男人,今日却格外的冷酷,哪怕他明明都看到自己了,也是一副无视的模样。 洗刷之后,站在旁边的王怀恩点头示意宫女们可以上去为皇帝更衣了,却不想听到了赵官家的一声冷哼,于是王怀恩连壳都没打的立刻理解了领导的意图,直接对着站在最末尾的田秀珠使了个眼色。 田秀珠在心底叹了口气,先是把手里捧着的痰盂放在了地上,而后就走过来,开始勤勤恳恳地帮着赵官家穿衣裳。本来一切尚算顺利,不想却在系腰带的环节上出了差池,赵官家今日佩戴的是一条玉带,这玩意里面应该是挂着勾扣的,可田秀珠摆弄了好几下都没找到那扣子在哪儿。 最后实在无奈,只能可怜巴巴地仰起头,对着赵官家说:“要不您换一条?” 男人不语,就这么冷冰冰地盯着她。 于是田秀珠知道,这是不同意的意思。 没办法,那就只能继续搞了,于是接下来,差不多有整整五六分钟的时间,寝殿里的太监和宫女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某人笨手笨脚地和一条腰带叫着劲,而我们高高在上的赵官家呢……就那么看着她出尽洋相。 咔地一声—— 总算,田秀珠成功了。 她欲从半蹲的状态站起身,却不想因为脚麻,一个粗劣地向前倒去。 你说巧不巧,正好就倒进了赵官家的怀里。 男人下意识的扶了她下。 田秀珠表情颤颤,看上去更加可怜了。 “我好冷也好饿。”她在赵官家的耳边可怜巴巴地说:“早晨都没有吃饭。” 男人闻言面无表情地把田秀珠从自己怀里推开,冷冷回道:“你也中午也不用吃了。” 皇帝金口玉言,这个中午,她果然没得饭吃。 如此这般,一连过了七日。 田秀珠每天都是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白天要干各种各样的粗活,至于晚上也不得闲,赵官家在寝殿看奏折,她就得站在旁边陪他点灯熬油。墨汁没了让她磨,磨的不好会挨批。茶水没了让她倒,水温不合心意也要挨批。就连要睡觉了,都得让她去铺床。 这些也就不算什么了。 赵官家还要她每天亲自来给他换药。 瞅着人脖子上的斑斑青紫,田秀珠每次都要掉几粒小珍珠。 “哭什么,当日也没见你手下留情。” 面对这样的嘲讽,田秀珠也不言不语,反正就一个劲的默默哭泣。有的时候听得烦了,赵官家就发脾气的让她滚。田秀珠倒是滚了,可等到第二天,男人还是让她再滚回来给自己上药。 ********************* 这一日。 田秀珠正趴在地上,勤勤恳恳的给地板打蜡。 因为干的大汗淋漓,所以姿容颇显狼狈。而就在这时,忽而听到外面有通传声,说是皇后和太子来了。里头的赵官家喊了宣,于是片刻之后,果然就见曹皇后领着赵曙进来了。双方一照面,眼见田秀珠的模样,曹凤英明显是怔了一下,赵曙的脸上更是出现了一抹尴尬之色。 “娘娘万安。”田秀珠行了个礼。 曹皇后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田秀珠让开路,退到一旁,皇后脚步没停直接就领着太子进去了。 内殿,赵官家正在处理公务。说来也是荒谬,田秀珠这么一【勒】,不仅把自己给一【勒】到底,还把从前那个勤政理性的赵官家给【勒】回来了。也不惆怅了,也不痛苦了,也不每天听曲看舞寻欢作乐了,又开始兢兢业业的当一个仁君圣主了。 对此,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十分欣慰,堪称普天同庆。 他们的好官家,终于回来了!!! “拜见官家” “拜见父皇” 赵真抬眼,神情平静:“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实际上,人家母子两个是专门来请安,外加探慰赵官家的。皇后更是走上前去,从带来的食盒中亲手端出了一碗银耳莲子粥。当然,两人的视线也不约而同地看向皇帝的脖子,只不过,赵官家这些日子都是穿“高领”的白花罗中单,所以注定什么都看不到。 几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说了些话,赵官家还特地询问了太子的功课。 赵曙对答如流。 赵官家点了点头,如往常般夸了几句。 “都是母后平日里悉心提点的缘故。”太子谦虚表示,如果没有曹皇后,自己断然不会有今日。 赵官家听到这话,忽然抬起眼眸,细细打量了这个儿子几眼。 神情颇为奇妙。 “官家。”偏在这时,曹皇后又突然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居然还是为殿外面的田秀珠求情的。 “无论宫规还是祖制,嫔妃犯错,或是禁足降级或是直接打入冷宫,万没有把人弄成宫女,见天干粗活的。况且,田氏毕竟是太子的生母,便是顾及着太子的颜面,也不该如此折辱。” 福宁宫人来人往的,影响多不好! “请父皇开恩。”太子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可惜。 依旧在怨恨中的赵官家,完全不准备开这个恩。 于是没有任何的意外,皇后和太子碰了一鼻子的灰,并被无情的撵了出去,而在回坤宁宫的路上,曹皇后突然神情严肃地对太子说:“看来传言未必全是空穴来风,曙儿,你若不想惹官家厌弃,一定要离田氏远一些。” 赵曙闻言果然神情惶惶。 毕竟汴京城最新一章的小报上写了:说宫里有某个宠妃,恃宠而骄,跋扈无度,竟因为皇帝宠幸了别的女人,她吃醋之下,竟然用刀子捅了皇帝。 其行为,堪称古今第一悍妇。 ----------------------- 作者有话说:求预售——《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陪跟我相亲》 相亲时,对面坐着一个叫张良的男人,他看来蠢蠢的。 我嫌弃他智商低,于是把他给pass了。 一场泥石流,让卢冠与妹妹卢月穿越到了秦朝末年,只不同的是,卢冠成功活了下来,而妹妹卢月却变成了植物人。 然而卢冠坚信,终有一日,妹妹一定能够清醒过来。 为了那一天,卢冠坚强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了下来,他不仅立下家业,还拜了一个叫刘季的男人当大哥。 大哥很爱他! 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还带他打天下,要给他天下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十八年后——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53节 当卢月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哥哥卢冠满是激动地告诉了她两件事,第一件:他们兄妹穿越了。第二件:他给她找到了个如意郎君。 “你不是智性恋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 于是不久后,卢月就被安排相亲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一脸严肃的问出了两个问题:力学的三大定律是什么?以及你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嚓,全都不会? 就这智商,也配出来跟我相亲? 第57章 你心里有我啊! 陋室内,一灯如昼。 田秀珠正在灯下,用细细的银针,给自己的脚指头挑水泡。 她的表情有些痛苦。 但尚算可以忍耐。 不过很快地,她不想忍耐的事情就发生了,有人敲着她的窗户,小声传话道:“小主,官家唤您过去伺候。”田秀珠闻言脸色当即一黑。 但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然心里头咒骂,但行动上却还是相当果决的。 于是不过三五分钟,她就出现在了赵官家的身边。 男人披着件袍子,一只手撑着案几,一只手却揉捏着额头,似乎很疲惫的模样。 田秀珠见状脚步轻移地来到其身后。 双手抚上了男人的脑袋,轻重有力的按摩起来。 可能是觉得她技术还成,赵官家没有拒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后。 赵官家面无表情地指使道:“茶。” 田秀珠立刻停下已经发酸的双手,忙不迭地又干起了端茶倒水的活计。 赵官家喝了一口,然后停下来,继续看手里的折子。 “都快天亮了,为什么不休息呢?”田秀珠小声劝说::“公务什么时候都处理不完的。” 因为前段时间过于荒唐,所以现在疯狂赶工的赵官家:“…………” 选择不理她! 寝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徐徐晚风,偶尔从半张开的菱窗中吹过。 赵官家很快就重新全神贯注了起来,直到——— 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颊边。 “你干什么!”男人猛地向后一仰,厉声质问道。 “没什么。”田秀珠露出一副无辜的嘴脸:“就是好奇,想看看折子上面写了什么。” “你不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吗?” 田秀珠低着头,小媳妇似地:“也没干啊,再说,我现在哪里还算的了什么后宫,顶多就是遭人嫌弃的粗使丫头罢了。” 赵官家哼了一声。 他心里有怨恨不假,可这么多天以来,田秀珠做小伏低,外加受苦受累的模样,也是被其看在眼里的。别的不说,就说她的一双手,从前是何等的白皙娇柔,滑滑嫩嫩,可刚才为自己按头时,赵官家已经明显察觉到,其指腹上生出的厚茧。 “你落到这般地步,完全就是咎由自取。难道还想奢望朕的怜惜?” “还是奢望的。”女人居然点了点不头,并试图反向pua。 “我犯了那么大的错,官家都不肯杀,岂不是说明,心里有我。爱我爱到,连自己安危都不顾了。” 赵真听了这话,一方面觉得,她的话竟有几分道理,一方面却更加愤怒了。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却依然要辜负朕!” “一时冲动嘛。”反正这里除了他们也没有旁人,田秀珠干脆“剖白”起了自己的感情,试图把一切都归罪于,冲动!嫉妒和情爱! “那日,臣妾得知陛下终于大驾光临,内心之激动简直无以言表,臣妾甚至还化了美美的妆容,穿上了最漂亮的裙子。可结果呢,臣妾兴冲冲的赶过去,看到的是什么……看到的竟然是你和我的丫头躺在一起!” 田秀珠说到此处,虽然眼泪是哗啦啦的往下淌,但却瞬间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果然—— 赵官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甚至还小声的解释了一句:“朕…那日喝了鹿血酒。什么都不记得了”。 “陛下是天子,有着三宫六院,臣妾也从不奢望能够独占您,可臣妾也是个女人,也有嫉妒之心啊,所以当看到那一幕时;我整个人……整个人都快碎掉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根本不受控制……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清楚……” 虽然那日我没有喝鹿血酒。 但我肯定也什么都不记得。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被可恶的邪魔支配了身心。 “……幸好陛下安然无恙,否则我,我真的……就算自尽十 八次,也偿还不了这份罪孽啊!” 田秀珠蹲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无助的就像是只因为犯错被主人踢出家门,而辛苦流浪的小猫。 赵官家看着这样的她,明知道不可以心软,但还是—— “花言巧语。”男人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后,他传了份夜宵,是酒酿圆子。 又因为嫌弃今儿的圆子做的不地道,从而全都甩给了田秀珠。 于是,男人继续看折子。而女人,则含泪吃了一大碗夜宵。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又是整整两个月。 田秀珠现在的待遇稍稍提升了些,起码不用再去干扫院子,端痰盂,擦地板之类的粗活了。 只是不能见孩子们,因为赵官家下了口谕,也不准孩子们来见她。 所幸,冯姐姐时不时的让人偷传消息。 将孩子们的近况告知于她,因为一切安好,倒是让田秀珠放心不少。 ************ 这一日。 她躲在屏风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绣着花,耳朵却竖的直直的,认真捕获着屏风那头的动静。 赵官家正在跟他的大臣们开会。 并且会议的内容还十分驳杂。 其中就包括了,税收,漕运,修河,地方治安,文化传播等等。 听着是挺高大上吧。 但其中也不乏让田秀珠觉得荒唐的。 就比如刚刚外面的某个大臣,像赵官家禀告了一件事。 说是,某地某县的一个姓金的县令,因为管辖之地,天滋亢汗,为求雨,这人竟然搞起了封建迷信。 别误会,倒不是祭祀什么童男童女,他还没有丧心病狂的那个份上。 人家,不过是自己绝食罢了。 为向上天表明诚意,他让人把县衙的大门拆了,然后对外扬言,说什么时候下雨,他什么时候吃东西,否则的话,宁愿坐在这里,饿死渴死,也绝不进食。 于是四天后——他死了。 屏风外面汇报这件事的大臣,涕泪横流地请求赵官家,给这位为百姓而死的好官,予以隆重嘉奖,最好在立碑撰文什么的,让他高尚的品德被后世人知晓。 田秀珠听到这里,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后世人只会觉得他脑袋有病。 “荒谬!官家,此人非但不能予以嘉奖,反而要重重惩处。”这是其他大臣跳出来反对了。 田秀珠暗暗点头,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不成想,她的明白和这位的明白,显然不是同一个明白。 “自古以来,能够与上天对话的唯有天子。那姓金的小人,何德何能,竟认为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来感召上天?这简直是太可笑了!所以不能嘉奖,反而要重重的惩罚!!” 田秀珠:“………” 总而言之吧,这两个多月来,她就是如此听着这些大事小情过来的,整个人可谓是大开眼界。 终于,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小会开完了。 大臣们陆续告退,田秀珠也放下手里绣了半片叶子的针线,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赵官家瞥了她一眼。 田秀珠甜甜的笑了一下,给皇帝添了盏温茶。 “快午时了,要不要传膳?” 赵真没说话,于是田秀珠就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 作为一个生活作风总体来说还是相当简朴的皇帝,赵官家的中午饭,只有简简单单地六菜一汤。 他吃饭。 田秀珠就站在旁边伺候。 一会儿给夹块鲜蘑,两会儿给夹块羊肉的,可有眼力见了。 等到赵官家吃完了,再看会书,就要小憩一下。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54节 田秀珠就拿个扇子坐床边给他扇风,风大了不行,风小了也不行,要扇出那种缠缠绵绵的感觉。可能是今天的小风儿,扇的格外带劲儿,赵官家竟比以往睡的都要熟,哪怕王怀恩进来,都被田秀珠用眼神给制止了。 “怎么了?” 王怀恩小声回:“梅大人在外面,想要求见陛下。” 田秀珠咦了一声:“梅大人不是出任一方做经略使去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犯错误了?” “不是!梅大人的妻子最近过世了,他快马加鞭赶回来料理,很快就会回去的。” 田秀珠啊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既惊讶又遗憾。 梅硕的妻子,姓柳,以前宫里开节宴的时候,田秀珠见过她一次,印象中……是个样貌及其普通,但看着就温良贤淑的女子。听说夫妻二人感情一直不错,哪怕她只生了个女儿,丈夫也丝毫不在意。几年前,梅硕出任地方,但柳氏却并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京城,照顾公婆。 不成想,转眼之间,竟就这么去了。 “知道是什么病吗?” “听说是急症。人一下子就没了。” 田秀珠闻言叹了口气。想了想,她站起身,对王怀恩说:“你留下来继续扇……我去解个手。” 王怀恩:虽然我明知道你是在撒谎,但—— “早去早回。官家醒来看不见你,是要发大脾气的。” “知道了!” 俗语有云,想要俏一身孝。 梅大人死了老婆,虽然不用带孝,但一身素衣,神情苍白而忧郁的他。 看起来—— 真是格外让人心疼! 田秀珠叹了口气。 大宋版的金城武呐。 第58章 爆炸性丑闻。 大宋金城武见到田秀珠也是肉眼看见的一愣。 要说两人上次分别时,她还是华服裹身,穿金戴银,高高在上的宠妃。 没想到不过区区数年,再相见时,对方竟然已经—— 落魄到这般地步了。 “德妃……娘娘?”梅硕一时间都有点不敢相认了。 “已经不是了。”田秀珠露出一丝丝羞愧的神情,挺不好意思地告诉这位大人,说自个被将职了。 至于降职的原因。 梅硕倒是很懂事的没有过问。 “我刚刚听说大人您的夫人过世了。所以特出来打个招呼,望大人您能节哀顺变。” 梅硕拱了拱手:“多谢娘娘” 田秀珠:“官家正在里面午憩,怕是要一会儿才能醒的。” 梅硕表示:“无妨。” 毕竟男女有别。大庭广众下的,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田秀珠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极小声地提了一句,说大人您给官家呈上的《疏天下十弊书》。官家看了以后,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 梅硕听到这里。 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时候,这女人连大臣上书给皇帝的秘奏都可随意翻看了。 田秀珠离开的快,回来的也快。 果然,皇帝依然在熟睡着,就这样又过了能有半个多时辰,他方才悠悠转醒。 “几时了?” 握着摇扇的田秀珠先是报了个数,随后告诉赵官家说,梅硕梅大人在外面候着。 “怎么不叫醒朕!”男人闻言立刻匆匆起身,并且言语中还带上了些许责怪之意。 “官家还真是爱重梅大人,竟这般急切想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郎情妾意?” 皇帝是夫君,臣子是妻妾。 这是比喻君臣关系极佳的意思。 “浑说什么。”皇帝回过头,瞪了她一眼。 田秀珠微微吐了下舌头。 如此,待赵官家自去寻他心爱的梅大人询问政事,而田秀珠则……则趁机跑回了霈霞宫。 冯瑜见她鬼鬼祟祟的回来,心里那是又惊又喜,连忙拉着她坐下,并着着急忙慌地让人把凌云和晏儿带过来。 “好妹妹,你真是受苦了!”冯瑜一见到田秀珠,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其实还行。倒是姐姐,又麻烦你劳心劳力的照顾孩子们了”。 对冯瑜,田秀珠是真的打心眼里感激。 如此这般,双方互通了一下各自的近况。 冯瑜对田秀珠说:这些日子,皇帝隔三差五地会过来坐坐。 “依我看,官家对晏儿似乎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是抱了孩子的。” 田秀珠听到这里 却轻轻地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我的晏儿那般可爱,是个人都该喜欢。” 不喜欢的——那肯定就不是人!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田秀珠话音刚落,春绘和夏盼,就一领一抱的带着两个孩子进来了。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凌云一见到母亲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炮弹样的撞入其怀里。田秀珠也双臂绞紧,狠狠回搂女儿。 至于——晏儿。 已经六个月多月的他,体重约为出生时的2倍,身高也增长了约15厘米左右。 看着的确壮实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嗅到了属于母亲的气味,晏儿在田秀珠怀里,发出了可爱的笑声。 于是某人一个没忍住,低下头,狠狠嘬了好几口。 冯瑜告诉田秀珠,说凌云已经开始正式启蒙了,除了读书写字外,还得学习诗词鉴赏,精通琴技书画。知晓四时农事,掌握理家技能。 田秀珠:“会不会太辛苦了些?” 冯瑜:“这已经是最基础的了。” 田秀珠想到从前,寿昌在宫里时也是学的这些,遂也就没再出声反对。 至于晏儿。因为过于幼小,反倒没什么好说的,每天不过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好好长身体罢了。时间紧张,田秀珠终是不敢多坐,见完两个孩子后,就张罗着要走。冯瑜见状,就把她拽到一旁,神情颇为认真地说:你也算因祸得福了。 田秀珠闻言苦笑;“我都这样了,福在哪里?” “这几个月来,官家除了看望几个皇子公主外,再未踏进后宫一步,也再未召集过任何嫔妃。但妹妹你却可以在福宁宫与官家朝夕相处,日日相对,犹如寻常夫妻一般。这难道不是因祸得福吗?好妹妹,名分地位什么的都是虚的,只要你将官家的心牢牢握在手上,复位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冯瑜是在鼓励她,别灰心。 只要加油干,前途还是大大的有。 田秀珠闻言叹了口气,情知多说无用,只是点了点头,就匆匆离开了。 就这样,仿若踩点般,当她重新赶回福宁宫的时候,梅硕恰好从殿内退出。田秀珠回手倒了盏茶就给赵官家送去了。 “呼吸急促。”男人不咸不淡地说:“是跑回来的。” 田秀珠没吱声,只是冲着赵官家腼腆地笑。 降位是惩罚? 让她当宫女,做粗活是惩罚? 都不是。 让田秀珠没有机会见到孩子们,才是赵官家对她最大的惩罚。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汴京城的天气开始由热转凉,托这小半年来戒酒戒色好生修养的福气,男人那被掏空的身体,总算恢复了许多,就连两颊边上都长出了些许肉嫩来,而这日,有一道极好的消息忽从宫外传来。 赵官家的长女,寿昌公主有了身孕。 消息传出,赵官家和苗贤妃自然是欣喜若狂,特别是苗贤妃,她还亲自出了趟宫,去公主府探望怀孕的女儿,至于赵官家更是大手一挥,不仅提升了驸马的武功位阶,还又赏赐了大笔的珍宝下去。京城中的勋贵人家,但凡能够上的了台面的,也有一个算一个,也全都往公主府送了庆贺的礼物。 当然,也有人不那么高兴,甚至是满心愤恨与不甘的。 “我真是后悔啊,当初被人甜言蜜语的哄骗了。失了公主这样好的儿媳,这笔买卖真是亏大了!”韦氏双腿盘坐在床上,整个人哭唧尿嚎的。这是她的习惯性操作了,每当家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她都会搬出这套说辞。 “嘘,你可小点声吧,万一给巍哥媳妇听见,准没你的好果子吃。” 说话的是韦氏的丈夫,他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实巴交的汉子,性格素来懦弱。 “呸!小贱蹄子,老娘会怕她!!”韦氏骤然暴怒,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地大骂道:“那就是个悍妇,贱人,我早晚要想出办法休了她。” 儿媳妇余氏性格十分彪悍,自嫁进来后,婆媳两个就一直是针尖对麦芒。 偏那余氏的彪悍只针对她,待自己的丈夫却是十分和颜悦色,也愿意使出手段笼络,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从前的妈宝男,渐渐地就不那么听母亲的话了。 这也是韦氏越来越讨厌余氏的最终要原因之一。 富平侯劝老妻不要再闹,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就好,但韦氏怎么能甘心呢!第二天,找个机会就当着众人的面讽刺起了余氏,说她什么什么什么都赶不上寿昌公主,从样貌到才华从才华到品德全都给损了一个遍,这还不算,韦氏甚至连她的生育能力也极近嘲讽。 刻薄其是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 余氏听了这些话后,当场冷笑三声,结果回过头就往自己公爹身边,悄悄塞了两个徐娘半老的寡妇。还美名其曰为:孝顺长辈。希望公公再给丈夫填几个亲兄弟。 韦氏得知后自是犹如油锅溅水,恨之欲狂。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55节 她下定决心不能再忍耐了,一定得想办法除了这个贱人。 那么是什么办法呐? 这位神人灵机一动,她准备让人给儿媳妇的饭菜里下春药,然后再引一马夫前往余氏的闺房,造成二人通奸的既定事实。 到时候,她再带着人前去捉奸。 嘿嘿嘿…… 韦氏暗地里冷笑三声,通奸之妇休掉都不可能,自己要将那贱人直接沉塘。 三日后—— 一口茶水喷出老远,无论是田秀珠也好还是赵官家也罢,全都露出了一副无比震惊的神情。 站在二人面前,刚刚汇报完毕的王怀恩,脸色其实也挺尴尬的。 没办法,朱家内宅今儿爆发出的那件丑闻,实在是……实在是骇人听闻…… 田秀珠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赵官家,果然,脸色已经黑的如同锅底一般了。 “这件事情是真的吗?听着,也太荒谬了些。”田秀珠下意识的回述了王怀恩刚刚讲的那番话:“韦氏与人通奸?还二龙戏珠?还被人当场抓住?我的天呐,那大娘今年都多大岁数了。还搞这种风流韵事。” “可不是。”这事荒谬的王怀恩都忍不住感叹了:“富平侯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哭着喊着要休妻。几个郎君和媳妇们也臊的没有办法,最要命的是,这事已经完完全全的传开了,现在怕是整个汴京城都知道了!”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赵官家握紧拳头,恶狠狠垂着自己的膝头:“真是丢尽了朕与太后的颜面。” ----------------------- 作者有话说:预收不来一波吗 《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配跟我相亲》 相亲时,对面坐着一个叫张良的男人,他看来蠢蠢的。 我嫌弃他智商低,于是把他给pass了。 一场泥石流,让卢冠与妹妹卢月穿越到了秦朝末年,只不同的是,卢冠成功活了下来,而妹妹卢月却变成了植物人。 然而卢冠坚信,终有一日,妹妹一定能够清醒过来。 为了那一天,卢冠坚强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了下来,他不仅立下家业,还拜了一个叫刘季的男人当大哥。 大哥很爱他! 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还带他打天下,要给他天下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十八年后—— 当卢月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哥哥卢冠满是激动地告诉了她两件事,第一件:他们兄妹穿越了。第二件:他给她找到了个如意郎君。 “你不是智性恋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 于是不久后,卢月就被安排相亲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一脸严肃的问出了两个问题:力学的三大定律是什么?以及你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嚓,全都不会? 就这智商,也配出来跟我相亲? 第59章 不要拖后腿哦 朱巍跪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 即便殿内无人说话,但皇帝那犹如寒冰般的视线,却依然让他有了一种被万箭穿心的感觉。 大约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心理压力吧。 朱巍当场就痛哭流涕并将脑袋磕的砰砰作响:“臣有罪,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你是有罪,你们朱家都有罪。”赵官家铁青着颜面,抬起手边的湖州徽墨就朝着朱巍的脑袋上砸去,怒骂道:“本朝开国以来,就没有哪一家的外戚。闹出过这样丢人现眼的丑事。”朱巍趴在地上,即便被砸的头破血流也不敢躲闪,只一个劲儿流泪求饶,口称万死。 脾气是要发的,但事情也是要说清楚的。 赵官家问朱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朱巍支支吾吾半晌,都不肯张口。。 “若是不说,便是欺君之罪。”赵官家露出一脸森然的模样:“朱巍,你是想死吗?” 朱巍浑身抽搐,随即哀叹一声,崩溃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不想,赵官家听了后,却觉得,所谓的真相比预想中的还要荒唐。 “我母亲与娘子素来不合。”朱巍哭着说:“母亲想要拆散我们,却几次行事都不得法。最后竟心生恶念,想要……想要给娘子下药……再找人做成她通奸的事实……谁想行动中出了岔子,那掺了春药的东西,不知怎地,竟被她自己给误服了!呜呜……官家官家,微臣,为臣实在是没脸再活了。” 赵官家倒吸一口凉气。 屏风后头,也传来一声小小的抽气。 是的。 田秀珠也很震惊。 心说: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啊! 婆婆下药找人奸污儿媳。 如此阴损,如此下作。 简直就是脏心烂肺! 这比逼余氏去死,还要恶毒。 “你们!你们!”虽然是皇帝,但思想上终究信奉着礼仪伦常的赵官家已经气的浑身发抖了。 富平侯府可不是普通的勋贵。 这是他的母族啊! 赵官家几乎都能想象的到,这件事情记录在史书上后,他这个皇帝会如何的丢人现眼,受尽后世的嘲笑。 听着外面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田秀珠立刻脚步轻移地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果然—— 坐在龙椅上的男人露出一副摇摇欲坠地模样。 “官家,官家,你怎么了?” 田秀珠脸色有些发白,急的张口就要传太医。 赵官家阻止了她。只用手肘撑着龙案,狠狠喘了几口粗气。 田秀珠眨了眨眼睛,看他一时半会的好像说不出话来,便干脆来了个遇阻代庖。 “朱巍,我且问你,出了这样大的丑闻,富平侯府想要如何善后?” 如何善后?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让韦氏赶紧去死。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田秀珠估摸着,凭那老太太身上的泼辣劲,就算被人当场捉奸,也绝对不可能去主动寻死。 至于什么家族颜面,儿女前途。 那就更不如自个的性命来的要紧。 “求官家开恩。求官家开恩。母亲虽然犯下大错,但毕竟是我们兄弟姊妹的母亲,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官家,饶她一命。” 田秀珠瞅着涕泪恒流的男人,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你这样苦苦哀求官家,有没有想过,会置自己的妻子于何地?哎,当初解除你与公主婚姻,真是邀天之幸。否则,我都不敢想象……你那位能给儿媳妇下春药的娘,会对寿昌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就是可惜了那位余家姑娘……竟让她填了火坑。” 朱巍不语,脸上却尽显羞愧之色。 是啊。 幸亏当初没让寿昌嫁进去,否则的话—— 赵官家想到这里,居然还产生了一丝丝的庆幸之感。 富平侯府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都已经成为整个勋贵圈里最大的笑话了。 而最终,皇帝也对朱家做出了及其严厉的惩罚。 一纸诏书,韦氏被强行休弃。 朱家收回爵位,降为庶民,七日内,限搬离京城,若无旨,永不得再踏进京城一步。 至于他们从田秀珠手里【讹】来的,最值钱的,香水生意的股份。 自然也将重新得“物归原主”。 再之后又过了很多年,已经是太后的田秀珠偶尔从别人口中得知,说朱巍当年没有选择灰溜溜地回老家。而是在媳妇的撺掇下,跑去沿海投奔了老丈人。据说,夫妻两过的还挺好,不仅膝下儿女成群,朱巍还发挥自己的艺术特长,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书画家。 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我们只说现在。 皇帝被朱家的破事气的够呛。 田秀珠就在旁边像哄小孩似的哄着他,一会儿摸摸他的手,说不气不气。 一会儿搂着他的脖子,说你要是不高兴了我心里会难过的。 再不行,就直接脸对脸的贴一会。 赵官家嘴上不说啥,甚至有的时候被腻歪烦了,还会要她起开。 但很明显。 他脸上的怒气值却明显在下降,可见男人这种生物,对女人的撒娇和服软,总是缺乏抵抗的能力。 就这样,田秀珠成功哄好了赵官家,而等到当天中午,赵官家准备用膳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从前只是站着伺候自己吃饭的女人,今儿却一屁股坐下来了? “官家尝尝看,今儿的这道鱼羹很是美味。是用最新鲜的鲈鱼,配上火腿,香菇,青笋、鸡蛋等辅料,同煮成羹,再勾芡后淋醋所制。这道菜烹饪时,火候既不能大了也不能小了,就连起锅的时间都不能差一分一秒,可考验师傅的厨艺了!”女人介绍美食时,眼睛晶亮的,一副美食专家的模样。 但老实说,赵官家并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其实是—— “朕让你坐了吗?” 老老实实的装了小半年的受气丫头,终于装不下去了? 田秀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冲着赵官家笑,然后再将一碗已经盛好的鱼羹恭恭敬敬地放在他的面前。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56节 赵官家:“………” 所以说,女人这种生物,她不仅擅长撒娇和服软,她还特别擅长得寸进尺和蹬鼻子上脸。 田秀珠搬家了。 从那间逼仄的宫女房,搬到了福宁宫的一所配殿里。 顺便一说的是,这配殿离赵官家的主殿极近,步行的话,最多也就三百来步。 至于殿内的陈设,肯定是不如霈霞宫那般的富丽堂皇,只能说一般标准吧。 这一日。 田秀珠正在殿内看书,她最近正在学习《管子》并颇有心得。 不想正看得入神时,有人推开窗户,悄无声息的跳了进来,这人很明显是个高手,以至于他都来到田秀珠身前不足两步时,才被她猛然发现。 “我的妈呀!”田秀珠捂着胸口,很明显被吓得不轻。 “错!你是我妈才对哩。” 多新鲜,这不倒反天罡了。 没错。 来人不是别的,正是田秀珠的三儿子,晋王赵耀。 “臭小子,作死啊。吓唬老娘很有趣妈?”虽然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心里已经想的不行,但对于这个皮猴子,该骂的时候还是要骂,该拧的耳朵也还是要拧。 “福宁宫守卫森严,没有父皇点头,想要从正路子进来,几乎不可能。” 赵耀一副,虽然不可能但我还是进来了,所以我真的超牛逼!超厉害的臭屁模样。 田秀珠噗嗤一笑。 见他依旧这样精神,自己就放心了。 “晖儿呢,还好吗?” “就知道你要问。喏,他特地给你写的信。” 田秀珠接过信,却没有当场拆开来看。 只对赵耀说:“晖儿性子比较敏感,你要多关注他。” “知道了知道了。就会罗里吧嗦的。”赵耀上上下下瞅了一圈母亲,又瞅了一圈殿内陈设,最终嘀咕了一句:“看着也没那么惨嘛。” “你说什么?” “咳咳,我是说。您什么时候才能把父皇给哄好啊。” 田秀珠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赵耀失望地撇了撇嘴巴。 田秀珠估摸着,离赵官家散朝还得有一会儿,遂也不着急撵人,只将儿子拉 到自个身边,细细的与之询问起来,从衣食住行到学业功课,可谓是应有尽有。赵耀还对母亲吹嘘,说自己最近正在潜心研读兵法,已是颇有心得,待他日融会贯通后,必能征战沙场,所向披靡。 “我将来是要当冠军侯的。”熊孩子一副霍去病就是我偶像的骄傲模样。 田秀珠却噗嗤一笑,说:你若是想当冠军侯,怕是得先把西夏和辽国给灭了才行呐。 “阿娘焉知儿子做不到?” 赵耀挺起胸膛,目光中闪烁着的却是一种湛人的光彩。 田秀珠见状,脸上笑容渐渐收起,她说:“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难道你想有朝一日,也让母亲如此心碎?” 赵耀想了想,竖起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第一,我这么牛逼,将来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第二,要真那么点背儿,那您以后可以把赵晖当场我,反正都是一样的脸。” “最后……人家当娘的都是支持儿子的梦想,您可不能拖我后腿哦!” ----------------------- 作者有话说:求预收《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配和我相亲?》 相亲时,对面坐着一个叫张良的男人,他看来蠢蠢的。 我嫌弃他智商低,于是把他给pass了。 一场泥石流,让卢冠与妹妹卢月穿越到了秦朝末年,只不同的是,卢冠成功活了下来,而妹妹卢月却变成了植物人。 然而卢冠坚信,终有一日,妹妹一定能够清醒过来。 为了那一天,卢冠坚强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了下来,他不仅立下家业,还拜了一个叫刘季的男人当大哥。 大哥很爱他! 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还带他打天下,要给他天下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十八年后—— 当卢月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哥哥卢冠满是激动地告诉了她两件事,第一件:他们兄妹穿越了。第二件:他给她找到了个如意郎君。 “你不是智性恋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 于是不久后,卢月就被安排相亲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一脸严肃的问出了两个问题:力学的三大定律是什么?以及你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嚓,全都不会? 就这智商,也配出来跟我相亲? 第60章 劝谏 比梦想更先抵达的是母亲扇过来时手上带着的香风。 五分钟后,赵耀蹲在地上,龇牙咧地的揉着后脑勺,一副唉声叹气地模样。 田秀珠则趁此时间刚刚看完了二儿子给自己写的家书。 总算,还有一个是省心的。 “行了,别在那里装模作样了。”田秀珠用脚尖踢了踢他,提醒说:“快走吧,你父皇一会儿就该下朝了。” 赵耀闻言非但不动,反而睁着一双虎眼滴溜溜地盯着自个的亲娘。 于是田秀珠就知道,这小王八蛋准是有事要求她。 呵呵—— 难怪人家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呢。 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理。 “娘。”赵耀期期艾艾:“最近儿子手头有点紧,您能不能……” 三根手指聚在一起,轻轻地搓了搓。 田秀珠微微眯起眼睛。 “你要多少?” “一……” “一百两?” 赵耀心想:一百两,我还巴巴跑来找您?干娘直接就能给我。 田秀珠:“该不会是一千两吧?” 赵耀:“嘿嘿,其实是一万两来着。” 田秀珠立刻到抽一口冷气,然后颇为认真地问道:“你这个岁数就开始吃喝嫖赌了?” “说什么呢,儿子哪能是那样的人。” 赵耀立刻叫起了撞天屈。 吃、喝、赌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有嫖呢,他长这么大,除了女性长辈外,唯一碰过小手的,就只有自己可爱的妹妹赵凌云了。 田秀珠心想:那你还挺纯洁。 “总得告诉我,要那么多钱是要做什么吧!” 赵耀嘿嘿两声,终是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要钱的用途。 “儿子在宫外,收了一群小兄弟。都是无父无母,家境贫寒的,儿子既然做了他们的老大,就不能不管他们吧。”赵耀拉起了田秀珠的袖子,讨好的摇了摇:“母亲您最是菩萨心肠,也不忍心看我这群兄弟衣不蔽体,忍饥挨饿,流离失所,最后成为社会毒瘤吧。” 田秀珠闻言沉默半晌。 自穿越以来,她就在后宫里面困着,除了偶尔几次,借着节日什么的能出门转转,其余时间,基本可以说是与外隔绝的。 但即便是这样,她心里也明白,在这座可能是这个时代最最繁华的都城里,肯定存在黑暗的地方。 譬如说,大量的无产赤民。 以及大量的孤儿。 田秀珠有钱,而且并不吝啬,如果真的能够帮助到这些人,她是肯的。 但问题的关键是—— “所以,你该不会真的组织了个什么不良帮派吧?” 正所谓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他晋王殿下难道真的是那种喜欢到处怜悯穷人的?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除非,他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了什么好处。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57节 “哪能呢,儿子可是皇子。怎么可能去混帮派,皇家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赵耀梗起脖子一口否认。 田秀珠眯着眼睛看着他。 就这样母子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五分钟,最终,还是当娘的先一步心软了。 罢了。 不过就是一万两银而已。 就当给他发零花钱了。 “我给你拨你两万。” 赵耀闻言双眼顿时爆亮,刚想欢天喜地的喊声阿娘万岁,结果—— “你留一万,另一万给晖儿。”田秀珠说:“我这个人讲究公平。” 既然是发零花钱,当然是一人一半。 赵耀假模假式地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 就这样,田秀珠写了份手书,要他带着手书回霈霞宫,直接找小然子去支钱就行。 结果这熊孩子,做是做了,可转头就把自个好兄弟的那份给贪污了。 赵耀离开后的半个时辰左右。 赵官家回来了,田秀珠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又是帮着摘冠,又是帮着更衣的,好一通忙活。 “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男人颇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若能日日见到官家的天颜,任何人都会高兴的。” 不得不说,女人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与日渐长啊。 赵官家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面上不显,心里却还是颇为买账的。 换了身常服,稍事休息后,皇帝就又开始看起了奏章。 他看,田秀珠也看。 偶尔有看不懂的就记在心里,等过后找个时机,再向男人请教。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赵官家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某日田秀珠一觉醒来,突然发现,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是的,下雪了! “咱们晚上吃锅子吧。”田秀珠回过头,对着同样刚刚睡醒的男人说道。 没错,昨天晚上两人久违的又滚在了一起。 而且是田秀珠主动的。 倒不是勾引什么的,主要是觉得冷了,两人方便报个团取个暖,至于抱着抱着就擦出火花什么的,也就不必过于细究了。 赵官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今儿是十五,朕晚上要去皇后那。” 田秀珠闻言哦了一声,一副刚刚才想起来的模样。 话说,赵官家对曹皇后一向宠爱平平,但明面上却也颇为尊重,起码每月的初一十五,至少都会过去坐一坐。果然,日落时分,他便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坤宁宫,而曹皇后也早就准时准点地在殿门口等候。 “臣妾见过官家。” “皇后不必多礼,起来吧。” 说是夫妻,但两人彼此间却是十分客套,曹皇后请赵官家入内,并早就在里间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膳食。赵真随意一扫,发现那上面都是自己平日里比较爱吃的菜色。 明明是一张圆桌,可两人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对坐。 曹皇后亲自为赵官家珍了一杯热酒,赵官家轻啄一口,觉得滋味颇为不错。 “官家……”沉默的吃了五分钟左右后,曹皇后放下手中的筷箸,神情颇为严肃地开口道:“姚美人近日病的极厉害,太医说也就这两日的事情了。” “谁?”赵官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住在凌霜阁的姚美人。官家不记得了吗?” 事实上,赵真确实不记得了。 曹皇后见状,脸上立刻流露出一丝不满来:“姚美人当年也是与田氏,冯氏她们同一批选入宫中的。只可惜,姚美人没有田氏的福分,只得了一丝恩宠后,便被官家您忘在了脑后。” 你这是在责怪朕薄情寡恩吗? 赵官家眉头微挑,显然有些不大高兴了。 “臣妾知道,臣妾说的这些话,陛下不爱听。但臣妾身为皇后理应有劝谏君王的责任。”曹皇后直视着皇帝的双眼:“官家,您已经很久没有踏足后宫,更没有召嫔妃伺寝了,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难道官家以后,就只守在福宁宫与田氏厮混吗?后宫的这些妃嫔们,一个个的就全都不要了?” “放肆!”赵真龙颜一怒:“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要宠爱谁,是朕的事情。无需别人指手画脚。” 曹皇后凛然不惧:“昔年汉顺帝独宠梁妠。梁妠却能主动劝谏皇帝,雨露均沾,不使后宫生嫉。汉顺帝听后,欣然而应。官家一向以英主自居,难道连一个区区的汉顺帝都不如吗?” 赵官家听后,当场冷笑三声,刻薄道:“汉顺帝无子,自是要听。朕膝下如今却有四子二女,自然可以不听。再说……朕昔年,何尝不曾雨露均沾,可你们又有哪个是争气的?” 最不争气的曹皇后:“……”。 “官家,臣妾只是……” “够了!”根本没有给皇后辩解的机会,心里只觉得晦气的赵官家长身而起:“哼,一顿饭都不能吃消停!” 他走了。 望着皇帝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曹皇后忍不住眼眶一红,心中已然充满了无限的委屈。 一刻钟后—— 当赵真寒着面容回到福宁宫时,某人正在吃饭,而且吃的还是热气腾腾的火锅。没有问您怎么回来了?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跟皇后吵架吵输了等不该问的问题。田秀珠只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替他卸掉身上的头蓬,又递上温热的毛巾净手,而后才拉着赵官家坐下,并亲自将一份调好的蘸料,放在他的面前。 “你这是?” “哦,臣妾一次性想吃不同口味的底料,所以让人特制了这铜锅。”田秀珠很热情的给男人做起了介绍:“这只格子里是清汤的,这只格子里是骨汤的,这是麻辣的,这是藤椒鸡的……” 赵官家一连听了七八种,最后总结了一个词:“贪心。” 田秀珠听见了,但却当做没听见。 她是很热情的招呼着赵官家,多多吃肉。 可能是火锅很好吃,又或者是女人时不时的笑颜笑语实在是让人心情舒畅,总而言之,不久前还显得怒气冲冲的赵官家,再吃过两轮羊肉后,看起来也终于展颜了不少。 饭后,闲来无事的二人便找了些消遣。 譬如,手谈一局。 结果可想而知,在这黑白的方寸之地,田秀珠几乎被虐了个体无完肤。 以至于她最后发表的感想是:还不如打扑克呢! 第61章 复位 两年,整整七百三十天。 田秀珠除了偶尔能偷跑回霈霞宫看望两个孩子外,基本上全都被困在了赵真身边。 她做小伏低。极尽一个女人的温柔与讨好,终于,在今天,获得了那份迟来的【回报】。 赵官家下旨,复田秀珠妃位,不是德妃,而是位列四妃之首的贵妃。 是的,以后她就是田贵妃了。 “官家,真的原谅臣妾了吗?” 当日,晚间。两人缠绵之后,田秀珠趴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一边流泪一边问出了那个扎心的问题。 赵官家闻言久久无语,但最终还是长叹一声。 两年多的日夜相伴,他非但没有将女人厌弃,反而还越来越喜欢,越来越离不开她。 感情终究战胜了理智。 所以,他宁愿相信,女人真的不是有心行刺。 而是出于嫉妒的冲动。 “只盼你下次还能够手下留情。”赵官家恼恨地哼了一声:“朕年纪大了,脖子可没有从前那般硬实。” 田秀珠知道男人是在讽刺自己,于是忍不住噗嗤一笑。 小狗一样的用脑袋去蹭他的脖子。 哭着说:“不会的,不会的,再也没有下次了。呜呜……谢谢官人。” 赵官家神情一怔。 “你叫我什么?” 就知道你爱听这个! 女人抽了抽自个秀气的鼻尖,对着赵官家的耳朵,吐气道:‘官人,相公,夫君,我的此生挚爱,我的心肝小肉肉。’ 赵官家面色一红,对此做出了评价:“不知羞耻”。 随你怎么说吧。 田秀珠伸出小手,在织金的被子里一路向下滑去。 探索——定格——握住—— “嘶……你、你要干什么……” “一枝红艳露凝香,巫山云雨枉断肠。官家对臣妾恩深似海,臣妾就算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这就略施手段,送您再去巫山。” 面色已经不是潮红而是爆红的赵官家:“……” 不得不说,与田秀珠过于河蟹的夜生活,也是这位天子始终舍不得她的重要原因之一…… 田秀珠婉拒了一场盛大的册封典礼。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58节 只是在次日,欢欢喜喜的正式搬回了霈霞宫。 春绘,夏盼,秋菱,小然子。领着宫里的一众奴婢早早就等在门口,当然,这其中自然也少不得田秀珠的孩子们。 “恭喜娘又封高位。” 赵晖长大了,整个人的气质也更加的从容温和,一看就是那种读书很好的样子。 田秀珠叫了声晖儿,抬起手,疼爱的摸了摸他的脸。 赵晖没有躲,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头。 “恭喜娘重获自由。” 能说出这样吊了郎当话的自然是赵耀,两年的时间让他的身体更强壮了。 据说,这家伙现在已经能够拉动两石【两百斤以上】的巨弓,舞动玄铁锻造的长枪。 “去你的!” 田秀珠没摸他的脸,而是反手给了其一个脑瓜崩。 “娘,女儿好想您。女儿以后再也不与您分开了。” 已经有田秀珠腰身一般高的凌云,激动的哭泣起来。 “好,咱们娘两再也不分开。” 田秀珠看见女儿哭,搞的自己也有点想哭了。 “主子,咱们还是先进去吧。冯娘娘和四殿下,正在内殿候着您呢。” 小四眼睛不方便,却是不好随意出来走动的。 果然,田秀珠听了这话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之后便在几个孩子的簇拥下,欢欢笑笑的一路朝着里面去了。 不必多说,冯瑜见到田秀珠后,姐妹两个自然也少不得一顿抱头痛哭。 冯瑜更是说出:“好妹妹,你总算熬过来了。” 田秀珠安慰她,说:“……其实我也没受什么苦。”除了刚开始的那半年外—— “放屁。”冯瑜难得爆了一句粗口:“名不正则言不顺,不尴不尬地在福宁宫做宫女,终究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幸亏赵官家身体还行,没有搞什么暴毙而亡的路数,否则的话,以当时田秀珠的处境,本来十拿九稳的太后之位,说不定都要飞了。 田秀珠又怎么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呢? 遂只是又拉着她冯姐姐的胳膊,好声好气地哄了几句。 再之后,自然是与晏儿的相聚。 孩子很好! 长得好!性情也好! 除了眼睛看不见外,会说话,会跑跳,与正常孩子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晏儿给母亲请安。”小家伙似模似样的对着田秀珠一礼,霎那间,就将后者萌了个人仰马翻。 田秀珠一把搂过他。 宝宝贝贝的叫了好大一通,把一个玲珑剔透的小人儿磋磨的脸蛋都红了。 如此这般。 伴随着田秀珠的重新复位,一家人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重新聚在一起。 而在当日稍晚一些的时候,太子赵暑也过来了。 只是与田秀珠说话时,总是不如其他孩子般熟稔,充斥着一种难言的隔膜与尴尬。 其主要体现在,当娘的问一句,他就答一句。一板一眼,像是个机器人。 田秀珠也并不如何失望,只客气地留他坐了片刻,就将这位殿下送走了。 *************** 时间来到了次日,休息充足的贵妃娘娘,按照规矩,也该去坤宁宫亮个相了。 正好,今日还是初一,大家都在。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依旧是熟悉【接待大厅】依旧是熟悉的座位排次,以及……依旧熟悉的那些人…… 凤位上的曹皇后看着面前,一身贵妃礼服,华美异常,尊贵异常的女子,缩在袖口中的手指,情不自禁地缩了又缩。 最终,还是让她杀回来了,而且还杀向了更高的位置。 贵妃……乃众妃之首,离所谓的皇后之位也不过是半步而已,当年……宠冠一时的温如月也曾坐过这个位置,但她对皇后的威胁程度,可远远不如今日的田秀珠,毕竟……赵官家所有的子嗣,除了一个寿昌外,可全都是她生的。 【有儿子就是好啊!】 这一刻,有这样想法的人,不仅是皇后,几乎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过这样的念头。 有儿子,就有底气,就有翻盘的资本。 无论犯下过什么样的大错,只要有儿子,看在儿子的份上,皇帝总也会宽宥一二。 曹皇后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正声道:“妹妹不必多礼。你得封贵妃,本宫倒是要像你恭贺才是。” “臣妾不敢。”田秀珠微微一笑,面上尽显谦和之色。 “坐吧。” “谢皇后。” 田秀珠在春绘的搀扶下,很自然地坐到了皇后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而她的身旁就是苗贤妃。 很显然。 看见田秀珠的她也相当的激动,眼睛都通红了,是又想笑又想哭,脸都快憋变形了的那种。 苗氏也挺不容易的,女儿出嫁了,赵官家也不常来寻她,日子过的难免冷寂,所以这些年,她倒是常常往霈霞宫跑,帮着冯瑜带孩子。嗯……凌云的刺绣与古琴,就是她教的。而这样做的人,除了苗氏外,还有赵知娴和顾婕妤。 都说患难见真情,对于几人,田秀珠是打心眼里感谢的。 “娘娘看起来,真是容光焕发,竟半点不曾显老!”发出感叹的是某一位面生的嫔妃。 田秀珠看着她,笑意盈盈地问:“你是?” 女子起身,说:“妾身杨氏。原是给官家梳头的娘子。后蒙官家一夕恩宠,得了个美人的位份。”杨氏说话有些冲,很明显,对田秀珠有微妙的敌意。 这是当然的了。 她当梳头娘子那会儿,还能隔三差五的见到赵官家,可等到田秀珠被贬当了【宫女】后,杨氏就算是彻底失业了。别说给皇帝近身梳头了,她连赵官家的面都见不到。 晏儿刚出生那会儿,赵真因为受不了孩子是天残的事实,很是【疯】了一段时间,更是一口气,纳了不少宫女之类的新人。这个杨氏……应当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很显然,等到赵官家的【疯】劲过去了。 这些人,自然而然地,就被其忘在了脑后。 看来这怨气是冲着我来的啊! 田秀珠刚刚复位,岂容区区一个美人来踩自己的脸面。遂扯起唇角,不咸不淡地说道:“大概是本宫有陛下时时爱重。日子过的滋润,所以不曾显老吧。” “娘娘说的对!。”杨氏不肯善罢甘休:“这几年,娘娘独占君心,受尽恩宠。自然不像我等,日日独守空房,活的像是个笑话。” 田秀珠咦了一声:“妹妹何须如此自鄙,本宫瞧你蛮好的,也不像什么笑话啊。不过话说回来,妹妹今日如此失态,无非就是心存嫉妒罢了。对于一个贤良的嫔妃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心思。罢了,自今日起,妹妹就留在房中,好好抄写女戒吧。不用多,什么时候抄满一百遍,什么时候再出来。皇后娘娘,您说,臣妾这样教训她,对是不对?” 田秀珠妙目一转,看向了曹皇后。 双方都明白,这是一种试探。 “杨氏言语确实冒犯,如此,就按贵妃的意思处理吧。” 第62章 从军去 田秀珠纵然谢绝了册封大典。 但却依旧挡不住流水般涌向霈霞宫的贺礼。 朝廷大员,名流青贵,从来不屑攀附后宫妃嫔也就罢了,主要是勋贵们,大家的积极性实在是太高涨了。 庆常大长公主府送的是一人高的红景珊瑚。 英国府送的是象牙雕刻的八宝屏风。 卫侯家更是干脆直接,因为今年正好是猴年,所以人送了一个纯金打造的超级金丝猴。 哦,还有寿昌, 她和驸马送一起送了只可以摆在窗台上的盆栽——上面挂满红宝石的那种。 总之,田秀珠这段时间,简直是收礼收到手软。 最初,她也蛮忐忑的,生怕被人说成受贿。结果赵官家就安慰她说:既然你如此不安,那朕就帮你笑纳吧,咱们一九分。当然是朕九,你一。 田秀珠闻言当场给他翻了个白眼。 于是不安没了,忐忑也没了。 敛财敛的那叫一个兴高采烈。 当然,有人送礼就有人求见,一般来说,田秀珠只会笑纳他们的东西,而拒绝见他们的人,不过……也有例外! “这就是轩哥儿吧。果然是个好孩子。”田秀珠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衣着简单,却落落大方的男孩子,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能不开心嘛。 毕竟两人都姓田,是实打实的一家人嘞。 “田禹轩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少年撂起衣摆,跪在地上,对着田秀珠行了个大礼。 是的,此人不是别的,正是叔叔田岳与婶婶李慧芬几年前在济慈院领养的孩子。 他们没有选择婴儿,而是直接收养了一个五六岁的孤儿。 改了名字后,便是如今的田宇轩了。 田秀珠叫少年走近前来,而后十分高兴的拉住他的双手,很是亲切的问前问后。 几句下来,田秀珠就发现,这小男孩的思维很敏捷,人也沉得住气。 叔父田岳是个文化人。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59节 肯定是想自己的儿子走科举路线的,对此,田秀珠心知肚明。 说了些闲话后,便让春绘带着这孩子去吃果子,田秀珠则与一旁早就候着的李慧芬道起了家常。 “也是许久未见婶婶了,不知您和叔叔,身体可好?” “好好好。”李慧芬笑道:“我们一切都好,只是官人他时时惦念娘娘。这不,一听说,娘娘您又重复高位,他一高兴,足足喝了半宿的酒。” 田秀珠闻言捂住嘴角:“那定然是要狠狠发顿酒疯的。” 田岳不喝酒时文质彬彬,一喝酒后,就变成法外狂徒。 具体表现在:他喜欢把自己脱的溜溜光。然后,站在高处大声歌唱。 五音及其不全的那种!!! “还是娘娘了解官人。”李慧芬也是无奈。 她告诉田秀珠,田岳酒后裸/体被冻着了,现在正在风寒中—— “不要紧吧?可要传太医看看。”田秀珠一边憋笑一边询问。 “不要紧,大夫说了,喝两剂汤药就好了。” 田秀珠摇头:“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像顽童一般。” 谁说不是呢?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同时噗嗤一笑。 要说,李慧芬的心情是真的好!!!! 毕竟自家与田秀珠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她好了,家里才能蒸蒸日上,才能傲然立于汴京城的勋贵圈中,不被人欺辱。 李慧芬带着儿子,在霈霞宫足足呆了一个上午,还吃了顿午膳后,方才告辞而去。 田秀珠久违的见到家人,心情着实不错,这一点,不仅身边的春绘几人看出来了,就连晚上过来睡觉的赵官家也看出来了。 “就这么高兴?眼角都快笑出褶子了。” “咦?有吗?有吗?”田秀珠赶紧去看镜子,结果根本没有发现什么眼角的褶子。 “讨厌。官家又在吓唬人。” 赵真不以为意,并嘲笑道:“怕什么。你会老,朕也会老,这世间人人都会老。” “那不一样。”田秀珠颇为认真滴告诉赵官家,说:“臣妾可比您小十几岁呢。” 等你嗝屁的那天,老娘说不定还是如狼似虎,风韵犹存的年纪呢。 赵真:“…………”。 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听着,怎么就那么的不顺耳呢! 说说笑笑间,赵官家就换好了常服,田秀珠又自然而然地招呼他过来吃饭,皇帝年纪上来了,近些年的饮食已偏向清淡,今儿这桌看着,就翠翠绿绿的格外健康。 “官家尝尝,今儿的这道罗汉菜滋味实在不错,据说是御厨从少林寺学来的独门秘方。” 什么少林寺! 听她胡扯! 赵官家的脸上露出不可知否的神情,不过却也没耽搁他真的尝尝看。 “怎么样?” “还可以。”嘴上说着还可以,但神情中却透着些微的满意。 几年来,田秀珠这“近身宫女”当的可谓是相当称职,就这么说吧,自从她来了以后,从前最受重用的王怀恩都快半失业了。吃完了饭,赵官家照例看起了奏章,看的累了,田秀珠就给他按摩头颅和颈肩。 “这个力道怎么样?” “可以。” 田秀珠低下头,看着男人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副很舒服的表情,心里悄悄估算了一下时间后,终于开口了。 “官家,臣妾与您说一件事情,您知道后,可千万不要责怪我。” 这话一听就是惹祸了啊。 赵真豁然睁开了双眼,要知道,女人从来都不是个胆小的,能这般小心翼翼地说话,可见,惹出来的祸事绝对不小。 “说!” 田秀珠长叹一声,随后就用着干巴巴的声音,在赵官家的脑袋上面扔下一颗燃烧的火雷。 “你三儿子死活非要去投军,如今已经带着一帮手下小弟,往延安府的方向去了。” 赵官家听了这话,顿时眼前一黑。 延安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大宋与西夏的前沿阵地。是战争最最容易爆发的军事要地,那里不仅有汉人,西夏人,还有胡人,羌人,是一个多民族杂交居住的地方,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回发生各种流血事件的地方。 “荒谬!他堂堂一个皇子,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赵官家是真生气了,浑身都快哆嗦起来了。 “不对!你既然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不拦着!” “我拦了,但没用啊。”田秀珠叹了口气:“他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就算能拦得了一次两次。却也不可能永远拦得小去。况且他说了,自己不会用赵耀这个名字,也不会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要用自己的实力,从小兵做起。” 当然了,做儿子的知道亲娘心疼自个。 怕自个真的在外面吃苦受罪,朝不保夕的,所以临行前 向亲娘,要了二十万两银票什么的,就不用多说了。 赵官家简直快要被气的心梗。 “走多久了?” 肯定不会超过一日,否则的话,他不可能得不到消息,。 田秀珠讷讷:“天刚亮的时候就骑马出了宣化门……” 赵官家急速起身,二胡不说,就朝门外走去。 “官家……”田秀珠在身后喊道:“别忘了给延安府去信。务必让守城的将军,狠狠看住他。” 赵官家面色铁青,气的要死。头都没回地只留下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子,你也给朕等着! 田秀珠看着男人快速远去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有什么办法呢。 小鸟的翅膀硬了,要化鹰了,难道还真能拦着他。 田秀珠以为赵官家会下旨强行将人捉回来,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但问题是,没有用啊。人家就是一副,不回来,说什么都不回来,你爱咋在地的态度,他甚至说道做到,抵达延安府后,投军用的名字,都改成了:田大力。 赵官家气的要死,但终究是拿这个儿子没有丝毫的办法,再加上,双胞胎之一的赵晖又亲自跑到他面前,说了一番类似于:弟弟是赵家子孙,志向远大,西夏都不算什么,将来收付燕云,统一辽国才是他的目标,巴拉巴拉的话。 搞得赵真居然都有些欣慰起来。 老实说,皇族中已经很多年,都没出过这么有【种】的人了。 总而言之吧,在一系列的保证,妥协,与忽悠下,赵官家才及其勉强的默许了赵耀的胡闹。 儿子跑去从军。 田秀珠说不担心是假的。 但幸好,她还有别的孩子可以聊以慰藉。 这一日,田秀珠正在为晏儿读书,是她亲自编写的一些儿童故事,其中就包括了变种版本的《安徒生童话》和《伊索寓言》。 晏儿听得聚精会神,显然很是喜欢。 “娘。”再听完了某一则故事后,晏儿突然仰着小脑袋,嫩声嫩气地问:“你喜欢晏儿吗?” “傻孩子,娘当然喜欢你。而且最喜欢你!” 晏儿咯咯地,害羞的红起了脸蛋。 “那,爹爹喜欢晏儿吗?” 田秀珠的表情凝滞了下,随后笑道:“你是他的孩子,爹爹当然也喜欢晏儿了。” “真的吗?” “对!” “那每次爹爹来的时候,为什么都只叫姐姐,而不叫晏儿呢?” 田秀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即便到了现在,赵官家都只能说接受了这个孩子存在,而不能说,他喜欢这个孩子。 第63章 太子妃的人选 这世上除了【钱】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所有人喜欢。 田秀珠很认真的告诉晏儿:“你只需要喜欢,喜欢你的人。对于不喜欢你的人,你也不要去喜欢他。” 很显然,这话说的有点拗口。 所以晏儿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田秀珠既然复了高位,那协理六宫的权利,自然而然也就恢复了。 对此,满宫上下,上至妃嫔,下至奴婢,十个有九个都是乐意至极的。 无它,相比于力行节俭,恨不得一个钢镚掰成两瓣花的曹皇后,田秀珠对底下人的福利待遇可就高多了。 这不,当了贵妃后不足两个月,她就举行了,一场酒宴,两场赏花宴,三场游园宴。 南面来的织锦,北面来的皮毛,高丽贡的山参,琉球进的漆器。 田秀珠从不吝啬,一律分给同事。 当然,同事们中也分个远近亲疏。 冯、苗、赵、顾这四个人,属于一档,其余的属于一档。 另外,对于底下的下人们。 田秀珠也有恩惠。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60节 譬如说,放二十八岁以上的宫女出宫。 譬如说,自己掏一笔银子,在京郊圈了块坟地,专门埋葬一些老死病死的太监。 对此,满宫上下皆是感恩戴德,直说,贵妃娘娘真真是菩萨心肠。 当然,就像田秀珠对晏儿说的那样,自己又不是银子,不可能人人都喜欢。 “那个杨美人真是不知好歹。竟把娘娘赏赐的流云锦给剪碎,扔了出来。”夏盼气急败坏地高声道:“她扔的是衣裳吗?不!她扔的是娘娘的脸面!” 很明显,一百遍的女则还是抄少了。 田秀珠见夏盼一副气的快要晕过去的模样,遂只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她既不喜欢,那以后就不要送了。不值得发这么大的火。” 夏盼闻言眼睛咕噜噜一转,嘴上应了下来,结果转头就跑去了内侍省,找到了总理太监赵若海。 要知道因为【夏天卖冰】的利市,姓赵的每年都能往自己腰包里塞不少银子,可是欠了田秀珠好大一笔人情债,所以此时,一听夏盼抱怨,立刻就闻弦歌而知雅意了—— “那等心胸狭窄,不知尊婢的东西,就该好好学习规矩。夏姑娘尽管放心,我这就给贵妃娘娘出了这口恶气。” 别看赵若海只是个太监。 但人家掌着的可是整个内侍省,后宫里的这些吃喝拉撒,哪一样的供给,都得通过他们。 于是很快地,杨秋萍就发现自己的日子似乎变得艰难了起来。 不仅每日送来的饭菜都冰冷难吃,就连品想要一壶热水都被推三阻四。 甚至夜里用过的恭桶,都面临着无人处理的窘境。 总之,杨美人的硬气,非但没有起到什么效果,给她带来的却只有无尽的麻烦。 当然。 以上这些事情,田秀珠并不关心,她的生活,依旧在有条不紊的持续着。 时光晃晃,转眼间,离耀儿离开京城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 这半年里,那个没有良心的东西,竟然连一封家书都没送回过。 田秀珠想要知道他的消息,居然还得从赵官家那获得。 “……可出息了。”赵官家提起这个儿子时,语气中充满了阴阳怪气:“仲相公来信说,你儿子现在已经混成了军中一霸。人送外号,泼皮三。” 一个皇子混成了泼皮。 怎么听也不像是好话。 田秀珠神情立刻颤颤:“也是你儿子嘛。” 基因是双方的,不能说好的地方就随你,不好的地方就随我吧! 赵真见她这幅装死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愁人的气,不过很快地,他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个儿子身上。 “皇后前几日特地来福宁宫寻朕,言语间,提及了太子的婚事。” 按年纪,赵暑确实也到了可以成婚的岁数。 果然,此话一出,田秀珠的神情立刻变得认真了起来。 “皇后娘娘的心里应该已经有人选了吧。” 赵官家递过来一个你在明知故问的眼神。 田秀珠全当没有看见,兀自继续说:“娘娘的那个外甥女,臣妾记得叫……陈……陈……” “陈渺渺。” “对!就是这个名字。”田秀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前些年见过一次,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娘娘属意的应该就是她吧。” 赵真沉默了一瞬,而后转过头来,颇为认真地问田秀珠:“你是太子的生母,你觉得如何?” 田秀珠低下头,突然莫名其妙的哭了出来。 赵真见状立刻就有点慌:“……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也不像是在喜极而泣啊。 田秀珠闻言就哽咽说:“官家是想让臣妾说真话还是假话呢” 男人:嗯了一声? 于是田秀珠就干脆真话假话一块说了。 “假话是:皇后娘娘品行端方,她的内侄女肯定也是个出色的孩子,是有资格当太子妃的。真话则是——”田秀珠抽了抽鼻子,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官家:“这些年,您大约也看出来了,太子的心里只有皇后这个母亲,与臣妾则是感情平平。倘若连太子妃也是皇后的人,那等到将来您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后宫里……怕是已没有臣妾的落脚之地。” 田秀珠一副,我日后指定得被人联手欺负,不知道会有多可怜的凄苦模样。 看的赵官家是又可气又可笑。 “好了,你的顾虑朕明白了。”男人伸出手擦了擦鳄鱼的眼泪,并当场作出了自己的承诺:“放心吧。朕会安排好一切,务必不让爱妃你受到任何人的欺辱。” 田秀珠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所以官家也要健健康康的,最好活的比臣妾长很多很多,这样,我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男人闻言欣慰一笑,这话他还是很爱听的。 太子的婚事是国朝大事。 不久之后,赵官家就颁布旨意,要从全国遴选适龄的良家少女,充斥东宫。就这样,从八月开始到十二月结束,经过整整五个月一轮又一轮的遴选后,最终呈现在皇后与贵妃面前的,就只有眼前这八人。 “孩儿给两位母后请安。”赵曙进来的时候,坤宁宫的大殿内风平浪静。曹皇后与田秀珠并列而坐,一个端庄大气尽显国母风范,一个雍容华贵,尽显宠妃风光。 曹皇后:“吾儿来了,快起身吧。” 太子立刻从善如流的直起身体。 田秀珠见状便笑着说:“今儿是给你选人,可要睁着眼睛看仔细些,否则选的不对,将来是要后悔的。” 太子闻言叹了口气,脸上非但没有高兴之色,反而充满了一种淡淡的苦涩。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真正的心上人是个绝世醋坛子。 花名册被一字排开,随着太监的通传,早就等在外面的少女,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进来。 “河南开封府周氏,年十六,祖父经商……” 周氏长得漂亮,不是那种妖娆的漂亮,是那种一看就很温良贤淑的漂亮,腰臀比例也很好,用世俗的眼光看,即属于那种好生养的类型。不过家世差了些……太子妃估计没什么希望,顶多就是个良娣。 果然,赵曙板着一张脸,没有任何的表情。 “南直隶常州府郑氏。年十七……” “西安刘氏……” “南宁马氏……” 就这样,整整半个时辰,八位少女可谓是轮番登场,她们有的样貌绝色,有的才华横溢,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孩子,只可惜……太子似乎没有一个满意的。 待到少女们退去,曹皇后问他。 觉得谁最好? 结果,这家伙居然当着两宫的面,直接起身,说:“儿臣心仪的是青梅竹马的陈姑娘,儿臣希望能够立渺渺为太子妃。” 田秀珠沉默不语。 曹皇后反而皱起眉头,斥责道:“胡闹!” 要是能立侄女做太子妃,就不会有今次大张旗鼓的选秀了。 “儿臣没有胡闹,儿臣说的是真心话。”太子没有看曹皇后反而把视线放在了田秀珠的身上,只见他咬了牙,居然说:“母妃,这么多年,儿臣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唯有此事,希望您能成全。” 那你可是求错人了。 田秀珠轻叹一声,居然直接了当的对他说:“傻孩子。陛下就是不愿曹家窜连,外戚做大,这才拒了皇后的提议。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啊。” 她这话说的实在是太直接也太诛心了。 搞得一旁的曹皇后,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好不尴尬。 然而,更加火上浇油的事情出现了,田秀珠居然对太子说—— “再透漏给你一个小道消息,你父皇已经决定,要将那位陈姑娘,指婚给大宗正的第八子,赵士琥了。” 此言一出。 不仅曹皇后惊愕莫名,太子更是急的一蹦三尺高。 “这怎么能行呢!”他一咬牙一跺脚,竟慌不择言地对两宫说道:“实不相瞒。儿……儿已与陈姑娘,有了肌肤之亲,所以她万万是不能嫁给旁人的。” 曹皇后:“……” 田秀珠倒是没说话,她只是突然转过头,对着皇后颇为认真地问了句:“这一切应该都在娘娘的计算之中吧?” 第64章 老蚌怀珠 皇后看起来就像是被人一拳击中了面门。 这跟指着她的鼻子问,曹家女都是如此**吗,有何区别。 “太子!”曹皇后情不自禁地对着赵曙怒目而视。 很明显,赵曙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事已至此,再多后悔也是无用,还不如一鼓作气,承认下来。 “母后!孤与渺渺,当真是两情相悦。孤……非她不娶!” “好!好!好!”曹皇后气急而笑:“既如此,那你现在就去官家那里,表明心意也好,跪地祈求也罢;叫官家下旨,给你和渺渺赐婚。” 赵曙犹豫了起来。 曹皇后一跺脚:“去啊!”。 去就去。 赵曙咬了咬牙,当真转身就朝外奔去。 田秀珠看着他的背影,默不出声地弹了弹自个秀气的指尖。 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意外。 太子被赵官家及其严厉的训斥了。 言辞刻薄,态度冰冷,满目失望的那种。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61节 太子终究是个年轻人,心理素质实在不行,皇帝的态度刚如泰山般压下,他的脊背立刻就弯曲了下去。 如此,仅仅三日之后。 太子妃的人选就正式颁布了,定的是出身河南沁阳的彭氏,她的祖父彭向敏,曾经做过神宗时期的宰相,家中父兄也多有人出仕。而彭氏的样貌,虽然在最后殿选的八人中属于垫底的存在,但她的性格却很踏实,是那种谨厚,平和,不喜与人争抢的类型。 至于那位陈姑娘—— 赵官家终究是给了曹皇后一丝体面,准其入东宫服侍,只是没有给什么名分,多少有点不清不楚的感觉。 消息传出,曹家和陈家的声誉,立时下降了三个百分点。 就这么说吧,日后这两家的闺女,再想要高嫁,怕是有些困难了。 太子妃的人选定了下来,婚期自然也定了下来,礼部挑的日子是来年的四月初七,据说,那天是难得的大黄道吉日,正适合太子成婚。 “……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脸也受伤了,应该是被那位陈姑娘给挠的。” 这天,赵晖来霈霞宫吃饭,言谈间就说起了此事。 听着多少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田秀珠对此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反而问他,说:“我们晖儿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给为娘透透底呗。” 赵晖脸一红,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突然扯到自个身上。 最关键的是,同桌吃饭的妹妹凌云和弟弟赵晏,全都露出了兴致勃勃的表情。 两个小屁孩! 怎么都这样八卦! “性情温顺一些的就好。”赵晖实在扭不过这些人巴巴看来的眼神,最后只能磕磕绊绊地说了句:“我不喜欢吵闹的。” 田秀珠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感叹道:“明白了,你喜欢温柔的大姐姐型。” 赵晖脸一红。 算了,这饭没法吃了! 一刻钟后,璐王殿下决定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御花园里消消食,田秀珠没有阻止,只告诉他,要牵住晏儿的手。 “知道了。” 赵晖认真的点点头,不想一行人刚踏出霈霞宫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小然子,以及……跟在他后头,一看就年龄不小的太医。 “这是?” 小然子躬身笑呵呵地说:“回殿下的话。许太医是来给娘娘请平安脉的。” 事实上,他撒谎了。 许太医根本不是来请平安脉的,他是田秀珠特地找来给自己调理身体的。 “娘娘的生育能力,并没有任何问题。”许太医做出了结论:“只是您毕竟上了岁数,若是想要再孕龙子,最好还是服用一些温宫顺气之类的药物以做调理。” 田秀珠嗯了一声:“那就拜托许大人了,不过……此事要低调,不要声张。” “微臣明白。” 许太医走了。 一直站在身旁,全程听下来的春绘,脸上却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她知道自己不该问的,但是—— “娘娘一定要这么做吗?您已经有了五个孩子,实在没必要……” 在春绘看来,田秀珠既有太子,璐王,晋王这般年长靠得住的孩子。也有,凌云公主和四殿下这般可怜可爱的的幼子,实在没必要,再冒一次生育的风险。毕竟,上一胎怀的是多么艰难,生下来后,又是多么让人伤心的状况……还历历在目呢。 春绘是真的心疼自家主子啊。 “有必要。”田秀珠打断了她未尽的言语,并用着一种很坚定语调说:“无论如何我都要再生一次,而且这一胎,一定得是个皇子。” 春绘愕然当场。 果然,自那天起,田秀珠便开始暗中服用许太医所开的坐胎药,并尽量做到每日早睡早起,心情愉快,如此,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田秀珠的气色看着,居然一日比一日红润起来。搞的赵官家都忍不住问她:“怎么感觉你最近胖了不少?” “哪有。”田秀珠悄悄低下头,瞅了眼自个的腰肢。 还是细细的啊。 “不是那,是脸。”赵官家抬起手,欠欠儿的掐了下女人越发圆鼓鼓的脸蛋:“原先还能称的上是一句鹅蛋脸,如今嘛……” 男人没说如今怎么样,只是嘲讽的嗤笑了一下。 “嘴巴好毒。”田秀珠有点不高兴了。 赵官家见状越发放肆地嘲笑起来。 于是,愤怒并决定报复的田秀珠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大胆!竟敢骑到天子的身上。” 田秀珠添了舔自个的嘴唇:‘我还有更敢的,你想不想看?” 赵官家开始色厉荏苒起来:“朕不想。” “真的不想?” “真的不想!” “说谎的孩子被狼吃,说谎的男人,要被女人吃哦!” 赵官家看起来越发坚贞不屈:‘朕不怕,你有什么能耐,尽管使来。” 田秀珠呵呵一笑。 于是这个晚上,男人果然被狠狠吃了个透彻心扉,导致第二天去上朝的时候,双腿都是虚的。 就这样,在田秀珠的百般勾……咳……不懈努力下…… 仅仅五个月后,老天竟真的叫她得偿所愿了。 消息传出,所有人都很震惊,一个个都说,贵妃娘娘是【老蚌怀珠】哩。 倒是赵官家,相比于惊喜更多的似乎还是不安。 这从他连夜传召太医,询问贵妃这一胎是否有什么不妥上就能看得出来。 “只是初显怀,尚且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娘娘这胎的脉象很好,应该能够顺利生产。” 赵官家想听的并不是这个。 “孩子……会是天残吗?”犹豫了半天后,他终究问了出来。 太医傻了才会说是:“依微臣看,这个概率还是极小的。太子殿下,璐王殿下,晋王殿下,以及公殿下,可都是及其健康聪慧之人。” 赵官家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代,哪怕百姓家里生出了残疾的婴孩,都会被认为是不祥之兆。就更别提是皇家了,即便到现在……赵真的潜意识里都认为,晏儿的降生是上天对他的一种惩罚。 “好好保着贵妃这一胎。若有、若是中间发现什么不妥,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朕汇报。” “微臣明白。” 遣送走了太医,这一个晚上,赵官家却翻来覆去难以成眠,最终苦熬到二更时,心烦意乱的他翻身而起,唤来王怀恩,让其只提着只灯笼,竟一路往承明殿的方向而去。 要知道这承明殿乃是赵官家的养母。前半生的阴影。明肃太后的居所,太后薨逝后,赵官家就下旨将其封存起来,里面的一应摆设,除了已经落满灰尘外,倒是与从前并无它异。 “官家……”王怀恩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赵官家从他手里接过灯笼,淡淡道:“你在这候着。” “是。” 这一夜,承明宫内,赵官家从二更天呆到了太阳初升,没有人知道这位陛下独自一日在里面做了什么。 或是对着明肃太后的画像缅怀? 或是对着明肃太后的画像忏悔?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发呆? 谁知道呢? 梳妆台前—— “去了承明宫?”小然子的情报网,几乎第一时间就得到了确切消息。 “是,今晨有太监扫街时,亲眼看见官家带着王怀恩从承明殿的方向过去。” 田秀珠哦了一声。 说来也是有趣。别看这位官家对生母朱太后,一副芦衣顺母、入孝出悌的感人模样。但其实这个家伙在自个十六岁以前,压根就不知道他不是明肃太后的亲子。 所以这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心里悖论。 一方面是,我要拼命努力,当一个出色的继承人,这样母亲才能爱我。 另一方面,则是在知道真相后:原来母亲对我这么冷淡,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不够出色,而是因为我压根就不是她生的啊! 于是,恨意由生。 据说明肃太后死后,她的娘家就开始极速败落,其生前所扶持的党羽,更是一根一根,被赵真给剪了个干干净净。 这是个厉害的女人! 想到这里的田秀珠,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红扑扑的脸上,全然都是幽幽的向往之色。 别管人死后怎么样。 就说活着的时候——怎么不能算是雌霸天下呢? 第65章 胎梦 与怀晏儿时几乎一步一个坎不同,田秀珠的这一胎,竟出奇的顺利。 没有孕吐,没有头晕,没有浮肿,他就那么乖乖的在母亲的肚子里一日日的长大,甚至在孕中期,该胎动的时候,居然都懒得动一下。 搞得田秀珠还挺担心,特地将许太医找来请教。 结果对方诊了半天脉,得出的结论竟是:许人家就是个慢性子呢!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62节 田秀珠:“哈?” “娘娘放心,皇嗣很健康。真的没事。” 既然太医都这么说了,田秀珠就算不放心也得放心了。 这一日。 霈霞宫里很是热闹,冯,苗,赵,顾,四个人一起过来探望她。 “不是来陪我聊天散心的吗?为什么你们却打上马吊了?” 田秀珠一脸无语的坐在旁边,心想:打也就算了,怎么还能不带我一个呢? 打的兴高采烈的四人:谁叫你牌技太好,跟你打,十次里有九次是你一家赢,我们三家输。 苗贤妃:“哎呀,闲着也是闲着,你在旁边观牌,不也挺好。” 冯瑜:“现在外面冷的厉害,就你这霈霞宫,全屋铺了地龙,最是温暖。” 赵知娴:“哈哈,胡了!” 田秀珠叹了一口气。 这四个人从白天打到了黑天,散伙的时候,甚至还当着她的面公开约定,说明天还要来继续耍。 真的是非常过分!!! “顾婕妤是个小菜鸡,一天内就输了十几两银子,结果这家伙化悲痛为食欲,狂吃臣妾宫里的鲜果和蜜饯。”晚上,赵官家过来睡觉的时候,某人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告起了黑状。 别说,整日忙着国事的皇帝陛下,还是挺爱听这些不着调的家长里短。 “吃你一点东西罢了。看把你小气的。”皇帝看了眼田秀珠那已经隆起的肚子,一个没忍住,到底还是伸出手摸了摸。 “好像又大了些。” “对!臣妾今早用软尺量了,是又胖了一圈。”田秀珠嘟着嘴巴,仍然不肯放过刚才的话题:“不是臣妾小气,本来这季节,内侍省送来的鲜果就不多,今儿全让姓顾的给造了,臣妾和孩儿都没得吃哩。” 赵官家苦笑:“朕富有四海,难道还能缺了你的嘴?明儿就叫赵若海,给你搬两筐柑橘来。” 田秀珠:“还要密瓜。” 本朝是有暖棚技术的。 “好!还有密瓜。”赵官家摇了摇头,却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圆滚滚的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突然地,从怀孕开始就没动过的小懒蛋,竟然踢了一下腿。 这种波动瞬间就被当爹的给捕捉到了。 这让其心里是又是惊讶又是激动。 “动、动了???” 田秀珠先是认真感受了一下,随即严肃的点点头,表示:确实动了。 “他为什么动?是哪里不舒服了吗?”赵官家当即就要传太医。 田秀珠拦住了他。 “没有不舒服。约么只是感觉到了,您这个父亲在摸他,所以才给出些回应的。”田秀珠的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神情,悠悠开口道:“说来也是有趣,臣妾日前,做了个怪梦。梦到一位白色胡须的老人家,将手里的一只桃子,扔到了臣妾的肚子里。” 赵官家闻言一怔,随即正色起来:“是什么样的老人家,你细细说来。” “白色的胡须,白色的衣裳,鹤发童颜,面目慈祥,拄着只极高的拐杖。对了,他的头,很大。” 赵官家目露惊疑,细细思索后,忽然道:“听你描述,莫不是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 田秀珠面上震惊,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颗邪恶水蜜桃。 “不错,有史记载,南极仙翁又称南极真君。寿星,为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正神之一。”赵真的脸上忽然露出振奋莫名的神情,他目光灼灼的看向了田秀珠的肚子,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田秀珠微微一笑,再没说话,她只是将自己的头颅轻轻地靠在了男人的怀里。 乖巧而柔顺。 日子就这样飞也似的度过,翻了年,又走过春寒料峭的三月,迎来了温暖如春的四月,同时也到了太子大婚的日子。 毫无疑问,那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比当年寿昌出嫁时还要隆重十倍的那种。 田秀珠身为太子生母,后宫中仅次于皇后的存在,自然也列席参加,并喝到了一盏太子妃亲手递过来的热茶。 “儿媳彭筱禾,恭请母妃喝茶。” 田秀珠笑眯眯地抿了一口,并十分温柔地送出了自己的祝福语:‘好孩子,愿你与太子,白头偕老,恩爱无极。” 一身重装嫁衣的太子妃闻言,面色一红。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这位传说中的贵妃娘娘。 见其面如银月,笑眼弯弯,一副十分和善的仁慈模样,心中不由有些欢喜。 皇后虽是太子的嫡母,但说来说去,终究不如这位,是自个正经八百的婆婆。 想到这里,太子妃不由越发恭敬起来。 然而,事实证明,田秀珠这个亲婆婆的祝福那是一点都不灵啊,当天晚上,待一切繁琐仪式全部举行完毕,只差最后一步,入洞房的时候。太子……太子他,竟被人叫走了…… 说是东宫里的一个陈姓妾室,突发心疾,请太子速速前去拯救。 真是荒谬! 既是发了疾病,为什么不传太医,而叫太子过去…… 这摆明了就是一种争宠的手段罢了。 可恨只恨……太子,竟然真的去了…… 彭氏毕竟是少女之心,新婚之夜就独守空房,无论是脸面还是自尊全都被伤了个通透。 这一夜,她几乎是哭着度过的。 而太子,至天色大亮,也再没回转。 次日,消息传出,太子妃几乎瞬间沦为笑柄。 彭氏如何伤心难堪,太子如何家宅不宁,这且不说,主要是田秀珠现在也没有心力再管其他人的闲事了,已经进入孕后期的她,随时都要面临生 产。 “会是弟弟,还是妹妹呢?”凌云依偎在母亲身旁,语调像是小鸟一般轻柔,已是一副大家闺秀般的做派。 “我们凌云想要母亲给你生个弟弟还是妹妹呢?” “我已经有晏儿这个弟弟了,所以……凌云想要一个妹妹。” “晏儿觉得会是弟弟呢。”突然地,坐在田秀珠另一侧的赵晏开口了,小家伙摩挲着母亲高高的肚子,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还是很认真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表示,母亲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小弟弟。 “他有点胖。很爱哭。还有点烦人。但却会是个好弟弟。” 田秀珠噗嗤一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搞的好像是在算命一样。 “晏儿就是知道啊。”小家伙嘀嘀咕咕,一脸您定然要相信儿子,保证没错的笃定神情。 田秀珠摇摇头。 母子几个正说说笑笑时,忽然地,田秀珠感觉到了一阵尿意来袭,她以为自己是想要上厕所,刚想要站起身,不料—— “呀!娘,你的裙子湿了。”凌云发出了惊呼声。 不过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姑娘了,肯定不认为自己母亲会尿裤子,所以见到此情景,都不用田秀珠提醒,立刻就腾腾腾地跑到了门口,大声道:“春姑姑,夏姑姑,你们快来啊,母亲要生了。” 田秀珠:“……” 老实说,她其实有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生了。 不过很快地,田秀珠就不用怀疑了,因为**越来越多的湿/润证明,的确是羊水在破裂,而且说来也挺神奇的,她明显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很快速地下坠,不太疼,反而有一种诡异的顺畅感。 霈霞宫里万事俱备。 春绘和夏盼带着人,一边将田秀珠小心翼翼地扶进产房,一边叫人去通知皇帝皇后。 “春,春绘……”田秀珠的屁股刚刚挨在布置好的洁净产床上,回手就一把攥住了心腹丫头的胳膊。 “娘娘,您别怕。”春绘满头大汗地安道:“稳婆就在偏殿,太医也马上就到。您若是疼了,就大声叫出来。” 不! 田秀珠摇头,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头!” 春绘:“什么?” 田秀珠艰难喘息:“我感觉……孩子……孩子的头,好像已经出来了……” 曾几何时,她依稀记得,自己看过这样一则新闻,说英国有个女人,在家中分娩,从羊水破裂到孩子出生,直接跳过所谓的开指和宫缩,一共只用了27秒钟,创下了吉尼斯最快的生产记录。 而今天……田秀珠,虽然没能打破27秒这样的非人极限。 但是!!!! 哇!!! 当几个稳婆急匆匆的从偏殿赶来的时候,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听见了一阵嘹亮的啼哭声。 八分五十六秒。 贵妃娘娘,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成功而平安的分娩下一个孩子。 消息传到赵官家耳中。 差点没把他给吓死。 “这么快?”难道真的是神仙保佑?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王怀恩可不管是快还是慢,他只是跪在地上,用着无比灿烂的笑容,大声道:“贵妃娘娘又为您生下了个小皇子!” -----------------------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63节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马年发大财哦! 第66章 太子的不安 十根手指头,十根脚指头。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是好好的。 就是脑袋比寻常孩子大了两圈,体重也不轻。 但—— 这依然是个健康完好的孩子。 抱着这个沉甸甸的小家伙,赵官家一扫因为晏儿的出生而带来的挫败感与不安感,他觉得,这个孩子,一定是上天恩赐给他的孩子,是祥瑞之子。 老话说的好:帝王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但实际上,皇帝也是人,而且还是一个已经到了知天命岁数的男人,如今,得了幼子,其心之喜,简直无以复加。 他甚至当着田秀珠的面,说出了要大赦天下的话。 “可别。”田秀珠急忙拦住了这个话头。 因为生产的过于顺利,她现在一点都不累,甚至还有闲心靠在秋香色的软枕上,跟赵官家扯起皮来。 “臣妾明白皇上的爱子之心,可大赦天下,未免还是太重了,不如赏些别的吧。” 欣喜若狂的赵官家:“那你说赏些什么才好?” 田秀珠想了想:“就赏个名字吧。” 这不是题中应有之义吗? 赵官家含笑的看了女人一眼,嘴上不说,但心中对于她不骄不躁的谨慎行为,还是非常满意的。 “赵暻,赵暾。二者择其一,如何?” 田秀珠瞅了瞅胖儿子的小肥脸,果断道:“那就叫赵暾吧。” 赵官家虽然在田秀珠的建议下,打消了大赦天下的冲动,但该有的庆祝仪式,可是一样都没少。譬如说,他下旨让驸马都尉王子约前往祖庙祭祀并像祖宗汇报,他赵官家又得了一个儿子的大好消息。又譬如说,他给前朝的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每人发了十个红皮鸡蛋。再譬如说,宫里因为孩子的出生,而特地举行了一场及其隆重的庆贺仪式。 皇帝皇后满宫嫔妃内外命妇们全都来参加的那种。 代表庆祝的歌舞声更是从早晨响到了深夜。 总之,热闹的有些过分了。 “儿媳恭贺母妃喜得皇嗣”。寝宫内,太子妃小心翼翼地坐在床前,脸上全都是恭谨的神情。 田秀珠微笑点头,并关心问道:“日子过的怎么样?太子待你好不好?怎么看着,似乎瘦了一些呢?” 这些话不问还好,一问出来,本来还能够自持的太子妃,却突然有些绷不住了。 她扭过头,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田秀珠见状连忙说:“哎呀,这是怎么了。可是本宫说错了什么话。好孩子,有什么委屈你就说出来,别哭啊!” “母妃。”彭氏突然起身,而后砰地下跪在田秀珠的面前,哭泣道:“儿臣无用。实在无法取得太子殿下的欢心。还请您禀告父皇,废了儿媳的太子妃之位吧。” “别胡说!你是太子的原配发妻,自身并无任何失德之处,如何能废?”田秀珠见彭氏哭的这样厉害,心里八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那个陈氏对你出言不逊?” 这都不是逊不逊的问题了,而是—— “陈氏实在跋扈,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侄女的身份,竟完全不把臣妾放在眼中,这也就罢了……她还……她还……不许太子亲近臣妾……说出来实是丢人,臣妾成婚至今却依然是处、子之身。” 说罢,彭氏便嚎啕不止。 田秀珠深吸一口气,当场便许下承诺,说定会唤太子过来,好生训斥于他。 某人说到做到,果然到了第二天,赵曙就出现在了霈霞宫。 平日里,他是极少来的,所以此时不免显得有些生疏局促。 没有绕七绕八,也没有左顾而言他。 田秀珠直接了当的就批评太子,说他不应该宠幸妾室,而冷落发妻。 太子表面喏喏,心里却好生厌烦。 要说,人这种生物,随着年龄的增长,烦恼也是成倍的膨胀。 对于赵曙来说,他虽然已经坐上了太子的位置,但日渐长大的兄弟们却还是一日比一日的,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璐王赵晖,心思敏达,素有文才,已经不止一位老师说,璐王若能再磨炼两年,考个进士,不成问题。晋王赵曜,如今在延安府投军,据说已经混的风生水起。不仅如此,因为自小就热爱习武,他与禁军统领徐文博,殿前都指挥使燕征等人十分交好,就连父皇……虽嘴上不言,但对晋王的宠爱,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独树一帜。 有这样两位出色的兄弟在身后追逐,赵曙的紧迫与不安,自然如潮水般 疯涨,更何况,如今还又多了一个赵墩。 区区一个刚出生的皇子罢了,都不知是否能顺利长大,就又是宗庙之告,又是各种大肆庆祝的,这是生怕天下人不知道,皇帝有多么喜爱这个小儿子啊。 祥瑞之子? 哼!!! “太子?太子!”田秀珠看着明显已经处于走神状态中的赵曙,音量猛地一提,肃声道:“本宫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心里去?” 太子缓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与不满,闷闷道:“孤听见了。孤明白,日后一定会善待彭氏的。” 你这种勉勉强强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真心悔过。 田秀珠叹了一口气,提醒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太子若连后宅妻妾都摆不平,叫官家日后,如何能放心将这天下交到你的手上呢?” 这话赵曙就不爱听了。 于是越发烦躁的他,不由梗着脖子反驳道:“母妃也是妾室,父皇不照样宠爱您,而冷落皇后吗?” 田秀珠闻言一怔,随即双目湿润,一副被言语伤害到了的弱者模样。 太子:“儿……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罢了。你且先回去吧。”田秀珠扭过头,伤心地对他挥了挥手。 太子无奈,只能退下。 于是这个晚上,贵妃娘娘难受到连晚膳都没吃,甚至因为心情过于糟糕,连赵暾的口粮也被无情剥夺了。 “这是怎么了?”赵官家过来的时候,几乎第一时间就发觉到了女人精神上的萎靡。 田秀珠摇头,不说。 皇帝就用目光威胁一旁的春绘,后者无奈,只能把今儿太子对田秀珠说的那一番话,原封不动的学了出来。 子不言父过。 这年头,做儿子的是万万不能说老子坏话的,更何况,这个老子还是一个皇帝。 赵真果然脸色铁青。 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田秀珠见状,便抹着眼角,柔柔叹息:“官家别气。说起来其实都是臣妾不好。曙儿自小便离开了我。而我当年又顾及着皇后的颜面,生怕她有所误会,所以多年来……都不敢过于亲近孩子,曙儿自然与我不亲。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赵官家听了这些话后却冷哼一声:‘都是皇后,教子不善。’ 对于赵曙,皇帝心中自然也有不满意的地方。 其中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太子对待自己的亲生兄弟们并不亲密友爱。对于田秀珠这个生母,更是十分冷漠。 就像是一只受伤了心伤的小鸟,她柔柔弱弱地哭了好一会儿,直到赵官家亲自将其哄好,方才破涕而笑。 再之后,田秀珠又让人抱来已经吃过奶水的暾儿。 皇帝看见自己心爱的小儿子,脸色果然开始极速回暖起来。 “还是我们暾儿好,乖乖的,一点都不让阿爹阿娘操心。”赵官家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小家伙的鼻尖。 大约是觉得痒痒了吧。 赵暾发出了咯咯咯地,犹如小鸡似的笑声。 皇帝见状,自然也是越发开怀。 ******** 太子挨训了!!! 数日后,赵官家随意找了个机会,单独把人叫到了书房,父子两个关起门来不知说了什么,只知,太子再出现的时候,脸色极其难看,整个人更是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惊恐与不安。 不过赵官家的话,终究是【好使】的。 太子回去之后没多久,就传来了与太子妃顺利合房的消息。 倒是那位陈姑娘,这次居然也难得没闹。 太子妃以为这一切都是田秀珠这个婆婆的功劳,遂对其感激不尽,越发孝顺,日后有事没事的就来霈霞宫请安,不仅如此,她还常常在太子耳边劝说,叫他也多多与生母亲近,搞的太子不胜其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暾儿也日渐长大,在他一周岁的时候。皇帝下旨,拨数千万贯钱,着工部在汴京城的薰风门外,督建两座比邻而居的宏伟宅邸。 两座宅邸唤做【睦亲宅】 是专门给赵晖和赵曜这对双生子日后居住的地方。 不过因为建筑体过于宏大,想要真正完成,没个四/五年的时间根本不行。 当然了,数千万钱,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就为了建两个宅子,而动用这么大的一笔钱。 朝臣们自然很不满意。 然而,赵官家对此却完全是一意孤行的态度。 大有种,朕就是要给儿子们盖大房子住,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的强硬嘴脸。 这对于一向以柔软身段面对朝臣的赵官家而言,倒是及其少见的一面了。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64节 第67章 坏女人 晏儿很喜欢自己的弟弟,所以总用手去摸他的脸。 幸亏暾儿是个好脾气的,就算脸蛋都快被他小哥给撸秃了皮了也坚强的一声不吭。 “娘,弟弟尿了!” “哦。”听见汇报的田秀珠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走了过来,果然—— 墩儿的屁股底下湿湿的。 的确是尿床无疑了。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尿不湿这种方便至极的好物,但剥削的封建主义,却让田秀珠拥有使不完的奴婢,所以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自有负责照看的奶娘过来妥善处置。 两分钟后,尿布换好。 晏儿又重新趴回摇床边,乖兮兮的去摸弟弟的小胖脚。 “就那么喜欢他啊?”田秀珠无奈的问道。 “嗯!”晏儿使劲儿的点点头:“热热的,香香的,胖乎乎,湿哒哒……超喜欢。” 湿哒哒? 是指婴儿的口水吗? 田秀珠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晏儿开心就好。 就这样过了能有大半个时辰左右。 摇床里的暾儿早就已经睡的乱七八糟了,田秀珠便撵着晏儿叫他也去床上睡个午觉。 “那我要听娘讲故事。” “好啊。”田秀珠几乎不会拒绝这孩子的任何要求,当场就温柔表示:妈妈给你讲一百个故事。 搂着晏儿,母子两个饱饱地睡了个午觉。 等到下午的时候,赵晖又过来了。 嗯…… 他也是来看弟弟的。 “脸好像又肥了一圈,像是块被拍扁的月饼。”语调略嫌弃。 田秀珠:“……别这么说,弟弟会伤心的。” 赵晖闻言先是撇了撇嘴巴,而后又慢吞吞的从袖口中掏出样东西。 竟然是个木雕与齿轮结合而成的八音盒。 “你做的?”田秀珠目露惊喜。 “对。”赵晖见母亲开心,心里也十分高兴。 “我儿真是鲁班在世。”田秀珠劈手夺过八音盒,轻轻将其打开,果然……一阵熟悉的音乐响彻起来。芭蕾舞的小人,在上面转着圈圈。 “娘只与你说过一次,竟真的做出来了。”田秀珠也是真的很惊奇了。 赵晖耸了耸肩膀,颇为装逼地表示:“不是很难啊。” 就这样田秀珠很是稀罕地摆弄了半晌八音盒,最后抬起头,笑眯眯地问二儿子:“你今儿特地跑过来,就是送礼物的?” “那倒不是。”赵晖神色一正,他告诉田秀珠,说:父皇已经下了旨意,让我从明日起,去翰林院【实习】。 “应是跟着翰林院的大人们做些修史之类的工作。” 田秀珠想了想,问:“那你愿意去吗?” 赵晖快速的点了点头。 于是她就知道,这孩子本身是愿意的。 今年是翰林院,明年可能就是御史台,后年就能进六部轮换……慢慢地,便能在朝堂上立住脚根脚了。 “这是官家对你的厚爱,要好好做!” “是!”这一次,赵晖及其认真地说道:“儿子明白。” 要知道,本朝的王爷基本上都是没有实权的。 朝廷的国策就是厚养而不用。 赵官家这次算是为了儿子破了祖宗成法,可想而知,他在前朝一定受到了相当巨大的阻力。 晚上—— 皇帝照例过来用膳。 也照例的一进来,就先奔着摇车而 去。 胖暾暾此时正醒着,看见赵真,立刻就露出了【无齿的笑容】 赵官家见状心情顿时大好。 “好暾儿,有没有想念父皇啊?”抱起小胖墩在怀里轻轻摇了摇。 赵暾快乐的傻笑起来。 正在摆着碗筷的田秀珠说:“他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睡,跟小猪一样,我看是谁都不想的。” “胡说。你当暾儿与你一般,是个没有良心的吗?”赵官家的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 田秀珠:你稀罕儿子就稀罕儿子,干嘛要拉踩我啊。 真是过分! 悄悄的翻了个白眼:“好了,别抱那头小猪了。快来洗手吃饭。” 今日的饭菜一如既往的丰盛且清淡。 其中,一道开水白菜,是由田秀珠口头大致描述,御厨师傅们集体发挥智慧,经数月研究后,集大成出来的作品。果然,普一上桌,便生生惊艳到了赵官家的舌尖,引得他连连称赞了数句,可见是真得了他的欢心。 “叫御膳房,明儿也给萃德宫送一道。” 田秀珠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银汤匙,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赵官家咳了一声:“明日是贤妃的生辰。” “臣妾记得啊。臣妾又没说别的。官家紧张什么?”田秀珠柔柔一嗔,随即又问赵官家,说,寿昌会进宫吗。臣妾也好长时间没有见着那丫头了。 “应该不会吧,她如今怀着身孕,就算想来,贤妃也是不准的。” 寿昌成婚后的隔年,就给王驸马添了个女儿,赵官家欢喜之下,直接把小外孙女册封为永嘉郡主。不过两人也就这么一个孩子了,再往后又过了六七年,却始终再没动静。寿昌那个急啊,王驸马对她越好,她就越想给丈夫生个儿子,于是鬼神神差的,后来竟动了让驸马纳妾的念头。 幸亏王子约坚决拒绝。 而从苗贤妃那里得知消息的田秀珠,又将人紧急召至宫中,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诸如: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顺心日子过够了?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看见他王子约和别的女人滚床单,就真能不伤心吗?等等等之类的话。 喷的寿昌回去的时候,是蔫头巴脑,脚步虚无。肝胆俱裂。生不如死。 不过却也总算打消了给老公纳妾这一离谱想法。 至此她不再强求,缓和心情,慢慢调理身体,许是时间到了,缘分来了,不久前,就被诊出了身孕,只是如今还没到三个月,不好出来随意走动。 “驸马待公主是真好啊。”田秀珠讲到此处,眉宇间露出一抹艳羡的神色来:“我听苗姐姐说,有一次,寿昌半夜里突然想要吃胡饼。驸马二话不说话,披上衣裳就去坊间挨家挨户的敲门寻找。直到重金购得胡饼,方才打马回转。这样有心的男人,真是世间少有啊。” 赵官家闻言不语,只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又吃了两口开水白菜。 不想仅过了数日,这一天,王怀恩突然偷偷么么的跑过来,并送了一蓝子胡饼。 “贵妃娘娘,这些饼子,可都是官家亲手烙的嘞。” 田秀珠闻言一愣,随即瞅了眼竹篮里那一张张不是糊了就是焦了的饼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心想:看出来了,这的确是皇帝亲手做的。 “替我谢过官家。”田秀珠对王怀恩认真说道:“并告诉他,我会将这些胡饼,一个不剩的全部吃掉!” 说到做到。果然,再这之后的连续一个星期里,田秀珠每顿饭都要吃半个饼子。 直至把所有的饼子全部吃完为止。 春绘:真是难为娘娘的胃了! 好心疼! “我看今儿天气不错。”吃完最后一块黑糊黑糊的饼子后,田秀珠擦了擦嘴角,对春绘说:“是个钓鱼的好天气,你亲自去一趟福宁宫,替我问问官家,约不约?” 春绘诶了一声,忙不迭地就去传话了。。 事实上,皇帝还是相当给自家爱妃面子的,当然,也可能纯粹就是好久没有钓鱼,所以一时手痒了。左右今天没什么大事,干脆就偷得浮生半日闲了。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人赵官家左手鱼竿,右手渔网,正心情愉快地往荷花池的方向赶去,不想却在半路上,被人给生生拦了下来。 “臣妾求官家救命。”骨瘦如柴的女人噗通一声,跪在了石子路上,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好不委屈。 臣妾? 赵官家眼神莫名的扫了她两眼。 “你是?” 女人一愣,随即便急切说道:“臣妾是美人杨氏啊。官家不记得我了吗?从前,臣妾是伺候过您梳头的,您还曾亲口夸过,说臣妾梳头的手艺格外的好。” 赵真闻言,并没有露出什么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只是很诧异地问杨氏:为何拦路?又为何大叫救命? “因为臣妾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田贵妃心思阴狠,面厚心奸,故意指使底下的奴婢,对我百般刁难,如今甚至连衣食住行都不能保障。官家,她这是在诚心磋磨我,想要叫我死啊!!!” 心思阴狠? 面厚心奸? 这说的是谁啊? 我的爱妃可不是这样的女人。 就算在极度愤怒和极度嫉妒的时刻,她甚至也只去勒朕的脖子,而没有去勒其他女人的脖子。 说田秀珠故意去磋磨别人,打死赵官家都不相信啊。 “混账东西,谁准你出言污蔑贵妃的!” “臣妾没有。”杨氏急的脸红脖子粗:“官家,贵妃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啊。她拉拢人心,到处排除异己,就是为了不让您身边再出现得宠的新人。官家……官家,臣妾对您也是一片真心啊,您曾经赞美过臣妾,说臣妾生了一双很美丽的手,您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事实上,赵真完全不记得。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65节 甚至,他此时还感到了浓浓的荒谬与厌烦。 ----------------------- 作者有话说:苏翊鸣和徐梦桃金牌!! 唉呀妈呀。我太激动了。 第三轮的时候,举着手机,挨个施法就盼着外国选手摔摔摔,我真是太邪恶了。 根本不配做一个善良的晋江作者!!! 第68章 凌云的担忧 “就……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找上皇帝,告我的黑状?” 很快就得知消息的田秀珠,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震惊。 是真的很震惊啊! 要说,这赵官家后宫的嫔妃们,一个个的,还都挺清纯,丝毫不做作。 像那些宫斗剧里,女人们各种构陷,各种堕胎,各种你害我,我害你的,居然一概没有。 我要是恨你! 我就直接拿小人扎你! 我要是恨你! 我就直接跑到皇帝面前,告诉他,你是个多么阴险狡诈的贱人。 大家走的都是明堂堂的路线啊,这么一对比,田秀珠甚至都觉得,自己的确有几分卑鄙小人的味道了。 霈霞宫第一情报头头小然子:“可不是!那杨氏也是个傻的,她怎么不想想,这没凭没据的跑到官家面前污蔑娘娘,自个会得个什么下场。如今好了……官家不仅撸了她的位分,还让其跪在石子路上,好好反省!!!” 田秀珠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黑黑的,只有明月高悬其上。 “这么说,现在还跪着呢?” “可不是。”小然子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那石子路最是冰冷刺骨,要是就这么跪一晚上,不残也得落下病根来。” 田秀珠闻言想了想,说:“何必这样呢,哎,都是一个宫里的姐妹,不过就是有些误会罢了。” 她让小然子亲自跑一 趟,叫他把杨氏送回去。 “娘娘您也太心善了。”小然子一脸不乐意的神情。 田秀珠眉头一竖:“还不快去!” “是!” 如此,小然子不情不愿地去办差了,结果可好,杨氏得知是田秀珠宽宥了她,免除了其跪罚后,非但没有领情,反而越加执拗上了。她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告诉田贵妃,别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既是官家罚的,我甘之如饴便是。不用黑心肠的她在那里扮菩萨!” 小然子闻言顿时气了个仰倒,当即叫来手下的一个小太监,指着杨氏道:“你就在这里好生给我盯着,看她能跪到什么时候。” 事实证明,杨氏还是很能跪的。 整整一个晚上,外加第二天一个上午,直到正午阳光再次升起时,她才彻底坚持不住,砰地倒在了地上。 彻底昏迷不醒了。 再之后,便是一连数日的高烧,折腾来折腾去,差不多折腾了大半个月,她这条小命才算勉勉强强地保住,结果,人刚一清醒,身边唯一还留下服侍的宫女,就告诉她,说救她性命的太医是贵妃叫人给请来的。 “若非如此,小主,您这次怕是就活不成了。” 杨氏闻言沉默半晌,随即声音嘶哑地低声询问:“官家……没有提起过我吗?” 宫女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小主,您为什么非要与贵妃过不去呢?她盛宠多年而不衰,膝下又有诸多皇子公主,便是皇后娘娘也拿她毫无办法,您又何必非要去以卵击石呢?” 宫女的言语里充满了不解与埋怨。 杨氏咬了咬下唇,哼了一声,执拗道:“你懂什么。贵妃不过是表面和善,但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害了官家。” “小主!” “够了,不要再说了。”因为情绪激动起来,杨氏猛然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即刺骨的痛意突然从下半身极速传来,让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及其惨白起来。 “啊,好疼。我的腿。” “小主,别乱动。太医说,您的腿伤的不轻,一定要好好修养,否则日后连走路都困难了。” “什么?我难道会变成瘸子吗?”杨氏大惊失色。 还不是你自找的!!! 宫女心想:人家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倒好,敌人一分没伤,先给自己来了个三刀六洞。 唉!跟了这样糊涂的主子,自己也真真是倒霉至极! ************ 杨氏的事情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插曲,田秀珠不会记得太久,赵官家就更不会了。平静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不知不觉的,暾儿又长大了许多,如今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出乎意料的,他人生中第一次开口说话,叫的既不是妈,也不是爸而是哥哥…… 还挺清晰的那种。 这声哥可把赵晖和赵晏两个人高兴坏了,而且他们一直认为,胖暾暾的这声哥喊的是自己,而不是对方。 “他是二哥,我是小哥。你还有个三哥,正在外面当大将军呢!”晏儿很认真地告诉弟弟,说:“我们都是你的哥哥。不过你要跟小哥,天下第一好,知不知道?” 胖暾暾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真明白了还是假明白了。 “偏心!为什么只叫哥哥,而不叫姐姐。坏孩子!”如今已经亭亭玉立,颇有大姑娘模样的凌云露出了娇嗔的表情,并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指,狠狠揪了揪暾暾的鼻子。 田秀珠见状连忙搂过女儿,非但没有安慰,反而明晃晃地挑拨离间起来:“他们男的都那个德行,就会抱起团来排斥咱们女孩子。好凌云,你还有娘嘞,娘跟你天下第一好。” 赵凌云:“………” 虽然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 “嗯!凌云也最最最最喜欢娘亲了。” “我的好女儿。” 母女两个当场紧紧搂成一团,场面简直感人肺腑。 赵晖:啧,真是太肉麻了。 田秀珠是个很注重家庭和谐的人,动不动就叫孩子们过来一起吃晚饭,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一桌好吃的,都是他们喜欢的。田秀珠甚至还叫人烤出了个巨型披萨,味道不错,受到了孩子们的一致好评。 吃完了饭。 大家各自散去,只凌云留下来,与母亲说些女儿家的知心话。 如此,时间来到了晚上八点左右,赵官家准时出现在了霈霞宫,并没有叫人通传,他一路闲庭信步地就进来了,不想刚走到寝殿门口,隔着扇八面屏风,他意外听见了田秀珠与女儿的对话。 田秀珠问:“最近学了什么,看得什么书?” 凌云便回,说自己最近正在看司马迁的《史记》。 田秀珠便笑着说:看史好啊,看史可以明智。 不想凌云却低下头,情绪变得低落起来,她小声说:“可女儿却有些害怕。” 田秀珠急忙问:为何害怕 门口的赵官家也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自己的两只耳朵。 “因为女儿正好读到了吕太后。本纪”凌云的声音不知何时竟变得有些哽咽:“……戚夫人的下场,实在凄惨。女儿读之,只觉得,浑身发冷,惊骇不已。” “傻孩子,那些都是故事罢了。你若觉得害怕,以后就不要再看了。” 凌云摇头,小声哭了一会儿后,突然问:“娘,您不觉得,您如今的境况,就很像那位戚夫人吗?” “啥?”屋子里面传来了田秀珠那颇为傻白甜的疑惑声。 同样也让屋子外面的赵官家浑身一震。 “你这孩子混说些什么。娘与戚夫人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戚夫人是宠妃,您也是宠妃。吕后有惠帝,你也有别的儿子。”小姑娘可怜兮兮地哭着说:“我知道,太子哥哥是您亲生的,可您扪心自问,太子哥哥与您亲近吗?与我们这些兄弟姊妹亲近吗?” 田秀珠沉默半晌,然后她告诉女儿说,你的担忧是没有道理的。 “曹皇后与吕皇后不同。她是个仁慈宽和的皇后,不会做出把情敌削成人彘的事情。” “谁知道呢?”凌云抹了抹眼泪:“高皇帝活着的时候,不也夸过吕后是位贤达的皇后吗?女儿自是希望,父皇能够长长久久,千岁万岁。可是年龄日涨,午夜梦回时,还是忍不住为娘您而担忧啊……毕竟,这天下哪有什么两宫并立的太后,若有,那必然也是一个极强,一个极弱。” 田秀珠听后,呆愣当场,久久无语。 便是门外面的赵真,也同样心情复杂,一时间,竟不知是进还是退了。 五分钟后———— 咳! 赵官家故意弄出了些动静,田秀珠和凌云立刻起身,果然就见下一秒,一身常服带着硬翅璞头的赵官家从屏风后头转了进来。 “见过官家/父皇。” 赵真状似露出一个意外的神情,对着女儿说:“凌云也在?” 田秀珠急忙拦过话头,对凌云说:“天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凌云顶着红红的眼睛,小鹿般轻盈地着父亲母亲匆匆一礼:“女儿告退。” 她飞也似的离开了。 赵官家回过头久久望着女儿的背影,自顾自地感叹了句:真的长大了啊。 田秀珠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了笑,走上前去,无事人般轻声说:“小厨房里还热着酒菜,官家要用一些吗?” 赵真叹了一口气,他有注意到,女人的眼睛同样是红红的。 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66节 如果有朝一日,朕真的往生极乐,这样的她,真的不会被人欺辱吗? 一口气冲出宫外,凌云扶着朱红色的御道墙壁,不停的小口喘着粗气。 身后紧追而来的,是一群负责照顾她的奴婢。 “公主公主,您没事吗?” 凌云摇了摇头。 她低着头,脑海里浮现的却还是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 一字一句的小心复盘着…… 应该没有忘 记什么吧。 应该没有漏掉什么吧。 娘让自己说的那些话,应该……应该已经全都让父皇听见了吧…… 小姑娘紧紧攥住自己的拳头,心脏正在砰砰狂跳。 真的很想嘤嘤地哭上两声啊。 第69章 赵官家的麻烦事 外面,大雪纷飞。 坤宁宫内,纵然有熔熔的炭炉不停散发着灼人的热度,但却丝毫不能让此间的气氛稍微轻松一些。 无它。 就在几天前,边军送来紧急军情,全州发生兵变。 说有一个唤做王益的宣毅军校卫,利用邪教传说,大搞变革世道的舆论,在全州组织农民和士兵暴动起义。他们的起义时间,就在冬至那天,趁着当地官员们忙着放假以及庆贺新年之时,急速发兵做乱,因为官府对此毫无防备,一时之间,竟叫他们连战连胜,不仅占据了全州知州的官府衙门,还夺得了兵器库。最为关键的是,那王益竟还丧心病狂的,自诩为王,称自己是【天之子】,据说,连下一步的登基仪式,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赵官家御极三十年。 皇帝生涯中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丧心病狂之辈。 恍然间,甚至都开始怀疑,现在是不是还在五代十国,一个军头,一支乱兵,就可以随意成王的时代。 咳咳,话说的有些远了。 且不谈赵官家是如何愤怒,又是如何派兵前去平乱。单说后宫这边,今日是初一,按照规矩,嫔妃们都得来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曹皇后也难得正装出席,一身袆衣,头带宝冠,很是威仪。 没有说什么,自今日起,尔等要看管好下人,谨守门户,无事不要出来走动等之类之类的话。曹皇后反而很沉着冷静的告诉大家:全州的事情,官家与前朝的相公们自会处理,尔等不必惊慌,只如从前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可臣妾听说,王怀恩如今正带着人搞秘密排查……”苗贤妃很谨慎地提醒了一句。 全州那么远,大家为甚么会觉得心里慌慌。 还不是因为,有传言说,宫里面也混进了邪教份子。 “没有的事情。”曹皇后眼睛都不眨,一口就给否决了。 众嫔妃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眼之间,各种交流。 曹皇后:“对了,贵妃今日怎么没来?” 坐在苗贤妃下手边的冯瑜闻言立刻起身表示:五皇子最近患了小儿咳,贵妃忙着照顾孩子,结果孩子好了,她自己却又累的病倒了。 “原来如此。”曹皇后点了点头,很自然地略过这个话题,又说起了其他事情。 一个时辰后,请安结束。 众嫔妃各自散去。 赵知娴挽了冯瑜的手,二人约着,一起去霈霞宫看望田秀珠。 “你听说了吗,皇后娘娘的侄女,就是许给太子的那个……有身孕了!” “什么?”冯瑜的脸上露出愕然地神情:“这么快?太子妃尚且无孕,她就先有了?” “嗨,太子一个月都去不了太子妃屋里几次,两人自然不容易有孩子,倒是那个陈氏,虽然没什么名分,但却独得太子的欢心,两人的感情,好得很哩。” “若是陈氏一举得男。便是咱们官家的第一个皇孙啊。” “谁说不是,皇后的这步棋,可真没白走。” 二人一路窃窃私语,不知不觉的就抵达了霈霞宫,结果,在寝殿门口撞见了守着的春绘。 春绘告诉她们,说娘娘昨晚服了药,如今还没醒呢。 冯瑜看了眼外面惨白的天色,抖了抖肩头的积雪,惊讶道:“真病了?我以为你们娘娘是嫌弃天太冷,不愿意再跑一趟坤宁宫呢。” 春绘:瞧冯娘娘您说的,我们家主子,是那种好逸恶劳,偷奸耍滑,喜欢摸鱼的人吗? “算了。没醒就没醒,我们自己进去坐会儿,凌云呢?暾暾呢?还有我的小晏儿呢? 在冯瑜心里最最最最喜欢的孩子,那肯定是赵耀无疑。 第二喜欢的就是晏儿。 凌云能排第三,暾暾顶多排第四,至于赵晖……基本没啥感情可言。 至于赵知娴:因为她是凌云的古琴老师,自然最喜欢这个小姑娘。 田秀珠的这一觉睡的黑甜黑甜的,等到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 完美的错过了早饭和午饭呢! “娘娘您醒了?”听见动静的春绘走了进来,温温和和地说:“这一觉,可是睡的够长嘞。” “谁说不是。”田秀珠伸了个懒腰。 春绘告诉她,上午的时候,冯娘娘和赵娘娘来了,跟四皇子五皇子还有凌云公主玩了会儿,又一起用了午膳后,才走的。 田秀珠闻言就哦了一声。 “说了什么要紧事吗?” “那到没有。”春绘想了想:“赵娘娘只提了一嘴,说如今天寒地冻,过了今日,她就要窝在房里猫冬,不轻易出来走动了。” 田秀珠咋了眨眼睛,放下因为伸懒腰而抬起的手臂。 “咱们宫里的人,都确定排查干净了?” “是,小然子亲自做的,背景挨个核实,保证没有弥勒教的奸细,混在其中。” 田秀珠点了点头,沉默半晌后,轻声说:“紧闭门户,看管好下人,都给本宫静悄悄的,别作妖。” “奴婢晓得。” ******* 皇帝忙着全州的事,一连二十多天,都不曾踏入后宫。 不想这一日,外面风雪稍停,气温有些回暖,下了朝的赵真,竟主动去了坤宁宫。 曹皇后对于丈夫的到来,自然是无比欣喜。 赵真也难得展现出了自己温柔的一面,在曹皇后参见下拜之时,主动上前,亲手扶起了她。 “许久未见皇后。为何看着轻减了许多?” 这话如果是对田秀珠说的,那么这位贵妃娘娘,一定会眨着眼睛,俏皮回答:约么是思念成疾罢了。 但轮到曹皇后这,她却颇为认真地回答说:‘臣妾日渐年老,饭食已然吃不下许多了。’ 年纪比她还要大上不少的赵官家:“…………”。 默默的收回话头,脚步沉稳的走进了皇后的寝殿。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赵官家都是在坤宁宫这边度过的,甚至连晚上,要就寝的时候,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实说,曹皇后对此感到很意外,也很无措。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与丈夫同床共枕过了。 心腹端娘见状,对此欢喜不已。 连忙提醒皇后,要她抓紧时机。 当然,这个时机,不是要曹皇后跟赵官家做什么可以生孩子的事情,毕竟,曹皇后的年岁,的确早就过了可以生育的时机,平白饥渴的扑上去,一来自己做不出那种事,二来,徒惹皇帝厌弃而已。 所以端娘的意思,其实是让皇后,抓紧时机,多多与皇帝拉拉感情。 让其时刻记得,她曹凤英,才是赵官家明媒正娶的妻子。 坤宁宫外,夜风呼啸。 凤床上,赵官家和曹皇后,躺尸般平平整整地挨着,各自盖着条厚实的棉被。 无声的尴尬在两人间蔓延。 曹皇后深吸一口气,刚决定说点什么:“官……” 一个家字还没说完,男人就果断闭上了眼睛,并转过了身子。 一副,朕要睡了,请勿打扰的模样。 看着男人那稍显清瘦的脊背,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 但不知道说什么,却也是真的。 此时此刻,曹皇后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田贵妃。 她与官家相处的时候,肯定不像自己这样吧。 肯定叽叽喳喳地有说不完的话吧。 他们会谈论很多的东西,天气,爱好,孩子,什么都好,反正那个女人有的是办法,不让场面冷下去。 而官家肯定也很喜欢听她说话吧。 不像自己!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67节 曹皇后的脸色变得暗淡下去,她深爱赵真,但却不能让赵真同样爱上她,又如何真的不会伤心难过呢? 但是没有关系。 曹皇后给自己鼓了鼓劲儿,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隔着空气,轻轻描摹着男人的脊背,只要我还是皇后……就是离你最近的人。 夜晚,寂静无声,时间滴滴答答地走过。 至二更时。 忽然,异变突生。 寝殿之外,竟然有喊杀之声响起。 赵真与曹皇后双双惊坐而起,并且脸上同样露出凝重之色。 赵真欲动,却被曹皇后断然阻止。 “官家留在这里,臣妾出去看看。” 说罢,曹皇后披衣而起。 便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一阵阵惨叫,并伴随着:“来人啊,有刺客。快来护驾……”的声音。 曹皇后脸色大变。 要说这个女人,当真有几分胆色,都这个时候了,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一面极力要求赵真留在寝宫中,不要外出,一面叫人通知负责宫廷安危的徐文博速来救架。还让守在门口,看起来已然有些六神无主的王怀恩,准备许多缸水,说是怕贼人放火攻来。 至于她自己,则手持利刃,守在赵官家的身前。一副想要伤害皇帝,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的某样。 不得不说。 曹皇后的处理相可以说是相当正确。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左右。 外面的喊杀声就彻底停止了下来,徐文博遣人来报说,四名贼人,已彻底擒拿。 赵官家阴沉着一张龙颜,还未等问出,这些丧心病狂的刺客都是何人时,一个女人,竟然梨花带雨地冲了进来。 “官家,官家,您如何了?臣妾远见坤宁宫这边,火光冲天,便知定然是有大事发生。”女人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那叫一个忧心如焚,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赵真闻言定睛一看。 嗯? 这人是谁来着 ----------------------- 作者有话说:即将开文,求收藏!!1 《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陪跟我相亲?》 相亲时,对面坐着一个叫张良的男人,他看来蠢蠢的。 我嫌弃他智商低,于是把他给pass了。 一场泥石流,让卢冠与妹妹卢月穿越到了秦朝末年,只不同的是,卢冠成功活了下来,而妹妹卢月却变成了植物人。 然而卢冠坚信,终有一日,妹妹一定能够清醒过来。 为了那一天,卢冠坚强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了下来,他不仅立下家业,还拜了一个叫刘季的男人当大哥。 大哥很爱他! 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还带他打天下,要给他天下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十八年后—— 当卢月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哥哥卢冠满是激动地告诉了她两件事,第一件:他们兄妹穿越了。第二件:他给她找到了个如意郎君。 “你不是智性恋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 于是不久后,卢月就被安排相亲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一脸严肃的问出了两个问题:力学的三大定律是什么?以及你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嚓,全都不会? 就这智商,也配出来跟我相亲? 第70章 赵官家第一次尝试废后。 田秀珠睡的像死猪一样沉。 她是在第二天早晨醒来后,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 “孩子们都没事吧。”田秀珠的脸上出现了紧张的神情。 “没事没事,皇子公主们都没事。” 田秀珠闻言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官家呢,官家有没有事?” “圣上也无事。小然子说,贼人都已经伏法了。” “究竟是谁,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举?” “说是宫里的四个侍卫,他们都是弥勒教的信众。如今查的严,几人怕自己身份暴漏,所幸就行了这石破惊天之事。” 田秀珠一边与春绘说着话,一边快速的穿着衣裳,而后只匆匆洗了把脸,连妆都没化,就往外走去。不想刚跨出霈霞宫的门槛,就被人给拦住了。 “贵妃娘娘。皇后有旨,后宫嫔妃此时不得擅动。”有巡街的侍卫拦住了她。 田秀珠闻言当即眉头一皱,斥了声:滚开。 十几年宠妃的架势一摆出来,又岂是区区侍卫们敢阻拦的。 田秀珠就这样,带着春绘,小然子等一行人,轰轰一路往坤宁宫去了。 “官家!官家!”人未到,声先响,田秀珠披头散发地匆匆赶来,哭着说:“您在哪啊!” “别急。朕在此处。”赵官家见到田秀珠,僵硬了一个晚上的面容,也似乎微微松懈了少许。 也不管此时有多少人在现场。 田秀珠就像是一只惊魂未定地小鸽子,一头扑向了赵官家。 “快让臣妾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赵真见田秀珠,一副满脸是泪,惊魂未定地模样,心中知道对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不由觉得有些慰藉。 “好了,你别荒,朕真的没事。”赵官家安慰似地拍了怕她的后背。 田秀珠就这样在他怀里哭哭哒哒了好几分钟,情绪方才渐渐安定了下去。而这一安定,她才发现,此时的坤宁宫现场,气氛着实有些诡异。作为国家柱石的四个执宰在,禁军统领徐文博,殿前都指挥室燕征在,太子和璐王,另外还有曹皇后,以及……嗯?她怎么在这? 田秀珠讶然地看了眼杨氏,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当然,杨氏的意外出现,并不是让田秀珠察觉出,此间气氛诡异的原因……主要还是曹皇后……这位后宫之主,此时居然是跪在地上,且满脸都是惨淡之色。 很明显,在田秀珠出现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 但见太子赵曙突然上前一步,满脸急切地开口道:“父皇,此行刺之事,断然与母后无关。请您务必明鉴啊。。” “无关?”赵真闻言却突然冷笑三声,目光冰冷道:“昨夜事发突然。连朕都慌了手脚。可皇后却从头到尾镇定自若,指挥妥当,仿佛早有预料啊!” 太子急的直流冷汗:“母后出身武家,性格又素来沉稳,遇到急事,能够冷静下来,也不足为奇啊!父皇,您不能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就如此质疑自己的妻子!” 赵官家顿时面色涨红,怒斥道:“孽子。你心里难道就只有皇后,而不担心朕的安慰。”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太子砰地一下跪在地上,六神无主地直摇头。 在场的四位执宰,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用眼神相互交流了一下,却未有一人站出来发声。如此,赵官家当场宣布,皇后要暂时禁闭在坤宁宫中等待调查! 行刺之事,既事关重大,又影响恶劣。 赵官家肯定还有一屁股的麻烦事要去处理,田秀珠也不好在旁边久呆,很快就由璐王亲自护送她回去了。 “你父皇认为,这件事情,与皇后有关?”回去的路上,母子两个难免说起了此事。 “是!父皇的态度很坚决,似乎对皇后,起了莫大的嫌疑之心。”赵晖一边扶着母亲的胳膊一边轻声说道:“行刺的四个犯人。有三个在昨夜的混乱中被当场射杀,唯有一个唤名叫郭胜的,被赶来的徐文博生擒。这事说来也是蹊跷。内廷禁卫军有五个指挥,加起来有三千人以上。可昨夜坤宁宫行刺,却无一人,赶来救驾。还是皇后组织坤宁宫的太监和宫女,以重金悬赏要他们护卫在寝殿之外,拼死守卫,又叫人急速通知徐文博前来救驾,这才终止了这场叛乱。” 田秀珠闻言若有所思,眼中却泛出丝丝异彩。 赵晖见状,便真心实意地说道:“若能就此废掉皇后,对娘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田秀珠瞪了他一下:这跟我有什么干系。 (ˉ▽ ̄~)切~~,又装傻! 璐王殿下撇了撇嘴巴,说了一句极大的实话:“曹氏要是下来了,您不就能上去了!” 田秀珠立刻正色道:“本宫发誓,绝无此僭越之心。若有……便叫我的儿子们,各个都娶丑媳妇。” 璐王:您这誓发的还不如不发呢! “对了。”田秀珠想起一人来:“那个杨氏又是怎么回事?” 赵晖告诉母亲,说才人杨氏是昨天晚上,自己主动跑到坤宁宫【护驾】的。赵官家觉得此女忠君爱国,赞其一片赤诚之心,当场就提升了她的位份,现在人家已经是莽妃了。 田秀珠停下脚步,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幻听了:什么妃? 赵晖:“莽妃。” “蟒蛇的蟒?” “莽撞的莽。” 田秀珠露出苦笑:“这不是在埋汰人嘛。” 赵晖耸了耸肩膀:“父皇大约是觉得,她这人实在是莽撞吧。” ********* 果然,就像所有人意料中的那样,这场刺王杀驾的好戏,在朝野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而在执宰层面,四个执宰中,却分为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彻查此事,要查的干干净净,明明白白,但凡有嫌疑的,全部逮拿下狱,该砍头的砍头,该诛族的诛族,一个都不能放过。 而另一派则认为,应该就事论事,不要扩大影响。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68节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足:全州的事情尚未解决,此时实在不宜再掀大案,以至人心越加惶惶。 两派为此争执不休。一时间,搞得整个朝堂都乌烟瘴气。 至于曹皇后…… 赵官家似乎真的认为,这件事跟皇后有关,几次三番的暗示臣属,表示自己有废后之心。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四个宰相里,有三个对此坚决反对,剩下的一个,也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官家已经废除过一个皇后了,难道还想再来一次?” “曹后贤良淑德,平日里,不是养蚕就是织布,并没有什么过错。您无故将她废除,实在是有损国体啊!” 要说曹凤英这个人,浑身上下除了没能生下孩子,以及不被赵官家所喜外,还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被指摘的地方,起码在大多数的朝臣们眼中,她的确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皇后了。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也不是没有那种愿意体贴赵官家的人。 其中就有某个御史大夫公然上奏称:此次刺杀,完全就是皇后自导自演的戏码,不过就是想要在皇帝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能耐罢了。 她才是最终的幕后黑手!!!!!!!!! 只可惜,这折子刚刚呈上来,还未等赵官家有所表态,该御使就遭到了几十位朝臣的联手攻击,说他离间天家,其心不轨。说他谄媚圣上,是小人行径,还有人居然说,这个御使是收了宫里某位宠妃的贿赂,想要借机一举搬到皇后,好自己上位云云。 朝臣们在狂喷口水,汴京城里的勋贵们也在集体行动。 别看曹家,现在连借的嫁妆钱都还没完全还上,但人家怎么说,也是从开国时代就存在的老牌家族,其根之深,无可估量。曹家很快就串联了一大帮的勋贵人家,众人集体上书,请求赵官家,务必查明真相,还皇后一个清白云云。 总而言之吧,经过一整个月的纷纷扰扰后,赵官家试图借行刺之机,强行废掉皇后的行为基本上算是肉眼可见的,即将失败了。 霈霞宫中,贵妃田氏,对此却始终保持了一种堪称平静的态度。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除了更加关心皇帝,天天叫人给他送些汤汤水水外的补品外,基本上连宫门都不怎么出了。 简直低调的吓人。 这一日夏盼从外面进来,张口就道:“给主子说个好玩儿的事情。” 正在练字的田秀珠微微嗯了一声,示意她有话快说。 “就是那位官家新封的莽妃娘娘啦……嘻嘻,真是好大的脾气,但凡别人在她面前叫出那个字,她就要当场翻脸的。” 夏盼说,今儿上午就有一不知事的小宫女,犯了她的忌讳。 被这位娘娘亲自动手在御街上连扇了十个耳光。 脸都肿成猪头了。 “何必这样迁怒别人呢!”夏盼说着说着,就露出不屑的神情:“要是真有能耐,直接让官家给她换一个封号不就好了。” 田秀珠:“……” 第71章 兄弟 “陛下到——” 听见通传的第一时间,田秀珠便放下手中的书本,站起身来,露出了盈盈笑意。 果然,不过片刻的功夫。 一身大红色袍服,头带硬翅璞头的赵官家便大步走了进来。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全州叛乱平定,恶首被诛,全赖官家天威如狱。” “你也听说了?”赵官家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可见其心情是真的不错。 “这样的好消息,早就在宫里传遍了,臣妾自然听说了。” 田秀珠一脸崇拜的看着赵真。 一副: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厉害啊的神情。 偏我们的赵官家就是实打实的吃着这一套,遂也免不了在心底自得了一番。 五十六天的时间,就平定了这样一场大规模的叛乱,无论如何,都能称得上一句迅如雷霆了。 赵官家感叹说:“多亏了梅卿啊。” 是的。 全州的这场叛乱,赵官家最后是派了梅硕过去平息的。 “臣妾也听说了,似乎打的极为激烈。梅大人最后还是靠着地道战,攻下的城池?” 赵真:大差不差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田秀珠一眼。 后者果断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 “朕与你说一件事,你听了,不要着急。”赵官家吞吞吐吐:“其实……耀儿也参加了这场战役,并且颇有功绩,他亲手斩下了十七个叛军的脑袋。” 田秀珠听到这里,比担忧和恐惧更先表现出来的却是疑惑:“耀儿?他不是在延安府吗?为什么参合进全州的事情中去了?” 赵官家告诉她,说梅硕一开始带去的兵力不够,于是紧急从延安府调了一万绥德军过去。 赵耀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不是兵,人家现在已经是一名正经八百的军统制官了。 这就是皇子的待遇——升官速度跟火箭一般。 “你不要生气。”赵官家颇为小心的观察着田秀珠的脸色:“耀儿无事,也没有受伤。” “便是受伤了臣妾也能接受。”许久之后田秀珠轻声说道:“当兵吃粮,保家卫国,本来就是军人的本分。他既选择了这条路,臣妾这个当娘的,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赵真闻言深深地为女人的深明大义而无比感动,但这激烈的情绪在翻涌之余,赵官家的心里也颇为愧疚。没办法,随着全州的平叛成功,此次的刺杀事件,必然很快就会得出一个结果。 这个晚上,赵真留宿在了霈霞宫。 可能是第二天没有早朝的关系,也可能是全州事了,精神格外放松的关系,所以他难得赖床了。 日上三竿。 田秀珠见其久久不起,不免走过去拍了拍他,叫道:“陛下,官家,……大懒虫,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赵官家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扭动了几下。 “真的要起来了。”田秀珠拿出哄晏儿的耐心哄着这个男人:“孩子们都来请过两回安了,您再赖床,真的是要被笑话的。” “朕是他们的君父,谁敢笑话。”赵官家可不吃这一套:“要朕说,暗地里笑话朕的,肯定是你吧。” “您知道就好。”田秀珠整个人扑在男人的身上,来了个泰山压顶:“起不起?起不起?不起的话,我可就要挠你痒痒了哦!” 赵官家:“别挠别挠,快住手。哎呀,朕真是怕了你了。” 两个岁数加起来都快一百的人,就这样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赵官家方才一脸愉悦的睁开眼睛,任凭田秀珠来帮自己更衣。穿好了衣裳,又洗漱净口,两人正准备坐下来享受一顿丰盛的午膳时,王怀恩却突然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躬身对赵官家说:殿前都指挥使燕征求见。 霈霞宫是后妃的寝宫,他一个将军可不好进来。 赵真就问王怀恩:是什么事? “燕将军说,反贼郭胜死在了狱中。” 郭胜就是那日胆大包天,敢于行刺赵官家的四人之一,也是当场抓住的唯一活口,而如今这个人却莫名巧妙的死了。 赵官家本来明媚的脸色迅速变得阴沉了下去。 他对田秀珠说:“你自己吃吧,朕先 去处理一下。” 后者点了点头,温温柔柔地说了声:“好。” 如此,赵真离开了。而田秀珠则是无事人般继续吃她的饭。 就这样又过了数日。 两道消息,不期而然地传进了田秀珠的耳朵里。 一道是:梅硕,梅大人,因全州平叛之功,升枢密副使、参知政事。 一道是:赵官家悄无声息地解了皇后的禁足,并亲自去坤宁宫看望了她,据说,夫妻二人还很和谐的吃了一顿饭。 皇帝与皇后看似和好如初。 但又怎么可能真的“如初”呢? 正所谓: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这件事情一出,宫里上下,内外,无人不知,赵官家心里是不喜皇后的,甚至是想要废掉她的,只是碍于国法和群臣的反对,才勉强容忍她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罢了。 皇后不容于官家,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后宫嘛,从来都是拜高踩低。曹氏的这把东风已经摇摇欲坠,田秀珠的这把西风,如今却刮的越发狂盛。这不,甚至连太子都主动跑过来,似乎想要重新捡起与生母的亲亲之宜。 “我听说,陈氏小产了?”田秀珠看着底下坐着的太子和太子妃,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情:“怎么会这样呢?” 太子闻言,面色猛然黯淡下去。倒是一旁的太子妃连忙接话道:“太医说,陈妹妹是胎气不足,再加上近些日子,有些忧思过度。所以才没了孩子,不过她尚且年轻,只要好好将养,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会重新遇喜的。” 田秀珠长叹一声:“诶,也是个可怜人儿。太子!你与陈氏是青梅竹马,如今她正是最虚弱、最伤心的时候,可要好生安慰,好生关怀啊!” “母妃放心,孤明白。”太子点了点头。 就这样夫妻两个在田秀珠这里,呆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方才告辞离去。 彭氏的心情很好,她小碎步地跟在太子身后,不想却在路过前殿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那位传说中,眼睛看不见的四殿下。 彭氏先是心中一动,而后暗暗叫了声可惜。 无它,这真的是个及其漂亮的孩子啊。 可以说,赵官家的几个皇子,全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长得好看。 而这样一个看起来便钟灵毓秀的人儿,却是个天残,这怎么不让人觉得可惜呢? 彭氏本就心肠柔软,此时见到晏儿,心中不由同情心大起,又想着自己可是他的长嫂,正应该过去关心爱护一番才是嘞。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69节 “你干什么去?” 彭氏刚一动,就被太子给断然呵斥了。 “殿下,您的四弟在那边呢。”彭氏以为丈夫没有注意到,忙不迭的提醒说:“咱们过去打声招呼吧。” “少做多余的事情。” 彭氏不明白这怎么能是多余的事情呢? “殿下,他是你的亲弟弟,又素来受到母妃的疼爱,您多多展现兄弟之情,只会受到众人的称赞啊!” 一个瞎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太子之位造成威胁。 你多关爱关爱,立立兄友弟恭的人设,怎么了!!! “你知道个什么!”太子的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那小子是个天残,父皇最是引以为耻,恨不得叫所有人都忘记他的存在。你让孤与他亲近,岂不是让父皇也厌恶了孤,你究竟是何居心!” “妾身没有,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啊!”彭氏着急的直摇头。 然而,太子却已经懒得再去听她的解释了,只是宽袖一甩,就大步离开了,而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去看一眼自己的那个残废弟弟。 ***** “娘……送您花!” “谢谢晏儿。”田秀珠笑着从儿子手中接过一把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并摸了摸他的脑袋:“好香啊,都是你自己摘的吗。” “对,是我亲手摘的。娘,它们好看吗?” “非常好看。娘很喜欢。” 晏儿腼腆的笑了笑,只要阿娘喜欢,他就心满意足了。 田秀珠:“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知道后,定然会很高兴。” 晏儿的脑门上出现了一排问号。 “你三哥要回来了。”田秀珠幽幽说道:“为娘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真的吗?哇哦,太好了,三哥回来了!”果然,晏儿开心的直拍手:“说起来,三哥还没有见过暾暾呢!” 他一副我终于不是最小了的高兴样。 田秀珠扯了扯嘴角,然后,语重心长地告诉儿子,说为娘,最近正在加紧时间练功。 并已成功习得三种绝学。 一曰:狮子吼。 二曰:铁砂掌。 三曰:鸡毛掸子无敌霹雳螺旋抽。 晏儿天真归天真,可他也不傻,听了这三样绝学的名字后,那张比小姑娘还漂亮的脸蛋上立刻露出了颤颤的神情:“娘。三哥是又犯错了吗?求求您,饶过他吧……起码,起码不要抽的那么狠啊!” 螺旋抽,还无敌什么的。 一听就很疼。 第72章 家宴 霈霞宫外,刚刚觐见完父皇的赵耀深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试着抬起自己的左脚,犹豫了一下,却又放了回去。 转过头,一脸探究地问着孪生兄弟:“你确定,母亲今日心情真的很不错吗?” “对。母亲今日心情甚好。”赵晖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嘴上却一本正经地告诉弟弟说:“甚至连早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三倍有余。” 多吃三倍? 难道是在积攒气力? 赵耀想到这里,立刻便唉声叹气起来。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自己今天,似乎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到底进不进去?”眼见赵耀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赵晖立刻使出了激将大法:“男子汉大丈夫,行事为何如此窝囊,你战场上砍下的十七个脑袋,别是谎报军功吧。” “放屁。”赵耀狠狠地呸了一声。 终是受不住这般激将,立刻挺直胸脯,如同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嗷嗷地就往里面冲去。 赵晖:“………”。 进就进呗,一路鬼叫什么,多丢人! “儿臣给母亲请安了!!!”身穿铠甲,整个人显得越发丰神俊朗,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晋王殿下,普一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就给他亲妈,哐哐哐地磕了三个响头。 “儿臣?哪个儿臣?本宫怎么不记得,还有一个当将军的儿子啊!” “瞧娘说的,儿臣是您的第三子,赵耀啊。”晋王殿下抬起头来,眼睛说红就红,眼泪说流就流,他膝行五步,生生跪蹭到凤仪万千的贵妃面前,一把将其双腿搂住,跟朗诵诗歌似地,张嘴就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的三春归。母亲难道真的忘记,您这个离家的不孝儿了吗?” 田秀珠冷笑连连:“松开!” “不松!” “松开!” “不松。母亲若是不原谅儿子,儿子就永远不松开。” 田秀珠算是看出来了,这熊玩意儿从了几年军,别的本事长没长不知道,但这耍无赖的本事如今却已是臻至化境了。 “不松是吧,好!”儿子是个无赖,当娘的却也不是吃素的。 带着翡翠玉镯的素手一伸,一只早就准备好的鸡毛掸子唰地下就出现了。 “小王八犊子。上战场了不告诉老娘是吧。还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你有几条命,告诉我,你有几条命!” 在赵官家面前演出来的深明大义,此时已经彻底不作数了。 暴怒中的田秀珠当真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鸡毛掸子劈头盖脸的就朝着赵耀抽去。 偏他又不敢躲,只能抱着脑袋,像是只陀螺似地,在地上来回哀嚎。 “母亲息怒,儿子错了。啊啊啊……好疼好疼……啊啊啊……求母亲饶命啊!……” 田秀珠就这样生生打了他好多下。 直到随后赶来的赵晖实在看不下去,跑过来,一把给拦住了。 “母亲别气。”赵晖陪着笑,只说:“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再气坏自个的身子,不值当。” 田秀珠哼了一声。 要说,这赵耀也是个相当会卖可怜的东西,一察觉到田秀珠似有心软的迹象,当下就又是一顿,母亲儿错了,儿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谅儿吧,儿在边关可想您了,等巴拉巴拉巴拉地说辞。田秀珠本来还是想要再生一下气的,可最终,还是被这臭小子的软言软语给磨碎了心肠。 遂捶着他的肩膀,哭着说:“小兔崽子,你这是要让娘生生担心死啊。” 赵耀闻言嘿嘿一笑,知道自己即将安全过关。 果然,接下来的时间,我们的贵妃娘娘一改刚刚的暴力,迅速化身为无微不至地慈祥母亲,又是让他脱下铠甲检查有没有伤疤,又是一个劲儿地询问,边关的日子过的苦不苦。 “不苦。儿子觉得很有意思。”赵耀神情颇为认真地说:“比在汴京城里一百倍的有意思。” “三哥!三哥!”母子两个说话的功夫,听见动静的几小只也如同鸭子般,扑腾腾地跑了过来。凌云素来很崇拜赵耀这个哥哥,特别是知道他这次去了战场,还打赢了胜仗后,此时看着他的双眼都在冒着小星星。 “三哥,三哥,你变成英雄啦。” 赵耀闻言当即哈哈大笑,表示,对对对,我就是英雄,妹妹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哎呦喂,这么久没见,我们的小公主都成大姑娘了,长得真好看,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龟孙子。 凌云闻言面色瞬间潮红,跺了跺脚,娇嗔道:“娘!你看三哥啊,怎么还是这么不正经。” 田秀珠抬头望天。 心说:他不是不正经,他纯粹就是嘴贱。 “三哥!”晏儿走上来,并十分自然的张开双臂,精致无比的小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果然,下一秒。 他就腾地一下,被举高高了。 “臭小子,想哥了吗?” “嗯!” 因为眼睛看不见的关系,晏儿其实很喜欢气息强烈的东西,而兄弟姐妹中,赵耀是气味最浓烈,最生机勃勃的那个,所以小晏儿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哥哥啊! 与弟弟妹妹很是亲热了一通后。 终于,轮到了最小的那个—— 暾暾是他离京后出生的孩子,所以这是赵耀第一次见这个最小的弟弟。 对此,他发表的意见是:难怪叫豚豚,果然胖的像头猪。 本来还天真笑着的幼弟,表情瞬间僵硬了,下一秒,哇的下就哭了出来。 “怎么能这样说暾儿呢!”眼看孪生兄弟惹祸,赵晖立刻站出来,义正言辞地斥责道:“多伤孩子的自尊啊!” 赵耀:“………啧。” 孩子们聚在一起,霈霞宫中热闹的像是在过大年。而我们的晋王殿下也毫不客气,口若悬河的就对着弟弟妹妹讲述他在战场上的英雄事迹。引得几个小家伙一惊一乍的,听得那叫一个认真。 就这样说了许久后,赵耀停了下来,并咕噜噜地喝了一大碗凉茶。 “行了,剩下的事情,我下次再讲。”他转过头对着田秀珠笑嘻嘻地说道:“娘,儿去看看冯母妃。” “去吧。自从知道你要回来,你干娘可是日日夜夜都殷勤期盼着呢。” 赵耀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后长叹一声,嘀咕道:“只盼着干娘不像您一般见人就打。” 田秀珠微微一笑。 她没有告诉赵耀,从内侍省贡上来的,极品鸡毛掸子一共有两把来着。 “你父皇晚上要给你举行接风宴。”田秀珠嘱咐说:“自个看着点时间,别迟了。” 事实证明!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70节 做干娘的就是没有做亲娘的敢下手。 冯瑜那个家伙,不仅没有重复田秀珠的教育路线,反而还哭着怪起了她。说什么:这下手也太狠了!没伤在叛贼的手上,却伤在了自个娘的手上,简直没有天理云云。 赵耀那叫一个深感赞同。 当然,后续也少不了一顿母子抱头痛哭的名场面。 ********************************* 晚上,赵官家果然在福宁宫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家宴。 皇后虽然没有参加,但太子、太子妃,以及四位当朝执宰却是受邀参加的。 这四人里头,有一个叫蒲元越的,他是赵官家想要废后时,唯一一个隐约赞同的,性格最是油滑,说话也最是好听。宴席之上,他当着赵官家与贵妃娘娘的面,把我们的晋王殿下,是夸了又夸。 甚至连【深肖太祖,将来必立不世之功】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总之,可以说是极尽吹捧之能了! 但马屁这种东西吧,说的肉不肉麻不要紧,只要听得人觉得飘飘欲仙就ok了。 起码对于赵官家来说,夸赞他的儿子,比夸赞他自己还要让其感到高兴。 特别是赵耀,这一次,的确有着实打实的功劳。 田秀珠坐在赵官家的身旁,嘴角含笑,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视线从孩子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唯独到了太子时,稍微停顿了下,无它,赵曙正在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一副不是那么高兴的模样。 “太子这是怎么了?喝的这样急,要仔细自个的身体啊。”她忽然开口关切起来。 而随着其话音的落下,果然,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太子面上露出一抹尴尬,好半晌,方才举着酒杯,说了句:“三弟立下大功,平安归来,孤心里十分高兴,不由自主的便贪饮了几杯,母妃勿怪。” 实际上,就在不久前,兵部已经开始对此次全州平叛的将领进行论功行赏了。 赵耀贵位皇子亲王,他的升迁速度肯定不能按照正常的来,据,小道消息……赵官家似乎有意,给自己的这个儿子,直接加一镇节度使。 凭什么! 太子想:不过就是平息了一场民乱罢了。 凭什么就能让一个毛头小子,一跃成为,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 这太不符合规矩了。 简直是罔顾国法。 第73章 求情 老实说,赵曙并不是那种心思深沉阴鸷之人。 起码,当他心里不高兴的时候,别人多多少少都能从其面容上看出些什么来。 这就是所谓的【挂脸】了。 更别提,今日参加接风宴的,无论是皇帝还是宰执们,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呢? 所以,当天晚上,宴席结束,赵官家的圣驾随田秀珠回到霈霞宫,自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半夜时,田秀珠便忍不住起身询问道:“官家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话说着,就要喊人进来去传太医。 赵真拦住了她,然后露出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秀珠,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曙儿……曙儿他的心胸似乎有些狭隘。” 田秀珠挑了挑眉头:“陛下何出此言呐?” “哎,其实朕也不是刚刚才察觉到的……” 赵官家对她说起了一桩往事。 太子和弟弟们从前在一起读书时,因为前者年长,功课学的也认真,所以一直都表现的很出色。但是随着时间日久,渐渐成长起来的赵晖,在学习上的天分便开始显现了出来,不说是多么的惊才绝艳,但也的确能够称得是一句:聪慧敏达。 从公平的角度上看,太子在资质上是不如这个弟弟的。 “……教他们的于学士曾经告诉朕,说太子只要有一次考试中,输给了晖儿,回去之后必定挑灯夜读,焚膏继晷,直到下次胜了弟弟为止。朕当时听了,还觉得太子这是有上进之心的表现,可如今想来,这又何尝不是心胸狭隘,不能容人呢?” 田秀珠听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将臻首,靠在了赵官家的肩膀上。 不知何时,竟悄悄地流下泪珠来。 “都是臣妾不好。”她哽咽说:“是臣妾这个母亲做的不好。” 赵官家眉头一皱:“这与你何干。要说有什么责任,也该皇后来担。” “不。”田秀珠用着一种说不上是悔恨还是自责地神情,轻声说道:“有些事情,可以骗的了别人,却偏不了自己。太子的事情……臣妾是有私心的。” 这回倾听之人变成了赵官家。 “当年,臣妾生子,因是第一个儿子,为固国本,官家便想将孩子交给皇后养育,臣妾心中虽然万般不舍,但终究,也是存了贪念之心。”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谁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继续生下皇子! 谁知道宫里其他的女人会不会继续给赵官家生下皇子! 这些都是不确定的事情,而将赵曙过继给皇后,却是最简单,最方便,最快捷的可以占据太子这一名分的方法。 “臣妾常常想着,若臣妾没有那么贪婪,若那孩子一直养在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日的模样。” 田秀珠极致的坦诚,让赵官家无比动容。 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敢在他这个皇帝面前,承认自己的贪婪与私心。 “官家。”田秀珠哽咽说:“太子还年轻,尚缺历练。若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大可以好生教他,请不要……请不要厌弃这个孩子,好不好?” “朕怎么会厌弃曙儿呢?他是朕的长子,朕只会一心盼着他好,盼着他成为一个更出色的储君罢了。” 田秀珠闻言摇头,只一个劲的趴在赵真的肩头,哀哀哭泣着。 赵官家见状不由又是后悔又是苦恼:“好了,好了。别哭了,朕不过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罢了。不想惹的你这样难过。”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田秀珠抽噎:“臣妾心里也好生为难。” 赵官家闻言,为了哄她不哭,便故意打趣道:“孩子们是你的手心手背,那朕呢?朕又是什么呢?” “官家当然是臣妾的心头肉。”田秀珠抱着他,果然破涕而笑。 “你也是。”赵官家瞬间被哄的翘起了嘴巴,忍不住用自己的鼻子碰了碰她的鼻子:“你也是朕的心头肉啊!” 心头肉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早就去上朝了。 这些本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赵耀那个混小子,他还是要走的,在汴京城呆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娘就不能让父皇催催兵部吗?一个论功行赏,竟也这样费劲巴拉。” 田秀珠闻言立刻瞪了他一眼:“怎么,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赵耀立刻闭嘴。 一副绝对没有这种事情的无辜模样。 田秀珠见状哼了一声,算是暂且饶过了他,只把视线转向了另一边的二皇子,开口道:“晖儿。蒲元越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赵晖一怔,虽然不明白母亲为何会对他感兴趣,但还是回答道:“蒲相是江州人,天甲科,进士及第。年轻时颇有诗才,只是——” 田秀珠露出一副很感兴趣模样:“只是什么?” “只是因为擅于迎奉陛下,且为人极爱钱财,所以在清流中名声不大好。” 擅于迎奉=会审时度势。 极爱钱财=只要价钱出的高,就有机会被收买。 田秀珠垂下眉头,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就这样恍恍惚惚的又过了十来天,赵耀的封赏终于下来了,赵官家估计还是要点脸面的,当然,也可能是某些文臣极力反对的原因,总之,他到底没有以十几岁的年龄直接建节。而是封了一个宣城使的头衔。 赵耀本人对此似乎也并不如何失望。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儿子还年轻,待日后立下更大更多的功绩后,看谁人再敢聒噪。 一方面,田秀珠十分欣慰儿子的豁达,但另一方面又为了他即将离京而感到不舍。 “这一去,又不知要几年才能回来。”田秀珠露出一副悲伤的模样。 “娘!”赵耀同样动容,只见他走上前来,拥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儿也舍不得母亲您啊!” “真的?” “真的!” “那好!你冯母妃前儿还特地提醒过我,说应该给你找个媳妇了,我看不如就暂时留在京中,等成完婚后……” “哎呀娘!赵晖可比我先从你肚子里面出来的,您还是先操心操心他把。” 眼见战火有转移的趋势,一旁的双胞胎兄弟立刻开始甩锅,说什么:父皇给他们哥两建的王府还没完工呢,等什么时候盖好了,再考虑娶媳妇的事。 田秀珠:…… 儿子娶妻,父母得掏空钱包,出房子出彩礼的习俗,哪怕是皇家也免不了吗? 想到赵官家跟自己嘀咕的,因为全州平叛,今年国家财产都出了窟窿的事情,田秀珠也就不得不闭口不言了。 如此,在万般不舍下,赵耀还是走了。 凌云和晏儿他们对于哥哥的离开很是伤心,特别是晏儿,哭的脸都红了,看起来真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冯瑜也很难过。 当着田秀珠的面哭了好几场。 “没什么可伤心的,又不是不回来,倒是你上次提起的那个事儿,我觉得可以,等什么时候找个时间,把人叫进宫,让我看看。” 冯瑜的兄长有个幼女。年龄比赵耀小四岁。 因为基因突变,竟是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小姑娘。 据说,很擅长使用一对双刀。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71节 冯瑜听了田秀珠这相当于变相的承诺,整个人顿时大喜过望,什么悲伤和不舍,立刻都抛到了脑瓜后头。 她本就视耀儿为自己的孩子,如果真能亲上加亲,自然是最好不过。 “那孩子的性格有些粗疏,只怕妹妹你会看不上她。”冯瑜浅浅地打了个预防针。 “怎么会,冯姐姐家教出来的孩子,就算外表再粗疏,骨子里肯定也是个好孩子。”田秀珠笑着说道:“话说,他们两个,一个使刀,一个使枪,若真结成夫妻,对打起来,肯定像是武侠大片一般的热闹啊。” 冯瑜闻言却噗嗤一笑,自信说:才不会,耀儿的性子我最清楚,他是绝对不会跟女人动手的! 出息却不省心的孩子离开了。 田秀珠的日子却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时光晃晃,四季流转,弹指一挥间,便又是两年—— 岁月给所有人的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尤其是赵官家!!! 他是个勤政的皇帝,所以在国事上注定要比昏君们耗费更多的心力,这让他看起来比从前,急速衰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鬓间的白发,越发消瘦单薄的身躯,无不说明了这一点。而更加要命的是,随着身体的衰弱,一些难以忍受的病痛,开始渐渐找上门来。 偏头疼! 这玩意跟牙疼一般,不发作的时候还好,一发作的时候,疼痛,恶心,天旋地转,那真是全都来了,且还反反复复,让人备受折磨。太医给下的诊断,说这是【头风】。没有什么太好的治疗办法,只能在平日里小心静养,不要多思多虑云云。 可赵官家是个皇帝。 有无数的国事等着他去处理,最为关键的是,除了田秀珠、太医等区区几人外,他还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健康已经亮起了红灯。 所以,这个问题,只能是陷入某种恶性循环中,不得解脱。 第74章 机会 一盏青瓷碎在脚边,迸溅出来的茶水,瞬间浸染了精美的绣花鞋。 但很显然,鞋子的主人对此并不在意,反而提高步速更快地朝着里间走去。 “娘娘,您可算来了。”王怀恩满头大汗,看见田秀珠,犹如看见救命稻草一般。 “官家的头疼病又犯了?” “是!”王怀恩低声说:“太医半个时辰前已经施了针。但不知为何,陛下又觉得极不舒服。” 田秀珠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地,她就调整好自个的情绪,露出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人未道声先至—— “让我看看是谁又惹到本宫的心肝肉了,非得揪出来,狠狠打它的板子不可。” 女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然后不出所料地看见了满地狼藉,以及歪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满脸懊丧之色的赵官家。 “你怎么来了!” 赵官家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王怀恩发着脾气:“谁让你惊动贵妃的!” “王大伴只是关心陛下罢了,何必对他发火。”田秀珠浑不在意地走到男人的身后,自然而然地抬起双手,五指按压在男人太阳穴和风池穴的位置,轻轻揉捏着。 这是她花了好长时间向宫里最擅长按摩解乏的一个嬷嬷学习的秘技。 很显然,赵官家对此的确相当受用。 这不,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他的脸色看起来就缓和了许多。 田秀珠给王怀恩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先是迅速让宫人们进来收拾地上的狼藉,而后又亲自在寝殿的四个角落中燃上了安神香。 田秀珠淡淡吩咐道:“把门窗都关上。” “是!” 很快,寝殿中除了一点点的烛火外,便迅速黑暗了下去。 因为头疼而躁动中的赵官家,渐渐变得安静起来。 田秀珠就这样按了足足三十分钟左右,方才缓缓停手。她让男人躺倒,将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像摸孩子般摸了摸他的额头。 冷冰冰,汗涔涔的。 “太医说,官家要少思少虑,按时休息,您是不是又熬着看奏章了?” “国家事情多,朕哪有一刻能放心的下。” “可再多的事情,也没有陛下您的身体重要啊。”田秀珠轻叹一声,露出一副我是真心为您着想的模样,开口道:“要臣妾说,官家还不如准了梅大人的上奏呢!这样既能减轻您的压力,又不会耽误了国事。岂不两全其美。” 梅硕在不久之前上了一道奏章,他希望赵官家能够扩大自己的执政班底。 要知道,如今的朝堂上。 执宰是四个,尚书是六个,侍郎不常设,给事中,科道言官,御史台,人也不全乎。 作为秘书圈的中书舍人又喜欢搞团团伙伙。 梅大人认为这样很不好。 应该招人! “傻瓜,你当梅硕为什么会上这道折子。”赵官家嗤笑一声:“他进入中枢甚晚,如今处处受制,巴不得扩大人员,好叫他有机会联合纵横呢。” 田秀珠闻言则立刻露出一副小女人的态度,嘟囔道:“臣妾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臣妾只知道,能干的大臣们多了,您才能有时间好好休息啊!”。 赵官家沉默少许。 最终,脸一转,埋进田秀珠柔软的小腹中,嘟囔道:“罢了罢了,你说的对,如今,什么都没有朕的龙体重要。” 田秀珠微微一笑。 又摸着赵官家的额头,轻柔细语地讲了几个极有意思的小段子与他听。 男人果然被逗的闷笑起来。 一时间,仿佛那恼人的头疼,都悄悄消失不见了。 如此这般,又过了三五日的功夫。 这一天,田秀珠收到了一张小纸条。 梅硕给她写的! 别误会!不是什么秘密情书。 那上面只有一长串的名字。 “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田秀珠嘟囔道:“什么联合纵横。他这干脆就是直接塞人啊!” 只能说,赵官家多少有些高估这位心腹大臣的人品了。 但—— 谁让两人现在是盟友呢。 这个忙,田秀珠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罢了,早晚有一天,要让你连本带利的给本宫吐出来。”田秀珠哼了一声,随手将这纸条,放在了烛火处,亲自将其焚烧掉了。 晚间。 田秀珠如同往常般在福宁宫陪着赵官家。 今日他胃口不错,难得多用了几口肉粥。 田秀珠见状便一个劲儿地表扬他,一会儿说:我们官家真是棒棒的。一会说,天啦撸,官家乖乖吃饭的样子,真是太帅了。 就差没有在人家脑门上贴几朵小红花了。 最后搞得赵官家都有点恼羞成怒了 “够了啊,你这是把朕当成暾儿了吗?” 田秀珠闻言心想:拉倒吧,我们胖暾暾现在吃饭可没你这么费劲。 “官家用的香,臣妾高兴嘛。喏……张开嘴,再来一口,啊…………” 赵官家脸色迅速涨的通红。而就在这两口子,借着吃饭之名,行打情骂俏之时,一道通传声在外响起,说是皇后娘娘来了。 赵官家闻言,脸色迅速垮塌了下去。 口气中更是有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之意:“她来做什么!” 田秀珠含笑地觊了其一眼,心里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疑心!!!! 赵官家自从有了偏头疼这个毛病后,就开始日复一日的相信,自己之所以会染上这样的毛病,十之八九,是与幼时长年居住在朱砂房里的事情有关。 而众所周知,在这件事情上,曾经做过【资善堂】承包商的曹家,说什么也脱不开嫌疑。 “来都来了,官家何妨一见?” 赵官家哼了一声,但最终还是对着一旁服侍的王怀恩摆了摆手。 果然,片刻之后,曹皇后就出现在了赵真与田秀珠的面前。 而后者,居然没有起身行礼! “臣妾见过官家。” 赵真头都没抬:“什么事?” 曹皇后心脏一紧,面上却强行装作镇定,只说:“臣妾偶闻,官家龙体最近似有不适,所以特来探望。” “皇后娘娘想是听差了。”不等赵官家说话,田秀珠便抢先一步的开口了,并且一出言,便带上了三份挑衅。 “官家龙体康健,并没有什么病痛之症,您实在是多虑了。” 曹皇后眉头紧皱,脊背挺直,忽而怒斥出声:“田氏!本宫与官家说话,何须你来插嘴。这分明就是僭越!” 田秀珠神情一怔,似乎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好心的接话,会换来这样劈头盖脸的责骂。 于是,就像是所有的绿茶女般,她委委屈屈的看向了赵真。 于是,就像是所有被绿茶玩弄到上头的渣男般,赵官家也不出所料的对着自己的妻子,怒目而视了! “够了!曹氏。你巴巴跑到朕的面前来,难道就是为了耍你皇后的威风?”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72节 “官家明鉴,臣妾绝无此意。”很显然,有些话,也憋在这位心里很久了,以至于今日真的是有些憋不住了:“官家,难道您没有发觉,这两年来,田氏的野心已经越加膨胀了吗?她借着官家的宠爱,如今,已然能够做到隔绝内外了。不仅如此,朝臣们送上来的奏章,也是要先一步过下她的眼睛吧。官家!!!此女,绝对心思不纯,若长此以往,比之当年的明肃太后,也是不遑多让啊!!!” 曹皇后这话说的是心急火燎。 但听在赵官家的耳里,却全然都是一片荒唐之言。 什么隔绝内外! 那不过是为了帮忙隐瞒自己的龙体不适。 什么先他一步看朝臣送来的奏折。 那不过是自己头疼眼花之时,为了体贴自己,读给他听而已。 除了涉及到自己的身体外。 在一切国事上,秀珠从未多出过任何一句言语。 怎么到了曹氏口中,这样柔弱体贴善解人意的女子,就成了祸国的妖妃? 那自己是什么? 周幽王还是唐明皇? 更何况,她竟还攀扯上了明肃太后! “放肆。你竟敢诋毁先太后!”赵真啪地下摔断一双象牙筷,腾地站起身,指着曹氏大骂道:“不慈不孝,胡言乱语。朕看你这个皇后是当腻歪了!” “官家!”曹皇后心中一急还想再劝。 然而—— “滚!”赵官家气的晃起了身子:“给朕滚出去!” 曹皇后面色惨淡,而田秀珠却是满脸担忧,她下意识地去扶男人,嘴上说:“官家消消气,冷静,冷……” 话没说完。 因为情绪过于激烈,而引起颅内压急速上升的赵官家,忽然身子一软,嘴角一斜,竟完全倒了下去。 田秀珠也好,曹皇后也罢。 全都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 “来人啊,传太医,快传太医!!!!” 赵官家中风了。 被皇后给气的! 这一消息,实在隐瞒不住,于是不出半个时辰的功夫,该知道的基本上都知道了。 宰执们紧急入宫,并在晚间,直接驻守在了皇帝的床榻之前。 “官家怎么能发这么大的火呢。头风之症最最忌讳的就是情思波动。”太医对田秀珠说:“幸好只是小中风,微臣也已经施了金刀放血之术……” 田秀珠听到这里,心中悬着的心放下之余。一个微妙的念头,却也不由自主的缓缓升起。 她知道,这是机会。 第75章 五皇子年幼,却至纯至孝。 福宁宫中,愁云惨淡,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强烈的凝重之色。 帷幕之中,田贵妃紧紧握着赵官家的手掌,时不时的低下头,发出几声呜咽的哭声来。 帷幕之外,以太子为首,潞王,寿昌,凌云,甚至连平时极少出现在人前的四皇子赵晏都来了。 孩子们跪成一排,惶恐悲伤之余,心中也多茫然与复杂。 无它,皇帝已经昏迷五日了。 要命的是——至今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四个宰执站在后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皇帝昏迷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也不知会不会醒来,为国家计,有些事情即便不愿,也不得不提了。时任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四个宰相中,地位最高,年龄已越七十的林奎,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开口了。没有什么弯弯绕绕,他的主题思想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若皇帝不愈,为朝廷社稷的安稳,应该考虑太子登基的事情了。 这话如果是被别人说出来,那肯定是顶天的大逆不道。 但如果由宰执说出来,却也显得是一心为国,坦坦荡荡了。 毕竟,先帝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啊! 果然,此话一落。 跪在地上的太子,脸上立刻出现了某种奇妙的变化,愕然,惶恐,不安,以及……某种隐秘的激动。而不等田秀珠回话,他便抢先一步,哭着大声说:“林相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孤不登基,孤相信,父皇一定会好起来的。” 太子哭着喊着,情绪很是激动。 然而,在场的几个宰相,却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在意,大家反而把所有的视线都投入到了帷幕后头的田贵妃身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地位更高的曹皇后,如今已是自身难保,凤位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田秀珠这个贵妃兼太子生母的重要性,可不就被更加凸显了出来嘛。 一片寂静中,过了很久,帷幕内终于响起了一道,带着哭腔的言语声。 贵妃说,我只是一个弱质女流,并不懂得国朝大事,你们这些做相公的才是国家柱石云云……言下之意就是:你们看着办吧。 宰相们点点头觉得这位贵妃娘娘还是很识时务的。 这个时候,能够不添乱,已经是最好的了。 “父皇。呜呜。父皇啊……”就在场中之人心思各异之时,一道稚嫩的身影,却带着呜咽的声音,从门外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进来了。 是五皇子赵暾。 要说,这位皇子,别看年龄最小,却真真是至纯至孝,从知道父皇重病后,已经接连哭晕数次了。 赵暾一路扑进帷幕内,扑在了赵官家的身上。 “父皇,呜呜,你怎么还不醒。” 小胖子哭的伤心至极,眼泪更是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田秀珠见状忍不住将其搂了过来,同样哭着说:“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怎么浑身还脏兮兮的?” “暾,暾儿去求,求求菩萨了啊!”赵暾露出一副伤心至极的神情:“暾儿明明已经跪了九百九十九个阶梯,为什么菩萨还不让父皇醒来?” 田秀珠听了这话,那叫一个大惊失色。 忙不迭的去扒孩子的裤子。 然后,就看见了一双已经破皮流血,青青紫紫的两条小腿。 “我的儿啊!”田秀珠心中大恸。 整个人哭的越发伤心起来。 老实讲,此时心中大恸的不仅有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宰相们,也同样露出动容之色。 自从李密提出: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后—— 【孝】几乎成为了天下间一个至高的道德标准。 对于这些出身儒门,各个自诩为君子的宰相们而言,此时五皇子的表现,就足以称得上是一句至纯至孝了。而更加巧妙的是五皇子的年龄,就是因为足够小,所以才足够真,真的能让这些老狐狸们动容了。 反之,如果是太子又或者是潞王来做,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一个弄不好,还会留下个虚伪狡性,包藏祸心的名头。 ************************* 当太子从福宁宫出来,返回东宫的时候,天色已然大黑了。 太子妃彭氏扶着肚子,站在寝殿门口,一脸关切地迎着他。 “你身子不便,怎么还跑出来了?” 如今的彭氏已经有了七个多月的身孕,要不了多久,就会瓜熟蒂落。 “妾身心里乱糟糟的,放心不下您。”太子妃轻声问道:“官家如何了?可是有所好转?” 太子摇了摇头。 彭氏见状不免又劝说了好些宽慰他的话,只是太子似乎很是心不在焉,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行了,你好生歇着吧。孤去渺渺那里坐坐。”说完这句话后,太子便毫不留恋的转身即走。 彭氏望着丈夫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忧虑的神情。 “娘娘,门口风大,咱们还是进去吧。”有人走上前来,扶住了彭氏。 此人是个嬷嬷,姓南。 颇有些来历。 乃是田贵妃,亲自指派下来,专门服侍照顾她这个怀孕中的儿媳妇。 这大半年来,托南嬷嬷的精细,顺顺利利地保她到了现在。 彭氏对其已然十分信任了。 “如今局势纷乱,前途混沌不明,太子的位置又至关重要,本宫只怕——” 彭氏长叹一声。 正所谓一动不如一静。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混招啊。 “太子耳根颇软,本宫就是害怕,他再被陈氏那个贱人撺掇些什么。” “娘娘多虑了。”南嬷嬷轻声道:“太子殿下不会的。” “林相当真是这样说的?”西小院中,陈渺渺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殿下有可能提前登基?” 太子先是叹了口气,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陈渺渺倒是没有糊涂到说什么这真是太好了!你老爹死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隆重登场,君临天下等等之类的糊涂话。只道:“的确!妾身在太医院也是有几个眼线的,听他们说,官家这次的确病的极重,脉案上也是都记载的清清楚楚,怕是真要不好了。”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73节 太子听到这里,眼角落下了泪花。 陈渺渺见状免不了又柔声安慰了几句,但最后,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殿下,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得先做好准备才是呢……东宫的属官,朝廷里平日亲近您的官员……妾身身后的曹家陈家等勋贵望族,该联络还是要联络的啊。还有……潞王那里……也是不得不防呢。” 太子觉得爱妾的这些话,的确很有几分道理。 只是—— “会不会太显眼了些。”他还是有些顾虑的。 “不会的,只要做的隐秘,不会有人发现的,再说……”陈渺渺自信一笑:“殿下本就是太子,继承大位,也是名正言顺呢!” 是的! 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太子听到这里,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豪气来。 既然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不过是提前到来些,又有什么不能拿的呢? 这是皇帝昏迷的第十二日。 情形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好转,田贵妃伺候的倒是精心,喂水喂药衣不解带,全部不假它人之手,不过区区半月,人看着便是那样的憔悴纤弱,惹人生怜。 当然,苗贤妃,冯瑜等后宫嫔妃,也常常过来探望。 “我们几个守在这里,你快去歇一歇吧。”冯瑜看着田秀珠那双已经黑的不行的眼圈,忍不住劝说道:“再这么熬下去,不等官家醒来,你便先要垮掉了。” 田秀珠不肯走。 只一个劲的摇着头。 冯瑜她们见状,免不了又来轮流劝说,不想就在这时,有宫人进来匆匆禀告说——莽妃杨氏为了祈祷官家苏醒,已对上天发下宏愿,要以命换命。 “她叫人搬来了许多柴火,自个躺在上面,哭着闹着要自/焚。” 田秀珠听到这里,整个人可谓是博然乍怒。 “她是精神病吗!!!都这个时候了,还添什么乱!”田秀珠发起狠来:“去,叫人把她绑了,先打三十板子,然后给我扔到了冷宫去。” 把妃子打入冷宫。 这种事情,在平日里,肯定不属于贵妃的权利范围内。 但都到这个时候了。 自然也没人敢站出来指责她僭越又或者是借机戕害嫔妃什么的。 毕竟,这个杨氏。 确实闹的太过分了!!! 田秀珠气的半死,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此时看上去就更差劲了。 搞的冯瑜她们赶紧过来,又是拍她后背,又给给她顺胸的,就怕其一口气没上来,被生生气晕过去。 如今后宫的主心骨,只有这么一位了,大家都指着她呢,可不能再倒下去了啊! “妹妹别气,为了那样的糊涂人,不值当。”——苗贤妃。 “是啦是啦,那杨氏,脑子的构造怕是与常人不同,犯不着与其一般见识。”——冯瑜也跟着说道。 田秀珠闻言便软软地坐在床榻边,摸着眼泪,哭着对大家说:“若真能以命换命,让官家醒过来,在场的姐妹们,又有谁会不愿去做呢?” 就显着你了呗! 哗众取宠! 第76章 真是个毒妇啊! 一室幽暗。 许太医跪在地上,肢体僵硬,神情略显紧张。 半月前,赵官家因头病发作,引起中风之症,以至当场昏迷。然而,事实上,在经过太医的紧急治疗后,皇帝的病情大半已被控制住了,按理来说,最多不过一两日就会醒来,绝对不会昏迷如此之久。 所以—— 明明会醒来的人,为什么至今都没有醒来呢? 想到这里的许太医,悄悄抬起眼睛,看了下帷幕后头的那道纤细身影,然后在心底悄悄说出了答案——当然是因为这位贵妃娘娘,不想让赵官家这么快的醒过来啊! 息蓝草。 一种只生长在西域地区的珍贵药材。 与它著名的植株亲戚,西域红花,活血通经的神奇药性正好相反,息蓝草是一种很强烈的止血型草药,只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副作用,人服用之后,容易昏睡不醒。 没错! 在田贵妃的指使下,许太医悄悄地在每天喂给赵官家的药汤中,都加入了这息蓝草的粉末。无色无味,即便事后验起药渣来,也绝对不可能被任何人发觉。 “娘娘,官家如今已昏迷十四五日了,身体到达了某种极限,若再继续下去,微臣恐怕……”恐怕真的会在昏睡中一命呜呼。 “本宫明白了。”没有什么迟疑,帷幕后头传来女人淡淡地声音,告诉他,可以停药了。 换句话说,赵官家被允许醒过来了。 许太医听到这里,整个人可以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唉!!!!!!!!!! 要不是被这位娘娘狠狠攥住了自个偷梁换柱宫中珍贵药材的把柄,他哪里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呢? 只能说是幸亏,对方只想要让皇帝多睡几日,而不是真的想要弄死他。 细想起来:皇帝对她宠爱多年,她却能在此时暗中算计。 真真是个面善心奸的毒妇啊!!! “许太医今年也有六十了吧。” “是。微臣,六十有一了。” “嗯。这些年,本宫的身体多亏了您老人家的照料,本宫心里其实是很感激的。” “不敢得娘娘夸奖,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许太医的心脏猛然悬挂起来。 唯恐被这毒妇给灭了口啊。 “待官家龙体康复,本宫会亲自为你请功,到时候,你便说自己年老体弱,请求辞官归乡。”这不是询问,是命令。 然而许太医听到这里,却猛然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另外……本宫这里还有一本医书,许太医若是有心,归乡后,可多多琢磨,说不定能在医道上有什么新的开创。” “谢娘娘赏赐。” 许太医恭恭敬敬地接过一本蓝皮书,老实讲,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当回事,可等到翻了几页后,一双眼睛顿时就闪亮了起来。 无菌技术? 普外手术的基础知识? 清创与切除? 什么是感染? 麻醉与输血。 手术刀种类与模型图画。 许太医是越看眼睛越亮,越看整个人越发痴迷—— “娘娘……”他急切的抬起头来,想要发出更多的询问,然而此时的帷幕后头,却早就已经失去了女人的踪迹。 唉,那毒妇……不是,是贵妃,怎么走了呢? 从某种程度来说,许太医是个研究狂人。 要不然也不会为了研究经费,而在宫中做出偷梁换柱,以次充好的事情,也就不会被自己威胁了。正在往回走的田秀珠,微微摇了摇头。上辈子。她的工作与医疗行业有些牵扯,所以尚能记得些,可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再多,是真的榨不出来了。 田秀珠回到福宁宫的时候,赵官家两个女儿正守在龙榻前。 “寿昌,凌云。”她说:“先别忙活了,过来歇一歇。” 正在亲自给父亲擦手擦脚的两位公主闻言,双双应了一声。 就这样,片刻之后,母女三个坐在一起,用了些吃食。 只是大家看起来都没什么胃口而已。 田秀珠对寿昌说:“你已经在宫里守了许多时日,今晚就回去吧,明儿再过来。” 寿昌闻言本想拒绝,可又着实惦念着家中儿女。 “好!”她说:“那女儿明日一早就过来。” “也是累着你们了。”田秀珠看着寿昌和凌云,语气中充满了欣慰:“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关键时刻最是贴心,如今看来,果然不差。”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对了,娘。”凌云想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您刚不在的时候,皇后又派人来了。说想看望父皇。” “看什么看,若不是她惹的官家动了大怒,官家如今也不会有性命之忧。”田秀珠的脸色猛然一寒,就像是头被激怒的母狮,几乎条件反射性的破口大骂道:“若官家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曹凤英就是你们的杀父仇人,更是大宋朝的千古罪人。” 寿昌与凌云闻言双双浑身一抖。 特别是前者,整张面孔都煞白成一片了。 ******************** 时间就这样滴滴答答的走过。 随着天色的越加深沉,时间来到了二更左右。 今晚是宰相浦元越与工部尚书程大友、户部尚书韩城轮值宫中。 浦元越身型颇肥,平日里便有些尿频的毛病。 此时守了大半夜,如今便有些憋不住了。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74节 于是他站起身,先是装模做样的抻抻懒腰,而后便在两位同僚心知肚明的眼光中,极速朝外走去,不想就在他的左脚刚刚踏出门槛的时候,忽然地,皇帝身边,最心腹,心信任的王怀恩,王公公带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激动,极速冲了过来。 “浦大人,程大人,韩大人。天大的喜讯啊!”王怀恩的声音,大的几乎能够刺破苍穹。他说 “官家醒来了!” “什么!!!!”浦元越大惊之余,人也不免振作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官家真的醒来了” “是,醒了,醒了。贵妃娘娘请三位大人,速速过去……” 此时的浦元越哪还顾得上膀胱里憋的那泼尿,忙不迭地拔起双腿就朝着寝宫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俗语有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所以当三人抵达寝宫的时候,入目的便是,坐在床上,靠着枕头,虽然整个人消瘦的厉害,但却目光清明的皇帝陛下。 三人大喜过望,连忙参拜。 当然,在高兴之余,言语间也免不了多做试探。 结果,赵官家是对答如流。可见人是真的清醒了。 “臣等贺官家龙体康愈,这可真是祖宗保佑啊。” 赵官家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唏嘘道:“没想到朕竟然睡了这么多时日。也算是死里逃生了。诸爱卿,辛苦你们了。” “臣等不苦。”浦元越倒也知机,立刻拱手对着田秀珠的方向说:“苦的是贵妃娘娘,这些时日,娘娘是食不下咽,寝不能寐,没日没夜地守着官家,娘娘才是最辛苦的啊。” 赵官家闻言果然大点其头。 这话不用他说,自己也能看得出来。 毕竟我们的贵妃娘娘,可是在半个月里生生暴瘦了二十斤啊。 “臣妾不苦。”田秀珠哗啦啦地哭泣起来:“只要官家能够平安,无论要臣妾做什么,臣妾都心甘情愿。。” “好了,怎了又哭上了。”经过这一遭后,赵官家对田秀珠的感情,显然又增厚了十数倍。 如今见其为了自己竟如此的肝肠寸断。 那真是怎么想补偿她都不够啊! ****************************************** 赵官家平安苏醒,转危为安。 这一惊天的大好消息,随着次日太阳的升起,开始以暴风般的速度席卷了朝廷内外,对此,有些人欣喜若狂,有些人却暗自失望。但无论如何,他们能够表现出来的,还是只有——欣喜若狂。 赵曙,赵晖,赵晏,赵暾,几个皇子,还有寿昌凌云两位公主,是第一批赶过来的。其中,父子父女,是如何激动,如何痛哭流涕,暂缺不说。倒是赵官家,他从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性情上似乎也有了些许变化。 其证据就是:他居然在众人面前,主动伸出手,摸了摸晏儿的脑袋,还和颜悦色地对他说了一些话。 激动的小晏儿是双颊通红,整个人既紧张高兴,又有些惊惶无措。 再之后,连续数日。朝廷大员,后宫嫔妃,甚至是几位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也轮番过来探望。赵官家身体虽然虚弱,但精神却着实不错,居然不觉得累,反而很有精神的一一接见了。 就这样,所有因为皇帝突然病倒而引起的波澜,全都在一夕之间,消失殆尽了。 大家似乎回到了从前。 赵官家还是赵官家。 岁月依然静好。 但事实上,车过有辙,事情做了总会留下痕迹,一切又怎么可能真的一样呢? 这日,御史胡文清上秘折称:太子赵曙,于皇帝重病时,私制龙袍,现就藏于东宫之中。 第77章 废后! 折子被皇帝压住,选择留中不发。 此事甚为隐秘,赵官家谁都没有透露。 御史胡文清贬官三级,发放为徐州通判。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赵官家的身体,也在逐渐康复中。倒是田贵妃,约么是精神陡然松懈的关系,人一下子就病倒了,先是浑身滚烫的发了两日高烧,而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好多日,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到了月底,搞的赵官家都痊愈了,她自个反而卧床不起了。 “都是朕不好,累你至此。”病床旁,赵真握住了田秀珠的一只手。 满脸都是愧疚心疼之色。 “官家不要说这样的话。”青丝铺满整张床铺,病弱中的女人却对他展开安慰的笑容:“臣妾没事的,臣妾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臣妾还要陪着官家,长长久久呢!” 赵官家闻言眼角猛地一热,同时心里那个回荡已久的念头,再一次被坚定了下来。 亲自盯着秀珠喝药,并确定她再次入睡,赵官家嘱咐春绘等人好生服侍后,方才离开霈霞宫。 上了御捻,伺候在旁的王怀恩刚叫了声【起】。 赵官家便淡淡说道:“去坤宁宫。” 王怀恩毫不犹豫:“起驾坤宁宫。” “娘娘,娘娘。官家来了,官家来了。”远远看见御驾往这边来的端娘火急火燎地冲进皇后的寝殿,对着正坐在窗前发呆的曹皇后张嘴便道:“娘娘,您这次可千万不要再使脾气了。绝对不要顶撞官家,他生气也好,责骂也罢。都只受着便是,您是女人,又是妻子,此时低个头,道个歉,就算跪地求饶,也算不得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官家把心里的那口气给出了,知道吗?” 这端娘也算尽心尽力,唯恐曹皇后又犯了倔强,只认准心中的道理,而不肯认错。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曹凤英站起身,眼神幽幽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她有一种隐约的预感,自己的命运,似乎已经来到了一条分叉口上。 赵官家缓缓踱了进来,并当即挥退了所有人。 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见的夫妻两个,就这样,彼此面面相觑。 最后,到底还是曹凤英,先跪了下去。 “臣妾见过官家。”她说:“臣妾万死。请官家赐罪。” 赵官家兀自寻了条椅子来坐,口气平淡:“罪从何来?” “臣妾出言不逊,顶撞官家。以至伤了龙体。自然罪该万死。” 赵官家闻言不语,久久沉默,可一双眼睛却始终放在曹皇后的身上,让其感到紧张,戒备,与害怕。 “你起来。”他说:“坐在朕的对面,咱们好好谈谈。” 曹皇后深吸一口气,表情木然地依言而行。 “咱们两个成婚多久了?” 曹皇垂着眼睛:“从大婚那天开始算,已经有二十年四个月零三天了。” 赵官家听见如此有零有整的回话,又看着对面女人,那也已然华发丛生的容颜,突地,长长一叹。 “凤英。”他说:“你是个好女人,这些年,是朕对不住你。” “官家……”曹皇后眼圈一红。 “听朕说。”赵官家神情真挚:“朕心里其实也明白。你谨慎自律,恪守礼法,一个皇后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尽力去做了。反倒是朕,这些年,对你颇为苛刻,实在不是一个好的丈夫。” “不!是臣妾福薄无用。不能讨得官家欢心。“曹凤英低声说:“不能让官家,像真正喜爱一个女人那样,喜爱臣妾。” 赵真闻言再次长叹一声,他抬起手,用自己宽大的红色袍袖,去擦了擦曹皇后的眼泪。 这许多年来。 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哭嘞。 “你知道吗?朕这些日子常常想起一个人来。”不待曹皇后接话,赵官家便自顾自地说:“是温如月!” 温如月。 温贵妃,一个曾经宠冠六宫的女人,一个曾经压的曹皇后喘不过气的女人,一个被后来者居上,从此一蹶不振,最后更是一败涂地的女人。她死的时候,素来奉行君子之道的曹皇后,心里甚至产生过某种隐秘的快感:类似于,什么宠妃,什么佳人,什么情深,不过如此! 可惜,赵官家突然说起她来,并不是要回忆与其的恩爱往昔,而是提及一桩往事来。 “温氏与朕感情最为浓烈热情之时,温氏向朕提及,言说,自己想要成为皇后。”赵官家苦笑一声:“不为别的。她说自己只想成为朕的妻子,盼着百年之后,能与朕同棺而眠。” 曹皇后心想:这有什么奇怪的。 温贵妃最为咄咄逼人的那几年,就差没有把想上位这三个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了。 “可朕却拒绝了她。朕对她说,皇后无错。不能废后。可她却哭着说:官家根本不爱我!”赵官家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朕当时其实是很生气的,觉得她十分的不可理喻。毕竟,朕那时对她是真的很好,不是吗?” 但那时崩溃哭泣中的温柔月,却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一个皇帝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那他就会排除万难,哪怕天下人都反对,也会将其捧上皇后的宝座。先帝对明肃太后如此。高宗皇帝对则天皇后也是如此,他们都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官家你做不到,说到底,还是对臣妾不够心爱罢了!” 讲到此处,赵官家的神情也是略显低落:“这些话,朕从前只觉得幼稚可笑。可如今经历生死之后,再次回想起来,却莫名觉得,也是极有道理的。” 曹皇后的眼泪流不出来了,她怔怔看着面前的皇帝,然而,命运的重锤还是毫不留情地向她砸来。 赵官家神情一正:“凤英。你自请退位吧。朕会赐你妃位,保留待遇,别宫另住。另外你的家族,不会受到任何牵连,父兄子侄,朕也安抚嘉奖。甚至你家里欠的那些钱,朕也一并奉还。” 曹皇后神情木然,心脏却像裂开一般的疼痛。 她没有错。 皇帝甚至亲口承认,这些年,她这个皇后当的还算够格。 可是,她却依然要被废黜。要被无情的抛弃! “官家……是想要臣妾给田氏让位吗?” “不错。”赵真直视着她的双眼,不闪不避:“实话告诉你,朕这个想法已经在脑海里盘桓很久了。如今,却是下定决心,哪怕被你怨恨,被朝臣反对,被史书记载,负心薄情。也是定然要行此事的”。 曹凤英眼见男人面上,全然都是决绝狠辣之色,便知此事已是板上钉钉,不可更改了。 当一个男人决定抛弃一个女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绝情无义。 沉默许久之后,曹凤英木然问道:“当初的坤宁宫刺杀事件,臣妾绝对没有参与。官家相信吗?” 这回轮到赵真沉默了。 “朕知道。”最终,他低声说:“朕知道此事与你无关。” 曹凤英听了这话,整个人并不觉得如何欣喜高兴,反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75节 赵真起身,再不愿看她一眼,只大步朝外走去。 “官家!!!!”身后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指控声:“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赵官家给出的回答是———— “嫔妃自戕乃是大罪,你若敢寻死,朕就灭了曹家三族。” 赵真走了。 走的是那么的冷酷。 那么的决绝。 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坤宁宫朱红色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应该都不会再打开了。 月旬。 皇后曹氏,公开上表,自称失德,请求废位。 帝不允 月中。 皇后曹氏,再次上表,自称有罪,请求废位。 帝召集百官群议。 再月。 皇后曹氏,第三次主动上表,请求皇帝废黜后位。 帝遂召集四位宰相,泪言说:皇后要舍朕而去了。 宰相纷纷劝慰。 月底。 圣旨颁下,废曹氏皇后之位,降为静妃,赐别宫居住,一切待遇不减。 曹氏领旨,两日后,一辆马车,将其送出了皇城。 皇后被废,太子整日战战兢兢,尤为不安。刚刚平安产下一女,而正在月子中的太子妃彭氏便劝他说:“殿下何必如此忧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空出来的皇后宝座,非您的生母贵妃娘娘莫属啊!她当皇后,您这个太子,说不定更加名正言顺呢。” “你懂什么。”太子却显然没有那么乐观,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颓丧:“我从小就与她不亲。再说……她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才是她的心尖肉。哼!当年为了讨好母后,不惜将我送走。如今却又要逼我不得不与其亲近。我心里……真是过不去那道坎啊。” 彭氏闻言,连忙柔言劝说:“母子哪有隔夜仇,想来当年,娘娘也是有许多不得已的地方。” 太子心里有结症,但这却不是让他日益不安的原因。 赵官家的态度才是! 自从皇帝醒来以后,太子就发现,父皇待他极为冷淡,就算平日里请安求见,五次里也会被打回来是四次,这可是从前没有过的事情啊! 第78章 朕什么都可以给你,除了………… 随着又一个冬日的来临,朝廷因为废后而引起的震荡与余波已经渐渐平息了下去。 霈霞宫中,身体基本已经康复的田秀珠,此时却露出一脸愕然的神情。 她看着对面同样满是复杂之色的太子妃,惊讶道:“陈渺渺死了?” “是。”可能生怕婆母误会是自己借机下的毒手,彭氏忙不迭地解释起来:“自从那年小产后,陈氏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前段时间,又出了废后的事情……极度忧惧之下,她整个人一下子就病倒了。” 然后,就再也没能好起来。 直至如今,竟直接消香玉陨了。 最大的情敌死掉了,按理来说,彭氏就算不欢天喜地的打鼓庆祝,但心里应该也是暗爽不已的,可实际上,相比于开心,她更多是忧心,忧心太子的精神状态! “娘娘,儿臣有个不情之请,可否看在陈氏服侍太子多年的份上,让其以侧妃的身份下葬呢?” 田秀珠看着她,唏嘘一叹:“你倒是贤良大度。” 以前的那个陈氏,可是没少找她的麻烦嘞。 “人死如灯灭,再大的怨气,也该消失殆尽才是。”彭氏露出一抹苦笑的神色:‘况且儿臣此时也别无它愿,只希望太子殿下不要那么伤心,能够尽管振作起来才是呢。’ 这是有里有话啊! 田秀珠听到这里,不禁抬了抬眼皮:“曙儿他最近,很不安吗?” “母妃明鉴。”彭氏摸了摸自个的眼角,企图在婆母面前,为自家丈夫多争取一点同情分:“殿下近日的确十分不安。官家先是无故冷落,而后又突然解散了东宫一半以上的属官,更是对曾经教过太子的两位恩师,严加申斥。母妃,儿臣逾越,可否在这里替殿下问您一句。官家……官家他是否已有废黜太子之心呢?” “怎么会!”田秀珠摇摇头,断然否认了,她告诉彭氏,说官家绝无此意。 彭氏闻言也不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只缓缓点了下头,而后又跟着哭了两声。 如此,田秀珠忙不迭地又好生安慰了几句,方才止住她的悲情演绎。 “那儿臣就不多打扰了,儿臣告退。”许久之后,彭氏起身拜别。 “去吧。”田秀珠和颜悦色地对她说:“等天气转暖了,把鲤儿抱过来与本宫看看。” “是!儿臣一定带着孩子,来给您请安。” 彭氏离开了。 田秀珠单独坐了一会儿,而后叫来了小然子。 “叫你埋在东宫的钉子,去探查一下陈氏之死,本宫要知道,她是真的病死还是叫人给害了。”小然子应了一声,干脆利落的就出去办差了。 结果不过二十四小时。 田秀珠就得到回报,说那陈渺渺的确是病逝的,中间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可惜了,那么年轻的岁数。” 田秀珠摇摇头,不过也再没说别的,只是下了道中宫懿旨,准陈氏以太子侧妃之礼入葬。 没错! 虽然人还没有坐到凤坐上去。 但属于皇后的宝印却已经被送到了田秀珠的手上,可以这么说,她现在离皇后之位,就只差一个隆重的册封典礼了。 晚间,赵官家冒雪前来,心疼的女人一个劲地埋怨他。 “这病才好了多久,怎么就这样不注意自个儿的身体呢。”如同市井间最平凡的夫妻,做老婆的开始嘚啵嘚啵数落起来:“若是再倒下了,看你怎么办!” 赵官家闻言却笑了笑:“说来也怪,这次之后,朕的头风病已经很久没有犯过了。” 虽然心里明白,这十之八九是息兰草的作用。但田秀珠嘴上却依然说道:“俗语有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官家经了这一遭,日后定然健健康康,洪福齐天!” 赵官家莞尔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再之后,卸了外裳,换上常服,甚至连鹿皮靴子都变成毛乎乎的室内拖鞋后,他才开口让人把幼子赵暾叫了过来。 要说暾暾这孩子。 论长相,实在不是那种精致挂儿,与打小就粉雕玉琢的晏儿压根不能比。但神奇的是,胖乎乎,憨憨的,虎头虎脑的他,却格外受到赵官家的喜爱。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过来,到为父身边来。” 一点都没有见外的意思,暾暾啪嗒啪嗒地就走到了亲爹跟前,并一屁股坐在了亲爹的怀里。 其动作之熟练,可见是经常干这种事情的。 五殿下最近已经启蒙了。 赵官家就着课业问题,细细地询问起来,暾暾倒也口齿清晰,不说是对答如流,却也能听出的确是认真学了。 “不错。我儿要继续努力。不可懈怠。” “儿臣明白。儿臣一定努力,向哥哥们看齐!” “是,要向你的兄长们学习,不过……嗯,你三哥除外,我儿可不要学他啊!” 赵暾闻言小嘴一瘪,不乐意了。 “父皇不要这样说三哥嘛,儿臣觉得三哥很了不起的。” “好,是为父说错话了,你的兄长们都很厉害。” 暾暾闻言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这样父子两个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晚,田秀珠才发话,叫人把赵暾送回去了。 “不能与父皇和母后一块睡吗?”小胖墩露出一脸希冀的神情,并努力缩着自己肥嘟嘟的肚子,真切表示:他可以睡在两人中间,保证不挤到爸爸妈妈。 “不可以。”田秀珠残酷无情地断然拒绝了他:“我和你父皇,夜里是要谈国家大事的。你是小孩子,不可以听。” 国家大事啊! 暾暾果然瑟缩了一下,再不敢任性,只乖乖地哦了一声后,就被奶娘们给带走了。 他离开后,赵官家立刻露出一副似笑非笑地神情:“爱妃夜里是要与朕谈论什么国家大事呐?” 田秀珠闹了个脸红,娇嗔地捏下他的手:“别闹。” “国家大事”什么的,肯定是不可能的,两人也没那精力,但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纯聊天却是完全可以的。 赵官家主动提及了幼子。 “暾儿赤子心性,完粹淳庞,当真是个极好的孩子。” 田秀珠便笑着回答说:“陛下爱幼子,自然是越看越爱。” “非也。”赵官家叹了一口气,忽而有些怅然起来:“只可惜,他年龄实在太小,朕的身体……又不知能再撑上几年。” 田秀珠笑容一凝,转过头,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官家为何要说这样的话,难道……” “朕现在还没有那个意思。”赵官家先是打断了她,而后却在下一秒,话头转动:“几个孩子中,晖儿的天份其实最佳。虽然他幼时,有些暴烈骄纵,但这些年,在你身边养育着,性情方面却全然大变了一个模样。看上去寡言少语,稍显冷淡,但朕知道,他的心肠是热的。” 田秀珠:“晖儿的确是个好孩子。” 资质不错! 皇子中又排序第二。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76节 若赵官家真的有意换个人来坐太子之位,他毫无疑问是最佳人选,只可惜—— “只可惜,他与老三是双胎。” 大宋朝没那么封建,什么“忌讳杀婴”之类的,纯属子虚乌有。相反,双胎甚至是多胞胎,大都被认为是祥瑞,福气的象征。要不然赵官家在得知自己一下子多出两个儿子后,也不会那样欣喜若狂了。 但双胞胎要是跟皇位扯上关系,就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极度的身份混淆风险。 谁都无法否认。 田秀珠听到这里,软软一叹,忍不住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皇帝的肩窝。 “臣妾相信陛下。”她说:“您一定能够做出最好的安排。” 赵官家闻言屈起自己的手肘,摸了摸那满头的青丝。 “是。朕一定能够妥善处理,不过在那之前——”他声音低沉地说道:“朕要将你捧上皇后的宝座。” 田秀珠激动的哭泣起来:“臣妾从未奢求过皇后之位。” “朕知道。”赵官家神情颇为认真:“但朕希望你成为朕的皇后,可以吗?秀珠?” 田秀珠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只紧紧搂住赵官家的脖子,极没有出息的,哭了个昏天黑地。 最终,封后的旨意赶在了春节之前正式下达,但封后的大典却被推迟在了来年夏天。 对此,田秀珠还严肃提出要求,说封后大典,要尽可能的简朴。 绝对不能铺张! 更不要浪费! “毕竟臣妾如今所有,全是官家赏赐。当年入宫的时候,身上可是连二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女人露出一副腼腆又可怜的模样,咬着赵官家的耳朵,轻轻地:“所以……臣妾可是拿不出什么陪嫁银子的哦!” 赵官家听后,心里却冷笑一声。 什么拿不出来。 这些年,她的酒水生意和香水生意,不知挣回了多少金山银山,如今竟好意思在这里与朕哭穷? 然而,这还不算完。 赵官家显然还是高估了某人的底线,因为她不仅不想出陪嫁,她还想要彩礼! “官家,官家。臣妾听说,您最近又多了好几处的封桩库……臣妾,真的好想,再去见识一番呢!” 赵真闻言面色陡变。正所谓—— 朕的爱可以给你! 皇后的宝座也可以给你! 但朕的封桩库—— 绝!对!不!可!以! 第79章 田皇后 纵然已经极尽节俭,但田秀珠的封后大典,依然举办的十分隆重。 朝堂层面暂且不说,只说民间议论,百姓们对于赵官家抛弃糟糠,换老婆的事,暗地里没少蛐蛐。而每到这个时候,总少不得会有那种“真知灼见”的人站出来告诉大家说:赵官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缺德事了,老久前他就休过回老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第三次多顺理成章啊!再说,那曹皇后虽然平时口碑不错,但关键问题是生不出孩子啊,如今的太子,还有底下的几个皇子公主都是人家田氏所出,就算为了日后考虑,换个人当皇后,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当然,蛐蛐皇家阴私,并对其进行各种曲解,是百姓们私下里最爱做的事情。可当皇帝为了庆贺大婚,从宫里面发出旨意,说全国放假七天,并大开金明池,允许百姓们可以随意进入琼林苑,宜春苑,瑞圣园,杏岗等皇家园林踏青游玩时。还有汴京城中,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盒羊肉罐头时,百姓们还是忍不住地高呼万岁了! 说起这个罐头,也是个新鲜事物。 据说是前年,朝廷在靠近草原的忻州那边,开了个若大的工坊,一边从牧民们手中收购廉价的牛羊肉,一边做成罐头销往全国各地。 是的! 全国各地。 连辽国和西夏那边都有,而且这罐头还分种类的,有用铁皮盒做的肉罐头,还有那种更贵一点的,用玻璃瓶做的水果罐头。 如今汴京城中,最流行的拜会方式,就是走亲访友时拎两瓶子黄桃罐头了。 果然,香喷喷的羊肉罐头一经祭出,汴京城中的万千百姓们顿时就把那可怜的糟糠之妻彻底忘在了脑后,甚至有些天真无邪的孩子,还眼巴巴的望着自家大人,问:“皇帝什么时候还能再娶回老婆呢,我还想吃羊肉罐头。” 咳咳! 总而言之吧,田秀珠的封后大典,终究是平稳而顺利的度过了。 当身穿深青色讳衣,头带九龙四凤冠的她,缓缓走到赵真身边,与其一起祭祀天地,并在大庆殿,接受百官朝拜的时候,老实说……田秀珠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嘭嘭嘭……几乎快要从自己的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别紧张。”一片肃穆之中,身旁的赵官家却不动声色地对她说:“隔着大片的丹陛,他们其实根本看不清你。” 田秀珠闻言噗嗤一笑:“也是。臣妾看他们,也跟看菘菜似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如此这般,在祭拜了天地,接受了宝册五十简,盘螭纽的凤印一枚,以及百官朝拜等固定流程后,田秀珠的册封大典就算圆满落下帷幕了。 按理来说,身为新后的她是要搬进坤宁宫居住的的,但田秀珠却拒绝了,于是赵官家特许,将霈霞宫改名为凤仪宫,升格为皇后主宫。而在这里,田秀珠于册封大典的次日,接受了嫔妃们的第一次朝贺。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凤仪万千,千岁永安。” 很明显,作为与新任顶头上司的“重新”见面,大家都还是非常重视的,每一个人,基本都是华服裹身,珍珠靥面,好不隆重。 田秀珠先是静静地看着众嫔妃们行完了大礼,而后微微一笑,语态娴静地说道:“都起来吧。” 众人依言起身,而后各自落座。 等待领导发表讲话。 果然,领导语气温和,先是搬出了妾妃之德的礼训【此乃固定流程】来规劝大家要和睦相处,遵守宫规,好好服侍赵官家,不要给我这个直系领导添麻烦云云。而后又大手一挥,上了正菜! 众所周知,我们的女主角可不像某只貔貅般只进不出,在该出手的时候,她还是相当大方的,譬如说现在—— 十几个宫女,一流水的进来,且每个人的手上都托着只朱漆金涂的银匣。 刷刷刷地一打开。 霎时间,屋里的女人们,眼睛睁的那是一个比一个大。 全套的红宝石头面,全套的蓝宝石头面,全套的翡翠头面,全套的珍珠头面,全套的点翠头面,每一套每一颗宝石,都是那么大那么闪……别问什么工艺不工艺的,对于珠宝来说,大就是好,好就是闪,闪就是贵……贵的让所有女人们都心花怒放。 “别客气。”新任皇后大手一挥:“一人一套,你们喜欢哪套,自个挑吧。” 众人:………… 含泪!拜谢!!! 不愧是娘娘,日后……她们姐妹们,终于有好日子过了! ………………………… “出手那么大方,怎么不见你送朕点什么好东西啊!”晚间,过来睡觉的赵官家,一边把自个的两只脚泡在水盆子里,一边露出谴责的神情,完全就是一副,这个女人果然是个败家娘们,朕的财产幸好没有交给她的庆幸之色。 “臣妾自己都是官家的,还用的着送什么俗物。” 赵官家不语,只一个劲的冷笑。 田秀珠无奈,遂只能奉上一只锦盒,言说:早就给陛下您准备好了。 “难不成也是什么珠宝头面?”赵官家拆礼物的速度,还挺积极。 那不能—— 送你的礼物不可能那么值钱! 实际上,躺在匣子里的是一副眼镜,一副老花镜。 赵官家挑眉:“叆叇?” 没错,虽然是老花镜,但这可不是一般的那种圆圆黑黑,看上去丑死人的东西,而是经过田秀珠亲手改良的,金丝细框,半长形,镜片轻薄,戴上后不仅不丑,反而还增添了一丝斯文气质的绝世好物。 赵官家试了一试,又让田秀珠拿来铜镜,看了又看。 很好! 外观满分! 再拿来奏章低头一瞅,米粒大小的字迹,硬是被看得清清楚楚。 很好! 实际效果也满分! 赵官家微微一笑,觉得女人对自己还是很用心的。 ******************* 这一日,凤仪宫里,来了位客人。 是个小姑娘,名字叫冯红英。她的祖父是已经荣休的前礼部尚书冯仲意,父亲是从五品工部郎中冯铭杰,当然这些都不是她今日能够出现在田皇后面前的主要因素,主要原因还是这小姑娘有个好姑姑,当今官家的慧妃娘娘,田皇后的好战友好闺蜜,冯瑜女士! “今年多大了?” 小姑娘抬起头,稳稳当当地说:“回娘娘的话,臣女十五了。” “我听你姑姑说,平日里,喜欢在家舞刀弄棒?” “跟着师傅学了几年。” 田秀珠瞅了眼她那其实并不算多厚实的小身板,有些好奇地问道:“都会些什么呢?” “刀枪棍棒,斧钺钩叉,都学过一些。” 这技能还挺全面。 田秀珠笑了笑,她对这小姑娘感官不错,人长的漂亮,说话也直来直去,一看就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 “好孩子。我有一个儿子,名字叫赵曜。如今正在外头从军,我想让你嫁给他,去当他的王妃,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很明显,小姑娘进来之前,就知道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所以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脑袋一点,干脆利落地应承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愿意。只是……只是不知道晋王殿下愿不愿意。” “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会喜欢你的。”田秀珠对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如果他不喜欢你,你就在他面前,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吧,本宫保证。他立刻就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小姑娘一脸愕然:“哈?” 田秀珠可没说假话,想当年,那臭小子拿着自己给他的金牌第一次出宫,回来就兴奋的告诉她,说在天桥底下看见人卖艺了,其中就有对父女,表演了胸口碎大石。三殿下对那对父女中的小姑娘,印象尤为深刻,说了好几次,长得好看之类的话呢!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77节 如此这般,小姑娘紧紧张张地来了,然后又一脸懵逼的走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出宫,而是转了个圈,往姑姑冯瑜的宫殿中去了,等到了地方,立刻就被冯瑜拉住双手,一个劲儿地问:情况如何? “应,应该还是比较满意的吧。”小姑娘踟蹰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告诉姑姑,说皇后问自己想不想当晋王妃,自己说想,然后皇后就笑了。 冯瑜心里纵然知道,这事十之八九是能成的,但此时听了侄女的话后,还是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那就好,那就好。过了皇后这关,你和三殿下的婚事,便算成了!”冯瑜整个人都特别高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欣喜若狂。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数年后,她去帮两人带孩子,然后祖孙三代,快快乐乐,安享晚年的美好生活! 小姑娘看见自家姑姑这么乐呵,也不太好意思打扰,不过有一件事,她心里还是挺好奇的。 “我听说,二殿下和三殿下是对双胞胎,那为什么是三殿下先议亲,而不是二殿下呢?” 第80章 选男人:看脸呐! 实际上,赵官家已经在给自己的二儿子找对象了! 并且还是独断专行,连田秀珠都不允许插手的那种。而直等到人选都定下来后,他才与当妈的通个信儿,说中意的是林阁老家的曾孙女。 田秀珠听了这话很是惊诧,忍不住问道:“合适吗?身份是不是有些高了?” 当然,林家的女孩儿身份再高,肯定也高不过皇家。 主要还是林阁老在朝中的地位。 老头今年都七十多了,虽然眼瞅着就要荣休,可像他这样的人,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其势力与影响力都无人能出其左右。 他的曾孙女嫁给一个皇子,这又如何不让旁人遐想呢? 再说还有太子妃那边。 她的出身比世代簪缨,名满天下的林家可是差太多了。 但很显然,赵官家圣意已决,根本不容田秀珠插嘴,只让她找个时间,让林家的女儿进趟宫,亲自见上一见。 “所以,官家中意的是林家的哪位小姐呢?” 赵官家大手一挥,表示,无所谓,只要姑娘姓林,出自嫡脉就成,至于是二姑娘,三姑娘,还是十几姑娘的,他倒也并不十分在乎。 田秀珠听到这里,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总算,还是能在有限的人选里,挑选一番的。 就这样,十日之后,宫里面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要办赏花宴,邀请京城二品以上官员的女眷,入宫参宴。林府自然也受邀参加了,并在林夫人的带领下,有三位小姐前来赴宴。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在众人的注视下,对着三个林府姑娘微微一笑,招手道:“近前来,让本宫看得清楚些。” “是。” 三个姑娘轻巧地往前走了几步,却都是低眉顺眼,规规矩矩的模样。 田秀珠一一看去,左边的姑娘,应该是年龄最大的,穿着身淡青色的素娟裙裳,眉眼雅致,给人一种很沉静的感觉。中间那位,颜色最好,巴掌大的小脸,秋水似的眸子,像是烟雨里蕴养出的一朵芙蓉花,很惹人怜爱。至于最右边的那位,年龄则更小一些,长得也不错,一看就是那种颇为灵动的类型。 田秀珠微微一笑,问这三人都叫什么名字。 三人回话,说自己叫:“林舒舒,林瑶瑶和林彤彤”。 “取的都是叠字吗?怪可爱的。” “家里这代女孩儿名都是祖父大人亲自取的,说不拗口,好记哩!”说话的是带队的林夫人,她满脸堆笑,一副极力想要讨好的模样。 整个赏花宴的热闹自不用细说,田秀珠也早就做好安排,让赵晖隔着某处,能把自个的未来老婆挨个看一遍。 老实讲,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很不情愿的。 但田秀珠却板着脸告诉儿子:趁现在还能三选一的时候,你最好选,否则的话,就只能等着掀盖头那天,才知道自个老婆长啥样了。 你还别说—— 等到宴席结束,宾客们尽都散去,田秀珠问赵晖看中哪个时,他居然害羞的扭捏了下。 咦咦咦??? 这是相中的意思了? “是哪个?” 赵晖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方才假模假样地表示,正所谓长幼有序,应该还是可大的来。 记起来了。 田秀珠恍然大悟:二儿子是说过,自己喜欢姐姐类型的。 那位林舒舒姑娘,长的不是最漂亮的,但看上去的确有一种柔和沉静,知书达理的感觉。 如此这般,至本月月底,宫中便颁下两份赐婚圣旨。 二殿下潞王娶林家女。 三殿下晋王娶冯氏女。 前者是当朝首辅的曾孙女,后者是前礼部尚书的孙女,都是名门望族的闺秀。 旨意虽下,但正式成婚的时间,却定在了一年半后。 没办法。 两位王爷的亲贤宅还没修好呢! 田秀珠甚至都已经在暗地里下定决心,说实在不行,她就自己贴补银子,赶紧让工部把王府盖起来。 “你两个哥哥如今都有了着落,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凌云听了这话后,整个人可谓是大吃一惊,慌的连忙说不要。 田秀珠闻言就叹了口气。 她其实也能理解赵真,鬼门关里走了一圈,感受到生命的无常后,对时间就会变得格外敏感,所以如今行事,才会处处都有种急迫之感。 “你二哥喜欢温柔沉静的,你三哥喜欢英气活泼的,来。你告诉娘,你喜欢什么样的未来伴侣?” 凌云想了想,红着脸说:“女儿觉得,父亲那样的就很好啊!” 完了! 这孩子的眼光指定有点问题。 田秀珠随即振奋起来,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指点女儿一番。 “好凌云。娘跟你说,你是公主……而且还是一个受到父皇和母后极致疼爱的公主,所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啊?” “这意味着,你可以自由选择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未婚青年。而且如果婚后过得不幸福,还可以随时休了他们。” 凌云闻言目瞪口呆:总感觉这话题又有跑歪的趋向。 果然,她的预感没有错。 田秀珠信誓旦旦地告诉女儿,说,你要找就找最好看的,就看脸,千万别看其他的。 “可惜啊,梅硕没有儿子,否则的话……啧啧……” 田皇后的脸上露出了浓重的惋惜之色。 毕竟,姓梅的基因实在太好,没有留存下来,可惜得很。 凌云:“母后!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那你是信书还是信娘?”田秀珠振振有词:“听娘的,咱就找那种好看的!” 凌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觉得母后她又在不着调了。 而就在田秀珠叽里呱啦地指导女儿应该如何挑选男人之时,太子赵曙却遇到了麻烦。 他喝醉了! 大白天的就喝醉了! 醉酒嘛,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不巧,赵官家却突然传下口谕,召他觐见。 可太子都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当然是去不了的。 赵官家就问负责传旨的小太监,太子为什么不至。 结果太监吞吞吐吐了半晌,方才把实话说出来。 “白日宿醉。简直荒唐。” 赵官家听闻后,决定自己亲自去东宫瞅瞅。 结果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太子不仅是醉了,他身边还一左一右,搂着两个裸/体的妙龄女子。 再一细问后得知:两女子居然还不是宫女之类的,而是外面进献给太子的扬州瘦马。 赵官家当即可就算破了大妨了! “去!打桶凉水,把这个逆子,给朕泼醒!” 寒冷刺骨的井水还是相当厉害的,一桶下去,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太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个下午。 东宫大门紧闭,赵官家与自己钦定的继承人爆发出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单方面的剧烈争吵。 最后走的时候,甚至只留下了一句:你太让朕失望了。 太子浑身战战,摊倒在地,等到后知后觉的太子妃匆匆赶来的时候,看见就是一个茫然的,无助的,恐惧的太子。 “殿下不怕,殿下不怕。妾身在这里,妾身在这里。”彭氏心疼的眼角含泪,将太子的脑袋抱在自己的怀里。 赵暑听了这些话后,却哭着说:“父皇讨厌我了。父皇对老二老三那么好,一定是想取我而代之了。” 这些年,太子日益增长的不安与恐惧。彭氏何尝没有看在眼里。 于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不会的,官家绝对不会这么做等之类之类的话,她只是抱着太子,轻轻说:“就算不做这个太子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说不定,日子反而过的更轻松呢!” 太子闻言却失声痛哭,先是骂她妇人之见,而后又说,历代的废太子,重则处死,轻则圈禁,哪有什么轻松日子可过呢?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78节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整个东宫早就被小然子的人给渗透成了筛子。 所以不出一 刻钟的时间。 田秀珠就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娘?”凌云眨了眨眼睛,看着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的母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田秀珠叹了口气:“好孩子,你且先回吧。为娘要去看看你的父皇。” 凌云哦了一声乖乖的退下了,而田秀珠则是长身而起,坐上皇后的步捻,一路往福宁宫去了。她到的时候,赵官家也刚从东宫回来不久,整个人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活像是只河豚精。。 “你倒是消息灵通。”赵官家显然尚在气头上,对着田秀珠也是一顿输出:“如果是为了太子求情,那就免开尊口。” “发生了什么?”田秀珠一脸愕然,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陛下怎地如此动怒,太子?太子又惹您生气了?” 一个【又】字,当真是经典中的经典。 瞬间就让赵官家想起了太子曾经犯下过的那些,以前觉得可以容忍,但现在却越想越生气的“错误”们。 譬如说:在自己家里私藏龙袍。 这事赵官家表面上不在意,但心里其实在意的要死。 而且他后来是真的让人暗中去查访事情的真假。 结果,居然是真的。 而且藏的还不是一件,而是三件。 崭新崭新的!!! 第81章 废太子 认真说来,赵官家其实已经有数次在田秀珠面前,透漏出自己对太子的失望与不满来。恐怕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想要更换太子的想法。而今日,经历了刚才那一遭后,赵官家对太子的怒火与成见,已经有了止都止不住的趋势。 “朕真是后悔,当年就不该把曙儿交给曹氏抚养,本来好好的一个孩子,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幅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这样的储君,叫朕百年之后,怎么放心将天下交到他的手中?” 如果是往常,这个时候的田秀珠一定会跪下请罪,并红着眼睛,讲许多太子的好话,并请求皇帝宽恕,不要生气云云,没办法,这就是她的人设——一个深爱着自己所有孩子的慈悲母亲。 但今日,出乎赵官家的意料。 田秀珠的眼睛红是红了,但嘴上说的却是:“如果……如果官家真的觉得曙儿难当大任,那不如就废掉他吧!” 赵官家神色微动:“秀珠?” “俗语有云,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若曙儿的德行,不配承受社稷之重。再强行交托,日后,怕对国家都是不利的。” 田秀珠哽咽着,但脸上的神情,却充满了坚定与大义。 赵官家对此十分感动,这让其忍不住走上前去,将其搂在了怀里:“好秀珠,别难过,便是真有那日,朕也向你保证,一会儿会妥善安排好曙儿的。” “我自然相信陛下。”田秀珠反而抱紧了皇帝的腰肢:“毕竟,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们的孩子啊!” 赵官家本以为,自己今日发了这样大的火,太子第二天无论如何都该再来请罪才是。 但赵曙却不知犯了哪门子邪病。 当然,也可能单纯就是破罐子破摔了,他非但没有跑过来对皇帝道歉,反而紧闭了东宫大门,在里面欣赏歌舞,并继续酩酊大醉起来。 太子妃也好,还有东宫仅剩的几个心腹谋臣也罢,都曾极力劝说太子不要这样做。 但已经完全颓丧的赵曙根本听都不听。 他似乎已经在心底认定,自己完蛋了,太子之位是铁定保不住了,所以能快活几天是几天的意思。 赵真见此情景,心里本来还留有的一丝犹豫,也全都灰飞烟灭了。 当然,废太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除了要与皇后通气外,最重要的还得是与宰执们沟通好。 赵官家第一个秘密召见了首辅林阁老,结果老头耳背,听了好几遍才领会到皇帝的心意。 而其给出的回答也十分有意思。 乃是:“伏惟陛下圣明神武,若有意,当自断。” 我都快退休了,且半只脚都要踏进棺材里了,你们老赵家的家事我就不参与了,反正都是你儿子,你愿意把家产给谁就给谁吧,我是没有意见的。 当然,这其中有没有曾孙女已经指婚给二殿下,一个搞不好,自己家直接就能摘“桃”的原因,那就不好说了。 赵官家第二个秘密召见的人是次辅浦元越。 这位是惯会体贴官家心意的墙头草,又因为某些不好明说的原因,被后宫中的某人,给砸钱“收买”了。也是没有任何的意外,他表示:官家说啥就是啥,以后无论哪位皇子上位,自己都必当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赵官家第三位秘密召见的宰执是一个叫,钱锡金的人。五十多岁,作风相当硬朗,属于朝臣中的难得的实干派,他也是头一个对废太子一事,持反对意见的。 他表示:太子这些年,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过错,就算有些地方做的不对,您这个当君父的应该好好教育,指导改正。而不是直接换人,况且—— “官家换了他,又要立何人呢?二皇子?三皇子?还是五皇子?凭添朝野动乱而已。” 很明显,在钱锡金看来,稳定大于一切。 “卿的意思,朕明白了。”有人赞成必然有人反对,对此,赵官家也并不意外。端看,是同意的人多,还是反对的人多罢了。 如此这般,这最后一位被秘密叫到御前的宰执,他的态度就很重要了。 “微臣梅硕参加陛下。” “爱卿不必多礼。”赵官家温和一笑,缓缓抬手,示意其平身, 待梅硕站定,皇帝也没有弯弯绕绕,直接就说出了自己想要废太子的意图。 梅硕闻言先是沉默片刻,而后说出了一段话,这段话,大约分为两层意思,一层与林、浦两人相同,认为这件事情如果赵官家下定了决心,那么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接受就好,没有置喙的余地。但另一层,他又提出,朝廷设立太子,虽是为了稳定朝野。但太子这一“职位”,天然就有分皇权的嫌疑,特别是,年头越久的太子越是如此,即便他本人没有那种想法。但围绕在其身边的,那些渴望“更进一步”的囊虫们,也会想方设法,裹挟太子。 梅硕这话算是说到赵官家的心坎里了。 再他看来,赵曙之所以由一个好好的孩子,变成如今这幅模样,曹皇后的教育不善自是难逃其咎,但总有许多“坏人”跑来勾引太子,也是不争的事实。 “那梅卿说,此事该如何解决呢?” “臣昔日看《旧。唐书》说西域某小国国王,立太子,却不设东宫,也不对外公布,只将写有下任皇帝名讳的圣旨,一式两份,一份由国王随身携带,一份挂在大殿的牌匾后面。待有朝一日,国王驾崩。朝臣共启两分圣嘱,便可拥新君继位。是为——秘密建储制。” 赵官家听到了这里,双眼瞬间一亮。 觉得这主意当真极好。 第一,皇帝能够独断储君人选,是实际意义上的,想要传给哪个儿子就传给哪个儿子,突破了长子继承制。 第二,一日不公开太子身份,朝臣就一日不敢随意站队。 第三,能够有效避免父子兄弟出现什么不忍之事。 “爱卿果然大才!”赵官家双手一抚,忍不住地出口称赞。 “不过是前人故智罢了,当不得陛下盛赞。” 梅硕心想:毕竟,真的想出这法子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什么劳子的西域小国的国王,而是陛下您后宫中,某个面柔心奸,已经快要成了精的妖妃!!! 唉,若不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件【大事】。 他又何必与等成了精的女人联手呢! 四个宰执,三个赞成,一个反对。 于是废太子一事,赵官家心里,已有决断。 没有什么石破天惊,没有什么大张旗鼓。有的只是一道轻飘飘的圣旨。 赵官家以:性识庸暗,昵近小人,不宜托付江山社稷为名,除赵曙太子之位,降为荣王,并将三分之一的巴蜀之地,划为他的封地,并要其择日启程,前往就藩。按理来说,本朝的王爷都是虚封,而不是实封,但大约是考虑到了一个被废太子的处境,赵官家,决定还是让长子远离京城为好。 北边苦寒,怕孩子受罪。 江南繁华,“蛇鼠”却多。 不如巴蜀,既是粮食的高产之地,民风也相对淳朴,最重要的是,一年四季的风景也不错,是个养身养性养老的好去处。 被废了储君之位。 赵曙却出乎意料地没哭没闹,反而坦然接受了。 接了圣旨后,他就去见了赵真。 事到如今,父子两也没什么别的好说的,赵曙只提出了两个请求,一个是:他希望赵官家,不要牵怒那些上书为自己“喊冤”的大臣们。另外一个则是:希望赵官家,日后能够给曹皇后一个好的结果。 赵官家闻言,神色难免有些动容。 遂只轻声一叹,全都应了下来。 如此,赵曙给亲爹磕了三个响头后就默默地退了出去,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赵官家说:“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这一次,赵曙没有拒绝。 当他来到凤仪宫的时候,田秀珠正静静地等着,寝殿里没什么人,只有一桌子的菜。 田秀珠拉着他坐下。 并告诉他,这些都是自己亲手做的。 赵曙闻言,低下头,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田秀珠在一旁不停的为夹菜,然后吃着吃着,他就掉起了眼泪,先是一颗一颗,然后是一串一串。 田秀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就这样,过了许久后,赵曙放下碗筷,一抹脸上的狼狈,对着田秀珠说:“我这次走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你要保重身体。” 田秀珠也红了眼眶。 赵曙又说:“我不是个好儿子。幸好,你还有更出色的……” 田秀珠开始哽咽出声。 赵曙深吸一口气:“……以后可以给你写信吗?你要是想回就回一个,不想的话,就算了……” 田秀珠哭的更厉害了! 赵曙站起身,然后又跪了下去,他刚才是怎么给赵官家磕的,现在就是怎么给田秀珠磕的。 磕完后,也不停留。 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79节 “曙儿……”田秀珠追着他的背影,哽咽说:‘好好过,咱们母子日后,还会见的。’ 第82章 新妇 赵曙离开了汴京,带着全家的那种。 临行前,彭氏还特地带着女儿赵鲤来凤仪宫辞别。 说实话,田秀珠还是很喜欢这个儿媳妇的,知道她要走,还挺舍不得。所幸,彭氏的精神状态尚可,人看着虽然消瘦了许多,倒也能够支撑的样子。 “此一去,山高路远,务必要注意身体。”田秀珠拉着她的双手,细细嘱咐道:“还有曙儿。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母后放心,儿媳定会好好照顾殿下的衣食起居。”彭氏看着田秀珠,眼中隐隐地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田秀珠看出来了,但却佯装无事,当然,也可能是完全不在乎。 婆媳两个就这样说了一会儿话后,田秀珠让一旁的春绘拿了只红木匣子过来。 “这里面是本宫的一些体己钱。你拿着,路上用。” 彭氏见状连忙起身想要推辞。 但又哪里真的能推辞的过呢,遂也只能谢恩收下了。 “另外。”田秀珠接着对她说:自己已经请求官家,破例册封他们的女儿赵鲤为公主,赐封号为:庄和。 只有皇帝的女儿才能称为公主。 如今的赵曙只是个亲王,所以才称之为:破例。 这其实也是一个对外的信号,表明,太子虽然已经不是太子了,但他依然是皇帝和皇后的长子,依然是天下间有数的尊贵之人。 果然,此话一出。 彭氏精神陡然振奋起来,忙不迭地代替女儿下跪谢恩。 就这样,母女两个在凤仪宫足足呆了大半天的时间,直到已经不能再磨蹭下去了,彭氏方才起身告辞。 “母后。儿臣去了。望您也能够保重身体,福寿延绵。” 田秀珠点了点头,抹了抹自个的眼角,祝福道:“好孩子。你要记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有些事情现在看上去很糟糕,但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彭氏闻言神情一动,她深吸一口气,鼓了鼓自己的胸脯,似乎想要最后再问出些什么,但刚一抬头,就看见了田皇后望过来的,那双看起来关怀备至,但实际上,却非常冷淡的双眸。 于是她喉头一哽。 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儿臣告退。” 彭氏带着女儿走出了凤仪宫。 今日的天很蓝,万里无云,甚至连吹在面上的风儿都是暖融融的。 彭氏一边走一边打开了田秀珠给自己的那只红木匣子,然后再看清里面东西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无它—— 那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大额银票。 彭氏曾经也隐约听过些传闻,说她这位母后,是个能够点石成金的厉害人物,在宫外生意做的极大,似乎就连如今畅销天下的罐头厂都有她的干股哩。 如此巨额的钱财。 说给也就给了。 从这方面来看,她似乎也做到了一个母亲的责任,但是——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彭氏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回过头,幽幽地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 但是—— 自己还是想要亲口问一问她。 那个南嬷嬷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自己一生完孩子,她就不顾挽留的离开了,并且再也寻找不见? 还有龙袍? 为什么会被塞在自己与太子寝殿的衣柜之中。 彭氏真的很想问一问,这一切,是不是与母后你有关呢? 彭氏想问,但却不敢问,所以……这个疑问,此生此世,怕是都得不到答案了。 皇帝宣布废太子的次月,与某次大朝会中,公然宣布了秘密立储制度。 大意就是,经赵官家与内阁商议,立太子,而不设东宫……巴拉巴拉巴……待先帝驾崩,众卿家按遗召,共扶新君云云。 许多臣子们万万没有想到皇帝会来这招,手忙脚乱之余,却也有人站出来,表示了反对。然而赵官家显然早有准备,一句,卿不同意,难道是准备要在朝中掀起立太子的党争吗? 如此,一个大帽子压下来。 哪里还有人再敢开口。 于是,赵官家的奇葩“方案”就这样顺理成章的通过了。 “为什么要秘密立储呢?”晏儿趴在母亲的肩头,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田秀珠闻言就摸了摸他的头发,悠悠地说了句:“大概你父皇自己……其实也没太想好吧。” ************** 时光栩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似乎转眼之间,就到了赵晖与赵曜成亲的日子。 因为是双胞胎,本着【节约省事】的原则,经两位殿下一至同意,成亲的日子被定在了同一天。 婚礼是意料之中的热闹与隆重。 田秀珠作为皇后兼婆婆心里面是既高兴又感慨,于是她忍不住悄悄对赵官家说:“当年拼死生下他们的情景尚历历在目,转眼之间,却都已经是要娶媳妇的人了。” 赵官家闻言却轻笑起来,只说:“瓜瓞绵绵,子嗣传承不息,这是好事。” 相比于田秀珠,他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惆怅,反而十分开怀的模样。与寿昌出嫁那会儿的唉声叹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婚的第二天,两对新人不约而同地来到凤仪宫磕头请安。 田秀珠看都没看那两个红光满面的臭小子,而是直接让亲亲儿媳妇们走上前来,并一人一个地,塞了只帝王绿的翡翠镯子。 “多谢母后。”二女俯身一拜,都有些羞涩模样。 刘氏温柔端庄,冯氏英气俏皮,田秀珠都很喜欢。 磕头敬茶送完礼,弟弟妹妹见状立刻就知道该轮到自己了。 凌云第一个走上前去,俯身,对着二女,一口一个王妃嫂嫂。 晏儿更是嘴甜,什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之类的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羞的刘、冯二人双双红了小脸,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反倒是最小的暾暾,倒是个极朴实的,只拱着双肉嘟嘟地小手,说了句:“嫂嫂们真漂亮,我将来也要娶媳妇!” 众人:“………”。 田秀珠:“咳咳,那什么。你们两带着媳妇,去拜见贤妃与彗妃她们吧,中午留下吃饭!!!” 赵晖和赵曜闻言,不约而同的哦了一声。 好事啊! 毕竟,就这么一圈拜见下来,估摸着能收到不少的彩头。 要说,这赵官家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明明昨儿还特别矜持地表示,自己要处理国家大事不得闲呢,可今儿却还是巴巴地跑过来吃了这顿团圆饭。 吃也就算了,他居然还不顾田秀珠的勃然变色和强烈阻止,想要喝酒!!! 理由都是现成的! 儿子结婚,我这当父亲的高兴,喝一点,庆祝庆祝,怎么了!!!! 田秀珠:“……”都不愿说他! 真的!在两个新儿媳妇面前,还是给他留下一些颜面吧! 大婚后,赵曜在京城又待了一个来月,就算彻底待不住了。吵吵叭火地,一天往宫里跑三趟,非要带冯氏回边关去。田秀珠就问他,说边关苦寒,你媳妇愿意吗? 结果赵曜很肯定地表示:“愿意啊,她都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走了。连行礼都打包好,就堆在床底下呢。” 田秀珠听后,不禁产生了一种意料之中的无语。 儿子着急要走,她终究不好拦着,只是—— “娘!”反正寝殿内今日也没有旁人,赵曜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这次回来,眼看父皇可是老了不少啊。” “毕竟是上了岁数嘛。”田秀珠摇了摇头。心想:就知足吧,真要按照史书上的记载,赵官家这会儿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 “幸好,你父皇的头疼病,近两年已经很少犯了。没有它的折磨,日子过的倒也安逸了许多。”那十几天,不白昏迷。许太医的息兰草,算是用对了。 赵曜听后先是点了点头,而后突然又往田秀珠这边凑了凑脑袋,露出一副颇为鬼祟的模样:“父皇要把皇位传给谁?” 田秀珠:你跟我在这搞突然袭击呢!!! “不知道。”推开儿子热乎乎的大脑袋,仪态万千的皇后娘娘露出了一副无上端庄的表情,款款说道:“密匣里的名字,谁都有可能,你也有啊!” “拉倒吧。”赵曜露出一个鬼都不信的神情,嘟囔道:“就算父皇肯,朝堂上哪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老登们,恐怕也要拼死反对的!” 没办法,本朝,它就是极度的重文轻武。 这都已经不是约定俗成,而是上升到意识形态了,甚至就连武人自己都是如此觉得。 所以在那些大臣们的眼中,武人根本不配上桌吃饭,自甘堕落,跑去从军的皇子,也不例外! “娘,您就悄悄告诉我呗!”赵曜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企图卖个萌儿出来。 “真的不知道。”田皇后微微一笑,满是无辜。 赵曜虽然不相信他娘真的不知道,但却也明白,对方就算知道,也不想对自己说的,遂只嘟嘟囔囔了两句什么:“也对!无论谁做下任皇帝,您都是太后,怎么都不亏”等之类之类的酸不丢丢的怪话。 五日后,晋王赵曜,携晋王妃离京,返回延安府。 第83章 疯疯癫癫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80节 “谁?”田秀珠放下手中的书卷,眉头微挑,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杨氏。”进来汇报的小然子见主子目露茫然,立刻提醒地说道:“就是那个莽妃啊。冷宫传来消息,她得了痨病,要不行了。” 田秀珠听到这里,似乎更加惊讶了:“她还在冷宫?” 小然子心想:这几年都在啊!毕竟娘娘您也没赦她出来啊。 实际上,田秀珠还真不是故意想要磋磨人家的,完全就是不小心给忘记了而已。 “杨氏叫人传出消息,说无论如何都想在死前见您一面。”小然子撇了撇嘴巴,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然而,出乎意料地,田秀珠在沉思片刻后,居然答应了下来。 并于当日午后,亲身前往冷宫。 陈朽,破败,荒草丛生。 冷宫嘛,居住环境肯定是极差的,吃喝用度更不用说,什么好人在里面呆几年不死都要疯的。 “皇后娘娘驾到。杨氏,还不速速接驾。”小然子用身体挡在田秀珠的面前,生怕自家主子被这疯妇给冲撞了。 “皇后?呵,你到底还是坐上了那个位置。”杨氏躺在床上,瘦的像是皮包骨一般,看起来的确是要死了。 当然,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她此时说起话来,倒还挺精神的。 田秀珠上下打量了其一番。 没有靠近,只十分平静地问她:“听说你无论如何都要见本宫一面,现在,本宫来了,你说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杨氏闻言从破败的棉絮里勉强起身,她定定地看着田秀珠,忽然说道:“我爱陛下。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深深爱上了他。” 田秀珠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阵腻歪。 她今天特地跑来一趟,想听的可不是这些。 然而,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杨氏真就这样自言自语地诉说着,她的心里有多么多么珍爱陛下,为了能多靠近陛下,在私底下又付出了多少多少努力云云。 田秀珠默不出声地听着。 反正人都要死了,倒是不好打断她回忆自己的爱情。 如此,絮絮叨叨,来来回回,终至说无可说的时候,杨氏话题一转,突然看向田秀珠:‘田氏!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你其实根本就不爱官家。你的体贴温柔,你的善解人意,都是伪装的,早晚有一天,你一定会害了官家!一定!!!” 田秀珠眨了眨眼睛。 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疑惑道:“本宫其实真的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会对我有如此巨大的成见?” “因为我见过你看向官家的眼神。”杨氏疯疯癫癫的笑了起来。 她给出的理由,其实极为荒唐。 说是,很多年前的某一天。 她作为给皇帝梳头的宫女,曾经偶然目睹过,田秀珠在背对赵官家时,露出过某种冰冷的眼神。 “那种眼神我曾经见识过的,阴毒,算计,如同毒蛇一般。”杨氏哈哈大笑起来:“我的继母,那个贱人!表面上对我爹体贴入微,对我关怀备至,可她嫁过来不到三年,我那正值壮年的爹就突然没了。那贱人不仅卷走了全部的家财,还把我卖进了宫中。你、你们都是同一种女人,你们都是毒蛇,都是魔鬼!” 田秀珠闻言顿时无语起来。 她还以为对方会有多么高明呢……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荒谬的理由。 再不愿意于这腌臜之处多留片刻,田秀珠转身就走,徒留身后的杨氏依旧发出疯疯癫癫的嘶吼声。 “让太医过来给她瞧瞧。”回去的路上,田秀珠对小然子说:“若真是不能大好了,她的身后事,也尽量处理的体面些。” “娘娘慈悲。” 两日后,小然子回禀,说杨氏殁了。 田秀珠闻言摇摇头,转瞬找个机会就把这事在赵官家面前提了提,结果这个家伙倒好,竟是一副茫茫然然的模样,好半天都没想起来,那个杨氏到底是谁来着。 所以你看,真心什么的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一场独角戏。 空留笑话罢了。 春去秋来,夏走冬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知不觉的,便又是三年,一千多日的无情流逝。 赵官家的身体如今是越来越差了,从今年秋天开始,便缠绵病榻,入了冬后,情形越发恶化。整日昏昏沉沉的,一天之中,起码有大半的时间都是睡着的。国家的政务,如今基本上也全都要靠内阁来处理,一些无法避免的,必须要让皇帝裁决的事情,也一律先送到皇后手中,待赵官家清醒的时候,再行处理。 这日,赵真难得有了些精神,田皇后和苗贤妃,一左一右地在旁陪着说话。 苗贤妃捧着只金丝软面的枕头,笑盈盈地对二人说,这是寿昌亲手做的,里面装的是浸泡过又晒干的茶叶梗,据说能安神,叫人特送进来给官家的。 东西不见得的多么珍贵,但其中的心意,却还是让皇帝感到欣慰的。 甚至连一旁的田皇后都笑着开口说:“瞧寿昌多贴心。真是个好孩子。” 苗贤妃抿嘴一乐,同样恭维起来:“凌云也不遑多让啊,她不是常常来福宁宫,为官家抚琴吗?对了,她驸马的人选,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啊。我跟你说,这事一定得打好提前量,千万不能事到临头才捉急。咱们要戒骄戒躁,不能抱着皇帝女儿不愁嫁的心态,要广散网……勤探听……巴拉巴拉……三百字。” 田秀珠:“姐姐说的是哩,我也正为这事发愁呢,您也知道凌云的性格,软绵绵的,跟小兔子似的。太强势的怕她日后受欺负,太聪明的怕她日后被愚弄,……巴拉巴拉巴拉……三百字。” 苗贤妃:“是哩是哩。女子的婚姻。相当于二次投胎,凌云虽是公主,可也得睁大眼睛好好把关呢!” 田秀珠:“哎,我现在也不求别的,只希望凌云能找个她姐夫那样的,样貌人品才华,都出色的驸马就好了……对啊姐姐……不如你回去帮我问问寿昌,让她看看,王家这辈儿里还有没有什么出色的儿郎啊!” 苗贤妃:“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半坐在床榻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口的赵官家:“……”。?????? 就这样把朕撂在这吗? 你们两个说倒是挺开心啊! “咳咳!”三分提醒三分嫉妒地,他发出了几声咳嗽。 田秀珠闻言便下意识地抬起手,要去顺他的胸脯。 “怎么咳上了?是嗓子不舒服还是凉着了,臣妾这就传太医。” “不用。”重新拿回被关注权的赵官家,按住了田秀珠的一只手,对她摇了摇头:“就算太医来了,开的也都是那种没什么用的苦药汁子,不传也罢。” 田秀珠见赵官家此时的气色尚算可以,便也打消了传太医的念头,不过却也不忘为那些辛苦工作的医疗工作者们说几句公平话:“太医们还是十分尽心的,倒是官家您,跟个孩子似的,为了逃避服药,竟然背着臣妾,干出偷偷将药汁倒进盆栽里面的事情。” “什么!”一旁的苗贤妃显然很吃惊:“真有此事?” “怎会有假。”田秀珠告诉她,说自己后来是发现那棵极品黄杨居然莫名其妙被涝死了后,才发现其中的关窍。 苗贤妃不说话了,只是与田秀珠一样,用一种堪称谴责的眼眶,深深盯着我们的赵官家。 “朕累了!”赵真突然抬起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脸上也露出辛苦的表情:“朕想休息一下,你们都出去吧。” 这个时候倒是嫌我们吵了! 田秀珠摇摇头,与同样面露无奈的苗贤妃站起身,刚想默默地退出去时,不料,王怀恩却先一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陛下。”看都没有看皇后与贤妃,王怀恩张嘴便是:“枢密院急报,辽国皇帝耶律景和,与昨日归天了。” 赵真闻言一怔,随即眉头一皱。 “传……咳咳咳……传四位宰执与兵,礼两位尚书立刻入宫毕见。皇后……皇后也留下。” 田秀珠坐在屏风后头,耳朵听着外面的谈话,心中却想着别的事情。 要说,那位辽国皇帝,论岁数比赵官家还要小上许多,今年约么也就四十来岁。 与赵官家名声在外的【仁】字不同,那位皇帝,却是个喜欢享受的,田秀珠参股的烈酒买卖,销量最好的地区就是辽国,皇帝尤爱喝,如今都快混成宫廷御酒了。而大约也是因为这位皇帝十分喜欢享受吧,他对外的攻击性却不是太高。 在位的这些年,基本上没有发动过什么大型战争。 宋辽两国的交往。 大体可以称的上是克制与和平的。 可如今,这位爱好享受,不是,是爱好和平的辽国皇帝死了。 那么他的继任者呢? 性情如何? 政治手腕如何? 两国的未来又如何? 这些都是需要皇帝与大臣们细细思考的。 就在田秀珠于暗地里想七想八的时候。 屏风那边却传来一声惊呼。 “陛下?” 这是梅硕略显慌张的声音。 田秀珠闻言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她知道:赵官家这次倒下去,可想要再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84章 驾崩 赵真今年六十有二。 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相当长寿了,而且因为是皇帝,各项用度都是最顶尖的,所以即便上了年纪,但平日里的他看上去,依然充满了斯文,儒雅与高贵,并没有什么老年味的感觉。 可如今。 随着他再一次的倒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病弱与衰老之气便再也隐藏不住了。 便是太医来看过之后,都在私底下,对田秀珠摇了摇头。 意思是:情形不妙! 田秀珠心中黯然,却仍强撑着,让太医务必再想法子试一试。 太医也是没有办法,重压之下,只能选择猛灌烈药,以期能为这位陛下,再争取一点清醒的时间。 果然,效果还是起到了的。 赵官家再昏迷一日一夜后,竟奇迹般的睁开了眼睛,虽然极度虚弱,但还是强撑着身体,颁布了一道口谕。 宣:潞王赵晖,单独觐见。 没有人知道这对父子两个在里面说了些什么,但所有人却又在心底隐隐约约知道,父子两个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81节 因为潞王殿下出来的时候,眼睛虽然是红的,但脸上的神情却有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是的!就在刚刚,他的父皇,用着虽然虚弱但却坚定的语气,悄悄告诉他,他即将继承皇位,成为大宋朝下一任的统治者。 父皇将天下江山托付给了自己,这是多么巨大的信任与期望啊!!! 赵晖既激动又忐忑。 老实说,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寝室内,烛光充盈。 田皇后独自一人坐在床榻边上,与皇帝双手紧握。 她看上去很难过,很悲伤。 此时的赵官家尚留有一丝气力,便安慰地对她说:“每个人早晚都有这么一天的。朕不过是先走一步罢了。” 田皇后不语,只一个劲儿地落泪。 “别哭,听朕说。”赵官家声音嘶哑:“晖儿,他是个好孩子。只是人年轻,执政经验不足,这些年,你在朕身边虽然不发一言,但理政观政的本事,朕知道,是极出色的。日后……你要多帮衬,多提点着晖儿些。” 田秀珠依旧不语。 赵官家见状只以为她是悲伤过度,心中也是一万个的不舍与难过。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继续活下去呢? 只奈何,天命有限啊! “秀珠儿。”赵官家问:“如果真有来生,你还愿意与朕在一起吗?” 田秀珠想都不想地就哭着说道:“如果你不是皇帝,我就愿意与你在一起。咱们两个就做一对最平凡的夫妻,你…… 不要有其他的女人,只能有我一个。” 原来你也是会嫉妒的吗? 赵官家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生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愉悦。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什么皇位啊,权利啊,宏图大业,家国天下,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想确定。 自己这辈子是真的被人真挚的爱过。 “好,那咱们就这样约定了。”赵官家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消失,眼球又开始变得浑浊起来。 他闭上眼睛,重新陷入了昏迷。 很明显,药性过去了。 皇帝进入弥留之际。 皇子公主们日夜过来守望,嫔妃们也日夜在寝殿之外啼哭、大臣们更是人人面露哀伤之色。毕竟,仁慈又肯听话的老板即将归天,下一任继位者的成色还不知道会如何呢?想到此处,许多人便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放在了跪在最前头的潞王身上。 毕竟,赵官家弥留之际,唯一单独召见过的就是这位了。 四日后,子时,赵晖一脸疲惫地从地上站起来,守在身边的小太监立刻告诉他,说皇后娘娘刚才又哭晕了过去。赵晖素来知道,父皇与母后情谊甚笃,如今前者已命在旦夕,后者定然是伤心欲绝。 “我去看看。”嘱咐一声后,赵晖也没带什么人,只独自往后殿走去。 咯吱一声,门开了。 田皇后的确在,只是并没有晕倒,而是出乎意料地坐在一张长案后头,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就是让人看了,心里莫名的有些发冷。 “母后?”赵晖犹疑地叫了一声。 “晖儿来了!”田皇后抬起头,神情平静地对他说:“你过来,母后有话与你说。” 赵晖没有拒绝的理由,相反,他现在心里只有对母亲精神状态的的担忧。 果然,待其走近后,田皇后突然指着面前的金漆长案,开口道:“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她指的里面,是案上的一只锦匣。 赵晖心中一动。 “是圣旨。不过不是传位的圣旨。”田皇后幽幽一叹,眼神中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森冷:“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赵晖心中疑惑,可很快地,他脸上的疑惑,就全数转化成了震惊与骇然。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赵晖摇着头,脸色惨白,甚至忍不住一连往后跌了三步:“父皇……父皇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父皇……父皇怎么会想要杀了自己的孩子!”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田皇后站起身,神情平淡地说道:“你的胞弟有着一张与你一模一样的脸。只要除掉他,你的皇位就是康庄坦途,再无半丝威胁了!” 赵晖听后这个人如遭雷击。 “从你父皇倒下的那一日,本宫就派人往延安府传信,可如今都四日了,以耀儿的骑射功底,日夜兼程下早该回来了,可如今……你看见他的影子了吗?” 什么!!! “母后的意思是,阿耀已经遭了毒手?” “本宫不知道。”田皇后撇过头,忽然红了眼睛,讽刺道:“本宫只知道,你父皇当真是好狠的心肠。为了一个儿子,竟然想要牺牲另外一个。呵……真不愧是当了几十年皇帝的人,真真是不同凡响。” 此时的赵晖浑身极度发冷,但头脑却又极度发热,如此冰火交替,几欲让其精神崩溃。 然而—— “阿耀不能死。”仅仅是片刻之后,赵晖突然抬起头,看着田秀珠一字一字地说道:“我宁可不做这个皇帝,也不要阿耀死。” “舍得吗?”田皇后问他:“那可是皇位。” “阿耀是我弟弟!!!”赵晖的神情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是我的双胞胎兄弟,如果我的皇位,必须用他的性命来铺垫,那这个位子,不要也罢! 田秀珠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地走上前来,拥抱住了这个儿子。 “好孩子!娘一直都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她一边哭一边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拍打着赵晖的后脊:“你的牺牲,娘一辈子都会记得!” 赵官家昏迷的第五日,于清晨时份,彻底停止了呼吸。 他走的很安静。 起码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比较安详的。 田皇后闻得太医亲口发出的噩耗,当场崩溃,而孩子们也好,宫内宫外也罢,随着丧钟的响起,也彻底陷入了一片哭嚎之中。 赵官家的薨逝固然令所有人都感到悲痛欲绝,但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新皇的人选,必定要与赵官家的死讯一起,向天下人公布的。于是按照皇帝的生前嘱托,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身素缟的田皇后,当先取出了一份赵官家随身携带的传位诏书。 【诏曰:朕承天命,嗣祖宗鸿业,夙兴夜寐,从无懈怠……然今春秋浸高,气力衰耗,恐拂克负荷,以遗四海之忧。神器至重,不可久虚……皇五子,赵暾,天资聪慧,孝友恭简……】 接下里的圣旨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话,但此时此刻,在五皇子赵暾这几个字出来后,所有人的耳朵里就已经听不见任何东西了,大家几乎下意识的把自己的目光投在了前方那到幼小的,矮矮的,胖乎乎的身影上。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赵官家竟然把皇位传给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大胆,尔等竟敢矫诏?”突然地,一道愤恨的声音骤然响起,却见宰执中的钱锡金露出了一副怒目圆睁的表情,直接指着田秀珠的鼻子,质问道:“官家的圣意,明明是要传位给潞王的,为何如今却又变成了五殿下?莫不是有人趁着官家病危,偷换了圣旨?” “放肆!你怎可对娘娘这样无礼?”同样是宰执的蒲元越立刻站出来,神情坚定地出言维护道:“娘娘与皇上素来情深似海,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大逆不道地事情!” “未必吧。”钱锡金冷笑起来:“不到十岁的天子,何以治天下?将来还不是要这位娘娘在幕后垂帘听政?” 但成年皇子就不同了。 若是潞王上位,田秀珠纵然贵为太后,也只能在后宫那一亩三分地折腾罢了。 “潞王!”想到此处,钱锡金看向同样一身孝服的赵晖,定声道:“你是官家弥留前,单独召见过的,你说……官家到底传位给了谁?” “自然是五弟。”赵晖抬起头,掷地有声:“父皇那日叫我进去,就是要我保证,日后会尽心尽力,好好辅佐五弟!” 第85章 登基 说是秘密立储。 但有些事情又怎么可能完全藏的住,更何论是人均成精的宰执层面了。 所以钱锡金心里很笃定,赵官家属意的皇位人选,怎么想都应该是潞王才对。 然而,此时此刻。 在众目睽睽之下,潞王居然否认了,他说不是自己,而是五皇弟——赵暾? 钱锡金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与荒唐之色,然而还未等其继续质疑,站在其身旁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出声的另一位宰执,终于站了出来。 梅硕声音悠悠:“钱阁老急什么,不是还有另外一道遗旨吗?请出来,两厢一对比,便知先皇真正的心意了。” 此话甚是! 众人微一点头,介于刚刚潞王说的那番话,其实很多人心里都开始倾向于,赵官家的确是把皇位传给幼子了。这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潞王虽好,但奈何还有个长的一模一样地双胞胎兄弟。先皇越过他与晋王,直接传位给五殿下,也不是说不通。 毕竟五殿下年龄虽小,但仁孝之名,却已广为流传。 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意外,两份遗旨的名字是相同的。 赵官家的的确确是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幼子。 字迹! 玉玺! 全都对上了。 钱锡金见状,一时之间,也是无话可说。 梅硕巡视一圈,乍然作色:“五殿下乃正统嫡朔,先皇遗旨继位,尔等可还有疑议?” 众人闻言纷纷口称:“臣等谨遵圣旨,恭迎新君继位。” 而此时的新君正一脸迷茫的被母亲抱在怀里呢。 田秀珠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蛋,低声说:“站过去,让他们都看着你。” 一直以来,赵暾都是个及其听话的孩子,从不会违逆母亲半点,此时也不例外,心里纵然害怕茫然,但当母亲让他站出来时,他还是艰难的迈出小短腿,战战兢兢地走到了最前面。 梅硕目露赞许的看了其一眼,当先撩起下摆,对着那孩子,大礼参拜,口称:“陛下。” 众人见状也不在迟疑,而是纷纷效仿,一时之间,万岁之音,声震九霄。 一身孝服的胖暾暾见状瞬间呆愣起来,再之后,也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惊着了,突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82节 钱锡金暗道:看吧,果然只是个乳臭未乾地小孩子。 胖暾暾涕泪横流:“父皇!父皇!呜呜呜……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母后和暾儿,暾儿舍不得您啊…………” 前一秒还怀揣着各种心思的众人:“……” 新皇果真纯孝!!! 暾儿很伤心,最后更是生生把自己哭晕了,由他二哥潞王殿下亲自给背回去的。 如此这般,新皇既定,赵官家的死讯,也随之公布天下。 夜深如墨—————— 停放着皇帝梓棺的福宁宫却依旧是灯火通明,人流如织。此时此刻,有着正式度牒的一百八十八十个和尚正在认认真真的祈福念经,做着水陆道场。他们只是第一波而已,待到明日,便该轮到一百八十八个道士出场了。 已经是个名副其实寡妇的田皇后,此时却被人逼上门来。她抹着眼角哭泣地说:‘梅相这是何意?莫不是看本宫死了丈夫,便要上门欺辱了?” “皇后慎言!” 毕竟新皇还没有正式登基,所以尚不能称之为太后。 梅硕眉头紧皱,看起来心情不佳:“敢问皇后,为何封锁宫门,不让臣等归家?” 田秀珠便哭着回说:自己也是好心,怕大家来回折腾,不如就都留在宫中,什么时候先皇正式出殡了,再让大家回去。 但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这个道理的! 梅硕微微眯起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妖妇,许久之后,神情忽然平静了下来,他问:“你什么时候拉拢住的徐文博和燕征?” 田秀珠一脸愕然,仿佛在说,徐,燕两位将军都是忠臣良将,什么拉拢不拉拢的,你不要在这里给我造谣哦! 梅硕不语,只一味的用着双黑漆漆,冰凌凌的的眼睛盯着她。 田秀珠低着头,知道不交代两句,肯定是糊弄不过去的,遂轻叹一声,哽咽道:“梅相真的是误会本宫了……不过……嗯……徐,燕两家,都是有几位俊才少年的,您也知道,本宫的凌云如今也到了婚配的年龄……所以……” “哈!!!!”梅硕突然笑了起来:“一女吊两家?娘娘可真是好厚的脸皮,好深的心计,您是不是准备把自己的每个孩子都利用到底啊!” 田秀珠停止了哽咽,抬起头,看着男人幽幽说道:“梅大人,咱们熟归熟,还请不要人身攻击,否则的话,您那即将到手的首辅之位,怕就要便宜旁人了。若真到了那时候,梅大人您还怎么变法?怎么强国?怎么一展您那憋了二十年的宏图壮志呢?” 梅硕深吸一口气,若不是为了这个,他又岂能被这妖妇给牵制住。 “废话少说,我问你,扣留臣公,究竟意欲何为?” 田秀珠叹了一口气:“新皇年幼,若他日登基,本宫是否垂帘听政?” 梅硕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脸色却逐渐发黑。 他看着田秀珠,一字一字地说道:“这是自然。” 果然,面前的妖妇惺惺作态的长叹一声,口中却步步紧逼道:“既是听政何须垂帘?” “荒谬!”梅硕想都不想直接开喷:“皇后难不成还想效仿武氏,直接登基?” 曾经有一位姓周的文化界人士这样说过:人们都是喜欢折中调和的的,如果直接告诉他们,屋子太暗,必须开个窗户,那大家一定不允许,可等到你主张拆掉屋顶的时候,大家就又都会跳出来说,还是开个窗户吧! 所以,此时此刻,当梅硕已经在心底拉满了警戒,直接将眼前女人的危险等级调到最高的时候,她却突然莞尔一笑,轻声说:“什么武氏!梅大人真是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柔弱的,普普通通,刚刚死了男人的可怜寡妇啊……所以,请不要对我那么凶嘛!” 梅硕信她的鬼话! “你到底意欲何为?” 新鲜出炉的寡妇闻言却眨了眨眼睛,突然说道:“晋王回来奔丧。带了五千兵马。” “什么!!!!!!!!!!!!”梅硕脸色骤然铁青。 兵马调动,沿途粮草,他身为宰执事先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这个妖妇! 暗地里究竟收买了多少人啊! “梅大人。”田秀珠看着他,悄然竖起了几根指头,幽幽道:“三件事,您能答应吗?” ****************** 赵官家正式的谥号是——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当然,再简单一点概括的话就是【仁】皇帝。日后,史书上再提起他的时候,就是仁宗皇帝了,这是美谥,代表了本朝所有大臣们对于这位陛下一生功绩的肯定。 说明了,他是个好皇帝! 是一个勤政爱民,克勤克己,纳谏如流的好皇帝! 赵官家的薨逝,让臣子们都很伤心,汴京城里的老百姓们知道后也都很伤心。大家的哭声连续几天几夜的在城市的上空响起,出殡的那天,更是万人空港,不知有多少百姓们跟在仪仗队的后头。想要再送这位好官家最后一程呢! 说来也是命运巧然。 辽,宋两国的皇帝,几乎是前后脚离世的。 宋朝这边是儿皇帝继位。 辽国那边继位的却是个叫耶律熹的小年轻。听说这位新皇帝不喜欢政事,却喜欢田猎,常年在草原上跃马驰骋,是个性格比较闹腾的小伙子。 两国都是新皇继位。 各有各的动荡。 但总归来讲,短时间内应该还能保持克制,不会发生什么大规模战争。 咳咳—— 言归正传,待赵官家正式入葬帝王陵后,在赵暾连续三次的,三辞三让后,属于新皇的登基大典便正式提上了日程。 暾暾对此表现的十分紧张。 因为年龄的关系,他对自己即将成为皇帝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太过真实的感觉,不过是像个傀儡木偶般,别人叫他怎么说就怎么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反反复复的练习罢了! 如此这般,在所有人的翘首期盼与暾暾的紧张不安中,正式登基的那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当一身深青色袆衣,头带九龙**冠的田秀珠,一手握着玉玺,一手牵着新皇的小手,在万众瞩目下,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上丹陛,走向龙椅的时候,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老娘终于熬到了这一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底下是山崩海啸般的声音,庄严肃穆,整齐划一,跟排练好了似的。 而高高在上的田秀珠,却忍不住地勾起了嘴角!忍不住地心潮澎湃! 她知道,属于自己的时代,才刚刚开起。 啊! 所以,在几乎拥有了最高权利的现在,她的第一件事情要做什么才好呢? 第86章 改革?不!是大家一起来发财…… 纵然心里面已经想入非非,似乎她马上就能改天换地,大有作为了。但事实上,新皇登基的第一年,也就是田秀珠摄者的第一年,她什么都没有做。 国家的政策按部就班。 继续施仁政,继续休养生息。 似乎与赵官家活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 起码,首辅的人选换了。 自从两年前林阁老以七十二岁高龄光荣退休后,首辅的位置就一直空悬,可如今,这个位置迎来它的新的主人——梅硕。而与之相反,他的最有利竞争者,作风强硬,但却在皇位更迭时犯下致命错误的钱锡金惨遭出局,被梅硕与田太后联手,直接撵出了京城。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钱锡金与梅硕只能留一个,而这本也是后者与田太后早就约定好的条件之一。 梅硕成为了首辅。墙头草的蒲元越顺势成为了次辅。 田太后又在一次大规模的廷推中,顺势提拔了,原吏部尚书虞亭美,原工部尚书李驰进内阁辅政。 如此,一个全新的,执政班子。 就这样草草上台了。 皇帝是个孩子。 太后是个女人。 说来说去,这个老大国家的运转,最终还是要看我们梅首辅的。而我们的梅同志果然不负众望,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搞起了轰轰烈烈的大裁员。 他给出的理由也相当充分,就六个字:国家不养闲人。 而给出的解决办法也相当严苛,那就是:立限考事,以事责人。 简单点来说就是:梅首府要精简官场了,没能耐的人,混日子的人通通都要滚出去! 而这样的人在如今的大宋官场能占据多少呢? 呵呵,恐怕五成都挡不住。 于是可想而知,我们的梅首辅将要迎来如何巨大的酷烈抵制。 福宁宫。 田秀珠刚刚送走了哭哭啼啼地庆长长公主,揉着额头,脸上露出了十分疲倦的表情,她问:“这是第几波了?” 小然子说:“回娘娘的话,是第四波了。” 田秀珠叹了一口气,有些嘴损的嘟囔道:“这老太太可真能活啊!” 这话显然就不是小然子能接得了的。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83节 遂呵呵的低头笑了下。 “告诉底下,本宫累了,今儿就不见客了。” “是!” 小然子眨了眨眼睛,嘴上说是,可忽而又小心翼翼地提起了别的。 “娘娘。”他说:“王怀恩已经数次上书,说想要去帝陵为先帝守墓。” 田秀珠听了这话后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准。” 她本来已经为王怀恩安排好了别的差事,乃是放出去,做个正正经经的地方官。 但很显然,对方并不是那么情愿,那田秀珠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还有……慈恩寺,传来消息,静妃病了。” 静妃也就是从前的曹皇后。 “什么病?” “说是心悸”小然子说:“静妃想求娘娘,允许曹家人过去探望。” 心悸? 心绞痛? 心脏病? 算了,什么都无所谓。 “人都在佛寺了,怎么还不能心静呢?可见是平日里的经书还是抄的不够多。”田秀珠淡淡说道:“衣食住行,不要亏了她,至于别的……就不要妄想了!” 小然子闻言,连忙躬身称是。 批了一个时辰的奏章,睡了半个时辰的午觉,再醒来时,田秀珠问:‘皇帝在哪里?’ 结果被告知,皇帝正在上课呢。 田秀珠哦了一声,想了想,开口说:“叫潞王过来。” 赵晖过来的时候,田秀珠很温柔地对他招了招手,并叫其坐在自己的身旁。 “母后唤儿过来,是为何事?” 田秀珠便告诉他:“那件伟大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赵晖一愣,随即三份恍然三份无语地说道:“母后指的难道是那个,扶贫熙河解放青塘实施大宋振兴边关以及顺道带着大家发财的共荣计划?” 简单点来说就是:田秀珠准备在熙河路种棉花,不是小打小闹的种,而是大规模的无限度种植的那种。 熙河那地方,穷的要死。 属于每年连税都收不上来,还等着中央补贴的超级贫困路。 土地贫瘠的不得了。 粮食都种不出来。 还种棉花? 可田秀珠知道,熙河那地方,是真的能种出棉花的! “废话少说!本宫已经与内阁通过气了,你即将以亲王之尊,出任西河路经略使。钱财,兵马,人手,以及最上等的棉花种子,全都是准备好的。你去以后,别的不用管,就给老娘跑马圈地,能种多少棉花就种多少棉花。” 赵晖很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执着于种棉花。 但终究,身为一个相当孝顺的儿子,他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如此,十日之后,潞王殿下带着大批人马敲锣打鼓声势浩大的出发了,而此时此刻,所有看热闹的人,除了一个早就心知肚明的田秀珠,没有人知道,赵晖将会在熙河路干出一番多么巨大而成功的事业。 ************************************* 田秀珠的太后生涯波澜不惊地持续着,而随着梅硕在前朝越搞越大,越搞越触发更多人的利益,反对他,攻歼他的声音,也越来越高频,最后甚至有御史台的人,公然站出来,给他的脑袋上扣了一个国贼的名头。 然后,第二天—— 这位刚正不阿的御史大人就被梅首辅给贬去了海南岛钓鱼。 “如今朝堂上已经沸反盈天,参你的折子,都快要堆积成山了。”珠帘后头,传来太后略带责备的声音:‘梅大人,咱们要团结大多数,打击极少数才对啊!” 梅硕闻言却十分的不以为然:“娘娘的话虽然不错,但在那之前,还是应该分析出,谁是敌人。” 田秀珠眉头一挑:“在梅相看来,谁是敌人?” “阻止变法,不肯改革,不允许让大宋再次强大的人,就是敌人!” 田秀珠叹气,许久之后,说了句:“算了,随便你吧。” 梅硕有些意外:‘随便我?’ “改革不是过家家,哪有不流血牺牲的道理呢?”田秀珠隔着珠帘,声音沉静地说道:“放手去做吧。本宫定会全力支持大人。” 梅硕精神一震,他深深地看着珠帘后头,张嘴便是:“娘娘说的好。如此,臣就可以放心了。臣这里,尚有二十四条变法提案,还请娘娘过目。” 田秀珠:“……” 什么叫得寸进尺! 什么叫打蛇上棍! “本宫突然觉得头有点疼,今儿就不多留大人了,小然子,快送梅大人出去。”太后娘娘素手扶额,纤细的身影,看上去很柔弱的样子。 梅硕见状暗地里撇了撇嘴巴。 呵! 这位娘娘,南曲班子里的头牌都没她会演。 “微臣告退。”梅硕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望着男人那挺拔而略显消瘦的背影,田秀珠同样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巴。 老登!你的变法最好成功,否则,本宫第一个把你祭出去,平息众怒。 当然,说是什么说。 事实上,田秀珠与梅硕现在就是一对实打实的政治同盟,属于谁都离不开谁的那种。 于是梅大人继续在前方搞风搞雨。 田太后继续在后头无条件的支持他。 就这样,所谓的考旬法,在一片抗议与不满中,铁血般的开始了!!! 半年后———— 田秀珠接到二儿子从熙河传来的消息,说棉花已经种上了,一共是三万亩。没办法,一个是带去的棉花种子有限。第二个是,熙河这边人太少,种地都找不到人,最后还是“抓”了许多附近的青海人,吐蕃人之类的才勉勉强强够使。 当然,我们仁慈而正义的潞王殿下表示,自己绝对有付给他们工钱!! 虽然,那工钱少的跟压榨一样,但还是给了钱的,不是 吗? 那些穷的一天吃不到一顿饭,一辈子都不一定兜里有过一文钱的家伙,对此都可感恩戴德了呢! 田秀珠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随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啧,希望她那纯良的二儿子,可不要在外面学坏啊! 这半年里,田秀珠也没闲着,她让人造出了一百台珍妮纺织机。只等到熙河路的棉花一到位,就可以让天下人知道,什么叫做工业的力量。 潞王殿下并没有让自己的母亲大人等待太久,一百五十多天后,第一批种下的棉花终于成功结出了白花花的棉絮,老实说,那个场景是非常非常震撼的,光秃秃的苍茫大地中,就那么生出了一大片的白色……连赵晖自己都不相信,就这么个连麦子都种不出来的地方,居然能种出这么多的棉花! 难怪古人会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了。 棉花送到汴京城的那天。 毫无疑问。 整个城市都炸裂了。 而等到一百台早就准备好的珍妮机马力全开的时候…… 等到那一叠叠的雪白棉布就那么山一般海一般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时…… 皇亲贵族,勋爵武臣们。 大家也全都炸裂了,并且炸的还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他们的眼珠子。 那一个个的全都红的跟鬼一样! 这是种棉花吗? 不! 这是在种钱啊!!! 大宋朝的传统不就是,皇家领头,勋贵跟上,大家一起,坐地发财!!! 太后大娘娘,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说你纵容梅贼,祸国殃民了。 熙和的棉花生意,请务必允许我们也掺一脚啊。 第87章 晏儿的事业 城门外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几十匹快马朝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常年守着路边卖茶水的老汉见状颇为羡慕地摇了摇头,反倒是一旁歇脚的客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些人都是往熙河去的吗?” 老汉:“你也听说了?” “嘿,现在谁不知道呢?”那客人啧啧有声:“全汴京都传遍了,说熙河那地方,随便撒一把棉花种子,几个月之后,就能收获无数的棉花呢!” 这话要是放在过去。 谁都不会相信。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84节 可问题的关键是,大家是亲眼见证了,那一车车雪白的棉花是如何源源不绝地被送回京城的。又是如何在短短的时间内,被织成雪白的绵布,最后被公开售卖出去,变成了无数的银钱。 果然,那客人接着说道:“不瞒老哥,我这次进城就是为了打听这事呢。我听邻居家的三婶子的表姐的哥哥说,官府正招人去熙河开边,说,只要人去,官府就给你发农具和棉花种子,地也是免租的,有这事吗?” 老汉显然也是个消息灵通之人,闻言立刻点头,告诉他,的确有这事。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不要。据说,前三年种出来的棉花,都得统一卖给官府,第四年,才允许你自由买卖。” 那人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卖给官府? 连销路都有了? 老汉见这客人一脸热忱的模样,知道他是动了心思,便鼓励他说:“若郎君你是个不怕吃苦,又没有什么父母家小拖累的,不如去熙河闯一闯,干个三五六年,岂不是也能得到一份立身的家业?” 那客人闻言连连点头,当下是茶水也不喝了,城门也不进了,竟与刚刚那几十匹快马般,也往西北方向追撵而去。 老汉:“………”。 啧,若自个再年轻个三十岁,怕也是要动心的。 很明显,动心的不仅仅是这卖茶水的老汉也不仅仅是那位已经付出行动的客人。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 汴京城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闲人野汉抱着发财的梦想,成群结队地往熙河去了。 没办法! 汴京城发达是发达,但人口总量在那里摆着呢,几百万的人,可不是各个都有钱,生活在赤贫以下的百姓也不在少数。 人人都想发财。 上层的贵族们想,底下的赤贫们更想。 于是,熙河就成了个聚宝盆,于是大家就都朝着聚宝盆狂奔而去了。 当然,这一现象也造成了一个意外的好处,那就是,由于汴京城里,最爱惹事的闲人野汉们都离开了,整个城市的治安环境瞬间提高了好几个百分比,这让开封府和厢巡公事所,差点没笑死。 “三万人?”珠帘后头,田秀珠眨了眨眼睛。 就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三万多人跑熙河去了? “是!”蒲元越率众而出,然后开始狂赞太后的睿智与潞王的能力。 许多大臣们在底下听着这些滔滔不绝的马屁声,虽然心里面觉得腻歪,但却也不得不承认,熙河的发展,实在是有够神奇。证据就是:现在最支持在熙河大搞棉花产业的人不是别的,却是如今的户部尚书。那家伙现在对熙河简直如同对待自己的宝贝疙瘩,那是什么政策都敢给,什么绿灯都敢开,就等着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年年岁岁,岁岁年年……都能从熙河路狂抽税呢! 果然,听完了一大顿来自宰执的马屁后,珠帘后头的女子笑了笑,随后又传来她温和却又带着一丝担心的的声音:“这么多人一下子涌入了熙河路,务必加强管理,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才好!” “娘娘放心。”梅首辅开口了,他表示,兵部已经从最近的秦凤路紧急调了一万兵马过去,另外他还想让田秀珠允许,请大德高僧带着佛牙舍利去熙河路传法。 高僧好找。 主要是这个佛牙舍利…… 田秀珠隐约记得,好像是很多年前,有人献给了当时的明肃太后,太后死后,这个佛牙舍利……嗯……就被赵官家藏进了封桩库。 并没有什么犹豫,田秀珠当即便说了一个可字。 佛法能够安民,最重要的是,那边的青海人吐蕃人罗刹人之类的大都有着及其强烈的宗教崇拜,请高僧带着舍利过去传法,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就这么说吧。 朝廷甚至都不用给过去的高僧建什么佛寺,只要随便放出些风声,有的是人哭着喊着,背金装银的要给高僧们做贡献呢! 咳咳,话题扯远了,且说当下。 田秀珠盘活了熙河路,对朝廷来讲无疑是有巨大好处的,经济方面自不用多说,只说政治方面,梅首辅要精简官员,那么第一批被【考】下来的是谁?自然是那些挂着官名,却吃着空饷的皇亲国戚和武臣勋贵们,这些人不是不闹的,他们闹了,而且是大闹特闹。不过是被梅硕的铁血手腕,与田太后的“充耳不闻”暂时压制住了而已。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法。 正所谓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不给他们些补偿,新法想要在继续推进下去,难度肯定几十几百倍的增加。梅硕可以不管不顾。田秀珠却希望局面能够尽量稳定,所以也就只能绞尽脑汁的在后面,帮着他擦屁股了。 朝会结束后,田秀珠与屁股已经坐的生疼的皇帝陛下返回后宫。 赵暾拉着母亲的手,撒娇的说,晚上想吃烤肉。 田秀珠一口应了下来。 可怜的孩子,最近被学业摧残的,看着都瘦了不少。 “让凌云姐姐和晏哥哥也来。”提起这两人,暾暾就难免抱怨起来,说什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怎么也不想我,是不是把胖暾暾给忘了。 “傻瓜!”田秀珠伸出手指点了点皇帝的肥脑门,有些无奈地告诉他,说你姐最近正在备嫁,忙的不得了。至于你晏儿哥哥……哎,不提也罢!!! 这怎么能也罢呢! 赵暾是最最最喜欢自己小哥儿的,闻言当场就急了,直问:是不是有人欺负小哥了?。 娘,你马上说出来。我现在是皇帝了,看不干死它丫的! 田秀珠闻言忙说没有的事,只是—— “你小哥,嗯,最近,好像找到了自己的事业。” 至于是什么事业,以至于让田秀珠这个素来无条件支持儿子的好母亲,都觉得难以启齿呢? 答案就是—— 【大宋惊爆!前首辅林奎林阁老在七十三岁生辰夜晚秘会神秘女子,竟是樊楼头牌花魁?】 【熙河处处是黄金——论贫民王裤子是如何发家致富,并娶到两个老婆的。】 【独家内幕:太学考试作弊风云!】 【皇室档案解密:水泥是什么?】 没错! 是的! 田秀珠的好大儿,赵暾的好小哥儿,曾经那个可爱懂事的晏儿,他……他如今竟然迷恋上了办报纸。老实说,一开始的时候,田秀珠并没有当真,难得这孩子有个喜欢的东西,她还挺支持,所以当晏儿求到自己面前,说想要从皇城司调几个人手的时候,田秀珠不仅大手一挥的准许了,并且还额外给了他一点活动经费。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不过区区半年左右,人家不仅自己组织人手,成功搞出了一份叫《早安汴京》的报纸,还特么越做越大,越做越强,如今竟然是眼瞅着就要一统新闻界的趋势了。 搞得田秀珠都有点胃疼了。 至于为什么会【疼】—— 你看林阁老的儿媳妇哭着喊着进宫为公公叫冤上就能知道了。 “娘,不要叹气。”小皇帝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缘由,但还是很关心地表示:只要小哥开心就好! 田秀珠:“………” 你要是知道,你亲爱的小哥儿在某期早报上亲自写下—— 【皇家惨案——赵官家因为没有按时完成课业,龙臀惨遭手劈之。】大约就不会这么说了! 熙河的棉花事业红红火火。 汴京城的纺织工坊也开了一家又一家。 田秀珠并不吝啬,完全不搞什么独家买卖,反而鼓励商人们,无论是大商人还是小商人,都加入到这伟大的纺织行业中,而且因为该行业的特殊性,女性的就业机率,明显快速增加。田秀珠便以朝廷的名义,明闻发旨,要求男女同酬,绝对不允许雇佣者搞性别歧视,随意克扣女工工资。 商人都是逐利的嗜血鲨鱼,自然积极响应。 于是,越来越多的商人,纷纷从全国各地汇集到了汴京来,然后—— 【你想与宰相做邻居吗?】 【你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能进国子监吗?】 【你想在伟大的汴京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家园吗?】 【通天苑豪华学府城(一期)即将开盘,欲购从速哦!】 那是一个飞在半空中的庞大热气球。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只热气球下面,迎风飞舞的广告条幅。 红底,金字,因为生怕人看不清,每个字都写的比人头还大。 保证让每一个腰缠万贯的豪商海客们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哦! 第88章 富宁 “丧心病狂!!!” 随着轿帘的重新落下,轿子里的梅首辅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无它。 此时此刻,在梅首辅下班回家的路上,正乌泱泱地拥堵着一帮人。随行的小厮问过之后才知道,这些人都是腰缠万贯的富商豪客们,正一个个等着叫号进去看房呢!!而梅硕之所以口称丧心病狂,不仅仅指的是这些头脑发热的商人,更指的是那个在背后主导这一切的女人。 什么学府房! 哪有房子? 根本还没建起来好嘛。 据梅硕所知,此时仅有的,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就是这个看起来超级豪华的大门,咳……还有门前那两坐白玉狮子,除此之外,就是一个所谓的“售房处”。里面倒是有个及其精致的模型沙盘…… 总之,用那个女人的话来说——“这叫预售。” 不过比后世正经八百的预售更过分的是:这里只接受全款。 而更加丧心病狂的是,那些根本见不到踪影的房子,最便宜的一套,都要三百万贯,最贵的现在已经被炒到了一千八百万贯,就这……想买的人还得摇号,摇不到号,你就算有钱都买不着! 如此这般,可怜的梅首辅被硬生生堵在了回家的路上,直到月上中天……才得以通行。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天,这事儿就传到了田秀珠的耳朵里。 堂堂首辅,国家柱石,怎么能被人堵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了! 太不像话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汴京城的市容市貌,需要重新整改啊。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85节 于是田太后发话了,于是不久后,一个叫【街道管理司】的临时部门成立了。 在该部门上班的衙役主要有两种,一种叫城管。一种叫环卫。 城管比较讨厌,都是些有力气的青年壮汉,天天拿个鞭子抽一些在街面上随便乱走乱晃,阻碍交通的人。后者则主要是一些贫穷的上了年纪的老人,趁着半夜到清晨的时间,专门去街上干捡垃圾,清理污秽之类的活计,不过官府给发工资,干一个月能得三贯钱呢。 而自从有了这个所谓的街道管理司后,生活在汴京城的百姓们猛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街道上已经很少出现堵车堵人的情况了,也基本上看不见那些臭气熏天的动物粪便和生活垃圾之类的,连整个城市的空气,似乎都新鲜了几分。 不过对于如今汴京城里的老百姓们来说,这尚且不算是最热闹的事情。 如今最热闹的是城北一座巨大的能够容纳两万人同时观看的蹴鞠场。 据说此蹴鞠场是当今太后娘娘为了纪念先帝,方才建起来的,连名字起的都是:【思真园】三个字。 在本朝,马球是贵族们钟爱的运动,而蹴鞠则更受到广大百姓们的欢迎。 而【早安汴京】上已经登载了,说朝廷要举行蹴鞠联赛,南北为划,层层选拔,最后择出两只队伍,分别代表南人和北人,年底要在【思真园】一决生死! 体育竞技外加地域歧视,buff都叠满了,你说汴京城的老百姓们激不激动。 一句话:【思真园】的联票,都快卖疯了!!! “啧,搞体育比赛就是挣钱啊,这才多长时间,建场地的钱都快收回本了。”田秀珠一边听着小然子的汇报,一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主要是包厢卖的多,汴京城里的大户人家,简直是千金一求,另外还有娘娘提及的广告赞助……今年拔得头筹的是一个叫朱勋的海商,光赞助费就交了三百万贯。只是此人有一个请求,说想要见太后娘娘一面。” “见本宫?” 田秀珠心中一动,海商吗? “传话给他,说蹴鞠决赛那日本宫与官家会亲临现场,到时候,可以给他三分钟的时间。” 小然子闻言躬身称:是。 如此这般,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不知不觉的,离赵官家过世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而等到过完这个年,朝廷就要改年号了,取的是富宁二字。土是土了点,但却饱含了某人对这个国家的希冀,那就是,人人富裕,国家安宁。 ******************* “参见母后。”已经亭亭玉立的凌云面带羞涩的行了一礼,并下意识的把双手背在了后面。 田秀珠是突然过来的,见状忍不住打趣道:“藏什么藏,不过是绣个盖头罢了,快让娘看看你的手艺。” 事实证明,人家小姑娘的手艺,比她这个当娘的强多了。 红红的盖头上,那金丝鸳鸯绣的,简直是活灵活现。 田秀珠拿在手里很是欣赏了一番后,方才走过来拉着女儿坐下:“娘叫人给你的嫁妆单子,你有认真看过吗?” “看过了。”凌云说:“娘,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重什么重,不过是比着当年你寿昌姐姐的嫁妆,再添加 了一点点而已。“田秀珠把两根手指捏成一条窄窄的缝,认真表示:真的没有很多哦。凌云也知道这是母亲对自己的一片爱护之情,故而心里虽然依旧有些不安,但还是勉强接受了。 “再有几个月,你就是燕家的媳妇了。时间过的真快啊,当年你出生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却要离娘而去了。”凌云的驸马叫燕月,一个颇为女性化的名字下,却是个钢筋铁骨般强壮的男子。而这个人实际上不是田秀珠选的,是凌云自己选的,两个人从某些方面来说,算是自由恋爱。 “那女儿不嫁了!”眼见母亲难过,凌云立刻懂事的表示自己不嫁了。 田秀珠:“………” 就是说说而已嘛,又不是真的,这要是真不嫁了,当妈的反倒是要着急上火的。 狠狠关怀了一番待嫁的女儿后,田秀珠便又返回了凤仪宫,接着看奏章,然后不知不觉的就看到了深夜。时间点滴而过,年底的时候,田秀珠果然带着皇帝莅临参加了蹴鞠联赛的决赛现场,并欣赏了一场相当激烈的蹴鞠比赛。 当然,那个姓朱的海商她也是接见了的。 至于两人关上门说了些什么,那就无人知晓了。 如此这般,平平淡淡顺顺利利地过完了这个年,翻了春,时间便来到了三月。 天气还是有些寒冷的。 幸好太后娘娘体恤臣工,推迟了每日的早朝时间,起码可以让大伙不用披星戴月的早起了。 新年的第一题,依旧是变法。 是的! 我们的梅首辅在福宁元年,终于,公开的,正式地提出了变法的口号。 并上书了十二条,包含了军政民全方面的变法建议。 作为他最坚实的政治盟友,田太后对此表示了全力支持的态度。 太后既然支持了,那皇帝肯定也支持。 于是,梅首辅轻轻松松地就通过了最难的那一关,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放松警惕,万事大吉了,且看看,左右四周那些面色阴沉,敢怒而不敢言的同僚大臣们吧…… 朱帘后头,田秀珠微微叹了一口气,枪打出头鸟,姓梅的也算是为国不惜身了。希望不要成为商鞅第二吧。 “关于在城南设立石炭场的提案……” 议题一个接着一个,对于这个老大国家来说,今儿也不过又个普普通通的一天罢了。 这一日————— 田秀珠接到了荣王夫妇的请安信,并十分认真地从头看到了尾。 荣王也就是曾经的废太子,赵曙。 他现在人在巴蜀那边,田秀珠并没有圈禁他,更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反倒是年节之类的屡屡派人送去赏赐。赵曙现在过得不错,就是不怎么爱出门,自己在家搞了块试验田,每日跟个农民似的天天蹲在地里忙忙乎乎,好像是在培育新种? 至于曾经的太子妃如今的荣王妃彭氏,就更是苦尽甘来了! 赵曙身边再没了别的女人,这几年,两人就在蜀地可着劲的生孩子,如今,已经有了三子两女了。彭氏的字里行间,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但不难看出,她对如今老公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还是比较满意的。 六月。 凌云大婚。 作为太后与先帝唯一的女儿,她与燕驸马的婚礼无疑是盛大的,隆重的。 田秀珠给她准备了实打实的十里红妆,甚至新修建而成的公主府,都远超亲王的规格。 大婚那日。 田秀珠情绪其实还好,激动之余,尚能稳的住。 主要是暾暾,小官家实在是舍不得自家姐姐,当场痛哭流涕,不禁弄花了脸蛋,而且还抽抽搭搭地出言恐吓自家姐夫,要他小心些,若是敢欺负凌云姐姐,就剪了他的唧唧,送进宫当太监云云。 搞的高大威猛的燕月连连苦笑,就差没有指天对地的发誓,绝对会对媳妇好云云了。 田秀珠见状,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 但说实话。 她自己还是比较看好凌云这段婚姻的,这孩子性格软,配个有主意却知道心疼人的糙汉将军,听着就蛮般配的。 当然,就算以后过不好也没关系。 太后的女儿不愁嫁,二婚三婚的人选,都需要排队才行呢。 第89章 企业们的蓬勃发展 梅首辅是个狠人,他疯狂裁员的魔掌,终于由官场伸到了军队。 于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意外,不满,反抗,动乱,镇压。反正你能想到的都发生了,但梅硕狠就狠在,即便有再多的人反对他,甚至直接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人也丝毫不带怕的,更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一箭直接射在了梅大人的脚边。箭头入地三寸,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小然子正在汇报的是不久前刚刚发生的对于梅硕的当街刺杀事件。 凶手是谁不知道! 到现在也没被抓住! “真是无法无天。”田秀珠的脸色显然十分难看。 堂堂首辅被人当街放箭威胁。 这不是把朝廷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吗? “传本宫的旨意,叫开封府尹务必择期缉拿凶手。若逮寻不到……那他这个官也就别想继续当下去了!” 小然子显然明白,主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故而也不敢大意,连忙躬身称是。 田秀珠气过之后,又想了想,吩咐道:“去请梅大人过来。” 半刻钟后,好容易摆脱公务的梅硕匆匆赶到了福宁宫。 “见过太后娘娘。” “梅大人无需多礼,坐。” 田太后直接叫人撤了珠帘,面对面的让梅硕坐在了自己面前。 “被刺杀的感觉如何啊?”她有些调笑地问道:“惊不惊喜意,刺不刺激?” 梅硕:“娘娘把臣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吗?” “这怎么能是无聊呢。”女人眉目如画,声音却忽然变得柔婉起来:“知道你被刺杀后,我这心啊,就一直悬在半空中,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别提有多担忧了。”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暧昧了。 搞的本来很严肃的梅首辅一下子就觉得不自在了起来。 “太后娘娘!”他说:“请说正事。” 田秀珠闻言先是撇撇嘴巴,随后轻声一叹:“裁军的风波,闹的实在有点大……”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以为女人是有了退缩之意,梅硕立刻皱起眉头,肃然道:“娘娘,自古以来,变法想要成功,当先一条,便是执政者,要有莫大的勇气与莫大的毅力,坚持新政,绝不动摇,否则的话,便注定是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你看你,急什么!”田秀珠见他一副赤头白脸的模样,不由瞪了其一眼,无奈道:“能不能容本宫把话讲完。” 梅硕:“娘娘请说。” 田秀珠抿了抿唇角,缓缓开口了:“……” 梅硕在福宁宫整整呆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方才起身离开,而在返回都堂的路上,即便是老谋深算如他,也情不自禁地在心底里,对某人暗赞了一声:大手笔!,概因为她竟然提出,要以皇室的名义,动用封桩库里的银钱,补偿给每一位被裁掉的士兵一笔丰厚的安家费。 这还不算完,除了安家费外,皇室还承诺,尽量给他们提供工作? 至于是什么工作? 徐州正在建造的水泥厂、安阳已经起炉的钢铁厂,胶州方面的橡胶厂,熙河的棉庄,另外还有福建、泉州等地的造船厂。只要他们愿意去,朝廷就会优先录取,并且还会发放路费。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86节 老实说,这样的手笔不可为不大,花出去的银钱足可称之为海量。 先帝一辈子辛辛苦苦攒的那些个封桩库。 恐怕转瞬之间,就会被消灭个七七八八。 可这样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起码,京城的局面能够以最快速度稳定下去。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梅硕当场就应承了下来,并郑重地对女人施了一礼,以表敬谢。 “先帝曾说过。封桩库里的钱是为了赎回燕云十六州才积攒下来的。可本宫却觉得,即便是再有十倍百倍的封桩库,这个心愿,恐怕也难以达成,梅大人以为然否啊?” “臣,深以为然!!!” 钱多算什么。 当几十年后,野蛮的完颜氏带着金人大军冲进汴京城烧杀抢掠时,再多的金山银海也都成了别人的东西。留给大宋的只有无尽的鲜血与哀嚎罢了! 所以田秀珠根本不会吝啬银钱。 只要能够提升国力的事,她都会尽量去做。 如此,带着对妖妇的三分钦佩,梅硕连夜指挥内阁迅速拟定好了一套对裁撤军人的补偿方案。果然,此方案一经推出,整个军队的怨气,顿时少了许多。不说完全烟消云散吧,但起码,没有那种恨之入骨,第二天,就要抄刀子反了它丫的愤怒。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 这一日,天气和暖。万里无云。 田秀珠出宫了,而且还是带着皇帝出宫的。 母子两个是来参观一处纺织工坊的。 只不过这工坊不是皇家的,甚至不是公家的,它只属于一个来自徽州的商人。 他有十台珍妮机,并雇了三十个女工。 只见众目葵葵之下,如今大宋朝最尊贵的女人,竟然亲自试用了一台纺织机,并熟练的进行了操作,不过片刻的功夫,便织出了一小缎的棉帛。 掌声如雷霆般的响起。 太后娘娘却微微一笑,丝毫不见自得,反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亲切的与这三十个女工逐一说话,不仅如此,她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这位工坊主进行了口头表扬,并赐下一扇金色的牌匾。牌匾上只有四个字【仁善之道】。太后娘娘说了:何为仁善之道?给穷人活路,提供给穷人养家工作的行为,就是仁善之道。 商人听了这些话,心里面那叫一个激动。 聪明如他,当然明白,自己是被太后当了典型了。 果然,这次的事情一经传出,甚至是在第二天,登上了【汴京早报】后。瞬间就极大刺激了,本来就越发蓬勃的纺织业。 多买机器!多雇工人!雇的工人越多!他们就越仁义! 什么压榨。什么剥削,都是没有的事情。 他们不是铜臭的! 他们是仁义的!!! 如此,在田太后的一剂强心针下,一夕之间,汴京城的纺织工坊就又不知道多出了多少来。就这样,随着熙河路的棉花源源不绝的送来,工坊的机械声也在日夜不停的响起,而织出来的棉布,除了一部分流入市场进行自由买卖外,三分之二的棉布,会被国库按照统一价格收购回来,然后—— 统一卖到了辽国去! 作为当世两个毫无争议的大国,他们之间因为贸易而产生的利润,毫无疑问是惊人的!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来到了秋前,徐州的水泥厂已经正式完工了,而投产不过半个月,人造水泥就被制造了出来,实际效果嘛,其实是不如天然水泥的,但问题的关键是,天然水泥需要从琉球那边进贡的火山泥,数量稀少,根本不够使用,所以最后也就只能用人造水泥顶上了。而众所周知,水泥加上一定量的沙土与碎转,夯实而成后,就是一种极佳的铺路材料。 工部为了向外界展示这种材料,所以特地选了几条汴京城里的主路进行重修。 于是不久之后,百姓们猛然发现。 这些重修后的路,居然是如此的宽阔,如此的平滑,即便是拉满货物的牛车马车走在上面,也不会给这些路留下一点点的坑洞。 太神奇了! “叮铃铃,叮铃铃……让开,让开,撞着不算啊……” 新修后的水泥路上不仅有牛马和马车,还有两轮车。这种车子也是不久前在汴京城里流行开来的,很多年轻人愿意骑着它在大街小巷里来回穿梭,不过这种两轮车的铁链很容易掉下来,所以人们会经常看到,那些小年轻们骑着骑着就停下,然后,把车子往肩头一扛,走了的情景。 薛小红,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同的是,她是个女人,在一家纺织工坊里当女工。 骑着两轮车薛小红七拐八拐地进了胡同,风风火火地回了家。 当爹妈的看见女儿回来了,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后者更是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女儿手上的东西——一条肥猪肉,一小篓子猪骨棒。 “开工钱了?这么能造!”说是这么说,可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却是笑着的。 闺女的工钱可是不低的,一个月,至少也能攒下十来贯。 果然,薛小红显摆似的掏出了一长串的铜钱来。 对着母亲笑呵呵地说:“可不是,我这个月的工钱,可是再创新高了。” 薛家老两口只她这么一个女儿,再多的钱,也不过是帮她攒着罢了,所以此时,那是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的,直接没收了薛小红的工钱。 并扬言说:将来留着招婿用。 晚上,肥猪肉变成了白菜炖猪肉,骨棒变成了酱鼓棒,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薛红叽叽喳喳地,几乎想到哪就说到哪。 “我听工友说讲,广南西路的官船今儿入京了。”薛红抿了抿自个油汪汪的嘴唇,无比羡慕地说道:“今年运的是白糖。比雪还要白,比盐还有细腻的白糖。 第90章 遣散后宫 嗜【甜】,基本上属于刻印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 但可惜的是,对于大部分普通百姓来说,【糖】可是一种奢侈品。 越白越细的糖越是如此。 不过这种情况,随着胶州几十艘运糖船的到来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朝廷在朱雀门,昭华门,宣武门,三处,开了专门卖糖的铺子。 铺子里,最顶级的,价格最昂贵的,叫做霜糖。 其次,品级稍微差一点的,叫做棉糖。 最次的,叫做白糖。 除此之外,还有红糖,冰糖,黄糖等等。 薛红告诉父母,说报纸上登了,朝廷现在研究出了一种先进的榨糖技术,并且在胶州开了糖厂,因为那边遍地都是甘蔗。 胶州具体在哪,薛红的父母并不知道。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能吃到糖就行了啊! “我明儿就去昭华门那边排队,实打实的买它二斤白糖。”薛母喜滋滋地如此说道。 胶州运糖船的到来,给汴京城的上空蒙上了一层甜蜜的影子。 然而,生活也不总是甜甜蜜蜜的,同时也充满了意外和苦涩。 后宫—— 田秀珠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赵知娴,轻声一叹。 冯瑜挽着她的手臂,二人来到了外间。 “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就不行了?” “太医说是肺上来的毛病。近半年来,她的确总在咳嗽。” 赵知娴病重。两人都挺难过的,尤其是田秀珠,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是我对姐妹们的关注太少了。”她一副抱歉的神情。 “你如今日夜操劳国事。已经够不容易的了。不要自责。” 说是这么说。 但田秀珠心里也知道,寡妇不容易,没有孩子,见不到亲人,只能守着一个偌大空屋的寡妇就更不容易了!想到这里,她心中轻轻一动,有了些别样的念头。 三日后,田秀珠接到噩耗,赵知娴过身了,享年只有四十六岁。田秀珠难过之余,也以太后之名,升其为妃位,并赐封号为【襄】。 而在襄妃的葬礼结束后没多久,田秀珠便单独将苗贤妃与冯瑜叫到了身边—— “什么?你要遣散后宫?”冯瑜惊讶的叫了起来。 田秀珠:“是有这么个想法,当然……走还是不走,全凭大伙自 愿。” 如今,后宫中,赵官家留下的嫔妃,差不多有二十几个。 这些人中,除了少数几个高级嫔妃外,其余的基本上都是些才人美人之类,只得过先帝一夕恩宠的那种。 田秀珠的意思是,愿意给这些人,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自己想留在宫中的,当然没有问题。若是不想的,田秀珠可以放她们出去,到时候,无论是归娘家,再嫁人,又或者是自谋生路,都可以。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冯瑜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不可以有。”田秀珠说:“先帝生前最是仁慈,定然不忍心看着自己过身后,曾经最亲近的女人们,落得个孤寡无依的下场。” 这年代守节的思想还是比较严重的。 田秀珠不希望冯瑜【卡】在这上面。 “我看行。”相比之下,苗贤妃反而更能看的开,她倒是没想着改嫁,但只要这个口子一开,她就可以直接搬去公主府与女儿女婿同住,这样也能日日含饴弄孙了。 冯瑜想了想:如今后宫中,完全就是田秀珠一个人的天下,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知你是好意思,但这事,还是不宜大张旗鼓,最好,还是偷偷地来。” 田秀珠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立刻就打蛇上棍的表示,那此事就交给两位姐姐了。 冯瑜与苗氏如何能够推拒?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87节 遂只能一口答应了下来。 结果,两人的工作效率实在不行,足足一个来月后,才给田秀珠汇报了具体情况。 二十二个嫔妃。 其中七人表示,要一辈子留在宫里,还求太后不要撵她们出去。 九人表示,愿归娘家。 至于剩下的六人,则希望田秀珠能直接帮她们找个好婆家。 虽然发了善心,但实在不愿做圣母的田秀珠,理都没有理会这些人,直接一人给了五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就算打发了。 如此,在前朝或者准确的说,在内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做完了。 对此,梅首辅有些不满。 朝里的一些著名的卫道士们也十分不满。 只不同的是,梅硕认为此事应该提前与自己通个气,而卫道士们的不满则是他们认为,不叫这些妃嫔们去给先帝殉葬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怎么还能放她们出宫,甚至是……再嫁呢? 面对指责—— 田太后却在朝堂上,一脸无辜的表示:自己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先帝托梦给她做出的指示。这是先帝的意思,不是她的意思……巴拉巴拉巴拉的……但凡这种挡箭牌搬出来,大部分人都会立刻偃旗息鼓。因为不偃旗息鼓是不行的,你只要表现出质疑或者不相信,珠帘后头的那位,立刻就会声音哽咽地说什么:你们难道怀疑哀家的话?唉,果然是孤儿寡母,只能处处受人欺辱。 好么。 你就说,这朝堂上站着的人,有哪一个能抗得住这种威力? 是以虽然不满,但事做了也就做了,他们除了捏着鼻子认下外,还能怎么样呢? “不管别人怎么想,秀珠姐,我是真心感谢你的!”翠澜居内,顾广玉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行李,今天,就是她出宫的日子。 她告诉田秀珠,说自己准备先回娘家住段时间,然后—— “我想开个武馆谋生。不瞒你说,这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呐!” 顾氏是个好女人,直爽英气,快人快语,只是进宫这么多年,一直都不受皇帝的宠爱,当然,这不是说人家不好,只能说,赵官家不吃她这种类型的。 当年入宫,本就有些不情不愿。 如今能够侥幸出宫,自然是欢天喜地。 “你身手这么好,一定能做到的。”相处了这么多年,田秀珠其实也挺舍不得的。 “秀珠姐,保重!” 田秀珠点了点头:“走吧!” 往前走。 大步走。 永远别回头。 顾广玉选择的是离开,冯瑜选择的却是留下,对此,田秀珠也并没有劝说什么,毕竟事先都已经承诺好了,一切都是自愿原则。 当然,宫里猛然少了这么多人。 秉承着一些地方不用白不用的原则。 田太后下令,在宫里面开始搞起了,桑林鱼塘,种树种蘑,养鱼养鸭等惠民项目。 能不能搞成另说,但起码,对外的姿态是摆出来了! 除此之外。 在大庆殿东南方向,甚至还拨了一小半的宫室出去,专门改为了武学。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与繁忙中,一天天的走过。 不知不觉的,皇帝就长大了一点,个子也抽长了些,但依然是胖乎乎的,脸蛋很好捏。某一天,田秀珠闲来无事,突然送了他一只两个月大的狸花猫,皇帝很喜欢,亲自取名为:花花。并且还乐颠颠地手一挥的,封了它做大将军。 就这样,富宁元年,在裁官裁军,在整顿吏治,在打击贪污,在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悄然走过。这一年,朝廷取得了一些成绩,更造成了一些烂摊子,但所幸,大家尚算能够同舟共济,只盼着来年,能够继续继往开来了。 *********** 富宁二年。 三月。 朝廷开科取士。 梅首辅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这一届的主考官。因为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开科取士,这一榜,也可以称之为飞龙榜,结果共取得进士,一百三十一人,同进士一百七一人,总计三百零二人。虽然看起来人数不少,但别忘了,我们铁血手腕的梅首辅去年可是【考】下去了许多同僚。如今朝廷的官职尚有不少空缺的,这一榜下来,正好补充上去。 三月取完了士。 紧接着,来到了四月。 月初的时候,内阁对外发出了一则公告:大意是,朝廷拟准在福建泉州设立船舶司。 这是什么意思?明眼人几乎都能看得出来。 这是朝廷准备开海的意思啊。 果然,此公告发布不久,宫里的太后大娘娘突然在某一日,召了庆长长公主一家,英国公一家,大宗正一家,以及汴京城中十几个叫的出名字的大户人家。太后的意思是,皇家牵头,你们出资参股,共同成立一个,远洋贸易公司。大家一起做生意,快快乐乐挣外汇。 能挣钱的买卖,自然是好事,在场的就几乎没有不同意的。 然而这个理由,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田秀珠还关上门,告诉了他们另外一件事。 “此事乃绝密情报,谁敢泄露出去,本宫定斩不饶。” 这么严重? 被吓了一跳的大伙,纷纷严肃起了面上神情。 果然,太后神神秘秘地告诉他们,说—— 朝廷已经在海外某地,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银矿。若能顺利开采……发不死你们! 第91章 海外仙山 海外银矿? 不!这是海外仙山啊! 就等着他们这些诚心诚意的有缘人前去求取哩。 看着底下,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和一张张兴奋的面孔,田秀珠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地啧了一声。 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钱】这种东西办不成的事。 可俗话说的好,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太后娘娘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肯定是有要他们这些人,出力的地方。 “银矿的具体方位,已经确定了,就在倭国境内。可咱们若是想要顺利开采,不仅要有精干的海军,还得有船只大炮,但你们应该也知道,如今的国家不富裕啊……” 国家不富裕怎么办? 你们这些国家的蛀虫,不是,是与国同休的栋梁们,是不是得发动发动自身能动性,主动地为官家,为太后分忧啊!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也是一阵阵钻心的肉疼。 可是—— 海外仙山就在眼前。 不能分它一羹, 死了也不甘心啊。 这些人回去后,呼朋唤友,暗地窜连,挠心挠肺地想了好几天,最终,基本上所有人都下定决心要参它一股。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贪银子想发财是一方面。 不愿意被甩下“太后娘娘”的大船也是另一方面。 反正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位娘娘总是能为大伙开辟新的,源源不绝的财路。 如此这般,短短半个月后。 田秀珠就得到消息,说这些人,一共筹措出了五千万两,用来组建田秀珠口中的那个“远洋贸易公司。”对此,田太后却并不十分满意,她暗示,应该让更多的有实力,有意愿的人参与进来。比如说,那些大商人啊,大地主啊,大豪客之类的。 要知道如今的学府小区都已经在卖二期了。 由此可见,这些人的潜力有多么的巨大。 太后娘娘都暗示到这了,勋贵们就算心里不大愿意(主要是怕自己手里的股份越来越稀释)但还是照做了,至于结果……那还用说嘛…… “一亿五千万。”田秀珠啧了一声:“大家还是有钱啊。” 坐在她对面,本来面无表情地梅首辅在听到这个数字后,也难以自制地狠狠抽动了一下唇角。 这个女人! 仅仅凭借着一个虚无缥缈,还不知道真的是否存在的海外银矿,就能从那些国之蛀虫们的手中讹出这么多的银钱。 “喏,按照约定,启动资金,本宫已经搞定了。所以梅首辅,你也给个时间吧!” 梅硕皱着眉头在心底快速核算了一下,最终,伸出了自己的三根手指头。 不想,太后娘娘却果断的摇了摇头。 梅首辅见状咬了咬牙:“两年。不能再少了!” 两年是指船只能够正式下水启航的期限。 这还差不多。 田秀珠呜嗯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 说完该说的正事,梅硕起身告辞,不过再走之前,他还是用着怀疑的语气问了句:‘敢问娘娘,银矿的事情,是否属实?’ 一句话,这位大人,还是不大相信。 “当然属实。本宫又不是做杀猪盘的。”田秀珠嘟囔了一声后,为了取信这位大人,她只能如实的告诉了对方,银矿的具体地址以及大致产量。 石见、银峰山、每年最少10吨的白银出产。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88节 梅硕:…… 越听,表情越真。越听,眼神越亮。 “若真如娘娘所说。”梅大人用着不容拒绝地口吻告诉田秀珠,说户部应该也出一股,并且还要占据主导的位置。 白银是珍惜的贵重金属。 若真能从倭国带回来大量白银,那户部就可以开始考虑重新铸币了。 田秀珠没有拒绝。 毕竟小日本也不傻,你从人家国内采银子回来,人能干才怪呢。 到时候,免不了还是要动用武力的。 所以说来说去,最终要看的,还得是大船大炮和军队呢。 如此这般,梅硕心情颇好的离开了,而田秀珠则在揉了柔额头后,继续翻起了奏章。 *********** 天气变得炎热了起来。 这一日,御膳房特地给太后和官家,做了奶油水果的刨冰。不知道是不是贪嘴的缘故,当天晚上,田秀珠就接到禀告,说皇帝身体不适,闹起了肚子。 “你究竟吃了多少啊?”看着躺在床上,没精打采地胖儿子。当娘的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神情。 “没,没多少。”赵暾不敢去看妈妈的眼睛,并将自己的小半张脸藏在了被子底下。 “没多少是多少?” 小官家想了想吞吞吐吐地报了个数。 田秀珠:“六碗?呵……个贪吃鬼哦,你不肚痛谁肚痛!” 小官家没脸没皮地嘿嘿笑了几声,可见也知道,是自个错了。 “下次不许了哦。”田秀珠警告道。 “嗯!嗯!嗯!儿子再也不敢了。” 看着小胖子这可怜兮兮的劲,田秀珠却也不好再继续说他,只能心疼地抬起手,帮着他揉起了肚子,果然,小胖子立刻露出了舒服的神情。气氛温馨,赵暾就这样眯着眼睛享受了起来,而趁此功夫,田秀珠也问了他一些课业上的事情。 小官家不说是对答如流,却也能听出来,的确是认真学习了。 当然,小孩子嘛。 该抱怨还是会抱怨的。 “除了学习书本上的知识外,还要额外看好多以前的折子。娘,我好累啊,可不可以不要学。” “应该不行的吧。”田秀珠说:“你的课程进度都是梅首辅亲自安排的。娘,也说了不算啊。”在皇帝的课业方面,梅硕是绝对不允许,某个女人跟着瞎参合的。 赵暾听她提及梅硕,稍微沉默一会儿,忽然转过身,颇为认真地问:“娘很喜欢梅首辅吗?” 田秀珠一怔,想了想后,说:“梅大人是朝之肱骨,为娘自然看重他。” 小胖子:“……梅大人长得很好看嘞!” 虽然不大想承认,但梅硕的确长得比他的父皇,还要好看! “我最近在看辽史”暾暾觉得没有什么话是不能与母亲讲的,所以此时说来,倒也十分坦然:“那上面说,辽国的萧太后在死了丈夫后,又再嫁给了当时的权臣韩德让。年轻的辽圣宗,也十分支持母亲的决定,并亲切地称韩德让为相父。甚至在韩德让死后,还让他伴随父母,一起葬在了乾陵。” 田秀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 “娘。”果然,说完这一段话后,暾暾露出了一张完整的小肥脸,颇为认真地说道:“我最最最最喜欢你了。我希望娘能得到幸福。” 去年,宫里很多的姐姐们都走了。 赵暾想,如果母亲没有他们这些孩子,应该也会离开的吧。 “娘也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田秀珠笑了笑,并低下头,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不过你误会了。娘与梅大人,可是清清白白的。而且偷偷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姓梅的应该比较讨厌我,经常在私底下,骂我是妖妇来着。” 什么! 我母亲这么美好,姓梅的居然不喜欢,反而还在暗地里诋毁。 小官家立刻就不高兴了。 觉得这个梅首辅实在是有眼无珠。 “等我将来长大了,不需要他了,就把他流放到海南岛去!”必须替母亲出气。 “没错!”田秀珠居然十分支持儿子的决定,并告诉他说:海南岛都便宜他了,应该流放到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是哪里?” 田秀珠想了想:“按照方位来说,应该是澳大利亚吧。” 不过那地方现在应该叫绝岛。 有没有人,都是另说的。 到底是个孩子,嘴上支持母亲寻找幸福,可一旦知道对方并没有这个意思后,他还是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田秀珠就这样温温柔柔地哄着他,直到把小官家给哄睡着了后,方才起身缓缓离开。只是在走出皇帝寝宫的下一刻,她的表情就瞬间阴沉了下去。 一旁服侍的小然子见状,简直大气都不敢喘,只把自个的身子弯的更低了。 “去给本宫查。”太后的声音淡淡的,可小然子却知道,越是如此就越代表主子是动了雷霆真怒的:“究竟是谁在官家耳边进的这些谗言。” 小然子的速度不是盖的。 太后前脚发出的话,不肖一个时辰的功夫,便有了结果。 “是一个叫王震的中书舍人。” 王震? 很好! 田秀珠闻言当即冷笑起来。 “传本宫旨意,王震罢官。……不,仗责五十,再罢了他的官。告诉吏部,永不起复此人,三代之内,也不许其子孙参加科考和荫补,再让他给本宫滚出汴京城。” 小然子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呢?当即就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后,出去捉人了。 老话说得好,无端起风,必有原因。 可见是有些人,见不得梅首辅与田太后紧密联手。所以想方设法地往两人头上泼脏水呢。 一个是寡居的美艳太后。 一个是没老婆的翩翩权臣。 有什么比造两人的黄谣而更好的攻击方式吗? 田秀珠冷笑一声,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始罢了,日后传的更不堪的言语,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呢! 第92章 大宋英雄传 富宁五年—— 潞王赵晖结束任期,由熙河路返回京城。 帝大喜,亲往京城三十里外迎接。 兄弟二人相见,具都喜不自胜,随行而来的文武百官们看着两人如此其乐融融的模样,倒也觉得十分欣慰,无论如何,一个富有人情味的皇帝,总归是好的。 赵晖回来了,并且毫无疑问,是带着巨大功劳回来的。 就这么说吧,几年前他去熙河路的时候,那破地方什么都没有,可是几年后,当他离开熙河路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棉花庄园,已经有了一条完整的棉花产业链,人口,经济,具都在飞速发展。现在的熙河已经不是以前的熙河了,现在的熙河是富有的熙河,是被称之为“白金之地”的熙河。而这一切,潞王赵晖功不可没。 “皇兄,母亲已经在福宁宫望眼欲穿了,快快随我回去,她和嫂嫂都在那里等你呢!” 赵晖自然没有不愿意的道理。 事实上,他此时也早就迫不及待了。 如此,赵晖随着御驾,一起往皇城的方向而去。 几年没回汴京,如今一朝回来,赵晖猛然发现,汴京的变化居然如此之大。 “这就是水泥路吗?” 这么宽? 怕是能同时行驶六七匹马车了。 “对,就是水泥路。”年轻的赵官家骑在马上,很自豪的告诉哥哥,说像这样的水泥路,已经以汴京为中心朝全国各地推广了。 “母后总说,要想富先修路。只有交通发达了,才能带动产业聚集,形成路衍经济发展模式。” 赵官家一副我的母亲好有智慧,她说什么都是对的骄傲神情。 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在耳里,难免会笑话他赵官家是个妈宝男。但可惜的是,眼前的赵晖经过多年熏陶后,在妈宝程度上,与他这个官家弟弟基本上也是不相伯仲。 是以,此时他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表示万般的同意。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赵晖不多时,居然又见到了两条长长的,几乎一眼看不见尽头的木轨……“拉货用的。”赵暾很体贴的解释说:“平日这里是最热闹的,全都是牛车马车什么的在轨上跑,今儿街道司接了皇令封街了,所以你才看不到人。” 赵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刚刚还发现了一点,那就是整个汴京城的城墙已经完全重新修缮过了,变得更高,更大,更长,也更加的森然雄伟,护城河几乎是三倍的加宽,河两边的城墙几乎每隔百步就是可以抵御炮火的马面坡。另外还有瞭望塔和箭楼……简直是密密麻麻数不胜数。老实说,从整体来讲,现在这个样子的确不太美观,但却会让住在里面的人们有一种别样的安全感。 就这样赵晖一路走一路观察,终于,御驾一行进了皇宫,终于,他在时隔四年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儿臣参见母后。” “我的儿啊。”田太后显然也非常的激动,她一边哭一边走下凤座,亲自将儿子从地上扶起,又拽着他的双臂,左看右看了一大圈,哽咽道:“瘦了!也黑了!” 赵晖见母亲如此激动,心里也是软软的,忍不住关心说:“母后身体可好?” “好好好。我在京城什么都好。倒是你,这几年,没少遭罪吧。” 赵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很朴实的笑了笑。而接下来,自然是一家团聚的时间,潞王妃林氏,晏儿,凌云,凌云的驸马,当然还有我们年轻的赵官家,大家一起坐下来,吃了顿接风宴。田秀珠真的很高兴,这从她宴席结束后,是被人扶着回去上,就能看的出来。 天色已黑。 潞王携同自家王妃回到了他在京城的亲贤宅。 夫妻二人久别重逢,自然是有许多话要说。 “我久在熙河,虽也有信件联络和每月送来的报纸,但一些事情,还是想要亲耳听你说一说。”赵晖浑身带着酒气,笑着问道。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89节 “也没什么大事。”林氏个性温婉,遇事更是处变不惊。所以此时听见丈夫询问,也只是用很寻常的口吻,淡淡说道:“朝廷上么,依旧是以变法为主。现在对外称之为【富宁新政】 梅首辅手腕高超,力压群雄。这些年,欺辱了无数同僚,人人对其恨之入骨……” 恨之入骨,却也无可奈何。 这是话里有话啊! 赵晖有些莞尔:“因为清丈土地?” “是!因为清丈土地。” 封建时代的改革,改到最后,无非还是要落到土改二字的头上。但这也是最难的,最硬的骨头,没有一口堪比钛合金般的牙齿,根本别想伤其半点。 “不顺利吗?” 林氏:“谁知道呢。” 赵晖沉默片刻,心里忽然有了许多别样的感慨。 变法有多不容易! 没有亲自参与过的人肯本无法了解。 那等同于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甚,就会万劫不复,就会被定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刻上,祸乱朝纲,甚至是亡其国的名头。如果今日皇位上坐着的那个人是我,我真的能够像母亲一般,不予余力,绝不动摇的支持着变法吗? 赵晖承认:自己应该做不到。 所以……还好我不是皇帝! ***************************** 回到京城,在亲贤宅休息了数日,洗去了一路的尘土与疲惫后。赵晖几乎谢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和拜访,每天不是进宫看望母亲,就是留在府中陪伴妻子,要不就是独身一人,在汴京城里闲逛着。然后,他很惊奇的发现,整个城市的人口更多了,交易的坊市更多了,做小买卖的人更多了,百姓们身上穿着的衣裳颜色更多了,大街小巷里飞快骑行的两轮车更多了,以及几乎处处可见的,纺织工坊更多了……老百姓们的精神面貌,与从前相比,似乎也昂高了许多。 赵晖一路走一路瞧,走到中午的时候,觉得腹中饥饿,便随便进了一家档次看起来不太高的小酒楼。果然,刚一落座,菜都没来得及点,耳边就传来了几个汉子们大呼小叫的声音。 “哥几个,你们看过今天的京报了吗?” “你想问的其实是俺们有没有看过京报上面的《大宋英雄传》吧。” 最先开头的那个汉子一拍双手:“就是如此。” 这几人所说的《大宋英雄传》是如今一本登在报纸上的连载小说,该小说采用白话文形式。以最普通的,几乎人人都能听得懂的话语,讲述了太祖皇帝,是怎样一步一步,结束五代十国的乱世,是怎样一步一步,结束了那个人吃人的时代,重新建立起了世间的秩序与纲常。 其实认真说起来,那也不过是百十年前的事情而已。 但从大多数人的体感上来说,的确也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所以,当这本《大宋英雄传》横空出市的时候,人们就开始疯狂回忆,那些在乱世中一个个迅速崛起又一个个迅速消失的帝王,以及……本朝的太祖皇帝是如何的英雄气概,又是如何赤手空拳,带着一干兄弟,打下了这偌大的繁华江山。 因为故事讲的太好。 还带着传奇的演义风味。 搞的老百姓们都特别上头,毕竟英雄嘛,还是结束乱世的英雄,谁能不崇拜他了? 赵晖自然也是崇拜的。 而且还非常的与有荣焉,毕竟,那个英雄就是他的祖宗嘛。 几个闲汉就这样嘁哩喀喳地讨论起了剧情,时不时地还发出一些真知灼见来。一旁的赵晖则是淡淡一笑,随即便叫来了店小二,自顾自的点起了饭食。 一盘卤牛肉,一盘小葱拌豆腐,外加两碟子应季时蔬。 潞王殿下慢悠悠地吃过一半时,那几个讨论激烈的闲汉方才止住了对小说的交流,转而讲起了别的事情。 “朝廷上说,这叫取消人头税? 还说要……摊丁入亩?” “对,我也是听人讲的。好像等到各地的土断结束后,就要实施了。报纸上说,朝廷以后就不收穷人的税了,只收那些有土地的形式户们的税,土地越多,交税越多!” “土地最多的就是那些当官的吧,他们能干?” “干不干的,不是还有梅三无在上面压着嘛,用他两年前亲口放出的话就是,你不想当官有的是人想,反对新法,不愿进步,就给本相滚。” 梅三无民间号称:没血没泪没感情。 堪称冷血动物。 风评……老实讲,很差! 吃饱喝足后,结了账的赵晖走出了酒楼,却并没有选择回亲贤宅,而是继续一个人在街面上闲逛,直到天色渐黑……他还是没有回家……因为赵晖发现,城里已经全面取消了宵禁,并且很多坊间,还开了夜市。到处都是通火通明,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热闹程度,居然丝毫不亚于白日。 这难道就是母亲口中:夜生活的开始? 赵晖摇了摇头,一转身又钻进了人流之中。 第93章 蒸蒸日上与日落西山 富宁五年夏至富宁六年末。 大宋朝在梅首辅的铁血手腕下,初步完成了一次全国规模的土地丈量,以及人口普查。 重新编纂了黄册。 改革了赋税制度,将人头税并入田赋征收,按土地面积统一征税。 该政策极大减轻了大量赤民的经济负担,将他们从土地中解放出来。除此之外,朝廷还大力扶持轻工业和手工业的发展。 鼓励雇佣制度。 福宁七年,初,泉州市舶司开市,龙江造船厂宝船下海。 田太后以驸马燕月为正使,三千定海军护航,另外还有其余大小上百支民船紧随其后,共同前往倭国淘银。而彼时的倭国正处于幕府与天皇夺权的激烈时期,根本无力抵抗这些来自天朝上国的海船,火炮,和精兵强将们。 是以,燕月的淘银之路,比预想中展开的更为顺利。 如此这般,仅仅半年之后。 便有成吨的白银,随船返回本土。 然后—— 不用说,整个朝廷上下,那叫一个群情亢奋。尤其是户部,开心的简直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了。毕竟,国家这七八年太能折腾,挣钱的路子是多了,但花钱的地方更多啊,一个个的,没钱了就知道伸手朝户部要,一点都不体贴他们作为一国管家的难为之处。 咳咳…… 总而言之,银子到手,朝廷开心,皇帝开心,那些先前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的{远洋贸易公司}的股东们更开心。 太后大娘娘果然靠得住! 说海外有仙山,就海外有仙山! 一点都不带骗人的! 哇哈哈哈哈……… 如此,田秀珠个人的伟岸形象在很多人眼中再度爆涨,其个人威信,基本上也已经全面超越了当年同样摄政的明肃太后。 凤仪宫—— 大家眼中,那个伟岸的太后娘娘此时正在与梅首辅据理力争,至于争论的内容,自然是银子的分配问题。“当年你要裁军,本宫为了稳定局势,可是把先帝的封桩库都给掏干净了,如今好容易有了钱,是不是得先把这笔账给平了啊!” 面对着田秀珠的振振有词,我们的梅首辅却开始一推三四五,搞起了滑头。一会儿说,朝廷今年的军费开支尚有缺口,一会儿说河道衙门已经上书了好几次要求拨款修缮黄河一带的堤坝。反正处处都是理由,处处都是借口,主打的就是:反正你又不着急用,先就这么拖着吧! 田秀珠闻言沉默半晌,突然有些气急败坏,恨恨道:“官家如今大了,再过不久也该要娶媳妇了,到时候,本宫拿不出钱来,我看你们这些做臣妾的丢不丢脸!” 将皇帝与臣子的关系,比为夫妻,这是自古就有的美喻。 但不知为何,梅硕总觉得这话从太后口中说出,却有了一种,他们是上不得台面,且专门刁难正妻的刻薄小妾之感。 摇摇头,把这些不着调的念头甩出去, 梅首辅继续维持着不动如山的高冷,反正钱,是不可能还的! 田秀珠见其这幅无赖模样,一气之下,就请他滚了。梅硕倒是浑不在意,施施然地站起身,施施然地行了一礼,施施然地就告退了。 “给母后请安。” “你怎么来了!”看见凌云,田秀珠不见欢喜,反而眉头紧皱:“都这个月份了,就别到处乱走啊。” “没事的。我这几天在府中呆的无聊,正好进宫散散心。”凌云笑的既温柔又体贴:‘刚才看见梅大人春风满面的样子,所以女儿就在想,他是不是又欺负阿娘了。’根据经验来说,梅首辅高兴的时候,她娘一般就会不高兴。而她娘高兴的时候,梅首辅的心情往往就会很槽糕,这都快形成规律了。 “别提那个扫兴的家伙。”田秀珠让女儿走过来,坐在自己身边,看着她那圆溜溜的肚子,感慨道:‘可惜。你生产之前,燕月是赶不回来了。’ “能为国出力,是驸马的心愿。”凌云倒是一点都不失望的样子。 田秀珠闻言就笑了笑,然后到底没有忍住,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女儿圆鼓鼓的肚皮,嘟囔道:“也不知这是丫头还是小子,唉!你们几个,除了曙儿外。子嗣方面都不尽如人意。” 赵晖和林氏感情一向很好,可两人膝下,至今没有一个孩子。 赵曜和冯氏感情也一向很好,两人驻守边关这么多年,如今却也只得了一个女儿。 至于晏儿…… 居然宣称自己是独身主义者,坚决不肯成亲。 再有就是凌云,成婚数载,如今也不过是第一次有妊。 “这都怪要你们的父皇。” 再一次的,田秀珠把锅甩给了那位已经死了好多年的赵官家。 凌云:“……”。亲妈非要这么说,她也没有办法啊! 留了女儿在宫中居住,田秀珠的心情明显变得愉悦了许多,而一个月后,凌云也不负众望般,平安产了一子,太后大喜,亲自赐外孙名为:燕朔。 ***************** 日子就这样流水般的过去,随着肉眼可见的变法成功,大宋朝的国力开始蒸蒸日上,而与之相反的是,老对手,辽国的情况却在极速的江河日下。无它,概因为如今的这位耶律国主,实在是个多疑,且严重缺乏政治责任感的人。他不喜欢上朝,不喜欢政事,上位后,竟将国家大事都交给一干亲信,佞臣们来处理,他自己则频频跑到草原上,骑马猎鹿,好不快活。 而说他多疑,残暴,也是有缘由的。 这位国主似乎很喜欢迫害自己的兄弟们,自他上位后,亲弟弟,在辽国宗室内很得人心的,梁王耶律斡,被莫名其妙地残酷杀害了。这还不算,近枝宗室里的,越王耶律涟。宁王耶律糺也被他以谋反罪论死。 要知道,两国国情不同。 辽国的宗室可不是大宋那些闲散的宗室们,人家是真的有军权和实权的,都是代代传下来的。辽国皇帝这么胡杀一通,无论近枝还是远枝,惊惧之下,几乎立刻就要离心离德了。 皇帝残暴,刚愎自用。 根本不管民生疾苦,再加上这几年,辽国地区,自然灾害频频,国内的各种起义更是一波高过一波,怎么看,都已是一副要乱起来的态势。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90节 此判断。 不仅仅是兵部的判断,它更是田秀珠的判断——不,更准确的说,是田秀珠的作弊。因为此时此刻,即便是最通晓兵事人都不会知道,就在不久后,一个姓完颜的天降猛男,将会对国祚近两百年的大辽,做出怎样铁血而残暴的反抗。 果然,富年八年中旬,清晨,田太后刚刚起床梳洗,口都没有漱完,就接到兵部急报,女真首领,完颜阿骨正式起兵反辽并于江州首站告捷。 “屠城?”田秀珠放下手中的奏章,脸色不太好的模样。 “是!”四个宰执,六部尚书,外加枢密院以及三衙的几个将军都到场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显然,他们也都察觉到了此次起义的不同寻常之处。 “江州城已尽数被屠,财货被抢,城中百姓也无一生还。”梅硕当下直言不讳的表态了。他的意思是,这个完颜阿骨绝对不是一般的起义头领。他捏合了关外几乎所有的女真族,并与渤海人,蒙古人结盟。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在大宋境内,一般搞起义的都是活不下去的农民。但这些人,往往战斗力有限,基本都是乌合之众。可完颜阿骨真不一样,且不说他是真英雄还是假英雄,主要是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女真族啊,身份带来纯粹,纯粹能够凝结人心,更何况……能从黑山白水间杀出来的猛人,其战斗力根本不需多言。 田秀珠看了眼一脸谨慎的梅首辅,心想:你要是知道,这位猛男只花了十年的时间就灭掉了整个辽国,一定会更惊讶。当然,要是你们知道,这位猛男的后代,又花了几年的时间,就轻轻松松杀到了汴京,使本朝实质意义上的亡国,恐怕更是惊讶中的惊讶了。 辽国打的热火朝天。 隔着这么远,大宋就算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朝廷压根就不可能出手帮忙,甚至暗地里,巴不得完颜氏和耶律氏,把狗脑子都打出来呢! 当然,战争就在不远处。 大宋的戒备之心,自然也在极度膨胀。 这从整个朝廷上下,犇儿都不打的,就一致通过了再度增加军费预算上就能看得出来。 顺便说一下,在梅硕没有军改前,本朝的军队人数已经高达一百三十万余之巨。而这些人里老弱病残吃空饷的,便有五六十万。而经过一年一年,一轮一轮,铁血般的裁撤后,如今本朝军队的规模,大概维持在六十万左右。 而这六十万人里,真正能打的,能形成集团军规模战斗力的,怕也就只有十来万。 没办法。 本朝就是重文轻武,就是守内虚外。就是对外妥协、对内严防的没出息的死样子!!! 当然,这些没出息的人里,绝对不包括,延安府的两万守军,以及这两万守军的老大:当今皇帝的亲兄长,以勇猛,彪悍,以及泼皮著称的——晋王,赵耀。 “这是战机!!!”一巴掌拍在地图的中心位置上,在满帐军士的注目下,一身盔甲的赵耀狞笑道:“老子要刮了西夏。” 第94章 晋王赵耀 晋王赵耀,少年从军,自来到延安府后,从小兵做起,而后一路青云直上。 他义气,勇猛,但凡出战,必身先士卒,又有军略在胸,是以延安府两万守军自下到上都十分膺服于他。当然,因为身份原因,中央优先供应粮草,十成军饷几乎能够全额发放,且还不用出去给长官建房子,干杂活之类的,就更是让大家对其心悦诚服的重要原因了。 咳咳。 总而言之。 在延安府,赵耀的话比官家都管用,他说干什么,底下的这两万人就没有不同意的。 更何况,因为历史与地域的原因。 延安府与西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血海深仇,这的人称那边的,都是叫西夏狗的。 于是当赵耀说出要活刮了对方时,手底下的这些将领们,非但不害怕阻止,反而一个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起来。 原来,自半年前完颜阿骨起兵后,几乎以燎原之势,连战连捷,席卷了整个大辽上下。 耶律家的那些贵种们一开始的时候,哪个能瞧得起这些卖海东青的野蛮人。可如今,被人硬生生地都快要杀到上京了,这才火烧屁股似的惊慌起来。而赵耀就是在不久前得到绝密信息,说是辽王已经联络了西夏国主,要求对方出兵,助其对抗女真人。 众所周知。 宋,辽,夏,表面上看是三国鼎立。 但其实无论是宋还是辽都不大把西夏看在眼里,西夏大约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三国之间,它多是依附于辽国,称其为宗主国,便是如今的西夏王妃都是来自耶律家的族女。 是以,当辽王发出强制召唤时,西夏国主就算不想出兵恐怕都不行了。 而这!就是赵耀认为的战机。 只要西夏敢出兵援辽,他就敢发动一场闪电战战,就算不能一举灭掉西夏,也能收复横山六郡,那里的草场,马匹,还有成熟的几乎天生就会骑马的党项族,不就都成了大宋的囊中之物吗? 此时此刻。 赵耀的眼眸中出现的全都是野心与战功。 身边一位罗姓副将见状,连忙提醒说:开战一事,事关重大。咱们不能自己做决定,得请求中央同意才行。赵曜闻言先是虚心接受,而后转过头就开始点齐兵马,分发起军用粮草来,俨然已经是一副要先斩后奏的模样了! 如此,等到去报信的旗令官八百里加急地赶到汴京,等到接到消息的梅首辅紧急召开御前会议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的时间。 毫无疑问,这场御前会议开的相当激烈。 众大臣们据理力争,各执己见。 有同意出兵的,有拒绝出兵的。 但总归来讲,还是拒绝出兵的比较多。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首先,大宋朝风气天然保守,几乎厌恶一切兵戈之事。其次,真宗时期朝廷曾五路伐夏结果大败而归。最后,这些人主要还是怕触怒辽国,生怕对方认为大宋在趁火打劫。 众人吵的是面红耳赤,但最终,却还是要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打还是不打的。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珠帘后头。 “母后?” 是的,就算御座上的赵官家都忍不住扭过头去,胖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不安。 “现在才来讨论这些,怕是已经迟了。”许久后,不负众望般,珠帘后头传来一声轻微地叹息,女子说:“本宫不了解战争,但却了解自己的儿子。依晋王的脾气,此时恐怕已经带着人,杀去了西夏。” 赵曜—— 一个以霍去病为偶像的人物。 像这种踏破贺兰山,了却国朝百年事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果然,随着田秀珠话音的落下,梅硕也好,其他的宰执和大臣们也好,脸上全都露出了无奈与震惊地古怪神色。 这就是亲王皇子们不能掌兵的原因啊! 因为他们一旦决定了什么,就没有人能在身份上及时进行压制的! 这世上有句话说的特别好,叫做知子莫若母。 果然,朝堂上的紧急会议开了不到三天。 当四位首辅中的浦元越已经亲自动身往延安府赶去时,汴京城这边,就得到了秘密情报。 秘报上就两条消息,一条是:西夏出兵三万援助辽国。另一条是:晋王带着一万五的兵马已在十日前奔袭兴灵平原了。 秋叶为何而落,战火为何而燃? 这话听着是挺中二的,但莫名的又让人有一种十分壮烈的感觉。 田秀珠站在先帝的画像前,抬起头,细细看了两眼。 这里是承明殿,专门供奉着历代皇帝的画像和排位,从左往右数,赵真大约排在第五的位置。画像上的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袍服,带着长长的头翅。坐在一把椅子上,眼神悠然地看着某个方向。 田秀珠轻声一叹。 不知不觉的,她这个寡妇当的也快小十个年头了。 老实讲,这些年来,田秀珠其实很少梦见这位官家的。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见,她果然是个没什么良心的货色。 那么今天,这个没有良心的货色,怎么就突然跑过来了呢? 答案当然是她感到不安了。 “姓赵的,你要是在天有灵,可一定要保佑耀儿啊。千万不要让他受伤,更不能有性命之忧。”田秀珠是穿越过来的,是亲眼见过阎王爷的,所以她是打心底里相信,人死后,是有灵魂的,至于灵魂什么时候去转世,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承明殿里静悄悄的,只有长明灯的烛火,在无风轻摇。 田秀珠继续自言自语起来,她说了这些年来大宋的很多变化。还说了对完颜氏崛起的极度忧虑。称那些家伙打起仗来,简直如同疯掉的老虎一般。 “人家那是真上啊。从完颜阿骨到他那几个亲生儿子,还有兄弟子侄族人等,我看兵部呈上来的秘折上说,他们往往一千人,就能强吃辽国的上万兵马。”田秀珠对着赵官家的画像忍不住撇了撇自个儿的嘴巴,长叹一声说:“辽国都不行,那咱们恐怕就更不行了。” 这不是谦虚而是实话。 每一个朝代的开国那批人都是最猛的,再往后,才是一代不如一代嘞。 “时间还是不充裕啊。军器司建立不过三年,炸药虽然积攒了几千斤,可在燧发枪的研究上却卡了壳儿。誒,我当年学的要是工科就好了……” 就这样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的,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地,田秀珠止住了声音。 这倒不是因为画像上的赵官家突然活过来之类的惊悚事件,而是因为—— “娘娘,娘娘,捷报!兵部刚刚传来的捷报!!!晋王在兴灵平原的夹骨口,成功击溃了西夏大军,九江、庐江、泗水、鄣郡、陈郡、东海、砀郡、等地也被一一攻克,另外还有……”门外面是小然子那充满欢天喜地的声音。 高高的,大大的,激动无比的,让人听了就觉得心情舒畅的。 果然,随着他声音的落下,紧闭了一日的大门豁然被人打开。 田秀珠声音急切地问道:“晋王呢?我的耀儿如何了?” “回娘娘的话。军报上说,殿下平安,并没有受伤。” 田秀珠闻言,一颗心这才彻彻底底地落回了肚子里。这之后,才是对己方战争胜利的喜悦之情。果然,晋王在前方打赢了的消息,如同龙卷风般吹过朝堂,刹时间,什么反对啊,什么疑异啊,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对晋王武勇的疯狂夸赞。 两个月后。 各方战争逐渐平息,收获却各不相同。 完颜阿古成功占领了大辽三分之一地盘,如今正在紧急消化,听说女真人准备以黄龙府为核心,正在筹谋立国。 辽国最惨,那位总是喜欢骑马游猎的耶律国主,以后恐怕再也没有心情去射兔子了。 西夏其次惨,出兵去救辽国,结果自家被偷,地盘被不要脸的大宋生生刮走了一半。 大宋算是这次战争的最大胜利者。 只出动了不到两万人马。 就搞回了横山六郡以及一整片的,最擅产粮的兴灵平原。 当然,地盘打下来了。但能不能守护住,以及能不能收复当地人心,就是另一道题目了。所幸,本朝文教及其发达,包容心甚广,一批流官派出去,该给实惠给实惠,该给政策给政策,马场开起来,互市开起来,水泥粮道铺起来。 不屠杀不歧视,甚至都不要你改变本身的民族服饰。 用礼部派来的官员的话说就是——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91节 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 所以你们完全不要害怕。 党项人,渤海人,羌族人。吐谷浑,反正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大家都是共承炎黄的子孙后代。 当然了。 人嘛,肯定都是想要进步的。 所以,中原雅音是不是得学一学,不学的话,怎们和那些商人做生意? 所以,居住的地方,是不是得迁徙一下。听说朝廷正准备仿着延安府再造一座大城呢。 所以,所以,所以……太多的所以了……朝廷摆明了就是要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的,将这些拿回来的地盘,牢牢锁在自己的手里。 兴灵平原在大宋的手上。 西夏失去了国内最大的粮仓。 任谁都知道。 要不了一年两年。 双方肯定还是要来一次,彻彻底底的,你死我活的大战! 但田秀珠此时却已经不在感到害怕了。 毕竟,她有一个打仗很厉害很厉害的好大儿,不是吗? 第95章 明君?傻君? 富宁十三年。 又是一届开科取士完成。 年轻的赵官家坐在垂拱殿的龙椅上,看着底下一排排年轻的新科进士们,颇有一种,天下英才,尽入吾彀的志得意满之感。 当然,众所周知。 年轻人有冲劲儿,有思想,这是优点。但太有冲劲儿,太有思想,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致命的缺点。譬如说,这一届就有个叫田问的二甲进士,这家伙也不知道是范进中举后太过高兴以至迷了心智,又或者是想要在自己即将正式步入职场的时候,来个一鸣惊人。 总而言之。 田问在皇帝给新科进士们赐予的琼林宴上,竟借着酒劲儿,当众起身,在赵官家面前,在陪宴的满朝文武面前,在同榜同科的其他同年们的面前,正式的、公然的,一脸严肃的,指出了赵官家如今已经成年,太后不应该在继续垂帘听政,应该将政权,交还给大宋朝真正的主人,然后自己好好的回后宫颐养天年。 若不这样做。 那就是贪权,是乱政!!!! 此话一出,琼林宴上,一度安静入鸡,就连素来笑呵呵的,看起来就脾气很好的赵官家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但有些事情嘛。 开弓没有回头箭,还不如一做到底,说不定还能触底反弹。 所以这位田进士,不仅没有住嘴,反而继续开炮。 “天下焉有禀政十几年的宰相?陛下难道不清楚,如今底下的老百姓们只知道,朝廷有个一手遮天的梅首辅,而不知陛下您姓甚名谁啊!” 田问这话,可算是彻头彻尾的诛心之言了。 可惜,今日的梅三无,因为感染风寒而在家卧床休息,不在殿上。否则众人倒是也想看看,他那张素来冷冰冰的脸孔上,会不会也变一变颜色。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梅首辅今天在场,那田问也未必敢说这样一番话了。 众人想到这里,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瞄向了龙座之上,说来说去,最终,不还是要看皇帝的态度。 结果——- “放肆!”大家亲前看到,这位号称比仁宗皇帝还要好脾气的官家,露出了几乎从来没有过的,堪称愤怒的神情。 “小小进士。身无寸功,就敢指责起梅首辅,胁逼起起朕的母后来?” 显然,皇帝非常的生气。 “来人啊,扒掉此人身上的绯衣,革其进士身份,毁其出仕以来所有文章字迹,赶出汴京,永不录用。”对于一个文人来说,就没有比这更恐怖的惩罚了,流放都比这强。 于是田问彻底懵逼了。 而当他真的被几个殿外的凶猛军汉闯进来拿下时,终于反应过来的他,开始疯狂呼喊起来——“陛下!陛下!微臣所言,皆是为陛下考虑啊。您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忠臣,不能啊!!!” 赵官家挥了挥手,白净而丰腴的脸上,满满都是:这个家伙真讨厌,赶紧给朕弄下去的神情。 就这样,前一秒,还志得意满的新科进士,转眼之间,就被生拉硬拽,连哭带嚎地拖走了。 “此人不仅离间天家,还攻击首辅。可见是个大大的奸臣,你们这些新人,千万不要学他!”临了临了,年轻的赵官家还不忘语重心长地对宴上的其他进士们好生嘱咐了一番。 众人对此除了唯唯诺诺外,又能说些什么呢? 如此这般,待到琼林宴结束后,各怀心思的众人依次向外走去。 “官家当真如此信任太后与梅首辅?就……就丝毫不想,拿回大权吗?”问这话的人,是今科状元于家瑞,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前宰执,如今已经荣休的,蒲元越的小女婿。{榜下捉婿,已定下婚约,却尚未成婚的那种}。 蒲元越躺在一张太师椅上,听闻这话,并没有嘲笑对方的幼稚,反而轻声一叹。 “咱们这位官家啊……所思所想,确实与常人不同。” 自古以来,你就从三皇五帝开始数,哪个少年登基的皇帝,长大后,不都急着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利啊。远的汉武帝,汉昭帝之类的就不说了,就讲最近的,仁宗皇帝。彼时,他也是少年登基,太后摄政。可一朝长大,不也联合朝臣,借着自个大婚之由,强逼着明肃太后撤帘吗? 可今上这位——— “依老夫看,官家并不是在玩那种三次三让的戏码,他是真的……无所谓!” 蒲元越啧了啧嘴巴,紧接着又追加了一句:“甚至还十分乐在其中。” 好女婿闻言,眉头紧皱,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你当这些年,真的没有人在陛下面前,提过让其亲政的事情吗?有的!明里暗里,一次两次无数次,可这些全都被陛下给挡了回去。” 皇帝是怎么说来着? 对了! 他眼眶通红,气的腮帮鼓起,指着这些人骂道:母后运筹帷幄,梅首辅一往无前,有他二人顶在前头,朕就能做个太平天子,可你们这些人,非得让朕出来做事。是不是见不得,朕过清闲日子啊!! 于家瑞听了这些话后,瞬间露出目瞪口呆的神色,这让其忍不住狠跺双脚,怒指道:‘这与汉后主有何区别?” 想当年,阿斗就是这么干的,结果诸葛亮一死,蜀国基本也就完了。 “还是有区别的。”蒲元越倒是讲了一句公平话:“起码这些年,太后与梅三无,干的不错,不是吗?”这些年,不管有多少人攻奸二人,但事实就是,这十几年来,大宋的国力就是在蒸蒸日上,特别是五年前,大宋发动全国之力,与西夏开启大战,结果就是宋胜夏败,西夏国主李承顺身死,全族诛灭。 这是何等泼天的功绩。 消息传进汴京城的时候,多少人忍不住热泪盈眶,那连续七天的狂欢,拉动了全国一整年的gdp。 咳咳…思绪有点跑远了…蒲元越回过神来,对着自家依然处于震惊状态的好女婿,殷殷说道:“好了,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英明神武的皇帝固然值得追随,但这种……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深刻认知,并且能够百分百相信臣子们的皇帝,也未尝不会是位明君啊!” 什么明君! 要他说,分明是个傻君啊! 此时此刻,这位新科状元,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位官家究竟值不值得自己效忠了! “别犯傻。”似乎是看出了小女婿的心之所想,蒲元越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了起来,他说:“要是不想北上给金人当狗,就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分。” 新科状元灵魂一颤,连忙收束心神,低头称:是! “他们是不是认为朕很傻!一个个的,全都自作聪明!!!”凤仪宫里,赵官家正在母亲面前疯狂抱怨。他嘟嘟囔囔的,从进来那刻起,嘴巴就没闲住过。 田秀珠扒了个橘子递给儿子,示意其先润润喉。 “生那么大气干嘛。不过又是个投机取巧份子罢了。” “朕当然知道。但朕还是很生气。”囫囵吞下半个橘子后,赵暾又开始抱怨起来:“这些年,母后和梅首辅是多么的辛苦。他们明明都是知道的,可一个个的,却还是用那种恶意的说辞,来诋毁你们。” 母后牝鸡司晨?揽权不放?可在赵暾心里,母后这是在保护自己。 他们还说梅首辅,威柄之操,几于震主,可在赵暾心中,梅硕那是在替自己冲锋陷阵,干的还都是最苦最累的活。有些傻/逼甚至认为,梅三无会造反,取代自己这个皇帝 拜托,老头连个儿子都没有。 夺了皇位给谁啊! “……还有二哥三哥他们,甚至也不放过!”说到这个,赵官家就更生气了。 他的好三哥,多么英勇威武的人物啊,自从率兵打下西夏后,朝中就不停有人在他的耳边怂恿,说什么晋王会拥兵自重,威胁皇权,必须要卸掉他的军权,把其召唤回来,困在京城,就近监视云云。 还有他亲爱的二哥,这些年,兢兢业业的到处收拾烂摊子,先是在熙河路搞棉花,而后又被委派到江南理清盐政,再后来西夏被收回来,他还得大老远跑去坐镇兼收拾首尾和安抚民心,这是多么的辛苦,多么的劳累啊,他甚至连从前最喜欢的木雕都没时间玩了! 两位哥哥,一个出生入死,一个兢兢业业。 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大宋,为了他这个没用的弟弟啊!!! 每每想到两位饱经风霜的兄长,再对比一下,自己在皇城中富贵安逸的生活。 赵暾简直是羞愧的……羞愧的……都吃不下饭了! “罢了。他们那些人都是些冰冷的政治生物,哪里懂得咱们的骨肉亲情。”田秀珠轻声一叹,而后问:“对了,梅三无的病究竟怎么样了,这都多少天了,还不出来干活,不会真的要扑该了吧?” 赵暾闻言眨了眨眼睛,犹豫说:“不道啊!要不……咱娘两亲自去看看?” 田秀珠觉得,这主意甚是不错。 当下便点头赞同起来。 如此,到了次日,太后与皇帝,果然摆开依仗,光明正大地往梅府去了。 第96章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梅府很大! 毕竟宅子是皇帝特赐的,该有的规模还是有的。 但梅府却又显得很冷清。 因为梅硕此人,不仅是个没血没泪的人物,对于物欲没什么追求,对于美色似乎就更没有了。自从原配妻子去世后,这些年,也丝毫没有什么续弦的想法,再加上他唯一的独生女儿也远嫁到了苏州,所以如今的府上,就只有一些家仆,和一个族中叫梅云的晚辈在照料。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92节 “学生梅云,拜见官家。拜见太后大娘娘。” 眼看如今天下,最尊贵的一对母子同时到来,梅云连忙郑重其事地率领一干下人,跪在门口接驾。 田太后一边被儿子扶着,一边瞅了眼这个后生仔,十分和蔼可亲地说道:“起来吧,别紧张。本宫与官家。不过是来探病罢了。你族叔,现下如何了?” 梅云闻言就告诉二人,说梅首辅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太医说了,还得有的养! 卧/槽。 这是什么意思! 母子两个一听这话,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 当妈的:不好!这老登似乎想要撂挑子。 当儿子的:咱们绝对不能放过他!!! 心中再次达成一致的母子两个,就这样双双带着关切与沉重的神情,跟着梅云一路往主屋去了。果然片刻之后,他们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身着中衣,挣扎了半天想要起来却因为浑身乏力而不得成功的梅三无。 “梅卿,勿动!勿动!”年轻的赵官家露出一脸痛心疾首的神情,他伸出肉肉的双掌,几步就将梅硕给重新按了回去。 “梅卿。是朕来晚了!”赵官家的眼中充满了浓浓地愧疚与心疼。他表示,你病成这个样子,都是为了朝廷为了朕,生生累的啊!!! 赵暾紧紧握住梅三无的双手,感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说:“梅卿,你就是国家的柱石。是朕的主心骨,你一定要好好的,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说:“梅卿,在朕的心里,其实早就把你当成我的至亲长辈了,你若是有事,朕是会痛彻心扉的!” 他说:“梅卿,朝中诸事繁多,人心各异,又有完颜氏在旁虎视眈眈,你若倒下,朕还能指望谁呢?” 他还说:“新政继续发力,远没到完全成功的时刻,你应该也不想半途而废吧?” 皇帝字字肺腑! 句句真情! 任哪个臣子听了,不会觉得感动呢? 起码一旁的梅云就十分感动! 这样君臣相得,从无半丝猜忌的关系,是古往今来都及其少见的啊。 真的好像是话本里面才能出现的情节。 不过很显然。 梅硕本人却并不觉得如何感动,这倒不是说咱们的梅首辅是个多么没血没泪的铁石心肠,主要还是因为他太了解眼前的这对母子了!!!就算这位赵官家把话说的再好听,再动人,可本质上……还是想要自己继续顶在前面,给这娘两当牛做马吧! “官家爱重臣下。臣感激不尽。”梅硕没什么表情的,用着那张即使在生病中,依然显得很隽秀的脸孔,声音嘶哑地说道:“可是官家啊,臣总有老去死去的时候。您不能一直都指望着臣啊。您应该自己立起来,做一个能被臣子和百姓们依靠的君主才行啊!。” 赵暾:“梅卿说的是……” 胖胖的官家低着头,露出一副有些被伤害到了的神情:“是朕不好,让卿失望了。’ 梅硕一怔,随后又是一急:“官家!臣不是那个意思!” “对!梅首辅不是那个意思,是皇儿你误会了。”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田太后。只见这个妖妇,露出一副嗔怪的神情,一字一字地说道:“梅首辅,绝对不是托大拿乔,仗着劳苦功高,就失了身份,教训起了皇帝。也绝对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混蛋,全然忘记了,自己能够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实现心中理想,是因为皇帝的信任,他绝对绝对不是那种以下犯上,忘恩负义的老王八蛋,所以皇儿你千万不要伤心啊! 被狠狠指桑骂槐了一顿的梅硕,那张本来苍白的脸色骤然变得血红了起来。 刚刚还有些气若游丝的他,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太后娘娘!”梅三无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您明知道,臣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还要故意曲解臣的话。” “哦,那大概是因为本宫就是个坏心眼的女人吧。”妖妇歪了歪脑袋,那乌黑盘发上的珍珠冠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同时,她还不忘露出一副亲切的模样,笑嘻嘻地说道:‘哎呀呀,你看看你。本宫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而已,都这么多年了,脾气怎么还是这样大呢!好了好了,作为赔罪,就让本宫这个做太后的,亲自服侍我们首辅大人喝药吧!” 说完这句怎么听怎么暧昧的话后。 田秀珠就十分自然地端起一旁放置着的,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药碗,真的要喂给咱们首辅大人喝。 嗯! 她甚至还十分贴心的提前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呢! 可梅硕能喝吗? 他不能啊! 非但不能,他甚至还想要将这碗药泼在田秀珠的身上。 知道什么叫做君臣有别吗?就算不知道这个,那男女授受不亲,总听说过吧? 朝廷内外,百姓民间的,对他们两人的议论和造谣已经够多了。怎么滴,今天就还非得要再加上一笔吗?梅首辅也知道田秀珠是故意的,所以他更生气了。 “娘娘的美意微臣心领了。”脑袋嗡嗡地,被这对母子气的浑身直突突地梅三无,终究败下阵来,他说:“臣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好转了许多。想来用不了几日,就能重返朝堂,继续为陛下,为娘娘分忧解难了。” “果真如此吗?”田太后露出一副无比欣慰地神色。 梅三无咬着牙,狠狠地点了点头。 一副你们放心,我就是死,也得死在工位上的坚定模样。 田秀珠立刻放下药碗,双手一合:“本宫就知道。梅大人的心里,是有我们母子的!” 同样欣慰的赵官家:“身体还是很重要的,这样吧,朕再给梅卿半个月的时间好好休养。” 这德行,装病肯定是不可能的。 毕竟上了年岁。 熬老头也得讲究方法,搞的太狠,的确容易猝死。 始终服侍在旁,此时却显得恍恍惚惚的梅云:“………” 总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呢! 不过很快地,这位梅首辅的族侄就无法再想东想西了,因为临走时的田太后突然笑容满面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恩典。 “好孩子。你自称学生,想来也是个读书人。本宫猜测,之所以不出仕,十之八九,是被你族叔给拦住了吧。诶,他这个人啊,就是如此死脑筋。一天到晚的,就知道避嫌避嫌的,这不生生耽搁了你嘛。”田太后说完这些话后,一点都不顾梅硕的推辞变脸,张口直接就恩荫了他一个进士出身。 而梅云也在短暂的失声后,瞬间变得无比激动了起来。 “谢太后娘娘恩典。谢官家恩典。”年轻人有些承受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高兴的简直都快要魂飞魄散了。 要知道,因为梅硕的变法,现在的朝廷基本上已经杜绝恩荫制度了。 而梅云—— 自家人知自家事,真要他上考场,以其本事,未必能中。而如今,他却因为田太后的破例抬举,轻而易举的的就成为了进士,日后,便真正有了进身官场的可能性,这如何不让一个年轻人,感到欣喜若狂呢? “太后娘娘!”病床上的梅首辅面露不悦:“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都是给外人定的。”田太后笑盈盈地说道:“咱们可都是自己人呐!” 赵暾:“母后说的没错,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谁特么跟你们是自己人! 老子清清白白的一国首辅,跟你们这对脸厚心黑的母子,绝对不会蛇鼠一窝。 就这样,在梅三无满心无力与愤恨的目光中,在梅云欣喜与感恩的欢送下,赵官家母子从从容容地踏上了回宫之路。 ******************** 果然,半个月后。 好容易逼着自己养了个七七八八的梅首辅如约回来继续当牛做马了。 对此,田太后于私底下是这么对皇帝说的:看吧,老登还是很有潜力的,逼一逼,照样能够回来继续做咱们的血包。 赵官家:母后说得对! 尚不知道,自己甚至连牛马都不如,已经彻底沦落成血包这种听起来就很可怜东西的梅首辅———— 他正在咆哮: “本辅告假不过二十余日。你们就是这样处理公务的吗?立刻把六部尚书和左右侍郎给本辅叫过来!开会!必须开会!太不像话了!” 所以有些人啊。 你真的不用可怜他! 从天理循环的角度上看,他能落到这样的下场,何尝不也是一种报应呢? 第97章 不疾不徐 米粒晶莹,颗颗圆润,蒸熟之后,更是满屋飘香。田秀珠尝了一口之后,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情,这滋味,当真不错,颇有几分后世长粒香的滋味了。 当然,米好吃,并不是让这位太后大娘娘高兴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这米的来历颇为不凡,乃是其长子赵曙特意从蜀地送回京城的,据说,这新米,乃是其花费了数年心血杂交研究而成。 “你父王的孝心,本宫已然知晓了。”田秀珠心满意足的生生吃了一大碗米饭,这之后,才满是欣喜的对着陪膳的俏丽少女,笑着说:“没想到,曙儿这一去,竟觉醒了神农之力,如今,竟也能种出这样好的稻米了。” 少女名叫赵鲤,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乃是赵曙与其王妃彭氏的长女。 当年她离京时,尚在襁褓之 中,如今再回来,却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父王的确喜欢种田。他把从不同地区寻来的稻种们,当成宝贝一样的伺候。为此,母妃可没少恼他,但父王却说,民以粮为天。若能优化种子,使其亩产增加,哪怕只多出几斗,也能多活一些人。” 田秀珠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暖暖的。 既感慨又有些小小的骄傲。 “好!好!好!不愧是本宫的儿子,能够时刻心念百姓,真是好样的!” 赵鲤看着太后祖母一脸欣慰的模样,那颗悬着的心,也不禁悄悄放回了肚子里。 没办法。 他们一家十几年前就离开了汴京,甚至皇爷爷去世那年,都没有被允许回来吊丧。更何况,其父王还有个“废太子”的尴尬名头。 就更害怕被如今的新帝猜忌了。 所幸,这些年来,皇祖母倒是一直想着自己一家。 不仅每逢年节,都有厚重的赏赐下来,如今……更是亲自来信,务必叫自己这个孙女进京,说要在京城给她寻门好亲事。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93节 想到此处,赵鲤的脸蛋不禁有些微微发红。 汴京城里的少年郎们,一个个的,看着都那么斯文儒雅,文质彬彬的,也不知能不能瞧得上她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事实上,这小姑娘完全是妄自菲薄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宗室女,况且头上还被先帝赐予过公主的头衔。满汴京城里,只有赵鲤挑别人的,哪里轮得着别人挑她呢? 果然,当祖母的不负众望,一个月后,亲自以太后的名义出面,在皇宫里,为自己亲爱的长孙女,组织了一场及其盛大的相亲宴。 那一天。 甚至连皇帝和皇后都联袂出席为侄女站场呢。 就这样经过科学而严格的筛查,先是十人通过海选,再之后又刷下去了七个,最后,才选出三个无论是家世,才学,长相,还是性格,都特别优秀的少年郎来参加总决赛。 至于总决赛的裁判,那当然只能是赵鲤本人了。 小姑娘脸皮虽薄,但也知道这是自个的终身大事,故而还是忍着害羞,一一看过。 最终,永平侯府嫡出的三公子卫彦隆重胜出。 要说不说,这小子,长得确实不错。 脸好,个高,话不多,给人一种青松般可靠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很有才华! 前些年,已经凭着自己的本事,中了进士,如今正在翰林院上班,主要工作是编撰《西夏史》。 既然孙女满意,田秀珠自然乐得成全。 在打听过这卫彦既没有什么青梅竹马也没有什么白月光朱砂痣后,便果断赐婚,并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了实打实的【十里红妆】作为赵鲤的陪嫁。 “很久没见母后这样高兴了。”这日,小棉袄凌云扶着母亲在宫里散步,路过一片鱼塘时还忍不住里面探了探头。 啧,好多又肥又大的鲤鱼。 宫里今年又要丰收了。 “看到你们一个个都成家立业,延绵子嗣。母亲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太后大娘娘先是笑了笑,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话锋一转,嗔道:“除了那个最不乖的外!!!” 凌云当然知道田秀珠指的是谁,遂也抿唇一笑:“晏儿又惹您生气了。” “别跟我提他,小兔崽子已经在外面玩疯了。你知道他上次是从哪里给本宫寄的信吗?是敦煌!!他居然跑到大漠去了!!!” 别看人眼睛看不见,可腿脚却比谁都利索。 三年前以游历天下为名跑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母亲别担心,晏儿身边,都是带着护卫和仆从的,不会吃苦。”眼看田秀珠依然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凌云便笑着打趣起来:“要怪就怪您写的那些个故事,激发了他的自由之心!” 田秀珠闻言,脸色果然一瘪。 这事的确是有源头的。 前些年,赵晏创办了一份报纸,而为了提高报纸的销量,那上面总会留出个板块刊登一些白话故事之类的。田秀珠某一次心血来潮,十分不要脸的当了回白嫖党,匿名投稿了一本叫《风流盗帅楚留香》的书,结果可谓是大受好评。 赵晏同样十分喜爱这个故事,又仗着母亲宠他,就不停地央求田秀珠多多【更新】。结果一来二去,好容易更到了完本。田秀珠一个没忍住,就又嫖了一本。这次的书名叫做《陆小凤传奇》。 好家伙。 赵晏立刻就迷上了书里面的花满楼。 翩翩浊世佳公子,虽然自幼失明,却从不怨天尤人,反而及其热爱自然。武功还那样高强,又是听声辨位,又是流云飞袖的,帅气的简直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那么,母亲为什么会在书里面写下这样一个人物呢? 赵晏十分中二的认为,这个花满楼其实就是以自己为原型写的!!! 既然他能够游历天下,广结挚友,成就一番事业,那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 莫名其妙的,这位殿下就这样【魂燃】了起来。 而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用多说了……你看他三年都不回家看看可怜的老母亲,就知道,这兔崽子在外面玩的有多么快乐! “哎呀娘。晏儿开心就好嘛!”凌云笑嘻嘻的替不省心的弟弟打起了掩护。 “再说,要不是您前些年,总逼着他娶媳妇,人也不会跑的那么远。” “哦?”听了这话的田太后不乐意了:“这么说,都是本宫的错了?” “女儿哪里是这个意思嘛。”凌云撒娇的扭了扭身子:“娘就会乱挑字眼。” 田秀珠:“……(ˉ▽ ̄~)切~~”。 ********************************** 田秀珠第一次见到耶律青石,是在富宁十九年。 彼时,一个是深宫之中,权倾天下的太后,一个却是灰头土脸的丧家之犬。 这话可是没有半分嘲讽的意思,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外臣耶律青石,拜见大宋太后。愿两国邦交永存,友谊地久天长。”年轻的耶律青石,虽然狼狈,但依然能够看出其不凡的风采。 “大辽?贵国国主已死,国土除了一个西京路和阴山山脉外,也俱都沦丧。如今,便是说一句,亡国灭种也不为过了。如何还能说什么邦交永存,友谊天长呢?” 老话说的好,破船还有三千钉。 耶律家存续两百年,即便是倒了,多少也还是会些精华人物存在。 而眼前的这位耶律青石,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此人乃是耶律家旁枝出身,辽太祖八世孙,大宝二年【辽国历】中进士,先任翰林应奉、后迁升为辽兴军节度使。此人文武兼通,能征善战,是辽国与金国的战斗中,少有的能够胜之的精彩人物。 只可惜,那个死了的废物国主一直猜忌人家,不肯重用。 “回大宋太后的话。我国国主虽死,但国祚尚存,我等耶律氏,已拥护隋王耶律淳为帝。青石此次前来,便是受国主所托,请大宋出兵,助大辽驱逐金狗,恢复河山。” 珠帘后头,田秀珠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 毕竟这些年来,辽国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这样的请求了。 只是大宋全都置之不理而已。 “太后娘娘。青石知道贵国的顾虑,也知道,完颜氏定然也有使者前来试图与贵国结盟。好彻底剿灭我等辽国余孽。但您和您的儿子,以及您的大臣们,应该明白什么叫做齿寒唇亡!金国野蛮,不沐文华。所过之处,白地一片。今日,他既能吞并大辽,来日,便能吞并贵国。太后娘娘,难道您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那当然是不想的了。 毕竟,从后世来的田秀珠比谁都清楚,那些金人们有多么的野蛮和凶残。 完全就是文明的毁灭者啊! “你的意思,本宫明白了。只是此事干系重大,本宫一个妇道人家, 并不能一言而决。这样吧,耶律青石你且先下去休息,给本宫几日时间,好好考量一下。” “外臣听说,大宋朝的太后娘娘,是一个极具智慧,堪比则天圣皇帝般的聪明女人,外臣相信,您一定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耶律青石,双手在胸前一握。 行了个辽国礼后。 便头也不回的,果断退下了。 看着这条英武不凡的丧家之犬,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田秀珠也不禁在心底感到一句:真是好能装! 明明都已经火烧眉头了,还能如此不疾不徐。 真真是装逼界的一把好手啊! 第98章 全文完 就像是这十几年来,每一次要面临重要抉择时那样,田秀珠毫无疑问地,将梅三无单独叫了过来。两人面对面坐着,然后田秀珠就开始一分钟叹三次气的表演。 “娘娘为何如此作态,枢密院早就准备好了十几套预备方案,如今的一切,不都在咱们的预料之中吗?” 出兵是不可能出兵的。 如今的大金,在完颜阿骨的带领下,完全就是开了无双的状态。 那绝对是遇山开山,遇海填海。 堪称挂b。 但就像那位耶律青石说的一样,大宋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如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金国吞下辽国,那有朝一日,等待他们消化完毕后,下一个,难道就不会轮到大宋了吗? 或早或晚,两国总是要有一战要打的。 田秀珠私心里,当然是希望越晚越好,如果记忆没出错,那位挂b君主,因为连年征战,早就落下一身的毛病,是个英年早逝的命。只要他一完蛋,那大金国也就算破了自己的无双甲了! “所以……还是按照咱们原本的打算,只提供粮食和武器?” 大宋本就物产丰饶,再加上这些年因为开海,引进了不少外国来的食物。 如红薯马铃薯玉米等。 极大的丰富了老百姓们的餐桌。 至于武器…… 除了最基本的制式武器制式战甲以及大规模守城器械外,枢密院还预备给辽国兄弟一点小小的震撼…… “不错!”梅三无一点头,八风不动地说道;“娘娘也无需太过忧虑,依臣看,那耶律青石,的确是个英雄人物,辽国有他支撑,短时间内,不会出太大问题。” 还是那句话,破船尚有三千钉。 历史上,北宋灭亡了,还有南宋蹦跶了百十年呢。 耶律氏怎么说也是统治了两百年的天下,不会这么轻易就狗带的。 “梅大人既然这样说,那本宫就安心多了。”田秀珠轻轻一叹,倒是真情实意的剖析了几句自己的内心状态:“你也别烦我总算是东想西想,犹豫不决的。实在是因为心里没底啊,想咱们宋辽两国,都是从五代十国起家的,并列天下这么多年,不想一朝变故,那偌大的辽国,真就说倒就倒了。由彼及己,我哪里能不担忧呢?” 梅三无难得见这妖妇露出如此脆弱多情的一面。 到底是收住了自个的毒嘴,真真就好生安慰起来:“娘娘千万不要这样想。那金国虽然兵强马壮,有气吞山河之态。但咱们大宋也不是吃素的。您要知道,经过您与臣,共同主持的这十几年变法后,咱们无论是在政治军事还是经济上,与从前都是天壤之别。臣可以在此放下话来,哪怕那完颜阿骨明日就率军来打,臣也可保,胜利终归大宋!!!” 田秀珠见梅硕一副严肃的差点就指天对地地模样,终究忍不住地,噗嗤一笑。 “哎呀呀。听了梅大人你今日的这番话后,本宫就算是彻底安心了。要知道,这几个月来,本宫为此总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有好几次,即便是睡着了,也要是发噩梦的。那梦还特别可怕……说是金军打进来,不仅见人就杀,还见色起意,瞧着本宫貌美,说什么都非要把本宫绑回去给完颜阿骨当妃子……巴拉巴拉巴拉……以下五百字全都是在描述她如何坚贞不屈的反抗。 本来还一脸严肃地梅三无:“………”。 宫斗:金手指是超凡生育 第94节 果然,他,渐渐,裂开了!!!! 梅硕真的很想问问这位自我感觉太过良好的妖妇,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代佳人啊! 好吧! 就算你曾经漂亮过! 但现在,你所有的孩子都成亲了,甚至孩子的孩子都成亲了。 你就是个小老太太了。 这怎么还在做着,被人贪图美色,强取豪夺的春秋大梦呢? 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的梅三无不得不起身逃走了。 那匆匆而去的背影,怎么看,都充满了一种狼狈的味道。 田秀珠见状情不自禁地撇了撇嘴儿,喃喃地说了句:老登,还是这么不识趣。 就不能柔情似水地说一句:我会保护你吗? **************** 七天后,心急如焚的耶律青石终于等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回答,大宋虽然没有直接同意出兵,但却答应给他们**一大笔天价物资。 “所有的东西都从黄河下游的小吴归,由我朝海军运送过去……”负责交接的大宋官员一字一字地对着耶律青石交代起来。就这样说了一刻钟左右后,其人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而这批物资的代价,则是你们耶律氏要明发天下,将燕云十六州,归还给我朝。” 如今的燕云汉地,早就被金军给占领了。 对耶律青石来说,根本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反正能不能从金狗的手中将地拿回来,那就是你们大宋自己的本事了。 就这样,带着海量的粮食、军用物资,以及与大宋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耶律青石顺利返回了西京道。而果然,在接下去的两年中,耶律青石这个注定不凡的英雄好汉,竟真的顶住了势如破竹的完颜氏。 双方犬牙交错般,激战不休。 而大宋则是坐上壁观之余,威胁金国,逼其让出燕云十六州。 完颜氏不从! 大宋便立刻以晋王赵耀为兵马大元帅,率兵十万,渡黄河,出击河东府。 完颜氏腹背受敌。 久战不下。 再加上其国主完颜阿古突发恶疾…… 最终,也只能无奈议和,接受了大宋的条件。 就这样,那远离了中原将近百余年的燕云十六州,终究,还是再一次,回到了大宋的怀抱。消息正式传来的那一天,不知有多少官员当朝嚎啕大哭,也不知有多少百姓,对此欣喜若狂。 我们是强大的! 比辽国强大! 比金国强大! 我们谁也不怕!!!! 这一刻,几乎每一个宋人的心底都升起了无穷的勇气。 他们可以抬头挺胸,骄傲的对所有人说:金狗算个屁,早晚有一天,肯定灭了它!! 燕云十六州的顺利回归,可谓是举国欢庆,而这样美好的大事,肯定是值得,且必须要来一次大规模的祭祀活动,起码要告诉一声老赵家的列祖列宗们,你们未完成的梦想今天由我们这些后辈完成了。 开心吗? 快乐吗? 当然,太祖太宗们是怎么想的,田秀珠并不清楚,但她却觉得赵真一定是开心的。 所以当祭祀那天,身穿衮服的田秀珠,站在祭台上祝香祷告的时候,她在心底想的其实是:赵真啊赵真,你封桩库里攒的那些钱,老娘可没有白用。如今四海升平,国力日强,甚至连你心心念念的燕云十六都收回来了,你也应该满足了吧!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喊千岁。 底下的这些人,自发的喊了万岁。 田秀珠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聆听着这堪称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时她想:自己干的应该还算不错吧! 而且…… 她还能干的更好!!!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会有几章福利番外!不要钱! 但晋江的规则是需要等到完结申请通过后才能发福利番外。 所以,请大家再等一等吧。 以及……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 真心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