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窒爱》 至亲窒爱 第1节 本书名称: 至亲窒爱 本书作者: 牧暖木 本书简介: 【原名《不轨》】 伪兄妹|禁忌拉扯|强取豪夺小甜文 温顺迟钝软妹x恶劣腹黑坏男人 [1] 听到有人说他是重度妹控,江行彦笑而不语。 一群连妹妹都没有的人,懂什么? 正常兄妹的相处,也被他们曲解。 直到,江行彦发现妹妹偷偷谈恋爱。 他在发疯和成全之间选择视而不见。 仅妹妹可见的视而不见。 等到他们分手,江行彦安慰难过的妹妹。 就像每次妹妹被长辈训斥后,他装好人。 妹妹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妹妹。 不是别人的女儿、朋友、恋人。 如果她需要,那没关系。 他可以当她的好友、丈夫。 [2] 临近大学毕业,一直崇拜江行彦的闺蜜,忽然有天说他坏话,“你不觉着你哥对你控制欲太强了吗?” “要你和他用同款沐浴露,要你报备行踪……” 姜漓雾托腮,沉思片刻,慢悠悠道:“我觉着还好。” 江行彦要求比较多,但每次转账,金额可观。 姜漓雾经历两次抛弃后,被人领回家。 是江行彦告诉她,她是礼物不是累赘。 她在被他管教的同时逐渐依赖他。 然而,这种感情。 在某天,开始变质。 姜漓雾新买的手镯掉在江行彦房间。 敲门未得到回应的她,推开虚掩的门。 从地毯上捡起手镯的瞬间,她听见浴室传来低哑的喘息声。 里面的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屏住呼吸,大受惊吓,惊慌失措地逃走。 眼尾潮红的江行彦,透过门缝,锁定惊慌而逃的猎物。 谁要和你做兄妹? [3] 为了让一切恢复正轨。 姜漓雾介绍工作室朋友给江行彦,帮他们两创造机会。 换来的是她被压在身下,肌肤相贴,同频率心跳促使气温攀升。 呼吸交缠,江行彦吮吸她的唇瓣,侵占她呼吸。 姜漓雾支支吾吾,话不成句:“我们不可以……这样。” 灼热的气息铺满车窗,指尖刮下暧昧的痕迹。 裙摆堆积,江行彦抬头,看她意乱情迷。 “可不可以,你说了不算。” 对于江行彦来讲,姜漓雾是一颗有裂隙的宝石 那点裂隙需要用很多金钱和爱意塞满。 一寸寸填满她的贪欲。 直到她身心依赖他。 一点点满足他的妄念。 直到他完全拥有她。 #永拒同担,我和妹妹天下第一好 #怎么办?她对我越好,我越想拥有她全部的爱 - 以太阳的名义,黑暗公开地掠夺。——北岛 - 阅读手册: 1.双处,男主守男德,身心唯一,女主有初恋,但无亲密接触(露头就秒版初恋,但不影响男主阴暗爬行)。 2.女主和男主不在同一个户口本,无血缘关系。 3.男主一身反骨,女主反骨不多,都用来反抗男主:d 4.主角三观并不代表作者三观,一切为了剧情服务 5.男主首先偏执,其次妹控,最后强取豪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6.男主道德感低,阴暗疯批,毫无同理心,全是阴招。 文案最初定稿2024年12月18号,多次修改,已截图留存。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边缘恋歌 近水楼台 天之骄子 腹黑 主角视角:姜漓雾 江行(xing)彦 其它:伪兄妹; 一句话简介:恶劣控制狂得知妹妹谈恋爱后 立意:爱一个人可以身兼数职,努力付出得回报 第1章 / 六月,正是梅雨季。 黏糊又湿漉的空气里,气温攀升。 青苔在阴暗处蔓延。 蝉鸣,孜孜不倦挑衅淋沥的雨声。 某种,隐晦的情愫。 变质、发酵、癫狂。 脚底下,藤蔓疯长。 是纽带,也是枷锁。 ——题记 / 暴雨过后,带走的不仅是潮闷、郁热,还有高中三年夜以继日的疲惫与焦虑。 姜漓雾作为主持人及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演讲时,期待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正对面的两把空椅子上。 今天,几乎所有毕业生的父母都来见证子女最重要的时刻。 唯有她的亲人,缺席。 妈妈和江叔叔在毕业典礼开始前半小时,告诉姜漓雾,参加药物临床试验的志愿者身体出现新类病症,急需他们莅临现场解决问题并安抚家属。 姜漓雾一向懂事,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平常最是懂得体谅大人的难处,更是极其支持妈妈的事业。 尽管她有些不开心,但还不忘叮嘱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回想成年礼、高考以及毕业典礼。 妈妈和江叔叔皆因工作没能陪在她身边。 她不由鼻头一酸,眼眶洇起一层水雾。 “希望未来,我们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依旧熠熠生辉。” 姜漓雾强忍着不让泪珠落下,背完演讲稿,缓缓下台。 至亲窒爱 第2节 下一个节目是舞蹈表演。 大厅漆黑,聚光灯一晃而过,扫到前排几个位置,姜漓雾依稀看到原本空着的椅子上坐着人。 姜漓雾心中不由雀跃几分。 然而,这份欢喜,在舞蹈结束后,灯光亮起时,同黑暗一同褪去。 不知谁的父母来晚了,找不到座位,随意坐在贴着姜漓雾家长牌子的空椅上。 姜漓雾的眸色,由亮转暗。 直至毕业典礼结束,姜漓雾整个人都恹恹的。 闺蜜程雨菡察觉她情绪不对劲,让同班同学带着她父母参观校园,自己则坐下搂着姜漓雾的肩膀,“雾宝,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姜漓雾头顺势靠在程雨菡肩膀处,嗓音软绵绵,撒娇道:“想到你要出国,有点伤心……” “没事啦,我又不是不回国。”程雨菡搂着她的肩膀,“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尽管这些年早已习惯姜漓雾颜值暴击,程雨菡还是忍不住惊叹她的美貌,“雾宝,你真漂亮!” 姜漓雾被夸得脸颊微红。 她自小就爱美,听见别人夸漂亮、好看、美丽等词语,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姜漓雾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偷偷用零花钱买了双高跟鞋,穿着在卧室走来走去,对着镜子练习优雅的走路仪态,不慎扭伤脚踝,在家休养了一个月。 今天姜漓雾踩着跟十厘米的恨天高,搭配一身粉金色长裙,金线钩织珠饰从肩部顺延至胸部,腰部打结突出纤细的腰线,裙摆纱裙薄如蝉翼,行走间,流光溢彩。 程雨菡双手托腮,痴迷地望着姜漓雾。 忽地,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头笑道:“我给你说,四班那个学人精,见你今天穿的礼服好看,一个劲问我什么牌子的,我告诉她后,她炫耀说,这个牌子的衣服她家里有很多件,然后又说她连续几年,参加这个品牌的新品秀场,次次坐在第一排,怎么没见到过这条裙子?她话里话外在暗讽你穿的是盗版。” “我就告诉她,这是漓雾的哥哥托服装设计师提前定制的,独一无二。” “她一下子就蔫儿,给霜打的茄子呢,乐死我了。” 赫德私立高中规定周四、周五可以不穿校服。 四班有个女生喜欢照着姜漓雾穿搭一比一还原,在被校友指出来后,不但不承认还内涵是姜漓雾模仿她。 不仅如此,她还偷拍姜漓雾的丑照,私下在学校论坛发布,造谣姜漓雾的丑闻。 姜漓雾也没惯着她,按照哥哥曾经教给她的办法——从根本解决问题。 在姜漓雾成功当选学生会会长后,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永久封禁她的账号。 赫德私立高中是全球连锁学校,有独立的社交软件平台,全部的师生均有账号,被封号的学生,对学校最新政策和新鲜八卦,完全眼瞎耳盲。 姜漓雾提起手下败将,没有太多反应,手指抚摸柔软的面料,思起这条裙子的由来。 这条裙子,准确来讲是姜漓雾小学时,在纸上随手勾勒的涂鸦。 不知怎的,竟跑到江行彦手中。 是江行彦让姜漓雾童话梦成真。 近几年,江行彦在国外,姜漓雾每次考好成绩,会给他撒娇,让他帮忙代购奢侈品或是购买未在国内上架的衣饰。 久而久之,她喜爱的牌子和设计师,江行彦最为熟悉。 设计师凭借卓越技巧和工艺,在她的涂鸦上精雕细琢,既保留原稿的设计,又通过线条重构,将它打磨成一件完美的作品。 提及哥哥,姜漓雾想到他目前正在瑞士,忙着收购信贷公司,除了过年和祭祖,几乎都不回国。 见人没哄好,程雨菡拿出摄像机,转移话题,“对了,今天我拍了很多好玩的照片视频,还有你的美照,给你看看!” 两个饱满的后脑勺凑在一起,嘻嘻笑笑,观看有趣视频。 有几处因为姜漓雾在后台,没有注意到的笑点,全都被程雨菡拍摄记录下来。 在看到同班男生表演魔术露馅时,神情由雄赳赳气昂昂转为大惊失色,其态度转变之快,堪比小品精彩瞬间。 姜漓雾直接笑出了声。 不好的情绪逐渐消弭。 程雨菡此次带的摄像机不是她新买的,为此她在心里埋怨了n次老爸怎么会那么粗心,在她反复强调后,还拿错了摄像机。 这段视频播放完毕后,自动跳转至八年前交响乐团的演出视频。 画面一看就是坐在音乐厅前排拍摄的,视角格外清晰。 视频中正对着的低音提琴。 镜头挪动—— 低音提琴后面一位穿着定制西装的男生。 英伦腔调深色西装马甲,精湛的剪裁与工艺,剪裁利落,每一道缝线都完美呈现出男生英挺俊美的身材。 他坐的位置离观众席最近。 其他乐器演奏者们在弹奏激情高昂的曲调,每个人专注认真,唯有他透着股还未睡醒的散漫随性,眼风轻扫前排,唇角勾着无所谓的弧度,像充人数塞进去的闲人。 其他乐器声音渐小。 男生等到适时切入点,拉起琴弓,开始独奏,气质随之变得优雅沉稳。 像低音提琴这种“庞然大物”,大多数演奏家选择站着演奏,但他身形高大,坐着亦游刃有余。 他的衬衫袖口挽到肘部,上下来回压弦时,结实遒劲的手臂青筋浮动,十分性感。 200cm左右高的弓弦乐器,在他手里奏出浑厚而低沉的乐音,仿若英雄迟暮轻声诉说曾经的辉煌。 男生手臂摆动,每一次都发力都恰好好处,琴弓和琴弦亲密摩挲,张力拉满的曲调,攫取所有人的心跳和目光。 比之更有张力的是掌管乐器的男生。 程雨菡的目光在摄影机与姜漓雾的脸庞间来回游移。 不出所料,她看到姜漓雾泛红的眼尾、湿润的眼眸,以及揉眼睛的手…… 雾宝,这是在思念自己的哥哥吗? 脑补嗑cp的种种场景,纷纷冒出。 这是她对姜漓雾唯一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她喜欢伪骨/科,狂嗑他们这对颜值爆表的兄妹。 但她不敢告诉姜漓雾。 毕竟这种事情,网上写写看看就算了。 此时此刻,程雨菡文思泉涌,想起某粉红网站许久未更新的小说。 程雨菡越想越激动,说了句,要去陪爸妈逛校园,急忙匆匆离开。 睫毛扑簌,姜漓雾不解望着闺蜜的背影。 她眼睛进了东西,非常不舒服,还想让她帮忙吹一下呢。 * 姜漓雾去更衣室换好学士服,对着镜子,学着校领导在领奖台对其他优秀毕业生做的那样,学士帽的流苏从右边换到左边。 拨穗礼,象征麦穗成熟的仪式。 打开门,等候多时的少年背脊绷直。 “姜同学,你可以和我合照一张吗?”黎宇航模样清秀干净,加上高高瘦瘦的,笑起来阳光有活力,很像韩剧校园里的男主。 当然他本人也确实是一名家喻户晓的童星,参演过不少热播剧。平时他很少来学校上课,同学们对他的了解还不如粉丝。 他洁身自好,绯闻几乎为零,私底下性格冷淡,同学对他态度也乏乏。班里想追他的女生不少,可他说话一板一眼,毫无情趣,让人望而却步。 见他态度如此,从小侵染名利场的公子哥大小姐,也懒得放下身段去主动讨好一个娱乐圈的“商品”。 姜漓雾对他的主动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之前学校举办活动时,黎宇航救过差点被人群挤得将要摔倒的她。 课间每逢她回头,都能和他视线交汇。 青春期敏感青涩,荷尔蒙雷达能轻易捕捉暗恋者发出的信号。 一想到这,姜漓雾偷偷瞄了他一眼,脸颊悄然爬上粉云,低声应道:“好。” 对面的少年,听到她的回答后,紧握的手指,缓缓松开,只剩下肩膀僵硬。 第一张照片,不敢靠得靠近。 少年搂着她肩膀时保持着绅士风度,指尖始终虚虚搭在布料上。他在心底默念:要表现得正常点,别太奇怪。 可躁动不安的心跳出卖他的紧张。 好担心,姜漓雾离他那么近,会不会听见。 要是听见,姜漓雾会不会以为他心律不齐,有心脏病。 ‘咔嚓’ 黎宇航手指不听使唤,按下拍摄。 姜漓雾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随即,她连忙去检查照片拍的怎么样。 照片里的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丑哦。 姜漓雾好看的眉毛蹙起,删掉照片,将手机重新塞回他手里,“没拍好,重拍吧。” 黎宇航清清嗓子,说了声抱歉。 他去电影节走红毯,都没那么激动。 他按捺住紊乱的心跳,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镜头上。 “3” “2” “1” 至亲窒爱 第3节 ‘咔嚓’ 窗外繁盛的绿色是背景,日光穿过树枝,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头顶,为他们的青春镀上一层光。 少男和少女稚嫩青涩的面容,被相机定格。 是独属于十八岁,最美好的他们。 “这张好看!”姜漓雾开心地原地跳了一下,唇畔笑容可人,“照片,你记得一会微信发给我。” 说完,她悄悄观察黎宇航的反应。 “我……”黎宇航挠挠头,“我好像没有你微信。” 姜漓雾唇角微微上扬,很淡的弧度,“现在加吗?” 她发出邀请。 “好。”黎宇航毫不犹豫地答应。 “叮” 黎宇航扫姜漓雾的二维码,申请成为她的好友。 同一时间,电梯门打开。 姜漓雾即将按下同意按钮的食指,悬停在空中。 江行彦骨相利落,眉眼深邃,无可挑剔的脸搭配一米九的身高,放到人群,极为抓人眼球。 更何况他走在最前面。 姜漓雾一眼就认出许久未见到的哥哥。 校长和主任们小心翼翼紧跟在他身后,保持合适的距离,鞠着躬,讨好意味十足。 擦肩而过时,姜漓雾感到周遭的空气化水结冰,将她整个人滞在原地,可偏偏心跳如鼓声,一起一落皆如此清晰。 心脏妄想破冰而出。 她默默在心中祈祷,希望哥哥没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说话。 这样想着,姜漓雾不动声色地和黎宇航拉开距离。 倏地,被日光拉长的身影顿住,身后一行人也停在原地不动。 “姜漓雾。”江行彦逆光伫立,回眸,“收拾一下,准备回家。”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 简单排个雷~ 1.男强女弱 2.哥坏妹好 童话版故事简介: 流浪的小白猫看见一条蛇,一动不动的,很僵硬。 见状,小白猫摸了摸它冰冷的鳞片,担忧地问它:“哥哥,你还好吗?” 小白猫以为他冷得说不出话,赶紧抱住蛇身,想用柔软的绒毛温暖它。 蛇嗅到小白猫的香气,蛇尾盘旋缠住小白猫,蛇信子顺着小白猫的脖颈上下**,琢磨怎么一口吞掉。 小白猫浑然不知危险来临,哪怕被蛇尾勒得喘不过来气,还呆呆地问:“哥哥,有暖和一点吗?” 大家喜欢的话,记得点个收藏哦~ 第2章 姜漓雾刚来江家时,妈妈提醒她:“行彦这个孩子,不喜欢肢体接触,你和他相处要尽量避免这些。” 不喜欢亲密接触?为什么? 和亲人抱抱、贴贴、亲亲不是很正常的吗? 姜漓雾觉着,哥哥好奇怪。 只有蛇才会这样。 冷冰冰的。 姜漓雾忍不住担忧:大家会不会讨厌哥哥? 事实证明,姜漓雾的担心多虑了。 大家并没有讨厌哥哥。 相反,姜漓雾嘴再甜,笑容再可爱,也比不得哥哥竞赛拿奖、考试第一,以及被耶鲁大学录取,获得的夸奖多。 姜漓雾好郁闷,被那么多人喜欢的哥哥。 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哥哥是不是没有意识到,我们是一家人啊。 姜漓雾只好以问题目为借口,敲响哥哥的房门。 哼,才不是为了想学会他的学习方式,考的比他好呢! 绝对没有! 但是总那么打扰他,不太好吧。 妈妈说,最近哥哥在准备毕业论文、忙着公司项目推进以及ted演讲。 他好忙。 接连问过几次问题的姜漓雾不好意思再去打扰他。 她苦思做题,坐了半个小时,也发呆了半个小时。 数学题好难。 老师讲的内容她听不懂,家教讲的她也听不懂 但老师说这是考试重点,必定会考。 姜漓雾抱着卷子,去找哥哥。 哥哥—— 没有在学习! 哥哥在! 在打游戏! 好过分! 姜漓雾那点踌躇和赧然瞬间消失。 她让哥哥讲题,哥哥自然地接过卷子,放下游戏柄,不管游戏的小人被恶龙打死。 哥哥好聪明,三言两语帮她捋顺在脑中乱飞的字母和符号,把它们归类成简单易懂的公式。 这类题型困扰她一个多星期,所以当她独自做对一道题后,她十分兴奋、激动地凑上前,亲了哥哥一口。 糟糕…… 忘记哥哥不喜欢亲密接触了。 哥哥没有太多反应。 黑眸淡淡扫她一眼。 只一眼,足以让姜漓雾焦灼,垂头,手指交缠,仿若犯了天大的错误。 江行彦难得正色道:“以后你不能随便这样亲别的男生。” “哥哥,也是别的男生吗?” “不然呢?”江行彦手肘支起,托脸,斜睨她,有些无语。 “哦,好吧,不过我没亲过别的男生,但是有别的男生亲我。” “谁?”江行彦语气不自觉加重。 姜漓雾清亮的圆眼,眨巴两下,老实交代:“有个男生和我一起参加作文比赛,我们双双获奖,公布获奖的那天,我们俩在外面采购买元旦晚会所用的装饰彩灯,他一激动就亲了我一下。” “亲你哪边?” 单纯的姜漓雾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她乖乖地抬手指了指右脸。 下一秒,江行彦很凶地拽着她的手,拉着踉跄的她进入洗手间,抽出一张张湿巾,用力在她清透白皙的皮肤上下摩挲,意图盖去某些早已不存在的痕迹。 很快,姜漓雾的眼眶和脸颊都泛起绯色。 好疼。 镜子里,少女的皮肤稚嫩,来回几下,右脸明显比左脸肿了很多。 她哇一声就哭了。 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漓雾感觉到体内有温热液体流出。 姜漓雾低头又抬头,眼泪决堤,哭的很更厉害了。 是血。 一条蜿蜒的血迹自大腿内侧往下流,雪白的肌肤衬得那抹红色,很是刺眼。 江行彦动作骤然凝滞。 他下颚绷紧,皱眉俯视她,像是在看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不知从何下手。 “死不了。” 至亲窒爱 第4节 “我知道。”姜漓雾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这是……月经。” 初中开学没多久,老师安排女生们集体去阶梯教室学习生理知识,姜漓雾有认真听讲。 班里女生也都陆续来月经,只有她还没来。 妈妈有些不放心,领她去医院做检查,医生只说她幼时营养不良,身体亏缺,饮食上多加注意,营养均衡。 她哭泣,是因为她还没做好人生翻开新篇章的准备。 而且,听班里有女生说来月经很痛的,她最怕疼了。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恍惚间,姜漓雾听见剧烈的关门声。 她抽抽鼻子,没缓过来劲,微微发育的胸/脯,一上一下起伏着,她默默抽出湿巾,掀起睡裙,轻轻擦掉腿上的血。 她蹲下,顺带着把地板上红色血渍也清理干净。 可是,刚抹去一个红色血渍,新的红色血渍又在地板上绽放。 她洗洗手,揉揉眼睛,用纸巾擦掉湿痕,扔到垃圾桶。 回想起好友曾说过,有次出去玩忘带卫生巾的解决办法。她抽出长长的纸巾。对折几下,厚厚一团,放在内/裤上面。 随后她缓慢提上内裤,生怕纸巾会掉落。 做完这些,有点不太会走路,她试着抬抬腿,异物擦过全身最柔嫩的地方,很不舒服。 做完这些,她余光瞥见原本干净的垃圾桶有几张沾染血迹的卫生纸,未散去的红晕,再次铺面双颊。 她又抽出几张纸巾,盖在上面。 刚想离开,转念一想,不如直接把垃圾扔掉。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 她蹲下,将用过的垃圾袋系好蝴蝶结,接着,打开橱柜的门,为垃圾桶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姜漓雾。”清冽的嗓音落在头顶,带着几分笑意,“你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姜漓雾显然没想到他回来那么快,微愣后,小声解释,“我没有偷偷摸摸。” 她保持蹲着的姿势,有些不好意思,不敢抬头,天花板的白炽灯打在她一截白白的后颈上,宽松的睡裙和纤薄的背脊间隙里,依稀可见粉色内衣透出。 一条肩带滑落,另一条挂在肩膀处带子不用想也是什么。 江行彦凝视她通红的耳朵,啧一声,女孩就是麻烦。 姜漓雾接住他给的塑料袋。 透明的、印着雏菊花纹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女性卫生用品。 见她一脸茫然,江行彦随口问:“会用吗?” 热爱学习的姜漓雾,懵懵地接过他的话,“哥哥要教我吗?” 姜漓雾问这句话的时候,哥哥的形象在她心中,还是讲题时那个什么都会无所不能的哥哥。 她没想那么多。 那天,姜漓雾换上新的粉色内/裤,上面承载能接住液体的月亮船。 是哥哥提前放上去的。 经此一事,姜漓雾小心翼翼,怕再惹哥哥不高兴。 白天相处时,透过细微末节观察哥哥的反应,晚上睡觉前复盘那天发生的事情。 她在思考哥哥,究竟因为什么原因发怒。 她最初以为,哥哥是因为她亲了他而发火的。 但细想,不对劲。 冬天,雪地上,害怕摔倒的她从拽着哥哥衣服到牵起他的大手,未曾见哥哥皱眉不悦。 春天,划船时,船身晃了下,站起来拿三明治的她不小心坐到哥哥腿上,哥哥也只是笑着打趣她是个贪吃鬼。 夏天,游泳池,哥哥嫌弃她体力不好,但还是会耐心教给她游泳,除了偶尔被她不协调的四肢气到,打几下她的屁股。 秋天,煮红酒,哥哥的酒杯碎了,他会拿起她的杯子品尝。 他们是很亲密的关系,哥哥不会在意这些。 综上所述,哥哥生气,另有其因。 事情发生一年后,班里有女生早恋,那个女生的妈妈来学校,姜漓雾领着她来到班级,在姜漓雾的印象里她很温柔的阿姨,会从烤箱里拿出好吃蛋糕和姜人饼干。 可就是那么温柔的阿姨,当着班内师生的面,砸碎手机并扇了她女儿一巴掌。 接连几天,全校都在讨论,说那个女生和职校的黄毛谈恋爱,用零花钱偷买手机和电话号码,和黄毛每天聊到半夜,两个人当街接吻还被学校老师抓个正着。 那一刻,姜漓雾隐隐猜到哥哥生气的原因。 兄长不是长辈,是平辈,但也有管教职责。 哥哥是怕她早恋,所以才会发火。 她很想告诉哥哥,亲她的男生不是黄毛,可惜那个男生寒假过后就转校了,姜漓雾没机会领着那个男生到哥哥面前证实这一点。 早恋就像高悬在她和哥哥中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泛着寒光的利剑击退她一次次想谈恋爱的少女情怀。 她不敢提到这个话题,更不敢当着哥哥的面提起别的异性,生怕敏锐的哥哥步步逼问,扼杀她萌发的情意,并惩罚她。 一想到高中三年的惩罚,姜漓雾忍不住打个寒颤。 手机屏幕按灭,姜漓雾对黎宇航笑了笑,无声用口型说:“回家联系。” 黎宇航被她清甜的笑容晃了 心神。 他家中好几个长辈分别在娱乐圈担任制片人或导演。他资源尚佳。他从小浸染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见惯了里面的黑暗,并不代表他认同。 谁内心没有干净一隅? 谁不向往美好的事物? 姜漓雾回更衣室脱下学士服,摘下学士帽,提着书包,一路小跑追上江行彦。 额前碎发黏在她冒着薄汗的额头,不爱运动的姜漓雾气息不稳,她望着许久未见的哥哥,粉嫩的唇瓣上扬,梨涡在脸颊绽放,声音像冰镇汽水里的糖果,甜不腻的清爽,“哥哥,你怎么从瑞士回来啦?” “这次回来多久?瑞士收购案完成了吗?” “还是说,哥哥这次来就不走了?” 唧唧歪歪一堆废话,没有江行彦想听的。 姜漓雾怀揣忐忑打听道:“对了,你和校长他们聊了些什么?” 江行彦脚步稍顿,回以冷笑,反问:“你说呢?” 他精心养大的妹妹,娇贵,惧热。可国际高中体育课包括高尔夫球、橄榄球、棒球等,需要室外进行运动。江行彦本想以家长名义捐赠室外空调系统,恰好碰到学校总集团股东抛售股份,所以在她入校前一年,江行彦大量购买股份,三次举牌,成为赫德教育集团的第三大股东,以土地使用权投资入股,涵盖室外空调系统及建造图书馆。。 集团大股东莅临指导,分院校长来迎接,不正常吗? 看样子,这些姜漓雾都忘了。 天天上学脑子一进一出,也存不住东西。 姜漓雾只当哥哥是不想回答,她蹦跶两下,跑到他前面,右手放到头顶,比量,笑眯眯,炫耀道:“哥哥,你看我,我长高了许多!” 闻言,江行彦低眸,瞧了眼她。 姜漓雾满眼都是他的模样,确实可爱。 像他养过的宠物,湿漉漉的黑眸闪烁光芒,满心欢喜地期待主人大手的抚摸。 江行彦揉揉她的头顶,表示赞赏。 他放慢脚步,和姜漓雾并肩走,听她讲最近发生有趣的事情, 树影婆娑,浮荡视线。 雨后的草木清香和哥哥身上的雪松琥珀香交织。 如同柏树屹立悬崖,被海风拂过后的清冽。 很好闻,让人心安的气息。 行走间,他们手背偶尔会碰到,哥哥的皮肤微凉干燥。 姜漓雾想牵住哥哥的手,就像她会牵起妈妈和朋友们的手一样。 可看着哥哥冷着一张脸,姜漓雾立即打消念头。 一路上,许多同学的目光驻留在他们身上,有几个平常和姜漓雾不太熟的女同学联袂而至,话里话外想认识江行彦。 姜漓雾假装没听懂她们表达的意思,三言两语打发她们。 这事,她做得无比熟练。 为了怕尴尬,姜漓雾又继续讲发生的有趣之事。 当她提起彩排时和男主持人闹出的笑话时,江行彦脑中闪过,方才少年少女站在一起,很是青春的画面,像校园电影的海报。但他觉着,哪哪都不顺眼,想撕碎。 至于男主持? 怎么是个男的,都和姜漓雾有关系。 “姜漓雾。”江行彦眸光略深,声线戏谑低沉,“送你是来上学的,不是让你来谈恋爱的。” “啊?”姜漓雾听到这句话后,瞳孔微震。 心脏怦怦狂跳,她没想到这个话题会来的这么快,她和哥哥三年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但他们几乎每晚都会视频聊天。 她自认为,她是个好学生,每天按时上课,认真听讲,考试成绩优秀,这些哥哥都知道。 哥哥这句话说得好像她不务正业一样。 “我毕业了,而且还是优秀毕业生。” 姜漓雾这句话的本意是她高中三年有好好学习,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至亲窒爱 第5节 偏偏落在江行彦耳朵里,意思变成她毕业了,可以谈恋爱了。 江行彦拿出烟盒,手腕稍稍用力,拿出一支香烟,轻咬烟蒂,“顶嘴?” 姜漓雾抿唇,“不敢。” 不是没有。 不是不想。 是不敢。 那就是心里不服气? 江行彦笑了笑,未语。 姜漓雾被她隐晦不明的眼神,盯得后背冒冷汗,“他……他是迷,迷路了。” 她一紧张就结巴,“我,我在…给他指路。” 很好。 江行彦笑意渐浓。 许久未见,姜漓雾不光为了小白脸反驳他,还为了小白脸当着他的面撒谎。 作者有话说: ---------------------- 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多多留言讨论呀~ 第3章 听到哥哥手机铃声响。 姜漓雾松一口气,庆幸可以结束这个话题。 她和哥哥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一路上瞧见很多学生家长和孩子站在一起拍影留念。 姜漓雾羡慕他们,很羡慕他们。 她想和家人一起在她人生重要的时刻合影,记录这个美好的瞬间。 她抬头看了眼哥哥,放弃了这个想法。 哥哥不喜欢拍照。 姜漓雾心中叹气,要是妈妈和江叔叔在就好了。 江叔叔喜欢摄影,会找好角度和光感,拍出她和妈妈漂亮的合照,哪怕拍上几个小时,江叔叔也不嫌烦。 妈妈会领着她找老师们表示感谢,听到老师夸她,妈妈搂着她肩膀的手会加重,等老师走后,妈妈会亲吻她的脸颊,满脸自豪。 可惜他们被工作困住了,不能分身来陪她。 但是,为什么远在瑞士哥哥能赶来? 姜漓雾情绪骤降,怏怏不乐。 江行彦挂断电话,问:“怎么了?” 姜漓雾摇摇头,“没事。” 江行彦显然没什么耐心,掐灭烟,“说。” 某些人真的不知道,自个儿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吗? 一双眼睛就是窗户,心里想什么,一点藏不住。 “我在想……”姜漓雾抿唇,想了想,期期艾艾道:“要是妈妈和江叔叔能来就好了,他们每次都答应陪我,结果每次都没来。每次都爽约……” 从她提起‘妈’这个字开始,江行彦眉眼压低,手指在屏幕轻敲。 姜漓雾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眼看一个黑色物体向她飞来。 她惊慌失措地抬腿向前迈一步,膝盖微曲,双手捧着,勉勉强强接住。 是一台手机,而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正在给姜雨竹致电。 “这话你对我说有用?你该对你妈讲。” 姜漓雾有些手忙脚乱,手机才摆正,听筒便传来妈妈的声音。 贸然挂断电话,是不礼貌的。 姜漓雾拿着手机放在耳边,温吞吞开口,“妈妈,我是漓雾。嗯……我也不知道哥哥会回国。” “哥哥,他给你们打电话……” 说到这儿,姜漓雾撇撇嘴,盯着哥哥的背影的眼神,带着些许幽怨。 “哥哥打电话可能是想,问一下你们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吗?毕竟我们很久没有聚在一起吃饭了。” “……嗯,好,妈妈,我和哥哥等你。” 有些话姜漓雾只敢在江行彦面前抱怨。 长辈面前,她乖巧懂事,很少主动提要求。她会伪装成勤俭节约的好孩子,哪怕妈妈主动询问她要不要多给点零花钱,她都会打肿脸充胖子,说自己不缺钱。 听到姜漓雾说的话,江行彦没有太多反应,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不会冲着姜雨竹发任何牢骚。 江行彦掏出车钥匙。 迈凯轮w1车灯闪烁几下,两扇anhedral鸥翼车门自动升起。 他们面前这辆崭新的跑车,还没来得及挂车牌。 姜漓雾这才注意到,哥哥眉宇间有一丝疲惫。 “上车。”江行彦冷然道。 是他有病。 乘坐十二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后在机场附近4s店提车,一路飞速直奔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只因昨天下午姜漓雾说,“要是哥哥能来就更好了”。 来干什么? 听她讲不中听的话? 跑车沿着道路疾驰飞奔,日光随着车窗外的树叶缝隙浮动,跳跃在江行彦极具攻击性的五官上。 江行彦袖口卷起,手臂肌理硬朗,单手掌着方向盘,黑色袖箍箍在臂膀,领口微敞,肩颈线条利落,浑身透着懒倦感。 不笑时,压迫感十足。 哥哥的手机放在腿上。姜漓雾从包里逃出皮筋扎起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 姜漓雾见哥哥神色不悦,没有再说话,偏头望着飞速倒退的景物。 她不敢给哥哥说话,想着等回到家,哥哥气消了,再把手机给哥哥。 跑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姜漓雾纳闷哥哥怎么不直接去车库。 “手机。”江行彦道。 姜漓雾递给他。 “你的。” 姜漓雾头顶冒出问号。 惊讶归惊讶,她不敢不听话。 她把套着棕色腊肠犬手机壳的手机交到江行彦手里。 锁屏密码江行彦知道,就像姜漓雾知道他的手机密码和支付密码一样。 “问路的?”江行彦勾起没有温度的笑容,目光带着审视。 姜漓雾:“……” 逼仄的环境里,安静的吓人,姜漓雾感到血液在一点点凝固。 她身边的朋友、家人都很温柔和善,只有哥哥脾气最为捉摸不透,但哥哥也是除了妈妈外最疼她的人。 “我错了……我不该撒谎。”姜漓雾受不了他这种眼神和语气,明明哥哥没有动怒,可她就莫名感到头顶的剑离得越来越近,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她手脚发软。 “哥哥,我拒绝他的好友申请了,你别生气。” 姜漓雾刻意放低声线,带着鼻音,软绵绵的讨好声,任谁听了都心疼,想抱在怀里哄她。 可江行彦不会,他轻描淡写地反问:“我生气了吗?” 话音刚落,随手一掷,手机重回她手里。 姜漓雾摇摇头,手持手机,当着江行彦的面,拒绝好友申请。 江行彦瞧出她心不甘,情不愿,挪开视线,“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事。 姜漓雾见到哥哥后开心是真的,她想趁哥哥心情好,撒撒娇就能收到一笔六位数转款。 没想到…… 她犹豫半天,脸颊洇出红晕。 小时候江叔叔让她尾随哥哥,监督他除了上学干什么坏事,被哥哥发现后,哥哥拿钱堵她的嘴。初高中,哥哥辅导她的功课,看她成绩好会给她转账。寒假有春节,她也能光明正大地要红包,就暑假没有节假日…… 每逢暑假,姜漓雾都郁闷为什么她的生日不在暑假呢? 姜漓雾把他的手机放在车椅上,观察他的反应,看他冷着一张脸后,选择乖乖下车。 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最近姜漓雾看中了一款限量版包包,明天开售,为了买这款包包,她几天前就给哥哥发信息铺垫,表达自己对包包的喜爱之情。 姜漓雾叹息,盯着手机推送的包包广告,开始哀悼。 至亲窒爱 第6节 对不起,我不能带你回家了。 尽管你很漂亮,和我很般配。 跑车再次启动,引擎声响。 江行彦踩下油门瞬间,高转速的排气声浪尖锐暴躁,仿佛一头猛兽在怒吼。 * 姜漓雾回到家,洗完澡,换好睡衣,整个人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抱着腊肠狗抱枕。 她右手玩着手机,点开微信,看见【已拒绝】三个字,有些遗憾。 她好想谈恋爱,想品尝爱情的甜蜜。 班里的许多同学都谈过好几场恋爱。 她成年了,又毕业了,她也可以。 根据她的观察,认识的同龄人里,黎宇航比较合适。 长相气质阳光,看起来是个很温暖的人。 可惜,她拒绝了他的好友申请,把两个人唯一发展的可能性掐死。 烦人哦,恋爱计划泡汤了。 她坐起,从床头柜抽屉,拿出药膏。 药膏涂在手臂内侧,凉丝丝。 近几年,她手臂内测总会出现一处淡青色痕迹,像被针扎过。 涂完药膏,姜漓雾脑中闪过千千万万种想法,从准备高考到筹备毕业典礼,她每天都很忙碌,许久没好好睡个午觉。 下午暖洋洋的阳光和软绵的床垫,合力勾得她困意大发,很快进入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 “喂……”姜漓雾迷迷糊糊支吾一声。 “漓雾。”江行彦轻声唤她。 姜漓雾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哥哥不生她气了? 和大多数人一样,姜漓雾判断亲人是否生气的标准,就是看对方有没有叫她全名。 “帮我去书房找份文件,我助理过会儿去拿。” 姜漓雾乖乖答应。 她去书房按照哥哥的提示,翻遍书桌和书柜却一无所获。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终于在沙发上发现了那个和沙发颜色接近、几乎融为一体的文件。 奇怪,哥哥下飞机后,还有时间回家吗? 姜漓雾在楼下客厅候着,没等来哥哥的助理,先看见妈妈的助手张婉婉来帮妈妈拿文件。姜漓雾友好地同她打招呼。 又过了十几分钟,张婉婉面如死灰地离开,好像发生了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连姜漓雾和她说再见她都没搭理。 稍后,哥哥的特助古良安赶来,姜漓雾亲自把文件交给他,便去厨房洗草莓。 福姐是家里的厨师,正站在一旁备菜。 姜漓雾洗干净草莓,也给福姐留了点。 “很甜。”福姐尝一颗,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她的身材脸蛋都圆润,看起来就人如其名,是个有福气的人。 福姐眼里的漓雾小姐单纯又美好,和她相处过后,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是很甜呢。 姜漓雾尝了一口,也笑了,然后端着一盘洗好草莓去客厅。 姜漓雾窝在真皮沙发上,脱鞋,双膝并齐,捧着一本书,无聊打发时间,顺便等妈妈、哥哥还有江叔叔回来一起用餐。 天幕悄然变黑。 姜雨竹回到家,面色凝重,声音又冷又硬,“漓雾,你过来一下。” 姜漓雾手中的书刚看完一遍,正在二刷。 正读到“他们俩至死都没有分开,联结他们的是比爱情更坚固的东西:共同的良心谴责。1” 她感叹万千,眼睛冒出不少小泪珠。 倏地,听到妈妈的语气蕴藏着风暴,急忙拿纸擦掉泪水,快步跟上去。 一路上,她把最近做的事全部在脑子过了一遍。 姜雨竹常年在医学科研实验室,穿衣搭配偏舒适简约,说话缓慢有耐心,讲究用事实说话。她坐在二楼小客厅的沙发上,开门见山地问:“今天你去书房了,是吗?” “是的,妈妈。” u盘放在桌子上,姜雨竹继续问:“这个你见过吗?” 姜漓雾水盈盈的眸,闪过不解,“没有。” “那下午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去书房吗?”姜雨竹声音不自觉提高,夹杂着怒意。 姜漓雾心尖一震,略感不安,“妈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下午有会议,这个u盘里放着我的研究数据。”姜雨竹说:“这个u盘是在水杯里被发现的,进了水,好在公司有专业人员,花费两个小时成功导出里面的数据。” “当时家里除了你没有别人,如果事情不是你做的,那你告诉我,还有谁?” “我看了走廊监控,下午只有你去过书房。” 姜漓雾这下听明白了,妈妈是在怀疑她。 姜雨竹敏锐注意到女儿眼神的变化,继续引导,“漓雾,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会怪你,你是不是在气妈妈最近忽略你了,所以才选择这样的方式报复妈妈?” “妈妈可以给你道歉,因为工作原因屡次失约确实不对,但妈妈要你说实话,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如果是你做的,你是不是也欠妈妈一个道歉呢?” 姜漓雾清晰感受到妈妈在努力压制怒火。 妈妈语气那么的笃定,直接判她有罪。 寒气从小腿爬升,沿着血管攥住姜漓雾的心脏。 姜漓雾指节发白,她没想到妈妈会这样想她。 “妈妈不是我做的。”泪花在眼眶打转,姜漓雾垂头,肩膀微微耸动,“我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啊。妈妈你为什么怀疑是我,就因为我小时候怕你被骂,打碎花瓶,说过一次谎吗?” “可,这次,这次……真的不是我做的……”姜漓雾越说越委屈,眼泪连成串,声音不成句。 泪水和辩解,砸在地板,破碎一地月光。 极怒之人压抑的火,一根火柴,即可燎原,姜雨竹的失望彻底爆发,“那你说,你为什么去书房?你知道上午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志愿者身体突发疾病,和润生物股东的态度对我有多重要吗?下午的股东大会,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姜漓雾抽噎道:“我一直都是支持妈妈你的啊,妈妈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崇拜你,我怎么忍心伤害你。” 说到如此地步,女儿还是不知悔改,姜雨竹重重叹息,逼问:“那你为什么去书房?” “是哥哥……”姜漓雾哭得浑身无力,她坐下,拿抽纸放在眼角,很快洇湿一大块,她解释道:“哥哥让我去书房帮他拿文件。” 心底的失望像乌云下的山峦,难见天日。姜雨竹闭上眼睛,惋惜女儿和她下午一样没有抓住机会,“且不说你哥哥卧室有独立的书房,他从来没用过二楼的书房。最重要的是他刚从瑞士回来,压根没时间回家!他上次回家还是去年夏天!” 姜雨竹一字一句敲碎女儿说的话,“你哥哥的什么文件,落在我办公的书房一年多,我都没发现?” 咄咄逼人的话语,如鞭子抽在姜漓雾心口,她怔愣在原地,欲开口辩解,却倍感无力。 姜雨竹猛地站起身。 姜漓雾肩膀瑟缩一下,她以为妈妈要打她。 但,姜雨竹没有,可说出的话,却比巴掌还让姜漓雾疼。 “如果你还当你是我的女儿,就承认错误。” 姜漓雾望着妈妈离去的背影,反复咀嚼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什么意思? 她不承认错误,妈妈就不要她了吗? 可事情本来就不是她做的。 姜漓雾整个人仿佛被巨石砸晕,眸光呆滞,泪水逐渐干涸,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后背的蝴蝶骨无助地颤抖着。 偌大的客厅,空荡冷寂,回荡着女生委屈无助的哭声。 “哭什么?”江行彦才上二楼,就听见姜漓雾细细的呜咽声,跟小猫似的,再一瞧,湿淋淋的瞳孔,那股可怜劲,更像了。 姜漓雾盯着哥哥,没说话。 她有些怀疑,但并不明确,那种想法飞闪而过,她来不及抓住。 猫感受到威胁时,尾巴会炸毛。 “想买的包,没抢上?”江行彦坐到她身侧,跟逗宠物似的,抚摸她柔顺的头发,“看看你手机。” “抢不上,改天领你飞巴黎,去总店买。” 哥哥说话,语气轻松,并不知情。 姜漓雾黑白分明的眼眸泛着水光,涟漪从猜疑转为困惑。 她低头,只见屏幕亮起,一条支付宝通知显示,有一笔收款入账。 她默默数了下后面的零,一笔七位数的转款。 够她买三个包。 哥哥一直都记着,记着她今天毕业,记着她想买什么…… 哥哥比任何人都在乎她。 江行彦被她脸部千变万化的小表情逗乐,他好似能透过她的表情瞧见她身后的尾巴盘在腿上。 这是猫猫在思考,处于好奇但不够自信的状态。 至亲窒爱 第7节 “哥哥……”姜漓雾内心愈发愧疚,她委屈巴巴地伸手抱住哥哥,“对不起,我不仅中午欺骗你,刚刚还……” “刚刚还是什么?”江行彦环住她的腰,顺着她说。 “没什么……”姜漓雾往他怀里钻,这一刻她才感觉,属于她的哥哥回来了。 不是冷漠疏离有压迫感的哥哥,是会逗她玩,关心她的哥哥。 妹妹滚烫的眼泪透过衬衫渗在江行彦心脏的位置。 灼热的触感比兴奋剂更能让他的中枢神经细胞剧烈震颤。 他蚕食妹妹的依赖,掌控欲得以满足。 下巴摩挲她的头顶,大手轻拍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带有安抚性。 察觉到有人窥探,江行彦抬眸,漆黑如墨的双眸微眯,透着压迫感,迸射出的寒光仿佛能割裂一切实物。 佣人吓得手哆嗦,端盘差点掉落,他弓着腰,无声退下。 尽管被警示,下楼梯时,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少爷和小姐他们兄妹关系真好。 这家主人们脾气性格也很随和。 下午他受命去书房收拾卫生,不小心打翻杯子,水洒书桌,桌面上的u盘没能幸免,正当他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时,是管家告诉他,只需将书房恢复原样即可。 然后,他看见小姐去了趟书房,紧跟着,管家重回书房。 他不知道管家如何解决的,但直到现在都没人找他麻烦。 他想,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 作者有话说: ---------------------- 【他们俩至死都没有分开,联结他们的是比爱情更坚固的东西:共同的良心谴责】 出自《百年孤独》范晔译本,第十八页。 - 宝子们,有看出我设计标题的小巧思吗~ 第4章 姜漓雾最近睡眠状态不佳。 梦里,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长街。她拼命奔跑,想甩开身后的黑雾,日光破晓的刹那,她来到了小时候居住的孤儿院。院长妈妈喜笑颜开地抱着她。接着,那张笑脸忽然模糊,幻化成第一次收养她的那对父母的模样,他们正在争吵 —— “你妈出的什么鬼主意,真以为我们俩感情差是因为没有孩子吗?收养了一个女孩,现在好了,有个累赘,离婚都不好离。” “又怪我妈头上了?我妈还不是听说领养个娃就能立马怀孕吗?你不愿意的话,当初别同意啊!我喝了七八年喝中药调理,结果呢?去医院检查才知道你是无精症!” “对对对,都是我的错,你出/轨也是我的错,离婚!你不是想当妈吗?这个女孩给你。” “凭什么给我?我有钱干嘛不养自己孩子?” 镜头在摇晃,画面模糊不清。碎掉的杯子,五光十色的玻璃碎片倒映他们的表情,从拘谨到嫌弃,从初见之欢到屡见生烦。 最后的画面,废弃的游乐园,摩天轮不止休地旋转,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坐在长椅,等了一整夜。 姜漓雾噩梦惊醒,一身冷汗。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她没开空调,打开窗户,任由裹着凉意的风吹到屋内,很是清爽。 可,一觉醒来,太阳蒸发地面的雨水,比以往还是燥热几分。 又湿又黏的汗贴在皮肤,姜漓雾浑身不适,她起床冲澡,换了件宽松的睡裙,便前往江行彦卧室的衣帽间。 衣帽间整体以黑色为主,色调沉稳,内敛之中透露出强劲的气场。 u 字型设计拓展了独立空间,正对面中间为叠放区,两边为悬挂区,视觉上显得十分整齐有序。 里面衣物大多数以冷色为主,透明玻璃解决更衣室因闭塞造成的压迫感,视野足够通透。 其中,有一面墙是展示柜,每个格子摆放不同品牌系列的微缩汽车模型,模型旁边是对应的车钥匙。 按下展示柜旁的按钮。 “咔哒”一声,深灰色柜体从中线缓缓错动,左右两扇柜门无声滑向墙内的凹槽。 再华丽的水晶吊灯都只能充当打光,顶级珠宝的火彩最为夺目,整排的名牌包,更是让人咋舌。 这里原本是江行彦收藏古董字画的地方,后来他的收藏品太多,就单独买了一套四合院存放。 现在,江行彦的衣帽间的“别有洞天”,是独属于姜漓雾收纳奢侈品的空间。 姜漓雾挑好搭配衣裙的手链和包包。 关上房门的瞬间,看到摆放在卧室床头柜的纯白波斯猫标本,透过门缝,用宝石蓝色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她。 说不出的诡异。 她不禁浑身发毛。 据说,这个标本,是江行彦亲手制作的。 * 和润医药在进行药物临床试验项目中,志愿者突发严重疾病。 事情发生后,和润医药的竞争对手抓准时间,大肆在各大平台宣传此事。网友们看到铺天盖地的报道后,纷纷义愤填膺,在网络对和润医药绽开口诛笔伐。 卫生部门高度重视,成立专项调查组。 责令整改,要求和润医药即刻停止现下正在进行的药物研发。 红头文件下达当天,江渊拿出志愿者的病理报告,证明志愿者早在参加临床试验前一个月就已 检查出身患胃癌,而志愿者为死后能留给身体残疾的妻子更多遗产,便铤而走险,隐瞒病情,欺骗公司,签下志愿者职责确认书。 一份病理报告让原本一边倒的网友出现分歧,就在舆论焦点摇摆之际,江渊抓住时机,发起成立了胃癌关注基金会和关爱残疾基金会。 这一善举,让沪市慈善总会 “年度最佳贡献奖” 名花有主。 主流媒体,引导网络舆论。 网友瞬间转换风向,好评如潮。 只要少数人,在评论区蹦哒,声称这一系列操作资本家洗白的手段。 然而,这些评论,很快被各大平台删除。 慈善晚宴,宴会厅门口的摆放江氏夫妇的合照。 江渊带携姜雨竹还有姜漓雾上台合影。 台下众人,对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敢多言,只敢对姜漓雾被收养之事,议论纷纷,评头论足。 姜雨竹握紧姜漓雾的手,暗暗给她力量。 最近半个月她们两都没说过话,关系僵硬。 姜玉竹的举动让姜漓雾心口淌过一丝暖意。 下台后,江渊看母女俩关系有缓解,笑着打圆场,“回到家跟回冰窖一样,你们俩母女冷战,扛不住的人是我。” “说到底书房的监控坏了,雨竹你也没亲眼看见那件事是漓雾做的。还有漓雾,你妈妈那天气昏了头,口无遮拦才说的这些话,你要理解理解你妈妈。”江渊能言善道,三言两语打消她们两的壁垒。 他看两人面容有所缓和,强硬拉着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推两下,劝道:“赶快和好,和好。” 姜玉竹性子犟,是多年沉浸数据后的刚硬;姜漓雾看似柔软,内心也犟,是打定了主意,就很难妥协的倔强。 姜雨竹知道女儿的心性,要真是女儿做的,在她敲打后,不出三天就会主动承认。 毕竟姜漓雾是真的藏不住事。 两个人看在江渊的面子上和好,误会解除。 只是,心底那根刺需要时间软化。 “想好要学什么专业了吗?”姜雨竹手持酒杯,问道。 姜漓雾微怔,盯着那杯粉色的鸡尾酒的目光收敛,“新闻专业。” 她故意说出长辈相识的好友中很少涉及的专业。 江渊从助理手中接过绑着蝴蝶结的礼物,“这是我和妈妈给你买的,祝我们小漓雾毕业快乐。” “谢谢江叔叔,谢谢妈妈。”姜漓雾笑容有些淡,不太走心。 姜雨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我们马上要坐飞机去美国,待会安排了司机送你回去。” “这么快吗?” “没办法,研究室的同事们,正等着我呢,至于你江叔叔他要去和投资方开会。” “好吧。”姜漓雾轻声道。 姜雨竹笑容微僵。 若是往常,姜漓雾会摇着她的手臂,撒娇舍不得她离开,姜漓雾嘴很甜,会说很多吉祥话,夸她的每句话都能说到她心坎去…… 唉,到底是她冤枉女儿,让女儿寒心了。 姜雨竹嫁入江家的条件是不能养育自己的孩子。她为此纠结很长时间,和江渊恋爱长跑八年,修成正果。 婚前,江渊提议让她收养一个孩子,弥补她的遗憾。 恰逢那个江行彦离家出走,他们找了一天一夜,终于在游乐场看到少年和小女孩并排坐在长椅上。 漓雾就这样被领回家,户口落在她娘家,随她姓。 长时间相处下来,漓雾的乖巧懂事,触发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面,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为人母亲的幸福。 一家和睦的景象,让看热闹的宾客谈话内容转为—— “这个姜小姐,看起来和江总眉宇间有几分相似,不知道还以为是您亲生女儿呢。” “据说学习成绩也很优秀,我女儿和姜小姐一个高中,我天天让我女儿多跟姜小姐学习。” “今天怎么没见江大少爷?” 至亲窒爱 第8节 “漓雾,是我们家的小福星。”听到众人夸赞,江渊很是受用,搂着妻女,哈哈大笑,“自从漓雾来到我们家,我和妻子的事业蒸蒸日上。行彦若不是因为刚回国工作太忙,今天也会一起来的,他是我们家最疼漓雾的。” 周围的人又跟着奉承几句,说是羡慕他们这一家,家庭美满,儿女双全,子女孝顺。 慈善晚宴很快结束,宾客们纷纷离场。 走出宴会大厅,姜雨竹嫌弃瞥了眼浑身珠光宝气,装扮艳丽的女人,教育姜漓雾,“漓雾,你以后可不能和她们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姜漓雾扯扯嘴角,尬笑。提包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她不敢告诉妈妈,她手里这款平平无奇的包,比那个女人全身行头加起来都贵。 妈妈苦心教育她,勤俭节约。 哥哥私下放纵她,奢靡娇贵。 **,百年沉浮,屹立不倒。 江老爷子,一把年纪,不舍放权。任由江家长子和次子内斗,江渊是江家三子,早早退出下一代掌权人竞争,自主创业,深耕医疗科技。 姜雨竹父母皆是医学大拿,她从小严谨好学,成绩优异,一路攻读博士,多次获得医学界各大奖项。她喜欢江渊的一点的地方就是——他和烂俗的有钱人不同,浑身没有铜臭味和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两个人相爱相知,在事业上兢兢业业、相互扶持,才获得了如今的成就。 “叮咚” 手机传出通知铃声。 姜漓雾送完妈妈和江叔叔,低头查看手机消息提醒。 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q版动漫人物,id名称是【黎宇航】。 - ambassy会所私密性极高的顶楼包间,圈子里的贵少公子哥,聚在一起打着玩乐的名义,互通消息,亿万生意在谈笑间促成。 “彦哥!” 包厢门打开,玩乐的众人一看是江行彦,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来点头哈腰打招呼。有江行彦的场子,中间的位置除了他,没人敢坐。 “你大伯父那边怂了。”郑嘉恒挨着江行彦落座,笑得贼兮兮的,“真让你猜对了。” 郑韬翰身边的女人,大胸细腰,胸-前一大片美好外露,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缠住男人。妖娆的娇-躯腻在郑嘉恒腿上,嘴里溢出诱-人的呻-吟,眼睛却粘在江行彦身上,媚眼勾他。 在场的人都非富即贵,但只有最中间那位,姿态闲散矜贵,气度浑然天成。 郑嘉恒被勾的起了反应,反应慢了几拍,没推开。 “要不,把你那玩意剁了给她,你再给我交代?”江行彦轻笑,语气嫌弃又轻蔑。 “我去。”郑嘉恒的坏火瞬间浇灭,拍了下女人的屁-股,“滚,滚,滚,先一边玩去。” 喝酒误事,今天被这帮孙子捧得有点飘,忘了有江行彦场子,他厌烦风月,视线移到其他人,发现他们早早撇开身边女伴,保持距离,装正经,让她们端茶倒酒。 这么多年,郑嘉恒没见过江行彦身边有过女人。 纯的、浪的、知性的、风-骚的、野性的,各种风格的女人,都入不了这位爷的眼。 要说这么多年,江行彦身边只有一个异性,就是养在身边的妹妹。 江行彦很宠他妹妹,近乎病态。他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定期和老师沟通姜漓雾的学习情况,以家长和股东的双重身份施压,杜绝他妹妹早恋的一切可能性。 郑嘉恒还问过江行彦为什么管姜漓雾那么严,江行彦给的回答是“你养了只宠物,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被外面那些又臭又脏又丑的流浪狗糟蹋,你气不气?” 这下,郑嘉恒懂了,在江行彦眼中,所有异性都是肮脏货,都配不上他妹妹。 郑嘉恒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江行彦一杯,“雷特尔反悔帮你大伯父了,finma(瑞士金融证券监管机构)不满孚瑞集团一家独大,开始刁难。和他交好的人反水,他现在已经进去了。” 意料之中。 没资格上桌吃饭的人,强行吃,一定会被吃掉。 他大伯父出现差错,不想在董事们面前出丑,只能甩锅。 所有局,最不缺的就是“背锅”的。 瑞达信贷公司因美联储暴力加息倒闭,孚瑞集团收购后,完全吸纳需要时间。且收购瑞金信贷公司不同于前段时间硅谷银行破产,其对金融市场影响力巨大。 这 场‘世纪大并购’,全球的金融公司都在紧盯,他们心怀鬼胎地期待着‘金融巨无霸’的诞生。 为了收购信贷公司,江行彦提前三年制定可行性研究,多次召开会议制定收购计划,走前跑后打好基础,获得瑞士财政部、金融市场监管局(finma)和瑞士央行(snb)支持,多次谈判,修改相关条律,加快收购进程。 大鱼收网,静待享用,等来的却是江老爷子一句:“这个项目以后全权教给你大伯父负责。” 理由不过就是一些俗话,说江涯年龄大,行业经验深厚,熟悉收购流程。 拿大伯父年纪大说事,怎么不说大伯父身上病也多。 没准哪天就猝死了。 “有前车之鉴,空出的职位,我大伯父会找有美联储背景的人接替。”江行彦笑容尽在掌握,问:“安排妥了吗?” “按照你的吩咐安排全都安排妥当!”郑嘉恒给他碰杯。 喝口酒,江行彦慢条斯理地拿出支烟,一名长相清纯的女孩跪在地上,双手举着打火机给他点烟,卑微到极致,讨好意味不言而喻。 幽蓝火舌舔上雪茄瞬间,勾勒出他精隽轮廓。 包厢灯影奢靡,那女孩低眉顺眼的模样,很是可人。 江行彦厌烦地皱眉,鞋尖踢了下那女孩手臂,“滚。” 会所的女人都是被培训过的,懂得察言观色,离去时再不舍,也只能闷在心里。 “哟~”郑嘉恒酒精上头,头脑一热,口无遮拦道:“这个小妹妹,和漓雾长得真像。” 江行彦屈指弹落烟灰,“你眼瞎?” 他语气云淡风轻,可淬了冰的眸冷厉如刀,扫过之处让人不寒而栗。 熟悉又陌生的窒息感。 郑嘉恒顿觉头皮发麻,手一哆嗦,酒杯滑落。 “哐当” 玻璃破碎声引得包厢内的公子哥们目光齐齐看来。 郑嘉恒脑子瞬间清醒几分,自知说错话,拿起新酒杯,倒满致歉,“我说错话了,彦哥。” 男人聚在一起,乌烟瘴气,容易犯浑。 女伴对他们公子哥来讲是装饰品,老婆被娶回家当镇宅吉祥物 在他们成长的家庭里,兄弟姐妹无一差别,都把利益看得最重,互相玩心眼。 但,众所周知,不能当着江行彦的面,说他妹妹一句带有歧义的话。 郑嘉恒将会所女人和江行彦的妹妹放在一起比较,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上一次有个叫章延敬的,喝酒做错了事。 章延敬常年在国外,大家给他办接风宴。他那天下午喝了点,聚会来得晚,走廊遇见姜漓雾,犯了混,借着醉酒,拉着人的手,不让走,说了两句脏话,把人吓哭了。 在得知是江行彦妹妹后,章延敬立马道歉。 江行彦没理他那茬,犯错的人没资格一笔勾销。原不原谅,他说了算。 对面动手,他就让姜漓雾还回去。 扇巴掌。 他妹妹的手多嫩,男的皮糙肉厚,对面挨打也是占便宜。他让会所经理拿来一只铆钉手套,手心手背都是尖刺。 江行彦就这样握着他妹妹的手腕,左右两下,让章延敬脸开花。 随后,江行彦带着姜漓雾离开。 大家都以为事情了结。 谁曾想,章家接连几个项目亏损,章延敬更是搞哪行亏哪行,成了圈里的反向指标。 一连串的衰事搞得章延敬浑浑噩噩,怀疑人生。 以为自个儿运气差,去找大师占卜,这一占卜可好了。 直接剃发出家。 郑嘉恒不想出家。 他是郑家独生子,还想传宗接代呢。 江行彦双腿交叠,懒懒靠在沙发上,像个光知道玩乐的二世祖,全然没有方才的戾气。 他玩味笑着,“诚意不够啊。” 郑嘉恒放下酒杯,豪爽开瓶红酒,顾不得醒酒会让红酒口感更醇厚,他只想让这个事赶快翻篇。 “我自罚一瓶,下次见面,再给咱妹妹买份礼物赔罪。” “我妹。”江行彦纠正他。 包厢出奇的安静,众人不敢吭声,大家伙都知道郑嘉恒和江行彦关系不错。 包厢里的人,哪个不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但要论起让同辈信服的,只有江行彦。他手段狠戾,策无遗算,跟着他的人,无不赚的盆满钵满,和他作对的,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郑家地位不低,郑嘉恒是独生子,是无须质疑的郑家下任继承人。他有资格和江行彦称兄道弟。 这会儿发生了什么,让郑嘉恒如此紧张恐惧? 半瓶多红酒囫囵下肚,郑嘉恒呛得满脸通红,他在江行彦来之前,就喝了不少烈酒,这会儿又猛灌红的,灌得他是腿脚漂浮。 他站都站不稳,踉跄后退,差点摔倒,旁边几个人见状急忙扶住他。 旁人也只敢扶住他,不敢开口相劝,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江行彦没想把人往死了整,他咬住未点燃的香烟,金属打火机擦亮的瞬间,整个包厢的人都跟着颤了颤,“就到这儿,散了吧。” 古良安驱车等候多时,见到江行彦,下车开后座车门,汇报:“boss,瓦列里先生着急和您联系。” 说着,手机嗡嗡作响,江行彦接过电话,“考虑清楚了?” 电话那端传来中年男人,说着蹩脚的中国话,“彦,你能获得开采权很不容易,但中东那边太乱,我想项目还是落在中国比较好。江家在中国有人脉,更容易获得开采权,安全问题更是不用说了。到时候我再追加30%的投资怎么样?” “你们中国有句话怎么说的?何必舍近求远。” 至亲窒爱 第9节 古良安目光落在后视镜,发现江行彦眼底笑意收敛。 早在收购信贷公司前,江行彦就开始谋划利用多方势力促成中东地区开采稀有金属的项目。 这几年,表面上来看江行彦在国外为收购瑞达信贷公司奔波,实则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稀有金属全球资源有限,因涉及高度敏感和信息技术,是很多隐形富豪不愿透漏的投资。 同样,因能源有限,各国都想先把外面的搞到手,等外面资源贫瘠,本国便能在资源上占绝对的优势。 “瓦列里。”江行彦道:“这样说的话,不如去你国罗萨岛开采。,到时候你公司的安保人员,连国都不用出了,省机票。” 没人会在意那点机票,两方不过是在博弈,试探对方的底线。 常言道权力所含的价值,绝非金钱所能企及。可当金钱达到一定数量,那么左右竞选和条例也绝非难事。若是江行彦联合其他大国富豪一起施压,那么小国失去的绝不会只有稀有金属。 小国有稀有资源,是好事,也是坏事。 大门一旦打开,多的是人借着吃肥肉的幌子来吃人。 探口风不成,瓦列里哈哈大笑,打马虎。转换话题讨论开发具体事宜,末了,寒暄几句,说春节会来中国做客,观赏烟花秀。 夜色如墨,车子如深海游鱼穿梭在路上,霓虹灯在车窗游过,光影跳跃,江行彦解开领带的动作被切割成断续的胶片,直到车子驶入隧道,被黑暗吞没。 指腹划过滚轮,打火机窜出火苗,烟影映在他俊逸的面容,如毒蛇信子,他神色轻松,开玩笑道:“上个月,听说你公司合伙人的游艇爆炸了。”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爆响,而后是阵阵杂音。 同一时间,比利弗山庄别墅外一辆豪车发生爆炸,车身在浓烟烈火中高空翻滚,重重落下,热浪冲击距离不过几十米的欧洲中年男子。 瓦列里神色千变万化。 精准定好时间的恐惧,被人知道行踪后的愤怒,死里逃生后的惊慌。 他是雇佣兵出身,懂得敌人此计,是想让他负面情绪倾囊而出,影响他的思想。 可他没办法不往深处想…… 能知道他几点出门,开哪辆车的人,都是他的心腹。 心腹里有内鬼? 有内鬼,这个念头突然冒出。 足以让瓦列里失控,他疯狂对着手下发泄,逼问是谁出卖了他? 散落的金属碎片划破瓦列里的脸,血痕横错,他回拨电话,咬牙切齿地质问:“彦,你什么意思?不想合作了吗?” “烟花嘛,国外也能看。”江行彦吞吐烟雾,心情甚好,“请你看,你欣赏就好,不用谢。” 作者有话说: ---------------------- 更新啦~ 喜欢的宝子们记得点下收藏~ 榜前隔日更,上榜后随榜更新~ (这章交代下背景哈,下一章开始,哥妹碰面,甜甜的^^ 第5章 [礼物]:【狗狗已安全接回家,你可以安心拍戏啦~】 黎宇航:【谢谢姜同学,回去请你吃螃蟹/螃蟹表情包】 黎宇航:【你和朋友的毕业旅行订好去哪里了吗?】 [礼物]:【意大利】 黎宇航:【好羡慕你们,我现在在大草原,风吹日晒都变更干鱼了】 [礼物]:【这部戏要拍很久吗?】 黎宇航:【马上结束了。这部戏是我的转型之作,对我来讲很重要。】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都是些没有营养但又能很快了解彼此的话题。 姜漓雾和黎宇航聊起,她看过他的第一部戏是《至此昭年》。在那部剧里,黎宇航扮演女主的兄长。他表面是嚣张偏执的行业大佬,私下对女主温柔似水,无限包容,是女主强大的后盾。 从这部戏开始,姜漓雾逐渐开始关注黎宇航。 黎宇航问姜漓雾,为什么最初加她的时候id名是[雾]。 姜漓雾回答:【因为开心的时候是[礼物],不开心的时候是[雾]】 黎宇航:【所以,我加你好友,你很开心是吗?】 姜漓雾许久没回复。 消息删删减减,最后回了两个字“晚安”。 在姜漓雾拒绝黎宇航的好友申请后,黎宇航找到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请他帮忙推送姜漓雾的微信名片。 这次没有哥哥施加的压力,姜漓雾火速同意好友申请。 姜漓雾想,黎宇航应该对她有点意思吧? 不然为什么那么执着添加她的好友,还和她分享日常…… 听说分享欲是表达爱意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把日常生活完完整整的剖析给另一个人,等于在和对方说:“快来我的世界呀,我很欢迎你。” “呜呜……”小金毛的叫声充满不安,打破姜漓雾的遐想。 姜漓雾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她下床,借着微弱的台灯,看见小金毛缩在狗窝角落,闷闷发出呜咽声。 狗粮装满,恒温杯子里有水。 姜漓雾有想过领着小金毛出去遛弯,但是小金毛浑身每个细胞都写满抗拒,它趴在狗窝,一动不动。 上网一搜,原来这些是狗狗不适应新环境的表现。 这只狗是黎宇航前段时间领养的,他因外出拍戏,有安排宠物**,帮他遛狗、喂餐。 但今天**的工作人员因肠胃不适住院,黎宇航便委托姜漓雾帮忙。 姜漓雾揉揉它的脑袋,想和它亲近些,谁知没有安全感的小金毛因她的举动更加害怕,无辜的眼神仿佛再说——求你别伤害我。 姜漓雾幽幽叹气,没想到被狗嫌弃了。 她蹲在小金毛旁边,用零食引诱它,直到小狗鼻子嗅着香气,抵抗不了诱惑,缓缓抬头。 姜漓雾慢慢将手放到它头上,一下下给它顺毛。 过了会儿,小金毛渐渐适应,探出爪子,敏锐且好奇地探究新的世界。 小狗喜欢用牙齿来认识世界。 姜漓雾一个不留神,地毯和真皮沙发都留下小金毛的齿印。 没人告诉她,金毛也有拆家属性啊…… 月光清辉倾泻,铁艺高门的影子蜿蜒成银色荆棘。 别墅庭院,泛起阵阵花香。 本该寂静的庭院,变得热闹,姜漓雾拿着玩具球逗小金毛玩。 女生愉悦的笑声和小金毛脖子上的铃铛声相得益彰,奏成美妙的乐曲。 江行彦踏进家门,就瞧见姜漓雾抱着小狗,湿润的眼眸在月色下格外纯真动人,“哥,你回来啦。” 电话那边的人,问他干什么呢,怎么那么热闹? 江行彦情绪被感染,路过时,心情不错地揉了揉姜漓雾的脑袋,腔调慵懒,“在庭院看到两只小狗在遛弯。” 哪来的两只小狗? 不是只有一只吗? 姜漓雾环顾一圈,才恍然大悟,江行彦口中的第二只小狗说的是谁。 她鼓着脸有些生气,踩了两下他的影子,无声表示反抗。 “你准备养狗?”江行彦挂断电话,问。 姜雨竹说猫狗身上都是细菌,一直禁止家里养宠物。而姜漓雾从小对毛茸茸的物品没有抵抗力,提过一次想养宠物被姜雨竹否决后,就没敢再提。 姜漓雾怔愣住,方才玩得开心,忘记这只狗是黎宇航家的宠物。 而哥哥不同意她和黎宇航做朋友。 无论是做哪种朋友。 姜漓雾把小金毛放在地上,脚步往前迈,挡住它的身影,“朋友家的。” “哪个朋友?”江行彦随口问句,不太感兴趣。 他还以为姜漓雾胆子变肥,敢在家养狗,没想到还是那软骨头样,只敢趁着她妈妈不在家,玩玩别人家的狗狗。 “我们班的同学。”姜漓雾自认没说谎,眼神也坦荡,“他最近家里有事,就把狗狗寄养在我这儿一两天,因为是刚领养的,他还没给狗狗起名字。” 起名字是个隆重且富有仪式感的事情。 名字会伴随宠物一生,主人赋予的名字是印记,代表他们彼此的羁绊,和人类的血缘关系有异曲同工之妙。 故而,小金毛的名字,只能由黎宇航命名,她不会越俎代庖。 江行彦嫌弃打量躲在姜漓雾小腿后面的小狗。 小金毛肉嘟嘟的两只爪子抱着她纤细的脚踝。 “丑死了。”江行彦给出评价。 小金毛仿佛听懂了似的,呜哝哼唧两声,略带幽怨。 至亲窒爱 第10节 “不丑!它很可爱”姜漓雾替小金毛发声。 江行彦眼神在小金毛和姜漓雾脸上移动,心想大哥二弟关系挺好。 “以后每天都等我回家?”江行彦捏了下她的脸蛋,脑中闪过姜漓雾那张充满雀跃和惊喜的表情,比那只蠢狗可爱。 “才不要呢。”姜漓雾摇头,记着被骂是‘小狗’的仇,冲他做鬼脸,然后一溜烟跑上楼。 她又不是小狗,小狗才会眼巴巴坐在门口等待主人回家。 小金毛奔跑几圈,体力消耗,回到狗窝,酣甜入睡。 反倒是姜漓雾洗完澡,浑身清爽通透,肚子咕噜咕噜叫着,发出反抗。 她悠哉下楼,从冰箱拿出一杯酸奶和一包蔓越莓饼干。 她没想到,江行彦会在客厅看球赛。 “哥哥,你卧室的电视坏了吗?”她没和江行彦坐在同一个沙发上,乖乖坐在一侧,和他保持距离。 哥哥自带难以接近的气场,或许是他五官锋利,哪怕穿着优雅矜贵的西装,也遮不住侵略性的张扬,不笑时让人望而却步。 她每次都要和哥哥交流几句话,观察哥哥心情好坏,哥哥不冷脸,姜漓雾才敢摇晃他的手臂撒娇卖乖。 “嗯。”江行彦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坐姿闲散,似乎有些疲惫,喉间滚出单字音节,沙哑的尾音刮过耳膜,让姜漓雾后颈的绒毛全部立正。 姜漓雾说不出什么感觉,就单纯觉得听完心很痒,像被羽毛撩了下。 “哥哥,你困了,就去睡觉吧。”姜漓雾体贴道:“你如果想知道比赛结果,我明天一早就告诉你,或者我帮你录影,明天早上你再看。” “你不知道有重播?” “啊?哦,好吧。”姜漓雾顿了几秒,撇嘴说:“可是重播时间不一定是几点,我帮你录制,你早上醒了就能看。” “网上也有视频。” 姜漓雾耸起的肩膀塌下,有些挫败,哥哥真烦人,不给她表现的机会。 她还想开口求哥哥帮忙办点事情呢。 看她憨态可掬的蠢样,江行彦微扬下巴,喊她,“过来。” 姜漓雾披着柔顺乌黑的长发,娃娃领的睡裙,红白格交织的色调,简单舒适,裙摆的蕾-丝花边荡漾着少女独有的鲜活。 她像草莓布丁,散发清香诱-人的甜味。 江行彦不满她保持距离,稍稍用力轻扯她的细腕,拽到他身侧,问:“你压谁赢?” 肌肤贴近的刹那,姜漓雾能听见胸腔内,心跳蓬勃的动感。 客厅的灯没开,光的来源只有月色、电视以及两个人眼眸深处微弱的光芒。 她调整好坐的姿势,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沙发上,白嫩圆润的脚趾在男人注视下蜷缩,透着粉-嫩。 “我选这一队吧。”姜漓雾不太懂球,就随便选了一个穿着紫色队服的足球运动员。 “压多少?” 姜漓雾对世界杯印象最深刻,是2014年世界杯反赌宣传片,里面有个小男孩说希望德国夺冠,因为他爸爸拿了全部积蓄压德国。 片尾是小朋友们一阵沉默,配字【别让嗜/赌影响你的家庭】。 结果2014年世界杯冠军就是——德国队! 这……哪是?? 分明是推广片! “可以吗?我一直都想下注,但我找不到下注的地方!”一提到钱,姜漓雾就两眼放光,“我看有很多人一/夜暴富,哥哥我要是赢了钱,就给你买礼物!” 钱还没拿到,就先给他画饼? 小孩就是小孩,天真且容易激动。 江行彦给她手机,“你下注。” 姜漓雾第一次拒绝用他的钱,满脸正色地摆摆手,“哥哥,我想用我自己的钱下注。” 用自己的钱,她就能体验到胜利的喜悦,赢了钱都是她的! 输了……就找哥哥要回来! 江行彦分享给她平台,姜漓雾下注之前,有些不放心地问他,“我会赢吗?” “谁知道呢。” 姜漓雾不满意这个答案,她抱着哥哥的手臂,头倚靠在他肩膀,又问一遍,“我会赢的,对吧?” 少女尾音轻扬,带着不自觉的依赖。 她把哥哥当作灯塔,只要哥哥说“是”,那她就有万分把握她前进的方向绝不会错。 又或者说,哪怕出错,有哥哥兜底—— 输了也是赢。 怀里的女生圆眸灼灼发光,闪烁着期许和兴奋的光芒,比月光温暖,比星星澄亮。 江行彦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看吧。” 额头滚烫一片,姜漓雾脸颊迅速爬上两抹粉云,她舒舒服服靠在哥哥肩膀,内心的小人在敲锣打鼓。 哥哥亲她了。 她本以为这几年和哥哥碰面较少,哥哥和她感情会变得生疏。 这下她确认了,哥哥还是像之前一样喜欢她的。 哥哥脾气阴晴不定,让她没有安全感,她要反复确认哥哥对她的好,才会安心。 江行彦亲的时候,没有太多想法,想做就做了。 江行彦有洁癖,极少和人有肢体触碰。比如日常人际交往中,握手都会省略。 但姜漓雾不一样,姜漓雾是他养大的。 她是干净的一张白纸,他可以随意涂抹在白纸上勾线画图。 不过,他讨厌其他人在白纸乱写乱画。 什么勤俭节约,好学上进,姜姨那套教育理念压根就不适合姜漓雾。 女生喜欢漂亮衣服很正常,姜漓雾变成现在这般放纵,是他有意为之。 在姜漓雾幼时,他就不经意向她灌输珠宝首饰和高定礼服的诱惑。而后他利用姜姨讨厌奢侈品这一点,诱导姜漓雾刻意疏远姜姨,轻而易举地创建了独属于他和姜漓雾的秘密。 他养的宝贝,是来享福的,不用受这些罪。 他在满足妹妹贪欲的同时也在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不过姜漓雾有些贪得无厌,嘴里喊他“哥哥”,却还想拥有其他亲近的人。 “妈妈”“江叔叔”都是她在意的人。 姜漓雾编织的美梦,是一家四口幸福美满的电影。 她给他哥哥的身份,妄想他只把她当妹妹看待。 手机震动提示音,江行彦拿起手机,看一眼。 备注【程雨菡小号】,发来一张图片。 姜漓雾时终于明白为什么球迷们情绪会如此激动,在她下注赌谁赢之后,她的目光就死死黏住紫色球衣那队的球员。 “进球啦!” “冲呀!哎呀!怎么被他抢了!” “他故意撞的7号,裁判为什么不判呀!” 比分接近,姜漓雾一颗心提起,她双手握拳放在胸口,肾上腺素飙升,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进球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烟花,“砰” 地炸开。 “赢了!”姜漓雾站在沙发上,双脚跳动,欢呼声响彻房间。 她的睡裙堪堪到膝盖,随着她的跳跃,裙摆荡漾到腰间,她浑然不觉。 真皮沙发坐垫震动,江行彦抬眼窥得一抹粉色。 江行彦没想到姜漓雾会看得那么入迷。 果然,跟钱有关的,她就会格外在意。 姜漓雾开心地跪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迫不及待收获胜利的果实。 “那个7号球员好帅啊,我太喜欢他了!他叫什么名字啊?哥哥。”小财迷看着平台红色加粗的“胜”字,洋洋自喜,情绪还沉浸在激烈的球赛中,尤其是每每想起7号球员倒挂金钩踢出的那一球,兴奋的浪潮高高翻起。 “7号?” 江行彦饶有兴致地给她科普,“他叫格莱特,前段时间爆出婚内出-轨、被超模指控强-奸未遂,还有醉酒打人……官司缠身啊。” 姜漓雾:“……” “想要签名吗?我带你去现场?” “不要。” “你不是喜欢他吗?” “不喜欢啦……” 作者有话说: ---------------------- 甜不甜,甜不甜,甜不甜…… 什么,你觉着不甜,好吧! 你再看看下一章呢? 下一章更甜! 第6章 至亲窒爱 第11节 双面蓝宝石水晶表镜站立在岛台,天花板投射的灯光将手工缝制的鳄鱼皮表带影子拉长。 修长干净的手指浸入水中,水波在江行彦腕骨荡漾。 “哥哥,你要把草莓蒂摘掉。”姜漓雾踮脚凑到他肩膀,声音混在水流声中,提醒道。 江行彦闻言,神色不耐地睨着她。 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姜漓雾声音小小的,“我想一口一个……” 五分钟前,她看完比赛想来一杯牛油果酸奶。 她在切牛油果的时候不小心划破手指,牛油果“以死谢罪”,跳下岛台,软榻榻地趴在地板。 她买的美人姬草莓还剩下一些没吃,正孤零零地躺在冰箱里。 为了让哥哥帮她洗草莓,她紧跟准备上楼的哥哥后面—— “那种草莓,个头大,产量低,不好买,今天要是不吃的话,明天可能就坏了……” “我今晚要是没吃草莓,夜里可能都会睡不好觉的。” “唉,好想吃草莓,可惜我的手指破了,没办法洗。” “好难过哦。” 姜漓雾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的人设中,扮演挨饿的可怜人儿。一个没留神,撞到坚实宽阔的后背。 鼻尖泛起疼痛,姜漓雾眼皮一跳,心想:糟糕……说得太多了。 下一秒,她就被江行彦像拎小鸡崽儿似的,一路拖到厨房。 他腿长步子大,一步赶她两步都多,她有些慌乱,右脚拖鞋不幸掉在客厅,她让他慢一点,江行彦都置若罔闻。 姜漓雾现在一只脚穿着棕色小熊拖鞋,另一只光脚踩在江行彦锃亮的皮鞋上。 江行彦早已习惯她那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小性子。 眼神扫过她曲线优美的脚背,白的有些晃眼,和他漆黑锃亮的牛津皮鞋形成鲜明的对比。 姜漓雾胆肥不少,敢对着他这样放肆。 他踩着那么多人的肩膀,一路从布朗克斯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人踩? 姜漓雾踩得很开心。她觉着和哥哥关系有望恢复到三年前那般好。 灯光勾勒他轮廓分明的侧颜,浓密的眼睫在鼻梁落下阴影,眉骨凌冽清绝,比杂志封面的男模还要帅气迷人。 姜漓雾看得挪不开眼。 哥哥的帅气是妹妹的荣耀! 她的哥哥就是天下最好的哥哥! 等江叔叔和妈妈回来,他们一起吃饭,团团圆圆,多完美! 她心中充斥着满满的幸福感。 想更粘着哥哥一点。 手轻拽着哥哥的衣袖,她暗叹这款布料手感不错,过段时间她也要买个同款。 裤子就算了,她不喜欢,尤其是此刻—— 质地精良的西装裤管, 随着江行彦俯身,一下一下蹭着姜漓雾的脚踝。 有点痒。 她的小腿隔着布料,也能碰到被西装裤包裹着笔直而强壮的长腿。 有点烫。 江行彦摘下两片叶子,搓洗草莓时,稍一用力,鲜红熟透的草莓溢出猩红的果浆,顺着手心滴落。 真不经碰又娇气,和姜漓雾一样。 手破一点皮,水都不能沾。洗草莓让他帮忙,那明天洗澡怎么办?难道也? 洗草莓的手突然僵住。 胭脂色汁液被水流冲刷,稀释成淡粉色。 淡粉色…… 他想起姜漓雾欢呼跃起时,裙摆掀起,不经意看见两瓣饱满粉-圆的甜果。 “坏了,扔了。”他蹙眉,手才抬起,谁知姜漓雾灵活如兔,探着身子,han-住他的手指。 温热柔软的舌/尖猝不及防扫过他的指腹,他手指蔓延的红色汁水染红少女的樱唇,增添一抹艳/糜。 转瞬即逝的触感,姜漓雾就这样从他手中叼走草莓。 唇间溢出的水声,让流动的空气变得燥-热。 姜漓雾的嘴唇,被大颗草莓塞-得满满的。 她后知后觉,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姜漓雾耳根发烫,方才她光想着如何拯救草莓了。 这颗草莓已经被哥哥暴力揉-烂,稍微有些不完美。要是她在用手指用力抢回,一定会对草莓造成二次伤害。 最主要的是,她手指破了,是不能沾水的! 这般想着,姜漓雾觉着自己做出的举动,好像也没有那么没出息。 “没坏,草莓这样很正常的,能吃。”姜漓雾含糊不清地解释自己的举动。 整颗大草莓,被她囫囵几下吃掉。 江行彦眸底一暗,视线攫-住她散发着香甜气息的唇-瓣。 指腹残留被她含-住后留下的瘙-痒,化作一条小蛇,滑溜溜爬入他心口,留下蜿蜒粘-腻的痕迹。 少女的嘴唇一张一合,润上一层色泽,更显诱-人。 有那么好吃吗? 江行彦不喜甜。 这会儿,却想尝一尝,草莓的味道。 “boss,博莱恩博士已被成功解救,他现在在安全基地,坚持要和您视频通话。”突然扬起的声音如一声炸雷,将原本的氛围被打碎的七零八落。 一般来讲,古良安不敢深夜贸然闯进boss的住所。 今晚情况特殊。 他们费心从其他研究所挖过来的化学专家在中东地区被绑架。尽管他们联系当地政-府配合尽快完成救援,但生命受到威胁的博莱恩博士对他们接下来能否顺利开采的事情提出质疑。 事情紧急,权衡之下,他才匆匆赶来江家别墅汇报 不过,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打扰boss和姜小姐的相处。 江行彦收回视线,洗干净最后一颗草莓,放到透明玻璃碗,干脆利落擦手,“安排吧。” 原来哥哥不睡觉,是在等重要消息啊。 姜漓雾抬起放在皮鞋上的右脚。 她打算吃完草莓,单脚跳着,去穿另一只拖鞋。 她还没开始行动。 腰间倏地一紧,姜漓雾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江行彦拦腰提起。 微张的小嘴透露一丝惊讶,但哪怕这样姜漓雾还不忘顺走盛满草莓的玻璃碗。 距离古良安越来越近时,她还抬起另一只手冲他打了个招呼。 古良安愣住,随后轻轻颔首,算是回礼。 姜漓雾安稳落地,站在地板上,心还在空中飘着,哥哥抱她了耶! 她刚穿好拖鞋,头顶传来一句冷嘲热讽,“这么欢迎他,你怎么不把草莓给他吃,顺便请他坐下来喝咖啡。” “啊?”姜漓雾听出他语气不对劲,不懂他怎么变脸那么快。 这种程度的调侃,对于听惯boss毒舌的古良安来说,算是温和风趣。 他知道boss有妹妹,没想到boss会和妹妹那么亲密。 比如像抱人形广告牌似的抱着妹妹,这种事情他就不会去做。 果然,再冷情的人,在亲人面前也会有人情味。 boss私下只是一个寻常的兄长罢了。 “去睡觉。”江行彦拍拍她的脸蛋,转身上楼。 “好。”姜漓雾穿好鞋,站在地板上,心还在空中飘着,哥哥抱她了耶! 姜雨竹回到家,发现客厅灯还亮着,推着行李箱缓缓走来,“漓雾,你还没睡觉吗?” “妈妈!”姜漓雾眼睛一亮,朝姜雨竹飞奔而去。 姜雨竹那天离去后,编辑短信郑重地给姜漓雾道歉。姜漓雾也原谅了她,彻底放下心结。 现在姜漓雾满脑子都想着凑个时间,他们能聚在一起吃顿饭。 江行彦短暂停在楼梯拐角,冷脸俯视。 原来姜漓雾的尾巴也会对着别人摇。 深沉的目光比夜色更浓重,压得姜漓雾后背一凉。 她从姜雨竹怀里抬脸,笑盈盈对着台阶上身形高大的男人,说:“哥哥,我马上就去睡觉。” 她俏皮眨着睫毛,好像在说,我没有忘记答应你的事。 “行彦。”姜雨竹同继子打招呼,没有得到回应。 客厅空气凝滞,针落可闻。 “妈妈。”姜漓雾凑到姜雨竹耳边,轻声说:“你和江叔叔都不关心哥哥,哥哥伤心了。” “嗯?”姜雨竹疑惑,“行彦给你说的?” 至亲窒爱 第12节 “哥哥从瑞士回来,你们都没给他好好庆祝,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好好吃饭了。”姜漓雾头头是道地分析,“反正要是我出国工作三年,回国后,你们都各忙各的,对我不管不顾,我肯定会生气的。” 姜雨竹拧着眉,听完女儿的话,陷入沉思。 - 早上九点,一般这个时间,家里的人早就外出工作。 姜漓雾下楼看见餐桌上的早餐—— 有三明治、意面、蔬菜沙拉还有甜品面包以及各种饮品。 种类很多,选择很多。 姜漓雾却毫无胃口,她从冰箱拿出,希腊酸奶、开心果酸奶、还有燕麦爆珠酸奶。 她坐在椅子上,边嚼边喝,津津有味。 ‘哎哟!’福姐发出夸张的叫声,“漓雾小姐,你空腹喝冰镇的,对你的胃不好!尤其女孩子,很容易宫寒的!” 姜漓雾护住食物,怕福姐给她收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到夏天就心情燥闷,好像心中有一团火在烧,口干舌燥的,我醒来后吃不下别的东西。” “那你也不能空腹喝凉的!”说着,福姐收走一升装的桶装酸奶。 这桶酸奶,昨天还没开封,现在只剩半桶,福姐感觉她动作再慢些,马上就清空见底。 “你这样,江太太知道后一定会骂你!”福姐继续收走一瓶未开封的酸奶。 “给我留一点嘛!” 争执间,姜漓雾听到楼梯穿到脚步声。 紧跟而来的,是男人不悦的嗓音。 “你的这个臭毛病,怎么就是改不了呢?”江行彦昨晚熬夜开会到凌晨四点多,晨光熹微起时才上塌入眠,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他醒来洗澡换衣准备去公司,下楼就听见餐厅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大早上,就这么凶。 “什么臭毛病?”姜漓雾“蹭”地站起来,“我怎么了?” 福姐听他们吵架,太阳穴直跳。 这兄妹两都是有起床气的人。 “少爷……漓雾小姐她不是故意的。”福姐在一旁劝说道。 姜漓雾说那句话的时候,很猖狂,也很爽。 但爽完,立马就后悔。 可说出去的话,那么掷地有声,那么铿锵有力。 要她一下子服软,她也不好意思,况且福姐还在旁边看着呢。 “不喝就不喝嘛……”姜漓雾挨个盖上酸奶盖。 “对对对。”福姐从中调和,“漓雾小姐还是很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的,平常她也不这样。” 江行彦沉着脸,目光幽幽盯她。 门外车子稳稳停下。 姜漓雾知道江行彦要走,小声补充一句,给自己找回一点点面子,“反正我也喝够了……” 男人步子迈出一步,即刻转换方向。 姜漓雾慢悠悠收拾,想着哥哥走后,她再喝一小杯。 拿红色奶盖的手徒然被抓住,姜漓雾腰间忽然一紧,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姜漓雾整个人被江行彦扛起来。 “福姐,你先下去。”江行彦的嗓音是极力压着风暴的低沉。 福姐嘴唇微动,还是没敢开口。 “福姐,救我!”姜漓雾预感到危险来临,胃蓦地抽了一下。 “啪”一声,男人的大掌重重地落在后腰下方上。 姜漓雾眸中顷刻盈满泪水。 她已经成年了,还要被打,太丢人了。 “老实点。”男人抱着她来沙发坐下。 又是一巴掌。 他的手几乎能盖住半个,落下时,没有丝毫犹豫。 江行彦很少动手打她,上次是因为姜漓雾初中的时候,偷跑出去和朋友跨年,半夜才回家。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姜漓雾回来,江行彦就让她数有多少个未接来电。 拨号界面上一行行红色未接电话,最终化作江行彦落在姜漓雾屁股上的巴掌数。 他经常很怀疑,青春期的小孩脑子是不是都缺根筋,听不懂好坏孬话,看不懂别人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生气。 姜漓雾趴伏在他腿上,后腰被按住,泪濛濛地哭着,手扯着睡裙的裙-摆。 “我错了……”姜漓雾水灵的眼睛红通通的,十分委屈。 “你错哪了?”江行彦冷笑,“你哪有错?我的“好妹妹”又乖又可爱,怎么可能有错?” “啪” 抬手,清脆地掴了一掌。 姜漓雾纤瘦的肩胛绷紧,一颤一颤的,后腰下方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觉着好羞耻。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空腹喝冷饮了……” 女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滚烫的泪珠砸在沙发上。 男人本该落下的巴掌,转为掐住她的脸蛋。 看她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红润的嘴-唇嘟-起,江行彦感觉她下一秒就能吐出一个泡泡。 教训她是临时起意,他上午还有一个会要开。 背上的桎梏松开,姜漓雾怕他反悔,急忙扯下裙摆,语气有几丝委屈,“你一点都不好。” 按照姜漓雾的计划,她会在说完这句话后,飞奔上楼躲到卧室,锁上门。 可现实并不给她展现“飞毛腿”的机会。 她还没站稳,胃部便传来一阵筋挛。 “好痛。”姜漓雾捂着腹部,背脊弓成虾米,冷汗大滴地往下掉。 这种感觉,像有根滚烫的铁/棍在肚子里搅动她的肠子,可她的肚皮却冷得仿佛能立刻结冰。 疼得让姜漓以为是昨晚吃的麻辣鱼找她索命来了。 她本想尽快逃离的怀抱变成庇护所,姜漓雾虚弱栽倒在哥哥怀里,埋到他肩颈,“真的好痛……” 意料之中,却比想象更快。 开会看着一群蠢货讨论如何解决公司危机的时候江行彦都没这般无奈过,他一把抱起她,“去医院,做检查。” “我不想去,一会吃点药就好了……”姜漓雾的泪水洇湿他西装的衣领,未了,还补充一句:“我有经验。” “有经验”意味着这不是第一次。 江行彦听到这句话,恨不得再打她几下。 可见她疼得一抽一抽的,小手按压腹部,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江行彦打横抱起她。 在外等待的谷良安,进来看见这一幕,默不作声退去。 回到卧室,江行彦将她放在床上,帮她揉肚子。 姜漓雾屁-股有些疼,她不想躺着,蜷缩着身体,上半身趴-伏在江行彦身上,粘人得很,哼哼唧唧地抱着他。 男人的掌心温热宽韧,力道舒缓,隔着薄薄的睡衣贴近她的皮肤。 不同于打屁-股时,他手掌给她带来的是又麻又疼的痛感,此时哥哥带给她的是温暖和治愈。 非要说,姜漓雾生病唯一的好处是什么,大概就是比平时更粘他。 然,江行彦想起那张苍白冒着冷汗的小脸。 还是算了。 私人医生很快赶来诊治,简单询问后,开了一些药。 进口的药片很大一粒,姜漓雾要灌好几口。水,才能勉强咽下去。 但,咽下去后,还是能感觉到那颗药卡在喉咙处,不上不下的,存在感极强。 她委屈巴巴地说:“哥哥,如果你不打我,我情绪没有特别激动,可能我就不会胃疼了。” “姜漓雾。”江行彦大手环在她腰上,揉着她的肚子,轻飘飘开口,“你的黑眼珠真该挖下来。” “什、什么?”姜漓雾被吓得一哆嗦,才回温的脸色又变得惨白。 “白眼狼,多符合你的人设。” 话音刚落,莹亮的双眸又蒙上一汪水,干净纯洁。 轻柔的吻印在姜漓雾眼皮,江行彦哄了句,“吓唬你呢,睡吧。” 把人哄睡,江行彦准备去公司。 西装裤垂直落下,江行彦发现他大腿部分的布料,颜色略深。 作者有话说: ---------------------- 恩,红色未接来电,落下后的巴掌,红色锁,还有红…… 至亲窒爱 第13节 怎么不是红色呢…… 我的小心心也从变成 第7章 洒水车扬着轻快的音乐悠哉驶过,马路零零散散有几辆车穿梭着,辅道只有一排树敬业地站岗,斑驳的影子映在地面,没有其他黑影来破坏它们描绘的黑白画。一墙之隔的咖啡厅内近乎满桌。毫无疑问,开着空调的室内才是避暑的最佳场所。 磨豆机转旋发出“咔咔”的声音,浓浓的咖啡的醇香弥漫在咖啡馆内。 冰块碰撞瓷杯的清脆声结尾,一杯咖啡做好,店员呼唤:“217号的单好了!” 姜漓雾的包放在椅子上,占好位置,手机揣兜,去拿托盘。 咖啡不是她的,是她帮程雨菡点的。 还差几步到圆桌,落地窗外,一个女生扬臂摆手,上一秒开心地冲她打招呼,下一秒就跑到姜漓雾身边。 手机摇摇欲坠快要掉出口袋,程雨菡眼疾手快拯救它,“我男朋友非要开车送我来,路上堵车耽误了点时间。” 姜漓雾放下托盘,二人同时落座。 “没事啦,时间刚刚好。”姜漓雾握上杯柄,将一杯咖啡放到程雨菡面前,“你尝尝好不好喝。” 程雨菡把手机还给姜漓雾,抿一口咖啡,“不错,口感丝滑,果香清冽。” “我路过这家店一次,就被里面的咖啡香味迷住了,可惜我喝咖啡就会一整夜睡不着觉,太痛苦了,不然我也要来上一杯。”姜漓雾用银勺挖草莓开心果芭菲上面的冰淇淋,“甜而不腻,不错。” 程雨菡家族有糖尿病史,她严格控糖,看姜漓雾吃得满足,她羡慕道:“这款外形就精致,看起来就好吃。” 两个人相视一笑。 “店主说今天无糖冰淇淋卖完了,等你和男友旅完游回国,我们再来吃。” 提起男友,程雨菡总有说不完话题,从夸夸到吐槽再到怒骂,峰回路转后继续夸夸。 姜漓雾听得很认真,暗自学习情侣相处之道。 “不过我最近找到拿捏他的办法了。”程雨菡得意洋洋道。 “什么呀?”姜漓雾眼睛一亮,好奇问道。 程雨菡亮起手机,显摆,“你看!” 【学习核心训狗技巧,拿捏男友易如反掌!】 “????”姜漓雾满脸问号,“男朋友和狗有什么关系?” “男人就是狗。”程雨菡手捋着下巴并不存在的胡子,故作深沉,“你还没过谈恋爱,你谈了就知道了,男人和狗没什么区别!” “哦哦。”姜漓雾似懂非懂地点头,细品这番话,有些深奥,“那你能把链接分享给我吗?” “ok。”程雨菡点击发送后,扫了眼时间,问:“你哥现在还给你设定门禁时间吗?” “是的。”姜漓雾表情由晴转阴,恹恹地吃着草莓,“夏天七点前回家,冬天五点前回家。” “高中毕业都不改?” 姜漓雾悲催地摇头。 这个规定,是江行彦在她高一的时候给她设定的门禁。为什么之前没设定呢?因为她初中有次贪玩,凌晨过后才回家,被江行彦抓到暴打一顿。 哪怕高中时期,江行彦身处国外。也会远程监视姜漓雾的手机。 后来,姜漓雾慢慢了解到什么是隐私,就用零花钱偷偷买了个新手机,江行彦知道后也没说什么。 毕竟她一直乖乖听话,按时回家并完成哥哥布置的额外作业,每次成绩保持前十名。只有一次考试失利,让她最爱的包包被挂在二手平台软件,以2000元的价格卖出。 这也是江行彦设置的奖罚机制。成绩好可以满足她一个愿望,考不好就把最爱的包包便宜上架,且要上传购买的发票和视频细节展示。 最主要是!包包要在她月考前一天上架。 那一天,简直在把姜漓雾的心放在热火上炙!她一边努力备考,一边又忍不住登录平台重复刷新界面,唯恐有人下单。 但是如果不好好备考,月考成绩不佳,下一次又是恶性循环。 好在这种惩罚机制平常只在月考实施,且在高二下学期就取消了。 姜漓雾送走程雨菡,司机开车来接。 她点开链接—— 【训狗法则第一条:当狗狗做出让你满意的行为时,请及时鼓励,给予正面反馈。】 * 蝉鸣在夜露里浸泡的发软。 晚风卷起花瓣,吹落露珠。 倾泄的月色像一尾银鱼游过她的睡裙下摆。 姜漓雾趴在藤蔓椅上,纤细的小腿,泛着粉白色泽,轻轻摇晃着。 手持电容笔的姜漓雾,绘画太入迷,以至于没有听到轮胎碾过砂石路的轻响。 更没有注意到,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露台—— 男人裹挟夜风的掌心突然贴上皮肤,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姜漓雾吓得惊呼一声。 电容笔骨碌碌滚过柚木地板,被男人的皮鞋尖截住。 姜漓雾视线顺着挺括的裤管往上爬,精准落到男人英俊的脸庞之上。 “哥,你吓死我啦!”见到来人是江行彦,姜漓雾松一口气。 “干什么呢?”江行彦袖口挽起,西装外套随意搭扶手处,坐下。 他的影子缓缓吃掉她。 姜漓雾调整坐姿,随手拿起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窸窸窣窣的声音隐于夜色。 “在等你。”姜漓雾口中含糖,弯眸浅笑,靠他近些,细细的肩带系成蝴蝶结,垂落的细条在衬衫袖口旁晃啊晃,“最近哥哥回家都很晚,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白色肩带很长,尾部像有钩子,挠在江行彦小臂,很痒。他只要轻轻一扯,姜漓雾的睡裙会落在地板上绽放,雪顶的红梅也会为他盛开。 但江行彦不会,他是她的哥哥。 “想我了?” “嗯!”姜漓雾笑得更甜了。 “那你前几天怎么不等我” 一句话,堵得姜漓雾哑口无言。 水果糖在舌尖化开,清凉又酸甜,姜漓雾垂眸,“可我每晚都有在客厅留灯,我还给你准备了解酒汤呢。” 姜漓雾目前放暑假,是家里唯一的大闲人。江叔叔和妈妈从美国回来后,参加各种研讨会和公司会议。哥哥忙于工作,每天很晚才会回家。 不过,姜漓雾知道,哪怕再晚,空荡荡的家里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 只要哥哥在国内,就一定会回家陪她。 江行彦揉搓指腹,上面残留她细嫩的皮肤的触感,“那我回来了,你早点睡。” 说着,他佯装要起身。 “哥!”姜漓雾小手用最快的速度,拽住他的衬衫。 江行彦望着她,鼓励她说出真实想法。 “哥哥,这两天有看朋友圈吗?”姜漓雾牵住他的手,没使多少力气,让江行彦重新坐在她身边。 “你在朋友圈刷屏发疯了?” “才没有呢!”姜漓雾反驳,“我在朋友圈发表了对您的感谢,一直期待您能点赞一下呢。” 姜漓雾抱紧哥哥的手臂,生怕他没兴趣,立马走人。 小样。江行彦轻笑,想看看她搞什么名堂。 他拿出手机,翻开姜漓雾朋友圈,映入眼帘第一条就是—— 【非常感谢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为我的‘包包星球’作出伟大的投资!配图1:堆叠成山的名牌包。配图2:多图合并的转账记录。】 朋友圈有秀对象的,有秀吃喝玩乐的,还有秀日常的,以及凡尔赛的,但这么明目张胆秀自己多有钱的,很少。 况且,这明显不是姜漓雾的风格。 “说吧。”江行彦退出微信,了然于心,“又想要什么?” 姜漓雾精致的脸蛋挂着笑涡,软绵撒娇道:“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是真心感谢你的。” “哦。”江行彦从善如流,“那我知道了,你睡觉去吧。” 睡觉? 怎么又是睡觉? 她还不困! “哥哥。”姜漓雾心一横,准备打直球。她跪坐在他身侧,下巴抵在他宽阔的肩膀,澄澈的眼眸,亮晶晶,“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一个很小很小很小的忙。” 她下巴滑蹭,像只未餍足的猫,撒娇想喝牛奶。 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拂起,撩搔江行彦的喉结,酥麻一片。 “你在吃什么?”他问。 “水果糖,你要吃吗?”姜漓雾乖乖张嘴,给他看。 唇-瓣微张,粉-嫩的舌尖和口腔内壁,不用探进去,也知道里面足够滑嫩-温-热。 微风袭来,薄薄的白色睡裙柔软贴身,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覆在男人力量感十足的手臂,使得青筋脉络愈发清晰。 - 加热的牛奶倒入杯中。 姜漓雾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 至亲窒爱 第14节 方才,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出那句话,哥哥手机,来电声响。 她准备收回手机是伟大发明那句话。 不对。 手机还是伟大发明,就是通信系统要是能回到家后自动屏蔽就好了。 她没心情再画画,打开抖音程雨涵分享的视频。 才观看30秒,姜漓雾的脸蛋羞如熟透的樱桃。 她一边害羞,一边任由抖音循环播放,不仅如此她还意犹未尽地点开评论区回味。 姜漓雾拍拍脸颊,用微凉的手心给自己降温。然后她将平板放在桌子上,悠哉去卫生间。 回来时,发现桌面多了一瓶温水。 倏然,寂静的房内传来,接吻吞咽的口水声,啧啧作响。 姜漓雾先是震惊,以为平板出故障,还在自动播放。可当她拿起平板,发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这不是她的平板?! 她心跳乱成一团,目光缓慢转移,内心不断祈求,不要啊,千万不要啊。 可惜敬爱的天父早早睡去,听不见可怜的姜漓雾祈祷。 江行彦开完视频会议,下楼接水。 一楼白炽如昼,他本想用平板回复完邮件后,让姜漓雾拿去她房间充电。 他的充电器莫名失踪,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被姜漓雾顺走了。 姜漓雾总是丢三落四,用他的东西当候补。 因此他们俩从手机、平板、杯子、电动牙刷等日常用品都是的同款。 他没想到,拿错平板,会有意外发现。 除了视频里男女主亲热激-吻,下面有一条评论区,红心是填满的。 【看完之后想找个人接吻】 点赞表达赞同。 江行彦修长手指,轻叩,漆黑的眼眸深邃的能吞下一片海。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那么色?” 姜漓雾在他目光下,心跳愈发加快,羞愤不已,连耳朵都通红。 她一把抢回平板,摁灭屏幕。 “哥哥!”姜漓雾羞得跺脚,极速给自己找补,“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也看过那种电影。” “哪种?”江行彦来了兴趣。 “就是那种啊!”姜漓雾顾不得那么多,直言:“昨天我去你房间拿数据线,不小心踩到遥控器,电视机自动打开,里面自动播出的剧情就是女生脱-光坐在男生腿上,一起一伏的,这样那样的。” 她连续用两个“自动”就是想表达自己的无辜。 江行彦点点头,接着问:“那你为什么没看完?” “因为,我有急事,我朋友喊我……”话还没说完,姜漓雾赶紧捂住嘴,圆眸瞪他。 哥哥故意套她话! 江行彦挑眉,笑容带着一股坏劲。 姜漓雾脑袋耷拉,懊恼想起上回她看大尺度韩漫的事情—— 过年那段时间,她下楼找手机,察觉到哥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她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回到房间才发现,哥哥替她接了一通电话,是市里反诈中心打来的。 反诈中心通知她不要再浏览不良网站…… 为什么她每次干坏事,都难逃他的法眼 江行彦见她这副模样,起了逗弄之心,问:“你还想让我帮你吗?” 欲-望占上风,羞耻放一边。 姜漓雾忙不迭点头。 “跟我回卧室。” 江行彦摘下腕表,审视站在卧室门外,纠结要不要进来的少女。 平常她也没少进出,怎么现在如此警惕。 姜漓雾房内没有放大屏电视的地方。 她的卧室布局,床靠一面墙,一面墙是落地窗靠着阳台,一面墙打通隔壁小房间当更衣室,一面墙都是手办。 之前姜漓雾还能去影音室看电影。 疫情期间,家里变得热闹。妈妈占有书房,江叔叔跑到影音室开会,而远在美国读书的哥哥不能回家,姜漓雾争取他同意后,在他卧室套间里的独立书房上网课,休息时间坐在他床边的地毯上看电影。 不过,江行彦有洁癖,要求多,不喜欢卧室有其他气味。 姜漓雾不一样,她喜欢尝试各种不同香味、不同品牌沐浴露。 为能舒舒服服看电影,姜漓雾只好用和他同款的沐浴露洗完澡,才进他房间。 用习惯后,姜漓雾用其他沐浴露觉着别扭。 比它香的没它顺滑,比它顺滑的没它起泡多,比它起泡多的没它香。 “你让我自己看完这部电影?”姜漓雾有些局促不安,强压抑制不住扬起的唇角。 “不然呢?”江行彦毫不避讳的当着她面脱掉衬衫。 那真是太好了。 姜漓雾面容难掩窃喜。 食色性也。 她很想看限制级男女大战的片子,苦于找不到途径,这种事情她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给别人要攻略。她朋友都以为她很单纯,讨论到禁忌话题都会刻意避着她。 姜漓雾很想告诉她们,她脸红是生-理性的,她内心非常愿意继续听下去。 那天她没看完,不仅因为她着急出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哥哥卧室有监控,她不想被哥哥发现她偷偷看那种片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是哥哥让她看的! 她为了求哥哥帮忙,勉强看一下下而已。 见哥哥脱完上衣,姜漓雾还狗腿地给他拿好浴袍。 浴室传来淋沥的水声。 大屏上的电影开始播放—— 破旧的旅馆里,橘黄色的灯光将男人和女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摇曳。 女人的声音,时而痛苦,时而妩媚。 男人骂了几句非常粗俗的话,手掌重重落下后腰的下方。 姜漓雾看得目瞪口呆,用双手捂住嘴唇。 哇哦,原来……这个时候也会打那里 正当她认真观摩的时候,电影画面,一会黑一会亮,而随着每一次黑屏,再次亮起时,男人尖叫声一次比一次痛苦…… 直到最后,男人七窍流血,浑身痉挛。 姜漓雾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这……是个什么电影? 画面一转,女人头发掉落,笑容癫狂,四肢扭成诡异的动作,朝着镜头往外爬。 “啊!”姜漓雾汗毛竖立,用最快的速度捂上耳朵,闭上眼睛。 这是限。制电影,但这不是姜漓雾想看的那种限。制电影!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姜漓雾吓得闭着眼,爬上江行彦的床,钻进被窝,肩膀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姜漓雾最怕看鬼片了。 哥哥太坏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出来。”洗完澡的江行彦掀起她的“庇护所”。 “呜呜呜……”姜漓雾跪趴着,维持捂耳朵的动作,呜咽道:“你是坏人,你明知道我害怕看鬼片,你还这样!” “你不是想看吗?”江行彦扯起她的细腕,“继续看啊。” 这部电影是他好友投资拍摄的,听说他年少时喜欢看恐怖片解压,送来让他审视,帮忙提出一些建议。 姜漓雾身子被迫转身,恰好看到女鬼露出标志性的笑容还有令人发指的笑声。 姜漓雾尖叫一声,缩到江行彦怀里,环住他的腰,“哥哥我不看了,我不看了,我求求你了,你关上电视吧。” “我是坏人?” “你是好人……呜呜哥哥你最好啦!” “松开,我去找遥控器。” “那你给我被子。”被子的重量压在身体上,逼仄的空间让她心安。 “在地上,自己捡。” 蚕丝被在电视正下面的地板上。 捡蚕丝被意味着有再次看见女鬼的风险,姜漓雾不敢冒险。 至亲窒爱 第15节 “那你能带着我一起去找遥控器吗?” 怎么带? 姜漓雾双腿环在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埋入他宽阔的肩窝,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现在一闭眼就是女鬼那张可怕的脸,只有靠近哥哥才会让她心安。 女鬼阴森凄厉的笑声,伴随着一阵寒意从姜漓雾脊背直窜到头顶,她惊慌地用手捂上耳朵。 “老实点。”男人猛地落下一掌,力道让两瓣滚-圆,震颤。 “你快一点嘛。”姜漓雾哼。咛一声,如藕节般柔嫩的手臂搂着他脖子。 她想起电影里打屁。股的画面,有些口干舌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作者有话说: ---------------------- * 每章都好肥,不好分开,等我周四再来 第8章 完了。 她连从江行彦卧室走回自己卧室的勇气都没有。 姜漓雾打开房门,准备离开江行彦的卧室,脚尖才触碰到没被光照亮的地板,中央空调的冷气就吹得她浑身毛孔发寒。 她头脑活跃,容易异想天开,此时更是发挥到极致。她不禁幻想女鬼趴在她肩膀处,阴森地笑着,等她回头就会张开血口大盆…… “轰隆” 雷声打破黑夜的宁静,白光骤然闪过,照亮少女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蛋。 外面电闪雷鸣,她的内心也在无声尖叫。 “哥。”姜漓雾越想越害怕,一个箭步扑到床边,握住唯一的温暖,“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江行彦短而硬的黑发半湿不干,浴袍随意系了下,松散地穿在身上,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倦懒靠在床上,眸光深晦如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姜漓雾胆小,她怕鬼,也怕哥哥。 但她会权衡,更怕什么。 她把腿放到床上,悄悄地移到崭新的蚕丝被内,全程动作缓慢,圆圆的水眸一瞬不瞬盯着哥哥,观察他的反应。 见他没有出声阻止,姜漓雾放心地躺下,保证道:“我会很乖的,我特别乖,不会打扰到你的。” 她小手拉着被角,身子转去和江行彦相反的方向,贴着床边,蜷缩着,小声默念般若波罗蜜。 她不是第一次睡在哥哥床上。 江行彦有次受伤,姜漓雾去医院照顾他,那天医院的电梯坏了,她下楼拿完助理送来的文件,力气全被抽光,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她躺在哥哥病床上。 一觉到天亮,姜漓雾睡得很踏实。 女鬼再可怕,也不敢来她哥哥这儿放肆。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双腿夹着被子,嗅着让人倍感心安的气味。 恍然想起她没在自己的房间?! 冷色调宽敞的卧室,面积是她房间的三倍。 霎那间,姜漓雾困意全无。 她昨晚保证,她会睡得很乖! 她现在的姿势和横着睡有什么区别! 姜漓雾揉揉惺忪的眼皮,打了个哈欠,发现大床目前只有她自己。 哥哥呢? 她赤着脚下地,身体机能还没完全开机,摇摇晃晃地走到浴室前,听到水声。 哥哥在浴室啊。 那她回自己房间好了。 手放在门扶手的瞬间,她听见敲门声。 不是这扇门。 好像是隔壁的? 可是三楼除了她和哥哥,没有其他人居住。 “咚咚咚” 有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漓雾,你醒了吗?我回来啦。” 姜漓雾心乱如麻,不敢发声。 原来,是妈妈在敲她的房门。 没事的,妈妈很尊重她,没有她的同意,妈妈不会擅自进入她的房间。 虽然她卧室没锁门,手机 也放里面。 啊? 她没锁门? 姜漓雾身子一僵。 那哥哥卧室锁了吗? 不对,不对,妈妈不可能来哥哥卧室的。 她紧张地差点忘记了。 妈妈很在意哥哥的感受,或者说,妈妈很怕哥哥,怕哥哥生气,尊重哥哥的个人隐私。 因为,妈妈是哥哥的继母,妈妈一直希望能得到哥哥的认可。就像她希望得到妈妈的认可一样。 “在我屋站岗可没钱拿。”江行彦冲完澡,披着浴袍。 敞开的浴袍随着他走路,线条流畅的腰腹肌肉和人鱼线,展露无遗。 姜漓雾冲上前,跳到他身上,捂住他的嘴,“哥哥你别说话,妈妈来了。” 这个动作太过熟练,江行彦托住她的屁-股,手里的毛巾都没来得及扔。 湿毛巾让薄薄的睡衣粘在姜漓雾皮肤上,她有些不舒服,扭了两下腰,碰到很硬的地方。 她能猜到那是什么,但是她不会也不敢深想。 也是此刻,姜漓雾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她似有似无地擦过泛着水汽的肌肉,每每碰到一次,都会让她的睡衣的某一小处洇成透明。 姜漓雾的吊带从肩膀滑下,摇摇欲坠挂着,她还没穿口口,就这样在他身边睡了一整晚。 他们中间微小的距离,是留给心跳回音的山谷。 “哥,你放我下来吧。” 昨天晚上她满脑子都是女鬼,神经系统被恐惧统治,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没察觉到还好,察觉到后,她不能坦荡地继续维持暧昧的动作。 “你妈回来,你怕什么?”江行彦左手扣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上。 “我……”姜漓雾想躲开后背作乱的手,身子只能往前,可往前她的两捧会紧贴男人的肌肉。 “你什么?”江行彦耐心询问,长腿微屈,拿起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 不经意地动作,让挂在江行彦身上的姜漓雾失去平衡,差点掉下去,赶忙牢牢搂紧他的脖颈。 姜漓雾给自己找补,广告杂志和短视频上会有很多男模秀身材,虽然他们的身材没有哥哥的身材好。 男人的上半身可以让很多人欣赏,她看一眼并不能代表什么。 心神和身体皆稳住后,她用小手撑在男人宽厚锁骨处,拉开距离,稚嫩的手心被他的骨头硌的肉疼。 无处安放的四肢,哪哪都不舒服。 她有些生气地竖起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肩膀,催促道:“哥哥,你放我下来啦。” 江行彦置若罔闻,就这么抱着她坐在床上。 这个姿势,让姜漓雾想起昨晚电影的开场,那个女鬼变身前就是这样坐在男人身上,痛苦又口口的轻哼。 姜漓雾调整好肩带,手放到裙子的后面,轻轻拉拽,让胸-前的布料盖过锁骨。 她顾得了上边,顾不了下边。睡裙下摆几乎要堆叠到腰上,均匀修长的腿盘到江行彦精瘦的窄腰旁边。 收紧会贴近核心位置,若是叉开的弧度更大些,会变得像引诱。 姜漓雾彻底羞红了脸,全身都是粉色,像一颗水蜜桃。 江行彦手臂横放在她不堪一握的腰肢,低头查看手机最新的邮件。 全然不觉动作有多亲密。 姜漓雾只觉耳边荡漾的呼吸如一层层透明的网,包裹她,吞噬她。 这种诡异又安静的氛围,让姜漓雾产生错觉,好像只有她在胡思乱想。 怀里的少女乖的不行,耸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像玩-偶。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妈回来,你紧张什么?”江行彦有所缓解,重复刚才的话题。 至亲窒爱 第16节 “你知道,还问我。”她头垂的更低,声若蚊呐。 “我不知道。”江行彦凑到她耳畔,低语轻笑,撩-人得狠,“你昨晚在我房间睡的时候,怎么不紧张?” 他最喜欢看她露出难为情的表情。 尤其是在他面前。 她什么都懂,却装作天真毫不知情。 “我们关系很单纯,可我怕妈妈会多想。” 江行彦像听见什么好玩的笑话,“单纯。” 他咬着这两个字,意味不明地笑着。 微风吹起窗帘,晨光与阴影交织。 他半强硬地抬起她尖细的下巴,“你脑子哪儿单纯了?” 离得太近了。 近到姜漓雾开口说话,可能就会碰到他的嘴唇。 气流逐渐粘。稠,姜漓雾脊梁骨泛起细密的酥麻。 江行彦喉间溢出轻笑,胸腔振动,低沉的声音有独特的质感。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离开前,英挺的鼻梁蹭了下她的小翘鼻。 细弱的电流窜到头顶。 氧气愈发稀薄。 缓了好一会,姜漓雾稍稍缓神,没用多少力气,推开他,跑到被子里。 “比你单纯就是单纯!”她慢半拍,说出反驳的话。 心脏跳动速度过快,姜漓雾按在胸口处强压。 哪个单纯的人,会套着浴袍就在妹妹面前晃悠的! 她躲进被子里,意图散去方才异样的触感在她肌肤烙下的痕迹。 “出去。”江行彦准备出门,“我换衣服。” 姜漓雾用蚕丝被被蒙上头。 不理他。 “我不知道妈妈还在不在三楼,我不敢开门。” 四周变得安静,半响,姜漓雾的头从被子里冒出一丁点,果然看到江行彦脸色阴沉。 江行彦想知道,姜漓雾是不是真的不懂男女有别。 是故意装单纯,还是赤子之心,心无旁骛,不把他当男人。 “哥哥。”姜漓雾不知哪来的胆子,随口提议道:“要不然你去浴室换衣服吧,我不会偷看的。” 瞧瞧,多体贴,还补充最后一句。 “姜漓雾。”江行彦嗓音夹杂几分戏谑和无奈,“这是我房间,为什么不是你去浴室躲着?” 恩……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姜漓雾一骨碌坐起来,火速跑到浴室。 浴室氤氲一片,水雾贴在镜子上,模糊倒映出女孩满面红晕,原本清澈的水眸漾起波纹。 她就是用这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哥哥,保证绝不偷看吗? 她低头寻找新牙刷,意外发现墙壁处有几处白色斑驳点点。 似有似无的石[木南]花香混合雪松香,萦绕在姜漓雾鼻尖。 姜漓雾想起,她半梦半醒间,恍惚听到浴室传来…… 作者有话说: ---------------------- 我超喜欢这种……哥妹亲密不自知的相处,然后……某天,其中一个人忽然发现发现两个人以为“正常”的相处,其实不正常。 第9章 姜漓雾满是不舍地送走小金毛。 来接小金毛的是个带着框镜的男生,看起来很憨厚朴实。 离别前,姜漓雾挠挠小金毛的下巴,“下次再见面,你可不能忘了我。” 小金毛用舌头舔了舔她手心回应她。 姜漓雾心想,这是狗狗在用心地记住独属于她的味道。 烈日杲杲,热风卷着热浪扑来,烤得人胸口发闷。 姜漓雾在外头待了五分钟,额间便溢出一层薄汗。 从浴室出来后,姜漓雾给【程雨菡的小号】报信,让他放心,小金毛已经成功交接。 餐桌上报纸旁放着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昭示着主人才离去不久。 最近几天她有刻意躲着哥哥,早上等哥哥出门才下楼,晚上早早用完餐就回卧室。 她对那些事的认知还蒙着层薄雾,脸颊发烫地蜷在沙发角落,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犹豫再三,终于偷偷搜索起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问题。 弹出的搜索结果直白又清晰 —— “晨勃”,不过是男性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 海天融为一色,蓝白肆意交融, 一艘豪华游艇行驶在海面,强劲地推动着海浪翻涌,卷起层层浪花,船尾仿佛拖着条灵动的白色绸带,一路绵延。 海风吹拂,浪涛起伏之际,太阳折射出碎钻般的波光。 美不胜收的景色尽数纳入姜漓雾眼底。 此时,她正舒展四肢懒卧在游艇甲板的日光浴床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咸湿的海风抚过,带走人嘈杂的心绪。 两天前,妈妈说她的项目需要再次提交材料,审核期间,她闲来无事,要领着姜漓雾出海游玩。 同行的,还有江叔叔以及他朋友一家。 姜漓雾去厨房拿来两份树莓慕斯巴斯克,放到柚木咖啡桌上,友好地询问低头翻阅杂志的漂亮姐姐,“奕晴姐姐,你要吃一块吗?” “谢谢,不用了。”敖奕晴浅浅一笑,“你吃就好。” 姜漓雾坐在她旁边,吃一口甜品。 蛋糕丝滑绵密入口,酸酸甜甜的树莓中和浓郁醇厚的奶香包裹着味蕾,美味至极。 分享美食,快乐加倍。 姜漓雾想给敖奕晴再安利一下这款蛋糕。 她抬头,见敖奕晴正满脸幸福地阅读手中杂志,指尖还夹着一页折角的香槟色拖尾婚纱图。姜漓雾有些好奇,凑上去,发现这是一本婚纱特刊。 “奕晴姐姐,你要结婚了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敖奕晴的专注力,她先是一愣,而后笑道:“没有,我现在还没男朋友呢。” “哦。”姜漓雾没有再多问,老老实实闭上嘴。 敖奕晴大概猜到面前的女生突然沉默的原因。 她担心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看完杂志,敖奕晴放到一边,闲聊道:“漓雾,你知道为什么欧洲的女人被求婚后,情绪会特别激动吗?” “为什么?” “因为结婚意味着男方以后要对配偶负责一辈子。哪怕以后他们离婚,男方也要每个月给配偶支付赡养费。” 敖奕晴解释道。 姜漓雾不太能理解,想了想,说:“这些家人也可以啊。” 哥哥仅只年长她六岁, 哥哥可以养她一辈子。 如果说,结婚让女人感到幸福的原因,是有人愿意用一生庇护她、对她负责。 那,对姜漓雾而言。 哥哥本身就已经承担很多婚后丈夫才会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童年伊始到青春期,乃至漫漫余生,哥哥的爱和金钱会填满她生命的每一条缝隙。 这样想的话,姜漓雾脑补自己被求婚和结婚的场景,好像也没什么好激动的。 “一看你就被保护的很好,你身边的人都很疼你吧。”敖奕晴说道。 “嗯。”姜漓雾用力点头,很赞成这句话。 “那……”敖奕晴犹豫一瞬,问:“你哥哥,对你很好吗?” “挺好的。”姜漓雾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哥哥脾气时好时坏,有点毒舌,喜欢吓唬她玩,但对她好这件事情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你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这个问题难倒姜漓雾了。 她陷入沉思,要怎么回答呢? 她压根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若是随口编个答案,既是欺骗奕晴姐姐,更是在背后给哥哥造谣。 至亲窒爱 第17节 可她刚说完,“哥哥对她挺好的”。如果她连哥哥喜欢什么样的人,都回答不出,会不会显得她太不关心哥哥了? 这个问题太过复杂,有些超纲。 见女孩有些为难,敖奕晴也不好意思,脸蛋微红,“我就是随便问一问。” 姜漓雾闻言,松一口气,甜甜笑道:“那等我确定好,再告诉奕晴姐姐。” 说罢,她继续享用美食。 “其实,这次一起出去玩,江敖两家是希望我能和你哥哥结婚。”敖奕晴越说越兴奋,胆子大些,不再那么害羞,“不过,听说他工作很忙,可能要等明天一早才能过来。” 刚入口的树莓可能和其他树莓不是一棵树上的,格外的酸,姜漓雾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她又叉起一颗树莓,“奕晴姐姐,你喜欢我哥哥吗?” “嗯。”敖奕晴想起之前宴会上的惊鸿一瞥,又看向她,“那你呢?你喜欢我吗?如果我真的要当你的嫂子,你会支持我吗?” * “漓雾,你江叔叔想给你哥哥介绍女朋友,你知道吗?”姜雨竹和姜漓雾一起在厨房清洗蔬菜和水果,船尾甲板上江渊和敖伏满钓鱼,敖奕晴在一旁做烤鱼。 “知道。”姜漓雾低头认真洗草莓,声音沉闷。 这个事情为什么问她,她又当不了哥哥的家,做不了哥哥的主。 “ 那你消息很灵通。看来你和奕晴相处的不错。”姜雨竹温和轻笑,将洗好的蔬菜控水放入瓷盘,“你江叔叔说想撮合奕晴和行彦。” 将香气浓郁的草莓整齐摆好盘,姜漓雾又去切芒果和凤梨,“挺好的。” “家里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人疼我。”姜漓雾沿着芒果核的边边切下,“确实挺好的。” 用过午餐后,江叔叔和敖叔叔嫌甲板风大,干脆挪到游艇内舱的茶几旁摆开棋盘;妈妈则约上奕晴姐姐,结伴去游艇二层的按摩中心享受精油 spa。 海风习习伴着涛声阵阵, 落日坠坠映衬晚霞彩彩。 姜漓雾一个人扶着玻璃护栏,发呆。 哥哥二十四岁,找女朋友结婚很正常。她只是还不太适应家里一下子多出来一个人。 她从小幻想自己能有个家,有爸爸、妈妈还有她。 她没想过自己会有哥哥。 她在孤儿院里有很多“兄弟姐妹”,那些“兄弟姐妹”像一群争食的小雀儿,每个人都扑棱着翅膀,想表现自己,以此获得院长妈妈的夸赞,证明自己的独一无二。 可哥哥不一样,那些争宠之事,他不屑为之。 哥哥不是她的竞争对手,哥哥是她的许愿神灯,可以无条件地满足她很多愿望。 那哥哥的妻子呢? 会成为她的竞争对手,分走哥哥、妈妈、江叔叔的宠爱吗? 乱七八糟的想法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姜漓雾摇摇头,将它们强行压下。 哥哥二十四岁,找女朋友结婚很正常。 她胡思乱想,是她不正常。 她以后也会找男友,也会结婚生子,家里成员不断扩张,变得更加热闹。 子嗣绵延,阖家欢乐,寻常人的一生所求,不过如此。 这般想着,姜漓雾心情好了许多。 过了半晌,妈妈和江叔叔他们从游艇内舱出来,一行人在船尾甲板的真皮沙发上落了座,任海风卷着浪声漫进闲聊里。 姜雨竹和敖奕晴在讨论美容养颜的秘籍和一些学术上的交流,江渊和敖伏满把酒言欢,互相吹捧对方的棋艺。 姜漓雾喝果汁吃零食,用手机聊天。 对话框那边的人想看晚霞,姜漓雾来到玻璃护栏前,举起手机将天空框入屏幕里。 傍晚的海面被夕阳熔成金箔,太阳从海岸线落下交织而出粉紫、橘黄的颜色,每一层浪翻涌带来不一样的晚霞。 姜漓雾想喊大家一起来看,却发现他们四个人相聊甚欢,无人在意她已经离开了沙发。 她再次举起手机,想着多拍几张照片,挑一张最好看的发给哥哥。 倏地,一粒微颤的黑点,闯入镜头,由小变大,轮廓渐渐清晰—— 是一架直升飞机! 螺旋桨飞速转动,搅动气流,嗡鸣声隐约碾过海浪。 姜漓雾的蓝色裙摆被风吹成一片翻涌的浪,她惊叹一声,视线完全被直升飞机占领。 不过几分钟,直升飞机已呼啸着逼近,银灰色机身在游艇上方掠过,阴影笼罩主半个主甲板。 众人齐齐抬头,目光追随那道划破晴空的弧线。 直升飞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慢而精准地降落上层甲板的停机坪上。 舱门滑开的瞬间,咸涩的海风裹着引擎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吹得男人的衬衫猎猎作响,衣角扬起时,露出腰侧精瘦而肌理分明的线条。 江行彦迈着长腿,步伐利落走下舷梯。 晚霞正盛,在他身后烧成一片猩红,镀金的光晕勾勒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形。 “哥哥!”姜漓雾眼眸一亮,惊喜万分,快速小跑顺着楼梯从主甲板爬到上层甲板。 江行彦挑眉。 也不知道前几天一直躲着他的人是谁。 这会儿怎么又变得那么热情了? 江渊笑哈哈打趣,兄妹感情好,敖伏满笑着附和,羡慕他“儿女双全”。 敖奕晴站起来,直直盯着姜漓雾的背影,凝眉。 她眼里—— 女生扑入男人的怀抱,男人摘下墨镜,眉眼深邃,笑容恣意。男人 不知说了什么,女生有些闹脾气,想走,男人握住女生的细腕,拥她入怀,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两个人亲密程度远超正常兄妹。 作者有话说: ---------------------- 我来啦~~ 下一章周天见哦~ 第10章 两个人亲密程度远超正常兄妹。 不止敖奕晴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姜雨竹亦是如此。 男人粗心眼不会想太多,尚不成熟的女生会依赖陪伴她时间最长的人。 女人敏感多思,细腻的内心会联想更多。 但,多思多虑,同样是女人致命的缺点。 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 在大众眼里,她拥有幸福的家庭。她在答应江渊求婚前,曾苦思一夜,不生孩子会让她有遗憾吗? 她纠结了很久,那段时间她常常关注身边的亲子家庭,发现他们的幸福程度取决于孩子乖巧与否。 孩子乖点,她看着还挺温馨的;孩子一旦哭闹,她觉着脑壳都快要炸开。 有天她在医院听到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聊天,她们言语充满羡慕,羡慕那个一辈子没有生育的老太太。那个老太太一辈子没受过生育之苦,却老有所养,老有所依,只因她的继子继女孝顺有钱,让她的养老生活,幸福舒适。 刹那间,同辈妄图同化她的魔咒,长辈频频催孕的洗脑,瞬间瓦解。 其实她们也不想遭罪,她们只是怕年老后无人照顾。 不生育对她有影响吗? 会让她失去一次上手术台的机会。 会让她丧失一次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机会。 …… 她这样安慰自己,很快释怀,答应江渊的求婚。 对于姜雨竹来讲,这个家是完美的,行彦事业有成,漓雾乖巧懂事,丈夫全力支持她的工作。 不出意外的话,会继续维持下去。 晚上十点,姜雨竹帮姜漓雾整理床单,用手轻轻抚平褶皱,问:“漓雾,你知道这次出游的目的吗?” 不是因为祝贺妈妈项目即将告一段落并且庆祝她结束高中生涯了吗? 姜漓雾看妈妈脸色不好,没吱声。 “是为了给你哥哥介绍对象。”姜雨竹把上午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一遍。 姜漓雾抱着抱枕,神色有些落寞,微微点头,而后侧过脸,看向舷窗外深邃浓稠的夜色,大海随着天空颜色变化,现在也是黑色的。 “所以你呀,可不能再缠着你哥哥了,不然怎么给他们俩制造空间单独相处?” - 抓猫。 是江行彦此行的目的之一。 前些时日,某些人会开出一条门缝,观察四周,听见他的脚步声后,猛地用力关上门,巨响的关门声让他想无视都难;他停下车,才踏进客厅,就能瞧见一抹倩影飞速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半夜某人渴了,下楼倒水,看到他在客厅办公,一副见到鬼似地尖叫一声,立马落荒而逃。 刻意逃避。 这四个出现在江行彦脑海。 江行彦冷嗤,青春期的小孩,脑子都有病。 至亲窒爱 第18节 譬如现在。 草莓味的雪糕,蹭到他白色短袖衫上。 江行彦嫌弃地睨了眼袖口上粘稠的液体,混着一股清甜香扑入鼻尖。 “对不起。”姜漓雾嘴上这样说,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紧张地拿纸帮他擦,脸上也没有一丝愧疚之色。 “然后呢?”江行彦眸底深处蕴出凉薄的笑意,“你怎么不说下一句?” 姜漓雾不解抬眸望着他。 “说你下次还敢。” 姜漓雾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两天,姜漓雾确实没少“冒犯”江行彦。 吃蔬菜沙拉时,叉子会倾斜,番茄崩到江行彦鞋上;姜漓雾挨着江行彦吃饭草草了事,着急起身,拿餐纸巾擦嘴时,没注意纸巾被酒杯压着,猩红的液体溅到洒到江行彦裤子边缘。 姜漓雾讷讷,顿了顿,“你能不能不要用恶意的想法揣测我。我没有那么多坏心思,我只是笨手笨脚的,你离我远点就好了。” 这话落到江行彦耳朵,被他曲解成:谁让你挨我那么近的,你活该。 江行彦哂笑,“你的意思是,我要在我的游艇,躲着你,是吗?” 游艇名叫“slipstream”由挪威vard船厂花费18个月舾装而成。姜漓雾高二就开始念叨想乘坐“slipstream”出海游玩。 交付那日,船厂将游艇智能钥匙寄给姜漓雾一份,上面印刻着姜漓雾的名字缩写。 这次出海,姜漓雾除了求他帮忙出具游艇登记证书、保险单外,还顺便请他支付了停泊费和维修清洁费。 哦。 花他的钱,坐他的船,还要把他推给别的女人? 财迷除了知道享受生活,其他时候都在没心没肺地犯蠢。 从他的视角,能看到姜漓雾圆圆的脑袋上扎着可爱的丸子头,卷翘的睫毛扑朔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蠢事。 姜漓雾余光瞥见敖奕晴审视的目光望来,她感到不适,仿佛脚底有针在扎她,让她迫不及待想逃离,她没好气地嘟噜道: “那你在你的游艇,为什么要躲着奕晴姐姐?” 闻言,江行彦溢出短促的笑声,“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他虽在笑,但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姜漓雾顿时心虚。 江行彦往前一步,逼得眼前的人被后退。 咸湿的海风拂过,那股清甜的气味,萦绕在两人周围。 风一吹,原本宽松舒适的裙子勾勒出女孩的腰肢,那腰有多软有多细,江行彦知道。 在姜漓雾后退不小心碰到椅子,差点摔倒时,他一把扣住姜漓雾的腰,俯身凑在她耳边,“别告诉我,你知道那老头的目的,你还想撮合我们?” 被质问的人,选择沉默。 江行彦难得好脾气,松开她。 姜漓雾趁机溜之大吉。 他站在原地,乌沉沉眸子地盯着她的背影,眼底阴翳渐浓。 安静观察的敖奕晴抓准时机,想上前搭话。 有人却抢先一步。 “江行彦!”江渊暴怒地冷喝,“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游艇二层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去除繁杂装饰,布局简约大度,诺大的窗户视野极好,将大海的美景尽收眼底。 江渊指间的烟燃到尽头,烫得指尖一缩才惊觉。烟灰缸里早已堆起小山,烟头七歪八斜地伫立着。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江行彦才不慌不乱地推门而入,落座在江渊对面。 闻声,江渊抬头望去,发现江行彦发尾微湿,应该刚洗完澡,还换了身行头。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江渊捻灭烟头,问。 “您说。” “你大伯刚才打电话,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通。” 江行彦不以为然,“所以?” “江行彦!”江渊拍案而起,指着江行彦骂:“你装什么糊涂?” “江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我和你二伯父交好,你偏偏和你大伯父亲近!你大伯父和二伯父为了家产争得你死我活!”江渊气得手哆嗦,“现在你二伯被驱逐去智利!你抱着你大伯大腿躺赢就完了!可你偏偏!” “你偏偏又和你大伯父不对付!你是想断了咱们家所有后路吗!” “有你的和润医药在,你害怕咱家没后路?”江行彦冷嘲道。 “说什么呢,你这个臭小子!”江渊脸色一僵,又道:“我现在努力想和你大伯父修复关系,你不能毁了我们这个家!你给我记住,以后夹着尾巴做人!” “不就是搞黄表哥一个项目吗?多大点事。”江行彦将双腿随意架办公桌沿,皮鞋在木纹上磕出轻响。 他斜倚在皮质转椅内,半边身子探向桌下,拉开右侧抽屉,两指捻起一支深褐色雪茄,剪茄利落、点茄从容,他深吸一口,笑道:“你要是眼馋,我也可以搞黄你的项目。” 儿子当面损他,江渊脸色铁青,心知眼下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很快戴上慈父面具,语重心长地劝说:“我是为你好。瑞士那个项目,我知道你心生不满,但这个决定你爷爷都拍板了,不可逆了。你跟你大伯的儿子过不去,不就是跟你大伯过不去吗?忍一忍吧!” “凭什么?”木制混着皮革的焦甜味从江行彦指尖的雪茄袅袅升起。 又是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和语气。听得江渊心中直冒火,不好发作,只得以利相诱,道:“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我知道你想要巴尔博亚港口,只要你收手,把雾山的项目还回去,等祭祖的时候,我去求你爷爷,把巴尔博亚港口给你。” 江行彦15岁进入孚瑞集团学习,16岁就被派往鹿城负责当地纺织企业收购案。期间,他积极对接鹿城的政/府部门、企业及相关机构,协调各方资源,使收购案的各项工作推进顺畅无阻。 鹿城可以说是江行彦事业版图的第一个根据地。 他最擅长拿捏人心,要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在江渊一众私生子里脱颖而出,他聪明独立,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将利益最大化。更难的是,如此优秀,还是不卑不燥的性子,在孙子辈里深受江老爷子喜爱。 但好景不长,就在江行彦完成第一个收购案后,行事变得乖张狠戾。他开始广泛交友、笼络人脉,培养势力,逐渐渗透江家和孚瑞集团。他的羽翼渐渐丰满,强大到让江渊忌惮。 不过,每个孩子对江渊都是有价值的,尤其是养在身边的。 不到必要时刻,江渊不会轻易舍弃。 “一周内。”江行彦懒懒道。 “半个月!” “四天。” 江渊咬牙,“可以!” 江行彦笑了,他确实有足够的把握,目前审批的人,绝对服从他的指令。上面的人,因为近期官方开展正风查贪行动,不敢轻举妄动。而下面的人,仗着山高皇帝远,只要钱到位,胆子大得离谱。 目的达成,江行彦没什么要说的,将雪茄放置在烟灰缸上,任它自行熄灭。 临走前,江渊提醒道:“江行彦,你记住,要不是我把你从美国贫民区领回江家,你早就烂在泥巴里了!” “我领你回来,是让你帮我讨你爷爷的欢心,不是让你惹事的!” 江行彦冷笑,对上他的视线,“那是,您要是还能生,也不会接我这个私生子回家。” 说罢,他不顾江渊脸色阴沉可怖,转身离去。 出门后,江行彦拨通电话,“阿良,告诉老张,可以批。” 古良安应下。他明白雾山的项目,boss从开始压根没想拿下。搞这么一出,完全是因为江家人都知晓他的脾气,不吃亏,不忍让。 故而,boss明面上做出的反击,演一出戏给大家看。这样江家知道他的报复计划针对的是雾山项目,会降低对他的防备。也方便他的人,深入瑞达信贷收购项目。 “还有,你去巴尔博亚港口,扣下瓦列里的货。” “好的。”无论江行彦吩咐什么,古良安都无条件服从。 安排完事情,江行彦就去找藏起来的姜漓雾“算账”。 门没锁,卧室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床上的被子都叠成豆腐块。 三块清透的玻璃框起浴室,他站在外面,能看清她的每一个动作。 玻璃滤过的光影,蒸腾的水汽,晃动的身影,在他眼前铺展得明明白白。 姜漓雾就站在洗手台前,雪白的手腕前后活动,在清洗衣物。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姜漓雾慌张地把手里的衣服埋到泡沫里,“哥哥,你怎么来了?” 浴室对姜漓雾来讲不算小,但江行彦一进来,空间霎时变得又窄又闷,气温都拔高好几度。 “干什么呢?”江行彦走到姜漓雾后面,揉她的头发,发现她确实长高不少。 浮满水珠的镜子,倒映出两个人。 女生娇小衬得身后男人身材高大。 姜漓雾肩膀微缩,尽可能想忽视后背滚烫的体温,“洗衣服。” 浴室的热气裹着沐浴露的甜香漫上来,镜子早被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白,姜漓雾额间冒出薄汗,江行彦只觉浴室都香香的。 他故意问:“洗什么衣服?” 姜漓雾头埋的更低,声如蚊呐,“就是洗衣服。” 江行彦进来就看见阳台被风吹起的布料很少的贴身衣物,粉粉的,和她一样可爱。 他意味深长笑,有些不正经,“你的衣服脏了,你知道洗,我的衣服呢?” 弄脏他好几件衣服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姜漓雾心虚,“那,我也给你洗?” “行。”江行彦从善如流,“要手洗。” 本该躺在垃圾桶的上衣,送到姜漓雾手里。 江行彦心情不错,心底的火焰矮了几分。 海鸥低低飞过,盘旋在甲板。 敖奕晴等了很久,回房间又补了补妆,打招呼,“有空聊聊吗?” 江行彦看了眼甲板处的白色沙发,敖奕晴跟上他。 敖奕晴听说过江行彦的一些传言,圈里都传他有异性亲密接触恐惧症。实际上除了异性,同性之间,也很少见到江行彦会和人礼貌握手或者惺惺相惜地拍肩膀。 至亲窒爱 第19节 比起有生活气息的人,他更像是机器人,没人知道他皮肤触感是冷是热。 游艇破浪前行,前方是无边无际的海洋。 两个人坐在环形沙发,隔着桌子,江行彦先开口,“敖家玩传媒有一手,公司是靠营销火的,婚姻也想靠营销成?” 敖家早在民国时期开办就联合周报,通过报纸引导民众舆论从而操控权势。建国后,这条路注定走不长,敖家便另辟奇径转行娱乐新闻,创建傲世报业。 敖家不乏有野心的人,早早转行,而守着娱乐公司的人,继续营销,小至娱乐圈明星,大到某集团老总,都少不了他们背后推波助澜。 近几年就有一个空壳公司在傲世集团营销下,成功上市。 很明显,江渊要借傲世集团的东风。 敖奕晴没想到他直接开门见山,寒暄都懒得,“你知道了” 此行前,敖家安排各大传媒公司在网上发布,敖家和江家联姻的新闻。江渊想掩盖前段时间和润医药的丑闻,也默认敖家找营销号,发红稿有利于两家股票增值。 “你们想怎么玩都行,别扯我。”江行彦眼中带着鄙夷和玩味,“都说女人的名声珍贵,我们男人的也一样。” “及时收手,避免埋没成本过多,做生意的都懂。” 是警告,更是拒绝。 斩断敖奕晴任何幻想。 敖奕晴心灰意冷,道:“热搜五分钟就降下了,搜你的名字各大平台只出来一条横杠,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也没有,是你做的吧?” 江行彦神色淡然,没否认。 “那圈里传言说你有异性接触恐惧症也是真的吗?”敖奕晴鼓足勇气问道。 “嗯。”江行彦并无波澜,悠悠地点燃一支烟。 一劳永逸的办法,避免合作商将不良风气用到他身上。 他没那么多闲工夫应付这些龌龊事。 敖奕晴眉宇间皆是不可置信,“我可以给你介绍心理医生。” “知道霍恩比。乔治医生吗?” “知道,他是临床心理学家,专门解决夫妻问题和沟通障碍。”敖奕晴的父母曾因感情问题多次吵架,想找霍恩比。乔治进行心理咨询,每次治疗都要提前两个月预约。 “他都说我没救了。”江行彦漫不经心的声音和烟雾都轻飘飘扬起。 敖奕晴回想起姜漓雾抱他的场景,就酸妒交加。 昨天下午,敖奕晴可没见到江行彦出现任何生理性恶心不适的症状,她不死心地问:“那你靠近漓雾的时候也会有生理反应吗?” “什么生理反应?”江行彦神色不耐,“我当她是我妹妹,怎么会对她起生理反应?”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姜漓雾和妈妈做完背部按摩,恰巧碰到敖奕晴,三个人坐在主沙龙区聊天。 姜雨竹和敖奕晴聊天就会扯到医学研究方面的话题,姜漓雾坐在一旁感觉像听了一场医学研讨会,很多专业名词,听得她犯困。 中途敖奕晴,让姜漓雾跑腿帮忙拿几份文件,姜雨竹没有太多反应,含笑点头,话不如刚才那么多。 然后,主沙龙区变成敖奕晴的演讲舞台。 服务员放下下午茶和甜品,敖奕晴看眼时间,对姜漓雾说:“漓雾,上午我就告诉管家,让他安排人换泳池的水,你能去帮忙看一下换好了吗?一会我想去游泳。” 下午她被拒绝后,想放弃,父亲鼓励她,男人拒绝的理由很多,叫她不要放在心上。 女追男隔层纱,坚持总会有结果。 最主要的是,敖奕晴被拒绝后,更被江行彦的魅力折服。 不拖泥带水,不搞暧昧,不钓着她。 他们这种家庭,洁身自好,没有绯闻的男人本就少见。 敖奕晴想到,只要她坚持不懈,迎难而上,以后每年都能乘坐这艘游艇旅游,可以尽情地在兄弟姐妹面前炫耀,想想都能笑醒。 早在两年前,她在摩洛哥游艇展就见过“slipstream”游艇的概念设计视频。 它有四层甲板,艇长162米,花费5.27亿美元打造,列入全球超级游艇排行榜前十。 无论是华丽的外观还是内部的优雅装饰都由全球知名设计师打造。多功能娱乐区域,让超级游艇成为主人的巨型游乐场。据说这艘游艇还配备水炮,用来避免遭受海盗攻击。 “哐当” 瓷杯重重放下。 敖奕晴抬眸,紧张地望向姜雨竹。 姜雨竹依旧维持淡淡地微笑,“漓雾,看完你就去休息吧。” 敖奕晴感觉自己有些过分,心随着那声重响猛地一颤,接着看姜雨竹没有太多反应,稍稍放松。 她听婚后的朋友提起过,婚后除了婆媳关系难维持,姑嫂关系也是一大难题。她所做的这些不过是她对江家人一个小小的测试。 姜漓雾吃完一颗樱桃,吐出籽,用纸巾包好扔到垃圾桶,去泳池前,先溜到厨房冰箱,拿走一块雪糕。 雪糕是草莓奶酪口味,口感绵密,甜而不腻的味道,甚得姜漓雾的心。 想到去完泳池,就能回房间画画,姜漓雾心情就舒爽。 阳光甲板上有一个12米长的无边界泳池,远远望去,和大海融为一体,水流倾泄,隔着透明外壁,像瀑布。 四下空旷无人,只有海鸥和波涛共鸣之声。 姜漓雾想找管家询问,才转身,猛然听到身后传来水声。 她吓得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姜漓雾,上哪去” 水波纹从中央往四周散开,男人随手额前碎发往后捋,露出额头,他眉骨高,眼窝深,立体的五官,颇有混血感。 他上岸,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垂着眉眼,锁定迷蒙怔愣的女生。 在家躲,出来躲,不知道以为他会一口吞了她。 “哥哥?”姜漓雾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你……” 她想了下,问题又咽回去。 难道哥哥和奕晴姐姐约好一起来游泳吗? 正想着,男人身材填满视线,他比例优越,宽肩窄腰,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的结实紧致,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离得近些,肌肉愈发条理分明,姜漓雾还能清晰见到男人腰腹两侧性感的人鱼线,深入泳裤。 察觉她的眼神轨迹,男人锋锐的喉结上下滑动,胸腔起伏。 姜漓雾听得男人溢出低低的笑声,立即侧过脸,双颊染着一层薄粉。 “在家没少看,在外就害羞?” 江行彦的调侃荡漾在姜漓雾心尖,“大胆看,没人不让你看。” 外头阳光正盛,雪糕羞得流下几滴奶液,滑落在姜漓雾指缝,她赶忙伸出粉嫩的舌头含/住半化的雪糕尖。 带着潮湿水汽的手臂,抓住不言不语想逃跑的猫后颈,雪松混着海盐扑面而来,江行彦揶揄道:“这次你不想办法,蹭到我衣服上了?” “你……”湿润的掌心裹挟热浪锁住姜漓雾细长的脖颈,酥麻感由上至下。 大热天,她身体阵阵发凉,心底却有微妙的燥意升起。 像鱼刺含在舌苔和上颚之间,舌尖**想办法蹭掉鱼刺,可鱼刺贴近上颚,纹丝不动。 不痛,却让人难以忽视。 不过眨眼间,雪糕又极速融化几滴,姜漓雾有些着急,鼓腮微窘,气咻咻道:“你没穿衣服,我怎么蹭……” 湿意爬到皓腕处,姜漓雾拿着雪糕棍的手,被不容抗拒的力量扯到男人泳裤前。 “这叫没穿”江行彦扬眉,好整以暇睨她。 看到她这副气急败坏,就想逗着玩。 不过姜漓雾没小时候可爱了。 她小时候一生病,就跟他养得猫似的,喜欢趴在他身上撒娇,推开她,还会黏回来,循环几次闹得江行彦没脾气。 越长大,女孩小心思越多,对他忽冷忽热的,不知道以为她钓男人玩呢。 钓男人? 姜漓雾到了钓男人的年龄了吗? 探究的目光在姜漓雾身上逡巡。 依旧是青嫩模样,同样的乌发细唇,说话轻声温言,在别面前都乖巧得不像话,只有在他面前会偶尔冒出青春期的叛逆和猜不透的小心思。 这三年来他们不常见面,但却几乎天天视频,这是习惯,他没当回事。 以至于这些年姜漓雾的蜕变,在他眼中丝毫不显眼。 肌肤是粉白,肩颈纤瘦清伶,细腰衬得曲线凹凸有致。 她的手又软又嫩,捏起来像没骨头,此时在他腹部正下方,引人遐想。 逆着光,碎发阴影遮住男人的讳莫如深的黑眸,他神情褪去玩弄,平静如海,深邃难测。 姜漓雾抓住时机,像鱼儿从他手中溜走。 融化的雪糕在空中划出弧线,一滴冰凉的奶液落在江行彦脚上。 粘腻的触感和香甜的味道,瞬间让江行彦回到那天清晨。 上次姜漓雾穿着吊带睡在他旁边,他没当回事,以为是晨起兴奋。 这次姜漓雾一身短袖长裤,遮的严严实实。 江行彦低头瞥了眼。 至亲窒爱 第20节 没出息,这就馋上了? - 姜漓雾在推特的粉丝很“馋”她的手。 说希望拥有她画画的“神之手”。 姜漓雾挨个回复他们。 她初二在推特注册账号,发布的画,就有万转。 初三后学业繁忙,她很少在平台发布,但粉丝数量只增不减。 高考结束后,姜漓雾有很多时间放松,回馈粉丝,免费抽选十个粉丝的赠送真人画稿。 画笔在指尖转动,姜漓雾明确光影角度,避免过曝或过暗,鼻头处的高光还有颧骨下的阴影。 手部有水渍,要画出莹润透明感。 姜漓雾蓦地想起江行彦上身赤/裸,肩颈线条流畅,胸肌贲张鼓动,腹肌整齐排列,简直就是完美的人体雕塑。 “咚咚咚” 姜漓雾开门。 方才脑中想的人,出现在面前,不过是穿衣服版。 “数据线。”江行彦道。 说着,他想进屋。 姜漓雾有些措手不及,先关门,后对他说:“我可能落在外面了,出去找找吧。” 主沙龙区空空如也,姜漓雾喃喃自语,可能落在影音室,去影音室路上,碰见了姜雨竹。 窃喜的表情在脸上藏不住。 江行彦沉默地观看她表演。 “妈妈,哥哥找我拿数据线,我找不到,你帮帮我嘛。”姜漓雾撒娇道。 姜漓雾装模作样找了半天,拐个弯又回卧室,手里拿着数据线出来。 “姜姨,漓雾和您聊起过,想报考什么大学?”江行彦状似不经意问。 “她不是想学新闻吗?”姜雨竹抬起桌子上的垫子,顺手收拾。 “是吗?”江行彦余光揽住墙边露出的衣角,“我怎么觉着不一定……” 故意拖长腔调,等鱼上钩。 “哥哥!”姜漓雾出来,制止他说下一句,“我找到数据线了!” 江行彦接过,语气淡淡,“谢了。” 地板上阴影挪动,盖过她头顶,姜漓雾僵直身体。 男人离去,日光又重新暖暖包裹她,但渗不透姜漓雾心中那片阴翳。 姜漓雾知道妈妈厌恶画家,这是她偶然发现的。刚被领养时,每当她稍稍展示画画天赋,就会发现姜雨竹神色不悦。 一闪而过的厌恶,姜漓雾总能敏感捕捉。 她担心被三次抛弃,就开始隐藏天赋,美术课交上去的作业总是不堪入目。 后来她又和哥哥谈及此事,她的猜测在哥哥口中得到了证实。 姜漓雾一直仰望的妈妈、坚韧无比 的妈妈,一生都在攀爬向上,唯有一次堕落,是谈了个画家男友。 那是姜雨竹不为人知的污点,画家男友年少成名,如流星般闪耀、短暂,江郎才尽的厄运来的太早。画家男友找不到灵感,没有自信,只能在女人身上找到尊严和存在感。他酗酒,开始家暴她。 一次次贬低她,一次次偷她的钱去赌博,一次次下跪。 姜雨竹每次想离开,都被画家男友不间断哀求和爱意吞没,根本抽不开身。 过了许多年,姜雨竹才知道,那叫pua。 之前听说过,因为讨厌一个男人,就排斥整个星座的男性。 姜雨竹不信,经历过才知道,那是件多么正常的事情。 * 游艇的舰桥甲板后部。 诺大的空间是露天餐区,可以俯瞰整片海域。 今晚的晚餐较为丰富,以海鲜为主的西餐料理,还有部分中餐和烧烤。 妈妈不在,姜漓雾就是家里的小女主人,要照顾好客人。服务员把菜端来,姜漓雾记得每个人的饮食喜好,想着这几日每个人的落座位置,学着妈妈,有模有样地摆放菜肴。 哥哥不喜欢吃甜品,姜漓雾把贵妃贝这道菜挪到对面,腰才弯下,姜漓雾就被人撞了一下。 身子被撞歪,贵妃贝里的奶油汤差点洒出,姜漓雾有些懵,微微侧脸。 只见,敖奕晴风风火火地坐到离她最近的椅子上。 这个位置,这两日都是姜漓雾在坐,挨着江行彦。 敖奕晴看她一眼,视线移开,看向别处。 在姜漓雾眼中,奕晴姐姐从温柔淑女变成冷艳美女。 不知道为什么,姜漓雾能感受到敖奕晴有些不一样,对她带着些许敌意。 姜漓雾没多想,反正坐在哪里都是吃饭。 她坐在敖奕晴对面的位置,挪动几道喜欢吃的菜到自己面前。 江渊和敖伏满陆续入座。 那边,靠着玻璃护栏打完电话的江行彦,缓缓走来。 敖奕晴紧张地不行,视线飘忽不定,想看江行彦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 江行彦离她还有几步之遥,敖奕晴心脏猛跳,手指攥紧裙摆。 然而,江行彦没有坐到她身旁。 而是,绕过她坐在姜漓雾左边。 敖奕晴顿时无语,仿佛一口气打在棉花上,气得胸口郁结。她看向敖伏满。 “漓雾啊,和你商量个事情。”敖伏满笑着指了指饭桌上炭烤炉,“这个烟,正好往你奕晴姐姐那边吹,她闻见这个味,就想吐,你能不能去坐你江叔叔右边那个位置?然后让你奕晴姐姐做你这里。” 哪是在商量,分明是仗着年纪大,在下达指令。 此话一出,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瞬间消弭。 饭桌间的空气像被瞬间冻住,徒然沉进一片死寂里。 敖伏满干咳两声,彻底拉下老脸,“我女儿让我养得比较娇贵,在家跟公主似的,让大家见笑了。” 说罢,他眼神示意,敖奕晴还不赶快顺着杆子往上爬。 敖奕晴起身,还未迈出一步,就听到一道玩味的声音扬起—— “这话听着别扭,谁家女儿不娇贵?”江行彦慵懒靠着椅背,跷二郎腿,手臂放在姜漓雾椅背上,活像纨绔公子哥,吊儿郎当道:“你女儿是公主,我妹妹还是小祖宗呢。” “只是个座位……”敖伏满双手一拍,颇为无奈向江渊求助,“江老弟,你看!” “座位?”江行彦不屑地笑了,“别说一个座位,我家小祖宗今天看谁不顺眼,我就让谁滚下这艘游艇。” 敖伏满顿时垮脸,脸色铁青,他没料到一个小辈不仅不给他面子,说话还这般难听。 敖奕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进退两难。 “江行彦!”江渊拿出为人之父的威严,“怎么说话呢你!” 姜漓雾能听出大人话里话外的针锋相对。 饭桌成为不知名地战场,而她站在风暴中间。 柿子挑软的捏。 敖奕晴目光落在女孩头顶,在她这几天相处中摸透姜漓雾的性格。姜漓雾不会拒绝人,有问必答,脾气好,是个很好拿捏的小姑娘。 她尽量让语气平缓柔和,“我们光讨论了,都没人去问漓雾妹妹的想法。” “漓雾妹妹,你怎么想的呢?” 难题抛给姜漓雾。她心尖一跳,视线从哥哥游移到江叔叔身上,而后又和哥哥目光严丝密缝地交叠。 姜漓雾深呼吸,睫羽轻颤,像是下定决心,抬头,纯净的乌瞳撞上敖奕晴势在必得的眼神,“奕晴姐姐,要不然你去坐江叔叔右边的那个座位吧” 拒绝? 敖奕晴没想到姜漓雾会拒绝她!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姜漓雾拒绝她一个小小的换座位的请求? 姜漓雾指尖蜷缩,骨节微微泛白,她不知道她做的对不对。 她虽然涉世未深,但她隐约能听明白—— 事情发展到最后,根本不是让不让座,这么简单的道理。 哥哥说过,不想做的事情,就要拒绝。 哥哥摆明立场给她撑腰,如若这时候她选择让座,丢的是哥哥是面子。 这和背后捅哥哥一刀,有什么区别? 姜漓雾从小被孤儿院院长、学校老师、还有妈妈教育她要有集体荣誉感。 她要维护家族的荣誉,不能让“家人”在外人面前丢脸。 江行彦没想到姜漓雾会硬气一会。 他眉梢轻挑,笑容恣意。 一顿饭而已,她都不想和他分开。 作者有话说: 至亲窒爱 第21节 ---------------------- 女主:呼吸。 男主:她在钓我。 女主:不能让“家人”在外人面前丢脸。 男主:她一刻都不想和我分开。 马上就要入v了,入v后日更~ 第12章 敖奕晴选了江渊右手边的位置, 抬眼便看见斜对面的江行彦。 两人之间只隔着个散烟口。 空气里飘来木炭灼烧的焦香,混着孜然与油脂的气息漫过桌面。江渊正和身旁的敖伏满碰杯,玻璃杯相撞时, 敖伏满笑着说 :“还是当年的味道。” 江渊和敖伏满都是脱离家庭光环,曾独自奋斗过的人。他们聊起年轻那会夏天畅饮啤酒, 吃大排档的日子。 两个中年男人在烟熏火燎里怀念年少轻狂。 敖奕晴若是坐到江行彦旁边, 会被烟熏脸, 到时候灰头土脸,满身烟味,得不偿失。 姜漓雾闷头干饭。方才气氛烘托的太过紧张, 像紧绷的弦, 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让没有经验的姜漓雾当弹琴人。 江行彦没什么食欲, 喝了几口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两句。大多数时间, 视线不自觉移向姜漓雾,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小表情很丰富。 饭有多好吃,才能让姜漓雾全程低头,眼神吝啬都不曾给他半分。 大肠圈皮筋缓缓从绸缎般的黑发掉到地上。 一缕垂落的青丝,随着姜漓雾喝汤的动作滑落, 发尾眼看浸入冒着热气的罗宋汤里。 江行彦搁下酒杯,攥住那缕头发, “你头发也饿了?” 顿时,饭桌上的人齐刷刷看向他们。 努力想隐藏自己的姜漓雾,抬头冲大家,羞赧一笑。 柔软的发丝从江行彦指缝溜走, 余下酥痒。 姜漓雾注意到哥哥餐盘干干净净,和新的一样,便问道:“哥哥,你不饿吗?” “还行。” “哦。”姜漓雾拿餐具,还没碰到扇贝,又听到江行彦说:“你推荐两道菜。” 姜漓雾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说贵妃贝好吃,说完又想起哥哥不喜欢甜的,转而又推荐玫瑰岩龙虾。 水牛奶乳清加入黄油,口味清新,龙虾肉又大又嫩,软嫩弹牙。 江行彦对食物没太多欲望,被听她介绍,感觉不错,打个响指。 身旁的服务俯身,微笑颌首去厨房安排。 江渊和敖伏满一把岁数,不会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两个人继续碰杯、喝酒、闲聊。 敖奕晴显得沉默,她和老一辈的没有共同回忆。她和江行彦都有留学经验,倒是有话聊,但是江行彦全程都没往她这个方向看过,哪怕一眼。 她没心情吃饭,盯着江家两兄妹,刀叉恨不得穿透盘子。 倏地,她发现平静的水面上,有一艘小型游艇,缓缓驶来,船头甲板站着一个男人,挥舞双臂,像是在呼唤他们,也像在求救。 “那边有人。”敖奕晴开口。这下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唯有,江行彦毫无反应,只关心沾在姜漓雾脸颊上的冰淇淋。 姜漓雾撇撇嘴解释,“吃完辣的再吃凉的才会胃疼,我今天又没吃辣的。” 江行彦似笑非笑,扔下餐巾,睨她,带着威胁的意味,仿佛无声地在说:“别让我在你最开心的时候打你屁。股。” 姜漓雾恋恋不舍地吃完最后一口,放下,推到江行彦面前。 还有小脾气? 气鼓鼓的脸蛋,被江行彦的大手捏住,姜漓雾觉着当众被训,丢脸,轻轻拍了下江行彦的手。 江行彦也没想玩她,从善如流地松开。 江渊等人都前去玻璃护栏前,和远处的人打招呼。 “那个人……”姜漓雾也好奇,站起来,眺望远方,“那个人好像是楷琦哥。” 江行彦循着姜漓雾的目光望去,黑漆漆一片的海,高洁皎白的月亮高悬,银色的微光并不足以清晰照映海面上的一切。 那么黑,姜漓雾一眼认出,只打过几次照面的江楷琦。 江渊立即挥手,安排船员迎接新的客人。 姜漓雾也想去凑热闹。 被江行彦摁住,让她剥龙虾。 姜漓雾满脸不情愿。 不让她吃冰淇淋,还想让她干活。 不一会儿,大家重回座位,还多了一位客人。 新客人闹得动静大,姜雨竹听到后,也赶来,一瞧江渊餐桌的副座有人,便坐在敖伏满旁边。江楷琦则坐在敖奕晴和江行彦中间,他有些畏惧江行彦,挪动椅子,尽量往敖奕晴那边靠。 众人想听他的故事,江楷琦解释说自己早上一觉醒来,发现游艇和漂浮的集装箱相撞,游艇漏水,他几乎绝望,都写好遗书了。万幸地球是圆的,让他远在异国他乡也能碰见亲人。 江楷琦对外声称是江家的远房亲戚。 姜漓雾不信。她只见过他的母亲,但他的母亲并不姓江;江楷琦的父亲,姜漓雾不知道是谁,却好像隐约能猜到是谁。 毕竟,江楷琦说是江家的远房亲戚,其实也只和他们一家联系。 “楷琦哥,你怎么想起来独自一人旅行?”姜漓雾剥完龙虾,问道。 “为了我的旅行手记。”江楷琦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之前出版了一本书,自费出版的,在全球发行,虽然只卖了五十本。但我想只要一直写下去,继续努力,说不定下部就爆火。” 姜漓雾还想再问一些事情,江楷琦感到来自江行彦无形的压力,如泛着冷光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江楷琦心虚低头。怕不是他故意和他们制造偶遇的事情被江行彦这个魔鬼发现端倪…… 那至少,临死前,让他吃饱再上路吧。 江楷琦是素食主义者,面对满桌的海鲜和烤肉,都无从下手,只好站起来,从对面拿了几串烤玉米,。 他大大咧咧笑着,掩饰不适,“哎呀,饿死我了,我一天没吃饭了。” 姜雨竹同样没吃饭,饥饿感在工作结束后蜂拥而至。 妈妈口味和自己差不多,姜漓雾兴高采烈地和她分享哪道菜好吃。 介绍的同时,姜漓雾顺带又吃了一圈,这下肚子圆滚滚的。 姜漓雾穿的是淡绿连衣裙,是今年新款很清爽,收腰款,腰间本来还余出一些空,吃饱饭后微微有些紧。 “妈妈,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姜漓雾放下餐具,说道。 “去吧。”姜雨竹含笑道。 姜漓雾站起来,才踏一步,发现鞋子没跟着脚一起离开。 她低头发现自己的拖鞋被江行彦踩在脚下。 “你干嘛……”姜漓雾坐回椅子,小声埋怨道。 她没吃冰淇淋,也剥虾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在家,她能单脚蹦跳回屋,可现在那么多客人…… 烤串的油滋滋地冒,餐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动静都盖过姜漓雾的声音。 江行彦不知是不是没听到,没有搭理姜漓雾。 服务员端来船长下午海钓时所得大鱼制作的秘制烤鱼,准备分盘。 “她对花生过敏,不能吃。”江行彦懒懒开口。 姜漓雾忙不迭点头,哪怕不过敏,她也真的吃不下去了。 姜雨竹指了指江渊,补充道:“他对花生也过敏,不用分给他了。” “哈哈……”敖伏满喝得有点多,开玩笑道:“不知道以为漓雾才是你亲生的,你们俩过敏源都一样。” “哎!”江渊醉意上头,摆摆手,“外国佬十个有八个对花生过敏,难不成都是我孩子?” “行彦眼光高啊,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异性。”敖伏满倏地转换话题打趣道:“现在马上二十五了,身边也该有个女人。” 敖伏满不喜江行彦的态度太桀骜,却又赞赏他护犊子的行为。不过一想同辈中最出众的男人,若是没有那股睥睨一切的傲气和雷厉风行的手腕,又怎会震慑那群千年狐狸。 最主要的是江行彦没有花花新闻,奕晴嫁给他能少很多糟心事。 前提是,奕晴能拿捏住他。 “您想说什么。”江行彦慢条斯理品酒,慢悠悠道。 中年男人最爱拿着鸡毛当令箭。 今年一月,在瑞士举办的达沃斯全球母基金峰会上,敖伏满和他碰面,点头哈腰,恭顺拘谨,想让他投资傲世的新项目。 现在的敖伏满仗着和他父亲相熟,在他面前装起大爷,想指点他的人生。 敖伏满哈哈大笑,意味深长地看向江渊,江渊接过话,“你敖叔,想给你介绍女朋友。” “可别。”江行彦笑了下,“敖叔,您的面子又不值钱,到时候真看不上……” 喊着“叔”,尊称“您”,尾音上挑,透着玩味,哪有半分尊敬。 话还没说完,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后面的话好听不到哪去。 敖奕晴从害羞转为尴尬,而后瞪向敖伏满,怪他为什么今晚又提这件事情。 怒意在敖伏满眼中一闪而过,但他不敢发火,只能赔笑,笑呵呵,说:“我没想介绍给行彦介绍女朋友,你爸误会我我意思了……” 喝完杯中的酒,敖伏满说不胜酒力,回房休息。 至亲窒爱 第22节 他被小辈这般不给面子,又不敢当众发作,只能回房,等明天大家都忘了这件事,再继续端起长辈的样子。 见状,敖奕晴也坐不住了,跟着父亲一起离去。 江渊嘴唇紧绷,没说话,一口闷了酒杯里剩下的酒。 江楷琦和姜漓雾小孩心态,低头假装吃东西。 姜雨竹想缓和江家父子的气氛,说道:“是啊,行彦刚回国,现在还是想以事业为主……” 接着,姜雨竹转头看向正在吃东西的姜漓雾,问:“漓雾,你不是吃饱了吗?” 银色叉子戳几下白瓷盘,姜漓雾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给妈妈解释,只好说:“我还有一点点饿。” “哦?”江行彦像是温柔的兄长关爱妹妹,“那让服务员再上份贵妃贝?我看你很喜欢。” 姜漓雾委屈巴巴地冲他摇头。 她真的一口都吃不下。 桌子下面,少女白皙纤细的裸足爬到男人脚踝处,焦急地上下蹭他的小腿,想引起他的注意力。 她在提醒江行彦,别在使坏了。 她从小娇养,浑身肌肤都稚嫩无比。力气不大,顺着男人脚踝爬到小腿,足弓描绘男人小腿流畅坚硬的肌肉。 每一下都蹭得人心痒难耐。 江行彦敛下眸子,饶有兴趣地凝视她,手指轻敲杯壁,意态倦懒。 现在注意力舍得分给他了?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第13章 游艇在夜色笼罩下更显神秘, 两侧的圈灯勾勒出船体流畅的线条,底部的灯光投射在海面,好似有数不清的萤火虫在粼粼波光中沉浮。 餐桌摆放的水晶烛台摇曳微光和银质餐具交相辉映。 “哐” 银勺掉落在地上。 江楷琦弯腰去捡。 手还没碰到银叉, 江楷琦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飘到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少女莹白的足尖在男人小腿不停地轻蹭,似撒娇, 又像调情。 江楷琦低下去的头, 又抬起。 那对兄妹正肩并肩坐在椅上。 膝盖相抵, 却没有半分忸怩。 墨镜挂着男人敞开的衬衫上,随着他动作晃动,每下坠一寸, 扯开布料的弧度越大, 若隐若现露出贲张的胸肌轮廓,他懒散叉腿坐着, 穿着休闲裤,浑身透着落拓不羁的松弛感。 坐在他旁边的姜漓雾正在小口喝果汁。她穿着薄荷绿连衣裙, 衬得她肌肤雪白, 清爽又温柔,像炽热夏日里一掬清泉。 一对养眼的兄妹同框画面,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会在桌子底下作出如此不轨之事。 江楷琦以为自己眼花,揉揉眼睛,低头继续找银勺。 只见, 少女的裸足攀爬而上男人结实有力的小腿,圆润的脚趾深陷男人肌肉, 用力,摁出一个浅窝。 男人皮肤是健康的肤色,女孩则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肌肤白到发光, 嫩得能掐出水。 肤色差和体型差在这一刻有了具象化。 不知是谁在引诱谁,满满的性。张力,充斥着无法言语的情。色艺术。 餐桌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行彦居高临下俯视他,“你当狗呢。” “一直蹲着,想捡东西吃?” 江楷琦后脖颈猛地一凉,仿佛做坏事被抓住的人是他。 他捡起银勺,还未收起震惊的神色,直起腰的瞬间,看到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攥住女孩作乱的腿,虎口压住轻薄布料,描绘少女大/腿的轮廓。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江楷琦震惊不已,坐回原座,咕噜咕噜喝完一杯烈酒。 他最单纯的妹妹和他最疯狂的哥哥,在暗度陈仓! 男人温热的掌心覆在她腿上,轻轻一掐,姜漓雾肌肤战栗一片, 姜漓雾拉起放在腿上的大手,放在肚子上,撒娇道:“真的很饱,吃不下了,哥哥我想回房间睡觉。” 男人掌心瓷实地压在女孩肚子上。 猫咪只会对信赖的人袒露柔软的肚皮。 女孩的肚子同样禁忌,往上往下都会触碰到唯有最亲近之人才能探索的花园和雪山。 可江行彦不仅一次地摸过、揉过、拍过。 之前可以心无旁骛,如今,他不免会多想。 她表里如一,说得和想得一致,只想让他放她离开。 多想的人是他。 诱她玩禁。忌游戏的也是他。 江行彦大手攥住姜漓雾的手腕,没给任何人交代,便领她一同离去。 路上,姜漓雾想到答应敖奕晴要问的问题,打探道:“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江行彦步伐倏地顿住,探究在深邃的眼中溢开,“你替谁问的?” 姜漓雾从未关心过他的感情情况。 “就,随便问一问。”姜漓雾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轻松,附带一个真挚的微笑。 朦胧的灯光像一层薄纱,漫过江行彦棱角分明的五官,将下颌的锋利、眉骨的冷硬都染得柔和了些。 姜漓雾抬眸,碎钻般的星子落在她莹润的眼眸,睫毛轻轻一颤,细碎的光便跟着晃悠。 多么温柔的夜晚。 江行彦勾了勾唇,说出答案。 男人低醇慵懒的嗓音携着海风吹过耳梢。 听到答案,一向语文很好的姜漓雾,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 她正纠结要怎么整理好措辞告诉奕晴姐姐,那边的黎宇航邀请她打游戏。 他们很少聊天,大多数时间,黎宇航所在的大草原没有信号,今天恰逢拍城里戏份,他搬到城里剧组,信号不再稀缺,wifi哪哪都有。 两人打了会游戏,一直输,姜漓雾有些急躁。 果然,有了胜负,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被激起必胜的决心。 姜漓雾挂断语音偷偷溜去厨房,抱来一大桶冰淇淋还有石榴汁。 * 江楷琦回房辗转反侧,失眠难耐。 按理说他经历如此凶险的一天后,生理和心理都应该极度疲惫,吃饱喝足后应该容易入睡。 他躺下又坐起,循环几次,下定决心,整理好语言,分别给姜漓雾和江行彦发送信息。 江楷琦:【古有文姜和齐襄公乱/伦,沦为千古笑柄;现有兄妹通/奸,哥哥被打断腿送去德国治疗骨科。】 发送完,江楷琦心口堵的那块石头落下。若是以后他们的奸情被父亲发现,届时他可以拿出聊天记录,证明自己警告过他们,是他们执迷不悟,顺带状告江行彦曾打虐他,扮演受害者。 先回复他的人,是江行彦。 那是他最恐惧的兄长。 他十岁的时候,不小心摸了下江行彦的猫,紧接着江行彦就把猫去世之事怪在他头上。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鼻涕和血混在一起,滴落到满满一盘生肉上。 罪魁祸首江行彦则悠然坐着,用电击棒轻敲桌面,监督他,不能浪费食物。 他吃完的那盘生肉后,开始恐惧食物,抵触进食,无法正常吃饭。 家人带他去医院,医生诊断他得了厌食症。 一个连吃饭这种最基本的小事都无法做到的人,怎么能当家族继承者? 不仅是他,还有他同父同母的亲哥,也因失恋酗酒,在祭祖当日发疯,被赶出江家。 从那之后,江渊对外公开承认的儿子,只有江行彦。 江行彦回复他两条信息,都是链接。 第一条链接标题是—— 【兄妹成婚,创世神话】 点进去,里面写满了各个民族流传的神话故事。 【伏羲和女娲是兄妹,拉祜族的扎笛与娜笛是兄妹,日本神话中的母神伊邪那美与父神伊邪那岐也是兄妹,希腊神话中的宙斯和赫拉同样是兄妹。】1 第二条链接,标题是以齐襄公的身份回以世俗的一句话——【我不爱乱。伦,只是我爱的人恰好就是我的妹妹】2 江楷琦:?????? 很快,手机又冒出一条短信提示。 点进去,是姜漓雾的回复。 如果说江行彦的回复,让他迷惑,让他不解。 那么姜漓雾的回复就是明晃晃地侮辱人—— 至亲窒爱 第23节 姜漓雾:【qwq楷琦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 翌日,清晨。 室内窗帘锁住日光,只余溟濛暗沉。 浓烈的烟雾模糊江行彦凌厉的五官。 手机显示屏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是新鲜出炉的亲子鉴定。 江行彦抽完一支烟,睨眼手机,屏幕还没灭。 他拿起手机,放入酒杯,气泡炸开,杂乱飞舞,密密麻麻的英文逐渐模糊。 燃着火星的烟蒂,也跌入烈酒。 琥珀色液体倒映在眼眸,浓烈的情绪随着气泡滋滋往上冒。 江行彦阖眼深思,不过半晌,眼皮掀起。 沸腾的邪念,化为挣脱枷锁的狠戾。 江行彦疾步离开,去走廊,敲响第二个房间的门。 里面的人不知道忙什么,过了两分钟才开门。 一股清甜的香味扑面而来,姜漓雾动作幅度大,门呈九十度朝里开,让她洗完澡,穿着吊带裙的模样,全然落在江行彦眼中。 她拖鞋沾着水痕,长款的裙子轻扫白皙的脚踝,丸子头拆掉,黑发披在肩膀,衬得脸小而精致。 江行彦也挺奇怪的,他们俩用同款沐浴露,为什么姜漓雾洗完气味会那么甜。 然,女孩开心地笑容在看到他的刹那,立即消失。 姜漓雾抿唇,后退一步,捂着胸口,不知道在防谁,问:“哥哥,你有什么事情吗?” 她不遮还好。 这一遮,江行彦这才注意到她胸口有颗红痣,在白皙似雪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应该也注意到这一点,才用手提起裙子。 裙子因肩带过长, 偏和她反着来,拼命往下坠,那颗红痣开始若隐若现,像在和江行彦打招呼,勾他往下探寻的欲-望。 江行彦视线如蛇,冰冷又粘腻地从女孩胸口爬上脸颊。 入眼是女孩警惕的神色,满脸写着“不欢迎”。 不欢迎他? 她在等谁? 她在期待谁敲她的门? 见他不开心? 很好。 江行彦像看不懂姜漓雾表情似的,径直闯入她的房间。 姜漓雾住的是阳台套房,除了基础设施还配备步入式阳台,但面积对江行彦来讲,不够大。 室内风格以白色、灰色和褐色为主,冷静舒适的简约装修,不失奢华感。 房间收拾的干净整洁,每件物品摆放井然有序。 姜漓雾拦不住江行彦,关上门后,又恐别人看见哥哥一大早就进她的房间。 她踮起脚尖,透过猫眼东张西望,扫视走廊。 江行彦敞开腿坐在女孩床上,宽阔的背,后仰,双手撑在床单上,一派放松模样,凝视姜漓雾的背影。 “你能进我的卧室,我进你卧室就不行?”江行彦眸光带刺,讥讽道:“你挺双标啊。” 脚跟着地,姜漓雾转身,一本正经道:“哥哥,我已经长大,成年了,我们该保持距离,不能像之前那样。” “保持距离?”江行彦气笑。江渊说一堆话,他的内心无一丝波澜,姜漓雾开口就能掀起风浪,她可真懂得戳他心窝子。 “你懂什么叫保持距离吗?”江行彦冷声呵笑,站起身,踱步走向姜漓雾,“我把你关在玻璃罩里,让你隔绝和所有人的接触,这才叫保持距离。” 小孩要想拥有成熟健全的人格,亲情和友情是必不可少的。多项研究表明,童年阴影会伴随终生,对于小孩来讲,活动地点除了家就是学校,只要在这两个地点生活的开心没烦恼,往后余生面对任何事情都能用足够丰盈的内心去化解。 而成年后,人人都想挣脱家庭束缚,闯出一番天地,拼搏事业远走他乡,朋友接连轮换,皆是过客。 父母会早死,友情会变淡。 只有哥哥会永远陪着妹妹。 姜漓雾成年后需要断舍离的是亲情和友情,而非他。 他咬字清晰有力,语气很平静。 平静的表面下,是涌动的巨浪,只待风一吹,就能瞬间将她吞没。 男人挡住所有的光,阴影笼罩在她头顶。 极强的压迫感让周遭气流凝固,姜漓雾有些喘不上气。 她没骨气地哭出声,“我不就是……弄脏了你三件衣服,你就想把我关起来,你真小气,不就是几件衣服嘛,我还给你,你凶什么凶……” 江行彦执起她的下巴,少女的长睫抖了下。 姜漓雾黑漉漉的眼眸含着泪花,对上他饶有兴趣的目光。 江行彦没想到,说出点心里话,就把人吓哭了? 可是,这才哪到哪? 江行彦回忆起他一次见姜漓雾哭的场景。 那是个阴沉的雨天,他被江渊打的浑身是伤,请假在家休息,窝在卧室看丧尸片。家里来了客人,姜漓雾喊他下去会客。当时他看丧尸片有点腻了,觉着恐怖片套路都差不多,很无聊地问姜漓雾,要是明天丧尸出没,把咱们家围起来了,家里食物都吃光了,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你说先吃谁啊? 本来是随口问得,姜漓雾随口答就完了。可她偏偏各种假设,她想尽办法开出一条路,江行彦几个字堵死。逼得姜漓雾没办法,努力想了片刻,下定决心带着哭腔,举起一条胳膊,对他说:“那就先吃我吧……” 也是那时候,江行彦也发现,逗妹妹比看恐怖片有趣多了。 “用我的钱?补偿我?给我买衣服?”江行彦揶揄道:“你小算盘,打得可真硬。” “用得着我的时候,每晚准备解酒汤,晚上等我回家,用完我,就把我扔到一边,一眼都不看?” “你是不是忘了,你想要的那个假证,还没到手呢。” 姜漓雾原本就有点心虚,她也知道没有过渡期直接转换态度,显得她太过“势力”。 她小声嘀咕道:“你要是喜欢的话,等回家,我还是可以给你准备的。” “不用回家,度假这段时间,你好好表现就行。” 尾调懒懒上扬,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是姜漓雾较为熟悉的语气。 姜漓雾抽泣两声,缓了缓,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推着江行彦,和他拉开距离,“那现在,哥哥你渴了吗?你坐下,我给你倒杯水去吧。” 话里话外都在安抚他,但身体却想拼命地远离他。 江行彦一眼看穿,没多说,用力揉了两下她的头后,又坐回床上。 独立浴室和卧室之间,只用两片玻璃框起来,江行彦能看清浴室内发生的一切。 姜漓雾背过身,解开吊带的蝴蝶结,往上一拉,重新系紧。 她还微微俯身,实验一下效果。 出浴室后,又瞧见沙发上的长袖防晒衣,姜漓雾顺手穿上。 这下好了,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 ……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防色狼呢。 江行彦哂笑,拿起空调遥控器,按下红色按钮。 冷气戛然而止。 姜漓雾回到卧室,顿觉气温攀升,抬头望见空调显示温度的地方黑屏,以为是空调坏了,也没有多问,想着待会找人来修。 她从小冰箱拿出冰镇矿泉水递给江行彦。 “你那瓶,给我。”江行彦道。 姜漓雾没给,“一瓶水不够你喝吗?我屋里只剩两瓶了。” 江行彦沉默,就这样盯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不过,僵持不下。 江行彦耐心全无,在姜漓雾哀怨的眼神下,一把夺走矿泉水。 舍不得一瓶水,却舍得把他让给别人。 不到十秒,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又重回姜漓雾手里。 笑容也重现在姜漓雾脸上,她嘴甜道:“谢谢哥哥!” 微风掀起窗帘,和煦的日光趁机洒在女孩细腻又清透的脸上,她仰头小口喝水,缓缓吞咽,湿润的水滞在唇瓣,增添几分旖旎。 “缺钱吗?”江行彦忽地问道。 猝不及防的关心,姜漓雾梨涡绽放,笑容可人,“不缺钱的哥哥。” 上次哥哥给的钱还有很多。 和家里人出来旅游,不需要她花一分钱。 “姜漓雾,你想让我找女朋友?”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姜漓雾呛到,这下脸也红彤彤的。 怎么又提找女朋友事情…… “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姜漓雾拿纸巾,擦嘴边的水痕。 “你知道我有女朋友意味着什么吗?”江行彦问。 至亲窒爱 第24节 “什么”姜漓雾不解。 “意味着……”江行彦说:“我本该转给你的每一分钱,都会流进别人的钱包。遗产也没你的名。” 前半句让姜漓雾恹恹,后半句听得她直摇头,“哥哥,你不要咒自己,你会活得比我长的!” 江行彦思忖一下,“也是。” 姜漓雾:“……” “我要是死了,谁管你。”江行彦自顾自喃喃,脑中电光火石间想起一连串计划,接着又问一遍:“姜漓雾,你确定让我找女友?” 他今天摆明要姜漓雾一个态度。 姜漓雾微乎其微地点头。 动作轻,但没犹豫。 江行彦呼吸越来越重,太阳穴青筋隐隐凸-起。他笑着,用力点头几下,血液极速流动,在暴怒边缘震颤。 “你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唇角微翘,不像开心,像想杀人。 看起来极为骇人。 他拧开拧盖,一口饮尽。 门外,响起敲门声。 姜漓雾想等的人来了? 江行彦侧脸,观察姜漓雾的表情。 少女秀气的眉毛蹙起,浑身紧绷,看他一眼,视线和他短暂重叠,又慌乱移开,她坐直身子,嘴唇不自觉颤动几下。 江行彦盯她几秒,然后站起来。 手臂倏地一紧,江行彦回眸。 姜漓雾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细嫩的皮肤渗出薄汗。 像一颗溢出桃汁的水蜜桃。 “姜漓雾,听见别人敲门,装没听到,多不礼貌。” 眼眸酝着一层水汪,姜漓雾祈求道:“你能藏起来吗?” “藏起来?”江行彦细品这几个字,恶劣地笑道:“你当我们……在偷情?” ----------------------- 作者有话说:注: 1是列举的各个民族流传的神话故事,是真的有。 2出自网络,常用来描述春秋时期齐襄公与妹妹文姜的不伦之恋。 - 明天见哦~ 第14章 姜漓雾瞳孔蓦然扩大, 充斥着震惊,却无力反驳。 明明她和哥哥什么都没做,但在这样的场景下, 被人看见他们俩一大早共处一室,她不知怎么和别人解释。 “漓雾, 你在屋里吗伯母让我给你送一些换洗衣物。” 敖奕晴的声音如一根生锈的铁丝, 顺着门缝钻进来, 刮擦着姜漓雾的大脑皮层。 她不想让哥哥知道她…… 也不想让敖奕晴知道她这样……和哥哥在一个卧室。 少女没说话,江行彦朝门走去。 姜漓雾内心深处不安的弦像被人胡乱拨动,轰鸣声震耳欲聋。 “你别去哥哥。”她弱弱地小声祈求。 “她谁?”江行彦压着嗓子, 指着门, 厉声质问:“她和你认识几天,她能来你房间, 我就不能?” “不是这个!”姜漓雾辩解,纠结地跺脚, 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清楚讲明白, “就是……” 她想破脑袋想不知怎么说,焦急地像追着尾巴转圈的猫咪。 “好好说话。” “我……”姜漓雾面红耳赤,羞愤难当,“我不小心把石榴汁洒在行李箱里面,我没有换洗的衣服了!包括……内衣……” 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 今天预计会登岛, 她昨晚提前将衣物整理好,放到行李箱里。谁曾想她会不小心打翻石榴汁, 尽数洒在衣服上,包括她打算换洗的内衣。 她立马打电话告诉妈妈,让妈妈帮忙送条裙子还有一次性的内裤过来。 至于其他的,等上岛后再买。 这件事情本可以悄无声息解决, 反正早上她晚点出门也没事。 谁想到……哥哥会突然进来。 这下好了,妈妈知道,奕晴姐姐知道,连哥哥都知道了…… 姜漓雾脸颊烧起来,像熟透的虾米。 也就是说,现在。 姜漓雾外面套的再严实,里面也是什么都没穿…… 江行彦目光讳莫如深,脚步顿住。 浑身肌肉变得僵硬,手臂、脖颈处筋络贲张。 那天清晨的场景顷刻浮现在脑海里。 姜漓雾那么乖,那么美好,就这样安安静静躺在他身侧。 他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 只要他愿意。 可以把梦里做过的一切全部变成现实。 甜的、腥的、都是香的。 他的视线描绘轮廓,手抬起又放下。 然,欲-望,放不下。 他去浴室,想着她。 无法控制地想着她。 想着他们心跳共振,呼吸交缠,汗液融合。 他们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 江行彦阖眸,深呼吸,再睁眼,戾气和欲交缠,眼神算不上清白。 压抑下沸腾的火,在姜漓雾碰到他手的刹那,化成一道压抑的喘息。 姜漓雾讪讪收手,耳垂烧红到细长的脖颈。 她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忽然叫的那么色/情…… 还有,哥哥是把矿泉水瓶塞到裤子了吗? 好奇怪…… 看他不语,姜漓雾想将他推到门后,她的指尖才触到他腰际,却被他骤然擒住手腕,高举过头。 她着急,江行彦非要她作对。 偏偏姜漓雾不敢大声呼唤,无可挑剔的俊脸无限放大,江行彦第三次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希望我找女朋友吗?” 离得太近了,姜漓雾呼吸一窒,颤抖的睫毛都能碰到对方的额头,“我不知道。” 她不懂,哥哥找女朋友这件事情,为什么要问她的想法。 奕晴姐姐问她,妈妈问她,哥哥也问她。 姜漓雾有过想让哥哥找女朋友的想法,因为她想哥哥找了女朋友,或许就会同意她谈恋爱。 是的,姜漓雾一度认为哥哥不让她谈恋爱的原因,归根结底源于哥哥没谈过恋爱,所以他才霸道地不让她谈。 就像古代封建家庭,须长兄/长姐结婚后,弟妹才能成亲一样。 “如果说,我结婚,组建了新的家庭,以后都不会再见你。” “为什么?”心跳声和敲门声交织,姜漓雾分不清哪方的响声更沉重。 “你想……”江行彦循循善诱,“婚后,妻子和孩子会分走我的精力和时间,我还有事业要忙,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怀你,这样好吗?” 哥哥把未来妻子放在和姜漓雾竞争的起跑线上。 江行彦察觉她酝在眸中的泪水颤抖,一汪清泉让他搅出漩涡。 他笑得温柔又邪性,“一开始我们只有中秋节和春节会见面,后来我可能会搬到国外,几年都和你见不到一面,到最后,只有葬礼上,一方给另一方吊唁,重逢就是生离死别。” 姜漓雾彻底动摇。 他在编织一个可怕的未来。 哥哥这番话,摆明告诉她,如果有了嫂子,哥哥会逐渐消失在她的世界。 哥哥不管她,她自由了,她应该开心,她没有门禁时间,可以自由恋爱,应该开心的。 可他是她的哥哥,在她人生里充当很重要的角色。 她的日常用品和哥哥高度重叠。 她的衣服包包是用哥哥的钱买的,它们还存放在哥哥衣帽间里。 至亲窒爱 第25节 这么多年,他们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渗透彼此生活,往后也会贯穿生命。 她没想过和哥哥断绝关系,从来没想到。 哪怕她担忧过—— 如果,如果,如果哥哥有了妻子会不会分走属于她的爱。 这些胡思乱想的声音中还有一道轻灵又温柔的声音告诉她,家里多一个人,她就会多一份爱。 而哥哥,洞悉她细微的裂痕,亲手撕开,告诉她—— 如果哥哥有了妻子,只会是最差的结果。 哥哥的爱一定会被全部分走。 姜漓雾,不想这样。 可,让哥哥不结婚会不会太自私。 她可以自私吗? 伊甸园的蛇拿出诱人的苹果,它知道猫咪胆小怕事,不敢吃。 所以蛇对猫咪说,你可以不吃,但你也不能给别人。 蛇被枷锁困住,它不想独自承担痛苦。 它邀请猫咪同它一起守护,这颗凝聚禁忌的苹果。 苹果的诞生,少不了猫咪的功劳。 但猫咪不知道。 猫咪在乎阖家欢乐。 没关系,等到家里只剩他们俩的时候,就好了。 江行彦俯身,亲吻她脸颊旁的头发,涌入鼻尖清甜香缓解他一夜未眠的疲劳,“漓雾,你好好说,哥哥什么都会答应你。” 蛇闻到猫咪的香味,湿润的蛇尾盘旋缠住猫咪,蛇信子沿着猫咪的脖颈游走舔舐,盘算着如何吞入腹中。 “我……”姜漓雾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要做一个博爱的人,回报社会和家人。 小时候,学校会组织给灾区捐款;长大后,她开始喂养流浪猫狗,并向孤儿院捐赠物资。 没人告诉她要自私,也无人能激发她内心深处潜藏的阴暗面。 木门又发出沉重的响声,似在催促。 姜漓雾想到门外的人,是谁,就止不住地心慌,她哽咽道:“哥哥,我想你幸福……” 哪怕以后哥哥不给她转款也没关系,以后挣钱她可以给哥哥转账买东西…… 她不能接受以后的生活没有哥哥。 “可我不想离开你,哥哥……”姜漓雾杏眸蒙上水汽,委屈得不行,诉说对男人的依赖,乖巧惹人怜。 点到为止,过犹不及。 有这句话就够了。 江行彦拥她入怀,怀里的人还维持着双手护胸的动作,硌得他胸口疼,他松开姜漓雾,吻故意落在她嘴角处。 轻轻的一个吻,如蜻蜓点水,擦着嘴的边缘。 介于亲人和情人之间的吻,让姜漓雾有些混乱。 她只能屏弃心烦意乱的想法,告诉自己,哥哥是不小心亲到那个地方的。 抬头,果然对上江行彦坦然自若的笑容,他笑里带着欣慰,还有姜漓雾看不懂的情绪。 她不敢再深究,怕会掉入无底的黑洞。 “哥哥,我要开门了,你能躲在门后吗?” 女孩一张漂亮又清纯的脸,软声软气,说话都像撒娇。 “可以。”江行彦好脾气答应,放开她前,粗粝的指腹勾了勾女孩的耳垂。 姜漓雾身体僵硬,粉扑扑的小脸红的像融化的胭脂。 她用手当扇,扇了几下,平息紧张的心情。 落在头顶的目光依旧炽热。 姜漓雾默念:无视哥哥,无视哥哥,无视哥哥…… 门拉开,姜漓雾只露出头,接过衣服,说:“奕晴姐姐,怎么是你妈妈呢?” “我早起去健身房,碰见伯母,听说她要送东西给你,我就自告奋勇来了。” “谢谢你。”姜漓雾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敖奕晴的眼睛。 敖奕晴往里踏进一步,想询问一些关于江行彦的事情,推着门,“我能进去和你聊聊天吗?你哥哥好像很忙,我都没时间了解他。” 门缝变大,阳光倾泄到走廊。 敖奕晴并不知道,她想了解的江行彦此刻就和她一门之隔。 姜漓雾心跳震颤如鼓,余光瞧见江行彦的鞋尖已经碰到木门。她想求江行彦帮忙,可对方闲散揣兜含笑俯视望着她,浑身透着股玩味地恣意,pose是毫不费力的张扬性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拍摄时尚杂志。 姜漓雾用力撑着门,手忍不住颤-抖,“奕……奕晴姐姐,我刚洗完澡,能换完衣服再去找你吗?” 闻言,江行彦眸光一暗,瞄了眼姜漓雾。 她因室内温度过高拉开拉链,锁骨下的红痣若隐若现。 “那好吧。”敖奕晴尴尬笑笑,“我一会找你。” 送走一位,姜漓雾戳戳男模的肌肉。 男模一言不发。 “求求你了嘛……”姜漓雾摇晃他的小臂。 没人能拒绝妹妹的撒娇。 江行彦离开妹妹的卧室,余光抓住不知姓名、妄图拆散他和妹妹的女人。 “漓雾。”江行彦一脸坏笑。 刚拐弯的敖奕晴耳朵竖起,立即转身,趴在墙边偷听。 “昨晚没睡好,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回去补觉。” 敖奕晴一副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表情。 昨晚? 发生了什么? 阳台套房是什么样的她知道。 浴室是透明的,姜漓雾说她刚洗完澡,江行彦又刚从姜漓雾屋里出来…… 他们俩? 敖奕晴捂住嘴,越想越觉着荒诞。 她想到很多被豪门收养的孤女,成年后怕被家族舍弃,主动献身去勾引家族未来继承人。 这种事情,在他们圈里很常见。 本以为他们只是兄妹关系过于亲密,不懂避嫌,没想到! 她没想到姜漓雾竟然也是这种人! 表面看起来那么清纯无辜,背地里却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瞬间,昨晚换座位被拒的屈辱猛地涌上心头。 尽管她和江行彦八字没一撇,但江家的长辈已经全部接受她。 在他们圈里,家族利益胜过一切,婚姻不过是豪门家族之间签署的一份稳固利益的共享文件。 她很幸运的是,联姻对象,恰好是她喜欢的。 敖奕晴琢磨,她有必要去“指点”姜漓雾,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溜达半圈,没找到姜漓雾,正当她想早餐后找姜漓雾谈谈的时候,在会客室,看见熟悉的背影, 这条裙子,刚刚由她送到姜漓雾手中。 敖奕晴整理好衣裙,端着架子,踩着质地柔软的地毯,努力让声音平缓且有力量,“姜漓雾,你年纪小,但也该懂羞耻吧。” 女人背影变得紧绷,发尾轻扫后背,却没转身。 “你能别在缠着你哥哥吗?你多大了也该知道”羞耻心“怎么写了吧?” 敖奕晴双手环臂,趾高气昂道:“你知不知道,你只是江家收养的一个孤女,等我嫁到江家,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江家别墅。” 敖奕晴说的话没得到回应,步伐有些快,走到女人身后,拍下她的肩膀。 女人回头。 不是敖奕晴以为的姜漓雾,而是——姜雨竹。 姜雨竹看着她的脸色渐渐惨白,笑道:“敖小姐,好大能耐。” 敖奕晴松手,后退几步,咽了咽口水,想狡辩,“我,不是那个意思,伯母……我们可能有……” “敖小姐。”搞学究的最不怕和人争论,姜雨竹气势逼人,“本次出行,是为了让你和行彦有了解彼此的机会,你们俩能不能在一起还不一定。” “还有!”姜雨竹词锋如刀,一字一句道:“哪怕!哪怕你和行彦结婚,你不喜欢漓雾,要走的人是你,该搬出去住的人也是你。” 姜雨竹说话文明,没有脏话,可字字都在骂敖奕晴是个狂言瞽说的小丑。 姜漓雾来江家之前,姜雨竹就告诉姜漓雾—— 无论江家多厉害,她和江行彦都是平等的。 讨好继子是她身为后妈该做的。 但顶着“妹妹”“女儿”头衔的姜漓雾,就该在家里享受所有人的宠爱。 至亲窒爱 第26节 敖奕晴哪曾经历过这般阵仗,脑子里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完了” 两个字滚来滚去,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完全失去为自己辩解的能力。 “有点口渴。”姜雨竹敛去锋芒,话锋一转,走到桌边,端起一杯水,“敖小姐,渴吗?要不要喝杯水。” 敖奕晴点头,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手还没碰到水杯,冰凉的物体就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玻璃碎片分溅到敖奕晴脚背,划出一道红痕。 “手滑。”姜雨竹拍拍手,挂着标准微笑,说:“敖小姐,收拾一下吧。” 佣人匆匆跑来,勤快地拿起扫把,手臂还未来得及挥动两下,便被姜雨竹制止,“让敖小姐自己收拾,你去忙你的。” 想嫁入江家比敖奕晴想象中的更难,她在佣人监督下清扫完地上的碎渣,想回房大哭一顿,再给爸妈告状时。 她才会会客室,就被几个黑衣保镖拦住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敖奕晴后退几步,下意识想逃。 “敖小姐。”带头的黑衣保镖,恭敬鞠躬,伸直右臂,“请您和敖先生离开。” “什么?”敖奕晴瞪大眼睛,“什么意思?现在在海上,我能去哪?” 保镖站直身子,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回国。” * “敖奕晴那个小孩我不喜欢。”姜雨竹回到主卧,坐在沙发上,说给江渊听,表明自己的立场。 江渊正在视频会议,听见妻子回来,中断通话,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缓缓走去,手还没碰到姜雨竹的肩膀,就被姜雨竹不着痕迹地避开。 “听到一些不该听的。”姜雨竹淡淡地说道。 姜雨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挑选衣物上,她买衣服有个习惯,感觉舒适的衣物,会购置三四件放在家里。 今天她送给姜漓雾的裙子,她之前就一口气买了好几件。 这些时日,她和敖奕晴相处,对于她的为人处世,评价是无功无过,其余要深交后再考究,可今天听到敖奕晴这番话,她直接给出负分。 有些话不必明说,江渊能猜到一二,他无奈叹气,“可项目审批负责人是和敖家交好,我们目前需要用最快的途径和敖家人搞好关系。” 联姻是最快绑定在一起的方法。 “江渊。”姜雨竹怒火瞬间点燃,一个十几年专注搞学术的人,受不了走捷径的侮辱,“我做的研发我心里有数,有问题就驳回,没问题就上市,我不想搞这些虚的!” “好好好……”江渊倒杯水,递给她,安抚道:“我们只是搭个桥,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看着办,行吗?” 姜雨竹接过水杯,没有说话,坐在书桌前的椅子,研究资料。 * 姜漓雾过完心惊胆颤的清晨后,又睡了个回笼觉。 游艇依循纤绳牵引停泊,她撑着惺忪的眼皮,被江行彦牵着上岸。 登岛后才发现,敖家父女和江楷琦不见踪影,只剩他们一家四口。 船员汤米咧嘴露出大白牙,他生长在南部,受地区影响,发音多用滑音和延长元音,常被扬基佬嘲笑土,他清清嗓子用英文说道:“那三位尊贵的客人,有些晕船,直升机先行送他们回家了。” 姜漓雾:“……” 一个独自开中型游艇想环游世界的人,另两个这几日和她坐游艇同行,怎么忽然之间就晕船了? 汤米以为是自己口音问题,没表达清楚,又重新说了一遍。 姜漓雾没想到一个问题就把白人男孩逼得脸红脖子粗,小声安抚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 霎那间,汤米脖子至耳边涨红的颜色逐渐褪去,脸上飘起一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盯着亚裔女孩那双如大海般澄澈的干净的眼眸,分外羞涩。 江行彦不悦地凝眉。 他还没死呢。 刚送走三个,这又是从哪冒的穷小子? “走了。”男人攥住姜漓雾的细腕,领着她往今晚入住的度假别墅走去。 - 从餐厅吃完饭出来,江家父子俩回房参加孚瑞集团临时召开的会议。 姜漓雾和妈妈下午去逛街。 她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位于爱琴海南部的安提帕罗斯岛,风景如画的海湾包围着鹅卵石铺成的街道和希腊风格的白色房子,构成隐秘而美丽的度假圣地。 这里被称为爱琴海最轻盈的心跳。 目前安提帕罗斯岛开发程度不高,未被商业化,街道的店铺都是本地人开的,极具希腊风情。 姜雨竹喜爱具有本地特色的衣物,布料舒适还有纪念意义。 母女俩逛了一下午,满载而归,除了衣服还买些手工艺品和摆件。 回到别墅,姜漓雾问:“妈妈,我怎么感觉今天江叔叔心情不好?” 江渊知道想交好的人和小儿子被江行彦“请走”后,一直板着脸,吃早午餐的时候也只喝了半杯咖啡。 “管他干什么。”姜雨竹洗干净手,打开电脑,说完这句话后,她发觉语气太冲,放轻声音道:“公司有些事情,闹得他心烦意乱,由他去吧。” 话还是那个意思,但语气明显好了许多。 姜雨竹一直欣赏江渊的处事能力,但近期发生的事情,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他。 临床试验志愿者出事后,她去取证,发现志愿者吃的药片根本不是她研究的药物,且志愿者身上出现多处针孔,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志愿者的病理报告的真实性。 还有,江渊想尽快翻篇这件事情,仅仅只是为了转移大众视线吗?还是说他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让她不要去深究。 大人的事情,太过复杂。 姜漓雾不敢接话,默默倒了杯冰水。 杯子才放到姜雨竹面前,桌面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姜雨竹接起电话,对面的人简单说了两句话,就让姜雨竹面色凝重。 “漓雾,我可能要先走了。”姜雨竹结束通话后,起身上楼,留下一句,“你江叔叔要是不想出门,你就别管他。这几天你和你哥哥好好玩吧,听你哥哥的话,别乱跑。” 其实没什么要收拾的,毕竟刚从游艇搬到度假别墅,大多数衣物和用品还躺在行李箱,所以只用不到五分钟时间,姜雨竹便整理好物品,联系别墅配备的管家,劳烦他帮忙买飞机票。 最近的航班是18:25,还有一个半小时,管家安排好出行工具,姜雨竹风风火火地坐车离开。 姜漓雾望着渐渐变小的豪车,有些失望,本来想他们一起畅游小岛呢,转念一想,至少这次大家吃了顿团圆饭,也算满足了。 江行彦像掐准时间,从楼梯下来,唤她,“漓雾,倒杯水。” 姜漓雾记得在游艇上答应哥哥要好好表现,利索地从冰箱拿出盛满冰块的杯子,接满水后给他。 冰块在杯中相撞,清脆的响声。 呼吸间满是女生散发的清甜。 江行彦坐在沙发,往后一靠,卸掉一身倦意。 和煦的微风掀起飘窗的帷幔,阴影交织在男人脸上,他闭眼感受来自度假的惬意。 人,终于都走得差不多了。 江行彦食指轻敲两下沙发扶手。 正在玩手机的姜漓雾目光被他吸引。 “手机。” 姜漓雾手指顿在屏幕上,有些犹豫。 又怕他看出端倪,她只好慢悠悠从包里掏出两个手机,默念着给他白色手机壳的那个,不料因为太紧张,给错了。 江行彦要手机,是想登录公司平台,出游时可及时处理问题,顺便登录银行账号,方便付款转账。 可看姜漓雾的表情僵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以为他抢走她最珍贵的东西。 一个手机至于吗? 姜漓雾嘴唇阖动,斟酌说辞,“哥哥,你、你要不然用这个手机吧,这个快。” “拿来。” 姜漓雾给他。 可另一个手机,江行彦并没有还给她。 他当着姜漓雾的面,把两个手机放到衬衫口袋。 “哥哥……你!”姜漓雾有些懊恼,眼眶微微发红,水汪汪的鹿眸分外可怜,“你怎么这样……” “你妈临走前怎么说?”江行彦心情不错,痞气地勾唇,箍住她的手腕,一拉,让她坐在身侧,“让你听哥哥的话。” “出来度假,少玩手机。”说着,男人屈指轻点她脑门,“谁说的要好好表现?” “我。”姜漓雾捂着额头,垂头,瓮声瓮气道。 说是好好表现,其实姜漓雾根本没有表现的机会,相反哥哥除了抢走她两个手机外,全程都在照顾她。 姜漓雾大概能摸索到和哥哥相处的秘诀。每当只有他们俩的时候,哥哥和她相处就会很和谐。 他算不上温柔,但脾气明显好了很多。 晚餐的时候,他还帮她剥虾,切牛排。 不过,当吃完饭,姜漓雾询问要不要打包带回去给江叔叔时,江行彦眸色一沉,“他一把年纪,多吃这一顿也不会长寿。” 这句话的暗藏的含义是——少吃一顿也不会死。 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和哥哥好像对江叔叔有意见,姜漓雾很纳闷,又不好多问。 回到别墅,姜漓雾想要回手机。 江行彦拒绝,理由是,早睡早起,明天看日出。 希腊和中国时间差是六个小时,现在晚上九点相当于中国次日凌晨两点,黎宇航最近拍戏,凌晨收工后会给她发消息。 姜漓雾怕哥哥会看到…… 至亲窒爱 第27节 尽管她成年,但恋爱依旧是禁忌话题,哪怕没和异性聊露骨的话题,她也不想被哥哥看到聊天记录。 可能因为心虚吧。 男人眉眼微蹙,窗外的月光斜打入内,半明半昧的光线下,他深邃的西方骨相,犹如在黑夜才会出门猎杀的吸血鬼,透着阴森。 江行彦执起她的下巴,瞧着女孩睫毛抖了抖,眼底阴翳一片。 他轻笑,“姜漓雾,你怕什么?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明天十二点继续 第15章 下午的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高管们被缩在小小的框内, 有人声嘶 力竭,有人愤怒拍桌。 资管圈近几年倡导绿色金融,简单来讲就是关注全球气候问题, 呼吁各大企业,减少碳排放。 新能源产业虽作为目前全球重点关注的项目, 但近两年战争加剧全球的能源供需矛盾, 让大家意识到石油及天然气仍旧是人类发展中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 孚瑞集团所管理的养老基金和海洋环境保护公司要求其尽快履行esg, 部分小股东也表示支持,他们都希望孚瑞集团年底前能递交满意的esg报告。 而美国部分州则持反对态度,当他们听说孚瑞集团将以esg作为主要目标发展后, 发布公开信表示可能将撤回由孚瑞集团托管的数十亿公共资金。 孚瑞集团的“掣肘”过多, 现阶段急需高管和股东们表态,尽快做出决定。 下午的会议围绕这一点, 激进派和保守派展开激烈讨论,吵了一下午没出结果。 钢笔在江行彦手中转了几圈, 他不耐地扯了扯领带。 顿时, 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弭,二十多个高管齐齐看向他。 本次会议其实就是为了一盘醋包饺子。 江渊虽然不在孚瑞集团发展,但他持有孚瑞集团股份,他想和大哥江涯搞好关系,自然无条件力挺江涯, 支持发展esg。 而以老二江洋为主的保守派,想继续发展传统能源行业。 作为近些年崭露头角, 不容忽视的第三方力量——江行彦。 是对立双方想极力拉拢的对象。 江行彦,年纪轻轻,就已经坐到了和他叔伯差不多的职位。 江涯和江洋内心庆幸,江行彦是老三的骨血, 可转念间,又为同样的缘由,满心遗憾。 遗憾的是,不能为己所用。 两方的人,早在会议前就想法设法地联系江行彦,请求他的支持。无奈电话和信息纷纷打水漂。 江涯命令江渊和江行彦打好关系,江渊才会忍痛送去一个港口。 所以,本次决策,江行彦站到哪边,至关重要。 他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众人的心。 视频会议里西装革履的上流精英们,屏住呼吸,静候江行彦开尊口,做决定。 江行彦手指漫不经心轻敲桌面,一下一下,将他们的意志摁在键盘上摩擦。 目光横扫众人的神色,江行彦搁下笔,抬手,不紧不慢道:“你们继续。” 隔岸观火,看双方争得你死我活,是江行彦开会时最爱看的节目之一。 一群老东西,吵得那么用力,开完会不知道要吃多少大补丸才能补回精气神。 点击鼠标,一条斜杠划过喇叭图标。 江行彦切换屏幕,右侧显示特助发来的邮箱摘要,标题是《傲世日报收购进度报告》。 左逸晨此时打来电话,汇报的也是同一件事情,“彦哥,我听你的,最近一周都在磨王峪,他出了点事,想出国。他想把国内的资产都变现,我磨了他四天四夜,熬鹰都不带这么熬的,我用你出的主意,给他打心理战,他才总算同意把傲世日报的股份转给我。” “哦,对了,这两天他一直给敖伏满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听说敖伏满坐游艇去玩了,可把我逗乐了,公司都快不行了,还有心情出去玩。” 敖伏满当然不是简单的出去玩,他想通过联姻获取资金支持,维持公司运转。 江行彦偏头点燃一支烟,神色难测,“最快什么时候能全部拿下。” 左逸晨浑身紧绷,看了眼进来送水果的母亲,正色答:“三个月内。” 左逸晨富二代出身,早些年无所事事,吃喝玩乐是保护色,他的内心一直想搞出点成绩,得到父母的认可。 当然,不仅是他,大多数富二代都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他们想让家族更进一步,打破“富不过三代”的魔咒。 老钱家族不一样,他们世代积累的财富,指甲缝抠出点资源的,都够下面人疯抢。 圈里说的最多一句话,有钱到一定地步,唯一的愿望就是不进局子。 他一直感叹,像彦哥这种出生在老钱家族的人,手持信托基金,躺平多好。 前两年,左逸晨投资的电视剧小爆,他转战娱乐圈,顺手想收购一家传媒公司,彦哥给他推荐傲世日报。 傲世日报老品牌,左逸晨知道,但没胆收。 他怕手还没碰到边,就被人砍断了。 不过有彦哥在,万事皆有可能。 他听了彦哥的安排,做局,现已拿下傲世日报半壁江山。 那边没回复,左逸晨小心试探问:“可以吗?彦哥。” 也行,江行彦点头,算认可。 慢慢折磨一个人,中间给他点希望,濒临崩溃的边缘来回拉扯,搞到他想死又不能死,以为抓住希望就能重生,最后,发觉不过黄粱一梦。 得到肯定,左逸晨松口气,电话未挂断,隔壁传来撕心裂肺的女人哭声。 江行彦睨他,后者浑身发凉。 左逸晨肩膀一挎,他几天前下山崴了脚,被老妈劝着在家办公一周,方才母亲送完水果门没关严,才让客厅的杂音传进来。 他之前花名在外,不想被贵人以为他还屡教不改,慌忙解释道:“我表妹年前偷偷和一个穷小子恋爱。家里强行让他们分手。我表妹是个胆小的,谁知道这次却敢忤逆父母,和人私奔了。月初刚抓回来,我表妹怀孕了,死活不肯打胎,我姑妈在我家哭了一天一夜。” “其实我觉得,要是家里没强行让他们分手,可能我表妹也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说着,左逸晨回忆往昔青葱岁月,他和初恋就因为价值观不同而分手。 对面的人一动不动,左逸晨误以为是网络卡顿延迟,小心翼翼喊了句,“彦哥?” 烟燃了半截,江行彦朝烟灰缸,掸了掸烟灰,“挂了。” 人啊,你越是阻碍他们,他们偏要拧成一股绳去对抗外力,甚至可笑的认为,他们是在为爱对抗全世界。 所以,要想办法,让他们从内部瓦解。 要让她得到,失去,没有遗憾。 然后,他才能拥有全部的她。 - “我……”姜漓雾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睡觉前,习惯刷会视频再睡。” 一缕风拂过,清辉的月光掀开窗帘闯进客厅,幽暗的室内,江行彦的目光将姜漓雾钉在原地。 她的眼睛像被月光浸润过湖水,风一吹,眸光波动。 她的眸底,依旧很干净,藏不住心事。 现在,她还是有一点进步,那就是姜漓雾敢抬头和他对视,并在努力探究他的想法。 姜漓雾敢试图分析他。 本事见长。 江行彦手指摩挲她下巴,动作轻柔,几下过后,食指伸直,戳了戳她的脸蛋,“不怕近视吗?” 姜漓雾见他一副信了的样子,紧抿的唇瓣放松,唇珠再次嘟起,殷红诱人,“不怕的,哥哥你放心好了。” “这么说,你还不困?” 要是说困的话,岂不是不能拿回手机,姜漓雾点头,“不困。” “行。”江行彦放开她,抬手间,指腹不小心擦到她的唇珠。 惹得姜漓雾有些痒,伸出舌尖,舔了下。 “不困,就看会电影。”江行彦揉搓指腹那一抹湿意。 他几步走到沙发,望着站在原地的少女。 表情怎能转的如此之快,眼都瞪圆了。 江行彦挑眉,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坐垫。 又看电影? 姜漓雾想起上次的恐怖片,就发怵,“看什么类型的?” 江行彦斜着身子,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望着她,“你想看鬼片?” 姜漓雾摇头。 “se情片?” 姜漓雾微怔,还是摇头。 没被月色光顾的地方,一片漆黑,江行彦掏出手机,放在沙发扶手处的瞬间。 倏地,屏幕亮起,很是扎眼。 姜漓雾紧张地心提到嗓 子眼。 江行彦却像没看到,拿起遥控器,“想看什么自己选。” 至亲窒爱 第28节 姜漓雾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到他旁边,接过电视遥控器。 片单里欧美科幻大片偏多,此外就是一些文艺爱情片。 欧美爱情片很多都有亲热戏镜头,姜漓雾怕和哥哥一起看尴尬,果断选择一部科幻电影。 这部电影讲的是末世来临,地球资源枯竭,极少数精英登上星舰飞船逃离地球的故事。 一开始还很正常。 慢慢的,故事走向开始奇怪。 比如,精英们开始堕落,男男女女聚在室内泳池,望着舷窗浩瀚的宇宙,亲吻、脱衣、身体交叠…… 姜漓雾的脸刷地一下爆红。 说好的科幻电影呢? 她就怕江行彦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误以为她是故意选得。 上次她是自己观影,没和江行彦一起,而且电影也不是她挑的。 这次不一样,她和江行彦并坐一排,电影是她精心挑选的。 视线缓缓移动,她瞟江行彦一眼,见他没反应,才放心。 好在亲热戏五分钟就过去,接下来还是以星舰飞船内部人类为了抢夺资源的剧情为主。 电影播放一半,姜漓雾打个哈欠,肩膀松懈,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哥哥不知何时睡着了。 应该是睡着了吧…… 他半坐半躺,阖目仰面倚靠沙发,一只手臂越过扶手垂落,一只随意放在沙发。 看样子,睡得很熟。 此时,岂不是她拿回手机的最好时机。 姜漓雾把电视音量调小,轻手轻脚站起来。 她要从江行彦身前走过去,抄近路,去拿沙发扶手上的手机。 她的脚才踏出一步,男人折膝的长腿倏地伸直,横在过道,挡住她的去路。 男人闷哼一声,从鼻腔溢出来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漓雾被吓得没站稳,踉跄着扶住茶几,发出惊呼。 她稳住身子,动作很轻地站起来,顺便观察江行彦是否被吵醒。 电影播放到星舰内部爆发战乱,红蓝光影掠过江行彦的脸庞。 斑斓的光影在他侧脸投下绰绰暗影,明明灭灭间,勾勒出几分模糊的轮廓。 他的眉弓、鼻子、下颌线犹如上帝一笔而画的杰作。 姜漓雾想起老师讲的,眉弓微凸的人,会略显凶相。 好在他的鼻梁英挺,倒显得眼窝深邃,西方骨东方皮,有点像混血。 他的五官折叠度高,真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正感叹间,女人的尖叫声从电视机传来,姜漓雾猛地一哆嗦。 姜漓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抚着因惊吓而过速跳动的心脏,接着想起正事,便绕着茶几走了一圈,去拿手机。 海水的咸湿渗透晚风,又潮又寒,扫过姜漓雾裸露在外的小腿,让她忍不住打个寒颤。 姜漓雾揉揉鼻尖,从江行彦身侧拿回手机。 没想到会如此简单。 她原本都想好了,要是江行彦醒来,她就狡辩说是为了不耽误明天行程,需要给手机充电。 她点开微信查看消息,很意外地没有收到黎宇航的消息。 庆幸地同时,也有点失落。 她和黎宇航算是谈恋爱吧。 那天从江行彦房内醒来,她心神不宁,一会查往年高考成绩,一会学习视觉软件应用。 现在很多院校已经开始取消软件课程,姜漓雾怕跟不上教学进度,提前预习。 她顺便还去看驾校的招生宣传。 总之,她要让自己忙起来。 像是为了让自己从某种即将深陷的漩涡里挣脱而出。 黎宇航聊天时总喜欢发语音,那天姜漓雾在外面,不方便听,点语音翻译出来的是【做我女性朋友吧,做我女性朋友吧】。 姜漓雾不懂他为什么一句话发了两遍,就回了句:【我本来就是啊】。 把黎宇航弄得又懵又喜,发了很多害羞的表情包。 吓得姜漓雾不敢回。 回到家,姜漓雾点开语音才发现,黎宇航说的是【做我女朋友吧】,不过在他说话中间,有人问他件事,他回了一声【行】后,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 姜漓雾事后解释这是场乌龙。 但,黎宇航说没关系,他说他们可以试一试,以情侣为目的地接触。 那天,电视机播放黎宇航曾经出演的电视剧,剧情讲到黎宇航扮演的哥哥一直维护妹妹的各种场景。 姜漓雾有一瞬的触动,鬼使神差便答应了。 算起来,半个多月。 晚上十点半,气温骤然下降。 姜漓雾先是关上窗户,又回二楼卧室搬出一叠薄被。 她坐到江行彦旁边,扯起薄被一角,拉到沙发扶手处,正好盖住男人整个肩膀。 江行彦昨晚到现在一直未睡,略有倦意。 他本想闭目假寐几分钟,谁知一旁某人视线逐渐变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确定他睡着后,又开始蹑手蹑脚的瞎忙。 想干坏事的蠢猫,小动作那么滑稽。 他便干脆装睡,看她能做多少蠢事。 离开他的瞬间,那股好闻的清香也离他远去。 客厅没关窗,那么冷的天,姜漓雾定会折而复返。 果然,她失落而归。 她惦记着手机,惦记着微信。 结果呢? 有人理她吗? 江行彦拽住女孩平放在胸。前的手臂,不给她盖好薄被就离开的机会。 姜漓雾愣住,还没等她反应,腰间一紧,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她整个人都拉进到他怀里。 “哥哥……” 姜漓雾一声低呼,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砰砰直跳。 话音刚落,她慌忙抬手捂住嘴,指尖甚至能触到自己发烫的脸颊。 三楼的灯还暗着,江叔叔怕是已经睡了。 她屏住呼吸,连带着心跳都放轻了些,生怕那点微末的声响,会惊醒了楼上的人。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晚上十一点更~ 第16章 江行彦的手很凉, 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心脏位置处很烫。 “哥哥,你醒一醒。”姜漓雾想扳开腰间的大手, 无奈她使出浑身力气,也逃不脱男人的桎梏。 沙发扶手上还有室内遥控器, 姜漓雾想打开灯, 奢望刺眼的白炽灯能打断哥哥的睡眠。 寻不到手支撑点, 只好放在他肩膀处,上半身还支起,男人一个翻身, 将她压在身下。 姜漓雾呼吸一滞, 纤薄的身子深陷在真皮沙发里,她想起方才电影里的画面。 有一段就是男女主在沙发的激。情戏。 气温徒然攀升, 姜漓雾脸颊发烫,蔓延到耳根, 锁骨往下都泛起一层绯红。 一开始, 江行彦猛地压在她身上,压挤到她的胸/部,软成一滩水,有些疼。 接着,他活动一下身体, 重量一下子就消失了。 可比身体重量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男人的呼吸。 灼热、绵长。 喷洒在脖颈处。 很痒、很燥。 像无数只小蚂蚁卯足了劲往她心口钻。 液晶电视黑屏,演绎着客厅内实时画面。 茶几挡住男人和女孩的脸, 依稀可见的是,男人背肌线条撑起休闲衬衫,女孩嫩白的双腿微曲,很无助, 紧挨着男人穿着休闲裤的长腿,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江叔叔……在楼上房间……” 至亲窒爱 第29节 若是被江叔叔看见多尴尬。 姜漓雾轻推江行彦,不小心蹭到他胸肌。 她发出惊呼,手指讪讪收回,有些凌乱。 原来男人放松时,胸肌是q弹的手感。 手又试着推了他几次,只敢碰他的肩膀。 可能力气太小,男人纹丝不动。 横放在她身上的手臂没用多少劲,姜漓雾还有能活动的空间。 她挪动身子下移,想逃出他的怀抱。 她要是能变成一条鱼滑溜溜地逃走就好了。 她这样,一下一下的挪动,好慢。 还有就是…… 她穿的上衣,随着她的动作,衣摆卷起,细腰蹭着真皮沙发,夜的凉意就悄无声息地 贴上肌肤。 “别动。”男人手臂骤然收紧,箍住她的脖颈,姜漓雾吓得瞳仁睁大,圆溜溜的,写满惊讶。 她动作已经很轻了,怎么会被发现呢? “lucky 乖一点。” 男人的声音沙哑,在深夜里有些莫名的蛊惑。 lucky是哥哥之前养得猫。 猫可以睡在他身边,但她不可以呀。 江叔叔若是看见这一幕,会乱想吗? 还是说,乱想的人,是她。 她虽然害怕哥哥,但潜意识里相信哥哥不会伤害她。 这是相识十几年产生的信任和信赖。 哥哥身上好闻的气味,萦绕在周围,她并不讨厌,反而觉着很安心。 冷冽的,独属于他的气味,和她相同又不同的气味。 不仅沐浴露,就连房间的香薰蜡烛、衣柜的熏香,她用的都和哥哥是同款。 姜漓雾屁。股一半悬在外面,她有些不舒服,怕一不小心会滑下沙发。 她稍稍活动一下,腰间的手臂抱得她更紧了些。 黑夜会吞噬一切,包括人的理智、道德和预想计划。 比如,她本来想离哥哥远一点。 比如,她想给哥哥盖完被子,就回卧室睡觉。 更没想到的是,她憋在肚子里,那个只给手机充电的谎言,成真。 紧绷心弦松下那一秒,丝丝麻麻的困意如蝉蛹包裹姜漓雾。 姜漓雾放弃挣扎,侧身,往男人怀里缩了缩,软软依偎,找寻舒服的姿势。 她想,明天早上只要能在江叔叔下楼前,醒来即可。 手机躺在二楼卧室充电,收到一连串消息,而手机主人压根没机会看到,更无法回复。 今晚,江行彦才是拥有她的人。 一点都不分给外人。 清晨,太阳从海岸线缓缓升起,让所有想隐藏的一切,无所遁形。 一缕阳光斜斜射入屋内,洒在姜漓雾眼皮上。 眼帘一片红光,姜漓雾猛然惊醒。 糟糕!现在几点了! 姜漓雾从沙发坐起,揉眼睛,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她迷迷糊糊起来,赤足踩着地板,缓慢走到落地窗前。 她又揉了两下惺忪的眼皮,想唤醒它们,快看日出,多么美妙的景色。 曙光附和海浪,汹涌又柔软。 一轮日光高高升起,晒透她每寸皮肤,在和她打招呼。 她也伸个懒腰,回敬太阳—— 新的一天,你好呀! 不过,哥哥去哪里了? 门听见她内心的问题,发出轻响。 男人一双狭长的双眸深沉如海,直勾勾地的攻击性,粘在她身上。 像未餍足的野兽,紧盯猎物。 他一身黑色运动服,简单利落,汗水沁湿布料,贴覆胸前,运动后蓬勃的肌肉,一起一伏,震颤。 姜漓雾想起昨晚触碰的手感,磕磕绊绊说了句,“早,早上好。” 语毕,跑回房间。 只留下一抹倩影。 手机通知栏除了娱乐新闻还有抖音好友推荐外,没有其他消息。 平常黎宇航半夜发消息,她也是第二天回复,这会儿没有,姜漓雾猜他可能收工后很累,没精力发消息吧。 挤了点薄荷味的牙膏,刚一碰到唇瓣,那股强烈的清凉刺激就顺着神经窜上来,带着点尖锐的疼,让她下意识蹙了蹙眉。 她定睛一看,嘴唇边缘像被吸肿的,扯下嘴唇,有一处微微出血,像被牙齿啃咬过。 姜漓雾想了半天,却怎么也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咬到过嘴唇。 早餐在海边享用。 准确来讲,是在海景别墅侧门门口。 推开门,鹅卵石铺的路引人到沙滩,白色餐桌铺着白蓝条纹餐布,上面摆放鲜花,还有丰富的早餐。 碧海银沙,风景绮丽。 才落座,姜漓雾怕哥哥提起昨天的事情,便主动聊起话题:“江叔叔,好像不在别墅。” 用餐前,姜漓雾去三楼想喊江叔叔用餐,发现三楼除了海浪声和海鸥声,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他昨天下午搭船去米克诺斯岛找他朋友去了。” “在我和妈妈回来前,江叔叔就走了吗?” 一个老头的行踪,有什么好问的? 江行彦挑眉,略不耐,“不然呢?” 别墅配备的私人管家将托盘的果汁放下,用英文说:“先生,太太,请享用。” 姜漓雾沙拉呛到了,红着脸掀起眼帘,见江行彦一脸揶揄地笑容,更是无地自容。 她急忙矢口否认,“我,我们不是夫妻。” 不是夫妻? 管家有些讶异,预订海景别墅的客人是夫妻,现下住在别墅只有他们俩个。 清晨他还见到这对男女共枕而眠。 男人觉浅,对细微的声音敏锐,醒来,让他噤声,吩咐他八点后再来。 江行彦用希腊语解答管家的疑问。 姜漓雾听不懂,见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言,有来有往,相聊甚欢。 沟通结束,管家笑容意味深长,先绅士地弯腰,向姜漓雾道歉,然后离去。 姜漓雾用餐时本就安静,这次单独和江行彦用餐,不由自主地会想起昨晚被江行彦搂在怀里睡觉的事情,现在加上管家的误会,让她愈发尴尬。 匆匆吃完最后一口,姜漓雾回房换好白裙和麻编鞋,戴着大檐帽。 别墅外,江行彦也是一身浅色度假风休闲装,他身材挺拔高大,戴着墨镜,一幅贵公子哥做派,此时正慵懒斜倚在红色柯尼塞格车门上,日光正盛,将他的影子拉长。 姜漓雾不知他等了多久,怕他没耐心,迅速钻入车内。 不同于圣托里岛,安提帕洛斯岛人烟稀少,适合慢节奏旅行。 沿着海风雕琢的垂直峭壁,开往桉树斑驳的广场,沉浸希腊风情,迷宫般的鲜花巷道和石块堆砌白色房屋,色彩简单明艳,梦幻的搭配,让人误以为闯入童话世界。 远离城镇的喧嚣,走在悠闲的小镇享受小镇的宁静。 风景如画的安提帕罗斯岛,像中世纪的都城,充满浪漫的艺术氛围。 下午他们去圣乔治沙滩享受阳光,在海上划独木舟,一切都是姜漓雾喜欢的项目。 简单、舒适、宁静、美好。 手机随手一拍都是风景大片。 和姜漓雾猜想的一样,只有她和哥哥两个人的时候,哥哥会全程配合她。 哥哥会付款,帮她拎包、还会和不会英语的希腊人询问路线。 下午的旅程被江行彦安排好,姜漓雾只需要感叹美丽的风景和饮用特色美食即可。 考虑到哥哥不喜欢拍照,姜漓雾拎着手机,寻找光线的地方,自拍留念。 夕阳灼烧云朵,白墙随着夕阳变化颜色,最后一缕阳光将海面酝成琥珀色的烈酒,令人陶醉。 “咔嚓” 至亲窒爱 第30节 姜漓雾露出半脸拍照,在后面的江行彦买好冰镇饮料,看向镜头。 这一秒被定格。 女孩眼睛笑盈盈的像月牙。 后面的男人身形挺拔,长腿宽肩。 风一吹,浅色休闲衬衫紧贴腹肌,沟壑分明的轮廓在布料下起伏。 他轻瞥镜头,和身后的暮色融为一体。 “姜漓雾,你干什么呢?” 江行彦大步向她走来,语气有点凶。 “没什么。” 姜漓雾放下手机,她知道哥哥很忌讳拍照,“我又不是故意拍你的,是你自己抢镜头。” “你嘀咕什么呢?”当一天陪玩,她处处和他保持距离,江行彦冷眼睨她,耐心逐渐耗光。 方才买完饮料发现人不见了,担心她遭到不测,心像被扼住,回眸一眼,又发现人就这身边,才放松。 心脏一紧一松像过山车,让他耐心彻底告罄。 “不是说,想喝这个吗?拿着。” “谢谢。” 领着姜漓雾玩着玩那,她都心安理得接受了。 一杯饮料,怎么又生疏客气? 江行彦一晒:“可显得你有礼貌了。” 姜漓雾:“……” 饮料在手,她不想和他计较。 她坐在沙滩躺椅,喝冰镇饮料,欣赏夕阳西下,云蒸霞蔚。 玻璃海清澈,可以被天空染成任何颜色。 光线每几分钟变换一次颜色,毫无保留地映在海 面上。 整个世界,由红到紫,逐渐变粉,最后是日落后的蓝调时刻。 姜漓雾眯眼,静静感受这一切。 一天下来,哥哥能做到这样,姜漓雾很满足,她拍拍衣服,拎起帽子,准备打道回府,“我们回去吧。” 江行彦没动,问:“你不想玩那个?” 他指得是沙滩上的秋千,姜漓雾目光时不时往那瞟。 姜漓雾没想到他观察的那么仔细,她又看了眼,秋千是一对母子在玩,他们已经玩了很久,没有要走的意思。 江行彦起身,拉着她走过去。 “kupα(女士)。”江行彦用纯正的希腊语说:“你家小孩玩完,能不能让我家小孩玩会。” ----------------------- 作者有话说:哥的日常: 工作挣钱夺家产,养妹妹、盯妹妹、照顾妹妹,训完妹妹哄妹妹。 顺便巡视身边的男女老少,看谁在和他抢妹妹的注意力。 发现是秋千,哦,好了,那没事。 第17章 荡完秋千。 回去路上, 姜漓雾开心地哼歌。 希腊的许多路口没有红绿灯,立着的红牌上印着白色的 “stop”,权当红灯来用。 江行彦踩下刹车, 手臂放在窗前,晚风徐徐拂面, 清爽又惬意, 他打趣道:“来, 喵两声。” 姜漓雾的轻哼戛然而止,她挪开脸,青丝逶迤在脸上, 黑溜溜的眸子望向别处, “才不要。” 江行彦轻啧一声,“不经逗。” 度假别墅配备专业的服务团队, 管家会根据客人需求制定游行计划,还会询问客人饮食习惯及宗教信仰。 此外, 每栋别墅还会配备专属厨师, 负责饮食。 江行彦开车带姜漓雾回来,钥匙扔给管家,进门发现古良安西装革履,端正坐在客厅等待。 餐桌前还有一杯冰镇浓缩咖啡。 哦,对!希腊的咖啡很有名, 姜漓雾略感遗憾,她一喝咖啡就彻夜失眠的体质。 “boss。”古良安起身, 递给江行彦新购置的手机。 古良安看了眼姜漓雾,有些欲言又止。 江行彦接过手机,坐在沙发上,“直接说。” 得到boss指令, 古良安便说:“巴尔博亚港口目前全部控制,扣下的集装箱表面上棉花,下面都是稀有金属。” “放出消息,说我二伯父上周去巴尔博亚港口巡视。” “好的。”古良安继续汇报:“巴兹尔先生,晚上在游轮开派对,他听说您到了希腊境内,想邀请您共进晚餐。” 早些年孚瑞集团和希腊有过一些恩怨,十几年前,希腊债务危机爆发,信用评级一降再降,孚瑞集团利用此次危机,狂赚2亿欧元服务费。 这让孚瑞集团在希腊人民心中的形象变得极差。孚瑞集团的吸血鬼形象深刻在他们心中。 近几年,希腊房地产持续升温,在投资圈掀起新浪潮。 江行彦对希腊房地产和旅游业有浓厚的投资兴趣,去年他就投资3亿欧元在希腊购置了三家酒店。 希腊房地产大亨有意向和他详谈,他自然不会拒绝。 姜漓雾打了个哈欠,她玩了一整天,有些犯困。 江行彦见她这浑身没劲的样,跟猫似的,捏捏她的脸,“好好待着,早点睡。” 厨师和管家还在原地待命,姜漓雾一天下来没少吃,没有饥饿感,只想早点睡,便通知他们下班。 烧水壶设置好模式,她便回卧室。 可当她洗完脸,刷完牙,洗完澡,忽然就来了精神。 偌大别墅只有她一个人。 她趴在卧室阳台上的躺椅玩手机。 海风阵阵,掀起波浪。 白天喜欢的大海,变成吞噬一切的的怪物。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引得她看过的所有恐怖镜头全部涌入脑海。 姜漓雾回房间,用遥控器关上窗帘,躲进被窝。 她用手机搜索【希腊有鬼吗?】 上面写着,希腊信奉神教,认为有一个地下世界都是魔鬼。 冥王哈迪斯…… 死者亲人要在死者眼睛上放两枚硬币…… 各种各样的奇幻诡异风俗。 姜漓雾越看越害怕,越怕越想看。 她缩在被窝,用遥控器把别墅所有的灯都打开。 哥哥肯定忙于谈公事。 她给程雨菡发送一连串消息。 那边可能在和男朋友约会,迟迟未回复。 又想到黎宇航可能在拍戏,她就没打扰。 手机音乐调到最大声。 不知多了多久,她躺在床上怎么都无法入睡。 蓦地,刹车声响彻寂静的海岸。 救赎的声音! 姜漓雾匆匆小跑下楼,“哥哥,你回来啦。” 古良安被女孩轻快又热情的呼唤冲击得手足无措。 古良安从小就慢半拍,无论工作还是学习只会用数据和成绩来证明实力,如今他是boss身边的得力助手,身边不乏讨好他的人,他都是冷脸回应,但姜小姐是boss养在身边的人,是boss的妹妹。 如此热情,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眼神躲闪,嘴角不知该上扬还是维持不变。 姜漓雾发现喊错人,愣在原地,微微赧然,“你好。” 空气中弥漫一丝尴尬。 江行彦叼着一支烟,冷睨怪异的两人,“怎么还没睡?” 他一边说着一边牵起姜漓雾的皓腕,领着她坐在沙发上。 海风呼啸,一阵涌浪翻滚扑到落地窗上,沉闷又诡异的声响。 姜漓雾望着外面的岩石,上面的白色餐桌早已不知所踪。 至亲窒爱 第31节 她身子一颤,如实说:“房子好大,我一个人在这儿睡有点害怕。” 离开这么一会,就想念他了? 男人嗓音低悦,放开她的手,“那你想怎么睡?和昨晚一样?” “不,不是……”姜漓雾脸畔登时变成粉色,说完她去看古良安的反应,害怕外人会多想。 江行彦循着她视线,手指轻叩茶几,拉回注意力,“这是什么?” “醒酒汤。” “为什么准备两杯?” “因为有两个人呀。” 两个人指得哪两个? 首先排除姜漓雾。 姜漓雾又不喝酒,喝什么醒酒汤。 江行彦沉默半晌,捻灭烟,眼尾收拢,带着锋利的锐意。 “喝吧。”男人轻抬下巴,示意站得笔直的古良安。 boss的眼神让人后背发寒。 电光火石间,古良安脑中开始回放晚上游轮派对发生所有事。 他端起茶几上的醒酒汤。 醒酒汤里面有山楂、陈皮、桑椹、枸杞。 汤的颜色浓郁,看起来至少熬了半个小时,现在放凉,温度正好。 现处希腊,这些食材,应该是姜小姐安排管家准备的,或者说管家知道本次客人是中国人,特意备好中国的养生食材。 无论哪种,熬制这碗醒酒汤的是姜小姐,醒酒汤是姜小姐的心意。 让他喝醒酒汤的是boss,亦是boss对他的关怀。 古良安一口饮尽,放下杯子,“boss,姜小姐,我先走了。” 江行彦沉默,轻抿醒酒汤,他看了眼餐桌,上面放着透明玻璃壶,还余下残渣。 他了然,姜漓雾专门给他煮的汤,怕剩下太多浪费,才给古良安盛了一碗。 外面狂风暴雨,姜漓雾觉着吓人,别墅空房间那么多,再留下五个人都没问题,她问:“你不住在这里吗?” 此话一出,客厅瞬间变得安静。 江行彦歪头紧盯她,笑容缀着冷意,“你和他熟吗?人家想和你住一起吗?” 莫名被嘲讽的姜漓雾一愣。 她和古良安确实不太熟,但也知道古良安跟在哥哥身边多年,是哥哥的得力助手。 她出于好意问一下,也不可以吗? 还是说,哥哥太过公私分明,不喜员工和家人有接触? 古良安敏锐察觉到,boss 已处在爆发的临界点,稍有不慎,他便会被怒火淹没,他颌首,“公司安排的酒店就在附近,我先走了。” 大门开了又关,人已经离去。 姜漓雾学着江行彦的口吻,道:“哥哥你看,他是被你吓走的。” 言下之意就是江行彦是个无情的暴君。 江行彦凉凉的目光落在她头顶。 这小孩,惯的愈发无法无天。 姜漓雾大感不妙,一溜烟跑上楼。 裙摆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在空中浮动,像深夜绽放的白茶花,柔和的光影交织下,纤细白皙的小腿泛着莹润的光。 呼吸间还残留一抹清香,让他无比贪恋。 这股淡淡的清香。进屋就能闻到,现在正随着姜漓雾离去在渐渐消散。 清香没了,他在游轮派对沾染上乱七八糟的烟酒味,瞬间充斥着鼻尖,让人心烦。 男人洗完澡,发现有光从门缝处渗透,拉开门,发现二楼客厅的水晶灯熠熠生辉。 他踱步到隔壁卧室门口,里面暖光一片,姜漓雾戴着耳机趴在书桌上,平板电脑屏幕上的老师还在讲课。 旅行也不忘学习。 男人轻笑,抱起她。 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关上灯后,床头充电的手机屏幕亮的很显眼。 姜漓雾手机设置静音,屏幕朝下,若是开灯,收到消息并不明显。 可在黢黑的空间,手机四周微弱的光芒,格外扎眼。 江行彦拎起手机,18条未读,最新一条是【我杀青了,可以筹备我们第一次约会~】。 他毫无波澜,修长的手指在屏幕轻敲。 解锁,进入微信,选定信息,删除。 手机从指尖滑落,落在被褥,声响甚微。 视线一转,江行彦目光移到床榻上。 月光如水,女孩睡颜恬静安稳,呼吸均匀,一看就睡得很香,没有烦心事。 江行彦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会。 他抬手,覆上女孩修长的脖颈,指尖陷入如羊脂般柔软的皮肉。 掌心下,女孩喉管处的软骨伴着她呼吸硌得男人掌心发痒。 脉搏在跳动,他掌握着她最脆弱的地方。 异国、孤男寡女、死亡证明。 只要他愿意,姜漓雾就可以变成禁。脔或标本。 毫无疑问,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他清楚感觉到,他总能轻而易举地被姜漓雾影响。 之前他可以像养宠物般,给她钱花,给她衣物装饰品,安排大点的笼子。 那时,他没什么歹念,姜漓雾也乖乖听话。 一切都那么和谐。 现在她长大了,敢背着他偷偷谈恋爱。 她的成长助长她的探索欲,也在滋长他的贪念。 没人能知道,他昨晚是以怎样的心情,看完她收到的信息。 尽管只是些稀松平常的日常分享,落在他眼里,也足够点燃那股无名火。 无名火充斥血管内,沸腾着,极速流转着。 那是一场由万亿个细胞发起的暴动。 他嫉妒地发疯。 他甚至没心情往上翻,唯恐看见什么“不堪入目”的字眼。 若是看见了,今天怎么装正常人带姜漓雾出去玩? 出游的时候,她还躲着他? 那她见到聊天的那个小白脸会主动贴上去吗? 备注【程雨菡小号】。 多么拙劣的手段。 虎口卡住女孩的脖颈,手指还未收拢。 睡梦中的女孩,感受到危险,胸腔震动,漾起剧烈的咳嗽。 江行彦眼神冷漠,他还没用力。 黑夜里,无意识咳嗽的女孩小嘴微张,露出粉嫩的舌尖和洁白的牙齿,勾得人心痒。 男人眸光微暗,大手顺着丝滑的肌肤往上爬,触摸到湿润的唇。 食指捏着女孩下唇,往下按。 这里有他昨夜咬过的痕迹,现在已经淡了很多。 ——是让她处于长眠,没有呼吸,身体失去愈合能力。 ——还是在她身上肆意创造无数细微暧昧的伤口,看它淡化,看它新生,如此循环? 他是极端的人,在感受到爱之前,先想到的是,如何毁灭。 手指探入女孩温热的口腔,这张嘴会反驳他,会讨好他,会冲着别人散发善意。 女孩呜。咽一声,尖尖的牙齿轻咬他手指,但并不妨碍他的手指在口腔搅。弄,无处安放的香舌,东躲西藏的状态更像是在变着花样的舔。弄。 舌尖抵着指腹。 口腔湿热濡湿。 是热的。 女孩呼吸不畅,乱得毫无规律。 江行彦抽出手指,用纸擦干净。 姜漓雾懂什么? 就知道吃好喝好睡好,睡着就毫无防备,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至亲窒爱 第32节 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咬得用力些。 手指若是出血多好。 由她咬下的伤痕,流出的鲜血和她口腔的津。液合二为一。 多亲密。 错的不是姜漓雾。 错的是手机对面的人。 女孩睡得不舒服,朝着江行彦反方向翻身。 睡裙遮不住漂亮的蝴蝶骨,在空中一颤一颤的,引得人想吻下去。 半小时后,江行彦走出房间,拨通电话。 第18章 这两天, 姜漓雾一条消息都没收到。 她盯着信号栏满格的图标,心生疑惑。 好在,早上她收到了程雨菡的消息。 一连串的照片消息, 一张张风景图,有美丽的羊角村、规模最大的天主教堂、荷兰的郁金香、还有罗马的斗兽场…… 以及程雨菡和男友的合照。 程雨菡和男友他们俩背包旅游, 一人带两万穷游欧洲。 姜漓雾也很想去体验一番, 但这个要求, 别说哥哥了,妈妈都不会同意的。 一条文字信息,程雨菡解释这几天没回消息的原因。 原来, 他们在法国巴黎遇到了游行示威活动, 环境保护者们在抗议过度开采。 人头攒动,手举标语, 高喊口号。 法国警方在维持秩序时对平民使用暴力。 事件一经曝光,各路媒体便争相报道, 纷纷为平民发声声援。 程雨菡骄傲说她上报纸了! 最后程雨菡跟姜漓雾说, 他们打算暂时先住在那位久居巴黎的姑妈家里。 姜漓雾先是关心程雨菡在那场暴乱中有没有受伤,得知她安然无恙后,回复她:【那你们要围着卢浮宫跑一圈破《法外之徒》的记录吗?】 程雨菡:【我们只有两个人……咦,不对,我姑妈家有个表弟, 而且我姑妈姑父是大学教授……/坏笑】 姜漓雾脑海中冒出《戏梦巴黎》里三个人坐在浴缸的画面,脸顿时变成番茄色, 她发送表情包:【/疑惑/擦汗/惊恐】 程雨菡在那旁哈哈大笑,不逗她,笑嘻嘻发语音说下个月月初他们将抵达意大利,询问姜漓雾要不要一起? 要去的。felice carena是姜漓雾喜欢的画家之一。 为了纪念 felice carena 诞辰 145 周年, 收藏家和纪念馆联合在米兰举办展览,展品包括纪念馆的公共收藏和一些私人收藏,其中 felice carena 的许多从未面世的作品,也将首次展出。 吃完早餐后,姜漓雾将这个消息告诉江行彦。 江行彦说可以,但他要安排米兰那边的工作人员全程跟随。 “为什么?”姜漓雾一脸郁闷,“我不想让你公司的人跟着我。” 之前她每次背着妈妈偷偷去国外参加美术比赛,哥哥有时间会陪着她一起去,若是他很忙,就会安排集团的人照顾她。 那时,只有她自己,什么都好说。但这次有好友还有好友的男友,姜漓雾不想被人嘲笑是长不大的小孩。况且,姜漓雾也不想麻烦别人,耽误别人的工作。 “那你说说,你不要的理由。” “哥哥,我长大了。”姜漓雾说着站起来,像是给江行彦展示自己的身高。 她高二那年,从一米五窜到一米六五,在班里也不算矮。 那一星半点,在江行彦眼中没多少变化,他倒是觉着姜漓雾心眼是真的没长进。 人家小情侣旅行,她上赶着什么劲。说到底小情侣最亲近,联合起来把她卖了都不知道。 就算程雨菡是好人,可她男友,是个什么玩意,谁知道? 两个女孩面对成年男子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姜漓雾站直后也只比坐着的江行彦高几厘米,但这样确实会让她滋长很多勇气和胆量,她斟酌措辞,劝说道:“雨菡只比我大几个月,她家里都放心她背包旅行,目前她已经去过好几个国家,而我只去意大利,还有她陪着我,我觉着很安全。” 上午十点的太阳,明媚张扬,斜斜打在江行彦极为好看的脸上,他扬起一抹冷笑,“她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 “什么意思?”姜漓雾绷着小脸,心凉了半截,“她可以,我不可以吗?” 空气变得沉寂。 管家手持平板,本想询问他们今天的计划,方便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当听见客厅似在争吵,他抬起的右脚悬在半空,缓缓放下,定在原地。 他有些搞不清楚这两位的关系,女孩对男人有依赖,被训斥敢顶嘴反驳,很像兄妹之间才有的氛围,可当他望见男人眼底泛着宠溺的笑意和下意识占有欲的行为,怎么看也不像哥哥对妹妹该有的样子。 管家想起自己的妻子,他们婚后经过长时间的磨合期后,相处越来越想亲人。 爱人经过时间的考验才会变成亲人。 但如果从亲人转为…… 对他们的关系,管家不好定夺,那天早餐也没问出所以然,这样想着,他默不作声地离开。 “她还谈恋爱呢。”江行彦翘着二郎腿,倚着沙发,漫不经心乜她,“你也谈?” “什,什么……”姜漓雾舌头打结,避开他讳莫如深的眼神,“哥哥,你在胡说什么?” 说完这句话,怕没有可信度,姜漓雾接着道:“哪怕,我要谈,我,我也要等哥哥谈恋爱后再谈。” “那你要是先谈了,算什么?” 姜漓雾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想了半天,憋出两个字,“背叛?” “背叛。” 这两个字是江行彦唇齿间反复碾磨,词用得挺准,他拣出一支烟,逗她,“姜漓雾,如果你背叛我,我要怎么惩罚你。” 姜漓雾被他四两拨千斤的话,吓得腿软,她软软趴在单人真皮沙发上,蔫蔫道:“不惩罚,可以吗?” 江行彦看着她将脸埋进抱枕,不为所动。 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来,姜漓雾委屈巴巴地说:“之前旅游,你安排缇娜姐姐照顾我我,那是因为我年龄小,可我现在都十八岁了,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我真的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会尽量去人多的公共场合,晚上绝不出酒店,每天早中晚三次给你报备,吃饭会给你拍视频,哥哥你就相信我一次吧~” “而且这趟出行,我用我过年攒的压岁钱,我不会给你要钱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姜漓雾抬起脸,头发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猫咪,扬着讨好的微笑。 可惜,她的撒娇并没有让男人受用。 连钱都不要。 说来说去,米兰之行她就是想和他撇的一干二净。 江行彦彻底没了耐心。 “那就不去。”江行彦掷下一句话,叼着烟,就要上楼。 不可以不去的! 姜漓雾小跑追上,“哥哥,就按你说的办好了。” 话听着有些委曲求全,江行彦眉心的涟漪未散。 姜漓雾没给他再发难的机会,又问:“那今天还去梅丽萨尼洞玩吗?” 梅丽萨尼洞位于凯法利尼亚岛,从安提帕罗斯岛前往,需要多段中转,结合渡轮、航空和陆运交通,单程需要两个半小时左右。 “去,怎么不去?”江行彦觉着姜漓雾问得都是废话,“你收拾好东西了吗?” “还没。” “那你去收拾,上楼顺便把车钥匙拿下来。” 姜漓雾乖乖点头,“好。” 把车钥匙放到江行彦手心后,姜漓雾想看眼几点,结果发现短信提示,收到一笔大额转账。 “哥。”姜漓雾眨巴眼睛,不解道:“怎么忽然给我转账?” 旅行期间,姜漓雾没有花钱的机会,一切消费都由江行彦买单,她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大额物件,不懂为什么江行彦会突然认为她缺钱? “为了……”江行彦故意拖长腔,见姜漓雾睁着圆圆的眼睛,认真地等他下句,模样可爱,他揉揉她的脑袋,从她身边走过。 “等你问我这句话。” “什么?”姜漓雾大大的疑惑塞满黑白分明的眸子。 柯尼塞格车灯闪烁。 没等到女孩软着声调、用亮晶晶的眼睛冲他说‘谢谢哥哥’,江行彦有些不耐,睨了一眼后,发现姜漓雾还傻站在原地。 男人拉开车门,“还不快跟上,不想玩就在家歇着。” “来了。” 姜漓雾拿好准备的手提包,小跑,快速钻进车内。 梅丽萨尼洞穴是未受污染的天然洞穴,历经万年的钟乳石隔离湖泊和森林,洞内的景色是澄澈如镜的湖泊,洞外四周围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木。 最佳观赏时间是正午时分,阳光洒下,恩泽万物,湖水泛起幽幽蓝光,传说这是希腊女神给予的祝福,会给人带来好运。 一路上,姜漓雾低头查阅资料,翻到风景的照片,会小声惊呼,好美。 想到待会就能乘坐小船从一侧狭窄的缝隙缓缓进入洞穴,亲眼见到图片上的美景,姜漓雾就止不住的开心。 昨天睡得也不算晚,但姜漓雾莫名感到很疲惫,她记得她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后背好像被虫子咬了,有几处红点,倒是不痛不痒。 跑车行驶在公路上,江行彦等红灯的缝隙,偏头看她蜷在副驾,睡颜镀上一层橙色光辉,长睫随着呼吸轻颤,脸上梨涡漾起的弧度比风很温柔,看得人内心暖洋洋的。 他们很快到港口乘坐渡轮,抵达帕罗斯岛后直飞凯法利尼亚机场,下飞机后,黑衣西装男等候多时,恭敬地唤江行彦boss,然后双手呈上车钥匙。 依旧是柯尼塞格。 至亲窒爱 第33节 姜漓雾知道柯尼塞格是哥哥最喜欢的跑车品牌,所以毕业典礼的时候,看见哥哥开其他牌子的跑车,还纳闷了一下。 因为之前哥哥吐槽过,说那个牌子的跑车刹车过硬,转向偏重,车门还会人身攻击。 可以说,在哥哥眼中,那个牌子的跑车除了外形好看,一无是处。 江行彦单手打转方向盘,腕骨扣着价值不菲的腕表,引擎轰鸣,排气声浪滚滚,尾气将海岸线晕成模糊的蓝绸。 五分钟前,江行彦收到姜姨发来的消息,劝他学会放手让姜漓雾试着独自去米兰。 怪不得,姜漓雾闷声不吭地把钱原路退回。 红灯结束,绿灯亮起。 男人脚踩油门,跑车弹射而出,如钢铁巨兽穿梭马路,速度惊人无比。 风景在飞速倒退,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橡胶焦味打在姜漓雾脸上,她看了眼时间,“哥哥,现在才十点四十,来得及的。” “姜漓雾。”江行彦冷笑,“你找你妈什么意思?” “哥……”姜漓雾知道瞒不住,闷闷道:“妈妈也支持我,你就不能支持我一下吗?” 她声音轻柔被引擎声遮住大半,江行彦不屑地笑,“支持你,上赶着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姜漓雾撇嘴,“你总是管我那么严,好像除了家,除了你,其他人都是坏人一样,我总要长大,总要自己面对,只是出去看展,又不是干什么坏事……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姜姨的意见从不纳入江行彦考虑范围。 让江行彦生气的点是,姜漓雾想饶过他,寻求他人帮助,且让他人劝他。 这一行为在江行彦眼中,就是实打实的姜漓雾和别人站在统一战线,对抗他,反抗他。 财迷不要钱,属实鬼打墙。 两件事情,指向一个方向—— 那就是姜漓雾想摆脱他,希望让他不再插手她的生活。 可,凭什么? 风驰电擎的刺激与快感,伴着疾风冲刷江行彦的怒意,耳边的引擎声变得杂乱,江行彦余光瞥了眼后视镜,后面不知何时冒出两排摩托车,紧跟其后。 烈日炎炎,沿着海岸线的公路,人烟稀少。 姜漓雾越说越忿忿不平,委屈极了。 “姜漓雾。” 她抬头,日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集中注意力。” 跑车引擎发出猛兽般嘶吼,他迭着青筋的大手,紧握方向盘,男人气定神闲,不紧不慢道:“你数一数,有几辆摩托车在追杀我们?” 前方弯道。 江行彦目光直视前方,入弯前先减速,达到一定速度,狠踩刹车,高速入弯。 跑车重心快速转移。 车尾一甩,刹车漂移,潇洒利落。 “砰” 枪声响起,子弹擦过车尾。 ----------------------- 作者有话说:我很喜欢强制爱,也很喜欢伪骨科。 我认为强制爱的核心是“爱”,是男主用尽所有手段都得不到女主的爱,所以发疯,只能用强制的手段留住女主。 本文女主其实是爱而不自知啦~ 她道德感强,内心只把男主当哥哥。 - 明天给大家表演一下速度与激情 第19章 窗外的风景不停变换。 蓝色的天和绿色的树化成数道直线擦过瞳孔。 姜漓雾紧张地双手攥紧安全带, 娇小的身躯随着跑车漂移东歪西倒。 多亏有安全带,要不然姜漓雾早就被甩出去了。 后视镜映出,车后方两排黑衣人, 紧咬不放。 他们一身黑衣,戴着面罩和头盔, 像是在执行见不得光的任务。 轮胎和柏油路摩擦, 撕出焦糊味。 姜漓雾指尖发白, 声音都在打颤,她还记得哥哥安排的任务,挤出一丝力气说:“哥哥, 后面有六, 六辆车,在追我们……” 意外地, 姜漓雾没哭。 江行彦只当她是被吓傻了。 “乖,你很棒。”江行彦哄了句, 算是安慰。 姜漓雾的确被吓得哭不出声。 她的眼泪和尖叫都被风声掠夺, 喉咙紧缩,里面像是打了个死结。 每次漂移,都让她的一颗小心脏在胸腔内乱撞。 她很害怕,但她知道,当下只能相信开车的人, 全心全意的相信他。 跑车加大马力,即将到达下坡路, 引擎声轰鸣,油门未松,车子离开地面,如猎豹般在半空中飞跃而下。 姜漓雾一颗心几乎跳出嗓子眼, 瞳孔睁大,肾上腺素飙升。 稳稳落地后,跑车继续在右侧道极速狂飙。 绿化带短暂隔开道路,在某处合成一条宽敞的拐弯,一辆重型货车,从左侧道拐弯,车身太长,横跨两条侧道。 重型货车正好挡住跑车前面。 跑车行驶速度过快,刹车根本来不得及,何况后面还有尾随其后的杀手,一旦停下,后面的杀手,肯定打出致命一击。 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姜漓雾吓得紧闭双眼。 她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重型货车后面缓慢驾驶的出租车司机,猛地刹车,停在路边,他瞪大眼睛,认出跑车牌子后,拿起手机录像,想录下这一幕。 标题他都想好了——全球限量版顶级超跑陨落凯法利尼亚岛。 而现实,和他预想的并不一样。 电光火石间,跑车原地漂移甩尾,车身横摆,依循原本前进方向滑行—— 柯尼塞格! 竟!竟然从重型货车的轮胎缝隙,漂移而过! 毫发无损! 此画面只有在电影见到过,货车司机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惊呼,“golly gosh!” 眼皮很薄,血管是红色,光透过眼皮,呈现的是红光。 尽管闭眼,姜漓雾也能感觉到眼前黢黑一片,她坐在车椅缩成一团。 她祈求上天,让自己不要死得太痛苦。 几秒后,红光乍现。 姜漓雾睁眼,刺眼的烈日,就在头顶。 她还好好活着,没有死掉,四肢都还在。 她下意识去看后视镜,还有四辆摩托车在追击他们。 有两辆摩托车技术不到位,撞到重型货车,原地爆炸。 同伴们的伤亡,惹怒杀手们,也让他们即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看来,本次任务比想象中更难。 漫天的子弹,横扫跑车。 “砰” 一颗子弹打碎后视镜。 姜漓雾吓得脸色苍白。 她颤抖着唇瓣,望向身侧的人。 江行彦正在全神贯注地开车,眼底涌动兴奋和戾气。 跑车在疾驰,速度之快,如贴地飞行。 杀手们没料到,江行彦的车技如此之好。 事情拖得越久,越容易引警方注意,风险也会随之攀升,形势只会对他们愈发不利。 “砰” “砰” “砰” 杀手们连发几发子弹,进攻愈发猛烈。 “姜漓雾。”江行彦眯起黑眸,“一会你听我命令,开车门,然后从副驾储物格拿出东西,递给我后立即趴下,听见没?” 被点名的姜漓雾,处于眩晕中,除了点头不会其他,“好。” 至亲窒爱 第34节 漂移,甩尾,轮胎过弯打滑,油门踩刹有度,方向盘猛打,完美过弯。 跑车再次在空中摆出优美的弧线。 每逢拐弯,跑车总是利用漂移过弯,将摩托车远远甩在身后。 江行彦利用这个时间差,猛踩油门,引擎高转速运转,车尾向外侧甩出。 他反复调整方向盘和油门,车身围绕固定圆心旋转。 跑车犹如高速运转的陀螺,发动机震耳欲聋地发出怒吼,轮胎和地面摩擦,迸射出一串串火星。 强劲的旋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扬起的尘土如烟雾。 姜漓雾虽被安全带钉在座位上,却觉得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像是在坐过山车,俯冲时的失重感时刻伴随着她。 太过刺激,太过疯狂。 姜漓雾几乎要把早饭吐出来。她庆幸没喝太多果汁。 冲在前排的两辆摩托车,速度变缓,子弹对着跑车狂射。 江行彦快速踩离合踏板,而后又松开。 这让跑车后轮短时间失去抓地力,而前轮抓地力变强。 车头下沉,车尾上翘。 “开车门。”江行彦道。 下一秒,跑车犹如利箭离弦般,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瞬间冲了出去。 姜漓雾记得哥哥的命令,手肘用力撑起车门。 跑车侧滑漂移。 “哐当” 金属相撞发出尖锐的破裂声。 车门猝然向外甩开,狠狠磕在行驶在前方的摩托车车头,那股力道让摩托车前轮猛地一沉,险些侧翻。 剧烈的撞击让骑着摩托车的黑衣人,手心一滑,枪掉在地上。 生死攸关! 杀手近在咫尺。 姜漓雾强忍想哭的冲动,最快的速度,拿出储物格里的东西。 是件冰冷又很重的黑色物品,她来不及分辨,东西就交到江行彦手中。 完成一系列动作,她弯腰趴下,露出半截嫩白的细腰。 “砰”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条直线,从姜漓雾腰上飞去。 “嘣!” 来不及反应的摩托车,油箱爆炸,原地燃起。 热浪和爆炸声如海浪般翻涌,灼烧到姜漓雾皮肤上,她有一秒恍惚,以为自己的胳膊在被热油烹炸。 另一个狂追不舍的黑衣人发觉不对劲,意识到被他们戏弄,速度减慢,发疯般朝他们开枪。 跑车外侧转移,躲过子弹。 江行彦在大圆盘中控台按下按钮,车门自动降下。 跑车在地面上画出很大大的一个圈。 速度之快,让人看不清楚车的轮廓。 江行彦猛切方向盘,跑车转换方向。 修长的手指灵活操作,江行彦拨回空挡后,又拨一下左边的拨片。 柯尼塞格开启倒车模式。 跑车和摩托车车头相对。 男人手臂放在车窗,不屑地笑了。 瞄准目标,扣动扳机,子弹脱膛而出。 “砰。” 又是一枪。 冲在前面的另一辆摩托车,轮胎爆炸,摩托车在公路转几圈,砸破栏杆,连人带车坠入深海。 还剩两个。 姜漓雾的心跳杂乱不止,视线看哪都是晃的,但此时此刻,根本没有松懈的时间。 走错一步,就会丧命。 柯尼塞格沿着海岸公路前行,进入盘山公路。 陡峭的悬崖,迷人和危险共存。 江行彦左右旋转中控台按钮。 碳纤维车尾排气管安装的摄像头实时拍摄的画面,呈现在中控台上方的屏幕。 后面还有一个人在追。 在盘山公路上,除了前行,没有其他路可走。 后面的摩托车有了前车之鉴,怕再次被江行彦的假动作迷惑,时快时慢地保持安全距离尾随。 绵长的悬崖峭壁,重重叠叠; 险峻的盘山公路,危机四伏。 坡陡弯急。 跑车速度不减,地面的碎石子被轮胎溅飞。 “轰隆” 山顶的巨石坠落。 跑车飞驰而过。 慢一步,就会车毁人亡。 摩托车急忙刹车,前轮翘起,用精妙的技术,爬过巨石。 杀手本以为会被甩开很长一段距离,没想到,跑车速度居然变慢了许多,所经之处,在地面留下一条蜿蜒的痕迹。 很深的痕迹,是汽油! 杀手变得兴奋,兴奋到急不可耐! 看来,跑车并没有完全躲过巨石,它的油箱受损了。 江行彦频繁的加速、减速、各种炫技,虽躲过他们的追杀,但也让柯尼塞格在漂移的过程轮胎加重磨损。 盘山公路地面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碎石。 估计,江行彦已是穷途末路。 人头和佣金都是他的,杀手开心极了,加大油门,向前冲。 摩托车迅速窜到跑车左侧。夹在石壁和跑车之间。 万丈悬崖,海浪拍岸。 杀手掏出手枪,对准车窗。 扳机正要按下,柯尼塞格的发动机高速运转,引擎转速。 车身移动与车头指向的调动,同时进行。 “嘣” 车尾重重甩到摩托车上。 速度、力度、角度把握的刚好。 跑车甩尾横向走。 刹那间,摩托车被跑车摁在石壁上疯狂摩擦。 一路电光火石,火花滋滋往外冒,尘土在空中飞。 杀手大惊失色,失去自我掌控力,手臂被跑车猛撞,不受控制地朝着天空,射出三枪。 前面弯道,跑车调好方向,用较小的转向半径过弯。 又被他耍了!本以为到手的鸭子飞了! 杀手气急败坏,咬牙给手臂接骨,怒意疯长,继续追击。 这次,杀手绕到柯尼塞格右侧,避免再被夹击。 而且,这个位置就算江行彦想用漂移将他甩出去,也很难能成功。 只要他的摩托车能抓地,他就能像攀过巨石一般,以柯尼塞格为翘板,踩着它在空中飞行,然后落地,调头,用摩托车的冲击力将柯尼塞格撞下悬崖。 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手枪还有一发子弹。 和杀手预料的一样,江行彦为了拉开距离,遇见弯道就会漂移。 柯尼塞格前轮抓地力,车尾…… 不对!杀手心一惊,想停下已经来不及! 只见跑车轮胎飞速运转,前轮摩擦抓地力,弥漫的青烟具有迷惑性。 紧接着,柯尼塞格车尾一甩,摆横,倒车,逼得摩托车一退再退。 至亲窒爱 第35节 高速行驶中,江行彦松开油门,利用车的惯性漂移,后车轮悬空,轮胎溅起的碎石坠入深渊。 摩托车也是在此刻,被甩出悬崖! 疯子! 杀手眼珠几乎迸裂而出,他的摩托车轮胎找不到着力点,悬在半空。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围一切都在放慢速度,连同空中的小石头,都缓缓从他眼前滑落。 时间变得很慢、很慢、很慢。 杀手快速换挡加速,拧动油门,想加快发动机运转的速度。 只差一点! 他只差一点 ,就能让摩托车轮胎碰到科尼塞克的车尾。 只要轮胎能碰到车尾,他就能踩着柯尼塞格,重回盘山公路。 摩托车在半空停滞几秒后开始极速往下坠。 临死前,杀手总算见到江行彦庐山真面目。 车内极其帅气的男人对他轻蔑一笑。 疯子! 柯尼塞格的轮胎、变速器,因极速运转受损,油箱漏油。 这种艰难的情况下,柯尼塞格的刹车、换挡、送油量根本跟不上,江行彦自己也会跟着一起掉下去的! 真是个疯子! “啊!!!”伴随一声尖锐的叫声,摩托车掉下悬崖。 生死一线之间,江行彦重踩油门,猛切方向盘,加大马力,车尾摆动,柯尼塞格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安全着地。 悬崖中部与陆地相连接,有一座延伸出来的小型半岛。 柯尼塞格用尽最后一丝残力,沿着盘山公路,穿过一条长不足200米,宽不足80米的小道,驶向小型半岛。 原本光滑的柯尼塞格车身,此刻弹痕累累,密密麻麻的子弹犹如雨点倾轧,漆面剥落,惨不忍睹。 男人黑色的眸底涌出杀意和嗜血,泛锐,似还沉浸在令人血脉贲张的刺激中。 而当他听到微弱的哭泣声,望向女孩煞白的脸,眼神渐渐柔化。 “还好吗?” 姜漓雾先摇头,又点头。 她打开车门,从车内晃晃悠悠出来,整个人目光呆滞,浑浑噩噩地像是魂都没了。 小猫被吓坏了。 江行彦走到她面前,在她腿软即将摔倒前,大手一揽,拥她入怀。 ----------------------- 作者有话说:注:在希腊,男主有持枪证。 第20章 “想哭就哭。” 一路惊心动魄, 吓得姜漓雾感知尽丢,手脚冰凉,连尖叫都不会。 男人的怀抱除了雪松味还多了些汽油味, 不难闻。 他的胸膛是暖的,心脏震得她胸口发疼。 熟悉的气味, 熟悉的拥抱, 熟悉的人, 无一不在浸透姜漓雾因恐惧竖起的高墙。 “哥哥!”姜漓雾哇一声就哭了,“我好害怕,好几次我们差点就死了, 我好怕, 好怕,呜呜呜呜呜……”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极速飙车也好,后视镜在眼前被子弹击碎也好, 无论哪种都太可怕了。 生死时速, 枪林弹雨。 短短的时间,她和死神交手无数次。 “没事了,乖,没事了……”江行彦一声声哄着,怀里的人儿肩膀轻颤, 泪水灼烫,将他满腔的杀意和怒火, 融为一掬春水。 “呜呜呜呜,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只是来旅行,什么都没做……”姜漓雾再单纯能感觉到, 对面的黑衣人根本不是为钱打劫,他们从头到尾只想要他们的命。 六个人…… 倏地,姜漓雾一怵,从江行彦怀中挣脱开来,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可怜兮兮的眼睛还不停冒着小珍珠。 “哥哥……”姜漓雾尽量不让声音太大,哽咽道:“还,还有,还有一个人……呜呜呜,我不能大声说话,他会找到我们,我们快,快逃。” “漓雾。”江行彦握住她发颤的肩膀,声线沉稳淡定,“已经没事了,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放松。” 大手从止不住发抖的肩膀,一下下顺到手臂,在安抚她。 姜漓雾望进哥哥漆黑的眼眸,莫名的,感到安定。 “嗯!”姜漓雾用力点头,抽抽鼻子,鼻音点头。 “还能走吗?” 姜漓雾颤颤巍巍迈出一步,她这才发现,腿在抖,软绵绵的,犹如被抽走骨头。 她这个样子,肯定会拖累哥哥的。 这个瞬间,姜漓雾想起幼年被养父母抛弃后,产生的巨大阴影,第二次被领养后,她变得小心翼翼,她总感觉自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摆件,一个随时会被丢弃的摆件。她就读国际高中,同届同学早早拿下国外offer,她却选择留在国内,从ib课程转国内高考,就是因为她怕她在国外读大学会被抛弃。 废弃游乐场,她坐在长椅,等啊,等啊,等啊…… 她安慰自己,养父母不是故意丢下她的。 他们一定在着急地找她,只是一时之间没找到这儿而已。 地上的树叶在打旋,一圈又一圈。 天空从白到黑,辗转又露出鱼肚白。 一寸寸的孤寂吞没她,她慢慢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她不懂,如果不想养她,为什么要把她从孤儿院接走,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又把她抛弃。 钥匙是打开家门的关键,而她是钥匙串上的挂坠,有她没她,家门都能打开。 挂坠可以随时丢掉,可以随时换掉。 养父母要离婚,把她当皮球踢来踢去,她是累赘。 现下,她对哥哥来讲,也是累赘。 她知道哥哥对她好,但那种好,像富人打发时间的娱乐项目。 当一个人拥有一百万,不会在意一分钱的去留。 姜漓雾想,她对哥哥来讲,就是那一分钱。 她蹲下,揉揉眼泪,深呼吸,努力平复气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哥哥,要不然你,你走……” 姜漓雾张张嘴,喉咙像塞住棉花,鼻尖发酸,委屈地像只流浪猫。 先开口,不过是怕受伤害。 怕又被抛弃,便主动离开。 江行彦听得皱眉,不满冷嗤,声音低了几分,训她,“说什么废话。” 这话姜漓雾听过很多遍,大多数是在江行彦讲题不耐烦的时候。 他每每说这话的同时,还会附赠一记弹脑门打在她的额头。 这次,姜漓雾没挨打。 江行彦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弯腰,打横抱起她。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哥哥的怀抱烫的烟消云散,姜漓雾止不住地流泪,阳光洒在她脸上,泪水像金子。 姜漓雾还想在说些什么,不用想又是什么不中听的话,江行彦脸色沉下,道:“少说话,保持体力。” 这片土地,和废墟没什么差别。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凯法利尼亚岛发生地震,摧毁了很多美丽的建筑。 整座岛几乎夷为平地。 如今广阔的土地上仍残有断壁残垣,如拱形入口门、破碎的白墙,以及不知在这儿停了多久的报废轿车。 阴云横陈,遮住日光,万物都蒙上一层阴霾,像是黑色颜料搅乱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江行彦抱着姜漓雾找了一圈,将她放到一道岩壁后面,她身子小小,可以完全被遮住,“不是丢下你,你在这儿等着,我担心其他的杀手,马上就要来了,我去处理,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乖乖等着。” “嗯。”姜漓雾水汪汪的眸子,稍稍一落,纤睫上的泪珠,摇摇欲坠。 她心底还是怕的,只是在假装坚强,不敢哭出声。之前还会耍脾气,埋怨他打她屁股;为了不让他进她的卧室,假装找不到数据线;还说人是被他吓跑的…… 现如今被吓得惊魂未定,少了几分可爱,多了十分可怜。 江行彦的吻落覆在她睫毛,泪水是咸的。 姜漓雾发现手中多了个冰冷的物品,很小一只,银色的,“我……” 此类物品于她而言是极具危险性的,而且她没有持枪证,用这个不合法。 她在哥哥衣帽间看见过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证书,有持枪证对哥哥而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还记得你小时候,我领你去森林靶场玩吗?遇到危险,你就开枪。”江行彦大手包裹她的手指,沉稳有力,“事后,有我兜底。” 会读心术的才能当哥哥。 至亲窒爱 第36节 她心里想什么,总逃不过哥哥的眼睛。 小孩没经历过这般凶险的生气,江行彦见她还懵,又问一遍,“会用吗?” “会用。”姜漓雾努力回想,她初中的时候和哥哥去过森林靶场,她摸过真枪,学会一些皮毛,在哥哥的辅助下,她还打下来过一只鸟呢! 江行彦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就要离开。 她恋恋不舍地抓住他的手指。 江行彦回眸,视线交叠,她又松开,满是泪珠的脸蛋沁出笑容。 风声猎猎,惊涛拍浪。 整个世界,所有明艳的彩色,都在被吞噬。 天地阴霾一片,是不正常的灰。 枪声、人肉搏击的声音,好像离得很近,又像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 阳光驱赶乌云,浓烈的光,帮海和树找回颜色。 周遭的声音隐去,姜漓雾莫名地感到不安。 乌云如溃散的败军,一退再退。 咸湿的海风吹散岩石缝隙的铁锈味。 江行彦卷起袖子,瞧见上衣沾染的血迹和灰尘,极为不悦。 他嫌弃地看了眼趴在草地的人。 这次派来的杀手,来自以色列某雇佣兵集团,里面都是欧洲退役军人,块头大,力气强,招招夺人命。 多亏江行彦曾在墨西哥地下拳击场混过一段时间,经历大大小小的比赛,在实战中掌握致命技巧。 不然的话,他很难打败这些专业训练的雇佣兵。 幸好想杀他的人,不知道他这段隐秘经历。 那年墨西哥想和中国药企建立合作关系,在当地建立疫苗生产线。 和润医药拿下这个项目,他们一家搬到墨西哥居住。 也是那年,十四岁的江行彦得知亲生母亲死亡的真相。 他的亲生母亲,是中德混血,年轻时喜欢玩摇滚,和江渊一夜情后,怀孕了。 因堕胎禁令,母亲无奈生下他。 几经周转,他的母亲在贫穷、肮脏的布朗克斯被迫养育他。 可笑的是,他母亲是个恋爱脑,被香港佬骗去顶罪入监狱,出来后染上毒。品。 毒品泯灭人性,他的母亲丧心病狂到要把他卖给人贩子。 他生长在罪恶之地,洞悉人性,简单几句,推销自己的母亲,反手把她卖了。 人贩子表面同意了。但,江行彦知道人贩子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不可能真的放过他。 江行彦回去找母亲,告诉她你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待在家里等着人贩子把她拐走,要么跟他一起逃走。 江行彦养过一只流浪猫。 他有住的地方,流浪猫没有。 他本来不想养它的,但流浪猫总粘着他。 那只流浪猫第一次见到他,就顺着他的毛衣爬到他肩膀,喵喵乱叫。 流浪猫还会在他被一群玩嘻哈的黑人欺负的时候,从墙头,跳到黑人头顶,刮花黑人的脸,给他创造还击的机会。 他用从超市免费领取的临期食物喂养流浪猫,那是无价的;流浪猫在滋养他贫瘠的灵魂,那也是无价的。 他逃走的时候,也带着那只流浪猫。 他们跌跌撞撞一路辗转美国南部多个小镇,直到母亲遇见了初恋。在她初恋的帮助下,母亲加入戒毒互助会并找到了工作,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他的母亲还是不爱他,但他不在意,他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他们的生活稳定下来,他们准备庆祝感恩节,就在那天,母亲意外出了车祸。 是江渊干的,他不想让江行彦有一个吸食毒。品的母亲,所以派人撞死了她。 江渊为什么时隔八年才想起来接他回家呢? 因为江渊,发生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 全是意外,江家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他恶心亲情,谁给的都一样。 八点钟方向,左斜前方,不过一百米的大树旁草丛微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棵树年数久远,又粗又壮,将姜漓雾挡的严实,若是在正对面完全看不见姜漓雾。 柔顺的黑发、白到发光的皮肤,除了姜漓雾还能是谁。 她不好好待着,跑到这儿干什么? 江行彦拧眉,意识到不对。 伴着一声,尖叫,“哥,小心!” 一股强劲风冲到冲向江行彦。 同时,子弹锋利地撕破空气,呼啸而过。 没有伤到江行彦。 正前方伏击的杀手,被姜漓雾方才胡乱射击的子弹干扰,判断失误,打偏了。 职业杀手,很快调整好心态,上膛,继续。 姜漓雾自知能力有限,她的枪法根本打不到人,只能勉强扰乱对方的注意力。 她朝他跑来,想用柔软的身躯帮他挡子弹。 江行彦无法想象姜漓雾受伤模样。 那一秒,他感到心在发颤。 他大步向前跑,稳稳接住姜漓雾,身体一转,调换位置,扑倒她。 男人的身体完全遮住女孩。 子弹带着灼人的速度划破空气,擦过他的颈侧。 他刚从站的位置是个小坡,他抱紧姜漓雾,让她埋到胸前,双臂护住她的后脑勺。 二人身体相拥,从草地滚下坡。 子弹猛击,泥土纷飞。 追杀他们的是六辆摩托车没错,只是有一辆摩托车上载着两个人。 江行彦以一敌二,击倒一个后,又和另一个人搏斗,没想到先倒的那个会醒来。 一群该死的玩意。 他们滚下坡,处于和杀手相反的位置。 大片血液染红姜漓雾的上衣,她惊慌失措地用小手捂住哥哥的脖颈,可鲜血还是止不住地从她指缝里流出。 她怕极了,比在车里还要怕。 可就是如此胆小的她,那么爱哭的她,一个连天黑都怕的她,居然有勇气帮他挡枪。 明明,子弹击碎后视镜,她都怕得要死。 她怎么敢? 江行彦拿开她的手,又恢复冷静到极致的神色,仿若受伤流血的人不是他,唯有眼神复杂。 他道:“姜漓雾,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金属钥匙钻入锁孔, 一转一扭,门开了。 姜雨竹回家,换拖鞋, 隐约听到卧室传来细微的声响。 她没在意。 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声音后,卧室那边的声音愈发清晰。 她能分辨出, 是两种声音。 低哑的男声和女孩细碎的娇。喘。 都是她熟悉的声音, 怎么交叠在一起, 变得如此陌生? 她急忙去厨房放好买的蔬菜和肉。 不会的,不会的…… 行彦这个时间还在外地工作,漓雾这个时间还在上学。 姜雨竹脚步很轻, 每走一步全身都在发麻发颤。 她回忆起当年她怀孕, 让六岁的行彦摸摸肚子,感受妹妹的存在。 行彦很是冷漠地、象征性碰了下, 就收手,看起来对妹妹的到来, 丝毫不感兴趣。 后来漓雾半岁大, 她哄好漓雾睡觉,去厨房做饭。 至亲窒爱 第37节 做好饭发现漓雾早就醒了,新换的垃圾袋里放着用过的纸尿布。 行彦坐在床边,哄着漓雾玩玩具,顺手捏了下她的脸。 漓雾咿咿呀呀叫着, 扔掉玩具,抱着他的手指啃。 时间慢慢过去, 两兄妹关系越来越好,行彦会接漓雾放学,辅导她作业,还会跟小大人似的, 去给漓雾开家长会。 那是行彦第一次穿西装,特别郑重,系着一丝不苟的领带。 行彦的小姨还打趣他,不知道的以为他要结婚当新郎官呢。 一晃近十几年过去。 漓雾长大了。 几个月前,晚风凉爽,漓雾睡在露台的躺椅上。 女孩肩带滑落,锁骨下,娇嫩的肌肤上印着几处艳红色的痕迹。 像吻。痕,像齿。印。 地板是刚拖过的,屋内点燃香薰,像是为了掩盖什么味道。 吻痕、似有似无的甜腥味…… 不可思议的念头突然冒出,吓得姜雨竹心神一震,她莫名地想伸手拉下漓雾的裙子看个清楚。 手还没碰到漓雾的衣角,行彦从超市回来,提着新买的驱蚊水,说家里蚊子太多。 她在儿子略微不悦的目光下,对自己鄙陋的猜测,深感无所遁形,匆忙离开露台。 是她想多了。 无论她出差去哪里工作,行彦总能很好的照顾妹妹。 两个人孩子都很听话,连叛逆期都没有。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姜雨竹一边这样想,一边抖着手放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沉思再沉思,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拧开。 只见,兄妹俩老实坐在椅子上—— 行彦在给漓雾辅导作业。 二人手肘中间隔了两瓶矿泉水的距离。 姜雨竹放下心,尴尬笑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学习了。 全然忘记问他们为什么会在家。 晚饭期间,漓雾低头刷视频,行彦剥好虾,放到漓雾碗里,敲两下桌子,才唤得姜漓雾抬头。 沾虾的调料也是行彦调的,是漓雾喜欢的口味。 漓雾抬头,却不想动手,撒娇让哥哥喂。 行彦熟稔地用筷子夹起鲜嫩的虾仁,喂到漓雾嘴里。 如果姜雨竹没看错,行彦没换筷子。 间接接吻? 姜雨竹不喜欢这个词,她不该用这个词亵渎她的一双儿女。 晚上姜雨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渴意比困意来得很早。 她掀开被子,下床。 浴室的灯亮着,里面渗出的光,侵蚀黑暗。 行彦总是熬夜工作,应该是他在洗澡。 姜雨竹望了眼漓雾的卧室紧闭的房门,松口气。 她正要回屋,忽然听见—— “洗发露进我眼睛了……” “哥哥,快给我吹一下。” 女孩又娇又嫩的嗓音,似撒娇,似埋怨,是对亲近的人才会有的语气。 姜雨竹瞳孔放大,困意全无。 她脚如千斤重,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到浴室门口,推开一小条缝。 白炽光灯下,湿淋淋的两个人,在肆无忌惮地接吻,亲密无间地相拥。 她两眼一黑,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 姜雨竹猛地睁开眼,浑身虚汗。 梦…… 是的,那是梦。 刚从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行彦和漓雾根本不是她亲生的。 行彦也没去给漓雾开过家长会。 她也没看见过行彦给漓雾剥虾。 所以,行彦和漓雾绝不会接吻! 都是梦! 都是假的!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 希腊那边应该是前一天的晚上九点,姜雨竹拨打电话。 姜漓雾和江行彦手机都关机,姜雨竹又给管家联系,辗转打到ahepa大学医院vip病房。 “喂,妈妈。”姜漓雾接起座机电话,声音有气无力,“我出去玩,淋点小雨,生病了。” “哥哥,好像在……” 台灯下悬挂的风铃,随风摇曳,光影荡漾在姜漓雾姣好的面容,她慌了神,抓住风铃,“哥哥在开会,他总是很忙。” “我们过几天就回去,妈妈你不要担心。” 姜漓雾含糊回答对面的问题,想尽快囫囵过去。 手指缠着电话线,一圈又一圈。 最后,到句晚安,挂下电话。 哥哥不让她告诉其他人,前几天他们被人追杀的事情。 姜漓雾吃下医生开的药,早早睡去。 翌日,她洗漱完,换好衣服,等医生进来检查后,恹恹吃早餐。 被追杀那天,她留在原地的时候就拨打电话报警了。 被人找到后,医护人员对她进行简单的包扎后,不让 她独自一人待着,怕她太累会睡觉。 目睹事故后要预防应激性障碍。人入睡后会让痛苦的记忆埋在大脑深处,造成内心难以磨灭的创伤。 紧接着,她又被送去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近期她每晚服用的药物都含有安定成分。 食用这类药物,会让人的情绪变得很淡,失去起伏的动力。 也好,这样顺便让她忘记那个错误的吻。 是的,在姜漓雾眼中,那就是错误的吻。 但因为吃药的缘故,会让姜漓雾恍惚,那个吻是否真实存在。 果酱均匀涂满干面包,姜漓雾一口下去,如同嚼蜡。 没胃口,吃什么都不香。 她想回国,想呼吸国内新鲜的空气,想吃中餐。 护士送来医生新开的药物,用英文给她讲解如何服用。 姜漓雾不喜欢国外的药,体积太大,不好吞咽。 护士介绍完,顺便提了一嘴,隔壁的先生也醒了。 本在数着药片苦恼的姜漓雾,倏地眼眸被点亮,她掀开蚕丝被,下床,一路小跑到隔壁卧室。 “哥哥!” 女孩清甜的声音打破室内微滞的空气,她越过站成一排的医生护士和助理,扑到男人的怀里,用他的体温抚平内心的不安。 抱完忽觉不妥,姜漓雾收回手臂,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看她。 江行彦攥紧她的皓腕,拉回身边,瞧着满屋子的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主治医生检查的差不多,写完巡诊记录,便带身后一行人离开。 古良安因那天没能陪在老板身旁,内心愧疚不已,连续几天没怎么合眼,只顾埋头处理各种工作,试图用忙碌冲淡自责。 他本想等医生给boss诊治完,再汇报工作。 但,姜小姐的到来让他意识到boss身受重伤,需要休养,需要家人的关心。 他跟在主治医生团队后面,离开前还不忘贴心地关上房门。 “哥哥……”姜漓雾任他牵着,坐在他身边,“我刚刚没碰到你伤口吧。” 至亲窒爱 第38节 养了几天,她的精气神依旧不好。 没有血色的脸蛋,非但没让甜美青春的脸庞失去光彩,反而变得更惹人怜爱。 江行彦窥得她眼里的担心,笑:“碰到了。” 屁股挪动两下,姜漓雾离他远些,歉意满满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听到你也醒了,太开心了。” “多开心?” 他的视线灼热,盯着她低垂的长睫。 姜漓雾嗫嚅半晌,轻声说:“特别开心。” 还“特别开心”江行彦细品这四字,经此一事,姜漓雾成长不少,会说让人中意的话了。 就是距离…… 江行彦以目为尺,衡量他们之间的距离,相隔两瓶矿泉水那么远。 他故意曲解她的话,逗她,“你弄疼我,还特别开心?” “不是!”姜漓雾急忙辩解,“哥哥,我是说……” 解释一半,发现江行彦眼角的笑意,她才意识到他的恶劣,敛了声,气鼓鼓瞪他。 江行彦掐她的小脸蛋,“瘦了点,肉都少了。” 力道不重,掐一下,就转为揉/摸,被逗的人担心碰到他的伤口,不讲话,不反抗,幽怨的眼神,让江行彦笑容更甚。 圆圆的眼睛瞪他一眼,反击力度为零。 “哥哥。”姜漓雾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你不想再玩两天?那个洞穴还没去呢。” “不想。”姜漓雾垂头,弱弱说道:“我想家了,我不想在这儿待着了。” 瞧着一点精神气都没有,估计被吓得不轻,江行彦从善如流,“一会儿让阿良申请航线,今天就走。” “嗯!”姜漓雾眼睛亮了几分,十分赞同。 她在希腊有了不好的经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来了。 还有米兰之行……姜漓雾在心底叹气,主动提起:“哥哥,你是对的,国外还是有点乱,我自己去和朋友玩,不安全。还是听你的话,你安排人跟着我吧。” 论懂事谁比得了姜漓雾,江行彦挑眉,“那以后遇见这种事还找别人商量吗?” 别人? 姜漓雾一愣,她并不认为妈妈是别人。 “咚” “咚” “咚” 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坐在床上的两个人,循声望去,是护士端着治疗盘。 护士金发碧眼,笑容热情洋溢。 江行彦让她放在桌子上,就可以走了。 护士略感失望,笑得也有些敷衍,放下治疗盘,顺手关上病房的门。 江行彦的伤口需要定期更换敷料。 在江家的时候,江行彦受伤,姜漓雾会偷偷去顶层阁楼,帮他清理伤口,她会带着口罩和手套,像个小医生似的,拿着医疗箱,一板一眼,告诉他注意事项。 后来江行彦去墨西哥地下拳击场,他会给姜漓雾安排最佳观赏区,让她看他赢下一场又一场拳击赛,然后他将获胜所得的奖金厚厚一叠全部给她。 她洇着雾气的眸子,小心翼翼帮他清理伤口,是他解压的方式之一。 江行彦解开纽扣,欲脱下衣服。 “你,你干什么?”姜漓雾满脸通红,“伤口在脖子,不脱衣服,也可以的。” “不脱衣服?”江行彦哂笑,想起来就来气,“衣服脏了,你给我洗?” “我……”姜漓雾抿唇,咽下那句“我给你洗”。 上次说好的姜漓雾给他手洗被弄脏的上衣,她忽然有事,想着外穿的衣服手洗和机洗都一样,就偷懒放到洗衣机,她算好时间,准备晾晒的时候,发现衣服莫名失踪。 那件衣服洗完,佣人发现不知是谁的,恰好碰见江行彦。 那时他正在找信号好的地方打国际电话,得知衣服是在洗衣机被拿出来后,他直接扔进垃圾桶。 不夸张的八块腹肌,胸肌健硕,腰劲又窄,线条流畅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沉稳有力。 姜漓雾学速写,要了解人体肌肉结构和骨骼,哥哥的身材,堪称典范。 她不敢多看,怕脸红会惹得江行彦笑话。 她低着头,跑到男人身后,给他简单清理,包扎好伤口。 姜漓雾手有些抖。 哥哥挨的那枪只伤及皮肉,但子弹碰到人体后,沿着肌肉四周迅速释放能量,伤口附近的微细血管挫伤,肌肉发紫,看起来可怖至及。 她很幸运,被保护的很好。 当时她孤注一掷,想替哥哥挡在这一枪。 但从头到尾,她除了小腿在滚下坡时被铁皮刮伤外,没有其他伤口。 无菌纱布垫被胶带固定在脖侧,包扎松紧适度,不会影响血液循环。 江行彦活动两下脖子,没感到不适。他摁下女孩肩膀,让她坐在床上。 接着,他蹲下,抬起她纤细的小腿,握在手里。 他注意到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有一小道划痕,伤口不深,很浅。 男人指腹在女孩小腿摩挲,眸色阴沉。 掌心滚烫,男人的目光亦然,姜漓雾觉着难为情。 他,俯身,吻,落下。 受伤的地方,被男人的薄唇盖上印记。 他吻的时候,偏抬眸观察姜漓雾的反应,眼神藏着钩子,明晃晃地撩拨。 姜漓雾心脏怦怦乱跳,她回忆起那天的吻,脸不受控的烧起来。 被他亲到的肌肤,升起一阵酥麻,姜漓雾想抽回腿。 手中女孩的小腿在颤颤巍巍地抖。 江行彦松开。 只亲一下腿,就让她紧张成这样,不知需要多长时间让她改变相处模式。 姜漓雾垂头,绷着双肩,头发遮住精致小巧的脸蛋,可露出的耳朵,还是揭露她的害羞。 害羞,是对异性才有的反应。 江行彦漆黑的目光,笼罩在姜漓雾头顶。 那是猎食者锁定猎物后的势在必得。 没关系,只要人在他这儿,他有的是时间。 -------- --------------- 作者有话说:已知男主帮女主剥过虾了哈哈哈,所以其他的哈哈哈哈(姜姨对不起ing 明天十二点继续~~~ 第22章 美国, 加利福尼亚州,豪华别墅。 诺大的客厅,江元凝横躺在真皮沙发, 手肘支起托腮,看中美合拍的科幻大片。 酒柜与客厅相连。顶部的灯幽暗, 男人裹着浴袍, 一手拎着瓶红酒, 一手拿着两个高脚杯, “姐姐。”江元邈放下东西,蹲在江元凝身侧, 挡住她的视线, “你看这个电影干什么?电影哪有我有意思?” “啪” 清脆的巴掌落下。 “滚。”江元凝面无表情道。 江元邈被打也不恼,反而觉着异常的爽, 他弓起身,探去沙发里面, 找遥控器, “别看了,姐姐,求你。” “看你的旧情人,被你捧成国际大咖。”江元凝用脚踢他,冷笑。 江元邈舔唇, 歪头,看了眼电视, 里面的亚洲女星和姐姐有几分相似,但不及姐姐有气质,五官不及姐姐优越。 仿品就是仿品。 “姐姐,要是你早些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也不至于找那么些盗版的,抚慰我的心。”江元邈小时就经常被认成是女孩,长大,五官依旧精致,笑起来风华绝代。 好在他身体拔高不少,并且经常锻炼,若是全部挡住脸,别人会认为他是个壮汉。 江元凝就是被他这张脸骗到,她敛好浴袍,故意不瞧他,“今晚的事,纯属意外,收拾一下,准备回国。” 一听回国,江元邈就烦,“去年那个男教师到江园惹事,害我被爸爸骂了一顿,我想处置他,你非要拦着我。不仅如此,你又是送钱又是给房,还低三下四求他,可他还是不依不饶,要我说,就该找人弄死他。” “啪” 又是一巴掌,江元凝语气凛然,“够了,江元邈!这么多年,我帮你擦了多少屁股!强。奸。孕。妇这种事情,你都做得出来!” 江元邈不后悔,他喜欢姐姐,什么样的姐姐都喜欢。 当年姐姐怀孕,未施粉黛,漂亮极了。 至亲窒爱 第39节 几个月前他去商场接参加活动的情人,发现一个孕妇,侧脸和姐姐一模一样。 一样的清冷的面容,太阳一照,泛起母爱的光辉。 第二个巴掌比第一个巴掌力道重些。江元邈偏头,嘴角溢血,回眸看见姐姐满眼都失望和愤怒,骤然慌乱地抱住她,“姐姐,我们别回国了,我们环游世界,在国外待一辈子,不好吗?” “有病。”江元凝没好气地推开他,“换衣服,回国,祭祖前你多去爸爸面前晃悠,让他赶快原谅你。” “姐姐,我知道了。”江元邈如泄了气的气球,骚。气全无。 姐弟之前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江元邈在姐姐的辱骂声中不断靠近。 他早已习惯。 江元邈家里有五口人。 爸爸、姐姐、哥哥都在因江行彦而苦恼不已,他想帮他们分担。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雨刷在前窗玻璃,来回交错。 黑夜吞噬一切,唯有两束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倏地,车子颠簸一下,江元邈急忙刹车。 江元凝身子被惯性到底往前倾。 江云邈说了声我错了,接着想继续启动车子。 然而,无论他怎么踩油门,车子就是停滞不前。 大约是轮胎受损。江元邈怒骂两句,拎起伞,下车。 江元凝眼中的江元邈什么事都干不成,她懒得多说,联系保险公司。 夜色深浓,雨势渐大,晚风夹杂几分阴森之气。 江元邈蹲下检查轮胎,雨声嘈杂而下,模糊身后的脚步声。 “咚” 后脑勺遭受重击,江元邈身躯一震,他回头想看清是谁。 是个男人,穿着黑色雨衣,和黑夜融为一体,一双眼睛充满恨意。 雨水模糊江远邈的视线,意识逐渐消散,他毫无反击之力,栽倒在地。 黑衣男子不解气,又拿斧头,连砸数下。 直到江元邈的大动脉呈喷射状流血,血液喷在他脸上,很快,又被雨冲刷掉。 伞被疾风摧残。 天布和伞骨分离,在风中变换形状。 骨骼扭曲,外皮稀烂。 任谁也想象不到这堆垃圾的前身是一把伞。 “哈哈哈哈哈……”黑衣男子仰头大笑,是大仇得报的解脱。 他满脸湿意,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 压抑在心底的那口怨气,终于…… 可,就算杀了他又怎么样? 他还是没脸去见未出世的孩子和亡故的妻子。 那些人高高在上,事后想拿钱买人命,他不肯,就大闹他妻子的葬礼。 车门打开,高跟鞋清脆的响声,越来越近,黑衣人警惕,定住,紧接着,脚步声变得很轻,直到消失不见。 车门再次关上,江元凝瑟瑟发抖,拨打报警电话。 黑衣男子如鬼魅般,拿起斧头,砸碎车窗。 “啊!!!!” - 尖叫声席卷病房。 巴兹尔推开病房门,外面这么热的天气,他穿着工整的西装四件套,小跑过来,四肢同手同脚,不难看出他的紧张。 吵死了,江行彦皱眉,眼神迸出寒意。 巴兹尔男高音猛地一收,用英文道:“彦,你在希腊出事,又是在和我见面完后出的事,大家会怀疑到我头上的,你让其他观望的那群人怎么想?房地产我还想好好搞起来!” 谁不知道希腊曾因债务宣告破产,现在正靠房地产逆袭,近几年预计涨幅较为客观。 但谁不想更上一层楼,多翻几倍呢? 巴兹尔知道江行彦不喜欢搞虚的,坐在椅子上,拍两下手,保镖架着奄奄一息的男人拖进来。 “你下手挺狠,就这个活了,我问了半天,总算撬开他的嘴。”巴兹尔乐滋滋炫耀道:“你猜是谁想买凶杀你?” 江行彦睨眼趴在地上的人,如同看垃圾一般,“你觉着我在意吗?” “肯定在意啊!”巴兹尔激动道:“我还不知道你,睚眦必报!” “我在意,还轮得到你,帮我查?”江行彦嘴叼着一支烟,“等你查到,那人不知道还要多过几天逍遥日子。” 金属盖弹开,滚轮滑动,打火机噌得窜出橘色火苗,还没舔到烟丝,香烟就被姜漓雾抽走。 巴兹尔惊得张开嘴巴,他进来怀揣忐忑的心情,光顾着力证清白,把自己摘干净,完全没注意到,江行彦身旁的这个小姑娘。 看起来不大,眼睛很干净,涉世未深的学生样。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虎口夺食? “医生说……”姜漓雾完全处于下意识作出举动,她轻声道:“伤没好之前,最好不要抽烟。” 被管的人,非但没生气,眉眼还有些恣意,奇了怪了,正当巴兹尔好奇两个人关系,听见江行彦介绍道:“我妹。” 姜漓雾放下烟,乖乖自我介绍道:“叔叔,你好,我叫姜漓雾。” 莫名矮了一个辈的江行彦敛眸,眸色稍沉,“瞎喊什么呢。” 姜漓雾不解,巴兹尔满头银发,保养再得当,也熬不住岁月的蹉跎,他脸上皮肉有些松,看起来至少四十岁,喊“叔叔”有什么不对。 “哈哈。”巴兹尔品出意味,大笑,也介绍自己,然后拍拍手,“快拿走这个东西,再吓坏小妹妹了。” 下一秒,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就消失了。 巴兹尔还想再说些什么,忽觉后背一凉。 江行彦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眼神如炬,阴森可怖。 巴兹尔唇角的弧度,瞬间变得僵硬。 谁敢占毒蛇的便宜? 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语气放软,好声好气道:“小妹妹,我叫巴兹尔,你喊我名字就行。” 又来了,又是这种诡异又带着讨好的笑容。 哥哥身边的每个朋友都是这个态度。 姜漓雾听起同学跟着哥哥或者姐姐出去玩,他们哥姐的朋友们态度都很正常。一边照顾他们,一边偶尔使唤一下他们,完全把他们当成小孩。 但她哥哥的朋友们,对她都很拘谨,恨不得给她上高香,供起来她。 她又没 什么能帮他们的,实在不值得他们这般恭敬。 讨好的态度,让她觉着自己“德不配位”。 江行彦住在vip病房,除了家属房和陪护房,还配备客厅和会客室。 姜漓雾最近身体不好,落下很多视觉软件应用课,她报得是网课,想去客厅补一下。江行彦觉着两个大老爷们留在病床房别扭,便和巴兹尔去会客室谈话。 会客室和客厅是打通的,姜漓雾不好打扰,就留在病床房学习。 ipad是哥哥的,她之前用的那个莫名其妙坏了。 哦,还有她的手机,也摔得稀碎。 学了一会儿,有人送来午餐,这次是中餐。 全是她爱吃的。 肉类是海鲜鱼虾之类的白肉,其余都是素菜和甜品。 大概是怕她受到惊吓胃口不好,送的都是好消化的。 姜漓雾简单吃几口正餐,放下筷子,用果汁配着甜品吃。 她补课补的差不多了。 想回自己病房,又觉着不打招呼就走显得没礼貌,便坐在沙发,看《印象派绘画革命》。 这部纪录片,一共四集,她还剩一集没看完。 不知不觉,一大扎果汁下去不少。 她上了趟卫生间。 洗手台的镜子,映出她红唇有一抹突兀的痕迹。 还没好吗…… 吃东西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但看起来还是那么明显。 指尖抚上唇角,微凸的结痂蹭过皮肤。 姜漓雾脑中闪过很多模糊的画面。 她没想细究,擦干净手,从卫生间出来。 至亲窒爱 第40节 江行彦谈完公事,坐在沙发拿起ipad。 浏览器显示搜索记录:可以扫脸登录微信吗? 解答是——可以。 除了地区设置成香港外,还要微信绑定apple id,这样下次就可通过扫脸直接登录。 显然姜漓雾不符合。 着急登微信,她是想要给谁发消息,报平安? 微风和缓,光线晃在男人脸上,影影绰绰,讳莫如深的眸底看不透情绪。 姜漓雾的脚步很轻,关门声音也很轻,往那一站看起来就很乖,江行彦知道不是她的错,敛下烦闷,“准备一下,回别墅收拾行李。” “这么快?”姜漓雾以为申请完航线,至少要凌晨才能出发。 “对。”江行彦说:“你要想再玩几天,也行。” 经历被追杀之事,姜漓雾没什么心情再玩,“不要,我想回家。” 江行彦中午和巴兹尔谈事时喝了几杯烈酒,身上有酒味,他趁着姜漓雾回病房收拾行李,冲个了澡。 低调的黑色豪车,穿梭在凯法利尼亚岛干净的街道。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街道某处,古良安下车处理事情。 路边的电子产品专卖店,吸引姜漓雾注意力。 眼巴巴的,像小猫馋鱼干。 江行彦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她没手机,没有现金和银行卡,在医院她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帮她买东西。 给什么吃什么,衣服也是江行彦安排人给她买的。 有点太好养活了。 “想买就买。” 一张银行卡放在姜漓雾手里。 “谢谢,哥哥。”姜漓雾回眸,推开卡,“不用了。” 江行彦深深看她一眼。 又不要他的钱。 心事重重,在想谁? 不花他的钱,想花谁的钱? 那个小白脸? 一路沉默,古良安采购物品,回来察觉氛围不对劲,后视镜里boss闭眼假寐,姜小姐垂头,看不清表情,手指交错。 来时,因为姜漓雾想欣赏美景,路线一波三折;走时,便捷第一,坐飞机直达。 飞机在高空中平稳飞行。 一个半小时后,落地安提帕罗斯岛,姜漓雾从舷梯下来,打了个喷嚏。 江行彦抬手,手背贴到她额头。 不算烫,但她眼皮恹恹,看起来特别没精神。 姜漓雾以为哥哥嫌她走得慢,努力撑起散了架的骨头,睁大眼睛,快步跟上。 沿海别墅二楼卧室,宽敞舒适。 天窗和落地窗让自然光源毫无保留倾泻而入,室内更显通透敞亮。 姜漓雾降购置的新衣服叠好,整齐放进行李箱。 丝滑柔软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光,盖在大腿上清凉凉的,很舒服。 她跪坐在地毯,膝盖上放着一件穿起来漂亮、挂起来方便、唯独叠起来难搞的裙子。 正当姜漓雾皱眉苦思时,卧室门打开,江行彦问:“还没好?” “快了……”姜漓雾猛地提起精神,手忙脚乱地摆弄手中的裙子。 原本跪坐的人,直起腰,一团白色布料,捣鼓半天,从左手到右手,又从右手到左手,不知道的以为她要变魔术呢。 江行彦到她跟前,拿走她手中的衣服,左右上下一折,直接塞进行李箱里面。 “会有印子的!”姜漓雾身子前倾,伸直手臂,想拯救被“雪藏”的裙子。 “回家有人熨。” 对哦,还能熨。 脑中的浆糊,瞬间被水冲散,姜漓雾感觉堵塞的地方豁然开朗,她笑了笑,“哥哥,说得对。” “还有什么?” 想到剩下一些比较私人的衣物,姜漓雾眸底泛起紧张和害羞,“我自己收拾就好。” 姜漓雾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拿出一条方形丝巾,走到衣橱,拉开抽屉,胡乱拿出几件内。衣,随后用丝巾包起来。 这些是她来希腊买的。 局促不安的背影,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才姜漓雾慢吞吞的动作和焦虑的神色,浮在江行彦脑中。 努力系蝴蝶结的姜漓雾,发现一道高大的阴影替代阳光笼罩在头顶。 粉色、淡黄色、还有白色的小衣物,撑起丝巾。 蕾丝边更显少女心十足。 江行彦反应过来这些是什么,抿出轻佻的笑,“我帮你?” “不用啦。”姜漓雾不想被他发现,将衣服拢在怀里,“这些不用叠,塞进行李箱就好。” “哦?”江行彦俯身,滚烫的气息覆在她细腻的肌肤上,使坏逗她,“那条裙子,你费尽心思想叠好,这些衣服就不叠?你衣服还分三六九等?” -----------------------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一窜电流划过, 姜漓雾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才没有……” 皮肤被他撩拨的有些痒。 前面是衣柜, 后面是男人成熟健硕的身体,她被夹在中间, 处在暗处, 心口隐隐发热, “我收拾好,可以走了。” 她推开江行彦。 说是推,但力气小的很, 和轻柔的抚摸没什么区别, 弄得人心。痒。 江行彦捡起不幸掉在地上蕾丝内衣,“这个不要了?” 手里的东西还没塞到行李箱收纳包, 姜漓雾又红着脸,慢悠悠走过去。 淡粉色肩带悬在男人指尖, 摇摇欲坠, 在空中漾出暧昧的弧度。 这件内。衣上面是透明的网。状,下面是蝴蝶结,重量很轻,样式性。感。 没想到哥哥会捡起她最不希望他看到的内。衣。 画面让姜漓雾不忍直视,她垂眸, 觉得尴尬,不想和他视线对上, 下手拽住内衣下摆。 因她太过慌乱,柔软的布料,从她手中滑落。 江行彦弯腰,动作利落, 手掌稳稳接住。 姜漓雾耳根迅速漫上绯色。 他的手,因用力,青筋迸起,托着未被撑起的半圆。 “怎么了?”江行彦神色坦荡,倒显得姜漓雾多想。 她没回答,从他手里夺走小衣物,放进行李箱。 行李箱塞得太满,浅绿色衣裙从缝隙探出裙摆,姜漓雾屈膝跪在地毯上,她几乎伏在箱盖上,后背的蝴蝶骨轮廓明显流畅,因主人的懊恼而轻颤。 落在江行彦眼中,只觉无助又可爱。 不过,当他瞥见,女孩娇嫩的手指,被拉锁硌出红痕。 江行彦不悦蹙眉,俯身,轻而易举抱起姜漓雾,将她放在床上,单膝蹲下,对上她呆呆的眼睛,“你穿好鞋,准备走。” 姜漓雾强忍困意,点头,“好。” 她懒得不想动,手臂撑着身子,腿伸直碰凉拖。 江行彦三两下整理好行李箱,瞧见她倦态,捡起凉拖,顺手帮她套上。 凉鞋虚挂在脚上,女孩嫩白的脚趾在男人注视下蜷起。 犯懒被发现,姜漓雾怕哥哥不耐烦,急忙站起身,穿好鞋。 站的挺直。 “走吧。”江行彦欣慰地摸她的头,而后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推着行李箱,出门。 在门外等候的古良安推着boss的行李箱,跟在他们俩后面。 楼梯拐角处,姜漓雾透过窗户,看到海边密密麻麻一群人,在开展救援活动。 她记得回别墅的那会儿,好像还没人遇难。 “是邻居吗?”姜漓雾越过江行彦,询问他身后的古良安。 她知道哥哥性子冷漠,对周边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 古良安欲言又止,眼神看向江行彦,询问他的意思。 至亲窒爱 第41节 他知道是谁,但如果说出来,姜小姐肯定要留下照顾,定会影响回国行程。 “是个中年老头。”江行彦随意说道:“救了一个多小时了,没死,海里捞出来的,裤子掉了,露出大半个屁股的老头,你感兴趣?” 又阴阳怪气了。 姜漓雾不知道怎么惹到他,明明在医院还很正常,回来路上,她又没说错什么话。 她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下楼。 古良安似乎早已习惯,没有太大反应。 沿海别墅,注重房屋和自然景色的对接。 面对大海的落地窗与叠石墙连接,绮丽的海景和粗砺花岗石相呼应,呈现独特的视觉层次,中世纪风家具,更显深邃低调。 不同以往,此时客厅摆放一个巨大的气球拱门,管家身着正装,站在中间,脸上洋溢着笑容。 “好久不见,尊敬的客人。”管家双手在身前交叠,标准的站姿,谦逊有礼,“今天下午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效劳的。” 姜漓雾这才发现,餐桌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精致的甜品,是管家听说他们回来后,命令人备好的。 她不想让管家失望,下意识想挡住古良安身旁两侧的行李箱。 江行彦直接宣布他们准备回国。 得知他们才回来就要离开,管家有些不舍。 人老了容易感性,尤其是在收到姜漓雾带的小礼物时,管家忍不住抹泪。 礼物是具有中国古法蚕丝纯手工艺还有一个用金子做的寿星小摆件。 还有一份精致包装的礼物,是姜漓雾委托管家送给厨师的。 因为厨师还是未婚,年纪也不大,寿星换成了财神。 “谢谢您这些天时间的照顾。”姜漓雾真诚地说道:“欢迎您有时间来中国。” 礼物是提前备好的,是不是真心的管家能感受到。他看过中国神话剧,知道中国的传说。他年龄大收到的是寿星,保佑他长命百岁;厨师未婚拼搏事业,送的是财神,祝他发大财。 在来安提帕罗斯岛前,旅行规划书姜漓雾都有仔细阅读,里面涵盖度假别墅配备的工作人员信息。 姜漓雾就早早在国内准备好离别小礼物。 收礼物的人给予正向反馈,送礼物的人会感到巨大满足。 笑得挺开心,江行彦睨了眼姜漓雾,“走了。” 再不走,一会就要煽情相拥了。 私人飞机专属候机楼距离度假别墅有段距离。 司机驱车前往。 姜漓雾想靠在哥哥肩膀,小眯一会儿,可想到哥哥方才的发言,只当他心情不快,便作罢。 她坐的板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垂着头,睁不开眼。 一个刹车,她头撞到前排座椅上。 “对不起。”姜漓雾瓮声瓮气地道歉,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古良安转头,发现boss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 看得出,boss还是心疼妹妹。 司机识趣地升起挡板。 姜漓雾靠在宽阔的胸膛,蹭了蹭,寻找舒服的位置。 睡了一会儿,她觉着有些不对劲,睁眼,发现她蜷在后排座椅,腰间盖着毛毯,头枕着哥哥的大腿。 粉云晕开在脸颊,姜漓雾手撑起身子,想坐起来,稍稍用力,手心顺着真皮车椅一滑,头又回到原地。 她本来静悄悄起来,不打扰哥哥的。 蒙着雾的眼眸,跟小鹿似的,茫然又无辜,自江行彦双。腿间抬起,怯怯地打量他。 艹! 江行彦下。腹。绷紧,拎起她的肩膀,掰直她的身子。 “我又不是故意的……”姜漓雾被迫坐直,不满他动作那么粗鲁,脸上带着刚醒的惺忪,声音软绵无力,抱怨都像撒娇。 江行彦看她这起床气,也不知道随谁。 她碰到车椅都要道歉,到他这儿,都撞他腿了,还狡辩不是故意的。 姜漓雾眸子微转,对上江行彦晦涩的视线。 前排和后排中间的隔间不知何时升起。 不会,他生气要打她屁。股吧…… 不是在家,是在车里,前面还有司机和哥哥的员工…… “我错了。”姜漓雾垂眸,小声嗫嚅,“要不然你也撞一下我的腿好了。” 撞一下腿。 江行彦眉心直跳,喉结滚动,强压的那股燥。热,又升起,“姜漓雾,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好凶。 又不是她要枕他腿上的。 哥哥之前也凶过,姜漓雾左耳听,右耳过,没当回事。 刚经历生死,她受惊还没调理好,倏地听,只觉刺耳,刮心。 “还委屈上了?”女孩的脸被捏起,可怜的表情,皆被江行彦收纳眼底,他轻笑,“你演电视剧呢?脑补什么呢?” 路边行人不多,车内车外,寂静一片,姜漓雾赌气似的,偏开头,“不要你管。” 手心的柔。软躲开,江行彦也不恼,瞧见她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手背贴下她的额头,滚烫一片。 怪不得没精神,江行彦吩咐道:“阿良,安排个医生随行。” 古良安:“好的” “不用麻烦了。”姜漓雾声如蚊呐,“我吃点药,在飞机上睡一觉就好了。” “你有执业医师资格证?” “没有。”姜漓雾闷闷道,灼痛感自嗓子眼蔓延到眼皮,头内像塞满石头,沉甸甸的。 “那个人有。”滑落在姜漓雾腿边的毯子,被提起,盖到她身上,江行彦将她的手掖到毯子内,“小小年纪,心思挺坏。不仅当庸医,还想断人财路。” 什么当庸医,她只是了解自己身体,还有她哪有想断医生的财路,姜漓雾头晕地不得了,不想同他吵。 事实无情戳破了姜漓雾对身体的盲目自信。 她发热烫得小脸酡红,虚弱无力地昏睡在江行彦怀里。 江行彦抱着她到私人飞机专属候机楼贵宾室等候。 国内空域由军方管控,禁止私人购买航线,一般需要提前一天零十五小时提出飞行申请报告,提交一系列材料。 江行彦提出回国,古良安迅速准备好资料,做进一步交涉,确定飞行路线和时间。 女医生佐伊手提医疗箱,跟在古良安身后,来到贵宾室。 入眼是气场强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女孩,男人一看就是掌握权利,习惯决定他人命运的强者,而女孩,看不见正脸,骨架纤细,身材娇小,整个人嵌入在男人胸前,毫无违和感。 38.5c,需要打针。 针管溢出透明液体,佐伊准备就绪。 江行彦不悦地看古良安一眼,后者瞬间反应过来,退烧针要打在什么地方。 很隐私的部位,他需要避嫌,boss应该也需要。 可,boss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古良安没多想,转身离开,关严门。 这个动作 他经常做,尊重隐私是做人的基本原则,保护boss隐私更是他作为特助的基操。 近期,他每次关门,都是在帮boss和他妹妹创造相处的机会。 不是情人,不是暧昧对象,是妹妹。 很奇怪的现象。 还有,今天boss做的一系列举动,很像父亲在照顾女儿。 * 湾流g700穿过厚厚的云雾,航行在万米高空,开启从希腊到中国3787海里的航程。 姜漓雾睡在宽敞的大床中间,缩成小小一团,被子因蜷缩隆起柔和的弧度。 四个舷窗采光充足,阳光薄薄洒在她白皙透亮的肌肤上,衬得她如天使般美好。 飞机微侧,太阳西斜,穿透云层,略微刺眼。 姜漓雾醒来。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接收到的信息是她在飞机上。 她不知飞了多久,距离回国还有多久。 额头上有东西黏黏糊糊的,她撕下,一看,是退热贴。 穿上拖鞋,没走两步,顿觉左边屁股好疼。 “boss,美国那边传过来消息,说他没上飞机,当场自。杀身亡。” “随他。” “白女士接到通知,已连夜坐飞机赶去ahepa大学医院去照顾江先生。” 没头没尾地对话传入姜漓雾耳朵。 白色的裙摆露出一角,江行彦招招手,“过来。” 唤小猫似的。 至亲窒爱 第42节 姜漓雾思忖一瞬,没动。 她还记得睡觉前,他的“毒言毒语”。 古良安汇报完加利福尼亚州发生的事情,便默默退出。 姜漓雾没动,江行彦没什么反应,继续处理公务。 她刚想回屋,倏地,闻见饭香。 “小姐,借过一下。”空姐穿着深蓝色制服,推着小车,从姜漓雾身后说道。 姜漓雾微微侧身,眼看空姐,将食物一一摆上餐桌。 馄饨,橙汁,秋梨膏,还配着几碟清口开胃小菜,和一份莓果酸奶碗。 馄饨对姜漓雾来讲是天选病号饭,她生病就喜欢吃馄饨,半流质,好消化,有碳水,有蛋白质。 谁会和美食过不去? 哥哥显然没有想吃饭的意思,继续处理公务,姜漓雾不想让美食孤单,乖乖坐到江行彦身边,慢悠悠地吃饭。 对抗病毒消耗体力,姜漓雾感觉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胃口也是。 吃完饭,空姐收拾好餐桌。 佐伊医生来给她做检查,量了**温,用英文说:“这位小姐身体无恙,多休息,多喝水即可。” 这份工作给予报酬丰厚,佐伊本以是面对棘手的病人,没想到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发烧,不过她没敢马虎,前几年流感病毒在全球蔓延,她叮嘱道:“方才检查是阴性,一会我再来测试一次,空调也要注意,避免反复发热。” 姜漓雾全部记下,眼眸澄澈, “谢谢,麻烦您了。” 佐伊望着眼前的女孩纯真可爱的脸蛋,不由想起家里的女儿,笑容也暖了几分。 空姐又推着小车过来,放上两个盒子,一大一小。 是新款的手机和ipad,上面还有一张手机卡,姜漓雾眸光一亮,“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些!” 江行彦处理公务,头都没抬,笔记本电脑屏幕蓝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看不清神色,“很难猜?” “谢谢,哥哥!”姜漓雾开心极了,拆开盒子,长按开机,设置飞行模式,询问空姐飞机wifi密码,用邮箱账号登录apple id,然后去app store下载常用的app。 之前的平板是哥哥的,apple id账号也是。姜漓雾没敢切换登录,现在手机是自己的,还有电话卡,她能登录微信,告诉小伙伴们还有妈妈她马上就要回国了! 须臾,笔记本电脑弹出微信对话框。 [礼物]:【我前段时间在国外,手机丢了,信息没有及时回复,不好意思t.t】 才拿到手机,就想着和小白脸联系。 江行彦手指轻屈,无规律地转动玻璃杯边缘,凉凉寒气自指腹蔓延到眼底。 电脑弹出的对话框,自动回复信息。 黎宇航:【没事,我最近也挺忙的,你在国外玩得开心嘛?】 姜漓雾的手机是坏了,但江行彦找人修复好里面的聊天记录及图片视频。 他过目不忘,聊天记录里的每一条信息他都会背。 分享日常,规规矩矩的两个人试探着聊天,探索跨越友情。 有次,姜漓雾睡醒回复黎宇航语音,声音轻软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听得他想杀人。 换新手机,微信之前的聊天记录清空。 好友列表里真正的黎宇航,早被江行彦删掉并拉黑。 删掉前,他还用姜漓雾的名义发送“分手”二字。 而现在姜漓雾微信里名叫黎宇航的联系人,是他旗下公司设计的ai智能。 ai智能抓取网络上黎宇航的生平事迹及发言,会自动模仿黎宇航的语气。 现实里的黎宇航则准备进组一个要拍摄为期三年的古装电影剧组。 没收手机,没有网络信号,不能和外界沟通,电影上映前会把他一剪没。 姜漓雾忙着登录网盘下载之前保存图片,她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笑意阴森可怖。 江行彦想起聊天记录,两个人刚加上好友,便商量去哪里吃饭。 前几日,小白脸还想喊她妹妹出去约会? 做梦呢? 小白脸是个明星。 明星若是死了。 粉丝每年搞个悼念会,以明星名字命名,怎么死的就往哪方面搞慈善。 姜漓雾肯定会去支持。 按照她爱管闲事的性子,没准还能混到会长的位置。 谁会没事,给妹妹制造白月光? 第24章 中国, 胶城,东影都城。 为拍部戏建一座城,对娱乐圈来讲不算稀奇事。 但让演员在剧组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加上两年的拍摄, 且全程采取完全封闭式管理,这样的安排几乎闻所未闻。 “鑫姐。”黎宇航刚学完礼仪课, 休息缝隙问给他递水的经纪人, “不是说我拍完《人生漫漫》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吗?怎么又接了这部戏?” “宇航。”韩鑫安慰道:“听姐的, 这是大投资,大制作,制片人指定你当男主, 你知道从电视剧转电影多困难吗?有这么好的机会, 当然要抓住。” 黎宇航喝完水,捏扁塑料瓶, “好吧。” “手机也不能玩?”黎宇航不理解道:“哪有剧组没收手机的?” “不能玩手机。”韩鑫道:“大导演怕演员轧戏,怕演员中途去外面参加线下活动, 受外界干扰, 导演的目的是想让演员沉浸式学习古装礼仪,从现在起你就把你当成古代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行。” “好吧。”黎宇航泄气垂下肩膀,“鑫姐一路护着我, 总不能骗我,可惜了, 我刚把上的妹,和我说分手了,我还想怎么挽回呢。” 韩鑫抿嘴,深呼吸再叹息, 面色凝重,“你之前勾/搭一些圈内的女生,也就算了,这次是……你收收心吧。” - 和亲朋好友报完平安,姜漓雾发现一旁的哥哥忙完公务,手中把玩着酒杯,神色难测。 “哥哥,你少喝点酒吧。”姜漓雾放下手机,担忧劝道。 尽管哥哥脾气阴晴不定,但毫无疑问哥哥对她很好。哥哥记得她生病时爱吃什么;会猜到她想要什么,给她买;遇见危险哥哥也会保护她。 至于哥哥之前说的那些话—— 他们之间微乎其微的小矛盾,实在算不上什么。 “不喝酒,喝什么?”江行彦瞳孔聚焦,视线缓缓移向她。 姜漓雾给他倒一杯冰水,放在他面前,“喝这个。” 江行彦握住女孩的手,顺势圈她入怀,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先是心惊,纠结推搡还是顺从,在嗅到独属哥哥的气息后,选择小心翼翼地贴在他心口处。 如同在异国他乡随风凌乱的落叶,回归温暖的港 湾,静静地沉浮着。 “姜漓雾。”江行彦抚摸她细软柔顺的长发,问:“那天谁给你胆子,敢替我挡子弹?” 怀里的女孩,缩了缩肩膀,脸埋入男人胸膛,声音小小的,“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是我……”没有提还不要紧,一提这件事情,姜漓雾鼻尖一酸,顿了顿,说:“非要出去玩,才害得我们被坏人追杀。” “你想的挺多。”怪不得心事重重,把自己折腾病了,江行彦勾住她一缕青丝,慢悠悠地把玩在手心,“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些人冲我来的。” “无论我去哪,都会遇见那帮杀手。哪怕我不出门,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翻墙,入室来杀我。” “谁要杀你?”姜漓雾抬眸,紧张地攥紧江行彦的衣服,认真地问:“哥哥,你知道是谁吗?” “活腻歪的人呗。”江行彦语气满不在乎,那缕发丝绕在食指打转。 姜漓雾轻拧细眉,欲言又止。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 耳垂倏地被发尾一扫,泛起细密的痒。 姜漓雾敏感地想躲开,身子却被他困在方寸之间,活动不得。 “小孩,别瞎想。”男人用指尖的发尾轻点她的鼻尖。 痒意从鼻梁窜到尾椎,姜漓雾揉揉鼻子,又埋到他胸/前。 “问你话呢。”男人冰凉的大手箍住她的后颈,换来她呜咽一声。 “为什么舍命相救。”江行彦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姜漓雾不想抱他了,他又玩她的头发,又捏她的脖子,好过分。 可当她看到哥哥脖子上的纱布,心口微微一窒。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她说这话的模样认真又可爱。 她的眼睛满是他,她的话只讲给他听。 江行彦胸前蕴着团火,风吹后,燎原一片。 嘈杂的午后,烈日蒸发水分,灼烧大地,阳光透过舷窗,圈起一束浮动的细粒尘埃。 许是血液里未消散的酒精作崇,心跳快到不可思议。 至亲窒爱 第43节 想要迫不及待冲破皮肉,摔地成泥。 那是要被人踩在脚下的前奏。 不可取—— 男人的眼神太过炽热,灼得姜漓雾脸颊的滚烫蔓延到耳根。 那句话跟表白似的,可她没有那个意思。 姜漓雾垂睫,补充道:“如果,那天是妈……” 蓦地,细腰被男人的大手箍住,她又被拥入怀中。 “多余的话,不用说了。” 他明知姜漓雾要说什么,他偏要开口打断。 他明知姜漓雾能给他的只有亲情,他非要自欺欺人。 怎么办,在得知她愿意为他死,听到她说不想失去他,更加不想放手。 他不是什么圣人,被感动后,愿意满足她对“家”的渴望,甘愿只当她的兄长。 他只会变得愈发变本加厉地索取,贪图她更多的爱。 ——各个方面的爱。 姜漓雾脸埋到他怀里,贪恋他肌肤上的凉,听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呼吸被雪松香浸满,熟悉到让她心安。 异国他乡,哥哥是她唯一可依赖的“亲人”。 她记得哥哥在最危险的时候没有抛弃她。 如果可以,她希望和哥哥的感情,化作永恒的丝线,紧紧缠绕彼此。 哪怕,以后哥哥结婚,她和哥哥也会常联系。 感情不会褪色。 入夜,姜漓雾躺在床上,倏地,一股潮热,从心口开始蔓延到四肢,而后直冲头顶,烧的她头脑发晕,心脏泛起凉悸的慌。 姜漓雾手在枕头四周摸索几下,找到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那层雾,有些迷茫。 目光移向别处,也是如此。 原来不是屏幕的问题,是她眼睛看什么都重影。 烧迷糊了。 她慢吞吞地拨通语音通话,对面很快接通,“哥哥,我好难受……” 过了不到一分钟,江行彦就来到姜漓雾身边,随后而来的还有佐伊医生。 佐伊检查完,建议道:“退烧针药物失效后,患者有几率出现再次发热的症状,可以用毛巾擦拭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江行彦听完,去客舱配备的浴室拿物品。 他出来看向佐伊,道:“你可以走了。” 佐伊正在给女孩擦汗,她本以为雇主会让她照顾发热生病的女孩。虽然这种工作一般是护工做,但她拿了天价报酬,也乐意效劳。 他们两是情侣关系吗? 医院是最能见证人性的地方,佐伊见过很多有钱人,有假模假样的掉两滴泪,话里话外套遗产分配的;有冷漠走个过场签字的;当然也有痛哭流涕的,但像照顾病人这种需要耐心的事情,他们一般都是请护工来做。 可能是中欧差距? 中国人更喜欢亲力亲为地照顾爱人。 江行彦拿湿毛巾,坐在床边,给她擦脸。 姜漓雾之前这般生过病吗? 好像没有。 就算有,也像她说的,她生病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她不会声张。 上一次胃疼,若不是他在身边,估计她会选择默不作声地吃药捱过去,还有手指割破,她也是独自处理伤口,自己给自己贴创可贴。 姜漓雾遇见难处,很怕麻烦别人。 但他对她好,她也不会拒绝。 一条新的毛巾又被弄湿。 淡粉色睡衣纽扣解开。 一颗、两颗…… 昏睡的可怜人儿,嘤咛一声,翻身。 姜漓雾的后背,如剥了壳般的荔枝,在床头灯照耀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冰冷的毛巾覆到燥热的皮肤上,姜漓雾不可抑制地颤。抖,无助地软。声叫,“哥哥……不要。” 不知道梦见什么。 江行彦眸光晦暗,闪过阴暗的念头。 他此刻多希望,她会醒来。 他特别想看,清醒的姜漓雾将以什么表情面对他。 姜漓雾如在火炉炙烤,她好像又回到那个下午…… 在希腊被追杀的下午…… 她记得,哥哥在让她捂住耳朵后—— 过了许久,哥哥回来了,晕倒在她身边。 哥哥身上的伤不多,但脖子上的伤口可怖,汩汩往外流,鲜血染红她的衣服。 铁锈味充斥鼻尖,姜漓雾很怕哥哥醒不来,会一直睡下去。 她喊他名字,想唤醒他的神智。 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沉睡的哥哥突然睁开眼,狠狠箍住她的手。 动作太快,她没反应过来,被压在身下。 经历生死搏斗的人,会有应激反应。 骨节分明的手指,青筋迸起,死死扣住她纤细的脖颈。 眸子里满是狠戾的杀意,姜漓雾没见过这样的哥哥。 姜漓雾小脸涨红,眼睛泛着泪光,如频死的野兽,发出细微的呜咽。 哭着喊她是妹妹,是漓雾,唤他哥哥。 “哥哥” 两个字终于让江行彦有了反应,脖子上的力道变小,大手向上攀爬,捧起她的脸。 江行彦俯身,灼热的呼吸不断靠近,如同饥饿的野兽渴望香甜的美味。 在姜漓雾怔愣之际,男人瞄准目标,含住她粉润的唇瓣。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是只有爱人才能吻的地方。 姜漓雾没有经验,只顾惊讶,让男人的舌头轻而易举探入口腔。 凶狠不减,只是化为另一种方式宣泄。 舔。弄,吮。吸,男人索取她甜美的津。液,玩。弄她软。嫩的舌尖,让她没有喘息的空隙。 热烈的吻,让她感觉自己几乎被他拆骨入腹。 她意识逐渐模糊,很想沉沦。 豆大的雨水渐渐落下,砸在她额头,唤起她一丝清明。 身边和男人的身体严丝密缝地贴合,姜漓雾的手推挡在他肩膀,可男人不容许她躲闪,咬她的嘴唇。 挣扎是无用的,无论他想要她的命,还是想吻她,甚至想对她做更过分之事,她都无力反抗。 掐脖子和强吻都不是哥哥会做的事情。 她只能安慰自己,哥哥现在神志不清,哥哥不正常。 可她正常,她清醒着…… 泪水顺着姜漓雾眼角不断溢出。 男人发现她不对劲,转而又变细密的吻,一下下落在她嘴角。 虔诚的信徒,唯有臣服神祇,方能消减欲。望。 吞下她的哭声,含住她香 -软的舌-尖。 强迫她与他同频,喘-出的旖旎呻-吟。 -----------------------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月光如水, 照得女孩肌肤无暇透亮。 女孩上半身躺在床上,小腿横放在男人腿上。 她的小腿紧贴男人质地柔软的睡裤,湿毛巾触碰肌肤的刹那, 惹得她身躯颤抖。 正准备乱动的双腿被男人的大手牢牢箍住。 男人低头,用手里的毛巾仔细擦拭。 至亲窒爱 第44节 两根细绳系成的蝴蝶结悬在女孩细腰处, 男人修长的手指, 轻轻一扯, 解开。 小布料来不得及挣。扎,便掉在地上。 粉色的。 毛巾代替小布料,毫无阻隔地覆上。 尽管男人的动作再轻柔, 也擦不干净。 女孩光滑的小腿有些不听话, 乱动。 男人喉结滚动,眸色变深。 手痒, 想扇点什么。 - 姜漓雾从梦中惊醒。 她最近每晚都会做许多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她一会被人追杀,一会被人搂在怀里亲吻。 除了亲吻, 还有更让人脸红的—— 她梦见有人拿毛巾帮她擦身体, 她感到痒,紧紧并拢,夹住那人的手,不放他走…… 她脑中有模糊的画面,香。艳无比, 让人面红耳赤。 不过这些还不算什么。最让她震惊的是,她醒来看到腿上有几处暗红的印记, 微微肿起。 像是被人用嘴嘬了一口。 除此之外,她还会梦见发生在凯法利尼亚岛的那个吻—— 荒地上,那个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吻,混着血腥味, 是雨水也冲刷不掉的罪恶。 她和哥哥是“兄妹”之事,早已根深蒂固地扎在身边所有人心中。 那个吻是违背伦常的,是不应该存在的。 哥哥当时因意识混乱而造成过激反应。 他大概不记得,可姜漓雾记得。 这是不对的。 她要尽快忘记这件事。 毕竟,她还谈着地下情。 黎宇航,她名义上的初恋男友。 确定关系后,姜漓雾感觉她和黎宇航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聊天,谁有空就回复消息,每天拍几张照片告诉对方自己在干什么。 可是,分享日常和聊天,她和朋友们也可以做啊。 偶尔黎宇航会发一些害羞的表情配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姜漓雾听不懂,他的态度立即就蔫了。 比如,黎宇航谈起,和他一起出去玩的兄弟们都和女友开一间房。姜漓雾只当他只是在陈述这个事情,就回复了一个“哦哦”。 还有黎宇航问她酒量怎么样,能喝几瓶,姜漓雾只说自己没喝过酒,黎宇航便说下次要试试她的酒量,就他们俩个人,在私人影院喝。姜漓雾以为他想聊电影,就和他聊起自己刷过很多遍的电影,还和他分享自己写过的影评,那边却不接话茬。 后来次数多了,姜漓雾便去上网搜索,才知道那是男生在给女生暗示。 网上的剖析看得姜漓雾似懂非懂。 程雨菡欣赏完姜漓雾拍的小岛风景照,一顿彩虹屁夸夸后问她谈恋爱的感觉如何? 姜漓雾便将困恼给程雨菡聊了下。 程雨菡:【所以你……觉着不舒服吗?】 [礼物]:【感觉很别扭,不过,这些是每个谈恋爱的男女,都会聊到话题吗?】 程雨菡:【是会聊啦,但你们俩才谈没一个月吧,他就聊这些?而且你们俩毕业典礼后就没见过面……他这是青春期躁动啊?】 [礼物]:【恩……可能没见面的事情吧,我想下次和他见面,聊一聊,看看自己是不是还存有最初的悸动。】 程雨菡:【雾宝!不许去私人影院!不许去咖啡厅包厢!不许喝酒!】 [礼物]:【知道啦,雨菡^^】 姜漓雾整理从行李箱拿出来的衣服,想着把房间收拾干净,不能让一会来教课的老师笑话。 遽尔,躺在床单上的手机扬起铃声。 * 医院,病房内。 一位中年女人,身穿香奈儿小香风套装,拿着手帕,抹泪哭泣,“我不是故意惹你们不快的,我知道我不该来,我马上就走。” “妈妈!”江楷琦冲过去拉住中年女人的手,“爸爸在国外遇难,差点淹死,他们没人管,从希腊到中国,都是妈妈你在照顾爸爸,现在好了,爸爸要出院了,他们来了,那你呢?你的付出算什么?” “凭什么要你走。”江楷琦拉着中年女人坐下,义愤填膺道:“要走也是姜姨走!” 姜雨竹双手环臂。全程都在观看他们表演,等他们说完话,道:“行,楷琦。你妈不走,留在这儿,你也留在这。江渊你出院结果出来了,医生让你出院,你走不走?” 说着,姜雨竹将检查结果扔到床单上。 听两个女人吵架,江渊只觉头疼,“走。” 此话一出,中年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江渊赶紧安慰道:“秋晚,你听我说……” 姜雨竹没心情听他说,关上门,把场地留给他们表演。 那个中年女人叫白秋晚是江渊的初恋,为他生下两个儿子。 又是初恋又生儿子,按理说应该嫁入豪门,可惜白秋晚是港星出身,年轻时绯闻太多,拍过几部大尺度电影,流传甚广。 江老爷子在乎家族名声,不许她进门。 因为白秋晚生下两个儿子,江渊一直养着他们母子三人。 这些事情,姜雨竹是近两年才知道的。 姜雨竹听着病房内娇滴滴的吴侬软语,只觉烦躁。 现在看来,两个人除了孩子,也有些感情在,怕是要旧情复燃了。 电梯门打开,姜雨竹看见东张西望的小姑娘,喊道:“漓雾,这边。” 姜漓雾小跑过来,额头还冒着汗,听见病房里似有声音传出,问:“妈妈,你为什么不进去?” 姜雨竹拉她一起坐在长椅上,道:“病房内现在有人,不方便进去。你江叔叔住院,因着礼数问题,怎么说我们都要来医院一趟。我也给行彦打电话了,他工作比较忙,怕是不能来。” “那江叔叔,没事吧?” “马上出院。” “妈妈……”姜漓雾惭怍道:“江叔叔说是去米克诺斯岛找好友玩,然后就没消息了。我和哥哥都不知道江叔叔溺水的事情,那几天我身体不好,一直发热,特别想家,哥哥心疼我,就带我提前回国了。” 在国内遇难的事情,哥哥没让姜漓雾告诉别人,她只好也瞒着妈妈。 最近哥哥工作是挺忙的,回国这两天,姜漓雾白天很少见到他,但她每晚都会在听的哥哥上楼的脚步声后,才安心入睡。 “没事,我知道,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姜漓雾想起,最近见到妈妈的次数都很少,便问:“妈妈,你忙完了吗” 姜雨竹微愣半晌,坦言道:“还有些收尾工作。” 听这话的意思,妈妈最近也不会回家。 姜漓雾有些难受,还想再说些什么。 嘴还没张开,她便看到护士长来找妈妈,聊了几句,妈妈要去办出院手续,让她原地等待。 妈妈离去的背影,是姜漓雾最近常见的画面。她不喜欢这样。 她正发着呆,病房门突然打开。 “喂!”江楷琦叉腰,语气不善,“你怎么现在才来?” 姜漓雾回头,没有太多惊讶,“楷琦哥。” 她的平静,激得江楷琦怒火更盛,他气冲冲地坐在姜漓雾身侧,“谁是你楷琦哥,问你话呢!” 江楷琦眼珠大,鼻子高,凶起来很像某只种田耕地的动物,姜漓雾不害怕他。 她把和妈妈说过的话,又给江楷琦重复一遍,最后又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语气诚恳,江楷琦看她皮肤白皙如雪,因天气炎热渗出淡淡粉色,一双黑瞳干净如小鹿,笑起来卧蚕能治愈人,顿时没了脾气,答:“我妈妈给 我打电话让我来接她。” “那你妈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妈从希腊一直照顾我爸。” “你爸?”姜漓雾抓住重点。 “对啊……”江楷琦刚想解释,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不是,怎么变成你审问我了?” “好吧。”见他不想谈,姜漓雾小脸一垮,道:“我关心你,想问一问,你不喜欢,那我尊重你的隐私。” 这搞得,江楷琦莫名有些愧疚。但这些不是重点,他转移话题道:“我和你说,你离江行……行彦哥,远一点。” 该死的奴性,他背地里都不敢直呼那个魔鬼全名!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姜漓雾不解,“为什么?” 江楷琦眼珠子乱转,左瞧右瞧,发现没熟人后,他凑近姜漓雾,压低音量道:“我怀疑,我爸落水,是行彦哥搞得。” “啊?”姜漓雾惊呼,震惊不已,“有,有证据吗?” “你知道我爸怎么遇难的吗?他骑摩托艇不慎翻车!身上的救生衣没绑好,差点死了,给我爸绑救生衣的工作人员和行彦哥游艇上的黑人保镖长的一模一样。” 姜漓雾先是震惊,然后想了想,“你就在游艇待了一晚上,会不会认错了?黑人长得都差不多呀。” 至亲窒爱 第45节 江楷琦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发出“嗡嗡”声的自动感应门打断。 江渊没料到姜漓雾也来了,和蔼笑笑,“漓雾,来多久了?”没等回答,手肘处的力量收紧,江渊低头看白秋晚一眼,介绍道:“这是我多年的好友,白秋晚,你可以喊她白阿姨。” “江叔叔,白阿姨。”姜漓雾站起来,礼貌叫人。 “你就是漓雾吧,我经常听阿渊谈起你。”白秋晚摆出示好态度,婉约浅笑,“楷琦也经常说起你,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乖孩子。” “也没有特别不可多得,一般吧。”江楷琦昂起下巴,傲娇道:“你别看我,我可没在背后夸过你。” “哎呀!”白秋晚拍江楷琦胳膊一下,“怎么说话呢,漓雾怎么说也是你妹妹。” “妹妹”两字咬的格外重。 姜漓雾没接他们的话,突兀开口:“姨夫也来了吗?” “什么?”江楷琦嗷嚎一嗓子,姜漓雾瞎说什么呢? 江渊和白秋晚面露尴尬。 “就是白阿姨的丈夫。”姜漓雾怕他们听不懂,给他们解释。 “咳咳……”江渊避开姜漓雾视线,“你白阿姨没结婚。” “哦……”姜漓雾道:“可是江叔叔结婚了呀,你和白阿姨举止那么亲密……妈妈看到会怎么想……” 江渊注重在子女心中的形象,漓雾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老爷子也喜爱有加,祭祖在即,他不想多惹是非。他不动声色地拂去白秋晚的手。 白秋晚笑容僵硬,她出门常以江渊的太太自居,哪怕面对姜雨竹她都毫不怯场。她本以为姜漓雾是听话且没主见的孩子,没想到头次碰面就吃一鼻子灰。 “方才我下床时脚麻,你白阿姨就扶了我一下。”江渊情绪调节很快,醇厚的笑意在他眼角纹散开,“不过,说起来自我生病住院后,漓雾第一次见我,怎么不问一句我身体如何?” “江叔叔讲话中气十足,目光如炬,脊梁挺拔如松,一看就知道身体早已恢复如初,状态完全不输楷琦哥。” 姜漓雾嗓音清甜,说话讨巧,一番话惹得江渊爽朗大笑,他冲着白秋晚说道:“你看,我早就说我身体好了,你还劝我多住几天观察观察,听见漓雾说没,我身体年轻着呢!” 小马屁精。 夸就夸,还要踩他一脚。 江楷琦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江叔叔,妈妈在给你办理出院手续,我们去找她吧。”姜漓雾说。 白秋晚听出姜漓雾想撇开他们母子俩的意思,笑容有些挂不住。 江渊洞悉身旁人的不满,干咳两声,“漓雾,你和楷琦坐在这里等着吧,我自己去。” 只让她和楷琦哥留下,姜漓雾没有接话。 江楷琦唇角勾起,得意地看向姜漓雾,然后推着白秋晚,让她跟上。 姜漓雾没有说话,坐下,盯着地板上一片不断翻滚的落叶。 他们才走,江楷琦笑容消失,暴跳如雷,“我就不该提醒你,让你离行彦哥远一点。你们俩是一伙的,都不接纳我,对不对!” “你接纳哥哥吗?” “我为什么要接纳他!我这辈子不能吃肉都是他害的!如果不是他,现在被当继承人培养的人是我!” 姜漓雾愣了愣,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度假村捡到江楷琦的数学试卷,上面的成绩是——15分。 江楷琦察觉到她质疑的目光,心虚,“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我小时候考15分,是因为我天天做噩梦,我食欲不振,营养不良!头脑发育跟不上!睡不好吃不好,我怎么能好好学习呢!” “我又没说什么。”姜漓雾扁扁嘴,不想搭理他。 江楷琦不乐意了,挪动屁股坐到姜漓雾另一边,情绪激动地按住她的肩膀,“我说的是实话,你知道吗?我爸妈才是真爱,我爸爸年少去香港创业,刚落地就被人偷了钱包,是我妈妈借给他钱,让他有住的地方。我爸爸以报恩为利用,三天两头的邀请我妈妈出去玩。然后他们相爱了,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是数十年不会放开彼此手的真爱!”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肩膀被晃的有些晕,姜漓雾从他的手中挣脱开,咕哝道:“我又不想当观众,我也不会为他们的爱情而感动。” “你……!”江楷琦被气得说不出话,脑中闪过半个多月前姜漓雾那句【楷琦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他腾地站起来,指着姜漓雾。 食指颤。抖。 许久,说不出话。 真爱又怎么样。 父母爱情,他从来只敢讲开头,不敢讲结尾。 江楷琦小时候,以为自己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 爸爸工作忙,妈妈照顾他和哥哥。 爸爸对他要求多,希望他成绩优异,成熟懂事有礼貌。他不懂什么是成熟,爸爸告诉他——成熟就是懂得包容的同时能够掌控全局。 他发现只要他成绩得满分,爸爸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满分答卷是召唤术。 他亲哥哥腼腆爱读书,他善谈爱交友,爸爸就领着他参加各种聚会。 有天,爸爸送他去少年宫学习,他发现爸爸的手表落在他外套口袋里。 他小跑追上爸爸,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别墅外,七八个小孩围着他的爸爸叫“爸爸”。 爸爸不是他和哥哥两个人的爸爸,爸爸是一群小孩的爸爸。 “楷琦哥。”对比他脾气暴躁,姜漓雾显得格外情绪稳定,“你不觉着我们很奇怪吗?” “我是被妈妈收养的,而我妈妈是你爸爸的妻子。”姜漓雾叹息,“我肯定是要站在妈妈这边的,而你是站在你妈妈那边的。我们两个战队在争夺某样东西,那样东西是什么?是江叔叔这个人?还是我们所赋予给他的身份?” 江楷琦被问懵了,讪讪坐回原位,“你继续说……” 姜漓雾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她方才的举动,明显是想帮妈妈从白秋晚手中抢走江叔叔。 好的人或物才值得被抢夺,江叔叔有那么好吗? 若真是这么好,怎么会在已婚的情况下,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呢? 姜漓雾后悔自作主张帮妈妈挽留江叔叔。 可如果……江叔叔和妈妈离婚,那她…… 等了半天,人也没吭声,江楷琦定睛一看,慌了神,“你别哭啊……不是,我刚才态度是凶了点,这会不熄火了吗?” 该做点什么好呢?做点什么好呢? 江楷琦手忙脚乱地摸口袋,掏出一包纸。 姜漓雾没动,江楷琦手继续往前伸,“新的,我女同学给我的,纸上还印着星紫兔呢。” 什么星紫兔,姜漓雾接过纸,擦泪前,看了眼图案,“是星黛露,好嘛。” “我光记得,那个紫色兔子名字开头是星。”江楷琦不好意思笑了,然后学着很多哥哥对妹妹那样,动作僵硬地摸了下姜漓雾的头。 姜漓雾没表出抗拒,哭过的眸子像被雨水洗净,倒映出江楷琦难得认真的脸。 “漓雾。”江楷琦正色道:“我是说真的,你离行彦哥远一点。我们不能入江家族谱,我们没有信托基金,我们不被江家承认,我们才是一路人。” 挑拨离间的话,姜漓雾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她不会和哥哥作比较。 对她而言。 哥哥不是竞争对手,哥哥是颁奖嘉宾。 “哎呀,怎么和你说呢。”江楷琦到底没证据,纠结一会,跳过话题,哄着姜漓雾让她喊一声“哥哥”听听。 行彦哥有的,他也要有。 “不要。”姜漓雾拒绝,她的哥哥只有一个。 “楷琦哥你都喊了,叫一声哥哥怎么了?” “不一样,哥哥更亲近一点。” “那带着名字喊,就是生疏的意思,是吗?” “对……” “你!”江楷琦发现,姜漓雾长得乖,声调软,回答问题态度认真,可偏偏就是能气死人不偿命。 两个人像小学鸡吵架,完全没察觉危险来临。 男人高大的身影覆在姜漓雾头顶,下一秒和她讲话的江楷琦被甩到一边。 “砰” 肉撞墙发出沉重的声响。 江楷琦先是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提起,然后甩到墙上。 骨头几乎要散架,江楷琦吃痛地揉着肩膀,无力地跌坐在地板。 江楷琦狼狈不已,望向浑身戾气的江行彦。 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材伟岸挺拔。 男人眼神锋利如刀,气场骇人,卷起的袖口绷着他发怒的肌肉。 只见他左右歪头,活动筋骨,脖颈处青筋暴起,显得狰狞。 看样子还要再动手。 姜漓雾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发疯,来不及多想,她站起来,紧紧抱住他的手臂,阻拦他,“哥哥……” 男人回头,黑影彻底吞噬女孩娇小的身体,阴沉沉开口,“刚才说话离那么近,你们俩谁耳聋?” ----------------------- 作者有话说:男主不是吃醋,就是在吃醋的路上…… 第26章 下午, 会议中场休息。 古良安整理完下半场会议所需的资料,正要汇报,见boss注视电脑上一动不动的监控画面, 许久。 至亲窒爱 第46节 然后,boss开始拨打某人电话。 显而易见, 没打通。 接着, 他们就来到私立医院。 - 场面有些混乱。 姜漓雾站的位置并没有正对着中央空调风口, 但她却感觉脊背发凉。 江楷琦在背后说哥哥坏话,哥哥动手。 方才,江楷琦还缠着她, 让她喊“哥哥”。 明明, 她也没喊江楷琦“哥哥”。 但面对江行彦,姜漓雾却莫名感觉心虚, 好像她背叛了他一样。 女孩的柔荑覆在男人紧绷的肌肉,驱散男人些许戾气。 江行彦下颌线绷着的弧度柔和几分。 二选一环节, 姜漓雾选择的是抱他, 而不是去抱那个脑子缺根筋的傻缺。 指尖无意识收拢,衣裙的皱褶昭示姜漓雾不安的心,她挤出笑脸迎上江行彦阴鸷的表情,“哥哥,我不耳聋, 我想楷琦哥他也……” “你和他很熟?”江行彦打断她的话。 “就……”姜漓雾有些犯难。哥哥也是江叔叔的儿子,楷琦哥也是江叔叔的儿子。两个人同父异母, 都很讨厌对方。 江楷琦疼得直不起身子,只得扶着腰,驼着背。 本来姜漓雾替他说话,江楷琦有点开心, 下一秒又听见姜漓雾犹豫不决,开心转瞬即逝。 “你看过他身体检查报告?”江行彦又问。 “啊?”姜漓雾被问懵了,“没看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耳朵没问题的?”江行彦捏起她的手,坐下,把玩,不疾不徐道:“万一他不光耳朵有问题,还有其他传染病怎么办?你们离这么近,小心他传染给你。” 姜漓雾:“……不会吧。” 打情骂俏,还那么亲密。 忍了半天,被忽视的江楷琦嚷嚷道:“你胡说,你才有传染病。” 白嫩透粉的指尖被捏来捏去,力气不大,但能引起姜漓雾注意力,她想抽走,被发现,先是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得更紧,接着,他的指腹在姜漓雾手里打圈,一下一下,很痒。 “正好现在在医院。”江行彦眉眼的冷硬散去,漾起一抹笑意,“阿良,领着这位,去做全套体检。” 他连他的名字都不屑叫。 江楷琦心口泛起冷意,“我没病,不用体检。” “有病的都说自己没病。” “你!” 傍晚阳光浓度变淡,斜斜打入窗内,刚好凝在男人英挺的鼻梁,一双黑眸,吃了这日光,复杂万象。 江行彦勾唇,“再说自己没病,就该请精神科的医生来了。 “毕竟,妄想症,也是病。” 轻飘飘的语气,不动声色地威胁。 江楷琦知道,如果他不按照江行彦要求去做,江行彦自有别的办法折磨他。 比如送他去精神病院…… 心口的寒意通过血管蔓延全身,江楷琦噤声,被大高个请走。 回去路上,江行彦握着姜漓雾的手腕,迈步向前走。 “哥哥……”姜漓雾快步疾跑,追得鞋底冒火,祈求道:“哥哥,你慢一点嘛。” 江行彦置若罔闻,一路带她来到停车场,将她塞进车里。 手臂残留男人掌心的余温,有些疼,姜漓雾坐在副驾驶,揉揉手腕,埋怨地望向江行彦。 对方眼神还没杀过来前,姜漓雾低下头乖乖系好安全带,接着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 引擎声响,车开上路,一路风驰电擎。 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姜漓雾偷看哥哥一眼,被他抓住。 她没躲开,甜甜一笑道:“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还有心思笑,江行彦捏起她小巧的下巴,“是谁说的想在去米兰之前学几句意大利语?” “是我。”姜漓雾心虚垂下睫毛,躲开江行彦的审视。 江行彦不给她机会,掰正她的脸,指腹深陷她本该笑出酒窝的位置,迫使她张开唇,“是谁求我给她找意大利语老师?” “是我……”姜漓雾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女孩唇红齿白,舌尖也粉,江行彦眸光一暗,松下力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姜漓雾感觉自己像个犯人在被监狱长审讯。 除了坦白从宽,别无其他生存可能。 “那去医院前,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 “太着急,就忘了。”姜漓雾声音越来越小,“妈妈催我去医院看江叔叔,我着急忙慌地走了,下车付钱才发现手机还剩五个电。” “哦,是吗?”江行彦说:“那你怎么没忘了给你意大利语老师发消息?” “不发消息,意大利语老师会白跑一趟的,这样不好。” 江行彦松开她,冷嗤一声,车厢内陷入冷寂。 倏地,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姜漓雾看来老师发来的消息,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哥哥,意大利语老师给我发来几个视频教学,让我今天有时间预习一下,明天她要考我的。我,我先回去学习了。” 江行彦没接电话,眼底的浓墨,阴森得化不开。他想起姜漓雾和江楷琦聊天的时候,就没有迫切想离开的欲。望。 见状,姜漓雾不敢直接下车,征求他的意见,“可以吗?哥哥?” “下去吧。”江行彦捏了下她的脸,“你听话,别让我担心,想怎么着都行,知道吗?” 担心? 姜漓雾睫毛扑簌,眨眨眼睛。 哥哥是担心她,才会露出吓人的表情吗? 也是,哥哥以为她下午应该在家里上课。 所以,是不是哥哥因为下午回家没看见她,认为她失踪了? 姜漓雾记得哥哥说过,害人之心一旦起,恶人翻墙入室也能杀人。 “当然了。”姜漓雾展露笑颜,音调都变得轻快,“哥哥,对不起,我下次出门,一定会提前给你说的。” 怕他不信,姜漓雾又郑重其事地加了句,“真的!” 江行彦笑不达眼底,“知道,回家学习吧。” 姜漓雾下车,站在原地冲他摆手。 车窗闪过女生笑靥可人的漂亮面孔。 她高高举起手臂,腕间一片素净,缺个手镯。 - 姜漓雾回到家,先给妈妈联系,告诉她自己提前回家的消息。 那边只回复一个ok。 江叔叔也发来短信,说公司临时有事要出差,让她告诉妈妈不用等他。 江叔叔和妈妈有联系方式,为什么江叔叔不告诉妈妈呢? 姜漓雾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住的地方现在叫“家”。 过不了多久,就只剩下冰冷又寂静的几面墙陪着她。 深夜,暴雨。 女孩小小一只窝在沙发,她双臂抱膝,缩在角落,披着毛毯。 水晶灯照在头顶,电视在播放西班牙电影。 姜漓雾犯困,睁不开眼,但她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家孤零零地睡着。 闷雷乍响,透过层层钢筋水泥,灌入姜漓雾耳朵,吓得她哆嗦,立马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 这还不够,姜漓雾又拿起蓝牙耳机扣在耳朵上,听着古典钢琴曲,彻底隔绝外面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身子一斜,歪躺在沙发。 江行彦下车,看到别墅的每一块玻璃都渗出光,一派灯火通明样,脑子自动浮现出姜漓雾害怕的模样。 进屋,落眼一瞧,女孩眼角还残留泪痕。 可怜劲的,有什么好哭的。 江行彦帮她摘下蓝牙耳机,打横抱起娇小的人儿,迈步踏上楼梯,送她回卧室。 人很轻,他抱起来不费劲,放下也是,动作说不上温柔,勉强算是轻拿轻放。 估计她睡得不熟,眼皮掀起一瞬又阖上,手指攥住他的深蓝色领带,不肯撒开。 江行彦解开领带,任她抽走。 可女孩还不知足,眉头紧蹙,微微啜泣。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她苍白的脸蛋和瑟缩的肩膀,白天还粉润的唇。瓣,此刻失去颜色。 至亲窒爱 第47节 女孩嘴唇一张一翕,呓语梦话,不知做了什么噩梦。 他本该今晚在孚瑞大厦顶楼乘坐私人飞机离开。 晚上忙完工作,江行彦听到外面下起暴雨,他想着家里的小孩指定害怕,就驱车回家。私人飞机的降落地也随之安排到别墅楼顶的停机秤。 江行彦靠在床头,长腿塔床边,侧身,姜漓雾睡得不安稳,感受到热源,尽可能地往他怀里钻,馨香扑满怀。 像才出生的幼兽,仅凭直觉寻找最值得依靠的热源。 她身上很凉,没有暖意,男人一只手包裹住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放到女孩后背,轻拍,哄她。 她卧在他怀里,一呼一吸间,吐出的气息萦绕在胸前,烫得男人心痒。 震耳欲聋的雷鸣拉长尾音,密集的雨变得疏疏落落。 姜漓雾眉眼泛起的涟漪也散去,呼吸变得均匀,脸蛋还挂着笑意,睡颜酣甜可人。 见人睡熟,江行彦不着痕迹地抽身离开。 临走前,俯下身在她眉心中间落下一吻。 电梯直达屋顶。 风裹挟细雨灌进来,打湿男人黑色西装肩头,飞机螺旋桨卷起的风掠过,吹得男人衣角猎猎作响。 停机秤上的探照灯在雨幕晕开猩红的光晕,积水借着灯光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江行彦拿出一根香烟,随意叼在嘴里,指尖的打火机蹿起橘紫色火光,摇摇晃晃的,男人另一只手抬起,笼着,挡风。 浓燃的火光后,是男人沉冷锐利的眉眼。 和方才在卧室哄人睡觉的男人,判若两人。 等候多时的古良安一身正装,欠身颔首,手持黑伞,跟在江行彦身后。 “能拿多少选票?”江行彦踩着雨水,朝着私人飞机,缓缓地踱步。 古良安答:“一半。” “不够啊。”江行彦踏上舷梯,“集团关于esg项目决策的会议,几时召开?” “后天。”古良安收起黑伞,“在华尔街总部。” - 姜漓雾一觉醒来,床头柜上多出来三样东西。 一个是姜漓雾托哥哥帮忙办的假证,另外两个是蓝丝绒首饰盒。 大点的首饰盒打开的瞬间,姜漓雾发出一声惊叹。 她曾经在杂志上见到过这条手链。 art deco风格海蓝宝石配钻石手链,产自上个世纪三十年代。 五颗阶梯式切割的海蓝宝石,无论颜色、净度还是重量,皆无可挑剔。 每颗宝石中间镶嵌着数颗钻石。 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小点的首饰盒里装得是一个手镯,是某高奢品牌的经典款。 海蓝宝石配钻石手链太名贵不适合日常佩戴,姜漓雾果断选择手镯。 姜漓雾看着床头柜上的东西,基本上可以确定昨晚哥哥肯定回家了。 真好,空荡荡的房子,不是只有她一人。 她给江行彦发消息。 [礼物]:【谢谢哥哥[配图]】 江行彦手指夹着烟,目光落在纤细的手腕上精致的手镯,眸色暗了暗,随后切换系统,浏览姜漓雾手机的聊天界面。 她醒来后第一个找的人是他。 什么狗屁小白脸,不过如此。 他又切回自己系统,慢条斯理回复:【小事】 江行彦:【你昨晚在哪睡的觉?】 [礼物]:【在卧室】 江行彦:【是你自己回的卧室吗?】 [礼物]:【不是哥哥你抱我上来的吗?/小猫疑惑表情包】 江行彦:【你也知道】 姜漓雾沉思一会儿,哥哥是在暗示她,感谢的话少说了一句吗?她又补充:【那我再谢谢哥哥抱我上床】 江行彦:【上床?】 姜漓雾小脸爆红,火速敲字:【……不是那个“上床”!哥哥,我说的是你抱我回床上睡觉的那个举动!】 ----------------------- 作者有话说: 其实男主一直在暗戳戳地和所有人竞争在女主内心的位置。 这章他开心了两次,因为女主首选都是他。 之前是次次破防…… 第27章 姜漓雾解释完, 紧张地等待哥哥回复,可那边好像消失一般,没了消息。 她甚至怀疑哥哥是不是故意卡在这里, 不回消息,让她干着急。 没办法, 谁让哥哥总是喜欢捉弄她。 不过, 哥哥怎么想起来给她买手链和手镯呢? - 姜漓雾洗完澡, 换好衣服下楼。 “漓雾小姐,你终于醒了,先生和太太都等着您用早餐呢。”福姐听见轻快的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下来, 等在楼梯口, 招呼着。 先生?太太? 姜漓雾疑惑的目光望向餐桌,江叔叔和妈妈坐在椅子上, 含笑回望她。 他们和大多数夫妻一样,坐在一起在等待孩子吃早餐。 是姜漓雾梦寐以求的画面。 昨天妈妈态度还很冷淡, 江叔叔身边还有初恋相伴。 他们……这是和好了? 一夜之间,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们重归于好? “漓雾,过来吃饭吧。”姜雨竹用勺子给姜漓雾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放到桌子上。 江渊起身,拆开包装精致的盒子, 儒雅笑道:“今天一大早,你妈妈就派人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甜品。” 江渊是彬彬有礼的绅士, 姜雨竹是气质卓越的高知女性,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般配至极的璧人。 姜漓雾曾以为再也看不到他们和睦相处了。 一顿早餐,吃得姜漓雾紧张兮兮,她多怕, 稍微大声说话,会粉碎美梦。 吃完饭,佣人收拾好两个行李箱,推到门口。 姜漓雾诧异,然后听见姜雨竹说,他们要去纽约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姜雨竹挽着江渊的手臂,出门,上车。 又是背影。 不过,这次至少是两个人携手同行的背影。 姜漓雾在家上了两天的意大利语课,受程雨菡邀约,飞往米兰。 程雨菡最近被她表弟和男友烦得不得了。 这次她扔下他们俩,独自接机。 看到姜漓雾身后的保镖和助理,程雨菡见怪不怪,这些人并不影响她们两玩耍。 落地后,黄昏一落,纳维利运河两侧灯光亮起时,晚霞漫天,洒在河面,这里每月最后一个周日会举办古董市集,可惜他们没赶上。 船夫驶船,有人弹着琴,唱着歌,空气中弥漫着惬意轻松的气息。 夜晚的米兰大教堂更显中世纪的神秘瑰丽。 他们虽然错过了古董市集,但还好今天是周四,晚上米兰大教堂屋顶会举办古典音乐会,程雨菡提前弄到票,两个人精心打扮一番,聆听小提琴曲在哥特尖塔回响。 看展那日,姜漓雾站在一幅画前,静静看了许久。 绿裙女躺在河里,诡异的轻灵感扑面而来。 有一位著名画家,也画过落水的贵族女人。同样是一条线构图,但他的画作里,给人的感觉是——河里的女人会洗净满身罪孽和欲望,飘向无忧之境。 felice carena画作里的《绿裙女》,更偏阴暗。 清透的绿衣浮在河面,像一尾绿鱼漫无目的地游荡, 绿裙女静静地卧于河底。 她眼前的鲜花随着潺潺河水,流向远方。 河流渡花不渡她。 绿裙女坠入河底,溺于深渊,与恶同行。 不可多得的佳作。 至亲窒爱 第48节 可惜,这幅画是私人收藏,不售卖。 程雨菡是学摄影的,少不了去看画展和摄影展,她偏爱色彩大胆又明艳的艺术作品。《绿裙女》整体色调阴暗,气氛诡谲压抑,看得她浑身发凉。 看完画展,两个人去吃了柠檬冰淇淋,程雨涵要吃无糖零添加的,姜漓雾问她:“不是说你可以食用代糖吗?” 程雨菡笑嘻嘻答:“代糖也要控制量,我这周“额度”用完了。” 姜漓雾见她吃起来很享受,问她不加代糖好吃吗?程雨菡点头,挖一勺送到姜漓雾嘴边。姜漓雾吃一口,酸得牙都快掉了,程雨菡笑成一团,搂着姜漓雾说:“雾宝,你太好骗了。” 打打闹闹一下午,晚上两个人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畅谈人生。 两个才满十八岁的人,开始讨论十八年后的人生。 姜漓雾想了想,“我会争取评上教授,有幸福美满的家庭,然后……三天两头去妈妈那边蹭饭。” “那你哥呢?”程雨菡问。 “我哥……也结婚了吧,我哥眼光高,嫂子肯定很好,要是我在外受欺负了,他们俩当我后盾,保护我!” 程雨菡眼神转暗,磕cp的心破碎。 虽然姜漓雾有男朋友,但不妨碍程雨菡磕cp。 她是顶级磕学家,擅长找糖喂给自己吃。 程雨菡抓住姜漓雾的手腕,左右打量,“你的手镯,真好看,谁买的?” “我哥。” 你看!程雨菡在内心疯狂尖叫,这就是糖! 姜漓雾见她喜欢,摘掉手镯给她,“你试试。” 程雨菡摆手,“不要不要……咦,你别说这个手镯有点沉。” 她们玩到半夜才睡。程雨菡还想多留姜漓雾几日,姜漓雾也想在多玩几天,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最近上网时看到许多人陆续收到录取通知书,想到录取通知书需要本人签收,她决定赶快回国领取。 飞机落地沪城。 回到家,姜漓雾就听见姜雨竹的哭声。 姜漓雾扔下行李箱,跑到姜雨竹腿边,蹲下,问她怎么了? 姜雨竹擦掉眼泪,恢复以往的高雅从容,拉着姜漓雾的手,让她陪她去一趟寺庙。 天积寺,香火鼎盛,佛音袅袅。 “捐功德” 消灾避祸,虔诚祈福。 跪拜完,上完香,寺庙赠予开光的护身符。 姜漓雾留好事业符和学业符,另一枚经文护身符被姜雨竹小心翼翼放到紫檀木盒内。 接着,她们又前往天积寺后的古镇。 古镇有一栋苏式四合院。门外有人守着,仿佛早就知道她们今日会来此。 她们要拜访的人是无名大师。姜漓雾有听过一些关于他和姜家的故事。 据说曾外祖父就是受无名大师点拨,仕途顺畅,不断升迁。他大儿子学医,为人处世挑不出错,家里也给他铺好路。 人生哪有事事顺心。曾外祖父的小儿子,让他发愁。小儿子说好听点是不善社交,说难听点就是自闭症。小儿子喜欢窝在家里瞎研究,神神叨叨地说一堆听不懂的话。曾外祖父以为儿子中邪,便领儿子前来拜见无名大师。无名大师只说:“遇山则绕,逢渊则盈,顺势而改道。”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无名大师说的是小儿子,其实不然。 不久后,曾祖父站错队,被清算,恰好此时他的小儿子在物理学获得巨大成就,小儿子用功勋换了曾祖父一命。 妈妈说过,她结婚前也来过,无名大师曾劝她不要嫁入江家,而她压根不信怪力乱神之说。 现在,人到难处,走投无路,只能来找无名大师帮忙。 至于为何要先去天积寺再来拜见。 因为无名大师是孤儿,被天积寺收养,年少轻狂,犯错后被赶出天积寺。待他参悟人生,想重回天积寺苦修,遭师父拒绝。不仅如此,师父还说他罪欲太深,只要他活着都不能进寺庙,污染净土。 天积寺成了无名大师的执念。 无名大师只给有缘人算命,而有缘人每次前来须携带天积寺赠予的护身符当“开门钥匙”。 从无名大师那回来,姜雨竹重病一场,反复发热,吃什么药打什么针都不管用,姜漓雾日夜守在她身边,照顾她。 姜雨竹生病的消息,江行彦是从姜漓雾和“黎宇航”的聊天记录得知。 他每天再忙都会去审阅姜漓雾和“小白脸”的聊天记录,他会幻想姜漓雾发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姜漓雾是以什么心情打字。 他有时甚至会嫉妒ai智能,尽管这个ai智能是他命人安装在姜漓雾微信里的。 姜漓雾聊天一直中规中矩。 无论对待“小白脸”还是程雨菡,态度都一视同仁。 若是旁人看见,定会以为“小白脸”和姜漓雾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可江行彦就是心底会升起无名的怒火。 姜漓雾和“朋友”聊天,会发可爱的表情包,发颜文字,会分享日常等等。 再看姜漓雾和他—— 姜漓雾主动找他聊天,除了发定位,就是报平安。 这些还都是他强制要求的,不是姜漓雾主动愿意分享的。 一个ai,装得给人似的,还嘘寒问暖,姜漓雾趁着她妈妈睡觉就会玩手机。 ai开启温馨问候模式,消息炮轰,江行彦看见就烦,可姜漓雾偏偏吃这套,挨个消息引用并一一回复。 他怎么不知道姜漓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爱聊天? 第28章 狭窄的小路, 林立的高楼,铸就世界金融中心。 孚瑞集团全球总部坐落在华尔街。 多年来,在没有硝烟的金融战役中屹立不倒。 阳光倾泻, 采光极好的顶楼办公室一片敞亮。 裁剪得体的西装将男人近乎完美的身材呈现,他双腿交叠, 靠着沙发而坐, 姿态矜贵优雅。 蓦地, 一声尖叫声响彻办公室。 但也只有一瞬。 尖叫声随着落地窗外的黑影下降而逐渐消散。 瑞士分部的负责人被吓得在汇报时结巴了一下。他进来就发现小江 总脸色阴沉,这会儿说错一个数字,急忙补救,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汇报工作。 华尔街一夜成名, 一夜暴富,皆是平常。 从传奇到跳楼的一声巨响不过刹那之间。 五分钟内有人清洗地上污渍, 尸体被拖走,流动的人群不会为他驻留。 可是, 这滩血不该出现在孚瑞集团大楼附近。 江行彦面不改色, 沉冷的目光移向古良安。 古良安会意,下楼和公司现合作的安保公司解约。 - 前几天还病到不能下床的妈妈,病气随着暴雨天一起被艳阳驱散。 江叔叔从美国回来,环顾庭院的花花草草不满意,决定亲自整理。 阳光明媚的清晨, 空气清新。 姜漓雾陪着妈妈和江叔叔一起整理庭院枯败的绿植。 十点多左右,太阳从上而下垂直照射, 晒得姜漓雾出了一身汗。 “漓雾,你去休息吧,我来忙就好了,忙完我还要带你妈妈出去应酬。”江渊摆摆手, 催促姜漓雾赶快上楼。 姜漓雾顶着光,眼睛眯起,视野红红一片。 她做足了防晒措施——防晒袖衫、冰丝长裤,还有鸭舌帽。 但,就算这样,仍觉浑身的细胞都被晒透。 听到解放的号角声,姜漓雾立马应道:“好的,江叔叔。” 她又转头问道:“妈妈你要不要一起上去。” 姜雨竹捡起地上一株花,头都没抬,“我做做收尾工作,不急,你先上去吧。” 妈妈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这点一直都是姜漓雾学习的榜样。 方才姜漓雾想离开的心如绷紧的弓弦,现在立即放松。 她忍着暴晒的太阳,将眼前的泥土清理干净。 打扫完,姜漓雾如箭般“嗖”的一下,飞进卧室。 夏季炎热,姜漓雾恨不得一天洗三次澡。 冲完澡,浑身清凉舒爽。 这边,还在旅游的程雨菡,得空给姜漓雾发消息。 女孩子们总是有聊不完的天,从风景美食讨论到八卦新闻,最后跑到衣服饰品。 程雨菡发来语音:【我表哥在曼哈顿,说要给我买hermes包包当毕业礼物。平常我宰他一顿可不容易。我纠结是要樱花粉还是米尔顿黄,他的拍照技术,你也知道,网上那些图修得太严重。我记得你前段时间把两个颜色都买了,你能给我拍张照片,让我看看吗?还有你配的什么货,也给我发一下,我参考参考。】 [礼物]:【ok】 至亲窒爱 第49节 自从那天早上在江行彦浴室看见斑驳的**后,姜漓雾尽量避免哥哥在家的时候去他卧室。 哥哥是成年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很正常,这些姜漓雾通过生物课和网上一些小知识,都有了解。 哥哥在衣帽间单独给她空出隔间,是为她着想,她不能登鼻子上脸,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随意闯入他的领地。 现在是上午,平常这个时间哥哥都在公司忙着工作。 姜漓雾脱下浴袍,换上一件挂脖雪纺吊带裙,趁家里人不注意,悄悄潜入哥哥的房间。 她很快找到这两款包,平放在白色方巾上。 拍照不能挡光也不能晃动身体导致画面模糊,还要选好背景,突出物品的色调。 她咔嚓咔嚓拍了几十下,选出最满意的几张,发送给程雨菡。 - 一名中年男子,手持自动伸缩软管,站在庭院。 软管喷洒的水,似细雨般温柔地浇灌庭院内的绿植。 一般来讲,面积在100平方米以上的庭院,都会安装智能喷灌系统,合理节约水资源的同时又能避免过度浇灌造成对植物的伤害。 但江渊事事喜欢亲力亲为,庭院的花花草草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依旧无法阻挡他的热情。 一辆定制款劳斯莱斯停靠在别墅门外。 车门打开,身形颀长的男人走出来。 日头正盛,男人狭长的眼眸微眯,有几分不耐。 “阿彦。”江渊叫住他,“你刚从公司回来?” 江行彦上下打量他这副打扮。 亚麻短袖搭配七分裤,头顶渔夫帽,手戴白色手套,拿着塑料水管。 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轻啧一声,“装得不累吗?” 江渊朝他走一步,没来得及关掉的水龙头喷洒而出的水流,成斜,溅到江行彦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江渊忙不迭地道歉,立马关上水龙头,“瞧我这手笨的。” 这慌张的态度,不像是一个掌握医疗科技公司的老总,也不像是父亲,更像是家里的佣人。 江行彦眉尖一拧,不耐烦道:“说你装,你还真演上瘾了?”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 他手拽着衬衫,一扯一松,让被水弄湿的地方不至于覆在胸口,发闷。 江行彦抬脚继续走,懒得理会江渊。 “阿彦。”江渊扔下水管,追在他背后喊,“你别和你大伯父作对了,没有好结果的。” 前几天孚瑞集团在纽约总部召开esg研讨会议。江行彦对于激进派和保守派争斗依旧持隔岸观火态度。 江行彦态度暧昧,给在场众人许多发展空间,正当江涯拍桌,准备落实esg项目时,江行彦指出esg运动是否过于“觉醒”,如果加入esg,孚瑞集团是否会面临被指控歧视传统新能源行业。 一席话掀起风浪,激进派开始犹豫,士气大减;保守派看到希望,星火燎原。 江行彦就这么拖着esg项目,迟迟不给答复,他稳坐钓鱼台,让两个党派争斗不休。 此时新闻报告,d州曾公开反对esg运动的竞选人赢得州长竞选。 而d州属于众多资管公司的必争之地,目前该州资金由孚瑞集团管理。 那位刚上位,若是孚瑞集团公开支持esg项目,在打他的脸。这会让孚瑞集团失去一大块“肥肉” 江涯极力想促成esg项目。而作为想给江涯递交投名状的江渊,被训斥一顿后,转头讨好江行彦,想让他促成此事,并计划若是esg项目发生亏损,可以把江行彦推出去承担责任。 但眼下,内有江行彦态度不明,外有官方隐患,具体该不该落实esg,还需再次召开会议,进行深度讨论。 “行啊。”江行彦答应地爽快。 江渊准备一大堆苦口婆心的话想劝导他,没料到他今天那么好说话。 可惜,开心不足半分钟,江渊就听见儿子懒洋洋地说:“把你公司借我玩两天?” 紧随的脚步声消失,庭院又恢复安静。 江行彦回头,漆黑的眼眸望去,果然瞧见江渊脸色铁青。 他不屑地冷笑。 要想让假好人卸掉伪装,侵。犯他的利益就是最快的试金石。 上楼冲完澡,江行彦去更衣室换衣服。 才脱下浴袍,他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江行彦面不改色套上衬衫,“想看就别离那么远,站我面前看。” 没动静。 江行彦笑了声,又逗猫,“我更衣室刚换了新锁,一会儿试试好不好用。” 还是没动静。 他不疾不徐地迈步离开,推开门。 门和墙壁发出剧烈的声响,引得藏在角落的女孩猛地窜出来。 “哥哥,不要关我!”姜漓雾怕极了,她从早上醒来到现在就喝了一杯希腊酸奶,按照最近哥哥晚上回家的时间,她会饿死的。 “姜漓雾。”江行彦似笑非笑,“你跟谁学的偷看男人换衣服?” 那略带玩味地审视,让姜漓雾无地自容,轻轻反驳,“我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证明?”江行彦慢条斯理地扣着纽扣,踱步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向前伸展,入侵姜漓雾的活动范围。 鞋子和脚尖相抵,皮革的凉意让她后退半步。 “帮我挑个领带。”江行彦下达命令。 在他提到“偷看”两个字后,姜漓雾一直低着头,像是执拗地想证明自己真的没有看见任何不该看的。 此时,听到江行彦说话,她抬头,只见男人穿着高档熨帖平整的衬衫,胸。前有两颗扣子还未扣上,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视线往上,只见如一笔勾勒而下的轮廓清晰分明,是浑然天成的帅气。 男人深邃的黑眸有一丝戏谑,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姜漓雾应了句,“好。” 妈妈从小教育姜漓雾做事要认真,她一直牢记并践行。 她拉开抽屉,认真选择。 颜色选红色、灰色、黑色 面料选真丝还是棉质 对了,哥哥穿的什么样的衬衫? 她刚才只顾着看脸,没注意到衬衫款式和颜色。 这样想着,她回头。 只是一眼,没想到被江行彦抓个正行,“快点挑。” “挑完,带你出去吃饭。” 提到吃的,姜漓雾的肚子立马跟着叫了两声,响应着。 姜漓雾摸摸平坦的腹部,有些尴尬,想再回一次头,看看哥哥是不是在取笑她。 肩膀微侧,头还没转,就听到江行彦言简意赅地催促道:“速度。” 姜漓雾选来选去,拿起一条美德拉配色的领带,上面印着不规则的花叶图案。 内敛的图案不会过度张扬,低调富有光泽又不失华丽。 很配哥哥黑色衬衣。 姜漓雾很满意,递给江行彦。 江行彦没接。 这条领带应该是品牌方送来的,一直躺在衣橱里。 花花草草,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姜漓雾应该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毕竟那天晚上姜漓雾顺走了他的领带,抱着睡了一夜。 那条领带是深蓝色的。 姜漓雾以为哥哥想让她帮忙系上,她往前走一步,还没开口让哥哥低头,头顶就覆上一团很大的黑影,鼻尖涌入好闻的雪松香。 姜漓雾仰头,疑惑歪着脑袋,在思考哥哥那么高,她要怎么帮他系上。 江行彦低头,睨她那傻样,抽走她手心握着的领带,扔在沙发上,手臂揽着她纤薄的肩膀,“走吧。” “领带呢?” “这么丑的领带,你自己怎么不戴?” “哪里……丑?” “姜漓雾,就你这品味真能收到美院的录取通知书吗?” 这话平常来说只能算调侃,但对于最近焦急等待领录取通知书的姜漓雾来说过于刺耳。 明明是他请求她帮忙挑选的,不喜欢就不喜欢,怎么还在这种关键时刻,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就读国际高中,从ib课程转国内高考,专业课加文化课双管齐下,还要躲着妈妈外出集训,非常辛苦。 七月以后,美院开始以短信的方式发送录取消息。 但她一直没收到。 她也想过是不是在她没有手机的那段时间,错过了重要消息。 一路上,姜漓雾难得沉默。 至亲窒爱 第50节 江行彦闭眼假寐片刻,觉着车内过于安静,掀起眼皮,朝她望去。 女孩托腮望着窗外,乌黑丝滑的长发垂落于胸前,遮住大半张脸,侧面只能瞧见她精致的小翘鼻,卷翘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扑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就是没戴她选的领带,至于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车。 乘坐电梯上楼,姜漓雾发现这家就是程雨菡口中特别难定的餐厅。 想吃上这家餐厅的饭,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 “哥哥,你预约了吗?”姜漓雾担忧问道。 她可不想,到了前台,经理一查没有预约,会把他们赶出去。 “没有。” “啊?”姜漓雾变得紧张起来,她怕哥哥没面子,快走几步,急忙挽上哥哥的手臂,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那我们走吧,这家没预约……” “江先生。”经理早在二十分钟前就站在门口等待,只为这一刻弯腰的弧度恰到好处。 “你刚才说什么?”江行彦没听清女孩说的话,俯身,侧耳倾听。 这家餐厅位于百年建筑内,内饰装修极具现代中式韵味,红黑主调营造出幽深玄秘的氛围。 里面的客人和服务员说话都是不轻不慢的节奏,室内流淌着轻柔的古典音乐,照理说正常沟通,能够听清对方说话。 可,姜漓雾踮脚才能碰到江行彦肩膀,她说话声音又小。 江行彦一字没听清,只觉软糯的余音抓耳挠心。 第29章 经理态度恭敬, 不像程雨菡口中那么冰冷无情。 姜漓雾咽下顾虑,摇摇头,“没什么。” 包厢内, 卡琳娜42区赤霞珠葡萄酒由侍酒师倒入高脚杯。 玻璃窗映出江行彦身形落拓,他散漫地靠在椅背, 冷白的指骨放在酒杯上。 “哥哥, 下个月祭祖的时候, 你能帮我许个愿吗?”等待菜上桌的时间里,姜漓雾想好解决方案,主动提议。 江家注重祭祖仪式, 海内外的江家人集聚一堂, 穿长袍,举行祭祖大典, 场面宏伟壮观。 芳香馥郁的葡萄酒丝滑入喉,江行彦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 “凭什么?” “为了我的学业呀, 我看网上说,比起求神拜佛,求祖宗最管用了。”姜漓雾认真解释半天,才发觉他说的是“凭什么”,不是“为什么”。 “你还信这?”江行彦扯起嘴角, 轻蔑地笑了下。 “当然。”姜漓雾圆亮的眼睛写满真诚,“哥哥你被耶鲁大学录取那年, 我有去寺庙帮你许愿求符。” “你求那些死物,不如求我。”江行彦放下酒杯,天花板的水晶灯折射的光和他的腕表的钻石相得益彰。 姜漓雾郁闷叹息,就知道和他说不通。 亏她还去帮他求了事业符, 他不相信,那她也没必要给他了。 服务员陆续上菜。 一盘盘精致小巧的盘子摆满桌子。 姜漓雾咬一口糟卤帝王蟹腿,饱满结实的蟹肉吸足酒槽的鲜,特别美味。 她眼睛都亮了一度。 下一道菜是的主要食材是棕榈芯。 姜漓雾听说过,餐桌上一盘棕榈芯,要砍掉一棵棕榈树。 鱼子酱和三文鱼将棕榈芯拥在中间,上面中间几丝瑶柱,特调的酱汁鲜美多汁,尝一口让人记忆深刻。 姜漓雾吃到美味,满足地弯眸,任何不愉快通通甩到脑后。 眼看餐桌上的食物,几乎被她吃光。 江行彦摆手,让人上甜品。 “我可以再点两道菜吗?”姜漓雾抿一口果汁,轻声问道。 江行彦扬扬下巴,服务员会意,递给姜漓雾菜单。 “不用啦。”姜漓雾有了想点的菜名,“我再要一份和牛和百万富翁沙拉。” 百万富翁沙拉又名棕榈芯沙拉,姜漓雾因为没吃过棕榈芯,怕不好吃,没点过,方才一尝,发现味道清甜脆嫩,非常美味。 至于和牛,份量有点小,她还没吃过瘾。 江行彦手臂支起拄着头,斜靠在椅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吃饭。 女孩吃饭速度很慢,手里拿着纸巾随时准备擦嘴,眼尾和唇角的弧度无一不在彰显此刻味蕾的满足。 午餐吃得有点多,姜漓雾吃不下甜品。 江行彦让人打包几份,让姜漓雾带回家吃。 经理临走前献给姜漓雾一张高级会员卡。 他见过很多富商、政客、明星领着情人来此用餐。他本以为江先生也是如此,可看这相处模式,不像包养的情人。 比如,这个称不上是女人的小朋友,没有为了形象,假装小鸟胃,也没有精英吃饭七分饱维持健康的自觉。 还有,她全程没有照顾江先生的感受,只顾自己…… 最主要的是,江先生的目光从始至终落在她身上,一刻都没移开,仿佛看她用餐也是一种享受。 不像情人,也不像家人。 看这个女孩年龄不大,估计江先生喜欢养成系。 经理慧眼如珠,善于观察男女关系能否维持长久。他感觉以后会经常招待这位尊贵的新会员。 姜漓雾开心接过会员卡,想着下次可以带程雨菡来吃饭。 - 翌日,姜漓雾接到邮政快递的电话。 终于……上岸了! 姜漓雾开心地在床上打滚。 回想高中几年的 努力,多亏哥哥安排学校老师帮忙打配合,她才能瞒着妈妈参加画室集训。 先给哥哥拍照分享喜悦,再和程雨菡用n个感叹号掺杂几个“终于”、“好棒”的字眼聊天。 屏幕回到微信消息界面,姜漓雾看到妈妈的头像—— 姜漓雾五指收拢,紧紧捏住另一份伪造的985名校新闻系的录取通知书。 这份假的录取通知书,是她拜托哥哥帮忙办的。 信息发送过去,姜雨竹回复语气平平,只说不错,再接再厉。 虽然录取通知书是假的,但她高考排名全省前五十是真的。 她熬夜苦读那么久才考出的成绩,在妈妈那里只得到一句“不错”。 不是很棒、很厉害。 只是一句不错。 外公家人均高材生,对比之下,她的成绩确实不算突出。 她想等她有所成就,能让妈妈为她感到骄傲的时候,她再告诉妈妈,自己选择走美术这条路。 姜漓雾也把这个想法给哥哥说了,哥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这次换了家店,美食依旧俘虏姜漓雾的味觉,她吃得比昨天还要饱。 劳斯莱斯平稳行驶在马路上。 “不回家吗哥哥?”车窗隐约照出姜漓雾诧异的表情。 “陪我去办公室待会儿,晚上有迪基。库克的私人展,领你去玩玩。”江行彦手指轻敲窗沿,一下一下,计算时间。 迪基。库克是野兽派领袖人物,用笔直率、粗放,色彩大胆,构图巧妙,展示浓烈的情感表达。 姜漓雾是他的忠实粉丝。 “哥哥,你真好!”接连二三的惊喜让姜漓雾发出欢呼声。 古良安专注开车,听见声音,看向后视镜里相处和谐的兄妹。 boss对妹妹真是宠溺,他虽听说过boss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低音提琴独奏家,但自从boss从商后很少去碰艺术类的展会。时间宝贵,这几年boss拓展业务,铲除异己,忙着和外争内斗,每分每秒都未曾浪费过。 艺术这种东西,在boss嘴里不过是富人不想被人叫做暴发户镶的金边罢了。 劳斯莱斯停靠在树荫下,古良安下车去名酒收藏馆取酒。 姜漓雾上网查询本次迪基。库克将展览哪些画作。 “姜漓雾。”江行彦唤她。 她抬头。 “附近有商场,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姜漓雾顺着他眼神往外看,窗外下起淋淋淅淅的微雨,“没有。” 她低头,想继续研究展览会。 忽地觉着不对劲。 再次抬头。 蜿蜒而下的雨水模糊视线。 大型商场外,留着狼尾的少年,一手撑伞,一手抱着打扮简约大气的女人。 至亲窒爱 第51节 工作的女人和上学的少年谈恋爱,是当下流行的姐弟恋。 两个人年龄有些差距,但女人保养得当,凑在一起很是般配。 女人侧着身,姜漓雾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觉风衣很眼熟。 疾风掀翻伞骨,少年爽朗大笑,怀里的女人含笑佯装生气地拍了下他的头,和他说着话,抬手将头发捋到脑后。 姜漓雾彻底看清她的脸。 是妈妈…… 姜漓雾很想欺骗自己,他们只是平常上下级关系。 下一秒,男生亲吻女人的画面毫无防备映入她眼帘。 姜漓雾倒吸一口凉气。 车内的冷气没有调低,存在感倏地变强,丝丝寒意钻入毛孔,姜漓雾手臂起一层鸡皮疙瘩,手心却在冒汗。 她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缓缓转头,看哥哥。 发现哥哥的注意力,全在审批文件上。 她松一口气。眼神直勾勾望着江行彦,里面充斥复杂的情绪。 江行彦放下平板电脑,大手和她十指相扣,手指不自觉用力,紧紧地交缠,“你手心怎么那么湿。” 他握住她僵硬冰冷的手,放在西装裤上,拿出手帕,慢条斯理给她擦手。 仿佛是个温柔体贴的哥哥。 倘若不是他的眼神侵略性过强,又或者他的手没有因兴奋而轻微颤抖。 至少在这一刻,姜漓雾最在意的人,是他吧? 他在享受被姜漓雾审视的目光。感受来自她的惊慌失措和欲言又止。 姜漓雾满心满眼都是他,让他身心获得极大的满足。 江行彦不介意被姜漓雾观察、监视,就像他在家里监视姜漓雾一样。 出于对她的尊重,他很体贴的没有在她的浴室和更衣室安装摄像头。 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姜漓雾在揣摩他的心思。 姜漓雾在担心,他有没有看见背德的那一幕。 不再只有他会病态地在暗处窥视。 真好,有人陪他一起诡谲、扭曲。 白纸的墨点落在哪里,由他决定。 黏腻濡湿的触感从手心蔓延到指缝,男人动作轻柔,姜漓雾感觉又痒又烫,想抽手,却被他握的更紧 两只手任他磋磨揉捏,他用力一拽,两个人的膝盖相撞。 “刺激吗?”江行彦咬着她耳尖,声线刻意压低,语气玩味。 没听到答复,江行彦扳正女孩的脸,那么洁白无瑕的女孩,连心事都是透明的。 男人英挺的鼻梁亲昵地和女孩鼻尖碰了下,呼吸交缠,距离近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吻上她。 灼烫的气息勾的姜漓雾回神,“什么?” 云层的轰鸣吞噬世界万物的色彩,姜漓雾听见恶魔低语—— “亲眼见到你最喜欢、最敬爱的人出轨,有何感想?” - 孚瑞集团中国办事处,位于沪城。 不同于其他集团,孚瑞集团依旧保持上市前的合作人制度,若是有幸成为合伙人,即可拥有通往上流社会的钥匙。 因此孚瑞集团被商界誉为“伟大的人才库”。 中庭接待处的涂鸦墙,乱中有序,彰显多样性企业文化。 每一层宽敞的办公室,不同肤色的精英上演相同的高效快捷运行节奏,致力于将最顶级的金融产品和服务带给全球各地的企业、政府机关、事业机构及个人投资者。 总裁专属电梯徐徐升起。 半圆形透明轿厢壁折射出男人任诞落拓的身形,他没系领带,衬衫扣子松散两颗,一股懒洋洋的劲,不够板正,但挑不出毛病,往那一站都像在拍杂志大片。 身旁的助理兼职保镖古良安,浑身粗壮的肌肉绷紧,方正脸,满脸严肃,气场和男人一对比,却要矮上几分。 今天还多了个女人,准确来讲,像涉世未深的女孩。巴掌大的脸,柔和的轮廓融合立体的五官,看起来很乖巧,和压抑紧张的公司氛围,好不匹配。 只是这个女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微瘪的小嘴,半垂的眼皮,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浑身散发着幽幽的怨气和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感。 忙碌的职员们,百忙中抽出一秒,不经意抬头看一眼不同以往的风景线。 别说,这个女孩和小江总站在一起,莫名有点般配? 同一时间,各部门员工群,消息99+。 明明只是乘坐电梯,姜漓雾却有种将军大战前巡察军队的既视感。 电梯在顶层停下,特助拿着方案,边走边汇报会议表决事项。 一行人跟在江行彦身后。 姜漓雾落单,没跟上去,站在电梯门口。 “你……”江行彦停住脚步,两侧西装革履的人群定住,循着江行彦视线齐齐回头望去。 江行彦随便指了个秘书,“你去安排一下她。” 秘书被点名,吓得额头冒汗,听到任务安排后,心下一松,笑露八齿,露出标准笑容,走到姜漓雾面前,“这位女士,我该怎么称呼您?” 总裁办的人在小江总上来前,早就炸开锅了,这是第一次见小江总领女人来办公室,大家都在猜测她和小江总的关系。 揪着裙摆的手指松开,姜漓雾说:“tina姐姐,我是姜漓雾呀。” tina有些诧异,随即脑中闪过之前那个不刚到一米四的小女孩,“漓雾小姐?” 她几年前出差的时候,受小江总委托照顾过游学的姜漓雾,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一杯热可可放到桌子上。 香浓的暖香在空中散开。 “tina姐姐。”女孩低着头,垂落的头发遮住她的表情,“你能给我来一杯酒吗?” 姜漓雾听说过,酒是一种好东西,可以让人忘记不开心的事情。 tina愣住。 “算了,不用了。”姜漓雾知道江行彦的脾气,不想为难别人,“谢谢你,tina姐姐。” 总裁休息室的门关上。 豆大的泪珠瞬间从眼眶滑下,砸落在女孩手背上。 哥哥,应该早就知道妈妈出轨了…… 哥哥还故意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为什么……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哥哥给她洗草莓,带她去吃好吃的,异国他乡哥哥没有抛弃她,保护她。 哥哥对她那么好,那哥哥亲自领着她去看这一幕是为了什么? 让她提前做好准备吗? 她是跟着妈妈一起来到江家的,要是妈妈和江叔叔离婚,她是不是就没有家了…… 哥哥就再也不是她的哥哥? 姜漓雾想起,当时妈妈和江叔叔恋爱期间,江叔叔会开玩笑说希望有一天姜漓雾也可以喊他“爸爸”。 可当她踏入江家的那一刻,江行彦警告她,“之前有两个和你一样的小孩来到江家,他们也喊江渊爸爸,后来他们脑子都出了点毛病,滚出江家了”。 妈妈和江叔叔新婚那天,姜漓雾白天有多幸福,夜晚就有多恐惧。 她在梦里被江行彦折磨了一晚上。 她在孤儿院的时候,和“兄弟姐妹”相处,大家表面和谐,私下会为了争夺院长妈妈的喜爱,暗中搞事。晚上他们会躺在凉席上,许愿可以被收养,当独生子女,独享父母的宠爱。 所以姜漓雾刚来江家的时候,有种愧疚感,那种愧疚感来源于她分走了独属于江行彦的父爱。 但是,后来哥哥对她越来越好,她在爱的环境里慢慢长大,家里的其他三个人都宠她。 现在呢? 难道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吗? 哥哥根本不喜欢她,哥哥一直想赶她走…… 哥哥在车内说完最后那句话后,姜漓雾感到从脊梁骨冒出的寒气,丝丝麻麻地流窜在全身每个血管。 耳边嗡嗡作响,漫天雨声在她脑海纷乱嘈杂地落下。 她恨不得立刻打开车门,逃走,可一想到下车就会和出轨的妈妈打个照面,她就丧失下车的勇气。 姜漓雾失魂落魄地坐在真皮沙发,她仿佛还被困在逼仄的车厢里。 因空气凝滞而窒息的车厢里。 有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姜漓雾用手背抹去眼泪,朦胧着目光望去。 tina手持一盒酒心巧克力,“漓雾小姐,这个是德国同事寄过来的,您不介意就享用吧。” “谢谢。”姜漓雾接过,声音哽咽,藏不住的悲伤。 “您喜欢就好。”tina眼中姜漓雾还是小孩子,她断断不能自作主张给她酒喝。 tina才出门,撞见古良安,向他汇报,她是如何安顿漓雾小姐的。 热可可?酒心巧克力? 至亲窒爱 第52节 古良安一头雾水,陷入沉思,boss让他出来看一下漓雾小姐情况,避免tina照顾不周。 boss的妹妹第一次来,确实要尽心尽力。 他这般想,拨打电话,联系合作过的宴会承包商。 因为古良安对甜品和姜漓雾的喜好都了解甚微,便让宴会承包商,每种类型的甜品各来一份。 姜漓雾缩在沙发上,眼眶发热,无声流泪。 蓦地,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身穿制服的一行人,手戴黑色手套,陆续进来。 不一会儿,桌子上摆满西式甜品、中式糕点、精美的蛋糕以及礼品盒包装的糖果。 姜漓雾见到那么多人来,立马钻到卫生间,洗干净脸蛋。 出来发现,甜品占满整张桌子,服务员不紧不慢地用对讲机,吩咐其他人送上来几张桌子。 阵势如此浩大,姜漓雾她以为哥哥准备要在休息室庆祝什么,她识趣地走到古良安面前,问:“你可以送我离开吗?” “不行。”古良安用生硬的语气拒绝,“boss让您等他开完会。” “那这些……” “是给您准备的。” 姜漓雾:“……” 她中午吃多少,哥哥知道。 准备这么多,想撑死她吗? * 甜品外送服务,并没有在总裁办造成太大的涟漪。 一如往常,文件翻阅声和低声轻语的人声弥漫在宽敞的办公室。 会议室大门敞开,皮鞋敲击大理石发出“哒哒”的声音。 夕阳往室内倾倒,融化紧张压抑的气氛。 古良安向江行彦汇报,有人等候多时。 一回办公室就见到敖伏满,满脸心事地坐在沙发。 开门声叫醒魂游在外的敖伏满,他站起身,态度恭敬,“行……不对,小江总。” 江行彦淡淡恩了声,落座总裁椅,“有事说事。” 照理说,敖伏满也是敖家人,是江行彦的长辈,以傲世日报的总裁的身份来前来拜访,江行彦理应同他坐在沙发促膝长谈。 可,现在江行彦坐在办公桌后面,室内没有其他人,江行彦摆明了拿他当下属对待。 敖伏满站起来就没坐下,走几步,定在正对着江行彦的位置。 这么大委屈都受了,敖伏满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他公司周转不灵,寻求各路神仙无果,只好来求江行彦。 江行彦冷嗤一声,“江渊没帮你?” 听江行彦直呼他爸爸名字,敖伏满略感紧张,“江渊是第一个撤资的。” 钢笔在指尖转动,江行彦冷冽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审视对面的人,“那你想拿我当冤大头?” 一股寒气从后背往上升,敖伏满默默从公文包拿出一堆资料,递给江行彦,见他不为所动。敖伏满想起关于江行彦的传言,说此人不喜欢接别人递过来的东西。 资料放在江行彦面前,敖伏满弯着脊背,全然没有那日在游艇,端起来的长辈架子。 “不用看,傲世日报有多大潜力,我知道。” 江行彦语气明显柔和许多,这让敖伏满看到了些许希望。 “可敖总不知,我和我父亲多年不和吗?”江行彦放下钢笔,勾唇笑,“你若知道,为何要伙同他一起,想做我的主呢?” “我……”敖伏满顿觉自己被江渊害惨了。江渊发出邀请,暗示两家结百年之好,游艇又在江行彦名下,他自然认为,江行彦也有意,游艇出游是相亲局,所以才会摆谱。 可惜,他会错意,端错架子。 江渊,用他压丑闻,事后卸磨杀驴。 仇恨的种子本就扎根,只是他近期忙于拯救公司无心报复,但经江行彦点拨,种子汲取营养,顷刻长成参天大树。 “我一直有意和傲世日报合作,可敖总的所作所为,着实令我心寒。” 江行彦语气故作惋惜,眸光却如毒蛇般闪烁阴狠的光。 “有意和傲世日报合作”敖伏满暗品这句话。 这是指——如果他没有上江渊的船,那么傲世日报不会面临如今的苦境,江行彦会主动投资吗? 没办法,敖伏满现在走投无路,任何一丝希望都不愿放弃。 敖伏满手指握紧咯咯作响,“我明白了。” 他拎起公文包,临走前郑重道:“请小江总明天看好戏。” 躲在隔壁会客室听墙角的左逸晨坐不住了,他得知旗下的宴会承包公司接到任务,接单要采购各种各类的甜食到总裁办公室。 他还特意问了部门经理好几遍确定是小江总的办公室吗? 得到肯定答案后,左逸晨火速拿着最新项目进展报告,来找彦哥。 听到敖伏满也来找江行彦,他第一反应是想看笑话。 谁曾想,瓜没吃到,笑话没见着,反而听到彦哥想拯救,他正在收购的公司? 什么意思?彦哥要抛弃他?去扶持敖伏满? 左逸晨的火急火燎的性子,才冲出会客室,。 见到江行彦,被他气场震慑,他憋着气,大步向前,质问的话在碰到江行彦锐利的眼神后咽下肚皮,转而变成,毫无底气地声音,试探,“彦哥,你真想帮敖伏满一把?” 江行彦歪头,点烟,轻蔑一笑,“怎么可能?” 左逸晨心口一块石头落下,还未开口,咚咚两道敲门声响起。 得到江行彦同意,古良安推门而入,郑嘉恒环顾四周,“女人在哪” 郑嘉恒在大院长大,打小就是孩子王,够皮,记吃不记打,爱看热闹,左逸晨和他一丘之貉,两个气氛组必备成员,炸翻屋顶,不在话下。 “老郑,你也听说了!” “当然!”郑嘉恒是孚瑞集团的小股东,在公司挂职,用小号进工作群,什么风吹草动他不知道,他问:“你见到了吗?” “还没呢!” 谁说男人不八卦,他们八卦起来比股市涨停都热闹。 江行彦瞟一眼休息室微敞的门。 他放松状态,眉目锐利的锋芒散去,眼尾上挑透着股浮浪劲,姜漓雾对上他的视线,不到两秒便避开,迅速关上门。 欲盖弥彰的小动作,惹得江行彦垂眸低笑,意有所指道:“人还没追到手,你们俩在这儿闹,可别吓跑她。” 第30章 春风得意, 不过如此。 郑嘉恒和左逸晨相视一笑,有戏! 他们还想问些什么,不料, 江行彦下逐客令,没给他们机会, “事儿干完了吗?赶快滚。” 郑嘉恒和左逸晨不敢逗留, 麻溜离去。 进了电梯, 郑嘉恒紧张地一直摸后脑勺,左逸晨问他:“怎么了?老郑?” 郑嘉恒啧啧作奇,“挺吓人的你知道吗?祖宗的祖宗, 又要多一个了。” “祖宗”指得是江行彦, “祖宗的祖宗”指得是姜漓雾。 “又要多一个”指得就是他们的彦哥还没追到手的老婆。 他们背地喊江行彦“祖宗”,因为江行彦雷厉风行, 做事狠辣,是能左右他们情绪和生死的头儿。 姜漓雾脾气好, 性格好, 但却总能轻而易举地惹怒江行彦,所以他们背地里称呼姜漓雾是“祖宗的祖宗”。 郑嘉恒叹气,“万一,彦哥追的女人,不好相处怎么办?” “不会吧……”左逸晨道。 电梯门打开, 他们二人进入地下停车场。 “你想想。”郑嘉恒开始分析,“是不是彦哥只要勾勾手指, 就一堆女人前仆后继。但是他挑啊,他不想找啊,现在他说,他在追一个女人。也就是现在没追到?没追到, 因为什么原因呢?很可怕你知道吗?我想象不到那个女人有多大能耐” “而且!”郑嘉恒一脸正色,“如果彦哥追到了,又失去,你说彦哥会不会发疯。” “不会吧……” 左逸晨化身复读机,郑嘉恒瞪他一眼。 “彦哥对妹妹掌控欲都那么强,要是真谈了,我挺怕他把人吓跑的。”郑嘉恒摇摇头。 他想起,八九年前,他们出去春游,几乎每个哥们都领女朋友,就江行彦身边是妹妹。 姜漓雾趁江行彦打电话的空隙,悄悄找郑嘉恒取经,“嘉恒哥,为什么你们都有女朋友,就我哥哥没有呢?是不是他说话总是阴阳怪气,黑着脸,所有女生都讨厌他呀。你要不要帮帮我哥哥,别的哥哥有的,我哥哥也要有。” - 两位纨绔一走,办公室瞬间安静,针落可闻。 姜漓雾附耳贴门,手放到门把,迟迟不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 妈妈出轨,江叔叔有初恋相伴,一切都将这个“家”推向毁灭。 她内心构建的城堡,再次轰塌。 哥哥又在扮演什么角色,他想要妈妈和江叔叔吗? 想要这个“家”散了吗? 她不懂哥哥这举动为何,也不懂哥哥和他朋友讲的话是什么意思? “还没追到手” 至亲窒爱 第53节 有暗恋的人,心中才会冒出“追”这个字。 她只是哥哥的妹妹…… 难道是哥哥是懒得和朋友们解释,她在这儿吗? 对呀,“家”都要没有了,她算他哪门子妹妹。 念头冒出来,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油然而生,姜漓雾有了开门的勇气。 开门声引得江行彦注意力落在休息室。 才出门,压迫感扑面袭来,姜漓雾紧张地说:“我……手机没电了,找不到充电器,休息室甜品太多,我没有坐下的空,还有,还有休息室甜腻味太浓,有点刺鼻。” 门打开的瞬间,江行彦看到姜漓雾身后的巨型翻糖蛋糕,以及她拘谨的表情,僵硬的身子,他揉揉眉心,“出来坐。” 姜漓雾踌躇片刻,又说:“美术展我不想去了,改天吧。” 她现在根本没心情,去欣赏画作。 好在,迪基。库克是当下炙手可热的画家,经常举办画展,这次不行,可以等下次。 江行彦不知道她在闹什么小脾气,褪去的阴冷又蔓延到眉眼,他撂下两个字,“随你。” 一般来讲,哥哥真动怒,会直接动手打她屁/股。 现下没动作,就是简单的生气。 冷冰冰的态度,姜漓雾也会。 之前她想画夜景,偷订酒店被发现。 江行彦以为她要和男生约会,抓她现行。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她一顿。 她觉着委屈,哭着说明理由。 江行彦就领她来他的办公室。 华灯初上,他身后霓虹灯环绕楼宇,不断闪烁,一圈圈暖色勾勒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绚烂繁华的夜景不及他迷人。 他就那样对姜漓雾笑,勾得姜漓雾晕晕乎乎地原谅他,那天她手持画笔,无心欣赏夜色,勾勒的线条是他的轮廓。 现在全变了! 哥哥不关心她,懒得搭理她,可能在哥哥心中,她都不是妹妹了! 她坐在沙发,从桌子下面抽屉找出数据线,充电开机,阅读电子版的《中世纪艺术》。 包里有她从休息室拿出来的几颗糖,她拆开一颗,觉着很好吃,但不想和哥哥分享。 口中的糖是甜的,咽下去是苦的。 古良安进来发现气氛凝滞,简单汇报完,离开前看了眼嘴唇紧抿的姜漓雾,这倒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们兄妹俩冷战。 不知看了多久,姜漓雾上下眼皮打架,她睁不开眼,缩在沙发一角,睡着。 内心被压制的惊恐得以释放,拉着姜漓雾陷入噩梦—— 雨水泛滥的季节,陈旧的住宅区,楼梯道墙皮脱落,身穿小学校服的小女孩背着双肩包爬到六楼。 一周前,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班主任因联系不上家长,亲自送她回家,一开始敲门没人开,班主任开口说了几句话,养父母立马开门,露脸赔笑说最近工作忙,忘了接孩子。 小女孩不想麻烦别人,最近都是自己背书包回家。 敲几下门,没有反应,小女孩坐在楼梯上,拿出作业放在垫板上,铅笔是借同桌的削笔刀削好的,她要赶快写,趁着现在有光,不然晚上回到家,在卧室开灯又会被骂。 对面的602走一批又一批租户,最近是空窗期。 楼梯道的窗户四四方方的,玻璃早就碎了,让狂风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呼啸着,回音阵阵。 楼外的空调外机支架布满尘灰以及各种掉色的零食包装袋。 小女孩没有手表,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她会观察街道,估算时间。 第一天晚上,当昏黄的路灯亮起时,养父养母打开房门迎接她;第二天,她要等到摆地摊卖衣服的姐姐开豪车出摊,才能回家;第三天,要等到初中生上完晚自习后,养父母才会开门…… 老房子隔音效果很差,小女孩又听到养父养母在吵架,比狂风在楼梯道的鬼哭狼嚎声还要可怕。 今天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要等到街道的最后一家店铺都关门吗? 小女孩坐在楼梯上,抱着双膝,睁不开眼皮,将要睡着时,被瓷器砸碎的声音惊醒,浑身颤栗。 过了好久,夜色泼墨,星星被乌云遮蔽。 养母开门扔垃圾,看到小女孩,嫌弃地喊她进来。 这对夫妻去孤儿院挑选孩子,挑了个比广告童星还要漂亮的女孩。他们希望怀孕后,亲生儿子能和她一样乖巧可爱,现在他们两个人根本要不了孩子。 对小女孩的热情散了。 一堆烂摊子让他们只想逃离这逼仄破旧的房子。 小女孩和垃圾袋擦肩而过。 她有预感。 她早晚,也会被扔掉。 姜漓雾洇湿的睫毛黏在一起,身体同频率轻颤,她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瞳起雾,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哥哥抱在怀里。 她鼻头泛酸,泪水堆积,泛起粼粼水光。 江行彦用纸巾给她擦泪,“做噩梦了?” 姜漓雾恩了声,接过纸巾,自己擦。 落地窗外,夜色寂静。 到嘴的话转了一圈又一圈,姜漓雾纠结片刻,小声问:“今天看见的事情,你会告诉江叔叔吗?” 闹了半天,原来为这个发愁,江行彦冷笑,“不会。” 姜漓雾看他下颚线绷紧,本以为哥哥在骗她,又想到哥哥下午说他和江叔叔不合,甚至背地直呼其名,提着的心,稍稍落地。 她侧身蜷进男人怀里。 在自然不过的动作,就像她坐在床上倚靠抱枕。 哥哥的肩膀是宽厚的,怀抱是温暖的,是她喜欢的。 姜漓雾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不该埋怨妈妈和江叔叔没有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她不该背着妈妈学画画,甚至还欺骗他们自己报考了新闻专业。 她背着妈妈做这么多事情,她并不是妈妈心中最乖巧的女儿。 所以上天才会这样惩罚她吗?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画画。 从小学开始,每逢美术课,她都能获得表扬,班级的黑板报也是她画的。 她喜欢用笔把眼睛看到的美景定格在纸上,哥哥偶然一次发现她藏起的画,只问了一句,“喜欢?” 她点头。 哥哥说:“那就画” 就这样,她和哥哥又有了一个秘密。 哥哥真的对她很好。 之前他们所在的“家”,和鹅绒被一般,又轻又暖和。 不知何时,床单下渐渐生出一堆虱子。 她怕虱子跑到身上,吃掉她所有的幸福。 姜漓雾调整坐姿,匀称细白的腿在男人双。腿中间交叠,半跪,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巴巴的,“哥哥……” “恩?”江行彦把她黑发捋到耳后,嗓音低醇,尾音撩人。 姜漓雾喊出那两个字,瘪嘴,手指揪着他的衬衫纽扣,拨弄两下,被他握住。 “说话。” 纤细的手臂抬起,环在男人脖颈,姜漓雾头埋入他肩膀,瓮声瓮气问:“哥哥,如果江叔叔和妈妈离婚,你还要我?” 姜漓雾比她想象中的更依赖他。 江行彦搂紧她的腰,温热的大掌抚摸她柔顺的发丝。 他在汲取女生身上的清香填满内心的空缺,唇角勾起得逞的笑意,长睫落下的阴影遮不住眸底的兴奋与疯狂,“永远不会不要你。” 他是最有耐心的狩猎者,盘踞在阴暗潮湿的角落,诱她一步步深陷。 他要她全心全意地爱他,要她只能依靠他。 姜漓雾本以为是温情的承诺,殊不知以后会成为她的魔咒。 担心的每个问题都得到肯定的答案,姜漓雾心间乌云散去。 男人掌心滚烫,烙在纤腰,隔着薄薄的裙衫,透进肌肤里,窜起一丝电流。 腰间的力道越来越重,让姜漓雾有种会被他揉进血肉的错觉,她叫了声疼,声音又娇又软。 江行彦想起被追杀那天,她也是这般颤栗着哭腔,哭喊着“不要”。 男人松了松手臂的力道,指节无意识地摩挲她腰侧,低笑带着几分无奈,“怎么跟小猫似的,碰一下就叫。” 很痒。 耳朵和腰都很痒。 姜漓雾推开他,拉开距离。 江行彦从善如流。 在放开她前,他装作不经意地用薄唇划过她的耳垂。 白玉般的质地耳珠,晕出粉色,适合。含。在唇齿间细品。 姜漓雾脸色绯红一片。 最近她很奇怪,面对哥哥心跳紊乱的次数,增多。 至亲窒爱 第54节 她下沙发,找鞋,江行彦睨了眼她的袜子,姜漓雾缩了缩脚,清甜一笑:“空调好冷,我就拿了你袜子,穿上了。” 总裁休息室包含浴室和衣帽间,衣帽间里定制西装和薄底皮鞋,当然也有袜子。 男人的袜子比较大,套在她脚上,松松垮垮的,很像堆堆袜。 姜漓雾被他盯得心慌,小腿晃悠几下,被他箍住。 她心一惊,江行彦抬起她的细腿,横放在膝盖处,神色坦荡地帮她提了下袜子。 袜子穿好,姜漓雾站起来。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穿的裙子叠在腰间。 刚刚那个动作,哥哥会不会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办公室头顶灯光炽亮,女孩脸颊泛红,像熟透的桃子,半透明的,轻轻一碰就出水。 看她呆呆傻傻的,江行彦问:“回家吗?” “恩。” 两个人离开后,秘书进来打扫卫生。 桌上的烟灰缸这次没有烟蒂,只有几张糖纸。 第31章 和润医药又爆丑闻, 但丑闻恰如昙花般,在深夜一现,又悄然隐匿于黑暗。 网友最爱热闹, 开始用各种emoji表情包进行加密对话,一夜之间各大平台, 热闹非凡, 早上平台审核人员上班, 开始批量删除。 传播力度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 江行彦得知此事后反应平淡。 八卦的种子既已埋下,待时机成熟,自会疯长成参天大树。 至于敖伏满那边, 江行彦直接命左逸晨加快收购进度。 因总部发生跳楼事件影响, 古良安与新签约的安保集团反复强调需加强管控,严禁闲杂人员入内。 - 程雨菡问姜漓雾七夕和男友怎么过的? 姜漓雾呆呆地问她哪天是七夕? 程雨菡电话那头愁得锤墙, 问她谈恋爱连情人节都不过吗? 说完这句话,程雨菡发来一张截图, 显示黎宇航七夕在抖音营业的照片。 姜漓雾恍然大悟, 原来三天前是七夕? 三天前,她去哥哥办公室待了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顶层花园露台,享用美食,看烟花秀, 玩得开心极了。 程雨菡兴奋地叫了两声,姜漓雾疑惑问她怎么了? 程雨菡急忙胡诌了个借口, 挂断电话。 若不是知道程雨菡崇拜哥哥,单看她听到哥哥名字后尖叫逃开的模样,姜漓雾定会以为她讨厌哥哥。 不过,比起七夕节, 姜漓雾对中元节印象最为深刻。 七夕过后,便是中元节。 为了筹备中元节,江家人会提前几天回老宅,准备祭祀所需的食物、香烛、纸扎还有河灯。 一只小船如绿叶飘荡在河流上,姜漓雾坐在船头,感受轻柔的河风抚过脸庞,两岸的树林缓缓倒退,凝为一抹绿色。 远处是云雾缭绕的风景秀丽,近处是黛瓦如鳞的深院高墙。 吃尽百年晨昏的古宅掩映于古樟树中,被溪水环绕。 这栋古宅是晚清时期江家先祖斥巨资所建,外表平平无奇,仅有两扇窄小的黑门贴着褪色福字,谁能想到,它竟占据了半座山。 日光被竹影筛碎,姜漓雾从船上下来,曳着夏风,由江园的佣人领着穿过曲折的长廊来到积微居。 妈妈和其他人都忙于工作,姜漓雾便先行一步来到江园,和各房长辈一起筹备祭祀用品。 祭祖仪式是江家非常重视的节日。 中元节为地官赦罪日,缅怀先祖,祭拜地官。 庞大的**,齐聚一堂,热闹非常。 因着是丰收的季节。 祭祖以“秋尝”为主,自阴历七月十三日开始,江家会把祖宗牌位请出,恭敬放到供桌上。 每日晨、午、昏各供三次茶饭 等到中元节当日,上午请道士诵经,傍晚在河边放河灯,晚上请祖宗归位。 贡品所需的糕点,要由江家人亲手制作,以示诚意。 姜漓雾放下行李,便去找四婶母汇合,两人提着花篮去后山采摘鲜花,用来取色,以点缀糕点。 太阳落山时,她们坐在庭院,晚风送来阵阵酒香。那坛酝酿了几十年的陈酒,被她们仔细分装进玉瓶。 姜漓雾忙到晚上十一点多,回房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起,继续忙。 说是一起准备,其实只有姜漓雾和四婶母忙着做事,大伯母指指点点嫌弃她们浪费她辛苦栽种的名贵花种,二伯母坐在贵妃椅,一手拿团扇悠闲扇着,一手品茶吃糕点。 大伯母檀慧君素来强势,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家里。她先是对姜漓雾称赞有加,转而挑剔四婶母骆琳处理花蕊不够精细,连水和酒精比例也没调对,教了几次仍不见效,最好她索性自己动手。 四婶母骆琳落得清闲,坐在椅子,冲姜漓雾眨眨眼。 二伯母罗生妍刚从智利回来,心痒难耐地想约好友打牌玩骰子,但纵使再手痒,她也清楚得先走完流程,否则老爷子怪罪下来,二房又要遭殃。 檀慧君讲解如何取色,罗生妍不满大嫂占尽风头,开口打断,找话题,“漓雾,找对象了吗?” 正在喝茶润嗓的姜漓雾差点呛到,“还,还没有。” “有喜欢的吗?”罗生妍侧身,望向姜漓雾。 “没有。” “我外甥大学刚毕业,给你介绍认识认识?” 檀慧君扔掉手中仪器,“漓雾,才多大?找什么对象?” 和你有关系吗?老太婆,就知道和我唱反调,罗生妍惬意的享受的四肢变得紧绷,她直腰坐起来,“十八岁,也不小了,那位可是十六岁就勾搭上……” 一直沉默的骆琳沉声道:“二嫂,慎言。” 罗生妍扔掉团扇,不满冷哼,那么高傲的她,竟硬生生咽下去这口气。 江老爷子共有五个儿子,长子江涯和次江洋年过半百,争家产闹得人尽可知,老三江渊说闲云野鹤,想做公益,可打着慈善的幌子,在外面成立慈善基金会和医药公司,结交不少富商豪门,而且近期老三的儿子在孚瑞集团掀起不少风浪,很难让人不猜测老三在曲线救国。 老五江承安年龄只有17岁,若是江老爷子再活十年,保不准,家族掌权人让老五当。 相较之下,老四江海成为“散居道士”反倒最让人省心。他常在道观诵经祈福,修身养性。年迈的江老爷子素来信奉道教,常召江海前来谈经论道。可以说,江海在老爷子心中的分量着实不轻 若非必要,没人会和四房起冲突。 “小漓雾。”骆琳说:“这儿差不多了,你去看看河灯运来了吗?看完就去休息,睡个午觉,明天再忙。” 距离中元节还有三天,时间完全足够。 虽然祭祖仪式要求江家人亲自准备材料,但重要的步骤都由佣人操办,她们只需负责一些简单的工作即可。 比如调制糕点点缀所需的花汁,将祭酒分装入瓶,以及在河灯上题字。 姜漓雾也想远离是非之地,忙不迭点头, 她去库房查阅完,确定河灯入库,给四婶母发送完信息汇报后愉快地迈着小步,准备回积微居。 江园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式豪宅,设计精妙绝伦。 一木一石,一花一草都极为讲究。 里面大小院子大约有三十四处,院与院相接,错落有间,布局严谨。 一路上,廊腰缦回,步移景异。 园林的小桥流水,假山池塘,还有玲珑精美的建筑都被姜漓雾尽数吸纳眼底。 走在桥上,姜漓雾总有种好似穿越到古代的错觉。 桥下有数条鱼儿在河流中摇摆尾巴,游得不亦乐乎。 这条河叫沦水河,正是姜漓雾来江园时的水路。 沦水河顺着山脉蜿蜒,横跨整个江园。 一条小鱼跃出水面,铺在河面的蓝天白云被揉碎,涟漪一圈圈散去。 姜漓雾想起,江爷爷常在这儿钓鱼,这般想着,姜漓雾脱掉鞋子,提起裙子,下河捉鱼。 河水漫过小腿的刹那,姜漓雾打了个激灵。 她弯下腰,慢慢探入水中,她锁定目标,伺机待发,姜漓雾屏住呼吸,双手呈弧形慢慢合拢。 “3” “2” “1” 双手合十! 成功抓到鱼! 一片阴影覆在姜漓雾头顶。 “姜漓雾。”江行彦指尖夹烟,高高在上站在桥上俯视她,“你又干什么坏事呢。” 女孩猛地一惊,身形一颤,手中的鱼儿敏锐察觉生机,趁机滑溜逃走。 “哥!”姜漓雾仰头嗔怪看他,“都怪你。” 至亲窒爱 第55节 被埋怨不恼,江行彦嘴角漾起弧度,“那你继续抓。” 微风拂过,河面泛起粼粼波光,两人的倒影在破碎的光里重叠。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江行彦深吸一口烟,烟丝燃烧,轻盈的烟雾缭绕覆盖他玩味的目光,“这儿的鱼吃人。肉长大的。” “啊?”河水的凉意顺着皮肤渗透骨子。姜漓雾圆眸瞪大,“哥,你,你别骗我。” “不信?”江行彦轻挑眉峰,端着漫不经心的腔调,踱步下桥,“那你捉条上来,尝一尝,有没有腐肉味。” 姜漓雾胆子小,不经吓,偏偏想象力还丰富,听完这句话,瞧着河底下的水草像女人头发,喉咙眼仿佛漫上令人呕吐的烂肉味。 水花飞溅,姜漓雾动作轻盈地上岸,裙摆濡湿黏在腿上,勾勒纤美的弧度,随着步伐一起一伏,似白莲绽放在河面。 江行彦掐灭烟,捏起她的小脸蛋,“瘦了?” 姜漓雾吃多少自己清楚,“没有吧。” 江行彦的视线顺着纤细的小腿往上爬,掠过盈盈一握的细腰,眼风往上扫,最后舔过她微抿的樱唇,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两下。 姜漓雾垂下眼睑,避开他的眼神,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知道害羞也是进步,江行彦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去洗个澡,带你看场好戏。” 姜漓雾没想到哥哥会领她到东花厅。 江园很大,她不会乱跑,活动范围基本上在几个院子和西花厅。 西花厅是用茶赏景的雅处,东花厅则侧重社交功能,既用于对外接待,也用于家族内部会谈。 门厅高悬“勉善成荣”的匾额。 花梨木打造的门窗流光溢彩,其价值据说堪比等重黄金。砖雕门洞上吉祥纹样栩栩如生,琉璃宫灯高悬,将一尊置于紫檀香几上的古董瓷瓶映照得愈发珍贵。 几位叔伯身穿墨色长袍,坐在雕花木椅,气场强大,爽朗的笑声时不时传出来,看起来,交谈甚欢。 穿堂风裹着阴森之意,姜漓雾不由打个寒颤,这里能看什么好戏?看谁的好戏?长辈们的吗? 她扯扯哥哥的衣角,还没开口告诉他,自己想回屋,江行彦睨她一眼,“姜漓雾,叫人。” 闻言,几位叔伯循声望去。 大伯父江涯国字脸,眉毛飞扬至太阳穴,嘴角往下,不怒自威。 二伯父江洋儒雅中透着一股疏离感。 四叔江海最为面善,笑起来具有亲和力。 姜漓雾右脚尖朝南,想离开,因哥哥一句话,站直,乖乖地给每位叔伯打招呼。 几位叔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转瞬即逝,笑着和姜漓雾打招呼。 江行彦攥紧她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下带她进入厅内。他在江涯正对面第一排落座,随后吩咐佣人搬来禅凳。 坐在第二排的江洋唇角笑容僵硬几分,低头抿茶不语,坐在江洋对过的江海常年修身养性,脾气温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体贴地命人换上太平猴魁。 几个佣人抬来花梨木禅凳,放在第一排和第二排之间的茶几旁。江行彦却摆手命人将禅凳挪至自己左侧。 姜漓雾呼吸一窒。 江家最注重礼制,座位便是尊卑的象征。哥哥左侧是紧邻太师椅之位,等同主座。 叔伯们皆坐两侧。 若是真听哥哥的话她坐下,岂不是让姜漓雾压所有叔伯一头。 能在东花厅服务的佣人,都是人精,他们明白江家现在的风向标,怔 愣不过两秒,就听江行彦的话将花梨木禅凳放在他指定位置。 姜漓雾心惊胆颤,指尖蜷缩,不敢直视对面叔伯的表情。 江行彦起身,摁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坐下。 没有挑衅的表情,没有轻狂的神色,仿佛妹妹坐在他身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江行彦重回位置,长腿交叠,手横在扶手,姿态慵懒,“什么时候开始?” 他看似随意松弛,可每一寸肢体的松弛,都在彰显掌控全局的统治权。 “砰” 茶盖重重扣到茶杯上,江洋斥责道:“简直胡闹!” 空气凝滞,姜漓雾如坐针毡,屁股还未离开禅凳,江行彦倾身,在她耳边低语,“你要是敢走,今晚我就公布,咱们家要出个小画家。” 要说江行彦最看不惯什么,莫过于姜漓雾太过在意他人想法。从小到大的梦想因为在意那个人的喜恶,便藏在心底。 哪怕那个人出轨,哪怕那个人在她心底形象破碎,她还要继续委屈自己,维持谎言。 真让人烦躁。 江行彦挺想看姜漓雾摔门而去的,不是欢喜姜漓雾敢反抗自己,而是开心姜漓雾对姜雨竹的在意程度递减。 可惜,姜漓雾用水灵清透的眸子,埋怨看他一眼,扭头看向别处。 她刚告诉妈妈自己报了新闻专业,现在就推翻,简直罪无可恕。 惯的,就只会对他耍小脾气。 江行彦捏捏她的腰,惹得女孩回头又看他,他挑眉,脊背轻靠椅背,眼风如刃扫过对面,“二伯父,你说什么?” “说你胡闹!”江洋拍桌,发怒地指着江行彦,“一众长辈坐在这,你坐第一排就算了,还让你妹妹坐那个位置,这就是你们三房的教养吗?” “那确实是二房教养好。”江行彦轻笑,锐利的眸子充满攻击性,“我二表哥活着的时候接了修桥项目,贪了不少钱,害了多少人遇难,几十个条人命,全没了。当年网上谩骂一片,爷爷家法还没动,二表哥就自。杀了,以死谢罪,真是好教养。” “你!你!”江洋听到提起他已逝的长子,气急攻心,后退几步,跌坐回椅子上,“江行彦,你放肆!你给我滚出去!” 江行彦冷笑,不置可否。 沉默许久的江涯,倏地开口,“二弟。” 江洋深知江行彦与父亲不睦,多次试图拉拢他联手对抗江涯。他意图从源头扼杀江涯极力推广的项目,以此压制江涯,为日后回国掌权铺路。 然而前几日,江行彦竟一改常态支持esg项目,并促使其成功落实。 最终,江行彦选择站在江涯一方,令江洋继遭驱逐后,再度在集团高管面前威信扫地。 “二弟,你打小心脏就不好,父亲最为心疼你,若是他老人家看你这副模样,怕又会担心。”江涯道:“来人,送他回房。” 果然!江洋气得咬牙切齿,哪还有往日的儒雅,他就知道老大家和老三家联手针对他! “二爷。”两个佣人恭敬站在江涯左右两侧,大有他不走,就强行架走的意思。 “滚开。”江洋骂道,拂袖离去。 江涯望着满屋的人,心情顺畅。 碍事的人离去,留下的四弟最懂祭祖仪式,侄子是新加入战队的核心成员。 一个毫无威胁,一个得力干将。江涯只觉江家已尽在掌握。商讨祭祖仪式时,和颜悦色,佣人上茶盏时,都能听到江涯浑厚的笑声。 中间,江行彦吩咐佣人上些糕点。 在座的男人们都不喜食甜,佣人当即明白是给谁吃的。 佣人不仅了解主子的饮食喜好,对待姜漓雾这种不常来、不正儿八经的主子,喜好也都摸得一清二楚。 红木茶台摆放一个个小巧的盘子,盘子形状不一,里面摆放各式各样的糕点,每个糕点精致的像艺术品。 其中茉莉冰豆花配上龙井茶酥是姜漓雾的最爱。 姜漓雾以为哥哥说的好戏,便是看二伯父吃瘪,心想安全度过修罗场,可以安心享受美食。 他们商讨到摄影留念由谁负责,江行彦看向姜漓雾,玩味一笑。 姜漓雾不懂哥哥笑容里所蕴藏的含义。 江海推荐了一位电影导演,此人曾因拍摄鬼怪电影,向他讨教过画符之事。 佣人领着人进来。 条纹衬衫,棕色马甲,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青年—— 是黎宇航。 ----------------------- 作者有话说:每次写女主内心都会很平静,像回到小时候的夏天,坐在客厅,吹着风扇吃雪糕。 第32章 黎宇航怎么会来这儿? 姜漓雾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心乱如麻, 哥哥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难道哥哥已经知道她偷偷谈恋爱了吗? 手中的龙井酥瞬间变得不香。 姜漓雾刚想放下,手被江行彦擒住。 被擒住的还有她心不在焉的神色,江行彦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细微变化的表情。 躲闪的眼神, 轻抿的唇瓣,加重的呼吸, 被男人尽收眼底, 他装作关心问:“不好吃?” 离得太近了, 屋里好多人,他们都在讨论祭祖相关的事宜,只有他们俩在开小差。 姜漓雾嗓音细颤, “好吃。” “是吗?”江行彦低沉的嗓音, 有几分暗哑。 他手中的力气却加重,让女孩手腕灵活倒换方向, 龙井酥递到江行彦嘴边,男人眼中的戏谑之意更甚, 抬眸, 视线和她严丝密缝交叠。 女孩杏眸水光荡漾,凝视男人吃下她手中的那块糕点。 这个动作男人做起来又欲又撩,姜漓雾的小脸顷刻泛起绯色。 周围好多人呢…… 至亲窒爱 第56节 喂完糕点,她明显感觉到,箍住手的力道减轻, 急忙抽回手。 此时,姜漓雾想把头埋进沙土里, 当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她在内心祈祷: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看见。 中年男子在和江家人讨论中元节当日的注意事项。 黎宇航的眼神时不时地看向姜漓雾和她身旁的男人。 毕业典礼时,黎宇航见过这个男人,颀长高挑的身形, 凌厉骇人的气场,往那一站,多的是人为他前仆后继,事实也是如此,他被校领导簇拥在中间,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校长,在他面前不过是瞧不上眼的小虾米。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姜漓雾的哥哥。 黎宇航环顾江家人今天所安排的位置,更加确信心中猜测。 黎宇航从小在纸醉金迷的娱乐圈长大,见过的世面不小,但当他来到江园,仍会感到震撼。 整座山据说都归江家所有,一个兴旺百年的家族积累的财富,生活在绝非常人能想象到的奢靡之处。 看得出,他们兄妹俩关系很好。 姜漓雾性格单纯,入世未深,是他喜欢的类型,若是以后结婚,多哄她几句,她定会助他事业更上一层楼。 黎宇航想起收到的分手信息,他猜测或许是姜漓雾那几天嫌弃他回复消息太慢,在耍小脾气。 还好,他的经纪人给他接了个线下商务活动,他才能跟剧组请假,恰好舅舅要为江家工作,说要喊他来见见世面。 此行,黎宇航挺快应下,想趁机挽回姜漓雾。他和班里的人关系一般,因为他是明星,怕说错话,被那些公子哥小姐们当作背后谈资讲给别人听,到时候又是丑闻一件。所以他和姜漓雾恋爱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姜漓雾想逃走。 不是因为坐在哥哥身边,而是她在哥哥身边撞见了……初恋男友。 坐在哥哥旁边是没有错的,无论身处任何地狱级别的险地,哥哥都有办法护她周全。 可哥哥不准她恋爱,倘若哥哥知道她背着他偷偷谈恋爱。 那么哥哥会成为推她下地狱的阎王爷。 太可怕了…… 姜漓雾不敢想象哥哥知道她谈恋爱会做出什么反应。 她原本想着,在角落洒下一颗种子,任其发展,不会任何人发现。经过三年五载,果实成熟,枝叶茂密,她再把男友领回家,介绍给家里人。 黎宇航的出现,如一根棒槌,给予她当头一击,让她豁然清醒。 她根本没有办法当着哥哥的面,跟对她有意思的男生,接触…… 是接触,甚至不是拥抱亲吻这些亲密的动作。 仅仅是接触而已。 她甚至没勇气和黎宇航眼神碰撞。 因为那会让她产生一种背叛哥哥的错觉。 这也是为什么她上个月在希腊,希望哥哥找女友。 因为好像只有哥哥找女友,才会减轻她找男友的愧疚感。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姜漓雾不懂,这种想法很怪。 她甚至在想,钻入她脑海内的怪异规则,捆绑她,让她束手束脚的红线,是不是在哥哥的潜移默化下形成的。 姜漓雾想逃。 江行彦不准。 慌什么,好戏还没上演呢。 “姜漓雾,那人你认识?”江行彦神色懒淡纾松,掐着半截烟,漫不经心吸了口,烟雾缭绕,模糊他的轮廓,以及他语气里暗藏的寒意。 突然被点名的姜漓雾浑身僵硬,手指无助地交错,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紧张,嘴角努力漾起弧度,“不认识。” 说完,姜漓雾想起前段时间,哥哥和黎宇航他们俩好像打过照面,就在毕业典礼…… 生硬挤出三个字后,姜漓雾一直在避开黎宇航投来的目光。 好在哥哥没有再问她什么。 黎宇航来之前,舅舅再三交代,让他少说少做,避免出错。 他言听计从,只敢朝着姜漓雾挤眉弄眼,希望得到她的关注。 敲定好中元节当日的安排,黎宇航和舅舅准备离场。 临走前,黎宇航故意不小心撞到桌子,闹出动静,成功让姜漓雾看向这里的瞬间,黎宇航用手比电话状放到耳边,示意她—— 能将他从黑名单拉出来,电话联系吗? 姜漓雾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专注地吃糕点。 身侧,丝丝缕缕的寒气裹着霜,缓慢入侵她的毛孔。 祭祖仪式流程基本敲定,他们又聊起集团上的事情,比如近期华尔街新方向,各大集团准备全力扩大中东市场,孚瑞集团筹备开设新办事处,以及在该地区公开募股(ipo)渠道。 比较为难的是,孚瑞集团刚准备推出一系列esg相关的基金产品,而中东地区石油公司较多,孚瑞集团首次和石油公司谈合作,该如何提前做好准备。 江海不喜世俗之争,不慕商场浮华,说要回小院喂鹤。 姜漓雾也想跟着一起离开。 江行彦捕捉到她的小动作,随口问她,“怎么?想去找老同学叙旧?” 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姜漓雾的手脚,她额间渗出细汗,望向哥哥。 老同学? 哥哥知道! 哥哥知道她和黎宇航认识! 那哥哥还问她! 她刚刚怎么说的? 她说不认识黎宇航! 救命! 姜漓雾想哭。 为什么她坐在哥哥身边吃好喝好,却感觉比干活还要累。 她努力让语气平稳,轻声道:“我,我只是想换个坐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漓雾忽然有些怕,她稍后要怎么跟哥哥解释—— 明明和黎宇航认识却要装作不认识。 “江行彦!”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姜漓雾看到,大伯父的长子江元稹怒气冲冲闯了进来,指着江行彦怒骂,“我妹妹和弟弟是不是你害的!” “我下午刚接到元凝朋友的电话,说半个月前他们在加利福尼亚州,发生一起车祸!是不是你搞的鬼!” “哐当” 茶盏从江涯手中滑落。 江涯有三个孩子,长子和长女均已结婚,小儿子在美国读书,寒暑假也很少回来。别说十天半个月,哪怕两三个月不联系都是常事。江涯又忙于工作,拼搏事业,想夺掌权人的位置,没想那么多。此时他一听江元稹说车祸,如听炸雷,猛然站起,“元稹,你说什么?什么车祸?出车祸和行彦有什么关系?” 盛满热水的茶盏,落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江元稹满脸怒意随着转动脖颈而渐渐消散,眼睛倏地涨红,跪在地上,“爸!弟弟没了!妹妹……妹妹腿断了一只,她受到惊吓……精神也变得不正常了!” “砰” 头磕在地板上,江元稹撕心裂肺嘶吼,“爸!” 江涯如腐朽的树,被狂风暴雨抽走水分,瞬间老了十岁,江元稹跪走到他面前,抱住江涯的腿。 他鼻翼剧烈翕动,眼泪和鼻涕黏在一起,裹着恨意的毒,望着江行彦,一字一句道:“爸爸,是江行彦害的他们!您要给弟弟妹妹报仇啊!” 夜色渐浓,疾风突袭,琉璃灯晃动,似冷冽的刀斜切过江行彦的脸。 他坦然自若地对上滔天的恨意,居高临下地睥睨东花厅发生的一切。 混乱的姜漓雾,捏住江行彦的衣角,躲在他身后。 过了许久,江涯找回自己的声音,下巴颤抖着厉声质问:“元稹,他们出事和行彦有什么关系!” 江行彦的手掌包裹住姜漓雾冰凉的手。 “你不是喜欢明星吗?”江行彦贴近她耳朵,低哑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惑人。 “你看大伯父,从极力拉拢的欣赏,转为风采全无的枯树……”江行彦像局外人,缓缓给姜漓雾分析局势。 “爸爸!弟弟他糊涂,想为你分忧,所以派人去杀江行彦!”江元稹抱头痛哭,“我给提起过,我劝过他!后来他没再提,我以为不了了之,可据我调查,江行彦在希腊被人追杀,差点没命,紧接着,弟弟妹妹就出事,除了江行彦,还能是谁干的!” 江涯握住扶手,指骨发青,混浊的眼睛,刺向江行彦。 一股寒意直窜姜漓雾的脊背,她还没接受堂姐堂兄离世的消息,又得知她和哥哥差点葬于希腊,是堂兄暗中搞的鬼? 为什么……都是一家人,堂兄为什么会想杀死她和哥哥。 “现在大伯父的目光转为令人惊悚的恨意……”江行彦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姜漓雾耳边,带起一阵颤栗。 “明星们的演技所表达的情感,哪有现实中真情实意展现的精彩?” “姜漓雾。”江行彦笑容散漫,“你还喜欢什么情景的表演,我替你安排?” 姜漓雾震惊地瞪圆眼眸,一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哥哥可以这般淡定、冷漠。 事关他们两被刺杀一事,还关乎他自己的名声,他不在意吗? 他怎么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看戏? 这就是哥哥说的好戏吗? 至亲窒爱 第57节 姜漓雾浑身血液凝固,脸色苍白,贝齿感觉不到疼痛般咬住下唇。 江涯久经商场,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敲碎他所有的面具,他脸上的横肉都在用力,发着狠劲,“行彦!是真的吗!” 被痛苦声遮住的,拐杖声,逐渐清晰,身穿宝蓝色金丝线暗纹唐装的老人,被人搀扶着走来。 东花厅,瞬间安静。 老人坐在太师椅,静若地审视全场,“你!” “把事情再说一遍。” 江元稹先磕三个响头,声泪俱下地又讲了一遍。 江行彦没什么耐心,想着姜漓雾惊吓的表情也看腻了,喊来一个佣人,安排她送姜漓雾回积微居。 姜漓雾被吓得魂都丢去一魄,却依旧拽紧江行彦的衣服,摇头。 她不要走! 大伯父他们父子俩一定会合起伙想办法欺负哥哥的,她要站在哥哥旁边,她不能让哥哥一个人! “行彦,是这样吗?”江老爷子问。 “他们是几月几号出的事?”江行彦问。 江元瑱按下怒火,说出一个日期。 倏地,姜漓雾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她起身,挡在江行彦身前,眼眶通红。 “不是的,不是的!”姜漓雾抓住一丝希望,大声道:“堂兄堂姐发生车祸那日,是我和哥哥遇难的第二天,哥哥中枪了,他昏迷不醒,在被急救,怎么会安排人去害他们。” 所有人没料到躲在江行彦身后的女孩会突然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 大人说话,哪有小孩什么事。 “谁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江元稹被气得脸似猪肝色,“你是她妹妹,你肯定向着他说话!”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姜漓雾肩胛骨轻颤,泪水在眼眶打转,她害怕极了,可她不能看到哥哥蒙冤受屈,她整理好措辞,道:“我受到惊吓,被医生安排去做心理治疗,罗曼医生会在每次开始和结束时说今天是几月几日几时,我记得很清楚,回来的时候看到哥哥刚从手术室出来,你不相信,可以派人去查医院的档案。” 还在狡辩!江元稹浑身发抖,目眦欲裂的面容全是疯狂,三房欺人太甚,一个小屁孩都有胆量当众驳他面子。 江元稹猛然捡起地上的瓷器碎片,向姜漓雾刺去。 眼前的空气被凌厉的劲风撕破,姜漓雾没料到他敢当着爷爷的面行凶。 千钧一发之际,姜漓雾额前发丝被吹起,江行彦挡在她前面,抓住江元稹的手臂,手腕巧妙一转,江元稹的手臂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瓷器碎片带着血“当啷”落地,同时扬起的还有江元稹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江行彦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脚踹向江元稹的胸口。 一个成年男性,被凌空踢飞,花梨木椅子顷刻间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屑和椅腿,在空中飞溅。 江元瑱痛苦地蜷缩身子,趴在地上,冷汗淋漓。 佣人闻声,蜂拥而至,围成一团。 “够了!”江老爷子看不下去,用拐杖猛敲地板,“家规你们都忘了吗?江家最忌兄弟相杀,骨肉相残!” 江老爷子颤颤巍巍站起来,“你说是行彦害的元凝和元邈,你证据呢?” “有吗?”江老爷子怒斥,“你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出事是行彦做的,你能证明的只有元邈派人刺杀行彦!” “你明知道,你弟弟要找人杀行彦,就假模假样安慰几句,可有约束过他?” “你可有约束过他!”怒吼声和拐杖声在东花厅回音阵阵,江涯一看江老爷子真动怒了,急忙去扶他。 “爸!”江涯哀声道:“是我!是我没管教好孩子!” “啪” 江老爷子抬手一巴掌扇去,“孽障!你敢说你儿子要害行彦你不知道?我知你多年不易,瑞士的项目交到你手里!你竟还心生不满!” 今天经历的一切,让姜漓雾怕极了,她缩在哥哥怀里,接着哥哥派人把她先送到东花厅后面的厢房里休息。 江老爷子年事已高,接连打击,心神憔悴,那一巴掌用尽他全身力气,他被人扶着,坐回太师椅,阖目沉思,再睁眼,满是悲悯,看向江行彦,“孩子,为什么不给我说,你在国外被刺杀一事。” “您身体不好,不想您担心。”江行彦冷然道。 “按你的性子,你没去彻查此事?” “这两天才知道,想等中元节后再摊开了讲。” “关于esg项目的决策,你选择支持你大伯父,就没想过报复?” “一码归一码。” “唉!还是你明事理!”江老爷子胸闷郁结,愧疚感飙升,他子孙众多,元邈虽性格怪异,但也是他孙子,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他难以疏解,可元邈生前做的那些事情…… 江老爷子强势一辈子,不想在儿孙面前露出脆弱一面,苍老的面容愈发疲惫,他叹气,“元稹知情不报非但不改,还当众想伤害无辜,交给行彦处置。中东那边的项目,也由行彦来负责。” “你!”江老爷子音量提高,指着江涯,“扶我回去。” “爸。”江涯熟稔地扶着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说:“元邈和元凝的事情,你派人去美国调查一下怎么回事,祭祖仪式后,我和你一同去美国看看那可怜的孩子。” “害他们的人,绝不姑息!” 江老爷子是一家之主,说话不会顾忌任何人。 话是说给江涯听得,同样也是在警告江行彦。 “呸!”江元稹趴伏在地,吐出一口血,“你等着吧,等爷爷查出来是你干的,你就死定了!” 在江元稹目光所及之处,只见笔挺的西服下锃亮闪光的红底皮鞋,正不紧不慢地叩击着木地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高大的影子离他越来越近。 很快,红色占据他满眼,皮鞋毫不留情地重踩在他脸上,压他入尘埃。 “啊!”寂静的室内响起江元稹撕心裂肺的声音 “你狂之前,是不是忘了?要处置你的人,是我。”江行彦像对待垃圾般用鞋底碾磨他的脸。 “江行彦你这个疯子!”江元稹挣扎,“元邈想害你,你报复元邈去,为什么要害元凝。她是无辜的!” “哦?”江行彦将只抽一口的烟,掸到他脸上,蔑视他,“你妹妹无辜?我妹妹就不无辜?” 江元稹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响声,清脆至极。 “你们兄弟三人谋划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车上也有无辜的人呢?” 江元稹的咒骂从被踩扁的嘴角漏出来,“是你!就是你害的……你不是好东西,你妹妹也……啊!!” 江行彦抬起腿。 皮鞋底离开那张扭曲的脸后,更沉的力道带着风狠狠踹在江元稹鼻梁上。 “啊……”江元稹撕心裂肺发惨叫炸开,鼻血模糊半张脸。 “话还没说完,怎么不说了?”江行彦眼眸森然,见人没反应,意兴阑珊地落座椅子,幽幽道:“是渴了吗?” “上茶。” 第33章 两个保镖押住江元稹。 佣人颤颤巍巍地端上来一杯茶。 江行彦轻抿一盏茶, “阿良。” 古良安颔首,屏退佣人。 茶叶入口,滚滚热水倒入口腔, 如火烧般的灼痛感顺到食道,从刺痛到短暂麻木, 而后是如潮水般的烫痛感。 保镖松开江元稹手臂, 他瘫在地板, 面部肌肉狰狞,眼睛恨得快要凸出来,身体一抽一抽的, 哪还有人样。 “管家。”江行彦坐回椅子, 斜靠着,长腿交叠, 食指轻敲桌面,“按家规, 他该怎么罚?” 江家的管家叫邓忍冬, 他家从祖上开始就在江家当佣人,邓忍冬打小就知道江家人为争夺家产,什么阴招狠招都用在自家人身上。 财权迷人眼,乱人心智。 欲得金玉,必斩血亲。 这是江家每一代人掌权人更替的必经之路。 料是如此, 行彦少爷做事之狠戾,还是让邓忍冬皱眉, 他收起几分忌惮,几分不忍,公事公办道:“杖三十,在祠堂罚跪三天三夜。” - 檀慧君听闻儿女出事, 坐在一旁失声痛哭。 江涯强忍丧子之痛,问: “怎么罚的元稹?” “罚跪一天一夜。”佣人答。 家规,江涯最为清楚,按理说应该是三天三夜,江行彦怎么会网开一面,对江元稹罚期骤减。 江行彦明明知道他小儿子想杀他,还能装成没事人样,和他谈笑风生,在会议上支持他的决定。 难道真如江行彦那日所说,一码归一码? 还是,此人善于隐藏,心 机颇深。 翌日,江涯看到大儿子被人抬着回来,奄奄一息。 怪不得少跪两天两夜,原来他让人打断江元稹的腿! 江涯手抖地摸上儿子因血液不循环冒出暗褐色斑块的腿,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 “江!行!彦!” 江老爷子也知道江行彦所做之事。 江行彦的性子他知道,八岁那年刚来江家,虽然话少,也能看出狼崽子一个。 后来他逐渐暴露本性,杀伐果断,做事够狠。 江家人都贪,心都野,江老爷子并没觉着有何不妥。 至亲窒爱 第58节 若是昨天行彦对元稹下手太轻,他反而会猜忌元凝和元邈之死和他有关,所以有所顾忌。 可他偏偏下此毒手,倒像大仇无处宣泄,只能拿元稹撒气。 大房笼罩一片乌云。 二房关门看戏乐呵。 三房长辈不在。 四房最懂礼神祭祀之事,操办祭祖仪式的事情自然落在江海头上。 中元节前一天,妈妈和江叔叔才来江园,姜漓雾去门口迎他们。 郁郁葱葱的树冠挡住阳光,穿过树叶空隙的光影,斑驳金影洒在鹅卵石小道。 姜漓雾远远望见,三四个男人立在白玉兰树下,中间的男人,指尖夹着烟,玄色长衫垂坠入墨,碎玉似的花瓣簌簌落在他发间。 实质的白,透明的雾都在模糊他压迫性太强的气场,不知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惹得他轻笑出声,凉薄又撩。人,比花香还沁人心脾。 风一吹,树叶摇曳,日光趁机在男人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薄影,划开他漫不经心的表面,窥得他眉眼走势锋利,是洞悉一切的凌厉。 他抬手,吸一口烟,腕骨线条流畅,冷白的,在玄色长袍遮挡下,欲露不露。 祭祖时,男人要穿长衫是江家的规矩。 姜漓雾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哥哥穿长衫。 但每次,都会被迷得定在原地。 西装革履包裹哥哥健硕的身材,是矜贵的帅气;休闲服是慵懒的松弛,漫不经心又掌控一切。 长衫不一样。 是非常清贵的帅,帅到姜漓雾想原地坐下画画。 姜漓雾拿起手机,迅速偷拍几张,然后给程雨菡发过去。 她够义气吧。 那头的程雨菡几乎秒回,一整排的感叹号。 姜漓雾可以想象到,程雨菡的尖叫声有多高昂。 今天要举办祭祖仪式,江园热闹非凡,姜漓雾没等到妈妈和江叔叔。 回去路上,穿过长廊,隐约看到廊柱后面有熟悉的人。 江叔叔和楷琦哥? 江叔叔好像在教导楷琦哥什么? 往年祭祖仪式,楷琦哥都没来参加过 这次为什么会来? “楷琦,以后我就要靠你。” 姜漓雾听到江叔叔说话。 “江行彦惹怒你大伯父,我准备扶持你当我的继承人。” 后面的话,姜漓雾没在听,浑浑噩噩地离开。 三堂哥想害她和哥哥,恶有恶报出车祸死掉了。大堂哥前几天当着爷爷的面想刺伤她……这些江叔叔全然不在意。 她和哥哥都没错,为什么江叔叔要把罪都怪在哥哥身上。 姜漓雾不知不觉走到曲径幽深处。 爬山虎爬满素墙,隔着月洞门能看到—— 流水潺潺的小桥下,鱼儿游; 假山造景的石林中,鸟儿飞。 姜漓雾见到妈妈焦躁不安地原地徘徊,好像在打电话? “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但我最近很忙,家事忙,工作也忙……我不想因为你影响我的家庭。” “等我忙完我在给你联系” 姜漓雾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被石头绊倒。 她构建的完美的家庭,瞬间崩塌瓦解。 她忘了自己怎么回到积微居,趴在床榻哭了一会,熟悉的雪松香袭来,姜漓雾落入温暖的怀抱。 她不管不顾地投入哥哥的怀抱,哪怕这样会弄湿他量身定做的长衫。 “哭什么?”江行彦轻拍她的后背,她小小一只,嵌入他怀里,紧贴他心脏,如此之近。 “哥哥……”姜漓雾热泪盈眶,像怕被抛弃的小猫,“哥哥,你之前说过的话算数吗?” “说什么?不听话打你屁。股?”江行彦笑着逗她。 “不是!”姜漓雾有些懊恼,嘴巴一撇,随后,双臂又牢牢环住他劲瘦的腰,“你说过,永远不会不要我。” - 中元节,七月半。 祭祖仪式,正式开始。 姜漓雾按照规矩站在后面,妈妈就在她旁边,她除了一开始给妈妈打招呼外,就没在和她说过话。 繁琐的仪式走完,姜漓雾就跑去找哥哥,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江叔叔对楷琦哥说的那番话,还有妈妈的出。轨,都让姜漓雾觉着这个家摇摇欲坠,更让姜漓雾心寒,原来江叔叔和妈妈根本不在意她和哥哥。 现下能给她安全感的,只有哥哥。 诺大的庭院里,花影摇曳,草香弥漫。 暮色透戏台,琉璃灯次第亮起。 接连不断的好戏,在台上演出。 江家每年中元节祭祖都很热闹,海内外的江氏宗亲,齐聚一堂。 闻花香,品佳肴,听戏曲,赏花灯。 据说中元节地官赦罪,鬼门大开,亡人归家。 江家想让逝去的亲人,享一份亲情。 江楷琦成年后头次参加在正规场合下亮相,不免有些紧张。爸爸说的那些话在他脑中盘旋。 他是私生子,结交的也是私生子,逆袭的也有。豪门恩怨,兄弟相残,不过是家家那本难念的经。 不是没听说过家族内斗,可把人孩子都搞死搞残后,表面装的云淡风轻,还给那人的事业提供帮助,冷漠看那人把他高高拱起,接着在那人风头正盛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 江楷琦越想越犯怵,他并不认为,他有能力搞垮江行彦。 勇士打败魔鬼,救出公主,只存在在爽文和童话故事里。 与其让他站在江行彦对立面,爸爸还不如去策反姜漓雾。 这般想着,江楷琦视线落到女宾席那边。 若论听曲的最佳座位,女宾席比起男宾席更胜一筹。 男人嘛,喝喝酒聊聊天,重点不在看戏。 女人不一样,她们喜欢仪式感,更感性,能品出故事韵味,更懂欣赏。 除了姜漓雾。她一整天都在外面,日头还很旺,拔干她不少精力,再加上她还有心事,晚上十点多就犯困。 抬不起来的头,睁不开的眼睛。 姜漓雾无奈,因为没人敢提前离开。年龄比她小的,还规矩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戏。 规矩在江行彦那儿就是个摆设。他远远看到姜漓雾犯困的小模样。 江行彦越过人群,走到姜漓雾身边,屈膝,蹲下。 一旁的婶婶姑姑们饶有兴致地齐齐望向他。 万花丛中一片绿,总是惹人,更何况还是片比花还好看的叶子。 “我妹妹睡得早,我带她回去休息。”江行彦解释道。 姜漓雾身子被提起,她嗅到江行彦身上的气息,惺忪睁开眼皮,伸手,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甜甜一笑,“哥哥。” 江家人口兴旺,兄弟姐妹众多,但像他们这种长大后还能如此亲密的兄妹关系,属实少见。 不过,小漓雾性格乖巧又招人喜欢,谁见了不想逗一逗、宠着养呢? 离晚宴举办的地方越远,灯光越暗,夜露悄无声息爬上古樟树,风声习习,吹散空气中浮动的白玉兰花香。 月光如水倾泻,将江行彦的影子拉长。 “哥哥,都说中元节忌外出,忌熬夜。”姜漓雾被他抱在怀里,紧贴在他臂弯,倾诉不解,“外出倒是没有,但为什么江家每年中元节都要熬一整夜呢?好奇怪。” “规矩,是爷爷定的。”月光倾洒在江行彦肩上,玄色长衫的暗纹,泛起冷而润的光泽,“他信中元节地府大门真的会打开,他怕有人索命。所以要所有江家人陪着他,分担他的罪孽。” 晚风沾染露珠,带起几分凉意,姜漓雾小脸埋入他胸/前,“哥哥,你说得好可怕。” “我以为你胆子很肥。”江行彦意有所指道。 鬼哪有妹妹交男朋友这件事可怕。 姜漓雾从他怀里抬起脸,伸起手臂,小手捂住他的嘴,“你别吓唬我了,我会做噩梦。” 姜漓雾发困,打个哈欠,沉沉睡去。 清醒前,脑海最后的意识是…… 手肘窝处,最近好像,都没有再出现淤青。 - 手臂静脉的血管较为浅表,充盈弹性好,适合用针穿刺抽血。 姜雨竹研究换血治疗药物,怎么会不懂? 她站在卧室门口,注视卧室的女孩不慌不乱地整理行李,眼睛锁定女孩手臂,逗留半晌,问:“马上开学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至亲窒爱 第59节 姜漓雾跪在地毯上,认真叠衣服,归纳,耳朵戴着蓝牙耳机,倏地好像听见有别的声音,抬头,和姜雨竹目光相撞。 “马上就好。”姜漓雾摘下蓝牙耳机道。 “漓雾。”姜雨竹走进屋,“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姜漓雾愣住。 “中元节后,我工作少了很多,差不多每天都在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着你一直在躲着我。”姜雨竹边说边在姜漓雾身边坐下,“我在想,我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你失望了。” 谈心,是她们母女俩必不可少的沟通方式。 姜漓雾没说话,沉默着,把手中的裙子又叠了一遍。 “女人孕期会产生激素,加深母亲和婴儿之间的情感联结。”姜雨竹说:“我没怀过孕,我不懂,那种激素怎么控制母亲的行为?我担心是不是因为我不受那些激素影响,会下意识作出伤害你的举动。如果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能告诉我吗?” 柔顺的长发遮住姜漓雾的表情,她认真想了会该怎么开口。 姜雨竹也很有耐心地等待她开口。 “妈妈,那天我看到……”姜漓雾停顿下,“我看见你和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在一起。” “我的天!”姜雨竹不可置信地扶额。 姜雨竹显然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她捡起地毯上的衣服,是件上衣,她将衣袖连同两侧从肩膀处向中间折叠,然后把上衣反过来,正面朝上,放到行李箱。 叠衣服的步骤,重复几次,姜雨竹整理好语言,“不好意思,身为一位母亲,我不该让你看见这种……算是……恩……阴影的画面。” “我很抱歉。”姜雨竹继续说:“那是个意外,他是我们研究室的实习生,我们阴差阳错就……但只有一次。” 姜雨竹望着女儿纯澈干净的眼眸,愈发无地自容,“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一切,不会让他打扰你。” “那你是要和江叔叔离婚吗?” 提起江渊,姜雨竹心情更沉重几分,笑容都有几分苦涩,“不会。” “太多年了,无论哪方面,我和他都不能说分开就分开。” 姜雨竹看出女儿疑惑,想办法讲清楚成人世界里的灰色地带,“夫妻恩爱,是字面上正常的夫妻相处模式。但现实生活,很多夫妻在一起,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东西代替”爱“捆绑他们。这种夫妻相处模式在生活中占的比例不少,所以在成年人心照不宣地认为这也是正常的夫妻相处模式。” 姜漓雾似懂非懂,“一件事情做得人多了,就默认正常?” “恩……”姜雨竹沉思,“可以这样说。什么规矩,什么道德约束,不都是人定的吗?理论可以经过实验证明,人伦纲纪不过是口口相传的约束。” 如此离经叛道之话,姜漓雾不敢相信出自妈妈之口,她精致的五官皱在小小的脸上,她嚼碎了话里的意思,品味里面的含义。 姜雨竹说完有些后悔,她拍一下额头,又道:“算了,不说了这些了。无论怎么样,我都不该给你做不好的示范。” 世俗的婚姻约束对她如薄纸,但她对漓雾的关爱,是不可磨灭的责任。 谈话的内容,对姜漓雾来讲有些深奥,不过,她明白一件事情,妈妈和江叔叔暂时不会离婚。 “我说了那么多,漓雾。”姜雨竹看向女儿,“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妈妈的语气也几分期许,姜漓雾依旧是摇头。 她很少对妈妈提起自己的需求。 见状,姜雨竹笑容弧度变浅,也没再多说,安静地帮姜漓雾整理行李,送她离开前,问:“有考虑过去留学吗?去法国?意大利?” 姜漓雾想过的,但如果去国外,面临很多问题和挑战。比如风土人情她不了解,生活习惯也不一样,和家人距离更远,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害怕如果妈妈和江叔叔以后离婚,没人管她怎么办?哥哥说永远不会不要她,但这几年内,如果他结婚有了妻子,那她肯定不好意思经常打扰他的生活。 在国内,生活压力会少些,她开学后,也会学着去找兼职,一步步独立起来。 “没有的,妈妈。” 姜漓雾这样回答。 姜雨竹没有再说什么,离别前的笑容,是姜漓雾看不懂的苦涩。 最近,哥哥都在国内工作,周末的时候,姜漓雾会等他一起吃午餐。 打开手机,傲世日报出事的消息席卷各大平台。 之前被傲世日报隐藏的新闻,也随着江山易主,在网络流传。 比如,在微信以pdf格式流传:傲世日报的千金敖奕晴曾在美国诞生一子,又因疏忽让婴儿饿死在家中。 而让各大网民热议的,是被傲世日报牵连的和润医药有关的药物研究问题。 姜漓雾忧心忡忡地退网,想起妈妈方才的话,想打电话安慰她,依旧没接通 铃声响起,手机屏幕弹出新消息。 姜漓雾面露难色地回卧室,佣人通知她行彦少爷马上来用餐,她都置若罔闻。 江行彦恰好此时从书房出来,望着姜漓雾的背影,用手机上切换系统。 这款 ai 的设定,是以黎宇航的性格为基础,开发者为其植入了渣男系统。 算算时间,也该分手了。 黎宇航:【拍一张照片来,素颜不化妆,最好刚洗完澡,不穿衣服的~】 很好。 姜漓雾回房间,是想干什么? 去给“黎宇航”拍裸。照? 江行彦勾起没有温度的笑意,像极寒之地的风裹着雪,凛冽如刃。 怒气染红他双眼,握着手机的指骨泛白。 所以呢?姜漓雾真要发? 他知道哪怕姜漓雾发了,也是发给ai,只有他能看到。 但姜漓雾自内心的出发点,是为了黎宇航而拍裸。照。 足以让他疯魔。 如果姜漓雾敢发,他要先玩死谁? “少爷。”佣人询问:“饭菜要换新的吗?” “不用。”江行彦阴恻恻冷笑道:“你先休息去吧。” 午时的阳光最为炽热,佣人却莫名感觉后背发凉。 男人坐在沙发,平静地撂下手机。 夏季的暴风雨总是那么突然而至,雨声拍打枝叶,狂风呼啸而过,轰隆隆的雷声吹黑天空。 “叮咚” 清脆的响声,在诡异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 作者有话说:知道妹妹谈恋爱后,哥哥开始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状态不好,周四请假一天,周五二合一更新】 第34章 姜漓雾:【我们分手吧】 说完这句话, 并没有让姜漓雾产生网上说的失恋后那种伤心难过的情绪。 她感觉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像扔掉了心中的大石块,轻松无比。 程雨菡用一句总结渣男:【渣男和甘蔗一样, 一开始甜,后面就是纯渣】 9月3日(周二), 姜漓雾站在北城美院门口, 迎接属于她的大学生活。 关于住校这件事情, 哥哥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姜漓雾恹恹回屋,苦思一夜, 准备好一堆说辞, 还没开始“演讲”,谁知, 哥哥突然松口,同意让她住校。 姜漓雾第一次感受到哥哥的通情达理。 进入学校, 新生要先去学校北区礼堂报告, 填写个人信息。 填写家庭成员时,姜漓雾写上江行彦、姜雨竹和江渊的名字及联系方式。 信息采集完,她回宿舍放行李。 上午十点到十一点是新生家长会的时间。 哥哥同意让她住校的条件就是—— 他要以家长的名义,参加家长会。 【从国旗杆 对面往上走,在多功能厅南侧】 姜漓雾站在校门口, 仔细研究地图。 等到十点还没见到人影,姜漓雾松一口气, 以为哥哥不来了。 毕竟他工作那么繁忙,开不完的会议,姜漓雾曾用余光瞥到过哥哥的行程表,看起来就头疼。 谁知, 下一秒,收到哥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镜头对准门牌号。 原来……他已经到了吗? f1-109教室,她还没去过呢。 姜漓雾按照地图拐了好几个弯,终于到达目的地。 赶到时,新生家长会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 她看到在走廊等待的古良安,同他打招呼,他身旁的有位衣着干练的女人,伸手,自我介绍,“姜小姐,您好,我叫向嫚,以后是你的生活助理。” 姜漓雾小嘴微张,略感惊讶,“我是上学,不是上班,不需要的。” “boss不可能每天在北城,他担心您。”古良安道:“虽然有些事情,一通电话就可以解决。但万一遇见什么危险,有人可以随叫随到,保护你的安全,也能让boss可以安心。” “当然了,姜小姐,boss说如果你不喜欢向嫚可以换一位。”古良安公事公办地说道。 向嫚脸上的笑容僵硬几分。 姜漓雾不喜欢麻烦别人,既不想让哥哥担心,也不想因为自己害得别人失去工作,她应下,和向嫚握手,“你好。” 至亲窒爱 第60节 走廊对面的室友瞧见姜漓雾,远远朝她打招呼。 室友叫李依依,和她只有一面之缘。 为什么两个人没一起来5号楼? 因为姜漓雾怕哥哥等的不耐烦,放下行李就匆匆下楼。 两个女生都是新生,懵懂青涩,充满好奇和善意。 她们两朝对方走去,天南地北地聊了会天。 “他们是你家里人吗?”李依依问道。 “不是。” 李依依还想再问什么,两扇棕色木门向外打开,家长们陆续走出来,有几位家长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姜漓雾一眼看到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交错的光影掠过男人极致优越的五官。一身纯黑西装裹着他的宽肩窄腰,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皮肤,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 若不是现场未见剧组摄像机,几乎要以为北城美院被剧组包场拍摄电影了。 “哇!哇!哇!”李依依激动地抓住姜漓雾手臂,低头窃窃私语,“你看那边那个帅哥!” “看到了……”姜漓雾道。有江行彦在的地方,除了他还有谁能担得起“帅哥”二字。 “好帅啊!”李依依激动地想尖叫,“新生家长会是学工部负责的!他是我们学长吗?” 家长会确实无聊,耗尽江行彦的耐心,这会儿解脱了,出来瞧见靠的那么近的两个女生,不悦皱眉。 姜漓雾是瞎了吗?看不见他? 和那个女的认识有四个小时? 古良安递给他工作手机,汇报瓦列里接连电话轰炸。 之前江行彦命人在巴尔博亚港口扣下瓦列里的几批集装箱,又栽赃给他二伯父。 其原因不过是因为,江行彦要转移瓦列里注意力,顺便看他在二伯父那边能翻出多少风浪。 期间,江行彦利用瓦列里打开中东地区市场,方便开采稀有金属的同时为进军中东“淘金”做好准备,一箭三雕。 现下,江行彦得到中东地区富豪支持,稀有金属开采项目畅通无阻。 瓦列里的作用,现在对他而言微乎其微,且瓦列里有背叛合作伙伴的前科,江行彦自然要卸磨杀驴,杜绝后患。 “彦,你有什么条件。”瓦列里前些日子受到举报,举报人列举了他洗钱、蓄谋杀人等罪行。 江行彦勾唇嗤笑,说出条件,对面微愣。 他也不急,视线落到斜对面的女孩身上。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姜漓雾打断李依依的话,瞥了眼对面,哥哥正在打电话。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学工部的?难不成是家长吗?他看起来很年轻啊?总不能有个上大学的女儿吧英年早婚早育?” 越说越离谱,姜漓雾小声说:“他是我哥。” “你哥?”李依依音量提高,说完又用手捂住嘴,发现四周的人都朝她们看来,赶快戴上口罩,八卦道:“你哥,给你开家长会?” 姜漓雾尴尬地点头。 别人都是爸爸或者妈妈来参加,而她的“家长”站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如果哥哥没参加家长会,姜漓雾会很乐意给室友介绍他。 “你哥很疼你吧!”李依依调侃道,暗藏酸溜溜的羡慕,“真好,你哥又帅又关心你,不像我哥,只会和我吵架。” “还好。”室友对江行彦来开家长会之事,没有太多批判,姜漓雾一下就放松。 姜漓雾看哥哥还没结束通话,就和室友闲聊,“我和我哥哥也会吵架的。” “真的吗?”难道全天下的哥都一个样吗都是当妹的,李依依继续吐槽:“我哥还会和我抢零食,偷拿我压岁钱给女朋友买礼物。” “恩……”姜漓雾想了想,“我哥倒是不会,他挣钱了,不会和我抢东西。” “真好啊。”李依依又说:“我哥抢我东西,抢不过,还会打我!” “我哥哥也会打我!”姜漓雾想起这个,脸气得鼓鼓的,“他真的很过分,我都那么大了,他还打我!” “不会吧……”李依依难以置信,她无法想象男神动手的样子,“你在开玩笑吧!” “真的。” “你哥打你哪里?” 姜漓雾嘴唇一张一翕,难以启齿。 “我怎么打你了?” 姜漓雾鞋跟被人从后面踢了下,她差点站不稳,细脖被男人大手捏住,凉意升起,她缩了下脖子,回头,眼眸被男人无可挑剔的脸占满。 江行彦睨了眼她脸红扑扑的像苹果,揶揄道:“没礼貌,怎么不回答你朋友问题。 “说,我打你哪儿了?” 明知故问!姜漓雾愤愤收回视线。 光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走廊地砖上。 一男一女,高大和娇小,身影交缠。 李依依有种无法用语言描述他多帅的无力感,她经常线下追星,但她室友的哥哥比她见过的任何明星都要帅! 而且室友和她哥很有夫妻相! 不对!兄妹相!两个人颜值都好高! 姜漓雾耳尖发烫,避开话题,介绍道:“这是我舍友李依依。” “这是我哥江行彦。” 江行彦懒洋洋掀起眼皮注意到李依依,眸光随点头轻扫,当打招呼。 “你好。”李依依笑得一脸花痴,内心早就激动坏了,她怕在待下去会缺氧,她想起尖叫,恰好她妈妈也在四处找她,她道:“我妈妈想参观校园,我先走了。” “姜漓雾,你人缘不行啊。”江行彦拍了下她脑袋,“你同学都不想和你一起用午餐。” 姜漓雾瞪圆眼睛,惊讶掺杂着不满。 “没看见?她躲着你呢。” 恶人先告状,是你来她才走的,好吗? 姜漓雾本来还想问他家长会开什么内容,这下赌气,完全不想理他。 她气鼓鼓的模样透着股可爱劲儿。江行彦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开完家长会出来后,她没第一时间过来找他。这仇,算是报了。 最近因为中东那边的事情,江行彦公务繁忙,家长会都是抽会时间来开的。 他走后,午餐由向熳安排。 姜漓雾了解到,向嫚住在学校附近的酒店,还是知行基金会的负责人,曾给北城美院捐赠奖学金。 学校学工部网站有她的照片,她还被批给了在校旁听资格。向嫚表示,若是姜漓雾需要,她可以每节课都陪在身边。 姜漓雾不需要,她 只想普普通通地度过大学生活。 九月中旬,军训结束,马上迎来第一个假期。 中秋节前一天,福利院的小朋友们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以姜漓雾为中心围成一圈,一边跳着一边欢呼争宠。 “漓雾姐姐,我们想你了。” “漓雾姐姐,今天你会住在这里吗?” “漓雾姐姐,这些都是送给我们的吗?” “哇,有新衣服穿啦!” 姜漓雾蹲下,摸摸他们的头,“我要我问一下院长妈妈,如果她告诉我,你们最近都表现的很乖的话,我就留下住一夜。” 站在姜漓雾身后助理向熳,出言提醒,“姜小姐,boss不会同意的。” “啊~!”小朋友们闻言,此起彼伏的悲惨声音从喉咙间溢出,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能体会到他们悲痛的心情。 小朋友们都很喜欢姜漓雾,不仅是因为她每次来会带来很多日常用品和衣服。还因为他们心中姜漓雾是个很漂亮又爱笑的姐姐,会陪他们做游戏、睡前给他们讲故事。 姜漓雾听见后先是有些无奈,而后看见小朋友们的笑容全部消失,她故作生气道:“不可以这个样子哦,我来见你们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就算我今晚不能住在这里,但我也希望我们相处的时光都是快乐的。” “大不了,我先回家,然后等她下班回家过节,我再偷偷……”说着她有些心虚回头,果然瞧见向熳目光变得幽怨。 姜漓雾只是嘴上说说,她并不想给向嫚增加工作负担。 毕竟,向嫚今天还帮她安排货物运输。 成箱的学习用品和衣服陆续搬到福利院院子。箱子堆叠比人头还高,小朋友们注意力被吸引,好奇地透过箱子的小孔想提前知道里面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货车后厢被搬空,院长盘点物品数量和单据一致后签字,招呼小朋友们排好队。 义工们发放物品,小朋友们整齐有序领完物品后,和其他小朋友讨论谁的颜色更好看,谁的花样更漂亮。 有个小朋友因为肚子疼蹲厕所耽误时间,一着急不小心摔了一跤,姜漓雾小跑过去扶起她,帮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不要着急,安全第一。” 白色医疗体检车稳稳停下,领完物品的小朋友乖乖排队,准备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 院长欣慰看着眼前一切,目光转向姜漓雾。 “那件事谢谢你了,小五。”院长轻拍姜漓雾的肩膀,慈爱说道:“多亏你救了那个小女孩,否则……” 清晨的日光,轻抚脸庞,温度刚好,姜漓雾来到这儿就会感到无比舒适,“院长妈妈,那是我该做的。” 保洁打扫卫生,远处高楼窗户打开的瞬间,阳光折射的光芒刺眼,姜漓雾偏头,躲开,继续说道:“我没想到人心会险恶到如此地步,竟然拿小孩子当血包。” 姜漓雾去年十二月结束速写考试后,从年初进入高考倒计时,每天都在闷头学习,和哥哥视频聊天的时候也都是在请教数学题目。 几个月前她学得头晕眼花,家庭医生建议她适当外出放松一下,她就来福利院陪小朋友们玩。 偶然在一个小男孩口中得知,他交好的朋友,在被养父母领养后,面色发白,虚弱无力,一问才得知那个小孩每周都被抽取二百毫升的血。 这些抽血量远超正常儿童所能承受的范围。 也是那时候,姜漓雾才得知,现在很多富豪追求“青春永驻”,他们不满足饮食和医美带来的微小且缓慢帮助,开始寻找儿童及青少年,进行定期换血,修复因衰老造成的细胞损伤。 至亲窒爱 第61节 当古良安把资料给她的时候,荒诞和恐惧像蚕蛹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她,裹得她透不过气来。 人类为了追求极端的“生命延续”,不惜改写自然规律。 通过取得别人的血液维持器官的“新鲜”。 这和吸血鬼……有什么区别? “姜小姐,该回江园了。” 向熳打断还欲想在说些什么的院长。 院长嘴唇阖动,咽下想开口说出的话,转而用带些歉意的语气说:“瞧我这记性,总还是下意识喊你小五。” “没事的。”姜漓雾弯眸浅笑,“我在院长妈妈这儿永远都是小五。” 她是院长妈妈收养的第五个孩子。 在此之前,院长妈妈收养的孩子都叫“一一”、“两两”、“珊珊”、“思思”,她本来该叫“五五”的,可是“五五”读起来像“呜呜”总在哭,寓意不好,院长妈妈便唤她“小五”。 院长妈妈希望所有的孩子都可以被好心人收养。希望他们从“小家庭”开始新的人生,所以正儿八经的名字要“小家庭”的父母赋予,才有意义。 不过,她的名字,是哥哥取的。 - 中秋节,对江家来讲,就是谁有空就回来吃顿饭,不像清明节和中元节一样有强制要求。 团圆节无须团圆,鬼节却要求**所有人必须聚在一起。 姜漓雾每每想起都觉得细思极恐。 她也曾和妈妈说过内心的疑问。 妈妈讲起江家的发家史。 早些年曾祖父江暮之和兄弟分家,独自一人去美国发展。江暮之用手里的资金,投资房地产,开赌场,进军娱乐业,而后开始转战华尔街,成立以金融服务为主的孚瑞集团。 而留在国内的江氏一脉,以纺织业为主,发展势头渐好,被业界称为“毛衫大王”。 随着孚瑞集团日渐壮大,业务发展不断扩展。1994年,孚瑞集团进军中国,江暮之以“合作者”姿态联系国内的江氏一族,借他们东风牵线,入股许多国内知名企业。 这些能解释为什么江爷爷比起中秋节和春节更注重圣诞节和感恩节。 但同样是国内节日,为什么江爷爷那么看重祭祀之类的节日呢? 江家是大家族,不缺商界人才,家庭成员在百度百科均有记载。值得注意的是,有一支**成员,在同一年相继离世。 每每想起,姜漓雾都觉着小碟上的蟹肉不香了。 这不,她还没吃完,江叔叔又剥好两碟螃蟹,分别给她和妈妈各一份。 妈妈笑着说胃寒要少吃,江叔叔又体贴地给她倒了一杯黄酒。 姜漓雾不太懂夫妻相处之道,但她看他们关系恢复如初,心中情绪复杂,掺杂几分欢喜。 大伯父此前一直强撑着,一心想要找出杀人凶手,然而美国警方却称已找到凶手,并表示凶手早已自杀身亡。这使得大伯父大病一场,姜漓雾和妈妈曾去看望大伯父,被挡在门外。 二伯父据说是忙着工作也没有回国。 四叔和五叔围坐在江爷爷左右两边。 江爷爷的精气神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好了很多。 姜漓雾和妈妈用完餐就从江园离开。 哥哥忙着工作,近期都不在国内,姜漓雾和他每天视频聊天,和之前一样,哥哥管得还是很多,姜漓雾什么都要给他汇报。 好在,姜漓雾分手了,面对哥哥不用再心惊胆颤。 而那短暂的初恋生活没给她的生活带来任何波澜。 一切恢复正轨。 姜漓雾之前在画室认识的朋友有位亲戚在北京开了一家以 “怪诞小镇” 为主题的餐厅,餐厅室外有一面墙需要做墙绘。姜漓雾面试时带去了自己的作品,老板看后很满意,告知她餐厅装修目前进入收尾阶段,预计半个月后,可以安排她来做墙绘工作。 这还不够,姜漓雾在绘画软件和一些插画网站注册账号,开始接一些单子。 有一家画室招聘助理,姜漓雾成功通过面试。 室友们大吃一惊,姜漓雾的日常穿搭还有谈吐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人,诧异她为什么忽然那么着急挣钱? 姜漓雾说她想攒钱买生日礼物。 这话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 传成她要攒钱给李依依的哥哥李司买礼物。 李司和李依依是龙凤胎,兄妹俩都爱画画,考上北城美院。 从小父母要他多照顾妹妹,他左耳听,右耳出。上大学后,父母不在身边念叨,他说不想照顾她,李依依说好啊,以后就是见面不识的陌生人。 李司爽快答应。 结果不到两天就打脸,军训那天他看到李依依的漂亮室友,皮肤被阳光一照显得白皙透亮,一双眼睛又圆又亮,说话也轻声细语,让人看见就升起想保护的欲望。 他开始三天两头地往女生宿舍跑,打着照顾李依依的幌子,知道那个漂亮女生叫姜漓雾,知道她想找兼职,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他和姜漓雾一起上课,一起去画室,他的哥们赵光陆都知道他在追姜漓雾。此时听到姜漓雾在攒钱买礼物,锤他胸口一下,嘻嘻哈哈说:“你小子有福气啊,你女神知道你生日几号,还准备给你买礼物。” “少来,漓雾怎么知道我的生日?”十八九岁的大学生,青涩笑着。 劳斯莱斯隐于树荫下,车身铺满紫藤花瓣,昭示豪车停靠的时间不短。路过的人时不时地投来惊艳羡煞的目光。 也有路人以为车内没人,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然,听到某两个字后,车窗降下,徬晚的霓虹灯透过树缝间隙,分割男人英俊矜冷的侧脸。江行彦眼风扫过那两个人,看清是什么货色后,不屑地勾唇。 车窗又徐徐升起。 拍照的人以为自己被发现,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想起男人的眼神心有余悸,不小心撞到行人。 “走路小心点。”赵光陆被撞到,后退两步,警告道。见那人道歉,他也懒得计较,继续说:“怎么会不知道,你和李依依同一天生日,姜漓雾是李依依室友,她知道李依依生日,肯定也知道你的。” “兄弟,你别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李司背着书包,倒退走,和好友开玩笑,“我容易骄傲,会飘。” “绝对的!”赵光陆用肯定地语气,“姜漓雾身边除了你还有谁,她和你一样纯情。”说着,赵光陆从口袋拿出一张简笔画,贱兮兮道:“画的真好看啊~也不知道李大才子这是画的人是谁?” “卧槽!”李司小跑追去,“你还给我!” 两个打闹间,不小心摔倒在地,差点碰到劳斯莱斯的车身。 飞天女神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流畅的车身线条延续车尾,彰显纯手工打造的复古风味,定制珠光漆层次分明,细碎的光斑如星子跃动,在车身侧线勾勒出淡淡的光晕。 “卧槽!”赵光陆被李司扶起,感叹道:“劳斯莱斯浮影?全球仅有三辆,据说有一辆被中国神秘买家订购,今天也是开眼了。” “幸亏我没碰到,不然蹭掉一块漆,我也赔不起。” “这知道怕了,刚才你不挺狂的。” 郑嘉恒隔着单向防弹玻璃瞥着那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背影,摸下颚,思量道:“彦哥,你说,你说我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傻?” 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郑嘉恒不死心,音量放大一倍,又问一遍。 光线浮浮沉沉,只见江行彦陷在阴影里的侧脸,轮廓深邃,周身气场压迫感极强。 郑嘉恒蓦然意识到问这个问题就是在自讨苦吃。 半晌,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江行彦薄唇里逸出,带着能刮掉人一层皮的讥讽。 “当年你没他们傻。现在……”江行彦缓缓睁开眼,嘲弄的眼神,轻瞥一眼,精准地钉在后视镜里郑嘉恒有些僵住的脸上,“你傻得能当祖师爷。” 轻飘飘几个字,砸得郑嘉恒心头起火,他好歹也是国内响当当的人物,到他这儿,次次给孙子似的。 “彦哥,你……”郑嘉恒梗着脖子就想回怼,什么“我是傻子你就是疯子”,“人家是玩极限运动,你是把人性玩到极限”之类的词,在喉咙里滚了又滚。 就在他气沉丹田,准备英勇“赴死”,哪怕下一秒被踹下车也在所不惜的时—— “叩” “叩” “叩” 三下清晰而稳定的敲击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来自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 郑嘉恒满腔的“豪言壮语”被这声音卡在嗓子眼,他带着点被惊扰后的暴躁猛地扭头—— 车窗外,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孩。 昏暗的路灯,勾勒出她纤细的线条,她套着宽松的衣裤,背着书包,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显得皮肤很白。 最引人注目是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即使在光线不足的室外,依旧清澄明亮。 郑嘉恒微怔几秒,回过神来,按下车窗控制键,脸上的惊喜映在女孩眸底,他道:“漓雾,怎么才来,等你老久了。” “嘉恒哥。”姜漓雾甜甜一笑,“是你呀?今天怎么不是阿良开车?” 郑嘉恒想解释一下来龙去脉,还没开口,就听到江行彦跟训宠物似的,“姜漓雾,上车。” 当着外人的面,语气那么不好。姜漓雾顿觉没面子,心生委屈。转念一想,站在外面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闷闷道:“哦,来了。” 七点多正是高峰期,马路人头攒动,车流如织。 郑嘉恒调头转个弯,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姜漓雾趁着转弯的空,想再欣赏自己的杰作,趴在车窗,眼神还没寻到那面墙,脑袋就被男人手动转过来。 才分开,就舍不得同学?还想多看几眼? 江行彦顺手抹掉她下巴沾上的颜料,力道不轻。 女孩不解地眨眨眼睛。 接连被这对兄妹俩打断,并没消耗郑嘉恒的热情。 车子平稳涌入车流,姜漓雾挪动屁股,和江行彦拉开距离。 郑嘉恒不知道后座的小动作,扯东扯西,侃侃而谈。 姜漓雾发现嘉恒哥对北城美院非常了解,不知道还以为他母校是这儿呢。 “能不了解吗?”江行彦冷嗤:“他在北城美院谈过的女朋友有几十个。” 前方红灯,郑嘉恒稳稳停下车,尴尬轻咳,“怎么说也是搞金融的,对数字敏感点,是十几个,不是几十个。” 至亲窒爱 第62节 汽车尾灯,交替显现,霓虹星海映在玻璃上,虚蒙地照亮女孩目瞪口呆的模样。 没见过世面的姜漓雾,被郑嘉恒放荡程度惊到了。 一个学校就谈十几个,要是算是其他学校谈的,会破百吗? 得,谁能当着江行彦的面,讨姜漓雾的好。 谈女朋友多,可在兄弟面前炫耀,可当姜漓雾的面,谈及此事,郑嘉恒只觉无地自容。 车厢里皮革和雪茄的冷冽余味无声蔓延,姜漓雾不喜欢沉闷的气氛,问:“哥哥,今天怎么没开黑色那辆车?” 虽然都是劳斯莱斯,但一般情况下哥哥都驾驶黑色幻影出行。 浮影更像艺术品,用于收藏。 绿灯亮,郑嘉恒脚踩油门,得意地抢先回答,“因为我打赌赢了。” “打赌?” “我赌那个人会自。杀,你哥赌那个人会乘坐直升机逃走。”郑嘉恒耸耸肩,不以为然,“结果那人真死了,我赢了。” 拿人命当赌注。 姜漓雾第一反应是震惊,浑身僵硬发寒。 冰凉的手被男人握住,江行彦问:“需要把温度调高点吗?” 姜漓雾摇摇头,露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是看电影吗?” 郑嘉恒在后视镜对上江行彦阴鸷带有警告的眼神,才惊觉不该当着某人宝贝妹妹的面讲些不该说的,他尬笑,圆场,“对,就是电影。我谈的恋爱多,猜到男主肯定会为女主殉情,你哥没谈过,不懂爱情的伟大,就赌男主会拿钱逃走。” 果然如此。 姜漓雾放宽心,“那,嘉恒哥你赢了,为什么要当司机?” 气氛从紧绷转为舒适,郑嘉恒知道糊弄过去了,吊儿郎当道:“我喜欢这辆车呗。” “我赌赢了,让你哥借我开这辆车玩一天。听说要顺路接你,我才勉强答应载你哥一程,你哥完全是沾你的光。”郑嘉恒语气轻松,换个话题继续闲聊。 有气氛组mvp在,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到达目的地。 车辆停到目的地,姜漓雾和江行彦一同下车。 国庆节即将来临,除了姜漓雾放假,其他人都忙于工作,程雨菡在国外不放假,姜漓雾回沪城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打算留在北城。 住所由哥哥安排。 是他在北城的一处房产。 进门,灵动的水系景观,波光流动在玄关处,光影流转,与落地窗外的风景相得益彰。 姜漓雾最喜欢视野好的地方,她都能想象到站在窗前俯瞰cbd夜景,若是能看到烟花就更好了。 可惜,北城禁烟花。 江行彦看她从惊艳转为失望又蹦蹦跳跳地跑到落地窗前。 从她表情就能猜到她想什么,真是一点藏不住事。 之前,姜漓雾发现江行彦的另一面,知道他在墨西哥打地下拳击,结交一些不正经的帮派。 可以说,只要姜漓雾告状,羽翼不丰满的他,会被江渊赶出江家。 全家只有一位最亲近的人知晓你的真面目,如同揣着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 ,隐秘的刺激感,爽到头皮发麻。 江行彦心中万分期待,妹妹会拆穿他。 但她没有,她甚至帮他隐瞒,只因他给她“封口费”。 真是……想钱想疯了。 世上没有不贪的人,有的人虚伪,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自私自利;有的人贪得无厌,内心是填不满的黑窟窿。 只有姜漓雾,贪得可爱又单纯,给点小恩小惠,不仅乖乖听话,还一次次站在他面前维护他。 江行彦脱下西装外套,在沙发坐下,姿态舒展,“在哪打工?” 打工? 姜漓雾先惊讶,又扬起不好意思地笑容,坐在他旁边,“哥哥,你知道啦?” 今天之所以让哥哥等她那么久,是因为她为了餐厅墙绘的收尾工作,浪费了不少时间。包括国庆节,她留在北城,也是想在画室简兼职,多赚点钱。 “为什么打工?”客厅没开灯,月光被浮光灯影衬得暗淡,霓虹灯碎成流萤,勾勒男人任诞落拓的身形,他靠在沙发,“钱不够花?” “不是啦。”姜漓雾唇角忍不住往上牵起,“我觉着用自己挣钱给别人买礼物,更有意义。” 这是在证实那两个大学生的话,属实? 不是白日做梦?不是痴心妄想? 姜漓雾敏锐感知到哥哥周身气息凌冽,空气瞬间被一股无形的低气压冻结。 江行彦含笑的眸底被幽深取代,端详她发自内心的笑容,恬静又美好。 他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妹妹,为了给别的男生买礼物,去打工? 赚得那点钱够买她名牌包上的一个挂件吗? 男人胸腔溢出短促而沉闷的讥笑。 住校是为了打工,打工是因为认识了新的男同学? 长大了,就想推开他吗? 第35章 江行彦离开前神色骇人, 惹得姜漓雾失眠一整晚。 她自认没有做什么惹他动怒的事情。 第二天她恍然想起,有重要的事情没给哥哥说。 她知道哥哥最近工作忙,故而提前和他说好, 请他下下下周日务必要空出时间来,哪怕不来北城也没关系, 她可以坐飞机去找他。 对面没回复, 姜漓雾又重发一遍, 还配了个头顶冒问号的小猫表情包。 这次收到一个“恩”字的回复。 国庆七天假,眨眼就过。 开学后,姜漓雾发现室友李依依不在状态, 做什么都慢半拍, 比如:课堂开小差;画画注意力涣散,无法专注;食堂刷完卡, 忘记拿饭,直接回宿舍。 姜漓雾细心又体贴, 她很关心朋友, 会把自己的东西分享给她,除了帮她捎饭,还会多准备一份课堂所需的颜料,分给忘带的她。 可就算姜漓雾如此帮她,李依依还是逃不过挨训。因为她交错作业了。 被老师批评教育完, 李依依回宿舍,看到姜漓雾关心地问她, “依依,你最近怎么了?” 李依依再也受不了,抱着姜漓雾痛哭。 原来,李依依的哥哥李司, 在国庆假期期间,去新开的酒吧玩耍。 谁知道,酒吧被人举报派对聚众淫/乱。 李司是其中的一员,当场被警察逮捕关押。 李依依不信她哥会做这种事情,可当看见校友在群聊天里发的一些网上流传的图片,又不得不信。 家里现在一团糟,为了捞李司出来,四处托关系,希望可以保住李司的学位。 尽管李依依平常和李司吵吵闹闹,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亲人。 姜漓雾轻拍她后背,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李依依边哭边骂,哭父母这些天鬓角长出的白发,骂李司抵抗不了诱惑。 事情本就奇怪,李司才来北城一个月左右,其中大多数时间都在校内军训,怎会认识一群三教九流的社会朋友? 好在校方没有多加为难,只是扣学分加在校通报而已。 最近很多大学出现了偷内衣贼,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女生宿舍的内衣内裤丢失不在少数。 还有一些跟踪狂尾随女生,私底下偷拍很多女生的照片,在网上流传。 性骚扰事件频发,许多女大学生安全感骤降,不敢独自出行。 妈妈打来电话,她认为住在学校不安全,女生宿舍的内衣都能被偷。谁知道,下次内衣贼进女生宿舍会不会不满足于偷东西,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缦玉壹号位于使馆区,该区域安保级别远高其他区域,许多知名富商和国际大牌明星也选择在此入住。 姜漓雾在征得哥哥同意后,搬进他的大平层。从 小住变成长住,因为现在是特殊期间,姜漓雾上学放学都有专车接送。 室友们打趣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免姜漓雾的水电费。 姜漓雾穿的衣服都没牌子,军训结束后就开始找各种兼职,基本上每天最晚回宿舍。姜漓雾男女通吃,室友们也喜欢她,试问谁能不喜欢一个颜值很顶,性格软糯,还勤快的小天使呢? 室友们都以为姜漓雾是家道中落的破产女孩。 所以想帮姜漓雾减轻负担,可她一直没开口借钱,她们几个怕伤及她的自尊心,也不敢主动给她钱。 接着,大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妙招,那就是帮姜漓雾分担水电费。 谁曾想,原来姜漓雾是个小富婆。 姜漓雾第一次住校,以为住宿费什么都包括,根本不知道电费这回事。 得知此事,她很是感激,趁着周五下课,请室友们出去吃大餐,感谢她们的照顾。 一共四个人,除了姜漓雾喝果汁外,其他三个人都喝酒。 明天是周末,大家没有负担,敞开了喝。 姜漓雾看她们喝得那么开心,也忍不住点了一杯酒。 鸡尾酒造型梦幻好看,品起来清凉又柔和,像咬开一颗刚摘的鲜果,如跳跳糖般在舌尖炸开。 比酸奶好喝多了! 至亲窒爱 第63节 李依依看她喝完一杯有一杯…… 第三杯下肚,姜漓雾拿起菜单,还想点,被李依依制止。 其他两个室友见到姜漓雾脸红耳赤,微醺状态更可爱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 姜漓雾提出想多尝几种口味的需求,被她们集体否决。 不仅如此她们还调侃她,说她是小酒鬼。 姜漓雾目光逐渐变得哀怨,抱着她们撒娇。 几个女生把她脸蛋揉得更红了,然后拉着她拍照留念。 最美好的年纪,怎么拍照都是好看的。 餐厅偏暗,暖橘色的氛围灯,点亮她们湿润的眼眸,有几分迷离,更多的是青涩。 吃完饭,大家都发朋友圈。 姜漓雾也在认真挑选照片。 照片里,她眼角洇着水光,因酒作祟,脸颊的绯红从颧骨蔓到耳尖,连鬓角飞舞的发丝都沾上几分醉意。 “啊啊啊啊!”一个室友尖叫,“我忘了屏蔽我爸妈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在外面喝酒,肯定又要在家族群批评我。” “我要赶快删掉!” 姜漓雾若有所思盯着选好的照片,手指戳到【谁可以看】,接着点击【不给谁看】。 这条朋友圈要屏蔽哥哥、妈妈和江叔叔以及其他亲戚。 私人飞机掠过城市上空。 “哦哟。”郑嘉恒穿着黑夹克,坐在真皮沙发,换个姿势,欣赏手机的照片,“彦哥,你妹妹和朋友出去玩,发朋友圈了。” 江行彦刚结束一场会议,身上的西装一丝不苟,他敛目低垂,审阅合并财务报表。 对面的人,亮着手机屏幕,往他眼前怼。 和几个女同学在餐厅喝了几杯酒,这些古良安早就给他汇报了。 江行彦挑眉,所以呢? 姜漓雾和一群即将分居的人,吃顿散伙饭,没什么好生气的。 郑嘉恒惊讶于江行彦这个妹控竟然对他妹妹喝酒这件事情,毫无反应。他以为江行彦是那种很严厉的兄长。毕竟之前要求姜漓雾放学必须立刻回家的人是他。 现在他怎么连姜漓雾出去喝酒都不管了? 郑嘉恒不知道的是—— 线下江行彦安排人时刻秘密监视姜漓雾;线上姜漓雾手机和谁聊过天,浏览过什么界面,他都了如指掌。 极致的掌控,满足他变态的需求。 他扮演“和颜悦色”的兄长。 表面支持她做想做的事情,实则背地里将她每通电话录音反复拆解,调查她微信列表新增的每位好友。 她从宿舍到搬进他名下的房产,也是他一手操控的。甚至于连她的兼职伙伴里也有安插他的人。 而这些,姜漓雾一无所知。 她天真地以为她的每个转折点,都是她自主做出的选择。 郑嘉恒的父母吵架,他们一人开走一架私人飞机,一个去南半球,一个去北半球。他懒得包机,就搭江行彦的“顺风飞的”。 正当他有些无聊时,收到当红小花的消息,随手一个视频聊天电话打过去。 几天连轴转工作,江行彦有些疲惫,他捏捏眉心,靠着椅背,悠闲地翻看姜漓雾的朋友圈。 江行彦能看到的姜漓雾朋友圈最新消息,是一排穿着迷彩服的大学生的合影。 发布时间,是九月十八号。 - 说起军训,趣事可多了。 她们四个又聊了会天,出来被数不清的灯光,晃的眼花缭乱。 鸡尾酒度数低,姜漓雾还不晕。 可,远远的,好像看到了哥哥? 劳斯莱斯停在路边,像蛰伏的猛兽。 男人斜倚车门,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他敛眸,抬手虚拢,指间的香烟点燃。 他的轮廓在明暗间乍现,淡白的烟雾从他手心缭绕,升起,混着秋天特有的幽冷,缓缓融入北城的夜色。 十月底,北城昼夜温差较大,姜漓雾披了一件骆马绒披肩外套,质感轻盈,披肩边缘一圈蓬松的毛绒,衬得她精致又温暖。 “哥哥?”她试探性喊了声。 男人抬头,望来。 果真是哥哥! 左脚才踏出一步,发烫的脸颊被冷风拂过,姜漓雾双手捂住自己通红的脸,躲到室友后面。 糟糕,虽然她朋友圈屏蔽了哥哥,但她偷偷喝酒,马上要被抓个现行。 李依依也喝了不少,酒精入肚,整个人就是放松状态,她头来回转几下,拎出躲在后面的姜漓雾,“漓雾她哥哥!漓雾在这里呢!” 另外两个室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齐齐指着姜漓雾大声嚷嚷:“漓雾是谁的妹妹?谁的妹妹?” 不知道的以为在搞失物招领…… 姜漓雾:“……” 好想灌她们喝醒酒汤。 姜漓雾拢了拢外套,老实地走到江行彦面前,低着头,小声嗫嚅,“哥哥,你怎么来了。” 李依依扯着另外两个人的衣服,一副“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的骄傲模样。她早就告诉过她们两,姜漓雾的哥哥比偶像剧男主还要帅一百倍! 那两个人早看呆了,等她们反应过来,已经被郑嘉恒载着来到高端会所。 最近北城举办颁奖典礼,郑嘉恒叫来的当红小花,又喊来几个明星,男的女的都有,都是娱乐圈能说上名的。 李依依她们几个都觉着整个人在天堂飘着。她们都是自来熟,挨个去找自己的偶像要签名去了。 姜漓雾则被两位不认识的漂亮姐姐包围着,她们也是学艺术的,更调得一手好酒。谈话间,姜漓雾又被灌了好几杯酒。 美女相伴,郑嘉恒无暇顾及,两只眼睛盯着姜漓雾,生怕她出点什么差错。 在飞机上,郑嘉恒忙着和小白花贾思悦打情骂俏,下了飞机,才注意到江行彦脸色阴沉,不知道谁惹了这位大爷。 得知妹妹喝酒不在意的人是他,现在生气要抓妹妹惩罚的也是他。 “那位小美人是你什么人啊。”贾思悦用心打扮,却换不来郑嘉恒一个眼神,她有些吃味。 “一个小朋友。”郑嘉恒饮尽杯中的酒,继续盯着。 贾思悦拿起酒杯,讨好地倒满酒,“长得挺好看的,怎么难不成郑少想捧她进娱乐圈?可她看起来……好像没我会来事。” 说着,贾思悦的手往郑嘉恒大。腿内侧滑去,她还没开始施展绝技,手就被郑嘉恒抓住,制止。 “她是我祖宗的祖宗,你觉着她需要会来事吗?” 贾思悦微愣转为惊讶,最后变成恍然大悟。 原来,郑嘉恒叫她还有她的朋友来,是为了给那个女生当陪玩。 早说。 贾思悦收手,端着酒杯,去找姜漓雾敬酒。 郑嘉恒还在盯梢,那几个流量小生哄着姜漓雾的同学,而姜漓雾一米内没有雄性。 符合某位妹控的标准。 他一口闷,酒杯空了,没续上。刚想发火,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有一群美女姐姐陪着玩游戏,姜漓雾很快从微醺状态进阶成酩酊大醉。 她意识逐渐模糊,再睁眼发现坐在车内。 把她扔到会所包厢的江行彦,处理完公务,来接她回家。 “哥哥。”姜漓雾扯了扯他的衣袖。 “喝得开心吗?”江行彦放下ipad,捏起她的下巴,“没再发条朋友圈?” “发朋友圈?”姜漓雾晕乎乎,摆摆手,“发朋友圈也不可以让你看到的!”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喝酒了……我怕哥哥他们看到凶我……说我不学好。” “那第二场,谁安排的?” “是你呀!”姜漓雾举起摇摇晃晃的手指,轻触他的鼻尖,“是你安排的!对哦!是哥哥安排的!哥哥让我喝酒呀!” 姜漓雾因上次空腹喝酸奶被打有阴影,这次偷喝酒怕江行彦看到会打她,所以才屏蔽他。 但是!这次哥哥没有生气! 现在的哥哥脾气变好了,不会严厉管教她,还会尊重她的想法。 要是放以前,被哥哥抓到她喝酒,估计她的屁股早开花了。 古良安驱车来到目的地。刚想提醒后排,微微侧头,看到boss单手拎起姜漓雾,往车外面拽。 “唔……”姜漓雾娇呼一声,她披的外套,很是宽松,勒不到脖子,可如此不怜香惜玉的动作,让她如提线木偶般,手脚不协调。 “哥哥……你走慢一点。” 从后面看,像小猫被主人捏着后颈,拎走。 路过古良安时,姜漓雾还抬手,冲他:say goodbye。 古良安担心颌首回礼姜漓雾看不到,僵硬地支起手臂,左右摇晃。 至亲窒爱 第64节 对面的人看到,笑得更开心了。 还有心情告别。江行彦手臂横跨在女孩腰间,将她抱起,快步走到电梯。 姜漓雾早就不想自己走路。她第一次喝醉,腿脚发软,浑身没劲。 她手臂搂着江行彦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扑在他锁骨,“哥哥,我好渴。” 哥哥浑身都凉凉的,摸起来触感极佳,姜漓雾用嘴唇贴贴。 好舒服,好喜欢。 男人身体僵硬,眸光一暗,盯着惹完火又昏睡到人儿。 第36章 ffulgent 哥哥,生日快乐! 醉酒后遗症就是第二天醒来, 头痛欲裂。 大脑像泡在温水里一整夜海绵,混沌一片,加上窗帘拉着, 让姜漓雾分不清此刻是上午还是上午。 眼睛干涩、沉重,舌尖还残留昨夜酒的苦涩。 奇怪, 酒入口的时候, 明明是甜的。 身上的睡裙领口歪斜, 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等等…… 睡裙? 睡裙! 她昨晚穿得不是睡裙! 姜漓雾惊坐而起,因动作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细密的针穿刺扎入头骨。 昨晚具体喝了多少酒, 姜漓雾真的忘了。 最初只是想尝鲜,谁知第二场, 嘉恒哥叫来那么多女明星,和她玩游戏, 喊她可爱妹妹, 哄得她沉。沦温柔乡 床头柜上的一杯水,被她一口喝掉。 她坐着缓了缓,揉揉眼睛,动作迟缓地扶着墙壁踱步到浴室,镜中的人影晃了晃, 眼神勉强聚焦。 脸上无妆,昨天白天穿得衣服被换成烟粉色睡裙…… 姜漓雾不记得怎么自己怎么回的家……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喝断片吗? 姜漓雾洗漱完, 从衣柜随手拿起一件白毛衣,套上,准备去吃点饭。 刚到客厅,落地窗投射而来的阳光, 冲击力太强,使得她需要频繁地眨眼去适应。 江行彦坐在长椅上,低头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望去,见她发呆,指骨微曲,轻敲桌面,“过来,吃饭。” 姜漓雾一开始以为是幻听,等到眼睛渐渐适应环境,循声望去,发现餐厅果真有人。 有些心虚的她,站在原地不敢动。 家里没有明令禁止她喝酒。 秋冬季节,妈妈会煮热红酒,用来暖身美颜,她会跟着沾光,小尝一杯。吃蟹的时候,她也会喝点黄酒,驱寒。 但那种情况,类似于食疗,酒带有养身的辅助性。 昨晚喝酒,纯娱乐,是为了喝酒而喝酒,还是和家人以外的人喝酒。 这事妈妈知道可能都会说她几句,哥哥会那么大方好心地放过她? 昨晚真的是她哥帮忙安排的第二场吗?姜漓雾开始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喝多,出现幻觉了。 可哥哥看起来神色无异,也没有要对她发火的征兆。 姜漓雾不敢站在原地太久,怕他会找个由头骂她。 她慢悠悠走到他对面坐下。 保姆将餐盘放到桌上。 姜漓雾没胃口,想喝柚子汁,手才放到玻璃杯上,一道视线刺来,她讪讪收回手,拿起三明治,咬完两口,她还朝哥哥扬起笑容,仿佛在说,你看我没有空腹喝柚子汁,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胃。 三明治被她吃得还剩一半,姜漓雾将它放在餐盘,如愿品尝柚子汁,随后装出轻松的模样,问:“哥哥,昨晚……我怎么回的家呀?” 哥哥没提喝酒的事情,她坚决不会提! 报纸放下,江行彦听到她的问题,眼神中玩味尽显,“划船回来的。” “啊?” “脑子进的水溢出来,成了护城河,你可不就只能划船了吗?” 姜漓雾一怔,他是在变着花样损她吗? 她醒来后,脑袋懵懵的,感觉脑袋里像在闹蝉灾,吵得她头脑发昏。 她甩甩头,清醒几分。 细品那句话,她认为她没有胡思乱想,过度解析。 哥哥就是在损她。 “你……”姜漓雾小怒一下,“你怎么总是这样讲话。” 阴阳怪气让人无法反驳。 “昨晚喝酒的人,是谁?” “我……” “昨晚喝得烂醉的人,是谁?” “我……” “发朋友圈,屏蔽我的是谁?” 姜漓雾紧张地吞咽口水,没有像方才一样立即回答。 喝酒的事情她知道哥哥知道,可屏蔽朋友的事情,她抱有侥幸。 细想又觉着合理,她忘记屏蔽嘉恒哥,嘉恒哥那么活泼的性格,看到觉着好玩,分享给哥哥,也不奇怪。 “是我……” 看来是躲不过了。 不过听哥哥话的意思,她喝酒这件事情无足轻重,哥哥生气的点是她朋友圈屏蔽了他。 姜漓雾觉着自己进步了很多,能琢磨出哥哥话里话外的意思。 她起身,站到江行彦面前,态度良好,“我以为你不让我喝酒,我怕你凶我,才屏蔽你的。” “而且我不光屏蔽你,我也屏蔽了妈妈和江叔叔。” “我们班同学都这样……” 解释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还搬出同学做例子,说不仅只屏蔽他一人,证明她没有“孤立”他。 然,江行彦不为所动,好笑地望着她坦荡的脸,“那又是谁,发条夸我的朋友圈,还设置仅我可见?” 仅他可见? 姜漓雾有点懵。 大脑飞速运转,不到一分钟,小脸一寸寸苍白,“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江行彦眼稍微挑。 “我不该为了求你帮我**,故意发一条仅你可见的朋友圈,哄你开心。”姜漓雾老实罚站,低头盯着拖鞋。 那件事情确实是她做的不对,她认错。 “知错就好。” 脑袋被揉了揉,姜漓雾抬眸,看到江行彦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风衣外套,穿上,要走。 哥哥原谅她了? 这么简单就原谅她了? 别说打她,哥哥连一句重话都没有,甚至昨晚还请一群明星陪她和朋友们玩,给她免费送人情。 哥哥不仅情绪越来越稳定,对她也越来越包容体贴。 可她莫名地有些不开心。 大多数人在长大后,和原生家庭的关系会越来越远,因为他们要结婚生子,组建新的家庭。 哥哥管她,她虽有不满,但她知道哥哥在关心她。 哥哥不管她,就证明哥哥的注意力,转移别人身上了。 “哥,你要去哪?”姜漓雾仰着头,帮他把内翻的衣领,整理好。 “去集团。” 原来是去集团。姜漓雾心中酸涩减少许多。 也是,哥哥是工作狂,全年几乎午休。 去希腊的时候,他也工作和游玩,两不误。 黑衣风衣拿起后,姜漓雾看到自己的凯莉包斜躺在沙发上。 包里的物品,比如:钥匙、口红、粉底液、纸巾以及一两片粉红外皮的卫生巾,全都凌乱地躺着 姜漓雾急忙将散落的东西规整好。 收纳完毕,发现包内的一个黑色手提盒,不见了? 那个手提盒占了包一半的空间,突然没有了它,显得包内空间都宽敞不少。 至亲窒爱 第65节 “哥哥,我包里的黑色盒子,你见了吗?” 江行彦扫了眼遗落在桌底的小物件,“没有。” - “彦,多谢你。”金发碧眼的外国中年男子,鼻青脸肿地坐在警察局的长椅上,检查自己背包里的物品是否有丢失。 “小事。”江行彦接过古良安递来的消毒纸巾,擦手。 外国中年男子看到自己情急之下握住的那双手,正被对方仔细消毒,暗叹:这小子还是那么洁癖。 “博莱恩博士,您不是说今天下午有要紧的事情要做吗?”古良安捡起掉在地上的便利贴,递给他。 “哦。对对对!”博莱恩一拍脑门,“我要赶紧去派对,不然gelato的奶皮子山楂就要被抢光了。” 江行彦拧眉。一个两个都爱吃酸不酸甜不甜的冷冻饮品,去年姜漓雾就一口气吃了三个,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和他视频聊天还死不承认。 “我看你心情也没那么糟糕,假也别休了,明天去上班。” 闻言,博莱恩博士的胡子都气歪了,他一把年纪,除了研究稀有金属就是喜欢吃甜品,“彦,你,奸商,我要去公会告你。” “去告。”江行彦随手将手中的纸巾,抛掷远处的垃圾桶,“告不成功,你就别走出公会的大门。” 博莱恩顿时心虚,因为他背地做兼职,不符合劳务合同的规定。 他倒不是缺钱。博莱恩是江行彦三顾茅庐请来研究航天所需超导材料的化学家。 简单来讲,开采的稀有金属,需要高技术专业人员进行提取和纯化。提取稀有金属是突破技术的关键,也是发展新兴产业的核心。 博莱恩此次被警察逮捕,是场闹剧。一个月前他帮一个市民找到手机后,感受到中国人的热情,开始利用外国友人的身份,在咸鱼接代报案帮找失物的业务。 前两天,一名女子想帮男友找回丢失的订婚戒指,他帮忙报案,警察帮忙找回了找戒指,他领取失物后,准备归还失主。 不料碰面交接的时候,女子男友误以为他是小偷,抓住他大打一顿,闹到了警察局。 古良安知道博莱恩博士对boss的重要性,更知道boss的嘴有多毒,赶忙将人送走。 自动感应门一关一合,有人出去,有人进来。 被接回国的江元凝在家休养,昨天凌晨四五点,保姆准备早餐,本该熟睡的江元凝找准时机,从家里逃走。 江家立即报警,檀慧君更是无心上班,在外面找了一天。 中午十二点,檀慧君接到电话,急匆匆赶来。 此时,她看到江行彦,恨不得吃他的肉,饮他的血。 江涯拦住妻子,“安生些,这是警局,别让外人看笑话。” “笑话?!”檀慧君在他怀里扑打,“我们大房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你和他合作的时候!可曾想过你的儿子和女儿在哪里受苦?”檀慧君撕心裂肺,“你不知道,你满心都是你的事业,满心都是你要夺家产!现在你知道了!可曾惩罚凶手?!你没有!你还和害死你儿子凶手的爸爸还合作!他们三房没一个好东西!都伪善!你活了五十多年也是个孬种!” “搞不定老子!压不住侄子!护不了儿子!” “啪” 江涯一巴掌扇过去,“你也该去精神病院看一看了!爹派人去查,查到的只有元邈害行彦的证据!而害死元邈的,是一个男教师!!那件事情,怎么查都和江行彦没关系!” “为什么男教师会害死元邈,会虐打元凝,你心里没数吗?元邈强/奸他的妻子!你和元凝打着负荆请罪的幌子,软硬皆施逼死他的妻子!” “这就是你养得好儿子,好女儿,这就是你身为人母的以身作则!” “啊!”檀慧君捂着左脸,哀嚎痛哭,儿女遇难之痛,让她痛不欲生。但最让她悔恨的是,她没有派人弄死那个男教师。 江涯扶额,心力憔悴,他安排司机带太太回车内。 医院和警局都有将人性摊开,放在烈日下晒透的能力。 警察们经过大风大浪。 女警察公事公办,问谁来办理手续。 江渊看着悲痛离去的大嫂和气愤不已和大哥,主动接过资料,前去配合办理手续,他身后还跟着江楷琦。 近两个月,江渊去哪都带着江楷琦,是真心实意地想培养他。 他们配合公安机关核实信息,出示证明,提出撤销申请,资料提交完,江渊父子等待公安机关审核。 江楷琦近期跟着江渊的时间比以往二十年加起来还要长,他学得越多,也越感叹当个闲散少爷容易,正儿八经当个管事人,真难。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行彦哥怎么挺过来的。 这段时间江楷琦深。入了解江家和孚瑞集团目前的结构。 大伯父三个孩子无一幸免,二伯父远在智利,被边缘化。 而表面退出竞争的三房,实则最得江爷爷青睐,现下最得势。 江渊立在原地,像一把利刃。 “爸。”江楷琦唤道。 江渊应了一声,没听到后续,转身,“你想问什么?” “我有点不懂。”江楷琦揉揉鼻子,“您为什么忽然放弃行彦哥?想要培养我?” “这个问题你想问很久了吧。”江渊轻笑,拍拍他的肩膀,思起江行彦近期所作所为,眼眸深沉,“江行彦,他诡谲多智,算无遗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急不躁。但他没人性。别人想置他于死地,他依旧谈笑风生;他能一边害别人,一边支持对方并毫无愧疚地接受别人对他的示好。” “他的泰然自若,让所有人的悲欢都成了笑话。” “一个没人性的人,长期蛰伏在我身边,我还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长廊的灯光闪烁几下,江楷琦听完江渊分析,面色逐渐凝重。 爸,您明知道行彦哥是什么样的人,还要我和他争? 就不怕我下场凄惨? 还是对您来讲,我就是用来挡枪的? - 警局大厅是一个较大的公共空间。 江涯上了年纪,又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手里准备的中东项目被截胡,妻子儿女生病,短短两个月,他被江行彦搞得几乎家破人亡。 特助扶江涯坐下,他吃完药,混浊的眼睛下一片乌青,他望着江行彦,道:“你手段够狠。” 两扇透明的感应门打开,冷风灌入。 男人身影高大落拓,黑色风衣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江行彦折返回来,坐到江涯身边,“大伯父,您活那么大岁数,还信兄弟情深? ” 江涯强撑虚弱的身子,疑惑地目光撞进江行彦冰冷的黑眸。 “下一任江家掌权人该从您这一辈的兄弟里挑出来,怎么也轮不到我。而爷爷忌讳一家独大,您不想想,若是您失势,您手里的资源会落到谁手里?” “不可能是二伯父,那就只能说和您交好的那位。”江行彦笑意加深,眸光阴森,“堂弟在暗杀我之前,据说江渊相交甚密。” 倏地,最近发生的事情,如走马灯般在江涯脑中串联起来。 如果江元邈暗杀江行彦真的是江渊背地挑唆的。 那么,江涯就不意外江渊为什么要突然培养江楷琦了。 因为,早在一开始,江渊将把江行彦看成一枚弃子。 江元邈成,江行彦死。 江元邈败,江涯会把一切仇恨放到江行彦身上。 无论如何,他和江行彦都是两败俱伤,受益人,只有是江渊。 这些年除了老四老五,就属老三最得宠。 他的三弟,表面说着退出家族竞争,内心真的是这般想的吗? “瑞士的项目,如果你不踢我出局,没准我们能和平相处。”江行彦上唇微撇,不屑笑了下,慢条斯理地说:“您有时间查一查,和润医药背后的投资人吧。” - 紧闭的窗帘没让一丝月光侵入,冰箱恒亮的红灯有些阴森,如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因室内一片漆黑,冰箱嗡嗡作响的声音无比清晰。 姜漓雾如果在家,会给他留一盏灯。 皮鞋踏在地毯,手机微弱的光照亮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行彦唇线抿直,眉间紧绷。 点开不常用的软件。 小图标定位在缦玉壹号。 得知人没乱跑,江行彦淡然地打开灯,余光轻瞥桌底。 东西没了。 姜漓雾捡走了。 她辛苦打工,挣钱买了个破玩意,就为了给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傻子庆生。 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姜漓雾手机没电,估计因为晚上庆生拍照,用到没电。 江行彦不禁想,是不是最近给她太多自由了,让她越发无法无天,胆大妄为。 正好,装了那么久,他也累了。 指腹搓开领带的温莎结,紧实的结口扯松,像抠开某个窒息的开关。 江行彦的长指抓住领带尾端猛地一拽。 门把转动,踏入卧室,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 五颜六色的光,似流星在眼前划过。 漫天飞舞的彩片后是姜漓雾开心的笑脸,她眼角眉梢被亮片折射的光浸染得明亮可人。 “哥哥!”姜漓雾扔掉礼花筒,扑到他怀里,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哥哥,生日快乐!” 至亲窒爱 第66节 明媚的光照在他身上,呼吸间是树莓蛋糕的甜香。 怀里是一团散发着清香的女孩。 姜漓雾长进不少,没白养。 女孩鼻尖沾染一片粉色的亮片,她却浑然不觉,笑脸盈盈地拉着寒意未褪的男人,坐下。 姜漓雾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献给他,“哥哥,这个是送给你的!” 江行彦接过礼物,听到姜漓雾补充一句,“不是用你给的钱,也不是用妈妈给的钱,是我自己打工挣钱买的!” 她身子前倾,手臂支在书桌,托腮,一副请求表扬的得意模样。 “哥哥,你拆开看看嘛!”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我那容易破防又很好哄的哥哥》 得知妹妹兼职是为了给别的男生买礼物,江行彦笑了。 问妹妹,妹妹还美曰其名说自己挣钱更有意义。 笑死,从小金尊玉贵养着的妹妹,为了给别的男生买礼物去打工? 下班回家,妹妹突然塞给我一份礼物。 本以为是礼物送给别的男生的,没想到是送给我的,还好昨晚没扔掉:) 算她有良心。 我也没有特别开心。 一般吧, 就一般开心^^ ******* 题外话: 啊啊啊啊啊漓雾宝宝就是小天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主就是男主唯一的光呜呜呜呜 第37章 树莓蛋糕切好一块, 放到白瓷盘。 男士袖扣被江行彦握在指尖把/玩。 江行彦本以为是袖扣送给别的男生的,没想到是送给他的,还好昨晚没扔掉。 算她有良心。 袖扣是纯色的, 简约款,是他常用的样式。 比起上次挑选花花绿绿的领带, 更得他意。 见他没有享用蛋糕的意思, 姜漓雾也不敢催促。 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哥哥不爱吃甜, 她尽量在保持美味的同时,少放糖。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做生日蛋糕,忙活一整天, 只有一个能拿出手的。 在这个蛋糕之前, 她失败过几个版本。 奶油和蛋糕体她有尝过几口边角料。 分开吃味道都算达标,组合在一起, 她还没尝过。 毕竟,后面她光顾着给蛋糕装饰“造型”了。 哥哥挑剔, 若是蛋糕模样太丑, 恐怕他看一眼,就直接扔垃圾桶里。 要不她先尝一尝? 姜漓雾又切了一块蛋糕放入干净的餐盘,银叉叉起,还没送到口中,手腕一转, 调换方向,蛋糕跑到江行彦唇边。 他在姜漓雾惊讶的眼神下, 品尝一口,“味道还行。” 姜漓雾动作略僵硬,他餐盘有蛋糕,还非要抢她的吃! 算了, 他生日,他最大。 就是两个人用一个餐具不太好吧,姜漓雾拿叉子的手停留在空中,没有再碰蛋糕,轻声问:“你还吃吗?” 江行彦欣赏她的小表情,有一闪而过尴尬,还有极力隐藏装没事的窘态,以及想吃蛋糕却有些顾虑什么的矛盾,“我说味道还行的时候,你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你给我吃之前,自个儿没尝过?” 姜漓雾默不作声地拿起新叉子。 江行彦眸底一暗。 哦,这是嫌弃他? 其实姜漓雾倒是没有嫌弃的意思。 她只是觉着,两个人用一个叉子太暧昧了。 银叉叉起一小块蛋糕,小手托起。 新鲜树莓,沁人酸甜,果酱质地醇厚,海绵蛋糕软糯,入口能感觉到丰富的层次在口腔散开。 是好吃的。 但看哥哥眼神不对劲,可能觉着太甜了? 姜漓雾放下叉子,视线落到袖扣,“要戴上试试吗?” 圆形方钠石袖扣简约低调,镀铑涂层彰显质感。按照姜漓雾目前所挣的工资,是她力所能及能买到最好的袖口。 她本来想送给他领带,但想到上次,她挑了条领带,他不喜欢,还嘲讽她审美不好,遂放弃。 没拒绝,就是答应。 江行彦坐在办公椅上,敞开腿,坐姿舒适。 她站在他两腿中间,抬起他的手臂,拆掉衬衫上的袖口。 看了眼,旧袖扣刻的英文标志。 是她用打工的工资买不起的牌子。 她心中暗想,如果江行彦嫌弃她买的袖扣,她就拿走,自己戴。 光线很亮,照得她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楚,她没化妆,低着头,认真地将袖扣翻折堆叠,随后手持袖扣穿过扣眼,固定好。 袖扣佩戴完毕。 姜漓雾欣赏她的杰作,后退两步,不小心被江行彦的皮鞋绊倒,她惊呼一声,没站稳,跌坐在他大/腿上。 又烫又硬。 她心惊,急忙站起身。 江行彦没多大反应,倒是姜漓雾像犯错似的。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显得手忙脚乱,姜漓雾蓦地想起,关键一点,“吹蜡烛!” “哥哥,你还没吹蜡烛许愿呢!” 江行彦看她那副慌样觉着好笑,再亲密的事情,他们都做过,坐一下大。腿至于吗? “蛋糕都切了,许什么?”他没抱够,想拉姜漓雾的手,没碰到,姜漓雾就匆匆忙忙离开。 回来,又抱着一个树莓蛋糕。 和他庆生的那个同款,只是外形略逊一筹。 “这个是失败品,左边奶油没涂好,但比其他的好多了。”姜漓雾把它放到书桌上,介绍它的“出生事件”。 江行彦挑眉,“蛋糕是你亲手做的?” 姜漓雾恩了一声。 “为什么会想起来,给我过生日。” 一根根彩色的蜡烛插。进蛋糕,姜漓雾看了看他,轻声说:“你对我很好,我也想加倍对你好。” 蜡烛围着蛋糕插了一圈,烛光亮起。 “许愿吧,哥哥!” “你许。”江行彦望着姜漓雾为他忙前忙后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满足,他心情好,想送点什么。 现下,哪怕姜漓雾说想要个钻石矿,他都能给她。 姜漓雾指了指自己,“我?” “恩。”江行彦用遥控器关上灯。 室内一片漆黑。 烛光摇曳,影影绰绰。 姜漓雾确定他没有开玩笑,闭眼,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那我希望,我们一家人可以永远在一起。” “岁岁长相伴,朝暮共团圆。” “呼” 蜡烛吹灭。 黑暗吞没一切。 方才的恣意全然不见,江行彦阴鸷的眸渗出寒意。 至亲窒爱 第67节 许什么不好,非要许这种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 昨晚吃完蛋糕,姜漓雾就回去睡觉,晚上和妈妈通电话,妈妈解释说他们工作很忙,没时间给哥哥庆生的事情。 还要就是,他们买的生日礼物,在路上,到时候还要麻烦姜漓去拿快递。 助人为乐又能讨好的事情,姜漓雾乐意为之。 周一上午没课,姜漓雾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发现,手镯不见了。 卧室没有,客厅没有。 那手镯,只可能落在哥哥卧室。 她敲门,没反应。 平常这个时间,按照哥哥工作狂的属性,他应该在办公室工作。 她去哥哥房间是很正常的事情,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姜漓雾没有想太多,推开虚掩的门。 窗帘没拉紧,微小的固体颗粒在斜射而入的阳光里浮沉。 姜漓雾低头认真寻找,右脚底突然传来一阵硌感。 醒来后,她直奔哥哥我是,没来得及找到皮筋束住头发。 发丝拢到耳后,她弯腰,从地毯捡起手镯的瞬间,她听到浴室传来低哑的喘息声。 里面的人,在喊她的名字。 “姜漓雾……”男人因情谷欠变了调的声音,又急又密。 如魔音入耳,姜漓雾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手镯又从手里滑落,姜漓雾忙不迭地接住,怕发出声响。 她不想被浴室的哥哥发现。 浴室的门,半开着。 姜漓雾知道,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前进一步,推开那扇门。 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知道事情的真相。 奈何,前方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在阻拦她。 那种感觉就像—— 一层塑料袋糊到她脸上,模糊她眼前的世界。 她很想看清楚,但看清事实需要付出代价。 她越挣扎,塑料袋勒得越紧。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全被薄薄的塑袋死死糊住,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如果想挣脱,要用尽全身力气。 过程,是那么的让人窒息。 结果,不一定是能她能承担的。 她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那些被她刻意忽视的画面。 她一直在找补,填满裂痕,维持表情的平静。 她找各种借口,只为证明江行彦对她就是简单的兄妹情。 真相,果真如此吗? 真相,就在眼前。 她有胆子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吗? 昨晚的温情,历历在目。 她还在庆幸和江行彦的关系越来越好。 如果,他对她,不是兄妹情。 那她,对他,真的只有兄妹情吗? 姜漓雾落荒而逃。 眼尾潮。红的江行彦,透过门缝,锁定逃走的猎物。 谁要和你做一辈子兄妹? * 下午上课,姜漓雾走神几次,被老师点名。 李依依大大咧咧的没当回事,她原本就对教世界文学的老师有意见。一堂课下来,她也没少摸鱼,不过她是老手,有灵活的躲避技能,没被老师发现。 五点二十放学,姜漓雾接受画室机构打来的电话。 姜漓雾有些诧异,她已经从画室辞职了,不知道画室那边为什么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姜漓雾才得知,原来是因为今晚画室要举办活动,张老师突然生病住院,画室缺人,所以他们想请姜漓雾过来帮忙。 张老师是画室老员工了,之前没少帮助刚入职的姜漓雾。 她答应了。 之前她去画室兼职,是为了挣钱给哥哥买生日礼物,现在她去画室兼职,是为了躲着哥哥。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 画室新招了一名员工,叫蒋琳,一晚上冒冒失失出了不少错,姜漓雾默默帮她摆平。 下班后,蒋琳缠着她,问她多大了。 一问姜漓雾还比她小两岁,她震惊不已。 从姜漓雾绘画技巧和授课能力来看,蒋琳以为她是业务熟练的老师。 她原以为姜漓雾只是长了张娃娃脸,看着比实际年龄显小,却没想到她是真的年龄小。 她扯着姜漓雾问东问西,姜漓雾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提着黑色塑料袋,下楼扔垃圾。 才出楼道,电话就响个不停。 姜漓雾看到来电显示,心倏地一紧。 她不想接,也不敢挂断,按下音量下键,手机静音。 她刚按下,对面就挂断,然后重拨。 姜漓雾重复动作,再次静音。 对面仿佛能看见她的动作,每次她刚静音,对面就会挂断。 循环几次,电话没有再响,手机提示传来简讯。 【接电话】 如果不是因为要用手机手电筒,姜漓雾早就把手机关机了。 【扔完垃圾,还不赶快上楼?】 新的简讯压过上一条。 姜漓雾心惊胆颤地盯着屏幕,然后抬眸,眼神横扫四周。 四周静籁无声,寒风阵阵,吹得人脸疼。 扔垃圾的地方在写字楼后面,略显偏僻。 “喵” 野猫的叫声,徒然响起,吓得姜漓雾差点把手机扔了。 她踉跄后退,脚跟猝然撞上硬物,骆马绒大衣混着雪松香钻入鼻腔。她脊椎僵直的瞬间,男人的掌心烙在腰侧。 江行彦接住差点摔倒的她 就像昨晚,他接住她一样。 昨晚她都慌乱起身,想拉开距离,今晚更会。 “为什么不接电话?”男人低哑的质问声,撕破夜色的宁静。 “哥……”姜漓雾站直,垂落的衣袖里,手指紧攥,望着如鬼魅般出现在面前的男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上次江行彦接她,是在餐厅,当时她做着墙绘的兼职。可画室兼职,她提都没提起过,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做兼职? 他又是怎么知道她画室的具体位置。 江行彦没回答,沉默地睨着她,“你觉着这儿是说话的地方吗?” 垃圾桶前,确实不适合。 更何况,这人脾气不好,还有洁癖。 窒息感又来了,姜漓雾定定神,“那你等我会儿,我上去拿包。” 江行彦从善如流,没拦她,也没再逼问她为什么拒接电话。 姜漓雾想拖延时间。 可她今天只在画室暂帮一天的忙,没有锁门钥匙。 钥匙是蒋琳手里。 蒋琳晚上还有约。 在蒋琳的催促下,姜漓雾不好意思多加逗留。 写字楼前,蒋琳一眼认出,低调奢华的黑色劳斯莱斯,小声和姜漓雾讨论这是谁的车?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蒋琳探究的目光望去。 至亲窒爱 第68节 降到一半时,姜漓雾挡住蒋琳的视线,“有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给蒋琳介绍,江行彦的身份。 如果今天上午她没听到不该听的,她可以坦然地给蒋琳介绍,说江行彦是她的哥哥。 可,可,可…… 她听到了呀! 姜漓雾说了句再见,迅速上车,冲着蒋琳摆摆手,然后迅速让车窗升起。 全程她都把江行彦的脸,挡的严严实实的。 他长相太扎眼了,见过一次很难忘记。 “怎么?”江行彦被她一系列操作逗笑,调侃,“你慌什么,难道怕她从你身边,把我抢走?” “没有。”姜漓雾反驳的速度很快,快到没有一丝犹豫。 江行彦蹙眉,她是觉得他不会被抢走,还是不在意他被抢走。 “哥……”姜漓雾也发觉自己语气太决绝,叫了他一声,继续方才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里?” “猜的。” 不走心的回答。 “猜的?”姜漓雾不信,“那上次呢?我和舍友在餐厅聚会。嘉恒哥是能看见我朋友圈,没错,但我没发定位。朋友圈的合照,根本看不出什么。背景里的酒杯也是最最普通样式的,照片里也没有能证明我在哪里的标志。” 江行彦和她对视,神色无异,“你想说什么?” 视线交错瞬间,反倒是姜漓雾心虚。 她说:“我不知道。” 别看姜漓雾表面淡定,内心早就撕碎又重建过无数次了。 “我就是不知道,才会问你。”她放软声音,想证明自己没有异样。 然,江行彦注意到她屁。股挪动几下,膝盖朝着车门位置。 是下意识想逃离的反应。 江行彦偏不如她意,大掌箍住她细伶伶的手腕,感受她身体的震颤,低沉轻笑出声,“姜漓雾,你在怀疑什么?” “没有……”姜漓雾被迫转身,她背靠车门,退无可退,男人掌心传来的凉意如一条蛇蜿蜒直上,缠住她的手臂。 她的视线望向前座开车的古良安,希望他能说句话,打破车内诡异的氛围。 但,她看到的,只有黑漆漆的挡板。 挡板是古良安在姜漓雾质问第一句的时候,就升起的。 古良安的原则就是—— 工作上,要少说多做。 老板家事则要不闻不问。 没人能帮她。姜漓雾鼻子一酸,往他身边挪动,伸直的手臂弯曲,抗拒感降低,“我没有怀疑你。” “没有?” “没有。” “那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胳膊传来痛感,姜漓雾扛不住,眼角洇出泪珠,求饶,“哥,我疼……你能先松开我吗?” 就那么讨厌他的触碰? 江行彦没松开她,掌心力道变小,食指摩挲在她瓷白的小臂,“这样不能说话吗?” “能……” 姜漓雾坐直身子,没有再靠车门。 两个人中间紧绷的那条线,略有松弛,江行彦的另一只手,抚摸她的头,“我还没怪你为什么故意不接电话,你倒好,反过来怪我了。” “怪我什么?难道我主动接你回家,也是错的吗?” 大约是江行彦很少这般温柔,无论动作还是语气,都在迷惑姜漓雾的神智。 “不是的。”姜漓雾心软,”我……” “前段时间,大学城不安全,我是担心你,至于地址——“江行彦见她愧疚之心愈浓,没给她辩解的机会,倾身,从她包里抽出一页纸,“你包里的,自己看。” 手上的桎梏松开,姜漓雾摊开那张纸,是画室宣传手册。 宣传册最下面赫然写着画室地址。 难道,真的是她误会哥哥了吗? 第38章 姜漓雾没勇气戳破那张窗户纸。 江行彦一直以兄长的身份陪伴她长大。 这在姜漓雾心中, 已定型。 她没想过和江行彦的关系会改变。 她甚至怀疑,那天她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或者说她希望自己是幻听。 不过,眼下哥哥没提, 那她还是装没听到比较好。 晚饭是回公寓吃的,保姆有营养师证, 做饭色香味俱全, 还能养胃。 江行彦陪她用完餐, 便坐飞机离开,临走前他接了个电话,姜漓雾听得迷糊, 隐约听到“中东”两个字。 看起来, 就如江行彦所说的那般,画室地址是从宣传手册看到的。他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 才来接她下班。 是她不该为了躲避哥哥,说了一些没礼貌的话, 伤害了他。 她也不知道, 她是怎么了…… 忽然就用那种态度质问他。 姜漓雾本来打算周末再做作业。然,她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作品分析报告。 做完作业,再躺回床上, 姜漓雾脑子还是乱糟糟的,一团浆糊。 她默默数羊, 期盼能尽快进入梦乡。 脑子里不断闪回很多画面—— 在他的浴室墙上白色斑驳点点。 他站在泳池前,逆着光,戏弄她。 潮湿的海风裹着他那句“我喜欢目中无我的财迷”。 被人追杀,她想保护他, 结果反被他保护。 他受重伤晕倒,被她唤醒,失去理智吻她。 他说“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还有他在办公室对着朋友说得那句“还没追到手” 等等…… 江行彦是在追她吗? 不对。 不对。 不对。 哪有男人会以“家长”的身份给喜欢的女生开家长会的…… 这太诡异了。 是她想多了。 哥哥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 而且,所有人…… 妈妈、江叔叔、嘉恒哥、楷琦哥、还有伯父伯母们,在他们眼中,她就是江行彦的妹妹。 这是无法改变的。 翌日,姜漓雾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早餐是蔬菜沙拉和菠菜鸡蛋牛肉饼,还有一杯暖胃粥。 姜漓雾吃完顺手把餐盘洗干净,然后回卧室,抱着昨天刚换下来的衣服,去洗衣间。 保姆刚从lagoon洗护机里拿出洗干净的衣服。 “漓雾小姐。”保姆站在移动衣架前整理衣服,“江先生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姜漓雾心猛地一跳,手心一轻,衣服掉了,“什么?” 保姆只当她是好奇,拿起一件毛衣放到姜漓雾眼前,“您瞧。” 是一件女士毛衣。 限定款。 很像姜漓雾丢失的那件。 “江先生洗西装外套都放到衣筒里,这次忽然多了件女士毛衣,看样子是有女人留在这过夜了。” 姜漓雾接过毛衣,仔细检查袖口,果然发现一枚羽毛胸针。 至亲窒爱 第69节 这是她的小习惯,胸针别到袖口处。 红晕爬满姜漓雾的脸颊,她倏地想起那夜醉酒,忙问:“阿姨,您几点下班?” “做完晚餐就下班,不过要是你和江先生都不回来吃饭,我五点就下班。”保姆一边挂好熨烫整齐的定制西装外套,一边笑着说道。 说完,保姆注意到姜漓雾脸色不好看,以为她说错了什么话。她是喜欢这份工作的,清闲,事少,家具也好用,六十万的洗护机,省心省事,熨烫都省了。 “漓雾小姐,您要是觉着不妥,我以后就准时八点半下班。”保姆欲言又止,她以为家里的女主人对她早下班心生不满,觉着她消极怠工,总是早退。 “没事,阿姨你就按照之前的那样上下班就行。”姜漓雾没想到会引起误会,她安抚完,继续问:“我想知道,三天前,你是几点走的?” 保姆眼神躲闪,停顿几秒,道:“四点五十多。” “没有再回来吗?” “没有。”保姆愈发心虚,道歉,“漓雾小姐,对不起,我下次真的不会了。” 姜漓雾没生她的气,说句没事的,但笑容太过勉强,她满脑子都是震惊和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保姆望着她的背影,给江先生汇报。 她不明白江先生为什么要让她说谎。她平常确实早退,但三天前公寓业主组织聚会,她和这栋公寓的人都很熟,便去帮忙,赚点小费。回来拿包发现江先生衣衫不整地从漓雾小姐身上离开。 江先生脖子上还挂着几枚唇印。 她以为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豪门秘辛。 毕竟她知道,他们是一对兄妹…… - 是他帮她换的衣服吗? 暑假过后,发生的事情,在不断打破姜漓雾的认知。 吻,自-慰喊她名字,帮她换衣服…… 这早已超脱“哥哥”该做的事情。 他帮她坚定想学画画的心,并给予支持。 他时常给她买礼物,记得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零花钱也没少给。 他会在自己卧室的衣帽间内给她留出一方天地。 他会无条件在外人面前护着她做她强大的后盾。 他对她真的很好,超过很多人…… 他还说过,永远不会不要她。 永远。 不会不要她。 她希望他是以“哥哥”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而她要是以“妹妹”的身份,待着他身侧。 但是,哥哥怎么会给妹妹换衣服呢! 姜漓雾拢了拢薄毛衣外套,她没想到第一次喝醉酒就酿成大祸。 想到是他帮她换衣服,她就觉着浑身燥热。 他都看到了吗? 是啊,和哥哥再亲近,也不能亲近到这般地步。 他是异性…… 一个成熟的异性。 “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 姜漓雾蓦地一惊,公寓除了她和保姆就是哥哥会来。 毛衣还放在沙发上。 那是他的罪证,亦是她的茧缚。 她呼吸变得急促,急忙将毛衣塞到抱枕后面。 “哒” 又是一声,门关上了。 姜漓雾心脏一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漓雾手指攥紧裙摆,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 她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上次看见他浴室白色的斑驳点,她可以开解自己,那是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 这次他在自-慰的时候,喊她名字,她要怎么开解自己。 姜漓雾思绪乱成一团线,心烦意乱。 “姜漓雾。” 被点名的人,如临大敌,坐得僵硬。 江行彦扔下风衣外套,双臂环抱,斜靠在墙上,好笑打量她,“没上学?” 姜漓雾怔愣几秒,“今天,周六。” 闻言,江行彦捏了捏眉骨,嗓音着倦意,“是吗” “你没去中东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中东?” “我……” “偷听?” “没有!” “你知道商业间谍的下场吗?” 姜漓雾:“……” 又吓她玩。 他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根本不像…… 男人低笑出声,“这么不经逗了?” 他语调惬意,姿态轻松 ,相比之下她紧张地真的很像盗取商业机密的间谍。 江行彦踱步到她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弯曲,轻勾她的小翘鼻, 姜漓雾偏头躲开,双腿并齐,朝反方向。 又躲? 江行彦眼眸转瞬即逝一抹冷意。 裙摆被她手心蹂。躏出了皱褶,姜漓雾情绪没整理好,说了句,“我作业还没写完。” 不等他回答,她用最快的速度回卧室。 她如卸力般,双腿发软,靠着屋门,一寸寸滑下,跌坐在地上。 胸口阵阵的回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她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在供应心脏狂跳不止。 哥哥坐得时候,敞开腿。 她的膝盖有碰到他的大。腿。 滚烫的温度,透过质地精良的西装裤传到她肌肤的刹那。 她整个人僵住。 她碰到大。腿,就会想到,大。腿中间…… 她完了,她没办法和哥哥在同一个空间,她没办法直视哥哥,她没办法和哥哥有肢体接触,她没办法…… 她是个坏人,她不够坦荡。 整整一个小时,她在房间来回徘徊。 她走的匆忙,忘记拿手机。 她又不敢出去。 她怕又撞见哥哥。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倏地,姜漓雾听到—— 屋门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姜漓雾攥紧手指。 “漓雾小姐。”保姆说:“江先生中午不在家里用餐,您中午想吃点什么?” 得知他不在家用餐,姜漓雾手指松开,悬着的心落下。 也是,他哪会那么有礼貌地敲门。 “阿姨您随便做点就好。”姜漓雾回答。 “好的。” 姜漓雾等到保姆做好饭,喊她,她才走出卧室。 一上午的情绪都在紧绷,消耗她的精力,她确实饿了。 她还没走到餐桌前,先看到男人的手放在沙发扶手处,他没用力,手背青筋迸起,轻敲大理石桌面。 至亲窒爱 第70节 食指关节处竖状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像在等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姜漓雾脚步顿住,嗅到危险气息,想逃。 她才转身,就听到身后扬起男人低哑悦耳的嗓音,“作业,写完了?” 男人话犹如无形的藤蔓缠绕姜漓雾的小腿,困住她。 无视别人说话,很没礼貌。 何况那个人,还是哥哥…… “写完了。”姜漓雾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说:“你要在一起吃饭吗?” 不情愿的语气,摆明不想他留下吃饭。 江行彦没回答她的问题,神色冷漠道:“刚才专柜的人来电,说你送去维修的项链修复好了,通知你去取。” 项链送去维修的事情,姜漓雾早就忘了,此时一听他提起,她立即道:“哦,对,我要去拿项链,我先走了。” 江行彦起身,问:“我送你?” 那很坏了,明知她想躲他,还故作绅士地询问她,是否需要接受帮助。 第39章 “不用了……我, 我……姜漓雾努力在找借口,几个字是舌尖打转,就是连不成句子, 急得她情急之下,贝齿咬到腮肉。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泪瞬间涌上眼眸。 江行彦没想放过她, “你什么?” 我希望你能暂时离我远一点。 姜漓雾这样想, 没胆子说。 趁着她在思考的空隙,男人的影子盖过她的头顶,掐住她两腮。 如此攻击性的动作, 江行彦很久没有对姜漓雾做过。 “唔……你, 你干什么。” 她方才不小心咬到颊侧软肉,轻微的刺痛感, 让她口腔不断分泌唾液,混着铁锈味, 偏偏他还在捏着她脸颊的肉。 太可恶了。 就知道欺负她。 掌腹用力, 男人低沉的笑声碾过少女喉咙溢出幼猫般的泣音。 江行彦道:“咬得挺狠,想吃肉了?” 保姆端着才熬好板栗排骨汤路过,香味飘入姜漓雾鼻子,她灵光一闪,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腕, 挣扎,“我饿了, 想先,唔……” 男人的掌心用力捏她的脸腮,打断她好不容易找到借口 她脸腮受力,说话含糊不清。 保姆煲完汤, 想放下砂锅,喊他们吃饭,她没想到路过客厅会撞见这一幕—— 夭寿啦! 她不想撞见的,她的小姐妹告诉她,要想在有钱人家当保姆,看见就要装没看见。 要是早知道,会看到他们两个人马上要亲到一起,保姆绝对会窝在厨房原地不动。 保姆没胆子原路返回,她弯下腰,假装在找东西。 姜漓雾愈发尴尬,目光从委屈转为幽怨。 她以后要怎么面对阿姨! 若是她不知道那些事情,她可以当成正常的“兄妹相处”,但她现在知道他做了那些事情,她没办法坦坦荡荡地和他“调。情”。 柔嫩的小脸蛋又被捏了两下,江行彦漫不经心地教她,“服个软。” “我错了……” 说得不真诚,更多的是对他的埋怨。 江行彦明白她内心的百转千回,更知晓她每个表情背后所展露的小心思。 他在享受她胡思乱想的这一刻。 享受她千万心绪,皆因他而起。 他松开她,给她活动的空间。 姜漓雾紧绷的一颗心,总算放松。 她越来越摸不清哥哥的脾气。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似的。 最近几天她因为他=夜不能寐,觉都睡不好! 每当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的时候,他总会做出一些举动,让她觉着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又或者,他根本不是喜欢她…… 是另一种感情…… 这是姜漓雾第一次认真地分析另一个人。 还是那么复杂的一个人。 如果他的逗弄戏谑,反复无常,只是为了占据她的思绪,那他成功了。 姜漓雾想搬回宿舍了,她想暂时和哥哥保持距离。 只有保持距离,才能让他们彼此都冷静一下。 - 陶瓷经过打磨铸造而成的钻石形状。 数千颗陶瓷钻石完美镶嵌到沿街的落地窗上,典雅而高贵,又极具视觉冲击性,引得路过的人群,纷纷侧目。 推开门,销售顾问鞠躬,面带微笑,用专业服务,让每一位顾客都宾客如归。 高挑的天花板和柔和的色调交错,温暖的琥珀色灯光倾洒在女生柔顺的长发,她坐在沙发,品尝红茶。 销售顾问戴着白色手套,将姜漓雾送来修复的项链放在她面前。 “谢谢。”姜漓雾检查一下,没问题。 销售顾问帮她合上红丝绒盒,放到手提袋内。 姜漓雾伸手接过,手腕上的手镯引起专柜人员注意。 销售顾问道:“姜小姐,您手镯边缘有些磨损,需要维修吗?” 磨损? 难道是因为那天手镯不小心掉在地毯上了吗? 手镯是哥哥送她的。 她想好好保存。 手腕翻转,姜漓雾仔细打量手镯,发现某处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她问:“没有小票也可以吗?” “一般来讲需要申请,但您是我们店的vic,可以享受特权。” 姜漓雾脱下手镯,递给她,“好,那麻烦你了,等修复好,你再联系我吧。” 五天后,姜漓雾接到专柜来电,那边告诉她,修复中心告诉她,在她手镯内壁的凹槽里发现有微型定位器。 姜漓雾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空气安静几秒,那边试探问道:“姜小姐,是继续保留,还是帮您拆卸下来?” “姜小姐?”那边又问一遍。 姜漓雾回过神,“拆卸下来吧。” 电话挂断后,姜漓雾脸色煞白地坐在学校长椅。 现在是十一月,昨天下了一场小雪,被太阳一照很快融化,露出地面上的枯叶。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把她当成小宠物,害怕她走丢吗? - 和润医药近期受舆论影响股票大跌。公司的小股东见状纷纷抛售股权。 江涯查出和润医药幕后最大投资者后,开始疯狂收购和润医药股份。 江渊没想到他一直支持的大哥现在已成为和润医药第三大股东,更没想到的是,他的大哥会在公司会议站在他的对立面,反对新药物上市。 站在江渊的角度,他不争夺江家掌权人之位,且在每次孚瑞集团开会时,他都无条件支持大哥,他不懂大哥为何反复无常。 而站在江涯的角度,他的三弟从小和二弟关系最好,二弟被他驱逐去国外后,三弟转换阵营,做他的跟班。他本以为三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可若细想,也能是心在曹营心在汉。 三弟表面上是个恋爱脑,全力支持妻子事业,还做出对家族集团不感兴趣的态度。 江涯也曾信过,他以为近期三弟和他交好,只为保全自身。 可当他查到,和润医药幕后最大的投资人是江如适后,就不这么想了。 江如适是他们的父亲,是那位年近八十都不舍放权的人。 父亲背地里偷偷转移资产,将名下一多半流动资金全投给了三弟的公司。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的典故在古代文献中出现的频率极高。 三弟和二弟交好时,二弟被贬去南美洲;三弟和他交好时,他子女遇难,无一幸免。 至亲窒爱 第71节 真是灾星! 他们争锋相对的事情,由古良安汇报给江行彦,“boss,看样子江涯,不搞垮和江渊不罢休。” 搞垮? 江涯做不到。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报复江渊。 只要和润医药在,江渊江不会倒。 他眼界太小了,和润医药背后最大股东是江如适。 只要和润医药不倒,江渊怎么会倒呢? 江涯做那么多,不过是想获得父亲的关注,表现出自己比弟弟更会管理公司罢了。 他们局限性太窄,四五十岁的人,还在争破头想获得父亲的认可。 真是那老不死的训出来的好狗。 江行彦不屑轻笑,“你盯着点,适当的时候,添把火。” “好的。”古良安点头,随后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盒,“这是巴黎寄过来的。” 里面是一条项链,从中间断开的项链。 这条项链才是姜漓雾送去维修的项链。 而今天姜漓雾拿走的,是全新的项链。 温柔大度? 江行彦装累了。 无论装得多好,都无法改变他在她心中根深蒂固的“哥哥”形象。 所以,他一步步,引诱她,让她发现他对她起了不轨之意。 比起一招毙命,他更喜欢捕猎的过程,就如很多野兽捕杀的数量远远超过食用量一样。 对于顶级狩猎者而言,最兴奋的—— 是欣赏猎物垂死挣扎前的反抗。 是记录猎物在束手就擒和踌躇满志间反复跳横时的纠结。 是步步紧逼,让她退无可退。 习惯这一切,接受这一切。 ----------------------- 作者有话说:男主引导女主,让她发现他有多变。态 恩,怎么不是引导型恋人呢…… 第40章 周五中午, 姜漓雾接到画室老板杨姐的电话。 杨姐说本周画室组织学员下乡写生,地点在贾峪村,问她要不要来玩两天。 杨姐在工作中一直对姜漓雾很照顾。 姜漓雾正好想换个环境, 就答应了。 周六清晨,姜漓雾登上大巴车, 坐到后排位置。蒋琳放好行李, 上车, 一眼看到姜漓雾,挨着她坐下。 “漓雾,你怎么也来了。”蒋琳落座后, 整个人贴到姜漓雾身上, 挽着她的胳膊。 姜漓雾和蒋琳就见过两次面,不太能适应和她那么亲密。 姜漓雾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 蒋琳也不气恼,和她叽叽喳喳说了很多画室的事情, 然后问她, “那天来接你的人,是谁啊?” 姜漓雾沉默半晌,“远房亲戚。” “你亲戚那么有钱!”蒋琳惊呼一声,引得前排的很多老师都回头。 “小声一点。”姜漓雾低下头,小声提醒。 “哦哦, 好的好的。”蒋琳降低音量,继续又问, “他是你表哥还是堂哥?” 姜漓雾出来写生,就是想趁机暂时离开和江行彦有关的一切,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 一路上, 蒋琳打听江行彦的工作、年龄、职业,还问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到了民宿,蒋琳缠着姜漓雾,非要和她一个房间。 在蒋琳看来,姜漓雾脾气好,还有个有钱的亲戚,她和她搞好关系,没准能嫁入豪门什么的,以后再也不用工作了。 姜漓雾白天写生,晚上就被蒋琳缠着问东问西。 大概问了她太多关于江行彦的问题,蒋琳有点不好意思,问姜漓雾,“你那么有钱,前段时间为什么要兼职,好好体验大学生活不好吗?” 当时姜漓雾兼职是为了攒钱给江行彦买生日礼物。 以妹妹的身份送给他。 姜漓雾内心酸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周日中午,姜漓雾请大家吃饭,感谢他们对她的照顾。 其实姜漓雾除了写生,也有帮老师们照看学员,要请也是画室为姜漓雾践行,但姜漓雾一早就付完款,老板娘承下这个情,说以后回北城,要多聚会。 杨姐很欣赏姜漓雾的天分还有为人,她很愿意和姜漓雾深交。 向嫚下午两点开车来接姜漓雾。 姜漓雾恋恋不舍地挥手。 车子还没启动,蒋琳突然上车。 向嫚不解地望向小老板。 姜漓雾同样惊讶地看向蒋琳。 蒋琳尴尬笑笑,“我明天早上有个考试,今天必须赶回去。漓雾,你最好了,求求你了,稍我一程吧。” 这些小忙,姜漓雾很乐意帮,她浅笑应下。 回去路上,下起了雪。 车载广播的扬声器发出电流滋啦声,紧接着天气预告元略带急促的播报:“北城发布暴雪橙色预警,降雪量较大,预计北城将迎来十年难遇的大雪。” 车内暖气开的足,车窗内凝气起一层薄雾。 细雪簌簌而下,像天空撒了把粗盐。 “姜小姐,您放心,雪势变大前,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去。”向嫚安抚道。 “好的。”姜漓雾弯眸,“我相信你。” “唔……”蒋琳捂着肚子,“我不行了,漓雾,我肚子疼,我中午吃火锅,蘸料调得太辣了。” 向嫚叹气,“你忍一忍,前面就是服务区。” 抵达服务区,蒋琳火速拿着一包纸下车。 雪粒越来越密集,万物逐渐披上白色, 向嫚脸色沉重地注视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中间小老板还去看了蒋琳三次。 又过去十分钟,路上已经有了积雪,姜漓雾有些担心蒋琳,欲下车再去看看她。 车门还没打开,就听到向嫚唤道:“小老板,我去吧。” 没几分钟,姜漓雾就远远看到—— 向嫚扛着蒋琳回来。 不愧是哥哥派来的人…… 蒋琳进来就嗷嚎着肚子疼,向熳从后备箱拿出急救箱,在众多治胃疼的药里面找出适合她症状的药。 “吃下。”向嫚将药物递给蒋琳。 蒋琳没动。 她记得眼前凶悍的女人,骂骂咧咧地闯进卫生间,把她扛起来。 怎么看也不像会治病的大夫。 “我家世代中医,我九年前就拿下执业药师资格证,你现在情况糟糕,拖延那么久,小心死到路上。”向嫚正色道。 向熳之所以能被古良安选中当小老板的生活助理,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工作能力强外,极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能医能武。 蒋琳肚子一抽,疼痛来袭,她顾不得别的,抢过药,吞下。 向嫚又按了几下蒋琳身上的穴位,帮她缓解痛苦。 蒋琳舒服许多,道了声谢谢。 她们浪费了很多时间,雪天地滑,向嫚不敢开太快,车子缓慢地行驶。 雨刮器已经开到最大,可还是不如雪落的速度快。 软乎乎的雪如被搅碎的棉絮般疯狂而下,积雪层层覆盖,描绘出青山的轮廓。 “哐当” 蓦地,车子的轮胎深陷雪坑。 “糟糕!”向嫚猛踩油门,“这里有坑,被雪盖住,我没看到。” 后轮在雪地抛出更大的沟壑,扬起的雪粒混着尾气,凝为混浊的雾。 “不要啊,我不要死在这儿。”蒋琳肚子才好受些,没想到又要面临可能会冻死的风险。 这些都是因为谁? 至亲窒爱 第72节 向嫚回头,暴躁骂道:“闭嘴!我已经求助了,你和我下去铲雪。” 蒋琳被她的怒火吓得一激灵。 向熳注意小老板,异常平静 姜漓雾没有说话,她掏出手机,上面显示有很多未接来电和短信。 她手机设置静音,是想静静心,暂时逃离和哥哥有关的一切。 但此刻,车子轰鸣声渐渐变小,四周被雪覆盖,陷入诡异的死寂,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却是哥哥。 姜漓雾按下回拨键,音调平静,“哥哥。” “别怕。”江行彦那边的背景有些吵,他声音富有磁性,透过滋滋作响的信号杂音传来,在死寂的环境里凿一条裂缝。 姜漓雾本来没哭,可当她听到哥哥的声音的刹那,泪水涌上眼眶,哽咽道:“哥哥,我,我不怕的,我就是给你报平安,我一会儿就下车和向嫚姐姐一起去铲雪,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你不要担心。” 说这话时,姜漓雾明显底气不足。 山路前后除了她们,空无一人。 若是她们不能推动车子,那她们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鹅毛大雪纷飞,想遇到能帮忙的人,很难。 向嫚也听出她声音在颤抖,明明怕得不行,还强撑着安慰对面的人。 姜漓雾听到哥哥的声音,心中的害怕驱散不少,“那我先挂断了,再见。” 拉链拉到下巴,姜漓雾带上口罩和帽子还有手套,她的手才放到车门把手处,就听到蒋琳抱怨,“铲雪没什么用的,我们三个女生根本不可能推动车的,外面那么冷,我不要下去!我肚子还不舒服呢!” 姜漓雾手顿住,眼睛还红彤彤的,轻柔的嗓音解释:“向嫚姐姐的力气看起来挺大的,我们使使劲,万一呢?” “反正我不去,我肚子疼。”蒋琳侧身,背对着姜漓雾,望着冷风呼啸的窗外。 车门打开,姜漓雾没有回答她,独自下车。 “你不想推车,也不想铲雪。”向嫚脱下皮手套,利落地扔到副驾驶,“那你也要下去,你那么胖,在车上坐着,不是增加重量吗?” 没有女生受得了被人骂胖,蒋琳坐直身子,“你……” 向嫚瞧蒋琳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想笑,她威胁道:“你最好快点下来,要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把你拽下来,让你摔个狗吃屎。” 驾驶位的车门一开一关,车厢只留蒋琳一人。 蒋琳犹豫不过半分钟,也选择下车。她肚子不舒服,怕下一个服务站间隔太远,就在卫生间拖延了好一会,想等舒服点再上车。她以为不过是北城常见的一场小雪罢了,她没想到会那么大,更没想到会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姜漓雾打开后备箱,认真挑选铲雪的工具。 她的羊皮靴陷在雪地里,纤细的身躯套着厚厚的羽绒服,下巴藏在貂绒围巾里,呼出的白雾模糊她的脸颊残留的泪痕,雪粒停在她卷翘的长睫,随着她的眨眼,轻颤。 精致又破碎的美感。 向嫚虽然有多年工作经验,但遇见棘手的事情,依旧会暴躁不安。她没想到小老板可以那么快接受现实且心态平稳地寻求解决办法。她从头到尾没有埋怨任何人,也没说任何丧气话,行动力还很强。 之前她以为小老板是个遇事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娇小姐。 现在看来,她错了。 姜漓雾挑好铲子,准备开工。 “小老板。”向嫚出生制止,“先等一下。” 姜漓雾长睫微抬,眸中溢出一抹讶异。 向嫚夺走姜漓雾手中的铲子,目光停驻在蒋琳身上。 蒋琳以为向嫚要让她干活,立即捂着肚子叫疼。 见状,向熳无语地翻白眼,接着在后备箱找出信号枪,朝着天空发射。 刹那间,猩红的弹体冲破冷僵的空气,逆着重力升腾,在半空中炸开。 簌簌而落的雪花被照得透亮。 蒋琳听到一声巨响,直接吓得摔倒在雪地上。 姜漓雾仰头,瞳孔映出飞机划过天空留下的一道白线,懵懵地问:“是来救我们吗?” 五分钟后—— 螺旋桨飞旋卷起的涡流,剖开云层。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到近。 那是,划破阴霾的曙光。 ----------------------- 作者有话说:注意!注意! 本文橙色预警,男主下章开始发疯了,预计发疯到结局。 第41章 生活助理的职责, 除了是要负责衣食住行,还要保障最基础的生命安全。 向嫚早在雪降临前就将定位同步到古良安的手机上,在等蒋琳的时候, 向嫚就有不祥的预感,申请调用直升飞机。 上次她去瑞士谈合作, 遇到百年难遇的大风暴, 她去申请调用直升飞机以备不时之需, 被古良安那个臭石头拒绝。哪怕他最后亲自赶来来帮她,也并不能抵消她的气。 boss宠爱他妹妹,人尽皆知。 有关小老板的任何申请, 古良安肯定会无条件同意 - 姜漓雾被救下后, 怀疑哥哥是不是在她其他物件上也安装了定位器。 这个想法短暂冒出不到一分钟就消失了。 他应该就在她身上放了一个定位器吧。 信号枪是向嫚发射的,应该是向嫚提前告诉他的。 毕竟, 向嫚本来也是哥哥派来的。 他们一行人暂住酒店,姜漓雾先泡了个热水澡, 又喝了两杯姜茶, 从内到外,驱散寒意。 北城下大雪,姜雨竹打来电话关心姜漓雾,问她回缦玉了吗?有没有多穿衣服,天气降温注意保暖。姜漓雾没敢说自己出门写生此时住在宾馆, 为了让妈妈安心,她告诉妈妈她已经回缦玉了。 姜雨竹又问她最近和江行彦联系了吗? 窗外还在下雪, 雪似撕碎的棉絮,给地面铺上一层被子,姜漓雾说:“有联系。” “上周你哥哥生日,我和你江叔叔在国外没时间回去, 你帮他庆祝了吗?” “庆祝了,妈妈。” “嗯。”那头姜雨竹长吁一口气,“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你江叔叔和你哥哥吵架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商业上的事情我也不懂,看你江叔叔很疲惫的。等元旦放假,你喊你哥哥回家,我们吃顿饭,我们俩在中间调和一下,想办法让他们和好。” 哥哥和江叔叔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的,但他们在人前至少会维持表面和平。听妈妈的意思,现在估计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姜漓雾又想起江叔叔打算扶持楷琦哥,不由心寒,也跟着叹了口气,“好的,妈妈。我知道了,你也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打完电话,姜漓雾准备吹头发,倏地听到敲门声。 她没想到蒋琳会过来。她以为蒋琳今天会早点睡,毕竟经历那么多事情,蒋琳身体还不舒服,明天还要回校考试。 姜漓雾拿起一个玻璃杯,拎起保温杯往里面倒水。 蒋琳坐在沙发,八卦问:“那个很帅的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倒水的手一滞,姜漓雾摇摇头,“他是我……亲戚。” “你亲戚?”蒋琳恍然大悟,“那辆劳斯莱斯也是他的吧?” “对。”姜漓雾把水放下,坐下。 “那辆直升飞机也是他的吗?” “是的。” 蒋琳惊喜万分, “那他会开飞机吗?” 姜漓雾想起几个月前,他开着飞机落在游艇停机秤上,点头,“会。” “他怎么什么都会!好厉害!”蒋琳不由感叹道,有钱就是好啊,连飞机都有。 他确实兴趣很广,除了驾驶飞机,他还会骑马、冲浪、射击、赛车以及打拳击。他喜欢追求刺激,事业和爱好都是如此。姜漓雾认可道:“他精力很旺盛。” “精力旺盛?”蒋琳细品这几个字,肩膀撞了一下姜漓雾的肩膀,“你怎么知道他精力旺盛?” “他最忙的那几年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还有他……”姜漓雾正解释着,忽然发现蒋琳一脸坏笑。 姜漓雾秒懂,脸瞬间通红。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姜漓雾从猫眼看了下,确定是认识的人后,开门。 “姜小姐。”古良安说:“boss前两天在中东受伤了。” 姜漓雾心头一紧,“他怎么了?” “一点小伤。”和之前比确实只能算小伤,但boss明显想让姜小姐担心他,古良安说又补充道:“伤口小,但很深,您有时间去看一下他吧,帮他清理一下伤口。” 怎么又受伤了,姜漓雾知道哥哥的身价不菲,是很多坏人的目标。中东地区暴。乱的新闻不少,哥哥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去那边。 古良安看起来那么粗犷,他口中的“小伤”,能信吗? 她下午的时候竟然没注意到…… 古良安看出她的担心,将手里的医药箱和房卡递给她,“麻烦你了,姜小姐。” 姜漓雾顾不得头发没干,换好鞋子,一抬头,发现蒋琳还没走,她正站在门口,表情十分纠结。 “漓雾。”蒋琳踌躇片刻,才鼓足勇气说道:“你头发还没吹干,容易感冒,要不然我替你去看看吧。” 姜漓雾的表情平静,但仔细看会发现她眸底泛起与平常迥然不同的情绪。 蒋琳被她盯得心虚,“漓雾,你捎我回北城,你亲戚又救我,我想感谢你们,真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至亲窒爱 第73节 “好。” 姜漓雾不想再听她辩解,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随后关上门。 哥哥学业忙,工作忙,基本上没时间接触异性。 上次家里相亲介绍的奕晴姐姐未婚生子,哥哥可能早就查到了,所以才和她保持距离。 哥哥多接触接触异性应该就好了。 蒋琳是年轻又漂亮的大学生,和她年龄相仿。 哥哥应该会喜欢吧…… 哥哥若是喜欢上蒋琳的话…… 一切就可以恢复正轨,不是吗? 她应该开心吗? 没有想象中的放松,姜漓雾反倒觉着一颗心在油里煎,在火里烤。 她枯坐在床上,失神望着窗户。 外面在下雪,天气预告说,雪会下一整夜。 蒋琳会在哥哥那,待多久? 和雪一样久吗? 也是……一整夜吗? “滴” 房卡打开电子锁的声音。 门被很用力的推开,狠狠撞到墙上。 姜漓雾呼吸一窒,起身,惊恐地看向门边神情阴鸷的男人。 “哥,哥哥?” 这个点他来干什么? 姜漓雾不知所措地后退。 “是你让你朋友来我房间的?” 姜漓雾呆呆地点头。她并不认为偷懒一次有什么错,可瞧他浑身煞气,又抑制不住的害怕。 江行彦疾步走来。 下一秒,姜漓雾被他单手扯着衣服,强制拎起来,脚尖离地。 领口的布料勒得她呼吸困难。 他抑制她吸入氧气,导致她心脏猛跳,频临死亡的恐惧袭来,“哥,你,你放……咳咳……” 纤细的腿在空中摇摆两下,小腿肚子就贴到冰凉的木板,姜漓雾被粗鲁放到桌子上。 出于生物的本能。 姜漓雾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那一刻他希望她是没有生命的玩偶。 她下意思反应是逃,手才支在桌面,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下巴就被他扣住,她被迫抬头,对上他如浓墨般深邃的眼眸。 “有求于我?”江行彦玩味欣赏她此刻的表情。 姜漓雾退无可退,吓得眼睛都红了,她颤抖着身子,摇头,“没有……” “有求于人,才会送女人给对方,你小小年纪,跟谁学的?”男人的指腹在女孩樱。唇摩挲,居高临下地睨她,“妹妹,你不学好啊。” “不是的……”姜漓雾小手挡在他胸。前,苍白无力地解释,“我困了,她不是,她只是想帮你清理伤口……” “学都学了,怎么不学精髓。”江行彦置若罔闻,脸上浮出诡异的笑,“送礼要考虑收礼人的喜好,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吗?” 姜漓雾不知道,她只知道,“我错了,我,下次不会了……我……” 她畏惧他的眼神。 侵略性在那双黑眸里翻涌成实质,像盯着猎物的毒蛇,贪婪又凶狠,想要将她拆骨入腹,不留痕迹。 呼吸间都弥漫着被觊觎的窒息感。 哥哥从未对她发过那么大的火。 “你没错,错得是我,没好好教你送礼的礼节。” 姜漓雾呐呐, “我……” 欲言又止的嘴唇阖动,对饥饿许久的猛兽来讲,是最诱。人的甜品。 江行彦喉结滚动,眸光一暗,覆上她的唇,吞下她她未说出口的话。 姜漓雾不可置信瞪大双眸,挣扎的手臂夹在两个人中间。 男女力量差距太大。 她的用尽全力,在他那不过是挠痒痒。 “唔……不要……” 她胡乱挪动的身子被他控制,一双大手箍住她的后颈,唇舌交缠,他像一只觊觎猎物已久的猛兽,终于尝到最美味的佳肴。 全然不顾身下人的求饶,吻得姜漓雾几乎窒息, 他勾着她的软舌,吸吮辗转,吻得她呼吸紊乱,浑身如被抽了骨头般软绵。 很快,他不满如此,大手往睡衣内探,剥开肩带。 冰凉的手触上软玉,手心全部握住。 姜漓雾被刺得一颤,清醒几分。 贝齿轻咬他的下唇,铁锈味蔓延的瞬间江行彦的薄唇离开她的唇。 姜漓雾终于得以喘息,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哥哥,你疯了吗?我们是兄妹!” 姜漓雾的鼻尖、眼尾都洇出眼红,又纯又欲,让人想一亲芳泽,江行彦也那么做了,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虎口卡住的柔软,软腻滑嫩。 姜漓雾唇齿溢出一声娇呼,她弓起背,双手握住他的手臂,想将他的手从睡衣里拿出来。 她仰起头,可怜巴巴,粉唇还勾连着银丝,是由他们俩的津液合成的。 她身上有属于他的痕迹。 意识到这一点,江行彦的怒气散去几分。 江行彦欣赏她眼角的泪水,和因羞耻而爆红的耳根,“我教你怎么送礼。” 说着,他俯身,唇角厮磨在她耳边,让绯色更甚,他感受她在怀里的颤抖,下颚放到她肩膀,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散发的甜味,“送错礼有惩罚,送对礼有奖励,你说……” 他轻咬她的耳珠,“我吻你,是对你的惩罚,还是奖励?” “我不知道……”姜漓雾泣不成声,“我也没有送礼的意思,呜呜……” “不想回答?”江行彦低沉轻笑,薄唇贴在她颈部的动脉,又咬了一口。 本来虚虚拢着的手,倏地捻了捻顶端的红色。 “唔……好痛,你别这样,哥哥,我真的错了。”她整个人蜷缩着他怀里,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她皎洁的脸庞,脆弱又清丽。 “回答我。”男人的食指微曲,将她脸颊的发丝捋开。 姜漓雾不敢不回答他,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是,惩罚。” “惩罚?”江行彦咬着这两个词,戾气连同手心的力道一起加重,“惩罚你什么?我的吻?是惩罚” “不是,不是。”姜漓雾慌了神,抽噎两声,“是奖励。” 奖励。 这两个字明显让他更兴奋,他晦暗不明的眸底沉着光,“那就再奖励你一次。” “唔……” 他再次吻上她红肿的唇瓣。 男人唇舌进攻猛烈,舔吸她的唇瓣,长舌直入,轻而易举撬开她的唇,热吻一触即发。 姜漓雾脑子轰地一下炸开。 坏人! 第42章 江行彦耗着本就不多的耐心, 努力想在她心中占据首位。 可最后,他等来了什么? 等来了一句—— “那我希望,我们一家人可以永远在一起。” 他耍了那么多手段, 到头来在她心中,他还和那两个人地位一样? 他在她心里一点都不特殊。 他的名字甚至没有被单独摘出来, 排在前面。 她还在做那可笑的梦。 一家人? 岁月常相伴, 朝暮共团圆。 团圆? 两个人怎么不是团圆呢? 至亲窒爱 第74节 他本想慢慢来的。 他想引导她一步步开窍。让她先从把他成异性来看。 结果, 她反手把他卖了。 很好。 上一次那个女人是家里介绍,姜漓雾被动配合。 这一次是姜漓雾主动给他“送”女人。 被动和主动之间的差距很大。 姜漓雾也就看着乖,做事总能轻而易举地激怒他。 门还没关。 木门撞击墙频繁发出微弱的声响, 磋磨姜漓雾的意志。 她夏天怕热, 冬天惧冷,在室内也穿了两层。外边的睡袍, 褪去半腰,里面的睡衣扣子松开几颗, 方便男人攻略领地。 之前江行彦就品尝过她唇间的滋味, 味道是清甜的,触感是软嫩的。在她每次靠近他时,散发诱。人的香味。 江行彦很有耐心,由浅入深,一点点亲。 他吻得温柔, 手却用力地桎梏住姜漓雾的双臂,由不得她有一丝挣。扎。 她坐在桌子上, 这个高度,很适合他亲。 直到把人亲软,男人的唇才转移阵地,顺着脖颈往下亲。 “哥, 门……关门”姜漓雾齿间溢出的声音变得模糊,粘腻。 呼啸的风吹得未关的门,哐哐作响。 江行彦眸光一沉,从善如流地松开她,帮她拢了拢睡袍,整理带子。 男人垂眸,长睫的阴影落在高挺的鼻梁,被咬破的嘴角增添几分旖旎。 谁能想到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男人,一分钟前还在强吻自己的妹妹。 姜漓雾才不会被他迷惑,她扶着桌子,脚尖落地,怯生生地说:“我去关门好吗?” 江行彦没说话,略带深意地看她一眼,慢条斯理地给她系好蝴蝶结。 细碎的灯光在沉默中流转,搁浅在他略含戏谑的眼中。 姜漓雾担心他会拒绝,指甲深陷掌心,努力想措辞。 没想到,他说:“可以。” 姜漓雾规划好路线,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沙发拿起手机,然后握住门把,想逃走! 右脚已经迈出房门,寒风彻骨席卷全身,姜漓雾却品出自由的味道。 左脚才抬起,男人青筋迸起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她整个人再次腾空。 冷冽清凉的雪松气味,将她包裹。 “砰!” 门被关上。 “你放开我!”姜漓雾奋力挣扎,泪水在汹涌。 她失去了唯一可以逃走的机会。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扔到床上,腰间系得整齐的蝴蝶结松开,衣衫凌乱。 “坏人!”姜漓雾委屈控诉,“我都道歉了,你怎么还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当你是我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橘黄的灯打在他身上,勾勒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步步紧逼,她退无可退。 姜漓雾小小一只缩在床头柜边缘,重复着那句话,“我都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这样……” 江行彦坐在床边,床垫踏下一块,吓得姜漓雾眼眶的泪珠像不值钱似的往下掉。 她警惕盯着他,身体朝和他反方向转,她想离他越远越好。 对比她的局促和慌张,江行彦显得冷静无比。 女孩双膝跪在床上,双臂伸直放到另一侧,这个姿势完美展现她玲珑有致的线条。 跟小猫伸懒腰似的。 男人眼睛微眯,欲。色渐浓。 小巧的脚踝被男人的大掌握住,江行彦稍稍用力,把人往后拖,顺势让她跨坐在他腰上。 动作行云流水,丝滑无比,姜漓雾愣在原地,泪珠还悬在眼角。 “你要逃哪去?”江行彦掀开她的衣服,嘶哑着嗓音问。 “你,松开我!”她还在挣。扎,细白的双臂在空中惹得男人眸底一暗。 他攥住她的手臂,细密的吻落在她手腕,舌尖顺着她的脉搏**。 姜漓雾觉着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江行彦! 一个翻身,她被压。在他审下。 睡袍的腰带正散落在床尾,姜漓雾里面穿的睡衣堆叠在腰上,腕骨被他单手钳住按在头顶。 姜漓雾哭得愈发狠了,“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能不能放开我……” 她不懂,在她的认知里,哥哥不会对妹妹做这样的事情。 哪怕她之前通过那些珠马丝迹知道他对她起了不轨之心,但她以为他会克制,会隐忍,他会在意她的感受,会在意世俗的目光。 “为什么?”江行彦笑了,“你应该问我,为什么要忍那么久才对你下手。” “什,什么?”姜漓雾被他的回答惊到,“你喝醉了吗?” 男人修长的手指从女孩的额头往下滑,像是在描绘自己亲手打造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饱满的额头、挺翘的鼻尖、红润的樱唇,小巧的下巴…… “姜漓雾,那你回答我,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对你?” 姜漓雾被问懵了,他怎么能用那么坦荡的语气说这种话。 “因为我们是……,而且我不喜欢这样,你放开我吧,哥哥求求你了。”她试图和他讲道理,用眼泪博取他的同情,“妈妈和江叔叔知道怎么办?外面的人知道,怎么办?” 闻言,江行彦阴侧侧地笑了,指尖往下探,“你为什么总是在意其他人的想法甚过我。” “唔……” “你在意姜雨竹,在意江渊,在意不认识的陌生人,那你为什么不在意我的感受?” “我不是……我没有……” 他一下接着一下地撩拨,让姜漓雾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我是在意你的呀,哥哥。”她蜷缩着身子,像虾米一样,双手握住他的手,那双作恶的手,“那你不在意我的感受吗,呜呜呜,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喜欢……你放开我……” “不喜欢?”江行彦勾出一抹钅艮丝,他手指骨感醒目,晶莹的氵夜体,格外钅艮靡,“宝宝那你说这是什么?” 姜漓雾脸瞬间爆红,她别开脸,没勇气去看, “我……” 但江行彦偏偏不如她意,湿透的手指涂抹在她唇上,惹得樱。唇颜色更深。 接着,他俯身吻下,尽数吃到嘴里,低低轻笑,“你不知道吗?刚才接吻的时候,你就已经……。” “就这样,你还想跑走,裤子都湿了,乱跑,不听话。”他扬手,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姜漓雾眼神有些涣散,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晃动一下,脸颊的红晕更甚。 “这是不喜欢吗?”江行彦掰回她的下巴,又亲一口,“不喜欢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他语气带着诱哄,吻一寸寸下移,停驻在她的红痣,流连缠绵,“只要你喜欢,就不需要在意其他人的感受,他们是谁?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们指指点点。” 姜漓雾眼眸湿润,渐渐意乱情迷。 他继续吻,听见她发出如小动物般呜咽的声音,那么可怜。 怎么娇成这样。 似抗拒,似邀请。 吻继续往下。 她的衣无早就随着男人的吻被剥落,白皙无暇的肌肤,由内而外渗出粉色。 “不要……”姜漓雾小手捂住,模糊的娇声溢出。 江行彦没想到她那么不经人事,差点呛到。 姜漓雾瘫成一氵王水,彻底失去力气对抗。 水珠滚过男人紧绷的下颚线,被他指腹漫不经心地抹散了。 姜漓雾如搁浅的鱼躺在海岸,承受一波又一波的海浪。 最恼火的是他鼻尖那抹水痕,在暖光下泛着光,姜漓雾以为他会擦掉,可他却坏笑着,俯下身,故意和她鼻尖相蹭。 女孩想起方才他高挺的鼻尖是罪魁祸首,引起一阵战栗。 姜漓雾双手捂着脸,恨不得藏起来。 她的睡衣没了,bra悬挂在肩膀,蕾/丝边擦着她的月匈口,三角形的小布料卡在膝盖处。 欲遮不遮,勾得男人邪火更旺。 浴袍盖住身体,挡住他的视线,姜漓雾一抽一抽的,娇软的声线含。着哭腔,“你能走了吗?” 她侧着身子,浴袍遮住上半身,遮住前面,却唯独忘记遮住半个屁。股。 “爽完就想赶我走?”江行彦低哑的嗓音如被砂纸磨砺过,像把勾子,勾着姜漓雾荡漾的心。 “啪” 他扬手扇了下,臀肉如水波晃荡。 “疼……”姜漓雾委屈地叫了声,“你干什么,我明天要早起回北城上学,你能不能让我早点休息。再说……”她脸色又红几分,声音小小的,“再说我没有爽,是你非要,这样那样,你都这样那样了,为什么还不走……” 至亲窒爱 第75节 听到她如小猫般软糯的哭腔在对他撒娇,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染上几分娇色,泪水朝外泛。 天真又脆弱,纯洁又美好。 最能激起男人的凌虐欲。 江行彦眸色愈发晦暗,他握住她的手,引导她。 手心滚烫一片。 姜漓雾冲着他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不要什么?宝贝儿?”他笑得愈发坏,浪。荡又恣意。 他强行拉姜漓雾跨坐在他腰上,三两下扒掉那两块小布料。 姜漓雾想伸手挡住,男人偏偏不允许,他牵住她的手,“你不是很看那部电影里的动作吗?” “呜呜呜……”姜漓雾泪眼婆娑,那么达,她不行的,“我不要,求求你了……” “乖。”他哄了声。 ----------------------- 作者有话说:为了能通过层层关卡,很多字,只能这样写啦 如果观感不好,给大家道个歉 第43章 寒夜在簌簌雪声里悄然退场。 黎明破晓, 晨光抚过万物。 宾馆房间的窗帘将阳光裁了一半。 男人的额前的短发,很硬,扎得姜漓雾下巴疼。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皮, 发现罪魁祸首躺在身侧。 姜漓雾想推开他,抬手才发现, 手腕使不上劲, 又酸又痛。 她想哭, “坏人。” 男人似乎感觉到怀里的人想离开,腰间的禁锢又紧了几分,细碎的吻落在她脸上。 姜漓雾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下意识偏头, 躲开。 昨夜,雷霆呼啸淹没她。 床单蹭得发皱, 狼藉一片。 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就不记得了, 因为她累得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隐约有模糊的片段映入脑海, 好像是他抱着她去浴室。 绵密的泡沫、温度适宜的水,在她肌肤抚过。 姜漓雾不好意思再回忆,摇摇脑袋,甩开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察觉到腰间桎梏松了许多后,她小心翼翼下床, 不敢惊动他。 床边的浴袍,洇出深斑。 根本不能穿了。 姜漓雾秀眉微蹙, 挑了半天,最后选择套上他的衬衫和自己的针织马甲。 接着她挪动发疼的腿心,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一晚没充电,已经关机, 姜漓雾又给它充上电,开机—— 班级群的消息弹出,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同学们整整齐齐一排‘收到’,往上翻才看到,辅导员通知因恶劣天气,学校放假一天。 姜漓雾暗暗庆幸,这样就不会落下功课了。 她放下手机,往浴室走去。 床上的男人掀起眼皮,眼底一片清明。 “咔哒”落锁的声音。 江行彦掀起眼皮,注视紧关的门,冷笑。 姜漓雾来到浴室才敢仔细查看身体。 嫩白的肌肤上红痕点点,如红梅在雪中绽放。 还有好几处,她平常洗澡都很少碰到地方,被亲肿了。 姜漓雾扣好扣子,抽出纸擦了几滴眼泪。 她还是不懂,哥哥为什么忽然这样对她。 她简单冲了个澡,洗去身上的粘腻。 牙膏挤在牙刷上,清爽的薄荷香弥漫,姜漓雾动手刷牙,才发觉,胳膊也是又酸又疼。 手腕内侧有吻痕,被亲的。 昨晚她的胳膊一上一下做了很多重复性的动作。 她觉着很委屈,鼻尖泛酸,继续刷牙。 镜面铺上一层水汽,姜漓雾含着牙刷的侧脸在水雾里若隐若现。 倏地,镜中猝然撞进一道挺拔的影子。 男人凌厉的眉眼刺破雾气,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眼尾锋利地挑起,“愣着干什么,继续刷。” 江行彦在她惊讶的眼神下,拆开另一支牙刷,和她一样刷牙。 姜漓雾哪还有心情,她囫囵喝水,漱口,“你怎么进来的?” 她记得她锁上门了呀。 江行彦不语,慢悠悠地刷牙。 酒店浴室洗漱地方,站她一个人刚好,他个子太高,一进来浴室空气都变得稀薄。 两个人有些拥挤,姜漓雾被迫贴着他炙热的身体,不由得想起昨晚他的强制和玩弄。 她想离开,可江行彦不给她躲到机会,长臂揽住她的细肩,强行将她圈到怀里。 她才洗完澡,水痕没擦干净,身上的衬衫有几处被洇湿,黏在身上。 而她身侧的男人,因为上衣被她抢走,就只穿了条西装裤,腰带都没系,精壮的身材随着他胳膊晃动,在镜中若隐若现。 两个人站在一起,般配极了。 很像事后清晨。 姜漓雾慌乱低下头,她不敢直视镜子里的他们。 江行彦刷完牙,就低头吻她。 呼吸交缠,唇贴着唇,细软的腰肢被他的手摩挲几个来回。 姜漓雾整个人又变得软绵绵的,她竭力保持清醒,推开他。 江行彦感受到她的抗拒,轻笑,“又不是没亲过。” 男人低沉的笑声撩得姜漓雾脸红,她不懂他身份怎么能转换的如此之快。 姜漓雾贴着墙边,和他拉开距离,“我先走了。” 脚还没抬起,姜漓雾就被男人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落座到洗手台上。 屁股下面坐着江行彦铺好的厚毛巾。 细削光滑的小腿在空中晃悠。 “为什么没穿鞋。”江行彦拿起花洒,试了试水温。 虽说水温温度适宜,但姜漓雾的脚趾还是忍不住蜷缩一下,周围没有能扶的地方,她怕摔倒,就抱着他的手臂,重心全靠在他身上。 “我……”如此近的距离,姜漓雾有些不自然,她刻意忽略加快的心跳,“我的拖鞋脏了……” 昨晚她的拖鞋就在床旁,有次她坐在床边,叉开腿,他站着,他们俩……然后,他释放了,有一部分就洒在了她拖鞋上。 她又不敢穿他的拖鞋,怕他生气,会找事。 听起来有几分埋怨他的意思。 江行彦笑了笑,“洗澡吗?” “不用了。”姜漓雾拒绝。 话音刚落,一注水流就喷到她衣服上。 针织马甲喝饱水,变得很沉重,压着衬衫,贴在身上,特别不舒服。 姜漓雾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准备脱掉针织马甲。 两只手才抓住针织马甲下摆,还没抬起,手臂被箍住,男人俊逸到无可挑剔的脸,扬起坏笑,“当着哥哥的面脱。衣服,耍流。氓?” 江行彦明知道姜漓雾顾及这个,从早上醒来到现在,姜漓雾一声“哥哥”都没喊他,他偏偏故意自称“哥哥”,逗她。 姜漓雾气得想打他,但是没胆子。 她想离开,手借着他肩膀的力,屁股渐渐下滑。 没有想象中的冰凉,她的裸足踩到男人的拖鞋上。 江行彦圈着她的细腰,闹她,“洗澡?” 他三两下扒光她的衣服,将她困在冰冷的墙壁和半 裸的胸膛中间。 他明知她怕冷,还故意让她做选择。 他借着洗澡的名义耍流。氓,又把姜漓雾全身亲了一遍,好像怎么亲都不够,恨不得把她吞到肚子里。 至亲窒爱 第76节 如果从浴室往淋浴间看,视线被磨砂玻璃过滤得朦胧,却能清晰勾勒出男人健硕挺拔的轮廓。 男人颈侧搭着一截皓腕,腰间被两条娇嫩玉润的细腿缠着。 旖旎无限,勾得人眼热。 在浴室闹腾完一通,姜漓雾饿得肚子直叫。 江行彦从她行李箱拿出另一身衣服,帮她穿好,看她那么乖巧,又亲了几下。 她刚刚又差点晕过去。 服务员很快送来餐食,姜漓雾吃了几口,低血糖有些缓和。 “哥哥。”姜漓雾小声喊了声。 “恩?”江行彦脱掉身上的衣服,从衣柜拿出男士浴袍,套上。 “就是……”姜漓雾想了想,“你可不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嘴唇还红肿着,如玉般的脖颈印着吻痕,见他许久没回答,小心翼翼抬眼望他。 “可以。”江行彦答应地爽快。 姜漓雾悬着的心放下,端起水杯,又喝了口果汁。 “你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江行彦系好腰带,目光幽深,坐到她身边。 姜漓雾轻轻点头。 她是真的希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也希望所有人都不要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行。”江行彦勾唇,“做一次和做两次没区别,一会儿我们再做一次,三个小时后,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以后白天我当你的哥哥,晚上我当你的情。人。” 姜漓雾如被惊蛰的小猫般,炸毛,“江行彦!你!” “连哥都不叫了?”江行彦挑眉,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叫他名字。 他圈住她的细腰,俯身,亲吻她。 他的发言属实吓到了姜漓雾,她满脸涨红,不知是害羞还是气愤,“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曲解我。” “宝宝,不是喜欢当鸵鸟吗?”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这是你的强项,我们要充分利用,给你表演的空间。” “不是的……唔……” 领口滑落在肩膀 半露不露,最是迷人。 姜漓雾呜咽发出声,颤着音。 好娇。 可惜只叫了两声。 男人来回**,明知她害羞,忍着不发声,他非要亲出声音,让她听见。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掐。 房间都蔓延着一股独属于少女的清香。 姜漓雾哼唧两声,目光变得迷离。 “宝宝好甜。” “过分点?”男人骨节分明的食指拉起肩带,一拉一松在她肩膀弹了两下,果然留下一条红痕。 “不要……”姜漓雾摇头。 “啪” 他一巴掌打到她的柔软上,“又口是心非?” 饱满的水球瞬间被扇得在空中乱颤,姜漓呜呜哭得不行,身子发软,“不是……” 他怎么能这样,姜漓雾第一次被打那里,又羞又恼。 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写满委屈,分外可怜。 她不知道,越这样,越容易激起男人的兽性。 男人的双手顺着她后腰往下抚摸,怎么穿得这么帮她脱掉,“宝宝,把舌头伸出来。” “好乖。” “是甜的,别害羞。” “趴下,宝宝你太嫩了,我也不想进去,你乖点。” “打得都肿了,以后不听话,你说,我是打你上面还是下面?”男人挑眉,笑容蛊惑,“叫出声来。” “没事的,一会我们就当都没发生过。” -----------------------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门没关。 古良安礼貌地敲了两下门, 没反应。 他站在门外,静静等待。 片刻后,保洁推着小车, 过来,悠悠提醒, “这房间没人。昨晚那风刮得呀, 门响了一夜。” 古良安眉头紧锁, 思忖一下,说了句“打扰了”,便推门而入。 诺大的房间, 空无一人。 墙上插着一把刀。 古良安下意识以为boss遭遇不测, 可看屋内事物摆放整齐,不像昨晚有恶人来过。 他蹲下, 拔起刀子,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液。 血不多, 应该没有伤及要害。 保护boss的安全是古良安的首要职责, 他拿出手机,想联系安保公司,让他们派些人过来。 屏幕亮起,显示boss发来的消息——【原地待命】。 boss的事情,古良安不会多问, 只会服从。 古良安下楼吃早餐。 酒店大厅,一个女生吵吵闹闹着要离开。 人看起来, 有些眼熟。 “求求你们了,酒店不是都有大巴车接送吗?能不能送我去地铁站,我一刻都等不了了!”女生顶着黑眼圈,推着行李箱, 看起来很狼狈,她的无理取闹也让酒店的前台很是不耐烦。 “蒋琳?”古良安道。 昨晚是他拿着身份证给大家办理的入住,所以他脑海里有每个人名字所对应的长相。 被叫名字的蒋琳四肢瞬间僵硬,她愣愣点头,而后侧过脸,用头发遮住左脸。 蒋琳也认出这个男人是谁,她神思飘忽,眼睛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我不想打扰你们,我只想尽快回北城。” “你是姜小姐的朋友。我可以安排。”古良安拨通电话,安排当地的合作商送她一程。 蒋琳道了声谢谢,接着就安静如鸡地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等候。 大厅的门,开了又关,冰寒刺骨的风进来,刮得她脸疼。 她昨晚抱着想上位的心思进入“姜先生”的房间。 是的,她连“姜先生”的全名都不知道,上网去搜索“姜家”、“姜氏企业”也搜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但看此人能轻易调来直升飞机救人,也知此人有权有势。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离权势最近的一次机会。 昨晚,她拿着房卡,进入房间。 那个长相气质绝佳的男人,第一眼看上去不近人情的男人,竟然在削苹果。 桌子上还煮着红酒,香醇的红酒香在空气中浮动。 热红酒能暖身助眠和冬夜是绝配。 他是给姜漓雾准备的吗? 那姜漓雾不来,是不是热红酒会给她喝? 苹果还是他亲自削的。 削苹果这个行为,仿佛撕开“姜先生”冷硬的一面,让他也染上一丝人情味。 他应该刚洗完澡,碎发带着湿气垂在额前,他低着头,看不清五官,下颌线清晰明厉,单看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很招人。 蒋琳感叹,“姜先生”对亲戚都那么好,那么温柔,对情人应该会更加体贴。 她脱下外套,里面是一身低胸短裙。 刀光折射出蒋琳纷纷欲试脸。 “姜先生”回头看向她。 模糊的五官,瞬间变得凌厉,他眸底戾气乍现,薄唇吐。出一个字,“滚。” 蒋琳不死心,觍着脸笑,“姜先生,漓雾她说她累了,让我帮你处理伤口,她也是关心你,才让我……” “呵。” 蒋琳听到一声冷笑,抬眼对上男人冷漠的视线,他像看垃圾一样看她。 就是这种眼神和笑声迷得她鬼迷心窍。 至亲窒爱 第77节 昏暗的室内,放大她的贪欲,她继续往前走。 “咻” 男人手中的刀,化成一道银光,擦划过她的脸颊。 一缕头发飘到空中。 脸后知后觉开始疼,皮肉绽开的声音,她抬手,摸到血,瞬间尖叫出声,忙不迭逃离。 蒋琳轻碰脸上的伤口,她只想尽快离开,她再也不敢动歪心思了。 十一点,古良安安排人送走蒋琳,他盯着大厅墙上的钟表,陷入沉思。 boss从未这么晚起床。 就连当初在希腊养伤那会儿,他也未曾醒的这么晚。 酒店经理认出古良安是昨晚老板亲自接待,办理高级套房入住的人。 “古先生,756号房在两个小时内点餐了两份双人套餐,我怕送错了,想找您确认一下。”酒店经理一身职业装,扬起标准的微笑,递给他小票。 756号,是姜小姐入住的房间。 古良安暗道:姜小姐胃口真好。 “她要的话,送去就可以。”古良安把小票还回去。 “好的。”酒店经理双手鞠躬,双手接过,又转身交给服务员让他准备上餐。 服务员推着推着,轻敲三声门,听到“进来”二字后,恭敬地放下餐食,顺便收拾已经放凉的食物餐盘并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躲在被窝里的姜漓雾才敢冒出头。 空气中弥漫的甜腥味被食物的香气盖住几分。 散落在地的衣服,有几处都撕烂了。 明眼人一下就能瞧出,昨夜很疯狂。 如此淫。糜的场景,姜漓雾不想被人看到她在现场。 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正在帮姜漓雾收拾行李箱的男人注意力,他侧头,命令道:“起床,吃饭。” 姜漓雾确实饿了。 刚才送来的餐食,她才用了几口,就又被他缠住,拉着她在床上折腾。 她的小身板,真的遭不住他的祸害。 她像被抽走精气的凡人,虚脱乏力;而江行彦则像餍足的妖,神清气爽。 姜漓雾再饿吃饭也慢吞吞的,花了半小时才解决饥饿问题。 电视机播放最新财经新闻,姜漓雾听到熟悉的名字,默不作声地坐到江行彦左边的沙发上。 姜漓雾不太懂经济,可当听到【股票动荡】【遭受重击】两个词,也知道和润医药出事了。 她还想再听主播继续讲解分析。 倏地,电视屏幕上下边缘被墨汁侵染,黑色的幕布迅速向中间合拢,将画面完全吞没。 姜漓雾视线平移,对上江行彦冷漠的目光,她手指搅动衣服,不知该说什么,站起身,想走。 江行彦注视她想逃走的背影,询问道:“这个你给谁求的” 那小小的身影果然停住脚步,回眸,定睛一看,“事业符和学业符?” 男人凌厉的指骨屈起,上面挂着两个长条形的黄纸。 黄纸上面用朱砂绘制符号,下方还钤印一方红色小印,印文分别是“事业亨通”和“金榜题名”。 这些是姜漓雾开学前在天积寺求的。 “你又不信这个。”姜漓雾小声嘀咕。 “那你拿走。” 拿走就拿走。 什么害羞,什么不好意思全没了。 姜漓雾快步走去,一把夺走求得符咒。 抢过来,发现只有学业符,事业符在他另一只手把玩。 “事业符呢?”姜漓雾疑惑,朝他伸手,“你给我呀,我要拿走。” 江行彦看她着急炸毛的样子,逗得他挑眉,“信不信是我的事,要不要也是我的事。” 好不讲道理的话,姜漓雾努努嘴,“又不是给你求得。” 江行彦当着她的面,自在地把附身符放入口袋,“走了。” 男人自然地搂住少女,她浑身一颤,想躲,被他捏了下软腰,“回北城。” 车载式推雪铲,所经之处,将厚厚的积雪齐齐推向两侧,露出柏油路面原本沉稳的底色。 中午雾霾未散,冬天依旧是灰蒙蒙的。 走出酒店的瞬间,冰冷刺骨的风就用最快的速度直击人的皮肤,姜漓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进入车内,被暖气包裹,稍稍舒服一些。 古良安开车,向嫚坐在副驾驶,他们俩都敏锐感觉到今天姜小姐有些不对劲。 姜小姐似乎很害怕boss? 不应该啊。他们记得昨天姜小姐看见boss后,扑到boss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让向嫚看呆了。 谁不知道boss有严重洁癖且不近人情。 对比向嫚的惊讶,古良安显得很平静。 不该知道,他绝对不听不问。 车挡板缓缓升起。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隔绝外面呼啸的寒冷。 姜漓雾解开大衣扣子,随手把长款外套脱下来,外套脱下的瞬间,衣角差点碰到江行彦的胳膊,吓得她急忙一拽。 接着,她将外套放在腿上,认真叠好,放到腿上。 她里面就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毛衣,衬得她肌肤莹白。 姜漓雾刚舒一口气,就听见身旁的男人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给你买的手镯呢?” 姜漓雾动作一顿,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 他怎么好意思问? 姜漓雾有几分委屈,她平息情绪,“你是想问,定位器吗?” 一道影影绰绰的日光隔开两个人,姜漓雾鼓足勇气问:“我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你为什么要给我上镣铐,监视我。” 暖气蒸出她耳后的薄汗,但对话让车厢内温度骤降,她心底渐渐发寒。 他沉默几秒,欣赏她的小表情,“你忘了希腊遇险的事情了?” 他的手忽然伸过来,袖子往下移动,露出冷白的腕骨凸峥。 男人修长的手指蹭过她空荡荡的手腕。 他的体温比暖气更灼人,不满她总是下意识躲闪的动作,大手紧紧扣住她的手。 又软又嫩。 昨晚也是她的这双手在抚慰他的谷欠望。 食指在她脉搏处摩挲,他轻笑,笑得不怀好意,“我是怕你出事才装的。” 车前排有他们认识的人。 古良安和向嫚都知道他们是兄妹关系。 昨晚,他们却背着所有人,做了亲密之事。 被他碰到的地方,又酥又麻,姜漓雾又羞又恼,“那你,昨晚,为什么要忽然那样对我,我都解释了,我没有给你送女人,你还要……惩罚我。”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没底气。 姜漓雾往车内缩了缩,皮质座椅的凉意透过毛衣渗进来,却挡不住那道烙在侧颜的视线, 江行彦目光幽深,深处翻搅着吞噬光的漩涡,他倾身过来,阴影完全笼住她,“你知道的,不是吗?” 宛如小鹿般湿润清澈的眸子,满是震惊,长睫微颤,我见犹怜的长相,脆弱又迷人。 昨晚她也是如此,勾得他难以压下谷欠。望。 她的所有挣扎都卷进他深不见底的幽暗。 弱势一方的逃离只会激发上位者更强的掌控欲。 “你知道的,宝宝你都知道的,不是吗?” “你喝醉酒,是我在帮你换衣服;我在浴室,你听到我喊你的名字,那时候我在……” 姜漓雾一惊,急忙捂住他的嘴。 自。慰两个字,不可以提! 前面的人会听到的! 第45章 劳斯莱斯停在北城美院旁边街道的拐角处。 没让车送到学校门口, 是姜漓雾要求的,她不想太过扎眼。 前室友们是她信得过的,不会乱说, 但她不想被不认识的校友们在背后议论。 江行彦看出姜漓雾的欲言又止,让古良安和向嫚下车。 至亲窒爱 第78节 车内只剩下他们俩兄妹。 姜漓雾不想再和他单独相处, 也想下车, 却发现车门已锁。 她回头, 气恼地盯着江行彦。 江行彦眼神低悬,看了眼腕表,百达翡丽在稍暗一筹的车厢内, 泛起冷冽的银辉, 指针走动的“咔哒”声,衬得空间愈发安静。 他浸淫商海多年, 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强势。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有话快说。”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 他笑着, 却蕴出一丝危险的不悦。 按照平常,姜漓雾早就转移话题糊弄过去。可这次,她没有办法继续装傻,也不想 继续装傻。 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空气被冷寂包裹。 不满女孩沉默良久, 男人抬手,摁在她后腰。 男人宽厚的手掌, 几乎占据她盈盈一握的小腰。 灯光划过他性感的喉结,投射出滚动的阴影,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 “不说话,我们就做点有趣的事情。” 他惯常地拖长腔调,危险和蛊惑平分秋色。 他将爱欲熬成毒药,引诱她喝下。 被男人呼吸滚过的肌肤,泛起战栗,姜漓雾细齿紧咬,心口一起一伏。 躲闪间,倏地贴近他无可挑剔地俊脸,女孩水汪汪的眸子,微微一落。 江行彦眼神轻掠她额间的小碎发,被暖气吹得飞起,有些凌乱,有些可爱。 方才,就是这几根头发,在他下巴放肆。 头发随人,什么都不做也勾得他心痒。 姜漓雾被他看得有些局促难安,她打好腹稿,还没开口,种种情绪堆积在一起,鼻尖泛酸,眼眶蒙上一层雾,“哥哥,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从小到大虽然你偶尔阴阳怪气,但你对我很好,我都知道的。” 姜漓雾哽噎两声,继续声泪俱下道:“只要你在国内再晚你也会回家,因为你知道我怕黑,你不放心我。你总是很关心我,我们每天都会联系,哪怕你再忙也愿意倾听我的碎碎念。你会私底下很大方地转给我零花钱,你会给我买我喜欢的东西,遇到危险你总是冲在我前面保护我,所以我也想保护你,我也想挣钱给你买礼物,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我真的很开心你能当我的哥哥。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这样,我求求你了,我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能变回原来的哥哥吗” 她说得越动容,江行彦的心越冷,“不能。” “为什么。”姜漓雾抬眸,对上他复杂的眼神,“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错的是我。”江行彦抬起指腹,拂去她眼角的泪水,“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姜漓雾别开脸,咬唇,肩膀止不住的颤抖,“你希望我恨你吗?” “姜漓雾,我想过慢慢来的。”江行彦眼底雾霭沉沉,缓缓道:“但温水煮青蛙这招对你而言,和泡温泉没什么区别。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能替我自圆其说,你希望我当你一辈子的哥哥,不是吗?” 他强硬地掰过她的肩膀,姜漓雾被他碰到就会想起昨晚和今天早晨发生的点点滴滴,奋力挣扎。他早就预判她的动作,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江行彦箍住她的手臂,感受她在怀里颤抖,“我们是全世界最亲密的人,我们做什么都是正常的,都该被允许。” “如果你非要谈恋爱,为什么我不行?” 姜漓雾泪水混着嘶喊,“如果做妹妹就能得到你全部的偏爱,我为什么要做你的爱人?” “你怎么能那么自私,你想过吗?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不仅会失去爱人,还会永远失去哥哥!” 泪水洇湿江行彦的肩膀,他自嘲地嗤笑了一下,强势把她从怀里摘出,掐住她的下巴,“姜漓雾,最自私的人,是你。我至少会在意你的感受,我会一步步试探你,想办法转变你对我的看法,我希望你最在乎的人是我,我有付出行动,我观察你的反应,我会引导你慢慢发现我对你动了不轨的心思,你呢?你享受我的对你好,你觉得理所当然。你那么自私,为了不沾染一丁点你所不耻的感情,你不顾我的感受,轻而易举把我“卖”给其他人。” “你敢说他们说要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你心里没有一点难受吗?你敢说你让你那个该死的同事去我房间勾引我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别扭吗?” 姜漓雾一怔,她真的和他说得一样吗? 她真的不在意哥哥身边有别的女人吗? 她真的因为想逃避,不顾虑他的感受吗? 她的情绪一点点瓦解,频临失控,喉咙如塞棉花,哽噎重复着,“不是的……我没有……” 江行彦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紧,替她拍板定案,“有又如何呢?” 某种隐蔽的情愫被摊开,赤。裸的,粘腻又厚重,像沼泽,能吞没人。 他不介意她此刻激烈的反应,反而很兴奋,兴奋于一向可爱纯善的女孩,被他激起内心深处的阴暗面。 他要教给她直视负面情绪,教她学会适应他的索取。 有又如何呢?那是错误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有呢? 谁能判断这是对还是错。 “宝宝,不要怀疑自己,顺着自己的心走。” 姜漓雾泪眼婆娑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江行彦捧起她的脸蛋。 女孩睫毛湿漉漉的黏成几绺,哭得胸口上下起伏,嘴唇都抿成委屈的形态。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在修复易碎的宝藏。 姜漓雾心中一惊,眼眸颤巍巍地抬起来,对上他势在必得的眼神。 第二个吻落在她泛红的鼻尖。 第三个吻,吮走她脸颊的泪水,包括她所有的自我怀疑和无法接受的痛苦酸涩。 最后是他朝思暮想的樱。唇。 充满侵略性的吻,带着他炙热的温度,从唇。瓣一路烧到心口。 她任他攫取,丝毫没有反抗能力。 姜漓雾被他压。在身下,肌肤严密禁合相贴,同频率心跳促使气温攀升。 气息交缠,她视为兄长的男人,吮吸她的唇。瓣,侵占她呼吸。 姜漓雾支支吾吾,话不成句:“我们不可以……这样。” 灼热的气息铺满窗户,指尖刮下暧昧的痕迹。 裙摆堆积,江行彦抬头,看她意乱情迷。 “可不可以,你说了不算。” 姜漓雾咬唇,不肯让口申吟声溢出。 直到男人的高挺的鼻梁,一寸寸消失,深陷。 她终究没忍住,泄出很轻的一声,“唔……” 男人掌背稍宽,一只手刚好托着挺翘的屁股,另一只手扇了一下。 罪魁祸首戏谑地警告受害者—— “你爽得时候声音小点,别让外面听见。” 第46章 周三下午, 姜漓雾考完最后一门中外美术史,终于可以回宿舍收拾行李 这也意味着,姜漓雾即将迎来大学生涯里的第一个寒假。 这一个多月, 她除了学习,就是每晚和江行彦视频通话。 他年前很忙, 在中东和美国两地跑。 姜漓雾回到家的时候, 福姐接过她的行李箱, 开心地不得了,“漓雾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家里没有你哟, 空荡荡的,无聊死了呀, 我做饭都没人夸。” “福姐,我想你了。”姜漓雾张开双臂, 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哟, 你瞧瞧你,煽情地勒。”福姐嘴上嫌弃,眼眶却湿了,她抬手擦擦眼角,不想被小辈笑话。 这是漓雾小姐第一次出那么长时间的远门, 自从她走后,别墅冷清极了。 “福姐。”姜漓雾抱着她撒娇, “我想吃你做的桂花肉还有糖醋小排。” “早就准备好食材了,就等你来,开火呢。”福姐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佣人接过姜漓雾的行李箱,送去卧室。 别墅因小主人回来变得热闹, 佣人们开始忙前忙后。 姜漓雾问:“他们都没回来吗?” “没有。”佣人放下切好的果盘,“最近几个月,江先生和江太太还有少爷,忙着工作,几乎没有回来过。” “好吧。”姜漓雾坐在书房椅子,打开电脑做寒假作业。 学校要求每位学生考察自己家族的故事,描绘家族重大事件时间轴,并以手绘的形式呈现出来,制作成画本。 姜漓雾纠结是画姜家的故事,还是画江家的故事。 她坐在书桌,支起肘窝,左腮陷在掌心,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脸颊。 姜家的过往牵扯甚广,很多事情根本无从下手查证。外公外婆都去世了,她也不好意思再问其他长辈。 江家早年以纺织厂起家,后来家族产业一分为二,一支远渡美国,赶上热潮,乘风而上在华尔街发展金融;一支留在国内继续在实业领域拓荒,兜兜转转多年,两支又重归一体。 江家的兴衰分合,脉络清晰,很有故事张力,各个阶段的流转,一目了然。 姜漓雾窝在书房翻阅江家的家族史,配合网上收集的资料,整理成思维导图和文档,确定好一些极具故事性的事件,进行详细绘图。 手机在书桌上振动,数条短信和未接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 江行彦想让她在北城的公寓等他回来,过几天再一起回沪城。 姜漓雾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害怕和他独处一室,所以提前回来了。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姜漓雾趁着家里没人,出去采购春节装饰物,和佣人们一起装修别墅。 树枝绑上红色绸缎,灯笼高高挂在门前,玻璃上贴满了姜漓雾剪的窗花。 至亲窒爱 第79节 整栋别墅洋溢着春节的喜气。 姜漓雾窝在卧室,手写贺卡。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福姐告诉姜漓雾,江先生他们都回来了,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下楼后,姜漓雾才发现,福姐口中的“他们”也包括江行彦。 他穿着衬衫,解开几个扣子,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浅啜一口红酒,听到脚步声,视线平移,冷漠地扫了一下她。 姜雨竹以为他们兄妹闹别扭,浅笑道:“漓雾,过来吃饭。” 姜漓雾尴尬一笑,她想远离江行彦,但又怕突然换座位,会让妈妈他们多想,更怕江行彦会突然发疯。 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走向了那个她常坐的位置,缓缓坐下。 最后一道菜放到餐桌,餐厅内依旧特别安静。 沉寂的环境下,福姐也不敢多言多看,弓着腰退下。 江叔叔脸色铁青,妈妈表情凝重,江行彦喜怒难辨。 姜漓雾有心事,没什么胃口,只吃了面前的两道菜,随意扒拉两下米饭。 一块糖醋小排放到她碗里,看方向也知道是哥哥给她的,姜漓雾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谢谢。” 姜漓雾怀着沉重的心情吃完糖醋小排。 她放下筷子,还没开口,纸巾碰到她嘴边。 江行彦抬手,用纸巾,亲昵地帮她擦掉嘴边的饭粒。 一下子,他们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姜漓雾慌乱地接过他的纸巾,“谢谢。” 五分钟内说了两句谢谢,如此客气生疏,听得江行彦心烦。 “妈妈。”姜漓雾思忖几秒,说:“我还是想搬回宿舍住。” 姜雨竹听后皱眉,“你们大学城附近性。骚。扰事件解决了吗?” “平息了。”姜漓雾回避哥哥的目光,“学校已经抓到罪犯并开除了。我们晚上有课,九点多才放学,放学后再回公寓比较麻烦,不如住校方便些。” 尽管没回头,姜漓雾也能感觉到有道视线,要将她的头穿出一个洞来。 姜雨竹一向尊重姜漓雾的想法,看她坚持,便道:“如果你喜欢住校的,那就住校吧。” “恩。”姜漓雾抿唇,点头,开心不过两秒,就被身后的一道冷笑打断。 “呵。”江行彦不合时宜地笑了声,“姜姨,你还没去过漓雾的大学参观吧。” 姜漓雾吓得脸色煞白。 “开学前,我送她去宿舍,说实话,我觉着宿舍环境一般。”江行彦轻描淡写道。 “不是的。”姜漓雾辩解,“我们学校环境很好的!” “哦?”江行彦扬眉,“那不如等你放完寒假后,我和姜姨一起送你回学校,顺便看看宿舍环境。” 一起送她去上学…… 那岂不是,妈妈就会发现她报考的是北城美院,不是什么985名校新闻系…… 她撒谎的事情,就会被发现。 她瞒着妈妈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不想让妈妈失望。 “不用了。”姜漓雾如斗败的孔雀,耸拉着头。 姜雨竹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们。这段时间,姜漓雾住在江行彦公寓,他们俩闹别扭了吗? “妈妈。”姜漓雾眼珠转了转,有了想法,试探着道:“我只是怕哥哥领女朋友回来,我住在他那边不方便,要不然我单独租一间公寓好了。” “不可以。”姜雨竹放下餐具,口吻严肃,“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地一个人住,不安全。” “你妈妈说得对。”一直没说话的江渊点头,附和,打趣,“你就在那哥哥那边住着吧,要是你哥哥真领女人回来,你还去审判一下。” 看样子真的不行了。 姜漓雾彻底没招,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似的。 “你们放心。”江行彦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手,“我一定领个你们都喜欢的女生回家。” 餐桌下,无人看到的角落,男人单手控制女孩的双腕。 力道似紧似松,像在丈量艺术品是否合身。 修长如玉般的手指在她的腕骨摩挲,察觉到她挣扎后,松开她右手,专注玩弄她的左手。 男人的指尖开始在她手腕的脉搏处来回抚摸,他在感受她的心跳,感受她的生命在手中颤。抖。 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害怕得头皮发麻。 “哐当”姜雨竹的银筷掉在地上。 如果妈妈弯腰去捡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一幕! 姜漓雾猛地抬脚踹向他的小腿。 被他轻易躲过。 桌布骤然隆起危险的弧度,男人的膝盖趁机行凶。 他侵略她的领地,碾磨、**。 酥麻的痒几乎要将姜漓雾啃噬,她坐立难安,额间冒出虚汗。 香汗淋漓,丝丝缕缕,钻入江行彦的鼻尖。 江行彦面色如常地和他们聊天,在看不见的桌布下,食指却勾进她的掌心画圈,一如他的膝盖般。 姜雨竹不知在想什么,银筷落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正想捡起,江行彦眼神示意,旁边的佣人,急忙冲过来捡起。 “太太,我给您换个新的。”佣人恭敬道。 “好。”姜雨竹道,说完她发现女儿低着头,肩膀轻颤,担忧问:“漓雾,你怎么了?” “没,没,没事。”细碎的声音从喉咙溢出,姜漓雾的嗓音软得像泡在蜜里。 “她胃不好,肚子疼。”江行彦神色自若,“我先带她离开。” 他装得像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除了姜漓雾没人知道,让她不舒服的始作俑者是他。 江行彦拦腰抱起软成一滩水的小猫儿,她娇小一只躺在他怀里,在他胸前呼着热气,比打任何兴奋剂还让他爽。 “讨厌你。”姜漓雾揪着他的衬衫,“你为什么要在人多的地方这样,太过分了。” 连说话的语气都那么可爱,江行彦用吻回应她的埋怨。 姜漓雾偏头,不想被他亲,一躲不要紧,腰肢跟着活动,碰到了男人的手臂,体温滚烫,她当即推囊着他的肩膀,“你放开我,我能自己走。” 江行彦低醇的嗓音透着一股邪气,“才多久,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 “你别说了。”姜漓雾捂住耳朵不想听,羞得从脸红到耳根。 “让你下来走也可以。”他抱着她踏上楼梯,暧昧地轻抚她的后背,不知是平息她的慌乱,还是挑。逗她的情。谷欠,“我衬衫堵住了一部分,一会你自己走,地上一滩水渍,佣人打扫的时候看见怎么办?会不会以为是谁尿在地上了?” 越说越过分! 姜漓雾右手爬上他宽阔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了……” 主动和他亲近。 江行彦亲吻她的手心。 福姐注视他们的背影,总觉着哪里说不出的别扭。 该怎么说呢? 亲密得不像兄妹。 ----------------------- 作者有话说: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存稿告罄 第47章 飘窗旁的地毯上, 几封红色贺卡格外眨眼。 江行彦能想象到,姜漓雾趴在地毯上,小腿悠闲地晃悠, 她拿起笔抵在脸颊,苦思该写些什么特别的、有创意的祝福语。 今年姜漓雾会祝福他什么? 男人随手将它们拾了起来。 姜漓 雾给不少人写了祝福贺卡, 每张上面字迹都工整娟秀, 末了还特意画了俏皮的颜表情, 偶尔配上几笔简单的手绘画,显得格外用心。 只有他那张,除了“祝哥哥”三个字外, 再无其他。 江行彦又翻出她写给姜雨竹和江渊的贺卡, 逐字逐句品着上面的祝福,唇角竟勾出一抹笑, 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轻蔑。 “吱悠” 卫生间的门打开,姜漓雾望着还站在卧室的两个人, 一怔, 脸色都变得有几分尴尬。 他们为什么还没走。 姜漓雾捏紧手里的小布料,放到身后。 “哥哥,福姐。”姜漓雾不敢往前走,站在原地,“你们怎么还在我房间?” 江行彦冷嗤一声。 姜漓雾蹙眉, 不懂他的笑声是什么意思。 “哎呀!”福姐双手一拍,走上前, “我是担心你呀,漓雾小姐,你胃好了点吗?” 姜漓雾害怕手中物品散发的味道会她嗅到,立马挪动位置, 朝江行彦那边跑。 早知道外面是如此情形,姜漓雾脱下来内裤,就把它放到卫生间里了。 至亲窒爱 第80节 福姐跟着他们上楼,江行彦放下她后,姜漓雾就谎称上衣太短露肚子,容易胃疼,拿起长袖睡裙就往卫生间跑。 她平常洗衣服都在卧室阳台,洗完直接晾干。 谁知道……这两个人竟然没走! 为什么不走呀,但凡走一个也可以呀。 “唔。”姜漓雾哼唧一声,抬头埋怨地瞪向眼前的“人肉墙”。 她光顾着躲福姐,不小心撞到了哥哥身上。 “姜漓雾,你原地碰瓷?想讹多少?”男人的胸腔发出阵阵低笑声,羞得姜漓雾捂着头。 姜漓雾不想理他。 她算是看透了,她的慌乱会助长他的恶趣味。 上次在游艇,他也这样。 她明明在自个儿屋内,却如此拘谨,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江行彦毫不费力地从她手里抢过湿透的内裤,塞到西装左侧口袋。 手心一空。 姜漓雾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红晕爬上脸颊。 福姐以为少爷又在欺负漓雾小姐,关心问:“漓雾小姐?胃好点了吗?” “我没事。”姜漓雾回神,紧张地给满脸疑惑的福姐解答,“我的胃现在好多了,你不需要担心。” 姜漓雾额头冷汗淋漓,她无法想象哥哥会用什么眼神看她,但她想先送走福姐。 她不懂。 明明福姐害怕哥哥,为什么方才哥哥不让福姐离开呢? “姜漓雾。”江行彦盯着她圆圆脑袋后的马尾,一扫一扫,挠的他心痒,他故意道:“你往我口袋塞了什么?” 姜漓雾:“……” 不是你抢走的吗? 她想哭。 他怎么可以当着福姐的面,明目张胆的颠倒黑白,大声质问她。 果然,福姐开始怪异的眼神在他们俩身上巡扫。 姜漓雾很害怕,她很害怕福姐会发现什么。 她完全能想象到,福姐看见这一幕会做出多么夸张又惊讶的反应。 福姐的尖叫,定会引来妈妈和江叔叔。 难道要她告诉妈妈他们,说哥哥抢走了她的内裤?还是说,她把内裤塞到哥哥口袋里? 无论哪种说法,姜漓雾都会无地自容,当场社死。 “唔……”姜漓雾用手覆在小腹上,“我胃疼,呜呜好疼,我……” 福姐飘忽的目光倏地聚集,落在姜漓雾身上,“哎哟,漓雾小姐。” 福姐冲过来,搀扶姜漓雾坐到床上,“你躺下休息休息吧,我去给你拿药。” 柔软的蚕丝被盖在身上,姜漓雾缩在被窝里,瓮声瓮气地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吗?” “你不是胃疼?”江行彦踱步走到她床前,坐下,坏笑,“我给你揉揉?” 说着,他的手侵入还没暖热的被窝。 她缩成一团,哽咽道:“你走开呀,拿走,坏人。” “没穿内裤?”江行彦挑眉,恣意轻佻,“会骂人了?我是坏人?又多坏?” “呜呜……我根本没时间穿嘛!唔……”电流从小腹直窜大脑,姜漓雾裸露在外的肌肤如绝世美玉,莹润透亮,在暖光下,格外诱人。 江行彦勾起她的下巴,命令道:“舌头,伸出来。” 姜漓雾尚存一丝清明,紧抿嘴唇,无声拒绝他。 “乖点,一会福姐姐过来了,看见我们这样,你要怎么和她解释?”他的影子逐渐吞掉她,犹如他威胁的话在慢慢蚕食她的理智,“你也不想被她看到吧,嗯?” 姜漓雾脸色涨红,樱唇微启,一截粉嫩的香舌探出,似有些害羞,颤颤巍巍的。 又纯又欲。 女孩白皙的肌肤渗着艳粉色,眼眸依旧清纯干净的,光一照,漾起水波流转。 嘴唇那么嫩,听他的话做出挑逗的动作,银丝从嘴角溢出。 “好乖。”江行彦声音哑了几分,隐约透着兴奋。 他的舌头和她的舌尖在空中相碰,旖旎又香艳。 酥麻的爽感从胸口窜到四肢百骸。 江行彦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吮吸她嘴角溢出的津液,卷起她的舌头在口腔内嬉戏。 姜漓雾感觉自己像在被一条蟒蛇缠绕,蟒蛇的鳞片在刮擦她的意志,信子吞吐间,仿佛已将她视作美味佳肴,带着湿冷的气息一遍遍扫过她的每寸肌肤。 太窒息了。 空气都变得燥热,气温攀升,催生骨头里蠢蠢欲动的欲。 江行彦眸光变暗,似要将她吞噬。 姜漓雾累得气喘吁吁,眼神迷离地躺在床上。 直到—— 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传来。 是福姐……福姐要上来了。 “哥……”姜漓雾小手捶打,挣。扎,躲开他的吻,“你松开我吧……求求你了,我害怕,呜呜呜,求你……” 她说话时音色有天然的甜软劲,很纯,现在因他染上情欲,尾音都藏着钩子。 江行彦吞下她未说完的话,吮吸她的舌尖,让她的话变得含糊不清。 “求求你了,下次再……再亲好不好……” 下次? 江行彦当做这是姜漓雾的邀约。 想来,这还是姜漓雾第一次主动。 在卧室门打开的前一秒,江行彦松开她,脱下风衣外套,随后从中间对叠,悬挂在手臂。 质地考究的布料垂落在男人身前。 姜漓雾如熟透的虾,蜷缩着被,小脸埋入被子里,只漏一双惹人的眼睛在外面,额间出一层薄汗。 “把药放下,她自己吃。”江行彦哑声道。 福姐折返回来后,忽觉卧室气味有些不对劲,这抹异样的气味,在靠近漓雾小姐会更重些。她是怕少爷的,但她想保护漓雾小姐的心更坚定些。 “你们都走吧。”姜漓雾拉起被子彻底遮住脸,说完她怕哥哥生气,又补充,“哥哥说得对,福姐你把药放下,我一会自己吃。” 闷闷的嗓音,夹杂鼻音。 福姐以为漓雾小姐刚刚又被少爷凶哭了,可怜劲的,少爷就是太严格了,教训妹妹也不手软。福姐心疼道:“那好,漓雾小姐,你早点休息。” 随后,福姐目送少爷走远后,才离开。 卧室只剩下姜漓雾一人,她拖着发软的双腿,给门上锁。 纤薄的后背顺着门下滑,姜漓雾抱膝而哭。 她和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是被家里人发现怎么办…… 她想都敢想…… 太可怕了…… 如果被家里人发现,那她就彻底失去了,妈妈、江叔叔还有哥哥…… 哥哥不是哥哥,哥哥才不会对妹妹对做如此轻佻浪。荡的事情。 她要怎么才能和哥哥恢复到之前的相处模式。 姜漓雾蹲下哭了好一会儿。 洗完澡,解决完性谷欠的江行彦从电脑上看到姜漓雾房间内的情况,神色阴沉。 又没穿鞋。 视频电话拨过去。 手机铃声响起,姜漓雾用手背擦擦脸上的泪痕,去床边拿起手机。 看见联系人的刹那,姜漓雾如碰到烫手的山芋,急忙扔下手机。 电话那边的人像 是能看清一样,在她扔下的瞬间就挂断,然后又拨打过来。 姜漓雾抽泣两声,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拿起手机,接通视频,“哥哥,你又想干什么……” 口吻埋怨,表情无助。 她越是这样,越让人想欺负。沾染水汽的黑发,遮过半眼,但遮不住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江行彦懒散倚在床头,勾唇,命令,“上床,脱衣服。” “什么?”姜漓雾薄唇微张,圆眸写满不可置信。 几颗小珍珠还挂在眼角,摇摇欲坠。 “不脱?那一会我去你房间?” “不要。” 不可以来的,他来了就不会走了,又要欺负她一整夜。 至亲窒爱 第81节 姜漓雾委屈地眼泪直掉,她用发颤的手,慢慢脱下睡裙。 纤瘦雪白的肩头,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因情绪激动上下起伏的肩膀。 视线往下—— 姜漓雾被江行彦看得不好意思,手臂挡在胸前,夹出一条缝。 柔而嫩,颤颤巍巍的。 指尖夹着烟,江行彦注视屏幕里可口的小羔羊,深吸一口烟,目光灼热,“用的你手,去摸,下面。” 第48章 “我不要……” 江行彦眼神一凛。 姜漓雾被盯得害怕, 不自觉地夹紧双腿,屁股坐的位置,变湿。 男人瞧出她的不适, 用惑人的嗓音,引诱她, “快点。” “不要……”姜漓雾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我做不来那种事情, 你别找我,你找其他……” 话没说完,男人的目光变得危险, 厉声训道:“闭嘴。” 好凶。 姜漓雾啜泣声变大, 哭得裸。露在外的肩膀,如蝴蝶振翅般轻颤, “我不想满足你这种变态的欲望,呜呜呜, 求求你了。你能变成之前的哥哥吗?我不喜欢你这样, 呜呜呜……” 江行彦被她那句未说完的话,气得头皮发麻。 他倚着床头柜,仰头,下颚紧绷,性感的喉结, 上下滚动。 夹着烟的手自然垂落,手臂青筋迸起, 另一只手捏在眉心,不难看出他心情极差。 “姜漓雾,以后你再说这样的话,我直接艹死你。” 这么粗俗的话姜漓雾第一次听, 还是出自她从小依赖的人口中。 她瞬间噤声,满脸惊恐。 “让你摸,你就摸。” “我不会。” “你活十几年,洗澡没洗过那?” 男人的手机放到长腿处,摄像头正对着他腰腹处,依稀可见如雕刻般壁垒分明的腹肌,随着他吸烟的动作,起伏。 姜漓雾拢紧被子,垂眸,纤长的睫毛挂着露珠,“洗过。” “那你摸一下能死?”江行彦坐起来,手机滑落至床上,他端起一杯冰镇烈酒,饮下,见人还是没反应,催促,“快点。” 姜漓雾抬头,看到手机屏幕呈现的画面,他披着睡袍,依稀能瞧见那团拢起的怪兽。现在他还要她自己去摸自己那里…… 真的很像果。聊。 她犹豫几秒,怕他没耐心会来敲她房门发疯,嗫嚅道:“我不想掀开被子。” “可以。” 烟雾缭绕,江行彦灼热的目光透过白烟,直直落到女孩右侧的肩膀,在一寸寸塌陷。 姜漓雾羞耻感爆棚,缓缓伸手,动作很慢,到达目的地后摸了一下,随后急忙收回。 铺垫了三分钟,撑死就摸了一秒。 “湿吗?”江行彦问。 长发遮住红彤彤的脸蛋,姜漓雾动作幅度很轻的点头。 红透耳朵露出,昭示她的害羞。 她真的做了这种事情,她当着……他的面做了。下一步他又要让她干什么,姜漓雾一颗心在胸腔乱撞。 “那你不去洗澡?”冰块在酒杯摇晃,男人骨骼分明的手贪得玻璃上的一抹寒气,“我走了,你就光脚踩在地上,蹲在那哭,不是难受吗不是想早点休息吗?怎么不洗完澡上。床?” “什么?” 瞧她那傻样。 “我让你去洗澡,没听懂?”江行彦笑得很坏,放下酒杯,“让你洗澡,就是满足我变态的欲望?” 微抿的嘴像花瓣,紧张地咽口水,花瓣在轻颤,姜漓雾脸上羞红未褪,又增添几分嗔怒。 “还是……”江行彦视线落在她唇。瓣,眸光渐暗,又饮尽一杯冰酒,呼吸渐沉,“你以为我要你做什么?” “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污秽东西?最近又看什么小电影了?” 姜漓雾彻底恼羞成怒,立刻关掉视频电话。 太过分了! 泪水戛然而止,姜漓雾意识到被他戏弄。拿起一条新睡裙就去浴室。 她洗完澡就躺到床上。 手机又响起视频电话,还是江行彦打来的。 姜漓雾觉着他很坏,特别坏,接通电话后又不知道会怎么戏弄她,就拒接。 重复几次,姜漓雾觉着自己胆子都大了很多。 她之前撑死等着电话自动挂断,现在都敢手动拒接了。 可能这也是一种成长吧。 睡觉前,姜漓雾想以后她也要这样,对不良诱惑,勇敢说不。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俩视频聊天姜漓雾都很敷衍,一会困了,一会说要写作业,每次视频通话都不超过五分钟。 江行彦难得清闲,切换系统,在女孩沉睡时,远程操控她的手机,接下视频电话。 睁开眼,已是天亮,姜漓雾迷迷糊糊地用手在枕头边寻摸手机。 蓦地,碰到一块烫手的“板砖”。 姜漓雾轻柔眼皮,慢悠悠坐起来,定晴一看,那块“板砖”竟然是她的手机? 她举起手机,手机屏幕映出她的脸,右上角的小方块是一块天花板,隐约还能听到一些英文专业名词。 “叮咚” 屏幕上方弹出消息。 【醒了?】 姜漓雾震惊不已,吓得立刻按下红色按钮,挂断聊天。 她和江行彦聊天界面,显示语音通话625分钟。 她只记得睡觉前给手机充电了,但不记得接通了视频聊天呀?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睡着后,手指不小心碰到屏幕,误接了视频电话? 好奇怪,姜漓雾觉着太奇怪了。 她洗漱完,换了身衣服,拿起手机一看,江行彦又发消息来了,要她去他房间拿份文件。 若是其他消息,姜漓雾根本不会回复。但取文件事关工作,她不想因个人情绪耽误正事。 哥哥卧室内的书房有连着阳台,大大的落地窗,不仅提供广阔的视野,还能伴随四季更迭,让书房的主人欣赏庭院颜色的变化。 书柜采用通顶涉及,更显整洁大气,搭配沉稳大气的书桌和皮革座椅,契合法式庄重感,每一处都极为考究。 姜漓雾找了一圈,最终在阳台的长桌上找到哥哥口中黑色的文件夹。 阳台一侧大理石壁炉里的木炭在燃烧,姜漓雾坐在环形沙发上,伸出手心,去感受里面的炽热。 在暖气房待久了,坐在外面,冷风拂面,围着壁炉取暖,别有一番滋味。 “江渊!”一道高昂的女声,“你能不能别碰我?” 姜漓雾身体一顿,小手僵在半空,悄悄探头望去—— 庭院内的两个人不知道吵了多久,说出的话冒着白气,像无形的墙隔开两个人。 “我不想在听你解释了!你也别碰我!你的触碰让我感到恶心!”姜雨竹怒不可揭,指着江渊鼻子骂。 江渊重重叹息,“雨竹你别这样,我们多年夫妻了,你这样让我寒心。” “滚!”姜雨竹怒骂,“这些年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次药品测验又没通过!”姜雨竹气得胸腔震动,“这么多年我一直信任你,公司交给你管理,我整天窝在研究室里,其他的事情不管不顾。你呢你做了什么?” “雨竹,那是我该做的,求婚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能给你一个孩子,但你的事业我鼎力支持,我会全力配合你,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你热爱的事情。我朋友还都 嘲笑我为你牺牲太多,放弃江家的家产。“江渊好声好气地安抚她,顺便卖惨。 “我受够了。”姜雨竹手指顺着额头往后捋,极其不耐烦,“你少在那给我装!我早就看透你了!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恶心!” “你受够了?”江渊也怒了,“你和你研究室的学生发生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记者直接把照片甩我脸上了!你觉着我脸上有光吗?” “哈哈哈……”姜雨竹眉梢微挑,未见任何愧意,“那又如何?你和你初恋不也是不清不楚的吗?你能出。轨,我就不能?” “离婚的事情,我要公布于众!” “你疯了!离婚?公布于众?”江渊眉峰竖起,“那漓雾怎么办?” “哐当” 阳台的绿植盆歪倒了。 楼下的二人齐齐抬头。 姜漓雾急忙蹲下,隐藏自己。 江渊想哄着姜雨竹饭局,他想像之前一样说几句好话说服她,不料这次姜雨竹如此不给面子。他从客厅追到门口,接姜雨竹的车来了,他不让她走,两个人就跑到庭院来吵。 他们俩吵架暂停一瞬又继续恢复争吵。 姜漓雾没胆量继续听下去,落荒而逃。 至亲窒爱 第82节 她回到卧室就缩在被窝里。 到了午饭时间,福姐敲门喊她下去吃饭。 “我不想吃,没胃口。”姜漓雾恹恹道。 “那怎么行呢!”福姐劝道:“漓雾小姐,你胃不好,三餐是要按时吃得,不然待会又要疼了。” “我真的不想吃,福姐,我想睡觉。” “漓雾小姐,吃点东西再睡吧,你别这样,我很担心你的。” 又敲了几下门。 姜漓雾努力提起精神,出现在福姐面前,手里拿着哥哥要她准备的文件,她下楼放到信箱上,用一个花瓶压住。 做完这些她拍照发给哥哥。 等到了餐桌,看到妈妈和江叔叔,姜漓雾想起他们争吵的画面,没有说话,默默坐下。 都是她爱吃的菜,也很养生,但她没食欲,吃得少。 一顿饭,很安静。 “漓雾。”姜雨竹温柔唤道:“下午你跟我出去逛逛吧。” 正在喝汤的姜漓雾,手指顿了下,摇头,“我不要去……” “只是出去逛逛?外面新开了……”姜雨竹想伸手去摸她的手。 又是这句话。 姜漓雾记忆里埋藏最深的痛处被揭开,她如惊蛰般,满脸煞白,站起来,“我不要去,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回房间了。” 姜雨竹忧心忡忡地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 直到晚上,姜漓雾始终未踏出房门。福姐放心不下,特地将几样精致小菜和养胃粥摆在托盘上,亲自送到卧室。 “谢谢你,福姐。”姜漓雾偷偷擦干眼泪,坐起来。 “你怎么了?漓雾小姐?”福姐坐在床边的小沙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姜漓雾喝了一口粥,垂眸,“功课上的一些问题,我觉着我做得不够好……” “哎呀!”福姐气得拍大腿,“放着假呢,马上都过年了,学校怎么还那么事情,漓雾小姐你别管他们,上学这段时间你都瘦了整整一圈,我看着心疼,寒假这段时间,我争取要把你养胖点。” 有块大石头沉沉压在姜漓雾心口,任何珍馐美味到了嘴里都味同嚼蜡。但为了不让福姐担心,她还是强撑着吃了些。福姐见状欣慰地笑了笑,利落地收拾好碗盘,仔细整理完卧室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不再打扰她休息。 门一关上,姜漓雾立刻下床,抱着垃圾桶,把吃进去的食物,全部吐出来。 哥哥让她拿完文件后,就没在发消息,她也不知道文件有没有拿到。 姜漓雾强撑着打包好垃圾,下楼扔掉。 回到卧室,姜漓雾又冲了个热水澡。她湿着头发趴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划亮手机屏幕。 从下午到深夜,哥哥始终没有再联系她。 她此刻忽然很想很想哥哥。 他很坏,但也很好。 犹豫片刻,姜漓雾拨过去电话。 对面没接。 她忽然想到,往常若是她拒接哥哥的电话,哥哥总会固执地一遍遍重拨,直到她接起为止。 而她就不好意思再打第二遍。 她发出一条消息问他文件收到了吗? 也没等来回复。 困意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她却仍紧攥着手机。每次屏幕微亮,心跳都会漏跳一拍。 姜漓雾把脸埋进枕头,任由最后一丝期待消散在夜色里。 最终,疲惫战胜了执念,她握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坠入梦境。 翌日,她确定家里人都走了,才出卧室。 吃完饭,她穿好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去庭院装扮小凉亭。 在佣人们的帮助下,小凉亭很快装饰完毕。 福姐劝她回屋内,姜漓雾摇头,让福姐先去忙。 她自己坐在长凳上,守着门口。 灰蓝色的围巾遮住女孩半张脸,双排扣复古骆马绒短款外套衬得她精致可爱,因为怕冷她还戴着毛绒手套,呼出的寒气模糊她清澈的眼眸。 她静静地坐着,独一份的柔软在浸染凛然的冬天。 江行彦下车,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色。 朔风呼啸,无情地审判万物。 男人站在风中,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勾勒他颀长的身材,他面容冷峻,狭长的眸子因冷意眯起,像一座雕塑,任风吹不倒。 口中吐出的白雾迎风变淡,模糊他轮廓极深的五官,吸完最后一口,他扔下烟头,用薄底皮鞋碾灭。 雪在此刻,细细碎碎地落下。 姜漓雾在见到江行彦的那一秒,就站起身,她遏制想立刻扑到他怀里的冲动。 等到江行彦走近小凉亭,姜漓雾才像只归巢的雀儿,小跑着迎上去。她扯下毛绒手套,冰凉的指尖钻进他的掌心。 江行彦眉心一蹙,当即收拢手掌,将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严严实实裹住。 暖意,从相贴的肌肤蔓延。 姜漓雾一路由他牵回卧室。 江行彦脱下风衣,自然地落座在她屋内的沙发,长腿交叠,姿态惬意,“去洗澡。” 第49章 洗澡? 他要对她做什么? 姜漓雾想起昨晚, 不由小脸一红。 昨晚他就是故意说出让人误会的话,看她窘态尽出。 浴室门关上。 “咔哒” 上锁。 江行彦冷笑,好得很。 姜漓雾泡完热水澡, 驱散身上的凉气,她穿好睡衣睡裤, 外面还套上一件睡袍。 她慢悠悠打开门, 警惕地望着卧室的男人。 裹得跟木乃伊有什么区别? 江行彦玩味地睨她, “你今天等我是为了什么?” 姜漓雾站在原地不动,低眉,睫毛轻颤, “为了……恩……想问你昨天的文件收到了吗?” “收到了。”他嗓音冷淡, 歪头,扯开领带, 手臂肌肉隆起的弧度撑起袖箍,危险的目光平移到她被热气蒸得娇粉的面容, “还有事吗?” 掌心蜷出湿意, 姜漓雾不敢直视他,纠结几秒,摇头,“没有了。” 江行彦低沉的嗓音笑出声,如水波层层在姜漓雾心中漾开。 男人长腿站直, 熨烫妥帖的西裤垂下,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冷冽的雪松香变淡,人已离去。 姜漓雾想追上,又没胆量。 她脱掉睡袍,无力地趴在床上, 一颗泪珠顺着鼻梁往下滑至枕头。 手机铃声连续响起,不知是谁发的 消息轰炸。 姜漓雾本来不想管的,但又怕耽误重要的事情,便坐起,拿纸擦干眼泪。 程雨菡:【雾宝!!!怎么回事!!!!】 姜漓雾满头问号,她解锁屏幕,点开聊天记录,往下滑。 程雨菡分享的链接,标题是——【“慈善夫妇”离婚不敢声张!只因怕影响公司股票……】 霎时间,姜漓雾内心所有的恐惧,铺天盖涌上头顶,她颤抖着手,点开。 看到熟悉的两个名字,姜漓雾慌乱地扔掉手机。 电话很快拨来,姜漓雾哭了好一会,才接起电话说自己没事。 程雨菡一听着急地原地转圈,“我们放寒假的时候,你们还在上学,现在你放假了,我们一月八号就开学了!漓雾,要不然我请假去陪你吧!” “真的没事。”姜漓雾强忍哭意,“你不是说日本人都很卷吗?你好好的上学吧,没事的,反正你三月就放春假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玩。” “雾宝……”程雨菡听完她哭泣的声音比她还难受,她站在阳台哇哇大哭,最后变成姜漓雾哄她。 挂断电话,姜漓雾泪水决堤,被子包裹着住她,给她创造一方天地,可以隔绝外面所有的痛苦和纠结。 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离婚的消息,她竟然是从媒体发的稿子里知道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她好想去找哥哥,好想去问哥哥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她还想趴在哥哥怀里,哪怕他阴阳怪气地说话,她也愿意听。 可是。 可是。 至亲窒爱 第83节 可是。 可是哥哥不再是之前的哥哥了。 哥哥变了。 姜漓雾哭累了,很快入睡。 睡着后,女孩的房门打开,男人的影子横亘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锁住她满脸泪痕,抬手,用纸帮她擦干,怜爱地亲吻她红肿的眼睛。 怀里的人感应到熟悉的气味,往他胸口钻,发丝撩得他心痒。 他撕开她所有美好的幻想,就是想等她来找他。 为什么明明那么难受,还不来找他? 如果他想要她的身体,早就要了。 他要得从始至终都是她的心。 他在对她进行围剿,目的是清空她身边所有人,让她只能依赖他。 她太善良了,太讨人喜欢了。但凡江行彦认识的,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每当看到她的视线落在别处,江行彦就心烦意乱。 “只看我,只需要我,这很难吗” “慈善夫妇”离婚的消息铺天盖地席卷各大平台,网民最爱看豪门秘辛,吃瓜群众乐得玩梗,还有人整理近几年关于和润医药的瓜做成思维导图在网络疯传。 程雨菡一有空就打电话安慰姜漓雾,她再三提醒姜漓雾最近不要上网,。 福姐做好的饭菜,端进去是热的,端出来是凉的,饭菜纹丝不动。 江行彦恰好看到这一幕,问过缘由后,让福姐重新准备一份。 卧室门不知道打开了几次,姜漓雾都已经习惯,她用被子蒙头,说:“福姐,我真的不饿,你不用麻烦了。” “砰” 餐盘放到桌上。 这次,姜漓雾没有听到福姐叹息和劝导。 几声脚步声后,男人掀起被子,长臂一伸,伴随女孩惊呼一声,将她提起。 “救命!放开我!”女孩的双腿在空中荡漾,领口勒得脖子喘不过来气,她涨红着脸,去掰男人的大手,像无知的幼崽,以为能撼动凶猛的野兽。 从床上到椅子旁,不过一分钟,姜漓雾被放下。 脚尖着地,那种任由人摆布的无助感,让她心慌,“你干什么呀……放开我,我讨厌你!” 还讨厌他? 江行彦冷哼,揽过还没站稳的人儿,拥进怀里。 女孩的细腿被男人的双腿夹在中间,活动不了分毫。 银勺放到嘴边,姜漓雾偏头躲开,粥洒在两个人衣服上。 “别动。”江行彦低声警告,扬手朝她屁股上掌掴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 姜漓雾知道他有洁癖,瞬间慌了神。 男人深邃的五官冷脸时极具攻击性。 大手捏住她的后颈,引得她肩膀瑟缩,她闷闷哭了下,没出声。 “我不是故意的……”姜漓雾头埋到他怀里默默流泪,“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吃饭,我没胃口……” 灼烫的泪水弄湿男人的衬衫,他心柔了几分,大手轻抚她的后背,“为什么不想吃饭? 姜漓雾心口百般难受和纠结,到了嘴边只有一句, “你们都不理我。” “有吗?”江行彦停顿倏尔,怀里的女孩小心翼翼的目光被他抓住,男人喉间溢出轻笑,“我怎么不理你了?” “那天我喊你来我屋……”姜漓雾断断续续地说话,哭腔里蕴含无尽的委屈,“你进来就走了,呜呜呜呜,你都不关心我,也不理我,你也不笑……板着脸,好凶就走了……我都不敢……” 她哭得更大声,“你为什么不理我,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姜漓雾。”江行彦纠正她,“我不讨厌你,永远都不会。” “可是……” 他以吻封缄,捧着她的后脑勺,吻上他朝思暮想的唇,细细地品着里面的甜美,很快男人不满足于此,捏着她的下巴,用舌头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探索,又啃又咬,像饿极了的野兽。 两个人炽热的唇舌纠缠。 舌尖都快被他吸出去,姜漓雾不满地呜哼两声,小手放在胸前,想推开。 指缝渗出粘腻的粥,姜漓雾一惊。 男人捉住她的舌尖,重重吸吮一下,才肯放开她。 一个吻过后,两个人气息加重,室内的气温都攀升几度。 “对不起。”姜漓雾嘴唇泛着水光,红肿着,怯生生地道歉。 “不用道歉。”江行彦单手解开袖扣,衬衫上的粥滑落在因呼吸而蓬勃蓄力的肌肉上,哑着声说:“舔干净。” “什么?”带着命令道语气,姜漓雾下意识想逃离,可奈何她的双腿被囚住,手腕纤细如易折断的柳条,做出的反抗,跟挠痒痒似的。 男人的大手捏着女孩的后颈,强制摁着她的头到他胸前,“宝宝,舔干净,我就原谅你。” 结实饱满的胸肌,在姜漓雾眼前,起伏。 她呼吸都放轻,细细地喘息着,温热的呼吸,洒在男人胸前,他粗。喘一声。 很悦耳,很撩人。 玫瑰色在姜漓雾的脸颊晕开,她眸子水汪汪的,粉嫩的舌尖探去,轻轻地舔了一下。 滑嫩、温软。 爽得江行彦头皮发麻。 胸肌起伏的更加厉害。 姜漓雾以为自己做得不对,掀起眼眸,瞄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长睫。 睫毛颤呀颤,像无数只小蚂蚁钻进男人的胸口,蚕食他的理智。 他拿纸抹净她下颚垂悬的液体,又吻了上去。 强势不容拒绝的深吻,舌头粗暴又温柔横扫她的口腔,蛮力地往她喉咙压去,狂澜肆意地索取。 姜漓雾身子软绵绵的,她双手搂住他肩膀。 像掉落海里的人,只能攀住唯一的浮木。 拥吻片刻,空气变得稀薄,姜漓雾呜呜地哼唧,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哥哥,我,我不会呼吸了。” 她心里一直抗拒他,两天没叫过他哥哥。但此刻她浑浑噩噩的,下意识就喊出了‘哥哥’两个字。 江行彦松开她,细密的吻含走她的泪水,又顺着她的下巴、脖颈、锁骨继续往下吻,直到吻到那颗红痣。 可爱又娇艳的红痣,在勾引他继续往下探索。 姜漓雾觉着他对这种事情有瘾,每次亲起来,都像是想将她生吞入肚一般。 “哥哥……”姜漓雾眼眶通红,软糯的声音略微嘶哑,“我饿了。” 这句话成功让江行彦停下动作,他依旧抱着她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她吃饭。 直到她再也吃不下。 他又哄着给她脱下衣服,帮她洗澡。 她害羞地用手捂在胸。前,用轻微难耐的娇声,控诉他的无赖。 他能感受到她既抗拒,又顺从。 因为她不适应身份的转变。 她是个内心柔软的人,对谁都不会发火。 哪怕再生气,也只是叫他一声全名,骂他一句“坏人。 从小到大,他都在掌控她,从卧室监控到手机监视。 他在她人生每个节点扮演重要的角色,他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她会依赖他,是在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受不了的是她只拿他当哥哥。 他怎么可能只是哥哥呢? 他想当她的爸爸,当她最好的朋友,还要当她的丈夫。 他要成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更是最无可替代的人。 他迷恋她的身体,但他更想主宰她的灵魂。 他并不想一直遮掩自己肮脏又变。态的欲。望。 他想一点点撕碎她对所有人美好的幻想,让她只属于他,只依赖他。 让她除了他,身边空无一人。 一步步圈养她,让她只属于他一人。 “好难受。”她面颊潮红,头靠在他肩膀,散落的黑发,有几缕俏皮地黏在他胸肌,勾得他心痒。 “哪里难受。”他坏极了,明明是他搞的鬼。 她像刚出生的幼崽,光溜溜的,满眼纯真,发出小动物般呜咽的哭声。 她不好意思说,现下发生的一切让她感到羞。耻。 “好多水,很滑,以后不用买沐浴露了。”他眼眸满是想吞噬一切的欲。望,因她迷离的表情而进一步获得满足感。 湿漉。漉的手指,放到她唇。瓣上,让樱。唇红色更甚。 姜漓雾无意识地含。住他的手指。 至亲窒爱 第84节 一股电流从江行彦的尾脊骨涌上头顶,他恨不得现在就占有她。 可惜每次刚开了头,她就喊疼,他可以等。 等她全身心都属于他,等她开口主动要他。 如他极度渴望她一般,她也渴望着他。 姜漓雾不想和他一起洗澡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自己洗澡。 最近两个月,她却和他一起洗了两次。 洗完澡,他还要帮她穿衣服。 上次在酒店,行李箱只剩一套衣服,没得挑,他就随手拿起帮她换上。 今天不一样,今天在家。 他嫌她卧室衣柜的衣服太朴素简单,便用浴巾裹住她,想抱着她去他房间的衣帽间挑选。 “可以不去吗?”她扯着他湿透的衣角,声音是刚从水里出来的润。 江行彦坐在床沿,双腿自然地向两侧分开,两个人的身影在地板上交叠,他温热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圈在独属于他的领地,“你自己倒是换上干净的衣服了,让我穿湿衣服睡一整夜? “不,不是。”姜漓雾身体绷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她急忙解释,“你可以换衣服,我又没不让你换,你回房间就好了,我想睡觉了。” “困了?”江行彦摸了下她的头。 “恩。”姜漓雾点头,说话有些鼻音,“那你能走了吗?” “用完我?赶我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俯身靠在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姜漓雾微乎其微地摇头,又点头,“可以吗?” “不行。”江行彦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腿上,“你不是说希望我永远不会不要你吗?” “现在怎么反悔了?” 姜漓雾低着头,床头台灯的暖光氤氲,照在她细颈处,她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是的,我不想离开你的,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哥哥,我都知道……最近网上都传妈妈和江叔叔要离婚的消息,我很害怕,特别害怕,呜呜呜……哥哥,你不会不要我,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江叔叔和妈妈早晚会离婚。 她能感觉到他们俩早已貌合神离,因为她亲眼见过他们俩出。轨的画面。 哥哥生日前一天,网上第一次爆出他们会离婚的消息,姜漓雾在床上哭了一整夜,所以才会在哥哥生日那天许愿——希望他们一家人可以永远相亲相爱。 许完愿她又觉着自己很自私,因为一己私欲,让不再相爱的两个人继续在一起。 她之前打工挣钱,给哥哥攒钱买礼物,一边读书一边学习很累,但她可以忍受,可她不能忍受回到公寓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喜欢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 她讨厌孤独。 姜漓雾靠在他的肩头,抽泣着,她憋了许久的话,终于爆发。 她还穿着浴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因为她的动作,露出莹润的肩膀,江行彦帮她拉上衣服,整理锁骨处的布料,那里有点歪。 坐在腿上的人,还伏在他身上,肩胛骨因悲伤颤抖着,男人的掌心沿着她的脊椎一路熨帖下去,直到她哭泣的声音逐渐变小。 “我钱多,你花得那点都不够零头。”江行彦贴在她耳边,低低笑了声,“谁会因为你花钱多,就不要你?” 指尖擦过,像羽毛扫过,引得他微微瑟缩,她又用小脸蹭了下他的肩膀,“我怕嘛,呜呜呜,我不敢和你睡在一起……” “为什么不敢?”江行彦执起她的下巴,端详她鼻尖沁出细密的薄汗和含泪的眼眸。 她被看他盯得不好意思,沉默半响,想跳过话题,但他明摆想听她说答案。 她慢吞吞开口,“痛。” 江行彦挑眉。他又没进去。 姜漓雾垂下眼帘,脸颊一阵阵发烫,“你吸了一。夜,好痛,我第二天穿内。衣那里磨得很疼……一点都不舒服。” 起初只是脸颊泛起淡粉,而后像宣纸晕开的粉墨,没一会就染耳根和颈侧。 江行彦松开她,笑得浪。荡,“那明天,不穿内。衣,不就好了?” 什么? 姜漓雾脸红到几乎要滴血,“我不要。” 说完,她别开脸,望着窗台的绿植。 那株绿植她忘记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很难养,她精心照顾许多才养活。 现在是冬天,绿植养在卧室内,依旧长得很好。 半响,哥哥都没说话,姜漓雾有些坐不住了。 余光瞥见他正在玩手机,不知道再看些什么。 她用手指戳他的腹肌,两下,“哥哥。” 江行彦没回应。 姜漓雾瞬间委屈地泪眼蒙蒙,鼻腔溢出哭声。 江行彦依旧没反应。 “哥哥。”姜漓雾主动抱他,“我们去你房间吧。” 他确实是个禽兽,是个混蛋。 利用她单纯无知的依赖感,掠夺她、占有她。 他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略微冷一下,就会让她内心陷入自责和焦虑。 他是故意的。 故意对她冷淡,换来她的主动。 他希望在她心中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他渴望她也能表现出对他的占有欲。 他对她的好,想得到她的注意力,希望她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他。 “可以。” 他终于理她了,姜漓雾紧紧搂住他,“哥哥,你以后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像一只羔羊,用最纯真的话,完成献祭。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的。” 第50章 姜漓雾不可以。 她来月经了。 这个是等她到哥哥房间后才发现的。 深灰色床单上的一抹红色格外扎眼, 姜漓雾抬起屁股,站起来,“对不起。” 眼眶跟着也红了, 说完话,温热的泪水弄湿女孩整张漂亮的脸蛋。 江行彦不喜欢她望向他时露出害怕的表情。 他又不是禽。兽。 哥哥洁癖, 姜漓雾知道。 今天她两次触了他的逆鳞, 完全不敢直视他的 眼神。 “对不起。”她又道歉, 哭腔软软的,“要不然回我屋睡觉吧。” “坐下。”江行彦神色难辨。 姜漓雾手指抓紧睡袍,沉默, 因为她发现哥哥的袖子上也有血渍, 应该是抱她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第三次了。 见人还是不动,江行彦说了句, “麻烦。” 接着,他弯腰, 强健有力的手臂, 微曲,单手勾住她的腿弯,轻易抱起她。 女孩坐在男人的手臂上,惊呼一声,急忙勾住他的脖子。 这下, 姜漓雾比哥哥还要高一些,她体验到了一米九几身高的视野。 离得太近, 姜漓雾呼吸放轻,问:“你干嘛?” 一缕清香夹杂铁腥味萦绕在江行彦鼻尖,填满他的心,红色的血渍是姜漓雾在标记他。 占有姜漓雾固然让他兴奋, 但姜漓雾有想和他的结合的想法,更让他兴奋。 “抱你回卧室拿卫生巾。”江行彦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姜漓雾头埋到他肩窝,不好意思道:“不要吧。” “为什么?” “我……”姜漓雾不知道该怎么说。哥哥抱她回来他房间,路上没有碰到其他人,折返回去再回来,来回两趟,会增加遇见其他人的风险。 如若她说怕被其他人见到他们俩抱在一起,估计哥哥会生气。 哥哥肯定又会问她为什么总是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胜过他。 姜漓雾沉吟半响,整理措辞。 “你自己去可以吗?”姜漓雾试探问:“我肚子不舒服想躺下,休息一下。” 她的眼眸圆圆的,被灯光一照,亮晶晶的,倒映出江行彦的面容。 好乖。 至亲窒爱 第85节 江行彦埋在她颈肩,亲了几口,深吸一口她身上的香味,低哑的嗓音说:“可以。” 哥哥的鼻梁蹭得她锁骨有些疼,粗硬的发丝挠得她下巴发痒,但她不敢躲,怕他会更加变本加厉。 他亲了一会,手臂传来温热,血腥味更浓,意识到那是什么,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她。 姜漓雾被他放下后,去卫生间先用纸垫上,恍惚间她想起她好像没告诉哥哥,卫生巾在什么地方? 门开了又关,江行彦很快从姜漓雾房间回来,手里拿着几包卫生巾以及一条干净的内裤。 “哥哥,你怎么知道放在哪里的?”姜漓雾好奇问道。 当然因为在你房间装了监控,见你拿过。 江行彦捏了捏她的脸蛋,没回答她的问题。 卫生巾垫到内裤上,江行彦轻拍她的臀瓣,“抬腿。” 姜漓雾羞红了脸,垂头咬唇,“我自己来吧。” 之前哥哥教完她怎么垫卫生巾,就把内裤扔给她,让她去卫生间换。 哥哥没给她换过内裤。 她正犹豫着,第二个巴掌又落下,姜漓雾腿颤抖了一下,她皱着脸,声音粘糊,“呜……为什么又打我。” 力道并不重,但姜漓雾就是觉着委屈。 “快点。”江行彦不耐催促。 她不想再挨第三个巴掌,乖乖抬腿,任由他帮忙换下。 江行彦让她在沙发躺下,他利落地换好床单和被褥。 姜漓雾蜷缩在沙发,丝丝凉意爬满着肚子上,她有些不舒服,直到男人的大手覆上面,驱散凉意。 姜漓雾本以为哥哥会生气的,没想到他会…… “可以往上揉一揉吗?”她得寸进尺地“指挥”他。 江行彦从善如流,继续用温热的掌心,轻柔她的肚子。 睡袍松垮垮地披在姜漓雾身上,中间系着一条几乎没什么用处的腰带。 莹润的细肩在灯光下泛着光,肌肤如绸缎般细滑。 女孩面容姣好,雾蒙蒙的眼眸,满是心依赖他。 江行彦眸中欲色翻涌,攻击性叠倍增加。 姜漓雾有些吃痛,呜咽一声,埋入他怀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他就又跑偏了。 睡袍包不住姜漓雾的小腿和肚子,江行彦又拿出一套睡衣亲手帮她换上。 一整个操作下来,姜漓雾耳根红透,整个人埋进他怀里,不敢看他。 姜漓雾能听到他胸腔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震得她耳朵发痒。 她喜欢哥哥的怀抱。她从小就害怕打雷,每逢雷雨天她都自己缩在被窝里。直到初二的那年暑假,她学会做焦糖红茶奶冻,她挑选做的最好看的一份,摆好盘,开开心心地等哥哥回家,想让他尝尝。 谁曾想,那天雷声大作,她还没将甜品喂到哥哥嘴里,自己倒是先扑到哥哥的怀里了。 那是她第一次抱哥哥。原来哥哥是怀抱是那么温暖。 雪松香伴随潮湿的雨意,让少女的心事胶着,万物变得粘腻。 那时的她懵懵懂懂,来不及分析是谁的心跳声更大。倏地,她听到哥哥一边用玩味的语气嘲笑她胆子小,一边把耳机塞到她耳朵里,在她惊讶长大嘴巴的同时,一颗草莓糖塞到她嘴里。 后来,每逢雷雨天,她都会戴着耳机听歌。 门外响起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姜漓雾的思绪回笼。 江行彦不悦蹙眉,怀里的人抖了下,他拿出手机,调监控录像,看见是谁后,勾唇坏笑。 “乖,我去开门。” 姜漓雾拽紧他的衣服,心惊肉跳,不肯撒手,“是谁?” 在家里谁会敲他的门?反正佣人没这个胆子。 门还是开了,姜漓雾根本拦不住他。 映入眼帘的是——姜雨竹和江渊。 姜漓雾早在江行彦下床的时候,她也跟着站起来。 还好她此刻穿着睡衣睡裤,捂得严严实实。 若是她没换衣服,还穿着睡袍,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姜漓雾神经绷到极致,颤音喊道:“妈妈……江叔叔……” 他们俩的到来,让姜漓雾所有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阳光一照,灼伤她那颗意欲不轨的心。 她做了什么? 她在家里……勾引她名义上的哥哥…… “漓雾!”姜雨竹快步走去,握住她的手,看她衣衫整齐,高悬的心放下,“这么晚,你怎么还在那哥哥屋里待着。” “哥哥”两个字,姜雨竹咬得格外重。 像是在提醒她。 妈妈的手特别用力,用力到姜漓雾胳膊发疼,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渊脸色涨成紫红色,怒视江行彦。他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能不清楚吗? 江行彦意味不明地扫视他们三人,在姜漓雾苦苦哀求的眼神下,缓缓开口,“她来找我借几本英文原版书。” “是吗?”姜雨竹心存疑虑,“漓雾,你说,是吗?” 姜漓雾轻轻点头。 此刻,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 “那现在借完了吗?”姜雨竹说:“可以回房间了吗?” “呵。”江行彦低头,胸腔发出低笑。 姜漓雾被他的笑声激得战栗,浑身起鸡皮疙瘩。 “恐怕不行。”江行彦语气强硬拒绝。 姜雨竹头疼,太阳穴突突直跳,“为什么?漓雾现在长大了,你们俩不是小时候,孤男寡女不适合晚上共处一室!” 江行彦踱步到姜漓雾另一侧,扣住她肩膀,压低音量,威胁道:“姜漓雾,你告诉你妈妈,你要不要走?” 太亲密了。 姜雨竹眉心拧成“川”字。 要不要走? 姜漓雾不知道,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要把这个问题抛给她。 姜漓雾忧心如捣,只觉心脏都几乎要跳出喉咙。 哥哥卧室床头柜上的纯白波斯猫标本,宝石蓝色的瞳仁诡异又阴森,不知道为何,姜漓雾好似看到它嘴角扬起弧度,无声在对她说——欢迎光临。 如果她说“要走”,哥哥会生气。 哥哥一生气,是不是也会不要她了。 “妈妈。”姜漓雾瞳孔失焦,像一个木偶,“你弄疼我了。” 姜雨竹一怔,放开她。 “我要留下。”姜漓雾往江行彦方向靠拢,“那些英文书籍有好多地方,我看不懂,我要留下问哥哥。” 姜雨竹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小听话懂事的女儿。 江渊叹息,拂袖离去。 江行彦兴奋到手在抖。 这一次,姜漓雾选择了他。 待电灯泡都走后,江行彦抱着她亲,把姜漓雾的身体从僵硬亲到发软。 “宝宝,好乖。”他发出餍足后愉悦的声音,漆黑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爽感,他被她那句“我要留下”哄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这比完全占有姜漓雾还让他爽。 他知道姜漓雾看重亲情,重视姜雨竹胜过他。 但现在,姜漓雾当着姜雨竹的面,选择了他。 是不是在姜漓雾心中,他占据首位? 那他可以动手了,姜漓雾完全不在意他们了。 等他们都死了,以后姜漓雾连犹豫都不会犹豫了。 没有人在和他抢姜漓雾的注意力。 她可以完完全全属于他。 第51章 “看在我这么多年对你付出那么多的份上, 离婚的消息能不公布吗?”江渊略带哀求道。 “呵呵。”姜雨竹冷笑连连,“你还有脸吗?跟你说,我也有同学在药监局!我让他们把上次审核的详细检测报告送过来!你居然对我送去药检的药物做了改造, 把它变成了另一种药!我研究这药,是为了帮肾衰竭患者, 还有让药物中毒的患者能减轻痛苦, 辅助血液透析的啊!” “你呢?”姜雨竹想想觉着荒谬, 气笑了,“你做了什么?你在我所研究药物配方的基础上添加了别的东西……十几年,我居然从未怀疑过你。” 江渊眼中的笑意全无。 至亲窒爱 第86节 “我研究那些是为了治病了!”姜雨竹激动地大喊, “你呢!江渊!我恨你!” “我受不了了!江渊!”姜雨竹气得原地转圈, “不行!明天就公布我们离婚的消息!我不管什么股票不股票!我要离开江家!我要离开你!我要带着漓雾离开!” “不行!”江渊拒绝,“我不允许!马上过年了!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挺过过年!我可不想回江园的时候被嘲讽!” “你知道我有多难吗?我大哥开始对付我!江行彦在背后扮演什么角色, 我还不知道!但估计他也是一肚子坏水,没做好事!现在我处境如此艰难, 离婚的消息一旦公布, 和润医药股票大跌!你想要我死吗?”江渊撕心裂肺地吼道。 最近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吵架。 吵得身心疲惫,吵得精神紧绷。 “那漓雾吗?”姜雨竹拧眉,头痛欲裂,“你没看到行彦看她的眼神吗?那是一个哥哥看妹妹的眼神吗?行彦性子冷,对我们没好脸色, 他只对漓雾好,但看起来也正常。前几天吃饭我还没当回事, 但今天你看行彦那个眼神……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姜雨竹忽然想起,漓雾那天突然说想回宿舍住,心里便隐隐泛起悔意。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拒绝她?漓雾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才会突然做此决定。她不敢再往下细想, 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抬手扶额,缓缓坐了下来。,“漓雾还小,她被我们保护的太好了,她根本分不清男女之情还是亲情,她压根什么都不懂!行彦他……唉,反正我无论如何都要带漓雾走。” 他们兄妹俩毕竟都是姜雨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她不会用恶毒的词语评判他们。 江渊望向窗外,深思片刻,嘲讽道:“一开始不是你让漓雾搬去行彦那住的吗?现在又自己吓自己了。” “你懂什么?”姜雨竹心头烦躁不已。 她曾找无名大师算过命,大师对她说——欲破此劫,成也儿女,败也儿女。 她本以为这话的意思是,行彦会护着漓雾,至于她自己要如何化危为安,大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但现在看来,让他们“在一起”是万万不行的,必须得让他们分开。 夜已深,江渊很少熬夜,他随口敷衍道:“我爸每年大年初六给我拨款,我拿到资金才有足够的钱压下舆论,等款项到位,我就公布我们离婚的消息。” - 同样是深夜,江行彦把人哄睡后,坐在办公椅上,拨打电话,漫不经心道:“二伯父,不好搞,但也不是不能搞,我查到他和诺尔森对冲基金勾结,欺诈投资者,以及他曾在为马来西亚某公司债券承销过程中,行贿官员的事情,这可是洗钱,他曾经因为这个项目受到爷爷的夸赞,风头曾胜过大伯父你几分呢。” “咳咳……”电话那头传来江涯急而喘的咳嗽声,他年纪大了,一到冬日,大病小病不停,再加上今年失去一双儿女,让他心境不如从前。 江涯恨江行彦吗? 恨,恨不得杀了他。 但他没办法,如果他开始对付江行彦,江行彦转头和老二组队合力攻他,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完全把握能承受得了如此压力,不如先利用江行彦,搞垮老二后卸磨杀驴。 “那需要我做什么?”江涯喝一口药,用手帕捂住嘴,又咳了几声。 “东西发给你,你在纽约有认识相关部门的人,让他们去查就好了。”江行彦瞥了眼床上躺着女孩,见人睡得正香也没踢被子,惬意道:“和润医药,在你打压下,受损不少,继续保持,明天有好戏看。” 命令的语气令江涯不悦,他呵呵笑道:“当然,只是我不明白,你和你爸爸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利用我搞他。” “利用?”江行彦声调很是不屑,“你自己也想做的事情,怎么就变成我利用你了。” “咳咳,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选择帮我,而不是帮你父亲。” “因为……”江行彦眼眸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因为大伯父你太正直了,没做过任何能让人下手去查的脏事,我看好你,你当了江家下一任掌权人,我才能好混一点不是吗?” 江涯冷哼一声,挂断电话。诚如江行彦所说,江家没有隔代掌权人,江行彦差着辈,掌管不了江家。 但江行彦说得未必都是真心话。 江涯想,江行彦估计是觉得他儿女尽毁,他当上掌权人后会扶持他上位。 可,怎么可能?他想杀江行彦还来不及。 再忍忍,等冬天过去,他身体养好些;再等等,等他抓到江行彦的把柄。 - 翌日,曾在和润医药研究所工作过的研发人员实名举报,和润医药私下进行人体实验。 数十斤的资料及几百条视频,通通呈现在大众面前。 媒体们纷纷保持沉默,只有往日曾力挺和润医药的傲世日报在各大社交平台发布并置顶。 傲世日报的倒戈,让和润医药的丑事可信度成倍提高。 姜漓雾来月经,身体不舒服,一整天都在床上待着,江行彦让她少玩手机,少操心。 不过,总是躺在床上也不是办法,姜漓雾除了看书就是看电影,在床上趴着躺着都无聊。 下午,江行彦开视频会议。 电子屏幕的蓝光映着满桌文件,江行彦正在听财报分析,姜漓雾乖乖地卧在他怀里。 姜漓雾一开始是不肯的,她不想被那么人围观。江行彦说不开摄像头后,她才同意。 男人带着薄茧粗砺的掌心贴在她小腹,隔着布料缓慢画圈。 江行彦怕她待不住,抱她来办公室。 他开会,她画画。 只有一点不好,他的皮带隔着衣服顶在她腰肢处,很硬。 姜漓雾不舒服地挪动两下,想调整坐姿,被他掐腰按回原地。 电脑大屏现在是黑屏白字的英文资料,模糊倒映他们暧昧的身影。 女孩深陷男人怀里,后背紧贴他的胸膛,男人的手指缓缓下移,引得女孩紧张绞腿。她呜咽的哭声,让他体内翻涌的谷欠望更重。 姜漓雾难受地趴在他颈窝,手指攥紧他的领导,呼吸在他耳边颤。抖,咬唇娇。吟,不敢泄露半分春色。 直到她额间泛起一层薄汗,面色变得潮。红,江行彦才怜爱地低 头吻去她的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宝宝。”江行彦指尖覆在姜漓雾的唇瓣,这里柔软、温热,会呼吸,很可爱。 他眸光骤暗,低声说:““下次不舒服,不要憋着,咬在我身上,知道吗?” 还有下次吗? 姜漓雾不想理他。 明明说好的,让她看书,却…… “我想换衣服。”姜漓雾说。 “衣服没脏?换什么?”江行彦问 “就是……”姜漓雾又羞又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羞什么?”江行彦揉她的脑袋,“内裤就内裤,说出来这个词,又不烫嘴。” 姜漓雾睫毛剧烈颤抖,整个人跪在椅子上,温软的双手紧贴他唇峰,“别说了,求你,他们会听到的。” “唔……”江行彦仰头发出性感的闷哼,撩得姜漓雾耳朵滚烫,“宝宝,在用力点。” 膝盖碰到他腰腹下处,滚烫。 姜漓雾想逃,他不许,哄着说了很多骚话。 他早已关闭麦克风,故意不告诉她,就是想看她紧张又害羞的表情。 怀里的人儿,因他染上那抹绯色,因他艳丽绽放。 结束后,他又抱着她去洗澡,亲手给她里里外外换上衣服。 没有人会打扰他们,今天江渊和姜雨竹为了润医药的丑闻,忙得不可开交。 福姐自从那天告完状就被管家辞退。管家派新来的佣人来伺候他们。 不过,关于姜漓雾的一切,江行彦喜欢亲力亲为。 给她洗澡,给她换衣服,喂她吃饭,在她肚子不舒服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揉肚子,她在研究江家发家史有不懂的地方还会问他。 他们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姜漓雾不知道怎么面对江行彦的员工,就找借口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去公司,江行彦便把工作挪到家里办公。 这天,江行彦因工作要外出,姜漓雾回自己卧室睡午觉。 姜漓雾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被绑在床上,她没穿衣服,镣铐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手腕、脚踝都是红印。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 屋里没有钟表,日升日落,是她唯一能判断时间的标准。 黑夜降临,唯有月色皎皎,照亮她。 “哐当” 门打开。 一个身形落拓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迈步进来,嘴角扬着玩味的笑容。 他吸食她的痛苦,当作滋养他的极乐。 “为什么不乖呢?”皮带对折,打在她后腰下方,男人眼神森然,“为什么总想逃呢?好好待着能死吗?” 下午,阳光正好,窗帘没拉,姜漓雾醒来。 日光刺得她眼疼。 四面都是墙,让她窒息。 她在自己房间,也觉得喘不上来气。 姜漓雾穿好衣服,去庭院,卧在躺椅上,身上披上一条毛毯。 别墅换了一批新的佣人,福姐辞职了。 管家说福姐要去照顾备战高考的儿子。 庭院的花,又败了。 “漓雾。”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姜漓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园丁身穿工装,头顶鸭舌帽,戴着口罩,看不清面目。 “园丁”环顾四处无人,摘下口罩,满脸苦涩道:“我是你江叔叔。” “江叔叔?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姜漓雾疑惑地注视他这身打扮,像是为了要躲什么人? 不应该啊,这是江叔叔的家,江叔叔要躲谁? “漓雾。”江渊喊她去树底下,那里是监控盲区。 至亲窒爱 第87节 姜漓雾不解,但还是听话走过去。 “你想出国吗?”江渊开门见山。 “出国?”姜漓雾惊讶问,“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如果你想,我明晚可以送你和你妈妈一起出国。”江渊郑重道。 “妈妈?”姜漓雾脑袋一团浆糊,“是因为网上的谣言吗?” 见她此番神色,江渊了然,“原来你以为那是谣言,也好,也好。” “不是谣言吗?”姜漓雾追问。 “没什么。”江渊摆明不想多说,转移话题,:“漓雾,你想过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我想过……但……”姜漓雾欲言又止,她想学美术,当画家,开画展,当老师,评选教授。 “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画画。”江渊换上慈爱的微笑。 姜漓雾震惊,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 “没什么的。”江渊道:“我好友曾去美院捐款,在学校看见你,就问了我一声。雨竹也知道。” “我……”姜漓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雨竹一直等你开口给她说,她并不怪你。”江渊继续说:“只要你愿意,明晚我就送你和雨竹出国。” 第52章 夜色黯淡。 书房内, 舒适的柔光描摹家具的轮廓。 红木书架连接地板和天花板,一侧增加螺旋楼梯,方便主人找书。 姜漓雾站在螺旋楼梯寻找文件, 她找了一晚上依旧没找到江叔叔口中的那个文件。 正当她要放弃时,被最底层的一闪而过的亮光吸引。 她匆忙从楼梯下来, 拿出信封。 信封的封皮用火漆封存。 这就是江叔叔口中那个既能帮助他和妈妈, 又不会伤害哥哥的信封吗? 姜漓雾陷入深思, 手指不自觉用力,信封边角出现皱褶。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男人逆光而战。 江行彦不爽地扯开领带, 阴影斜斜切过冷白的锁骨。 他懒散地倚在门框, 神色不明,眸色如漆, 蕴藏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 定格在此刻。 沪城的冬日, 特别潮湿,风一吹,没关紧的窗户打开,直透骨髓的冷,锋利的风如刀子割脸。 姜漓雾被风吹得身形不稳, 信封从冰透的指尖滑落。 弯腰的瞬间,姜漓雾倏地看到高大的身影, 血液瞬间凝固。 “哥哥?”姜漓雾惊呼出声,紧张到结巴,“你,你怎么, 怎么回来了?” 江行彦居高临下地睨她,轻笑,在她惊恐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她。 “我回我家,不行?”他的声音像一把冰刀划破空气, “可以的。”姜漓雾指尖发麻,不知是因为冷风还是因为看到他。 “来月经,不是腰不舒服吗?”他从背后抱住她,完全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域内,声音含着宠溺的笑,被光照不到的地方,眼神阴鸷,“昨天喊你来书房,你还推三阻四,今天怎么主动来了。” 骇人的压迫感,让她窒息。 后背传来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震得她心慌,强装的镇定在瓦解,姜漓雾缓了几瞬,才回答,“我在家很无聊,就想来书房,找本书看。” “是吗?”他的薄唇在她耳边厮磨,呼出的气息缠绕她,“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姜漓雾回握他横亘在腰间的手,“书房的书好多,我找累了。” 男人嗤笑出声,烫得她战栗。 是不相信她吗?姜漓雾垂下眼睫,“我不小心翻出来一个信封,信纸很好看,我就欣赏了一会儿,然后你就来了。” 江行彦让她怀里翻转,大手托住她的腰,抱起她。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江行彦低头,声音低哑发沉,像缱绻的情话,“要是累了,我们就去休息。” 滚烫的吻在她脖颈处流连徘徊,带起阵阵如电流般的。酥麻,姜漓雾不敢躲,怕他生气,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信封掉了,我还没捡起来。” “掉就掉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腰不好,以后东西掉了,就让那东西躺着。” 男人细密的吻,肆。意。撩。拨。她。 过于猛烈窒息的吻,让姜漓雾感到无助,眼眶蒙上一层雾。 他的话落在耳边,漾起一阵涟漪。 “叫出声,我爱听。” “对,就是这样。” “疼?那你用……” “乖,我教你。” 姜漓雾承受他给 予的一切。 像躺在沙滩上,承受海浪一阵阵的汹涌。 直到深夜,姜漓雾累得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江行彦已经离去。 床头柜上放着昨晚姜漓雾找了许久的信封。 哥哥……知道了? 哥哥非但没有怪她,还……把信封主动给她? 在江叔叔口中至关重要的信封,哥哥就这样轻易给她? 哥哥就如此相信她吗? 姜漓雾有一瞬间的内疚。 她拿起信封,想起昨天和江叔叔的对话—— 【“漓雾,你难道想当一辈子的宠物吗?”江渊语重心长道:“我和你妈妈遇到难题了,只要你帮我找到一个信封,就能解决。我会送你和妈妈去国外,你妈妈她也支持你学画画,我们都没想过不要你。” “那个信封不会伤害行彦,但却能帮我和你妈妈一个大忙。” 姜漓雾沉默许久,问:“江叔叔,如果我不帮你找信封,你是不是就不送我去国外了?”】 信封像潘多拉的魔盒,藏着许多秘密。 它在诱惑姜漓雾—— 信封里究竟是什么真的如江叔叔所言不会伤害哥哥吗? 如果江叔叔想要,为什么江叔叔不直接找哥哥要呢? 哥哥不给他,肯定有哥哥的原因。 姜漓雾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不想站到哥哥的对立面。 - 曾在和润医药担任财务主管的张润兹实名举报和润医药现任总裁江某非法吸收公共存款、财务造假、行贿等罪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关部门开始查证,江渊暂被限制出行。 沪城和钱塘交汇处的度假别墅。 座机里那通求人的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仍无人接听,手机却接连响起和润医药股东的轮番来电。 铃声、震动此起彼伏,无一不在折磨江渊的灵魂。 他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无神望着天花板。 突然,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不用看,也知是谁来,江渊幽幽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想害我的?” “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带你回家,养你,吃穿给你最好的,你就是这样报复我的吗?” “你说这些话自己信吗?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听你自怜自艾,自我检讨?”江行彦不屑冷嗤,坐在他对面,双腿交叠,“那你输得挺没劲的。” 江渊嘴角抽动,生生咽下这口气。 两个人僵持许久,江渊慢慢道:“七月去希腊的时候,你就开始布局了吗?我说你怎么好心让我喊敖伏满一家乘坐你的游艇,原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想害我,敖伏满上了你的船,然后又上了你的飞机,你变相拘禁他,而傲世日报的股东出了乱子,着急出国,想出手资产,你的人才能收购傲世日报20%的股份,真是一手好棋啊!你时间差打的真厉害!为了害我,你真是煞费苦心!” 江行彦看他装得那样就烦,“你说你老老实实应付压不住的新闻就算了,我还想看你焦头烂额一段时间当乐子呢。谁让你非要去找姜漓雾,非要教唆她,你是嫌命长吗?” 屋内没带灯,窗外漆黑一片,月亮也躲起来,江渊注视别墅外的路灯,麻木道:“我知我大势已去,请你放过我的妻子和孩子,让雨竹带着漓雾出国。” 江行彦忽然轻笑,极其刺耳。 江渊深吸一口气,“我会去自首,和润医药和孚瑞集团的股份我全都给你,只求你放过她们两。” “不行。” 江渊咬牙切齿,气愤起身,“你让我舍去一切,我的权利,我的资产,日后我坐牢再无天日,我只求你放过我妻女,你都要拒绝吗?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她们两和你也相处多年,也有些情分在。” 无能的愤怒,撕心裂肺,伤害力也为零。 江行彦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滑出一束橘色火苗,“你的妻子我可以放,但姜漓雾不行。” 江渊笑得意味深长,“我以为你多喜欢她呢。” 江行彦没否认,“是喜欢,所以要留在身边。” 至亲窒爱 第88节 “哈哈哈哈……”江渊仰天长笑,笑得悲凉,笑得嘲讽,他猛地一拍桌,俯身逼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漓雾做了什么吗?你那些龌龊心思你以为藏得住吗?她是你妹妹啊!她这样信任你,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你知道?”江行彦眸光渐黯,审视他,半晌轻笑,“你知道为什么不祝福我们呢。” 江渊拍桌而起,“我是为了你好!你对你妹妹起了不轨的心思,你想一辈子把她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吗?还是你娶她,让她和你一起背负骂名,人前奉承,人后杂言碎语,你不在乎,你妹妹呢?你想毁她一辈子吗?” “和你有关系吗?”江行彦吞云吐雾,轻描淡写道。 这话惹得江渊勃然大怒:“江行彦!你是为了报复我才和漓雾在一起吗,你对她到底有几分真心。” 烟雾遮住江行彦的幽深的眼眸,他神色晦暗不明,“你马上就要死了,还操那么多心。怎么我不答应你的要求,你以为你就能逃得掉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按理说,被拘留,案件走流程,大约要审个半年到两年左右,江渊找找关系,上缴部分贪款,怎么也不可能判死刑。 但江行彦却说江渊马上就要死了。 两个人视线交叠,前者玩味,后者震惊。 江渊心寒地发颤,还强撑着表面的脸面:“就凭我持有孚瑞集团的股份,就凭你想夺得江家家产,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找你大伯父,二伯父,我手持的股份,足以让他们成为你争夺家产之路最大的阻碍。” “哦。”江行彦慢条斯理地掸烟灰,“威胁我?” 江渊已拿出全部底牌,对面不接招,他急得双目赤红,声嘶力竭道。“难道你不怕因果报应吗?” “你畏惧因果报应,因为你败了。”江行彦高大的身形深陷真皮座椅,左手随意搭在扶手,右手碾灭烟,烟雾散去,半眯的眼眸漫出狂妄,“我不信那玩意,就算有,又如何?等报应来的时候,我已经赢了,我有能力解决报应。” “我败局已定,只求妻女平安,免遭你祸害。”江渊道。 “装模作样。”江行彦冷笑,“这话搁谁听了,都以为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呢,可我也是您的儿子。” 江渊注视着江行彦的眉眼,他的眉目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他早已忘记那个美国女人长什么模样,只记得是个混血。这样想来,江行彦高鼻梁和薄唇应是随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信他会娶他,甘愿当他的情人,给他生孩子,据说那个女人后来又信香港明星会娶她,自愿顶罪染上毒品。 不过是个风月女子为情所困,一生所求到死都未如愿。 可她的儿子,足够心狠,足够无情。 江行彦毫无疑问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如若江行彦真的和他一条心该多好,江渊沉痛地闭上眼睛,假如当初他兑现承诺,娶了那个美国女人,对江行彦好些,那他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江渊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算我求你,放过她们,我的遗产都留给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你身上怎么就应不了验呢。”江行彦笑了,没有善意,只有睥睨蝼蚁般的轻蔑,“你不明白吗?” “家产我要,妹妹我也要。” 第53章 江渊还未正式进入集团之前。 他的两个兄长就已经在集团崭露头角。 论为人处世他比不上大哥, 论对数字的敏感度他比不上二哥。 一样的起跑线,但开枪奔跑的时间,不一定, 也注定是一场他要输的败局。 他发现他的父亲对“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有近乎魔性的痴迷。 他开始另辟蹊径。 彼时, 美国很多富豪在研究换血、换器官, 维持年轻的状态。 既, 亲属之间相同的血型,进行换血。 年迈者和十几岁的青年交换血液。 当然,也有不少年迈者和青少年儿童进行换血或换器官。 可惜, 他的父亲是rh阴性血, 他们兄弟五个,全都遗传妈妈, 没有一个随父亲。 所以,江渊开始在全球各地, 寻找血型是rh阴性的女人。 他和那些女人, **,哄着她们,说会娶她们,骗她生下孩子。 只要血型不是rh阴性血的孩子,他全部抛弃。 当然, 最后的结果也是——他全部抛弃。 没有一个孩子的血型是rh阴性血。 无奈之下,他只好朝孤儿院下手。 他利用父亲对“青春永驻”的渴望, 用换血实验,釜底抽薪,诓走他父亲不少财产。 他的大哥二哥争得再厉害,又怎样?知道父亲秘密的只有他, 私下最得父亲宠爱的也是他。 如果不是他出车祸失去生育能力,他怎么会四处收集散落在外的私生子,挑选最好的领回江家。 没办法,家族注重子嗣传承,下一代掌权人资历重要,但下下代的掌权人培养,也是重中之重。 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儿子,想让他死。 他竭力一生想讨好的父亲,也要让他死。 是啊,一旦他被抓走,官方会彻查他和公司的所有交易流水,那么他父亲是幕后投资人的身份也会显出水面。 “人体实验”的污名也会按到他父亲头上。 他父亲本是名声响亮、人人敬重的 “江老”,这般人物,怎会甘心到了晚年,落得个名声尽毁的下场? 如此看重体面的人,又怎会容忍自己身边,留着他这样一个名声早已臭烂的弃子? 成王败寇。 与其进监狱,受尽折辱而死,不如…… 只要法院没判他的罪名,那么他死后也是干干净净的。 “哈哈哈……”江渊服下毒药,笑声混着鲜血从胸腔翻涌而上,“是我输了……但你们也别想好过……” - 姜漓雾坐在沙发,轻抿一口热牛奶,然后放下杯子继续看书。 “漓雾!”姜雨竹被保镖拦在别墅外,她撕心裂肺地吼叫,全然没有往日优雅。 是妈妈的声音? 姜漓雾起身,掀开窗帘,发现别墅门口有几束强光聚在一个女人身上。 真的是妈妈! 姜漓雾还在好奇,为什么妈妈最近都不回家! 她小跑下楼,眼看保镖要动手,急忙叫停,“住手!” 保镖一听女主人发话,瞬间放开姜雨竹,自动分成两排整齐站好。 “妈妈!”姜漓雾扑到风尘仆仆的女人怀里,“最近你怎么都不回家,马上都过年了,你们工作还那么忙吗?” “漓雾。”姜雨竹泣不成声,分外愧疚,“我送你出国,好不好?妈妈知道你喜欢画画,我并不反对的。” “妈妈……”姜漓雾抱着她,“对不起,我大学志愿填报的不是新闻专业,而是美术学院,我骗了你。” “没事的,你想学什么都可以。”姜雨竹轻拍她的后背,“漓雾,妈妈可能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妈妈不放心你,我想送你英国,你小姨会照顾你的,可以吗?” 劳斯莱斯刹车声响彻别墅,两侧的树木被疾风激得在寒风中颤抖,树叶沙沙作响。 薄底皮鞋踩碎树影,男人一身挺括的西装,风衣半敞,尽显风姿卓越,他慢条斯理道:“姜姨,您说什么呢?” “您不在了,漓雾身边还有我这个哥哥在,怎么也麻烦不了远在国外的亲戚。” 姜雨竹知道江行彦所作所为,她将姜漓雾挡在身后。 江行彦眼眸半眯,像在嘲讽她的多此一举,“姜漓雾,过来。” 姜雨竹攥紧姜漓雾的手,还没开口替她拒绝,姜漓雾就从她手心抽走,柔声说:“妈妈,哥哥叫我过去。” 手心的温热离开,风一吹,冰冷无比,姜雨竹不可置信地注视着姜漓雾的背影。 怎么会这样? 江行彦脱下外套,披在姜漓雾肩膀,接着自然地搂她入怀中,低头亲昵地问她,“天这么冷,还下楼。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 妈妈就在旁边,姜漓雾站得笔直,不敢往他肩膀处靠,眼神避开,“正准备睡觉呢。” 姜雨竹一来,姜漓雾就开始躲他,江行彦心底骤冷,表面不显,他手臂垂落,握住她的手,回家。 姜漓雾回眸,用另一只手,招呼,“妈妈,我们进去吧。” 到了二楼,姜雨竹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姜漓雾摸她手脚冰凉,让她先回房洗澡。 接着,姜漓雾来找江行彦,支支吾吾地表示妈妈回来了,她不能在他卧室睡觉了。 见他面有愠色,姜漓雾踮脚,主动亲了他一口,“哥哥,不要生气嘛。” 有点效果。 姜漓雾继续哄他,“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给其他人说我们的关系。你要给我点时间嘛,哥哥,求求你啦,你最好了。” 最后一句话,姜漓雾摇晃他的手臂,给他撒娇,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可爱又招人。 寒潭迎春,冰雪融化。 江行彦凝视她的粉唇,低头吻上。 尽管他们已经亲吻很多次,但姜漓雾依旧有些害怕和他接吻。 那种频临窒息的掠夺,仿佛他的舌头是通往她身体的钥匙。他拼命地搅弄、吸吮,侵略她的呼吸,她喘不上气,胸腔急促,绯红从耳根蔓延到脖子,直至全身。 他像要将她拆骨入腹。 她稍有想躲的念头,头和腰会被他钳住,吻再次加深,让她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如猫儿般瘫软在他怀里。 这次的吻也是如此。 哥哥身体力行地教给她,原来接吻是个体力活。 哄好哥哥,姜漓雾回房,洗完澡后听到妈妈的敲门声 姜漓雾急忙去照镜子—— 镜子里的她嘴唇红肿,泛着血丝。 至亲窒爱 第89节 都怪哥哥!亲得那么…… 她欲盖弥彰地涂上唇膏,结果……唇。瓣肿得更突出明显了。 敲门声又响了三声,她赶快用纸巾囫囵擦干净,跑去开门。 姜雨竹来还是想劝姜漓雾出国,姜漓雾方才没有正面回答,这次直言道:“我不想出国呀,妈妈。我在国内上学很开心,我也认识了很多朋友,我习惯了北城的早餐、习惯去胡同溜达、习惯北城干燥空气。” “漓雾,你小时候明明很听话的,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妈妈!”姜漓雾被训斥地很委屈,“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好,我长大了。奇怪的是你们,你和江叔叔前段时间工作总是很忙,没时间理我,现在你们一个两个突然说要送我去国外,为什么呀?我不想走。” 今天姜漓雾没在江行彦房间睡觉,他烦躁地点烟,打开监控,目光一瞬不瞬地放在姜漓雾身上。 听到姜漓雾反驳姜雨竹,江行彦唇角勾起。 他的好妹妹,果然不舍得离开他。 一切都在按他预想的进行。 他要得就是得到妹妹全身心的依赖,要得就是成为妹妹心中首选,要得就是妹妹下定决心,会和他一起反抗所有妄图拆散他们的人。 哦,很快就没有人想拆散他们了。 他们会成为彼此的唯一。 妹妹不再是别人的女儿、朋友、恋人。 妹妹是他一个人的。 - 姜漓雾一夜无梦,第二天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漓雾。”姜雨竹喊她,“漓雾,快点醒来。” 姜漓雾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眼皮都撕不开,迷迷糊糊问:“怎么了妈妈?” “你江叔叔昨晚去世了。” “什么?”姜漓雾瞳孔震惊,彻底清醒,“怎么会?昨天江叔叔还来找过我的!他身体看起来好好的啊!” “他是自杀。” 司机开车,带她们前往殡仪馆。 姜漓雾的手放在她手背上,给她温暖,给她安慰。 到达目的地,发现白秋晚和她两个儿子早就到了。 白秋晚大哭大闹,很多媒体闻声赶来,强光疯狂闪烁。 姜漓雾没想到殡仪馆会是这番场景。 “进去吧。”姜雨竹双目通红,冷然道。 姜漓雾搀扶妈妈,踏上青灰色台阶。 白秋晚见到她们母女俩,哭声拔高一个音量,她痛斥她们,一时间她们成了众矢之的。 记者们高举摄像机,黑压压的镜头如潮水般围堵上来。 “江太太,传闻是真的吗?” “和润医药真的在做人体实验吗?” “江先生是畏罪自杀吗?” “您有收到法院的传票吗?” “您能回应一下吗?您身旁的女生是谁是您和江先生的女儿吗?”记者们尖利的提问,如出鞘的刀刃,密密麻麻地对准他们。 他们步步紧逼,她们步步后退。 有个记者往前涌着,摄像头几乎要碰到姜漓雾的脸颊,她猛地后退半步,脚踝突然崴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 姜雨竹还在被围堵,根本无力握紧她的手。 就在后背即将撞到墙角的刹那,男人的手臂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托住她。 清冽的雪松香,驱散周遭的恶意。 男人冷峻的侧脸在闪光灯下忽明忽暗,青筋迸起的手握住女孩的纤腰,确认人没事后,冷声喝道:“全都砸了。” 十几位黑色西装的保镖拨开人群,将乱跳如鱼的记者们围成一圈,请了出去。 为首的古良安,努力勾起和善的笑容,道:“诸位,麻烦请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如果不配合,各位的工作,将止步于此。” - 江行彦不喜姜漓雾为江渊之死忙前忙后,在他眼里,就像一瓶红酒洒在地上,自有保姆佣人清理,用不上姜漓雾。 明明这些事情交给殡仪团队就行,怎么也轮不到她的小身板瞎折腾。 冻感冒了怎么办? 姜漓雾再三保证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江行彦想起她做什么事都认真模样,完全不相信她说的话。 向嫚回疆城过年,江行彦便调来tina暂当姜漓雾助理。 姜漓雾本来还想安慰他几句,最终全部咽下去。 对哥哥来讲,今天仿佛不是他父亲的离世之日,只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一天罢了。 雨丝细细密密夹杂着雪,北风卷起,打在殡仪馆玻璃幕墙上。 尸体火化完,江楷琦抱着骨灰,身后一行人护送回江园。 葬礼是在江园内的小祠堂举办的。 江爷爷说身体不好,没来。 江涯和江洋本在江渊生前就和他关系不睦,故而也找借口没来。 只有江海和江承安来吊唁。 江渊的好友因为他生前的丑闻,也纷纷和他划清界限。 姜雨竹携女一起站在灵堂门口,给寥寥无几前来吊唁的人鞠躬。 姜漓雾身上那件黑色大衣根本挡不住从门缝钻进来的寒风。 她其实和江叔叔日常接触很少,和他每次吃饭都有妈妈或者哥哥在,唯一一次单独谈话,是江叔叔求她帮忙拿哥哥的文件给他。 姜漓雾还拒绝了。 现在想来,姜漓雾有些后悔。江叔叔不好意思找哥哥要文件,但她可以帮他。 她应该当中间人,帮他们父子俩消除误会。 而不是……保持沉默。 雨夹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狠,将雨水打在窗上,蜿蜒而下,像数条无声的泪。 姜漓雾望向灵台上方那张黑白照片,想起江叔叔总是笑呵呵地和她说话;江叔叔会和妈妈一起给她准备生日礼物;江叔叔会在妈妈严肃凶她的时候,夸赞她已经很棒了。 顿时,姜漓雾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姜漓雾吸了吸鼻子,眼眶和鼻尖都被冷风冻得通红。 “进去吧。”姜雨竹双眼空洞,“也不会再来人祭拜了。” tina准备好姜汤给她们送来。 姜漓雾捧着姜汤喝了一碗,问:“妈妈,江叔叔到底为什么自杀,因为网上那些新闻吗?江叔叔真的做了那些事情吗?” 姜雨竹只是叹气,不停息地叹气。姜漓雾长那么大第一次见到妈妈连续叹那么气。 她记得妈妈说过——内耗本身是在消耗时间,与其萎靡不振。纠结,不如行动起来,正面解决问题。 姜漓雾能感受到妈妈遭受的打击不小,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姜雨竹抱着女儿,轻轻抚摸她的头,嘴唇抑制不住的颤抖,“江渊会死,我早就猜到了,我伤心不过是兔死狐悲罢了。” 兔死狐悲? 姜漓雾隐隐猜到一些,她双臂用力,抱得更紧了。 葬礼全程有保镖守着,白秋晚安分许多。 江楷琦来找她们道歉,姜雨竹没心情应付他,敷衍两句让他离开。 姜漓雾送他离开,临别前江楷琦再次道歉:“我妈妈闹这么大,只是想昭告世人,我和我哥是爸爸的私生子,应享有遗产继承权。” “楷琦哥,我知道。” “你不想知道我爸爸怎么死的吗?” “不是自杀吗?” “那你有想过他为什么自杀吗?” “楷琦哥。”姜漓雾声音很轻,“我不想听你诋毁任何人。” 葬礼举办完,一行人来到和润医药,听律师宣读遗嘱。 “江渊先生的遗嘱,半个月前由我和两位见证人共同见证签署的。” “按照江先生嘱托,我将宣读遗产分配清单。” “国内观澜园的别墅由白秋晚女士继承。” “除此之外,江渊先生国内外的所有的流动资金、古董字画、房地产,以及江先生所持有的各个公司的股份,全部由姜漓雾女士继承。” ----------------------- 作者有话说:江家人全员恶人,没有好人。 然后,江渊最爱的是他自己,他养初恋,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怀念年轻时的自己,原来他也年少轻狂过。有人和他共同拥有某段记忆,半夜一起怀念。 至亲窒爱 第90节 第54章 近百分之九十五的遗产全部留给姜漓雾。 此消息一出, 全场哗然。 要说最坐不住的非白秋晚莫属,她当场就想发火,被江楷琦摁住。白秋晚僵硬地站了几秒, 缓了会,坐下。 白秋晚清楚, 在争夺江渊遗产这件事情上, 江楷琦是私生子, 江楷琦有资格,但她没有,所以她不会选择当着众人的面和江楷琦起正面冲突。 “瞿律师, 我想问一下, 您是不是看错了。”姜漓雾问道。 瞿律师温和一笑,“姜漓雾女士, 我们没有看错,也没有胡乱纂写。所读内容完全属实, 全部都是江渊先生生前的遗愿。” 姜漓雾慌张地望向姜雨竹。 姜雨竹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她淡淡问:“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我们就先走了。” 瞿律师鞠躬,作出“您请”的动作,随后看向姜漓雾,“还有一些事情, 需要单独和姜漓雾女生沟通。” 姜雨竹只当有些财产方面的问题,需要单独和姜漓雾交谈, 轻轻点头,走出办公室。 白秋晚也被江楷琦带走。 一时间,房间只剩下姜漓雾和瞿律师两人。 倏地,房间左侧的门打开, 走出来一个人。 突然多出一个人,让姜漓雾变得紧张起来,后退两步,“王秘书?” “漓雾小姐。”王秘书手提公文包,面容憔悴,“有件事情,我想您有知情权。” - 姜漓雾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黑。 冬季,昼短夜长,是常态。 别墅一楼灯亮着,新来的厨师见她来,问她晚餐想用些什么,姜漓雾想起福姐,若是福姐在的话,会问她想吃糖醋排骨还是想吃桂花肉。 姜漓雾摇头,说自己没胃口,然后独自一个人,上楼。 二楼漆黑一片。 江行彦的新规定,佣人只可在白天无人的时候上来打扫卫生。 整栋别墅的布局、每一件家具的摆放位置,姜漓雾早已烂熟于心。哪怕室内一片漆黑,不用开灯,她也能凭着刻在脑子里的记忆摸索,脚步稳稳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最近发生的一切,在姜漓雾脑中不停循环。 和哥哥发生的事情,一帧帧如此清晰,鲜亮。 她反反复复的纠结,在此刻都成了笑话。 忙完葬礼,姜漓雾很疲惫,她刚想躺下,突然想起,这个床单是紫色的,她有个同款的粉色四件套。 她用粉色四件套的那天,哥哥和她躺在上面接吻。 胃,开始翻江倒海。 好恶心。 下一秒,姜漓雾火速跑到卫生间,蹲在地上,抱着垃圾桶,剧烈呕吐。 她今天基本上没吃什么,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恶心,太恶心了。 她想到那个画面就觉着恶心。 她怎么能和……哥哥……做那种事情。 她想起,她曾经幻想和哥哥在一起,一起祈求所有人的原谅,哪怕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她也愿意。 那是她日日夜夜反复纠结后作出的决定。 太恶心了。 姜漓雾打开花洒,任由水流砸在身上,哭到眼泪干涸后,她才站起来脱掉衣服,简单洗了个澡。 头发吹干后,她从浴室出来,到卧室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床上四件套。 新换的枕套,很快洇湿。 眼泪似一朵朵小花,在绽放,在扩散。 不知过了多久,姜漓雾听到门锁滑动的声音。 她锁门了,她很确定。 门被人打开了,她也很确定。 除了他,还有谁会强行闯入她的房间? 他像个强盗,总是不经过她的允许对她做很多过分的事情。 但今晚的江行彦却没有。 尽管没开灯,借着月色,他依稀能看到她哭得肩膀发颤。 哭声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脏发疼。 男人走近些,女孩背对着他,乌发随意散落枕边,侧脸埋入枕头,那块布料早已被泪水浸得透湿,连带他的指尖都触到一片冰凉。 他脸色阴沉,眼底翻涌着不悦,却终究没说一个字。 男人沉默地掀开被子,躺到她身侧,手臂穿过她的后颈,稍一用力便将她带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脊背,能清晰感受到她压抑的痛苦。 他克制想亲她的冲动,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洇湿她的衬衫。 姜漓雾嵌入他的胸。前,想起最近他们发生的点点滴滴,眼泪愈发汹涌。 他很坏,但他对她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好到她觉得世上没有第二个男人会这般对她。 算她自私好了。 她真的很需要他的拥抱,贪图他身上的味道。 就当是兄妹之间的拥抱好了。 最后……一晚,就好。 天边泛起鱼肚白,江行彦不动声响地抽出手臂,怀里的女孩觉察到热源离去,不舍地抓住他的手指。 人下意识的反应最真实。 江行彦唇角上扬,得意非常。 他半躺在床上,又耐心地哄了会她,直到她又沉沉睡去,才去集团开会。 一个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江行彦打开监控,发现床上的人,还在睡着觉,估计是昨晚哭得太累了。 古良安整理好会议资料后,准备提醒boss,中午和航天局的人有饭局。 “阿良。”江行彦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底下的高楼大厦,指尖的烟燃到了中断,灰烬悬在半空,“你说,如果我死了,姜漓雾会哭得那么伤心吗?” 古良安闻言,动作骤然停止,欲言又止,“boss?您……” 冷风裹挟高空特有的凛冽,吹散从他薄唇漫出来的烟圈,江行彦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烟灰,说:“把律师叫来,我准备立遗嘱。” 江渊生前,姜漓雾和他关系一般。 她昨晚哭那么厉害,不就是因为江渊把明面上的大部分遗产都给她了吗? 立遗嘱? 古良安顿觉天都塌。 “哐当” 古良安手中的资料掉在地上,他一米八八的身高在寒风中晃动,“boss……您……需要我找私人医生来一趟吗?” 江行彦回头,锐利的目光扫他一眼,“你咒谁呢?” - 姜漓雾睡到中午十一点才醒。 她没胃口,用餐只吃了几口。 新来的厨师记得江先生的命令,小心翼翼地询问她是不是饭不合胃口,那个态度仿佛是在担心自己会丢掉饭碗。 姜漓雾便说自己早中午食欲一般,下午两三点会再用一餐,麻烦她做些拿手的菜。 厨师得到指令,有了目标,心满意足地回厨房,准备食材。 姜漓雾回到房间,从包内拿出王秘书给的文件,默默去二楼书房复印。 打印机机械运作。 一张张复印件由姜漓雾整理好。 她在二楼客厅放了一份,接着又在哥哥卧室内的衣帽间、书房、床上、阳台,分别放了四份。 做完这些,她像个丢了灵魂的人偶,毫无生气。 她不想在待在家里,便叫司机送她去江园。 整个下午,她都在江园的小祠堂。 祠堂弥漫着香烛和烧纸混合的气味。 姜漓雾跪在冰凉的蒲团上,膝盖下的软垫早已被压得扁平,硌得骨头隐隐发疼,她却浑然不觉。 纸钱被她添进丧盆的瞬间,火舌猛地窜高,腾起的青烟裹挟灼热的气浪,呛得她喉咙发疼。 “咳咳……”她下意识躲闪,脊背后仰,抬头发现供桌上的遗照在静静地注视着她。 姜漓雾无声落泪,逐渐模糊视线。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丧盆的火和香烛的微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映在地上,随着火光轻微晃动。 “江叔叔……”姜漓雾每说出一个字,都像刀片划过喉咙,“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吗?” 至亲窒爱 第91节 “如果我真的是您的女儿,那我亲生母亲是谁呢?您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又为什么要让姜家领养我?这些年我一直在您身边长大,您又是什么心情呢?” 姜漓雾的眼睛早就哭肿了,可她的心也早就在油锅里被翻来覆去的煎炸,痛得她捂住胸口,“您死之前最后一个见得人是我吗?网上所传您所做的事情是真的吗?这些年,您真的一直暗地里在拿人的身体做实验吗?” “那你让我帮你从哥哥书房拿文件是为了什么?您生前来找我,是想提醒我,哥哥手里有您的把柄,是哥哥逼死的你吗?” “可我不这样认为呀。如果您有罪,就应该接受法院的审判。做错事的人受罚,才能对得起无辜受害的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选择做您的帮凶,帮您逃脱罪责。但您也不该自杀的……您应该活着,等待法院的审判;您应该活着,去向所有的受难者去道歉;您应该像我跪在您面前一样,去跪在受害者的墓碑前……” 泪水砸在青石板上,姜漓雾跪趴在蒲团上,纤瘦的肩膀在颤抖,她哭了好一会,才直起身板。 她满脸泪痕,眼神却异常坚毅,“您留我的遗产,我一分钱也不会花,我会和妈妈一起,逐一联系受害者的家属,用您的这笔遗产,给他们送去应有的赔偿,替您赎罪。” “至于我和哥哥……” 窗棂外的古樟树被风刮得左右摇摆,最后一丝天光彻底隐没,祠堂里只剩下丧盆里噼啪的燃烧声和她的呼吸声。 “我会……和他说清楚,及时止损。” 一阵寒风吹过,丧盆里的火灭了。 风声呜呜狂嚎,如小鬼哀嚎。 姜漓雾吓得瑟瑟发抖,刺骨的寒意从膝盖处往身上蔓延,冷汗湿透了后背。 倏地,祠堂外的琉璃灯被点燃,紧接着,手电筒的强光直直射进来。 强光乍现。 长时间在黑暗哭泣的姜漓雾被猛烈的强光刺得眼疼。 她抬手挡住,闭上眼,侧过身。 “姜漓雾!”江行彦眼眸赤红,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纸张被他攥得发皱,“你在我房间放这么多份复印件什么意思?” 她差点脱口而出“哥哥”二字。 姜漓雾将那个称呼咽下,顺着喉咙刺得心脏发疼,她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带着哭腔,“我怕你不知道,所以想办法让你知道。” “怕我不知道?”江行彦攥紧的力道又沉了几分,连带肩膀都绷出冷硬的线条,手背青筋隐隐跳动。 那张纸皱得更厉害,像要嵌进他指缝。 他望着她怎么也肯回头的背影,周身气场阴戾骇人。 “怕我不知道?”江行彦细品这五个字,倏地眸光一闪,笑出声,“忘了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重要吗?” “不重要吗?” “我觉着不重要。”姜漓雾鼓起勇气,转身对上他的眼睛,“谁给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内容。” 沉闷的笑声从男人胸膛溢出,“他编造的,是假的,你也信?” 姜漓雾泪水止不住的流,抽噎道:“你知道是谁给我的?” 手电筒‘啪’地砸在青石板上,光束在地面上翻滚几圈,被一旁的烧纸桶拦了下来。细碎的光影从下往上斜斜切过,将江行彦脸上的冷笑割裂得支离破碎,那模样,恍若索命的阎王。 “姜漓雾。”江行彦的影子随着他的脚步往前移,很快笼罩着她头顶,他当着她的面,撕碎那张纸。 他眼神像是能吞人,唇角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字一句道:“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漫天的碎纸屑散落,是洗不净罪孽的白色。 “就算你撕了又能改变什么?”姜漓雾抽泣声渐小,转头看向别处。 江行彦强硬地扳正她的脸,“你应该知道江渊和我处处作对,他看我不顺眼,故意搞这么一出,想离间我们。” “怎么可能……”姜漓雾无助地摇头,“上面的鉴定日期是我被收养的那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江叔叔怎么可能十几年前就准备好一份假的亲子证明?” 她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滑。 他知道他无法解释这一切,他本想所有的罪孽都由他承担,反正他又不喜欢孩子。 养个姜漓雾就够麻烦了,他没那么多精力养别的生物。 若是姜漓雾生了孩子,孩子还会和他抢姜漓雾的注意力,得不偿失。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姜漓雾抬头,眼眸干净得像被雨水洗涤过,声音一吸一顿,“所以你问我,摆放那么多复印件什么意思。” 他的沉默,让姜漓雾更加痛不欲生,“为什么,你为什么明明知道,还要引诱我和你做那种事情……” 江行彦没否认,倾身贴近她的耳廓,“可你上钩了,你也喜欢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注:伪骨科,伪骨科,伪骨科!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55章 他的声音被满腔无法宣泄的怒意渲染的如砾石摩擦砂纸般, 又沉又哑,“你喜欢,我喜欢, 就可以了,管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没用的? 人伦纲常, 在他眼里是没用的? 姜漓雾神经末梢绷紧, 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她不明白, 他怎么能如此泰然自若,怎么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他搂住她腰的手,收紧, 灼热浓稠的气息流连在她耳畔, 逼问,“说话啊, 宝宝,你不喜欢吗?” 一股电流从耳朵窜到全身, 血液刹那凝固, 姜漓雾使出浑身力气想推开他,“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根本不喜欢!你这个变。态!” “呵。”江行彦因她说得最后两个字,莫名多了些兴奋,“宝宝长大了, 之前再生气也就喊我一声全名,或者说我是坏人, 现在会骂人了,成长了不少。” 他的唇角在她耳边厮磨,顺着她的侧颊一路亲到她的樱。唇。 吻得热烈又急躁。 他身上还散发着热气,如火烧般, 就这样紧贴她纤细的身体,心脏更是震得她胸口发麻。 姜漓雾嘤咛出声,手推攘在他的肩膀,“你不要碰我……” 两个人的气息渐渐混乱。 最近他们俩时常亲密,他对她的身体早已了如指掌。 敏感点在锁骨下方。 那颗红痣是他流连忘返的美味,也是能让她颤栗出水的开关。 江行彦很燥,从看到那份鉴定书就开始很燥,很烦,但怀里人儿的唇,像一股洁净的清泉,能解他的渴。 男人的眸色渐浓,如墨般,化不开。 空气变得湿热。 泪水无声滑过姜漓雾的脸颊,她满脸抗拒,没有犹豫,贝齿狠狠咬下去。 铁锈味在两个人交缠的舌尖蔓延。 “又咬我?”江行彦手指放在薄唇上,看到一抹血丝,哼笑。 姜漓雾手撑在冰凉的地上,想从他身下逃脱。 她用尽全力的反抗在他眼中不过是调。情。 他一手攥住她的腰,一手让两块蒲团合并,轻而易举地让人困于他身下。 她又重回他掌控的范围内。 “江行彦……”姜漓雾又唤他全名,试图唤醒他的良知,“我们是亲……”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行彦打断她,“是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只知道繁衍后代的畜牲。” “只懂得**的才是畜牲!” “哦。”江行彦不以为然,牵起她的手放到皮带处,“那我是畜牲。” 男人表情和语气都过于平静,像笃定会饱餐一顿的野兽。 雪松香随着男人挺拔极具侵略性地覆下,姜漓雾偏头,男人的薄唇落在她颈侧,感受来自她脉搏的跳动。 姜漓雾的哭声越来越大,“我们不能再这样了,我们不能一错再错了,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江行彦单手握住她的腕骨,另一只手解开她的衣服,指尖停留在她后背的带子,上下摩挲,“这段时间,我们不是很开心吗?” 男人的手指冰凉,触到温软的肌肤,激得姜漓雾脸色发白,发出细碎的呜咽,“不是的,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的哭声在助长他的欲念。 “那你现在知道了?所以呢?”江行彦眸底偏执尽显,“就为了几张纸,就要把我抛弃?我对你来讲是什么?我和你十几年的相处,比不上几张纸?” 分明是混淆视听! 姜漓雾还没反驳,就被…… “变。态!你怎么能这样……” 姜漓雾又羞又怒,,哭得更大声,抬手要还回去。 江行彦正要埋入方才颤抖的地方,鼻尖涌入清香,接着眼角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下。 不疼,挠得他心更痒了。 他掀起眼皮,眼角有一道血痕,红色让他更添几分病态阴郁,“打我爽吗?” 姜漓雾呼吸一窒,双手挡在胸。前,眸底漾起惊恐,“我月经还没走……” 江行彦扯唇,识破她的谎言,“都九天了,还没走?你骗鬼呢?” 她不提还好,一提江行彦手指弯曲一勾,裤子滑落脚踝,那点粉色的小布料,要掉不掉的样子,看起来很色。 姜漓雾依旧不配合,在他身下胡闹,脚尖踢到皮带,脚趾传来刺痛,她猛地收回脚,却被男人抓住,又拿着她的脚,放到那处。 “我们这样……”姜漓雾眼泪濡湿整张脸,“太恶心了,不要这样,我们俩这样太恶心了……” “恶心?”江行彦咀嚼这两个字。 阴沉的脸庞遍布寒戾,男人语气不似第一次轻描淡写,裹着几分郁怒,“恶心?” 至亲窒爱 第92节 他可以接受姜漓雾骂他变。态,却不能容忍姜漓雾说他们俩的关系恶心。 骂他可以,但不能用污。秽的词语侮辱他们的关系。 恶心,这两个字。 是在完全否决他们十几年来对彼此的付出,像一把刀斩断他们俩之间丝丝密密的红线。 江行彦听不得这两个字。 惊涛骇浪的怒意吞没江行彦,他双目赤红,太阳穴青筋迸出。 江行彦钳住她的下巴,“把那句混账话,给我咽下去。” 姜漓雾的脸颊被捏得几乎变形,她却丝毫不肯屈服,烛火在瞳孔跳动,映得那点反抗愈发刺目。 她低头,朝着男人的虎口咬下去。 虎口处传来尖锐的痛,那点疼痛让男人眼底的怒火烧得更旺,与之而来的还有恣意疯长的偏执。 江行彦耐心耗尽,手中力道加重,瞧着她宁死不屈的样,不怒反笑,厉声质问,“恶心?只有我恶心吗?前些日子,难道你就不享受吗?如此享受的你,难道就不恶心?” “你不要再说了!”姜漓雾彻底崩溃,“我恨你!我恨你!” “恨我?”江行彦狞笑。 男人一把拽过女孩,两个人距离缩短,身体严丝密缝地贴紧。 鲜血掺杂香烛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诡异得令人心悸。 江行彦紧贴她的唇瓣,故意磨她,嘶哑声道:“这就恨我了?你想知道更恶心的是什么吗?” “我们还没做呢,我的好妹妹。” 他明知道她讨厌什么,偏要喊她“好妹妹”。 “宝宝,我一直都在等你主动,但看你这样,大概是没戏了。” 手电筒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到遗照上。 江渊的黑白遗像放在桌前,旁边是摆放的贡品,屋内一片漆黑,门前的白灯笼照亮。 穿堂风突然灌进来,供桌上的烛光和影子交织,诡异阴森。 小祠堂潮湿又粘腻的水声**杂乱,心底埋藏最深的情感在腐烂。 姜漓雾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小羔羊。 整个人被男人主宰。 她身下垫着黑色风衣,衬得她肌肤如雪,白到晃眼,激起男人深处最原始的谷欠望。 女孩全身上下因他的侵占渐渐布满粉色。 像颗成熟的桃子。 待人撷取。 “疼……”她滴出一颗晶莹的泪珠,砸在男人的腹肌上,而后滑往下滑。 姜漓雾嘴唇发白,眸中洇出水雾,像一条鱼儿被浪花拍到海岸,她努力想呼吸。 情欲、杀戮欲、在达到巅峰时,是一致的。 他彻底疯了。 她彻底失去抗衡的力气。 身下…… 之前他想诱她馋上这般滋味,所以每次他都特别顾忌她的感受。 而现在杏事倒更像是他对她的一种残酷的惩罚。 光影浮动,女孩洁白的手腕高悬,绑着黑色领带,随着他的口口,上下浮动, 寂静的室内,唯有男人性感的们闷哼声在回荡。 察觉到身下的人没了声音回馈,江行彦才意识到姜漓雾晕倒了。 江行彦眉心蹙起。 他身上又燥又热,心中那团邪火,难以纾解。 但姜漓雾身体冰凉,她身子骨那么弱,怎么能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穿衣过少。 才退出一点,就像被千万个………… 男人闷哼一声,女孩也无意识地溢出一抹娇。声。 他俯下身,尽数口口。 女孩的发出如小猫般呜咽声,娇弱无比,让他眸底的欲色更浓。 他用外套裹住她,托着她后腰下方,将她抱起。 领口被他收紧,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蛋,她下意识地往热源处贴,没有阻拦地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 大衣几乎遮住她的全部。 怀里小小的人儿,比起想躲避,更依赖他的体温。 转身离去的那刻,江行彦余光瞥见供桌上的遗照,不屑地笑了。 别说,还挺刺。激。 料峭的寒风,吹得女孩稍稍缩着脖子,躲在大衣内,呼吸挠得他心痒。 他抱着她,每走一步,都会弄得怀里的人身子发颤。 等到了积微居,姜漓雾迷迷糊糊醒来。 她很快感觉到异样。 原本平坦的口口,中间凸出骇人的弧度,隐约能感觉到青筋的纹路。 她差点又吓晕过去,开口声音又哑又软,像泡在蜜里的跳跳糖,“你放我下来……” 见人没反应,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里面盛满可怜和纯真,“求你了……” 她瞳仁深处那抹干净的底色始终未变,像天边那轮月,清辉朗朗,照出他所有汹涌的欲望。 乖极了。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放出来真的很难。 第56章 姜漓雾发现求救无果, 因为她能感觉到,他更兴奋了。 她红着脸,小口喘息, 想挥发掉浑身如蚂蚁啃噬般的刺痒。 “少爷。”佣人听到动静,赶来问道。 姜漓雾吓得慌了神, 急忙搂紧他, 整张脸埋入他胸。前, 开始紧张。 江行彦发出难耐地低吟,嗓音比往日低沉,干脆利落地“滚”字从嘴角崩落。 佣人知道主子的脾气, 逃命似的退下, 全程低着头。 回到卧室,江行彦反复玩弄, 问她舒服吗? 姜漓雾咬唇,偏头, 发丝遮住脸庞, 不愿回答。 倏地,世界在他手中颠倒了方位。 空气的微凉还来不及渗透肌肤,就被他掌心的热度驱散。 后腰下方传来火辣辣痛感,酥麻的电流骤然掐断。 如此循环,巴掌像惩戒, 又像一个烙印。 羞耻和渴望,交融, 熔化感官。 姜漓雾消耗太多体力,视线开始模糊,昏睡前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和颈部拉出性感的弧线,喉结在滚动, 他闭着眼,餍足地低吼。 江行彦注视流动的…… 那是他在她身上点缀的第二种颜色。 每当江行彦在姜漓雾身上留下点什么,总会让他内心获得极大的满足感。 那种满足感是其他任何事物无法匹及的。 他抱着人到浴缸,挤出沐浴露。 白色被红色染得混浊。 他长指温柔地抠出。 浴室蒸腾的热气未散尽,他用浴巾裹着她出来。 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她颈窝,惹得她轻微瑟缩一下。 她脸颊被蒸得泛起粉色,睫毛颤巍巍地掀起,又落下。 她太困了,没有力气能支撑她说出一句话。 他将她放到柔软的床垫上,给她熟练地穿好衣服,盖上被子,掖藏被角。 关掉床头灯,黑夜侵袭房间,他在她身侧躺下。 女孩均匀的呼吸洒在他脖颈,他低头在她发顶轻啄,怀里的人动了动,她像只找到安全窝的小兽,把脸往男人胸口贴得更紧。 夜色渐浓,落雪簌簌。 如此温馨亲密的氛围,不过三个小时。 姜漓雾浑身变得如火炉般滚烫,开始胡言乱语,“不要……别碰我。” 江行彦醒来,看她反应不对劲。 至亲窒爱 第93节 “别碰我,放过我吧——” 又是和昨晚一样的呓语,江行彦刚要放在她额头的手悬停在半空。 他才让她习惯和他亲密接触,现在她又开始抵触他。 “好渴……”女孩发热说话声音很轻,嘴唇泛着干裂的白,每讲一句话都像在撕开一层皮,那么艰难,那么疼。 江行彦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扶起她。 她尽管意识不清醒,但无奈太渴了,贴到水杯的瞬间,大口咕噜咕噜饮尽杯中的水。 水杯离开唇。瓣,江行彦拿纸巾想帮她擦下巴上的水渍,姜漓雾再次发出抗拒地呢。喃,“你走开,别碰我……” 喝完水了,觉得他没用了,也不要他了。 私人医生就在此刻赶来,见小江总表情沉重,大气都不敢喘。 江行彦松开她,姜漓雾瞬间安静下来。 私人医生余光瞧见,小江总的表情更难看了。 整个检查的过程,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的女孩,没有再说呓语,呼吸灼热而绵长。 “体温39度,应该是风寒入体引发的呼吸道感冒,她这几天应该没有好好休息,本身她免疫力就低,加上反复受冻,炎症已经压不住了。一会我准备给她输液。”私人医生道。 江行彦点头,坐在床边,准备帮姜漓雾把袖子卷到胳膊肘,他的手才碰到她,姜漓雾嘴里又开始含糊地嘟囔着。 江行彦以为她那里不舒服,俯身,只听到她又发出痛苦的抽泣声,“别碰我……你走开……” 男人的大手僵在半空,手背因攥紧拳头青筋迸起,眉宇间的心疼凝住,漫上冷意。 人在睡梦中也有躲避危险的下意识。 姜漓雾背过身去,往被子里缩了缩,肩膀微微拱起,想只竖起尖刺的小兽。 江行彦站到一侧。 私人医生明显察觉气氛不对,输上液后,又提醒一句,“她在输液过程中,手不能乱动,您……” ——您和我一起出去等吧。 当然,这话私人医生不敢说出口。 但她不说,江行彦也能从她的表情洞悉一二。 很好,姜漓雾对他的厌恶,已经明显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 江行彦脸色阴沉。 私人医生顿觉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赶快整理好医药箱便退出卧室。 江行彦看了眼输液瓶,视线下移,看见她的眼睫蔫蔫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呼吸比平时沉些,每次起伏都像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还没坐到她旁边,就已经看到她双眸紧蹙,一张小脸慌乱地左右摇晃,似乎想挣脱看不见的枷锁。 江行彦脸又冷了几分,他迈着长腿,大步移到书桌旁的椅子处,落座。 也是奇怪了,他一走,姜漓雾立马睡得踏实。 有一瞬间,江行彦怀疑她是不是清醒着,在故意气他。 过了近一个小时,江行彦喊候在外面的私人医生进来。 输完液,私人医生拿出准备好的药物,嘱咐用量。 江行彦记下后,又问了一个问题。 - 药膏,温凉的粘腻。 指腹拈下,并拢。 睡梦中的人,小手抓紧他的质地优良的睡衣。 凝胶质地在体温下,渐渐化开,覆在内里。 江行彦上完药,陪在她身边,没有睡觉。 又过了两个小时。 收到古良安最新消息,某地区项目出现问题。 江行彦看姜漓雾睡得正香,交代佣人,等她醒来记得给古良安汇报,就去书房开会。 - 郑嘉恒一早来江园,想找江行彦商讨关于投资的项目。 只在偏房等了半个小时,江行彦从书房出来。 按理说,合作伙伴或者想要巴结的人父亲离世,下面的人会主动来参加葬礼,甚至哭得比亲儿子还悲痛欲绝。 但大家都知道江行彦和江渊不和已久,所以江渊去世,和江行彦交好的都没有参加葬礼。 郑嘉恒也没来,葬礼当天他和江行彦一起在和欧洲那群高管开会呢。 见江行彦来的第一眼,郑嘉恒就发现不对劲,太明显了! 一道血痕。 看起来不深。 根据郑嘉恒多年经验,应该是女人挠破的。 “哇哦~”郑嘉恒发出一声惊呼,意味深长地冲着江行彦挑眉。 江行彦用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他一眼,越过他,踱步到卧室。 郑嘉恒看他开门声音都那么轻,就知道卧室内一定是昨晚的那个女人!他轻手轻脚地跟上去,在看见床上躺着人的脸后,大吃一惊。 门请无声息地关上,江行彦眼神示意他,快点滚去书房。 才到书房,郑嘉恒就绷不住了,“你,你,你!你爹才刚死,你就对你妹妹下手了?头七还没过呢?” 江行彦眼眸噙着笑意,散漫又随性,“不行吗?” - 姜漓雾醒来,外面是灰沉沉一片,分不清当下是几点。 她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因缺水哑得不行。 好在床头柜放着一杯水,是温的。 她喝完水,嗓子被滋润后缓解不少。 但头还是很沉重。 她准备下床,才发现身上穿着丝绒睡袍,质地柔软,是她没见的新款式。 意识到是谁给她换的衣服,姜漓雾脸蛋又惨白一度。 不仅睡袍,连她所在的房间,也是他的。 这里是……江园? 积微居? 江家的人如果知道她和江行彦昨晚睡在一起会怎么想? 姜漓雾素白的手指曲起,攥紧,床单揉皱,数条皱褶横生,一如她乱如麻的心。 她想走,她不想在江园待着。 她不想接受其他人异样的审判,更不想留在原地等江行彦回来。 姜漓雾强忍不适,一步一晃地挪动到衣柜前。 打开紫檀木柜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是江行彦伸手惯有的雪松香,清冽得像冬日松林间的风。 衣柜里整齐一排挂着衣物,她从里面拿出一件男士短款羽绒服,穿上。 那股雪松味更浓郁了,紧紧包裹着她。 从前,这是她的定心丸。 可此刻,熟悉的气味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带后颈的皮肤都泛起寒意。 不过,再怎么也比冻着强。 姜漓雾才打开门。 守在门两侧的佣人们,鞠躬,动作整齐,喊着漓雾小姐好。 姜漓雾略显尴尬,“你们好。” 她动作缓慢地走到木门,才打开,门外的保镖也朝她鞠躬。 姜漓雾也同样他们打了个招呼。 她本以为会得到友善的回应,没想到保镖却拦住她的去路。 “漓雾小姐,boss让您多加休息。”黑衣保镖板着脸,语气严肃道。 四个保镖堵成一面肉墙,姜漓雾愕然,愣了几秒,露出惊讶的神色,问:“我想回家休息,不可以吗?” “抱歉,漓雾小姐。” 他们一起弯腰,一起回话,同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昨夜才下小雪,空气愈发阴冷。 朔风渐起,树枝交错以铅灰色的天空为背景,更显苍凉。 “是他让你们这样做的吗?”姜漓雾问道。 四个保镖没有说话,姜漓雾知道那就是默认。 在他眼里,她究竟是什么? 心底的冷意联合外面的寒意,从里到外将姜漓雾裹挟,让她难以喘息。 她深吸一口气,只好妥协地回到屋内。 她没回卧室。 至亲窒爱 第94节 她不想在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姜漓雾习惯性地想从口袋掏出手机,结果两手空空。 她才想起,衣服是他的。 为了手机,她不得不又重回卧室,但是找一圈都没找到。 因为蹲下又起来的动作,让长时间未进食有些低血糖的她头昏眼花。 之前在希腊她没手机可以安心待在他身边,因为她知道他会保护她,他会妥善安排她的一切。 那时候,她多么依赖他呀。 现在她没有手机,除了无力就是无助。 手机是她唯一能逃离他的“武器”。 佣人透过门缝打量着坐在椅子上一脸落寞的漓雾小姐—— 她委屈地低头抹泪。 单薄的身子,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雪。 主子的事,佣人没胆子揣摩,默默端上做好的饭菜,放到漓雾小姐面前。 姜漓雾闻着恶心,吃不下。 佣人以为不合胃口,急忙端下去,又换上清口的米粥、面点,以及几碟小菜。 这次食物的香气很淡,至少不会让姜漓雾闻着会产生想吐的冲动。 但她依旧没胃口。 她心里有事。 “阿铃姐。”姜漓雾叫住将要离去的背影。 阿铃显然没想到,漓雾小姐会记得她名字,她平常都在厨房帮忙,因之前做得龙井酥被漓雾小姐夸过,调来积微居工作。算起来,她就和漓雾小姐见过一次面。 “你……”姜漓雾觉着难以启齿,踌躇再三,脸红着问:“你能帮我买避孕药吗?” ----------------------- 作者有话说:叠个甲,男主结扎了,女主也不会吃避孕药,可别喷我。 第57章 姜漓雾坐在圈椅, 盖着毛毯,望向窗外。 纷飞的雪将整个积微居裹得严严实实,一砖一瓦的轮廓被雪勾勒得圆钝。 记得她那年第一次来江园, 以为 江家在5a级景区内包场看戏曲表演。哥哥让她坐下的时候,她还小声扯着他的袖子问:“破坏古物……会不会罚钱呀?” 哥哥捏了下她的脸, 坏笑, “真聪明, 那你小心点,不然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姜漓雾认真地点点头,整整一下午她站得笔直, 长辈们问她为什么不坐, 她回答说她在学校天天坐着,坐累了, 想站会儿。 结果就是她站得时间太久,小腿酸疼, 走不动路。 哥哥一边骂她笨, 一边背着她回积微居。 现在想想,恍如隔世。 谁能想到,她现在因为他要吃避孕药呢? 阿铃姐说从江园去外面路途遥远不方便,不过她之前生完孩子后因月经不调医生给她开了些避孕药,她放在宿舍, 要等她下班后去拿。 姜漓雾很感激阿铃姐愿意帮助自己,更感激阿铃姐没有多问。 可能, 阿铃姐以为她也是月经不调吧。 铅灰色的天空渐渐暗下,月亮探出头悬挂天空好一会儿。 姜漓雾不由有些心慌,阿铃姐说过她没有其他安排六点就下班,从宿舍折返, 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她有些坐不住了。 昨天大约也是这个时间,江行彦发疯般来找她。 她没吃过避孕药,但知道有时间限制。 好像是在多少小时内吃才有效。 是24小时?还是48小时? 姜漓雾不清楚,她根本没有关注过这一块。 怎么办,如果是24小时内吃才有效,那她是不是…… 姜漓雾“蹭”的一声站起,跑到门边,两排的保镖伸手拦住她。 “难道他不回来,我什么都做不了吗?”憋了一下午的姜漓雾情绪爆发,哭腔浓重,虚弱的声音染上几分抱怨。 那六名保镖还没开口,就听见男人的不悦的声音扬起,“谁惹她不开心了?” 佣人和保镖都紧张地瑟瑟发抖。 江行彦宽肩腿长,身形高大,往那一站无形的压迫感,源源不断席卷众人。 他黑眸锐利如鹰隼,泛着冷意,横扫屋内的众人,“怎么照顾的?” 众人战战兢兢地低下头,无人敢说话。 他就知道欺负人。 姜漓雾看到他就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在祠堂…… 她拢了拢衣领藏住脖子上的吻痕。 “和他们没有关系。”姜漓雾委屈地抖着声音,一字一字往外蹦,“都是你的错……” 说完,她还觉着不解气,拿起桌子上一盘龙井酥全部砸到他考究得体的西装外套。 “哐当” 瓷片四溅,诺大的雅室,安静异常。 男人凌厉的五官透出极致的阴沉。 佣人和保镖头头压得更低,他们心中不禁在替漓雾小姐担忧。 少爷/boss的脾气他们知道,漓雾小姐那么乖巧娇小怎么能承受住他的盛怒之威。 冬天的空气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寒风掠过,将潮湿凝成刀,冷得刺骨。 江行彦拂去衬衫上的碎屑,目光极淡,平静又压抑的压迫感,无声笼罩众人,“都滚出去。” 话音刚落,佣人和保镖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雅室内只剩下他们俩。 姜漓雾哽噎哭着,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瘦弱的肩膀如蝴蝶振翅般颤抖。 江行彦脱下外套,睨她一眼, “我怎么惹你了?” 她抬头泪眼婆娑地看他一眼,又垂下眸。 他怎么好意思装无辜,好像……他做得所有事情都是正确的一样。 她哭得像被欺负惨的小猫儿,可怜又狼狈。 江行彦坐在她身侧,伸手碰到她的肩膀,“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姜漓雾躲开他的触碰,“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走。” “你对积微居也很熟悉,在这里也没少住过,怎么就成我关着你了?” 他的态度让姜漓雾一怔,她不欲再和他争辩。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永远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你出去想干什么?” “我……想买避孕药。” “避孕药?”江行彦眼睛微眯,似笑非笑,“为什么?” 姜漓雾瞳孔剧缩,有一瞬的吃惊。 他们的关系是禁忌的,是不能孕育小孩的,而他却在问她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吃避孕药,是因为不想和我生孩子,还是因为怕怀孕生小孩?” “孩子”两个字烙在姜漓雾心中,很疼,她指节泛白,喉间像卡了根刺,“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姜漓雾的主观意识是讨厌他,还是讨厌小孩。 江行彦眼神一寸寸沉下,“你不用吃这些。” 姜漓雾不解。 “我结扎了。”江行彦口吻冷淡,仿佛讲述别人的事情。 “什么时候?” “在希腊住院那段时间。” “希腊?”姜漓雾思绪回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她脸色愈发苍白,“你就是那时候知道我们……然后你没有一丝犹豫,依旧想诱我越过道德的红线,拉我入地狱,是吗?” “地狱?”江行彦轻笑,“我觉得那是天堂。” 一瞬间,去希腊后发生的种种涌入姜漓雾的脑海。 他们的第一个吻,她小心翼翼地揣在心尖,她本以为他是无意的。 就像她以为,他送给她的手镯,只是他随手买的礼物,没想到里面却放了定位器。 还有,那天她和他一起出去吃饭,看到妈妈出轨的画面?也是他特意安排的吗? 还有她不小心撞进他**,也是他有意为之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太吓人了。 至亲窒爱 第95节 这段时间他装作若无其事,看她纠结,看她小心谨慎,手中拽着绳子,一拉一松。 她就像一只风筝,一只根本飞不远的风筝。 看似是她若即若离,实则绞盘一直都在江行彦手中。 好可怕,原来他一直都在谋划如何侵占她。 但,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她不会有怀孕的风险。 她极度想要某样东西的急促感消失,心口一松,胃渐渐开始疼,她只好用手捂着肚子,强行压下眼泪,问:“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江行彦注意到她额间冷汗淋淋,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那么不舒服,还想要逃离他,他顿时升起一阵无名火,“你想去哪?” 姜漓雾想说,她想回家,但想带回家也无法躲开他的掠夺,便道:“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她还刻意强调“一个人”。 江行彦气笑了。 凶猛的猛兽,越是气到极致,越是不动声色。 他靠着椅背,一派懒淡纾松,“可以。” 姜漓雾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可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但是,你要吃完饭才能走。” 只是吃饭吗?姜漓雾不信他。她微顿,声如蚊呐,“我不饿。” 男人伸直手臂,袖口上移,筋脉感十足的大手,拢在她的后颈,摩挲她印着吻痕的肌肤,那是昨晚他留下的。 “不吃饭,就在这房子里待一辈子,什么时候吃,什么出去。” “当然,如果你想陪我在这里待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明知她说想一个人待着,他非要用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来刺激她、恶心她。 他靠她越近,姜漓雾愈发觉着氧气变得稀薄。 他的呼吸、他身上的雪松香,会侵蚀她周遭的氧气,让她心跳加速,血液极速流动,窒息感如潮水般互助她的口鼻,让她几乎溺毙。 “好。”她除了点头,别无选择。 佣人准备餐食,算起来,第五次了。 肉末茄子、番茄肥牛、清蒸桂鱼还有几道清爽的青菜,全是姜漓雾爱吃的。 姜漓雾吃饭一直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但是今天她吃得比江行彦还少。 她喝了一口紫米红枣粥,才送下喉咙没一分钟,又气势汹汹地涌上来。 姜漓雾捂着嘴,冲向卫生间。 江行彦大步跟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雪白的脖颈上,黑发蜿蜒地遮 住那颗娇艳的红梅。 他没有嘲笑她的狼狈,反而蹲下,将自己放在和她相同的位置,右手抬起,轻拍她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动作规律且力道刚好。 看她吐得畏手畏脚,他用左手摁住她的领口,防止呕吐物迸溅到衣服上。 他是个重度洁癖的人,此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待她吐完,拿出纸巾,帮她擦拭脸上的脏渍。 姜漓雾眼睛溢出生理性泪水,她胃疼得直不起腰,江行彦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她接过,用来漱口。 漱完口,江行彦又抽出纸巾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水痕。 一切那么自然,他们本就亲密无间。 姜漓雾觉得丢人,她已经把他当作异性看待了,她不想被他看到她如此不淑女的行径。 因羞耻漫上的泪水很快淹过生理性泪水。 江行彦以为她胃疼的厉害,托起她的腰,将她抱起。 姜漓雾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又环住他的肩膀,整张脸埋入他的颈窝。 一个人长久养成的习惯,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改的。 她还是下意识想依赖他。 “姜漓雾,今年你一口冷饮都别想喝,夏天也不行。” 有那么一瞬间,姜漓雾以为之前的那个哥哥又回来了。 她一直认为亲情比爱情更长久。 如果让她选择,她还是更希望和他做兄妹。 理智告诉姜漓雾应该远离江行彦。 但她生病难受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地贪恋他的怀抱,轻嗅独属于他的气息。 从小到大,他在她生命里一直扮演很重要的角色。 她从未想过会和他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她是喜欢他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可当这份亲密更进一步时,她仿徨无错;当那根红线变成禁锢的枷锁,促生她想逃的心。 而江行彦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不许逃,不能逃。 他强制她,逼她认清事实,逼她接受危险可怖的他。 但就算这样,当姜漓雾难受的时候,只要江行彦表露出关心的态度,她还是会掉入他的陷阱,想靠近他,想拥抱他,听到他略带怒气的揶揄,会觉得舒心。 十几年的时光,春夏秋冬皆为烈焰,融化他们皮肉,用骨骼和血液在胸口中间架起一座桥梁,他们注定只能走向对方。 姜漓雾埋入江行彦的怀抱,断断续续地抽泣。 她从醒来就在担心避孕药的事情,强行忍着情绪。 她应该恨他的。恨他隐瞒她,恨他引诱她。 她更恨他昨晚在小祠堂强行侵占她。 可当他的手放到她的小腹,轻柔抚摸的刹那,姜漓雾非但不讨厌,反而会感到安心。 虽然他们都知道,他们回不去从前了。 他不可能再拿她当妹妹,她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骗自己。 第58章 古良安进来, 刚好瞧见这一幕。 女孩小小一只趴伏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 男人靠着沙发而坐,肩背挺得笔直,臂弯处放软了弧度, 怀里的女孩像只寻到暖窝的幼猫,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脸颊埋在他宽厚的肩膀处。 男人的掌心几乎完全罩住那片纤细的腰肢, 牢牢将她锁在怀里。 不知是女孩贪恋男人的温暖, 还是男人吸食女孩的依赖填满内心的空缺。 “boss。”古良安轻叩木门。 姜漓雾闻声,立马和江行彦分开。 江行彦不满怀中温暖不在,眉头紧锁一瞬, 看到老中医进来, 又舒展开。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老中医端详姜漓雾面色, 询问她的症状,接着给她把脉。 雅室氛围安静, 老中医道:“小姑娘的病, 可大可小。” 江行彦神色紧张,“怎么说?” 老中医面色凝重,“慢性胃炎,三分治,七分养, 前几年我就给她看过,食疗过一段时间, 去年没来找我,我以为她好利落了呢?怎么这次更严重了?” 老中医姓顾,被誉为杏林圣手。顾家世代中医,在中医界颇有名望, 顾老太太年纪大了,子女也都培养出来了,她早早退休,过着爬山、养花、遛狗的生活。她讲究眼缘,不轻易出诊,但只要出诊,无论你是谁,什么身份,在她眼里都是病人,而病人听医生的话,天经地义。 姜漓雾脸色闪过尴尬,她想起她吃过的每一份冰淇淋以及喝过的每一杯冷饮。 “没少吃凉吧。”顾大夫责怪道:“你从小就气血虚,饮食不注意,胃火旺,上热下寒。夏日阳气浮于外,虚火蒸腾;冬日阳气内敛,内里虚寒,便畏寒肢冷,尤其腰腹以下寒凉显著。这样,我给你拟一方剂,治疗一段时间,切记须即刻断绝一切冷饮冷食。”1 姜漓雾垂着头,一言不发,像被老师教育的学生,老老实实地点头应好。 “还有……”顾大夫缓缓道:“你气血亏虚,肾精易耗,房事要多加节制。” 姜漓雾头埋地更低了,声若蚊呐,“嗯……” 顾大夫看姜漓雾不好意思,望了眼江行彦,“气血调和与心情息息相关,若长期忧思恼怒,肝气郁结则气滞血瘀,心火亢盛更耗心神。行彦,你妹妹处于青春期,易躁动,有那方面想法很正常,但你需要引导她正确的恋爱观,别让她跑偏了。”2 “我知你工作繁忙,但你也应尽到当兄长的职责,你要多多注意她身边的异性,让她拥有健康的恋爱。别让什么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在你妹妹身边晃悠。” 不三不四? 阿猫阿狗? 不愧是文化人,骂人不带脏字。 江行彦脸色阴沉,许久蹦出来一个,“好。” 姜漓雾觉得很丢人。 她知道顾大夫思想开放,对儿孙的感情都看得极开,顾大夫应该是以为她是经常自。慰造成的肾虚。 …… 姜漓雾想哭。 她在顾大夫心中的形象全毁了。 等到顾大夫走后,姜漓雾把自己关到卧室,小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杜绝和外界沟通。 过了半响,佣人端着做好的饭菜进来,全是按照顾大夫给的食谱做得。 脾胃不好,吃饭顺序要调整,先吃碳水和蔬菜,最后再吃肉,还有吃饭要干湿分离,保护胃粘膜。 至亲窒爱 第96节 其实姜漓雾每年冬天都会格外难熬一些,她一出门呼吸冷空气就容易出现呕吐的症状,但吐完一次就好了,她也没有太在意,今年冬天哥哥回来了,又开始管起来她的肠胃了。 一顿饭,吃得不算香,但吃完身体舒服许多。 吃完饭,佣人又端来熬好的药,姜漓雾捏着鼻子喝完一整碗,又吃了几口蒸苹果。 姜漓雾一直认为水果就该吃常温或者冷藏的,但眼下为了养胃,只能强忍吃几口。 唯一让她开心的是,手机找到了,佣人说是他打扫卫生捡到的。 吃完饭,她就去找江行彦。 “我可以离开了吗?”她开门见山,没有犹豫和不安,坦诚地说出自己的需求。 脸蛋还是没什么血色,嘴唇倒是有红了几分。江行彦想起佣人端出来的饭菜,剩了一大半,不像姜漓雾平常的食欲。 江行彦食指轻敲桌面,审视她,“不行。” 她怔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难道他又要说话不算话吗?说好的,她吃完饭就让她离开,现在又反悔? 江行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漆眸俯视她,“你想去哪?” “和你有什么关系。”姜漓雾没好气道。 她觉得哪怕脾气再好的人,和他在一起都会生气。 “顾大夫怎么说的?她是不是要你食疗一段时间。” “对……” “你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吗?” “我怎么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姜漓雾不服气道:“我离开你,也可以按照她的医嘱,按时吃饭喝药的。” “那顾大夫有没有叮嘱我,要我尽到做兄长的职责?” “是的。”姜漓雾气鼓鼓道。 他怎么好意思提“尽到做兄长的职责”? 他怎么好意思? 他就是个禽。兽! 现在想起他昨晚的行径,姜漓雾腿和腰间都穿来阵阵酸痛。 虽然她只说了两个字,但江行彦却能从她表情里品出一连串的咒骂。 “距离过年还剩一周。”江行彦坐在沙发上,窗外的琉璃灯已点亮,随风摇曳,“你不在江园过年吗?” 姜漓雾想起过年是一家团聚的日子,心脏开始抽疼。每年春节他们都会聚在一起,吃年夜饭放烟花,他每年都会给她包一个大红包。 见她在犹豫,江行彦又道:“你不好奇姜雨竹为什么不联系你吗?” 他唇角勾起,不带笑意,藏不住眼底的薄凉。 姜漓雾身体瞬间紧绷,“什么意思?妈妈……怎么了?” “过完年,我就告诉你。”他淡然的语气揉杂的冬夜的冷寂里,透着彻骨的寒。 男人的掌心才握住女孩的手,就被甩开。 江行彦眸光渐黯。 姜漓雾头也不回地跑到卧室,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她先是给妈妈打电话,听到的只是重复又机械的挨个联系舅舅和小姨,他们说参加完江渊的葬礼就回英国了,然后就没再和妈妈联系。 姜漓雾又上网去看社会新闻,依旧一无所获。 她又小跑到书房,质问他,“妈妈到底怎么了” 书房依旧漆黑一片,姜漓雾想大约是她走后,江行彦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连灯都没打开。 她跑进来,带起一阵香气,江行彦碾灭烟,“放心死不了。” “到底怎么了?”姜漓雾都快要急哭了,她已经失去了很多,她不想再失去唯一亲人。 江行彦牵起她的手,是暖的,终于不在是冰冷的,手心的温度让他声音也放柔了几分,“你老实呆着,她就没事。” 姜漓雾有时候害怕他用这种态度讲话。 像平静的海面,暗藏汹涌。 这次她没有甩开他的手。 “漓雾姐姐!”一道女童的声音打破他们的僵局。 江行彦看到一个肉瘤弹用飞快的速度扑向姜漓雾。 “漓雾姐姐,我好想你呀。”江芷柔甜甜道:“我刚下飞机,就来找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呀。” 姜漓雾蹲下,手从江行彦掌心抽走,放在江芷柔脸色,捏了捏,“想你了呀,你最近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啦!你看,我身体很健康哦~外公外婆都夸我最近长胖了点呢!”说着,江芷柔原地转了一圈。 转圈时视野变大,让江芷柔眼睛扫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顿时吓得她活泼开朗全无,躲在姜漓雾身后。 江芷柔一边畏惧江行彦的骇人的气场,一边又忍不住从姜漓雾身后探出头来,瞄一眼。他长得比她见过的好莱坞明星都要帅,如果不是他表情太吓人的话,江芷柔想冲过去给他要张签名。 姜漓雾抬头望见江行彦阴沉一张脸的表情,瞬间秒懂,“她是个小孩子,你别吓她。” 江行彦箍住她的手臂,往身边扯,“你离她远点,我自然不会吓到她。” 姜漓雾觉得难为情,她不想被江家其他人知道他们发生的事情。 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屁孩,姜漓雾和她才见过几次面? 江行彦眼眸半眯,危险肆意蔓延。 他倏地想起他问姜漓雾为什么不想要小孩。姜漓雾没回答他,他自然认为是姜漓雾不喜欢小孩。 现在看来,并不是。 姜漓雾很喜欢小孩子。 为了一个小孩子。 连和他有肢体接触都不乐意。 书房寂静一片,窗外的风声袭来,鬼哭狼嚎。 姜漓雾被他盯得都特别害怕。 她就知道他说话语调平静,并不代表他心情甚佳。 但即便如此,姜漓雾再害怕,还是挡在江芷柔身前。 “哈哈哈……”江海浑厚的笑声传来,“芷柔今年难得回家过年,她天天嚷嚷着想找漓雾玩,这不听到漓雾在江园立马就跑过来,说想找漓雾玩。” 江行彦眉梢微扬。没料到四叔会过来。 他松开姜漓雾的胳膊。 姜漓雾得到自由的刹那,立刻领着江芷柔从书房撤离。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江行彦点燃一支烟,明明灭灭间映照出他的目光沉沉。 “你小子!”江海头戴莲冠,身穿道袍,拿着一把扇子,和中式风格的书房格外协调,他踱步到太师椅落座,“你不能用在商战上玩弄人心的手段,去追女孩子。” 几个人轮番进书房,没人想起开灯。 乌云遮盖月光,唯有琉璃灯和烟星交相辉映。 江行彦端凝着他,“你有高见?” “不敢。”江海手捋了捋胡子,“不是什么高见。只是小小的建议。你动不动就威胁,没事就一松一紧地吊着人家一颗心,谁能受得了?追人就要有追人的态度,态度温和点,多做点好事。” 江行彦冷嗤一声,“什么叫多做点好事?我也去成立几个慈善基金?” 江海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有所指,摇头笑道:“你呀,你呀。我说得多做点好事,是让你爱屋及乌,她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她想和谁玩,你就对谁态度好点,这样一来,事半功倍,至少让人不害怕你。” “得了吧。”江行彦掸了掸烟灰,“少出歪主意。” 江行彦一直觉着姜漓雾有白骑士病。她就爱多管闲事,对谁态度都好。她喜欢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那些弱不拉几的蠢货,她就喜欢那样的。 江海笑了笑,看了眼书桌上的《脾胃论》,没有在说话。 他对江行彦和姜漓雾在一起并不感到奇怪。他这个侄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江行彦有一副迷惑众生的皮囊,爱好却是剥下所有人的皮囊,看那些人血肉模糊,踩着那些人的碎骨,登顶。 他的行为看起来有条不紊,但细究之下会发现其动机极端且残酷。他的逻辑自成体系,不被常人理解,甚至可以说是扭曲的。 江行彦不被世俗束缚,性格偏执,手段狠辣,想要什么必须得到。 而姜漓雾不同,她眼睛莹润,行知合一,她像春日的阳光,能烘暖周遭的冷,连带身边的人,日子都会变顺,她的命格极好,是个福星。 她是快暖玉,谁捧着她,日子就会光明灿烂。 姜漓雾是遵循规则的乖,江行彦是罔顾一切的疯。 姜漓雾会爱人,能坦然接受爱,回馈爱。 江行彦只会掠夺。 他们俩若是在一起…… 江海觉得日子有看头多了。 - 江芷柔想在除夕夜给大家表演舞蹈,但她想先跳给漓雾姐姐看。她深呼吸几下,然后欢快地伴随音乐跳完一整支舞蹈。音乐才停下,她害羞地冲上去抱着姜漓雾。 等姜漓雾夸完她,她为了表示感谢,用手捧着姜漓雾的脸,左右各亲一下。 接着江芷柔痴痴地望着姜漓雾,“漓雾姐姐,你好漂亮哦,我长大要嫁给你这样漂亮又温柔的人!” “你也很漂亮呀。”姜漓雾揉揉她的小脑袋,不好意思笑笑。至于芷柔的后半句话,她只当是小孩的童言无忌,没有刻意去纠正她的话。 江芷柔拿出几张保存的舞蹈照图片,姜漓雾明白她的意思,喊她回自己住的卧室,找出化妆品,给她化妆。 画完第一个妆,江芷柔就开心地发出尖叫,随后拿起手机“咔嚓”“咔嚓”和姜漓雾合照。 但她保存了好几张舞台妆,她想挨个试一遍。 至亲窒爱 第97节 没等江芷柔开口,姜漓雾主动拿起卸妆巾,“我们画下一个蝴蝶仙子妆吧。” “漓雾姐姐,你真好。”江芷柔刚想亲她一口,想起自己嘴唇还有口红,就忍住了。 梳妆台乱成一团,屋内洋溢着欢声笑语。 门就在此刻忽然打开。 两个人身体僵住,齐齐望向门口。 男人身躯修长,逆光而站。他换上一身真丝睡衣,质地柔软丝滑,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他神态慵懒,才洗过的头发,略湿,垂落,遮住他深邃的眉眼。 “哥,你怎么来了?”姜漓雾握住彩色眼线笔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 江芷柔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你怎么还不回去?”江行彦问。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什么回去?回哪去?江芷柔诧异的目光落在漓雾姐姐脸上。难道是要她回家吗?可是她和爸爸妈妈说过了,她要留宿这里呀。难道说?堂哥不让她留下吗? 姜漓雾想起前天晚上她就抑制不住的害怕。但她为了不给小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强忍颤抖的手,鼓起勇气,小声道:“我们能出去谈一谈吗?” 姜漓雾轻轻关上门,挡住江芷柔担忧的视线。 江行彦全程盯着姜漓雾的表情。从惊讶到恐惧,再到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他身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见阎王爷。 “我今晚……”姜漓雾握紧拳头,抬头直视他,“我今天想回自己房间睡觉。” “可以。”江行彦看她,“你房间也可以。” “不是……”姜漓雾怕自己没说清楚,“我是说,我要和芷柔一起走我房间睡觉。” 她学着他的态度。不是商量,是通知! 话总是说出口的时候很爽,但说完心里就没底,姜漓雾抬眼果然瞧他脸色一变,“我不舒服,我想好好休息。” 江行彦冷嗤,“那你和那个肉瘤弹睡觉,就不怕她晚上“炸”你。” “芷柔很乖的。” “你和她睡过?” “没有。”姜漓雾道:“但是,她看起来就是个好孩子,睡觉肯定也很乖。” “顾大夫说,气血和心情息息相关,她让我保持好心情,远离……”姜漓雾咽下“阿猫阿狗”几个字,“远离不良诱惑。” ----------------------- 作者有话说:12参考网络资料。 第59章 这两天, 江芷柔天天围着姜漓雾转。 白天,江芷柔求漓雾姐姐教她画画,晚上江芷柔缠着要和漓雾姐姐一起睡觉。 江芷柔眼里的漓雾姐姐就和中国神话里的仙女似的, 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有耐心, 说话轻声细语, 和她在一起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不过她眼里的仙女, 好像不爱吃饭,每次吃饭漓雾姐姐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然后那个长得像好莱坞巨星的堂哥, 坐在一旁, 像行刑官监督漓雾姐姐吃饭。 天呐,漓雾姐姐好惨, 吃什么都要被管。 江芷柔偷偷藏好牛肉干,趁只有她们两的时候偷偷塞给漓雾姐姐。 漓雾姐姐果然眼神一亮, 看到包装纸上“香辣味”三个字, 笑意扩大。 姜漓雾拆开包装纸,才送入口中,江行彦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从她口中夺走牛肉干。 那块香喷喷的牛肉条被江行彦抢走。 姜漓雾怔住,抬头, 无措地抬头对视。 在看到江行彦后,她耳根瞬间通红。 她想指责他, 却见对方不仅没有丝毫的愧意,反而理所当然地训她,“姜漓雾,谁准你偷偷吃这种不易消化又辛辣的食物?你胃不想要了?” 她挨骂了…… 当着小朋友的面, 姜漓雾强忍不流泪。 太丢人了。 她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大姐姐形象,全毁了。 他总是这样,当着别人的面,凶她。 姜漓雾越想越委屈,她想反驳,眼睫颤了几下,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确实在理。 “我出去整理一下庭院。”说完,姜漓雾哽噎着声音,离开。 江芷柔见到姜漓雾欲哭不语的模样,想起那晚漓雾姐姐回房间,脸蛋印着两排整齐的齿痕,立刻哇地一声哭出声,指着江行彦,“你欺负漓雾姐姐。你是吃人的魔……” 话没说完,江芷柔便看到男人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上,正透着显而易见的寒意。 江芷柔吓得把话憋进去,嗷嚎哭着跑出去,“漓雾姐姐,救我……” 小孩子就是烦,吵得江行彦头疼。 幸好他和姜漓雾不能要孩子。 古良安领着江海进来。 佣人备好茶水,放下。 “把你女儿拿走。”江行彦坐下,杯盖掸去漂浮的碎末。 “哈哈。”江海乐得自在,“明天就除夕了,吃完年夜饭,我就领她回去。” 窗外,寒风吹过。 枯枝摇曳。 江海喝完一杯,给自己续上,“最近我大哥整日心绪不宁,天天让我去给他念清心咒,给他孩子超度。” “那你想让他睡好觉吗?”江行彦眼皮都没抬。 “自然不想。”江海眼角的笑意加深,盯着杯中茶叶浮沉,“我巴不得他整日做噩梦。” “那就让他心在乱点。”江行彦将茶杯凑到唇边,浅啜一口,“二叔不还好好活着呢。” “我明白了。”江海面容和善,笑容如清风拂面。不过是一场借刀杀人的计谋。或者说,都不需要他亮刀子,只要大哥急躁发怒,就能给大哥安上罪名。 聪明人总能一点就透。江行彦目光往窗外一瞥,微眯眼。 果然,姜漓雾远离他,就远离了痛苦,笑容又重回脸上。 “漓雾姐姐,你在干什么呀?”江芷柔出来被姜漓雾抱着哄了会,才擦干眼泪,此刻她站在一旁,给姜漓雾递工具。 “清除病叶,帮助它安稳渡过冬日。”姜漓雾仔细检查植株,偶尔用剪刀消灭枯枝。 “这是什么花呀?” “紫蔷薇,再过四个月,会开满一整面墙。” “哇~”江芷柔发出感叹声,原地蹦哒举手跳舞,“那我要看,我要看!。” “好,等花开了,我就喊你来。” “对了,漓雾姐姐,紫蔷薇的花语是什么?” 姜漓雾被问住了,她认真想了想,她好像真的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 除夕夜,江园弥漫喜气洋洋的氛围。 香炉里的三柱高香燃得正旺,袅袅烟雾缠绕梁上贴着福字的琉璃灯盏。 “记得每盆金桔盆底压八个铜钱……还有晚宴的餐布的桌布要用正红绣金线的,你们可都警醒着点。”一位身穿红色旗袍的妙龄少妇,披着狐皮披肩,优雅地指挥着满院子的佣人。 “秦夫人,老爷的汤煲好了。”管家毕恭毕敬道。 秦夫人名叫秦姣,是江南女子。年龄不过三十六岁,尾音带着南方的调子。她十七岁嫁给刚过六十大寿的江老爷子,生下一子,名江承安。 没嫁江老爷子时,秦姣就知道他有四个儿子,最小的江海都三十岁了,按年纪算,她喊句“叔叔”再正常不过。可婚事一落定,她却“一步到位”,凭空多了四个能当叔的儿子, 老夫少妻,为人不齿,但对方若是足够有钱有势,身边阿谀奉承的人,也只会称赞般配,捧着一些君生我未生的言论,称作佳话。 “嗯。”秦夫人拢了拢披肩,“我去看看如适醒没醒。” 一枚铜钱掉落在地上,佣人神色立马变得慌张,他紧随铜钱的步伐,下楼梯。 铜钱刚好落到姜漓雾身侧,她弯腰捡起,递给他。 佣人被她的笑容美得一阵恍惚,愣了三秒,经管家提醒才回神,红着脸,道了声,“谢谢您。” 姜漓雾正在 纳闷佣人为何那么紧张地离开,就听到管家喊她。 “漓雾小姐。”管家邓忍冬说:“您身体不好,少在外面吹冷风。” 风一吹,姜漓雾纤细的身子,像柳条般无力垂下,“好。” 昨晚她趁江芷柔睡觉,就给远在美国的姜家长辈们发祝福,顺便打探妈妈的消息。可是他们表示都不知道,姜漓雾也不好多加打扰,只说她买好了新年礼物,过几天就到了,让他们记得签收。 曾救过江芷柔命的医生来中国游玩感受过年的氛围,江芷柔父母得知后,领着江芷柔去机场亲自接风,以尽地主之谊。 姜漓雾的小尾巴的没有了,只留她孤零零一个人。 邓忍冬吩咐好其他人照顾好漓雾小姐,就又到江老爷子院内伺候。 “他过了年就要去集团工作了,行彦你可以好好照顾比你年纪小的承安。”秦夫人的声音可以压细,娇柔道。 江承安,江老爷子的第五个孩子,按辈分,江行彦要称呼他“五叔”。 但秦夫人懂得审时度势,明白现在谁大权在握,资源最多。所以做小伏低,不提辈分,只提年龄。 她这样想,她儿子可就不乐意。江承安有四个哥哥,平均年龄五十岁,他们名字都是“氵”字旁,只有他名字有“承”字,从小他的外公外婆就熏陶他,这是让他继承江家家产的意思。 至亲窒爱 第98节 江承安小时候还没当回事,因为在他眼里四个哥哥都是那么的优秀。可当他年纪渐渐长大,爸爸没有明确表示要让谁当家,他的四个哥哥年老体衰,而他正直壮年。他想,爸爸应该是在给他铺路。 还没等江承安开口,江行彦品着茶,慢悠悠道:“可以。不过中东那边最近很乱,真让他去了,少条胳膊,少只腿,可就不好说了。” 江承安听出威胁的意味,他握紧拳头还没说话,就被他妈妈一个眼神瞪过来。他爸爸、大哥、二哥也很快出来,但他们后面说什么,江承安完全听不进去,坐了一会,找借口就离开了。 他晃晃悠悠地来到西花厅,看到一个美人儿。 美人儿玉琢似的,往那一坐,日光都怜爱她,给她镀上一层金光, 江承安被她吸引着,直接朝美人儿走去。 他刚抬脚,就看到一个佣人端着一碗滋补营养汤,放在桌上,“漓雾小姐,您喝点暖暖身子。” “漓雾小姐?”江承安蓦然想起几年前那个才一米四几的小女孩?现在长那么高了? 他不喜欢正式场合,逢年过节吃完饭就走,祭祖仪式也是混手摸鱼,走个过场就走人,从没上过心。 没办法谁让他是爸爸妈妈最疼爱的孩子呢。 窗棂漏进的暖光落在姜漓雾身上,那身黑色暗纹的旗袍才算醒过来。很奇怪,明明是压抑的黑色穿在她身上,却感觉如沐春风,分外灵动。她领口上的珍珠扣儿颗颗圆润,恰好露出她细长的脖颈,皮肤是暖玉般的莹润,笑容可人,让人升起保护之心,看见她呼吸都忍不住放轻几分。 他的侄女真是张开了。 只见,她捧起瓷碗,小口地喝着汤。 江承安纳闷了,怎么有人吃饭都那么好看? 他走到她身边,姜漓雾心下一惊,放下瓷碗,用纸巾擦嘴,内心在想该怎么称呼他。 江承安只比她大一岁,初中的时候还是她的学长,姜漓雾喊不出来“小叔”这两个字。 她还在犹豫,江承安看她纠结,以为她看到他不开心,内心敏感多疑的他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他坐在她对面,说道:“漓雾,你喝得什么?” “滋补汤。” “好喝吗?” “好喝的。” “那你能帮我盛一碗来吗” “我吗?”姜漓雾诧异问。 “不然呢”江承安开始拿架子,“论辈分我是你叔叔,你指使你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 他在江行彦那边受到的气,一定要找他妹妹身上讨回来。 盛汤并不算什么,姜漓雾很乐意帮忙。 可当她正要起来时,眩晕袭来,嗓子干到发痒,姜漓雾又坐回座椅,“你可以自己去弄?我有点不舒服。” 明明早上醒来还好,可当她用完早餐后,忽然头晕眼花。姜漓雾都怀疑她是不是晕碳了。 江承安第一直觉是姜漓雾在骗他。 一个两个都让他下不来台,江承安想起江行彦给他的屈辱,咬牙切齿,用又厌女又渴女的眼神望着她,“凭什么?我就不自己弄,我今天就要你去,不行吗?我不光让你帮我盛汤,我还要你喂我。” 他语气不善,让姜漓雾头晕的更厉害了,她看人都在重影,晕乎乎道:“啊?你是腿不好吗?所以不能走路吗?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你。” 天知道,姜漓雾完全出于关心,毕竟她现在非常难受,很想去看医生。 “你内涵我?”江承安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视。 门外的佣人心急如焚,想冲进去,又没胆子。 谁不知道承安少爷发起火来,女人都打。 江承安的火气刚要往上冒,后颈却突然窜过一阵凉意,连带着胸腔里的怒意都顿了顿。 台阶那头传来脚步声,每一下都踩得稳健又不紧不慢,明明没多大声响,却像敲在人心尖上,莫名让人汗毛直竖。 “干什么呢?”江行彦沉冷开口。 尘封的记忆,破冰而出。江承安想起江行彦是个妹控。 先不说前段时间他在东花厅严惩江元稹的事情,从小到大,江行彦次次护着姜漓雾,他哪怕多看姜漓雾一眼,江行彦一个眼神杀过来,都能吓破他的胆。 江承安用最快的速度远离姜漓雾。 他可以保证他没碰姜漓雾,但就在他撤离的一瞬间,江行彦走近姜漓雾,姜漓雾顺势晕倒了? 江承安:“????” 碰瓷!这绝对是碰瓷! “我什么都没做!”江承安急忙解释道。 江行彦抱起姜漓雾,路过他时,警告地看他一眼。 只是一眼,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冷感直煞人心。 一阵冷风吹过,等到江承安回神,人已走了。 江承安踉跄几步,跌坐在木地板上。 佣人见状,冲上前去,想扶起他。 江承安拒绝,缓缓坐起来,嘴里不停嘟囔着,“我完了,我完了……今年我什么都不干了,我我要天天待在云端楼,我要去我妈!他们兄妹俩要做局害我!” 佣人躬身,垂着头,不敢多看。他早就听闻江老爷子老来得子,临近六十一岁才有了承安少爷,承安少爷生下来身体就虚弱,阴气重,百病缠身,时常受惊,总是神神叨叨的。 看来传言不虚。 ----------------------- 作者有话说:凌晨还有一章 第60章 姜漓雾醒来已是下午, 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尖,引得她微微皱眉。 她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她撑起身坐在床上,病房的门忽然打开。 “好点了吗?”江行彦问。 姜漓雾点点头。 “你早上吃了什么?”江行彦神色无异, 随口问道。 他没有进来,反而在玄关处转身, 倒水。 日光穿过百叶窗, 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被子上。 姜漓雾眼神顺着影子, 定格在他身上。 他倒水时背部肌肉在布料下起伏,连带着后颈也微微动了动。发茬与衣领的缝隙间,一道淡色疤痕隐约浮现, 是她一个多星期前抓伤的。 想到这, 她在他转身之际,垂下眸, 注意到手臂上有针眼,“我是过敏了吗?” “你早上吃了什么?” 一杯水递到姜漓雾面前, 她接过, 回答他问了两遍的问题,“滋补营养汤、白桃鲜花果子,和桃子挞。” 最后三个字她音量很小,因为美味的桃子挞是凉的。 她答应过顾大夫的,不能吃寒凉之物。 说完, 她轻掀眼皮,观察江行彦的反应, 确定他没有动怒,才饮尽杯中的水,并放下。 江行彦捕捉到她细微的小表情,揉揉她的脑袋, 说出残忍的判决,“你对桃子过敏。” “什么?”姜漓雾惊讶不已,“怎么会?我一直都吃桃子,今年夏天我还吃了,怎么会过敏呢?” “人的过敏源会随着免疫力或者精神压力而改变。1”江行彦一字不差地重复医生的话。 确实,姜漓雾之前对花生不过敏,她是疫情过后免疫力下降,才对花生过敏的。 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病服的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瓷白的肌肤,隐约能看到锁骨的线条。 他抬手,指尖才触到那枚纽扣,她却突然侧身避开,像受惊的鸟。 他们还在病房呢……他要干什么? 姜漓雾拢好病服,想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那我现在能出院了吗?” 男人的手腕悬停,卷起的袖口下,虬结凸起的青筋,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前段时间姜漓雾已经适应和他亲密接触,现如今,却是连衣服都碰不得了。 江家人身上都流淌着肮脏的血液。 肮脏的血液筑成的桥梁,并不能让他们变得更亲密,更不配流淌在姜漓雾身上。 病房顿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稍快,他的沉而缓。 “躲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他嗓音低沉,手仍没收回,目光却紧锁她的反应。 她没回答,只是攥紧了被角,骨节泛白。 “哑巴是不能出院的。”江行彦指尖轻轻落在她下巴,力道轻得几乎要落空,却又稳稳地将她的脸定住。没用力掐,也没有强硬扳,就这样用指腹托着她精致的脸蛋,让她不得不抬眼看向他。 她的脸和他的指腹温度都是温凉的,碰在一起,升起姜漓雾无法驾驭的化学反应。 很暧昧,再靠近一下,就会亲吻的距离。 姜漓雾看到他袖口处的袖扣,简约款,纯色的,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江行彦的目光追随她的视线,两人眼神短暂在空中交叠。姜漓雾迅速侧头,望向窗外,她努力平复将要跳出的心脏,“今晚除夕夜,我们要回去吃团圆饭的。” 春节期间气温暴跌,山里的气温更甚。 冬日河水结冰,水路行不通,他们是开车绕得远路回的江园。 门前的琉璃灯贴上了 “福”,与门窗上的春联、窗花相映,满室喜气相得益彰。 远离市中心车流如织的热闹。 听到江园的佣人们有条不紊地穿梭在各个院落的脚步声。 至亲窒爱 第99节 往里走近些,能听到长辈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交谈声。 可惜,今年过年没有妈妈和江叔叔相伴。 姜漓雾裹得很厚实,进来西花厅,暖气扑面而来,门将冬日的寒气隔得严严实实。 她脱下外套,佣人还没来得及上前,江行彦接过她的衣服。 江行彦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没有半分刻意,只有理所当然的熟稔,让姜漓雾的心漏了半拍,想说的话卡在喉咙。 第二次了,因他习以为常的动作,感到害怕。 如果他们只是兄妹关系。那么,哥哥做这些她觉得很正常,不会生出一丝旖旎的想法。 但他们已经跨过禁忌的红线,很难再回到从前。 姜漓雾的脑子很乱。 在得到死去的养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后,她得出一个痛苦的结论。 她百般纠结后才做出的决定,是为世人所不齿的,是罔顾伦理的。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礼义廉耻,变成批判她的鞭子,折磨她的心。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情绪,就遭到来自他的侵犯。 那是他对她身体造成的伤害。 却,远不如心里造成的伤害。 她恨他,明知真相,却装作不知。 他诱惑她、让她依赖他,在她离不开他后,给她重重一击。 她从前并不懂爱情,想谈恋爱完全是出于好奇。 更多的是想多一种体验。 后来谈了恋爱,又觉恋爱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交谈日常、互相分享,和朋友,有什么区别。 哥哥不一样…… 哥哥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引领她开发很多为从踏足的领域,他鼓励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哥哥在她人生很多关键点,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 哥哥是她最亲、最亲的人。 她不想割断和他的联系,但也没办法和他继续亲密地相处。 她没想好和他如何相处。 保持距离,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年夜饭很丰盛,但姜漓雾没吃多少。 男性长辈们举酒言欢,从天南地北聊到股票经济;几位女性长辈组局打麻将,其余没上桌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小孩子们难得可以光明正大的熬夜,手拉手玩游戏,放烟花,不亦乐乎。 很多小朋友玩累了,就回去睡觉,包括江芷柔。 四婶母知道姜漓雾平常早睡,十点多的时候就告诉她,想休息就提前走吧,没关系的。 姜漓雾摇摇头,硬撑着熬到十二点。 十二点刚过,她给江行彦发消息:【走吗?】 江行彦没有回她消息,直接走到她身边,当众牵起她的手。 她想挣脱,手如游鱼般才抽走,就又被他捉住。 这次握得更紧。 不仅握手,他还从佣人手中接过她的外套。 外套展开,男人的两臂撑开衣身,领口对准女孩的脖颈,“抬手。” 姜漓雾很抗拒,但她知道越犹豫,时间越漫长,越容易被人盯着看笑话。 但让她泰然自若地让他帮忙穿外套,她没办法做到。 姜漓雾深呼吸一口气,不像是要穿外套,倒像是要迎接凶猛的野兽的啃咬。 她将手臂穿过衣袖,男人的手掌贴心地放在她肩背处,轻轻将外套向上提了提,让肩线恰好贴近她的身形。 属于他的气息,落在姜漓雾鼻尖。 比起外套给的暖意,不经意触碰到肌肤更让姜漓雾浑身战栗。 自心底蔓延的烫意,席卷姜漓雾浑身上下的细胞。 他们从屋内出来,冷意瞬间包裹姜漓雾的身体,使得她脑子清醒几分。 古良安打开劳斯莱斯后座的车门,就听到,姜漓雾问:“妈妈到底怎么了?” 枯叶在地上打旋。 不过一秒钟的功夫,气温像是跌进了冰窖。 江行彦坐在车内,长腿微屈,散漫地倚靠车背,寒风吹起琉璃灯,在他脸上漾起弧度,深邃的眸子,阴郁得骇人。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你说过的……”姜漓雾放在口袋的掌心蜷缩,出了冷汗,“你说过,过完年就告诉我妈妈到底怎么了?” 江行彦笑了,笑他懂了她为何没有早早去睡觉。 真是多一会也不愿意呆在他身边,一心就想往姜雨竹那边跑。 古良安发觉气氛不对,冲着姜漓雾摇头,示意她别在多话,但姜漓雾心里的怨气堆积许久,执拗道:“除夕已过,现在是凌晨算是新年了,你说过的……” “阿良,上车。”江行彦收回视线,“她不上来,就别管她了。” 姜漓雾着急地跺脚,古良安坐入驾驶位,刻意放缓动作等她。 引擎声刚响起的刹那,姜漓雾顾不上其他,立刻伸手拉开车门,闪身钻了进去。 一坐进车里,她便双手环臂,气鼓鼓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腮帮子还微微鼓着。 她不懂。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是哥哥亲口说的,要等过完年后告诉她妈妈的行踪,她问一句,也不行吗? 就算过年她不能和妈妈一起过,但是她想知道妈妈在哪,想知道妈妈是否安全。 她关心妈妈,也不可以吗? 哥哥就喜欢吊着她,就喜欢看她干着急。 哥哥,总是那么可恶! 新的一年,他也没有变好! 她不想理他了! 豪车隐入黑夜,疾驰在路上。 车辆停稳,姜漓雾带着怒气打开车门,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哥哥。 等到卧室,她脱下外套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红色物体掉在地上。 是一个红包。 姜漓雾拆开红包,里面有两样物品。 一张空白支票。 一张贺卡。 哥哥的字迹,她认得。 笔力遒劲有力,冷峻如刀锋。 那张贺卡写着两行字。 【姜漓雾,新年快乐。 以后我会试着学会尊重你的想法。】 第61章 贺卡。 姜漓雾也曾准备过。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的贺卡没有送出去,还躺在飘窗前的地毯上。 姜漓雾盯着贺卡上的那句话,心跳久久未能平复。 回来路上, 她只顾着赌气,从头到尾没有理他, 更没有对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翌日, 姜漓雾睡醒, 下楼发现江行彦正在一楼厨房做饭。 尽管姜漓雾早就做好准备,但当她看见江行彦一身深蓝色晨衣,长袍款, 腰间的系带一束, 衬得他肩宽窄腰,晨衣面料是丝绸款, 日光在上面游走,看起来很丝滑, 配上他英俊帅气的脸, 做什么都是一副优雅又矜贵的老钱做派。 比如此刻,他拿起平底锅将煎的外焦里嫩培根装盘。 姜漓雾不知道和他说什么,想等他用完早餐,再来找他。 “站住。” 姜漓雾的小熊拖鞋随着江行彦的话,一起落在楼梯台阶上。 “过来吃早餐。”江行彦见她转身就走, 很是烦躁,语气多有不耐。他有条不紊地做好培根口蘑牛油果三明治, 摆好盘,放到餐桌上。 姜漓雾用震惊的眼神望着他。 过了一个年而已,哥哥是被鬼附身了吗? 至亲窒爱 第100节 姜漓雾刚坐下餐椅,面前立马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吃完就可以走了吗?”姜漓雾咽了咽口水, 紧张地问道。 江行彦在她对面落座,第三遍用消毒纸巾擦手,听到她的话,神色愈发冷峻。 知道的是让她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让她坐牢。 他冷嗤一声道:“对,全部吃光。” 培根和口蘑切碎占领煎蛋的蛋白,将像太阳的蛋黄团团围住,咬一口,因为有牛油果搭配,清爽解腻,口感丰富。 是姜漓雾喜欢的。 她吃完,捧着稍稍晾凉的豆浆,小口喝着。 江行彦看她吃完,上楼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下来。 姜漓雾跟在他身后,小声说:“谢谢……还有,新年快乐。” 车辆在马路疾驰。 古良安虽然没听到后座的兄妹俩说话,但也能依稀感觉到他们俩关系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漓雾小姐脸上的愤怒没有了。 boss身上的煞气也没有了。 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姜漓雾怎么也没想到,哥哥会带她来看守所。 尽管她已经做好准备,但她还是无法接受妈妈穿着带有编号的马甲被关在看守所拘留关押…… 姜漓雾鼻尖凝起酸涩,眼睛蒙上一层雾。 不,她不能哭的……她一哭,妈妈也会伤心难过的。 指甲深陷掌心,姜漓雾迈着坚定的步伐,和江行彦一起踏入那道门。 早上还觉得温暖的日光,这会儿变得格外刺眼,姜漓雾望着缓慢关闭的大门,有些恍惚。 “我能和妈妈单独说话吗?”姜漓雾第一次来看守所,有些拘谨,连声音都很轻。 结果当然也是可以的。 姜漓雾单独和妈妈待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她把事情弄明白了。原来是爸爸联合研究院的于主任,一直在暗箱操作,他们利用妈妈的研究方向和成果,进行人体实验,稍有成果就高价卖给年老的富人,进行维持青春永驻的换血计划。 改写自然规律,以人命为代价,获得“永生”。 姜漓雾怎么也没想到,她曾感到恐惧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她身边。 妈妈说她没有参与,姜漓雾相信她。 只要能找到和妈妈一起工作的于泰主任,一切都有转机。 可是,要多久才能抓到呢? 如果抓不到呢? 姜漓雾贝齿咬着唇瓣,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在嘴唇将要出血前,强行压下去。 妈妈不让她哭,妈妈告诉她,要她相信正义。 没有做过的事情,法院定会还她公道。 她相信妈妈,也相信法院,她不能哭。 妈妈还告诉她,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所以不要带着愧疚活下去,无论事情结果如何——妈妈都希望她可以开心、幸福地活着。 开心、幸福,是多么平凡又常见的词语,可想要实现,却是那么的艰难。 古良安见boss在打电话,而“小boss”背对着他,肩膀在颤抖,不知是有多少难言的委屈,压抑在心底。他走上前,拍了拍姜漓雾的肩膀,“姜小姐,给你纸,擦一下。” 姜漓雾眼眶红红的,嘴巴都是委屈的弧度,但她脸上干干净净,一滴泪都没有。不过为了不让别人尴尬,她还是接过纸巾,道了声谢谢。 江行彦挂断电话,冷眼瞧着这一幕。 直到上车,他还盯着姜漓雾手心攥紧的那包纸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珍贵的保存下来,留着当传家宝。 车厢内,寂静一片。静得古良安难以适应,他以为boss他们兄妹俩又吵架了。江家最近突生变故,姜小姐深受打击很伤心,他想,如果有机会的,他还是想帮姜小姐解围的。 古良安特别关注后排的举动,难逃江行彦的法眼,他不动声色地笑了声,问:“你想回哪里?” 姜漓雾一听他说话,就浑身紧绷,“你是在问我的想法吗?” 不告诉她姜雨竹的行踪,她不高兴,告诉她了,她又失魂落魄的样,江行彦睨她一眼,“不然呢?” “我想回家,收拾收拾妈妈的衣服和日常用品给她送进去,过两天就回一个人回北城住。” 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一个人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吗?” “会的。”姜漓雾观察他的反应,看他神色没有太难看,又补充,“我想一个人回北城,找个新房子住。” 正常进行的谈判,在江行彦听到她想租个新房子住后破裂,他眼神一暗,“回北城可以,找其他房子不行。” “你工作很忙,我怕打扰你。” 听她还在狡辩,江行彦眸中漫出不明的意味。 他工作忙,回去的次数少之又少,但她还是不满意,因为她一刻都不想看见他。 适逢红灯,劳斯莱斯停下。 姜漓雾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望着窗外不熟悉的风景,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吗?” 江行彦抬手,指了指,“你看那是什么?” 姜漓雾目光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上看去—— 红绿灯上面有个红点在闪烁,是摄像头。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无论你去哪,我都能找到你,懂吗?”江行彦漫不经心地威胁,“去北城乖乖的住在缦玉壹号,别让我去抓你,不然动静闹太大,扰民。” 姜漓雾听出他的威胁,紧绷的肩膀一垮。 不是放松,是无力。 她相信他有那个能力。 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她,不要妄想逃离他的掌控。 或者她可以往好处想一点,比如,他是在担心她?怕她孤身一人出意外? 姜漓雾只记得从小到大收获的善意,所以她还是愿意用善意揣测他的行为。 那天在小祠堂,他们俩都气到神志不清醒,后来哥哥也没有逾越的举动……哥哥应该和她一样清醒了吧。 一个想法在姜漓雾脑子转了一圈,“你想要江叔叔的遗产吗?如果你想要我可以……” 江行彦听到“江叔叔”三个字就开始烦躁,打断她的话,“你打发要饭的呢?” 姜漓雾愕然。几十亿的财产,在他嘴里变得一文不值。 在接下来的路程里,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劳斯莱斯停在别墅,江行彦的眸光锁定她紧攥的手,一包破纸也那么看重,“等一下。” 才打开车门的姜漓雾,警惕地望向他。 “把你手里的东西留下。”江行彦道。 姜漓雾呼出一口气, 这次是放松。 其实如果不是江行彦提起,姜漓雾都忘了手里攥着一包纸,她太紧张了,根本没注意到。 古良安降下车挡板,看见boss将他给姜小姐的那包纸,扔进车载垃圾箱。 …… 姜漓雾将衣物打包到一个行李箱和大挎包里。 才出别墅门,就看到司机开着车等候多时。 自从前天江行彦送她回来,她就没看见他。 想必是因为她的暗示,他听到心里去了。 如果他还对她有一丝怜悯和愧疚的话,应该短时间不会再强迫她了。 送大挎包的时候,妈妈又再三叮嘱她,尽快离开沪城,不要再来看她,尤其是江行彦不在沪城,那她最好也不要回来。 姜漓雾答应了,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妈妈也不想让她费心, 除此之外,她隐隐感觉不妙,具体因为什么,她也说不出来。但她懂得眼下江家多事之秋,她要听妈妈的话,是没有错的。 姜漓雾没有多加停留,回家,推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去机场。 三个小时后,姜漓雾落地北城。 机场人影憧憧,行人几几相伴而行,姜漓雾忽然感到有些孤独。 她没用过打车软件,坐在椅子上,开始注册账号,研究怎么叫车。 右侧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姜漓雾回头,没有人,正当她疑惑时,听到左边有人对着她耳朵吹气,她汗毛立马竖起来,指尖碰到屏幕。 左侧传来暖暖的温度,程雨菡手臂竖起搂住姜漓雾,“雾宝!我想你了!” 姜漓雾眼眶瞬间湿润,她也回以她大大的拥抱,“雨菡,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不放假吗?” “嘿嘿。”程雨菡俏皮一笑,“二月十一日恰逢法定节假日,我们四连休!我就顺便多请假几天回来!,我给我爸妈哭,说过年不回家哪行啊,我说我太孤独了,我过年不回家今年一整年都会不顺的!然后我奶奶在一旁急忙“呸呸呸”,让我赶快滚回来。这不,我刚和他们过完年,拜访完几个亲戚,就来找你啦!” 姜漓雾这几天都有和程雨菡联系,订机票的时候还给她截过图。 所以,程雨菡知道她的行踪,筹备给她一个天大的惊醒。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忽然,程雨菡看到姜漓雾手机锁屏下面的接单信息。 “你要去爬长城?”程雨菡瞪大眼睛,语气怪异,“我快累死了,我没力气爬。” 姜漓雾一怔,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方才不小心点错了,“不是的……我要回家。” 至亲窒爱 第101节 “我帮你!”程雨菡拿起她的手机,操作退单。 而后,程雨菡又重新叫车,“我请你去吃一家,我之前在北城很爱的中式小酒馆,那家的熟醉罗氏虾还有蜂巢米酒,都特别nice!” 味道确实美味,但姜漓雾心情不佳,吃得很少。 姜漓雾怎么可能让远道而来的程雨菡请客,去卫生间的时候,顺便把账结了。 吃完饭,她们两回缦玉壹号。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停在小区,车窗降下,江行彦凝视她们离去的背影。 她和江芷柔在一起会笑,和程雨菡在一起也会笑,唯独见到他,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吓得连饭都吃得不香。 第62章 一开门, 两个人傻眼了。 《绿裙女》那幅画,正挂在客厅墙上。 这是姜漓雾去年夏天去米兰看展最喜欢的画,据说是私人藏品, 永不售卖。 哥哥怎么会知道她喜欢这幅画,并买下? “这幅画!”程雨菡露出惊喜的笑容, 原地开心地蹦了两下, “这不是我们在米兰画展看到的那幅画吗!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相较于程雨菡的兴奋。姜漓雾眸中闪过惊艳后, 又恢复平静,“不是我买的。” “咦!”程雨菡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小跑走上前, 摘下画框旁贴的便利贴, 又跑回姜漓雾身边,“你快看!” 姜漓雾猜到是谁。是因为她没有用他给支票, 所以他换了种方式给她送礼物吗? 便利贴写着简单明了的几个字——【姜漓雾收】。 利落不羁的字迹,笔锋强劲有力, 力透字背。 姜漓雾一眼就认出是谁的字。 程雨菡也认出来了, 内心狂欢,脸上强压嘴角弧度。 啊啊啊啊啊啊!她就知道她磕的cp一定是真的! “是你哥哥给你买的!”程雨菡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要太亢奋,“他好有心,他知道你喜欢《绿裙女》, 投其所好买下送给你当新年礼物。《绿裙女》据说是摩洛哥皇室的人私人收藏,永不售卖!你哥哥人际关系网好厉害啊!” 姜漓雾不受控制地被《绿裙女》召唤走上前, 轻抚画框,被画中的流动的河水吸引,轻喃,“是啊。”哥哥确实好厉害, 送了她一份,她无法拒绝的礼物。 哥哥真的好了解她。 姜漓雾看画入迷,程雨菡津津有味地细品她磕了多年的伪骨科cp。 “我今晚要和你睡。”程雨菡搂着姜漓雾,学霸道总裁,“女人,你不能拒绝我。” 姜漓雾被她逗得哈哈笑,“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家里冰箱的食物不多,姜漓雾下单购买一些蔬菜、水果还有矿泉水,以及一些甜品。 程雨菡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她犯了个错误。她虽然带了没电的笔记本电脑,却忘记带电源线了! “雾宝,我有个事情比较着急,能借一下你的电脑登录邮箱吗?” “可以。”姜漓雾大方地答应。 程雨菡打开浏览器,在书签栏找到所需的网站,一进去她眉头紧蹙。 “雾宝,这些都是什么?” 一整页的邮箱,有几封律师函,以及很多无端地指责。那些指责程雨菡没点开看,但只看标题,也能感到扑面而来的恶意。 姜漓雾关上冰箱门,凑上前去看一眼,见怪不怪,操控鼠标,退出自己的邮箱,“你登录你的邮箱吧。” “到底怎么了?”程雨菡握住她的手腕,担心的不得了,“你是被网暴了吗?到底是谁!我们去报警!” “不用啦。”姜漓雾抿唇,“是江叔叔的私生子们,他们不满遗产分配,昨晚开始联合起来骚扰我,还扬言说要法院告我。” “遗产?”程雨菡想起来了,“怎么会这样!你找律师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我舅舅就是大律师!” “好。”姜漓雾点头,“我还没打过官司,确实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需要熟人帮我一下。” “好!我会让我舅舅给你找最好的律师!”程雨菡握住她的手,“可是……” 姜漓雾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有想过怎么打了吗?他们是私生子,法律规定他们有继承权,私生子如果能证明江叔叔生前有【自愿分配财产给非婚生子女】的意愿,那么这场官司,无论怎么样都会输的。”关于遗产继承权的官司,程雨菡常听身边人抱怨。她的不少朋友还会偷偷找私家侦探,查父亲是否有私生子,看着这些事,程雨菡心里满是无力,“只是赔多赔少的问题而已。” 程雨菡看到姜漓雾表情变成小苦瓜,想起姜漓雾最近发生的一切,“养父”离世、妈妈陷入刑事案件,现在她自己还要官司缠身,她抱着她,“雾宝,你的命怎么那么苦。” “没事的。”姜漓雾强忍想哭的冲动,“我有想过,遗产肯定是会分给他们一部分,但他们人数多,怎么分,就让他们内部再继续打官司好了。” “你是说!”程雨菡细品这句话,倏尔眼睛一亮,“你是说!你赔给所有私生子一部分遗产,但是不具体到个人。让他们内部再继续斗,再打官司是吗?” “是的。”姜漓雾说,“因为我查过多人起诉同一被告时,可分别起诉,也可以共同起诉。这些需要律师去和他们沟通。” “你这种做法好像你哥哥。”程雨菡道。 “我哥哥?” “对呀!我忘了当初是因为什么事,就记得你哥哥说得那句话——当你被一群狼围攻的时候,就扔下一块肥肉,然后远坐钓鱼台,看它们自相残杀。” 这句话,很熟悉。姜漓雾想起小学四年级的暑假,教练让他们在户外搭建防水庇护所和竹筏。姜漓雾和程雨菡还有一个韩国小男孩组队,他们分配合理,很快搭建完成。而d队因某些原因,无人动手,想抢夺他们的成果。d队的都是身强马壮的男生,比姜漓雾要高三个头。d队几个男生也不说话,团团把他们围住。当时程雨菡都吓得不敢说话,偏偏姜漓雾是个不畏强权的,颤着声也要反抗。就在这时,手机响起哥哥的来电,姜漓雾不敢不接,就跑到一边接电话。d队人巴不得他们三个都离开,这样他们就能“理所当然”的接手竹筏。 程雨菡平常活泼外向,一遇事就胆怯。但她还是站在原地和韩国小男孩一起守着竹筏。等到姜漓雾回来突然开口,说她可以给d队,但她要b队的竹筏。然后,矛盾转移,d队和b队开始争斗,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表面上,她一直在努力和哥哥疏远,可实际上,哥哥平日里的言行,早已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 那些印记,是她看不见、摸不到的。 接下来几天,程雨菡一直陪着姜漓雾,她想陪她度过最难过的一段时间。 她们会窝在一起欣赏纪录片、互相展示自己厨艺的进步,姜漓雾给她做了一杯卡美罗拿铁,程雨菡给她做了一份拿破仑蛋糕。 当然更多的是,她们两窝在沙发上盖着毛毯,天马行空地聊天。 程雨菡问她,“新的一年,你对未来有什么展望吗?” 姜漓雾说:“我希望我能顺利毕业。” 半年前的姜漓雾愿望很多,涵盖很多人。现在的姜漓雾知道世事无常,人能管好自己已经很难了。 “我就没你的愿望那么伟大了。”程雨菡翻身,凑近姜漓雾,“我希望明天我们俩一起出去逛逛。雾宝,不要天天窝在家里啦~” 姜漓雾沉默了一会,微微点头,“好。” “那你明天晚上能请我吃omakase吗?” “好。” “那明天白天我们一起去环球影城吧!” “好。” “那你给我转账1个亿。” “好……不对!我手里还没那么多钱啦!” “我不管!你答应我啦!” “那我把钱给你,你养我好啦!” “好啊,我养你呀。” 两个女孩躺在床上打打闹闹,程雨菡玩累了很快睡着。 姜漓雾还是清醒着,每当深夜她还是会忍不住地想起哥哥、想起妈妈、想起江家混乱的“大家庭”。 她装作没事,江芷柔是小孩子看不出来,但程雨菡是她多年的闺蜜,自然能看懂她笑容下面的勉强。 姜漓雾想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爱她的人,肯定不希望她继续萎靡下去! 睡了一觉,她们两早早醒来,去环球影城,把网上热门的项目挨个玩了一遍。 晚上又去鮨然吃omakase。 吃喝玩乐一整天,两个人回到家瘫了一会,才去洗澡。 洗完澡,身上的疲劳跟着消散。 翌日,程雨菡要回日本,她们重逢在机场,也分别在机场。 飞机起飞前,姜漓雾收到程雨菡打包发来的照片。 大多数照片,是在环球影城拍的。 程雨菡不愧是学摄影的,每一张照片都拍的很有特色,随便一张都能当手机壁纸。 姜漓雾想发给哥哥和妈妈。选好照片,还没点击发送。突然,姜漓雾想起她的妈妈在看守所等待法院开庭,她和哥哥也因不可抗力原因“分开”了。 热闹过后,空荡的房间,更让人感到孤寂。 姜漓雾来到客厅。她坐在松软的地毯上,抱膝,凝视墙上的那副《绿裙女》。 画会接住人的情绪。 客厅南边有一个治愈的小角落,有绘画桌和颜料收纳柜。 姜漓雾想画画,想回馈给画自己的情绪。 她喜欢松节油的味道,能让她专注得近于“痴呆”。 太过沉迷,以至于忘记很多情绪。 所有悲伤全部浓缩在笔尖。 在画了十个小时后,她终于泛起困意,脱下围裙,躺在沙发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公寓来了位高挑的外国女人,她穿着瑜伽裤和夹克外套,亲切地用中文介绍自己,“你好,姜小姐,我叫安娜,是古良安先生排我过来照顾你的,以后就由我来负责你您的一日三餐。” 古良安的意思,不就是他的意思吗? 姜漓雾不想再去细想太多,和她握手,礼貌地打完招呼,便回卧室洗完澡,继续画画。 接下来几天,姜漓雾每天都过得很简单——画画、洗澡、吃饭、睡觉。 至亲窒爱 第102节 顺序可能会调换,但内容不会增加。 安娜情商高,在她专注画画的时候不会突兀地喊她,她会默默做饭,用她灵巧的手,让食物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勾起姜漓雾肚子里的馋虫,她放下画笔,去洗澡,回来时,餐桌已经摆满营养均衡的餐食,每道菜都十分鲜美,还原食物本身的味道。 还有中药,一日三顿,有专门的人,去阳台的小炉子煎好,送到她面前。 平淡的日子,转瞬即逝。姜漓雾马上迎来开学日。 临近校区,街道依旧拥堵,姜漓雾望着长长的车龙,选择下车步行。 路上她遇见了她曾经的舍友。 一个裹得像企鹅的李依依,跑过来抱住瘦弱的姜漓雾。 李依依笑容开朗,姜漓雾腼腆地垂眸含笑。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街边,车窗半开。江行彦看过去,发现姜漓雾的笑容比那个女生淡得多,像个内向又爱藏心事的小姑娘。 但从前,姜漓雾也会活泼得像只小精灵,欢快地扑进他怀里,甜甜喊他 “哥哥”,还会冲他撒娇。 ----------------------- 作者有话说:江渊的遗产还没分配到姜漓雾手里,因为江渊的私生子们起诉遗产分配问题,江渊的遗产已被法院冻结。所以,姜漓雾手里没有一个亿…… - 下一章,明天早上九点。 第63章 古良安的日常工作就是跟随boss的行程满世界跑。 刚从欧洲视察完工作, 落地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又要回纽约拿下项目,一天横跨两个国家, 皆为常态。 但近来,古良安有些吃不消。boss把很多工作放到北城分部, 这是其一, 其二是boss一天三四趟来北城美院, 什么也不做,就是等姜小姐放学,跟在后面, 默默送姜小姐回缦玉壹号。 周末boss会出国处理部分棘手的事情, 凌晨回国送完姜小姐上学后,继续开会工作。 若是周中遇见要去外地开会, boss也会做处理完事情后,再赶回北城, 只为看到姜小姐安全回家。 以此, boss连续四周每天平均只睡三个半小时。 有钱人最金贵的就是时间,分秒都舍不得浪费。但boss为了能看姜小姐一眼,甘愿把时间掰开来“挥霍”,半分都不觉得可惜。 江家的 变故给姜小姐带来巨大的打击,她脸上的笑容变少了许多, 一个冬天过去,她如蓟般迅速复苏。 身为旁观者的古良安喟叹哀哀, 他是最希望boss和姜小姐可以和好如初的人。 毕竟只有姜小姐在boss身边,boss才有些许烟火气。 许是叹气声过于沉闷,江行彦悄然抬眸,拿眼风扫了他一眼, 吓得古良安思绪回笼,调整状态,全力整理专题调查工作。 冬雪消融,春暖花开。姜漓雾脱下厚重的衣服,走路也轻快很多,看到同学,后脑勺的马尾在空中荡出几分愉悦。 看到这一幕的江行彦抬起嘴角。 放养那么多天,总算有点生气了。 江行彦照例,每天查看姜漓雾的健康报告。 他知道姜漓雾每天都有称体重的习惯,所以他的手机绑定公寓的体重秤,可以监督她的身体情况。 江行彦周末在国外,会看姜漓雾的实时监控,放松心情;在路上处理公务会听姜漓雾的声音和呼吸声,当背景白噪音。 邮箱弹出消息,是姜漓雾的诊断书。 综合来看,姜漓雾体重回升几斤,气色红润不少,身体有所好转。 - “漓雾,你的脸蛋还是那么rua。”李依依捏了捏姜漓雾的脸蛋,笑嘻嘻道:“好想天天rua!” 另外两个室友阚文君和周柳芸,见李依依在“欺负”姜漓雾,连忙上前制止,她们把李依依往旁边挤开,然后一左一右挽住姜漓雾的胳膊,护着她。 “喂!”李依依在后面大喊,“等等我呀!” 四人交完作业,眼看今天是周五,总算能松口气,李依依便提议去最近爆火的酒吧玩一玩。 阚文君和周柳芸举手同意。 姜漓雾其实并不想去的,可架不住她们三个包饺子似的围剿战。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她们准备先在学校附近的猫咖坐一会儿。 点完饮品,手机铃声响起。 姜漓雾不好意思笑笑,先跑去包厢接电话。 “姜女士,您好!本次来电主要是想和您核实一笔账户异常交易情况,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可以吗?” “可以的。” “我行发现您名下尾号0324的银行卡近期频繁有大额转账往来,我们想询问您交易缘由。” “是我哥哥给我转的零花钱。” 客服继续问:“根据我行系统监测,您名下尾号为0324 的银行卡,在过去 24 小时内有涉及五百万元资金的频繁交易记录,累计转账操作达十几次,且交易模式以 “一进一出” 为主。按照监管要求及我行账户安全管理规范,这类高频大额交易需要与您进行信息确认,以保障您的资金安全,避免账户因异常操作面临风险。” 姜漓雾捏紧手机,“我不想要他的钱,他非要转给我。”她说完,又补充,“你可以给他打电话,顺便再查一下他的银行流水,你就会发现他的日常流水消费金额都挺大的。” “好的,我会根据您提供的信息,进行核实。”客服用标准话术回道:“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电话才挂断,姜漓雾就听到调侃的声音。 “挺大的?”阚文君抓住重点,“什么挺大的?谁的?哪里大?” “什么?”姜漓雾一怔,没追上她的思路。 “哎呀!阚污君!你别带坏漓雾!”李依依挤到她们俩中间,誓死捍卫姜漓雾不被污染。 姜漓雾听到“污”字,再联想到她们俩的感应,立马明白“大”字蕴藏的深意,绯红色瞬间染红耳根。 “我偏说!”阚文君放下奶茶,撸起袖子,“你奈我何!你敢说你没画过裸体?” “你们别说了。”周柳芸拉着姜漓雾坐下。 阚文君被李依依追得跑不动了,坐在姜漓雾身边,搂着她,“我要是男的,一定追你!” 李依依和周柳芸异口同声,“就你?” 不是她们俩对阚文君有意见。而是因为从军训开始就有很多男生在打姜漓雾的主意,但没一男生敢表白。 北城美院从不缺家境优渥的学生,出入校园的人见惯奢侈品,眼光很刁,也正是如此,他们能认出姜漓雾身上没有牌子的衣服、大衣,皆是私人订制。别人珍藏保值的奢侈品,在她是日常用品。 姜漓雾上学穿搭简约大方,哪怕素颜朝天,由内而发散发的气质让人难以忽视。谈吐交谈间能感受到她知识储备高,眼界宽,交谈时不会让人难堪。 她自小养成的气质和生活习惯,是对追求者谄媚的小手段最好的回应—— 离远点,别自找难堪。 - buddha酒吧。 暗调的主色铺陈开,像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枯萎的草木和陈旧的木材筛下细碎的光斑,映在男男女女沉醉的脸庞。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角落那尊近5米高的玻璃佛像。这尊佛像由1000个平面元素组成,玻璃的磨砂质感它散发着幽幽蓝光,清透又神秘。 钢筋制成的屏风,工业感十足,隔开像莲花般盛开的卡座。 现代科技和古老东方韵味完美的交融。 踏进这里,就像踏进一座暗藏宝藏的洞穴,让所有来宾都想深入探究,尽情享受。 四个女生坐在角落的卡座。服务员递上菜单。 buddha酒吧除了环境和美酒,美食也极具特色。姜漓雾点了一份黑松露果蔬沙拉、咖啡软壳蟹,以及一杯酒精浓度低的果酒。 在佛祖面前大鱼大肉,饮酒作乐,着实让姜漓雾心有不安。 李依依她们三个拍完美食,打完卡,开始拍合影,在无数个“咔擦”“咔擦”的声响下,姜漓雾充当“景区标志”坐在原地露出标准的笑容。 拍完合影后,她们三个商量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和玻璃佛像来张合影。 “你们三个去吧,我留下看座位好了。”姜漓雾靠近李依依耳边说道。 李依依比了个“ok”,下一秒就融入人海,消失不见。 姜漓雾用完餐,百般无聊地玩手机。上次和她们一起出来喝酒,她还担心被哥哥和妈妈知道后会挨训。 现在,她不再有这种困扰了,但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黑松露果蔬沙拉里面有牛油果,她会想起哥哥那天早上做的牛油果三明治。 姜漓雾是个心软的人,总会记得别人的好大于别人的坏。 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姜漓雾会学会接受,她的适应能力一直很强。 可,她只想要哥哥,不想要情人。 他也只能当她的哥哥。 “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纸醉金迷的狂想曲,编着脏辫的dj停下,发出,“wow~” “装什么装,出来玩,要个联系方式都不给!”一个银发男生戴耳钉的男生吼叫声,响彻全厅。 银发男说完才发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将话筒放到他嘴边。他嫌弃地抬手撇开,“滚。” 周柳芸早被吓傻了,李依依半搂着她,左侧的阚文君最先反应过来,怼回去,“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丑!” “你大爷的,你再说一遍?”银发男怒吼,想冲上去打人,身旁的几个好友拽住他的胳膊。 “再说多少遍,也是一样,你别以为你染个头发就是爱豆!”阚文君毫不示弱地继续回击。 周围哄笑声传到银发男耳中变得刺耳,银发男觉得面子挂不住,随手抄起桌子上的空酒瓶朝阚文君砸去。 看热闹的人们屏住呼吸,拿着手机录像,准备录下鲜血飞溅的刹那。 “哗” 至亲窒爱 第103节 一道水流在空中划过,不是红色的,是琥珀色的。 “啊!” 尖叫声不是女生发出的,而是男生发出的。 姜漓雾挡在她们面前,水中酒杯已空。 因太过着急,她的气息有些急 促、不稳。 “是谁!哪个不长眼的!”银发男捂着眼睛气氛嚎叫,听到损友的笑声更加生气,怒骂,“该死的,你拿块湿毛巾给我啊!” 姜漓雾她们几个想趁乱离去,被银发男的狐朋狗友拦住去路,他们呈半扇形并排,不给她们逃走的机会。 银发男擦掉脸上的果酒,眼皮频繁眨动,努力看清面前的女生,个子不高,身材纤瘦,长相可人,他指着她斥道:“就是你?泼我?你不长眼睛吗?” 不光看热闹的人震惊,李依依她们几个也同样震惊。她们第一次见到好脾气的姜漓雾发火。 不对,不是发火,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我有眼睛的,你看不见吗?”姜漓雾深吸一口气,小声嘟囔道。 “卧槽,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姜漓雾听懂他言语的鄙夷,蹙眉,讲道理,“我觉得听不懂人话的人,是你。如果你听得懂,那么当我的朋友拒绝你的时候,你应该礼貌地离开,而不是一直纠缠她。” 周柳芸轻拽姜漓雾的袖口,她有些自责,她不该让朋友身陷险境。 当一个男生对女生发起攻击,其他的男生闻着味就来了。 他们像一群苍蝇,期待鲜美的果肉腐烂,然后得意洋洋地分餐。 银发男被说得急了眼。 “算了,要不然我给他联系方式,给他道歉好了。”被流氓大吼时,周柳芸没哭,可当她看着朋友一个两个都在保护她时,她哭了。她不想朋友因为她遭遇不好的事情。 “滚一边去。谁踏马还要你的联系方式。”银发男吼道:“老子要听不懂人话的给我道歉,送我去医院,帮我出检查费用,天天伺候老子!” 姜漓雾眨眨眼睛,对他痴人说梦的言论感到无奈,她掏出手机,拨打110,“喂,您好。有人想敲诈勒索我。” “等一下。”一道温柔的男声传来。 姜漓雾没有理他。 “咻” 姜漓雾的手机从掌心飞走,掉在地上。 江楷迁抬臂横在银发男胸前,对面前的女生说,“你是姜漓雾,对吗?” 姜漓雾心疼地看了眼甩出去很远的手机,回头诧异地问:“你是?” “你嫌弃最近官司不够多吗?还要多管闲事。”江楷迁说。 “什么意思?”姜漓雾蜷了蜷手指。 “意思就是,快开庭了。”江楷迁声音一转,咬牙切齿道:“小杂种,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开庭”两个字让姜漓雾猜到面前人的身份。方才银发男和她说话的时候,身旁的人都在嘲笑他,而当黑发男出来,周围噤声。姜漓雾想黑发男应该是他们的老大。 姜漓雾最讨厌被别人骂“小杂种”“小野种”之类的脏话。 “你说得对。”姜漓雾轻声喃喃,“得不到钱的才是小杂种。” 李依依她们依旧保持震惊,震惊于姜漓雾怎么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攻击力那么强的话。 她说话细听起来,不是刻意的怼人,而是在回应对方。 她的态度丝毫让人感受不到恶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江楷迁听到那句话,怒火攻心,温润不在。 他本就对爸爸的遗产分配不满,再加上他生平最恨听别人用淡然的语气讲话。 淡然是一种冷漠。 是不在意,是拥有很多后的泰然自若。 他的手来回摩挲头顶的碎发,“把那三个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他的小弟就扣住李依依她们三个。 女人痛苦的声音让江楷迁兴奋,他私下就爱玩小众圈子,有凌。虐的嗜好,“知道,为什么不抓你吗?” “你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了她们。” 江楷迁最近一直在打听姜漓雾的行踪。他得知连江行彦都对姜漓雾不管不顾后,开始筹划如何整她。今天多亏小汪(银发男)挑起事端,让他有了由头,报复姜漓雾。 凭什么一无是处的她从小被养在爸爸身边,凭什么她能获得爸爸那么多的遗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掌心传来刺痛,姜漓雾不忍看朋友们痛苦地挣扎,但她更不愿去给恶人下跪。 “跪啊。”银发男看热闹不嫌事大,叫嚣着。 “呜呜呜呜,我错了,早知道就不提议来酒吧了。”李依依被人困住双手,痛苦地嚎叫。 周柳芸:“我应该给他联系方式的,可能这个事情就过去了。” 阚文君:“早知道我就不骂他丑了。” 姜漓雾并不觉得她们做错了什么。 无论是来酒吧玩,还是拒绝给人联系方式,亦或者是迎面反击流氓的骚扰。 都是正常的、正确的。 姜漓雾没办法为没有做错的事情道歉。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没有这一项。 “我……”姜漓雾尽量拖延时间,她有两个手机,一个被创飞了,另一个还在她牛仔裤的口袋里。 “啪” 银发男一巴掌扇在阚文君脸上。 阚文君脸立马肿起来,姜漓雾扑过去推开银发男,银发男没来得及躲,差点摔倒。 银发男踉跄几步,定住脚步,抓住姜漓雾的手腕,把她甩到一边。 手臂摩擦地面,娇嫩的肌肤磨破皮,姜漓雾趴在地上,眼眸洇出一层水雾。 “你跪下。”江楷迁嚣张道:“你跪下,我就饶了她们,你晚一分钟,我就打她们一下。” 姜漓雾眼眶通红,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想不出其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第一次如此厌恶一个人。 “砰” 劳斯莱斯犹如一头挣脱枷锁的猛兽,破门而入。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buddha酒吧小范围的剑拔弩张,取而代之的是给大范围的人群带来恐惧。 碎玻璃渣子似骤雨狂降,溅起一片混乱。 酒吧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玻璃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激光雨和千万片晶亮的碎片,砸在引擎盖,无数条光交织在在飞天女神头顶,泛起凌冽的光。 低调奢华的车身线条,带着凌厉的气势,疯狂碾过室内地面,所到之处,热浪扭曲空气。 劳斯莱斯速度之快如离弦之箭,破开一朵朵盛开的“莲花”,锁定江楷迁的身影。 “啊!!救命!” 方才势气凌人的江楷迁,看到追杀他的豪车,吓得立马掉头鼠窜。 车灯随着车子的疾速行驶而晃动,刺痛江楷迁的双眸,他害怕得腿都软了,却不敢停下脚步。 直到逃到佛像前,退无可退,他瘫软的身体跌坐在地上。 眼看车的轮胎马上就要压过他的鞋,江楷迁的惨痛声从嗓子眼窜出,“啊!” 想象中的痛苦,没有降临。 劳斯莱斯及时刹车。 车门打开,男人的长腿迈出,引人注目的体格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众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他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只见,私人定制的风衣被男人脱下扔到地上,衬衫勾勒他紧绷的肌肉。 男人大步向前,袖口卷起,他拳头一握一松,充斥力量感的骨架和肌肉,青筋贲张,沿着腕骨蜿蜒而上,隐入白色衬衫。 墨镜摘下,男人锋利的眉骨紧压,黑眸微眯,轻蔑的笑意,张扬狂妄,如恶鬼。 江楷迁认出来的人是谁,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抖。内心深处的恐惧被激发,出于生理本能,他爬起,想逃。还没走两步,又被男人一脚踹倒在地上。 江行彦踩在佛像右腿上,半弓着腰,拽起江楷迁的头发,眸子凌厉狭长,翻涌嗜血的煞气,“上不得台面的垃圾,你让谁给你下跪呢?” 他不是不管姜漓雾了吗?难道情报有误?江楷迁以为江行彦也因父亲的遗产分配不公之事,和姜漓雾闹掰了。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江楷迁想求饶,可惜江行彦并不想给他卑微的机会。 “砰” 头磕碎玻璃佛像一角,江楷迁听到骨头撕裂的声音。 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掌心强劲的力道,拎起他的头,猛撞佛像。 “砰” 鲜血蔓延破肉流出,附在每一片佛像残缺的膝盖边缘。 “砰” 最后一下,是冲着江楷迁的嘴,教训他不会说话。 “噗。”江楷迁吐出一口鲜血,混着碎牙。 没用的废物,江行彦将他甩到一边,长腿敞开,前伸,上半身倚着佛像,指尖橘黄色灯光明灭,烟被点燃,盖住周围的血腥味。 至亲窒爱 第104节 再黑暗,他也能一眼认出某人,“姜漓雾,出来。” 佛像沾血,佛身已碎,佛心消弭于酒肉。 恶鬼是审判者。 从地狱出来的恶鬼被浓雾遮住煞气,森然可怖的声音如魔咒回荡在酒吧。 街道上警笛声此起彼伏,蓝红色灯光不停闪烁,游荡在他销魂立体的五官。 众人恐惧恶鬼,纷纷后退,唯恐遭殃。 被点名的姜漓雾,从人群中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江行彦看到自己精心娇养一个多月的小猫,吓得脸色苍白。 为了让她吃好睡好,保持好心态,他强忍不出现在她面前。 他含在嘴里都怕化的人,今天却被人如此羞辱。 要是姜漓雾因为这个垃圾再吃不好睡不好。 那他一个多月,白干。 江行彦眉眼阴鸷,带着戾气。 他站直,又踹江楷迁一脚,踢球似的,踢完一脚,将他的脑袋踩在脚下,他掸了掸烟灰, “爬过去,给你小祖宗磕头。” “三十个,少一个,你知道后果。”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周二。 第64章 古良安是被半路赶下车的。 本来开车的人是他。 中途, boss 放下手机,眼神骤然透出砭骨的凌厉,冷声命令他下车。 车停到路边, 引擎启动,留下白色的尾气和凌乱的古良安。 古良安隐隐猜出原因, 立即安排保镖接他, 并跟随boss。 他们要赶在警察来之前, 控制局面。 buddha酒吧的监控和众人的手机已被掌控,今晚所发的一切,路人不会有向外泄露点机会。 警察赶来时, 江楷迁还在跪地磕头, 他们扯着他的手臂,也拉不起来他。 “25。” “26。” “让我磕, 磕完,求求了, 别管我, 让我磕完。”江楷迁说话含糊不清,眼睫毛悬挂着的血液让他看不清人,疼痛让他意识模糊,哪怕面前早已空空如也,他依然在机械地完成江行彦下达的命令。 姜漓雾没有那种恶趣味, 非要等他磕完头才肯离开。 她老实地配合警察去做笔录。 从警局出来,发现李依依她们在外面已等候多时。 她们三个在确保姜漓雾没事后, 才算放下担忧的心, 向嫚上班时间是根据姜漓雾上学时间而定,要么是早八晚五,要么是早十晚八。 事发时, 向嫚还在美容院做美容。接到古良安的电话,补水都没来得及做的她火速赶来处理姜漓雾这边的事情。 “宿舍已过门禁时间,我为三位小姐安排了酒店套房。”向嫚道,“明天我预约了医生给大家做全面体检,心理医生也会给大家做一下简单的心理咨询,希望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会对各位造成困扰。” “那你呢?”周柳芸问姜漓雾。 “我,等我哥哥出来吧。”姜漓雾回以她们微笑,表示自己没事,“天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我等我哥哥出来,一起回家。” 初见姜漓雾的哥哥,他请来很多大牌明星给她们当陪玩,她们以为他是矜贵高不可攀的公子哥;再遇姜漓雾哥哥,看到他俊骨皮囊下骇人的威慑力、骨子里的优越感、眼神漏出来的恣意,仿佛世间所有代价、风险在他的疯劲面前都是风过无痕的轻。 譬如,今晚姜漓雾的哥哥为了保护她,在北城闹得天翻地覆。面对一辆千万豪车的报废,他们兄妹俩眼睛都不眨一下,半分心疼都没有。 而姜漓雾的哥哥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帮她出气。 有些圈子不是她们能触及到的,她们没再多问,顺应眼下最好的安排,跟着向嫚一起离开。 过了不到十分钟,江行彦出来了。 没看到姜漓雾紧张兮兮地坐在门口等他,江行彦面色骤冷。 “江先生。”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恭敬的伛偻,提着两瓶红酒,“听说您今晚在buddha酒吧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们老板现在在悉尼考察项目,不能亲自到场,他特地安排我前来,向您表示歉意。” “免了。”江行彦摆摆手,很是不耐烦。 “那个……”油头男还想再说些什么,古良安挡在他面前,“不好意思,我们boss从不接别人递给的东西。” “那我……”油头男想把礼物转交给古良安,又被古良安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不能当着boss的面,明目张胆地接受贿赂。” 油头男苦笑,脸上皱褶加深。听到有人在buddha酒吧砸场子,他第一反应是闹事人不死也要扒层皮,这可是在北城,他老板也是有背景的人。可当他得知砸场子的人是江先生后,立马萎了。紧接着,老板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地骂他,他就知道他完了。 “给张川祎说一声,buddha酒吧我要了。”江行彦深吸一口烟,说道。 “这……”油头男喉咙如吞苦瓜,愁得他想哭。他要怎么给老板说? “我们boss的意思是——”古良安解释,“以后和张总是合作伙伴。” 这下,油头男听懂了,乐呵呵地离开。 “行彦哥。”一位二十出头的女生小步快走,来到江行彦身边,“我是代替我妈妈来出谅解书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希望你不要和我哥哥计较。” 古良安认识来的这个人。江楷茜,江渊的私生女之一。也算是boss的妹妹。都是妹妹,应该没区别吧? 江行彦笑了,“难道不应该是江楷迁赔偿我和我妹的精神损失费吗?” 江楷茜紧张到胸闷,她缓了几息,“对于我哥今天对漓雾妹妹所做的一切,我深感抱歉,但到底怎么说,我们都是一……” “我看起来像是有性别歧视的人吗?” “什么?” “你认为,你和江楷迁在我眼里,有什么不同?” 垃圾和垃圾,自然没有区别。 江楷茜笑容僵在脸上。 “回去告诉那些人,以后看见姜漓雾躲得远远的,我妹妹眼里看不得垃圾。” 古良安意识到猜错了boss的心思,急忙招呼保镖,请走江楷茜。 圈子里的人都在传行彦哥是妹控,江楷茜信了。她暗地里在社交媒体关注姜漓雾,学习她的穿着打扮。 后来,爸爸离世,大多数遗产留给姜漓雾。大家得到的消息是——行彦哥不满遗产分配,不管姜漓雾了。江楷茜也信了。 直到今晚,行彦哥替姜漓雾出头。 江楷茜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白裙,她故意穿着姜漓雾风格的衣服,画着卧蚕营造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现在都成了笑话。行彦哥视姜漓雾为珍宝,却视其他兄弟姐妹为蝼蚁。他根本就不是妹控,他是姜漓雾控! 江行彦抽完一支烟,压下躁闷的心情,碾灭烟头,推门。 北城的三月,风是微凉的。 跟风一起进来的,还有姜漓雾。 以及她手里提的塑料袋。 塑料袋装得满满的,底部几乎要着地。 姜漓雾小小的身躯被塑料袋坠得弯腰,闻见熟悉的雪松香,她抬头,冲他羞赧一笑。 红墙根的桃花,含苞欲放。 落在她耳边的碎发上,像一个漂亮的发卡。 原来,她没走。 江行彦顺 手接过塑料袋。 “你买的什么?” “消毒水、消毒纸巾、还有矿泉水。”姜漓雾跟在他身后,下台阶,像小尾巴,每一步都踩在他影子上。 “为什么买这些?” “你不是有洁癖吗?” 听这意思,即便他真的杀了人,姜漓雾最先担心的,恐怕也是血会不会污了他的手。 月色如水,桃花似雪,风吹散江行彦眼眸深处的躁闷,他低低笑了声,“我在buddha酒吧喊你的时候,你怕什么呢?” “我,我怕……”姜漓雾抿唇,“我怕你闹得太大,不好收场。毕竟这里是北城……” 江行彦摸了摸她的头,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其他人看到他凶残的一面,要么害怕求饶,要么想法设法讨好。无论哪种选择,都是以利己角度出发的。 姜漓雾不一样。 姜漓雾会担心他。 只有姜漓雾会在那样的情形下,为他着想。 那片桃花,被风吹得在她发间穿梭,一上一下,起起伏伏。 大概是她唇角笑了一下,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的手替她拂去桃花,花瓣飞走了,他的手却留恋在她乌黑的头发上,摩挲,大掌托住女孩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掠过,是汹涌如涛的掠夺。 姜漓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瞪大的双眸像鱼缸里的鱼,被抽走氧气,困在窒息燥热的环境里,写满惊讶。 至亲窒爱 第105节 他强硬撬开她的唇齿,舌头侵占她口腔内壁每一寸。 他的吻又凶又狠,吻得她呼吸急促,挣脱不开。 女孩耳根泛红,嘤咛声融入春色。她的双手困在他胸膛,几经挣扎,微凉的指尖滑入他的衬衫扣缝,碰到他强壮的肌肉,指甲划过,在男人身上留下刮痕。 唾液交换,肌肤相碰。 可对江行彦来讲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他想和她融为一体。 警局前的路灯照着楸树,影影绰绰,交缠在他们身上。 隔着树影,忙完的古良安目瞪口呆,怔愣在原地。 亲子鉴定书电子版是他发给boss的。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内幕的人。 向嫚拍拍古良安的肩膀,他回过神,立马反应过来,接过车钥匙。 “你才发现吗?” 古良安一板一眼,“我只管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论起来观察力,你没我强。”向嫚双手环臂,得意地嘴巴快要翘到天上去。 古良安捂住她的眼睛,调转她的身体,“快去忙。” 向嫚最烦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轻哼一声。 回去路上,古良安开车,向嫚坐在副驾驶。 江行彦和姜漓雾坐在后排。 姜漓雾紧张地舔了下唇,车内的人是不是都知道她和哥哥的不正常的关系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们害怕哥哥,应该不会当着她的面乱说的。 姜漓雾这样安慰自己。 江行彦发现她的局促,明知故问逗她,“你说的能自己照顾自己,就是天天去酒吧?” “不是的,”姜漓雾呼吸一紧,敛下眉目,“不是天天去,只有今天一次。” 对待外人,她可以说去酒吧是合理的、是正常的。 在哥哥面前,她莫名心虚,没胆量…… 她的嘴被他亲肿了,却像个被家长教训的小孩,老实巴交地回答问题。 “那个酒吧是个正经酒吧。”姜漓雾补充解释,说完她想到什么,又问:“哥哥,我才要问你呢,你怎么知道我在buddha酒吧?” 第65章 “buddha酒吧是你开的?” “不是。” “buddha酒吧里只有你一个人?” “也不是。” “那我知道你在哪, 很奇怪?” 姜漓雾犹豫片刻,放弃思索,“不奇怪。” 每当她有疑问, 一遇到哥哥的三连问,便会败下阵来。 车程不过十几分钟, 姜漓雾一路坐得笔直。 到达目的地后, 姜漓雾下车直奔卧室, 锁上门。 她双手捂住通红的脸颊。 他们又接吻了。 姜漓雾拍拍脸蛋,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要做点什么,让自己清醒一点! 洗澡。 是的, 去洗澡。 姜漓雾洗完澡, 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一夜清净。 她原本还担心哥哥半夜又会来她房间,吓得她都没睡好。 结果, 是她多想了。 过年的时候, 姜漓雾曾听到很多江家人小声讨论哥哥因为不满江叔叔的遗产分配,会疏远她、厌恶她。 姜漓雾也曾怀疑过。 甚至姜漓雾还猜测哥哥是不是为了报复江叔叔才强迫和她交合。所以哥哥得到她后,成功报复完江叔叔,就不需要她了。但,出于对她愧疚, 他会管她到大学毕业。 这个念头,曾一闪而过。 不知为何, 今早醒来,那个念头又冒出脑海。 姜漓雾摇摇头,甩开让她心烦意乱的念头。 她洗漱完,从卧室出去, 撞见哥哥也从隔壁的卧室出来。 “早。”姜漓雾主动打招呼。 江行彦穿着宽松的睡袍,考究的材质,柔软的面料,在晨光下彰显慵懒从容,他随口问道;“早上想吃什么?” “安娜姐姐做什么,我就吃什么。”说着,姜漓雾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从柜子里拿出水杯,接了两杯温水。 “除了营养餐,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可以吗?”姜漓雾歪头,“我想点外卖,吃垃圾食品,辣的、不好消化的也行吗?” “可以。” 姜漓雾乐滋滋地把一杯水放到他面前,拿出手机,先查看未读消息,发现昨晚又收到好几条转账信息。 “我有钱花的,哥哥,你不需要给我转钱。” “想我了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姜漓雾准备的话术跟着她的思绪瞬间被抽离,她脑海一片空白,先点头又摇头,“没有。” 江行彦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总不能因为你没想我,就要烫死我吧。” 他才醒,低沉略带嘶哑的声线,带着玩味。 “我没有。”姜漓雾记得接水前看到水温是45°,温热的,不至于烫人。 难道她睡迷糊,看错了吗?姜漓雾拿起江行彦的水杯,喝了一小口,嗔怪,“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水杯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姜漓雾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刚刚间接性接吻了。 姜漓雾碰到杯子的嘴唇升起酥麻感,属于他身上的气息在一点点浸染她,心跳渐渐纷乱。 她她的目光开始游移,扫过他时,装作不在意地观察他的反应。 他悠闲坐在沙发上,支起下巴,长腿交叠,像一头优雅的猎豹,准备吃人前,一瞬不瞬地锁定她的樱唇,深邃的视线,吃人的穿透力,蕴着撩燃的火源,在她的肌肤上舔舐。 什么都没做,又像什么都做了。 女孩如惊蛰受惊的小猫儿,匆乱逃回卧室。 两天见了两面,一次接吻,一次间接性接吻。 姜漓雾想,她要离他远一点。 再这样下去,又要出事了。 她缩在卧室给安娜姐姐发消息说今天她不在家,不用来了。 姜漓雾等了很久,等到她听到外面电话铃声和关门声响起后,才敢打开卧室门。 客厅果然空无一人,但就算如此,她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处,偷偷溜走。 学校图书馆。 姜漓雾才坐下没两分钟,接到江楷琦的电话。 姜漓雾毫无防备听到江楷琦的一通指责,她幽幽叹气,“楷琦哥,善意是稀缺物。别人对我好,我会小心翼翼珍藏。同样我也不会滥用我的善意。” 江楷琦停顿几秒,挂断电话。 下午三四点,她看到李依依她们三个结伴而来。 姜漓雾朝她们挥手打招呼。 李依依她们也一起高举手臂,回应她。 昨晚,李依依她们除了受到惊吓,更多的是意识到她们和姜漓雾之间的天差地别。 可当她们把和姜漓雾的点点滴滴在心里过一遍,答案就再清楚不过。 她们不能失去姜漓雾这个朋友。 她们一起换了个位置,开始一起学习。学习到图书馆将关门她们才走。临走前,她们约好明天上午去参观博物馆,下午去画室画画。 北城的春天是盛大的,桃花樱花盛开,潺潺河水清澈见底,她们在去画室的路上,慢悠悠的。 “你们宿舍现在人满了吗?”姜漓雾问道。 “还没有呢。”周柳芸道。 “你要来吗?”阚文君眼眸一亮。 “来吧,来吧!”李依依挽着姜漓雾的手臂。 “嗯!”姜漓雾开心地点头,“我明天就去提交宿舍入住申请!” 至亲窒爱 第106节 哥哥曾威胁她,说无论她在哪租房子,他都能找到并抓她。为了避开这一点,她决定不租房子、直接住学校宿舍。这样一来,就算哥哥知道了,也没办法亲自来抓她。 周一,姜漓雾提交宿舍入住申请,下午四点辅导员、校区宿管办就已经审核通过。 姜漓雾回去拿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来到学校宿舍。 她一刻也不要等了,她不能再和哥哥单独共处一室。 晚上她们在外面庆祝1103重聚一堂。 姜漓雾平淡的大学生活,再次重启。 3月24号,是姜漓雾的生日。 凌晨,宿舍的好友卡点给她庆生,姜漓雾收到很多祝福短信,她全部一一回复,哥哥也给她发了【生日快乐】,没有多余华丽的词语,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姜漓雾也回他【谢谢】。 消息才发出去,电话铃声就响起,姜漓雾跑到阳台接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夜色浓郁,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的颗粒感,酥酥麻麻的传入姜漓雾的耳朵。 姜漓雾身子僵住了,电流簌簌,在身体里游走,涌入她的心房,勾起绵延的悸动,她手指蜷了蜷,“我住宿舍挺好的,上学也方便。” 对面冷笑一声,空气都变得紧张,姜漓雾听到他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明天睡醒出来。” “周末的话,我想……” “明天你不想回沪城,去看你妈妈?” 他放下一个钩子,等待鱼儿自动咬钩。 “想的!”姜漓雾不假思索应下,她听出他的不耐烦,怕他反悔,急忙追问:“明天几点?在哪里见面?” 江行彦没给她答复,直接挂断电话。 姜漓雾气得跺脚,回到宿舍一口气吃了三块蛋糕。 3月24日一大早,姜漓雾出宿舍,遇见了校友。 “漓雾。”高个子男生叫住姜漓雾。 “早上好。”姜漓雾轻声给他打招呼。 “早上好。”高个子男生挠挠头,腼腆道:“那个,今天是……” 姜漓雾知道哥哥耐心不多,不敢多加停留,“我今天比较忙,改天再说好吗?不好意思了,再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余光瞥见熟悉的高大身影。 风灌进衣领,姜漓雾脚步快得差点带倒旁边的绿植。 她来到哥哥常接送她的地方,果然看见一辆崭新的豪车和熟悉的车牌号。 她拉开车门,钻入车内,被一股冷意裹住。 不是空调的凉,是江行彦周身散开来的低压力。 江行彦全程没看她,ipad的光在他下颌线投下冷硬的阴影。 姜漓雾刚想开口缓和气氛,瞥见江行彦垂眼时眼底的沉色,话又咽回去。 他不理她,那她也不要理他好了。 她攥紧帆布包,扭头望着车窗外不停变换的风景,光影在树影穿梭,把她抿紧的唇映得忽明忽暗。 从坐车到飞机再到坐车,两个人全程没说一句话。 到了目的地,姜漓雾一声不吭,直接下车,关上车门。 不大不小的车门声,是姜漓雾留给江行彦昨晚挂断电话的回应。 江行彦捏了捏跳动的眉心。 很好。 放养了一段时间,倒是养出她几分野性。 姜漓雾表面娇软乖巧,内里一身反骨。 不主动联系他,不和他打招呼,不要他的钱,听到他的邀请如临大敌。 这样想来,昨晚,姜漓雾能接听他的电话,也算奇迹一件。 里面早就打点好关系,姜漓雾畅通无阻地进去,见到妈妈。 还是半个小时碰面的时间,姜漓雾出来的时候,生的闷气早已消弭。 正午的阳光,明媚,勾勒出江行彦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眉骨高挺,眼神专注地审阅资料,薄唇是没有弧度的冷冽。 浑然天成的气场,不怒自威。 姜漓雾一开始上车,没敢正眼看他,现下气消了,才感叹自己胆子真的变大了,都敢对他甩脸子了。 无论怎么样,多亏了哥哥,她才能有看望妈妈的机会,她还是心存感激的,“哥哥,谢谢你。” 回答她的是一声轻嗤。 姜漓雾听出他的冷嘲热讽,开始懊悔自己对他的态度,“我是真心的,哥哥。” “真心的什么?”江行彦不屑地笑了,“真心的只拿我当哥哥?” “还有别的办法吗?”姜漓雾讷讷地说,“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的感情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 江行彦放下ipad,长腿侧移,越过姜漓雾内心定好的分界线,“江渊都死了,没有人会知道。” 姜漓雾警惕地朝前排望去。 古良安是哥哥的心腹,一定是知道的。 “知道的人,都不敢反对。”江行彦看穿她的心思,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拽,强硬的力道,不是姜漓雾能抵抗的。 “不行的。”姜漓雾身体轻颤,瑟缩一下,“我们不可以自欺欺人……哥哥,你是我的哥哥呀,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 江行彦觉得好笑至极,长睫沉下一片阴翳,“你拿我当哥哥,那你准备让谁当你的老公?嗯?” 他力气加重,喉咙发出冷笑声,语气阴森,低回婉转,“你想安稳毕业,然后找个男人结婚生子,然后呢?你的孩子以后见了我,是不是还要喊我一声舅舅?” “这就是你真心想要的?” 江行彦越说越恼怒,眼底猩红的血丝,迸射出森冷骇然的眼神,直击姜漓雾脆弱的心灵。 姜漓雾一下子僵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宕机的脑子,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如果遇见对的人,我会结婚的,我总要结婚的,上学如果遇见合适的人,我也会和那个人试一试的,哥哥,你也可以。” 既然哥哥提起关于他们未来的话题,姜漓雾认为她最好一次说清楚。 可以避免以后彼此受到更多的伤害。 他脾气好了很多,放之前早掐住她的下巴让她闭嘴了。 江行彦拍了拍她的脸蛋,收起骇人的压迫感,加深唇角的弧度,他的手放到姜漓雾的肚子上,“那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外甥?告诉她/他,你妈妈怀你的地方,舅舅也进去过?” “以后外甥看到妈妈和舅舅睡在一起,你要怎么给她/他解释?” 江行彦一手捉住她的双手,一只手箍住她乱动的后背,下巴搁在她小巧的肩窝,呼出的气息,缠住她,“哪天你惹我不高兴了,我扒下你的裤子,打你。被外甥看见了?怎么办?她/他会不会哭着问你“妈妈,你和舅舅在玩什么游戏?”,宝宝,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他在描述一个特别可怕的噩梦,姜漓雾完全不敢细想,她呆滞地泪眼朦胧,“我不想看到。” “真有默契,我也不想看到。”江行彦像蛇一般,缠住她的身体,薄唇在她肌肤厮磨,流转,含住她的耳珠,“所以,你这辈子都想找别的男人结婚生子。你谈一个,我玩死一个。” “你知道吗?碾死一只蚂蚁,我还要踩一脚。但搞死一个人,我都不需要动手,多的是人为了讨好我去整他。” 他说得每一个字,变成虫子在身上爬,密密麻麻地啃咬。 姜漓雾的吓得毛骨悚然。 她不可置信地对上他骇人又兴奋的眼神。 江行彦拿起ipad,画面是剧组拍摄现场。 姜漓雾的初恋——黎宇航在吊威亚,他站在高处,看样子,他即将完成从高处跳楼的动作。 “哐当” 是人肉砸在地上的声音。 “啊!”姜漓雾吓得紧闭双眼,身子在发抖。 她想捂住耳朵的手被他扣住,她的脉搏在他灼热的掌心下,疯狂跳动。 “哥哥,你为什么……”姜漓雾脑子里擂鼓筛锣,崩溃得似哭似喘,“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的,对不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我们顶多算网恋,哥哥,求求你,别伤害他。” “你替他求情?你还在意他?还喜欢他?” “不喜欢, 不在意。” “那你还替他求情。” 姜漓雾抽噎两声,“我只是不想背负莫名的罪恶感。” “大学还谈恋爱吗?” “不谈了。” “哦,那就是毕业了再谈。” 姜漓雾沉默片刻,含泪的眸子,哑声啜泣,“我不可以和被人谈恋爱吗?我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度过一生吗?” “不可以。”江行彦捏住她的下巴,“除非你和我谈。” 第66章 “我不要……”姜漓雾想也没想就拒绝, 泪汪汪地圆眼怒瞪,“我不要和你谈恋爱,我怎么能和我的哥哥谈恋爱呢……我们这是……” 江行彦无所谓地轻笑, “说出来。你不耻我们的关系,想用恶心的字眼形容, 说出来。” 她的下颌被他捏在掌心, 泪水打湿他的手背。 男人好整以暇地欣赏女孩因他们的感情而承受的痛苦, 鼓励失去勇气的女孩,说出内心的想法,“说话啊, 宝宝。” 姜漓雾不敢说, 怕说完又会承受惩罚。 “哥哥。”姜漓雾被逼得后背抵住车门,声音纤细, 喉咙发干,“哥哥, 求求你……我们不能再犯错了。我们做一辈子的兄妹不好吗。” 至亲窒爱 第107节 “一辈子?” 周遭的气温冷下, 江行彦脸色喜怒莫辨,他左手摁住她纤细的腿,摩挲轻柔,把玩着,“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你身体不好, 我给你时间休养,完全不出现在你身边, 但你呢?你得寸进尺,非要搬出去?你就那么想远离我?远离我为了什么?想和别的男生谈恋爱?” 他先发制人,锁住姜漓雾想抗拒的双手,置于她头顶。 男人俯身, 贴近。炽热的温度,吓得姜漓雾汗毛竖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放开我。” “你不是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江行彦修长的手指,精准无误地抚摸、弯曲的手指,挑动嫩肉,揉捏、刮擦,“永远在一起,你懂什么叫“永远”,什么叫“在一起”吗?” “呜……”姜漓雾蜷缩着身子,如同被困的小兽,只能接受狩猎者强行的侵入,她的声音染上几分酥软,“哥哥,我们不能这样……” “唔……”娇柔的声音在车内回荡,尤为清晰悦耳。 江行彦漫不经心地扫视她泛红的眼角,轻颤的身体,嫩白的肌肤一碰就红,每一寸都是他的最爱,他想独自享用。 “这才叫在一起。” 江行彦紧紧抱住她,肌肤紧密贴合。 湿热的雾气遮住车窗玻璃,纵容情欲在车厢内翻涌。 姜漓雾双目涣散,指尖陷入他血脉贲张的肌肉,划过一条条血痕。 她被勾的魂都飘了,身体不自觉放软,泪眼朦胧地环住他的腰,娇娇的喘息带着哭腔,似小猫。 情到浓时,她的牙齿用力咬在他肩膀上,留下烙印。 是江行彦喜欢的。 他喜欢在她的身体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也渴望她在他身上留下点什么。 江行彦盯着她,食指按压、拨弄。帮助她放松,让她吃得别太吃力。 她是他的欲。望之源。 至关重要的节点,江行彦会拉起她的腿放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动作越快,她诱人的叫声越绵长。 心底的野兽,释放,强硬的侵占。 餍足后,眼眸骇人的猩红,才会消散。 江行彦侧头,英俊的脸庞蹭着她的小腿,舌尖舔上,打着圈地**。 明明,才刚刚结束,他还没撤离,又开始回味。 他的吻,如骤雨般落下,包裹她的身体。 他喜欢听她剧烈运动后的心跳声。喜欢到,想一口吃掉,让他们俩身体最重要的器官,连在一起。 他喜欢吻她细颈上的青筋,那是她脆弱的地方,他会在锁骨留下密密麻麻的吻痕。 他最爱舔吸她的唇瓣,暧昧摩挲,细碎地啃咬、肆意搅动,以及分开时扯出的银丝。 车过减速带,虚脱无力的姜漓雾无意识地往座椅里缩了一下,像小猫拢了拢爪子,指尖蜷缩起来。 她的指甲修剪圆润,透着淡淡的粉,怎么看怎么可爱。江行彦执起她的手,吻上去。 姜漓雾已无力挣扎,她的身体只剩水,由他揉圆捏扁。 “想我了吗?” 男人温暖壮硕的肌肉紧贴她,轻蹭。 姜漓雾意识迷糊,偏过头,不想回答,晶莹剔透的眸子有些躲闪。 江行彦虽解了馋,眸热炙烫,着魔似的,怎么吃都不够。 他凑近她纤细的脖颈,左右轮换。 男人喉间溢出粗砺的喘息声,上下齐攻,姜漓雾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堡垒,瞬间崩塌。 他握住她的细腰,帮助颤颤巍巍地她跨坐在他身上。 不上不下地磨她。 燥热涌现,姜漓雾难耐地呜呜地哭着。 女孩身材娇小,嵌入在男人怀里,刚刚好。 “姜漓雾,想要什么说出来。”他强硬勾起她小巧的下巴,漆黑的眼眸锁住她迷离潮红的娇容,“说出来,我就满足你。” 姜漓雾眼神小心翼翼地扫过挡板,低眸报复式地咬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本意是想发泄难以承受的痛感。可男人狡猾的手指撬开她的唇舌,莽撞又急切地搅动她的舌尖,女孩因缺氧而脸红,手软软地抵在他胸前。 江行彦瞧出她就是不肯说,两根手指夹住她的舌尖。 濡湿温热的舌尖,不乖,在挣扎。 姜漓雾小脸水涔涔,梗着脖子,娇娇地吞咽,但男人的手指太过修长,她嘴唇无法阖上,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男人冷白的手关节,蜿蜒淌下,女孩粘腻的口水。 他低头含住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舌尖,手指同时松开,扣住她的后脑勺。 全身的敏感神经都集中在唇舌,姜漓雾仰着头,承受他给予的一切。 他舌尖长驱直入,慢条斯理地**她口腔内的粘膜,吮吻的水声连绵不断。 恣意疯长的旖旎,让车厢内的气温又攀上新的高度。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结束。 姜漓雾埋入他因充血贲张的胸肌,倾听他的心跳,她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江行彦低眸,看到姜漓雾眼角迸出泪珠,上下嘴唇阖动,发出模糊、脆弱的低语,填满他的心。 姜漓雾是被舔醒的。 温软带刺的软触感,有规律地在舔姜漓雾的手。 听见两声猫叫,姜漓雾懵懵然地睁开眼。 弧形粉色沙发搭配圆形小茶几,靠近拱形窗户,打造出舒适的休闲角。 小茶几上点缀着鲜花、熏香等小物,浪漫又惬意。 这不是她在北城的住所。这是她的家。 春风拂过,垂坠感好的薄纱窗帘晃动,引得日光跳跃而入,姜漓雾循着光的踪迹,视线里晕开一团奶白色的毛球。只见一只幼猫匍匐在床上,毛茸茸的脑袋抵着她的小指,发出呼噜呼噜的微小震动。 塔粉嫩的舌头在舔舐她的手心。 白猫、宝石蓝色的眼睛。 姜漓雾恍惚间幻视哥哥卧室里的白猫标本。 标本活了? 瞬间,她吓得困意全无,慌乱收回手。 “喵~”幼猫一个 翻身,仰面朝天,伸出小爪子对姜漓雾示好。 幼猫的胡须像细长的琴弦,在空中拨出可爱的旋律。 它好像知道没有人能抵抗它的魅力,猫爪对着姜漓雾招呼两下,伸出粉嫩的舌头去舔。 又软又萌。 姜漓雾忍不住去捏了捏它的猫爪肉垫。 温热的触感让姜漓雾意识到它是活物。 它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 哥哥之前养的那只猫体型要比它大很多。 “喵~”幼猫用头去蹭姜漓雾的手心,发出餍足的哼吟。 姜漓雾的心都要萌化了。 “猫猫,你叫什么名字呀?” “谁让你来我房间的呀?” “你好可爱哦。” “如果你没有名字的话,我可以叫你cat吗?” “喵~”幼猫叫得更欢了,用头和猫身蹭着姜漓雾的小臂。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抱起幼猫,在怀里吸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去浴室洗漱。 她身体干爽,只是腿心有些疼,走起路,有些缓慢。 从浴室出来,等待多时的猫咪绕着姜漓雾的拖鞋打转。 姜漓雾换衣服、吹头发的时候,幼猫也一直黏着她。 一人一猫相处很是愉快。 但当她准备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幼猫的尾巴夹在双腿中间,有些烦躁。 姜漓雾蹲下,摸摸它的头,“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幼猫纵身一跃,跳到姜漓雾怀里。 姜漓雾打开卧室门。 等候多时的银灰色幼犬发出“汪汪”的吼叫声。 幼犬欢快地用前爪拍打地面,尾巴疯狂摇,讨好地围着姜漓雾转。 怀里的幼猫感受到有生物威胁到它的地位,突然弓背发出低音呜咽,爪尖勾紧姜漓雾真丝睡袍的衣料。 姜漓雾安抚地抚摸幼猫,打量在地板上健康活泼的幼犬。 立耳、浅蓝色眼睛,浓密蓬松的长毛,很像一只狼。 姜漓雾从小就喜欢小狗,她一直希望可以在家里养狗,奈何妈妈不喜欢,所以一直搁置。 她关注很多萌宠博主,心情不好就会去刷狗狗的视频治愈。她也会关注一下宠物科普类博主,其中,她最想养的就是—— 至亲窒爱 第108节 “蓝湾牧羊犬?” “是的!”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就是蓝湾牧羊犬。” 很熟悉的声音,姜漓雾眼眸一亮,望去,“福姐!你回来啦?” “是呀!我家老头子退休了!我们商量一下他去照顾儿子高考,我出来继续上班!过了年我就回来了!” “真好!”姜漓雾笑容更甜了几分。一早接二连三的惊喜,让她精神气都饱满了很多。 怀里的幼猫感受到主人高昂的情绪,迅速从她怀里敏捷地跳下,柔软的身体绷紧,竖起尾巴,呲牙咧嘴的准备去向“死对头”宣扬主权。 “呜呜……”蓝湾牧羊犬缩着狗头,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 幼猫虽小,气场很大。只见它肌肉呈出蓄势待发的力量感,拱起背部,毛发直立,迈着猫步,侧身行走,准备战斗的状态,像是随时会挠花对面的脸。 “cat,不要欺负狗狗。” “漓雾小姐,你怎么知道它叫cat?”福姐放下准备的果汁,问。 姜漓雾抱起cat,“我给它起的名字。” “巧了!”福姐乐道:“少爷给它起的名字也叫cat。” 姜漓雾小时候英语很差。尤其跟班里的同学相比。班里的同学从小就接受双语教育,而姜漓雾除了幼儿园会唱abc之歌外,和英语的接触仅限hello、hi、byebye。 而哥哥从小在美国长大,来中国才开始学中文,对他来讲英语是他的母语。姜漓雾找机会撒娇卖乖让哥哥教她学英语。江行彦对姜漓雾来讲,一直是称职的老师。他偶尔忙的时候,会找一些英语动画片让姜漓雾学习口语。 姜漓雾不喜欢看动画片,她觉得很幼稚,尽管当时她年龄不大,但为了讨好妈妈,她会装成很成熟懂事的样子。江行彦拿出很多影碟让她自己挑。姜漓雾喜欢漂亮裙子,喜欢漂亮首饰,更爱漂亮姐姐,她第一个选中的就是《蒂凡尼的早餐》。里面女主有只猫就叫“cat”。 蓝湾牧羊犬被无视,孤独地又开哼唧嚎叫。 “它是少爷年后买来的。”福姐蹲下,摸摸它的头,说,“现在也不过三个月大。少爷说等它四个月以后就送它去上学。” 接二连三提起某人,姜漓雾面露赧色,“他呢?” 第67章 “少爷一早就醒来, 就在书房处理公务。”福姐道。 姜漓雾一怔,“一早醒来?” “对。”福姐指了指左边方向,“少爷在二楼公共区域的书房。” 姜漓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书房门紧闭,她心里莫名一紧, 想起在车里发生的一切, 声音轻轻的, “今天是周几?” “周天,马上十点了。”福姐打趣道:“漓雾小姐,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姜漓雾侧着身子, 窗外阳光倾泻而入, 光线倏地变得强烈,刺得她眯起眼睛, 格外不适应。 昨天她下午一点和妈妈碰完面。就在车上和他……没想到会睡那么久。 “漓雾小姐,我早上包了您爱吃的鲜虾蟹籽云吞, 您要吃吗?我现在去给您下。” 姜漓雾收回目光, “好,麻烦你了。” “哎呀。不麻烦。”福姐端起鲜榨果汁,懊恼道:“瞧我这脑子,少爷说您最近肠胃病又犯了,早上不能喝空腹喝果汁, 我忘了,我现在就端下去, 银耳羹熬好了,在焖着,我先给您盛一碗。” 福姐是个行动派。她说完,就急匆匆地下楼, 一秒都不耽搁。 也是在福姐走后,姜漓雾听到那只蓝湾牧羊犬小声的吭叽,声音拖长的嘤嘤叫。 cat猫毛炸起,张牙舞爪地瞪着它。 猫猫天生就是讨厌狗狗! “好啦,你不要那么凶巴巴的了。”姜漓雾在中间当和事佬,她走到蓝湾牧羊犬跟前蹲下,抚摸它的头,“狗狗乖哦,不要怕。” 蓝湾牧羊犬把下巴放到姜漓雾手心,浅蓝色的眸子水润一片,满是可怜。 姜漓雾受不了它这副委屈的样子,抱起它,一边哄它,一边下楼。 cat发现宠爱完全被夺走,愤怒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澈无比。它歪了歪头,不懂,那只心机狗怎么忽然上位了? 姜漓雾带着它们俩去宠物食堂区,给它们倒水,用食物填满碗,此时,福姐也做好早餐,喊她来吃饭。 “福姐,狗狗有名字吗?”姜漓雾洗手消毒,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有呢。”福姐递给她毛巾,“少爷说这只狗是送给你的,要让你起名。这只狗金贵着呢,我之前听说越纯种的狗,越容易生病,我还不信,这次长见识了。 “它从美国坐飞机来的,不适应国内的气候,身体差得狠,再加上幼犬需要断奶打疫苗,三天两头就生病。没办法,少爷就安排宠物医生住在别墅照顾它一段时间,前两天才走。” 姜漓雾擦完手,听到福姐问:“漓雾小姐,你想好给它起什么名字了吗?” 姜漓雾听到福姐讲完话,心情变得有些沉重。狗狗也好,猫咪也罢,都是一只活生生的生命。她决定要养它们就要承担起它们的一生,陪它们长大,陪它们变老,陪他们走到生命的尽头。 “叫它bobby好了。” 全世界最长寿的狗叫bobby,寿命长达31岁零165天。 姜漓雾希望它也可以度过漫长而快乐的一生。 一楼的楼梯间改成猫房,里面爬猫架是用一棵高低错落的大树改造而成。 用完餐,姜漓雾把cat放到猫房,然后去庭院溜bobby。 自江叔叔走后,庭院有一番很大的改变。 原本枯寂的庭院,在大门到别墅的道路,种植两排绣球花,簇拥着喷泉。 小溪旁的草坪绿意焕然,泳池旁的树木生机勃勃。 姜漓雾后悔应该换一身运动装来遛它。蓝湾牧羊犬的活力充沛,接飞盘无师自通,一直在草坪乱窜,完全不知道累。 玩了好一会儿,姜漓雾叉着腰,体力不支地大喘气。 bobby吐着舌头哈气,毛茸茸的尾巴疯狂摇动,在姜漓雾脚旁边蹦跶。 “回去吧,bobby。”姜漓雾坐在庭院的亭子里,抄起它抱在怀里,用脸蹭着他浓密的毛发,“乖狗狗,我太累了,改天我们再来玩。” 小狗贪玩,但小狗很乖,它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舔人。 姜漓雾左右闪躲,嬉闹间,目光不经意扫到二楼。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伫立在书房格子窗前。量身定制的西装,每一寸剪裁都完美贴合他的肌肉线条。他工作的时候,站起来会习惯性扣上西装的扣子,倒梯形v型设计,极致收腰,肩线立体,衬得他肩宽窄腰,视觉上有张力爆棚的力量感。 只一眼,姜漓雾又羞又怕。 他在buddha酒吧不仅救了她,还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江叔叔的私生子们撤销起诉,给她发道歉邮件,声称以后绝不会再来招惹她。 但昨天,他将恐怖的手段用到她曾经认识的人身上。 威胁、强迫,视人为蝼蚁的蔑视。 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在所有人面前成熟冷漠的是他,在她面前会逗她玩的也是他。 可以掌控别人生死的是他,会不顾一切保护她的也是他。 在名利场游刃有余的是他,匍匐在她身上用唇以慰籍的也是他。 如果不是因为bobby用湿润的眼眸乞求她,让她陪它玩。姜漓雾吃完早饭就会迅速撤离。 “走啦,bobby。”姜漓雾招呼狗狗,赶快回去。 她要在哥哥工作忙完前,溜之大吉。 给bobby拴好绳子,姜漓雾来不及去二楼拿换季的衣服,立刻点开手机的打车软件,准备叫车。 她低头操作手机,发现地面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吓得她呼吸一窒。 不是哥哥。 是一个中年男人。 姜漓雾莫名觉得眼熟。 中年男人发量少,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搞学究的,他对着姜漓雾笑着点点头,而后离开。 等到汽车尾气扬起,姜漓雾才想起—— 那个人好像是于泰。 她在网上搜过于泰的百度百科,上面有他的照片。 那个人长得几乎和于泰一模一样!就是头发少了点! 报警! 是的,她要报警!要警察赶快去抓住于泰!这样就能还妈妈清白了! 但,万一那个人不是于泰,她要怎么办?警察抓错人了怎么办? 可是万一是呢!万一那个人就是于泰呢?这可是帮助妈妈洗脱罪名最好的机会! 哪怕有一点机会,姜漓雾也不肯放弃! 姜漓雾手指紧张地点开拨号界面。 一道磁性好听的男音,绕着耳廓,清晰落下。 “姜漓雾,你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被点名的某人,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哥哥?”姜漓雾顾不得其他,慌乱地抓住他的袖口,“哥哥!那个人!那个人!是……” “有话好好说。” “哥哥!你是不是没有认出来呀!刚刚那个人是于泰!”姜漓雾着急地跺脚,像只急得满地转的小猫,“就是他害得妈妈!抓住他!等法院庭审!妈妈才有可能被无罪释放!你认识……” 江行彦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眉梢轻挑。 他每次看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姜漓雾吃不消。 她讪讪收回手,后知后觉想起那名中年男子下楼的动作,他很有可能是从哥哥的书房出来的…… 那哥哥……认识那个人吗? 如果哥哥认识那个人,她报警的操作将是多此一举。 无声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至亲窒爱 第109节 姜漓雾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和江行彦拉开距离,想离他远一点,慌乱地她没注意到地板有小狗的毛球玩具,冷不防脚底一滑。 电光火石间,手腕被一股力道攥住。 男人掌心滚烫裹着女孩的小手,一拽,轻而易举拉入怀中,“怎么不继续说?” 女孩脸撞到男人结实的胸肌,他强而有劲的心跳声跃入耳中,鼻尖被雪松香侵占,姜漓雾脸红得像苹果,“我在网上没有刷到黎宇航受伤的消息,他……” “啧。”江行彦听见小白脸的名字就心烦,他松开她,不想探究她为何脸红,“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 男人常年运动健身,尽管松开女孩的时候,放轻了力气,但还是让姜漓雾纤瘦的身子晃了晃,裙摆在空中晃出弧度。 见状,江行彦探手攥住她细白的手腕,控制力道,手背青筋虬结却不敢用力,“站好。” 姜漓雾僵硬地点头,“我不喜欢他的。” 听她着急否认,江行彦眉目的锋利骤减,“你不喜欢他,他就没事。” “你记住了。你喜欢谁,他父母丧子,家摆灵堂。” 他惯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震撼人心的话。 毫无道理的一句,他说得理所当然。 难以形容的恐惧塞满心腔,姜漓雾浑身颤栗,颤巍啜泣,“嗯,我知道的,我会听话的。” 脸又变得惨白,江行彦以为是她出汗后着凉所致,捏捏她娇嫩的脸蛋,“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姜漓雾低着头,乖乖地应下,“好。” “对了。”江行彦叫住她。 姜漓雾的脚还没踏上楼梯,他的声音像冰冷的套索,勒住她的脚踝。 “那个小白脸,腿断了。” 一股寒气袭来,姜漓雾脊背绷紧,细微不可察地身体抖了一下。 “千万别让我知道你背后打听他的消息,关心他。不然,那可糟了。姜漓雾,他能活成什么样,在于你,但凡你起一点念头……” 他没说完,笑了一声,彻骨的冷。 姜漓雾不敢表现有一丝动容。 她连头都没回,继续上楼梯。 洗完澡,姜漓雾换了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福姐做好的午饭摆满餐桌。 姜漓雾落座,江行彦坐在她身侧。 一顿饭,吃得姜漓雾大气不敢喘。 佣人遛完bobby,给它清洗完狗爪,才让它进客厅。 bobby是只快乐的小狗,它蹲在姜漓雾脚下闻着饭菜的香气,仰着头,咧嘴笑着,尾巴如秒针欢快地在地板上摆动。 “哥哥,你年后就买狗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行彦慢条斯理地剥完一只虾,放到姜漓雾碗里,“告诉你,干什么?” 蓝湾牧羊犬,不是送给她的吗? 福姐也是这样的话。 难道她意会错了。 姜漓雾内心五味杂陈,贝齿轻咬嘴唇。 第二个粉白的虾仁剥好,才躺入碗里,姜漓雾就用筷子夹起,动作很快地吃掉。 江行彦注意到她情绪的波动,看她吃得脸都鼓起来,侧身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姜漓雾还在生闷气,有些不开心地撇撇嘴。 江行彦不紧不慢道:“幼犬到新环境没有安全感,有一段时间适应期,容易生病,照顾起来麻烦,若是买来就告诉你,你又要被一只狗折腾的好几天睡不好觉。” “畜牲这玩意,买来是为了逗你开心,不是占用你时间的。” 江行彦又剥了几只虾,“你身体那么弱,经不起耗心耗神的事情。” “我身体不弱的。”姜漓雾不满地嘟囔,“我身体已经养得很好了。” “养得好?”江行彦抽出纸巾,手背因拱起而青筋拱起,纸巾捏在手心,顺着指缝慢慢蹭过,漫不经心的力道,擦去汁水的动作都格外的缓,格外的欲,“那是谁,从车里做完,回来一觉睡了将近二十小时?” ----------- ------------ 作者有话说:男主这个时候,单方面默认他们俩谈了。 第68章 男人半截衬衫袖口卷起, 冷白的肌肤纹理下淡青色的脉络从手臂蔓延在手背,不透明的水珠悬挂在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姜漓雾结合他说的话想起很多画面, 脸红了彻底,“我平常不这样的, 昨天还不是因为你……” 她垂头吃饭, 柔软的乌发从肩头顺下, 声音圈在小范围内。 “什么?” 姜漓雾摇摇头,低头三两口吃完碗里的虾。 幸好这会儿福姐不在。 她要想办法避免和哥哥在熟人面前相处。 “我吃饱了。”姜漓雾放下碗筷,“我明天早上有课, 要在天黑前回北城。” 全程她都不敢直视江行彦的手和脸。 江行彦扔掉纸巾, 起身去洗手,“你去收拾一下, 马上走。” 什么意思?他要和她一起回北城吗? 如果姜漓雾没记错的话,哥哥在国内日常办公地点在沪城才对。 他怎么也三天两头往北城跑。 姜漓雾想拒绝。话才到嘴边, 她忽然想起关于于泰的事情, 她要找机会去问一下哥哥。 行李箱放在门口,姜漓雾又把cat和bobby放出来,和它们玩了一会儿。 楼梯出现沉而稳的脚步声,cat和bobby耳朵倏地竖起,从姜漓雾身边溜走, 跑到江行彦身旁卖萌讨赏。 他洗完澡,换了身休闲装, 褪去西装的冷硬,揉软他身上的攻击性,宽肩窄腰藏在薄薄的面料下,风一吹, 衣服拓印出腹肌的轮廓,配上他那张脸,矜贵又勾人。 清脆的响指召回姜漓雾。她不好意思地移开眼,“我没有在看你,我只是有些舍不得cat和bobby。” 欲盖弥彰。 “我有说什么吗?”江行彦望着她千变万化的小表情,连她抿唇的动作都不放过,“怎么不打自招呢?姜漓雾。” 姜漓雾回到家又和他用同款沐浴露。两个人身上散发的香味是一样的,靠近在一起,挥发出暧昧的气息,惹得她的面颊飞起红晕,“司机应该等急了,我们快走吧。” 她快步走出客厅,发现别墅门口停着两辆车。 难道哥哥不是去北城?所以他和她不会乘坐一辆车? 想到这一点,姜漓雾下台阶的动作都轻快许多。 她才越过前排的车。 马尾就被拽住。江行彦说:“cat和bobby也会一起去北城。” “啊?” 马尾荡漾的弧度滞住,姜漓雾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心惊胆颤之时,一双大手包裹她的细臂,扶她站稳。 “你多大了,还和它们抢位置。” 好话坏话都让他说了。姜漓雾听懂他的促狭,默不作声地被他半拥半托得拉走。 他们一起坐进车的后排。 江行彦一上车就接到来自国外的电话,他在忙工作,姜漓雾在努力装出很忙的样子。 中年男人的脸还盘旋在心口,姜漓雾表面在不断滑动手机屏幕刷视频,实则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女孩卷翘的睫毛在颤抖,双眼放空,时不时哀伤叹气一声,手指要么在一秒滑动三次,要么三分钟一动不动,任谁看都知道她的心思早就飘走了。 “get down to it later。”江行彦挂断电话,神情极淡地看着她,“姜漓雾,你脑子又想什么呢?” 姜漓雾原以为他还在接电话,过了一分钟反应过来他在和自己说话。 她微微侧眸,对上他的目光 一个幽深晦暗,一个清澈干净。 前者泰然自若地审视,后者紧张地手指抠紧。 过了一个红绿灯,车开进隧道。 埋在心底的疑问在沉默中发酵,愈发膨胀,涌到姜漓雾的喉咙,最后铿锵有力地掷下,“哥哥,我有话对你说。” 古良安因办事细心稳重,被安排坐在后面那辆车照顾猫猫和狗狗,所以今天开车司机另有其人。 当司机的首要法则就是都有眼力劲。 车挡板识趣地升起。 姜漓雾出声制止,“司机先生,不用升起挡板。” 车挡板卡在半路,处境很尴尬。同样处境尴尬的还有司机,他停顿半分钟,没听到boss否决提议,便将车挡板降下。 每次挡板升起,车后排只剩下他们俩人。那么,再大的空间都会因为他们俩的交缠而变得逼仄拥挤。 姜漓雾怕极了。她不知道今天的问话,会不会惹怒哥哥。不升起车挡板,也算她给自己一个保障。 暗自庆幸的姜漓雾,殊不知她的小表情都被江行彦收入眼底。 离了姜漓雾,还有谁能逗他笑? 至亲窒爱 第110节 江行彦坐直了身,唇角勾起,“你说。” “是这样的……”姜漓雾在脑子里整理措辞,她要既要说出疑问,又要表明自己并没有误会哥哥和于泰同流合污的意思。 “哥哥。”姜漓雾一本正经,“我在家里看到从二楼下来的中年男人,他是谁呀?是你手下的员工吗?” “不是。” “那他是……” “于泰。”江行彦直截了当地告诉她答案。 姜漓雾漂亮的眼睛突然瞪大,满是震惊。 “就是和姜雨竹案件相关的那个于泰。”他洗完澡,没吹头发,额前的碎发垂在眉骨,一双狭长锋锐的黑眸眯起,看猎物掉入陷阱,势在必得在眼底毫不掩饰地扩散。 “你都知道……”姜漓雾透亮的杏眸蒙上一层雾,喃喃,“那你为什么不让报警抓他?你让他来家里和碰面是什么意思?哥哥,我不懂,难道“永葆青春”的项目,你也参与了吗?” 江行彦冷笑, “高投资,周期长,回报少,还损阴德的项目,我可不做。” 姜漓雾不懂。她一直觉得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如果真的如哥哥如说,那江叔叔为什么要做“永葆青春”的项目。哥哥如果不想参与“永葆青春”的项目,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联系上于泰? 妈妈和哥哥的关系并不算差。哥哥难道是为了帮助妈妈洗清罪名吗? 可如果哥哥是为了帮妈妈,为什么不送于泰去自首? 还是说……哥哥是故意让她看到于泰的吗? 姜漓雾相信,只要哥哥愿意,他有一万种办法把于泰送进监狱。 “哥哥。”姜漓雾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挪动位置靠近江行彦,“你能放了于泰,让他去还妈妈清白吗?” 女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衣角。手腕轻轻晃动,见男人没有反应,她抬起头,湿漉漉的杏眸,眼尾洇出的薄红,以及贝齿咬在唇上的印记,无一不再诉说她的窘迫。 她很久没撒娇了。 因为不敢。 她不敢承受撒娇讨到好处后会承受的代价。当妹妹撒娇要东西是理所当然的,可如果哥哥不拿当她妹妹呢…… 江行彦捉住她想收回的手,轻轻拢住,玩味打趣,“什么叫“放了他”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又不玩囚。禁。” “求你。”姜漓雾鼻尖一酸,杏眸湿透。 “哭什么?”江行彦用最小的力道执起她的下巴,偏低沉的嗓音轻懒,“怎么还委屈上了?” 姜漓雾被迫仰头,高领t恤下的吻。痕映入他的眼帘。 昨天也是车里,她白嫩的肌肤要比现在更粉,嘴唇也比现在更肿,声音也更甜腻,在他更凶更狠的惩罚下,呜咽着求他。 不仅是脖子。 其他地方也有。 江行彦视线往下,深邃的眼眸渐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男人放在女孩下巴的大手转为抚摸她柔嫩的脸颊。 姜漓雾乖巧地用脸去蹭他的手心,她不解地眨眨眼睛,睫毛悬挂着几滴泪珠,显得她更可怜了,更能激发人的凌。虐。欲。 “那你想听什么。” 如果只是动动嘴皮子,说几句哥哥爱听的吉祥话。姜漓雾是可以的。 江行彦的指腹缓而细致地摩挲她粉润的嘴唇,时重时轻,反复挤压。 带着某种暗示。 姜漓雾愈发困惑,檀口微张。 修长的指骨趁机探入口腔,长指用力,撬开齿关,反复亵。弄。她的软舌。 “呜呜……”姜漓雾哭腔变得含糊,齿尖无意识咬住男人的食指。 她太乖了。 完全不敢用力, 齿尖刮擦他的手指,毫无伤害力,更像挠痒痒,那种痒一直流窜到心口,勾起他的暗瘾。 江行彦喉结滚动,呼吸燥。热。 他不再强迫她,沾染水液的手指抽出,轻轻碾过她的被蹂。躏得嫣红湿润的红唇。 “吻我。”江行彦简言意骇地下达命令。 隧道灯光澄黄,姜漓雾怔住,尚未清醒的眼睛透着犹豫。 “3” 姜漓雾慌乱地瞟了眼车挡板,发现它不知何时已经升起。 “2” 姜漓雾攥紧手心,内心的天使和恶魔在争斗。 “1”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秒,车子驶出隧道。 斑斓的世界争先抢后而出,明亮的光笼罩在他们身上。 姜漓雾小手撑在车椅上,支起身子,覆上他的薄唇。 她本意是想唇与唇之间轻轻接触即可。 身为哥哥的江行彦有必要教给她学会审题,要学会分清楚“亲”和“吻”的区别。 他要的是激烈而缠绵悱恻的吻。 他托住她的腰,单手轻而易举提起她,让她坐在他大腿上。 他反客为主,掌住她的后脑勺,咬住舌尖,拖出来吮。吸,每一次用力,都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等到她受不了时,再放慢节奏,转为温柔地舔。舐。 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下一次再毫不留情地掠夺她每一次呼吸。 第69章 女孩笔直匀称的腿柔软地弯曲, 膝盖深陷真皮车椅。 她的细腰被男人掌着,臀部悬在半空,未完全落座。 大概是怕身体不稳, 她的双手抵在男人健壮的胸膛,感受他肌肉的起伏。 不过,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男人的肌肉紧绷, 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手臂收着劲,横亘在她腰上,不让她感到痛感, 又能辅助她坐稳。 江行彦目的是想让她学会享受。他托着她的脑袋, 带着几分引导的意味,让她顺势仰头, 与他亲密接吻。 他偶尔会控制不住贪婪的谷欠。望,吻得太用力让她发出如幼兽般吃痛的呜咽。 大多数时候, 江行彦是温柔的。 那种温柔, 是一种引诱,引诱她享受他的吻,享受他给予她的一切。 衣料摩擦,肌肤只有在偶尔吻得太激烈时才会有短暂相碰,那一点星星之火, 让情。欲燃烧的更旺。 荷尔蒙催发血液升温,他们俩贴得越来越近, 姜漓雾的手指无意识地攀到他的锁骨,浅浅划过暧昧的痕迹。 缠绵悱恻又热烈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姜漓雾浑身发热,那种陌生又熟悉的痒在心口爬。 只是一个吻而已, 姜漓雾像被妖精吸干精气的可怜人儿。 她眼神迷离,伏在他肩头,凌乱的长发,一绺绺地缠绕他,像一株绕树的藤蔓。 “你……”红唇微张,字才冒出一个,嗓音是如此的粘稠甜腻,姜漓雾反应过来,舌尖在发麻。 又痛又痒。 好几次他吮得太过凶狠,让姜漓雾有种错觉,她会窒息而亡。 她咽下想说出口的话,匀着气,继续调整。 “浅尝即止”四个字注定和江行彦无缘。 只是一个吻而已,根本填不满他的欲。望。 他恨不得立刻和她融合在一起。 在车里、在卧室、在阳台、在浴室、在公司、在电梯,在她的学校…… 在任何地方。 时时刻刻,合二为一。 有时候,他真的想吞掉她。 这样—— 她清透纯澈眼睛能看见他的全部,并接受。 她的呼吸蔓延他全身每一处血管,像病毒。 她若想获得食物,只能用唇,主动亲吻他。 江行彦吻如雨点般落下,含住姜漓雾的侧颈,埋头细致用力地舔。咬。 舌尖舔过,画圈,勾起酥。麻,再吮吸,在那一块肌肤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姜漓雾呼吸一窒,忍不住夹紧腿,下塌腰肢,想换个姿势避开,却意外发现早已蛰伏已久硌人的滚烫,“哥哥,我们聊正事吧。” 女孩用一本正经地语气说话,试图想让车内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江行彦看她小脸的红晕未消,嗓音软糯糯地说着要聊“正事”,就觉得好笑,“你说。” 姜漓雾挺直腰板,努力想忽略那抹烫意,以及那只在后背点火的大手。 “哥哥……”姜漓雾小手撑在他胸肌借力,屁股后移继续悬空,保持距离,“你什么时候让于泰去自首?” 她的掌心被男人隆起的胸肌填满。 哪怕他在放松,肌肉依旧存在感强,姜漓雾碰到的瞬间,脸蛋的红色更上一层。 至亲窒爱 第111节 她不好意思一手握一个,想慢慢移动位置。 手指不小心碰到,指尖刮擦,耳边扬起低哑地闷哼声。 明明她很小心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姜漓雾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到他仰靠在车椅上,颈部和下颌线的弧度凌厉,性。感的喉结在上下滑动,有种浪。荡的美感。 “姜漓雾,你问话就问话,还学会用刑了?” “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姜漓雾快哭了,手不知道往哪放。 不得已,她的手往上攀爬,覆在他的肩膀,同时盈盈一握的软腰也离他更近。 “对不起。”做错事的女孩,不好意思直视哥哥的眼睛,透粉的脸颊埋进他的胸膛。 姜漓雾尽可能的想忽视他的反应,但她低着头,也能看到他起伏的胸肌,那么饱满,手感那么好…… 她想从他腿上下去。 他不让,手臂如蟒蛇缠住她的腰,控制她能活动的范围。 “没关系。”他原谅的大方,好心扯回话题,“你刚才问得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问这句话之前在她身上嘬出红色印记,姜漓雾会很感动。 姜漓雾小声重复一遍。 “他可以去警局。”江行彦下颌抵在她的头顶,手臂用力,让她和自己严密贴合,语气多出几了些兴奋,“但我有个条件。” 头顶泛起的痒意从天灵盖窜流到颈部。 姜漓雾经历过几场杏。事,能够敏感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我还很疼。”姜漓雾根本顶不住,示弱求饶,“今天走路都不太舒服,我明天早上还有课……我怕明天起不来……” “放心。”江行彦吻了吻她的鬓角,安抚,“你今晚当然可以睡个好觉。” 说着,他从一侧拿出一份文件,“打开。” 姜漓雾抿唇,没多想,用脸蛋在他胸膛蹭了蹭,将眼角的湿意滞留在他衣服上。 她接过文件,从牛皮纸袋的缝隙,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个红色的大本本。 姜漓雾迷惑不解。 “打开”他嗓音透着蛊惑,是邀请,也是命令。 “好。”姜漓雾没有迟疑,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因为要专心拿东西,她的支撑点从手换到臀部。 她坐在他双腿上,因为紧张不自觉地夹。紧。 里面是一本房产证。 姜漓雾翻开房产证,看到权利人那栏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位置坐落在沪城富人区,紧挨静安寺。 里面还有房子的照片,是一栋西班牙花园洋房。 花园占地面积约两百平方米,建筑面积……姜漓雾看了眼房产证,瞠目结舌。 她前几天还和程雨菡说自己资产没过亿…… 现在她过了…… 还超了…… 她收到过很多礼物,钢笔、摆件、首饰、衣服、包包。第一次收大物件。 “哥哥,你什么意思?”姜漓雾眼睫上下扇动,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不懂他的意思。 为什么他总给她没办法拒绝的礼物。 上一 次是felice carena 画,她喜欢到可以欣赏一整天。 这次是直接给她买了一栋洋房。 江行彦捏住她的脸蛋,漫不经心道:“我要你和姜雨竹断绝母女关系,户口从姜家迁出来。” “什么?”姜漓雾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怒意。 “你的户口从钱塘迁入沪城,房产证的地址就是你在新户口簿上登记的地址。”江行彦颇有耐心地给她解释,看她还是一知半解,揉揉她的脑袋,体贴道:“还有什么问题?” 姜家祖籍在钱塘,姜雨竹领养姜漓雾后,她的户口自然跟着妈妈。 姜家有自己的傲气,姜雨竹不想别人说她贪图江家产业,所以没有将户口迁入江家。 “我不要。”姜漓雾拒绝,“妈妈现在正在经历人生低谷,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呢?” “你倒是提醒我了。”江行彦眸子盛满漫不经心和随意,“你以后不是她的女儿了,你该和我一样,称呼她姜姨。” “哥哥。”姜漓雾一字一句道:“我是妈妈的女儿,我一辈子都是她的女儿。” 她眼神越坚毅,江行彦眼底骇人的怒意越浓。 怎么没见姜漓雾对他们俩的感情那么坚持? 姜漓雾两次主动吻他,都是因为姜雨竹。 第一次因为姜雨竹回来,姜漓雾为了不和他睡在一起,用一个吻来补偿他。 今天也是,姜漓雾为了让他帮助姜雨竹洗清罪名,主动吻他。 他对姜漓雾来讲算什么? 若是等姜雨竹出来反对他们俩在一起,姜漓雾是不是立马摇着尾巴跑到姜雨竹身边,把他扔到一边? 气氛渐冷。 “有骨气。”江行彦脸色阴郁。 半响,他松开她,右臂惬意地搭在车窗,支起下颌,沉沉嗤笑了声,“那怎么办?你想有个余生都在牢里的妈妈吗?” 他的话锋利如刀。 姜漓雾心脏揪起。 如果早知道他的条件是让她和妈妈断绝关系,姜漓雾才不会主动吻他,她嗓音闷闷置气道:“这套洋房我不会要的,有时间我会去陪你办理转交手续。” 腰间的禁锢已经没有了。姜漓雾想从他身上下来。 她吃力地将手撑在椅背,身子往左偏,屁股好不容易终于坐回车椅。 可惜,右腿还横亘在他的大腿上。 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坐姿,纤白的脚腕被江行彦一把握住。 姜漓雾姿势尴尬,想抽回,却被他攥得更紧。任由她如何用力,他都纹丝不动地扣住她的脚踝。 消散的旖旎,在他指腹的研磨下,再次生出。江行彦的手指在描绘她脚踝的弧度,一下一下,像虫子在啃咬,“你确定?” “确定。” 风暴酝酿在江行彦眼底,他唇角的弧度扩大,怒极反笑,夸了句,“好孩子。” 姜漓雾第一次听他说这三个字。莫名感到一阵后怕。 江行彦将她的小腿往上推,折起来。 她就像他手里的玩具,任意摆动。 姜漓雾被迫半躺下,手臂在沙发弄出凹陷,膝盖抵在胸口位置,“你要干什么?” 她感受到危险,出于生物本能的恐惧,想逃,却因他的控制,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她太熟悉了,早在北城的雪夜,她就经历过。 “哥哥……”堆积的恐惧变成泪水,姜漓雾浑身发冷,眼睫惧颤,“你想一下呀,如果你出事,我也会对你不离不弃的。哥哥,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刻和妈妈断绝关系呢?” “你当然可以继续保持和她的母女关系。”他的气息,他的话都落在柔软的身躯上,“可是,宝宝,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姜雨竹是生是死和我有关系?我找于泰费了不少功夫,现在还派保镖在保护他。” “凭什么呢?”他眼底一片冷漠,“我凭什么要救姜雨竹?你知道江渊背后还有人吗?江渊背后的人想要于泰的命。他死了,很多事情就断了。” “我大可以不管不问。”江行彦的影子和身体压下,完全笼罩着姜漓雾,他的话也在磋磨她的理智,“你以为于泰不想进监狱吗?进监狱是他唯一能活命的机会。问题是他进的去吗?我的人一走,他行踪暴露,在自首的路上就被人搞死了。我保护他,我也在担着风险,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要帮姜雨竹?” ----------------------- 作者有话说:*审核麻烦你仔细看看,开头男主一只手放在女主腰上,一只手放在后脑勺,女主的屁股都没做到男主腿上!!!!!你不要下歪啊!!!!就是亲亲!!! *因规定不允许不是夫妻关系的男女主在同一个户口本,所以……女主户口没迁到江家,单独立户口。明年两个人结婚就可以在一个户口本上了男主就是这样打算的。 第70章 车厢内死寂, 只余引擎声在高速嗡鸣。 姜漓雾半躺在后排座椅,脊背蹦得笔直,像受惊的幼兽, 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膝盖因江行彦不容置疑的力道推动, 紧紧抵着胸口。 他看似虚浮地扣住她, 毫不费劲。 可对姜漓雾而言, 他的掌心不亚于灼热的铁箍。 成年男人强势圈住娇小的女孩,周身散发低压怒气,无论从身体还是心理都是绝对压制。 她想挣脱, 那点微弱的力气却如同蜉蝣撼树。 “别动。”江行彦嗓音透着沙沙的嘶哑, “老实点,我就放开你。” 姿势尴尬, 姜漓雾被吓得根本不敢多说话。 她眨着懵懂的眼睛满是怯意,看他一眼又垂眸, 微微点头。 江行彦没有进一步侵占, 反而是将那那只冰凉的脚腕,慢慢地放在铺着柔软羊绒地毯的车厢地板。 姜漓雾被原地旋转九十度,稳稳坐好,心口悬着的石头也落地。 还好……今天她保持沉默,没有说太多话惹怒他。 江家人口多, 产业大,家族内部很乱, 姜漓雾知道。 至亲窒爱 第112节 江叔叔做的那些事情她也知道,但她没想到江叔叔背后还有别的势力。 听哥哥的意思,那股势力还很强大。 所以这也是妈妈不让她单独回沪城的原因吗? 姜漓雾不禁想起他们去年暑假在希腊遇到追杀的事情,心底一阵后怕。 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她也不会去道德绑架别人。 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有什么理由去要求别人必须做到呢? 妈妈对她很好。 哥哥对谁都冷冰冰的,只对她好。 她都知道的。 她不能强求哥哥冒着风险去救一个他不想救的人。 可是…… 姜漓雾越想越难过,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水。 “你能让我想一想可以吗?”姜漓雾正襟危坐,放在膝盖的双手攥紧牛仔裤面料。 “可以。”江行彦看她坐得笔直,那么乖,也没脾气。 况且,要姜漓雾脑子正常,就会做出正常的决定。 他们到达停机场。 姜漓雾上飞机后调好座椅,系好安全带,说:“我很困,准备在路上睡一会。” 江行彦瞧她脸色不好,抬起手背覆到她额头,试了**温,“困了就睡。” “嗯。”姜漓雾躺下,她背对着他侧过身,小小的身子被薄毯遮住,“如果你困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久违的关心。江行彦眉眼的寒意散去不少,他将自己座椅一侧的薄毯也给姜漓雾盖上,“你睡吧,我不困。” 姜漓雾其实也没有很冷…… 两个毛毯叠加盖,有些厚,但她不好意思拒绝哥哥的好意,闷闷地嗯了声。 她说很困想睡觉,其实是想躲避和哥哥交谈的谎话。 谁知,她躺下没十分钟,就进入梦乡。 中间她睡得有些冷,身体缩成一团。 江行彦正在看资料,余光瞥见身侧的女孩埋进薄毯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他招来空姐,让她再送来一条薄毯。 空姐看到眼前的男人,眼神划过惊艳,因为职业素养,她面上维持镇定来隐藏小小心脏内升起爆炸的火花,“好的,先生。” 不过,火花在空姐看到江行彦动作温柔地给睡着的女孩盖被子而熄灭。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只是一眼,她就能看出这个英俊非凡的男人深深爱着那个女孩。 姜漓雾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深夜在沙漠被人追杀。 漫天沙尘,气温降到冰点,沙子和石头不断撞击她的身体,身后还有一群人在追杀她,她怕得要死,就在这时一顶帐篷从天而降,遮住寒冷和所有攻击。 “姜漓雾,醒醒。” “嗯?”姜漓雾梦里刚舒服一会,就被叫醒,她撇着嘴,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她还没醒透,坐直不过两秒,又朝一侧歪去。上半身扑到江行彦怀里,她喉咙嘶哑发出含糊的一声,“唔……好困哦,哥哥。” 人下意识的行为是不控的。江行彦的心也是。 他从哥哥的身份转为男人的那一刻起,姜漓雾就对他多了层戒备。 毛茸茸的脑袋钻进他怀里,几根俏皮的发丝在他下颌放肆,很像乖乖的姜漓雾偶尔耍点小脾气。 那是对很亲的人,才会有的行为。 “下了飞机到车上再睡。”江行彦低头吻了吻她的耳朵,“乖。” “好吧。”姜漓雾有气无力道。 她听话地揉揉眼睛,随意把头发绑好,起身叠好薄毯放在座椅上。 舱门开启,姜漓雾站在舷梯顶端,望着下方延伸的阶梯,有一瞬的眩晕。 他穿着短袖,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偾张弧度并不夸张,但蕴含强悍的爆发力。 不久前,姜漓雾还记得他用强劲的力道攥紧她的脚踝。 她迟疑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轻轻搭上去。 女孩的手掌很小,纤细白皙搁在他小臂上,掌心无法完全覆盖他手臂宽度。 阳光倾泻,打在两人身上,在舷梯上,他们的影子忽前忽后地摇曳,偶尔男人的影子会完全覆盖女孩的影子。 - 北城的春天总是阴晴不定,火箭式升温又断崖式降温,伴随着灰尘、花粉和柳絮在摧残每个行人。 “阿嚏。”姜漓雾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怕被有洁癖的某人嫌弃,很快从包里掏出湿巾把自己的手和鼻子擦干净。 “哥哥,我想回宿舍。”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 “等……”姜漓雾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等我毕业吧。” “随你。”江行彦笑了,“我说过的,新的一年会试着学会尊重你的想法。” 如果哥哥不提,姜漓雾真的以为新年的红包信封里的卡片不是出自他手。 因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和“尊重”不搭边。 惊险又迷惑丛生的周末总算度过。 周一,姜漓雾和舍友们照常去上课。 平淡又匆忙的度过一整天。大概只有忙起来,才能让姜漓雾暂时逃避哥哥给她出的难题。 可她也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她逃避一天,妈妈就要多受难一日。 周二,姜漓雾明显感觉舍友们心事重重。 她们大一在基础部统一学习,完成考核后才会进入壁画、版画、油画等专业进行深造。今年三月以素描为主,四月上半个月学习透视,下半个月要去春季写生,五月六月学完色彩就要分系,功课紧张。 姜漓雾以为她们是被学业搞得压力大,就没有多想。 直到晚上熄灯,宿舍周柳芸的越压抑越大的哭声。 她们三个从床上下来,纷纷站到她旁边问她怎么了。 “我爸爸工厂前段时间接了一个大单,对面是个大公司要求多,只支付了很少的定金,我爸爸倾尽所有买材料,结果那个大公司审核不通过,不同意支付尾款,现在很多工人要求结尾款闹到我家里去了,他们在争执过程中不小把我爸爸推到,我爸爸头撞到桌角,留了好多血……”周柳芸声泪俱下道。 “我之前偶尔在软件在接单,能挣点钱,我少花点也没事,但是我家怎么办,我爸妈怎么办?我爸爸已经想办法和我妈妈离婚,不想拖累她了……呜呜呜呜……我爸爸本来还说要是这次成了,以后就能和大公司保持长期合作,他就可以送我出国深造了……” 她们三个抱着她,安慰她,给她递纸巾。 周柳芸接过纸巾,“文君,听说你家里也出事了。” “有学生家长投诉我爸妈,那个学生家长好像认识教育局的人,唉……我爸妈现在停职调查,本来他们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阚文君幽幽叹息。 “我家最近也是。”李依依语气哽噎,“我哥前段时间想搞投资画廊,我爸不同意,我妈妈偷偷拿银行卡给他。今天我哥哥才告诉我们,合伙人卷钱跑了,我爸妈半辈子的积蓄啊,都没有了。” 姜漓雾想起自己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在一旁默默流泪。 四个小苦瓜围在一起哭。 早上醒来,四个人都顶着肿眼泡,一路被人围观。 她们三个可以喝咖啡,姜漓雾不敢喝,就买雪糕冷敷消肿。 上完课,姜漓雾拿完快递,看到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想着现在是午休时间,给江行彦拨去电话。 - 诺大的办公室,高管们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一声,严肃和笼罩在众人头顶。 孚瑞集团召开闭门会议,探讨国际利率环境和股市,聚焦中美经济形势。 本次会议主要分析央行是否跟随美联储降息、预测美联储降息后的市场定价问题,以及针对亚洲的能源转型核心和电力股进行筛选检测报告。 会议最后有位高管提出最近有集团被欧洲监管发出“洗绿”警告,处罚近三千万元欧元,在上个月《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也提出防止金融机构“洗绿”的文字。1 大伯父江涯脸色变得难堪,esg项目是他大力推动 。而眼下各个国家目前针对虚假环保宣传监管愈发严格,美国很多州推出一系列政策禁止esg。 这些大家心知肚明,而今天会议有人当众挑明,无疑不是在打他的脸。 江涯如果没记错,那个高管是他二弟的人。他身体不好,开春后身体才算慢慢恢复,这下又被气得急火攻心。 子女伤的伤、死的死;妻子以泪洗面的埋怨;努力几十年登不到顶的事业在滑铁卢,都让他年老的身体日渐枯竭,当习惯掌握权力的人,失去权力的滋养,会变得暴躁。 他回到办公室吃了四弟江海给的清心丸。 一次两颗,每日三次。 他马上六十了,认识的同学、朋友早已掌权多年,只有他不光被父亲压着,还要被弟弟和侄子追着打压。 在地下停车场,他碰到老二江洋。江洋得意说马上要从智利调回美国,负责新项目,说以后要让他多多帮衬。 江涯那股火烧得更旺,他气得手抖,握完手,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江洋年轻也颇有血腥,摸了下唇角的血,直接挥拳反击。 两位江总大打出手,身旁的特助急忙各自拉着自家领导。 这一消息也很快传到江行彦办公室。 郑嘉恒也在,他听到消息乐得拍手叫好,“哈哈哈哈,监控呢?快点调监控,我要看!” 坐山观虎斗,比什么都有趣。 之前都是玩暗的,这次两老虎还直接动手了。 有趣,太有趣了! “快快快,咱们赶在那两个人叔派人删监控视频前,快点去拷一份。”郑嘉恒急不可耐,招呼他的助理一起奔赴前线,“彦哥,等着我一会发给你。” 江行彦把手机从静音调成响铃,下一秒,屏幕出现来电显示。 至亲窒爱 第113节 他心情不错地接听电话,那边先传来的是喧喧嚷嚷的人群声,有些乱,但不妨碍他听见某人淡淡的呼吸声。 “怎么了? ”江行彦语调懒懒的。 “哥哥,你现在在北城吗?” “不在。”江行彦把玩着钢笔,看了眼时间,在心底盘算。 “嗯……是这样的。”姜漓雾停顿两秒,犹犹豫豫,声音小小地说:“我觉得还是回去住比较好。” 校园的樱花开了,很多同学在打卡拍照,姜漓雾从西街回来,拿着新买的快递,“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我想吃安娜姐姐做的饭菜了。还有,我有点放心不下cat和bobby。我有点想它们了。” 说了一圈,没说的重点。江行彦挑眉, “只想它们?” ----------------------- 作者有话说:1:在网上查的资料。 第71章 窗外夜色沉沉, 姜漓雾盘腿而坐,拿着ipad在画画。 电子门锁打开,她听到动静, 立刻放下ipad,站起来。 宽敞的客厅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柔柔的灯光和溶溶月色交织洒在她脸上, 温柔极了。 “还没睡?”江行彦将挂在手臂的外套放到沙发, 坐下,“在等我?” “对。”她穿着简单的睡裙披着针织外衫,粉色和白色搭配简单又好看, “我看厨房的柜子里有太平猴魁, 你要喝吗?” “不用。”江行彦摘下腕表,嗅到空气里漂浮属于她的清香, 身体放松地倚靠沙发,显得很随性, 他瞥了眼桌上的瓷碗, “你喝得什么?” 姜漓雾不懂他怎么关心起这个,“我喝的是玉竹薄茶,安娜姐姐给我煮的,她说可以调节脾胃,还有安神、缓解眼睛疲劳的效果。” “那你稍等一下, 我给你倒一碗。”姜漓雾径直往厨房走,回来发现, 自己瓷碗换了位置,剩下的茶汤已经没了。 他那么渴吗?直接把她的那碗喝光了。 姜漓雾脸红了红,一言不发地把新盛好的汤玉竹薄茶放到自己面前。 “好喝吗?”她坐在地毯上,拿起ipad, 心不在焉地涂色。 “好喝。”江行彦看她粉扑扑的面颊,食指轻敲沙发扶手,“你白天给我打电话什么意思?” 姜漓雾握电容笔的手一僵,红色颜料画到枝叶上,她心烦意乱地用橡皮擦去,“是你做的吗?我舍友们家里接连出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江行彦笑了一声,很轻,眼眸深不可测如渊潭,“好事和我没关系,坏事都是我做的?” “是你自己说的呀。很多事情你不需要动手,你身边的人会揣摩你的心思,他们会动手。”姜漓雾用橡皮在屏幕胡乱擦拭,原本涂好的地方也变得凹凸不平。 江行彦怔愣一秒,随后眉眼漾出一抹惊喜。 “宝宝,真聪明。” 他西装脱去,胸前字地解开几粒扣,宝石蓝色的领带挂在脖颈,随性又优雅。 夸奖是出自真心的,话里的欣慰都要溢出来,就像经验丰富的猎豹,看着小猎豹终于掌握了蹲守的捕猎技巧,满眼都是动容和骄傲。 姜漓雾以为他会有一点点的愧意或者被拆穿后的慌张,可是他没有。 她没心情再画画了,放下ipad和电容笔,视线和他交叠,“我觉得你好可怕。” 他不知道何时开始的布局,只为等待这一刻可以拿捏她。 或许早在去年冬天他安排明星们来陪她们去高端会所喝酒开始,他就开始调查她舍友们的家庭。然后他安排人和她们的家庭成员有深度接触。 “宝宝,我都是为了你。”他站起来,高大的影子要将她的娇小湮没。 “为了我?”姜漓雾觉得不可思议,“你让我和妈妈断绝母女关系也是为了我吗?” “不然呢?”他在她身旁坐下,大手抚摸她滑腻似绸缎般的长发,“你从小到大做什么都要看她的脸色,她不让你学画画,你只能偷偷学,她不让你养狗,你就不敢养。和她断绝母女关系后,你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在意她。” “不,不是的。”姜漓雾回眸,男人的掌心正好卡在她后脖颈。 “家人就是会这样呀,相处时会有摩擦,会有不合,但是亲人之间会互相包容,互相理解。而且妈妈她说了,她知道我画画了,她同意我画画,她已经同意了呀,养狗的话,我可以在北城养呀,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和别人的事情,江行彦听了就烦。他虎口钳住女孩的后脖颈,笑容别有深意,“那以后呢?以后是不是她有什么不同意你做的事情,你也都忍着??像你学画画一样,等十几年?还是像你养狗一样,养在外地?或者说你直接不做她不同意你做的事情?” 后脖颈是姜漓雾的敏。感点,她缩了缩肩膀,“你放开我。” “姜漓雾,回答我。”江行彦一刻也等不了,强制将她身体旋转,面对他。 她被他的眼神吓得冷汗涔涔,失去和他对视的勇气,移开目光,胸腔重重地起伏,“对,你说的很对,我在乎妈妈的意见,如果是妈妈坚决不同意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那我的意见,我的想法呢?你就不在乎?” “我在意的。” “那你最在意谁的想法?”他俯低头颅,和她平视,偏执的要一个答案。 姜漓雾心跳咯噔一下,她没想过考虑过这个问题,她认真想了想,愠怒的表情变成愁颜赧色,“妈妈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江行彦放开她,轻嗤而笑,“看来让你和她断绝母女关系是正确的。我可没耐心等十几年,也没那么好的脾气,当你养在外面的男人。” 干什么要说得那么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负心女呢? 姜漓雾扶着沙发慢慢起身,赌气道:“你还有第三个选项的……你可以,你可以不和我在一起,这样你就一点委屈都不受了。” “你再说一遍?”江行彦捉住她的手臂,一拽,让她重重跌坐在沙发。 “你干什么?”姜漓雾避开和他气息交缠,紧绷道:“再说我们本来也没有在一起……” “那你昨天亲我?” 姜漓雾咬唇,“因为我被你骗了。” “呵。”江行彦讽笑一声,长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把她圈在怀里,“明天我就把保护于泰的人撤走,以后你和你最爱的妈妈每年隔着铁窗见面,这样你和我在一起,你可以撒谎隐瞒她,反正她出不来,也不知道。” “做哥哥的,不就是事事要替妹妹考虑周全吗?” 冷意顺着脊梁往上爬,姜漓雾知道他真的疯了,他要动真格了,她转头看他,扑到他怀里,摇头,“我不要,我求求你,你别这样,我明天,我明天就去和妈妈……断绝关系,好吗?” “哥哥,你最好了。”姜漓雾主动搂住他的脖子,“你最好了,真的,你不会不管妈妈死活的……” “把称呼改了。”江行彦拨开她脸上的头发,亲吻她的鬓角。 姜漓雾脸色苍白,嘴唇颤了几下,“我知道,我以后喊她姜姨……” “宝宝真乖。”江行彦又吻了她一口。 姜漓雾窝在他怀里,乖乖地倚靠着他,耳朵贴到他胸口,双臂圈住他的窄腰,生怕他会反悔。 她抱着他哭了很长时间。 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妈妈的场景。妈妈一直都很疼她,尽管妈妈很严厉,但是妈妈会给她编头发,会为了她学做饭,会骄傲地给所有亲戚好友介绍她。有问题妈妈会及时和她沟通,会尊重她的感受。只要她承认错误,无论做错什么,妈妈都会原谅她。 - 翌日,姜漓雾一早请好假,坐飞机去沪城。 她先去见了妈妈,向她道歉。 她每次见妈妈之前心情都很复杂,她很想告诉妈妈自己最近经历了什么,她更想知道妈妈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江叔叔的女儿,江叔叔私生子女那么多又为什么要领她回家,养在身边?她有很多问题,也有很多苦水想和妈妈诉说。 可当她望着妈妈往常精致保养的皮肤变得蜡黄,眼神的光也不复存在,姜漓雾所 有的话都哽咽在喉,她不想再给妈妈增加任何困恼。 无论是她舍友们最近家里突生的变故,还是黎宇航在片场发生的“意外”,都让她心底一阵后怕。 她是真的怕了哥哥的手段,像千万根针,无孔不入,渗透她的生活,可以随意控制她身边的人。 哥哥所做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只能依赖他。 好像她除了讨好他没有别的办法。 可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平等。 她小时候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但她开心就是开心,伤心就是伤心,生气就是生气。她的情绪由心而发,不需要伪装。 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就会惹怒哥哥,然后哥哥就会迁怒她身边的人。 如果她和妈妈在法律上断绝母女关系,能让哥哥的那些令人可怖的手段不用到妈妈身上的话,那么她愿意。 更何况,哥哥还愿意帮忙找到污点证人并送他去自首。 妈妈能出来比什么都强、比什么都好。 她没办法告诉妈妈是哥哥强迫她和她断绝母女关系的。 姜漓雾不会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哭。 妈妈还是那么好,没有责怪她,利落地签下了字。 不知为何,姜漓雾从妈妈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愧疚和心疼。 最后反过来还是妈妈来安慰她。 “漓雾,妈妈不怪你。如果和我断绝母女关系对你有好处的话,妈妈是愿意的。妈妈并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你。当年的事情,我也有错。人的一生很短,重要节点就那么几个,识人不清就是我犯下最大的过错。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当你的妈妈。这些年,你给妈妈的快乐,远比妈妈带给你的更多。” 妈妈越是这样,姜漓雾越难过。 办手续的流程比她想象中快的多。 至少不是网上说得两个月左右。 她办完手续,司机就开车带她来到孚瑞集团中国总部。 tina安排她到办公室等待。 接着律师过来拿出两份重要文件。 一份判决书,上面写着江楷迁要赔偿给她精神损失费。 还有一份《接受遗赠声明》需要她签字。 那天哥哥在酒吧教训了江楷迁后,江叔叔的其他私生子们不敢在找她的麻烦,全部撤诉,遗产解除冻结。 她需要在知道受遗赠后60日内表明是否接受,其实已经超了,但因诉讼问题,法院冻结过遗产,所以冻结遗产期间不算在60天内。 姜漓雾签下自己的名字。 至亲窒爱 第114节 “姜女士,恭喜您。”律师落落大方伸手,“恭喜您,获得很大一笔遗产。” 姜漓雾看着那么多零的金额,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还是不懂江叔叔为什么要将绝大数遗产留给她。 如果没有哥哥保护她,她的生活早就被其他私生子们搞得一团糟,根本拿不到一分钱。 手续刚办完,送走律师,姜漓雾就接到江楷琦的电话。 “楷琦哥?” “漓雾你听我说。”江楷琦着急忙慌道:“行彦哥帮你绝对有诈,他知道你是遗产唯一继承人,他先帮你清理其他人,保证你拿到遗产,然后他就把你控制住,让你身边空无一人,他再抢夺你继承的遗产!” “我们才是一类人,我们不被江家承认,我们没有信托基金,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千万别信行彦哥!” 姜漓雾愣愣地听他说完,然后挂断电话。 站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外国人听完她讲完电话,礼貌地敲门。 “进来就可以。”姜漓雾说。 “您好,姜女士,我是kevin,是负责您信托基金的受托人。” 姜漓雾眨眨眼睛,困惑,“我?” “我受江行彦先生的委托,设立信托基金。因为法律规定信托基金不能只有一个受益人。因此你和江行彦先生都是受益人,但江行彦先生说了,这个信托基金是专门为您设立的,所以他每个月只领一元。” kevin将一摞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江行彦先生最开始咨询的是遗产分配问题,后来考虑还是信托基金比较合适。他好像很困扰,因为您和他吵架,就不接受他的转账,还因为银行流水出现大额频繁交易引起银行的怀疑,所以他安排了信托基金,银行那边就能看到您收到的每笔钱都是合法合理的。” 姜漓雾看到信托基金的起始金额,发现比江叔叔留下的遗产刚好多一个亿…… ----------------------- 作者有话说:江行彦非要姜漓雾断绝和姜雨竹的关系,除了因为姜雨竹会反对他们俩在一起,还有一个别的原因。 这个原因关乎到江渊为什么收养姜漓雾,后面会写。 江渊一开始把遗产给姜漓雾,就是为了挑拨姜漓雾和江行彦的关系。 1.他让姜漓雾去偷文件,是为了挑拨。姜漓雾偷走,江行彦生气,姜漓雾没偷,江渊以为他死了之后,姜漓雾会因为没偷文件感到愧疚,然后恨自己,恨江行彦。(姜漓雾觉着偷东西就是不对。但姜漓雾没有这种愧疚,姜漓雾后悔过的是为什么没有劝江渊和江行彦好好聊一聊,化解父子矛盾。还有她认为做错事就该接受惩罚,蹲监狱,去给受害者道歉,而不是紫砂。她对江渊的死不愧疚。) 2.江渊遗产给姜漓雾。也是想挑拨姜漓雾和江行彦。因为江渊以为江家人都是自私的,江行彦手里的股份越多,越有利于争夺江家的家产。但是江行彦没打算要,他有别的办法争江家掌权人的位置。 江渊打算的是,女主以为没有偷文件间接害死他+男主抢夺她手里的遗产。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但他又想错了。 (江渊他谁都不爱,他最爱自己。孩子一堆,都是工具。江渊想着反正他都死了,钱带不走,不如想办法用遗产来伤害他最恨的儿子) - 姜漓雾善良美好,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她记得别人对她的好,远大于别人对她的坏。她知道善良是稀缺的,所以她珍惜别人给她的善意,同样她不会滥用自己的善意。 善良并不等于圣母。 女主第一次在游艇怼敖奕晴说得那句话,我想了很久,就那一句话,想了三四天。因为姜漓雾前面都是乖乖柔软的,像块小蛋糕。我就想,小蛋糕怎么会怼人呢?要怎么怼才能不毁人设呢? 后来我就想到,姜漓雾不是圣母,姜漓雾会保护自己在乎的人面子、权益和生命。所以她才有勇气冲到江行彦前面,想保护他(希腊旅游+中元节前夕议事),所以她才会在酒吧冲在前面保护自己的舍友。 她有一种天真的勇敢。 妈妈教育她要正直、善良、勤勉。 哥哥用行动告诉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无论她做什么有哥哥给她兜底。(她的小脾气是在哥哥的毒舌攻击和戏弄下,磨练出来的…… 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她才有天真的勇敢。 - 江行彦就是什么都要争,妹妹只能花我的钱!!谁都不能比我给我妹妹的钱多!!! 法律关系也是我送我妹当户主,明年直接去领证。 第72章 “哥哥, 这笔钱,我不能要。” 真皮大班椅,男人长腿交叠而坐, 半拉的窗帘让他英俊的面容陷入一团浓稠的阴影,依稀能看到锋利的轮廓。 而他正对面的女孩, 垂着头, 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知道的是他给她送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找她要债。 “为什么?”他看向站得笔直的姜漓雾,“支票不要,转账不要, 信托基金也不要, 姜漓雾,你到底想要什么?” 姜漓雾手指因紧张而蜷缩了一下, 她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要勇敢面对。从去年冬天开始, 她和他争吵过很多次,她积累了很多经验。昨天他们还又吵了一架,虽然她败了。 姜漓雾想她大二应该去参加辩论社,提高一下逻辑思维能力。 “哥哥,你不能总是这样, 你不能每次强迫我做完我不喜欢的事情,然后再给我一笔钱当补偿。这让我感觉我就像是你的宠物, 你训完我,再给我“零食”当奖励。” 说完这句话,姜漓雾就闭上双眼,等了半响, 没听到脚步声,也没听到他骇人的发言,反而听到他用难得温柔的语气两个字,“过来。” 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的喜怒。 姜漓雾最怕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就像上次他喊她“好孩子”一样。 多可怕。 但,明知前方危险,姜漓雾还是不得不朝他走去。 从他们关系开始转变后,从哥哥撕下面具后,她就没有退路了。 可是有些话,她还是要说的,哥哥一次比一次过分,她不能再降低底线了。 江行彦瞧她慢吞吞的,不情不愿的模样,平常也没见她做事那么消极过。 在距离他还有两三步距离的时候,江行彦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腿上,“我怎么强迫你了?” 姜漓雾腰间一紧,身体前倾,下意识惊呼一声,手搭在他肩膀上。 “这算强迫你吗?”江行彦问。 她的手和腿全被他圈住。 现在的姿势让姜漓雾很没有安全感,她点点头,很认真地说:“算的,我不想坐你腿上,你没问我的意见,就让我坐,就算强迫。” 江行彦轻啧一声,把怀里的她翻了个面,掀衣脱裤一气呵成,对着她屁股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寂静的办公室。 姜漓雾直接愣住了,她趴在他腿上,直到屁股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才反应过来,羞辱感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你干什么?我又没错事情,你为什么打我?” 窄小的布料围着一圈透明蕾。丝,包裹着泛红的果实。 江行彦眼神炙热,绷紧身体肌肉,强压下想啃一口的冲动,迅速帮她把裤子穿好,重新抱回怀里,“这算强迫你吗?” 姜漓雾双眸湿润,不想贴近他的胸膛,“算,这就是强迫我……” “我们是兄妹的时候,我这样对过你吗?”江行彦不给她躲闪的理由,直接箍住她的腰,缩小他们之间的空间。 姜漓雾越想越委屈,脸蛋贴到他胸膛,羞愤的泪珠不断流,“这样对过我……但,但是,那是因为我做错事情了,我这次又没有做错事情,你,你就打我,你太过分了……” “没做错事情?”江行彦声音冷漠,“你诬赖我,怎么不算做错事情?” 诬陷他? 姜漓雾抬起头,眼尾红彤彤一片,无助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怪可怜的,江行彦想用指腹帮她抹去泪水,被她偏头躲过,“我怎么诬陷你了。” 她不躲还好,一躲惹得江行彦的那团火更旺。 他敛目,望着她圆圆的后脑勺,语气幽然,“之前我能抱你,能打你屁股。现在我做就是强迫你?之前你开开心心收我给你的零花钱,现在我给你钱,就是强迫你,姜漓雾,你什么意思?” “不一样,之前和现在不一样……”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不一样?”江行彦强行掰回她的脸,“因为我们做过,所以不一样了是吗?还是因为我们是亲……?” “发生这些,我们难道不该变得更亲密了吗?” 他薄唇每吐出一个字,他们的呼吸会交缠得更紧。 “这两件事情,如果只发生一件,我们是会变得更亲密,但是……它不能同时发生呀,哥哥。” 她之前喊他哥哥,是带着依赖和亲密,她现在喊他哥哥是想唤起他仅有的良知。 “这怎么了?”江行彦的吻驻留在她柔嫩的脸上,一下一下吮吸她眼角的泪水,“我们又不要孩子。对我们有什么影响?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们这样。” 他一吻她,她的身体就娇娇的轻颤,小手就会拽紧他的衣服,似抗拒,似邀请。 他们唇瓣相依,似吻非吻,江行彦的声音带着蛊惑,“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我们并不特殊。” 伊甸园的蛇会一直缠住她,直到她心甘情愿的吃掉那颗苹果。 姜漓雾抽泣哭着,想起最近发生的一切,委屈和不甘全部涌上。 她错了。她不该妄想和他讲道理的。 她没有回答,长久的沉默是她无声的反抗,在他看来却是一只受伤需要慰籍来填满痛苦的小兽。 女孩曼。妙的曲线横躺在大班椅上,小腿无助地在空中摇晃。 甜腻的香,愈发浓郁。 “好多水。”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得不到女孩的回应,他掀起沾上水珠的长睫,发现她依旧闭着眼,抖着肩膀,咬着唇,不肯说泄出一声回应。 真够犟的。也不知道随谁。江行彦冷笑,惩罚般扬手一挥,抽打抿。感点。 “唔……”姜漓雾粉白的小脸皱起,发出吃痛的口申。吟。 江行彦摁下她拱起的腰,连挣扎扭捏都不让她如愿,“宝宝,说话。” 他逼她开口。 姜漓雾气喘吁吁,眼眸蒙雾,迷离泛红,说不出话。 他控制力道又打了一下。 刺激性太强,姜漓雾终于忍不住,呜咽求饶,“我不舒服,上周六……我还没缓过来,我明天还要上课……我……” 她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一是因为在哭,二是因为方才她迎来了一次…… 她还没有缓过来,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 至亲窒爱 第115节 江行彦把她从真皮大班椅抱起,圈她入怀。 姜漓雾一边擦泪,一边自己把衣服穿好。 肩带才拨正,又被他强行拉下,姜漓雾肌肤透着青涩的粉,莹润的光,抹去的泪又涌出,软绵绵道:“你干什么呀……” 可怜劲的。江行彦亲一口她的脸,从西装外套拿出手帕,笑容恣意浪荡,“不能光擦泪,这里也有水,穿衣服不舒服。” 还不是因为他亲的太用力。 姜漓雾从他手里夺走纸巾,刚想自己擦,感受到来自头顶炙热的眼神,抬起手又放下,她从他怀里背过身去。 肩胛骨如蝴蝶振翅般颤抖,从江行彦的视野来看,还能看到绽放的花瓣在随着呼吸在起伏。 看她纠结好一会儿,还是不好意思,江行彦从背后一把搂住她的腰,“怎么了?” 她衣衫不整,他衣冠楚楚。 高级定制西装的面料摩挲她光裸的后背,没有温度的纽扣偶尔剐蹭她温热的肌肤,她不太适应,可挣脱只会增加剐蹭的频率。 姜漓雾没办法,乖乖任由他抱着,软下态度,“我可以去你办公室的休息室洗澡吗?” 甜而不腻的嗓音,因他染上娇媚,江行彦英挺的鼻尖蹭着她的脖子,吐出灼热的呼吸,在她身上燎原,“可以,我们一起。” “不用了吧……” “咚咚” 简洁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姜漓雾仿佛抓到了救星,“你好像要忙了,工作要紧,我……” 江行彦牵起她的手,放到西装裤,“你弄湿的,你不管?我衣服不干净,你让我怎么见人?” “如果你不碰我,我就不会……你不能总是这样强词夺理,什么都怪我。” 姜漓雾拉起耸拉在肩膀的外衫,才站起来,腰间一沉,她又落座回原位,臀部碰到了不该不碰的,她神经紧绷,“我……” 男人矫健的大腿上托着她,女孩软绵绵娇弱的上半身紧贴宽大的办公桌。 “咚咚” 敲门声和桩基声同频,在姜漓雾颅内交织,直到春日绽放。 - 四月的沪城,雨没有停的意思。 震风陵雨,狂风大作。 法院门口的石阶被雨水浸成深灰色,行人所能驻留的地方变得愈发窄小。 “轰隆” 惨白的闪电撕裂连绵的雨声。 脆弱的细枝掉落在地。 姜漓雾吓得里退了一步,裙子碰到冰凉的墙,沾上一些灰尘。 “雾宝,你那边怎么了?”远在日本的程雨菡担忧问道。 “没事的,雨菡。”姜漓雾双手抱臂,摩挲肌肤,想驱散雨声侵蚀肌肤的寒意,“我没想到今天会下雨,忘记带伞了,现在在打车。还要多亏你上次交给我用打车软件。” “你哥哥呢?你不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吗?” “不用啦。”天气是雾蒙蒙的色调,一如姜漓雾的心,“我今天请假来沪城没有告诉我哥哥。” “为什么?”程雨菡不理解,“你可以直接告诉你哥哥你去看姜姨开庭呀,你哥哥不会怪你随便请假的。” 细细密密的雨滴像针尖,姜漓雾心口苦涩蔓延,又无从可说,“我怕他骂我,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怕我哥。” “嗯,你放心好了,漓雾同志,我程某人最讲义气,不会告诉你兄长的!” 程雨菡的语气故作严肃,特别搞笑,逗得姜漓雾噗嗤一笑,“那我要多感谢程某人了。” “对了,法院那边怎么判的。” “法官说案件太过复杂,两个月后宣判。” “那……”一向大大咧咧的程雨菡有些欲言又止,“你觉得有胜算吗?” “有的。我们请来了大所的知名律师,我们这边证据充足。”姜漓雾冷得原地跳了两下,“我以为于泰自首后,我妈妈就没事了,我没想到他自首后也请了律师,他想从轻判刑,所以……他那边的律师一直想办法甩锅给我妈妈。不过真的假的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相信法院,也相信妈妈是无辜的。” “我也相信姜姨。”程雨菡提高音量,“姜姨那么好!肯定是被坏人坑的!” 程雨菡话才出口,立马静音。她说错话了!因为是江叔叔坑的姜姨……她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对不起啊,雾宝,我嘴瓢了。” “没事的。雨菡,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她们两又闲聊了几句,聊到程雨菡上课前一秒,才挂断电话。 雨势渐大,尽管她所在的位置并不偏僻,依旧没有司机接单。 雨滴流淌汇聚逐渐要漫过台阶,寒意沁满肌肤,姜漓雾冷得浑身哆嗦,突然,地面溅起水花,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到她面前。 车窗摇下,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含笑道:“漓雾,上来吧。” - 高级私人会所。 姜漓雾洗完澡,换下衣服,坐在休息间,手捧一杯热茶,仰头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外面的闪电霹雳,乌云密布,这里晴空万里。 她听说过澳门威斯尼人的天空永远是蓝的,头次在沪城见这样的地方。 雕花木格门创造私密性的空间,头顶垂着竹编大吊灯,筛落光影将人造日光投入贵妃椅上。 “过年的时候,我家承安有些无理取闹,我代我儿子向你道歉。”秦姣说话声音很轻很柔,如春雨绵绵般滋润人心。 姜漓雾没办法对着皮肤紧致保养得当的秦姣,喊出“奶奶”两个字,“没事的,秦夫人。” 秦姣躺在贵妃椅上,眼风轻扫,赵妈呈上一个紫檀盒。 “一个小小的礼物,收下吧。”秦姣指尖捻起一撮鱼食,往澄澈的人造湖面轻轻一撒,锦鲤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挤挨挨,尾鳍拍打水面。 “不用的。”姜漓雾轻轻摇头,“谢谢您的好意。” 女孩眸底清澈如水,有些拘谨地坐在圈椅上。 清晰明亮的人造光照在女孩脸上,她的肌肤又白又细腻,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年轻女孩肌肤特有的水润和弹性,是秦姣喝多少血燕窝,打多少美容针都无法匹敌的。 日光是人造的,女孩的年轻貌美是真的。 秦姣敛眸,一瞬,抬眼,又恢复温柔慈爱,“怎么了?怕你妈妈不让你收吗?那我也给你妈妈备份礼物,不就得了。等她出狱后,你转交给她。” 赵妈放下两个一模一样的紫檀盒,热情道:“漓雾小姐,您就收下吧。” “秦夫人,太贵重了。” 秦姣置若罔闻,继续喂鱼,没有再多说。 赵妈从三层黑漆嵌兽骨食盒里拿出两碗血燕窝,分别放到姜漓雾和秦姣面前。 “吃吧。”秦姣轻轻抬手,示意姜漓雾,然后持起瓷勺,慢悠悠品尝。 “谢谢。”姜漓雾端起羊脂玉瓷碗,转了几圈。 前段时间,安娜姐姐天天给她炖血燕窝吃,她有点吃腻了,看着满满一碗,着实没有食欲。 “怎么不吃”秦姣说,“吃点吧,吃完我们聊会天,就去做汗蒸。不然你空着肚子进去,容易晕倒。” “还有些烫,我等一等。” 过了半分钟,秦夫人依旧在特别关注她。 姜漓雾不好再拂秦夫人的意,瓷勺拿起又放下。 头顶的目光,让姜漓雾很有压力。 瓷勺慢慢靠近唇边,正当她准备抿一口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秦姣的目光移开。 姜漓雾如释重负。 秦姣脸上有一瞬的皲裂,而后又扬起标准的笑容,“阿良,你怎么来了?” “秦夫人。”古良安恭敬道:“boss在附近的赛马俱乐部,听说姜小姐在此,不好再叨扰您,所以派我来接姜小姐离开。” “砰” 瓷勺撂到木桌上,秦姣捋去耳边的碎发,“可惜了,我还想找人陪我聊聊天,做做美容呢。” “抱歉。”古良安深深鞠一躬。 姜漓雾也站起来,礼貌道:“谢谢秦夫人您的招待。” - 车门打开,姜漓雾坐进去就发愁。 安全带才系好,姜漓雾完全坐不住, “阿良,哥哥他怎么知道我来沪城了,完蛋了,我完蛋了,我请假没有告诉他,他会不会发脾气呀,阿良你能直接送我去机场吗?我直接回北城好了。” “姜小姐,您不必多忧多虑,boss一直您很疼惜您,很多事情没有您想的悲观。” 坐在副驾驶的姜漓雾依靠在车椅,车窗外的风景模糊变化,她的眸光被雨滴分割,“我知道他对我好,但是很多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就惹他生气了,然后,他就会开始迁怒我身边的人……” “姜小姐,您可以试着和boss多沟通,多交流。”前方转弯,古良安透过后视镜看车的时候,发现姜漓雾的落寞,“您只要记住,boss最疼爱的人是您,他愿意为了您付出他最珍贵的时间和心思,如果您也愿意付出对您来讲最珍贵的东西,我想他会很开心。” 第73章 姜漓雾没有想到, 古良安口中的“在附近”,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今天赛马俱乐部举办开业典礼,boss有投资, 来参加剪彩仪式,我去公司拿重要文件回来时恰好路过美容院附近, 所以他安排我来接您, 是最好的选择, 避免耽误时间。”古良安绅士地帮姜漓雾打开车门。 “谢谢。”姜漓雾弯腰下车,入眼是一片环形赛马道,草色是极为鲜亮的翠绿, 在烈日下泛起油润的光泽。不远处, 融合古典风格和现代玻璃幕墙的俱乐部主楼巍然矗立。米白色的墙体,拱窗、廊柱勾勒出罗马式建筑的恢宏, 而玻璃幕墙则是保障每一位会员都能享受最佳的观影视野。 至亲窒爱 第116节 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泻,将眼前的一切镀上一层锐利而辉煌的金边。 骑师和赛马在凯旋门列队, 五彩斑斓的旗帜的在风中摇曳, 每一匹赛马毛色光亮,昂首挺胸,它们仿佛知道自己是最珍贵的奢侈品。 “没想到这里的天气这么好。”姜漓雾发出由衷的感叹。这片天空,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和她方才所在的地方,简直是天上地下。 “本来天宇区今天应该是小雨转中雨, 但开业庆典的日子早就找大师算好了,所以我们进行了人工消雨,确保今天的天气不会出差错。”古良安将钥匙递给门童,带领姜漓雾进入赛马俱乐部。 “人工消雨?”姜漓雾只听说过人工降雨, 第一次听说还有人工消雨,感觉很神奇。 “是的。” 大厅往来的人们衣着光鲜,男士们一律正装,女士则穿各式礼裙,头戴色彩斑斓的宽檐草帽。清冽昂 贵的香水尾调、优雅爽朗的轻笑声、构成流动的风景。 专属电梯门一开一合,他们进入相对安静的环境,古良安注意到她期待的眼神,继续说:“人工消雨需要调动很多飞机、高炮等工具,还要去找各个部门协调配合,消耗不少人力和物力,但是没办法,今天如果不开业,下一个好日子要等到三个月后,到时损失会更大。” 电梯停在三楼,古良安说:“boss给您准备好了衣饰,您先去换洗一下吧。” 姜漓雾闻了闻身上的檀香,发现掺杂某种很呛鼻的味道,她不太喜欢。还有她身上穿的宽袖盘口新中式上衣和半身裙,着实和赛马俱乐部不太搭。 她去休息室换好衣服,出来。 粉色衬得她肤白似雪,抹胸设计勾勒出她姣好的轮廓,搭配她盈盈楚楚的目光,透着一股空灵的温柔感。 “你进去把这个给boss就好。”古良安带她来到顶层,把一份密封的文件交给姜漓雾。 “好的。”姜漓雾挠挠头发,困扰道:“阿良,安娜姐姐和向嫚姐姐是你下属,归你管是吗?” “……可以这么说。” “我今天骗了她们两,我给安娜姐姐说我去学校写生一天都不回去,让她不用来缦玉壹号,我又给向嫚姐姐说,我今天感冒不舒服,请假一天,让她今天休息一天。” 古良安沉思一下,“好的,我会扣她们俩工资的。” “不是的!”姜漓雾急忙解释,把心底担心的事情一箩筐说清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怪她们,不要扣她们工资,都是我的错。我怕哥哥知道我偷跑来沪城被问责她们两,我不希望因为我再伤害人了。如果哥哥想发难她们两,你能帮她们求情吗?或者你偷偷告诉我,我去找哥哥说清楚。” “好的。”古良安颌首,“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谢谢你,阿良。”姜漓雾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到时候有问题,可以及时沟通。” 聊天界面弹出新加好友消息,姜漓雾满意地把手机放回包内。 两名侍应生左右各站一个,拉开厚重的胡桃木门的刹那,姜漓雾听到古良安说:“姜小姐,boss今天心情不错,您就按照之前的相处模式和他相处,不会出错的。” 顶层包厢的奢华感顺着门往外扩展的空间逐渐溢出。 正对赛道的整面墙是落地玻璃,可以毫无遮拦观看赛道全景。 包厢主色调运用红色和鎏金,天花板的装饰似赛马跑道,又似胜利的皇冠。 左侧展示柜陈列着赛道上马匹冲刺的雕塑、夺冠马匹与骑手的名字,右侧的吧台陈列以年份排列的香槟和威士忌。 姜漓雾踏进包厢,脚步声被阿富汗手工地毯 调酒师手里的瓶身在射灯下泛着华贵的光,他最先发现进来一位贵客,扬起标准的微笑,躬身欢迎。 第二个发现的是郑嘉恒,他大声吆喝,“漓雾妹妹,来啦。” 话音刚落,一群人齐齐往来。 有江行彦在的地方,没有人敢做中间位置。他跷着腿,懒散靠坐在深棕色沙发,气定神闲呷烈酒。 他的从容矜贵包厢内奢华的装饰完美融合,浸润奢靡,完美熨帖的手工定制剪裁配上他那俊朗非凡的脸,举手投足的贵气混合收不住的野性荷尔蒙,在一众高门子弟里格外扎眼。 除了郑嘉恒,其他人认出姜漓雾的人急忙热情地招呼她,有部分人不认识姜漓雾,但他们有眼力劲,知道跟着站起来,抬起尊贵的屁股总没有错。 “快坐,漓雾妹妹。”郑嘉恒主动让出自己的位置。 其他人见状,也扬起带有友好又略带讨好意味的笑容,自动让出一条通往“罗马”之路。 “谢谢你,嘉恒哥。”姜漓雾一边往沙发中间走,一边含笑点头,礼貌给其他人打招呼。 江行彦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怎么才来?” 从她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姜漓雾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包厢内有那么多人。她上次见哥哥的朋友们还是去年春节,那时候他们还是兄妹的身份。 姜漓雾想起古良安说得那句话——您就按照之前的相处模式和他相处,不会出错的。 “你给我准备了好几件礼裙,我挑花眼了。”姜漓雾顺势坐在他身侧。 她环视包厢一圈,全是各行各界的大佬,她在短视频刷附近的人的时候刷到过本地财经报告采访他们的视频,当时他们一个个意气风发,如今在包厢更像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有一丝松弛。 她把密封文件放下,“这是阿良让我交给你的。” 江行彦轻捻密封条边缘,似笑非笑,“你们一路上聊的不错?” 姜漓雾呼吸一窒,她下意识想说“没有聊的不错”,转念一想,又变成,“我今天请假没告诉你,我怕你生气,所以问了下阿良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有时间问他,不如自己看。”江行彦从始至终牵她的手都没放开,大手包住她整个小手,完全握住手心,“你觉得我今天心情怎么样?” 姜漓雾侧眸看他,灯光下,男人的五官无可挑剔,眸底的深邃如潭,她分辨不出喜怒,老实回答, “我不知道。” 赛马比赛开始,看台区坐无缺席,偶尔传来几声兴奋的呐喊,顺着风飘到姜漓雾耳中,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也想去参与到赛马俱乐部独有的奢华和活力。 包厢内其他人都都下注,齐齐悬起心脏,陷入这一场激情高昂的赛马比赛。 “你最近在忙什么?”江行彦随便将密封文件放到一旁,身体深陷柔软的真皮沙发,与周围专注观看比赛的人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姜漓雾的注意力被拉回来,撞上他探究的眼神,“我在想你最近怎么没回来。” 是他用尽手段让她回来住的。现在她回来了,却天天见不到他的人影。 “想我了?”他眼底总算有点笑意,琥珀色灯光照进他眼底,流光溢彩。 姜漓雾心跳漏了半拍,她难以形容此刻的感受,只觉得无数的神经末梢的电流在四肢流窜。 她还没想好叉开话题,馥郁的雪松香袭来,呼吸落在她耳畔,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带着撩拨,“说话。” 姜漓雾脑袋嗡嗡作响,垂下头,“我每天也很累的,我放学回来写完作业就睡觉。” 清纯的脸蛋染上粉晕,烧到耳根。 “梦里呢?”江行彦不依不饶,帮她拨开垂落碎发,挽在耳后。 这个动作是为了不让碎发挡住他的视线,让他能更好的欣赏她的脸红和慌乱。 姜漓雾想起在他怀里,被他掌控生一回,死一会的焦灼和放空。 “哦!赢了!”包厢发出一阵惊呼声,有人欢喜有人忧,还有个别人轻轻叹了几次息,然后放狠话,说输了强撑无所谓,说下场必胜。 包厢的气氛一下子热起来。 他们手心相贴的温度也升温,变得滚烫、粘腻,像融化的糖。姜漓雾的手抽不走,她用裙摆挡住,在郑嘉恒视线扫过他们时,嘴甜道:“嘉恒哥,恭喜你呀。” “哎呀,还是漓雾妹妹好!”郑嘉恒双手一摊,耸肩,贱嗖嗖道:“他们都嫉妒我,嫉妒我眼光和才能。他们还没有漓雾妹妹你大气,胸襟宽阔会说话。” 左逸晨一听不乐意了,“你内涵谁呢?我怎么就不胸襟宽阔了,你忽悠我下完注,然后自己买另外三匹马赢,你觉得你道德吗?” “得了,那么大人,没有辨别能力还怪我。”郑嘉恒冷哼一声,然后从口袋拿出两个丝绒盒,“给你的,漓雾妹妹,一份生日礼物,一份是表示歉意的礼物。” “什么?”姜漓雾不解地望向江行彦,她不明白什么叫“表示歉意的礼物”。 灯光把姜漓雾的细微的小表情全部展露在江行彦眼底,他怎么会不明白比起疑惑姜漓雾更多的情绪是慌张。 江行彦逗归逗,不想扰姜漓雾的兴致。 他的人,跟他出来玩,就是要玩得尽兴,他松开手,“给你,你就收着。” 姜漓雾双手得到自由,接过两个丝绒盒,打开一看,是两枚胸针。 “身上戴的首饰,我也不好意思送给你,不然有人吃醋,但是衣服上的首饰,我可以送你。听你哥说,你喜欢胸针,你买了两枚胸针,别嫌弃。” “哟,那下次我夸你,你是不是也送我礼物?”一个蓝色西装男搂着郑嘉恒开玩笑道。 “滚一边去 。”郑嘉恒推开肩膀的人,“你不配。” 蓝色西装男又凑到左逸晨那边,“听说你好事将近。” 安抚左逸晨的女人有些羞涩,左手中指的钻戒格外闪眼。 左逸晨握住女人的手,“是快了,正想着今天顺便给你们发喜帖呢。昭然,你去给大家发一下。” 徐昭然说:“好。” 姜漓雾看她一个人给大家发不方便,主动过去帮忙。 喜帖发到每个人手中,徐昭然发出邀约,“漓雾,我常年在国外,国内认识的人少,我结婚的时候,你能来当伴娘吗?” “你几号结婚?” “六月二十三号。” “我,那天好像是分系考试。” “就算漓雾妹妹不分系考试,也不可能当伴娘啊。漓雾妹妹到了要去坐主桌的,怎么可能帮你们招呼客人呢?”郑嘉恒不知道从来冒出来。 姜漓雾感到火药味,远离战场,跑回哥哥身边,端起温水杯。 “这倒是。”左逸晨很认同,但也不忘损郑嘉恒一句,“老郑你结婚的时候也想了,漓雾妹妹要等彦哥结婚的时候才会当伴娘呢。” “咳咳……”姜漓雾喝水被呛到。 江行彦抬手,轻轻拍她后背,用手帕帮她擦下巴上的水痕,黑眸微眯,凌厉的目光扫过争锋相对的两个人,“瞎说什么呢?再闹就都滚出去。” 一句话,让两个男人变成战败的公鸡,安静坐下。 姜漓雾擦干净,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哥哥他们怎么了?” 江行彦揉揉她的头,“逸晨的未婚妻,是嘉恒的初恋。” 哇哦。姜漓雾没想到原来有瓜。 “下一场,你选哪个?”江行彦给她马票,让她选,“你想玩独赢,连赢,还三t?” 一提下注姜漓雾就眼睛冒着星星,“哪个赢的话,得到的钱多?” “三t。”江行彦抽出一张马票给她,“前提是你能赢。” 姜漓雾开始认真研究,发现3t是要连续投注赛马日指定的赛事,比如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今天只有两场,也就是说要等到明天下午才开始才进行3t投注。 “我先试试最简单的独赢玩法吧。”姜漓雾认真研究今天参赛的赛马。 她选好,下完注,椭圆形大理石桌换上来新的水果和甜品以及果汁。 没多久夜场的比赛开始—— 至亲窒爱 第117节 一米六的障碍赛。 “滴”清脆的发令声划破长空,气泡闸门瞬间打开。六匹赛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姜漓雾全程目光追随他选中的9号赛马,整个人跟着马儿的时快时慢的速度而坐立难安。 直到最后她选的马儿离第一仅有一步之遥! 江行彦全程观察她千变万化的小表情,直到她嘴角往下撇的那刻,他才扬起笑容,“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 “哥哥,我输了。”姜漓雾一双小鹿灵动的大眼睛,写满了“不开”、“难过”、“伤心”。 “输了就输了。”江行彦轻描淡写。 “一局输多少钱啊。”姜漓雾研究很多关于赛马的知识,但是没研究包厢下注的最低额,官方对外投注站是起投标准低,但这是顶层,有钱的公子哥玩得大。 “三百万。” 现在姜漓雾脸上又多了一丝心疼,“全都输进去了吗?” 望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再冷清的也要软上三分。 “怎么?想赖账?”江行彦凑到她耳边,“明天后天还有呢,不玩了?” 第74章 见江行彦这般欺压小朋友, 郑嘉恒看不下去了,“别慌呀,漓雾妹妹, 你哥是庄家,无论你输还是赢, 钱都在你哥手里。” 那旁左逸晨安排特助买的礼物送达, 他拿着精致的手提袋, 送给姜漓雾,“漓雾妹妹,这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郑嘉恒不屑看他。 左逸晨补充一句, “我就没有表示歉意的礼物, 没办法,我这个人嘴不会乱说话。” “你!”郑嘉恒指着左逸晨鼻子气得说不出话, 转头又道歉,“漓雾妹妹, 我当时就嘴瓢, 提了一嘴有个女生有一点点像你,你哥当场就发怒了,我也当场认错,今天我再给你道个歉。” 说完,郑嘉恒一口闷完杯中的酒。 “没事的, 嘉恒哥。”姜漓雾有点受宠若惊,她并不在意这些小事。 送礼物的都希望可以得到情绪反馈。她打开新收到礼物, 发现里面是一个镶嵌钻石和珍珠的羽毛形状的发饰,“逸晨哥,谢谢你,” 她合上盒子, 将新收到礼物和那两枚钻石胸针放在一起,“还有嘉恒哥,也很谢谢你,你们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言下之意是希望他们不要在吵架了。 “听懂没。”江行彦的长臂搭在姜漓雾身后的沙发,“你们俩现在送完礼就闭嘴,滚去一边,别吵我家宝宝。” 宝宝……哥哥还没在外面这样喊过她。 姜漓雾脸红得像甜品顶端的草莓。 左逸晨难得听彦哥说话那么……肉麻。不是“妹妹”吗?怎么变成“宝宝”了? 在联想这么多年彦哥身边没有女性,左逸晨看他们俩坐在一起,男人是男人中的男人,女人是女人的……小朋友。 姜漓雾看起来那么稚嫩,说话做事那么乖,谁会不喜欢有这么个讨人喜欢的妹妹?彦哥应该也是特别喜欢才会喊她“宝宝”。 左逸晨只用三秒就放弃脑中荒唐的念头。他们都是看着姜漓雾长大的,彦哥不会变态到对妹妹下手的。 作为什么都知道的郑嘉恒,不敢多嘴,不敢多看,闷声喝酒。 有郑嘉恒和左逸晨带头,其他的公子哥也挨个排着队给姜漓雾送礼物。 整个包厢变成了姜漓雾的生日庆典。 姜漓雾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们,就每收一件礼物,喝一小口酒。 她喝第一口的时候,还偷偷观察哥哥的反应,看他没多说。她就品尝调酒师专门给她调好的鸡尾酒。 喝到最后她变得晕晕乎乎,大概是知道有哥哥在身边,她可以放肆大胆的喝,不怕喝醉。 很奇怪,她害怕哥哥,却又从心底里相信有他在,无意外。 浮光掠影,酒醉金迷。 包厢内的水晶灯和酒杯变成零零散散的光斑,而后渐渐化为街道飞驰而过的霓虹灯闪烁。 “哥哥……” 那些鸡尾酒的酒精浓度都不高,她没有喝太多,只是微醺,她的下巴放到他宽阔的肩膀,温顺的像一只猫,语调轻轻,缠绕在男人耳边,“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四月,春意盎然,夜晚的风有些微凉。 江行彦的脖颈被她发丝轻挠的地方,开始发烫,放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向来坦荡,“喜欢。” “真的喜欢吗?”姜漓雾小脸一皱,情绪上来,“你喜欢我 ,为什么总是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为什么要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我好怀念之前和你做兄妹的日子……” “那你怀念吧。”江行彦的手在她腰间滑动,无所谓笑笑,“我又没不让你怀念。” 反正想的都是他,过去还是现在有什么区别? 他巴不得姜漓雾天天除了想他就是见他。 她委屈的都要哭了,听见他这番话,张开嘴对着他的肩膀咬了一口。 她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到牙齿上,势必要让他复出血的代价! 江行彦也不拦着,任由她咬。 肩上的小猫亮出尖锐的牙齿,咬在身上,留下痕迹。 属于她的痕 迹。 江行彦心头一热,目光逐渐变得幽深,深处染起一把谷欠火。 他的肌肉结实硬挺,她咬得太用力,导致牙龈都发疼,小脸皱的更厉害,说话含糊不清,眸中的水汽都要溢出来,“你太过分,你用肩膀,撞我牙齿……都,都怪你……” 男人挺括的白色衬衣有一道清晰的水痕,颜色加深,贴近他的皮肤,变得几乎透明,他胸前的几颗纽扣,还因为她甩无赖地乱扯,掉了。 江行彦全然不在意,托着她腰的手,往上提了提。 两个人离得更近,他更能看得见她湿润的唇瓣颤抖,闻得见香甜的酒香在她唇齿舞动,每一处都是极致的诱惑,他吻了一口,浅尝芬芳,暗哑声从唇泄出,“怪我。” 听到他认错态度良好。姜漓雾才算安分,醉得酥软的身体,像没骨头似的,脑袋在他肩窝处乱蹭,小手一路顺着男人壁垒分明的线条寻找舒服的姿势,找到后,她乖乖不动了,嘴里的抱怨却没停,“你不能总是这样,我也是要有朋友的,你为了逼我不住宿舍,你就用手段,威胁她们的家人……你不能这样……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们……” “如果你不住校,她们自然安然无事。” “你还是不懂……”姜漓雾没招了,她又说不过她。气得扒开江行彦的衬衫,冲着他的胸口,又咬了一口。 “嘶。”江行彦倒吸一口凉气,不疼,只是觉得痒,往心口钻的痒,“姜漓雾……你今晚是不是不想好好睡觉了?” 姜漓雾双手攀着他的肩膀,从他怀里抽离,她跪在车椅上,用两只小手捂住他的嘴,睫毛眨了眨,控诉道:“你别说话啦,你一说话,就好气人。” “我肯定要好好睡觉的,我明天下午还要上课,上完课,后天就放假了。你今晚不能跑我床上来睡觉。” 喝醉酒的姜漓雾有几分之前的娇气,甚至更甚。他养大的女孩,就该如此。 江行彦呼吸温热而沉重,他歪头,用舌尖舔过她细嫩的掌心肌肤,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眼神的欲望如岩浆要将面前的女孩吞噬。 不说话,但用另一种方式,扰乱她的心。 太痒了,姜漓雾受不了,果断收回手,她真的生气了,脸颊绯红,鬓角的碎发都随风飘扬,“你还不如cat和bobby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古良安刚停下车,放下挡板,准备汇报。 挡板下去不到三厘米,古良安迅速按上升起键。 太可怕了……姜小姐喝醉怎么能这样可怕? 他来的路上是劝姜小姐按照之前的相处模式和boss相处,但……他没想到姜小姐会如此大胆…… 他现在装什么都没听见,boss信吗? 他还在纠结,后排的车门打开,江行彦抱着姜漓雾出来。 女孩小小一只被男人毫不费力的抱在怀里,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嘴里咕哝不知再说些什么,清甜软糯的声线,婉转几调,带着钩子。 “你一点都不好……我讨厌你。” 男人没有说话,扣紧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不肯让她娇声被其他人听到。他长腿迈步,路过驾驶座,敲了两下玻璃 ,“去把后备箱的礼物搬出来放到一楼客厅。” “好的,boss。”古良安道。 别墅二楼,卧室。 一路漆黑,只有男人的脚步声,稳健有力,听得姜漓雾害怕,她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带着酒气和委屈,“你是不是要报复我……因为我说你还没猫猫狗狗乖。” “对。”江行彦打开灯,“我是要报复你,说吧,你想让我打你哪里。” 姜漓雾肩膀瑟。缩,整个人往他身上靠,磕磕绊绊道,“哪,哪里都不打好不好。” 下一秒,姜漓雾被扔到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弹了几下。 男人的阴影侵袭,姜漓雾能看到他脱掉衬衫的动作,她瞬间想起皮谷被撞击后的疼痛,好几次她醒来皮谷都通红,腿也很酸。 “呜呜,不可以脱衣服,现在很冷,会感冒。”姜漓雾从床上站起来,挪动几步,脚步不稳地走到他面前,帮他把已经褪到小臂上的衬衫,穿好,“会感冒的,哥哥,你要穿好衣服。” 她的气音轻轻扫过他衣服的布料,眼底是醉酒的迷离,说话声音还特认真,逗得江行彦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从善如流,一把托起她的腰,让她的腿缠住自己身上,“好,你帮我穿好衣服。” 姜漓雾像个挂件一样,腰肢被牢牢锢住,动弹不得,她面颊绯红,撇撇嘴,“不要,你自己穿,我要去洗澡睡觉。” “一起?”江行彦勾唇,发出邀请。 “不要。”姜漓雾一只手放到胸前,想和他拉开距离,“我们已经长大了,不可以一起洗澡的,哥哥,你不能这样……” 她眉梢耷拉着,脸蛋红扑扑的,红唇微嘟,美得让他难移开眼。 “姜漓雾,你晚上拒绝我几次了?”江行彦捏捏她的细腰上的软肉,“自己选一个,要么一晚上不睡觉,要么一起去洗澡。” ----------------------- 作者有话说:累晕了,去睡觉,晚安安~~~~~~ 至亲窒爱 第118节 第75章 “可以, 两个都不选吗?” “不选,就是两个都要。” 女孩一味地拒绝让男人撩人的嗓音增添几分威胁的阴沉意味。 “好吧。”姜漓雾不情愿地嘟噜一声,声音闷闷的, 脸埋入他胸膛。 她没有告诉他就私自请假来沪城,是她的不对。她不想因为她做错的事情伤害到安娜姐姐和向嫚姐姐, 江行彦见她害羞红了耳根, 从乌发里冒出一点, 长指拨开她的头发,薄唇印上她的耳朵。 他的唇是微凉的,在她肌肤掀起了一阵涟漪。姜漓雾在他怀里瑟缩, 想到一会要发生什么, 脸色更红。 姜漓雾被江行彦抱着从卧室来到浴室。 每走一步,姜漓雾的心跳速度都会加快。 不说话, 不抬头,落在江行彦眼里就是不配合。 他把她放到洗手台上, 勾起她的下巴, 强迫她和他对视,“你想自己洗澡?” “没有。”姜漓雾轻轻摇头,细颈延伸到锁骨的皮肤也飞起薄粉,“我听你的。” 每个字都是顺从和乖巧,但不是江行彦想要的。 这会儿一折腾, 姜漓雾的酒消了不少,脑子一清醒, 就变得顾虑多,江行彦拇指轻捻她下巴几下,“你是怕我迁怒安娜和向嫚吗?” 姜漓雾眼眸瞬间涌上一丝惊恐,她真的不想再因为她伤害到无辜的人了, 她的泪坠在眼角,要哭不哭的模样,动人得很,“哥哥……都是我的错。” 她哭得那么乖,在头顶的暖光灯下,像小天使。 “你做错了什么?” “我不该妄想瞒着你,想着自己偷偷来一趟沪城然后再回去。”姜漓雾吸吸鼻尖,认错态度良好。 “那你知道不该做,为什么还要做?”他平静的语气之下暗藏潜伏的危险。 姜漓雾听得害怕,她紧紧搂住他,“哥哥,你相信我,我下次……” 女孩温热的气息在胸前扫过,江行彦抚摸她的长发,接过下一句,“下次还敢?” 姜漓雾头摇的似拨浪鼓,“不敢,不敢的。” 男人的手掌在她发丝停留几秒,下滑。 姜漓雾紧接着听到拉链被拉开的声音,束缚在身上的衣服猛地一松,脱落。 “关灯,好吗?”姜漓雾双手交叉挡在胸前,浑身不自在,皮肤因浴室的蒸汽泛起莹润的粉光。 她礼服里面穿着一件内搭肉。色衬裙,紧贴她玲珑的曲线,从胸部到腰线收紧,又蔓延到挺。翘的臀。部,欲遮不遮,春。色。迷。人。 偏偏这张脸,清甜可人,青涩和隐含的性。感糅合,又纯又欲,勾得男人眸光一暗。 “关什么灯。”江行彦略带薄茧的指腹在她后背掠过,惊起一阵战栗,“你做错事情,我要怎么惩罚你?” “惩罚?”姜漓雾懵懵然,说话有些颤音。 “之前我给你洗澡,我帮你脱。衣服,现在你做错事?”他嘴角扬起,一半凉薄,一半浪。荡,姜漓雾以为自己喝醉酒眼花,看见一个混不吝的纨绔公子哥。 方才在卧室她不让他脱。衣服,现在他就用惩罚的方式,让她帮他脱。衣服。 姜漓雾小手放到他手臂当扶手,脚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撞到他坚。硬的肌肉上。 姜漓雾撞到他身上一下,头顶的暖光照得她眼花缭乱,她稍稍站稳,“如果,我帮你……我偷偷来沪城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吗?” “我骗过你?”江行彦忽地凑近她,鼻尖几乎和她相触,眸也紧紧地锁定她的眸。 姜漓雾的手交叉挡住,“你别看了。” 雪山颤颤巍巍,相撞,挤出一条缝。 江行彦呼吸声越来越沉重,“需要我帮你吗?” 没等她回答,江行彦覆上。 姜漓雾的呼吸几乎要短暂停止。 他没有怜爱,掌心熨烫的温度,完全裹住。 刚刚好。 像嫩豆腐一样娇嫩,q弹。 姜漓雾最受不了他的力道,囫囵一揉,她更站不稳了。 “不要你帮……”姜漓雾羞恼无以复加,“我自己来。” 她越遮,在挤压下,衬裙掉得更厉害,急得她快哭了。 江行彦眼睛微眯,修劲有力的双手碰到她衬裙边缘,手背的青筋凸起,往上一拎,姜漓雾的身子骤然都腾空。 姜漓雾只觉鞋底有一瞬像踩着棉花,她腾空三秒又落下。 她讪讪整理好衣服,侧身,躲过和他对视。 他骗她的次数可不少。姜漓雾瘪瘪嘴。 之前都是他帮她脱,每次她都特别羞。耻。现在轮到他了,姜漓雾想她有能力,也能让他感到羞。耻。 水汽蒸腾的浴室,雾气袅袅,在他们肌肤上凝成水珠。 “会不会?”江行彦斜睨她,揉搓手心残留的温度,他没过瘾,可想到提前说好了,让她主动一次,还要按耐着谷欠,看眼前这只小鸵鸟,如何万般纠结后决定把自己的头埋入沙子里。 “嗯。”姜漓雾音量变小,融入雾气,变得虚无又抓不住。 她挺直腰板,也不过到他胸前的位置,方便她解开纽扣。 解开一颗、两颗、三颗,男人强壮的胸肌线条,就这样赫然填满她全部的视线,姜漓雾的手一直在抖,指缝也变得愈发粘。腻。 “那个,你抬下手。”姜漓雾弱弱地催促道。 江行彦好笑着望着她,额前的碎发被雾气打湿,垂落在眼前,遮住强烈的侵略感,只留下几分痞气,“ok。” 衬衣很快脱下来。 皮带……姜漓雾玩不懂。 她买过很多包包,没有任何一个包包的按扣操作难度系数会如此之高。 她操作了几次,被可恶的按扣气到,膝盖微屈,蹲下。 江行彦全程注视她的动作,目光一刻也没转移。他能看到她的头顶、小翘鼻、红润的嘴唇正对着他的…… 姿势暧昧到让他遐想无限。 想到那些,他感觉那股邪火在聚集、在燃烧。 姜漓雾没有感到不妥,满脑子都是完成任务,等到她解开的刹那—— 娇嫩的脸被不明物体打了一下,开始阵阵发烫。 她惊慌后退,身体撞到潮湿冰冷的墙,强忍一晚上的眼泪,总算哭了出来,“你……你干什么……” 江行彦呼吸发紧,瞳孔漆黑幽深,他手臂绷紧的青筋在跳动,大手一扯,轻轻提起姜漓雾的肩膀,捧起她的脸,强势又不容拒绝地倾身吻上。 成年男人的身体把她钉在墙上,姜漓雾小手捶打着他胸前,“你走开啦……” “谁让你一次拽下来两条裤子。” 姜漓雾大眼睛委屈地看着他,“你还怪我,是你让我帮你……你又怪我,太过分了……唔……” 她没说完的话,又被他堵住。 他总喜欢用舌头压着她的舌尖,舔舐她的上颚,然后再反复吮吸她的舌尖,直到她的津。液含不住,顺着嘴角流下。 姜漓雾吃痛皱眉,水汽跑进她眼底氤氲成雾,水汪汪地瞪着江行彦,呜呜哭声回荡在浴室更是激起男人藏在蠢蠢欲动的谷欠望。 在缠吻中掠夺,侵占。 一如他贪婪的风格,不仅要吃,还要往她嘴里渡。 “咽下去。”江行彦喘息着,眼底幽暗涌动。 他们才接完吻,口腔里的津液,是属于他们俩的人。 姜漓雾眼尾发热,热气蕴在眼眶,变得模糊迷离。 她在他的命令下,吞咽不属于自己的唾液。 “好孩子。”江行彦轻揉她的脑袋,“以后只当我的好孩子,嗯?” 姜漓雾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待宰的羔羊,她重重地呼吸,浴室的温度再次拔高,呼进来的空气也是灼热的,身上薄薄的衬裙湿到不能再湿,她柔弱无力地靠在他身上,瓮声瓮气,“好。” 水汽萦绕在他们身上。 他们一直用的同款沐浴露,泡沫让身体更丝滑、让骨头更软。 江行彦给她洗完澡,擦干身体,帮她穿好衣服。 给她穿衣过程中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磨练他的意志。 等姜漓雾躺到床上过了一个小时,他才第二次从浴室出来,满脸写着谷欠求不满。 他躺在她身侧,长臂一伸,将人拥入怀中,浅浅亲了一口唇瓣。 怀里的女孩早已酣甜入梦,呓语,“妈妈……我好想你……” 听到她无意识还在想着那个人。江行彦眸光凛冽,搂她的力气加重,似乎想要将她和自己的身体揉碎在一起。 “姜漓雾,他们不配当你的父母,就像江家肮脏的血液不配留在你身上一样,他们也不配当你的父母。他们都该死。” 第76章 周四, 姜漓雾上完课从画室出来,和朋友们道别。 自她从宿舍搬出后,李依依她们三个的家庭危机也相继解决了。 周柳芸爸爸合作的公司结清尾款, 加大订单,以后每笔预付账款增加20%;举报阚文君父母的家长撤销举报, 阚文君的妈妈因祸得福升官当年级主任;李依依家里追回骗款, 她妈妈买彩票还小赚一笔。 金钱和权势从来都是划等号的。 至亲窒爱 第119节 姜漓雾第一次有了明确的体感。 如果可以的话, 她希望从未遇见过她们三个,这样就不会给她们的生活造成这么大的起伏,至少她们不会经历跌至谷底的厄运。 清明节三天假期, 同学们有的回家, 有的准备寻找下半个月写生的地点。 姜漓雾则要收拾一下,准备周六回江园祭祖。 但她记得妈妈还有哥哥的劝告, 让她不要单独一个人回沪城。 她从小生长的家,现在变成她不能自由进出的“禁地”。 向嫚开车送她回到缦玉壹号, 姜漓雾想下车, 发现车门是锁的。 “漓雾,你告诉我,你这次回沪城是真的和boss说好了吗?” “是的,”姜漓雾保证道:“除了上次骗你外,我没有对你撒过谎。不光我回去, 哥哥也和我一起回去。” “那就好。”向嫚说,“你以后有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boss不让你做的事情,我可以偷偷陪着你一起去做,所以你以后不能再瞒着我了,听懂了吗?” 姜漓雾心底涌出一丝感动, “我知道啦,向嫚姐姐。” 向嫚看着她的笑容,内心百味杂陈,她问出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喜欢boss吗?” “哪种喜欢?” “你能分清是哪种喜欢吗?” 姜漓雾一怔,“我……好像分不清。” “你看到他会脸红吗?” “会。”姜漓雾看到他会紧张、害怕。 “你会想他吗?” “会。”姜漓雾会想他晚上会不会回来,会不会来她的房间。 “那你会在意他的想法吗?” “……怕他,算在意吗?” 向嫚大脑宕机几秒,接着问,“那你看到他,会想抱他,想亲他吗?” “舌头会麻。”姜漓雾脑子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向嫚谈过几个外国佬,对男女关系也放得开,但突然听到姜漓雾单纯的直言,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果然有些话就是从涉世未深的女孩口中说出来才刺激。 向嫚尴尬地轻咳,“让我再想想……你看到比较新鲜的事情,会想和他分享吗?” “这不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情吗?”姜漓雾微微皱眉,“而且他工作那么忙,我不好意思打扰他。” 向嫚摸摸下巴,“喜欢嘛,要么是肉。体喜欢,要么是灵魂共振。肉。体喜欢就是见面想和他贴贴,灵魂共振就是和他聊天,会很放松很惬意。” 姜漓雾认真听她说话,默默记下来。她对感情界限依旧模糊,不太懂得男女之情,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我看网上很多人说,男人变心很快的。那他多久会腻?” “啊?”向嫚嘴角抽动,“我不知道……论和boss相处时间最长的是古良安,你去问古良安吧。” 不给同事挖坑的同事不是好同事。 “好吧。”姜漓雾有些失落,“向嫚姐姐,我要回去了。” 车锁打开,向嫚最后提醒一句,“boss想要什么一定会得到,这么多年,没有败绩,和他作对的下场都很惨。” 单肩包顺着手臂滑落,姜漓雾扯回肩带,“可是……我觉着感情和商战不能混为一谈的。” 姜漓雾回到公寓,cat和bobby闻声一起冲过来欢迎。 “漓雾,你回来了。”安娜收拾好岛台,把烤好的饼干的装到盒子里,“桌子上有我做好的红枣糯米蛋糕,补气血又暖胃,你要是饿了可以尝一尝。” “好的!谢谢安娜姐姐。”姜漓雾放好单肩包,抱起cat往客厅走,身后的bobby追在她后面,摇着尾巴。 cat内心比较敏感,如果姜漓雾回到家第一个抱的宠物不是它,那么它会生一整天的闷气,连饭都不吃。 bobby比较粗线条,是没有烦恼,只想出门的快乐小狗。 “哇,蛋糕做的好香呀~”姜漓雾坐在沙发,看到造型精致,味道香甜的蛋糕,真诚夸奖道:“我现在就要尝一尝。” 她放下猫猫去洗手,听到安娜姐姐说:“我每隔四个小时喂了它们一次,你等到七点再喂它们就好了。” “嗯嗯。”姜漓雾点头,用洗完擦干净的手,拿起一块杏仁饼干,咬一口,“这个好吃。” “你呀,什么都喜欢吃。”安娜瞧着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喜欢的紧,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 “因为你做得确实好吃呀。”姜漓雾拿起两个白色餐盘和叉子,挽着安娜的胳膊,“我们一起去尝尝你做的红枣糯米蛋糕。” 她们才坐在地毯上,就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以及紧跟而来的脚步声。 安娜急忙站起来,拘谨地双手放到身前,“江先生,您好。” 祥和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姜漓雾也没想到他会那么早回来,小喉微微哽动,“哥哥,你回来了。” 江行彦进门的刹那还能听到女孩的欢声笑语,等里面的人看到他,笑声也回到家就看到语气也紧绷了,表情也僵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会吃人。 姜漓雾垂头,望着地上的影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想起昨晚在浴室发生的事情,脸颊淡粉泛热。 她看到他,是脸红的。 bobby一开始听到门锁打开还叫了两声,当它看到颀长的身影,兴奋地第一个冲到前面。 cat也窜到江行彦身边,嗅着他的气息,立马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西装裤,撒娇。 只有姜漓雾做在原地不动,江行彦走过去,第一个摸头奖励给了她。 bobby一直被无视,声音洪亮地汪了两声,江行彦凌厉的眼风一扫,bobby委屈地跳到姜漓雾腿上,哼哼唧唧。 cat用脑袋顶他的鞋尖,发出软乎乎的“咕噜”声。 姜漓雾抱起狗狗,揉着它松软的毛发,想起昨晚的事情,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睛,“哥哥,你要吃吗?” “你吃就行,不用管我。” 姜漓雾感到头顶呼吸很沉,萦萦绕绕把她圈在属于他的空间。 等她回过神,江行彦已经离开客厅,回卧室,去洗澡了。 “漓雾,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不用了。”姜漓雾看出她变得没那么自在,明白她是见到哥哥才会这样。 也是,正常人谁看到哥哥会不紧张。 姜漓雾放下狗狗,“我们晚上订餐就好,你可以休息休息。” “嗯,好。” 姜漓雾帮她拿好包,“我们清明假期,不在这里住的,安娜姐姐你也放假睡几天懒觉吧。” 安娜接过包,一听可以走,含笑挥手说拜拜。 江先生很帅很有气质,但是气场太强,在他身边压迫感十足,会无形增加她做饭时的出错率。 安娜姐姐一走,客厅除了她就是bobby的尾巴抽打地面的声音,不停地朝她拜拜,满眼写着想出去玩。 姜漓雾找到狗链栓住它,准备下楼去遛狗。 关门前看到cat蓝宝石般的眼珠噙着泪,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姜漓雾心底一软,又拿起双肩猫包,把cat装进里面。 姜漓雾不禁感叹,家里有两个“孩子”,想要一碗水端平,难呀,难呀…… 缦玉壹号有专属遛狗路线,是养宠物人的天堂。 她穿着短袖,晚上有些冷,没溜多久就上楼,电梯门刚打开,正好碰到在换鞋准备出门的江行彦。 “上哪去了?” 姜漓雾撞到他阴沉的眼神,有些心惊,“我下楼去遛狗了。” “怎么没带手机。”江行彦迈前一步,帮她脱下双肩猫包。 “我忘记了。”姜漓雾蹲下帮bobby解开狗链,bobby继续在客厅欢快地蹦跶。 cat优雅地舒展四肢,迈着猫步,巡视它的领地。 姜漓雾看它们俩,内心暖暖的,她喜欢家里热闹一点。 她才站起来,准备去洗手,下一秒,被拥入温热有力的怀抱中。 “以后出门记得带手机。”江行彦道。 “好。”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如鼓,砰砰砰地撞击胸膛,震得她身体发麻。 姜漓雾没有说话,安静地聆听他的心跳声,缓缓地感受他厚实健硕的胸肌因情绪激动而起伏。 哥哥应该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沐浴露的清香,头发未干,滴落的水珠有几滴落在她衣领处,体温感到的是凉的,但是姜漓雾莫名觉得,很痒很热,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有点像过敏……猝不及防,无法甩开,身上会痒,头会晕。 抱了好一会,姜漓雾肚子叫了两声,她羞赧地嘀咕,“我饿了……” 他们点了姜漓雾最爱吃的那家餐厅的饭菜。 姜漓雾发现她和哥哥在一起,无论是吃饭还是旅游出去玩,哥哥总会以她的喜好为主。 哥哥的朋友们,也是因为哥哥原因,既尊重她,又对她好。 她见过嘉恒哥对女人的好,无非是奢侈品堆出来的敷衍,半分尊重都没有。但哥哥的朋友们对她,却是实打实的尊重,那份恭维,简直是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她当然知道哥哥朋友们会这样对她,完全是因为他们知道她在哥哥心中的份量很重…… 用完餐,江行彦将姜漓雾抱在腿上亲。 “哥哥……”姜漓雾软声细语叫他。 江行彦听到她的声音,心痒难耐,腰。腹绷紧,掐着她柔软的细腰,含。住她软嫩的耳垂,往下继续亲。 他来势汹汹,姜漓雾在他的揉按下几乎坐不稳,全靠他的手在她单薄的后背支撑。 “今晚,可不可以,不那个……”姜漓雾软软的窝在他怀里,抗拒地扭动,杏眸春水浮动,潋滟着万物的光。 江行彦心神荡漾,吻落在她眼角,轻佻道:“不哪个?” 姜漓雾迟疑一下,然后轻轻吻在他下巴,“我今晚以为你不回来,打算看电影呢。” 至亲窒爱 第120节 “可以吗?” 她语气放软,可怜兮兮的。 江行彦望着怀里的人,衣衫不整,上衣掀上去一半,粉嫩的肌肤,看起来丝绸一样泛着光泽,一碰还会娇。羞地抖动。 平坦的小腹上下都是他最爱吃的地方。 “你吃饱了,就不管我了?”江行彦勾起她牛仔裤的裤边。 “可是……我很想看,我等了一年了。”姜漓雾抽噎道:“它是西班牙的流媒体电影,不在电影院上映,今天网上才上映最终季。” 见他没说话,姜漓雾又搂紧他的脖子,讨好地亲吻他的嘴唇。 她的吻像春天的樱花,落在湖面,很轻,却能融化寒冬的凛冽。 可惜,今晚是一团火在江行彦腰腹猛烧,他捏捏她的软腰,眼尾泛红,一边吻,一边用嗓音沉哑的问她,“那为什么不能做完再看?” “因为……”姜漓雾满脸羞涩,“你力气大,每次做完我直接累晕了。” “只有力气大?” 越说越过分,姜漓雾羞得滚烫的脸更红了,推了他胸口一下。 江行彦拍拍她的翘臀,笑声性感低沉,带着警告,“姜漓雾,明天两次。” 那就是同意的意思?姜漓雾感到腰间禁锢她的大手放松,她飞快的从他怀里撤离并把衣服穿好。 然后她回卧室洗澡、换衣服、吹干头发,从零食屋拿出她爱喝的饮料和零食。 天气渐暖,她身体也好了许多,喝常温的,没有问题。 她一手推着零食车,一手抱着玩偶,又重返客厅。 她没想到的是,等她回来,哥哥又洗了一次澡,穿好浴袍在等着她。 “你也要看吗?”姜漓雾穿着吊带睡裙和一件简单的薄外衫。她居家的衣服都是这种搭配,舒服又方便。 “不然呢?”江行彦睨她一眼,玩味道:“除了看电影,你今晚还想做什么?” 姜漓雾装作听不懂他的暗示,打开电视,“电影很长的,看完都很晚了,明天还要回江园,今晚只看电影就好。” 找到想看电影,她抱着玩偶就坐下。 “姜漓雾。” “嗯?”姜漓雾目不转睛。 头顶突然出现一片阴影,姜漓雾才舍得移开目光,意料之外地看到男人满眼阴翳,全然没有方才的恣意,语气带着命令,“起来。” “哦。”姜漓雾乖乖从单人沙发起来。 “你自己抱玩偶,我的呢?” 姜漓雾没想到他也要,愣神一秒,“我去我房间再拿一个。” “不用了。”江行彦搂着她的腰,扯入怀里,“继续看。” 姜漓雾不懂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大沙发不坐,非要和她挤单人沙发。 单人沙发她一个人坐还有空余,两个人窝在一起,明显变得很挤。 一米九,身材健硕的男人往那一坐,完全占据了沙发的空间,她屁股根本碰不到沙发,整个人都坐在他身上。 她抱着玩偶,哥哥抱着她。 哥哥坐沙发,她坐哥哥…… 电影已经开始了,姜漓雾不想和他计较那么多,唯恐他再反悔。 江行彦嗅着她身上的清甜,“这个电影讲得什么?” “讲的是一对重组家庭兄妹的爱情。”姜漓雾看得专注,眼睛一秒都不舍得离开。 “兄妹?” “对。”姜漓雾怕他多想,补充,“但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一起长大的,女主是十七岁才和他相识相爱的。” “那还是我们比较健康,至少你成年了。” ----------------------- 作者有话说:白天还有一章…… 第77章 他们的关系到底哪里健康了? 姜漓雾不理解他的评定标准。 “其实, 我觉着他们的关系很健康。他们之前分开是因为女主想帮男主解开童年阴影,可能女主的做法不对,所以他们吵了一架, 然后两个人莽撞行事,错过和彼此道歉的时机。第三部就是他们打开心扉, 共同成长的过程。” 一个爱情电影被她说的有模有样, 江行彦亲亲她的鬓角, 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看吧。” 电影剧情从男女主好友的婚礼开始,后面男女主一会冷漠相处, 一会见面没聊几句, 就又吵得撕心裂肺。 姜漓雾本来弓着腰抱着玩偶,坐了会腰背有些累, 自然地靠在江行彦身上,完全把他当人形沙发。 夜色朦胧, 诺大的客厅唯一光源来自于大屏幕电影, 西班牙的风景很美,斑斓的光影不停闪烁,覆盖在他们重叠的亲昵姿势上。 电影演到一半,演到女主和男主公司的合伙人亲吻,姜漓雾怕他会说三观不正, 吓得立马用手捂住江行彦的眼睛,“哥哥, 有点恐怖,你别看。” 可她只挡住眼睛,忘记还有耳朵。 “姜漓雾,你骗鬼呢?”江行彦拿开她的手, 看见电影的画面,勾住她的脖子,发现她的窘迫,下巴抵在她头顶,意味深长道:“你想自己偷偷学习?” “我才没有呢。”姜漓雾手指揪着毛绒玩偶,不停揉搓,“我只是……” 好在最后女主和男主公司的合伙人没有发生关系,镜头转到女主要离职,姜漓雾松了一口气,“我要继续看了。” 男人双臂横亘在女孩胸前,完全将她小小一团,圈在怀里。 她在看电影,江行彦在看她, 看她眸光随着屏幕闪闪,眼睛时而弯弯,时而微皱。 一个电影而已,至于吗? 可爱的要命。 江行彦紧抿的唇线上扬,又亲了她两口。 看她,他永远都不腻。 姜漓雾往她怀里缩,寻找舒服的位置,继续看电影。 电影里,女主又在乞求男主的原谅,那一段看得姜漓雾眼泪往外冒。 明明男主身上还有属于女主的纹身,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能勇敢的在一起。 后来女主搬到校外阁楼的公寓,在搬东西的时候身体感到剧痛,然后去医院检查发现自己怀孕了。 女主纠结好久决定要孩子,然后不打算告诉男主。 姜漓雾心又紧张地悬起,焦急地期待男主能尽快发现女主怀孕。 天呐!朋友聚会男主还领了未婚妻来,男女主大吵一架…… 姜漓雾看得抓心挠肺,她要怎么劝说哥哥这是一部三观正的电影…… 她装作不经意的撇了哥哥一眼,好在哥哥没有什么反应。 女主短信告诉男主她怀孕的事情,然后他们俩进行沟通,诉说彼此的心意,和好……然后他们俩做了。 姜漓雾张大嘴,有些惊讶,怀孕也可以吗? 电影的结局就像所有的童话故事一样,女主生下宝宝,回到家,男主跪下拿出耀眼的戒指,女主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下,接受男主的求婚。 男女主的父母对于他们在伪兄妹的前提下,先孕后婚,很是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 后面男主的前女友还出来绑架孩子。 江行彦捏着姜漓雾的手,仔细端详,纤细柔暖,少个戒指。 直到电影里的宝宝被救下,姜漓雾才彻底放松紧绷的身体,手里空空如也,她万番情绪无法疏解,搂紧哥哥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 玩偶早在姜漓雾看得专注的时候,被江行彦从姜漓雾手中拿走,扔了。 一直在狗窝盘着身体的bobby,偷偷摸摸地把玩偶衔回狗窝。 男人放松的胸肌,鼓鼓囊囊要比沙发的靠枕还要舒服,女孩在他怀里蜷缩,电影结束后的音乐变成催眠曲,劳累一天的女孩不知不觉睡着,连睡裙跑到腰间,都无暇顾及。 她睡得正香,看不见男人一夜未眠,赤红的双眸。 天边泛起鱼肚白,光透过落地窗,第一道阳光唤醒姜漓雾。 居然和哥哥窝在沙发睡了一整晚,她从男人怀里抬起头,映入眼帘是一张宛如雕刻般硬朗的五官,流动的光影划过他的眉峰、眼窝、高鼻梁,晨光淡淡在他身上形成光环。 因他还未睁眼,姜漓雾感受不到他骇人的气场,完全被他迷住。 cat叫了两声,才唤回姜漓雾的思绪。 她动作又轻又缓,小心翼翼坐起来。 拖鞋还未找到,她还没站稳,腰间一紧,她低头,看到男人小臂的肌肉线条强壮有力,性感得过分。 男人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下一秒,宽大的手掌捉住她的手腕,猛然一用力,让心心念念一整晚的人儿落入怀中。 “上哪跑?” “唔!”姜漓雾发出惊呼声,“你干什么?” 她无法抗衡他的力气,吊带斜滑,白皙的锁骨,给人非常脆弱的感觉。 “你。”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骨,染得她眸子湿漉漉的。 他的手不安。分地在游。移,缠绵的吻落在耳朵、下巴、脸颊、鼻尖。 姜漓雾卷翘的睫毛颤抖,空气变得浓稠,双颊到鼻尖都浮出红晕。 粉色发圈从发丝滑落,她随意扎的丸子头,有些凌乱,发尾轻扫埋在月匈前的男人额角。 肩膀搭着的薄衫外套滑落在手臂,纤长的脖颈后仰,瓷白的肌肤,被一抹濡湿,掠过,浮现粉色。 至亲窒爱 第121节 他齿尖啃。噬留下的刺痛,很热;湿意被风带走的速度太快,很凉。 冷热交织成网,缚。住她,激起细密的战。栗。 她的手放在他后颈,很软的手,没骨头似的,上下起伏。 女孩娇小的身材描绘男人强硬的体型。 江行彦坐在沙发上,大腿敞开,半圈住跪在沙发中间的女孩。 他的手臂交叉,横亘在她腰间。 馨香盈怀,薄薄的浴袍,挡不住任何反应。 “哥哥……”她软声细语地叫他,目光愈发迷离。 她在他的攻略下,节节败退。 江行彦被她叫得心痒,腰腹紧绷,用他的膝盖抵着,磨着。 “喜欢吗?”他坐直身体,修长如玉的手指托着她的后颈。 看她的反应,岂止是喜欢。 但他知道她肯定会说出口是心非的话。 他的唇压下,吮吸她的下唇,给予她的吻强势又深刻。 姜漓雾半强迫半自愿地张口,慌不择路地回应,舌尖窜起的电流,骨髓里烧起来的燥热,如蛇般沿着血管,让她四肢酥麻。 她气息不稳,小口喘息。 推攘的手,愈发无力。 江行彦没有箍住她的手,像是笃定—— 她的挣扎是徒劳,她的意志会溃败。 她是自愿进入他圈套的猎物。 而他会成为她最虔诚的信徒。 他将她放到沙发上,勾起她裙摆。 女孩不肯配合的腿被男人强硬压住。 姜漓雾的心脏瞬间悬起,她奋力挣扎地摇头,“不要……不要在这里好不好,我不想……你别在强迫我了。” “宝宝,真的不喜欢吗?”男人的肩膀宽阔,因俯身,背部的肌肉起伏,似山峦,压下,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颤。栗的肌肤。 他顿了片刻,呼吸加重,“可它在说,很喜欢呢。” 他毫不客气地含住粉嫩翕动的唇。 “别,哥……唔……” 他吸得很用力,仿佛要将津液通通吸干净,吃光抹尽,滚烫有力的舌头刺入。 啧啧的吮吸声和吞咽声刺激她的神经。 姜漓雾天鹅颈后颈,膝盖磨蹭他的头发,眼眶红红的,溢出生理性泪水。 吃得不爽的时候,他会用一记裹挟凉风的巴掌,打在她皮谷上。 像是她小时候每次不听话一样。 可这次,她是因为他,才控制不住摇晃腰肢。 她哭腔软得一塌糊涂,绵密的眼睫湿润一片,楚楚可怜的脸蛋布满潮红。 姜漓雾心跳声砰砰,近乎失声,快口堆积,震耳欲聋。 她颤栗着喊他的名字,三个字而已,她却叫得断断续续。 他吃饱了。 她累得几乎虚脱,艰难地张呼吸,不受控制弓起。 她指尖抓住他的黑发,又松开,像搁浅在沙滩的鱼儿,鱼鳍在干燥的沙滩上徒劳地扑腾,额间溢出的薄汗,是海水咸涩的潮意。 他喘急的呼吸像隔着深邃的大海,嗡鸣不清,撩人心弦。 她坠入深海, 沉溺于窒息, 频死的欢愉。 视线变得模糊,天花板的复古花纹,荡漾成水波。 等到她散开的瞳孔慢慢聚焦,发现他嘴唇覆着一层水润透亮的光。 猜到那是什么,姜漓雾娇软的嗓音,有一丝泣音,“你能不能去,擦干净。” “擦什么?”他说话时,喉结小幅度滚动,落进姜漓雾的耳蜗,无端生来几分谷欠。色。 “你又在装。”姜漓雾控诉他的恶行,吃干抹净还要装坦荡。 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角,轻蹭,“想我了吗?” 他犯规,这次问的时候,用武器。 姜漓雾才经历惊心动魄的过山车,不经碰,立马求饶,不情愿地说:“想了。” “喜欢吗?”猎人乘胜追击,得寸进尺,要猎物的身,也要猎物的心。 “……”姜漓雾偏头,不再配合,有骨气地答,“不喜欢。” “唔……”她被他碰一下,身子立马软,唯独嘴最硬,“我讨厌你!” “你说我要擦干净,擦什么?”江行彦轻微使力,抱起来她,“这样擦,对吗?” 上衣褪到半腰,她跨坐着,男人的大手,支撑她无力的脊椎。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姜漓雾眼睛越来越红,“你别摩了……” 他果然停下动作,腰腹的肌肉,块垒分明,充满力量,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上面,“喜欢吗?” 姜漓雾咬着唇,脸红地摇头,粘腻的薄汗染湿鬓角。 男人是最有耐心的猎人,他调整姿势,后仰,托着女孩柔软的腰肢,前挪,眸色幽深,“那继续摩?” “不、不、不。”姜漓雾过分敏感,她还没缓过来,但已经意识到他想听的答案,“我喜欢。” 腰间的力道变松,姜漓雾挪动屁股往下移,贴着鼓起的腹肌,滑到更危险的地方。 声音脆响。 狂热的心跳,从他们二人胸腔溢出。 姜漓雾想起之前的疯狂,大惊失色,慌不择言,“我肾。虚。” 江行彦压抑了很久,经她撩拨,长久压抑的嗓音沙哑中透出几分狠戾,“我知道。” “你别乱动。”他粗喘着气,咬住乱晃的柔软。 她吓得身体躲闪,臀。肉又被他扇了一巴掌。 “呜呜呜……”姜漓雾没招了。 伴随掌掴,她身体前后晃动一下,每晃动一下,都是柔软的坚硬的碰撞。 男人发了狠,她被打得身体剧烈颤抖。 她最害怕被他打屁股,无论何时。 羞耻感远大于微弱的痛感。 打屁股像是教训犯错的小孩。 可现在他们俩之间,明明犯错的人是他。 挨打的却是她。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大手抄到她的腿弯,托着她的腰,按在怀里。 他抱着被教训后连话都没力气的女孩,去浴室。 她眼角溢出的湿润,睫毛湿成一缕缕,泛粉的肌肤每一寸都被他吻过, 他忍了两天没碰到人,此刻乖乖地埋在他颈窝,将他视为深海里的浮木。 江行彦心满意足。 -----------------------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是中秋节啦~~~大家吃什么馅的月饼~~~ 第78章 点 清明节是江家极为看重的节日之一。 江园的佣人们在管家邓忍冬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准备祭祖所需的祭品。 邓忍冬安排好工作, 被江老爷子叫去书房问话。 “忍冬,你儿子也不小了,快毕业了吧, 什么时候让他进江园。”江老爷子手执起毛笔,亲自写祭文, 这是江家的规矩, 清明节祭祖的祭文由家族德高望重的长辈负责撰写和宣读。 “是的, 老爷,他学的经济管理,想毕业后……” “他毕业除了进江园, 还想如何?”笔尖蘸墨, 而后在砚台刮去多余的墨汁,江老爷子道:“邓家世世代代在侍奉江家, 是多少年不变的规矩。习俗延续,代代相传, 家族才能兴旺放大, 子孙才能平安顺遂。这不仅是为了我们江家,也是为了你们邓家好。” “您说得对。”邓忍冬看墨台快干,拿起墨条磨墨,依旧保持毕恭毕敬的姿态,“等他毕业了, 今年七月我就安排他进江园。” - 积微居的紫蔷薇开了。 花叶茂密繁盛,朵朵争先恐后, 深深浅浅的铺陈一整面墙,花朵随风摇曳,温柔又缱绻,像印象派画家细腻笔触下诞生的朦胧梦境, 漂亮极了。 江园内的花以樱花、山茶花、玉兰花、牡丹花等为主,可谓是百花盛开,唯有积微居独独种了一面墙的紫蔷薇。 至亲窒爱 第122节 只因姜漓雾喜欢。 那年,她还上初中,和小伙伴们约好去看紫蔷薇花墙,打卡。姜漓雾准备好了月亮椅,外出手拉箱,想着等小伙伴们闲逛拍照的时候,她可以在河边画画。谁知那天会突然下起倾盆大雨,紫蔷薇花墙遭遇风雨摧毁,活动被迫取消。 她一连几天心情不好。 江行彦当时一整年几乎都在国外,回来参加中元节祭祖,本来拜那些不存在的玩意就烦,平常一见到他就围着他转的姜漓雾还变得闷声不吭,他更烦了,说话语气重了一点,人就哭了。 哄完,他问她怎么忽然就哭了,姜漓雾这才哭哭啼啼地诉说她的难过之事。原来是因为她想画的景没了,画室老师布置的作业无法完成。江行彦眼里能用钱和资源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更何况花墙而已,钱和资源都用不到。 那天,姜漓雾一觉醒来,发现积微居多了一面紫蔷薇花墙,开心地扑到江行彦怀里,亲了他好几口。 哥哥对她很好,她知道。 哥哥喜欢她,她也知道。 只是,这份喜欢,时常让她感到窒息。 姜漓雾回到屋内,发现书桌上有一条红色围巾。 是祭祖的时候需要佩戴的,哥哥忘记了吗? 姜漓雾问了佣人,得知他们今天改在沧浪亭议事,等雨停后再登山祭祖,她拿起围巾走出积微居,循着蜿蜒小路寻找哥哥。 太阳雨,炽热的光和雨点噼里啪啦一同砸在地上。 油纸伞替姜漓雾挡住雨也挡住光,自上而下看,只能看到地面一团阴影在移动。 林荫小道,一朵玉兰花从油纸伞滑落,落在地上。 姜漓雾往左侧退两步,抬头。 繁密的树桠,摇摇曳曳,洁白的花盏,密密麻麻。 玉兰花如期盛开,繁花似锦,抬头一片春和景明。 江行彦躬身,手肘抵在阁楼栏杆,手指夹着烟,烟头火星明灭不定,在他黑眸闪烁。 洁白如雪的玉兰花的融合他向下俯瞰的凌然气场,多了分倜傥不羁。 阳光下男人脸部线条轮廓深邃,浑然天成的闲散贵公子气质,眉眼的那抹恣意,撩得要命。 看人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不动,江行彦喊了声,“姜漓雾。” 他喊她的名字,姜漓雾才缓过神。 糟糕,姜漓雾心慌意乱,捂住扑通乱跳的心脏。 果然,最迷人的最危险。 她的头发全部挽起,清透白净的脸蛋,浮出薄粉,湿漉漉的眸子微微一落,“哥哥。” “上来。”他唤得干脆利落。 姜漓雾没有犹豫,提起裙摆,一步步踏上踏着木楼梯,上阁楼,来到他身边。 “哥哥,你在干什么呢?” 在她上来之前,江行彦就捻灭烟,他抬手遥遥一指,“在看戏。” 姜漓雾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隔着雨帘,姜漓雾看到,数位长辈身穿长袍,几位坐着,几位站位,他们聚在沧浪亭,不知聊到了什么,气氛看起来很紧张。 江行彦的视线落在姜漓雾手中的红围巾,“拿给我的?” “是的,哥哥。” “给我带上。” 江行彦低下头,漆黑的硬发扎在姜漓雾脖颈,她脸红地帮他戴好。 不是说好一起去议事的吗?姜漓雾问:“哥哥,你怎么没去” 江行彦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灼热的吐息喷在她肌肤,“你看他们像不像,一群老鼠套着长袍,装出人样,心怀诡计的在密谋什么坏事。” 姜漓雾一怔,她不敢太靠近栏杆,怕外面路过的人会看到,只能往里缩在男人结实的胸膛,小声嘀咕,“说长辈坏话是不对的。” 江行彦笑意渐浓,敛眸,看着她愈发红透的脸蛋,“你还很尊敬他们?” 男人的声音暗哑又磁,沙沙的,扫在她耳朵,姜漓雾强撑着不被他蛊惑,说:“爷爷会记得我爱吃的糕点;二伯父虽然上次对我去东花厅不满,但他之前还教过我钓鱼;秦夫人也是,很温柔,前两天下着大雨她还接了我一程;四叔就更不用说了,是很多人敬佩的得道高人。” “我呢?怎么不说我?” 白玉兰树枝繁茂盛,挡住他们的身影。但姜漓雾还是怕路过的佣人会看到,转过身,正对着他饱满的胸肌,“你特别护着我,但你好像没有什么值得让我尊敬的地方。” 江行彦挑眉,倒也没生气,他勾起她的下巴,笑起来很邪气,“有点良心,就是眼睛不好使,识人不清。” 冷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似有似无的涌入她鼻息。 姜漓雾感觉他像蛇,暗中窥视餐中食,等待时机,只为完成一场对猎物的残忍绞杀。 清明节祭祖没有中元节声势浩大,他们登山祭完祖回来,又开宗族祠堂举办了简单的仪式,就结束了。 午饭过后,姜漓雾提着新鲜的水果和祭品,去小祠堂给江叔叔烧纸上香。 供桌堆满了尘土,姜漓雾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块抹布。 才擦了两下,忽然听到门口有人的声音,姜漓雾以为是有人和她一样要来祭拜江叔叔。 “死鬼,你又乱来……”妖娆的女声娇嗔道。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是中年男子猥。琐的声音。 姜漓雾:“……” 她紧张到不行,她不想撞破别人的艳事。 现在如果出门,肯定会正好碰到他们俩。 姜漓雾慌乱下,余光瞥到供桌后面有一个小门,她提起水果和祭品,慌乱逃走。 撞上一个人。 “姜漓雾。”江行彦问,“你不在积微居好好待着?跑这儿干什么?” “哥哥,我们快走。”她盘好的发丝变得凌乱,垂下来的发丝,长长那缕,落在她凹陷的锁骨处。 女孩的心事,干净如镜,一眼便知,江行彦坏笑,“走去哪” “小祠堂不可以待得,还有,哥哥,你要小声点。”姜漓雾踮脚站在台阶上,捂住他的唇。 小祠堂里面很快传来男女干柴烈火的声音。 江行彦再瞧她慌得那样,逗她,“怎么?你不去进去打个招呼?万一里面有你尊敬的人呢?” 怎么越让他小声,他声音越大呀。姜漓雾急得抓住他的手腕,想带他一起走。 江行彦反握她的手,领她上小祠堂斜后方的小阁楼。 小阁楼偏僻,但视野极好。若不是哥哥,姜漓雾都不知道江园有那么多隐蔽的小阁楼。 不过,也是因为视野好,让姜漓雾能清晰看到在小祠堂亲密的两个人。 ——秦夫人和二伯父。 撞破一装乱。伦的秘事,足以让女孩的嘴巴长大,满脸震惊。 “是你尊敬的那两个人吗?”江行彦结实的双臂撑在栏杆,把她圈入属于自己的空间,“你不下去表示一下你对他们的尊敬之意?” 姜漓雾不想理他。 一看她吃瘪,江行彦胸腔溢出笑声,帮她把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大手拍拍她的嫩白的脸蛋,催促道:“说话。” “我想走啦,我想回积微居收拾东西,准备回北城。” 江行彦偏不要她离开,手臂如牢笼,困住幼兽,“你不多看两眼,你尊敬的两个人在干什么坏事?嗯?” 太坏了,姜漓雾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折腾那两下,掀不起水花。 她只好在他怀里转过身,小脸完全埋入他怀里,双手捂住耳朵。 江行彦强行扯开她的手,俯身逼近,“这样,你说出来,他们俩在干什么,我就放你离开。” 潮湿透过薄裙黏在姜漓雾身上,她想远离荒唐,嘴唇阖动两下,还是说不出口。 是了。姜漓雾就是这样,哪怕一个人做多过分的事情,她也不会在背后说那个人的坏话。 电话铃声响起,是国外的电话。江行彦把人抱入怀里,按下接通键。 男性荷尔蒙将姜漓雾完全拢住,她的鼻尖充斥着他身上好闻的雪松香,耳边是他磁性低沉的声音在用英文和对方谈话。 一切的一切,再加上贴身的接触,让她心弦悸动。 过了不到十分钟,小祠堂的荒唐就已经结束。 姜漓雾有些诧异,她以为幸事一次至少一个小时起步。 哥哥在打电话,姜漓雾视线所及,能看到他的下颌线利落紧绷,凸出的喉结滑动出性感的弧度,她心念身动,没有多想,用指尖去描绘。 江行彦握住她调皮的手指,黑眸沉沉盯住她,“怎么,想要?” 风吹斜雨,洇在发尾,腻在脖颈,姜漓雾很痒,更让她心痒的是,自己竟然秒懂了。 江行彦看她上道,轻笑两声,和对方说了两句,挂断电话,俯身,有一搭没一搭地啄在她脖颈,时不时啃咬两下,“春天的猫容易发。春,你说是吗?” 姜漓雾被他亲得发痒,躲往他胸口蹭,呜呜挣扎,“哥哥,会被发现的。” “被发现什么?”江行彦握住她的软腰,手稍稍用力,托住她的皮谷,让她的细腿盘上。 姜漓雾后背贴着冰冷的栏杆,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她泣不成声,声音破。碎,哭。腔向他求饶。 她后悔,不该招惹他。 楼下传来佣人的脚步声和小小的交流声,姜漓雾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慌乱地张嘴咬在他肩膀上,“哥哥,别这样……”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江行彦低声哄她,“放松。” “乖,宝宝……” 他们的呼吸,由浅变浓,在空中一小片天地交融,升温。 溟蒙的光线描绘他们的轮廓。 两个人衣着得体,若是外人看到也只是以为男人只是简单的抱着女孩,没人能想到,隐蔽的角落,属于他们的春。色蔓延。 至亲窒爱 第123节 - 清明时节,连绵细雨。 姜漓雾一到下雨天就犯困,她醒来时,人已在船上。 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换了。 雨打船篷,荷叶摇曳,摇橹声和雨声缠缠绵绵。 远山藏雨中,阴天的雾气似烟,遮住几分山色,空余几分缭绕,偶尔也几只黑雁飞过,眼中所望的一切,像一副水墨画。 “醒了?”江行彦低头看怀里的人。 姜漓雾抽离的思绪回笼,她点点头,惺忪的睡意还如雾般充斥在脑海,她乖乖的任由他抱在怀里。 “哥哥,我下半个月要去写生,学校安排的。”姜漓雾说:“这个是必须要去的,我不想搞特殊,下半个月我就不回缦玉壹号住了。” 姜漓雾说得有理有据,她想哥哥一定不会拒绝。 “可以。向嫚会跟着你一起。” 果然,姜漓雾唇角牵起,亲了他一口。 她最近发现只要她主动亲哥哥,哥哥就会变得“通情达理”。 江行彦捧起她的脸蛋,发现她眉眼间的疲惫,“五一,我没时间陪你,你可以去你的那套小洋房住几天,我让福姐过去伺候你。今年暑假你想想,是去瑞士还是去什么小岛度假,我能陪你玩半个月。” 姜漓雾打了个哈欠,又缩进他怀里。 按照姜漓雾的计划,如果妈妈无罪释放,那么她会和妈妈一起出国,远走高飞。 她努力装出很困的模样,江行彦也没有再多说,轻拍她的后背,哄她睡觉。 没人注意到,男人隐匿在暗处的脸庞勾起危险又阴翳的笑,一双黑眸在船内摇曳的灯光下,忽明忽暗,高深莫测。 ----------------------- 作者有话说:呼吸真的就是呼吸啊!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在空中交融,这句话没有隐喻! 第79章 姜漓雾结束下乡写生, 从徽城回来。 四月三十号有本校研究生毕业作品展览会,姜漓雾和朋友们约好一起去观赏。 逛了一会,她们遇见了同班同学徐冠清, 见他只有一个人,李依依邀请他一起看展。 他们一路看完师姐师兄的作品, 每一个都特别有深意, 走走停停一下午, 徐冠清提议,“学校附近有个韩国人开的餐厅,要不要去尝一尝?” “可以呀。”李依依双手赞成。 “嗯……”周柳芸最近有减肥计划, 但她想偶尔吃顿放纵餐, 也是有益于减肥的,“我也ok。” “我都行。”阚文君也没有异议。 他们几个人期待的目光看向姜漓雾。 姜漓雾弯眸一笑, “那就走吧。” 徐冠清会打篮球、积极参与社团活动,再加上帅气阳光的长相, 让他不仅在北城美院受欢迎, 在附近的大学也都小有名气。 点完餐,李依依喊姜漓雾去买奶茶,“漓雾,我觉着徐冠清好像喜欢你。” 奶茶店的全自动感应门打开,姜漓雾愣在原地, 没有抬脚进去,“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呀。” 李依依扔出第二个炸弹消息, 随后拉着姜漓雾进去,找位置坐下,扫码点餐,“我喜欢他, 所以我一直盯着他看,但我发现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你,他谈什么话题都会cue你,我们外出写生那半个月,他常来送驱蚊水,还有投喂零食,他一开始送咖喱口味的牛肉干,看你没吃,他以后再也没送过咖喱口味的零食。临走前我看到他把剩下的咖喱口味的零食分给其他男生。” “你喜欢他?然后你告诉我……”姜漓雾绞尽脑计捋清她说的人物关系,“他喜欢我,是这个意思吗?” 路过的奶茶店员工听到,分外感兴趣,在她们旁边慢动作扫地。 “对,但我觉着没什么啦,肯定是朋友比较重要啊。谈恋爱毕业就分了,朋友是一辈子的。我哥哥想追你,都被我拒了,因为我知道他那个傻样,根本配不上你了。”李依依点好单,把手机给姜漓雾,“但是徐冠清我打听过的,他父母是京大教授,书香门第,北城本地人,家境好,人品也不错,开学半年多没听说过什么绯闻。你喜欢的话,可以拿下的。” 姜漓雾听她讲谈恋爱感觉好像拿下一款包包一样轻松,“依依,我对他没什么感觉……你喜欢的话,你可以去追的。” 李依依接过手机,付款,好奇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咱们学校很多女生都喜欢他的。” 姜漓雾抿唇,“没什么原因,我现阶段不打算谈恋爱。” “也是。”李依依若有所思,“你哥那么帅,往那一站,比明星都有型,有你哥当榜样,你眼光肯定高。” 姜漓雾没有说话。一年前她还对爱情充满憧憬,达摩克利斯之剑悬而未决,她仍可抱有侥幸,而现在,潘多拉的盒子打开,灾难已经降临,她没有办法粉饰太平。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帮我追他好不好。”李依依握紧姜漓雾的手,说道。 “……”姜漓雾跟不上她的思维,顿了两秒,“不好。” “为什么?” “依依,我现在 和他不熟,你肯定不希望看到我为了撮合你们俩在一起,而和徐冠清经常聊天、见面,关系变好吧?” 李依依一开始被拒绝有些生气,听姜漓雾说完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好吧。我是真的不希望因为男生影响我们的关系,我刚才就是随便一说啦。” “最好是这样,以后你真谈了,可不能重色轻友。”姜漓雾努努嘴,有点小傲娇。 “肯定不会啦~”李依依靠在姜漓雾肩膀,“不过,我说真的,哪怕我和徐冠清不在一起,也没什么的,我就伤心一天,第二天我就可以换个男生喜欢。” “1176号李女士的饮品做好了。”奶茶店服务员喊道。 姜漓雾和李依依应声去柜台。 取完餐,姜漓雾在转身的瞬间视线扫过门口,看到穿黑色包臀裙的女生走进来,姜漓雾一眼认出她是蒋琳,抬起没提奶茶的手,朝她打招呼。 哪知,蒋琳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飞快地往旁边瞟了瞟,随即扭头就跑,背影是明显的慌乱。 像见了鬼一样。 “她怎么了?”李依依面带困惑。 姜漓雾内心隐隐猜到究竟为何,却不敢直言,“我不知道,可能她忽然有急事吧。” 蒋琳的背影渐渐变小,直到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姜漓雾胸口泛起苦涩,她不希望自己认识的其他人,以后也会像蒋琳一样,见到她就跑。 她们俩提着奶茶回到餐厅,饭菜正好上来。 姜漓雾和李依依换座位,让李依依坐在徐冠清旁边。 一顿饭吃下来,徐冠清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从姜漓雾身上移开过,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海鲜煎饼,一会儿又问她吃不吃芝士炸鸡…… 李依依夹在中间,脸比鲜榨蔬菜汁还绿。 等到吃完饭出来,徐冠清说:“漓雾,好像只有你不住校,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姜漓雾笑笑,“不用了,有人送我。依依今晚就要回家,你有空的话,可以送她去机场。” 徐冠清也是敞亮人,好说话的,痛快的答应了。 李依依脸色,绿转淡粉。 向嫚住的酒店就在北城美院附近,姜漓雾提前十分钟给她打电话,通知她在外等候。 车子一路行驶到律所。 “您好,邓律师。” “您好,姜女士。”邓律师将整理的资料,递给姜漓雾,“这是我这近半年来搜集的曾经参与和润医药志愿者的名单,大部分志愿者身体的心脏和肝脏陆续出现问题,极小部分无事,目前有三名志愿者已经离世,其中一人的尸检报告明确死因是猝死,另两名的死因栏填着车祸。” 姜漓雾面色沉重,认真查阅资料。 半个小时后,她秀眉微蹙,“在这份记录里…… 我发现和润医药一直在给很多孤儿院捐赠物资?您能提供一下,所有接受过和润医药捐赠的孤儿院,近二十年的领养名单吗?” 邓律师露出专业的微笑,“应该可以,您是江渊先生的遗产继承人,也继承了江渊先生所持有的和润医药的股份,我以您的名义去调查,是可以要来领养名单的。” “好,谢谢您。”姜漓雾合上文件,“之前我们商量好了,补偿问题,我想,能不能不要直接以和润医药的名义去补偿了。我不想再给志愿者或者志愿者家属带来二次伤害。所以,我们能不能以中奖的名义,把钱给他们。” “中奖的名义?” “对。”这是姜漓雾深思熟虑好久作出的决定,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清透的眸子写满真诚,“我们能不能派人查到他们经常去购物的超市,然后安排超市进行线上的抽奖,让他们购物物品,就算参与抽奖,接着通知他们中了大奖,给他们支票,让他们去兑换。” “抽奖?超市?”邓律师面露难色。 “可以吗?”姜漓雾问得小心谨慎,“我不想他们回忆起不好的经历,想让他们的人生多点开心,多点幸运……所以才想出这样的办法。” 邓律师看到她青涩稚嫩的脸蛋,变得苍白。恍然才想起她今年不过十九岁,上大学还不到一年,明明是个孩子,却要学着处理上一辈做的孽。 “好的。” 姜漓雾听到她答应,如释重负,“需要超市配合的费用,还有浪费的其他人力,我会支付报酬。这些事情所占用您的时间,您那边就按照正常的收费标准来就可以。” 邓律师看她面部表情变得放松,含笑点头,“嗯,小江总说得果然没错。” 姜漓雾心一惊,“哥哥说什么了吗?” “小江总特意提到,这件事的处理办法,终究得您来拿主意、去解决。因为只有您亲自解决,您才会心安。” 很多时候,姜漓雾觉得她在哥哥面前就像一汪清透见底的湖水。她心里想什么,他全都知道。 “漓雾!”徐冠清在写字楼的咖啡厅等待已久,看到熟悉的身影,立马叫住。 “徐冠清?你怎么在这里?” “我送完依依去机场,一路上,我们聊得很开心,她告诉我,你可能在这儿。”徐冠清把手里那杯抹茶草莓牛乳给姜漓雾,“依依说你喜欢喝这个。” 姜漓雾有些难以理解。李依依不是喜欢徐冠清吗?为什么要告诉他,她在哪? “谢谢你。”姜漓雾不好意思让他的手一直举着,她接过抹茶草莓牛乳,“你等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一向开朗的大男孩有些羞涩,徐冠清挠挠头,“上次你过生日,我在你宿舍楼底下等你,只和你见了一面,你也没收我的礼物,后来你总和你朋友们在一起,我也没机会送给你。这不,我现在有机会了,我想趁着五一放假之前把你的生日礼物,补给你。” “不用了。”姜漓雾紧张地环顾四周,邓律师是哥哥托人介绍给她的,如果她和徐冠清站在一起被哥哥的熟人看到,她就完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的生日早就过了,你不用再送给我什么礼物了。”姜漓雾身体不自觉颤抖,那是生物出于对危险信号的警觉。 “漓雾,你怎么了?”徐冠清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劲,往前走一步,“你要是不舒服,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姜漓雾后退两步,躲开他的触碰,“不用,真的。” 至亲窒爱 第124节 哥哥朋友们送的礼物,她敢收,因为哥哥默许了。 而且哥哥的朋友们只拿她当小辈看待。 徐冠清不是。 她越这样,徐冠清越不放心,他身体微躬,温柔道:“你到底怎么了?” “嗡嗡” 姜漓雾手机在包里震动,她眼皮直跳,血液几乎凝固,心底涌出不详的预感。 她急忙掏出手机,示意徐冠清不要说话。 屏幕来电显示—— 【哥哥】 第80章 作为纽约行政区人口最稠密的一个区, 曼哈顿其密集的街区聚集了众多世界著名企业,构成了世界金融业跳动的脉搏。 其中,南部的一条街道, 最为有名。 那就是华尔街。 金钱永不眠,华尔街永不熄灯, “赌局”时时刻刻都在上演。 穿梭在钢铁森林里的每个人都渴望被金钱和权力腐蚀。 美债崩盘, 集体低开, 中概股持续暴涨,扰乱多少金融大鳄的酒醉金迷夜。 凌晨三点,孚瑞总部大厦灯火闪烁, 倒映在哈德逊河。 江行彦立于巨幅落地窗前, 俯瞰脚底下的“角斗场”。 “boss,您要咖啡还是威士忌?”连续工作二十小时的古良安, 精神不如往日饱满,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不用。”江行彦转身, 低眸看向腕表, “你去休息吧,两个小时后准备回中国。” “好的。”古良安从不会对江行彦的任何安排说“不”。 孚瑞总部大厦的别称叫“玻璃塔”,在120层和121层中间构建开放空间,内有优美的花园,是金融人在“硝烟”里的一片绿洲。 孚瑞总部大厦, 环境优越,是远眺日出和自由女神像的最佳观景点。 “大伯父, 这么多年,你心烦的时候,还是喜欢来这里放松。” 坐在长椅的中年男人,没有回头。 这个点, 除了他那个狂妄到不可一世的侄子,还能是谁? 长廊壁灯,暖光摇曳,身材挺拔修劲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走到透明玻璃栏杆前,点了支雪茄,“当年,我刚来公司,多亏你给我指点迷津,我才能躲过一劫,没被二叔那边的人坑。” 江涯回忆起当年的往事,自嘲地笑了笑,“是我给你指点迷津,还是你等着我上钩呢?你真当我不知道,你早就知道是个坑,也把那个人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故意装作不知道,为的不就是赌我会出手吗?因为我不出手,我主张的项目基础就没打好,到时候,你滚出集团是一时的,我滚出集团是一辈子的。你小子,打小就心机深。” 江行彦唇角勾起的弧度,匿在青白色的烟雾里,“有你心机深吗?瑞士的项目,说把我踢走,就踢走了?” 回忆由江行彦提起,也由江行彦打破,江涯想起子女的现状,面部肌肉绷起,“行彦,你是在报复我吗?” 江行彦语调无喜无怒,“我怎么报复你了?” 江涯沉默半响,混浊的瞳孔,映着霓虹渐渐缩小,“元邈死了,元稹瘸了,元凝疯了,我三个孩子,没一个好的,不都是出自你的手笔?” “是吗?”江行彦深吸一口雪茄,吞云吐雾,淡淡道:“你听说过角斗场吗?” 江涯又陷入失去儿女的悲痛中,无瑕思考对方突如其来的话题。 “布朗克斯之前有个废弃蓝顶教堂,据说是帮派火拼,把教堂烧了。那边住着一群拉丁裔,很有信仰,烧了也抵挡不了他们去礼拜。”江行彦缓缓道:“我听过他们朗诵过基督教的很多典籍,记得最清楚的是《颂书》里的一句话,‘大角斗场矗立,罗马便会存在。大角斗场倒塌,罗马就会灭亡。’你知道什么意思嘛?”1 江涯靠着椅背,闭上眼。 “兽要吃人,人要杀兽,高位者才能久坐高位。”烟雾缭绕,模糊江行彦的黑眸,“只有下面的人不停争得你死我活,掌权者才会一直强盛、繁华。” 江涯的眼皮都褶皱堆叠,他混浊的瞳孔泛起一丝光亮,他想到了什么,但是不敢细想,很多东西就像飘在空中的几根细线,努努力能抓到,但他怕抓住的那一刻,细线会变成密密麻麻的针,将他刺得体无完肤。他轻声重复,“兽要吃人,人要杀兽,高位者才能久坐高位。” “大伯父,六月要召开董事长大会,重新选举董事长,我投你一票。” 江行彦说得轻而易举,江涯疑惑的火苗越烧越旺,“你想做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江行彦恣意随性地斜靠在栏杆,胸腔溢出闷笑,“想做什么?爷爷岁数大了,该退休了,我身为一名好公民,不过是想帮他履行并享受每个公民的权利罢了。” “可笑!”江涯愤然起身,“你自己听听,好不好笑?你我闹得不死不休,你会帮我坐上那个位置?你莫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esg项目,我站你这边。诚意不够吗?”江行彦看他发疯,扔掉未抽完的雪茄,逡巡的目光带着嘲讽、阴鸷,“你小儿子想要我死,他就该死;我妹妹腿受伤,你女儿作为知情者腿就该瘸,人就该疯;你大儿子想当着我的面行凶,那我怎么虐他,是他活该。我对事不对人,你活那么大,做不到公私分明吗?完全剥离吗?” “滚。”江涯近乎狂暴的怒吼,“他们是我的孩子!!你让我们完全剥离!” “蠢货。” “你说什么?”江涯怒目圆瞪,双手握拳,恨不得亲自动手,以正家风。 “我二伯父出车祸了,现在在重病监控室。”江行彦漫不经心道:“前段时间你和二伯父大打出手的事情,传得很广。你说二伯父出事,爷爷第一个怀疑的人,是谁?” 江涯喉咙像被人的手死死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和老二多年不睦,若是老二出事,父亲第一个怀疑的人一定是他。此时又逢老二调任的通知刚刚下来。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无论是天意还是人为,父亲一定会把罪责按到他头上。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好告诉我。”江行彦看了眼腕表,想到此刻的姜漓雾应该在准备回沪城的路上,他有段时间没见她,很想她。 日出再美也不及姜漓雾的笑容。江行彦没心情等江涯那个在父权规训下的服从者,能立马想明白,他路过江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等等。”江涯叫住他,“你这么有能力,为什么自己不当?” “要我说,你那么大岁数就别熬夜了。”江行彦冷嗤,“我帮你。是我们联合,我要是自己想坐那个位置,你会帮我吗?江家你们那一辈的人还有活着的,其他人怎么容忍我这个小辈上位?二伯父出车祸了,江渊死了,四叔对管理公司不感兴趣,江承安目前不成气候,你早晚都要上位。我推你一把,你还能承我的情。这是我帮你的理由。你肯定会想,位置早晚是你的,你为什么不等?” “大伯父,你等得起吗?爷爷对你忌惮越来越大。若是爷爷扶持江承安,你一把岁数了,还要再和他斗吗?你身体吃得消吗?” 江涯沉痛地看着江行彦离去的背影。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蒙亮,清晨的鸟儿在苍翠欲滴的枝丫,纷乱纷飞。 长夜后的日出,天际线的曙色。 太阳凌驾于摩天大楼之上,它夺目,耀眼。 但,太阳只有一个。 江涯年迈的身体,有些站不稳,在晨辉的日光下,慢慢摇晃。 他有预感,如果他再不努力一把,以后只能站在冷清的街道看黄昏。 金融战役,是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有人陷入道德的深渊。 有人在演绎着、推动着、主导着这场权力波澜。 - 前往fbo的路上,江行彦切换手机系统,翻阅微信、短信、邮件以及照片等软件。 飞机起飞时间是北城时间18:30,而姜漓雾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大兴机场需要四十分钟。 一般情况下姜漓雾会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 现在已经16:00了,人竟然还在原地不动,没有要走的迹象。 江行彦拨通电话。 姜漓雾颤颤巍巍地按下接通键,对着徐冠清抱歉笑了笑,然后走向玻璃幕墙前,“哥哥,现在纽约不是凌晨四点吗?你怎么那么早就醒了?” “你在干什么?”江行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 “我刚刚和邓律师聊完,准备去机场。”姜漓雾声音刻意放得软绵,却藏不住一丝发紧。 “是吗?”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疲惫的嘶哑,隔着远洋轻轻扫在姜漓雾的耳尖。 “是的。”姜漓雾答得乖巧。 “向嫚呢?在你旁边吗?” “向嫚姐姐……”姜漓雾紧张地声音发颤,握着手机的掌心一片潮湿,“我还没联系她。” “二十分钟前,邓律师就给我发了邮件,简单汇报了你们沟通的内容。这二十分钟,你在干什么?” “哥哥……”姜漓雾贝齿轻咬下唇,委屈巴巴,“我是你的员工吗?你为什么要用那么凶的态度质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姜漓雾心跳如擂鼓,疯狂敲打着。 姜漓雾害怕,她想靠撒娇糊弄过去的事情,会被哥哥毫不留情地戳破。 直到江行彦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宝宝,我是怕向嫚没有照顾好你。如果你不喜欢她,我可以给你换一个助理。” 姜漓雾原本有些放松,在听到他的后半句话时,褪去的紧张再次袭来,她声音有些发颤,“没有的,我很喜欢向嫚姐姐。我刚刚是……不太舒服,在大厅沙发休息了一下。” “不太舒服?” “现在好多了。”姜漓雾赶忙道:“其实就是饿了,胃有点疼。然后我就去便利店买了块面包,吃完,现在舒服多了。” “那就好。”江行彦像关心妹妹的好兄长,事无巨细,“今天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 如果是平常姜漓雾很乐意和哥哥分享最近发生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想赶快挂断电话,唯恐徐冠清会突然出声。 姜漓雾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虚。 她眼神飞快地瞟了眼不远处的徐冠清。 停留不过三秒的目光,被徐冠清抓住。 他以为她需要他,兴致冲冲地走过 来。 ----------------------- 作者有话说:妹妹:求求你呀,不要过来。 - 至亲窒爱 第125节 我8号想着给自己放天假,休息一天,然后理了理后面的剧情大纲。 9号上班,我的天呢,怎么那么多事情,我头都抬不起来,回到家写了二千多就睡觉了…… 所以才推迟到今天更新 我今晚再写写,明天晚上还能更新!! - 文中1[大角斗场矗立,罗马便会存在。大角斗场倒塌,罗马就会灭亡]来自百度百科[角斗场]。 第81章 手机壳边缘硌得女孩掌心发疼, 她大脑宕机,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我想和你见面分享, 可以吗?” 姜漓雾怕多说多错, 只想尽快结束这段看似无波无澜, 实则暗藏炸弹的对话。 “漓雾,你的抹茶草莓牛乳凉了,依依说你胃不好, 不能喝凉的, 我给你又重新买了一杯。”徐冠清提着新买的饮品,开朗一笑。 姜漓雾脑子“轰”的一声, 她听到炸弹爆炸的声音。 “哥哥……”莫名地,姜漓雾心底不由产生出轨后被丈夫抓包的恐惧, 她甚至能想象到哥哥此刻皱着眉, 眼神变沉,那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对不起。”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和异性只是普通的接触。 一旦想到要面临哥哥的审视,她就会产生慌乱、无措和愧疚。 徐冠清再粗线条的人, 也发现气氛不对,跟着屏住呼吸, 他站在姜漓雾身边,一言不敢发,笔直的像根石柱。 空气变得安静,姜漓雾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在等待审判。 电话那头的江行彦没有动怒,用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只有坏孩子才会撒谎。” “不是的……”姜漓雾呼吸发涩,眸底渐渐湿润,“哥哥,我不是坏孩子,我只是怕你生气而已。这是我……在意你的表现。” 最后几个字,姜漓雾说得艰难。或许在意他是否生气,也是一种在意吧。 “是吗?” 姜漓雾耳边响起他沉磁的笑声,贴在她耳边,酥酥的,麻麻的,像绒毛在心底挠。 接着,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原本就苍白的脸蛋变得更加失去了血色。 她挂断电话,纤细的身子,像柳条般无力垂下。 “对不起啊……”徐冠清第一时间道歉,“你家里是不是管你很严?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事。”姜漓雾没心情应付,眼皮耸拉着。 “你要不要喝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徐冠清在尽自己的努力,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不用,我要准备去机场了。” “额……”徐冠清还没有被人接二连三的拒绝,他站在原地没动,想了半响,而后还是鼓起勇气追上去,“漓雾,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姜漓雾清澈的眼眸,写满疑惑,“什么???” “你看——”徐冠清细细数来,“我知道你比较害羞,但是上课的时候我经常坐在你身后,下课和你讨论问题你都没有拒绝。你生日那天,听说我要给你送礼物,一个周末都没回来,你可能真的有事情,你对我感到愧疚,所以一起写生的时候,你给我送了一盒巧克力,我查了下,不便宜。然后我给你买零食你也没拒绝。” “巧克力?”姜漓雾蹙眉,“我买了很多,和所有同学都送了一盒……” “难道不是因为你怕单独给我买太显眼,所以才给所有人都送一盒吗?”徐冠清一副“我懂得”,“今天你想喊我一起看展,所以让你朋友邀请我,下午让我送她,不就是希望我和你朋友们搞好关系,有助于我们未来发展吗?” 姜漓雾睫毛眨眨,“为什么你说得每句话,我能听懂,但是琢磨不透里面的含义呢?” “漓雾,你不要装了。”徐冠清越说越激动,他快步走到姜漓雾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我知道很多乖乖女都是你这样的,有回避型人格。但我是热情型的,我可以拉你一把。漓雾你听我说,有时候人真的需要勇敢一把!不然两个人就错过了!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姜漓雾越听脑袋越懵,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徐冠清不死心,继续跟上,“开学那么久,你身边除了我,根本没有其他男生,你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喂!”在外面等待很久的向嫚快步走向姜漓雾,把她拉到身后。 徐冠清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女人,一愣,“你是谁?” 向嫚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你再跟上,我立刻报警,告你性。骚扰。” “你!”徐冠清的气焰在向嫚的眼神下渐渐减弱,他歪身,对着向嫚身后的姜漓雾说:“漓雾,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带你改变性格,让你勇敢追爱。” “你有病吧!”向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这个男的,就知道他该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姜漓雾幽幽叹气,她平常做再繁杂的事情也很有耐心,她很想告诉徐冠清,喜欢他的另有其人。但姜漓雾认为关于李依依喜欢他这件事情,应该李依依亲口告诉徐冠清。 “谢谢……但我不需要。”姜漓雾从向嫚身后冒出一颗圆圆的头,“我不喜欢你,徐同学。请你的行为不要像小孩子一样胡搅蛮缠,也请停止天马行空的想法。不然,我真的、真的、真的会找律师起诉你的。” 向嫚搂着姜漓雾潇洒离场,临走前,她对着徐冠清竖起中指。 “漓雾,你之前遇见过这样狂热的追求者吗?”向嫚开车,在高架行驶。 “没有。”姜漓雾坐在副驾驶,满心忧虑,明天该怎么面对哥哥。 “怪不得boss让我跟着你当助理,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让我去帮你拒绝狂热分子。”停红灯的间隙,向嫚捏捏姜漓雾脸上的肉,“真可爱,我要是男的,我也想追你!” 姜漓雾勉强笑笑。 向嫚以为她还在不开心,大胆调戏道:“要不,你性别也别卡那么死?” 姜漓雾当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向嫚姐姐,你别吓我。” “哈哈~”向嫚爽朗大笑,路上跟姜漓雾讲了不少自己在国外的趣事,想让她别再惦记那些烦心事。 车子到达机场,两个人互相拜拜,约好节后见。 - 小洋房深藏于繁华街角,难得地三面临空,独享一份清幽。 红瓦白墙的小洋房静谧地伫立着,二楼阳台的铁艺吊灯的鹅黄色暖光,让铁艺栏杆垂挂的鲜花盆栽,增添几分浪漫风情。 姜漓雾从南门进来,推开精致的铸铁栅门,是满眼繁花锦簇,像是跌入19世纪的花园意境。 玫瑰、绣球,深浅不一的粉色,筑成的花墙,重重叠叠,花团锦簇,中间是一个精致的欧式喷泉,造型华丽,雕刻工艺精湛,清凌凌的水从各层边缘簌簌落下,溅起水花。 小洋房门前的灯,把梧桐树影筛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姜漓雾踩碎树影,走上几层台阶。 “漓雾小姐,你回来啦!” 姜漓雾一进来,就看到 福姐的笑脸,觉得很暖心,门还没关,她就冲过去,扑到她怀里。 “哎哟哟,那么大人了,才多久没见又想我了。”福姐吐槽着,眼角也慢慢湿润,她偏头擦干眼泪,“饿了吧,我做了您爱吃的菜,快去洗洗手,行李箱给我,我帮你去放到三楼。” “嗯!”姜漓雾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福姐从小照顾姜漓雾长大,她知道姜漓雾的口味。 饭菜都是姜漓雾喜欢吃的。 姜漓雾拉着福姐一起坐下吃饭。两个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很快完成盘子清洁计划。 姜漓雾还举着盘子对着福姐炫耀,她的胃口好。 “福姐,你休息两天吧。”姜漓雾靠在福姐肩膀,轻声说道。 “怎么了?”福姐问。 “明天哥哥回来。”这是真话。 “我要他带我出去玩两天。”这是假话。 姜漓雾不知道哥哥会想出什么变。态的招数来,她不想让福姐听到、看到。 “那行的。”福姐给她铺好床单,又问了一句,“你晚上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姜漓雾是害怕的。她怕鬼。她回来前还上网搜过,很多小洋房有百年历史,晚上睡觉会可能会有旁边有鬼站在床头盯着你。 “不怕的。”姜漓雾给自己壮胆,“我去北城的寺庙求了驱魔的符咒,我还买了十字架,西方鬼还是东方鬼,我都不怕了。” 福姐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你要是真害怕,我可以住一晚陪你。” “不用啦,福姐。” “行行行,才见面没多久,就嫌弃我咯。” “福姐!”姜漓雾头顶的呆毛都要竖起来了。 送走福姐,姜漓雾立马缩进被子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上次对哥哥说谎被识破,还是初中和同学们约好跨年那次。 那天哥哥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都没敢接。 回家后,哥哥将通话记录的满屏红色,变成巴掌,一个不差地落在她屁股上。 太可怕了。 姜漓雾觉得哥哥有时候比鬼还要可怕。 鬼只会在特定的地方出现,哥哥是无处不在的。 无论她做什么,哥哥都知道。 因为上次手镯事件,她买了检测仪,仔细地把所有物品检查一遍,确保每一件都没有监听器。 可是,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巧合? 她做什么,都逃不过哥哥的眼睛。 她在哪里,哥哥都知道。 若是放在之前,姜漓雾会以为哥哥是自己的守护神,可现在,姜漓雾觉得哥哥像盘踞在她脚底的蛇,冷而粘腻的蛇身缠绕在她肌肤,蛇信子顺着她的血管往里钻,钻到她心脏,一下一下,从舔舐到啃咬,直到她的心脏融化,和它合二为一。 姜漓雾越想越可怕,闭眼念着“阿弥陀佛”,不渐渐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姜漓雾醒来,恍惚间真的看到一条蛇,直勾勾锁住她,蛇瞳收缩成一条竖线,幽幽发光,美极了。 在她被那双蛇瞳蛊惑的时候,蛇尾缠住她的身体。 至亲窒爱 第126节 阴冷、潮湿,伴随危险。 姜漓雾后背直冒虚汗,她揉揉眼睛,看清眼前,不是蛇,是比蛇更恐怖的生物! “姜漓雾。”江行彦坐在床边,温柔地从她细颈滑落到锁骨,“我不是让你脱。光了等我回来吗?” -----------------------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躺一下。 明天继续。 第82章 晨光浅浅漫过拱形格子窗, 顺着地毯爬到床上,让床边的一男一女浸入柔软的釉色里。 哥哥的动作轻柔,体温像刚被阳光晒暖的玉, 滑落在姜漓雾的锁骨,她觉得很痒, 听到哥哥用开玩笑的口吻和她说话, 她紧绷的神经跟着放松。 她才结束十几天的写生, 今天本来想睡个懒觉,突然被吵醒,姜漓雾有些不开心, 起床气上来, 完全忘了昨天的担忧和恐惧。 她蒙头盖被,翻身, 瓮声瓮气道:“我不喜欢裸。睡。” 薄薄的蚕丝被模糊女孩的声音,没有之前清甜悦耳, 不足以化解江行彦对她的思念, 他伸出手,将她连人带被抱在腿上。 姜漓雾低呼一声,纤细的手臂条件反射举起,搂住他的脖子,软糯糯埋怨, “你干嘛呀?” “你说呢?”江行彦拨开遮挡住她脸蛋的头发。 她头发蓬松凌乱,堆积在头顶, 每一根发丝都充斥着怨气,姜漓雾埋入哥哥的肩窝,摆出脑子不想思考,嘴巴不想回答的模样。 江行彦挑眉, 半个月没见,那么想他? 男人搂紧女孩腰的手臂,力道减轻,改为轻轻哄拍,一下、一下,女孩昏昏沉沉,重新进入梦乡。 姜漓雾醒来,发现整个人被牢牢困在男人怀里。 她第一反应是害怕,后来某些记忆碎片在脑中闪回,想起她中间醒来过一次,当时哥哥就在她身边。 雪松香,让她安心。 睡意残留几分倦意,姜漓雾努力掀开眼皮, 她从男人胸肌前抬起头,“哥哥?” 喊完,她倏地想起昨天她说谎的事情被戳破,她急忙捂住嘴,手脚蜷缩着,空出的空间,身体慢慢地往下,从他怀里滑走。 姜漓雾洗完脸,刷完牙,才出浴室,看到原本还在睡觉的男人已经醒来。 他没穿上衣,靠在床头,光滑的蚕丝被,堪堪遮住他的大腿,壁垒分明的腹肌,紧实充满力量感,堪比雕像般完美的肌肉线条。 姜漓雾的完全移不开眼。她好想让哥哥当她的人体模特…… 江行彦目光平移,落到她身上,“过来。” 视线重叠的那一刻,姜漓雾先躲开,眼神透着不自知的慌乱。 她像做错事情的小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纠结怎么才能让惩罚更轻些。 “姜漓雾。” 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姜漓雾努努嘴,“来了。” “哥哥,对不起。”姜漓雾垂头,声若蚊呐,主动承认错误,“我不该撒谎的,我昨天肚子没有不舒服。” 听她说话避重就轻,江行彦眼神玩味,很随意,“你昨天和异性朋友单独见面,为什么要瞒着我?” 该来的总要来,姜漓雾解释道:“是他来找我的,我没有和他约好。” 她说完一句,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哥哥的反应,见他一派闲散样,知道他没有生气,继续说:“我和他只能算同学,朋友都算不上的。真的,哥哥!” “我在问你,你和异性单独见面,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只是,我怕你生气……” “我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你说过……如果我谈恋爱,你就……” “你想和他谈恋爱?” 姜漓雾想起徐冠清昨天那副模样,猛地摇头,“我不要,我不想。” “那你为什么怕我生气?” 怎么问题又绕回来了。姜漓雾百思不得其解。 她歪头沉思的模样逗得江行彦笑了声,大手一伸,握住她放在身前的手,往前一拽。 女孩踉跄两步,跌入他怀里,她愣了一秒,没有挣扎,乖乖地主动搂住他。 难得看她那么顺从,江行彦抚摸她的发丝,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乖女孩,告诉我,为什么怕我生气?” 姜漓雾用脸蛋蹭蹭他的胸膛。她觉得哥哥的胸肌比最柔软的枕头还要舒服。 她蹭了几下,从他怀里抬起头,像个认真讨教的学生,眼神盛满真挚,“我不知道……哥哥,我昨天也在想这个问题,可我没想明白。” 她的小脸被他修长的手指执起,她的眼睛和他的目光严丝合缝。 “那你回答我。什么关系,对方才会吃醋。” “恋人。”姜漓雾回答的不假思索。 “那你是怕我生气,还是怕我吃醋?” “吃醋……”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江行彦循循善诱。 他慵懒的嗓音透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姜漓雾怯怯地看着他,不确定地试探道:“……恋人?” 她的思想也在被他掌控。 “真乖。”江行彦将她的碎发捋到耳畔,奖励她一个吻。 吻像羽毛一样,抚过,酥酥麻麻的。 姜漓雾的脸慢慢热了起来。 她被夸奖,有点小得意。 就在昨天,她还以为天都要塌了,害怕哥哥会因为她撒谎而惩罚她,没想到哥哥会变得那么好说话。 有“恋人”这层关系的保护,她就能撒谎了吗?做错事情也会被哥哥轻易原谅吗? 吻在她耳边厮磨,扰乱姜漓雾散发的思绪。 寂静无比的卧室,只有一深一浅的呼吸在纠缠。 “哥哥……”姜漓雾仰头闭眼,她的睡裙,全部被他推了上去。 干爽的 肌肤变得黏黏腻腻。 “洗澡了?”江行彦大手包裹揉捏,咬了下,“怎么没直接脱。光?” 姜漓雾刺激地呜。咽出声,眼睫轻颤,“昨天那件事情不是过去了吗?” “谁说的?”江行彦吐出含。住的…… 他捏住她的后颈,鼻尖和她相抵,“半个月没见,想我了吗?” 男人高大的身躯描绘女孩的不安和轻。颤。 姜漓雾发现他的眼眸渐渐发生变化,炙热、带着渴。望,具有某种吞噬一切的力量。 她在他的眼眸深处,看见了自己。 清晰的、满脸绯。红的自己。 “我想你了……”姜漓雾声音又轻又小。 说完,她立马羞涩地攀上他的肩膀。 肌肤再次相贴,她往他怀里缩,粉嫩的唇不小心剐蹭到他的胸肌。 男人嘶哑低沉的声音,变得格外性。感,钻进姜漓雾的耳朵,是噬魂入骨般的好听。 姜漓雾发现,她像按到了某种开关。 原来哥哥也会发出这种声音吗? 之前每次她都特别紧张,没有注意到哥哥声线的变化。 她的小手还要作乱,就在下移时,被江行彦一把捉住,他不由分说扣住她的后脑勺,倾身堵上她的嘴。 男人的舌头长驱直入,滑进她嘴里,搅乱她的神智,在她唇瓣反复辗转,扫过她的牙齿,含住她的舌头,缠吮,不断和她交换着津液。 姜漓雾被他吸的舌。尖又麻又疼,几乎瞬间,积蓄在眼眶的泪珠,划过粉白的肌肤,诱人的唇瓣一张一合,“痛……” 睫毛变得濡湿,一双杏眼,懵懂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刚感叹可以享受“恋人”的福利,没想到又被他吻。得气。喘吁吁。 “喜欢吗?”江行彦吻过她的眼角。 姜漓雾别过头,小脸闷在他胸肌里,含糊不清道:“不喜欢。” 埋完她就后悔,因为她能听到哥哥的心跳声,剧烈在跳动,震得她耳朵发麻,而且哥哥的身体还那么烫。 姜漓雾垂眸看了眼,哥哥身上的蚕丝被因为她的到来被驱赶到一边,哥哥只穿了一条西装裤。 她身上睡衣虽然完好无损,可她的内裤,早就不翼而飞。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江行彦亲吻她的后颈,咬住一块软肉。 姜漓雾猛地一激灵,敏捷回头,小手抵在他薄唇,“你不要总是吸、咬,很痛的……” 女孩脸是红的,唇瓣是肿的,因舌头发疼说话含糊不清,潋滟的眸子还故作生气。 哪哪都可爱。江行彦攥住她的手腕,亲吻她的手背,用牙齿挨个咬她的手指。 他没用力,但足以留下痕迹。 至亲窒爱 第127节 姜漓雾看着自己每个指甲下面都多出一个齿痕,气得脸都鼓起来,嗔怪道:“你不要这样嘛……” 江行彦抱起她,让她坐在他腿上,“那你教我,你想怎么接吻。” 她喜欢的亲法? 姜漓雾眨眨眼睛,水眸柔波微动,颊腮满是绯色。 她清清嗓子,“那我教给你,你以后都按照我的办法,接吻吗?” “当然。”江行彦拍拍她的脸蛋,轻声慢笑,“让吻就行。” 姜漓雾被他说得有了勇气。 她先从床头柜拿起他的领带,当作束发的发绳,把头发扎起来,还扎了个蝴蝶结。 接着,她跪。坐在床上,小手捧起男人英俊的脸庞,轻轻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江行彦睨她一眼,对她的敷衍,有些不满意,语气放沉,“就这?” “对啊。”姜漓雾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是不是教过你,亲和吻的区别?” “教过……”姜漓雾迷蒙的点点头,答得心虚。 “那你教得是亲还是吻?” 姜漓雾细齿紧咬,微窘,“是亲……” “重来。” 姜漓雾不喜欢他用命令的语气说话,她双手叉腰,想起一会自己要做什么,脸红耳热,表面却是一副放狠话的样子,“那你一会不许说舌头疼!” 第83章 姜漓雾照葫芦画瓢, 学他。 先用牙齿咬他的下唇,然后吸住他的嘴唇。 她心中已经想好12345,现在才进行到第二步, 她就想打退堂鼓了。 姜漓雾不好意思再伸入,她用粉舌舔了下他的唇线边缘, 水盈盈的眼睛蓄满羞意, “我饿了, 我们去吃饭吧。” 要撩不撩,半路终止,把人的心吊起来又要放弃。江行彦眸光沉沉, “姜漓雾, 谁教你做事,半途而废的。” 不等姜漓雾为自己辩驳, 江行彦扣住她的后脑勺,来势汹汹的吻, 带着撩起的情谷欠, 多了分狠戾,横冲直闯,撬开她的贝齿,席卷她的口腔,卷弄她的舌尖。 标记她, 让她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气息。 一种可怕的占有欲。 姜漓雾无力抵抗,来不及吞咽唾液, 顺着嘴角狼狈流下,她涨红着脸,在他胸前拍打。 在姜漓雾即将缺氧前,江行彦才慈悲大发地离开她红肿的唇瓣, 微微拉开的距离,黏连着细长的银丝。 暧昧的弧线,昭示方才他们吻得多么激烈。 “湿了。”江行彦拿出手指,坏笑,在姜漓雾面前晃悠一下,然后缠住他们双唇之间的银。丝,抹到姜漓雾锁骨往下。 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特别勾人。 “你怎么能……”姜漓雾本就脸皮薄,红扑扑的脸蛋,充满赧意,“你怎么能涂在那里……” 轻微哭腔的嘤咛,抓耳,挠心,江行彦眼里的墨色浓得散不开,他拍拍她的屁股,“怎么做,你是不是也要喜欢的姿势?示范下?” 太坏了!他还在戏弄她,姜漓雾眼眶红,鼻尖红,嘴唇也红,身体因动。青也在发红。 她胸口上下起伏着,不说话,落在江行彦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勾引。 他握紧她的腰,诱哄说:“衣服穿还是不穿也听你的,怎么样?” “可以穿着吗?”姜漓雾的软声在起伏,每个字都裹着雾气,说话都用尽全身的力气。 两个人的腰紧密贴合,江行彦咬着她的耳朵,蛊惑道:“你自己掀起来,用牙齿叼住。” 才不要!姜漓雾没有拒绝的时间,下一秒就呜咽哭叫,伏在男人的颈窝。 拥抱的姿势,她还坐在他身上。 她的哭声,只能换来更猛烈的进攻。 她先被他亲到身体发软,又在他的节奏下脚背绷紧,细颈后仰拉出撑到极致的弧度。 姜漓雾眼神逐渐放空,像喝酒的人,坠在云端。 男人握住女孩的膝盖弯,让她挂在他身上,每走一步,更深一点。 沪城下起中雨,淋淋淅淅,空气粘腻,雨水滑落,浇灌花朵。 浴室蒸腾,氤氲的雾气如薄纱,覆在镜子上。 镜子上有数道指尖划过的暧昧痕迹,昭示半个小时前的疯狂。 江行彦吃饱喝足后,给她清洗干净。 他用浴巾裹着洗的香香白白、滑溜溜的她,抱到卧室。 床单一大片湿痕,根本没办法躺下,姜漓雾想起她到极限,求他停下,他反而愈发猛烈,想到方才的情形,姜漓雾的腿就疼。 他们来到隔壁书房的床上。 男人的手臂圈住女孩的肩膀,“想吃什么?” 姜漓雾在他怀里,闷哼一声,“我想穿衣服。” 哪有做的时候穿衣服,做完让人裸。着的道理。 单 纯的女孩哪知道,她在男人眼里,软得像泡在蜜里的面包,香甜可口,一捏,湿。答。答的。 “吃饭的时候再穿?”江行彦粗砺的手掌在她细嫩的肌肤,摩挲。 姜漓雾簌簌一抖,肩膀缩紧,想脱离男人的掌控。 就如被蜘蛛网缠住的蝴蝶,翅膀阖动,带来的不是救赎,而是更大的危险。 “你别这样……”姜漓雾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可怜的泣音,勾勾绵绵,万般缠绕,勾得江行彦喉结滚动。 他想,他对她真的有瘾。 怎么吃,都不够。 “用手?”男人领着女孩的柔嫩的小手,握到该握的地方。 “我不会……”姜漓雾揪着他的衣领,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汲取更多。 “我教你。” “乖。” “上下,对,就这样。” “乖女孩,真棒,继续。” 末了,姜漓雾不光腿疼,手腕也疼,她娇气地控诉他的罪行,“都怪你,我画画都没那么累。” 江行彦抱着她又去浴室冲洗一次,绵密的泡沫在他们身上跌宕起伏。 “你不舒服吗?”江行彦打开花洒,试试水温。 “不舒服的……”姜漓雾指尖嵌进他的皮肉,掐出月牙痕迹,“唔……” “别动。”江行彦煞有其事地打了她一下,“要洗干净。” “坏人……” 大概是她太会扭了,江行彦眯起眼,凶狠地衔住其中一颗成熟的果实,轻轻品啜。 玻璃门蒙上一层水雾,女孩姣好的身形清晰勾勒而出。 她细得稍微用力就能掐断的腰,在描绘男主的手臂。 花洒密密麻麻有序的水声,遮住女孩低低的哭声。 她所在他怀里喘歇,蝴蝶骨在轻颤。 女孩眸底湿润,水里洇着软,彻底没了想挣扎的念想。 姜漓雾是被饿醒的。 江行彦点好餐,亲自抱着姜漓雾去一楼餐厅,喂她吃饭。 餐厅弥漫着炸物的香气,姜漓雾初闻很香,再多闻有些恶心。 “是谁说得想吃垃圾食品,想吃不好消化的?”江行彦勾勾她微微皱起的鼻尖。 是姜漓雾。她昏睡前说的,她最近吃得都比较养生健康,很想吃垃圾食品。 大理石餐桌,摆满了汉堡、披萨、粗薯、可乐、炸鸡、甜品等很多姜漓雾较少吃的垃圾食品。 江行彦嫌弃重油重辣的食物,他不想那些食物碎渣会弄到姜漓雾身上。 为此,他给她套上一件围裙。 白色粉红波点的,肩带因她身子前倾,往下坠。 姜漓雾实在没力气,不想动,就瘫在他怀里,指使他帮忙拿这个,拿那个。 有人抱,有人喂,是件幸福的事情,姜漓雾吃完最后一口,唇瓣不经意碰到男人的指腹,“我吃饱了。你抱我回书房吧。” 她身上就一件白色男士衬衫,堪堪遮住她的大腿根,两条嫩白的腿挂在他腰间,像树袋熊一样,又被他抱回去。 江行彦抱着她来到床上,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就去忙公事。 沪城一下雨就雾蒙蒙,天空是铅灰色的,外面的花儿,颜色都暗了一度。 一下雨,姜漓雾没有精神,吃了两口,有些晕碳,又昏昏沉沉睡下。 放假的第一天,姜漓雾就这样颓废地度过。 她好像变得不再那么抗拒和哥哥做亲密的事情。 至亲窒爱 第128节 她还看过很多韩漫,知道什么叫服务意识强。 大概就是哥哥这种吧。 但好像也不全对,哥哥比较凶一点,狠一点,过分一点。 还会打她屁。股和…… 他们做亲密的事情,唯一的好处就是她不会怀孕。 可以避免很多隐患。 姜漓雾下床去卧室,发现卧室的床单已经被换下,哥哥站在阳台打电话。 拿起手机的刹那,姜漓雾注意到白色衬衫领口的袖扣,还是她之前买给哥哥的。 他一直都用着吗? 姜漓雾从行李箱,拿出长裙和一套内衣去浴室换。 尽管他们俩发生很多次亲密关系,姜漓雾还是不好意思在他身前身后换衣服。 姜漓雾注意到那颗袖扣,内里的边缘有一处磕损,不大,小小的,但仔细看还是很明显。 她知道哥哥很重视衣服的面料和剪裁,每一处都要求完美。 他为什么不换下? 江行彦挂断电话,坐在卧室的圆弧沙发,看见女孩站在浴室门口一动不动,“怎么又罚站了,腿不疼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姜漓雾腿间隐隐升起酥痛感,她面颊飞起红晕,“疼的。” “那怎么不过来坐。” 姜漓雾攥紧衬衫,坐到他身侧。 沙发微微向下凹陷,两个人的腿靠的很近,姜漓雾能感受到来自他西装裤下热感。 下一秒,姜漓雾被揽进一个温热有力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侵袭鼻腔,姜漓雾纤薄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姜漓雾。”江行彦随手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夺走她手里的衬衫,“袖扣用了那么久,你也不知道给我换一个。” “你有那么多袖扣,为什么不自己换。” “要你买的。”他的下巴轻轻放在她头顶,亲昵无比地轻蹭,“我只戴你买的。” 姜漓雾沉默一会,“我最近有点忙,没时间打工。” “暑假呢?”江行彦轻掬她的发丝,在指尖玩弄,“不是马上放暑假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阳台开着的缘故,姜漓雾感觉后脊梁一寒,潮湿的冷意让她紧张无比,“我……” 她不擅长说谎,更不擅长画饼,说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乌黑的发丝,缠绕在食指,打旋,转了一圈。 没等到想听的回答,江行彦捻起发丝,用发尾,轻轻扫过女孩雪白的后颈,看着她内心紧张到不行,那根弦都快断了,江行彦轻笑出声,“你可以用我给你的钱,给我买。” 这是什么道理,姜漓雾有点没听明白,“用你的钱,给你买东西?” -----------------------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躺一下哈哈哈哈。 可惜这周补班了…… 第84章 江行彦卷起一缕长发, 放在鼻尖轻嗅,“你的,我的, 有什么区别。” 后颈被发梢扫过,很痒, 姜漓雾肩膀瑟缩一下。 周遭被他雪松味侵占, 耳畔因他灼灼的呼吸, 气温会升起几度,她已经习惯了。 她应该习惯了。可为什么,只要和他一起, 就会被他织起的网, 沉沉地拢住。 比如现在,明明是她自己的头发, 她平常梳头、换衣服、扎头发的时候,发梢也没少过碰过她的皮肤, 为什么这次会感觉特别不一样。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看着挑。” 姜漓雾忽然想起去年他让她帮忙选领带的事情, “我记得上次,你还说我品味不好。” 她占理,尾音微微上扬,娇贵得狠。 “那怎么办?明天领你去度假山庄,玩两天。” 度假山庄, 姜漓雾眼睛变得亮晶晶,“真的要出去玩吗?” 她昨天随口给福姐胡诌扯谎, 说哥哥要领她出去玩,要成真吗? 江行彦很满意她的眼底只有他的模样,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小翘鼻,最后落在湿润红嫩的唇瓣, 眼神暗了几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可就太多了。姜漓雾心中腹诽,面上不敢表露。 马上要到六月了,她不想节外生枝。 “谢谢哥哥。” 她答得清甜可口。 至少江行彦这样认为,他轻啄品了下说这句话的粉唇,确实很甜。 姜漓雾惊得一颤,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又亲她。 女孩睫毛落下的阴影中面颊浮动,她体感室内温度又攀上几度。 热热的。 “睡觉吗?”江行彦的邀请是贴在姜漓雾耳垂说的。 他嗓音低沉,如滚过沙砾,磁性的颗粒感,酥酥麻麻,钻入姜漓雾的耳朵,一路蔓延,姜漓雾半边身子都软了,“我刚醒,还不困。” “那做会,再睡。” “做?”姜漓雾紧张地咬到舌头,“做、做什么?” 瞧她怕的样子。江行彦意味不明地勾唇,“你说呢?” “我们白天已经那个过了……明天去度假山庄还要早起。我们不能过度,我会……肾。虚。” “姜漓雾,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江行彦的手握住她的细腰,揉捏,“我做会饭,你肾虚什么?” 听到头顶溢出的笑声,姜漓雾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她又恼又怒,嗔怪瞪他。 晚饭是简单的西餐料理。 意式海鲜浓汤、香煎牛排还有奶油意面。 哥哥还是老样子,洁癖,做完饭就去洗澡。 姜漓雾就 去切牛油果,准备榨两杯牛油果酸奶。 绿油油浓稠的酸奶倒入透明玻璃杯。 她放到餐桌上,摆好盘。然后坐在高脚凳,托腮望着门外美轮美奂的花园,两条均匀笔直的腿,悠哉地晃荡。 毫无疑问,这一刻的她,是舒服的,是自在的。 月光倾泻,树枝摇曳,有人一起吃饭,岁月静好。 只要她不抗拒哥哥,她想要什么,哥哥都会双手奉上。 她从小就想拥有的那个家,她有了,因为她找到了亲人。 这是幸事,也是不幸。 因为,在世俗眼里,她和最亲近的人……在行不轨之事。 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享受哥哥给予的一切,更无法忍受他的控制欲和摧毁欲。 - 度假山庄是新建的,目前还没有对外开放。 车子驶入蜿蜒的山路,漫山遍野的绿色映入姜漓雾的眼帘,微风拂过,茶香浮动,整个春天的芬芳都在扑向姜漓雾。 “阿嚏。”她开窗不过五分钟,忽然觉得很冷。 一打喷嚏,鼻尖泛红,杏眸冒出小泪珠,悬在眼尾。 江行彦关上车窗,抹去她的眼泪,“一会下去从行李箱拿出一件外套,穿上。” 姜漓雾爱美,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薄纱吊带裙,背得水晶钻球包,连手机都装不下。 今天哥哥穿得很休闲,上衣是件t恤,没有西装外套可以借给她穿。 她抱紧哥哥的手臂,贴近热源,郁闷咕哝:“知道了。” 水晶钻球包,因她的挪动,在肩膀一滑,掉在地毯上,姜漓雾惊呼一声,急忙捡起,心疼得不行。 她光顾着心疼包,检查上面的钻石和水晶,没注意到黑色柔软的地毯上躺着一个方形的卡片。 江行彦捡起,目光锁住身份证上面的“姜”,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姜漓雾,回去你就把姓改了。” “什么?”姜漓雾愣住,心头掀起风浪,“为什么呀?” “你户口都不在姜家,为什么还姓姜。” 一说这个,姜漓雾就来气,她现在一想到自己变成户主,户口本上只有她一个人就觉得很孤独。在法律上来讲,她就是孤儿。 “我不要改。”姜漓雾松开抱着的手臂,心头的小气球鼓起,“改姓很麻烦的。我的银行卡还有学籍、护照什么的都要去变更一遍,我不想那么麻烦。” 她自从撒谎被轻轻揭过后,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说完听到前排的古良安轻咳两声。 姜漓雾才意识到身边的男人眉眼笼罩一层阴霾,她敛眸,委屈地撇嘴,轻扯他的衣角,放软声音,“真的很麻烦,哥哥,我不想改。” 至亲窒爱 第129节 男人没说话,车厢陷入令人恐慌的安静。 姜漓雾被他眼底的凛冽搅得不安,她倾身,亲在他脸上,“哥哥,好不好吗?” 湿润的唇和清香一起袭来,融化男人眼中的寒意,江行彦顺势搂她入怀,笑意与柔情平分秋色,“可以。” 亲一下,效果这么好吗?姜漓雾张开手臂,抱住他,转移话题,“我前几天给cat和bobby画了一幅画,挂在玄关,哥哥你看到了吗?” “看见了,画得不错。” 姜漓雾被夸奖有些得意,又亲了他一口。 她只顾着开心,没看到男人笑意未达眼底。 “以后每年你都给它们画一幅,见证它们的成长,如何?” 每年吗?姜漓雾应该做不到,但她又不敢直言。 江行彦往下睥睨,只一眼,几乎掠夺姜漓雾的呼吸。 她急忙又缩回在他怀里。 又在躲。江行彦嗤笑一声,“江园的紫蔷薇花墙,你不是遗憾不是自己种的吗?在小洋房给你机会,你自己种,怎么样?” “我……”姜漓雾不敢让哥哥看到自己的表情,闷着头往他胸肌里埋,心里想着怎么还还没到山庄,“我功课很忙,很累,可能没时间……” “很累。”江行彦咬着这两个字,舔了下牙齿,脸色阴郁得骇人,“那就去玩,今年暑假,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接二连三的逼问,姜漓雾脆弱的心灵有些承受不住。 “哥哥,为什么一直提以后?我们五一假期还没过完呢,这个山庄有什么好玩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要一个承诺和答案。而她从头到尾都在逃避问题。 江行彦的手完全覆盖她的后颈,眼尾起了森森的光,“下个月姜姨的判决书就出来了,要是无罪释放,你会去接她吗?”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姜漓雾纤薄的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一瞬。 “让你们断绝关系,我怕你心有愧疚。”女孩漂亮的蝴蝶骨在他手心颤抖,江行彦还能感受到她胸前因胆颤而心慌的跳动,怎么那么藏不住事呢? 姜漓雾不敢说话,一颗心几乎要溺毙。 时间在静默中被拉长。 劳斯莱斯平稳行驶,日光跳跃进车窗,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稍稍收紧些许,青筋起伏,力道温柔带着掌控的意味,仿佛想更深入来自温软娇。躯的存在,又像在无形施压。 “我又没说不让你再去见她,你想见就去见。” 他说得大方,语气轻描淡写。 他越这样,姜漓雾越害怕。 他抱着她,在外面看来,亲密十足。 而对姜漓雾而言,如身处囚笼。 “boss,到了。”车挡板放下,古良安汇报道。 姜漓雾终于等来其他人来破局,“哥哥,我们下去吧。” 她早已手脚冰凉,脸上的笑容也特别勉强。 江行彦牵起她的手,触摸到她手背的温度,神色不悦, 他下车没理会度假山庄经理的安排,直接拎着行李箱,领着人去顶搂套房。 电梯一关一合,姜漓雾小跑跟上他的脚步,一进到套房,听到房门上锁的声音,她贴着门,看到哥哥眼底凉薄的冷意。 他就像一头即将撕碎猎物的猛兽,姜漓雾受不了他阴沉的注视。 “哥哥。”姜漓雾示弱,“今天真的好冷,你能帮我找一件外套吗?” 转移话题,转移话题,转移话题。是她唯一的办法。 江行彦一步一步走向她,他掠过行李箱,完成对目标的捕杀。 他的唇带着灼人的温度,近乎粗暴地碾过她的柔软,贪婪地撬开她微颤的牙关,一点点缝隙都不留地扫过去,让她口腔全部染上独属于他的气息。 女孩被夹在门和男人中间,呜咽和挣扎被吞噬在充满掌控欲的深吻里。男人的舌。头一次次深入她的喉。咙,重。舔。重。压,恣意地回旋翻转。 她无意识得吞咽下去很多不属于自己的津。液。 直到她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落入男人的薄唇,他才松开她,“姜漓雾,今天不想一整天都在房间待着,就少说让我心烦的话。” 姜漓雾完全给他吓到了,这次的吻,不光舌头麻,喉咙也不舒服。 她一抽一抽地哭泣,完全说不出话。 江行彦单臂托起她,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 女孩被男人轻柔的放在床上。 江行彦转身,蹲下,掀开箱盖,伸手去拿最上层的衣服。 奶白色外套一拎,一个物品从口袋滑落。 粉红色的信封上面画着一个q版女孩。 是一封情书。 江行彦在她惊慌无措的目光下,捡起,不屑地笑了声,“姜漓雾,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 作者有话说:哥哥试探妹妹,问了很多问题,结果一个肯定的答复都没得到。 哥哥破防把妹妹拉到房间猛亲,亲完就放完狠话,如果妹妹再说他不想听的,就一天别出房间。 然后哥哥抱着妹妹,轻轻放到床上。看她手脚冰凉,给她找外套,结果在行李箱发现一封别人写给她的情书。 笑死。 - 我想写if线,就是女主从小没在男主身边长大,长大碰面,男主为了争家产,回国,天天吓唬妹宝。 故事线我都想好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85章 平常哥哥就杀伐气重, 此刻眼底的阴鸷更是根本藏不住。 姜漓雾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哥哥,那是什么?” “情书。”江行彦睨着她, 薄唇紧抿。 情书? “哥哥,我不知道。”姜漓雾如实说。 她从小到大, 的确经常收到男生们送来的情书。 但这封,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收到的。 如果她知道情书的存在,肯定不会带过来的。 姜漓雾怕他不信,从床上下来, 小跑到他面前, 再三保证,“哥哥,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 她越说越急,生怕他误会, 甚至想伸手去抢那封信, 可手伸到一半,被哥哥一记眼风刺到,缩了回去。 怎么搞得她好像很想要那封情书一样。 姜漓雾被他直白冷漠的目光,看得心慌。 信封在他手心转半个圈,江行彦内心憋着火, 他把信封递给面前的女孩,“拆开, 读。” “啊?”姜漓雾有些不情愿,“一定要读吗?” 江行彦没有重复,直接抬起手臂,横亘在她腰间。 一阵天旋地转, 姜漓雾愣住。 她就像人形立牌,脚尖离地,被抱起。 男人大步走到床边,抱着她坐在腿上。 姜漓雾屁股才有着落点,视线就被外衫盖住。 她拿开头顶的外衫,侧身,话还没说出口,目光又被粉色充斥。 姜漓雾懵懵然,在做最后的争取,“真的要读吗?” “你说呢?”江行彦拿起被她扔到床上的衣服,命令道:“抬手,穿衣服。” 姜漓雾郁闷地抬起右手,衣领贴过肩颈,来到左肩,她又乖乖抬起左手。 整个穿衣过程中,信封也被她左手倒右手。 她拢了拢薄衫,感受到头顶的目光逐渐变得不耐烦。 姜漓雾幽幽叹气,拆开信封。 对折的纸,展开。 姜漓雾难为情地闭上眼,哪有女生会当着哥哥的面读别人写给自己情书。 太羞耻了。 “亲爱的漓雾……见字如晤,展信舒颜。”姜漓雾压低音量,头恨不得钻到地缝去,“我想你是喜欢我的,正如我喜欢你一样。” 姜漓雾说完偷偷看了眼哥哥,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底打鼓。 哥哥没有说话,她只好继续读,“从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深深的被你吸引了。你的笑容,你的眼睛,都是如此的……” 她越读越心虚,越读心里越没底,她迅速扫过全文,发现下面也是这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最后,她看到情书下面的署名是——徐冠清。 她记得她写生的时候带过这件衣服,但就穿了一次,然后洗干净,放到衣柜里。 她真的好想知道,徐冠清什么时候把情书塞进她洗干净的外衫口袋。 至亲窒爱 第130节 “怎么不读了?”江行彦问。 “我不想读,太肉麻了,哥哥。”姜漓雾坦言道。 “怎么肉麻了,你们不是互相喜欢吗?” 蛇尾缠绕在女孩身上,女孩完全动弹不得,她后背溢出薄汗,脖颈僵硬地摇头,“我不喜欢他。他有点自恋,想多了。” “那你喜欢谁?” 鳞片刮过女孩裸露在外娇嫩的肌肤,姜漓雾呼吸一窒,眼前的阴影笼罩下来。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 蛇身绞紧。 姜漓雾眼睫慌乱颤抖,答得敷衍,“喜欢你。” 江行彦听出来她的敷衍。 但他不打算和她深究。 很多认知可以通过长时间的潜移默化改变。 “谁喜欢我?” “我。” “连起来说,宝宝。” “我……喜欢你。” “乖。” 听到他说出这个字,姜漓雾内心皱起的纸被抚平。 她现在已经摸清一点点,和哥哥的相处模式。 他说“乖”就等于她安全了。 如果想实现愿望,只需主动亲吻他即可。 比如,现在。姜漓雾跪坐在他腿上,双色圈住他的脖子,鼓起勇气,把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嘴角,“我们出去玩吗?” 她吻得很轻,带着她的温度和清香在勾起他眸底的欲念。 猎物引诱一下,想逃走,肯定是不行。 江行彦大手抓住亲完就想跑的女孩,长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执起她的下巴,继续这个吻。 姜漓雾没有躲闪,主动用她的舌尖去迎合他。 江行彦得到她的回应,这个举动加深了他的掌控欲,他吻得愈发生猛用力。 直到最后,姜漓雾几乎缺氧,才获得短暂的休憩时间。 她气喘吁吁,脸颊通红。 很明显,这对江行彦来讲,还不够。 远远不够…… 姜漓雾用全身的力气,才将手抵在他胸前,推开他,温吞咕哝,“哥哥,我想出去玩。好不容易出来玩,我不想一整天都憋在房间里。” - 度假山庄的老板仰慕江行彦多年。一大早就想来迎接,奈何江行彦来到的时候他公司突发紧急业务。现下,解决完事故,他自然出来,和尊贵的客人一起享用午餐。 “好久不见,江先生。”方淮茂热情地打招呼,“你好,姜小姐。” 他知道江行彦有重度洁癖,不喜和人有肢体接触,故而没有主动握手。 “你好,方先生。”姜漓雾乖乖站在一边。 挺有礼貌,江行彦拉着她的手腕,径直落了座。 他们身处视野极佳的观景台,一眼望去,云海吞没群山,白墙黑瓦的徽派建筑,静静卧在绿野怀抱中。 风景不错。 江行彦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却透着十足的威严。 他睨了眼还站着的方淮茂,“什么时候正式开业。” “还有一个半月。”方淮茂道。 他们一坐下,服务员就整齐排队,送来热汤鲜脍,山珍野味。 蔬菜都是当地现摘,肉类和海鲜也是养殖场养殖的,味道鲜美,不失本味。 一大桌子菜,几乎只有姜漓雾一个人在动筷子。 她很快吃饱,坐在一旁回复朋友们发来的信息。 程雨菡:【我最近喜欢纯美式/坏笑】 姜漓雾:【纯美式?你之前不是觉得很苦,不喜欢吗?】 程雨菡:【嘿嘿嘿/坏笑 /坏笑 /坏笑】 正当姜漓雾一头雾水时,程雨菡发来一张金发碧眼的男高照片。 程雨菡:【纯美式高中男,哈哈哈哈,我们学校的交换生,三天被我拿下。】 姜漓雾:【那你男朋友和你表弟呢?】 程雨菡:【/鞭打 我觉得他们不行,我把他们甩了】 姜漓雾默默记下,觉得他们不行,就甩掉。 姜漓雾:【哪里不行?】 天知道,姜漓雾是想问,他们是不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惹程雨菡生气了。 程雨菡:【/坏笑,雾宝,你学坏了】 姜漓雾:【……】 程雨菡:【不过,说真的,我前男友和表弟,确实没有纯美式那里大,他们最雄伟的时候还没有iphone 17 pro max长呢。】 姜漓雾惊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 她动静太大,引起正在谈话的两个人目光看来。 “我没事的。”姜漓雾用纸擦嘴角,“你们继续好了,不好意思。” 原来还能用手机当衡量尺吗?姜漓雾打量自己的手机。 她想起哥哥的……好像比手机长…… 她还握过。 她内心暗自比较,忽然觉得手机小了很多…… 她这样想着,眼神不自觉地往哥哥方向瞄。 江行彦怕她喝酒再呛到,侧头,望了她一眼。 姜漓雾的目光和他撞上。 糟糕!被哥哥抓个正形,姜漓雾脸蛋瞬间爆红,红似番茄。 程雨菡:【人呢/探头】 姜漓雾:【在呢/探头】 程雨菡:【我以为你被我吓到了呢/羞涩】 姜漓雾:【没有啦,你们那边什么时候放暑假呀。】 两个女孩聊天都是秒回信息,聊了一会,程雨菡说外面下雨了,她要去拍几张东京的雨天。 姜漓雾的聊天搭子去忙了。 她听哥哥和方先生他们聊起经济、投资、回报,顿觉无聊。 出于社交礼仪,她已经和山庄的主人打完招呼了,她不想坐在这里,干巴巴地听他们聊商场上的事情,当背景板。 吃完饭静坐半小时再活动,不会引起身体不适。 江行彦看出她的坐立难安,看了眼腕表,“找个管家。” “什么?”方淮茂问。 “找个管家,陪着我妹妹。”江行彦咬着烟,抬眼朝姜漓雾看去,“出去玩吧。” “哦哦,对对。”方淮茂想起江行彦在外有“妹控”的称号,急忙恭维道:“度假山庄的管家还在培训中,我身边的董秘,从项目开始就在参与,我现在就让董秘去领着姜小姐好好玩一圈。” 姜漓雾得到解放,内心欢呼一下,她抿唇微笑,酒窝可人,“谢谢哥哥,谢谢方先生。” 她欢快地撤离,在电梯关门前,她还有抬手,朝他们挥手拜拜。 方淮茂被她情绪感染,也抬起手。 接着,一道冷光刺来,方淮茂猛一哆嗦。 他不敢直视江行彦锐利的目光,讪讪握紧拳头。 姜漓雾来到一楼,观光车已经等候多时。 沿途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听董秘开始介绍,“姜小姐,这里面有竹筏漂流,农场乐园,白茶基地采摘园,还有萌宠乐园,室内的游乐设施有儿童乐园和台球室、健身房、网球馆、射击馆等。您往这看,那边可以玩热气球,前面的灵峰山可以去探险,灵峰山森林覆盖率高达98%,您晚上想露营也是可以的。” 大概这就是小孩心性,姜漓雾出来玩就想把所有有趣的全都玩一遍。 姜漓雾先去玩了竹筏漂流。 一叶扁舟,晃晃悠悠,荡在山水间,碧波涟漪。 树荫幽幽清风,吹走烦恼。 姜漓雾悠游,很是惬意。 她从竹筏下来,看到近处的山上,很多妇女戴着斗笠帽,弯腰穿梭在茶树间,“她们在做什么?” “她们在采茶。”董秘解释。 至亲窒爱 第131节 - 姜漓雾没有再玩其他项目。 等她回到顶层套房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落霞黄昏。 哥哥还没回来。 她拿起桌上的八音盒,转动发条,经典纯音乐响起。 她的思绪随着音乐流动。 江行彦打开门,就看到女孩穿着单薄的衣服,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柔顺乌黑的长发随风飘动,遮住女孩小巧的脸蛋。 天空骤然而至的蓝调时刻。 不知是不是背景太过萧瑟。 江行彦品出她多了几分平静的忧伤。 “怎么了?”江行彦心脏收紧,快步走去,蹲在她面前,“谁惹你了。” 一瞬间,江行彦脑中已经闪过如何玩死一个人的千万种办法。 姜漓雾放下八音盒,张开手臂,倾身,搂住他的脖子。 江行彦自然地接过她,任由女孩将他扑倒在木板上。 他接住她,也在接住她的情绪。 如果江行彦的合作伙伴此时过来,一定会瞠目结舌。洁癖的人躺在地板上,恶心亲密接触的人,身上趴着冒小珍珠的女孩,那个女孩还在他衣服上蹭了一下。 “没有人惹我。”姜漓雾闷声道:“哥哥,我想给度假山庄捐点钱,可以吗?” “捐钱?” 姜漓雾趴在他胸前,用手指画圈圈,“我今天玩完竹筏漂流,袜子有点湿。我没在意,因为回来一趟,再出去玩,太耽误时间了。我还有很多想玩的项目。我就先去了白茶基地采摘园,那边还没有正式开放,很多采茶工阿姨,在工作。我想体验一下采茶的乐趣,她们就教给我,还给了我一个斗笠帽。采茶挺有意思的。采茶工阿姨们,人也很好。她们还看到我袜子边缘湿了,就说可以拿一双新的给我。我就跟着她们去了她们住的宿舍。” “她们住的地方,几十个人住一个铁皮棚子。水泥板地,钢板房,床也是几个钢架搭的……” 江行彦听懂了,“她们给你诉苦了?” “没有的,哥哥。”泪水盈满姜漓雾的眼眶,她抽泣道:“这就是让我想哭的地方。她们聚在一起谈谈笑笑,阿姨们都很好,我问她们平常除了手机也会去那些娱乐设施玩吗?她们说怎么可能,然后她们给我表演戏曲和唱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她们笑得越开心,我就难过。” “度假山庄看起来典雅精致,设备齐全,那么高大上。采茶阿姨们也是度假山庄的工作人员,为什么她们却过得那么艰苦。”姜漓雾说:“我看见山庄的价格表,茶叶礼盒卖价很高,采茶阿姨们能带给他们带来那么高的利益,为什么她们不能拥有正常的宿舍环境。” 原来是同理心泛滥了。江行彦给她擦泪,“方淮茂是商人,赚钱为主,成本自然能省就省。” “那你能帮我去给方先生说一下吗?我给她们捐钱,改善她们的生活可以吗?”姜漓雾她想用江叔叔的钱多做点有实际性的好事。这样既能帮他减少罪孽,又能做好事,帮助有需要的人。 “不行。” “为什么?” 瞧她着急的表情,江行彦放在她腰后的手轻轻拍了拍 随即,他手肘撑地,缓缓发力。 整个过程,他的掌心始终护着她的后背。 男人原本平躺的身体坐直,腰背线条在月光下绷出流畅又充满力量的弧度,连趴在他身上的女孩也被轻轻带起。 他动作随性,自带从容与苏感。 坐姿懒散,仪态很好,看起来像要怕杂志封面。 姜漓雾有些困扰,不懂为什么给钱都不行,“为什么呀?哥哥。” 她又问了一遍。 “我说过,方淮茂是个商人。”江行彦给她分析,“你捐这一次钱,他当着你的面,给她们盖房子。然后呢?你走了,钱被他吞了,房子用来给游客玩耍。因为我的缘故,他可能还会在意一下你的想法,等你下次来的,诓骗你一次,让那些采茶女工去房子里待一会儿,骗骗你。” 姜漓雾有些郁闷,她眼珠一转,问:“可我看着方先生很敬畏你,如果以你的名义捐,会不一样吗?” “不是以谁的名义捐的问题,而是慈善捐款的可操作空间太大。别说公司集团了,大多数慈善组织收到的捐款,被内部人员贪走的部分,要比真正捐给受助人的更多。” 姜漓雾没想到里面的水那么深,忧虑上心头,她不禁想起之前的事情,娓娓道来,“我前年有看到新闻,很多商场、写字楼的保洁阿姨没有休息的地方,只能去公共厕所吃饭。当时我就想自行购买餐椅和以个人名义租赁一套商铺给她们用。我给商场打电话,商场问我多大……我说十七岁,然后他们就把我打电话挂断了,我再打,他们直接把我拉黑了,我又商场,想和他们好好谈一谈,他们让我回家找妈妈……” 那是姜漓雾第一次知道体验到被人拒之门外的滋味。 江行彦觉得她表情好玩,捏捏她脸蛋,“他们怎么没让你回家找哥哥。” “对了!”姜漓雾灵光一闪,眼眸一亮,“我可以去问那些阿姨啊,我问她们换没换房子。” “如果方淮茂明令禁止她们闭嘴呢?谁多嘴就开除谁,你要砸她们饭碗吗?” “不想的。”姜漓雾肩膀一塌,如气球泄气,她萎靡不过五秒,又摇着哥哥的手臂,认真讨教,“哥哥,那我要怎么办呀?” 月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剔透,一双杏眸,如鸦色的猫眼石,灵动明亮,让人愿意把世上最珍贵的一切,献给她。 他帮她 理了理压乱的头发,“很简单,你投资入股。” “投资入股?”姜漓雾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但她没实际操作过,所以觉得它对应的操作听起来好复杂。 “对。”江行彦拉她站起,在她疑惑的目光下,扣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眺望山庄,“你投资入股,以不动产和资金作为实缴出资,到时候我让他给你安排个名义上的职位。这样你就成为公司的股东和高管,有权参与公司的决策,查阅公司的账目,每个季度他们还会把财务报表发到你邮箱。只有你掌控实权,下面的人,才会听你的话。你花的每一笔钱,才能按照你的计划,运用得当。” “可我……”姜漓雾有些打退堂鼓,“我不会看财务报表,我也看不懂账。” “你不需要看懂,我会安排专业的人,帮你。” “向嫚姐姐吗?” “她之前是欧洲知名的艺术品经销商,现在我安排她当你的助理熟悉国内艺术市场,以后再负责你开画廊的相关业务。” “可是……”姜漓雾还在慢慢消化他说得内容。 “直接说。”江行彦眼神给她鼓励,让她继续问下去。 “如果我投资入股,会产生分红,这样还算做好事吗?”姜漓雾之前是打算一举两得,做好事以及帮助江叔叔消除罪孽。 纠结半天,原来纠结这个。江行彦喉间溢出笑声,“宝宝,钱是流动的。你可以拿收到的分红继续做好事,帮助更多的人,这并不冲突。” 姜漓雾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这样。按照哥哥的办法来,她既能帮江叔叔消除罪孽,还能做好事,领了分红继续做好事,岂不是功德无量! 江行彦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仿佛艺术家在凝视他用时光细细打磨,满心珍视的宝贝,“走吧,回屋。” -----------------------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方淮茂本意是想请江行彦入股, 所以才邀请他来度假山庄考察。整个下午方淮茂都在说服江行彦成为投资人,他汇报了度假山庄的运营模式、投资回报预测及投资人的特别权利。 没想到,最后江行彦不入股, 他妹妹入股。 方淮茂有些纠结,因为他想利用江行彦造势给自己后续拉更大的投资和宣传。后来经董秘提醒, 他才意识到江行彦和他妹妹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股权转让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 之前姜漓雾参加比赛获得过奖金, 要通过个人所得税app缴过税, 所以直接扫码登录即可。她仔细阅读了转让方提交的股权转让的相关资料,虽然看不懂,但她至少知道有什么资料, 而后她请哥哥帮忙再审核一遍。 哥哥确定无误, 她才点击确认。 办理股权转让的财务告诉姜漓雾,等假期结束, 税管员上班审核通过后,就可以了。通过后, 需要她再以个人的名义登录电子税务局缴纳印花税, 然后等工商审核通过后需要她下载另一个app进行电子签字。 姜漓雾:【不是说,相关税费由转让方缴纳吗?】 财务:【个人所得税只需要转让方缴纳,印花税是转让方和受让方都需要申报缴纳的】 姜漓雾:【好的,谢谢。】 处理完这些,姜漓雾长长呼出一口气, 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来抱着笔记本电脑欢快地转了个圈。 一系列操作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大人了。 江行彦坐在沙发,看她像小蝴蝶翩翩起舞,“你开学以后,可以跟学校商量, 促成北城美院和度假山庄达成合作,下次你们学校可以组织来度假山庄写生。” “对哦!”姜漓雾笑得更开心了,这里有山有水还可以露营。 她蹦跶两下跑到他跟前,跪坐在沙发上,“哥哥你是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吗?” 有进步。江行彦挑眉,“不然为什么让你下午去参观?” “不对。”姜漓雾转念一想,“你应该是来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还有向嫚姐姐,你一开始安排她在我身边,就是为我毕业后开画廊做准备……” 她越说越感觉后怕。哥哥心思缜密,很多看似随意的安排,都并不随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极具前瞻性,他走的每一步都在为未来做铺垫。 “哥哥,你为什么要让我成为度假山庄的股东。”姜漓雾问道。 女孩跪坐在棕色沙发,裙摆卷在大腿,纤细白嫩的大腿裸露着,她眼神懵懂,清晨的日光在她眼波荡漾。 江行彦熟稔地替她拨开胸前的长发,深深地望着她胸前的红痣,“你说呢?” 当然是为了利用你的同理心和责任心,将你捆在我身边。 “我……”很多事情,像一根发丝悬浮在姜漓雾面前,她想伸手抓住,每次都,失败。 手机铃声打破姜漓雾的深思。 不知为何,姜漓雾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反应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哥哥拿起手机。 ——徐冠清。 “还没拉黑?”江行彦眉眼压低,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我……”姜漓雾心慌,“我想当面和他说清楚的,我们毕竟是同学,拉黑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拉黑。” 不是疑问号是肯定句,姜漓雾想和他解释,但江行彦明显不想再听多余的废话。 要不是,那天他在手机监控的录音听到姜漓雾明晃晃的拒绝,他早就在回国那日就行使对她的惩罚,更不会还留着那个狗屁情书让姜漓雾读。 当然,那封情书,早就他扔到碎纸机,变成垃圾 。 江行彦察觉她想跑,攥紧她的手腕,“觉得不行就甩掉,就拉黑。很难实施吗?” 不知为什么,姜漓雾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至亲窒爱 第132节 “哥哥……我以为你不在意的。”那件事情轻拿轻放,姜漓雾以为就算过去了。 “不在意?”冰冷的三个字从江行彦嘴角崩落,他嘴角勾起冷笑,单手抱起姜漓雾的腰,就往床边跑。 姜漓雾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抬手挣扎。 她姿势尴尬,尽量想往他的窄腰处拍打,不料还是有几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姜漓雾亲眼看着,不断膨胀,几乎破开拉锁。 “哥哥……”姜漓雾被他的气势吓到,“电话不响了,我马上打字和他……” “砰” 姜漓雾被扔到床上,还在床垫上弹了两下,粉色的裙摆堆积在腰间,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江行彦喉咙一滚,抬手脱掉上衣,身子跟着压下来,猛烈的吻落在她唇上。 惩戒性的吻,重重碾过姜漓雾的粉唇,他咬了一下,咬到她唇上冒出血珠,然后他舌尖舔过那一小块凹陷的伤痕,铁锈味和泪水在他们彼此的津液里蔓延。 他的气息灼热而混乱,如骤雨狂风,将细微的呜咽和徒劳的推拒尽数吞噬。 她被男人强壮的身躯牢牢钉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令人窒息的掠夺。 他们的体温、呼吸同频,温热烧人。 氧气变得稀薄,姜漓雾觉得自己像一块在阳光下被烤化的棉花糖,心脏噼啪燃烧,外面软成一滩糖浆。 一吻结束,姜漓雾总算接触到新鲜空气,急促地大口吸入,“你消气了吗?” 铃声再次响起。 江行彦睨了眼还在震动的手机,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头顶压。 “这才哪到哪?” 姜漓雾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吓得疯狂摇头,“哥哥,不要,你放开我!” “多嘴。”江行彦随手把手机扔到姜漓雾旁边,然后抬起手臂,巴掌重重落在她皮谷上。 这下,姜漓雾的皮谷和脸蛋一样红。 姜漓雾恐惧得不敢吭声,她殷。红的唇瓣,随着胸口剧烈的喘息,在翕动,眸中闪烁着乞求。 她最喜欢的歌曲在她耳边循环播放,像指甲刮擦黑板,让人牙齿发软,心率和血压飙升。 她偏头,希望对面可以自动挂断。 江行彦没如她的愿,直接摁下接听键。 “喂,漓雾?”徐冠清声音扬起。 “宝宝,他喊你漓雾呢。”江行彦的薄唇擦过她的耳骨,缓缓用气音,摩擦她的意志。 姜漓雾心跳乱得没了节奏,她侧脸躲开,又被他强势追上。 “回答他。”江行彦扣住她的下巴,眼神半敛,长指划过她的锁骨,引起战栗,“说话啊,宝宝。” 姜漓雾能感到肌肤升起的鸡皮疙瘩,她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有什么事情吗?” “你之前没回我消息,我怕你生气了。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我应该给你时间考虑的。” “他要给你时间考虑。”江行彦像听到什么惊天大笑话,笑了声,又猛地吮了下她的耳珠,“怎么,你不拉黑他,就等着这一天吗?” 姜漓雾抖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腿被压着,手腕在头顶。 他们身体贴合严丝密缝,她没有一点能挣扎的空间。 “漓雾?”徐冠清不放心地又喊了一声。 “说话。”江行彦冷声警告。而后薄唇从她的耳边,一路往下,留下湿润的痕迹。 “我、我不喜欢你。”姜漓雾闭着眼,浑身的力气都用在压制声音里的颤。抖,“一点也不喜欢你……请你……” 倏地,姜漓雾感觉心脏过电,她受不了,失去说话的能力。 江行彦倾身堵住她所有的声音。 “漓雾?漓雾?漓雾?”听筒那边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唤。 跟狗叫一样。 江行彦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吻到最后,他的手指挤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纠缠。 他把她情绪吊起,然后磨着她。 “想不想?”他听完她拒绝别人,非要听她要他。 姜漓雾浑身都是粉色的,却依旧嘴硬,哭咽出声,“才不……” 泪水在她的眼窝聚成最小的海洋,江行彦直接把她的世界弄得支离破碎。 吊着她的,是他。 最先忍不了的,也是他。 江行彦拦腰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哥哥……”姜漓雾感觉自己快要碎掉。 “姜漓雾,床单又不能要了。” “不是的,你别说……”姜漓雾无力地掉着泪。 直到最后她以为要结束了,没想到…… 但是这次,男人没有用蛮力,也没有用技巧,他捡起皱褶的床单上的手机,递给怀里的女孩,“全平台拉黑他。” 姜漓雾眼神还处于呆滞状态,她大脑一片空白,失去思考的能力。 江行彦低眸,又继续深吻,把人吻到缺氧,强制开机。 “乖,你知道怎么拉黑的对吗?”江行彦手里掂量,而后轻。捏,“快点,嗯?别惹我不开心。” 姜漓雾的头靠在男人贲张的胸肌上,小口喘息,面色潮。红,她手指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是江行彦选择找到联系人和删除。 最后走到“确认”这一步,他牵起姜漓雾的手指,放在屏幕。 从电话薄到微信再到**,全平台删除,江行彦想到姜漓雾是为了他删除追求者,兴奋到不行。 姜漓雾被他折腾得趴在床上,她总算有了意识,抽搐着身体,手肘撑起,想往前爬。 但下一秒,她就被他扯着脚踝,拽回原地。 ----------------------- 作者有话说:【躺一下】晚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 醒来还会写的,可能还是晚上更新(不好意思哦,现在没有存稿,都是写完就发。 第87章 姜漓雾整个人被夹在男人和落地玻璃窗之间, 无处可逃。 她呼出的气,模糊玻璃,指尖上下滑动, 抹开一丝清明,足以让她看清漫山遍野。 “宝宝, 太阳落山了。”江行彦贴在她耳边, 在撞击。 天空是橘子海, 盛入她潋滟春色的眸子,在晃动。 粘腻的薄汗没有隔绝他们,反而让他们的相贴变得光滑。 江行彦眼中堆积的谷欠。望频率爆发, 他捞起她的腿, 大手托起她的腰,让她的手搂住他的后颈。 他手背筋络暴起, 扣紧她的细腰。 随着频率的频繁和力道的加重,姜漓雾被他高高举起, 又重重落下。 他们从床上到沙发, 又走到玻璃落地玻璃窗前,姜漓雾思绪稀释成薄薄的雾,抽噎道:“不要了……哥哥,真的不要了,太累了……” 江行彦闷哼一声, 继续,“你累什么?姜漓雾, 你动过吗?” “唔……”姜漓雾急促呼吸,红晕攀脸,贝齿咬在他脖颈一侧,“坏人……呜呜呜……” 因为姜漓雾的天真, 让她又浪费了一天假期。 一整天他们都在房间缠绵,在客厅结束,在浴室开始。 晚上十点,姜漓雾才吃上第二顿饭。 江行彦亲手喂她吃的。 姜漓雾虚弱无力,咀嚼都懒得,吃了点流食,继续睡觉。 凌晨又饿醒找饭。 她推了一下睡得正沉的罪魁祸首,“哥哥,我饿了。” 男人的指腹碾过,“没吃够吗?” 如果只论字面意思,姜漓雾可能不会想歪,可搭配他的手上动作,她不得不想歪。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漓雾小手握住男人的手臂,想拔出来,“我肚子饿了。” 她吃饱饭用尽全力都是挠痒痒,更何况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江行彦觉得她不想拒绝,倒向调情,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引领她一路往下,“怎么?还不够?” 低醇性感的嗓音,在夜色里撩人得很。 落在姜漓雾耳朵里,变成另一种暗示。 她以为又要来,泫然若泣,“我真的饿了……你太过分了,连饭都给我吃。” 听听,在嗷嚎下去,真以为他虐待她了。 江行彦单手抱起她。 姜漓雾坐在他手臂上,怕掉下来,搂紧他,“你要什么?” 至亲窒爱 第133节 “做饭。” 姜漓雾止住哭声,红着脸,磕巴问:“那,那你能把我放下来吗?我不喜欢做饭的油烟味。” 男人脚步一顿,颀长的身影被月光拉长,“你以为我喜欢?” 好凶。 姜漓雾最怕他动怒,看他冷着脸,小嘴一撇,又要哭了。 江行彦捏住她的鼻尖,让她声音变得带拐弯的哭腔,使坏道:“你不是喜欢做蛋糕吗?去做?” “我不要!”姜漓雾拍他手背,“做蛋糕很麻烦的,时间也很长,我很饿,等不了的。” 很麻烦。 时间长。 但姜漓雾在他生日那天还是给他做了蛋糕。 还做了好几个。 江行彦勾唇,转身把人放到沙发,扔给她手机,“看电视,玩会手机,一会儿饭就好了。” 姜漓雾眨眨眼,不知道他怎么就自己哄好了自己。 她解开手机屏幕,看到安娜姐姐发来的cat和bobby的视频。 她放假不在北城,这几天多亏安娜姐姐上门喂养。 这边,江行彦先做好一个三明治投喂,过了会又做好牛排端过来。 姜漓雾吃饱后,看到他从浴室洗完澡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也去浴室洗漱,顺便洗澡,换了身睡衣。 深夜,她被男人抱在怀里,同 款沐浴露的香味圈起属于他们的空间,姜漓雾沉浸如此,她摸着饱饱的肚子,瓮声瓮气道:“哥哥,我以后知道了,遇到不喜欢的男生,我就把他删掉拉黑。” “这么听话?” “所以……你下一次能只做一次吗?” 江行彦捏她后颈的软肉,下巴磨蹭她的头顶,“不能。” “那,以后,我们一周只有一天能做?” “你做梦呢。” “我……” “再不睡觉,现在就来一次。” 姜漓雾不敢在吱声,小脸埋入他的胸膛。 在她即将进入梦乡前,听到男人嘶哑嗤笑一声,“不过……” “嗯?”姜漓雾迷迷糊糊抬头,等他下文。 “以后,我们可以设置安全词。” 姜漓雾歪头靠在他胸前,侧脸抬眸,乜他,没听懂什么意思。 “你受不了,就喊老公。” “然后……”姜漓雾揉揉眼角,“你就停下来吗?” “不停。怕你昏过去,抱你去吃饭喝水。” 姜漓雾原本还有困意,听到他这句话,倏地想起脑中闪过,很多次他抱着她,一边做,一边在房间走动的场景。 她白皙的面颊晕成绯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 她不想理他,直接装睡。 装吧,反正逃不掉。江行彦低头亲上她泛红的耳朵,声线低沉又温柔,“晚安。” 凌晨五点,江行彦在观景台接通电话。 古良安汇报他收到的消息,江涯并无想当董事长的意愿。 那就是拒绝了。江行彦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他不怒反笑,“知道了。” 他从冰箱拿出一瓶酒,单手开易拉罐。 “那我们……”古良安犹豫。 冰凉的啤酒润入喉咙,江行彦言简意赅,下达命令,“继续。” 假期最后两天,江行彦陪着姜漓雾把好玩的都玩了一遍。 自从五一放假回来,江行彦几乎每天都回缦玉壹号陪着姜漓雾。 姜漓雾有些不适应。 他会接她放学,周末领她去看展。 她给他讲她的心得和体会,他都会认真听。 当她看到社会上新闻,难过时,哥哥教给她很多知识。 比如,哥哥教给她——很多偏远地区的人,以及弱势群体他们缺钱,但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钱。他们要的是有尊严的活下去。创造产业链,招聘他们,让他们享受远超同行的薪资福利待遇,也是一种“慈善”。 姜漓雾没有想从商的打算。但如果能帮助别人,她很愿意去参与。 哥哥的温柔让她的心开始摇摆。 甚至于,最近她在他的照顾下,有些依赖他。 她习惯他的陪伴,习惯他的照顾,习惯他的笑声还有调侃。 习惯他睡在身边。 某天,姜漓雾半夜醒来,循着门缝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看到,二楼书房,笔记本电脑散发着幽蓝的光,映亮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姜漓雾先去了趟卫生间,想上床睡觉。 可当她想到床上只有她自己的时候,她感到抗拒。 她想闻着哥哥身上的味道睡觉。 她眼皮在打架,踌躇几秒,顶着困意,晕晕乎乎地来到他身边。 离得近些,她能看到屏幕的微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锐利的眉眼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什么也没说,自然地侧身坐在他腿上,“哥哥,你还不睡觉吗?” 软软的、带着困意的温热,贴在男人颈窝,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 “一会就睡。”江行彦空出一只手,放在她后背,轻拍,哄了句,“宝宝,睡吧,晚安。” 他的晚安钻入耳朵,比催眠曲还让人沉沦。 他身上的味道,让她安心、舒心、平静、放松。 姜漓雾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哥哥拉低音提琴,恍若天人。 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犹如从中世纪油画走出来的贵族。他指尖拨动,奏出浑厚的低音,宛若天籁。 姜漓雾完全被他迷住。 后来她才知道,哥哥根本不喜欢低音提琴。 那哥哥为什么会学低音提琴呢? 姜漓雾忘了。 她只知道她好困。 两个人体型差很大,女孩娇小一只嵌入男人宽阔的怀里。 窗外的月色,盈盈如水。 室内的情意,缠缠绵绵。 - 姜漓雾是四月中旬报名参加的绘画比赛,她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会意外获得一等奖,她拿到的奖金全部用来给哥哥买了礼物。 ——离别的礼物。 五月的最后一周,姜漓雾拿到了比赛的奖金。 扣完税费,到手两万三。 姜漓雾决定去给哥哥买一枚袖扣。 她选了哥哥喜欢的颜色,低调的蓝色搭配精致的纹络,商务不失优雅,像绅士腕上的艺术徽章。 她挑选完礼物。 看着天空澄明,天色还早,决定去寺庙祈福。 人,总要有些信仰。 来寄托无助的忧思。 寺庙会有早晚课,会念诵,让亡人受益不少。 她因为不能随便回沪城,所以在寺院供奉了江叔叔的牌位。 她给他点荷花灯,烧了很多纸钱和元宝。希望他可以早登极乐世界。 她上完香,又去佛堂,虔诚地焚香、跪在蒲团,叩拜。 大殿辉煌气派,而她太过渺小。 袅袅烟缕,烟火明灭。 梵钟,洪亮致远,浑厚悠扬。 她祈求佛祖保佑妈妈能无罪释放。 祈求佛祖,可以原谅。 至亲窒爱 第134节 原谅她在即将脱离不伦之恋时,会动摇。 原谅哥哥为了和她在一起,所做的一切。 她从寺庙出来,被风景惊艳,决定拍几张照片发给哥哥看。 手机突然提示储存空间不足。 姜漓雾手机内存是2tb。 她不玩游戏,手机除了微信、高德地图、抖音、小红书以及一些绘画软件之外,没有其他软件。 而且她发现手机运行速度变慢,电量消耗也快,经常会出现卡机。 现在时间是下午五点,姜漓雾决定把手机送去维修。 第88章 晚上八点半, 下了晚课的学生穿梭在校园小路。 五一假期回来后,向嫚为了预防姜漓雾再次受到骚扰,利用随堂听课的资格, 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不过,姜漓雾很少看到徐冠清, 听其他同学说, 他好像在准备其他比赛, 没时间来上课。 他来上课的时候,姜漓雾有注意到他。她发现他虽看起来有些疲劳,却不像生活遭受巨大打击的样子。 “他应该是真的很忙吧。”姜漓雾感叹, 至少哥哥没有再出手伤害无辜的人。 话虽如此, 她也不敢放松警惕。毕竟之前她偷偷谈恋爱,哥哥就是先装作不知道, 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下狠手。 所有和她接触过的人, 都是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至于怎么炸, 什么时候炸,由哥哥决定。 姜漓雾是真的怕了…… “应该是吧。”向嫚没敢告诉她,徐冠清要参加比赛是真的,boss出手也是真的。boss认识学术圈的人,听到风声, 出面提醒徐冠清的父母,所以徐冠清的父母才强制让他参加了众多无关紧要的比赛。 向嫚回复完手机消息, 对姜漓雾说:“我先去停车库开车。” “好。”姜漓雾说道。 “漓雾~”李依依一手提着奶茶,一手拿着可乐追上来。 李依依因为随意泄露姜漓雾的隐私,在阚文君和周柳芸的见证下,郑重给姜漓雾道歉, 并请她喝了一周的奶茶。 “我大学的第一段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李依依高举可乐对明月,祭奠她死去的爱情。 “你长个记性吧。”阚文君吐槽道:“那些天天说自己不是恋爱脑的人,才是真的恋爱脑。我之前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看到你,我是明白了。” 周柳芸点头附和,“说好听点叫清醒的沉沦,说难听点就是重色轻友还死不承认!” “哎呀!”李依依面容闪过一丝难堪,“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紧张吗?不知道和徐冠清说什么,所以才打着帮他追漓雾的幌子接近他。” 姜漓雾知道她没有恶意,接过奶茶,打趣道:“如果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不会。”李依依立定站好,竖起手指发誓,“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她们一路说说笑笑,来到校门口。 白色宾利等候多时,车灯闪烁,姜漓雾冲她们摆摆手,“我回家了,再见。” 一路安全到家,姜漓雾下车,“向嫚姐姐,注意安全。” “再见,小漓雾。”向嫚说完,脚踩油门,驶出缦玉壹号。 外面忽然飘起小雨,银丝般擦着落地窗飞走。 姜漓雾窝在沙发,一猫一狗趴在她左右两侧。 她侧躺望着 窗外。 雨水将柏油马路浇得透亮。 街灯、霓虹、还有车辆的尾灯,五彩斑斓。 光影肆意在湿漉漉的路面铺展、流淌,像一副动态油画。 北城的夜晚,历史和现代的交融,具有独特的繁华与厚重,此刻被雨水一衬,多了几分忧愁。 姜漓雾想起下午她把手机送去维修时,售后工作人员告诉她,如果手机没有进行高度操作,但经常出现运行速度变慢,待机时电量消耗快,内存不足的情况,那么手机可能正处在被人监控的阶段。 这让姜漓雾想起去年手镯里取出的定位器。 如果两者有关系的话。 毫无疑问,哥哥是最大的嫌疑人。 她没有把手机放在售后处,她怕打草惊蛇。 如果说哥哥给她手镯安装定位器,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那么现在呢? 监控器,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开灯?” 寂静的客厅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吓得姜漓雾脊骨窜起一道电。流,她第一反应是装睡,后来一想,她演技不够,还是算了吧。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姜漓雾从沙发下来,穿好鞋,“不是说,集团马上要召开董事会,这几天你要留在美国吗?” “一会就走。”江行彦帮她拢紧外套,“下雨了,外面凉。” 他身上携带雨水的凉意,混合雪松香,更加凌冽,是好闻的。 姜漓雾主动靠在他怀里。 江行彦打横抱起她,往卧室走,“二伯父这次不能去参加董事会了。” “为什么?”姜漓雾有心事,回答得也极为敷衍。 “因为……”江行彦抬脚踢开卧室门,大步走到床边,让怀里的人坐在腿上,“爷爷发现了二伯父和秦姣厮混的事情,二伯父出了车祸……” 姜漓雾心中猛地一惊,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爷爷封锁消息,大家只知道二伯父出了车祸,不知道秦姣和二伯父的事情。”江行彦给她脱下鞋,“听说二伯父出事,秦姣想逃走,被爷爷抓走,囚禁在云端楼。” 男人的指腹冰凉,贴合她的肌肤。 睡裙被薄汗蔓延浸透,姜漓雾怕到极致,她脚趾慢慢蜷起,想从男人掌心抽离。 察觉她有些逃走的念头,江行彦握住她的脚踝,猛地一拽,力道凶悍粗暴。 姜漓雾重心不稳,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后倒。 床垫柔软,凹出女孩曼妙的曲线。 江行彦弓起身,压在她身上,深不见底黑眸隐匿在阴影,他用手指描绘她的轮廓,“秦姣本来不用被囚禁的。如果她真诚地给爷爷道歉,爷爷为了面子会看在她识大体的份上,原谅她,和她继续演一场夫妻情深。” 男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空气的威压。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滑。 眉骨、鼻梁、粉唇、下颌、再到脖颈。 动脉在跳动,男人的掌心停留,虎口卡住女孩脆弱的细颈,是完全掌控的姿态。 姜漓雾心尖猛颤,鼻尖渗红,神经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可她非要逃。”江行彦身体下压,蓬勃而修劲的躯体成为囚笼,圈住不听话的猎物,“你说,她怎么那么傻呢?是不是以为逃走,会过得更好。她有没有想过逃走的后果,是什么?” 黑暗中的两个人肌肤相贴,呼吸尽数纠缠在一起。 他的大手放在姜漓雾细颈。 缓慢的、温柔的,一松一紧。 近乎凌迟。 恐惧刺穿姜漓雾的四肢百骸,她呼吸不畅,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身亡。 她不知道哥哥是在说秦夫人,还是再警告她。 “我不知道……”指甲在掌心印下月牙,姜漓雾强制自己冷静,“哥哥,我怎么会知道……” 空气安静一瞬。 “也是。”江行彦扯了扯嘴角,弧度没有半分暖意,“宝宝,你是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 玩。弄她脖颈的手,从刀子变成清风,替她拂去脸上的长发。 “对……”姜漓雾牙齿不受控地打颤,“我不会背叛你的。” “宝宝真乖。”江行彦敛去骇人的寒意,再次恢复漫不经心的态度。 他搂着她的细腰,和她一起躺在床上。 雨水敲打窗户,维持一个姿势久了,姜漓雾想活动一下,不料被男人打了下屁股。 “陪我睡会,再过两个小时我就走了。” 姜漓雾不敢拒绝,贴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 他没提她准备逃走的事情,姜漓雾也不敢说。 他们心照不宣。 他们抱在一起。 - 江涯只知道老二出事住了医院,不知道他出事故的缘由。 他害怕父亲会把老二出车祸的罪名按到他头上,所以一直找人在暗中调查。 至少在董事会前,他要找到罪魁祸首,自证清白。 临近董事会还有不到两天,事情依旧毫无进展。 不过,最近有件很奇怪的事情。 至亲窒爱 第135节 近期,孚瑞集团很多董事会成员,齐聚纽约曼哈顿。 那些董事们在见到他时,会停下,扬起意味深长地笑容,拍拍他的肩膀。 江涯心中隐有不安,派人去打听江行彦最近在忙些什么。 特助回来,告知他,江行彦近期频繁联系董事会成员。 江涯心想,江行彦未免太过操之过急。 江行彦现在已经成为最年轻的董事会成员,同时他身担投资管理全球总监兼中国区负责人。这些难道还不能满足他的胃口吗?他在董事会前夕联系董事会成员,难道他想上位董事长? 江涯知道绝无可能。他劳累一天,回到施坦威大厦。那是他在纽约购置的房产。 电梯门打开。 江涯看到他的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手扶着拐杖,怒视他。 父亲正对面坐着一个肩膀宽阔的男人,只看背影,他也能认出,是他的侄子——江行彦。 他的父亲年近八十,精神矍铄,脊背挺直,不似年轻人般昂然,自有一股松柏的韧劲。 再看看他。江涯看了眼玄关处的镜子,鬓角白发,眼睛耸拉,腰背直不起来,疲惫至极。 “父亲。”江涯有气无力道:“您怎么来了” “混账东西!”江老爷子骂道:“还不快跪下。” 江涯愣住,瞳孔放大,“父亲,我怎么了?” 气氛剑拔弩张,江涯以为父亲真的以为是他害得老二,急忙解释道:“父亲,不是我干的,我怎么会害老二?” “还在装!”江老爷子用手里的权杖重重敲打地面,“我竟不知,你是狼子野心!想谋权篡位!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父亲,你在说什么?”江涯快步走上前,“我做了什么?” 江行彦身穿黑色西装,长腿交叠,慵懒静坐,一派看热闹的闲然雅致。 全场最舒服的就是江行彦,江涯看他不顺眼,指着他鼻子骂,“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江行彦不屑地笑了声。 “闭嘴!”江老爷子怒不可揭,“还不承认,还在装傻?你私下联系董事,让他们给你投票,捧你上位!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想拉我下马,自己当董事!” “什么?”一声惊天大雷响彻在江涯头顶,“我没有!父亲!我怎么敢忤逆您呢!我从未有上位之心!是他!” 江涯气得手 发颤,他指着江行彦,“是他!他背地里联系董事!他才是那个想上位的人!” 江涯派人调查的时候,让特助拍下江行彦背地里联系董事的照片。 只要江行彦否认,他直接把照片甩在江行彦脸上。 江行彦轻啧一声,摇摇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摇曳,倒映着他眼底,他语调散漫又无奈,“爷爷,我早就说了吧。大伯父会像当年在瑞士一样,随便找个借口,就把莫须有的罪名按在我头上,踢我出局。” “你少挑拨离间!”江涯怒火攻心,想动手。 “砰” 江老爷子的拐杖重重落在江涯抬起的胳膊上,“混账东西!你还不承认!我从小怎么教的你?我教你以孝为根,以诚为本,你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不是的!”江涯被冤枉,捂着发疼的手臂,双目怒斥,“父亲,我有江行彦私下和董事会成员碰面的照片!” “砰” 江涯后背遭受重击,跪在地上。 “是我安排行彦去见的董事会成员!”江老爷子怒吼道:“如果不是我让行彦去找他们,我怎么知道你私下已经收买了那么多董事!如果不是我让行彦当说客,说服他们继续支持我,是不是后天董事会结束,你就成了董事长!接着!你下一步就要把我这个老不死的,赶走!” “我没有……”江涯作为他们这辈第一个出生的孩子,他享受过父亲全部的爱,同样他也是最畏惧父亲的人,“不是我做的,父亲!你相信我!是江行彦!是他想赶走你走……他说……” “他说什么!”江老爷子大声质问。 “他说……”江涯瞳孔涣散,在失焦,他说出他自己也不信的话,“江行彦说把你赶走,然后扶我上位……” 江老爷子抬脚踹他,“你自己信吗?之前瑞士的项目,你把他踢走!你孩子想杀他!他公事公办,既往不咎在esg项目上支持你,那是他大度!他送你上位!他不怕你上位后清算他吗?他有那么傻吗?这话说出口,你自己信吗?” 江涯趴在地板上,怨气和怒意在胸**集,他百口莫辩,吐出一口鲜血,“我不信啊……父亲,我不信的,我拒绝他了啊……” 当江涯的瞳孔被红色填满,他才意识到他早已掉入江行彦布置的陷阱。 江行彦想投诚是假,想试探是真。 从他拒绝江行彦帮他上位之后,他就没有了后路。 如果他赌一把,真的派人勾结董事会成员,他确有八层把握,可以架空他的父亲。 可惜……可惜啊! 事情的发展,掌握在江行彦手中。 江行彦先派人秘密接触董事会成员,暗示董事会成员,他有上位之心。 故而,那些董事才会在见到他的时候,露出他看不懂的笑容。 这时,他会起疑心。 风言风语在董事会流动,江老爷子怎么会不知道? 然后,江行彦带着江老爷子的命令,明目张胆地去约见董事会成员。 这时,他命人拍下照片,自以为抓住江行彦的把柄,放松警惕。 江行彦利用他父亲的疑心,利用他的孝心。 让他们父子离心! 让他再无出头之日! 江行彦好狠啊! 他好恨啊! 江老爷子注重养生,年龄上来,很少再做剧烈运动。 他教训完逆子,被管家搀扶着离开。 临走前,江老爷子让江行彦看好江涯,绝不能让江涯走出这栋楼,绝不能让江涯后天参加董事会。 “好,好手段……”江涯竖起大拇指,认赌服输。 “不止。”江行彦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二伯父出车祸,是爷爷做的,你不知道吗?” “什么?”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再次串联,江涯喉咙涌上铁锈味。 “母子相。奸,天大的丑闻,爷爷怎么受得了?而你……”江行彦下颌微扬,眉眼是浑然天成的倨傲,“你非要查是谁害了二伯父。这不是踩爷爷的底线吗?母子相。奸,父亲杀。子,哪个说出去,爷爷脸上还能有光?他以为你要让他名声尽毁,晚节不保。” “不怪爷爷生气。”江行彦嗤笑,“他忌惮你,你非要去查他的丑闻。这不纯属挑衅吗?” “噗……”江涯再次被气到吐血,“是你,是你教唆我,是你让我以为……父亲会把老二出事算在我头上……” “蠢货。”江行彦举起酒杯。 烈酒浇在江涯头顶。 像是浇在他的坟头。 第89章 姜漓雾没有告诉身边的人, 偷偷办理了休学手续。 她在孚瑞集团召开董事会的前一天,买了一部新手机和一封信纸。 她留下了每月能分到信托基金的银行卡、一封手写信,以及一个礼品盒。 姜漓雾最放心不下的是cat和bobby……要带宠物出国需要提前四五个月做准备。 而她两个月前才开始养它们, 没有充足时间准备出国所需的材料。 cat和bobby好像知道姜漓雾要离开,它们不在争宠, 变得乖顺无比, 一直默默跟在姜漓雾身后, 小心翼翼地观察她。 她不知道公寓里有没有监控,她不敢和它们说离别的话,怕哥哥会发现。 她在去办理和妈妈断绝母女关系前, 就和妈妈说好了。她让妈妈出狱后直接飞往英国, 落地后给她寄一封信,报平安。 终于, 等到了这一天。 哥哥在美国参加董事会,妈妈无罪释放, 恢复自由身。 她提前两天委托向嫚姐姐去西藏收购一副她喜欢的画。 安娜姐姐做完早餐, 和她说再见。 因为向嫚远在西藏,哥哥安排司机载她去上学。 她进校后在校门口溜达,等司机走远后,她飞速出校门,跑去学校附近的酒店。 她插上房卡, 房间通电。 充电器插上手机。 手机关机会让哥哥提前起疑。 如果手机开机状态,哥哥通过定位知道她在哪, 会放心一些。 这样或许能拖延他一两天。 做完这些,姜漓雾开始换衣服。她换上一身肥大的休闲装,戴上厚重的眼镜,头顶宽檐渔夫帽。 可以说低调至极。 一眼望去, 她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融入茫茫人海中,毫无特色。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得姜漓雾心头一震,她纠结再三,要不要接通? 是接通可以抵消嫌疑,还是不接比较安全…… 她紧闭双眼,鼓起勇气,拿起手机,发现来电显示标着“骚扰电话”。 姜漓雾长呼一口气,随后直接给手机设置静音。 应该能拖延两天吧……她之前也有过偷偷出去玩不接电话的情况。 至亲窒爱 第136节 她特意在酒店定了七天的房间,为的就是把这部被监视的手机暂时存放于此。 做完这些,她打车赶到机场。 等待登机的过程,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煎熬。 六月的天,热气蒸人,姜漓雾口干舌燥,去买了一瓶水。 转身的瞬间,她看见一个高个男人,寸头、穿西装,有点像古良安…… 姜漓雾压低帽檐,扶了扶眼镜,想尽快从便利店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快,就在她耳边环绕,姜漓雾吓得由慢步转为小跑。 随着她速度加快,后面的人也开始大步向前。 “喂,前面那位小姐……” 身后的有男人在呼唤,姜漓雾不知道是不是喊她,她只管往前跑,不敢回头。 今天机场的人很多。 姜漓雾头发乱了也顾不上整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又急又乱。她从一对情侣中间挤过去,超过要赶飞机的体育生。前方有旅游团围着一起不知道商讨什么,四周人满为患,姜漓雾盯着缝隙,弯腰快速穿过。 跑了半天,她看到前方是安检口,姜漓雾呆住,她想往别处走,周围人都推着行李箱,他们左一个右一个擦过她的肩膀。 身后的男人正好赶到,“小姐……” 姜漓雾回头,是一张陌生的男人脸。 虚惊一场。 她悬着的心放下,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你的挂链掉了。”陌生男人说,“应该是限量款,不好抢。” “谢谢。”姜漓雾接过。 陌生男人看了看手表,“我要赶飞机了,有缘再见。” “谢谢。”姜漓雾缓着剧烈运动带来的反应,再次感谢。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整理好登机牌,等待广播通知。 忽然,她余光看到一个身高颀长的男人,着装硬朗帅气,戴着黑色墨镜,很像哥哥…… 姜漓雾跑不动了,她双手拉下帽檐两边,垂下头,想尽力缩小自己。 “砰” “砰” “砰” 人潮拥挤,噪音不断,姜漓雾却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姜漓雾咬唇,背后开始一阵接一阵细密地渗汗。 汹涌的酸胀感从胸口蔓延,手脚都难以控制地颤抖。 “快看!那边是魏明源!”人群中响起响亮的女声。 “啊啊啊!真的是魏明源!快去找他要签名!” 很多女生举着灯光牌和手机朝同一个方向狂奔。 姜漓雾缓慢地抬眸。 原来,方才那个是最近很火的顶流明星…… 在飞机场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她两次自己吓自己,神经从未有一刻放松。 姜漓雾捏紧登机牌和证件,现在她只想尽快远离这里。 又过了一个小时,广播响起——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beicheng capital international airport,your flight ca720 to edinburgh is now boarding.……” 姜漓雾在一个普通的周四,背着简单的帆布包,准备前往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 纽约曼哈顿。 悬月镶在直插云霄的高楼之上,高楼之下是流淌的哈德逊河。 乌云占领天空,不断划过闪电雷鸣。 第五大道停靠一辆黑色定制款劳斯莱斯,一只夹烟的手从车窗垂落。 古良安汇报完,就坐在驾驶座。 车内的温度骤降,让人仿若置身寒冬。 闪电乍起,一道白光隔开漆黑的夜幕,掠过男人沉郁的黑眸。 “她还是决定要走。” 古良安听出boss语气有些落寞,浸在雷鸣声里,积酿着滚滚阴霾。 天际黑漆漆得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倾塌皲裂。 斜雨纷飞,香烟的火星被细密的雨珠浇湿。 手写信复印件被江行彦捏在手中。 缦玉壹号和沪城的所有东西她都没带走。 猫不要、狗不要、画不要、洋房不要、信托基金不要、一屋的奢侈品也不要。 姜漓雾,什么都不要。 只要他给的,姜漓雾都不要。 连他也不要。 姜漓雾,好样的。 江行彦扔掉废掉的香烟,用手帕擦掉指尖的水渍。 手写信复印件展开,上面有一张的信,都是她留给他的话—— 【你好哇,哥哥。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身处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也请原谅我以这种方式给你说再见。 请你不要来找我,我以后会定期给你寄信的。(我会定期去旅游,在我离开一座城市前,我会给你寄信。所以,当你收到信后,不要寻着寄信的地址来找我,会扑空的) 我从小就渴望自己有一个家,很感谢你给我带来家里的温暖。 只是,有时候,你给的爱太热烈,会把我灼伤。 我至今无法分清我对你是什么感情。 十八岁之前,你对我来讲,是哥哥。我对你的感情,仅限于亲情。 十八岁之后,你亲手毁灭了这一切,让我堕入噩梦。 我无法原谅你对我身边的人所做的一切,同样的,我难以割舍和你的感情。 我承认中间我曾经动摇过,但当江叔叔离世后,当我看到亲子鉴定书—— 兄妹之情,根深蒂固。 你对我的好,我记得。能成为你的妹妹,我很荣幸,但让我成为你的情人,我难以接受。 每当我喊出“哥哥”二字时,我也在恍惚。 你让我变得妹妹不像妹妹,情人不像情人。1 曾经我惶惶恐恐,担忧自己被抛弃。 当“家”不再存在后,我的“惶惶恐恐”也不再存在。 我想,我是在意你的,所以我才会为了离开你,舍弃我在中国的生活。 哥哥,我不恨你。 往后余生,我会只记得你对我的好。 我才19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也不过25岁,你以后会遇见属于……】 江行彦撕碎手写信复印件。 他面无表情,眉间的戾气,格外汹涌。 碎纸洒出车窗,黑白纸屑被雨水砸在水雾密布的阴天。 车子轮胎压过。 大雨来势凶猛,估计不久纸屑就会被溶解,什么都没有。 就像姜漓雾对他,连恨都没有。 姜漓雾说什么在意他。 真是可笑。 信的开头她反复强调让他不要去找她。 中间又把罪孽全部怪在他身上。 最后粉饰太平,说不恨他,劝他向前看。 姜漓雾够狠心。 不愧是他养大的,随他。 决定要做的事情,绝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选择的机会他已经给了,是姜漓雾非要走歧途。 - 至亲窒爱 第137节 姜漓雾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她到达接机口,一眼就看到妈妈和小姨举着牌子在欢迎她。 “妈妈!”姜漓雾扑进姜雨竹怀里。 “漓雾。”姜雨竹张开手臂抱住她,“你怎么瘦了?” “妈妈,我没瘦。”姜漓雾喜极而泣,“是你瘦了才对。妈妈,你这段时间受苦了……我好想你,妈妈。” 姜雨竹的紧紧搂住她,她一向要强,但前段时间在看守所待了几个月的时光消磨她的骄傲,家庭的破灭让她变得感性。 在姜漓雾看不见的地方,姜雨竹抹去泪水,扼制哽噎的声音,抿唇笑道:“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快点回你小姨家。你不知道吧,你小姨继承了她公公的农场。那个农场很大,里面种了樱桃、草莓、树莓。风景可好了,她还在农场养殖了很多高地牛。” “高地牛?什么样的?和人亲近吗?”姜漓雾满脸湿润地抬起头。 姜雨竹给她擦干眼泪,“高地牛性格很好,你见了就知道了。” 小姨姜兰月欣慰地看着她们母女,她也偷偷用衣袖擦掉眼泪,说道:“好了,快走吧,都给我回农场干苦力去。6-8月可是采摘的高峰期,会有很多顾客慕名而来,你们要给我帮忙。” 姜漓雾知道小姨说这些话,是想让她们母女不要为了久住她家而感到不好意思,“放心好了,小姨,我特别能干的!” “小姨~”姜漓雾也给姜兰月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也很久没有见你了,我想你了。” “还不都怪你妈妈。”姜兰月笑着流泪,“怪你妈妈天天忙着工作,搞什么研究。我见她一面都难,这次来了,你们谁都别想走,你们母女把这些年少干的活,全部补上。” “唉。”姜雨竹摆摆手,“别提了,可能是我们姜家的传统吧,每个人都要去监狱看守所走一遭。” “什么地狱笑话。”姜兰月一拳打在她胸口,“够了啊。” 状况外的姜漓雾,一脸懵,“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吧。”姜雨竹搂着姜漓雾的肩膀,走出机场,“你曾外祖父进去过,那个事情很乱,不太好说。你外祖父也曾因朋友丢失机密材料,被上面怀疑,监禁过一段时间。还有你小姨……她年轻的时候特别叛逆,经常打架闹事,进警察局的次数不在少数。” “够了啊。”姜兰月佯装生气,“少在小辈面前提我不光彩的事情。” “可怜的孩子。”姜兰月一手拖着欢迎牌子,一手轻拍姜漓雾的肩膀,“你差一点就能当红四代的,可惜了,现在你只能当监四代了。” “你什么意思?”姜雨竹不太满意那个称呼,“我女儿又不会进去。注意你的言辞。” “怎么不对呢?那红四代的孩子也不一定从政啊!” “我说不行,就不行。” 姜漓雾从未嬉笑打闹的妈妈。之前妈妈和小姨见面,两个人穿着优雅得体,坐在别墅的客厅,品着茶,吃着下午茶,谈话间刀光剑影,少不了冷嘲热讽。 现在,妈妈卸掉“江太太”的端庄,变得生动鲜活。 ----------------------- 作者有话说:1参考《雷雨》是你把我引到一条母亲不像母亲, 情妇不像情妇的路上去的,是你引诱的我。 第90章 爱丁堡刮起暴风雨, 暴雨密集成雾,狂风卷得碎片飞散,树木被吹得倒下, 潜在危险过多,不宜出行。 她们三个人衣服湿透, 一路小跑来到附近的酒店办理住宿。 姜漓雾洗完澡, 接过妈妈递来的热可可。 热可可烘暖手心, 姜漓雾喝了一口,“好喝的。” 姜雨竹坐在床上,握着姜漓雾的手, “关于你学业的问题, 你怎么打算的?” “之前我有学过ib课程,也参加过考试, 当时均分是41分,我有基础, 明年可以去申请欧洲的一些学校。” 姜雨竹沉思片刻, “也好。我也想等一切安定后,继续去进修。” “进修?妈妈你已经是博士了,你还想攻读什么学位?” “漓雾,妈妈不知道让你出国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因为我可能不会陪你很久,我让你先办休学, 就是让你拥有反悔的机会。”姜雨竹语重心长道。 “妈妈……你在说什么?”姜漓雾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才见面就要说离别。 “人啊……”姜雨竹目光渐渐空洞,笑容苦涩, “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又何尝不是一种罪呢?” “好了。”姜兰月最受不了文绉绉的话,她一听就头疼,“打住, 聊别的。” 黑屏的电视,中间亮起一道黑线,而后上下展开。 电视在播放唐顿庄园。 姜兰月拉着她们母女一起重温经典。 一开始最有兴致的是姜兰月,看到最后第一个犯困的也是她。 姜漓雾和妈妈给她盖好被子,去隔壁的大床睡觉。 晚上姜漓雾和妈妈聊了很多。比如:大学的目标、未来的规划、还有最近半年发生的事情。 姜漓雾避重就轻,没有提起她和哥哥之间关系的变化,也没有提起亲子鉴定书。 她不知道妈妈知不知道亲子鉴定书的事情。如果妈妈不知道,她怕妈妈知道后会因为厌恶江家而跟着厌恶她。如果妈妈知道……那妈妈收养她,又是为了什么……江叔叔有那么多私生子,为什么要把她养在身边。 姜漓雾不知道,也没有勇气去探究背后的答案。 聊到最后,妈妈也睡着了。 姜漓雾握紧新买的手机,不断刷新微信界面。这是她新注册的账号。上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她突然想起自己很久没登录的ins账号。那是她个人账号,不像推特拥有很多粉丝。 ins通知栏显示有新收到的赞。姜漓雾点进去发现所有的赞都来自同一个用户。一位名叫xxxy1024的用户,十小时前连续点赞了她22条帖子。 xxxy1024用户的头像是黑色的,点进去,里面从未发表过动态。 xxxy好像是她哥哥名字的缩写,1024是她哥哥的生日。 姜漓雾当即把xxxy1024点赞的帖子全部删除。顺带研究如何注销ins账号。 来到爱丁堡的第一个晚上,姜漓雾彻夜难眠。 阴雨天没有太阳,姜漓雾醒来,看着手机显示是早上六点半,就没有继续睡觉。 经过昨晚的事情,姜漓雾不敢再登录其他社交软件了。 她从未和哥哥讨论过,她长大后要离开这件事。她是不敢提起。哥哥好像是……从未想过她会离开他。 她怕极了。她很害怕哥哥会抓到她。 她不敢想象哥哥抓住她后,会怎么惩罚她。 “漓雾,怎么了?”姜雨竹醒来看到攥紧被子发呆的姜漓雾,问道。 姜漓雾思绪被打断,她眼神聚焦,喃喃道:“在想早上吃什么。” 姜雨竹发现她的不对劲,担心问:“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和妈妈聊一聊。” “没事的,妈妈。” 见她不行多说,姜雨竹也没有多问,走过去摸摸她的脸蛋,“收拾一下,我们下去吃饭。” “嗯。”姜漓雾先去洗漱,洗漱完她发现小姨还在睡觉,她裹着被子,浑身打寒颤,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姜漓雾放下手机,用手背碰了下小姨的额头,滚烫一片。 “她怎么了?”姜雨竹问。 “小姨好像发热了。” “在英国,大病靠等,小病靠自己。我们去接你的路上,顺带采购了一些药,里面就有退烧药。”姜雨竹说:“我先照顾她,你先下去吃饭吧,等你吃完饭上来,我再下去。” “没事的,妈妈。我先照顾小姨好了。” “你先下去吧。”姜雨竹转身去卫生间弄湿毛巾,“我现在还不饿。” 窗外的爱丁堡还浸在雨里,灰蓝色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把远处的建筑晕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姜漓雾选在靠窗的位置,本来是想看异国大清晨,可玻璃凝结的水汽,让窗外的一切都蒙上一层雾,影影绰绰。 突然,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黑色的车身像一块浸了水的墨玉,飞天女神屹立在雨中,银白的光泽在灰蒙蒙的世界里,泛起一道冷冽的光。 姜漓雾心脏猛地一缩,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餐盘。 邻座的客人看了她一眼,她却浑然未觉,眼睛依旧黏在门外的劳斯莱斯的车门。 她恐惧车门会打开,哥哥会从车内走出。 才吃进去的牛角包卡在喉咙。 此时的她,忘记了呼吸。 直到,轮胎再次碾过积水,劳斯莱斯化作一道黑色的线,擦过姜漓雾的眸子。 闪烁的车尾灯渐渐模糊,姜漓雾的呼吸慢慢找回。 她不知道那辆车是不是哥哥的,也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 不对,她不该如此的。世界上来劳斯莱斯的人很多,不一定是哥哥。 她不能看到劳斯莱斯就害怕。 餐盘的早餐已经彻底冷了,姜漓雾没有胃口,她觉得浑身发冷,像是爱丁堡的雨渗透她的肌肤,带来无法抵抗的潮冷。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套房,接替妈妈继续照看小姨。 姜漓雾想起昨晚手机没充电。她从帆布包里找充电器,意外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半张脸对着镜头,身后的高大的男人,侧着脸,高挺的鼻梁格外优越,他神情不耐地睨了一眼镜头。 是她和哥哥在希腊旅游的时候拍的照。 准确来讲,是她想自拍。 后面的那位,是不小心误入镜头。 这并不是他们唯一一张合影。 至亲窒爱 第138节 她初四那年,哥哥难得抽空回国,带她去露营。 为什么去露营呢?因为姜漓雾的同学组织去露营。姜漓雾想偷偷去,被发现了…… 然后,姜漓雾迎来了哥哥不远千里赶来的巴掌…… 全部落在屁股上。 不怪江行彦,因为距离姜漓雾跨年半夜回家,只过了 三个月左右。 挨打后哭着说自己再也不会偷偷出去玩的女孩,转眼就范同样的错误。 姜漓雾问哥哥为什么别的同学都可以,她不行。 江行彦说因为别的同学不是他妹妹,他们不会花他的钱,也不会骗他。 姜漓雾还想着辩驳什么,江行彦扔下一句,过段时间带你去玩,就听起工作电话,坐飞机飞往瑞士。 结果,等到姜漓雾暑假末尾,江行彦才抽空带她来玩。 那天嘉恒哥也在。当时的嘉恒哥迷上了摄影,他拿着摄影拍山、拍水、就是不敢拍人。 为什么不敢拍人呢? 因为江行彦不喜欢被拍。 一个不爱拍照的人,大概也不想妹妹被拍。 郑嘉恒是这样的。但他想错了,姜漓雾很喜欢拍照。 郑嘉恒给姜漓雾拍了很多照片,他也想和姜漓雾合影,留个纪念。 每次他还没碰到姜漓雾,江行彦就命令他做苦力。 郑嘉恒除了听从江行彦的安排,别无他选。谁都知道不听江行彦的话,下场会惨得五花八门。 也是做苦力的时候,郑嘉恒头撞上了树枝。一撞,清醒了。 人家兄妹出来玩,他抢什么风头。 等到晚上吃饭和睡觉,郑嘉恒都保持安静。 直到一夜过后。清晨,郑嘉恒听到动静,坐起身,看见江行彦提起姜漓雾的衣领,强行叫醒她,喊她去看日出。 “是谁说想看日出的?” “哥哥,我困……” “睁眼。” 姜漓雾困的时候,除了不能睡觉,什么都不怕。 她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江行彦身上。 这还是那个平常碰到不让碰,高高在上的江行彦吗? 郑嘉恒看得目瞪口呆,急忙拿起相机,咔擦咔擦猛拍好几张。 回去后,郑嘉恒把照片打包发给姜漓雾。姜漓雾偷偷存到了网盘。 姜漓雾突然想起那张照片。她鬼使神差地下载网盘软件。 账号、密码、登录。 5000g的网盘内存,只存了几张照片。 是她想看到。 可她记得这里面她存了很多学习资料和其他视频。 怎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只剩下她和哥哥的合照? 姜漓雾浑身冒气冷汗。 她顾不得退出登录,直接卸载软件,手机关机。 “漓雾。”姜兰月醒来,“给我倒杯水。” “来了……”姜漓雾放下手机,去客厅。 恰好此时,姜雨竹吃完早餐回来,带来一些食物。 姜兰月没胃口,硬塞了一些面包,强行下咽,吃完就吃药,然后继续睡觉。 午餐她们都不饿,就没有叫客房服务点餐。 姜漓雾坐在沙发上看唐顿庄园,一下午没敢开机。 等到晚上才吃第二顿。 在异国的第二个晚上,姜漓雾还是没睡好。 爱丁堡还在下雨,雾气缠住建筑,姜漓雾看不清城堡的轮廓。 小姨还在病中,姜漓雾依旧和昨天一样,第一个下去吃早餐。 深棕色的实木扶手随着楼梯的弧度盘旋而下,一只延伸到大厅的明亮处。墙壁上错落有致的相框装裱很多名人肖像。 几何图案的地毯质地柔软,踩上去,人像在梦中脚踩云朵。 姜漓雾在楼梯拐角处,忽然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 黑色风衣落到膝后,背影挺拔,有点像哥哥…… 姜漓雾握紧扶手,她缓了几息。 她想,她不该自己吓自己了。 她重整旗鼓,来到大厅,拿起干净的餐盘,琢磨早上吃什么好。 今天的早餐依旧丰盛。姜漓雾看着牛排、三文鱼还有腊肠实在没有胃口。 她没有取肉类,只要了一些酸奶、面包和果蔬。 今天下来的有些晚,座位很多都坐满了。 姜漓雾继续往餐厅里面走,东张西望。 忽然听见—— “good morning,baby。” 熟悉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并不算悦耳,反而如恶魔在低语。 姜漓雾僵住脚步,不敢回头。 她害怕,一回头就会印证她内心恐惧的猜想。 背后的男人,扔下餐具。 清脆的响声。 姜漓雾以为他会发火。 没想到,却听到男人玩味地笑了声,“姜漓雾,你出来旅游,怎么不告诉我?” 姜漓雾缩着肩膀,恨不得自己耳聋眼瞎。 看不见,听不见。 ----------------------- 作者有话说:忽然想起来……今天是男主的生日哈哈哈哈哈(现实世界,不是小说里的 第91章 薛定谔的猫。 盒子没被打开, 猫既死又活。 只要姜漓雾不转身,没有亲眼看到。她就可以欺骗自己方才听到的是幻听。 她以为她装得很好。 殊不知她因呼吸急促而颤抖的身体,早就被江行彦收纳眼中。 没胆子, 还乱跑。 “转身。” 他声音压低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笼罩着姜漓雾的头顶。 一道惊雷乍起, 把姜漓雾拉回现实。 姜漓雾告诉自己, 别怕别怕别怕。 她手指攥紧餐盘,僵硬地转身,“哥哥……” 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两天没见, 她憔悴了不少, 像被爱丁堡的暴雨摧残的花儿,江行彦倚着椅背, 长腿一踢,对面规矩摆放的椅子弹出, “坐下。” “哐当” 椅子的声音引起邻座的注意力, 他们的眼神短暂好奇地停留在他们身上。 姜漓雾垂下头,两侧的长发遮住她的脸蛋,她像机器人完成命令,机械地坐在江行彦对过。 一脸的不情愿,惯的臭毛病。 “姜漓雾,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江行彦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已出现裂痕的藏品,“你出来旅游怎么不告诉我?” 旅游?姜漓雾咬了咬唇,难道哥哥他没看到她写得信吗? “哥哥。”姜漓雾紧张地疯狂咽口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知道现在科技很发达吗?”江行彦说:“你知道孚瑞集团作为一家投资管理集团, 投资了多少企业吗?” “我不知道。” 至亲窒爱 第139节 “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你只关心你自己。”江行彦压着怒意,冷笑。 “不是的……我……”姜漓雾想解释,她不懂金融,也不懂经济,更不懂集团管理,她不是学金融的,肯定不会了解那么多。 “如果你关心我,你就应该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就该知道,你离开我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姜漓雾大脑宕机了。哥哥一开始问她怎么旅游不告诉他?现在又说她离开?到底怎么回事?哥哥到底有没有看她写得那封信? 她嘴唇嗫嚅,不知从何问起。 江行彦没给她机会,话锋一转,“吃饭。” 哦,对。她要吃饭。姜漓雾经他提醒才想起来。 她还没拿起叉子,一杯热美式就从对面滑到她跟前。 姜漓雾愣住。 “喝完。” 她不喝咖啡,一是因为喝了会睡不着觉,二是因为她怕苦。 这些哥哥,都知道。 姜漓雾迎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听话的孩子要挨打,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打你。” 姜漓雾最怕听到他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讲话。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在空中连成一条毒蛇,慢斯条理地锁住她的喉咙。毒蛇表面的温柔,是为了让她每呼吸一次都要感谢他的施舍。 她双手捧起杯子,尝了一口,苦涩夹杂酸味在舌尖弥漫散开。 和中药没什么区别。 杯子很大,几乎盖住她三分之二的脸,她眼睛盯着满杯的热美式,很想放下。 但她不敢,她捉摸不透哥哥的想法,不敢顶撞他。 她深呼吸,一口气咕噜咕噜喝完了。 放下杯子时,她的五官还皱在一起。 没等她缓一缓,一盘三分熟的牛排,放在她面前。 哥哥已经将牛排切好。 牛排沿着肉纤维走向斜切,干脆利落的刀法。 姜漓雾能清晰看到上面的血丝。 她只吃七分熟的牛肉,哥哥也知道…… “吃光。”又是一道新的命令。 姜漓雾双手握着杯子,不知所措。 “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江行彦深邃的眸攫住她,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情绪。 姜漓雾拿起叉子,开始艰难地吞咽滋滋冒血的牛排。 江行彦双腿交叠,托着下巴,颇有兴致地看她吃东西,“你知道孚瑞集团投资覆盖的领域包括哪些吗?手机、医疗、能源、生活用品、医药、粮食、汽车、游戏、互联网……你不会以为孚瑞集团在每个领域只投资企业吧。给你举例,众所周知两家对打已久的饮料公司全都投在孚瑞集团麾下。” 姜漓雾不懂他怎么好心科普。她艰难地咽下血淋淋的牛排,血腥味充斥在唇齿间。 她强忍想吐的欲望。 “所以啊……”江行彦语气幽森,令人胆寒,“你能逃去哪?国内国外没区别,发达地区我能找到你,深山老林我也能,就算你逃去战乱地区,被炸成碎片,我也能找到你的残肢,把你一点点拼起来。” 残肢……拼凑…… 姜漓雾手脚发疼,牛排像一块铁锈味的果冻含在喉间。 餐具从指尖掉落,刀子倒映出姜漓雾苍白的面孔,她嗓音发颤,“哥哥你别讲这种笑话,不好笑的。” 这就怕了?胆子不大,做得事够气人,江行彦压抑两天的郁气泛滥,咬紧后槽牙,“是不好笑。哪有你写得信好笑。说什么在意我,为了我放弃一切,离开中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和我私奔了呢。除了你,谁还能把笑话讲得那么出神入化,颠倒黑白。” 姜漓雾从小就怕哥哥。她见过哥哥之前把楷琦哥打得满脸是血,人血和动物的血在盘子混合,楷琦哥被逼着饮血吃肉。 别人的童年阴影都是贞子和聊斋,她的童年阴影是哥哥发怒的样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落在餐盘。 半响,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然后呢?下一句说什么?你不爱我,也不恨我?”江行彦眉眼戾气尽显。 “不是的……咳咳……”那块肉姜漓雾实在难以咀嚼下咽,她猛咳两声,吐在纸巾上。 女孩肌肤如雪,嘴角挂着血痕,泪水是透明的液体,镀在她脸蛋上,可怜又诱人。她发出的哭声,绵软无力,轻易能激发人心底最恶劣的摧残欲。 “不想吃就滚出来。” 姜漓雾读懂了他眼底的欲。望。她僵住,神经麻痹了四肢,恐惧的情绪占满脑子,她不敢想象跟上会遭受什么。 最后三个字,重重锤刺在她胸口。她身体没有动,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的楼梯。 她想冲上去,冲到可以短暂躲避的蜗牛壳里。 那短暂的沉默和目光的游离,点燃江行彦眼底的愤怒。 他倏地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遮挡她头顶的灯光,投下沉重的阴影。 他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大手钳住她的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容置疑地将她从椅子上拽了下来。 “啊!”姜漓雾痛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扯得踉跄向前,磕磕绊绊走路,膝盖撞到桌腿上,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们的动静,成功引起邻座的注意力,一个英国男人拦住他们,“ma'am, may i ask if there is anything i can help you with(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姜漓雾满脸是泪,她一吸一顿地哭泣,完全说不出话。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说话。”江行彦催促道,他冰凉的指尖覆上她剧烈颤抖的手腕,声音轻得可怕,“你需要帮助吗?” 他离得太近,贴近她的头发。她的发丝因他的呼吸在颤抖,江行彦怜爱地抚摸她白嫩的肌肤,“一会儿动静闹大了,你在意的人就下来了,我不介意当着她们的面……” 最后两个字他压低声音,钻入姜漓雾耳朵。 他凉薄的眼神随即浮现令她寒颤的笑意。 兴奋的、疯狂的。 隐隐绰绰的疼痛感在手腕传来,姜漓雾知道他疯起来什么都不管,含泪摇头,“thank you, but i don't need it.(谢谢,但我不需要)” 英国男人狐疑地眼神在他们身上巡走,“alright, but even so, i still want to know, sir, what is your relationship with this lady(好的,但就算这样,我也想知道,这位先生你和这位女士是什么关系?)” 江行彦拉起她的手腕,阴鸷的目光似箭,“she is my younger sister. she is disobedient, skipped school to travel, and now i have to catch her and take her back.(她是我妹妹,不听话,逃学出来旅游,现在我要抓她回去。)” 原来如此。英国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身后的朋友也拉着他,让他不要再多管闲事。 姜漓雾被他强行拽着走出酒店,塞进车内。 “古良安,滚下去。”江行彦关上车门,语气不耐烦。 连名带姓的叫他,是盛怒到极致。古良安担忧侧目,最终还是选择从车上下去。 姜漓雾缩在车椅,抱成一团,惊恐无比。 “让你坐了吗?”江行彦粗暴拽过她的手腕,把她摔在地上,“跪下。” 姜漓雾膝盖砸在地毯上,身体的冲击让她喘不上来气。 她手臂攀着车座,不可置信地仰望他,乌泱泱的泪水充斥在瞪圆的眼珠。 “你想当救世主,我成全你。但你不稀罕,我给你什么你都不稀罕,那你以后就当宠物好了。”江行彦执起她的下巴,笑如鬼魅,“我可以慢慢调。教你,怎么听话。” 轰隆一声雷鸣,天空被分割的四分五裂,雨声淹没姜漓雾所有的无助。 “乖女孩。”江行彦慵懒矜贵地靠着车背,他长腿交叠,红底皮鞋,踢了下她的细腕,“脱掉。” 姜漓雾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的手臂护在胸前,小声恳求,“不要……哥哥求求你不要,我错了……我会乖乖听话的。” 手臂被鞋底碰了下,不疼,但侮。辱性极强。江行彦用鞋尖挑起她的上衣下摆,“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这个游戏,我数到三,你不听话,我就把车窗摇下来。” “我们打个赌,你在意的人,要多长时间才能看见你是如何被我x的?” 第92章 他早就警告过她, 她不听。 江行彦原以为姜漓雾是个软骨头,却忘了她是他养大的。 她的执拗和他的偏执,如出一辙。 日子过得太舒服, 还喜欢耍点小聪明。 她戴上假面,让他放松警惕, 装乖扮出一副依赖他的模样, 其实内心早就想好怎么把他甩了。 女孩吓得瑟瑟发抖, 她哭着解开扣子,泪珠一颗颗落下,有几滴悬在小巧的下巴。 上衣剥落, 掉在地毯上, 姜漓雾护住,沾雨水而湿青丝逶迤在锁骨, 她眼眶湿润,睫毛抖颤, 惹人劲的。 “哥哥……”姜漓雾喊了声, 绵密的哭腔,喘不上气般。 软而娇。 当时她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说不会背叛他的。 江行彦眼眸怒火灼红,他扯开她遮挡胸前的双手,甩下一记挟带凉风的巴掌吗,“谁是你哥哥?” “呜呜呜……你是我哥哥……”姜漓雾哽咽啜泣, 她用手背抹去泪水,她可以 忍受再也不见他, 不能认识他对她那么冷漠,她哭着爬上他的腿,“我真的听话,我跟你回去,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若是她平常说这句话,是悦耳的。现在说这句话,无疑成为助燃剂。 “你说话还有可信度吗?嗯?”江行彦扯开她,握住,揉。捏,“你的心,它说你在撒谎。” “不,不是。”姜漓雾又被他扔下去。 男人弯腰躬身,身影完全笼罩在女孩头顶,如审判她的神祇,也如行刑的恶魔。 至亲窒爱 第140节 她跪坐在地毯,仰头看他,泪水流淌,滴在他鞋上,晕开一朵朵小花。 “继续脱。” 姜漓雾顺着他的裤腿,爬上去,发抖,“我冷,哥哥。” “滚下去。” “哥哥你别这样……求求你了。”姜漓雾抱着他的腰,小脸埋入他的腹肌,试图用他风衣的衣角遮住自己瘦怜的身体。 “你哭什么?”江行彦掰正她的肩膀,扣住她的下颚,力道蛮横,留下红印,“离开的人是你,作死的人是你,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姜漓雾觉得下巴几乎要脱臼,她颤着音,说不出话。 她哭得眼尾和鼻尖都泛起娇嫩的红色,粉唇呈出委屈的弧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被骗了情,被骗了爱。 梨花带雨的可怜样,看了就烦。 江行彦松开她。 姜漓雾没了支撑,重心不稳,趴在车椅,手搭在椅背,腰塌了下去,只有一双被宽松运动裤包裹的腿,横亘在江行彦膝盖上。 下一秒,她的裤子就被扒下,卡在大腿处。 姜漓雾觉得皮谷凉飕飕的,她委屈地回头。 江行彦不动声色地扇了一巴掌, “把你写的信,给我背一遍。” 力气并不重,更像是起到摩。擦的作用。 摩。擦亦生热。 “唔……”姜漓雾垂下头,并着腿,“我忘了……” 第二下,男人的大掌结结实实落下。 她皮肤又薄又嫩,白花花的皮谷很快浮现掌印的红痕。 “呜呜呜……”姜漓雾皱起小脸,苦苦哀求,“真的忘记了,哥哥,求你……” “忘记了?那扇烂好不好?”男人的五指没有离开,抓住,用力掐握,笑容恶劣至极,“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停下。” 没得到回应,男人耐心濒危,又扇了一下。 “不可以的……”姜漓雾呜咽着摇头,“我背……我背好了……” 羞耻感让她变成熟透的虾,她平复气息,咬着唇,不情愿地背,“你好哇,哥哥……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身处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你确实在世界上的另一个角落了。”江行彦嗤笑,眉眼凛冽,怒意燃烧,“在另一个角落,被我打屁股。” 第四下,第五下……巴掌接踵而至,火辣辣的痛感,姜漓雾唇中溢出尖锐的抽泣声,“骗子,你说我背……你就不打我的。” 两条细白的腿上下乱蹬,笨拙的挣扎,手肘撑在真皮椅,想往前爬,躲开他惩罚。 江行彦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腕,往下一扯。 姜漓雾身体在他膝盖上滑动,穿在身上的内衣滑在锁骨。 “你干什么?” 她被强行拽起来。 整个人,小小一只,跪在他腿上,拖着哭腔质问。 江行彦喘息低沉,大掌覆在她红肿的臀上,揉面团似的,又像在安抚发怒炸毛的猫。 指节分明的手,缓缓向上,碰到她纤细的腰肢。 女孩抖了下。 男人的手,没有多加停留,继续沿着脊梁行走,指尖轻勾,解开她内。衣的搭扣。 姜漓雾还没反应过来,细腰被男人完全掌握,然后摁下。 黑色皮带很凉,贴在她温热的皮肤,惹得她瑟缩一下,想躲开。 她被锁在男人双臂之间,无法动弹。 姜漓雾瞳孔微微发颤,无助地手攀在他肩膀,抬起皮谷,“我不想碰到皮带。” 娇气鬼。江行彦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嗓音嘶哑,“那就自己想办法解开。” 他的手,或轻或重地揉。 姜漓雾受不了的暖意不断渗透胸腔,她低下眸,就能清楚的看见他在如何玩。弄。 可她要解开皮带,就必须垂头。她动作并不熟练,好几次快要解开的时候,在他的捉弄下,指尖一滑,皮带扣又恢复原状。 她的动作因失败变得局促。 江行彦嫌她太慢,打她的皮谷催促。 指痕清晰落下。 姜漓雾被迫塌下腰,再次贴近那冰凉的皮带。 几次下来,皮带表面镀上一层水光,被暖热了。 姜漓雾身子完全软下,她神经和身体都被折磨到极致,“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求求你了,哥哥,求求你了……” “你能干什么?”江行彦宽阔的背后仰,利落地解开,大手压下她的肩膀,助她稳稳坐下。 他如破笼而出的野兽,完完全全占有意志开始模糊的猎物。 姜漓雾声音发飘,身体遭受撞击,头撞到车厢顶部开关。 星空顶亮起。 女孩迷蒙的眼神倒映出无数颗小星星。 “疼。”姜漓雾眼泪滚烫,夺眶而出,她怯着把双手搭在他肩膀,靠在他颈窝,讨好地亲吻他的喉结。 之前每次哥哥都会亲她,吻她,温柔地做前戏,以她的舒服为主。 现在不是了……哥哥从头到尾,没有亲她。 姜漓雾受不了天上地下的差距,“哥哥,你轻点,好不好。” 江行彦大掌覆在她的后脑勺,扯开她,“我让你亲了吗?” 他的眼神太过轻蔑。 姜漓雾从未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平常可以凶,这种时候不可以。 她羞愤交加,阖上双眸,赌气不看他。 还耍小脾气。江行彦提速。 又是一记重击,姜漓雾埋在他胸前打他,咬他,闷哼夹在愤愤不平,在他身上留下齿。痕。 细微的刺痛感,爽得江行彦眯起眼,凸出的喉结滚动。 他捞起她的腰,撤离。 接着,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 摁住她的肩膀,逼迫她往下坐。 “咕滋” 姜漓雾撑得受不了,求饶,“别,别这样。” 猝不及防,一阵天旋地转,姜漓雾不安地摆动,想离开他。 “往那看。”江行彦的话如毒药,细细密密地往她体内钻。 姜漓雾听话地睁开眼睛。 “第三层敞开窗户的那间,是你们住的那间吗?” “什么?”姜漓雾神智已经不清楚,她如天鹅般的细颈,仰出难。耐的弧度。 眩晕感席卷她的大脑,头顶的星星在晃动。 哥哥说得很多话,因剧烈撞击被拆散成单独的字,而后又在脑中重新组合。 倏地,她想起方才哥哥威胁她的话。 什么,摇下车窗? “不要,哥哥不要摇下车窗。” 江行彦冷笑,手臂桎梏在她腰间,薄唇舔过她的耳廓,“你身处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不照样被我x。” 灼热的呼吸犹如温柔的酷刑。 姜漓雾的灵魂被他扼在手心,反复磋磨。 车窗外,暴雨,没有停歇。 爱丁堡的雨,织成了一张网,缠得她避无可避。 她变得没有自主意识,随着他的节奏起伏。 “自己捧着,喂我。” “想要?自己来。” “不准亲。” “不听话就要挨打,懂吗?” “犟嘴。” “你什么时候听话过?” “趴下。” 姜漓雾被他变着法折腾。 直到她受不了,精疲力尽地昏睡过去。 她再醒来,身边的男人衣着光鲜亮丽,而她只有一件风衣能用来遮挡。 内。衣什么的变成一团不能细看的残破布料。 至亲窒爱 第141节 姜漓雾杏眸在车厢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多余的包装袋,嘴巴一撇,“你没有帮我准备衣服吗?” “我给你的还少吗?你稀罕吗?”江行彦不屑轻笑,是笑她的没心没肺,也是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想起她写得那封信—— 每段话,每个字眼,扑面而来的释怀。 不恨他,也不爱他。 以后给他写信,还单线联系? 把他当成笔友? 去他大爷的笔友。 往后余生,只记得他的好。 什么意思?往后余生都不想再见他了。 郁气充斥在心口,江行彦手背的青筋因愤怒迸起,按了下车锁,“你可以滚了。” 车锁打开。 睫毛因湿气黏在一起,姜漓雾感觉受到了巨大的屈辱,泪花在眸中泛滥,“你说什么?” “你不是想离开我吗?”江行彦不笑时,神色冷漠又锐利,说出的话也是,“我给你机会,滚下去,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姜漓雾胸腔剧烈颤抖,她强忍身体的不适,动作缓慢地坐好。 那件风衣是黑色的,男士风衣。 她背对着他,默默穿好。 之前,每次结束,都是他帮她清洗,帮她擦干,帮她换衣服。 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被他当作用完就扔的玩。物。 姜漓雾越想越气,她从小到大没有收到过这样的屈。辱。 泪水不停地在她小脸流淌,愤意渐浓。 她抬起手,冲着他的脸,打了一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寂静的车厢。 打完,惧意在胸口蔓延,渐渐吞噬到怒意。 她身材娇小,宽大的风衣几乎能罩住两个她。 她拢紧风衣,鼻尖红红得,心脏不可控地乱撞,唯有那双水灵湿润的眼眸,很亮,很迷人。 “恨我吗?”江行彦侧头,拇指擦过嘴角,扬起姜漓雾看不懂的笑容。 诡异,病态。 “恨你!”频临死亡的幼兽,孤注一掷,作出最后的反抗。 说完,她就紧闭双眸,等待惩罚。 没有预想中的痛感,她被他动作轻柔地抱在腿上。 她还生着气,皮肤和肢体绷得紧紧的。 男人的掌心上下揉搓她纤瘦的背。 温柔的,亲密的、绝对掌控的姿态。 “恨就对了,宝宝。” 姜漓雾情愿他发火,也不想听他用低哑的声音,说出极端又疯狂的话。 “恨也比释怀强。” “恨也比亲情好。” “又爱又恨,缠缠绵绵,也是一辈子。” 第93章 风在吹, 窗幔在飞。 凉亭下的姜漓雾蜷着身子。 她承受不了,全身雪白的肌肤透着粉色。 “我在劳卡拉岛,有什么事?”江行彦翘着二郎腿, 纨绔公子哥样,不羁又放荡, “几年前买的小岛, 都快忘了, 这不,我妹妹非缠着我出去玩,我才想起来有这么个地方。” 姜漓雾贝齿紧咬他的食指, 控斥他的无赖。 “福星?”江行彦笑了声, 很轻,他无视指尖的刺痛, 继续探入,搅弄她湿滑的舌头, 逗弄了一会, 出其不意地压住,“算是吧。所以我才要留住她。” “唔……”姜漓雾发出细弱的吃痛声。 她喉咙受不了,脸腮一吸一鼓,在抗拒。 江行彦黑眸半眯,摁下调速键。 女孩的脸颊激起潮。红。 她五官变得敏。感, 能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在问,“什么声音。” 江行彦扫了她不断交缠的双。腿, 意味深长道:“养了只猫,到发。情期了。” “我大伯父最近啊……”江行彦轻啧,“他年纪大,身上的病也多, 没准哪天就猝死了。” “我在休假,投资上的事情,让你助理给阿良沟通。” 电话挂断,手机被他扔到一旁。 他有的是时间,玩。她。 江行彦两根手指探入,夹住她的粉舌,抽,扯,“爽吗?” 回答他的只有她小小的喉咙溢出的呜咽。 “看来是挺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男人的指缝被她唇角流出的涎水弄湿。 他松开她,食指和中指,一张一合。 女孩单纯的目光注视着,只见那条潮润而粘稠的银。丝,变长变短。 她羞赧不已,头埋入沙发,不敢再看。 男人的眸底蕴着化不开的墨色,睨着掌心,没有半分嫌恶,只想她看因内心的渴。望不断放大。 “给你说话的机会,想要什么?”他缓缓站起,周遭空气的灼热,也跟着散了一大半。 姜漓雾闷声不吭,肌肤的绯色又浓了几分。 绯色一浓,倒显得她蝴蝶骨、臀部、大腿以及脚踝的红。痕没有那么显眼。 几缕湿发贴着汗津津的薄背,姜漓雾实在受不了,趴在沙发上,扯住男人的裤腿,“哥哥,求求你……” 江行彦冷眼睥睨,像打量不听话的宠物,“我有没有教过你,这时候该喊什么?” 教过的。但姜漓雾一直喊不出口。 风卷起海水的潮湿,姜漓雾额间的碎发被吹起,她泪眼朦胧,倒映出眼前男人的模样。 他轮廓立体,五官深邃,随便搭得度假休闲装,简约不失矜贵 浅色的休闲衬衫被风吹拂,勾勒出他结实的肌肉线条。 等了不到一分钟,他神情有几分不耐,看了眼腕表,“大概能撑两个小时。” 不行的。姜漓雾受不了两个小时。 “哥哥……”姜漓雾小脸红晕,呜呜啜泣,“帮我……” “喊什么?” 姜漓雾抱住他的腰,一抽一抽地哭泣,泪水全部弄湿他布料考究的裤子。 “喊不出来,就别碰我。” “不要……”姜漓雾怕他离开,把她仍在四面透风随时可能有服务员来的凉亭,“老公……帮帮我,呜呜呜呜……” 他在完全主导她的意志,掌控她的身体。江行彦垂睫,勾唇,“谁是你老公?” “你,你是我老公。” 江行彦勾起她的下巴,抚摸她的后脑,给她小小的奖励,“完整说完一句话。” 姜漓雾痴痴望着他,目光迷离,眼尾泛红,配上她那张初恋脸,又纯又欲,“江行彦是我老公。” 她完整地说出了全世界最动听的话。 江行彦坐在她身边,纵容她馨香扑满怀。 她双手抱住男人的脖子,柔软的身子依附在他怀里。 盈盈一握的软腰,止不住的轻。颤。 姜漓雾难受地一个劲掉眼泪,她伏在他肩膀上,手指攥紧,在他的上衣留在皱褶,“我都听话了,你能不能……” 真丝睡裙卷到腰间。 江行彦捏住她的后颈,姜漓雾舒服地闷哼一声。 一颗泪珠从她眼角滑到下巴,江行彦漫不经心揩去,“你都淹了一辆车了,还想再把小岛淹了吗?” 修长匀称的手指勾勒她曼妙的娇。躯。 所到之处,留下悸动。 姜漓雾心跳飞快,生理性泪水不断涌出,“我才没有,唔……你快点嘛……” 她的肌肤白得像清透玉,情绪积累到顶点,哭到抽噎,那股甜腻的香甜愈发香浓。 至亲窒爱 第142节 江行彦覆在她锁骨,深吸一口,眼神一暗,“你不是没有我也能活得很好吗?自己想办法拿出来。” 他不肯轻易放过她,将她扛在肩上,往浴室走去。 姜漓雾挣扎,粉裙下白嫩的小腿乱蹬。 她只顾着害怕,忘记,不听话会挨打。 啪“地一声脆响,掌掴声,在走廊回荡。 姜漓雾的皮谷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本就对一切感知非常细腻,肌肤在不间断的折磨下,发烫。 甜蜜的刑罚。让她失去所有力气。 她软成一滩水,被男人放在浴缸内。 红唇藕臂,腰肢盈盈一握,浴室的水汽助长两个人内心的澎湃。 姜漓雾早已陷入迷蒙无措的阶段,她半躺在装满水的浴缸里,湿漉漉的雾气让她迷失自我,张嘴软腔呼唤他,“哥哥,帮我。” 清凌凌的水,没过纤。腰。 跟妖精似的。 “自己来。”江行彦略抬下颌,眼神倨傲,沉声下达命令。 太冷漠了。一盆冷水浇在姜漓雾头顶。她吸吸鼻子,缓了几分钟,没等到男人过来帮忙,自己悄悄用手背擦去 眼泪。 她根本不想当着哥哥的面做这些,可她实在受不了了。 女孩脸颊红透了,手指尝试着。 男人颇有兴致地旁观着,既不帮忙,也不催促。 女孩才碰到表面一层。 瞬间,发出又软又糯的娇呼。 她身体在水中剧烈颤抖。 温水四面八方积压吞噬。 姜漓雾哭得更大声了。 她根本做不到。 江行彦漆黑的眼眸,浮出戏弄得逞的笑意。 他捞起来她,在她哀求前,率先侵占粉唇。 充满攻势的吻,男人唇舌搅动她的口腔,伴随吮吸亲吻的动作。 黏腻的啧砸声替代男人的笑声和女孩的哭声。 粗暴而急切,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他衣冠楚楚,神色专注,变着花样。 姜漓雾被亲得头眼昏花,主动牵起他的手指,“帮帮我……” 她的心跳随着他的靠近而变得急促。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在攀升。 “喊我什么?”江行彦低沉性感的嗓音,张扬又得意。 他们紧密地贴在一起,姜漓雾红着脸说,“老公……” 姜漓雾趴在他身上。 “你想我?还是要…………?”江行彦按住她的腰。 男人的指腹点过她的蝴蝶骨。 姜漓雾湿漉漉的眸子,满是春。意,“要哥哥……” 无辜且涣散的目光,怯怯地望着身后的男人。 男人不为所动,低声训道:“喊错了。” 一巴掌落下,女孩被欺负得掉眼泪,她急忙改口。 “要老公……” 她说出正确答案的那一刻,男人再也忍不住…… 接连几天,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 姜漓雾只有一件浴袍能穿。 不对。 是很多件,不同款式的,不同颜色的睡袍。 浴袍带锁住细腰,丝滑的布料从肩膀滑落。她大多数时间,都这样被他抱在怀里,哪怕躺在床上,她也会贴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酣睡。 吃饭的时候,她连浴袍都没有,只有一件围裙套在身上。 她会乖乖坐在他大腿上,吃他喂的饭。 都是她爱吃的。 偶尔,她的注意力会被包装好看的酒瓶吸引。 哥哥会喂她喝酒,满足她的馋念。 一开始是用酒杯,果酒会从姜漓雾唇角溢出,在他们唇齿交融。 再到最后,她会被放在餐桌上,变成哥哥的美味佳肴。 她乖乖听话,因为一旦忤逆他,就会遭受惩罚。 惩罚或轻或重,但都会在身上留下红印。 姜漓雾不喜欢。 哥哥会亲吻她的唇,“你不是说肿了没法穿内。衣吗?那就不穿。” 她的腿会被他扛着肩上,也会主动勾在他的腰上。而他大多数是分开她的腿,挤进来。 他们每天就像两条蛇,相互缠绕。 偌大的劳卡拉岛,仿佛只有他们。 世界变得很小,只剩下光、海、她和他。 小到姜漓雾分不清昼夜。 日出日落,没有区别。 姜漓雾只记得天空的颜色很好看,金澄澄的渐变色,天际线被晕染,破晓时分的橘粉圈着太阳。 美轮美奂,梦幻如仙境。 姜漓雾记不清,已经过了多少天了。 她在酒店门口,当着哥哥的面给妈妈发信息,谎称学校临时通知,让她赶紧回校处理学籍的紧急事。 她是被威胁的。 被迫来到风景迷人,但会让她丧失自由的小岛。 最让姜漓雾好奇的是,身为工作狂的哥哥,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盯着她。 他不工作了吗? 他们住的地方是海景别墅,坐落在浓密的热带植被和棕榈树之间, 客厅拥有玻璃地板,躺在沙发就可以饱览海底风光,卧室和浴室以直通私人露台,大型的私人泳池下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彼时,外面一片昏黄,私人泳池的水倒映着随风摇曳的棕榈树。 遮阳伞挡住了棕榈树的影子,软垫躺椅上的男人姿态惬意,结实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性感。 他大概是刚游泳完,身上还有些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姜漓雾每天被他折腾,要么就是睡觉。终日昏昏沉沉度日。 她记得睡觉前也是白天,睡醒也是白天。 很难不怀疑,她睡了一天一夜。 睡前她感觉浑身酸痛,醒来后身体好了很多,姜漓雾想起摆放在床头柜上的药膏,耳根稍红。 阳光太过刺眼,姜漓雾抬起手挡在头顶。 离得近些,她能听到哥哥再讲电话。 “有事说事。”江行彦说完,对方说了一堆,听得他眉梢轻扬,“你傻吗?老爷子疑心病重,我大伯父才出事,我这时候着急表现,就等于给了他拿捏我的机会。但若是我现在急流勇退,观望老爷子下一步棋准备怎么走,我才能见招拆招。” “嗯,挂了。” 江行彦放下手机,余光抓住某人的影子,“姜漓雾,谁让你偷听的。” 姜漓雾手指缠绕腰带,犹豫一会,慢吞吞走出来,“我没有偷听。” 她体力不如他,每次做完几乎小死一回。 但他越做越猛,弄得她根本下不来床。 现在还诬陷她偷听。 越想,姜漓雾越委屈,瘪嘴,神色有些生气。 江行彦觉得好笑,招招手,“过来。” 姜漓雾不想过去的。 烈日高悬,促使姜漓雾不得不走入遮阳伞下。 男人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入怀中。 姜漓雾刚想象征性地挣扎一下,果汁的吸管就送到她嘴边。 至亲窒爱 第143节 好吧,姜漓雾确实渴了。 她没有接过玻璃杯,想让哥哥一直举着喂她。 能让他累一点,是一点。 果汁没一会就喝光。 姜漓雾枕着他的手臂,侧过身,望着椰树成荫的海滩,发呆。 “姜漓雾。”江行彦捏住她脸蛋,“你是不是在琢磨下一次怎么逃跑?”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姜漓雾翻身,视线往上,看着蓬松的白云在蓝天上飘荡。 江行彦挺拔修长的身躯压下,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填满姜漓雾的水眸,他眸光幽深,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别想了,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离开我。” 姜漓雾垂着眸,不敢和他视线相触。炎炎夏日,她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哥哥……”姜漓雾怯声道:“你开的玩笑,都不好笑。” “怎么说?” 姜漓雾本来是想转移话题,他这么一问,她反倒为难。 她眼珠一转,“哥哥,你没发现你身边的人,都很害怕你吗?你说得话,不像开玩笑,你是纯毒舌。” “呵。”江行彦扫过她四处飘忽不定的眼睛,“可显着你了。” “那你告诉,你为什么想逃。”江行彦坐起来,长腿微曲。 该来的总会来。姜漓雾默默给自己打气,她也跟着坐起来,“因为害怕你,我一旦惹你不开心,你就会发火。我最害怕你发火了。” 挺会避重就轻。 江行彦抚摸她的脸蛋,“那你一直乖乖的,我就不会发火了。” 姜漓雾不懂他说得“乖乖的”包括哪些。 江行彦瞧她心不在焉,从软垫躺椅一侧,拿出一部手机,“你换新手机了?” 姜漓雾心跳如擂鼓,她恹恹点头,“我觉着紫色更好看,就买了。” 还是避重就轻。江行彦笑容淡了几分,言语带着逼问的意味,“那旧的呢?” 姜漓雾紧张地咽口水,她知道之前手机有定位系统,所以选择说实话,“在学校附近吧……” “怎么不说真话呢?你发现我在你之前的手机上面安装了监控器,你很生气。” 说了有什么用。姜漓雾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情。明明做错的人是他,为什么他那么坦坦荡荡? “对,我很生气。” 她说话语气很生硬,气氛一下子绷紧,落针可闻。 对面的男人用锋利如刀的目光雕琢她的表情。姜漓雾勇气来的快,走得也快,她小声咕哝说:“如果,我时刻监视你,你也会生气。” “我会很幸福。” 什么?姜漓雾原本垂着的脑袋忽然抬起,视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他的眸子,浸了墨,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那证明宝宝时时刻刻都在关注我,证明你每分每秒都在想我。” ----------------------- 作者有话说: 我没招了…… 第94章 幸福? 姜漓雾从小是孤儿, 她认为幸福和健康的家庭关系划等号。 健康的家庭关系,拆散开,可以分为—— 家庭长久的陪伴与守护、稳定的归属感、无条件的接纳与偏爱。 她渴望有一个家。 哥哥是家庭的成员之一, 但他并不想维系家庭关系。 他不喜欢妈妈,讨厌江叔叔, 更是厌恶江家所有人。 哥哥唯独对她好, 好到不择手段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劳卡拉岛的阳光灼人, 姜漓雾唇瓣干涩,“可是,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 我做不到时时刻刻关注你的动向。我不可能一直跟在你身边。” 她态度鲜明, 就是想离开他。江行彦端起酒杯浅啜一口,“你学籍还有其他的, 过两天我安排人给你注销” “什么?”姜漓雾震惊,坐起来, 撞上他的目光,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冰水使玻璃杯壁温度降至冰点,男人的指腹还沾染冷凝的水珠,他帮女孩捋走遮挡脸颊的发丝,“学你不想上,国内你也不愿待, 既然都不喜欢,那你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回去。” 注销国籍。姜漓雾瞳孔骤然收缩, 满是无措。 如果她什么都注销了,那她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没有护照,去哪里都是非法居住,除了……私人岛屿。 那她的下场是什么?被关在这座小岛?关一辈子吗? 周围的空气被抽干, 姜漓雾难以呼吸,她无法接受她预想的下场。 “怎么?”江行彦勾了下她的小翘鼻,语气轻松,“在欧美有想去学校吗?挑一个,我可以安排你去面试,走个流程就好。” “走个流程?” “很多名校不止看成绩,他们会考虑你的人脉,比如推荐信、校友面试;会考虑你能带给学校多少资源,比如你参加过、组织过多少在社会上影响力较大的活动;还有财富,就是看你背后的家族是否有雄厚的财力。在他们眼里,成绩是一小部分,你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影响力给名校带来的,才是无形的资产。” “那我……高中努力了三年算什么?” “算你多学了点知识。” “……”姜漓雾垂下头,“我还是想回国,去北城美院,毕竟那是我靠自己的实力上的大学。” “怎么又想回国了?”江行彦似笑非笑,“你不是在国内待腻了,想逃吗?” “我……”姜漓雾眸中震荡,怎么又绕回那个话题了。 她反应再慢,也能听出他一直咄咄逼人,无非就是想从她口中说出,逃走的原因。 她打马虎眼,转换话题,根本无济于事。 如果把他逼急了,他真的会派人去注销她的国籍和学籍。 姜漓雾斟酌半天,“我想逃离的人,是你。” 说完,她看到原本手肘支着下颌惬意的男人,坐起来。 太阳在他背后,他高大的阴影覆盖姜漓雾小小的身体。 姜漓雾后背绷紧,害怕得额间出薄汗。 “继续。”江行彦面部轮廓藏于阴影下,喜怒不明。 只坦白了一句话,姜漓雾已觉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张丝绸,已经有了裂缝,哪怕装作不在意,裂缝也会在以后日常中越扯越大,最后彻底分成两半。 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既然已经开口,姜漓雾决定把内心所有的想法,彻底说出来。 “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我就是不愿意的。你什么都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把你当做我的哥哥,但你还是非要强迫我,让我和你在一起。后来我每每做出想离开你的举动,都会换来你对我身边人的施压打击。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你只会一味地强迫我,强迫我成为你的禁。脔。” “你把我困在小岛,和囚。禁我有什么区别?我不能和外界联系,没有手机,连现在是几月几号都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江行彦等她说完,倾身,望着她躲闪的身体,一笑,“你也知道你现在和囚。禁没什么区别。” 姜漓雾噤若寒蝉。 “那你还挺有勇气的,能说出这番话。”江行彦强硬地勾起她的下颌,落下一吻。 他的吻像沾了水的羽毛。 落在唇角,痒痒的。 融在心底,如细针。 姜漓雾依旧不敢说话,怕会惊扰频临发怒的猛兽。 “宝宝真是长大了。”江行彦欣慰说道。 他放在女孩下颌的大手,滑落到她的后脑勺,将她揽入怀里,欣慰道:“就要这样,勇敢地表达内心的想法,继续坚持。” 夸她勇敢表达,然后呢? 什么也不做吗?什么也不改吗? 姜漓雾永远猜不透他。 她对于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永远未知。 “所以,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可以不谈恋爱,一辈子不结婚,我只想安稳地、平静地,度过一生。” 江行彦结实的手臂如铁钳死死扣住她的肩膀,“除了离开我,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他太过用力,姜漓雾喘不过气。 她心底一片悲凉。知道自己说得话,没有被他听见去。 “那我想回国可以吗?” 又在说想逃离他的话。江行彦抱紧她,抚摸她轻颤的蝴蝶骨,“你爱我吗?” 姜漓雾沉默。 沉默就是拒绝,是否认。 江行彦没有继续再问,松开她,牵起她的手,“饿了吗?走,吃饭去。” 别墅依偎着椰林,餐桌摆放在细沙海滩,他们看着日落,享用晚餐。 至亲窒爱 第144节 晚上,姜漓雾在江行彦身上沉浮,她感受到来自他汹涌的爱意。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身上的男人才停下。 精疲力尽的姜漓雾,渐渐进入梦乡。 昏睡前,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浑浑噩噩度过了很久很久…… 没有蝉鸣和梅雨的夏天。 雪松香和荷尔蒙困住了她整个夏天。 翌日,天气依旧很好。 姜漓雾看见了熟人的身影。 古良安在给哥哥汇报工作。 也是,那么长时间了。哥哥该出岛了吧。 这段时间,她身上新旧交叠的吻痕,一直绽放在她的肌肤上。 再不出去,姜漓雾想,她都快要忘记怎么拿笔画画,怎么用筷子吃饭了。 忘记如何使用吃饭的家伙,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还有,一直联系不上她的朋友,会不会很着急。 姜漓雾吃完干巴巴的希腊酸奶和果盘,等到古良安离开后,走去别墅的书房。 她快到书房前,倏地想起什么。 又从冰箱里拿出冰块,放到被子里,然后倒了一杯威士忌。 做完这些,她才折返回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姜漓雾能依稀看见里面的绿植和棕色家具。 姜漓雾礼貌地敲了三下门,引来他的注意力。 “进来。”江行彦穿了个件浅色衬衫,亚麻材料飘逸的质感,仅限松弛。他胸前解开两粒扣子,性感贲张的肌肉,若隐若现。 他靠着办公椅,盯着电脑屏幕的红绿交织的k线图。 江行彦说这句话,声音有些冷硬,听到脚步声很轻, 抬眸,发现是本该在睡午觉的小猫儿,眼神放柔几分。 “哥哥。”姜漓雾走到他跟前,“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江行彦直勾勾地望着她。 姜漓雾内心没底,“我的国籍还有学籍你给我……” 她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怕说出口,那两个字就会成真。 “还留着。”江行彦挑眉,审视她。 姜漓雾讨好地把酒杯放到他面前,“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酒杯里有他最爱的烈酒。姜漓雾惯会一边演出听话懂事的模样,一边说着惹人生气的话。 “回国。然后呢?”江行彦问:“你回国后,计划第二次出逃吗?” “我不会了。”姜漓雾老实站好,脊梁和脖颈都弯下,看起来知错就改。 “我怎么信你?” “我真的不会了。”姜漓雾瓮声瓮气道:“我回国后会乖乖的,每天下课按时回家,我会天天给你打电话,我不会再想逃走的事情了。” 江行彦手指轻敲桌面,“你昨天不是还说我一直强迫你吗?你不是说你是我的禁。脔吗?禁。脔哪有什么自由?” 就是这样。每次姜漓雾说出一点自己的心声,他就会开始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姜漓雾软下的脊梁瞬间挺起。 “不是这样的。”姜漓雾郁闷不已,“我不是你的禁。脔。” 毫无攻击力的反击。 江行彦手指一抬,“那边有个袋子,拿过来。” “哦。”姜漓雾没好气应道。 她从沙发上拿起牛皮纸袋,有些好奇地看着里面有什么。 一看不要紧,姜漓雾神经绷紧。 里面是她走之前留给哥哥的东西。 怪不得他又生气了。 姜漓雾把牛皮纸袋放到桌角边缘,离他很远。 她总是喜欢搞很多小动作,招得江行彦发笑,“拿出来。” 三个字,变成一块巨石,压在姜漓雾头顶。 她不情不愿,动作缓慢,慢吞吞拿出包装精致的礼品盒,还有一封手写信,以及一个银行卡。 “安娜从国内寄过来的,在海关那出了点意外,阿良亲自去爱丁堡拿出来的。” 姜漓雾没心情听他讲述这些物品能来到他手里有多么不容易。 她满心惶恐,怕他又要让她当着他的面重读那封信。 -----------------------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95章 “礼品盒什么意思?”江行彦问:“分手礼物?” 当时他抓她的时候, 那么愤怒,姜漓雾以为这些物品早被他扔掉了,她解释说:“之前你那个袖扣怀了, 你说让我给你买新的,我一直放在心里。” 一直放在心里。江行彦听得悦耳, “拆开看看。” 姜漓雾把礼品盒拿出来, 打开, 双手捧着放在他面前。 蓝宝石白金袖扣,外形酷似鲸尾,扁平的扣, 托着白金中间镶嵌蓝宝石, 放在桌面上,很像两枚钻戒。 钻戒。 江行彦勾唇, 眉眼的锐利骤减,捏起袖扣, 仔细打量, “你说,想回国?” 袖扣造型好看,制作精良,简约优雅,方形设计有棱有角, 既适合参加商务会议,又恰好好处的休闲。 看得出, 挑选礼物的人很用心。 “对。”姜漓雾看他神色愉悦,试探着说:“我想回国了。可以吗?你平常工作都很忙,我也有学业。我们不能总待在一起,玩物丧志。不对, 恩……应该说,我们不能总是光风花雪月,应该共同进步才对。” 在一起。 共同进步。 年龄小开窍得就是快。 江行彦把袖扣放回礼品盒。他随口一提,姜漓雾就放到心上。 “明天就回去。” 姜漓雾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乖巧地站在一旁,不敢把窃喜表露出来。 回归正常生活,才是重中之重。 她已经没有胆量再惹他生气了。 她本意是想拥有更多的自由。 一次任性,换来的是差点失去人身自由。 容错率太低。 她不敢再赌了。 她的腰被他的手扣住,姜漓雾僵硬地坐在他腿上,问:“哥哥,那我的手机?” 江行彦垂眸,望着把小脸贴在他胸膛的女孩,“回去给你买个新的。” “不是那个。”姜漓雾说:“我也有隐私,我希望你能适当给我一点自由。如果你真的想看,我可以把我的手机给你,但你不能不经过我的允许就随便去看我的聊天记录,去看我拍的照片。” 姜漓雾想起她和程雨菡聊过的关于大小长度问题,就觉得脸红耳燥。 她面色如常,但脊梁绷得有些紧,没有完全倚靠着他,中间留有些许空隙。 远没有把她压。在身下,弄到迷糊失语时,和他契合。 江行彦看出她的窘迫,大方道:“可以。” 姜漓雾心中一惊,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过关了。 她发现只要她不提什么离开之类的话,哥哥还是挺好说话的。 - 八月初,姜漓雾回到国,拿到手机第一件事情是联系老师办理复学。 基础部很多是边学边结课,她只有几门没考。 她给大家发消息,报平安。 她不知道怎么和妈妈解释,只说自己在准备补考。妈妈也说她在完成她人生的课题,两个人因为有时差,聊天也总是断断续续的,一周会通一次电话。 其他时间,她闷在小洋房,每天练习画画。 江行彦每天回来工作忙完,在客厅和卧室见不到她,就知道她还关在画室。 有时候她困极了,会直接在露台的沙发睡着,连围裙都来不及脱。 江行彦抱起她,掂量着轻了不少。 至亲窒爱 第145节 小身板,给纸一样。 江行彦都怕外面风一大,直接就能把她吹走。 围裙系在她身上,因为他抱她的动作,堆积在腰间,一些未干透的颜料,蹭到江行彦的白色衬衫上。 他放下怀中女孩,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衬衫。 天花板只亮了一圈灯带,照得人的影子落在地板的颜色很浅。 男人的身高优越,本就天然自带压迫感,并不会因为影子颜色变浅,显得柔和。 躺在床上的女孩,睫毛眨动两下,没敢做大幅度的动作。 男人脱掉衣服,扔在女孩头上,完全盖住她精致的脸蛋。 女孩没有反应。 她以为他会因为嫌弃她衣服脏,把她扔下,然后去其他卧室睡觉。 谁知,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 衬衫从她脸上滑落的刹那,她惊慌失措的神色,也完全落入男人含笑的眼底。 “装睡呢?”江行彦眼尾轻挑,“等着我服侍你呢?” 他的话满是调侃,姜漓雾紧张散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入他的肩窝,“我没有。” “什么时候醒的?” “早上你走了之后,我就醒了。”姜漓雾回答完,意识到他问得不是这个,又急忙改口,“你抱我起来的时候。” 声若蚊蚋,呼吸有些急促,一下一下,撩在男人心尖的位置。 江行彦扣住她腰间的手,捏了下软肉,“怪我,把你吵醒了?” 莫名其妙被按了两条罪名的姜漓雾,有些郁闷,“我没那个意思的,你把我放下来吧。” 距离浴室越来越近,姜漓雾脑子里闪现很多潮湿的雾气和猛烈的撞。击。 女孩的脸蛋越埋越深,站在男人的角度只能看到圆圆的后脑勺。 江行彦抬腿,踢开浴室的门,“姜漓雾抬头。” 门碰到瓷砖,发出清脆的声音。 姜漓雾哆嗦一下,被吓到。 她听话地抬起头,望见他锋利流畅的下颌线,仿若雕刻。 “看我什么?”江行彦睨她湿润粉。嫩的唇,眸色渐深,“看镜子。” 镜子里,男人和女孩体型差明显,她娇小的身子完美嵌入他怀中。 浴室的镜子够大,姜漓雾还能看到他西装裤里藏着的即将苏醒的…… 原来,一直硌在她腰侧的东西,是这个…… 除了这点,就是……他因为嫌弃她的围裙脏,脱掉了自己的衬衣,结果,她围裙上的颜料,全部蹭到他肌肉上了。 姜漓雾以为他要兴师问罪,没敢吭声。 江行彦嗅着她的清甜的香气,嗓音暗哑,“我们还没在小洋房做过吧?” “做,做什么?”姜漓雾咋舌。 “姜漓雾,你连人话都听不懂,还上什么大学?” “你!”姜漓雾又羞又恼,“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她生气起来,头顶的几根呆毛,一摇一晃,可爱极了,江行彦把她放在洗手台上,膝盖分开她的两条腿,“那就是听懂了,装没听懂?” “姜漓雾,你上课也这样插科打诨,糊弄老师的?” 他解开她碍事的围裙,扔在地上。 夏天的衣服很薄,隔着布料,她能感受到他腹部,线条分明的肌肉。 “不是的。”身为好学生的姜漓雾辩解,“我对老师都态度都很恭敬的。” “那你听老师的话吗?” “听。” 男人的手掌提起她的腰,长指勾起粉色的小布料褪到臀下,扭成绳,挂在膝盖处,“那老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那块布料更薄,近乎透明,可姜漓雾不能没有它,她小手往拉,想遮住些什么,“我一直都是这样涯,我每次都很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啪” 一巴掌打在她手上。 莫名其妙挨打,姜漓雾红着眼睛,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像黑洞。 姜漓雾不敢多看,仓促低头。 唯恐,多看一眼,会被名叫谷欠。望的漩涡吞没。 “老师,让你乱动了吗?”江行彦捋着她的青丝到而后,托起她的下巴,“不是说,会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吗?” “你不知道,你落下很多天的作业没做吗?”江行彦俯身,性感的薄唇含。住她的耳珠,“今晚还想糊弄过去吗?” 从小岛回来,姜漓雾开始用功学习,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画画。 完全把他扔到一边。 他旷了近一个月,自控力完全为零。 闻到她独属于她的香甜,都想一口把她吃掉。 姜漓雾听懂他的暗示,“我还有两天,就要考试了……” “唔……”姜漓雾的脖颈被他狠狠咬了一口,“好痛……等我考完试,可以吗?” 男人的长指沿着她的蝴蝶骨往下,停在后背。 姜漓雾以为他要放过她,“谢谢……” “理解”二字还没说,她的衣服被掀起来。 “不要……”她娇气的不行,一点疼都受不了。 更何况还是被他近乎疯狂的啃咬。 冷硬的短发刺在她锁骨,男人的薄唇在张嘴猛。吸。 他轮番玩。弄,解了馋,眸色的谷欠望浓郁,侵略意味十足。 那条面料很薄的小布料,早已不知所踪。 姜漓雾瘫软地倒在他身前,黑眸蒙着湿气,“我体力真的不行的……画画,很累的。” 她皮肤娇嫩,碰一下就红。 上半身红梅密布,衬得雪肤,愈发勾。人。 江行彦兴致刚起,目光灼灼,抓住她的手,放在口口,“你每天都玩画笔,不玩别的?” “更粗的,更热的?” 他的声音低沉迷人,故意压低,夹杂着情谷欠,慵懒而性感。 姜漓雾身体和大脑轻而易举被他蛊惑,像醉酒的人,理智都融化在情谷欠里,“哥哥……” “听老师的话吗?” “恩。” 他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在两个人的嘴唇即将碰到一起的时候,没有继续往前推。 姜漓雾睫毛每一次扇动,能感受到他高挺的鼻梁。 姜漓雾的呼吸,和他的呼吸在交缠。 姜漓雾粉色的唇。瓣,阖动时,偶尔会触碰到他的唇线。 间隔的空间很小,明明往前一点,就可以填满两个人心底的欲求。 江行彦按耐不动,好整以暇地观察她的反应,他偶尔故意碰到她的下。唇,而后又微乎其微地后退。 最后受不了的是姜漓雾,她闭上眼,主动减少间隔的空间。 从唇间的亲密,再到身体紧密贴合。 夜色变得甜腻。 浴室氤氲的白雾,忽深忽浅。 花洒开启的力度,又急又猛。 那天晚上过后,姜漓雾睡了整整一天。 对于耽误一天学习,姜漓雾有些生气,连续两天没有给他发消息。 直到临近考试前,江行彦送给她felice carena的画,姜漓雾才算消气。 姜漓雾收到画,爱不释手,她觉得客厅不好看,风格不适合这幅画。 她想,等她回来,她要找人,重新装修客厅。 第96章 考试当天, 凌晨六点,姜漓雾乘坐私人飞机前往北城。 向嫚在北城的fbo等候,等姜漓雾落地, 就开车带着她来到北城美院。 一路上她们说说笑笑,姜漓雾考试前, 送给她一条贝壳珍珠手链, 是她从劳卡拉岛买的。 “好漂亮!”向嫚由衷发出赞美。 “你喜欢就好。”姜漓雾背着画袋, 下车。 至亲窒爱 第146节 等到姜漓雾考完试,已经是临近下午六点。 今天哥哥有几个关于瑞士那边的会议要开,所以没有送她。 她算算时间, 可以赶在晚饭前回去。 她看见宾利, 想着把画袋放到车后排,她才拉开车门, 放下画袋,听见车门上锁的声音。 姜漓雾心中一惊, 她低头, 看到扶手箱放着一条断开的贝壳珍珠手链。 是她考试前送给向嫚姐姐的。 “漓雾,好久不见。”藏在阴影处的江承安,露出面目。 “五叔?”姜漓雾不可思议道。也是看到江承安,姜漓雾才想起他们马上就到了江园祭祖的日子。 “还有我呢。”驾驶座上的江楷迁,额头的伤疤, 触目惊心,他笑容狠辣, 骂道:“小杂种。” 姜漓雾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凑在一起,但她能感受到来自他们的恶意。 她强撑着,装出波澜不惊,“你们有什么事情吗?还有向嫚姐姐在哪?” “放心, 她没事。”江承安咳嗽两声,“她在后备箱。” “后备箱?”姜漓雾激动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把你的手机给我,不然我不告诉你。”江楷迁威胁道。 姜漓雾颤着手,不情愿地从口袋拿出手机,交到江楷迁手里。 江楷迁按下关机键,阴笑,“嘿嘿,我给她打了麻针,让她晕过去而已。” “你们!”姜漓雾焦躁无比,她忘记车门已经被锁,用尽全力想打开车门,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她不死心地双手拍打车窗,渴求路上的行人能看到她。 江楷迁直接踩下油门,猛地开车。 姜漓雾重心不稳,头撞到前面的车椅,发出吃痛的呼声。 江承安怜香惜玉,伸手扶起她的手臂,“漓雾,我们没有恶意。你继承了我三哥几乎全部的遗产,其中包含孚瑞集团的股份。我想和你谈一谈,股权转让的事情。” 江承安面色蜡黄,嘴唇蠕动,“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会善待你的朋友的。” 在姜漓雾眼里,他看起来像耗尽精气的僵尸,干巴巴的。 被他碰过的地方,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既担心向嫚姐姐的安全,又为自己即将面临的未知数,而感到害怕。 姜漓雾握紧拳头,坐在靠车窗的位置,强迫让自己冷静。 她不敢露怯。 之前度假山庄股权转让即将拍板定案前,方先生想在和她沟通一些问题。虽然哥哥也会在场,但姜漓雾害怕回答不上问题,会闹笑话。哥哥就教过她——不要露怯,无论内心多没底,都要佯装无事。 她手里有别人想要的,就可以拿捏对方。 车子停在郊区的一栋别墅。 江楷迁和江承安一起下车。 姜漓雾坐着,四肢僵硬,等到江承安给她打开门,她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目的地。 别墅走出来一个女生,她看见姜漓雾,嘴角扬起轻蔑的笑容,“是你啊。” 姜漓雾没有理会那个女生。 她现在一心只想知道向嫚姐姐现在怎么样了,“五叔,你能打开后备箱吗?” 她没有问开车拿着车钥匙的江楷迁,而是选择问江承安。因为她知道江承安才是组织绑架她的头儿。 “嗯,当然了。”江承安看向江楷迁,后者翻了个白眼。 后备箱打开,姜漓雾赶忙检查向嫚姐姐身上是否有伤痕。 确保向嫚姐姐只是晕过去而已,姜漓雾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楷迁会安排好她的。漓雾,我们先进去吧。” 江承安对比过年的时候,整个人状态老了不少。 太阳已经落山,周围树林密布,月黑风高夜,姜漓雾心底的恐怖加深,她手臂止不住颤抖,“我要和向嫚姐姐一起进去。” 姜漓雾没有退步。她怕别人看出她的软弱,用左手紧握右手臂,扼制颤抖。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如果他们都做不到的话…… “哟,对别人倒是心软。”江楷迁无语道:“我当时被江行彦打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求情。” “我说。”姜漓雾左手力气加重,手指边缘的皮肤泛起白色,“我要和向嫚姐姐一起进去。” 她不能退步,她必须坚守。 一旦退步,向嫚姐姐会出事,她的处境也会越来越糟糕。 双方僵持不下。 “听她的吧。”江承安不愿因一点小事,闹得不愉快,道:“你们去帮她架着后备箱那个人,一起去客厅。” - 别墅里除了他们四个人,还有零零散散六七个人站在角落,像无形的屏障,包围着姜漓雾和昏睡的向嫚。 姜漓雾坐在向嫚身边,拿起沙发上的毛毯给她盖上。 “我们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江楷迁道:“这里我安装了信号屏蔽器,五天内,不会有人来救你。你除了配合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不然你可要受罪了。” “不要吓着漓雾。”江承安温和一笑,“茜茜,你去给漓雾倒杯水。” 江楷茜不情愿地说:“知道了。” “哐当”瓷杯重重放下,热水从杯子里洒出。 姜漓雾就如惊弓之鸟,神经紧绷的更厉害,她抿抿唇,“你们想要什么,直接说好了。” 江承安也不想多浪费时间,开门见山,“你手里继承了我三哥很多资产,其中包括孚瑞集团的股份,我希望你可以全部转让给我。” 孚瑞集团的股份。姜漓雾秀眉紧蹙,她继承遗产的时候没有仔细阅读遗产明细,不记得里面包含股份。 江承安要股份,是在为争夺江家掌权人的位置做打算吗? “我会按照市场价支付给你。”江承安看她有顾虑,说,“其他的房子、资金、古董你可以留着,我只要股权。” “那税费呢?”姜漓雾问:“在中国需要缴纳印花税和个人所得税,美国上市公司的股权转让要交什么税?你给我的钱是包含税费吗?” 她一出口,在场的其他人顿时一惊。 姜漓雾努力从回忆里调取那天在度假山庄的谈话,她继续说:“在你给我报价前,我想知道,那些钱,是能落入我口袋的钱,还是股权转让书上的转让金额。如果是后者,我是需要缴税的,那我要缴多少税呢?你不告诉,我心里没底。” “哈?”江楷茜发出讶异声。 “卧槽。”江楷迁骂了句国粹,“你真是一点亏也不想吃啊。” 江承安才进入集团没多久,大多数忙着参加商务宴会,喝酒玩乐谈项目。平常身边有很多名校毕业、资历丰富的人帮他处理琐事。股权转让的事情他没经历过,他听姜漓雾说话,听得云里雾里,他起身,拨去电话,“让财务和律师起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那个……”姜漓雾提醒,“我想看一下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 “……”江承安重复道:“准备一份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 “你看得懂吗?”江楷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 姜漓雾确实看不懂。她不是天才,没接触过经济学,她什么都不懂。 她内心还在打鼓——那两个专业名词,她说对了吗? 江承安焦急地等待着。现在美国那边才七点,财务和律师都没有到上班时间。他们仗着在公司干的时间长,不把他放在眼里。孚瑞集团早上九点上班,他们肯定会等上班以后才能开展他指派的任务。江承安不由地想,如果换成江行彦命令他们,他们也会这样拖延吗? 掌控全局的人思绪被打断,事情没办法继续,其他人开始在别墅流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个小时后后,江承安的邮箱终于收到了文件。 听完姜漓雾说得那些话,江承安不免高看她一眼,原来她也略懂一二。为了和她谈判更顺利,江承安先自己阅读了一遍股权转让协议,然后才让人打印出来。 姜漓雾接过江楷琦给她的文件,她逐字逐句地读。 看起来模样认真。 只有姜漓雾自己知道,她看得有多费力 她装模作样看了半天,只研究透那句,“持有不到一年的股份转让要交37%的资本利得税?假设你给我一个亿,我要交3700万的税,是吗?那我到手只有6300万?我觉得我亏了……” 江承安听得头疼,他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面带笑容,“一切税费,我承担,可以吗?你看一下价格吧,没问题就签字,我安排人走程序。”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姜漓雾装出很困的样子,“我想睡一觉,明天再签,可以吗?” “少他大爷的废话!”一直在墙角吸烟的江楷迁没了耐心。他想起他曾给姜漓雾磕过三十个响头,就觉得屈辱万分。 江楷迁气势汹汹,像要打人。他早看江行彦两兄妹不顺眼,现在江行彦不在,他恨不得狂揍姜漓雾一顿,出一口窝囊气。 江承安眼看他情绪失控,让人去把他拦住。 “你别坏事。”江承安语重心长道:“她光签字,后续不配合,我们走程序也很难走完。更何况她是江行彦的妹妹,你要是真把她打了,你不怕江行彦要了你的命吗?” 江楷迁咬牙切齿,双手用力想挣脱面前的两个人,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江承安道:“你既然选择跟我混,我以后肯定会给你机会,让你在江家落住脚。我从她手里拿走股权,把她平安送回去,江行彦若是想找我的事情,我能跑到老爷子身边告诉他,我是请她出来旅游的,叔叔领着侄女旅个游有什么不对?但你要是打了她,我保不住你。” 他们能成功的可能性很大。江承安的大哥和二哥生病住院,三哥离世,四哥沉迷修道,只有他身体健康地活着。 他妈妈在老爷子身边多年,手里掌握很多资源人脉。 她虽然会囚禁起来,但江承安时常会去看望妈妈,请求她指点迷津。 大哥和二哥生病,生活不能自理。老爷子开始支持他,大有想扶他上位的意思,大哥和大哥曾经的手下也有倒戈跟随他的。 眼下关键时刻,他们不能出乱子。 面前两堵肉墙挡着,江楷迁寸步难行,他被说动,“好,听你的。” “放开我!”江楷迁怒吼。 挡住他的两个人同时望向江承安。 江承安点头。 至亲窒爱 第147节 江楷迁继续朝姜漓雾走去。 “江楷迁!”江承安大声喊道。 “放心,我不会打她。”江楷迁走到姜漓雾身边蹲下。 他看着姜漓雾强装镇定的模样,咧嘴笑,从口袋拿出一个针管,扎到向嫚腿上。 “不要!”姜漓雾扑过去,想扯开他的手。 江楷迁用另一只手攥住她的左手腕,狠狠一拧。 姜漓雾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她疼得眼前一黑,手腕像要被生生拧断。 “江楷迁!”江承安拿起笔记电脑 朝他后背砸去。 “放心,脱臼而已,找个医生给她接回来就好了。”江楷迁松开姜漓雾,拔出针管,“我给这个女人又打了一针麻药,防止她今晚醒来。这个女人会点武术,她可不能醒。” 冷汗浸湿了后背,姜漓雾强撑着坐起来。 江楷迁俯视疼痛难忍的姜漓雾,终于有了报复的快感。 “哥。”江楷茜看着江楷迁背后被砸伤痕,满是心疼,“你后背有伤,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好。”江楷迁握住她的手。 姜漓雾看准时机,右手捡起地上的残留麻药的针管,对准江楷迁的小腿扎进去。 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卧槽!”江楷迁发出尖锐的长鸣,后退两步。他生平最怕蛇虫,这里是郊区,保不准别墅会进来那些腌臜之物。 “你那么喜欢麻药,为什么不给自己来一下?”姜漓雾呼吸都带着哭腔的颤抖,但她眼神却坚韧,说出的话格外有力。 “你踏马!”江楷迁彻底被惹恼,什么快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承安一个眼神过去,那两个人飞速拦住江楷迁。 “让他去休息吧。”江承安气得头疼,江楷迁动不动就像吃了炮仗一样,不好管理啊。用人之道,他还要细细揣摩。 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江楷迁,没走两步,江楷迁就面色苍白,晕倒了。 “不好!我哥对麻药过敏!”江楷茜惊叫。 客厅乱成一团,江承安捂着头。看来今晚没法继续了。 他让人把姜漓雾和那个女人安排到顶层的阁楼,随后又让给江楷迁治病的医生给姜漓雾接骨。 深夜,窗前的月光一点点被乌云遮盖,姜漓雾的心被无助一寸寸蔓延。 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她知道哥哥一直都有野心,想争夺江家掌权人的位置。 她不可能把股权转给江承安。 她不会背叛哥哥,站在他的对立面的。 可是,向嫚姐姐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江园。 海东青飞了一圈停在江老爷子的手臂上, 江老爷子亲自给它戴上笼帽。 笼帽用精巧的刺绣制成,左右坠着小红缨,看起来很丑萌, 实则大有用处。海东青摘掉笼帽只认主人和猎物,戴上笼帽遮住海东青的眼睛, 是为了防止海东青发动攻击。 “老爷。”管家邓忍冬汇报, “现在快十点了, 您是打算休息,还是去下棋?” 夜色寂静,树叶簌簌, 江老爷子抚摸海青天, “忍冬,你陪我多少年了。” “三十五年零六个月。”邓忍冬脱口而出。 “三十五年……”江老爷子不由感叹, “是啊,当时我四十三岁, 正当壮年, 为了驯服海东青,我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现在想想仿佛就在昨天啊。” 说到最后,江老爷子哈哈大笑,“可当我回头一看啊, 看见你头发白了,才意识到你岁数上来了, 我也不年轻了。” “您是贤身贵体。我是操劳命,哪能和您比?”邓忍冬保持距离,跟在江老爷子后面。 江老爷子道,“我也是操劳命啊, 子孙没一个能用,七十八岁了,我还要掌控集团,一刻不能松懈啊。” 邓忍冬微笑,不说话。 “但你就不一样了。”江老爷子打趣,“你孩子能继承你的钵体,我看他最近在江园管理采购,做得有模有样的。” 前排有两侧人提着宫灯开路。 邓忍冬上半张脸藏匿于阴影下,遮住眼神一闪而过的异样,露在光影中的下半张脸始终保持微笑,他停顿一两秒后,小跑两步追上,“能得到您的赏识,是那孩子的福气。” 江园园林中的漏花窗自有一方景色。 每一扇漏花窗里伫立着木头或者石头雕刻着工艺精湛的雕塑,如狮子下山、松鹤延年、梅花看雪、窗竹见笋。 到了晚上,雕塑被宫灯一照,映在墙上,虚虚实实,如影随形。 “当时我来中国,第一次进江园,就爱上了这里。可惜当时江园的主人是我叔伯一家。我堂兄弟以为我和我父亲在美国混不下去,回来打秋风,他们带我介绍江园的一切,神情满是自豪。他们话里话外瞧不上我和我父亲,嫌弃我们是半个洋鬼子,不懂中国文化。”江老爷子说,“可惜了,他们没那么好的命能在江园养老。” 邓忍冬垂着头,继续跟着。 “对了。”江老爷子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问您,是准备休息还是去下棋。”邓忍冬快走两步走到江老爷子左侧,用音量适中的语气说。 “哦!对!”江老爷子恍然大悟,“我约了行彦下棋,他等了多久了。” “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江老爷子若有所思,“你说我熬鹰需要熬三天三夜,熬行彦那小子,需要熬多久?” “行彦少爷,对你一直尊敬有加,和野生的畜牲,可不一样。” “哦?”江老爷子乐了,“你觉得我哪个儿孙是野生的畜牲?” 前面提宫灯的女人,听到后面呼吸试探,暗藏杀机的谈话,只觉心慌腿软,两步路都走好,左脚踩着右脚摔倒了。 她吓得立马跪在地上,不敢大声喘息。 “老爷。”邓忍冬抬头,无奈道:“您这话问得!您明知道我笨嘴拙舌还有心脏病,您还要非要吓我。得亏我待在您身边时间长了,不然今天吓到的就不是新来的佣人了。” “哈哈哈哈哈……”江老爷子仰天长笑,浑厚的笑声回荡在园林。 和乐堂,寓意是一家人和和乐乐。江老爷子也喜欢在这里,和晚辈下棋品茶。 江老爷子执起白子,迟迟没落,“你下棋很少这般锋芒毕露。” 江行彦浅啜一口清香四溢的茶,“不是急于求成就行。” “你的棋看起来锋芒毕露,细究起来每一步都是稳打稳扎,挑不出错。确实精进不少。” 说完,江老爷子落棋,防守。 江行彦继续进攻。 江老爷子看着他落子的位置,皱眉,沉思。半响,他眉目舒展,哈哈哈大笑,“罢了罢了,我输了。下午晾你五个小时是为了攻你的心,让你焦躁不安,没想到你小子心性够稳,棋艺够狠,步步紧逼,不给我留退路。” “爷爷。”江行彦捻起一枚黑棋,在指尖把玩,“今天江园怎么也上信号屏蔽器了?” “你小子!”江老爷子鼻腔哼一声,“你是不是忘了,我让海东青狩猎的时候,会打开摄像头干扰器和信号屏蔽器吗?” 富人很多时候凌驾于规则之上,他们不受规则限制。但如今网络发达,稍有不慎,有不利言论流出,就如开闸的洪水,很难收回。 江老爷子防的就是虚荣的佣人,和不怀好意的对家。 “是忘了。”黑棋坠入白玉棋罐,江行彦说,“天色不早了,您老人家早点休息。” 听他有些走的意思,江老爷子开口,“你不在积微居留宿?” 江行彦背靠椅子,吊儿郎当道:“我也想留啊,集团一大堆事情,等着呢。要不然您出手,把我手里的项目都接走?” “胡闹!”江老爷子竖起眉毛,“该你做的,你就做,别想偷懒;不该你做的,你也别管。你来公司十年了,应该懂,拿捏好分寸,才是长久的生存之道。” “行了。”江行彦扶额,似有不耐烦,“您少点我了。我不会对您小儿子怎么样的。” “不是他的问题。”江老爷子端起茶盏,“你刚来江家没多久,为了讨好我,知道我喜欢古典乐,去学低音提琴,平常为人处世也是绅士有礼。说实话,那时候,我不喜欢你,一板一眼太装了。现在的你,倒是有我 年轻的风采。可是,行彦啊……” “我想不服老,你明白吗?”江老爷子嗅着茶香,闭着眼,七十八岁的他面部皮肤平整光滑,在灯光下透着诡异的光泽,“我花了一百多个亿在欧洲收购一个医药科技公司,养了一群17-21岁的年轻人。很多富人慕名而来,为了保持身体健康,他们换一次血,需要支付给我150万到2000万,但我赚吗?我不赚,我是赔的。” “那些富人一个月换一次,我一年换一次。因为换血,那是有次数的。换血越频繁,后面的反噬越大。” “那还是爷爷您聪明。换一次血成本太高,长期做实验,只进不出,不知道要亏多少。但是你散出去消息,当鱼饵,引那些富人上钩,他们又报销经费又当实验品的,省了不少事呢。不过……”江行彦眯起眼,点漆似的黑眸,一片阴沉,“您怎么想起来和我说这个。” 江老爷子喝一口茶,唇齿留香,“你说呢?” “你爸爸死了,和润医药名声臭了。欧洲那个医药公司还在,你去任职ceo,我再给你追投70亿。” “漓雾,继承了阿渊大多数遗产,其中包括孚瑞集团的股份。要我说,阿渊有点聪明,但不多。他光想着气你,忘了顾全大局。” 提交“漓雾”二字,江行彦在一瞬间,肌肉紧绷,气场变得冰冷煞人。 江老爷子难得心情好,又命邓忍冬再添一盏茶,他道,“等过几天,送漓雾去欧洲吧。” “只要你肯狠下心,过个五年,我就调你回孚瑞集团当ceo,再过十年,我任命你当代理董事长,待我归去,家产全都是你的。” “少哄我了。”江行彦不以为然,“再过十年,您也不会服老的。十年的时间,足够您再培养一个人出来,到时候我又要去当磨刀石了。而您,宝刀未老,稳坐罗马。” 这是在拒绝了。 杀意在江老爷子眼中闪过。 邓忍冬将茶盏放到江老爷子面前。 江老爷子嘴角僵硬几秒,而后扩散涟漪,“忍冬,你瞧,这小子学会打趣我了。” 至亲窒爱 第148节 “怎么?”江行彦笑容混不吝,翘着二郎腿,活像纨绔二世祖,“赢您几局,半分钱没捞到,还不能说嘴上占点便宜?” “你呀!”江老爷子无奈摇头。他看到邓忍冬只放下一杯茶就站在原地不动,质问道:“你怎么没给这小子上茶?” “哎哟!”邓忍冬有苦说不出,“老爷子,您饶了我吧!行彦少爷着急要走,我还给他上茶,这不是变相留他吗?到时候,茶一上,行彦少爷冲着我撒火怎么办?” “行行行。”江老爷子一拍桌子,茶叶不喝了,“我听出来了,你怕他,不怕我了。我老了!睡觉去!” “老爷。”邓忍冬走去,搀扶。 江老爷子被江行彦气得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指着邓忍冬骂,“你这刁奴!倒是给那混小子台阶下了,不管我的死活!” “老爷!”邓忍冬说,“我是为了您好呀!您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熬夜对您身体伤害极大,您不是不清楚啊!” “再说了,您要做的,估计已经成了。五爷他……” 江行彦从和乐堂出来,“阿良,你去查一下姜漓雾现在在哪儿?” “boss。”古良安说:“我一直联系不上漓雾小姐和向嫚。定位器显示宾利车还停在华佳地北街3号。” 夜已深,远处似有青涩的雾气笼罩整座江园,庭院深处似有鬼气飘来,屋檐前的灯笼仓促一晃,斑斓的光影荡过江行彦高深莫测的眼眸。 “你先去打个招呼。”江行彦说,“直接飞北城,申请航线的资料你安排其他人补齐。” - 凌晨二点,北城郊外。 “砰” 卧室门被人用脚踹开,白炽灯刹那间照亮卧室。 昏昏欲睡的姜漓雾彻底没有了困意,明亮的灯光也让姜漓雾看清来人是谁,“有什么事情吗?” 江楷迁才被救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他手里拿着牛皮纸文件袋,坐在书桌上,笑,“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你小杂种吗?” “你想说什么?”姜漓雾整理好衣服,又给向嫚盖好被子,随后坐在床边。 “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爸爸的女儿。”江楷迁说完,看姜漓雾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继续说,“其实我也挺纳闷的,我爸爸放着一群亲生的不养,为什么要给别人养孩子?” 姜漓雾幽幽叹息,“你半夜找我,是想找我倾诉,你从小得不到父爱的悲伤吗?” “哼。”江楷迁鼻腔溢出一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吗?你不是我爸爸的女儿!他当初领养你的时候,那个亲子鉴定书,是假的!他造假了!” 他扯开嗓门怒喝,洪亮的声音在狭小的卧室回荡,激得窗户都震了两下。 “你在说什么?”姜漓雾讶异道。她看过亲子鉴定书,上面写得真真确确,明明白白。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爸爸要把钱都留给你,我们一群人聚在一起猜,也猜不出来。但我们都知道,你绝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姜漓雾问,“证据呢?” 江楷茜把手里拿着的文件扔给姜漓雾,“你自己看。” 是一份全新的亲子鉴定书。姜漓雾翻开第一页确定完名字,就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系结果,排除江渊是姜漓雾的生物学父亲。 怎么会这样? 姜漓雾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造假了?” “造假?”江楷茜又拿出其他材料,给她,“这些是爸爸历年体检的报告,你看清楚,爸爸是什么血型?” 姜漓雾翻开一份又一份体检报告。 每一份都写得很清楚,江渊的血型是ab型。 姜漓雾又重新看最新的亲子鉴定书,上面也同样写着江渊的血型是ab型。 而她,是o型血。 ab型的人,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 “你先出去吧。”江楷迁放低声音,轻柔地对江楷茜说,“早点休息,我有办法让她立刻签字。” “好的,哥。”江楷茜临走前,瞪了姜漓雾一眼。 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应该会知难而退了吧。 眼前的文字变得模糊,姜漓雾指尖碰到脸颊,才发现眼角湿了。 如果她不是江家的孩子,那她是谁? 江叔叔为什么要在领养她的时候,伪造一份亲子鉴定书。 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洇湿姜漓雾手中的亲子鉴定报告。 那种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的迷茫,萦绕在心头。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在的一切,如今有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她还是没有线的风筝,一直飘在天空。 孤零零的。 她哭得越厉害,江楷迁笑得越开心。 姜漓雾不想听见他的笑声,擦去眼泪,“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让你签字啊!”江楷迁骂骂咧咧,“你他大爷的又不是我爸爸的孩子,凭什么继承他的遗产,要我说你不光要把股权吐出来,你还要把你继承的其他遗产全部吐出来!姜漓雾你不配拥有这些!你干干净净来江家,就该干干净净从江家走!” 姜漓雾强忍不让眼泪掉下,“我知道,我会把遗产给江家人的,你不用费心了。” “笑死。”江楷迁说,“你想给谁?给江行彦吗?我们不知道我爸爸为什么收养你,江行彦那么神通广大他会不知道吗?” 江楷迁一拍脑门,想起一件事,“江行彦喜欢你吧!他喜欢你,却不告诉你,你不是我爸爸亲生的。是为什么?他宁愿和你背负乱。伦的罪名,也不愿告诉你事实的真相,你不觉得很可疑吗?我爸爸和姜雨竹为什么收养你,你没有怀疑过吗?” 姜漓雾眸中的水波,一直在荡漾,她的身体,在打颤,“你,你在挑拨离间吗?” “哈哈哈哈……”江楷迁药效彻底散去,他笑得前扑后仰,“到现在你还对一切抱有美好的幻想吗?” “是你说话没有可信度。”姜漓雾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脑海里冒出的各种可能性,“你有稳定的工作或者学业吗?一个对我满怀恨意的无业游民说的话,我为什么要信。可能,可能你给我看的亲子鉴定书还有体检报告才是假的!” 姜漓雾内心建造的家庭在看到全新的亲子鉴定书后破裂,又强行拆散、重组、粘合。她不停催眠自己,她从小在一个有爱的家庭环境长大,无论是给她留下亿万遗产的江叔叔,还是从小就疼她的妈妈,都是真心待她的。 “姜雨竹是名义上收养你的对吧。”江楷迁继续击毁姜漓雾的意志,“姜雨竹做的是医学研究,我爸爸开的是医药研究公司。所以我爸爸才会娶一个从未给他生过孩子的女人当妻子。你说,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姜漓雾指甲深陷手心,仿佛只有用身体上的刺痛,才能抵消掉破裂的心脏。 她没有力气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变得暗淡。 “我告诉你吧。”江楷迁说,“因为他们要强强联手,共创辉煌。我听五叔说,姜雨竹去了欧洲的医药科技公司,去了快三个月,你不知道吗?” “承认吧,你已经猜到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外面突起疾风,窗户被弹开,撞到墙上。 姜漓雾从被绑到这里来,一口水也没喝,一口饭也没吃,她干涩的喉咙,轻咳两声,“我有点困了,你不困吗?” 一直在门外观望的江承安,对电话那头说:“妈妈,你听到了吗?姜漓雾没有想象中那么听话。我这边威胁利诱,攻心,都无法撼动她坚持的立场。我下一步该怎么?” 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来得及指挥,江承安突然听到值班的小弟,大声嚷嚷,“不好了!有一架飞机朝着别墅来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从小到大,没看见过飞机从天空划过吗?”还在打游戏的江楷茜冷嘲热讽道。 “不是!”小弟急得打转,难以组织好语言。 低沉而极具压迫的轰鸣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这份宁静。 江承安完全僵化,如晴天霹雳。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承安!”千里之外的秦姣说,“你先让姜漓雾签字!若是她事后不配合,你就拿白纸黑字的股权转让协议去告她!让法院冻结她的股权!” 秦姣没得到回复,焦躁万分,催促,“承安!承安!快点!” “好……”江承安缓过神,命人去打印一份新的股权转让协议。 “妈妈,你别挂断电话,我害怕。”江承安怕得也快要哭了,现在的他哪有一开始见姜漓雾的时候那种自信从容。 “别怕,儿子,你戴上蓝牙耳机。”秦姣安抚,“我在江园的心腹告诉我,老爷子准备安排行彦去欧洲的医药科技公司,别怕,没有人能挡你的路。”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没有能再当江承安的竞争对手,他勉强勾起笑容,“妈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秦姣说,“我执掌江园多年,留了有几个心腹留在老爷子那边。” 江楷迁早在听到江行彦可能赶来时,就怂了。 江承安扫了眼,听见有飞机袭来就默不作声的江楷迁。 他就像虫鼠见了蛇,气场自动矮了半截。 太没用了,只敢窝里横。 他拉起姜漓雾的右手。 “你放开我!”姜漓雾挣扎。 江承安拖着姜漓雾,把她摁在椅子上,他甩下文件,“漓雾,你签字吧。钱我一分不会少了你的!” 姜漓雾也听到了螺旋桨与气浪交叠的声音,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挣扎的愈发厉害。 江承安心急如焚,直接用右手握住她的右手。 “你放开我!!”姜漓雾嘶声力竭,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剧烈摆动,椅子因为她的挣扎和地板磨出吱呀声。 可男女之间毕竟有力量悬殊。江承安加大力气,牵引着她的手,落在协议末页的签名处。 整个晚上,姜漓雾活得特别压抑,她在压抑恐惧、在压抑绝望、在压抑脑中不断冒出的胡思乱想。那些压抑的情绪在这一次如潮水般涌来,化作最原始的反抗。 她对准近在咫尺的小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江承安猝不及防,发出痛苦地尖叫。 “砰——” 卧室的窗户,应声爆裂。 玻璃碎片零零八碎像无数个利箭,裹挟着凛冽的杀气,疯狂地向内。射出。 子弹夹在碎片中,射中江承安的肩膀,血喷涌而出,溅了姜漓雾肩膀都是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璀璨而危险的碎片雨中,动作利落,破窗而入。 直升机上位熄旋的探照灯,刺目的光描绘他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满地的玻璃渣子,被男人踩在脚下。 至亲窒爱 第149节 碎片被男人的鞋底碾碎,发出轻微声响,将所有人的意志摁在地上摩擦。 江行彦平时就不怒自威,压迫感极强,这是因为他常年压制内心深处的暴戾恣睢。 一旦突破而出,一身杀伐气,阴鸷如阎王。 江承安痛苦地捂住肩膀,跪在地上,发出哀嚎。 姜漓雾得到自由,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在江行彦怀里,“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江楷迁一边怕得要死,一边又想在江承安面前表现些什么。他从牛仔裤口袋,掏出折叠刀。 这一幕在他脑海内演习过无数次。 他闭着眼,冲着江行彦捅去。 江行彦一脚踢飞他的刀子。 是骨骼裂开的声音,江楷迁疼得身体扭曲。 江楷迁和同样躺在地上的江承安对视一眼,立马爬起来,逃! 两个人,只要两只手能用,他们对着门锁,左扭右扭,门锁折腾三秒恍若三年,就在门打开的瞬间,光还未照亮他的惊慌失措的脸庞 几个黑衣保镖,挡住了光,也挡住他们的去路。 他们知道,他们完了。 “乖。”江行彦哄了声,让姜漓雾坐下,“宝宝,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第98章 训练有素的保镖制服江楷迁和江承安。他们的双臂被反剪在身后, 膝盖被迫跪在冰冷的地上。 “行彦哥……”江楷迁吓得说话哆嗦,“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江行彦踩在他手背上。 真皮蹭亮的皮鞋,在他手背碾转, 江行彦想起姜漓雾狼狈可怜的模样,就心生燥意, 想杀人。 他拿出一支烟, 点上, “我有没有教给你,见到你小祖宗,该行什么礼?” “啊!疼疼疼……”骨头在暴力挤压下, 在错位, 分崩,乱窜, 江楷迁怕下一刻,散架的骨头就戳破他的皮肤, 他痛苦尖锐地叫, “该跪下!我该给她跪下!” 烟味冲淡血腥味,江行彦掸掸烟灰,“自己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江楷迁想起方才他耀武扬威的嚣张样就后悔,“我……” 江行彦耐心不多, 他单手上膛。 ‘“砰” 的一声闷响,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江楷迁的右膝。 一团血花在空中炸开, 破裂的骨骼和肌肉清晰可见。 “啊!”江楷迁惨叫,撕心裂肺,他疼得满脸惨白,浑身冒虚汗。 “你的膝盖见到我妹妹不会自动下跪, 留着有什么用?”枪口火药余下高温遇到氧气蒸发白烟,和江行彦口中吐出的白烟在空中交织,一样危险,一样致命,“再不回答,舌头也别要了。” 如果枪口对准舌头,发射子弹,必死无疑。 “我说!”江楷迁剧烈颤抖,他能闻到腿上的肉被烤糊的味道,“我说!我把她的手,弄脱臼了!” 江楷迁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他说完扯着江行彦的裤腿,拼命求饶,“我错了,行彦哥……” 没有预想到的怒意,江楷迁听到头顶扬起极淡的冷笑。 “呵。” 吸了半截的烟扔到一边,星火明灭在空中划过弧度。 江行彦肌肉紧绷,他像拖死物一样,拖着江楷迁,向窗户处走去。 滚烫的,新鲜的血。 在地板上画出一条蜿蜒的血痕。 江行彦俯身,揪起江楷迁的衣领,衣领勒得江承安失去氧气。 一个成年男性,就这样被江行彦单手提起来。 江楷迁因恐惧和剧痛,脸涨成猪肝色,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不要!!救我!江承安救我!我是替你办事的……” 江承安像缩头乌龟,他低着头,牙齿在打颤,话都说不出。 室内一片安静,江行彦不说话,平静地欣赏他的痛苦。 他只要想到,姜漓雾胳膊脱臼时疼得蜷缩着,掌心的力气就不断加重,折磨江楷迁的砝码,也在不断加注。 他手背的青筋贲张蜿蜒,力道大的几乎要将江楷迁的脖子勒断,两个眼珠挤得凸出,差点要爆开。 “丑死了。”江行彦嫌弃点评。 他猛地松开手,像丢弃垃圾一般,把他从阁楼扔下去。 江楷迁惨烈的嘶喊,割碎风声。 “砰” 沉闷的落地声终止嘶喊声,晚风继续席卷树林。 “阿良。”江行彦听得悦耳,大发慈悲,“欧洲医疗设施好,把他送去那治疗,记住,无论如何,我都要他活着。” “好的,boss。”古良安应道,他转身安排其中一名保镖尽快安排。 江承安抖如筛糠,他主动承认错误,“是我!抓了姜漓雾!但是我只想请她坐下来喝茶!江楷迁把她胳膊弄脱臼,还是我找医生帮姜漓雾接的骨!我不想伤害,我不想伤害姜漓雾的!” 他求饶态度卑微如尘埃,听得江行彦想笑,他坐在椅子上,叉开腿,踩着股权转让协议,他解开胸前的纽扣,歪头,舒展,轻笑发问,“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他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回荡在阁楼,像索命的枷锁。 “不敢,不敢。”江承安跪着,不敢和他对视,“都是我邀请姜漓雾的方式不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我的错。” 江承安只想活命,不想被人从阁楼扔下,他双手伸直,跪拜姿势,五体投体, “这是什么?”江行彦双臂支在椅把上,尖头皮鞋踢了下江承安手腕处的咬痕。 “是,姜漓雾咬的,是我罪有应得!我活该!我活该!我应得的!” “原来如此。”江行彦瞳孔微眯,语气阴森,像淬了毒般,“你找医生救了我妹妹,我自然要道谢。” “阿良,拿刀割下他手腕那块肉。” “江行彦!”江承安瞳孔瞪大,“我怎么也是你五叔!你怎么敢活生生割下我的肉!” 江行彦站起身,他身材比例完美,灯光描绘他的身形,他匿在阴影下的黑眸,狠戾阴森,“正所谓,药到病除。齿痕都没了,伤自然好了。” “不要!你没人性!我是你家人!啊!!!” 话没说完,江行彦的皮鞋踩在江承安脸上,使劲往下碾压,“看来我的谢礼不够啊,你还是不满意。把刀拿来,我喂他吃肉。” 古良安面无表情看着发生的一切。他跟着boss时间最久,他知道boss并没有在盛怒下失控。 他只是褪去伪装,露出冷血无情的本性,发泄挥发不出去的戾气。 傲然睥睨一切,残忍涂炭生灵,不费余力地把人玩弄在掌心。 他能一边摧残别人的身心,一边找人给他珍爱的宝贝,送去心灵抚慰。 - 别墅的歹人已经被保镖清理。 姜漓雾在二楼的空房间,接受医生的检查。 她身体没有大碍,手心有些擦伤,医生帮她涂好药,贴上创可贴。 等候多时的心理医生,给她做简单的心理疏导,提问了几个问题。 人在遇到突发性创伤事件,不能立刻睡觉,这是为了防止大脑将极度惊恐的状态固化,成为创伤记忆。 姜漓雾配合一一回答。 心理医生共情能力强,她谈话温和有礼,引导着姜漓雾。 “姜小姐,您被绑架这件事情,并没有给您带来心理阴影,但我发现,您似乎内心深处非常没有安全感。内耗是在替别人消耗消极情绪。纠结产生焦虑,焦虑影响你的心情,对您的身体也会产生影响。中国有句古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与其憋在心理,您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比较好。” 姜漓雾捧着一杯热水,热气蒸得她眼底濡湿,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mary。” “您可以听些舒缓的音乐。”mary把耳麦递给姜漓雾,“这些疗愈的音乐,有助您大脑放松。” 姜漓雾接过,戴上。 她听着纯音乐,脑海里浮现盛夏的蝉鸣声,在稻田里起伏,她躺在草地,仰望寂静的夜空,繁星点点,晚风微微吹过,家人们的笑声在耳畔。 倏地,姜漓雾听到一声男人的惨叫。她惊得摘掉耳麦,“mary,你听到了吗?刚刚有个人叫得特别惨烈。” “没有。”mary温柔地帮她戴上,“姜小姐,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漓雾接受完简单的心理治疗,心理医生刚走,江行彦就进来,抱住虚弱的她。 他宽阔的胸膛稳稳托住她颤抖的肩膀,淡淡的雪松香混着烟味,像一张温暖的网,笼罩她所有的脆弱。 姜漓雾强忍的泪水和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泪水浸透男人干净的衬衫。 她绷得僵硬的身体,也在他掌心轻抚下,瞬间瓦解。 姜漓雾紧紧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钻,压抑一整晚的情绪冲破喉咙。 “哥哥……我考完试,他们就把我抓走了,呜呜呜……”姜漓雾眼眶泛红,呜呜哭泣,“他还骂我,还那样扭我的胳膊,痛死了……” 她委屈地比划着,江行彦握住她的手臂,在她目光注视下,侧头,薄唇轻柔印上,“还疼吗?” 他颌线流畅锋利,带着灼热的温度,说话间喉结滚动。最要命的是,他那张浓颜系的脸自带贵气和苏感,配上他的嗓音,极为蛊惑。 姜漓雾眼眶的红色蔓延到脸颊,她擦掉泪水,不好意思看他,“不疼了,哥哥,我们回去吧。” 江行彦托起她的腰,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回去路上,你想想,我们是回到家是看《蒂芙尼的早餐》还是《怦然心动》,或者《恋恋笔记本》?” 他来之前换了新的衣服,浑身的阴鸷狠辣全部锁在阁楼。 此刻,他态度轻松,仿佛在阁楼动刀动枪的人,不是他。 他想抹掉她今天不开心的经历,让她睡觉前,脑子里只有美好的记忆。 至亲窒爱 第150节 姜漓雾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认真思考,“我想看《傲慢与偏见》可以吗?” “可以。” “那我,想回去先洗澡。” 门外的保镖们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他们看到高大威猛的boss一改肃杀之气,怀里抱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内心还是感到一丝震撼。 随后,他们听到boss用宠溺的语气说,“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保镖们瞳孔骤缩。 天杀的,大概是他们看过太多次boss杀伐果断的一面,忽然听见boss这样讲话,都下意识理解成boss要使用最残忍的酷刑惩罚那个可怜的女孩。 古良安轻咳两声,召回他们的注意力,“准备一下,回沪城,安排医生给向嫚做下检查。” 姜漓雾搂着江行彦的脖子,仿佛他是她在深海唯一的浮木。 风穿过茂密的树林,为非作歹,树海飒飒作响。 江楷迁的话扔在她耳边回荡—— “他喜欢你,却不告诉你,你不是我爸爸亲生的。是为什么?他宁愿和你背负乱。伦的罪名,也不愿告诉你事实的真相,你不觉得很可疑吗?我爸爸和姜雨竹为什么收养你,你没有怀疑过吗?” 她依赖的情绪,变淡。 她用探究的眼神望着面前的男人。 他引诱她,让她突破道德的底线,和他在一起。 他保护她,无论她身处何种险境,他都会奋不顾身来救她。 他的好,他的坏,在姜漓雾脑海形成两股势力,互相冲击。 “怎么了?”江行彦大手抚摸她的长发,“有人给你说什么了吗?” ----------------------- 作者有话说:95章删掉温情部分,开了个小车。(大概改了两千多字) 96章女主被关的地方,从一楼改成了顶层阁楼。 97章细化一部分,大体内容没有改变。 为什么,改成顶层阁楼呢? 因为比较好扔…… - sorry,宝子们久等了。 最近工作比较忙,突发事件较多,还有就是 我对那三章很不满意,一直纠结哪里出了问题。 好在,现在都解决了。 第99章 姜漓雾伏在江行彦肩膀上, “没有,我只是有些困了。” 有些问题,是她不敢去触碰的雷区。 她不敢惹恼他。 江行彦大手托着她的腰, 轻捏一下,“困了, 也不能立马就睡, 知道吗?” 姜漓雾侧身躲开, 瓮声瓮气道:“知道啦。” 保镖贴心地打开,后座车门。 江行彦手臂护着姜漓雾的头,俯身, 将她放到后座座椅。 “boss, 李昌盛先生方才来电,打了三次。”古良安快步跟上, 躬身站在江行彦身侧。 “他亲自打的?” 正说着,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铃声响彻在寂静的户外。 江行彦接过电话, 就听到对面激动大吼,“江行彦!你在搞什么?在北城边界动手闹出那么大动静!你让我怎么向上面交代。” 古良安适时提醒,“这里是明熙林溪谷别墅区。” 处在安墟市的明熙林溪谷,打着环北别墅天花板的广告,近些日子势头渐猛, 是政。府大力推进的房地产项目及度假旅游中心。 “中东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江行彦目光停留在车窗上,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姜漓雾蜷缩着座椅里的小小身影, “过段时间,就可以他们来中国,到时候还要靠你给上级汇报。” 去年,江行彦利用多方势力促成中东地区开采稀有金属的项目。 稀有金属是航天业技术开发的关键。 他将开采得来的稀有金属, 卖给国内,国内利用稀有金属制造火箭,转手卖给中东。 孚瑞集团在国际上被称作“金融吸血鬼”“资本巨兽”,名声极差。多年前孚瑞集团进入国内市场,入股很多国企,因一系列操作加剧市场动荡,被指“坑国企”“疯狂收割”,而后狼狈撤资,在国内业务的发展陷入停滞。 中东作为华尔街巨头争先恐后进军的“黄金窝”,大家都想提前布局,早日淘金。 江行彦此举,促成国内和中东的合作,而作为中间人撮合合作的核心回报是修复行业信誉,积累人脉,为孚瑞集团在国内和中东的后续发展铺路。 对面气焰消了大半,江行彦继续说,“这事一成,你的调任,指日可待。” “行,我再帮你一次。” “不是帮我。”江行彦纠正,“是帮你自己。我可以等,今年不成,明年也行。你呢?你马上退休了,不想往上爬吗?” 不可一世的威胁。 那边沉默半响,“我会安排我的学生过去处理,也劳烦你以后能收敛点,你要发疯,也别在北城附近!” 江行彦瞥了眼快要睡着的女孩,“挂了。” 车光漫过她的脸颊,疲惫和安慰交织,女孩眼睫渐渐垂落。 他拉开车门,上车,拍拍她的脸蛋,“姜漓雾。” 男人的指腹带着薄茧,蹭过她的皮肤,触感明显。 姜漓雾睫毛轻颤,半睁半阖的眼眸蒙上水雾,“我们看电影吧,看完就睡觉。”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江行彦揉揉她的头发,“先回缦玉壹号吃点东西,今天允许你,边吃饭边看电影。” 江家家规森严,讲究很多礼仪,餐桌礼仪也是其中一项,江行彦很是厌恶。 姜漓雾小时候又瘦又矮,马上要上高中了,身高才一米四。 他曾以为是姜漓雾不好好吃饭的缘故,所以他一直要求她吃饭就是吃饭,不能三心二意,做别的事情。 吃完饭,姜漓雾洗了个澡,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看《傲慢与偏见》。 当姜漓雾看到达西和伊丽莎白雨中吵架的时候,忽然兴奋起来。明明他们吵得很凶,但姜漓雾总感觉他们下一秒就会相拥亲吻。 她看得津津有味,心情随着电影的故事而起伏。 当她看到男主清晨穿过雾霭,衣摆被露水沾湿,一步一步,怀着满腔坚定的爱意,朝伊丽莎白走来。 他身后是爬过高山,升起的朝阳。 他眼前,是他舍弃傲慢后追逐的曙光。 姜漓雾每每看到,都会为他们的感情而感动。 电影结束的时候,她终究抵不住困意,渐渐睡下。 她的脑子里被他们在烛光下温情的浪漫填满。 女孩闭着眼睛,嘴角掀起浅浅的笑容,酣睡在男人怀里。 江行彦亲吻她的额头,“有些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 今年举办中元节祭祖典礼的重任,落在江海身上。 四婶母骆琳跟着四叔一起忙着筹办祭祖典礼,姜漓雾帮他们照顾江芷柔。 晚上吃饭的时候,远房表姐一直给姜漓雾介绍欧洲的美术院校,她说她手里有很多资源,认识很多名人画家,可以给姜漓雾引荐。 姜漓雾不好直接拒绝,和她聊了很多欧洲著名的画家,以及自己对油画的看法。 远房表姐不再接话,招呼着姜漓雾多吃点水笋烧肉。 不过一年,江家一大半骨干人员,死的死,伤的伤。 秦姣囚在云端楼,江涯和江洋受伤住院、江渊离世、江承安去中东地区计划扩张业务。 祭祖完,江家的男人们都穿着长袍,一群人众星捧月般围绕在江老爷子身边,说着数不清的奉承话。 江老爷子听多了,也没什么新鲜劲,他不相信江承安突然那么有上进心,问道:“行彦啊,今天承安忙完了吗?” “他的事,我怎么知道。”江行彦眼神从始至终没有离开戏台,长指端起酒杯,品酒听曲。 江家能为江老爷子所用的人不多,江行彦算一个。但一家容易独大,两家争斗很容易分出胜负,三足鼎立才是长久之道。江老爷子有意扶持江承安上位,而后再在远方亲戚里挑出个有野心的,一起放在孚瑞集团,让他们和江行彦开启新一轮的争斗。 谁是角斗士?谁是猛兽?谁胜谁败?对江老爷子来讲,都没有什么区别。他只希望他稳坐罗马的时间,可以无限延长。 见江行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江老爷子以为江行彦江承安绑架姜漓雾的事情。他看向邓忍冬,后者举着手机,递给他。 视频电话很快被接通。江老爷子乐呵呵,“承安,我听说你的好消息了,行彦没办成的事情,你办成了。” 视频里的“江承安”说:“爸爸,沙特王子特别邀请我参加他叔叔的婚礼,很抱歉我不能去回国参加祭祖仪式,我请四哥帮我多烧一份纸,以表达我对先祖的敬仰。” 听到江承安在沙特很是吃得开,江老爷子笑容更深,“十五年前,我们孚瑞集团是第一家在沙特开设中东总部的金融机构,今年确实该进一步扩张了。那边超富裕人群密度高,手是一盘很大的蛋糕。我们要当就要当第一批“吃蛋糕”的人。” “江承安”深受鼓励,“我会加油的。”他后面是金碧辉煌的大厅,有人用阿拉伯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说:“爸爸,这里婚礼晚上八点举行,现在才四点多,我要去练习一下他们这里的舞蹈。到时候才不会闹出笑话。” “去吧,去吧。”江老爷子满脸慈爱。他欣赏有能力有野心的,但那种容易掌控不了,需要时常敲打 听话有实力的最得他心,就像老大一样,好拿捏的,只需偶尔鞭策。不过,时间久了,听话地也容易生二心。 金钱和权势加身,最亲的人难免也会动别的心思。亲人对江老爷子来讲和下属没什么区别。 结束通话,江老爷子向江行彦发难,“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至亲窒爱 第151节 “说什么?”江行彦食指和中指并齐,微曲,招呼管家倒酒,“您想让我去抢他的生意吗?” “你呀。”江老爷子听他说话就来气,“中东那边本来是交给你去做的,你怎么舍得放权?” 江行彦挑眉,“你不是说要懂拿捏分寸吗?您小儿子刚进集团,需要做出点成绩,让下面的人服他。我顺水推舟,您怎么还不乐意了?” 江老爷子眯眼,以为识 破一切,耐人寻味地笑了,“你是为了漓雾吧。你想放一些权,置换你想要的,比如你想让漓雾留在国内。” “说着集团的事情,怎么又扯到她了。”江行彦说:“爷爷,我不是江渊,我和我的人都不会参与您在欧洲的项目。” 江老爷子眯着的眼眸一滞。 戏曲唱到高潮。 多数戏曲,围绕一个“情”字。大情也好,小情也罢,都和江家没关系。 江家不出情种。江行彦现在略有恼意,不过是因为他玩得正刺激,有新鲜劲,所以不让别人提,也不让别人碰。 过段时间,江行彦的新鲜劲过了,也就懒得管姜漓雾的死活了。 戏曲,是江老爷子喜欢的戏曲,但他心情不好,听得也头疼。 换血只能促进他的血液细胞再生,延缓衰老。人老了,器官也老了,换血相当于换了顶级的机油,可发动机不行,新鲜的血液也带不动。 他的器官用了七十多年了,也该换一换了。 管家慌张走来,附在江老爷子耳边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江老爷子脸色突然大变,他扶着椅子站起来,身形摇摇晃晃,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残烛。 管家急忙扶住他,“老爷,海东青一直乱叫,那是凶禽猛兽,只听您的话,您快去瞧瞧看吧。” “对……”江老爷子回过神,顺着管家的话,“你说的对,我马上过去看看。” 夜幕笼下薄纱,烛光任风吹,斑驳的光影,在人群跳动。 众人一看江老爷子离去,纷纷站起来,以表尊敬。 江行彦身姿依旧放松地靠着椅背,听曲。 戏曲唱腔凄美断肠,极具穿透力。 旧人哭瞎熬死,新人登台送命。 ----------------------- 作者有话说:江家不出情种。但江行彦他妈妈是恋爱脑啊 江行彦遗传了江家的残酷冷血、好斗、野心勃勃,是天生坏种,但他同样遗传了他妈妈的恋爱脑。 第100章 姜漓雾联系不上妈妈, 很着急。 从上周开始,妈妈说她要完成人生的课题,准备“学位论文答辩”。 妈妈做事认真, 为了攻克难题,会带领团队熬无数个通宵, 坚持学习, 打破一切壁垒。她是姜漓雾心中的榜样。 她发出的消息, 打出去的电话,得不到任何回应。 姜漓雾只好联系远在国外的小姨。对于她们没有选择留在爱丁堡,小姨很不满, 说话强硬, 很是不饶人。姜漓雾觉得她就像一只可爱的吉娃娃,易怒, 也好哄。 将长辈在心中比作小动作,是不礼貌的。姜漓雾想完便觉不妥, 悄悄在内心说了声抱歉。 她好声好气地哄了一会, 随即表明自己的担忧,小姨听完,气消了大半,“你妈妈从爱丁堡走后,就没有联系过我。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生气, 把憋了几个月的火都撒在你身上了。对不起呀,小漓雾, 你别记心里。” “没事的。”姜漓雾知道小姨和妈妈一样都是嘴硬心软的人,“小姨,我知道你是想我和我妈妈了,希望我们能多腾出一些时间和你相处, 我都知道的,我没有生气。” “我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姜兰月不由感叹道:“你妈妈性格也犟,说做什么就必须立马做。当年因为她要和江渊结婚,我们俩没少吵架,我微信上拉黑过她好几次。说真的她……唉,我也劝过她无论如何都要生个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上我可能劝错了,你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姜漓雾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熄灭后,姜漓雾坐在沙发,望着窗外飞速开往的车辆,心底愈发焦灼。 过年那会儿的忐忑不安,再次袭来。 时间一转,很快开学了。 李依依和阚文君选择了城市艺术设计,周柳芸选择了雕塑系,姜漓雾去了油画系。 比起待在家里等哥哥,姜漓雾更想在学校上课画画。 自从那次她被绑架之后,她提出过,想把江叔叔的遗产转给哥哥。 哥哥拒绝了。 姜漓雾记得他嗤笑一声,不屑道:“你别想和我划清界限。他的那些遗产,你不想要就放着。我给你办的信托基金里的钱,你随便用。” 可是,姜漓雾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小洋房和缦玉壹号有她独立的衣帽间,当季奢侈品,分别送到她在北城和沪城的家里。 衣服、包包、首饰,她什么也不缺。 哥哥以她的名义,在北城和沪城投资了两家画材店。她画画所需的工具材料,也不用买了。 哥哥还派tina姐姐过来帮她打理她手底下的资产。 tina姐姐现在都叫她“小boss”。 向嫚姐姐也跟着一起喊。 这个称呼姜漓雾一开始听起来感觉有些别扭,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邓律师打来电话,“姜女士,我已经整理好了,曾接受过和润医药资助的孤儿院,近二十年的领养名单。在统计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你的名字。” 姜漓雾记得,当时她的第一任养母说带她去游乐场玩,她很开心。第一任养母给她买了很多糖果和面包,还问她想不想吃冰淇淋。她说想吃。第一任养母说好,然后让她乖乖等着。姜漓雾就等呀等呀。等到黑天了,也没人来接她。 她怕她走了,第一任养母会找不到她。她就躲在了公园东北角的雕塑后面,那边偏僻,项目冷门,游客很少过去。临下班,工作人员忙着打扫其他地方,没时间去管那里。 她包里有些糖果,不足以填饱肚子。第二天她就饿得走不动路,坐在长椅上。 然后她遇见了哥哥。 她以为哥哥也是在等家人来接,主动拿糖果和他交换水喝。 那时候哥哥很寡言冷漠,姜漓雾闲来无聊,就和他分享自己的故事。 哥哥听完她的故事,直接骂她是个蠢货…… 姜漓雾当时就愣了。她从小聪敏乖巧,从来没有人骂过她蠢…… 她第一次被人骂。 还是被一个长相帅气英俊的小哥哥骂…… 小小的姜漓雾,内心受挫,委屈地想哭。 她才不蠢呢……她只是习惯用乐观的态度面对生活而已。 院长妈妈说,乖一点,爱笑一点,事情往好处想,才会被幸运女神眷顾。 过了半个小时,哥哥的家人来找他。 妈妈和江叔叔看她可怜,带她去警察局。 她报了家庭住址,警察开车带着她回小区。回到小区问了邻居才知道,养父母昨夜就搬家走了。 那天,阳光很好,好到刺眼。其实结局姜漓雾早就猜到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现实的残酷摊开了放在她眼前,喉咙的糖果变得苦涩,姜漓雾咽下苦,努力笑得甜一些,说,“警察姨姨,不好意思麻烦你白跑一趟了,我可能要麻烦您送我去临市的孤儿院啦。” 临走前,妈妈和江叔叔来到警察局,见到要走的她。 后来,她就被妈妈领养了。 “永葆青春计划”要换血。成年人志愿者参加医疗项目,要换血。 换谁的血?换小孩子的血吗? 姜漓雾想起她曾发现过,她所在到孤儿院,有个小孩被领养后,被养父母每周被抽取二百毫升血液。 而江叔叔开办的和润医药主要研究方向就是“永葆青春计划”。 细思极恐。 姜漓雾手脚发凉。 “您的旅游传记写得太好了!” “天呐!世界仿佛就在我眼前!我好喜欢西班牙的风土人情啊!” “作者的笔锋婉转忧伤,娓娓叙来,用一个家族的故事,讲述印度家庭的现状!” 书店第n次响起读者门夸张的声音。 书店圈出很大一块地,举办签售会。姜漓雾坐在靠玻璃的位置,看见那几个人在两个小时内,反反复复排队要了五六次签名,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很夸张的言论,引起书店其他顾客的注意力。 他们这般卖力,偶尔有几个顾客会过去凑热闹,咨询一下,随即翻了两页书就走人。 整场签售,冷冷清清。 姜漓雾有些好奇,就往那扫了几眼。 签售作者居然是——江楷琦。 江楷琦一直尬笑,脸上的苹果肌都快撑不起来了。忽地背后一凉,他对上那双清澈的小鹿眼,猛地站起来,拔腿往外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见了凶神恶煞的魔鬼。 姜漓雾郁闷地坐在原地,托腮,望着窗外快要下雨的天。 灰沉沉的,阴霾一片。 她走去找那些“书粉”闲聊。 没多久,外面飘起雨,扫在玻璃窗上,蜿蜒成线。 江楷琦以为姜漓雾走了,狼狈回来,头发抹的定型膏被雨打散,垂在额头。他去桌子后面拿电脑包,腰才弯下,肩膀一沉。 “楷琦哥。”姜漓雾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清脆。 “卧槽!”江楷琦骂了句国粹,“我以为你走了?” 姜漓雾眨眨眼睛。 至亲窒爱 第152节 江楷琦急忙解释,“我不是骂我,我是骂我太笨了。” 说着,他滞留在发顶的雨水,滴下,落在眼睛里,他烦躁地甩甩头。 雨水差点要甩在姜漓雾衣服上,她后退两步。 小模样有些嫌弃。 江楷琦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还没等他先发起“攻击技能”,姜漓雾先问,“你刚刚明明看见我了,为什么要躲着我?” 她说话带着些许委屈。那种委屈源于她不懂为什么莫名其妙被人就讨厌了。 讨厌到,见到她就跑。 “不是……”江楷琦最看不得女生哭,他语无伦次,“我不是躲着你。我是因为……我雇水军帮我虚张声势,我怕你看见笑话我。我自费出版的第二本书销量不好,我又自费举办了书店巡签活动,想吸引一些读者,没想到,效果平平。” “还有就是……”江楷琦叹息,他看着姜漓雾清澈的眼眸,把心底的愧疚全部倒出来,“我觉得对不起你,江楷迁他们几个曾说过要找你麻烦。我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我没想到他居然敢绑架你。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我当时我……我忙着写新书,很多消息都是随便看一眼就放那了。” 姜漓雾安静地听他讲完,“我没有怪你。” 江楷琦放下包,拉开椅子,让姜漓雾坐下,他坐在一旁,说:“那些人,行彦哥都解决了,江楷迁和江楷茜被扔到了欧洲,过的跟流浪汉一样。他们每天靠去教堂抢免费的食物度日,据说他们好像还染上了毒。品,你知道吗?” 姜漓雾愣住,她僵硬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但是!江承安就没事了!他们说江承安还去中东继续把集团做大做强!”江楷琦轻咳两声,压低音量,挑拨离间,“你说,行彦哥是不是也是看人下菜碟啊,他这人不行的,明明江承安才是这件事情的主谋。” 真正的江承安,早就被囚禁在安墟市的老旧小区里。目前在中东的“江承安”另有其人,是哥哥派去的。那天“江承安”和爷爷打电话,用的是ai换脸技术和变声器。 这事,姜漓雾也是祭祖后,无意中听哥哥打电话,才知道的。 姜漓雾嘴严,她没有告诉江楷琦实情,怕会耽误哥哥的正事。 那些群演们看江楷琦光聊天,没有继续的意思,上前讨要工资。 江楷琦掏出手机,才发现没电了,“漓雾,你能帮我……” 他脸色尴尬,“付一下吗?” “没问题。”姜漓雾回的大方,扫码支付,干脆利落。 送走完群演,江楷琦擦干净手,殷勤地拧开一瓶水,递给姜漓雾。 姜漓雾目光在江楷琦和水上游动,她接过,沉默很久。 江楷琦以为她是嫌弃自己手脏,他张开五指,一正一反检查。 不脏啊。 那些心事像熔岩在姜漓雾心中不断沸腾,偶尔冒出的泡,冲到喉咙,烫得她说不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冲散喉咙里无法逾越那道坎,“你知道江叔叔为什么收养我吗?” 反转的手,悬在空中,变成拳头,江楷琦神情有些躲闪,“我不知道,爸爸从不跟我讲这些。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提起爸爸的另一个家。” 一家四口…… 曾经,姜漓雾也以为他们一家四口很幸福、很开心。 勇气只有一次。姜漓雾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翻开他出版的书,和他聊书上的内容。 江楷琦瞬间来了精神,讲起他的经历,眉飞色舞。 “你之前在西班牙认识的医生朋友,还有联系吗?”姜漓雾问。 “有联系啊!”江楷琦兴奋地分享,“我们一直都有联系呢!我们俩家庭情况一样,同病相怜,还都喜欢饱览群书,酒逢知己千杯少啊!” “那你能让他帮我打听一下,我妈妈吗?” - 霪雨霏霏,乌云密布。 铅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城市在一片沉郁的色调里。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雨幕里,雨水划过流畅的车身,在地面溅起水花。 闪烁的车灯,穿透雨雾,微晃人眼。 姜漓雾出门就看到那辆辨识度极高的劳斯莱斯,她血液瞬间凝固,耳畔嗡鸣,混着雨水,细细密密钻入耳朵,大脑昏聩。 姜漓雾被吓成静态,一动不动。 江楷琦直接把伞放到姜漓雾手心,淋着雨,拔腿就跑,像开了三倍度似的,快到残影都捕捉不到。 看他跑的方向,应该是要去北门。 劳斯莱斯鸣笛两声,叫回姜漓雾的注意力。 她的双脚如注水般,很沉,很重,每一步走得艰难。 她上车,坐到后排。 深邃凌厉的男人轮廓,匿在阴影里。 他西装革履,一派矜贵,薄唇吐出的话,略显轻挑,“我有没有教过你,见了我,第一件事情要做什么?” 教过的。 在劳卡拉岛教过的。 那两个月,她被调。教的,被他看一眼,就会分泌出粘。腻。 那两个月,他命令她—— 只要见到他,就要立刻,扑上去,吻他。 第101章 他大约刚从哪个重要场合出来, 身上穿着平日里他最讨厌西装三件套。 黑色马甲配白色衬衫,绅士的优雅,淋漓尽致的呈现。 饱满的胸肌撑得马甲有些紧绷, 腰侧剪裁得体勾勒他的窄腰,熨烫妥帖的西裤包裹他的长腿。 不仅如此, 他还佩戴了黑色的袖箍, 皮质的, 勾勒出肌肉的形状,性感又野性。 男人优雅地将袖口挽着,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他经常锻炼, 体脂低, 皮肤薄,薄到手背的青筋, 清晰可见。 姜漓雾一直都很喜欢他的手,骨骼分明, 脉络清晰, 手指修长,苍劲有力。 很适合拍下来,进入绘画素材库。 “过来,离我近点。”他朝她勾勾手指,手臂抬起的动作, 引得肌肉弧度隆起,几乎要将袖箍撑爆。 姜漓雾想起他是如何用那双手会抱着她, 安慰她的委屈,那双手还会轻抚她的脸蛋,帮她擦掉眼泪。 她也记得那双手是如何玩弄她,一根, 两根,撑到她吃不下。 他还会把她摁在他腿上,打她屁股……有时候也不光是打屁股。 自从他们突破那层禁忌,他的巴掌会落在私密的位置,随手两下,扇肿,柔软娇嫩的地方。 他在喊她过去,姜漓雾不确定,她过去,得到是惩罚,还是奖励? 但她不敢再犹豫了。 多犹豫一秒,奖励会减半,惩罚会加倍。 “哥哥……”嘴甜总归是没错的,姜漓雾坐在他身边,主动亲了他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她的小腿沾上雨水的潮气,碰到他的西装裤,把那一块地方,弄湿了。 他还没问,她倒是学会先发制人了。 不仅如此,她对他的称呼也错了。 江行彦勾起她的下巴,没有用多少力气,“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楷……江楷琦。”姜漓雾不敢当着他的面,喊别人哥。 她回答的时候,眼睫垂下,是躲闪。 江行彦自然认出那个男人,他又问,“我允许你和他见面了吗?” 这话问得好霸道。 她以后和谁见面,也要归他管吗? 姜漓雾嗫嚅着唇,半响道:“我们是偶遇的,不是约好的。” 江行彦笑了,没有温度,“我给他们说过,让他们以后看见你,都滚远点。看来他是听不懂,耳朵要来也没用,改天我让人割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什么?”姜漓雾心头一坠,吸进去的空气都是冷的,如果别人说这话,她会以为是在开玩笑,可若是哥哥说,姜漓雾知道他办得到。 “哥哥,我们真的是偶遇!哥哥你别这样!”她越说越急,气息变乱,小手握紧他的手臂,很硬,“哥哥,你别这样,我也需要正常的社交,他又没有招惹我,也没找我的麻烦,你不要这样对他!” 阴雨天,雾茫茫,雷声轰鸣,隆隆作响。 指尖那点柔滑如绸缎般的触感没了,江行彦很不爽。 他知道她被绑架,很害怕。他给她时间消化,他陪她吃饭睡觉,什么都不做,希望她能向他袒露心事。 结果,姜漓雾怎么回报他的? 他想起姜漓雾和别的男人并排走画面, 原来,姜漓雾对别的哥哥们也会如此。 她会笑,还笑得很甜,神情是如此的放松。如果他不出现,姜漓雾是不是还会给江楷琦撒娇,江楷琦要是说一句重话,姜漓雾是不是也会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然后江楷琦哄了几句,姜漓雾就会喜笑颜开。 姜漓雾眼角含着泪,唇边绽放酒窝,可爱又勾人的表情,别人也有了窥探的权利。 一想到,姜漓雾美好的一切,不再独独属于他一个人,他就想把她再扔回劳卡拉岛,圈起来,养一辈子。 他气还没消,又听到姜漓雾替别的男人求情。 毫无疑问,她的求情成为点燃他的导火索,他虎口卡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你逃过一次,有“案底”,你忘了吗?我给你自由,让你上学,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有正常的社交?你配吗?” “你配吗” 至亲窒爱 第153节 这三个大字,像一道雷,劈在姜漓雾头顶。 她的血液越来越冷,剧烈的心跳声,震碎她的耳膜,“你,你什么意思?” “宝宝。”江行彦低沉的嗓音柔情,缱绻,“意思就是我还没原谅你。” “我为什么需要你原谅。”姜漓雾两只手握紧他的手臂,挣扭着,想从他手中逃脱。 小猫炸毛,毛还挺扎人。 “你认为你没错,是吗?”江行彦笑起来全然没有往日里阴鸷的冷意,反而多了几分柔情,“看来,是我的惩罚不够狠,你不长记性。” 姜漓雾畏惧他这副神色,通常在惩罚她之前,他会像即将饱餐一顿的野兽,为了让猎物掉以轻心,戴上伪善的面具。 她想起她被囚在劳卡拉岛那段日子,浑浑噩噩,每天都在被他玩弄。 有好多次她都以为她会死在他身下。 她只要清醒着,就能清楚感知到体内塞着他给予的谷欠望, 哥哥说他不喜欢其他的硅胶小玩意,但他又心疼她,怕她稚嫩的皮肤,经历反反复复的抽查,会磨破。 他一边说着心疼,一边按下最快键。 ——欣赏她满脸泛起湿艳的痴色。 ——欣赏她神志不清,只想要他。 姜漓雾越想越害怕,她不想每天要么含着他的,要么夹着他的。她不想成为他发泄情谷欠的玩物。 她现在已经不在劳卡拉岛了,也摆脱手机监控了。 她自由了,她想让生活恢复正常,她想正常交友,她想去找妈妈。 她想去问清楚,在她曾以为的家人眼里,她到底算什么? 内心堆积的期望和恐惧形成两股飓风,她站在风暴中央,胆子也在纠结下逐渐扩大,敢对他大喊大叫了,“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是一个人!我有人身自由权!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想和谁在一起玩就和谁在一起玩,我不要你管我!” 说到最后,她口不择言道:“从你强迫我的那一刻,你就不是我的哥哥了!我才不要你管我!” 她吐出一个字,江行彦的眸色就暗一分。 她那张小嘴,很甜,他尝过。 但他没想过,她的小嘴,还能说出那么烈的话。 江行彦歪头,单手解开领带,动作凌厉,猛地一甩,领带不小心抽在女孩的小臂上。 火辣辣的疼。 “我确实不是你哥哥。”江行彦睨着她,轻笑。 他说得轻描淡写,声线毫无起伏。 他高高在上,俯视姜漓雾,仿佛在看在牢笼里撞得头破血流的猎物。 挣扎是那么的无助,吼叫是那么的无能。 “我是你老公。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姜漓雾愣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江行彦箍住,放置在头顶,任她怎么反抗,对面纹丝不动。 她忽然慌了,泪水噙满眼眶,“我不要领证,我不要……我不愿意和你结婚。” “你愿不愿意,重要吗?” 领带捆绑她的手腕,他没有询问她想不想,直接就绑了。 她是案板上的鱼肉,没有说不的权利。 “可我……”姜漓雾背部皮肤,洇出薄汗,她软糯泣吟,“我还没到法定年龄呢……” 江行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摘下袖箍,“你觉着,这叫事吗?宝宝?” 他语气森然,笑得玩味。 姜漓雾最怕他那种蔑视一切,高高在上的神色。 “撕拉” 衣服被粗暴扯下。 “你放开我!我不要和你结婚!我不要了……唔,痛!” 她后腰下侧被扇了一下。 “老实点。” 姜漓雾瑟缩一下,看起来害怕又可怜,但只要她知道,她有了感觉。 她瞒不过自己,也瞒不过他。 江行彦手指沿着窄小可爱的布料,摩挲,目光戏谑。 他当久了上位者,习惯掌控一切。 他拥了一切,凌驾于规则之上,视众人为蝼蚁。 但可怜的姜漓雾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服从规则。 那他只好拿规则去绑住她。 合法合规的占有她,管制她。 “不结婚可以,那就把你户销了。” 姜漓雾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来真的,全身的汗毛竖起,阴凉的寒气从脊梁骨窜起来,她拼命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你不要再带我走向歧途了,求求你了……” 她根本没得选,两个选项,都不是她要的。 江行彦掐住她的脸颊两侧,视线落在她湿润的粉唇,眼神幽暗,“不许用这种抗拒的语气和我说话。” 阴沉不定的声音,混着车窗外淋淋漓漓的雨声,像粘腻的蛇,钻入姜漓雾的耳朵。 见她变乖,男人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他不疾不徐地占领她的口腔,与她交缠,慢慢逗弄,灵活的舌尖舔过敏感的上颚,捏着她脸腮的手时而加重,时而很轻。 一切的节奏,都在他掌控中。 就在姜漓雾以为即将结束前,他捧住她的后脑勺,杜绝她躲闪的可能性,极凶地吮吸她的粉舌,强势加深了这个吻。 玫瑰色在她漂亮的脸蛋晕开。 嗔怒和恐惧在她眸中散去,她圆圆的眼珠,又变得水汪汪的,像湖面上飘着一团雾。 像她每次眼神失。焦时,迷茫又享受的模样。 无法乱动的她,被江行彦扔到真皮沙发上。 两个袖箍一松一紧,缠住捆绑她手的领带。 然后,他将袖箍系在车顶扶手上。 伪装绅士的配饰,变成折磨她的刑具。 “你干什么!放开我!坏人!你这个坏人,放开我!”姜漓雾挣扎踢着腿,哭腔使她的声线愈发娇软。 连反抗都像撒娇。 车座后椅到车顶的距离,不足以让姜漓雾站直。 她没穿衣服,不好意思对车窗,只能面对着他。 膝盖既不能弯曲,又不能伸直。 笔直均匀的白腿,就在空中晃荡。 她难受极了,可怜又无助。 滑稽可爱的模样,逗笑江行彦,他抓起她的脚踝,放在掌心,好心给她一点支撑,“人是不会被带偏的,宝宝。你以为你是被污染的,但究其本质,你是自愿的。我只是帮你打开了欲望的大门而已。你怎么好意思都怪我呢?” -----------------------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姜漓雾很少被哥哥夸奖。 无论她完成很难的题目, 还是参加比赛得到冠军,对哥哥来讲都是理所应该的。 就像人喝水吃饭一样,没有夸奖的必要。 当然, 她做错题,也不会挨骂。 一些题而已, 错了又不代表人生完了。哥哥在她做错题沮丧时, 是这样开解她的。 她慢慢发现只要她乖乖听话, 哥哥就不会生气。 她问很多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的问题,哥哥会不厌其烦的用他丰富的知识和阅历为她解答。 哥哥不会嫌弃她聒噪, 也不会嫌她笨。 在陪伴她这方面, 哥哥很有耐心。 偶尔他会发出“啧”之类的不耐烦的声音,那是对事, 不是针对她。 不过,姜漓雾还是很想被哥哥夸一下的。 不是真乖、好懂事那种夸奖。 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姜漓雾没想到的是——哥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夸她, 是在幸事上。 “宝宝的水好多……真是天赋异禀。” 他发出满足地喟叹声。 太羞耻了…… 姜漓雾想用手捂住烫红的脸蛋。 至亲窒爱 第154节 可她做不到, 她的双臂被迫高举,被那条象征着优雅与秩序的深色领带束缚着,吊在车顶的扶手上。 车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被深色的车窗滤过,更显幽暗和压抑。 在隐蔽的角落, 浓烈让人眩晕的荷。尔。蒙,几乎快要将姜漓雾的呼吸绞杀。 她不得不挺起单薄的后背, 细致伶仃的锁骨舒展开,如献祭的羔羊,将脆弱的脖颈和细瘦的纤腰,全部呈现在他面前。 “哥哥……” 女孩小脸哭得湿湿嗒嗒的, 坐在男人肩膀上,细长白直的腿,无助地乱晃。 男人的手大得能覆盖全部,毫不费力地托举她。 他是她唯一的支撑点。 她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姜漓雾的脚跟上上下下蹭在男人质地考究的衣服上,泛红的眼尾,泪水涟涟。 她怕前座有人,哪怕隔着挡板,她也不敢叫得太大声。 她坐在他肩膀上,进退两难。 往前,会更深层次地描绘他高挺的鼻梁;往后,冰凉的车门会激得她浑身发冷。 姜漓雾愈发难以维持平衡,她被欺负狠了,呜呜啜泣,回荡着。 被欺负惨的可怜样,我见犹怜。 狭窄的车厢,对姜漓雾来讲如牢。笼,对江行彦来讲却是享受美味的餐桌。 姜漓雾眼眶红红的,流出无力又羞。池的眼泪。 小腿在他西装马甲,一下一下,激起蹭蹭浅褶。 不像抗拒,倒向邀请。 她薄薄的肩膀紧缩,头脑发昏,胡乱地喊“哥哥”“老公”“daddy”。 全然顾不得,前座是否有人, 太乖了。江行彦全部照单全收,甜香充斥口鼻。 女孩咬唇忍耐,却还是无法抗拒尖锐的、清晰的、明媚的春天。 他奖励她。 北城的雨,越下越大,冰雹随着风雨倾覆而下,全部砸向车窗。 姜漓雾失去所有的力气,一摇一晃如风铃。 “阿啾” 她打了个喷嚏,呜咽着发。抖,“哥哥……好冷。” 江行彦用手帕擦慢条斯理地擦脸上的水渍,眼皮轻掀,目光掠过她粉白的肌肤,“宝宝,不听话,就该罚。我再问一遍,喊我什么?” 现在的姿势太难受了,姜漓雾懵懵的,倦累的身体传输给大脑的信息,激发内心深处的依赖,她才去一次,余韵尚未褪却,“老公,求求你了。” 水洇洇的双眸搅着惊慌和羞耻,只一眼,勾得男人血都痒。 “知道错了吗?” 姜漓雾啜泣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呜呜,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哪里了?” 姜漓雾没想到他会问得那么仔细,她撇嘴小嘴,想了半天,思绪还是一团浆糊,“呜呜呜,我不知道……你快放我下来。” “看来,那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江行彦握住她的大腿,往下一扯,腕表的棱角硌着她的肌肤。 很凉。 姜漓雾垂睫,对上他饶有兴致的黑眸,害怕得浑身悸颤,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哥哥……” 江行彦右手抬起,巴掌挥落得利落狠绝。 “痛……”姜漓雾哭得脱力,眼眶内的泪水不断往外冒,“坏人,你是坏人!我讨厌你!呜呜呜……” 巴掌声比雨声还要密集。 他不喜欢凌乱的巴掌印,极致的控制欲得以完美体现每一下的起点和落点经过缜密计算,相同的力道对着同一位置发力。 毫不怜香惜玉。 掌心撞出闷沉的声响,夹杂她可怜的低。呜。 姜漓雾笨拙地挣扎。 她没有支撑点,只能在小范围内左右摇晃,像他盘中餐、囊中物。 最后一下,他的手没离开女孩白嫩肌肤,轻柔地触碰,从容地下达命令。 姜漓雾不敢不听话,她贪恋他片刻的温柔。 被打后,她的肌肤,撩起火源,红通通一片。 “再给你一次机会,错哪了?”除了西装裤和马甲上有多处深色的水渍,江行彦算得上是衣着得体,他欣赏面前由自己打造的美色,满足他变tai的掌控欲。 “我不该……”姜漓雾委屈地哭泣,小腹抽。搐,低头服软,“我不该用恶劣的态度跟你讲话,我不该替其他男生求情,更不该没经和你汇报,就和别的男生私自见面……” 最后一个完全是欲加之罪,她和楷琦哥是偶遇,她根本没有时间报备。 “下次还敢吗?”江行彦冷声训斥。 “不敢了……呜呜,再也不敢了……” 江行彦对知错就改的姜漓雾,一向大度。他解开束缚住她的枷锁,女孩柔软香甜的身体融入他怀里。 姜漓雾每次被他欺虐完,会变得更想依赖他。因为她知道她的听话粘人,可以驱散他的戾气,唤起他的温柔,减少她的痛苦。 “哥哥……”她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一抽一抽地哭泣,“我好冷,哥哥……” 冷得她皮肤起了鸡皮疙瘩,在他怀里发抖。 西装外套披在她肩膀上,淡淡的雪松香弥漫着她四周。 男人的外套宽大,足以罩住整个人她。 肩膀一暖和,姜漓雾舒服了些。 江行彦用打完她屁股的手,缓慢地在她后背,轻拍,动作很静,像哄小孩睡觉。 她方才处于惊恐无措的状态,意识还飘着,在他的柔情的攻陷下,逐渐放松,“哥哥,你好凶,我刚才特别怕你。” “怕我什么?你没做错事,用得着怕我?” 姜漓雾软乎乎地在他怀里缩了缩,控诉他的罪行,“你总是那么凶,一言不合就打我,今天还把我绑起来,你也做错了。还有……我不想结婚。” “理由。”江行彦视线如有实质,压在姜漓雾头顶。 姜漓雾头埋得更低,“我还没到年龄。我想网上很多人求婚都特别幸福甜蜜,我也想有,还有20岁的生日,我想好好庆祝,我不想莫名其妙就结婚。” 借口那么多,就是不想结婚。 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江行彦冷笑,腾出只手,伸入西装外套,捏她的腰。 她越说眼泪越多,全部蹭在他衬衫上,“还有,我一直都特别听话,身边所有人都夸我,只有你说我不听话,不乖。我觉得是你对我的要求太高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要求那么高……别捏我!” 她的乌发逶迤在男人的衬衫上,随着她的动作又乱了一些。 女孩全身上下,透着深浅不一的粉,嫩得快要捏出水来,控诉和微怒都像小猫亮起爪牙,看似凶巴巴,实则可爱极了。 “宝宝。”江行彦低头亲吻她的脖颈,“你爱我吗?” 指责正在兴头的姜漓雾,被问愣了,“我,我……” 她舌尖打结,“我不知道。” 她的几根长发不老实的在他手臂晃动,挠了几下,燥意加重。 “你不知道?”江行彦气笑了,“那就是不爱了。” 世界非黑即白。 不知道,就是不爱,就这么简单。 “不爱我可以,你要老实一点。”江行彦薄唇在她脖颈,重重吮吸,“只听我的话。别人的话,一个字都别听进去。” “听懂了吗?” 江行彦声音蓦然沉下去。 姜漓雾怕他再惩罚她,老实地点头,急忙表态,“我最听哥哥的话了,我一直都很乖的,求求你了,你别打我屁股了,你最好了,哥哥。” 江行彦托起她的腰,“看你表现。” 姜漓雾有些害羞,她一早就感觉到随时准备进。食的猛。兽。 江行彦看出她的羞意,亲吻她粉扑扑的脸蛋。“车上只有我们俩,听话。” 湿润温暖覆上,他的舌尖在挑逗,姜漓雾干净的杏眸浮出水雾,她跪坐在他腿上,双手搭在他宽阔的肩上。 “好痛……呜呜呜……” 女孩说话带着鼻音的软腔,像浸泡在水里的棉花糖。 没多久,棉花糖被搅成糖水。 ----------------------- 作者有话说:有时候真想跪着求自己别写不健康的恋爱了,后来发现跪着写得更不健康。 放我出来吧,102说想和读者们见面。 第103章 劳斯莱斯疾速在马路奔驰, 轮胎溅起水花。 方向盘往右打,拐弯,踩下油门。 别墅的大门识别车牌号, 自动开门。 至亲窒爱 第155节 姜漓雾披着一件西装外套缩在车椅后座,漂亮的脸蛋满是泪痕, 也还算白净, 她睡得沉, 翻个身,西装外套往下一坠,露出她红。痕斑驳的细颈和锁骨。 “好冷……”她小声喃喃, 小手又拉着衣服, 收紧。 江行彦下车,撑着黑色雨伞, 单手开车门,把她抱起来。 车门一开, 外面的冷空气争先恐后的进来, 姜漓雾下意识寻找暖和的位置。 她手冷,不想伸出来,直接坐在江行彦手臂上,整个人全靠他结实的肌肉撑起。 江行彦瞧她那懒样,勾勾唇, 亲了亲她的额头。 北城的雨水,不似江南的雨黏稠湿润, 透着股清透凉爽的利落。 天色已晚,姜漓雾半阖着眼,淡淡瞥了眼地面的雨洼,在庭院的灯光照耀下, 像是星星落了满地。 好美哦。好想画下来。 想法是好的,但她没有力气了。 她也好喜欢哥哥成熟健壮的体型,抱起来特别有安全感。 他的西装马甲已经脱掉了,饱满的胸肌被白色衬衫勾勒出迷人的弧度,薄薄一层,被雨水打湿后,若隐若现。 姜漓雾最会找舒服的位置,她把整张小脸,全部埋进去,像只小猫一样,在男人的胸肌处嗅来嗅去。 回弹的触感,好舒服。比她专门请物理治疗师用3d扫描仪定制的枕头还舒服。 江行彦步伐平缓,不疾不徐,上楼梯。 “又想要了?”江行彦低笑,走进客厅,扔掉雨伞,拍拍她的臀肉。 姜漓雾不敢说话,她腿心现在还很疼。自从她考完试,他们就没有做过。 今天下午消耗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她闭着眼,假装没听到,把他当作量身定制的床,继续休息,浅眠。 又在躲。江行彦把人放在床上,唤了声,“宝宝,起来洗澡。” 姜漓雾从他的胸肌转到枕头,反差感有些强,她不太适应。 她已经累得抬不起手臂,走不动路了,但她哥哥帮她洗澡,会越洗越脏。 身上滑腻的触感,确实不要舒服,姜漓雾说:“哥哥,我知道啦,你先去帮我放水好吗?我一会儿去泡澡。” 在使唤他这方面,姜漓雾还在试探他的底线。 江行彦轻啧一声,给她掖好被子,就去浴室了。 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姜漓雾眼皮打架,实在睁不开眼,困意从四肢百骸侵袭,让人无法抵抗。 翌日,闹钟叫醒姜漓雾,眼睛睁开一道缝隙,窗帘挡光效果好,屋内黑漆漆一片。她迷迷糊糊在枕边摸索,拔下充电器。 屏幕显示时间是早上七点,姜漓雾想起早八有半身像油画课。 她现在在哪? 这里不是缦玉壹号,也不是小洋房,更不是她之前在沪城的家。 哥哥的房产很多,姜漓雾不太清楚这是哪里? 是北城吧? 离她学校远吗? 姜漓雾慌张地打开手机地图,定位地点是世茂西山,她又输入目的地北城美院,看到路途最快要47分钟。 还好还好,时间足够。 姜漓雾匆忙下床去浴室冲完澡,拆开新的洗漱用品,洗漱完,跑去衣帽间,发现里面有一排当季新品。 她随手挑了件长裙搭配薄衫外套,拿起手机,冲下楼。 十米挑高的客厅,着实气派,客厅正中央的天花板,吊绳绞着金属挂钩,一辆银色保时捷被铁链吊起,从天花板悬挂而下。 价值千万的超跑当成装饰品。 设计大胆。 姜漓雾咋舌。 一开始有些震惊,多看两眼,越看越好看。 保时捷比例修长优美,全车无棱角,轮眉和侧裙等多出用黑色装饰,丝滑又流畅,营造更加动感的姿态。 阳光斜射进来,车身流畅的线条泛起银光,高端的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喜欢吗?”江行彦听到脚步声,放下ipad,询问。 昨天来的突然,换洗的衣物可以安排奢侈品店送来,早餐请了姜漓雾喜欢的饭店的厨师,亲自掌勺。 餐桌上摆着刚出锅的蟹粉小笼和蟹粉虾仁大馄饨。 香气扑鼻,姜漓雾以为他问得是餐桌上准备好的早餐,“喜欢。” 九月是吃螃蟹的季节。 姜漓雾又馋又饿,急忙坐下,咬了一口,被烫到,她哈气,江行彦递给她一杯温水。 “喜欢就送你。” “送我?”姜漓雾眨眨眼睛,嘴上没闲着。 “缦玉壹号交通便利,地方不大,上学住那就算了。要是赶上周末,你可以来这里住。”江行彦抽出纸巾,帮她擦掉嘴角的残渣。“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她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姜漓雾在油画系新认识的朋友们,说她有种欲望被满足后的倦怠感。 她想要什么? 她从小到大都想有个家。 还有,她搞不清楚,哥哥那天怎么会知道她在那里? 接连几天,她经常丢三落四,有时间忘记带手机,有时候忘记带笔记本电脑。 她故意在下课结束后,晚归不回家。 姜漓雾发现,每次,哥哥都能精准定位她的位置,来接她。 无论何时何地,她在哪,哥哥都能知道。 和她带不带手机没有关系。 哥哥派人监视她。 姜漓雾讨厌那种感觉,她像被猛兽戏弄的猎物,蠢蠢欲动的试探,是无能的挑衅。 世界再大,于她而言,都是没有自由的牢笼。 他对她,就像—— 人养小鱼,喜欢看小鱼在鱼缸里游来游去。 她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 她想知道妈妈在哪,她想去找她,问清楚。她不想不明不白的活着。 她偷偷用同学的手机,给楷琦哥联系。 楷琦哥说他在西班牙的朋友有了妈妈的消息,据说妈妈现在斯特拉斯堡医院任职。 马上就到国庆了,姜漓雾想趁着放假出国去找妈妈。 她不算逃跑,她只是去找妈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妈妈同意的话,她愿意留在西班牙,陪着妈妈。 妈妈找到新的男朋友也没关系。 她只想陪在妈妈身边,她可以接受加入一个新的家庭。 姜漓雾等呀等,终于等到了国庆节。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悄悄取出来很多现金,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哥哥问她,她就说她国庆节要去写生,那边信号不好,用现金方便。 但是哥哥一直没问她。也是,她花钱这方面,哥哥只会嫌她花的少,不会嫌弃她花的多。 她趁着某天工作日下午没课,用同学的名义预约银行,换了几万欧元。 对了,她用同学的手机,给程雨菡联系,求她帮忙给她买机票。 那个同学也是油画系的,家里管的严,零花钱有数,姜漓雾求他帮忙,支付了一笔不小的费用。 姜漓雾只给哥哥说,她国庆节要去写生。 那边没有回复,姜漓雾默认他答应了。 到了机场,姜漓雾去自助值机区打印登机牌,她就背了一个包,不用去托运行李。 她紧张到口干舌燥,她想等她做完安检,要去买瓶水。 她已经长大了,她不会自己吓自己了。 到时候哥哥抓到她,她就说她去西班牙写生,没人说她不能去西班牙写生。 马上要去安检,姜漓雾在包里找身份证。 奇怪,她明明记得她放进去了。 要是她没带,还要再回一次缦玉壹号,万一撞上哥哥怎么办? 姜漓雾越想越着急,手中的登机牌,不慎掉落在地。 她弯腰去捡,站起身的瞬间,看见一个熟人。 “楷琦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漓雾。”江楷琦欲言又止,“你……” “怎么了?” “回去吧。”江楷琦不敢多说,像是在害怕什么。 “到底怎么了?”姜漓雾不解,“你要和我一起去西班牙吗?你去的话,我可以改签,我们一起……” 至亲窒爱 第156节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背徒然冒起寒气。 阴森刺骨。 姜漓雾机械地回头,动作很慢,目光扫到熟悉的面容后。 她呼吸一滞,包从肩上滑落。 “噗通” “抱歉。”江楷琦说:“我没有姜姨的消息,是我撒谎骗了你,你也知道行彦哥的手段,我不敢不……实在对不起。” 人群熙熙攘攘,姜漓雾心胆俱裂。 估计在她和楷琦哥碰面后,哥哥就派人找到了楷琦哥。 哥哥什么都知道,哥哥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和她相处。 小鱼调皮躲进假山里,主人用鱼饵轻而易举将它引出。 哥哥让江楷琦在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是想告诉她,她无人可信吗? 是在嘲笑她愚蠢至极吗? “漓雾小姐。”古良安声音没有情绪起伏,“boss的私人飞机就在附近,一小时后起飞,” “目的地是哪?”姜漓雾问完,觉得没意义,“算了,我不问了,反正都一样。” 古良安看她心如死灰的表情,安慰的话难宣于口,他默默帮姜漓雾捡起包。 “谢谢你,阿良。”姜漓雾接过,强忍着没有掉泪。 - 沪城,孚瑞集团中国总部。 姜漓雾坐在办公室,面前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和一份甜点。 向嫚和tina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们明显感觉到姜漓雾的情绪不对劲。之前姜漓雾周围总是冒着甜甜的泡泡,任何人和她在一起都会被她真诚可爱的笑容感染。 可今天,姜漓雾周围的泡泡不见了,笑容也不见了。 古良安拍拍她们两的肩膀,“你们俩回工位吧,boss马上开完会。” 桌上的甜品和甜饮,姜漓雾一口也没动。 古良安把冷掉的热可可拿走,折返,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漓雾小姐,boss很生气,您最好不要硬碰硬。” 姜漓雾坐着,没有回应。她不懂。他气什么?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直把她玩弄在掌心。 古良安也算是一路见证他们兄妹俩感情变化的人。 他不理解漓雾小姐为什么离开,也不懂boss不告诉漓雾小姐真相。 -----------------------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江洋醒了。 他用最快的时间从特助口中了解目前的局势, 拖着车祸后未痊愈的身体从英国飞来中国来见江行彦。 他目的很简单——求合作。 他和继母偷情之事,父亲已经知晓。 他不是傻子,隐隐猜到, 车祸出自父亲之手。 儿子为了保护他,当场身亡, 他颅内出血, 身上多处骨折。车祸导致面部神经受损, 嘴巴是斜的,全然没有当初翩翩儒雅公子风。 他是江家这一辈里样貌最出众的人,当年和港城四大天王站在一起, 也毫不逊色。 如今, 变成了面瘫。 可笑至极。 他找江行彦谈合作,可以说是与虎谋皮。 但他没办法, 不和江行彦合作,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信, 江行彦毫无上位之心。 特助给江行彦陈述他们俩合作后联手打造的宏图伟志。 江行彦坐在大班椅上, 钢笔在手中转了个弯,“二伯父,你就让一个特助来打发我?那我让阿良和他谈好了。” 特助被打断,有些局促地尬笑,望向江洋, 想听他的意思。 江洋不愿放弃唯一能反败为胜的机会,手抖着, 拄着拐杖,缓缓走到江行彦身边,“我。跟。你。讲。” 他面瘫了,嘴斜眼歪, 说话费劲。 七八分钟能讲完的话,他讲,需要半个小时。 江行彦的耐心也只有半小时,他看江洋出完丑,说再考虑考虑,两天内回复他。 打发完江洋,郑嘉恒端着一杯冰淇淋,晃晃悠悠进来,坐在江行彦对过,拿勺子的手竖起大拇指,“你二伯父真是身残志坚啊。” 江行彦没闲心听他废话,一记眼风扫过去,吓得郑嘉恒的冰淇淋掉在裤子上。 裤子脏了,郑嘉恒椅子也不敢坐了。 谁不知道彦哥有洁癖,脾气暴,手腕强。见了他膝盖都要矮一寸。 “瑞士那边来消息,说你大伯父贼心不死,想用信贷公司翻盘呢,他没想到,那边早被我们控制了。” 这个消息,江行彦已经知道,他疏懒地后仰,轻哂,“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给你发了邮件。”郑嘉恒倚着沙发,继续挖冰淇淋,“里面有我整理的适合结婚的地方,还有度蜜月的圣地。钻戒的话,最近有拍卖会,范得森家族老二陷入丑闻,要变卖家产,他家祖上有个很漂亮的钻戒,原属于叶卡捷琳娜一世女皇,据说可能会拿出来拍卖。” “对了,你打算和谁结婚?”郑嘉恒问完,脑中闪过姜漓雾的面容,他猛地站直,好奇问:“你们发展那么快?漓雾妹妹同意你的求婚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行彦眸色一沉。 郑嘉恒咽下还想继续追问的话。 古良安敲了两声们,走进办公室,汇报,“boss,漓雾小姐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 谁都知道漓雾小姐是boss最在意的人,他怕担责。 什么个情况。郑嘉恒视线在他们俩身上来回巡视,勺子挖起的冰淇淋,融化又滴入杯中。 “不想吃就饿着。”江行彦扔掉手里的钢笔,“晕了,就让医生给她输营养液。” 古良安愣了一下,没想到boss会发那么大的火,“是。” “你接她来的时候,她什么反应?”江行彦问。 “漓雾小姐问目的地在哪?我还没回答,她就说,算了,我不问了,反正都一样。”古良安一字不落地回答。 态度,很像屡次犯错的熊孩子,被打习惯了,越来越皮。 可……漓雾小姐,不是顽皮的小孩,相反她善良又乐观,会考虑身边人的感受。怎么看,也不像会自暴自弃的人。 迟来的青春期?郑嘉恒摸下巴,陷入沉思。 祖宗的祖宗都开始闹了,牵一发动全身,他要赶快跑,避免祸及殃池。 “我下班了,再见了,各位。”郑嘉恒递给古良安一个“兄弟祝你好运”的表情,火速溜走。 古良安注意到boss脸色阴郁得骇人,气场如刃。 - 天色已暗,会客室没开灯,一片漆黑。 姜漓雾坐在沙发,心随着日落西山,渐渐沉寂。 如果哥哥不知道她和楷琦哥有过联系,一切都好说。 她可以说她出国旅游写生,可以说她羡慕去年朋友当背包客独自旅游…… 可惜…… 没有如果。 秒针发出的声音,凌迟她脆弱的小心脏。 上次是出国两天后被抓到,这次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不想再被关在小岛了。 姜漓雾越想越焦虑。 她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来自程雨菡几十条信息轰炸。 姜漓雾看见程雨菡的消息,心情有片刻放松。过年后她们就没有见过面,她好想雨菡。 她认真读完消息,挨个引用并回复。 有一条消息是说班长趁着圣诞节大家都放假,要组织高中同学聚餐,具体时间讨论后再定。因考虑有些同学所在国家圣诞节不放假,也可能会安排到元旦节前后。 程雨菡:【对了,班长给我们每个人发了学校之前拍摄的毕业特辑,你去看一看!】 姜漓雾切换app看了看自己的邮箱,又返回微信:【我好像没有收到。】 程雨菡:【班长在赫德私立高中app发的】 赫德私立高中自主研发了学习平台,学校的学生凭学生证号注册账号。学习平台涵盖论坛、聊天、邮箱等功能。姜漓雾以为毕业后账号会自动注销,就没有登录过。 姜漓雾重新下载app,输入账号密码,重新登录。 班级群在最上面,消息99+,姜漓雾不用点进去也知道班里的同学聊得多么热火朝天。 排列第二的消息,是来自黎宇航的。 黎宇航名字在左边,右边显示的是发送消息的时间。 至亲窒爱 第157节 去年七月十五日。 如果姜漓雾没记错的话,当时他们还在谈恋爱,有微信联系方式。 黎宇航为什么不在微信给她发消息,反而要在赫德私立高中app给她发消息? 姜漓雾鬼使神差地点开聊天框。 黎宇航发来了十几条消息,他质问她为什么忽然断崖式分手,为什么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 不对啊,他们是在去年八月底才分手的。 去年七月,他们俩才谈没几天。 怎么会这样? 如果她真的七月就拉黑了黎宇航,那她八月和谁聊的天?和谁谈的恋爱? 去年七月,她在希腊,和哥哥经历了一场追杀,她的手机坏了…… 然后,哥哥给她买了一部新手机。 难道,她的新手机有问题? 会客室大门打开。 女孩的视线和男人相撞。 空气突然停滞。 前者满脸的不可思议转为心中腾起的怒火。 后者眉眼之间泛着凛冽的锐意。 姜漓雾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江行彦看着她,此刻的姜漓雾没有往日的畏惧和躲闪,也没有恳求他办事的讨好,更没有试着使唤他的小心翼翼。 她目光太过无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上战场,赴死。 无畏到让江行彦讨厌。 “你想问什么?”江行彦解开黑色衬衣的纽扣,坐在沙发上,打量她。 每次逃跑都是一身长袖配肥裤子,她倒是聪明,知道路途遥远,要穿得舒服点。 “我和黎宇航分手是不是你搞得鬼??” 江行彦半响没说话,盯了她一会,笑了,“你遇人不淑,分手了,怪我?” 他目光坦荡,姜漓雾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方向是不是错了。 但那些不是重点。姜漓雾脑袋绷紧的那根线,嗡嗡作响,她实在没有力气撑不下去,“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江叔叔的孩子。你早就知道江叔叔伪造亲子鉴定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漓雾鼓起勇气问他,越说情绪越激动。 也许她早该问了。 在她被江承安和江楷迁绑架后,就该问了。 “是。”江行彦应得干脆,毫不掩饰,像是早就在等她开口,“姜漓雾,你说得没错。” 姜漓雾脸色煞白,浑身僵透,“你明明知道,我最在意什么,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看我一个人承受不该有的罪孽,你很开心吗?” “我不会和你生孩子,至少现在不会,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辈子不生孩子。”江行彦说:“我会娶你。你不开心就坐私人飞机到处飞旅游,你同情心泛滥想搞慈善,我和你一起资助,你想组织生态环境好的产业链,无论开公司还是入股,我都能安排。你想学画画,当画家,开画廊,搞拍卖,我能把你的作品,炒成天价;你要是不屑名利,只求知音,那就全球巡展,找能懂你画的人。你不想接受系统的教育,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有名校毕业证,你想拜哪个知名画家为师,任你挑。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重要吗?会影响你和我在一起吗?” 最后两句话,不像在问姜漓雾,倒像是他在自我安慰。 江行彦在天秤的一端,他不断给自己加码,期望天秤倾斜。 姜漓雾愕然,“不是的。不是的。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是江叔叔的女儿,那他为什么收养我,他为什么要伪造亲子鉴定书。为什么他要从收养我的那一刻伪造。为什么他要等他去世后,给我那份假的亲子鉴定书……” 她声音越来越小,心口的黑雾以十倍的速度,疯狂变大、变沉。 “那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江行彦讥笑,他烦躁地点了根烟。 淡淡的烟雾隔在他们俩中间,如隔千山万水。 刹那间,空气死寂,一潭死水。 “好,你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强求。”姜漓雾抬手抹掉眼泪,“我妈妈呢?你知道我妈妈在哪吗?” “姜漓雾。”江行彦吞云吐雾,脸色骤沉,纠正她的称呼,“她不配当你妈妈。你答应过我的,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凭什么你说不配就不配!”姜漓雾快步走到他面前,倔强抬头,“你什么都要管,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你什么也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对我来讲,妈妈就是妈妈,一辈子都是我的妈妈!” 她那双漂亮的、水灵灵的眸子,被眼泪冲刷的更加干净透亮。 好看极了。 霓虹灯闪烁,透过落地窗折射在地上,是屋内唯一的彩色。 他们俩,一崩一敛,在暗处对持。 她说得掷地有声,那么笃定,江行彦气势愈发阴冷,“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当父母。” “你不告诉我,我有的是办法去找。”姜漓雾讨厌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到浑身发颤,“你把我关起来也没关系,我只要有机会拿手机,玩电脑我就会上网打听,我可以找私人侦探。我一有机会就会逃跑……还有……我的心永远不会属于你。” “那你的心属于谁?”烟灰燃了半截,断了,江行彦安静听她讲完,眉眼压低,“属于那个小白脸?” “对。”姜漓雾胆子愈发变大,“我要找他好好再续前缘!妈妈之前还看过他演的电视剧呢!妈妈肯定会喜欢他!” “姜漓雾。”江行彦捻灭烟,逼近一步,阴影完全将姜漓雾笼罩。 他的大手捏住她的下颌,指腹用力,迫使她仰起头。 他审视她痛苦又倔强的脸,声音像淬了冰,“把这句话给我咽回去。” 下颌要被他捏碎一般,姜漓雾双手双脚用力踢他,打他,“你放开我!” 她奋力反抗,在江行彦眼里不过是脱离水的小鱼,胡乱扑腾。 两个人离得太近,近到姜漓雾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属于他的气息将她围绕,两者蕴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周遭氧气变得稀薄,姜漓雾呼吸困难,嗓音沙哑,艰难出声,字句凿心,“我偏要说!不光如此,我要领他去见妈妈!他至少会尊重我的家人!会在乎我的感受!” 论气人这块,在江行彦这里,除了姜漓雾,没人能赢。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那滴泪,像一粒火星,猝不及防地烫在江行彦手背。 江行彦攥着她下颌的指骨用力,神色阴沉。 他把她甩到沙发上,“你妈妈喜欢他,那就让他去死好了,下地狱陪你妈妈,你逢年过节给他们烧香,有空去佛寺给他们弄个牌位,供着,行吗?” “你说什么?”一把刀插在姜漓雾心尖。 江行彦咬着烟嘴,猩红的火苗冒出,映出他没有表情的面庞,“她死了。你满意了吗?” 刀子捅得更深,棉花塞在姜漓雾喉咙,又苦又涩,她嘴巴张开,哭不出声,想吐。 他怎么能用如此冷淡的语气,宣判一个人的死亡。 彻骨的冰凉席卷姜漓雾身体的每一处细胞,她干呕几声,终究吐不出来,五官在小脸皱成一团,痛苦至极。 唯有眼泪汹涌而出。 血丝染红姜漓雾的眼珠,江行彦笑容扩大,细品她的恨意,眼底浮上一层狰狞的暴戾,“如果你真的做到了和她断绝关系,那么我可能会救她,可是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玩我呢?你逃了一次,我还会给你第二次逃走的机会?” 她的恨意越浓,越能滋长他心底掌控欲,他扶起她,帮她擦掉眼泪,力气和声音一样轻,“宝宝,她死了,你唯一的家人只有我了。 被他碰过的肌肤,升起鸡皮疙瘩,姜漓雾侧头躲开,“滚开,你这个魔鬼,别碰我!” 江行彦顺势收紧手臂,将她整个牢牢箍进怀里,气息浮在她耳廓,语气疯魔,眼底闪烁兴奋,“我生日那天,你不是许愿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吗?现在只有我们俩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姜漓雾眼泪糊了满脸,她不敢相信哥哥会变成一个偏执变态,薄情冷血的疯子。“你个疯子!你就是疯子!别碰我!” 女孩双手用力推搡江行彦的胸膛,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衬衫,恨意与恐惧交织,化作拼命挣扎的力气,“”滚开!你是个没有人性的魔鬼!那是我妈妈啊!那是一条人命啊!还有江叔叔,他是不是也是你逼死的!!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摧毁我的家啊!为什么……” 她情绪崩溃到身体簌簌发抖,泪水坠成一条线,不断砸在男人肩膀。 “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爱上你!” 姜漓雾哭到体力耗尽,听到头顶传来轻蔑的笑声。 江行彦彻底被激怒,他攥住她的后颈,和她拉开距离, “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小时候胳膊上淤青怎么来的,你猜猜你小时候为什么一直长不高?你来江家前在同龄人里也不算矮吧,怎么江家好吃好喝养了你几年,你就营养不良,长不高了呢?” 姜漓雾一怔,手和脚像被钉住。 “换血。”江行彦轻柔地抚摸她的后脑勺,“江如适那个老不死的,想长命百岁,江渊为了讨好他才开医药公司,你和江如适血型一样,他们从小抽你的血,拿你的血去找江如适换取实验基金。美国的富商用的是亲生孩子的血液进行实验,所以江如适那个老头也只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可惜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不想如他愿。他的孩子和孙子们没有一个是rh阴性a型血的。江渊领养你之前发现你和江如适的血型一样,就伪造了一份你和他的亲子鉴定书。” “江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私生子?”江行彦似笑非笑,慢悠悠揭开姜漓雾的美梦底下暗藏的丑陋,“因为他想生出来一个rh阴性a型血的孩子,献给江如适。你的血型也不是o型血,你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都是假的,江如适怕江家其他人知道他的计划,收买了医院,造假。” “不是的,不是的。”姜漓雾被无数根钉子,钉死在原地,她忘记挣扎,大脑一片空白,摇头喃喃,“不是的,你骗我,你肯定骗我!” 江行彦拽着她大步来到江渊办公室,他打开保险箱,扔下资料,“你知道他们后续的计划是吗?如果江渊不死,他们打算让你和同样是rh阴性a型血的男人生子,确保你能生出rh阴性a型血的孩子,一个不行,就生两个,直到你生出让他满意的孩子,然后他要把孩子献给江如适,让那个孩子继续当储血罐!” 江行彦得知这个计划后,只觉恶心,那是他第一次对江渊起了杀心。他在希腊收买摩托艇的工作人员,想让江渊溺水而亡。可惜江渊命大,没死。 回国后,他用尽一切办法围剿江渊,逼他自杀。 他只要想到,如果不是他发现及时,如果他去年还留在瑞士,如果他没有回国。那么姜漓雾极有可能,高中毕业后就被江渊送去欧洲的实验基地—— 作为一个“储血罐”,不断繁衍,生下无数个“储血罐”。 所以他去做了结扎手术。 江渊恶心的计划,深深刻在江行彦心底,他觉得让姜漓雾生孩子是件残忍的事情。 那时,他并不知道亲子鉴定书是伪造的。 但他知道江家的丧心病狂,哪怕是个畸形孩子,一旦被江如适知道,也会想尽办法抱走,当储血罐。 姜漓雾像提线木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妈妈,妈妈也知道这件事情吗?” -----------------------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了这里。 我从九月吧,想到要写到这里就很痛苦。特别抗拒。 漓雾宝宝那么好,却要经历这一切。 大纲写得很爽,可是在写作过程里,我爱上了姜漓雾,我觉着她真的好美好,好勇敢。 可是早在前三章就铺垫了,女主之前长不高,营养不良,大姨妈来得晚,手臂有淤青。 男主说:“我会娶你”其实是“求你嫁我” 后面说得那些话,是他在物化自己,求女主明白他的好,求女主能看见他愿意付出的一切。 至亲窒爱 第158节 他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他久经商海,他以为给得够多,开价够高,可以满足她任何愿望,她就和他结婚。 第105章 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 重要吗? ——不重要。就算姜漓雾直至死亡都认为他们俩有血缘关系。对江行彦来讲,没有什么损失,大不了一辈子不要孩子。养个姜漓雾就够气人了, 他没有多余的耐心去养孩子。 会影响你和我在一起吗? ——会影响。姜漓雾在意的要死。但他有办法一点点潜移默化她的思想,慢慢的让她习惯他的亲吻、抚摸、和数不清的性。爱。 人本身就是容易产生依赖的生物, 有了依赖, 就会贪恋、会着迷, 直到产生强烈的需求,占有欲在膨胀,想独占, 独享一个人。 如果, 姜漓雾没有执拗地想要得到答案。 江行彦可以瞒她一辈子。 痛苦的真相会让她的世界观崩塌,与之相比, 内心那一点点谴责,会随着时间消散的谴责, 算得了什么? 姜漓雾像一株蔫了的花儿, 花茎变得弯折,无力托起不再鲜艳的花朵。 血淋淋的真相,如暴雨,倾盆而至,让她愈发衰败, 花瓣上的水珠,不知是雨, 还是她的血。 周围的一切变成一团黑雾,侵袭她的五官。 姜漓雾的世界很小,小到以“家”为中心;她的愿望也很小,小到只求家庭美满幸福。 在她心中亲人永远排第一。 她是那么渴望有个家, 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她不贪心。 黑夜,万家灯火,有一盏灯是为她留的,就好。 她以为的家,不再是钢铁水泥所造的房子。 她以为的家,其实是一栋玻璃屋,不堪一击。 悬挂在天花板的,不是水晶灯,是冰锥。 稍有不慎,掉下一个,就能刺穿她的心脏。 因为在意他们,所以哪怕他们不经意露出一丝丝厌恶的表情,都会让姜漓雾特别特别特别难受。 她一直都很乖,很听话,她会努力学习,她希望家庭和睦。 哥哥和江叔叔关系破裂的时候,她会在中间调和。 妈妈办家庭聚会,拿捏不准哥哥的意思,她会去问哥哥想法。 为什么他们都不爱她呢? 为什么他们不能把她当作女儿、妹妹呢? 为什么他们明明那么吝啬亲情,却要伪造家庭和睦的假象,养她长大。 真的…… 真的…… 真的只是利用吗? “轰隆” 塌掉的不是玻璃房,是天。 黑压压的,把姜漓雾砸成碎片。 姜漓雾喉咙晦涩,她艰难地发出声音,“她是怎么死的?” 她还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江行彦他想起她来月经时肚子疼得冒汗,想起她胃不好,难受到痉挛。他蹙眉,拽起她的手臂,“姜雨竹猜到你从爱丁堡消息是被我抓走的,主动联系我,求我帮忙,安排她进斯特拉斯堡医院。斯特拉斯堡医院是江如适在欧洲投资医药公司旗下的。事不难办,毕竟江如适早就想拉拢她。” 姜漓雾失魂落魄地被他拉到沙发坐下,她听到他继续说,“中元节那天,她炸毁了斯特拉斯医药公司实验基地,她没能逃走。” 姜漓雾捂住发疼的胸口。原来妈妈说她要完成的人生课题是去炸毁实验基地,结束这场罪恶的实验。 她低头哭得撕心裂肺,肩膀抽动,像被人抛弃遗落在角落的宠物。 姜漓雾哭了很久,久到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睫毛被泪水粘连,抽噎道:“她去炸毁了实验基地,她……会不会,根本就不知道江叔叔的计划,她真的把我当作女儿一样养!” 她想抓住些什么,哪怕是细微末节,她也想抓住,来证明自己不是被骗了十几年的工具入。 “重要吗她跟着江渊这么多年,不是蠢就是坏。”江行彦不屑地笑了,眼底讥讽一片,“蠢和坏一样该死。” 姜漓雾好不容易抓住一点点微光,被他一句话碾碎,她瞳仁缩了缩,凄惨地勾起唇角,“那你眼里,我算什么?我也很蠢吗?” “你不蠢吗?”江行彦冷嘲热讽道:“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说话你都当耳旁风。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人的话,一个字都别听进去。” 前几天,他警告过她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看不下去她红肿的眼睛,准备去浴室拿湿毛巾,姜漓雾跟在他身后,“那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是想告诉我,我是个傻子吗?所有人都利用我,从小到大根本没有人爱我,是吗……”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明明知道,他们养我,是把我当成一个储血罐,一个工具,那你看着我傻傻的以为自己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你是什么感受?你是不是觉着我是个傻子!” “你说他们不好,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把我当妹妹吗?你强迫我的时候,你把我当成过你的妹妹吗?” 盥洗室的灯亮起。 江行彦顿住脚步,回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灯光描绘男人高大的体型,无声笼罩着娇小无助的女孩。 她还在哭,白嫩的脸蛋,泪痕斑驳。 她哭得像被人抢走糖果的孩子,追在恶魔身后,委屈地讨回属于自己的糖果。 恶魔怒极反笑,眼神充满玩味,近乎冷漠的阴鸷,上位者的压迫感,傲慢又冷漠,“你还有什么怨言,一口气都说出来。” 他的声音懒散,气场却强到姜漓雾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姜漓雾抽了抽鼻子,“应该我问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有,多了去了。”江行彦朝她走去,鞋尖和她相抵,“你和那个小白脸,是我搞得鬼,你从希腊回来以后,一直在和ai谈恋爱。你满意吗?” 两个的影子,在地上重叠。 姜漓雾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江行彦捞住她的手臂,“去年姜雨竹以为是你把u盘放到水杯里的,其实不是你做的对吧,我知道是谁做的?” “是你……”姜漓雾不可置信道,原来早就那么久之前,他就已经坏事做尽。 “不是我。”江行彦笑了,托起她的臀,把她抱起,抵在墙根,“是佣人做得,我心善,帮他一把。但姜雨竹不信你啊,那是她的事情。” “还有好多呢。”恶魔并不以为耻,反倒以为荣,“其余的,你都知道,不是吗?差点害得你朋友破产,就为了让你回来和一起住,还有什么呢?宝宝还记得吗?” “我不知道……”姜漓雾想捂住耳朵,“求你别说了……” “哦,还有定位器呢。”江行彦单手握住她的手臂,攥紧,放在她头顶,慢条斯理地细数,“手镯里有定位器,你手机里有我安装的系统,你每天玩什么软件,和谁聊天,和谁打电话,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姜漓雾想找恶魔要回糖果。 可她忘了—— 恶魔口袋里没有糖果,只有潘多拉的魔盒。 潘多拉的魔盒打开,放出的妖魔鬼怪,让姜漓雾知道自己一直被他蒙骗,她的世界轰塌成废墟,恐惧比泪水来得更凶猛,姜漓雾颤声求饶,“你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江行彦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蛋,滑落到锁骨,“你拿我当避风港,现在风没了,港你也不要了吗?” “宝宝,是你在一步步走向我,是你先需要我的,现在你用完我,就想扔掉?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想学画画,喜欢奢侈品,他们没法给你,你找我来满足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说你不想要了?” “你在墨西哥发现我打地下拳击的时候,为什么不去给江渊告状?你不是带着跟踪我的使命来的吗?你去告发我,没准我就被驱逐江家了,在希腊你为什么救我?你完全可以让我死在那里,我死了,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 “宝宝,是你的主动,给了我对你为所欲为的权利;是你的示弱,让我背负了要对你负责的义务。” “手镯是你自己戴的,手机是你自己拆开盒子用的,分手是你自己提的,一切都是你自愿的,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事情走向源于姜漓雾做的选择,可操控她行为的线,在江行彦手中。 他一拉一扯,就能轻易控制姜漓雾的想法。 “宝宝,你知道我的底线是什么?但你还要一次次地挑衅。”江行彦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贴着她的唇,蛊惑开口,“你为什么要明知故犯呢?是不是宝宝有受虐倾向?宝宝太喜欢我了,又不敢说,故意惹怒我,想制造单独的二人相处?” “你走开!”姜漓雾泪水决堤,“你放开我!求求你了,放开我!哥哥,我害怕,我求求你了,你别这样……” 江行彦抬起她的腿,辅助她找到支撑点,“爱不爱我?” 他的手掀起衣角的边缘。 只要她说一句不爱,他立即撕碎她的伪装。 倘若她说爱,那他要拿走挡在他们俩中间,阻碍他们亲密接触的隔阂。 姜漓雾还陷落在黑色的漩涡里,巨大的冲击,让她呼吸不顺,“我不知道,我不 知道……你放开我……” 江行彦含住她的唇瓣,近乎冷酷而残忍。 衣服变成碎片。 他迫不及待和他合二为一。 “如果你不爱我,那我希望你和我一样痛苦。” 第106章 女孩被男人摁在墙上, 脚全程没有着地。 她不愿意缠住他。 男人便用胳膊勾着女孩的腿窝,把她钉在墙上。 至亲窒爱 第159节 无论女孩在他耳边说了多少次疼,他都置若罔闻。仿佛要用极致的幸爱证明些什么。 证明他们亲密无间, 证明他们不会分开, 证明她永远属于他。 “我恨你……” “恩。”男人的吻落在女孩的鼻尖, “宝宝, 我也爱你。” 女孩平坦的肚皮, 鼓起,轮廓清晰,让男人的身心得到莫大的满足。 他骨骼分明的大手摁了一下, 女孩红扑软嫩的脸蛋可怜巴巴求他, 哭得像易碎的娃娃。 她越可怜,越能激发男人骨子里的劣根。 天空泛起鱼肚白, 女孩的眼泪都流尽了,他们才结束。 洗完澡后。 他怕她冻着, 先帮她穿好衣服, 拂去她眼角的湿润,和黏在脸上的湿发。 浴袍被她枕着,江行彦拿出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千丝万缕的乌发,缠绕在他修长的指尖, 慢慢由凉到暖。 他确保每一根发丝变得干燥,轻轻扶起她的头, 抽走不能穿的浴袍。 女孩子睡梦中被人动手动脚很不舒服,闷闷地哼了一声。 一个翻身,扯到红肿的地方,姜漓雾睡梦中, 呜呜发出吃痛的声音。 可怜又娇气。 早在清理的时候,江行彦就发现了。他办公室有之前在劳卡拉岛带来的药。 涂药对他来讲并不难。 她太嫩了。 每次他还没尽兴,她就哭着喊着不要了。 每次她都疼得走不动路,用充满怨气的眼神撇嘴瞪他。 而他,会用药膏,帮她涂抹。 比起在睡梦中上药,他更喜欢在她清醒的时候给她上药。 她红扑扑的脸蛋,写满娇羞,因为怕疼,不得不妥协。 他喜欢那时候她眼角流出的泪水。 他舒服,她也舒服。 很神奇,明明那里那么娇,却能吃掉,撑成透明色,退去后,变得又红又肿。 是他让其变得不正常,也是他让其变得正常。 他喜欢掌控姜漓雾的一切。 里里外外的一切。 她的肌肤粉嫩,抱起来很软。 心却那么硬,为什么就是不肯爱他呢? 他知道姜漓雾对他的好,愿意信任他,依赖他,究其根本,是因为她把他当作亲人,把他当作哥哥。 “哥哥”这个称呼,不知何时变成一种枷锁。 姜漓雾知道真相,她对家产生的信念感全部毁了,那么她对他信任和依赖也都烟消云散了。 就像建房子需要打地基。 地基打得牢,万丈高楼才能平地起。 姜漓雾和他之间的亲情,就是地基。 亲情没了,地基毁了。 爱没有了…… 如果连恨都没有了,那该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很多时候,江行厌恶姜漓雾的善良和大度。这让很多人喜欢姜漓雾,数不清的人要来和他抢走姜漓雾的注意力。 他更畏惧姜漓雾的善良和大度,虽然他曾利用过。但现在的他怕姜漓雾得知真相后,会释怀,会原谅他。 用她那该死的善良和大度。 他不需要原谅,不需要释怀。 平淡如水的感情,他不需要。 要么爱,要么恨。 怕他也行。 他需要姜漓雾对他强烈浓度的情感,来维持他在她心中占据的份量。 江行彦帮她重新穿好裤子,走去休息室的露台,简单给电话那边的人,下达命令。 他回到休息室,馨香入怀。 他抱着她,什么也没有做,相拥而眠,心跳声在屋内回荡。 她嵌入在她怀里, 红日初升。 寺庙的小和尚上早课前,给师父劈要熬药的柴火,他没注意到劈好的柴火里面多了一个牌位。 牌位被树干压在下面,隐隐约约能看到“江渊”两个大字。 与此同时,江园起火了。 佣人们火急火燎地提着水桶跑去小祠堂。 紧急救援半个多小时,总算熄灭了火,没让火势扩大。 小祠堂的供桌倒了,骨灰盒碎了。 骨灰和地上的灰烬掺杂在一起。 分不清哪些灰土烧前是人,哪些灰土烧前是木头。 佣人们面面相觑,管家听到动静进来,给他们出主意,“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拿个一样的骨灰盒来,从地上随便捡起来点,放进去。” 枪打出头鸟。管家做了主,承了责任,佣人们自然言听计从。就算以后被主子们发现,他们也可推脱责任。 抓了两把土,放进盒子里,摆在从仓库搬来的供桌上。 以后祭拜之日,没人能知道他们拜得是人,还是曾被人踩在脚底的土。 更不知道,扫入垃圾桶里的灰土,是真的土,还是骨灰。 破晓时刻,阴气极重。 挫骨扬灰,人死灯灭,怨恨地嘶吼完,化作一缕烟,散尽。 - 休息室。 诺大的床上,隆起小山丘,女孩的头被蚕丝被蒙住。 没有光的世界,是灰暗的,和女孩眸色一样。 她像被人抽掉了骨血,眼睛的泪水流光了,变得空洞。 姜漓雾想起,她刚被江家收养的时候,特别开心,就像大人说得中了巨额彩票一样开心。 电影里幸福的一家人,有温柔的爸爸,优秀的妈妈,长得很帅但脾气不太好的哥哥,还有听话懂事的妹妹。 她就是那个妹妹。 爸爸全力支持妈妈的事业,家里无论大事小事,都由妈妈做主。 当家庭出现内部矛盾的时候,比如母女吵架,爸爸会出来调解,让母女俩和好。 哥哥脾气不好,家里人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就让妹妹去当中间人,维护家庭的和睦。 家人,不就是这样吗? ——互相帮助、互相牵制、互相包容,偶尔有点小吵小闹很正常。 她本以为她拥有全世界最幸福的家庭。 原来,一切只是泡沫。 一切全是假的,不过是一场梦。 现在想想,她真的可笑至极。 她甚至没有勇气去恨。 因为和润医药也曾资助过她所在的孤儿院,就算她没被领养,她也是储血罐里的其中一员。 她每年过生日的时候,会收到很多礼物。江叔叔和妈妈分别送给她精心准备的礼物,然后问她最喜欢哪个?没被选中的人,要再给她准备一份礼物。 原来都是假的吗?疼爱孩子的目光可以伪装吗?为孩子感到骄傲的神色可以伪装吗?看着她在台上成功主持完谢幕,兴奋地鼓掌,因为太用力,手心发热发红,也是装出来的吗? 为什么要骗她。 如果一开始只是把她当作一个赚钱的工具,为什么要装出爱她的样子。 为什么一次次主动找她沟通问题,…… 为什么要担忧自己没能 做好一个母亲…… 为什么要在她主动承认错误的时候,夸赞她能有承认错误的勇气就已经超越了很多人。 为什么告诉她,她在家里和哥哥是平等的…… 至亲窒爱 第160节 妈妈,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之前同学拿着他妈妈手工织的毛衣在班级炫耀,妈妈看见后,熬了好几个通宵给她织了一个围巾,围巾线头没藏好,空隙大,有些变形。 妈妈用略带抱歉的语气说:“妈妈尽力了,不好意思啦,没能给我们家漓雾最好的。”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让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女儿。 因为有妈妈的爱,她才有勇气去面对冷着脸的哥哥,才有胆量提着医疗箱去给受伤的哥哥包扎伤口。 一边用纱布缠住他的胳膊,一边分享自己的经验,“哥哥,总是受伤对身体不好,江叔叔也没有那么可怕啊,你惹他生气可以找妈妈,或者找我,我可以帮你说情的。哥哥,你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 整整一天,向嫚送进来的饭菜,怎么送进来,怎么端走。 江行彦结束国际会议,来到休息室,看到女孩小小一只,蜷缩在床上,“姜漓雾,起来。” 算起来,快一天一夜没吃饭。 蚕丝被隆起的弧度更高了,姜漓雾整个人都缩在里面。 江行彦掀开蚕丝被。 姜漓雾身上一凉,长发遮住她的表情,她没有动。 危险的气息逼近,江行彦坐在床边,“你眼里只有亲情吗?” 姜漓雾长睫颤了颤,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爱情呢?” 姜漓雾没有反应。 枕头一片濡湿,映在江行彦眼底,他愈发烦躁,“友情呢?” 闻言,姜漓雾总算抬头,正眼看他,“你想干什么?” 她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不像话,说话都无力。 “你吃饭。”江行彦握住她的手,“所有人都会好好的。你想想,你在学校的朋友,还有帮你买机票、换欧元的朋友,你希望他们好好的,是吗?” “宝宝,你希望吗?” 他的手很大,可以完全包裹她的手。 他的权势也很大,对于很多人来讲,几乎是只手遮天。 像掌控生死薄的阎王,可以决定人能怎么活,活多久。 而此刻,他小心翼翼抱起床上的女孩,让她坐在腿上,一勺一勺喂她吃饭。 -----------------------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接连几天, 古良安发现boss每天一日三餐特别准时。 往常没讨论出结果,他们不知道几点才能下班。现在会议开到一半,boss会“大发善心”, 中止会议,给他们时间用餐。 boss变得人性化了。他最近也不回家, 每天就在办公室待着, 同样不回家的还有漓雾小姐。 鲜花和漂亮的衣服, 是tina每天送进休息室的,杂志和黑胶唱片是向嫚每天挑好送进去的。偶尔还有心理医生每次提着新鲜的绿植来找漓雾小姐谈心。 古良安只能从大门偶尔打开的缝隙,窥见漓雾小姐苍白的面容。 他意识到了什么, 怪不得最近boss不回家, 一日三餐准时享用。 也许,漓雾小姐发生了一些事情, 比较重大的事情。 比如,她知道了真相。 他不理解, 漓雾小姐知道真相后, 隔阂没有了,他们不应该幸福地在一起吗? 大概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要不然boss也不会一直瞒着漓雾小姐。 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 明亮透亮的空间,书房和客厅开放式设计,里面配单独的卧室、健身房及浴室。艺术品和绿植融入设计中, 冷硬简约的线条结合宽敞的空间,大气又不失温度。 五米挑高的客厅, 悬挂巨型led屏,平常是用来开会的,最近几日都在播放电影。 与客厅相接的露台花园,运用大量绿植和原木, 构造亚热带风格。 向嫚每日忧心忡忡,她谨慎地检查休息室的每一个角落,绝不敢让休息室留下剪子或者刀子等锋利物品。 “你是怕漓雾小姐会伤害自己吗?”古良安在她把杯具也换成钛杯后,忍不住问道。 向嫚撤走休息室最后一个玻璃杯,拉着古良安跑到总裁办角落,“你不怕吗?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我从来没见过漓雾那么失魂落魄,她眼神都没光了,她一定遭遇了特别不好的事情。还有boss……你们都说他变得人性化了,我觉着他更吓人了。反正我觉得他们俩不对劲……” 说着说着,向嫚想起那天中午,boss看漓雾吃饭没有吃多少,准备了甜品。boss举着叉子放到漓雾嘴边,漓雾侧头,不理。 然后,boss强硬地掰回她的头,漓雾一巴掌打掉boss手中的勺子,因为他们俩离得太近,boss脸上有了指甲刮痕。 很清晰的几道血痕。 看到这一幕的向嫚,痛恨自己为什么没去日本留学,学习忍术,直接土遁。 可怕,太可怕了。 “漓雾她每天都在哭。”向嫚担忧道:“我给她准备了眼药水,但她眼睛都是红血丝,她脸上没有了笑容,不是看着电影发呆,就是望着天空发呆,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古良安面色凝重,没有回答。 “唉。”向嫚说:“我真的很怕她会想不开。” “她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古良安脑海闪过很多画面—— 在希腊时,因为要找出幕后真凶,他逐帧分析行车记录仪里的碎片。里面的漓雾小姐惊恐万分,却还能有条不紊地完成boss下达的指令,两个人完美配合打败追击的杀手。那时候他就感叹漓雾小姐并不是那种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女孩,相反她的内心非常强大,有一颗赤子之心。 他想起漓雾小姐曾帮他准备解酒汤;喝醉酒的漓雾小姐敢对boss说“你还不如cat和bobby乖”,漓雾小姐每次都会主动给他打招呼。 点点滴滴在古良安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善良、勇敢、诚恳的女孩。 他道:“漓雾小姐就像缓缓流淌的溪水,既能润物,又能攀石。” - 晚上十一点,江行彦还在开会。 露台,姜漓雾盖着毛毯,坐在沙发,俯瞰外滩。 她迷迷糊糊差点睡着,被手机连续的提示音吵醒。 她换了个被囚禁的地方,从劳卡拉岛变成了集团大厦的顶楼。 江行彦给她玩手机和玩电脑的权利,完全不怕她会利用网络做些什么。 班级群里,熬夜做作业的同学们吐槽北城美院什么时候能把假期还给学生。 北城美院假期的作业是出了名的多,有不少同学在网上询问“做不完作业会死吗?” 姜漓雾想起,她还有一半作业没完成。 打开笔记本,登录邮箱。 有两页加粗加黑字体的邮件。 那是她没来得及点开查阅的。 不少奢侈品店出新品给她发来邮件,姜漓雾掠过,点开作业。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想删掉无用的邮件。 有一封邮件的英文,姜漓雾拼不出来。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 里面是一封信。 用中文写的。 【漓雾,很抱歉,妈妈没有告诉你真相。】 眼泪,啪嗒,落下。 姜漓雾用手捂住嘴,身体抖得像筛子,呜呜大哭出来。 【无论发生什么,请你相信,我是爱你的,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来养。 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妈妈受人蒙蔽,一心只有研究,忘记多关心你,如果不是去年夏天,有人匿名给我发邮件,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发现,江渊那个王八蛋,会定期在你身上抽二百毫升的血。 实在对不起。 在做母亲这件事情上,我太失败了。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那封匿名邮件应该是你哥哥发给我的。前年冬天你发现孤儿院被领养的小孩出现问题,你找你哥哥帮忙解决。应该是那时候他才发现江渊背地里干得那些勾当。 你哥哥在你十岁的时候就去美国读大学,只有节假日才会回来,和你聚少离多。他也几乎不牵扯江渊公司的事情。 但我不一样,我无论家庭还是工作都和江渊分不开,我还经常回家见到你,却无视你长不高的个子,以为你手臂上的淤青是撞到桌角所致。 说到这里,我的心愈发愧疚。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我想做点什么。 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因“永葆青春计划”死掉的人。 如果我知道我做得研究伤害我唯一的 女儿,会害了其他无辜的人,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学医。 很多事情因我而起,我想,也该由我来结束。 所以我找到了行彦,你的哥哥。 至亲窒爱 第161节 我求他帮我进入斯特拉斯堡医院。 我知道他不相信我,他一直在试探我。 但他还是帮了我。可能他想看我进入医院,是想继续和江如适那个老混蛋同流合污,还是真的想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我的名声跟着和润医药一起毁了,我的名字也从杰出校友里撤掉了。 当我得知真相后,我抗拒去实验室,没脸去穿上白大褂。 今晚,我要把这里给炸了! 我要送所有参与研究的人,去死! 我要让江如适投资了几百亿美元的项目,化成灰烬! …… 写到这里,我忽然泪流满面,意识到,我果然不是一个好妈妈。 我若是一个好妈妈,应该陪在你身边,看你毕业,看你长大,看你毕业结婚生子,看你事业有成。 对不起,漓雾。 还记得,无名大师给我算的命吗? “欲破此劫,成也儿女,败也儿女。” 因为有你们,我才不会再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是你们给了我知道真相后敢于面对的勇气,让我能痛痛快快地解决腌臜之事。 你哥哥给我说了江渊的最终的计划。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去年可能就依旧失去你了。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还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因为我,毁了一生。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现在还窝在实验室了,踩着用你们的鲜血铸成的阶梯,畅享自己能在五十岁之前,斩获诺贝尔医学奖。 漓雾,祝福妈妈好吗? 妈妈不痛苦,妈妈只是想做点什么。 下辈子,你还是我的女儿。 妈妈早点下去,投胎转世,下辈子还当你妈妈。 如果你还认我的话…… 妈妈希望你能好好地度过漫长而幸福的一生。 不要为妈妈伤心难过,妈妈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妈妈无意种下的因,要由妈妈去结束。 漓雾,江家就像看不见底的深渊,妈妈希望你能远离江家,妈妈遭受过的痛苦,不希望你再承受一遍。】 泪水不知不觉从眼眶涌出好多,姜漓雾蜷缩在沙发上,肩膀一颤一颤。 是她误会妈妈了。妈妈也是被蒙骗的,妈妈是爱她的。 她不是傻子,她不是工具人,是有人把她当做亲人的。 姜漓雾哭了很久。 夜色渐浓,外滩一片璀璨,露台的灯光格外温柔,和远处的霓虹灯交相辉映。 她掀开毛毯,直接冲到会议室。 正在开会的人,听到动静,齐齐回头望她。 “我想去西班牙。”姜漓雾全然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面无表情地对着坐在正中间的男人说。 有些人没见过姜漓雾,心底替她摸把冷汗。人人都知道小江总是个工作狂,为人处世雷厉风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女孩,敢打断小江总开会,敢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话,真是不要命了。 然,下一秒,他们看到小江总勾唇,沉浸在寒潭的眸子有了些许暖意,“阿良,准备一下。” 总算有点鲜活劲了。 第108章 葬礼是在塞维利亚举办的。 塞维利亚政府也公布了“9.6爆炸案”的死亡名单, 里面没有病人,只有斯特拉斯堡医院的研究人员。 家属们找不到逝者的尸体,无法带回家。所以大多数家属们选择在塞维利亚举办葬礼, 祈求逝者能听到生者的悼念。 姜漓雾将妈妈所做的一切通过邮件发送给她曾经的校友们,也告知了她毕业学校的校长, 请求他能重新让妈妈的名字重登杰出校友榜。 妈妈的校友、朋友还有小姨, 都赶来西班牙参加她的葬礼。 众人身穿黑色西装或礼服,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严肃而庄重。 教堂宽敞明亮, 中间竖立着妈妈的照片, 白色蜡烛伫立在两侧。 照片下面摆满鲜鲜花。 姜漓雾坐在第一排椅子,静静聆听妈妈的家人和朋友们分享她生平的趣事。 大家说着说着, 笑了,笑着笑着, 又哭了。 每一个人上台分享完, 妈妈的照片下面就会多了一样纪念物品。里面有——毕业照片、研究所合影、妈妈单独领奖照片、以及带有妈妈名字的斯坦福大学医学院杰出校友榜。 姜兰月一开始还能强颜欢笑,等到她上台分享的时候,她聊起她们小时候。小时候,舅舅送来两个果篮,她们两都想要草莓更大的那个果篮, 为了谁先挑,她们互相攻击对方, 吵到头顶冒火,最后大打出手。现在她有了一座农场,农场有五个大棚,她拥有很多又大又甜的草莓, 但她没有姐姐了。 讲到最后,姜兰月满脸泪水,她走下台,姜漓雾抱住她。 “小姨,你说妈妈会不会可能没死,我们还没去你的农场摘草莓呢……” “傻孩子。”姜兰月用衣袖帮她擦泪,“我们不是去斯特拉斯堡医院了吗?那现在和废墟有什么区别?” 姜漓雾抱紧她,很用力,久久没说话。 最后,轮到姜漓雾上台,她讲话前,深深地看了眼照片上眼神坚毅,知性优雅的女人。 “妈妈去世前,给我写过一封信。我很感谢她,因为那封信,让我有底气给她举办葬礼,以女儿的身份。”姜漓雾低头哽咽几声,她擦干眼角的泪水,继续说:“在举办葬礼前一天,我再想妈妈生前给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我翻聊天记录,发现她说得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我先去睡觉了,医院今天来了一个出轨男,害怕自己得病,被我骂了几句,还反驳,我说了几句话吓唬他,他就怂了,真是孬种”。……恩,我有点没有办法接受妈妈最后留给我的话,是骂一个出轨男是孬种。” “虽然,她有给我写信,但我觉得,文字和言语相比,温度太过冰冷。我真的不能接受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骂别人,我也在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回复她,这样也许我能听到她说的“晚安”。直到昨天,我整理手机,才发现有一条被拦截的语音通话。她好像是用座机打来的,所以才会被拦截。妈妈给我讲得话,我想分享给大家。” 姜漓雾摁下播放键。 【我即将摁下炸药按钮。这一刻,我脑子闪过很多画面。跟走马灯一样。我自诩清醒,但却一直被江渊蒙蔽,无意中助纣为虐,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曾怨恨自己,憎恶自己,每每想起,我都会扇自己几个巴掌。很痛苦。但在这一刻,我忽然想到了每次关键时刻我所做的决定。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来,我只能保证当下我所做的决定,问心无愧。人不能时时刻刻都是清醒的,我们能做的,只有,遇见每次重大决定时,遵循本心。就好了。我原谅了我自己。漓雾,我希望你以后,也可以拥有原谅 自己的能力。】 语音留言播放完毕,妈妈曾经的校友们,纷纷捂着嘴痛哭。 姜漓雾笑着含泪说:“这段话,也是送给各位叔叔阿姨的。我知道当和润医药爆雷后,大家或多或少对妈妈有意见,甚至有人恶言相向过。但当时的大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人不能时时刻刻都是清醒的,就像妈妈说得那样,希望各位叔叔阿姨可以拥有原谅自己的能力。” 江行彦坐在最后一排,一瞬不瞬地望着台上的女孩。 她一向如此。 一边流泪,一边坚强。 一边怕得要死,一边绝不妥协。 哪怕她在难过,也会照顾其他的人感受。 她善良美好,像太阳,透过裂缝,照进他的心中。 没人能不喜欢光。 她太好了。 好到他想将她私藏。 好到他想拥有她全部的爱。 好到他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她。 葬礼进行最后一个环节。 牧师诵诗歌唱,给予祝福。 亲友相互拥抱、哀悼逝者,安慰生者。 他们前往墓地,静默片刻,表达最后的敬意。 妈妈说她曾用领得第一笔年终奖,在西班牙的乡村买了一座小庄园,房子是石头砌成的,屋顶木头做的,客厅配有燃木炉,外墙爬满爬山虎,浓浓的西班牙风情,原汁原味的田园生活,淳朴又温暖。 妈妈曾说过她想在这里养老,以后老死,就葬在小庄园附近的墓园里。 妈妈没能完成在这里养老的愿望。 姜漓雾只能满足她的第二个愿望。 天色渐晚,很多参加葬礼的人,买了当晚的飞机,要赶回去。 姜漓雾一一和他们道别。 她很感谢大家能不远千里来到西班牙,参加妈妈的葬礼。 除了妈妈的朋友们、家属,江家只来了两个人。 ——江行彦和江海。 江老爷子怕亡魂太多,怨念太重,会漂洋过海找他索命,所以派江海远赴西班牙超度死去的亡魂。 江海听闻江行彦也在塞维利亚,又听闻是姜雨竹的葬礼,便过来祭拜。 在姜漓雾的操持下,帮助姜雨竹恢复名誉。对姜漓雾来讲,也是积功德的好事一件。 人会在潜意识里美化自己的行为。比如小时候父母打骂孩子,长大后孩子提起此事,父母会极力否认。 他们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经过岁月的洗涤,人们对于自己犯的错,会选择性遗忘,进行美化。 姜漓雾此次邀请他们,不是以问罪为主,更不是让他们带着愧疚活下去。而且抒发情感的一种释怀。以她妈妈最好的留言宽慰曾经不明真相的人。 比起记忆里的自己永远得不到原谅,愧疚随着时间消散。众人提起某人名字后,也只是哀哀叹息两声,随即转换话题。 至亲窒爱 第162节 不如留下美好的回忆,缅怀死者时,才能笑中带泪,细数曾经的过往。 姜漓雾不愧是心神纯净之人,为人做事,颇为大气。 江海刚入道时,最爱给人算命。他曾私下给江家及和江家相关的人所有人都算过命。 江家命格最特别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江行彦,一个就是姜漓雾。 江行彦七杀过旺,亦正亦邪,既有阳谋也有阴谋,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不走正道,走的是狠道、斩道。 姜漓雾是福缘深厚之人。 谁对她好,谁就会沾染她的福报,万事顺心。 故而,江海不太理解,姜漓雾的第一任养父母为什么会抛弃她。 后来他得知一二,只叹,认知有限的人,接不住福报。 姜漓雾的第一任养母,为了能怀孕,无所不用其极。她喝过童子尿、吃过治畜牲的药、天天跪拜邪神撒香灰。她在听说领养孩子可以有助怀孕,便去孤儿院领养姜漓雾,领养后,立马就查出,多年未孕的原因不在她,是她的丈夫得了无精症。 这是姜漓雾给她带来的福报,否则她不知道为了怀孕还要遭受多少没必要的罪。 可惜了…… 但,姜雨竹,不对啊…… 江海掐指一算,眸光一闪,他快步走到江行彦身边,“不对啊!” 教堂下午有很多游客来打卡。 江行彦肩宽腿长,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卓然。 他双手环臂,姿态散漫地靠着桥上的栏杆,吸引不少游客为他驻足,他不知不觉成了一道风景。 江海循着江行彦的目光望去,远处身穿黑色黑丝绒裙的女孩在送别亲友。他急得原地打转,“这不对啊!这不对啊!我要去找漓雾好好说说!” “四叔。”江行彦收回目光,叫住即将走远的人,“慎言。” “什么意思?”江海不解,他回头,望着江行彦泰然自若的表情,仔细琢磨,脸色大变,“阿彦,你知道?不是,你到底要做什么?” “四叔。”江行彦路过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很多人,很多事,出现的时机不对,会变成一场灾难。”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同样的痛苦,我不希望她经历第二次。” - 姜漓雾留在小庄园住下,计划明天回国。 别墅的家具主要以实心白蜡木和橡木为主,地毯质地是黄麻的,桌布是亚麻的,座椅的皮革的,垂落的柳条灯,为温暖又质朴的装修风格,点缀几分独特的个性。 家里冰箱空空,姜漓雾拿起钱包,准备去超市。 她出门,才发现,一辆敞篷的黑色柯尼塞格停在门口。 车窗匀速降落,男人的手臂搭在上面,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百达翡丽腕表泛起的冷光,与他眼底的不耐交叠,“姜漓雾,上车。”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宝们,久等了。 第109章 西班牙, 塞维利亚。 姜漓雾用谷歌地图查询临近的超市,营业时间写着9:00-21:00。 她光想着要带现金了,忘记塞维利亚属于亚热带地中海式气候, 夏季十点才天黑,十月初日落时间在九点左右。 在国内待习惯了, 太阳还未西落, 姜漓雾以为五六点, 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马上八点了。 跑车在行驶,路边的餐厅陆陆续续开门, 姜漓雾全程侧着身子, 望着窗外。 江行彦睨她一眼,“你光知道冰箱没有食物了, 家里通电了吗?” 姜漓雾忽然被点名,身体绷得更紧。她保持姿势不变, 认真回忆了一下, 打开冰箱门后,冰箱灯好像没有亮。 “……好像没通电。”姜漓雾声音越来越小,她用手机上网搜索,在什么平台交电费。 她搜索才知道,西班牙的电费是私企制, 家里想通电需要提前给电力公司签约。签约的话,电费分为固定费用和实际费用, 也就是说就算家里一个月不用电,照样需要支付给电力公司钱。 妈妈的小庄园多年没有人住,看来早就和电力公司断约了。 如若想签约,需要提前提交资料, 很麻烦。 没有电,晚上会不太适应。 江行彦看出她的焦虑,“我让阿良提前安排了,回来应该就能恢复供电了。” “好。”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前方红灯,柯尼塞格缓缓停下,江行彦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问:“你干什么呢?” 怎么什么都要管。 姜漓雾眉毛微蹙,瓮声瓮气道:“我在给阿良发消息,感谢他。” 她说完,听到男人低而短促地笑了声,从胸腔溢出来的,大约是被气的。 姜漓雾缓缓回头,看他面色愠怒,不知道谁惹他不高兴了。 她方才上网搜才知道,除了电费、燃气费还有水费什么的,都挺麻烦的。 阿良告诉她不用担心,他会操办好的。 她感谢阿良是应该的。 “绿灯了,可以走了。”姜漓雾提醒他。 今天出行的车辆很多,姜漓雾不想给陌生人带来困扰。 她算了算,路上红绿灯十米一个,碰到行人必须礼让。 全碳jesko柯尼塞格没有发挥作用,发动机才启动,就要熄火,销魂的声浪变成戛然而止的沉闷。 姜漓雾敏锐地注意到,身旁男人无处发泄的怒意,更旺了。 他如果不想来,可以不来的。她又没有让他开车送她。 姜漓雾撇撇嘴,默不作声跟在他后面。 他们来到mercadona超市,姜漓雾拿了一桶饮用水,还有一些吐司、火腿片、酸奶以及番茄酱。 还有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买完,姜漓雾准备结账,看到他在挑选铸铁锅。 姜漓雾以为他被气糊涂了,忘记了,“吐司是可以直接吃的。” 男人面不改色地将挑选好的铸铁锅放入购物推车。 铸铁锅放入购物推车,占了很大位置,姜漓雾扶住快要摔倒的酸奶桶,“这么多东西,我提不动的。” 她最近一直在哭,嗓音有些哑,说话不自觉加重鼻音,配上她不满的语气,像揉碎的糖纸。 江行彦捏捏她的脸蛋,“那桶六升的水你能提动?” 她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了,被他一捏,肉疼,嘴都横着拉长了。 他们姿势太亲昵,有几道视线落在身上,姜漓雾尴尬得不行,她往后倾斜,避开他的触碰,嘟囔道:“应该能吧。” “瘦了。”男人搂着女孩的肩膀,带她往生鲜区,“零食买够了,去买点食材。” “那不是零食。”姜漓雾辩驳,“那是我的晚饭。” 江行彦眼风略带嫌弃地扫过那些垃圾食品,“就吃这些,怪不得瘦那么多。” 姜漓雾莫名其妙被嫌弃,她跟在他身后,偷偷又拿了一盒酸奶。 生怕他会把购物推车里的酸奶放回原处。 江行彦拿起两盒牛排对比。 姜漓雾看到生牛排上面的血丝,就想起三分熟牛排的滋味。铁锈味的果冻含在喉咙间,难以下咽。 江行彦瞧着她吞咽口水的动作,以为她是馋的,问:“你想吃战斧牛排还是眼肉牛排?” 姜漓雾以为要秋后算账,折磨她。 “扑腾”隔壁海鲜区的鱼在扑腾,闹出动静,姜漓雾视线平移,看到了新鲜的虾。 “买虾吧。”姜漓雾扯着他的衣袖,“我想吃西班牙油蒜辣虾配意面。” 她难得主动提出需求。 有需求代表她需要他。 江行彦生出的怒气消了点,“再买点蛤蜊,给你做份白葡萄酒海鲜意面,配着西班牙油蒜辣虾吃?” 姜漓雾忙不迭地点头。只要不吃牛排就好。 最后他们除了买虾,又买了蛤蜊,果蔬、鱿鱼圈、白葡萄酒、柠檬、意面以及很多调味料。 回去路上,姜漓雾一直低头刷手机。 “姜漓雾。” 被喊的人,乖乖抬头。 睫毛一眨一眨,杏眸充满不解。 “你知道古良安的工作是什么吗?” “你的下属?” “那你知道他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姜漓雾心中一惊。她和阿良在工作时间聊天,被他老板发现了。 她以后会尽量不在阿良工作时间和他聊天,避免他被老板抓到把柄。 至亲窒爱 第163节 “他的工作内容是服从你的安排。”姜漓雾回答完,抿抿唇,“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江行彦挑眉,没想到她开窍那么快。 晚餐很丰盛,姜漓雾在江行彦的注视下,努力把餐盘的饭吃光。 毕竟是他辛苦做的饭。 如果她剩下太多,怕他会生气。 姜漓雾吃完饭想主动刷碗,也被他制止了。她只好拿抹布擦了擦桌子。 上楼前,姜漓雾看着他,耳根微红,“今晚我想一个人睡,可以吗?” 江行彦斜她一眼,“你说呢?” ----------------------- 作者有话说:昨天我家起火了。 小屋,窗户融化了,冰箱门融化了,木桌变成一片废墟。 衣服,包,棉被也遭殃了。 火警三分钟赶到,还好及时。 我妈妈点燃蜡烛忘记吹灭,就出门了,引起了火灾。 大家一定切记, 出门前检查明火,还有充电器也要拔下来。 还有,如果真的不幸发生意外,火警走后,尽快清理“废墟”。 我家的棉被,被火烧了。扔之前,我用三四盆水浇湿。 我后面打扫卫生,扔垃圾的时候,发现小区垃圾桶冒烟了,一看棉被又烧起来了。 我就又用桶装矿泉水浇灭了 ,用了两桶,反复检查没事。 过了会,棉被又冒烟了。 很可怕。 如果不幸发生火灾,记得尽快清理现场,避免二次起火。 第110章 “我觉着可以。”姜漓雾小声说道。 女孩没有勇气和他对视, 生怕从他眼底窥探出什么不可描述的意味。 刚举办完葬礼,她需要时间去消化情绪,江行彦揉揉她的脑袋, “你觉着可以,那就可以。” 姜漓雾因低着头眼睑微垂着。 灯光下, 江行彦能清晰看到她浓密的眼睫颤了颤, 像蝴蝶振翅般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浮动。 她还是没忍住, 抬眸望了男人一眼。 然后,迅速收回,急忙转身。 不知道的, 以为她要逃难呢。 江行彦不悦地眯了眯眼, 叫住她,“姜漓雾——” “只有这一夜。” - 夏天那段时间, 他们在劳卡拉岛,天天睡在一起。回国后, 江行彦几乎也会天天回来陪她。 他偶尔不回来, 姜漓雾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熬到半夜两三点才睡。 但两三天后她就会调整好,可等到她才适应自己一个人睡觉,江行彦就会回来陪她。 近来,他怕她会悄无声息地溜掉。除了睡觉的时间, 还要分早中晚雷打不动地来监视她。 姜漓雾翻了翻身。 小庄园的卧室不大,床也小, 一个人睡刚刚好,不会拥挤。 姜漓雾拢了拢身上的被子。 她不冷,只是心底冷。 她从未想过,要一个人生活。 可她, 已经没有家人了。 好的、坏的,都没有了。 姜漓雾攥紧被子,思绪像缠在一起的毛线,怎么也解不开。 他的掌控、他的冷血、以及他对她在乎的人,近乎残忍的批语、还有他对她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左冲右撞,搅得她毫无睡意。 他曾是她最亲近的人,也是她最想依赖的人。 是她的家庭成员里,极为重要的关键人物。 可他却不是这样想…… 他平等地瞧不起任何人,作壁上观,看别人犯傻。 他偶尔还像邪恶的魔鬼,能随意控制别人的思想。 月光从床沿爬到墙根,又悄悄隐入云层。 窗幔垂落,摇摇晃晃,影子随着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渐渐变深。 太阳升起来了。 姜漓雾起床去浴室洗漱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倍感疲惫的自己。 她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从卧室出来,看见对面房间的门是开着的。 他早就醒了。 十月,塞维利亚的橘子,是绿色的。它们太过稚嫩,藏在绿油油的树叶里,寻求庇护,变橙变大。 原本,姜漓雾想另寻其他的树,画下来当作业交上去,现在一看,绿色的橘子配绿叶,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正琢磨着,一会坐在哪里,采光好,方便画画的时候,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吃饭了吗?” 姜漓雾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的他们俩的影子在地上交叠。 “问你话呢。” 语气比上一句更重,带着运动后沙哑的磁性。 显然,女孩没有及时回答问题,让男人有些不悦。 他们俩唯一相似的地方。 那就是——有起床气。 “那你吃了吗?”姜漓雾没好气问。 还知道关心他。江行彦靠近她,” 还没吃,你等我一起?” 灼热的男性气息逼近,热源滚滚,姜漓雾后退两步,舌头打结,“……好。” 她原本想表达不满发个小脾气,不知道怎么到他耳朵里转了一圈,变成主动邀请他一起吃早餐。 他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打缕,一颗汗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姜漓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视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 倏地,姜漓雾想起很多个日夜,他压在她身上,也是这般…… 不同的是,他会发出性感的闷。哼声…… 绯色顷刻间染上她的脸颊,她慌乱地移开目光,“你怎么一大早去运动了。” 一大早被关心两次。 江行彦也没想到,适当的分开,会让她格外想念。唇角的笑意更浓,“还不是因为你。” “我?”姜漓雾呆呆地问。 “有你在,我早上就不用外出运动了。” 男人笑得很坏,在女孩呆愣间,回屋准备去洗澡。 姜漓雾站在原地,直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才反应过来,耳根也变得通红。 隔壁邻居家的小孩,跳着来,含了好几声hermana(姐姐)。 姜漓雾张望四周无人,慢慢走过去,用英语问,“你们是在叫我吗?” 江行彦没想到洗完澡下楼,看到女孩怀里抱着数颗柠檬,身体后仰,步伐迈的很小,像只笨重的小猫。 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有一颗圆滚滚的柠檬从高处掉落,滚到江行彦脚边。 “姜漓雾,你去邻居家偷柠檬了?” 姜漓雾也听到柠檬在地上滚的声音,她不敢动,维持动作,“我没有偷,是隔壁邻居给我的。” 江行彦捡起地上的柠檬,从她手中接过几个,缓解她的难处。 柠檬数量变少,姜漓雾不用担心柠檬再掉下,脚步轻快地走到餐桌前,放下怀里的柠檬。 一颗、两颗、三颗……好多柠檬,要用来做什么? 邻居给她那么多柠檬,她要回报写什么呢? “邻居为什么给你柠檬?”江行彦放下手中最后一颗柠檬,好笑地看她这只想法全错的笨猫。 姜漓雾从厨房找到小竹筐,“我听不懂西班牙语,邻居阿姨英语不流利,我们沟通困难,她有些无奈,就给我塞了很多柠檬。” “你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 “西班牙的房屋只要被人占房超过四十八小时,就属于占有人的,这是西班牙法律支持的。所以,这栋房子,应该是委托给邻居帮忙照看了。”江行彦帮她一起装柠檬,“别人付出劳动,肯定需要你支付相应的报酬。” 至亲窒爱 第164节 暖金色的阳光斜斜越过石砌矮墙,穿过橘子树的枝叶,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柠檬的清香静静流淌着。 也就是说,如果她想抱住这栋庄园,少不了需要邻居的帮助。 姜漓雾听得入神,两个人的手碰到同一颗柠檬。 她动作一顿,像是被暖阳烫了一下,飞快收回手,指尖还残留果皮的微凉和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 姜漓雾呼吸不由放轻了些,“我明白了,那我要和她重新拟一份协议吗?” 变聪明了不少,不再是只会傻傻地直接给人送钱的笨蛋了。江行彦说:“可以。” “那我让……” “你去拿笔记本电脑,我帮你拟一份。” “啊?”姜漓雾本来想找阿良帮忙,听他说,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上楼。 那头的古良安以为是什么重大项目,需要boss亲自出马,拟合同,急忙发过去很多模板。 这边姜漓雾有江行彦在,她顺利和邻居签好合同,支付了对方报酬。 事情比姜漓雾想象中顺利。 处理完琐事,姜漓雾开始沉浸式画画,她要赶在假期结束前完成作业。 比起她,江行彦要轻松很多,他就躺在树下的藤编摇椅上,惬意地把玩着手机。 中间,他接了一个电话,嘴里说着姜漓雾听不懂的语言,听他语气,相谈甚欢。姜漓雾听到他不屑地轻笑声,就知道他的阴谋又得逞了。 他在她旁边,她画画很难专心,有一种被家长监视写作业的压力感。 她磨磨蹭蹭到晚上八点多,才画出满意的作品。 这个点,塞维利亚的餐厅正好开门。 江行彦早午做了两次饭,在家晨练那次,洗了三次澡,他懒得再进厨房,喊着姜漓雾出去吃饭。 姜漓雾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他又接了个电话,靠着跑车,朝她招手。 她不想过去,想在附近逛逛,放松一下做了一整天的双腿。 邻居阿姨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她,远远问她,“es él tu esposo” 姜漓雾语言不通,蓝牙耳机有自动翻译功能,方便很多。 她戴上耳机,凑近听懂那句话,雪白透亮的脸,泛起红晕,她用翻译软件打出,【no es mi marido(他不是我老公。)】 耳机翻译出对面的话,“估计是刚结婚,中国人都比较害羞,尤其是女孩子。” “不是的,我们真的不是夫妻关系。”姜漓雾急忙敲好字,翻译好,把手机屏幕放在她们眼前。 邻居阿姨撇撇嘴,用西班牙语说,“可是那个很帅的男人,他说他是你丈夫。” 江行彦的目光全程追随姜漓雾,看她着急解释的样子,觉得好笑。 现在不是,明年不就是了。 “cario, sube al coche(亲爱的,上车)。” 他用西班牙语说的,姜漓雾戴着耳机能听懂。 邻居阿姨也能听懂听懂,眼神愈发暧昧,她和几个朋友捂着嘴笑话她,“你看她脸又红了,小朋友就是可爱。” 越描越黑。 姜漓雾根本解释不清楚。她上车前用幽怨地瞪了满脸坏笑的男人一眼。 晚上吃完饭回来,姜漓雾都没有多说话,江行彦只当她是累了。 回到小庄园,她立刻躲回昨天睡得卧室,洗澡。 江行彦见她还是在躲着他,也不生气,直接来到她住的小房间。 房间很小,弥漫着独属于她的清香。 姜漓雾洗完澡,看到他躺在床上,脸上闪过诧异。但她还是没有多问,就背对着他,躺下。 关了灯,姜漓雾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抱起枕头准备去其他房间睡觉。 “站住。”江行彦命令了句。 姜漓雾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去哪?”江行彦坐在床边望着她的背影,眼眸微眯,明显不悦。 “你在我旁边,我睡不好。” “是吗?”江行彦挑眉轻笑。 姜漓雾最怕听到他这种用语气说话,尾调上扬,几分轻蔑。 她后背一片冰凉,不敢回头。 在她怔愣间,身后的男人起身,俯身靠在她肩膀,埋入她颈窝,“宝宝,你是太闲了,累一点就好了。” 他的下巴在她耳边厮磨,浓郁的雪松香,将她吞没。 -----------------------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搬完家了,房子也开始装修了,开始稳定啦~~~~恢复更新啦~~~~ 第111章 江行彦的话像铁锤砸在姜漓雾心口, 砸得她的头嗡嗡作响。 “我现在困了,想睡觉,你放开我吧……”他没有用力, 姜漓雾才能轻松从他怀里挣脱开。 只是,挣脱前, 她的指尖不小心扯下他系在腰间的带子。 他下半身穿着真丝睡袍, 胸膛光着, 肌肉宽阔又结实。 凌乱的睡袍遮不住多少春光,男人线条利落的锁骨,延伸到宽阔的肩膀, 脉络走向彰显男性的张力。 他胸口处的纹身也映入姜漓雾的眼帘。 纹身的位置原本是咬痕, 是她前几天受不住,又不愿意发出声音, 咬的,当时她咬得用力, 渗出很多血。 双排牙印呈圆形, 在他的设计下,牙印中间勾勒几笔弧线圈住咬痕,像行星环围住星球。 其中一圈行星环由一串英文组成。 他没有解释纹身的意义,姜漓雾也没有去探究其中的含义。 姜漓雾盯得入神,男人胸口发烫, 贲张的肌肉随着呼吸在收缩。 “我要继续睡觉了。”姜漓雾收回视线,抱着枕头, 背对着他躺下,贴着床边,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 摆明不想理他。 江行彦躺下,长臂一捞, 把她搂进怀里。 姜漓雾的身体一僵。 男人滚烫的气息占据她所有呼吸,像蒸汽渗透她的肌肤。 “宝宝,睡觉前要放松,你越紧绷越睡不着觉。”男人宽大的手抚摸她像月光一般柔长的头发,圈住她的发尾,绕圈,“我们睡了那么多次,你应该适应了,不是吗?” 姜漓雾紧闭双眸,没敢回应。 - 开学前一天,姜漓雾询问江行彦自己能否去住校。 毫无疑问,被否决了。 姜漓雾没有多问,乖乖回房间睡觉。 他们每晚都会亲。热,情到浓时,姜漓雾依旧不愿意出声。 她被撞得几乎魂飞魄散,指甲在他的后背划出一道道血痕。 酣畅淋漓的杏事结束,江行彦给她洗完澡,和她相拥而眠。 女孩又香又软,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她的后脑勺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完美契合。 可不知为何,江行彦觉得还不够。 远远不够—— 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一开始他只希望她身边只有他,现在他希望她的心里也只有他。 很多人和物,不是简单的物理消失就可以的。 临近年底,郑嘉恒张罗着要搞派对,一起庆祝。 地点就在山顶别墅,恰逢下雪,他又和滑雪俱乐部合作,找地区负责人沟通,划出半座山,用来滑雪。他怕雪不够大,又找来人工降雪团队,氛围感拉满。 不喜欢滑雪的,可以坐在雪橇上被驯鹿拉着在森林狂奔,一抬头就是圣诞老人悬挂着钢索在天上飞,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和圣诞老人进行赛跑比赛。 在郑嘉恒的运作下,这一小方天地,俨然变成小瑞士。 果然,钱在哪,哪里就是童话世界。 论起吃喝玩乐,无论国内还是国外,他都是数一数二的高端玩家。 米其林大厨在厨房准备食物,花园准备bbq,让喜欢动手diy的人,也能大展身手。 江行彦领着姜漓雾来的时候,里面的人正玩得不亦乐乎,见到他们来了,原本充斥笑语喧哗的客厅瞬间静下来,一人喊了一声彦哥,空气被推门而入的寒意凝固。 他周身散发的气场,像无形的网笼罩整个空间。众人拿捏不住这位祖宗今天的心情,怕触怒他,没人敢在高声说话。 主座本来就是给祖宗留得,见到祖宗本人,周围的人,散得更远些。 “有什么想玩的?”江行彦拿起一个抱枕放到姜漓雾身后,让她坐得更舒服些,“后面有温泉,去泡一下?” 众人竖起耳朵,偷听祖宗难得的温柔。 至亲窒爱 第165节 “我不想泡。” “高尔夫球?” “不想打。” “坐雪橇?” “……不了。” 女孩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放在诺大的客厅,如一个接一个的巨雷轰炸。 无论是第一次见姜漓雾的,还是眼熟姜漓雾的,都大感震惊,大概是没见过有人会连番拒绝祖宗。 不愧是是“祖宗的祖宗”,能耐确实大,一点面子都不给祖宗,都能安然无恙坐在沙发,靠着祖宗给垫的枕头。 “怎么了?怎么那么安静?”郑嘉恒脱下外套,交给佣人,“新一轮的雪橇,又开始了,有想玩的吗?” 话音刚落,一群人争先抢后地出门。 郑嘉恒摸摸脑袋,“不对啊,刚才那群混小子,还说雪橇幼稚呢。” “咦?”郑嘉恒余光看到坐在主座的两个人,“彦哥,你来了,” “漓雾妹妹,好久不见呀。” “嘉恒哥,好久不见。” 江行彦的视线全程盯着姜漓雾,时隔两个多月,他终于在姜漓雾脸上看到一丝笑意,却是为了别的男人。 郑嘉恒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窜到头骨,他哆嗦两下,看了眼大门,关上了呀。 “一会儿喝点什么?”郑嘉恒问。 江行彦长腿交叠,慵懒靠着沙发,开口就要郑嘉恒的命,“把你家里珍藏的那瓶拿出来。” “卧槽?”郑嘉恒当然知道他说的哪瓶,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你说的是我十五年前花600万美金拍下的,准备在我六十大寿畅饮的那瓶?” “不然呢?”江行彦挑眉。 “卧槽!”郑嘉恒咬紧后槽牙,“我当初拍下这啤酒,我爸妈以为我玩物丧志,对我进行了男女混合双打,你知道我多痛呢?我现在都记忆犹新。” “如果你想重现记忆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地下一楼的拳击场,玩两场。” “算了……”郑嘉恒尬笑,“我觉得活着挺好的,能活着喝酒,更好。” 郑嘉恒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位祖宗,但他都开尊口了,喝就喝呗。 “早喝早享受嘛~”郑嘉恒安慰自己。 左逸晨在花园看到郑嘉恒吃瘪的表情,幸灾乐祸地跑进来,想近距离观赏。 “彦哥。”他打完招呼就坐在单人懒人椅上。 郑嘉恒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从赛马俱乐部开业典礼后,就没私下见过面。这次郑嘉恒也没想邀请他,但他邀请了左逸晨的姐姐左钰,左逸晨得知举办派对的消息,不请自来。 痴情二字和郑嘉恒无缘。 初恋和好兄弟结婚,他觉得膈应。 “我去酒窖拿酒。”郑嘉恒交代一句,就往电梯处走。 郑嘉恒一走,左逸晨的乐子也没了。 他们俩剑拔弩张的那劲,着实好笑,江行彦给姜漓雾倒了一杯热水,笑而不语。 气氛有些尴尬,姜漓雾开口问:“逸晨哥,你在看什么?” 江行彦眼神一凛,水杯重重放下。 两道冷光刺来,左逸晨正襟危坐,“外面好像吵起来了。我去看看。” 其实左逸晨不懂灾难因何而来,但他知道多说多错,多做多错。 跑远点总是没错的。 眨眼间,左逸晨闪现到了花园。 姜漓雾端起水杯,不明所以地看向江行彦。 她有些可怜哥哥。他的人缘那么差吗? 一颗巨大的圣诞树搬进客厅,众人拿着灯带和礼物盒进行装饰。 姜漓雾有些跃跃欲试,她也想去玩。 “你是姜漓雾吗?”一位端庄大气的女人,出现在姜漓雾眼前。 今天来往有很多人和他们打招呼,基本上都是冲着江行彦来,顺带和她打招呼。 姜漓雾没想到有人认识自己,单独和自己打招呼,有些受宠若惊。 “你是?”姜漓雾礼貌地站起身。 “你好。”女人伸出手,“我是左钰,左逸晨的姐姐。” “左钰姐姐。你好。” “我是时尚杂志的主编,在绘画比赛看过你的创作,我特别欣赏你的才气。” 姜漓雾被夸得眼睛都亮晶晶的,“是吗?谢谢你的喜欢。” 江行彦嗤笑一声,两个多月没见过的可爱模样,今天全见到了。 他眼看着姜漓雾拉着那个女人坐在她身边。她侧着身子,用屁股,将他给她身后放的抱枕,撞到地上。 傻不拉几的,被人夸了两句就找不到北了。 这不,聊了没几句,姜漓雾就乐呵呵地出去准备拿笔记本电脑,想给对方分享自己的作品。 殊不知,左钰的目的就是想办法打发她离开,寻求和江行彦独处的机会。 左钰整理一下衣服,往江行彦身边靠近,套近乎,“我一直想有个像漓雾一样可爱的妹妹。” 刺鼻的香水味,让男人蹙眉,他冷冷道:“那你继续想。” 不对吧?按照正常的谈话套路,不该得到这种回复。左钰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男人起身离开。 左逸晨看到自家姐姐离彦哥太近,心底发怵,他怕左钰给左家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想尽快补救。 “那个,彦哥,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江行彦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聊怎么把你送去泰国做变性手术。” 寒风刺骨。左逸晨忽觉腿间的那玩意保不住了。 拿酒上来的郑嘉恒,噗嗤一笑,“那行,我马上打电话安排私人飞机。” 风水轮流转。幸灾乐祸的笑容,从左逸晨脸上转移到郑嘉恒脸上。 第112章 【后天晚上七点君越饭店, 不见不散】 姜 漓雾收到班长群发的提醒,回复:【收到】 同学聚会接龙的名单,姜漓雾看到了黎宇航的名字。 如果不出意外, 后天她会和他见面。 姜漓雾想起黎宇航拍摄现场坠落的视频,不由心生恐惧。 “笔记本电脑你不用拿了, 那个女人走了。” 男人的声音和气息突然闯入姜漓雾的安全范围, 吓得她娇弱的身体, 轻晃一下。 姜漓雾佯装淡定,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到口袋, “左钰姐姐吗?” “恩。” 姜漓雾放下笔记本电脑, 想回别墅。 江行彦挡住她的去路。 她变得不一样,如果是从前, 她会问怎么回事,会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走了, 会问他为什么要追来告诉她。 但现在, 姜漓雾不会多问一句话,和他说话也是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 姜漓雾失去了表达欲。 或者说,她只是懒得理他。 “为什么,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什么?”姜漓雾不解望向他。 江行彦步步紧逼, 逼得她后背靠到冰冷的车门。 “我以为你伤心难过不会笑了,我想着, 给你自己,治愈伤口。原来……”江行彦掰正她的脸蛋,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你会笑啊。只是不屑给我好脸色, 是吗?” “你也会主动搭话啊,但只对我冷漠?” 姜漓雾不敢乱动,也没有挣扎。 她垂眸,就是不肯看他。 “怎么?”江行彦愈发偏执,“看都不看我了?觉得看我,脏了你的眼吗?” “外面冷。”姜漓雾抓住他的外套,“回别墅,好不好。” 漠视。 她漠视他的情绪和需求。 就像他罔顾她对亲情的渴望,一步步碾碎她的美梦。 他是为了得到她, 她是为了敷衍他。 至亲窒爱 第166节 “不好,宝宝。”江行彦扯动嘴角,冷笑出声,“温泉你也不想泡,雪橇你也不想玩,既然你什么都不想玩,那我们来回去干什么,不如做点有趣的事情。” 在姜漓雾怔愣之际,江行彦大手一拽,让她的身体离开车,随后又拉开车门,把她扔进去。 “你干什么?”姜漓雾手撑车椅坐起来,调整坐姿,缩在另一侧车门的边上,双手抱在胸前,呈保护自己的姿态,“什么有趣的事情,我不想做……” “装什么傻?”江行彦关上车门,挡去外面的寒冷。 门关了,风挡住了。 可他对姜漓雾而言,比寒风,还要让人战栗。 “我们俩最近也没少做。”江行彦攥紧她的小腿,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还记得吗?因为你嘴里不愿意发出声音,每次我们亲密时发出的氵声好听极了,特别悦耳。” 他眸底蕴藏的狂躁嗜血,像隐藏在冰川下的火山,只待时机爆发,熔浆就能吞噬渺小又柔弱的她。 姜漓雾来不及反应,大衣的扣子就被他解开。 远处传来几个人交谈的声音。这里是停车场,姜漓雾怕别人会发现。 “你放开我,好不好。”姜漓雾不敢大声说话,她用尽全力握住他的手,想阻拦他接下来的动作,“我不想再这里,我求求你了……” 热泪盈出她的眼眶,小珍珠一颗接着一颗掉落,原本莹润的肌肤,变得透亮,梨花带雨,最是迷人。 江行彦压在她身上,拉起她的手放在后颈,“宝宝,吻我。” 姜漓雾哭得鼻尖和眼角都红彤彤的,像任人宰割的幼兽,除了服从命令,没有逃生的可能。 他们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想吻她,轻而易举。 两个人的鼻尖相抵,上下厮磨。 离得太近了,他的呼吸喷在她唇瓣上,润上一层色泽。 空气变得浓稠。 姜漓雾的心脏,砰砰直跳。 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心动。 他总是这样坏。让她困在无法挣脱的牢笼,再命令她,主动吻上去。 他摆好姿势,拿出姿态,一切准备就位。 最后,嘴唇相贴的动作,让她完成。 女孩抽泣一声,慢慢地仰起头,覆上他的唇。 泪水的咸味在他们唇齿间蔓延。 女孩轻启唇瓣,含住他的下唇。 冰冷又柔软。 搂住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女孩的后脑勺离开真皮座椅,她小心翼翼伸出粉舌,描绘他的唇形。 触碰的刹那,女孩紧张地掀起眼皮,观察他的反应。 “专心。”男人像严肃的老师,发现实践操作的学生开小差。 被抓包的学生,吓得忘记接下来的动作。 没办法,还是要靠老师出马。 男人反客为主,吮吸她的柔软的嘴唇,撬开她的牙齿,细心地舔过她口腔的每个位置。 如在沙漠遇见绿洲的旅人,极度渴求她给予的甘霖。 缱绻的缠绵,恣意的逗弄。 她完全跟不上他的热吻的节奏。 男人无师自通,女孩心不在这上面,做起来敷衍了事,偶尔被抽查,除了无助就是脸色燥热。 她被勾得魂都没了,脑海里拒绝的声音被淹没。 她再睁眼,湿漉漉的眸子,像被一场春雨润过,迷雾缭绕,分不清真真实实。 “宝宝……”男人气息紊乱,胸膛的肌肉,每一次收缩,都紧贴女孩的柔嫩的肌肤,低哑磁性的嗓音抚过她耳边,对女孩而言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喜欢我吗?” “哥哥……”姜漓雾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在他丝绒般的呢喃中,几乎沉醉,浑然忘记魔鬼的真面目。 江行彦坐起来到同时,温热的大掌托起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身体分开的刹那,灼热散去,冷空气袭来,姜漓雾清醒几分,无力地靠在他胸前,推攘着,“我不想要……求你了……” “那我怎么办?”江行彦亲吻她的耳珠,“我这样怎么出去?” 车窗外的雪越来越大,车厢内的温度在不断攀升。 女孩眼角泛着水光,无辜又可怜。 她明白他的意思。可他不能出去,她可以呀。 她可以先回别墅,等他解决完。 但,很明显,男人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宝宝。”男人埋在她颈窝,轻蹭,“帮帮我?” “外面有人。”姜漓雾侧着头,想躲开他的鼻尖,躲开他的呼吸,躲开他的薄唇。 “嘶……”姜漓雾发出吃痛的声音,“别咬我……” “帮我,不做到最后一步。” 男人的大掌捏住女孩的后颈,女孩不敢动弹,变得乖顺任他摆弄。 她咬住上衣的下摆,双手撑在他肩颈,像小船在广袤的大海沉浮。 “脱掉?”男人循循善诱,装出好心肠,“一会湿了,你穿着不舒服。” 姜漓雾头晕目眩,嘴里话不成句。 江行彦当她同意,哄着她,让她抬起屁股。 小块布料挂在她腿间,姜漓雾被他蹭得难受,她伏在他肩膀,呜咽哭泣。 “骗子……”女孩根根分明的睫毛,被泪水弄湿,黏成几缕,淡粉的唇瓣,绯色渐浓。 现在和做到最后一步有什么区别。 男人衬衫上的纽扣蹭到她细嫩的肌肤,发疼,姜漓雾双眼迷蒙,“唔……我讨厌你的上衣。” “讨厌我的上衣?”男人坏坏地勾唇,“那你为什么弄湿我的裤子?” “我好心帮你脱掉内库,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姜漓雾又羞又恼,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别说啦!” 他体力太过变。态,姜漓雾在她面前就像小猫遇见猛兽,完全无法对抗。 到最后,衣服肯定不能穿。 江行彦弄脏的衣服,由他脱下,再由他帮她穿上。 他给她装袋整齐,姜漓雾意识回笼,呆呆地问:“衣服,是谁送来的?” 江行彦帮她翻好领子,扣子系到最上一颗,“郑嘉恒。” “什么?”姜漓雾猛地清醒,脸色突然变得煞白,“那他岂不是知道了,我们……” 她的形象全毁了…… “宝宝。”江行彦捧起她的脸蛋,“他不会,也不敢乱说,懂吗?” 话是 这样说,脸皮薄的姜漓雾还是害羞。 从车内出去后,姜漓雾紧紧跟在江行彦后面,像他的小尾巴。 在看到郑嘉恒的时候,姜漓雾会躲在江行彦怀里,完全不敢直视他。 江行彦长腿交叠,吃饱餍足后的慵懒地靠着沙发,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宝贝,轻拍她的后背,让她别紧张。随即给郑嘉恒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滚了。 郑嘉恒不舍地看了眼桌上的酒,心疼地咬牙切齿。 太阳落下山,暮色浸染天际,晚饭的时候,姜漓雾坐在江行彦身边,他负责烤肉,姜漓雾负责享受美食。 吃完饭,姜漓雾稍稍补充体力,可是远远不够她消耗的。 三楼有客房,江行彦有洁癖,他去洗澡。 姜漓雾打个哈欠,听着浴室的水声,迷迷糊糊睡着。 等到她醒来,已是凌晨。 身边空无一人。 她没有睡醒,随便拿起一条毛毯披上,想下楼找哥哥。 二楼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的白光照进室内,铺满一地月色。 街灯点缀着花园,白雪悄悄掩盖一切喧嚣和罪孽。 姜漓雾眼皮打架,她不想继续往下走了,她找了个地方坐下,靠着沙发,望着静谧而浪漫的雪夜。 江行彦浑身裹挟寒意,从外面回来,肩膀的雪花还未融化,他慢条斯理地上楼梯,身后有人叫住他。 “彦哥。”郑嘉恒十分钟前,才打发人离开,只留下一些关系好的留宿。 郑嘉恒掏出一根烟,递给江行彦,“你去哪儿了?怎么扔下漓雾妹妹就走了?” 江行彦倚着栏杆,从容地接过他的烟,“我今晚,哪都没去。” 他都这么说了,郑嘉恒也没多问,他点燃烟,把打火机扔给江行彦。 郑嘉恒站在楼梯,手肘撑在栏杆,回忆起国庆节的一个晚上,他领着郑嘉恒领贾思悦来集团,准备来一场办公室play。 谁知,他撞破了一桩秘事。 他听到一向温顺可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漓雾妹妹打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彦哥一巴掌。 两个人吵得撕心裂肺。 爱情,果真能让人性情大变。 至亲窒爱 第167节 和毒。品有什么区别? 他父母自由恋爱结婚,婚后经常吵架。 私下,吵到扇巴掌,动刀子。 表面,互相抢生意,玩手段。 他劝他们俩,好聚好散。 两个人没一个听的。 爸爸被妈妈气到吐血,也不肯离婚。 妈妈更狠,说宁愿开车撞死丈夫,下辈子在监狱度过,也不愿意和平离婚。 你瞧, 这就是爱情。 这就是婚姻。 两个人互相折磨了大半辈子,越吵捆绑得越深。 那是,郑嘉恒不懂的情感。 他表弟也是。为了和保姆的女儿在一起,把尹家搅得天翻地覆。 那个保姆的女儿,他见过。在俱乐部,他觉得好看,多看了几眼,漂亮清纯,确实惹人。 他洗完澡,就听到他表弟,在教育保姆的女儿,“茉微,我表哥是个烂黄瓜,你知道吗?你看他干什么?他配不上你。” 郑嘉恒听完眼皮直跳,没想到他不可一世的表弟在背后如此编排他。 他再怎么不堪,还配不上保姆的女儿吗????? 这也就是算了,他表弟还在后面的网球友谊赛,挥出如炮弹般迅猛的网球,直击他左眼。 真狠啊。他表弟为了一个保姆的女儿,差点让他变成瞎子。 他表弟从小众星捧月长大,想要什么,轻而易举就到了,从未对什么东西如此上心。 那双往日淡然的双目,因狠戾充血,变得异常骇人。 算是警告吧,彻底杜绝他的歪心思。 后来呢。 后来,保护灰姑娘的王子,因没有爱情的救赎,变成恶龙,用尽一切不堪的手段,圈禁灰姑娘。 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彦哥,也会如此。 他早就看出彦哥对漓雾妹妹很不一样。 人对某样事物的付出超过一定限度,感情会变质,纯粹的喜爱衍生出的疯狂的占有欲和偏执的控制欲。 原本简单的倾心,在过度投入后,藤蔓疯长。 爱意和恨意不断交叠,在得不到的怒火下,融化,凝固,铸造为沉重的枷锁。 不仅束缚了对方,也让自己深陷其中,难以抽身。 第113章 “我最近在研究哲学。” “哲学?”江行彦觉得稀奇, “别研究太深,小心变成疯子。” “没办法。”郑嘉恒耸耸肩,“身边的人都是疯子, 我不看点哲学,融入不了。” “啧。”烟雾熏的江行彦左眼微眯, 高低眉, 样子更痞了, “研究出什么来了。” “有些人,拥有高敏感,高共情的能力, 但他不共情, 他的敏感是精准的洞察,利用外界需求转为自己操控他人的手段。只要目的正确, 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无底线地伤害别人。他们认为结果能替手段辩护。” “《君主论》里面的吧?”江行彦不动声色地掸了掸烟灰, “极端的自我, 无视道德,潜移默化地操控,随意攻击别人的弱点。” 他一一细数,随后问,“你想说什么?” 郑嘉恒深深看了眼缩在沙发的女孩, 叹息后又换上尴尬讨好的笑容,“漓雾妹妹已经很可怜了, 你要想和人家谈恋爱,能不能站在她的角度想想。爱一个人不就是给她想要的一切吗?” 江行彦隔着烟雾,上下打量他,“所以?” 郑嘉恒紧张地咽口水, 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疯狂找补,“我知道,我没资格管你的事情……但我……” “只可怜,不可爱吗?”江行彦笑了,笑得让郑嘉恒毛骨悚然。 “她有多可爱,你知道吗?你配知道吗?你有资格评价我们吗?”江行彦掐了烟,面露不屑,阴鸷的眼神灌满寒意,“收起你的心思,没有下一次了。” 那天在ambassy会所遇见的有点像姜漓雾的女生,被郑嘉恒包养了一段时间。某天被古良安发现了,郑嘉恒怕古良安汇报给江行彦,自己不好交代,才和那个女生断了联系。 他为了证明自己喜欢美艳挂的女人,转头包养了流量小花贾思悦。 郑嘉恒站了很久,望着江行彦弯腰抱起睡眼朦胧的女孩。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郑嘉恒依旧伫立原地。 一整盒烟,抽完了。 没人喜欢**。 就连乞讨的人,捡到**也会嫌弃。 用**,换来温饱,背负负罪感食用,味蕾享受虚假的高。潮。 骗人骗己。 - “嗡——” 床上噪音不断,尚未睡醒的姜漓雾,伸手在被子寻找振动来源。 姜漓雾滑动屏幕,放在耳边,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是谁,就听到对面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江行彦!你可真狠!你害死了老头子,让我来背锅!害我现在被警察通缉你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 姜漓雾大脑“轰”一声炸开。 手机从她手心滑落,砸在床上。 “宝宝,怎么了?”江行彦的声音突然在背后扬起。 姜漓雾后背发寒,她颤颤巍巍回头,“有,你的电话。” “是吗?”江行彦洗完澡,气息干净清爽,锁骨处还有未褪的水汽,他捡起手机,挂断电话,“我们可没时间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那个老不死的快不行了,江园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们要回去主持大局。” 江老爷子重病之事,悄无声息地穿过狭窄的窗缝,吹得满城皆知。 江园乱成一团。江家的远房亲戚从国外赶来,被关起来的秦姣趁乱出来。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看江爷爷!” “对啊,我们很关心江爷爷的!” “秦夫人来了!为什么也不让秦夫人进去!” “邓忍冬!你当个管家,还真以为自己管家了!” “各位!”邓忍冬面对漫天的职责,纹丝不动,“医生说,老爷需要静养,你们在此大吵大闹,是真的担心老爷,还是为了想争家产?” 年轻人到底脸皮薄,心事被人当面指责,泄了火,不敢吭声。 但年纪略长的,经历过大风大浪,几句话镇不住他们。 “你什么意思?”江润仗着年龄大,嗓门大,嚷嚷吵闹,“你让我们进去看看,我们就不会再多说话,不然凭你一句话,就下了定论,岂不是可笑!别忘了,你姓邓,你不姓江,不是江家人!赶紧滚出去!” “瞧您这话说的。”邓忍冬阴阳怪气,“按照您的意思,秦夫人也不姓江,是不是也要滚出去。” 江润被噎了一下。 秦姣被关了许久,未见憔悴,反而愈发丰润,她拢了拢披肩,“邓管家,你在我手底下那么多年,我的话总要听的吧。再怎么说,里面的人也是我丈夫。” 邓忍冬露出礼貌的微笑,站在门口,依旧未动。 “邓管家。”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走廊扬起,“怎么就不让大家伙进去呢?” 众人循声望去,表情难言。 “行彦少爷。”邓忍冬道:“人太多了。” “哦?”江行彦挑眉,巡视一圈,“确实。” 被他眼神扫过的人,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佣人有眼神劲,立马搬来椅子。 “在动物园看猴,人多没事;看国宝,可要好好排队。”江行彦拉着姜漓雾落座,“问问医生一次最多能进几个人,让他们分时间段,轮流进去看,看完就滚蛋。” “这……”江家旁系们面面相觑,他们的目的不是想看江老爷子,他们是想分家产的。 怎么就变成参观病人了呢? 病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猴子呢! “那我呢?”秦姣不满被无视,端起架子,“我看完也要滚蛋吗?” “你?”江行彦翘起二郎腿,好不自在,“你也可以滚,滚去见你儿子。” 儿子?秦姣很久没和儿子联系,她听江行彦提起,心底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秦姣不敢轻举妄动,她看完身体插满管子的江老爷子,心事重重地站在原地。 “真的是阿洋害得江叔吗?”江润倏地发出质疑声。 其他人纷纷附和。 “阿洋怎么会这种事?他好好的,为什么要害自己父亲?” “阿洋下落不明,江叔昏迷不醒,就这样随便定下罪行,真的好吗?” “我!”有个佣人突然冒出,“我昨天看到行彦少爷他从老爷房间出来!” 至亲窒爱 第168节 “行彦?”江润巴不得多拉江家嫡系下来,这样他们才能瓜分江家财产,“你说说,怎么回事?有我在,你大胆讲!说实话!” 佣人娓娓道来,“我游戏打的好,谈了个在美国留学的女友,昨晚是圣诞节,我给她打电话,信号不好,我就拿着手机在江园找信号好的地方。和乐堂后面的有几坛花,信号不错,我就在那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中间我看到行彦少爷进去又出来了。” “那他待了多久?”江润问。 “应该是……”佣人认真想了想,“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足够杀人了!” “是不是江行彦出来,江叔才开始不行的?” 多大的人物,只要沾染上杀人犯罪,一锤定死,就难以翻身。 “江洋难不成是同谋?”江润提出假设,想让江家嫡系全部跌落泥潭,“江行彦和江洋为了家产,联手杀了江叔,然后他们内讧!江行彦把罪名全部扔给江洋!” 姜漓雾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声讨江行彦。 一言一语,堆积成山。 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这样给他定罪。 姜漓雾听不下去。 “昨天,哥哥和我一起在山顶别墅参加派对。”姜漓雾说道。 可是,没有人听她讲话。 “哐当” 走廊的大花瓶碎了。 邓忍冬惊讶道:“江润先生,您为什么挤我?” “我?”江润倒抽一口气,“我,我什么时候挤你了?” “你们方才讨论的时候,你情绪激动,走位灵活,就把我挤开了。” 其他人心疼地看着地上裂开的瓷片,如果没记错,这可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 他们目光开始左瞧瞧,右看看,生怕一会儿再撞到什么名贵物品。 “昨天,哥哥和我一起在山顶别墅参加派对。”姜漓雾又重复一遍,“他没有来江园。” “你是他妹妹,你当然向着他说话!”有人不满说道。 “派对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姜漓雾轻柔的嗓音像清泉,在众人耳边轻轻流淌,“嘉恒哥也在,还有……” 姜漓雾又说了一些人的名字,众人听完脸色逐渐僵硬。 都是些天上人的小儿子。 姜漓雾看向佣人,“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你要想好,我们这边的证人,很多,你确定要站在十几个人的对立面吗?” 站在那十几个有权有势之人的对立面。 佣人神色变得慌张,他望向秦姣,嘴唇蠕动,半响没说话。 江润攥紧拳头,没有等到下文,拂袖离去。 江园他是待不下去了。 事情不了了之。 人群散去,江行彦摸摸她的头,“你是在帮我,还是想救那个佣人的命。” 被他碰过的头顶,开始发麻,姜漓雾努努嘴,问:“你昨晚去哪里了?” “来江园了。” 摸着她头的手,顺着后背往下滑,扣紧她的腰,往前一带。 女孩骤然贴到男人胸前,有些无措。 “你要不要去告密?有你当证人,他们一定能把我送进监狱。” 第114章 “你知道的。”姜漓雾说:“我不会这样做的。你不用说这些话吓唬我, 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表面看上去沉稳了许多。 笑容少了,对人事物的期待也少了。 这并不是江行彦想看到的。 他想要她爱他。 - 和乐堂, 欢声笑语不再。 江老爷子躺在病床上,他失去昂贵的治疗技术, 皱纹争先恐后地冒出, 分裂他的肌肤, 衰老的哀鸣,震耳欲聋。 “江行彦!你怎么敢这样对我!”江老爷子趴着,手臂垂落在床边, 沙哑地嘶吼, “你们这群狗东西们!快让江行彦来见我!” “滋啦” 门开了。 “吵什么。”江行彦不悦蹙眉,走过屏风, 瞧见江老爷子衰样,又觉好笑, “身上的麻药, 过了?清醒了?” “江行彦!”江老爷子狼狈不堪,抓着床单,努力想直起腰,“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爷爷。”江行彦喊着尊称,眼神充满轻蔑, 居高临下,“您曾说, 五年后让我当ceo,十年后让我当代理董事长。可,要等到时间太久了,我没那么多耐心。” “不知感恩的东西!”江老爷子咬牙切齿, “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能当掌控孚瑞集团吗?你未免太小看我这么多年在孚瑞集团的势力了!” “谁说要杀你了。”江行彦好心辟谣,“我要护着您董事长的位置。爷爷,我要您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活下去?”江老爷子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他回头望着丝毫感觉不到知觉的小腿,“你让我怎么活下去?” “自然让您看着自己日渐衰老地活下去。”江行彦阴沉一笑,“您后半生为了延绵益寿,为了永葆青春,伤害了我最爱的人。死亡对你来讲都是解脱。你不是喜欢掌权吗?你不是在意自己的健康吗?那就剥夺你在意的一切。让你失去人权,跟畜牲一样活着。” “哦。”江行彦仿若想起什么,略感愧意,“说错了。您连畜牲不如,畜牲还能跑,您的腿,不能要了。” “你……”江老爷子怒火攻心,气到嘴唇颤抖,哐当一声,从床上掉下去。 江行彦后退两步,极其嫌弃地抬腿,踢开他的手臂。 随后,他将擦完手的湿巾扔到江老爷子脸上。 像是给江老爷子盖 上白布。 “也许,您该学习一下怎么爬。”江行彦讥讽轻笑,“今晚,邓管家会安排人连夜做好隔音。等您学会爬了之后,可以练习怎么磕头,祈求上天饶恕你的罪孽。放心,吵不到别人。” 控制一个人的行为,最快捷的办法无非用药物。 “邓管家,记得到时候录下来,寄给我朋友,可以用来当恐怖片的素材用。” “好的。”邓忍冬恭敬道:“boss。” “你?”邓忍冬称呼的变化,让江老爷子眼睛迸射出寒光,“你?你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背叛我的?” 邓忍冬目送江行彦离开,听到身后的怒吼声,转身,习惯性弯下弧度标准的腰,“老爷,您在说什么?我对您何来背叛之说。” “我自小跟着爷爷和父亲侍奉的是江宣礼先生一家人,他们一家人被您害死了。”邓忍冬道:“江宣礼先生厌恶封建糟泊制度,他先是废了李家世世代代替江家守墓的规矩,随后打算废了我们邓家给江家当奴隶的制度。他说等我大学毕业后,给我资金,准我去鹏城发展。九十年代的鹏城遍地都是金子,干什么都赚钱。可等我大学毕业后,您害了江宣礼先生一家人,您入住江园,您成了江家掌权人。您得位不正,心虚的是您,却要压断我们邓家的脊梁骨来证明您的名正言顺。” “江家掌权人承诺放我走,江家掌权人没兑现承诺。” “是江家掌权人先背叛了我。”邓忍冬弯了一辈子的腰,直不起来了,他目光空远,苦笑,“我命不好,我认了。可我儿子不该如此啊!” “我亏待过你?”江老爷子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他猛锤地板,“我给你的工资不比那些高企高管们挣得还多吗?” “那能一样吗?”邓忍冬面露恨意,“谁不想开豪车,住别墅,当大老板?谁想一辈子抬不起头,世世代代当奴隶?” 江老爷子使劲想站起来,奈何腿脚没有力气。 “昨晚,我给您下了安眠药,还给您的腿,打了针。小腿肌肉萎缩,一辈子也站不起来,您不用浪费力气了。”邓忍冬走到一侧橱柜,拆开针管,拿出一瓶镇定剂。 针尖溢出冰冷的液体,锋利的寒芒映衬在邓忍冬眼底,“你们没兑现的的承诺,江家下一代掌权人会加倍补偿给我儿子。” - 自从那晚从江园回来,姜漓雾除了上学就是回家,生活两点一线,简单明了。 像是在散发迷惑某人的信号——她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学乖了。 江行彦工作繁忙,在家经常打电话,姜漓常听到他口中说些什么人工智能发展,金融杠杆进行时,分散投资的资产配置…… 除了第一个词,其他的姜漓雾一概不懂。 临近聚餐前一周,姜漓雾得知,江行彦要前往纽约开会。 孚瑞集团的投资研究团队,每年都会举行两次为期两天的会议。 应该是很重要的会议。 姜漓雾想,她这两天可以遵循自己的想法,做想做的事情,比如参加一些聚会什么的。 毫无疑问,江行彦回来知道她参加同学聚会,一定又会发疯。 可是,如果他不知道呢?聚餐时间也就两三个小时而已。 她不想一辈子都绑在他身边。 他已经得到了一切。 江家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他讨厌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限制她的行为还不够,还要掌控她的思想吗? 她像个木偶,在偃师离开后,偷偷割断线,寻求短暂的自由。 她要在偃师回来前,主动接上连接四肢的线,继续任他操控。 姜漓雾涂抹腮红的手,一顿。 她真的一辈子都要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吗? 电话铃声打破姜漓雾可怕的想法。 至亲窒爱 第169节 “喂,雨菡,我马上出门。” 定妆喷雾最后喷了两下,细密的水珠覆在姜漓雾化完妆的脸蛋上。 等不及水珠和妆面融合,姜漓雾拿起包,坐电梯的时候,用手当扇子,扇了几下风。 聚餐,人数很齐。 姜漓雾没有吃多少。 倒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她有心事,怕回到家会看到不想看见的人。 尽管,她已经从tina和古良安口中再三确认,江行彦身为执行发起人一定会去参加。 但她的心脏,还是抑制不住,疯一般狂跳。 像是穿着冰鞋在薄薄的一层冰上起舞,时间过去一秒,冰鞋转动一圈。 人体的压力集中在极小的冰面区域,脆弱的薄冰,可能下一秒就破裂。 程雨菡酒喝得急,没一会儿就醉了。她的脸又红又紫,颜色堪比复仇者联盟里的灭霸。 姜漓雾趁机找借口,扶着酒足饭饱的程雨菡先走一步。 才出包厢,等电梯的时候,一个男生的手,搭在姜漓雾手上。 姜漓雾猛地一惊,抬眼望去—— 是黎宇航。 “我帮你吧。”黎宇航开口。 姜漓雾条件反射,直接拒绝,“不用了。” 她收回手,动作慌乱。 不知道的以为她手上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为什么?”黎宇航皱起眉头。尽管他现在身处事业低迷期,但身边依旧少不了吹捧。他从未被人拒绝过那么决绝,那么彻底。 姜漓雾眼皮直跳,心中浑然升起不详的预感,“聚餐还没结束,你不去多玩一会儿吗?” “我不想玩了。” 电梯门开了,姜漓雾说,“你是明星,这是公众场合,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我不在意的。”黎宇航拦着电梯,“你不扶着程雨菡进去吗?” 程雨菡平常话多,喝醉酒倒是老实。姜漓雾扶着她进去,黎宇航紧跟其后。 “你……”姜漓雾瞪大眼睛,抱着程雨菡缩在电梯一角。 “叮” 电梯门合上。 “漓雾,我……有话想和你说。”黎宇航鼓起勇气,没给姜漓雾拒绝的机会,急忙说道:“我们才谈没几天,你怎么就突然要和我分手了,你还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这太奇怪了,我不能理解,我觉得你应该……” “对不起。”姜漓雾打断他,“真的对不起。我们也没有谈很久,忘掉我会简单点吧。我们以后继续当校友吧。” 黎宇航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一时呆住。 当明星的好处是身边赞美声很多,坏处是赞美声太多了,让他失去了一部分能力。比如被人拒绝后该如何处理。 “不是,你?”黎宇航用手摸了下前额的碎发,“你什么意思?耍我玩呢?” 恋爱分手后,如果对方想要纠缠,证明他们想要……姜漓雾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吗?” 黎宇航的火苗还没冒起来,但也熄灭不了,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你!”黎宇航盯着她清澈的眼眸,说不出一句重话,他想起姜漓雾的家庭背景,语气变得带起讨好的意味,“你能给我介绍点商务吗?” 他养好腿后,家里人让他低调行事,不进组不参加综艺,他在网上的声量渐渐变小,微信指数、百度指数、抖音话题播放量屡创新低。 如果能接个国民品牌或者奢牌的代言人,他再趁热打铁买点红稿,能在网上刷一波存在感。 “没有!”一直安静的程雨菡突然嗷嚎一声,“什么都没有!谈多久就要分手费!死捞男!骗我的感情还不够,还想骗钱!我弄不死你!” 霎时间,黎宇航脸色一白一红。 “乖,乖,乖。”姜漓雾拍拍程雨菡的脑袋,安抚完她,转头对黎宇航说:“不好意思哦,她刚刚失恋,有些应激。还有,我手里没有商务的资源,但我有个初中同学家里做洗护用品的,她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明星,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她,至于能不能拿下代言,就看你自己了。” 电梯到达负一楼,姜漓雾搂着程雨菡出去,寻找她家的司机。 黎宇航大步追上,“什么意思?你不是玩欲擒故纵吧?你把我介绍给你朋友?你什么意思?你今天来参加同学聚会,不是为了我吗?” “不是为了你。”姜漓雾解释,“我来这儿,是因为想和同学聚聚,很多班里的同学都说想我了。” “卧槽?”黎宇航自讨难堪,气急攻心,血液里的酒精都在沸腾,“姜漓雾你不要太过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的面子被她踩在地上摩擦。 姜漓雾极其认真地在帮他想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懂他为什么要扯东扯西,也不懂他为什么会急眼? 来之前,姜漓雾还因愧疚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现在她的那点恻隐之心,全都变成泡泡飘走了。 不过,姜漓雾不怕他生气。她除了妈妈和哥哥,还没有怕过谁。 “那你是不想要吗?”姜漓雾快要扶不住满身酒气的程雨菡了。 算了。黎宇航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分手能捞一点……不对!能拿点补偿也是好的! “那啥,你先加我微信,然后给我分享名片吧。” 还要加微信。 同样是加微信,姜漓雾没有第一次加他微信的激动和喜悦,她甚至都不着急拿出手机。 也许,当一个人近来周遭变故迭生,没有多余的精力谈情说爱。 又或者是,她一直以来,根本没有喜欢过黎宇航。 接程雨菡的车灯闪了两下,司机下来,接过程雨菡。 司机是个性格很好的东北大姐,她以为姜漓雾被骚扰,眼神从上到下将黎宇航扫视一遍,带着警告。 黎宇航心虚,以为是粉丝,竖立领口,低着头,挡住大半张脸。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逃犯,在躲避监控呢。 姜漓雾觉得好玩,没忍住笑了声。 黎宇航闻声,视线扫过她杏腮粉颊,不由心神一动。难道她对我余情未了?方才她是因碍于闺蜜在此,不好意思开口,故作腼腆? 不然她怎么一和我单独相处就开心加倍? 姜漓雾被他盯得不自在。她不想再和他多加纠缠,从包里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她真的要加黎宇航的联系方式吗? 黎宇航在剧组从高处坠落的画面,历历在目。 江行彦的威胁,在耳边回响。 还有她被囚在劳卡拉岛的夏天。 就在黎宇航即将扫码的前一秒,姜漓雾摁灭手机屏幕。 与此同时,电梯门打开。 一个西装革履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朝他们走来。 冬夜微寒,男人裹挟着冷意,让地下停车场的温度降到冰点。 姜漓雾瞳孔惊颤,如坠冰窟。 -----------------------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我搬回家啦!!!! 嘿嘿嘿,不好意思宝子们久等啦。 对不起(深深鞠躬,弯腰九十度 写这一章有一种写一章的感觉…… 第115章 “哥?你……” 你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不是又想耍我玩? 你是不是又在试探我? …… 一瞬间, 无数个问题在姜漓雾脑子里膨胀。 每个字眼犹如狂吸水分的海绵,越来越沉。 姜漓雾的身子晃了一下。 整个冬天的寒气叠加在一起,笼罩在姜漓雾头顶。 黎宇航知道江行彦身份高贵, 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他虽得幸见过江行彦两次, 但没机会正式打招呼。 黎宇航蠢蠢欲动想打招呼, 在想该怎么开口打招呼。 姜漓雾对着他摇摇头, 语气又急又轻,“你快点走。” 说完,她飞快小跑到江行彦身边, 抬头笑着问他, “哥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江行彦微微侧身, 手臂松松地圈在姜漓雾腰上。她个子娇小,被他护在怀里, 头顶因跑起翘起的碎发抵在他锁骨处。 “不想看见我?”江行彦脸上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至亲窒爱 第170节 姜漓雾怔愣, 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 “哥哥。”姜漓雾垂眸,敛去情绪,主动依偎他胸膛,“我们上去吧,我刚送完雨菡, 我有点渴了,想点杯鲜榨果汁。” “电梯要上去啦!”姜漓雾又拉起他的手, “走啦,哥哥。” 女孩披散在后背的长发,一摇一晃,弧度太快, 显得有些局促。 江行彦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也没有打断她的表演,任由她拉着他进入电梯。 “叮” 地下停车场的灯猛地一暗。 黎宇航吓得一激灵,他才准备好措辞,想上前打招呼,就看见电梯的门缝一点点收窄,像老式电视剧落幕。 被框在画面的男人和女孩,高大和娇小,十分养眼。 他们不像兄妹,倒像情侣。 直至电梯门严丝合缝地并拢。黎宇航反应过来,他又失去了一次结交大佬的机会。 还有!姜漓雾说好的商务资源也没给他! - “咕噜” 车厢寂静,姜漓雾坐在后排捧着果汁,小口喝着。 霓虹灯跃进车窗,绚丽又烂漫。 姜漓雾没有说话,眼神时不时飘向身侧的男人。 她看到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喉结随着清晰吐字而轻轻滚动。 英文发音使得江行彦的嗓音更显低沉,浑身压迫人的气场更浓郁。 正在远程开会的男人,骤然抬起头,和她撞个正着。 窗外的霓虹恰好在他眼底投下瑰丽的光晕。 然而,他的眼底,是深沉的墨色,没有被流转的光晕侵蚀。 他面色沉冷,视线也是。 像刀子割破姜漓雾喉咙。 灯光再温暖,也暖不热凛冽的寒冬。 都是假象。 姜漓雾心生恐惧,她往车门处挪动两下,几乎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江行彦看瞧她那怂样,就觉得好笑。 一个爱心泛滥,敢做不敢当的笨猫。有点小聪明和胆量,都拿来骗他了。 回到缦玉壹号,姜漓雾依旧没有说话,她亦步亦趋跟着江行彦。 一路跟到家门口。 姜漓雾抬起的脚,又放下。 江行彦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姜漓雾,过来。” 他扯下领带,玄关处的顶灯将他的影子拉长。 姜漓雾没有胆子忤逆他。 深入骨髓的畏惧感,促使她走向他。 在影子交叠在一起的时候,姜漓雾停下,手指搅着裙摆的布料,“我错了。” 江行彦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听着她颤抖的嗓音,江行彦深邃的眼睛,揉进一点戏谑,“错哪了?” “对不起,哥哥。”姜漓雾努力让自己表现的乖一点,再乖一点,“我不知道黎宇航会来,我只是想和很久未见的同学们聚一聚而已。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只是害怕你不让我参加。” 说到最后,姜漓雾声音有些哽咽。她真的不想再接受任何惩罚。 她还委屈上了。江行彦好整以暇看向她,“你怎么不说下一句?” “什么?”女孩抬起湿润的眼眸,一怔。 “说你下次还敢。” 一锤定音。姜漓雾被噎住。她确实还敢,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方才还能说会道的,一被拆穿,就不说话,玩冷暴力。 “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江行彦脸色阴沉,风雨欲来。 姜漓雾没有说话,低头望着鞋尖。她倏地想起,进门忘记换鞋了。 见她又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江行彦眸底森然,“滚过来。” 从“过来”到“滚过来”,多了一个字。 姜漓雾不喜欢“滚”字。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她抬头瞥了眼,此刻面含怒气的江行彦,心底顿时一寒。 “哥。”姜漓雾颤声喊完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她心里有很多想法,但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是一年多以前,她会在哥哥发火的时候,会抱住他的手臂,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撒娇;而他会抱着她,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哄她。 那时候哥哥是哥哥,妹妹是妹妹。 固定关系一旦改变,两个人面临新的挑战。 他们都没有找到自己正确的位置。 “我是一个人,我会有朋友,有同学,有正常的社交,这都是很正常的。你为什么不能学着尊重我呢?” 当妹妹的时候,她需要隐私,当恋人也需要。 无论是以妹妹的身份还是以恋人的身份,能说出这句话,已然用尽她所有力气。 “你爱我吗?”江行彦问。 姜漓雾闭眼垂头,泪水从眼尾溢出。 她没回答,但她的反应,已然是答案。江行彦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虎口卡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你和一个你不爱的人,天天睡在一起什么感觉?” 犹如蟒蛇缠绕脖颈,姜漓雾撇着嘴,拼命摇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在江行彦手背。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可你就是不肯给我。你没给我,我想要的,我凭什么让你如愿。”江行彦直勾勾地盯着她,“如果你爱我,我绝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我也想尊重你啊宝宝,可是你忘了吗?尊重是相互的。你对我冷暴力,让我变得自私敏感;你吝啬你的爱,让我受到创伤,痛苦转为愤怒和憎恨。” “是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毒蛇在捕食时,会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猎物死死缠住,逐渐增加力量。直到猎物完全窒息。 “不是的,不是这样 ……”姜漓雾说不过他,急得又哭又恼,她双手握住江行彦的手腕,想摆脱控制自己的桎梏。 “你放开我!”姜漓雾挣扎,“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本来就坏,根本不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 “我坏?”江行彦笑声低低的,从胸腔碾出来,听得人脊背发凉,“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在你心里我没有一点好?” 他声音轻,掌心力量重。 下巴传来剧痛,姜漓雾感觉下颌骨都要裂开,倔强道:“对!” “很好。”江行彦笑容更盛,他松开她,长臂一伸,搂着她的腰。 突然腾空,失去重心。姜漓雾发出惊喘:“你要什么……放开我!” 她手脚并用,用尽全力,落在男人身上,如雨点般毫无杀伤力,反而某处,在被她不小心碰到后,愈发兴。奋, “你说我要什么?”江行彦大步走到卧室,把她扔到床上,“宝宝,我要做什么,你不清楚吗?” 姜漓雾的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两下,她拢了拢外套,“我不想……” “之前可以,今天见了初恋,就不行了。”江行彦脱掉衬衫,下一秒把她压在身下,箍住她的手腕,放到头顶,“怎么,你想和他解除误会,重归于好?” 男人漆黑的眸锁住女孩苍白无血色的脸蛋。 江行彦记得姜漓雾曾经说过,她想和黎宇航再续前缘。 猎物反应永远慢半拍。 姜漓雾根本来不及反应,外套就被他撕开,精致的圆形纽扣崩掉,四溅乱飞。里面穿得小裙子被撕碎,她瘦弱的身子深陷在鹅绒被里。 “唔,不要……”姜漓雾被强求的猝不及防,声音崩溃,尽是哭腔。 往日里,他慢条斯理地食用她,吞下一口,慢慢消化,一点点厮磨她的理智。 这次不一样,他在撕咬她。 吃光血肉,啃咬骨头,捧着她的心脏,他笑着说还不够。 远远不够。 “你难道还不懂吗?”江行彦扼住她的脖颈,阴恻恻地低语,“不要把人当傻子,你是我养大的,我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你心底盘算什么我不知道吗?你说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那你呢?你有多善良?” 姜漓雾的膝盖抵在胸前,她以近乎屈的姿势,将身体展示在他面前,“好痛……呜呜,哥哥求求你了,不要……” 她声音在一次次撞击下,变成沙沙哑哑的气音,虚弱的呜咽声,在江行彦耳边回荡,如同猛烈的催情剂。 江行彦的力气越来越大,几乎要将她的小腿生生捏碎。 “你要是真的善良,就该学会乖乖听话,永远待在我身边,永远只对我好,眼神不许再望向其他人,可是你,为什么做不到呢?” 第116章 混浊的气息, 在姜漓雾睁开眼后,争先恐后涌入她的鼻尖。 整整两天,壁炉的火焰在滋滋燃烧, 空气中的分子不停地做无规则的运动。和床上他们一样,热温升高, 热吻迷离, 诺大的卧室, 翻涌着散不去的糜。烂。 至亲窒爱 第171节 姜漓雾的骨头像散架后又重组,稍稍活动,就发疼。 屋内一片昏暗, 姜漓雾依稀能看到卧室东南角的桌子上电脑屏幕冒着蓝光。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隐匿在阴暗处。 姜漓雾经过昨晚, 愈发畏惧他,想逃离他。 妈妈说的没错, 江家人……都是疯子。 如果她有机会,她一定要远离江家。 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男人的注意, 他掀起眼皮, “醒了?” 姜漓雾全身绷紧,急忙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觉。 江行彦放下电脑,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厚重的窗帘朝两侧打开, 暖阳从落地窗倾泄而入。 她线条圆润的肩头,还露在外面, 在发颤。 肌肤是白皙得晃眼,人是可怜得惹人爱。 “还没睡醒吗?”江行彦故意说,“那我陪宝宝再睡会儿。” 姜漓雾不停颤抖的眼睫,倏地睁开, 眼眸写满了抗拒和恐惧。 她怕拙劣的演技不够自然,小声补上一句,“我醒了。” 乌黑柔顺的长发遮住她的脸蛋,江行彦帮她将长发捋到耳后,捏了下她的耳垂,“喝点水。” 姜漓雾不自然地躲闪,舔了下自己略显干涩的唇,沉默地接过水杯。 她双手捧着水杯,被子从胸口滑落。 男人毫不掩饰,赤。裸而直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姜漓雾生怕他又想再再再再再再来一次,赶忙弯腰把水杯放到床头柜,想腾出手拉上被子。 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是不管用的。 她弯腰时,蝴蝶骨在后背振翅,白皙顺滑的美背布满吻痕,昭示昨夜的疯狂。 一手就能握住的腰肢,又细又软,哪哪都软得能捏出水来。 “不要。”骤然跑到男人怀里,姜漓雾条件反射,张口就是拒绝。 “不要什么?”江行彦凑到她耳边,声音薄凉,“不要穿衣服吗?” “不是的。”姜漓雾还没醒透,大脑还是浑浑噩噩,苍白地辩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他衬衫上,“我没那个意思。” “怎么又哭了?”江行彦挑起她的下巴,声音算得上温柔,“让你穿衣服,你哭什么?不想穿直说。” 姜漓雾委屈地扁嘴,埋在他怀里,把眼泪全部蹭到他衬衫上。 她不敢再去惹怒他。他像深海下的火山,缓缓冒出熔浆,等待时机成熟,就会吞噬她。 江行彦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随心所欲地吻了下去。 “唔……”姜漓雾一惊,而后闭上眼。 她怕连续拒绝两次会让男人动怒。 浅尝即止的吻,纯粹的吻。 是让姜漓雾舒服的吻。 “宝宝。”江行彦离开她的嘴唇,含吮掉她眼尾溢出的泪。 姜漓雾整个人软在她身上,湿漉漉的眼睛,蒙上一层雾。 她失去反抗的力气,像精致的洋娃娃,任由他摆弄。 很快,她洗完澡,穿上睡裙,坐在餐椅上,等待食物填满饥饿辘辘的肠胃。 姜漓雾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不知道今天是几点。 她很庆幸江行彦结扎了。不然,她不敢想象她会为他们的荒唐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更庆幸的是江行彦没有想过用孩子绑住她。 可是,难道她以后都要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吗?怕一不小心就会惹怒他,怕他发疯会伤害她身边的人。 燕麦粥醇厚粘稠,勺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姜漓雾喝了一口,又放下。 眼泪一滴滴砸在碗里,圈圈点点的小涟漪,燕麦粥被稀释。 江行彦沉默注视着她。他倒是不知道,她和小白脸见一面,心境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早餐不合胃口?我让你喜欢的餐厅送来?”江行彦问,“你有什么想吃的?” 姜漓雾眼前模糊一片,神经长期处在惊恐状态下,紧绷那条线几乎要断了,她低声喃喃,“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女孩的轻声细语扔在空气变成炸弹。 “理由。”男人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而我不想再和江家有任何关系,包括你。” 江行彦强压心中的怒意,慢条斯理地切牛排,“江家伤害过你的人,都会得到报应。” 姜漓雾深吸一口气,“那你呢?” 原来在这等着他。江行彦放下餐刀,阴森骇人的目光盯了姜漓雾片刻,冷笑,“你想我怎么样?你想让我死,是吗?” 姜漓雾没敢抬头,她能想象到此刻他不爽的神色,他肯定恨不得把她掐死,她仍旧未退缩,“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离开你而已,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不想参与江家的斗争,孚瑞集团的股份我可以全部转给你,你想要的全部都得到了,你可不可以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一想……我只想回归平静的生活。”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全部都得到了?”江行彦嘴角噙着笑,轻飘飘吐出恶毒的话,“我还不替你着想吗?就是太替你着想了,才会允许你去上学。我叫不该让你拥有健康的童年,拥有健全的人格。长大了,心野了,不好管交了。宝宝,你说,如果我在你来江家的时候,给江渊说,我想养着你玩,他会不会同意?” 他的话如魔音,拉姜漓雾进入深渊地狱。 “把你养在庄园里,你从小习惯了你没有朋友,没有社交的日子,是不是心就没那么野了?就不会整个小白脸出来气我了?” 姜漓雾往他脸甩了一巴掌,“你就是个魔鬼!” 她知道他做得到的!他就是个魔鬼,什么都能做得到!就像当初她被关在劳卡拉岛一样,如果她不听话,她以后真的会他被关在国外的庄园里,一辈子失去自由。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姜漓雾整个人因气愤在颤抖着,不知道是气自己无能,还是气他无耻。 她曾经那么依赖他,那么喜欢他,那么在乎他…… 她真的把他当成家人对待。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男人的脸被打得偏到一侧。 “呵。”江行彦不怒反笑,大手攥紧她的手腕,强行让女孩坐在腿上。 小小一只,完美嵌入台的胸口。江行彦眉眼压低,薄唇吻上她的手心,“我是恶魔,可只有我这个恶魔,在一直保护你。只要你顺着我,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永远对你好,给你想要一切。你有任何困难我都会帮你解决,而你的世界只有我就好。在我的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满足呢?你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我也能陪你看,陪你玩。我们之前相处不是很好吗?你不觉得你突然变脸,对我来讲,很残忍吗?” 扇过他的手心,是红肿的,刺痛又灼热。 他的唇是冰冷的,吐出的话,也是。 说不通的,她完全和他说不通。他给了她看世界的权利,同样也亲手在她的世界四周筑成无形的、不可逾越的高墙。 姜漓雾满脸泪水,冲他吼道:“残忍的人是你!妈妈因为江渊走上了错的道路,妈妈死了,你也想让我和妈妈一样走上错的道路,我早晚也会被你逼死的!” 江行彦黑眸一暗,脖子上青筋暴起,暴戾充斥在眼底。 姜漓雾的善良都给了其他人,漫天的恨意和恶意全部甩给了他。 她说的那话,哪里是在诅咒自己,分明是在刺穿他的心。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你怎么敢提“死”字?”江行彦的面容逐渐扭曲,他静默一秒,旋即勾起阴鸷的笑容,“你是想让我死吗?” 姜漓雾抽泣着,泪水一直掉,红着眼睛,用愤恨又惊恐的眼神望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持良久。 江行彦歪了歪头,笑了。 他猛地站起身,扯着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她骨骼发疼。 男人大步走到厨房,女孩跟不上他的脚步,差点摔倒,“你干什么!放开我!” 江行彦从岛台抽出一把刀,掰开姜漓雾的手心,将刀子塞她手里。 “想让我死,可以,来。”他眼底溢出诡异而令人胆寒的笑意,乖戾而疯魔,“如果你认为我们俩在一起非要死一个人,那你怎么不把我杀了?” “不要……不要……”姜漓雾缩着肩膀,疯狂想往后退。 男人没给她退缩的机会,大手包裹女孩的手,猛地一扯,刀子朝胸口刺去。 “啊!”姜漓雾厉声尖叫,情绪彻底崩溃,指尖无法控制地在颤抖,“你放开我,我不想伤害你……” 鲜艳的红色渗透衬衫,妖冶的花朵在他胸口绽放,江行彦扭曲的五官回归原位,帅气得无可挑剔,他像个优雅的绅士,用低沉的嗓音,耐心询问,“妹妹,我是魔鬼,你是什么?” 他锁住她惨白的脸,握着她的手,又将刀往前抵进一分,“你手沾了我的血。 ” “你是杀人犯,你的身体和灵魂,都被我弄脏了。” ----------------------- 作者有话说:江行彦不信神也不信佛。但他怕不吉利的话在姜漓雾身上应验。所以他让姜漓雾捅自己一刀,他替她挡灾。 变。态,但纯爱。 第117章 “aipuli, 我哥抢到三张carmilla演唱会的票,我们一起去吧!” 邻居bonnie是个可爱的混血女孩,脸颊的雀斑是青春期的标志, 她的笑容也是少女独有的青春靓丽,极具感染力。 姜漓雾从超市采购回来,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里面有麦片、面包和火腿还有牛奶和巧克力, 都是开袋即食的食物,不至于让不会做饭的她饿死。 另一袋是画画的颜料。 “这个票,据说开售立即售空, 你哥是怎么抢到的?”姜漓雾将塑料袋放在门前, 腾出手,接过这张票, 仔细观摩。 carmilla是美国流行乐代表原创女歌手,在国际享有盛名, 很多耳熟能详的歌曲都出自她手。 至亲窒爱 第172节 “因为~”bonnie眨眨眼睛, 撞她肩膀一下,“我告诉我哥,你特别喜欢carmilla,我哥就想办法咯~” 姜漓雾笑容微滞,“下周四, 我好像有事,可能没法去, 要不然你们和别人一起去吧。” “找不到别人。” “那你们可以转卖,这个演唱会的票现在很火,应该不会亏本。” “不要!”bonnie察觉到姜漓雾刻意躲避,摇晃她的胳膊, 撒娇道:“我不管啦,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我看完演唱会就要准备考试,我哥哥天天在律师事务所,根本没时间。到时候还需要你多抽出时间帮我辅导功课,你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嘛~” 最初姜漓雾和bonnie兄妹相熟,就是因为她帮邦妮辅导数理化作业。 她来到国外后,便将之前的社交账号全部舍弃,不敢联系熟人。她在国外随便租了个交通并不便捷的公寓,她几乎天天窝在公寓。公寓一公里内有租车公司,她每次出门购物,都穿着又肥又长的运动装,踩着十厘米的增高鞋,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捂的严严实实,完全掩盖自己的面貌和真实身高。 她像个小偷,像个罪犯,亦或者像个事业不得志频临在斩杀线边缘的流浪者。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邻居。 一次外出回来,她听见从隔壁半掩的门里传来痛苦的呜咽声,她本不想插手,怕节外生枝,可最后手不听使唤地打开房门,带着bonnie去了诊所。 bonnie的哥哥火速赶来,言语责怪bonnie不爱惜身体,眼底深处却是满满的心疼。 那一瞬间,姜漓雾想起曾经她和江行彦也是如此。她也曾为自己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而感到幸福。 “好,我陪你去看。”姜漓雾不想扫兴,内心盘算,走之前把这张演唱会的票钱,从bonnie家门缝里塞进去,还给他们。 是的,姜漓雾半个月后准备离开。 她收到了brdd项目的录取通知信。准备前往罗德岛州。brdd项目录取率仅3%,是布朗大学与罗德岛设计学院合作开设的五年制双学位项目。一经录取即可享受来自“快乐常春藤”和“艺术届哈佛”的联合资源和顶级师资。 早在之前和妈妈约定好要去英国的时候,姜漓雾就开始备考学习。 她一开始想转学,后来发现了brdd项目,再深入了解后,果断发出申请。 没想到,她真的,成功了。 “说定了哦~”bonnie开心地和姜漓雾拉勾,准备回去收拾房间,走之前看了眼她袋子里的东西,“哎呀,这些一点营养都没有,aipuli晚上你来我家吃吧,我哥今晚做烤鸡!” 晚餐不仅有烤鸡,还有玉米排骨汤和塔克以及蔬菜沙拉。 在喝完三碗玉米排骨汤后,姜漓雾感到头顶有两束惊讶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太久没喝汤了。 小时候在江家,福姐会变着花样的给她煲汤喝,按照福姐的话来讲,女孩子就要多喝些汤汤水水的滋补养颜。 临走前,daniel在妹妹的鼓励下,送姜漓雾回家。 虽然只有不到三步路的路程。 “谢谢。”姜漓雾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丝绒礼盒,“对了,这个是补给bonnie的生日礼物。” “啊?”daniel明明是个律师,却有些结巴,“你……你上次不是送给她一,一幅画吗?她,她很喜欢,你不,不要破费了。” daniel有些懊恼,明明他和别人说话都不会这样。 可在这位中国女孩面前,他总是忍不住紧张。 “收下吧。”姜漓雾把礼物放到daniel手里。 接触到皮肤的刹那,daniel瘦削的身体,徒然一颤,整个人变成泥塑,一动不动。 姜漓雾早已习惯他的奇奇怪怪,她微笑说了句晚安,拿钥匙开门。 奶油黄的木门,一开一合,捕梦网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屋内墙壁贴着奶白色浮雕纸,在暖色灯光照亮下,泛起星星点点的珠光。 哪怕在异国他乡,她也尽可能把住的地方布置的温馨。 可哪怕再温馨,这儿也不是家。 房间太安静了,狭窄的房间,在姜漓雾眼里变得又大又空。 明明只有五十多平方。 休息了一晚上的电视机再次开始工作。 公寓变得热闹起来。 姜漓雾在网上搜索租房信息,她下周末就会搬走,提前去普罗维登斯。 【美国当地时间7月5日,孚瑞集团宣布,投资管理总监兼中国地区负责人江行彦(eric van der velden)将接替江如适(rick van der velden),担任孚瑞集团首席执行官。该任命在8月7日正式生效。】 电视台播放晚间财经新闻。 姜漓雾注意力从手机转移到电视机上。 她果断调台。 圆桌上,新闻主播和经济学专家正在分析全球经济情况—— 【众所周知,孚瑞集团在一次次经济危机下靠着精准抄底,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下存活,并上演神级反转。六年前,股市暴跌,彼时的江行彦还没有担任全球投资总监,靠着精准布局,在危机爆发的巅峰大量收购抄底,而后几个月内轻松赚到几千亿美元。经此一战,江行彦的名字在金融界成为新的指向标。】 姜漓雾没想到又是关于他的消息。 她果断关掉电视,抱起沙发上的小熊,用ipad刷tiktok。果然,换个电子工具也逃不了。有很多人也在讨论这件事情。说来也怪,江行彦几乎不接受记者采访,近几月接受了三家报社的采访,透露了很多信息。不乏有很多网友现身说法,讲述上个月在杂志看到江行彦采访跟着买了股票,怒赚百万。下面部分人说因为江行彦投资希腊和中东,增设万人岗位,给周边贫穷国家的人带来希望,拯救了很多失业家庭。 网友们对这位神秘从不公开亮相的富豪充满好奇心。视频下面出现高赞评论——【江行彦在美国出生的,我支持他竞选美国总统。】 这话,姜漓雾小时候也说过。 刚来江家的时候,江渊领着他们一家四口去和合作伙伴聚会。大人们坐在会所闲聊,小孩去马场溜达。那时候的江行彦还不像现在一样无所不能。但他天赋极佳,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江行彦和别家的公子哥比赛赛马,第一局输了。 别家的小姐姐在姜漓雾面前耀武扬威,说江行彦除了长得帅,个子高,什么都不如她哥哥。然后,她们两莫名其妙攀比起来,吵到最后,那个小姐姐嚷嚷:“我哥哥以后能当港城特别行政区的首长!”姜漓雾憋了半天,涨红脸,蹦出一句:“我哥哥以后能当美国总统!” 登时,哄堂大笑。 不知何时,比赛早已结束,大人们到现场观看比赛,听到她们两的童言童语。 她们本来是观看比赛的,现在却本末倒置。姜漓雾害羞地躲到江行彦身后,问他:“哥哥,你赢了吗?” 拿下4:1比赛胜利的江行彦打趣她:“没赢。我还没当上美国总统呢,怎么能算赢呢?” 又是梦里。 和谐的画面如破碎的镜子般裂开。裂痕越来越大,黑雾填满整个世界。 鲜血滴入,溅起漩涡,无数条藤蔓无限生长,栓住站在血泊里惊慌无措的姜漓雾。 黑雾在一点点被血色侵蚀。 她会死掉的,等他醒来,她要怎么办,她会被他关起来的。 她疯了一样,挣脱开血色藤蔓。 打开门,她从救护车下来,漫无目的地像游魂,去医院办完住院手续,给古良安发完信息,毫不犹豫逃跑。 上天在眷顾她。她随意捡起玄关上的包,里面有她的护照以及她之前从银行提取的大量外币现金。 梦里的姜漓雾,焦急地在机场等待。好不容易通过安检,成功登机。 飞机起飞,而后又迅速下降,姜漓雾身上的安全带断开。 她身体一直下坠,穿过一层层塑料袋,无能的失重感,总是落不到地面。 意识被抽走,灵魂反反复复的掉落。 “砰!” 滑。动的长条生物缠住姜漓雾。 是蛇! 它们用湿润湿腻的身体缠住她的四肢,令她动弹不得,无数条组成蛇组成的十字架,钉住她,她将要接受审判。 世界是红色的,墙壁软弹的,内外收缩,像心脏。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黑暗处总来,他一身黑色制服,手里拿着皮鞭,行走间披风摇曳。 姜 漓雾吓得失去呼吸,紧闭双眼。 她的下巴被挑起,男人问:“你心里,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吗?” “我……” 皮鞭顶部是蛇头,呲牙咧嘴,蛇牙尖利。 在姜漓雾张口的瞬间,她的舌尖被蛇牙咬了下,满嘴铁锈味。 “别说了,你也说不出什么好话。”男人低哑的嗓音满是无奈,倏地,他话锋一转,话语透着病态的偏执,“对了,我挖出你的心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漓雾说不出话,无助地摇头,心中挣扎:“不要啊,不要啊,我不想死。” “睁眼。”头顶的男人命令道。 姜漓雾不想睁开眼,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眼皮撕开,她看到男人的瞳孔是竖瞳,血红色的,他像盯着猎物一样,病态,又透着股势在必得的野心。 他的手,从她胸口掏出一颗—— 苹果。 留着红色粘稠液体的苹果。 他在她万分恐惧的目光下,用尖利的牙齿咬了一口苹果。 “是甜的。”男人细细品味,嘴角溢出血液,浑然不知。他毫不避讳,直直看着她,咬一口,细嚼慢咽,眼神的占有欲更强一分,在她快要吓晕前,男人戏谑轻笑,恶劣发出邀请,“宝宝,要不要咬一口。” “不要!”她不要吃自己的心脏,她不要! “啊!”姜漓雾猛地睁开眼。 尖叫声在屋内回荡。 客厅的灯,还开着。 ipad还播放着视频。 姜漓雾又做了噩梦。 她身上冒了一身冷汗。 衣服贴着皮肤,粘腻,湿冷。 她太累了,才会睡着。 姜漓雾起来喝了杯冰水。她甩甩头,努力清醒,去浴室洗漱。 换好睡衣,姜漓雾祈祷今晚不要再做噩梦了。 至亲窒爱 第173节 她跑出来前两个月,几乎每晚都会梦见江行彦。 太可怕了。 卧室大灯关上,只留下床头小灯。 姜漓雾蜷缩在被子里,这么多天,她一直这样睡。 尽管现在已是夏日。 仿佛只有蜷缩着,身子抱在一起,她才有安全感。 被子扯走。 和蛇不一样。是手指,在她身上游。走。 手指更硬一些,蛇身是软的,束缚四肢,只在皮肤上爬。 手指,到达的地方不一样。 “唔……” 不是尖叫声。是难受又舒服的声音。 “哥哥……”姜漓雾越睡越热。 “宝宝,好乖。”男人健硕的身体完全包裹她。女孩细瘦笔直的细腿和男人的粗壮有力的大。腿,像蛇一样交缠。 姜漓雾表现好,他会温柔地顺着脊骨,长长的手指描绘她的后背,轻轻拍她,安抚她,夸她很棒。如果姜漓雾变现不好,他手掌在到达高峰的最后一步,扬手扇去一巴掌。 “啪” 姜漓雾骤然惊醒,额头溢出汗。 不是冷汗。 很热,很躁。 才换好的睡衣又湿了,黏在身上。 或许,湿的不仅仅是睡衣,还有……内。裤。 她到底做了……什么梦。 时间很快来到下周四,姜漓雾和bonnie兄妹一起去看演唱会。 姜漓雾全程戴着口罩,戴着墨镜。 演唱会气氛逐渐火热,热浪一层层翻滚,很多人都穿着吊带和短裤。 姜漓雾体内的水分在蒸发,她喉咙发干,摘下口罩。 就在这时,演唱会大屏显示她的面容。 现场观众将近九万人,全球顶流歌手的演唱会,视频肯定会在网上传播。 江行彦会不会看到…… 姜漓雾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没有心情再待下去,连招呼都没打,用最快的速度,从演唱会逃离。 她知道这样很没有礼貌,但是她没办法,她要走了。 她打车回到公寓,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按照计划塞进邻居家的门缝里。 奶黄色大门,打开—— 姜漓雾血液瞬间凝固。 “surprise!”男人就这样一声不响,堂而皇之占据她的公寓,窝在她的双人沙发上,怀里还抱着她的小熊。 他英挺高大的身躯衬得公寓更小了。 逼仄的空间,氧气都稀缺。 男人眼中的笑意充满戏谑,“我的好妹妹,见到我开心吗?” 噩梦成真? 姜漓雾腿脚软失去骨头,她靠着门,跪坐在地上:“你怎么会在这?” ----------------------- 作者有话说:男主要收网啦。 很多事情也要揭晓啦,大家应该都猜到了吧,没猜到那就继续往下看啦~~ 第118章 “江家二叔现在还没找到人影。”郑嘉恒望着落地窗外绚烂的风景, 发愁。 “不一定。”左逸晨手敲键盘,摇摇头,得意道:“有人用无人机拍到了, 江家二叔乘着游艇在度假。” “哦?”郑嘉恒坐直,俯身向前。左逸晨图片放大, 清晰度不变, 郑嘉恒感叹, “你怎么找到的?” “收到了狗仔的爆料,他们想拍当红小生被富婆包养的丑闻,顺带着拍到了江家二叔。” 照片发送到江行彦邮箱, 弹出一瞬, 江行彦看到后,将网页最小化。 和医生的沟通很快结束。 “彦哥。”郑嘉恒道:“要不要通知当地政。府, 随便按个罪名,抓了他?” “不着急。”江行彦捏捏眉心, 坐着大班椅转了圈, “慌什么。” 郑嘉恒郁闷。江洋投资过郑氏集团,可以说郑氏集团总部现在还有江洋的人在为非作歹。江行彦现在是ceo了,清理门户容易,不需要向谁汇报。而他没有实权,活在父母的庇佑下。集团内斗严重, 他爸爸的重心在对付妈妈的人,他妈妈集中注意力全用来压制爸爸的人, 一来二往,无人在意在郑氏集团混水摸鱼的其他人。 抓住江洋他可以拿到名单。 郑嘉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没喝,想到什么, 从茶几上拿起一盒新买的雪茄,递给江行彦,“来一根?” “戒了。” “戒了?”郑嘉恒想起最近彦哥连酒也没喝,“不是?你备孕呢?” “备孕?”左逸晨抬起头,“彦哥你要结婚了?” 郑嘉恒惊讶不已。 提起结婚备孕,左逸晨有话说:“结婚就结婚,别着急要孩子。我就后悔了,结婚立马要孩子,没时间二人世界了。虽说我妈在,保姆也在,但我老婆不放心,事事亲力亲为,根本没时间陪我。早知道我就晚几年要孩子。” 郑嘉恒听到左逸晨明着吐槽,实则暗暗炫耀,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对了。”左逸晨接着问道,“彦哥,你要和谁结婚,还有漓雾妹妹呢?你结婚,她不回来当伴娘吗?” 郑嘉恒噗嗤笑出声。 江行彦挑眉,纠正,“她是新娘。” 郑嘉恒笑容僵在脸上。他自知绝无可能,故而自诩多情之人,本想潇洒度过一生。但此刻——只叹往日趣事浑然无味,以后生活也毫无盼头。 “啊?”左逸晨震惊,呆若木鸡,“我错过了什么吗?” “玩去吧,小孩玩去吧。”郑嘉恒很快按下情绪,装出嘻嘻哈哈的模样,“这么明显你都看不清楚。都说一孕傻三年,你家傻到你身上去了。” “你看出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郑嘉恒不想谈论姜漓雾和江行彦恋爱的细枝末节,转移话题:“彦哥,你真的不管江洋吗?” 没有人敢质疑江行彦的决定。郑嘉恒此次实属因情伤击晕头脑。 问完他就后悔了。 “人固有一死,死之前自然要发挥他的最大用处。”江行彦眼神讳莫如深。 大班椅转了几圈,江行彦长腿交叠,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想报复,可以找他几次麻烦。” “那?”郑嘉恒不解,“那他不就变成惊弓之鸟了吗?以后岂不是更难抓了?” 江行彦懒得跟他废话,叫来古良安。 郑嘉恒没敢多问,跟着江行彦一起下电梯。 左逸晨还在处理文件,等到电梯门关上,才提起都能出去。 “唉!唉!唉!我!” 他愤愤不平的吼声被电梯门隔绝。 郑嘉恒观察江行彦的脸色稍霁,打探道:“漓雾她最近在忙什么呢?许久没见她了。” “去旅居了。”江行彦意味不明地看郑嘉恒一眼,后者脊梁发寒。 郑嘉恒的心思,昭然若揭。尽管他自以为他隐藏的很好。 他发现替身,心虚自罚吹瓶喝酒,在姜漓雾的面在意自己的名声,不经意的小事,最能看透一个人的本质。 谁会讨厌姜漓雾呢? 就是不知道,许久未见她身边是不是又有新的莺莺燕燕。 没关系。 就算有了,也没事。 一群短命鬼。 江行彦眸子杀意乍现。尽管他一直派人盯着姜漓雾,知道绝无可能,但只要想到一丁点可能性,他就想杀人。 郑嘉恒的心思瞒不住他。他还曾提醒他, 要他给姜漓雾想要的。 郑嘉恒能发现的,江行彦能不知道吗? 她的忽视和冷漠,像绷紧的弦缠在他的脖颈,时时刻刻都在凌迟他。 可,知道又怎样?时间未到,打开窗户给姜漓雾自由不是要姜漓雾的命吗? 只要他活着,姜漓雾就不能受一点伤。 他要找好时机给她想要的,甚至连逃跑所需的护照和美元他都放在她出门顺手的玄关处。 老爷子没出事前,江行彦必须紧盯姜漓雾,不敢放松片刻。只等他彻底劝降邓忍冬,成功控制老爷子后。姜漓雾这只想远走高飞的鸟,才能翱翔天空。 至亲窒爱 第174节 要怪就怪,姜漓雾太善良了,太会原谅了。他绝不能容忍姜漓雾释怀,把他忘了。 所以,他故意刺激姜漓雾,激怒她,威胁她,让她畏惧他。 他故意握着姜漓雾的手,拿刀刺伤自己。 他要让姜漓雾在离开他的日子里活在愧疚和恐慌中。 噩梦比美梦更能深入骨髓。 他可以给她自由,但她不能忘了她。 他要她记着她,哪怕她会生活在恐惧中,日日担忧他会因复仇抓走她。 他希望她好好的活着,可她想甩开他,那是不能的。 一刀,足以。 一点死不了的小伤,换来姜漓雾夜不能寐和入睡后的噩梦,很值。 - “哐当” 姜漓雾的头撞到公交车窗户上。 好痛。 姜漓雾捂住头,才发现是一场噩梦。 自从她逃跑,经常梦到江行彦把她抓走。她手上一不留神沾上一点水,她脑海就会幻视手上沾满了鲜血。睡前洗脸更是折磨,一闭上眼,手碰到水,她就会脑补地上一滩血泊。 太吓人了。 她晚上根本睡不着觉,每次都要等白天学习累到极致,才能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她要赶紧离开这儿。 回到公寓,姜漓雾把装好钱的信封塞进邻居门缝,然后换掉手机卡,托着准备好的行李箱,火速离开。 行李箱没什么东西,只有笔记本电脑和ipad还有她很喜欢的画。 至于日常用品和衣服,她等安定下来再准备。 她名下有很多钱。 江渊的遗产还在她名下,妈妈的遗产也在,还有……信托基金每月给她银行定时转钱。 她不知道江行彦是不是忘记了这回事,不然为什么不取消信托基金。 刺在他胸口的刀子,确实在她手心握着。 而且她还抛下受重伤的他,一声不吭地逃跑了。 这对他来讲,肯定算背叛。 她当时离开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但凡路上有一点不顺,她都会吓破胆立马回来。 谁曾想,一路畅通。 就好像,上帝真的听到她的心声,冥冥之中在保佑她。 就连她中间抱着试试的心态去银行取钱,也相安无事。 或许,他真的选择放手了,那她此次心慌马乱就是杞人忧天。 姜漓雾坐飞机来到普罗维登斯,当晚在一家酒店住下。 她从没有做过如此不责任的事情,送完人去医院,没等结果,就溜之大吉。 她也没有独自生活过,好在有钱,做什么都容易。 就是心理负担太大了。 她也是明白了,什么叫命里的天魔星。 她一边担心江行彦身体有没有康复,一边又担心他记恨她。 之前他应该忙着处理孚瑞集团的事情,现在处理好了,是不是马上要来处理她了。 姜漓雾摇摇头,不要自己吓自己,也可能江行彦发现没有她的生活,如鱼得水,更开心了呢? 那她呢?她过得更开心了吗? 姜漓雾不知道。 妈妈成了江家内斗的牺牲品。 那是她的痛,她无法原谅江家人。 她不想再回江家了。 接连一个月,普罗维登斯每天都在给她上了一课。 租房要写紧急联系人姓名。 之前她是转租的。原租客要回国处理一些事情,后来原租客准备定居国内,把房东的联系方式给她。姜漓雾联系房东,提出加价,房东看她把公寓打扫干净,还购置了很多家具,就同意她续租。 现在不同了。这会儿是开学季,公寓是抢手货。 位置偏僻,条件太差的公寓她也住不惯的。 姜漓雾心情郁闷,饭菜也吃不下去,戴上口罩,准备回酒店。她倏地想起曾看过某部小说,男主悲痛时一口气吃几个无酵大馒头,不由笑出声来。 “你是在嘲笑我吗?”有个金发碧眼美女,踩着高跟鞋,挡住阳光,用英语道。 姜漓雾眨眨眼,摘掉口罩,用英语回答:“我没有那个意思。” “是这样吗?”金发女眼神扫视,看姜漓雾语气诚恳,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湖泊里的黑曜石,她勉强相信。正准备要走,她突然看到姜漓雾放在椅子上的包,“这是今年限定款吧?真好看?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姜漓雾还想解释许多,听到她抛出的新问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以的。” 最近她确实很少关注衣服包包之类的。 她现在用的包包品牌,勉强算小资轻奢,姜漓雾很少关注。当时买这款包是她逛商场的时候,随手买的。 “我是个收集癖。”金发女道,“喜欢收集各个品牌的限定款,这个品牌目前就差这款了。” “对了,我叫zoe,你呢?” “aipuli。” 一张租房信息单从包里滑落,zoe捡起:“你要租房吗?短租还是长租?” “长租。” “哦?”zoe道:“那你可以来我这儿。” 姜漓雾又惊又喜,“你在找室友吗?” “对。”zoe说,“就在布朗大学附近,环境比较安静,来往车也不多。” “可以,现在我方便去看房吗?”姜漓雾笑容甜甜问。 “当然。” 姜漓雾和她一聊才知道zoe今年大三转学到布朗大学。 房子大小合适,视野宽阔,周围还有公园,可以散步,超市餐厅服装店一应俱全,位置安全。 “气死我了!”zoe接完电话,快步走来,“我哥他是个特别老套的人,他眼中只有常春藤三殿堂!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可我不喜欢耶鲁,他得知我没通知他转学来布朗,骂了我好几天了!虽然我当初进耶鲁是他写得推荐信,但我觉得那里的学习理念不适合我,转学不可以吗?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耶鲁的!” 美国大学专业特别灵活,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大学生都转过校,他们可能因为对学校老师有意见或者学腻了想体验新的大学,再或者觉得学校地理位置不合适。 同样的,也有个评分针对各大高校,比如大一大二留存率,以及学生入学后的满意度。 “你和他好好解释好啦,他是在乎你才会这样的。他可能觉得你没告诉他你转校,他觉得你不在乎他。你们思维方式不一样,多沟通就好了。”姜漓雾劝道。 劝完,她有些惆怅。江行彦也是耶鲁毕 业,他会瞧不起她吗? 姜漓雾本来也想转校的。这样两年后就能拿毕业证。可她毕业之后呢?继续往上读吗?读完研究生呢?再继续读吗? 那就继续读?将上学的时间拉长? 姜漓雾忽然没有了方向。 她除了学习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没有家的她外面的袋子,风不停,永远在变换形状,永远在飘摇。 zoe顺顺气,喝口水:“你看这里合适吗?” “可以。”姜漓雾说,“但我们才认识,你不担心我是坏人吗?” “那怎样?”zoe耸耸肩,“大多数房东都是租给陌生人吧。在网上发招租信息,再面谈,多麻烦。我不如租给你,省了一步骤。” 姜漓雾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一手付钱,一手拿钥匙。 开学一周,姜漓雾除了学校就是回家,zoe则是参加各种派对。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室友吗?”zoe喝得晕乎乎地趴在沙发边缘“因为我怕鬼,我晚上不敢一个人在房子里睡觉。” 姜漓雾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挪了挪,“要我扶着你去休息吗?” zoe喝得头晕,答非所问:“你从搬来到现在一个多月了,都没有出去玩,你不感觉很无聊吗?” “没有呀。” “你还记得当时我问你,你为什么选择申请brdd吗”zoe指着她,故作生气。 姜漓雾坐在地毯,下巴放到膝盖上,陈述她写得申请文书:“我说,因为我不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样创造的作品,虽然可以很好的表达我,但同样的,太过自我,是狭隘的,是带着偏见的。我想走出去,brdd可以给我提供更多专业结合,艺术和人文结合表达的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所以呢?”zoe两手一摊,“你现在走出去了吗?你走不出房间,你创造的作品,依旧是狭隘的,是带着偏见的!” 姜漓雾努努嘴,喝完杯中的水,然后拿起酒瓶,倒满杯子,一口饮尽。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姜漓雾说:“好嘛,我出去好啦。不过我不想去参加派对。” “明天学校请了经济学家来演讲,据说是个大帅哥,我们去看看吧!” -----------------------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晚安晚安晚安 至亲窒爱 第175节 第119章 【漓雾, 我是秦姣。有时间我们见一面,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姣盯着手机屏幕, 心情愈发不耐烦。 “夫人。”司机道,“我们回别墅吗?” “不。”秦姣强硬回道, “去普罗维登斯。”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 秦姣从早上十点开始给姜漓雾发消息, 十二小时不间断地打电话和发消息。 姜漓雾从未给她回复。 长岛到普罗维登斯大约三个半小时,司机打起精神,踩下油门, 豪车疾速在公路行驶。 汽车发出尖锐的刹车声。 还在闭目养神的秦姣猛地惊醒, 怒斥,“老张, 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夫人。”司机有些结巴,“前, 前面有个人。” 深夜, 万籁俱寂,路上除了他们没有别的车,一个男人被绑起来,跪在马路中央。 “别管他。”秦姣撇下句,“他要是敢纠缠, 你就撞过去。” 绑匪的套路多,秦姣不会开车门, 给绑匪害自己的机会。如果那个男人敢故意碰瓷,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老张叹口气。话是这样说,但若是真撞到人,他指定会变成替罪羊。他先爽快答应, 随即缓缓开车,在能看到被绑架的男人面孔时,老张立即踩下刹车。 “老张!”秦姣怒意燃烧,“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夫人!”老张降下车挡板,“前面那个人是少爷!是承安少爷!” “什么?”秦姣眼底的怒火褪去,惊喜和心疼徐徐升起,“怎么会?我儿子不是在中东吗?怎么会?怎么会?” “不对!”秦姣喃喃自语,“最近我光忙着追查姜漓雾,忽略了我儿子,承安已经半个月没给我打电话了!他一定出事!” 秦姣身体向前驾驶座探去,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前面只露出眉眼的人。自己生的孩子,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怎么可能不认识! 她不管不顾地要开车门,发现车门是锁着的。 “老张!” “秦夫人,您可要想好了!这可能是陷阱!” “我管不了那么多!”秦姣怒吼,“快点开门!” “咔哒” 车门打开的刹那,秦姣立刻冲出去。 与此同时,两道刺眼的白光,撕破黑暗,晃得人睁不开眼。 柯尼塞格引擎响动,如离箭之铉般飞驰,空气中的因子被灼烧,凝聚在一起,带起一阵呼啸的风。 秦姣看到江承安身后的白光,越来越近,柯尼塞格离他越来越近。 江承安回头,又转头,吓得尿裤子,他双手被绑在身上,双脚也被绑住,根本无法挪动,他能改变的,只有用汹涌的泪水将他脸上的黑布弄湿。 “不要!”秦姣彻底失态,没跑起来几步,高跟鞋就断了,她朝她儿子狂奔。 千钧一发之际,柯尼塞格在距离江承安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下来。 一颗马上跳出嗓子眼的心,才算回到原地。秦姣吓得六神无主,跪在地上,抱着儿子失声痛哭。 这就是报应吗?她刚刚竟然命令司机撞过去…… “承安,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在中东吗你是遇见恐怖分子了吗?”秦姣想给江承安松绑,才摘下堵住嘴的黑布,就听到江承安撕心裂肺,哭闹喊叫,“妈妈!有炸弹!救我!快点啊!我不想死!快啊!快啊!” 炸弹?秦姣急忙搜索,在看到儿子胳膊上在倒数的控制台,登时,眼前一黑。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他长了一张极其好看的面庞,好看到让人心生畏惧。 “放了我儿子,放了他!我求求你……”秦姣失去端庄自持,失去所有体面,跪趴在地上,祈求想抱住江行彦的鞋子。 男人后退两步,秦姣扑了个空,手心被柏油路摩擦出血。 江行彦轻嗤一声,“你有想放过姜漓雾吗?” 没有的。秦姣怎么可能放过江行彦唯一的软肋。她原本就打算绑架姜漓雾,威胁江行彦放权。可是她怎么会料到,一个两个都不如她意。 “江家被你闹得几乎家破人亡,我最近一直在收集你的罪行,我若是无法好好离开,明天你做得恶行,就会闹得人尽皆知!”秦姣威胁道。 “你大可以去试试。江家就是钟表,我随意拨弄几个齿轮,就能让事情按照我的意愿发展。”江行彦像听了天大的笑话,“而我的手从头到尾都是干干净净的。 江行彦擅长洞悉人的弱点,用人性而玩弄人心,秦姣是知道的。她找了很多私家侦探,得到的结果是江行彦从内到外都是一尘不染。她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前方多辆黑色汽车停下,保镖分散站好,形成包围和保护状态。 古良安搬出黑色皮椅,放在江行彦身后。 江行彦坐下,缓缓道:“你放出股权,然后回老家,度过一生。” “什么?”秦姣维持好的体面,瞬间崩塌。她从山里走出来,一路上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走到如今的地位,让她回老家,不亚于要她的命。 “妈!”江承安见不得秦姣犹豫,吼道,“答应他!妈妈!快!答应他啊!!!” “绝无可能。”秦姣道,“我不可能回去!” 她于心不忍,望着儿子,牙齿紧紧地咬着,“你杀了他吧!我绝对不可能回那穷乡僻囊的地方!” “妈!”江承安恨极,大声咆哮,“妈!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江行彦支起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他眼底的阴鸷散去,取而代之是满满的恶趣味。 他抬眼瞥了眼古良安。 一直站在不动的古良安,特别定制的牛津鞋的鞋尖冒出刀片。 只见他,抬脚又迅速放下。 一闪而过的冷光。 被妈妈抛弃的江承安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他身子扭动,在挣扎,身子以扭曲的形状,朝着秦姣方向努力靠近。亲密产生轻蔑感。对江承安来讲他妈妈就是助力他名正言顺继承江家的最强辅助。妈妈爱儿子是应该的。外人伤害自己,尚且能忍。亲人的抛弃,是背后插刀,绝不能原谅! 秦姣握紧拳头,没有母亲想害死自己儿子。 谈判中,如若太过轻易答应敌人的要求,那么敌人一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秦姣内心开始谋划接下来该如何用最小的损失救出儿子。倏地,她脖子被一根绳勒紧,呼吸被扼制:“啊……” “你想让我死!你怎么不去死!”江承安发了狂,发了疯,“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江承安是听妈妈的话才去绑架姜漓雾,他是因为绑架姜漓雾才被江行彦关起来,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将近一年。一切都是妈妈的错! 但是!妈妈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能怪妈妈!所以他便日日夜夜祈求妈妈能快点能来救他。他等啊等,等了那么久妈妈都没来。今天他见到妈妈了。他的妈妈竟然说不管他的死活。 他的救命稻草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承安笑得疯癫:“是你害了我!要死也是你先死!” 秦姣的指甲死死勾住绳索,她眼珠子往上翻,上下唇无法闭合,脚跟不停在地上摩擦。 可惜,无济于事。 成年男子发起疯,力气之大不是常年养尊处优的富太太能抗衡的。 秦姣脸色青紫,发肿,大脑缺氧,双脚没了力气。 江承安沉浸在被背叛的滔天恨意,完全没注意到秦姣已经窒息死亡。他更没注意到——炸弹计时器屏幕显示0:00,“炸药包”却毫无动静。 一出好戏。 江行彦回到柯尼塞格车内,扔出备用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秦姣发给姜漓雾的短信。 原来,江行彦早就注意到秦姣有所行动,收买私家侦探,让他给秦姣半真半假的信息。 信息里,真的部分就是姜漓雾在普罗维登斯上学,这样江行彦就能在找姜漓雾的路上,顺手解决祸害。 而假的,则是……姜漓雾的手机号码。 - 阳光斜斜打下,像浓稠的蜂蜜包裹着每一片树叶和每一朵花。 姜漓雾第一年在罗德岛艺术设计学院上课,她还没好好参观过布朗。 “我不太懂经济学,先说好,要是我去了不小心睡着,你不可以怪我。”姜漓雾说道。 和她并排走的zoe爽朗笑道:“没关系,看完帅哥我们就走,我都计划好了我们坐车去后湾的纳蒂克购物中心购物,吃饭,晚上就不回来了。” “好呀。”姜漓雾很久没有和朋友好好出去玩了,“快点走吧,一会儿可能没位置了!” 演讲已经开始,姜漓雾和zoe从后门进来。 台下几乎座无虚席,姜漓雾扫视一圈,发现只有最后一排的左边还有两个座位。 那两个位置还是连在一起的! 难道真的有上帝在保佑她吗 正在演讲的是一名年仅四十岁的成熟男人,他拥有棕发棕瞳,瘦削的下颌线,深邃的五官,再加上他举手投足优雅而自信,吸引不少女生。 最主要的是他长得有点像钢铁侠。 淡淡的雪松香揉杂在空气中,是让人心安又恐惧的气味。 “太帅了!”zoe发出惊叹声,“我从小就超级喜欢钢铁侠,他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 姜漓雾刚想附和,就看到zoe大变脸,神色忽然严肃,“我忘了问你了,你喜欢钢铁侠还是美队?我朋友喜欢美队,每当我们聊起美队3就会吵得不可开交。” 姜漓雾噗嗤一笑,“你放心好了,我也喜欢钢铁侠。” 她们又聊了几句,zoe开始全神贯注地听讲。 后排沉浸在浓郁的墨色中。 姜漓雾雪松香,有些不安。像是地上的藤蔓在极力伸展,想抓住她的脚。 她从口袋掏出手机,里面的发卡顺着掉了出来。 发卡蹦跶两下,跑到下一层台阶。 姜漓雾鞠着身体,动作轻缓地蹲下,她的手指还没碰到发卡,就看到坐在前排男人侧着身体,长指捏起她的发卡。 至亲窒爱 第176节 “谢谢……”姜漓雾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前排的男人把发卡放到了自己西装外套内侧口袋。 姜漓雾满头问号,他怎么可以这样! 那是她的东西!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姜漓雾蹲着又往前挪动两下,扯扯男人的西装外套,“那是我……” 黑暗没模糊他的轮廓,姜漓雾在国外见过很多深邃的五官,但都没有他的立体锋利。 男人垂眸,漫出几分戏谑的笑,“宝宝,好久没见,怎么变得那么有礼貌了?” -----------------------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呀!! 我坚持一天,就要放假咯!! 第120章 与声音一起飘来的, 还有江行彦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姜漓雾立刻低下头,呼吸急促起来, 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愣是蹦不出一个字。 借着微弱的灯光, 江行彦依稀能瞧见她粉白的肌肤泌出一层薄汗。 香香的。 脸颊的肉少了许多, 下巴更尖了。 头顶灼热的目光, 让姜漓雾心生恐惧,她不敢确定,又抬头看了一眼, 对视的一瞬间, 氧气变得稀薄。姜漓雾心跳骤止,她怕得要死, 生怕被他抓住就再也没有自由,听完他夸她有礼貌之后,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 一鼓作气跑出演讲厅。 一出演讲厅,氧气争先恐后地来到鼻尖,姜漓雾大口喘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 外面的风一吹,后背传来的寒气, 姜漓雾才惊觉衣服被冷汗浸湿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姜漓雾拍拍脸蛋, 让自己清醒几分。 一定是她自己压力太大,神经衰弱,出现了幻觉。 姜漓雾对江行彦的恐惧蛰伏在血液里。 发现身后没有追上来,姜漓雾迅速逃出学校, 搭上一辆出租车,报了酒店的地址。 姜漓雾给zoe发消息,告诉她这几天自己就不回公寓住了。 出租车的车窗模糊窗外的风景,成团的绿色和拉长的路人人影,没有熟人,这一认知,平复姜漓雾忐忑的心。 没学过开车的坏处就是很少主动去看后视镜。 有一辆黑色低调点豪车紧紧跟着出租车。 姜漓雾想去酒店躲几天,办理完入住,前台说房间还在打扫,让她稍等片刻。 她就抽空去附近商场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想着登录软件,同步数据,继续做作业。 电脑打包装好,姜漓雾从商场出来,接到酒店的电话,通知她已经安排好房间,可以去前台取房卡。 房间在顶层。 走廊昂贵的毛绒地毯,踩起来比大厅的更柔软。 房间不难找,顶层好像只有一间套房。 姜漓雾没多想,刷卡进入。 套房的玄关很长,姜漓雾关上门,打开灯,换完鞋,把包放在矮柜上。 姜漓雾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诺大的客厅充满奢华的气息,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倾泻而下,照亮姜漓雾诧异的瞳孔。 她定的不是普通套房吗? 姜漓雾再往前一步,看到大理石餐桌摆满了她爱吃的食物,长椅上坐着她想不断暗示自己是幻觉的某人。 姜漓雾察觉到危险,生理性反应,像弹簧一样弹起来逃跑。 大门关上了。 她手里的房卡变成一次性消费品,刷过一次就不管用了。 无论她怎么用力拉,大门都打不开。 真的是他?演讲厅前排的那个人真的是他?那他为什么当时不抓她? 他为什么要在酒店等她。 这叫什么吗?算瓮中捉鳖吗? 不对。她才不是鳖。 他抓她回去要干什么? 他那天展现了另外一面,而后又那么久不来找她,姜漓雾不知道他如何计划要惩罚不听话的她。 未知的危险更加恐怖。 她在想江行彦那天的行为,觉得很诡异。他是不是想陷害她杀人未遂,所以他才握着她的手拿刀捅他胸口,这样刀上就有她的指纹。 身后的脚步声,匀缓从容,由远及近,停在姜漓雾几步之遥。 姜漓雾睫毛难耐地颤了颤,没骨气地哭了。她想到小姨曾经开过地狱玩笑,哽咽道:“哥哥,你别把我送到监狱去……” 在她瘦怜的身子快要撑不住时,一只大手托住她的腰。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服布料传来,姜漓雾杏眸通红,呼吸停了几秒,慌得手足无措,不知往哪放。 她怯怯地望着他。 神色太过严肃。 “哥哥……”姜漓雾急促地喊了声,她不想看他寒芒如刺的眼神,小脸朝下,顺势抱住他的腰,“我错了,你别把我送到监狱去……” 绵密的哭腔,像喘不上气一样。 姜漓雾怕他,远远望见想逃走,逃无可逃就撒娇,因为她潜意识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无论做了什么事情,只要给哥哥撒娇就能得到拥抱和奖励,是姜漓雾脱离大脑思考,刻在骨子里的底层代码。 嘴上说着知道错了,但江行彦知道,姜漓雾口是心非。他要是问她错在哪里,她根本说不出一二三四。 她如果真知道错了,便不会一见到他就跑。 “下来。”江行彦扯着她手臂,冷言道。 姜漓雾讪讪抽回手臂,揉揉了眼睛,睫毛被泪水粘成几团,未散开。 “过来,吃饭。” 姜漓雾跟在他身上,一只手擦泪,一只手被他牵着。 两个人坐下,姜漓雾用了好几张纸,还是止不住眼泪。 他身上的压迫感太重,姜漓雾胆子很小,无助地望着餐桌,“你的伤口很疼吗?” “如果姜姨生病,你会天天去医院照顾她吗?” “会。“姜漓雾心底一沉,神色暗淡,“但是我没有机会了。” 江行彦冷笑,“吃饭吧。” “吃完就可以走吗?” “当然。” 难得他答应的爽快,姜漓雾怕他反悔,拿起筷子夹菜。 她哭得太狠了,吃了口蔬菜,就开始打嗝。 姜漓雾本来就眼尾红,一打嗝,好了,这下小脸通红。 “我不饿,你吃吧。” 江行彦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搂着她的肩膀,将水杯放到她唇边,“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太亲密了,亲密得就仿佛他们只是一个周末没见。 姜漓雾靠着他肩膀,小口抿了一口水,“没有,不对……” 只喝一口,不够的,姜漓雾话没说完,又想打嗝,被她生生咽了下去,打了个闷嗝。 细肩一抬一塌,再看她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皱在一起,江行彦只觉好笑,命令道:“张嘴。” 姜漓雾又被他喂着喝了一大口水。 “我有好好吃饭。”姜漓雾恢复正常,补充回答,“我吃得都很健康。” “怪不得瘦那么多。”江行彦支起她的下巴,上下打量,“谁让你减肥的?” “我没有减肥。”姜漓雾瘪瘪嘴。她也想吃甜品,但是国外的甜品甜度超标,她根本吃不下去。 她平常会储存很多无糖无油的面包,高蛋白,优质脂肪,还有维生素。比如三文鱼、粗粮面包、能生吃的蔬菜,还有牛奶、奶酪什么的。 不用动手,拿来就可以吃。 偶尔她也会点外卖的。 她不喜欢油烟味,公寓的厨房,除了她过生日的时候,做过一次蛋糕,就没有用过。 她过生日的时候有收到一份快递。 “那个钥匙,是你寄给我的吗?”姜漓雾收到的时候就怀疑了,但她转念一想,他不可能那么善良,明知她行踪,还不来打扰她。 故而,收到钥匙后,她又心惊胆颤,一连两天就睡了五个小时,睡着的那五个小时也是噩梦连连。 江行彦将两道菜调换位置,“不然你以为是谁?” 姜漓雾一瞧,她喜欢吃的桂花肉跑到了眼前,开心地用筷子夹起,“那个钥匙,是哪里的?” “你学校附近的公寓。” 至亲窒爱 第177节 江行彦轻描淡写,在姜漓雾内心激起一层巨浪,“你三月就知道我要去哪里上学?” 他总是这样,操控一切。姜漓雾放下筷子,没有胃口,“我回去找到就还给你。” 江行彦盛好一碗汤,放下,“你倒是和我分得够清楚。” 陶瓷撞击大理石的声音掷地有声,姜漓雾被吓得身子抖了抖,她性格本来就软,不敢惹怒他,又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 第二次道歉比第一次有诚意,明确说出了她做错的事。 姜漓雾没听到他的说话,看着他眼底浓厚的愠色,有些发怵,疯狂吞咽,“但是我帮你联系阿良了,而且我不知道你那天为什么要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你还要我握着刀子,去……呜呜呜,我根本不想的,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因为我不想你离开我过平静生活。” 姜漓雾杏眸睁圆,吓得挪动屁股想离他远点。她有一点想逃走的动作,被男人捕捉在眼底,上前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太重,钻心的痛。 在他身边,她稍有想躲闪的念头,就会触发他更激烈的桎梏。 她贝齿轻咬唇,极小声央求,“哥……” 江行彦自嘲地冷哼一声,抱起心心念念的人,让她坐在腿上,俯身贴在她微凉的耳垂,嗓音低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每天都猜你的心思,想着你,念着你,想得快疯了,但你对我毫不上心,每天没心没肺活着。我就要让你心里有我,时刻想着我,让你心惊胆战,让你忐忑,让你琢磨我的心思。” 呼吸太烫了,他的话咄咄逼人,不给姜漓雾说话的机会。她被男人的双腿夹在中间,想抵抗他的摆弄,不小心碰到某处,脸蛋不可遏制地疯狂泛红。 “宝宝,想我了吗?”江行彦从她耳朵开始,亲到她脸颊,细密的吻像春天的燥雨,湿漉漉的,但让人胸口乃至小腹焖火。 他又吻她的下唇瓣,牙齿轻轻衔住她的唇肉,轻磨慢咬,待她微微启唇,再含住她的舌尖,用力吸吮。 他吻得太凶猛,姜漓雾骨缝发。酥,没了力气,身子弱软无力似随风摇摆的柳条,风往哪吹,她往哪飘。 躲不掉的。 他的长睫在她肌肤起舞,他们的鼻尖在相抵,他们的气息在交缠。 欲念像空气中燃药,一点就炸。 她早晚会窒息溺毙。 姜漓雾仰着粉颈,呜咽喘息。她怕跌倒在地,小手扶住餐桌,却不想越吻越激烈,桌布会她拽下,饭菜和酒水掉在地上,一片狼藉。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旖旎的氛围。 “哥哥……”姜漓雾清醒过来,指甲深陷软腹,才发现手心都是汗津津的,她觉得自己很没有抵抗力,眼底漫起无辜的雾气,“我们的家已经没有了,妈妈留得遗书,她希望我远离江家。我要听妈妈的话,我……” “如果我说,你妈妈没死呢?” “什么?”姜漓雾仰望他,散去的光在一点点重聚。 “你想去见她吗?”江行彦捋起遮住她脸颊的一缕发丝。 “想!”姜漓雾忙不迭回答。 她呆傻的模样着实可爱,就像在他身下无数次呆滞又恍惚,被他欺负的上下起伏,咬一口能吃到清甜的汁水。江行彦眼眸一暗,“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 “换衣服?” “裤子脏了。”江行彦捏捏她的脸颊肉。 姜漓雾低头,发现餐桌上的菜汤迸溅在她衣服上,星星点点,斑驳一片。 江行彦把她打横抱起,走出餐厅。 “妈妈,真的没死吗?”姜漓雾仿佛在梦中,不可置信,“哥哥你是不是在骗我?怎么会呢?那么久了?怎么会?哥哥你是什么时候救下妈妈的!” 江行彦把她放在床上,找到医生发来的视频。 姜漓雾跪坐在床上,接过手机。 她眼眶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整张脸蛋。 她的肩膀先是细微的颤抖,随机越来越剧烈,得而复失的幸福瓦解将近一年的哀默心死,她趴在床被上埋头呜呜地痛哭。 视频里姜雨竹因病躺了很久,双腿无力,正在练习走路。 一分钟的视频,姜漓雾看了很久,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真的是妈妈!哥哥妈妈没死,你什么时候找到,找到妈妈的……” “在你给她举办葬礼的前一个晚上。”江行彦轻描淡写道。 “什么?”姜漓雾眼眶内水汽凝成泪珠,挂在卷翘的睫毛上,可怜得像没人要的小猫,悲伤蔓延,心脏微揪,吐。出的字又悲戚万分,“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怎么能这样?” “宝宝。”江行彦躺在她身侧,长臂一伸,把她拥进怀里。姜漓雾不满他瞒她那么久,双臂挡在他胸。前,扭动的身体,不想被他碰。 江行彦半温柔半强硬地抱紧她,声音蛊惑,“姜姨需要社会意义上的死亡,你想啊,她生前炸了医院,西班牙政。府会放过她吗?欧洲的富豪知道她没死不会报复她吗?” “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通知了姜姨的朋友们,我就顺水推舟了。当时姜姨身上几乎都是烧伤,她吸入太多浓烟,情况危机,医生都没把握能救好她,她能活下来的几率很低。失去亲人撕心裂肺的痛苦,仅一次就差点要了你的命。她重度昏迷一年,下了四次病危,直到半个月前才醒来。我不想让你知道,就是不想让你时刻担心,也怕你会承受再次失去她的痛苦。” 他的手放在她后背安抚,一下一下,轻柔有规律。 温暖的怀抱搭配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对姜漓雾来讲是最好的安抚。 “所以——”姜漓雾深吸一口气,红着眼,“你是为了我好,不想我每天以泪洗面,才瞒着我的吗?” 见她重拾主动帮他找补的技能,江行彦挑眉,说得坦荡,“当然。” “真的吗?”姜漓雾又问一遍。 当然是假的。如若你能全心全意地接受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姜雨竹还活着的事情。 江行彦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姜漓雾耳朵贴着他的心脏,听着他的心跳声。 她太需要紧密地相拥,填满内心的孤寂了。 江行彦帮她拭去泪水,姜漓雾问了他很多,他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她没有想问的了,眼巴巴地望着他:“那我们现在去看望妈妈吧!” “不急。”江行彦意味不明地笑了,“你和我领完证,我就带你去见她。” ----------------------- 作者有话说:男主不是啥好人,这辈子也不会改,不用抱什么期望。他思想有点扭曲,有点耐心和温柔都给女主了。 那段时间,他确实试过,女主和他在一起不开心,而且女主忽视他的感情,抗拒和他交心,那种情况下,他们俩早晚疯一个,只能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姜雨竹之前算命,不是说“欲破此劫,成也儿女,拜也儿女。” 姜雨竹认为姜漓雾和江行彦都是她的孩子。如果她只有女儿,她无法得救,因为姜漓雾没能力救她;如果她只有儿子,她也会死,因为江行彦不会救她。 如果姜雨竹对姜漓雾不好,她对姜漓雾来讲不重要,甚至姜雨竹也和江江渊一样想利用姜漓雾,江行彦别说救她了,会让她下场更惨。 所以大师才会那样给她说。 嘿嘿,明天大年初五,迎财神啦!祝大家马年发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财呀! 第121章 姜漓雾目光呆滞, 瞳孔满是始料未及的错愕。她抿抿唇,许久,喃喃道:“我不跟你结婚, 你就不带我去见妈妈了吗?” “你先去洗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江行彦用指腹揩走她眼角的泪珠,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明尼苏达州, 你就能见到你妈妈了。” 妈妈。 姜漓雾睫毛轻颤。 妈妈一定不会同意她嫁给哥哥的。 若是先斩后奏, 领完证,被妈妈发现,她要怎么和妈妈解释? 姜漓雾咽咽口水:“能先去看妈妈, 再领结婚证吗?” “学会讨价还价了?”江行彦微微皱眉, 眸色渐冷。 长大了,想法也多, 胆子也大了。 敢提要求了。 一提结婚,姜漓雾又再次警惕的竖起城墙, 防备他。 也是。 于他而言, 让她们母女相见,是他威逼利诱和她关系更进一步的筹码。 结婚,现下对姜漓雾来讲,更像一场交易,她要确定好她妈妈的安全, 才肯满足他的要求。 江行彦盯着她,姜漓雾竟没躲闪, 和他对视。 僵持了一分钟,江行彦扯唇轻笑,“听你的。” 姜漓雾没想到他会那么好说话,中途她被他气势吓得有些退缩, 但还是挺过来,好在结局如她所愿。 “那我先去洗澡。”姜漓雾从他怀中抽身,飞快就跑去浴室。 得到想要的,就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他。江行彦倚着床头,手臂自然垂下,眼眸半阖,漆睫遮住深邃不见底的双眸。 姜漓雾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披上睡袍。 浴室门打开,姜漓雾说:“你去洗吧。” 江行彦掀起眼皮,望去。 她遮得严严实实,腰带系的很紧,他一只手就能握住。视线往上,她白净的小脸透着粉色,黑眸被热气熏得蒙上水光潋滟,红唇轻启,江行彦尝过,很甜。 他还想尝别的地方。 江行彦的眼神好像要一口把她吃掉,姜漓雾心跳加速,局促不安,拢紧浴袍,像防贼一样,“那个,我要去写作业了。” 和他住一晚,要发生什么,姜漓雾再清楚不过。 可是她还没有准备好。 姜漓雾想起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有些魂不守舍,走路左脚踩住右脚的鞋底,啪叽一声,摔倒了。 左腿压在右腿上,均匀细白的双腿,交叠。 姜漓雾急忙用浴袍遮住裸。露在外的小腿,速度之快,像防狼一样。 还没等她站起来。她的手腕多了一只大手,男人骨节清晰分明,稍稍用力,手背青筋脉络因发力凸。起,迅速扩张,延伸到小臂肌肉。 “没人追你,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他的嗓音像被沙砾磨过的嘶哑,灌入姜漓雾耳中。 至亲窒爱 第178节 室内没有风,姜漓雾却觉得耳朵很痒,心也是。 “我要去写作业了。” 只要靠近他,空气就会压缩,姜漓雾想离他远点,踏出一步,脚踝传来刺痛感。 “别动。”江行彦低身,手臂穿过她的腿窝,打横抱起她,提醒道:“你也不想明天去医院当姜姨的陪练,一起练习怎么走路吧?” 原本还有所抵触的姜漓雾,卸下抵在他胸前的力气,任他抱着去床上。 江行彦握住她的脚腕,检查伤势。 检查伤势,需要抬起腿,姜漓雾下面只穿了一次性内。裤,她羞得用浴袍去盖住。 欲盖弥彰。 江行彦放下她的脚踝,目光晦暗难辨:“我让服务员送点药来。” 姜漓雾老实坐着,除了点头说好,不敢有其他动作。 尽管他表现的像个绅士,但她知道他发起狠来也多浪荡。她极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多久,门铃响起,姜漓雾透过卧室敞开的门,注意到餐厅早已被清理干净,餐桌上又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甜品。 江行彦去而折返。 姜漓雾提紧心弦。 男人单膝蹲下,挤出药膏,将她纤细的脚踝放在膝盖处。 “嘶……”刺痛感令姜漓雾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缩了缩脚,却被他一把抓住。 江行彦瞟她一眼,“很快就好了。” 姜漓雾咬住唇,目光平移,看到外面天还没有黑,软声细语:“不能今天就走吗?” 这么久没见,她是一点也不想他,一分钟都不愿意和他独处。江行彦不悦:“坐飞机最快四个小时,你不喜欢早睡,病人也要陪着你一起熬夜吗?” 好凶。不过他说得有道理。 姜漓雾努努嘴:“好吧,是我考虑不周。” 她没有再发出声音,两只手攥紧蚕丝被。 江行彦手法温柔,他一寸寸揉。捏,抚摸,在原地打圈,冰凉的膏体,在他烫热的指尖下,融化。 姜漓雾娇哼一声。 蚕丝被的皱褶昭示她内心的慌乱。 “疼吗?”江行彦轻飘飘在她肌肤上吹气。 他的呼吸和酥。麻感,从小腿往上爬。 姜漓雾被他捏软了 身体,受不了,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 “怎么了?”罪魁祸首江行彦神色自若,在浴袍下的手指,却缓缓探入,喉咙深处冒出强烈的干渴。感,吐。出的字眼滚烫,“还有哪里不舒服了吗?” “没,没有……”姜漓雾偏过头,大片粉色漫上全身,她抬手覆着眼睛,含糊不清道,“没有其他地方——” 她还没说完,浴袍被扯掉。 “是吗?”江行彦隔着布料轻轻按压,“别动,我好好检查一下。” 干燥舒服的布料弄湿了,肯定不舒服,丢在一旁。 换来会吹气,会吸。吮,会散发热源的唇舌。 他的舌尖灵活,勾着,拨弄,不小的力度。 太坏了。 姜漓雾忍不住夹紧腿 江行彦拎起她的左腿,朝着一边翘起的屁谷打了一下,姜漓雾瞬间被吓得乖乖的。 “恩……”姜漓雾呜呜地哭泣,攥紧床单,天花板都在晃。 情[谷欠]沸腾,一把火烧干氧气。 渗透在骨子的舒服,脚趾都勾起。 是她很久没有到达的巅峰。 她扭动挣扎一下,他就会整粒包裹。 他冷硬的发丝扎得姜漓雾小腹有些疼;他的喘息性感得要命;他的肆意亲吻,时快时慢的研磨,清晰明白地告诉姜漓雾—— 她在被他玩弄。 她在被他吃掉。 连带他冷硬的发丝扎得她稚嫩的肌肤有些刺痒,都变成促使她感官到极致的催发剂。 直到最后,姜漓雾哭着求饶,眸光涣散。 她小小一只蜷在床上,爽。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床垫下陷沉沦,身后的男人贴近:“爽吗?” 姜漓雾极度敏感,被碰一下,像千万只蚂。蚁在四肢窜流。 不知不觉又被他带偏,她面色红透:“我不想要。” 软绵绵的拒绝,有气无力。 男人粗砺的手掌还沾着水痕,箍在她腰上,薄唇似有似无轻啄她的耳珠:“宝宝学坏了,爽完就不要我了。” 姜漓雾含着泪,气都喘不上来,那股燥热在成为烟花爆炸后,余温还残留在体内。 江行彦不再闹她,从背后抱着她,和她汗津津的身体,紧密贴合:“姜漓雾,没有我的这段日子,是你想要的吗?” 姜漓雾处在混沌迷蒙,她一怔,短暂思考,情绪有些低落:“不是我想要的 。” 她不敢联系朋友,不敢出去玩。每天像老鼠一样,无法正大光明地站在阳光下,活得并不开心。 从小养大的宝贝翅膀硬了,想飞,要给她机会。在他所能控制的范围,允许她做她一切想做的事情,满足她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他不舍得别人伤害她,只能利用她的胆小,吓她。 她冒险完,便不会再动乱七八糟的心思。 江行彦蛊惑道:“那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你跟着我,至少比你一个人生活快活些,不是吗?” 明明姜漓雾是因为怕被他抓到才活得畏畏缩缩,提心吊胆。但经他一说,变成了姜漓雾是因为离开他,生活里没有他,才变得不幸福。 他在偷换概念。 可怜的姜漓雾,在最脆弱的时候,被他洗脑,在他胸。前,弱弱点头。 好像真的如他所说的一般。 她在他身边,便不会因恐惧而日日做噩梦。 而且,她还能和妈妈重聚。 姜漓雾在他怀中翻身,抱住他:“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妈妈,谢谢你找医生治疗妈妈,谢谢你隐瞒妈妈还活着的消息,没有公布于众。” 她听到他胸腔内擂鼓似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从她发现他起了不轨之心,她就一直对他有所防备。 江行彦用卑劣的手段,歪曲的论证,操控她,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听她愿意同之前一般,真心对他吐露心声。 他亲吻她头顶发丝,“乖,我带你去洗澡。” “不用了。”姜漓雾耳根红透,小巧的下巴越埋越低,“我想自己洗,可以吗?” “还有力气?” “有……”姜漓雾说完又想到什么,语无伦次道,“不对。没,没有了,我不能做了,我要去写作业。” 她没穿衣服窝在他怀里,说要去写作业。江行彦顿觉自己像禽兽。 姜漓雾怯怯用手臂挡在前面,坐起来,伸手去拿浴袍,忽然发现无名指多了一枚钻戒。 钻戒闪得姜漓雾有些恍惚。 9.51克拉的梅隆蓝钻镶嵌在铺满钻石的蛇形底座中央,闪烁凛然冷光。开口弧度设计,戒指像一条蛇盘旋缠绕在无名指上。 梨形蓝钻很大,几乎要盖过她的指关节,也足够耀眼夺目,海水般清澈的蓝调,净度达到极为稀有的if级别。 太重了。钻戒像一座山压在姜漓雾手指上。 “喜欢吗?”晚上气温降低,江行彦为她披上睡袍,“你的发卡留我这,我还你一枚钻戒,不亏吧,恩?” 太贵重了。 姜漓雾还没想好要不要和他结婚的事情。 她摘下钻戒,头顶男人的目光骤然变得阴沉,她不敢抬头,将钻戒放到他手心:“洗澡……最好不要戴钻戒。” 从她发现到摘下,不到一分钟。 是不喜欢钻戒,还是不想嫁给他?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又很快停下。 湿润的水汽从浴室冒出,姜漓雾换了个浴袍,轻手轻脚去床头柜拿走药膏:“你去洗吧。” 她生疏的模样动作落在江行彦眼里,就是翻脸不认人。他垂头望着无限膨胀的某处,嗤笑一声。 姜漓雾也就看起来单纯无害,实际渣得狠。 姜漓雾想尽快做完作业,周末能好好陪陪妈妈,她有好多话没对妈妈讲。 晚饭以甜辣为主,姜漓雾太长时间没吃中餐,有些口渴,不免多喝了几杯水。 他还没洗完澡,都快两个小时了。 套房的卫浴一体,浴室门没关紧,门缝溢出急促的低。喘。声。 男人仰起头,喉结在滑。动,锋利冷冽的眉眼,眼尾泛红透着欲。色和无法疏解的戾气。他衣领扣子解开,饱满的胸肌鼓起,壁垒分明的腹肌和腰侧的人鱼线,随着每一次喘。息收紧。 水汽凝成雾,像一团云,争先恐后地涌出,裹住她。 至亲窒爱 第179节 浓郁的男性气息,令姜漓雾热得心慌。 “姜漓雾。”男人余光瞥见她的身影,叫住她。 “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今天假期一天了……呜呜呜马上结束了。 第122章 明尼苏达州, 罗切斯特市,阴雨绵绵。 劳斯莱斯在平坦通畅的高速公路行驶。 马上就要见到妈妈了,姜漓雾迫不及待, 坐立难安,她恨不得长出翅膀, 用最快的速度飞到妈妈身边。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 给原本灰扑扑的景色, 注入鲜活的颜色。 阳光都在偏爱她,照得她肌肤清透,嫩得掐一掐都能出水。 看得江行彦遂而眼深, 勾起她的下颌, 吻上去。 蜻蜓点水,浅尝即止。 为什么突然吻她。姜漓雾不自在地舔了舔湿润的唇瓣。 舔完, 姜漓雾忽然感觉压迫感又在靠近,她急忙捂上嘴唇, 身体往后缩, 对上江行彦欲求不满的目光。 江行彦的薄唇印在她手背上。 立体的五官近在咫尺,姜漓雾看到他半垂的眼皮掀起,眸光沉沉,有些恼火,有些勾人, 还有……姜漓雾不敢在探究下去,怕会被浓稠的欲念组成的漩涡吸进去。 “马上要见妈妈了, 我怕一会儿亲肿了,我不好交代。”姜漓雾窘迫地回答。 她讲完话,眼看他嘴角的涟漪扩大。 江行彦胸腔颤动,被她的窝囊样取悦, 发出笑声。 灼烧的热意和他的气味撤离。姜漓雾才敢放下手,她不懂他笑什么,有些生气,努嘴不看他。 早上五点起床,坐飞机到达明尼苏达州,又继续坐车,开启长途路程。安静滋生困意,她眼皮有点重,睁不开眼,在她的头快要撞到车窗时,一只大手搂住她的肩膀,转换她的方向。 姜漓雾就这样靠在江行彦的肩膀,溺在他怀里,缓缓睡下。 没多久,车子到达目的地,姜漓雾眼睛微眯,有点要醒的意思。 哥哥的胸肌,饱满又结实,整张脸埋入,好舒服。 她蹭了蹭。 毛茸茸的脑袋不知死活地在燎火,江行彦低沉压抑的喘息从喉结溢出,强压体内的浮动的燥热。 “醒了,就起来。”江行彦冷然道。 “好吧。”唤醒的声音一点也温柔,姜漓雾还没清醒,用埋怨的语气说,“我听哥哥的好了。” 姜漓雾还没从他怀里扯走,后颈就被他扣住。 “哥哥?”江行彦不置可否,扬起坏笑逗她,“你怎么不像昨天一样喊我的名字?” 他的名字? 昨天? 昨天她在他的命令下,懵懵地喊出“江行彦”三个字。 她喊完应该马上走的。 但她没走,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 浴室的水雾由浅变深,雪松香渐浓,她的脸蛋也沾上和他眼尾一样的潮。红。 长途跋涉的旅人在沙漠看见海市蜃楼,以为是绿洲,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她和他都被吊着。 一滴都没有喝到。 他们都很渴。 姜漓雾涨红着脸,看他还在努力。 她很难想象,之前是怎么吃掉的。 “离近些,再叫一遍我的名字。”江行彦额角青筋直跳,声线越来越哑,频率加快。 潋滟的春光吞噬掉姜漓雾眼中的清纯懵懂,她也很热,声音沾了水,软沓沓的:“江行彦……” 她的听话,落入江行彦耳中变成挑衅。 挑衅他克制的情。欲。 ——吃掉她。 ——撕咬她。 ——占有她。 肾上腺素在飙升,血液在贲张,兴奋使他肌肉战栗。 “唔……”姜漓雾惊呼一声,跌进他胸膛,与此同时江行彦站起来,拎小猫似的,掐住她的细腰,把她提起。 姜漓雾挂在他身上,只留拖鞋在地板。 纤细对手臂搂住江行彦的脖颈,细白均匀的双腿紧紧攀着他。 浓烈的气息洒下。 以他为中心的颤。抖,在扩散。 姜漓雾害怕会掉下去,不敢松开他,只能泪眼汪汪,一边抱着他,一边控斥他的野蛮和无赖:“你干嘛……快点放开我……” 想了一晚上的人,终于落入怀抱。江行彦舌尖含。住她的耳珠,引诱她:“想吗?” 又痒又酥。麻,似电流窜在四肢,在渴求着突破和被占用。姜漓雾嘴上倔强:“不想……” 水滴在地上的声音,是她口是心非最好的证明。江行彦笑意渐浓,亲吻她的锁骨,往下,用牙齿扯开她的浴袍,手掌往上刻意放缓动作,喉咙发紧:“姜漓雾,你再叫我一次名字,我就给你。” 她才不要叫他的名字,叫了他的名字,好像她主动想要一样。 姜漓雾咬唇,水汪汪的大眼睛蕴着无助,生理泪水从眼角滑落,喘息偶尔从唇角跑出,支离破碎。 没有比这更美妙的声音。 江行彦抱着她,想将她揉进身体里。 长而缓的水声,变得急促。 好几次姜漓雾的头差点就要撞到天花板。 在他身边还有时间想别人。江行彦屈指,敲在她头上。 “咚” 挡住嘴唇的手,捂住头,姜漓雾发出吃痛的声音。 “到了。”江行彦摁住她的肩膀转向窗外,“进去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姜漓雾的脚踝昨天处理得当,今天醒来,脚就可以转动,站起来走路也毫不费劲。 护士带着他们俩来到门口,江行彦低头亲吻她的脸颊,提醒道:“记住你答应我的。” “恩。”姜漓雾紧张地攥紧裙摆,心不在焉地说。 她来到病房的时候,姜雨竹刚刚做完康复训练,正在吃饭。 “妈妈。”姜漓雾抱着一束鲜花,轻声道。 姜雨竹目前还不能正常使用刀叉吃饭,她费劲地插起一块牛肉,听到有人喊她妈妈,她循声望去:“你是?” “啪叽” 牛肉又掉在盘子上。 “我?”姜漓雾惊讶,“是我呀,妈妈。” “不好意思。”姜雨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溅在衣服上的黑胡椒汁,“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姜漓雾愣在原地。她嘴唇阖动,半天说不出话。 “你是我的女儿?”姜雨竹不确定地问。 “是的。”泪花在眼底打转,姜漓雾抽泣一声,咽下酸涩,她放下花束,蹲在姜雨竹身旁,趴在她膝盖上,“妈妈,我是姜漓雾呀,我是你的女儿。” 女孩的眼泪弄湿她的裤子,姜漓雾心中一下刺痛:“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怎么会?”姜漓雾呜呜哭泣,“怎么会这样?” 天空湛蓝透亮,阳光穿过树叶,婆娑树影照衬得姜雨竹笑容苦涩,她用力抬手,放在姜漓雾头上,一上一下。 医生说这是安抚的动作。 姜雨竹道:“半个月前我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仅不记得人和事,我甚至连生活中的常识也忘了。医生和护士给我科普什么叫医院,什么叫生病,什么叫职业。过程挺好笑的,隔壁病房的小孩懂得都比我多。” 泪珠缀在姜漓雾睫毛,她抬起头,抹去泪水,认真听她说。 “他们给我找了很多电影,让我看。确实大大提高了我对世界的认知。”姜雨竹不好意思笑笑,“我最近开始看辩论赛和演讲了,我觉着那对我的表达能力,更有帮助。” 妈妈的声音有魔力,姜漓雾能安静下来,她问:“那你知道妈妈和女儿什么关系吗?” “知道。”姜雨竹手微乎其微地轻颤,她抚摸姜漓雾的脸蛋,“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孩子,对吗?我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 “呜呜呜……”姜漓雾抱着她失声痛哭,“妈妈你受罪了……” “别这样说,孩子。”姜雨竹温柔道,“我认识一个病友她是间接性失忆,可能昨天发生的事情,她今天就忘记了。而我不是,我醒来后,所有的记忆都保留在脑海里……至于之前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记得也没关系……” “我之前是不是一个坏人?”无形的手在拉扯姜雨竹的心脏,她声音很难过,“不然,为什么我不想记起呢?” “不是的!不是的!”姜漓雾摆手摇头否认,“妈妈才不是坏人!” 至亲窒爱 第180节 女孩看起来很着急,一双眼睛很纯净,像动物世界里的小鹿,又圆又亮。姜雨竹被她逗笑,想起电影里人和人相见的场景,问:“你叫什么名字?” “姜漓雾。” “姜漓雾。”姜雨竹重复一遍。 “是的。我叫姜漓雾。” “漓雾,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姜雨竹用纸巾,放在她脸上。 姜雨竹的动作并不流畅,姜漓雾没有动,给她时间,让她用僵硬的手指帮她抹去泪珠。 “妈妈本来就叫我漓雾呀。”姜漓雾听到熟悉的称呼,笑中带泪。 “漓雾。”姜雨竹望向窗外,思绪悠远,“我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我做什么工作的?我有害过人吗?我为什么会重伤。” “妈妈是医药研发人员,妈妈没有害过人。妈妈特别好,妈妈是最好的妈妈了。妈妈重伤是因为……是因为妈妈想保护很多很多人。”姜漓雾握住她的右手,坚定道。 “是吗?”姜雨竹语气倏地疏离,“那我为什么总会梦见很多小孩和大人,吐着血,在我耳边哭泣呢?” 说着,她礼貌地用左手推开姜漓雾。 “妈妈……” 姜雨竹不为所动:“我最讨厌撒谎的人。” “妈妈……”姜漓雾哭得很伤心,“妈妈,你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的呀,我没有撒谎。” 母女连心。姜雨竹听她哭,心口像被针扎,她看过一部电影,里面再严厉的人也会为了心爱的子女放弃原则。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强撑着并不灵活的四肢,蹲下,抱住姜漓雾,拍拍她的后背:“乖,不哭不哭。” “妈妈……”姜漓雾把思念尽数流出,“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没事了,没事了。”姜雨竹喉咙泛苦,“我知道,我知道。”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姜漓雾看到餐桌上的饭还没动:“妈妈,我帮你重新点一份吧。” 姜漓雾研究了一下怎么点餐,没一会,机器人很快送来。 姜雨竹切牛肉的动作不熟练,姜漓雾想帮她切,被姜雨竹拒绝:“我需要练习。” 姜漓雾也跟着放慢了速度,和妈妈边说边聊天。 她们聊到姜漓雾现在的生活,聊到她的学业。姜漓雾不敢再聊之前的事情,就问妈妈最近练习怎么样?下午还要训练吗?她可以陪她。 “我下午要午睡,醒来再继续做训练,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 是嫌弃她太吵,想赶她走吗?姜漓雾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 “对了。”姜漓雾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妈妈这是你的,还有其他像房产证什么的,我改天整理好给你送过来。” “谢谢。”姜雨竹语气平平,“可能你会觉得我很自私,但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我甚至在抗拒去想起之前的回忆。我见你很亲切,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有些……无颜面对你。我想我之前可能不是一个好妈妈。” 姜雨竹没有接过银行卡:“这些你留着吧,我住院期间的开销,花了不少钱吧,你留着支付住院费用吧。” 妈妈能活着已是万幸。妈妈不记得她没关系,她可以陪着妈妈。可是……如果恢复记忆对妈妈来讲是一种伤害,她要怎么办? 姜漓雾接过银行卡。 银行卡在姜漓雾手心打转。 窗外的风景在不停变换,温柔的风吹起姜漓雾的发丝,她回过神来,已经坐到了副驾驶。 陌生的环境让姜漓雾心生不安,她将银行卡放进包里,问:“真的要去结婚吗” 江行彦命令司机提前下班,他坐在驾驶座,长指握住方向盘:“你怎么答应我的?” 姜漓雾脑子一团浆糊,但是她记得:“我好像没有答应你的求婚。” “姜漓雾,你不想和我结婚,你想和谁结婚?”江行彦英俊的五官如雕塑,布满阴鸷冷厉。 姜漓雾想到满地的血,想到她的朋友们因她受到伤害,还有他强迫她把她囚禁起来,她又怂又怕:“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 “太突然了,那你想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姜漓雾才二十岁,同龄人结婚的很少,她根本没想过和他结婚的事情,之前哥哥提起,姜漓雾只当他在吓她、在逗她玩,直到昨天她看到戒指,才知道他要来真的。 车厢一片寂静。 针落可闻。 突然,前方出现一辆运输货物的汽车,姜漓雾瞪圆双眸,呼吸一滞:“哥!有车!” 江行彦猛踩油门,劳斯莱斯车头转栏杆,偏离马路中央。 姜漓雾瞳孔骤缩,迎面而来的风都化作利刃。 车轮摩擦地面,劳斯莱斯入弯,江行彦瞬间收起油门猛打方向盘,车尾一摆,抛出极大的半圆弧,青烟划过马路。 “姜漓雾你每次都说乖乖听话,结果呢?” “哥!”姜漓雾哭腔微颤,“你停下来,我害怕。” 姜漓雾用全部力气握住车顶前扶手。 “怕什么?”江行彦笑了,“你不是说永远不会爱上我吗?但你又说想和我永远在一起。那怎么办?那我们一起死好了,骨灰放在一起,不分你我,怎么不算永远呢?” 风四面八方用最快的速度灌入车厢,感觉喉咙塞满棉花,惊恐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终于停下。姜漓雾脸色煞白,像丢了三魂七魄。 江行彦攥紧她的手腕,把她拉下来。 “哥哥……”姜漓雾踉跄几步,跟不上他,“你慢一点好不好……” 他们来到一座佛寺。 大雄宝殿,檀香袅袅。 姜漓雾跪坐在蒲团上,冰冷的肌肤下血液凝滞,她颤抖着,抬头看见的不是佛像,是魔鬼。 江行彦半跪下来,高大的阴影笼罩她。 他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她曾为他求的事业符。 他视如敝履的信仰,却能成为她的禁锢。 “我要你发誓,你同意我以丈夫的名义永远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负我,你在意的人活着会生不如死,死了会堕入地狱,万劫不复。” ----------------------- 作者有话说:姜漓雾和江行彦他们从出生到七八岁都没有得到亲人的爱,却走向两个极端。 一个极度渴望,一个极度厌恶。 对姜漓雾来讲亲情>友情>爱情。 姜漓雾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恩爱的夫妻是自己的父母。 哥哥?她没有想过~(?) 一开始她是家庭的外来者,没想到她会比哥哥更快融入家庭。江叔叔和哥哥关系不好,妈妈怕多说话惹哥哥不快。她年纪小,又懂事,大人们就让她变成跑腿的,她承担起通知哥哥的重任,是哥哥和长辈们沟通的桥梁。。 她会上楼喊哥哥下来吃饭会再三提醒哥哥要记得明天早起出去玩 喊得次数多了,姜漓雾有了私心,她会求哥哥教她做题;人际关系上的困难,会寻求哥哥帮助;看到想买但没钱的东西,会撒娇求哥哥转账;想去特定的场所自己不敢去,就求哥哥带她去。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姜漓雾变成江行彦的跟屁虫。 江行彦的朋友们见证他一次次护短,才恍然大悟——腹黑狠辣的某人竟然是个妹控! 妹控?江行彦不这样认为。 起初他就觉得姜漓雾好玩罢了,逗她打发时间。 问她一句丧尸把家围住,怎么办?她傻不拉几举起手臂,说什么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先吃她好了。 怪有无私奉献精神的。 看他受伤,她提着医疗箱,假模假样装医生,给他包扎伤口,系个蝴蝶结,他嫌弃地冷嗤一声,她以为他怕疼,还张嘴给他呼呼…… 末了,她还一本正经告诉他注意事项。 幼稚。 江家人什么样,他知道。 江渊怎么可能好心收养一个没用的小孩。 江渊的妻子可能是他同流合污的帮凶。 他高高在上审视姜漓雾想办法讨好那对夫妻,恶趣味的想看她得知真相后露出失落的表情。 他等着看她笑话。 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越多,想得到的也越多。 这句话适应姜漓雾,也适应他。 他审视姜漓雾,不知不觉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他竟然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重要的人身上? 第123章 阴雨天, 空气潮湿,乌云层层堆叠,坠得天好像要塌下。 厚重的青石墙泛起柔和的光泽, 高耸削瘦的双塔直插云霄,13世纪建造的飞檐壁支撑起主楼教堂。 推开教堂主楼大门, 镶嵌彩色玻璃的长窗, 耀眼夺目, 每一扇彩窗描绘着不同圣经故事,鲜亮的色彩让庄重的教堂更显神圣。 正殿纵深百米,尖肋拱顶内镶嵌着圣母雕像, 指引虔诚的信徒通往洗清罪孽的主祭坛。 按照往常, 每到礼拜天,唱诗班学员们的歌声与管风琴声交织, 在教堂内流淌,如清风般抚过一张张虔诚的面孔。 但今天有些不同。诺大的教堂极为安静。 帘幕遮住光线, 神父坐在忏悔室一侧, 脖子上佩戴的十字架银色项链是黑色长袍唯一的装饰,他挺起胸膛,问:“孩子,在你虔诚祈祷之时,你脑海中最先浮现的是谁?” 至亲窒爱 第181节 忏悔室另一侧的男人不假思索地说:“我的妻子。” “……”和预想中的回答不一样, 神父愣住一秒,继续问:“那你最为深切念及的人是谁?” “我的妻子。” “那谁是给予你启迪之人。” “我的妻子。” 神父顿了顿, 换了个问题:“那你和你的妻子,是怎么认识的?” “在她成为我的妻子之前,她是我的妹妹。”男人语气无波无澜。 神父静静听完,他找到了突破口, 声音带着悲悯:“我明白了,孩子,你是因为爱上自己的妹妹,灵魂备受煎熬,想来找我忏悔吗?” 忏悔室的木格将光线切成细碎的影,掠过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 空气安静几秒。 “忏悔?”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浑厚的笑声震得胸腔发颤。 男人的笑声回荡在正殿,嘲讽而戏谑,让人心生不安。 “我说错什么了吗?”神父一头雾水,不紧不慢问。 “最近一周,有个漂亮年轻的中国女孩,每天都会来忏悔室。”江行彦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她找你说了什么?” “什么?”神父一把年纪,白发苍苍,第一次听到如此无礼的要求,深感震惊,“抱歉,我们有保密原则,不能告知。” “是吗?”江行彦一笑,子弹上膛的声音,他走出忏悔室,黑色手枪隔着帘幕对准神父的脑袋,“值得你用生命守护的原则吗?” “这位先生……”神父不似方才镇定,仓皇紧张,“她是您的妻子吗?如果您爱她,您可以去找她好好沟通……” 太阳穴上的枪口猛戳神父的脑袋,他彻底慌了,“或者我安排您和夫人一起来做祷告,帮你们解除误会,主会保佑你们的。” 江行彦不屑地笑了,“我只向自己祈祷。” “她曾离开我236天。我知道她住在哪,我趁她去逛超市的时候,在她住的公寓安装了摄像头,我还找小偷偷走她的手机,然后安装定位器和侵入系统。在我难以入睡的时候,我还会给她下迷药,去找她。我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和她结婚了。你知道的,没有她,我生不如死,活着和下地狱没什么区别。她每天干什么我都知道,但她进入忏悔室前会把手机放在外面,我不知道你们聊了什么。 “你知道我妻子的秘密,那些连我都知道的秘密,你竟然知道?” 秋日渐冷,他叠穿西装,宽厚的肩膀撑起风衣,左手揣进口袋,衣角挂在手腕后面,一身肆意的松驰感,“快说,不然我送你去见你的主。” 说完,江行彦模仿子弹发射的声音:“蹦!一秒即达。” 轻飘飘上扬的尾音,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神父满头都是冷汗,硝烟的气味仿佛弥漫着鼻尖,他毕竟是专业的,在极度恐慌下仍然保持庄重的语气:“先生,您想知道什么?” 江行彦眉心微皱,又重复一遍。 神父也感觉到,眼前的男人耐心很差,他用最快的速度回想:“先生,您的太太确实连续一周每天都回来,但她每次坐半小时都不说话。实在抱歉。” “是吗?”江行彦歪头,冷笑质问。 离死亡只有神父再也受不了,膝盖倏地跪在地上,余光瞥见钟表:“是真的,先生,您的太太马上就要来了,我可以帮您问问。” 教堂外面是江行彦的保镖,大门微微推开。 古良安和保护姜漓雾的保镖沟通完,给江行彦汇报:“boss,太太拐了个弯就到了。” 江行彦将手枪塞到后腰处,从风衣口袋掏出监听耳机,扔给教父:“带上它,表现自然点,别让她发现。” 教堂大门,暗淡的阳光倾泻而入,落在神父眼中,那点薄光简直可以媲美圣母玛利亚的圣光。 被圣光笼罩的女孩。 黑色丝绒长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头上带着优雅网纱礼帽,也是黑色的。 黑色压不住她肌肤里透出的光。她太瘦了,瘦得像随时会被裙摆压垮。那本该让女孩显成熟的黑,反倒衬得她愈发清透像沉沉夜色里,浮起的一抹月光。 彩绘玻璃被雨水洇成模糊的一片,地面拉长姜漓雾的影子。 姜漓雾坐在告解厅一侧,沉思片刻,不知如何开口。 神父:“孩子,是谁指引你来此?” 姜漓雾幽幽叹气:“神父,我是自己想来的。” “你已经连续一周来次,孩子。” 姜漓雾:“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神父温柔道:“每个人都有罪,只要你说出来,天主圣父会原谅你。” 时间好似按下静止键,对面的女孩不再说话,神父细数心跳声,唯恐女孩不说清楚,会害得自己没命。 耳机传来一声轻啧,神父听出男人的不耐烦,为了保命引导道:“孩子,你不必在我面前遮掩,遮掩是在自我摧毁,开口才是忏悔的开始。主的慈悲,胜过一切。” 姜漓雾紧闭双眸,而后睁眼,她双手合十,虔诚道:“神父,我之前信仰佛教,现在转信天主教,那么之前发过的誓可以不算数吗?” “这……”神父有些为难,踌躇开口,话还没说,就听到耳机那边男人的话—— “如果你敢让她违背之前的誓言,我就让你一家下地狱。” 神父胃里一阵翻涌,他年迈的身体经不起惊吓,手扶住忏悔室的木墙,维持语气平稳:“孩子,信仰的转向,是灵魂的归属问题,绝不是你逃避承诺的借口。真正的悔改不是抹去过去,而是守住承诺,守住灵魂的清白。” 像是早就料到会如此,姜漓雾郁闷地垂眸,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好吧,神父,谢谢您的解答。” 主祭坛的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他无奈的张开双臂,牺牲自我换来救赎与爱。 - 阴雨绵绵。 涟涟雨水似摇曳的鱼尾,从伞面一跃而下。 司机护送姜漓雾进入别墅,女佣接过手提袋:“太太,现在用餐吗?” 姜漓雾不太适应新称呼,愣神一秒,摇摇头:“我不太饿。” 另一名女佣走上来接过姜漓雾的外套,还有一名女佣蹲下帮姜漓雾解开搭扣绑带,又在她前面放了舒适柔软的家居鞋。 姜漓雾告诉过她们无需如此卑微,但她们依旧不改。今天她有些疲惫,没有再多加提醒。 黑色丝绒长裙没有沾上雨水,但空气中的潮湿侵蚀布料,长裙不够清爽。 江行彦有洁癖,姜漓雾也不喜欢回到家,卧室还有人,所以一般没有其他吩咐,在她们打扫完卫生后,姜漓雾不需要她们伺候。 立在浴室中央超大的圆形浴池,与天花板的圆形吊灯呼应。 姜漓雾脱下长裙,点燃香薰,踏入宽敞的浴池。 水汽氤氲,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姜漓雾浑身放松,舒服得想睡一觉。 结婚对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影响。 对比之前,他不在她身边,她至少能自由活动了。 周末她去医院陪妈妈做复健,晚上还留宿在明尼苏达州,他也同意了。 好像……领完证他对她更放心了? 如果她一生注定要捆在他身边, 那么有结婚证和没有结婚证又有什么区别? 泡了一会,姜漓雾有些头晕,她披上浴袍,拿起座机电话,让女佣准备一份莓果还有酸奶送上来。 女佣很快端着盘子送来。 黑色端盘上,除了姜漓雾需要的,还有一份牛皮信封。 a4纸那么大。 拆开一看,里面是两张结婚证。 一周前他们去领证,在法官的见证下,他们签下彼此的名字。 当时她还在犹豫,签名的时候放缓速度,每写一个字母,心都要往下坠一寸。 江行彦等不及,握住她的手,龙飞凤舞地写完她的英文名。 动作流畅又强势。 就像小时候他握住她的手教她画图做题一样。 法官敏锐观察到他们关系中的不平等,询问姜漓雾是自愿要和身边的男人结婚吗? 姜漓雾用力咬唇,思绪一片混乱。 她的害怕映在江行彦眼底。 江行彦从口袋掏出男女对戒:“我们先交换对戒吧。” 这句话落在空中,久久不下,让姜漓雾心口一阵发紧。 姜漓雾肩膀微微颤抖。 江行彦执起姜漓雾的手。 女戒从指尖套到指根。 素圈戒指完美贴合姜漓雾的手指。 一看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江行彦把男戒递给她,眼眸含笑。 他的笑容总是具有迷惑性。 迷人,且能蛊惑人心。 英俊的外表及矜贵的气质,能让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只靠一副皮囊,就能让人前赴后继,愿意付出所有。 姜漓雾也曾被他迷惑过。 她眼前一片眩晕,或许是她从佛寺出来,手脚冰冷许久,碰到男戒竟感到几分暖意。 男戒被她拿着,缓缓戴到江行彦无名指。 江行彦牵起她的手,温热的吻,落在她戒指上。 如此深情驱散了法官心底的疑惑。 他们交换了戒指。 至亲窒爱 第182节 法官作为公证人,签字盖章,婚姻生效。 他们结婚了。 法律上他们是夫妻,是最亲密的关系。 她也许下誓言,会让他以丈夫的身份永远陪在她身边。 道德和法律的双重约束,如枷锁,困住她一生。 ----------------------- 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 第124章 姜漓雾把结婚证又放回牛皮纸信封, 而后放在茶几上。 放完,感觉有些显眼。 大概就是……一进卧室就会看到茶几上有一封信件。 不行的。 这样放,显得她好像很刻意、很期待江行彦看到结婚证。 姜漓雾又将牛皮纸信封放到沙发上, 还用毛绒毯子遮住大部分,只留出信封一角。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姜漓雾拿着水果叉, 戳着果盘的树莓。贝齿才咬住树莓, 就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回头一看, 毛绒毯子顺着沙发滑落到地毯上。 牛皮纸信封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存在感很强。 姜漓雾咽下树莓,又小跑到卧室附带的书房, 将牛皮纸信封放到书桌上。 放完, 感觉还是很扎眼。 书橱上摆满了书,姜漓雾在一排整齐的书中找了个缝隙, 将牛皮纸信封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姜漓雾百般无聊地趴到床上。 她整张小脸深陷枕头里。 两条细白的小腿烦躁地在空中晃着。 她根本没有想过要结婚, 突然就莫名其妙领证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英年早婚吗? 她拔掉充电的手机, 看着手机屏幕显示堆叠的未读信息,刻意忽视江行彦的消息。 自上周从明尼苏达州回来,姜漓雾就和程雨菡联系上。程雨菡哭得稀里哗啦的,她抱怨她为什么那么久没消息。 姜漓雾望着程雨菡的眼泪,声音也变得哽咽, 程雨菡发觉姜漓雾被她弄哭了,立马收了眼泪, 换成轻松的模样,和姜漓雾嘻嘻闹闹,仿佛又回来到之前无忧无虑的生活。 最近,她们几乎天天聊天。 姜漓雾给程雨菡回拨视频通话。 程雨菡:【雾宝!我妈妈来日本找我, 本来以为他们是想我了,谁曾想,我到了包厢发现???是相亲?我还没毕业呢!他们慌什么!】 姜漓雾:【啊?怎么会这样,那你现在结束了吗?】 程雨菡:【结束啦,我和我妈妈吵了一架,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包办婚姻!】 姜漓雾:【是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包办婚姻……不过……我好像也被包办婚姻了……】 程雨菡:【?????怎么回事?你哥也让你去相亲?】 姜漓雾叹息:【要是相亲还好】 程雨菡:【什么意思啊?雾宝,你知道包办婚姻什么意思嘛?】 摇晃的小腿倏地停下,姜漓雾跳转到页面去搜索包办婚姻的意思—— “第三方(包括父母)违反婚姻自主原则,包办、强迫他人缔结婚姻的行为。”1 他不是第三方,但他确实强迫她和他缔结婚姻了。 姜漓雾:【那我好像不是包办婚姻,因为他不是第三方,他是当事人?】 程雨菡一头雾水:【雾宝,你是不是不会说中文了?】 姜漓雾托腮,五官皱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等我放寒假回去,你就知道了。】 程雨菡邪魅一笑:【不用放寒假哦~下个月我要去纽约研学!雾宝!你等我!】 姜漓雾立马精神:【好呀,到时候我去纽约找你!】 程雨菡:【到时候我天天抱着你睡~】 姜漓雾:【嘿嘿,那么想我呀。】 程雨菡:【谁让你那么久不联系我的!】 姜漓雾:【我错啦,我去研究一下定哪家酒店。】 突然,别墅外传来沉稳的刹车声。 姜漓雾急忙放下手机,跑到落地窗前,看见司机开门,一个身材伟岸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男人似有感应,抬头,视线和姜漓雾相撞。 姜漓雾心虚,立马拉上窗帘,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坏事。 手机那边传来程雨菡的呼叫声:【雾宝?你去哪儿了?】 姜漓雾拿起手机:【我现在有事,我们微信聊吧。】 挂掉视频通话,姜漓雾躲进被窝,闭上眼睛装睡。 身体静止了,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不是因为他曾经用她的朋友威胁过她,她也不至于那么久不敢和朋友联系。 还有结婚…… 上周在市政厅签完字,姜漓雾郁闷了一晚上,第二天继续上课,她试着去遗忘她已婚的事实。 直到今天结婚证寄到家里来。 难以言说的情绪,再次冒出来。 很多人都是先领大学毕业证再领结婚证。 姜漓雾也是这样计划的。 现在这样,就好像一个深耕原创的歌手参加金曲大赏,结果上台领了最佳体育贡献奖? 就,很突然。 姜漓雾惆怅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听到卧室门锁打开的声音。 她眼睛闭得更严了,身体瞬间紧绷。 脚步声近了,在她床边停下。 姜漓雾死死攥紧被子,睫毛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自欺欺人的可怜样,惹得忙碌一天的男人露出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男人并不想抢夺她手里的被子。 她的手那么小,力气那么小,能握住的被子少得可怜。 姜漓雾腿上一轻,脚边的被子被掀起。 浴袍堆叠在腰间,薄薄的丝绸睡裙紧贴她姣好的曲线。 男人的大手抚上她的腰,隔着睡裙熨烫她的肌肤。 见装睡的女孩没反应,男人的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下滑。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隔着睡裙感觉不到,直到他的手移到女孩笔直均匀的大。腿,轻轻摁下。 男人指腹的薄茧在她滑。腻柔软皮肤上,小范围地在摩。擦,升起的热度,不断扩散。 看似随意轻挑的动作,带着理所当然的掌控力。 激得姜漓雾肌肤泛起细密的颤。栗,脚趾蜷缩。 男人观察她的反应,还没反应? 抬手,扇了一巴掌。 “还装?” 好痛。姜漓雾抿紧的唇瓣,溢出一声极小声的呜。咽。 她睁开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含着水汽和无声的控诉。 “醒了?”江行彦扯开领带,歪头挑眉看她,“不困了?” 他明明知道她在装睡,还故意这样问,太坏了。 姜漓雾红着一张脸坐起来,在他目光下,局促不安地整理好睡裙。 在床上不太安全,姜漓雾屁股原地转了个圈,脚还没下床就被江行彦拦截。 她害羞地脚趾都透着粉色:“你干什么?” 领带被扔到一边,江行彦解开衬衫的扣子:“不继续睡了吗?” 说着,他握住她的脚踝放在某处。 她的脚碰到的一瞬间,能感到巨大的变化,姜漓雾偏头躲开,小声嗫嚅:“我不困了,我有点饿了,想去吃饭。” 她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双手撑着床边,想挪动屁股躲开,江行彦不准,握着她的脚踝,用力一扯:“走了吗?” 至亲窒爱 第183节 离他更近了。 “还没有呢。”姜漓雾下意识说道。 原本伸直的左腿被迫曲折,一点也不舒服,地板有点凉,她的右脚踩在他的家居鞋上,姜漓雾好声商量:“你先放开我,好吗?” 她说得话可信度不高,江行彦决定亲自去验证。 青筋凸起在冷白的手背,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曲,挑开,清爽干净。 “你骗鬼呢?” “没有。”姜漓雾窝在他怀里扭捏,不受控制地哼哼,“我忘记垫了。” “都第八天了。”江行彦手指在作乱,“姜漓雾,你还没走干净?” 清爽干净变成泥泞一片。 他体温的炙热,侵蚀她的理智。姜漓雾没办法续上呼吸:“你,你别管我……” 她的声音,像掉进陷阱的小兽发出无能的抗拒。 江行彦松开她的脚踝,转而拦住她的腰:“是谁来月经疼得脸色惨白,天天拿着我的手当暖宝宝的?现在没事了,就翻脸不认人” “拿开……”姜漓雾趴伏在他肩膀,声音破碎,“我才没有你说得那么坏,是你自己非要抱着我的……唔……你快点拿开,好不好……” “结婚证呢?” “什么结婚证……我不知道。” 接二连三撒谎的孩子,会得到惩罚。 他手指摁在她肌肤上,不再温柔,力道加重。 “放哪去了?”江行彦神情冷淡,看不出情绪。 没有温度的话,落在姜漓雾耳朵,就成了质问。 “呜呜……”姜漓雾细长的眉蹙起,唇瓣咬成深红色,用极轻的气音委屈道:“我就是随手一放……” 江行彦牵着她的双手缠绕在他脖颈后面,然后大手托起她的屁。股,把她抱起来:“那宝宝,再随手拿起来?给我看看?” 姜漓雾埋在他锁骨处,不想说话。她的手背有晶莹的水渍,是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黏上来的。 而他的手指刚刚拔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适应,就骤然回笼,姜漓雾额头汗涔涔,圆润娇小的肩头,在轻颤,每一下都颤在男人心尖处。 把人惹生气,要哄。江行彦的吻落在她耳边:“乖,告诉我,你藏在哪里了? 姜漓雾不舒服,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他让她痒到头脑发胀,又中途离开,吊着她。 她好讨厌他。 “宝贝儿。”江行彦知道她娇气得狠,捏捏她的软肉,笑得混不吝,“我手现在挺湿的。” “给你擦泪,只会你的脸更湿、更黏。” ----------------------- 作者有话说:1:摘自百度百科 小剧场:关于妹控 路人说江行彦妹控 江行彦:? 路人列举江行彦举动,比如什么他天天要和妹妹视频;他明明有洁癖、起床气、讨厌油烟味却愿意半夜起床给妹妹做饭;有他在,没人敢欺负指使他妹妹,他身边的朋友个个都把他妹妹当成祖宗的祖宗供着;想伤害他妹妹的下场都很惨;他肯为妹妹挡子弹;他还只想让妹妹花他的钱,还挑拨妹妹和其他人关系,只为自己能保持在妹妹心中最高的位置… 江行彦:正常的兄妹相处,也能被曲解。你没有妹妹吧?你不懂。和妹控没关系,我对她挺一般的。 路人:一般?你克制一点吧。你管那么多,你还不让她谈恋爱?已经影响妹妹正常生活了。 江行彦内心:姜漓雾心思单纯就是个小孩容易被骗。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他观察那么仔细是想取代我上位把。 江行彦冷笑 拿起姜漓雾手机拉黑路人 第125章 凶她的时候喊她姜漓雾, 哄她的时候叫她宝宝, 想看她笑话的时候喊她宝贝儿。 姜漓雾脸颊晕开绯红,面上倔强道:“谁要你帮忙擦眼泪了。” “我也没让你抱我。”她垂下眸, 撇着嘴,“你放我下来吧, 我去给你拿你的结婚证。” “我的结婚证?”江行彦唇边的笑意变淡, “和你没关系吗?” 说着, 他抱着她在怀里颠了两下。 “唔……”姜漓雾吓得攥紧他的衬衫,她抬眸瞪他,看到他眼中的轻挑, 忿忿不平, 愈发郁闷。 “藏哪儿了?”江行彦拍拍她的屁股,折回正题。 姜漓雾垂眸, 小声道:“在书房的书橱里。” 他不肯放她下来,束缚得紧。姜漓雾有骨气, 才不主动搂住他的脖子。 江行彦一眼看穿她内心所想, 她的小脾气让他觉得好玩,迈着大步,朝书房走去。 姜漓雾在他怀里颠簸,身子左歪右斜,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很快, 终于来到书房,姜漓雾松了一口气。 “你放第几层了?” “第七层。”姜漓雾乖乖回答, “那个,你放我下来吧,我去给你拿。” “你穿鞋了吗?”江行彦目光巡视书橱,“你没穿鞋, 想踩哪?踩我身上吗?” 踩他身上?姜漓雾脑子闪过方才的触感。 不对,其实那种触感她现在也能感觉到。 姜漓雾将结婚证塞到和她肩膀平行的地方,那个位置估计也将到江行彦胸肌下处。 他抱着她,影响视线,拿东西不方便。 包裹她屁谷的大手,微微用力,一抬。姜漓雾身子又高了一个度。 江行彦的热息尽数喷洒在姜漓雾的锁骨。 他的短发扎在姜漓雾下巴,随着他滚烫的呼吸,一上一下,忽远忽近。 “哪儿呢?”江行彦捏了一下,“姜漓雾,你不会骗我吧。” 姜漓雾骤然升到一米九以上的高度俯瞰书房,她本就恐高,现在又被他诬陷,懊恼地捏紧他后背的布料:“你放我下来嘛……我去拿……” “听话,别乱动。”江行彦由捏转拍,力道加重,“谁让你乱放的?” 又打她。姜漓雾眼眶瞬间红了。 很快,江行彦找到牛皮纸信封,他抱着她坐在椅子上,将她整个人收进怀里。 姜漓雾跨坐在他腿上,避开他的目光:“你找到了,证明我没有乱放。” 江行彦喜欢姜漓雾在他面前耍小脾气,像一只娇矜的小猫,头顶的呆毛在空中晃悠,傲娇又可爱。 他拿着结婚证的手,因兴奋而颤抖,目光如灼盯着眼前的人:“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姜漓雾瓮声瓮气道:“夫妻。” 悦耳的声音说出舒心的答案。结婚证被放在书桌上,江行彦慵懒靠着椅背,大手拢起她柔滑的长发:“那你知道夫妻意味着什么吗?” 发梢在锁骨和肩膀作乱,姜漓雾红着脸,不假思索地说:“我知道。夫妻意味着做。爱是合法的。” 抚摸她头发的手,倏地顿住,江行彦先是一愣,而后抱着她,哈哈大笑。 他的手臂横亘在她后背,姜漓雾的心脏贴近他的胸肌,能感受到来自他胸膛的振动。 一颤、一颤。 空气中都弥漫欢快的泡泡。 看得出他心情真的很不错。 有那么好笑吗?姜漓雾以为自己说错话,不好意思地抿唇,头埋得更低了。 江行彦抬起她的下巴,故作沉吟:“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之前都是不合法的?” “啊?”姜漓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眼眸睁得圆圆的,看起来无辜极了。江行彦眼底揶揄浓烈:“那你有没有算过我们做过多少次不合法的爱吗?” “十次?还是一百次?还是几百次?” 姜漓雾哪里记得那些事情,她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没有那么多吧。” 她说这话,有些心虚,因为他们独自相处的时候,频率挺高的。 “怎么办?我们违法那么多次。”江行彦握住她的手放在大腿,俯身在她唇边轻啄,“以后是不是要多做点,才能冲销掉之前做的那些不合法的爱?” 姜漓雾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羞赧低头。江行彦抬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上。 他吻得用力,舌尖迫不及待汲取她的清甜,贪。婪地连着她的软舌一起吮吸。 “唔……”姜漓雾因缺氧脸颊的绯色蔓延到耳廓。 分不清是谁的津。液从嘴角流下。 书房很安静,激烈暧昧的接吻声成了书房唯一的背景音。 浴袍早就躺在地上。 他的手抚在她腰窝往上游走。 五指并拢又分开,揉捻按弹。 至亲窒爱 第184节 姜漓雾被亲到缺氧,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想和他拉开距离的身体,现在软软得窝在他怀里,被迫描绘他健壮的肌肉线条。 她没了骨头,任他摆弄。江行彦攥住她的双手,舔舐她的锁骨。 下一秒,姜漓雾感到一阵濡湿。 他口腔的温度快要融化她。 “哥哥……”姜漓雾迷蒙的眼神氤氲着水汽,“我的睡裙要掉了……” 书房连接着阳台,能看到外面花园的风景。 江行彦细细品尝,吃得认真。 姜漓雾在他舌尖疯狂扫弄下,上半身燥热。紧接着风一吹,她娇怯地打了个哆嗦。 “哥哥……”姜漓雾卷着哭腔,求他。 “怎么了?宝宝。”江行彦声音沙哑,“你睡裙不是穿在身上了吗?” 说是穿在身上,其实也和没穿没什么区别。两根肩带细细挂在女孩的小臂处,领口起不到遮盖的作用,勉强托起上下浮动的软糯。 姜漓雾看了眼自己睡裙的现状,羞得想钻地缝:“你总是这样……每次你衣服都好好穿着,就只有我……” 他西装革履,而她衣衫凌乱。 江行彦重重吸了一口,听到她嗓音发出又细又粘腻的娇。声。 他满意地抬头,松开她的桎梏,亲吻她眼角的泪水:“我听懂了,宝宝是想脱我衣服是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姜漓雾揉揉被他亲过的地方,“我只是想穿好衣服。” “那你的来脱。”江行彦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没等她反应,扶着她的腰,往前一推。 姜漓雾恰好坐在某处,想起曾被折腾的场景,有些害怕往后推。 江行彦仰头,喉结滚动,轻。喘出声。 察觉到身上的人想逃走,他不给她机会,轻笑,牵着她的手放在领口的扣子上。 “宝贝儿,帮我脱?” 男人刻意拉长的嗓音,性感浑厚,他的呼吸透着急不可耐地冲动,却极力在克制。 姜漓雾潋滟着水光的眸子,撞进他翻涌着海浪的瞳孔,激起火花。 他总能蛊惑得姜漓雾头晕脑胀。她听话地解开他的纽扣。 一颗、两颗…… 她看到他胸口的刀痕。 是他握住她的手,捅进去的一刀。 刀痕旁边是在她咬痕基础上纹的纹身。 行星环围住星球,中间一排的英文字母。这次姜漓雾仔细盯着它看,发现那排英文字母是她名字的拼音。 他之前在墨西哥混地下拳击场,没少受伤,但心脏位置只有两处伤,都和她有关。 江行彦看出她眼底的心疼,体内流淌的鲜血愈发躁动:“怎么不继续?” 姜漓雾有些恍惚:“我们真的结婚了吗?” “不然呢?” “夫妻。”姜漓雾喃喃道:“你觉得什么是夫妻?” 她的睡裙七歪八斜挂在身上,表情懵懂,像好学生遇见难题,不知道该如何解答。 没有刻意勾。引,但对江行彦来讲,却是十足的诱惑。江行彦手背的青筋贲张,他眉眼幽深,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不分彼此。这就是夫妻。” “是这样吗?”姜漓雾还是不懂。 江行彦深吸一口气,抱着她,下颚抵在她肩膀,呼吸越来越粗重:“宝宝,如果我出现意外,你是唯一能代表我的人。” “那我们就是平等的关系吗。” “是的。” “那你以后不许再拿我的朋友威胁我。” 她没有用询问的口吻说“能不能”而是用肯定的语气说“不许”。 “好。” 姜漓雾窝在他怀里,调整坐姿,想远离雄赳赳气昂昂的地方:“那你也不许再一言不合把我关在岛上。” 男人收紧臂弯,肌肉绷紧,不容她后退半分:“把岛记你名下,以后你是那的主人,你生气就把我关起来,怎么样?” “我没有那么坏。”姜漓雾脑袋蹭在他颈窝,忽视身下的不适:“还有……你不能再打我屁。股了。” “那打你哪?”江行彦来了兴致,咬了一下她的耳珠。 “不能不打我吗?”姜漓雾委屈。 “好好说话,别撒娇。”江行彦抬手在她屁股上清脆地掴了一掌。 “你又打我!”姜漓雾不满抗议。 “那怎么办?”江行彦压住她挺起的脊梁,强硬把她锁在怀里,“你也打我?” 是姜漓雾没想到的回击,她呆呆地问:“我打你那里?” “你说呢?”江行彦笑意加深。 他教她—— 她打在他腰腹处,是鼓励他倍道而进。 她打在他尾骨处,是命令他鞭辟入里。 第126章 姜漓雾听完, 才意识到被他骗了。 她若是说那些话,完全是自找苦吃。 姜漓雾脑补他描述的画面,顿觉口干舌燥。她咽咽口水, 整理睡裙的肩带:“我晚上还没吃饭,我能先去吃点东西吗?” “可以。”江行彦从善如流,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姜漓雾心提起, 小心翼翼看着他。 “你不是在列举你的诉求吗?”江行彦善意提醒,“都说完了吗?就这些?” “还有其他的!” “你说。” “就是……”姜漓雾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可以暂时不举办婚礼吗?” “理由?” “因为……”姜漓雾没想好怎么说。 江行彦不容她再躲避, 捧起她的脸:“你爱我吗?” 同样的问题, 他之前问过她三次。 第一次她回沉默,他没有继续追问。 第二次她说不知道。他气笑了, 但也没做什么。他只是警告姜漓雾不爱他可以,老实呆在他身边就行。 第三次她一直在哭, 哭着摇头。他责怪她。责怪她吝啬, 不愿意给予他爱,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次是第四次…… 同样的问题,姜漓雾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应该说爱他的。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妻子爱丈夫,理所当然。 但她就是说不出“我爱你”三个字。 书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恐慌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姜漓雾喉咙滞涩,呼吸变得沉重, 她舔了一下唇瓣,闭上眼, 吻上他。 江行彦眉目的冰雪消融,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想回答也没事。是我忘了,现在是你提要求的环节, 你继续。” 姜漓雾眸光一亮,没想到他变得如此好说话。 领了结婚证后,哥哥从情人变成丈夫,脾气秉性也变得更加豁达包容了? 难道这就是结婚证的魔力吗? 坦白来讲,姜漓雾并不是一个容易骄傲的人,而且她也并不认为她接下来提出的要求是得寸进尺。 “你之前说,我再喊一次你的名字,我们才做。那也就是说,我不喊你的名字,我们就不做了……是吗?” 在他们近期相处过程中,已经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了。姜漓雾觉得可以继续保持。 江行彦晦暗不明地视线,随着手掌一寸寸往下,帮她整理好睡裙下摆,遮光春。光:“听你的。” 行事作风,宛如正人君子。 姜漓雾在当妹妹的时候,都没有见过他如此好说话! “哥哥!你真好!”姜漓雾张开双臂,像抱住玩偶一样,紧紧抱住他,“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最喜欢”三个字,在小孩口中和“好好吃”一样不值钱。 “书房的电脑好像坏了。”江行彦大手虚虚抱了她一下,轻笑,“你要不要先去拿手机记下来你的要求,改天整理好,我们拟份合约?” 好正式哦。姜漓雾重重点头。 江行彦抱着她,走到床边,轻柔放下。 他如此绅士,反倒弄得姜漓雾有些不好意思。 至亲窒爱 第185节 手机就在床中间,离姜漓雾很近的,她的鞋离她比较远,她想用最快的速度拿到手机。 姜漓雾跪在床垫上,双手撑起,调整方向,手慢慢往前,去拿手机。 腰塌下,整个人呈猫趴式。 江行彦眸色幽深。 在她即将碰到手机的那一刻,脚踝忽然被人抓住,往后扯。 稚嫩的皮肤在真丝床单上摩擦。。 睡裙卷到腰间,随着姜漓雾一声惊呼,她听到布料撕碎的声音。 “唔……” 太疼了,姜漓雾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江行彦也疼。他们许久没做,每进去一下,疯狂的爽。感都伴随着紧密的折磨。 “骗子……”姜漓雾那么信任他,她真的以为他变好了,谁能想到他才答应她不到三分钟就反悔,“大骗子……我讨厌你……” 她手心攥紧床单,回头望着他,泪水涟涟,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模样。 成熟健壮的男性身躯完全覆盖她,江行彦风格一贯强势,从后面捞着她的腰,桎梏她,不许她乱跑。 他腰腹紧绷,说出的话,没有温度:“你真把我当和尚了?姜漓雾,你太看得起我了。” “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了……” 她呜呜控诉他的无赖,江行彦掐住她的下颌,亲吻她,堵住她的委屈。 过了许久,姜漓雾从他怀里找回意识。 浴池的水,温度适宜。姜漓雾却觉得很热。 他们好像在浴室,她枕在他肩膀处,然后…… “唔……”姜漓雾侧头,身子一缩,牙齿重重咬在他肩上。 “乖。”餍足的男人有心情哄她,“宝宝,要清理干净。” “我讨厌你……你放开我”姜漓雾哭闹道。 “听话。”江行彦虎口钳住她不安分的腿,训斥道:“洗干净再睡觉。。” 姜漓雾看着肚子鼓得像怀孕一样,哭得更厉害了:“是你弄得……你还凶我,都怪你……你答应我了,还……太过分了!” “是你太天真了。” 闻言,姜漓雾小脾气上来,狠狠打了下他的手臂。 她打的毫无征兆,江行彦正准备帮她按压肚子的手臂手臂猛地沉入水中。 “啪”的一声脆响,水花炸开,劈头盖脸地溅了江行彦脸上。 他微微眯眼,喉结滚动,水珠从他睫毛上滴落。 姜漓雾余光能看到他额角鼓动的青筋。 无声的压迫感袭来。 姜漓雾发完脾气,殷红的小嘴立马委屈地瘪下去,泪眼汪汪地抱着他的脖颈:“真的很疼,都肿了。” 她的小脸埋进他的颈窝,瘦怜的背打哆嗦,漂亮的蝴蝶骨在描绘他臂弯凸起的肌肉。 细软的哭腔最能浇灭怒火。 江行彦疼爱地摸了摸她,“乖,排出来,再换次水,我们就上去。” “好。”姜漓雾在他怀里调整姿势,坐在他身上。 画面太羞。耻了,她根本不敢看。 膝盖在泡沫中若隐若现,白到晃眼。 她乌黑的长发逶迤环绕在男人锁骨和唇边。 江行彦的下颌抵在姜漓雾的头顶,随着水波的起伏,两个人不知不觉吻到一起,呼吸交织,唇贴着唇。 姜漓雾全身白里透粉,像春风吹过绽放的海棠花。 浴池的水脏了。 用花洒再冲洗一边。姜漓雾在他怀里舒服到缺氧。 做完这些,姜漓雾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任由他怎么喊,姜漓雾都哼哼抱着他不说话。 翌日,闹钟叫醒姜漓雾。 他早就走了,床单都是凉的。 姜漓雾就读的brdd五年制双学位项目,要保证在两所院校内进行为期两年的学习,并完成所选专业的成果产出,课程繁重,时间紧张。 她简单冲完澡,下楼。 司机等候多时,后座的桌子上有营养师准备好的早餐。 姜漓雾吃了两口,又在车上睡了个回笼觉。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 午休的时候zoe穿过了一条街来找她:“要是你第一年在布朗就好了,我下了课就能找你。” 姜漓雾笑笑:“那明天我去找你,好不好?” “你说得哦。”zoe搂着她,两个人一起学校附近的l.y餐厅用餐。 l.y餐厅分为上下两层,二楼是私人地区,只为姜漓雾服务。 二楼大面积的落地窗,视野极佳,远远能望见半山腰上的钟楼,低头能看到红砖绿树簇拥着街道,一只火鸡停驻在中间,引得汽车纷纷避让。 l.y餐厅是江行彦专门买下当作姜漓雾私人食堂的地方,聘请了许多著名的厨师。 zoe曾经在纽约最喜欢的主厨也被重金聘请来此,所以zoe几乎每天中午都会来找姜漓雾一起吃午餐。 朋友之间要有来有往。zoe为了感谢姜漓雾,请了自己的私人裁缝帮姜漓雾定做一身礼服。她邀请姜漓雾今晚去参加由她妈妈主办的慈善晚宴。 姜漓雾欣然接受,下午她从画室出来,发现手机快没电了,她在找充电器的时候发现包里有一张黑卡,应该是江行彦塞到她包里的。 “我小时候很讨厌参加宴会和家庭聚餐。”zoe坐在车里说,“因为我外公家族太过强大,我爸爸出生中产阶级。每次去参加聚会,我都听我的舅舅们贬低我的爸爸,后来我爸爸去世了,妈妈回归外公家族,哥哥跟着改回外公家族的姓氏,只有我还跟着爸爸的姓氏。” “你妈妈和哥哥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姜漓雾安慰道,“你现在学业有成,考上了理想的院校,你爸爸在天之灵,会为你骄傲的。” “或许吧。”zoe耸耸肩,“我妈妈听说我在大学交了好朋友,很开心,她想等慈善晚宴结束后见见你。” 慈善晚宴很快开始。 姜漓雾一整天都不敢摘下围巾,晚上穿礼服都要配着披肩,就怕别人看到她脖颈处暧昧的痕迹。 她多次举牌,拿下不少顶级藏品。 结算的时候,限量版黑卡逃不过要在刷卡机激。情燃烧。 邮箱弹出多笔消费记录。 郑嘉恒看着会议室大屏,啧啧咂舌:“一分钟消费了三个小目标,还是美金!” “去年纽约两场夜拍成交额才超八亿美金,漓……不对,嫂子买什么了?” 从上周开始,郑嘉恒对姜漓雾的称呼也改了。 古良安打开从邮箱下载好的文件,开始审校,筛选重要提案。 江行彦瞧着手里一张张照片,笑容肆意:“没老婆的人说话都是酸味。” “呵呵。”郑嘉恒皮笑面不笑。他有刷到彦哥发的朋友圈,姜漓雾手上的求婚戒指根本不是他挑选的那枚粉钻。他当时也纳闷,彦哥为什么让他帮忙挑选戒指和结婚地点。 现在他明白了,彦哥从未考虑过他的品味。 彦哥只是单纯想扎他的心。 ----------------------- 作者有话说:好像快完结,脑子过了一遍结局,好不舍得。 第127章 一名来自东方的神秘少女以2.46亿美金(含佣金)拿下《伊丽莎白的肖像》, 刷新拍卖现代艺术品记录。 而与她竞价高达十九分钟落败的富商是来自阿联酋的首富。 姜漓雾,可谓一战成名。 欧美的名流们知晓此事,纷纷打探神秘东方少女的身份, 欲与其结交。 “如果我早知道与我竞价的人是如此年轻漂亮,我大概都不会举牌。”穆罕默德身着比什特长袍, 爽朗大笑。 “我也要多谢您手下留情。”姜漓雾腼腆一笑, “《伊丽莎白的肖像》诞生于二十世纪初, 克里姆特创作期间痴迷中国文化,他巧妙地将龙身嵌入袍子皱褶里,裙摆下方用云纹状灵芝和粉色蝙蝠点缀, 寓意吉祥。我觉得很有纪念意义, 今天也是这幅画近110年来首次公开拍卖,我感谢您的成全。” 姜漓雾非常喜欢油画, 讲起对艺术的热爱,滔滔不绝。 “艺术品被懂它的人珍藏, 也是一件幸事。”穆罕默德面露欣赏, “欢迎您有时间到阿联酋,来我的私人收藏馆来参观。” “荣幸至极。” 穆罕默德一走,参加慈善晚宴的其他人凑上来想结交姜漓雾。 zoe招呼慈善晚宴的保镖护送她们去私人包厢。 第一次见面zoe就知道姜漓雾家庭条件应该不差,但她没想到那么有钱。她们都是大学生,zoe能支配的资金有限, 姜漓雾一晚豪掷三亿美金,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我想我应该重新认识你了。”zoe拉着姜漓雾的手, “你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了?”姜漓雾弯起漂亮的眼眸,任由她拉着转圈。 “你手里的那张黑卡……”zoe抓住重点,“你和孚瑞集团什么关系?” “她是孚瑞集团现任首席执行官的妻子。”一位外国贵妇走来,她一头金发盘在脑后, 几缕卷发在脸颊两侧,看起来端庄优雅,“我说的没错吧?江太太。或者我该叫你mrs. van der velden。” 姜漓雾一怔。 外国贵妇自我介绍:“我叫blake van der velden。” 至亲窒爱 第186节 姜漓雾有些诧异,但她想blake会告诉她答案。 “您好。”姜漓雾和她握手。 一旁的zoe直接大发雷霆:“妈妈!你怎么能这样?你是在利用我吗?你早就猜到我朋友的身份了是吗?你怎么能利用我的信任,骗我把朋友喊来,达成你的目的呢?” “zoe!”blake蹙眉,“你的家教呢?” “我们走。”zoe拉着姜漓雾往外走,迎面碰上刚进门的外国男人。 “哥,你也早就知道了,是吗?”zoe失望道。 外国男人点头。 zoe直接扇他一巴掌:“你们都是骗子!” “你冷静点!”外国男人攥住zoe的手腕,“这件事情,事关van der velden家族的兴衰。” “外公家族出事和我有什么关系?”zoe不依不饶,“你们瞧不起我和爸爸,每次家庭聚会我都要受他们的白眼!我厌恶van der velden家族,我厌恶虚伪的你们!你们为了达成目的,完全不在意亲人的想法!” “zoe。”blake提起裙子,坐在沙发上,“你再闹,你祖母住院的医药费,我将停止支付。” “你怎么能这样!” zoe气到手抖。 姜漓雾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柔:“没关系的,zoe,我不介意的,我们一起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好?” van der velden家族来自荷兰,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在镀金时代移居美国。荷兰和纽约渊源颇深,美国历史上共有三位总统是荷兰裔。可以说荷兰贵族的姓氏在当年的美国是身份显赫的象征。 van der velden家族依靠航运和铁路兴起,积累巨额财物,几代传下,大部分人过得太过安逸奢华,家族走向没落。彼时,江暮之来到美国,开设娱乐产业,赚取不少钱财,但因出身不够高贵,不被名流圈接受。van der velden家族注意到了江暮之,他们提出和江暮之联姻,强强联手,重振家族威风。 贵族姓氏是通往上流社会的钥匙。所以江暮之和van der velden家族小姐生的孩子,中文名字随父姓,英文名字则随母姓。 他们联合创办了曜石集团,当时的孚瑞集团不过是曜石集团下面的子公司而已。而随着江暮之势力渐大,孚瑞集团和曜石集团分离,独立发展。 “虽然我们都姓van der velden,但其实早就分为三支不同的脉络。一支在政界发展,一支掌管全球最大的投资管理集团,最好一支是我们,在经营曜石集团。”blake缓缓道来,“我这次找你,并不是想摆什么长辈的架子。我并不想和江先生起争执,但江洋找到了我们——” “江家发生的事情,我们略有耳闻。”blake叹息,“我们并不参与江家的内斗,但我的父亲和兄长却听信江洋的谗言,想和他里应外合,搞垮江先生,瓜分孚瑞集团。” 家族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姜漓雾若有所思:“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早在两个月前,江先生就用强硬的手段施压,获得董事会和股东大会批准,他向监管部门提交材料,申请将江如适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你,具体流程,上周好像就走完了。”blake说。 姜漓雾点头,“在领证前,我确实签了很多文件。” “曜石集团占孚瑞集团3%股权,而你现在持曜石集团7%股份以及孚瑞集团8.5%股权,截至目前,你是孚瑞集团最大的股东,同样也是曜石集团第三大股东。”blake拍拍手,服务员递上来一份礼物,“这是我们家族的传家宝,海蓝宝冠冕项链,我想送给你,希望你们能饶我父亲和兄长。” 之前姜漓雾有些懵,现在她听懂了,blake在向她示好。 “抱歉,我不能接受。”姜漓雾轻声说,“事情没有到最后,我不知道您的父亲和兄长会如何伤害我的……丈夫,如果他受到什么伤害,您的父亲和兄长也该得到应有的报应。我没办法替他原谅那些人。” 说完,姜漓雾饱含歉意地望向zoe。zoe摇摇头,告诉她没关系。 blake瞧着姜漓雾面善,本以为她是耳根子软的人,没想到她立场如此坚定。她眼底有些落寞,面上依旧保持笑容:“我明白了。” 临别前,blake说:“江先生为了保护你,让你成为孚瑞集团最大的股东。因为你们俩是夫妻,如果你出事,股份自动集中在江先生身上,他身居高位,会去清算害你的人。害你的人会在某个阴雨天莫名其妙死了,证据会被雨水冲走,像那个人一样,不会在世界上留下一丝痕迹。故而现在的他们如若想奋力一搏,会将火力全部集中在江先生身上。江先生一旦倒了,所有想得到股份的人会不顾一切保护你的性命,你手里的股份是你最大的底气,你可以用股份换取安全和巨额现金。” “我能说的,也只有那么多了,江太太我祝你们好运。” 回家路上,姜漓雾的心莫名开始发慌。 后座暖气充足,光线明亮,照得姜漓雾脸蛋白嫩透亮,长睫浓密地覆在眼睑,她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短促的电话铃声打破寂静,姜漓雾浑身一震,张皇失措地拿出手机。 是古良安。 “喂。” “太太,晚上在地下车库,我们遭到了袭击,现在我们调头前往医院……” “吱啦……” 刺耳的急刹车声。 “喂?”姜漓雾着急,“喂?阿良怎么了?” “嘟……嘟……嘟……” 对面没有应答。 姜漓雾继续回拨,冰冷的女声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给江行彦打电话亦是如此。 她的心渐渐沉下。 姜漓雾眼前闪过近两年发生的事情。江爷爷的“永葆青春计划”、江叔叔的自杀、大伯父重病、二伯父车祸后失踪、以及江承安和秦夫人合伙绑架她…… 最让她痛不欲生的是得知江家收养自己的真相。 她能在险象丛生的江家内斗中存活下来,全靠江行彦一次次及时相救。 在她被江承安绑架的时候,她能镇定地谈判,拖延时间,全部源自于江行彦给她的底气。 她被关在阁楼,缩在黑暗的角落,望着窗外的月光,内心坚定地相信,哥哥一定会来救她。 哥哥…… 她真的恨过他吗? 她曾把他当过亲人,想守护他,她也曾为有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哥哥而感到骄傲。 在她还是他妹妹的时候,她就很依赖他。 她遇见困难,怕打扰工作繁忙的妈妈,便直接寻求他的帮助。 在他出国的那几年,姜漓雾怕他孤独,天天都和他视频通话,后面慢慢变了味道,哥哥还笑话她,说好的“家庭关怀”怎么变成了“姜漓雾的一千零一个问题”? 她在陪伴他,他在守护她。 或者说……其实害怕孤独的人,需要家庭陪伴,一直都是她…… 妈妈和江叔叔每天都很忙,没时间理她,是她每天主动给哥哥拨去视频电话,是她需要家人的陪伴,只有哥哥不厌其烦地帮她解题,逗她玩。每个节假日,她都无比期待,因为她知道哥哥哪怕回不来,他也会给她准备礼物,陪她聊到深夜。 难道他就不忙吗?美国也好,瑞士也罢,都和中国有时差。 但他总是依着她的时间。 她从他下属口中得知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她担心,她总是缠着他,会给他带去困扰,浪费他宝贵的休息时间。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姜漓雾,要是你那点小事都算麻烦,集团的事我也不用管了。” 他一贯如此,语气强硬,不肯说一句软话。 或许也是因为他的性格,姜漓雾和他相处,会格外放松,她会耍小性子,会冲他发脾气,会肆无忌惮拿着他的钱挥霍,会不经他允许乘着他新买的游艇出去旅游。 自他在卧室单独给她建了一间衣帽间之后,她就一直毫无顾虑地享受他对她的好。 为什么她和别人相处总会在意别人的想法,处处谨慎有礼貌,怕给别人造成困扰? 为什么她和他在一起从未考虑过这些? 是他纵容出来的呀! 不管再贵、再难得到的珍品,只要她喜欢,他都会送到她面前。 全世界只有他对她说过,永远不会不要她。 姜漓雾曾总结过幸福对她来讲是什么—— 家庭长久的陪伴与守护、稳定的归属感、无条件的接纳与偏爱。 这些,他早就给她了,不是吗? 她穷极一生追寻的幸福, 原来一直在她身边。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宝宝 她穷极一生追寻的幸福, 原来一直在她身边。 - 题外话,其实江行彦喜欢监视姜漓雾,也是因为习惯了和每天姜漓雾视频聊天。 所以当姜漓雾提出要和他保持距离,他真的受不了,分离焦虑了。 每天看不见妹妹,做什么都就没干劲。 第128章 车窗半降, 晚风吹起姜漓雾耳边的碎发。 左右两侧的车驶向不同的目的地,远方的高楼灯火通明,蓝色墨水在天空晕开, 残阳余晖描线云朵的边儿,像烤糊的棉花糖。 万籁俱寂, 风声如雷贯耳。 一刹那的恍然大悟, 心跳乱了节奏。 姜漓雾的眼眶盈满泪水, 她捂住胸口,歪头一笑,弧度是甜的。 爱究竟是什么呢? 同学朋友们陷入粉色恋情, 她好奇。等到她真的谈恋爱, 觉得和朋友相处一样,毫无新鲜感。 她和黎宇航分手, 只觉释怀和解脱,没有伤心难过。 妈妈和江叔叔那么好, 撕开如纸一般脆弱的相敬如宾, 徒留满地毒虫。 姜漓雾依赖江行彦,她早已习惯他对她好。 理所当然的事情,习惯是必然的。 如果有人给她一百万,姜漓雾一定会回赠他相同价值的礼物。 但,江行彦给她一百万, 她会拿去买当季新品的包包和衣服。 至亲窒爱 第187节 假如有人强吻她,她大概会报警, 再请律师申请限制令。 但如果是江行彦强吻她,她会咬他。 江行彦对她来讲,一直都是特殊的。 她享受他的好,她也只能享受他的好。 因为她一旦躲避、逃离、抗拒, 结局是伤人伤己。 哥哥,是家人。 丈夫,也是家人。 姜漓雾好像可以接受他改变身份,并继续以家人的名义陪在她身边。 她想立刻跑到他面前告诉他,她愿意试着去爱他。 姜漓雾账号和江行彦手机绑定,她可以通过定位知道他所在的位置。 这个功能她从来没有用过。 因为一旦她用了定位功能,就意味着她变得和江行彦一样霸道专制了。 - 抢救室门口。 “怎么会这样?” “太太,晚上在地下车库,三辆车,十名专业杀手,围剿我们,事发突然,我们没有提前准备,措手不及。”古良安身后的特助klin汇报道。 姜漓雾心慌成一团乱糟糟的线,她望向古良安。 古良安摁住手臂上包扎的纱布:“抱歉。” 姜漓雾瞳孔骤缩,阿良在抱歉什么? klin继续说:“地下车库遇袭我们还只是轻伤,没想到那群人又在我们去往医院的路上包抄我们,车胎报废,boss他……” 姜漓雾有一瞬间,呼吸困难,喘不上来气。 长长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钻入姜漓雾的每一根毛孔,她踉跄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双臂,可暖意仿佛随着来时的每一步路散去,骨子里散发的寒气,渗透每一根血管,让姜漓雾失去说话的能力。 她面色惨白,眼神空洞,背影单薄,毫无生气。 古良安看向对面的姜漓雾的侧脸,无比愧疚。 红灯持续亮着,人心持续焦灼。 走廊很安静,安静到医生护士走来走去衣服摩擦而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灯熄灭,厚重冰冷的抢救室门终于打开。 姜漓雾立马小跑过去。 医生出来,说了很多,许多专业名词姜漓雾第一次听到。 现在已是凌晨两点半,医生说让江先生今晚在重症监控室观察一夜。 klin原以为看起来不知世事的姜漓雾会失了主心骨,泣不成声,没想到她会表现的如此淡定。 “太太,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吧”古良安劝道。 姜漓雾从中午到凌晨两点都没有吃饭,她已是精疲力尽。 “对,我要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等他醒来,我还要照顾他呢。” 她说话的语气轻得像山里的雾,缭绕在古良安心头,他嘴唇阖动两下,安慰的话,难以开口。 在古良安眼中,姜漓雾是个乖顺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女孩,是男人心中妹妹的标准模板,恰到好处的关心,让人感到真诚温暖的同时,又忍不住升起保护欲。 古良安从未见过姜漓雾在他面前哭过,也没见过姜漓雾很凶地责怪过别人。 只有江行彦见过。 姜漓雾会摇着江行彦手臂撒娇, 姜漓雾会埋在江行彦颈窝哭泣, 姜漓雾会张嘴咬江行彦的胸肌, 姜漓雾会扬手扇江行彦一巴掌, 姜漓雾的喜怒哀乐在江行彦面前会放大无数倍。 回到别墅,姜漓雾让女佣们早点睡,不用管她。 才一进卧室,姜漓雾倏地双脚一软,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哥哥,我要怎么办?” 她眼前闪过江行彦毫无血色的嘴唇,心像被一片片割碎。 半弯的凉月,惨淡地印在天上,白色裙摆在地板铺开,泪珠在裙摆绽放。 当初她得知妈妈的死讯,那段日子,她很痛苦,她甚至自私地埋怨过妈妈为什么不能抛弃和江家有关的一切,带着她隐居小镇,不要去管那些事情。 她真的好希望妈妈可以为了她自私一次,哪怕一次就好…… 妈妈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过她。 她不想再被抛弃了。 哥哥说过的,哥哥说过他永远不会不要她。 她不可以一直懵懵的,也不能萎靡不振,她要去想解决的办法。 姜漓雾脱掉高跟鞋,光脚踩着木地板,来到书房。 显示屏出现画面。 书房的电脑,根本没有坏。 哥哥骗了她。 姜漓雾输入密码…… 不对? 姜漓雾又试着输入哥哥的出生年月日…… 还是不对。 姜漓雾努努嘴,输入她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 好嘛,还是不对。 姜漓雾又输入他们结婚年月日…… 依旧不对。 已经输错四次了,再输入一次就要触发系统锁定机制了。 姜漓雾长呼一口气,输入她的出生月份和日期以及他们的结婚日期。 终于!成功了! 显示屏下面弹出一封邮件。 写信人是姜漓雾最喜欢的服装设计师。 出于好奇,姜漓雾点开邮件。 里面是——婚纱设计稿。 下面还附了一张小孩子的涂鸦,右下角署名:姜漓雾。 准确来说,是姜漓雾小学的随笔画。没有正式学习画画之前,她真的很喜欢在纸上涂涂画画。 她高中毕业典礼所穿的礼裙,也是哥哥拿她小时候随笔画的涂鸦找服装设计师改造的。 看着他们沟通的细节,姜漓雾才知道哥哥早在年前就开始委托服装设计师设计。 或许她画得太过潦草,也或许上次服装设计师改造稿件,太过耗费心神,给服装设计师造成阴影,她多次拒绝要接下此单。 服装设计师都有自己傲气,再加上她也是出身名门,故而不畏强权,哥哥多次与她沟通,述说心意,她才答应为姜漓雾设计婚纱。 姜漓雾难以想象哥哥当时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请人帮忙的话。 邮箱里最多的是哥哥的行程表,行程表有一个固定时间段内容不变,名字是“和太太视频通话”。 那个行程最初的名字叫“和麻烦鬼视频聊天”,后来在姜漓雾问过经常找他聊天会不会打扰他之后,日程的名字变成了和“姜漓雾视频聊天”,到现在演变为“和太太视频通话”。 昨天姜漓雾气他欺负她,故意不接他电话。 她应该接电话的…… 视线变得模糊,泪水盈满眼眶,姜漓雾拿纸巾擦掉,继续找集团的相关资料。 每当姜漓雾迷茫的时候,她就去学习。 她想了解集团的现况,至少在哥哥昏迷期间,能帮他。 可是她看不懂……她没学过金融经济,对很多专业术语,一窍不通,她边看边搜,表格里文字旁边的数字,什么意思,几个数字组成在一起又代表什么意思。 越学越难懂,姜漓雾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也帮不了哥哥。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的一束晨光投落在姜漓雾头顶。 天亮了。 姜漓雾的头像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重。 到底怎么样才能帮哥哥呢? 至少,拖延时间。 她趴在书桌上,啜泣,哭声越来越小,直到她困得上下眼皮阖上 又过了会,太阳越来越高,阳光变得刺眼,泪水在脸上干涸,姜漓雾揉揉眼睛,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回到了高中,有人在学校平台发布对她不利的消息,且多为造谣。 当时她问哥哥,她该怎么办?那次是姜漓雾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怒火燃烧,她知道哥哥出手,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可那次不一样,姜漓雾想自己处理。 哥哥告诉她——从根本解决问题。 至亲窒爱 第188节 从根本解决问题…… 二伯父? 姜漓雾强忍困意,给古良安拨去电话。 “阿良,我手里现在有多少能用的资源?” 她手里能用的资源,包括江行彦名下的。 古良安:“太太,十分钟内,我整理好发给您。” 之前姜漓雾逃跑到国外,第一时间就是找宾馆,检查自己能用的钱财有多少。 统计好现有资源,才能为下一步做打算。 挂断电话,姜漓雾去书房角落找到保险箱。 虹膜识别解锁成功。 粉色的袖珍手枪,是哥哥留给她的。 姜漓雾的枪法其实也不准,放在身上,心里能有点安慰。 资料很快发来,姜漓雾打个哈气,问:“你现在可以查到二伯父,也就是江洋,他的行踪吗?” 对面沉吟一下:“太太,江洋身边严加防守,我们想派人枪杀他,恐怕有些困难。” “我知道的。”姜漓雾有些窘迫,“你能先帮我查一下他的行踪吗?” “恩,可以。” 安排完事情,姜漓雾去洗了个澡,出来后,换了一身简约,行动方便的衣服。 古良安很快发来很多江洋的行踪。 姜漓雾:【我在附近有房产吗?】 古良安发来房产信息。 第五大道附近有五栋公寓,可以供她使用。 姜漓雾打电话报警,她先自报姓名,然后说她的丈夫昨晚遇险,她很害怕,想请求警察的帮助。 警察问她地址。 报完地址,姜漓雾轻轻蹙起眉,小脸凝重。 她要做坏事了。 但,为了保护在意的人,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不是吗? 她一定要保护哥哥,她要拖延时间。 第五大道685号。 复式公寓,一进门就是挑高双层客厅,气派十足。 上楼前,姜漓雾故意在江洋面前走过,引起他的注意,她还让古良安安排人在江洋耳边故意泄露她想变卖股权的消息。 她赌,江洋会按耐不住,想找她沟通。 脚步声传来,她好像赌赢了。 姜漓雾很紧张,她藏在袖口下的手指,不由自主握紧,指甲深陷在掌心。 “漓雾。”门没锁,江洋杵着拐杖,穿着老派的西装,“听说你想转卖股权?” 江洋属实没想到,姜漓雾会如此不坚定,竟然连一天都坚持不下去。 赌赢了!姜漓雾第一次做坏事,嘴角止不住上扬,眼睛有些得意,“谁告诉你的?” 不知是不是江洋错觉,在姜漓雾转身的瞬间,她的神情有几分酷似江行彦。 一样的锋芒毕露,志在必得,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江洋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孩。 姜漓雾想到住在医院的哥哥,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光。 应该是他想多了。江洋环顾四周,没什么让他忌惮的事物。一个从小被江行彦保护长大的女孩,大学都没毕业呢?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你想转让股权的话,可以联系我,怎么说我也是从小看你和行彦长大的。”江洋微笑,“我给的价格一定高于其他人。” “我不会转让的。”姜漓雾说,“你听错了吧,而且我就算转让,也不会转让给你。” 江洋先是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而后有些生气,“什么意思?” “是你害了我哥哥吧。” 江洋发现姜漓雾的手一直藏在后面:“怎么?你想录音套我的话吗?” 姜漓雾的位置能看到落地窗外,一辆警车停下。 “我没有。”姜漓雾往后退,手藏得更深,“我还要问你呢,你是怎么出现在我家的?” “这里是有名的富人区,我自然也有房产。”江洋往客厅走,“你后面藏 得什么?” “救命!”姜漓雾吓坏了,“你别过来。” “我没想伤害你。”江洋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摁住怒气,“你平复一下情绪,昨天行彦出事,根本不是我做的。” “你放过我吧!我丈夫已经出意外了,你别过来……” 江洋满脸不解,杵着拐杖,离她越来越近。一个江行彦他畏惧,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有什么害怕的? “啊!”姜漓雾发出尖叫声。 “住手!”警察举起手枪,对准江洋,“放下你手里的武器。” “武器?”江洋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拐杖? 一个警察拿枪对着江洋,另一个警察过来保护姜漓雾,创造安全位置。 江洋咬牙切齿,觉得自己掉入陷阱。可就算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他们没证据证明是他找人去暗杀的江行彦,方才他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姜漓雾就算有录音,也是白费。 他没想到是,姜漓雾状告的是他私闯民宅。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姜漓雾抽泣,悄悄把袖珍手枪放进风衣口袋,“他忽然就尾随我,来到了我家,太可怕了……呜呜呜……” 上东区的名媛以精致优雅为主,而眼前的中国女孩,年龄看起来并不大,头发挽在脑后,有些凌乱,为她增添几分柔美,她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柔弱、易碎、惹人生怜。 警察心生怜惜,他们完全可以理解她,家人才经历暗杀躺在医院,现下又被人跟踪尾随,她看起来那么瘦弱憔悴,精神肯定处于高度紧张害怕。 这个女孩,太可怜了。 在警察的安抚下,姜漓雾的情绪才平稳下来,“我,我要告他私闯民宅。” 根据住宅防卫法,房子主人感到威胁,面对侵入者,可以直接击毙。 就算没有击毙,房子主人也能以非法入侵的罪名,申请判其监禁,轻责也能判监禁几天到几个月之间。 江洋没想到在这里等着他,他没有多言,留下一句在律师来之前,他将保持沉默。 古良安也带着专业律师前来维护姜漓雾的权益。 双方都找了最好的律师,找相关负责人员疏通关系。 最终江洋被判监禁五天。 马上五十七岁的江洋,在集团深耕三十多年。江行彦上位前将重要职位全部进行大换血,导致江洋手下的人被换掉近80%。一年的时间啊,江行彦速度真够快的。 江洋三十多年也不是白干的,他手里握有董事会成员的把柄,他要把孚瑞集团搅得天翻地覆,给他的荣誉归来创造机会。 金融圈发生巨大震荡。不少人在热议全球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孚瑞集团暴出大雷? 有不少投资专家言语犀利直接@孚瑞集团,问他们为何锁仓,限制投资私募信贷基金的客户赎回资金? 难道说,客户的理财要变成合法的废纸?! 彼时,美股资产暴跌,不少人嗅到危机感,预言十几年前的金融危机马上席卷重来,华尔街将再次面临崩盘。 向嫚和tina安排好国内的工作,赶来陪在姜漓雾身边。 程雨菡的爸妈也参与了孚瑞集团的私募信贷基金,且投资金额较大。 姜漓雾让人统计客户名单,进行赔偿。 程雨菡看到自己爸妈的名字,去找姜漓雾:“雾宝不用管他们!” “可是,叔叔那边……” “那些钱是不少。”程雨菡道,“可我爸三年内就能赚回来,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要了你的钱,那就是落井下石,我一辈子都抬不起来头。” “三年和一辈子的差别,我还是分得清,就是有点费老头。不过谁让他说老爸呢。” 姜漓雾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她抱紧程雨菡:“谢谢你。” “没事的。”程雨菡也抱紧姜漓雾,内心也是有喜有悲。她磕的cp成真了!虽然现在历经磨难,但她相信一定万事一定会迎难而解!她磕的cp必须幸福甜蜜度过一生! 哦,对了!程雨菡想起她在某粉红网站停更已久。 现实he,书里肯定也是he!她回去就更新! - 五天后,江洋出狱。 他派人监视姜漓雾和医院动向,让人一有情况就立刻向他汇报。 医院传来的消息,让江洋心情舒畅不少。 江洋在医院的餐厅,约见姜漓雾。 “董事会有纵横捭阖的能力,如果你不同意把股权转让给我,我就让你手里的股份变得一文不值。”江洋说话有些夸大其词,但吓唬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足够了。 果然,姜漓雾不似上次坚定:“我知道了,二伯父,您能让我好好想吗?” 上次江洋被抓,江洋打探到警察过去纯属巧合。姜漓雾当时可能就有转让的想法,但心底在纠结,毕竟江行彦才昏迷一天,现在医院传来的情况不好,集团又出事,小年轻肯定心慌意乱,恨不得及时变现。 又过了几天,江洋听到姜漓雾在公司和古良安吵架的消息。 作为江行彦最忠诚的下属,古良安肯定不同意姜漓雾的所作所为。 至亲窒爱 第189节 “我怀孕了。”姜漓雾脸色苍白,“我想以后生活有保障,为了我和哥哥的孩子,希望你能理解我。” 古良安愤怒砸墙。 江洋喜不自胜,天助他也。历史上这种事还少吗?唯有皇子皇女才能让忠臣妥协。 上司公司大股东受证券监督机构限制,不得短线交易。 也就是说,才成为大股东的姜漓雾,短时间内不能转让股权。 眼下,大局已定,江行彦重伤不治,孚瑞集团出现危机,一个月后,首席执行官只能他来当了。等再过一段时间,姜漓雾手里的股权,也是他的了。 姜漓雾主动约见江洋,在游艇上。 “要等多久我才能转让股权。”姜漓雾担忧道,“我怕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无非是怕股价下跌,一天净损几个亿。 江洋冷笑,他端起架子,扯东扯西,最后落在游艇上,艇长162米,花费5.27亿美金打造,无论外观还是内部装饰,都无可挑剔。 巨型游乐场,据说还配有水炮,能防止遭到攻击。 “几个月前,我在外面度假正开心呢,我的游艇被意大利扣押了,说什么我船上一半的船员受雇于俄国?谁不知道现在欧盟和俄国的关系很差!四年前他们就用同样的理由扣押过一艘游艇,!我没猜错,举报我的人,是行彦哪边的吧。”江洋阴阳怪气道。 “不好意思,二伯父。”姜漓雾抿唇,“这首游艇,我以后可能也用不到了,如果你想要,可以给您。我只希望您能尽快申请,走完程序。” “哈哈哈哈。”江洋难掩开心。他们江家斗了一辈子争得东西,现在都是他的了! - 病房外的古良安,本想汇报消息,看到病房如此温馨,他不忍打扰。 方才得到消息,游艇在海上爆炸,江洋和他一起庆祝的同盟们变成璀璨的烟花,点亮寂静的夜空。 古良安跟随boss多年,大约能猜到boss为何要放任江洋,逍遥那么久。 一来,是想一网打尽;二来,大概是为了太太。 夜色澄明,圆月高悬。 月光如银色的柔纱,倾泻而下。 西奈山医院的超豪华住院套房设有大型窗户和低窗沿,窗外便是中央公园的景色。 姜漓雾睡了一觉,从男人怀里抬起头:“哥哥,我真的帮到你了吗?” 她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惺忪,没什么力气,全部重量趴在男人左侧的肩膀,说话声闷在他胸前。 “当然。”江行彦亲吻她的发丝。 姜漓雾正面贴着男人的窄腰,能感受到他块垒分明的腹肌跟随他的呼吸,起伏。 她不由变得又热又燥。她知道哥哥右侧肩膀被子弹擦伤,小脸轻轻贴近他的胸口。 在手术第二天,哥哥就醒了,她告诉哥哥,她做的一切,哥哥夸奖她很棒。 哥哥还说需要她的帮助。 她很乐意帮助哥哥。 “等游艇停到码头,国际警察是不是就会逮捕他们?”姜漓雾有听哥哥讲,江洋经济犯罪的证据他们已经提交给上面俩。 “以后你别再提,要把股权转给我了。”江行彦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低声笑道,垂眸看着她,发出喟叹,赞许道,“没有你,我根本过不去这个难关。宝宝,你对我至关重要。” 得到表扬,姜漓雾心口淌过一道暖流。 原来她这么厉害呀! 姜漓雾从小就渴望得到家人的认可。她喜欢参与家族的活动,忙前忙后,证明自己是有用之人。 幼时她时常提醒哥哥记得家庭聚餐,她帮哥哥治疗伤口,帮哥哥隐瞒他混在地下拳击场,现在她长大了,能帮助哥哥解决集团危机。 有参与感,得到什么,都不会觉得虚无缥缈。 姜漓雾抱他更紧,她的心被幸福填满。 被心爱的人,全心全意地依赖,江行彦眸光晦暗不明,轻抚她的后背,掌控欲彻底得到满足。 他的目的一直都是得到姜漓雾的身心。 如果仅仅只是把姜漓雾困在身边,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她那么美好善良,喜欢帮助弱者。 那他不介意成为需要她拯救的弱者。 他需要她的帮助,不止是现实,更是精神层面的。 在得知姜雨竹病情好转,江行彦就开始筹备。 既然姜漓雾无法接受完全阴暗偏执的他,他只能先利用拯救姜雨竹的救命之恩,在姜漓雾心中撕开一个小口,灌入对他的改观。 他以身入局。不惜受伤让那些蠢货们得意片刻。 顺便为他这个有点轻微白骑士综合征的妻子,提供点驱动力。 付出的越多,想要的回报越多。 对他成立,于姜漓雾亦是如此。 一寸寸填满她的贪欲。 直到她身心依赖他。 一点点满足他的妄念。 直到他完全拥有她。 拯救我,向我索取感激,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我为你拿下的巨额财富。 -----------------------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 第129章 住院套房配有帮助病人放松的大浴池。 最近几天都是姜漓雾帮江行彦洗澡。 姜漓雾从小到大做事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 特别认真。唯独在帮江行彦洗澡这件事情上,她有些敷衍。 那天江行彦才苏醒,从重症观察室转到超豪华住院套房。 主治医师说完注意事项, 前脚刚走,后脚郑嘉恒、左逸晨以及其他几个朋友就挤进病房来看江行彦。 郑嘉恒和江行彦密谋已久, 但他没想到彦哥会让自己受伤, 等他看到彦哥身旁的漓雾妹妹眼眶通红, 一瞬不瞬盯着彦哥,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去年还吵得天崩地裂,不择手段要留住人家, 今年彦哥就如愿以偿了。 还是彦哥够变。态, 舍得下狠手。 如果他洁身自好,也用苦肉计呢?他先背着彦哥抢先缠上漓雾妹妹, 那他是不是也能如愿。到时他被彦哥打个半死,漓雾妹妹站在床边用充满着爱意的眼神望着的人可能就是他了。思及于此, 郑嘉恒鼻尖一酸, 险些掉下泪来。他恨自己不洁,太早好奇男女欢爱之事,变成了输在起跑线的烂黄瓜。 左逸晨得知彦哥和漓雾妹妹在一起后,头一次近距离吃瓜磕糖。不对,他早磕过了。毕竟彦哥把价值几千亿的股权在婚前给了漓雾妹妹。 他知道消息的时候, 正在公司开会,当时他震惊地说不出话, 会议结束时,本该说散会的他结结巴巴说了句,滚蛋。吓得营销部总监以为位置不保,出门直接晕倒, 晕倒前还拉着临近退休的总经理一起头朝地,给员工们拜了个早年,霎时间,公司乱成一团粥。 不过,哪怕公司闹得再厉害,左逸晨都没反应。 他满脑子都是——说好的雷厉风行、铁面无私、运筹帷幄、狠戾毒辣呢? 脑子是这样想,等左逸晨真见到姜漓雾比郑嘉恒还狗腿。进病房前,姜漓雾说了句有点渴,想喝水。左逸晨奴气尽显,嘴里就差蹦出来一句“喳”。他火急火燎去一楼超市购物买了各式各样的饮品,送过来的时候,还单膝跪地,交到姜漓雾手里。 江行彦眼神扫过围成一圈的众人,最后落在姜漓雾身上。他朝姜漓雾招招手:“宝宝,过来。” 姜漓雾不好意思被他当众喊宝宝,垂着头,任由他牵起手,拉着她坐在病床边上。 江行彦握住她手,把。玩:“除了工作,一句废话都别说,说完就滚。” 病人需要修养心神。 这些人,可没姜漓雾有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自己变成了闪闪发光的电灯泡。人家新婚夫妻,经历生死,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他们一人说了几句当下公司的情况,还有个别高管出现的异样,就火速撤离。 姜漓雾以为那话也是对她说的。 “那我也先走了,哥哥,你好好休息。” 她还没站起来,手臂被人一扯,抬起的屁股又做回原地。 “姜漓雾,你要去哪儿?” “我以为你虚弱,需要休息。” 江行彦危险地微眯眼:“你今天做了什么?” 姜漓雾一怔,开始讲她的光鲜事迹,说完,她观察江行彦的表情:“哥哥,我做得不对吗?” “你做得很好。”江行彦看着她笑,“但是太危险了,以后不可以擅自行动,懂吗?” 姜漓雾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他脸庞。 他脸色有些苍白,健硕的身体慵懒地靠着床头,病服解开两颗纽扣,随性的性感。 他低沉的嗓音很轻,先表扬,而后下达不容置疑的命令。 说话的时候,他还用指腹漫不经心捻了捻她的粉嫩的手指。 轻轻一捏,指尖呈近乎透明的白色。 松开,绯色更盛。 “恩。”姜漓雾被他捏得脸晕开粉团,“我知道了哥哥。一直都是是你保护我,这次,我想保护你。” “谢谢宝宝。”江行彦说得客气,手却扯开她柔软的长发,拨开她衣衫,看着她雪白丰翘的肌肤上交错的痕迹。 指痕香。艳横陈在上面。 他养了多年的宝贝儿,向来单纯天真的宝贝儿,为了保护他,学会了他的行事风格。 至亲窒爱 第190节 怎么不是一件让他极为有成就感的事情呢? 之前的姜漓雾,身子是白纸,内心是洁白无瑕的,现在他哪哪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姜漓雾穿得休闲衬衫,有纽扣。 他的手指挑开两颗纽扣中间的空隙,像蛇一样钻进去,微凉的触感,在中间轻抚。 无论他的手指往左或往右,都会碰到柔软。 可他只在原地画圈。 姜漓雾感觉浑身发热。他受伤了,她不敢乱动,怕他的伤口会撕裂。 “能不能……唔……”停下,她的话还没说完,尾音千回百转。 被握住了。 姜漓雾咬紧下唇。 “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江行彦随意问。 “我拍了一幅画,还有一条项链……还有……唔……” 隔着衣服包裹,力气忽轻忽重,姜漓雾能看到他指骨微曲,手背的青筋蜿蜒而上至手臂。 她彻底软了,身体向他腿上弯折。 江行彦忍下深处的燥热,体贴地帮她整理凌乱的衣服:“帮我洗澡?” 姜漓雾眨着迷离的眼睛,瓮声瓮气地答应他。 哥哥有洁癖,昨天做了手术,醒来肯定要洗澡的。 暗灰色装修设计,浴缸靠着落地窗,远景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是浴室唯一的光源。 浴缸正对面是满墙的镜子,映着浴缸的水波荡漾。 “关上门。” 给病人使用的大浴室,里面配有可调节的躺椅,江行彦坐在躺椅上:“你不是总说我穿戴整齐吗?这次换你?” “你右肩膀受伤了,但你左手可以用的。”姜漓雾小声道,“脱。衣服,我觉着你可以自己完成。” “宝宝,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做手术打了麻药,现在还没代谢干净。”江行彦直勾勾盯着她,意味不明,“要不然,刚才在床上,我早把你衣服解开了。” 是这样吗?姜漓雾怀疑他的动机。她本以为她进来就是帮他擦后背和左臂。怎么连脱。衣服也成她的活了。 不过,应该是真的吧?他现在是病人,体内还有麻药残留,如果他现在有足够的体力,她的上衣早就不翼而飞了。 姜漓雾勉强相信他的话。 纽扣解开,上衣很容易脱下。 浅蓝色的病服褪。去,大片冷白皮,结实有力的肌肉突然闯入姜漓雾的视线。 他的肩膀还有胸膛,以及劲瘦的腰身,腹肌壁垒分明,往下延伸…… 姜漓雾指尖开始发烫。 她曾把她的腿放在他的肩膀上,也曾用自己的挤压过他的胸肌,每一次交错,摩。擦升起的热,更让人颤。栗。 他的窄腰,充满力量。 她还磨过他的腹肌。 “姜漓雾。”江行彦唤她的名字,“快点。” 他翘首以待。 姜漓雾抬头望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头。 他笑起来好坏。 指尖每蜷一次,长裤的绑带就离她更近一寸。 姜漓雾解开绑带,耳根烧红,临阵脱逃:“我去找浴袍,你洗好要立马穿上,不然会感冒的。” 等姜漓雾拿好浴袍回来,江行彦已经进入浴池。 看吧,没有她。他自己也可以的。 “我出去等你。”姜漓雾说着,就要开门离去。 姜漓雾没听到回复,回头一看,烟雾缭乱的浴室,地板很滑,大理石砖都是水汽,隔着烟雾,依稀能看到男人的手臂搭在浴池边缘,手臂崩出隆起的肌肉弧度,他阖着眼,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难道晕倒了吗? 姜漓雾放心不下,又来到他身边。 “你没事吧?” 她的手还没碰到他肩膀,就被一股蛮力,拉入浴池。 “扑腾” 水面溅起水花。 “哥哥!”姜漓雾又羞又恼,眼眶红红的。 “姜漓雾,”男人从水里精准找到她的腰肢,臂膀结实有力,拉她入怀,“说好的,帮我,你怎么半途而废?”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上摩挲,力道轻,水纹波荡,格外漾, 潮湿布料清晰勾勒姜漓雾的身型曲线,她动弹不得:“好嘛,我知道了。” 衣服全湿了,肯定不能穿,姜漓雾背着他,把衣服放在浴池边缘。 江行彦眸底渐深。 氤氲的水汽弄湿姜漓雾的睫毛,她脸颊透红,帮他擦拭。 “哥哥,你给我股权是想保护我吗?那等危机过去,我是不是就可以把股权转让给你了?”毛巾在她手心,一寸寸划过他的肌肉。 “为什么这么说?” “是礼物的话,也太重了。我怕我担当不了。” 她骨架娇小,缩在他怀里,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粉白又可爱,让人想揉碎。 “怎么担当不起?”江行彦轻笑,“那些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姜漓雾没听懂。 “不要有压力。”江行彦怜爱亲吻她的额头,“哪怕我们没结婚,你只是我的妹妹,我也会给你。”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才给你的股权。而是因为,你是你,你是独一无二,被我养大的姜漓雾。” 姜漓雾还是不懂。她收的礼物越来越大了。从珠宝、包包到小洋房,然后又收了承载许诺一生重量的婚戒,现在又来了价值几千亿的股权…… 拥有太多,她怕握不住,被风一吹就散。 太虚无,太缥缈。 “我去挤沐浴露。”洗澡全程他都没对她怎么样,姜漓雾只当他是真的受伤虚弱,需要人陪。 她挤了几泵沐浴乳。 香味清新好闻,姜漓雾小小一只,站在男人胸。前,瘦怜的肩膀还不及他胸膛宽。 绵软的泡沫填满他们俩心脏间隔的距离。 柔软和坚硬,偶尔相撞,擦出星火。 “哥哥……”她被撩得嗓音含糊,像快要融化的冰淇淋。 姜漓雾总是改不了称呼。 没关系,江行彦可以教她。 她的腰很细,他一掌便能握住。 江行彦箍住她的腰,单手抱她上来。 “不可以的,你的伤还没好。”姜漓雾坐在躺椅,抬头仰望江行彦。 鹅黄色灯光洒下,水光折射,姜漓雾肌肤泛起莹莹闪光,像碎钻。 头顶的阴影,渐渐吞噬她。 “越快解决,对我的伤势越好。”江行彦摸了摸她的头顶,“乖女孩,帮我。” 雪肤如凝脂,细腻顺滑。 江行彦呼吸几不可察地一乱。 自上而下,蹭着她白到发光的肌肤磨。 男人收紧手心,控制荡漾的水波。 别样的享受。 “叫我什么?” “哥哥……” “不对。” 掌心猛地中间聚拢。 姜漓雾眼眶盈泪,哭腔带着哽咽,喊他老公。 阴影忽上忽下,快如光影。 江行彦撩起花洒,一冲又干净了。 他说想吃雪糕。草莓味的。 雪糕有牛奶的醇厚,口感丝滑,层次丰富,香甜可口。 顶端的草莓,熟透的红。 咬一口,果汁就会在口中四溢。 明明是病人却接连几天都要吃。 出院回到家,姜漓雾给江行彦炫耀自己拍下的画挂在二楼拐角处,和别墅的装修风格很配呢! 至亲窒爱 第191节 女佣们在一旁赔笑,心想能不配吗?这幅画的价格购买两栋别墅了。 ----------------------- 作者有话说:结局倒计时!!! 好恍惚哦,上一章呢,大家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故事的开始,江行彦设计姜漓雾,只为占领姜漓雾心中的位置,让姜漓雾明白谁才是最爱她的人; 故事的结尾,江行彦依旧如此,不过他成功了,得到了姜漓雾全身心的依赖和爱。 故事的开始,姜漓雾幼时随笔的涂鸦被喜爱的设计师加以创作变成高定礼服; 故事的结尾,姜漓雾即将拥有喜爱的设计师用她幼时的涂鸦改造而成的婚纱。 这一切要归功于江行彦,是他用钞能力和爱,完成了姜漓雾儿时的梦。 故事的开始,姜漓雾在毕业典礼,期待失约的妈妈和江叔叔能突然冒出,给她惊喜。 可是,妈妈和江叔叔没有来。 来的人,是哥哥。 - 哦,对了。 有在想两条if线,都比正文更黑暗(正文和正文番外是最甜的,你们相信我) 一条if线是江行彦穿越到遇见姜漓雾之前,江家没有收养女主,江行彦收养了姜漓雾,江行彦创造了“楚门的世界”,姜漓雾从小学到高中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朋友。 姜漓雾发现想逃跑,没成功。 另一条if线是姜漓雾小时候只见过江行彦一次,江行彦长居美国。长大重逢,姜漓雾和竹马谈恋爱了,对于江行彦,姜漓雾从害怕他防备他,到愿意接受他成为家人。江行彦爱而不自知,雄竞不自知(哥在那戏耍小朋友呢,没想到把自己耍进去了)。等他发现自己起了歪心思,开始强取豪夺,江行彦最初服务意识没那么强,所以比正文会更黑暗。 第130章 波士顿在下雪。 万物银装素裹, 洁白美丽,恍若童话森林。 姜漓雾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色。 她坐起来, 丝绒毯轻轻滑落,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吻痕集中在脖颈锁骨, 红得醒目, 肿得暧昧。 壁炉的炉火在哔剥起舞。 暖黄色的微光,朦胧,温暖。 她还没醒透, 意识轻得像一缕烟, 飘呀飘,怎么都定不住。 她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大衣, 披在身上。 又宽又肥。 没办法谁让他个子一米九,常年健身, 身材高大健壮呢? 姜漓雾低头看看自己, 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矮桌上的蜡烛在滋啦滋啦燃烧,旁边还有几盏高低不一的罩灯,以及零食糖果。 电脑屏幕亮着蓝光,男人仰着头,捏捏眉心, 有些疲惫。 姜漓雾放轻脚步。 室内烛火暗,落在地毯上的影子很淡。 男人捕捉到她的小动作, 装作没看见,眉眼闪过一丝笑意。 影子越来越近,微风拂过,烛火摇曳。 用不了三秒, 全世界最软最甜的宝贝,会挂在他身上。 “3” “2” “1” 姜漓雾膝盖放到沙发上,跪坐在男人身边,双手搂着他的脖颈,软声道:“哥哥……” “怎么了?”江行彦眉梢轻挑,惬意冲散疲惫。 “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姜漓雾嗅着他身上的雪松香,舒服地用小脸乱蹭。 “乖,马上写完了。”江行彦揽着她的腰,继续敲键盘。 “写什么啊?” “年度致股东信。” “那是什么?”姜漓雾枕着他肩膀,闭上眼,听他打字的声响。 “关于数字资产和代币化基金。” “咦?”姜漓雾忽然想到什么,掀开眼皮,“是写给我的吗?” 她笑起来很甜,眼睛有几分兴奋,好像在说,我猜对了吗? 江行彦也笑了,亲吻她的额头,“对,你最聪明了。” 夸奖就是鼓励她继续说。 姜漓雾往他怀里靠,贴在他心脏位置:“拥有很多,有好处,也有坏处。比如呀……往常我结交朋友,就想着遵循本心,开心就好。现在嘛……有很多人来巴结我,我的想法也改变了,变成了一种审视,审视对方能给我带来什么?” “这是为什么?是我变了吗?” 江行彦放下电脑,托着姜漓雾的腰,让她正面坐在他腿上。 “宝宝。”江行彦知道她在迷茫什么,“那些想巴结你的人,放低姿态,讨好你。他们把自己放在商品的位置,等待你支付他们理想的报酬。是他们的思想出现了问题。” “而你,并没有变。”江行彦眼神放柔,“金钱和权力是你探索世界的助力,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将姜漓雾高高捧起,就是要她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活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江行彦有这种想法来着? 在很多年以前。那时候姜漓雾年龄还小,趴在三楼客厅地毯拿笔在写着什么,她见到江行彦,像见鬼一样,把本子藏起来。江行彦以为小孩在偷偷骂他,让她拿出来,给他欣赏欣赏。姜漓雾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递给他。 还是密码锁?江行彦又让她说出密码。 一本涂鸦册,姜漓雾画的。 挺有天分。 “喜欢画画?” 姜漓雾点点头。 “喜欢就去学。” 姜漓雾摇头说妈妈不喜欢。被收养的女孩,为了讨好养母,高喊她想成为像养母一样的医学家,她看很多医学方面的儿童读物,准备医疗箱,学习怎么急救。 哪知,大人早出晚归,根本没时间管她。她没有获得养母的格外关注,倒是因给江行彦治疗伤口,获得他的注意。 江行彦轻啧:“多大点事,我给你钱,不告诉他们。” 话还没说话,小孩就扑过来。 那是姜漓雾第一次抱他,激动地欢呼:“哥哥真的吗?哥哥你真好!哥哥我最喜欢你啦!” 墨西哥的六月是雨季,乌云连着太阳,湿度高,温度也高。江行彦一天要冲四五次澡,他才从外面回来,衬衫有些湿。被她一抱,布料全粘在皮肤上。 江行彦低头看她的笑脸,懒得废话。 小孩就是小孩,什么都写在脸上。 别说,笑起来挺顺眼。 小时候的姜漓雾和现在重叠,江行彦捏捏她的腰:“去睡觉吧。” 姜漓雾埋入他胸肌,不想动。 怀里的女孩绵软的呼吸喷洒在胸膛,又痒又麻,江行彦喉结滚动,他怕她着凉,帮她拢好衣服:“你是想等睡着了,我抱你回去?” “恩。” “恩?”江行彦瞧她懒散样,散漫拖长腔调,“使唤我呢?” 姜漓雾哪知危险来临,瓮声瓮气跟着又恩了一声。 放在衣领的手,往外扯开,姜漓雾怕凉,往他怀里躲,却被男人无情地扯开,空出距离,用来品尝。 姜漓雾哪哪都娇软,拦不住男人使坏。 大衣剥开,滑落在地。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姜漓雾被他从里到外亲了一遍。 姜漓雾呜哝抗议:“最讨厌你了……” 雪夜,雾凇如银丝缠绕树枝,外面天寒地冻,江行彦置身在最温暖的地方,低沉的嘶哑:“我爱你。” 姜漓雾没了力气,趴在他怀里,学他说话:“我爱你。” “什么?”男人心神一滞,为之震撼,他愣了很久,反应过来,握住她腰加重,边吻边哄,“宝宝,再说一遍。” 可惜,姜漓雾早就累晕了,根本没办法回答他。 睡眠中的姜漓雾感觉有点冷,肩膀微缩,寻找热源。 西装裤湿透、沙发一片狼藉。 江行彦无奈摇摇头,横抱起怀里的宝贝,去浴室清理。 翌日,姜漓雾去学校找导师提交完材料,就早早回家。 冬天,她可以穿高领长袖,可是他们明天就去要劳卡拉岛度假。她不能再让他在身上留下痕迹了。 才回别墅,cat和bobby听到动静,立马冲过来,围在她脚边转。 “乖哦。”姜漓雾蹲下,挨个摸它们的脑袋,表示嘉奖。 bobby已经是成年体,毛发油亮,身形高大,外形高冷霸气。它的品种就是体型越大,性格越温和。 至亲窒爱 第192节 姜漓雾抱着cat,坐在沙发,给妈妈打电话。 姜雨竹踏出医院后的第一段行程,是去南极洲给企鹅织毛衣。她说她什么都忘了,想去世界的尽头看看。 姜漓雾问她圣诞节也不回来吗?姜雨竹说她去完南极想去北极,看千千万万座冰山。 姜漓雾说那好吧,妈妈你玩得开心就好,冬天太冷了,我受不了,我要去海岛过夏天。她又问妈妈那你旅游完想做些什么? 姜雨竹说她在住院期间,看了几本医书,她想去学医,想考斯坦福。 兜兜转转,姜雨竹又要重走年少时走过的路。 姜漓雾流下泪水,她真心为妈妈高兴。 没有痛苦的记忆,没有诡计多端的婚姻,妈妈将以全新的身份,为热爱的事业奉献一生。 狗狗能感知主人的情绪,bobby摇着尾巴,用头去蹭姜漓雾的腿。 门铃响起,是向嫚和tina来了。 财产多,也有财产多的烦恼。虽然有人帮忙打理,但她身为财权所有人,不能什么都不懂。 她准备先从房产开始整理。 “沪城郊区的别墅,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要安排管家打理。小洋房是我名下第一套房产,我回沪城要住在那,但小洋房的装修风格和《绿裙女》不搭,要找人室内设计师重新改造一下。” “西班牙的房子有邻居帮忙看管打扫,法国那边有当地警察局定期检查,第五大道的有一套房子借给导演拍电影,瑞士的房子拿去做投资管理……” 姜漓雾翻开一页,看到江园,感叹道,“江园很大,江家人却越来越少……福姐最近在忙什么?” 福姐的老公和孩子都在国内,她本人也想留在国内。 tina说:“福姐除了隔三差五教女佣怎么煲汤,就是在小洋房忙着打扫卫生和修建花草。” “唔……小洋房装修,福姐就没地方去了。”姜漓雾想了想,“那就把江园改成孤儿院,福姐去帮忙管理好了。” 江家犯下的罪孽,就让江园这片土地偿还吧。 整理完房产,还有什么赛马俱乐部、足球俱乐部、赛车车队、地皮、拍卖公司…… 姜漓雾看着头大。 这些只是她名下的资产。孚瑞集团在全球投资了近三千家上市公司,哥哥是怎么管理的? “哎呀。”姜漓雾把文件扔在桌子上,破罐子破摔,“我不管啦,我只管好看不好看,其他的我都不管。” “是是是,您说得对。”向嫚笑着整理,打趣道:“不过,那要是季度财务报表不好看,您管不管?” 向嫚开团,tina秒跟:“不止呢。车队比分要好看,赛车比分也要好看,地皮周边的环境要求更高,不好看、不便利的,姜大小姐,甩手就卖。” “tina姐姐!”姜漓雾嗔怪,“你跟着向嫚姐姐学坏了。” 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屋内温暖祥和的气氛感染披着一身雪霜进来的男人。 “哥哥!”姜漓雾早就看烦了文件,小跑冲到他面前,“你终于回来啦!”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江行彦知道姜漓雾和姜雨竹谈话的内容。 姜漓雾舍弃南北极的寒冬, 与他奔赴劳卡拉岛的夏日。 那一刻,他知道…… 他是姜漓雾心中最重要的人。 她不爱他,又怎样? 可是,真的不重要吗?不重要,他又怎么会在开会的时候脑子时不时闪过她睡眼朦胧的模样,以及她那句呜哝含糊的“我爱你”。 昨晚太美好了, 美好到他以为出现了幻听。 “哥哥。”姜漓雾摇他手臂,唤回他注意力。 江行彦眼尾弧度上扬,看她撒娇的样,就知道她有事相求:“怎么了?” 他的手自然放在她腰上,搂着她,放慢步伐,配合她的速度。 客厅有些热,姜漓雾很燥,她很喜欢他身上雪松淡淡的清香:“雪太大了,tina姐姐和向嫚姐姐就先走了。我夸下海口说我度假前就能整理好资产。可是太复杂啦,我搞不懂,好烦哦。” 江行彦勾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指骨分明的手指拿起文件。 男人低沉性感的英音流淌在耳边,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可是,那些专业词语,太过晦涩难懂。 姜漓雾穿着长裙,修长的小腿轻轻摇晃。 江行彦腕骨上的百达翡丽,硌得她腰疼。 姜漓雾百般无聊,给他的手臂挪动位置,放在小腹,她帮他脱下腕表。 老师讲课,学生开小差,哪有不管的道理。 她听得不认真,换来男人大手在小腹乱动,姜漓雾痒得在他怀里东躲西藏:“好痒……别碰我啦。” “哐当” 什么冰冷的物品从柔滑的缎面裙掉在地毯。 限量款的腕表。 姜漓雾自知犯错,献上一吻:“我帮你捡起来。” 男人结实的手臂,钳制她的细腰,不给她留出逃跑的可能性。 “姜漓雾,我有没有教过你。” 姜漓雾以为他要责怪自己,摔坏他的手表,泪水即将蓄满杏眸。 江行彦的指腹按在她的唇瓣,“……该怎么接吻。” 柔软的唇,殷红的唇,仿佛用力,就会按出水来。 空气连同呼吸变得燥热,姜漓雾心跳加速,双膝跪在沙发上,主动吻上他的唇瓣。 江行彦手掌托起她的后脑,全身心投入,先用舌尖**唇珠,再轻轻吮吸,而后撬开她的唇。瓣,滑入口腔内壁,缠住她的舌尖,贪。婪地汲取她的所有。 她的舌尖,她的轻喘,她的唾液,全都是属于他的。 黏腻的水声在耳边回响。 吻,不再是简单的吻。 “不要……”姜漓雾推开他,“我要穿吊带裙出去玩,不可以的……” 舌尖分离,扯出的银丝,悬在他们嘴角。 男人呼吸沉而重,眼尾被情。欲灼得潮。红,粗喘的呼吸牵动胸肌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要撑破西装马甲。 姜漓雾被这一幕勾得气息不稳,她鼓起勇气从他腿上下来。 “我们到劳卡拉岛,我要去海边捡贝壳。” 度假别墅外的棕榈树树影,随风摇曳。 别墅面朝大海,隔着巨大的落地窗,将碧海蓝天尽收眼底。 姜漓雾提着草编包,穿过葱郁的雨林,踩着沙滩,去拥抱夏日。 咸湿的海风,一吹,姜漓雾的裙摆和海浪同频起舞。 她在海边捡了很多贝壳,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她全部送给江行彦,不过,不是白送的。 姜漓雾问他越野车来了吗?她迫不及待想穿过热带雨林,和野生动物近距离接触,到达山顶,去看火山,最后她还要去小岛能自给自足的农场采摘果蔬,用来做晚餐。 姜漓雾讨厌油烟味,江行彦最清楚不过。 “你会做?”江行彦轻声慢笑,显然不信。 姜漓雾微窘,想了半天,柔白的脸沁出笑容:“我可以用果蔬做个蔬菜沙拉。” 小孩玩心大,一股气恨不得把小岛好玩的全都玩一边。 出来玩,就是放松的,江行彦不想破坏小孩的积极性,陪着她玩了整整一天。 回来,江行彦洗完澡,看到姜漓雾嚷嚷要做蔬菜沙拉。江行彦怕她伤到自己,他动手切菜,姜漓雾指挥他要将果蔬切成不同的形状,她挤沙拉酱,摆完盘,说:“蔬菜沙拉最重要的就是调料,调味很重要的!” 得,功劳全是她的,江行彦逗她:“幸亏你没当厨师,不然全世界的厨师都要失业了。” 对比摆满桌子的海鲜大餐,蔬菜沙拉黯然失色,姜漓雾听出他的调侃,腮帮吃得鼓鼓的。 白天玩得太疯,姜漓雾不需要抱着江行彦也可以倒头就睡。 “我们晚上分床睡吧。”姜漓雾洗完澡,捏着睡裙,说话没底气,声音又低又轻。 新婚夫妇哪有分床睡的?江行彦像听到天方夜谭,嗤笑了声:“理由。” 姜漓雾为了穿漂亮的吊带裙拍照,让江行彦忍了两天,已到极限,今晚若是继续睡在一个床,他肯定会先勾引她,然后再诱哄她主动…… 她抵挡不了江行彦的诱惑,为了睡个好觉,就提出分床睡。 “因为……”姜漓雾打好腹稿,“你之前把我关在劳卡拉岛,我有阴影。” 有阴影,白天拉着他一起玩的时候,怎么没阴影? 江行彦轻掠去一眼:“你都有阴影了,晚上睡觉不害怕吗?” “应该……不害怕吧。” 别墅每间卧室都有巨型落地窗,能全方位欣赏大海朝霞夕阳,但如若遇到雷雨天,姜漓雾可能会害怕。 “今天没有雨,应该没事的。”姜漓雾给自己打气。 “海蛇呢?” 这儿还有海蛇吗?姜漓雾水汪汪的眸子,轻轻一落。 她洗得白白净净,很香,江行彦靠近闻一下,腰腹起了一团火,喉结滑。动:“宝宝,我能帮你走出阴影。” “怎么走出?” “你绑我,对我做,我曾对你做过的事情。” 至亲窒爱 第193节 江行彦成功勾起姜漓雾的好奇心,和小小的报复心,还能这样玩吗? 海风吹起垂地的帘幔,绚烂的暮色藏在白纱的皱褶里。 绑之前,姜漓雾命令他自己脱掉亚麻短衬衫。 江行彦眼神一瞬不瞬盯着姜漓雾,慢条斯理解开纽扣。亚麻衬衫松松垮垮敞开。 男人紧实的肌肉覆着一层薄而韧的皮肤,饱满富有张力,带着几分不羁的性感。 姜漓雾害羞地挪开视线。她看过很多次,但每次看到还是会心跳加速。 江行彦转过身,扔掉亚麻衬衫。 他肩颈背肌肉线条流畅,宽阔厚实,姜漓雾枕过,很舒服。 姜漓雾咽咽口水,看着他摘下腕表,解开腰带。 腰带有暗扣,有些困难,男人手背青筋凸。起,灵活拨弄。 姜漓雾最喜欢他的手指,冷白修劲的指节,看起来禁欲,实则最会引火。 领带是工具,将男人的手臂和床头的木柱绑在一起。 躺在床上的男人,垂眼看着她。 从上到下,位置反转,格外让他兴奋。 姜漓雾换好舒适的吊带和睡裤,方便让她施展拳脚。 手指在胸膛画圈,一下两下,姜漓雾观察他的反应。 她微湿的发尾扫在他胸。前,上上下下,来来回回。 每一下触感都如此清晰,男人扬起下颌,发出喟叹:“宝宝,换个位置。” 他嗓音沙哑,像被沙砾磨过,性感而诱。人。 姜漓雾脸红耳热。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呼吸变沉,就让空气燥热。 手指下滑,来到腹肌。 上次洗澡的时候,姜漓雾挤了两泵沐浴露放在他腹肌上,玩搓泡泡。 腹肌,块块分明,触感温热,没有一丝赘肉,真的很适合当起泡器。 才摸了两下,姜漓雾就发现某处存在感更强了。 “我不玩了。”姜漓雾细密的睫毛颤了颤,“我帮你解开吧。” 江行彦的黑眸像浓得化不开的墨,不加掩饰的侵略性,笼罩在姜漓雾头顶。 姜漓雾硬着头皮,打退堂鼓。 她跪趴在他身侧,帮他解领带。 当时为了防止他挣脱,姜漓雾系了个死结。 解起开,有些困难,姜漓雾认真研究。 姜漓雾浓密顺滑的长发垂落在江行彦肩颈,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她上衣的布料,撑不住重量,下坠,压在江行彦的唇边,左右挪动。 江行彦薄唇紧抿,虚虚含。住。 姜漓雾猝不及防地“唔”了一声,她支撑不住,身体前倾,娇弱无力趴在床上,“你干什么……” 吊带有一块颜色加深许多,姜漓雾害羞的用手遮在身前。 “你确定就这样放过我。” 江行彦眸色渐深,说出引诱她的话,“坐我face。” 这又是什么花样?姜漓雾侧脸躲闪,耳根却不知不觉红了。 她好奇心一直很强,听完他的画面,悬紧心神,红着脸,照他的吩咐去做。 “姜漓雾,额头流下进眼睛里了,你想弄瞎我的眼睛吗?”江行彦拖长腔调,揶揄,笑意与蛊惑平分秋色,“往后点,对,宝宝最乖了。” 姜漓雾本就紧张,听他调侃,脸红耳赤,局促不安。她先听他的话,转念一想,羞赧占据被迷惑的理智。 她不想玩了。 在她想撤退的前一刻,江行彦找准位置。 温热的呼吸抚过,很轻盈,姜漓雾来不及反应。 他的短发蹭到皮肤,有点扎,更多的是痒。 短促的惊呼声从姜漓雾唇角。溢出。 时重时轻的吻。 江行彦的双手不知何时摆脱束缚,托住她如弱柳般荡漾的腰。 姜漓雾手扶着床头,细齿轻咬唇边,仓促哽咽一声:“你就知道……欺负我。” - “谁又欺负你了,小祖宗?”江行彦摘下耳机。 热带雨林环抱使得别墅和沙滩界限迷糊。 无边泳池带有日光浴露台。 慵懒躺在日光床,便能自在享受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 海风徐徐清凉,微微抚过,隐约可见栈道下的珊瑚礁。 如此惬意的时光,有什么好叹气的呢? 姜漓雾在日光床翻个身,望着旁边正在开会的男人:“我在感叹,时间过得好快,我马上就要开学了。” “不想上学?”江行彦神色懒淡,不以为然,“我找你们校领导谈谈。” “不用了吧。”姜漓雾捧起椰子,吸了一口椰汁,“对了,婚纱第一版出来了,设计师马上过来,我要去试婚纱了。” 姜漓雾帮他戴上耳机,带着椰子味的吻落在他耳侧:“你好好工作吧。” “撇下我?不用我陪?”江行彦握住姜漓雾的手臂,欲起身。 姜漓雾灵活转圈,躲开:“才不给你看呢。” 她倒着走,阳光穿过棕榈树叶的缝隙,斑驳的光影在她笑脸晃动:“你不可以偷看哦。” 江行彦目光凝视她,久久没动。 姜漓雾他纵容下,性格愈发娇俏鲜活。 江行彦的世界,因她成为绚烂的彩色。 - 抹胸搭配巴洛克风格浮雕肌理,勾勒出姜漓雾姣好的身材,修身立裁廓形设计,流畅而下,珠光锻,复古优雅。 姜漓雾很喜欢,设计师让她转圈,记下几处需要完善的细节。 临走前,设计师问姜漓雾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姜漓雾还没想好,只说到时候一定会给她发帖。 接着,姜漓雾以朋友之名,邀请设计师在此度假几天。 她打个响指,管家前来,带领设计师去挑选喜欢的别墅。 试完婚纱,姜漓雾身心有股飘飘然的轻盈,她在电脑翻出幼时画过的涂鸦照片。 小时候她被《暮光之城》里面的婚礼惊艳。那是她第一次向往婚礼,就在网上搜索很多婚纱的图片,开始描绘。 描绘的多了,她就想自己设计,把喜欢的元素一股脑全部加进去。 元素堆叠,太过繁杂,她只好忍痛删掉了她喜欢的蝴蝶结和羽毛披风。 婚纱画了一半,她肚子饿了,想下楼拿吃的,路过楼梯拐角的窗户能看到庭院。树影婆娑,哥哥躺在休闲椅,闭目养神。 深邃眉骨、薄唇挺鼻、下颌线利落清晰,轮廓深邃,再加上肩宽腿长,优越的身材比例。 小小的姜漓雾在感叹,童话世界的王子都不如他帅气。 回到卧室,姜漓雾便将心中描绘的画面凝聚在笔尖。她在婚纱服旁边增加了一位手持求婚戒指的西装男,侧脸轮廓对着哥哥,一比一还原。 误打误撞。 年少时的随手一笔,成为命运的烙印。 结婚,听起来,很有趣。 姜漓雾望着衣橱的高定礼服,动了“拯救”它们的念头。 “哥哥……” 一小时前说不准他偷看的妻子,跑到他身边,缠着他:“我想穿礼服,可是找不到适合的场所。我从桌子上那厚厚一叠邀请函里找出一封,上面写着今晚有个宴会,我们去玩吧。” 江行彦轻啧一声,说好的让他好好工作呢? 小孩心性,想一出是一出。 望着姜漓雾充满期待的眼神,江行彦除了应下,没有其他选择。 他既要保护妹妹的天真烂漫,又要满足妻子的所有要求。 以上,只需对姜漓雾百依百顺即可达成。 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她可以随心所欲吗? 小祖宗一声令下,全世界最顶尖的造型师和化妆师立即乘坐私人飞机落地劳卡拉岛。 收到各大宴会的邀请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江行彦很少参加。 古老的城堡坐落在私人岛屿上,风景如画。 摩国王室坐镇举办欧洲最隆重的宴会,全球顶级名流聚集于此。 全球90%的财富掌握在1%手里。 这1%里就有参加宴会的世界巨星、老钱贵族、科技行业大佬以及各国王室成员。 而这些名流们的资产极大部分都交给孚瑞集团打理。 至亲窒爱 第194节 今晚,名流们聚在一起讨论最多的便是孚瑞集团的现任ceo娶了家族的养女。 “那个养女一定手段高明。” “手段高不高不知道,但肯定有几分姿色,不过现在年轻算什么?等以后老了,呵……” “这点,你感悟颇多呀,为了脸蛋没少花钱吧,你还有为了保持身材把烟和酒都戒了。” “说那位养女呢,说我干什么?” “说你们一样用肮脏手段上位。” “你们说什么呢?”zoe提着裙摆,走来。 那两个女人是某奢侈品股东的家属们,平常没事就喜欢谈八卦,她们见到zoe翻了个白眼,摇晃酒杯,没当回事。 “你们天天参加沙龙、读书会,研究当季穿搭和时尚风向,对经济市场全然不管不问吗?”zoe说,““但凡你们有时间研究一下孚瑞集团的股东结构,就该知道aipuli现在是孚瑞集团最大的股东,你们家族的全部资金加起来,都赶不上她十分之一。” zoe越说越骄傲:“对了,她现在在全球富豪榜排名远超你们老公三十多名!” 那两个女人听完瞠目咋舌。不是只结婚,也不是只给钱和珠宝,是让她成为孚瑞集团,全球第三大“经济体”的最大股东吗? 就在此时,众人的目光齐齐朝大门望去。 灯光璀璨,西装革履的男人,久居高位,气质卓越,举手投足尽显矜贵优雅。他的妻子,一袭超季高定,贴身剪裁衬托她玲珑曲线,高定真丝布料,轻盈似珠光,行走 间,裙摆摇曳,像鱼的蝶尾,漾着流泉与月光。 他们是如此般配,宛如一对璧人。 江行彦的权威不用多说,在场的大多数名流都有过向他请教投资问题的经历。 他们没想到是,他的妻子—— 年轻,漂亮,二十岁站在名利场金字塔顶尖。 宴会分为两拨人。 男士们和江行彦保持友好的距离,等着和他聊天的人离开,立马路过,和江行彦碰杯。 毕竟,和江行彦交谈一句,便能得投资启发,财产翻倍。 前段时间孚瑞集团,因信贷基金锁仓限取,遭网友围剿,网上吵得天翻地覆,但极大数富豪选择相信江行彦,他们不急于取现,如今初始基金已翻五倍。 名媛们围着姜漓雾,想与之结交。zoe起初被挤到一边,姜漓雾看见后,主动牵起她的手,和她聊天。 一个小女孩扑到皇室公爵腿间,喊他父亲。 公爵揉揉她的头,小女孩躲在公爵身后,偷看江行彦,然后又躲回去,脸红红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公爵随口问道。 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 江行彦和姜漓雾初遇时,姜漓雾也就八岁。 他低沉轻笑:“养过。养一个就够了。” 在世间,最让江行彦害怕之事,便是姜漓雾生孩子。 “永葆青春计划”给江行彦留下深深的后遗症,他每每想起,就一身冷汗。 如果他没有发现“永葆青春计划”,如果江渊和江如适的计划得逞,姜漓雾沦为生孩子的工具,那他根本无心机关算尽,他会直接亲自动手把他们杀了。 姜漓雾的人生若是毁了,那他的手也不用从头到尾干干净净。 江行彦活着唯一目的,就是不惜代价,让姜漓雾留在他身边。江行彦不择手段往上爬,就是为了让姜漓雾踩在他的肩膀看世界。 金钱与权力,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他比谁都清楚金钱与权力的魅力有多大。 权力让他着迷,姜漓雾更让他着迷。 他要给姜漓雾最好的。 他让姜漓雾成为孚瑞集团最大的股东。 金钱和权力加身,感受不一样的风景。 ——掌控一切,制定规则,随性妄为。 世界是个巨大的游乐场,他的宝贝就该肆意享乐。 杯光酒影,觥筹交错。江行彦视线穿过名媛绅士们,精准定在姜漓雾身上。 他的宝贝成为聚会中心点,耳边只有夸赞和尊敬。 姜漓雾依旧深受大家喜爱,但他知道在姜漓雾心中他是独一无二的。 虽然偶尔,他还是会很在意。他恨不得把姜漓雾关在只有他们俩的小岛,他恨不得让姜漓雾的眼睛除了看到他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但他不会这样做…… 因为他知道姜漓雾需要健康的人际关系,否则她会抑郁,会枯败,会像濒死的蝴蝶,失去煽动翅膀的力气。 蝴蝶不再煽动翅膀,溪流不会被狂风卷起,水汽达不到饱和,没有乌云,没有雨滴,万物得不到滋养。江行彦将处于深山中的峡谷,失去风、雨、阳光、氧气,只剩一潭死水。 没关系。只要姜漓雾最在意的人是他,就可以。 …… 该死的,她为什么要对别的男人笑? 那个男人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的吧?江行彦一口饮尽杯中烈酒,他想起那个事业迎来最低谷的小白脸,他想起那个有贼心没贼胆的邻居,还有这么多年围在姜漓雾身边的短命鬼。 家里做医疗机械的,死在手术台上…… 多么让人唏嘘。 “哥哥!”姜漓雾不知何时,走来:“我觉得有点闷,想出去兜风。” 江行彦从滔天的恨意中抽离,眉眼浅笑:“去哪兜风?” 姜漓雾指指上面。 私人飞机留在原地,江行彦借走城堡主人的直升飞机。 螺旋桨撕裂沉闷的空气。 直升飞机,徐徐升起。 古老的城堡在瞳孔渐渐变小,万里高空的风,将姜漓雾的长发往后吹,她披着宽大的西装外套,想起自己有话还没对他说呢。不过在说之前,她有问题要问他:“你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从希腊回来,在飞机上,你对我笑了一下。” 没有刮风,没有下雨,没有电闪雷鸣,太阳也没有特别明媚,在一个很平凡的午后,江行彦动心了。 那个嘈杂的午后,烈日蒸发水分,灼烧大地,阳光透过舷窗,圈起一束浮动的细粒尘埃。 心跳快到不可思议。 那一瞬的恍然大悟,为江行彦无数次阴暗扭曲的执念,赋予世间最美好的字——爱。 原来,是心动。原来,是爱。 直升机飞过海岛,前方是人口众多,商业最繁华的购物天堂。 曼拉岛高楼竖立,灯火辉煌。 风还在吹,姜漓雾又问:“那如果你没有对我动心,你会怎么度过一生?” 江行彦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挣钱,养你一辈子。” 姜漓雾大为震撼:“和现在有区别吗?” 他好像除了爱她,没有其他放松的方式。 江行彦遇见姜漓雾之前不知道什么叫孤独,他每天有条不紊地执行前天制定的计划。接触的人越多,水越深,计划变成布局,要搞垮一个人,数以年计,从长而议。 他以功利的角度看世间万物,对生活轨迹保持高度控制力。 直到他遇见姜漓雾,控制转为偏执的掌控欲,行动力转为恨意的发泄。 他失控了。 “没有区别。” 江行彦用平静的语气,轻描淡写,一生的付出。 “我……” 妻子的问题很多,江行彦只想接吻。 温柔的吻落覆唇间,姜漓雾轻轻推开他,她的话还没说完呢。 江行彦喝了酒,眼梢添了醉意,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不让他亲? “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说。”江行彦用高挺的鼻梁去蹭妻子的鼻尖。 一下一下,厮磨暧昧,呼吸交织,明晃晃的勾引。 姜漓雾耳垂浸红,和他视线交叠:“我爱你。” 姜漓雾在当他妹妹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她知足,所以当她得知他起了不轨之心,姜漓雾抗拒,她怕会因一次越轨,失去拥有的一切。比如他的注意力、他的宠溺、他一边调侃一边帮她解决问题时发出的笑声。 如今,她明白他的心,她不再害怕。 还在勾引妻子的男人,定格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漓雾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本以为那天是幻听,江行彦也不敢再问姜漓雾爱不爱他。 他怕又会得到沉默的拒绝。 许久,江行彦找回自己声音:“你再说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江行彦穿得衣服少,姜漓雾听着他声音有些发颤。 念在他最近表现不错,姜漓雾红着脸,又表白一次:“我爱你。” 一秒,两秒,三秒。 江行彦确信他没听错,心跳短暂停止,而后以猛烈的跳动回归。 至亲窒爱 第195节 “我也爱你。” 他低头吻她。 江行彦的爱,得到回响。 毕生所愿,终得所尝。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1.目前姜漓雾没有怀孕,前面说怀孕,是在骗江洋。古良安不会说谎,所以表演愤怒砸墙去了,(古良安要表现出无能无力,痛恨自己的情绪,演技不好,只能砸墙) 2.备孕是,左逸晨一面之词。姜漓雾离开那段时间,江行彦戒烟戒烟,是为了保持身材和面貌,没办法,妹妹是颜控,江行彦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一边要忙着清理各方势力残留的党派,一边没事去看姜漓雾,还要和医生沟通救回姜漓雾妈妈,哪怕天天四点起床健身,也怕变得不好看,为了以最好的身材面貌见姜漓雾,江行彦才戒烟戒酒。 3.姜漓雾没有(小方块)江行彦,上一章用的是小熊………… 4.结局啦,撒花~~~ 不好意思,让各位宝宝久等了。 在写这本书的过程,我追完了好几部美剧的完结篇。 因为一场大火,我家一个月内被警察和消防员轮流来访。 其实我房间9月才翻修完,家具全部换了一遍。 谁能想到12月一场大火。 哇塞,前面白忙活,又要重新装修一遍。这下好了,不光墙要重新刷,门和窗帘也要换,家具能用就用,不能用又要再换。全家上下,凡事能碰到的地方,衣服啦、化妆品啦,一摸一手黑油,每件物品都要洗好几遍。我还和我妈开玩笑说:“过年我们家不用大扫除了。” 好在,都结束了。 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 休息几天,我再更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