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爱我一次》 第1章 《再爱我一次》作者:不筠【完结】 文案: 排雷:攻处受非‖女王训狗 圈子里提起江意,总是摇头。 江少爷纨绔,风流,是游戏人间的浪荡子。今夜搂着新欢招摇过市,明早就翻篇忘个干净。 可没人知道,这个被骂薄情的浪子,曾经有多痴情。 他爱了赵旻三年,把一颗心剖出来捧到人跟前。赵旻不冷不热,他就更卖力地讨好,赵旻从不说爱,他就安慰自己行动比言语重要。 江意把赵旻名字刻进心口那天,一向怕疼的他站在刺青店门前,连灌三瓶冰可乐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他想,等赵旻知道了,一定会感动吧。 直到江意揣着这份惊喜去找赵旻。 “江意,分了吧。”赵旻平静地说。 江意愣住,以为听错了。下一秒,他推开门不顾尊严地去找赵旻。他甚至可以当做没听到,继续死缠烂打也行,只要赵旻还愿意要他。 赵旻连这个机会都没给。 后来的事,江意记不太清了。 那个纹身,他洗了整整半年,灼烧的伤口疼得他在夜里睡不着觉,还留了疤,正巧盖住了那个名字。 — 五年后,慈善酒会。 赵旻成了商界新贵,被人群簇拥着敬酒。所有人都夸他年轻有为,品洁高尚。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死死盯着角落里的江意。 江意懒洋洋靠在沙发上,身边坐着当红小生。小生正殷勤地给他喂葡萄,眼睛里的爱慕藏都藏不住。 “喜欢我?”江意含着葡萄,似笑非笑。 小生疯狂点头。 江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不紧不慢别进他的领带夹,凑到他耳边,“等你。” 热气喷在小生耳廓,他死死握住领带上的房卡。 赵旻站在不远处,脸色煞白,身旁人前来敬酒,他举杯的手都在抖。 江意揽着人从他身旁路过,身后传来哄笑:“江少,第五个了吧?” 他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笑着说:“那是你见得少了。” 啪嗒一声,赵旻手里的高脚杯碎在了地上。 — 后来,圈子里传出消息,江少爷要收心了,准备结婚。 赵旻站在江意公寓楼下,从白日等到了凌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的雪,哪还有半点商界新贵的体面。 江意熄灭了车灯,刚从车里出来,就被攥住了手腕。 “为什么要和认识三个月的人结婚?”赵旻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眼眶泛着红。 江意抬起眸子,似笑非笑道:“管您赵总什么事儿了?” 赵旻猛地欺身上前,堵住他的去路。他盯着江意的眼睛,声音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的,复合行吗……” “复合?” 江意打断他,慢条斯理地抽回手,理了理被拽皱的袖口,抬起眼睛,赤裸裸地嘲讽:“赵总可别忘了。” “你只是我在外面的,情夫。”江意淡笑着,“不要越界,我不喜欢不乖的。” 江意越过他,走进公寓楼。 这一次,换他头也不回。 —— 文笔小白,本文背景架空,若有三次元地名重合纯属巧合,攻受性格都有问题,非完美人设,攻追妻修罗场+火葬场。 攻是前任,非渣攻,全靠误会。赵攻江受,不拆不逆。 攻回忆阶段比较穷,穷小子出身,重逢已经是总裁。 高亮:攻受关系进展是在受和现任关系结束以后,本文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不提倡不道德行为。 内容标签: 都市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he 追爱火葬场 主角:江意 赵旻 其它:破镜重圆 一句话简介:订婚前,前男友找上门了 立意:珍惜眼前 第1章 学长 西雅图飞往重庆的航班掠过云层,跨越了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舷窗外仍是灰扑扑的白色。 助理整理好最后一份文件,转头看见江意单手倚着头,微瞌着眼,浅栗色的碎发垂落在脸侧,衬肤色愈发白冷。 在他欲言又止之际,江意缓缓睁开眼,声音泛哑,轻声道:“拿来吧。” 他睡得并不踏实,透明眼镜框滑落至鼻梁间,轻推眼镜,尝试舒展着身躯,在狭小的机舱里躺久了,浑身泛酸。 助理递给他一瓶苏打水,他胃不好,早些年酗酒厉害,胃给弄坏了,现在常备着苏打水,缓解胃疼。 助理说:“这是风合董事赵总的资料。”他忍不住补充一句:“真是年少有为。” 江意抿了口水,眼皮未掀:“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我吗?” 助理顿时来了精神,连着话音都高了不少,他说:“意哥是行业里最出色的咨询…” “得了吧。”江意扫了两眼,把资料塞进他怀里:“因为,你老板硕士论文是这个方向。” 助理继续说:“那简直是天作之合。” 江意皮笑肉不笑:“滚。” 他在国外做的是财务咨询,现在想转向更全面的战略咨询。带一个企业上市,是完美的跳板,而赵旻的风合是他读研时的研究方向,又是前景可观的新兴企业。 除了他和赵旻那点陈年旧事,这个案子各方面还真是合适得惊人。 他接了。 飞机落地时,窗外还在飘雨。 廊桥通道里,助理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说:“意哥,我们到家了,好多年没回来了……” 一阵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助理拿着电话,打量着江意的神色:“赵总您好,我们刚刚落地。”他抬眸,看着国外到达的牌子,说:“我们在t2呢。” 江意顿住脚步:“谁来接?” 助理拎着行李跟在他身后,不明所以地说:“赵总亲自来接,这次甲方还挺好。” 江意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渐变成了浅茶色。 助理似乎发现了他的不对,他并不是话少的人,心情好时他和邻座太太都能唠上一路,助理说:“意哥,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少说……” 江意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怔在原地,目光穿透熙攘的人群,精准地定格在那个人身上。 赵旻就站在几米之外,似乎比记忆里的更高了些,白了些,如今肤色倒像刚成熟的小麦,鼻梁高挺,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质感上乘的纯灰风衣,衬出截然不同的矜贵沉稳。 与当年甩开他的少年,似像非像。 看他人模狗样的,看来他这几年过得还不错。 “赵总,您好。”江意挂着明晃晃的假笑。 赵旻怔了怔,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江意利落地从内袋掏出卡夹,抽出一张名片,语气疏离。 “名片。”他依旧那副口吻。 赵旻动作滞缓接过,指尖摩挲着一张纸片,他恍惚了一瞬,江意换了手机号码,尾号不再是他们恋爱纪念日了。 “上车吧。” 车里氛围凝固,司机也没有播放音乐,只飘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赵旻坐在另一侧,单手倚着头,不自然地看向窗外。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赵旻。这么多年,这人毕了业就不知所踪,他翻遍了化工期刊,赵旻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像是人间蒸发似的,连着学术会议他也都找了,没有。 明明以前,这人心高气盛地说要去顶级的研究所。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熟悉的街道渐渐浮现在眼前,江意蹙起眉,记忆不断翻涌。 记忆中的赵旻,不是眼前这位,经年居于高位受人尊敬的赵总。 而是在深秋里也只是穿着一件外套,不戴任何配饰,整个人干净利落的化学天才。 他还记得,那场国际竞赛。赵旻面对各国出类拔萃的化工天才,漫不经心地拿着奖杯,连麦克风都懒得调试,目光轻描淡写掠过所有人,说了两个字。 “谢谢。” 仅仅两个字,却足够张狂。 好久不见,当年的天才成了如今的新贵,倒也说得通。 “赵总,江总。” 秘书出言提醒。 江意回过神,随着赵旻走进风合的写字楼。目光所及,写字楼里铺着大理石地板,富丽堂皇,总飘着一股子五星级酒店的绿茶味。 往来的人群不断朝赵旻点头示意,赵旻大步向前。 进了电梯,轿厢轻微地顿了一下。 超重警示音没响,但赵旻向后退了半步,为江意让出空间,也拉开了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四周没有空余阻在他们之间,只有淡淡的薰衣草味。 这香味,应该还是那两块钱一袋的洗衣粉,他居然还没有变。江意恍惚了下,赵旻照旧用着两块钱的洗衣粉,那他还会住,以前那间出租屋吗。 只是一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旻是个无情的人。 第2章 步伐停留在赵旻的办公室门前,助理识趣地站在了外面。 办公室里装潢简洁明了,黑白分明,是赵旻喜欢的风格,宽大的桌子上只摆着一台电脑和笔记本。 赵旻拉开办公椅,沉稳地坐在办公桌前。他单手挽了挽袖子,捏了张卡片,拿出钢笔,用左手写了一串数字。 他语气自然地说:“电话,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给我。” 江意扫了一眼,应该是他的私人电话。他拒绝道:“秘书已经给我了。” “工作电话容易占线。” 江意依旧不接,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恰在此时,秘书送进来些茶歇,四宫格果盘摆在江意面前,旁边泡了杯香气四溢的红茶,他以前确实喜欢桃子配红茶。 赵旻目光在果盘上顿了顿,低声说:“桃子。” “不吃。”江意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没看那颗桃子一眼。 赵旻推了推眼镜,局促地移开视线。 江意懒得和他多聊,于是切入了正题:“今晚有事吗?” 赵旻明显怔住。 “别误会,”江意笑了笑,解释道:“我从你发的名单里筛选出了投资人,要见吗?” “改日也行。”赵旻的声音有些发干。 “李总不好约,今天他在重庆。” “听你的。” 赵旻不动声色,叹了口气。 赵旻的公司,已经到了pre轮优化结构,他本可以独立ipo,可风合是新兴公司,仍需有信誉度的企业做背书。 饭局设在八点,赵旻把地点定在了棕榈岛。 包厢里,江意轻晃醒酒器,红酒散发出巧克力和浆果的酸涩味。 良久,他忽然放下酒瓶,朝赵旻勾勾手指。 赵旻无意识地俯身靠近,风衣擦过他的衣角。 “我后备厢里有瓶帕图斯,拿过来。” 赵旻沉默地接过钥匙,去了地下车库。 还是这么听话。 投资人陆续到来。席间推杯换盏,融资谈得顺利,氛围也逐渐活络。 有人笑问江意,他们大学是否认识,江意笑着举杯:“认识啊,我本科的风云学长,名字后面跟了一串奖项,就那国际竞赛,他拿了首冠。” “是吧,学长。” 赵旻垂眼轻嗯一声,未再多言。 酒过三巡,一旁的投资商拉着赵旻说他年少有为,明明是褒义词,赵旻的脸色微变了些,那人姿态放得更低。 江意晃着酒杯,心里冷笑。 赵旻公司上不上市都是庞然巨物,他从不缺投资方,只是懒得背调这些企业是否会给他添麻烦。 江意知道赵旻不善言辞,他是工科男,做什么东西都规规矩矩,偶尔还较真,洁癖也严重,家里的内衣都会按照颜色渐变收拾好。 作息也是一贯呆板,赵旻早上六点起来看文献,做竞赛准备,七点开始做饭,七点半喊自己起床...晚上十二点就睡。当然,随着他们做的频率多了,三四点睡也是常事,可第二天,他仍旧雷打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文献。 整晚赵旻替他挡了不少酒,此刻那人坐得笔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疏离,变了好多。 散场时,那群投资商仍围着赵旻寒暄个不停。 雨还在下。 赵旻走近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他带着酒意,发梢被雨雾浸得微湿,立在路灯投下的那一圈昏黄光晕中,无端显得温柔。 赵旻喉结微动,低声说:“下雨了。” “嗯?”江意抬起眸子,带着酒气:“赵总还有事?” “我送你。”赵旻说。 “不合适。”江意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赵旻缓下声音,说:“顺路。” 江意笑着摇头,故作解释道:“有人知道,会吃醋的。” 赵旻蹙起了眉,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 车辆停在江意面前,他拉开了车门,潇洒地关上了。 江意坐在后排,目光扫过后视镜,看着赵旻的身影,有些孤单。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这次回来,可不是简单和赵旻谈合作的。 而是,要和男朋友结婚的。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不定时分享bgm 本文微虐也甜,攻受性格都有问题,非完美人设,再次排雷:攻处受非,受分手后有过其他人, 第2章 戒指 次日清早,江意站在落地镜前整理着西装,量身裁剪的灰色西装衬得他腰线清晰,领侧卡了枚mikimoto的珍珠金花束别针,流光微闪。 他对这些一贯很挑。 他回到风合的办公室,推开门就传来淡淡的香味,还是他喜欢的那款青柠罗勒,他坐在办公桌前,准备着今日的会议文件。 半个小时后,例会结束。众人瞧着赵旻像是有话要对江意讲,识趣离开。 会议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空荡荡的。 江意似笑非笑地说:“找我什么事?” “前台有人送花给江先生。”赵旻声音平静,将卡片推过桌面,“我想应该是你。” 江意夹着卡片扫了一眼,留款是一个英文名,“是我的,多谢。” “追求者?” 江意不置可否,反而挑眉问道:“赵总,您到底有什么事?” 赵旻轻叹一声,说:“加我微信吧。” 江意手机上很快就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一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头像,是夜色里的一弯月亮,这张照片是他们在公园里偷偷接吻时,赵旻拍下的,他说,江意就是他的月亮。 江意指尖微颤,点了通过,页面瞬间弹到了最后的聊天记录,还是三年前自己发的: [你不要拉黑我,我最近特别想你,我们可以见一面吗,就一面,我买了回国的机票,见完我就乖乖走。] 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字字句句重新扎进了胸腔里,提醒他当年有多么,一厢情愿。 什么月亮,只有混账。 赵旻目光明显躲闪,他显然,也没料到聊天记录仍在的场面。 江意脸色倏然苍白,转身就走。 回到办公室,江意瞬间泄了力,他握着手机,却没有解开屏幕,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雨丝缠绵,思绪开始放空。 分开的那段日子里,自己就像是提线木偶,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有盼着那根线动一动,救一救他。 “叮。” 江意缓了口气,从椅背上直起身子,抿了口还没喝完的拿铁,杯内的冰块早已化尽,牛奶的甜腻带着咖啡的酸涩糊在了口腔里,他清了清嗓子:“进。” 助理走了进来,他说:“意哥,市场部有一个叫王辉的人找你。” “王辉?”这个名字重复性太高了,他不确定地多问了句。 “说是你的老同学,想请你喝杯咖啡。” 江意沉默了会儿,这是他本科的室友,如今一回国,一些事情又浮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拿着手机,说:“我就去。” 这会儿阳光大了些,直直穿透了玻璃窗,看起来暖乎乎的,他扫了过去,王辉穿着西装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圆桌旁,上面摆着两杯咖啡,手不断地摩挲着。 看来他,并不单单是找自己叙旧的。 “老王?”江意先开了口。 王辉站了起来,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他拧巴了会儿,最后说:“好久不见,老四。” 大学时期,宿舍是四人间,江意年纪最小,睡得又是四号床,自然而然地成了宿舍里的老四。 “坐呀,”江意笑着说:“买的什么咖啡,我不喝热的啊。” “冰的冰的。” 王辉是老城区人,川音很重,江意好久没听到这么熟悉的语调,距离一下就拉近了。江意目光扫过他的胸卡,市场部经理,他说:“好久没见了,什么时候跟着他干的啊。” 王辉叹了口气说:“前两年失业了,原来在大厂里做运营,卷掉一层皮,后来他联系我,我就在这儿了,待遇不错的。”他还没等自己开口说:“那你,他...你。” 王辉知道他和赵旻的事,他们恋爱之后自己就搬出去住了,王辉还帮过他搬过行李,也去过他们家做客,送他下楼的时候,王辉回过头欲言又止地说,爱情真伟大。 他应该是,委婉地在说屋子破。 江意故作轻松,抿了口咖啡说:“就还那样呗,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王辉眸中闪过一丝震惊,最后说:“我还以为你们..他几年前也向我打听过美国签证办理,不过,他本科肄业不太好过...” 江意捏紧了咖啡杯,加重了语气:“他本科,肄业?” “那不是你们闹分手的时候吗,他不知道怎么的,大实验数据跑废了,他就没管了,论文也不写了,应该也是因为这点事吧,他还挺意气用事。” 江意放下了咖啡,赵旻绝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对学位看得极重,甚至和自己说过,幸好他从山里考了出来,也幸好有这个学历... 第3章 不过这些,现在与他无关。 “最近怎么样?”江意转移了话题。 王辉心领神会,他说:“今天我听高层开了会,要加重市场部的占比,整改前遗留的问题比较多,人手也就那么多还要扩展新业务,按照规定时间...有些困难,能不能再给些时间?” 江意琢磨了下他的话,最后拿起咖啡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我和他说。” 王辉站了起来,说:“老四,中午我请你吃顿饭吧。” 江意回过头,笑道:“不吃了,最近减脂。” 赵旻办公室门前排了几号人。 公司上市之际,有些事情走流程不如直接找赵旻,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脑袋里一直飘着那句,他打算办签证,本科肄业。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五年,他没和自己打过一通电话,连着消息都没有发过,好像真的证明了那句,是自己一厢情愿,可他的学位证又是怎么回事。 等他进入办公室的时候,赵旻正用着左手批文件,他抬起眼,满目疲倦,声音仍是藏不住地沙哑,“找我给我发个信息就行,等了多久?” 江意没回答,只是说了下自己方案要宽限几天完成。 赵旻毫不在意:“好。” 氛围凝固了片刻。 他抬起手腕,瞧了眼时间,说:“下班了,一起吃顿饭吧。” “不了,最近在减脂。” 赵旻怔了片刻,说:“不远处,有家日料,可以吗?” 坐在包厢的时候,江意开始后悔今天喝了两大杯拿铁。 背景墙里的龟背竹在昏黄灯光映照下,影子深长,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室内偶尔飘来几阵大麦茶的焦香。 “现在还喜欢三文鱼吗?”赵旻问。 “随意。” 他手指悬浮在ipad上,停留半刻后,迟钝地点了下去。 摆好的刺身盘陆陆续续地摆在桌子上,他和赵旻似从前般默契,一个人默不作声地调着酱油芥末,一个人倒着大麦茶。 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温柔,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不曾分离。 “好久没见你。”赵旻声音低沉。 江意放下筷子,平静地说:“除了你公司的事,我没打算见你。” 分手的时候,赵旻说,不要等他了,他们不会再见了,他也认清了内心,并不喜欢自己。 赵旻脸色僵硬,拿筷子的手微微发颤,几秒后,他放下了筷子,“我听说,你最近在找一枚戒指。” 江意抬眸,问:“你怎么知道?” 他最近是在看戒指,一个欧洲王室的戒指,没上过拍卖会,有些难得,他托人打听了下。 赵旻拿出黑色丝绒盒,盒子打开的那一刻,钻石闪闪发光。他带着歉意,“我以前,也没送过你像样的东西。” 听着以前,江意烦躁不堪,他盯着戒指,忽然轻笑了两声,问道:“你知道我买戒指干嘛吗?” 赵旻显然一怔。 “这么多年,”江意感叹了下,他恍惚地说:“和你在一起,挺没趣的。” “……” 江意望着赵旻,说:“戒指既然在你这,就丧失了它的,”顿了顿,说:“意义。” “什么?” “没什么。”江意不想说那么多,他说:“谢谢款待,不打扰了。” 江意随手就戒指扔在桌面上,面带真情实意的嘲讽,“送人戒指,也要打听下用意。” 戒指脱离锦盒滚落在赵旻面前。 赵旻从没料到,江意会不喜欢这枚戒指,他听一个朋友说,江意花了大价钱找这颗纯净到几乎接近无色的钻石,怎么现在就不喜欢了呢。 他迅速结了账,跟了出去。 江意正坐在车上抽着烟,用着流利的法语打电话,微蹙着眉,语气委屈,像是找家长告状的小孩。 赵旻法语词汇有限,他从零散的词汇中,拼凑出:论文进展,把土豆做法给我,寄点奶酪,换个戒指款式。 挂断电话以后,江意长长舒了口气,人总要向前看,他发动了车辆,余光瞥见一旁的赵旻,按了声喇叭,利落地倒出车位。 夜深人静,江意洗漱完正准备找部电影,手机弹出条消息。 赵旻:撤回了一条消息。 赵旻:是我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凤梨酒 江意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信息。 他发了多少条挽留这段感情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见。在某个酗酒的夜晚,他密密麻麻打了篇小作文,还没发出去,就瞧见朋友脸上挂着的嘲笑。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就狠下心把赵旻删掉了,不只是微信,相册……删得一干二净,然后又开瓶洋酒,抱着地毯,在阳台睡了一夜。 至于赵旻是什么意思,他管不着,毕竟,他开始新生活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会计和律师团队已经进场,江意张罗着他们的工作,让会计整理出近五年的账目。 今晚,也是难得的放松,没有例会,没有数据,也没有糟心的人际关系。 江意在美国生活惯了,需要用点酒精来调节枯燥的情绪。 他去了livi的酒吧。 江意坐在吧台前,看着熟悉的面孔,说:“老样子。” livi心领神会,他故作深沉地说:“诶,心情不好啊。”他抽出冰刀,利落地将凤梨切成三角块,冰块坠入杯底,没过多久,一杯沁着水珠的pina colada推到他面前。 江意抿了口酒,凤梨和椰香味在口腔里弥漫,他慵懒地倚着吧台,漫不经心地说:“哪看得出我心情不好了。” 酒精恰到好处地朦胧了他的目光,微醺让他愈发迷人。 livi总是惊叹江意的容貌,不由自主地将江意与幸运两个词联系到一块,顶尖的家庭出身,top商学院硕士,秒杀一切的容貌,简直就是上帝的宠儿。 “和他吵架了?”livi切着冰块,咔嚓作响。 江意恍惚了一瞬,才分清livi指的是谁,他放下酒杯沉默了会儿,说:“人总是要有自己的规划吧。” “他毕完业要回法国,我不想去。” livi挑了挑眉,说:“不是这个原因吧。” 江意继续抿着酒,自言自语:“法国男人确实懂浪漫,可他就像是一只海鸥,有着自己的沙滩,不为谁驻留。” livi看破不说破,摇着手里的冰杯,说:“那要是换只海鸥呢,你想抓回巢吗。” “懒得。”江意叹了口气,语气透出难以忽略的疲惫:“我再考虑考虑吧,livi,我年纪也到了,想安稳的有一个家,不想……再接触别人了。” “可惜了。”livi忽然拉长了语调,目光意味深长地投向某个角落,他压低了声音:“那边那位,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看着你。” 江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心脏被人攥紧了似的。 赵旻独自坐在暗淡的角落里,沉默地握着酒杯,目光沉沉,穿过喧嚣的人群,像一团压抑的火,直直烧了过来。 “吃过了。”江意收回视线,语气淡漠,自嘲地说:“直男劫。” livi轻笑:“不像啊。” “说他干嘛,”江意垂着眸子,指尖触摸着杯壁,说:“我都打算成家了。” “啧。”livi感叹道:“felix是真幸运。” 他话音刚落,一只空酒杯轻轻地搁在吧台上。 赵旻坐在江意旁边的椅子上。 livi识趣地走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好巧。”赵旻声音低沉。 江意晃动酒杯,百无聊赖:“我不太喜欢在私人场合见同事。” “……” “要请你喝一杯吗?” “不用。” 赵旻握着空酒杯,说:“最近没见你。” 江意慵懒地回过头,双眸水润染着抹薄红,他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特别的,扫兴?” 赵旻垂着眸子,不再言语。 江意瞥了他一眼,正想点支烟,手机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他滑动手机,当着赵旻的面,利落的法语脱口而出:“干嘛?” felix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想你了。” 江意没选择回避赵旻,说:“想我就来找我。” felix笑了几声,他说:“这么冷漠,我在看新房,我们要不要一个大院子,种点柠檬什么的?”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继续说:“这几天你看好重庆的新盘了吗,我们可以在重庆办一场,法国办一场。” 江意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说:“我好像还没同意吧?” “你会同意的,对吗?” 沉默长达三秒,江意说:“你确定,你父母那里你可以说得通?” “这不着急。” “着急。”江意加重了语气。 “……” 两秒钟后,felix低声询问:“你见到他了?反悔了,宝贝?” 碍于场合,江意没说那么多,他说:“好啦,我要忙了,你赶紧弄你的论文吧。” 第4章 电话挂断以后。 他下意识地看向赵旻。 “谁的电话?” 江意放下酒杯,他喝得多了,脑袋发懵,总想找些刺激,他侧过脸,扯出一个漫不经心地笑,一字一句地说: “男朋友。” 啪的一声,赵旻手中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停留在翻译软件,penser à toi是什么意思,思念你,想念你。 他很少在赵旻脸上看到几近失态的神色。 “我快成家了。”江意又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融入冰块,他抬眸,挑衅地看着赵旻:“不祝福我么?” 赵旻的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男朋友……成家? 江意自顾自地倒着酒,一瓶威士忌很快见了底,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他挣扎地想起来,却四肢发软,一个踉跄。 赵旻慌忙上去扶着,可手却不知道该往哪放,最终,他只是慌乱地托着江意的胳膊。 江意奋力甩开他的手,力度虽软,却让赵旻踉跄地松了手:“滚远点。” 赵旻望着他眼底毫不掩盖的厌恶,双手僵在半空中,无处安放,他低声说:“送你回去,我就走。” 江意扶着柜台强撑着身子,回望着眼前的赵旻,积压的情绪忽然找到了宣泄点:“赵旻,你就是个混账东西。” “离我远点。” 赵旻放低声音,缓缓蹲下身子搀扶着他,再次说:“送你回去,我就走。” 赵旻扶着他的胳膊,隔着厚实的风衣,丝毫不敢逾矩。 江意脑袋浑浑噩噩的,像是睡在了轻飘飘的云层里,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 第一次和赵旻拉手,他用小拇指勾了勾赵旻带着薄茧的手,赵旻反握过来,温暖的手掌包裹着他的手,他的心开始疯狂乱跳。第一次亲吻,仍旧是他勾着赵旻的脖子,凑到他唇边小声询问:“学长,可以亲一下吗。”赵旻把他堵在了墙角,笨拙的吻技亲得他腿软。 赵旻唯一一次主动,就是提分手。 江意抬起眸子,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瞧不清赵旻的神色,“我会给你发请柬的。” 赵旻的手紧紧握着江意的胳膊,他生怕自己克制不住,做出冲动的事情来,他多么希望今晚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他听不到这句,还能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江意倚在车窗上,离赵旻远远的,他俩同坐在后排,可距离像是隔了一堵墙。他昏昏入睡。 滴—— 网约车司机猛踩一脚刹车,在江意差点撞向前排座椅的时候,一双手揽着他。 他哇地一下吐了,酒液瞬间染湿了他的风衣。 “二百。”网约车司机头也不抬,习以为常。 赵旻把水递给江意,抬头却对上江意通红的双眸,里面藏着翻涌的恨意,仿若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在他面前。 车辆行驶在了主干道上,车窗外的路灯透了进来,照着赵旻那张苍白的脸,他推了推眼镜,定下神,说:“慢点喝。” 江意忽然安静下来,靠着车窗睡了过去。赵旻拿着纸巾擦拭着江意身上的呕吐物,江意很爱干净,连香水都要叠喷。 网约车停在江意公寓楼下。 卧室里,赵旻将他风衣脱下来,轻柔地把江意放进了被窝。 江意迷糊地睁开眼,湿漉漉的眸子对上赵旻视线。 他轻轻拉着赵旻的风衣腰带,带着刚睡醒时的鼻音,委屈地说:“赵旻,你要和我分手吗?” 作者有话说: 校园时期也是有点玻璃渣渣的 bgm:迷宫 第4章 宝贝(改) 江意从混沌的梦境中挣脱,一片温暖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怀里不是柔软的枕头,而是坐在床边的,赵旻。 几秒过后,江意噌地一下坐了起来,一把扯着被子裹着自己,冷脸道:“你怎么在我家?” “你昨晚吐得很厉害。”赵旻声音很哑。 “关你什么事?”江意回想起昨夜自己说的那句挽留的话,开始懊悔。 他不想让自己的狼狈暴露在赵旻面前。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酗酒,呕吐,吃药,恢复,再一个循环,那时候他在哪?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现在又何必这样。 赵旻哑口无言,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江意语气仍是冷冰冰的,每个字都要和赵旻划清界限:“你在这合适吗?” 赵旻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他的步伐在门口停顿,说:“不能这样喝酒了,不安全。” “轮得到你说?”江意嗤笑。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江意泄了力,把头重重地埋进柔软的抱枕里,似乎还残留着赵旻身上的薰衣草香。 他想起从前,明明是自己凶了他,赵旻就坐在旁边给自己剥着葡萄,等自己事情做完了,赵旻才戳了戳他,说,不要生他气。 回忆难堪,江意烦躁地给抱枕两拳。 卧室门再次被打开时,赵旻正在餐桌前摆放餐碟,听到动静,赵旻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看了过来,轻声解释:“做了早餐,刚才粥没好。” 锅内的米粥开始咕咕噜噜冒泡。 “我现在就走。” 江意一时语塞,赵旻眼下的乌青还没褪去,显然一夜未眠,他干哑地开口:“不急的话,一会儿把文件带走。” 赵旻闻言,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风衣,规规矩矩地搭在沙发一侧。 他在紧张。江意清晰感知到了这一点。 江意瞥了眼餐桌,荷包蛋,土豆丝,米香四溢的白粥,“会计整理好了18年的账目,有些产权问题挺麻烦的。” “你先吃饭。”赵旻轻声提醒。 江意在家很少做饭。felix的早餐就是切个面包加点香肠,两个人连餐厅都不用去,倚着岛台就是一顿。他被惯的,有些懒。 赵旻熟稔地做好一切,江意不喜欢喝粘稠的粥,荷包蛋要溏心的,酱油不能多放。 江意沉默地喝着粥,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喝过粥了,胃不舒服的时候总惦记着这口淡淡的米粥,有胃口的时候,喜欢放点乌江榨菜。 “你粥熬得不错。”他说。 felix不会煮粥,也不会因为一锅粥早起半个小时,按他的说法,虚度光阴。 “喜欢的话……” 赵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江意看了眼,是felix的视频邀请。他朝着赵旻示意,带着疏离:“男朋友查岗了,麻烦配合下。” 赵旻犹豫地放下筷子,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江意余光扫了他一眼,赵旻什么时候成左撇子了。 他接听了视频。 felix是中法混血,他母亲是江南人,继承了母亲深黑浓密的卷发,父亲高挺的鼻梁,一双独特的,来自法兰西的绿眼睛。 felix今天没有说法语。 “宝贝,睡醒了吗。” “在吃饭。”江意抿了口米粥。 felix的中文不是那么的好,经常词不达义,偶尔还会需要夹杂英文,他说:“你知道剥蛋器在哪里吗?我需要一个溏心蛋来配法棍。” 江意思索片刻:“厨房第三个柜子里有没有?” “yep!” felix臭美地用着45°视角照着他那张脸,展示着他无可挑剔的容貌,他敲着鸡蛋,说:“克里斯怀baby了,她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院子里的果子没人吃了。” 江意有些惊讶,嘱咐道:“祝贺她了,你记得去送礼物。” “我们什么时候要个baby呀。”felix傲娇地说:“意意,给我…” 眼瞧着felix的话题就要往床上拐,江意可没有……分享的癖好。 他迅速地切换了法语。 一种语言像是隔了某种结界,将赵旻彻底关在门外。 他不认识克里斯,也不知道她家种了什么果子。更不清楚,江意家里的剥蛋器放在哪里。 赵旻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大约是麻木,他恍惚地拼起巴黎圣母院的拼图。他,已经融不进江意的生活圈了。 啪嗒一声,模型轰然倒塌,碎片落了一地。 江意的话音戛然而止。 “家里是有人吗?”felix敏锐地问。 江意望着赵旻泛红的眼尾,没有看屏幕,“一个朋友。” “我们说好的,不许带人回家。”felix有些不满。 “晚上和你讲。” 客厅陷入了寂静,只有巴黎圣母院塌成了碎片。 江意没好气地说:“我才拼好窗沿。” 赵旻垂着眸子看向碎片,声音干哑:“我重新拼。” “哪来的空?”他转身做了杯咖啡,引着他去了书房,说:“你账务上有多少纰漏你知道吗?” 赵旻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是,江意家里的剥蛋器。 在江意转身的瞬间,赵旻忽然拉着他。 “你干嘛?” “你和他同居了吗?”赵旻声音微颤。 第5章 江意置之不理:“赵总,我们能开始聊工作了吗?” 五年前,赵旻的公司,也可以说这家店,根本没有专职财务人员,他找了家代账公司做的。农业类的企业审计风控一直是首要难题。 “干嘛不说话?”江意挽起袖口,坐在办公椅上,微微仰头看着他。 做财务做习惯了,账目一看就知道审计根本没纠察,不过这流水量,应该用不上审计。 江意低声嘟囔了句:“怎么想起来去开水果店。” 985化工系年年拿国奖的模范学生,毕了业跑去开水果店,还不是水果店,还有,调料业务,哦,杂货铺。 “还跑到云南。”做财务的好处就是,几眼就能分辨出公司的盈利状态,也能知道,赵旻这么多年,走来的路。 忽然,他想起一句,赵旻,大实验跑废了,没有学位证。 “你毕了业,去哪了?” 赵旻垂着眼:“开店。” “八个月空窗期干嘛去了?” “找工作。” “做过什么?制药?还是化工?”江意转着笔,继续看着账目。 赵旻沉默片刻,如实说:“支教。” 江意抬眸,望着赵旻的眼睛。忽然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专业生物工程若是没走应届,未来的路很难走,要是为了情怀,也可以应聘中学生物化学老师。 他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赵旻犹豫片刻,低声反问:“什么时候,恋爱的?” “很早。”江意答得干脆利落。 赵旻神色晦暗难辨。 “你呢?”江意往后仰了下,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没有。” 江意语调依旧刺挠:“找到合适的就早些定吧。” “他合适吗?”赵旻声音有些哑。 江意挑了挑眉,带着点玩味:“你想问哪方面?” 屋内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恰在此时,江意家的门铃响了。 江意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赵旻下意识地看向他。 江意视若无睹地站起身。 赵旻手指轻推眼镜,局促一闪而过,他再次拉着江意的衣角,说:“你怎么介绍我。” 合作伙伴,同学,还是前男友? “赵旻,”江意顿了顿,“你这么多年,有考虑去看一下医生吗?”他指了指脑袋。 赵旻现在想的都是什么?他刚刚才和felix打过电话,他是做贼心虚了吗。 门开的那一瞬,赵旻攥紧了手指,他克制地挺直了僵直的脊背。 四目相对。 助理的惊讶流于表面,他说:“赵总?您…”也就是几秒,他迅速反应过来,说:“吃早餐吗?”他递过了两杯咖啡,看logo,还是江意经常去的店。 赵旻疏离客气地说:“谢谢。” 江意瞥了赵旻一眼,朝着助理吩咐道:“找个保洁扫下卧室,厨房。” 助理找来保洁,他打开了卧室门,环绕四周,在收拾书本的时候,一张拍立得的照片掉了出来。 助理一愣。 模糊的相纸里,背景嘈杂,看不出是在哪里拍摄的,一个男人侧着脸亲吻着江意,动作急切到出现了重影。而被亲的江意手里举着一张英文证书,朝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照片下面的日期是,2016.5.31。 他看着照片上熟悉的侧脸,不由得想到书房里坐着的那位,他定下神,重新夹了回去。 书房里的阳光刚刚好。 江意百无聊赖地继续喝咖啡,闻着赵旻身上若有若无的薰衣草味,敲着键盘。 赵旻蹙着眉,忽然开口:“你让助理收拾房间?” 江意的手悬在半空,反问:“不然谁收拾?” 以前,自己连衣服都是赵旻穿的,他赖床,每次都会闹着说,再睡五分钟。然后抬起腰,让赵旻替他把衣服穿好,自己起来洗漱就走。 一通电话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赵旻的神色逐渐凝重,他没有多言,每句话都很有分量:先成立调查小组。 赵旻挂了电话的瞬间,江意也得到了消息:有内部举报,风合财务造假。 江意看了眼举报信,指控资产的虚增,农业公司的财务问题是最难解决的,他们的线下收购走账很多采用现金交易,尤其是产权问题,不好管制。 江意导出来文件,说:“先封锁消息吧。”然后说:“提供的证据链模糊,我亲自去盘查。” 他收拾起文件,动作干净利落。 赵旻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起从前,自己替江意收拾物品时,他总会躺着床上眨着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朝他说,小赵老师这么好啊,好想亲亲。 “我们……” “什么?” 还能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疼痛 今日的例会氛围凝重,赵旻钦点了几位高管成立调查小组。 会议一散,江意回到办公室,让助理收拾好行李,准备去云南,时间不等人。 正午十二点,城市喧嚣鼎沸,冷清的秋风穿过熙攘人群。一个身影悄然靠近,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包,同时递来一杯芒果椰奶。 “我和你一起去。” 江意接过,吸管穿过封膜,浓郁的奶香混合芒果粒滑进喉腔,稍稍压下胃中酸意,他抬眼:“举报人找了吗?” 赵旻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商务车行驶平稳,助理和赵旻的秘书坐在后排低声核对流程,窗外的街道飞速倒退,越来越熟悉,往前就是,重大和南中。 再往前,九百五十五米,穿过一个小巷,就是他们的…家。 偏偏在岔路口的时候,司机毫无征兆地打了方向。 赵旻轻声问:“这么多年回来过吗?” “没有。”江意闭上眼。 没过海关,就不算吧。 他研究生毕业后,申请了工签,在华尔街的某投行做风投,从费城搬到了纽约,买了套公寓,位置不错,躺在床上就能看到纽约的落日。 这么多年他去过不少地方,去过挪威看极光,浏览过卢浮宫,在马来潜水捡了不少海胆,在南非看过动物迁徙,也在,云南转过机。 世界很大,他不清楚,赵旻在哪。 车速很稳,几个小时后,江意睁开眼睛,嗓音慵懒问:“到哪儿了?” “镇雄,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 江意不清楚赵旻为何要到这个云南小镇,他继续倚着头,倦意再次袭来,窗外飘着雨,尤其适合睡觉。 昏昏沉沉间,仿佛跌入了一片薰衣草田。 再次醒来时,身上盖着赵旻那件质感良好的风衣,干净的薰衣草味混合他的体温,包裹着自己。 他抬起眼,毫无征兆的,正好撞进赵旻来不及躲闪的目光。 车辆已经停在镇上的街道边。两旁都是低矮的民房,一楼开着各式的商铺,算是镇上的商业中心。傍晚时分,青年人聚集在街角,用这云南方言谈笑,青春洋溢。 “吃些东西,今晚住下。”赵旻推开一家过桥米线店的门,点了五份。助理几人极有眼力地坐到了另外一桌。 滚烫的石锅端上,鸡汤上飘着新鲜的菊花花瓣,赵旻熟练地帮他把米线小菜一一下进锅里,一如多年前,江意等着被照顾就好。 他望着清汤寡水的米线,说:“为什么来云南?” 赵旻动作一顿,说:“不想回重庆。” 不想回重庆?然后一个人跑到了几百公里以外的云南小镇上开起了杂货铺。就算他是没有学位证,赵旻手里有不少竞赛奖项,参加了不少科研项目,各大企业也不会卡着学历不放,他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碍于其他人在场,江意不再多言。 米线味道很好,可分量太少,几筷子下去就见了底。 一路无言,直到走到镇上酒店门前。 江意有些饿了,他正准备加顿夜宵。 赵旻却站在他面前。 “赵总,有事?” “饿了吧。”赵旻顿了顿,轻声说:“请你吃顿夜宵吧。” 江意端详了几秒后,说:“不饿,出来买水。” 镇上街道人烟稀少,不乏有大车呼啸飞驰,溅起阵阵灰尘,他现在不知道镇上有什么店还会开门,有些缺乏想象力。 “我知道哪有吃的。”赵旻说。 沉默片刻,江意侧过脸,说:“行吧。” 赵旻带着他穿过几条小道,一家民房前挂着简陋的牌子:烤鱼。 “……” 这种地方,江意是不会选择踏足的,他也吃路边摊,但这种幽深小道里,前庭闪着诡异的灯,店门紧闭的地方,活脱脱就是恐怖片里取景地,他是一步都不会靠近的。 里面等着他的可能不是烤鱼,是案发现场。 江意本想拒绝,话还没说,赵旻就拿钥匙打开了门锁。 钥匙,钥匙…… 第6章 “……你?” 轰隆一声,大门打开了。院子颇大,有棵老树,树下摆着几张木桌,靠墙有一排玻璃鱼缸。如果现在赵旻说他是这家店老板,他的三观就要崩塌了,赵旻到底干嘛了,开杂货铺又…杀起了鱼?? 江意有些麻木,不过就这环境,多半没什么客源。 “…你真是。”江意话还没说完,里屋的门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走了过来。 老太太打开院灯,看到赵旻,顿时激动地说:“小赵,小赵回来了?” 赵旻应了一声,说:“杨姨,回来办点事。” “哦,哦。”杨姨连连点头,目光落在江意身上,“这位是?” “…我弟弟。”赵旻回答得不怎么自然。 杨姨笑眯眯地说:“怪不得,怪不得和你长得这么像。” 弟弟?哼。 杨姨热情地要给他们做条鱼,她说:“别费事了,你手……” 赵旻拦下她,说:“我做就好,休息吧杨姨。” 杨姨帮着备菜,动作利落:“东子今天回城里了,没在店里,不然就让他给你拉条肥的!” “他不怎么吃肥的,我自己来就行。”赵旻将风衣挂在了树上,背着他挽起了衬衫袖子,熟练地抄起渔网,挑了只不大不小的鱼。 啪的一声,一条鱼就晕倒了。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鱼,江意实在是受不了了。赵旻毕完业到底中了他妈什么邪,过得什么日子,他忘记自己当年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吗。烦闷之下,索摸出烟盒,咬着烟嘴,却摸遍口袋也没见打火机。 下意识地,江意伸手探进赵旻挂在树上的风衣口袋,忽然想起一件事:赵旻并不抽烟。 他竟然摸到了包拆开的烟,还有火机。 草莓奶油味。 赵旻抽这个?江意点燃烟,靠在门口,重新审视这个与赵旻格格不入的世界。他随便配戴的玩具表,足以买下这整栋楼。 烤鱼香气四溢地端上木桌上,杨姨也回到堂屋里休息,没过多久传来了鼾声。 江意记不清自己抽了第几支烟,顺手将火机揣进了自己兜里,这会儿起了风,夜风渐凉,他拢了拢风衣。 赵旻拿出洗净的筷子,认真地说:“云南的烤鱼和重庆做法不一样。” “你是这店老板?” “算是。”赵旻解释道:“原先的老板不干了,我盘下来了,杨姨她就住在店里。” 江意赤裸裸地打量着这家店,语气轻蔑:“来云南就开这店?” “生活而已。”赵旻语气很轻。他似乎想起点什么,说:“看你朋友圈,去了好多地方,怎么没去格林威治的天文台?我记得你一直……” 格林威治。 江意曾提过,以后逛完格林威治天文台就和他结婚。 “够了。”江意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盯住他,“咱俩结束八百年了,赵旻,分手是你提的。” “我知道。”赵旻避开了江意的目光,低声承认。 江意烦躁地点燃支烟,火星在指尖忽明忽灭地闪烁。 “你和他,”赵旻试图让话听起来委婉,“才认识几个月,还是异国,是不是有点快了。” 赵旻怎么知道他和felix多久了。 江意嗤笑一声:“几个月怎么样,异国又怎么样。”他盯着赵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把话扎进赵旻胸膛,说:“看对眼了,我爱他,就行了。” 赵旻喉结剧烈滚动几番,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摸向口袋,却没找到打火机。 江意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慵懒地说:“你公司旗下是不是在普罗旺斯有个酒店。” “是…”赵旻抬眼应着。 “咱俩老相识了吧,”江意顿了顿,语气随意,“包场能打折吗。” “做什么用?” “结婚啊。”江意回答的理所当然。 赵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不。” “那行吧,我再换一家。”江意满不在乎,语气轻飘,“看你小气的。” 那点优惠的钱,江意和felix谁都看不上。他并不知道这把钝刀是否能扎破赵旻的心,可他仍得到了一丝快感。 赵旻蹙起眉,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江意的电话就响了。 江意接起电话的瞬间,语调切换得温柔:“怎么了?” 李一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他说:“意意,你快过生日了,我想陪陪你。” “我恋爱了。”江意直接宣告。 李一贺不以为然,笑着说:“影响吗?我们见一面。” “最近不想约。”江意淡淡地说。 “什么时候想呢?” “看心情吧,”江意余光瞥过赵旻,故意拖长语调,说:“在外面,回去联系你。” 赵旻声音沉沉,“谁的电话?” “炮友。”江意轻描淡写。 赵旻瞬间攥紧了拳头,说:“怎么可以这样。” “嗯?”江意故作单纯地眨了眨眼,他回想起赵旻那几乎病态的占有欲,轻吐烟圈:“怎么,小赵老师现在还想管我?” 他看着赵旻眼角迅速泛红,才勾起唇角,慢悠悠地补上一句:“我老公都没管我。” “你生什么气?” 赵旻眼眶渗红,呼气带动胸膛微微起伏,他偏过头,挤出一句:“没生气。” 第6章 奶油 回到酒店的赵旻,独自坐在窗台前抽着那包草莓奶油味的烟,甜腻的奶油味压不住翻涌的涩意。 恰好,秘书发来了文件,他正需要做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仅一墙之隔,江意却早早陷入了梦乡。 白日的车程不算久,江意依旧上车就睡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晌午了。村里只有一条水泥路,昨夜飘了雨,四周的黄土地泥泞不堪,通往果园的小路更是难走。 明明以前,赵旻年轻气盛地和他说,以后一定要进最顶尖的化工所,去做总工程师。 助理去审计库存,江意站在果园门口抽着烟,说:“分得那么果断,我还以为你攀权富贵了。”他瞧着这果园,说:“看上地主家的女儿了?” “在你心里,”赵旻语气很重,“我就是这样的人?” “开个玩笑而已,”江意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小赵老师可别当真了。” 赵旻瞬间绷直了脊背,他转身的瞬间,语气很重“我当时和你在一起,没有任何别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呢?”江意的情绪变得微妙,他看着脸色难堪的赵旻,故作感慨道:“那还真是挺难解释的。” 是因为喜欢他吗? 呵。 赵旻薄唇动了动,那些藏匿许久的话语都快要呼之欲出,他想到了些什么,又原封不动的,封了回去。 江意不想听了。 他想起分手后,自己不顾一切地追到赵旻家门口求复合。哪怕在美国,也是疯了似的托人四处打听赵旻,甚至去问了自己母亲,如此荒诞的行为,如今想起,只觉得荒唐,可笑。 江意克制住心绪,瞧着赵旻紧锁的眉头,刻意让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你别多想,我回来不是要对你死缠烂打的。” 他盯着赵旻,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道。 “我回来,是要结婚的。” 赵旻如鲠在喉,声音干涩:“别再说这件事。” 江意无所谓地摊着手,“好吧,小赵老师,我妈最近想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呢。” “联系方式推给你了。”江意点着手机,说:“聊得愉快。” 秦月至今不知道他和赵旻那段隐秘的恋情,更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卧室里,赵旻是拥着她儿子激烈亲吻的。 “哦还有,”江意像是忽然想起,随口问:“我妈问你,当年你实验出什么意外了。” “没出意外。”赵旻回答快得像是条件反射。 “哦。” 江意没有继续问下去。自然地接过助理递来的数据,一一盘查。 山里天色暗得早,路上也没有路灯。这种景色倒与赵旻家如出一辙,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许是这几日情绪太过紧绷,江意感到疲惫不堪。 他躺在宾馆里,蜷缩着身躯,胃部的疼痛逐渐蔓延到全身,他想掏出手机和助理打电话,却发现自己连伸着胳膊去拿手机,这么微小的动作都做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粒微苦的药塞进了他嘴里,他顺从地吞咽,意识迷糊,嘟囔地说:“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开趴了吗。” 对方沉默着。 “胃疼,不舒服。”江意继续用法语小声呢喃,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tout va bien.” (没事了。) 江意得到了回复,心渐渐落回胸腔。可通体寒意就像是冰针密密麻麻扎进了骨骼里,疼骨头都在发颤。 身躯太过寒冷,连梦,都回到了那个深秋。 第7章 高三那年,秦月领回家一个清瘦的少年。 她告诉江意,这是他最中意的学生,连拿几年国奖的本硕连读生,来辅导他的功课。秦月面带微笑警告他,若不听话,腿打断。 江意打量着眼前只比大几岁的少年。他鲜少留意旁人的相貌,可赵旻,他只看了那么一眼,就记在了骨子里。 他领着赵旻去了书房,摸开烟盒,带着挑衅意味说:“小赵老师?” “不许抽。” 江意递过去一支,说:“一起?” 再次被拒。 “真没意思。”江意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点起那支细烟,混笑道:“你要告诉我妈么?宝贝,听话点。” 他混账惯了,对着赵旻无可挑剔的脸,一时没收住自己的话。 时间停顿了两秒,赵旻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几分钟后,秦月面露微笑走了进来。 等赵旻再次进来时,江意揉着发痛的屁股,凶巴巴地说:“咱俩走着瞧吧。” 赵旻平静地翻开书,说:“你妈妈说这个月,你生活费减半。” “赵旻。”江意一骨碌爬了起来,“我女朋友快过生日了!” 赵旻眼皮都没抬:“往后生活费由我来发。” 江意不爽地翻开书,恶狠狠地说:“以后你就在家做饭吧。” “我没钱,吃不起饭。” 赵旻平静地答应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意咽了一大口闷气,他揉了揉自己疼痛的屁股,看着赵旻风轻云淡的样子,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晚间,他趁赵旻做饭的功夫,一溜烟出了家门。 他和胡浩勾肩搭背地进了网吧,后面跟着几位捧场的学妹,他接过胡浩的烟,吐槽道:“你不知道,我妈给我找了个老妈子。” “什么都要管,我都想问问他,”江意抽了一口烟,压低声音,“我看片他管不管。” 胡浩嘿嘿地坏笑着,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你问问呗。” “好啦,”江意伸了伸腰,转向那几位学妹,大方地说:“想喝什么?草莓奶茶要不要来点?” “江意。” 一个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意下意识地摸着屁股,就想跑。 “站住。” 江意僵在原地,那几位学妹凑了过来,好奇地问:“江哥,他谁啊?” 赵旻目光淡淡扫过,最后落在江意身上,他说:“告诉她,我是谁。” 江意咬牙切齿,不忿地说:“我哥。” “走吧,弟弟。”赵旻咬重了最后两个字。 胡浩眉飞色舞地摘下耳机,朝着后面几个学妹说:“咱赌一赌,他能治住你江哥吗。” “我压五百,江哥肯定能治住他。” “反押,一千……” 吵闹的话音渐渐模糊,街道外飘了雨。此时天色灰沉沉的,像是拧了一团浮灰,小巷子昏暗不明。 走在巷子里,江意回想起自己在网吧丢人模样,实在气不过,大声说:“你让我在女生面前丢了好大的脸。” 赵旻语气依旧平静:“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他继续说:“不可以这样。” “你怎么什么都管!” “也不可以,看片。” 江意一怔,赵旻听了多少。他不可置信看向赵旻,爆了句粗口,“我操。” 赵旻蹙起眉:“说脏话,生活费减二百,写两张卷子。” “你真他…” “四百,四张卷子。” 江意的火彻底窝回去了。他一定要让撕破赵旻这副冷静自持的模样,让他乖乖地听着自己差遣。 虽然后来,他确实做到了。不过没有现在纯粹恶劣的恶作剧念头,而是交织着炙热的情欲,而赵旻,很听话。 额头上逐渐湿润,冰凉的触感开始蔓延。 梦,醒得很突然。 江意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出现在眼前,意识回笼,这并不是记忆里的那个秋天。他环视着四周,床头柜上摆着两盒奥美拉唑,助理在房间里烧着热水。 他声音很干:“什么时候来的。” “凌晨。”助理顶着黑眼圈,说:“加工资。” 江意刚想说些什么,最终又把话咽下了。 再次见到赵旻,是在小镇的饭店里。 云南气候宜人,没有费城那么闷热干燥,可江意嗓子仍然干涩,纵使喝了五杯水,声音听起来依然很哑。 他盯着手里的矿泉水,兴许是昨夜的梦境,让记起,赵旻的习惯,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喝水,并且一定要把他喊起来,逼着他喝。 赵旻安静地坐在自己对面,点了几份稀豆粉米线。他今日穿着简单的冲锋衣,随便搭这条牛仔,竟然让江意恍惚觉得,他也没变多少。 江意生病生习惯了,他经常会因为肠胃炎引发高烧,来势汹汹,去也汹汹。几粒药下去就能恢复常态,也是仗着这点,他肆无忌惮地酗酒,恢复。 “账目上的问题,发给你了。”江意主动开了口,声音还是很干。 赵旻没有和他聊公务,反而说:“我好久没去探望你妈妈了。” “没事,不用特地去看。”江意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我结婚她也会去的。” “可以不提这个话题吗?”赵旻声音疲惫。 江意打量着他,这个男人此刻竟然比自己这个病人看起来更脆弱,他挑起眉,报复地说:“听起来不舒服吗?” 他将赵旻当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你说过,我找到更好的归宿,你会祝福的。” 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线搁在他们之间,蒸汽模糊了赵旻的神情。 江意垂着眼,搅着黏稠的米线,漫不经心地说:“我就当是你祝福我咯。” 昨晚短暂美好的梦境并不能挽留他们已经be的故事。 是赵旻先放开的手。 毅然决然的丢下他。 可他们的开始,明明是赵旻克制着眼底汹涌的情欲,说。 我可以亲吻你十分钟吗。 作者有话说: bgm:梦中人 后来的旻哥做饭都不用放醋。 求收藏 营养液也好(伸手) 一些碎碎念可以关注大眼:一只不筠 第7章 不会 秋意正浓时,气温骤降,黄桷树的落叶混合着雨水铺了一地。 高中时期的江意,骨子里正冒着叛逆。那时的他,嫌赵旻管得太多,事无巨细,作息到功课,把他缠得透不过气。 他甚至怀疑赵旻是来故意报复他的。 直到那天下午,他在楼梯转角处听到赵旻在电话里和秦月讲,自己只是脾气顽劣了些,平日很乖的。 乖? 江意扯了扯嘴角,他可不。 赵旻总是一副性冷淡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撩不动他的心弦。游戏不打,电脑只用来看文献和做数据,整日里抱厚厚的学术资料涂涂画画。江意一度怀疑,如果以后伴侣不限定为人类,赵旻的老婆八成是文献和数据。 可就是这样的赵旻,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像那个雨天,江意孤零零地留在学校里挨处分,出了门之后的江意越想越委屈,可他无处诉说。 而赵旻,总是一言不发地站在校门口等他,多久也在,多大的雨也在。 一顶伞撑开,遮住了冷雨,他忽而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孤独了。 某天,江意难得主动唤住他,“赵旻。” “嗯?” “我女朋友今天下午要来家里。”他不似往日那般冷硬,甚至称得上温和,还递过去一包薯片,“就一会儿,她来看看我种的向日葵。”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赵旻翻阅书籍的手指停了一瞬,可他仍没抬眼,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不巧的是,江意在洗澡,赵旻放下书去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门外的女孩怔住了。她看着赵旻,迟疑地问:“你是……?” 赵旻没接话,侧身让出通道,语气平淡无波,“进来吧,他在洗澡。” 唐瑞瑞拎着一只小笼子。有些局促地走进江家空旷的别墅,秦月最近带着保姆赴美访学,家里只剩下他和江意两个人。 唐瑞瑞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四处打量,目光最后落在赵旻身上,说:“你是theo的哥哥吗?” theo?赵旻微怔,随即想起江意读的是国际部,那里的学生基本上全英沟通。 他也曾听江意和秦月抱怨过,江意听起来不喜欢,像女孩,秦月当时戏谑地说要改成江猛。江意再也不提这回事了,男孩嘛,总是要面子。 正巧,江意换好衣服下了楼。 他一眼就看到唐瑞瑞直勾勾盯着赵旻的模样,心头莫名窜起一丝不爽,出声唤道:“瑞瑞。” 唐瑞瑞这才收回目光,她朝着江意走去。 第8章 她看向窗台上那盆蔫了吧唧的向日葵,说:“这是送给我的吗?” 江意得意的炫耀,他说:“我养了好久,喜欢吗。” “有点蔫……” 赵旻那边似乎传来些声响。 江意还没开口。唐瑞瑞提起脚边的笼子,说:“兔子,送给你。” 江意回过神,瞧着窝在笼子里的兔子,雪白白的滚成一团,手指轻戳了戳,“好肥。”他拿着笼子朝着赵旻晃了晃,说:“好看吗。” 赵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单身狗毫无反应,江意心下不爽。 送走唐瑞瑞以后。 江意脑海里不断回放,唐瑞瑞魂不守舍地望着赵旻的模样,心里堵得慌。 他不满地说:“我女朋友今天看你了两眼。” 赵旻蹙着眉:“我没看她。” “可她看你了。”江意语气强硬起来,“以后她再来,你不许下楼。” 赵旻破天荒回了一句:“幼稚。” 江意冷着脸不再理他,抱着他的兔子上了楼。 他在楼上折腾了几个小时,搭好兔子窝,将小家伙放了进来,还起了名字叫糯米球。搁一会儿就要跑去看一眼。直到凌晨洗漱时,他发现糯米球蜷在窝里,浑身发抖。 江意脑袋一空,还来不及思考,他冲到赵旻门前,敲着门。 门很快开了。 赵旻显然是刚沐浴完,浴袍仓促系着,敞开的v领半隐着紧实的腹肌,发梢水珠滚落,随性间透露着难以言喻的性感。 “怎么了?” “兔子生病了。” 赵旻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看看。” 他接过这只不断发抖的兔子。手指轻抚着兔子腹部,“吃多了,喂点药就好了。” “真的?” “骗你做什么?”赵旻将兔子轻轻放在桌子上,翻找着药盒,“我养过兔子。” 他看着赵旻熟稔地抱着糯米团喂着药,心才稍稍放了下来,卧室里十分安静,只有一盏暖灯笼罩着赵旻的侧脸,没有戴眼镜的赵旻,眉眼之间轮廓柔和了许多,竟比往日里多了几分温柔。 “帮我戴下眼镜。” 江意一时未反应过来。赵旻微微俯身,双眸直直望向他。 赵旻身量极高,即便低着头,江意仍须微仰,才能对上他目光。 “发什么呆?” 江意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眼镜架在赵旻耳后,慌乱间,他避开赵旻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凸起的喉结。 摘掉眼镜的赵旻,收起那副禁欲模样,竟然透出一丝陌生的野性。 赵旻依旧专注地替兔子揉着腹部。 “赵旻。” “嗯?” “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兔子。”江意莫名其妙冒出了一句。 “知道了。”赵旻的动作顿住了,随即把兔子放回他怀里,语气恢复疏离:“抱着你女朋友送你的兔子回去吧。” “你……” “还有什么是你女朋友送的?”赵旻语调平静,“我尽量避开。” 尽量避开? 那现在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江意冷眼看着一言不发的赵旻。倘若当年他们是和平分手,倘若赵旻曾对他存有过一丝情意,他或许会对这人生出半分怜悯。 可他们不是。 商务车继续行驶在国道上。 车里静得出奇,江意戴上耳机,肆无忌惮地和felix打着电话。 felix懒洋洋地说:“怎么了。”那边键盘声不断传来,他说:“在做毕设呢宝宝。” “现在才做。”江意不满地说:“等你博士毕业都要到什么时候了。” felix语调上扬:“初稿都过了。”他藏不住事,说:“我和爸妈已经说好了,我毕完业去重庆。” 江意懵了一瞬,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你要来,重庆?” “是啊。” 江意一时之间消化不掉这些信息,明明几个月前,他还因为felix毕业去向和他吵了几架。如果他要来重庆,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能再拖了。 他确实还没做好,彻底回归家庭的准备。江意对家这个词有些恍惚,如何和一个人维持长久的关系,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课题。 “我们再商量吧。”江意语气平静。 “如果来重庆的话,”他继续说:“给我发航班号,我去接你。” “好。”felix显然没听出江意语气里的异样。 电话挂断以后,江意忽然对助理说:“帮我找套房子,两个人住。” 助理闻言,说:“老板娘要回国了吗?” 江意平静地嗯了一声,他没去看赵旻,滑动着手机,说:“找个带院子的,他喜欢种点果树,最好挨着湖。” 江意一边沉思,一边说:“泳池加长,意式装修,尽快吧。” 按这个进度,felix估计,下个月就可能回来了。 “卧室不要太大,吊灯不要水晶灯,床小点。” 江意没有安全感,总是依赖身旁的人。 赵旻也清楚这一点。 “老板。”助理似乎想起些什么,继续说:“老板娘说,婚宴宴会一定要有绿坪,有湖景……重庆符合要求的,也就一家酒店。” “您要不问问赵总?”助理意有所指,也就风合子公司业务里的酒店,符合felix的需求。 江意也不知道felix是不是故意的。 他斟酌着措辞,朝着赵旻说:“你开个价吧。” 哗啦。 赵旻手里的水洒了一地。他几乎是苍白地回过头,眼神委屈,又绝望。 江意愣住。 他过分了吗,没有吧。 毕竟他们分手了五年。这段关系结束以后,恋爱成家都不关对方的事,如果不是这次公事相遇,赵旻兴许连他结婚的消息都不知道。 他也没打算邀请赵旻参加婚礼。 秘书慌忙站起身,半弓着腰站在车厢里拿着纸巾擦拭,说:“赵总,您往这边坐点。” 江意回过神,平静地往右挪了挪,语气冷淡:“手连瓶水都拿不稳。” 秘书动作一滞,看向江意的眼神复杂。 “纸。”赵旻低声出言提醒,秘书才继续擦拭着。 半晌,车内恢复寂静。 沉默着的赵旻开了口,试探地问:“你知道我恋爱或者结婚,你会难过吗。” 赵旻恋爱结婚,他当年并非没有想过,不过是出于一种自虐心理的想象,赵旻或许早已成家,家庭美满。 若真发生,他应该已经麻木了。毕竟当年就是依着这个念头,才一点一点掐灭掉了那点最后的希望。 “不会。”他答得干脆。 赵旻指节收紧。 “祝你幸福。”语气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波澜。 江意侧过脸,浓长的睫毛垂下,敛起了心绪。 那三年的纠缠,不过是大梦一场。 作者有话说: 旻哥快要对上f哥了 意意的女朋友就是青春少年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和爱,马上他就知道自己是弯的了 第8章 p-圣诞 高中的节日总是被赋予了独特的意义。 很快就是圣诞夜,也是为数不多借着节日表白心意的时刻。 江意让赵旻在院子里装了棵圣诞树,一旁还留了空位,他想堆雪人,一切准备妥当,只等着今夜的雪好了。 这本就不是赵旻职责所在,可他不过是随口一提,赵旻竟然照做了。 圣诞夜。 他和唐瑞瑞也好一阵子没见了。在圣诞礼物还未掏出的时候,唐瑞瑞就先开了口,她要去澳洲读预科了。 江意平静地应了,甚至周到妥帖嘱咐了一句,那边蛇多,别被咬到了。 还有袋鼠,别挨打了。 唐瑞瑞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试图从江意平淡的神情里找出一丝不舍,她向前一步,差点撞进江意怀里,继续问,你不和我一起吗。 江意实实在在地愣住了。为什么要去澳洲?他的人生规划里,从未有过这个选项。 似乎,也从未真正将唐瑞瑞规划进去。 最后,这段还未正式开始的感情结束在唐瑞瑞红红的眼眶里,她只留下一句渣男,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精挑细选香水碎在地上,那位花漾小姐,走了许久,只留下一地甜腻。 江意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烦躁,无措的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决定去买醉。失恋不就是这样吗,酩酊大醉,再抱着朋友痛哭一场。 酒吧,那位歌手唱着煽情的粤语歌。 百无聊赖间,江意把柠檬鸡尾酒喝出了蜜桃味,恰巧身旁就有一位失恋的怨种,还真的抱着同伴痛哭流涕,他看了许久,最深刻的想法就是,这杯柠檬鸡尾酒,真难喝。 柠檬……似乎有一个人喜欢柠檬。赵旻总是会买舒肤佳的柠檬皂。 想的多了,他竟有些埋怨,赵旻怎么不来抓他呢。 第9章 不负责任。 连学生都不管了。 如果赵旻真的来了,他会抱着他哭吗?不会。赵旻有洁癖,大概不喜欢和人靠得太近。 江意拖着步伐回到家里,他没有回屋,而是慵懒地倚着院子里的圣诞树,树上挂了几个礼物盒,他也没劲拆。 赵旻站在玄关,暖气从身后涌出,他轻声问:“怎么不进来?” 江意心绪低落,侧过脸,脸庞触碰着圣诞树冷硬的枝叶,他闷声问:“我的圣诞礼物呢。” 赵旻明显怔住了。 “连兔子都有礼物。”江意攥紧自己的衣角,带着无名的怒火和委屈,连名带姓地唤着他的名字,“赵旻。” 他知道,赵旻给那只毛茸茸的兔子买了零食和新衣服。 所以,在赵旻心目中,他还不如那只兔子。 江意推开挡在面前的赵旻,垂着头一言不发,连圣诞树上的小灯都懒得点亮,径直回了卧室,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抱着胡萝卜抱枕的背影。 过了很久。 啪嗒,灯亮了。 “出去。”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怎么了?”赵旻似乎发现了他的异样。 赵旻想,他可能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吧。听江意说过,他给唐瑞瑞买了只发卡,可唐瑞瑞说有一个相同款式,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进来,有点鬼使神差。他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最终,他还是低声开口:“圣诞快乐。” 江意一怔,抱着胡萝卜抱枕的胳膊松了松,他说:“礼物呢。” “放桌子上了。”赵旻声音很轻,“我出去了。” 礼物?他也有礼物吗,是敷衍还是……江意猛地抬起头,命令道:“拿过来。” 赵旻的脚步停在原地。他看着江意那双蒙着水雾,却又清亮的眼睛,最终还是转身,拿起了那个礼物盒。 江意随手丢掉的模型都价值不菲,自己手里这个朴素的包装,简简单单的,他兴许应该再绑个蝴蝶结。 他递给江意以后,下意识地避开江意的视线:“我出去了。” “不许。”江意拉着他的衣角,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话也脱口而出:“我让你走了吗。” 江意攥紧了赵旻的衬衫,微微仰起脖颈,贴在赵旻颈侧,一字一句道:“小赵老师。” 赵旻喉结滚动,深呼了口气。 江意双眸迷离,眸子里只映着眼前的人,语调懒散,“会送我什么礼物呢。” 酒气好重。 赵旻一怔,反问:“你去哪了?” “泡妞。”江意漫不经心。 “松手。”赵旻闻到了江意身上的香水味。 “凶什么。”江意不满地说:“送我什么礼物。” 赵旻语气冷冰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赵旻!”江意拉着他的衬衫,声音带着酒后的甜腻,他嘟囔着说:“赵旻,我要上重大。” 赵旻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诧异地回过头,望向江意那双认真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 重大。 他听江意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也就是我妈让我留国内,我考不上985,就去美国呗。 旁人总觉得江意都是依赖父母,可赵旻知道,江意的聪明是无与伦比的,虽然嘴上说着爸妈怎么样,他偏偏要离开父母铺好的路,风轻云淡说出来时,有种不自知的张扬。 “干嘛?” 赵旻回过神,对上江意的目光,什么也没问,只是轻声说:“好。” 江意拿着礼物,并没有立刻拆开,他低声说:“我失恋了。” “……需要安慰吗?”赵旻抬眸。 江意抬眼,瞧着一本正经的赵旻,戏谑一笑,“你怎么安慰我?”他单手支着头,慵懒地拖长语调:“研究生哥哥,要给我讲实验,还是高数啊?” 赵旻顿了顿,认真地说:“跟我出来。” 江意懵了,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上了赵旻。 今夜风很大,前几年的重庆圣诞夜都会有大雪降临,整座山城都会浸染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偏偏今夜没有雪。 赵旻仔细替他拢好围巾。 江意把脸埋在粗毛线围巾里,路过一家奶茶店时,空气中飘来阵阵焦糖的甜香。他忍不住喊住前面的人:“赵旻。”说话时呼出的白雾模糊了镜片。 “怎么了?”赵旻停下脚步。 “你……”江意难以启齿,最后含糊地说:“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赵旻心神领会,他站在店铺前,说:“一杯…” “蛋糕奶茶。”江意抢先说。 接过烫手的奶茶,江意忽然想起,赵旻在研究所里的工资只有两千,似乎学校里还有六百块钱的补助,他要在这座城市里租房子搞科研发论文,还要上门给他做饭。 他抿了一口奶茶,轻声问:“赵旻,为什么来我家啊。” 赵旻顿住了脚步,说:“我这份工作是秦老师推荐的,房子也是她帮我选的,无以为报。她只是想让你学习好些。” 甜腻的蛋糕酱糊在了嗓子里,江意说不出话。 仅仅因为他妈妈吗,他才这般照顾自己? 江意没再追问,他清了清嗓子,说:“你要带我去哪?酒吧?网吧?还是……” “都不许去。” “……” 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悉。 江意抬眼,瞧着重大的大门,说:“你带我来你学校干嘛?” 赵旻还未回答。 “师兄——” 江意回过头,一个男生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厚厚的羽绒衣,臃肿地跑了过来,递来钥匙,“给…” 赵旻接过了钥匙,说:“谢谢。” 师弟嘿嘿笑了几句,说是要和女朋友去约会了,匆匆告别。 已经晚上十点半了,校园里一切静悄悄的,除了临近毕业备考的大四学生,只剩下苦逼硕博生奔波在校园里。 江意偷偷打量着这座校园,他不是没有来过,毕竟这是秦月工作的地方,可深夜前来,竟然有些新奇的感觉。 路过宿舍楼,树下有几对不断拥吻的情侣。 江意恍惚了,亲吻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会紧紧抱着对方的腰。 “不许看。”赵旻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你都要管。” “小孩子不能学坏。” 江意嘴硬:“我不是小孩,我十八了,还准备做…” 赵旻蓦地回头,蹙眉打断他:“不许,一些行为是婚前是不可以的。” “……” 什么行为?婚前不可以? ……性.行为? 什么年代了,赵旻怎么这么古板。 江意回过神,继续跟着走,他说:“那你亲过别人吗?” “没有,我没有恋爱过。” “没恋爱怎么就不能亲亲了?”虽然他恋爱了,也没有亲唐瑞瑞的冲动。 “江意。”赵旻彻底顿下脚步,语气严肃:“这种事情不可以随便的。” “哦。”江意满不在乎地应着。 转眼,赵旻领着他来到了实验室楼下。 “你不是真的要给我讲实验吧?” 赵旻没回答,他领着江意上了楼梯,小声嘱咐:“离设备远些,不要乱碰试剂。” 江意不乐意了:“你怎么这么无聊。” “奶茶不许带进去。” “……” 江意还是跟了进去。实验室的门打开。 赵旻穿上白大褂,戴上橡胶手套。修长的手指被包裹住,竟让江意晃神了片刻。 他没想到,赵旻穿实验服会这么,性感。 “你干嘛?”江意问。 赵旻拿起一只烧杯,目光平静又专注。 “今天重庆不是没下雪么。”他轻声说。 烧杯里的液体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迅速、膨胀又混乱。 “我给你下一场。” 作者有话说: bgm:圣诞结 工科闷骚哥的千层套路 往后就是,某封建古板爹系男的破防现场。 第9章 p-荒唐 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了上来,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江意的眼睛,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别怕。”赵旻声音很轻。 江意一怔,本能的深一步浅一步地跟着他走,依赖着他,说:“带我去哪儿啊。” “去看圣诞老人。” 江意心跳砰砰砰的,今夜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太奇妙了,明明他刚分了手啊。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赵旻温热干爽的体温,鼻尖始终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香。他本该难过的,可此时却萌生出一种荒唐的想法。 今晚,再刺激一些吧。 砰—— 细微的声响过后,陌生的触感落在发顶。遮住眼睛的手掌移开,江意怔怔地望着眼前景象。 他们不知何时走到了后山的树林里,雪落了下。 第10章 碎雪落在他耳朵上,一点都不凉,带着点痒意。 “圣诞快乐。”赵旻轻声说,声音融化在雪里。 江意说不出话。 月光掠过江意浅栗色发,他把脸埋在毛茸茸的围巾里,鼻尖冻得微红,雪落在他的发间,赵旻望着这样的他,忽然想起一个遥远模糊的概念,山神。 他想带着江意去见山神。让山神实现江意的所有愿望。 见江意久久不语,赵旻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巧的挂坠。那是一枚蓝色烧杯造型的纪念品,刻着某届化工竞赛的标识,他说:“我知道,你喜欢收集限量版。” 赵旻将挂坠轻轻放在江意手心里,轻声说:“这枚独一无二,没有旁人有了。”他只有这个,是别人没有的了。 江意垂下眼,摩挲着那枚代表着荣誉的奖牌,纪念牌渐渐在手心里捂热,“可以放在柜子上。” 那就是收下了。 “开心些了吗。”赵旻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看到雪了,应该会开心吧?毕竟江意念叨了好几天。 江意内心早已噼里啪啦炸开成一片烟花。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围巾,呼出的白雾彻底模糊了镜片,声音闷闷的:“哄小孩呢。” “不是想堆雪人吗。”赵旻的眉眼在月光下格外温柔,他轻笑道:“快点。” “催什么?”江意嘟囔着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含笑的眸子。 赵旻站在雪地里,只穿着单薄的黑色风衣。四周是落尽叶子的梧桐,月光轻轻地映照着。风过林梢,他立在其中,身影清瘦挺拔。 “我被逮到了可是要挨处分的。”赵旻笑着说,可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紧张。 江意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想和赵旻做一辈子的朋友,让他一直留在他家,一直给他做饭,不许他走出他家。 他偷偷抓了把雪塞进兜里,冷风吹过,让他清醒几分,“好学生也有违反纪律的时候?” “那你开心了吗。” “还行。”江意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雪还在下,两人肩头都落了一层白。江意忽然扯了扯赵旻的袖子,轻声唤着他:“赵旻。” “嗯?” “我肚子饿了。” “...” 赵旻无奈地说:“食堂关门了,出去吃好不好。” “要吃你做的饭。” “现在?” “现在。” 赵旻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你要来我住的地方吗?”话一出口,他似乎又后悔了,垂下眼睫,轻声补充,“……算了。” “不许说算了!”江意立刻打断他。 凌晨一点的街道空旷无人。 赵旻带着他拐进一家24h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些食物,而江意钻进了零食区,买了几包薯片和冰镇饮料。 买完东西以后,赵旻领着他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四周昏暗,连盏灯都没有,道路两旁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江意皱着眉,忍不住抱怨:“我妈就给你找这种地方住?” “秦老师最初是让我住你们家的,”赵旻顿了顿,声音平静,“我拒绝了。这里离学校和研究所都近,很方便。” 巷子太窄,江意不得不紧挨着赵旻往前走。 最后,他们进了一栋老旧的单元楼。 楼梯年久失修,梯面露出里面的钢筋,每走一步都吱呀作响。最终,脚步停在四楼一扇铁门前。 赵旻打开门,开了灯。 一间格外整洁的屋子出现在他眼前,面积很小,一览无余,窗边摆着简易的书桌,上面摆着些文献,右侧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床,被子叠的工工整整。 厨房就是一个台子,和电磁炉。 “找个地方坐吧。”赵旻把东西搁在木桌上,背着他站在水池旁挽起了袖子,洗起了蔬菜。 江意没有脱外套,这里虽然通了暖,作用微乎其微,他环顾四周,最后选择坐在赵旻那张硬邦邦的木床。 目光不经意地停留在挂在衣架上的衬衫西装外套上。 他还没有见过赵旻穿西装的模样,等哪次有学术会议了,他要去看看。这个念头,悄然而生。 “饭好了。”赵旻把咖喱鸡排饭放在书桌上。 “哦……” 江意坐在书桌前,望着厚厚的文献说:“赵旻。” “嗯?” “你以后想干什么啊。” 赵旻沉默了会儿,说:“留在科研所,或者找个大学任教。” “不读博吗。” “看毕业吧。”赵旻目前没这个打算。 江意吃着饭,好香,身体也暖暖的。他说:“我妈说你是保送的。” 赵旻平静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想多谈。 “怎么了?”江意放下勺子。 赵旻抬眼瞧着江意嘴角的饭粒,顿了顿,说:“我没想来重大。” “嗯?” 他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情绪:“那年的竞赛,我做错了一道题,原本我能做对的。”他垂下眸子,说:“做错了就错了吧。” “那你想去哪儿啊?” “清北。” 江意并不意外,参加奥林匹克的学生,尽数是天才,天才有天才的归宿和抱负。 偏偏,江意从赵旻的眼神里看出了复杂的情绪。 “那怎么不高考啊。” 赵旻静静地坐在床边,侧过脸看向了窗外,他说:“没空。” “……” 没空?什么事会比高考更重要。 赵旻有些恍惚。 他仍记得六年前的六月二十五日。 他没有在考场,而是浑浑噩噩地跟着一群喊不住名字的族亲去了南方某市。 炎热的天气,汗水不断往下滚。他们坐在工地门前,举着一幅遗像。 上面那人,和赵旻有五分相像。 四处闹哄哄的,赵旻只能听见自己母亲撕心裂肺的声音,她不顾一切地高喊,“赵锐,你怎么就舍得抛下我们母子俩啊——” 他鲜少见母亲对父亲有这么浓重的情感,他脑袋快被撕裂了似的,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外涌,出入家庭陌生的男人一边抽烟一边揽着他的肩膀说,别跟你爸了,我喜欢你妈,你妈也喜欢我。 最后那个男人给他买了份肯德基。 油腻的炸鸡味和什么腐败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 “赔钱——” “你们负责人呢,不就是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吗。” “你看那孩子才上高中——” “把棺材掀开,让他们看看,人都碎了,你们还有良心吗。” 赵旻猛地弯腰,哇的一下吐了。 裤兜里的准考证皱得不像话,最后一点希望泯灭了,他麻木地望着一切,只有一个念头,要跑,跑得远远的,离开这里。 “怎么了?”江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赵旻压下翻涌的情绪,说:“没事儿,在哪都一样。” 心里一阵酸涩。 忽然,一瓶冰可乐递到他面前。江意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啦,小赵老师,我陪你上重大,好不好?” 赵旻抬眸,望着江意精致的脸庞,他匮乏的形容词汇量生成一种老套的形容词,太阳,蝴蝶,以及燃烧反应。 “好……”他语气竟然有些颤抖,他不该同意的。 江意混账惯了,他吃完饭哪也不想去,往赵旻床上一躺,说:“赵旻。” “我今晚住你家。” “不行。” “你要撵我走?” 赵旻垂下眼,说:“这里晚上冷。” “不管。”江意抱着枕头,说:“我要睡觉。” “……” 赵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家只有一床被子。” “你跟我睡。”江意说得理所当然,往床里侧挪了挪,空出半边位置。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 赵旻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久久不能入睡。他听着江意均匀的呼吸声,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凝视着江意微微蹙起的眉心。 今夜,他太冲动了。 他知道的,江意不属于出租屋。 作者有话说: 恋爱前的旻哥:随便过过 恋爱后的旻哥:卷王 不想大幅度写回忆杀的,这几章讲完往后就不会出现大幅度的回忆啦。 (大眼:一只不筠)有点话痨,慎入。 第10章 哽咽 赵旻渐渐回神。 窗外的风景不断地倒退,山峦四起,马上就要到永川了。 他垂着眸子,望着袖口,发起了怔。 “江总,”秘书掏出一份资料,说:“这是永川基地的资料数据。” 江意抬头接过,永川。 两个字就像是一根钝刺,扎进了眼底,他本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踏足这里。 车辆驶入永川时,夜色已然浓稠,酒店门前灯火通明,等候多时的宾客立刻迎了上来。 第11章 秘书低声介绍着,这几位是县里的某领导和分公司的领导,盼着赵旻投资发展新兴产业,提高本地的gdp和改善区域劳动力市场。 “赵总。”分公司领导微躬着腰,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引着他们往包厢走。 赵旻自然地被让到主位,主陪位置留给了那位领导。江意本想找个不起眼的下属位坐下,却被赵旻安排在了自己身旁。 席间,分公司领导半弓着身子给赵旻点烟,笑着介绍:“赵总,这位是办公室的李主任,以后具体事务由他跟进。” 赵旻衔着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掠过满桌菜肴,落在江意面前的酒杯上。“撤了。”他声音不大,“他不喝酒。” “……”江意确实不想应酬。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推到手边,江意瞬间想起某个深夜,他哑着嗓子嘟囔埋怨赵旻,赵旻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他喝蜂蜜水。 也只是恍惚了一瞬,江意就回过神,心绪复杂,只是静静地听着席间的话语。 助理们察言观色,将精致的菜肴分到赵旻碟中。江意漫不经心地坐着,听着赵旻条理清晰地阐述规划。这个男人,依然野心勃勃,掌控欲十足。 “李主任,”赵旻忽然话锋一转,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江意身上,“具体的规划,和你江总谈。” 他根本没打算插手赵旻公司的具体事务。他抬起眼,带着探究打量赵旻。 赵旻神色平静,却对着李主任,补充道:“我听他的。” 李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诧异,随即变得愈发谨慎,开始小心翼翼地与江意探讨公事。 眼见李主任谈得兴起,又要张罗着给江意递烟,赵旻蹙眉拦下,语气生硬:“他不抽的。” “……”他也确实不抽粗支烟。 江意抬眼望着赵旻,一时无言。他看不懂赵旻了。 兴许以前,他能和赵旻心有灵犀,可他们分开那么多年了,他望着坐在主位上气势凌人的赵旻,不止一次地感受到陌生。 酒席散场,夜风裹挟着深山的凉意扑面而来。 赵旻将外套披在江意肩上,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了他颈侧,语气柔和还带了些委屈,“今天怎么不吃蜂蜜松子。” “你喝多了。”江意要挣脱,却被拽进暗巷。 赵旻将他堵抵在了墙边,幼稚地说:“是不是,不喜欢蜂蜜松子了。” 一瞬间,江意忽然明白了赵旻所指的是什么。这里可是永川啊。 “是啊。”江意扯掉身上的外套,甩在赵旻身上,继续一字一句地说。 “不仅不喜欢,还特别恶心。” “我一看到它,就想起你虚情假意的模样。” 赵旻的眼神一点点黯然了下去,他低声说:“我没有虚情假意。” 江意嗤笑一声,四周寂静,显得格外刺耳:“狗都不信。” 五年前,江意最爱吃甜的,尤其是蜂蜜松子,偏偏赵旻不吃甜的,但他总是乐意做。 记得赵旻第一次做蜂蜜松子那晚,一切都很混乱。 那天是赵旻生日,江意另有所图,他和赵旻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月,赵旻每晚只是规规矩矩地揽着他,亲吻拥抱,然后他去洗澡。 江意有时候着急,会伏在赵旻胸膛上,双手缠绕着他的脖颈,一点点蹭着赵旻,委屈望着他:“赵旻,饿。” 赵旻总是深呼一口气,捧着的脸一点点亲吻,哄道:“听话。” 江意才不听话,他愤恨地咬着赵旻脖颈,咬牙切齿地说:“用手,快点。” 哪有这样的人。 今晚他一定要吃掉赵旻。 赵旻下完班回来,手里拎着每日点心。有时候是蛋糕,有时是肉松小贝,他把菜放好,说:“今天买了松子。” 江意目光闪闪,满心里都是今晚的计划,他嘴上应着:“好。” 等着赵旻做好蜂蜜松子,江意含了一口,嘟囔着说:“赵旻,陪我玩飞行棋。” “干嘛?”赵旻诧异地望着他。 “谁输了,谁先主动亲亲。”江意语气甜腻。 “好。”赵旻揉揉他的发,眼神温柔:“吃完饭,把药吃了。” 夜色渐深。 几盘飞行棋下来,江意发现赵旻手气特别差,想故意输给他都难,赵旻的吻不断落下,每次都是浅尝辄止,江意再追回去,你来我往的,没一会儿,他们就滚在了地毯上。 江意勾着他的脖颈,继续索吻,两个人的身体反应,他们都心知肚明。 再江意想继续下去的时候。 赵旻极力忍耐,声音喑哑:“不玩了,乖。” “为什么。”江意平复着呼吸,整个人飘飘忽忽的。 “……今晚太晚了。”赵旻作势就要起身。 江意勾着他的脖子,咬了口:“小赵老师,怎么就玩不起了。”他含了一口松子,亲了过去,松子在他们的口腔里翻滚,蜂蜜甜味越来越浓,最后,江意命令道:“吃掉。” 满口都是化不开的甜香。 赵旻猛地将他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就在江意以为终于要得逞时,赵旻却松了手。 江意啪嗒一声把灯关了,拉着赵旻的衣衫,声音满是诱惑:“小赵老师,我给你买了礼物。” “……” “不许看,你摸摸。” 是条领带。 赵旻想去开灯。江意拉住他:“我给你戴上。” “黑……” “你凑近点。” 赵旻乖乖凑近。江意迅速用领带在他手腕上打了个结,顺势一带,翻身伏在他胸膛上。 “意意,不许胡闹。” 江意才不听。他饿坏了,轻轻咬着赵旻的脖颈,感受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没有胡闹。” “快下来。”赵旻催促,声音已经绷紧。 江意继续亲吻,一点点撩拨他。 赵旻快要疯了,在失控的边缘,他急促地缓着呼吸,“嫁给我好不好,乖乖。” “我拿全奖去美国读博……” “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江意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忽然,赵旻大脑一片空白,所有血液都奔涌沸腾。 江意闷哼几声,最后伏在他颈间,吃力地说:“吃掉…小赵老师了,生日快乐。” “……好胀。” 赵旻彻底疯了。 “我没给你戴……诶——” 江意再次醒来,是中午十二点。 回想起昨夜,江意揉了揉腰,他哪知道赵旻还有这么一面,他不过说了句赵旻清心寡欲,赵旻竟然越来越凶,还说每天晚上都想弄哭他。 有点荒唐。 “我从来都对你是真的。” 江意回过神,想到这可笑的一切,赵旻从来都是被动的那方,亲吻也是,□□也是,只有自己提出,赵旻才会执行。真正的爱难道不是失控吗。 “真的。”赵旻低着头,月光太暗,江意看不清他的神色。 江意冷笑,语气轻佻:“我信啊。”可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讽刺。 “你……” 江意侧过身子,让出巷口的路,语气疏离:“赵总,您说什么我都信。现在可以放我回去了吗?” 赵旻忽然拉着江意的手,说:“我没有骗过你一句。” “真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可语气愈发低沉。 “赵旻,”江意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疲惫,说:“你知道这是哪吗?” 永川。 赵旻曾带着他向山神起誓的地方。 那年暑假,赵旻带着他去了桔山,赵旻是苗族人,他也曾问过赵旻会不会下蛊,赵旻却笑着说自己给他下了蛊,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人。 江意实在爬不动了,赵旻便弯下瘦削的脊背,稳稳地背起他。 山风很大,吹得赵旻的冲锋衣鼓胀起来,他很瘦,凸起的脊柱硌得江意胸口发疼。 “赵旻……” “嗯?” “放我下来。” “不放。” 耳畔只有簌簌的风声。赵旻迎着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进他耳中:“我要娶你。” “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分离。” “我要带你去见山神。” 江意满心欢喜地说:“好,我愿意。” 风渐渐大了,夜色越来越深了。 如今,巷子里的风只在原地盘旋,吹起了一旁的枯叶,乌云在山间翻滚,整个天空是橘红的,雨前的沉闷快要袭来。 赵旻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那些不堪的回忆涌了上来,江意烦闷至极迅速打断他,“少在我这装了赵旻。” “直说吧,现在想图我点什么?” 人脉,还是?这些赵旻似乎都不缺,可江意懒得想了。 他只希望快点结束这场对峙。乌云暗涌间,透出月光。 借着模糊的亮光,他只看到了赵旻哽咽的模样。 第12章 沉默良久,他忽然想起,明日就是赵旻的生日了。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就该配忠犬 破防了 记错榜单日子了。 还是隔日更啊大家 本来想日更的 对不起 第11章 生日 回到宾馆后,江意静静地躺在床上,那段记忆有些模糊了,他甚至不清楚赵旻对他到底动没动感情。 或许有过那么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毕竟在这段感情里,他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方,而赵旻,倒像是被他勉强,强迫着接受,亲吻也是,拥抱也是。 他说的那些誓言,不过是兴致来了随口一说,偏偏自己还当了真。 他仍记得分手的时候,赵旻轻描淡写的神色,他不懂他是如何那么平淡地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可能是真的没爱过吧,所以根本不会考虑自己是否会难过。 江意原先并不接受赵旻说他一厢情愿,这句话狠狠碾碎了他的骨骼和心脏,每次想起都是凌迟。 但现在,他接受了。 毕竟,他想成家收心了。他的未婚夫人选,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赵旻。 今日,做完最后的审计和资料,他们并没有在永川过多停留,商务车行驶在了通往市区的路上。 车辆停留在江意公寓门前。 赵旻也下了车,语气紧绷:“现在还早,一起吃顿饭?” “不了。”江意拒绝得干脆。 赵旻眼底划过一丝黯然,江意刻意忽略,转身欲走。 “生日快乐。”他还是祝福了,可语气疏离的就像是和共事同事间的客气问候。 赵旻身形微顿,似乎想说些什么。 江意没做任何反应,他直径走向公寓,只留给赵旻一个背影。 不要再为赵旻浪费任何情绪了,他想。 今日,不仅仅是赵旻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秦月的生日。 江意去了万象城。 他还没来得及挑选礼物,只能去商场里挑选些秦月喜欢的。 一抹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了江意视野里。 赵旻。 他站在甜品店橱窗前,沉默地望着柜台里的蛋糕甜品。黑色风衣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与店内暖黄色的氛围格格不入,看起来有些,孤独。 他想买蛋糕吗?毕竟今天是他生日。江意脚步滞住,隔着人流静静看着。 店员小姐热情地切了蛋糕递了过去,赵旻摆了摆手,后退一步,拿出手机扫了码,付了钱,却什么也没拿,转身融入人群。 江意记得,上学时,他总爱在这家店给赵旻订蛋糕。那时赵旻总说,太甜了,自己不爱吃,下次别订了。 确实不会再订了。 今晚他和秦月说了,要回家吃饭。 赵旻将会和谁过,怎么过,都与他无关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秦月和他打了通电话,让他去附近超市买些蔬菜,她非要自己做一顿饭。 还说今晚有惊喜,让他早点回来。 回家的路上,窗外飘起了细雨,空气闷得让人心慌。他把歌单切成了美式摇滚乐,这是felix的歌单。 洒脱又激情。 江意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家门前,费力地用指纹开锁。门吱呀一声打开时,他却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felix站在院子里,眉眼弯弯,笑着说:“见到我傻掉了吗,宝贝。” 江意回过神,笑着应道:“是啊,惊喜过头了。” “怎么回来不和我说?” “阿姨过生日诶,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肯定要在的,更重要的是,想你了。”felix悄然靠近,捧着江意的脸亲了一口,说:“这么凉,快回屋里。” “我妈呢?”江意陷到柔软的沙发里,旁边还扔了只兔子玩偶,是赵旻买的,江意不再看。 felix黏黏糊糊地凑到跟前,说:“今晚要来客人,阿姨和林阿姨去见大厨学艺去了。”他抱着江意,声音软软的,“想你了。” 江意被勒得喘不过来气,却习惯性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揉着那头他乌黑蓬松的发,懒散地问:“谁来啊?” felix渐渐放松臂弯,神秘地眨了眨眼,说:“客人。”他补了一句:“我也很期待呢。” 江意享受着这份毫不掩饰的亲昵,这就是他选择的生活,稳定,温暖,被人全心全意地需要着,而不是需要自己刻意引诱。 “最近没有和我打电话,还和他一起。”felix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可眼底藏着另一种情绪。 江意无奈地拍拍挂在自己哈士奇,说:“起来啦,好重。” felix抬起头,凝视着他,撒娇道:“让我亲一口。” 江意仰了仰脖颈,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轻声叮嘱说:“别咬,要见客人。” 下一秒,脖颈处传来细小的痛感,江意闷哼两声,他有些敏感。 “说了,不许咬。” felix心满意足舔了舔嘴角,指腹摩挲着江意的颈间,说:“意意是我的。” 江意刚想说些什么,叮咚一声,门响了。 他下意识要起身整理,felix却把他按回沙发,笑容自信:“我去开就好。” 屋内开着暖风机,呼呼吹着,既温暖又惬意。一墙之隔的外面,深秋的冷风混合着冷雨,簌簌作响。 赵旻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和蛋糕站在门外,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他怀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期待,或许,今晚也能吃到江意切的生日蛋糕了。 也或许,江意心情好了,能和他多说几句话。 叮咚,他又按了一次门铃。 这次没过多久,门开了。 “意……” 赵旻僵住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内,目光在他手中显眼的蛋糕盒上停留一瞬,随即了然,他扬起一种傲慢的微笑,字正腔圆道。 “你好,赵先生。” “我是felix。”他笑容加深,玩味地说:“久仰。”他极为绅士地伸出了右手,神色依旧玩味。 赵旻扫了他一眼,索性侧过脸,看着慵懒躺在沙发上的江意,他心猛地一窒。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男人的身份。 仅仅是瞬间,强烈的情绪快要将他吞噬,几乎要冲破他一贯的冷静自持。他拎着礼物袋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紧攥着,力道大的,失去了所有血色。 男人依旧拦在门前,漫不经心地望着他。 赵旻烦躁不堪,语气更是冷得没有任何波澜,“让开。” “客人到了。”felix笑了一声,从善如流收回了悬着的手,他朝着屋内慢悠悠地喊了一句。 “老婆。”这两个字,他咬得的又狠又重。 老、婆? 赵旻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是旻哥的修罗场了。 ---- 不好意思大家,再次见面可能就要到周四了,实在是对不起大家, 有榜单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对不起!! 第12章 目光 江意还没来得及细想felix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抬眼,就撞进了赵旻暗沉的眼眸里。 felix仍在似笑非笑地等着他做出反应,而赵旻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两道目光袭来,江意只觉得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秦月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旻。” 赵旻收回神。 秦月笑吟吟的给赵旻介绍着felix,“这是,意意的...男朋友。” 秦月没有看到赵旻眼底翻涌的情绪,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泛白的指节,她侧过脸和felix介绍道:“这是陪着意意长大的哥哥,意意当年最听他的话了。” felix故作诧异地挑眉,目光狡黠,话里有话:“还是谢谢旻哥,没有你,也没有今天这么乖巧的意意。” 赵旻心头一滞,不轻不重的话轻而易举戳进了胸腔里,他调整好神色,对秦月温声道:“秦老师,我帮您做饭吧。” 秦月笑着摆了摆手,“我和你林阿姨做就好,你们三个去花园逛逛吧,顺便让意意浇水。” 江意暗叹,今天这局面真是够他受的。 他偷偷瞄了眼身侧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不禁在心里叹气。两个身高一米九的男人要是真动起手来,花园里的桂花树怕是遭了殃。 望着神色凝重的felix,江意忽然想起上个月,深夜他喝多了,迷迷糊糊地竟朝着felix说了句,赵旻,我要喝水。 就这一句,felix整整酸了一个星期,连早上烤面包时都要凑到他耳边问,赵旻烤的好吃还是我烤的好吃。 而赵旻呢,这人吃了醋从来不说,只会在夜深人静时咬着他的后颈,一遍遍逼问到底喜欢谁,害得他第二天腰酸背痛得差点下不了床。 现在,这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老婆。” “wife。” “baby。” 赵旻忍无可忍,说:“哪来的鹦鹉。” 江意实在无奈,他转身去了玻璃房的咖啡机前。 “我来做。”felix抢先一步上前,动作熟练地倒着咖啡豆,转头对赵旻虚情假意地说:“旻哥要来一杯吗?意意最喜欢喝阿拉比卡的豆子。” 第13章 说完,他就打开了制冰机。 “他不能喝冰的。”赵旻面无表情挡在前面。 “意意胃不舒服,”felix慢里斯条地倒着咖啡机,酸涩的味道瞬间弥漫,他说:“喜欢喝点冰的缓缓。” “你也知道他胃不好。”赵旻声音冷了几分。 两个男人站在咖啡机面前暗自较劲,谁也不让着谁。江意心烦,扔下一句,“你俩自己喝吧。”他转身就走。 felix立刻跟了上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亲昵地抵在他肩头:“出差一趟瘦了这么多。” “放开。” “凭什么?”felix轻笑,目光挑衅地看向赵旻,说:“赵总也要管我老婆的事?” 赵旻只觉得胸膛闷了一股气,横冲乱撞,撞得他骨骼生疼,felix放在江意腰间的手刺痛了他的五脏六腑,烧的他双目发红。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可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靠近。 “意意——” 闻言,江意像是找到救星般,长舒一口气,“我去客厅了。” 两个男人迅速跟上。 江意:“....” 餐桌上,碍于秦月,赵旻只好充当着江意哥哥的角色。 他目光僵硬地移到了别处。五年前,江意站在沙发前,手臂撑着沙发扶手,抬着腰,背对着他,轻声说,小赵老师,要不要试试从后边。 就这一瞬的失神,赵旻想到了另一个可怕的事情。 江意也会这样对眼前的男人吗。 会亲吻他,睡觉拥抱他,主动的引诱另一个男人吗。 仅仅几个念头,赵旻快要疯掉了。 “小旻?” 赵旻回过神,调整着神色,声音干哑:“秦老师。” “年年把东西往门口一放,也找不到人。”秦月感慨道:“怎么不进来。” 赵旻沉默片刻,“觉得对不起您。” 秦月以为是赵旻不要学位证的事,她说:“杨老师也……” 当年秦月去了美国,她无暇培养赵旻,和院里申请,给赵旻换了位德高望重的导师。哪知道,回来之后,得到的是赵旻不要学位的消息。 “现在过得好就好。”秦月感慨道,她岔开了话题,“时间真快啊,意意第一次见你才高中,现在都要成家了。” 赵旻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felix给江意倒了杯水,笑着说:“旻哥不知道,意意在美国多么优秀,你还没见过他打高尔夫吧?” 他滔滔不绝,用着最平静的话划破赵旻的心。 赵旻有点麻木,felix的话无非告诉他,他错过了多少。 他能错过多少呢,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秦月也笑着聊,说:“小旻,意意混蛋惯了,当年一杆把球打到了felix身上,他俩才认识。” 赵旻勉强地笑了笑。 菜很快上齐。 林阿姨把蛋糕端了上来,赵旻订的是丽晶的经典蛋糕美味好吃,felix带的是法式的丝绒蛋糕,江意订的黑天鹅,三个蛋糕拼在一起不伦不类的。 江意举着酒杯,说:“生日快乐妈。”他看着秦月的神色,说:“旻哥,谢谢这么多年来的照顾,我妈也一直记挂着你。” “你也生日快乐。” 赵旻举起酒杯,神色恍惚,他今晚只是想,吃一块江意切得蛋糕。 felix接过话:“阿姨生日快乐,到时候咱们去法国吃那家苹果酥。” “妈,今年什么愿望。” 秦月笑着说:“你们都早些成家,平平安安的。” “旻哥呢?” 赵旻一怔,他说:“都好。” 林阿姨把蛋糕分好,一家人其乐融融,felix不断地说江意的趣事,“意意最喜欢吃上东区那家法餐。” 赵旻只是倚着椅背,目光贪恋地落在江意的脸上,独自黯然。 江意咬着吸管喝着果汁,想夹筷排骨,felix先夹了。 赵旻的筷子悬在了半空,踉跄地收了回去。 晚餐结束的时候,秦月要留赵旻住一晚,赵旻竟然同意了。 江意带着赵旻上了二楼,站在赵旻原先住的卧室前,说:“先住这一晚吧,赵总。” 赵旻醉意朦胧,脱口而出:“那他住哪里?” 江意挑眉。 “他住哪里?”赵旻堵在门口,浑身酒气。 “住我房间啊。”江意答的理所当然。 “不可以。” 江意懒得回答,打开了赵旻原先住的房间,说:“自便。” 他扔下这句话,就回到了房间。 赵旻站在门前,攥紧了手,他知道自己不该管,他一想felix那张脸,和江意领口若隐若现的红痕,他就嫉妒的发疯。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想要敲门的手。 这样是不对的。赵旻酸涩地想。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开了盏台灯。 felix坐在书桌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他今天给你夹了菜。”felix不满地说。 “又开始了。”江意躺在床上目光没有离开手机屏幕,“你原来可没这么大的劲儿。” “不一样的。” 江意抬眼,诧异地问:“有什么不一样?” “他和其他男的不一样。”felix仰着那张独一无二的混血脸,撒娇道:“不舒服了。” 江意只看得上顶尖的容貌,他说:“那过来,让我摸摸?” 凌晨两点半,夜已经深了。 不知怎么得,江意睡不着。 他索性不睡了,下楼时,发现沙发上坐着个身影,在黑暗中默默抽烟。 赵旻哑着嗓子开了口:“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都不管你吗。” 江意打开冰箱拿出可乐,漫不经心地说:“那你问问他。” 赵旻突然起身走近,酒气扑面而来。江意身体一僵,可赵旻只是轻轻拿走他手里的冰可乐,低声说:“凌晨了,喝凉的不好。” 借着冰箱柔和的灯光,江意看见赵旻泛红的眼眶。 “你胃不好的。” 江意没回答,恍惚间,他想起五年前的今天,他依偎在赵旻的怀里,听着赵旻规划着未来。 赵旻说以后一定会去最好的研究所,到时候在长江边上买个小公寓,养一只猫。 江意就躺在他怀里,用手指挑着他的扣子玩。 他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酸涩,“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些话。”赵旻嗓子哑的厉害。 江意心揪的难受,于是用着尖锐的语气,反问:“你凭什么管我?” 赵旻忽然明白资格和责任两个字的重量,他连劝江意的资格都没有,而楼上的那个男人肆无忌惮的在江意世界里留下痕迹。 看着江意随意系的睡衣扣子,蓬松的头发,还有颈间新增的红痕,赵旻只觉得理智在崩塌。 “你和他接吻了吗?”声音颤抖。 “嗯。”江意答的果断。 赵旻猛地拉着江意的胳膊,停顿片刻,望着江意的眼睛,又像被烫到般松开,他低声说:“对不起。” 他不该这么做的。 可他一看见felix就控制不住地发疯。只要想到往后余生,这个男人会永远陪在江意身边。 他接受不了。 作者有话说: 可以伸手要收藏吗 第13章 电话 深夜三点。 赵旻半倚在冰箱旁,他仍然穿着整洁的衬衫,连领口的扣子都不曾解开,还是那副禁欲又清冷的模样。 “你很喜欢他吗。”他问得很斟酌,带着酒气。 “不然呢?”江意咄咄逼人。 “你和他不合适,他不成熟。”赵旻声音低哑,“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江意绕开他,半躺在沙发上,似笑非笑说:“我就喜欢他那股劲儿,你不觉得很可爱吗,赵总?” 他咬重了后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慢。 赵旻脸色苍白,他几乎挤出一句:“这种事情不是过家家。” “不能儿戏。” “他已经是最优选了。”江意舒展了一下身体,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腰间那片因过敏而泛红的肌肤也露在空气里。 最优选?是那个毛毛躁躁,幼稚到不行的还在读书的小子? 想起felix的脸,赵旻的理智彻底断掉了。他几乎压抑不住怒火,“你只和他恋爱过吗?” 江意打量着赵旻,看着他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怒火,觉得格外痛快,他说:“恋爱倒是不清楚,你不妨猜猜我在外面养了多少人。” 赵旻的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取而代之的是嗡嗡嗡的耳鸣声。 “很诧异吗?”他玩味地问。 “我以为你多少知道点,”江意轻笑了几声,说:“我玩得是有点儿大。” “外面?”赵旻的声音干涩,他不可置信道:“你在外面……有人?” “原先有几个大学生,挺新鲜的。”江意漫不经心,“现在腻了。” 第14章 几个。不是一个,是几个。 赵旻的心被人紧紧攥住,几乎快要停止跳动。 “江意。” 赵旻胸膛剧烈起伏,“这种事情是不可以的,这种事情……” “怎么不可以?”江意厌倦了这场无意义的争吵,他望着赵旻那双隐忍的眸子,轻描淡写地说:“就上了个床能代表点什么。” 江意扔下这句,转身就走。 手腕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抓住。 天旋地转。 江意被重新按回了沙发,他抬眸,赵旻目光滚烫,熟悉的薰衣草味混合着酒气,瞬间将他笼罩。 江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又狂乱地撞起来。 他揪着赵旻的领子,睡衣领口在挣扎中崩开,露出雪白的脖颈,两片吻痕不偏不倚撞在赵旻眼里。 “你疯了?”他压着语调,仓皇地说:“我老公还在楼上。” “他不是。”赵旻的声音低哑,滚烫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他颈侧,指尖摩挲着那两片吻痕,说:“现在,还不是。” “你少他妈发疯。”江意用腿踹他。 挣扎间,他倏然撞进赵旻虎视眈眈的目光里,里面翻涌着浓重的情绪,炽热得几乎贪婪。有一瞬间他觉得赵旻是真的想掐死自己。 赵旻轻易制住他乱蹬的腿,钳住他的双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伸进他的睡衣里。 江意浑身一僵,所有挣扎都停止了。 带着凉意的指腹扫过腰侧的细肉。 一种久违又熟悉的感觉顺着尾骨涌了出来,带着酥麻,他克制住语调,“你别对着我发情,操。” 赵旻不再回答,那只手稳稳停在他腰侧,沾着药膏的手指在敏感的腰侧打圈,一圈重一圈浅,江意小腹不受控制的微微起伏。 赵旻蹙眉道:“放松。” 江意忽然羞愧难堪。他攥着袖口,用着最重的语调说:“你恶不恶心啊赵旻。” 赵旻的手一顿。 借着机会,江意拉下衣摆,狠狠地踹了赵旻一脚,说:“离我远点。” 赵旻往后退了几步,腹部隐疼,他显然没料到,江意会这么抵触自己,“你就这么讨厌我?” “挺有自知之明。”江意丝毫没顾眼前这个男人苍白的脸色,他继续说:“我跟人乱搞也不会再找你。” “你再说一遍?”赵旻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江意别开脸,指向门口,说:“滚出去。” 赵旻周身气压降得很低。 — 晨光初透。 今早风大。风在楼宇间徘徊,发出呜呜的声响。 江意换了件厚实的卡其色风衣,手里拎杯楼下买的冰美式和felix早起烤的法棍。 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赵旻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他走在最前面,换了身纯黑西装,里面套着裁剪良好的马甲,身形挺括。 他神色冷淡,正低声和旁人吩咐什么,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经过江意身旁时,他的目光没有停留一秒。 他又是这副模样。他和赵旻恋爱那么多年,能不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吗。无非是心下不爽,可又无可奈何自己。 现在,分了八百年了,谁还惯着他。 回到办公室,他忙碌一上午,连着手机消息都无暇顾及,直到快午休时间。 他才拿起手机。 江意打开了微信,看着felix发来了图片,是风合前台。 felix:贵司的前台美女姐姐真多。 felix:他选的?眼光不错咩。 江意:你在哪? felix:我来送爱心午餐。 江意:12楼。 他刚放下手机,门就响了。 江意头也没抬,应了一声,以为是felix,他说:“怎么这么快?” 进来是却是助理,他匆忙地说:“意哥,数据紧急,估计需要开个会。” 江意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说:“知道了,去通知审计组。”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说:“统计下,订外卖吧,开完会食堂肯定没饭了。” 办公室临时搭建起了小会议室,江意语速平稳。直到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赵旻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副总,他径直拉着椅子坐下,没有看他一眼,只有副总朝江意点头示意。 进行到一半,门又响了。 江意随口说了句:“进。” 门开了,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前,felix穿着昂贵的高定西装,偏偏和赵旻撞了款,相同的衣服两个人穿竟然有不同的感觉。 这个陌生,英俊的面孔,让所有人注目。 felix漫不经心扫过全场,在座的各位他似乎都没有放在眼里,最后目光停留在赵旻身上,他一字一句地说:“赵总?” “看来,我来得不巧。”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赵旻缓缓向后,靠着椅背,单手倚着头,眼皮都未抬起,只朝着秘书说:“叫保安。” 空气快要凝固。 江意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朝着filex说:“东西放桌子上,先坐后面。”他敲了敲白板,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说:“继续。” 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一前一后越过众人的视线,汇聚在他身上,尤其身后的那道冰冷的目光传来,压迫力太强,像是紧紧地附在他脖颈上。 江意维持着工作状态,可还是脊骨发冷。 半个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众人迅速地收拾东西离开。 江意揉了揉额角,等待着下一场风暴,不曾想,赵旻和秘书丢下一句,“通知行政,楼下加装闸机。”转而目光扫了到felix身上,说:“没有正式预约和门禁的,不许入内。” 说完,他甚至没有看江意一眼,带着人转身离开。 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felix玩味地开口,“他也就这点心胸了,公报私仇。”他拉长了语气,说:“我还准备给他带一份呢,也算是前夫哥了。” “……” 他望着江意的神色,宠溺地笑道:“等你吃完我就走。” —— 深夜很快降临,月色悄无声息洒下。 酒吧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江意仍然坐在了吧台前,朝着livi打了个响指,说:“照旧。” livi熟练地敲着冰块,递给江意一杯凤梨酒,说:“最近有几个小男星,想要你联系方式。” 江意捏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说:“怎么,我只要初哥。” livi轻笑,“口味独特。” “干净,省心。”江意抿了一口酒,顿了顿说:“我就喜欢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旻当时什么样子来着。 隐忍克制。可满脸写的都是,想,干,他。 江意不再多言,随口说:“挑个好看的,等我有兴趣了再说。” livi收起了冰刀,轻笑着应下了。 江意只是一味地喝酒。 他最近心烦意乱的,可他找不到原因,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他明明应该很恶心赵旻才对,为什么见他受伤的神情,他也会难受。 这不应该。 一杯两杯,三杯。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按住了他唇边的酒杯。 “不能喝了。” “再喝就要醉了。” 江意动作迟缓,他转过身,听着熟悉的语调,眼神迷离,懂又不懂地望着赵旻,说:“怎么,不想灌醉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 赵旻按着他的手悄然松开,他别开了视线,哑着声音,说:“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 “行,”江意拉长了语调,恍惚地笑,自暴自弃地说:“那你打吧。” 赵旻没有动。 “怎么不打?” “不敢打是吗。” 作者有话说: 赵总马上就解锁:怨妇模式 第14章 怨恨。 酒吧灯光迷离。 环境噪音太多,偏偏歌手演唱了一首关于山的民谣,他抬起眸子,恍惚地望着站在面前的赵旻。 赵旻是大山的孩子。 他身形挺拔,眉目之间蕴藏着坚韧,他曾以为这样的肩膀能为他撑起一方天地。 赵旻总是会对他说,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不可以喝冰的,不可以晚上睡太晚,不可以酗酒。 后来在美国那段时间里,不论他做什么,赵旻从来没有问津,也没有出现。 他们的一切都是不作数的。 江意放下酒杯,用一种玩味地打量望着赵旻,“不打吗。”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刺,“还是,不想让我老公知道我在外面玩?” 赵旻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骨骼咯吱咯吱作响,整个人绷在了原地。终究,他低下头,神色难堪,“对自己要好。” “收起你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江意捏紧了手,这么多年所有的忍耐,痛苦,交织在一起。 他打量着眼前不告而别的男人。 第15章 这么多年,他在哪里,为什么要抛下他。 为什么一定要把他扔的远远的。 明明前一天,前一天…… 他逐渐红了眼眶,这一切该怨谁恨谁,他都分不清了,他带着愤恨的委屈,说:“我他妈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和你有一段。” 赵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他想起,江意第一次回复他邮件时,那官方客气的说辞让他不断辗转反侧,他也曾悲观的想过,江意现在可能不喜欢他了,毕竟那么多年了。 原来,江意这么恨他,恶心他。 “滚。”江意黯淡地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敛起心绪,他摇晃的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摸起手机,屏幕亮起,他打开felix的电话。 “你很喜欢他吗。”赵旻又问了一遍,比起昨夜小心翼翼的试探,只剩下支离破碎。 “是。”江意毫不犹豫地按下手机,说:“我喜欢他,我要和他成婚,我要和他收养只小猫,然后在长江边上……” 他一句一句,平静又清晰将当年和赵旻的规划说了出来。 赵旻的脸色一点一点黯然下去,毫无血色。 “我已经买了去英国的机票。” 赵旻忽然扣住他的手,薄唇微颤,说:“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当年没有一点办法。” “没有。”他垂着眸子,又重复了一句。他今晚仍旧穿着那身高定西装,此时却衬得他,摇摇欲坠。 “谁他妈要和你提当年?”江意猛地甩开了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站再次站稳,可仍止不住的摇晃,“滚。” 赵旻僵立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旻,”江意看着他,眼圈通红,吼道:“你就是看不得我过得更好。” 说完,他不再看赵旻一眼,用力推开愣在原地的赵旻,踉跄的冲出酒吧。 寒冷的风瞬间钻入风衣,他拉开网约车的车门,立刻坐了进去。 车内温度升高,外面飘起细小绵长的雨丝,他抬眸,望着后视镜,一辆卡宴紧跟其后。 那辆车始终和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直到拐进自己家门前时,停了下来。 大门打开。 江意脚步虚浮,felix自然地扶住江意,无可奈何地低声叹气:“又出去了。” 街尾,那辆卡宴,消失在夜色里。 江意浑浑噩噩地攥着felix的睡衣角,委屈都快要溢出来,含糊地说:“我说话一点也不过分。”鼻音好重。 felix轻轻揉了揉他的发,并没有追问这句毫无逻辑的低喃,而是说:“别想了。” 神会庇佑他的天使的。 felix轻叹。 — 江意迷糊的躺在床上,陷入了一段绵长难以抽离的梦里,冷汗浸透衣衫。 一段昏黄的记忆又浮现了出来。 出租屋上的挂历上写满了赵旻的日程,字迹停留在了2016年8月31日。 前一天晚上,赵旻和他讨论未来,论文快要送盲审了,他还问了自己,研究所和企业,江意想让他去哪里。 赵旻已经研三了,可他才大二,还需要在重大里独自度过两年,江意有些不满。 一场温存过后,浑身湿漉漉的他,连个抬胳膊的劲都没有,他伏在赵旻胸膛上,一点点用手指在小麦色的肌肤上画圈,眨这带水汽的眼睛,说:“好凶。” 赵旻用力禁锢,身上挂着事后的证据,声音低哑,“不许再勾了。” 江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气息如羽毛般扫过,感受着对方紧绷的身体,说:“你想去哪都可以,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赵旻的手劲愈发大了,可语气保持正经:“研究所要进项目,可能要封闭期,见不到你,可是企业和我的专业又不对口……不过我换到生科院也好。” 江意用手挑着他的下巴,凝视着赵旻那双平日里波澜全无,如今荡漾着水波的桃花眼,轻笑两声,“这么离不开我啊,小赵老师。” “是男朋友。”赵旻目光灼灼,纠正道。 “好啦,男朋友。”江意胸膛滑溜溜的,他轻声说:“那再来一次好不好。” “弄满。” 赵旻从不说脏话,可他低声说了句,操。 夜里的风很大,风声盖过了屋内的呼吸交叠,玻璃窗上浮出了一层水汽。 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连出租屋里都蕴着温暖。 他不明白。 为什么,仅仅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其实端倪早有,不过是他的爱意蒙了眼,让他继续活在自欺欺人的梦境里。赵旻曾问过他,要是他去美国,还会回来吗。 会的,怎么不会回来,江意答得轻快。 赵旻却只是沉默。 8月31日。 赵旻忽然离开了。 谁也找不到他。 不知情的江意躺在出租屋里,他还在装饰出租屋,手边的胶带没有了。 他打通了赵旻的话,那头风很大,呜呜呜的。 江意语气如常,嘱咐道:“赵旻,回来买点胶带,路上买杯奶茶,要三分糖的……” 赵旻沉默了半晌,语气冷静:“江意。” “嗯?”江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听我说。” “房租还有半年到期,你可以找房东退掉。”赵旻不给江意说话的时间,他继续说:“你昨天找不到的银行卡,我整理好放在柜子上了,和你的护照放在一起。” “你?” “咱们分开吧。” 江意还没从这跳跃的两句里抽回神,他只是听到了一句分开吧,他下意识地说:“不是赵旻,你疯了吧?” 啪嗒一声,电话挂断了。 江意一天没有吃饭,他下午去了学校,去了图书馆,去了科研所,都没有赵旻的踪迹。 直到深夜,他才收到了赵旻发来的短信。 [我没有开玩笑,很认真正式的和你提的分手,纯粹的想结束。] 几行字不多,江意看了许久。可泪瞬间滚了下来,他好像被抛弃了。 明明昨夜还不是这样的。 不论遇到什么困难,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先抛下的就是他。 他昨晚还在和他说,要去格林威治啊。 记忆带着梦境太过刺痛。 江意想抽出回忆,却像是浸在了深海里的浅水鱼,呼吸困难,忍受着难忍无形的伤害。 他不断地哽咽,把整个人缩成一团,撕心裂肺的瞬间,胃开始疼痛,他猛地起身,哇的一下。 吐了一地。 “意意……” “意意。” felix叹了口气,抽出纸巾擦拭着呕吐物,他说:“怎么了宝宝。” 江意什么也没说,回想着这段酸涩痛苦的记忆,他拧开瓶矿泉水,猛地灌下,冲刷着难受的胃部,他闭着眼想把一切都抛在脑后。 良久,他语气平静,说:“felix。” “嗯?”felix抬眼望他。 “我们订了吧。” 他真的很期待,在自己婚礼上看到赵旻。 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啦。旻哥要破防好久,逐渐破防,彻底破防。 求收藏,555,评论也好,孩子体质太冷了。(取暖) 第15章 喜糖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朦胧。 felix显然怔在原地,他连手里的纸巾都忘记扔掉,虽然他知道,江意兴许是借着自己报复另一个男人,可他最终还是拥有了这颗星星。 “什么?”他的心怦怦乱跳,连着语气都在发颤。 “订了吧。”江意语气平静,他目光移向别处,手里的矿泉水很快喝完。 得到答案,felix目光闪闪,他激动地想拥吻上去。 “水……”江意嗓音干哑。 felix才反应过来,给江意开了瓶水。 江意继续灌着水,平复着一切。 许久,felix轻声说:“我还没有买花。” 江意笑了笑,眼眶微红,他哑着声音,说:“那不重要。”他停顿了很久,久到felix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时,他才低低地问,“你会抛下我吗。” “不会。”felix答得斩钉截铁。 “真的吗?” “我见你第一面,我就想邀请你跳一支舞。” 江意又笑了笑,他知道在法国,婚礼上需要用一支舞来结束。 felix情难自禁地吻了上去。 江意没有抗拒,沉默地接受。 他忽然觉得茫然无措,他真的要结婚,要成家吗。 接下来的几日,felix忙得脚不沾地,他在法国订好了喜糖,精致的珐琅小礼盒,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 清晨,他笑着将一个小巧的手提袋递给江意,语气轻快,“不和同事分享吗,宝宝。” 江意接过手提袋的瞬间,就明白了felix的用意,他只是笑笑,仍旧拎着手提袋去了风合。 写字楼的门禁系统最近升级了,江意恰巧忘了带工卡。前台小妹替他刷开时,他顺手从袋子里掏出一盒糖递过去,说:“...沾沾喜气。” 第16章 “谢谢江总!” 前台小妹惊喜地接过,她下意识地说:“您是...” 话音未落,江意已转身步入电梯。 秘书见到江意,立刻抢先一步替他按了楼层,恭敬道:“江总早。” 江意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口问道:“赵旻呢?” 秘书含糊其词,说:“赵总最近有些事情。” “今晚,赵总晚上约了融资部。” “哦。”江意平静道。 电梯到达,门缓缓开启,江意迈步出去的同时,顺手又拿出一盒糖,递给跟出来的秘书说:“给你的。” 秘书接过。江意平时待人客气,常送些伴手礼,他并未多想,低头端详着手中异常精美的糖盒。 “赵总?” 一抬眼,秘书愣住了。 本不该出现在公司的赵旻,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男人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可身姿笔挺,那股不容忽视的气场丝毫未减。 赵旻目光落在他手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手里拿的什么?” “江总给的。”秘书答。 赵旻伸出了手。 秘书有些呆滞地将糖盒递过去。 “去忙吧。”赵旻握紧糖盒,声音低沉。 赵旻回到了自己空荡的办公室,反锁了门。他单手拆开盒子,连着盒子内外都看了个遍,没有任何商标,里面放着包装精致的软糖和巧克力,他捡起一颗,看了一眼。 产地,法兰西。 啪,糖被扔回盒中,砸出轻响。 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法兰西。 江意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前台发糖?甚至连总裁办的实习生也有,但他没有。 赵旻捏了捏眉心,起身去了趟江意的办公室。 江意正对着电脑,闻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眼前的男人,几天不见似乎又清减了不少,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可他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怎么了?” “今晚有个饭局,”赵旻掩唇轻咳了几声,声音有些沙哑,“合作公司的融资负责人过来了,有空吗。” “行。”江意点头,权当没听见这几声咳嗽。若是从前,他会强迫着监督赵旻喝蜂蜜水。 “还有事吗?” 赵旻摇了摇头,想说没有,可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瞬间发黑,他单手强撑着身体。他不想在江意这里暴露出任何脆弱的一面,这样,江意不喜欢。 可太难受了。他有些难忍,或许是伤口太过疼痛,也或许是别的什么。他也想说好疼。 赵旻委屈地抬头小心翼翼地望着江意,语气很轻:“我可以,要颗糖果吗。” 拒绝,也没事的。他就这样想。 江意察觉到了赵旻的不对劲,赵旻原先并没有过低血糖。他没多问,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未开封的,扔了过去,客套疏离道:“需要帮您叫秘书吗?” “如果,”赵旻摇了摇头,剥开糖纸,含着糖,甜腻在口腔里融化,眩晕渐渐缓解。他带着点幼稚的期盼,问:“我生病了你会来看我吗?” “你觉得呢?”江意往后靠着椅背,漫不经心道。 赵旻心口一窒,密密麻麻的痛楚泛上来,他知道的,不会的。他垂眸,不想再惹江意不快,他看着手里漂亮的糖盒,轻声问:“这糖你很喜欢吗。” “还行吧。”江意忽然笑了,他拉开抽屉,报复性地又拿出了好几盒,堆在桌面上:“还要吗?” 江意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会把自己的喜糖,分给赵旻。 “一盒就好了,谢谢。”赵旻几乎是本能地退缩,生怕多要一点,都会引来江意更多的不悦和厌恶。 “没事,备得多。”江意勉强地笑着,“喜欢就拿走吧,这是他订的喜糖。”说完,他打量着赵旻的神色,慢悠悠补充道:“要来点瓜子吗,这牌子我记得你喜欢吃。” 江意拿出一包礼袋,放在桌面上。 看着上面的喜字,赵旻耳畔轰的一声巨响。 他大脑一片空白,脑袋里只盘旋着两个字,喜糖。 “喜糖?”赵旻语调颤抖,他试图要些希望。 “是啊。”江意叹了口气,语气自然:“别紧张,没问你要份子。” “...” 赵旻五脏六腑开始疼痛,连着胸口都开始剧烈起伏,他几乎不能言语,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夺门而出,冲向了最近的洗手间。 他砰的一声甩上了门,他扑到洗手池边,无法控制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口腔里残留着那颗法式软糖的甜腻味。剧烈的动作之间,扯动了刚刚缝合的伤口,鲜红的血迹渗出了白衬衫。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眼神涣散而疯狂。 江意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妒忌得要疯,他好恨felix,恨拥有江意的所有人,他想把他们都挫骨扬灰,让他们在江意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他一想到江意脖颈上的吻痕,他都克制不住地想重新吻下去,不,是咬下去,狠狠地啃咬。 门声轻响,赵旻深吸一口气,渐渐寻回理智。 他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扑在脸上,左手迅速扯过几张纸巾,用力按在右臂渗血的位置,再从容地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左臂,恰到好处地遮住。 他再抬头时,镜中的人除了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克制。 赵旻整理下衬衫,面无表情地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今晚,他还要和江意见面。 他可不能就这样见他。 作者有话说: 阴暗潮湿绿茶男鬼攻即将上线 求求营养液, 本周会加更得。 第16章 活该 夜晚将至。 江意今天穿的浅色风衣不适合上酒桌,他换了身黑色西装。他想着今晚的应酬,兴许会喝多,他提前给了felix编辑了短信。 棕榈岛的商务餐厅里。 包厢宽敞,赵旻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但神情沉稳,话不多,只在必要时应和几句。 席间推杯换盏,那位融资人几杯下肚,忧心忡忡的提起自家孩子不久前遭遇车祸,手臂骨折,还伤及神经。 “孩子病情不能拖。”坐在旁边的那位接起了话,是区里的王主任,“有个医生主神经修复的,才从梅奥飞回国内,你要有空我给你联系?” 那融资人面露愁容,他说:“……孩子挺严重的,现在已经伤到神经,飞来横祸。” “说到这个,赵总这两天在他这修复神经,”目光转向赵旻,带着几分熟稔的关切:“刚做完手术怎么样了?” “挺好。”赵旻掐灭了烟,抿一口茶,轻描淡写说道。 “唉,就是拖的太久了早些年是能治好的,”王主任摇了摇头,惋惜道:“您千万可别再拖了。” 赵旻平静地应了一声,似乎不想多言。 江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半眯着眼,打量着赵旻的胳膊,只看到质感良好的布料,他看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地点燃了一支烟。 赵旻现下如何,管他什么事。 散场时,两人身上都沾了不轻的酒气。 江意觉得包厢闷,拿起手机走去洗手间。 手机响了,是felix的电话。 “到停车场了……今晚烫到手了。”他委屈地说。 “怎么这么不小心?”江意语气如常,“结束了,你等我会儿吧,一会儿顺路去买烫伤膏。” 电话挂断,身后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江意从镜子里瞥见赵旻不声不响地靠近。他垂下眼,拧开水龙头清洗双手,然后侧身,礼貌地让出位置。 “你让他来接?”赵旻声音很干。 江意抬眼,对着镜子里的他笑了笑,“喝多了让老公来接,不很正常吗。” “然后呢?”赵旻很少问出这样缺乏主动权的话。 “然后?”江意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唇角勾起一抹笑:“回家该干嘛干嘛。” 此话一出,赵旻今晚的所有冷静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混着浓厚的酒气,一步步逼近,纯黑的西装衬得他压迫感十足,他几乎是挤出一句:“你今晚...和他一起过吗?” “你喝多了吧?”江意只觉得荒谬,转身就要走。 赵旻却猛地伸手,将他堵在洗手台与墙壁的角落,手臂撑在他耳侧,一字一句说:“为什么要和一个认识几个月的人结婚?” 江意几乎要气笑了。他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仰起脸,毫不留情地说:“他是耶鲁的博士,欧洲贵族出身,对我一见钟情,爱我爱的不行。” 赵旻的脸色一点点垮了下去。 “我也,”江意抬起眸子,褐色的瞳孔蒙了层水雾,映在光下,亮闪闪的,他无邪的眨了眨眼,补了一句:“很爱他。” 赵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眼神溃散,他的右臂不断地细微颤抖,连带着整个人的都变得颓废。 第17章 “你要是看不起他。”江意拉出些距离,他说:“你也待想想自己配不配。” 赵旻知道,在他提分手的时候,他就失去了一切资格。 江意推开了他,或许是因为伤病,赵旻竟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他烫到手了你就心疼吗?”赵旻站在原地,垂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江意目光略过赵旻的右臂,他听懂了赵旻的言外之意,他偏偏就是不想让赵旻好过,刻意避而不谈,“是啊。” “拜托,那是我老公。”江意毫无顾忌赵旻的神色,他笑着说:“我要回去给他买药了。” “我。”赵旻声音发颤。 “你怎么样,”江意打断他,说:“我都不想知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场。 felix站在车旁,半倚着车门抽着烟,他见江意过来,目光淡淡扫过他身后,什么也没问。 就在江意快要走到车边时,felix忽然伸手,将他按在了冰凉的车门上。 “诶?你也抽……”江意话音未落。 felix什么也没说,一只手箍紧他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吻了下来。 一吻结束,felix在他耳边低语:“你看他像不像一条狗,宝宝。” 只是一瞬间,江意就明白了felix的所指,他轻轻推开felix:“好啦,你和他酸个什么劲。” 江意迅速拉开车门钻进去,不想在此地多停留一秒。 他怕今夜赵旻真的追出来,怕两个男人在外面闹得不可开交,那太难堪。 车子驶离的刹那,他还是忍不住瞥向后视镜。 赵旻黯然怔在原地。 江意强迫自己转回视线,赵旻这个样子,也是他活该。 分都分五年了。 现在又是这副模样,未免太过假惺惺,也太迟了。 车内安静了片刻,江意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等项目结束,我想回美国。”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felix一怔,修长的手指顿在方向盘上,他诧异地说:“回美国?” “嗯,”江意放下车窗,抽了支烟,说:“以后不回来了。” “我陪你。”felix定定的说。 这样,其实过得也不错,江意想。 回到家里,felix回书房写着论文,江意洗漱完后在楼下播放着电影,他嚼着薯片,目光紧紧锁在电影屏幕上。 正当剧情高潮,他的手机却响了。 江意不满地蹙起眉,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赵旻的秘书。 他按下暂停键。 江意语气平淡:“王秘?” 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和恳切:“江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现在方便吗?” “赵总喝多了……他现在不太舒服,他执意要。” 江意心绪不好,打断了他的话,说:“他喝多了该怎么办,你来问我?” “意意...”电话那头,赵旻低哑的声音忽然切了进来“,我在你家楼下,我住了好多天院...” 江意咽了口气,更加烦躁不堪,他冷声道:“你今晚上酒疯还没耍够吗赵旻?你住多少天院管我什么事儿。” “立刻,马上,滚回去,少来烦我。” “你在忙吗?我只是……”赵旻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你他妈大半夜打电话烦不烦啊?”江意几乎是吼了出来。 啪嗒一声,他挂断了电话。 江意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昏暗的光线下,一抹熟悉的背影站在树下。看起来,有些可怜。 恍惚间,他想起了从前。 当年,他站在赵旻家院墙外冻得瑟瑟发抖,那可是山间,漆黑一片,连个路灯也没有,他就蜷缩在门前,等着赵旻回来。 那一夜,又委屈又难过。 如今,位置调换。 他只想说,活该。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晚了,白天会加更的 谢谢大家 最近写的是不是太虐了(?)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修正了错别字,最近手机赶稿错字太多(鞠躬道歉) 第17章 怜悯 今早风很大,窗外呼呼呜呜的响着。 江意一夜难眠,梦游似的飘下了楼。 秦月正在客厅泡着菊花茶,水汽氤氲,带来一点清苦的香气。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有些诧异地说:“起这么早?” 江意心烦意乱,往沙发上一躺,闭眼含糊道:“想你了,就起来了。” “少贫嘴。”秦月抿了口茶,眼里却带了点笑意,显然很受用,语调也轻快起来,“都快成家的人了,还没个正经样子。” “felix呢?” “在楼上书房赶论文呢,说不吃早饭了。” 江意沉默了许久,声音发闷:“妈。” “化工院...五年前,没出过什么大意外吧。” 他不知道赵旻的胳膊是怎么回事,他只是下意识地联想到了意外。可时间太久了,正常人不会到现在才医治的。 秦月放下茶杯,思索道:“问这个做什么?我也没听说有什么事儿啊。” “怎么了?” 江意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抱枕里,语气含糊说:“没事儿。”他百感交集,说:“那你喜欢felix吗?” “你喜欢就好。”秦月看着他,语气温和:“我是不支持你找外籍的,思想,处事这些都是你要考虑的因素,磨合起来会很累。” “可你喜欢就好。”秦月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定心丸。 江意勉强笑笑,说:“好。” 他刚刚起身。 “站住。”秦月像是想起些什么,她放下茶杯,茶杯磕出清脆一响,语气变得凝重:“我倒有个事儿要问你。” “您说,知无不答。” “别跟我打马虎眼。”秦月加重了语气,“你在美国那几年,到底干了什么,江意?” “....”江意推了推眼镜,说:“谁又给您上眼药了?” “混得没边了你。”秦月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处理干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小王八蛋。” 她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提到:“你看看赵旻,从小行事就有高风亮节的作派。” 学学赵旻? 他倒真是高风亮节。 可断绝关系这一块,他还真该学学赵旻。 江意今天起得早。 去公司时,拎了超大杯的美式续命,走进前台就听到他们窃窃私语,赵总今天穿的好帅啊...就是脸色好像有点差。 江意嗤笑一声,径直走向电梯。 他敲开了赵旻办公室门。 赵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垂眸看着文件,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神色如常,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脸色也不算差啊。 “这是申诉的回复。”江意把文件夹放在他面前,语气公事公办,又像是随口一问:“谁举报的?” 赵旻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我妈。” “已经解决了。” 任凭赵旻说的轻描淡写,可谁都能看出他那双眸子里的疲惫。 江意顿了下,没有接话,他记得赵旻的母亲,大冬天里也穿着鲜红的包臀裙,明媚张扬。 也记得,这抹身影曾出现在他熟悉的长辈家里。 办公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里,空气都快要凝固。 江意觉得该走了,他转身欲走。 赵旻忽然开了口,唤住了他:“昨晚。” “昨晚是我喝多了。” 听着赵旻的话,江意转过身,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是吗?” 他顿了顿,“有些话,本来不想多说,如今还是说下为好。” 一句话,就快要把赵旻心揪出胸膛,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你说。”赵旻听见自己僵硬的声音。 “你和我结束,很多年了。”江意语气平静,“我不清楚,你现在这样是因为什么?是不太甘心吗?” 赵旻怔在原地,他只有一个念头,祈祷时光倒流,江意今日没有走进着办公室的门。 更想,让他别再说下去了。 “这么多年,我身边来来去去,也不止felix一个,”江意忽略了赵旻惨白的脸色,他说:“现在也理解你当年的感受,是挺烦人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旻。 “咱们以后,能尽量只谈公事吗?” 斜光从玻璃窗前透进,正好打在赵旻身上。他紧绷着身躯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微微侧过脸,躲开那道光线,也躲开江意的目光。偏偏,光线恰到好处的勾勒他的病容和泛红的眼尾。 江意竟生出丝怜悯。 但也仅仅是一瞬。 反正,结局早已注定。五年前就写好了。 赵旻沉默,很久,很久,都无法从崩溃中回过神。 江意的每一句,都在和自己划清界限。他这日日夜夜反复的在想,江意已经快要成家了,拥有新生活,为什么自己一二再而三的去打扰,去越界。 第18章 他忍不住,可这样和他令人憎恶的母亲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赵旻避开了目光,挤出一句:“你过得好吗?” “好。”江意答得很快。 “他对你很好吗?”赵旻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好。” “...好。”赵旻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江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过身悄无声息地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赵旻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不想放弃,不想放手,他受够了没有江意的日子,可他那么做了,会对江意好吗。 只有他离江意远点,他才会幸福吗。 这个念头让他五脏六腑都绞起来,痛得他几乎蜷缩。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合上了面前始终没看进去一个字的文件。 只剩下痛不欲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礼服 这几日,江意很少见到赵旻。 秦月托自己去看生病的伯父,他提着果篮扫了眼病房号,1123。 来到1123门口,病房门虚掩着,他推开房门,一瞬间有些诧异,四周空荡荡的,连个果篮鲜花都没有。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靠近阳台的病床上,孤零零的身影映入眼帘,是赵旻。 他半倚着床头,没受伤的左手拿着一个吃到一半的鳕鱼堡,目光凝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眉头微蹙。似乎是感应到门口的动静,他倏然抬眼。 四目相对。 空气都快要凝固。 “怎么了?”赵旻几乎是立刻放下汉堡,撑起了身子,语气急切:“哪里不舒服?” 江意下意识地想转身就走,目光停留在赵旻手中的鳕鱼堡上,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难过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带着酸涩。 江意挪开眼,声音干巴巴的:“走错病房了。” 赵旻绷紧的肩膀松懈下来,眼底的焦灼被黯淡所代替,他轻声说:“那就好。” 江意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一份病历随意搁在那里。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拿。 赵旻几乎立刻抬手想拦,指尖在半空顿住。 “别动。”江意语气很冷。 赵旻僵住的手缓缓收回。避开了目光。 “怎么?”江意已经翻开了病历,里面夹着单子,大大小小已经十几次手术了,他心烦意乱,语气带刺:“侵犯你个人隐私?” 赵旻抿紧唇,别开脸,不再说话。 江意的目光定格在,尺桡骨节段性骨折,他抽出一张影像片子,对着光。 片子上,那根骨头断成几截,又被钢钉和钢板勉强拼接在一起,痕迹陈旧狰狞。 检查报告:粉碎性骨折,关节卡死,压迫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赵旻裹着纱布的手,语气很重:“你出车祸了吗?” 赵旻摇了摇头,避开了目光,说:“没有。” “什么时候的事?”江意向前逼近一步。 他看了几张片子,最早的在四年前。 赵旻沉默。 “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江意语气更凶了。 良久,赵旻垂着眸子,说:“五年前。” 江意的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个时间点太可怕了,他迅速地联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些年,他设想过无数种赵旻不告而别的理由,他不断想地询问过赵旻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他。 “你就因为胳膊断了,和我分手?”江意语气不住地颤抖,他下意识地想。 赵旻想摇头,可他说:“只是……” “只是什么?”江意积压了太久的委屈,轰然爆发,他拔高了语调,“就因为胳膊断了?” 因为这事,赵旻就扔下他? 他迅速地拿起搁在床头上的记录,他的账单开支标的很清晰。四年前,赵旻借了两千块,记得是,手术费。 “你他妈。”江意气得浑身发抖,他几乎喘不上气来,吼道:“他妈的骨头断了一年,才去治,就为了两千块钱?” “赵旻,你该去看看脑科。” “傻逼。” 江意气急了,把东西扔在了一旁,推门而出。 他接受不了。 他再不要搭理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账东西了。 江意出了天台抽了支烟,深呼吸几次,勉强调整好表情。 走到1123病房,伯父正躺在病床上懒洋洋地刷着手机。 “伯父。” 伯父直起了身子,笑着说:“诶,意意来了。” 江意把蟹卡放在床头柜上,他说:“我妈交代了,您这东西堆得拿不完。” “等出院了让伯母领些生鲜,尝个新鲜。” “看看你们,”伯父叹了口气,“一个二个的来拿什么东西,就是个小手术,置换个股骨头。” “那也是开刀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江意静静地说,心下不断翻涌。 赵旻呢,胳膊断了拖了一年才去治? 他心绪不佳,早早结束了这场探望。 路过赵旻病房的时候,驻足看了几秒。门紧闭着,里面悄无声息。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走向电梯。 他该成家了,不会再去管别人的闲事了。 回到家里的江意,卸掉了一切伪装,他瘫在沙发上,不知怎么想的,他打开了微信。 那轮月亮的对话框竟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偏偏五分钟了,消息也没有发来。 对话框一片死寂。 江意闭了闭眼,他退出聊天界面,将那个联系人从最近聊天列表中删除。 夜晚。 felix倚着岛台做着奶油蘑菇浓汤,他拿起勺子尝着口味,他示意江意来尝尝。 江意喝了一口,奶香和蘑菇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他说:“挺好吃的,味道不太一样。” felix挑了挑眉,有些得意:“今天放了些伊比利亚的火腿。” “是不错。”江意放下勺子,伸了伸懒腰,目光不经意地看到岛台上的快递签收单,签名是felix,运费,两千。 又是两千。 他今天无比厌恶两千这个数字。 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宝宝。”felix把汤放在他面前,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佳,“最近看你心情不好,想要些什么礼物?” 江意蔫蔫的,他无法对felix说出这些事,于是他勉强地笑了笑,说:“最近工作忙。” felix掰了法棍递给了他,“工作只是工作,不要被他绑架了。” “嗯。”江意接过,心不在焉地应着,换了个话题,“最近怎么不见你接设计了?” felix语气甜腻,拉长语调:“玩够了,感觉热情也快燃尽了。” 江意一愣,明明felix说过,他的梦想就是成为最耀眼的设计师。可他没有再多问,他也知道读博也是一件磋磨人的事,毕竟他家书房,两点前都没熄过灯。 江意一小口一小口咬着坚硬难以咀嚼的法棍,吃不出任何味道,他陷入了一场空前的迷茫。 “我们是不是该去看西装了?”felix笑了笑,说:“原本我想设计的,我想你应该不喜欢我设计的风格。” 江意怔了一瞬,几秒过后,他淡淡道:“明天吧。” 一切该步入正轨了。 清晨,晨光初透。 “宝宝。” “baby。” “嗯?”江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felix期待的目光,他嘟囔道:“干嘛?” “去看西装。” 江意睡了一觉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他拿着枕头捂着眼,挡住光亮,“再睡五分钟。” 那家顶级的工作室藏匿在闹市区商业街的二楼。 他和felix刚刚踏入店门。 江意就怔住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倒是felix反应过来,他轻轻揽住江意瞬间僵硬的腰,上前半步,似笑非笑地说:“赵先生。”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555今天小猫临时去打了针,拖了一会儿 那个帮旻哥解释一下,不仅仅是因为胳膊断了提的分手。=求看看预收,恐同真少爷的火葬场指南,求收藏 第19章 秋天 西服店里,灯光暧昧。 一束浅黄色的光晕打在了赵旻身上,他身形挺拔,裁缝师正在弯着腰测他的腿长。 赵旻忽略了felix,目光直直勾了过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快要烧穿他的灵魂。 江意绷直了脊背,握紧了拳头。 空气凝固了。 最终是felix先笑起来,“赵先生,”他脸上仍挂着微笑,语气挑衅:“这身衣服不适合你。” 赵旻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锁定在江意脸上,良久,才轻声开口,轻声说:“来订衣服吗?” 第19章 “是啊。”江意别开视线,语气轻飘:“来订礼服。” 礼服。 两个字,让他痛不欲生,他无比清晰地明白,江意即将开启的新人生,他会成家,他会和另一个男人成婚,他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沉默之际,设计师走了出来,他道:“江先生,您核对一下尺码?” 江意头也不回地去了隔间。 felix和赵旻会说些什么? 他不在乎,也不想在乎。 — 店内空旷下来。服务生端上咖啡和精致的茶点。 felix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眨着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慢悠悠地说:“我还以为你会走。” 赵旻仍站在原地,只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马甲,袖子挽到手肘,一只手臂缠着渗血的纱布,可气场却不容忽视。 他活动了下右手手腕,然后居高临下瞥了felix一眼,语气冰冷:“你没资格。” felix低声轻笑两声,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漫不经心地抿了口,“我实在好奇。”他拉长了语调,“意意当年,到底喜欢你什么。” 赵旻没有应声,只冷淡地看着他。 “我看过你的资料。”felix抬起眸子,对上赵旻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说:“在我看来,你和下等人没什么区别。” “在工地做力工的爸,在外面做什么……该怎么形容?”felix若有所思,他实在找不到适当的形容词,他摆了摆手,说“不好意思,我中文不太好。” “你这种肮脏的出身,只会脏了意意。”他用一种天真的笑容望着赵旻,“不过。”他话锋一转,饶有兴趣地盯着赵旻看,“我也好奇,你是怎么爬上来的。” 赵旻目光瞬间扫过去,凌冽如刀。 “你应该庆幸。”赵旻话音很重,“意意在乎你。” “所以呢?”felix挑眉。 赵旻缓缓抬眸,望向试衣间紧闭的门,轻俯下身子,犹如施舍般,他压了声音,却无比清醒,一字一句道:“不然。” “我会把你。” “剁了喂狗。” felix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疯子。 一股寒意顺着尾骨涌上,毛骨悚然。他不懂这种人……是怎么可以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如此疯狂的话。 他还未开口。 嘎吱—— 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江意缓缓走了出来,他没有戴眼镜,穿了纯白的法式件样板衣,精妙裁剪的腰线恰到好处地贴合,衬出他盈盈一握的那截细腰。柔和的暖灯落在他身上,本就矜贵的他,穿上白色,只能用prince来形容。 他站在那儿,美得不真实。 赵旻和felix同时怔在了原地。 江意生的白,世间再没有比他更美的美人了。江意双眸圆润,可眼尾微微上挑,留着一抹微红,樱红色的唇泛着光泽。 “真好看。”felix率先回过神,不由得感慨,说:“意意穿什么都好看。” “还好。”江意瞧了眼镜子,也就那个模样,只是他很少穿如此法式的西服。 江意目光扫过赵旻,赵旻黯然地坐在角落里。他恨得骨骼都裂开了缝隙,凭什么,凭什么当年轻而易举地就丢下他,如今又摆出一副伤神的模样。 他快意地报复道:“好看吗?” “赵旻。” 赵旻手指微颤。 理智快要崩塌的瞬间,恰在此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他忙不迭地抓住救命稻草,几乎狼狈的夺门而逃。 是秘书的电话。 冷风灌进衣领,他站在街边,工作使他拥有片刻清醒。 五分钟后,店内的门再次响起。 江意正端着咖啡杯,闻声蹙着眉,说:“你还没走?” 赵旻悄然靠近,语气平静,他有底气地说:“是公事。” “最近可能要请你出差一趟。” 江意不置可否,赵旻的产业线太多了,要去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就需要他亲力亲为地去审计调研,化解复杂化问题。 “那么多产业线,比较拖进程。”江意淡淡地说:“你挑些重点的吧。” “澳大利亚。” “行,”江意说,“资料我直接去整理吧,大概行程安排发给我,什么时候出发。” “再紧点腰线ok?”felix边走边出来,他见着赵旻坐在江意身旁的瞬间,脸色一沉:“意意。” “嗯?”江意侧过脸,瞧着felix,面容无可挑剔,可就是肩线太低了,他说:“换个款吧,有些压身高。” “你是不是很闲啊?”江意望着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赵旻问。 “不住院了?” 赵旻眸光闪过一丝光亮:“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适当活动了。” “行。”江意点头,语气轻飘飘的,“早日康复。” 语气冷漠又疏离。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很多年前。 他在实验室被打翻的溶液烫到手,只是一小块烧伤的皮肤,江意就心疼得不得了,每日都要替他检查伤口,直到伤口恢复,他才松了口气。 还说,以后不许做危险的实验了。 那时候时光总是安然静谧的,他们也讨论过婚礼的布置,江意躺在赵旻的怀里,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不要弄得太过冷清,他喜欢热闹的,礼服嘛,随便就好。 然后,江意眨眨眼又继续问他,他换上礼服,他会不会激动地亲吻过来。 他怎么回答的,是会的,一定。 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江意穿着礼服的模样,会是为了别人。自己连说句好看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做出不可控的事情。 赵旻垂着眼,有种颓废涌上心头,如果,如果江意还在乎他,就那么一点点。 他就会毫不顾忌地去抢亲,去告诉所有人,江意是他的。 — felix再次出来时,店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挑眉道:“走了?” 江意轻笑,继续喝着咖啡,“你非跟他过不去个什么劲儿。” “不一样的。”felix拉了拉礼服,顾着紧绷的礼服,他没钻江意怀里,撒娇道:“意意,我没有安全感。” “什么时候,”他指了指江意的胸口,说:“把纹身洗掉?” 江意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勉强地笑着说:“洗不净的。” 纹得太深了,色素日日夜夜浸透了他的肌肤纹理,在他的胸口肌肤上留下一圈黑色印迹。 felix委屈地说:“好吧,那也把我加上。” 江意没答应,他不想再吃苦了。 万一要洗两次呢,他不敢赌。 — 深夜,一切都很静谧。 江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始终觉得这层关系太过虚无缥缈,felix很爱他,他知道。可他告诉自己,可以接受开放关系,无所谓的。 秦月的话缓缓浮上心头,这大概就是文化差异,他自嘲了一下,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他只是想有一个可以依赖的港湾。 凌晨十二点,他的手机屏幕亮了,看到消息发来时,心还是猛地一跳。 赵旻:今天很好看。 赵旻:可秋天快过去了,穿厚点。 他锁掉了手机,紧紧闭上眼,赵旻的脸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他面前,做饭的他,替他盖被子的他,唤他起来的他,满眼情欲的他,一帧帧清晰无比。 记忆闪过的瞬间,恨意取而代之。 他好恨他。 如果不是他提的分手,他不会是这个模样。 枕头上沾染了温热的液体。 月色渐渐沉入乌云。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赵旻坐在桌子前,恍惚地抽起了烟。 他知道的,如今他所受一切不过江意痛苦的万分之一,秋天真的要过去了。 不属于他的冬天又要来了。 好在,他还能和江意再待那么几天。 他还能,再卑劣地靠近。 在赵旻掐灭最后一支烟时,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状态不太好,卡卡的 。 开了本接档文预收,装乖绿茶受x占有欲极强的黏人症忠犬 火葬场文伪g《恐同真少爷的火葬场指南》有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这个系列大概会写四本。。下下本大概也是恨海情天 第20章 耳光 浴室里的花洒早已打开,赵旻调试着水温。 叮咚。 私人微信的通知声响起,赵旻几乎立刻擦干手,匆忙擦手点开了对话框,仓促间,残留的水珠落在了屏幕上。 江意:[图片] 赵旻颤抖地点开照片。 是江意熟睡的模样,借着昏黄的小夜灯显得格外乖巧,栗色碎发蓬松,睡衣扣子乖乖地扣在最上一颗,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窝在猫窝里。 江意:谢谢赵先生夸奖,意意刚刚睡着喔。 瞬间,赵旻啪的一声锁了手机。 第20章 可照片却不断在他脑海里翻涌,赵旻几乎不可控制地去想,这个男人睡在江意身旁,他们睡前会有晚安吻吗。 更加恶劣可怕的念头涌上。 好吧,他承认,他真的快要死掉了。 江意很黏人,尤其是濒临失控的边缘,他浑身湿漉漉的,双眸失焦,执拗地索吻,雪白的手臂会紧紧箍着他脖颈,小声气喘,又娇又纯欲的说爱他。 他对其他男人也会这样吗。 怎么闭上了眼,他不敢想了。 不知道在窗边站了多久,抽了多少支只烟以后,直到喉咙干涩,他才重新点开了对话框,沉默地保存了照片。 他现在连一张江意的照片都没有,哪怕是情敌发来带着炫耀讽刺意味的礼物,他也甘之如饴。 — 江意在家收拾去澳大利亚的行李,他扫了眼资料,大概需要从堪培拉到悉尼,行程一周。 他和felix的订婚仪式也定在一周以后。 felix倚着岛台端着一杯咖啡,漫不经心地说:“和他去一个星期?” “吃醋了?”江意放下行李,走到岛台前,用手勾起他的下巴,悄声说:“昨晚补偿不够?” “不够。”felix亲了他的额头,说:“我也想去澳洲。”不过两秒钟,felix就叹气道:“好啦,我知道的,你不想让我干涉的。” 江意亲了他一口气,“好啦,不要在乎他了,不值得。”语气很轻,却很清晰。 “我等你回来。”felix抬手替他整理衣领,领口松了颗扣子,他小声说:“谁都可以,可他就不行。” “安啦。” 今天要经过数十小时的飞行,江意提前戴好了眼罩,今早兴许是没吃饭,胃部酸涩不堪,连着飞机餐也只喝了口冰橙汁。 “脖子怎么了?”身旁传来赵旻压抑着关切的声音,他靠过来一些,目光落在江意雪白的颈侧,“我带了过敏药。” 江意顿了一下,拿起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照了照。颈侧一片不规则的红痕,有些扎眼,确实看起来像是过了敏,他笑着说:“没事。” “抹点药吧。”赵旻递给他一罐药膏。 江意顿了顿,笑着说:“赵总,成年人了。” 赵旻递药膏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色白了白,连平静的一声哦都说不出口。半晌,他收回递药膏的手,握着那罐药,神色黯然。 江意瞥他了一眼,没再说话,转身拿起洗漱包去了洗漱间,直径走向洗漱间。 他胃部不适,又喝了冰橙汁,现在胃部酸涩难忍,没多久,就吐了。洗漱过后,一位白人就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江意皱了皱眉,擦干手,打算绕开他。 走开的瞬间,他的手腕忽然被牵住。 白人悄然靠近,混合着令人作呕的味道,说:“甜心。” “你好美啊。”白人感叹道,目光赤裸裸落在他身上。 江意立马挣脱他的手腕,语气冰冷却透露着虚弱:“滚。” 白人的手依旧锁在他的手腕处,他压低了声音,说:“我看了你好久了,我想和你一起洗澡。” 江意压着脸色,手已经高高举起。 也只是两秒。 啪的一声。 清脆的耳光,落在了白人的脸上。 白人不可置信地捂着脸,怒火中烧,就要朝着江意挥拳。 “赵旻。”江意瞥了一眼闻声赶来的赵旻。 赵旻一只手狠狠揪住了白人的头发,猛地将他的脸砸向门框,眼神狠厉,气势骤增。 “你处理吧。”江意听着白人的叫声,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谩骂四起,江意不悦地蹙起眉。 “你再说一遍呢?”赵旻声音不高,却极具压迫感,他力度骤增,疼得白人龇牙咧嘴,那双绿眼睛通红。 “s...” 赵旻单手揪着他的发,拖着他进了洗漱间,瞬势把他的脸狠狠按在了镜子上。 咔嚓。 什么断裂的声音。 白人滑跪在洗漱间里,捂着自己的手不断嚎叫翻滚,满口吐着脏话。 江意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 “手疼不疼。”赵旻检查着江意的手,目光冷冽,扫过地上的白人,警告道:“闭嘴。” 嚎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隐忍痛苦的呜咽声。 很快,机务人员来处理现场。 解决以后。 江意回到机舱里,怎么也睡不着。 他是生得美,觊觎他的人不在少数,可他很少遇到如此唐突冒失的行为,偏偏还是在自己不适时出现。 辗转反侧间,赵旻放下隔板,说:“我在你旁边,睡吧。” 江意沉默。 赵旻拆了毯子盖在他身上,替他掖好了被角,说:“不怕。” 江意依旧沉默,却在毯子下,慢慢蜷起了手指。 再起醒来,他们已经抵达了悉尼机场。 助理安排好了行程,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在无人之际,他凑到江意身旁,说:“意哥,我把分手费转给他了,可他不要。” “不要算了呗。”江意漫不经心地说。 “可他在澳大利亚。” “我知道啊。”江意不解地看着他,说:“我让你处理就这结果?钱不够再转。” 当江意情人有个好处,他出手极为大方,不需要真情实感,可他给的是真金白银,一个月三十万美金。 平日里,只需要江意哄开心就好了,当他的情人条件严苛到极致,三个月体检报告先要交给他的助理,助理再逐一审查背景,极其卡颜,卡眼缘。 很多人,不为金钱也要靠近江意。 李一贺就是其中一位,大院子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是在江意这儿,只能做了个没名没分的炮友,还要从澳大利亚飞到美国,就为了和他共度一夜。 江意还没继续开口,李一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意意,下飞机了?” “查我啊。”江意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不接受啊。” “二百万?”李一贺轻笑两声,说:“我给那个法国人二千万,能让他离开你吗。” “咱俩本来没什么关系吧?”江意随口说,他对李一贺的印象停留在,活不错。 “一夜也是情。”李一贺继续说:“何况我们不止一夜。” “怎么?想约我。”江意剥了个口香糖,站在远处,他确实想在婚前再放纵自己,“最后一次了,我得结婚了。” “这两天不行,我家老爷子来了。”李一贺忽略了那句最后一次,暧昧地说:“等我两天。” “行。” 江意挂断了电话,吐掉了口香糖。 忘记旧伤只需要新欢,一个不够就两个。 他才不要为了一个仅仅骨折就甩了自己的男人继续伤神。 远处的赵旻正听着澳洲负责人的汇报,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样子需要一会儿,他漫不经心地调着手表时针。 “想吃点什么?”赵旻忽然靠近。 “都行。”江意随口应着,他问:“酒店安排在哪儿了?” “柏悦。” “哦。” 江意打开微信,输入:柏悦。 赵旻瞥了一眼,看到了江意似乎在和谁发这消息,他问:“在澳洲有朋友吗?” 江意抬起头,朝着赵旻明晃晃地笑着说:“嗯。” 他在国外向来纵情。 他几乎报复地想着,如果赵旻知道了,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江意有些期待。 作者有话说: 在苟收藏,秋秋收藏 后来破防的赵总...也真递了体检报告。 第21章 筹码 悉尼正处于夏季,微咸的海风习习吹来。 夜晚的酒吧,灯光暧昧,欲望纵横。 江意脱掉了外套,随意搭在了椅子上,湖蓝色的衬衫贴着清瘦的肩线,领口敞了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纤细的银色金属链坠在锁骨处,随着他轻微动作缓缓摆动,像是一条细蛇缓缓盘旋。 他刚刚打发走了第五个前来搭讪的人,他嫌弃这些人平庸无味。 江意喜欢钓高傲的鱼。 看他们从游刃有余,疯狂挣扎,再到彻底沉沦。 就像是赵旻。 才和他相识的时候,赵旻永远神情平淡,除了,在床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里才荡漾着浓烈的占有欲。 如今呢? 江意慢悠悠地转过身子,手肘懒懒支着冰凉的吧台,他抬眸,圆润的双眸染上了水雾,带着酒意,语调绵长:“赵总?” 赵旻的手压着他的酒杯,手指不经意间掠过江意的掌心,说:“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喝酒了?” “没影响工作吧。”江意轻巧地抽回手,“明天的资料我发给你秘书了。” “为什么只发给他?”赵旻声音低沉。 江意低声笑了两句,锁骨链轻微摇晃,勾人得紧,“你非要在我这儿找不痛快是吗。”转而,他思索到了些什么,他似笑非笑,“我忘记了,赵总一贯喜欢。” 第21章 “疼痛。”他仰起那双明媚的眸子。 赵旻沉默了许久,说:“我做什么,能让你舒服一点。” 江意忽然笑了。 他用手指轻佻地勾起赵旻的下巴,说:“我说什么你都同意吗?” 赵旻微微颔首。 “可我怕你爽啊,赵旻。”江意甩开他的脸,矜贵地抽出纸巾,擦拭着纤细的手指,“滚远点。” 赵旻表情微妙,实际上,他是很享受江意发出的指令,他去执行,可让他离开江意,他做不到。 他依旧站在原地。 “怎么?”江意抿了口白兰地,说:“赵总,还有什么事?” “想和你待会儿。” 江意嗤笑:“上赶着。” 整个酒吧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流连在江意身上,出挑无比的容貌永远是最耀眼的存在。 偏偏,他的身旁站了一位身材高大,气场凛然的男人,即使垂首敛目,露出一副俯首称臣的姿态,也让人难以忽略,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所带来的压迫感。 “我也可以,”赵旻忽然开口,“他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多。” 江意晃着酒杯,笑着说:“赵总说话就是有底气。”他侧过脸,漫不经心地打量赵旻,看着他挺括的西装,语气刺挠:“你原先可不是这个模样。” 他倾身向前,带着酒意的气息扑在赵旻耳旁。 “想给我当狗啊,赵旻。” 赵旻承认自己当年的自我道德实在太高,他现在只想把张牙舞爪的小猫抓回去,往床上一扔,只能让他只对着自己发布指令。 没有任何其他人。 啪嗒。 江意轻打了个响指,酒保闻声递来小票。 他纤长白皙的手指夹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缓缓前倾,羞辱般的,轻轻贴在赵旻领带上,一字一句道:“想想。” “自己配不配。” - 悉尼的公司业务量比堪培拉支线多,情况更复杂,农产品一体化建设,对接了国内企业。 江意看着赵旻的战略部署,恍惚间,脑海会闪过那个在颁奖台上闪闪发光的天才。 他最近总会梦到以前的事情。 那间出租屋里,书桌上总是堆积着厚厚的文献,床边的那盏台灯,还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灯泡了。 赵旻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看文献,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打着游戏机,时不时地让赵旻给他喂水喝。 某天晚上,赵旻忽然放下手里的笔,说,他想读博,和自己一块去美国。 江意愣了会儿,直到游戏机里传来ko的声音,他才回过神,说:“干嘛?” 赵旻委屈地说:“我可能有点恋爱脑。” 那一刻,江意的心霹雳哗啦化了一地,如果现在是全息游戏,赵旻一定能看到他状态栏上的标签:心花怒放,[放烟花]。 “赵总。” 江意抽回神,望着坐在会议桌上西装革履,神色疏离的男人。 赵旻开始讲着规划,声音理智又平稳。 恋爱脑? 恋爱脑和他谈了三年,然后说抛下就抛下了。人生有几个三年,又有几个五年?他把自己扔在一旁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多么难过吗。 他恨吗。恨不得把他打得遍体鳞伤,挖出他的心问问,他的心是用什么做的。 江意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睁开他漂亮的眸子时,神色如常。 晚间,项目首次聚餐结束的时候。 路灯将人影拉得细长。赵旻身上还带着微醺的酒气。他身上的西装依旧没有一丝褶皱,银色镜框反着光,恰到好处地模糊了他的神色。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你今天不开心。”赵旻声音很低,听起来倒有些委屈。 “你还没发现吗?”江意语气刺挠,他说:“我看到你,就特别的恶心。” 赵旻顿住了。好久,久到路边那盏灯呜的一声,骤然熄灭,瞬间让他们陷入黑夜里。 “我知道。”赵旻声音发颤,江意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知道你讨厌我,从前,”赵旻语不成调,“从前,你不会对我这样的。” “赵旻。”江意叫住他,说:“我从前是很喜欢你。” “现在呢?” “你觉得呢。”江意气极反笑,赵旻难道看不出自己的想法吗,他最懂自己了。 江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出声,“我下个星期订婚,就在w,你要来吗?” 赵旻的声音愈来愈抖,丝毫没有今日在会议桌上的冷静克制,说:“你们只恋爱了三个月。” “这种事情和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江意别开脸,天很黑,黑到他们都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他说:“我妈应该会邀请你的。” 江意顿了顿,说:“我也不太想在我婚礼现场看见你。” “我,知道了。”赵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风过,再无声音。 - 这两日在悉尼,赵旻总魂不守舍,对他欲言又止的。 项目的负责人却揣摩着这位年轻总裁的心思。他提出了要去海洋浴场看看,说是去考察,可到了海边上游艇的时候,江意就知道他的意思。 江意无所谓,甚至觉得和赵旻一块,会玩得不尽兴。 赵旻脸色阴沉,负责人倒是安排得紧,在牌桌上放起了筹码,他擅自作主,找了几位面容姣好的荷官,安排得也妥帖,还有玉面小生。 江意瞧着那几个年轻人,模样是一等一的,但气质...尤其往赵旻身旁一站,简直像是超市里的大白菜,廉价且无味。 赵旻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越过江意,直直盯在了负责人脸上。 负责人顿时胆战心惊,不知道何处触了逆鳞。 航程漫长。江意闲极无聊,招手叫了两个清秀的男孩陪他玩牌。 他随手从筹码堆里抓了一把扔上桌,哪知道男孩愣在原地,连荷官都迟疑着不敢切牌。 “怎么着?”江意不满地扔着骰子,说:“没人会玩德州吗?” “您,”还是领队那位开了口,“玩得有些大。” 江意低头,才发现,自己随手抓的是面值20万的筹码。 “我和你玩。”赵旻静静地开口。 江意语气刺挠:“你什么时候玩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了。” 赵旻不答,径自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行,那换筹码,最大的拿过来。”江意姿态慵懒,“赵总,不会赖账的吧。” “能赢多少,都是你的。”赵旻看着他。 荷官重新切好牌,两个人在牌桌上你来我往的,赵旻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筹码不断地堆叠。 “你开我吗?”江意捏着牌带着挑衅问赵旻。 赵旻有问必答:“你想让我开吗。” “想。” “那就开。” 江意甩出手里的三张a,偏偏,赵旻是jqk。 他啧了一声,随手把牌往牌堆里一扔,顺带着扔了几倍筹码,“行,还是赵总厉害。” “我厉不厉害,你不知道吗。”赵旻语气平淡。 可江意却听出了另一番意思,他也见识过赵旻的混账。这人总是会在他濒临失控的时候停下,问江意感觉如何,非得让江意说出体感分析,他才肯继续给予他。 “还行吧。”江意漫不经心地码着牌,“充其量也就是个queen。” 赵旻眯了眯眼,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江意玩。 几场牌下来,江意就输了几百万。 他叹了口气,向后靠着椅背:“不玩啦,卡号发给我,明天转你。” “我不要钱。 ”赵旻说。 江意诧异地问:“那你要什么?支票?” 游艇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舱内灯光暖黄,静静映在赵旻身上,他声音低沉:“我要你,陪我吃顿晚饭。” 江意缓缓抬眸,望着他。 这可是六百万,他在发什么疯。 作者有话说: 其实旻哥抽了老千 只为了换老婆和他吃顿饭。 -- 晚了晚了 对不起大家,凌晨还有,可能很晚了,大家明天看吧 啊啊啊没更就是下午晚上双更 孩子夜班有点忙 第22章 咬住 船舱里只剩下海浪声,四周无人,负责人和荷官们早已识趣退了出去,宽敞的船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意回过神,单手撑着太阳穴,侧着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站在对面的赵旻。 “六百万?”他尾音微微扬起,“换和我吃顿饭啊。” 赤裸裸的目光落在赵旻脸上,有些滚烫。 只是一瞬间,赵旻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股强烈不安扼制住他,心跳怦怦乱响,他后悔了。 上一把牌局,他手里是k,k,10,牌面已经很大。 可江意输急了,随口一说,这把定生死,赢得那方随便提要求,问赵旻敢不敢开。 第22章 那一刻,赵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让江意陪他,吃一顿晚餐。他想抓住这一丝丝机会,不论如何卑劣,如何遭人唾弃。 仅仅几秒,大脑闪过许多画面,江意和那个男人在停车场的拥吻,他快要发疯,克制住心绪,他指尖灵活地轻转,悄无声息地替换掉了那张10。 牌面掀开。 江意:10.10.j 赵旻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看着那两张10,倒像是劫后余生,他从未如此扭曲挣扎过,这么污点的行为,他会铭记一生的。 “怎么着?”江意抽出一支烟,火光微闪,一口薄雾吐出,“赵总,还想换筹码?” 叮的一声。 江意账户上凭空多了六百万。 “对不起。”赵旻垂着眸子,将一张黑桃10轻轻放在牌桌上:“我换牌了。”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我只换那一局。” 江意挑起眉,他抬起眸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戏谑道:“赵总也会玩儿这种事啊。” 他摩挲着那张10,缓缓在指尖转动,“那怎么办。” “我可以,”赵旻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服侍你吃饭。” 江意笑了。他伸出手,指尖捏着那张纸牌,轻轻递到赵旻唇边。 赵旻即刻会意,他矜贵俯身,用唇角轻衔着牌角,目光灼灼地锁着江意。 “便宜你了。” 江意轻声说,将手里的那张黑桃k一转,飞了出去。 船尾的餐厅里,大提琴手站在琴台上拉着d大调。赵旻挥了挥手,琴手和服务生悄然离场。 赵旻他穿着质感精良的西装马甲,俯身的瞬间,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想吃什么。”赵旻问。 江意把手机搁在桌子上,“海昌鱼,把刺挑了。” 赵旻一贯听话。哪怕如今已是人人攀附的赵总,在江意面前,他依然像多年前那个跟在身后的少年,俯首称臣。 江意盯着赵旻的手,修长的手握着餐刀缓缓剖开鱼腹,热气四溢,洁白的鱼腹摊在眼前,赵旻左手平稳有力,右手略显卡顿。 他不再看,等了几秒,挑好刺的鱼摆在江意面前。 “不挤柠檬汁吗,赵总?”江意脸色不耐,“我要喝梨汁,冰要五块。” “胡椒磨成粉,不要太细。” “猕猴桃不甜,换一个。” “重新榨汁,要三分之一胡萝卜和二分之一梨子,赵总,那是三分之一吗。” 赵旻一一照做,没有半分迟疑。 江意虽然偶尔混账,他的出身涵养,不会让他对任何服务业者发出命令。偏偏,他就要为难赵旻。 这个男人欠他的,何止这些。 仅仅而已,他尤嫌不够。 用餐结束,月色已经沉在海面上。 游艇上开着捕鱼灯,江意漫不经心地走在甲板上闲逛,他躺在铺好的羊毛地毯上,听着簌簌海浪混合风声。 赵旻一言不发地把外套脱了下来,垫在了羊毛毯上。 借着月光,江意望着赵旻那张脸,银色镜框添了禁欲,可压不住赵旻骨子里恣意横长的野性。 他喜欢这张脸。 也喜欢征服。 江意伸出手,指尖勾起赵旻的下巴,声音很轻:“这么长时间了,赵总身旁就没人吗。” 赵旻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再次回答:“没有。” 他摩挲着赵旻的喉结,指腹一点点滚动,“那你过得好无趣。” 赵旻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几秒过后又松开,声音暗哑,“别摸。” 江意凑到他耳畔,说:“你以前不挺清高的吗。” “现在呢?” “喜欢人.妻吗。”江意恶劣地挑逗。 赵旻浑身一僵。 他听懂了江意的潜台词,他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说:“不可以的,不能这样做。” 江意拉着他的手,缓缓探向腰侧,一点点引导,说:“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今晚就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他呼出一口气,指尖在赵旻颈侧轻轻一挠,像软乎的小猫,“就一夜,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不会知道的。” 赵旻怔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意。 他不懂江意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举手投足间都露出一种难以抵御的诱.惑,连细微的表情,含情脉脉。 可这种事情,不可以的。 是坚决不可以的。 那他算什么,一夜.情的出.轨对象? 江意的手缓缓从他的脖颈下划过,双指灵巧地捏着他的紧实的扣子。 第一枚解开了。 “好多年没见了,你喜欢什么样的?” 手落在了第二枚上。 赵旻渗出薄汗,喉结不住地滚动,江意就躺在他身侧,敞着的领口露出白皙的脖颈,上面仍浮着抹令人烦躁的吻痕。 他想破坏掉。 啪嗒,第二枚扣子解开了 江意眉眼含笑,望着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赵旻,继续说:“我不会告诉,我老公的。” “也不用你负责,放心好了。” 赵旻猛地回过神,一把攥紧江意的手腕:“不可以的。” 倏然间,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江意,要有道德廉耻。” “我不会同意的。”赵旻一字一字地说。 道德廉耻? 江意对上赵旻冰冷的眼神,所有兴致瞬间熄灭。 他主动招惹自己,然后告诉他,这种事情不道德? 那可他真清高。 “操。”江意甩开了手,利落起身,“行,赵总清高。” 他整理着衣服,眼中的情欲顷刻褪尽:“我记住赵总这句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船舱里。 只留下黯然失色的赵旻。 江意从来不会强求。一个没了,还有另一个。 那就走着瞧了。 希望他可别后悔。 作者有话说: 意:你可别后悔。 后来的旻: 我撤回。 ----- 第23章 珍珠 游艇在海上漂漂荡荡的,像是摇篮。 来了澳洲,怎么可以不去潜水呢,他昨晚看到了潜水设备。 江意一夜好眠。晨光从窗帘细缝里钻出,他抱着枕头,伸了伸懒腰。 洗漱后他走上甲板,海风带着咸味扑面而来。 赵旻早已等候在此,他见自己出来,小心翼翼地起来,说:“起这么早,吃饭了吗?” 江意瞥他一眼,目光落在甲板那套崭新的潜水服上,说:“我要潜水。” “不行。”赵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管得着吗。”江意没好气地顶回去,他看了海地地图,这片海域温度适宜,地形简单,是潜水的好地方。 赵旻犹豫着说:“那我和你一起。” “谁管你了。”江意别过脸。 潜水教练很快带着设备出来,仔细讲解注意事项和手势。江意检查了氧气瓶气压,确认装备无误,然后站上船头,纵身跃入海中。 赵旻紧随其后。 海底是另一个世界。 海洋底部温差很大,纵使穿着厚重保暖的潜水服,腿部还是微凉。 下潜的瞬间,水压让江意耳朵嗡嗡作响,一分钟后,他朝着教练比了个,ok。 赵旻始终跟在他的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群小丑鱼从他眼前经过,江意伸手摸了摸,隔着潜水手套,手感倒像是摸了颗弹力球,鱼儿嗖地一下,窜走了。 江意玩心大起,在珊瑚丛中穿梭,看海星缓缓爬行。 赵旻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守护着。 一只海龟从江意身旁经过。 江意忽然冒出一个不道德的念头,他想骑上去,这个念头只是想了一瞬,他看着海龟慢吞吞的四肢,还是决定放过这位百岁老人。 就在这时,赵旻游到他面前。 江意不悦地蹙起眉。 赵旻静静打开了一只贝壳,壳子打开的一瞬间,气泡咕噜咕噜冒出,里面躺着一枚浑圆的黑珍珠,在海底闪着微光。 江意惊讶地睁大眼睛。 赵旻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靠近过来,打开了他的收纳袋,把珍珠放进去,然后一声不响地又转身,继续去找了。 “……” 江意也开始寻找。他学赵旻的样子翻开沙底的贝壳,一开,没有。 再一开,还是没有。 开了第五个的时候,赵旻游了过来。 江意无语地望着他,伸出手。 赵旻乖乖地把又圆又大的珍珠搁在他手心里,然后眨了眨眼,隔着护目镜,眼神竟有几分邀功意味。 他转身又去找了。 江意还真不服气了,增大了搜索面积,哪知道潜水教练忽然打了个危险信号。 他不解地看着教练,检查装备。 教练示意他别动。 第23章 一条黑白相间的海蛇游过,这可是剧毒蛇,咬到以后绝无生还的可能。 江意僵在原地,偏偏脚下踩的是细沙,虚虚晃晃的,保持不了平衡。 就在他要倒向海蛇的瞬间,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将他塞进了怀里,全方面地将他护了起来。 是赵旻。 江意抬眼,撞上赵旻呼出的氧气泡。气泡在两人之间炸开,隔着护目镜,他看见赵旻的眼睛。 他忘了挣扎。 他们僵持在寒冷的深海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座相拥的雕塑,立在海底。 他望着赵旻,赵旻的目光里包含了很多。 他在赵旻的目光里,读到了惋惜,爱惜,愧疚。 偏偏海洋剥夺了他们的声音,只能用表情和目光来传递信息。 就这样,他们的目光在冰冷的海洋里相撞,透过折下来的光柱,一览无余地落在对方身上。 时间仿佛停止。 许久过后。 咚咚咚。 潜水教练敲了敲他的氧气瓶,示意危险解除。 赵旻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温度瞬间消散在海水里,江意耳畔只有自己呼吸的声音。 松开以后,赵旻静静地站在他周围,不再去找珍珠。 许是水压大,江意总觉得自己心跳的沉闷。 他真的不懂赵旻的想法,他也知道这个男人,几乎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可当年,为什么那么坚决地提出分开呢, 江意有些茫然,连一只水母缠在他的面罩上都没有发现。 赵旻轻轻抬手,剥了去。 半个小时后,江意玩得有些累了,潜水服保暖效果并不好,微凉的小腿如今有了刺痛感。 他打了个上升的手势。 缓缓向上游着,在躲避鱼群的时候,调整动作的幅度偏大,瞬间,一阵酸痛从腿部弥漫到全身。 他抽筋了。 动作停止,江意拖着沉重的装备坠入了海底。 赵旻瞬间下潜。 熟悉的手又一次托住了他。 江意小腿酸胀,氧气瓶里的氧气所剩不多,随着他不断地抽疼呼吸,上面的存量很快降到红线处。 赵旻揽着他的腰,他身材高大,抱着江意的时候,江意像是一个大型玩偶坠在他身上。 迎着光束往上游,水色越来越浅。 江意的腿也越来越难受,呼吸不断,眼瞧着氧气即将耗尽,赵旻单手取掉了自己的氧气面罩,递给了他。 面罩脱掉的瞬间,赵旻的乌色碎□□浮在微小的洋流间。他屏住呼吸,手臂用力,加速上浮。 江意紧紧锁着他的脖颈,感受着这男人强健有力的心跳,他望着越来越亮的光束,奇异地,忽然驱散了所有焦躁不安。 这时候,他能看到赵旻藏在护目镜下的黝黑的眸中的世界,他完完全全出现在赵旻眼里,身旁五彩斑斓的鱼成了点缀的画面。 赵旻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望他,故作轻松地朝他吐了泡泡。 一颗气泡撞在护目镜上,轻轻炸开。 这个男人真的是...混账。 哗啦的一声,江意眼前一亮,取而代之的是耳旁的嗡嗡嗡。 他双手锁着赵旻的脖颈,蜷缩在的怀里,漂浮在海洋上。 海底和海上是两个世界。 就像现在,他想挣脱开赵旻的怀抱。 “别动。”赵旻低声说,他的额发滴着水珠,一点点滴在他的护目镜上。 赵旻把他放在了游艇甲板上,小心翼翼地替他脱下了潜水服,然后二话不说的,把他横抱起来。 “你不要脸了是吧?”江意压低了声音,虽然潜水教练背对着他们,可这种刻意的回避,更让江意感到害臊。 “我给你看看腿。”赵旻轻声说。 他步伐迈得极快,顺势就到了他房间门口,单手推开门,把他放在了床上。 运动裤贴在了他的腿上,赵旻脱掉了他的袜子,这个动作让江意无比羞耻,袜子也是内衣的一种。 凭什么他脱得那么顺手。 何况,赵旻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长辈在照顾生病的小孩。 他别扭地避开脸。 赵旻把他的裤子挽在高处,不断地用手指揉搓着他的腿肚,他手劲大,疼得江意嗷呜嗷呜的。 “不许叫。” “?” 江意没好气地闭上了嘴,强忍着疼痛发出闷哼声,没一会儿,腿部的酸痛渐渐缓解,他舒服地闭上了眼。 可记忆却不断地闪回,是海蛇游来的瞬间,赵旻不顾一切把他护在怀里的场面。 他不懂赵旻是如何想的。这种动作哪怕是换felix,他兴许也做不到。 江意心绪难堪。 五年前,赵旻不和他分开就好了。 可偏偏,他把自己甩得难堪。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细小的闷哼外,他说:“谢谢。” 赵旻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半刻,又落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专心致志地揉着腿部,他喃喃道:“不许做这样的事情了,太危险了。” 他看着江意,心下无数次的后悔,他不应该同意江意潜水的,可他又只想让江意开心。 他最后悔的是,自己提了分手。 江意这五年来,做了多少危险的事,他不敢去想,他陷入另一种疯狂自责中。 可是,当年,没有别的选择了。 如果他能回到五年前,面临那样的结果,依然会和江意分手,兴许还是采用这种能让江意彻底死心的方式。 只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付不起这代价了。 叮咚。 江意的手机响了。 赵旻明显感受到了江意的僵硬,他抬起眼,看着江意神色复杂地回着微信。 “怎么了?”赵旻问。 江意抿了抿唇,说:“没事。” 赵旻的目光掠过亮着的屏幕。 联系人:李一贺。 李一贺:我想快点见到你。 他是谁? 为什么要见江意? 还发这么暧昧的信息。 赵旻怔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旻: ---- 晚了大家,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榜单。明天需要休息一天 周五回归,有榜单随榜,没榜单隔日 秋秋营养液呜呜呜 孩子体质好冷啊 第24章 电梯 船舱的窗纱悄然飘扬,阵阵海风袭来。 江意抬起眼,腿轻轻一抬,从赵旻手中抽离。他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湿漉漉的碎发贴在脸侧,脖颈间残留着细盐粒,闪着微光。 “谁的消息?”赵旻声音压得很低。 “想知道吗?”江意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眸底的温情渐渐变得讽刺。 赵旻陷入沉默。 他几乎能预想江意的回答,这个男人是他的某位前任,或者是他新的追求者。 五年前的他笨拙得连句像样的告白都不会说,如今又有什么资格过问? 这些年,无论江意投入谁的怀抱,他都必须承受。这痛是早就标好价码的代价,只是真到了偿还的时候,每一秒都窒息。 “好啦,赵总。”江意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他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完美形象,连着微笑都挑不出错,刚才的温情顷刻而散,“悉尼的供应链管理做得挺好的,直接削减了三分成本,只是。” 赵旻怔回神,接的自然:“只是需要考虑wto的受益产品,需要减少一些领域的业务。” 他们还如五年前那般默契,一个起头,另一个就能接住下半句,赵旻和他无论是从思想上,灵魂上,□□上,千丝万缕地交织在一起,揉捻出一种独属于他们的色彩。 江意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依旧坐在床边的赵旻身上。 多年以前,赵旻也像这般坐在他床边,捧着一本厚厚的志愿填报指南,替他念着一个个学校和专业。 江意躺在床上随意说着,学什么都好,快点亲我。 赵旻才会犹豫地俯身,落下轻吻。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江意笑着说,经济学,以后家里他管账。 恍惚间,已经度过很多年了,从校服到西装,赵旻看着他长大。如今,他已经在和赵旻共事了,他也确实在替赵旻做着财产规划。 不过,什么都变了。 他们哪还有家。倒是他自己,快要有新家了。 江意再次抬头看着赵旻,神色变得冷淡,“这方面的业务,我做好表格发您邮箱。” “其实。”赵旻开了口,声音有些干:“你发我微信就好。” 现在,江意从来没有回复赵旻一条微信。 那条带着挑衅意味的回复早已被felix删掉。 江意的微信界面仍停留在三年前,满屏都是他自言自语发过去的碎碎念。 江意:在纽约了,看落日。[图片] 江意:[图片]做饭烫到手了,好大一块。 第24章 ..... 他当时发这些也是想让赵旻来美国找他,也想让赵旻关心他,偏偏,赵旻不闻不问,也没有拉黑他,由着他做跳梁小丑。 现在,轮到赵旻对着空荡的对话框了。 “工作上的事,还是走邮箱吧,赵总。”江意语气平淡。 他在赶客。 虽然这行为幼稚得像小学生,可他乐意。这些年他受的,赵旻该还。至于赵旻什么感受?不在他考虑范围。 赵旻受挫以后会不会再发微信,也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江意看着赵旻沉默起身,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唇角扯出一个冷笑。 游艇靠岸时,澳洲的夜已沉静。 江意站在港口,月色下的海边格外宁静,带着惬意的凉风,目光所及,不远处就是悉尼歌剧院,上面映着彩灯光。 可他没有去看一场演出的心情。 因为,他约了李一贺。 看着赵旻欲言又止的模样,江意提出了告辞。 车辆很快驶入一座庄园,大门敞开,夜来香的味道迎面而来,这里常年举办酒会,热闹非凡。 李一贺俯身替他拉开车门,“宝贝。” “少腻歪。”江意瞥了他一眼,“怎么着,今天办什么场子?” “几个老朋友了。”李一贺凑近些,语气拈酸带醋:“和你一块在游艇上的那个男人,什么时候找的。” 江意冷下脸。 李一贺识趣地举手做投降状,“是我管得多了。” 他走在江意面前,替他开着门,“几个国内的朋友,没什么生人,诶,有位博后,跟你一个本科毕业的,你俩估计有话题。” “不过不是你这专业的。” 这些日子,悉尼夏雨连绵,日式石子路上沾着青苔,泥泞湿滑。 李一贺二话不说脱下西装外套,铺在江意面前的石子上。 江意眼皮都没抬,踩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走过,他可不喜欢泥泞弄脏他的裤脚。 走到廊下,江意才屈尊纡贵地开口,“什么专业?” “化工。” 江意顿住了步伐。 “哪一届的?” 李一贺思索了一会儿,说:“18届吧?”转而,他又说:“不太确定,反正他拿了咱国内的最高奖,我记得他吹过nb,说是论文送到了上面,要不是他还没毕业,不然直接能定杰青。” 国内最高奖。江意不确定是哪个方向的,他也没多问,只记得,那年赵旻是准备参加一个竞赛。 门在这时被推开,喧闹声浪涌了出来。 李一贺踏入的瞬间,厅内静了一瞬。 “李少。”那群人抬眼招呼道,“怎么才来啊。” 李一贺漫不经心地说:“接人。”他朝着众人介绍道:“江意,年纪轻轻双学位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意脸上,带着审视和惊艳。江意神色淡淡,寻了处沙发坐下。 混进李一贺圈里的没几个等闲之辈的,不是地方上顶尖的二代们,就是京城里的公子哥,他们之间的聚会也多是交换信息资源。 “王奇,你俩校友。”李一贺举着酒杯示意。 江意这才看到外圈沙发上坐的王奇,他肥头大耳的戴了副银框眼镜,大大咧咧的坐着,还揽着位金发碧眼的洋妞,他听着李一贺的话,立马应道:“李少,那还真是巧了。” 旁边的男人瞧着王奇打趣道:“贺儿,来得晚了,刚才王奇还吹他呢竞赛事儿。” “他也就这点人生高光了。” 王奇推了推眼镜,“嗨,惭愧,那论文创新点没写好,只接到了麻省的硕博连读,我嫌太远就没去,给全奖也不去。” 众人哄笑一团。 江意只觉得李一贺指间的烟呛人,皱眉:“别抽了。” 李一贺眸间闪过一丝亮光,他压低声音,说:“关心我了?” “难闻。” 李一贺委屈地把烟熄灭了。 江意懒得搭理,听着他们开始聊投资,他们没什么技巧,却掌握着比技巧更重要的信息差。 “那不是现在要转农业科技创新吗,风口在这儿呢。” “现在国内做这一块的除了新开的那几个,成熟的就是风合了吧,董事姓什么来着。” “姓赵还是刘啊,我爸见过他,说挺年轻的,手腕也厉害……不是咱这圈儿里出来的。” “前几年有人想吞了他公司自己玩,没一个动得了。” 众人杂七杂八地聊着赵旻,江意五味杂陈,现在就是这一群人联合起来,恐怕也不是赵旻的对手。 这些年,赵旻走得不易。没背景没靠山,做出来的成果也未必守得住。心烦意乱间,江意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贝母扇子,扇起了风。 酒会结束,快要接近凌晨。 江意只喝了几杯,出了门,风一吹就清醒了。他问:“那王奇他爸是?” “学术大牛吧,分量挺高的。”李一贺随口一说,转而,他问:“怎么了?” 江意顿了顿,什么也没说。 李一贺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忽然把手揽在江意腰间,声音低沉,“好饿。” 他把脸埋在江意的脖颈处,眨着那双微挑的狐狸眼,暗示道:“意意,今晚。” 江意单手合上了手里的扇子,用扇骨挑开他的脸,道:“滚远点。” 李一贺无奈松手,“那我送你回去,明天?” 江意唰地又展开了扇子,头也不抬地走到车门前。 李一贺俯身拉开车门,说:“好啦,随时找我。” 车辆行驶到酒店楼下。 灯光映在他们两人之间,江意的容貌也在夜色下格外诱人,连月光都也格外怜惜他的美貌。 李一贺站在车门前,低声说:“给点奖励。” “意意,”他语调放软,“抱一下。” 江意没拒绝。 李一贺顷刻明了,他环了上来,趁机在江意的脖颈偷了个吻,“好香。” “不要忘记我,随叫随到。” 江意嗯了一声。 李一贺这才松开江意,挥手道别:“上去吧。” 江意摸着房卡刷电梯,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一只手忽然伸进来,挡住了门缝。 酒气扑面而来。 赵旻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遮住了灯光,一步步将江意逼进电梯角落。 江意一怔,下意识地往后退,几步就触到了冰凉的墙面。 赵旻步步紧逼,目光滚烫,声音喑哑:“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电梯门在此时合拢,隔绝了一切。 四周静得可怕,他只能听见电梯缓缓上升的机械声和他们之间急促的呼吸声。 赵旻抬手撑在墙上,将江意彻底困在手臂与墙之间。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江意的耳尖,语气低沉: “说话。” 作者有话说: 赵旻也就是喝点酒敢这么强硬了。。。祝他好吧 女王的巴掌已经扬起 第25章 发疯 电梯缓缓上行。 电梯的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赵旻仗着身高优势,完全笼罩住江意。 江意缓缓抬起眼,目光嘲讽,他用手里的贝母扇子,不轻不重地抵着赵旻的胸膛,声音懒散:“怎么。” 赵旻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逐渐俯身逼近。 “那你又是在做什么?”江意加重力气,坚硬的扇骨刻意抵着他的心口,语气嘲讽更加。 赵旻望着他,盯着瞳孔自己狼狈的倒影,听着江意的讥笑,他顿住了。 是啊,他今晚到底在干什么? 他只是...控制不住。一看到江意,他的灵魂就被摄取,他想要靠近,可他早已失去了靠近的资格。 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江意,说这样是不对的,这样不可以。江意又凭什么听他的。 明明以前,江意从不会用这讽刺,怜悯的目光看向他。那时候,望向他的是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睛,目光灼灼,从内而外满含爱意。 “赵旻。” 一声拉回了赵旻溃散的思绪。 江意眨了眨眼睛,手上力道陡然加重。 “你在我这儿,”他声音很轻,说:“就跟条狗一样。” 赵旻脸色变得黯然,只是身体松懈的一瞬间。 砰—— 电梯门滑开的刹那,江意毫无预兆地抬腿,又凶又狠,直直踹在赵旻的小腹,赵旻猝不及防,后退了几步,脊背重重撞上电梯墙。 两个人的距离倏然拉开,江意站在走廊入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滚。” 赵旻扶着疼痛的小腹,看着江意毅然决然的背影,只觉得五脏六腑搅在一起,又酸又疼。 他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原来他哪怕蹭破了一点皮,江意就会蹙着眉,疼许久,现在可以面不改色直踹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还有那个男人,那个做饭烫了手的男人,江意会亲自去买烫伤膏。如果,如果他也受伤了,江意会不会关心他,哪怕只是瞥过来一眼? 第25章 随即,他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 他知道的,不会。 - 江意这几日陪着赵旻考察,视察,统计数据,忙得不可开交,在即将离开悉尼的夜晚。 忙碌一天后,他忽然想到了李一贺。 那双狐狸眼,看人时总似含着一汪春水,情意绵绵。 这么多床伴里,也就李一贺陪他的次数多,花样多,玩得开,在某些时刻,他不得不承认,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理智便脆弱得可笑。 只是一条简洁的短信。 半个小时后,房门被轻轻叩响。 江意裹着浴袍,腰带松松系着,大片胸膛裸露,他浑不在意一墙之隔就住着赵旻,走过去拉开了门。 李一贺站在门前,眸光深沉,直勾勾地盯着他。 下一秒,天旋地转。江意被一把抱起,门被踹上。 两人轻而易举跌进柔软的大床上,压出深深褶皱,李一贺轻轻摸着他的胸膛,指尖忽然停顿。 “洗了?”李一贺摩挲着微微凸起的细疤,他记得,原先这里是一串英文字母。 “怎么?”江意抬眼,似笑非笑说:“喜欢啊。” 李一贺轻轻低笑着,“是那个男人吗?” 江意不可置否。 “他就在隔壁?”李一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玩味,也掺着一丝真实的酸意:“怎么办,意意,我好酸。” “别扫兴了。”江意把脸瞥在一侧,“叫你来是让你...嘶。” “那可要小声点哦。”李一贺的吻落下来,狐狸精的本性展露无遗,“不能让他听见了。” “他知道会怎么样啊,意意?” “会打我吗,那可不行的...你可要护着我。” …… 一墙之隔。 赵旻睡得不安稳,记忆沉沉浮浮。 恍惚地梦见了那个潮湿的夏季,重庆市区的夏日要比山区热得多,烈日之下的江意站在校园里,微蹙着眉,是独一无二的骄矜少年。 他和江意之间就像是两颗行星,有着各自的轨道,又有着不可抗拒的巨大引力,毫不意外,他是被吸引吞噬的那颗。 学生时期的他,时常觉得愧疚,每次望着江意的脸,那双充满炽热爱意的眼睛回望着他时,他会下意识地回避。 他觉的自己太廉价了,配不上。 江意是他贫瘠夜空里,唯一的北极星。 他拼尽全力地去美国陪他,不仅仅是美国,他贪婪地想拥有一辈子。 可一旦奢求过多,就会有代价。 梦境太痛苦,回忆割得他生疼,痛苦不堪,赵旻猛地惊醒,冷汗已浸透睡衣。 窗外天光微亮。 他打开门的瞬间。 几乎同时,隔壁的门也打开了。 一抹陌生的身影走了出来,不是江意。 是前几天送江意回来的那个男人,他松松垮垮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衬衫,赵旻认得,是江意的。 他头发半湿,浑身散发着刚沐浴过的气息,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江意房间里走了出来。 赵旻瞬间清醒了,一股强烈,动荡的情绪牵着他走,理智顷刻间泯灭,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跨了一步。 江意恰在此时出现,他裹着睡袍,领口松散,锁骨处的痕迹暧昧不堪,他似乎没看见他,对着那男人的背影,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说:“手机拿错——” 李一贺闻声回头,刚要伸手。 赵旻已经一步上前,紧紧抓住江意的手腕。 “你……”赵旻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大脑一片空白,嗡嗡地响,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挤不出一句。 “放开他。”李一贺几乎同时扣上了赵旻的手臂,力道不轻,眼神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松手。” “滚。”赵旻语气冰冷,猛地一甩,将李一贺的手震开,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压,威迫感十足,警告道:“立刻。” “都给我松开。”江意语气冰冷,他先看向赵旻,说:“松手。” 目光转向李一贺,同样不容置疑,“你也松开。” “怎么?”江意看向酒店走廊不远处的人群,语气愈发冷硬,“你俩是想一块上头条?要闹,滚出去闹。” 李一贺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家老爷子最近还在澳洲,他不能在这个档口出点什么负面消息。 “行。”他率先松了手,整了整衣领,目光掠过赵旻,最终落在江意身上,意味不明地说:“意意,回头见。” 说完,李一贺压低帽檐,戴上口罩,大步走过,站在走廊远处的保镖顷刻跟上。 走廊恢复寂静。 赵旻直愣愣站在原地,却仍死死攥着江意的手腕,几秒,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说:“为什么……” 他在隔壁,江意明知道他在隔壁,他没有想过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会有多么崩溃吗。 他就这么不在乎。 会不会……会不会故意报复,更加痛苦疯狂的念头一个一个蹦了出来,像连锁反应般,接踵而至地压垮了他。 “大早上的,没吃药?”江意淡然地拉住睡袍,遮了遮胸膛,他并不希望自己胸膛上的纹身被他发现,还没洗净。 赵旻脖颈青筋暴起,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眼眶赤红,“你……” “我什么?”江意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他,说:“你最近有没有打算去看下医生?” 走廊尽头传来人声。 赵旻猛地把江意带进了房间,反手甩上了门,他不想让别人再看到江意裸露肌肤模样,哪怕只是开着领口,都不可以。 屋内暧昧的气息还未散去,赵旻仅仅看着床边掉落的枕头和安全套,他都克制不住地想掐死自己的欲望。 “你这样做,对吗。”他语气说不上责备,是接近绝望的颓废,“不可以这样的。” “可不可以……”赵旻的话越来越低,越来越抖,“不要这样对自己...只要能让你开心,你想让我...怎么做都好。” 江意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桌边,拿起烟盒,抽出一支,低头点燃。火星明灭间,他抬起眼皮,瞥了赵旻一眼。说:“怎么?” “现在变得这么自恋。”他看着眼前男人摇摇欲坠的模样,说:“我想让你滚远点,滚了么?” 赵旻彻底失了声。 他默默搁了一盒药放在床头柜上,避开了江意的目光,声音空落落的,听起来很恍惚,“你…洗漱吧,下午我们飞回国。” 赵旻背对着他走了出去,静静地关上了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江意夹着烟,愣了一下,赵旻最近,不太对劲,可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觉得他变化太大了。 他承认,今天是有些心虚,可转眼想想,他和赵旻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这人混账惯了,结婚以后这些荒唐事自然会断得干净。 他马上就要结婚了。 直到坐在飞机上,赵旻依旧一言不发,脸色出奇地难看。 飞机落地,舱门打开。 赵旻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江意本不想听。 可赵旻,说:“秦老师,我知道了,我晚上就过去。” 江意蹙起眉,他妈为什么要给赵旻打电话?赵旻今晚还要去他家吗。 他望着赵旻深沉的脸色,心头莫名一紧,他会把这件事告诉felix吗,但也无所谓。 他只是怕现在的赵旻见到felix会彻底发疯。 作者有话说: 最近想写个daddy和作精的甜饼 第26章 哥哥? 司机很快来接。 江意放下座椅,躺在舒适的沙发上,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也飞累了。 赵旻沉默地坐在一旁,盯着手里的文件,二十分钟了也未曾翻过一页。 江意也没有主动开口,氛围开始僵持。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赵旻忽然开口,他放下了文件,“我这五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江意一顿,他把脸转向窗外倒退的街景,“所以?” “我可以理解你在给我卖惨吗?”江意说话毫不留情,他嘲讽道,“如果三年前告诉我,我兴许会回头。” 车辆缓缓停下,停在江意家门前,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江意干净利落地按下车门,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但是赵旻,”他半侧过身,声音很轻:“我要结婚了。” 他没再看赵旻一眼,下了车。 赵旻怔了许久,目光也落在了felix身上。 他笑得恰到好处,自然地接过江意手里的行李,手臂环过江意的肩,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不偏不倚地撞进车里,对上了赵旻的视线。 felix露出一个极致嘲讽的笑容。 赵旻从未想过,他也有旁观江意幸福的这一天。 明明原来,站在江意身旁的是他。 “旻哥,不用那么拘束。”felix轻笑几声,说:“阿姨刚刚出去做衣服了,稍等会儿。” 第26章 赵旻回过神,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觉得自己乱成一团了。 走进客厅的瞬间,江意已经布置的挂满了喜字,大红的颜色灼的他眼疼,带着一股肆意生长的妒意,痛苦在体内横冲直撞。 “这也太土了吧。”江意皱着眉,挑剔地看向电视背景墙上大红的喜字,上面还挂了一只蝴蝶结,“我妈审美没这么差吧?” felix一本正经:“我弄的。”他指了指手机,“在一个地瓜软件看的,就按照样布置咯,要不要去楼上看看?” 他转向赵旻,笑容依旧,“旻哥,一起吧?” “给点意见?” 赵旻手指冰凉,似乎血液都从四肢抽空,涌入心脏,砰砰砰的。 他不想上去。 他更不想让江意和felix单独待在一起。 “楼梯上也贴啊。”江意一边嘟囔一边踏上台阶,“你不问问我的意见?” “楼梯的蝴蝶结拆了,重新做。” felix应得干脆,照做。 赵旻滞缓地跟在他们身后。 脚步停在二楼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时,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轰然倒塌。 门板上,挂着江意和felix的合照, 下面挂着连体英文字,love。 “怎么了,旻哥?”felix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说:“这照片拍得不错吧。” 江意闻声回头,看到了僵在原地,面如死灰的赵旻。 这间卧室里,曾经堆着赵旻不多的物品,几件白短袖,一个他总用来喝水的玻璃水杯,一沓文献。 赵旻猛地抬手,近乎粗暴地拧开了门把,他很少如此失态。 门开了。 更浓艳汹涌的红,扑面而来。 满屋的喜字。连着被单都换成了红色,他的所有存在的痕迹都被吞噬在了这一片浓艳的红色里。 股子钻心的疼痛由内而外地翻涌,绞着他,痛不欲生。 “意意...”赵旻一把抓住正在调整照片位置的江意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不可以,再考虑考虑。” 他近乎哀求:“不要...” “旻哥,”felix一步跨前,挡在两人之间,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语气不善:“不要拉我老婆的手。” 江意目光扫过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这场景似曾相识,只是换了角色。他推了推眼镜,看向赵旻,说:“赵总,我真的建议,你该去看看医生。” “你陪我就去。”赵旻死死盯着他,什么体面,什么理智他都不要了,他说:“只要你陪我...” 江意明显愣了一下,他没听错吧。赵旻会说出这样的话? 此话一出,felix也怔了片刻。 felix显然没料到赵旻会如此不顾脸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他脸色沉下来:“你?” 赵旻的目光却依旧钉在江意身上,偏执的肆无忌惮。 felix向前一步,两个男人的正面冲突即将爆发。 氛围瞬间凝固。 恰在此时,楼下传来秦月的声音。 江意听到秦月唤他,他瞥了一眼赵旻,压低了所以说:“别在我妈面前发疯。” 扔下这句,他转身下楼,没再回头。 felix和赵旻跟了下去。 秦月拿着两身旗袍,看样子是新订的,一身深红色带着鎏金坠子,一身是暗红的绣云纹,她不断地比画,说:“林姐,你说哪件合适啊?” 林姨笑着:“太太穿哪件都合适。” 秦月抬眼看到他们,笑意更深:“都来了?快帮我看看,穿哪件啊。” felix立刻说:“都好看。” 赵旻心神。 “妈。”江意有些无奈,他说:“我是订婚,又不是正式结婚。” “你们啊……”江意叹了口气,说:“都行,您喜欢就行。” 秦月笑吟吟地看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felix,“felix,你跟林姨去趟超市吧,前些日子意意说那家牛排不错,冰箱里好像没有了。” felix明显顿了一下,他看了眼江意。 江意也是不明所以。 “好。”felix还是应下了。 “意意。”秦月又看向他,说:“去切点水果。” 好了,这是要支开所有人。 他看了赵旻一眼,对方脸色依旧难看。江意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赵旻站在原地,紧绷着身体,就像是多年前做错事的学生般,他声音很哑:“秦老师。” 秦月眉眼弯弯:“小旻,坐。” 赵旻静静坐在沙发另一侧,垂着眼,手交叠着放在腿前。 秦月人是出了名的温柔,话说时轻挑慢捻的语调娓娓道来,就像是一汪静水,她说:“小旻,我有些事情,实在是不知道该麻烦谁。” “您说。”赵旻喉咙发紧。 秦月端起了杯子,抿了一口,重重地叹了口气:“意意从小就是个混账,没人比你更了解,他在感情方面有些。”她眉毛紧蹙,“胡来。” 赵旻心口一刺,坐立难安,声音很低,“秦老师,意意很好,只是我...” “好?”秦月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她从手边拿出一摞文件,推到赵旻面前,说:“你看看这个,他在外面惹的那些人...我让他一个星期内解决,他根本没当回事。现在,人家找到我这儿来了。” 赵旻拿起那叠纸。只扫了几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秦月原以为是江意的混账让赵旻惊到,她无奈地说:“他这几年无法无天惯了,可他要成家了,这种事情很影响...家庭的。” 赵旻恍惚了一瞬,心脏猛地生疼,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用力掐住掌心,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我知道了秦老师,我尽量去处理。” “还有一件事。”秦月眉眼弯弯,笑容重新变得温和,甚至带着请求意味,“意意他,没什么兄长。” 赵旻茫然地抬起头。 “想让你成为他干哥哥。”秦月轻声说,目光里柔和,闪闪发亮,“他成家的时候需要有兄长送他出门,小旻...” 干哥哥,送他出门,把他亲手送给另一个人吗。 赵旻觉得,他从内到外被彻底的撕碎了。 秦月忽然停住,关切地凑近了,问:“怎么了小旻?脸色这么差?” “是不是不太舒服了?” “秦老师,”赵旻声音抖得厉害,几乎无法成句,“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想,想...先休息一下。” “哎呀,这孩子。”秦月立刻担心起来,“要不要叫医生看看?” 赵旻僵硬地摇头,说不出话。 秦月让他上了楼,他需要一个密闭的空间冷静。 他推开了门。 空荡的屋子里,只有满屋的喜字。 他面对满墙的喜庆,毫无容身之地,只能拉开那把椅子,颓然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我妈让我来看看你。”江意走了进来,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砰的一声。 门被猛地甩上。 赵旻一步上前,双手撑在门板上,将江意困在方寸之间。 “看看我?”他声音低哑,逼近,“怎么个看法?” “我看嫉妒的发疯?” 江意抬眼,赤裸裸地嘲讽道:“又来这套。” 狐假虎威。 他主动仰头,凑近赵旻的脸庞,两个人的唇几乎就快要挨上。 薄唇微启间,温热的气息暧昧地洒在赵旻冰凉的唇上,尾音微微上扬:“我妈让你当我哥啊。” “你当吗?” “哥哥?” 赵旻眸中的隐忍在这一刻消失殆尽,被汹涌而出的狰狞占有所代替,目光炙热而贪婪,他抬起手腕,指尖轻触着江意的脸颊,轻喃道:“你只在,床上喊过我哥哥。” “忘了吗,意意。”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 连更三章 第27章 不乖 “怎么着?”江意不退反进, 几乎与他鼻尖相抵,似笑非笑道:“你也会说这种事情啊,赵旻。” 赵旻的手猛然收紧,力道大得惊人, 两个人的唇几乎快要贴上, 他眼底只映着江意, “你想让我怎么样都好行...别不在乎我。” “哪怕, ”他声音发颤, 低声哀求, “一点也好。” “我为什么要在乎你?” “不告而别的是你,把我丢在出租屋里的也是你, ”江意抬起眼, 眸中怒火灼人,“说我脾气不好, 受不了的也是你。” “你现在算什么?”江意目光灼灼, “自以为是的不甘心吗。” “我从来没有不爱你。”赵旻喉咙哽咽,“那时候我什么都给不起, 我不想拖着你陪我熬, 不想…” “少他妈说这些漂亮话。”江意揪住他的衣领,说:“为了我好,就把我丢掉?”他冷笑,眼眶微微发红, “行啊,可赵旻, 没人会在原地等你。” 赵旻哑口无言, 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第27章 “所以,我要结婚了。”江意忽然凑近, 朝着赵旻呢喃,说:“送我出门,便宜你了,哥哥。” “我会幸福的。”江意朝着他笑了笑,猛地推开了他,说:“你可千万别幸福。” “还有。” “我不止喊过你哥哥。” 赵旻恍惚怔在原地。 江意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不知何时,felix回来了。 赵旻站在二楼,僵硬地看着felix对江意做出自然亲昵的动作。 felix站在江意面前,掏着购物袋,在袋子里摸索出一盒奶酪,又拿出一盒草莓,挑了一颗出来。 江意低头咬了口草莓,眉眼弯弯,“好甜。” 原来这就是妒忌。 这就是代价。 他承受不起了,这一刻,他只想拿一切来换,换时光倒流,哪怕只让他回到分手前的那一天。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下了楼。 “小旻。”秦月见他,关切地问道:“好些了吗?” “好多了,秦老师别太担心了。”赵旻声音还是很干。 厨房里,江意正洗着草莓。水声淅沥中,他抬起眼,看向赵旻,客套地说:“哥。” 赵旻眸光一沉,他说:“意意,我想吃草莓。” 江意一顿,这人现在开始顺杆子往上爬了,喊他声哥,他真把自己当弟弟了。 felix笑着递来一颗。赵旻没接,只盯着江意,说:“意意,我想吃你洗的那颗。” 江意瞥他一眼,随手将那颗沾着水珠的草莓递过去。 赵旻接过,指尖触碰的瞬间很轻,他几乎舍不得吃。 下一秒,江意从盒子里挑了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慢悠悠地喂到felix嘴边。 “甜吗?” felix咬下草莓尖,将剩下半颗扔进了垃圾桶,笑着说:“比欧洲的白萝卜味的好吃了。” 赵旻默默咽下口中那颗。 有点酸。 他把草莓蒂悄悄放进了口袋。 - 今晚,江意的父亲江立也回了家,他常年在北京,很少回重庆。 赵旻见过江立,不是在江意家里。 江立兴许不记得他了。可他记得江立,那天江立在医院视察,身后跟了一众领导。 江立偶然看见一旁的病患,顿下步伐,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身后的主任再没有冷冰冰的脸色,也露出善意的笑容。 赵旻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江意的父亲。 “老婆。”江立放下手里的西装外套,语气亲昵,“你好久没来北京了。” “忙得要死啦。”秦月声音依旧温柔,她唤着江立,拉过赵旻,说:“这是小旻,我和你讲过的。” 江立的目光落在赵旻身上,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可他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兴许是某届代表会?他没深想,只笑道:“小赵,真年轻。” “叔叔。”赵旻低声应了一句。 “吃饭吧,我带了些点心。”江立转头唤着林姨,“林姐,开瓶雄狮。” 江意捏着筷子,有点紧张,他爸估计还不知道他这些混账事。 秦月脾气好,江立常年不在家,他自然是无法无天。 “意意。”江立忽然开口。 江意手一抖,说:“干嘛,这么严肃?” “成家以后,就是大人了,你就不能这么胡闹下去了。”江立瞥了他一眼,说:“有什么规划方向?” “……”江意叹了口气,说:“我想回美国。” 赵旻握筷子的手微颤。 “去美国可以,是要想清楚了,未来该怎么走,felix,你也跟着意意去美国吗?” felix顿了顿,他没像答应江意那般果断,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暂时会回法国处理下家事,然后回去美国的。” 江意看向felix,问:“需要多久。” felix说:“快了就几个月。” 江意不再说话,他知道的,felix那边还是想让他回去。 “你们商量好就好。”江立给这秦月夹了筷蜜糖藕,把目光移向了一直沉默的赵旻,亲切地说:“小赵,平时没事就来陪陪你秦阿姨吧,逢年过节的也来家里过。” 赵旻低声应了。 饭桌上,felix不断地给他夹菜,赵旻也仗着哥哥的身份,把他爱吃的菜夹进碟子里。 饭后,秦月让江意去送送赵旻。 江意执行着秦月的命令,沉默地跟着赵旻出了门。 “我可以去美国。” 江意一愣,抬眼看他。 “只要你想去,”赵旻顿了顿,“我已经联系了秘书。” “你去美国?”江意轻笑,“我都劝你去看病了。” 赵旻回想起江意情人的资料,苦涩一笑,自己还要为了他和别人的幸福努力,他轻轻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了,他也没听见。 最后,赵旻只低声说,“晚安,意意。” — 苏穗,在美大学生,18岁。 留学期间家庭破产,江意每月支付30万美金。 咖啡厅里,赵旻合上资料,倚着椅背,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苏穗吊儿郎当坐在对侧,朝着赵旻说:“竞争对手?”他听着赵旻提出的条件,笑着说:“老子家没出事儿前,多少钱我没见过?” 赵旻两指推出一张照片,上面是苏穗爸妈当前的照片,和一张支票。 苏穗立刻紧绷了身体,坐直了腰,那是他爸妈出国躲债的地点,他还未开口。 “二选一。”赵旻什么都没多说,只觉得心烦意乱,他推了推眼镜,“立刻断联,钱和照片都是你的。” 苏穗拿着支票和照片走了。 赵旻依旧坐在原地,他抿了一口咖啡,又苦又冰,他翻着资料,一股深深的无力掐着他。 下一位,安东尼,27岁,金融操盘手。 上面还有江意的备注:体力好,脑袋笨。 见到安东尼的时候,赵旻已经有些麻木了,从原先的委屈难过妒忌变成了,不想活了。 “五百。” “这么点?” “八百。” 安东尼笑笑,“我是搞金融的。” “一千二,不要,就别想活了。” “……” 处理几位以后,赵旻重重倚着椅子上,揉了揉眉心,真是报应。 窗外的阳光已经渐渐落下,秘书告诉他,今晚有慈善晚会。 felix也有邀请函。 - 江意躺在沙发上,felix坐在一旁,打趣道:“怎么了,宝宝?” 江意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说:“你去把房间打扫干净。” “等会儿,不着急。”felix望着江意,眉眼含笑:“他和你说什么了?” “好奇?” “好奇你去问问他。” felix笑了:“那不行的,老婆,我对别人没有意见的。”他继续说:“我们法国婚姻还有另一种制度,你如果想开放关系随时可以告诉我,可是他不行。” “你觉得我和他有事?”江意烦了,语气发冷,“我说了很多遍,我和他没有任何事情。” felix无奈地耸了耸肩,说:“好啦,不生气。” “今晚有个宴会,阿姨想要上面的镯子……” 江意没接话。 “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小明星,你喜不喜欢?” 江意看了一眼照片,无辜地眨了眨眼,说:“最后一次,咱们关系确定以后,我就不玩了。” felix在他脸颊轻轻落下一吻,说:“你想怎么都好。” “记得买镯子。” 江意拿到了酒会邀请函。 今日心情不错,因着是慈善晚会,他也是着重打扮一番,换上了飘带深v黑色衬衫,脖颈上戴着明亮珍珠细链,耳朵上只加了一侧的珍珠耳坠。 “好啦。” felix笑着应了,江意转身的瞬间,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夜色如墨,酒会地点设在了某酒店。 宴会厅里,主持人在台上讲述着拍卖品,台下人群熙攘,商业名流举杯相邀,江意很快就在人群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旻。 他身材挺拔,在附和的人群里脱颖而出,一举一动间都透出着矜贵气场,谁也未曾料到,这个男人五年前,还是山村里的穷小子。 今夜他穿着华贵,硬挺慵懒的灰色西装里面套着一件深v衬衫,衬衫开得极大,隐约地能看到紧实的肌肉,他很少穿...如此撩人的衣服。 江意怔了一瞬,忽然想不起那个小男星长什么模样了。 赵旻似乎也看到了他,一道灼热的目光烧了过来,他的目光似乎停留在他的珍珠耳坠上,直勾勾的,好烫。 江意别开了视线,匆匆转身。 他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这里远离中心,恰好,那名男星从他身旁路过,只是一个眼神,江意就懂了。 他放下红酒杯,玩味地打量男星。 男星犹豫片刻后,拿起桌子上的红酒,替江意倒了一杯,说:“江总。” 第28章 江意不接,他打量着男星模样,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五官格外温和,却又不失硬气,一股书生意气,他总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喂我。” 男星乖顺地拿起酒杯递在江意唇边。 江意轻抿,“没资源?” “是。” 男星替江意点了支烟,却总觉得一道目光钉在背上。抬眼望去,人群中央,那位新贵正冷冷盯着他,眼神阴沉得骇人。 他自问与赵旻并无交集,只听人说这位行事优雅,手腕却狠,或许是瞧不上自己这般作态。 他稳了稳神,凑到江意身旁,小声说:“江总,我知道的,您。” 江意挑了挑眉,说:“知道什么。” “我没跟人……” 江意轻笑两声,手指轻抬他起他的下巴,他顺势仰起脸,暧昧地望着江意。 “你长得,”江意端详这他,“我总觉得有些眼熟。”语气听不出情绪,“叫我意意。” 小明星一愣,小声“……意意。” “不对。” “不是这个语调。” 男星坐在沙发上,茫然地望着他,薄唇微张,尝试语调。 豆丁整理“算了。”江意往后靠着沙发椅背,“想要什么?” 男星识趣地捏了颗桌子上的葡萄,剥好,递在了江意唇边,“喜欢江总。” “喜欢我啊?” 江意不紧不慢地掏出卡夹,抽出了一张房卡,说:“1213,喜欢这个数字吗?” “喜欢。” 江意缓缓把房卡别在他的领带夹上,“等你。” 男星总觉得毛骨悚然,手不由自主地握着房卡,他抬起眸子,再次看向了那个方向。 那位新贵气场愈发低沉,身旁的人群络绎不绝,他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再往上看,他神色晦暗不明,那双眼睛,压迫感十足。 江意转身上楼。 - 酒店房间里,江意一如既往地开了瓶红酒,缓缓倒入醒酒器。 浴室里飘着玫瑰花瓣的味道,江意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浸泡着他,上面飘着玫瑰花瓣。 他生的白,肌肤又娇,温度略烫,就很泛起一阵红,那双腿又细又长,肌肉线条恰到好处,不过,他太瘦了,只有臀部有些丰腴的肉。 通体除了白,便是粉色了,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的体毛。 沐浴过后,他裹了件浴袍,红酒也醒好了,室内散发着诱人的浆果味道,他切着奶酪。 啪嗒一声。 房门轻响。 江意背对着他,语调调情,“别紧张。” “喜欢什么样的?我们也可以open一点。” 他继续切着奶酪,把奶酪块切成三角形,整齐摆在碟子里时,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着急,”江意轻笑,安抚着那只手,说:“来点红酒?我放了点...助兴的。” 对方接过。 啪嗒一声,空酒杯搁在了岛台上。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一把抱起,按在了桌子上,炙热的吻狠狠压下来,红酒液涌了进来,在口腔里翻转涌动,最后含着另外的液体吞下。 江意睁大眼睛,残留的酒液顺着唇边滴落,滑落在在他纯白的浴袍上,绽放出一朵朵胭红的花。 是赵旻?! “不听话。”赵旻嗓音低沉,含着他的珍珠耳环,“我帮你处理那么多个,好麻烦。” “怎么又不乖了,意意。” “嗯?” 作者有话说: 赵旻上位路途遥远。 第28章 惩罚 房间里, 只开了床头的夜灯,昏黄朦胧又暧昧。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江意坐在岛台边缘。姿态慵懒,双腿空悬,呼吸还未完全平复, 浴袍松散, 露着他的锁骨, 轻飘飘地问:“我叫的人呢?” 赵旻不答, 只是继续俯身, 用齿尖轻含着他耳垂上的珍珠耳坠, 珍珠沾了湿意,泛着圆润的光, 他声音又沉又哑带着隐隐的怒气:“他们可以, 为什么我不可以。” 江意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如今这双眼里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这是你说的话吗,赵旻。” “是。”赵旻答得干脆利落。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吗?” “知道。” “皮带给我。” 咔嚓一声, 皮带卡扣弹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江意接过质感厚重的皮带, 望着隐忍克制的赵旻,二话没说,皮质圈锁在了赵旻小麦色的脖颈上,他喉结滚动, 薄汗从脖颈滑落,目光热的烫人望着他, 性感的不像话。 “可以吗?”赵旻向前一步, 身躯抵着江意。 江意强压着那杯红酒带来的热感,他拽着皮带另一侧, 轻声说:“旁人知道赵总是这副模样吗。” 赵旻的呼吸因束缚略微加重,可目光却更加滚烫,“他们不会知道。” “万一呢?” 赵旻惩罚地咬了他一口,又重又狠。 “急什么?”江意哼笑,像施舍般,用指尖一点点解开赵旻的扣子,“怎么,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可以的吗。” 赵旻的呼吸骤然变重,他一把将人箍进了怀里,哑声说了些什么,他的理智即将要泯灭。 “求我?”江意手上的皮带又紧一分,牵着赵旻靠近他,命令道:“该叫什么。” 赵旻贴在江意耳畔,虔诚地轻吐出两个字:“主人。” “操。” 江意低笑出声,“赵旻,你现在真他妈欠…” “不许说脏话。” 赵旻蹙起眉,忽然抱着江意腿弯,将他横抱起来,几步压进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撑在江意的上方,望着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美得令人感叹,若是眼尾多点红就更好了。 江意仍然漫不经心地玩着皮带,“赵总也会做这种事情吗。” 赵旻目光晦暗不明,他贴在江意耳侧,口中的热气拂过,“你想让做什么,我都可以。”他主动打开了江意的浴袍,指尖却忽然触摸到一片凸起。 他动作顿住。 “怎么…弄的?” 江意没躲,迎着他的目光,无所谓地笑道:“纹身,没洗干净,不接受那就算了。” 他知道的,赵旻有洁癖。这块伤疤就像是美玉上的一点瑕疵,赵旻兴许会不喜欢,可他不强求的。 “纹的什么……” 江意侧过脸,平静道:“你名字啊。” 赵旻整个人僵住,没有比这句话更具有杀伤力的了,明明,分手前是没有的。江意什么时候去纹的,纹的时候疼不疼,他在想什么? 洗掉的时候又想了什么。 轰隆一声,思维就像雪崩般,坍塌。 礼仪,道德,廉耻,他全不要了。 他只要江意。 只要江意眼里还有他,哪怕一点点在乎。 江意手指抚上赵旻的胳膊,摸到几道狰狞疤痕。他细细抚摸过,同时仰起头,却回应着赵旻凶狠的吻。 酒劲似乎上来了。 两个人的距离变得微妙,一切都滑向失控的轨道。就像五年前的雨夜,熟悉的感觉,熟悉的眉眼,无数回忆涌出,与实现交织在这一刻。 雨淅沥沥下着。 赵旻和他十指相握,用力地说:“别丢下我。” 江意狠狠咬着他的脖颈,经年积压的怨恨,委屈,不甘在这一刻爆发,他平复着呼吸,语气冰冷:“凭什么。” 赵旻不语,只是用亲吻堵住他的话。 江意偏不让他如意,他抬起双眼,迷离地望着他,语气绵长又冰冷,“赵旻,你算什么东西。” “现在怎么这么差劲。”江意烦躁,试图掌握控制权,他熟练地翻了上来,朝着赵旻说:“真的是不如十八岁的……” 话还未说完,江意腰一软,他哼唧两声,他扣住赵旻的后颈,报复性地吻过去。 赵旻感受着江意过于熟练的迎合,他的意意如今就像是颗熟透的苹果,散发着诱人沦陷的香气。 而这份熟练,无疑是在旁人身上练的。 嫉妒不断地翻涌,染红了眼眶。 在江意即将要倒在怀里的时候,赵旻更加凶狠,他捧着江意的脸,迫使他失焦的目光凝聚在他脸上,他说:“看着我。” “我是谁?” 一夜很快过去。 昨夜的荒唐被晨光看破,屋内的温度很快回归原点,房间里紧拉着窗帘,晨光挤进细缝。 赵旻惊醒。 他这五年的睡眠质量堪忧,从未有睡得如此深沉的时候,他反射性地摸向床侧。 空荡荡的。 没有任何温度。 赵旻猛地坐起来,环顾着四周,地上只留着自己的衣衫,而床头柜上多一张银行卡和字条。 纸条上龙飞凤舞写着:嫖资。 赵旻捏着纸条,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29章 — 江意回到家后,忽然忘记了要买镯子的事,他只好决定私下联系买主。 偏偏,买主是赵旻。 江意没多想,也就是一夜,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他揉了揉腰,赵旻像是许久没开荤似的,火气全撒自己身上了,腰疼。 他叹了口气,还要去公司见赵旻。 江意换了高领衬衫,藏住脖颈上又红又深的牙印。 周一的例会,会议桌上,赵旻神情冷峻,听取下属汇报时言语犀利,气场压得一众高管大气不敢出。 江意单独去赵旻办公室时,他把文件搁在了桌子上,语气平静:“赵总。” 这时,赵旻松开了领带,领口松开,露出脖颈,一片见了血的牙印,他说:“昨晚不是这么叫的。” “你现在是彻底不要脸了?”江意面不改色地拉开了椅子,说:“钱没拿到吗,到此为止了。” 赵旻把卡递了回去,“不要。” “那你要什么?车还是表。” 赵旻摇了摇头,说:“都不要。” “以后只……找我可以吗。” 江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多年前的赵旻,对这种行为都不能用鄙夷来形容了,就是厌恶。 他偶然听过几句,她母亲在外面给人做小的。赵旻从小在这种风言风语里长大,连带着也被骂着是野种,他就浸泡在这种恶语中成长。 回忆翻涌,江意收起了讽刺的语言,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静:“不可能。” “为什么?”赵旻声音狼狈。 江意恍惚记起,赵旻当年和他恋爱以前,自己三番五次地示好。 赵旻说什么来着,说他不是同性恋。 如今看样子,他还真的不是同性恋,恋爱那么久,说分就分了。说到底,这么多年赵旻和他就像是床伴,各种激情一旦放下冷却,一切都说得通了。 江意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往日那般讥诮讽刺,“赵总你是做市场的。” “你应该知道产品要有核心竞争力吧。” “你没有啊。” 赵旻所有话堵在了喉间,他亏欠江意太多了。 从他不告而别开始,微信里一条条的短信,这些日益累积的思念变得狰狞,也让他的罪恶罄竹难书。 他不禁扯出一抹苦笑,他可能有些倒霉,无论是出身,无论是命运,他都差了口气,偏偏让他遇到了江意这颗明亮闪耀的珍珠,可终究,他不配拥有。 “可以换成,”赵旻声音干涩,他顿了顿,“我送你回家吗。” 江意挑了下眉,疑惑不解道:“你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赵旻不再说话。他手里还有几个情人没有处理,他不断地去和江意身旁的男人纠缠,江意身边源源不断地出现新人。 江意最终答应了,报酬是赵旻昨晚拍下的镯子。 地下车库,赵旻已发动车子。他下车,替江意拉开了副驾的门。 江意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后面,随手打开了ipad,看到陌生的页面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赵旻的ipad,密码还是他的生日。 心头莫名一刺,迅速锁掉ipad,转而问:“我妈给你发的流程看了吗。” “什么流程?” “接亲流程。”江意打开微信,点开了文件,公事公办说:“你凌晨三点来我家。” “也没什么多余礼数,你就拉着我,去……” “去见他是吗?”赵旻语气冰冷,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发白,“意意,如果秦老师知道我们。” “只要你还想和我家有来往。”江意眯了眯,声音不高,警告道:“就不要让这件烂事翻在大家面前。” 车辆停在江家楼下。 江意推开了车门,拿着镯子,回头朝着陷入沉默的赵旻说。 “赵旻。” “我和你,没有任何的可能。”江意啪的一声甩上了门,说:“我们婚礼见。” 作者有话说: 遇到技术好的老婆,赵旻你就偷着乐吧 ps:赵旻: 第29章 江总 凌晨两点,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felix却在此将江意轻轻唤醒。 江意蹙起眉,他昨夜并没有休息好,此时不情不愿地醒来,闭着眼说, “干嘛?” “老婆。”felix轻声唤他。 “嗯?”江意困得睁不开眼, 含糊着。 “我特别, 特别的喜欢你。” 江意终于迷糊地睁开眼。 啪嗒一声, 灯亮了。 满屋子艳红的玫瑰撞入他的视线, 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还没等江意缓过神,felix跪在了床边, 无名指上传来冰冷的触感, 一个金属圈缓缓套入。 他在求婚。 江意所有的睡意顷刻消散。他坐在床边,望着真诚满眼爱慕的felix, 他开始恍惚。 无论是谁, 都比赵旻合适吧。他就这样想。不合适再离婚就是了,没什么一成不变的关系, 这是赵旻教会他的。 “搞什么浪漫啊。”江意低低说着, 伸手将felix拉起来,说:“好啦,我答应你。” 他心里其实没有底,婚姻对他而言太过陌生。若能再拖一拖, 或许更好。 felix欣欣若狂,亲了亲他, 说:“我要回趟法国, 等我处理完事情,我们就举办仪式。” “好。”他松了口气, felix的父母一直不同意,可在法国父母的意见并不要紧。 一切都该彻底回到正轨上了。 其实很多年以前,他也设想过赵旻求婚的模样。 felix见他走神,凑了过来,“昨晚度过得怎么样。” 江意不想回答,felix不知道他昨晚是和赵旻在一块。 有点狼狈。 他也许久没在这种事情上放纵得如此过分,赵旻像是上天为他准备的一样,令人难忘。 “好啦。”江意把被子拉高,试图藏住所有情绪,“等订了婚,我们就好好生活。” 他只是还有些恨赵旻,在报复他而已。 真的。 - 再次见到赵旻,是在公司的办公室里。 江意递文件的时候,赵旻的目光明显顿住了,视线定格在他的婚戒上。 钻石棱角割得他浑身冒血。 许久都没让他缓过神,脑袋里只有一句,江意同意那个男人了,明明昨晚... 他扯出一抹苦笑,昨晚对江意来说算不上什么。 国外的项目审核正在收尾,文件上不断冒出标红的产业地区,有几处地方根本不需要江意亲自去,可赵旻却说:“江总做事一贯认真。” 江意看了眼资料,没什么表情:“行。” 他们去了四川某县城,涉及农业的基地都是在偏远的城镇,镇子上连个像样的酒店都难找。 偏偏因着赶上婚庆好日子,镇上的酒店只剩下两间。这本就很好分配的事情,赵旻和他秘书,江意和助理,哪知道秘书和助理先抱团走了。 江意无奈地刷开了房间门,他要和赵旻同居几日。 他把行李箱扔在地上,外套一脱,取出酒精消毒,随手朝赵旻扔出一次性床单,“把床单换了。” 赵旻默不作声地接过去铺床,动作熟稔。然后很自然地拿起江意换下的衣物,转身进了洗漱间。 水流哗哗地响。 江意躺在床上举着ipad打游戏,这一切都似曾相识,让他们似乎没有察觉,他们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衣服搭好以后,赵旻开了视频会议,江意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恍惚有些出神,赵旻好端端的,怎么会走上商路。 明明他是万人瞩目的化工天才。 两个人各忙各的,直到该休息了,江意走进浴室,很自然地解开衬衫纽扣,在赵旻面前,他没什么可遮掩的。 赵旻盯着他腰间的红痕,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沐浴过后,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近的能闻到对方的体香。 江意背对着他,啪嗒啪嗒打着字,回复着felix的微信。 赵旻忽然从后面揽了上来,他把脸埋在江意颈窝处。 空气瞬间凝固。 谁都没有动,只有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赵旻哑着嗓子开口,“怎么认识的他。” “不给你说了吗,打高尔夫。”江意抱着枕头,声音没什么波澜。 “然后呢?” “睡了几次。”江意轻描淡写。 赵旻的手臂骤然收紧,又缓缓松开。 江意变了很多,他知道的,可不论是五年前那个骄矜少年,还是五年后行事专业的江意,他都爱得不能自拔。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的爱意都在一点点叠加,一层层积累,都快要溢出,但他也清楚,江意并不在意他到底爱不爱他。 他知道的,五年,很久了。 赵旻声音沙哑,“我也可以的,意意。” “赵旻,你从来都没有在我的考虑方面内。”他认真地想了想,语气平静,说:“如果不是李一贺的家庭,他倒是个好人选。” 第30章 赵旻忽然低头,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那个男人出门的画面,这些天总在他闭眼时浮现,他说:“不许提他。” “行啊,赵旻。”江意揉了揉脖颈,又揉着腰,“我那几个大学生呢?” 赵旻拉过江意的手,替他按着后腰,语气却冷:“处理了,以后不要再找了好不好。” “你管我啊?”江意戏谑道:“你连他们都不如,他们最起码是我的人。” “我也是。”赵旻手上加了点劲,说:“最近瘦了好多,没有好好吃饭。” “你是?”江意嘲讽勾起嘴角,“咱俩只算约了一夜,补上了以前的分手.炮。” “我这五年吃什么饭要给你说说吗。” “好。” “你有兴趣听,我还没兴趣讲。” 江意翻了个身,甩掉了赵旻的手,说:“困了。” 赵旻怔了片刻,还是低声哄道:“那睡觉好不好。” 江意腰部缓解不少,他抬腿踢开赵旻,说:“离我远点,睡那边去。” 赵旻顿了会儿,说:“你如果想...” “不想。” 江意抱紧枕头,赵旻天生就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先天配置顶的没边,有着极其的快乐,不过,赵旻不懂情趣,他偶尔也喜欢强硬一点的,不能说轻些,真就轻了。 他不想了,男人嘛,总是容易被欲.望支配。 困意上涌。 赵旻悄然靠近,缓缓拥着他,把他放在了怀里,像当年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亲昵地哄他入睡。 江意睡觉不乖,总是乱动,赵旻几次都快要隐忍不住,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清晨。 江意躺在赵旻怀里渐渐清醒,他闻着赵旻身上的薰衣草味,忽然咬了他一口,他想品尝这种味道。 他翻身下床的瞬间,被人拦腰抱起,说:“咬完就想跑?” “不然呢。” 赵旻的吻又凶又狠,说:“和我在一起,你想咬多久就多久,都是你的。” “不在一起不能咬吗?”江意抬眸打量着他,戏谑道:“那就算咯。” 赵旻想说好,可他更想要一个身份,哪怕是床伴,他有也好。 沉默片刻。 最终,赵旻平静地开了口:“好。” 他只能循循诱导,让江意更喜欢他,需要他。 江意没说什么,起床洗漱,和他出发目的地。 四川的深秋,风里带着凉意。 江意调研了一天,他站在避风处,摸出烟盒,刚衔了一支在唇边,赵旻的打火机已经递到了眼前。 他借着赵旻的火,吐出口薄雾,说:“什么时候抽的烟?” “工作忙的时候。”赵旻说。 其实是想江意的时候,江意喜欢吃草莓蛋糕,吃完一口和他拥吻,口腔里都是又甜又香的草莓味。 江意没多说什么,这会儿起了风,深秋的风穿过空旷的果园,簌簌作响,他拉了拉单薄的外套,无济于事。 赵旻把风衣脱掉,披在了他身上,里面只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苟,禁欲又严谨。 赵旻忽然凑近,在他耳旁说:“意意,穿我的衣服真好看。” 江意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好看?” 赵旻继续凑近,说:“好看,今晚可不可以试试我的衬衫,让我看看。” “你?” “我只是看看。”赵旻说。 “想得美。”江意别开视线,说:“有空房了,你就滚出去住。” 赵旻没说什么,不论是felix还是李一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长得好。可他长得也不差,凭什么江意只喜欢他们,不可以喜欢他。 江意喜欢什么样的,他就成什么样的。 色.诱也好,他不介意用尽手段。 这几日是最好的机会。 不可能有空房的。 今日工作结束。 两个人回到房间里,赵旻依然穿着衬衫坐在书桌前工作。 江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赵旻衬衫的扣子上。 赵旻漫不经心地解了一颗,露出脖颈。 江意移开了目光。 他总觉得赵旻开始朝着李一贺那款发展了,他没多想,打开电脑,处理这邮件。 一阵薰衣草香飘来,江意抬头。 赵旻只裹着浴泡走出来,乌发还未吹干,带着水汽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喉结滚落,没入领口。 江意敲错一个了字。 “意意。” “别这样喊我。”江意删除了错字,心烦意乱。 赵旻缓缓在他面前蹲下,仰起脸,浴袍的领口随着动作松了些,压低了声音。 “江总。” 江意指尖一顿。 “江总。”赵旻又唤了一声,嗓音压得低。 “做什么?” “汇报工作。” 江意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听不出情绪。他说:“赵总汇报工作,都这个姿态?” “分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名分 狭小的房间里, 静得连浴室滴水声都能听到。 江意单脚蹬开办公椅,用冰凉的钢笔抬起赵旻的下巴,他的声音拖得又长又暧昧,带着一丝玩味, “赵总。” “你可是我上司呢。” 赵旻顺从地仰起脸, 直勾勾地望着江意, 目光滚烫, 像是神明的信徒, 虔诚又贪生妄念。 江意捏笔的指尖用力, 笔帽在赵旻下颌留下印记,漫不经心地说:“想要些什么奖励。” “亲亲。”赵旻哑着嗓子, 望着他。 “亲我。”江意把笔丢在了一旁, 往后仰了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赵旻缓缓站起, 亲昵地捧起江意的脸, 温柔又贪恋地侵略着江意的口腔,呼吸被剥夺, 他们难舍难分, 直到江意无意识地揪着他的浴袍,赵旻才稍稍推开。 他拉着江意的手,摸向了他的腹肌,轻声说:“要奖励。” 江意抬起眸子, 用手调拨着使坏,眉眼弯弯道:“想要什么?” 赵旻目光透露着赤.裸裸的欲.望, 在他耳畔轻轻说。 不、想、戴、套。 江意顿了一下, 随即玩味地看着他:“你不是有洁癖吗?”他继续恶劣讽刺道:“赵总现在这儿身份地位的,想玩什么样的没有?非要在我这不痛快。” 话音未落, 赵旻单手把他抄起放在桌子上,不容分说地把他按下,拿过枕头垫在他腿下,说:“不许再说别人。” 江意被翻了过来。 他们之间再没有薄薄的阻碍,只有彼此的全部。 江意很快就要支撑不住,偏偏赵旻锁住了他的双腕,让他说不出话。 他知道房间隔音效果差,助理和秘书就在隔壁,只好咬着唇瓣堵住那些细碎的声响,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染红了眼尾。 就在这时,赵旻轻轻咬着他的耳朵,顺手把珍珠耳环戴在了他耳朵上,说:“乖乖,叫一声。” 江意一哆嗦。 赵旻咬着珍珠耳坠,语气温柔,“喜不喜欢我啊。”他顿了顿,他道:“江总。” “只戴给我看好不好。” 江意侧过头吻住他,他像是一叶小船,本能想靠近身后的岛屿,潮起潮落,黄昏的余韵映在他的身上,眼前只有浓稠亮丽的色彩,风浪四起,翻涌而来。 颠簸阵阵,小船快靠岸了。 这时,赵旻在他耳畔低劣耳语。 江意报复地一缩,身后立刻传来声又低又沉的气声。 …… 许久,室内只剩下两个人的气息和浅浅的呼吸声。 赵旻想凑过去,将江意拥在怀里。 他刚刚凑近,江意抬起修长的腿,一脚踹在了他腰侧,不满地说:“热死了,别往我这凑。” 赵旻顿了顿,有点委屈。 他只想在温存时能抱着他,哪怕只是一分钟,而不是像个玩具工具人似的,提供完作用就被扔在一边。 “哪一会儿,”赵旻顿了顿,声音干涩,“可以抱抱吗。” 江意抬脸,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汗珠顺着脖颈滚落,他说:“累了,不来了。” 赵旻沉默地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然后安静地躺回另一边。 江意似乎把他当成了众多床伴中的一位,也许不是,赵旻讽刺地想,他还不如江意的床伴,起码江意会接他们的电话,回他们的消息。 对于他,有事招来,没事了扔在一旁,从来没有主动询问过他,他们之间的话题,除了工作,只剩下了这一张床。 明明,五年前不是这样的。 江意特别黏人,每次事后总会伏在他的胸膛上,嘟囔着腰疼,迷迷糊糊地要亲亲,乖得像只小猫。 回忆的画面闪过,赵旻心如刀绞。 赵旻闭了闭眼,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江意胸口的伤疤,他主动开了口,“什么时候纹的身……” “你提分手那天。”江意随口说。 第31章 赵旻瞳孔骤缩。 “别误会,”江意迎上他的目光,玩味地说:“你提分手前的那天早上,本来打算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先给我一个惊喜。” 赵旻的指尖微微颤抖,话卡在了喉间。 “我老公觉得留了条疤不太好看。”江意若有所思地说:“到时候再纹一个就好了。” “要纹什么……”赵旻的声音越来越颤。 “随便吧。”江意满不在乎地说,“也可以让我老公设计。” “他不是你老公。” 江意瞥了他一眼,“马上就是了,我结婚你送礼物吗,哥哥。” 赵旻几经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现在无比妒忌那个男人。 可事情没有到无法转圜的地步,江意还没有彻底订婚,也没有领证。他还有机会。 “好啦,等我结婚,咱俩就断了。”江意轻飘飘地说,打断了赵旻的思绪。 赵旻喉结滚动,他等结婚?就和自己断了吗。 “不可以。”赵旻猛地伸出手,拉住江意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不可以丢下我的。” 江意倚着床头,脖颈处残留着暧昧的痕迹,他摸过烟盒,熟练地点了支烟,薄雾轻吐,说:“你还想怎么样,咱俩只是一夜.情,你还想在外面做小的?” 赵旻的手一顿,眼底的情绪汹涌澎湃,黯然失色。 他挣扎了许久,恍然想起多年以前,他的邻居,老师,同学,父亲,每一个人的鄙夷的表情,这些记忆迅速闪过,他父亲也曾怀疑过,自己不是他的孩子。 沉默良久,自尊被彻底的碾碎,赵旻轻声道:“好。” 江意夹烟的手顿了顿,燃尽的烟灰自顾自地掉在地上,他忽然轻笑出声,嘲讽道:“滚吧。” “赵旻,没人比你更欠了。” 赵旻垂下眼,跪在他身旁,仰头看向他,说:“对不起。” “我,”他难以启齿,过了许久,他说。 “如果你愿意,我就在你家楼上买套房子,我不麻烦你,我尽量避开他……”赵旻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会,不会影响你生活的。”话音里又带着点绝望。 江意怔了会儿,许久都没有动作。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旻没有回答,心拧成了一团,又痛又酸,他没有别的选择了,他什么都不要了,哪怕江意不再爱他,他选择和另一个男人共度余生,可他没有江意,他真会死。 “不要再离开了。”他有点恍惚。 江意停了好一会儿,抽了口烟,说:“赵旻。” “我是准备好好过日子的。” 赵旻神色彻底恍惚,也只是片刻,他就吻了过来,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徘徊,他含着口烟雾,渡给江意,拉着他的手,摸向他的心脏,说:“我快疯了。” 他啃咬着江意的脖颈,说:“我不想让你有任何的男人。” 吻移到他的耳边,赵旻声音低沉,孤掷一注地说。 “我不要名分,不要光明正大。” “……只要你别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选择 江意是在一片温热中醒来的。 他朦胧睁开眼, 才发现自己睡在了赵旻怀里,皱了皱眉,正想踢一脚把他踹开的时候,忽然察觉赵旻体温烫得不行。 他踢了踢身旁的人, 说:“起来。” 赵旻睁开眼, 眸子里浮着一层雾气, 他非但没起来, 反而趴在他的颈窝处, 滚烫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间。 他声音沙哑, 道:“别走。” “你烫到我了。”江意的声音冷了下来,“起来。” 赵旻这才缓缓地退开些许, 可手依然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起来。”江意又重复一遍。 赵旻睁开眼, 没有了平日里那副冷静自持。他鲜少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兴许是烧得头昏, 浑身难受, 他想依赖江意。 他断断续续呢喃:“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他顿了顿,手指无力地勾了勾江意的腕骨,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不可以, 陪我说说话...我有点累,意意。” “给你秘书打电话。” “不要。”赵旻恍惚地摇头,他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只记得, 江意和他分开了,要和别人成家了。 疼得喘不过气。 “赵旻。” 赵旻听着江意冰冷的语气, 从昏沉的回忆里挣扎出来, 头痛欲裂,五年好久了, 太久了。 久到再次站在江意身旁时,他身边根本不缺人,他连靠近的门槛都没有,口中渐渐泛苦,他很轻地说:“意意,我想…吃蛋糕。” 从生日那天起,他就想。 他想吃一块江意切的蛋糕,哪怕一口也好,以前江意总会捧着香甜的小蛋糕凑过来,说,吹蜡烛啦,快点吃完。 室内静得发慌,只有赵旻沉闷的呼吸声。 江意打开了夜灯,昏黄的光线下,望着身旁憔悴的男人,只当他烧昏了头。 江意拿过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他身体不好,助理常年备着药。 助理很快回复:老大,开门。 江意甩开赵旻的手,踩着拖鞋下床,门刚刚拉开一条缝隙。 砰的一声。 赵旻猛地从身后压过来,将他狠狠按在了门板上。 江意还未反应过来。 凶狠的吻忽然落下,赵旻将他困在门板上,他紧紧锁住他的手腕,“去哪里?”在换气的间隙,他听着赵旻沙哑的声音带着微颤,说:“要去找别人吗?” 赵旻的力度渐渐变小,他含糊不清地说:“不可以丢下小狗的。” 江意用腿抵住他,蹙着眉和他拉开了距离,他压低声音说:“疯了?我让助理送药。” 赵旻愣怔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他拉开了房门。 门外,助理捏着药盒,目瞪口呆地望着门内,赵旻堪堪裹着浴袍,脖颈上布满大大小小的齿印,几秒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递上药盒说:“赵、赵总,退烧药。” 赵旻伸手接过,啪的一声,锁上门。 他望着圈在怀里的江意,小声说:“他会不会把咱们的事说出去?” “他知道了会……” 江意抬起眸子,望着赵旻,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少他妈发神经了。”他顿了顿,“就算他知道了,我也是选择他。” 赵旻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拆开药盒。 房间里只剩下铝箔板被折断的声音,恰在此时,江意的电话响了起来。 赵旻敏锐地望着江意,现在可是凌晨。 江意背过身子,瞧着手机上的备注,李一贺。 他瞥了眼赵旻,选择了接听。 “怎么了?”江意转身去床头柜,摸到了烟盒,衔在嘴边的时候,一股奶油草莓味传来,赵旻不知何时凑近,替他打上了火。 “想你了。”李一贺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他特有的磁性,“我想回国,意意。” “你回国关我什么事?” “为了你。” “少抽风了,我给你说多少遍了?” 赵旻吞药的动作顿了顿,他大约猜出了电话那头是谁。 是在澳洲的那个男人。 一股冲动油然升起,他现在想不顾一切地夺下江意的手机,可他不敢,他顿了顿,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意意。” 江意诧异地回头。 “谁在那边?”李一贺显然听到了。 “帮我递瓶水。”赵旻说,声音带着虚弱。 “意意?”李一贺继续追问,“你给我说的,你要结婚了,怎么又去找别人了?” 江意的耳畔嗡嗡嗡的,各种声音和情绪搅成一团。他拿起手边的矿泉水,丢给赵旻,朝着李一贺说:“是,那你想怎么样。” 李一贺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说:“不要生气,你等等我,我给你带礼物。” 江意啪嗒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可以接我的电话?”赵旻抬起眸子,眼尾泛着病态的红,“他们都可以给你打电话。” 江意躺回床上,没看他,“你算什么?” 赵旻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愧疚说:“前任。” “我还以为你忘了。”江意望着天花板,语气平淡道:“这么多年,我给你打过多少电话,还不够吗?” 通讯录里一条条的,全部都是未接来电。 恍惚多年以前,他才到美国的时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生活,一切都是陌生的,他疯狂地想找一个可以倾泄的出口,他下意识地依赖赵旻,想告诉他,自己过得不好。 赵旻从来没有回复,冷冰冰地把他扔在一旁,任他自生自灭。 这么多年,也就怎么熬过来了,也不再需要他了。 想到此,江意的语气彻底冰冷,说:“最起码,我喜欢李一贺,你呢,赵旻,你不会还以为我对你念念不忘吧?” 第32章 “可别自作多情了。” 赵旻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生生剖开,四肢都变得麻木,可他知道,人一旦有了创伤,无论该如何修复,这道疤痕都是永远存在的,他能做的,只有用余生去弥补,哪怕效果微乎其微。 他欠江意的,太多太多了。 无论江意带给他什么惩罚,他都受着。 “赵旻,我找助理拿药,是怕你耽误明天的进程。”江意掐灭了烟,划清界限道:“你别多想。” “大家都是男人,发生点什么都不吃亏,别讹我。” “那他呢?”赵旻喉咙发紧。 “你说谁?” 赵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无论是李一贺还是felix,他们在江意心里永远比他更近一位,江意可以为了他们随时随地扔下他。 这样不行。 他必须重新挤进江意的世界,一定要超过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 出卖色相也好,德行卑劣也罢。 他只要江意回头,再看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忙有些短了 尽量多写点 赵旻逐渐走上一条不归路 大眼:一只不筠 作者日常话痨,慎入 第32章 替代品 清晨, 闹钟响起。 江意闭着眼没动,几秒后,赵旻按停了闹铃。随后,温热的躯体贴上来, 赵旻将脸埋在他后颈, 声音沙哑干涩, “不舒服。” 江意只当没听见, 他朦胧地睁开眼, 目光落在赵旻环在自己腰间的右臂上, 忽然抬手,抚摸着那几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有粉色的, 也有白色的。 赵旻迅速抽回了胳膊,凑到他的颈窝, 像只大狗狗, 更紧地贴过来,唇蹭着他颈后, 说:“想亲。” 江意没给他机会, 直接掀了被子下床,温度瞬间冷了下去。 赵旻也跟着他起来,还是有些乏力。 洗漱时,赵旻默默站在他身后, 等他洗完脸,便拿起熨烫平整的衬衫, 替他一颗颗系上纽扣。 江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右臂细微的抖动, 动作也比左手迟缓。 “你胳膊,”江意忽然开口, 没什么情绪,“没法治了?” 赵旻正低头帮他整理衣领,闻言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随即又黯下去:“医生说,可以再赌一次手术,能恢复到可以拿笔写字。” 江意抿了下唇,终究什么也没说,他挺直了腰,说:“皮带,勒紧点。” 赵旻听话拿起皮带,穿过腰间,他望着能再绕一圈的皮带叹了口气,低声说:“腰怎么这么细。” 江意侧脸看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不挺喜欢的吗。” 赵旻拿着手丈量着,两只手几乎就能圈过来,江意简直是天生的狐狸精。 “要好好吃饭,不许减脂了。” 江意冷笑一声,这五年,赵旻对他不闻不问的,现在睡了几次又开始管东管西,“管好你自己。” 赵旻没有再多说,他低下头,吻了吻江意空荡荡的食指,如今上面没有那枚钻戒。 他一直知道的,江意从来都是带刺的玫瑰,仅仅是站在原地,就会惹得一众人前仆后继地追求,别说他勾勾手指了。 他得到这朵玫瑰时如获至宝,总想好好浇灌,可他没能力。 现在有了灌溉娇养的能力,玫瑰却被人摘走了。 “走了。” 赵旻怔了怔,望着江意的背影,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到分公司的时候,助理和秘书跟在他们的身后,江意和部门负责人对接。 会议室里,气氛紧绷。 负责人战战兢兢的,似乎也没想到大领导会亲自到这,连着回话都有些不连贯,“江总,这是增值税……” 江意看着老实巴交的负责人,实在是不想多说,明明这种金额,下面的人一汇报就行了。 心烦意乱间,江意摸着烟盒就出了门。 走廊空旷安静,他一边走着一边回着信息,猝不及防间,被人撞在了一旁,手机也脱手飞出,啪嗒摔在了地上。 他踉跄着抵住墙,不悦地抬眼。 撞他的是个年轻男孩,此刻正慌忙弯腰捡起手机,脸涨得通红,怀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对、对不起。” 江意随手接过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他没说话,俯身帮忙捡起散落的纸张,目光扫过最上面那张报表时,忽然顿住。 数据不对。 “实习生?”江意抬眼看他。 那男孩支支吾吾。 “这个表是你做的?”江意看着明显异常的数据。 实习生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可又沉默了许久,还是一句话也不肯说。 江意扫了两眼,错了一百多万的账,实习生手里的是原始数据,这种数据实习生根本拿不到。 “想让我查他啊?”江意声音很轻。 实习生的手微微捏着纸张,只是重复道歉,“不好意思江总,手机我赔给您。”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我转给您。” 江意看了他两秒,点开了微信。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股低沉的气场随之逼近。 实习生惊愕地抬眼,看见赵旻正朝这边走来,脸色苍白,紧张道:“赵、赵总。” “什么事?”赵旻停在江意身侧,目光落在实习生紧紧抱着的文件上。 “江总的手机不小心被我弄坏了...” “我买。”赵旻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不关你事,还有事吗?” 实习生怔了片刻,被那目光压得喘不过气。他摇了摇头,一紧张,想说的话全卡在喉间,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走开。 “等等。”江意开了口,“微信。” 实习生匆匆转过身子,在赵旻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手忙脚乱地扫上了江意的微信,匆忙道别。 走廊上鸦雀无声,赵旻上前一步,声音低沉:“不许加。” “莫名其妙。”江意瞥他一眼,嘲弄道:“你现在管这么多?” 赵旻拉住他的手腕,语气生硬却又带着颤抖,脸色依然苍白,露出病容:“别再找其他人了,意意。” “你说什么?”江意诧异地看着他,他现在怎么如此荒唐? “你脑子没烧坏吧。” 原来在赵旻心里,他就是个来者不拒的人。连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生,都能让他如临大敌。 江意冷笑,甩开他的手,“别逼我扇你。” “我和谁怎么样,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赵旻怔了好一会儿,垂下头,说:“我……” 江意转身离开。 - 中午回到酒店时,气氛依旧僵冷。 赵旻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说:“不要生气。” “买了蛋糕。” 江意冷笑着说:“您自己吃吧。” “手机已经订了新的,下午送到。” 江意依旧不搭理,开始解衬衫扣子。 “我只是不喜欢。”赵旻站在他身后,委屈都快要溢出,“不喜欢...别人靠近你。” 江意全当耳旁风,脱掉衣服往凳子上一扔,说:“你喜不喜欢关我事吗?”他顿了顿,“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人贵在自知。” 赵旻缓了口气,弯腰捡起他掉落在地上的衬衫。他知道,他没资格。 “我也可以的,意意。”他抬起眼,“他们能给的,我也能给。” 会给更多。 “你可以?”江意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连日积压的火气,讥讽道:“你三十二了吧赵旻。” 他上下打量着赵旻,目光像在挑选商品,“年轻活好,你占哪个?” “不说咱俩差了多少岁,我现在找十八岁的大学生,体力好……”他顿了顿,看着赵旻更加惨白的脸色,恶劣地说:“你连李一贺都不如,最起码,他□□好。” 话音未落,赵旻猛地将他按进怀里,用吻堵住他的嘴,说:“昨晚不是这样说的。”良久,他用拇指擦过江意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别在我面前提他们。” “一个都不许。” 江意依旧不在乎,他笑着说:“李一贺回来了,你可以滚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些忙,以后中午更新了各位 求求月石,想存点封面555 第33章 邀宠 “我只是一个替代品吗?” 赵旻语气颤抖, 连不成词,李一贺回来了,江意就让他滚开。 其实他大概明白自己在江意心目中的地位,可能就是一个充当解决欲望的工具, 可他终究还是不甘心。 哪怕, 他在这江意这里占有一个小小的角落也好。 江意抬眸, 眼底划过一丝迷茫, 转而, 他了然道:“你俩长得不像。”他顿了顿, “替代品?那倒不是。” 赵旻显而易见地松开了口气,他正斟酌开口。 第33章 “这么好玩的玩具, 挺难得的。”江意笑盈盈地看着他, 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我不过是新鲜两天。” “玩具?”赵旻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江意伸手, 指尖挑起他的脸, 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说:“不然你觉得是?”他目光流连在赵旻脸上, 他感叹了下, “你怎么就生了这样一张脸。” 赵旻没有躲,任由他轻薄地捏着,两道目光撞在空中,他的指尖开始发颤, “我……” “你不会以为,我还对你有感情吧?”江意顿了顿, 目光冰冷, “你这种人,谁和你有感情谁倒了八辈子霉。” 赵旻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浑身的力气被抽了空。 江意丢开他的脸,转身拧开水龙头清洗着指尖,“让我喜欢你?”他低笑:“你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 赵旻心理防线轰隆一下,坍塌成一片废墟。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告诉江意,他当年有多么走投无路,前程尽毁,身后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从小到大,他从未怨过自己的出身,可他在医院里见到江意父亲,望着他那双悲悯世人的目光,而自己母亲凑上前去索要赔偿……一切都烂透了。 混乱之中,脑海里渐渐浮现出秦月那张温柔的脸,什么想法全部碎了一地。 他忽然觉得,他太贪婪了,他根本配不上江意。如果没有他,江意的未来,会和他父亲一样,前途光明。 可他既然从泥泞里爬出来了,再次站在江意面前。 无论江意会怎么对他,做玩具也好,做情人也好,他绝不会放手的。 哪怕像他人人唾弃的母亲一般,做个没名没分的第三者。 他认了。 “意意。”赵旻克制住颤抖的话语,“无论你把我当什么,我都不会走。” “你是真有病。”江意抽出纸巾,擦拭着指尖,漫不经心地说:“当年说分了就分了,现在上赶着?” 赵旻的脸几乎不能用苍白来形容。 “怎么着,看我是个男的,不用负责,就好欺负?”江意打量着他的神色,玩味地说,“也不怕我当时怀了孕,现在带着孩子上门和你争家产?” 赵旻哑口无言,神色黯淡地垂下头,低声说:“想要什么都给你的。” “想要你床下离我远点,谢谢。”江意心情烦闷,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他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你也别拿这事要挟我,我老公只会觉得是我受了委屈。” 赵旻恍惚地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目光落在江意身上,他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玩手机。 思绪忽然回到了六年前。 江意也是这般窝在床上玩着手机,他会懒洋洋地踢着他小腿,说,快点去做饭啦,要吃咖喱猪排。 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说:“要吃咖喱猪排吗?” 江意回着微信消息,眼皮也没抬,说:“不吃。”他继续说:“我晚上出去住。” “去哪里?”赵旻的心猛地一揪,“不喜欢住这里我们换家酒店,不喜欢酒店,我现在就买套房子。” 江意手一顿,诧异地抬眼,“我晚上和李一贺住。” “不可以。”赵旻语气急促,说:“这里没有酒店了。” 江意轻笑,“有房车啊。” “不许。”赵旻从来没有如此这般忐忑过,他坐到床上,按着江意说:“哪儿也不许去。” 江意抬了抬腰,瞥他一眼,嫌弃地说:“我找情人都不会找你这种的。” “会找哪种的?”赵旻几乎咬牙切齿,“十八岁的?他已经二十八了。” “你呢?”江意直勾勾对上他的目光,“三十二。” “他听话懂事活好。” “你呢,连个入门门槛都够不上,你不是在处理那些人吗,你不看看他们的简历写的都是什么。”江意一顿,“你要是投简历,连我助理那关都过不了。” 赵旻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抓着一棵救命稻草,“意意,感情不是拿这些衡量的。” “感情?”江意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说:“你找我谈感情你不觉得可笑吗。” 赵旻所有的话卡在喉间,堵得生疼。他叹了很重的一口气,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指尖冰冷,“我……”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吗。” 江意点开微信,随手点了份简历,“行,那咱们按流程来。” “岁数不卡你。”他眨了眨眼,“可你有前科啊,性子又不突出,没什么加分项,学历,你现在是什么来着?” “研究生没拿着,本科学位也没有,还是……” 赵旻心如刀绞,他恍惚地看着江意。 江意现在一点也不在乎,这些话是否会伤到他了。 叮的一声。手机轻响。 “看微信啊,别看我。” 转眼,他收到了江意发来的第一条微信。 是李一贺的简历。 擅长:煮咖啡,高尔夫,马术,潜水,精通五国语言(英法……) 学历:美本 身高:188cm 下面有助理的备注:颜值9分 “你呢?赵旻。”江意若有所思地说:“你除了比他们都有钱有地位长得帅,有什么能让我开心的?” 赵旻颤抖地关掉微信,声音沙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去做。” “行啊。” 江意摸了支烟,打上了火,缓缓吐出薄雾,说:“想和李一贺平起平坐啊?自己按着模板写一份,发给我助理带上体检报告,等通知。” “你……” 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草莓奶油味,江意才察觉到他拿错了烟,他忽略了赵旻难堪到极致的神色,勾了勾手指,吩咐道:“过来。” 赵旻依然顺从地坐在他面前,垂着眼,听候差遣。 “便宜你了。” 江意含了口烟忽然凑近,气息交融,草莓味的烟缓缓渡了过去,唇齿分离时,他贴在赵旻耳畔,温度灼人,说:“抽这么甜的烟,人怎么都不甜呢。” 赵旻竟然生出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猛地钳着他的腰,凶狠地咬着他,带着威胁和压抑的欲望,说:“晚上不许找他。” 江意笑了笑,没当回事,只当哄着争宠的妃子,“看心情了。” 叮的一声。 手机传来李一贺的微信。 李一贺:意意,我到四川了。 赵旻迅速抓住他的手,引到他的腹肌上,目光滚烫,邀宠道:“我也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绿茶旻逐渐上线 谢谢大家的月石~俺已经囤好封面了 第34章 两个男人争锋相对 啪嗒。 两副眼镜被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赵旻把江意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感受着他的重量,两个人的视野变得狭小,只能容得下对方。 他扬起脖颈,露出喉结, 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可不可以, 咬我。” 江意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他, 手指顺着他的脖颈线条下滑, 说:“求我。” 赵旻牵起他的手, 固定在他的脖颈上,低声道:“留下齿印好不好, 我是…你的。” 留下江意的专属印记。 江意望着他脖颈精致的肌肉线条, 上下滑动的喉结,渗出的薄汗染在锁骨处, 他手指缓缓收紧, 掐住那脆弱的命门,声音很轻, “我的?” “是。”赵旻呼吸急促, 目光却愈发滚烫。 “别给自己抬高身价。”江意轻笑,掐着他脖子的手指又收紧一分,他轻声说:“在我这儿,你也只是个工具了。” 赵旻呼吸难耐, 却像被这句话点燃了某种隐秘的渴望。他小声说:“主人想怎么样都好。” “现在这么欠。”江意唇边衔着那支细烟,手指轻挑起赵旻的下颌, 迫使他仰视自己:“你配吗。” “不配。”赵旻望着他, 深深吐一口气,带着欲望, 说:“想,以下犯上。” 江意生得太美了,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种盛气凌人的美。黑色睡衣的领口微敞,露出雪白的肌肤,稍长的浅栗色发,怎么看也都是可爱的类型,偏偏眉眼不失英气,浅粉色的唇边夹着他的细烟,薄雾轻吐,格外勾人。 火星忽明忽灭,彻底点燃了赵旻心底压抑许久的火。 瞬间,天旋地转。 赵旻欺身而上,俯首含着那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渡了过去,他望着江意微蹙的眉,说:“你抽你的。” 江意吃痛地阖着眼,烟在喉间滚了几秒才渐渐吞了下去,他夹着烟,闷哼道:“你他妈又……” 草莓奶油味在他们的口腔里肆无忌惮地吞噬感官,江意抬起湿漉漉的双眼,眼尾泛着红,赵旻指尖扫过他胸口的疤痕,悄然在他的耳畔,说:“太滑了,意意。” 江意脑袋里炸了一下,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是一向隐忍克制的赵旻,能说出来的话。 第34章 “怎么……越说越多了。”赵旻气息不稳。 “闭嘴。” “再不戴就滚出去。” 赵旻却紧紧揽着他,他们像是溺在深海里的鱼,在水中悬浮,飘荡,鱼尾激起阵阵水花,他一声声地呢喃,痴迷又疯狂。“怎么长得这么美。” “想把你弄脏。” “意意,好意意。” 赵旻忽然将人抱起,跪在他身后,手臂紧紧揽着他,“我是你的小狗,不要离开我。” 江意夹烟的手指都在微颤,他说:“你他妈现在就这么...” 赵旻含住他的唇,渡了个烟吻,轻声说:“我的烟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 结束的时候,江意浑身乏力,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缓着呼吸,赵旻开了窗,冷空气渐渐吹散了室内暧昧的气息。 他望着天花板,总觉得一切都乱了套。 他不该再靠近赵旻的,可赵旻只是站在自己面前,内心复杂的情绪就开始不断地上涌。 他很想把赵旻啃得血肉模糊,又想看他为自己彻底失控。 室内逐渐响起阵阵键盘声,赵旻披了件睡袍,已经坐在书桌前处理工作。戴着副眼镜,神色冷淡,又恢复了那副隐忍克制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 这个地方的数据,根本不需要他们亲自过来,搁总公司也只是会议上提那么一两句。 他看着赵旻侧影,和他略微迟钝的右臂,开始恍惚。 无论是felix还是李一贺,他们都是属于江意人生轨迹里的一份子,李一贺偶尔会有公子哥儿脾气,可他低头也快。 felix就像是一团围着他若即若离的雾,无死角地包围着他。 赵旻呢? 除了过度契合的身体,赵旻在他们之间丝毫没有竞争力,他想。 “要吃点东西吗?”赵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吃。”江意翻了个身,说:“一会儿我出去吃。” 赵旻瞬间起身,说:“去哪里。” “出去吃饭。” “和谁?” “你管得着?”江意反问,语气里带着戏谑:“怎么,赵总也想一起?” 赵旻也只是怔了片刻,沉声说:“好。” 江意一顿,转而无所谓道:“随你便了。” 两个男人为他争风吃醋,与他何干。 - 夜色渐渐暗了下去。 赵旻出门的时候穿了件低领衬衫,连着扣子也只系在倒数第二颗上,露出喉间浅浅的牙印。 这种睚眦必报的小筹码,江意只当没看见。 酒店,李一贺早已安排妥当。 他坐在位置上,半敞着立领衬衫,胳膊搭在椅背上,夹了支烟,腕上还带了只价值不菲的表。见江意进来,仰起脸笑道:“不让我去接你啊。” 话音未落,赵旻的身影出现在江意身后。 А╟╖an3╖a氛围倏然僵持。 李一贺脸上挂着的笑仍未散,目光扫过赵旻的脖颈,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不满道:“赵总?来蹭饭也不提前说一声。” 赵旻神色阴沉,周身气场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他直径拉过江意身侧的椅子,说:“已经买好单了,你自便。” 江意看着赵旻如今反客为主的行为也不觉得惊讶了,甚至有点想笑。 李一贺依然笑着,转向江意,温柔道:“意意,点的都是你爱吃的,看看有什么漏掉的。” 赵旻不说话,只是拿起筷子,把眼前的芙蓉鱼夹在江意碟子里。 江意像个没事人似的,夹起鱼片尝了尝,随口问李一贺:“都好,回国内几天啊?” “不走了。”李一贺笑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赵旻,“在内地开了个公司,玩玩。” 江意顿了顿,他显然没料到李一贺会做到这种地步,他在国外比在国内自由得多,他笑着解释道:“我给我爸出柜了,他让我滚回国。” 赵旻却像是没听见,他若无其事地给他夹着菜,说:“意意,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此话一出。 李一贺倒也不装了,他说:“你们?回去?”他放下筷子,重新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目光直直射向赵旻,语气轻蔑:“我知道你,赵旻。” “就你这出身攀上意意,算你运气好,现在,又算什么?” 赵旻正低头给江意盛这汤,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可手却一顿,他知道的,自己罪大恶极。 他没抬眼,说:“你为什么回国啊?”他放下汤碗,才抬眼看向李一贺,语气平静:“你爹站错了队,让你回来当靶子。” “意意,他骗你。”他语气有些委屈。 江意就当没听见,抿了一口汤。 李一贺笑了,说:“就算我爹站错了队,也动不了我家。”他把烟掐了,直直看向赵旻。 两个男人之间的气场陡然变得极具攻击力,像是争夺地盘的雄狮,虎视眈眈。 江意坐在他们的中间,却悠闲地抿了口奶油汤,平静地开口:“再来点。” 几乎同时,赵旻和李一贺的手瞬间握住他眼前的碗。 “让让。”李一贺说。 赵旻没和李一贺僵持,嫌恶地瞥了他一眼,转而拿起了另一旁干净的新碗,重新盛了一碗,稳稳放在江意面前。 李一贺轻笑,“小家子气。”他手微微抬起,指向窗口,嘲讽道:“赵旻,我要是你,有点自知之明,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江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仅仅因为一碗汤,两个在外呼风唤雨的男人,就能扔下所有体面针锋相对。 “你俩说够了吗?” “我今晚住哪?”他向后靠着椅背,李一贺自觉地抽出支烟递给他,赵旻咔嚓一声点燃了火机。 赵旻的手已经拉着了他,说:“意意,今天答应我的。” 李一贺眯起那双狐狸眼,“意意。” 江意还真犹豫了下。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放纵太过,腰腿还酸软着,明天的准备工作也没做,他望着李一贺的狐狸眼,语气柔和:“过两天给你补偿。” 李一贺瞬间委屈,“你选哪个法国人就算了,干嘛还要找他。” “好啦。”江意眨了眨眼,给他倒了杯水,说:“听话。” 李一贺闷闷不乐地接过那杯茶,当着赵旻的面,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大口,说:“随时找我。” “好。” 赵旻眉毛蹙紧。 “那个法国人什么时候回来?”李一贺不满地问,“不要同意他们,我要追你。” “你现在安排我的时间了?”江意瞥了他一眼,觉得好笑,李一贺和felix倒是有话题,一块排斥赵旻。 江意伸了伸腰,说:“累了,散了吧。” 两个男人一同起身,赵旻动作更快,顺势揽住了他,像是怕江意跑掉似的,紧紧握着怀里。 李一贺叹了口气,转而,目光充满敌意地望着赵旻,说:“赵总,咱们后会有期。” 赵旻什么都没说。 直到坐在车里,赵旻才收敛起气场。 “不要同意他。” “只玩我一个,行不行?” “……” 江意忽然有些发怔,如果felix回来,他们三个...会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qaq对不起大家,啊啊啊年末特别忙。。最近更新时间不太稳定,但尽量日更。谢谢大家。下次一定会有存稿了再开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第35章 五年? 回到酒店。 江意站在原地, 懒得动弹,赵旻很自然地过来给他换衣服。他让赵旻娇惯了,什么都懒得干。 赵旻解着扣子,声音低哑:“不要再找别人了好不好。” 江意随口应道:“等我结婚就不找了。” 赵旻的手一顿, 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 一些话堵在了喉间, 如果当年不分手, 他应该已经和江意结婚了吧。 他现在拥有了当年没有的东西, 迫不及待地想全部给江意。 可江意不要了。 赵旻终究没忍住, 喉结滚动,开了口, “我也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 江意一怔, 抬眼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他顿了好几秒, 嘴角弯起,嘲讽道:“然后呢?过两年, 再甩我张离婚证, 玩消失?” “我找谁二婚去?” “不会的。”赵旻急急开口,却被江意打断。 “说点别的吧赵旻。”江意忽略了他颤抖的语气,说:“说真的,等felix回来了, 咱俩还是合作关系。” “等项目完工,我就回美国了。”江意披上睡袍, 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咱们估计也不会再见。” “不行,不能不见我, 为什么一定是他……”赵旻语无伦次,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 江意坐在床边,点了支烟,像当年挤在赵旻的出租屋里那般,说:“怎么着?你还对他有意见了,他最起码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你呢?” 第35章 他侧过脸,看着赵旻,语气自嘲:“谁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和你恋爱你连句宝宝都没说过吧?” 虽然他对称呼无感,可他也喜欢独一无二的昵称。 “我当年也想去美国找你。”赵旻神色逐渐黯然,他垂着眼说:“可是我总想,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能够给你更好的……再去见你。” 分开后的第二年,赵旻的小店盈利八万,他还清了贷款和房租,银行卡上剩了五万块钱,他背着包去了上海,办签证。 赵旻站在大使馆门前,有些茫然,捏着那张拒签的回复纸条,他来之前,查了飞美国的机票,两万三,住宿,他可以住青旅,哪怕公园……可是他这样去见江意,是不是太轻率了? 他这样去,算什么,带着他廉价的背包告诉江意他廉价的爱吗? 被拒签了,是他不够争气。 江意不可以再跟着他吃苦了,他舍不得,他会更努力的。 分开后的第四年,赵旻不断地开始医治手臂,他也去了积水潭,可医生们都告诉他,想恢复正常,希望不大。 赵旻顿了顿,默默回公司苦干。 公司刚刚落在重庆那一刻,他颤抖地点开了江意的朋友圈,成了一条疏离的横线,距离他上次发微信分享日常,已经过去了半年。 对话框里最后的消息停留在江意发的,他想回国见他。 赵旻指尖不停地抖动,删删打打,从一百多字删到了八十多字,最后下定决心发送的时候,他才发现,他被拉黑了。 那一刻,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只觉得很累。 “那你来美国了吗。”江意抬眼望着他,目光没有一丝波澜,说:“赵旻,你现在和我连炮友都算不上,你非得提从前?” “谁年轻时候没看走眼过?”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要提,行啊,你和我说你不是同性恋。” “我是……”赵旻想解释。 江意目光冰冷,一字一句打断他,说:“我以前勉强你了,现在不勉强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坐在大巴后排,蜷缩着身体,顶着双通红的眼睛,自己跑去了永川。 可赵旻连见他都不见。 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一条也不回复。 心脏痛得难忍,他闭了闭眼,委屈,耻辱,愤怒全部重新涌了上来,冲垮了所有理智,染红了眼眶。 “别哭,意意。”赵旻手忙脚乱,见江意流泪是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事,这五年,他最怕的都是江意流泪的模样,“别哭,是我,是我的错。” 他刚要伸手触碰。 江意反手甩开了他,目光冰冷,他迅速地脱掉睡衣,胡乱地套着衣服,动作又急又快。 “意意……” 江意抄起手机,冷笑道:“赵旻,我他妈巴不得你死了。” 赵旻深呼了口气,他忍着疼痛,挪动脚步,站在门前,说:“很晚了,现在出去不安全。” “滚开。”江意推开了他,直接拿着东西拉开了门,他没有回头,语调冰冷:“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恋爱。” “五年,养条狗也养熟了。” 砰的一声。 房门被狠狠甩上。 电梯抵达了一楼。 深夜的冷风吹来,带着凉意,江意拉了拉外套。 李一贺站在车前,拉开了车门,打量着江意的脸色,说:“怎么了?” 江意瞥了他一眼,径直坐进了车里。 李一贺静静地开着车,说:“要不要看烟花啊,意意。” “我让人在江边放一场好不好。” “扰民。”江意冷冷地说。 “生他气,干嘛凶我。”李一贺语调委屈,他说:“早点和我走就不会不开心了。” 见江意不语,李一贺无奈地说:“好啦,带你喝酒去?” 县城里的酒馆多数在商业中心。 酒馆里,李一贺清了场。 江意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李一贺凑近自然地揽着他,说:“怎么没见你生我的气?”他剥了颗奶糖,递到江意唇边,说:“乖,吃颗糖。” 江意沉默几秒,就着他的手,咬着奶糖,目光放空。 李一贺知道,江意心里压了一口气,让他慢慢散出来,会好得多,他说:“怎么啦?” 江意顿了顿,说:“没什么。” “为了气他来找我?” “他算什么东西。” 李一贺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我还真有点嫉妒了。” 李一贺知道,赵旻整整占有了江意五年,五年里,江意只对他一个人一心一意,占据了所有的喜怒哀乐。 偏偏那个男人不珍惜,若是他,他能和江意恋爱,这辈子都值了。 他和江意相处的时候,偶尔也能蹭到江意做的咖啡和烘烤的黄油小饼干,他在想,赵旻这个男人,肆无忌惮地享用着一切,不知好歹。 李一贺揉了揉他的发,说:“不生气了,等你忙完,我和你回重庆好不好。” “嗯。”江意随即意识到李一贺在说什么,诧异地转头,问:“你不回北京?” “怎么?那个法国人能来重庆找你,我就不行了吗。”李一贺轻笑,他凑近了些,轻声说:“意意,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的。” 无论是felix还是赵旻,谁都不可以和他抢。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作者有话说: 贺仔要加入战场了 求求营养液 — 第36章 见我需要预约 清晨风大, 落叶从街道前飘过。 赵旻站在分公司大楼下,一身长款黑色风衣,衬得他身形挺括。他手里拿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目光紧紧锁在门禁前。 一辆迈巴赫缓缓驶入院内, 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 江意迈步下来。他似乎没有看到赵旻, 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意意。”赵旻快步上前。 江顿下脚步, 目光冷淡:“赵总, 早。” 赵旻把手中的咖啡递给他。 江意垂眼扫了一下, 没接,淡淡地说:“谢谢。” “意意喝过了。”李一贺缓缓放下车窗, 手臂搭在窗沿, 不屑地说:“赵总也会献殷勤呢。” “还不走吗?”江意转向李一贺,语气没什么情绪。 李一贺比了个ok, 笑容加深, 说:“随时伴驾。” 迈巴赫轻巧地打了个方向,转头出了公司。 赵旻并没把李一贺放心上, 他向前一步, 走到江意身旁,声音很轻,却很诚恳:“是我不对。”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江意不理,走到大厅前。 赵旻跟了进去, 他忽然拿出一份打印好的简历和体检报告,他递给了江意, 说:“如果你不喜欢我手臂…我想办法遮住。” 江意脚步没停, 翻开文件扫了几眼,几乎快要被气笑了, 他没想到赵旻真能干出如此荒诞的行为。 他连看都没看,随手塞进赵旻怀里,语气冰冷,说:“给我助理。” 赵旻站着没有动,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 这种要求,对他现在而言,几乎是一种羞辱。 现在别说简历了,名片都是旁人双手递给他。可他还是做了,编辑,填写,打印好,带着清晨去做的体检。 江意没放心上。 今天他还要去找那个实习生。 “你们公司财务造假怎么处理?” “开除,送审。” 江意大概知道了实习生的意思,不想背黑锅,又想拉领导下来,于是选择找自己。他说:“那你处理吧,账有问题。” 赵旻平静地应下。 “调个人,去分公司。” “你说。”赵旻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前几日撞我那个实习生,调去别处。”江意语气依旧平静。 赵旻一顿,最终还是应了。 又是闹哄哄的一天,财务管理不断地折腾,扒拉着门说着他的不易,儿子三岁,女儿两岁…江意蹙下眉,赵旻摆手让人带出去了。 赵旻抬手剥了颗薄荷糖,带着讨好意味递给江意。 江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怎么好麻烦您。” 赵旻什么也没说,这是他应该做的。 — 闲暇之余。 助理收到了一份资料。 他以为是工作资料,打开一看,心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屏幕上赫然出现赵旻的简历和体检报告,老板这是在玩什么情趣??? 明明两个人都……他脑海里仍旧是赵旻脖颈上的牙印。都这样了,还要什么简历,他该怎么做评价报告。 命苦打工人斟酌片刻,他麻木地把简历pdf转发给江意,回道:体检正常。 江意:拒绝。 助理:? 不要为难打工人。 助理无奈点开赵旻的简历,用着一贯的拒绝话术,套着模板:赵总您好,请提供过往资料,不限于情史和对方信息,此项极为重要。 第36章 等资料发过来时,他拒绝就行了,江意不要有情史的。 几分钟后,助理收到另一个文件。 短短几行字,看得助理一愣又愣了,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情史: 初恋对象:江意。 恋爱对象:江意。 是否发生关系:是。 距离上一次发生关系:一天前。 联系电话:xxxxxxx 这是什么惊天bug??? 助理在对话框里翻来覆去地修改措辞,最后选择摆烂,他原封不动发给了江意。 江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划开屏幕,看着那张截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抬眼,看着正在翻看文件的赵旻,说:“你要脸吗?” 赵旻抬起头,眼神竟然有丝无辜:“如实填写。” “不好意思,没能通过。”江意关掉了手机,声音冰冷:“不符合要求。” “炮友也不行吗。”赵旻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袖口。 情人不行,那炮友总行了吧。 事情一步一步来,他可以的。 江意是真的震惊了,赵旻当年总说一句,这样不行的,要对自己负责,哪怕自己开个玩笑,赵旻就会很严肃地给他上一课。他说过,这种行为只能和老公做。 那些课堂,不是在床上,地毯上,或者就在书桌上。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除了厨房没能解锁以外,都成了赵旻的小课堂。 负责,那他负责吗? 江意冷笑:“知道什么是炮友吗?” 赵旻坐在主位上,微微低下头,说:“知道。” “行啊。”江意锁上手机,说:“那你和我助理对接吧,他会给你发注意事项的。” 没过多久,助理发来一张pdf图片,上面写着江意的喜好,不要喷浓香,不要话多,不要浪费时间…… — 午间休息,办公楼里安静下来。 助理敲响了赵旻的门。 他走了进去,硬着头皮喊了声赵总,递给赵旻一个精致的手提袋,随即进入状态,微笑着说:“…这是房卡,江总说,回重庆后您可以选w或者x家。” 几张房卡摆在了赵旻面前。 “提前安排好时间,不可以让老板等你,超过五分钟,合作取消。” 赵旻沉默看着递来的几张房卡。 “沐浴露不要用果香调的。” “结束后,报酬会支付到您银行卡上。” 赵旻喉结滚动,咽了很深的一口气,说:“还有呢?” “不要提其他人,老板不喜欢话多的。” “最重要的是,不要干涉老板的生活,您有半个小时的沐浴休息时间,半个小时后您可以选择自行回家或者去隔壁房间。” 助理看着赵旻愈发黯然的神色,竟然有些同情他。他不知道江意和他发生了什么,可是江意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标准,赵旻显然是最低等的那一个。 “伴手礼放您桌子上了。”助理客套地笑了笑,说:“您可以约我给您安排时间。” 助理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寂静。 赵旻许久没动。 过了很久,他终于伸手,打开了那个纸袋:一盒超薄t,一瓶润滑,mini漱口水,沐浴露洗发水,空白支票,还有两张试纸。 他慢慢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雾模糊了他的神色。 回重庆后。 赵旻打开了手机,和助理发道:预约。 助理回复:您好赵总,您周日请到w1103房间,时间为20.30。 请准时,祝您愉快。 作者有话说: 赵旻:还活着 第37章 不正当关系 重庆。 装饰现代奢华的会议室里, 赵旻西装革履地坐在主位上讲述着报告,左手拿着一支签字笔,漫不经心地转动,语调平稳, 压迫感却十足, 只是几句话的工夫, 就让一旁的高管噤若寒蝉。 江意坐在他的斜对面, 他抬眼, 盯着赵旻纯黑色的领带, 上面别了一枚银夹。 赵旻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抬起眼, 捕捉到了江意的目光。 两道目光相撞。 赵旻承认, 他现在心怀不轨。 距离八点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以后,他和江意就会开展新的关系, 不再是毫无关系的前任了。 尽管这关系, 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 — 八点零五。 房门叮的一声, 江意刷开了房门, 随手将钥匙放在门口柜子上。 赵旻已经洗过澡了,穿着浴袍,腰带系着,乌发湿漉漉的, 几滴水珠顺着敞开的浴袍领子滑落,他站在房间里, 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意。 “过来。”江意没脱衣服, 语气像是吩咐下属。 赵旻顺从地过去,替江意解着领带。 江意抬手, 挑着他的下巴,目光对视的瞬间,赵旻单手拿着两副眼镜,把他锁在墙壁与身躯之间,放肆地接吻。 炮友,可以接吻的。他就这样想。 熟悉的薰衣草味愈发浓郁,萦绕在鼻尖,江意抽掉了赵旻浴袍的腰带,他错开脸,齿间落在赵旻脖颈,狠狠啃咬,赵旻抽了一口气,不知是疼的还是爽的。 赵旻抱着他。 “试纸。” 赵旻箍着他腰的手一紧,低头,伏在江意颈侧,语气委屈,说:“我没和别人。” “出来玩没安全感。”江意说。 赵旻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婆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他开心就好。 他利落地拆过袋子里的试纸,取出采血针,对着自己指尖扎了下去,试纸缓缓出现一道杠。 做完这一切,他干脆地将江意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江意顺势勾住他的脖颈,两个人的鼻梁相碰,他侧过脸,轻佻地说:“喜欢什么样的?” 赵旻疯狂地吻住江意,他只喜欢江意,无论什么样的江意,他都爱得要死。 江意躲开,平复呼吸,说:“亲够了吗?” “不够。”赵旻声音哑得不像话,滚烫的胸膛抵着江意。 “速战速决。”江意在他耳畔轻声说:“我今晚还要早些回家呢。” “有事吗?”赵旻小声询问。 “我老公今晚要回来。”江意语气平淡,他挑着赵旻的脸,警告道:“不许留下印记,不然他会吃醋。” 赵旻紧紧握着他的腰,力道大得让江意微微蹙眉,他盯着他雪白的脖颈,想狠狠地咬上一口,留下他的专属印记。 “你心里…只有他吗?”赵旻望着江意的眼睛,复杂难堪的情绪不断地翻涌,快要撕裂他的灵魂。 江意浑身发软,他不悦地蹙眉:“说了不许提别人,忘了吗。” 赵旻心跳漏了半拍,在这一刻,只有他和江意,没有felix,也没有李一贺。 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 “快点。”江意小声缓着呼吸,双手抵着赵旻的胸膛,望着他。 赵旻做什么事都无比认真,连着咬开铝箔袋都带着一种专注的性感,薄汗顺着小麦色的脖颈滑落。 江意仰头,在他耳畔吹了口气,诱惑道:“别墨迹了。” 很快,江意融化在了他怀里。 赵旻紧紧揽着他,两个人不再间隔任何距离,灵魂交织。 赵旻像是虔诚的信徒,认真地听着江意发出的指令,他都一一照做。 “赵旻?”江意忽然开口,声音不稳。 “嗯。”赵旻呼吸不稳。 “你两个小时前在干嘛?”江意想起赵旻那枚领带夹,衬得他贵气十足。 赵旻没多想,下意识地说:“开会。” “现在呢?”江意的手指轻点他的手背,在他的后背上画着小圈。 赵旻倒吸了一口气,说:“在……” “你什么感觉?”江意咬着他的耳廓,舌尖轻轻扫过,他又低声吩咐道:“再进点。” “别急啊……”江意吃痛。 赵旻望着身下这张美丽到极致的脸庞,双眸微红,只觉得让他挪不开眼,停不下来,他一想到自己正在亵渎神明,心里泛起浓郁的情绪,想要更多,又想停下向神明请罪。 他彻底沦陷了。 江意看着赵旻眼里翻滚的情欲,凑得更近,他在想十八岁的赵旻会什么样子,也是一副冷淡模样吗,他故意说:“你高中什么样的,遇到我也会做这种事吗。” “不管什么时间……”赵旻加快了动作,将他揽入怀里,说出前所未有的浑话:“乖,我高中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呢,怎么办,看着你长大?” “那要等好久才能吃掉。” 江意咬了他一口,说:“小赵老师,该对学生这样做吗。” “不该。”赵旻轻轻地说。 可以对着老婆这样。 他紧紧抱着江意,轻而易举地给予江意疯狂极致的快乐。 不知道多少次,江意毫无力气,他平复着呼吸。 赵旻凑过来,想要安慰,江意却推开他,目光逐渐清明,他靠着床头,说:“烟。” 第37章 赵旻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过烟盒,替他点燃。 一支烟的时间。 赵旻想挽留他,陪他看一部电影再走,或者再待一小会儿。 “知道什么是炮友吗?”江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轻吐烟圈,说:“是完事就走人。” “看电影?”江意嗤笑一声,“这么纯情的事?” 赵旻垂着眸子,说:“什么可以再见。” 江意轻笑:“走流程,先排队,你前面还有李一贺。”他瞧着赵旻,手指轻薄地顺着赵旻的肌肉线条滑动,餍足地说:“提高一点核心竞争力,我就多宠宠你。” “……” 赵旻叹了口气。 江意起身去了浴室,赵旻跟上。 赵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替江意清洗,温柔地擦干湿发,裹上浴巾,江意又成了诱人的香香宝宝。 等他快速冲洗完自己,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屋内早已空荡荡。 只有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签好的支票。 屋内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叮的一声。 是江意助理发来的微信。 助理:赵总您好,新的伴手礼已放在您办公室,明早可以选择客房早餐,也可以选择老板的餐费报销,或者给您送餐。任何计生用品都可以调换品牌,品类不限于,超薄,螺纹,普通,延时。 这是您的报告: 江总评分:6.5 请您注意技巧训练:[xxxx.18视频][xxxx.18.com] [xxxx.男人技术差怎么办……图文] 注意事项:请您务必保密这段关系,不得和他人提出,日常生活不得干涉。您的积分比较低,每周积分第一位,江总会有奖励可选择。 您想结束这段关系不必告知,只需把房卡归还,自动解除,江总会支付您服务费~ 祝您愉快。 赵旻:预约。 助理:您前方排了一位,请等待老板回复。下周日程表尚未排出,请您等待。 赵旻锁上手机,叹了很深的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炮友的待遇。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回家 赵旻对着空荡荡的床铺, 怔了很久。 原来江意是调皮了点,可总归是黏人的,时不时地要抱抱要亲亲,像只小猫, 现在, 却是裤子提好就走人。 他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 给助理发条信息:能预约看电影吗。 助理很快回复:您没这个权限哦。 赵旻:我有什么权限? 助理:^_^, 江总交代, 您可以随意更换酒店, 也可以选择小道具。 几乎同时,助理又发来一张图片, 但不到一秒就撤回了。 幸好, 赵旻眼疾手快地保存了。 是助理表格的备注: 李一贺,生日2.3, 可过夜可带公寓, 需要注意语气,频率高, 预计断联:[null]老板热恋中。 卡列金, 生日3.6,可逛街,性子温顺,最高月均5, 最低月均:1 老板有些腻了。预计断联:2-3月,银行卡号:xxxxx 赵旻, 生日9.30。最低权限, 无禁忌,老板不怎么喜欢, 预计断联:2-3月,银行卡号:xxxx 不怎么喜欢…… 他连排名都是在最后面,连着李一贺都可以带回公寓,江意把他丢在酒店。还有那么多陌生的名字,都可以做他不能做的事情。 赵旻静静地坐在床上抽了支烟,他想,自己能不能恃宠而骄一些,如果他做得好了,江意是不是就会陪他一会儿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落到如此境地。 五年前,他下班以后,江意总会窝在他怀里,抱着桶爆米花,和他一起看电影,赵旻并不怎么喜欢看,他只是想江意窝在他怀里,陪着他。 现在,连一起看场电影,都成了奢望。 赵旻掐灭了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截图,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该怎么做,才能从这张表格的最末尾,爬到李一贺的上面? — 回到家的江意,心不在焉地洗漱着。 “回来了?”felix温柔地笑着,声音还是带了些倦意。 “嗯。”江意有点累,他想趴床上休息。 felix替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我解决好啦,我们不用再拖了。”他看着江意后颈处新鲜的红痕,说:“怎么没戴钻戒?” “怕丢了。”江意把脸埋进被窝里,他有些不想面对felix。 他顿了顿,说:“我外面那些……” 他在斟酌用词。如果felix说不行,说拒绝,说讨厌这样,他真的会立刻处理掉他们。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沉浸在新鲜感里,只得到了另一种空虚。 “你喜欢就好。”felix依旧是温柔的口吻,他摸了摸江意的发,说:“不许往家里带,注意安全...今天累了吧?早点睡。” 江意睡意全无,把脸埋在枕头里。felix很喜欢他,他知道的,可是他为什么会同意自己这种荒诞的行为。 看起来丝毫不介意。 江意尝试开口,“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 felix打断了他,说:“好啦,baby,你应该想我们的订婚流程了。” 江意很小声地应了一声,抱着枕头,陷入了沉思和混乱。 - 几天后。 江意和felix回了江家。 刚进门,就看到赵旻坐在秦月身旁,和她聊着天,气氛融洽。 江意的脸瞬间变了色。 他没想到现在赵旻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家里。他想干什么? felix对他敌意深深,他笑着和赵旻打了声招呼,说:“旻哥早啊,来家里不提前说一下,我好带些吃的。” 赵旻反而说:“已经和秦老师做好饭了,意意。” 江意懒得搭理他。 在felix去做咖啡的时候,赵旻悄然靠近。 “他回来了,就不要我了吗。”赵旻语气里带着刻意示弱的委屈,目光却紧紧落在江意侧脸上。 江意往后退了几步,拉出一段安全距离,他说:“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他继续说:“你什么身份还敢找我妈?” 小三上门挑衅正宫吗。 可赵旻连小三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在外面找的玩具。 “不能不要我。”赵旻却像是没听懂他的讥讽,又往前逼近一步,把他困在墙角,低声说:“今晚可以吗。” “你他妈疯了吧?”江意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我老公来这,你算什么?” “他不是你老公。”赵旻语气骤然转冷,但下一秒又放软,带着诱哄:“来我房间好不好。” “我助理没告诉你注意事项吗?”江意简直要气笑了。 “可是周日是你陪我的时间。” “咱俩只是凑空约一下。”江意压低声音,无所谓道:“不需要许诺,也没固定时间。” “意意……” “咖啡好了。” felix的声音忽然传来。 江意心头一跳,他立马转身离开,他侧脸,警告道:“你要是让他们知道,有多远滚多远。” 饭桌上,气氛诡异。 秦月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们三个之间的微妙氛围,她其笑晏晏地和赵旻讲着婚礼流程。 赵旻的脸色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连着礼貌的微笑也很勉强。 赵旻应着,目光直勾勾落在江意脸上。 felix给江意盛着一碗鸡蛋糕,融入了话题,他说:“旻哥,你什么时候有喜事啊。” 秦月目光闪烁,她说:“小旻,阿姨上次给你推得不合适吗?”她知道赵旻家的情况,一开始就把他当成自己家的一分子看待。 赵旻三十多岁了,也无人替他操心,她心疼。 秦月多说了几句,眉眼弯弯,说:“意意都成家了,小旻,你可要赶快了,喜欢什么样的?” 赵旻顿了顿,放下筷子,语气正式:“秦老师。” “嗯?”秦月期待的看着他,“喜欢的话,可以让阿姨看看……” “我喜欢。”他顿了一下,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瞬间僵住的江意,“男孩子。” 秦月一愣,她下意识地看向江意,江意的表情极其不自然,连手里的筷子都悬在半空。 她连忙说:“哎呀小旻,这……这。” 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是gay,看好的干儿子也是gay,自己儿子对象也是gay的事实。 半晌,秦月勉强笑了笑,“我,我还真没看出来。” felix却在此时接了话,他笑着说:“那旻哥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 赵旻正要开口。 饭桌下面。 江意死死踩住他,用力碾着他。 赵旻脸不红心不跳地看向江意,说:“好啊,那你介绍给我吧。” “行。” 这顿饭,江意吃得食不知味。一结束,他就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上了楼。 第38章 手机叮的一声。 他掏出手机一看。 赵旻:今晚我住在隔壁。 他噼里啪啦回道:那你可要早些睡。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些晚了555 第39章 江小白 felix自然而然地回到了江意的卧室。 他开了盏小夜灯, 翻着江意学生时代的照片,看着江意穿着校服,总是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一位,他笑着:“从小就漂亮。” “我什么时候不漂亮了?”江意侧躺在床上, 懒洋洋地反问。 “什么时候都漂亮。”felix望着窝在被窝里的骄矜小狐狸, 满心欢喜。可下一秒, felix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 是大一新生入学, 江意穿着纯白的西装在舞台上弹钢琴, 一束光只打在江意的身上,高贵亮眼, 偏偏, 他在无人的角落里捕捉到一抹身影,赵旻。 他穿着朴素的白衬衫, 目不转睛地望向江意, 手里还藏了一只花束。 下一张,是一张更私密的照片, 是被人抓拍的。 一双小麦色的手紧紧握着纤白的细腕。 他蹙起眉。 “怎么了?”江意察觉到他的沉默, 抬眼望过来。 “我不喜欢他。”felix直白地说,他走到床旁,语气愈发委屈:“可不可以让他离你远点。” 江意微微抬眼,干脆笑着说:“好。” 声音不大。 一墙之隔的赵旻听得清清楚楚。 喜欢的杀伤力如此之大, felix只是一简单的句不喜欢,江意就能应允。 赵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记忆猛地闪回多年前, 他也是这般吃醋,只是从不宣之于口, 只会将人抵在墙角,带着惩罚轻咬江意的脖颈,用最原始的占有方式来确认。 “他好,还是我好?”felix语调上扬,期待的目光直直落在江意脸上。 “你好你好。”江意轻笑,捏了捏felix的脸,纵容道:“你和他比个什么劲。” “哪儿好?”felix缓缓俯身,压在江意身上,撑着身子望着他。 “你也开始混了?”江意顺从地圈住他的脖颈,亲了他一口,说:“等回家好不好。” 仅仅是一个主动的吻,就让felix眼底的暗色迅速褪去。他强硬的话语也软了下来:“别骗我,乖乖。” 江意又轻轻亲了他一口,满意地看向felix。这是他选的人,温柔大方脾气好,带得出门,也喜欢撒娇调情,妥妥居家人夫款。 “什么时候去领养小猫。”felix下巴搁在他发顶,轻声问。 “明天?”江意想了想,再往后兴许没空了。 “好。”felix心满意足地拥着他,在床上看起了电影。 电影的片尾曲渐渐响起,江意看着熟睡的felix,抬手关掉了电影。 他把手机设置成静音。 叮。 两条微信消息还是跳了出来。 李一贺:最近在干嘛?什么时候临幸臣。^_^好久了。不要忘了旧爱。 李一贺:什么时候来看看我的新公寓。 江意不懂李一贺抽了什么风,非要在重庆不走,不过随他去吧。 他拿起手机,准备下楼倒杯牛奶。 路过赵旻门前的时候,他脚步未停,门却悄无声息地开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让赵旻带进了房间。 门随即被反手锁上。 江意站稳,抬眼望着他,赵旻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还穿着自己当年给他买的家居服, “怎么?”江意浑然没了下午的紧张,他拉开椅子,姿态放松地坐下。 赵旻和他只是约了几次而已,这种关系被felix知道没什么好紧张的,不过,这个人是赵旻。 赵旻一言不发,垂着眸子看着他。 凭什么那个男人说什么,江意就同意什么。 “他让你离我远点。”赵旻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又带着丝疲惫,他渐渐放低语调:“你就要听他的吗。” “你是什么?”江意反问,语气平淡。 “…炮友。”赵旻答得艰难,他从未料想过,他会陷入这么一段受人诟病的关系。 “你知道就好。”江意瞥了他一眼,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说:“你要是不喜欢,直接把房卡给我助理,自动就结束了。” “不给。”赵旻斩钉截铁。 “我提前给你说句。”江意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俩订婚不拖了,也就这么几天的事。” “然后呢?”赵旻声音越来越轻。 “不约了。” 赵旻怔在原地,江意甚至都没有用结束来告知他,而是说了句轻飘飘的不约了。 所有情绪,苦苦维持的理智,全部在这一刻爆发。 “你想让我怎么样,我都可以。”赵旻语气颤抖,“当年是我的问题,意意,我真的没办法。” 江意依旧目光冰冷,轻笑地重复道:“没办法?” “不要这样。”赵旻望着他冰冷的目光,卑微地拉着他的手腕,说:“我什么都不要了,别离开我。” 江意依旧不动,他只是轻飘飘地说:“赵旻,你还记得你和李岁打的电话吗。”他一字一句道:“我脾气不好,你受不了,我没人爱,你可怜我。” “不是这样的。” 赵旻的脸逐渐惨白下去,他僵硬地说:“我对你一直是真心的。” “我脾气不好,”江意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麻烦你离我远点,不止一个人爱我,恨不得把一切都给我,你算什么,你能在他们面前排上号吗?” 他顿了顿,补了句:“真心?狗都不要。” 说完,江意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赵旻,嘲讽道:“赵旻,现在想起你当年的样子可真够恶心的,我也是贱,能搬到你那破屋子里。” 赵旻的心一点点撕裂了。 他从来都知道,出租屋配不上江意。 他更配不上江意,除了一个学历,他几乎没有能拿出手的地方,破烂的家庭,寒酸的出身,几乎一切都和江意背道而驰。 他想让江意过得更好,再好一点,要把他的月亮高高挂起,捧到天上去。 这层轻薄又沉重不堪的布,江意赤裸裸地亲手揭开了。 就在江意转身欲走的刹那,赵旻忽然再次伸手,死死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去死。”赵旻颤抖着语气,“可能不能在乎我一点,就一点。” “秦老师就在楼上。”赵旻抬起头,眼眶泛红,他说:“她给我说了,她不喜欢外国人。” “felix家做的生意,我完全可以垄断。”赵旻用手指抚摸着江意的脸,沉迷地说:“就连李一贺,他爸电话已经打在我这里了,放不放过他都是一句话。” 啪—— 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赵旻脸上。 力道不小,赵旻的侧脸迅速泛红,又麻又疼,他反而拉起江意的手,心疼地问:“疼不疼。” 江意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是一巴掌。 赵旻的脸侧了过去,嘴角渗出了血,他却毫不在意,转而捧起江意的脸,眼神痴迷:“意意,你想做什么都好。” “我可以当玩具…当炮友,什么都好。” “不要离开了,我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了。” 江意猛地推开他,揉着手腕,语气冰冷:“咱俩非得鱼死网破你才满意?”他讽刺地望着赵旻,冷笑道:“想当炮友,行啊。” “那你就继续和我助理对接排号吧。” 说完,他不再看赵旻的脸,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 门关了。 赵旻怔在原地,抿掉了嘴角的血迹,心脏剧痛。 — 清晨。 赵旻一夜未眠,他刚刚下楼,就看到felix把江意放在岛台上索吻,江意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接受felix的吻。 他瞬间僵在原地,连阻止的话都说不出口,他算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资格。 只能忍受这种折磨。 “旻哥?”felix不知道何时注意到了他,他笑着说:“要不要来杯咖啡,是意意挑的豆子。” 赵旻没应,静静地走向厨房,做着早餐。 江意上学的时候,早餐都是他做的。 那个穿着校服不愿上学闹人的大男孩,如今穿着高定西装站在另一个人面前。 粥摆好以后。 felix自然地盛了一碗,说;“怎么好麻烦旻哥,来做客还要下厨。” 江意平静地喝着粥,什么也没说,纵容着felix。 赵旻只好默默地承受,带着米粥囫囵吞下。 还接受了felix的邀请,他们一同去了猫舍。 - 猫舍。 几只肥猫躺在抓板上晒着太阳,是金渐层,江意拿着逗猫棒上了楼。 “赵旻。”felix语气不善,他开了口。 赵旻没应,他目光锁在路边一只小土猫身上,纯白色的毛发耷拉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窝在玻璃窗门前,望着室内。 第39章 “知道意意为什么要来领养小猫吗。”felix将他拉回神,“我们不会有孩子的,所以让小动物成为家庭成员。” 不需要felix多说。 记忆里,江意总是揽着他的脖颈撒娇,他不会生小孩,要养只小咪当孩子。 他不知道这句话江意是否和felix说过,仅仅是一个念头,就杀得他片甲不留。 “知道他在美国第一个男人是谁吗?”felix若无其事地打开手机,找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有四分像赵旻。 赵旻怔在原地,脑海里不断闪回着江意胸膛上的纹身。 felix满意地看着赵旻难堪的脸色,说:“可后来,这种长相的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他收起了手机,朝着赵旻扬起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你很早就出局了。” “所以,不要再打扰我们的家庭了,哥哥。”felix格外咬重了后两个音。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江意的声音。 江意抱了一只mini的白色金渐层,举起毛茸茸的小猫朝着felix说:“这只好不好啊。” felix温柔地笑了笑,“好。” “叫什么?” “小白?”江意认真思索了一下,说:“江小白。” 闻言,几位店员笑了几声。 赵旻没有丝毫的笑意,他看着江意抱着猫和felix商量宠物医保。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沉默地转身下楼,一言不发地刷卡结账。 抬眼间,那只脏兮兮地白色小猫依旧坐在门前。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走了出去。 赵旻缓缓蹲下,望着立马站起来又怯怯地看向他的小猫,说:“没人要你?” “喵。”小猫朝着赵旻摇了摇尾巴,又连忙把尾巴藏在脚下,赵旻才发现,小猫尾巴断了一截。 它兴许怕赵旻嫌弃它。 赵旻揉了揉它的头,自嘲地一笑,“我也没人要。” “好啦,不要羡慕别人了。”赵旻把它抱了起来,说:“有家了,小圆满。” 江意和felix抱着那只小公主回了家。 赵旻带着他的流浪猫继续流浪。 他给小白猫起名叫圆满。 什么时候可以圆满,赵旻不知道。 — 过了一周。 赵旻点开了和江意助理的对话框。 赵旻:预约,除了周日别的时间不可以吗。 助理:要按江总的时间定哦,您确定预约本周日吗? 赵旻:是。 几分钟后,赵旻得到了回复。 助理:不好意思赵总,江总周日没空。 赵旻:换个时间? 又是几分钟。 助理:您好,这周江总需要照顾小猫,暂时没空。 赵旻啪嗒啪嗒打道:我也可以照顾小猫。 助理:^_^。 赵旻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了。 他抱着小圆满,说:“多吃点,看你瘦的。” 他在想,江意当爸爸了会是什么样子,一定是宠孩子宠的没边,他要制止这种行为。 赵旻拿出猫条,说:“只许吃一条。” 吃胖了,好带着儿子上门找老婆。 江意的公寓里。 江意回复完助理最后一句,锁掉了手机,拿着奶瓶喂着小白,朝着felix说:“别惯孩子啊,这么小不许吃零食。” felix讪讪地收回手,无辜地说:“都好。” 两个人的生活逐渐回到了正轨,有了江小白,他们纽带更紧了些。 在拒绝赵旻第三次以后,江意终于发了句,ok。 就当他们好聚好散。 作者有话说: 晚了大家,最近甲流爆发期,孩子彻底瘫了 第40章 订婚 酒店, 同样的房间。 江意啪嗒一声,把房卡扔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赵旻忐忑地放下手中的浴袍。 江意什么都没说,等着赵旻靠近那刻,猛地咬向赵旻的脖颈, 不顾一切地撕咬, 直到口腔弥漫着血腥味。 “嘶。”赵旻吃痛。 江意用手挑着赵旻的下巴, 目光扫过他脖颈处泛着鲜血的齿痕, “疼不疼?” “不疼。” “疼了也不许说。”江意丢下赵旻的脸, 平静地说:“今晚的安全词想定什么。” 赵旻茫然, 说:“都好。” “行。”江意想了想,说:“那就是我们结束。”说完, 他就低着头, 找着颈圈,他拿着一个变温颈圈, 温度越高, 颜色就会从黑色变成红色。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赵旻的神色转变。 颈圈锁在赵旻脖子上的那一刻。 江意就被赵旻拦腰抱起,他无意识地揽着赵旻的脖颈, 手指摩挲着变温项圈, 印出两道红色的指痕,目光相撞。 “除了结束。”赵旻轻声说,他亲吻着江意的脖颈,说:“想怎么样都好。” “那你就好好伺候。”江意错过脸, 朱唇浸了层水光,他按着赵旻的左臂, 明显感到凹凸不平。 赵旻脖颈上的项圈在灯光映照下愈发红艳, 他紧紧抱着江意。 江意自然地攀上他肩膀,在目光失焦的最后一刻, 他断断续续地说:“赵旻。” “嗯?”赵旻稳不住气息。 “你千万别过得好。”江意咬住了赵旻的肩膀,他无时无刻地不再恨赵旻。 凭什么就这样丢掉他。 又凭什么这样靠近,他过不好,赵旻就别想过好。 夜很长,赵旻把他来不及说话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只是felix的一通电话,就让赵旻持续地疯狂。 “谁的电话。” “我老公……” “接。”赵旻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只是动作更凶,“不许喊他老公。” 无数次聚焦又失焦,江意的回忆也被顶到了极致,思绪不断回溯,又被密密麻麻的感官拉回。 他的指尖紧紧摩挲着赵旻的疤痕,在赵旻呼吸愈发粗重的最后一刻。 江意目光讽刺,坦然地看着他,俯身贴紧的耳侧,温情地说:“我今天,带了请帖。” 半晌,赵旻才费劲地回过神。 “你……”赵旻怔住了。 他望着双眸里的水雾逐渐散去的江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所以,”江意抬起腰,和赵旻保持着距离,说:“走的时候房卡留在桌子上吧,赵总。” 他们结束了。 赵旻僵在原地,神色依旧。 他没有江意料想的情绪激动质问,反而,平静地抱着他去了浴室,语气温柔,问他能不能站住。 “接受了?”江意倚着洗手池支撑着身子,诧异地看着他。 赵旻一句话也不说。 江意轻叹一口气,就这样结束也好,他乖乖地撑起身子,等着赵旻清理,他本想说,以后没了就不做了,不过想了想,他们也没以后了。 浴室里只开一盏暖光灯,透过镜子轻而易举地能看到他身上的吻痕,只是晃神的瞬间,他嗯了一声,吃痛道:“你……?” 赵旻整个人把他笼罩起来,声音平静:“意意,看镜子。” “不喜欢我吗。” “我是不是和意意讲过,不可以分开的。” 赵旻没有一丝理智,江意的手腕被他握出了红痕,他继续用着最温柔地语气说:“意意恨我,想怎么对我都好,不可以提结束。” 太过激烈。 江意的脑袋嗡嗡嗡的,他咬牙克制住语调,说:“想挨扇就直说赵旻。” “好。” 江意忽然想起这种暴力行为对赵旻无效,反而可以让他更兴奋。 “……操。” “好。”赵旻一本正经地更凶了。 江意腿一软。 嘀嗒嘀嗒,几滴水落在了地上。他抬眸看了眼镜子,看见赵旻紧实的肌肉线条,薄汗顺着小麦色肌肤滚落,深呼了口气,配合着他。 他想,男人总是管不住自己。 直到江意躺在床上,连抬手的劲都没了,他闭着眼,想了想,这段关系,冷处理吧。 订婚照旧。 — 订婚的前几天。 江意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赵旻敲开了他的办公室走了进来。 “赵总?”江意放下鼠标,面色冷淡,说:“有事吗?” 赵旻拉着椅子,坐在他对面,说:“你好久没找我了。” 江意平静地嗯了一声,语气疏离:“和我助理沟通好吧?” “咱们之间非要隔着一个人吗。”赵旻语气里竟带了些委屈,他望着江意的脸,说:“秦老师今晚喊我过去,我和你一起回去。” “连李一贺都要和我助理对接,你们一个两个都找我,我怎么安排?”江意顺势收拾东西,平静地说:“赵旻,这种事新鲜和兴致,缺一不可。” 赵旻心绪低敛,他知道的,他不新鲜。 兴致,江意对他也没什么。 他要把自己变得更有趣,江意才可能会喜欢他。 第40章 到了地下车库。 赵旻发动了车辆。 江意拉开后排坐了进去,自然地说:“我妈喊你过去干什么?” “不知道。” “请柬没看吗,我后天订婚。”江意塞了颗口香糖,目光转向窗外,没有去看赵旻,说:“应该是喊你来帮忙。” 车内陷入了沉默。 路程不短,赵旻放下车窗,一路上,他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烟。 “我想和你妈妈聊聊。”赵旻声音暗哑。 “聊什么,聊聊我当年怎么爬你的床找.操?”江意转过脸,透过后视镜对上赵旻的目光。 赵旻哽住了,他避开江意的目光,说:“不要这样说,是我的错。” “还行吧,和你也就那样。”江意轻笑一声,没放在心上,他认真地想了想,感叹道:“当年竟然没把你绿了,算你赶上好时候了。” 赵旻换了很深的一口气,把车停在了院内。 “小旻,意意。” 秦月的声音传来。 江意看着赵旻迅速切换神色,从后备厢里拎出几箱礼品,面带微笑,语气听不出情绪:“秦老师。” 林阿姨接过赵旻手里的礼品。 秦月披着羊毛披肩,笑着说:“快进来吧,做好了饭。” “什么饭啊?”江意漫不经心地走进客厅,他顺势躺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 “蒸了些螃蟹。”秦月瞧着他的模样,皱了皱眉,说:“起来,躺在这像什么话啊。” “丢不丢人。” 江意啧一声,这算些什么,赵旻什么没见过,更丢人的,早就丢过了。 他看着秦月对赵旻那副关切模样,不满地说:“我上楼了。” “诶,这孩子。”秦月看着江意气不打一处来。 赵旻抬眸看着江意,江意视而不见。 他上了楼。 这个点,felix肯定在赶论文。 走进卧室。 江意心绪不佳,看了穿着家居服的felix好一会儿,像只小狼狗,最终,轻轻地说:“以后我们好好过。” felix听完,连参考文献也不改了,他激动地抱起江意,说:“好。” 江小白也摇摇晃晃地从床下钻了过来,他揉了揉猫头,觉得,一家三口就这样挺好的。 叮。 微信响了。 赵旻:快吃饭了,下来吧。 江意顿了顿,反手把他删了,然后把婚戒戴在了中指上。 直到楼下传来秦月的声音。 他才和felix慢悠悠地下了楼。 江意拉开餐椅,看着丰盛的晚餐,说:“少点碳水,妈。” 赵旻薄唇微动,话都说不出口,只盯着那枚戒指发怔,他问江意想吃什么水果时,他被拉黑了。 江意选择了felix。 “旻哥又来做客了?”felix笑着说。 赵旻应了一声,目光依然停留在江意的婚戒上,满脑子都是,江意真的要结婚了。 后悔,愧疚,痛苦交织在了一块。 他快要克制不住了。 “妈,”江意开了口,“别给家里的亲戚通知完。” 秦月笑着,“知道了,咱家没多少人,felix……” felix目光躲闪,“我姐姐会来。” “哦…”秦月表情微妙,看向了江意。 江意满不在乎,他没打算和felix家里人对接。 赵旻沉默着,他无比讨厌felix,嫉妒他,他恨不得江意身旁只有他一个人,讨厌李一贺,讨厌江意身旁的所有人,更讨厌五年前的自己。 如果他能拿一切换取时光回溯的机会,他可以再一无所有,再受一遍当年的痛苦,可他绝不会再放手了。 “秦老师……” 江意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 “怎么了?” “现在学院里,还能直博吗?”赵旻忽然提起。 “导师有名额都是可以的,现在化工系读研成了常态化,博士名额很少了。”秦月想了想,说:“不过,现在申美博容易了些,不再苛求竞赛成绩,学校和那边有横向项目。” “不需要竞赛成绩?”赵旻瞳孔骤缩。 江意清楚地看到赵旻脸色瞬间难堪,他没插话,只是一味地吃着螃蟹,他胃不好,再吃第二个的时候,赵旻出手拦着了,江意没管。 秦月想了许多,终究化成了一声叹息。 赵旻是她见过最聪明的天才,人品贵重,前程一片光明。偏偏,那年她必须去美国做访问,没法继续带赵旻,给他换了位导师,哪知道赵旻会... 如果她继续带着赵旻读博,兴许赵旻已经在顶级研究所了。 不过现在,看他日子过得不错,秦月也很是欣慰。 felix给江意递着草莓,说:“旻哥,真是麻烦你了,意意没有兄长,只好劳烦你送他出门了。” 赵旻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直直望过去,神色冷淡:“不麻烦。” 他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江意的家,美约其名,帮忙。 — 订婚前夕。 江意总觉得赵旻阴魂不散的,整个人散着一股阴沉诡异的气场,像是影视片里散着怨气的鬼魂。 他看着赵旻心烦,索性就避开了他。 偏偏,江小白总喜欢蹦蹦哒哒地跑去找赵旻。 felix不满道:“这是我们的女儿。”他嘟囔着说:“认贼作父。” 江意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别学成语了。” 家里最近忙得不像话。 江意自然是忙上加忙,只能在家里处理工作,他只好抱着电脑去了赵旻房间。 两个人难得有独处机会。 “你把我删掉了。”赵旻说。 “嗯。”江意语气不咸不淡。 “加回来好不好。”赵旻语气恳切,他说:“就留一个联系方式,能让我看到你,我就会好受点。” “有什么和我助理聊。”江意答得干脆。 赵旻垂下头,委屈地说:“为什么把我删掉了,最近我没有做错事吧,有什么你说出来,我改。” “我老公吃醋了。”江意语气平静。 “他不开心了,你就把我丢掉了是吗。”赵旻不可置信。 “咱俩有关系吗。”江意轻笑,“你充其量就是我在外面找的,玩腻了断了也是很正常的事,钱没给够吗?” 赵旻眼神里的光暗了下去。 “你应该记得当年胡浩介绍给我的那个什么王……”江意顿了顿,他想不起来名字了,继续说:“当年你也不愿意让我见他。” “一样的,现在不理解啊?” 赵旻怎么会不理解。 只是风水轮流转。 他成为被选择的那一方。 赵旻默默地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意胃部微微泛酸,可他忍住了,保持着清醒,继续讲着工作,也没管赵旻听没听,草草了事。 深夜。 江意卧室里灯火通明。 felix正换着西装,手机里开着语音播放,里面传来尖锐的女声,听得江意愈发难受。 江意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晚上吃多了水果,想吐又吐不出,疼得厉害,头晕目眩。 felix拉开抽屉找好药物,看着江意吃掉,为难地说:“马上就回来,意意,姐姐到机场了。” “我接完她就回来好不好。”他哄道,满脸都是仓促。 江意有些不愿,但felix说了他家的情况,有亲属来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何况他的姐姐最烦不守时的人。 他们本要一块的。 他缩在被窝里,只是小声说:“早些回来。” felix连忙拿起车钥匙,说:“好,乖乖,不舒服了打电话。” 江意连敷衍的话都说不出口。 门轻轻关上了。 他浑身发冷,紧紧抱着枕头,寻找着安全感,不知出了多少汗,睡衣贴在了身上,黏黏糊糊地,又难受。 他躺在床上,像是陷入了昏迷。 他依然紧紧抱着怀里的枕头,缩成一团。 咔嚓的一声。 门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赵旻:我觉得有点死了。 --- qaq,三次元实在是太忙了大家,吊着一口气 ,尽量给大家日更,如果没更的话就是隔日了555。 第41章 你躲衣柜里 “老公。” “嗯。” 江意翻了个身, 听出了来人,他声音很干,“你嗯个屁。” 赵旻坐在江意身旁,手放在他额头上, 轻声问:“吃药了吗。” “吃了。” 江意拿开枕头, 赵旻顺势躺在他身侧, 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 揉着腹部, 低声问:“要去医院吗?” “不去, 懒。”江意舒服了不少,紧蹙的眉心舒展。 “不行的话, 咱们就喊医生来。” 江意全当没听见, 他闭着眼,享受着按摩。 忽然想到了什么。 “头发别掉我床上了。” 第41章 “你俩颜色不一样。” 赵旻温热的手心继续揉着他胃部, 他顿了顿, 叹息道:“意意。” “嗯?” “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江意听着他借机邀宠的话语,把枕头扔在赵旻脸上, 诧异地说:“你也能说出这种话?” 赵旻生得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放在明星堆里也是荷尔蒙引炸全场那一款,高智,做事风轻云淡,身材更是没的说。偏偏, 他在床上又是另一款,禁欲的双眸也会染着情欲, 比他大整整一圈的体格, 会乖巧地戴着项圈,渴望, 热烈地等待他的指令。 江意承认,这款真的无代餐。 但他们已经结束了。 “好点了,回去吧。”江意下了逐客令。 “不着急,肚子还是好凉。”赵旻轻轻揉着,嘱咐道:“不能再吃螃蟹了,水果也少吃点,今天是不是还喝了冰咖啡?” “他一点都不负责。” “你想等着他回来?”江意侧过身子,挑起他的下巴,讽刺地说:“被我妈发现,你就完蛋了。” “知道了。”赵旻搂得更紧,只是心下酸涩,他太渴望江意了。 “那你可要好好藏着。” 赵旻把脸埋在江意的颈窝,没有回答。 多年以前,他也是在这间卧室里搂着江意。 那时候的江意会卷着被子,趴在他身上,指尖在不可描述的地方游走,咬着他的耳朵说,想吗,那可别让我妈发现了,小赵老师。 他在江意这破太多的戒了。 仅仅因为出轨的母亲,赵旻整个童年饱受歧议论,乃至高中,私下里也会被老师耻笑,搬水泥的爹可生不出这样的天才。 没有人比他更懂第三者的痛苦,带给家人的痛苦,可接受不了江意离开他。 “你还真赖在这里。”江意踢了踢他,反被赵旻抓到冰凉的脚心。 冰凉的脚心渐渐被捂热。 江意舒服了不少。 人在生病的时候想得格外多。 他闻着熟悉的薰衣草味,渐渐陷入到消极的情绪中,这五年,他想问得太多了。 更怕一些问题重新翻出,扎得他遍体鳞伤。 “这五年。” “怎么过来的。”江意声音很干。 赵旻的动作明显迟钝,静静地说:“也就那样吧,正巧赶上了风口。” “敷衍。” 赵旻没敢抬眼,他小声说:“我当时,只是想赚一张飞美国的机票,去见你一面。” 为了老婆,他才有了现在。 “为什么不回微信。”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么样。”赵旻叹了口气。每个深夜他都控制不住地要回复,连着江意发来的图片他都逐一保存,放大了看,是否有什么特殊痕迹。 “回了算什么,又把你吊着,又离你远远的。” 还不如远远的。他知道的,江意没有他,过得也会好。 “然后就不回了?你真可以。”江意瞥了他一眼,继续问:“为什么去云南?” “我爸埋在哪儿。”赵旻静静地说,“很早,他不在了,那年天热,半路上躯体撑不住了,只能埋在云南了。” 江意没听过赵旻提过的他父亲,他看过赵旻的笔记本,学生时代,一天两块的生活费,也天真地问过赵旻,高中食堂还管饭啊。 他摸了摸赵旻的腰,肌肉更加紧实了。 “我支教时候,有个小孩子特别像你。”赵旻笑着说,“总趴在桌子上睡觉,下课就跑,我就特别想你。” “你在镇雄?” “是。” “那年的新闻是你发的?” “是。”赵旻解释道:“那个地方只有一所希望小学,家里不注重教育,五六岁的孩子什么也不懂,拿着铅笔头随便学点加减法,十几岁订了婚嫁了人。” 赵旻惋惜道:“正巧遇到了地理考察队的队长,他们拍了地貌,顺便拍了照。” 江意不语。 “他们喊着我,我就编辑了条图文。”赵旻搂着他,想到了些什么,他说:“兔子先生,你捐了十万,拉横幅的那天我也在。” 江意恍惚,原来真的是赵旻。 正和朋友们玩着德州,一局赢了十万块。 在抽烟的间隙,他看到一条图文,是某地的希望小学,只是在某一张照片上,他看到有些熟悉的背影,只是一刹那,他的心就紧紧绷住,可他反复确定了位置,不是赵旻。 赵旻不可能在这。 他又往下扒了扒。 几组照片出现在眼前。 图片上的饭菜实在难以想象,萝卜白菜粉条,江意于心不忍,联系了资助方,随手捐了十万,也不想留下实名,随手用了大学时候lol的id:兔子先生。 他没想到,竟然这般阴差阳错。 “你那十万,让我也蹭了顿好吃的。”赵旻亲昵地蹭了蹭江意的脸,小声说:“也让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江意心绪不佳。 可是他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有老公了。 `a 1/4 ¤¨,i¤-p`a§~o 1/4 ^i“赵旻。” “嗯?” “我没打算和你在一起。”江意淡淡地说。 他们之间像是有着潮汐锁定,远了近了,任何一方都会受到灭顶伤害。 赵旻一僵,说:“那让我陪着你好不好。”他勉强地说:“我也很懂事的……” “懂事?”江意轻笑,“我没有离婚的打算,只是你,懂事吗。” “要不要讲讲,你和我妈说了felix什么?” “最近找了人跟着李一贺?” “那些你是怎么处理的?” 江意挑着赵旻的下巴,说:“你可不懂事,赵旻,你和争宠的妃子有什么区别?” 赵旻不再说话。 江意摸着他的腰部,说:“其实,我也挺喜欢的。” “李一贺告了你的状,你说怎么办。” “不听他的。” “凭什么?” 忽然,哒哒哒。 楼梯传来脚步声,江意心揪了一下,开始紧张。 “felix回来了。” “那让他进来。” “你敢赵旻。”江意掐着他的腰,说:“我妈在楼上。” “去衣柜。” “你……” “快去。” 啪嗒一声。 门打开了。 felix二话没说,打开了灯,看着江意躺在床上,紧闭着眼。 被子里鼓鼓的。 “意意?”felix轻声问。 江意迷糊地说:“回来了?” felix慢悠悠地脱着西服,说:“嗯,姐姐已经到酒店了。” “胃好些了吗?” “好多了。” felix笑着说:“那就好宝宝,我给你带了些零食。” 江意表情变得不自然,他说:“好。” 他看着那兜购物袋转移话题,“买的什么啊,这么多。” “吃的喝的用的。”felix眼睛眨眨,说:“家里没套了。” “可楼下便利店只有001了。”felix小声说:“可不可以穿小裙子给我看,宝宝。” 江意没有回答,只是频繁地喝水,说:“老公。” “怎么了?” “下楼倒些牛奶。” “袋子里有的,我买了一排冷鲜奶。” “……” felix背对着他,打开了购物袋,说:“还有盒羊奶,买给女儿的。” “想吃芒果。” “现在?” “现在。” felix掏出了手机,说:“现在点外卖好不好。” “还想吃什么?” “…草莓。”江意声音有些颤,他想挣扎起身,可动弹不得,一动就…… 羞耻,愧疚全部涌了上来。 “要不要来点蓝莓?” 江意呼吸有些重,说:“都行。” 叮叮叮。 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江意摸向了枕侧。 felix看着他,说:“谁的电话啊。” 江意拿起手机,是赵旻的电话,看备注,是王辉。 “赵总,这么晚打扰了,有件事……”王辉的声音传了进来。 “辉,怎么了。”江意克制住声音,他没想到赵旻这么王八蛋。 电话那头的王辉顿了许久,他小声朝着身旁的人,说:“没打错……” 背景色嘈杂,江意听到了一句,这么晚了赵总还和江总一起讨论工作? “江总,这会儿开着经营会呢,您现在方便把电话给赵总吗?” 江意浑身发软,他真的想把赵旻踹下去,他今天洗完澡就应该把内裤穿上的,哪知道睡裤这么会轻而易举地被手指轻易勾掉。 “有什么你说。”江意看着felix。 “这周融资报告问题太多了,需要找赵总请示一下……” 赵旻轻轻咬了一下。 江意差点没忍住,他继续说:“稍等,我给你发邮件好吧?” 第42章 王辉又沉默了。 背景声里有人问,“江总怎么拿赵总的手机?赵总是……” “先就这样吧,一会儿我给他说。”江意实在受不了了,他说。 “谁的电话?宝宝。”felix收拾着衣物。 “公司的。” felix不满地说:“给他做什么顾问啊,大半夜还要加班。”他拿出一个jk短裙,暧昧地说:“乖乖,下次穿好不好,这个没有内衬,可以穿着…” 江意差点一哆嗦。 “felix.”江意试图调整呼吸。 “怎么了?”felix低头回着信息,紧蹙着眉,说:“稍等宝宝。” “姐姐衣服忘车里了。”他神色低敛,说:“我要去给她送衣服。” “好……”江意几乎是松了口气。 “等水果回来我再去吧。” 江意攒着被子,等水果回来……felix能等,他等不到了。 “你先去送吧,早点回来好不好。”江意眉心直跳。 felix想了想,说:“也好。” “那我让送到家门口好不好。” “好。” “那我先去了宝宝?” “好。”江意答得干脆。 felix静静穿着外套,匆匆地出了门。 啪嗒一声,门关了。 他听着渐远的脚步声。 江意猛地掀开了被子,大口喘着气,低头看着赵旻。 赵旻乖巧地抬头,舔了舔嘴唇,说:“怎么了,乖。” “你说怎么了。”江意平复着呼吸,“你真是……” “不喜欢吗,意意。”赵旻依旧无辜,他说:“什么裙子,我也想看。” 江意气急了,咬牙切齿:“你是人吗?” “你把我按在着,我以为你要这样的,意意。” “然后呢?” “你掐我脸,我以为要快点。” “你他妈是人吗?” felix还在这啊。 “看看小裙子。” 江意憋了一肚子火,他看着赵旻无辜的眼神,彻底躺下了,说:“做完。” “他买001。” 江意只差一点就要到了,赵旻生生打断了,现在快要被烧着了。 “赵旻。” “怎么了。” “你他妈到底做不做啊。” “床单湿掉了意意,怎么解释啊。”赵旻立起身,含住江意的耳垂。“做到一半,他回来了怎么办。” 江意俯身看着赵旻,半敞着家居服,露出紧实的肌肉,睡裤凸出了形状,性感得要命。他知道,那能带给他什么。 只需要一点,他脑袋里就会炸出阵阵烟花。 江意快要疯掉了。 “把我微信加回来。” “董事会的都知道你晚上和我在一起,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赵旻: 第42章 婚戒 江意没说话, 习惯性地用腿攀上赵旻的腰。 “回我房间。” 赵旻单手把他抱了起来。 江意紧紧环着他,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卧室的门打开了,啪嗒一声门响,都让江意莫名紧张。 “快点。”江意催促。 赵旻并不着急, 用精装的臂弯抱着江意, 拿着他的手机, 诱哄道:“微信加回来, 乖乖。” “你话怎么这么多?” 江意喘着气, 抬眸对上赵旻的无可挑剔的脸, 目光最后锁在他的脖颈,他说不出口话。 “意意, 是不是快了。” 赵旻拿着他的手机, 点开了微信界面,压低声说:“以后还找我偷情好不好。” 江意脑袋嗡一下炸了。他终于懂得什么叫消费者心理学, 只要欲望达到临界值, 就会达到购买动机。 “你……” 赵旻锁住他的腰,把他放在被窝里, 往里面了些。 呼吸频率不断加快。 江意眼前闪过一道道白光, 挣扎间,他认命似的点了同意,闭上眼睛把生理盐泪憋了回去。 “…快点。” 赵旻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机,用指腹抿掉了滑落下来的眼泪, 全心全意地为江意服务。 — 等江意清醒的时候。 felix还没有回来。 他趴在赵旻胸膛上,听着他炙热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的, 思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样下去该怎么办。 他就陷在这段三角关系里? 赵旻凝望着江意微蹙的眉头,从十几岁开始, 他就跟在江意身后,江意做出什么小表情,他都懂。 他抬手揉着江意的眉心,低声说:“不要乱想,有什么我替你撑着。” 江意动了动身子,说:“你撑个屁。” “意意开心就好。”其他的,他受着。 江意要找人渡过婚姻关系,他强忍着就是,这一切对他来说,就是赎罪。 “不要被束缚了。”赵旻低声说。 江意诧异地抬眼,“你是赵旻吗?” 当年,赵旻的封建程度难以言喻,他连体位都是极为正经的。在某些时刻,从不会多说一句话,不像现在这般诱哄。 更别提,把他从felix床上拐走的事情了。 赵旻箍着他的腰,语气加重:“那你刚才让谁快点?” “……” 江意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踢了踢他的小腿,说:“洗澡。” “别着急。” 赵旻拿出手机,打开了某软件,自顾自地说:“我在你公寓楼上买了一套,1601,房间密码是你的生日。” “你疯了吧?” 江意越发震惊,他想挣扎起身,却被赵旻臂弯紧紧锁着。 赵旻喉结滚动,继续说:“意意,按你家里布局装修的,这将是你第二个家。” 良久,江意认命似的说:“别让我妈知道。” “好。”赵旻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清洗过后,江意裤子一穿,丢下了赵旻,静静地回到了房间。 他开始思考他们的关系。 这么多年,他承认,从来没有忘掉赵旻。 三年前。 他站在图书馆的窗前,漫不经心地咬着三明治,看着秋日的落叶铺在街道上。 忽然,他目光猛地被吸引。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男人,背着书包,戴着鸭舌帽,朝着街角走起。 江意的心瞬间被揪起,他迅速扔下三明治,不顾一切地跑下了楼,众人都望着这抹急切的背影。 他急匆匆地跑到了街道上,缓着呼吸,追上那抹背影,喊道:“赵旻——” “我在这——” 那人依旧没有回头。 他继续奋不顾身地跑着,耳畔只能听见风声和呼吸声,终于,他接触的那个男人的衣角,手紧紧拉着他的衬衫衣角,声音快要碎在风里。 “赵旻,你……” 那个男人缓缓回过头。 陌生的脸庞,惊愕地看着他。 一瞬间,江意彻底忘记呼吸,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恍惚地松掉了他的手,低声说了句抱歉。 这里距离图书馆有一公里了,他强撑着身子转身离开,仅仅走了几步,他彻底撑不住了,缓缓蹲在树下,把脸埋得更深,低声哽咽。 他再也不要全心全意地付出一段感情了。 再也不要受到伤害了。 嘎吱,一声门响,将他带回了神。 江意看着门外。 felix风尘仆仆出现在他面前,拎着盒外卖水果,说:“好点了吗,意意。” “好些了。”江意心神不宁。 “老公。” “嗯?” “怎么突然喊老公?”felix不解。 江意钻进被窝里,不再多言,有些愧疚。 felix掀开被子,自然而然地躺下,朝着他揽去。 “你……” 江意彻底乱作一团,避开了felix的拥抱,他现在不知道是贤者时间还是旁的原因,他不想再有肢体上的接触。 明明,前些日子他并没有这种感觉。 都怪赵旻。 他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 次日清早。 赵旻做好了早餐。 秦月在一旁蹙着眉,打着电话,声音温柔,带着些急促,“哎呀,我给你讲啦,这个文献不能参考的,不要用这个水平的硕士论文。” 赵旻静静地煮着粥。 “唉。”秦月挂掉了电话,她感叹道:“再带几年学生,可以提前退休了。” “秦老师。”赵旻忽然开口。 “嗯?” “我现在读书,难度会不会有些大?” 秦月愣了一会儿,随即调整好表情,她不懂赵旻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现在他事业有成的,学历对他根本没什么作用。 “怎么想着读书啊。”她不解。 “和别人相比,不占优势。” 秦月拿水杯的手都悬在了半空,“诶呀,小旻,学历这种事不是很重要的,重要的是人生,学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第43章 “谁说了什么,都别放心上。” 赵旻沉默片刻,仍旧说:“我也想去耶鲁读书。” “felix学校啊?诶,他……”秦月叹了口气,说:“学校倒是挺好,但国外还是有思想差异的,意意在外边混得不像话,他也……” 赵旻眼睛眨了眨,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月语气里的不满,他说:“意意很好的。” 秦月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感慨地说:“这孩子,几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早知道不让他去国外了。” 赵旻垂下眼,满心愧疚。 “妈。” 江意踩着拖鞋缓缓下来,felix跟在他身后。 秦月看了他一眼,说:“这么晚起来,睡成小猪,小旻都快做好饭了。” 江意看了眼做饭的赵旻,嘟囔着说:“知道了。” felix和秦月聊婚礼事项。 “你父母确定不来吗?”秦月放下碗筷,目光落在felix脸上。 felix辩解道:“法国都是自由婚姻的。” 饭桌上陷入一场空前的沉默。 秦月看向神色平静的江意,无奈地说:“你看着办吧。” felix低下头,他确实没说服他的父母。 早饭匆匆结束,秦月约了朋友出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个。 赵旻剥了橘子递给江意,小声说:“有些工作需要上楼处理。” felix不满地开口:“意意。” 江意叹了口气,摸了摸felix的发,说:“一会儿就好。” felix坐在沙发上,委屈地说:“不要把我忘掉了,我还在等你。” “好啦。” 进了卧室的门。 赵旻反手锁上了门,压近他,说:“你昨晚的戒指落在我这了。” 江意诧异地抬起手,看着空荡荡的右手,他说:“给我。” 赵旻不语,静静地走向床头,拿着那枚戒指,二话不说扔进了下水道。 “你他妈……”江意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顺着下水道滚了下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买了一枚同款。”赵旻语气平静,他虔诚地拿出锦盒,说:“我已经登记了,我这辈子只会有一枚婚戒,赠予人是你。” 江意站在原地,紧张地看着那枚戒指,压低了声音,说:“你少发疯。” 赵旻拉过江意的手,替江意戴上,他目光渐渐疯狂,“我不喜欢这个款式,可我见不得人,对吗。” “那我们就这样纠缠下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今天脑雾 有点卡卡卡卡……周三会加更的 第43章 你让我怎么冷静? 卧室内, 静的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心跳。 江意摩挲着那枚戒指,指尖冰凉。 千言万语堵在了他心中。早些年,赵旻也曾说过,世界上最好的婚戒才配得上他。 江意抽回神, 打开了电脑, 说:“你公司的事, 王辉给你说了吧?” 赵旻平静地应了一声, 说:“会不会有点麻烦?” 江意没说话, 企业上市前的问题不是麻烦可以形容的, 何况赵旻的企业,产经销一体化, 每个步骤环环相扣。 “麻烦的话我让别人做就是了。”赵旻说。 “我又不是按时薪收费的。”江意不可置信。 他在签合同的时候摇摆不定, 薪资按封顶了填,想着赵旻拒绝, 哪曾想, 赵旻直接电子签了,生怕他跑了似的。 “不想累着你。” 赵旻叹了口气, 说:“你受了好多苦。” 他看了江意的简历。江意在国外, 接完这个项目接那个,他一度怀疑江意在财务上出了问题,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想联系江意。 “得了吧你。”江意没放心上,他说:“赶紧处理完, 我婚期不能推了。” 赵旻叹了口气。 “如果我是他,我不会让你单独见我。”赵旻说。 “因为你在他心里, 连威胁都够不上。”江意冷笑一声, 把文件拍进赵旻怀里,他压低声音, 说:“如果他知道,肯定不会让你见我。” “让他知道会怎么样。” “你说呢。” 赵旻反手握着江意的手,把他逼在狭小的角落,凑到他耳旁,说:“我一直在忍着不和他计较,很辛苦的。” “你和他计较?”江意诧异抬眼,“谁给你的自信?” 赵旻没有回答,他虔诚地轻吻江意的脸颊。轻声说:“婚戒不许摘。” “摘了就要补偿。” — 今晚,江意和赵旻约了负责人处理公务。 felix恋恋不舍地替他系好了围巾,嘱咐道:“早点回来。” 某日料店,包厢里。 赵旻和他一前一后的走入。 几位负责人盘着腿坐在榻榻米前,腰背挺直,目光相交一瞬,负责人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江意全然当作没看见,毕竟那晚的电话实在太过暧昧,没有人会在凌晨拿上司的手机接电话。 “赵总、江总。” 赵旻应了一句,将风衣挂在衣架上,等着江意脱掉外套。 “……” 江意不想多言,随手朝着他扔了过去,那几位负责人依旧是保持着僵硬的神色。 “麻烦各位了。”江意开了口,目光直直地看了过去。 王辉心不在焉。 旁人不知道赵旻和江意的关系,可他知道,偏偏江意告诉过他,他快要结婚了。 五年前,他接到江意的电话。 江意问他,知不知道赵旻在哪里,听背景声音,风很大,也盖不住江意的哽咽。 他打听后才知道,他俩分了手。赵旻的论文涉嫌学术不端,调查组要求重新做一遍实验,他也不曾想,赵旻直接放弃了辩论机会,连着本科学位也被吊销了。 唏嘘片刻。 王辉回过神,目光转向赵旻,如今的新贵和当年的闻名天才模样未变,赵旻把江意爱吃的菜肴都换在江意手旁,怎么看都是旧情未了。 “方案发给各位的邮箱里了。” 江意打开ipad,随手点开了ppt,客观地讲述着重点内容,讲着讲着,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去拿茶杯。 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 这几天,他一直都没管,吃药就好了,今天倒像是慢刀子割肉般的疼痛,他有些受不了了。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 江意下意识地朝着赵旻看去,也仅是几秒,他又回到了理性的状态。他越说越难受,冷汗浸透了毛衣。 “好了。”赵旻急切开口,“先就这样办,有什么明天会上和我谈。” 江意眼前发黑,就在他意识快要消失的瞬间,他紧紧握着赵旻的手腕。 好晕。 倏然,他什么都看不清了,无意识地往下倒。 “江总?” “赵总……” 王辉看着赵旻,不顾一切地把江意拦腰抱起,负责人纷纷让开道路,赵旻大步一迈,绕他们,把风衣盖在了江意身上。 他们看着赵旻的背影,说:“这……” 雨夜中,一辆卡宴飞速行驶在高架桥上。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江意迷糊地躺在座位上,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地说:“去哪……” “医院。” “给我老公打电话……” “你现在还想着他?”赵旻语气难得急切,他放缓语调,语气温柔说:“乖,别担心。” 江意陷入了混沌,他分不清现在谁是谁,谁又是谁。他浑身冰凉,胃部的难受不顾一切地扩大,疯狂折磨着他,他快要吐了。 忽然,哇的一下。 他吐了。 浓郁的血腥味涌了上来,江意茫然地看着手里的血,意识彻底丧失了。 “意意?”赵旻语气焦灼。 “意意?你别吓我。”赵旻的声音彻底失了分寸,他看着江意胸口的鲜血,理智消散得一干二净,他迅速地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抱着江意进了急诊。 “医生——” 几下颠簸,江意依然不断地呕吐,一口血,两口血。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几滴雨水落在他脸颊上,“赵旻…我淋到雨了。” 赵旻匆忙擦了把江意的脸,脸颊瞬间沾染上血迹,他才发现,满手沾的都是暗红刺目的血,他越擦越多,越擦越崩溃,泪也越多。 “意意……” “意意……” 江意脸歪在一侧,愈发苍白,了无声息。 赵旻彻底绝望了,他惶恐地看着去喊医生的护士。 医生很快推来单车,推着江意进了抢救室,主治询问着赵旻,“是家属吗?病人怎么回事。” “是…他一直有胃病,今天吃了些芒果,两块菠萝,一点寿喜烧,脸色苍白,体温……体温不正常。” 赵旻克制住语气,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既往病史?” 赵旻愣住了,他说:“五年前花生过敏,青霉素过敏,现在……现在不知道。”他说:“稍等。” 第44章 他心如刀绞,迅速拨通了felix电话,他说:“意意病史,快点。” felix茫然地说:“关你什么事啊?” “我他妈没时间给你多说,意意在医院,快点说。” felix一顿,说:“胃溃疡,没有过敏物。” 啪的一声,赵旻挂了电话,朝着医生交代道:“胃溃疡。” 医生匆忙记录,里面的医生跑出来,说:“病人失血严重,吐了三次咖啡色血,血压下降,血量已经过了500ml。” “需要输血,现在联系血库送血要半个小时。” “抽我的……”赵旻强撑着精神,他说:“抽我的就行。” “配对吗。” “我是o型血。”赵旻说。 医生没再多讲,带着赵旻就去了抽血室。 粗针缓缓扎进赵旻的臂弯,他看着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涌入血袋,脑海里全部是江意吐血的模样,他焦灼不安,打开手机又锁掉手机,等着医生的电话。 “护士,能不能加快速度?或者换个粗点的针。” “我爱人还躺在急诊室。”赵旻语气哀切,他说:“他自己在哪里……” 护士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男人,碎发湿答答地贴在额角,衬衫上染着大片血迹,无奈道:“您冷静下,很快就好了。” 赵旻度过了人生中最难熬的十分钟,这种痛苦比当年更加痛苦,他魂不守舍地朝着急诊室跑去。 急诊室的门紧紧闭着。 赵旻茫然无措,他看着手机,如果五分钟后江意依然没有好转,他就找人,调直升机,去北京治。 不论如何,他一定要江意好好的。 “家属——” 赵旻猛然走过去,目光越过医生,看向急诊室里,听着滴滴答答的机器音心急如焚,“怎么样了?医生?” “病人消化道出血,息肉已经送去活检了。”医生沉默着说:“不排除病人有肿瘤的可能。” 轰的一声。 赵旻如遭雷劈,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说:“肿瘤……?” “是,病人胃部情况不好。” “您是他?” “爱人。” 医生叹了口气,说:“您有个思想准备。”“病人还年轻,但这个情况不是很好,一切还是等结果为好。” 没一会儿,急诊楼里出现一个外国人的身影。 他急匆匆地赶来,看到坐在长椅上神经紧绷的赵旻,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声音震耳欲聋,整个楼层的目光全部被吸引过来。 “我做了什么?”赵旻克制住语气,说:“这么多年你管他饮食吗?你明知他胃不好,非要让他半夜买水果吃?” “关你什么事?”felix语气冰冷,说:“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呢?”felix扔下赵旻,朝着医生走去,说:“我是家属,病人情况如何?” 医生一顿,把情况又讲述了一遍。 felix的脸色愈发难看,重复了一句,“有肿瘤概率?” “是。”医生拿出病检资料。 felix顿了顿,说:“知道了,好治吗。” “有生命危险的,要看病人病情是否扩散。” “能活多少年?”felix问。 赵旻看着felix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怒火中烧,上去揪着他的领子,说:“意意长命百岁。” “你装什么?赵旻。”felix冷笑道,他丢开赵旻的领子,说:“你算什么?当年说扔下意意就扔下了,现在装什么深情。” “谁有你混账,歌妓之子。”felix赤裸裸地看着赵旻,蔑视道。 赵旻揪着felix的头,把他按在了急诊室探视窗上,语气愈发狠厉,他说:“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那是意意,他还在病床上。” “他吐了几次血,浑身都是血淋淋的。”赵旻语气颤抖,“插着管子,你还有空和我说这些,是人吗。” “你们院长呢?”一道声音在走廊里炸开。 李一贺急匆匆地走过来,他看着扭扯在一团的赵旻和felix,说:“草,院长哪?” “十分钟见不到他,别他妈干了。” “李总,张院知道赵总和您过来,已经在路上了。”行政处主任匆匆赶到,噗嗤噗嗤换着粗气,手里还拎一件矿泉水。 “您先歇歇,我已经问了,院里最好的专家已经在救治病人了。” 李一贺白了赵旻一眼,说:“你俩找个楼跳了拉倒了,还打什么。” 赵旻猛地松开felix,朝着李一贺说:“谁给你递的消息。” “赵总的卡宴连闯十二次红灯,全城都知道了呢。”李一贺语气刺挠,他吩咐着身后的队伍,说:“护工呢?去找个营养师过来。” “是。” 三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站在急诊室的门外,各据一方。 轰的一声,门打开了。 江意被人推了出来。 赵旻连忙走到病床前,他望着躺在病床上的江意,心已经碎掉了,差点没有控制住泪。 又冰又冷的管子,从喉咙灌进了江意腹腔,手上还不断地输着液,针扎的地方泛起了青斑。 江意最怕疼了。 只是一眼,赵旻痛苦到了极致,他的手一直在颤,他轻声喊:“意意……” “意意……疼不疼了。” felix走到床前,他说:“滚开。” “意意?” “意意?” 江意依然没有反应,李一贺站在床边,只是看了一眼,于心不忍地侧过了脸。 江意被转到了特护病房,随着体温渐渐回升,也寻回了一些意识。 他奋力地睁开眼睛,胃部的不适让他紧锁眉头。 “意意!” 江意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他看到了赵旻,身旁站着felix,李一贺站在床尾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死了?”江意喃喃道。 “不许胡说!”赵旻急切地握着他的手,说:“难不难受了,意意。” felix拉开赵旻的手,说:“好点了吗,意意?” “意意?”李一贺开了口。 江意无力讲话,他说:“都出去……” 赵旻替江意掖着被角,手抖得拉了三次也没盖好,他哽咽地说:“以后想让我干什么都好,我只想陪陪你。”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你。” 江意闭上了眼,他实在没有力气去处理任何事情了。 “家属——” “在。”三声回答齐声应着。 医生的办公室里。 三个男人各自坐在椅子上,赵旻憔悴地靠着椅背,felix反坐着抱着椅背,李一贺跷着腿拿着手机搜索。 医生知道这三位的身份,也知道江意的身份,硬着头皮开口道:“病人目前状态很好,血止住了,出血量800ml,这是做的胃镜。” 他把三份资料一一递给他们。 赵旻迅速地翻看着资料,看着某一张图片下备注的:疑似ca? 心揪得生疼。 “病因呢?” 医生顿了顿,说:“病人还年轻……” “病因呢?”赵旻加重了语气。 医生沉默片刻,拿出了另一份报告,说:“这是病人的病理检验报告。” “各位看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赵旻:我上天台了。 — 第44章 酗酒 医院天台上, 赵旻不停地抽着烟,神色恍惚。 江意的助理试探地开口。 “赵总,您?” “他在美国经常不舒服吗?”赵旻侧过身子,话音听不出情绪。 “是。”助理如实答, 他说:“老板他平时酗酒, 作息也不规律, 不舒服了就去超市买止疼片。” 仅仅是两句话, 赵旻变得茫然。 他从未想过离开后, 江意会这样……生活。 他以为, 江意会回到他原有的生活里去,不会因为下雨而担忧窗檐会不会漏水, 冬天也不会冷的只能缩在被窝里取暖, 江意会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世界中去。 “酗酒?” “是。” 赵旻掐灭了烟,声音很干, 带着绝望:“他…为什么酗酒?” “江总很早就有饮酒的习惯, 经常凌晨三点多胃疼,需要吃药, 不过, 他不怎么上心,不痛了就行了。” 每一句都在刺痛着赵旻,他不受控制地去想,酗酒, 是因为他吗?然后喝坏了自己的身体,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不怎么上心? 不痛了就行了。 赵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像是跌入北极海里, 冰冷的海水侵蚀他的理智,埋没了他的感官知觉, 将他死死困在冰层里,动弹不得。 “……他平时饮食作息怎么样?” 助理思忖片刻,道:“高油高盐的食品江总看不上,平时就是吃点三明治,喝完酒后第二天都不怎么吃饭,喝点苏打水就是一天。” 得到答案,赵旻什么都没说,僵硬地转身离去。 第45章 他好像回到了当年竞赛考场上,又错了一道大题,又得到了悔恨的人生。 — 病房里。 江意缓缓睁开眼,听着床旁滴滴答答的机器声。 好渴。 他挣扎着要起身,赵旻却冲进来扶住他。 “怎么了?”赵旻眼眶红红的。 “渴……” 赵旻连忙拿起棉签,沾了些矿泉水抹在他的唇边,“医生不让喝水,忍忍。” 江意蹙着眉,有气无力,一股很重的烟草味钻入鼻腔,胃部本就不适,他不满地蹙起眉,“难闻,离我远点。” 赵旻一怔,扔掉棉签,温声说:“好。” 等江意过了危险期,他再去洗漱,以后不抽烟了。 “我怎么了?” 赵旻哽住片刻,说:“胃溃疡。” “多大点事儿。”江意扯了扯被子,身上仍贴着冷冰冰的电线,拉着他不能动弹,他浑身难受,说:“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过了危险期。”felix推开病房门,他目光落在赵旻身上,他说:“赵先生可以回去休息了,谢谢你照顾我的妻子。” “我已经和阿姨沟通过了,等意意身体恢复再举行婚礼。” 赵旻一动不动坐在原地,面容憔悴,他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felix走到江意床边,拿着棉签蘸着水,亲昵地说:“意意,等危险期过了,我们就回家。” 江意实在不舒服,只想抱着玩偶缩在被窝里单独缓缓,这是他在美国养成的习惯,可现在电线限制了他的动作幅度,让他只能平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许久,他开口道:“都出去吧。” “好。”felix轻声应了,嘱咐道:“有事记得按铃。” felix走到门前,目光带着怒火,语气却格外冷静,他朝着赵旻说:“赵先生。” “方便聊聊吗。” - 消防通道里。 轰隆的一声。 felix甩上了门,他的忍耐已经到了巅峰,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他嘲讽道:“你现在堂而皇之地坐在意意病房里。” felix不住冷笑,说:“他现在所承受的痛苦,都是拜你所赐。” “我现在以他丈夫的名义,警告你。” “离他的人生远远的,我会照顾好他的一切。” 砰的一声,门锁上了。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剩下赵旻一个人,他踉跄几步,重重地倚在墙边,名贵的西装皱得不像话。 赵旻思绪全部炸成了一片空白,他残忍地意识到,现在连照顾江意的资格都没有,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病历上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助理的话,felix的话,江意胸口的纹身,彻底压垮了他,记忆碎片疯狂地涌出。 赵旻不顾一切地推开了门,他要去赎罪,无论江意如何,他都会在江意的身旁。江意如何对自己,他都接受,只要江意过得开心。 如果江意需要他,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他只想让命运眷顾他一次。 一次,就好。 病房里,江意脸色苍白地躺在felix怀里,felix滑动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一墙之隔的走廊。 李一贺慢悠悠地站在赵旻身旁,语气嘲讽,说:“他现在只见他。” “一个连自己家庭都处理不好的人。”李一贺望着赵旻逐渐苍白的脸色,煽风点火:“倒是会投其所好,有几个小明星都是他介绍给意意的。” 赵旻攥紧了拳头。 “你觉得这种男人,意意跟了他,以后会做出点什么事?”李一贺继续拱火,他不介意两个男人撕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赵旻冷冷地看着他,薄唇轻启,“先管好你自己。” 病房门缓缓打开。 江意抬眼,赵旻一声不响地拿着药物走了进来,felix也朝他看去。 赵旻像是没事人似的,把药摆好,收拾着他的物品。 江意收回目光,静静地看向天花板,回想着赵旻失魂落魄的模样。 次日清早,医生来查房。 江意指标一切良好,血止住了,只是萎缩性胃炎需要格外照顾,胃里仍旧有块息肉,现在也不是做手术的好时机,于是保守治疗。 下午,江意闹着要出院。 felix只好找了医生团队,为了不让秦月担心,江意回了公寓。 公寓里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柔软的大床带来不少舒适感,江意倚在靠枕上,左手吊着水,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嘎吱一声,门响了。 他抬眼,疑惑地说:“赵旻?” 赵旻脸色憔悴,拎着些东西走到他面前,说:“我看着他出去,才进来的。” “……”江意无话可说。 felix要去安抚他的姐姐。 “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 “你从小到大密码都是生日。” 赵旻手指轻轻摩挲着江意的脸庞,也只是两日时间,江意瘦了好多,本来棱角分明的下颌更加消瘦,弧度更显。他心快要痛死了。 “意意,不要再吓我了。” 这种事情,如果再来一次,他只怕会发疯。 “谁吓你了,别自作多情。”江意避开他的目光,落在了他带的东西上,问:“带的什么?” “虾仁鸡蛋糕,医生不让吃油腻的,等你好些了,我就炖些汤。” 江意正巧饿了。 他生病的时候,确实喜欢吃鸡蛋糕。 赵旻扶着江意起了身,把鸡蛋糕放在小桌板上,仔细地喂着江意,他看着江意吃了不少,心情好了不少。 “今天疼不疼了。” “还行。” 江意示意赵旻拿着湿巾擦拭,他又缓缓躺下,不适感袭来,他紧蹙着眉。 赵旻看着江意虚弱的模样,心又酸又疼,嘱咐道:“以后不可以喝酒。” 语气情不自禁地有些重,不可以再喝酒了,这样的身体,他一定要好好地把江意身体养好。 江意瞥了他一眼,说:“我养的情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他就可以滚了。” “所以他们都不管你是吗。”赵旻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意意,不可以酗酒了……有什么想发泄的,冲我来就好。” 酗酒?江意快要冷笑。 他为什么酗酒,初到美国,他适应不了快节奏的生活,也适应不了气候文化,在国内的时候,江意的心全挂在赵旻身上,什么事都去找赵旻。 在美国,他几次茫然无措的时候,第一时间都会想去找赵旻。转而,他的心就会被这个念头扎得稀巴烂,赵旻不要他了。 酒,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可以麻痹一切,短暂地忘掉一切。 “你想做什么?”江意声音很冷。 “…送些饭。” “我吃完了。” 赵旻听出了江意的言外之意,他该走了。 他没动。 “还不走?” 江意扯了扯吊水的胳膊,他现在对赵旻的情绪愈加感到厌烦。 作为男女朋友,关怀送饭是应该的。 可赵旻不是,他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只算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炮友,解决完生理需求下了床,就应该各过各得。 “等你挂完这瓶水,我就走。” 江意冷笑:“我老公快回来了。” 赵旻微微低头,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说:“他姐姐没那么好处理。” 什么叫没那么好处理?赵旻连着felix家庭都摸了个遍吗。 “你是在讽刺我找了个妈宝男?”江意的声音冷硬,“赵旻,说句实话,妈宝男也比你好,我从来都没考虑过你。” “知道为什么吗。” 赵旻脸色苍白,紧紧盯着江意的输液管。 “你现在做的一切,都给我一种假惺惺的感觉。” 他直勾勾地盯着赵旻,赵旻的手不停颤抖,薄唇微微张开,又紧闭。 “我没有假惺惺……”赵旻不知所措,急忙道:“意意,你想让我怎么证明都好。” 江意挑了挑眉,“真不真心的无所谓,你重要的是活好就行。” 赵旻的心快要停止跳动。 江意看着赵旻难堪的脸色,心中畅快不少,他继续说:“我经常在想,要是以前,咱俩纯当个床伴就挺好。” 赵旻的心快要被撕碎了,江意就这样讨厌这段感情吗。 “你真挺适合的。”江意又重复了一遍,论绝情,谁能比得上赵旻。 “说断就断,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我处了那么多床伴,断的时候也没人和你这样利落。”江意感叹了下,说:“你真的很适合,所以麻烦你想想当年的感觉,可别入了戏,咱俩真没什么感情。” 赵旻僵在了原地,他艰难地开口,“我没有不爱你……只是,当年什么都给不了你。” “现在我没什么想要的了。”江意语气很平静,“你要这样死缠烂打,我也没办法,咱俩干脆趁早断了。” 第46章 “不能断的。”赵旻拉着他的手,说:“意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我很懂事的,真的。” “不会给你添麻烦,你不满意了我重新做就好,只是不要离开我。” “麻烦。”江意抬眸瞥他一眼,不解道:“你只需要和我上个床,不用提供任何情绪价值,也不用感情,这种事情换谁都会很满意的。” “你还想怎么样?” 第45章 上位记 江意静静地望着赵旻, 赵旻垂着眼,碎发耷拉在额角,他刚刚刺挠的话语,似乎对赵旻没起到任何作用。 许久, 赵旻才开了口。 “明天想吃什么?” 江意啧了一声, 说:“你真是油盐不进。” 赵旻垂着眼, 像是多年前那般, 坐在江意的床边, 手里拿着杯热水, 照顾着他。 “我应该…再早些找你的。” “有什么意义?”江意瞥了他一眼,说:“你是觉得我这怨种不好找?” 赵旻望着他, 胸口闷疼。“我从来都不想离开你。” 江意心一沉, 脸上反射性地带着讽刺的笑,他讥讽道:“谁要和你说这些陈年往事, 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赵旻神色黯淡。 最近, 他总是梦到他们恋爱的时候。每次想拥抱江意,他都会扑了个空, 大梦一场。 “行了, 回去吧。”江意瞥过脸,他抱着枕头,输着液的左手别扭地放在身体一侧。 “好。” 赵旻垂首,吻轻轻落在江意的脸颊上, 他拿出戒指,套入江意指尖, 他替江意盖好被子, 说:“我们明天见,乖乖。” “明天还来?” 赵旻声音很轻, 说:“我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时间,想让我做什么都好。” “我老公明天在。”江意抬眼看着赵旻。 “情夫争宠很正常的。”赵旻温柔地揉着江意的发,语气捉摸不透,“还没有订婚,不许叫他老公。” 谁也不可以和他抢江意。 哪怕是他的现任男友。 — 第二天。 江意迷糊地躺在床上,等着家庭医生来输液,他躺得实在难受,他听着床边的动静,侧脸看过去。 felix在镜子面前系着领带,神色匆忙。 “怎么了?” “家里公司出了些事。”felix蹲在床边,亲了亲江意,说:“亲爱的,我要回法国一趟。” “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不清楚。”felix蹙了蹙眉,声音委屈:“好烦,老婆。” 江意抬手,无力地揉了揉felix的发,安慰道:“好啦,有事给我打电话。” felix点了点头,迅速转过身,急切地拿出手机,和助理打着电话询问状况。 他轻轻关上门,室内瞬间静得发慌。 felix走后,江意实在无聊,他找了一部看了不下五次的电影,都能把情节背出来了。 赵旻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江小白跟在他的身后。 “还真把这当家了?”江意关掉了电视。 “不是不可以的,我可以上门。”赵旻凑了过来,说:“要不要来我家做客,意意。” “我买了好多玩具…等你病好。” 江意挑眉。 有趣的事来了。 赵旻抱着他上了顶楼。 顶层的公寓布置得格外温馨,岛台上摆着两对咖啡杯,上面还印着江意喜欢的蜡笔小新图案。 江意看着满客厅摆着的积木和变形金刚。 “……” “喜欢吗?”赵旻把他放在了沙发上,用一种邀功的目光看着他,“都是限量版的颜色。” 江意:o.o。 “喜欢不喜欢。”赵旻像只捡到飞碟的金毛犬,疯狂朝着主人摇着尾巴炫耀,“收集了好久。” “还行。”江意顺势躺到了沙发上,开始思考人生。 他竟然想问问,赵旻知道情夫是怎么当的吗。难道不是赤.裸着肌肤,戴着金属链,过来邀宠吗。 无奈间,一团白绒绒的东西蛄蛹过来,定眼一瞧,是只带着蝴蝶结的白猫,躺在地毯上扒拉玩具。 “你养的?”江意问。 “嗯。”赵旻唤着猫,“过来,圆满。” 小圆满这几日吃多了,虎头虎脑的,它流浪久了,反应倒是比其他猫都快,一听声音就嗖地一下跑到了赵旻面前,蹭着他的手。 “还挺聪明。”江意摸了摸它的头,听着它呼噜呼噜的声音,不由感慨,赵旻的猫比江小白亲人多了,他家小白吃饱了就屁颠屁颠自己玩去了。 圆满仍然蹭着他的手。 “这么黏人?” “不知道流浪多久了。”赵旻声音很低,说:“它喜欢你。” “尾巴怎么了?”江意看着圆满光秃秃的尾巴,蹭他手的时候,还下意识地藏起来。 “医生说,”赵旻顿了顿,说:“被人剪断了。” 江意蹙了蹙眉,索性把它抱到怀里,揉着它的猫头,说:“受了好多委屈。” 赵旻一时竟然有些羡慕,他也想要江意主动地抱抱他。 “好啦,意意。” “该输液了,我去叫医生。” 江意叹口气,抱着圆满推开卧室房门。 走到床边,他怔了下。床上的抱枕,还是五年前的那只缺了一叶的胡萝卜。 记忆瞬间闪回。 赵旻的出租屋不隔音,江意生了好几天的病,他又不断地撩拨赵旻。大病初愈的第二天,赵旻连床都没上,披着浴袍,就这床沿,把他裤子褪到腿弯,就进来了。 江意只好咬着胡萝卜的叶子,迫使自己不发出令人脸烫的声音。也就是那次,他把胡萝卜咬掉了片叶子。后来赵旻天天喊他,小兔子。 这个王八蛋现在还敢留着。 “躺好,意意。” 江意一愣,他看向门外,赵旻带着医生走进来。 他迅速地钻进被窝。 医生握着他的左手,犹豫地说:“要不您换只手,这只手没地方扎针了。” 江意伸出右手。 医生端详片刻,说:“只能扎手腕上了,可能会有些疼。” 江意点了点头,他疼习惯了,一点针扎的疼就像是蚂蚁夹了似的。他记得有天晚上,胃疼头疼的,难忍到连吃四粒布洛芬,把自己吃晕过去了,也是他命大,没有副作用。 也可能是,他吃抗药了。 针缓缓扎入,确实有点疼,手腕太敏感了,疼得他手指一颤。 医生松掉止血带,嘱咐道:“这个药疼,不能输太快了,拿个暖宝宝加热会好些。” 赵旻二话不说,就按着医生的吩咐,拿着暖宝宝贴在输液管上。 药液输入血管,像是带着细小的刀片,缓缓划过血管,江意皱着眉。 赵旻拥着他,语气温柔,像是哄着生病的孩子,一点一点拍着他的背,心疼地说:“好意意,以后不生病了。” 说完,他把一枚平安符塞在了江意枕下。 “你还信这个?” 赵旻顿了顿,什么也没说。 他昨夜心神不宁,满脑子全部都是江意呕血的场面,病急乱投医间,他竟然想去寺庙赎罪。 夜半凌晨。他去了寺庙,点了头香,跪在蒲团上,朝着神像诉说着唯一的心愿,愿江意此生平安顺遂,远离病痛。 他觉得不够虔诚,又补充一句,他愿付出一切代价。 “发什么呆?”江意嘟囔着。 赵旻回过神,亲昵地捏着他的脸,说:“小猫,要健康。” 江意慵懒地躺在他怀里,疼痛还是让他无意识地蹙着眉,他想到felix匆忙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和赵旻脱不了干系。 “felix家里的公司,你干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我就做了什么。”赵旻语气平静,答得很干脆。他继续轻轻拍着江意的背,说:“意意不想他了好不好。” “那是我老公的财产。”江意无奈地说,虽然他俩财产没在一块连着,但是好歹也是他老公的。 “想要多少,我都给你。”赵旻亲了他一口,说:“那点钱配不上我的意意,意意就该用最好的。” “?” “给意意建做金屋子好不好呀。”赵旻继续诱哄,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认真地说:“不太好,金的导热性太强,夏天会闷到意意的。” 江意抬手,举在赵旻眼前晃了晃,说:“没疯吧?” 他刚才去了趟卫生间,放在洗漱台上的洗浴用品还是两种,一种是赵旻的四块钱的柠檬皂,一瓶是江意用的某品牌的青柠罗勒。 几年前,赵旻下班经常会带礼物回来,有时候是新开的店铺里的零食,有时候是奇异的水果。江意怀疑,店员只要一忽悠赵旻这个东西多么难得,赵旻就会买了送给自己。 赵旻总是一句话,意意就该配最好的。 “睡衣怎么开线了。” 赵旻不悦地看着他的睡衣,说:“怎么现在穿纯棉的。” 第47章 “我老公买的。”江意瞥了他一眼。 “他就舍不得买蚕丝的吗。”赵旻语气加重,“扔掉好不好。” 江意抬着手玩着赵旻的纽扣,说:“不行。” 他不想再给赵旻借机贬低felix的机会,话锋一转,“最近健身了吗。” 赵旻引着他的手,摸向了腰腹。 “还行。”江意指尖顺着肌肉线条游走,公狗腰,做着真爽。 赵旻体温渐渐升高。 “好了,意意。”赵旻止住了他的手,声音喑哑,“药输完了,我去找医生。” 针拔掉以后。 江意躺在床上,报复性地翻身,他觉得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可赵旻非让他把药输完。 赵旻忽然凑了过来。 “干嘛?”江意舒服地躺在他怀里,享受着赵旻温热的手掌,按着他僵硬的腰。 “意意腰好细。” “羡慕?” “喜欢,好细。”赵旻环着他,低声说:“他要去法国好久,他不在的。” “我一直在的。” 这段日子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有江意,把江意锁在家里,好好养着他。 等江意病好了,再好好喂饱老婆。 赵旻想了想,男人争老婆,手段下作点也没什么。 得不到老婆的才是冤大头。 作者有话说: 赵旻:为了追老婆豁出去了 — 第46章 小心眼 凌晨, 江意腹部隐隐作痛。 他本想下床去找止疼药,还没坐起来,赵旻便急得喊了医生。 医生说他最近需要补液,推了支止痛药, 又挂了葡萄糖。疼痛缓解以后, 他打开微信, 看到某男星发的腹肌照, 放大看了几眼。 赵旻闷闷地坐在一旁, “我没有吗。” 江意瞥了他一眼, “你有情趣吗。” 赵旻目光扫过那张照片,不知道是哪个二流明星发来的, 一股子狐媚味。 他垂着眼, 说:“喜欢什么样的。” “年轻,体力好, 花样多, 会调情。”江意随手打开手机,把网盘上的视频下载到投影仪里。“看看这些, 做好服务标准。” 赵旻攥紧了手, 看着上面的标注,欧美区,成功刺激到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他望着吊着水的江意, 咽了一口气。 无可奈何。 江意肆无忌惮看着不同的人发来的邀宠信息,说:“你下次也戴个耳朵给我看看, 你看他多好看。” “好。”赵旻语气阴沉沉的。 “答应了?”江意扒拉着两性专栏, 他没抬眼,继续说, “你前戏做得特差劲。” 赵旻眸光一沉,“我们意意身体还没好。” “干嘛?”江意放下手机。 赵旻什么都没说,摘掉眼镜,捧着他的脸亲了过去。 他亲得很温柔。 江意耳边只有细微的亲吻声,肆无忌惮地侵占他的口腔,微微开眼,眼前只有赵旻那双浸了柔情的双眸。 “闭眼。” 赵旻换气的时候他的声音格外低沉,他快要爱死这种柔情又带着野性的低声。 江意的四肢渐渐发软,连着眼尾湿漉漉的,两个人的身体反应碰在一起。 他拉住赵旻的胳膊,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赵旻俯身亲着他的额头,声音暗哑,“好好补液。” 江意气得踹了他一脚,偏偏浑身发软,踹在他身上不痛不痒的,还被赵旻抓到了脚踝,他轻轻在脚踝处咬了一口,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他知道,赵旻是在报复他那句,前戏不行。 “你等着吧。”江意咬牙切齿,小心眼的男人。 — 凌晨三点,医生拔掉输液针。 赵旻回复完公司的邮件,又在厨房准备好早晨需要的食材,一切妥当。 他揽着昏昏欲睡的江意,小声请求:“今晚陪你睡好不好。” “不好。” “等你睡着,我就回客房。” “不好。” 赵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掖在被角,他怕江意晚上再有什么事,只好搬来了沙发床,说:“你睡你的,看不到你我睡不着。” “……” 江意脑袋昏昏,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赵旻抱着被子睡在硬板床上的时候,他还是想说,和他睡一晚上也行。 可他还是没能出口,挽留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喉间干涩,就像堵了团棉花。 赵旻和他并没有正当关系,赵旻是他最下等的情人,连情绪价值都不需要提供的那种,助理排表时,他的名字总会在最末。 他总是盯着那个名字发很久的愣。明明五年前,赵旻占据了他全部的世界,他可以亲昵地挽着赵旻去商场,和他一起看电影,随时随地地亲吻。 不像如今,赵旻需要预约排队,连着温情过后的拥抱也变成了冷淡的事后烟,他看着赵旻默默执行的模样,无端烦闷。 “怎么了?”赵旻看着江意微蹙着的眉,下意识地起身,他坐在床边,说:“还不舒服吗意意。” “没事。”江意语气发冷,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赵旻。 “以后少管我。” 赵旻叹了口气,江意和他闹着别扭,可他不知道江意为什么生气,难道是因为自己睡在卧室里,惹了他不满。 他顿了顿,替江意盖好被子,轻声说:“那我出去了,我就在隔壁。” 江意心一沉。 门轻轻地响了。 “赵旻。” 赵旻顿住脚步。 “你要是出了这道门,就别进来了。” “……” “被窝冷。”江意语气听不出情绪,“滚过来暖床。” 赵旻的眸光一亮,迅速地关上了门。 熟悉的薰衣草味从身旁传来,带着热意,江意昏昏沉沉,不由自主地趴在赵旻的胸膛上,双臂勾着他的脖颈,渐渐入睡。 他只纵容赵旻这一晚。 — 次日清晨。 江意彻底摆脱挂水的日子,他报复性地打起了游戏,人还是没什么精神,玩几局飞机大厨就累得躺在沙发上,懒得动弹。 “圆满好像喜欢小白。”赵旻看着抱成一团的两只猫说。 江意一骨碌爬了起来,他看着快一岁的圆满抱着还没充电宝大的小白,眉心直跳。 “赵旻,你家猫要是没谈恋爱,就让它离我女儿远点,它多大了,我女儿才多大。”他语气生硬。 “猫咪很单纯的,圆满没有那么……”赵旻眼睁睁地看着圆满把小白圈在怀里,亲昵地舔着小白的毛。 “不许早恋。”赵旻语气严厉。 圆满抬起圆滚滚的脸,两只圆圆的眼睛耷拉着,委屈地看着江意。 “跟你爹一个德行。”江意连忙抱起小白,瞥了眼赵旻。 “……” 两只猫到底是没听他们家长的话,趁着江意和赵旻回了卧室,瞬间又滚成一团,江小白窝在圆满怀里,呼噜呼噜地睡着,两只猫的尾巴交叠在一块。 流浪猫和它的小公主睡了个好觉。 他们的家长也滚成了一团。 “亲了抱了,也不做?” 江意揽着赵旻的脖颈,平复着呼吸,赵旻的吻技愈发进步了,几次缠绵,他就像是泡在蜂蜜水里,飘飘浮浮的。 “听医嘱的。” 江意憋了一口气,他病早好了。讥讽道:“五年没做过,都这么能忍了?” “还想说什么。”赵旻抬手看了眼腕表,说:“三个小时想说什么都好,做你的发泄屋。” “干嘛?”江意不明所以,他继续讥讽,“年纪大了,是不是体力跟不上了?” “李一贺就是不持久,但技巧比你好多了,你真的该去进修了。”江意看着赵旻平静的神色,开始疑惑,“你真没事?” “想说什么都说。”赵旻语气依然温柔。 “你想玩dirty talk?”江意恍然明了,他说:“那来点刺激的?” 赵旻依然不语,目光阴沉。 “做的时候太温柔了,是不是吃力了。”江意揽着他的脖颈,若有思索,“那你可以背着我吃点药。” 赵旻掐着他腰的手劲愈发大了,“还有两个小时半,快说。” 江意不知道赵旻抽什么风,他看着赵旻阴沉目光,逐渐来劲,添油加醋地说了些没边儿的话。 “好啦。” “不许再说了,时间到。” 江意疑惑抬头。 赵旻缓缓拉开床头柜,单手锁住他的手腕,声音平静:“前天,医生说意意78小时后才可以运动。” “……”江意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现在是79小时了,我怕意意明天嗓子哑,意意竟然和我说了这么多。” “你……” 咔嗒一声,赵旻单手拆掉腕表,扔在床头柜上。 江意可太懂赵旻了,上次赵旻也是如此平静,不过是因为他调戏了旁人两句,就被抓回来……差点失禁。 第48章 他这次干了什么? 这次发出指令应该不管用了吧??? 他下意识地往后躲,“赵旻,咱们有事好商量。” “好。”赵旻不急不缓地拽住他的脚踝,拉了回来。 “躲什么呀,意意。”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555今天差点被困在雪里,有些短了 —— 第47章 睡吧,意意。 赵旻的手腕紧紧攥住他的脚踝, 目光滚烫。 “我不喜欢你的睡衣好久了。”他声音低沉,一点点把江意抱到身前,解开了第一枚领扣,露出江意雪白的脖颈, 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处。 “贴身的衣服不许他买。” “少得寸进尺。”江意踹他一脚。 赵旻的吻继续往下, 顺着在江意的脖颈, 犬齿轻轻厮磨着江意脆弱的血管, 留下红痕, 语气加重:“刚刚和我说了些什么, 意意?” 江意:o.o 他眨了眨眼,避开了话题, 他道:“人也要接受负面评价的对吧。” “好。”赵旻乖乖抬头, 对上他的目光,“那意意可要给我调整的机会。” 他缓缓拉开床头柜, 里面花花绿绿的盒子整齐地摆放。 “喜欢哪个?” “……” “那我们都试试好不好。” 赵旻吻住了他, 肆意掠夺他口腔里的空气,赵旻的吻技愈发进步, 江意快要溺死在他的吻里。 “那先用什么呢。”他还在询问。 “你...墨迹死了。” “好了, 就这个。”赵旻随手挑了一个,黄色包装的,还是草莓味道的,他喜欢。 “我…操。” 一瞬间, 江意就声音软了下去。 “不许说脏话。”赵旻贴在江意耳畔,薄汗顺着他的脖颈滑落在江意颈窝, “这么娇气, 小哭包。” 赵旻用指腹抿掉江意脸颊上的泪,动作温柔又野蛮, “意意只能做我的主人,谁都不可以抢走我的意意。” 江意听着他的心跳声,神识混沌。 “意意,喜欢这样吗?” “嗯……” “抖得好厉害。”赵旻咬着他的耳朵。 江意很少在这方面害羞,他一项玩的开,可他受不了赵旻这种一本正经,赵旻和他就像是在做小学实验,一点点摸索,一点点感叹。 “这样呢?” “喜欢这样还是刚刚那样?” “你怎么这么多话!!”江意受不了了,赵旻今天的话特别混账,听得他也脸红心跳的。 江意腰彻底软了下去,他回头,赵旻戴着银丝眼镜,小麦色的喉结沾染着薄汗,质感精良的白衬衫敞开,露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赵旻完完全全都是按着他的喜好生的,眉眼合着他的口味,斯文又野性,胸膛只能容纳得下他,腰身比简直达到了完美,有力的公狗腰。 “意意说的,我话少,意意不喜欢。”赵旻揽着他,他抱着江意哄了哄,缓缓拍着他的肩,像是在哄小孩,“怎么又到了?” 赵旻敏锐地记录江意每一次的肢体语言,就像是某个牌子的,江意手指蜷缩,可总差些什么,热感的,江意小声闷哼,只有超薄的,江意会迷离地睁开眼望着他,轻咬着盈润的朱唇,一副索要模样。 可怜兮兮的,更想弄坏他。 “喜欢超薄的?” “嗯…” 江意还未从余韵中抽回神,他贴着赵旻滚烫的胸膛,热感蔓延,小声询问:“这个更薄,什么牌子的。” “我没戴。” “…王八蛋。”江意咬牙切齿。 赵旻风轻云淡地嗯了一声,“再骂两句听听。” — 凌晨时分,江意有气无力地缩在被窝里,软绵绵地蜷成一团。 赵旻倒了杯水,朝着江意哄道,“乖,喝些水。” 江意懒得起来。 赵旻扶住他,“不喝明天说不话了。” 江意埋怨地望着他。 温盐水渡了过来。 他咽下微咸的盐水,顺势倒入温暖的被窝里,有气无力的闭着眼。 意识昏沉,没过多久,他就陷入了深睡眠。 恍惚间,他回到了分手前那一晚。 恋爱那么多年,赵旻总是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就算是江意不要命似的撩拨,赵旻也会克制住动作,不会弄疼他。 那天周末,赵旻没去研究所。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就滚在了地毯上,江意手里拿着骰子,谁最小谁先亲对方,后来理所当然的滚到了床上。 做了很久。 清洗过后,江意躺在床上,忽然接到了江立的电话。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江意蹙起了眉。 “怎么了?”赵旻问。 “不知道谁嘴碎和我爸提了一两句,他问我是不是恋爱了。”江意嘟囔着,踹了踹赵旻,“你什么时候上门见我爸。” “你想什么时候。” “现在。” 赵旻一怔,揽着他,语气认真:“再等等,好不好。” “论文已经盲审过了,竞赛的成果已经报到北京了,拿了奖申博就过了,我去美国陪你。” “黏人精。”江意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明天还要去研究所吗?” “去,导师给了一个新项目。”赵旻推了推眼镜,“替她做完,应该就没事了。” “给你就接啊。”江意不满道,“干嘛就找你,我不想让你这么累。” 赵旻眸光染上一层灰雾,转瞬即逝,他温柔地揉了揉江意的头,笑着说:“好啦,我们意意最好了。” 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赵旻会陪着他一辈子,他们会去美国,会在格林威治结婚。也未曾想过,赵旻离开的方式会那么残忍。 “意意?” 江意回过神,对上赵旻关切的目光。 一瞬间,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赵旻什么时候会再次抛下他。 他不会再给赵旻这种机会了。 赵旻揽了过来,胸膛贴在他的后背,温暖亲昵。 “别抱我。”江意语气生硬。 赵旻怔住了。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赵旻黯然地撤回手,依旧贴在身侧,语气无可奈何:“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谁和你闹了?”江意卷着被子,离开他。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四肢无力,语气格外平静,“赵旻。” “嗯?” “你要是对这段关系不满,不用告诉我。”江意闭上了眼,声音逐渐冰冷,“只需要把房卡交给我助理,什么都不用说。” 赵旻的心沉了下去,眉毛蹙起,他听着江意起伏的呼吸声,肩胛骨上的红痕映入眼帘。时至今日,江意依旧把他当作床伴对待。 他轻轻地说:“睡吧,意意。” 他不会离开的。 - 五年前的深夜。 赵旻接到一通电话。 江意经常睡不安稳,赵旻悄声下床,捂着听筒,披上了睡衣,走出了门。 “杨老师。” “诶,赵旻。”杨莉的声音平静。 许久,那边都没传来声音,走道内里静得可怕,声控灯忽明忽暗地闪着。 “老师有个项目。” “您说。” 杨莉和他说的项目,是一个私人企业研究的材料科学,赵旻的研究方向是有机化学,和这种需要锻造设备的压铸实验差了一个学科。 听起来很荒谬,可杨莉却提了他的小论文还未过审。 赵旻应了。 因为秦月的关系,杨莉对他还不错,只是近些日子,杨莉愈发苛刻起来,听师妹几句闲聊,听说是杨莉的老公,正和她闹着离婚。 消息灵通的师弟说,杨莉的老公是某企业的高管,他们恋爱时,她老公还是个穷学生,住的房子还是杨莉家的,毕了业,杨莉分配到了重大,她老公去了化工所。 这次闹离婚,好像是因为她老公出了轨。 赵旻回过神,静静挂掉了电话,这种事情,明明白日和他商量更妥帖。 他回到了出租屋,借着月光望向床边,江意大大咧咧地踢掉了被子,睡衣凌乱,赵旻静静地替他盖好被子,躺在一侧。 “去哪了?”江意迷糊地睁开眼,“怎么不进来?” “接了个电话,我身上凉,快睡吧。”赵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睡。 他听着江意平缓的呼吸声,渐渐心安。 等竞赛结果出来,小论文发表成功,他就可以陪江意去美国了,江意自己去美国,他不放心,也舍不得。 第二日,他见了杨莉。 赵旻进门的一瞬间,杨莉的神色难看,眼下的乌青还未褪去,目光阴沉,直直地盯着赵旻。 “杨老师?”赵旻声音平静。 杨莉抽回神,笑着看着他,“老师给你说的企业,待遇什么都挺好,这个实验涉及你的研究方向,你可要好好干。” 第49章 赵旻思考着拒绝的话语。 “小赵啊。”杨莉忽然坐直了身子,她苍白的指尖握住水杯,说:“我听同学说,你和秦老师的儿子走得很近。” 赵旻一怔,“是,他高中的时候,我接过他放学。” “是这样啊。”杨莉语气听不出情绪,“那挺好的,秦老师挺爱他儿子的,连高中了还需要去接。” “老师说的项目,你今天去报道吧。” “小实验而已,别紧张,老师看过你的简历,多么优秀的孩子。” “企业有实验资质吗。”赵旻还是问出了口,化学品实验不像一般的实验,一些涉及高危化学品的实验需要层层上报。 “当然有的。”杨莉轻笑一声,“你去报到就有文件了。” “你读书不容易的,老师也是为了你好。” 赵旻抿紧了唇,最后还是应了,原因无他,论文卡在她手里。 可他也未曾料到,杨莉口中的小实验。 几乎赔上他的一生。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会再这样选择了,他只想和江意度过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机会 凌晨四点, 公寓外面刮起了风。 江意腰酸背痛,一双有力的手把他揽在怀里。 “醒了?”赵旻声音干涩,凑到了他耳畔。 “渴。”江意声音有些哑。 赵旻起身拿过水杯,扶起江意喂了一口。 江意喝了大一口水, 喉间的沙哑渐渐缓解, 他舒服地躺回床上, 他倚着赵旻的胸膛, 像是回到了五年前。 可他们回不去了。 深夜无眠, 窗外的月光黯然透进室内, 江意望着朦胧的月光,思绪万千, “赵旻。”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江意的声音很轻, 他依旧窝在赵旻怀里,感受着赵旻的体温, 指尖抚摸着他的右臂。 赵旻睫毛颤抖, 环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低声说:“意意有什么打算。” “不是说过了吗, 等你的项目结束, 我要回美国。” “不要走好不好。”赵旻抱紧了他。 江意收回手,紧紧攥着被角,今晚的温情似乎从未有过,哪怕他在意乱情迷的时候, 会主动去抱他。 “我可以不要名分的。”赵旻很少陷入慌乱,他做事一贯有条理, 如今说话也没什么逻辑, “你要和别人结婚,我受不了。” “我不想再过没有你的生活了。” 江意心绪复杂, 没有说话,赵旻为什么不早些找他,现在的一切,不能回头了,万一再抛下他呢。 “意意。”赵旻语气认真,“我,我这辈子就待这你身旁就好,我知道……”知道江意只是把他当作床伴,这种关系,兴许玩腻了就把丢在一旁了。 “过两天,我们结束吧。” 江意翻了个身,闭上了眼,室内瞬间沉默。 静的能听到赵旻的呼吸声。 许久,他们都没有开口。 赵旻紧紧抱着他,忽然压了过来,他起捧着江意的脸,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枚冰凉的金属圈。 “不结束。” 赵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他声音很低,“意意,他在国外。” “如果订婚的时候他回不来,我可以替他。” “你他妈疯了赵旻?” 江意抬眸望着他,“当年是你要分手的。”他胸膛不住地起伏,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最近有些脆弱,总是想起以前,鼻尖酸涩。 泪瞬间滚了下来。 “滚远点。”江意奋力地推开赵旻,一点力度反而让赵旻抱得更紧,他喝道:“松开,你他妈贱不贱啊。” “五年了。” “听到了吗,五年了。” 赵旻紧紧抱着他,十指握着他的手,“是,五年了。” “我每年都想去美国找你,每年都想。” “我不想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赵旻把脸埋在他颈间,滚烫的泪水顺着江意的下颌流到他脸庞。 “我当时想好了,你去宾夕法尼亚,我也去,我可以在研究所做助理,等我稳定下来,就在美国结婚。” 江意心脏都快要被撕裂,他强迫自己冷静,语气哽咽又生硬,“然后呢,你把我自己留在家里?说分就分。” “那天,我还在家里贴壁纸,等着你回来。” 他偏过了头,克制住声调,“你他妈有现在就是活该,狗都不会再等你。” “我那天见到你父亲了。”赵旻颤抖地捧起江意的脸,擦掉他眼角的泪,声音很抖,“你父亲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我说不出口。” 那天,赵旻在医院。 他独自蜷缩在急诊的病床上,茫然地看着一切,身上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 赵旻隔着蓝色的挡布,听到护士窃窃的私语声,年轻的高材生,做实验器材损坏,现在神经断了,保住手臂风险比较大,家属说截肢了还能多赔点。 家属到现在还没有缴费,说死不了就行。 赵旻有些麻木。 杨莉电话打来的时候,客套地问候了一番,然后平静地告诉他,竞赛结果出来了,他论文涉嫌抄袭,专家组已经介入调查了。 嗡的一下,血液全部涌上了大脑,他不顾一切地掀开被子,拽掉了身上的电线,耳畔只剩下嘟嘟嘟的机械故障声,他冲出了急诊室大门。 他站在原地,目光望着人群集聚的地方,他母亲果然在哭闹,她拉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臂弯,哭诉,“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怎么会是你老婆的学生,你快和她离婚啊。” “都怪你,什么时候和她离婚。” “不是你老婆,他胳膊能断吗,说好了,你今年离婚的……” 赵旻的脸色已经没有任何血色,僵直麻木地看着他们。 江立带领的团队刚好路过,他怜悯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他衣服上面还印着重大的标志,一瞬间,他想起自己在重大上学的儿子,那个爱面子的小孩,于是吩咐团队关掉了摄像机。 江立吩咐着医生将他拉回床上,他轻轻地坐在床边,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上位者的气势,他关切地询问,“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只是一句话,彻底把赵旻杀死了。 江意的眉眼有几分像江立,赵旻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他不想这样见江意的父亲,他想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地去见爱人的父母。 而不是现在,狼狈地躺在病床上,接受他父亲关切的询问。 他望着江立的眼睛,薄唇微张,他想象不出自己现在有多么狼狈,脑袋乱成一团。 他的论文怎么办,学业怎么办,他从山里走出来,只有一张可以让他立足于城市的学位证,对,他的大论文盲审已经过了,可是化工行业谁会要一个残废呢。 赵旻从小早慧,他明白,他的人生已经到此为止了,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而江意的人生,刚刚开启。 他去不了美国了。 下午六点半,杨莉告诉她,他的论文涉嫌抄袭某院学生,学术不端,已经撤掉了硕士资格,重启本科论文调查。 赵旻什么也没说。他们小组的王奇,平日在实验室连离心机都不会用,现在他的论文成了王奇的了。不过,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再也写不出这样的论文了。 唯一庆幸的是,他本科导师不是秦月,这样不会连累到她,也不会让江意担心。 可江意怎么办?只是短短几个念头,赵旻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现在江意有任何阻挡,他都会拉着他们下地狱。 赵旻收拾好行囊,挑了个风景好的湖边,望着湖边的涟漪,茫然无措。 正巧,江意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颤抖地划了接听,他想再听一听江意的声音。 “赵旻。”江意语气上扬,“回来买些胶布,我要喝奶茶。” “……” 停顿几秒后,赵旻恢复冷静,深吸口气,他保持语气平静,“你听我说,房租还没有到期,押金在房东那里,护照我昨天收拾好了,留学的申请书在第二个文件夹里。” “干嘛?什么时候回来,肚子饿了。”江意有些茫然。 “我不回去了。”赵旻声音很轻。 “好啦,游戏结束了,意意。” 说完最后一句,他立刻挂掉电话。 他望着湖面,如果他拒绝了杨莉,没有参加竞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现在已经回到了他们的家,照旧带着杯三分甜的奶茶,迎接江意的拥抱,亲吻他的爱人。 一切没有发生就好了,可世上没有如果。 “赵旻。” 江意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有些尖锐,听起来就像是碎玻璃,他胸膛不住地起伏,泪也不受控制,不顾一切地吼道:“我操你大爷。”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他。 他眼眶蒙上了一层雾,清晰又荒唐,他抬起手摸着赵旻的脸庞,今晚好冷,好冷,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赵旻,什么都讲不出口。 第50章 浑身都是痛的。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赵旻紧紧抱着他, 江意像是受伤的小兽,不断地抽搐身体,胃是情绪器官,他不断抚摸着赵旻的脸,哽咽地说:“你活该。” “是,我活该。”赵旻拍了拍他颤抖的薄肩,“意意,不哭。” 江意错开了脸,伸出手抿掉眼泪,枕头早已浸湿。 赵旻抱着他,力气大得惊人,快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他哄道:“不哭了意意,不哭。” “我难受。” “我难受,赵旻。” 赵旻没有回答,俯下身吻住了他,唇齿相交,口腔里浸着淡淡的苦咸味,赵旻掰开江意的手指,手指紧紧相交。 江意快要窒息,他挣脱开赵旻的手,抚摸上赵旻胳膊,狰狞的疤痕,变形的骨节,和他们错了轨的未来。 他们在同一片星空下。 江意在圣塔莫尼卡的海滩吹着海风,赵旻在乡镇卫生院接受简单的手术。 他在非洲坐着热气球看着动物迁徙,赵旻在云南守着他的杂货铺。 他躺在公寓的床上迎接纽约的落日,赵旻在果园的宿舍重新拾起化工书,做着简单的实验。 五年前,只是一夜,他们的人生,变得截然不同。 “不要再离开我了,意意。”赵旻轻声说,“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重新开始的机会。 江意闭了闭眼,咽下所有情绪,不可能了,他说:“我要结婚了,赵旻。” 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只是要一个机会。”赵旻语气哀切。 “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扯头花 江意没有回答。 五年太久了, 久到江意快要忘掉赵旻的声音。 赵旻胸口闷痛,整个人箍住江意,声音很干,“那我们慢慢来。” 江意避而不谈, 千头万绪缠在心间, 如果赵旻, 在这五年里告诉他过一次, 他兴许会心软, 可现在他不会了。 这段关系就这样吧。 沉默间, 江意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嘀了一声,他下意识地去拿。 [李一贺:[图片][图片]做了早饭。] [李一贺:你家楼下有人看着, 不让我过去, 他好过分。] [李一贺:我煎的煎饼,做了四次。[图片]] 江意看着屏幕中央那块四周焦糊, 中间软塌塌的鸡蛋饼, 李一贺连拍了四张,鸡蛋饼配上一碗虾仁粥, 看得出虾仁剥得很仔细, 只是粥有些浓稠,感觉再收些汁就成米饭了。 江意:……我不吃。 “吃完又要肚子疼了。”赵旻揽着他,“我给意意做好不好,我们不吃这些。” “你让他上来。”江意放下手机, 他找李一贺有事。 赵旻语气很低,“早餐食材已经准备好了意意。” “你的优先权在他后面。” “这是咱们家。”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意不解, 他从来没把这当家, 在他看来这和酒店没区别。 “别走,”赵旻拉着他的手腕, 放缓了语气,“我让他上来。” 两分钟后,门铃响了。 赵旻打开了门,神色冷漠,朝着李一贺说:“东西给我就行。” “意意呢?”李一贺瞥他一眼,“怎么着,你就这么照顾病人的?” 不等赵旻开口,江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别在门外丢人。” 李一贺推开赵旻,挤了进来,堂而皇之地把饭摆在餐桌上,“做了好久,还有一个蔬菜饼,但是不太好吃,就没带。” “我不吃。”江意淡淡扫了一眼,他不会将就自己,“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拍卖会,还没到时间。”李一贺答。 赵旻扫了眼手机,近期是有场拍卖会,压轴藏品是一枚产自斯里兰卡的粉宝石,这一枚宝石太过稀有,无论是纯度,还是光泽,世人皆叹,完美无瑕。 这颗宝石吸引力实在太大,引得无数名流齐聚,让本该放在夜宴举行的拍卖会定在了上午。 “还有枚黑珍珠。”李一贺打开了手机调出图片说:“我出面拍不合适,意意举牌,我付款就好。” “不好看。”江意看着图片,蹙着眉说:“我要那颗白的。” “好。” 赵旻打开了拍卖会预约程序,发现早已满座,他看了眼拍卖行名称,发了条微信。 对方很快回来:ok。 赵旻关上了手机。 “好啦,我们该出发了意意。”李一贺看了眼腕表,说:“我先下去开车。” 江意应了一声,推开卧室的门。 他看着赵旻正在系领带,疑惑道:“你干嘛去?” “给你买珍珠。”赵旻贴心地递来衣服。 “你也去?” “嗯。”赵旻轻声道,“想要钻石啊?” “缺个首饰,没几个能入眼的,就这枚挺好。”江意套着衣服,“拍不了就算了,听人讲,香港的珠宝商势在必得。” “意意喜欢,那就是意意的。”赵旻替他系着纽扣,“我刚刚联系了珠宝设计师,意意想做戒指还是耳钉。” “?” 江意穿戴整齐,赵旻拿出一瓶牛奶塞在他口袋里,说:“先喝牛奶,不要空腹超过十二个小时。” “……” 进了电梯,赵旻直接按了-2层,原因无他,业主的车辆在-2,客人的车位在-1,江意懒得上一层去找李一贺。 — 拍卖会现场人群簇拥,前厅富丽堂皇,地板都是通铺的大理石,拍卖现场挂着几幅油画,标着非卖品,也引得不少参会者驻足问价。 江意随手翻着展览书,他从来没和赵旻讲过这次拍卖会,和李一贺说的时候是在三个月前,他让李一贺抢的票。 李一贺遇到了熟人,举着香槟杯寒暄几句。 “赵先生。”一位服务生小跑到他们面前,微微鞠躬,带着微笑道:“请两位移步接待室。” 赵旻挽着他,说:“吃早餐。” 江意坐在沙发上,服务生把餐品摆在他们面前,他随手拿了一块三明治,目光放在挂在墙上的画上,他问:“这画是?” 赵旻抬眼,看向那幅画,看建筑像是在欧洲。 “您好先生,这幅画是非卖品。”服务生把ipad抱在怀里致歉,“展厅内的油画都是非卖品。” 江意不懂艺术,可他喜欢美的东西,这几幅画的色彩构图都令他驻足脚步,不由得感叹,好美。 赵旻望着江意,江意站在那张希腊神殿画前,就像是带着光圈的天使,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有没有同作者的作品呢?” “赵先生,这是我们董事夫人的画,非要买的话,董事吩咐过,先见他。”服务生熟练地回答。 “卖出去过吗?” 服务生腼腆地笑了笑,“有一幅,有人寻捷径找到夫人,夫人答应了,可董事开了场拍卖会,董事自己拍下挂在家里了。” “纯挂出来炫耀的?”江意轻笑两声。 服务生也笑了两声。 赵旻忽然受到了启发。 他宠溺地拿起湿巾擦掉江意嘴角沾染的面包渣,说:“还喜欢什么。” “挑挑。” 接待室的门铃轻响。 服务生带着几个箱子走了进来,他戴着手套,从箱子里拿出一盒珍珠,说:“江先生,这是赵先生提前订的珍珠。” 江意抬眼,色泽饱满,都是拍卖会上的物件,珍珠没有标价,但颗颗价值连城,江意挑选着珍珠,送礼确实送到他心里了,他喜欢珍珠。 “给你加五分。”江意说。 赵旻喉结滚了滚,他看着江意修长的手指捻着一颗珍珠,想起江意泛红的耳尖,小声呢喃,如果莹润的珍珠串成小坠,挂在江意脖颈上,他应该会疯掉。 如果珍珠轻轻滚在江意的肌肤上…… 赵旻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冰水,喝了一口。 “李一贺呢?只有一个接待室吗。”江意问。 赵旻听到这个名字,瞬间蹙起眉。 “先生,我们还有商务厅,有茶歇。”服务生答,“接待室有名额的,其他人不可以入内,这是我们董事的吩咐。” “…行吧。” 赵旻松了口气,原先可没这个规矩。 “两位先生,我们拍卖会要开始了。”服务生提醒,“两位在前排。” 拍卖会现场。 李一贺和人换了位置,换在了江意上方,他俯身说:“意意,想要什么都举牌。” 江意应了一声,李一贺摆明要和赵旻抢的模样。 展厅的灯光变换很快,拍卖师站在前面,介绍着拍卖藏品,一只帝王绿手镯,深黑的背景衬着它的幽绿,江意多看了一眼,赵旻迅速举牌。 拍卖师念了一串数字,07是李一贺的序号,李一贺也跟着举牌了。 “012,一百九十五万。” 第51章 “07,二百万。” “01,二百五十万。”赵旻举牌了。 江意如果没听错的话,加价一次是五万,赵旻直接加五十万。 “二百五十万一次。” “07,三百万。” “01,五百万。” 江意脱口而出,“你疯了?” 李一贺见江意和赵旻说话,心下不爽,立刻加倍。 “07,五百五十万。” “01,六百五十万。” 场上举牌的人,只剩下赵旻和李一贺,谁也未曾料到这副翡翠手镯能够抬到六百五十万。 两个人继续加价。 氛围实在焦灼,两个人你抬我跟,赵旻轻飘飘地朝着李一贺说:“还跟吗。” 李一贺攥紧了牌子,目光变得冷厉,他压下了这局,他在等粉钻,江意亲口说的喜欢,他势在必得。 “01,七百五十万。” “01,七百五十万。” 第三声结束的时候,啪嗒一声,一锤定音。 “意意生得白,绿色衬你。”赵旻低头看着江意的皓腕,想着他戴着镯子的模样,别有一番韵味。 他一定要把江意养得金尊玉贵的,可江意本就是金山堆出来的小少爷,他一定要更努力。 下一件藏品出来时,江意轻轻扫过一眼,一只元代的花瓶,色彩明艳,是个孤品,他没什么兴致。 赵旻瞧着江意的神色,顿时心里有数,他举了牌子。 李一贺瞬间跟上。 展厅里的氛围焦灼,价格涨得飞快,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排两个举牌的男人之间坐着位美得惊心动魄的男子,会场内灯光幽暗,衬得他愈发白皙,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 很难不猜测,两位是否为了博他一笑。 “07,六百万。” 这次,赵旻收起了牌子,他侧过脸,轻飘飘地朝着李一贺说:“送你了。” 李一贺脸色僵了一瞬,他才反应过来,赵旻纯属在玩他。 “07,六百万。” 李一贺看着屏幕上的瓷瓶,这种成色的,他家里最起码摆了有一书架,这瓶子撑死一百多万,他和赵旻抬到了六百万,赵旻撤手了。 “07,六百万。” “成交!” 啪嗒一声,又是一声锤响,李一贺的骨头都快捏断了。他皮笑肉不笑道:“你等着。” 粉钻还没出来,花落谁家还不一定,何况,这才拍卖还有隐藏品。 “好。” “我等着。”赵旻风轻云淡,他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两个男人的交锋彻底开场。 作者有话说: 欢迎我们隔壁的炫妻狂魔谢总的支持。 我们临哥:老婆画的,老婆画的,这是我老婆画的!!! —— 第50章 珍珠 拍卖场灯光柔和, 拍卖师用英文介绍着拍卖品。 江意时不时抬眼,两位男人不约而同地猜测他是否喜欢,开始冲锋陷阵。 那颗珍珠上了场。 李一贺手中的牌子没有放下过,他点开微信, 动用着人脉, 询问拍卖会的信息。 对方很快答复:贺哥, 不行的。 赵旻的牌子加得高, 还未到后半场, 身后举牌的人默默弃了权。 “01, 780万。” 780万,一枚海珠。 江意啧了一声, 摆弄着戒指, 这两位今日的花销能拉动一个区的gdp了,李一贺家底厚, 只是没想到赵旻出价更是没边, “现在几千万不当钱了?” “意意想要,就是意意的。”赵旻势在必得, “想要什么, 我都会给意意。” “意意。”李一贺有些委屈,他垂下头,像只做错事的大狗狗,耷拉着尾巴, 想要主人的安慰。 “你和他氪什么金啊?”江意抬手揉了揉李一贺的发,“你公司规模还没起来呢。” 一句话, 彻底点燃李一贺的胜负欲, 凭什么赵旻白手起家能做那么大的产业。他也可以,他也可以为了江意抛了这些, 一枚粉钻,他大不了就问他哥要钱。 赵旻蹙起眉,目光落在江意抚摸过李一贺的那只手上,声音很轻,“意意。” “我买的你不喜欢吗。”他双指轻推眼镜,藏着眸间的黯然,他承认,他妒忌出现在江意身边的所有男人。 他一定要做得更好,把他们都挤下去,让江意心里只有他。 “也要揉揉你?”江意诧异开口。 “要。” “....” 到了午餐期间,拍卖中场休息,连拍了一上午,可众人都为这一枚粉钻铆足精神。 赵旻拉起江意的手腕,说:“去看看藏品好不好,我联系了珠宝设计师。” 这个理由很合江意的心意,于是他微微颔首,朝着李一贺说:“等我一会儿。” 李一贺不服气地“哦”了一声,“那我等着你。” 接待室内。 服务生送来甜品,几个箱子摆在桌子上。 江意接了杯柠檬奶酪,漫不经心地听着讲解员叙述这几件藏品的来历,听到珍珠象征纯洁的爱情时,江意轻笑两声,淡白色的奶酪粘在嘴角。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赵旻望着江意,出了神。 “看着我干什么?”江意放下杯子,靠着椅背放松身体,“设计师呢?” 赵旻收回神,不动声色地放下水杯,“我让他进来。” 设计师提着皮箱走到江意面前,根据珍珠的光泽珠星,设计师提出草图,“单颗珍珠可以镶钻做耳坠,也可以设计成项链,看您喜欢。” 设计师轻捏起珍珠,在江意手上试色,感叹道:“您肤色白,珍珠衬得您更白了。” “耳坠吧。” “您脖颈纤长,适合长款。”设计师调出草图,和短款对比。 “长款。”江意轻声说。 赵旻目光落在江意纤白的脖颈,紧扣的领口下面还有一片红痕,那是他昨晚咬的。 他想,江意戴上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起伏在脖颈处轻晃,也可以做条纤细的腰链,配着粉色的格子裙。 江意腰细,太适合从后面了。 不过,不能开始就从后面,江意娇气,吃不下。 “那一盒呢?”江意出声问道。 赵旻正神,服务生打开丝绒盒子,一盒圆润晶莹的珍珠闪着耀眼的光。 江意挑着珍珠和设计师商量着方案,服务生匆匆入内,弯腰道:“赵总,江总,我们董事和夫人在现场,您方便见吗。” 赵旻看向江意。 江意随手把珍珠放回盒子里,拿起手机,说:“那我出去了。” “没关系。”赵旻拉住他的手腕,说:“是我朋友,他夫人也懂宝石。” “行。”江意应了。 门轻轻推开。 一位穿着v领衬衫的男子缓缓走进,江意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相貌一等一的好,桃花眼笑盈盈地望着他们。 “怎么不提前给谢临打电话啊。”萧承说,他朝着江意打招呼。 江意笑着回应,原来这就是作者,和他想象得完全不同,他说:“这些画……” “上学时候随便画的,谢临挂着我都嫌丢人。”萧承无奈耸了耸肩,他想起谢临的话,目光闪烁,“我听谢临说——” 前些日子,谢临接了通电话,对方显然喝了不少的酒,一句老婆要结婚了,倒是把萧承吸引过去,他想看看是哪个怨种。 谢临正在做饭,听到这句,也放下围裙,一本正经地做起了情感导师出谋划策,听得萧承哭笑不得。 今日,他听到瓜主离他们度假的地方不远,决定过来吃瓜。 “橙橙。” “又不穿外套。” 低沉的声音传来,接待室的门随之打开。一位贵气十足的男人身材高大,步履挺括,穿着质感精良的西装,臂弯上放着西装外套。 是谢临。 赵旻和他打了声招呼,谢临坐在他身旁,江意和萧承坐在了另一侧。 室内氛围很快熟络起来,服务员也推来小食,谢临把橙子果盘摆在了他们面前,他和赵旻聊着些政策问题。 萧承和江意吃着果盘,没一会儿,话题从珍珠服饰聊到了大学时代。 “真的吗?”江意说。 “真的真的,那条街帅哥特别多。” “还有纽约那个gay吧,59号还是32号,有个男模出了名的长得好,听说就是家里破了产,性子也倔,怎么都不……” “艾森?”江意思索着。 “是他。”萧承激动应道,他和江意简直是同道中人,他迅速把江意拉进群组。 两道目光齐齐朝他们看过来,萧承尴尬一瞬,解释道:“我听说的……” “还行,我把他包了。”江意淡淡地说。 “……” “……” “……” 接待室氛围凝固。 萧承尴尬抬眼,目光落在气场全开的新贵身上,竟然有些惨兮兮的破碎感,不过,这种事也不算什么事吧。 第52章 他当年也只是想把谢临睡了。 谢临起身把外套披在萧承肩上,声音平静,“我怎么不知道你去gay吧玩。” 萧承:^_^ “上大学的事了。”萧承眨了眨眼,再说下去他今晚别想睡了,萧承叉了块橙子喂谢临,哄道:“吃块橙子。” 现在家里有位顶级老公,他才没别的心思。 江意抬眼望去,赵旻眸光藏着丝委屈和羡慕看向他。江意避开目光,谢临和萧承是夫夫,他和赵旻算什么,他才不会去哄炮友。 他和萧承又聊了好多,江意悄悄地推给萧承一个微信,是卖某用品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这都有。 “我也有。”萧承也推给江意一个微信,说:“他家狼耳特别可爱。” 江意保存了,确实可爱,找个机会让赵旻戴。 另一旁。 谢临小声询问赵旻:“进展如何?” 赵旻怔住会儿,这种话题不太适合聊,他说:“就是……” “你和他接吻过了吗?”谢临说这些的时候,少有的难以启齿,他尽量说得正经。 赵旻小声应着。 谢临看着赵旻微红的耳尖,他的耳朵也有些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同时陷入沉默。 沙发另一侧。 江意和萧承聊的热火朝天。 江意平静地说:“我不怎么喜欢戴套的,但外面的没什么安全感,也就是让他不戴。” “我也不喜欢。”萧承答着,“有时候清洗不方便...有个牌子的好用,和不戴差不多,我推给你。” 江意迅速打开某购物软件,听着萧承的话加购了满满一车,看到某绿色包装,他问萧承:“这个好用吗?” “好用,这个就不用其他的润滑了。”萧承肯定地说,他顿了顿,“我应该拿了,给你先试试看。” 萧承摸了摸口袋,没找到,他朝着谢临说:“谢临,我包呢。” 谢临拉开萧承的小包,问:“要什么?” “给我就是了。” 谢临起身,把包递给萧承。 萧承找了找,竟然是空的,疑惑地问:“你今天出来没拿套吗?我刚还说要给意意呢。” “……” “……” 赵旻迅速意识到江意和萧承的讨论话题,他推了推眼镜,没有去看谢临。 谢临再次坐回沙发上,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临哥。”赵旻转移话题,“金融…” “…风控要素太多。”谢临答得干脆,虽然赵旻还没问是哪方面。 “嗯…” 两个男人又陷入了沉默。 幸好,门哒哒哒地被敲响了。 服务生站在门外,说:“谢总,下一轮拍卖开始了。” 赵旻立刻起身,“我们先去了,中午我招待。” “好。”谢临应得干脆。 江意恋恋不舍地起身,“还有一场,一会儿就来。” 萧承点点头。 门关上的瞬间。 “你们聊什么了……”赵旻咽了口气。 “没什么啊。”江意随口说。 他和赵旻进了会场。 拍卖会现场的灯光切换成暗光,唯一的亮光聚焦在玻璃展览柜里那枚粉色钻石上,那枚天然生成的粉钻,聚焦着所有人的目光,太漂亮了。 各地来的珠宝商,想以这次拍卖炒作的公司,设计师,富商,地产大亨...都来到现场。 李一贺预估这枚钻石的价格,于是从美国账户里转了六百万,刚才的瓶子和零零碎碎的宝石已经让他的现金流拮据了,可是江意喜欢,他就要买。 “请各位保持安静,这是枚来自斯里兰卡的粉钻,成色——”拍卖师聚精会神地讲述,台下时不时地响起手机拍照的声音。 “起拍价,一百万。” 李一贺顿了顿,他没想到起拍价这么高,他拿起手机,和哥哥发信息。 [李一贺:哥,转2000给我。] [李一贺:在拍卖会,别给爸说了。] [哥:转给你了,别再搞幺蛾子了。] 李一贺松了口气。 赵旻风轻云淡地举着牌子,上来加价就是五十万,所有人都领略过这位加价狂魔的手段,但这枚粉钻实在太过稀有,炙手可热,所有人豁出去了似的加价。 江意听着价格不断升到了一千万,他开口:“预算多少啊?” 赵旻平静道:“没有预算。” 李一贺缓缓举起牌子,江意二话不说按下了牌子,他说:“你别跟了,这些珠宝商要抢回去镇馆,你本来就缺资金流。” “……”李一贺静静听着他的话,心里不是滋味,委屈巴巴地说:“嫌我穷了,意意。” 江意笑了两声,“还自卑上了?” “嗯。”李一贺声音很低。 他看着赵旻不断地举着牌子,说:“是不是他买给你,你就喜欢他,那我也要买,我大不了和我爸说。” 赵旻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茶味。 “意意。”赵旻语气放软,“我想买给你,没有错的。” 江意转眼看着身后的李一贺,又看看坐在他身旁的赵旻,无奈地说:“结束了再说,这枚粉钻只是十分,你让给他也是第一啊。” 李一贺没听,继续加价。 江意的情人表格按照积分排列,有不同的加分项,例如送礼物,江意喜欢有1-10分,不喜欢是扣分。例如相处体验感不错,也是1-10分,榜单每周更新。 10分,对赵旻来说很高了,他不想送掉这十分,于是和李一贺疯狂地举牌。 “012,840万!” “025,850万!” “033,900万!” 李一贺举着牌子,“07,920万!” 赵旻不甘示弱,“01,1000万!” 此牌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枚宝石很快拍上了千万级,珠宝商们也不断地联系外界。 “023,1030万!” “033,1070万!” 接待室里的屏幕直播着现场,现下无人,萧承躺在谢临怀里看着拍卖现场,“这么麻烦,送给他们不就好啦。” “要给他个机会,送给他,不如他争取来得好。”谢临宠溺地说。 “他们怎么分的?”萧承捏起草莓。 “赵旻提的,断崖式。” “断崖式?”萧承惊了,随即踹了踹谢临,说:“不当人啊,你也不当人谢临。” “是我不对。”谢临想起那些事,总是胸闷,他怎么会这样对萧承,他放低声音,“我知道错了,他现在不是也知道错了吗,谢谢橙橙给我机会。” 萧承往后躺了躺,享受着谢临的照顾,他说:“不是说他要结婚了吗?” “法国那边一直拖着,他未婚夫的父母想让他回法国,就一直僵持着。”谢临答。 “我还觉得挺有机会的。”萧承目光落在屏幕上,看的津津有味。 “012,1420万!” “01,1460万!” 赵旻继续加着价,李一贺紧跟着赵旻加价。 他们的目光都锁定在那枚粉钻上,势必要拍下来讨江意欢心。 “07,1200万!” 赵旻忽然理解一位历史人物,一位为了爱人误国的君主,周幽王,幼时学习,他总觉得昏庸不堪,如今换到赵旻自己,他也宁愿用一切来博得江意欢心。 一枚粉钻,多少钱他都买得起,就算是江意要风合,他也摆得平董事会,把风合献给江意。 江意开心就好。 赵旻继续举着牌子,不断地加价。 粉钻很快拍上了五千万,众人也偃旗息鼓起来,如今和赵旻竞争的只有国内最大的珠宝商,x氏。 他们财力雄厚,拿粉钻是奠定他们业界龙头的象征,他们公司的董事很快联系上赵旻。 [赵总您好,我是x氏的王和,这枚粉钻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带给您的价值微乎其微,您再拍下去就要超过它本身的价格了。] 赵旻漫不经心地回复。 [爱人喜欢,多少钱都愿意。] 对方的董事再也没发来微信。 场上的氛围愈发焦灼,在价格马上要到九千万的时候,王和收手了。 [01,8990万。] [01,8990万。] 第二声报价落下,场上鸦雀无声。 [01,8990万,成交!] 江意望着那枚粉钻,他很喜欢,但也不是到了非要不可的地步,他是财务出身,8990万是什么概念他懂,就快买上霄云路的一套房。 “你真舍得。”江意说。 “舍得。”他怎么能不舍得呢,别说八千万,只要江意喜欢,八个亿他也会买,钱可以再赚,意意的开心难得。 拍卖结束以后,李一贺闷闷不乐地跟着江意。 “李少!”一个富商看到了李一贺,一路小跑的过来和他打招呼,“李少,真的是你,在这儿也能遇见你。” 李一贺打了个哈哈,目光黏在江意的身上,他敷衍着说:“随后约。” 第53章 他小跑到江意身旁,“那今晚陪我好不好。” “不好。”赵旻紧紧拉着江意胳膊,放低了语气,“今晚不是说好陪我看电影的吗。” 江意无奈地看向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说:“再吵你们谁都不见。” “不可以。” “不可以。” 两个男人在展厅里异口同声回答。 “……” 恰在此时,服务生一路小跑,他跑到江意和赵旻面前,说:“赵先生,您拍下的藏品是先鉴定还是送去招待室。” 赵旻目光转向江意,他询问道:“意意,我们先去看钻石好不好。” “设计师还在等着,我们做成戒指好不好。” 江意想了想,他还答应了萧承今晚一起去酒吧玩,于是朝着李一贺说:“等通知吧。” 李一贺目光黯然,他低声说:“知道了,可是要在那个法国人回来前见我。” “好。”江意答应了。 李一贺唤了司机,司机接着他出了拍卖会场。 “做戒指?”江意若有所思,赵旻不会是有要做婚戒的意思吧,“你送我戒指不合适。” “我送你的是钻石,不是戒指。”其实赵旻也想,但是他没资格,一枚粉钻还做不了他赵旻的婚戒,他要给江意最好的钻石,成双成对的。 “行,我看看,你让设计师到招待室吧。” 招待室里,江意喊着萧承看着设计师的草图,萧承说:“这个颜色不搭碎钻的啦,直接做嵌合不更好吗。” 设计师换了搭配效果,果然更美观。 萧承在颜色方面有着极强的天赋。 江意和他聊着穿搭,萧承抱怨道:“谢临就那西装外套,家里全是灰白黑。” 江意本来想说,赵旻也是,可是他俩连情侣关系都算不上,于是他说:“还好,这样不挺好的。” 萧承也只是说说,他还挺喜欢谢临穿黑色西装的,禁欲度拉满,穿白衬衫做的时候更性感。他忽然想到谢临交给他的任务,让他帮忙给赵旻拉拉好感度,于是说:“那粉钻很少见的,戴着很好看。” “戴几天估计就腻了。” “也是。”萧承拿着ipad。说:“家里最近买了个矿,出产的都挺不错的,看看喜欢什么,我让他们寄过来。” 赵旻和谢临出去抽烟。 顶层楼台上,整个城市的容貌一览无余,赵旻点了支烟,火星忽暗忽明,他找到了发泄口,“我对不起他太多。” “他身体不好,这么多年也没人照顾。”赵旻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今天和他一起来的是另一位……意意很喜欢他。” 谢临叹了口气,站在一旁静静地聆听。 赵旻继续说:“我也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旁。” “还是有机会的。”谢临说,“不是还没结婚吗。” “我真的不太道德。”赵旻闭了闭眼。 谢临说话简言意骇,“那你看着他结婚?” “不行。” “那不就是。” 听到谢临的话,赵旻铆足了劲,他还要争宠。 - 江意刷着朋友圈,极力邀请萧承,“晚上去酒吧?” “好。”萧承应了,他许久没有出去玩过了,他只是去看看。 “他没意见吧?”江意询问道。 “他哪会有意见啊。”萧承想了想,然后说:“去哪儿?” 江意的手机里存了不少地点,他挑了一个品质最好的,说:“这儿,离着也不远。” 两人一拍即合。 出门的时候,走廊后面传来两道声音。 “你们要去哪儿啊?” 听起来,有些冷飕飕的。 作者有话说: 橙橙:我来吃瓜了。 意意: — 第51章 酒吧 江意脚步一顿, 侧过身,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快要将走廊堵住。 “去哪儿?”赵旻放缓声音,“我开车送你们。” 夜色酒吧,门牌闪着暧昧的粉色灯光。 酒吧里鸦雀无声, 只有沉闷的吉他声。 赵旻把一杯热果珍塞到江意手里。 江意拿着滚烫的橙汁, 面无表情地看向舞台, 听着民谣, 心绪万千。 赵旻圈住江意, 偷偷拉着他的手, 小声询问,“好不好玩啊意意。” “你说呢。”江意放下果汁, 阴阳怪气, 皮笑肉不笑。 他烦闷地去拿鸡尾酒。 赵旻迅速拦下,加重语气, “病还没彻底好, 就想喝酒。” “再话多就换人。”江意甩下脸色。 赵旻叹了口气,依旧没动, 他说:“不能任性意意。”他放缓语气, “等病好,好不好。” 江意垂眸,瞧着赵旻压在杯口的手,压低声音道:“赵旻, 今天你朋友在这儿,我不驳你面子, 但我也没给你对我指手画脚的权利。” 赵旻还是没让开。 江意本就心烦, 他撑了场子出来玩,谁曾想, 赵旻倒是来了这出,桌上摆着几瓶高档酒谁都没碰谁,赵旻算什么,谁给他擅自做主的权利? 江意歉意地看向隔壁,那对黏黏糊糊的,似乎在说什么,第一次亲你就是在酒吧。 江意脸色渐渐缓和。 赵旻放低姿态,试图学着谢临,于是他说:“意意不生气,我们第一次亲……” “亲你大爷,别逼我扇你。”一听从前,江意的怒火在胸膛里横冲直撞,他压低声音,“你知不知自己这副自作主张的模样有多讨厌,五年前也是,赵旻,你说为了我好,提的分手。” 赵旻所有话卡在喉间,堵得他胸口闷痛。 “我现在接受了,你又贴过来,真可笑。”江意气到冷笑,“八百年了还不死心,没玩够还是怎么着?” “你没玩够,我玩够了。”江意冷笑道,他调整好神态,向萧承他们告了辞。 说罢,江意拎着东西,出了门。 赵旻简单和他们说了两句,匆匆追上江意。 “意意。” 赵旻拉住江意的手腕,解释道:“你们要来酒吧玩,也不能来这种场所。” “什么是这种场所?”江意甩开赵旻,目光冰冷,“怎么着嫌我给你添麻烦了不是?” “不是。”赵旻立刻否认。 “还是你觉得结婚了什么都要听老公的?”江意厌恶地望着他,“滚远点赵旻,咱俩没关系了。” “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赵旻声音有些颤,“不能没有关系的,意意,我知道是我不对。” “道歉了就让我原谅你?”江意蹙起眉,精致的眉眼连生气的时候都是惊心动魄的,他摆手道;“你怎么理解我都不在乎,你什么想法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不在乎?” “为什么要在乎。”江意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赵旻叹了口气,“好,今天是我不对,不该干涉你的安排,可是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爱人去看其他男人,是我自私,我妒忌,我只是想让你眼里都是我,不光是眼里,我就是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意意。” 妒忌? 江意惊讶地看着赵旻。 他认识赵旻这么久以来,赵旻颇有一种独特的清高,从来不会过多地表露情感,恋爱的时候就算赵旻吃醋,不开心,也只会静静抱着他,咬上几口,不会如此直白地告诉他,他妒忌。 赵旻垂下眼眸,“我没有骗你。” “妒忌?” “嗯。”赵旻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也会妒忌。”江意摇着头轻笑,不知是气的还是乐的。 “是。”赵旻敛着情绪,“你今天摸了李一贺三次,没有摸我,你还问他要不要吃点心,也没有问过我。”他也是狗狗,也想被安抚。 “他就那么重要吗。” “那你想怎么办?”江意缓了口气,玩味地看向赵旻。 “摸摸我。” “然后呢?” “亲我一下,就一下。”江意除了和他做,从来没有亲过他,赵旻不想把亲吻定格在色欲里。 “得寸进尺上瘾了?” “没有。”赵旻薄唇轻抿,很早之前,他没有这么多规矩的,可以光明正大地亲吻,拥抱,在事后也不会担惊受怕江意就把他扔下。 也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拥抱,闻着江意海盐青柠味的体香,细闻之下,还有淡淡的椰奶香,闻久了,赵旻就想破坏掉这种干净味道。 “亲亲。”赵旻拉了拉的手。 “看你表现。”江意侧过身,赵旻心领神会,替他拉开车门。 江意今晚回家。 赵旻也拎着小包上了门,却被拒之门外。 “今晚没点你。” “说好的,谁买下粉钻谁陪你。”赵旻挡着门,语气低切,“就一晚上。” “……” 僵持不下。 于是,赵旻抱着胡萝卜抱枕上了门。 江意抱着胡萝卜躺在沙发上,这根萝卜上染着赵旻的薰衣草香,挺助眠的。 第54章 “去做饭。”江意吩咐。 赵旻闻言,放下手里的文件,脱下西装外套,只穿了件纯白衬衫,他熟稔地戴上围裙,一副居家人夫的模样,“想吃什么。” “鸡蛋糕。” “好。”赵旻挽起袖子,把腕表扔在一旁。 江意随手拿起看了眼,积家的基础款,这表根本配不上赵旻现在的身价。 “喜欢?”赵旻想了想,“这只配不上你,挑挑喜欢的,一会买。” 江意从后面摸着赵旻肌肉紧绷的腰身,听着赵旻打蛋液的声音,问:“存了多少私房钱。” “不是验过资了吗。”赵旻往后靠了靠,他喜欢和江意贴贴。 江意从后面揽着他,踮着脚,凑到赵旻耳畔,语气挠人,“赵总,说点我不知道的。” “抽屉里还有三百块钱零钱。” 江意的手缓缓伸进赵旻的衬衫,“还有什么。” 赵旻的呼吸变重,“没有了。” “真的?” “真的。”赵旻动作迟缓,不等江意反应,忽然转过身,单手抱起江意,放在岛台上,髂骨抵着他的耻骨。 “银行卡密码一直都是你的生日。”赵旻掐着江意的腰,小声说:“从来没有变过,你拥有绝对支配权。” 江意用手勾起赵旻下巴,“就给我开中七的薪酬啊。” “你填的。”赵旻委屈,“我发给你的是空白合同,想填多少都好。” 江意清晰地感受着赵旻的身体反应,“赵旻,怎么比年轻时候更…” “更什么?”赵旻就要摘掉江意的眼镜。 江意一躲,目光灼灼,“更急。” “我以前……”赵旻暗叹,他年少时是有些装。 “鸡蛋糕呢?”江意岔开话题,他并不想听以前,他用脚蹭了蹭赵旻的腿,“我肚子饿了。” 赵旻叹了口气,那点旖旎心思消散了,江意眉眼弯弯瞧着他,小狐狸长大了。 他静静地把鸡蛋糕摆在江意面前,“别烫着了。” 赵旻望着江意乖巧吃饭的模样,他总是会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些带着颜色的事。会议室里,他无差别地嫉妒所有人,嫉妒他们看过江意穿白衬衫的模样,他想把江意的领带解开,蒙着他的眼,锁在他的办公室里,任他亲吻。 江意卧室里的一张照片,都会让他夜不能寐,他会揣测是谁拍的,和谁在一起,江意喜欢他吗。 “要喝水。” 江意放下勺子,慢条斯理地拿起湿巾擦拭,温水咽下,他躺在了沙发上,随便挑一部片子。 赵旻自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如今江意没有陪他看过电影,他小心翼翼地端着两杯果汁靠近。 江意没拒绝,瞧着赵旻松了口气的模样,漫不经心地看着屏幕,他坐得久了,腰酸背痛,渐渐躺在了赵旻怀里。 赵旻喂着他吃葡萄。 这个片子是分级电影,尺度比较大,可赵旻也不敢提出不满,他不爱看这种片子,单单听着暧昧的亲吻声,他呼吸也急促起来。 在播放到男主亲吻另一位男主的时候,江意的眉毛微蹙,低声说:“操。” “怎么了?”赵旻问。 “这个男星说,他没亲过别人。”江意厌烦地看着电影上映时间,说:“幸好点的别人,也不知道跟人睡没睡。” “江意。” “怎么了?”江意抬眼,打趣道:“赵总吃醋了?” “……” “赵旻。”江意勾起他的下巴,小声说,“怎么不打听打听我在国外玩过多少人。” 赵旻揽着江意的腰,力度渐渐收紧。 “不想听。” “可是我想给你说怎么办。” “你会吃醋吗。” “会。”赵旻隔着江意的睡衣,他轻声说:“不只会吃醋,意意。” 赵旻的手轻轻转移,他一点一点探索,他说:“想好了再说。” “不是看电影吗,意意。”赵旻把江意抱在怀里,低声询问,“他们亲上了,我们要不要亲亲。” “不亲。” 电影高潮跌宕,响起温柔绵长的背景音乐,遮住了窸窸窣窣的呼吸声,江意揽住他的脖颈,说:“赵旻……” “怎么了,乖乖。”赵旻语调平静。 江意小声说了一句。 “我听不清。”赵旻语气阴沉,“玩过多少人,嗯?” “什么时候去的酒吧?” 作者有话说: 意意:那个男的腰细……那个腿长…… 赵旻: 多喝点水。 第52章 我选大冒险 室内关了灯, 只留一盏昏黄的夜灯,桌子上摆着几杯果汁,还有一瓶洋酒。 江意揽着赵旻的脖颈,坐在他腿胯, 眼尾泛着红, 声音很轻, “想知道我玩多大?” 赵旻望着他, 心绪乱成一团, 玩多大, 他应该都有接受能力。 啪嗒一声。 赵旻手腕一凉,金属手环卡在他的手腕, 扣在沙发的扶手, “意意?” “不是想听吗。”江意勾着他的下巴,“这样安全, 橙橙送的, 还有。” 话音刚落,江意咔嚓一声, 火机窜出蓝色幽光, 他不紧不慢地拿过一根爱心蜡烛,说:“今天咱俩就玩真心话和大冒险。” 他把蜡烛搁在一旁,抽出副成人版的真心话和大冒险,说:“赵总, 先来。” 江意切好了牌,居高临下地示意赵旻挑选。 赵旻目光滚烫, 喉结沾着薄汗, “第二张。” 江意手指轻挑,夹出第二张牌, 挑了挑眉,念道:“真心话,喜欢过什么人,和朋友怎么形容的。”他顿了顿,说:“大冒险,打电话给你最近联系人,说爱他。” “真心话。”赵旻抬眸,对上江意的目光,声音暗哑,“喜欢江意,漂亮小孩,爱闹人。” 江意啧了一声,“小孩?” 他可不是。 “洗牌。”江意吩咐道。 赵旻单手切牌,询问道:“第几张?” “八。” 赵旻抽出那张牌,蹙着眉念,“真心话,最近一次在车里是和谁,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他往下看,眸光闪闪,念道:“大冒险,亲吻离你最近的人。” “我选,真心话。”江意捏着牌。 “……”赵旻的脸色变得难堪。 “最近一次在车里?”江意思索了下,“三个月前,加利福尼亚,和felix。” 赵旻咽了很深的一口气。他是保守的人,从来不会在外面和江意发生些什么,他受不了江意被别人看到。可那个法国人竟然这样,他胸口生闷,扯了扯金属链。 “别挣扎。”江意直起了腰,按着他的肩膀,“怎么还玩不起了?” 赵旻真的想把felix无声无息的处理掉。 “抽。”江意说。 “第五张。”赵旻抽回神,他现在只希望可以抽到一张让他亲吻江意的卡牌。 江意目光扫过牌面,语气慵懒,“真心话,能接受爱人出轨吗,大冒险,用口红,在自己身上写下爱人的名字。” 赵旻怔住了,这个问题,他接受不了,可他没得选。他顿了顿,声音很干:“口红。” 江意诧异,从附带的包里拿出一管999正红色的哑光口红,他举在赵旻的胸膛处,轻声说:“写什么。” “江意。” “啧。”江意轻车熟路地签着自己的名字,“我签名特别值钱呢。” 口红在赵旻胸膛上缓缓融化,留下红色印记,江意写字英气十足,一笔一画皆有风骨,在末尾处,他又画了个小爱心,喃喃道:“谁敢在赵总身上写字呢。” 赵旻想着,他胸膛上的名字,是江意写下的,他是江意的所有物,赵旻胸膛不住的起伏。 “别顶我。”江意蹙眉。 赵旻忍得生疼,他说:“不玩了好不好。” “不许。”江意勾着他的下巴,命令道:“切牌。” 赵旻听话切牌。 江意抽了一张。 赵旻念这牌面,顿感脸红心跳,他克制住语气:“真心话,自己解决生理需求,玩过成人。玩具还是其他,大冒险,发朋友圈告诉所有人现在和我在一起。” 江意示意赵旻凑近。他伏在赵旻耳畔,停顿了许久,说:“玩过,也用过手。” 赵旻不住的去想象,江意会含着什么东西,发出什么声音,只是一些臆想,赵旻快要疯掉了。 “抽牌。”江意提示道,“跑什么神啊。” 赵旻抽了一张,目光滚烫。 江意念道:“真心话,有什么特殊癖好。大冒险,选三位同性朋友告诉对方,我想你了。” “真心话。”赵旻毫不犹豫,“喜欢耳坠。喜欢,尾巴。” 江意轻笑几声,继续咬着赵旻耳朵,“赵总还有这种癖好呢,喜欢尾巴,什么尾巴?” 赵旻脸烫,避开他的目光,男人都有些小癖好,他喜欢江意带上白色的尾巴,几颗珍珠穿成串……他迫使自己回神,说:“抽牌。” 第55章 江意随手挑了一张。 他念着江意抽的牌,脸色微变,“真心话,和男朋友最近一次戴套了吗,什么品牌。大冒险,喊我一声,老公。” 江意想也没想,“戴了,001。” 赵旻掐着他的腰,他知道的,江意和他没戴。他又气又无可奈,选了一张牌。 江意瞧着这张牌,上面写着隐藏牌,他念道:“请说出真心话,你是不是颜控,喜欢什么样的,请评价对方相貌……大冒险,和距离最近的人亲密接触,蹭五下。” “这牌对劲吗?”江意翻着这张牌。 “大冒险。”赵旻想也没想。 “……” 赵旻理直气壮地挑开江意的衣衫,说:“腿打开,乖乖。” 江意被烫了一哆嗦。 “意意是天下最漂亮的,我就是颜控。” “停。”江意喘了口气,“够了。” “不继续吗乖乖。”赵旻诱哄,“都这样了。 “不继续。”江意拉下衬衫遮住大腿,赵旻蹭过的地方依旧发烫,这个男人先天条件太过优越了。 “意意。” “抽牌。” 赵旻喉结滚动,觉得是场折磨,江意只穿了白衬衫,下面空荡荡的,露出又长又白的腿坐在他腿上。 时间好漫长。 “这一张。”江意说。 赵旻哑着声音,“真心话,喜欢初恋什么,现在对他什么感情。大冒险,亲吻最近的人五分钟。” “……”江意顿了顿,“这牌是这样写的吗。” 赵旻乖巧的把牌递过去,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忽然,江意勾着赵旻的下巴,吻了过去。 赵旻脑袋嗡的一炸,江意亲他了……竟然亲他了,他什么都不想了,他只想和江意在一起,独自拥有他。 他箍着江意的腰,越抱越紧,舌在对方口腔里游走,不断缠绵,轻碰,江意的手抚摸着赵旻的胸膛,上面还写着他的名字。 唇齿分离,拉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银丝。 赵旻欺身而上,把他压住,喘着气,“意意,饿。” “抽牌。”江意打断了他的话。 赵旻定了很久的神,才忍住要拧断链子的冲动,他选了一张牌。 江意捏着赵旻选的牌,问:“真心话,接受对方有其他人吗。大冒险,告诉对方,说你不爱他了。” 赵旻叹了口气,他不接受江意有其他人,可是不能不接受,大冒险的行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发生了,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我选择惩罚。” “就这么难回答?”江意抽了一张惩罚牌,“告诉你身旁的同性,我爱你。” “这是惩罚牌?”江意质疑地翻着牌背面。对直男来说这种事情很为难,但是赵旻,是gay啊。 “我爱你。”赵旻揽着他,语气认真又严肃,“特别爱你。” “少来。”江意还是揽住他的脖颈,赵旻认真的时候特别性感,声音格外低沉,他迅速转移思绪,抽了一张牌。 赵旻接过,念着那张牌,神色忐忑,念道:“前任和现任的区别,请举例五项,大冒险,告诉前任还爱他。” 江意抬眼,一字一句地说:“你和felix,区别。” “我老公。”他想了想,其实论体验感,还是赵旻好,可他不想让赵旻得意,他说:“我老公……” 赵旻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比你会做,比你玩得开,次数多吧,我俩在美国基本上天天做。”他和赵旻恋爱的时候,赵旻总是怕江意身体不舒服,频率都是克制在一周三四天做。 咔嚓一声,是什么断掉的声音。 “他比你好。” 赵旻轻飘飘地抽走了江意手中的卡片,说:“好到哪儿啊?” “你确定要听吗。”江意勾着他的脖子,说:“他能满足我。” “你呢。” 赵旻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目光直直盯在他身上,说:“好,那我们意意今晚不许哭。” “意意,该我抽牌了。” 赵旻抽到了那张隐藏卡。 作者有话说: 卡牌没有结束 后续会有意意穿jk的场面,这种雷区我会在标题标注的!!不喜欢可以跳过 第53章 指令 室内飘着甜腻的醋栗香味, 蜡烛忽明忽灭,江意的衬衫滑落。 “是s牌。”赵旻说,他手指轻捻着牌,读道:“真心话, 有没有骗过爱人。大冒险, 拿起对方手机和他置顶联系人发微信:他正在和我亲吻。” “骗过我吗。” “骗过。”赵旻望着他, 说:“我很喜欢吃蛋糕, 草莓蛋糕, 但是那天风大, 我不想让你出去买。” “就这?” “还有,我一直爱你。”赵旻捧起江意的脸, 亲了一口, 顺势拿起江意的手机。他在试探江意会纵容到哪一步。 “放下。”江意眯起眼,审视着他, “谁允许你碰我手机的。” “我选择大冒险。”赵旻抚摸着江意的脸, 放软声音,“我在意意这里也是有特权的对不对。” 江意指尖一绕, 用手机调挑着赵旻的下颌, 另一只手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语气飘忽,“你有什么特权是我不知道的。” “没有吗。”赵旻垂下眼。 “赵旻,我俩是见了家长订了婚。”江意抽回手机, 啪嗒扔在了地毯上,他凑到赵旻耳畔说:“你别学外面那些路数, 你逼不了宫的。” 赵旻攥紧手指, 声音沉了下去,说:“就这么喜欢他?” 江意沉默, 咬着他的脖颈。 订婚,见家长。赵旻曾经想过无数次场面,他和江意的承诺,等他拿到国外研究所的offer,再去读博士,有了稳定收入就可以和江意父母谈这些,他对秦月很忐忑,这段关系就是越轨,可是他太爱江意了,什么都可以抛下,国内的offer,稳定的居所他都可以放弃。 他还设想过见江意父母的穿着措辞,深夜也搜过某软件,该穿什么见家长。 “你觉得呢?”江意语调飘忽。 赵旻眼神黯然。 江意慵懒抬眼,两个人身躯热感交叠,薄汗濡湿碎发,他捧起赵旻的脸,语调挠人,“可是,我现在更喜欢你。” 赵旻脑袋嗡的一下炸成一片空白,他说不出话,颤抖地抱着江意拥吻,两个人从沙发滚落在地毯上,手腕的金属环磕在地板上清脆一响。 仅仅是接吻,江意的胸膛开始不住起伏。 江意懒散地躺在羊毛地毯上,身躯舒展,衬衫半露半敞,对上赵旻的目光,轻轻侧脸,咬着赵旻的指尖。 “别咬手指。”赵旻声音沙哑,“回卧室好不好。” 江意从来都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勾人。一举一动都像是浸了蜜的桃子,汁水四溢,散着诱人的果香。 “牌还没抽完。”江意圈住赵旻,轻声说:“该抽惩罚牌了。” 赵旻停顿片刻,随手抽了一张,目光灼灼。 江意单指夹着那张牌,轻声说:“赵总,恭喜你。” 他缓缓拿出项圈锁在赵旻脖颈上,顺势骑跨在赵旻腿间,细窄的金属链绕在指尖,不断收紧放松,挑眉道:“怎么,不喜欢?” 赵旻呼吸不匀。 江意拿起不知道是谁的领带,蒙住赵旻的双眼,打了个结。 “嘘,好好感受。”江意食指放在赵旻唇边。 温烫的液体落在赵旻的胸膛上,凝固在紧绷的肌肉上,香薰味弥漫,赵旻呼吸彻底紊乱,“意意……” “嗯?”江意不紧不慢地说,“这几年有人给你送过人吗?” “我说了我不要人。”赵旻平复着呼吸。 “那就是送了,谁给你送的?”江意慢悠悠地追问,手里的蜡烛时不时地滑落液体。 “合作方,都取消了。” “那你过得多无聊啊,喜欢我吗。”江意勾起他的下颌,手指缓缓顺着脖颈滑落,他抚摸着赵旻的喉结。 “特别爱你。” 江意笑了笑,没放心上,这句话他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谁都会对他说爱他,不论如何事出有因,他都不想原谅扔下他的赵旻。 快要到最后,他总会无意识地捧起赵旻的脸,凝望着他的双眸,如果不是听到自己隐隐约约的呼吸,他总觉得是一场幻梦,他好像还在赵旻怀里,但又不在。 可分了就是分了。 做点床伴该做的事情就好。 他用手指一点点晕开蜡油,轻声说:“猜猜我写的什么。” 赵旻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他感受着江意的指尖,染着温热的蜡油,一点点在他的肌肤上留下烙印,他说:“是……” 他做不到冷静思考,哪怕把化学方程式背了遍,从镁铝锌到氧化铁,他也做不到保持冷静。 “谁提复合谁就是狗。”江意玩味地看着他,“你当时应了,说不会回头的,现在又对着我发情?” “……”赵旻分不清这是江意的调教还是翻脸不认人的前兆。 第56章 “是,我是狗。”他揽住江意的腰,紧紧抱着。 “我为什么放着我老公不要找你啊。”江意垂首,撕咬着赵旻的嘴角,“你和我什么关系。” “我……” “嗯?”江意继续咬着他,“赵总,和我什么关系呢。” “很难回答吗,我有老公,也有情夫,你算什么,下等情夫?” “周五。”赵旻望着江意情动的模样,不可控制地想起澳洲的那天清晨,他快要失控了。 “你也会说安全词。”江意轻笑几声,“这就刺激到你了?” 回应江意的只有激烈的吻。 “不可以让其他男人见到你。”赵旻目光滚烫。 “你说的算吗。” 江意抬起腰,“还没问过什么时候去酒吧呢,赵旻。” “不许再说了。”赵旻警告道。 “只要我合眼缘的,都会带回家。”江意满不在乎,他揽着赵旻的脖颈准备起身。 赵旻目光倏然转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重复这句,他不等江意反应,死死压住他的肩膀,不偏不倚地契合,江意失神的一瞬,赵旻说:“我合江总眼缘吗。” 江意腰身都是软的,他无力地揽住赵旻,克制微颤的语调,“你还是没搞清自己的身份。” 赵旻听不得江意唤别人老公,以前调情的时候,江意不要命地撩拨他,故意喘着气,又纯又娇地说老公,还要。 只是一瞬间,江意就被赵旻翻了过来,江意的腿一软,差点支撑不住,生理泪水开始外溢,偏偏赵旻故意避开某个角落。 “怎么了,乖?” “到底能不能行。”江意回头望着赵旻,他喉结染着薄汗,目光认真又专注,碎发随便抓在一旁。 “快点?”赵旻声音很哑。 “你说的乖。” 江意攥紧手中的金属链,细链噼里啪啦的乱响。 赵旻轻声哄了哄,然后说:“抬高点。” “……” 江意咬着衬衫领子,含糊道:“闭嘴。” 赵旻不说话,一字一句回答,“我们恋爱好不好。” “你想得…倒挺好。” “好不好。”赵旻低声诱惑,“意意,想要我什么都能给你,把他们忘掉。” “不好。” “好不好。”赵旻望着他泛红的眼尾,说:“再看看我。” “……不好。” …… 江意再也说不出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粘上枕头就陷入睡眠。 梦境里的赵旻还是穿着白衬衫,细碎的领带夹飘飘忽忽,赵旻捧起他的脸,告诉他马上就要和他一块去美国了,他的竞赛已经过了,美国研究所给他开了8k美金,附带全额读博,到时候和江意租个公寓,去纽约看日落,然后他们就可以成家了。 梦里的自己似乎很激动,他连说不可能,不许,赵旻依然在说着他的规划,他疯狂地摇着赵旻,赵旻像是个机器人,机械地重复这一段。 江意拔高语调,赵旻无动于衷。 他彻底受不了了,他朝赵旻吼道:“不要去竞赛。” “嗯?” 赵旻听着江意的呢喃,凑近了些,陆陆续续听道,“论文……” 他心下一沉,江意就算是睡着了也在担忧felix的论文吗。 “不要去写论文。”江意气急了,赵旻不为所动,和他讲着论文已经过了审,过不了的,赵旻怎么听不见啊,这种冥顽不化的男人,他要和他分开,离家出走。 “赵旻!”江意怒道。 赵旻怔住了,江意说的是他。 “不要担心了,意意。” 赵旻闭了闭眼。 他从来不相信命运这一说,就像竞赛的那一天,他做错了最后的压轴题,他不甘,他想要去清北。无数次崩溃后,也与清北失之交臂。 他现在暗自庆幸当年没有做对那一道题,不然他不会遇到江意,也不会爱上江意,更不会和他接吻拥抱。这简直是他最幸运的事情了。 赵旻抬眼,手指轻轻抚过江意的脸颊,江意眼尾的红痕还未褪去,他的皮肤白,肌肤更是完美无瑕,一点点红都会让他看起来格外地惹人怜爱。 许久。 赵旻打开手机,点开了备忘录,是当年的论文,这么多年,他都不敢去打开,不想面对耗费无数夜晚心血凝聚的论文,这是他的钥匙,去美国的钥匙,轻而易举地被毁掉了。 论文后面赤裸裸地跟着发表人:qi wang ,li yang…… 他用手遮住江意的眼,抿掉了眼角的泪。 一切都还有个了结了。 他不会让任何人影响江意的情绪。 第54章 正宫回来了^^ 晨光从厚实的窗帘下钻入, 卧室里温度适宜,香薰机飘着香雾,时不时传来咕噜噜的加湿器水声。 昨夜太累,七点十分, 江意依然紧闭双眼, 他迷糊翻了个身, 撞入赵旻怀里, 被窝里都是令人安心的薰衣草味。 他凑近热源, 贴在赵旻炙热的胸膛, 无意识地说了法语,“抱抱。” 赵旻迅速揽着江意, 嫉妒立刻在心底恣意横生, 妒火灼心,原来这就是那个男人在江意这儿的待遇吗。 felix不需要去讨江意喜欢, 也不需要担忧江意是否会丢下他, 江意会主动抱他,亲吻他, 过生日给他准备礼物, 会为他挑选戒指。 赵旻越想越难受,越想心越酸,他俯身撑在江意上方,轻轻吻住他。 江意嫌热, 翻了过去,背对着赵旻睡得正香。 赵旻的目光停留在江意露出的细腰上, 恶劣的念头悄然涌上。 他喜欢江意刚刚睡醒的模样, 浑身软绵绵的,江意睡着的时候很乖, 除了时不时地乱蹬被子,又乖又娇气的,可以借机吃掉。 外面起了风,呜呜咽咽的,几句哼咛藏在风里。 许久,江意茫然地睁开眼,开口就是一声闷哼。 “你……”他话语越来越软,刚刚睡醒,几乎没有力气,任由着赵旻摆布。 “怎么了,意意。”赵旻抹掉他眼角的泪,“早安,娇气包。” “白天你……” “白天什么?”赵旻伸手够着床边的饰品盒,勾着那颗婚戒,替江意戴上,他说:“要给意意买好多戒指,戴出去的时候都会想到我。” 江意一噎,他无力抬起侧过脸,耳边一凉,他下意识地抚摸,耳垂夹了颗长链珍珠,他的腰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细腰链。 他抬起眸,双眸里沁着水雾,勾着腰链,轻声说:“赵总还挺会安排的。” 赵旻不说话,拉着他的脚踝,更凶。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渐渐散了。 简单清理过后,江意裹着浴袍,软乎乎地躺在床上。 室内开了新风系统,江意伸手摸向烟盒,却摸了个空,他蹙起眉,朝着赵旻问:“你动我烟了?” “没有,不让抽。” “我不抽烟抽你啊。”江意回头瞥了眼赵旻,转而又想到些什么,嘴角勾起,说:“那你可要失望了,我不喜欢抽人。” “……” “你烟呢?”江意四处寻摸,随手伸进赵旻的西装外套,摸出盒红酒爆珠,他说:“还解锁新口味了?” “爆珠烟,赵总递烟的时候不嫌丢人吗。” “都是别人给我递。” 江意眉毛轻挑,望着他。 赵旻即刻明了,走到江意身旁,抽出一支烟,递在江意唇边,等着江意轻衔着烟,他才擦开打火机,嘱咐道:“今天就这一支。” 江意轻吐薄雾,红酒味均匀塞在赵旻脸侧,热热的,他说:“你管我。” 说完,他就往书桌旁走,赵旻顺势揽住他。 江意顿住脚步,开口道:“怎么了?” “干什么?” “办公啊。” “公司的邮件快把我邮箱塞满了。” “不着急,你再陪陪我。”赵旻环着他,把脸埋在江意颈窝,青柠椰奶味细细传来,他像是泡到了青柠酒里,“意意好香。” “滚。” “别耽误我工作。” “不着急工作。”赵旻说。 “啧。”江意掐了烟,“我特别着急,你公司的事我干完需要一两年,再拖就是一年零几天,我着急回美国。” 赵旻垂下眸,他做得还是不够好,低声说:“我也可以去美国。” “你来美国干什么?”江意顿了顿,“我在美国养的小明星还等着我回去,任何人我玩两三个月就腻了,你也快了,去了美国咱俩也不会有联系。” “腻了?” “人天天吃一样的饭就会腻啊。”江意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玩偶堆里,每一个玩偶上都挂着稀世珍宝,江意随意地装扮着玩偶,说:“棕色的是felix买的,白的是李一贺买的,那只粉色的,是安东尼买的。” “他们都说爱我,你说,我该喜欢谁呢。”江意无所谓地看向赵旻。 第57章 赵旻目光扫过那些泰迪熊,一个比一个别出心裁,felix送的泰迪熊腕上挂着只百达翡丽,李一贺送的挂满珍珠,其他人也是花样百出。 “恋爱多久都会分,结婚也会离。”江意讽刺一笑,“这样挺好的,你出了色相,我也给了钱,谁也不欠谁。” “结束的时候只需要找我助理通知一下,大家的事情都很宝贵,不要浪费。” 赵旻所有话卡在了喉间。 五年前,江意很喜欢与他一起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例如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公园踏青,一起做diy,可那些没意义的事,就是最有意义的事。 现在的时间都有了额度。江意抽完事后烟就冷静地穿着衣服,背过身穿好皮带,签好支票,就把他扔在了酒店。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抱着他闹,对他也没有任何占有欲。 以前的江意会查他的手机,看他最近的联系人,还会询问他从小到大的事情,现在他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江意朝着桌子伸手,会绕过手机,去摸放在一旁的安全套。 心下绞痛。赵旻沉默良久,还是开了口,“意意,可不可以在乎我一点?”他语气越来越低,有些话越来越难说出口。 “在乎什么?”江意有些茫然。他现在谁也不在乎,在乎一个人是什么感受,他都快忘了。 赵旻怔了一会儿,不顾一切地拥吻江意,江意无论说什么,他都爱着江意,也受不了任何人接近江意。 江意随着赵旻一步一步退到床边,跌到柔软的棉被里,他刚要开口。 “别说话。” 江意感受着赵旻的亲吻,口腔湿润,手抚摸着他的腰,他不介意再来一次。 他揽着赵旻的脖颈,说:“这次慢点。” 没一会儿,江意的浴袍被扔在了地上。 赵旻不急不缓地亲吻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江意出言提醒。 话音未落。 嘎吱—— 随着一声轻响,白光倏然透进卧室,卧室门被打开了。 江意猛地抬眼,目光落在门外的暗影里。 正宫,回来了。 第55章 选他还是选我? 卧室里没有开灯, 唯一的亮光从felix身后透进来。 felix脸色阴沉,手紧紧握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赵旻瞥他一眼,拿被子藏住江意, 把他护在身后。 “意意。”felix语气阴沉, “你在做什么?” “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和意意说话?”赵旻缓缓起身, 目光落在felix脸上, “关意意什么事?” “爬上意意的床还这么理直气壮?”felix冷笑, 转而, 他压低了声音,嘲讽道:“赵旻, 你知道谁来了吗?” 江意缩在被窝里, 听着两个男人的争吵,他不想管。 “意意——” 江意一怔, 是秦月。 秦月怎么来了?? 江意有些慌乱, 还不等他开口。 “妈妈做好了汤,怎么还不起来。”秦月走到felix身旁, 看向屋内, 目光在江意身上和赵旻身上来回打转,啪的一声,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秦月怔在原地,无法想象的事情冲击着她的脑海, 卧室里衣服扔了一地,两条领带随手扔在床下, 书桌上的文件也落在地上, 一旁散落了两盒成人药品。 赵旻站在床旁披着浴袍,胸膛处是难以掩盖是红痕, 碎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江意裹着被子,藏在被子里,洁白的脖颈上的牙印清晰。 秦月几乎是下意识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语气发颤,尖锐的喊道:“兔崽子你——” “…秦老师。”赵旻挡在江意身前。“不关意意的事。” 秦月脸色苍白,朱红色的唇颤了又颤,却又讲不出一句话。 她带着儿子的新婚对象去了儿子卧室,看到了干儿子和儿子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 一瞬间,她脑袋发晕。 felix连连劝住秦月,哄着她出了门,走的时候,朝着赵旻留下警告的眼神。 门悄悄关上了,卧室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江意这才缓了口气,从被窝里探出头,说:“你完了。” “你妈妈会讨厌我的对吗?”赵旻心情复杂,他有些低落。 “你说呢?” “意意。”赵旻单膝跪在床下,“如果我们没有分开,现在会在一起的对吧?” 江意缩在被子里,没有回答。 这几日,江意凌晨会有几声细小的咳嗽,轻得不能再轻了,赵旻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立刻清醒,语气紧张,询问他哪里不舒服了,去叫医生。 不知是生活上的无微不至的照护,连他随口提到的东西,赵旻都会想办法帮他搞定。 他挺恨赵旻的,如果不分开,现在他们是不是会很幸福?赵旻有足够的能力撑起一片天,如今他的事业成就让所有人望尘莫及。哪怕在化工行业,他也是炙手可热的天才。 思绪飘忽,越来越远。 卧室里静得发慌,他能听到赵旻的呼吸声。 “如果,取消婚约了,你会难过吗。” 赵旻背对着他,声音沙哑。 江意避而不答,起身拿起崭新的衬衫,岔开话题,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觉得,我妈会怎么看你?” 赵旻沉默。 秦月怎么看他,他已经从秦月煞白的脸色中探究一二,她不可置信,又对他失望透顶。 赵旻默默系好领带,拦下准备出门的江意,说:“我去就好。” 他站在卧室门前,怔了两秒,整理好了领带,打开了门。 客厅内空荡荡的,赵旻抬手轻敲着书房的门,“秦老师。” “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说。” 屋内迟迟没有动静,赵旻静静等待,他能听得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两分钟后,felix推开了门,面带微笑,说:“哥,阿姨在里面。” 赵旻没有理会,他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秦月坐在椅子上,神色疲惫,手上戴着江意买给她的祖母绿,端着杯茶,她叹了口气,语气很冷,“小旻。” 赵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秦月连忙放下了茶杯,她看赵旻,满目痛苦,说:“你……” “秦老师。”赵旻声音很干,像是宿醉了一夜却滴水未进,“我对不起您。” “有些事情,我一直瞒着您。”赵旻跪在秦月面前,“我爱慕意意很久,从一开始,我见到他,我就喜欢他。” “我追求他半年,直到他考上了重大,我们才在一起。”赵旻语气渐低,手指攥着西装裤,青筋直显,他说:“他去国外交换那年,我们分了手。” “是我提的。” “赵旻!” “是,是我居心叵测,我对江意很早就动了心,是我故意引诱他,都是我的错。”赵旻抬起眸子,直视着秦月。 秦月的手都在颤。 “我一直想和您道歉,可是我说不出口,是我愧对意意,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赵旻也做不到彻底思考,他说:“我这次和意意签合同,就是想让重新追求他,如果他不签,我也会去美国,换家公司和他签。” “为什么,分开?”秦月难以置信。 “他说不想去美国了,就留在重庆,是因为你吗。”秦月渐渐红了眼眶。她忘不了江意半夜的哽咽,说,妈,我不出国念书了,我不走了。 “是。” 赵旻沉默片刻,解开了袖口,袖口上的珍珠崩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弹音,他闭了闭眼,挽起衬衫。 秦月倒吸了一口冷气,赵旻伤痕累累的右臂展现在秦月面前,细看之下,还有试探的刀疤。 “我没办法,秦老师。”赵旻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我当年,我真的怕意意受苦,我没法保证给他未来。” 他的声音都在颤。 “可是他现在要订婚了。”秦月拔高了语调,话音回荡在书房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赵旻的耳膜,“你若真是为了他好,就该离他远远的” 赵旻痛苦难耐,他说:“是我的不对,意意回来以后是我刻意接近,百般寻找机会,他没有错。felix想要多少赔偿我都给,只是意意不可以和他结婚。” 秦月蹙起了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老师,您让我解决的那些人里,有不少是felix介绍给意意的,您觉得这合适吗。” “混账!” 秦月气到极致,她从未想过江意鬼混的那群人里会有felix的身影,felix介绍别人给江意,那他到底是对江意有什么感情? 她攥紧了手,如果让他们成婚…… 砰的一下,玉镯子碎了一地。 “那你呢?赵旻,你现在是什么,介入感情的第三者,你想过吗,你的企业经得起负面消息吗。”秦月胸闷得生疼,她说:“小旻,你是最守规矩的学生,怎么会做到如此地步。” 赵旻低下头,答得干脆,“我爱意意,秦老师,我受不了他和那个法国人在一起,我每晚都是煎熬,意意胃病也是怪我,我彻夜难眠,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第58章 “你有考虑过,意意的影响吗。”秦月揉着眉心,“他现在做的是咨询,和甲方有任何过分行为,都将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污点。” “这些事情我会找公关来处理,错都在我,如果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接过风合。”赵旻递出一份文件,是股权转让书,他说:“意意想转做战略咨询,以他的能力不论是风合还是其他公司,他都有魄力带着企业上市,您要相信他的能力。” 秦月翻阅着那份股权转让书,赵旻所掌握的全部股权,全部转让到江意名下,右下角早已签好了赵旻的名字。第二份是赵旻立的遗嘱,所有产权基金将归于江意名下。 秦月气不打一处来,她脑袋一片空白,刺激太大,她已经无法保持冷静去处理这件事情,她把文件放在一旁,说:“就算是意意和他取消婚约,你们也不会在一起。” 江意的性子她知道,决定好了的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秦月站起了身,拎着包,站在门前叹了口去,最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赵旻依旧跪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江意踩着拖鞋走了进来。 “和我妈说什么了?”他看着赵旻绷直的肩膀,放软语气,“怎么,想把地板跪穿?她已经走了。” 赵旻抿着薄唇,说:“是我对不起你。” 江意啧了一声,felix推门而入。 赵旻撑着身体起身,目光凛冽扫过felix。 “意意,我很爱你。”felix站在一旁,神色低敛,他拉着江意的袖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我在国外特别想你,我着急回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赵旻声音低沉,“你把一个病号扔家里?这就是你吗。” felix握紧了拳头,朝着江意说:“意意,家里什么时候混进来只田园猫,还舔我们的女儿。” 江意拉开椅子,坐在一旁,叹着气说:“你想怎么样。” “和他结束。”felix说,“美国院子里的柠檬快要结果了,我们夏天也可以去普罗旺斯,同事们都问我上次发的喜糖,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江意摩挲着手指上的婚戒,转而,目光又定格在felix的婚戒上,这枚相同款式的婚戒,是felix通了不少人脉才联系到设计上做出来的独一无二款。 偏偏,真正的戒指被赵旻冲进了下水道,他手上戴的是赵旻的婚戒,他看着felix心绪不佳的模样,也生出了丝愧疚,明明,他要结婚了啊。 “和他结束,意意。”felix望着他。 江意侧脸,望向赵旻,他颓废地站在另一侧。 “意意,不可以抛下我。”赵旻神色紧绷,试探地回望着他,说。 “意意,选他,还是选我?” 第56章 意意会心疼吗 五年, 并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 江意似笑非笑地望着赵旻,看向他的目光没有当年那般饱含爱意,而是浮着一层虚浮的打量调侃。 五年里,赵旻在他的生活中消失得杳无音信, 直到某个深夜接到二代朋友的来电, 拜托他牵桥搭线和赵旻谈合作。他才知道赵旻如今的成绩。 当年, 江意接着电话沉默良久, 他才苦笑着说, 我和他早就没联系了。 后来他连上国内的互联网, 在媒体上看到赵旻站在发布会上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有些恍惚, 连着新闻都放了三遍, 他才听懂赵旻在讲什么。 五年实在太久了,他都忘记身旁多了多少形形色色的情人。只记得那夜, 他喝得烂醉, 一位穿着白衬衫的华裔路过他身旁。江意下意识地拉住他的领带,说, 你就是看我好骗。 后来, 他也就无所谓了。 付出感情不如做出excel表格,从高到低排序。 他的目光移向felix,在他的情人里,felix体贴, 随性,能带给他足够的情绪价值, 高贵的出身, 优越的身材,宽阔的心胸, 成为他的未婚夫倒也合适。 “这么大的事情,”江意倚着椅背,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落在谁身上谁都会迫切地望着他,他继续说:“总要给我些时间吧。” “意意。”赵旻向前一步,手悬在半空。 “都回去吧,今晚我谁都不想见。”江意打开了手机,看见助理回复,啧了一声,赵旻说今晚要做可乐鸡翅,他吃不到了。 都应该体面点。 — 十二点。 江意来回翻腾,睡得不安稳,无奈之下,他起身去了客厅,家里的酒规规整整地被锁在了小木箱里,他举起铁质小锁,怎么也找不到钥匙,烦躁地放下。 叮的一声,手机响了。 他解开屏幕。 [赵旻:撤回一条信息。] [赵旻:开门,意意。] [赵旻:做了可乐鸡翅。] 江意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赵旻风寒露宿的模样,只是一日,憔悴难以掩饰。 “我。”赵旻叹了口气,声音是藏不住的疲惫,他说:“今晚没吃饭吧。” 赵旻整个人颓废了些许,神色黯然,手紧紧握着手提袋,另一只手似乎无处安放。 “进来吧。”江意让开了一条路,他正想问赵旻酒箱的钥匙去了哪里。 赵旻一声不响地把饭摆在桌子上,他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盒蛋糕,是江意经常买的那家,草莓奶油蛋糕。 江意有些摸不着头脑,赵旻今日的行为都很反常,如果赵旻是来和他道别的,那正合他意了,可他不会让赵旻甩他第二次了。 这次,结束轮到他提了。 饭桌上,江意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这几年,我一直没敢去买这家蛋糕。”赵旻扯出一抹苦笑,那双眼里藏着汹涌的情绪,暗流跌宕起伏,“切一块给我吧,意意。” 江意接过赵旻递来的蛋糕刀,随手切了一块。 “你还记得我不吃巧克力。”赵旻眸光闪烁。 “想得真多。”江意直视着他,“我不懂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我懂你,意意。”赵旻抬起眸,神色正常,左手叉着草莓,几次也没有叉起,他语气微颤,说:“你要把我丢掉了。” 江意不置可否。 “他让我看了你们的恋爱日记。”赵旻放下了叉子,手指轻推眼镜,隐藏着心绪,“你在美国种一棵柠檬树,每天都在发愁这柠檬吃不完,和他做着柠檬挞。” “是。” “我真的错过了好多。”赵旻自嘲一笑,“那年我签证没过,我知道,我越来越配不上你,一直在逃避,我只是想再做得好些……” “所以呢。” “所以,我不会再放开了。”赵旻目光逐渐滚烫,他掏出了两份文件,“只要你选择他,他立刻就会和我一起下地狱。” 遗嘱,委托基金。 “你他妈有病吧?”江意怔了片刻,他看着赵旻认真的模样,睁大了双眼。 “是。” “意意,我是搞化工的。”赵旻起身,缓缓抱着他,在他脸颊落下亲吻,“他所有痕迹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啪的一声。 一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赵旻脸上,眼镜瞬间滑落,钢丝刮在脸颊,留下一道血痕,赵旻不紧不慢地抿掉嘴角的血迹。 “你大爷的。”江意指尖通红,麻木从指骨传到胸膛,他咬牙切齿,“再也没你更王八蛋的人了。” 赵旻轻轻拉住江意的手,吹了吹,替他揉搓着,说:“疼不疼,给意意买些护手霜。” “立马从我家滚出去。”江意语气冷硬,抽回了手。 “我今天出了这扇门,第一件事就是找他。”赵旻抚摸着他的脸,语气阴沉:“你知道他让我看什么了吗?” 江意瞬间联想到订婚照。 不等江意开口,赵旻忽然蒙住了他的眼睛,说:“给意意惊喜好不好。” 江意心中忐忑,手无意识地捏着睡衣。 “别怕,我怎么舍得吓你。”赵旻轻叹口气,单手抱起江意缓缓走出门,他在江意耳旁低语,说:“我第一眼见你,我就在想,我可能是个同性恋。” 电梯缓缓上行。 赵旻抱着江意进了顶层的公寓,他把江意放在地上,缓缓松开手指,说:“陪陪我吧,就当是在可怜我,行吗。” 江意睁开眼,目光扫过赵旻的储藏室,墙上挂着一片干了的草莓蒂,被乌木相框裱了起来,右下角:9月13日,意意洗的草莓。 屋里显眼的是一摞文件,全是自己作废的表格,写废的便笺。依然标注,8月12日,意意开会第一次动笔。 江意心下微动,可这废品对他来讲什么也算不上,只是赵旻一厢情愿乐意收破烂而已,一旁的书桌上,放着本护照,护照里贴满了不同国家的签证,唯独没有usa。 “觉得我拿不出手,对吗。”赵旻倚着桌子,身形挺拔,语调黯然,“可是意意,你可以和他恋爱,和他一起旅行,给他挑最大最好的草莓,和他同居……我没有其他的了,只有这些。” 第59章 赵旻垂下眼,话锋一转,“我从来没和你说过我母亲。” 江意记得,记忆里的那抹红裙子,明媚张扬,一动一静间皆是调情。 “我的父亲原来是镇上的第一位大学生,毕了业,他在市里做会计师时遇到了我母亲。”赵旻顿了顿,声音干哑,“他追求着我母亲,告诉我母亲一定会给她想要的生活,我母亲和在市里做办事员的未婚夫退了婚,可我父亲根本没能力给她想要的生活,可是,我母亲已经怀了我。” “你知道的,未婚先孕这种行为在当年,要承受多少痛苦。” 这些话支离破碎地穿破了江意的耳膜,他钉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出声。 思绪持续放空。 赵旻继续说,语气平淡,隐忍着所有情绪,“后来,我母亲生了场罕见病,因为母亲未婚夫颇有权势,没有人肯借我家的钱,无奈之下父亲挪用了公款……没过多久同事告发了他,公司把他开除了,拍了照登了报,判了几月。” “然后呢。”江意看向赵旻,他看起来极为痛苦。 赵旻故意放松语气,像是没事人似的,说:“母亲也受不了流言蜚语,跟着他回了村里,把我生了下来后,父亲远走他乡,本想着依靠学历继续工作,可污点一辈子都在,为了养家,他只好去了工地,打散工……母亲不再喜欢逐渐平庸的父亲,不过,高三那年,他不在了。” “……” “我或许就不应该来这个世上。”赵旻握着一旁的玻璃杯,喝了口冰水,“我从来不怨他们,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像是隔了座大山。” 江意从来都是幸运的,他随便一开饮料都是再来一瓶,考试压着线考过,优越的出身顶尖的相貌,上帝的宠儿。 “可我只是想翻过去,站在你身旁。” 江意定在原地,“我已经打算和felix登记了,你要是敢动felix一下,赵旻,我这辈子都……” “都什么?”赵旻打断了江意的话,他红了眼眶,语气都在颤抖:“恨我对吗。” 赵旻彻底失了理智,他抱着江意,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替他接手这一切,只要你问我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江意冷冷地看着他。 “伯爵身份?我可以在英格兰买座岛屿,可以给童话里的生活。” “赵旻,分手是你提的。”这话江意不知说多少次了,他握紧了拳头,“现在又舔上来,也是真够欠的。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痴情,我告诉你赵旻,那是我挑选的人,你敢动他,咱俩没完。” “可是他对我下了死手,意意。”赵旻哽住了,他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昨天去买蔬菜,幸好一辆卡宴别了我,只是两秒,对面的大货车瞬间压了过去,他就成了一摊血泥,如果换成我,意意会心疼我吗。” 赵旻摇了摇头,说:“算了,如果是我,意意千万不要来,会吓坏的。” 江意心跳停了半拍,他叹了口气,避开了赵旻的目光,于心不忍。 “意意,我没有家了。”赵旻喃喃道,“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江意心里乱成一团,这几日他总会想起和赵旻恋爱的日子,不过,这些念头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江意清了清嗓子,说:“我们结束了,赵旻。” 作者有话说: 赵旻: 意意别走 老婆 第57章 七日情侣 明明是江意提的结束, 可他自己的心还是揪得发酸。 他忽然有一个荒诞的念头,想回到那年夏天,记忆浮了层昏黄,蝉鸣透过墙壁, 屋内开着吊扇, 吱呀吱呀地响, 赵旻坐在木桌前, 翻阅着文献, 江意在一旁喝着盐汽水, 问他,明天怎么又周一了。 江意抿着薄唇, 抬眸看向赵旻。 赵旻神色平静地回望着他, 这句结束好像对他毫无杀伤力。 只是他一开口,就露出了破绽。 “我不接受。”赵旻声音很抖, 连平静的语调都维持不住。 世界上的所有遗憾, 都是不经意之间形成的,遗憾之后, 便是悔恨。 江意没有接话, 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圈,低着眸子,“想要些什么?车表房尽管提。” “七天。”赵旻沙哑很哑。 “什么?”江意抬眼。 “我要和你做七天的情侣。”赵旻声音很低,却极为认真, “给我七天时间吧。” 江意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 今天是周日。 他叹了口气。 七天之后, 他们就结束。 “那我们现在是?” 江意没有开口,避开了他的目光。 赵旻很快进入了新身份, 难以言喻的激动,哪怕只有短短一周,他要和江意去旅行,去diy,去游乐园,去电影院……时间,好像又有些不够。 “我们下午去哪里?” “累了,睡觉。”江意背过身,把赵旻扔在书房。 他钻进赵旻的被窝,给助理发消息。 赵旻替他掖好被角,躺在一侧。 [江意:买些高达模型。] [助理:收到。] [助理:要买三份吗?] [江意:两份,不用给他。] “不用给谁?”赵旻揽着他,“我们意意是不要给我吗,我也要高达模型,我要变形金刚,我是男朋友。” “意意亲自给我买好不好。” 江意闭上眼,纤长的睫毛落下,像只扑扑的小扇,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赵旻。 “又装睡了,小猪。” 赵旻捏着他的鼻子,凑到江意身旁抱着他,他恨不得立刻宣示主权,如果这场梦没有时限的话。 江意鼓着气,翻过身踹了赵旻一脚,“狗。” 动肢体碰撞的瞬间,跨越了时间维度,像是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夏日。当时只觉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往后的日子里,随着时间叠加,微不足道的小事越来越放大,越来越伤人。 他闭了闭眼,良久,问:“晚上什么安排?” 赵旻一怔,他迅速捧起江意的脸,“晚上去解放碑好不好,我们约会。” 约会,这个词好久没在江意世界里出现了。他从来只会点开聊天对话框,发1,对方就会忙不迭地回复:意意今天找我!那我先把工作推给助理。 久而久之,无聊。 “不去。”江意说。 “我可以戴口罩……”赵旻圈着他,小声说:“那里新开了调香室,意意要不要去看看。” “……” 江意随便穿了件卫衣外套,宽大的帽檐能遮住他的脸,套着牛仔直筒裤,配着他的那张脸,妥妥的男大学生。一枚钻石耳钉别在右耳上,又闪又亮。 赵旻觉得自己幸运极了,怎么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又是聪明宝宝。 “干嘛?”江意眉毛微蹙,刚才赵旻忽然神经兮兮地亲了他一口。 “亲亲意意。”赵旻认真地说。 “你看过医生没?”江意瞥了他一眼,手机弹出了一条提示,年度总结,他说:“年底了,赵总要写年度报告的。” “现在,不说工作好不好。”赵旻按下他的手机,认真想了想,“年度报告要写今年陪意意吃了什么饭,意意喜欢吃什么。” 江意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选择戴上了口罩,他说:“你现在特别的降智。” 这一天,赵旻盼了无数个日夜,五年以来,他从滴酒不沾到喝到胃吐血,规模扩张稳定地占据一定的市场份额,他才有了那么一丝的个人时间。 合该好好珍惜。 赵旻拉起江意的手,又说了一遍,“要和意意做多些事,不许联系其他人。” 江意答应了,也就是七天,就当放纵人生了。 解放碑人山人海,不少标志着某旅行社的彩旗立在人群之上,人群熙熙攘攘,操着不同地方的方言和他们擦肩而过。 忽然,几位coser跑到江意面前,气喘吁吁地弯着腰,只是片刻,一位女孩子掏出一本卡通本,递在江意面前。 江意一怔,他看向那位女生的痛包,才恍然大悟,他穿着打扮像是某个动漫人物。 他还没开口,赵旻缓缓开口,“他不接受签名的。” coser有些失落。 赵旻说:“我是他的助理,有什么事联系我就好。” 江意沉默地看着赵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等coser走了,江意眨了眨眼,说:“助理?” 江意助理的权限大得惊人,不少人都折了在他手上。 “嗯,现在我有权帮你拒绝其他人。”赵旻转移话题,正巧路过一家奶茶店,“要不要喝芒果绿茶。” 五年前的江意喜欢喝果茶,赵旻下班的时候总会买杯芒果绿茶,江意咬着吸管,若有思索地发着呆,这时候的吻,尝起来清甜。 在人群里,他们像普通情侣那般,赵旻轻轻拉着他的手,走到不同的店铺面前,江意蹙起眉,“别买了,这个不好吃。” 第60章 江意不喜欢的,赵旻就接过。 直到走进调香室,江意的兴趣被彻底激发,他喜欢独一无二的感觉,他挑选着他的专属味道。 赵旻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赵旻。”江意忽然开口唤他,“你要香水吗?” “要。”赵旻想也没想。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意拿着量杯不断地调试溶液,就像一场化学实验,物质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新的化学成分,他想,爱也是如此吧。 江意手里的玻璃棒砰砰砰地撞着杯壁,他漫不经心地问赵旻,“吃完饭去哪儿啊?” “去山上的温泉。”赵旻说,“我约了一家。” “要开多久的车啊?”江意随口问。 “一个小时。” 他打开手机,拍摄着江意,这一切定格在了照片里,赵旻曾后悔当年没有留下什么照片,让他有个释放情绪的容器。 现在周日晚上七点半,明天怎么又周一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五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最近下班十二点太晚了,只好碎片化写作,呜呜呜,刚刚写完,设置了系统红包 不要让我冷场 第58章 温泉1 天色渐黑, 步行街上人群更为拥挤,灯光霓虹,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正式打开。 江意拿着一串棉花糖,撕咬的时候, 沾在了嘴角。 赵旻贴心地拿着纸巾擦拭, 都怪他, 买的棉花糖太大了, 江意吃着不方便。 “要不要去这家看看, 应该有新款的, 没有我就让人调。”赵旻望着左侧的gucci店,这家正好坐落在解放碑下方。 五年前, 他也曾站在这里, 江意咬着奶茶吸管,目光落在这家店的展示橱窗里, 随口说了句, 诶,新款。 赵旻没有任何犹豫, 他最近做科研攒了些钱, 可以给江意买新的胸针,可是江意却站在门前,说,算了。 他知道的, 江意是在心疼他,赵旻快要自责死了, 他以后一定要把江意养得更娇, 他辛苦些没事的。 江意啧了一声,“我不想逛。” “那我让人送到家里挑。”赵旻继续擦拭着江意嘴角糖渍, “好吃吗,不能吃多了。” 江意破天荒地没有怼他,他莫名地想说一句,那你尝尝,他们现在的关系他可以这样对赵旻说,可是江意莫名觉得别扭,生硬地扔下一句,“要去温泉了。” 他快步走向了停车场。 司机早已坐在车内等候,在江意坐上后排的瞬间,左侧放着一个绿色的小包,他随手一看,里面放着晕车贴,口罩,消毒湿巾,香水小样,布洛芬,还有奥美拉唑,江意把这些东西放回一旁,朝着赵旻说:“赵总的接待都这么周到?” 赵旻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江意,声音很沉,语调落在江意肩上轻飘飘的,说:“我们是情侣,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顾你,意意想要什么都可以说。” 好男友职责就是无条件满足老婆的任何要求。 赵旻自然地揽着江意,让江意靠在自己肩膀上,他拉下了隔音板,四周瞬间陷入昏暗,他说:“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抱着你。” “腻歪劲儿。”江意放了些车窗,他扯过抱枕,由着赵旻给他搭上小毯子,窗外的山风簌簌,心情放空,他想起赵旻的果园。 “赵旻,你种的桃子什么味道。” “就是,桃子味。”赵旻认真地想了想。 “……”江意闻着赵旻身上的薰衣草味,心渐渐安了下来,“没意思。” 赵旻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递给你的桃子都是我种的那棵,我也想让你吃掉我种下的果实。” “没卖相。”江意享受着赵旻的按摩,“好好的,怎么开始种水果了。” “镇雄修了一条公路,连着交通枢纽。”赵旻平静地捏着江意的脸,说:“水果是当年的特色,特色农产品有了出去的渠道,只要做好市场需求,搭建供应链,就能赚些差价。”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选择水果。” 江意不是看不上水果种植业,而是赵旻一直从事的化工产业,唯一沾些边的药物研发,江意化学差得要死,擦线上重大也是因为化学拖了后腿。 赵旻每每看到他的化学成绩,总会叹口气,露出罕见的茫然。 “云南总是会有一批水果运往美国,具体的收购商是华人超市,我想,我们或许可以不经意地碰面。”赵旻知道,江意喜欢吃水果,他在家里的时候,喜欢吃桃子,猕猴桃,甜的酸的都吃。 赵旻只是想种一颗江意喜欢的桃子。 村里的老支书也是看在赵旻默默无闻地教育留守儿童的份上,生出些怜悯,给了赵旻一块荒地,后来他逐渐完善了土地产权,才把规模做了起来。 “得了吧。”江意说,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某购物页面,“我这么多年就没买过水果。” “那胃养好,可不可以尝尝猕猴桃?”赵旻试探地说:“我嫁接的奇异果,红心的。” “不吃。”江意翻了个身,“抱着我,困了。” 赵旻猛地一激动,差点扑在江意身上。 “赵旻。”江意不悦地蹙起眉,嘟囔着,“沉死了。” 江意舒服地躺在他怀里,把赵旻的衣服外□□得皱巴巴的,赵旻的手拍着他的后背,一拍一拍的,哄着他睡,像是五年前那样。 司机开车很稳,纵使山路也感受不到颠簸,江意静静地躺在他怀里,手不老实地蹭着他。 “……” 赵旻俯下身子,轻咬了下他的耳朵,说:“再勾……一会儿可是要去温泉,意意。” 江意料定了赵旻不会在野外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他声音懒散,“所以,你想干嘛?” 赵旻喉结滚动。 他指尖又细又长,轻轻点着赵旻,触摸的瞬间像是带了把火,顺着指尖引燃了赵旻全身,开始发烫。 赵旻反握住他的手,警告道:“私人温泉,我名下的。” “嗯?”江意手指轻挑起赵旻的下巴,“想表达什么?” “……”赵旻叹了口气。 在赵旻的规划里,这七日,他要让江意成为最快乐的宝宝,不论是想做什么去哪儿玩,他都会陪着他,最后舍不得他。 家里的圆满是很好的助力,这只肥猫还挺喜欢江意的,总是喵喵的要鱼干,赵旻看得出它对小白有意思,可是小白是母猫,小猫生孩子也很受罪,他并不想让小白忍着生育痛苦,于是他选择,过几日带圆满去绝育。 车辆停在了一处竹林前。 江意迷糊地下了车,抬眼望去,是一片幽静的竹林,只有一条石子路通向院落。 赵旻拉着他走进院里,院子很大,只有一座亭子藏在竹林间,再往深处走,是一座木屋。 里面摆着洗漱用品和浴袍。 这个环境和江意想象中的不同,他去过冰岛最出名的蓝湖温泉,空旷的湖面,火山岩堆砌着一切,拥抱着温泉,有着独特的韵味。 这间小竹屋,怎么看怎么私密,江意抬眼望着赵旻。 赵旻直勾勾地盯着江意,手上拿着浴袍,单手脱掉了江意的卫衣,说:“乖,这里没有别人的。” “……” 江意目光飘忽,忽然瞧见桌子上放着的狐狸尾巴,他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赵旻你小子要吃好的了 —— 不好意思大家春节期间太忙了,最近下班都在凌晨 我们过年不放假,但是我请了一天假,大概在初二?会多多加更的 意意的番外和他们以前的故事(纯甜饼)已经在构思了,很短,会单开一本但是不会v,只是为了避免错频和扰乱情绪,大家也不用订阅了啦 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最近有空会挂出来 求求作收啊啊5,孩子新文积分不够 第59章 温泉2 天色渐晚, 温泉深处点着几盏仿古灯,幽暗晦明,飘着渺渺白雾。 赵旻抱着江意缓缓步入温热的泉水中。 水过半腰,赵旻轻轻把江意放在水下的台阶上。 江意脸颊泛红, 他缓了口气, 整个身子泡在热水里, 慵懒地靠在池边, 眉眼弯弯望着他。 他目光移向池边那条毛绒绒蓬松的狐狸尾巴, 还有条白色镂空蕾丝爱心腿环。 再次看向赵旻时, 他目光躲闪。 江意见此,挑眉道, “有贼心没贼胆?” 赵旻站在江意面前, 半敞着浴袍,目光窘迫, “不可以就算了。” 江意啧了一声, 胳膊轻搭在赵旻肩膀,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连月色都挤不进去。“行, 可下次要听我的。” 赵旻身躯一僵,他的心好像被江意捏在手心里,一言一语都带动着他的生命。 `a 1/4,i“我好想你。”赵旻莫名说出一句,爱意太过浓厚, 总会不经意地流露。 “啧。”江意傲娇地侧过脸,“还有呢?” 第61章 水里重力漂浮, 赵旻轻而易举地抱起江意, 放在他的腿上,亲昵地说:“男朋友可以要求亲吻吗。”他咬重了前半句。 江意的腿在他腰上, 懂又不懂回望着他,动作间带动轻盈的泉水,看得赵旻脸颊一热,一个又轻又甜的吻落在赵旻的脸颊上,像是蜻蜓点水。 赵旻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脸颊残留着热意,他还想要。 “赵旻。”江意轻轻开口。 “嗯?”赵旻的心漏了半拍,连带着话音也迟了半拍。 “我刚才亲了你一口。”江意说。 一句话快要将赵旻引燃。 他拥住江意吻了过去,拇指摩挲摩挲着他的湿发,声音低沉,“……我知道。” “你刚刚亲吻了我。” 和爱人恋爱亲吻的分量,会轻易地杀掉赵旻。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江意,接触这束闪耀的光芒,千言万语压在他心间,接吻的回复只有接吻。 江意回应着他,轻咬着他耳朵,含糊不清地说:“赵旻。” 赵旻缓了口气,说:“怎么了?” “我要吃橘子。”江意拉长语调,每个字都轻轻挠着赵旻。 “……” 赵旻缓过神,他拿过放在小木桌上的柑橘,剥开,挑了一瓣最漂亮的递到江意唇边,瞧着他盈润的朱唇含着半颗橘瓣,喉间无端干哑,他说:“甜吗?” 江意咬着橘子,橘子颗粒一颗颗炸开,汁水四溢,他望着赵旻的目光,故意地说:“今天月色不错。”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江意挑起赵旻的下巴,轻声说:“橘子不算很甜。” 他有什么想对江意说的? 那可太多了,赵旻脑袋里咕噜咕噜地冒着爱心泡泡,他思忖着,如果对江意说,“我爱你”是不是急切了?他不应该穿着浴袍就这样告诉江意爱他,总要带些实质物品容纳爱意。 那说些什么好呢。 “今晚……” 赵旻顿了顿,江意的目光让他又重新绷紧身躯。他本就不善表达,支教的时候最担心语文课,每次作文都是《田野里的麦苗》。 “今晚什么?”江意的手钻进了他的浴袍,水流席卷。 赵旻瞬间拉回思绪,抛掉幼时的纯真,茫然对上江意的目光,烫得他来不及思考,他说:“我特别爱你。” “每天,不止今晚。”他连忙补道。 江意诧异地挑眉,可话还是让他心里荡漾,像想着一池温水,可他想听些别的情话。他手指顺着赵旻的肌肉线条下滑,“别这么纯情了,高中生。” “……”赵旻连忙把橘子塞给江意,他说:“我去拿些水,等我。” 哗啦一声,赵旻从水中起身,朝着木屋走去。 江意看着赵旻忙不迭的模样,赵旻绝对是有事瞒着他。 目光落在一旁的狐尾上。 江意摸向了一旁的腿环,研究半天,才卡在自己的腿上,其实他觉得,如果再配上白衬衫会更好一些。 他想拥有一个刺激的夜晚,于是,他走向了休息室。 木屋里的赵旻,拉开了抽屉,一枚珍珠戒指闪着温润的光泽,赵旻知道,这些日子早已陷入了倒计时。 他拿着那枚戒指走出了木屋。 雾霭弥漫,月色像飘轻轻的丝绸缎笼着温泉。 忽远忽近,赵旻看到了模糊的人影似乎单膝跪在池边,他步伐加快,穿过白雾。 江意穿着衬衫站在池边,水晕湿了衬衫,勾勒出他的腰身,肌肤若隐若现,纤长白皙的腿跪在池边,闷哼着,他抬眼回望,“你看,怎么戴啊。” 赵旻脑袋嗡的一声。 这时,他才发现江意戴着毛茸茸的狐耳,脸颊绯红,脖颈上还戴着小铃铛,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江意看着赵旻站在原地,他本就有些害羞,捏着那条白色尾巴,说:“弄不进去。” 赵旻的心跳突突突的,打起擂台。 话卡在喉间,指尖轻推。 “好啦。”江意缓缓起身,铃铃作响,蓬松的尾巴耷拉在他的腿间,又细又长的腿上戴着爱心腿环。 “不是去拿水吗?”他纯真地看着赵旻,说:“藏了什么?” 赵旻哪里受过这种刺激。 只是一眼,他就忍得难受,赵旻迅速切入主题,连营造氛围也不顾了,把珍珠戒指戴在江意中指上,说:“戒指,几年前买的,公司的第一笔收益,我就想买给你。” 江意抬手,纤长的食指上圈着一圈大小适中的珍珠,盈润光泽,看起来很合眼缘,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扑通—— 他就被拉进了水里。 “你……”江意差点没踩稳,赵旻摸索着,狐狸尾巴没在他身上超过三分钟,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赵旻随手一扔,声音低沉,“这样不舒服,不要戴太久。” 温水涌进去了,江意脸颊更红。 赵旻看起来有些凶。 “诶——” 江意来不及反应,他就被赵旻拽到水下,只是一瞬间,水挤进了身体里,他想张口呼吸,赵旻吻住他。 江意睁开眼睛,铃铛飘浮在两侧,太热了,他有些受不了。 所有的呜呜咽咽声,全被赵旻全部吞了下去。 江意连扒拉池边的力气都没有,浅浅倚着池边,赵旻今天很凶,江意思绪放空,只能听见激荡的水声。 哗啦,哗啦,哗啦。 听得他脸热心跳。 江意腿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他回过头,想说些什么。 赵旻凑了上来,距离更近,深情的双眸凝视着他,说:“呼吸,意意。” 江意不懂,却照做。 瞬间,赵旻抱着他潜入了池底,刺激无限放大,脑袋一片空白,江意快要坚持不住,他下意识地抓紧赵旻。 赵旻渡气的瞬间,江意双目失焦,不住地颤抖,赵旻抱着他浮上水面,把他架在池边,哄着他,“乖乖,不哭。” 江意今晚哭了好多次。 赵旻说了好多遍爱他。 月朗风清,江意躺在小榻上,盖着薄被,枕着赵旻的胳膊,凝视着银河。他最近没有联系felix,他也不知道他爸爸知不知道他和赵旻的事。 手机不合时宜地叮了一声。 江意滑开手机,是felix发来的微信,他点开对话框,绿色的对话框占满了屏幕。 又是小作文,为什么这群男的都这么爱对他发小作文? [felix:意意,模型我收到了,很喜欢。 我最近想了好久,好多问题想不明白,但是我离不开你,我们在一起去过雪山,你告诉我,我们兴许会有个家。 你告诉过我,不会再重蹈覆辙。可是你没有一天是忘掉他的,你连答应我的求婚也是因为他,这样是不是对我来说不是很公平?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联系过我吗,我不是一个机器人,我也有感情,不想做一个趁手的工具。 我也很爱你,我们还有小白,我们一家会过得很幸福。] 江意叹了口气,锁上了屏幕。他最讨厌处理感情的事了,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助理,让他去回复。 赵旻揉着江意微蹙的眉,轻声说:“是我让你为难了吗。” 江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别给自己抬咖。” 赵旻话咽了回去,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揽着他,揉着江意的腰。 他明白,江意的心结是他亲手种下的,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开的。 “明天我们去旅行好不好。” “去哪儿?”江意声音依然哑哑的。 “去,香港好不好。” 江意顿了顿,想着香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兴许赵旻想去游乐园?那这个季节去东京更合适。 他还是同意了。 可李一贺最近在香港。 不过,应该碰不到。 “今晚没什么对我想说的吗。”江意踢了踢他,原先可是有晚安吻的。 “意意真好看,下次穿裙子好不好。”赵旻说。 “滚。”江意把枕头塞在怀里,“天天想的都是什么?” “……” 赵旻轻声在他耳畔说了一句。 “滚——” “不闹了。”赵旻箍着他,说:“要晚安吻,今天还没有说晚安。” “不给。”江意把脸埋进枕头,赵旻现在怎么这个样,没一点正经的,说话又那么一本正经。 “去香港干嘛?” 赵旻神色平静,手却紧紧握着江意的腰,一字一句地说:“去找。” “李一贺。” 作者有话说: 赵旻恨不得立马找贺仔宣示主权…雄竞ing — 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开心幸福少加班!不劳而获! 意意的前传和番外开好坑了,专栏里的兔子先生 欢迎大家观阅,以前的意意比较大小姐^^ 第60章 倒计时 18:38, 香港。 第62章 夜色降临,旺角街道的霓虹灯打开,给旺角染上一层天然独特的90年代复古滤镜。 道路拥挤,又起了风, 赵旻给江意的帽子拉起来, 系好了绳带。 “干什么?”江意眼前被帽子挡得一黑。 “别吹着风了。”赵旻摸了摸江意的头。 “去哪儿啊。”江意不满躲开, 他嘟囔着, “肚子饿, 你快把我饿死了。” 赵旻看向两侧的店铺, 咖喱鱼蛋,油大, 江意不好消化, 蛋炒饭也是,他只好说:“吃三明治, 好不好, 前面就有家店。” 江意咬牙切齿,早知道他就在机场吃了。 重庆飞香港的飞机餐有些偏泰式甜辣口, 休息室内的主食也是重庆小面, 候机的时候,赵旻点了kfc的热牛奶还有牛肉堡。 江意拿着热腾腾的牛奶,气不打一处来,只好扔在一旁, 躺在座椅上玩起了飞机大厨,不知道第几关的时候, 江意越玩越生气, 也忘掉吃饭了。 现在肚子咕噜咕噜的。 “要不要先喝点奶茶?”赵旻看着手机软件,说:“不想吃三明治, 前面也有糯米糍的店。” “饿死了,随便。” 赵旻望着前面冰室的招牌,这应该就是某软件推荐的那家港式奶茶。 江意几乎是预判到了赵旻会买什么,他警告道:“赵旻你敢买热的,我就把你踹到海里。” 赵旻拗不过他,站在冰室门前买了一小杯冰奶茶,插好吸管,举到江意面前,说:“只许喝一点。” “小气。”江意抿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浓茶恰到好处地解掉奶腻,他说:“不是约了餐厅去见李一贺,你找他干嘛?” “是他找的我。” 江意扫了他一眼,他纵容着赵旻今天和他穿同款,“找你什么事?” 李一贺并没有和江意提过要见赵旻。 “他哥想和我谈合作。”赵旻俯下身子,把江意帽子字母老花那面翻了出来,梳理整齐,说:“他们家资金出了点问题。” “滚。”江意顷刻明了,他丢掉赵旻的手,语气冰冷,“你现在就这么恶趣味,让我看着他对你卑躬屈膝的?谁给你的权利。” 赵旻眸光一暗,碎发耷拉在鬓角,薄唇微动,明明他是江意的男朋友,江意为了另一个男人甩掉了他的手,冷冰冰地看着他。 “不是这样的。” 江意没有再说话,抛下赵旻,快步走在街道,路过一糯米糍店铺的时候,江意瞧了眼明黄色的招牌,朝着店老板说:“两份大芒果。” 赵旻紧跟着他上前结了账,他看着糯米糍不住的担忧,不好消化,但好在糯米糍江意吃两口就腻了,原先就是江意吃一些就丢给他收尾。 “看什么?”江意瞥了赵旻一眼,恶狠狠地朝着两个糯米糍都咬了一口,脸颊鼓鼓,像只仓鼠,他嘟囔着说:“没你的份。” 赵旻轻笑两声,越看越觉得江意可爱,尤其是江意说一不二的时候,那种盛气凌人的骄矜,他都会无条件地服从,他放软声音,“不生气了,我没有要为难他……可是现在,我才是你男朋友。” 江意一边嚼着糯米糍,一边瞪着他,“咱俩只有六天了。” “六天以后,你还要找他们吗。”赵旻眸光黯然,他不想再听见这个倒计时了,他低着头轻轻擦拭着江意的嘴角。 江意不语,他现在也不想考虑未来。 “那这六天,你只能有我。”赵旻语气加重。 江意咽下嘴里难嚼的糯米糍,嘟囔着嗯了一声。只是几口,他就吃不下了,顺势丢到赵旻手里,说:“那你还敢带着我来找他?” “我一分钟都不想和你分开,哪怕你会要见到他。”赵旻捏着糯米糍,理直气壮地说:“我现在吃醋了,特别难受,我不喜欢他。” 江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赵旻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他挑眉,“那你慢慢调节,到时候别酸的吃不下饭了。” 只要赵旻想吃,那就有吃不完的醋。 — 餐厅定在太平洋会,三面环海,维港夜景一览无余。 江意推开了门。 一位酷似李一贺的男人起身看向他们,而李一贺坐在另一旁,吊儿郎当地坐着,看着他的瞬间,面上露着不可置信。 “赵先生,”李堔起身,目光落在江意身上,“这位是?” 李堔话音未落,李一贺坐直了身体,目光来回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打转,看着他们穿的情侣装,不满地说:“意意。” 一句亲昵的问候,让李堔立刻蹙起眉,出言道:“你像什么话。” 李一贺慢悠悠起身,阴阳怪气,“赵先生。” 赵旻没有搭理李一贺,目光扫过李堔,拥着江意的后背介绍道:“我伴侣,江意。” 李堔懵了一瞬。 “意意。”李一贺的狐狸眼耷拉下来,“怎么来香港也不和我说。” 一句话,让李堔如雷轰顶,他瞬间想到自己弟弟说爱上了一个男人,他颤抖地看向江意,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庞,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这人,谁看也会心动的。 “上菜吧。”赵旻淡淡地说。 赵旻揽着江意坐在一侧,特意地隔开了李一贺,他说:“菜不要辣的。”他瞧着服务生开着的红酒,出言阻止道:“不用开酒。” “赵先生,是我考虑不周了。”李堔说。 “他胃不好,我也陪他来香港看医生。” 李堔对江意的目光更是敬重。 “赵旻。”李一贺看着赵旻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又听到哥哥示弱的语气,他握紧了拳头,说:“你要乐意干就干,不干就拉倒。” 李一贺双目微红,从来没有人能够在江意面前抹掉他的面子,这是他的自尊心,他也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永远骄傲。 “李一贺!”李堔急切开口。 “李一贺。”江意出言打断李堔的话,他并不想闹得难看,他岔开话题,说:“我要吃你手边的梨膏糖。” 李一贺立刻剥开梨膏糖的糖纸,起身递给江意,小声说:“一会儿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赵旻侧过脸,看向江意。 李堔从来没见过李一贺如此不懂事的模样,他喝道:“李一贺,你今晚哪也不许去。” 李一贺没管,眨着他的狐狸眼,说:“甜吗?意意,好多天你都不见我了,有没有想我。” 江意抬眼,目光落在李一贺白衬衫上,丝绸材质的衬衫轻薄,腹肌若隐若现。 李一贺狐狸眼上挑,却不失英气,这种难得的狐狸精,他也喜欢,以前和felix吵架了,他都会来找李一贺,换换口味。 李一贺自然而然地拉开江意旁边的椅子,坐下,语调轻快,“意意,要不要喝椰奶。” “小李总,坐在这不合适吧。”赵旻放下了手里的刀叉,落在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是陪客,也做得下属位。”李一贺似笑非笑,“意意,我坐在这不碍事吧。” 江意瞧着李一贺像是要闹脾气,赵旻的声音又格外沉闷,两个人把他夹在了中间,他倒像是夹心饼干。 “意意,再吃口鱼。”赵旻把他面前的那份鱼搁在江意面前。 李一贺也把鱼摆在了江意面前,把赵旻那盘挤得远远的,放低了声音,凑在江意耳旁耳语,“这么多天都和他在一起,我酸意意。” “离我老婆远点。”赵旻声音低沉,却如同一道雷劈在了室内,将李堔钉在了原地。 室内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 “谁是你老婆?”李一贺冷笑出声,“这词还轮不到你用。” “那轮得到你吗。”赵旻想起felix那双绿眼睛,又看向李一贺那双狐狸眼,不约而同地让他感到厌烦。赵旻目光迅速冷冽,他揽住江意的腰,轻声提示:“来之前说好的,意意。” 江意从没料到,商务合作能混乱成这种场面,他瞧着李堔坐在一旁扶着额头,脸色苍白,低头刷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回复着消息。 李一贺坐在一旁,侧着身子,拉住江意的手摸向了他的腹肌,说:“我最近一直在健身,人鱼线特别显,意意要不要看看。” 李堔脸色惨白,忽然站起身,朝着赵旻说:“对不起赵总,我有心脏病,先回去休息了,有什么咱们下次再约,地点您定,我随时过去。” “哥——”李一贺开口。 “滚。”李堔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门。江意进门的瞬间,他就知道,这次合作是可以谈的,但不是今天。 李堔走后,李一贺更加肆无忌惮。 他握着江意的手伸入了衬衫里,摸着他的人鱼线,说:“喜欢吗。” 江意目光来回在两个人之间流转,他起了些恶趣味,两个人同时吃醋,是什么场面。他说:“不错。” “今晚来找我,我让你看。”李一贺乘胜追击。 赵旻神色难堪,迅速抢过江意的手,说:“我们回去好不好。”他故意地拿着江意的手摸向他的腹肌,明明他也有,为什么要摸李一贺的? 第63章 赵旻有些受不了。 江意端水似的摸了摸,“你也行。”其实论手感,还是赵旻的公狗腰摸起来舒服。 李一贺紧抿着唇,打出了感情牌,“最近好久没来看我了,我都在想你,意意。” 赵旻依然紧跟其后,他看着江意纵容李一贺的模样,忽然没有任何安全感了,“意意,我只有这么些时间,你在他身上浪费了四分三十三秒了。” “意意。” “意意。” 江意挑了挑眉,他并没有要脚踏两只船的打算,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他只是有些想刺激赵旻,让他清楚地知道,这五年的时间能够让人改变多少。 “好啦。”他朝着李一贺说,“你回去等通知。” 李一贺叹了口气,“好。” 回到酒店的时候,赵旻脸色逐渐阴沉。 江意想了想,今晚适合自己睡,于是朝着赵旻说:“今晚开套间,你睡客房。” 赵旻开房间的时候很听话,去客房的时候也很平静,什么也没多说。 凌晨的时候。 赵旻抱着枕头,走到主卧,朝着玩手机的江意说:“意意,你见了他,就让我睡客房吗。” “我才是男朋友。”他声音带着些委屈。 江意闻言轻笑,“你不会是气得睡不着了吧?” “是。”赵旻大方承认,走到他面前说,“我还要告诉你,你今天摸了他,我特别酸,酸的心肝肺都在挠我,我受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诶过凌晨了,是今天,白天放假,晚上才上班,会加更的。 第61章 你拍我这么多照片! 酒店选在了尖沙咀的海滨畔。 套房内的温度刚刚好, 不干不燥,床头柜上燃着木质调的香薰,一旁摆着赵旻从负一楼买的朱古力饼干,冬季有专属于冬季的暧昧。 就像现在。 江意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旻。 “那你想怎么办?”江意语气轻飘, 一点一点勾着赵旻靠近。 赵旻坐在床侧, 声音很低, “要抱抱。” “过来。” 江意很快被薰衣草香所环绕, 这种味道纯净, 安馨, 他很喜欢,以前他总会依赖这股淡淡的香味。 赵旻抚摸着他的发, 脸埋在他的颈间, 他说:“意意。” “嗯?” “陪我电影好不好。” 江意挑眉应了,他先去了浴室。 趁江意洗澡的时间, 赵旻迅速点好了便利店外卖, 一堆果干里只有一包薯片,备注:可乐千万不要冰的。还在自己旗下的水果店点了几份果切, 备注:桃子要软的。 没过多久, 江意披着浴袍出来,发梢的水落在地板上,赵旻赶忙拿着毛巾擦拭,“不要着凉了。” 江意瞥了他一眼, 赵旻还是什么都要管。 大约半个小时,服务生送来了外卖。 赵旻把外卖放在桌子上, 切好的果盘逐一摆放。 江意往沙发上惬意一躺, 看着切成爱心形状的西瓜说:“还挺有仪式感。”他叉了块西瓜,果汁清甜, 他喜欢。 “想看什么片。” “听你的。” 江意随手选了一部奥特曼大电影,拆开了一包薯片,指挥着赵旻说:“要喝可乐。” 赵旻单手起了瓶可乐,可乐咕咕冒着气泡,他插了支吸管递给江意。 江意心情不错,奖励里似的在赵旻脸颊上亲了一口。 赵旻心花怒放。 正片即将开场,赵旻还沉浸在这个主动的吻里。 偏偏他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他蹙起眉看了眼号码,是陌生号。思索片刻,他捏了捏江意的脸,走到阳台上,滑动了接听键。 “赵总。” 熟悉的声音经电流传进赵旻耳膜,夜晚风大,他下意识地拉紧外套,他有些紧张。 对方轻笑两声,“不打扰吧,我是江立。” “伯父。” 赵旻的声音艰难,他透过玻璃窗看着屋内坐在地毯上嚼着薯片看电影的江意,心快要跳到鼓膜里,咚咚咚的。 “伯父?”江立声音听不出情绪,“赵总,意意呢?” 赵旻的话哽在喉间,“我和他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声。 “他不像话,你也跟着他胡闹了吗。”江立的声音逐渐加重,“我和他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小旻,我知道felix和我们的观念不同,可那也是意意的选择,他们婚姻有什么问题我们都能够给他兜底,不会让意意受到任何伤害。” 赵旻的话在思绪里滚了又滚,叹了口气,道:“伯父,意意现在很开心。” “开心?你考虑过他的人生吗,你和他这样,别人会怎么看他。”江立的语气更加生硬,“他做的混账事家里都可以帮他瞒着,你如果上了头条,受到指责只会是意意。” “不会有这么一天。”赵旻答得干脆,他继续说:“我没想到您会提前找我,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对,可是我没打算放手,他配不上意意,意意的所有伴侣我都可以解决,可我向您保证,我的一切都是意意的。” 赵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的打断。 “话不要说那么绝对,你是一个努力的孩子,可江意根本不需要努力,他就有美好的人生。” 江立的话一点点扎入赵旻的心房,赵旻停顿片刻,说:“我会带着他给您答复的。” “什么时候?” “六天后。” “我等你的答复。”江立挂掉了电话。 赵旻拿着手机走进室内,屏幕上的奥特曼已经直面对上了怪兽,江意戴着眼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连嘴角的薯片渣都没擦掉。 他不声不响地走到江意面前。 “谁的电话,背着我打。”江意目光依旧盯着屏幕。 “你爸。” “我爸给你打电话?”江意拿薯片的手顿了顿,朝着赵旻问:“说什么了?” “问咱俩什么时候结婚。” “你……” 江意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旻,他父母都挺喜欢赵旻,赵旻又没少在秦月面前上眼药,可他爸倒不至于这么偏爱赵旻吧,没把赵旻收拾一顿就算是好的了。 “骗你的。”赵旻望着江意担惊受怕的模样,心疼地扯出一抹苦笑,“没什么,只是回去要见他。” 江意啧了一声,“那你见吧。”他可不想挨骂。 赵旻摸了摸江意的头,安慰似的说:“没事的。” 江意按了遥控器,忽然想到些什么,他举手朝着赵旻索要道:“手机给我。” 赵旻乖乖递了上去,圈住江意坐在地上。 江意就要点开照片,赵旻急切地拉住他的手腕,“不看相册好不好。” “你瞒我?”江意瞪他一眼,语气加重,“松手。” 赵旻犹豫地松开了江意的手,露出一丝窘迫,他推了推眼镜,把脸埋在江意颈侧,双手环着他的腰。 江意点开相册。 里面的照片最起码占了几十g内存,手指往上翻都卡顿几秒。这几日的照片密密麻麻占了几页,什么状态都有,还有他睡着的时候的模样,“你拍我床照?” “这个不可以拍的。”赵旻语气认真。 “留我这么多照片干嘛?”江意看着照片,一个画面赵旻能拍五六张,睡觉时候还拉了近景远景,不过把他盖得严严实实的,还有一张,两只戴着婚戒的手紧紧交叠。 赵旻不说话。 往上翻就是些合同存档,再往上翻就是旧照片了,江意的目光定格在一张平平无奇的照片上,他点了放大。 是他们的家,江意坐在沙发上戴着生日帽,朝着镜头比ye,脸颊还沾了些奶油。 那是他二十岁的时候,赵旻还在他的身旁。伤感几秒,一些恶趣味涌上心头。 “赵旻。” “嗯?”赵旻莫名忐忑,江立的话还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喜欢他,还是喜欢我啊。”江意拉长了语调,放大了照片,那是江意穿着围裙,翻阅着食谱做着点心的画面。 赵旻喉结滚动,他从没有想过江意会问出如此刁钻的问题,他轻声说:“只要是意意,我都喜欢。” 江意转过身子,骑坐在他腿上,指尖勾住赵旻的脸,“那他和我在一起,你喜欢谁呢。” 两个江意一起出现在赵旻面前,赵旻脑袋里闪过许多想法,他一定要带着小江意去买模型,再教训大江意不许乱吃东西。 “快说,喜欢谁。” “都喜欢。” “渣男。” “……” “不许拿自己比,意意永远都是最好的。”赵旻咬了他一口,说:“我和你爸说了,我要和你结婚。” 这下轮到江意沉默了,他一贯喜欢用冷处理来解决问题,就像是现在他和felix,发消息不回,felix也不会多发。可他总会有些多愁善感,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如果没有和赵旻分手,他现在也不会如此难以抽离感情。 第64章 沉默的回复意味着什么,赵旻清楚,他圈了圈江意的腰,说:“好啦,不说这些了。” 江意伏在他胸膛前,一言不发。 赵旻的呼吸加重,他也曾自虐般地想过,江意喜欢别人把他忘掉了怎么办,他还有胜算吗。他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只是他没预料到,现实比想象更难以接受,连江意的父母都不再喜欢他。 “意意。” “嗯。” 江意心绪不佳,他躺在赵旻的怀里,想了许久,深夜真的不适合去回忆那些往事,他就不会心里泛酸。 “还有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赵旻看向手机,说:“我们去看日出好不好。” 在太阳出来的前几分钟,赵旻还想借着月色诉说他的爱意。 毕竟,月亮是浪漫的。 作者有话说: 有点迷糊了555 实在写不了三千字了 第62章 日出 凌晨三点半, 电影步入了尾声。 江意嫌弃沙发太硬,于是躺在赵旻怀里,他玩着赵旻的腕表,把时间从3.35调回了12.00。 秒表咔嚓咔嚓地响, 倒像是催眠曲, 几轮走下来, 江意困得要命, 轻轻揪着赵旻的衬衫角, 说:“枕头。” 赵旻愣了几秒, 扶着江意即将倒下的头,把他抱到了床上, 趁机哄着他睡觉。 江意小声说着些什么, 赵旻侧耳听着。 只是两句,赵旻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他轻捏着江意的腰, 威胁似的说:“再对我说法语就揍你。” 江意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抱着枕头, 肆无忌惮嘟嘟囔囔地没了声音。 赵旻叹了口气。他对江意一向无可奈何, 时间一点一点把他拽进愧疚的黄沙漩涡,他越陷越深。 他忽然想回到那个黄桷树叶落满一地的深秋,他会站在树下替江意系好风衣外套,戴好口罩, 问他今晚想吃什么。 “赵旻。”江意迷糊地嘟囔道。 “嗯?”赵旻眯起眼,欲言又止。 “要抱。”江意的声音很轻很轻。 赵旻几乎有一种要去吻他的冲动, 平平无奇的两个字结合在一起成了传达情感的琴弦, 一句话,就让他个格外冲动。 “别动。” 江意嫌热, 踢着被子乱翻,露出纤长的腿,赵旻叹了口气,克制住冲动,替江意盖好被子。 “…困。”江意嘟囔着。 赵旻抬起眸凝望着江意,睫毛像把流苏小扇,从这个角度看,鼻尖微翘,他轻声道:“好,睡美人。” “睡吧,日出我们明天再看。” 江意朦胧间听到什么明天再看日出,赵旻凭什么又鸽掉他,他最近太累了,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几番努力也睁不开,他小声嘟囔着,渣男,天天鸽人。 很快,江意陷入到沉重的梦里。 虚无缥缈间,一阵白光,江意睁开眼,茫然望着四周,入眼是陌生的绿坪,欧式花台上摆放着鲜花,一半草丛是薰衣草,一半是鸢尾花。 江意蹙起眉,审视着一切,在转角处,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薄唇微张,他向前走去。 秦月笑盈盈地出来,穿着大红苏绣旗袍,手里拿着把小扇,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材。 江意松了口气,说:“妈,这哪儿啊,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等江意说完,秦月掐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兔崽子,跑哪去了,这么大的场合你跑了?” “诶诶诶别掐、妈!”江意连连后退,看着远处的幕布,华丽的白色幕布镶着百合花束,上面写着,欢迎参加江意先生的婚礼,瞳孔骤缩。 他要结婚了。 和谁结婚?江意如遭雷击,他不是一直在拖吗,新郎是felix,还是赵旻? 他心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毫无逻辑地说:“妈,我不结婚,我还没有准备好,下月再说。” 秦月身上艳红的旗袍紧紧贴在她身上,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弧度冰冷,像是人工智能,语气冷飕飕的,“傻孩子说什么呢,你拖多久了,喜糖都发了,酒店也一直推,你还想怎么推下去。” “妈……”江意毛骨悚然,迅速丢下秦月的手,说:“不是,你不是我妈。”他连连后退,身上的西装箍在他身上,像是有意识般,拽着他走。 “你说什么呢。”江立忽然出现在秦月身旁,说:“意意,你说的要结婚,现在又不结,像什么话。” “快去举办仪式。”江立的声音又凶又冷,他们两个人朝着江意走去。 江意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逃,他顺着墙角一咕噜滚坐在地上,惶恐抬眼,江立换了身衣服,西装灰白挺括,胸前却戴着枚格格不入的赤红胸花。 他无助地向四周望去,他结婚了,那赵旻在哪儿? “坐地上像什么话?”江立缓缓扶起他说:“吉时快到了,大家等你很久了。” “我不结婚——” 不知从哪涌出一群人,放着喜悦,面带笑意的推搡着他,直到江意站在舞台上。 砰的一声,舞台灯开了。 江意冒出薄汗,神思恍惚,他看不清婚礼现场,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小灯,刚好映着司仪煞白的脸。 司仪依旧喜气洋洋,激昂地念着祝词:“欢迎各位参加江意先生的婚礼,有请新郎——” 杂乱的音乐响起,新郎入场了,江意定眼一瞧,来的不是赵旻也不是felix,陌生的身影朝着他走近。 江意连连后退,不顾一切地寻找大门,可四周墙壁像是被铁焊死了一般,灰白墙面堆砌的毫无空隙。 走投无路,一道光打在新郎的脸上。 江意看清了来人,他大惊,那人的脸没有五官,声音像是风沙割过,不知从哪个器官里发出,哀鸣地说:“意意,愿意嫁给我吗。” 嫁给他?他疯了吧,江意快要绝望,无脸男不知何时闪到他面前拉起的手。 “滚啊。”江意奋力地甩开无脸男的手,他往后退着,一边跑一边寻找熟悉的面孔,越看心越凉,台下的观众都按着节拍在鼓掌。 “意意。” 无脸男又拿着戒指靠近,亲昵地称呼他。 江意彻底失态,他看着不断朝自己走来的无脸男,朝四周喊道:“赵旻——” “赵旻,救我——” “怎么了?意意。” 江意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落在陌生的房间内,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拍着他的肩膀,吓得他一哆嗦。 “不怕你怕。”赵旻放缓了声音,蹙着眉说:“怎么喊你都不醒。” 江意神经彻底崩溃,他钻进赵旻怀里,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赵旻摸着江意的脸,抿掉他眼角的泪痕,“不怕了,做什么梦了。” 江意哽住了,那张毫无血色没有五官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翻到赵旻身上,疯狂地啃咬着他的脖颈,最后吻住了他。 “不怕,意意不怕。”赵旻继续哄道。 江意骑坐在他身上,他需要另一种浓烈的情绪去发泄这场压抑许久的梦境。 他哽咽道:“赵旻,我恨死你了。” 赵旻知道的,江意该恨死他了,他什么也没说,任由着江意撕咬他的脖颈。 “想杀掉你。”江意语气越来越凶,他单手扼住赵旻的脖颈,慢慢地收缩,认命似的说:“可我不想,不开心。” 赵旻大脑空了一瞬,怔怔地望着江意,身体里的血液一涌而上,江意……还是在乎他的。 他还被江意所在乎。 一个吻落下。 江意咬破赵旻的唇角,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五年间,他想让赵旻辗转反侧,出发点不过是他还没有放下,疯狂的念头还在叫嚣,你看,你寻了别人他也没有出现。 爱恨从来都是交织的,爱是另一面,恨是另一面。 有多爱,就有多恨。 欲望交织。 江意毫无保留地展示着他动情的一面,双眸浮起水雾,红梢染上眼尾,声音不再克制,他和赵旻十指相扣,指骨扣着指骨,关节处咯咯作响。 “赵旻……” “嗯?”赵旻声音低哑。 “你可以,”江意声音又纯又娇,“再凶点。” 江意白得像是一块纯洁无瑕的羊脂玉,轻咬着唇边,唯有这一抹摄人心魄的红,只是一点,就让赵旻萌生出少有的暴虐。 “赵旻……”江意轻轻唤着他的名字,“给我吧。” 赵旻安抚着他,眼疾手快地按下遥控器。 窗帘缓缓打开,初光渐渐透了进来。 “意意,日出了。” 江意抬眼的一瞬间,浓稠壮丽的红日浮出海面,映着水天赤红一片,无与伦比,取而代之是羞涩的绯红,混杂的颜色融入体内冲散所有灰黑色阴雾,画板上的颜料达到了色彩巅峰,最终化成世间纯粹的白。 “我好爱你。” 江意如遭电击,他早已觉得自己无懈可击,可赵旻只是一句爱他,还是击穿他所有的伪装。 第65章 他揽住赵旻的脖颈,几句话顶在了喉间,他还是说不出口。 “我要带你去最好的医生。”赵旻平复着呼吸,他依旧保持着暧昧的姿势,“要把意意养好,不要再生病了。” 江意勉强迫使自己镇定,避开了赵旻目光,说:“出去。” 赵旻伏在江意颈间,“意意喜欢吗,最近你助理没有联系我。” “想让他联系你?”江意感受着他的体温,体内的不适让他蹙起眉,“要流出来了,快出去。” 赵旻摇了摇头,说:“等五分钟,有助于怀宝宝。” 江意望着赵旻颇为认真的模样,挑眉,“你质量不行,怀不上的。” “那就做到你怀上为止。” “滚。”江意嗔怪在眉眼流转间,也似调情,他这些日子有些恍惚,总是在想,如果没有分开,赵旻喂着他们的猫,在家做着饭,等着他回家,其实也不错。 “是,那你说喜欢我好不好。” “……” “只是喜欢我,好不好。”赵旻亲了亲他,“看了日出,我特别爱意意,意意喜欢我好不好。” 江意翻了个身,避开了他的目光,抱着枕头,又轻又浅地嗯了一声。 得到答复赵旻眸光湿润,一个字就让他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底的澎湃,只是紧紧握住江意的手,紧张地开口。 “…我可以,亲吻你十分钟吗。” 江意朝着他眨了眨眼。 哪怕他们之间刚刚做完极具色欲的事,连证据都粘贴在两人身上,现在纯情的却像是情开初窦的少年。 室内很静,又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嗯”。 作者有话说: tt,对不起大家最近更新不太稳定,也有些迷糊。孩子连上了几天阴间作息班,今天终于把自己送进医院了,好在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明天和单位请了一天假休养生息,更新还是隔日更 大家一定不要熬夜啊 第63章 这几个男人 江意起来已经是下午。 他迷糊地睁开眼, 只见赵旻的左手与他十指紧扣,拿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公务,赵旻见他清醒,又捏了捏他的脸。 “少占我便宜。”江意声音沙哑, 刚才赵旻看着腕表和他接了十分钟的吻, 在五分钟的时候, 他们从浴室滚到床上。 “没有。”赵旻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语气不善, “奥利斯发邮件邀请你去米克诺斯岛, 说,上一次约会的餐厅重新开放预定了。” “你拿我的电脑?”江意一骨碌爬起来, 躺在赵旻胸膛上看着电脑屏幕, 随着他鼠标点动,信箱躺着无数追求者的邮件翻出。 “那你想去吗?”赵旻声音带着酸味。 “不去, 这月份希腊太潮冷了。”江意挺认真的, 手指在赵旻胸膛上画着圈,感受着赵旻的心跳。 赵旻握住江意的手, 低下眼睛, 摩挲着他的指尖紧握又放开,低声说:“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观阅完还想做阅读理解?” “那你想听答案吗。” 江意挑眉。 “不论是谁,我都会特别难过。”赵旻声音很轻,“你回来前一晚, 我一夜难眠。” 那夜,赵旻辗转反侧, 看着江意助理发来的航班信息, 他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赵旻在他脸庞落下一吻,说:“不找别人。” “你管得着么。”江意咬着他的嘴角, 淡淡的柠檬剃须泡味绕在鼻腔,“看赵总表现了。” 赵旻就要吻他。 江意侧开脸,“少来,占上瘾了。”他拿起手机,轻飘飘地说:“我和我妈打个电话。” 赵旻心中忐忑,那日之后,他又给秦月发了微信,诚恳地道歉,又向她保证,他一定会好好对待江意。 秦月迟迟没有回复,赵旻心里没底。 电话很快接通。 “儿子?” “妈。”江意听到熟悉的声音,委屈涌上心头,他不久才做了噩梦。 “怎么了。”秦月声音很轻,又透露着点无可奈何,她听出江意语气低落,她立马道:“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你在哪?妈去找他。” 秦月声音不大,赵旻却听得一清二楚,他指尖攥紧被角。 “没有,妈。”江意摘下眼镜,揉着眉心,说:“我在香港,过得很好,有些想你。” “香港?”秦月声音高了不少,“意意,felix也去了香港,你……” 江意一愣。 “意意,你到底怎么想的。”秦月叹了口气,“每次都是你提的,这没法交代。” 江意陷入了沉默,他为什么那么着急和felix订?也是因为他回国了。 想要气死赵旻。 “要是不愿意,妈妈就出面帮你解决,拖着也不是个事,可是你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跟着他。”秦月见他不说话,继续说:“他是妈妈的学生,妈知道他的为人,可是他……” “我知道了,妈。”江意打断了她,声音有些哑,继续说:“我会处理的。” 订婚前夕,他生了场病才临时直接终止了仪式,现在更是和赵旻跑到了香港,所有烂摊子都是秦月和江立在处理,虽然他们的婚礼只有两家长辈参加,可felix的姐姐可是从法国飞过来的。 这些事情还需要他去面对。 电话挂断以后,他躺在赵旻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赵旻的手指,故作轻松地说:“情夫,你被抓了怎么办呢。” “……” “他要打你我可不管。”江意眨着眼睛,“祈祷他找不到你。” “我现在是正宫。”赵旻答得理所当然,“要打也是我打他。” “你是个屁。”江意做势要起身,“我衣服呢?” “亲亲我就给你。” 江意屈尊纡贵地仰起脸,赵旻亲了亲他,他当然没放过这个机会,在江意的颈间留下几枚不深不浅的牙印,虽然江意扇了他一巴掌,他倒更开心了。 下午,赵旻约好了医生,江意暂时把felix和家事往后排了排,毕竟他们还在香港。 赵旻肆无忌惮地拉着江意的手,在街道漫步。 江意瞥了他一眼,戴起了口罩,他可不想在港媒板块上看到:#内陆新贵热恋年轻男子!肉麻挽手共游。#实锤!三十多岁未婚新贵果然是gay。 那太丢人了。 “别被人拍了。” “以前我们也手拉手。”赵旻认真地看着江意,“被拍了,我会买下这些照片挂在卧室里,这是我们相爱的证据。” “得了吧。” 他们就这样走在街道,附近有个跑马场,江意只是在标志前驻足观望一下,赵旻已经想好买什么品种的小驹了。 手牵着手是一件很浪漫的事,赵旻想把这一刻定格下来。来弥补那年他们恋爱只有为数寥寥的人知道的遗憾。 三年前的一次应酬,酒桌上坐着当年的老同学,现在合该称呼一句李主任。赵旻喝了不少,望着熟悉的脸庞,像是有了发泄的渠道,众目睽睽之下,他荒唐地开口,你觉得我当年做错了吗。 李主任一时没明白是哪回事,酒醒以后,他才恍惚地记起那段往事,他们恋爱和分手都没多少人知道,这段往事只好在赵旻胸腔里独自翻滚发酵。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医院大厅,赵旻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 江意坐在沙发上,医护人员拿着信息表仔细询问,带着他去了一间诊室,赵旻神色紧绷。 医生翻阅着病历,开着检查单,说:“先生,目前情况是要下胃镜活检,如果不住院可以选择普通胃镜。” 赵旻哪舍得让江意吃这个苦。 江意平静地应了一声,说:“那下吧,普通就行,不耽误我晚上睡觉。” 赵旻蹙起眉,“我们不着急,做无痛的。” “一点事少磨叽了。”江意无奈道。 在美国胃镜麻醉需要留置观察,他跟项目也没时间住院,直接做的普通的,第一次是很难受,狭窄的喉腔吞不下管子,生理泪水不断外涌,身体蜷缩……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也就是难受十分钟,疼痛感还没他酗酒吐血时强烈。 江意随手把外套扔在检查床前,熟练地侧卧着,“看我做什么?” “就一晚,我陪你。” “医生,麻烦上管道吧。”江意朝着医生说,“再话多就出去。” 赵旻叹了口气。 医生沉默地执行。 江意吞咽着检查管道,脸色逐渐泛白。 赵旻不敢想这种极具痛苦的检查项目江意做了多少次,后来联想到江意直接吃止痛药,垂下眼,握住他的手。 说多少遍对不起也无济于事。 撤掉管子以后,江意躺在床上缓着余疼,胸腔发麻,医生拿着剪掉的息肉去做了病理。 诊室里只剩下他和赵旻两个人。 这半个小时里,赵旻认真地想了未来,如果哪一日他们的事摊在了世人面前,他无所谓承受恶意揣测,只是会连累江意的声誉。 第66章 “意意。”赵旻轻声唤着他,“好点了吗。” 江意点了点头。 “晚上要不要去珠宝店。”赵旻试探地望着他,“我们逛完去嘉麟楼。” “行。” 他看着赵旻一副严肃的模样,恋爱那么多年,赵旻憋了点什么他都知道,赵旻是准备要名分了。 赵旻背着他处理那些情人,明枪暗箭地给秦月上felix的眼药,又私下拦截着对他有好感的人,平日里给他做饭提供特殊服务,公司里的公务还要做到凌晨三点,时间管理大师。 这副模样说他是情夫倒真是屈才了。 正宫的气度,小三的地位。 医生做出活检报告,还是老问题,胃溃疡和息肉,针对病情,他又开了些药物。 会诊结束,江意穿着衣服,赵旻去药房拿药。 他拿着药单去了窗口,里面只有一位药房护士分配药物,赵旻把单子递进窗口,药师却怔了一会儿。 赵旻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有些眼熟。 “师兄?”药师摘下口罩,眼睛闪闪,“还记得我吗,我,李玲玲。” 赵旻颔首,客套道:“怎么现在进医院了。” 李玲玲眸光躲闪,叹了口气,说:“医院也行。” 赵旻没再多言,轻嗯了一声。 他记得李玲玲,是杨莉另一个项目组的保研生,方向好像是药物工程,赵旻去行政处交实验报告的时候遇见过,听她讲,以后还继续在这个项目组读博。 赵旻看到江意出来,拿着药就准备过去,李玲玲忽然站了起身,“师兄,加个微信吧,咱们都是杨老师的学生。” 他看着李莉莉欲言又止的模样,选择了添加。 赵旻朝着江意走去。 江意含了个梨膏糖,看着赵旻拎着的药物,吊儿郎当地说:“开这么多药,我还怎么吃饭。” “听话。”赵旻说,他想了想说:“刚才,我加了药师的微信。” “怎么?”江意咬着糖,说:“这药很难吃吗。” “是我师妹。” “哦。”江意又剥了一颗糖,思忖着什么。 赵旻看着江意严肃的模样,连忙说:“我不是……” “赵旻,我今天吃蛋挞还是奶黄包,这两个热量都好高...” 赵旻心里只有一句,祖宗,想吃什么都行,别生气。 司机在医院门外等候,今天飘了小雨,柏油路湿漉漉的,江意的鞋子不能沾水,赵旻横抱着他上了车,说:“到酒店楼下再买鞋子。” 酒店一层正好是商业街,二层就是他预订的粤菜餐厅,赵旻想让江意开开心心买完东西,吃饱以后回房间陪他看电视。 车停在了一家香奈儿门前,江意拉开车门,踩着红毯走进去。 刚进入店内,江意却怔在原地。 一抹高大的背影站在他面前。 “意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felix静静地擦拭着眼镜,漫不经心地说:“真是好巧,赵先生。” 第64章 难过 sa拉好了护栏, 店内只有他们三个人。 “意意。”赵旻挡在他面前。 如果按赵旻设计好的剧本走,他会给江意买一堆亮晶晶的珍珠珠宝当玻璃珠玩,江意开心的时候会忽然抱抱他。 偏偏felix出现了。 felix目光波澜不惊地扫过,沉默讽刺地告诉他, 这就是一场梦。 “意意。”felix不满地说, “只是几天没有见, 怎么瘦了。” “有吗。” 江意拎着包坐在砖红色的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轻凹, sa递来矿泉水, 他拧开玻璃盖抿了一口朝着felix说:“你怎么在香港。” “来找你。”felix望着他。 “谁告诉你的。” “李二说的。” “说实话。” “我看了你的航班记录。”felix叹了口气,如实答。 “顺便看了我开房记录?”江意平静地说。 “这不重要。”felix放缓声音, “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等你好久了。” “意意,我们晚上还要一起看电影。”赵旻忽然插话, 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不要和他走。” “意意……” 一声两声,听得江意头大, 他敷衍着说:“行, 有事晚点说。” 两个男人偃旗息鼓。 店里人多,江意不想在这处理私事,于是朝着sa说:“那件卡其色的。” sa吩咐模特换上给江意看,赵旻看着模特身上背着的mini小包, 觉得很适合江意,他默默起身结账却被告知vic才可以购买。 赵旻没怎么买过奢侈品, 各大奢侈品店消费金额还是很低, 原因无他,他除了西装需要裁剪定制, 没什么需要买奢侈品的地方,他也不理解,一条领带为什么会卖两千块钱。 “那条领带,蓝格的。” “先生,现在领带有优惠哦,折扣下来是2300,您可以多拿几条同系列的。” 赵旻开始嫌弃这个价格配不上江意。 江意随便挑了挑,赵旻怎么看额度也不够vic,felix慢悠悠地走向柜台,“记我卡上。” felix话还没说完,赵旻抢先把卡滑到柜台上,没给felix任何机会,他把江意看过的全部订下,刚好达到了vic的标准。 他现在没别的,只有些钱,但谁和他比氪金都没用。江意的鞋子不能沾水,他这辈子都不会让江意走在水泥路上,他会用全身去托举,让江意做最幸福的小孩。 “我要带着你们逛街吗?”江意心情不错,他朝着身后拎着购物袋的男人,“那一个字都不许多说。” 他看着赵旻神色低落,商场上都说赵总是商业神话,年纪轻轻杀伐决断,生得有一副好皮囊,平日里更是连半句话都难说。一旁的felix也蔫蔫的,可世人都记得他是著名的天才设计师,美商高,颜值高,在秀场设计师出场时更是惊鸿一面。 可男人们在外什么身份管江意什么事呢,他只需要勾勾手指,他们就会乖乖听话,听候差遣。 谁娶了江意都是走了十辈子好运。 直到走进一家珠宝店。 江意看着柜台上的戒指,忽然说:“felix,今晚我和你吃饭吧。” 一瞬间,目光汇聚到了江意身上。 赵旻欲言又止,脸色难堪,“我订好了餐厅,不喜欢可以换一家的意意。” felix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好啊意意,我们要吃点什么呢?” 江意想了想,说:“sushi吧。” felix应了,他朝着赵旻说:“麻烦这些交给司机吧,谢谢。” “你先回去吧。”江意语气平淡,看着赵旻欲言又止的模样,说:“听话。” 赵旻心里没谱,不知道今夜江意是否会回来,他只带着江意买的衣服回到了酒店,情绪低落,不知怎么的,他把目光落在柜子里的一瓶酒上,他总想起江意酗酒的问题。 酗酒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一瓶洋酒没有掺杂任何冰块,辛辣的口感滑入胃液,胃部抽搐翻滚,赵旻不由得蹙起眉,可真的缓解了心下的苦涩,原来江意这么难过。 一瓶酒空荡荡的,赵旻恍然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他莫名走出了房间,一切都应该还回去。 sushi. 江意抿着一口茶,说:“找我到香港啊,这么爱我。” felix垂着眸子,那双耀眼的绿眼睛也愈发黯淡,“我很爱你,意意,我不知道我们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江意放下茶杯,说:“是我的错。” “你没有任何的错。”felix声音很哑,“我知道你要回国,我也考虑过他的原因,可我们之间真的没有爱吗。” 江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felix,只是说:“我见你第一面就很喜欢你。” “可你喝多了还喊他的名字,他一直没来找你,你就可以轻易原谅吗。”felix声音哽咽,“你受了很多委屈。” 寿司师傅把一块上好的金枪鱼腩摆在江意碟中,江意望着碟中油滋滋的鲜红鱼腩一丝胃口也没有,他特别恨赵旻,恨他丢下自己。 可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爱和喜欢,他还是分得清楚。 “所以,我是被扔掉了吗,意意,我们已经恋爱五个月了。”felix激动之下,连话语都说得中英混杂。 江意沉默,felix是一个很好的恋人,可算不上一位合格的伴侣,秦月说得不错,思想差异还是有许多阻碍,felix向往自由,恋爱可以失望,可婚姻不可以。 “最后的机会也不给我吗?”felix无比熟悉这套流程。他也曾亲眼见到江意和某位死缠烂打的伴侣提出分开,见江意不语,他苦笑一番,“谢谢,没让你助理来告诉我。” 这样也证明,他在江意心里还是有些许地位的。 “我还能再送你回去一次吗。”felix说。 江意答应了,寿司一口未吃,却喝了不少清酒。 走到酒店楼下。 江意心绪不佳,他低着头,没有去看felix,他说:“祝你好运。” 第67章 felix笑了笑,说:“我一直在你身后。” 江意避开了他的目光,走进酒店。 他和felix结束了,只是一顿饭,草草结束了这段长达五个月的感情,江意还是很难过,他在感情里像只鸵鸟,不想面对一切。 他想独自冷静一晚,可风一吹,酒劲上来了,他想找到情绪的释放点。 房卡夹在他指尖,嘀的一声,房门打开了。 江意怔在原地。 室内空荡荡的,几瓶空酒瓶摆在桌子上,赵旻不在,他拿起桌边的便条,上面仓促地写着。 意意:我出去一趟,没有离开很远,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回来,不要害怕,我没有走,如果你回来了就早些休息,我买了蛋挞和奶黄包,药粉色的是四分之一片剂,液体需要吃完饭服用,一次五十毫升,我已经分好了。 江意看着桌子上的奶黄包,咬了一口,恍然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的赵旻总爱在冰箱上贴着便利贴。 他目光落在空酒瓶上,思绪烦乱,这人喝这么多又跑出去,他打开微信,却看到了99+的来信,他刚才一直没有看手机。 赵旻:今天是不是不开心了。 赵旻:意意,我是狗,我要和你复合。 赵旻:汪汪汪汪汪汪汪。 赵旻:没发出去吗? 赵旻:汪汪汪汪汪。 赵旻:在吃寿司吗,理理小狗。 赵旻:我可以过去结账吗。 赵旻:汪。 江意无奈地合上手机,赵旻是喝了多少,直接截图,以后好敲诈赵旻。 这个微信截图发到工作群里是足以震惊世界的截图,江意没再回复,他吃完药,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购物袋上。 他今天买了件衬衫,有些偏大,一会儿准备试试,小的购物袋里放着几瓶香水,其中有一瓶奶香调的,温柔的奶香和淡淡的檀香交缠,闻起来香甜可口,连沐浴露也是这个口味。 江意今晚决定试试新产品。 沐浴过后,他果然喜欢这个口味,香香甜甜的,又带着神秘神圣的檀香,他站在镜子面前,换着新买的衬衫,果然好大,宽宽松松的,刚好遮住他的大腿,他决定留给赵旻。 就当他解开扣子的瞬间。 咔嗒一声,门响了。 赵旻拎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怔在原地,一大捧艳红的玫瑰,还有奇形怪状的礼盒,他结结巴巴地说:“意意,回来了....” 浓厚的酒味传来,江意望着他说:“那你去哪了?” “买花,买礼物,买意意这五年的所有节日的礼物。”赵旻目光落在江意身上又仓促挪开,老实地站在原地,说:“我想和你复合。” 他还瞒了江意一件事。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江意平静地说,“我心情不好。” 赵旻目光黯然,他把玫瑰花放在屋内,忐忑地说:“怎么了。” “我和他结束了。” 只是一句话,就让赵旻大脑一片空白。 “那我……” “那你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意意穿这样,忍得住是真男人。 第65章 你…… 江意并不知道那一句话对赵旻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可能是因为赵旻本就不太清醒。 “老婆。” “谁是你老婆?”江意说。 “意意是。” “喝多了开始耍流氓了?”江意拆着礼物盒,赵旻眼光不错,挑的胸针都是他喜欢的,他想到了些什么, 淡淡地说:“咱俩还没谈……你不是不让我喊felix老公吗。” “我双标。”赵旻大方承认, 他晕晕的, 只看到了江意打扮得漂漂亮亮, 纤白的指尖挑选着礼物, 一举一动都带动着赵旻的心跳。 江意背对着他, 衬衫轻薄,勾出江意性感的腰身, 再往下看, 是纤长的腿,又细又长, 肌肉紧实。若隐若无的奶香传来。 “我心情不好, 你哄哄我。”江意转过身,抬眸望着他。 离得太近了, 香味愈发浓郁。 赵旻觉得他面前像是有一块奶油小蛋糕, 上面摆着晶莹的大颗草莓,又香又甜。 “你发什么呆?” 赵旻回过神,“那带意意出去玩好不好。” 江意戏谑地看着他,“喝这么多酒, 你能玩什么?” “抓娃娃机。” “你真无聊赵旻。” 江意略过他,钻进被窝, 栗色碎发贴在额角, 乖巧又听话,缩在被窝里小小一只, 像童话里的小王子。 赵旻蠢蠢欲动。 “自己醒酒吧。”他抱着枕头,气呼呼的。 赵旻坐在一旁,还有好多礼物没拆,江意却在为另一个男人伤心,他有些委屈。 “不要不开心。”赵旻轻声说。 江意翻了个身,嘟囔着说:“腰疼,揉揉。” 赵旻闻言,替他揉着腰,却发现有些不对,江意没穿内衣,他替江意拉了拉衣服,继续揉着他的腰。 江意沉默了。 赵旻没对他做过一次带着冲动情绪的事,他一贯守规矩。江意也喜欢改改口味,恰巧今夜赵旻喝多了酒,一些恶趣味涌上心头。 “再揉揉。” 赵旻的呼吸声愈发沉重。 江意故意侧对着他。 “还疼。”江意抬了抬腰,说:“床头放着我买的玫瑰精油。” 赵旻顿了顿,挽起江意的衬衫,砰的一声打开了精油瓶盖,红色的精油倒在掌心凉凉的,他放在掌心捂热了会儿,按着江意的腰。 一瞬间,奶香混合着艳丽的玫瑰香气,诱出另一种成熟的味道。 江意的肌肤就像是温润油亮的羊脂玉,赵旻的手一顿,残留的精油滴在了弧度最圆的点。只是一滴浓艳的红色,乱了赵旻的分寸。 “意意……” 江意装睡。 赵旻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意意还在难过。 他用湿巾一点点擦拭。 江意乖乖地躺着。 擦拭干净以后,赵旻躺在江意身旁,脑袋里不住地闪过,江意的背影,当时他也没穿内衣吗,就这样空荡荡的,和他聊天? 他呼吸紊乱。 偏偏江意睡觉不老实,没一会儿就往他身旁凑,他只好箍着江意的腰,说:“宝贝,不许再动了。” 江意心一顿,赵旻从来没有说过这么肉麻的称呼。一句宝贝钻入心房,酥酥麻麻,这本不是一句色气的话语,可是赵旻说的时候,格外认真又带着克制语调。 江意恶劣地想勾着赵旻心里的那根弦。 他听着赵旻松了口气。 江意故意地钻到他怀里,赵旻措手不及。 “要抱着睡觉。” “……” “意意……” 江意继续装睡。 在酒精的作用下,赵旻的冲动无限扩大,他声音很沉,说:“意意,醒醒。” 江意装睡。 赵旻放缓语调,说了句中规中矩的请求。 江意不说话,让他蹭。 仅仅一分钟,赵旻开了口。 “宝宝。” “宝宝。” 江意继续装睡。 “意意。” 江意睡着以后,有一种大型人偶娃娃的感觉,可以任他摆布。 赵旻越想越乱,心跳好像在耳畔,咚咚咚的,热血冲散了他所有的理智。 “意意。”赵旻声调急切,“醒醒。” 江意故意迷糊地嗯了一声。 赵旻抓住了机会,说:“想做。” 江意装睡。 “意意。”赵旻焦急地晃了晃他。 江意翻了个身,离开了赵旻怀里,侧着对他,衬衫卷在了腰部,故意咬着手指。 赵旻倒吸了一口气。 “意意。”赵旻声音沉重,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我是个王八蛋,我喝多了,明天给意意补偿。” 江意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 “我操,赵、赵旻。”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江意趴在赵旻的胸膛上,抚摸着他胸口的纹身,英文字迹清晰,还泛着红痕。 昨夜没开灯,他摸到了一处凸起,赵旻咬着耳朵说是他的名字,他的心为他所跳动。 只是一句话,他们到的都很快。 赵旻缓缓睁开眼,按住他的手,无辜地说:“干嘛。” “腰疼。”江意咬牙切齿,一晚上,整整一晚上,他最后怎么睡着的都忘掉了。 赵旻什么也没说,看着小蛋糕精神饱满,他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于是抱着小蛋糕滚进了被窝,继续享用。 他理所应当,是江意说的今天在继续。 “你真是个王八蛋……” “意意。”赵旻认真地说:“我想去美国。” “去美国干什么?”江意克制住语调。 “去你家,看看你这五年的生活。” “有什么看的?” “不让我去。”赵旻委屈地说:“是不是在家里藏人了。” 第68章 “去、去、去。” 就这样,美国的行程订下了。 香港飞纽约,要十六个小时。 江意已经睡蒙了,直到签入境卡的时候他才问了机组人员要了咖啡。 他实在没想到会带着赵旻来美国,然后去他的家。他还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期待的,他也想让赵旻看看,他的生活。 “你在国内住哪儿啊?” 赵旻顿了顿,说:“回来带你去看,好不好。” 江意瞥过脸。 五年错过的时间太多,两个人的生活无法交织,唯一的交集可能是头顶上的那片星空,和长达13个小时的时差。 江意熬夜赶ddl,赵旻在开着晨会。 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把赵旻的经营方向写进论文。 江意想了想,问,“你看我毕业论文了?” “嗯……”赵旻坦白地说。 “加钱。”江意恼羞成怒,赵旻凭什么看他写的论文,里面写满了规划建议,如今看了根本无法落地推动。 “银行卡在你手里。” “……” 直到下飞机的时候,赵旻忽然凑到他耳畔,说:“意意对我要求好高,一直在按意意的计划在做……” “赵旻!” 赵旻一侧耳朵红红,他拎着行李,无辜地说:“去哪里,我迷路了,意意。” “是不是还想再挨?” 江意的助理提前联系了司机。 车辆行驶在马路上,随着行程越近,马路逐渐拥堵,江意的公寓在纽约市中心,车辆堵得车水马龙。 到楼下的时候,夕阳沉沉,偌大的红日映在玻璃墙上。 江意站在家门前,解着指纹锁。 “我有没有指纹资格,意意。”赵旻望着他,“这几天住这里,我出门不方便的。” “不方便,你可以选择住酒店。”江意冷冰冰地说。 啪的一声,门开了。 赵旻重新闯入了他的生活。 纽约的公寓不算很大,江意布置得很温馨,墙布选择的是暖色调,地毯全部都是罗马手工毯,踩上去毛茸茸的,格外暖和。 入门就是高透的落地窗,站在这里能俯瞰纽约城,落日余韵映在岛台上,咖啡机封尘已久,一旁摆着两个咖啡杯。 赵旻忽然很酸,这里原来是另一个男人和江意的家,那个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进来,他却连门牌号都不知道。 他垂下眼,“我可以帮你做家务。”他要扔掉那个男人的一切,要把自己的东西摆得满满当当。 江意瞥了他一眼,说:“我有家政。” 他随手扔给赵旻一双拖鞋。 “我不穿别人穿过的。” 江意气笑了,拉开柜门,“我备的一次性拖鞋。” 赵旻看着满满一柜子的一次性用品,心更酸了。 他换好了鞋子,跟着江意去卧室。 江意抢先一步把他拒之门外,说:“先说好,看见什么都不许给我闹。” “……” “发誓。” “发誓,不闹意意。”赵旻垂着眼说。 他做着心理准备,不就是felix的东西吗,他们的婚纱照都让他看过,赵旻有心理准备。 江意狐疑地看着赵旻,打开了卧室门。 仅仅是一眼,赵旻的脸色瞬间变了。 卧室里面没有赵旻想象的照片,敞亮的房间一览无余。宽敞的桌子上摆满酒瓶,两杯红酒杯挨在一起,用了半盒的成人用品随手扔在床头柜,衬衫衣物就扔在地毯上,还有腿环。 “不好意思,家政不进卧室。”江意解释道,“我走之前,李一贺来过,他不收拾。” 又是李一贺,又是他。 赵旻缓了很久,才保持着正常面色,他平静地说:“什么时候把他杀了?” “我说删了。” 江意顿了顿,说:“……我可以让钟点工打扫卧室,你可以睡客房。” 赵旻快要气疯了,可他清楚自己还要继续追回江意,克制住语气,说:“要意意陪我好不好。” “在纽约是不是好多朋友,好久没见了,意意是不是该找他们去玩?” “今晚带我去见朋友好不好。” 江意诧异地看着赵旻,摸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赵旻: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哈 第66章 老公 十六小时的飞行太折磨人, 江意彻底瘫在沙发上。 江意玩着游戏机,赵旻反客为主,拿着清洁剂冷着脸把卧室收拾了。 收拾完一切后,赵旻一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 闷闷地看着他。 “生气了?”江意拆了包薯片, 说:“我也想到你会来啊, 不爽就出去住酒店。” 赵旻垂着眼, “没有。” 江意说得没有错, 这五年江意过的什么生活, 他都没有资格过问,甚至江意也没考虑过, 他以后是否能来这里。 分开的时间太久了, 无尽的悔意像是一张蛛网紧紧缠绕着他。 许久,赵旻忽然起身抱住江意, 声音发颤, 每个字都在支离破碎,“对不起, 意意。” “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江意一怔, 手悬在半空。 赵旻埋在他颈间,毫无逻辑地说:“我好生气,可是我没资格生气的,是我把你丢掉的。” 江意听着他的语气, 指尖戳了戳他的腰,他在赵旻脸侧咬了一口, 留下不深不浅的牙印, 转移话题道:“带你去餐厅好不好,我常去的。” 赵旻连连点头。 江意看着赵旻犹豫的模样, 说:“今天不喊朋友了,很晚了。” 赵旻嗯了一声,他不想江意把他丢下,最好做什么他们都在一起。 江意带着他去了附近的牛排餐厅,他工作的时候选择生酮饮食会来这家店,这家饮食对亚洲人的糖分攻击不是那么厉害。 点餐的时候。 江意拿着菜单,随手递给赵旻一份,然后朝着服务生说,沙拉、牛排。 转而,他望着赵旻,说:“吃什么?” “我看不懂菜单,意意。”赵旻一本正经,说:“我和你吃一样的。” 看不懂?江意冷笑,赵旻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他朝着服务生说:“两份沙拉,一份多放苹果醋,牛排两份,一份三分,一份五分。” 赵旻依旧一本正经地望着他,他出国前,赵旻雅思刚好出成绩,9分。 “意意,我听不懂英文,如果被赶出来,我会迷路的。”赵旻说,“不要让我出去住酒店好不好。” “你在澳大利亚说的是什么?”江意问。 “不知道。”赵旻无辜地说,他顿了顿,叉了一片生菜,酸得他喝了一大口水,委屈地望着他说:“好酸意意。” 江意嘴角抽搐,赵旻什么时候学会这种外室路子了。 服务生放好牛排,木板上的牛排依旧滋滋作响。 江意习惯地等着赵旻照顾,有赵旻在,这些不需要他动手。 赵旻切着牛排,江意看得出,赵旻的右臂依然没有力感,手中的钢叉也无法固定好牛排,赵旻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下意识地抽下右手,放在桌下,他忐忑地说:“意意……” “藏什么?”江意叹了口气,回想起他右臂上交错的手术刀痕,说:“我认识一位医生,要不要再看看?” 赵旻摇了摇头,说:“都看过了,没什么希望。” 江意没再多说。 他知道,化工是赵旻的天赋,也是他的毕生所梦,他原以为分开以后,赵旻会继续在化工行业扬帆,又或许会进某站读博后,他望着赵旻,说:“我妈知道杨莉做的事吗。” “不知道。”赵旻声音很平静,淡淡地说:“问题不在杨莉,院长连和王琦他爸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当时为什么不和我爸说。” “要面子。”赵旻垂下眸子,他只有一件事想求他父亲,让他同意江意嫁给他,怎么会因为公道去找爱人父亲呢? “现在就打算认了?”江意叹了口气。 赵旻摇摇头,他怎么甘心? 如果没有那场竞赛,他的人生不会受到巨大变故,或许现在他已经在化工所里任职,江意在家里打着游戏,他下班依然会带点心回家,一切都是幸福的。 “王琦现在的论文,没有任何学术价值。”赵旻顿了顿,说:“可能就是他手下学生写的,他拿了一作。” 这些事情他本就打算等江意回来再做,他想堂堂正正地告诉江意一切。 江意不再多说,在美国有些事情做起来会很方便,例如一封学生的举报邮件。 他捏了捏赵旻的手指,赵旻的右手灵巧,如今笨拙得连握笔都艰难,“喂我吃薯条。” “那不赶我去酒店好不好?” 江意嗯了一声,捧起他的脸,说:“吃完带你去超市,然后我们,回家。” 吧唧一声。 赵旻亲了过去,原因无他,江意没有说回他家,而是回家,是他们的家,这个词太过陌生,如今重新听到,眼眶发烫。 第69章 “好,回家。”他重复了一遍,说:“要买好多生活用品。” 服务生递来账单的时候,腼腆着笑着,说,两位真的般配。 赵旻二话没说,给了一沓小费,破天荒地对陌生人笑着说,祝你好运。 “意意。”赵旻拉着他出了餐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现在意意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意意,意意不需要再心疼老公了。” “老公?”江意掐着他的腰,说:“赵旻,现在耍流氓耍习惯了是吧。” 赵旻眨眨眼睛,说:“等我们回重庆,带圆满打疫苗,就不要让它们分开了,它现在好喜欢小白,小白下楼它都要难过好久,尾巴都耷拉在地上了。” 他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许再让小白喊我叔叔了。” “你这年纪喊哥哥?” “....”赵旻想了想,又把后半句给咽回去了。事要一步一步来,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李一贺彻底踢走,他才好安心上位。 赵旻买了许多生活用品,连牛奶咖啡豆都不放过,他在计生用品前看了好久,选择一网打尽。 公寓里,音响里放着柔缓的音乐,赵旻清洗着水果,拼着果盘,江意新买了沐浴露,正在浴室泡着奶浴,赵旻时不时地递进去水果。 叮咚,门响了,已经十一点半了。 赵旻看向浴室方向,犹豫地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亚洲男孩,面孔白净,他看着赵旻气场全开的模样,望向室内,可怜巴巴地说:“意、意哥在吗。” “找他什么事?”赵旻神色冷漠。 “我来谢谢意哥。” “不客气,回去吧。”赵旻冷冰冰的,当即准备关门。 “赵旻,谁来了?”江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打开了,雾气从室内涌出,江意裹着浴袍,浅栗色的发带着水汽,模样分外动人。 “小李?”江意擦拭着这头发,疑惑地看着李冬冬。 李冬冬连忙点头,他迅速推开赵旻,挤了进门。 “你....”赵旻只想把他丢出去。 李冬冬走到客厅,他有些社恐,紧张地往桌子上放一个信封,结巴地说:“意哥、谢谢您,现在我赚到学费了,来还您的钱.,谢谢您收留了我..” 江意忽然闻到了一股醋味,赵旻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扶手上,手环在胸口,气场全开。 江意拿起信封,重新塞给了李冬冬,放缓着语气,说:“你留着吧,你们课题组资金不够,留着买些好的实验器材。” 李冬冬眼圈开始泛红,他越来越感动,江意是他见过最好的人了,他一紧张就结巴,说:“您收下吧,我已经租好公寓了。” “没事,你想住就住吧,那房子买了我也没去过。” 江意莫名觉得家里好像进鬼了,阴森森的。 李冬冬说着说着就想哭,他来美国不容易,家里条件不那么好,本想着找个好些的课题组,可好的课题组早被人抢先预定,做了几年也没做出成果,家里父母年纪大了,今年也供不上学费了。 在他在街头卖学习资料回血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刚刚下班的江意,江意看着地上的化工文献,又看了看深秋还穿着衬衣的他,聊了几句,江意自言自语道:“没苦硬吃。” 后来,江意就给他一张银行卡,说是学费,不用还了,没地方住就住他家,让他别放心,他资助了许多学生。 李冬冬把信封放在桌子上,哽咽着说:“意哥,您真的人美心善....” 江意无奈地抽纸,胡诌道:“拿着吧,我老公有钱,我花不完,他会收拾我的。” “?” 赵旻的耳朵忽然竖起来了,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当着江意的面就递给李冬冬一张卡,说:“我有钱,不要再为难他了,快回去吧,你读博学费我出了....” “.....”江意开始无语。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赵旻直直朝着江意走来,瞬间把他抱起来亲吻,轻声说:“老公以后就赚钱给意意花,花不完就回来亲意意。” “少自恋了。”江意环住他的脖颈,解释道:“资助的学生,醋味都飘到我头上了赵旻。” “那要亲亲。”赵旻还是不满,“我今天换床单了,要补偿,吃醋了,好酸。” 江意轻轻亲了他一口,抬起眸望着他说:“老公,满意了吗。” 赵旻脑袋里的血液瞬间翻涌,咔嚓一声打开了卧室门。 “再叫一声。” 作者有话说: 赵旻: 春天来了么!! 第67章 十二点了。 卧室里的时钟秒表, 嗒嗒嗒。 铺好的床上,赵旻拿着毛巾擦拭着江意的湿发,说:“不许穿这个样子就出去见别人。” 毛巾覆上来,动作很轻, 却很密实。江意的脑袋被揉得蓬松松的, 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猫, 他一骨碌滚进被单里, 只露出眼睛, 慵懒地望着赵旻, 语调上扬“管得着吗。” 赵旻没说话。 他摘下眼镜,啪嗒一声扔在床头柜上。 江意反应极快, 迅速把被子裹在身上, 裹成瑞士卷,朝着赵旻眨了眨眼。 赵旻举着他的脸揉搓, 又软又白, 像糯米团。 “……赵旻。” “嗯?”赵旻手没停,可爱宝宝在身旁就像小猫咪, 没事揉揉就很开心。 “有话给你讲。”江意打开了手机, 亮起的屏幕映着他浅褐色的瞳仁,亮闪闪的。 “意意想说什么。” “还有两分钟我们就该分手了。”江意心不在焉地滑开手机。 赵旻的手僵在原地,目光蒙了层灰,黯然下去。 “一分钟了。”江意继续报时。 咚咚咚,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赵旻荒唐地觉得,他是没等来南瓜马车的灰王子。 他胸膛不住地起伏, 话都说得不连贯, “意意…我不想和你分开,你父母那边我会去说, 意意想要什么我会能给你,我们复合好不好。” “打算怎么和我爸说?”江意轻飘飘地问。 赵旻什么都不顾了,焦灼地回答,“所有协议我都当作聘礼,意意还想要什么我就去拿,我保证,意意是我唯一的妻子...以后我们回国买栋洋房,家务我做,意意只需要打游戏就好。” “工作呢?”江意的声音淡淡的。 “我做,财务上的听意意的。” 江意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意意……” “爸妈,听到了吗。” 江意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通话界面,爸。 他的眼睛弯起来,笑盈盈地望着赵旻。 江立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他道:“江意,你天天打游戏是吧?”紧接着,是秦月,“知道了儿子,妈妈正在敷面膜呢,回来给妈妈带瓶发膜。” 赵旻差点跪了。 江意把手机递给赵旻,眼角眉梢都是促狭的笑意,说:“赵总怎么愣住了。” 赵旻的心突突狂跳,他接过江意的手机,声音发紧,“秦老师,伯父。” 秦月的声音传来,“好啦小旻,你伯父正在做饭呢,等你们回来再说,我收拾意意的卧室翻到了些照片,要不要回来看看?” “好。”赵旻的心就没回到胸腔里过,每个字都说得特别沉重。 电话挂断以后,赵旻长舒一口气。 “看把你吓得。”江意裹着被子,继续做着毛毛虫,在床上蠕动,说:“在这待几天要赶紧回去了,你公司的事儿堆成堆了。” 赵旻还没缓过神,连带被子和里面的人一起圈进怀里,说:“不着急,这几年都不是上市的风口。” 江意隔着被子踹他,“溜我呢赵旻?你要成我职业污点我就砍你了。” 赵旻垂着眸,声音低低的,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些,“那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我是你金主。” “……你是我祖宗都行。”赵旻晃了晃他,“还有呢?” “看你表现。” 赵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捧起江意的脸,吻来得急切又庄重,像情窦初开的少年,虔诚地献上自己的全部。 他想说,他从来从来都没有走远。爱永远牵着他,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就像现在这样。 在美国的几天时间里,江意带着他去了费城。 他们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这时候的费城刚下了初雪,校园里不少情侣手牵手走过。 江意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飘散在空中。他的声音很轻,像飘落的雪花,说:“我看了很多期刊,都没有找你的名字。” “现在我陪你看好不好。”赵旻替他整理着围巾,fendi的经典围巾衬得江意愈发白,“不会找不到我了,我一直在你身旁。” “不看。”江意侧过脸,“我又看不懂。” 赵旻吻住了他,在他曾经不在的地方留下吻痕。 第70章 他会重新陪着江意再走一遍的。 - 几天后,一架航班从西雅图起飞,依然是凌晨的航班,灰扑扑的晨光再次映入机舱,这次不同的是,赵旻在他身旁。 在重庆的第二天,赵旻处理了那段旧事,王琦的学生检举任职的王琦,李玲玲实名举报杨莉,杨莉逼迫她去给某学术大佬陪酒,最后拔出萝卜带出泥,赵旻的事又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天的热搜是,天才少年的陨落。 江意看得难受,赵旻像是没事人,说要带江意回家看看。 赵旻捂着他的眼睛,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听着熟悉的楼梯颤抖声,江意的心也随着颤抖,是这里。 他们的家还在。 赵旻缓缓放下手,江意望着熟悉的铁门,眼眶发酸,他说:“……你。” 赵旻轻声说:“钥匙呢,意意。” 江意把手伸进窗台从缝隙里拿出备用钥匙,咔嚓一声,门开了。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那张地毯上,室内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他的水杯依旧放在桌角,时间好像定格在了五年前,连着书桌上的书,页面都停留在他走的那一天。 四周的墙壁早已换上壁纸,木床上放着他的兔子玩偶。 “你....” “很早就买下了,幸好房主一直没有租出去。”赵旻揉搓着江意的脸,说:“最近换了床垫,意意不会嫌腿疼了。” 江意愣了一秒,突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他咽下哽咽,咬牙切齿:“赵旻!” 江意气冲冲地拉开衣柜,隔间里藏着他的日记本,当时走得急忘记丢掉了。 “在这呢。”赵旻从枕下拿出那本日记本。 “你——” 江意扑到他身上,咬着赵旻的脖颈,两颗心前所未有地靠近,怦怦乱跳。此刻,所有的记忆都在熟悉的角落里苏醒扩散。 “叫我的名字。”赵旻捧起江意的脸,凝视着他。 “赵旻。”江意很轻地喃喃一句。 赵旻抱着江意一同坠入充满爱欲的惊涛骇浪里。 直到晚上,江意才缓过劲,他抱着赵旻的胳膊,说:“肚子饿了赵旻,下楼打猎。” 赵旻揉了揉他的发,说:“能走吗。” 江意踹了他一脚。下午的时候,赵旻一直在耳旁说荤话,买的新床垫怎么样,是不是膝盖不痛了,意意怎么抬这么高…… “去小吃街。”江意说。 家里没有江意的衣服,他只好穿着赵旻宽大的卫衣。下了楼,赵旻把他帽子戴上,帽檐宽大,江意整个人藏在了衣服里。 没走多远,他们的步伐停留在一家火锅店门前,江意拽着赵旻进了店。这离重大很近,物美价廉,不少学子都选在这聚餐。 店里飘着浓郁辛辣的火锅味。 赵旻拿着菜单握着铅笔,说:“本来不许你吃辣的。” “少来,我要吃土豆。” “你....” “赵...赵总?” “这不是老四吗?” “老四回国了?” 江意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王辉和几位室友坐在了另一桌,桌子上放着几扎啤酒。 王辉脸红红的,另几位也是,老二朝着江意喊道:“老四,点啥子锅底,老三把啤酒倒锅里了,来尝尝啤酒酥肉。” “滚吧你,人老公都没讲话呢。” 说着,他们拿着啤酒杯走了过来,就像是学生时代,闹哄哄的。 赵旻拦下老二的酒杯,说:“我喝,他喝多了跟我闹。” 哄笑一团,老二举着酒杯说:“赵哥也是耙耳朵。” 王辉看着赵旻,糊里糊涂地说:“赵总,结婚记得放婚假哈。” 江意还是喝了些酒。 月色朦胧,他们手拉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到楼下,他顿住脚步,忽然揽着赵旻的脖颈,踮起脚尖,说:“第一次亲你,就是在这里。” “嗯。”赵旻垂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很早就想亲你了,现在也是。” “那我们在一起了吗。” 江意侧过脸望着月色,说:“不知道。” - 同居没几天。 赵旻把江意拐到了伦敦。 格林威治天文台。 江意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子午线,余光瞥见赵旻紧张的模样。他在心里想:要求婚就赶紧,一会儿人多了。 他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赵旻忽然单膝跪地。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那位相貌英俊的男子掏出一枚戒指,虔诚地说:“江意,嫁给我。” 江意站在原地,这是经度与时间的起点,跨越东西半球的分界线。 爱会跨越时间维度,穿过东西半球,到达他的灯塔。 江意纵然做好了思想准备,可看着赵旻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时,眼眶依旧发烫。 “好...” 太阳落在泰晤士南岸,跨越东西半球的思念,眷恋都停留在了这里。 河畔的咖啡店,江意敞着风衣,望着赵旻,耳畔恰好响起一句歌词。 “ i just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