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背刺,皇位又落我头上了》 第1章 [穿越重生] 《天幕背刺,皇位又落我头上了》作者:向学者【完结】 本书简介: 殷辛绑定了个基建系统,当了一辈子社畜皇帝后来到了度假世界。 这次他是大晏开国皇帝的二十一皇子,前面那么多兄长,继承皇位的概率几乎为零,咸鱼潇洒小王爷生活走起~ 一切都在按躺平计划进行,奈何天幕背刺他。 【晏成祖……晏高祖的第二十一子,带着父亲成神的神皇圣君、功绩震古烁今的元启大帝是也。】 二十一·殷辛·皇子:…… 下一秒,殷辛被他亲爱的饭票皇帝老爹叫到跟前,面对着诸位兄弟和朝臣们打量的目光,殷辛一颗向往咸鱼的心都凉了。 万万想不到,他竟然是天幕剧透文的主角,真的好尴尬。 1殷辛真咸鱼,也是真大佬,咸鱼心不改,被迫上进。 2女主姜照,殷辛上一世的皇后。 3激情开文后来卡文卡了好长时间,一直没什么灵感,抠出个大纲后发现大概写不长,全文预计18、19万字。 总共5次天幕,目前进度: 《十五子夺嫡的闹剧》√ 《晏缪帝的骚操作》√ 《晏成祖信手揽山河》√ 《元启盛世》√ 《元启特辑》 本来想把《元启盛世》分为上下两期的,但是写着写着中间不知道从哪断,就干脆放一块了。 《特辑》应该就是对《元启盛世》的补充,有点古穿今的感觉,估计会很短,三五章的样子。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直播 成长 剧透 主角视角殷辛(重光)姜照 一句话简介:咸鱼平静的生活提前被打破了 立意:人生没什么迈不过的坎。 第1章 天幕出现 大晏,承安二十八年,春。 “殿下!殿下!天上出现了异象!”内侍何四喜慌慌张张地跑进殿内,把殷辛吓了一跳。 殷辛慢条斯理地起身:“四喜,冷静,遇到任何事都要心平气和,如此才是长寿之道。” 这是殷辛的经验之谈,这辈子不用活得太长,自然老死就行。 “可是,殿下……您来窗边看看吧……”何四喜面色苍白,哆哆嗦嗦,似乎看到了什么骇人之物。 殷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走到窗边,定睛一看,嚯,谁把露天电影幕布放天上了?四四方方灰蒙蒙好大一块空缺,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不会是系统搞的鬼吧? 是的,殷辛有一个系统,但系统回总部述职了,殷辛也不清楚天上的异常是什么情况。 系统说这个小世界是个适合度假的太平盛世来着,难不成不靠谱的系统把他弄到最近大火的历史直播小说里了? 历史直播都一样的套路,夸奖称颂好皇帝,鄙夷嫌弃垃圾皇帝,以他饭票爹的英勇事迹,绝对是被夸的那一类,不错不错。 现在直播还没开始,也许会出点小差错,但有饭票爹和他爹那群臣子在前面顶着,也无需过多担心。开国君臣嘛,含金量不掺一点儿假,他们要是搞不定,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他就更没办法了。 见何四喜还是满脸惊慌,殷辛无奈安慰道:“别担心,再大的事都大不过吃饭睡觉,去歇会儿吧,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呢。” 天塌了说不定还能有幸躲过一劫,人不吃饭睡觉真的会死。 老百姓们比殷辛更懂这个道理,慌乱过后该如何生活还如何生活,只要不被逼到活不下去,什么都不耽误他们吃饭种地过日子。 承安帝也不负殷辛所望,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异象相关事宜。 “查何地何人能看到异象。” “调兵防止、镇压民乱。” “捉拿浑水摸鱼之人。” “令礼部准备祭天事宜。” “让钦天监观测异象,并为之命名。” 钦天监为异象取名为“天幕”,即天之幕布也。 谁也不知道天幕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就需要进行一下封建社会大型官方迷信活动——祭天了,有用没用,求个心安也好。 礼部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承安帝便带着一众臣子和满六岁的二十多个儿子去京郊祭祀了。 刚过十二岁的殷辛作为背景板站在祭天随行队伍里。 二十皇子凑过来悄悄问:“二十一弟,你觉得天幕到底是吉兆还是凶兆啊?” 殷辛回答得相当笃定:“放心,有父皇在,凶兆也得变吉兆。” 二十皇子生了个兔子胆,一有风吹草动就忧心不已,他从小就觉得殷辛沉稳可靠有大将之风,日常爱黏着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 “那就好,那就好。”殷辛的安慰立竿见影,二十皇子的脸色好了很多。 祭天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仪式开始后,天地中只剩下风声、呼吸声和皇帝诵读祭文的声音。 待皇帝燃烧祭文时,祭坛周围就更安静了。 忽然,有活泼灵动的乐声自天上来,众人皆抬头望天。 灰白色的天幕被渲染成瑰丽的梦幻色彩,画面中央出现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子,她身上穿的服饰和大晏类似却不完全相同。 祭坛附近的王公大臣还好,乡野巷间的无知百姓已跪作一团,不乏冲着天幕磕头许愿的人。 “啊!天幕动了!” “仙乐!我听到仙乐了!” “快看!是仙女!” “神仙显灵了!” “老天啊,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神仙恕罪……” 天幕中的女子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招手,她说的话以文字形式同频出现在天幕下方。 【大家好!我是《戏说华夏历史》主讲人[胡小戏],宝贝们想我了吗?不管想没想,听我往下唠。本期视频的主题是《十五子夺嫡的闹剧》。】 嘶! 很多人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凉气。 华夏,中原之土,别于戎夷蛮狄。 历史,历来史书及其记载之事。 虽然前面带着个“戏说”,但万变不离其宗,戏说也总得有凭据,假的里面也必然有真的。 “十五子夺嫡的闹剧”在之前的史书中并无记载,对天幕来说是历史,对他们却是未来。 只是不知道这个未来在很久以后还是在不久的将来——亦或者正在发生呢? 可是“十五子夺嫡的闹剧”,怎么看怎么听怎么解读都不像是好事。 承安帝下意识看向了二十多位皇子所站之处,将诸子的反应一一收入眼中,心下既失望又恼火。 心虚、紧张、贪婪、害怕、疑惑、懵懂……没一个镇定自若也便罢了,连一个自信昂然的都没有,这让他如何放心把江山社稷交到他们手中? 民间关注的点各式各样。 “这仙女……略轻佻了些。”某书生红了脸,宝贝什么的太超前了。 “俺好像识字了,那下面的字俺认识!”老张头站在田间惊喜道。 “天幕上的字怎么缺胳膊少腿的?”有人发出疑问。 “那是天书!当然不一样了!”有人言之凿凿。 “要变天了……”有敏锐的人惴惴,夺嫡——那是小老百姓能听的吗? “诶呀!怎么跑到屋子里堵住耳朵还能听见?” “是啊,就跟在耳边一样,莫非真是仙音?” …… 【从破产货郎到开国之君,北击狄胡、南征两广,改革科举、编《承安大典》,晏高祖何其英明神武!可是如此雄才大略的皇帝却有着一个不小的烦恼,这个烦恼便是继承人问题。】 祭坛附近有些骚动,那一桩桩一件件可不就是当今的功绩吗? 事情已经明了,“十五子夺嫡的闹剧”讲的便是当下。 这……天幕说的也太明白了些,陛下的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群臣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低下了头。 承安帝目色冰冷,呵,夺嫡闹剧,让他听听怎么个闹剧法,丢人丢到全大晏去了! 偏偏他拿天幕没什么办法,难道把全大晏人赶到屋子里堵住耳朵?就算他能下令这样做,现在也来不及了。 左相周克礼垂眸,天幕虽遣词造句格外不避讳,但其所讲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陛下已年近花甲,却依然坚持不立储,朝中情况愈发不明朗。若是天幕能帮助陛下早日立储,也不能说不是功德一件。 殷辛在心里悄悄叹气。 要命啊,天幕为什么偏偏讲夺嫡而不为他亲爱的饭票父皇大人歌功颂德呢? 后者你好我好大家好;前者,就他这辈子那些兄弟们,emmmmm,很难评。 【我想肯定有宝贝疑惑,晏高祖还需要烦恼继承人问题吗?直接 选月崽就好了嘛,也不需要月崽辛辛苦苦再打一遍江山了。 想当年我还是历史小白的时候,甚至以为月崽就是晏朝开国之君,毕竟他是晏成祖嘛。但晏高祖在位的时候,月崽还没有显露出才能,只是众皇子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第2章 不过本期视频不讲晏成祖,我们月崽才不是夺嫡闹剧的主角之一呢。】 承安帝都顾不得生气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绝处逢生?这就叫绝处逢生! 创国为祖,守业称宗,他的儿子里竟然有成功造反称皇的厉害人物! 当什么成祖!当太宗多好?! 承安帝那叫一个激动,恨不得立刻把晏成祖找出来立为太子。 不过晏成祖到底是谁呢?承安帝思索着。 月崽?他并没有名字含“月”的儿子啊。也许还没出生?可是这样的话,天幕应该说他驾崩的时候晏成祖还年幼,而不是在他在位时平平无奇。 莫急莫急,承安帝安慰自己,想必天幕迟早会透露晏成祖的身份,他能知道后继有人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朝臣们各有所思,“晏成祖”的出现对那些在皇子中下注、意图搏得从龙之功的人来说绝对不是好事,但对忠于承安帝的纯臣绝对是再好不过的喜事了。 左相周克礼不禁喜上眉梢,若天幕所言为真,现下离储君之位落定只差知道晏成祖是今上的哪位皇子了。 晏成祖?! 刚蛐蛐过一众兄弟们的殷辛很是惊讶,他的兄弟里竟然还有这么个能耐人物,真没看出来。 现在已经参与朝政的皇子最好也只是中人之资,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任皇帝将在这些皇子中产生。 殷辛原本想着无论哪个皇兄继承皇位,他都能当个生活滋润、安心躺平的咸鱼藩王。 但,似乎、好像、很明显出意外了——他有个不安分的弟弟。 成祖啊,殷辛在心里叹气,凡有成之君,都不会让藩王过得太舒坦。成祖上位的话,想想同样庙号的judy的藩王兄弟们吧,唉! 这么一来,天幕的出现倒也是时候,让晏成祖一步上位,省了那些争天下夺皇位的打打杀杀,更省得波及他们这些无辜可怜的哥哥们。 远在益州的某竹舍外,一白发老翁目光灼灼。 他名秦云铮,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也是承安帝的忘年交。 “弈兴,快收拾东西,我们去京城!”秦云铮招呼道。 “阿翁,您不是和陛下赌气,说再也不回京了吗?” “兀那小儿,休要胡言!”秦云铮胡子一翘一翘的,手指上天,“你没听到吗?晏成祖!京城要热闹起来了。” “可是那跟您有什么关系?您这么大年纪了,路上受得住吗?”秦弈兴很担忧。 “当年某人打赌输了,承诺让老夫当太子师,可惜……”秦云铮神色黯淡了一瞬,又兴致盎然起来,“呐,上天白送的太子,老夫怎能错过?”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秦弈兴不解。 “让你收拾东西你就收拾,废什么话?”秦云铮抬起拐杖就要打人。 见状,秦弈兴跳起来向竹舍内跑去:“我这就去收拾——阿翁,你太暴躁了,陛下会让你教太子吗?” 秦云铮被气得不轻,要不是年轻人跑得快,拐杖就真打他身上了。 良久,秦云铮叹了口气——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啊,当年那个和他辩经的青年也老了吧? 【十五子夺嫡,也就是晏高祖儿子多,不然都凑不够这么多人选参与夺嫡之战。 作为送子元君,晏高祖的基因真的挺不错,他有三十五个儿子、四十六个女儿,总共八十一个孩子,算上那几个壮年夭亡和那一个早夭的,平均寿命都高达八十。这岁数在当时绝对算得上长寿了,更别提还是平均过的。】 哇!八十一个孩子!!! 殷辛嘴角抽了抽,要是前世父皇有这么多孩子,嘴角估计都要笑裂了。 寿命也很吸引人,八十仗于朝,放在元世界也是退休十多年的老人家了。 数量和硬件都很好,奈何软件没跟上啊。 不过他并不想活那么久,差不多就行了。 有心算比较快的大臣也很快得出了答案,当今现在只有二十九位皇子三十九位皇女,也就是说,之后宫里还会有六位皇子和七位皇女降生。 定北侯杨执就是其中一个,他可太羡慕了。 杨执年过半百只有一个儿子,在这个讲究多子多福的年代可不是意味着没福气嘛? 陛下比他大了六七岁,还能再得十多位儿女,不愧是天幕钦封的送子元君啊!不知道向陛下祈子管不管用,下回大朝的时候试一试。 如果不管用的话,胆大包天的杨执甚至盘算着问问陛下有没有什么宫廷秘制生子神药,陛下踹他屁股他也认了。 民间有求子需求的老百姓的反应可比杨执直接多了:刻碑、立庙、拜一拜。 什么!野祠?! 别瞎说,老天都说皇帝是专门掌管送子的神仙了。 再说,他们有事没事拜一拜皇帝老爷有什么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十五子夺嫡 【那几个壮年夭亡的暂且不提,我们说一说晏高祖那个唯一没活过成年的孩子——安闵太子。 安闵太子,晏高祖元后所生的长子,三岁能诗、五岁能文,是过目不忘的天纵之才,《晏史》记载:“远胜帝诸子矣。” 他又嫡又长又是帝王所爱,没有意外的话,他有极高概率会是大晏第二任皇帝。 如果有他在,十五子夺嫡的闹剧八成无法上演。 但安闵太子哪里都好,就是身体不好,高祖夫妻把他捧在手心里金尊玉贵地养着,他还是因为一场风寒失去了性命。 当年郑皇后生产时伤了身子,已经不能再生育,所以晏高祖再悲痛,也不得不从其他儿子中挑选继承人。 十五位皇子终于拿到了皇位候选人的号码牌。】 天幕戳到了承安帝的痛点,他勉强压下心底涌起的酸涩与不忿,冷冷地看着在场的二十多位皇子,尤其是已经上朝参政的那些个。 天幕说的不错,如果大郎还在,哪里轮得到这群孽子觊觎皇位?奈何天妒英才,他终究没留下大郎。 ……也没留下阿姊。 如果当年他多留些人手在阿姊身边,阿姊是不是就不会中箭,也就不会受惊早产,他的妻儿会长久伴于他身侧? 一众皇子纷纷低下头,生怕承安帝注意到他们,这时候谁冒头谁傻。 殷辛:等等,他听到了什么东西? 艳史?燕矢? 对不起,是他太过污浊了。 大晏这个国号起的真是,嗯,挺好。 海晏河清,怎么会不好呢? 殷辛也低下头,暗暗降低存在感。 可殷辛身边有个小怂包,二十皇子被吓得直打哆嗦。殷辛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二十皇子的手背。 二十皇子瞬间感到安全感爆棚,悄咪咪地向殷辛那边挪了挪。 二人的小动作被承安帝收入眼中。 承安帝无奈摇头,二十是个胆小鬼,怕黑爱哭总是一惊一乍;二十一胆子倒是不小,只是太软乎温吞了,还是个愣愣的书呆子,不戳不动的。 这两个应当不是晏成祖,二十二、二十三好像也不是,再往下年纪都太小了,天幕说的晏成祖别还没生出来吧? 可愁死人了。 【夺嫡大舞台,想当皇帝你就来! 公平公开公正,没有内定不看打投,只看你是不是皇帝心中的第一名! 于是晏高祖的十五个儿子积极报名、闪亮登场。 从排行二到排行十八的十七位皇子中,只有喜爱寻仙问道的八皇子和体弱多病的十三皇子没有参与其中,其他皇子都拿着爱的号码牌向皇帝宝位冲锋。 这十五位皇子为了当上皇帝也是拼了,争奇斗艳,各种五花八门的手段齐齐登场,什么正经的不正经的不大聪明的愚蠢的,也是让人大开眼界。 怪不得高祖始终下不定决心立哪个儿子为太子呢,这要我我也下不定决心啊。】 天幕说得俏皮,承安帝却高兴不起来。 天幕说的不错,老二到十八没一个成事的,可他看着十九到二十五也没有特别出众的。剩下的几个年纪还小,什么都看不出来,后面甚至还有几个没出生的更是令人无从下手。 承安帝忧心忡忡,成祖别真的是序齿靠后的儿子,不然大晏怕是要面临幼主即位、权臣摄政的窘境了。 这还算是比较不错的境况,万一有人意图养废幼主甚至直接斩草除根该如何是好?还不如天幕没出现时的境况呢。 虽然天幕很神奇,但承安帝并信不过它,把一切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上天是最愚蠢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十八位皇子身上。 被点名的八皇子一副尔等凡人与我无关的表情,十三皇子咳个不停,都很符合人们对他们的刻板印象。 其他十五位皇子面色不大好看:性子暴躁的,已经面露愠色;比较耐得住性子的,脸也黑了不止一度。 第3章 嗤,“十五子夺嫡的闹剧”,就差当面点他们名字了。 周克礼回忆着这十几位皇子的所作所为,也是眼前一黑,天幕言“闹剧”实是“有不及而无过之”。 定北侯杨执收回了对承安帝的羡慕,要是生一堆废物,那还不如不生呢。 杨执甚至大不敬地生出一些优越感,虽然他只有一个儿子,但他儿子特别争气。 纵观满朝文武的下一代,没一个比他儿子能打的!他儿子就是大晏下一代的骁勇神将! 杨执又感觉有些不对,陛下也不是没有出息儿子,早夭的安闵太子很聪慧,晏成祖更是未来天子,多生一些也挺好,有一两个成才的足够了。 现在就等下次大朝会了,求陛下,不,求送子元君显灵,为他送一个孩子吧。儿子就算了,他这么大年纪了,养着闹心,生个闺女最好,就像他侄女一样的乖乖软软的,嘿嘿嘿,嘿嘿嘿。 好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诸位皇子身上,没人发现如此严肃的氛围下,竟然还有个心大如斯的人在傻乐。 二十皇子紧张地搓着手汗,他好想找亲爱的二十一弟说悄悄话,但皇帝和诸臣的注视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殷辛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只当这是个度假世界,没太关注朝堂,只知道那些皇兄长资质一般,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充其量也就是中人之姿,勉勉强强当个守成之君的样子。 守成之君就守成之君吧,原本殷辛无所谓的,反正他序齿靠后,夺嫡啊皇位啊,都和他没关系,他就等着加冠封王就藩、当潇洒小王爷呢。 但是吧,来了个天幕,天幕说有个晏成祖,殷辛就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了,他的咸鱼躺平生活还有保障吗? 系统还是那个不靠谱的系统,他就不该信系统的鬼话,说好的度假世界呢? 殷辛可以强制召回系统,但系统很可能会因为时空乱流受损。 系统修复需要的时间必定比他等待的时间长,所以非必要,殷辛不会进行强制召回系统的操作。 反正不管在这个小世界待多少年,都不会耽误元时空的事,凑合着过吧。 大不了活到老死,灵魂回归元时空,到时候再和系统算账。 非自然死亡也能回去,但殷辛还挺惜命的,绝对不是贪图自然死亡后穿越时空能获得的灵魂之力。 来都来了,总得薅点儿好处回去。 【十五子夺嫡其实也就规模大了,论杀伤力其实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和其他朝代的夺嫡之战根本没法比。单纯当乐子看其实蛮有意思的。 晏高祖时期参与夺嫡的这十五个皇子里,老四、老六、老九、十一、十二、十八,这六位皇子还好,就是单纯能力不足。 晏高祖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但人有时候就得认命,这六个皇子不会做事,也不会用人,主打一个干啥啥不行。 瞧瞧他们的杰作吧,赈灾赈不到灾民肚子里、核验军备出错、治水款项被贪污九成九等等等等。 晏高祖估计被气得没脾气,反正后来就没再给这些儿子试手机会了。讲真的,有再多试手机会都不够他们祸祸的。】 被点名的皇子面色一个比一个不好看,谁会喜欢被评价为无能呢?还是被神秘的天幕评价。 一直注意着皇子们的承安帝都气乐了,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这几个办不好差事的儿子还惦记着争皇位呢,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治国理政的能力,要是传位交给他们,怕是大晏要成为第二个二世而亡的朝代了。 “你们一个个的不知道丢人吗?你们不觉得,朕觉得。” 承安帝的语气轻飘飘的,却轻松让六位皇子紧了紧皮。 他们父皇年轻时南征北战,现在一人也能打他们七八来个。他们父皇从来不是慈父,生气了那是真动手打人,他们一点也不想在群臣和兄弟们面前体验老父亲的暴怒。 “还有你们,是不是以为没被点名就很优秀啊?知不知道什么叫‘这六个还好’?” 瞬间没人敢幸灾乐祸了,尤其是十五子夺嫡中的其他九个皇子。 殷辛很震撼,原来说皇兄们是中人之姿竟然都是对他们的高看。 绝了,现在还是王朝初年,政治还算清明,像天幕提到的赈灾、军备、治水相关问题只要循规蹈矩一般不会出现大问题。 这几个皇兄是什么品种的卧龙凤雏啊?他饭票爹这些年真是受苦了。 他没关注朝堂还挺对,尽管可能少了不少乐子,但他太容易代入饭票爹的角色,光听他皇兄们干的这些事都够气的,眼不干为净。 【这六个能力不足的已经算好的了,剩余九个皇子各有各的奇葩。 单看他们干的这些蠢事,真的很难看出他们是在很认真的夺嫡。然而现实就是那么戏剧,如果不是为了当皇帝,他们还做不出这么多荒唐的事情呢。】 “剩余九个皇子”脸各有各的黑法,五颜六色的,那叫一个好看。 尽管奇葩是十足十的好词,但配合着上下语境,没谁会认为天幕在夸他们。 承安帝心累,果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那六个能力不足便不足吧,至少没被天幕定义干蠢事,这九个蠢货还不如前面那六个呢。 左相周克礼松了口气,以后可算不用陪这些打不得骂不得的皇子玩过家家了。 从二皇子刚入朝起,当时他还不是丞相,就已经在为皇子搞砸的差事收尾了,如今十九皇子都要入朝了,他还在为皇子们擦屁股。 主管军务的右相孟映泽也放松了不少,右相虽不比掌管政务的左相忙碌,但他身上的责任更加重大。 每每与皇子共事,孟映泽心理压力都不小,不怕皇子办不好差事,就怕他们贴脸开大,一口一个贤兄贴脸套近乎。 孟映泽:陛下,救救。 殷辛抛开隐隐作痛的责任心,一键切换吃瓜模式,希望天幕爆点大料。 古代没网,简直闷死个人了。 不靠谱系统也不在,连遛系统的消遣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奇葩皇子大赏(一) 【首先是二皇子,他比其他兄弟优势更大。 俗话说的好,立嫡立长立贤,嫡长子继承制能存在那么久自有其道理,至少可以保证皇位传承的稳定性。 晏高祖难道不知道嫡长子继承制的好处吗?他当然知道。 安闵太子夭折后,晏高祖不得不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儿子身上。在所有儿子资质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最受晏高祖重视的当然是最年长的二皇子。 晏高祖也曾经像培养安闵太子那样,把二皇子带在身边听政并手把手教他。晏高祖发现比起安闵太子,二皇子实在是太愚钝了。 晏高祖带了二皇子一个月实在受不了,就把他交给了为安闵太子组建的名师团队。 于是名师团队和二皇子开始了互相折磨的日子。 后来还是晏高祖实在看不下去,把所有已经开蒙的儿子都塞了进去才好一些。】 闻言,承安帝不住叹气。 在教老二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怎么会有人笨成那样。后来他才知道,特殊的只有大郎,剩下那么多儿子,没一个有大郎半分聪颖。 承安帝只盼着天幕所说的晏成祖确有其人,不求他像大郎那般过目成诵,只求他比这些蠢儿子强上两分。 曾经教过安闵太子和其他皇子的老臣们沉默的沉默、叹气的叹气,一切皆在不言中。 殷辛:…… 名师团队?确定是名师吗? 亲爱的父皇,请你睁开眼看看,能当好郎中、侍郎、尚书、丞相的人不代表他们是好老师啊! 还有那些大儒,人家收学生都要看资质的,能被他们看上的会是智商不够的人吗? 殷辛倒是能跟上老师的节奏,但不妨碍他厌学。 而且这是度假世界,就该好好享乐,他可不想冒尖再当一回社畜皇帝,只能跟可怜的兄弟们一起被老师骂愚钝。 上书房这种教学方式,放在元世界就等着被投诉吧。 这个世界,算了吧,他饭票爹觉得挺好。 饭票皇帝爹当然觉得挺好,那可是二十岁才开蒙读书、三十岁就能和大儒辩经,也没耽误打天下的猛人啊。 大晏开国之君,恐怖如斯。 【老二也能感受到晏高祖的失望,但他依旧在努力,他愈挫愈勇、百折不挠的精神真的很值得敬佩,但把他写到作文里,大可不必。 也许是他坚定的信念感动了上天,他的封地发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金矿! 哇!人到中年,财从天降,老二要转运了吗?必不是啊。 《大晏律》规定,凡矿藏者,归属国有。也就是说,哪怕老二是皇子,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拥有这个大金矿。 老二要把金矿上交朝廷吗?不!当然不! 世界上最可悲的不是不曾拥有,而是拥有后又失去,老二才不当最可悲的人。】 第4章 二皇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见惶恐,只有满脸肉疼。 承安帝:…… 得,这是不打自招啊。 承安帝挥了挥手,示意羽林卫去二皇子府上拿人,以便审讯金矿位置。 至于问老二,问了也白问,老二八成只知道金矿在他的藩国里。 羽林卫一动,二皇子心都碎了,低声抽泣着。 二皇子已经无所谓什么怕不怕的了,他的金矿,他的心肝肉啊!没了!没了!!! 天幕说的不错,世界上最可悲的不是不曾拥有,而是拥有后又失去,他就是那个最可悲的人。 呜呜呜呜呜,天幕为什么先说他啊?难道就因为他最先出生吗?哪怕让他多拥有金矿一会儿也好啊! 承安帝将脸撇在一边,嫌弃极了。都快四十的人了,还哭,噫。 殷辛挺失望,他还以为什么大瓜呢,就这? 藏一个矿而已,夺嫡基操啦~前世那几个狼灭皇兄哪个手底下没藏几座矿? 不过天幕都这样说了,显然这座矿还是被发现了,二皇兄怪难的。 【这么大的金矿,如果全面开采,动静很大,根本没办法藏住;只挖一两个矿眼就不一样了,连当地的县令都不用惊动,就能细水长流、闷声发大财,这一挖就是一年。 有了金子,老二也是鸟枪换大炮了,靠钞能力组建了一个豪华幕僚团,有多豪华呢?仅仅十个人,就有两张我月崽的天级金卡,一代名相詹九擎和法医鼻祖唐铭章。】 月崽=晏成祖。 承安帝简单在心里画了个等式,心情瞬间美好了起来。 天级金卡,一听就是好东西。虽然不知道法医是什么医,但“一代名相”和“鼻祖”多简单易懂啊,而且 人才!两个!他暂时替儿子收下了,等他百年之后,自然会把他们还给儿子。 京城外。 已经跑路的詹九擎和唐铭章面面相觑。 “早知道就不跑了。”有些虚胖的唐铭章气喘吁吁。 “哼,不跑?不跑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指望我们的二殿下。”詹九擎道。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天幕一开始就把二皇子藏匿金矿的事情抖露了出来,二皇子可能没什么事,他们这些做幕僚的就不一定了。 但他没想到天幕会提到他,并冠以“一代名相”的荣誉。 詹九擎眼里闪烁着不一般的光彩,哪个读书人不希望自己出臣入相呢? “我们现在回去吗?”唐铭章问。 “等着。” “嗯?” “等陛下派人来寻。”詹九擎嫌弃地看向唐铭章,他实在不明白这么愚钝的人是怎么发现他要逃命、并当机立断跟他一起的。 “你知道法医是什么吗?我从未学过医术。”唐铭章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开始了唠嗑模式。 詹九擎嘴角抽抽:“你该问你自己吧。” “可是我不知道啊,陛下问起来怎么办?”唐铭章很苦恼。 …… 【在豪华幕僚团的辅助下,老二的夺嫡事业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老二坐拥金矿,收买低阶官吏、高官府中伺候的人都很容易,短短半年间就建成了一张隐秘的情报网,干不了什么大事,但给其他皇子们添添堵已经够了。 老二觉得这样不行,这些幕僚干活太小家子气,半年了还盯着些小官小吏,组建的情报网用处也不大,光给弟弟们添堵有什么用,根本影响不到他父皇的选择。 不顾幕僚的劝阻,老二向左右丞相和六部尚书下手了,他为他们每人准备了一千斤金子作为礼物。哇,那可是一千斤金子,我好心动啊! 然而能做到丞相和尚书的人会发现不了老二的小猫腻吗?别的不说,这一千斤金子哪里来的?再一查,二皇子好像送了好几个人。 几个老狐狸一思量,转天就不约而同地找皇帝表衷心去了,嘿,老二藏了大半年的金矿就这么暴露了。 我觉得最扎心的是,老二的金矿没了,但告他状的人却把他送的金子稳稳揣到了兜里。 每人一千斤金子啊,八千斤呢,晏高祖好大方!】 几个老狐狸对视一眼,他们谁还不知道谁啊。 二皇子如果只送一家说不定就不是如此发展了,可偏偏二皇子贪心地一送就是八家,行迹也不隐秘,哪怕为了自保而不是表衷心他们也得向陛下透个气。 趁陛下还没发现坦白是君臣相得,不坦白就等着二皇子暴露金矿后被降罪吧。几人谁都没想过替二皇子遮掩,做了必有痕迹,万一被打成二皇子党怎么办? 可惜了,天幕横空出世,痛失一千斤金子! 二皇子“哇”地一声哭出声,凭什么、凭什么他的金矿就要被没收! 二皇子哭得难看又难听,承安帝实在不想看到这个糟心儿子,让人把二皇子带走了。 老二蠢就蠢吧,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怪不得两位青史留名的能臣都帮不动他。 承安帝瞄到一脸肉疼的十七皇子,不由发问:“十七,怎么?你也藏了个矿?” 十七皇子把头摇出了残影:“不不不不……”他只是心疼那些被送出去的金子。 十七王妃的父亲常誉侯周范多一脸无语,不用猜他都知道,这个皇子女婿的抠门毛病又犯了。 十七皇子抠门抠到不分场合,他闺女总说让他放心,他能放心吗? 周范多那叫一个后悔,当年他挑三拣四没给长女定下婚约,陛下问起时,想着嫁入皇家也不错,就把长女许出去了。 周范多本来想着女婿蠢点也没关系,生在皇家,这样挺安全,谁能想到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十七皇子会格外抠门?十七皇子不会是因为抠门进入天幕的奇葩皇子排列吧? 殷辛:大开眼界.jpg。 殷辛很羞愧,他把二皇兄想得太残暴了,他不该把二皇兄和前世的狼灭皇兄们相提并论。 挖矿是个苦力活,尤其在古代,进了矿再想出去就难了,其残酷从官矿用的是罪犯、官奴、俘虏挖矿可见一斑。 他的狼灭皇兄们为了夺嫡不择手段,矿洞里的矿工大多都是被拐骗甚至被直接掳走的平民百姓,受害者数以千计。直到他们宫变失败后,相关罪行才败露。 和他们相比,二皇兄简直不要太温柔。 第4章 奇葩皇子大赏(二) 【老二就是这样了,接下来说老三是怎么个奇葩法儿。】 承安帝很煎熬,刚到老三,后面还有整整七个!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糟心事。 祸兮福之所倚,承安帝诚挚的向上苍祈祷,糟心儿子干蠢事没关系,再多来几个金矿就行。 何以解忧,唯有金矿。 偌大一个朝 廷,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再来几个金矿,大江大河的堤坝都能翻修一遍了。 要不然就讲一讲晏成祖,至少透露一下是哪个儿子吧? 【单看客观条件,老三其实是一众皇子中竞争力最强的一个。 他书画俱佳,文采也不错,妻子是一众王妃中唯一的文人之女。不出意外,他的身后自然会聚集一堆意趣相投的文臣。】 三皇子骄傲地昂起了脑袋,像只对孔雀开屏的鹦鹉。 承安帝冷漠脸,老三,呵,他从未考虑过老三继位。 殷辛:元时空九子夺嫡中三阿哥胤祉即视感。 江南,三王妃的母家。 三王妃的父兄齐齐叹气,三皇子……唉,当真一言难尽。 当年三王妃出嫁的时候,一家人觉得这门婚事还不错,其中未尝没有搏一搏从龙之功的心思,奈何三皇子此人无甚资质。 发热的头脑回温,一家子激流勇退,致仕的致仕,辞官的辞官,考科举的考到举人为止。 如此自保之举,族中不是没有不理解的,但天幕把三皇子放在“奇葩”行列中,就知道他们所作所为没有错了。 “希望三殿下莫要做出连累大妹之举。” “三殿下应当没有这种魄力。” “但愿吧。” 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二皇子都会私藏金矿、贿赂朝臣,本就不老实的三皇子干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但是,老三的主观条件真的令人望而却步,是个正经文人都不想和他沾边。 作为皇子,老三当然想争一争皇位了,他经过悉心研究,决定从夺得皇帝爸爸的欢心入手。 怎么讨皇帝爸爸的欢心呢?老三剑走偏锋,勤吹皇帝爸爸彩虹屁。 吹彩虹屁是个技术活,这条赛道挺拥挤,老三想要出彩不仅需要把彩虹屁吹出花儿来,更要吹出新意、吹出色彩、吹出格调。 老三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晏高祖很喜欢看他的奏章,谁不喜欢被夸夸呢?更何况是来自亲儿子的夸夸。】 承安帝老脸一红,拍马屁就拍马屁吧,还吹彩虹屁,天幕也怪会说话的。 三皇子觉得哪里似乎不对,他做什么了吗?为什么正经文人不愿意和他沾边? 第5章 三王妃的兄长再次庆幸当初干脆利落地辞官,不然被外放还好,还留作京官的话,岂不是自然而然会被三皇子连累名声? 被连累名声也便罢了,他并不是那等视名声如命之人,但他害怕和三皇子交流学问。 凭心而论,三皇子的学问还算可以,但无论是说话还是作文,时人表达情绪都讲究一个含蓄委婉,三皇子恰与此道背离。 若仅是如此,将三皇子视为豪放一脉即可,还不至于让三王妃的兄长如此苦恼,但三皇子热衷于吹捧之言一点都不动摇啊! 每次好不容易转移了话题,三皇子总能莫名其妙绕回去,但凡一个正常文人都受不了。 三皇子在外人面前还能装一装,偏偏他被三皇子当自己人,三王妃的兄长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三皇子的请帖了。 若他留在京中,三皇子派人来请,拒绝一次两次还行,还能次次都拒绝不成? 【老三仿佛受到了鼓舞,再接再厉,每天都上书,勤吹皇帝爸爸彩虹屁,但是来自晏高祖的反馈越来越少。 老三深刻地反省自己:是不是他吹彩虹屁的力度不够?又或者是他的用词不够华丽?还是用典陈旧了?莫非有比他出吹彩虹屁更加出色的大臣?真是“吾日三省吾身”的典范。 为此老三还写了一篇长达两千字的《自省赋》,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去看看。其辞藻之华丽、用意之深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还把这篇赋拿给晏高祖去看,显然晏高祖并不满意,抄起棍子揍了老三一顿。 晏高祖那是恨铁不成钢啊!有这文采写点什么不好?非写一些令人肉麻的彩虹屁,偶尔看看还行,天天看也太腻歪了,他又不是昏君。 】 想起那篇《自省赋》,承安帝眼前一黑。他明明都把那恶心玩意儿给烧了,怎么还会有流传下去的?难道老三回去又写了一份? 承安帝可太庆幸了,幸好他揍了老三一顿,不然怕是要留个喜好谄言的坏名声。 左相周克礼皱了皱眉,又舒展开。 皇子的奏章是直接呈给皇帝的,周克礼并不知其内容。幸好陛下是位明君,不然三皇子还真有可能如愿以偿。 周克礼对三皇子挨的那顿揍有些印象,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在那以后三皇子再也没有上上过奏章,在王府里潜心修书,应当已经痛改前非。 一些小道消息灵通的大臣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自省赋》一文在私下流传甚广,他们都当笑话看,当真没想到,竟是三皇子所作。 【被揍的老三觉得可委屈了,他爹明明很喜欢听他吹彩虹屁,怎么会说变就变呢? 老三又开始深刻的反省起来,越反省越觉得是自己吹彩虹屁水平不够,显然晏高祖的一顿揍并没有揍醒老三,反而让他钻进了更深的牛角尖。 怎样能提高吹彩虹屁的水平呢?老三灵机一动,开始广收门客。别的不要,只要会说漂亮话的。民间能人辈出,还真让老二搜罗到十来个彩虹屁之王。 一堆人整天聚在一起讨论怎么能将彩虹屁吹得更响更好更高大上,还想意图编出一本震古铄今的彩虹屁宝典。 晏高祖得知老三在编书后还挺欣慰,以为他把老三揍醒了,殊不知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老三不作还好,一作就作了个大的。】 承安帝的怒火按捺不住冒了出来,亏他以为老三改过自新,原来整日在王府里搞这些东西!真是狗改不了**!他倒要看看马屁成精的老三能闯出什么祸来。 定北侯杨执暗里嘀嘀咕咕,三皇子看着挺正常,怎么会这么……奇形怪状,都挨揍了还不改,好肥的胆子!陛下打人可疼了! 殷辛很诚恳地向三阿哥胤祉道歉,他错了,他对他的奇葩兄弟们了解太少,三皇兄还是不要对三阿哥登月碰瓷了。 殷辛很好奇三皇兄作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为饭票皇帝爹默哀,有这么些儿子,真是造孽啊! 【事情还要从老三招收的门客说起。 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为了能脱颖而出,门客们不约而同开始了对老三狂吹彩虹屁模式。 老三又不像晏高祖那样性格坚毅,刚开始还意思意思拒绝,没多久就沉醉在香喷喷的彩虹屁中不可自拔了。 然而语言是有魔力的,一天两天肯定没问题,一年两年也许也还行,但十几年如一日的彩虹屁吹下来,不仅老三被吹的飘飘乎不知所以然,连他的门客们都不知不觉被洗脑了,仿佛老三本就是那么优秀的人。 既然三皇子如此优秀,不该有更多人追随吗?有更多优秀的追随者才能让三皇子实现登上皇位的终极梦想。 当时恰逢会试之月,来自全国各地的读书人齐聚京城,各式各样的文会繁多。 老三和他的门客们就瞄上了参加文会的少年举人,他们带着一众侍卫,像榜下捉婿一样,抢了人就跑,闹得京城人心惶惶。 晏高祖得知此事大怒,又费心费力安抚好受惊的举子们,撸起袖子就把老三打了个半死不活。】 “老三!”承安帝怒气冲冲,抄起一旁的仪仗旗就抡了上去,把三皇子打得吱哇乱叫,和天幕的解说相映成彰。 “你很优秀?就你优秀?还想让少年举子给你当追随者?嫌弃年长的是吧?脸呢!”承安帝边打边骂,动作有点生疏,看得出来他好久没打孩子了。 三皇子很委屈:“年长的要留给您啊!” 三皇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承安帝更气了,那是大晏的人才,不是任人挑选的面首。 “那不是还没发生吗?”三皇子强烈抗议。 承安帝把仪仗旗舞得虎虎生威:“是啊,还没发生全天下就都知道了!还没发生你就打算把年长的留给朕了?看来你是早有预谋啊!孽障!” 三皇子跑也不敢跑,躲也不敢躲,干脆往地上一趴,摆烂了。 打吧打吧,反正父皇也打不死他,就是太疼了!三皇子嚎啕大哭。 承安帝这才停手,让人把三皇子带下去和二皇子作伴了。 殷辛揽着被家暴现场吓哭的二十皇子的肩,内心一串乱码。 ……果然好作。 殷辛自认为见多识广,三皇子这样的还真没见过,也许正是精神病人欢乐多吧。 殷辛觉得这时候如果能有袋瓜子就好了,二皇兄仗义疏财,三皇兄彩虹屁成精,接下来的五皇兄不知道能奇葩成什么样。 第5章 奇葩皇子大赏(三) 【接下来是臭味相投两兄弟,老五和十六。 老五和十六是亲兄弟,人品也都非一般的低劣,在夺嫡这事儿上主打一个狼狈为奸,不干一件好事儿。 就拿组建情报网这事来说,正常人一般开个饭店、客栈什么的,再不然就像老二的幕僚团一样用钱收买仆从,心肠黑透的老五和十六可看不上这些寻常手段。 老五另辟蹊径,直接从源头培养人手,养了好几个拐子团队和八面玲珑的人牙子,专往达官贵人的后院使劲,漂亮的小姑娘就送去做妾做通房,不好看的就当粗使丫鬟。 十六封王之后,决定帮他哥延伸一下下游产业链,开了好几家青楼,漂亮姑娘也不用费心寻找,从他哥那儿进货就行。】 五皇子和十六皇子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一个喊“父皇恕罪”,一个喊“父皇冤枉”,中气十足,理直气壮。 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夺嫡各凭手段,用成本最低,最高效的方式收集情报,有什么不对呢? 老五相当懊恼,他算是体会到老二的痛苦了,天幕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可惜了那些培养好的探子。 但老五并不气馁,他手里的这些姑娘多是平头百姓,有好些个都是被她们父母卖掉的,他留下她们反倒是给了她们一条出路,他禀明情况,父皇说不定都不会罚他。 十六就更光棍了,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就算做了,区区几个青楼又能怎样?父皇还能因为这事罚他不成? 朝廷还禁止官员狎妓呢,不还是一个一个往青楼跑?呸,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 承安帝疲惫地揉着眉心,一个个的真不省心。 有老三强抢举子珠玉在前,老五和十六干的事并不显眼,只是以皇子之尊做这些腌臜事情,还被放到天幕上批判,属实过于丢人了。 承安帝其实无所谓老五养拐子、十六开青楼,仅针对他们这番行为,承安帝认为天幕的批判有些言过。 承安帝比较膈应的是这两个儿子的阴私行径,所谓君王,煌煌之道为上,用多了这等腌臜手段,做其他事也大气不起来。 其他大臣也不觉得五皇子和十六皇子进行拐卖和开青楼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只是感到浑身毛毛的。 他们不约而同打算回去之后彻查府里的妾室和丫鬟。有别人的眼线在,睡都睡不安稳。 殷辛低下头,掩住眼中的怒火。 殷辛知道其他人的反应才是正常的,但他就是无法融入。 第6章 凭一人之力撬动整个时代太难了,哪怕他的身份是皇帝。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已经让人把效率翻倍的新式纺织机散出去了,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一切慢慢来吧。 【是的,在这兄弟二人眼中,女孩子只是货物,不止算不上活生生的人,甚至连牲畜都不如。 官员府邸和青楼的容纳量是有限度的,两人的生意做大以后,市场饱和了,两人又开发了新产品——暗窑,这是比青楼更见不得人的去处。 这兄弟俩真是丧心病狂,谋财害命一个不落,还开发了售卖尸体配阴婚等一条龙服务,其罪罄竹难书。 当皇子时尚且如此,真不敢想象他们登上皇位后会多丧心病狂。 活该这两人死无全尸。】 一时间许多人看向五皇子和十六皇子的目光都变了,怪不得天幕如此批判这二位殿下,他们干的事情着实上不得台面。 不过,死无全尸……嘶——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过了。 五皇子和十六皇子本来不以为意,天幕说的这些事儿确实不太好听,但那又如何?一些卑贱的女子而已,能为他们的夺嫡之路添砖加瓦是她们的荣幸。 但天幕说他们死无全尸,五皇子和十六皇子瞬间冷汗淋漓、面白如纸、抖若筛糠,不敢喊“恕罪”和“冤枉”了。 承安帝脑门突突的,但老三强抢举子已经把皇室的面子丢光了,这俩儿子无非就是再丢一些。 死无全尸是很可怕,但那又如何呢?老五和十六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吗?刚刚的理直气壮去哪里了?竟然被天幕的一句话吓成这样! 殷辛也是没想到这俩垃圾皇兄还能垃圾到这份上,桩桩件件哪是为了夺嫡,分明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时候殷辛就觉得天幕实在是太棒了,在这个蒙昧的时代,天幕一句“活该这两人死无全尸”比他努力一辈子还有用。 只要天幕余威还在,投身于拐卖和黄色行当的人就会少很多。 天幕可能对那些已经完全黑了心肝的老油子无用,但震慑那些入行浅的或者心有顾忌的已经足够了。 【晏高祖年纪越来越大,但太子之位一直没定下,夺嫡之战陷入了白热化,一众皇子都癫狂了。 老三强抢民男,老五和老十六当然毫不示弱,也开始强抢民女,专门冲着高门贵女去,想拉拢谁就抢谁家女儿。 绝了,是不是感觉挺奇葩的,我也这么觉得。 可是晏高祖还有几个同样癫的儿子,老五和老十六在其中也不是很突出的样子。 今天某个尚书家的女儿被抢了,明天某个侍郎家的女儿失踪了,后天哪个侯爷家的女儿出门散心没回来……愣谁知都知道情况不对劲。】 被横扫一片的尚书、侍郎、侯爷等:#¥%&¥%%#¥气到模糊!!! 周克礼叹气:若是陛下早早立储,就没这么多事了。幸好天佑大晏,降下天幕,阻恶事于未然。 承安帝看着面色突变的一众爱卿们,对这俩儿子死无全尸的原因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不过猜测也只是猜测,一切尚未发生,承安帝自认为是个很宽宏的皇帝。 殷辛轻哂,人的本质就是双标,刚刚一个个的都挺无所谓,牵扯到自家的女儿各个脸色都发黑。也不知道是心疼名声还是心疼家中女孩,但愿是后者吧。 不过前者也无所谓,这个世界不愧是度假世界,风气挺开放,民间女子再嫁很普遍、贵女养面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要是天幕在元世界的明清讲同样的事,结果就不一样了,扭曲的宋明理学害死人啊。 【教育是个人和社会发展的基石,这些高门贵女和民间女子最大的区别就是她们接受过教育,她们会思考。 反正没等她们的父兄祖出手,她们自己就把兄弟企业的上下游给端了,还解救出不少无辜女孩。 这些高门贵女撑起了第一代女官的大半江山,里面有很多青史留名的人物:烈焰军创始者周青鸾、华夏科技大学第一任校长李诗棠、第一任女相谢清欢、《华夏地理志》作者荀无恙、环球航行第一人江恒蕙、女权运动第一人秋旋卿、现代数学之祖常妙妙、机械大师孟则婕…… 她们的前半生平平无奇,她们的后半生熠熠生辉。 感谢晏成祖,虽然他只是平等地压迫每个能为他当牛做马的人,但他确实创造了一个精彩绝伦的时代。 】 !!! 众人面色空白,脑子都不够用了。 烈焰军、校长、女相、《地理志》作者、环球航行、女权运动、数学之祖、机械大师……这一个个名头很是响亮,有的不是很能理解,但对标女相,就知道其不一般。 不是,女人也能当丞相了吗? 周克礼皱眉,未来的成祖竟然允许女子做官?他不理解也不赞同。 自古以来,女子的责任就是相夫教子,哪怕女子再有才华,难道能比得上男子吗?如果朝中缺人,再开几场恩科便是,用女子何其滑稽可笑? 常誉侯周范多、工部尚书李夏、兵部尚书谢塘、户部尚书荀无尘、定海侯江踏浪、定远侯秋飞鸿、礼部尚书常循古、右相孟映泽:那谁不是我老来女/大孙女/三女儿/幼妹……吗?她竟然这么厉害,心情复杂。 不过想刀人的心更重了些,天杀的五皇子和十六皇子,看把他们乖乖巧巧的老来女/大孙女/三女儿/幼妹……都逼成什么样子了? 承安帝也挺激动,他没把女人放在眼里,但也无所谓女人当不当丞相,都是臣子,好用就行。但让女子当丞相,其阻力之大可想而知,晏成祖的手段和魄力可见一斑。 等等,天幕说晏成祖是他儿子了吗?承安帝急忙扒拉自己的记忆,确定晏成祖是众皇子中的一个才稍稍放下心。 如果是个公主有这样的手段和魄力——承安帝想了想——反正是他的血脉,也不是不行,总比这些废物儿子强,但小娘子当皇帝着实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二十皇子收了眼泪,紧紧抱着殷辛的胳膊,嘴巴张出一个o形,她们好厉害啊! 虽然觉得天幕把那些女孩子的名字一一列举出来不见得是件好事,但殷辛实在顾不上操心别人,他很慌。 那个晏成祖给他的感觉好熟悉啊,一定是另一个穿越者仁兄吧!对吧对吧? 穿越者好,穿越者妙,穿越者劳模呱呱叫! 这位仁兄都搞出环球航行了,说不定有生之年他还能看上电视。古代真的好无聊! 穿越者仁兄任用女官,一定也看不过青楼和拐卖,绝对会大力整治的。 不是殷辛看不起土著帝王,而是他第一世国家的五千年历史已经证明封建社会对女性的压迫是逐步升级的,也是逐渐走向封闭的,只有外力才能打破。 殷辛越想越有道理,他都能穿越,别人凭什么不能穿越?穿越者那么多,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有两个? 既然这样的话,他要好好苟住,从现有消息看,穿越者仁兄的性格有点恐怖,把他砍了还好,得知他也是穿越者后让他当全年无休的牛马可不行。 是的,就是这样。 稳住,不慌。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奇葩皇子大赏(四) 【接下来是老七,比起前面那几兄弟,老七奇葩含量不是很高,但也是人间罕见了。 遥想当年,江南大旱,晏高祖担心地方官员赈灾不利,便带着大半个朝廷南下巡视赈灾情况。 当时负责留守京城的就是老七。 老七之前表现还不错,起码没捅什么篓子,晏高祖也没指望老七干什么,他就需要老七无为而治,不添乱子。 晏高祖还留了左丞相在京城处理事务,老七只用贡献个名头,老老实实别添乱就行。 怕什么来什么,老七添的乱子来了,这还不小。】 朝中绝大多数人都对江南那场大旱印象颇深,也猜到了天幕要讲的事情。 礼部尚书常循古满脸晦气,一副往事不堪提起的样子。没别的,他就是那个留守京城的左丞相。 当年一时疏忽让七皇子搞出了大乱子,他就被贬去凉州做州牧了,后来得陛下体恤,升任礼部尚书,如今都快要致仕了还没回到丞相的位置。 七皇子默默跪下了。 承安帝都懒得看他,他早就不指望老七了。 殷辛替这些皇兄们心累,更替饭票皇帝老爹心累,生这么多孩子,都是来讨债的。 要殷辛说,天幕第一次指出参与夺嫡是哪十五个皇子的时候,被提到的皇兄们就该齐刷刷跪下去求怜悯了。 不过皇兄们不跪对殷辛来说是好事,不然前面十五个皇子一跪,他们这些剩下的兄弟也得跟着,能站还是站着吧。 【俗话说的好,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老七就是典型。他不动脑筋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动脑筋,完了,大家都遭殃。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7章 老七特想为晏高祖分忧,想得脑瓜子都疼了,最后想出个与民同乐。老七觉得这个主意真是太棒了,风风火火就开干了。 老七没钱没粮没人,就去找左丞相要,左丞相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应付老七:钱被带走赈灾了、粮被带走赈灾了、人被带走赈灾粮,朝廷也没钱没粮没人。 老七怒了,他可是尊贵的皇子,区区一个左丞相竟然敢如此敷衍他!等他做出一番成绩让这老东西见识见识。 转悠来转悠去,老七找到了良牧署和太仆寺头上,这两家都是养殖大户,更妙的是,他们在京城周边设置有牛场,养的牛加起来有近两千头。 老七心情特别好,没粮不怕,有香喷喷的牛肉吃不是更好? 老七无师自通学会以身份压人,那些低阶小官就吃这一套,一听是皇子,晕晕乎乎就照着办了,等他们回过神,全京城狂欢的牛肉流水宴已经快开完了。 老七和京城吃到牛肉的人是开心了,晏高祖却被气得脑血栓都犯了。】 承安帝不知道什么是脑血栓,却很神奇地体会到了其中含义。 当年他刚出豫州地界,就收到八百里加急的京中消息,打开一看,被常循古的哭诉糊了一脸。 常循古是真委屈,关于七皇子的奇思妙想,他拦了,也拦住了,但没想到七皇子另辟蹊径闯出了更大的祸。 太仆寺隶属于兵部,管马政比较多,只养了几百头牛。但这些牛是耕牛,供官田、皇庄使用。宰杀耕牛犯法,哪怕七皇子身份贵重,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良牧署养的牛倒是能吃,但也不是给七皇子民间同乐用的。七皇子把良牧署养的牛消耗一空,宫里身份不够的人好几年都别想吃牛肉了。要不是良牧署署正要死要活拦着,下次祭祀要用到的牛牲都保不住。 承安帝立刻怒气上涌,要不是江南的灾情更重要,他就直接下令回銮了。 想起当时的情况,承安帝还是很气,崽卖爷田不心疼,那么多牛,养起来容易吗?十几年过去了,良牧署才恢复当时的牛群规模。 京城老百姓们也想起了当年那场难得的牛肉流水宴,虽然只有一天,但个个都吃得食饱餍足。 “原来是七皇子开的牛肉宴啊,七皇子可真是个大好人!” “还想再吃一次,那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吃牛肉,那香味儿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皇帝老爷为啥生气啊?七皇子是不是被罚了?我们要不要去给七皇子求求情。” “要去你去,我可不敢,老子揍儿子天经地义,你去求情说不定皇帝老爷更生气。” …… 【老七想与民同乐的想法是对的,但方法不对,时机更不对。 当时是什么情况?江南大旱,很多地方都颗粒无收,晏高祖都亲自去江南巡检赈灾情况了,老七却在京城开牛肉宴,谁听了谁气。 最关键的是,老七杀的不是他自己的牛,一整个慷他人之慨。而且太仆寺的牛全都是耕牛,老七也没手软,一个不落全杀了。 杀耕牛犯法啊,《大晏律》规定:若故杀他人马牛者,杖七十,徒一年半。老七是皇子,免了徒刑,但没逃了打。 晏高祖回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揍老七,每天揍一顿,揍了一个月才勉强消气。 老七还可委屈,与民同乐多好的事啊,晏高祖却不领情,在江南就专门来信让他禁足,回京后倒是解了禁足,但天天挨揍啊。】 承安帝叹气,天幕说出了他的心声。他怎么就生了一堆净做蠢事的蠢儿子啊!这才老七,后面还有好几个,想想就绝望。 承安帝绝不给自己气受,顺手用仪仗旗旗杆敲了七皇子几下,尤觉不解气,正好看到旁边跪着的五皇子和十六皇子,又是一通好打。 爱女如命的常誉侯周范多等人:爽了。 为七皇子打抱不平的老百姓们听到天幕的话,又纷纷变了主意。 “害,怪不得七皇子那么大方,原来宰的牛不是他自己的啊。” “再有一回也不错,反正我们得了便宜。” “皇帝的儿子咋也这么傻,皇帝老爷没打死七皇子都是看在亲儿子的份上了。” …… 【接下来该老八了——不对,老八是那个沉迷寻仙问道的,我们来讲老八的同胞兄弟老十。 老十这人非同凡响,他是除了早夭的安闵太子以外,唯一一个死在晏高祖前面的皇子,可让老爷子好好体会了一把老年丧子。】 心存侥幸的十皇子听到天幕说到自己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正准备求饶,就听到了自己的死讯。 十皇子惊慌 失措,抱住了承安帝的腿,大声哭嚎:“父皇!有人要害儿臣!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承安帝也惊疑不已,老五和十六死无全尸,老十也死在了他前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是这一年,朝中风起云涌,这边抢民男,那边抢民女,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嘿,老十无缘无故暴毙了。 承安帝一瞬间想到了各种阴谋诡计,下令彻查。可京兆府查完了大理寺查,大理寺查完了刑部查,查来查去怎么都查不到老十的死因,总不能是吃丹药吃死的吧? 学过化学的都知道,古代丹药就是集重金属元素为一体的有毒小药丸,重金属在体内积淀,到一定量就没命了。但当时的人不知道啊,他们以为的丹毒是另一回事儿,排解了就好了。 所以几乎所有人对老十将丹药当饭吃的事实视而不见,有几个提出正确猜测的还被嘲笑:吃丹药的人那么多,也没见他们出事儿啊?】 十皇子面露惊惶。 承安帝心神不宁。 许多大臣也骚动不安。 丹毒竟无法排解,那他们吃了那么多丹药,毒素不全积攒在肚子里了? 殷辛看着承安帝的表情大感不妙。 不是吧?饭票爹也是丹药爱好者的一员?丹药一下肚,他得少几年无忧无虑小皇子的快乐时光啊! 感谢天幕,饭票爹应该对吃丹药心有余悸了。不过天幕没说牛奶能缓解重金属中毒的症状,他该怎么哄饭票爹多喝点牛奶? 【一直查不出个眉目也不是个事儿,不知道哪个大聪明灵机一动,决定把十王府掘地三尺,这一掘还真出事儿来了——他们挖出了大大小小四十来个巫蛊娃娃。 这下事情大条了。 四十多个巫蛊娃娃分别写着晏高祖、十皇子以外的所有皇子和几个比较受宠的公主的生辰八字,包括他的亲哥老八。 老十思路倒是清晰,搞死他爹和其他兄弟,皇位不自然而然就是他的了?多方便快捷精准啊! 老十恶有恶报,死得倒利索,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那可是巫蛊啊!历朝历代哪一个巫蛊案不杀个人头滚滚?没人再关注老十的死因,所有人都担心起自己的小命。 罪魁祸首已经死了,晏高祖没搞牵连,只把老十贬为庶人,尸身也别等着什么藩王墓了,直接团吧团吧扔到了乱葬岗。】 静,寂静,空气中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十皇子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诸臣、诸皇子哗啦啦跪了一地。 殷辛为自己的“乌鸦嘴”感到绝望,他刚只是想了一想而已,可没想着真跪。 然而事情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十五子夺嫡,总有一个玩巫蛊的。 巫蛊诶,只看饭票皇帝老爹对丹药的态度,就知道老人家挺信这类玄学的,只不过不像元时空的秦皇汉武表现那么明显罢了。 殷辛偷偷瞥了一眼十皇子,就知道这事儿无法善了,只希望十皇兄还没发展到扎皇帝老爹小人的地步吧。 如果只是对兄弟行巫蛊,说不得还能留一条命;如果已经对饭票皇帝老爹下手,殷辛只能提前祝十皇兄来世不要再犯蠢了。 天幕这事儿搞的,还不如等十皇兄磕丹药暴毙之后再爆出巫蛊的事呢,起码饭票皇帝老爹会看在十皇兄不仅没诅咒成功别人还把自己搞死了的份上手松一些,像天幕说的那样不搞大面积牵连。 现在,难说。 承安帝的心情那叫一个大起大落,本来还在庆幸他没吃太多丹药,结果天幕透露老十行巫蛊之事。 尽管承安帝爱揍儿子,但大多数时候他绝对是个慈父,但不意味着他会包容行巫蛊之术的儿子。 若是十皇子还没沾染上巫蛊,承安帝可能会宽宥他,但看在十皇子的表现,说他没开始行巫蛊,估计都没人信。 在场的所有人里,心情最平静的要数八皇子了。尽管十皇子是他的同母胞弟,但两人的关系并不好,这从十皇子行巫蛊并没有放过八皇子的行为就可以看出了。 兄弟二人只差三岁,年幼的八皇子曾经也盼望过这个弟弟的到来,但他不曾想过新出生的弟弟会抢走他的母亲。 十皇子比八皇子长得更好看,性格更活泼,更讨两人的生母柳妃喜欢,这种喜欢在时光流逝中变成了对十皇子的偏爱以及对八皇子的偏见。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8章 柳妃时常对八皇子说: “你要照顾好你弟弟!” “你弟弟还小,你就不能让让他吗?” “你都多大了,还和你弟弟抢东西?” “不就是一个xx吗?你弟弟想要给他怎么了?” …… 八皇子性子本来就淡,久而久之就不再把十皇子和柳妃放在心上了。 世俗琐事,哪有修心得道快活? 八皇子猜得到生母柳妃此时必定又焦急又担心,只是这份心没有一分是给他的。 八皇子讽刺地想:也许母妃更愿意出事的是他而不是十弟。 殷辛同情地看了眼八皇子,二胎家庭不受宠老大的日子真不好过,好在他几辈子都没遇到过令他不爽的家庭状况。 承安帝也在看八皇子,对这个不是生母喜爱的热衷于修道的木讷儿子,承安帝一整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饶不了老十不假,但老八作为老十的同胞兄长不该站出来求求情吗?如此冷血,也无怪柳妃对他不亲近。 承安帝忧愁地扫了一遍跪在地上的儿子们,当真虎父犬子,没一个有气魄的。 天幕会不会搞错了?晏成祖当真是他的儿子吗? 自信了一辈子的承安帝难得不自信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奇葩皇子大赏(五) 【接下来是十四,我月崽的一众兄弟里,最有雄心壮志的要属十四了。 除了偷偷摸摸搞巫蛊的老十,别人都是讨好高祖、拉拢大臣等常规操作,哪怕令人恶心的老五和十六也是拐弯抹角收集情报和赚钱。 十四和他的兄弟们不一样,他觉得普通方法靠不住,于是选择直接开大,养私兵准备谋反。 囚父杀弟上位的皇帝不是没有,比如大名鼎鼎的星崽,青龙门兵变一扫赵朝靡靡之音,开创常熙盛世。 但十四能和星崽比吗?他有年少就独领一军率创奇功的军功吗?他麾下有忠心耿耿的百战精兵吗?他甚至都没一个想废长立幼的昏君爹。】 天幕还没说完,瘫在地上满面惊慌的又多了一个十四皇子。 得,又一个不打自招的。 十四王妃的父亲、定波侯郭松脸色煞白,听动静就知道十四皇子已经开始谋划养私兵了。 郭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被牵连也太冤枉了。 当年他就不是很愿意把闺女嫁给皇子,现在好了,皇子女婿要搞兵变! 郭松以前就看不上十四皇子,现在更看不上了。 就这心理素质还搞兵变?老老实实当个藩王不好吗?他全家都要被害死了! 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吭声。 笑话,那可是谋反,放在一般人身上最少也要诛三族。 现在谁敢出头,谁就是陛下的出气筒。 常誉侯周范多胸口扑通乱跳,幸亏他大闺女生得晚,嫁了年纪相仿的十七皇子。 以后十七皇子就是天下第一好女婿,谁要反驳,他跟谁急。 不就是抠门了点吗?抠门好啊,抠门就不会想着去养私兵。反正他宝贝闺女有嫁妆,不差钱! 承安帝并未像群臣以为的一般生气,他更关注天幕口中的“星崽”。 “星崽”的身份很明确,囚父杀弟、青龙门兵变、常熙盛世,他便是南赵常熙帝宋天策。 可天幕为何要叫常熙帝“星崽”呢?难道是因为常熙帝那篇《北辰颂》吗? 承安帝很苦恼,若是如此,他便无法根据“月崽”这一称呼找出晏成祖为何人了。 殷辛没想到他兄弟里竟然有个想效仿青龙门之变的有志之才,平时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十四皇兄有这等豪情壮志,藏得够深的。 殷辛倒是可以确定“星崽”的来源就是《北辰颂》,恰似二凤的《威凤赋》。 甚至都不用天幕剧透,殷辛都知道日崽是谁了,除了叠了秦始皇+汉武帝+朱元璋 三重buff的光曜大帝外,别无人选。 殷辛学史书学到光曜大帝时都有点懵,以乞丐之身一统九国并一举荡平匈奴,这传奇的人设,不定是哪个千古一帝开小号炸鱼来了。 这位“星崽”常熙帝也很了不起,北伐成功,把一个破破碎碎、军阀四起的半截子王朝打造成统一的辉煌盛世,为之续命二百年,大概是刘秀+李世民+刘裕,人设也很绝。 殷辛无法想象很可能与二者并列的晏成祖的人设有多夸张,他真的看不出一众兄弟里有谁有这种壮举。 【十四嫌藩国太远,就近把私兵养在了京城附近的庄子上,然后各种偷偷摸摸搞兵器、造盔甲,还纳了好几个富商的女儿当小妾,转手就把小妾带来的“嫁妆”卖去当军资了。 十四的不对劲自然是被十四王妃看在了眼中,但夫妻俩关系格外不好,除了刚成婚那两年就再也没同房过,所以王妃才不管十四,只要不谋反,爱咋咋的。 就在十四决定动手前夕,王妃敏锐地察觉到十四的不对劲,再一派人去查,xxx的,十四竟然真的想谋反,这就不能不管了。 十四王妃提着裙子就去找她爹了。 她爹一听他那个干啥啥不行的王爷女婿养了私兵要谋反,想都没想就往宫里哭诉去了。 高祖知道以后,轻易就把这事解决了。 后续皆大欢喜,十四王妃的亲子提前继承王位,王妃喜提单身快乐生活,只有十四哭晕在宗人府。 话说承安帝挑儿媳妇的眼光是真好,那么多王妃,没一个掉链子的,可惜嫁的全是蠢货。】 定波侯郭松狠狠松了一口气,真好,全家的命保住了。 他就说嘛,他怎么可能掺和到谋反当中去?他对陛下那么忠心! 还好他闺女果敢有胆识,不然十四皇子造反这事儿怎么收尾可不好说。 十四皇子现在显然已经开始养私兵了,陛下对十四皇子的处置极有可能跟天幕说的一样,他宝贝闺女的好日子要到喽! 二十皇子满手心都是汗,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的皇兄们都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五哥和十六哥很恐怖,十哥和十四哥更恐怖! 二十皇子又悄悄往殷辛旁边挪了挪,还好有二十一弟在,不然他该怎么办啊。 承安帝都懒得叹气了,他给儿子选王妃的时候还真没怎么挑挑拣拣,都是从没有和他结亲的老伙计的女儿中选出年纪最相近的,私下找爱卿问问为女儿定下婚事,若是还没许亲,这婚事就差不多定下了。 承安帝发愁地看着十九及往后的儿子,爱卿们的女儿一个比一个厉害,能看得上这群废物东西?别砸手里了。他是想结亲又不是结仇,总不能强逼着臣子嫁女儿。 一场婚礼的花销也不少,十九还没入朝,等过两年事情淡了再说吧。 打定主意后,承安帝又看了眼前面这群糟心儿子,让卫兵将瘫在地上的十四皇子连带着刚才的五皇子、十皇子、十六皇子带下去,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十四若是强硬地不认,承安帝还能高看他一眼,但十四皇子的表现属实令他失望,从军队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承安帝最看不起这种软蛋了。 当然了,如果十四不认,等承安帝将他藏匿的私兵找出来,后果一定会更严重。 【十五,嗯,这是个有味道的故事。同为玄学家,有十皇子前车之鉴在那儿放着,十□□巫蛊搞谶言。 十五说傻吧也不傻,他爹还在位呢,搞金龙入梦、天帝投胎之类的谶言那不是作死? 但说他不傻吧,他又另辟蹊径,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嗯,很味儿的神仙人设——无垢真神。 我实在不懂十五的脑回路,合着把自己打造成神仙就不会惹皇帝生气了吗? 甭管十五怎么想的,反正人家是认认真真在打造无垢真神的人设,不,应该说神设。 十五的思路非常清晰,他让手底下人客串收夜香的,将收集来的五谷轮回之物分散地藏进大街小巷。然后等百姓臭得受不了了,他就上门举办除垢仪式,再吩咐手下人把附近藏的那啥弄走就行。 没受过教育的百姓愚昧无知,一时间京城无垢教信众激增。 当时的京兆府尹发觉这种现象后,还以为莲花教换了个教名后又来京城了,吓得他赶紧上报。 晏高祖看到京兆府尹的上疏后,也以为莲花教卷土重来,大手一挥拨了五千官兵协助大理寺卿和京兆府尹联手办案,在传教现场把十五皇子捉了个现行。 这不就尴尬了吗?】 十五皇子终于喊出了那句话:“父皇,儿臣冤枉啊!” 承安帝扶额:“闭嘴,朕知道!” 天幕说的明明白白,十五是在老十败露之后才干的这蠢事儿,现在在这大呼小叫的,还嫌不够丢人吗? 承安帝一一数过天幕提到的儿子,惊喜地发现只剩下一个十七了。 可喜可贺,这场酷刑终于要结束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9章 户部尚书荀无尘心情复杂,他幼弟名为荀无垢来着。经天幕此言,荀无尘已经无法直视幼弟的名字了。 就这么一会儿,荀无尘已经为他弟取好了新名字,无疾无病无灾无难无忧无愁无悲无伤无忌……甭管哪个都比无垢好。趁着幼弟还没入仕赶紧改,别因为一个名字耽误仕途。 家住京城的老百姓惊呆了,天幕竟然说皇帝的儿子用夜香扮神仙!天啊,咋还有这事儿嘞? “皇帝老爷不是送子元君?他儿子不就是天生的神仙,还需要扮吗?” “可能根骨不行吧?” “为什么非要当清理夜香的神仙?” “以前皇帝那么多,神位肯定都满了。” “把夜香藏起来有什么用?闻着味儿不就找到了?” “藏的哪儿都是怎么找?一直在边上待着都闻不见味儿了。” “我知道,那叫一直吃鲍鱼就闻不见臭味儿了。” “p!那是‘久在鲍鱼之肆,不闻其臭’!” “行行行,就你有文化。” “不知道其他皇子有没有装神仙?” “说不清,也许真有。” …… 众皇子风评被害。 作为风评被害的一员,殷辛有些茫然。 救命啊,不是吧! 十五皇兄到底是怎么想的?亲身上阵?!他不是也知道这无垢真神是假的吗?派一个手下出面不就行了?这种事都不用怕手下造反,其中门门道道太容易被戳穿了。 老五和十六要不是贪婪地冲高门贵女下手,饭票皇帝爹需要给臣子一个交代,他们估计都不会受罚。 就算如此,为了周全皇室名声,史书上真正写的估计也是御下不严——当然了,如果成祖真是个穿越者的话,不排除成祖因为厌恶他们的行径、把他们所作所为明明白白记载在史书上的可能。 就这么奇葩俩人干坏事儿的时候都知道将手下顶在前面,哪像十五皇子亲自出面装神仙啊! 殷辛叹气,他饭票皇帝爹到底生了一群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现在天幕说晏成祖不是穿越者他都不信。 不过……这位穿越者仁兄来了没呀?饭票爹认错人了可就不妙了。 第8章 奇葩皇子大赏(六) 【和前面那些奇葩相比,十七还真没闯出什么大祸,甚至能力比其他兄弟们还突出一丢丢,在夺嫡这件事上表现得可圈可点。 但他是真抠门啊,十七抠门不是为了夺嫡,但我还是把他放在了奇葩皇子中,因为抠门确实对他的夺嫡事业造成了很大负面影响。 他抠到门客和王妃都受不了。 养门客、养家糊口重点都在“养”啊,可十七这守财奴是一点儿都不往外掏。 反正混到最后,十七的门客都跑光了,他们本来就是冲着皇子名头来的,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忍一时倒没什么,但就十七……万一他当上皇帝了,就冲他这一毛不拔的性格,也没臣子好日子过。 十七皇子对王府里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从来不赏人也就算了,还经常克扣下人的月钱,甚至让王妃用嫁妆给他养妾室和妾室的孩子。 前面就说了,除了老三,其他皇子的王妃都是出身将门,十七的王妃也不例外。她还是那种典型的能上门提枪的将门虎女,能忍就怪了。十七王妃干脆利落地带府兵抢走了库房的金银财宝,还釜底抽薪,向皇帝告状要走了十七的俸禄银。 正所谓穷十七一个,幸福快乐一大家。 晏高祖还专门让人查了查十七是不是想效仿十四养私兵,结果查出来他真的只是享受账面上有钱的感觉。 晏高祖一整个大无语,他又没缺十七吃穿用度,十七的母妃也大把大把给儿子塞钱,谁都不知道十七抠门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常誉侯周范多那叫一个气啊,早把十七皇子是天下第一好女婿的想法抛在了脑后,恨不得抽刚才产生了这个想法的自己一巴掌。 他周家姑娘在家时都没受到这么大委屈,嫁进皇家反而要受穷受累,滑天下之大稽。 周范多实在没忍住,出列直直瞪着十七皇子,直到听天幕说十七王妃没吃亏才收敛了怒意,上前向承安帝请罪:“陛下恕罪,老臣失礼了。” “爱卿一片慈父之心,何罪之有?”承安帝挺理解周范多的,他有十来个成婚的公主,虽然他对很多女儿没印象,但驸马敢让公主受委屈就是不行。 承安帝顺手给了十七皇子两棍子。 对于十七皇子离谱的抠门行为,别说周范多生气了,承安帝也很气,他知道十七皇子抠门,但没能想到能抠门成这样。 承安帝直接问当事人:“十七,你很缺钱吗?” “儿臣只是……只是节俭。”十七皇子着急地辩解道。 “呵,节俭?”承安帝冷笑,“朕只问你缺不缺钱?” 话说到这份儿上,十七皇子还能说什么,只能回答不缺钱。 “既然不缺钱的话,就照天幕说的办,把府库和俸禄都交给你的王妃打理吧。”承安帝对十七皇子无话可说,连府兵都听王妃的,可见这个儿子有多不得人心。 二十皇子心有戚戚,幸好父皇很大方,不然他说不定都长不大。他母妃没几个私房钱,也不像十七皇嫂一样胆大,如果父皇抠门,母妃一定不敢和父皇对着干。 周克礼有些震惊,十七皇子真是个人才,颇得户部尚书荀无尘真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荀无尘的抠门只针对朝堂上的同僚,哪像十七皇子,连家人都苛待。 殷辛没服过谁,就服十七皇兄。十七皇兄对外抠门,对内同样抠门,胜过葛朗台、堪比周扒皮,绝了。 有天幕这一茬,十七皇兄肯定和皇位无缘了。不过十七皇兄既然出现在这一趴,在天幕所在的历史时间线上肯定也没登上皇位。 殷辛不敢想象十七皇子登上皇位会是什么样子,可劲往怀里搂钱还是一毛不拔,或者是可劲往怀里搂钱的同时一毛不拔?如果只有一毛不拔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史书里得个“节俭”的美名。 如果十七皇兄只是享受账面上有钱的感觉,让他去当户部尚书也挺好,不过风险有二:一是没人能从十七皇兄手中抠出钱,影响国事;二是十七皇兄只看重自己的存货,很可能从国库往他自己兜里捞钱。 等等,他在想什么?! 殷辛警醒,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些事情还是让饭票皇帝爹操心吧。 【总而言之,十五子夺嫡中的十五个皇子就此通通出局,夺嫡算是夺了个寂寞。 不过如此小打小闹的夺嫡之战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几乎没有朝臣因此丧命,最多不过免官夺爵发配边疆。 多稀罕呐!谁家争皇位不是一堆皇子带着追随者在朝堂内外打个头破血流?偏晏高祖时期的例外。】 周克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作为左相,这时候他应当说些什么劝慰君王,但一向善于言辞的他此时竟然口拙了。 好消息:夺嫡风波不大。 坏消息:原因是众皇子无能。 周克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这时候不管说任何话都像是火上浇油。况且如今也算不上风波不大了,天幕一讲,全大晏都看了皇家的热闹。 殷辛觉得这样挺好,皇兄们笨是笨了点,但笨拙得可爱,这样夺嫡很安全,像第二世的狼灭皇兄们搞得血流成河可不好。 不过天幕一出,也无所谓这些了,以饭票老爹的手段,这些个皇兄蹦跶不出什么水花了。 承安帝负手望天,他此刻才知道,当一位父亲对儿子失望至极的时候,是一句话都懒于训斥的。 承安帝已经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未知的晏成祖身上,哪怕晏成祖是他未出生的幼子,他也会为他铺好路。 天幕说丹药有毒,他戒掉金丹的话,兴许能活得更久一些。 主少国疑算什么?总比把大晏交到一个蠢货手里强。 承安帝更为担心的是,天幕的出现让晏成祖从小活在夸耀中,被温水煮青蛙地捧杀,达不到朝臣和黎民的期望。 大晏该何去何从呢? 【究其根本,这些皇子太蠢了,蠢到让人不可直视,我都看不上,更别提那些官场上的顶级聪明人了。 也就二三四五六七几个年长皇子曾经有过支持者,其他皇子,诶嘿,连曾经都不曾有过。 我翻看史书,发现甭管和皇子有没有姻亲,当时大部分臣子对皇子的态度那叫一个若即若离,给皇子行方便,可以;但站队,不行,更别提用身家性命支持皇子夺嫡了。 参与夺嫡的当然有,不然那些被免官夺爵发配边疆的倒霉蛋哪里来的?不过人数不多就是了,远远比不过其它朝代众多皇位时期的腥风血雨。】 承安帝有些羞恼,所以这就是朝中提议立储声音不断但让他们提出储君人选就没声的原因吗? 承安帝曾经逼问过建议他立储的臣子,口径还挺一致,动不动就是无嫡立长。呵,就老二那德行,能一口气送出八千斤金子,当上皇帝还不得让臣子把朝廷搬空?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10章 不过承安帝着实不是个暴君,也就气了气,在脑海中的小本本上记了几笔罢了。 和承安帝正好相反,家中有女儿嫁给皇子或者和皇子有婚约的公侯伯爵们纷纷松了口气,夺嫡最容易受到牵连的就是和皇子有姻亲关系的他们了。 天幕说没事就一定没事,他们都是和陛下从刀山枪海里走出来的,凭他们对陛下的了解,只要他们不主动掺和,混个善终没问题。 殷辛暗中叹气,这世界上从来不缺投机主义者,朝中不少人都因跟随饭票皇帝老爹打天下得了爵位及高官厚禄,他们是最初的胜利者。 但一朝天子一朝臣,总不缺乏尝到甜头的胜利者或羡慕胜利者的人为了家族延续或荣华富贵参与新一轮的投机。 也就是这届皇子数量太多且过于烂泥扶不上墙,夺嫡之争才没那么血腥。 殷辛突然想到,饭票皇帝爹把朝中大臣放到上书房当先生会不会就是想让大臣深刻意识到皇子们的绝世资质,从而达到削弱夺嫡风波的目的?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衣食父母,饭票皇帝爹应该只是单纯地想培养下一代,最终阴差阳错达成了上书房先生和皇子相看两厌的成就。 【然而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承安帝心中咯噔一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最终选出的继承人可能还不如天幕已经提到的那十五个蠢货儿子。 大臣们都懵了,什么“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总不会是陛下为了给下一代皇帝铺路把他们都杀了吧? 二十皇子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了。 殷辛无奈地悄悄碰了碰二十皇子的手背,打断兔子胆皇兄过于紧张的情绪和丰富的想象。 【美人白头,英雄迟暮,晏高祖这位霸主的生命迎来倒计时,他不得不在儿子当中选择了一个勉强看得过去的作为储君。 一切精彩内容都在下期视频,主题是《晏缪帝的骚操作》。 我是《戏说华夏历史》主讲人[胡小戏],我们下期再见。】 祭坛附近又只剩下风声和呼吸声。 缪帝。 名与实爽为缪;蔽仁伤善曰缪;伤人蔽贤曰缪。 “缪”乃名副其实的下谥。 联系那句“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脑子转得快的人心都凉了。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天幕结束后 一段激昂悦动的音乐过后,天幕 上的人像消失不见,又恢复了最开始时一片灰蒙蒙的样子。 所有人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天幕将于一月后辰时正准时出现。 这种预感玄之又玄,令人心生震撼。 “实乃神迹!上天之所赐也!”承安帝不由感慨,而后更忧虑了。 所有人的心都蒙上了淡淡的阴霾。 殷辛心中一惊,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吗?天幕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世界设定还是系统搞的鬼?又或者真有神仙? 承安帝将手中的仪仗旗放回原处,让众臣各归其位,将剩下的祭文燃烧殆尽,完成了整场祭天仪式。 听天命,尽人事。 天已经祭拜完毕,应当尽人事了。 “回吧。”承安帝道,有些事需回京细细琢磨。 殷辛高兴地站起来,可算结束了,再跪下去他的膝盖都要青了。 二十皇子立刻贴了上来:“二十一弟,我好害怕,我们兄弟里竟然会出个缪帝,怎么办才好?” “你觉得你会是缪帝吗?”殷辛问。 二十皇子使劲摇头,他们父皇选谁做皇帝都不会选他的。 殷辛道:“那你还怕什么,有父皇在,需要害怕的是那个晏缪帝。” 承安帝给了二十皇子很大的安全感,他瞬间不怕了,恢复了少年本性,八卦起来:二十一弟,你觉得缪帝是我们哪个兄弟呀?” 殷辛摇头:“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天幕剧透,他是真想不到那些平平无奇的兄弟里竟然会出个缪帝。 恶谥从来不是随便用的,有晏成祖在,大晏国祚未曾断绝,一般而言,臣子会看在晏缪帝是新君兄弟的份上给他个“灵”字。 灵,乱而不损,虽然也是个下谥,但怎么也比“缪”委婉。 所以晏缪帝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臣子不顾新君脸面呢? 二十皇子又问:“那晏成祖呢?我们有这么厉害的兄弟吗?” 殷辛接着摇头:“我也很想知道,天幕没说,一切皆有可能。”万一有另一个穿越者呢? “天幕提到的那十五位皇兄应当不是,”想到兄弟中竟有人敢行巫蛊之术,二十皇子心有戚戚,“尤其是十皇兄,安得有命在?柳妃怕是要疯魔了。” “那是他活该,害人终害己,何况哪怕没有天幕他也成不了事。”二十二皇子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把二十皇子吓得一哆嗦。 殷辛安抚地拍了拍二十皇子的手臂,道:“二十二弟不要吓唬二十哥。” 二十二皇子撇嘴:“我哪有吓他,是他胆子太小了。” 殷辛不语,一双眸子紧盯二十二皇子的眼睛。 二十二皇子被殷辛看得发怵:“二十一哥不要生气,我以后不吓唬他了还不成吗?” 二十皇子感激地看向殷辛:“二十一弟真好。” 二十二皇子翻了个白眼,向来都是哥哥护着弟弟,到二十皇兄和二十一哥这里反着来了,明明他才是二十一哥细心呵护的弟弟。 “希望柳妃不要拿母亲出气。”二十皇子忧心忡忡。 柳妃是承安帝身边的老人了,这些年在后宫作威作福,哪个后妃没在她那儿受到委屈?尤其是那些生过孩子但失了宠爱的,基本都是柳妃的出气筒,比如二十皇子的生母许嫔。 “放心,她没机会了。”殷辛道。 十皇子这次犯的事儿大了,承安帝心胸再宽广,都不会轻饶了他。 柳妃看清现状安分些还好,如若不能,就是被迁入清净宫的命,清净宫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冷宫。 殷辛没说原因,但二十皇子毫不怀疑地相信了:“那就好。” “柳妃真会得到报应吗?”二十二皇子也很惊喜,显然他母亲也是柳妃的受害者。 “八哥还在呢,你小声点。”二十皇子劝道。 二十二皇子不以为意,但还是放低了声音:“八哥才不会管柳妃呢,世俗的一切都是他得道的障碍。” 二十皇子嘀咕道:“柳妃总归是他母亲。” 二十二皇子翻了个白眼:“懂不懂什么是世外之人?就柳妃对八哥那态度,除非八哥是晏成祖,否则不会有人逼着他孝顺生母的。” “……万一呢?”二十皇子弱弱问道。 二十皇子和二十二皇子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 在旁边看戏的殷辛看了好大一会儿戏,才悠悠出声:“放心吧,除非八哥被夺舍,成祖一定不是他。” 殷辛一语双关。 二十皇子和二十二皇子齐齐松了一口气。八哥很好,但柳妃着实令人敬谢不敏。 殷辛挑眉微笑,他这世的兄弟真的好单纯啊,让他都不大好意思欺负了呢。 说笑之间,已经行至祭坛山底,几人的内侍各自上前将自己的主子扶上了马车。 二十二皇子蹦蹦哒哒进了马车,掀开帘子冲殷辛摆摆手:“二十一哥,明天上书房见!” “你!你!”二十皇子气急了,怪不得二十二今天这么反常地和他聊天,原来是要跟他抢二十一弟。 殷辛似乎没发现这兄弟俩之间的官司,只回道:“明天见。” 二十二皇子得意地冲二十皇子挑挑眉,才放下了马车帘子。 二十皇子都快被气哭了。 “二十哥,你怎么还不走?不是要和我坐一辆马车吗?”殷辛目含笑意,向二十皇子伸出手,邀请道。 虽然二十二弟也很可爱,但相较而言,从小就在他身边晃荡的二十哥更值得精心呵护。许嫔也是好本事,竟然能养出这般性格的皇子。 二十皇子惊喜极了,跟在殷辛身后上了马车,抑制不住眉间的喜悦。 殷辛还没封王,马车的规格不高,但坐下殷辛和二十皇子绰绰有余,二人的贴身内侍上来后也不显局促。 “王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二十皇子这才注意到一直跟随他的内侍。 殷辛趁着车队还未出发抿了口茶,闻言不由笑道:“怕是被吓的,你们主仆两个的性子莫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回两位殿下的话,奴婢这是遭了无妄之灾,十殿下解了匹马要逃跑,没看路差点就撞到我身上了。”王平心有余悸。 “竟是如此?!”二十皇子一阵后怕,“幸好你没事。” “有殿下这句话,奴婢也不枉此生了。”王平感动得泪眼朦胧。 何四喜嫌弃的偏过头去,从暗格取出一早准备好的点心,让两位殿下垫垫肚子。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11章 殷辛拈起一块点心,等对面的主仆二人稳定好情绪,才道:“二十哥,不想害了王平,以后不要再说类似的话了,放在心里就成。” 二十皇子抿抿唇,小声“嗯”了一下。十皇子哪怕行谋逆之事也是他兄弟,王平再亲近也只是个内侍。 过了一会儿,殷辛又慢悠悠地提醒道:“宫里怕是要乱一阵儿了,记得提醒许嫔娘娘少出门。” 和二十皇子混得久了,殷辛对许嫔也有些许了解,这位就是只麻雀成精,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她的身影,二十皇子爱说八卦的性子就是从她那儿遗传来的。 二十皇子连连点头,听二十一弟的准没有错。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听到了出发的号角,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好在祭坛就在京郊,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告别依依不舍的二十皇子后,殷辛才带着何四喜回了云闲宫。云闲宫哪里都好,就是位置有点偏,从皇宫中轴线到云闲宫要走好长一段路。 殷辛这世的母亲曾经短暂地受宠过一段时间,被册封为婕妤。但皇帝的宠爱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久后她就失宠了,被打发到了偏僻的云闲宫。 云闲云闲,偏他母亲姓云,这名字也够讽刺的。 不太巧的是,云婕妤怀孕了。 女子怀孕的时候正脆弱,云婕妤又是清高容易钻牛角尖的性子,不出意外地得了产后抑郁,殷辛还没学会说话,云婕妤就去了。 承安帝孩子太多,也不差殷辛这一个。承安帝吩咐大太监为他配齐了乳母、宫女、内侍后便不再多管。 殷辛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这样处理正合他心意。 度假世界嘛,就是要潇洒快活没人管,混吃等死一辈子。 但这个世界他又个皇子,实在令人不愉快。 皇子身份很麻烦,除了历朝历代都有的夺嫡之争,还有躲不掉的上书房课程。 一想到明天又要去上书房,殷辛头都大了。 另一边,承安帝也很头大。 “晏缪帝和晏成祖……天幕真是给朕出了个大难题。” 承安帝不得不加派人手前往各地安抚及镇压极有可能会产生的聚众叛乱。 百姓不懂何为“缪帝”,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一定不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当下百姓也许不会盲目跟随,但天幕再出现时就不一定了,谁知道晏缪帝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早做打算为妙。 承安帝揉了揉眉心,开始处理那些个糟心儿子的事。 老四、老六、老九、十一、十二、十八,这六个能力不行的虽没干出什么滑稽事,但也别肖想皇位了,直接去就藩。 老八连王妃都不娶,整日沉迷修道,便称了他的心,让他去终南山当道士。 十三也去就藩,但这孩子自小体弱多病,得换个适合养病的好地方。 老二藏匿金矿,降为郡王,再换个贫瘠些的藩国。 老三未酿成大错,但性格属实是一言难尽,得给老三找几个老学究,把性格拧过来再说,当个腐儒也比当马屁精要强。 老五和十六两兄弟太得罪人了,为安抚诸位爱卿,藩国各削减一半,那些造孽的事情不要再做了,尽量弥补。 老七开牛肉宴已经过去了很久,当年已经罚过了,便不再罚,择日就藩即可。 老十搞巫蛊,毫无孝悌之心,贬为庶人,诛之。老十王妃和离归家,她生的几个孩子正好过继给老八,等老八过世后,世子继承老八的王位。 十四养私兵,意图谋反,未遂,关押于宗人府。世子袭郡王爵位,待加冠后就藩。 十五不是想当神仙么,王位留给世子,也去终南山修道,不要惦记人间荣华了。 十七也罚过了,府库和俸禄都给十七王妃,爱抠门就抠门吧,去藩地抠去,别在他眼前抠。 承安帝了解自己,又有天幕佐证,十五个参与皇位之争的蠢儿子绝对不会是晏缪帝,更不会是晏成祖;老八和十三应当也不是二者其一。 但关乎国祚大事,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承安帝将十几个儿子离京的日期定在了两个月后。 那时不仅晏缪帝的身份明了,晏成祖的身份也该水落石出了,路上也能太平一些。 承安帝只盼着晏成祖已经出生,不然哪怕他贵为天下之主,对此也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第二次天幕 承安帝对二皇子到十八皇子的安排一下达,前朝后宫都沸腾了。 尤其是后宫,这方还未唱罢,那方就已经登场了,好一番热闹。 最热闹的要数柳妃那里,据说柳妃疯了。 “真的假的?”上课上得心累的殷辛摆出了吃瓜的经典表情。 “应该是真的,我母亲去看过了。”二十皇子一脸大仇得报的兴奋,看得出来柳妃没少欺负许嫔。 殷辛摇摇头,让二十皇子劝许嫔少出门也是难为他,就许嫔爱看热闹的性子,怎么会整天宅在寝宫? 十皇子被贬为庶人并赐死后,柳妃被刺激得不轻,整天痴痴笑,抱个枕头当小儿子。 “我不明白,八哥和十皇兄都是她的孩子,她怎么能做到这疼爱一个,把另一个当仇人的?”二十皇子双手托脸,很是不解。 “我也不知道。”殷辛道,伦理情感是人类研究不尽的一个大论题。 没过几天,柳妃薨了,官方说法是忧思而亡,实际上是被赐死的。 柳妃是在装疯,本来装得挺好,耐不住以前欺负的人太多,每天都有人打着探望的名义去看热闹和奚落。 许嫔乃是其中翘楚,每天都要去柳妃宫里转转,观赏不同嫔妃对柳妃的复仇大计,可把柳妃气得不轻。 许嫔又一次步入看戏现场后,柳妃都顾不上装疯卖傻,抡起枕头就去打许嫔,许嫔躲避不及生生挨了好几下。 “我劝母亲好几次,母亲就是不听,她以前被柳妃欺负得厉害,难得能出口恶气”,二十皇子熟门熟路地来殷辛这里絮絮叨叨,“我想着反正柳妃疯了,哪怕装疯也无碍,谁曾想母亲会把柳妃气破功?” 殷辛:……不愧是许嫔。 “不过我母亲挨这几下也值了,柳妃薨逝一了百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八皇兄,我还很担心父皇有一天会不会这么对我们……”二十皇子又止不住的忧虑,这座华丽的皇宫实在太难给他安全感了。 “放心。看在八皇兄的面子上,柳妃本来不会有性命之忧,是她自作聪明踩到了父皇的底线。” 承安帝是典型的渣男皇帝,尤其容不得后宫女人的欺骗和忤逆,柳妃怕是将这两样都占了。 他饭票皇帝爹也是个老阴阳人了,忧思而亡,思念那个搞巫蛊把自己作死的十皇兄吗? 他父皇到底给八皇兄留了些许体面,不然柳妃肯定会被褫夺封号,和老十埋同一个荒郊孤坟了。 承安帝根本没把柳妃的事情放在心上,他正为收到的喜讯兴奋不已。 经查实,天幕笼罩范围并不是以疆域,而是以人心。 普天之下,凡承认己身为大晏子民的人哪怕地处天涯海角,均能看到天幕;反之,不将自己视为大晏子民的人,哪怕地处京都也看不到天幕,甚至旁人谈论的有关天幕的内容。 “天佑大晏!天佑大晏啊!” 承安帝喜不自胜,这几天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一半。 “爱卿为何依旧怏怏不乐啊?”承安帝问。 周克礼苦笑:“回陛下,短短半日刑部和大理寺已经抓获了数十个细作,宫中是否也要排查一番呢?” “查!当然要查!”承安帝毫不犹豫,如此良机,若不利用好,岂不是辜负了上天? 宫中鱼龙混杂,情况比外面更严重,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宫里总共也就九千余人,竟查出来近百别有用心者。 这些人里有外邦细作,有当年那些老对头留下的暗桩,有前朝遗留下来的中心之人,也有单纯因为自身悲惨境遇仇恨当权者的……承安帝后背发凉的同时,也安下了心。 他还抽空见了见天幕谈到的一代明相和法医鼻祖,发现天幕诚不欺他。 詹九擎见微知著,是个理政的好苗子;唐铭章明察秋毫,未来的大理寺卿非他莫属。 但詹九擎恃才傲物,唐铭章不大稳重,都需要磨砺一番,于是承安帝把他们丢到了国子监。 监生们格外期待他们的入学,相信一定会让他们感到宾至如归。詹唐二人要么早日考中进士授官,要么就等晏成祖出现将其收入麾下。 承安帝有自己惯用的班底,不可能为他们扫平一切,他都没有追究他们对金矿知情不报的罪行已经是最大的宽宥和帮助了。 唐铭章很懊恼:“是不是我说错话惹陛下生气了?让我去国子监读书,跟送我去坐牢有什么区别? ” 詹九擎蹙眉:“慎言。你不读书还能做什么?连丞相的儿子都要有了功名才能授官,你凭什么认为陛下会为你破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12章 唐铭章更愁了:“我十九中举,直至前年已经考了四场春闱!四场!” “那就再考第五场、第六场,总会考上的,别辜负了陛下一番苦心。”詹九擎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天幕突现,他们的人生必定发生改变,没有陪晏成祖平定天下的功绩,他们若想入仕只有科举一条路。 “你等等我啊!”唐铭章加快步伐跟上詹九擎。他没说什么举人也能参与授官的话,如果他们愿意走那条路早走了,哪用得着去给二皇子当幕僚? 晏成祖听完听完他们的表现,欣慰地笑了。 “不错,都是聪明人,应当不会让朕失望。” 承安帝其实还想见见天幕提到的那些女子,但看她们父祖兄弟严防死守的劲儿,承安帝就没了兴致。 他只是有些好奇,绝不会乱点鸳鸯谱将她们许配给自己儿子。 爱女如命的周范多等人:呸,臣等不信! 若不是天幕的内容太丰富,这几个被天幕提到名字的姑娘家怕是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但她们注定是先驱者。 这天,周范多一回到家就见小闺女迎了上来——手持长戟,腰配绣刀,好一位飒爽英姿的女将——就是个子矮了些,脸上奶膘都没掉完。 “怎么?你说服你娘了?”周范多问。 周青鸾洋洋得意:“那当然,我娘犟不过我的!” “你娘是舍不得你吃苦,将军不是那么好当的,真正操练起来又脏又累,冬练三寒,夏练三伏,你这张漂亮小脸会变得像爹一样又黑又糙,爹怕你后悔。” “先练起来嘛,天幕迟早会说到晏成祖,他如果对臣子不好,我就不给他当将军了。” “听听,净说孩子话。” “爹爹,爹爹,你教我嘛~” “好好好,都依你,被训哭了可不许找我闹。” 周范多早就想过了,陛下必定要把这大晏江山交到晏成祖手中,晏成祖有极大可能像天幕里说的那样任用女官,如果他家青鸾有心,确实应当早做准备。 若是晏成祖不启用女官,害,那是以后的事儿了,以后再说,反正现在他得哄好闺女。 学点武艺也挺好,哪怕当不了将军,揍姑爷也挺有用的。希望大闺女下手轻点,别往十七皇子脸上招呼,不然陛下知道之后不好开脱。 “爹爹真好!”周青鸾高兴地蹦蹦跳跳。 老父亲一颗心都化了。 * 兵部尚书谢塘也找时间和女儿谢清欢谈了谈,他们的谈话氛围并像周家父女那般轻松。 “为父说了那么多,你还想当丞相?”谢塘有些疲惫。 “是的,天幕里的谢清欢可以,女儿为什么不行?”少女目光坚毅,似乎已经做好了面对狂风急浪的准备。 谢塘觉得这次谈话就是个错误,但对上谢清欢的目光后,他还是妥协了。 “我会把你和吴家三郎的婚事退了,再另为你择一门亲,但愿你不要后悔。” 吴家三郎年少有志,以后成就怕是不低,若非他与吴家有旧,还抢不下这门亲事。 如若清欢不改志向,女婿就该往那些好拿捏的人家看了,可那种低门小户的能有什么好人选?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挑中以后白眼狼怎么办? “如果不试试,女儿将来一定后悔。” 谢塘叹气:“唉,你想好就行。” 谢清欢:“父亲不要担心,吴家三郎性情高傲,绝不会让女儿高他一头,我们的婚事定有变故,不若再等一些时候,说不定天幕会提起女儿的天命之人呢?” “行,再等等,实在不行就招赘。”谢塘也是煞费苦心,他当然想把有丞相之资的女儿留在谢家,但能做赘婿的又有什么好东西? 谢塘思想观念其实挺开放,女儿如果愿意一生不嫁也未尝不可,但她那几个兄弟和谢氏族人恐会逼迫她,与其到那时走投无路,不如他先替女儿安排好。 谢清欢笑笑:“爹放心吧,我会活得很好。” 谢塘眼里满是担忧,他的决定会是正确的吗?女子做官,如此惊世骇俗之举,但愿那位晏成祖能让女儿如愿吧。 * 天幕提到名字的那些女孩子家中都有过大同小异的谈话,最终都以父母长辈妥协结束。 这也是必然,若她们在家中不受疼爱,便不会被五皇子和十六皇子两兄弟盯上;若不性情坚毅并志存高远,又何谈青史留名? 但取得家人的支持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益州前往京城的官道上,某驿站。 “阿翁,我们在这儿歇两天吧!”秦弈兴祈求道。 秦云铮胡子一翘一翘的:“歇什么歇?能早到京城一天就早到一天,老夫迫不及待见到天幕所说的晏成祖了。” “可是下次天幕讲晏缪帝啊,我们到京城不会撞到陛下枪口上吗?”秦弈兴哀嚎,“反正孙儿腰酸背疼,是一步都走不动了!” 秦云铮觉得此话有理,决定慢慢行路,他和当今陛下那么长时间没见,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的。 …… 时间匆匆流逝,一月转瞬而过,第二次的天幕开始了。 几日前,承安帝下诏,命令四品以上京官及诸皇子于当天辰时,在太和殿外共赏天幕。 无怪承安帝如此郑重,哪怕几经讨论,大晏君臣已经基本确认天幕中的女子并不是什么仙人,而是后世之人,但不妨碍他们相信天幕是件神器。 托天幕的福,大晏境内的探子和意图谋逆之人无所遁形。若非神器,它怎会以人心识人呢? 承安帝忧心晏缪帝所作所为的同时,更信任天幕了。 殷辛不知道承安帝的心路历程,但看他饭票皇帝如此重视,也不敢耽误时间,提前了足足半个时辰到了指定地点。 殷辛以为他到的还算早,没想到人基本已经来齐了,连承安帝都已经到了。 殷辛暗道一声糟糕,无奈上前向承安帝行礼。现在才早上六点,要不要这么卷? 好在承安帝无心计较这些,只点了点头让他归位,殷辛便按次序站在了二十皇子身后。 等待的时间是焦虑的,承安帝在场,皇子们也不敢交头接耳,简直无聊透了。 所有人都站定后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天幕才停止了单纯的五彩色块变化,画面中央终于出现了上次那个面容精致的女子。 【好久不见,大家好吗?我是《戏说华夏历史》主讲人[胡小戏],本期视频的主题是《晏缪帝的骚操作》,他搞了哪些骚操作呢?大家听我往下唠。】 众人心如擂鼓,不知晏缪帝是哪位皇子?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晏缪帝 【那是十五皇子假扮神仙暴露后的第二年,晏高祖大病一场,深感天不假年,终于立了太子,太子人选出乎意料的同时又在情理之中。 新太子便是平平无奇但没犯过错的十九皇子。】 重头戏终于来了。 周围乱了一瞬,又很快安静下来。 竟然是十九皇子! 十九皇子还有一个多月才满十五,如今只是拟好了封号,还未正式下旨封王建府入朝,众人不知他的秉性。 十九皇子瞪大眼睛,瘫软在地,脸上除了惊恐,还带有一丝残余的窃喜,看起来怪异极了。 他好恨啊!天幕为何要出现?!天幕不出现的话,父皇会选他做太子,他会是大晏第二任皇帝! 现在全完了!全完了! 二十皇子被惊得后退一大步,其他皇子也纷纷远离了十九皇子所在地,十九皇子暴露在承安帝眼前。 承安帝轻飘飘看了十九皇子一眼,像看垃圾一样。 十九皇子更加破防了。 承安帝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论晏缪帝是哪个皇子,都无法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在等待的一个月中,承安帝根据天幕所言及对自己的了解,将晏缪帝的人选范围锁定在了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之间,其中最占据年纪优势的便是十九。 他暗中将这四个儿子从头到尾查了一遍,查出的事情都很符合他对他们的认知。 比如十九认真,会在完成上书房的作业后检查三遍;二十胆小,要点着灯睡觉;二十一心软,会给慈幼院偷偷送钱;二十二率性,总爱打抱不平。 他们都没有入朝,在上次天幕结束后表现也都十分正常,单从这些小事看,承安帝很难判断到底哪个才是晏缪帝。 不过这些猜测现在都没有意义了,晏缪帝的身份已经被天幕盖棺定论,不出意外十九皇子很快就要步入十皇子的后尘了。 承安帝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十九皇子,他倒要听听这个儿子干了什么,是成祖一脉污蔑还是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堪称为“缪”。 【晏高祖对新太子要求实在不高,十九皇子只要延续之前的作风即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13章 晏高祖对十九皇子是真不放心,几乎是手把手教他为帝需知和平衡之术,但人的天赋是有限的,十九皇子学得糊里糊涂。 我怀疑过晏高祖有过换太子的心思,但考虑到之前那些儿子的德行,觉得还不如十九皇子,就咬牙对十九皇子死磕到底了。 晏高祖为了让十九皇子坐稳皇位,临终前他把边军和禁军的首领全换成了十九皇子的人。 很多人,比如我,认为这是晏高祖一生中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承安帝闭了闭眼,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新的太子不堪大任,只有牢牢把控军权才能让皇位平稳过渡,他的确会为新君扫除障碍。 晏缪帝到底做了什么啊?! 殷辛也闭了闭眼,天幕的话勾起了他一些不是很好的回忆,被一位雄才大略的英主教手把手教导什么的,一般人最好不要好奇。 【这里给大家强调一个知识点,赵朝之前称庙号,赵朝称年号,赵朝之后称谥号。 赵朝庙号泛滥成灾,我家星崽收复失地的同时重整礼制,庙号又成了奢侈物,连带着谥号也重归简洁。 虽然晏朝五百年出了二十四位皇帝,有庙号者多达十六位,但那不是还有一些默默无闻的嘛,比如晏缪帝。 所以晏朝皇帝一般情况下称谥号,晏高祖的“高”也是谥号来着,其全称为晏太|祖高皇帝。 我月崽显然就是二般特殊情况了,他的谥号长达三十五个字,比圆周率小数点后的前三十五位还难记。 其实成祖的谥号一开始其实也就三个字,圣武文皇帝,其他三十二个字都是后来有庙号的皇帝两个字四个字添上去的。 我们称呼月崽晏文帝也是可以的,但那怎么能突出月崽的特殊呢?】 承安帝的怒气读条被打断了。 他恨不得仰天大笑,大呼成祖真乃吾家麒麟子! 大晏国祚五百年,不错;十六个有庙号的皇帝,更不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晏国运昌隆啊! 承安帝已经迫不及待知道晏成祖是谁了,至于晏缪帝什么的,能滚多远滚多远。 众朝臣和诸皇子也纷纷回过神来,有天幕在,晏缪帝将不复存在,这位晏成祖才是真正的未来新君。 国祚五百年!那可是整整五百年!自武朝后,再没出过延续四百年往上的朝代了,大晏竟然做到了! 周克礼还惦记着女官的事,听到后世人晏成祖的溢美之辞后,他不由心生妥协。 下一任皇帝已经非晏成祖不可了。 周克礼相信待天幕讲到晏成祖的事迹,无论晏成祖会损害多少人的利益,他都将是众望所归。 周克礼只希望晏成祖年纪小些,还来得及教,这么好一位明君坯子,为何偏要让女人出来作官? 【月崽,不,晏成祖。 晏成祖是华夏思想解放运动的先行者、科技革命的开拓者,以及让华夏从封建社会走向民主社会的政治奠基人。 根据历史模型显示,晏成祖让华夏发展拐了一个大弯,并推动科技进程至少两百年。可以说,没有晏成祖就没有现在的华夏。】 大晏君臣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大概意思很清楚,天幕是在说他们大晏下一任君主很厉害呢。 完全听懂的殷辛忍不住环视兄弟们一周,晏成祖人设也挺杰克苏的,是个穿越者没跑了,就是不知道哪个兄弟倒霉催地丢了命被人穿了。 热爱修道的八皇兄有可能,体弱多病的十三皇兄也有可能。天幕只说他俩没参与夺嫡,可没说他们不是晏成祖啊。 【好像有点太严肃了,讲点轻松的。 大家回地球祭祀祖先的时候有没有去圣皇陵拜一拜啊?今年相关单位总共才放了三万张票,几十亿人去抢啊,得多快的手速才能抢到? 我要说的是,我抢到啦!并且已经祭拜回来了,给大家看我拍的圣皇陵的照片,不错吧?】 众人只见天幕中的女子点点手腕上的玉镯,一块棋盘大小的光幕便悬浮在半空,光幕上展示着一张张跟实景真人毫无差别的图画,图片里的女子除了服饰外,和天幕中那个一模一样。 殷辛:哇哦,回地球!人类已经定居外太空了吗? 哇哦,高科技!那手镯就是传说中的星脑吧?想要! 其他人:妈耶,真的是神仙! 但是祭祀祖先和祭拜圣皇陵,嘶,事情更加神异起来。 难道他们的后人通通变神仙了? 【是不是很羡慕啊?还有更值得羡慕嫉妒恨的呢,我抽到明年晏成祖七百岁冥诞祭典的邀请函啦!殷氏总共就往外放了一千份,我抽到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月崽过生日去喽!】 殷辛:疯狂的追星女,阔怕。 不过,七百年从落后的古代社会到太空?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是坐了火箭吧? 承安帝有些酸,但更多的是骄傲。大晏国祚五百年,晏成祖在七百年后还能如此受人推崇,可见其成就之高。 朕无忧矣。 【好了,收。 晏成祖七百岁冥诞肯定要大祭的,没抢到殷氏祭典邀请函没关系,可以进星网看直播,也可以参加本地圣皇庙的祭祀活动。 圣皇庙里那么多神仙,闲着没事儿可以挨个拜拜。 比如之前就有提到过的送子公公晏高祖,官号保生元君,送子元君也行。 虽然晏高祖父凭子贵才成神,但他那平均寿命高达八十的八十一个皇子公主数量在那摆着,据说还挺灵验的。 不过求子的时候记得只求健康和数量,千万不要求智商,详情请见上期视频。 什么?你说晏成祖也是晏高祖的儿子?那你说的还真对,我无话可说。】 定北侯杨执本来打算在大朝会上偷偷求的,但就怕生出一个比诸位皇子还想不开的孩子。 上次天幕过后,杨执突然想开了,富贵由天,生死在命,孩子的数量除了自己努力,也得看老天给不给。皇子都能搞巫蛊把自己玩死,他要生个连累全家的怎么办? 承安帝心情复杂,就像高兴的时候被人踩了一脚,不碍事但膈应得慌。 说成神后的他灵验就足够了,提上期视频做什么?晦气!天幕已经不是第一次鄙夷他生孩子只有数量没有质量了。 但那又怎么样,多生一些,只要有一个出息的就行了,晏成祖不就是怎么来的吗? 所以天幕说那么多,承安帝到底是他哪个宝贝儿子? 殷辛听到“圣皇庙”就彻底放心了,天幕说的晏成祖必然不是他,他一定不会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话说看饭票皇帝老爹那忍不住嘚瑟的小表情,想必他一定不知道公公在后来曾经是太监的代指吧? 嘶,不对,听天幕的意思,晏朝好像就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说不定在这个时空发展过程中,公公并不会和太监联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晏缪帝的三大骚操作 【话题跑远了,我们继续来说晏缪帝。 缪,我们可以简单将其和“荒谬”的“谬”划上等号,但这个字远没有这么简单。 在古代,“缪”通假“穆”,一个下谥就这么水灵灵地和上谥联系起来了。更有趣的是,这两个字可以表示完全相反的含义。 名与实爽曰缪,表示名声和实际不符,即空有虚名;中情见貌曰穆,表示内心和外表一致,品德高尚。 单从这两个字看,我们的老祖宗真是损到家了。】 无论在场还是不在场的,普天之下凡是能看到天幕的,心情都低落了起来。 尤其是老百姓们,他们不懂什么缪不缪谥号不谥号的,他们只想听皇家的八卦,如果天幕能仔细讲讲皇帝变神仙的事就更好了。 一个月过去,送子元君的小庙建了好些个了,天幕一说这神仙灵验,行动力强的直接出门去拜了。他们不需要八十一个娃,生个七八十来个就够了。 当然,心情最糟糕的还要数十九皇子,但他心情如何一点也不影响后续,他离死就差承安帝一道命令,已经没人将他当回事了。 承安帝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刚攀升到顶点,“咣”一下又滑落谷底。 承安帝忍不住瞪了十九皇子一眼,天幕继续讲成祖多好,偏偏又把这废物拖出来扫兴。 二十皇子被承安帝这一瞪吓了一哆嗦,差点跪不住跌倒在地。 承安帝相当嫌弃胆小的二十皇子,但他还是贴心地移开了目光。也不知道许嫔是怎么养孩子的,把二十养成个一惊一乍的性子。 二十皇子缓了一会儿,相当干脆地往殷辛那边又挪了挪,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了一起。 另一边的二十二皇子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小脑袋一转,也和殷辛贴在了一起。 殷辛很无奈,但他能拿粘人的哥哥弟弟怎么办?只能选择纵容喽。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14章 承安帝撇了一眼抱团取暖的小兄弟仨,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但很快又因为天幕的话变得更加糟糕。 【要不是需要顾及月崽的面子,缪帝的谥号可能会更磕碜些。比如表残暴不仁的桀、杀戮无辜的厉、淫德灭国的幽或者外内从乱的荒,我觉得这些字用来形容缪帝都挺好的。 缪帝的行为和名声简直是一致地烂,教科书般的反面教材,要是没有月崽,晏朝估计就二世而亡了。】 承安帝倒吸一口凉气,原是他将缪帝想得过于美好了。 也是,向来都是臣不议君王,何况缪帝和成祖同为陛下之子,臣工都有为缪帝粉饰之责……不过既然已经粉饰了为何不粉饰到底? 十九皇子终于鼓起勇气为自己辩解,他承担不起天幕叙述的罪行,再不辩解他就没机会了。 “父皇!父皇!天幕污蔑儿臣啊!儿臣根本不是晏缪帝!”十九皇子膝行向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承安帝被气得脑仁抽搐,破口大骂:“孽障!狡辩也不知找个好借口,天幕污蔑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承安帝的心在滴血,二世而亡,呵,二世而亡!他从一穷二白打拼成皇帝,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差点儿二世而亡,! “陛下息怒!” “父皇息怒!” …… 众臣和诸位皇子极有眼色地哗啦啦跪了一点。 承安帝长叹一口气:“也罢也罢,好在天命在我,诸卿继续观看天幕吧。” 【俗话说得好,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这句话我好像在上期视频说过,可见晏高祖的儿子里蠢人扎堆了。 今天这句话里面的“蠢人”特指晏缪帝。 晏缪帝都不是灵机一动,他是灵机一动一动又一动,只用三个骚操作,不到两年,就把晏高祖留给他的大好河山作没了。 晏缪帝的骚操作是:一杀武将文臣、二加重徭役赋税、三御驾亲征千里送人头,这三个操作又称“晏缪帝手把手教你灭国”。】 老百姓们听到“加重徭役赋税”都面露愁容,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他们都是从前朝末年活过来的,当年那苛捐杂税和乱七八糟的兵役徭役压得人喘不过气儿。这才平静了二十来年,家里还没缓过劲儿来,怎么又要加重徭役赋税了? 有脑袋比较灵光的:“天幕好像是说那个晏缪帝上位之后才会加重徭役赋税。” “那可不能让晏缪帝登上皇位,要不我们怎么活啊?” “那是皇家的事,我们还能管着下任皇帝是谁?” “当今皇帝是仁君,天幕说缪帝不好,他肯定不会再让缪帝当上皇帝了。” “万一缪帝当上皇帝……” “那就造反——” “呸呸呸!别胡乱胡咧咧!” “……” 太和门前。 承安帝再也压制不住怒气,狠狠踹了十九皇子好几脚。 “老子打江山都用了十年,你个孬种用两年就把家底儿败光了!”承安帝被气得口不择言。 “儿臣没有、不是儿臣……”十九皇子反复念着这两句。 没有人为十九皇子求情,尽管他还未曾做什么。但那又如何,没人怀疑天幕在胡言乱语,如果没有天幕,天幕所说的就是事实。 杨执听到晏缪帝杀害文武大臣就不淡定了,他就那么一个儿子,一直在军中历练,如今也能被尊称一声杨将军。 他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新帝继位时,但他儿子肯定会再往上升,就他儿子那板正的性子,怕是逃不过缪帝的的清算。 见十九皇子被踹翻在地,杨执心情恢复了不少,缪帝再坏又如何?今朝他别想再当上皇帝祸害人了。 周范多苦成黄连的老脸也舒展了。呵,杀武将文臣,缪帝好胆子!陛下都不舍得动他这老家伙,偏让缪帝杀了,晦气! 天幕没说晏缪帝杀害的文武大臣有谁,周范多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到那时候,但不妨碍他唾弃晏缪帝的所作所为,更不妨碍他迁怒十九皇子。 周克礼咬紧牙关,克制着不让自己冷笑出声。缪帝仅用两年就颠覆大晏江山,可见其杀害的文武大臣并非少数。 蔽仁伤善曰缪,怪不得是缪帝而不是灵帝呢。 殷辛皱起眉头,既惊讶又愤怒。活得久了真是什么奇葩都能见到,这晏缪帝岂不是胡亥、隋炀帝、雪乡二圣、叫门天子的结合体?可真能造作,竟然比三年灭秦朝的胡亥还厉害。 殷辛只能说,幸好晏缪帝没有点亮胡亥“自灭满门”技能,不然他肯定要反上一反的。 不过天幕都出现了,未来已经改变,之后肯定不会再有糟心的晏缪帝和未知的战乱,他继续安安生生躺平就行。 【先扯点闲话,待会儿我再带大家挨个展开分析。 话说晏缪帝继位之前看着挺正常一人,起码比他的奇葩皇兄们靠谱,怎么继位后变得如此疯癫?原因很简单,心态变了呗。 继位之前,晏缪帝只是高祖普普通通儿子中的一个,哪怕当上太子,主动权也不在他手里。 这时候的晏缪帝就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力平平,就一直严格奉行无为而治,虽然没做出成绩,但也没添乱子,比他那些皇兄们强多了。 凭借这一手装乖卖巧,晏缪帝骗过了晏高祖,也骗过了众朝臣,最终从高祖手中接过了皇位。放到现代,这绝对是要拿小金人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级演技啊! 所以人送外号“演技帝”,我不太爱称呼这个外号,除了太过戏谑,主要是我认为他不配。 演的终究是演的,再好的演技也弥补不了智商的空缺,晏缪帝当上皇帝后只安生了三个月。三月之期一到,他就开始疯癫了。】 承安帝的心情依旧很糟糕,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他就说嘛,他的眼光肯定没那么糟糕,原来是十九这个孽障骗了他。 殷辛:绝了,好强的隋炀帝既视感。记得杨广登基前也是个影帝来着,两个人相比不知道谁的演技更胜一筹。 这么会演,怎么不学一学唐宣宗李忱或者汉文帝刘恒呢? 罢了罢了,都是世界的错,这个世界没有出现靠装傻保全自身最后登上皇位的榜样——可是也没有二世而亡的胡亥和杨广之流啊! 二皇子突然露出又哭又笑的奇怪表情,无为而治,原来被父皇选中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好?可惜悔之晚矣! 【俗话说得好,人越缺什么就越在乎什么。晏高祖对晏缪帝最高的期待就是希望他能当好守成之君,将皇位安安稳稳地传给下一代。 晏缪帝却不这样想,他想得到高祖的认可。但晏高祖已经驾崩了怎么办?晏缪帝认为这并不是大问题,只要他做出超过高祖的成就,就意味着高祖认可他了。 听起来很荒谬对不对?然而这却是史学界最公认的看法。 就,好离谱啊!】 承安帝搞不懂晏缪帝在想什么,他恨不得打开十九的脑子看看里面塞了多少稻草。既然他的认可对十九那么重要,怎么不见十九在他生前做出什么成就? 既然凭借无为而治将储君之位和皇位都骗到手,就不能一直无为而治下去吗? 他都把军权给了缪帝,只要缪帝能够一直安安生生不惹事,大晏起码能安稳地传承到第三代手里。哪怕第三代也是个扶不起来的,总不会比缪帝自作主张更糟糕了。 承安帝轻轻锤了锤额头,都怪那个孽障,将他都气晕乎了。缪帝烂就烂吧,他不烂还显不出来成祖。成祖一脉可比那个孽障好多了,去除他和成祖,还能出十四位有庙号的君王,可真优秀啊! 殷辛此刻却差点笑出声,因为他从久远的记忆里扒拉出来judy的操作。论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还是judy硬生生把早就驾崩的朱元璋复活三年的行为更胜一筹。 但晏缪帝和永乐大帝放在一起,是个人都会选judy。更确切的说,将晏缪帝和永乐大帝并列在一起,简直是对judy的侮辱。 judy复活朱元璋的目的可以看做否定朱允炆的正统性、巩固地位,但晏缪帝的脑回路,殷辛着实不太懂。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晏缪帝对丞相下手 【为什么晏缪帝只正常了三个月呢?因为高祖是承安三十五九月份驾崩的,三个月过去,就是新庆元年了。】 承安三十五年九月。 承安帝将这个日期在心中咀嚼了好几次。 他三十一岁建朝,而今已经过了二十八年,也就是说,若没有天幕,他只剩下七年时间了。 年逾花甲而崩算得上是长寿,但七年实在太短了。 承安帝原本猜想成祖是他的幼子,但岁数却合不上。他在位的七年再加上晏缪帝玩闹般的两年,总共才不到十年,十年可不够一个奶娃娃长成负担起天下的帝王。 难道晏缪帝之后,这片土地又群雄四起,战乱了十几年,他的某个幼子长大后又光复了大晏基业?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15章 承安帝越想越有道理,只有这样成长起来的皇帝才担得起“成祖”这一庙号。 殷辛掐指一算,顿感大事不妙,他饭票皇帝爹看着是个长寿相,怎么不到七十就英年早逝了? 殷辛心疼自己,老爹当皇帝和兄弟当皇帝差别太大了,在没有天幕的那个世界里,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头。这样可不行,他还想多啃几年老呢。 可是皇帝这个职业根本不适合养生,每天都被政务折磨得头秃,太耗精神了。他老爹虽然不是朱元璋那样把把抓的皇帝,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让他歇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承安帝嫌弃地扫了一圈跪了满地的儿子,不经意间和满脸忧郁的殷辛对上视线,心头莫名梗了梗。 大可不必这么纯孝,他还没死呢。 殷辛:好一个来自班主任的凝视,救救.jpg。 殷辛赶紧低下头,与承安帝错开视线。 承安帝抿了抿唇,难以抑制的烦躁,二十一跟二十混久了怕不是学了二十的兔子胆吧?他就那么可怕吗? 【新庆,崭新、庆贺,这个年号和当时晏缪帝的心境完美契合,兢兢业业演戏那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新的一年新气象,做回自己的晏缪帝想住新房子,新房子地理位置要好,房型要符合皇帝的身份,简单来说就是他想在风景秀丽的江南挑选两个风水宝地盖行宫。】 江南地界的百姓们一听建行宫纷纷坐不住了。 “又建行宫,我公公和三叔就是当年去给前朝皇帝建行宫的时候没的!” “皇帝又不是没房子住,苏杭那地界都有多少座宫殿了,怎么还盖?” “现在的皇帝多好啊,他怎么就不能活的长一些?” “皇帝不都升仙了?肯定能长命百岁!” …… 承安帝嫌恶地瞪了瑟瑟发抖的十九皇子一眼,刚登基就要盖行宫,合着是把皇位骗到手后就一点都不想装了? 十九皇子愤愤不平,如果他当了皇帝,肯定要盖行宫。当了皇帝当然要享受,不盖行宫难道像他父皇这样一辈子蜗居在小小的皇宫吗? 十九皇子到底年幼,装腔作势的功夫不到家,克制不住激烈起伏的情绪。 一直关注着十九皇子的承安帝自然发现了他流露出的那丝不服,没忍住又踹了十九皇子一脚。 “父皇!”十九皇子很委屈。 承安帝都懒得正眼看他:“别叫朕父皇,朕没你这样的儿子。” 周克礼愤然,如此不孝昏庸之人,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发现他的伪装吗?想必上天不愿给此等恶徒为非作歹的机会才降下天幕,令世人警醒。 【晏缪帝还是很讲理的,没有一拍脑袋就干,找来了左相荀无尘和右相谢塘两位丞相商量。 两位丞相一听盖行宫就把晏缪帝喷了一顿,先皇才驾崩三个月,新皇就迫不及待大兴土木了,真是不孝。盖行宫费钱费力还损名声,除了让皇帝高兴,一点好处都没有。 面对两位丞相的指责,晏缪帝表面上羞愧地道歉了,但回去越想越不服气,他都当上皇帝了,想盖新房子有什么问题吗?那俩老头儿凭什么阻止他!】 周克礼和孟映泽齐齐叹了口气,若有所失,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这并非坏事,与其侍奉晏缪帝这样糟心的君王,不如善始善终。 户部尚书荀无尘和兵部尚书谢塘一时之间不知做何是好,他们感动于陛下的信任与重托,但晏缪帝……他们怕是让陛下失望了。 承安帝叹了口气,亲自将荀无尘和谢塘扶了起来,并令众卿平身。 “朕有负于诸位爱卿啊!”说着说着,承安帝泪流满面。 “不!陛下,臣有负于您所托啊!”谢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荀无尘也无声落泪。 殷辛很为他们感天动地的君臣情动容,但他父皇什么时候能让他们这些无辜的儿子也站起来啊! 【晏缪帝就动起了歪脑筋,左想右想没什么好主意。这时候他的大太监邓奉启发了他:前进的路上有绊脚石,把绊脚石挪开不就成了? 晏缪帝一听有道理,就找了自己的狐朋狗友智囊团商量,商量来商量去,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最后又是邓奉一语惊醒梦中人:“您是至尊无上的皇帝,何须顾忌那么多呢?”】 “邓奉!好个邓奉!”承安帝暴怒,派人去锁拿这个被天幕点名的奸宦,恨不得立刻将其碎尸万段。 十九皇子瞪大眼睛,眼里满是惶恐。听到身边大太监的名字比之前那些更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他完了,他真的完了,父皇甚至都不会留他性命。 简单发泄了一下怒火后,承安帝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和他的爱卿们执手相看泪眼。 殷辛算是知道晏缪帝的好演技是从哪里继承来的了,他饭票皇帝爹也挺有演戏天赋的,说怒就怒,说哭就哭,情绪控制能力简直爆表。 可惜晏缪帝的演技没用对点上,要是他用演技骗得群臣为他尽力尽忠,说不定就能博得一个太宗的称号。 皇帝要会用人,只要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臣子只要做出功绩就都是皇帝的。 【于是左相荀无尘和右相谢塘先后以贪污和不敬先皇的罪名入狱。 荀谢二位丞相是晏高祖根据缪帝的性格特点专门挑选的辅政大臣,按照高祖的计划,哪怕缪帝再烂泥扶不上墙,有这两位辅政大臣在,保证朝堂安稳还是没问题的。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晏缪帝的无为而治是装出来的,他在高祖面前表现出的性格都是假的,于是事情的发展和高祖预计的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晏缪帝从一开始就没把两位丞相当做自己的左膀右臂,反而视之为绊脚石与假想敌,这不一有矛盾就想着除掉他们了?】 众臣皆为晏缪帝的心狠手辣感到后怕。 众所周知,荀无尘乃廉洁奉公之表,谢塘为忠君爱国之率,晏缪帝将贪污和不敬先皇这两项罪名扣到他们身上,是奔着让他们遗臭万年去的。 幸好有天幕,幸好有成祖…… “是朕对不住你们啊!”承安帝是真伤心了。 帝王多疑,但能让他放心留给“无为而治”的儿子做辅臣的,必定是他极为信重的爱臣。 “陛下,臣不惧也!” “臣亦不悔!” 殷辛被勾起了丝丝回忆,曾经他也遇到过这样的臣子。但皇位太高太冷太孤寂,他像是个看客般迎来送往,幸好有阿照的陪伴。 姜照是他前世的皇后,也是他最契合的工作伙伴,更是他的爱人。 两人说好一起来这个世界度假,但他被困在皇宫十多年,姜照更是不知道在何处。 殷辛有能力在宫外打探消息后,就没有停止过对姜照的寻找,但一直没有找到。那个不靠谱的系统,不会把阿照传送错世界了吧? 殷辛有些担心姜照的安危,但他更相信姜照的能力,实在没办法还可以die回元世界。 不过那样就无法获得穿越时空增强的灵魂之力了,而且——他会心疼。 殷辛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他就学八皇兄当道士了。现在营造人设不知道晚不晚。 明明是度假世界,一点度假的感觉都没有。 系统最好早点儿回来,哼。 【左右丞相被下狱的事震惊了众臣,一时间反对的奏疏堆满了晏缪帝的桌子。 然而晏缪帝之所以是缪帝,就是因为他很荒谬啊,这么多人上疏反对,反而坚定了晏缪帝除去两位丞相的决心。 在众朝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荀无尘于狱中被自杀,谢塘被流放岭南——感谢晏缪帝,没有他就没有月崽和两位谢相的绝美君臣情了。】 晏缪帝不讲武德的作风还是震惊到了在场的君臣,尤其是被自杀和被流放的两位当事人。 谢塘还好,虽然被流放到岭南,但好歹命还在,心态好一些,还可以将其视之为一场机遇。 晏成祖和谢相啊,不得不说谢塘心动了。尽管天幕还未曾讲到成祖的具体事迹,但谢塘相信,那是一位不亚于陛下、甚至胜于陛下的盛世君王。 还有他女儿,父女双丞相,想必也是千古美谈。 荀无尘就不大好了,但心里再难受,他也没过多地表现出来。事情尚未发生,以此博帝王同情一次就够了。 殷辛敏锐地察觉到些不对劲,为什么晏缪帝把谢塘流放到岭南会将他和晏成祖凑到一起? 不管晏成祖是他哪个兄弟,封地都不应该在岭南啊,岭南可不是江南,那地方现在是实打实的流放之地。 第14章 谏臣被害 【大臣们被晏缪帝的残酷手段吓住了,大家都以为这位新皇是位扮猪吃老虎的主儿,真正的性格和先帝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笑死,晏高祖风评被害。 再加上自古以来君权和相权此消彼长,继位的新君拿丞相开刀的先例不在少数,于是除了几个头铁的御史和老臣,没人继续死磕荀谢两位前丞相的事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16章 与其和新皇硬杠,不如朝着升官使使劲儿。 官场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今朝堂平白多了两个最大的萝卜坑,想升官的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众臣表情都不太好,如果没有天幕,这满打满算就是八年后的事,区区八年,除了少数告老还乡或者被罢官的,他们中的大多数肯定还在朝堂中活跃,无非是调任地方和留在中央的区别罢了。 假设两个丞相之位被空出来……不敢想啊不敢想,话说谁不喜欢升官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他们身处天幕的故事当中,谁敢断言自己会不受诱惑呢?哪怕真的不受诱惑,大多数也会选择明哲保身。 承安帝叹气,区区两个丞相之位,竟然能引得满朝臣工动心,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 可他又不能说他们做的不对,人活在世,哪能没有一些追求的东西呢?如果真有这样的完人,承安帝反倒要敬而远之,不敢用他了。 【官位高的自然是奔着丞相之位去的,官位低些也不要紧,等上官升职加薪后,就会有新的萝卜坑出现了。 一时间朝中暗流涌动、波涛汹涌,缪帝对此现象非常满意,顺势提拔了为他出谋划策的三个狐朋狗友。 这三个人分别名为薛同方、何敏才、解远,都是缪帝的大舅子。 没人将缪帝对他们三人的提拔当回事,从龙之功带来的丰厚回报嘛,他们都懂。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三人和大太监邓奉后来被称之为四寇;他们更不知道的是,荀谢二相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四寇齐全,文武百官的噩梦到来了。】 众臣心中一凛,是了,天幕说过晏缪帝会杀文武大臣,让他尝到诬构臣子罪名的甜头后,他还会收手吗? 天幕中的他们一个个都是被升官发财迷了眼睛,他们本该为荀谢二相的遭遇而感到兔死狐悲的——也许是有的吧?但终究比不过眼前的利益。 “去查薛同方、何敏才、解远。”承安帝吩咐道。 四寇之一已先行遣人捉拿,但这后三寇颇有些棘手。十九还未开府,也未被赐婚,按规矩身边只有两个通人事的宫女。 如果这三人是正妃侧妃的兄弟还好,起码身份低不到哪儿去,如果是侍妾的兄弟那真是要大海捞针了。 朝中仅有的薛姓、何姓或解姓的大臣都被平等地怀疑着。 好在朝中这三个姓氏的只有五个人,都不用盘问,五人恨不得把家里老鼠叫什么都供出来自证清白。 殷辛觉得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兴师动众,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晏缪帝的错。 如果晏缪帝像他饭票皇帝爹一样英明,四寇进再多谗言都没用,反而会因进谗言受到严惩。 一个厉害皇帝能给王朝续命二百年,一个垃圾皇帝几年就能让王朝二世而亡,这是人治难以避免的缺陷。 【荀谢二相之后,最先遭受迫害的就是那几个坚持上疏、试图还二相清白的头铁勇士。 朝中没人把他们的上疏当回事,二相遭遇很惨,但空出来的官位更香,皇帝亲自下的手,区区几个御史和老臣,还想让皇帝自打脸不成? 但缪帝心虚啊,就想让这几个刺头闭嘴,四寇当中军伍出身的薛同方主动请缨。 当时的军队可不是什么干净地方,老百姓都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尤其是军队底层,混迹着三教九流,薛同方就是脓包中的脓包。 薛同方第一次为晏缪帝办差,自然要办得尽善尽美。 让一个人闭嘴的最简单快捷的方式是什么?当然是杀了这个人。 我们无法理解疯子的思维,薛同方都不带犹豫地连夜派人将几位大臣杀害,尸体就扔在路旁。】 “疯子,果然是疯子!只有痴狂之人能做出如此灭绝人性的恶事!” “他是不把人命当命吗?这天下好不容易才太平起来啊!” “无忠无义不耻之徒!” “狗娘养的东西,烂心肝,&#&^!” …… 薛同方所作所为实在惹众怒,大臣们纷纷破口大骂,把由于避讳没骂成的晏缪帝那份也骂了进去。 文人骂得斯文,武人就没那么讲究了,怎么骂得难听怎么来。难听到周克礼实在听不下去,才终止了这场单方面的骂战。 “骂个人怎么了?不让骂也行,待薛同方被找出来,老夫要手刃他!”周范多恨不得现在就抄着家伙把这种残害朝中大臣的奸佞给灭掉。 “你那老胳膊老腿的可消停点儿吧,让老夫来!老夫给你表演个千刀万剐。”杨执慢了一步,生怕承安帝选了别人。他一想到儿子可能殒命在薛同方手中,心里就刺挠得要命。 “你才一边儿去,薛同方的人头是老夫的!”周范多毫不相让。 “四寇四寇,四个人呢,把薛同方给老夫,你去抢其他三个。” “你怎么不去抢其他三个?”周范多问。 杨执被噎住了,他总不能说他怀疑儿子未来会被薛同方杀掉吧?天幕说的也不具体,他只是怀疑而已。 万一他那个天真刚直的儿子好好活着——不行不行,那岂不是说明他儿子投了晏缪帝?那更不行了!晏缪帝那种人,哪里值得效忠? 杨执可不会把他的猜测说出来,事情还没发生,说出来岂不是咒自己儿子? “嘿嘿嘿,说不上来了吧?乖乖去抢其他三个的人头吧!”周范多挤眉弄眼地拍了拍杨执的肩膀。 杨执顺手给了周范多狠狠一拳头。 周范多一时不查被打了个结实,他可不惯杨执这臭毛病,立刻还了回去。 杨执也怒了。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心累的周克礼赶紧拦架。 “住手!人还没抓上来你们就瓜分起来了?” “等人抓过来再抢就迟了!”周范多理直气壮。 周克礼一句绝杀:“迟什么迟?你们可曾把陛下放在眼中?” 周范多和杨执闻言一凛,连忙向承安帝请罪。 承安帝当然不会惩处他们,如果可以,承安帝更想亲手将四寇处斩。 但想到这样做后可能会收到的劝谏的奏折,承安帝无奈地打消了这一念头。 【这下朝中真的炸了,对于荀谢二相的遭遇,大臣们还能安慰自己那是新帝要从丞相手里夺权,但这几位诤臣的死让他们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很显然,新帝是个暴君。 但暴君又如何?哪里有压榨,哪里就有反抗。 本来荀谢二相的事在大部分朝臣心里已经过去了,毕竟皇帝都为二相找好了罪名并做出了处罚。 哪怕只是 为了保证皇权的威严,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的老油子们也不会要求皇帝朝令夕改。 但几位诤臣不一样,他们因履行了自己劝谏的职责而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朝臣们终于感到了兔死狐悲,他们害怕了。 如果有一天他们像几位诤臣一般得罪了皇帝,是不是也会在回家路上莫名被砍一刀失了性命?于是乎晏缪帝又收到了飞雪一般的弹劾奏章。】 殷辛再次感慨人性之复杂,无论哪个时空,无论古今,这世间最难读透的就是人心。 只看行为,先前视诤臣奏疏而不见的是他们,诤臣受害之后,诤臣发声的也是他们,何其矛盾。 承安帝闭上眼睛,接下来受害的应该是这些上弹劾奏章的爱卿了吧? 没有一个皇帝会喜欢谏臣,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朝中若没有敢直言上谏的人,这个王朝离灭亡就不远了。 也怪不得晏缪帝两年就把大晏江山毁于一旦,身边没有一个能在他做出错误决定时进行劝说的臣子,大晏不灭亡才怪。 承安帝再一次庆幸,还好有成祖力挽狂澜。只是想来想去,承安帝终究猜不到成祖到底是他的哪个儿子。 不会是有殷姓之人冒充吧?承安帝突然想道。 想当年承安帝有个打着前朝宗室贤王名号招兵买马的老对手,不知多少人才为着正统二字投奔了那老东西。 左相周克礼最开始想去的也是老东西那里,要不是走岔了道,误入他的营地,这一大才就要跑老对到那里去了。 承安帝深知正统二字的重要性。若是前朝也姓殷,承安帝觉得他说不定也会冒充一下宗室王爷之类的,反正天下大乱也没人查。冒个名而已,又没改姓,能当上皇帝那岂不是发了? 承安帝越想越有道理,吓得赶紧把这个猜想赶出脑海。 不不不,不可能,有本事重整河山的人哪里稀罕当他的儿子?就算刚开始冒名获取正统,登上皇位后肯定会认祖归宗,如果是他他就这么干。 再者,大晏建国时日尚短,有晏缪帝这个前车之鉴在,殷氏正统不过是个靶子,冒充殷氏皇室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承安帝疯狂地寻找佐证,终于安慰好了自己。 第15章 屠杀伊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17章 【晏缪帝看到这些奏章后大怒,不过这气竟然不是针对上奏的大臣而是针对薛同方的。 大臣们又不傻,为了小命着想,他们肯定不会明晃晃地指出皇帝的过失。 再者,皇帝根本没承认那些大臣是他下令杀的,就算廷尉府和大理寺有证据,也不敢和显露暴君倾向的皇帝当面对峙。 大臣们只是上疏说京中有丧心病狂的贼寇一夜残害好几位朝臣,经调查,凶手竟然是皇帝前些天提拔的武官薛同方。 薛同方此人残忍杀害同僚,简直是豺狼成性、蛇蝎心肠。由于此人,陛下您纯白无瑕的名声都要受到影响了呢。我们并不是说陛下您识人不明,也不是说薛同方杀害同僚是陛下您的意思。 反正吧,您没有任何问题,所有的错都是小人的错,只要您处理了这等奸佞,那么皇帝就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明君。】 天幕的话有些拱火,但周克礼了解他的同僚们,敢于直言进谏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其他人都是尽可能委婉。 对有容人之心的陛下尚且如此,何况对有暴君倾向的缪帝呢? 《曲礼》云:“为人臣之礼,不显谏。三谏而不听,则逃之。” 周克礼为这些上疏谏言的同僚感到悲哀,委婉的劝谏君王是人臣之责,他们尽到了臣子劝谏的责任,却没有遇到一个善于纳谏的君王。这位君王不仅不纳谏,甚至连离开的机会都没给他们。 所谓蛇鼠一窝,又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晏缪帝和薛同方等四寇相和,显然从骨子里就坏了。 周克礼想不明白,明明晏缪帝在当太子时就已经和薛同方几人相交,为什么满朝文武都没发现呢?孟相最擅长以小见大、见微知著了,连他都不曾发现十九皇子的秉性吗?正常情况下,再过不久十九皇子就要入朝了啊。 承安帝也想不明白,立十九为太子显然不是仓促之举,可见满朝文武都没发现十九的大错。如若十九的暴虐早见端倪,他根本无法坐稳万众瞩目的太子之位。 【然而事不遂人愿,比起朝臣们的挑拨,晏缪帝这个没有脑子的东西更愿意相信大舅子对他的真心。 在邓奉的通风报信下,薛同方主动向晏缪帝请罪。与其说是请罪,不如说是阴阳怪气地向晏缪帝告状。告谁的状?当然是告那些弹劾他的大臣了。 薛同方是个纯粹的武人,但他心有七窍,那张嘴颠倒黑白起来可不比专门比吃这口饭的人差。薛同方一通唱念坐打,不仅打消了晏缪帝对他的怒气,还让晏缪帝对朝臣升起了深深的忌惮。 这种忌惮毫无缘由,历史上忌惮朝臣的皇帝不差晏缪帝这一个,但为了安心把朝臣换一遍的皇帝,普天之下也就这一个了。】 “竟然仅仅因为忌惮吗?”承安帝拧着眉,“疯子,果然是疯子!他竟然还会忌惮人?他配吗?” 殷辛曾经辅修过心理学,晏缪帝这种情况大概是自卑到极致的一种表现吧。 晏缪帝在当皇子和太子的时候也没有得到过来自皇帝和朝臣的正面反馈,在登上皇位后希望情况有所变化,但所有人依旧用原来的态度对待他,于是自卑又懦弱的晏缪帝忍了三个月后变态了。 尽管被天幕告知他会含冤身亡,但荀无尘丝毫不后悔能遇到当今陛下。二三十年过去,陛下变了很多,自始不变的是那颗容人之心。 荀无尘有多敬佩承安帝,就有多讨厌晏缪帝。承安帝儿子很多,却没有特别出众的,荀无尘一直为此忧心,担心大晏后继无人。 晏缪帝打破了荀无尘的认知,天下竟然有如此暴虐的皇帝,连前朝亡国之君都比他仁慈。晏缪帝和当今皇帝简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反面。 天幕不愧是神器,若无天幕,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死在晏缪帝手中,荀无尘不由对天幕充满了好感。 【在决定对朝臣动手以后,晏缪帝又叫来了其他两个小伙伴,几人好一通商量,定下了先武后文的作战策略。 这策略可真绝啊,牢牢遵守了“枪杆子里出政权”和“兵贵神速”的真理,在最短的时间内,先把能打的武将都干掉,不能打的武将也干掉,等留下的都是自己人后,就能把那群逼逼叨叨碍事的文臣也换掉了,多完美啊! 在朝中大臣还在等着晏缪帝低头的时候,他们在晏缪帝眼中就已经是死人了。既然他们已经是死人了,晏缪帝也就不再和他们计较了,但劝谏的奏疏是不可能批的,薛同方也是不可能处置的。】 听到了伟人名言的殷辛:!!! 他就说吧,肯定有穿越者。 承安帝也琢磨着“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越琢磨感觉越有道理。当年他老对头那里超多文人谋士,还不是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承安帝选择性忘记了当初被敌方谋士坑得有多惨,也忘记了他正是因为总是被坑才变得重视起文人来。 周范多冷哼一声,作为沙场里的老将,他自然也懂那句话的精妙,话糙理不糙,但凡晏缪帝的作战策略不是针对他们这些臣子的,他都要高看晏缪帝一眼。 【朝中敏锐的人已经闻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怀揣着一丝希望继续上疏,万一新君当上皇帝后只是稍稍叛逆了一下,万一真的是薛同方揣测上意而不是新君的本意呢? 但谁都知道这不可能,薛同方原本只是底层小卒,妹妹入了太子府得了新君宠爱后才慢慢成为中级军官,成为高级将领更是才几天前的事情。薛同方胆敢杀害诤臣,不正因为他背后站着皇帝吗? 退一步讲,假如几位诤臣之死真的是薛同方揣测上意而造成的,那么皇帝在听闻此事的第一时间就应当问责并惩处薛同方,都不必等到臣子上疏劝谏。 更令人心忧的是,上疏劝谏并没有用,天子全部都留中不发,其态度可想而知。】 周克礼叹气,当皇帝不顾一切开始昏庸的时候,臣子能做得了什么呢? 还好还好 ,一切都还没发生。 杨执嘟嘟囔囔:“我总觉得是那个薛同方挑事,要是没有他,情况可能没那么严重。” 杨执在军中曾经见过类似的人,那样的人近乎天生恶种,哪怕对他再好,他也不知感恩,只会像恶犬一般硬狠狠的盯着人,只记仇不记恩。 若他不发达还好,如他发达,管他恩人仇人都会遭殃。薛同方的行为就是这种人发达到极致后会做的事情。 【朝中臣子都是正常人,他们都是按照一般情况下朝堂默认的规则行事。君臣博弈嘛,何必争个头破血流,双方都过得去就成。 但晏缪帝不是正常人啊,这种深井冰的逻辑思维早跟普通人错轨了。 朝中潜规则,那是什么东西?晏缪帝只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地一力降十会,用了一个月就把朝堂清理干净了。 也就是那时候没有世家,不然世家的私兵就有晏缪帝好受的。但缪帝也是好运,他有高祖为他专门清理过的独属于皇帝的兵权。 如果高祖泉下有灵,他肯定又后悔又痛苦,他死也想不到缪帝竟然调动军队去屠杀大臣,某著名疯子王朝的疯子皇帝都没这么癫。】 天幕所言过于耸人听闻,原来天幕之前所说的杀文臣武将竟然是这样的杀法。 出自曾经的簪缨世家的周克礼义愤填膺,尽管晏缪帝在位的时候他已经致仕甚至故去。 周克礼对世家本没什么执念,不然当年也不会投效货郎出身的承安帝。但当他听到晏缪帝只花了区区一个月就把满朝文武屠杀殆尽的时候,难以遏制的生起了重振家族的念头。 是啊,若是世家底蕴还在,朝中绝大多数臣子都应当出身世家,哪怕晏缪帝看朝臣再不顺眼,难道敢对他们动手吗? 哪怕事情还没有发生,承安帝依旧感到歉疚。如果不是他识人不清,将皇位交给晏缪帝,那么天幕所说的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承安帝没有言语,只是站在祭坛高处,向诸位茫然无措、担忧愤怒的臣工们深深拜下。 怪不得天幕说那是会他最后悔的决定。如果他想的是给新君一些磨砺,不把军权完完整整地交付,说不定群臣遭遇不会悲惨如斯。 如果没有天幕,那些事七年后就会发生,不知有多少熟面孔倒在了缪帝和其鹰犬刀下。 哪怕现在什么都没发生,承安帝还是一阵阵地后怕。 帝王的垂首令人动容,众位大臣皆惶恐跪地,请求帝王不用自责。 周范多虎目含泪:“陛下,怎么会是您的错呢?您对我们这些老家伙多好啊!这么多年,您不曾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啊!” “朕终究是负了诸位。”承安帝苦涩地笑笑,连声请众大臣起身。 殷辛心情有些沉重,他是不是应该不过于追求清闲又平静的生活呢? 如果—— 殷辛急忙停止自己的思索,现在想这些又没有必要,有天幕所说的晏成祖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18章 再次强调,这是度假世界。 第16章 新庆之殇 【史书记载,朝臣们总共上疏三十天,第三十一天没人再上疏了,不是他们不想上疏,而是想上疏的人已经死光了。 这一个月中,达官贵族所住的东城区成了一片血海,史称“新庆之殇”,又称“群星陨落”。】 群星陨落。 承安帝默念。 泪水缓缓地从脸庞划过。 英雄落泪,伤心之至也。 【之前有学者做过统计,在这短短一个月中,晏缪帝杀害有品级的文武官员共三百二十五人,其中四品以上中央官员就有九十一人,被贬官、免职、流放的官员更是不计其数。 四品是平时上朝的门槛,一般来说就几十号人,也就是说,晏缪帝把高级官员换了一遍还多。】 “嘶——”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若说先前还有些模糊,这两个数据一摆出,在场的人都毛发耸立。 三百多人啊,跟随来祭天的文武官员都没这么多,这么一场大规模清算下来,有谁能幸免呢?就算躲过杀身之祸,也逃不过贬官、免职、流放。 事关身家性命,连墙头草都不敢心存侥幸心理。缪帝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了,谁知道他会以什么缘由杀人呢? 承安帝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他大踏步走到不敢吭声的十九皇子身边其拎了起来。 “孽障!畜生!朕就不该让你来到这世上!”承安帝边骂边掐住了十九皇子的脖子。 十九皇子被掐得喘不过气,不一会儿就嘴唇发紫,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承安帝将他狠狠扔到地上,发现脚边竟有一滩水。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承安帝嫌恶地扭过头去。 “快!来人将这里打扫干净!祭天重地,竟然、竟然——”承安帝不太能将话说出口,又用力踹了十九皇子一脚,吩咐道:“将这孽障押下去!贬为庶人,不许任何人探看——” 此时的承安帝不是一个威严的皇帝,也不是一个威严的父亲,只是一个气到极致急需发泄的普通人。 殷辛的理智和情感在打架,一方面觉得十九皇子还没犯下错误、一切都只是未来,另一方面觉得,真爽啊!把十九皇子代入胡亥,双倍的舒爽! 不过殷辛没空进行理智和情感的博弈,他这会儿忙得很,既要安慰左手边被吓哭的二十皇子,又要安慰右手边缩成一团的二十二皇子。 殷辛叹气,原本只用照顾胆小如兔的二十皇兄,如今又多了一个二十二皇弟。 心累。 说起来天幕出现后饭票爹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像个暴躁狂。虽有演戏的成分在,也是七分真三分假。 发泄出来也好,殷辛还指望饭票爹多活几年呢,可不能因为这些奇葩皇兄们气坏了身体。 【晏缪帝皇后的父亲、伯父、兄长也死在新庆之殇中,他们不愿与薛同方为伍,便被薛同方残忍杀害。 皇后得知消息后已经晚了,只救出了重伤的堂哥杨松柏。晏缪帝得知皇后的动作后震怒,下令皇后自裁并捉拿杨松柏。 杨松柏无奈带着仅存的堂弟南逃,逃到了成祖的地盘上,幸运地被成祖收入囊中,成为了大名鼎鼎的玉面将军。 嘿嘿,玉面将军和成祖的君臣情也超好磕的!之后我们再具体聊,先把晏缪帝这糟心玩意儿说完。】 “谁?杨松柏?!合着缪帝的皇后是我大侄女!”杨执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破口大骂,“日你老——” “住口!快呸呸呸!”周范多眼疾手快捂住了杨执的嘴。 晏缪帝再天怒人怨也是陛下的儿子,骂晏缪帝能随便骂吗?得悠着点,一不小心就骂到陛下头上了。 杨执被捂住嘴还挺气,但到底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了,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错误,不管怎么样,先请罪再说。 承安帝哪会找杨执麻烦,他对杨执愧疚还来不及。 承安帝亲手将扶起来:“杨卿跟随我南征北战那么多年,难道我是会因一言之失责怪你的人吗?” 杨执摇摇头:“我知陛下。” 正因如此,他才意难平啊,缪帝和陛下差太多了。 “卿之从女勇武果敢,当为女子楷模,特封为郡主,”承安帝道,“待她谈定亲事,朕会为其赐婚。” 承安帝其实很想为儿子求娶杨家淑女,但他那些儿子们实在一言难尽,让他面上无光。前面那些糟心儿子的婚事已成定局,后面这些得多斟酌斟酌,不能再坑了心爱的臣子。 还未成亲的儿子当中,二十年纪最合适,性情软懦,刚好配杨卿侄女这样身处后宫还能救出遇难堂兄的人。 如果他直接开口求娶,杨卿肯定不会反对,但他是结亲又不是结仇, 杨执果然感动至极,高声道:“谢陛下!” 殷辛觉得他饭票皇帝爹这一手玩儿挺好,天幕说的再惨,那都是没发生的事。 事关皇权,天幕上做恶事的人可以严惩,但受到伤害的人却不能因之得到实际的好处。晏缪帝害了那么多人,难道要皇帝一一封赏吗? 但一点也不封赏的话,又显得皇帝太过吝啬和心硬。 如此一来,封赏的人选就变得很重要了,杨执的侄女就刚刚好。 一来她是女眷,至 少现在姑娘们没有入朝为官的权利,如此对她封赏再过都不会影响朝堂;二来来作为晏缪帝后族的杨执兄弟因忠义付出性命,其子侄又效忠于成祖,用以彰显皇室恩德再合适不过了。 【新庆之殇这块儿简直太糟心了,字里行间全是血,晏朝初期留存下来的名臣贤臣几乎全陨落在这时候,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但对于晏缪帝和四寇,“新庆之殇”无疑是一次再完美不过的行动,他们把所有的拦路虎全都除掉了。 在新的人事调动中,何敏才、解远分别被任命为左、右丞相,薛同方被任命为大将军,邓奉,嗯,还是皇帝最信任的大太监。总之,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美好的未来,呵! 承安帝心痛得要滴血,几乎站立不住。 杨执赶紧搀扶住他效忠一生的君王,担心得不要不要的,都顾不上思考他那根唯一独苗的前途了。 周范多被承安帝这一踉跄吓得惊呼出声:“陛下!你不要吓臣啊!太医!快叫太医!” “不用叫太医,朕无碍,只是一时心绪难平。”承安帝叹道。 朝中的老臣陪他经历过风风雨雨,他总想让爱卿们都得到善终,但他终究食言了。 看着爱卿们关切的眼神,承安帝突然释然了。 他这一辈子总的来说相当平顺,就连当初最难的时候都没饿死,反倒被阿姊捡了回去。可能上天见他磨难太少,就让他的劫全应在了后代身上。 第一劫就是早夭的长子,那是阿姊给他生的唯一的孩子,可惜这个孩子太过聪慧,他没能留住。承安帝一直觉得是他取的名字的问题,承天之正,怪他对孩子的期望太大了。 第二劫就是继承人了,天知道承安帝被那些蠢货儿子气过多少次。那么多儿子,没有一个机灵的,最后居然还被钻了空子,被骗着把皇位交给了这么一个又毒又蠢的玩意儿。 但上天还是优待他的,特地用天幕向他透露未来。 天无绝人之路,那么多糟心儿子中竟然出了个晏成祖,当真是喜从天降、意料之外。 只是天幕选的后世女子仙女说话太不爽快,说晏缪帝说那么多,就是不透露成祖更多的信息,光让人伤心气愤了。 【都说国赖长君,换成国赖老臣也不错,为什么历朝历代都尊老敬老?那是因为拥有丰富人生阅历的老人本就是一种财富,更别提那些活成人精的高位臣子了。 然而晏缪帝却不懂得珍惜,他将高祖朝留下的老臣屠戮殆尽,提拔上来的人除了贪婪狡诈的佞臣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之后朝堂的状况可想而知,晏缪帝亲自为自己掘好了坟墓。】 朝中年轻的臣子并不多,年纪轻轻就坐上高位的更是寥寥无几,对于天幕的话,在场的众多“老臣”们都表示认同。 他们活这么一把岁数容易吗?竟然让缪帝随随便便杀了,再被一群佞臣和墙头草取代,真是耻辱。 承安帝对此深感认同,他任用臣子也更喜欢有阅历一些的。不是说年轻人不好,只是年轻人的想法大多激进。 晏缪帝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八年后,那孽障也不过二十二岁,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别的年轻人是顾头不顾腚,晏缪帝连头都不顾了。 想到这里,承安帝就恼火,想当年他脾气多爆啊,后来当了皇帝生生磨掉了在行伍中养出的臭脾气。 治大国若烹小鲜,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皇帝根本不敢大开大合,生怕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天下又碎了。 他为了大晏修心养性那么多年,好家伙,最后把一生的心血交给了一个败家子,意难平啊意难平。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19章 承安帝心急如焚,天幕什么时候才能讲到成祖?他不想听缪帝的败家史,那畜生两年就把大晏败完了,他担心他听完会被气死。 然而天幕并不为承安帝所动,继续讲着令君臣双方都糟心的故事。 第17章 大兴土木 【屁个美好的未来,晏缪帝和四寇高兴了,百姓们就高兴不起来了。 新庆之殇后,终于没有人拦着晏缪帝盖新房子了,于是晏缪帝便开始了他作死的第二步——增收赋税和徭役。 没钱盖房怎么办?增收赋税;没人盖房怎么办?增添徭役。赋税和徭役是老百姓头上的两座大山,时常压得百姓们喘不过气来。 京城中敢于反对皇帝的人都死光了,地方的军队又被皇帝心腹接管,不听皇帝的话就要死,江南的官员能怎么办,只能尽心尽力地为皇帝盖房子。】 有不少百姓伤心地哭起来,更是有很多人开始挖坑往地里藏粮食。 可是藏粮食有什么用?家中的粮食本就堪堪够吃,藏多了会提前被饿死,藏少了根本不管用。 粮食能藏,但徭役呢?逃得了吗?汉子能逃,但家里的女人和孩子呢?要知道官府征不到人的时候哪管什么性别年纪,只要能走,一律征走。反正不用管饭,饿死再换下一批。 【皇帝的新房子要前所未有的大、要前所未有的漂亮,于是赋税越收越多,徭役越来越重。 第一年还好,只有徭役负担重。赋税的话,富商和豪族家底不少,晏缪帝放在地方的心腹带着军队去抢劫一圈就能得到很多好东西,从指甲缝里漏点儿就够填补不少盖房的资金空缺。 第二年就不行了,富户和豪族早都被抢光了,征收的赋税就实打实落在了百姓身上,于是家家户户无余粮。 老百姓们就像弹簧,被压迫到极致就会反弹,就像前朝末年那样,晏朝出现了层出不穷的农民起义。】 殷辛叹为观止,晏缪帝可真是个神人,官僚、豪强、商人、农民全让他得罪了个遍,再加上“千里送人头”那个可能对应的外族入侵,也无怪亡国的速度比胡亥还快。 一辈子没有修建新宫殿、注重轻徭薄赋与民生息的承安帝不理解,他像怀疑成祖那样怀疑起晏缪帝的血脉,子不肖父但也不至于完全相反吧? 他知道这样的猜测很没道理,十九那个孽障的长相和他有三五分相似,又是建朝后于禁宫中出生,是他亲子无疑了。 但承安帝被天幕搞得心神不宁,总忍不住疑神疑鬼。 其实有这样心思的不止承安帝一个人,很多朝臣也有此疑惑,比如杨执。 擅自揣度皇子的血脉乃是大不敬,但杨执忍不住啊,这父子俩除了长相没一点相似之处。也亏得承安帝是个孤儿,没有兄弟叔伯甥舅,不然这些皇亲贵戚都要被他怀疑一遍。 杨执最后想到了一个再绝妙不过的理由,那就是缪帝的身体的确为陛下之子,但魂魄却是被前朝末帝夺舍了。 杨执越想越有道理,气得面红耳赤。 承安帝担忧地对杨执说:“爱卿不必如此气恼,那个孽子不会再有机会做出此等虐民之事了。” 杨执回过神来,知道承安帝误会了,但他没解释,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并感谢承安帝关怀。 【当时的农民起义被朝廷称为乱民暴动或者流民作乱,生在大晏建国后的晏缪帝听说过,但没见过。 再者,朝廷不负责解决农民起义的根本原因,只负责镇压农民起义,晏缪帝又不用亲临现场,只需派出他的得力战将,大将军薛同方。 薛同方人品很差,作战能力也就那样,当初能杀害那么多大臣全靠兵力碾压。但他这样的对付无组织无纪律武器不足的中小型起义农民已经足够了。 毕竟高祖攒的家底挺厚,朝廷军队战斗力不错,武器精良,军粮充足,一路那叫一个势如破竹。】 周范多没忍住掏了掏耳朵,他听到了什么?薛大将军? 也是,天幕好像是说薛同方被任命为大将军来着,只是刚才光顾着安慰陛下,一时疏忽了。 周范多要气炸了,他都没当上呢,薛同方他凭什么啊?那可是大将军!晏缪帝怎么想的? 大将军一职向来非武德充沛、德高望重者不可得,自八年前镇国公逝世,大将军便成了虚设,虽有陛下顺水推舟节制兵权之意,但更多在于朝中没一个像镇国公那样负重的武将了。 承安帝突然有点诡异的欣慰,原来军队在晏缪帝手中除了对付朝臣还能镇压民乱啊。虽然镇压民乱也不是什么好差事,等好歹把军队用在了正途上。 承安帝倒没有后悔给晏缪帝军权,他只是后悔将皇位传给晏缪帝。因为军权不 是给晏缪帝的,而是给皇位继承人的,不论下一任皇帝是谁,承安帝都会在临终前为他铺好路。 只是晏缪帝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连守成都做不到,白费了承安帝的一片苦心。 殷辛哀叹,他想过咸鱼日子怎么就那么难?那么多农民起义,他的藩国必然也会受到影响,他肯定要劳心劳力保住藩国的良好生态——殷辛不敢往下想了,越想越阔怕——那个大冤种成祖不会真的是他吧? 不,不,不,不!打住,打住! 脑子不要转这么快,该宕机就宕机,不能自己吓自己。 【在薛同方镇压农民起义的时候,京中其余三寇也没闲着,大家刻板印象中的奸官奸宦是什么样子他们就是什么样子。昏君身边的标配嘛,二者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接下来我们来讲晏缪帝的究极骚操作——御驾亲征千里送人头。 这个骚操作的总策划是何敏才和解远,也少不了邓奉的搬弄口舌。当然,归根结底还是晏缪帝的锅,如果晏高祖或者晏成祖在位,这种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人根本出不了头。】 二十皇子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三皇子:天幕好像也在说爱吹彩虹屁的三哥呀。 不过三皇子本人并没意识到这一点。 被夸奖了的承安帝心情好了一些,又很快沉下去。 但愿这次天幕开始时对晏成祖的夸赞能给百姓们信心。要不是有叛逆之心的人无法看到天幕,这几天幕结束,大晏该处处生乱了。 【历史真的很有趣,遍览史书,我们可以发现有些足以影响历史进程的大事往往不是精心设计而成的,而是出于无数奇妙的巧合碰撞。 新庆二年秋,薛妃生下皇十二子,被晏缪帝晋升为贵妃,掌凤印,统领六宫,成了后宫名副其实的第一人。据邓奉所言,缪帝似乎动了封薛贵妃为皇后的念头。 插句题外话,当时晏缪帝还不到二十五岁,单看他这开枝散叶的能力,就能看出他为赶超高祖有多努力了,真是各方各面都不能落下啊。 皇帝有意立薛贵妃为后的消息传到何敏才和解远耳朵里,两个人都相当不痛快。他们本就看不上薛同方那个舌灿莲花的莽夫,薛妃晋升贵妃已经让他们低了薛同方一头,如果让薛贵妃被封为皇后那还得了?】 承安帝颇为恼怒,邓奉此人真是张狂,身为皇帝的贴身太监,竟然连“勿泄禁中语”都不懂。 当然,承安帝最生气的还是晏缪帝,前朝后宫联系紧密也就算了,他竟然连个太监都管不住,如此上行下效,宫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吗? 更令承安帝气愤的是,晏缪帝竟然想在子女数量方面超过他。绵延子嗣无错,但晏缪帝将大晏搞得一塌糊涂,竟然还有脸标榜效仿他? 殷辛咋舌,十九皇子可真牛掰,现在她还一个孩子都没有,也就是说不到十年间,他就有了十二个儿子,再加上没被提到的女儿,天呐!好一头优秀的种马。 周克礼嫌恶地皱眉,士人最忌讳外戚与宦官掌权,晏缪帝的行为令他相当恼火。 外戚掌权实乃国家之悲哀,一身荣耀全系于后宫女子之身,非长久之治也。晏缪帝重用外戚和宦官何等荒谬?也无怪乎他只用短短两年就把大晏搞得风雨飘摇。 【何敏才和解远贪财不假,但一点也不傻,尤其在这种涉及自身利益的事上,脑瓜子更是转得嘎嘎快。这俩人一个掌管政务的左相,一个掌管军务的右相,给薛同方找点儿麻烦很轻松。 但二人深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一开始就没想小打小闹,只想搞个大的,比如卸了薛同方的军权。这样一来,哪怕薛氏成为皇后,薛同方也骑不到他们头上了。 皇后又如何?前一个皇后还是定北侯杨执的侄女呢,不还是被赐自尽了吗?杨家也几乎死绝了。所以呀,没有权力只一个承恩公的空头爵位就什么都不是。】 杨执:…… 杨家的事刚不是说过了吗?怎么还带回旋镖的? 不过杨执想得开,他杨家现在好生生的,侄女得了封赏,儿子也会有个好前程,还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 只是四寇不除,他心难安。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20章 杨执看了周范多一眼,天幕说他家遭了惨事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这老家伙肯定没脸和他抢了,他必手刃薛同方。 莫名被看的周范多:?不是被天幕刺激出问题了吧? 【何敏才和解远就走了邓奉的路子,希望他能在缪帝面前多说一说薛同方的坏话,邓奉在重金攻势下接了这一差事。邓奉不愧是从小就伺候十九皇子的太监,一出手就拿捏住了缪帝。 他也没做什么,只是隔三差五地感慨薛大将军劳苦功高,偶尔又流露出对其功高震主的担忧。这挑拨手段极为粗糙,但由于被挑拨的人是晏缪帝,又不可谓不高明。】 杨执忍不住怒哼,晏缪帝此獠心胸狭隘,和陛下无丝毫相似之处,必是前朝末帝转世,只为报复陛下灭前朝社稷。 只要一想到晏缪帝差点成功颠覆大晏江山,杨执就压抑不住怒火。这一寸寸土地都是他们跟着陛下出生入死打下来的,晏缪帝他凭什么?! 周克礼也感慨晏缪帝如此不肖其父。 当年家族为叛军所灭后,他怀揣着国恨家仇前去投奔前朝宗室,阴差阳错才到陛下麾下效力。后来这事儿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去,越传越不对劲,甚至有说他是奸细,应斩杀以儆效尤。 但陛下信他。 得遇如此明公,乃天赐之幸也。 【晏缪帝这个人很矛盾,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他不在乎名声,不在乎江山社稷,甚至不在乎享受——据史料记载,虽然他登基没多久就大肆修建行宫,但他的生活真不比大多数皇帝奢靡,他甚至没有于民间大选秀女——他只在乎万人之上那种飘飘欲仙的感受。 晏缪帝之所以大肆提拔何、解、薛三人,就是因为他们出身低微,于朝中毫无根基,只能依靠他。所以当他意识到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薛同方会噬主后,君臣离心已成定局。】 承安帝冷笑,说白了那个该死的孽障还不是贪恋皇位?空有居皇位之心,无有担社稷之责,更无识人之能,大晏江山没有毁在他手中也是侥幸。 承安帝只觉得现在一时一刻都是煎熬,天幕何时能讲到成祖的相关内容?哪怕不揭晓成祖的身份,简单介绍一下其事迹振奋人心也可以啊! 殷辛对晏缪帝一个大写的“服”字,世间少有不在乎名声的,晏缪帝能不为名声所动,也是一种本事,只不过没把这种本事用在正道上。 不得不说,晏缪帝好奇葩啊,昏君都昏得如此与众不同。说他不爱美色,但重用的基本都是外戚,还生了那么多孩子;说他不爱美色,却没大肆选秀。可能正因为他这种奇葩,才让他杀遍满朝文武后还能坐稳皇位吧? 如果当上皇帝后能随心所欲的话,他前世就不会那么累了。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1]。 当皇帝不难,但当好皇帝太难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千里送人头 【恰在此时,边境传来急报,戎狄大规模寇边,短短十日内,大晏连失七城。若再不进行阻击,京城危在旦夕。 如果晏缪帝没有对薛同方起疑,镇压民乱有功的薛大将军自然是抵抗戎狄的第一人选。奈何在这个紧要当口,薛同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晏缪帝大部分信任。 何敏才和解远只觉得庆幸,但凡他们棋差一招,薛同方又要立下驱除夷寇的巨大贡献了。 是的,他们不认为戎狄有多大的危害。戎狄年年骚扰边境,还不是每次都被打回去了?今年只是戎狄来势汹汹,大半的兵力都在镇压民乱上,朝廷没有做好准备罢了。】 承安帝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还以为薛同方轻松镇压民乱到底还有些本事,原是调动了北方边军吗? 何其荒谬!何其荒谬啊! 边军都是在与戎狄的战斗中一刀一枪厮杀磨练出来的,调用边军去镇压民乱,那不是存心留了空子等戎狄钻吗? 身为右相,孟映泽这些年和戎狄打了不少交道,那群不尊教化的蛮夷就像潜伏在大晏周边的一匹饿狼,年年扰边,但凡大晏掉以轻心,戎狄就会狠狠咬上一口。 孟映泽不信晏缪帝没有对边军将领下手,若非如此,薛同方怎会服众当上大将军?只要有一个曾经为了大将军一职打出狗脑子的武将在,薛同方这个大将军就不会当得如此顺利。 戎狄连下七城,可见并非小打小闹,如若大晏在之后的作战中流露出颓势,中原就危险了。 殷辛对何敏才和解远的钝感力表示敬服,不是,他们哪儿来的底气呀? 镇压民乱靠的是啃老底,但北方边军抵御戎狄并没什么老底可啃。 相反,朝中乌烟瘴气一片,掌管军务和军权的都是四寇,他就不信军队还能保持饭票皇帝爹在位时期的精良,至少军粮和军备都会差上很大一截。 这样不费心思养出的军队镇压一下没什么战斗力的农民起义还行,对上戎狄就等着完蛋吧。 【巧了不是?晏缪帝也是这么想的,区区蛮夷能奈我何?尽管他又蠢又作,但别忘了,人家心怀大志。 除了房子要比高祖的巍峨漂亮之外,还要有一些拿得出手的功绩。新房子已经有了,功绩这不也送上门儿来了?晏缪帝大手一挥,表示他要御驾亲征。】 承安帝要被晏缪帝这个蠢货气死了,还新房子,命都要没了盖什么新房子?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哪有皇帝一拍脑袋就御驾亲征的?都不用经过朝议讨论的吗? 瞧他被气的,都忘了晏缪帝的朝廷里简直是群魔乱舞,根本不顶一点用。 承安帝刚想再踹十九皇子几脚出出气,才想起那个糟心东西已经被抬了下去,只能狠狠跺了跺脚发泄火气。 承安帝难以理解几年后的自己,他到底为什么会把皇位传给这种蠢货?晏缪帝得有多会演戏才能骗过满朝文武?骗过一个人也就罢了,竟然能骗过所有人,难道是有妖魅蒙了满朝文武的眼睛? 简直令人费解。 【这可吓坏了何敏才和解远,两人只是不想让薛同方获得平定戎狄的功绩,可没想着把皇帝往战场上送。 最不愿意让晏缪帝御驾亲征的要数邓奉了,其他人还有机会留在京城,但他作为贴身太监肯定要紧跟皇帝的步伐,皇帝去哪儿他去哪儿,皇帝亲征他也要跟着去战场。 如果他们能让晏缪帝打消这个离谱的念头,如今我们就不会在史书上看到晏缪帝千里送人头这一年度大戏了。】 周克礼摇头,好一个固执的皇帝。他原以为晏缪帝会听亲近之人的劝告,哪知他是平等地厌恶一切逆耳的言语,管它忠言佞言。 孟映泽捻了捻胡子,他还以为是何敏才和解远两个佞幸为了打压薛同方撺掇着晏缪帝御驾亲征呢,结果居然是晏缪帝失了智。 不对,不对,也不能说是失了智,他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智慧呀! 哪个神智清醒的皇帝会屠杀满朝文武呢?关键还有一堆糊涂蛋和捡漏的跟着他,偏让他把这震撼古今的奇事给办成了。 【缪帝说不听劝就是不听劝,那是铁了心地要御驾亲征、扬名立万,最好一举歼灭戎狄、开疆拓土,超越武勋赫赫的晏高祖。 何敏才和解远也顾不上和薛同方较劲儿了,赶紧劝晏缪帝把都留在南方的薛大将军召回,等薛大将军回来再出发。 这个谏言很好,晏缪帝采纳了一半。他下令薛同方率军驰援北方,然而御驾先行出发。 这就是一道小学或者初中数学题,甲在前面慢慢走,乙在后面快快追,请问,在甲到达目的地之前,乙能追上甲吗? 历史给出了我们答案,乙没有追上甲。】 要被超越的晏高祖·承安帝·本祖:采纳一半谏言……罢了罢了,他已经没有骂人的力气了。 殷辛忍不住笑了笑,既为雄心勃勃到可笑的晏缪帝,又为这过于形象的数学题。 晏缪帝这水平还想超越一手创建大晏的开国之君?不要登月碰瓷了好吗? 他饭票皇帝爹从货郎到皇帝,堪称一代传奇,这经历也只有那个乞丐皇帝能比得上了吧? 晏缪帝有什么?超高的演技吗?真是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晏缪帝不愧为演技帝,除了演技没有一点别的技能。 【我们华夏民族的老祖宗啊,对胜利总是一提而过,对失败却要大书特书。史书上对这场战争的记载很详细,详细到晏缪帝的死因都是写实的。 《晏史》记载,新庆二年冬月,帝御驾亲征,遇伏,万箭穿心而亡。 我一直以为史书记载夸张了些,戎狄哪里来的那么多箭?但去年考古学家于地球华夏幽州北部发现一古战场,地上散落着许多箭镞,经研究,那就是晏缪帝身亡之地。】 殷辛:好绝。 果然论嘲讽还得看后世,晏缪帝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送得痛快又利落,不带一丝掺假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21章 “嘶——”杨执倒吸一口凉气,万箭穿心呐,缪帝真了不得。 周范多也觉得匪夷所思,除了那个掉到厕所里淹死的皇帝,缪帝这个死法也算是独一份了吧。 【晏缪帝这个人啊,才大志疏、眼高手低,不听经验老道的军卒所言,带着五万大军竟然被人调虎离山包了饺子。 薛同方赶到时,晏缪帝已经中箭身亡,倒是邓奉逃过一劫,但薛同方没饶了他,将其枭首为缪帝陪葬。】 “好一个缪帝,好一个邓奉。”承安帝怒急反笑。 这主仆二人何尝不是笑话呢?尤其是缪帝,堂堂一个皇帝,竟然能在五万大军的保护下被人近身。 御驾亲征重的是“征”而不是“亲”,缪帝把保护的军队支走难道是想身先士卒吗?如若这样,他倒也实现了他的目标,身先士卒,马革裹尸。 若缪帝是个将军,战死沙场当真英勇,但他是个皇帝啊!这种英勇变成了可笑。 更令人发笑的是,邓奉身为缪帝的贴身太监,在缪帝乱箭穿心而亡后竟然能活下来,谁能不夸缪帝一句“御下有道”“主仆情深”呢? 【薛同方此人真的很难评,要不是他为缪帝报仇死在战场上,我都以为他是故意来晚的。 要不然时间怎么会卡的刚刚好,早半个时辰晏缪帝就死不了,晚半个时辰晏缪帝的头盖骨就会被戎狄首领做成酒碗当纪念品了。 显然写史书的老祖宗们也是这么想的,那将信将疑的小味儿都从字里行间冒出来了。】 “头盖骨被做成酒碗?!太可怕了!”二十皇子低声惊呼。 尽管二十皇子声音很小,但祭坛处太安静了,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了,包括承安帝。 承安帝心里正窝火,二十皇子算是撞到了枪口上,他训斥道:“戎狄人的习俗而已,上书房没教过你们吗?” “没,没教过……”二十皇子吓得都要哭了,向殷辛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殷辛其实挺想见死不救的,但承安帝显然注意到二十皇子的视线,点名问道:“二十一,你来说。” 殷辛拱手垂眸回答道:“回父皇,儿臣确实没学过。” “没别的了?”承安帝皱眉,这俩儿子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寡言,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他又看向其他儿子,生气地发现他的视线到哪个儿子身上,哪个儿子就浑身绷紧了,那大好头颅恨不得埋到地里,还不如二十一呢。 发觉承安帝的目光又落他身上的殷辛:?有事? 【缪帝死了,邓奉和薛同方也死了,四寇还剩其二。寇之所以为寇,是因为百官视之为仇,百姓视之为敌,何敏才和解远的结局显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死在玉面将军杨松柏的刀下,倒也死的有些价值。杨将军最想杀的薛同方死在戎狄人手中,死无葬身之地,杨将军想开棺戮尸都找不到尸体,只能杀一杀何敏才和解远,就当报仇雪恨了。】 杨执眼中满是惊喜,真不愧是他儿子。 他早就磨刀霍霍向薛同方了,他儿子杀不了的,让他来杀。薛同方死在戎狄人手中也算死得其所,死在他手中也不冤。 不过话说回来,他儿子长得普普通通,不看肤色的话,勉强算得上是清秀,要加上肤色的话,那就是一个普通军汉,哪里称得上“玉面”? 听到四寇全死光的老百姓们纷纷鼓掌欢呼,天底下的坏人都死干净才好啊!就是因为那群坏官贪官的存在,他们时常过不了安稳日子。 万一再来个天灾,除了背井离乡当流民还有什么出路?只是这出路不一定是生路还是死路呢。 “玉面将军真是个大好人,他一定长得很好看吧?” “玉面玉面,长得不好看能叫玉面?” “他可真是人美心善啊!” “啥呀,你们没听天上的仙女说他是为了报仇?再漂亮也是个罗刹!” “你别犟,杀坏官的肯定是个好人!” “……” 【晏缪帝和四寇死了,但故事还没结束。 戎狄南侵、民怨沸腾,晏高祖所做的一切似乎被一键清零了,但当时的局面比前朝末年还要棘手。 这时候我们的元启大帝晏成祖从他的封地走了出来,一鸣惊人,震撼了整个世界。 本期视频到这里就结束啦,欢迎观看下期视频《晏成祖信手揽山河》。 我是《戏说华夏历史》主讲人[胡小戏],我们下期再见。】 承安帝听到“成祖”二字终于精神了起来:“信手揽山河,好大的气魄!”幸好他还有个好儿子。 “是啊!这等气魄才当得上陛下之子!”杨执高声赞叹。 晏缪帝那种被前朝末帝附身的家伙怎么能算得上是陛下的继承人呢? 承安帝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是哪里不太对呢? 是了,岁数! 原本承安帝猜测他的某个幼子长大后收拾旧山河,但晏缪帝一死晏成祖就从封地出来了……这岁数对不上啊! 他还能在位七年,晏缪帝满打满算也就在位两年,九年后,二十二没加冠,其他幼子就更别提了。 那么问题来了,成祖当真是他的儿子吗? 承安帝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成祖应当不会是哪个有能为的脑袋一抽冒了他儿子之名的殷氏之人吧? 不,不是应当不会,是一定不会! 殷辛也想知道晏成祖到底是谁,他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用上高科技产物就靠那位穿越者仁兄了! 但殷辛心中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殷辛:救命! 不想去社畜皇帝手底下打工,更不想当社畜皇帝本畜!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第三次天幕 一阵音乐过后,天幕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宁静。 这次众人的心情都挺不错,尽管晏缪帝所作所为实在可恶,但那只是一个可以改变的未来。 下次终于要讲晏成祖了,众人心中充满期待。 殷辛却有点小忐忑,不过那不重要,因为他要回上书房上课。 他好羡慕获得就藩资格证的皇兄们,他们等下次天幕结束后就能启程纵享幸福自由人生了,而他至少还要等三年! 整整三年啊! 殷辛很想向饭票爹申请换一批老师,但被揍一顿是小事,万一被饭票爹盯上就不好了。 二十皇子和二十二皇子一左一右走在殷辛身边,兄弟仨是同款的愁眉苦脸。 “昨天先生留的功课我还没写完。” “我也是。” “唉。” 曾几何时,殷辛也是个好学生来着,但理科和文科真的相差太多。 像diàn shi一词,理科生第一反应会是“电势”,文科生更可能是“殿试”,其他人比如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会回答“电视”。 马上要硕士毕业的资深穿越者殷辛大概会在脑子里过个“电视”然后回答“殿试”。 但这不意味着他的学问底色和逻辑思维更偏向文科生,哪怕他已经当了一辈子社畜皇帝。 况且当皇帝和研究学问根本不是一回事,就跟工作后基本用不上大学学的知识一样,二者有点联系,但不多。 总而言之,殷辛就是不想学习。 当然,更不想上班。 殷辛只想躺平。 上了一天的课,踩着夕阳的影子,殷辛回到了云闲宫,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躺在榻上恢复元气。 “殿下,晚膳来了。” 殷辛“腾”地起身去到餐桌前,这世界上唯有美食和床不可辜负,两者相冲突时,殷辛选择吃了再睡。 第二天,一觉醒来的殷辛收到了个好消息,上书房放假一天。 对几乎全年无休的学生来说,没有什么比突如其来的假期更令人欢喜。 消息灵通的二十皇子又来找殷辛唠嗑。 “二十一弟,你知道先生们都去干什么了吗?” 他们的先生都是朝中的大臣,文课先生有事,武课先生会补上,牵扯到所有文武朝臣的事真的很少见,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因为先生有事放假。 “戎狄打来了?”殷辛猜测,又否定道:“可现在是春日,也不大能牵扯到吏部礼部。” “父皇又不是晏缪帝那个家伙,戎狄怎敢大肆进攻大晏?”二十皇子对承安帝很是信赖。 “确实,父皇就是大晏的定海神针,希望父皇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这是殷辛的真心话,什么事都有皇帝爸爸在前面担着真的很爽。 “我也希望。” “你还没说先生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殷辛真有点好奇今天放假的原因,他在宫里的人手本就不多,天幕出现以后,这些人手就全部处于静默状态,他这两个月吃瓜全靠二十皇子。 “今天是四寇的处刑日,先生们去观刑了。” “这么着急?”殷辛有些惊讶。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22章 一般犯人被判决死刑后会留待秋天统一问斩,有个专有名词叫“秋后问斩”,昨天天幕才结束,四寇今天竟然就要被处决了。 这效率,一看就没走正经程序,也走不了正经程序。 “父皇要杀鸡儆猴嘛,我也想去看。”二十皇子撇撇嘴。 “血呼啦碴的,看了会做噩梦的,你不怕了?” “当然怕呀,但与我好奇不冲突。” “……” 殷辛觉得二十皇子长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又怂又爱看热闹。 承安帝确实是在杀鸡儆猴,儆的正是朝中文武百官。 他不知道晏成祖究竟是哪个儿子,但不妨碍他提前为晏成祖铺路,他在警告百官恪守己身、不要试图走捷径。 从年龄推测,晏成祖现在至少已经年满六岁,但承安帝一点也看不出来哪个儿子有成为一代圣君的资质。 也许是晏成祖娶了个能干的皇后或者是有个好儿子为他在史书上粉饰……承安帝真的很担心晏成祖不像天幕说的那样优秀。 时隔多年,刻意以温和示下的帝王再一次露出了他锋利的爪牙。 许多人,尤其是大晏建国后入朝的那些臣子,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的陛下不是锦绣堆里养出的太平皇帝,而是一刀一血杀出来的铁血帝王。 承安帝念在十九皇子是他儿子的份上给他们留了具全尸,但对四寇就没这么心慈手软了。 天幕虽没提到何敏才、解远和薛同方的具体身份,但百姓的目光是雪亮的,这年头租房子都要取得邻居同意,谁还不知道左邻右舍都叫什么名字?所以几人很快被扒出来交给了京兆尹。 四人很快在菜市口被处以极刑,其中杨执很光荣地担任了薛同方的行刑官,为“自己全家”报了仇。 承安帝清楚地知道四寇还不是四寇,他们还没有能力犯下滔天之罪。 但那又如何? 不杀了他们,难道留着几人在眼前晃悠恶心人吗? 若不是天幕说四寇把满朝文武杀了个遍,承安帝还不敢干脆利落地将他们杀掉,就怕引得朝中人心惶惶。 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天幕以后要是透露出谁犯了些事,他难道还能像晏缪帝那个糟心东西一样把人全杀了不成? 所以啊,四寇也算恶有恶报了。 如若天幕中的他们给文武百官留个活路,几人兴许就不用死了。 不,准确来说应当是三寇,奸宦邓奉无论如何都留不下一条小命。 本该在国子监苦读的詹九擎和唐铭章专门被承安帝拎出来观刑,一个脸色煞白,一 个竟然看得兴致勃勃。 从益州远道而来的秦氏祖孙刚巧赶上了四寇的极刑,一进城就马不停蹄前去围观了。 奉承安帝之命护送祖孙二人进京的几名禁军将士很心累,这老爷子太能折腾了,可他们根本说不过他,只得由他去了。 承安帝得知后很是无奈,那家伙之前就是个无赖,如今更是个老顽童,当真能教好太子吗?当年就不该随便开玩笑。 承安帝很高兴与不“打”不相识的往年交会面,但在会面之前,承安帝先为不远千里赴约的七旬老人安排了一次御医会诊。 “老夫身子骨康健着呢,些许水土不服都没有,路上派来的那些御医还不够,到了京城又派御医来唧唧歪歪。” 秦弈兴:说这话前先把您脸上的笑收一收吧。 别看秦云峥年纪大了,身子骨还挺硬朗,只是有些正常的旅途疲惫,反倒是秦弈兴这个年轻人身上小毛病不少,需要好好调养。 御医的诊断出来,秦云峥的胡子翘得更高了。 秦弈兴:得,老爷子高兴就行,反正蹭了御医的他也不亏。 看到诊断结果,承安帝松了口气,他让祖孙二人好好休息了两天,才微服去驿馆与忘年交会面。 两人十余年未见,有很多话要说,一谈就是一整天,承安帝卡着宫门下钥的时间依依不舍地回了宫。 次日,承安帝正式召见益州名儒秦云峥,对其大加赞赏,当场授予“太子太傅”的荣誉。 听闻这个消息的殷辛为还没看着影子的晏成祖默哀。 太子三师一般只是授予重臣名誉称号,太子虽对其执学生之礼,但他们基本没很多时间教导太子,隔几日为太子上一上课都算好的。 然而这位秦大儒身上并没有其他官职,显然是饭票皇帝爹为未来太子准备的专职老师。这种年纪又大又有名望的大儒最难搞了,别问殷辛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前世体验过。 这么想想饭票爹还挺爱子心切、望子成龙的,上书房的老师班底可不就是n个太子三师太子三少组合而成的吗?可惜填鸭式教育填出了一堆奇葩。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殷辛的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来到这个世界后,殷辛就没想着拼搏进取,只想混吃等死一辈子。 前半生啃饭票皇帝爹,后半生靠藩地供给,足够一个毫无雄心壮志的皇子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了。 但是,这个世界不对劲。 为什么会有天幕啊?为什么会是历史直播世界? 殷辛对下一任皇帝的要求不高,比承安帝还低,不用开拓,甚至不用守成,只要垂拱而治、萧规曹随即可。 没有暴露本性的晏缪帝简直是殷辛的理想型皇帝,但天幕让殷辛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一个人能闯出多大的祸呢? 晏缪帝给殷辛上了好大一节课。 “主子,手底下人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何四喜呈上一个带锁的匣子,面上难掩激动。 最后一只靴子即将落下,殷辛放松了许多,稍稍崩了下在外维持的人设。 “瞎激动什么,还未尘埃落定呢。” 话落,殷辛忍不住笑了。 他以为他隐藏得完美,想不到兄弟里边竟然有比他更能藏的。 十九哥啊十九哥,你可是把我坑惨了。 “殿下说的是。”何四喜收敛了脸上的激动,恭敬地行了一礼。 “行了,别在这儿糊弄我了,去做别的事吧。”殷辛道。 罢了罢了,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做两手准备便是。 第一手准备便是匣子里的那些东西了,皇帝的职业病啊,可真是——唉;第二手准备么,当然是向漫天神佛许愿喽。 如果是他自作多情,那当然好,他继续躺平;如果那个倒霉蛋晏成祖真的是他的话,他也不怵,又不是没当过皇帝。 不过皇帝真不是人当的,太累了。 天幕快出现的最后几天里,殷辛把所有能想到的神仙都拜了一遍,也没求别的,他只许了一个愿——愿上天再赐一个穿越者。 另一个穿越者来没来不知道,天幕剧透的日子又到了。 这次殷辛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总算比承安帝先到太和门。 现场的氛围也比上次轻松很多,大家都很期待这次天幕,殷辛也受了几番感染。 漫天神佛都答应他再来一个穿越者了,他无所畏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天幕有了动静,熟悉的音乐过后,熟悉的女子出现在其中。 【好久不见,大家好吗?我是《戏说华夏历史》主讲人[胡小戏],本期视频的主题是《晏成祖信手揽山河》,让我们一起来重温这段历史。】 承安帝再次细细品味“晏成祖信手揽山河”几个字,一扫之前的郁气。 吾家麒麟子终于要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晏成祖是谁大家都很熟吧?有谁不知道历史界顶流的大名吗?就算不混历史圈,初高中总学过历史吧?不过我还是要郑重地介绍一下我家月崽。 晏成祖,名为殷重光,又名殷辛,晏高祖的第二十一子,带着父亲成神的神皇圣君、功绩震古烁今的元启大帝是也。】 殷·二十一·重光·辛:…… 救命啊!不好的预感成真了,那个冤种成祖真的是他! 他就说封建迷信不可信!他拜了那么多神仙,没一个管用的! 作者有话说: ---------------------- 【论殷辛向漫天神佛许愿】 殷辛:你好!hello !こんにちは!3дpaвcвyne!guten tag!bonjour!有神仙在吗?请抓紧时间送一个穿越者给我当兄弟吧!不吭声吗?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殷辛:完美。 第20章 殷辛:天幕造谣,我真不…… 天幕话音还未落, 殷辛就感觉到了无数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救命!他竟然真的是天幕剧透流的主角,好尴尬。 “二十一?”承安帝的心情相当复杂,成祖的身份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承安帝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怎么会是二十一呢?二十一那性子多软乎, 不是个能下决断的……” “二十一哥!你听到了吗?天幕说成祖是你呀!”二十二皇子激动极了,拉着殷辛的手蹦蹦跳跳,仿佛天幕说的人是他似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23章 二十皇子也很激动,一双星星眼崇拜的看着殷辛,那灼热的目光都要把殷辛烧化了。 殷辛扯了扯嘴角,着实笑不起来。他规划了十来年的逍遥王爷的咸鱼快活人生啊, 像泡沫般“啵”一声就破碎了。 当皇帝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当然不! 皇帝就不是社畜了吗?明明皇帝才是那个最大的社畜! “恭喜二十一弟啊!” “二十一弟好大的本事, 藏那么深是怕哥哥们害你吗?” “二十一看着平平无奇, 竟然能不声不响干成大事。” “好弟弟,十一哥以后就靠你了。” “对呀对呀, 你可要对哥哥们好一些。” …… 十几个皇子围在殷辛身边你一言我一语,有真心恭喜的,有阴阳怪气的, 吵得跟鸭子一样。 二十皇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鼓起勇气挡在殷辛身前:“你们不许欺负二十一弟!” “诶呦,小二十还想保护二十一呐?二十一那么厉害, 哪用得着你护着?”二皇子话中的酸味儿让人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承安帝皱眉:“老二住口!你平时就是这么欺负弟弟们的?”又吩咐殷辛:“重光, 过来,让朕看看你。” 重光, 这谁呀? 殷辛愣了一愣, 才反应过来饭票皇帝爹是在叫他。 没办法, 自打出生以来,殷重光这个名字他就没用过几次,别人叫他向来都是叫排行的。 饭票爹也不例外, 二十一叫了那么多年了,突然叫他名字,他还真反应不过来。 真难得啊,饭票皇帝爹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皇帝爹不说他都忘了。 当然,如果有可能,殷辛更希望当个籍籍无名的普通皇子。 殷辛走到承安帝跟前行了一礼:“见过父皇。” 承安帝细细 打量着这个没怎么关注过的儿子,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孩子才十二,还没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来是个美人坯子,但当皇帝又不看脸,不然他那些年辛辛苦苦南征北战算什么? 不过长得好看也不是没有好处,他当年不就是靠一张帅脸才得了阿姊的倾心? 时光过得真快呀,承正和阿姊都去了那么多年了,他也老了。 殷辛被承安帝看得毛毛的,但饭票爹不发话,他就只能当个柱子任人观赏了。 看吧看吧,又不能看掉他几根头发。 与其去应付那些热情的大臣和兄弟,不如面对饭票爹一个。 承安帝突然拍了拍殷辛的肩膀,高声道:“好好好!重光啊,你就在朕身边看天幕吧。” “是,父皇。”殷辛拱手,站到了承安帝侧后一步开外。 承安帝笑了笑,现在他相信二十一就是天幕所言的晏成祖了。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为外物所动,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性,何愁以后做不出成就呢?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孩子的好处呢? 承安帝丝毫想不起来前些时候他对二十一的嫌弃。那怎么会是嫌弃呢?明明是爱之深责之切呀! 谢塘欣赏地看着殷辛,这就是他未来会效忠的下一任帝王啊!真是好极了! 新任的太子太傅秦云峥扶着胡须满是兴味地打量着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兼学生,还好他来了,不然就要错过这么有趣的小家伙了。 天幕还在继续。 【众所周知,晏高祖是个取名废,除了安闵太子被取名为承正外,其他孩子叫什么名字完全取决于出生顺序。 皇子的话,老二到十三用月份别称,十四到二十三个儿子用天干别称,二十四到三十五用地支别称;数目卡得刚刚好。 四十六个公主用的是二十四节气及其对应花名的别称,晏高祖再有两个女儿就能把它们包圆了。 晏成祖是二十一皇子,正好排到天干“辛”,“辛”的雅称是重光,于是他名殷重光。 成祖自己用殷辛这个别名时候比较多,不过我更喜欢叫他月崽,多可爱啊! 】 承安帝恍然大悟,辛对应太阴,太阴即月,竟是如此简单的逻辑! 有个别大臣面露憾色,他们也曾猜想过二十一皇子是成祖啊! 但“丑未之上,太阴主之”,皇子的名字当中对应太阴的并不止二十一皇子;况且天幕称南赵常熙帝宋天策为“星崽”,谁敢确定“月崽”正是源于成祖的尊名呢? 殷辛嘴角抽了抽,要命啊,“月崽”挺可爱,但他并不想要。他算是知道那些历史直播文里刘彻被叫“彘儿”的无奈了。 怕什么来什么,承安帝回过头在殷辛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嘴角噙着笑:“这个名字不错,以后我们二十一郎的乳名就叫月崽了。” “谢父皇赐名。”殷辛能怎么办,只得拱手谢恩,心里却嘀咕个不停。 乳名乳名,顾名思义,吃奶的时候才叫的名字,这世他都十二了,从天而降个乳名,饭票皇帝爹的恶趣味真是够够的。 承安帝看着殷辛一脸正经的表情有些失望,这孩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们月崽是位美强惨,年幼失母,父亲不管不顾,唯一交好的只有同样不受宠的昭王,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和委屈。】 殷辛:谁?美强惨?他吗? 二十皇子:???! 昭王,是他吗? 大晏的单字王爵很珍贵,只有皇室血脉能受封,承安帝御宇二三十年,只在开国之初追封过早逝的兄长,后来再也没册封第二个。 二十皇子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获得单字封号的王爵,但成祖就是二十一弟,小时候就和二十一弟关系紧密的也只有他了。 二十皇子下意识看向殷辛。 殷辛冲他露出一个安抚地笑,尽管天幕造谣他是美强惨,但总不会说错二十哥的封号。 承安帝和大臣们将这兄弟二人的互动看在眼中,对殷辛的表现很满意。 不为天幕之言所动,友爱兄弟,不愧是能扶大晏于将倾的成祖啊! 经过上期天幕晏缪帝的狂轰乱炸,大晏君臣对未来君王的要求更低了,反正看殷辛处处都好。 其他皇子当中,比二十皇子年长的大多又嫉又妒,眼红得发酸,既有对殷辛的,又有对二十皇子的,只有真心修道的八皇子不为所动。 比二十一年幼的那部分大多起了争宠的心思,其中二十二皇子的情绪最为浓烈。 二十二皇子对二十皇子格外不服气。 二十皇兄比二十一哥大两岁,他比二十一哥小两岁,年纪势均力敌;性格不如他有趣,学问不如他优秀,要不是他住得离二十一哥太远,哪轮得着二十皇兄去二十一哥身边献殷勤? 可惜他发现二十一哥的好发现得太晚,错过了培养兄弟感情的最佳时期,谁曾想二十一哥竟然是天幕口中那个拯救大晏的晏成祖?之后竞争二十哥宠爱的人一定超级多。 不过没关系,他有一定优势,一到上书房就粘着二十一哥的他真有先见之明。 嘻嘻。 【月崽好不容易长到十五岁,眼看就能入朝一展抱负,谁料世事弄人,晏高祖头疼于诸子夺嫡,干脆推迟了后面皇子入朝的时间,首当其冲的就是月崽。 无依无靠的小皇子能怎么办呢?只能期望晏高祖回心转意了。 但月崽到底没有等到。 晏高祖选择十九皇子当储君后,为了防止前面那些个蠢儿子坏事,相当干脆利落地全打发去就藩,已经封王的晏成祖受了牵连,也在就藩的名单当中。】 好一个阴差阳错! 好一个造化弄人! 承安帝很是懊恼,那么多儿子,他为何偏偏在二十一入朝的时候进行阻拦呢? 殷辛也很遗憾,要是十九登基之后保持当太子时的作风该多好啊!谁让十九作,作出来个“缪”,成功把他自己作没还不算,还牵连那么多人成为受害者。 殷辛就是其一。 殷辛觉得饭票爹卡在他入朝之前让诸王就藩一定不是巧合,估摸着是他自己在背后旁敲侧击使了老大的劲。 想要平平常常就个藩他容易嘛! 现在好了,一切都没了,他的度假日常啊!没了! 度假?度个der,不出意外的话,他要去当童工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回来后要是不好好给个说法,就等着被投诉吧。 【晏朝律法规定藩王俸禄是封国田税的一半,俸禄数额不固定,收多收少全看地理位置和天时。 月崽是明州王。 别看明州富庶,但其富庶多靠商税、关税和盐税,这些税收跟靠田税吃饭的藩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明州田税在晏朝处于中等,对藩王来说真不能算是个好地方,那点钱买几件奢侈品就不够用了,偏偏明州新鲜玩意儿贼多,太考验人的意志力了。】 殷辛收获了一堆爱怜的目光,以他亲爱的二十哥为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24章 二十皇子鼻子一酸,眼圈又红了。 殷辛:大可不必。 殷辛觉得明州挺好,元时空这地方叫宁波,条件自不必多说。 田税少又怎么样,不让皇子经商又如何?守着偌大个港口,天高皇帝远的,让手底下人悄摸做点小生意简直不要太容易。 要想在明州当逍遥小王爷,最大的障碍其实是官僚与当地乡绅组成的利益集团,越繁华的地方这种问题越严重。 殷辛已经不是还在校园里的那个愣头青,让这群人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轻松,他们当中的那些门门道道殷辛清楚得很。 可惜了,那么好个地方,不知道以后是谁的藩国。 【昭王和成祖最为要好,成祖受封明州王后,昭王很想求高祖给成祖换一个田税高些的藩国。 但高祖积威甚重,昭王一直不敢付诸行动。 年轻时的 昭王真的很胆小,曾经多次被吓哭,因此受到高祖斥责。对昭王来讲,独自面见高祖并向他求恩典的难度可想而知。 诸王就藩的日期一天比一天近,眼看再也不求见高祖就没机会了,昭王努力鼓起勇气,最终突破自我迈出了那一步。 不过年轻的昭王胆小人设不倒,见到晏高祖后哐哐落泪,话都说不清楚。好在高祖对即将就藩的昭王容忍度比平时提高了不止一截,没把他直接轰出去。 结果大家也都知道,高祖下旨把昭王的藩地从田税比较高的洺州换到了和明州不想上下的台州。 一般人可能追悔莫及,但昭王不愧他“大晏第一弟控”的名声,高高兴兴当了台州王。 台州田税也不高,但仅凭和明州相邻这一优点,昭王对台州就再满意不过了。】 承安帝嫌弃的看了泪眼朦胧的二十皇子一眼,瞧瞧,丢人都丢到天幕上去了,他怎会有这般胆怯的儿子? 不仅爱哭,还有点傻不拉叽的,好在傻人有傻福,最后收获还不错。 殷辛很意外二十皇子的行为。 二十皇子虽年长于殷辛,但殷辛从来都是把他当儿孙辈照顾的。 看承安帝赐死老十和十九那利落劲儿就知道他是真不缺孩子,虽不会短了孩子吃喝,但也不怎么关心他们成长。 承安帝偶尔想起关心儿子们一番,不是去上书房问功课就是去校场亲自操练儿子们,然后被一群文不行武也不行的平庸之材气得肝疼,把每个儿子平等地训斥一番才罢。 二十皇子曾经多次被训哭,承安帝又会因他哭训斥得更加严厉,二十皇子更害怕承安帝了,由此形成恶性循环。 殷辛和二十皇子一起长大,每次被训哭的二十皇子都要找殷辛求安慰,没人比殷辛更知道他对饭票皇帝爹的心理阴影有多深了。 殷辛有点感动,有点无奈,二十哥可真是——罢了,那以后多看顾些吧。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成祖和昭王都不是高调的性子,就藩后很安静,不像其他皇子时不时会闹出些笑话,在晏高祖那里关注度很低。 史书上这段时间内有关晏成祖言行的记载同样很少。但从那些只言片语当中能够推测出这两年他过得很开心,藩地的人也都很爱戴他。 这就已经足够了。】 殷辛又收获了一堆爱怜的目光,浑身上下都感觉毛毛的。 殷辛:一整个大无语.jpg。 他当然过得很开心了,盼了那么久的逍遥藩王生活,有一朝成为现实,怎么能不快乐呢? 至于不被饭票爹关注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巴不得被遗忘呢。要是饭票爹处处关心他,他反而会感觉很难办。 比如现在,殷辛真的很想让饭票爹收一收他那关爱的眼神,他就不是温柔的人,搞什么慈父人设啊! 但殷辛没说出口,他怕被打,饭票爹真的很暴躁。 【很快,晏高祖驾崩,新帝即位。 月崽在失去母亲之后,又没了父亲,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孤儿。 高祖真是为晏缪帝操碎了心,他留下遗旨不准藩王进京祭拜,月崽想进京见先父最后一面都不行。 孤苦伶仃的月崽只能于藩地遥祭君父。】 殷辛觉得有些搞笑,天幕这话说的,那时候他已经就藩,明州离京城那么远,他快马加鞭昼夜兼程也见不到皇帝爹最后一面。 再说了,皇帝的葬礼那么繁琐,不让藩王进京反倒省事儿了呢。 殷辛越想越觉得可惜——不行,快住脑。 饭票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哪怕殷辛对他没什么父子之情,但看在多年饭票的份上,现在就考虑饭他的身后事太地狱了。 承安帝叹了口气,禁止藩王进京本身没有错,无论是哪个儿子继位,他都会下这么一道旨意——既是对其他儿子的保护,更是对新帝的维护。 可惜满朝文武都被缪帝蒙骗,他一番苦心全喂了狗,缪帝不仅把自己给搞没命,还差点葬送了大晏的江山。 承安帝用力拍了拍殷辛的肩膀,殷辛一时不察被拍得一踉跄。 “月崽要多练习弓马,要当好皇帝,这薄弱身板可不行。” 还真叫上月崽了?殷辛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满是感动:“父皇何出此言?儿臣惟愿您长命百岁!” 承安帝没说话,与其让他长命百岁,不如让眼前这个孩子长成晏成祖该有的样子。 【晏高祖的百日还没过完,晏缪帝突然下旨迁明州王为罗州王,迁台州王为雷州王。 罗州和雷州是岭南最南二州,现在有多繁华那时候就有多荒凉,单用语言形容太过匮乏,请看视频。】 岭南湿热,多瘴气,多蛇虫,在场君臣无人不知岭南之苦。 众人都在为缪帝的不悌而愤怒,就见天幕中的女子一挥手,天地都变了颜色。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好大的虫子!” “救命!有蛇!” “好像是岭南,天幕把我们送到岭南了!” “天幕是神迹,但那女子不是后世之人吗?她怎么会法术!” …… 现场乱糟糟一片。 殷辛也被吓了一跳,但他见多识广,想到天幕提起的视频若有所思。 承安帝恢复状态也很快,他怒喝众人保持冷静之余还不忘观察殷辛,殷辛的表现让他相当满意。 原来他不是没有称心如意的儿子,只是之前没有发现。这孩子功课一般,骑射也一般,跟他兄弟们差不多,也无怪之前毫不突出。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这不,一遇到危机这孩子就显露出不凡了。 “这蛇不对劲呐!”突然有人道。 这声音有点耳熟,承安帝循声望去,大惊失色:“秦云峥,你怎么跑树上去了?!” “老夫试图眺望远处而已,着什么急?”秦云峥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话说很久没人知乎老夫姓名了,陛下之前还一口一个先生一口一个太傅叫得亲热,唉,吾心甚痛!” 承安帝现在没心情开玩笑,想让秦云峥赶紧下来,又怕老家伙一个不甚摔着老胳膊老腿。 秦云峥叹了口气,出溜一下你就从树上滑下来了,众人惊吓之余松了口气。 “看,这条蛇。”秦云峥举起手,承安帝才看到他抓了一条蛇,才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太傅,这是五步蛇,您当心啊!” “害,别怕,蛇是假的,这地方就是一个幻境。”秦云峥胡子翘了翘,看大家不信,之好松开手把蛇放了,只见那蛇画的星星光点消失不见了。 有人吓得闭上了眼睛,有人却目睹了全程,一时间现场惊疑不定。 殷辛心累,天呐,这位太傅竟然是老顽童人设,也不知道老顽童和老古板哪个更难搞。 “别看了,蛇又回树上去了。”秦云峥拍了拍袖子,找了棵树,闭上眼,不说话了。 “真是幻境!” “神了!真是太神了!” “这就是岭南吗?树木真是旺盛啊!” “不是说有瘴气吗?怎么没见到?” …… “幸好上次天幕没这种幻境。” “!!!” 周围突然安静,上次天幕是晏缪帝各种杀人各种造孽,那种幻境——嘶—— 确认是幻境之后,众人的精神没那么紧绷了,就连二十皇子都一边哭一边给殷辛采了一朵蘑菇。 看到那朵色彩艳丽的大蘑菇,殷辛嘴角抽了抽,脑中循环起“红伞伞白杆杆躺板板”的洗脑歌。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眼前一白,发现大家又回到了太和门前,原本在哪里站着还是在哪里站着,一步都没有动。 没时间恍惚,承安帝立刻下令禁军前去探查幻境范围和产生的影响。 很多大臣意犹未尽,反正是幻境,又没什么危险,把岭南摸清楚,说不定能像江南一样富庶。 ——天幕中女子说岭南繁华,当真是后 世吗?后世的人难不成都会法术?怪不得他们那么推崇升仙的晏成祖。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25章 一时间众人看殷辛的目光更火热了。 殷辛不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但他同样对“幻境”很感兴趣。 他搞不懂天幕是什么东西,但刚刚的幻境应该是传说中的全息。 好真实,好刺激,好想要。 殷辛掐指一算,他和全息隔着近七百年。也许没那么久,但在这个世界,他有生之年还是别想了。 【岭南大概就是视频中的样子,在那种环境里待一会儿可能还好,一年两年一辈子就太辛苦了。 成祖和昭王收到这份旨意后也是半晌摸不着头脑,但君命不可违,他们只能赶快收拾东西启程去新藩国,以防别人说他们抗旨。 月崽是美强惨,“美”自不必多说,“惨”都惨到去当罗州王了,当然不可能一直是个小可怜。 成祖的崛起之路便从收到这份旨意开始了。】 承安帝思绪繁多,忍不住又将殷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孩子好看不假,但身为皇帝,以“美”流传后世也太奇怪了。 承安帝的目光太直白,殷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殷辛也不想的,分明是天幕造谣,他才不是美强惨! 这期视频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第21章 近乎完美的造反之地 【这份旨意包含着晏缪帝深深的恶意, 他巴不得成祖和昭王死在岭南。 缪帝登基之后听说高祖曾经把昭王和成祖当做过太子备选,立他为太子后,还因他能力平庸有过废太子的心思。 敏感的缪帝将这些事放在心中想了又想, 越想越难受,忍不住就对小哥俩下手了。】 承安帝深吸一口气,缪帝那个不孝不悌孽障,真是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他当是什么缘故呢,他挑选继承人多考察几个儿子不是很正常吗?因太子平庸想换个太子更没什么值得解释的。缪帝为何偏偏盯上了两个弟弟,还想要他们的命! 朝中文武百官干什么吃的?不过也不怪诸卿, 诸王分封既是朝事又是家事, 罗州和雷州虽偏远贫瘠, 也是大晏国土,从律法讲, 缪帝这道旨意还真不出格,权当削藩了。 算算时间,那孽障已经起了大兴土木的心思, 荀谢二卿也该出事了。 殷辛觉得“高祖百日”这个时间点很微妙, 那时候缪帝差不多已经改元了。 罗州和雷州地理位置也不一般——进可攻——一峡之隔的琼州有尚未被发现的铁矿、煤矿和一年三熟的水热条件,退可守——隔壁半岛和大海任逍遥。 (殷辛更内心深处的os:不知道这个世界未来是怎么发展的。不可再生资源又怎样, 要是像元时空那样被倭国人开采, 还不如被他用了呢。) 除了瘴气和蛇虫比较难搞外,罗雷二州简直是完美的造反根据地。 殷辛大胆猜测, 他和二十哥的新藩国应当是他算计来的。 缪帝可能在对荀谢二相之前就对旁人说起过在江南大建行宫的计划, 他留在宫里的人手将消息传了出来。 明州和台州都属于江南, 和苏杭二州距离很近,之后肯定是多事之地,新帝肯定也不想有两个藩王在明台二州。 他对新帝的性格起疑, 才会先下手为强。 这番算计有些仓促了,幸好缪帝还没胡亥那种自灭满门的伟大魄力,不然他只能先去海上攒一波实力了。 噢,对了,还得带上二十哥。 想到这里,殷辛看了一眼二十皇子,看他情绪还好稍微放下了心。天幕中的他去岭南都带着二十皇子,反过来二十皇子去岭南都要跟着他,可见他们兄弟俩关系真的深厚。 二十皇子察觉到殷辛的视线,心情挺美丽。如果没有刚刚那趟幻境之行,他可能会脑补出一些很可怕的东西,但真正体验过后感觉还可以——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待很久。 而且有二十一弟在,更没什么怕的了。他信赖的除了母亲就是二十一弟了,他和母亲都是顺波逐流之人,跟着二十一弟去岭南没什么不好。 秦云峥突然道:“缪帝也算做了件好事。” “太傅为何这样说?”杨执问。 杨执对晏缪帝恨得牙痒痒,可不觉得暴君会做好事。 “江南要乱了不是吗?”秦云峥笑道,“二十一殿下以为呢?” 突然被点名的殷辛不紧不慢地拱手:“太傅之言有理,谨受教。” 这老顽童鬼精鬼精的,忒难搞,还不如来个老古板呢。 秦云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二十一皇子跟他父皇年轻时一样好玩,之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承安帝脸上也带出笑意,从结果来看确实如此,如果没有点运道,这孩子八成当不上皇帝。 【缪帝的针对实在太明显,昭王都看出来了,何况是成祖。 成祖不知前因但知后果,纵观历朝被皇帝针对的藩王,不是丢命就是国除,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成功造反称帝。 一直安安静静的晏成祖生起了反抗的野心,这场博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在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去新藩地的那几天中,明州王府和台州王府的大半侍从都以岭南清苦为由离开了。 旁人只道两位王爷不会约束下人,还得罪了皇帝,以后日子怕是难了。 殊不知月崽浑水摸鱼留下了大半心腹,至于昭王,嗯,他是真的不会管理,王府早成了筛子。】 闻言,承安帝被噎了一下。 同样是他的儿子,面对同样的事情,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二十竟然连王府都管不好,他的王妃去哪了? 幸好还有重光。 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儿子是小事,大晏因此二世而亡可就太令人意难平了。 【小哥俩才启程半月,月崽留下的心腹就传来消息:荀相身亡、谢相流放岭南。 这消息太炸裂了,此时月崽合该高声喊上一句“天命在我”! 猪队友会拖后腿,猪对手那就是神助攻啊! 月崽这边刚准备谋反,缪帝就开始自毁城墙了,还帮忙盖房子,这是何等热心肠,小狗见了也得说声妙妙妙啊! 感谢缪帝的牵线搭桥,如果他没有把谢塘送给月崽,月崽造反大业的起步绝不会那么顺利。】 殷辛叹了口气,呵,还“天命在我”,天命要真在他,就不会这么玩他了。 荀无尘垂下眼眸,苦涩地笑笑。 听到自己的死讯总归不会令人快乐,哪怕之前已经听过一次,死在缪帝这种人手里着实令人心有不甘。 谢塘心情挺不错的,他在天幕中二度为相,在现实当中也不会差。 【说起老谢,这一生也够跌宕起伏的,经历了王朝末年的各种饥荒、战乱,跟随明主打天下,位极人臣后又急转直下,清名受损、家破人亡,而后跟随又一位明主收复河山、再度为相,小说都不带这么刺激的。 老谢的存在对月崽非常重要。 月崽再有天赋,那时也只是一个没有处理过政事的萌新,如果只靠他一个人摸索免不了会出错。 而且月崽太过年轻,又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兄弟,哪怕有人看在高祖的面子上投奔他,终免不了心有疑虑。 老谢不仅是月崽的老师,还是他和幸存的高祖朝臣子之间不可缺少的粘合剂。】 谢塘颇有些自得。 秦云峥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生啊,你高兴早了,现在你想给成祖当老师可难咯!” 谢塘一惊,四下张望,许多同僚冲他露出友好的微笑。 荀无尘从哀伤中回过神,昂首挺胸,燃起了斗志,天幕的遗憾就让现实里的他弥补吧! 承安帝笑着看诸位爱卿争当儿子的老师,心里早打算好了,他要亲自教导重光。 殷辛站得像根柱子。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生而知之,不需要豪华教师天团培训呢? 殷辛前世就是从太子过来的,那日子太苦逼,只比皇帝生涯好上一点。 殷辛后悔了,他想回上书房。 【老谢的教学能力还是挺不错的,不仅成祖,小谢相谢清欢也是 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谢塘入狱后,他的几个儿子见势不妙想要逃跑,被晏缪帝一锅端了,只有几个出嫁女逃过一劫,但她们的境遇也不太好。】 承安帝揉了揉眉心,晏缪帝那个孽障怎么阴魂不散?天幕结束以后请个道士和尚驱驱邪不知道有用没用。 荀无尘的指尖掐破了掌心,凡事都不能多想,谢家被灭门,荀家应当同样好不到哪去。就算勉强留得性命,也境遇堪忧。 “《华夏地理志》作者荀无恙”,天幕说的倒简单。 但坐案椟前可写不好地理志,何况无恙写的是《华夏地理志》,想学好这本书就要走遍整个大晏。 他的幼妹是全家捧在手上的宝贝疙瘩,连她小儿子都知道小姑姑在家里最受宠,轻易惹不得。 大晏那么大,荀家败落后,无恙不知受了多少苦才写完那本书。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26章 想到家中闹着想写效仿天幕写地理志的幼妹,荀无尘放松了许多。 妹妹现在还小,若再过几年,她依旧不改志向,那就让她去吧。 雏鹰迎着风雨振翅而飞和娇花经历风雨后被迫成长性质完全不一样。 况且他还在,可以为妹妹在写书的路上提供尽可能好的吃穿住行,也能替她挡下大部分不必要的困难。 谢塘闭眼,特想冲回家揍儿子。 xxxx的,一群蠢货! 对了,夫人呢? 谢塘又是一阵心慌,若是老妻还在,自有她主持大局,不会让那几个儿子犯蠢。 不行不行,他还想和妻子白头偕老,回去就让夫人注意身体,再请几个养生圣手调理身体,实在不行他向陛下求一个御医放在家里。 没事的没事的,天幕乃天赐,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改变命运而存在的吗?夫人一定会没事的。 谢府。 谢清欢面色发白,略有些慌张地抱住了谢夫人的腰,显然和谢塘想到了一处。 “乖女别怕,都是假的,你哥哥嫂嫂都活得好好的。”谢夫人温柔地安慰谢清欢。 “娘,我,我知道,但就是忍不住嘛。”谢清欢撒娇。 “就这么点胆子,你可怎么当丞相啊,朝堂上杀人不见血的多了去了,你们几个兄弟姐妹没一个让为娘省心的。” “不一样嘛~” “你说说哪儿不一样了?” 【尤其是谢清欢。】 “哦哟!乖女,天幕说你呢!”谢夫人担忧又期待。 “嗯。” 【月崽派人找到她时,她已经被休弃好几天,身上的钱财被偷光,无处可去,不知前路。 谢塘见到谢清欢后,父女俩抱头痛哭。谢塘有了牵绊,一改往日的行尸走肉,全心全意投身于月崽的造反大业当中了。 谢清欢素有才名,事业处于初创期的月崽缺人才都要缺疯了,谢清欢便被拉了壮丁。 一代传奇女相踏上了她的征程。】 谢塘:xxxxxxxxxxxxx的,好个吴家! 薄情寡义!忘恩负义!心性凉薄!白眼狼成精! 与他女儿定亲时欢天喜地,他出事后就那么不顾情面欺负他女儿?本就打算与吴家退婚,今天就是良辰吉日,回去后他就给吴家写退亲书。 本来还打算给吴家一些补偿,现在嘛,什么都别想了,他可是很记仇的。 清欢有丞相之才,吴家三郎算个什么东西?只要他们父女还在朝中,吴家就别想有出头之日。 谢夫人眉头紧蹙,担忧地看着谢清欢,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处开头,只道:“吾儿莫忧,一切都没发生,你与吴家三郎的婚事便作罢吧。” 谢清欢却不是很在意,吴家三郎对她而言还是个陌生人,且她早知这门婚事成不了。 她想当丞相,哪怕是她的婚事都要为此让步。 谢清欢很佩服天幕中的自己,经历磨难后成为了青史留名的传奇女相。 她能和那个她取得一样的成就吗? 她一定能! 谢清欢想,不仅如此,她要超越那个她。 第22章 造反起步中 【谢清欢本就聪颖, 又有亲爹开小灶,处理事务越来越娴熟,把同期的昭王远远甩在了身后。】 谢塘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愠怒, 听到天幕对女儿夸奖的话,神色一下子就缓和了。 但天幕把谢清欢和二十皇子放在一起比较,出于对承安帝的尊重,谢塘不好太得意,要笑不笑的,表情很是奇怪。 二十皇子小脸一垮, 浑身散发着低落的气息。 他倒不是觉得被女人超越丢面子, 毕竟天幕也说了, 谢清欢后来当上了丞相,他比不过很正常。 他担心的是他帮不上二十一弟的忙, 甚至还可能扯后腿,无论在天幕还是在现实。 承安帝无所谓二十皇子的能力,人到老年他才明白一个道理, 儿孙在精不在多, 有一个能力出众的胜过万千庸才。 【相当缺人手的成祖惊讶之余有了新的灵感,大张旗鼓招男人不方便, 悄悄找些能识字会算数的女人还不好找? 也不用她们做什么, 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和账本即可。】 周克礼从不赞同女子入朝为官,闻言眉头狠狠皱起。成祖举大业缺乏人手, 又何必用女人呢? 而后周克礼又放松下来, 现实中的二十一皇子可不是天幕中无人可用的罗州王。 不出意外, 二十一皇子便会被册封为太子,届时天下英才都名正言顺可为其所用,何须女子牝鸡司晨呢? 【谢塘委婉劝阻, 识字的女子多家境颇优,要么就是青楼为吸引风流文人专门调教的姑娘,无论哪种都不方便过来。 更重要的是,事以密成,找一些不知根底的人还不如不找。】 谢塘点点头,谋成于密败于泄,宁缺毋滥。 于公如此,于私自不必多说。 好人家的女儿还行,谢塘怎么可能愿意让女儿和青楼里的姑娘接触? 哪怕天幕中五皇子和十六皇子那档子事已经发生,甚至他自己还是戴罪之身,但人就是这么奇怪,双标简直不要太自然。 承安帝笑笑,这孩子到底还是年轻,想一出是一出。 之前天幕提到的那些做出一番成就的女子哪个不是出身优越有家学渊源?一般的女子能和诸位爱卿精心培养的掌上明珠相比吗? 【这不就巧了嘛,月崽还真有这么一群知根知底还能写会算的女人。】 众臣疑惑,二十一皇子能从哪里找知根知底还能学会算的女人?王府后院吗? 承安帝若有所思,莫非是慈幼院的那群孩子? 承安帝知道二十一每月都会给京城极其周边十几家慈幼院捐一笔钱,数额是他月俸的一半。 这笔钱对达官贵人不值一提,但对慈幼院来说,哪怕被平均分成十几份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二十一只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他让每个受捐助的慈幼院请一位落魄书生教院中的孩子识字,不分男女。 承安帝原本以为是这孩子心善,莫非是早有预谋? 这是反射性的帝王之疑。 【这些女人便是在月崽身边伺候过的宫女,她们在宫中时都被月崽逼着哄着利诱着识了字学了数。】 原来是宫女。 承安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还不如是慈幼院的那些孩子呢。 不过确实是他苛责了,重光开始对慈幼院进行捐赠时才多大,怎么可能那么丁点就开始布局? 如果他小小年纪就有此心计,怎么可能会让缪帝那种东西捡了漏? 【她们到年纪出宫以后,有好些都没嫁人,大多被月崽安排到了慈幼院中,有的进了商队,有些在铺子里当掌柜。 她们孑然一身,她们忠心耿耿,再没有比她们更合适的人选了。 月崽要抽调的便是慈幼院的那十多个宫女。】 不是,二十一身边的宫女怎么跟慈幼院产生了联系?还有商队和铺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晏皇子禁止经商。 承安帝狐疑地回头看向殷辛。 殷辛理直气壮地和承安帝对视,他做就做了,还能怎样? 他亲爱的父皇会罚他就藩吗?包不会的。 承安帝眉宇间带上笑意,好个能藏的小狐狸,把他都骗过去了。 等天幕结束后他得让人再好好查查,不知都有谁帮忙掩盖那些宫女的行踪。 还有商队和铺子,不知道是就藩之后才有的,还是很早就有了,他可是好奇得很呐。 殷辛被笑得浑身发毛。 他真的格外后悔,谁能想到一个架空的古代世界会出现天幕这种不科学的东西,早知道他就什么都不干了。 他确实想当一个逍遥小王爷咸鱼躺平,但他私下里做的那些事儿细究下来确实跟理想向悖。 殷辛欲哭无泪,前世当皇帝留下的后遗症真是害他颇深。 【月崽其实也很纠结要不要用那些宫女,他那么缺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去岭南时留下了相当一部分信任的人。 造反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那些宫女都是苦命人,他不忍将她们拖入泥潭。】 殷辛:天幕说的那个圣父是他吗? 如果他真的想造反,京城肯定是重中之重,他当然要犹豫该不该把京城的人手调到岭南了。 【这时候晏缪帝又来给月崽的事业添砖加瓦了。 京中传来消息,新帝宠臣薛同方袭杀数臣,群臣谏之,帝不用。 月崽顿感时间紧迫,加快了搜罗班底的脚步,甚至写信催促那些宫女奔赴岭南,可见晏缪帝的杀伤力。】 晏缪帝的杀伤力着实很大,现场叹息声一片。 殷辛对晏缪帝更是充满怨念,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是因为这玩意儿,天幕中的他要劳心劳力造反,现实中的他马上就是苦逼太子,升职就是社畜皇帝,很累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27章 【岭南和京城有相当一段距离,一往一返需要时间,在等待打工宫女到来的日子里,月崽也没闲着,他想收服罗雷二州的州牧。 想夺取天下,没有一块自己的地盘根本不行,只在王府里畅想未来那不跟小孩过家家一样吗? 罗雷二州州牧态度很暧昧,给准信不可能,但让他们像之前那样对谢塘和雷州王的踪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可厚非。 月崽不介意他们如此,甚至要的就是他们这样。 他自己的班底都还没完全组建好,罗雷二州州牧若真给了准话反倒不好弄,让这两个在当地当了十几年官的地头蛇过来喧宾夺主吗?】 承安帝对罗州州牧和雷州州牧的好感刷刷掉:对朝廷不忠,对重光不诚,还没什么眼光,怪不得在岭南一待就是十几年,他驾崩了都没换地方。 不过好像不太对,承安帝仔细想了好几秒,才想起来罗州州牧和雷州州牧的名字。 这两个人都是承安早年间的同进士,本就不受承安帝重视,不然也不会被外放到岭南做官。 但是这两个人都快致仕了,几年后荀谢二卿都成了托孤的丞相,天幕说的应当不是他们。 远在岭南的罗州州牧和雷州州牧各自提心吊胆,不约而同跑到书房写奏疏请求致仕。 他们也说不准天幕说的那两个蠢货是不是他们本人,岭南这地方多荒凉啊,万一陛下一直不同意他们致仕,直到缪帝登基当地州牧还是他们呢? 反正先乞骸骨准没有错,就算天幕中的州牧就是他们,以陛下的仁慈,应当会让他们平安致仕的。 【取得了罗雷二州州牧的默许,造反小分队的动作稍稍放开了些,但由于人手不足的限制,也没折腾出太大的水花。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月崽的打工人团队终于到了。 与她们前后脚到的是月崽心腹送来的“新庆之殇”的秘闻。 是的,缪帝也知道屠戮朝臣这事儿不太好听,把高官贵族府邸所在的东城区围了个水泄不通,还关闭城门,专门封锁了消息。 那时候还没“新庆之殇”这个词,心腹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打听到皇帝杀了不少大臣,但具体杀了多少杀了谁一概不知。】 承安帝有些焦躁地踱步,他现在特别手痒,想去鞭尸。 哪怕知道晏缪帝之后有晏成祖力挽狂澜,他做的这些事也是给重光做铺垫,但承安帝还是忍不住产生怒火。 他最爱重的妻子和长子都早早离开了人世,如今他在乎的唯有这片江山。 天幕每每说起晏缪帝的所作所为,听在承安帝的耳朵中,就跟追求长寿的人听到各种花样死法的诅咒一般,能舒坦就怪了。 【消息很含糊,价值却很高,月崽连夜与谢塘商讨,最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殷辛:笑死,草台班子就那么点人,想变都变不了吧? 殷辛心疼天幕中的自己,有时候对手太蠢太毒也不太好。 元时空的屠龙术教得好。 相较而言,“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是封建时代中较为稳妥的方式。 如果真要造反,殷辛更可能会选择这条路。晏缪帝骚操作一个接一个,不知道给他的造反之路平添多少困难。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缪帝不搞那些骚操作,殷辛才不会闲着没事儿去造什么反呢。 第23章 成祖,开创也 【“新庆之殇”到底传出去了。 晏缪帝再封锁消息又能怎样,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杀那么多人还指望能瞒住,不知道是自欺欺人还是颅内有疾。】 殷辛觉得, 大概二者皆有吧。 承安帝捏捏眉心,就这么个玩意儿,还立志效仿他?他登基这么些年下令处斩的死刑犯都没晏缪帝短短一个月残害的臣子及其家人多。 【缪帝所为和太子时期表现大相径庭,实在突破人类下限,“新庆之殇”刚传出去就跟专门抹黑新帝的谣言一样。 好些外地官员听了根本不信,不仅处置了传消息的人, 还把这无稽之谈当笑话给妻儿听。 但事实就是事实, 人活着就不能和社会脱轨, 在外地做官的人,谁还没个老师、学生、好友、亲戚、同乡、同榜在京城了? 无论相信与否, 大部分地方官员都会写信给京城认识的人委婉地打听情况或者直接派信任的人奔赴京城打探消息。 京城东区的血腥味还没散,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可想而知,闻者皆忧怖。】 四下静悄悄, 众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包袱。 是啊, 哪怕外放为官,总会有亲朋好友留任京城。也许他们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留在京城的亲朋好友呢? 想想吧, 他们听到了一则特别荒谬的抹黑新帝的留言,写信给亲朋好友分享一番, 或者像往常那样写信交流感情打听消息, 一段时间后得着谣言竟是真相, 亲友或已遇害,心理阴影该多大啊。 更糟糕的是,那是皇帝的意思, 他们无法为亲友报仇(至少短时间内),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重蹈覆辙。 唉—— 面对这种事,只是想想就心态爆炸。 承安帝见现场氛围实在不好,果断提起殷辛让他面对群臣,稍稍提起声音,指着天幕语重心长道:“重光啊,前人之鉴尤在眼前,今后定要倚重老臣,不要任意妄为啊!” 被提来提去的殷辛:…… 可恶啊,为什么他没长成那种戴电话手表却被要微信、跟姐姐去看儿科医生问姐姐哪里不舒服的一米八小学生啊! 当然了,心里想的这些是万万不能表露出去的,殷辛的回应那叫一个人模狗样、装模作样。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父皇之言,儿臣谨记。” 不过这话也就说说,倚重老臣还勉勉强强可以接受,反正他年轻,熬也能把他们全熬走;但不恣意妄为是不可能的,他还想在有生之年看上电视——至少有个收音机吧。 殷辛突然觉得有个晏缪帝在前面挡着挺好的。 天幕中晏缪帝把朝堂杀穿,把改革阻力直接一波带走;现实中嘛,只要他表现的比晏缪帝好,大臣们对他就会很宽容,至少比前世要轻松一些吧? 承安帝和殷辛一问一答间,大臣们纷纷回过神。 是了,晏缪帝已经被陛下赐死,天幕几度夸赞的晏成祖的身份也被揭晓,有这位圣皇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受伤的只有羡慕嫉妒恨的皇子们,尤其是被天幕点名评论过的几个奇葩。 听听父皇说的那句话吧,估计天幕一结束父皇就要立二十一为太子了。 人比人气死人,受天幕的影响,他们不仅被揍被罚还丢脸丢到了全天下,二十一却能一步登天,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切,谁能不眼红? 不过想想搞巫蛊把自己搞没的老十,众皇子又觉得他们的遭遇还算可以了,至少他们还有命在。 【岭南离京城远,消息传过来已经很晚了,各位郡守州牧又要谨慎地确认消息真伪,信件一往一返间几个月就过去了。 这期间月崽可没闲着,有了得力宫女姐姐们的帮助,各种事务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 承安帝有些忧虑,他不知道该不该教导重光不要在政事上任用宫女。宫女虽不比太监更容易获得主子的信任,但比之普通朝臣又要有很大优势。 承安帝很担心今后的皇帝不仅要防范大臣、外戚、太监,还要防范宫女,那也太累了些。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重光又不是他那些糟心儿子,后面几代也都是明君,闹不出什么大事。 【比如建设造反必不可少的军队。 是的,我们月崽也要养私兵了,想荣登大宝,藩王那点护卫可不够用。】 太和门前的君臣诸人都跟没听见天幕说的话一样,表情变都没变;诸皇子也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唯有被关在宗人府中的十四皇子破防了。 他看不到天幕,但能听到天幕声音,便格外意难平。 凭什么!凭什么啊! 同样都是养私兵,他被天幕极尽批判,二十一就能被快上天?天幕一口一个“月崽”,还“我们月崽”,恶心不恶心。 【这里有个考点,烈焰军的成立标志着华夏军队正规化、现代化、科技化的开始,有哪个小可爱还不知道呢? 还有哦,烈焰军不是火箭军,世界上第一支火箭军要到烈宗年间才出现;它也不是火军,从古到今就没火军这么个军种;它更不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水军海军,它只是一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陆军! 多少不长心的学生在这个选择题上折戟沉沙过啊!】 烈焰军大家都知道,周范多闺女创立的军队嘛。 周范多乐得牙花子都乐出来了。 众人:呸! 笑什么笑,脑袋一根筋的东西,也不想想周家女跑到岭南,周家还会在吗? 周范多当然能想到背后原因,但他还活的好好的,不妨碍他乐开花。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28章 无视周范多得意扬扬有些招人厌的笑脸,众人对烈焰军还挺感兴趣的。 他们原本以为这支军队除了创始人是个女娃子没什么特殊的,但看天幕对它的描述就知道烈焰军不一般。 承安帝:一支强军,想要。 周克礼也有些心动,自古以来华夏就不缺女兵女将,也不差再多一个女将军。可惜常誉侯的小女儿年纪太小,不然就直接让她走马上阵了。 殷辛眼尖地看到了周克礼流露出的那一丝向往和可惜,觉得他爹的臣子们还挺有意思。 比如担任了数年丞相的周克礼。 这人有君子之风,清正廉洁,某些地方很是保守、固执;这又是一个合格到不能再合格的政客,很多时候底线相当灵活,比如不眨眼的收下二皇子贿赂的千金,再比如对女子做官的态度。 这样也好。 殷辛最怕朝中出现真君子了。 常誉侯府。 在校场上蹲马步的周青鸾满头大汗、双腿直打颤,眼睛却明亮到发光。 武将在朝堂上立足也是需要政治智慧的,周范多的行事准则就是小错能犯、大错绝不能沾,他把这一套也原模原样的交给了几个儿子。 女子为将不易,立足于朝堂更不易,对周青鸾这个小闺女,周范多花的心思就更多了。 周青鸾不笨,不仅有亲爹猛虎嗅蔷薇般细腻的教导,还经常和有丞相之才的谢清欢走动,两个月下来,政治素养早就今非昔比。 天幕对烈焰军的评价一出,周青鸾就知道她的创军之路已是一片坦途。 虽然她也不知道正规化、现代化、科技化究竟是什么,在她看来大晏的军队已经够正规了,但那又如何?别人也不会知道。 周青鸾想,在整个大晏,能把烈焰军复刻出来的唯有她。 若她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能,晏成祖何必用她呢?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万花丛中一点绿的谢塘。 为数不多的跟随月崽来到岭南的男性手下都被派去出外务,留在王府中总揽文书账本的谢塘就很突出。 他身边算账的、打杂的全是女人,自幼读圣贤书的谢塘很不自在。 他越不自在,宫女姐姐们就越喜欢逗他玩,谢清欢还写了一首小诗打趣谢塘。】 众人都充满兴味地的看向谢塘,谢塘面无表情地一一对视过去,哪怕承安帝也不怵。 但当谢塘对上殷辛充满笑意的视线时,下意识偏离了目光。 二十一殿下这个笑——谢塘有种不好的预感,二十一殿下不会想重现天幕描述那一幕吧。 殷辛不知道谢塘那么会脑补,他还没那么恶趣味,当然更可能是因为没必要。 不过殷辛估计自己在天幕中并不是那么无辜。 谢塘被宫女环绕,除了人手客观上确实不足以外,另一方面很可能是为女官做准备。 像什么“牝鸡司晨”很好解决,一个科学小实验足够刷新老古板们的三观。 但“男女七岁不同堂”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男孩和女孩先天生理上确实不一样。 大晏还没有出现“叔嫂不得见面”这样严苛的男女大防,殷辛想让女官入朝没前世那么难。 但从零到一总是不一样的,殷辛想看谢塘热闹的同时,也在试探并且潜移默化影响着他。 殷辛想,他之所以会是成祖,必定是因为开创。 无论是大晏还是华夏,想真正发展起来怎能落下女孩子们呢? 第24章 又被造谣了?不,都是世…… 【然而欢乐的时光只是插曲, 大小谢都不曾忘记家破人亡的惨祸。 忠君忠君,以往他们忠的是高祖,现在他们忠的是罗州王。 外界“新庆之殇”的消息被越来越多的人证实, 各路官员人心惶惶,这便是月崽的机会。 罗州州牧和雷州州牧连袂而来,相当有诚意地表示愿为月崽所用,月崽也从善如流,接下了他们伸出的橄榄枝[1]。 罗雷二州彻底纳入成祖囊中。】 【罗雷二州往南是广阔的南海,还有一峡之隔的琼州。 琼州比岭南更僻远, 地广人稀, 在当时的人眼中, 琼州绝对不是个好地方。 但月崽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计划的下一步不是向周围州郡扩展, 而是拿下琼州,将其打造为大后方。】 承安帝看看天幕,又看看殷辛, 若有所思。 天幕言“当时”, 那么在未来琼州是个好地方喽? 岭南如此,琼州亦如此,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毕竟世事变迁,江南千里沃土在几百年之前也是荒无人烟之地。 但拿下琼州有什么用呢?亲自打下大晏江山的承安帝对此很是好奇。 【华夏很早就有海军, 但首次将海军和陆军相提并论的是成祖。 他不打算按部就班从南向北步步蚕食, 而是准备双线并进, 在琼州另置一路海军,届时直捣黄龙。】 承安帝恍然大悟,又陷入新的疑惑当中。 “训练一支水师所需的花销是普通军队的好几倍, 更何况是能海上作战的水师呢?”承安帝问,“重光,难道你不曾考虑过水师的造价和后续吗?” 殷辛仔细思考了一番,回答道:“儿臣想要的应当不是能海上作战的水师,如果想进攻京城,乘船而来,军队能登陆作战即可。” 承安帝:!!! 群臣:!!! 诸皇子:!!! 不er,京城这么好打了吗? 承安帝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围攻京城之后呢?一支孤军在外,岂不是腹背受敌?” “水军是杀手锏,若要使用,至少在陆军攻下半壁江山后吧……”殷辛的语气不太确定。 “罢了,还是等等天幕有没有解释吧。” 殷辛使劲点头,对对对,还是看天幕吧。他又没造反过,还是清清纯纯小皇子一枚,什么都不知道鸭~ 【他的臣属对海军的计划不置可否,只提出了一个问题,谁来当海军的负责人呢? 月崽本想让定海侯之女江恒蕙承担此重任,但未来的环球航行第一人竟然晕船,而且是那种船还没开就吐得稀里哗啦的人。】 “老江啊,你怎么把这破毛病传给你大孙女了?”旁边的人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定海侯江踏浪,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江踏浪不耐烦地反撞回去:“边儿去,那是我愿意的吗?” 当年江踏浪因为名字被选入前朝水师,刚上船就吐得直不起身,但为了水师比陆师每月多的那十文俸禄,他硬是坚持下去了。 哪知道啊,不管哪个军种,军中的钱都是一层一层剥削,到他手里的钱还不够他自己一个人吃喝,更别提攒钱娶媳妇儿了。 江踏浪一气之下跑路了,回乡之后实在找不到营生,正好陛下的起义军打到了他家那边,他干脆又入了伍。 一场又一场仗下来,他的军功足以封爵,但他不满足于此,恰巧陛下想组建自己的水师,他莽着一股劲就去自荐了。 江踏浪也不知道他当初哪来的胆色,好的结果不错,陛下不仅没有把他赶出去,反而予他重任,他也硬着头皮搞出来了一支不错的水师,不然哪来现在的定海侯? 先前天幕说他家蕙蕙是环海航行第一人,他惊讶之余,还挺为大孙女高兴。 但现在嘛,比起周家女娃的独领一军,环海航行实在不够劲儿。 都是他这晕船的毛病拖了蕙蕙后腿,唉! 定海侯府。 看海图看得打瞌睡的江恒蕙一点也不困了。 她就说,她就说嘛,周青鸾那小丫头都能领兵,为何她不能? 去它的环球航行,第一人又怎样?她不愿意! 她的人生由她做主,天幕说了才不算! 外间江父和江母听到女儿的动静,无奈地相视一笑。 江母片头看向内室:“那妮子不知道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 江父猜测道:“估计改志向想学父亲当水师将军了吧?” 江母叹气:“跟她说江家有遗传的晕船她还不信,非要试试,试试就吐得起不来床。” 江父也叹气:“蕙蕙那股子执拗劲儿和父亲像了九成九,我们拦不住她的,与其让她偷偷跑去出海,不如我们尽量为她做好打算。” 贴在门缝处偷听父母说话的江恒蕙按捺不住跳了出来:“我不出海了!我要当海上将军!” 江母戏谑道:“年纪小就是不定性,刚开始是谁哭着闹着想环海航行的?” “是我!是我!”江恒蕙毫不羞愧,哒哒哒跑到父母跟前,昂首挺胸,“我现在没第一次上船那样晕船了,我迟早会像祖父那样成为陛下的心腹爱将!” 江母很心疼女儿,但天幕带来了变数,她不想让女儿像她一样人到中年除了柴米油盐,只剩年少时的梦。 “那很难,比环海航行更难,你做好准备了吗?”江母问。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29章 江恒蕙嘟起嘴,仔细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不会比母亲打理后宅更难了吧?” 江母鼻子一酸,泪水流了下来,忙用袖子掩面,掏出手帕擦拭。 “娘,你怎么哭了呀?”江恒蕙有点慌,她什么都没说,怎么把娘给惹哭了! 江父更在状况外了。 父女二人手忙脚乱地去哄江母,江母破涕为笑,道:“我没事,只是觉得我儿长大了,喜极而泣。” 江父&江恒蕙:是这样吗? 【月崽只能另寻他人。 虽然他趁着“新庆之殇”搜罗了一些人才,但还是不够用,想找一个值得信任、熟识水性又有领军之能的人才着实不是容易事。 这时候,重伤未愈的杨松柏上门自荐了。】 杨执有点点小激动,他就这么一个儿子,重伤就重伤吧,从晏缪帝那种暴君手底下活下来就是好事。 xx个晏缪帝,不魂飞魄散也必须下十八层地狱! 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儿子好像是个旱鸭子,至少和熟识水性没有一点关系,怎么就去自荐当水师将领了? 江府。 江恒蕙撇嘴,杨松柏是吧?她记住这个人了。 【虽然杨松柏到岭南已经有一段时间,但这还是他和月崽第一次正式见面。 真实的“玉面将军”杨松柏并不像各种影视剧中那样好看,不仅如此,为了逃命,他还主动用石头划花了脸。 那么杨松柏为什么会被叫做“玉面将军”呢?】 对呀,为什么呢?大家都很好奇。 周范多看着杨执那张粗糙的黑脸,死活想不起来他年轻的样子。 甭管这老家伙年轻是什么样子,但杨家小子的长相——武将嘛,整天风吹日晒的,说一句周正还行,但跟玉面当真扯不上一点关系。 天幕也说了,杨家小子毁容了。 难不成后来杨家小子找到个绝世神医,不仅为他治好了脸上的伤,还为他换了套绝世神颜的皮囊不成? 那就不是神医,是妖怪了。 周范多抖了抖,杨家小子别真遇上妖怪了吧? 【《晏史》记载,杨松柏带着面具去见成祖,成祖问他原因,他说他长得丑,怕吓着成祖。 我月崽的回答绝了! 他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2]。君之志,如金刚之石;君之容,如无暇之玉。貌何寝耶?” 天呐,这种一语双关的情话哪个臣子挡得住啊?杨松柏听完就哭了。 嘤嘤嘤,这绝美的君臣情! 反正这话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出去了,越传越广,传到后来只剩下“君之容,如无暇之玉”半句话了。 于是杨松柏才被叫做“玉面将军”,连他戴的面具都被当做成祖让他保护那张“玉面”专门赐下的。】 京郊大营。 杨松柏已经被同袍火辣辣的视线刺透了,之前有多少人用“玉面将军”调侃他,现在就有多少人羡慕。 杨松柏笑得得意、笑得猖狂:“是啊是啊,我就是品格好,还长得好,你们就羡慕吧!” “哇呀呀呀受不了你了,来战!” “都谁要来?一起上吧!你们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 殷辛严重怀疑他又被造谣了,这话一看就不像他说的。 那么文艺,史官不知道用了多少笔墨润色,尤其是前半句,那不是《论语》里的吗? 等等等等,这个世界的《论语》里面好像没有这句话! 殷辛仔细回忆,我去!我去!似乎真的没有!!! 这个世界怎么回事啊?不光有天幕,连《论语》都变删减版了吗?这么著名的话竟然被删了! 殷辛抓狂,就算他过目不忘,这种已经成为生活常识的名言警句多一句少一句谁记得清啊?更何况还有上个世界的铺垫,他又不是能一键删内存的机器人。 抓狂之后就是摆烂,不摆烂还能怎么样,殷辛已经麻了。 殷辛内心的抓狂无人知道。 承安帝欣慰地看着殷辛,重光这孩子看着安安静静的,驭下之术浑然天成啊! 众位大臣说不上什么心情,就感觉有点酸酸的。 天幕之前 也说过,生而为人,就喜欢听两句好话。 陛下虽好,但从没对臣子说过这种调调的温言细语。 承安帝感受到诸位爱卿期盼的目光,有点汗流浃背了。 真是的,看他做什么?他才不会为了哄臣子睁眼说瞎话呢。 他只会说,男子汉大丈夫,谁看你那张脸?赶紧把兵练好,咱们打回京城给他划拉回去。 不过……老伙计们都那么大岁数了,不然回去之后让重光帮忙打个小抄? 不行不行,那样太没诚意了,还是他自己来吧。 ----------------------- 作者有话说:【1】西方典故。 本来想换一个中国的,但作者的知识储备实在不够,想不到合适的;然后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非是中国的,不管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都会有文化交融。 【2】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论语·子罕》 第25章 强军如斯 【杨松柏其实并不符合月崽最初的选人标准, 无他,这人不会游泳,但他苦苦哀求月崽给他一个机会。 月崽能拿他怎么办呢?杨松柏可是他的玉面将军啊!不管过程如何, 杨松柏所求最终还是成了。 这是双向奔赴啊!要不然怎么能说是绝美君臣情呢?】 同样被夸过绝美君臣情的谢塘和谢清欢:有点怪怪的,但不知道哪里怪。 殷辛极度无语,天幕该详细讲的地方不详细讲,不该详细的地方乱七八糟胡说一通,完美诠释了蒙太奇谎言的含义。 殷辛还是挺庆幸的,还好天幕出现的不那种专门乱磕cp的all党乐子人, 不然他就有幸能和小说中被贴脸开大的祖龙完美共情了。 不过就算天幕出现混沌乐子人也没事, 殷辛可是当过皇帝的狠人。众所周知, 皇帝的脸皮都贼厚,殷辛也不例外。 杨执同样认为天幕太不会挑重点了, 他儿子和成祖的感情好是不错,但现在二十一殿下和他儿子压根不认识,用处实在不大。 杨执为杨松柏操碎了心, 他只想知道杨松柏从旱鸭子变水军将领的具体过程, 这可不是小事,事关独子的前途。 天幕当中成祖无合适人选才让他儿子捡了漏, 但现在二十一殿下想建海军, 整个大晏水师都能任殿下挑选,再加上人心难测, 可别因为天幕, 他儿子反而泯然众人了。 【杨松柏伤还没好全, 就迫不及待走船上任了。 他以为他要面对无钱、无人、无船,一切要从头开始的窘境,但月崽告诉他框架已经搭好, 就差他这个将军到岗了。】 承安帝眯了眯眼,看来天幕中的成祖是早有预谋啊,不知道二十一是怎么想的呢? 殷辛本人什么都没想,他就是单纯地被前世抢劫海盗获得的收入迷花了眼,想着复刻前世的发财道路。 然而船是想方设法改造完了,却卡在了火炮上面。 他悄悄弄几门火炮不是不行,但大晏的火炮技术还在起步阶段,他实在看不上。 从头造几门更好更先进的又没必要,他又不打算谋反——如果缪帝是个正常皇帝的话。 殷辛从此以后又多了一个心心念念忘不掉想不通的问题,世界上怎么会有晏缪帝这种不是胡亥恰似胡亥的神奇生物? 【月崽手底下的几支商队为海军的建设贡献了不可或缺的力量。 钱,是商队赚的,无商不奸,倒买倒卖最赚钱了,几年下来收入不菲。不止海军,月崽其他烧钱的事业大部分也是商队供应的。 船,是商队的远航船改造而成的,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内藏乾坤,平时是商船,架上火炮就是军船。 人 ,是商队出的,至少最元老那百十人都是商队的水手,甚至杨松柏的游泳技术都是他们教的。】 承安帝目光锐利地看向殷辛。 殷辛淡定极了,他就是有恃无恐。 反正当不上逍遥小王爷,他就无所谓暴露不暴露了。看天幕的样子,迟早把他的底细全都抖露出来。 承安帝眉心跳了跳,天幕说晏缪帝演技好,看来二十一演技也不差。 他很喜悦有这样一位能干的后继之君,但不妨碍他反射性去设想第二十一子同样有谋反之心的可能性。 不过天幕已经证实,就算重光有谋反之心,却是极为尊重他这个父皇的,至少在他有生之年毫无错漏。 承安帝缓和了脸色,揉了揉殷辛的脑袋,轻声道:“天幕结束后咱爷俩好好唠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殷辛背对着承安帝,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天幕都点他名了,难不成饭票爹还要赶他回去上课? 如果能回上书房,殷辛反倒没那么愁了,他一点也不想留下来被当猴子围观。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30章 人生啊,就是如此不可捉摸。 【这支草创的海军还很弱小,但它和烈焰军一起完成了晏成祖对军队的设想,一扫华夏几千年“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风气,让军队成为了真正军令如山、军纪严明的地方。】 殷辛眼睛亮了亮,要说他对古代看不顺眼的地方,那可真是太多了。 青楼是一项,军队是另一项。 古代的军队也是个大熔炉,好人丢进去都得变垃圾,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元时空的人民子弟兵。 殷辛知道真正的强军是什么样子,但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觉得大晏的军队已经够强了。 至于“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风气,那是说改就能改的吗?有不少人暗暗怀疑天幕为吹捧成祖夸大了其功绩。 承安帝一手打造了大晏军队,深知治军之难。 军队管理严格易发生营啸,管理松懈便是一盘散沙,其中度量很难把握,不过这大多是将军的职责。 为帝者考虑的更多是如何供养军队,有钱一切都好说,无论是餐餐有肉还是人人皆披坚执锐都将不是幻想,没钱就什么都别想了。 从承安帝举义旗开始,就没有一天不为钱财头疼的,所以得知老二藏了个金矿后他才会格外欢喜。可惜后面的儿子蠢的蠢、恶的恶,再没有另一座金矿从天而降了。 承安帝双手负于身后,来回踱步,仔细思索着。 他敏锐地察觉到他好像忽略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忽然,灵光闪现——是了,海贸! 天幕中重光靠几支商队就攒够了打造军队的资本,可见海贸赚的钱比他认知的要多得多。 这一发现让承安帝震怒,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具体如何,待他派人查过再行探讨。 大晏立朝二十八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吃了他的,迟早都给他吐出来! 【大晏军队是从什么时候有了信念?从什么时候对百姓秋毫无犯?从什么时候活跃在抗洪救灾第一线? 是从晏成祖治下开始啊! 圣皇之所以是圣皇,必定是因为他怀揣着天下大同的理想吧。】 饶是殷辛脸皮很厚,面对天幕的夸奖也不敢坦然受之。 他哪有那么好?分明是元时空的祖国潜移默化将一颗红心放在了他的胸膛中。 如果没有祖国,惫懒如他,才不会做那些“多余”的事呢。 承安帝彻底打消了殷辛想谋反的念头,他现在相信重光是真的仁慈了。 古来能做到对百姓秋毫无犯不多,却也有,比如岳家军。 但调动军队抗洪救灾? 天幕的意思显然不是地方官员偶尔一次调兵抗洪救险,而是整个朝廷日常的姿态。 承安帝难以理解。 很多时候不是朝廷不想,而是缺钱。 每每遇到洪旱灾害,承安帝也会调兵,但军队更多用于护送粮食、维持赈灾时的秩序,以免造成严重的哄抢及踩踏事故,大多数太平年间的朝廷能做的大抵如此。 承安帝也想多加派人手,但非常时期,多用一个人要多出五到十倍花销,朝廷收入可禁不住此等消耗。 军队能“活跃在抗洪救灾第一线”,天幕中的成祖一朝该有多富庶啊? 承安帝只想到了钱财,殷辛想的更多的却是信念。 元时空建国之初贫困交加,不照样军民鱼水情,一切都蒸蒸日上吗? 【没有晏成祖的理想,就没有如今的我们,让我们一起重温新鲜出炉的大阅兵精华剪辑吧~】 一个晃眼,众人视野所见又发生了变化。 有了先前的经验,众人都相当平静,幻境嘛,又不是没去过。 但这次幻境着实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天呐,有钢铁巨兽在天上飞!” “看看脚下,我们也在天上啊!” “好高好高好高我恐高啊——” “陛下别靠近那个怪物,护驾护驾啊!!!” …… 众人又乱作一团。 殷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哇塞,这便是这个世界近七百年后的未来吗?为了这样的未来,他再当一次社畜皇帝似乎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忽然,面前的一切动了起来,伴随着雄伟厚重激昂的乐点和解说词,面前的钢铁巨物都化作了视觉盛宴。 [现在向我们飞来的是共工309型号机甲方阵,自晏敬宗年间第一架机甲升空……悬停在头顶的星舰舰队名为九宾,采用了xxxx的新技术……让我们向星际远航军敬礼!] 众人被震撼到不敢大声呼吸,包括殷辛。 不怪他没见识,哪怕他穿了三个世界了,也没见过科幻片照进现实的大场面。 哇塞!星舰、机甲、激光剑……实在是太炫酷了,是个人见了都走不动道啊! 每人不希望能在这个稀奇的幻境多停留一会儿,但时间偏偏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感觉刚过了没多久,幻境就结束了。 从环境出来的众人有些恍惚,他们看看天幕,又看看熟悉的太和门,只觉得意犹未尽。 看过幻境,往日巍峨庄重的太和殿都显得渺小了起来。 “实乃天兵天将矣!” “呜呼哀哉!人之造物耶?” “恨不能与之共眠!” …… 不止群臣,街头巷尾的人们都激动地议论着。 “真是仙境啊,我都能摸到天上的星星!” “成祖爷上位后,是不是就能把仙境搬到大晏了?” “小声点。” “……” 承安帝对幻境中的一切非常感兴趣,他低头问殷辛:“由你全权负责各处军队,大晏如幻境那般需多久?” 殷辛蚌埠住了,为什么要提醒他这个悲惨的现实。非不想,实不能也。 “儿臣无能,且看后人罢!” 承安帝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没再说话。 【是不是看多少遍都觉得心潮澎湃呢?是不是每看一遍就有新的收获呢?这就是我们的祖国啊,她是如此繁荣昌盛!】 殷辛情不自禁地点头,对呀对呀,谁能不为她感到骄傲自豪呢? 元时空的祖国再过不久应该也能掏出全息视频、星舰、机甲、激光剑、星际远航军震撼小老百姓了吧? 【这一切的开始可以追溯到医农之祖·九天神女·晏成祖官方爱侣·文德皇后姜神姜照身上。】 殷辛:? 谁?姜照,他家阿照吗? 到这个世界十来年了,他第一次有阿照的消息竟然是在一点都不科学的天幕上。 阿照怎么变成医农之祖了?她已经决定往医学和农业方面发展了吗?一修修两门,阿照前世不愧是文武兼修的大将军、大诗人。 阿照如此优秀,正好带飞他,芜湖! 承安帝发觉了殷辛的好心情,打趣道:“重光小小年纪就想成亲了?莫慌,等为父打听好这位姜姑娘是谁家淑女,再为你们赐婚。” 殷辛找了好些年都没找到姜照,觉得饭票爹估计也打探不到,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感谢了一下饭票爹。 第26章 官方撒糖[甜辛蜜照] 【君臣情很动人, 但官方撒糖更甜,[甜辛蜜照]最好磕啦! 姜神出身不详,第一次在史书上露面就是带着亩产千斤的作物和世界矿产地图求见时为罗州王的月崽。】 殷辛心情复杂, 天幕说他和阿照的爱情很甜耶,cp名也挺好听,但姜神和月崽差辈了吧?难道没人觉得奇怪吗? 殷辛悄悄看了看周围,确认至少现场没有别人感到奇怪。 其他人当然不会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了,他们全为天幕所说的“亩产千斤的作物和世界矿产地图”而震惊。 怪不得天幕称之为姜神,矿产地图人力尚能勘测, 亩产千斤的作物是妥妥的神迹! 天幕说的忒难听, 什么身份不详?神女入世还需要凡人的身份吗? 【别人都当她是疯子, 只有月崽扫榻以待、倒履相迎。 两人就跟写小说一样,一见钟情了。 姜神再次露面, 就已经成为了月崽认定的未婚妻。 不是没人对此提出异议,但都被月崽挡回去了。】 殷辛:阿照来的时间不太巧,他还在苟发育, 悄悄办场婚礼太委屈阿照了, 不如办一场最高规格的婚礼,比前世还要隆重。 承安帝:好好好!一见面重光就把神女搞到手了。 不愧是他儿子, 眼明心黑, 是个当皇帝的好料子。 怪不得重光之后一连几个皇帝都有庙号呢,原来有神女的血脉啊! 承安帝始终不能释怀一堆蠢儿子的存在。 众臣也对殷辛的表现相当满意, 单冲着亩产千斤的作物, 也得把这位神女给套牢喽! 【很快, 姜神便不再需要月崽的维护,过硬的实绩即为最有效的护身符。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31章 短短二三四个月,姜神漂洋过海带来的土豆、红薯、玉米三种农作物先后成熟, 亩产均过千斤。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几样作物亩产一千斤绝对属于收成不好,但在当时,亩产千斤绝对是实实在在的神迹。】 亩产千斤的竟然属于收成不好?承安帝君臣再次被震惊。 天幕中的女子到底是未来之人还是仙界中人呢?众人更加疑惑了。 见多识广的殷辛对亩产千斤的作物也很感兴趣,没别的,他就是馋了。 有的人看起来很淡定,实则快馋疯了。 哪怕穿成皇子,锦衣玉食也吃不上一根煮玉米/一个烤红薯/一盘醋溜土豆丝。 话说不知道阿照带辣椒了没,还有番茄,没有这些菜,人生都不圆满了。 拔丝土豆、拔丝地瓜、番茄炒蛋、麻婆豆腐……刚吃过早饭没多久的殷辛饿了。 【姜神在农业上的建树大抵如此,她更多的贡献在医学上。 她一手建立了新式医学体系,更是写下了《军医速成手册》《战场自救指南》《女医培训手册》《神医必读书目》《生活中的常见病》等经久不衰的医学著作,为大晏乃至华夏百姓的生命健康做出了卓越贡献。】 “天幕说她是医农之祖,依朕看,分明是农神和医仙下凡。”承安帝感慨道。 “陛下圣明!” 承安帝没见过姜照,就已经认定这个儿媳了。 亩产千斤的粮食很重要,这些医书也不可小觑。 他的儿女们平均活了八十,他还没活到七十,对比太过强烈,承安帝合理怀疑其中有五分功劳出自来历不凡的文德皇后之手。 殷辛知道姜照的底细,听到这些风格熟悉的书名,再考虑到高产的良种,终于确认了她的行踪——她这会儿估计正在元时空的平行世界里进修。 想到这里,殷辛又忍不住暗骂系统,瞧瞧它干的好事,好好的双人度假游被搞成了跨世界的牛郎织女,绝了。 双人双人木得,度假度假木得,还让他错过了陪阿照学习的阶段,差评! 【每次看史书,我都会为月崽和姜神的绝美爱情倾倒,被甜得嗷嗷叫。 姜神为二人的初见备下重礼,大大提高了月崽力挽狂澜的效率。 月崽也不曾辜负姜神,不仅做到了不纳二色,还把浪漫融进了日常生活和工作中,把爱情写进了光阴和史书。】 闻言,殷辛的心情瞬间变得美好起来。 嘿嘿嘿,天幕说话真好听,再说两句听听。 悄悄进化成殷辛忠实铁粉的二十皇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效仿的地方,他也要不纳二色,只娶王妃足矣。 好胜心强的承安帝心里不太舒坦,他觉得被比下去了。 当年他也向阿姊承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不是从他碰另一个女人开始,阿姊就不再信任他了? 周克礼皱眉,下意识想要反对帝王不纳后宫。 臣子不纳妾者品性高洁,皇帝不纳后妃,某朝某帝前车之鉴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但——周克礼看看天幕,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二十一殿下得天庇佑,根本不需要他操心后宫琐事。 好些家中有适龄女孩儿的大臣很失望,他们原本想着后位不可高攀、谋求个普通妃嫔之位即可,但天幕说成祖不纳二色,未来皇后似乎不是凡人……谁也不想尝试铁着脑袋往二十一殿下身边送人的后果,至少不愿意第一个尝试。 【姜神认为亩产千斤没有达到她的期望,月崽就命人去研究化肥,于是亩产三千斤、四千斤不再是梦; 姜神想研究致病的因素,月崽就造出了史上一架显微镜; 姜神要亲自培训军医,月崽就亲手打了一套手术刀,还提炼出了酒精……】 噫,好腻歪。 不少人心中这样想。 但更多的人被亩产三千斤、四千斤吸引住了——原来亩产千斤真的真的能被算作收成不好。 “化肥是何物?”承安帝问。 殷辛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化肥听着简单,实则是一整个产业链的问题。现在还不是时候,说了没法解释,更没法落实。 承安帝叹气,天幕透露的未来太美好,结果一样实物都看不到,隔靴搔痒,实在不过瘾。 殷辛也想跟着叹气了,算了,安慰一下饭票爹,化肥是真拿不出来,技术含量最低的酒精可以试一下。 殷辛作犹豫状,道:“儿臣对酒精有些想法,不知正确与否。” “什么想法?”承安帝提起了精神,众臣也纷纷竖起耳朵。 “酒精乃酒之精华,可能是多次蒸酒所得。”殷辛回答。 承安帝若有所思:“军中常用烈酒清洗伤口,有效果但不佳,也许便是差在了少蒸的这几遍上。”说罢,便吩咐人去蒸酒并用死刑犯试验。 他面上却不见喜色。 历朝历代都颁布禁酒令,酒肆酿酒卖酒都要有专门的凭证,便是因为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 蒸酒之法早有,酒精应当也早有,但没有传播开甚至失传,归根结底还是受限于粮食。 粮食,粮食! 承安帝原地转了半圈,用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殷辛的身高,遗憾道:“怎么才这么点儿,神女来了也没办法与你成亲!” 殷辛:…… 饭票爹的脑洞怎么比他还大,这是又想哪儿去了? 【月崽送一份礼物,姜神就回赠一首诗,月崽把诗笺放进匣子中珍藏。 匣子满了,夫妻二人就一起整理这些诗,整理好再换个大的匣子。 周而复始,匣子变成了箱子。 两人年老后,又将箱子里的诗整理出版,便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还礼诗集》了。】 殷辛害羞,这种事情怎么流传到后世了呢? 殷辛圆满了,秀的恩爱被后世人接收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承安帝很羡慕,阿姊早早走了,早没人陪他玩这些夫妻间的幼稚游戏了。 他识的第一个字是阿姊教的,读的第一本书是阿姊选的,连现在用的名字都是阿姊起的。 殷靖边,字定国——本来这个名字是阿姊为长子准备的,被他看上拿来用了,毕竟殷石头太不霸气。 时过境迁,再没人一手叉腰一手拧着他的耳朵气急败坏地喊他殷石头了。 谢塘被唤起年少时的恩爱回忆,脸上不自觉染上淡淡的笑。 记得年轻时候便是夫人作画他题诗,后来战乱起,他投身于当今麾下,小事大事不断,美好的时光便一去不复返。 好在如今不算晚,夫人和他身体都还康健。 谢塘不好像成祖一般动手送礼物,给爱妻的旧画补上缺少的题诗倒是不成问题。 【[甜辛蜜照]甜就甜在月崽和姜神的心心相印、相辅相成,这里我们主要讲姜神对月崽的助力,毕竟本期视频的主题是[晏成祖信手挽山河]嘛,一切都要为他的造反事业服务。 有了姜神的加持,月崽的造反团队如虎添翼。 缪帝的新房子开始动工时,亩产千斤的粮食迎来了丰收;缪帝把江南搞得民不聊生时,月崽治下粮食满仓;缪帝再次加派赋役,江南各处农民起义层出不穷,月崽趁机用粮食吸引了无数人口;待到缪帝准备北上亲征,月崽已经掌控了整个岭南。】 承安帝突然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他之前就有所猜测晏成祖会不会是哪个娶了个好王妃的幸运儿子,现在看来好像也没猜错。 粮食就是人口,人口就是一切,亩产千斤的粮食实在太重要了。 哪怕把这亩产千斤的粮食给缪帝——罢了,那蠢货估计都不会和神女见面,何谈以后。 承安帝欣慰地看着殷辛,还好他不是每个儿子都像缪帝那么蠢。 不愧是天幕夸赞的晏成祖,眼光极好,长的也好,不然神女见了八成扭头就跑。 【姜神在医学方面对月崽的帮助也大,但比之粮食见效没那么快,更多的是在月崽当上皇帝之后,本期视频就不详细讲了。】 殷辛有点失望,看来这辈子阿照要往医学上卷了,如果她想往皇位上卷卷多好。 阿照当女皇,他当皇夫吃软饭,日子也挺美好。 不过殷辛又不舍得姜照坐在皇位上,太累、太拘束了。 姜照前世就是个向往自由的女孩子,拥有不羁的灵魂,不然殷辛也不会喜欢上她。 还有这个破天幕,连《论语》都缺字漏句,整个世界都不对劲。 如果阿照真的当女皇,被天幕直播出去,估计一堆人会破防得不能再破防,度假世界秒变大逃杀。 或者正好相反,饭票爹会吹锣打鼓把阿照迎进殷家家门。 只要再下一任皇帝是殷家血脉,经受过晏缪帝洗礼的饭票爹八成也没那么在乎处理政务的是儿子还是儿媳。 算了算了,思考这些太累了,下个世界再说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32章 殷辛在心里默默算着年份,按照原本的轨迹,还有至少八年,他才能见到姜照。 八年好久啊。 他想她了。 第27章 君舟民水 【对了, 还有姜神带来的那张世界矿产地图。 看,原版矿产地图的扫描版。】 天幕中的女子轻点手镯,一张似幻非幻、泛着黄色的四方图纸漂浮在她面前。 承安帝来不及震惊, 转身催促负责记录天幕内容的史官、书吏和太监们:“快记!先记金矿的位置!” 殷辛:啧,饭票爹眼神真好使——地图是大晏特供手抄删减版,阿照应当废了不少心思。 二皇子:呼吸困难,他也曾经短暂拥有过一座金矿。 【这张地图标注有金、银、铜、铁、煤、石油等常见矿产资源及其埋藏深度,但凡其上有所标注的,都与事实相差无几。 可以说这张图养活了成祖及之后两朝, 直至更新的高科技探测方式出现, 姜神带来的地图才真正成为文物。 看这里, 月崽当初一心想要占领的琼州岛,矿产贼拉丰富, 不愧是天命所归的圣皇。】 天幕中女子单手轻轻一划,地图瞬间放大,定格在岭南及琼州部分。 承安帝的眼睛已经黏在天幕中的琼州上了。 殷辛也看得专心, 这可是他家阿照亲手为他画的地图, 想想心里就美滋滋的。 咦?等等,海南还有金矿?! 殷辛的知识储备里还真没这一点, 他惦记的金矿只有隔壁倭岛的。 【在姜神到来之前, 月崽已经开始利用琼州的铁矿和煤矿打造炸膛更少、射程更 远的改良版火枪和火炮。 最紧要的武器问题已经解决,这张矿产地图牛掰如斯, 真正发挥作用的时间也推迟到了月崽登基后。 噢, 金矿除外。 琼州的金矿对月崽的造反团队来说不是雪中送炭胜似雪中送炭, 谁能拒绝好多座凭空而降的金矿呢?】 承安帝点头,是啊,拒绝不了。 他羡慕地扫了一眼殷辛,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当年他打天下的时候这里缺钱那里也缺钱,这小子也太有福气了,不缺钱还有神女送金矿。 对了,还有煤矿和铁矿,神女没来这小子就已经用上了。 至于炸膛更少、射程更远的火枪火炮之后再说,现在问估计又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这回天幕倒是拿出了些真东西,没有只停留在口头,让他净眼馋了。 秦云铮视线一直跟随着殷辛,他总觉得这小家伙藏了些什么。 之前天幕说罗州王想占据琼州练海军,如今看来怕是为了铁矿和煤矿吧? 可是罗州王是怎么知道岛上铁矿和煤矿的具体位置的?又为何不知道金矿呢? 总不会真的是因为天命吧? 秦云铮信天命,但不无完全信。 晏缪帝登基难道不是因为天命吗?天命若真全能,世上就没那么多不平之事了。 【除了金矿,地图本身也对整个造反团队造成了极大刺激——世界矿产地图首先是个世界地图哇! 这张地图涵盖六大洲四大洋,连四季如冬的南极洲都画有轮廓。 不仅当时的人震惊,现在看到这张图的人也常常难以置信,准确度如此高的世界地图竟然在晏朝初期就出现了!】 扫了一眼图例就沉浸在金矿中的承安帝:!!! 还没看清地图就被承安帝“先记金矿位置”命令干扰的群臣:!!! 承安帝发自内心地疑惑:“大晏就这么一点儿?” 有钦天监的官员敏锐的察觉到:“地图两端都是北美洲和南美洲,浑天说是真的!” 江踏浪也反应过来,“天幕说蕙蕙环球航行,我还当天幕想说环海航行说错了呢!” “这世界真是个球?” 众人议论纷纷。 作为穿越者,殷辛关注的点总是不一样。 六大洲四大洋——欧亚被并作了神洲啊! 殷辛心满意足。 【造反团队看到这张图后爆发了激烈争论,由于他们所知的矿藏都在地图上有所标注,这张图姑且被视为真。 等按照地图挖出金矿、亩产千斤的粮食成熟后,已经没有人质疑这张地图的真实性了。 华夏人总是对土地有着狂热的追求,造反团队也不例外,海外那么多矿产丰富的无主之地,想要。 但人不能好高骛远,大晏都没打下来呢,有什么小心思都得按捺下来。】 什么小心思?当然是裂土封王的小心思了。 自赵朝起,除了王朝末年,再没有出现过异姓王,就连同姓诸侯王也不再参与藩国的治理。 但如果有机会的话,谁不想成为周朝时的实权诸侯王呢? 众臣尤其是武将,有不少和同僚对上视线,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野心。 承安帝不以为忤,有野心?又不是什么大事,他更怕老伙计们在多年太平中已经失去血性。 察觉到朝臣情绪的殷辛暗喜,开国君臣的班底实在太棒了! 这时候封建王朝的开拓性是最强的,北美南美和澳洲都能放一放,先把隔壁盛产金矿的小岛给占了再说。 【造反小团队默默等待时机,谁都没想到晏缪帝又来为月崽的造反事业添砖加瓦了——他要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的皇帝不少,比如日崽、星崽、晏高祖都曾经多次御驾亲征过。 但还是那句话,晏缪帝和他们能比吗?京城东区的血还没晾干,江南就民怨四起、起义不断,哪里有个明君的样子?】 殷辛心里的小人叉腰:果然是日崽! 他就知道后世人不会放过人设buff叠满的光曜大帝。 承安帝只想骂人,他御驾亲征过,所以缪帝那个不长脑子的东西想超越他也给御驾亲征是吧? 有这么个儿子,承安帝这一辈子估计过不去这个坎了。 承安帝不得不看向殷辛平复心情,还好还好,一堆狗尾巴草中还长了个结实的麦穗。 殷辛:怎么又看他? 【造反小团队也是这么想的。 但有人提出缪帝亲征是为抗击戎狄,此时趁火打劫会有损月崽名声。】 有几个人面露赞同之色,名声是个好东西,没了名声几乎是寸步难行。 承安帝扫了一眼,没在其中看到心腹重臣的脸,暗骂:一群蠢货! 名声这东西向来是灵活多变的,更何况他们在造反啊!等重光当上皇帝,还不是成者王败者寇的事? 看看晏缪帝干的那些事吧,他在乎名声了吗? 【谢塘直接嘲讽晏缪帝连纸上谈兵的能力都没有,更别提实战了,此战必败。】 “骂得好!”承安帝赞赏道,真心实意中又夹杂着对谢塘的安抚。 谢塘笑笑:“多谢陛下夸奖。” 谢塘知道天幕中的自己嘲讽得丝毫不亏心,当年在陛下麾下他就是随军军师,如今更是兵部尚书,怎能不通兵事呢? 【月崽也很干脆,若是缪帝打了胜仗,再等下一个合适的机会不知要多久;若是缪帝打了败仗,何不干脆趁火打劫到底?】 “好!”承安帝激动得拍了拍殷辛的肩膀,这才是他的好儿子,以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殷辛呲牙咧嘴,他饭票爹手劲儿也忒大了,再拍两下,得把他拍地里去。 算了,下次还是躲一躲吧,哪怕露出了武学课藏拙的马脚,也不能为了忍辱负重而牺牲身高啊! “哈哈哈哈哈多练练吧!”承安帝被殷辛的反应逗乐,开怀大笑。 周克礼有些感慨,自安闵太子去世后,多少年了,陛下终于又有了合心意的继承人。 杨执撇了他一眼,觉得聪明人就会多想,大人玩小孩多正常啊。 他们平日里见到的皇子年纪都大了,又办不好差,陛下对他们有好脸色就怪了。 【于是月崽一声令下,海军陆军皆整装待发,向京城挺进。 攻势远比想象的顺利。 海路那边不必多说,晏朝早期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防。】 殷辛表情严肃,海防啊,那是元时空整个近代史的痛。 【陆路这边进程也比计划中要快得多。 一来,晏缪帝屠杀京城大臣让地方官员唇亡齿寒。二来,晏缪帝多次增加赋役失了民心。三来么,就是晏高祖的遗泽了。 那时晏高祖刚驾崩两年,有很多地方官员还顾念着他的恩德,哪怕缪帝相当不靠谱,他们依旧在兢兢业业做事。 这些官员一听造反的是高祖的血脉,纷纷大开城门。再不靠谱都比皇位上的强吧?这位没听过名号的罗州王不造反,过几年百姓也得造反了。 上一次乱世刚过去三四十年,其血泪还历历在目,没人想经历第二次。 还有一些官员是晏缪帝扶上去的,他们的品性可想而知,多的是望风而逃的胆小鬼和立刻投诚的墙头草。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33章 当然了,也有几个宁死不降的硬茬子,大多没等军队攻破城门就被城里的百姓给解决了。】 殷辛为天幕的顺风仗感到惊奇,怪不得阿照的医术发挥的作用不大,原来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改良版的火枪火炮是一方面,平推的战局也占了很大因素。 晏缪帝到底造了多少孽啊? 也许他主动参与夺嫡就没这一回事了,殷辛难得有些良心作痛。 但他的良心已经被皇位吃了,痛也没多久。 活在当下,着眼未来嘛,反正一切都没发生。 承安帝感叹:“此乃民心所向啊!” 殷辛点头:“荀子所言‘君舟民水’乃至理箴言。”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元时空的祖国早告诉他 了。 第28章 剿匪事宜 【至于农民起义军, 本就是草台班子,缪帝头号打手薛同方都能轻轻松松镇压,更别提装配有改良版火枪火炮的月崽麾下了。 攻势如此顺利, 月崽也没有着急,他带着军队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北推进着。】 “好!就该这样踏踏实实的干。”承安帝欣慰极了。 殷辛脸上绽开了笑,正如每一个被父亲夸奖的儿子。 不过脸上笑得欢,却不妨碍他在心里蛐蛐饭票爹。 记得饭票爹也是农民起义军出身,合着当上皇帝就和之前完全割裂开了,真是典中典。 肩膀还在发麻的殷辛可记仇了。 【月崽轻车熟路地安抚百姓和剿匪。 安抚百姓不必多说, 从晏缪帝改元后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的老百姓们太需要月崽这样身份的人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了。 剿匪的话, 既是练兵, 也是月崽为登基之后的大展宏图打基础。】 剿匪?那可不是件容易事。 很多朝臣都皱起了眉头,曾经被安排过剿匪的六皇子更是苦着张脸。 当年他初出茅庐想大干一番, 跟着剿匪大军在林子里待了好几天,脸都被蚊子咬肿了,连土匪的影子都没看到, 最后无功而返。 承安帝听到土匪两个字就难受, 天幕一开始就说他是破产货郎,他破产还不是因为劫道的土匪? 好在他遇到的那窝土匪只谋财不害命, 不然他早就化作了一缕冤魂。 不过若是没有遭遇土匪劫掠, 他根本不会选择去战场上搏命,何论开创大晏伟业。 一切都是命数。 殷辛也挺好奇这支才训了一年多的军队是怎么剿匪的。 想来他们人数有限, 用不了元时空开国之初和他前世的人海战术, 想要进行有效剿匪可不容易。 【估计少有人知道当时的土匪有多么猖獗。】 一听这种话就不是对大晏人讲的。 大晏的小孩子都知道出门少走山路, 不定哪座山里就藏着一窝劫道的。 群臣深知匪患之灾,叹气声一片接着一片。 【新庆二年,朝廷黄册上登记的人口仅有六千多万, 月崽率军队击毙的土匪就有近万人,生擒者更是高达五十多万。】 !!! “这么多?!”曾经带兵剿匪却颗粒无收的周范多讶然。 “他是怎么做到的?!”灭过几窝土匪的郭松也相当震惊。 殷辛也感到不可思议,这是捅了多少土匪窝? 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土匪也太多了点儿,不知道其中有多少隐户和野人。 承安帝横眉,叹道:“晏缪帝那个孽畜!” 他治下有土匪不假,但数量绝对没那么多,倘若处处有匪患,他当没当皇帝还有什么区别? 殷辛:怪不得,忘了还有晏缪帝那个神奇生物了,他可真能造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被世道逼上的梁山,但上梁山之后,也是实打实做下了劫财、□□、杀人、屠村等恶行。 这些土匪按犯罪情节轻重被处以有期徒刑、挖矿、死刑等不同的刑罚——前者和后者极少,大多都被送去挖矿了。】 承安帝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已经击毙了近万人,就不要再造杀孽了,刚好全都送去挖矿。 【历朝历代都会派兵剿匪,但战绩大多不佳,除了很多匪寨会和地方官府勾结之外,更难解决的问题是土匪会躲还会跑。 他们的匪寨多藏于深山老林,每逢朝廷派兵围剿,只要往山林里一躲,拖到朝廷抵不住退兵就又能出来活跃了。】 天幕说的可真xx的对啊!一堆武将把牙咬得咔咔作响。 耳朵比较灵敏的殷辛:像进了食人魔基地,怪渗人的。 殷辛还清楚地听到了承安帝的冷哼声,微不可查地耸了耸肩,喜怒无常的饭票爹呦~ 不过天幕对他们情绪的影响好像有些大,他饭票爹和饭票爹的臣子们都好活泼。 【月崽麾下比普通朝廷大军多的不仅是更优秀的军纪、更先进的武器,还有更充实的头脑、更实用的知识。 他们都在岭南的荒山野岭中摸爬滚打过,还学习过一门各种老猎人教导的后来被写进军校教材的《痕迹追踪学》。 于是土匪们发现不管他们跑到哪儿都会被这只奇怪的军队追上,为之崩溃者不在少数,“鬼军”之名在土匪中出了名。】 承安帝用心记下《痕迹追踪学》,话说出口却是:“什么‘鬼军’?分明是天兵天将!” 殷辛:……那他是什么?不是阎王就是玉帝吗?他可算知道那什么圣皇庙怎么来的了。 天幕说得嗨,殷辛的心情却不算好。 哪怕有猎人的教导和他私下开小灶塞进去的科学理论,痕迹追踪这种专业性比较强的技能也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学个一年两年就能出师的。就算有几个天纵奇才,起到的作用也绝对有限。 所以土匪真正的数量要远远比天幕披露的数字多。 殷辛皱眉,他怎么又顺着天幕的方向想了?天幕的时间点在晏缪帝登基两年后,对现在参考性又不大。 【月崽他们一路北上,一路剿匪,所过之处,土匪近乎绝迹。 之所以说是近乎,是因为有些村子就是土匪村,看起来跟普通的村子一模一样,就会时不时派人去外面发一笔横财,或者干脆对路过留宿的外乡人痛下杀手。 这种极其隐秘的群体犯罪,直到晏威帝打造出“生死簿”天网系统才绝迹。】 嚯,生死簿,好大的口气!众人感慨。 不过能使全村人都是土匪的事情绝迹,确实也担得起这样的名头。 承安帝见殷辛皱眉,以为他在为群体犯罪忧心,宽慰道:“罪不责众,莫要为此事犯愁了,此非当代可解决之事。” 殷辛会过神,回答道:“儿臣知晓,但仍为其之恶毒深感不安。” “吾儿仁善。”承安帝对殷辛真的很满意,善良而不失杀伐之气,作为大晏的第二任皇帝再合适不过了。 【陆军这边,月崽的剿匪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海军那边却有了变数。】 承安帝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什么变数?还不是晏缪帝千里送人头的变数? 【当时是秋末,在没有蒸汽机没有燃气机的时代,虽避开了台风、暴雨多发季,但夏季风已经转换为冬季风,并不适合海船北上。 然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造反团队几经斟酌,还是决定派杨松柏带领海军直击京城。】 秦云铮捋了捋胡子,这支水师明显是支偏师,若真的因风向无法出征,也无法对大局产生决定性影响。 殷辛也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他能手搓蒸汽机,但不能批量生产的东西毫无价值。如果给他时间,他绝对能把海军的船全都升级成蒸汽船,但晏缪帝他比胡亥还能送,胡亥好歹还坚持了三年呢。 不过殷辛还是比较喜欢晏缪帝,胡亥自灭满门实在让人敬谢不敏。 【这支海军本来顺着近海航线航行,因总体逆风,速度仅比陆军快上一丢丢。 杨松柏接受海军中资深水手的建议转向走外海航线,趁着北上暖流的势,花了二十多天就到了离京城最近的港湾。 这里是最合适海军的登陆地,月崽已经派人在这里接应,那些实在不适应北方寒冷气候的士兵就留在这里修养。】 杨执美滋滋的,他儿子的果断和敢于冒险都是随了他,没有他,哪来他儿子呢? 杨执很想炫耀,但周围的同僚都不愿意搭理他,他脸上嘚瑟的表情就让好几个武将牙痒痒、手也痒痒的。 周克礼很欣赏成祖的体贴和未雨绸缪,大多数人都知道北方人受不了岭南的瘴气,但很多人想不到岭南的人无法适应北方冬天的干冷。 殷辛只觉得晏缪帝可真不干人事,这场出兵还是太仓促了。 如果他能选时间他肯定选在春夏,不只海军,陆军也能发挥出最佳战斗力。 天幕中的罗州王磨磨蹭蹭剿匪,何尝不是想让军队在江南过个冬呢?北方的冬天是真能冻死人。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34章 不是形容词,是动词的那种“冻死”。 【杨松柏带着剩余的部下急行军赶往京城。 他们气势如虹、行伍如矩阵,哪怕疲惫不堪也好似天兵天将,目睹的人都惊呆了。】 除殷辛以外,所有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幻境中那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如一个人的远征军方阵。 承安帝想,如果当初他的老对手麾下士兵都如这般,他估计早投降了。 反之亦然。 天兵天将对凡人军队必然呈碾压之势。 【杨松柏也惊呆了,他都带兵到京城两里开外了,京城城门还开着呢。 作为一个正常人,杨松柏合理怀疑这是个陷阱。但万一唱的是空城计,错过大好机会怎么办? 派斥候探查过后,杨松柏更迷茫了,京城好像真的没有守军,这搁谁谁不迷茫啊? 京城当然没有守军,晏缪帝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怕死,本就带走了京城及周边的大部分兵力,后来又下令调了好些人,京城可不就空了吗?】 承安帝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浑身怒火还是止不住蹭蹭往外冒。 殷辛根据饭票爹的症状诊断出他患了厌蠢症,很不幸,满朝文武多多少少也患了这种疾病。 大宋那种外松内紧、把京城围成龟壳的行为不可取,但一点兵力都不给京城留的操作更离谱哇。 晏缪帝啊晏缪帝,这个谥号给他可真不冤。 【杨松柏几番派人探查,都是这个结果,于是不再犹豫,带着部下长驱直入,一个多时辰就真正占据了京城。 晏缪帝提拔上来的那些人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京城已经变天了,但已经晚了。 尤其是四寇其二的何敏才和解远,专门被人打包送到了杨松柏跟前。 杨松柏最痛恨的薛同方随缪帝北上,先宰了京城留下的四寇之二过过手瘾也好。 第二天,何解二寇被明正典刑,行刑人正是杨松柏。】 承安帝的手就没放下来,又揉了揉太阳穴。 好好好,京城都被人打进来了才有官员意识到情况,晏缪帝可真能干,能干到京城的政务体系都瘫痪了,那可是京城啊! 杨执呲着一口大牙笑得欢,给了承安帝一点面子没有笑出声。 他儿子在天幕中没有干成的他干了,薛同方,他杀的,嘿嘿嘿嘿嘿! 【杨松柏其实并不想这么仓促就解决两个人,但谁让他一大早就收到了三则内容相当炸裂的死讯呢? 这三则死讯分别属于晏缪帝、邓奉和薛同方,都是死于戎狄人之手。 杨松柏并不知道三人死亡细节,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这三个人,一个暴君、一个奸宦、一个佞臣+仇人竟然死于保家卫国,怎能不让他心情复杂呢?心疼后来知道真相的玉面将军。】 殷辛不置可否。 这仨人不干一件人事,得罪的人太多了,不然他也就给点面子用死于保家卫国的原因糊弄过去了。 但没办法,谁让天幕中的他收的手下一个两个都和晏缪帝仇深似海呢? 【再三和送情报的人确认消息属实后,杨松柏就决定执行出征前造反团队的大脑们写好的预案。 虽然那一堆聪明人都没人想到晏缪帝能把命丢在战场上,但他们做过晏缪帝溃败的预案。 如今这种情况,除了晏缪帝的死没有被预料到,其他情形和预案也差不多。】 “这才是真正的锦囊妙计啊!”有人感慨。 殷辛腼腆地笑笑,做预案嘛,他是熟练工了。事前多想想,真正施行的时候能少很多麻烦。 不过预案也不是万能的,很多意外往往很挑战人的脑容量,比如缪帝的死。 幸好幸好,缪帝的死不影响大局。 【于是杨松柏才赶紧杀了何敏才和解远两个晏缪帝的哼哈二将,暂且放下京城的一摊事,急行军赶往边境。 京城丢了可以再打回来,边境失守失的不只是城池,还有无数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百姓。】 是啊,还有百姓。 殷辛想,也许这就是天幕存在的意义吧。 尽管他早不是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了,但能少死些人总是好的。 [宿主,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忽然一道耳熟的机械音在殷辛脑海中响起。 殷辛瞬间咬牙切齿,[系统,你还敢回来?这就是你说的度假世界?] [失误,失误嘛!伦家以后会补偿的嘛~我先去把你的皇后接过来哦~回头见~] 殷辛再呼叫系统已经没应答了。 呵,溜得倒快。 第29章 军队教育 【很快, 杨松柏就率领部下和戎狄爆发了一场遭遇战,海军大获全胜。】 殷辛捂脸,救命啊, 这海军也太不海了,果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海军。 算了算了,就当是海军陆战队吧,虽然陆战都从沿海跑到草原边上了。 【作为草原民族,戎狄比之中原,最大的优势在于马, 但马再怎么快也快不过子弹。 不用近身, 甚至不需要射人, 只要射中马匹,马上的戎狄人就无路可逃了。 杨松柏及其部下利用武器上的差距杀了好些戎狄队伍。】 “月崽啊, 改良版的火枪火炮……”承安帝终于忍不住问了。 碾压大晏军队没什么大不了的,碾压戎狄人么,承安帝疯狂心动。 阿姊为长子准备的名字为“靖边”, 便是因为她父亲死于戎狄之手。他占用了这个名字, 也记住了这份仇怨。 撇去私人恩怨,作为大晏的皇帝, 他想效仿光曜帝大破匈奴多正常。 一举击败戎狄, 承安帝做梦都想。 【不过戎狄人也不傻,慢慢反应过来后, 远远看见军队就跑, 反正跑来跑去也不耽误他们烧杀抢掠。 杨松柏干脆让战士们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 分兵和戎狄打起了游击。 他自己带了一支小队去整训大晏朝廷的军队。】 殷辛还没回答,天幕就给承安帝泼了一盆冷水。 “唉,几千年了, 草原上的匪寇就跟野草一样,灭掉一茬又一茬,正应了那句‘春风吹又生’。难道就没有彻底消灭草原匪寇的方法吗?” 承安帝既是自言自语,又是询问诸子和诸臣。 无人应答。 殷辛倒是知道两种成功的先例,但那两种都不适合如今的大晏。 元时空少数民族成为能歌善舞的代名词要根植于比较发达的生产力;满清对蒙古的方法倒是可以一用,但殷辛不想联姻,给草原部落封王封爵、分化草原部落就有些虚浮。 殷辛还在小说里看到过一些有趣的想法,但无论哪种,归根结底还是要先把戎狄打服,让他们在他制定的规则下行事,再以利益诱之分化之,以思想驯化之,几十上百年下来,戎狄便也可称之为华夏了。 【那时候,大晏朝廷的军队像历朝历代封建王朝的官军一样没有思想,上面的将军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不管为谁服务,总归是混一口饭吃。】 刚和杨松柏切磋过的同胞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歇息,甲闻言发出疑问:“不是,我们咋就没思想了?” 乙:“天幕不是说了吗?上面的将军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来参军就是为了混饭吃。” 甲:“那又咋了?” 乙:“将军想造反,冲锋的还不是我们?” 甲:“我们又不知道将军想造反,肯定要听令啊,有思想的军队就不听令了吗?” 丙:“嘿,你们两个憨子,瞎说什么呢?” 乙:“呸呸呸!” 【北赵之后的朝代虽不像北赵一般“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但也少有武将在军中树立起比皇帝还高的威望。】 秦云峥挠了挠下巴,少有但不是没有,历朝历代总有几个愣头青不知道什么叫功高震主。 不过遇上像当今一样武德充沛的开国之君,倒不 用那么谨慎,谁的功劳都比不上皇帝本人。 【再加上晏高祖刻意为继承人收拢兵权,所以晏缪帝才能无所顾忌地换将杀将,这也方便了月崽收拢朝廷的军队。 反正都是殷家人,为谁效忠不是效忠啊?】 承安帝又被创了一次。 【负责收拢朝廷的军队的,正是从老二那里跑路的一代名相詹九擎。】 杨执眼中充满疑惑:詹九擎?这人谁呀? 在国子监经历了一轮又一轮车轮战的詹九擎听到天幕冷不丁再次提到自己的名字后,一颗心毫无波澜。 承安帝瞬间想起了那两个年轻人,决定等天幕结束再召见他们一次,如果他们表现不错就安排他们和重光见上一面,算是对他们的奖励了。 二皇子又被勾起了某些伤心的回忆,几个月前,他有一座金矿。 【詹九擎带着从二皇子那里顺来的钱跑路后造了个假身份,跑到江南开了家蒙学馆,除了时常被小孩子们气得火冒三丈,日子过得其实还不错。】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35章 二皇子:詹九擎逃跑不说,还偷他的钱!从此他与詹九擎不共戴天! 殷辛:这人是多想不开啊,教谁不好教蒙童。 迎着监生们各自的打量目光,詹九擎面色丝毫未变。他为二皇子尽心竭力出谋划策,拿的那叫薪水。 一旁的唐铭章有点受不住旁人火热的视线,拿书蒙住了脸。 【但是,晏缪帝造孽。自他改元后,江南一下子变得不太平起来,詹九擎的蒙学馆理所当然倒闭了。 恰巧月崽需要一批手无缚鸡之力、穷困潦倒而又不死脑筋的教书先生,詹九擎便成功入选。 入选后,詹九擎察觉到背后之人的不一般,半推半就被护送到了岭南。 当然,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好基友唐铭章。】 二皇子:活该詹九擎偷他的钱,穷困潦倒了吧? 詹九擎瞄了认真遮脸的唐铭章一眼,无奈又无语。 虽然不知道基友是什么友,但若不是他逃跑的时候被唐铭章黏上,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詹九擎至今想不明白唐铭章是怎么发现他想要逃跑的。 【到岭南之后,詹九擎被安排到军队里教书,他有着丰富的教小孩子的经验,很受士兵们喜欢,没用多少时间就在军中混得风生水起。】 “去军队里教书?!” 大晏也设有武学,但能入学的都是有品阶的武官之子,跟普通兵卒无甚关系。 什么时候还得找教书先生教普通兵卒识字了? 仔细听听就知道有此疑惑的大多是武将,却少有文官发表意见。 教兵汉识字似乎是前所未有之事,其实早在千百年前的刘朝就有类似的条例,刘朝的史书中就明确记载了士兵需要学习《急就篇》等识字教材[1]。 只是后来军卒的地位越来越低下,直至南赵常熙帝重塑军魂,武将的地位才缓缓回升。 但几百年过去,武将的地位依旧低于文官。比方说,晏朝主管朝政的左相比主管军政的右相更尊贵。 不过,晏成祖做的仅仅是让兵卒识字吗? 军郊大营,军汉们也嚷嚷起来。 “朝廷之后会不会派夫子教我们识字吧?” “别吧,识字又没用,学那干什么?” “学了能当将军,将军都是识字的。” “不是出身好或者武艺高才能当将军?” “要是当上将军不识字怎么办?” “还没当上百夫长呢,想那么多干嘛?” “老子看到书上的字儿就头疼。” …… 民间好些地方响起了类似于“有辱斯文”的骂声。 它们大多数来自学迂的腐儒。 很多腐儒在左邻右舍间就是个笑话,但他们读过书,多多少少有功名傍身,他们的声音往往比普通百姓更响亮。 也有一些人太通透。 读了书,哪怕考不上功名,做个文书、账房也是好的,但无论是朝廷所需官吏还是民间读书人才能胜任的岗位都是定数。 军汉们在军中识了字,归乡后若想寻个和文字打交道的轻快营生,难道不会挤占他人生存吗——“他人”特指他们和他们的晚辈。 詹九擎也很通透,但他的利益没有受到损害,只道:“无怪乎罗州王不要死脑筋。” 唐铭章捧着书连连点头。 【摸清情况后,他便定下心,开始出言献策,短短一年间就触碰到了造反小团队的核心。 但这远远不够,詹九擎的野心很大,他一直在等待机会。】 承安帝轻哼一声:“可不是野心很大么?没野心去给老二当幕僚?” 二皇子敢怒不敢言。 【詹九擎随海军北上本是为了恢复京城及周边的秩序,但晏缪帝的死讯传来后,他便意识到机会来了。 京城的事可以放一放,但边境的军队等不得。 于是他跟随杨松柏一路急行军到达边境,而后带着两个护卫走进了朝廷军营。】 承安帝摇头:“经历了那么多,这股子傲慢劲儿一点儿没变。” 秦云铮笑笑:“有能耐的人多少会有些傲气,当年你不就那样?” 承安帝有点尴尬:“那时候年轻气盛。” 秦云铮摇头晃脑:“要的就是这个年轻气盛,朝堂一滩死水多没意思啊——二十一殿下,你说对不对?” 殷辛死鱼脸:谢谢,勿cue。 但殷辛要做个有礼貌的好孩子,还要做个爸宝男:“学生听父皇的。” 秦云铮拍手:“这孩子真机灵,老夫还没收你当学生呢。” “本殿听父皇的。”殷辛立刻改口,他也不想这老头儿当他老师,太闹腾了。 秦云铮摇摇头,太不好玩儿了。 【詹九擎艺高人胆大,一进去就把晏缪帝提拔的好几个头头给崩了。 朝廷军队本就因为打了个大败仗,还死了个皇帝和将军气势低迷,可不就被詹九擎这一手给吓住了?】 众人半蒙半猜:什么崩了?是杀了的意思吗——嘶,胆子确实不小。 国子监监生看詹九擎的目光已经变了,好一个狠人!他们之前到底哪里来的胆子和他搞车轮战? 【詹九擎成功为自己争取了说话时间,他很有春秋时期纵横家的风范,一番唱念作答成功把剩下的低阶武将给说晕乎了。 然后就是各种讲道理、拉关系、画大饼、分割利益集团、收拢溃散的兵士……詹九擎甚至还让两个护卫教他们站军姿、踢正步、识字算数。 杨松柏过来后,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此时的朝廷军队已经隐隐有了一丝成祖部下的风范。】 “纵横家?”承安帝对詹九擎起了点兴趣:“飞鸿啊,你后继有人了。” 秋飞鸿爽朗地大笑:“臣盼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秋飞鸿当年正是凭借一番出神入化的纵横之术得封定远侯。 定远,定远,武器正是唇枪舌剑。 殷辛含笑看着君臣二人的互动,开国之君的老臣们个个都身怀绝技,晏缪帝不把他们杀光,想做点坏事还真不容易。 希望他们以后不要成为他的拦路石吧。 ——救命,他又在操心些什么呀?坐皇位的后遗症这么持久的吗? 他是一条不会翻身的咸鱼!!!超大声。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写小说让我长了很多见识,在这章之前我以为古代小兵都不识字。 写完这章之后想起来秦朝那个黑夫写的信,觉得有点不太对,想的可能是军队里识字的人帮忙写的,但还是不放心查了一下。 秦朝都没查到,但是汉唐军队教育查到了,蛮牛的。 【1】汉朝军队教育很厉害,见【居延汉简】相关资料 第30章 粮食与常平仓 【当然了, 无论是杨松柏抗击戎狄还是詹九擎收拢朝廷军队,都离不了月崽的辛勤付出。 他们敢在外面浪,还不是仗着背后有托底的领导嘛。】 殷辛:本来没觉得有什么, 天幕这么一说,感觉天幕中的那个他放出了两头哈士奇。 无论如何,他都不是很想当各种操心的怨种领导呢。 【从古到今,打仗打的都是 后勤。】 一众武将不住点头,要是后勤能跟上,他们早打到戎狄老家了, 哪会把这等隐患/军功留给子孙后代? 承安帝也想起当年和老对头干仗的时候、一路顺风顺水势如破竹、结果追着追着粮草不够了、只能打道回府的憋屈感, 此生不想体验第二遍。 【海军出征之前, 月崽考虑到他们可能会和朝廷大军及戎狄正面对上,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粮食、衣物和枪支弹药。】 武将们最爱这样的顶头上司, 纷纷夸奖二十一皇子类父。 殷辛:谁说武将没心眼的?这嘴甜的,跟凤辣子夸林妹妹似的,饭票爹笑得哟, 跟八七版电视剧里的贾母一模一样。 【这些物资足以供应海军部队加上五万俘虏, 按理说应当绰绰有余。 奈何晏缪帝实在不按套路出牌,死得太干脆利落, 打了月崽一个措手不及。 晏缪帝和薛同方死后, 数十万朝廷大军暂时成了无主之物,月崽是高祖的血脉, 自要探囊取之。】 此言一出,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承安帝再次表演了变脸绝技,晏缪帝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殷辛:已经确诊饭票爹和他的臣子们集体患有晏缪帝ptsd,此症状将持续相当一段时间。 【养活近三十万自己人和几万俘虏所需的物资可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月崽必须保证在海军带去的物资消耗完之前,将后续的粮食和装备送到他们手中。 当时已经入冬,在无法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戎狄不会在边境逗留太久;朝廷军队也不必配备新式武器,所以装备可以缓一缓。 但足以供应三十万人的粮食不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36章 “三十万?”承安帝自言自语,“另外二十万被狗吃了吗?” 承安帝不用他人回答,没被狗吃,被一只畜生给吃了。 殷辛也为这个数字感到心惊。 这缺少的二十万人不知道有多少死在了战场上,有多少是晏缪帝在位两年间出现的吃空饷人员。 殷辛难以容忍后者,但他更希望前者少些。 【为了给晏缪帝盖漂亮的大房子,江南地界在新庆年间可是被折腾得不轻。 月崽都没办法让富户募捐粮食,无他,富商和豪族在新庆元年就被搜刮了一遍,新庆二年又被搜刮了一遍,有藏起来的家底也多不到哪里去。 什么?你问常平仓和义仓?说不定粮食在高祖年间就没了。 新庆二年冬天,江南没大规模饿死人全靠月崽从土匪窝缴获的粮食。】 承安帝怒急反笑,命令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给朕查!给朕好好查!” 众人都知道承安帝让查的是常平仓和义仓之事。 面对帝王的盛怒,众臣噤若寒蝉。 他们这位陛下哪里都好,唯有一点,好面子。 天幕让全天下知道了他治下的疏漏,拿天幕没办法,可不得对罪魁祸首斩草除根吗? 皇帝对亲儿子都毫不手软,更别提无甚关系的朝臣了。 很多大臣其实多少都知道常平仓的猫腻,有好些人还收受过相关人员的贿赂。 知情不报者无所谓,收受的贿赂的人都心存侥幸心理,盼着皇帝查不到他们身上。 他们拿出了毕生最好的演技,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大晏开国头十年,常平仓基本都是满满当当的,近十几年对常平仓下手的官员才慢慢多了起来。 常平仓被查出有问题,出事的往往是一整个州。 做官嘛,要和光同尘,同属一州,别的郡守都那么做,你不做就是不合群。 一个州只需要有一处常平仓是满的,钦差检查到哪里,就把粮食运到哪里的常平仓。 虽然折腾了点,但比起卖粮的收获和暴露后的下场,这点折腾都是小事。 皇帝要查,还不得查个天翻地覆? 至于义仓,那就更不用说了,大多都是地头蛇的私家粮仓。 义仓在赵朝就纳入官府统一管理,但时至如今,朝廷使用义仓的粮食那得看地头蛇的眼色。 殷辛看着朝臣们如出一辙的神态,索然无味,前世他的爱卿们想糊弄他这个皇帝就是这种表情。 对于常平仓和义仓,殷辛反倒没承安帝要求那么高,只要闹灾之后能供应灾民撑到赈济粮到来之前就行。 荀子说得好,人性本恶。 都说采购油水多,看仓库也不遑多让,只要胆子大,满仓都能搬回家。 不过殷辛很久都没为常平仓和义仓发过愁了。 粮价降下来后,倒卖常平仓粮食的风险远远大于收入,这样干的人自然而然就少了,义仓更是没了存在的必要。 ——阿照什么时候才能驾着五彩祥云,带着土豆、红薯、玉米、辣椒、番茄等等等等过来找他啊! 殷辛第一百零八次骂系统。 还好那小东西过来露了一面,不然他真的要冒着系统受损的风险将它强制召回了。 【担心大军断粮,月崽只得下令从岭南、琼州乃至海外征集、购买粮食。 但这几个地方都离北部边境太远了,于是月崽不得不提前北上。】 承安帝心知哪怕他在位的时候常平仓没出问题,晏缪帝也要全都挥霍掉,但他还是横眉扫视了一番众臣子。 这一个个的,全都好似事不关己,别让他查到他们的隐瞒真相的蛛丝马迹。 承安帝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诸位皇子,嫌弃地挪开了眼神,他这那些蠢货儿子们怎么就不能学学大臣们装模作样的功底呢? 最后承安帝的视线落到表情淡然的殷辛身上,紧绷的眉头才松了许多。 察觉到饭票爹心情变化的殷辛:合着把他当抚慰剂了呗? 【晏缪帝敢带大军出征,自然不会不准备粮草。 但朝廷经历过剧变,北方各州还处于混乱或观望状态,有些夺嫡失败的藩王们也蠢蠢欲动起来。】 承安帝又打量了一番蠢货儿子们,满眼写着“就你们”? 殷辛很同情被嫌弃的皇兄们,又很心疼自己,饭票爹以一己之力为他拉了好多仇恨,幸好他没有很想兄友弟恭的。 天幕都把他架到这份儿上了,面对皇位哪有什么哥哥弟弟的。 【此时的京城只有詹九擎留下一个的副手和原本的情报人员勉力维持秩序,严重缺乏一个强有力的话事人。 原本谢塘是最合适的,但他之前在狱中遭了罪,又年纪一大把的,月崽可不想失去这个大晏的肱骨重臣。】 谢塘绷紧嘴巴:氛围不对,想笑不敢笑。 不过天幕说的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还想等到七十致仕,和老妻回老家当一对闲云野鹤的神仙眷侣呢。 【于是,月崽只能提前亲自北上。 他带走了陆军之中最精英的烈焰军,他们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京城。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月崽在赶路之余还研制出了简单版压缩军粮,他可真是高祖的亲儿子,精力太旺盛了,好羡慕。 到京城之后,月崽当即以未来君主的身份发号施令,有不服者立刻枪决。 几十万人的口粮还担在他身上,他没时间也没精力和这些看不清局势的人唧唧歪歪。】 好一个杀伐果断的皇子! 众臣感慨。 若是换一个时间,他们兴许会满心赞赏,还会思考一番压缩军粮是何物,但放在陛下即将大开杀戒的前提下…… emmmmm,其实二十一皇子倒没必要那么肖父,学学北赵垂拱而治的圣天子能该多好啊! 【如此,一切已成定局。 在缪帝的多次助攻和贤臣能将的辅佐下,成祖把握住了每一次机会——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于将倾[1],似有诸神庇佑,信手将这万里河山揽之于怀。 新庆二年冬月,晏高祖第二十一子殷氏重光入主京都,即将成为大晏的第三位帝王,也将创造华夏近代史的第一篇章。 有没有感觉刚刚那几句话很文艺很深沉呢?嘿嘿,我真是正经不过一分钟。 本期视频就到这里啦,晏成祖的登基大典及之 后的一切事宜皆在下期视频《元启盛世》中。 我是《戏说华夏历史》主讲人[胡小戏],我们下期再见~】 天幕上的人像消失,又变得灰蒙蒙一片,就像众臣的心情。 这期讲的明明是晏成祖信手揽山河的好事,结果全程贯穿晏缪帝,都快结束了,又随口提了一嘴常平仓,唉。 殷辛暗喜,大家都被常平仓的事情牵扯住,放在他心上的心思自然就少了。 还没喜完,殷辛就被承安帝拽住了衣领:“你跟朕来。” 殷辛怂怂地点头,像只小鸭子般跟在承安帝身后,眼角扫到了二十皇子被其他兄弟们包围的场面。 可怜的二十哥,自求多福吧,他现在自身难保,没办法当护哥使者了。 第31章 太子 承安帝喊住殷辛是为了让他观政, 也是为了更好的观察他。 殷辛无所畏惧,如果饭票爹仅凭天幕一面之言就把他捧上太子之位,他才要心慌胆颤呢。 议政殿中, 京中四品以上官员皆在,承安帝让殷辛立于诸臣之前。 殷辛乖乖地站到前列,特别遗憾皇兄们全都不在,他一个人应付饭票爹和几十个大臣,好孤单啊。 待众人向承安帝行礼过后,因天幕而中断的常朝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没人提起常平仓之事, 一切后续要留待皇帝查证过后再移交相关部门。 偏巧了, 近两月整个大晏都风调雨顺的, 没发生什么让朝廷焦头烂额的大事,于是常朝上大多是某地某民有义举可嘉奖、某地发生恶案已缉拿归案、某侯府世子品行不佳请严惩皇帝表示会申饬之类的小事, 小事中夹杂着利益扯皮。 其中最大的争吵是天幕透露出的矿产相关。 矿产产出自然归朝廷和皇室,但经手的人肯定不会吃亏,派哪些人去、好处怎么瓜分全藏在不见血的朝堂博弈中。 殷辛刚开始还有些索然无味, 听着听着就不自觉认真起来, 开始分析大臣间潜在的利益关系链。 某侯爷和某侍中听起来不对付实则是在为对方说话,某右侍郎和某尚书政见不同但私交应该不错, 某将军喜欢到处拱火……吵到最后满朝文武上演了一波经典的全武行。 差点被波及的殷辛满头黑线, 看来大晏的官员同样武德充沛啊,说打就打起来了。 殷辛三步并两步退到大殿柱子后, 把奋笔疾书的史官吓了一跳。殷辛对史官笑笑, 从柱子后探出头观赏一群中老年男子的肉搏。 啧啧啧斯文的周相竟然有一身腱子肉, 礼部常尚书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灵活,定远侯那招左勾拳很精准不过也仅仅有那一招看得过眼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37章 “好看吗?”承安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殷辛身后。 殷辛看戏上头,也没忘记关注饭票爹, 承安帝出声之后立刻回答:“好看啊,各位大人都深藏不漏呢。”仿佛是没过脑子的下意识反应。 “这样啊。”承安帝道。 殷辛不懂饭票爹什么意思,但还是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想要解释些什么:“父皇,儿臣……” “无碍,你第一次见看个稀奇便罢了,以后不要这样无礼了。” “儿臣领命。”承安帝略显温情的回应让殷辛心里跟猫挠一样。 殷辛可不认为承安帝会因为天幕对他宽容,所以他这世的皇兄们到底趟了多少次雷、让饭票爹的心理底线降到怎样的地步了? 殷辛突然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前世皇帝爹曾经拥有过好几个优秀的儿子,因此眼界很高,那么见识过人类物种多样性的饭票爹莫不是会对他要求低一些? 承安帝不知道殷辛的想法,他看殿中战况陷入焦灼,便叫停了臣子间的群架,免得真打出火气,毕竟前朝又不是没人命丧当场。 承安帝的威望很重,大臣们闻言纷纷停手整理着装——大敞的衣衫、被拽掉的腰带、乱飞的帽子、脱落的裤子……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殷辛表情怪怪的,这群人不会是合起伙来无声抗议女官入朝吧? 谢塘等人要是知道殷辛的想法,肯定要大呼冤枉,他们真是单纯地打上头了,哪里会想那么多? “矿产之事今后再议,哪位爱卿还有事要奏?”承安帝环视一周,“既然无事要奏,那便退朝吧。” 承安帝带殷辛先行离开,路上问殷辛有何收获,殷辛就挑挑拣拣说了两句,抬头就看到饭票爹赞赏的目光。 殷辛:完了,说多了。 父子二人来到理政殿,秦云铮已经在这里等他们大半个时辰了。 “见过陛下,见过二十一殿下。”秦云铮罕见地认认真真行礼。 “先生怎如此多礼?”承安帝拦住秦云铮,正式向他介绍殷辛:“这是吾儿重光,性格沉稳,心地善良,于政事上极有天赋,只是年纪尚小,还需长者教导。” 殷辛:天呐,他是不是装得有点儿过了?他在别人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承安帝又嘱咐殷辛:“以后你便跟秦太傅学习吧。” 殷辛向秦云峥执学生礼:“学生见过夫子。” 秦云峥笑得狡黠,这小狐狸还不是落他手里了? 秦云峥要好好摸摸殷辛的底,跟承安帝说了一声就带殷辛告退了。 殷辛不想走,这个老头看他就像看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命运多艰啊! 师生二人离开后,承安帝开始处理政务。 承安帝本想把殷辛留下来,但他需要时间整理一番思绪,再好好查查这个儿子的底细。 承安帝看着手中的文书出神,天幕出现以后,一切变化都太快了。 前两次天幕便也罢了,一堆糟心的东西,上次天幕不仅揭晓了晏成祖的身份,还能让人进幻境一游,真是神乎其技。 尤其是第二次幻境,承安帝回忆起看到了那些军队和装备,一阵心动。 心动完,承安帝认命地处理起幻境所带来的影响。 受时间制约,现在城上来的只有京城民间反应,但照之前的经验,其他地方应该大差不差。 看了几份文书,承安帝稍稍放下了心,偌大幻境,还不如上次晏缪帝造成了骚乱大,那孽障可真有本事。 这几天,宫中平静无事,似乎一切如常,然而可怕的就是这“一切如常”。 群臣摸不清承安帝的态度。 天幕结束后第十天,又是一次常朝,二十一殿下没有出现。 绝大多数大臣有点慌。 他们早在第一次天幕透露出“晏成祖”的存在时,就做好了当今会立其为太子的准备。 第二次天幕后,承安帝更是让他们准备好册立太子的章程,那架势分明已经确定好了继承人,哪怕他们并不知道晏成祖具体是哪位皇子。 最近一次的天幕表明晏成祖的身份后,面对众人的审视,二十一殿下表现可圈可点。 承安帝对他也很满意,单独带他上朝,又让秦太傅教导他,还让他搬到了端本宫的偏殿,内织造局都开始赶工太子冕服了,明摆着二十一殿下就是新任太子,但怎么就没后文了呢? 年长的皇子们没一个出发就藩的,有人上疏得到的批复却是“未到时候”,连八皇子想出发去修道都被皇帝按了下来。 ——莫非当真出了变故? 朝臣们请立太子的奏疏一封接一封的上,结果还像天幕出现之前那样留中不发,众臣心中更没底了。 又过了两天,周克礼实在忍不住当面向承安帝谏言。 周克礼是坚定的立太子党,天幕出现前就时不时上疏催促承安帝立太子。 他认为是无论立哪个皇子为太子,都比朝中十几个皇子乌糟糟地争权夺利要好。 天幕出现后,周克礼便消停了下来,上天都看不过去给他们送来了最合适的太子人选,立太子当然要立最好的。 好不容易得知晏成祖的身份,没人提出异议,大家都翘首以待呢,怎么就没下文了呢? 承安帝耐心听完周克礼的长篇大论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周卿啊,你们太急躁了,朕不过是想好好查查那小子底细罢了。”说着,承安帝让内侍将这几天的调查结果递给周克礼。 周克礼结果看后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不是查错了?” 承安帝笑笑:“瞧瞧,你宁可相信朕的密探出错都不敢相信重光在京城埋了那么多人,还藏得那么深,上次朕派人调查竟都没查出他和慈幼院那些仆妇的关系。” “二十一殿下果真如天幕所言一般出色,陛下又有何顾虑呢?”周克礼激动起来,承安帝此番调查更坚定了他支持殷辛为太子的想法。 “朕都没着急呢,你们反倒沉不住气,罢了罢了,民间百姓估计也盼着呢,你去宣旨吧。”承安帝摆摆手,道。 承安帝的贴身内侍从屏风后的暗格中端出一卷已经写好的圣旨,递到了周克礼手中。 “臣,谢恩,领旨!” 这是何等殊荣啊! 周克礼激动极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文盘上的圣旨,火热的目光似是对着一卷孔夫子手书的《春秋》。 承安帝负手而立,看着周克礼的背影,流露出一丝担忧。 这道旨意本来就会在今天颁下去,周克礼恰好过来,承安帝便全了他的心愿。 原本承安帝想着天幕出现前一天再颁布圣旨,他恰好可以利用这些时间查一查天幕提到了商队的事情,还有海关税收之事。 但承安帝派出去的暗探另有收获——重光多次似乎用殷辛的化名派人找过一个女子,女子姓名不详、年龄不详、样貌不详。 他一下子就联想到天幕所说的重光和神女的一见钟情,他还当重光眼明心亮,现在想想神女可能在很早的时候就入过那小子的梦。 原本不慌不忙的承安帝瞬间不淡定了,从他以前调查出的情况看,重光确实没什么野心。 说起来承安帝就有点恨铁不成钢,那小子在京中搜罗了一堆人手,却从来没探听过朝廷的消息,整日围绕着民间市井消息打转。 若重光有心,哪里有晏缪帝的上位? 现在那孽障早死透了,若重光对皇位没什么念想,又没有旁的责任牵绊他,万一神女提前找来,他可能不仅留不下神女,还要搭进去一个儿子。 如果殷辛知道承安帝的想法,多少得夸饭票爹一句脑洞太大,竟然还能做到逻辑自洽。 不过他此时正在文华殿前接旨,可叹可悲,他再一次受封太子,要正式进化为大牛马了。 ----------------------- 作者有话说:【一些题外话】 1第一世。 殷辛最开始是叫殷莘来着,是他爸花十块钱找算命先生给他起的,算命先生说他有帝王命,得起个不一样的名字压一压。 “莘”这个字就挺好,读shen的时候有众多的意思,意为有帝王命的殷辛命理其实和其他孩子一样;读xin的时候是一种遍地都有的治疗感冒的草药,可以当贱名来看,用这个草药当名字,一辈子顺顺利利,最多生个小感冒。 后来,殷莘要上中学了,小伙子头一次摸到了家里的贵重物品户口簿,也是头一次发现他在户口簿上的名字是殷辛。 殷辛没上过小学的爸和小学肄业的妈、学龄前的妹妹以及刚小学毕业的他开了个家庭会议,最终决定将错就错。 殷爸:“唉,我一直以为咱娃子健健康康是起了个好名字的缘故,谁知道压根不是。别人都说那个算命的是个骗子,我还当人家污蔑他,谁知道真是个骗子!呸!花了我十块钱呢!” 殷妈:“咱娃子身子骨这么壮实,一定是户口本上的名字旺他,干脆别改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38章 殷妹:“不改!” 殷辛:“噢耶!写名字的时候可以少写三笔了!” 于是全员通过。 上了初中,殷辛忽然发现他似乎和纣王重名了,中二期爆棚的小伙子可不觉得尴尬,反而超得意,干脆为自己加冕为皇了。 光自己当皇帝还不算,殷辛还封老爸为太上皇,老妈为太上皇后,老妹为天上地下至尊高贵无比长公主。 说来也巧,这时候殷爸殷妈的事业有了起步,更加确信殷辛真有皇帝命,便越发干劲十足。 殷辛初中毕业时,殷家成了三里五村的大富豪;殷辛高中毕业时,殷爸殷妈自学成才,创立的公司迈入正途;殷辛大学毕业时,殷家已经是能迈进上流社会门槛的暴发户;殷辛快研究生毕业时,他已经被外界称呼为殷氏太子爷了。 谁知,天有不料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殷辛边帮父母操持自家的生意,边赶毕业论文,把自己搞得猝死了。 但好在当初那个骗人的算命先生真算对了一次,殷辛真的有皇帝命。 于是殷辛有了第二世。 2第二世。 殷辛还是叫殷辛,是他那个货真价实的皇帝爹让钦天监算出来的。 其他皇子的名字都是钦天监算出几个吉祥字眼让皇帝老爹选一个看着最顺眼的,只有殷辛,连个选择余地都没有,皇帝老爹就多看了他几眼。 殷辛才不管皇帝看不看他,他上辈子可是猝死的,也不知道他爸他妈他妹收到消息后有多伤心。反正他这辈子就一个目标,长命百岁,所以从小躺得很安详。 他的前宠妃娘比他还佛系,他们娘儿俩是宫中不一样的风景。 但人生就是那么颠,他皇帝爹总共就六个孩子,五个狼灭皇兄加一个佛系的他,一场宫变狼灭皇兄们全折进去了,于是殷辛这个漏网之鱼荣获太子之位。 但,那又如何?当太子也不耽误他躺平。 这时候一个基建系统找上了他,用各种奖励诱惑他去做任务,殷辛被诱惑到了。 完成终极任务的时候,殷辛已经当上社畜皇帝十多年了,累得要死要死的,每天都想退休。 终极系统的奖励由宿主许愿,太离谱的会被驳回,殷辛选择带姜照走,愿望实现了。 3有关时空管理局。 虽然基建系统本统有些不靠谱,但它是时空管理局的正规统,给的福利又丰盛又人性化。 时空管理局条例规定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后可以选择是否续约,无论是否续约都可以回宿主的元世界生活。 若是不续约,大部分宿主回去之后也能靠着穿越时空对灵魂之力的增强、比旁人多出一生的阅历以及终极任务的奖励活得有滋有味。 若是续约,宿主可以选择在元世界寿数耗尽后再进入任务世界,也可以选择在元世界和任务世界来回跑,直至元世界的身体寿命终结。 和姜照商量之后,殷辛选择了后者。 时空管理局贴心地为姜照安排好了海归身份,还让她在时空缝隙里开小灶学了外语和现代生活常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了。 不过姜照的新身份刚成年,殷辛看到她的脸总有些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姜照同有此感。 夫妻俩默契的对视一眼:唉。 殷辛回到元世界,睁开眼就看到了那篇没写完的研究生论文。 穿越那么长时间,殷辛竟然还能搞懂当初写的是什么,可见增强灵魂之力的好处。 去机场接回初来乍到的姜照,收获了学弟学妹们各种惊讶打趣后,殷辛又投入到了毕业论文当中。 期间姜照在仔细了解现代各行各业的规则、就业前景、所需知识储备。 作为一条咸鱼,殷辛是姜照卷王路上的拦路石。 殷辛见姜照辛苦,了解了一番度假规则后,想和她一起去别的世界玩几年,顺便薅一波穿越时空增强灵魂之力的福利。 姜照也很头疼到底选择哪个方向进修,去度假世界也好,说不定就找到了灵感。 正好系统还没出发回时空管理局述职,便让它帮忙筛选了一下比较合适的度假世界。 基建系统筛选过后,推荐了一个封建王朝 的盛世,保证给他们安排的身份既贵又富,体验感满满。 殷辛不太相信靠谱的系统,但这个世界看起来没问题,哪怕身份不是那么高,体验一把普通古代人的日常也很有乐趣。 最糟糕的无非就是地狱开局,当场被推上刑场,面临千刀万剐。 那殷辛选择die,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这样选择的,他珍爱生命,他更怕疼死。 反正度假世界时候灵魂会回归元时空,无非是非自然死亡拿不到穿越时空可得的灵魂之力罢了。 当然啦,能拿到手的好处还是要拿到手的,不然不是白去一趟了吗? 4第三世。 穿成殷辛小婴儿的殷辛:系统你个xxxx! 不用问,肯定是那个不靠谱的基建系统的锅,但基建系统不在,他没办法找罪魁祸首的麻烦。 殷辛可不想白来一趟,干脆顺其自然活下去。 不过系统倒是没骗他,他的身份确实既富且贵,又是个皇子。 不过和上一世不一样的是,这个世界的皇帝爹贼能生,殷辛是排序第二十一的皇子。 虽然这辈子他有个比较好听的名字叫做殷重光,但还不如前两世有内涵呢,此“重光”只是天干“辛”的简称。 殷辛便踏踏实实地躺平了,他就不信这一次皇位还能落他头上。 但有的人就是个天生的皇位吸引器,这次连捡漏都不用,天降异象,快把殷辛老底都抖露光了。 殷辛:…… 这不是近来最火的历史直播流吗?他竟然是主角,这就尴尬了。这岂不是意味着就算没天幕,最后他还是沦落到当皇帝社畜的地步? 阿照!梓潼!救命啊! 正在别的世界进修的姜照:…… 第32章 第四次天幕 册封太子不单单是一道圣旨的事, 之后还要择日举办册封大典,完成受授册宝、朝臣进谒、祭拜天地和太庙等必要流程。 但皇帝下了圣旨,众人的心也就安了下来。 钦天监卜算出的最近的黄道吉日就在五日后, 但制作太子冕服所需至少数月,无论是承安帝还是群臣,都希望册封大典能够尽善尽美,于是便把日子定在了秋天。 殷辛:秋天好啊秋天好,这都快入夏了,他可不想裹着一层又一层大礼服奔波来奔波去。 册封大典不能仓促而就, 但册立太子的大事却应尽快昭告天下。 与大晏第二十一子殷重光被册立为太子一同传入各州郡的, 还有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开恩科的旨意。 天下同喜。 京郊别苑的一艘画舫内, 几个年龄不一、装扮各异的女孩子欢快不已。 “我早就说了,当今英明神武, 不会放着二十一殿下不选去选其他人的。”周青鸾双手叉腰,骄傲极了。 “嗯嗯嗯,还用你说?那么明显的事。”江恒蕙双手抱于胸前, 一脸嫌弃。 “是是是, 很明显,好一个事后诸葛。” “你!!!” “好了好了, 怎么又吵起来了?”谢清欢急忙劝架, 上一次这俩小姑娘吵着吵着差点就打起来了。 周青鸾巴不得大晏出现更多女将军,但就是很讨厌江恒蕙要当她同袍;江恒蕙同样自小习武, 想当将军也无可厚非。 谢清欢等人说也说了, 劝也劝了, 两人还是死对头。 有的人可能就是天生没眼缘吧,天幕没出现前两人就是死对头,天幕出现后又互相攀比, 江恒蕙改了志向想当将军后更是不得了,两人见面就掐架。 见她们停下来,秋旋卿说起了她最近在做的事——将更多志同道合的女孩子们聚集起来。 她们或是想入朝堂,或是想从军,或是想经商,或是想入钦天监算星星的轨迹,或是想出门游历赏一赏这大好河山,或是……秋旋卿一字一句中都含着对未来的期许。 其他几个女孩子听秋旋卿诉说她的计划,纷纷露出了笑容。 荀无恙、常妙妙、孟则婕的事业受皇帝的影响比较小,哪怕太子之事出了变故,只要家里支持,她们照样可以写地理志、研究数学和机械。 常妙妙甚至都不需要家里支持,给她笔和纸足矣。 但换一个皇帝,她们绝对做不到天幕所说的那样青史留名、星光熠熠。 她们大概就像以前出色的女孩子们那样,在列女传中浅浅提一笔,但所写的书、所著的文、呕心沥血的成就都因性别完全遗失在历史当中。 秋旋卿说完,李诗棠也分享起她的想法,她要办一所特别的女校,专门教女孩子们读书,学四书五经明理入仕也可,学能工巧技于别的方向发光发热也可。 她不知道华夏科技大学是所什么样的学校,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办一所同样的学校,但她绝不允许自己籍籍无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39章 她们没有虚费光阴,没有痴痴等待,她们在努力,她们在争取,她们的未来握在自己手中。 …… 然而世间那么大,总不缺利益受损者或者失意人。 在静室打坐的八皇子听闻这一消息后,轻轻叹了口气:“父皇终于下旨了。” 他的贴身太监安慰道:“陛下心中还是有您的,您别伤心。” 八皇子苦笑,他父皇心中若是有他,就不会毫不顾念赐死他的生母,也不会不打一声招呼就把同胞弟弟的孩子记在他名下。 他本想早日出发去终南山躲清净,却被拦下了。 八皇子不聪明,但也不笨,他还一心向道有着局外人的清醒。 承安帝没说原因,他却知道父皇留下他们是为了参加二十一皇弟的受封太子大典。 太子乃半君,大典当中,他们作为臣子进谒是要对太子跪拜的。 天幕中晏缪帝的太子大典之前他们就被赶去就藩,原本父皇应当也是这么打算的,天幕过后便改了主意,不知父皇受了天幕启发还是父皇对二十一皇弟真的很满意。 应当是真的很满意吧?八皇子怔怔地想,除了已经故去多年的安闵太子,他还没见过父皇摸过哪个儿子的头。 而且,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开恩科,当年父皇登基和册立大皇兄为太子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如果父皇对二十一弟谈不上满意,哪怕因天幕捏着鼻子立了太子,最多意思意思大赦天下,毕竟减免赋税损失钱、开恩科要花钱,都不是很划算。 (多出好几个金矿的承安帝:他不差那点钱。) 殷辛这边看着从天幕上抄下来的世界矿产地图(局部)有些懵,他饭票爹让他选座金矿当零花钱,他是不是听错了? 在殷辛的印象中,饭票爹是个对儿子大方对臣子也不吝于奖赏的君王,在朝政中又想有作为,花钱如流水,因此日常缺钱。 所以饭票爹收缴二皇兄的金矿后对他网开一面,看到矿产地图上的金矿位置才会激动不已。 天幕中的饭票爹能让左右二相和六部尚书留下二皇兄送给他们的一千斤金子,除了大方外估计都是因为好面子,便把那些金子当做了对他们的赏赐。 但现在让他挑金矿?饭票爹大方过头了吧? 承安帝催促道:“月崽,快选一个,金矿储量还未探明,无论多寡,你选到哪个便是哪个。”等储量探明,他可就舍不得让儿子随便挑了,重光很优秀,也到底不是承正。 殷辛可不知道他饭票爹又在想早夭的安闵太子,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可膈应的,他最爱的亲爸还在元时空活着呢。 他巴不得安闵太子活得稳稳当当,不然现在哪来那么多事儿?在度假世界里加班,还有哪个穿越(或者说快穿)者比他倒霉? 殷辛随便选了一个,金矿大小全凭运气。 在天幕透露之前,他是真的不知道琼州有金矿,应该是那地方好东西太多,金矿实在不起眼。 像隔壁岛,地小物寡,能让人看得上眼的就那“点”金子了(哪个皇帝看了隔壁岛的金子储量都得眼馋)。 前世他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提高了当时的生产技术,但那是畸形的,他没有涉 猎过的领域并未得到多大的提升。 他登基后几乎一直在为自己补漏洞,花了几十年才培养出第一代、第二代真正意义上的科学家,但还是不够全面,直到他驾崩,矿产勘探方面的技术仅提高到元时空十九世纪。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不缺金子,作为一个华夏人,在当太子的时候他就怂恿前世的皇帝爹对隔壁岛下手了。 他在位的时候,直接参照元时空将琼州向世界级港口、旅游大州、高新技术产业孵化园发展。等矿产勘探技术发达起来,说不定金矿上面已经盖满了高楼大厦,挖矿所得还还不上要付的拆迁款呢。 对此,殷辛也没办法,谁让他的系统是基建系统,动不动就让修路搞工程盖房子呢? 承安帝给殷辛金矿也不是白给的,他想暂时用一用殷辛的商队。 殷辛便让在殿外守着的何四喜进来回答,第一次圣前奏对的何四喜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承安帝看了看殷辛,给他一个“要不要换个贴身太监”的眼神,殷辛摇头拒绝。 何四喜奏对得磕磕巴巴,也算条理分明,承安帝勉强听完后,让他暂且退下了。 “你个惫懒的,如今藏都不藏了么?就用个太监来敷衍朕。”承安帝好笑又好气,他这个儿子能耐真不小,也是真的懒,册封太子之前还装模作样的演一演,册封太子之后没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非儿臣懒惰,儿臣只是出了个主意,商队是由何四喜一手经办的。”殷辛意思意思反驳了一下,他都成太子了,还有什么可装的,再装也难逃社畜命运,摆烂吧。 “你若不惫懒,哪还有晏缪帝那孽障什么事?让大臣们知道,说不得有几个怨恨你的。” “那便怨吧,分不清天幕和现实的愚钝之人无需儿臣在意。”殷辛漫不经心。 承安帝:好像感觉似乎有一丢丢被内涵了,毕竟他可是干脆利落杀了俩儿子和四寇的人呐。 老十已经行巫蛊,赐死乃罪有应得;晏缪帝尽管还什么都没做,但已经惹了众怒,再说一个儿子而已,没就没了,还指望他心疼后悔不成?亲儿子尚且如此,四寇就更不用多说。 承安帝把脑海中莫名出现的想法撇到一边,定是他误会了。他想借用商队,重光二话不说直接奉上,既孝顺又仁善,怎会如此映射君父呢? “吾儿之道,煌煌者正也!”承安帝赞道,这才是他想要的太子啊! 殷辛没有忽略承安帝那几秒钟的停顿,眸中充满笑意。 别说他饭票爹借用商队了,直接把商队送给饭票爹都行。 当太子他很有经验,躲懒他也很有经验,总而言之,只要讨得皇帝爹兼顶头上司的欢心,干什么都会容易一些,哪怕爹是工作狂也不例外。 果然,心情颇好的承安帝给殷辛派了一个任务,让他去国子监看看未来的国之栋梁们,顺便和天幕里提到的一代名相詹九擎和法医鼻祖唐铭章见见面。 殷辛心满意足地告退,他就爱这种轻快活计。 去国子监的路上,殷辛突然觉得不对,他好像被天幕和饭票爹pua了。 人的底限果然是能一降再降的,原本他什么都不用干只去上书房摸鱼都觉得烦,现在让他干点轻松活计都觉得快乐,唉!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又到了天幕出现的时候,众人再次来到了太和门前。 天幕中的女子于辰时正准时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好呀!我是《戏说华夏历史》主讲人[胡小戏],好久不见~本期视频的主题是《元启盛世》,请跟我一起走进那个绚烂多彩的时代吧。】 第33章 改元元启 【新庆二年冬, 晏成祖于京城即位,虽未举行登基大典,却已有皇帝之名、已行皇帝之权。 非是月崽贪弄权事, 实在是边境军队的粮食拖不起。 北方各州之粮,皇帝调得,割据藩王却调不得。】 “做得不错,理应如此。”承安帝道。 殷辛笑笑不说话,饭票爹夸奖的是天幕中的晏成祖,而不是现实中的他。 晏成祖做一件事, 饭票爹都要夸一夸的话, 他谢恩都要谢不过来了。 【待边疆军队收到第一批粮食后, 月崽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梳理其他事情。 首先月崽得先定个年号, 眼看新庆二年就要过去了,新年新气象,是时候改元了。 受朝野动荡比较小的钦天监拟了好几个年号, 皆是类似于永乐、正德、康熙、弘治、嘉庆等吉祥如意的字样。】 “嗯, 钦天监拟的年号不错,”承安帝疑惑, “不过不是说‘元启盛世’吗?” 承安帝自己起名水平一般, 当时他称帝的时候还没钦天监之类的机构,这年号是他磨了阿姊半夜才得来的……后来他给爱子起名为承正……唉, 说起来都是泪。 殷辛不知道饭票爹又想到什么了, 心情突然down下去了, 但不妨碍他嘴角抽了抽。 要命啊,他能用钦天监拟的年号就怪了。 是,那些字眼都很好。 但是吧, 和元时空某些皇帝的年号重了。 还嘉庆,怎么不嘉靖呢? 殷辛觉得嘉靖随心所欲的那股劲儿还挺吸引人的,总比乾隆平庸的儿子强,当皇帝,平庸就是原罪。 哦,饭票爹叫殷靖边,得避讳,他想“靖”也“靖”不起来。 也行吧,反正嘉靖帝那个老登被骂得挺惨的,用不着学他。 【但我们月崽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大笔一挥,定下了“元启”二字。 元者,起始也;启者,开创也。 我们月崽也是很促狭一人,缪帝年号不是“新庆”吗?月崽偏要一扫旧尘埃,可见他对缪帝的嫌恶。】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40章 “怎能如此任性?缪帝到底是你兄弟,再嫌恶都不要表现出来,不要因此左了心性。”承安帝谆谆教导。 他刚开始想说:为帝王者,喜怒不应显于色,但想起自己平日里的表现,不仅换了说法,语气都柔和了一个度。 殷辛:“儿臣明白。”心里暗戳戳的翻白眼,切,还兄弟,也不知道是谁干脆利落地赐死了两个儿子,都没过夜。 殷辛还挺无辜的,“元启”是他前世所用的年号,他真不是刻意针对晏缪帝,一切都是巧合。 就当他有洁癖吧,年号这东西,还是他自己的好。 谁让钦天监拟的年号都那么一言难尽?但凡有一个他没听说过的估计就用了。 【除了年号,月崽还设立了“公元”,他把光曜大帝一统九国自立为皇帝的那年设为公元元年,也就是我们如今常用的纪年法。 所有还在读书的宝贝们,老师问到“公元”的设立者时,不要再回答光曜大帝了,饶过我们日崽吧,他真的不知道两千多年后大晏发生的事。 当然,当时的官员也不明白月崽设立“公元”的意义何在,但我们知道,晏成祖已经将目光着眼于世界。】 承安帝思考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便问道:“为何以光曜十三年为起始?” 殷辛想了想,回答道:“武朝武天子虽为天下共主,但诸侯各行其是,表面统一,实则分裂。自光曜大帝一统九国,神州才莫不听命于皇帝。” 承安帝复问:“仅如此?” 殷辛回答:“应是如此。” 不如此还能怎么说?告诉饭票爹他在学校里学过“祖龙统一六国建立秦朝标志着第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封建国家成立[1]”?他又没毛病。 前世他搞公元有些晚了,在朝堂上吵吵了许久,天幕中的他应该怕了那一遭,干脆先下手为强。 没办法,谁让元始空和前世的祖龙以及这一世的光曜大帝在封建时代都是暴君呢? 其实黄帝纪年也可以,但时间太久远了,而且比起黄帝,殷辛更熟悉更喜欢祖龙。 承安帝又问:“何以设‘公元’?为征战世界?” 殷辛摇头:“征战亦可,为话语权也。” 承安帝不解:“华夏乃天朝上国,海外蕞尔小国闻之,莫不拜服,敢不拜服?” 殷辛犹豫了一下,说道:“许是儿臣多虑,许是为后世计也。” 这个度假世界架空的有些多,行政区划、宗室制度和风气有点像唐朝,南方开发程度和海贸有些像宋朝,官制比较像明朝初期,税制用的是收粮食版本的摊丁入亩,算一算距离光曜大帝统一九国的时间,嚯,千禧宝宝都快退休了。 这种东西就不能细究,一看到处都是bug,但都形成小世界了,只能说明存在即合理。 从商队传来的海外消息里,殷辛也只能分析出如今正处于中古时期。 西方海上贸易发达,但大航海时代还没开启;大晏有不少外国人前来贸易,他们也带走很多翻译版的华夏书籍,但不见文艺复兴的一丝苗头。 这也正是殷辛敢于躺平的缘故,但凡海外开始大航海,他肯定要咸鱼翻身起来卷一卷的。 像前世,无论主动被动的,最后不都当了个还行的社畜皇帝么? 【定下年号后,月崽立刻下令减赋降税,直接将赋税减到了高祖在位时期的三分之二,力求让百姓休养生息。】 众人飞快的在心中算了一笔账,本朝土地税约为十八税一,但不收人头税,总税率在历朝历代已经较为低廉了。 当今税率的三分之二,那便是二十七税一。 一些人眼神游离,朝廷就收上来这么点税,够用吗?可别像某皇帝一样削减官员俸禄,那不是逼着人贪污受贿吗? 有些个脑袋比较灵光些的皇子又气又急,他们总归是要就藩的,养活一大家子全靠田税。 照天幕那个降法,百姓是休养生息了,但他们呢?二十一真不愧是能起兵造反的狠人,刚上位就苛待兄弟。 不过他们多是在心里蛐蛐,要么就是面上流露些不满,再多的比如嚷嚷着抗议,他们是一个都不敢的。 承安帝眼皮半拢,似乎对此没什么想法。 殷辛却知道,他饭票爹确实已经不在意这点田税了,那些没收上来的关税以及海贸利润才是大头。 他看了看在场的官员,记得其中好几个老家都是挨着港口,希望他们没对关税下手或者受家人牵连吧,否则菜市口又要多几个人头了。 【元启元年春,远在江南的谢塘等、于边境操练军队的詹九擎、杨松柏等,皆赶到了京城。 他们要参加月崽的登基大典,并受授官爵。 那场登基大典并不隆重,堪称简朴,却因晏成祖本身和他的臣子们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殷辛:救命!为什么这么尬,脚趾抠地快把晏缪帝的新房子给抠出来了。 承安帝可不觉得尬,他只遗憾天幕第一次出现就开始讲那些个蠢货儿子的事,他还挺想听听天幕是怎么评价他的。 【登基大典后,谢塘受封左相,常循古任右相;】 常循古:?! 杨执羡慕地看了他一眼,天幕不说他都忘了,常老头老家在罗州,这两年就能致仕了,不仅躲过了缪帝的屠杀,临了临了,又做了一回丞相,真是好福气啊。 常循古明白晏成祖让他二度为相无非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和年纪,既能安抚幸存的老臣,又无法过于操劳正好占住右相的位置。 右相掌军务,历来都是帝王心腹所担任的,从前面的天幕看,常循古可不认为他有这个资格。 但那又如何?哪怕当个人形印章也得手握相印。 常循古丢了丞相之位后就一直心心念念想回去,奈何一直没有机会,他倒不至于为了相位做些下作的事情。 但有机会二度为相,哪怕是在天幕中,常循古也很惊喜。 【谢清欢、刘荷、秦弈兴、霍文杭、詹九擎、孟则婕分别任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尚书;】 秦云铮正抚着胡子,冷不丁听到秦弈兴的名字,又等天幕说完这句话,将秦弈兴和礼部尚书对应了起来,一不小心用力过度,拽断了几根胡子,疼得低声“嘶”了一声。 人生际遇哪里说的清楚呢?他自认为识人无数,却没想到跟个猴儿似的孙子就能当上尚书,还是礼部尚书。 莫不是晏成祖为了安抚天下儒士随便安排的?这可是太子殿下能干出来的事,那小狐狸可不像个循规蹈矩的。 国子监。 詹九擎不理解,为何是刑部?刑部在六部之中位列第五,仅优于最末的工部。哪怕是兵部也好啊? 那个霍文杭是谁?詹九擎很不服气。 慈幼院。 “刘荷?”一个梳着妇人头的年轻女子停下手中的针线活,问另一个年长些的妇人:“芰荷姑姑,这说的是你吧?” 年长些的妇人顿了顿:“怎么会是我呢?那可是户部尚书啊!” “上次天幕不是说了嘛,殿下让我们去岭南帮忙了!” “你也说了,那是天幕,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别给殿下添乱。” “好嘛好嘛,都听芰荷姑姑的,现在殿下还小,我们再等几年,说不定真的能去做官了。” “……但愿吧。” 港口。 几个水手围着船老大欢呼。 无他,船老大名为霍文杭。 好一会儿,船上才安静下来。 有个瘦小的年轻人靠着桅杆愣了半天,慢了不知道多少拍:“俺的老子娘啊!俺竟然是给皇子做事的!俺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霍文杭哈哈一笑:“瞧你说的,你们老大我也不知道啊,说不定只是重名而已。” “重名也不怕,咱们老大那么有能耐,当今和皇子又都是明君,迟早封王拜相!” “那就借你吉言了!”霍文杭爽朗道。 【唐铭章任大理寺少卿;李诗棠掌国子监; 周青鸾封常誉公、杨松柏封定北公;江恒蕙、秋旋卿等因功袭定海侯、定远侯……】 周克礼的皱紧又松开,松开又皱紧,整个人都纠结成一团。 立二十一殿下为太子是他所愿,但太子殿下非他所想一般易于教导,相反小小年纪就很有主意,若太子殿下打定了心思想让女官入朝,可该如何是好? 也许就像天幕中所说的那样,太子殿下登基之前他便致仕了吧?但如果他还在相位的时候太子殿下就想推动女官入朝呢? 更麻烦的是,那几个女孩都是同僚们的掌上明珠,若是他反对,岂不是成了朝堂公敌?可是若不反对,女子入朝又成何体统? 也许应该退一步?女子入朝总比女子袭爵强吧? 同僚们在尚书房讲课都讲些什么呀?太子殿下都被教歪了! 民间那些老腐儒早就骂开了,论思想顽固,没人比得上他们。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41章 【元启元年的这次封赏规模空前庞大,受封之人的特殊性也是前所未有的,除了高达三分之一的女性外,三分之二的受封者都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众人对晏缪帝的厌恶又深一层,若不是他把朝廷重臣屠戮一空,哪会出现天幕上说说的局面? 殷辛也很惊讶这个比例,不过这只是受封之人,放在全国就没什么看头了。 而且晏缪帝在其中居功甚伟,若是站在改革的角度看,朝中这些官员大半都是拦路石。 噢,还有吏部等候铨选的官员,如果让女官像天幕中所说的那样担任现有官职,别说官员了,天下的学子都会闹起来。 所以还是要另辟蹊径,把蛋糕做大。 殷辛很烦,不想工作。 【元启之年的朝廷是活泼且欣欣向荣的,可能月崽也担心这样的朝廷经不住事,除了一直跟随他的谢塘外,还专门请来了年逾八十的退休老臣常循古。】 “此乃老成之道。”众臣纷纷表示赞扬。 【大家可能对他不太熟,他是现代数学之祖常妙妙的祖父,也是留守京城没能成功阻止七皇子大摆流水宴因而被贬的那个倒霉蛋丞相。 老常估计也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他又当上丞相了。】 常循古本来心情蛮好,听到“七皇子大摆流水宴”,整个人又老了一度。 再次被天幕提到的七皇子使劲低着头,恨不得没他这个人。 【不过上头两位稳重的老臣也掩不住元启朝呈现的昂扬之态。 接下来我们就从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看看元启初年是怎么生气勃勃的?】 殷辛:怎么跟背历史书似的? 别吧,他怕他搞的那些东西会气着饭票爹,他还盼着饭票爹长命百岁呢,可不想提前登基上位。 殷辛可没忘记天幕说过“晏成祖是让华夏从封建社会走向民主社会的政治奠基人”,当时他还觉得这哥们挺牛,没想到这哥们就是他自己。 好一个回旋镖。 ----------------------- 作者有话说:【1】秦朝(公元前221年建立)是中国历史上首个完成大一统的封建王朝。——高中初中历史课本。 第34章 澄清吏治 【流水不腐, 户枢不蠹,一个国家要想保持活力就要因时而变,因势而变, 大晏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一次长达六十年的调整开始了,史称元启改革。】 承安帝满含深意地看了殷辛一眼。 殷辛不以为然,不就是改革嘛,无所谓啦。 想开一点,当皇帝无非就是玩一场非常费精力的现实性经营游戏。 想把脑海中存在的理想国建设出来,不仅要好好设计, 还要氪金, 并做好攻略(参考元时空和前世), 更要在地基上修修改改,不改是不行的。 再说了, 改革又不是革命,哪个有为的皇帝不改革? 天幕也说了,殷氏皇位传承十几代, 他没特别激进的直接把帝制变共和就没什么可怕的, 君主立宪制的前提是有君主在啊。 【纵观华夏改革变法史,能成功的要么只改了边边角角没有触及根本, 要么先从澄清吏治开始。 元启改革也不例外。】 众臣子心里发苦, 这一听就是个很难伺候的皇帝,早知道——唉, 早知道又能如何, 还能放着天幕夸过的晏成祖不要劝陛下立别的皇子为太子? 得不得罪先前的二十一皇子如今的太子殿下暂且不提, 当今陛下就能要了这种不安好心的人的脑袋。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只能安慰自己总比在缪帝手下做官丢了命强。 【不过在正式澄清吏治之前, 成祖搞了个大的。】 众人心口一突。 殷辛心里咯噔一下,好歹不是真的毛头小子,他应该有分寸……的吧。 【他发布《官吏令》,允许无品小吏晋升为正式官员,有过官员也可被贬为小吏,官吏皆称公务员,一举打破官与吏的边界,天下哗然。】 众人心中长吁一口气,害,就这?天幕说的太夸张了。 自古以来,吏就可升为官,只是比较少而且很困难,毕竟吏部和皇帝根本不缺人手,不会不提拔正式官员或者不给新科进士授官,反而特意去关注一届小吏。 把官贬为吏那就更没什么了,朱朝被贬为乐户的官员还少吗?吏者再贱还能低过乐户? 照天幕的说法,被贬为吏还在官员体系中,说不定表现好了能够再度升官。被贬为乐户?一辈子连带着子孙后代都别想翻身了。 不过很多小吏都是地方官员自己聘的,朝廷能养得起那么多人吗? 殷辛脸有些烫,他悄悄抄来的作业被搬到大屏幕上嚷嚷,这种感觉简直了。 【月崽不知道这一政策会引起官员不满、会成为很多别有用心之人的晋身之阶吗? 他怎会不知道? 《成祖起居录》里明明白白记载着他和几位臣子的争论,但他还是做了。 时不我待,不趁着一切未定之时大变大改,难道等着出了问题再束手束脚进行改动吗?】 承安帝点头,有的政策看着是好的,施行下去却一片狼藉;有的政策群臣反对,却能很顺利的在民间推行,无非是利益不同。 若想改革,只关注上层官员是远远不够的,晏成祖这一手实实际上并没有付出什么东西,却直接笼络了底层小吏的心,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民间施行方面的阳奉阴违——如果不触及小吏利益的话。 不过养那么多人,烧的可都是朝廷的钱啊,哪怕有很多金矿等着朝廷去挖,也禁不住这么财大气粗啊! 承安帝想到未来要花的钱就心痛。 【当然了,月崽也不是蛮干,他规定元启二年及之后公务员至少考取童生功名,现有公务员若无功名也必须在十年以内补考至童生,否则辞退。】 很多吏员瞬间愁眉苦脸,他们中绝大多都没有功名,多是通过保举、捐纳等方式进入官府任职的,考童生听着简单,实则一点也不容易。 但顶上的皇帝要这么干,他们根本拦不住,天上都出现神仙给皇帝当后台了,他们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 过了县试、府试就是童生,这两场考试年年都有,皇帝给了整整十年时间,实在不行疏通疏通关系,应该不成问题。 很多小吏这么安慰自己。 而且人都是有野心的,皇帝也给了甜枣,说不定努努力就当上真正的官了,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除此以外,朝廷连开三年恩科,增加了三倍有余录取名额,很大程度上安抚好了官员和广大书生。】 广大吏员心定了。 恩科跟县试、府试关系不大,但录取三倍,考取难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和现在相比,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常循古忍不住皱眉,刚才的喜悦早已经如泡沫一般不见踪影。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愁容满面的吏部尚书,感觉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礼部负责科举,监考阅卷工作量很大很痛苦,但选拔出人才以后,剩余的都是吏部的事。 尽管他们明白天幕中为之发愁的不是自己,但难免有所代入。 万一年轻的太子殿下受天幕刺激想把改革提前,陛下又聊发少年狂表示支持,这些令人头疼的事不定过些时候就真落到他们头上了。 民间,有很多学子兴奋起来。 官吏有别和他们有一段距离,朝廷愿意多开恩科、给出更多录取名额便是好事。 至于官位无空缺、功名贬值什么的离他们更遥远了,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先抓住眼前的机会先考上功名再说。 不乐意者也挺多,照天幕的意思,官吏等同,若他们考中功名或者凭现有功名去选官,被差遣当小吏又该如何?小吏的差事哪配得上读书人去做? 也有很多唉声叹气声的学子,天幕描绘得太过美好,现实中的他们却还要争取那渺茫的榜上有名。 “也许,等太子殿下……”有人含糊道,但旁边的同窗好友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天幕说了,时不我待,不抓紧时间考取功名难道要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耽搁自己吗?”有性子急的好友冷哼道。 “现实状况和天幕可不一样,太子殿下若想改革可不容易。”有理性的好友分析道。 “陛下因立太子开了恩科,你难道不下场一试吗?”性子急的好友问道 “也罢也罢,与其望天幕兴叹,不如好好努力争取一举得中,谢诸兄点拨。”书生拱手道。 【至于那些把职位当成家传的小吏,不吭声也就罢了,要是敢吭声,月崽见一个杀一个。】 周克礼脸色黑了一度,既是为了晏成祖的杀性,更是为了那些难缠的地头蛇。 几十年前他也曾任过地方县令,那个县就是普普通通一中等县,既不富庶又不贫困,偏偏出了一窝代代相传的胥吏。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42章 师爷是家传的,文书也是家传的,他们盘剥乡人 还不算,他个做县令的竟然还得养着他们,不给钱就各种使绊子,真真应了那句“小鬼难缠”。 当今登基以后,他曾上疏请求处理过这类事件,但效果一般。 吏么,比之官员地位低下,事物繁多又操劳,有了空位也没多少读书人愿意补缺,偏偏很多时候小吏又需要会识字算数,再者地方办事的人有相当一部分是这类人,于是便不了了之了。 【《官吏令》将官吏视为一体,将小吏真正纳入了朝廷监管当中,为元启年间澄清吏治定下基调,更是为贯穿大晏五百多年乃至如今还在使用的仕考制度奠定了基础。】 承安帝眼睛一亮,“真正”么? 早在刘朝时期朝廷就针对地方官吏出台了很多监督政策,历朝历代也在不断进行改进和补充。 但不可否认这种监督措施多是针对“官”的,对“吏”的威慑力不足,“吏”能否持正,全看上层官员能否对其进行约束。 重光搞的这个公务员制如果行之有效,哪怕花的钱多了些也没什么。 殷辛觉得天幕所言有些言过其实,他能做多少他自己清楚。 在没有网络的时代,监查地方官吏太难了,人心贪婪,元时空科技那么发达,还有不少大老虎和小苍蝇呢。 他所做的无非是借助穿越者的便利,趁着一切未定时把能动的先动了,先搭一个框架,等网络时代到来后这套体系才能真正的发挥作用。 再次为帝,殷辛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在他生前能发展到什么地步,但他毫不怀疑这片土地上的人的创造力,网络时代迟早到来。 殷辛又看了一眼天幕中女子手腕上那个镯子样式的光脑,瞧吧,仅仅七百年——两个封建王朝的兴衰,手机电脑都不知道淘汰了多少年。 【元启初年的靠恩科入仕的公务员简直不要太幸福,科举题目单一,没有年龄限制,甚至只要有个童生文凭就能变身基层公务员。 哪像现在,公务员考试又多又杂,浓缩近七百年仕考精华,有的题目看都看不懂,怪不得仕考大军纷纷调侃妨碍国运的倒霉蛋根本当不上公务员。】 殷辛很庆幸他早早保研没想过考公,不然如果没考上,听到这话得多扎心呐。 运气这东西虚无缥缈的,但还真不能否认其不存在。 作为一个领导者,谁不希望来个运气好点的下属呢?逢凶化吉,遇吉添彩,有的时候人难免迷信一些。 不不不,殷辛否认,这怎么能叫迷信呢?只不过是有选择地进行心理安慰,是科学的一部分。 不科学的东西嘛,殷辛看了看天幕,这玩意儿才叫不科学。 民间,很多学子们燃起了学习的动力。 俗话说的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好东西都是要抢的。 天赋低的人莽着劲儿想早日考上童生,天赋高的人奔着更高的功名冲击,早日考中,便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当然,也不乏躺平的,个人选择,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跑远了,再来说元启年间的澄清吏治。 我华夏的语言是相当精妙的,澄清吏治,重点在“吏”而不是“官”,成祖明显想将澄清吏治作为一项长期的工作,所以才将二者合一,以便监督管理和拔擢降黜。 《官吏令》以后,元启二年,颁布《廉官令》和《廉军令》,除文官外,将军队也纳入了廉政体系。】 承安帝虚点了点殷辛的脑袋,道:“这可不容易。” 殷辛回答:“那便迎难而上。” 嘴上硬邦邦,内心哭唧唧。 他不想迎难而上,天幕里的那个成祖真的是他吗?那么年轻有干劲,跟他一点都不像啊! 【元启三到六年,大力推动高薪养廉,官员薪资和军人津贴翻了三到十番。】 承安帝大概算了一下要花的钱,心疼得直抽抽。 重光果然财大气粗又手松,多养了一群小吏还不算,又高薪养廉。 五到十倍啊,哪怕有金矿,光发这些人的薪水也得把国库搬空了吧? 殷辛也很吃惊,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绝不是个大方人物。 天幕所说如果记载无误,那么就得从方方面面寻找原因了,比如大量金银矿开采导致的通货膨胀,比如官阶越高翻番越低,再比如偷换概念。 大晏官员俸禄采用“钱谷各半”的形式发放,可能也许大概真正意义上翻番的那部分是粮食——土豆、红薯不经放那也是粮食。 殷辛挠了挠下巴,他应当没这么心黑吧? 【元启五年,“财产不明来源罪”入《大晏律》。既往不咎,此后年年简单审核,五年一小查,十年一大查,敢于贪污者少矣。 元启六年,行贿受贿同罪,贪污者于乡间立碑,罪及子孙,并纳入新的“十不赦”当中。】 !!! 好狠! 文武百官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纷纷往殷辛身上看,殷辛都快被他们的目光烤化了。 承安帝轻轻拍了拍殷辛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砍了那么多贪官,都没重光这两招狠,倒也不必纳入“十不赦”,但乡间立碑令其遗臭万年和“财产不明来源罪”可以提上日程。 殷辛:原来饭票爹会收着力气啊! 【考考大家,知道新的“十不赦”有哪些嘛? 像“谋反”、“谋大逆”、“谋叛”、“大不敬”这类事关国祚和皇权的没有变,毕竟圣皇再圣明也是皇帝。】 承安帝赞赏地点头,仅凭这一点,他就对太子放心了。 这孩子是个有分寸的,其他地方再变也不能掘自己的根。 殷辛心里涩涩的,皇帝皇帝,坐上皇位就不是正常的人了。 【“不孝”也没变,毕竟孝和忠是连着的,但月崽大大缩短了丧期,比如父母丧丁忧三年改为丁忧一年,等火车投入使用后,更是改为三个月,到现在就剩七天假了。】 “荒谬!”周克礼忍不住开口。 孟映泽拽了拽他的衣袖,冲他摇摇头。 周克礼回神之后向承安帝和殷辛请罪,父子二人都没把他的失言放在心上。 殷辛有些小小的激动,火车诶,在高铁出现之前它可是联通东西南北的生命线。 不过进入星际时代的天幕世界竟然还有七天丧假,可比元时空很多公司人性化多了。 【剩余的“恶逆”、“不道”、“不睦”、“不义”、“内乱”拆分组合成了“谋杀”、“故意伤人”、“强_奸”和“拐卖”四不赦,简单来讲就是男女同罪、加大不赦范围。】 周克礼的眉头一直无法舒展。 谢清欢笑了,笑得很灿烂。 天幕中的这位晏成祖有在身体力行地去除女子身上的枷锁呢。 凭什么女子殴打、控告丈夫要和谋杀亲属同归属于“不睦”呢?凭什么女子闻丈夫死而不举哀或者立即改嫁要和杀害长官或老师同归属于“不义”呢?[1] 她不认为女子那些行为是对的,但放在男子身上为何就罪减一等甚至无罪呢? 谢清欢原本并不觉得“十恶不赦”有错,但当她真正开始思考,便觉得这个世界对女子充满了恶意。 她能做什么呢?唯有充实自己和等待罢了,一个贵女和一位丞相能做的相差太多,她要努力向上爬。 殷辛转过头冲皇子堆笑了笑,二十皇子回以灿烂的微笑,五皇子和十六皇子只觉得看见了恶鬼索命。 【再加上“贪污”,就是新的“十不赦”了。 新的“十不赦”可以说是沿用至今。 “谋反”约等于危害国家安全罪,“谋叛”约等于背叛国家罪,“谋大逆”约等于危害国家公共安全罪,“大不敬”约等于侮辱国旗、国徽罪,其它的连性质和名字都没变。 因这些罪名被判刑入狱,想减刑是很难的。 当然了,我只是打个比方,现在和封建时代还是大不相同的,像连环杀人既是故意杀人,又是危害国家公共安全,和“谋大逆 ”没有一点关系。】 承安帝叹气,按理说,大晏国祚五百年已经足矣,但未来竟然没有皇帝,实在令人心忧。 殷辛嘴角浅浅的向上勾着,天幕所在的世界就很好,他能抄的作业又多了一份。 ----------------------- 作者有话说:【1】十恶不赦:按唐律注释,十恶的内容是: 1谋反,“谓谋危社稷”,即图谋推翻封建王朝的统治。 2谋大逆,“谓谋毁宗庙、山陵及宫阙”,即图谋毁坏皇帝的家庙、祖墓及宫殿。 3谋叛,“谓谋背国从伪”,明、清律改为“谓谋背本国,潜从他国”,即图谋背叛国家。 4恶逆,“谓殴及谋杀祖父母、父母,杀伯叔父母、姑、兄、姊、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父母者。”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43章 5不道,指灭绝人道,如杀死一家三口,而被杀者都不是应判死刑的;或用支解的手段杀人;或用蛊毒的方法,企图使人中毒致死。 6大不敬,指对帝王不尊敬的言行,如盗取帝王祭祀用的物品或帝王日常穿戴的物品,盗取或伪造皇帝的玺印,为帝王配制药物有错误,为帝王做饭菜误犯食禁,为帝王建造的车船不牢固,咒骂帝王,无礼对待帝王派遣的使者。 7不孝,指对直系尊亲属有忤逆言行,如控告或咒骂祖父母、父母;祖父母、父母在世时别籍异财(分居),不予供养;居父母丧时嫁娶作乐,脱去丧服,改着吉服;闻祖父母、父母丧,匿不举哀;诈称祖父母、父母死亡。 8不睦,指谋杀或出卖缌麻以上亲属,殴打或控告丈夫、大功以上尊长和小功尊亲属(见服制)。 9不义,“谓杀本属府主、刺史、县令、见受业师,吏卒杀本部五品以上官长;及闻夫丧,匿不举哀,若作乐,释服从吉,及改嫁。” 10内乱,“谓奸小功以上亲,父、祖妾,及与和者。” 第35章 官制改革 【伴随着澄清吏治的是官制改革。】 殷辛嘴角立刻下垂, 很好,天幕真的要把他的底裤抖露出来了。 以后改革难度up up up! 殷辛心累。 【对于月崽来说,重中之重的便是对监察机构的改革。 这方面变动其实不是很大, 月崽只是增添了监察官员的人数,并重新规定了监察范围,简单来讲就是这位帝王只看才干不看私德。】 周克礼满脸不赞同,看那架势说不定都等不到天幕结束,便会对新上岗的太子殿下谏上一谏。 有才无德,贻害无穷。 身为帝王如此用人, 上行下效, 天下何有“德”耶?王朝将乱矣! 周克礼才不在乎天幕对晏成祖的夸奖, 那位帝王做的再好,没有德行就是不对! 【实际上谁信谁是傻子, 历史上简直没有比月崽更具精神洁癖的皇帝了。 元启朝的官员私德不修?没关系,但皇帝不喜欢你,奖赏没你, 提拔没你, 皇帝带头使绊子,问题就大了, 于是大晏风气逐渐改变。】 周克礼一顿, 满头怒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这这这,晏成祖果真是当今的好儿子, 这种毫不讲理的痞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结果是好的, 但皇帝金口玉言, 一言九鼎,不应言行不一。 他身为丞相,绝不能让太子殿下缺了德行这一课。 作为太子真正的老师, 秦云峥却是乐呵呵的。 能讲瞎话和不要脸皮对君子来讲是恶行,对皇帝来说却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元启十年,自赵朝便开始实行的“禁止官员狎妓”真正得到落实。 元启十年到元启三十年,许多妓院相继关闭。 元启三十年,开妓院者死刑,狎妓者仗三十,罚款三十两银,为官者免官。 妓院正式退出历史舞台,“扫_黄”也一直贯穿整个大晏乃至如今。】 承安帝叹气,又是一个“真正”。 他不曾忘记天幕说过十六靠开青楼获取情报,情报哪里来?当然是官员的亲戚仆从乃至官员本身。 妓院之事实在难管,晏成祖竟能解决——哪怕只是明面上解决此事,便无愧于这个庙号了。 殷辛露出了个真心的笑容。 尽管他没有伟人们的魄力一上去就给予雷霆打击,拖拖拉拉三十年才完成这一事业,但他去做了。 殷辛想,祖国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到底没有被皇位扭曲。 【然后便是内阁的成立。 元启二年,成祖设立内阁,将相权分散到六部尚书身上,又让各部左右侍郎负责本部细务,皇帝直接与各司长官对接。 后来皇帝又裁撤丞相、各部尚书和侍郎,变改革后的二十四司为二十四部,各部部长皆入内阁,由皇帝领导。 这些举措大大加强了皇帝专制,皇帝口含天宪,众臣莫敢不从。】 众臣脸绿了。 再贤能的臣子也不想要一个强势的帝王,也可以说,越贤能的臣子越不想要一个强势的帝王。 奸臣只需要讨好帝王,帝王越强势他们能够得到的好处越大;贤臣遇上强势的帝王简直不要太糟糕,他们必须按照皇帝规划的道路走,无法自由发挥才能。 殷辛看众臣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心底泛出丝丝恶意。 他从来不是臣子们想要的那种皇帝,他也不需要很有主意的臣子,只需要将他的想法落于现实的npc。 他都劳心了,才不想劳力。 【如果这样发展下去,要么大晏危矣,要么华夏危矣,好在月崽又出手了。 元启五十年,成祖设首辅和次辅,每五年一轮换。 元启六十年,成祖宣布全面放权,其后首辅、次辅各部主官选拔归于选举,政权军权归于内阁,皇帝手中仅留科技院。】 !!!!!! 荒唐!实在太荒唐了! 众人惊讶到表情空白,自天幕出现以后,再没有比刚才所言更石破天惊的消息了。 一个独揽大权的皇帝竟然全面放权,不管官员的选拔也就算了,军政大权也不要了,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承安帝想问,又实在张不开嘴,天幕所言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殷辛心情却诡异的平静。 该来的还是来了,果然是君主立宪,怪不得是民主的开端呢。 留下科技院也是个很有意思的选择,七百年后殷氏活的不错,说不定是个了不起的学阀了。 【不过月崽积威慎重,哪怕他放手军政大权也没人敢小看他。 元启六十五年,月崽正式宣布退位,将皇位交给了科研天赋最好的重孙女,也就是发明了电脑的那个晏宪帝。 如此又三十年,宪帝退位,定帝登基,月崽又看顾了大晏十年,才羽化登仙,享年一百二十七岁。】 众人稍稍回了神,有刚才皇帝放权的惊世之言在前,女帝登基都不算什么了,不过晏成祖有一百二十七岁寿命还是令人心生波澜。 殷辛本人很绝望,这是什么打工牛马皇帝圣体啊? 天幕中晏成祖登基的时候大概二十二,干了六十五年才退休,真是要了老命了。 殷辛很不理解,他到底出于什么心态在皇位上坐了那么久?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不过倒是有那么点好消息,看来他不仅等到了电视还用上了手机上网。 【据记载,月崽驾崩后,登仙路现,有仙人于云上迎接他。月崽走一步年轻一岁,待他登上云梯后,已经变成了刚登基时的样子,据说云上仙人正是一月前崩逝的姜神。】 殷辛:好离谱的谣言。 承安帝和众大臣却觉得此言不虚,纷纷投之以热情的视线。 殷辛背后泛起凉气,他觉得他应该做出解释,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天幕造谣真可怕,他莫不是变成了唐僧肉?殷辛从不吝啬于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这也是当过皇帝的后遗症之一。 曾经他也是红旗下茁壮成长的阳光开朗好青年啊!不过也只是曾经罢了。 【虽然月崽和姜神把自己活成了神话,但这种东西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 如果是真的,怎么会没有一张照片、一段视频、一则聊天记录流传下来呢?成祖驾崩时已经进入互联网时代,那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没有记载。 不过也不怪后人想象丰富,因为成祖和姜神留下来的只有年轻时的黑白照片,其他影像全都因为一次太阳磁暴失传了,实在过于巧合,让人没办法不多想。 也许月崽成神是真的吧,等我们的科技能够探究到神秘侧时可能才会有所定论。 但管它真的假的,月崽就活在我们心中,很多人有事没事就去圣皇庙拜一拜,不是宗教信仰也是精神寄托了。】 天幕半遮半掩地确认了晏成祖的神仙身份,承安帝反而冷静了下来。 重光若真的是神仙下凡当然是好事,连带着他这个凡间父皇也能够升仙;若重光的神仙事迹皆是杜撰也没关系,他缺少的从来不是神仙儿子,而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天幕中的晏成祖就做的很好,哪怕他将皇位传给了重孙女,哪怕他退位之前将大权拱手相让。 有舍才有得,也许正是因为晏成祖这份大魄力,才让大晏有了足足五百年国祚,明君更是一代接着一代。 殷辛再次在心里骂骂咧咧,他从来不相信巧合,而且太阳磁暴这个借口着实有点儿荒谬,想也知道这是系统搞出乱子后被他逼着扫尾。 小废物系统扫尾都扫不干净,只把它搞出的登仙相关记录抹除就行,还多此一举删除了其他照片影像,那不是明摆着的把柄吗? 【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又跑题了,我们再说回官制改革。 刚不是提到过成祖变改革后的二十四司为二十四部嘛,除了内阁的设立,这部分的变动相当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44章 讲起来无非是那几样:改名、合并、撤除、新立,跟新“十不赦”的流程差不多。 不过我就不详细讲了,不然真成讲课本了,我们是《戏说华夏历史》,可不是历史课堂。 整整二十四司呢,一捋就是半小时,再加上元启年之后的变动就太复杂了。】 承安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天幕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的神经。 像十五子夺嫡和晏缪帝各种祸事讲解的格外清楚,一说到正事就略过,让人浅尝辄止非常不过瘾。 殷辛猜得到改革后的二十四司是什么样的,估计大致上参考了元时空祖国的政府机关,再结合晏朝实际问题进行调整就能得出一个大差不差的框架了。 【与之相关的还有科举改革,随着人口增长和官制变革,原有的科举已经无法适应时代,于是真正意义上仕考出现了。 月崽变单项选择为双向选择,除了通识考察以外,广大学子们还要根据学历、长处、志向去参加相关部门的专业技能考核,考进去一律入基层,仅看这一点,可以说是人人平等了。】 周克礼叹道:“科举之变,时局之大变也。” 他对朝廷和学子间的双向选择很感兴趣,此有古之“君择臣,臣亦择君”之意,在当下是相当不合时宜的。 很多学子苦了脸,纷纷立志头悬梁锥刺骨发愤图强,可不敢等太子登基了。 太子登基后科举难度会降,但去基层?那还不是当小吏吗? 非常多的人希望陛下和各位大人能够好好教导太子,让太子循规蹈矩即可,改革来变法去实在让人受不了。 【不过那时候做官已经不是读书人的唯一选择,就像现在一样,他们可以选择去参军,可以选择创业,可以入各种公司,也可以去各大高校进修。 当时最受欢迎的去处还真不是做官,而是进科技院当研究员,其次是入皇家商队做管理员,然后才是当公务员。 很难说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一切都需要辩证地去对待,但可以确定的是没有这种改变就没有未来,感谢月崽以及各位祖先们的奉献与付出。】 周克礼又气上了,他本以为得知成祖放权以后天幕说什么都不会再引起他心绪起伏了,但入朝做官竟然比不上去皇家商队当管理员?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周克礼叹道。 殷辛有点尴尬但不多,他是人自然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他还真想不到怎么解决时代的阵痛。 说是时代的阵痛其实有些过了,不管是原时空还是小世界,华夏人总对做官有一种迷之执着。 古代更是轻贱商人,但天幕中的成祖还要靠着商人赚钱呢,稍稍矫枉过正一些无可厚非,实在不行再调整呗,只要军队还保持着纯洁一切都来得及。 第36章 军制及人口 【接下来是军制改革, 相对于官制来讲,这方面变动不是很大。 无非是改募兵制为志愿兵制、设立五大军区、军中设思想教育课、元启四十年成立空军等等等等。 说起来好像也不少,不过大家都很熟, 很多制度现在还在用,就不多说了。】 承安帝深刻的体会到了“没有最无语,只有更无语”的精髓。 他心里就跟小猫挠了一样,积攒了一堆问题。 志愿兵制如何操作?有何优点?和募兵制的区别? 五大军区是哪五大?为何要设立五大军区?有何好处? 军中思想教育课的内容是什么?教书的夫子来源?有何必要性? 空军是何军种?莫非天上飞行的军队?幻境里那种在虚空中行进的天兵天将竟然在天启年间就出现了吗? 承安帝很气,天幕讲得稍详细一点也好啊! 殷辛和他饭票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正暗搓搓地激动:空军!大飞机! 元启四十年, 元启年间的第二代都成年了, 差不多也到时候了, 搞不来歼字号飞机,搞些一战二战时期的简单版本不成问题。 【元启年间的国土面积并不是大晏之最, 也不是增加的最多的,没办法,谁让月崽生太早, 没赶上刚步入星际时代的时候呢?】 殷辛情绪瞬间低落, 是啊,他出生太早了, 恨不能和这个世界相逢于星际。 承安帝和众臣也都很遗憾, 出生过早的何尝只有太子?幻境的世界太过瑰丽,令人不敢相信那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只能用仙境称之, 何人不想入仙境? 【但月崽是晏成祖, 这个庙号有一部分是因为给晏缪帝收拾了烂摊子,有一部分来自元启改革,更有一部分来自元启年间的开疆扩土。 我们的母星地球又称晏星, 何尝不是月崽的功绩所在呢?他在网络时代出现之前就打下了整整一颗星球诶!】 殷辛收获了一群武将的崇拜,他们不怕打仗,就怕没仗打,一位开拓进取的帝王很合他们的心意。 只是听天幕的意思,打下来的土地都是大晏的,海外封王也许难了。但万一呢? 殷辛有点意外,他竟然这么积极进取,把整个地球都打下来了?也许天幕中他改进了火枪火炮有些过分的先进,一路碾压过去了。 【元启年间共有五大征,一征倭国,二征中南诸国,三征戎狄,四征西夷诸国,五征美澳三洲。 其中最有说头的莫过于元启初年的倭国之征了。】 承安帝疑惑,为何要先征倭国而不是戎狄?当时海寇之患已经严重到不得不远征的地步了吗? 殷辛有一丢丢激动,回头他就请命去搞海军,这是他的私心。 【还记得姜神带来的那张世界矿产地图吗? 在此之前,历朝历代就没看得上倭国的,地小物薄,又隔着华东海峡,简而言之鸡肋一个,打下来得不偿失。 但如果倭国有用特殊记号标记的金矿银 矿呢?在朝廷不是很缺钱的情况下,很少会有人不垂涎三尺并付诸行动。 反正我家月崽不是个圣人。】 承安帝的眼睛亮了。 巧了,他也不是个圣人。 天幕展示矿产地图的时候动作太快,他只看到倭国似乎有银矿却没注意用特殊符号标记的金矿,现在知道也不晚。 荀无尘整个人都快碎了。 他太了解他侍奉多年的皇帝了,都不用看承安帝的神色就知道他们这位陛下一定会心动。 然而天幕中晏成祖有钱有粮有海军远征,他们没有啊!出兵一次太烧钱了! 户部尚书就是个操劳的职位,一年不得闲,又要应付皇帝又要应付诸位同僚,整天挨骂。 荀无尘要劝陛下忍住,不然他就辞官不干了。 【元启三年冬,杨松柏率海军东征。 元启五年夏,改倭国为樱州、璗州、镠州、赤州四州,并从大晏各州抽调官吏前往治理。】 承安帝称赞道:“灭一国仅需一年又半载,实乃精兵良将也!” 杨执哈哈大笑,抱拳回礼:“谢陛下夸奖!” 周范多悄悄翻了个白眼,看这老家伙嘚瑟的,他那几个儿子没一个靠得住的,就等他小闺女光耀门楣了。 殷辛也很开心,纳入囊中的四州名字真不错,等真正把那几个岛打下来就立刻用上。 这几个州名真是很得他心意,黄金谓之璗,其美者谓之镠[1],纯金又叫做赤金,三大金矿再加上特产樱花,妙极妙极。 殷辛代入感满满。 【其他四征差不多也是这样,没有金矿也有其他矿嘛,打下来不仅可以巩固统治,还能消化两次人口大爆发增加的人口。 哪怕单纯放在地图上也很好看呀,那么大那么广的地盘都是我们的,简直不要太美好。 前几天星际远征队又发现了一颗新的自然星球,听说会开放旅游,放假的时候又有新地方去了。】 殷辛连连点头,是的,土地就是资源,他承认自己有些激进,但情有可原嘛。 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谁愿意吃力不讨好?要不是打下来有好处,他彻底咸鱼躺当个太平帝王不好吗? 到底都怪晏缪帝,要是缪帝好好当个普普通通的皇帝,他就真能当一辈子快乐小王爷,至少明面上是。 承安帝看着殷辛的表现笑了,这才是他的儿子。 平日看着懒散,实则浑身充满野心,天生懂得伪装又不甘于平凡,真是一个天生的皇帝。 (殷辛泪流满面,不,他是后天养成的,所以才这么矛盾。) 【有的大聪明或者大慈善人用开疆拓土来抨击成祖,我看到之后觉得贼好笑,可算是见识到了人类的物种多样性。 自古以来开疆拓土就是帝王功绩,月崽在这方面过于优秀了些,怎么着,功绩就不做数了? 不趁着兵力强盛的时候碾压过去,难道像北赵一样供着那些蛮夷,等他们强盛之后反过来欺压自己?】 周克礼有一肚子反驳的话想讲,又觉得和无法交互的天幕对峙似乎很傻,便以沉默相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45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帝王开疆扩土的功绩更是建立在无数人的血泪之上。 孔子曰“仁”,又曰“和为贵”,太子殿下杀性太重了。 【更重要的是,当时大晏人口实在太多了,再不往外开拓,这片土地都承载不了那么多人了。】 很多儒学大师和老学究对此嗤之以鼻,常熙盛世也不过万万人口,晏成祖与南赵常熙帝齐名,治下人口无非也就这么多,再多能多到哪里去? 周克礼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心理。 【新庆二年,大晏人口六千万左右,青壮约五千万; 元启十年,大晏人口已经突破一亿,青壮六千万,仅增加了两千万; 到元启三十年,仅青壮年就有近两亿,总人口已经突破三亿。】 杨执撞了撞周范多的胳膊肘,悄悄问道:“‘亿’为万万之数吗?[2]” 天幕之前好像也提到过一次“亿”,但不是很重要,他就囫囵略过去了。 “应是万万。”周范多也不是很确定,平时他们根本用不到这么大的单位。 “我的老天啊,三万万人,怎么能有那么多人!”杨执的震惊溢于言表。 周范多嫌弃道:“别忘了神女带来的高产粮食,亩产四千斤!区区三亿人,养活的起!” “神女什么时候降世啊?”杨执遗憾道。 周范多没回答,他和杨执的心情是一样的。 天幕画了好大好圆一个饼,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正吃到嘴里。 周克礼的震惊不比他们少,只是将大部分心思压在了心里,只在面上流露出几分。 元启三十年就有三亿人口,之后怕是会更多,哪怕有足够的粮食供养这么多人,想维持秩序稳定也不是件容易事。 【众所周知,人口是按指数增长的,再按照这个速度繁衍几代,整个地球都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杨执又问:“什么是指数增长?” 周范多挠挠头,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不过他模模糊糊大概明白相关道理,低声道:“差不多就是朱朝宗室那个样子。” “关朱朝宗室什么事儿?”杨执还是不懂。 一堆武将讨论得热火朝天。 常循古忍不住出声,让他们回去用棋盘数麦粒,数完还不知道天幕的意思那就无药可救了。 常循古也是头一次听到“指数”这个名称,但他有一个经常向他请教数学问题的孙女,便读了不少这方面的书,因此自然而然地将“阶数”和“指数”划上了等号。 【幸好月崽数学比较好,早早发现了隐患,早早就对结婚年龄做出限制,并提倡优生优育,增加多生养育成本,好悬好悬在驾崩时把地球总人口控制在十五亿左右。 如果没有月崽的未雨绸缪,按照大数据模型,我们的母星根本保持不了如今的生态。在人类进入星际时代之前,说不定还要因为资源发生国家分裂和世界战争,实在是可怕。】 “十五亿!”很多人惊呼。 人口便是功绩,成祖在位时竟然要压制生育人数以防未来人口过多,那是怎样一个太平盛世啊! 周克礼对其充满了向往。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丞相,他又不得不承认当人口过多时,向外发动战争确实是个好主意。 人口过多可真是个甜蜜的烦恼,可惜大晏如今的粮食根本养不了那么多人。 殷辛见过七十亿人口的地球,根本看不上区区十五亿。他对星际的大数据模型更感兴趣,按元时空的历史,它模拟的历史相当准确。 好棒一个工具,心动,想要。 ----------------------- 作者有话说:【1】《尔雅·释器》:“黄金谓之璗,其美者谓之镠。” 【2】东汉徐岳所著《数术记遗》首次系统记载了“万、亿、兆、京”等数量单位,明确将“亿”定义为“万万”(即10的8次方),并规范了其与更大单位(如兆、京)的层级关系。 第37章 人口增长及医疗 【还记得那个公式吗?人口自然增长率等于出生率减去死亡率。 在晏成祖之前, 封建王朝的人口出生率一直很高。】 殷辛挑眉,在女人的价值和生育挂等号的封建王朝,生育率能不高吗? 无子是七出之首啊, 这和殷辛所受的教育相悖,生孩子是俩人的事,明明很多男人有隐疾来着,结果全怪罪到女人头上,就很离谱,都是科技不发达的错。 【一对能正常生育的夫妻少则生三五个, 多的十几个也有, 不过比较少见。】 周青鸾翻了个白眼, 啐道:“三五个老娘都嫌多,还十几个, 当下猪仔呢?” 荀无尘掌户部,对本朝人口状况相当熟悉。 天幕说的很对,但平凡夫妻生再多, 能养活的孩子也是定数, 毕竟粮食就那么些。 本朝税赋和前朝相比已经很低了,若想再低得太子殿下发一发力, 再不然就要等那位不见影子的神女降世了。 荀无尘很忧虑, 谁知道天幕出现后,神女还会带着神粮现身于大晏吗? 【很少 有女性的身体受得了接连不断的生育, 更何况封建时代那种糟糕的医疗条件, 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 承安帝心里很不好受, 阿姊当年差点就倒在生育那道关口上。 他好恨当年那支射中阿姊的箭,更恨没有保护好妻子的自己。 奈何悔之已晚,他没留下阿姊, 也留不住爱子。 【封建时代富贵人家的当家主母常常会主动为丈夫纳妾,除了被迫展现自己的贤良淑德外,起初更多是一种无奈的保命手段。】 殷辛惊讶,纳妾还有这种说法?他以为只是简单的男尊女卑具象表现之一。 谢塘心里咯噔一声,他推拒妾室的行为是不是恰好害了夫人,让夫人因生育有损寿命呢? 可是他都算好了,夫人每次生育都隔了两年往上,早知道就隔得更久一些了,反正纳妾是不可能纳妾的,他没那闲工夫。 大多数官员想法就没那么多了,这年头大部分夫妻是没什么感情的,娶过来就是用来传宗接代、操持家务的。 纳妾需要正室同意才能上官册,如果恰巧娶个河东狮纳妾可能需要一番纠葛,但完全不耽误他们纳些通房、养一些暖床丫鬟或者去外面寻花问柳。 很多婆婆教训儿媳: “天幕说的听听就行了,女人生来就是要给男人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不生孩子那还叫女人吗?” “不就是鬼门关吗?过去就行了,那么多女人生孩子也没见全都死了。” “天幕也说了,那是富贵人家,你好好生孩子就行,咱家还要攒钱给二郎三郎娶媳妇呢,可没钱给大郎纳小的。” …… 在儿媳被教育的时候,她的丈夫和公公会保持沉默。 但这样真的对吗?很多女子开始觉醒,天幕都说“被迫”“无奈”了,难道这世道就不能改变吗? 秋旋卿满肚子火,富贵人家的女子为了少生育尚且要纳妾,穷人家的女子只能不停生生生直到失去生育能力,这么一代一代周而复始,多么无力又痛苦的现实。 前路遍布荆棘,但这就是她选择的路,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失去性命也不后悔。 只希望之后有更多的女子踩着她的尸骨向上爬。 【可以见得,封建王朝的死亡率也很高。 战乱时期就别提了,人口自然增长率长期处于负数,那可跟晏定帝时期人口老龄化不一样。 人口老龄化是死亡率低,出生率更低;战乱时期么,出生率高,死亡率更高。】 定帝?天幕刚刚提到过,不算晏缪帝,定帝大晏第四代帝王。 众臣们皱起眉头,死亡率低自然是好事,但出生率更低岂不是意味着新生儿较少?长此以往这个世界岂不是要充斥着老人? 儒家尚老,长寿的老人是活祥瑞,但对朝廷来讲,老人太多可不是好事。 不过他们操心这些有些早,大晏可没那么多老人要养,反倒是夭折的孩童不在少数。 殷辛听到人口老龄化这个高中以后就没再听到过的词有些感慨,能出现人口老龄化很不容易,也不枉天幕中那个他那么肝。 殷辛很想彻底咸鱼摆烂,圣皇还比较容易做到,但做到天幕讲的那种程度太难了。 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而且要把控好节奏,一环扣一环,哪环出点问题皇位就可能不保,要不然古代失败的改革变法为什么会那么多?还不是既得利益集团的阻力太大? 天幕中缪帝已经替他杀过一波了,现实中那些顽固派可都好好活着呢。 罢了罢了,等他真正登基之后再慢慢合计,大不了慢慢把反对派熬死,只提拔符合他心意的新生代。 【太平盛世稍好一点,人口自然增长率好歹大多时候是正数,不过死亡率也居高不下。 除了生孩子难产死的,还有一出生就被溺死的、服徭役累死的、被打死的……各种五花八门的死亡类型,占比最高的是饿死和病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46章 承安帝感觉自己被内涵了,死亡率居高不下的太平盛世,不就是指现在吗? 但没有高产作物,他对此无能为力,他总不能为了让底层百姓好过一些自毁城墙吧? 殷辛也对“太平盛世”有些ptsd,它不就是系统对度假世界的描述吗?他当时的脑子一定不在线,怎么能想不到所谓太平盛世真正的模样呢? 关键有晏缪帝的世界在根本不是太平盛世,天幕出现后?呵呵。 说的没良心点,有晏缪帝在的世界他还能好好放松两年呢,现在好了,他提前被搭里头了。 甭管哪样,都没有度假感,差评!差评!差评!!! 殷辛叹气,他没有彻底摆烂,果然是个良心未泯的大好人呐! 斗志昂扬的秋旋卿又生起一股无力感。 很多因生产死亡的女子本来能活下来的,但世人却更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太平盛世又有几个被溺死的健康男婴? 秋旋卿皱眉思量着自己的未来,她需要很多很多拥有共同理想的伙伴,需要很多很多钱,也需要皇帝的支持。 当今就算了,只希望太子殿下登基以后能给她一个施为的平台。 【简而言之,就是粮食和医疗问题。元启年间人口大爆发,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两项问题得到基本解决。 粮食问题不必多说,姜神带来的几种高产粮食和月崽搞出来的肥料推广之后,大晏乃至世界的粮食亩产量翻了几番。 我们稍微展开谈一谈医疗问题。】 殷辛又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殷辛面上没有一点波动,他很想说看他没用,除了开挂以外,想短时间内获得高产作物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能不惜代价派人前往美洲寻找土豆、玉米、红薯,但找到的东西跟他认知中的绝对不一样;他也能花十几二十年扑在田地里搞小麦杂交、水稻杂交,但他能耐得住性子,朝臣也不会同意。 所以现在最简单最快捷的方式就是等外挂到来,没有系统奖励,但他家亲亲阿照能带啊~ 那个破系统跑得倒挺快,阿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 不过除了有点想姜照外,殷辛也不是很急,他可以慢慢的做一做规划,比如种子研究所的框架可以搭起来了。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总得培养内驱生产发展力,全靠外力可不行。 【谈医疗就离不开谈姜神,她将一身奇妙的医术融入传统,创立了新式医学,一手打造了大晏的医疗体系。 她成立的十几所医科大学摒弃了门派之别,分科教学,大大缩短了培养医生的时间。】 “一个好大夫岂是简简单单分科教学就能培养出来的?”很多人疑惑。 大臣们也不解,分科教学自古有之,赵朝将太医局改隶国子监,下设方脉、针、疡三科,还采用三舍法进行分级教学[1],一直延续到大晏,难不成其根本在于“医科大学”? 殷辛听着倒是没什么毛病,国子监培养的大夫到底是少数,医科大学针对的是医学传承的学徒制。 学徒制什么的效率太低了,害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人何其多,藏一手不算过分,有很多黑心大夫就没打算让学徒学到真本事。 像是木匠什么的还好,至少可以熟能生巧,但医学不行,偷师学艺学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庸医。 医科大学得开,技校也得开,愁呐。 【她直接培养的赤脚医生近万人,间接着更是不计其数,让医疗入村首次成为现实。】 “什么意思?每个村落都有大夫了吗?!” 殷辛:……想太多。 交通便利、比较富裕的村子当然会有医生驻扎,穷乡僻壤可没人主动会去,也留不住人。 想做到元时空那个地步,没有理想是万万不可的。 但封建社会哪里来的理想?孔子的天下大同吗?想太多。 不是他自夸,这个世界离理想最近的应该是他这个穿越者了。 【她建立的综合医院囊括各种类型的医生,百姓可分科挂号,看病成本大大降低。】 无数百姓期待着神女到来。 他们中有很多人想看病,但看不起病,要么求神拜佛生生扛过去不治而愈,要么小病变成大病,又因大病丧命。 这种病又能称为穷病。 被一群人用看圣父的目光看着的殷辛:就是说,麻了。 看来阿照在元时空的平行世界受到的震撼不小。 想到这里的殷辛又感觉有些美滋滋的,他和阿照的两颗心贴的更紧了。 【她研发的几种抗生素不知从阎王手里抢回了多少人的命。】 不止民间,在场的大臣们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神药啊!” “抗生素是何物?” “这种药能治百病吗?” “假的吧?” “天幕之言怎会有假?” “怎不会有假?” …… 殷辛嘴角抽了抽,说话的是个武将也就算了,偏偏是个文臣。 天幕说的“抗生素”这句话倒是不假,但别的话呢? 明明都知道天幕上的人是后世人了,怎么还会盲从?好在有脑子清醒的。 不过也不一定是好事,这样的队伍可能还不如全都偏听偏信天幕的傻瓜们好带,但傻瓜多了就太对不起开国大臣们的含金量了。 【她变稳婆为妇产科医生,让科学生育深入人心,让万千妇女免于难产。】 事关生计,很多稳婆对妇产科医生提起了很大兴趣。 【她培养的妇科医生让无数被妇科病困扰的女子看到了光明。】 很多女子期盼着姜照的到来。 受卫生条件影响,有相当一部分女性患有难以对男性大夫启齿的病症,不致命但很折磨人且影响夫妻关系。 【她培养的新式儿科医生和她大力推动的疫苗计划让无数儿童免于早夭。】 承安帝很惊喜:“这个好!只是不知道新式儿科医生是怎么个新法?疫苗又是何物?” 对于不熟悉的领域,殷辛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能造出来的只有天花疫苗,像什么甲流、乙流、甲肝、乙肝、破伤风、狂犬病,不好意思,只听过名字。 他前世就是照猫画虎、当个无理甲方,提出“五彩斑斓的黑”、“五颜六色的白”类似的想法让太医院自己琢磨去,花的时间长了些,但也出了些成果。 殷辛一点也不心疼被他压迫的臣子,他都在皇位上卷生卷死了,当然绝不允许有下属比他清闲。 哼哼,淋雨了也要撕烂别人的伞,好一个坏蛋。 【她培养的新式军医,呃,这个……由于月崽把武器提高到了碾压级别,华夏军医直到现在最擅长治疗的依旧是水土不服。】 殷辛:??? 前面天幕不是说星际远征军占领什么生命星球吗?难道此生命非彼生命,还是说以大晏为前身的国家直到天幕所处的时代依旧是世界最强? 殷辛不得不承认,他爽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殷辛都能不眨眼地对其他国家发动战争,怎么会在乎别的星球上很可能非人类的生命呢? 再说了,生命星球上又不一定有智慧生命,蚊子、苍蝇、蟑螂也是生命啊,哪怕知道它们是生物链的一环,殷辛也想让它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惜他不是神仙,不然至少让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生命远离他方圆三百米。 【当然啦,大晏医疗能发展那么快,当然少不了实力宠妻族月崽的功劳。 除了其背后所需要的政策支持,建立学校、培养医生、开设医院、增设疫苗、宣传推广全都需要钱呀!】 在殷辛被迎头痛击之前,承安帝先受了会心一击。 钱钱钱,钱可太不经花了,承安帝觉得把全世界的金矿全挖出来也不够这个败家儿子用。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月崽在位时民间就传他是菩萨座下善财童子下凡,他驾崩后更不得了。 史官要为月崽作传,广大民众呼声太高,朝廷便将月崽的部分起居录发布到网上,他的赚钱本领像其他功绩一样藏都藏不住,于是月崽便有了财神的神职。】 怪不得晏成祖不缺钱花,原来是善财童子下凡! 选择性迷信的承安帝看殷辛带上了看财神的滤镜,越看越满意。 殷辛:鄙视.jpg。 怪不得晏成祖在后世那么受欢迎呢,原来是有财神的神职啊! 不知道隔着几百年时空拜圣皇庙灵不灵,如果灵的话,他带头封建迷信一些也没关系的。 被迫翻身的咸鱼依旧不想努力,只想天上掉金饼。 ----------------------- 作者有话说:【1】见宋朝国子监相关。 第38章 经济与金融 【财神是封建迷信的说法, 科学点讲,月崽是一位顶级的经济学家、金融学家。】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47章 天幕话还没说完,殷辛就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他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等能耐。 天幕夸他是个好皇帝他认了,把他吹捧成圣皇,他尴尬之后也能红着脸认领。 但经济学家和金融学家,还是顶级的那种,殷辛有自知之明,肚子里没有足够的墨水可不敢认领这俩头衔。 【他也是一个超会赚钱的大商人, 当藩王的时候就能靠几支海上商队养活起几万强军, 当皇帝后更了不得, 随随便便做点生意就能把国库塞满。】 像大商人这一身份,殷辛就能毫不心虚地认领。 尽管他赚钱是因为掌握着超越几百年的信息差, 以及又当选手又当裁判的皇帝身份,但他赚钱了呀。 以高于成本的价格卖出产品,怎么就不是商人了呢? 承安帝君臣却不喜欢这一说法, 皇帝怎能和商人挂上等号呢? 几百年重农抑商下来, 商人低贱已经深入人心,哪怕大晏的商人可以捐官, 但捐官就是改换门庭, 便不能算作商人了。 他们对能赚钱的殷辛却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承安帝甚至都动了让太子主理户部的念头。 幸好殷辛不知道承安帝的心思, 不然要大呼“天幕害我”。 户部那可是六部中最忙的一个了, 实在不适合一心躲懒的实习生。 殷辛现在就是有后门的实习生心态, 反正到时间(饭票爹驾崩或者脑袋抽了退位)就会转正(登基),业绩能糊弄过去(不至于让饭票爹废太子)就行。 转正虽然会升职加薪,但会有超多kpi压力, 反正家境优越不愁吃穿住行,能当多久混日子的实习生就当多久,反正没有竞争压力,也基本没有被辞退的压力。 殷辛悟了,怪不得人人都想走捷径,好爽。 (深沉os:这个肮脏的成人世界啊!毁灭吧!) 【早期的琉璃铺子、水泥铺子、化妆品铺子那叫一个红红火火。 后来琉璃和水泥飞入寻常百姓家,化妆品铺子一直经久不衰,如今已经是传承六百多年的古董品牌了。】 “琉璃飞入寻常百姓家?!” 哪怕是承安帝都无法不感到吃惊,琉璃珍贵,通透者价值千金也不为过;琉璃稀缺,其传世数目甚至难以撑起一家琉璃铺子,更别提普及到百姓家中了。 莫非吾儿有制造琉璃之法?承安帝心中一动,看向殷辛。 殷辛无辜摇头,没有的,至少现在是没有的。 现在拿出来不仅保不住玻璃方子,他自己也要接受来自饭票爹的灵魂拷问。 好处没有,破事一堆,傻子才干。 穿越者搂钱必备的玻璃可得利用好了,吸金神器不吸白不吸,赚的 钱哪怕不搞各种烧钱项目,只放在账单上看着好看也令人心情愉悦。 至于天幕透露未来会不会影响玻璃的价格和销量,那就全靠宣传和人的攀比心了,他就不信有很多人能忍住不买。 殷辛已经开始盘算了。 要想富,先修路。 水泥肯定一开始就要走平价和经销商模式,大晏的路可不能不修,朝廷出钱的话又太贵,就道德绑架、威逼利诱各地富户造福乡里吧。 天幕出现还是有些好处的,毕竟被晏缪帝搜刮过两遍的富户估计很难负担起修路的价钱,最后还得朝廷出钱。 化妆品当然要走高奢路线,奢侈品利润最高,女人的钱最好赚,化妆品铺子赚的钱说不定都比玻璃铺子要高。 平价化妆品的话就留给其他人去占领吧,吃相太难看的话,哪怕贵为皇帝也会有大臣追着骂的。 不是他职业歧视,实在是御史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烦人。 他才当上太子几天啊,饭票爹那里就收到了十好几封弹劾奏章,饭票爹还拿这些奏章来笑话他,简直了。 真的很令人抓狂,到底是谁给御史设置的kpi?!!! 恶语伤人六月寒,那些御史就不怕伤害到他们新上任太子幼小的心灵吗?那就别怪他拿御史台下手了。 想到这里,殷辛又蔫了,这回天幕结束,估计饭票爹又能收到不少弹劾他的奏章,奏章的主人包括但不限于御史台的官员。 天杀的天幕!天杀的系统!!! 殷辛阴暗爬行ing。 【想必大家都学过,元启中后期,大晏的主要税收来源为企业所得税,其次为流转税,通通可以概括为商税。 仅是皇室名下的铺子和商队每年缴纳的商税就能占据国库总收入的百分之四十。 但月崽不仅是自己富,他带动整个王朝富了起来,大晏商业的蓬勃发展离不开他的规划与政策。】 天幕平平淡淡的话又让众人大吃一惊,皇室经营的铺子和商队利润丰厚至如此才能支撑起小半个国库啊? “禀陛下,皇室怎可与民争利?望陛下禁绝皇室经商!”有个白胡子老头打破了太和门前平静。 殷辛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个显眼包,好吧,果然是御史台的老古板。 承安帝闻言脸都黑了,挥了挥手让人把直抒胸臆的老御史带走,还贴心地给出理由,道:“今已入夏,天气炎热,卿中暑发癔症了,还不回家歇息?” 有承安帝这句话,那位御史绝对青史留名了,后人提起来就是那个刚入夏就热得在皇帝面前发癔症的倒霉蛋。 那个御史说的有错吗?其实没有,但正确的话也不能不看场合。 再者,晏成祖赚的钱够多,最多往国库里多交一些钱或者把利润分润给大臣,绝对没人会放弃这个馋人的大蛋糕,哪怕面前还没有一粒糖、一搓面粉、一个鸡蛋。 殷辛枯了,天幕替他画了好多香喷喷的饼啊! 【月崽压力其实还是蛮大的,他要是不会赚钱,根本负担不起那么多吞金兽项目,也搞不了各种社保、医保、退休金等前所未有、延续至今的福利政策,甚至都养活不起大晏的皇亲勋贵,比如他几十个兄弟姐妹们以及他们的一大家子。】 殷辛有点晕,他的耳朵没毛病吧?退休金搞一搞也就罢了,那些个社保、医保是他一个封建皇帝该操心的事? 还有几十个兄弟姐妹,就不能自力更生吗?为什么都要他养? 殷辛不理解,殷辛不想配合。 【如果他延续高祖时期的政策,当然没必要那么头疼。 就拿宗室这块说吧,有朱朝的前车之鉴,大晏立国就规定朝廷只供养皇帝五服之内的宗室;五服之外只保留宗籍,想继承爵位得申请得考核,麻烦得很,有那功夫不如去考科举。 而且宗室是靠地方田税养活的,朝廷真正需要拨钱供养的只有各级勋爵。】 承安帝点头,立国之初的法律法规乃重中之重,他和心腹重臣精研了历朝历代的宗室待遇,才制出这份宗室政策。 大晏的宗室待遇不会给朝廷造成太大的负担,也给了五服之外的宗室出路,更给了皇帝施恩的余地。 承安帝又情不自禁地感慨“子不类我”。 晏成祖,“成”是成功,“祖”是开创,他这个儿子好似真的神仙下凡,生来就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如此一来,他当年和老伙计们起早贪黑、呕心沥血制定的那些规章政策到最后还能剩几分呢?依天幕前言,能留下一分就不错了。 承安帝对殷辛不满的那一分就应在这里。 殷辛自己都对天幕中的社畜生活相当不满意,才没功夫管承安帝满意不满意,能活就活,实在活不下去只能白忙活一通登出这个世界了。 【但月崽改官制、改军制,怎么可能放着税收不去动呢?经济也是元启改制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啊! 元启年间的田税开始就是高祖朝的三分之二,后来更是一降再降,直到全面取消田税。】 取消田税?!!! 这一次是真的天下震动了,一直追着晏成祖骂的被戳痛脚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晏成祖是一位圣皇,哪怕有些人舍不得功名带来减免田税的特权。 众臣更是高呼“陛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以抒发满心惊诧。 自古以来,农民就要上缴田税,上缴了几千年,哪怕乱世军阀统领也不曾停止过。 如果不是天幕,换任何一个人说未来朝廷也许会取消田税,都要被讽刺痴人说梦。 可天幕已经给出了答案,取代田税的是商税。 问题又来了,商税过高的话如何吸引人经商?商税过低的话又如何收那么多税?官商勾结又当如何?又该如何避免逃税……众人心里乱糟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乱成一团。 殷辛的反应却一如既往的平淡,前世他已经取消过农业税了。 取消农业税倒不是系统发布的任务或者他自己设立的目标,因为他对农业税并没什么概念。 其实历朝历代田税税率都不高,但亩产低再加上各种苛捐杂税,农民往往会负担超标。 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地步,其他税收占据大多数时,所征收的田税甚至都没有办法覆盖征收田税所用的成本,取消田税就成了必然。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48章 【这对老百姓当然是好事,对地方宗室却是大大的不幸。 最开始减税降赋他们忍了,毕竟晏缪帝搞得民怨四起,各地藩王公主的日子也不好过,再加上新君即位,闹出来不好看。 但后面田税一而再再而三降低,宗室们的受到严重影响,忍无可忍又不敢造反,只能上疏抗议。】 一直不敢吭声的皇子们和不在场的公主们纷纷点头。 是啊,他们呢?成祖带着他们挣钱吗? 承安帝也有些好奇像他一样冷心冷性的太子会如何做。 他并不是很在乎这些没出息的儿女,但好歹是他的血脉,怎么也得过得去才行。 #可以不爱,但不能苛待# 【我估计月崽就等着他们抗议呢,否则不会宗室一上疏,月崽就给出明确的解决方案。】 天幕这口气喘的,让好些个皇子的心都提了起来。 天幕似乎想说的并不是给出明确解决方案,而是晏成祖已经磨刀霍霍就等着他们的抗议了。 还好还好,这个兄弟杀性没有晏缪帝那么高,好歹还顾念着他们这些手足。 大臣们也很欣慰,兄友弟恭的皇帝很好,按兵不动掌握主动权的皇帝也很好。 殷辛:也许他是真没想起来还有一些靠着田税吃饭的亲戚。 【月崽当然不会免费给他们送钱,而是创立一支特殊的商队让他们出资入股,当然月崽也不是坑他们,毕竟除了他自己,和他关系最好的昭王出资最多。 这便是后来火遍大江南北的皇家商队的雏形,也是如今殷氏贸易公司的前身。】 二十皇子眼睛闪亮亮,和二十弟关系最好,嘿嘿,昭王,嘿嘿。 二十二皇子撇嘴:嘁!运气好的蠢货。 众臣都为刚刚那个敢于直谏的御史默哀,好嘛,刚刚还只是皇室经商,现在连宗室都掺和进去了。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当时朝中有大聪明不知道是为了表衷心还是真心想赚钱,上奏请求出资入股,被月崽拍回去了,哪怕之后有官员向皇家商队找茬也没松口。 月崽相当有原则,《大晏律》规定不许官员经商,那么就是不许。 他能给朝廷官员高工资高福利高成就感,也能对某些灰色地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不容忍他们明目张胆触犯法律。】 大臣们面色各异,这是妥妥的双标啊! 《大晏律》上面不仅写着禁止官员经商,也明明白白写着禁止皇室成员经商,晏成祖选择性看不见吗? 但晏成祖是皇帝,还是位有能力的皇帝,哪怕有些出格的行为也只能委婉地劝谏或者直言相谏。 真想赚钱的话,让其他人出面,中间拐几道弯不行吗? 殷辛大概能猜到官员们的想法,也大概能猜到天幕中自己的思路。 有了财产来源不明罪,很容易对官员经商加以限制,不查一切安好,一查一个准。 而皇室挂靠在太监名下的商铺、商队实在不太好管理,各种乱象频出。 恰好他需要赚大量的钱,也有能力赚很多钱,干脆把这些商铺、商队放在明面上,正正经经缴税,既富皇室又富国库。 至于之后可能造成的结果,那当然日后再说,这世没有系统任务指引,天幕中他的行为既激进又保守,很多时候是有些矛盾的,可见他也在不停的思考和改进。 【感谢月崽当年的坚持,否则真的难以想象官员和皇室联合创办的商队会成为怎样一个巨无霸。】 殷辛一惊,是了,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哪怕已经当过一次皇帝,也不曾忘记自己是曾经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科技越发达,造反成本越高,他心中的理想国是元时空祖国的终极阶段,而不是资本主义当道的国外。 然而皇帝这个封建主义的代名词甚至比资本主义还要落后,想要以皇帝的身份推动社会发展,又怎会不自相矛盾呢? 殷辛能做的也只有尽量降低负面影响罢了。 【有的时候我觉得月崽真不像是个皇帝,也无怪将他捧上神位,毕竟只有神仙平等地关爱百姓吧?】 承安帝君臣心中充满百般滋味,太子真的是神仙降世吗? 也许吧,谁能说的准呢? 【但堵不如疏,月崽不可能完全让官员止步于这片领域之外。 于是后来月崽授意内阁创办了几个真正的国营企业,又鼓励各种民营企业、个体商户兴起,他真是为大晏操碎了心。 等到无线电报遍布全国,有线电话已经铺设至州级政府,月崽才开放股市,并在法律上对公务员行为加以限制。】 朝臣纷纷松了一口气,天幕真的太考验心态了,幸好幸好,晏成祖没变成真的圣人。 他们就说嘛,圣人怎么能当好皇帝呢? 不过无线电报和有线电话又是什么东西? 至于天幕所说的晏成祖鼓励商业兴起之类的话语被他们自动略过,如果对天幕的内容实在不满,之后好好教导太子殿下就是了。 周克礼就是其中百折不挠第一人,尽管太子殿下很有主意,但多教教总比放任不管有用。 他虽然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但也是真心认为好玉需要用心雕琢,毕竟太子并没有经受天幕中力挽狂澜要受的那些磨难,不出意外会顺风顺水荣登大宝。 那怎么行呢? 太子如果叛逆不按照天幕中所说的做,天幕中的未来岂不全成了虚话?现实又因天幕而改变,太子一心一意想重现天幕中的盛世更是万万不可,会出不亚于晏缪帝在位的大乱子的。 所以太子非常需要良师教导。 殷·已长歪·太子殿下·辛:背后一凉,谁又在惦记他? 【仅是税收还无法展现出月崽在经济和金融上的建树,如果加上大晏中央银行的成立及发展就差不离了。 大晏中央银行地位超然,由内阁直接领导,承担着发放货币、控制货币流通、管理其余银行等重要职能[1],是大晏经济腾飞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承安帝没大听懂:“这一银行和朱朝的宝钞提举司很像,又好似兼了户部和钱庄的一部分职能,杂糅一团,奇哉怪哉。” 殷辛不知道怎么跟饭票爹解释,大晏中央银行明显是他照抄的央行。 可能照抄不到家,抄成了简略删改版,但格调还是在的。 然而饭票爹这么一形容,逼格狂掉,好一个登月碰瓷。 殷辛费力描述:“大概是钱庄的钱庄(银行的银行)”,胡乱比划,“就,嗯,一个特殊的金融调控机构”,语言系统已紊乱。 承安帝还是不懂,拍了拍殷辛的脑袋,让他停止乱七八糟的解释。 殷辛内心流下痛苦的眼泪,都怪他不好好学政治,完成任务回去后也没好好补课,白瞎了过目不忘的金手指。 现在可好,脸丢尽了。 ----------------------- 作者有话说:【1】参考中国人民银行职能。 第39章 科技和教育 【元启盛世也离不了科技的高速发展, 作为第一次科技革命的开拓者,月崽的发明涉及方方面面,简直是以一己之力把大晏的科技向前推进了至少两百年。 上期我们就已经提到过月崽改良的火枪、火炮, 搞的压缩军粮、化肥、显微镜、酒精,刚才提了一嘴的琉璃、水泥、无线电报、有线电话等也有月崽的参与。】 “重光,末了你去工部待一段时间吧。”承安帝一句话定下了殷辛的去处。 承安帝原本打算先让殷辛跟着他和各位老师学习两年,像培养阿姊所出的长子一样培养这个孩子,但天幕将晏成祖于“工”之一道上的成就一一列举,他狠狠心动了。 大晏现在连电都没有, 承安帝当然不知道无线电报、有线电话是何物, 但他对可打碾压局的改良版武器很感兴趣, 对利于行军的压缩军粮也很感兴趣,对能将粮食产量增加三倍的化肥和价值千金的琉璃更感兴趣了。 殷辛作犹豫状:“儿臣领命, 可儿臣……” 承安帝摆摆手:“吾儿末忧,只是前去观政而已,多看多听多思多想即可。” 殷辛:换个场合说不定他就信了。 去工部也不错, 总比在饭票爹眼皮子底下待着容易摸鱼, 隔段时间弄一点不痛不痒的小东西糊弄糊弄就行。 于是殷辛拱手:“遵父皇命。” 周克礼满腹忧思,欲要劝谏, 但闻承安帝之言只是叹了口气, 什么都没说。 太子去六部观政本是应有之事,无非是顺序以及时间长短问题, 陛下让太子先去工部观政并无差错。 罢了罢了, 等太子真的沉迷于奇技淫巧再行弹劾吧。 周克礼承认天幕提到的那些物什多是利国利民之物, 但为人君者当正心,无论皇帝还是太子都不应工于匠事。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此等道理自古有之。 周克礼很不理解为何一个热衷于行商和工匠之事的皇帝会成为后世称颂的圣皇,会不会史料有误、天幕说谎呢?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49章 【一个人的聪明才智和精力是无法支撑起整个国家科技发展的,哪怕这个人是开挂本挂的月崽。 他是开拓者、是引领者、是推动者,而不是完完全全的参与者。】 殷辛太赞同天幕这句话了,前世他不仅要和朝中那些老倔头斗智斗勇,还要为他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攀爬的科技树到处打补丁,煞是心累。 这一世——殷辛眼中失去了光芒,他能吸取前世经验教训不假,但还要再来一次,小命要无了。 而且受天幕影响,那些利益会受到损失的群体已经做好了准备,难 度系数飙飙飙飙飙飙飙飙升。 他恨他心太软,不能化身晏缪帝大开杀戒,把那些顽固派反对派全都砍了。 ……那样他都算不上人了。 【在封建时代,皇帝的品行和爱好决定了本朝的气质,晏高祖这样的明君治下贤臣能将层出不穷,晏缪帝一登基就步入亡国倒计时。】 被称赞明君的承安帝挑了挑眉,清咳一声,以手握拳放到嘴边遮盖抑制不住的笑容,哪怕天幕紧接着提晏缪帝磕碜人都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承安帝今天也在遗憾天幕跳过了他、一出现就是十五子夺嫡。 一直关注着君父的三皇子心里酸酸涩涩的,明明父皇就是很喜欢听人夸奖,别人夸天幕夸都没事,单他赞美父皇赞出错了呢? 这两个月三皇子的日子很不好过,倒不是说缺了吃穿用度,而是承安帝赐给他十来个精挑细选的儒学大师,他读书都快读吐了。 想当年他好不容易脱离了上书房先生们的蹂躏,如今的境遇还不如在尚书房呢。 【元启一朝自然也不理外,毕竟课本上将月崽全面放权视作华夏近代史的开端。】 殷辛心道:果然。 当权力重心从皇帝转移至内阁才勉强可以称之为君主立宪制,不过天幕中所描绘的到底是不是君主立宪制还要另说,暂且先这么称呼着吧。 天幕中的全面放权应当有来自晏成祖的任性,尽管事关国制的任性必定经过深思熟虑,但殷辛止不住地有点小骄傲。 皇帝主动放权什么的可比被别国轰开国门要好多了,近代史是每一个炎黄子孙心中的痛。 【月崽重商,大晏的商业腾飞;月崽重工,民间就有了各种层出不穷的发明。 古代将工匠之事视为奇技淫巧,殊不知工匠的力量有多强大。】 殷辛扫了一眼,见很多大臣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左相周克礼,那脸黑的哟,似乎要来个死谏。 作为天幕中故事的主人公,殷辛颇有些高处不胜寒、夏虫不可语冰的孤傲感。 在朝的大臣聪明、学识高、位极人臣,但他们没有见过更美的景色。 也许有很多穿越者喜欢坐在皇位上俯瞰众生,但殷辛却觉得皇位是一道枷锁。 要怪就怪祖国、老师和父母把他教得太好了,让他守住了本心,没有变成皇位和权力的奴隶。 【为了推动科技发展,成祖设专利法,为发明创造提供保护和支持,也打破了工匠阶层严苛的家族传承、师徒传承的保密现象,为科学和技术的发展注入了活力。】 本来在自我陶醉的殷辛闻言有些脸热,可能天幕中的晏成祖抄来专利法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和元时空专利法的来源相同,无非是为了赚钱罢了。 一想到未来那么多烧钱项目,殷辛就头疼。 彻底躺平也不是不行,但都被架到这份上了,殷辛也没办法,不就是当皇帝嘛,一回生二回熟,干了。 他心里很苦,为什么会有晏缪帝那种生物,为什么会出现天幕,为什么会给一条咸鱼不匹配的责任心和好胜心啊! “这专利法是何物?”工部尚书李夏皱眉,“若是打破家族、师徒传承,岂不是会损坏千家万户的生计?” 荀无尘笑笑:“李尚书且放心,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天幕中的晏成祖是个仁爱百姓的钱串子,不会让相关工匠平白无故蒙受更多损失。” 殷辛嘴角微抽,这位荀尚书哪来这么大口气,他对自己都没那么大信心。 【月崽还设置了神工奖,凡获奖者不论年龄、不论出身、不论性别皆授爵。 一般授予的是虚爵,除了一个好听的名头什么都没有,然而空头爵位本身就足够无数人神往了。】 朝中大臣都没什么反应,连周克礼都只是掀了掀眼皮,令殷辛很失望。 可惜了,天幕专门点出了爵位之“虚”,大晏的虚爵是可通过纳绢获得的,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皇帝送出一些虚爵还真不是事儿。 这群人的阈值被天幕提高了,不然看他们因一些不疼不痒的事儿破防还挺有意思的。 【神工奖刚设立的那几年闹出了不少乱子,朝野无数人对此进行抨击,我们月崽就是头铁,他哪一项新政策是平平稳稳落地的?】 周克礼叹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1]。” 仅仅是一虚爵就能闹出大问题,其他方面呢? 晏成祖的元启改制涉及方方面面,然而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怎能仅因天幕就放下对大晏未来的担忧呢? 殷辛嘴角悄悄向上弯了弯,他也曾见识过大场面,才不会被天幕的描述吓到。 他是手握重权的皇帝,从不缺披荆斩棘的魄力。 【只能说幸好月崽是皇帝,幸好是皇帝本人有着超越时代的目光,不然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殷辛若有所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超越时代太多是疯子,就像张局正在时代的浪涛中孤立无援一样。 那天幕中的他还真是幸运,在封建时代随心而行没惹出大祸,闯了祸也能安然无恙抽身而去。 【神工奖之后便是科技院,月崽为高端人才准备的地方,乃至现在,科技院仍然是无数研究员的天堂。 科技院的研究员并不是官吏,但是级别却是依照着官吏划分的,而且薪水往往比同阶官吏高上一半,再加上专利收入和项目奖金,科技院就成了既体面又多金的好去处。 不过科技院不养无用之人,严厉打击抄袭、造假,平庸之人根本进不去,进去了也待不住。】 听了科技院的待遇,很多朝臣忍不住眼热,怪不得天幕说这科技院是元启年间最受欢迎的去处呢,谁听了不心动? 周克礼又把“天下熙熙”叹了一遍,一切都在不言中。 晏成祖为建设科技院不仅许以重利,还将里面工匠的地位和官员等同,不被人趋之若鹜就怪了。 至于科技院的严苛之处,周克礼根本没放在心上,所谓科技院不就是工匠们的官场吗? 朝中有人贪功冒功,科技院自然就有抄袭造假;科学院不要平庸之人,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平步青云者又有哪个是蠢人呢? 天幕说晏成祖全面放权,不还是在手中留了个朝廷吗? 【月崽全面放权后单单将科技院留下作为皇室的护身符,不仅仅是因为他眼光独到,更因为他基因好,儿孙辈科研天赋都相当出众。 自月崽、宪帝、定帝三代皇帝后,大晏的皇位就默认归属适龄的那一代中天赋最出众的人。 当上皇帝就意味着当上科技院院长,也意味着拥有更多研究经费、更自由的项目选择,所以像那种半架空小说里不想当皇帝、只想默默搞科研的主角基本不存在。】 承安帝闻言一惊,才真正意识到天幕所言晏成祖全面放权意味着什么。 自古以来,年轻时英明、老来糊涂的帝王不在少数,在承安帝的理解里,晏成祖放下权力没什么,将皇位传给女帝也没什么,都有殷氏血脉,后面的皇帝将权力收回来就行。 可听听天幕说了什么?帝位归于工匠事?殷氏子孙谋得皇位不再是为了执掌天下而是有更多资金能用于所谓的科技? 可是五百年的国祚、十六位有庙号的帝王……承安帝心里乱糟糟的。 殷辛(¬_¬)瞄了承安帝一眼,有点担心饭票爹的心脑血管健康。 饭票爹一气之下把他的太子之位废了是小事,气出个脑溢血让他直接升职当皇帝可不行。 殷辛也没想到天幕中的未来是这样的发展,奇怪又合理。 要是实验样本多点,他就能多做做对比了——他当个普通观察者就行,可别把他撂皇位上了,如果能有人直接给他一份实验报告他会更开心的。 【之后的皇位更迭中不是没有发生过龌龊的事,像没有庙号的晏质帝,能力配不上野心,坏心眼倒不少,实在和“忠正无邪”的谥号太相配了。 总体来说月崽和姜神的基因真不赖,搞得了科技的同时,还能兼顾商业和政治,不然晏朝不会延续五百年之久,并在最恰当的时期彻底放弃了皇位。】 作为开国之君,承安帝什么场面没见过,之前的朝代也出现过工匠皇帝、画家皇帝什么的,天幕所言也有例可依。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50章 当然了,没有五百年国祚在前面钓着,承安帝才不会这么快冷静下来。 “父皇?”殷辛礼貌地关心了一下饭票爹。 承安帝揉揉额头,头疼道:“你可真不省心。” 殷辛才不内耗:“晏成祖所作所为关儿臣何事?” 承安帝叹气:“你呀,得了便宜还卖乖,可别让朕为你收拾乱摊子。” 殷辛笑了:“父皇最好了。” 饭票爹当众这么说已经在无形中为他撑腰了,最多被弹劾几句,除了影响心情外,不痛不痒的,没大毛病。 承安帝拍拍殷辛的肩膀:“能得重光这么一句好话可真不容易。” 【扯的有些远了,让我们再回到元启盛世当中来。 要我说,月崽对华夏科技发展的最大贡献是将科学理论和实践结合了起来。 在元启朝之前,我国劳动人民和统治阶层只看重技术的实用性,但没有科学理论支撑,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长期停留在蒙昧状态,高精尖科技始终发展不起来。】 大晏的绝大多数人都听不懂,连承安帝全程都对此一知半解,工匠之事而已,有用就行,有必要知其所以然吗? 殷辛却再次受到了会心一击。 当年学历史的时候殷辛就很不喜欢学习明清,除了比较压抑之外,更多的是恨其不争。 前面的朝代都开放而包容,哪怕是弱宋和元朝,其首都都是国际化大都市,到了明清,嘿,闭关锁国。 好一个闭关锁国! 以一个皇帝的眼光来看,明清皇帝做的没错,他们又不知道攻打倭国最佳时间是在冬天,他们只知道每每向倭国发兵船只总会莫名被掀翻;他们也不知道倭国有丰富的金矿银矿,他们只知道蛮夷国度,打下来得不偿失。 但是以后世人的眼光看,在世界大发展的背景下,明清自诩天_朝上国,完美错过了和世界接轨的最佳时期,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百年屈辱史令人心哀。 尤其是科技那块儿,之前的朝代都是华夏科技超越世界多少多少年,到了明清竟然要反过来向外国学习,向优秀者学习本身是好的,但原本那个被学习的先进生是华夏啊! 大晏虽是架空王朝,但其文化底色很难不让殷辛移情。殷辛不做便罢,都当上皇帝了当然要尽力避免那些遗憾。 【幸好华夏民族从不缺探索和求知精神,也不乏济济人才,在被月崽点醒后,各方面科学理论如以后春笋般涌现。 为什么会发生日食月食?苹果为什么会往地上落?光下为什么会有影子?两本书交叉互叠为什么会扯不开?不同重量的铁块从同样的高度扔下为何会同时落地?两张同样的纸,揉成团的为什么会比展开的落地快?用琉璃罩罩住蜡烛,为什么不等燃尽蜡烛就会熄灭?为什么铁船能浮在水上?为什么鸟会飞?飞蛾为什么要扑火? 很多生活中司空见惯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天幕一连串发问让众人陷入沉思。 有人顺着天幕的意思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现象,有人在思考现象本身,有人在想解决这些问题有何用处有何必要……想不明白还会和身边的同僚低声进行讨论。 也有少数关注点比较歪的,杨执嘟囔着:“天啊,用琉璃罩去罩蜡烛,这琉璃之后果然遍地都是了。” 听着朝臣们的窃窃私语,殷辛很欣慰,欣慰天幕中的晏成祖不再是孤军作战,欣慰大晏要出现一波新的求知热。 那些行动力比较强的已经开始进行实验了。 国子监里不缺少书籍纸张。 有监生拿两本书比划:“交叉互叠,怎么交叉互叠?” 人在不干正事的时候总是拥有无限精力和奇思妙想的,监生琢磨了一会儿就有了想法,飞快的将两本书的书页交叉叠在一起,然后发现他无法将两本书扯开。 有监生当场就拿了两张纸,将其中一张握成团从阁楼上扔了下去。 “嚯!纸团落地速度好快!” “是风,有风在托着展开的纸!” “难道就没风托着纸团吗?” …… 更多人就着身边存在的自然现象进行讨论,包括并不限于天幕所提到的。 霍文杭手下的船员就在激烈地讨论为什么海上会时常看到血月?为什么总是先看到桅杆再看到船身?为什么不吃豆芽身体会出问题? 这些问题在他们刚出海的时候都曾有过,但问出来之后往往不仅得不到答案,还要被一顿臭骂,久而久之这些疑问便被抛之脑后,直到刚才再次不约而同浮现在脑海。 原来他们不曾忘记,原来他们仍在追寻答案。 他们很少有人读过几本书,也不知道回答这些问题有什么用,但刨根问底本就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科技的发展和延续和人才的培养息息相关,教育的革新也是元启改制当中的一部分。 这部分也没什么说头,简单来说月崽当年就干了四件事,简化汉字、开各种学校、扩大师生规模、将数理化纳入必学科目。】 天幕又扔下一个大雷,承安帝叹气都叹累了,他虚点点殷辛的额头:“你啊你啊……” 殷辛主动蹭了蹭承安帝的手,对衣食父父亲和保护伞撒娇嘛,不磕碜。 他还是那副“晏成祖言行关我何事”的态度,也不认为晏成祖从元时空抄来的经验有错,也许之后他还会照抄着再来一遍。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说的准呢? 不过他估计又要被民间某些群体骂上一遍了。 简化汉字当然有弊端,但却是降低学习难度和学习成本性价比最高的方式,而且经受过实践的检验,殷辛当然不可能弃之不用。 前世他下令简化汉字的时候收到了劝谏奏疏比让女子上学时候还多,还挺出人意料的。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例外,汉代世家讲究释经权,后世讲究话语权,文人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因文字简化利益受损的不在少数,识字的人变多本身就是对“有识之士”的一种伤害。 还有各种真心实意认为简化汉字有辱斯文的老古板,也有什么都不懂纯粹添把火的……文人能把骂人的话玩出花来。 骂吧骂吧,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船到桥头自然直,退一步海阔天空……只要他活得长,就能把几代人给熬穿。 不过这世再推广简化文字应该会轻易松很,殷辛看着天幕上熟悉的简体字,愉悦地笑了,民间很多地方把这种文字称之为神文,不少人已经学习起来了呢。 【改革后的教育体制跟现在差不多,无非是现在义务教育时间翻倍、学的东西更多更杂罢了,上学那会儿不懂事,有不少怨气都是冲着月崽去的。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晏成祖这位圣皇有多伟大,作为芸芸众生中一个普通的受益者,感谢有他。】 殷辛脸上的笑容更真情实感了,当年上学那会儿谁没骂过语文书上的那些作者? 他记性好,但好记性代替不了烂笔头,老师布置抄写任务照样得一个字一个字抄,那几百字《逍遥游》《琵琶行》等都是学生年代的噩梦,抄原文还行,就怕抄完原文还让抄译文。 文言文对普及知识有诸多不便,但谁也无法否认其简洁性,而且文言文有一种白话文无法代替的特别的美感。 殷辛中二时期就很欣赏这种美,说话总是半文半白的,回忆起来挺有意思。 承安帝也笑了:“被后辈学生埋怨,吾儿岂不是类似于先圣?”他本想说孔夫子的,话到嘴边又怕口气太大压住太子的福气,便改了含糊一些的先圣。 秦云峥吹胡子瞪眼:“陛下!太子殿下!” 暴露出偷偷骂过先圣的父子二 人齐齐僵住,对视一眼,承安帝率先开口:“那个,哈哈哈,太傅,朕看太子心情不好,安慰安慰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底气。 秦云铮深深看了他俩一眼,转过身去,意思是天幕结束再算账。 殷辛垂头丧气,饭票爹不过脑子乱说话,把太傅惹恼了。 这老头太难搞定了,死精死精的,饭票爹在他面前都硬气不起来,他就更没办法硬杠了。 饭票爹年轻时候还有胆气和这老头辩经呢,别是假的吧? 接收到殷辛眼神的承安帝重重拍了拍殷辛的肩,把殷辛拍得呲牙咧嘴才满意。 臭小子就是欠收拾。 ----------------------- 作者有话说:【1】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序》 第40章 环保问题 【令后人受益的还有月崽的环保理念。 其实我们的祖先很早就有了可持续发展的理念, 三千年前就有相关法令禁止春伐木捕猎、夏捕鱼,元启年间相关环保思想被发扬光大。】 殷辛心情有点复杂,俗话说的好, 人越缺什么就越讲究什么,一个国家也是如此。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51章 晏成祖讲究环保、讲究可持续发展还不是因为工业革命后的污染太严重?可是进行工业革命又是发展的必然,为了绿水青山只能大力宣传环保了。 周克礼点头,儒家讲究“天人合一”。 孔子“钓而不纲,弋不射宿”;孟子言“不违农时”“数罟不入洿池”“斧斤以时入山林”;荀子言“养长时,则六畜育;杀生时, 则草木殖”。 晏成祖的环保理念和儒家思想很契合, 可是其他方面……周克礼幽幽叹了口气。 天幕中的元启盛世美好但虚幻, 他总有一种无所适从感。 【比如说植树。 “孟春之月,盛德在木”, 我国有着丰富的植树造林传统,但要说非常重视那是没有的,因为古代向来人少林子多, 上期谈成祖剿匪的时候我也提到过相关情况。】 承安帝认为天幕所言不实, 历朝历代其实都挺重视种树的。 光曜帝为抗击匈奴在边境种榆树,千百年过去当地还有不少以“榆”命名的地方, 比如榆州榆林;刘朝爱种柏树, 大晏有好些千年古柏都是从刘朝活下来的;之后的朝代偏爱果树,尤爱既能结果又能养蚕的桑树;本朝也是如此。 而且植树是地方官员政绩考核的内容之一, 承安帝认为朝廷做到如此地步已经足矣, 总不能将种树作为徭役, 把善事变为人人避之不及的恶役吧? 至于山野的林子和林子里的土匪,承安帝是真没办法,派兵剿了一茬还有一茬, 他只能优先解决那些穷凶极恶的。 【但元启朝人口大爆发,如果不提前加以规划制止,大晏的植被能保住多少还真不好说。 当时除了煤以外,石油、天然气也已经投入使用,大晏并不缺能源。】 承安帝当然知道煤的好处,不管是冶炼还是取暖都远胜于木炭,天幕中晏成祖能有武器装备军队也离不了琼州的煤矿。 石油、天然气能和煤并列想必也是好东西,可惜天幕展示那张世界矿产地图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金矿吸引住了。 矿产地图出现时间又太短,几乎没有给人留下记忆的时间,承安帝派人多方探查,也只把天幕重点展示的琼州部分补充得差不多,其他地方零零散散不知真假。 承安帝只能安慰自己,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金矿已经足矣。 在地方任职的官员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眼神,增长的人口都是政绩呀,元启朝的父母官可真好命。 他们无所谓植被不植被的,种树是一回事,垦荒又是一回事,只要开垦出的土地不撂荒就行,有了足够的人口,土地只有不够用的份,怎么可能出现荒地? 元启朝真好啊! 【于是月崽便发布禁止乱砍滥伐的法令,砍伐道路边、山林里、田野上的树须经相关部门批准,砍一棵不经批准的树就要亲手在黄土高原种活一百棵树,禁止雇佣他人。】 殷辛挠了挠下巴,此刻他对天幕中的晏成祖就是他自己的认同感升到了峰值。 啧,亲手在黄土高原种活一百棵树,好恶趣味。 承安帝君臣对此没什么大的反应,历朝历代都不允许随便砍树,惩罚措施从罚金、坐牢到流放、斩首应有尽有,只不过有的朝代执行力比较强,有的就是一纸空话。 承安帝隐隐有些担心,若将种树变成了惩罚,岂不是影响民间植树的风气? 黄土高原应当是陇西一带,在那地方种树可不容易。 【元启朝的树苗不贵,也就是普通人一到三天的饭钱; 《禁伐令》出台以前,火车和渡轮也都经历了二代革新,从琼州到黄土高原也就三五天的事,其他地方所花费时间更少,我们现在觉得路上时间过于漫长,但当时的人不觉得; 官府会免费把人送到种树点,甚至还管饭,这惩罚是听起来是不是不痛不痒的?】 嚯!琼州到黄土高原只需三五天?! 天幕所言又引发了一轮震惊,众人都很好奇火车和渡轮究竟是何物。 旷达疏狂如秦云峥都不免露出憾色,恨自己出生过早,无法体验日行千里的交通工具,他从幽州到京城花了整整两个月啊!人生能有多少两个月? 周克礼开始反思,也许他不应苛责晏成祖,但就算有了火车,将三年丁忧缩短为三月也实在过分。 杨执有些想不明白:“就是不痛不痒的啊,不花钱就能体验一回日行千里的火车,种一百棵树也值了,回程时大不了走回去。” 此言一出,杨执瞬间成了人群的焦点。 他摸了摸后脑勺,不解道:“都看我干嘛?” 殷辛心里的小恶魔嘿嘿笑:划重点,是种活一百棵树,不是种下一百棵树,要是只种一百棵树就等着返工重种吧。 工业革命开始后,所有人的生活节奏都会被迫加快,那时候的时间成本根本不能和现在相比。 【但偏偏这种看起来轻省的惩罚最折腾人。 当时的黄土高原跟现在可不一样,土层裸_露、沟壑纵横,气候干旱,很少下雨,下的雨大多形成地表水,卷着泥沙往大河里涌,那种情况下把树木种活的难度可想而知。 算上元启末年的数据,元启年间黄土高原树木平均成活率也才百分之六,最开始那批触犯《禁伐令》去拓荒的人种上三千棵树都不一定完得成指标。 当时有不少大聪明贪免费坐单程火车的小便宜专门去砍树,真正被罚了才追悔莫及,在种树上花费的钱财、时间和精力远远超出预计。 忘了哪一本的语文课本上有一篇《种树赋》,它的作者就是种了六千棵树也没种活一百棵树的倒霉蛋,四年间他被强制往返黄土高原十八次补种,最后愤而研究种树技术,成为一代种树大家。】 周范多哈哈大笑,拍了拍杨执的肩膀:“你好啊,大聪明~”语气贱得不行。 杨执脸上黑中泛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根据前后语句,天幕中有些词的含义和现有用法是相反的,“大聪明”就跟“奇葩”一样,都是骂人的话。 周边一圈武将笑得更欢了。 殷辛没有笑,无他,黄土高原种树成活率太低了。 按理说大晏的气候要比元时空湿润温暖一点,树木应该比较容易存活,他让种的肯定也是容易存活的树种,比如刺槐、侧柏、沙枣、文冠果什么的。 所以还是应该对种树的成活率加上要求。 (黑心老板,指指点点。) 【老百姓们也都不傻,砍一棵野树要付出那么沉重的代价,太不值当,触犯《禁伐令》的人越来越少。 月崽干脆将去黄土高原种树的惩罚扩大化,送了很多不涉及人命的罪犯和战俘去种树。】 承安帝更忧心了,让砍树的人去种树也就罢了,让其他罪犯和俘虏去种树岂非过于影响民间种树积极性? 但承安帝没有说出口,他不信晏成祖没有考虑到此举对民间风气的影响。 【当然了,月崽和朝廷从不承认种树是惩罚,而是积攒功德,让犯法之人亲自去种树能让他们更好的赎罪。 月崽和他的臣子们也深刻践行了这一点,他们每年春天行完亲耕礼还要奔赴黄土高原种一天树,那片林子被叫做元启林,后来的植树节便是元启君臣首次离京植树的日子。】 承安帝眼中笑意渐深,口中却道:“诡辩。”把刑罚说成积攒功德是阴阳家才会干的事。 殷辛故作不解:“父皇何出此言?种树本身就是功德啊。” 承安帝没回答,太子一点都不像他表现的那么乖,相当滑头,瞧晏成祖在天幕中干的事儿就知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 将种树和亲耕农礼相提并论,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皇帝亲自带着臣子植树确实是应对民间对植树观感恶化的好办法。 【普通人也没有被落下,月崽设立有功德林,百姓可以远程购买树苗雇佣人种下,树上会挂上购树人的名字,每年朝廷都会随机邀请一批名下树木成活的人去看他们的树。 也不知道月崽哪来的奇思妙想,树木成活是攒功德,没种活是去晦气,神仙下凡的皇帝金口玉言,调动了无数百姓植树造林的积极性。 在月崽和几代人的努力下,我们回地球游览才能看到长满茂密森林的黄土高原和清澈无泥的奔腾大河。】 “竟然真的做成了。”承安帝有些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 无数人佩服晏成祖的大毅力和大魄力,历朝历代都将治理黄河视为重中之重,但治理黄河又谈何容易? 没人怀疑天幕中晏成祖的“功德去晦论”。 黄河黄了几千年,竟然能靠种树重回清澈,谁敢说种树不积攒功德? 殷辛有些小得意,他前世就想出这样的说法了,提高民间种树积极性是一回事,打击寺庙道观也很有用。 人的钱和精力是有限的,在种树上花费的多了,在其他地方自然而然就少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52章 殷辛猜到黄土高原会被染绿,但他真没想到黄河有朝一日能重回清澈,人定胜天从来不是一句玩笑话。 【月崽如此重视黄土高原的绿化是有原因的,他想一劳永逸地治理黄河,只修堤建坝是远远不行的,只有遏制黄河沿岸的水土流失,才能从源头安抚这条暴躁的母亲河。 这显然是一项长久的工作,月崽也不着急,双管齐下,既治标又治本,元启后期在黄河上建了好几个防洪、防旱、冲沙为一体的水利发电站。 不过后来技术革新,再加上设施老化,这些发电站全被拆了,我们能看的只有影像记录了。】 众人对发电站很感兴趣,天幕之前提到的“无线电报”“有线电话”显然跟“电”息息相关,很多人猜测晏成祖有办法化雷电为己用,现在想来应当是有将煤转化为碳火一般将水变为电的方法。 刨除“电”不提,发电站能防洪、防旱本身就足够吸引人了。 很多人好奇发电站的模样,偏偏天幕不展示其口中的“影像记录”,他们无幸一览。 【月崽还很重视污染防治,蒸汽机刚被发明出来,月崽就催促着大臣制定了污染防治法,禁止乱排乱放,违法者及帮助隐瞒者要缴纳巨额罚金。 上医治未病,月崽就是大晏最高明的医生。 这道法令真正发挥作用是在几年后,一家工厂违规排放废水,毒死了半条河的鱼。最后相关负责人和知情不报者被不仅罚了个倾家荡产,还被送去黄土高原种了一辈子的树。】 “何种废水能毒害半条河的鱼啊?!” “工厂是何物?工匠做工之地吗?” “如此有违天和之事,只缴纳罚金如何足够?当斩!” “工厂就不该开!” 众臣议论纷纷。 殷辛静静听着他们争吵,观察着他们的深情和下意识反应,辨认着今后的对手,挑选着政治上的队友。 殷辛一点儿也不急,他饭票爹还能干好些年,不需要一个强势的太子。 ----------------------- 作者有话说:【1】子钓而不纲,弋不射宿。——《论语》 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 ——《孟子·寡人之于国也》 养长时,则六畜育;杀生时,则草木殖。 ——《荀子·王制》 【2】孟春之月,盛德在木。——《礼记·月令》 第41章 思想文化 【元启盛世同样是文化作品百花齐放的时代。 元启年间政治和文化氛围开放而包容, 物质生活基本得到满足,文化工作者的权益被法律保护,又处在比较剧烈的变革之中, 人们的精神世界丰富而多彩。】 群臣的注意力又被天幕吸引了过去,殷辛便收回了目光。 殷辛毫不意外元启年间文化的发展,他大学马哲满绩,课本上早讲了,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架空朝代也脱离不了世界基本规律。 他更在乎天幕话中的内在含义, 法律保护文化工作者的权益, 至少意味着戏子、歌姬、官伎、优伶一类群体地位的提升。 手握皇权, 殷辛无法高喊人人平等,但他向往人人平等的世界。 【在元启初年, 文人间盛行的依旧是传统的诗词曲赋,但民间小说和小人书悄悄兴起,简单易懂且价格便宜, 相信第一代元启宝宝们的课间生活没少被它们占据。】 朝中很多文臣的眉皱了起来, 他们崇尚诗词,也爱写文作赋, 但“曲”代表的散曲和杂剧却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更别提小说和小人书,其存在就是玩物丧志的代表。 北赵文化繁荣, 市井遍布小报、小说和小人书, 结果呢, 满朝文武沉迷于歌舞升平,要不是常熙帝横空出世,赵朝就被草原民族给灭了。 但天幕前面讲过元启年间军事的强大, 他们又无从加以辩驳,相当憋屈。 【后来随着文字简化和生活节奏加快,各种题材的白话文小说开始盛行,元启中后期小说的遣词造句跟如今已经没有太大差别。 喜欢看小说的宝贝们文荒时不妨去淘一淘网络出现前的古早小说,说不定有惊喜哦,时尚二十年一轮回,小说也差不多,如今小说的套路都是老祖宗们用过的。】 见文臣们表情没变得更难看,殷辛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白话小说自古有之,大晏的白话小说发展程度类似于宋朝时期,但此白话非彼白话,就像四大名著原著是白话小说,但仍有各种译本一样。 他推广的白话文当然是成熟版本的,白话文也有白话文的美,文化下沉更少不了白话文发挥作用。 【元启中后期还出现了一些新鲜玩意儿,比如录音机。 录音机比较便携,走哪儿提哪儿,毫不影响做工;价格也不算贵,就跟现在的家用星舰一样,买的时候心疼也不一定必须买,但绝对是属于普通家庭买得起的那种。 它的普及使得语言类节目大爆发,歌曲、戏剧、相声、快板、访谈、脱口秀应有尽有,想听什么听什么,陪伴了一代人。】 “录音机是可以将声音记录下来的机巧器物吗?” “明显是啊,歌曲、戏剧不都是声音吗?” “真的假的?鲁班再世都造不出这样的物件吧!” “鲁班造的那只能飞三天的鸟不是会叫吗?应该差不多吧。” …… 大臣们又议论开了。 承安帝也陷入思考,太子莫不是神工转世?晏成祖重商,但比之他在工上面投入的精力和得到的成就,商显然不值一提。 殷辛有些纳闷,中后期,那得元启四十左右了吧,按理不该那么晚。 元时空特殊年代收音机比较贵重是因为国家外部环境恶劣,必须大力发展重工业,轻工业要为重工业让步。 但大晏又不一样,有改良版热武器的加持,举世无敌手,想发展什么还不是皇帝说了算? 收音机原理并不复杂,殷辛六七岁的时候就把家里的老收音机拆了装装了拆,初高中又学了相关理论,将收音机结构和原理研究得透透的。 前世第一台收音机就是他手搓的,如果不计成本,给他几年时间大晏也能有收音机,配套的广播电台也能安排上,但没必要。 无线电报是收音机的前身,有他这个穿越者在,无线电报被搞出来意味着收音机的技术差不多也成熟了,所以为什么收音机那么晚才出现呢? ……总不会是他没想起来吧? 【再比如摄影机和放映机,月崽还为之设置了配套的传媒大学和专业。 对他来说,电影的作用首先是教化而不是娱乐,所以最早的那批电影不是科教片就是纪录片,播放的场所不是学校就是偏僻的乡村。】 “摄影机和放映机又是什么?” “摄影机莫非是吸摄影子的法器?” “怎么就法器了?” “太子造的能吸摄影子的工具不是法器还能是妖器吗?” …… 众臣的议论还在继续。 殷辛把大拇指轻轻握进拳头里又放出来,每每听到天幕因曲解而夸赞的话,他总感到很尴尬。 教化的优先级的确高于娱乐,但相关产业链没有形成时,摄影机和放映机的成本一定很高,尤其是摄影机的镜头。 所以如果非必要,殷辛更愿意先拍几部商业电影回回本,哪怕电影刚面世会被当做摄魂术也没关系,因为靠电影赚的钱又多又香。 【这里有个有趣的小插曲。 月崽提倡科学,也不反对正常的宗教信仰,但民间的野祠和邪神屡禁不止,于是就下令拍了好些科普片,效果极佳,邪神的教众都成了月崽的拥趸。 不过电影的效果太好了,好些接受着科学教育长大的元启宝宝也成了月崽的信徒,在他们的概念里,将已经发生过的事投到幕布上演绎得活灵活现,不是摄魂术就是时光重现的法术,二者都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让他们吃饱穿暖有钱赚的皇帝当然不可能是妖怪,那必定是神仙了。】 太和门前突然一静,又掀起了更喧哗更激烈的讨论。 “啊对对对老夫这件衣服是我家姑娘的孝心。” “哈哈哈我们晚上一起去舒心堂吃饭吧?” “我也想看看法术是怎么施展的。” “信野神确实不如信太——陛下。” “听说民间多了好多送子元君的庙,相互很是鼎盛。” “那当然,陛下子嗣运那么旺盛。” …… 全都听在耳中的殷辛:…… 好一番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欲盖弥彰。 后面那些个还不算离谱,打破平静的那两句有点太过分了。 那个说身上衣服是女儿孝心的,说话前先往身上看看,朝服是能私下制作的吗?又不是元时空的汉服爱好者,可以随便diy。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53章 还有那个说去舒心堂吃晚饭的,是不是暴露了什么啊?舒心堂是个药房,以治疗隐疾和售卖痔疮栓剂而闻名,不知那个大臣患有哪方面的疾病还是二者兼具? 承安帝若有所思,决定继续推动对民间关于皇帝和太子是神仙下凡的谣言。 【消息传到京城以后,月崽又气又无奈,只好加大了学校中科学教育的比例,老一代已经长歪了,下一代可得好好培养。 我们这些子孙后代估计要让月崽很失望了,学着科学文化长大,依旧选择性迷信,更离谱的是一度在历史上消失的邪神使徒带着新花样又出现了,就,蛮离谱的。】 殷辛对此倒不意外,没有战争的洗礼,没有血泪的教训,没有红色的信仰,元启改革终究是改革而不是革命。 他大学那会儿尚且有人称帝建国开后宫,大晏后世邪神重新现世也不奇怪。 世界总能癫成正常人不认识的样子。 【等摄影机和放映机技术成熟、成本降下来之后,大晏影视行业一发不可收拾,大踏步迈入黄金时代,直到电视机走进千家万户。 除了原创剧本外,很多经典小说被改编拍摄,元启年间的服化道特别用心,演员演技也都在线,更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 后来拍摄工具升级,拍摄手法也成熟了,但翻拍的那些影视作品总比不上最初版,恰应了那句“经典之所以是经典,正因其无法被超越”。】 殷辛笑笑,他就不信元启年间拍出的电影、电视剧部部精良,不管什么时代文化作品质量参差不齐才是常态,大浪淘沙,能留下的都是金子。 经典之所以是经典,是因为其本身足够优秀,能流传几百年还不过时的作品一定拥有钻石般的内核。 像元时空的四大名著,文字历久弥新,内核经久不衰。 八十年代翻拍的影视剧让人津津乐道几十年,正是剧组人员用心将原著内核融入了剧中,哪怕有删减和改编也不影响其熠熠生辉。 【不过元启年间的文化产业并非全然呈现上升趋势。 人的大脑接收影像远远比接收文字容易,影视作品普及开来后,报纸行业就进入秋季,宪帝时期纸媒行业更因网络发展步入寒冬,如今已经被时代淘汰。 现在的实体书多作为收藏品存在,国家重要文件和各种历史典籍、科学著作等也会有纸质存档,一般人看书学习去全息世界已经足够了。 随着时代发展与技术进步,消失在人类日常生活中的何止纸媒?有几个人在现实生活中经常见到刚刚提到的电视机和收音机呢?它们应当在历史剧中出现频率最高吧?】 “纸消失了?!” “没消失,天幕的意思是很少有人使用了。” “那不是一个意思?” “那他们用什么书写呢?” “天幕中女子不是有一块小天幕?可能用那个吧?” “!!!” 殷辛又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天幕言电影将发生过的事投到幕布上,岂不是和天幕十分相像? 殷辛没管他们或明或暗的打量,他很感谢天幕的言简意赅,幸好报纸只被轻轻点了一点。 大晏像之前的朝代一样,官方有邸报,民间有小报,新闻行业依旧停留在萌芽阶段。 在电子产品能够大批量投入民间之前,报纸就是喉舌,掌握了新闻业就掌握了舆论的控制权。 殷辛宁愿他登基后慢慢打造报刊体系,也不愿意从翰林院或者礼部那里收回再加以改造。 造一个新房子总比将旧房子推倒再立简单,前世吃过的苦他才不要再吃一遍。 第42章 女性解放(上) 【元启改革的内容大概就是这些, 一项项措施的落实共同构成了一个不一样的元启盛世。 它绚烂而自由,开放而包容,强盛而和平, 既是大变之世,又润物细无声,毕竟从古到今没有一次改革变法像元启改革那样持续了至少六十年之久。】 天幕又在吹捧晏成祖了,殷辛没顾得上尴尬,因为他嗅到了结束的气息。 秦云铮也是这么想的,他把手往袖子里一揣, 准备等天幕一结束, 就为天底下最尊贵的父子俩上上课, 教教他们什么叫尊师重道和祸从口出。 年纪大了,脾气也跟着大了, 年轻人就暂且忍一忍老人家的任性吧。 【这也是一项阳谋,我月崽寿命那么长,熬也能把强硬的反对派熬死, 封建时代寿命最长的皇帝非月崽莫属。】 大臣们看看十多岁的太子, 再想想自己的年龄,一阵沉默。 天幕说起晏成祖寿命长达一百二十七年时, 他们只是单纯感慨太子之长寿, 但都不敢想此等长寿的皇 帝有多可怕,然而天幕不允许他们自欺欺人, 明明白白将这一点点出来了。 殷辛身后不存在的尾巴晃了晃, 他的灵魂穿越时空壁垒后变得强大, 变强大后的灵魂也会滋养身体、强健体魄,自然状态下寿命怎么也不会短。 殷辛想要自然死亡后穿越时空壁垒得到的灵魂之力,其实并不想活太久, 但靠寿命碾压别人蛮有趣的。 看看大臣们脸上的表情吧,尤其是那些个明显会和他政见不合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殷辛憋笑憋得很辛苦。 【当然了,元启改革也不是没有弊端,像所有的改革一样,它具有一定的妥协性,是不彻底的。】 承安帝有些惊讶,把大晏方方面面全都推翻重组的元启改革还不彻底?怎样的改革才算彻底呢?难道把皇帝改没才算彻底吗? 承安帝又想到几百年后真的没有皇帝了,尽管他从天幕的幻境中见到过后世天兵天将一般的军队,却还是无法想象后世的官府是怎样的光景。 他幻想过大晏千秋万代,但他深知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所求无非是子孙富贵而已。 多少王朝国祚不过二三百年?多少亡国后的前朝血脉如丧家之犬贱若尘埃? 天幕透露大晏国祚五百年,在没有皇帝的世界里殷氏能光明正大牵头纪念晏成祖冥寿,承安帝相当满足了。 殷辛心若擂鼓,天幕的言下之意是说有不妥协的、彻底的变革吗? 简直太赞了! 【而且元启改革涉及的方面太广,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顾及不到的地方,只能说还好月崽活得长,在放权之后,又看顾了蒸蒸日上的大晏几十年。 他的存在就是定海神针,让阴暗处资深的魑魅魍魉不敢轻举妄动。】 殷辛:?! 天幕的话令人emo,什么叫做放权之后又看顾大晏几十年?还让不让人好好退休了! 【本期视频到此就结束啦,下期视频是本人不出面自由性超高的《元启盛世特辑》。 晏成祖七百岁冥诞在即,《戏说华夏历史》征得殷氏同意,大家能提前去刚搭建好的“元启六十年·大型全息开放世界”游玩啦! 名额不限,但每人只能体验两个小时,入场时间从早上七点截止到晚七点,注意时间哦~ 我是《戏说华夏历史》主讲人[胡小戏],我们下期再见~】 天幕中的人像消失,在音乐中又变得灰白一片。 众人三三两两猜测着《特辑》内容,等待着散场去上朝或上值。 〖哈哈哈大家好!你们的好朋友[胡小戏]又来了!〗 天幕突然出声,然而大多数人毫无异样,似乎并不能听到天幕的声音。 殷辛瞳孔一缩,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天幕,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天幕依旧是灰蒙蒙的,并没有人像出现。 为什么? 〖这是一则短小的加更,是关于女孩子们的问题哦,取个标题可以叫做《元启改革中利于女性解放的举措》。〗 殷辛:? 天幕说女性解放就说呗,怎么还搞个偷感如此重的加更?前面那些改革内容把能得罪的都得罪透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他状若走神般观察着其他人,不经意间和谢塘对上视线,不用言语二人就形成了某些默契。 殷辛又发现秦云铮眼中的了然和二十皇子的异样,对能听到天幕加更的人选有所猜测——不限于女子,也许在天幕的世界里做出过有利于女性解放的人都能够听到。 可是天幕是怎么精准挑出这些人的?这些人在天幕中做到的事现实中可不一定能做到;他们把加更内容说出去怎么办?别人从他们的表现中发现异样又如何?天幕竟然能够被控制,如果…… 殷辛对天幕充满浓厚的兴味。 常誉侯府。 周青鸾怔怔看着天幕,脚下的马步依旧扎得稳当。 一旁的侍女却坚持不下去了:“小姐,别看啦,天幕结束了,我们该歇会儿了。” ……你听不到吗?周青鸾想问,但连口型都比不出来。 “小姐——” “行了行了,马步就先扎到这里,先去用个早膳再去操练。”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54章 周青鸾摆摆手,做出了决定,这次天幕有点奇怪,她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想一想。 她爹说了,当武将也得带脑子。 定远侯府。 同样发现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天幕的秋旋卿略有些气恼,为何偏偏有关女性解放非公开呢?天幕就如此看不起女子吗? 但气恼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亲自去穷苦人家住的北城看过走访过,已经不是第一次天幕刚结束时那个空有热情的小姑娘了。 她出身富贵,在家中受尽宠爱,平日里交往的也都是各家贵女,以前哪知道穷人家的女儿过着怎样的生活? 女子卑贱,在贫困人家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个话题很古早啦,科技改变生活,从基因强化液、基因进化液、人造子宫相继被发明,男女平等已经完完全全成为现实。 但我是女孩子,又是研究历史的,总会对古代女子的命运心生悲怜,而且元启改革中利于女性解放的举措不在少数,涉及方方面面,于是就把它拎出来做个小小的总结。〗 男女平等啊,秋旋卿对其充满了向往,悲愤的心也被温柔的女声安抚到了。 天幕的差别待遇不是歧视,而对天下女子的偏爱。 天幕之前只是浅浅提到了女官和女子做的成就,那些男人仿佛就被踩中了痛脚,骂声不绝。 被提到名字的几个女子出身优越,被家人保护得很好,但秋旋卿行走在外,不免被脏了几回耳朵。 她和他们辩论,却被说头发长见识短,牙尖嘴利,最终还是靠家中势力而不是道理胜过他们。 秋旋卿不想让更多女子受到伤害。 民间。 或是被插着草标售卖的女童,或是被丈夫拳打脚踢、被婆婆无理责骂的媳妇,或是青楼中心如死灰的妓女,或是闺阁小姐……不愿意屈服于命运的她们或早或晚也都发现了天幕的不同。 天幕的偏爱为她们心中代表着不屈的种子浇了浇水,提高了这些种子的成活率,也许有一天,这些种子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这一切的一切,殷辛并不知道,他还在想着才能怎么规避天幕的防泄露措施去查一查呢。 〖月崽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妇女解放运动先驱,但他出于政治需要和其他种种目的,有意无意的提高了女性地位、促进了女性解放运动的发展。〗 好高的评价! 殷辛挺胸抬头,仿佛他已经做了天幕中所说的事情似的,不过也差不离。 “妇女能顶半边天”乃是至理箴言,殷辛照着做没毛病,放着一半劳动力不用还是合格的穿越者皇帝吗?基操啦。 〖女性的权利是几百年前觉醒的女孩子们争取来的,她们展现出了值得被尊重的价值,为元启年间乃至现在的女孩争取来了和男孩同样的受教育权、劳动权、参政权等权利。 女权运动第一人秋旋卿一生都在为女性解放事业奔走,谢清欢、刘荷等女官立足于朝堂为大晏的女子们走出家门做了诸多努力,还有周青鸾、江恒蕙、孟则婕、李诗棠、荀无恙、常妙妙和无数或优秀或平凡的女孩子们……〗 被提到名字的女孩子们不约而同地笑了,天幕的话更坚定了她们的信念。 也许并不需要她们做更多,她们只需要在各自的领域做到最好。 想到这里,周青鸾有些怨念,她必是元启朝军中第一人,江恒蕙别想追上她。 巧了,江恒蕙也是这么想的。 慈幼院里。 梳着妇人头的年轻女子因天幕限制说不出夸奖的话,只拿一双漂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刘荷。 刘荷的脸微微红了。 近十年的宫廷生活让她有些谨慎木讷自卑,但也许她真的可以呢? 刘荷想努力一把,至少在殿下需要她时,她不会让殿下失望。 〖不过此次加更还是围绕着月崽来讲,因为他是皇帝,是封建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是大晏的掌舵人,是元启改革的核心,也是万千百姓的信仰。 如果他反对女性参政、参加工作,那么女性解放会直接迈入地狱级难度。〗 殷辛又尴尬得脚趾抠地了,天幕夸得有些过了。 那些已经被天幕影响、愿意为他效死的未来臣子们可不这么想,他们觉得天幕所言再正确不过了。 尤其是女孩子们,在天幕之前,她们从没想过女子的人生可以那么精彩。 〖先来讲女子参政权,元启登基大典之后月崽就给为他称帝立下汗马功劳的女子授官授爵,但除了这些女官女爵,整个大晏再无一女子参政,而且她们受到了原有利益集团的打压。 好在她们功劳不虚,能力也出众,顶住了最开始的压力和慌乱。〗 谢清欢闻言轻轻一笑,没将未来可能会受到的刁难放在心上。 她决意走上仕途时,已经对在官场中受到的任何打压和暗算做好了心理准备。 有才的人心气都高,谢清欢也是如此,她走的应当比天幕中的更难,但她终会登顶,登顶之后来路皆坦途。 殷辛惊讶,全都坚持下来了? 他以为总有掉队的,毕竟宦海沉浮不容易。 如果她们立不起来或者能不配位,殷辛也没办法,机会给了不能抓住又怪得了谁?朝堂上事情那么多,他可不愿意留着废物在眼前碍眼,只能另择人选慢慢磨了。 所以天幕刚刚为什么要把那些女孩的名字分成两部分?她们在别的方面成就更高就被开除官员行列了? 〖而后月崽打算慢慢瓦解宗族势力,欲要把朝廷的触角深入村村镇镇,但朝廷哪来这么多官吏?月崽是真的缺人缺疯了,不管男女,有文化有能力就上。 在实践过程中,女官女吏往往比男官男吏更好用,因为封建王朝对女子太不友好,一旦有了上升通道,女子会拼命向上爬,也会更爱惜羽毛,这恰恰是月崽想要的。〗 这也是天下女子想要的啊! 秋旋卿和谢清欢不约而同想到。 殷辛却觉得后世人评价历史都一个劲儿,怪一针见血的,当皇帝就是跟当老板差不多,都喜欢用性价比更高能力更强的员工。 “重光,走了,神游到哪里去了?”承安帝催促殷辛。 殷辛鼓鼓脸颊:“儿臣在想父皇估计要收到一宫殿弹劾儿臣的奏章了吧?” “你还怕弹劾?”承安帝可不信,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找借口,不过他也不会刨根问底,他还想着让殷辛给他当垫背呢。 承安帝可没有忘记还有一个太傅虎视眈眈呢。 承安帝和秦云铮是忘年交,这些天也看了不少他鞭策太子上进的热闹,最是知道他的折腾劲儿。 看儿子吃瘪的时候有多幸灾乐祸,承安帝现在就有多懊恼,他发誓,今后今后不过脑子说话一定要在太傅不在的场合。 承安帝缓步徐行,恨不能走得再慢一些。 洞若观火的秦云铮胡子翘了翘:“陛下走慢一些不如上一天朝,我们晚上下朝后见。” 承安帝的脚步顿了一下,秦云铮哼着小曲儿就去偏殿了。 他上过一次朝后就向皇帝卖惨,得了不用上朝的特权,现在去吃个点心喝杯茶,静待朝会结束。 殷辛看了眼秦云铮悠哉悠哉的背影,羡慕极了。 不能咸鱼了,他要学会向上管理,鞭策饭票爹,早日步入每天散步遛鸟的退休生活。 第43章 女性解放(下) 〖元启早年, 女官女吏到底是少数,但各种大学、高中、初中、小学、幼儿园为女孩子敞开了大门。 知识就是力量,元启年间的女孩子们是幸福的, 她们赶上了好时候。〗 刘荷眉眼弯弯,不止元启年间的女孩子啊! 在天幕出现之前,她就认为殿下是天神下凡了。 殿下慈悲,她们这些宫女太监和慈幼院的孩子们也都很幸福,一这群苦命人依偎在殿下身边取暖,不仅得了活命的机会, 还活得很好。 〖月崽还设立了义务教育, 一切学杂费由朝廷负责, 所有孩子都要读完小学,包括女孩, 后来初中也被纳入义务教育当中。〗 殷辛:嘶,一切学杂费? 不过元启初期的话,好像还好? 感谢晏缪帝把大臣们和江南富裕地方犁了个遍。 阻力小, 孩子少, 经济差,朝廷才能出得起钱请夫子, 也能请动夫子连带着女孩一块教了。 没办法, 谁让夫子多是男性呢?大晏文盲率太高了。 〖在最开始实行义务教育法的时候,月崽制定了相当严厉的惩罚措施, 凡是阻挠学龄儿童入学的人通通被送去挖矿, 哪怕是亲生父母也不理外, 且会被剥夺抚养权。〗 殷辛耳朵动了动,原来他这么暴躁吗?不过好爽,很多父母根本不配当家长, 古代极品尤多,殷辛才不惯着他们,还能顺带钓一波敢造反的。 (人治的缺陷,指指点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55章 尤其是偏远地区,在受限于人手、皇权不下县的元启初年,非强制手段根本起不了作用,别说要嫁人的女孩了,男孩都上不了学。 不过现实中八成不能这么爽了,满朝文武有大半都会是阻力,朝廷的钱也养不起没经历过乱世孩子的数目,只能慢慢搞喽。 听说李诗棠办了一所女校,他追加一笔投资吧,希望这位能臣干将再加把劲。 秋旋卿轻轻叹气,阻挠学龄儿童入学应该改成阻挠学龄女童吧?也许她也该办所女校,和李诗棠办的学校不同,她只教科举所用,只为能在那个不知道多远的未来有更多的女子入仕。 天下之人逐利,只有更多女子站在高位,让世人看见女儿能带来和儿子相同乃至超越儿子的利益,民风才会为之一变吧? 秋旋卿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无奈苦笑,短短几个月,她的思想方式竟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亲人的关系也要用利益来衡量了。 〖大变之世用重典,大力出奇迹,也得亏月崽是个大权在握的铁血皇帝,不然女孩很难接受到义务教育。不过舆论宣传跟得上,再加上高产作物的推广,真正敢于同官府作对的还是少数。 月崽太缺人了,尤其缺能跟得上他步调的知识分子,干脆把所有适龄儿童通通塞进学校,基数大了,总能培养出他想要的人才。〗 殷辛:教育具有长期性,人才具有稀缺性,吃过前世人才紧缺的亏,当然要提前大量储备人才喽。 不行,他对剥夺不让孩子上学的监护人抚养权还是好心动……又不是法治社会,皇帝的命令就是法律,搞一点强制措施无伤大雅。 天子牧民,“牧”之一字乃是精髓,于蒙昧者而言,只需要令他们听从,听从后再慢慢告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天幕的刺激,大晏的百姓可能会好一些,等登基后看看情况再做决定,教育普及情况太糟糕别怪他下重药了。 〖义务教育之下的幼儿园是大量女子参与工作之后的必然产物,月崽并没有插手很多,只是让各大高校设置了幼师专业并让内阁出台了一些条例对其加以规范罢了。 而幼儿园又反过来带动了女子就业,毕竟女孩就是比男孩细心。〗 谢清欢提笔写下“幼儿园”三个大字,等墨干后珍而重之放进了匣子里。 现下的大晏没有幼儿园,也无需幼儿园。富贵人家不缺伺候的人,衣食住行一应俱全;贫穷人家的孩子都是家中女人的事,孩子多了便让大的带小的,能活下来的都很耐摔打。 总有一天,大晏能像天幕说的那样,平常人家里,女子忙于工作,大的孩子需要上学,请人带孩子又不划算,幼儿园便会应运而生、遍地扎根。 〖还有月崽还大力打击的人口买卖,据说是因为月崽碰上过一起采生折割,深感于社会黑暗,干脆将人口买卖的行为一刀切了。 像达官贵人也别搞什么养子养女,通通送到慈幼院;皇宫也不再进太监,宫刑成了□□犯和猥_亵儿童的变态专属。〗 采生折割,呵! 孩子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未来,殷辛最恨对孩子下手的人,在他眼中这些人不囿于毒贩,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至于一刀切,殷辛也没办法,谁让仆妇丫鬟小厮家丁管家等通通被称为家人呢?连名义上的雇佣都没有,跟死契没什么两样。 太监的话,就更应该消灭了,说到头来不还都是穷闹的事?因罪获宫刑的到底还是少数,那些本人犯了大罪的皇帝也不敢用啊。 殷辛从来没想过三宫六院,也不用因宫女干不了重活就让男人去势入宫免于玷污妃嫔的贞洁。 太监这一群体和妓子一样,名声低到尘埃里,实则都是时代造就的最可怜的人。 〖在“生死簿”天网系统遍布全球之前,人口买卖就像光明的影子一样不曾消失,但月崽对人口买卖的毫不留情使其再见不得光,数量大大减少。 这也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女子的权益,毕竟漂亮或者能生育的女子甚至比健康男婴更受欢迎,而且市场上流通最多的是女童。 哪怕有了足够的粮食,有些重男轻女的家庭也不想把女儿养大,他们甚至舍不得把女儿丢到慈幼院,只想好好赚上一笔钱。〗 殷辛从不指望在他有生之年能消灭所有拐子,就像天幕所说的那样,在科技高度发达之前,要将打拐视为一项长期去做的事业。 刘荷想到了自己,她几年前到了年纪要出宫前,多了个心眼托人打听了一下家里,得知父母已经去世,几个兄弟为她说了门“好”亲事,对方是孙子和她差不多大的老财主。 这难道不是一种买卖吗? 刘荷哀伤震惊之余很是心寒,只当这些寄到家中的月例银子和打赏喂了狗。 她一度想要寻死,是年幼的殿下鼓励她并对她委以重任,她以为世上只剩下芰荷姑姑,没想到天幕的世界里她还会恢复本名并高居尚书之位。 也不知道那几个兄弟会不会通过“刘荷”这个名字联想到她,先做好有人利用他们闹事的准备吧,她不允许任何人拖殿下后腿。 〖也许很多人听说过元启年间将溺婴和杀人罪等同,但有几人知道元启二十年之前把亲生子女送到慈幼院并终身不再相认并不犯法呢? 这一条例是宫女出身的户部尚书刘荷提出的,她出身贫寒,又在慈幼院待过十几年,她懂底层百姓,也懂人心。 何其可悲,何其无奈,这一听上去很离谱的举措却救下了万千女子的命,也让元启早年的男女比例没那么难看。〗 殷辛:他可真是个心慈手软的仁君啊,竟然没有算作遗弃罪。 不过天幕应该没有说全,那些有确凿证据证明孩子是被偷被拐的,父母找过来是允许带孩子回去的,不过条件应当比较苛刻,还需要补偿慈幼院不菲的金钱。 殷辛也不意外刘荷能提出相关条例,他的芰荷姑姑能成为户部尚书在政务上必定有过人之处,而不是全靠搞情报和账务的天分。 〖还记得月崽全面放权后为皇室留下的科技院吗?月崽退位之前,科技院百分之四十的科技员仍是慈幼院出身的女子,她们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为元启盛世出了一份力,也为女子地位的提升添了一份采。 不过这也造成科技院效应,人们往往认为女性比男性更细心、更适合搞科研、更易于在科学研究及发明中做出成绩,乃至现在,我国科技类行业工作人员女性占比长期超过半数。〗 秋旋卿眼睛亮了亮,她已经聘请常妙妙和孟则婕出来为女校老师,但心底还是有些犹疑,天幕为她吃了颗定心丸。 科学院效应是假象么?那可不一定,她会让它成为现实。 流言传遍天下,有几个人会去刨根究底?假的也便是真的了。 慈幼院里能听到天幕声音的女孩子们将“科技院”深深印入脑海。天幕说过,科技院是个再好不过的去处,怎样才能进去呢? 〖噢对,还有发明者不详但畅销六百多年的生活必需品卫生巾和套套。 别看卫生用品和计生用品很小,却为妇女解放出了大力。 尤其是计生用品,它是女性解放史上的一大发明,让女孩子们初步从无尽且不可控的生育中解放出来,让她们能够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生育就不说了,来例假真的很烦诶,连基因进化液都没办法,谁让女性的生育能力甚至是进化的一部分呢? 幸好有人造子宫,女性能够自行选择孕育方式;幸好现在的衣服能隔绝信息和气味,不然人类嗅觉那么灵敏,女生每次例假出门在外多尴尬,还影响从事军警行业。〗 殷辛脸颊微红,天幕说这种事情还怪令人害臊的,那个不知名发明者不出意外的话是晏成祖本人,他总得为阿照和夫妻生活创造更好更便利的条件。 向民间推广就更有必要了,减少妇科疾病、普及卫生观念、解放女性、控制人口、赚钱等,一举多用,相当划算。 谢塘的表情也微微变了一下,他不知道那两样发明是什么,但和生育有关的无非就那档子事呗。 想到多次生育的妻子,又想到决意入仕的女儿,谢塘对计生用品充满好奇……不如回去之后多用几种牲畜的肠子试一试? 〖加更结束,拜拜喽。〗 天幕一静,殷辛稍稍松了口气,马上就要上朝了,一心二用太累,被人看出来就不好了。 然而系统这时候回来了:[宿主,我回来啦~] [不“伦家”了?不跑了?]殷辛没好气道。 [不了qaq。] [又惹什么祸了?你不是去接阿照了吗,人呢?] [她欺负我哇!!!宿主你要为我做主哇!] [……亲疏有别,行了,别废话,好好解释。]殷辛被吵得脑壳疼。 [你自己和她联系吧qaq]系统报了一串通信编号。] [ex,医学?阿照这么早就申请了医学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56章 [是的,宿主你不和她联系吗?怎么把系统面板给关了?] [先上朝吧,阿照是个事业批,我不能拖她后腿啊。] 系统懵懵懂懂,爱情真是令人伟大,它也找个统子谈谈恋爱? 第44章 夫妻夜话 得到能和姜照联系的消息, 殷辛心情非常好,连相当消耗脑细胞的朝会都觉得有趣了很多,秦太傅的折腾也有些不痛不痒了。 当然啦, 殷辛还是没能忍住和姜照联系上了,不过姜照在上课,两人便约好晚上在系统空间见面。 晚上,殷辛踩着宫禁回到端本宫,好好洗了个澡,换上熏香的带花纹的寝衣, 才打开了系统的通讯面板。 [臭美。] [女为悦己者容, 男人就能邋里邋遢了吗?这叫尊重和仪式感。] 殷辛发过去一朵小花花, 姜照也回了一朵小花花。 殷辛哼着小曲上床躺好,心念一动神魂体来到了系统空间。 几乎同时, 姜照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丝毫没有十余年未见的陌生。 他们是少年夫妻,相知相爱相伴近百年, 互为白月光、朱砂痣, 对方的印记已被融入神魂,是不可分割、难以忘怀的一部分。 殷辛和姜照都很独立, 也相信对方的能力。他们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各自都能活的很好, 思念并不是生活的重心,但他们在一起时, 才感觉自己的生命是完整的。 “把系统屏蔽了吗?” “屏蔽了, 二人世界才不要统子打扰。” 他们的系统都是初级系统, 由数据组成,似生命而非生命,但跟着他们去不同的世界完成任务有机会进化成智能生命。 但它们太智 能了, 殷辛和姜照总将它们当做生命体对待。 确认系统被屏蔽后,两人互诉思念,聊了聊这些年的日常和趣事,又一起对未来的生活做起了规划。 姜照提出让系统把她传送过来时,殷辛拒绝了:“我很想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你,但还不是时候。” 姜照知道殷辛的意思,雀跃之余又有些小小的不爽:“你担心我受委屈,我又怎会不担心你呢?” “我知你志向和能力,但阿照妹妹,我们还小,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你要叫我姐姐才对,我如今的身体可比你大上小半岁呢。” 殷辛微愣,愉悦地接受了这个现实,wink了下,拖长尾音撒娇道:“好吧,阿照姐姐~” 姜照的心“biu”一下被击中了,脸上泛起了红晕。 殷辛也被姜照可爱到了。 姜照清了清嗓子,回归正题:“那么阿辛弟弟认为我什么时候过去比较合适呢?” “等及冠吧。”殷辛个人觉得这个时间最合适了,天幕中阿照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还有八年。”姜照的话平平淡淡的,不含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殷辛知道姜照没有生气,也不需要他解释,他只是道:“我想去见你。” 姜照眉眼弯弯,她爱死了殷辛这个样子,他的心和她是一样的。 不过皇族桎梏多,殷辛已经被立为太子,担了大晏一半气运,更别提他所在的小世界还有天幕这种不科学的东西,所以在殷辛寿终前,他是很难离开小世界的,想离开唯有死遁,可以,但没必要。 “那便再等等吧,每晚在系统空间里见面也不错,我已经和基建系统谈好了,我们通讯的积分由它出。” “怪不得它说你欺负它呢,该,让它长长记性。”单次跨时空的通讯费并不高,但积少成多,八年的通讯费也是个不小的数字,够系统肉疼了,不过依蠢系统的智商是怎么猜到他们没打算立刻见面的? “我还问它向时空管理局要了补偿,一个可升级的生命储物空间,下个任务世界到货。”姜照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没干什么了不起的事。 殷辛却能感受到她开屏的漂亮尾巴,给足了情绪价值:“哇,阿照,你好棒呀!允文允武,不光精通打仗写诗,还是个优秀的谈判官,想当你的随身小挂件!” 姜照被夸得眼睛亮亮的,这些年她受到过不少夸奖,但来自爱人的夸奖总是不一样的。 姜照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系统一失联就是十二年,还将我们分别放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本就是时空管理局出了纰漏。” “我以为全是系统的锅,它实在不聪明,闯出什么祸来都不奇怪。” “是么?这便是信息差了,系统太神奇了,我将它们视为‘神’的造物,没想到系统之间差别如此之大,便直接申请和时空管理局沟通了。” 殷辛笑道:“还好有你,可成长的生命储物空间价值不菲,也相当实用,以后不管去什么世界都多了几分底气。” “我学医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世界万千,医术能多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我还想着你会去从军从政从商,没想到竟学了医,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学医多忙啊,平白错过了好~多~” “哪有很多?莫要撒娇,医学蛮有趣的。” “也就阿照觉得学医有意思了,还有哦,阿照姐姐莫冤枉人~~~我哪里撒娇了?”殷辛眨巴眨巴眼睛,认真极了。 姜照脸又红了:“……老不羞。” “我可不老,这回是你年长~” 姜照瞪了殷辛一眼:“你再说一句试试?” 殷辛立刻收了嬉皮笑脸,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你加冠之前当真什么都不准备做?”姜照问。 “天幕透露的事已经足够大家伙忙活了,有足够的时间打基础何必着急忙慌呢?朝中很多人不是省油的灯,先澄清吏治、培养得用的人再说吧。” “天幕是把双刃剑,改革的阻力变大了,但我相信你能比天幕中做的更好。”姜照鼓励道。 “可我只想和阿照姐姐一起度假,再当一次皇帝纯属计划之外。” 姜照抱了抱殷辛,没有说话。 她心疼殷辛,但她是将军、是皇后、是万千黎民中的一个,说不出劝殷辛离开的话,殷辛也不会离开。 “等此间事了,我们花积分去你那边的世界度假,就卡在你过来的时间点。” “好。”姜照鼻子有些酸,时空管理局有提出这样的补偿,不过她更想要可成长的生命空间,便拒绝了。 她何其有幸在茫茫时空中遇上他? “阿照莫哭,你是不是报喜不报忧,平日里受了不少委屈?” “我才没哭!”姜照张牙舞爪。 殷辛却不大信,想着回头问问系统,如果阿照撒谎,那还是让她早点过来吧。 他想让她在元时空的平行世界多待几年,是让她享受生活,而不是受委屈,哪怕她吃不了亏。 姜照一眼就能猜到殷辛在想什么,整理好情绪解释道:“我只是进入发育中期,受激素影响才比较多愁善感。” “那你岂不是要比我高了?”殷辛撇嘴,女孩子总是比男孩子更早进入青春期,他最近也在长个子,但还没有进入身高突增期。 “男生总那么在乎身高,只是一段时间而已,你很快就追上来了,除非父母基因太差。” “女生也很在乎身高的,好吧?” 姜照笑笑,身高其实是一种很奢侈的追求。 前世她年轻那会儿,富贵人家的郎君娘子才有闲心去关注个子,普通人活着尚且艰难,哪有多余精力去关注身高?而世界的不同往往就体现在这微不足道的方面。 听姜照说起前世的事,殷辛也笑了,两个新手跌跌撞撞相互扶持,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古代世界打造成理想中的国度,其中辛苦自不必多说,但所获得的成就感也是非同一般的。 殷辛不想那么卷了,他突然换了思路:“不如我们换个路子。” “愿闻其详。” “反正天幕把世界搞得七零八落,不如我们顺着它的意思装神仙装到底。” “你不想推广科学和唯物论了?” “不耽误,我想让系统帮忙把天幕的使用权搞到手,让相关事情无法被记载留存,等过个几代真真假假谁辨得清……” “怎么了?” “我觉得时空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天幕中的晏成祖世界说不定也有天幕存在。” “果真?” “不知道”,殷辛怂怂肩,“反正我总觉得天幕中的节奏有点怪,本来想着可能是晏成祖心存顾虑或者有所疏漏,现在想来说不定也有天幕的影响。” “万千世界,无奇不有。” “是啊,所以我更要把天幕的使用权要到手了,有它能省好多事呢。” “你的小系统会哭的。”姜照哭笑不得。 “怎么会呢?为宿主排忧解难本来就是它的责任,它也说过会给我补偿的。”殷辛理直气壮,可成长的生命空间是阿照的功劳,他才不会轻易放过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xitong/">系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nri.html" title="基建文"target="_blank">基建文 第57章 “玩得开心,别太过分。”姜照叮嘱,阿辛也好幼稚,但她向来是站在爱人这边的。 “阿照要不要也展示一下存在感?” “嗯?” “过几个月立太子仪式要祭天,搞点神迹出来,等我加冠时你再从天而降,干脆把你神女身份坐实了。”殷辛脑洞开得很大。 姜照想了想,觉得很有操作性,道:“不妨一试。” 华夏的神仙只要有用,总体来说安全性挺高的,反之则很可能会被拉下神坛,不像隔壁倭岛,神仙是一份高危工作。 再者,天幕已经将她视为神女了,何不再添一把火? “阿照不觉得我异想天开吗?” “怎么会呢?用你的话来说,放着捷径不走是傻子。” 殷辛不愿意相信:“这么不要脸的话是我说的?” “……别骂自己。” “害,好吧,其实蛮有道理的。”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殷辛认了下来。 …… 两人杂七杂八聊了几个小时,直到后半夜才让大脑陷入深度睡眠。 第二天一早,系统刚从屏蔽中出来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嘎?宿主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你去向世界意识把天幕讨来,我要天幕当金手指。] 殷辛势要把黑心宿主当到底,系统是他的合作伙伴,之后他和阿照可能还要分开去不同的世界做任务,系统却要一直跟随他,总不能一直没有长进。 [世界意识会把我揍扁的!] [原来真的有世界意识——] [啊啊啊啊宿主你套我话!] [你说过会给我补偿的,补偿呢?] [已经给了,可成长的生命空间就是哇!] [那是时空管理局给的,我问的是你答应过的补偿。] [换一个吧,天幕是含有世界规则的能量凝成的,世界意识不可能给你的qaq。] [原来如此,那天幕在这个世界的使用权总行吧?] [我试试qaq。] [记得谈判策略,狮子大开口,想开窗要掀屋顶。] [噢噢噢我知道了。] [效率高些,不要因为在度假世界就偷懒。] [qaq。]系统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和世界意识联线,后知后觉它似乎又被宿主套路了。 嘤,宿主又欺负它。 第45章 第五次天幕 不是跨世界沟通, 系统效率很高,很快就跟世界意识谈好了天幕的使用权,但仅限于他在位时, 且有总时长限制。 殷辛对此结果并不满意,让系统接着和世界意识谈判,谈判破裂也没关系,他们背后站着时空管理局,大不了就跑路呗。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意识有求于他, 不然为什么偏偏天幕内容是围绕晏成祖讲述的呢? 先前他就算过了, 从光曜帝一统九国到现在都两千多年了, 居然还处于封建时代,按理说不应该, 现在看来估计是世界出了问题,需要外力来打破这一循环。 殷辛就是这一外力。 世界意识果然做出了让步,尽管使用时长依旧有限制, 但世界意识会帮助殷辛参悟天幕中蕴含的时空规则。 这正是殷辛想要的, 他见好就收,只等合同生效期开始。 殷辛每天晚上都和姜照煲通讯粥, 自然也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她。 就算没有好消息, 两人听着对方的声音就很快乐,但殷辛仍然不喜欢上朝和处理朝政。 工作嘛, 就是这样, 尽管讨厌也要硬着头皮干下去, 别人是为了薪水为了理想,殷辛也说不清他是为了什么。 最近小朝会一场接着一场,讨论的都是元启朝政策相关。 殷辛觉得可没意思, 现在要粮没粮,要钱没钱,连个主事人都没有,朝中那群人都能分出个三六九等,反对派、支持派、中间派吵作一团,吵来吵去分不出胜负。 作为本应在局内的局外人,殷辛只觉得他们吵闹。 某天承安帝带着殷辛批奏折时突然问:“重光啊,懂了吗?” 殷辛:? 懂什么?他又没有读心术,也不是饭票爹肚子里的蛔虫,连个上下语境都没有,他猜都没地儿猜去。 好在承安帝并不准备进化成谜语人,当即自答道:“他们啊,多半是演给朕看的,为帝王者,能信的只有自己和手中的权力。” 殷辛:“噢。” 承安帝好气又好笑:“噢什么噢,说说你的想法,别藏藏掖掖的,一点真本事都不掏就让你拜周克礼为师。” 殷辛被威胁到了。 周克礼,一代神人,殷辛本以为他是个可拉拢的灵活多变的伪君子,谁知道再一次看走眼,这人在有关治国思路上竟然是个死脑筋,一门心思想劝服他尊儒。 笑话,殷辛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吗?面上含含糊糊应下,转过身去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他可不是愿意委屈自己的人,背地里悄悄给周克礼及其党羽下了好几回绊子。 天幕透露出晏成祖的身份后,承安帝几乎把殷辛查了个底朝天,好些藏的不深的势力和人脉被挖了出来。 这对殷辛来说并不是坏事,暴露的势力和人脉过了明路,施展的空间就大了。 承安帝把殷辛和周克礼的不和看在眼里,还悄悄为殷辛扫了好几次尾巴。 这也正是殷辛想让饭票爹看到的,虽然但是,他和周克礼是真的不合。 没办法,利益相反还能做大蛋糕将对手拉到一条船上实现双赢,理念不一致那是真的没办法。 殷辛也没心思和周克礼纠缠,有那闲工夫不如躺平或者跟姜照聊聊天,再不然溜一溜系统,总比敷衍快退休的臣子有趣。 殷辛只好掏出些真东西:“诸位大人少有不为天幕描绘的场景所动,但他们自身可能不太干净,或者是天幕的政策会让他们的利益受到损害,或者是背后的宗族不支持,或者是更注重现下认为父皇更值得讨好……” 承安帝扶额:“够了够了别说了,史官还在记呢。” 殷辛耸耸肩:“记就记呗,传出去正好,让他们紧紧皮。” 史官瑟瑟发抖,努力冲看着他的至尊父子露出一个弱小又无助的微笑。 承安帝用手指虚点了点殷辛:“你呀,有恃无恐。” 殷辛愉快地承认:“当然,难道父皇对儿臣不满意吗?” 承安帝无奈叹息:“满意,你可是天幕认证过的优秀。”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承安帝脾气不好,尤其是对儿子,动辄打骂,宛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霸王龙。 殷辛如果不能让承安帝满意,哪怕因为矮子里面拔高个(或神女)不被废除太子之位,生活也不会如意,晏缪帝就是在高压下默默变态了。 殷辛脾气也不咋好,平日里看着什么都不在乎,情绪淡淡的,真生气起来才叫可怕,看看天幕中晏成祖那杀伐果断的劲儿吧,前世因殷辛之命而死的人很有话说。 承安帝如果猜忌心太重,殷辛早跑路了,哪有心情和他在这里说笑? 这对陌生了十来年刚搭班一个多月的父子对对方观感都挺不错的,相处起来还算愉快。 但承安帝因为辈分和身份天然想压殷辛一头,殷辛大多时候都懒得理他。有时候他比较过分,就像刚刚用周克礼来威胁殷辛,殷辛就会忍不住刺他两下。 承安帝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还挺乐在其中。 天幕对大晏的影响极为广泛,朝堂吵吵嚷嚷,民间也不平静。 那些个读过书的就不说了,小老百姓们也有自己的一套看法,别看他们没有读过书,他们对有关自身利益的事儿最敏感了。 那些个听不懂的或者跟自身利益相悖的听听也就算了,等皇帝下令再说,皇帝的话他们可不敢不听,不听话就要被打发去种树或者挖矿,再不然会被天兵天将给灭了。 那些个能听懂的么——底层百姓们胆子说小是真的小,平日里老实本分,随便一个狗腿子都能对其打骂侮辱;说大又是真的大,只要有人带头就能爆发出改天换地的力量。 承安帝是个不错的皇帝,他治下的百姓生活还算可以,没到造反那份儿上,如果没有天幕,他们会像千百年来的农民一样不做对生存以外的任何要求,但天幕跟着他们启发,他们也许能活得更好——喜好盘剥贫苦百姓的贪官污吏有难了。 贫苦百姓自发性反盘剥行动大多还在酝酿当中,有关种树、挖矿的谣言却已经被递到了御案上。 地方官员的奏疏和各种渠道搜集来的情报都提到了类似的谣言,可见其分布之 广、传播之快、受用性之强。 承安帝和殷辛边看边聊天。 殷辛叹气:“唉,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种群体性谣言最难搞。” 承安帝无所谓,只要不牵扯到皇位,他对百姓还是挺宽容的:“天幕之神异,连朕都止不住向往,何况愚昧百姓呢?” 殷辛答非所问:“明明天幕说的很明白,每个人都能听到,还会出现理解偏差,传着传着说不定就传成什么样子了,开民智刻不容缓。” 第58章 承安帝不置可否,只是让殷辛好好想想,毕竟他迟早要把大晏交到这个儿子手中:“历朝历代都愚民,偏你很多奇思妙想,瞧瞧你惹出的乱子,你可想好了,开民智后就很难有顺民了。” 殷辛反驳:“儿臣可没惹祸,愚民跟顺民明明是两回事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造反的往往是活不下去的农民而非家有薄资的地主或文人。” 承安帝颔首:“重光说的对,谁人不知读书当官好?可是百姓供应不起读书人,朝廷有无余财啊。” 殷辛不接承安帝的话茬,他赚钱的法子挺多,但是不适合现在的大晏。 不澄清吏治,赚的钱进的是谁的口袋还真不好说。 承安帝也没指望殷辛变成钱串子,太子聪慧但年少,比之晏成祖缺了不少阅历,还需要磨砺。 但天幕说太子是财神还真没说错,琼州那边传来消息,经过勘测,最大最好的金矿就是被他随手选定的那个,他的海商生意也没亏过钱,可见其财运。 而且太子脑袋灵光,这小子在工部待了几天就启发锻造局烧出了质量更好的铁,说不定就冒出什么好点子充盈国库了呢? 承安帝没想到他很快就实现了把国库填满的愿望,不是靠儿子的新点子,而是靠抄家。 殷辛也没想到澄清吏治的第一弹来的那么快那么急,并且是由底层百姓推动的,他对人民群众主观能动性和对美好生活向往的了解还是不够透彻。 是的,老百姓们的反盘剥行动终究还是开始了,范围挺广。 反盘剥行动对朝廷来说就是民乱,承安帝收到的消息都是八百里里加急的,太平盛世出现民乱其实并不稀奇,但处处都生民乱事情可就大条了。 天幕出现,多事之秋,哪怕民乱规模都很小,承安帝也相当重视,他撒开网派人去查,京城周边的州县很快就传来消息:受害者皆贪官污吏,民众中无被天幕拒绝之人。 承安帝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缘由,气恼之余不得不出手干预。 他最在乎的就是江山社稷,乱民对贪官污吏的处置已经严重损害了朝廷的威严,但法不责众,天幕验证乱民中并无反叛之人,他就只能用贪官污吏开刀了。 承安帝货郎出身,未发家时受过不少恶吏的窝囊气,登基后大力整治了一番,但他没想到阴沟里的硕鼠竟然还有那么多。 承安帝没被民意挟裹,派兵震吓住百姓后,只对那些特别恶劣的贪官污吏加以惩治、抄家流放,这部分人的罪证比较好找,其他情节比较轻的暂时放过,留待之后细查。 百姓们要的就是朝廷的态度,他们并不想造反,对贪官污吏的反抗本就是天幕加持下的冲动行为,脑袋一热就冲上去干了,回过神后来满是后怕,再加上朝廷反应及时,很少有人敢来第二次。 朝中官员对此结果也很满意,“水至清则无鱼”是几千年官场总结而来的规律,若一查到底不仅会人人自危还会出现各种冤假错案,得不偿失。 民乱告一段落,承安帝的心情并未好转,他终于收到了手下对海关的粗略调查情报,上面牵扯的官员让他愤怒,涉及的金额让他眼红。 还是那句话,他知道可能很多,但没想到会这么多,海关税收涉及的利益链甚至比盐税还要庞大。 盐乃生民强兵之需,历朝历代都将其视为重中之重,开国之初都会对盐税势力进行清理,但海关税收不是。 海上商贸兴旺自赵朝起,但后世朝代多吸取赵朝教训进行抑商,海商也是被抑制的一部分,受朝廷关注较少,相关官吏及其家族吃得满嘴流油。 承安帝轻叩桌面,已经迫不及待对这些满嘴流油的钱袋子们下手了。 不过承安帝还想拿到更详细的情报,这一等就等到了又一次天幕开始。 这次天幕被预告不一般,但诸臣和诸皇子依旧齐齐侯在了太和门前。 殷辛心情很不错,全息游戏耶,可比之前干巴巴听科普有趣多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天幕由灰白变为彩色背景,但前几次的女子没有出现,上面只有两行大字和十几行小字。 第一行金色大字: 【《戏说华夏历史·元启盛世特辑》】 第二行黑金色大字: 【“元启六十年·大型全息开放世界”入口】 小字: 【注意事项: 1点击链接自动进入; 2名额不限; 3入场时间为今日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过时不候; 4每人累计限时体验两小时,可中途退出; 5个人形象由星网自动导入; 6自动开启陌生人屏蔽功能; 7福利向,非公测,无奖励,账号数据不进行任何保留,敬请期待明年全息开放世界正式上线; 8无智能角色扮演者,谨防上当受骗; 9请遵循华夏游戏公约,违反者自动加入黑名单; ……】 第46章 元启盛世特辑(上) “这是何意?” “何为链接?我等应如何点击?” “特辑当真是特殊啊!” …… 众臣议论纷纷, 不知从何下手。 他们心思太杂,心思单纯/头脑简单的人反而找到了正确的进入方法。 杨执叉腰:“我都进去溜达小半个时辰了,你们怎么还在嚷嚷?!” “杨将军, 你进去了?!” “你怎么进去的?” “天幕出现还不过半刻,定北侯是如何在里面待上小半个时辰呢?” …… “别嚷嚷了,你们专心点,想着去见识一番元启盛世就能进去了!你们自己去看呗,里面跟仙境一样,还能自己切换地点, 保准让你们看花眼。” 动作快的已经按照杨执的方法进去了, 心思多的还在犹犹豫豫, 最后将决定权放在承安帝身上:“这……陛下。” 承安帝道:“古语云‘仙界一天,人间一年’, 天幕中的世界也许是上天为吾等专门打造的,警示吾等珍惜光阴,有时间限制是让吾等莫沉溺于虚幻。” 殷辛:好一个满分阅读理解。 右相孟映泽出言附和:“陛下圣明, 也许先前两次幻境也有类似的时间奥妙, 但比较短暂,且前后又有天幕讲解, 无人注意到其中关窍。” 殷辛:又一个满分阅读理解。 承安帝双手负于身后, 抬头望天:“既是上苍所赐,何必犹豫?今日总要走上一遭, 朕先行一步。”又看向殷辛:“等朕回来再说。” “君子不立于——”周克礼劝说的话还没说完, 承安帝就已经回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惊叹、恍惚,还带有丝丝狂热。 殷辛被看得毛毛的,同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元启六十年到底是怎样的呢? “父皇,如何?” “甚妙!” “妙在何处?” 还没有进全息世界游览的臣子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承安帝便说起了他的行程:“朕看了看皇宫,又走马观花参观了农田和图书馆,去南极岛游玩了一番后,又参观了军事展览馆,还坐了飞机,各有各的妙处。” 殷辛:这么简洁? 承安帝:对,就是这么简洁。 他在幻境中的经历可比他描述的有趣得多了,当时他心神一动,就进入了名为全息世界的幻境当中。 承安 帝看了一眼身侧漂浮的倒计时表和地图,仿佛天然就知道它们怎么用。 压下震惊和好奇,承安帝观察起四周。 太和门还是那个太和门,但带上了光阴的痕迹,周边的一些装潢也发生了改变。 既然在宫门处,承安帝干脆就近去往宫中看一看。 他打开地图,顺手点击了自己的寝宫,然而并没有预料中的传送,反而出现了红色的警告:「皇帝居所,禁止入内。」 承安帝眉毛上扬,又点击了议政殿、理政殿、太庙、祭坛等重要建筑,都出现红色警告才作罢。 他心中隐忧渐消。 因红色警告过多,地图上出现了绿色的光点:「推荐游览部分。」 承安帝也没犟着非把皇室建筑相关全都试验一遍,在一堆绿色光点中选择了「京郊农田」。 承安帝是个非常务实的皇帝,在他看来,元启盛世的根基就是钱和粮。 他挖了几个金矿,又有贪官污吏贡献家财,现在的大晏并不是很缺钱,但粮食是怎么都不够用的。 承安帝很想再和戎狄碰上一碰,晏缪帝时大晏被戎狄压着打,尽管后来晏成祖把戎狄灭了,他依旧气不过,很想亲自把这口恶气出了,如果能顺带一举剿灭戎狄就好了。 总而言之,承安帝非常惦记姜氏神女带来的高产作物。 但神女目前连个影子都没有,不能完全寄托于她,还要自力更生,双管齐下,此幻境就是一个好机会。 第59章 承安帝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绿意盎然的农田,已经想到了丰收时的画面。 他年轻时就没种过地,走街串巷讨生活,登基后的亲耕礼反而成了学习种田的契机,于种田,他实在算不上内行人。 但承安帝仍旧看出了目之所及田地的不同:除了作物壮实以外,那就是,密。 大晏的田地每株作物之间的间距都会大上一点,与之相比,过于稀疏。 承安帝知道,不管是粮食还是其他作物,种植太密集并不是一件好事,不因地力种植的人会为贪婪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他看了好几个地方的农田几乎都是这样,想必是有提高地力的方法,可是荒野之中没有一个人,想问都没处问。 承安帝又在农田附近转悠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的离去,在地图上随手点击了大晏图书馆,试图去寻一寻答案。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大晏图书馆门前。 承安帝本以为图书馆就像藏书楼一样,不曾想功能一致,外观却如此不同。 大晏图书馆高达数十米,耸入云霄,外表镶嵌着颜色不一但大小一致的琉璃,给人的震撼溢于言表。 承安帝驻足观赏了一会儿,等看完图书馆门口的《建馆公告》和《入馆须知》后,已经不急于寻找答案了。 行千里路,读万卷书,一座藏有千万卷书籍的图书馆本身就值得入内一观,承安帝放轻步伐走入图书馆中。 一进去,他便在侧边角落看到了个熟人。 “杨卿?” “陛下?”杨执也很惊讶。 杨执在幻境待了多半个时辰,就碰到过一个家丁,他看家丁在他面前太不自在,干脆放弃了两人同游的念头。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眼看幻境体验时间要结束了,竟然遇上了陛下! “杨爱卿也被馆中所藏的千万书籍吸引到了吗?”承安帝问。 杨执摆手,指着旁边的门邀请道:“陛下太看得起臣了,臣发现了一个可有意思的升降梯,陛下要来试试吗?” 承安帝欣然同行。 旁边的门打开后,承安帝才发现那是个密闭的箱子,有些后悔答应那么快了。 杨执神经很粗,再三邀请承安帝入内,然后按上了最上端的按钮。 门缓缓关闭,承安帝有点紧张,但他表现得相当淡定。 杨执本就神经粗壮,根本没发现什么不对,还兴致勃勃地介绍:“陛下,您看背后,我们在往上升。” “什么?”承安帝转过身,整个人都僵住了,背后的铁皮墙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全透明的琉璃,透过琉璃能看到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晶莹剔透的琉璃也不知道是怎么造出来的,关键是特别硬,我使劲打了两拳都打不碎,本来想多试试的,但被连着警告了两次,再试就会被踢出去,这硬度也不知道用来当盾牌行不行?”杨执说个不停。 承安帝心脏砰砰乱跳,根本没注意杨执在说什么,但升降机到顶之后,承安帝又忍不住再来一次——太刺激了,堪比千军万马之中斩敌将人头。 “臣就知道陛下会喜欢这个!”杨执很是欢快。 承安帝又玩了一次,拒绝了杨执再次邀请:“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每人在幻境的时间有限,朕想多看看。” 他在图书馆顶楼转了一圈,差点迷路于重重书架间。 他观察了书籍的装订方式和分类方法,抽出一本农书翻看,却被提示「知识点不足」,随便抽出几本书都是如此,只好遗憾地把书放回原位。 承安帝准备离开时被每隔几个书架就有一个的红色罐子吸引住了:“手提式干粉灭火器?” 承安帝按照图上的提示将灭火器取了下来,试验着摆弄了一番,喷出了一层白色粉雾。 他很怀疑这玩意儿的灭火功效,想着把灭火器带出去、生一堆火试试灭火效果,但他又收到了红色警告:「未检测到火源,请将灭火器放回原处。」 承安帝遗憾,宫里各处都设有太平缸,朝中设有武候铺、防隅军、潜火军,打更人每夜都要提醒“小心火烛”,可见防火灭火之重要性。 此灭火器既然放置于图书馆,必有其优越之处,他挺想见识一番,但幻境不允许。 他不想在时间用完之前被幻境拒之门外,只好将灭火器收好放了回去。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多半,承安帝想多看几个地方,打开地图将其缩到最小,点击了最下面一块大陆。 于是承安帝到了南极大陆,入目是冰天雪地,周边还有一队披着黑外套的「企鹅」好奇地看着他。 有「恒温」加持,承安帝并未感受到寒冷,但他穿着入夏的衣服,风卷着雪花直往脸上扑,寒冷成为了一种感觉。 承安帝俯身摸了企鹅一把,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后,开小地图去了离京城最近的军事展览馆。 他本想去军营的,但军营「军事重地,闲人免入」,在地图的推荐下,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军事展览馆。 一入馆,承安帝便认定这趟来得值。 馆内的武器都是元启年间的淘汰品,还被精致的琉璃罩着,只能看不能摸,但能对如今的大晏有所启迪,足矣。 或者说,幸好这些淘汰品只能看不能摸,不然承安帝回去后就难以睡上安稳觉了,只要有材料,人人都能制造火枪火炮那还得了? 眼看时间只剩一刻钟多一点,承安帝去了机场,他本想体验火车的,但军事展览馆中对飞机的介绍太吸引人了。 飞天啊!多少人的梦想?承安帝当即弃火车而选飞机。 不过坐飞机的感觉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飞机升空后很平稳,他看着窗外层层白云才有了在天上的实感。 他并不喜欢这种平稳,准备去看看倭岛的金矿却发现没时间了,都怪登机花费太长时间。 登机登基,晏成祖倒一点也不避讳。 若是有可能,承安帝更想把世界各地的重要矿产都转一转,或者找到姜氏神女带来的那张地图。 可惜幻境虽神奇,却是为供游览而生,很多地方都不开放,不能让承安帝如愿,好在他已经能够熟练的安慰自己。 回忆结束,承安帝意犹未尽,两个小时,区区一个时辰,根本不够用。 殷辛觉得承安帝的描述没有吸引力,但大臣们却感觉很有意思,跃跃欲试想照着他们陛下的路线来一次。 承安帝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提醒道:“诸位爱卿可莫要跟朕一样贪多,牢记自身职责。” “遵旨。” 众臣紧了紧皮,还没去全息世界体验的臣子还好,已经溜达完的纷纷苦了脸,幻境里好东西那么多,怎能忍住在一个地点停滞不前呢? 带着承安帝在升降梯里玩的杨执:头秃.jpg。 第47章 元启盛世特辑(中) 承安帝看向殷辛, 目光相当柔和:“去看看吧,一个匪夷所思的世界,可以被震撼, 但不要被束缚。” 殷辛笑了,仅凭这一句话,饭票爹就胜过这世上大多数父亲。 尽管这句话更可以看作皇帝对自身的省悟,是对他满意的继承人的叮嘱,也是对臣子的告诫,但不能否认, 它也是父亲对儿子的教诲。 不过皇家的亲情太过廉价, 殷辛不缺这点父爱, 他只是道:“有父皇教导,儿臣怎会被天幕绊住手脚?大晏的未来只会比幻境更好。” 承安帝朗声大笑:“好!好!好!吾家麒麟子也!” 迎着一众兄弟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殷辛笑意冉冉。 “谢父皇抬爱,那儿臣去啦?” “去吧。” 殷辛闭上眼,凝神静气, 也许是几个呼吸后, 也许是几十个呼吸后,他的眼睛睁开了, 眼睛泄露的情绪依旧是欢快的。 “看过了?”承安帝问。 “看过了。”殷辛回答。 好些臣子竖起耳朵想听听太子游览的地方, 尽管太子很可能不说实话,但只要假话里有真话, 对他们揣度太子的性情和爱好都是极有帮助的。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 承安帝没有往下问, 殷辛也没有继续说。 承安帝是想父子俩私下讨论,殷辛更多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也还没想好怎么编。 以元启六十年为背景打造的全息世界跟元时空太像了, 或者说,殷辛本就是以元时空为蓝图建设的这个国家。 当然,它们又是全然不同的,总体来看,元启六十年的大晏算是一个资本主义盛行的帝制国家? 殷辛不是很懂这些理论,但天幕中的大晏的确是个相当理想的国度。 但它的不完美就在于太过理想,后人总会为先辈进行粉饰,但考虑到它本是面向几百年后之的人的游戏,说不定还是全年龄向游戏,太过理想又算不上是一处败笔了。 尽管元启六十年的很多地方对殷辛来说可玩性很低,但也有令他乐不思蜀的地方。 第60章 比如美食街。 殷辛开小地图在各个城市到处溜达,一溜达就溜达到了某个美食街,在这里逗留了半个多小时。 在真实的全息游戏中,美食街一定是一大吸金利器,这里美食的色香味和真的一模一样,吃下去还有饱腹感,但终归是一串数据,简直是有减肥需求者的天堂。 殷辛吃得超快乐,全场免费吃是一种快乐,享受食物本身是也一种快乐,各种麻辣香辣鲜辣见过的没见过的小吃嗨翻全场!好吃到爆炸! 殷辛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没出息,他并非无辣不欢,但选择不吃辣和被迫不能吃辣区别真的很大,十多年没吃辣太悲催了。 全息世界好,全息世界妙,全息世界吃辣不用考虑肠胃呱呱叫。 可惜全息世界是有饱腹感的,不然殷辛能在美食街待到倒计时结束。 他揉揉明明很平坦但很撑的肚子,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里,接着在京城到处逛,边逛边消食。 一个国家的京城往往体现着这个国家的气质,京城可以不承担经济职能,但必须承担政治职能。 不过能被选做京城的地方往往都有着优越的地理区位优势,再加上政策影响,作为政治中心的京城往往也是经济中心。 元启六十年的京城相当繁华,兼具古朴和现代的高楼大厦,遍布街道的商铺,几十个街口一处的公园和文化宫……仿佛经营游戏中垒建的国家成了真。 殷辛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当皇帝也就这点趣味了。 路上还有很多报刊亭,可惜里面的报纸只能看个标题,杂志只能看个封面,想看详细内容要用知识点购买。 知识点应当是全息世界的虚拟货币,殷辛有知识点就怪了,不过他也不遗憾,未知也是一种乐趣,若凡事都有剧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栽沟里了。 元启六十年还没有电脑,但已经有了各种游戏机,路过游戏城时,殷辛走进去溜达了一圈,但他没有上手玩任何一项游戏。 没有电脑的游戏机在殷辛看来没什么可能性,再者游戏厅人多点才热闹,一个人去玩跟闹鬼似的,怪渗人。 殷辛倒是找到了屏蔽陌生人模式和交友模式的切换开关,但这里又不是真的全息游戏世界。 况且交友模式下能结识的陌生人想必也非默认的屏蔽陌生人模式,大晏几千万人口,有多少能摸索到模式切换?有多少正好和他的体验时间重叠?又有多少能恰好碰见? 碰见了又能怎样,平添是非而已,殷辛才不做多余的事。 剩下的时间里,殷辛切小地图去全球各地逛了逛,既看自然景观,也看人文景象。 殷辛本身挺宅的,不然也不会在皇宫安安静静待上十来年,从不跟出宫建府的皇兄们交流感情以期被邀请出宫玩耍。 但有机会无任何时间成本交通成本去别的地方看看,殷辛也是相当乐意的。 仗着是全息时间,殷辛在热带森林中招“猫”逗“狗”,在世界第一高峰玩蹦极,被警告了好几次「危险动作,请注意安全」。 最后的十几分钟,他在地图上标注的神州西部某个大城市中转了转,对所见之处的文字皆是汉字点了一百个赞,又一头扎进美食街享受起舌尖上的快乐。 用辣椒做菜,极致的美味,等出去后再想吃要等到秋天的立储大典了,姜照到时候会送一些辣椒、西红柿之类丰富餐桌的果蔬过来。 想到这里,殷辛心情有些不太好。 他知道引进高产作物越早对吃不起饭的百姓越好,但于他而言却并非如此,他自然而然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项。 他并非刀枪不入的神仙,尽管有天幕予身的光环,但只要他没有登上皇位,一切都充满了变数,要知道他还有那么多兄弟呢。 殷辛喜欢安逸的生活,但不可否认前世几十年的太子、皇帝生涯已经让政治博弈、利益最大化成为了一种习惯。 他会反思,但并不后悔,这便是皇帝。 所以他很快整理好了情绪,卡着倒计时结束吃完了最后一颗特辣版章鱼小丸子。 殷辛对全息世界最后的印象是空荡荡的美食街,但如果所有人都开了交友模式,就会发现这里很热闹,充满了各种大快朵颐的人。 其实每个城市的美食街都很热闹,只要来了这里,几乎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各种香味的诱惑,至少要在这里停留一刻钟。 况且他们几乎都是屏蔽陌生人模式,有个别切换到交友模式也不妨碍,进入全息世界的大晏子民基本都在独处。 众所周知,人前和人后是不一样的。 在被视作幻境的全息世界中,入目所及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必在意别人的目光,爱吃什么就吃什么,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只要自己乐意,只要饱腹度没满。 在天幕出现以前,谢清欢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哪怕立志入仕,举手投足间都是抹不掉的贵女气质。 在美食街,她放下了那些规矩,不再细嚼慢咽,边走边大口吃肉。 鸡米花、猪肉脯、炸羊排、牛肉串——等等,牛肉串?! 谢清欢有些惊讶,元启六十年如此富庶吗? 谢清欢仔细尝了尝,好似真的是牛肉。 大晏禁杀耕牛,但就像七皇子利用身份钻空子开了一场让承安帝至今还感到肉疼的牛肉流水宴一样,有身份、钱财的人偶尔吃吃牛肉打打牙祭还是不成问题的。 能吃得起牛肉的人终究是少数,然而从地图上看, 这条美食街面向的并不是高官贵族。 美食街边上虽是高楼大厦,但每个小区占地面积太小了,那些自恃身份的人也不会允许自家府邸附近存在美食街这般有烟火气的地方。 也许是天幕对大晏的赐福,每家店铺都树立着一块极其显眼的不停闪烁着五彩光芒的牌子,上书“限时免费品尝”。 谢清欢不知道这些食物的价格,但牛肉竟然被当做面向大众的商品,其实价格一定是大多数人都负担得起的,哪怕不能天天吃,个把月吃一次必定不成问题。 谢清欢读过女四书,更读四书五经,从她决心走上仕途起,她的父母再没有用世俗对女子的要求来教育她,她为人女,更为人臣。 她知道她要效忠的帝王、如今的太子殿下并不是真正的仁君,但那又如何呢?千百年来,朝代更迭,有哪一朝哪一代让人人都能吃上肉呢?别说肉了,连吃饱都难。 谢清欢在某个瞬间怀疑此幻境真的是幻境,而不是若她有幸活到耄耋之年可亲历的未来。 但谁都有资格做梦,孔子为建立“天下为公”的大同社会奔走一生,朝闻道,夕死可以[1];孟子一力主张“仁政”与“王道”,虽千万人,吾往矣[2]。 先贤为榜样,谢清欢不惧也。 然而更多人看不到那么深,看不到那么远,更考虑不了那么多。 很多人是浑浑噩噩的,他们误打误撞进入全息世界后,非惊喜,而是惊恐,第一反应是跪下磕头。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登录点就在美食街,也有一部分人缓过来劲儿后自己摸索到了美食街——反正在吃饱之前,他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等体验时间结束,回到现实后,绝大多数人会向身边还没有进入幻境的亲朋好友推荐这么个能畅享美食的好地方。 相当一部分穷苦人自出生以来就没尝过肉的滋味,也不知道吃饱是怎样的感觉,很多人吃着吃着就哭了。 从幻境出来后,嘴里没有残存一丝肉味,肚子也依旧瘪瘪的,但他们对未来有了盼头。 人间太苦,方祈神明垂怜。 天幕是神,晏成祖是神,太子殿下也是神。 ----------------------- 作者有话说:【1】朝闻道,夕死可矣。——《论语·里仁第四》 本义强调对真理追求的迫切性,不宜单纯理解为字面“早晨得道晚上可死”之意(文里用的字面意思,不是谢清欢没文化,是咕不知道更合适的句子)。 【2】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子·公孙丑上》。 第48章 元启盛世特辑(下) 当然了, 殷辛并不是神仙,能改天换地、填山造海的从来不是神仙,而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他们并不愚笨, 千百年来,他们创造了无数奇迹,有很多善于观察和思考的人在全息世界中有所收获。 王婆子是三里五乡有名的接生婆,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按摩助产技术,从业二三十年来,她从阎王手里抢下的人命何止数百。 但在死亡面前人命太过脆弱, 王婆子见过不少一尸两命。 其实很多时候只要放弃孩子, 产妇是能够活下来的, 但产妇婆家人、娘家人包括产妇本身都非要保孩子,最后大概率大人孩子一个都保不住。 王婆子以往就觉得这样不对, 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养活的孩子放弃一个已经能生育的女人真的很不值当,但她只是一个外人,连产妇都不爱惜自己的命, 她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第61章 王婆子不懂天幕讲的出生率死亡率, 年纪大了也对女官什么的没什么想头,她只想着那位创立新式医学的姜神早些到来, 好让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难产孕妇多条活路。 比较巧的是, 王婆子的登录点是一家「医学科普展馆」,里面摆着的心肝脾肺模型栩栩如生, 普通人早被吓跑了。 王婆子可不是一般人, 她平日里见惯了血的, 尽管有些发憷,但好奇心压过了那点害怕。 她在医学科普展馆里到处逛,那些制氧机、x光机等高科技工具看得王婆子眼花缭乱, 但她打心眼里觉得那些神仙物什是给达官贵人用的,她这种平头老百姓看看新奇就好。 等逛到妇产科相关的展馆时,王婆子的脚被粘住了,她死死盯着墙壁上有关「产钳」的介绍图,眼里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王婆子不懂什么叫做“辅助头位难产分娩”、“缩短第二产程”,但介绍图上的图例清晰分明,她本身就是个接生的好手,稍稍思考就明白了产钳的用法,只差实践了。 王婆子琢磨着,产钳对胎位不正的难产没有用处,但对于胎儿头部难以娩出导致的难产能发挥的作用大了去了;还有那些年轻媳妇生头胎,生着生着就没力气了,遇上她还好说,用按摩助产就行,遇上那些水平一般的接生婆就得看命了,如果有了产钳…… 剩下的时间里,王婆子把介绍图下方玻璃展柜里几把不同型号的产钳牢牢记死在心中,一出全息世界就去找相熟的铁匠打产钳去了。 * 船老大霍文杭最近在为承安帝做事,他效忠的本是未来的晏成祖现在的太子殿下,但承安帝的人找上门来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本着不给太子殿下添乱的念头,霍文杭那叫一个兢兢业业,帮助承安帝派来的人搜罗了一堆在海关相关人员吃拿卡要、受贿勒索的罪证,每天都在钢丝上行走,身心俱疲,生怕被海关上那些人发现,丢了小命。 好在比较重要的证据已经递了上去,只剩下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作为非专业人士,霍文杭总算能好好歇歇了。 这次天幕不一般,霍文杭在全息世界的落脚点是一座湖心亭,周围开满了荷花,“菱叶萦波荷飐风[1]”,荷香扑面,令人心旷神怡,不过霍文杭可没心情观赏美景。 上次天幕透露元启初年的兵部尚书和霍文杭同名同姓,他本半信半疑没什么想法,在那之前他甚至不知道他在为太子办事,但等到承安帝派人过来后,一切明了,天幕所说的元启年间第一任兵部尚书就是他。 由此,霍文杭生出了野心,或者说他本身野心就不小,只是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他极富有冒险精神,享受在海上乘风破浪,在天幕的世界里投身于军伍打出了一片天。 天幕把晏成祖的崛起之路粗略讲了七七八八,霍文杭想复制天幕中的路很难。 年轻的士兵渴望功勋,上了年纪的将军也不遑多让,如果现在大晏要出征海外,朝中有的是武将抢着去,霍文杭没有一点竞争力,哪怕他熟识水性和航路。 当然,霍文杭是要从军的,战场杀敌是向上爬的捷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得征得太子殿下同意才是。 若得太子殿下首肯,他入伍至少是个百夫长,等皇帝对关税相关人员动手,直接再升两级兴许也不是问题。 现在从军为时过早,不妨碍霍文杭另辟蹊径给皇上和太子留个好印象,他的入手点便是海船。 有心了解海船的必定不止他一个,但进入天幕有时间限制,霍文杭不知道元启六十年造一艘能出海的船需要多久,但他知道仅凭一个时辰就摸透造船的方法是不可能的。 霍文杭目标明确地切换地图去了海边的造船厂,军用造船厂自然是闲人免入的,不过他也没想自己造一艘船来,民用造船厂的技术绰绰有余。 他是掌船的,而不是造船的,只是未雨绸缪,带着手下的兄弟们给太子殿下表个态。 站在造船厂的船坞边,霍文杭胸中不由生起一股豪情。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霍文杭的船队在海上航行了何止万里,到过的国家都有数十,读的书虽不多,见识是十分广阔的,但他从没见过如 此宏伟的民船。 数十条高达二三十米的涂了白漆的船只稳稳停在水面上,冰冷而威风,比起它们,前朝皇帝的龙船好似也只剩下精致这一个优点了。 霍文杭怔怔地走上前去,把手贴在船上,触手冰凉,不信邪地又摸了摸,皱起眉头换了好几个地方敲击船面,震惊的发现这船好似真的全是用铁做的。 他想到上次天幕的提问:“为什么铁船能浮在水上?” 当时他对此一笑而过,只顾着和兄弟们讨论着其他问题,哪曾想元启六十年的民船竟然都是铁造的。 铁做的船可比木头做的船坚硬多了,哪怕是民船,光靠横冲直撞都够都足够敌方手忙脚乱了。 霍文杭更加用心了。 看完整船,霍文杭又去造船厂的舾装码头、安装区以及各个车间逛了逛,被震撼了一次又一次:吊着大船的起重机、堆叠如山的钢板管材、整齐流畅的机床…… 霍文杭感觉没有一样是现在的大晏能够做到的,但他还是努力在记,有用没用是一回事,他的态度是另一回事。 他本想找一找天幕多次提到的蒸汽机,但他不是工匠,就算找到蒸汽机也没什么用,反倒是船厂各个区域的划分比较有意思,单单记住了船厂的平面图就不枉他来这一趟。 逛着逛着,霍文杭逛到了厂史馆,走进去一看,霍文杭眼睛亮了,这可真是个好地方。 那些缩小的船舶模型也就算了,霍文杭只能外行看热闹,最多记住船的外型,他为之欣喜的是厂史馆一整面墙的荣誉榜。 这面荣誉榜说是名人墙也没错,能在上面留下名字的除了历任厂领导,就是优秀工程师、出色工人,霍文杭简直乐开了花,从建厂初期开始,将造船厂的名人及他们的荣誉记了下来,直到被天幕踢了出来。 一出全息世界,霍文杭挥毫泼墨,趁着记忆还清晰先把人名及其出生年月和籍贯默了出来,然后补充他们的事迹,奋笔疾书写得头顶都冒了汗。 “老大,你在写啥子么?你这个字就像小人跳舞一样,滑稽的很,嘛子学那些个文人卖弄文笔?” “去去去,我是在为太子殿下举荐人才,咱们以后出海打仗啊用的船说不定就是他们造出来的。” “这样啊,那个嘛子,老大,我们能进天幕耍了吗?” “耍什么耍?只知道耍?我告诉你们,你们进去之后就去找那些和船相关的地方,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就去造船厂。好好看,不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就全都记住……”霍文杭为手底下的兄弟们操碎了心。 * 娄老三是做烟花的工匠,在化学实验馆·趣味化学·焰色反应区待了很久,出来后一头扎进烟花工坊; 刘小花是个家境还算不错的农村妇女,在立体农业示范区学了蚯蚓肥田法,回去后就招呼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到处挖蚯蚓; 李秀才是一个镇子的蒙学先生,在校园里逛了逛发现了黑板、粉笔这两样好物件,不过他不通俗物,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张月娘是江南的一名技艺中上绣娘,逛了动物园,去了博物馆,还在大商场转了一圈,新图样的灵感喷涌而出,哪怕样式不好看,打着天幕的名头也能卖个稀奇; 王顺喜是个木匠,平日里靠给人打打家具讨生活,他在全息世界里在家具厂多功能家具区待了很久…… 尽管一个时辰很短暂,但无数的模仿、无数的灵光一闪汇集在一起是一股巨大的能量,积少成多,然后量变引起质变,不知什么时候喷涌而出,就创造了新的世界。 太和门前。 由于天幕全息世界和现实的时间差,仅一盏茶时间,哪怕是最谨慎的大臣也完成了“元启六十年一日游”。 承安帝想着都体验完了,也别都搁这里杵着浪费时间了,先把早朝上了再说。 这次的早朝更令人昏昏欲睡,别说全武行了,连以往激昂的骂战都没掀起来。 没办法,天幕里的那个世界太令人震撼,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知道大势不可挡,但人人都想在大势中占据先手,为自己乃至家族的发展博得先机,哪有心思为眼前这一点蝇头小利费心思? ----------------------- 作者有话说:【1】采莲曲(唐)白居易 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 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 第49章 清查海关关税 听着大臣们毫无情绪起伏的念折子声, 殷辛昏昏欲睡,已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小小的哈欠。 无聊,实在是太无聊了, 今天的长篇大论里一点干货都没有,于殷辛而言,站在这里无非是浪费时间罢了。 第62章 坐在上首的承安帝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不是默剧胜似默剧的朝议,对臣子们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大公无私之人自然是好,但承安帝不信人没有私心。 有没有私心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些人过了, 拿他这个皇帝乃至前朝数十代帝王当傻子愚弄, 莫不是当他举不动刀了? 承安帝转着手指上的扳指,心里嗤笑, 他的钱可不好拿,拿了多少都得翻倍吐出来。 不过那群人贪婪是贪婪,倒是没有生出反心。 也许是存着“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的心思, 也许是早就习以为常、不以为然, 也许是畏惧于天幕,但承安帝不在乎他们是否忠诚, 他不需要一群忠诚的蛀虫。 话说回来, 单凭天幕能鉴别细作和有反心这一点,承安帝就希望天幕停留的时间能长一些, 这几个月他尝了不少甜头。 天佑大晏! 可惜啊可惜, 天幕不是一直存在。 这一次天幕不同于往常, 所有人隐隐感知到天幕将要离去,能去往“元启六十年”一游就是天幕给大晏子民的临别赠礼。 朝会结束后,承安帝留下了左右二相、六部尚书以及几个老将, 殷辛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饭票爹准备搞一场大的了。 “诸位爱卿,可愿再次为朕披挂出征?”承安帝语气平淡,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豪情。 “谨遵上命!”众臣齐声应是,仿佛回到当年刁斗森严的军营中。 定北侯杨执迫不及待上前请命:“陛下,您尽管吩咐,战场杀敌本就是臣的看家本事,愿为陛下血洒疆场!” 看到杨执的表现,常誉侯周范多也忙请缨:“陛下,臣也是,您别卖关子了,是不是准备把狄戎给灭了?撮尔小族,竟趁我大晏之危夺我大晏边城,是可忍孰不可忍!” 荀无尘心里咯噔一下,随后想起前不久国库的入账,缓缓舒了口气,站在一旁熟练地盘算起出征所需。 “好啊!好啊!有诸卿相助,朕有何事不成?” 承安帝心情是真的很不错,他真正爱重的臣子没有一个掺和到海关上的,顶多收点冰炭敬和节礼,属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过得去的小错。 殷辛觉得他饭票爹就像一只盘踞在金山上的巨龙,慵懒而餍足,又让人望而生畏。 当然了,殷辛没觉得承安帝有哪里可怕,属于是有恃无恐了。 他大概能猜得到饭票爹在高兴些什么,毕竟承安帝查出来的东西他都看过,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和臣子们的出身关系很大。 他饭票爹早先是个货郎诶,也就比乞丐好一些了,靠着拦截海关税收活得滋润的那群人可看不上他,肯跟着他一起干的也都不是什么大家族的人。 在场的大臣出身最好的要数周克礼了,没落世家,比下有余比上不足,更何况周克礼本来还不是奔着他饭票爹去的,没有迷路那一遭,周克礼就去饭票爹对头那里了。 偏巧了,承安帝发家的地方离海边挺远,偷关税的那些家族也没有迫于武力和时势加入承安帝这一方的机会,等承安帝打过去时他们再投资已经晚了,有官做是有官做,但承安帝可不会许之以高位,也不会视之为心腹。 但出身并不是最重要的,在场的大臣们出身再低,也早随着晏朝的建立改换了门庭。 最重要的是那些穷人乍富、看不清自己身份地位、守不住本心的人早就被砍了一批又一批了,留下来的这些都是能力和操守都质量上乘的。 殷辛有些牙疼,这么多好用的臣子,晏缪帝居然舍得杀光,真是裁员裁到大动脉,就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皇帝,连司马衷都比不过,哪怕皇位上放个木偶也比晏缪帝强啊。 殷辛神游的时候,承安帝终于和他的爱卿们交流好了感情,进入了正题。 “非战事,但堪比战事”,承安帝吩咐道,“抬上来吧。” 十几息后,几个内侍搬来三个大箱子,大臣们看着这三个箱子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承安帝究竟要干什么。 周克礼率先上前,随手从其中一个箱子拿起一本册子翻看。 这是一本账簿,里面一个个数字黑得刺眼,周克礼越看面色越沉,差点将账簿摔在地上。 其他大臣悄悄观察周克礼的脸色,都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周相的脸色如此之差,可见发生了什么预料之外的大事,再加上今天这阵仗,嘶——众臣倒吸一口凉气。 殷辛看着有点好笑——未知最为可怕,脑补最为致命。 周克礼深吸一口气,道:“臣失察,臣有罪。”说着,就要跪下。 其他大臣一看这架势,也跟着下跪请罪。 承安帝托了周克礼一把,没让他跪到实处,“卿何罪之有?先把这群国之蛀虫抓了再谈请罪的事情吧——爱卿们都请起。” “谢陛下!” “诸位爱卿也都看看吧。”承安帝道,其他大臣这才纷纷上前翻看。 文臣们和心思比较灵巧的武将们心里有底了,陛下这是要对海关动手啊;满心都是打仗的武将还满头雾水,比如杨执。 他挠了挠头发,忍不住发问:“陛下,这名单怎么都是海边的氏族啊?还有账本,这一笔笔的数量也太大了,他们和海寇勾结了?怎么就跟战事扯上关系了?” 承安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翘起嘴角,道:“朕欲清海关关税,需诸卿相助。” “唯!愿为陛下驱使!”不管有没有想明白,众臣皆应是。 左右丞相和六部尚书都在场,还有好几个将军,又有现成的名单和账本,再加上皇帝的首肯,众人都不用讨论,就能拿出一个简单粗暴的章程:派兵抄家。 杨执恍然大悟,原来在这里等着呢!不就是抄家嘛,早说啊,这可比领兵打仗舒坦多了,放哪里都是美差,谁不抢着去? 一个个政令签发下去,一位位将军领符而出,承安帝看到了不久以后金银满仓的美好景色,嘴边的笑更灿烂了。 充当背景板的殷辛不由给他们点了一个赞,瞧瞧这行动力,杠杠的,把海关关税清了,朝廷能过好几个肥年呢! 殷辛根本不担心这次清洗会失败,不是他看不起对手,而是一群在前朝末年就没翻出水花、甚至在晏缪帝手底下都扑棱不起来的吸血虫vs一众斩过千军万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ssr级将军对比实在过于悬殊。 想来饭票爹同样是这么认为的,也就是看在钱的份上才会这么郑重其事,也就是之前他饭票爹没注意到这群人,不然早就砍吧砍吧把人头和钱袋子收割了,哪里用得着等到现在? 诸臣皆领命而出,殿内很快就只剩下父子二人,承安帝转身坐下,示意殷辛坐他旁边一起看奏折。 父子俩边看奏折边聊天。 承安帝问:“知道为什么刚刚无人反对朕吗?” 殷辛懒得动脑筋,愉快地拍起了饭票爹的马屁:“父皇英明神武,谁不愿将您的意志化为利剑,在虚无中斩混沌、还黎民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呢?” 承安帝嘴角忍不住翘起,却口是心非:“重新回答,好好说话,学谁不好学你三皇兄”说着用毛笔柄敲了一下殷辛的脑袋。 殷辛躲了一下没躲过去,捂着脑袋“诶呦”一声,委屈巴巴:“此乃儿臣肺腑之言,儿臣没学三皇兄啊!”又皱着脸反问:“难道儿臣说的不是实话吗?” 承安帝被问住了,好一会儿才道:“朕这边的缘故说完了,其他方面呢?” 殷辛悄悄翻了个白眼,饭票爹脸皮也挺厚的,不再多反驳两次就这么水灵灵地认下了? “其他方面啊,因为父皇又没动他们的钱袋子,还送来了一个新的来钱的路子。”殷辛正色道。 “对,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呢?” …… 时间就在父子的一问一答中过去了。 酉时末,承安帝起身来到窗前静静地看着空中的天上,看着上面的字迹缓缓消失,看着它变为 灰白一片,看着它一点一点染上夕阳的颜色,看着它化为虚无。 承安帝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明明天幕出现的时间并不长,总共也只有小半年,除了今日,每次出现画面也就短短半盏茶,但它改变了太多,其价值更非俗物可以估量…… 殷辛站在承安帝侧后方和承安帝看着同一片天空心情却迥然不同,他挺开心的,这玩意儿终于没了。 要是没有天幕——唉,要是没有天幕,晏缪帝就要祸祸人了——殷辛的面色变得凄苦,他真是命苦,逃不掉这劳碌命了!!! 承安帝转身看到殷辛的表情,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行了,天命如此,非人力可抗衡,多思无益,去用晚膳吧。” 见承安帝误会,殷辛也没反驳,不然难道解释说他不想当皇帝吗? 作为他饭票爹众多儿子中活着的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独苗苗,他但凡敢把话说出口,饭票爹一定会让他享受一把父爱如山体滑坡,殷辛可爱护自己了,才不会闲着没事找揍呢。 第63章 啦啦啦啦啦~去吃晚饭啦~殷辛哼起了小曲。 承安帝失笑,心情一会儿一变的,还是个孩子呢。 第50章 一切正当时 第二天, 天空蓝澄澄的,就像天幕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一切好似都回到了从前, 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几位领命去抄家的将军陆陆续续回来了,带着一车车金银珠宝、古董奇物和一队队囚犯。 杨执去的港口最远,回来的最晚,拉回来的东西也是最多的。 他向承安帝复命时笑得合不拢嘴,牙花子怎么收都收不起来。 要不然怎么说抄家是个好差事呢?杨执这一趟可不白跑, 光是私底下收的银子就够他吃个肚皮滚圆了, 再加上承安帝给的赏赐, 家里的库房的不够用了。 当然了,私底下收的银子他可没有私藏, 都在承安帝面前过了明路。 他脑子转得慢是慢了些,但那是和那些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的文臣比,实际上他一点也不傻。 陛下讨厌贪污受贿挖朝廷墙角的人, 陛下又不缺这点银子, 他明人不做暗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瞒着陛下呢? 承安帝:…… 杨执慷慨激昂地抒发了一番自己的感激之情, 说得嘴都干了, 才道:“那臣就告退了?”准备回家数银子去。 承安帝无奈地摆了摆手,“瞧瞧你那贪财劲儿, 走吧, 还想让朕送你不成?” 杨执嘿嘿一笑, “陛下折煞臣啦,臣可接不住这泼天的福气。” 君臣二人又说笑几句,杨执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殷辛看着君臣二人的互动忍不住想笑, 他饭票爹确实一向大方,可以算是某种形式上的高薪养廉,杨执收的那点银子连赏赐的零头都不到,但拿就拿了,别这么光明正大呀。 别的将军要么丁点没拿,要么分给了底下的兄弟们,哪怕拿了也只是稍微暗示了一番,只有杨执大咧咧问出来了,幸亏是拿的少,要是数量巨大说不定还真把他饭票爹架那儿了。 不过就杨执这种憨憨的劲儿,估计敢拿的银子到不了让饭票爹下不来台的地步;也许正因为他的一根筋,饭票爹才会放心把最要紧的事交给他,这种不聪明何尝不是一层天然的保护色? 殷辛皱眉,他又忍不住分析这分析那了,如今还不是皇帝尚且如此,以后登基那还得了? 但封建朝代的军队实在太令人看不过眼,他也没指望大晏军队像元时空的祖国那样,只要稍稍好一点,再好一点,总能将天幕中描绘的那个未来变为现实。 这条路他前世已经走过一遍,天幕也给出了梗概,再来一次应当没那么难吧? 殷辛揉了揉眉心,罢了,多思无益,回头跟饭票爹说说,让亲爱的父皇为他冲锋陷阵。 他要当个爹宝男,超大声!!! “累了?”承安帝注意到殷辛的动作。 殷辛飞快点头,是的是的他快要累晕了! “那便歇会儿吧,正好试试衣服,尚衣御奉等了有一会了。”承安帝道。 殷辛:彳亍口巴。 是他自作多情,亏他以为饭票爹心疼他了呢,不能对工作狂抱有幻想。 承安帝所说的“衣服”指各式各样的礼服,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季节、见不同的人要穿不同的服装:上朝穿的,祭祀穿的,各种节日穿的,加起来有十好几套。 殷辛要试的最主要的两套冕服是为祭祀和册封大典准备的。 大晏尚火,两套冕服自然都红色为主,但一为纁红,一为绛红,形制也有差别,但同样精致华丽、沉稳端庄,也同样沉得要命。 殷辛看了一下,嗯,绣龙袍的手艺,他饭票爹对他是真挺不错的。 殷辛展开双臂,让内侍帮他换上冕服。 包括这两套冕服在内,所有衣服其实还都是半成品,殷辛试衣服也就试个大小,在这些礼服正式派上用场之前,还要再试个三五次,绣娘会根据试出来的效果调整大小。 因为殷辛在长个子,裁作坊裁衣服的时候就留有不小的余量,可以根据身高体长进行缩放,只是裁作坊得多费些心思。 “不错,看着很合适”,承安帝打量了殷辛一番,“重光是不是又长高了?” “又长高了大半寸。”殷辛回答。 “腿还疼吗?” “好多了,不过有时候还会疼。” 这是生长痛,只能缓解,不能避免。不过他不是第一次经历生长痛了,对此心里有底;又贵为太子,不仅有太医帮助缓解症状,还有伺候的人比他更操心这些。 承安帝也提到了这点:“回去再让太医看看,多让内侍按摩揉穴,朕年轻那会儿可没这么好的条件。” “儿臣明白,谢父皇关心。” 承安帝笑了:“朕之前可不知道这些,你身边那个叫四喜的大半夜喊太医,可把朕吓了一跳。” 殷辛满脸惭色:“儿臣夜半时分被疼醒,四喜过于担心儿臣就想让太医来看看,没想到惊扰了父皇。” 承安帝笑骂:“有什么惊扰不惊扰的,若让朕最后一个知道,朕才要生气呢。” 殷辛礼貌地微笑,饭票爹可真现实,以前也没见饭票爹关心过他和其他兄弟,典型的陌路父子。 转眼已入秋,当日测算的吉日已到,立储大典在一个不算清冷的早晨开始了。 青宫载启依黄道,金册初颁出紫宸[1]。 早早被装扮好的殷辛自端本宫而出,等侯在奉天门前,等承安帝进入奉天殿后,殷辛也由礼官引着步入其中。 音乐恢弘庄重,殷辛踩着乐点抵达拜位,百官跪于丹墀,皆尽俯首。 随后是各种宣读诏书,行礼和接受行礼,殷辛穿着厚重的礼服辗转了奉天殿、文华殿、武英殿、内殿等多个宫殿。 按理说,宫中没有皇后,太子不必去内殿行礼,但郑皇后薨逝后,牌位就供奉在坤宁宫。 而且承安帝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专门在立储大典之前把殷辛记在了郑皇后名下,于情于理殷辛都必须把流程走完了。 典礼结束后,殷辛真是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前世也有这么一遭,但当时他都成年了,感觉会好很多,现在这小身板,啧,还得再练练。 承安帝也稍显疲态,只留殷辛吃了个饭,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殷辛才不会傻得强撑,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告退了。 今天那么大场面也只是受授册宝并接受群臣拜谒,之后还有几场硬仗要打呢,祭天、祭地、祭拜太庙,哪一个都是费心费力无法躺平的正事,到时候想歇都歇不了。 最重要的是,殷辛早就着寻思着趁立储大典给自己谋点福利。 殷辛早就准备了一堆辣椒、番茄、花生、棉花、向日葵、西瓜、南瓜等作物的种子,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时间放出来了,还有什么比祭天的场合更合适的呢? 众目睽睽,不用殷辛解释这些种子的来源,也不用担心种子不受重视,还能巩固一下他的身份地位和人设,一箭多雕,何乐而不为呢? 不出殷辛所料,次日祭天时祭坛上被白色光团裹挟着出现的几大袋种子一出现,就被不知其所以然的臣子夸上了天,纷纷请求帝王赏赐。 看着这些种子,承安帝乐开了花儿,他早想开了,才不在乎这些种子本是奔着他儿子来的。他问儿子要,儿子还能拒绝不成? 他儿子的就是他的,同样的,他就这么一个拿得出手的儿子,他所有的东西乃至皇位也都是要留给这个儿子的。 承安帝自我感觉良好,他都把重光记到了阿姊名下,自问已然做到了极致。 殷辛:并不是很需要这一恩典呢,微笑.jpg。 饭票爹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给他换了个娘这件事也够令人无语的,不过殷辛也没有其他情绪。 不像元时空的妈妈和前世的母妃,他对这一世的生母没什么印象更没什么感情,饭票爹将他记为嫡子对他只有好处,何必拒绝呢? 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他的母亲自然尊贵无比,如果饭票爹不把他记在郑皇后名下,从礼法上斩断他和生母的关系,那么在他登基后必然要把生母追封为皇后。 可是郑皇后是饭票爹的白月光、朱砂痣,满后宫的女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郑皇后,饭票爹是皇帝,但也至情至性得很,可不想名义上再多一个妻子。 就……蛮矛盾的。 记为嫡子一事已是过去式,父子二人都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此时他们的心思都在这几大袋子天赐神种上。 殷辛嘛,满满的自豪,尽管大多是为了吃,但这些作物种子哪一种不是他精挑细选的?且都是精心培育的改良品种,性状稳定,抗病性强,用来稳定人心再好不过。 大晏其实是有棉花和西瓜的,就算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驯化也依旧一言难尽。 棉花只是产量低点,没什么说头;主要是西瓜,大晏的西瓜不是很甜就算了,有一些白瓤也能接受,但瓜瓤里会长有厚厚的筋膜,就很绝。 第64章 剩下的辣椒、番茄、花生、向日葵、南瓜都是大晏没有的作物——或许已经传入大晏,但还未发展成殷辛认知里的作物。 其中番茄是专门用来改善伙食的,不论是当水果吃还是搞个番茄炒蛋都挺好; 辣椒的话,主要也是用来调味的,且南方湿热,辣椒有奇效; 花生和葵花籽除了都很好吃外还都能榨油,某种程度上是粮食的替代物,油吃多了,所需要的粮食就少了; 南瓜嘛,产量大,比之土豆、红薯也不差什么。但同样不易储存,而且南瓜挑地,对水的需求也比较高,得精心伺候着,不适合大面积耕种,仅在房前屋后种几株最为合适。 至于承安帝看着这一袋袋的种子,既大方又吝啬地给每位大臣分发了几粒,让其共沐天恩。 他读着种子附带的种植手册,恨不得立刻让皇庄全种满这新奇的天赐良种,但眼下得先微微收心,把祭天仪式完成了。 当天晚上,承安帝就吩咐农官挑选适宜的土地,赶着秋播的时节把适宜的种子种下去,除了棉花,其他作物现在播种都能赶着霜降之前收获。 之后的祭地、祭祖也有条不紊,承安帝把更多心思放在了那些种子上,天天捧着种植手册看,并称之为“天书”,不好向大臣们炫耀,整天在殷辛跟前嘚瑟个不停。 殷辛真的很无语,他饭票爹怎么这么幼稚呢? 那本“天书”是姜照花了心思为殷辛定制的,但总体而言就很正常一本书,无非是带有彩印版图画,用着和天幕一般的简体字,触手光滑泛有光泽,封面用了一种神奇的闻所未闻的半透明硬质材料(塑料)罢了。 但殷辛还是为承安帝提供了不少情绪价值,哄得承安帝整天乐得不找北。 当然,承安帝乐呵肯定不只是因为殷辛和天赐良种,还有诸多顺心的事,比如把成年的儿子都打包去封地、眼不见心不烦,比如近来风调雨顺、只有几个小的地方有灾,比如北方的将军按着狄戎揍了一顿,比如后宫又有妃子有孕……那些天赐良种都快要成熟了。 北方的水热条件到底不如南方,为了以防万一,农官经承安帝同意后把种子都种到了南方,承安帝一直关注着这批种子,但距离太远,还从未亲去看过。 此乃天赐恩泽,承安帝岂能错过?于是乎,他早早就决定南巡,殷辛也跟着一起南下。 承安帝本想让殷辛留京监国,但想和儿子一起感受丰收的喜悦,又考虑到殷辛会比天幕上少一段波澜壮阔的经历,于是决定带他去见见世面,看看这大好河山。 殷辛无所谓出不出门,他很能宅,但不跟着去南巡就要留下来监国了。前者虽免不了处理政务,但还有些趣味,后者就是纯粹的工作了,想也知道选哪个。 一到江南的地界,承安帝直奔中了南瓜的皇庄。 按那种植手册所言,其他作物好则好矣,唯有这南瓜亩产颇高,农官种植中也证实了这一点,眼看到了成熟之际,承安帝已经迫不及待去眼见为实了。 庄子里一片丰收的景象,青枝蔓蔓叶滴翠,黄金灿灿玉雕琢[2],个个饱满圆润的南瓜静静地沐浴在阳光下,每一颗都代表着成熟与收获,令人望之欣喜。 承安帝抱起一颗一臂长的南瓜掂量了掂量,望着满庄子个头与之相仿甚至更大的南瓜思绪万千。 “重光,放手去做吧。”承安帝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殷辛低头敛住了神色,肃然躬身,拱手行礼:“唯。” 他其实已经在做了,但饭票爹还年轻,正是奋斗的年纪,何该冲锋陷阵呐! 秋风拂过田野,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南瓜香,满目生机勃勃。 一切都在变好。 一切正当时。 ----------------------- 作者有话说:正文就到这里啦,大纲就打到这里,正好五十章。 还有几个小番外,应该都是几百字吧,就当做福利番外了。 1登基前后那点事儿 2真正的咸鱼二十皇子 3女孩子们的未来 4想不到了…… 【1】《三月八日册立东官志喜》明 · 吴宽 仗内司晨始报辰,连班袍笏侍群臣。 青宫载启依黄道,金册初颁出紫宸。 率土尽知颙望满,前星逾觉瑞光新。 御桥微雨欢声动,恩诏传宣听未真。 【2】《咏南瓜》清·江林青 青枝蔓蔓叶滴翠,黄金灿灿玉雕琢。 北岭一夕秋风过,南麓处处饭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