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别再装乖了[重生]》 第1章 《同学,别再装乖了[重生]》作者:戏命师九【完结+番外】 文案: 程时序和路间相识于一场狗血相亲,互相坐错了位置,却又被对方外貌吸引,交往过程中感情日渐深厚。 交往五年后的一场事故让程时序重生了,重生在高中时期,他想提前去找未来爱人弥补一下遗憾。 在他的认知里,路间是高材生,西城高考状元,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行事果决手段凌厉,一跃成为西城首富,性格温柔,说话做事温和有礼,交往五年来从来没有红过脸。 可是…… 眼前这个职校混子头头,还染了一头黄毛锡纸烫的男同学说他叫路间。 程时序红温:“不可能,一定是双胞胎,说!你是不是有个失散的兄弟!” 路间觉得这同学真脑残,跑来他面前说他们以后会交往,他停住脚步,捏起拳头,“爸的,再乱说一句,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所以...路间说的话都是骗他的!什么高材生什么高考状元,明明连高中都考不上,什么富二代从小幸福美满,明明是个孤儿,温柔个屁,天天打架! ——路间视角—— 今天遇见一个脑残,看起来是个乖学生,说了很多很奇怪的话,他应该推开他扭头就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和他贴贴,他肯定被传染了。 【阅读指南】 1.重生前后都只有彼此 2.双洁 内容标签: 重生 甜文 逆袭 校园 轻松 救赎 主角:路间 程时序 一句话简介:重生之老公怎么变成小混混了 立意:说好的高材生温柔老公呢? 第1章 壹 “你今天这么准时下班啊?” 办公室里,同事瞧见正在收拾背包的青年诧异的发问,平日里都是最晚走的。 青年身高腿长,穿着亚麻宽松薄款上衣配着棕色工装裤,长得白白净净的,头发软软长长,头顶的光打在他脸上,瞳孔晕着一层暖光,他边把充电线卷起来边说:“要早点回去过纪念日。”他把挎包一背,握着手机朝同事扬手,“走了。明天见。” 从公司出来,程时序站在路边,拿着手机看消息,半个小时前路间说会晚点,让他在公司等他来接。 他开心地回:[我已经准备好啦,等你哟老公] 回完消息,他便耐心等着。以往路间下班总是很晚,所以他也就不会太早走,回家空荡荡的没有老公的胸肌取暖对身心健康很不好呀。 铃铃铃~ “喂~”青年高兴的接起电话,以为路间快到了,往路口张望,没看见熟悉的布加迪。 电话里沉稳的男声响起,“时序,抱歉,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我让司机先接你回家,我12点前会回去的。”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应该人很多的样子,突然有人催促他,他烦躁的回了一句,“马上。” 程时序没多问,“不用。我打车回家等你就好。晚上有惊喜。”温和软语,连被风吹得翘起来的发丝都十分服帖。 挂完电话,发小打了进来,“阿序,晚上出不出来?有个part,哥几个都在场子里等着呢。靓男非常多,还有很多男大。快点。” 程时序嘴角微扬,脸上挂着不羁的笑意,语气也变得吊儿郎当的,插着兜说:“我不去,今天是我和路间交往五周年纪念日,我要回家等他。再说了,男大哪有路间香。他爱吃醋,要是被发现,我要被他弄死的。”他可不想被路间发现他喜欢跑夜场。 “我去。你装了五年乖乖仔还没装够啊?不累么?”发小抱怨着:“多久没好好嗨了?” 累? 对象是路间就不觉得累。 他和路间的相遇在一场错误的相亲。 那时路间穿着黑西装,头发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一下子就击在他心巴上,眉目间挂着冷淡和疏远,说话一板一眼的,问他对以后的打算。 简直是他的天菜,鬼知道他等了多久才等到路间这么合他眼缘的男人,所以他也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坐得很规矩,乖乖的说打算是走一辈子。 路间当时什么都没说,回家后就发来了一条消息,【觉得我还可以的话,请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真是天上掉馅饼,程时序高兴得想当场答应,追什么追啊,我脱了裤子等你。转念一想路间的古板样儿,他边把衣柜里那些不伦不类的衣服都丢在一个麻袋里边回复:【嗯[害羞]】。 要是被他发小看见这个表情包准给他竖中指,从小自来熟和谁打交道都不磕巴的人会害羞?!太阳从西边出来。 说路间老古板真的没说错,说要追他的第二天发了几十张美食的图片给他,他差点以为路间是开餐馆来推销的,就连微信头像都是‘一路平安’,和他派大星搞怪的头像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当场换成‘花开富贵’。 哪怕是过圣诞节,他‘喝多了’,路间搂着‘醉醺醺’的他也是单独给他在酒店开了一间房。他找谁说理去?鬼知道他超想和路间亲亲摸摸,负距离的好吗。 提起负距离,不得不说他们第一次上床的场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叹为观止路间的古板。每一步都要问一句‘可不可以’、‘会不会难受’,坚持戴套,并且,就算戴套了,他也在关键时刻出去,在体外s进套里。 他真的很喜欢,喜欢路间古板的样子。发小和父母都侧面问过他是不是被pua了,不要总压抑自己。 说压抑谈不上,只是想在路间面前表现得好一点。其实路间从来没对他要求过什么,反而经常鼓励他下班后多出去和朋友聚会,不要老在家里等他。 他喜欢或者多看一眼的东西隔天就会送到他面前,冬天一起泡脚后,路间也很贴心的帮他擦干。 只是人正经古板一点而已,是个很温柔的人啊。还是上市公司的总裁,有颜有钱又温柔的男人可不多见,他乖一点怎么了嘛。 第一次他无意间跟路间撒娇,感觉到被他抱着的路间呼吸陡然变得沉重就发现了新大陆,路间很克制,做从来不会做太久,但他撒娇的话,可以做一晚上。他纯食肉动物。 他就更加经常跟路间撒娇,装着装着,他还真乖了起来,夜店酒吧马场他都很久没去了。 发小调侃的声音还在响,程时序坐上出租车,心头一动,去接路间下班吧,每次都是路间接他,“去世建大厦。” “你真不跟兄弟们聚聚?自从你跟路总在一起,我们都多久没一起通宵过了?” 程时序看着窗外的风景说:“他下个月要出国一趟,到时再聚。”路间作息很规律,除非有公事不然不会通宵,同居后路间在家他再也没有大半夜出去过。 “下个月?行吧。对了,你什么时候和他见家长?你们都谈这么久了,他也没说带你回家见见,反而你家里人他都见了。不会在玩你吧?”路间说他是富二代,他知道路间很有钱,一整栋世建大厦都是他的公司,交往这么久,确实没见过路间的家人。 可若是说路间在玩他,他也是不信的。每回他带路间回父母家,路间总是面面俱到,礼物大包小包,做饭拖地洗碗,他什么都抢着干,一副生怕他父母不满意的模样。和发小们聚餐的时候也一直迎合着他们的话题,尊重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如果只是玩玩,没必要做到这样。 但发小的顾虑是在理的,所以程时序也没生气,“安啦。我可是程时序耶,谁玩得过我啊。”前方红灯,车辆停了下来,“不说了,我要给路间发消息。” “行吧。见色忘义。” 程时序轻笑两声便挂了电话,点开路间的聊天框:【我去你公司接你下班噢,已经在路上啦,想你[戳手手]】 没等到路间的回复,估计是还在忙。他放下手机专心看着窗外,路程并不远,前面拐个角就到了。 交往五年来,他们从未红过脸,甚至连意见不同的情况都没出现,去旅游也好,约会也好,路间安排前都会问一问他的意见。 车辆再次启动时,前方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和急促的喇叭声。 嘭! 十字路口,一辆摩托车闯红灯造成七八辆车的追尾事故,警笛声,救护车的声音响成一片。 掉在角落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我忙完了,你到哪里了?路上要注意安全】配着‘一路平安’的头像。 而手机的主人,早已闭上双眼。他连拿手机的时间都没有,沉重的撞击下,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手机闪了又闪,来电铃声一直在响。 世建大厦。 会议室长桌主位上的男人右腿叠在左腿上,熨烫笔挺的裤腿微微上移,锻炼得宜的身体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性感,他握着钢笔的手突然顿住,后又马上签下名字。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把客户送走,男人拿出手机看见不久前程时序发来的短信,英俊硬朗的脸上顿时出现不合时宜的笑意。 第2章 “路总。那我先下班?”特助询问。 路间头也没抬的走进电梯,“嗯。辛苦。”没多会儿,突然心绪不宁起来,心头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他解开西装扣子,扯开早上出门前程时序特意帮他系上的深蓝色领带,还是觉着有些闷,他干脆脱下外套搭在腕上。 衬衫袖口被解开,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蜜色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若隐若现。 特助问:“路总,是觉得热么?”他仰头看向冷气口,不应该呀,他不觉得热,空调上个礼拜才检修。 路间摇头,“没事。”他揉了揉眉间,他想,现在需要马上见到程时序,再来个深吻才行。 他盯着手机看,一直没看见程时序回消息,对着电梯反光的墙面捋了捋头发,再次穿好黑色西装,程时序很喜欢他穿西装不苟言笑的模样。 其实他不太喜欢穿西装,程时序喜欢。 电梯门开后,他走出去,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却听见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传来许多警车的鸣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 “出车祸了么?” 特助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吧。” 路间没由来的又开始烦躁,给程时序一直打电话都没人接。 鬼迷心窍的,他朝着发生车祸的路口走去,周围拉了警戒线,七八辆车相撞,现场一片浪迹,血迹从车里蔓延。 医护人员从车里抬出一个又一个人。担架上的人已经盖上了白布,他正要离开,手机一直贴着耳朵,怎么不接电话。 突然。 临近的担架上坠落一个挂件。 他瞳孔骤然收缩。 手机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第2章 贰 再次睁开眼睛,程时序迷迷糊糊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没怎么在意,满脑子都是不对啊,他不是去找路间吗?路上出了车祸。 怎么会在家里? 难道只是昏迷,路间把他送回家了吗?世建大厦离他家很近,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往下看能清楚看见他家的阳台。 他当时还小小高兴了一下,原来他们这么有缘分啊。 “妈。路间?”程时序下床踩着拖鞋,边揉眼睛边出门,却突然被客厅里的木头桌椅吓得惊醒了。 爸妈都很喜欢木头桌椅,他躺着非常不得劲,好说歹说,才在他大学毕业把这套桌椅给换了。 “你醒啦?快刷牙洗脸准备吃饭吧。”厨房里的程父拿着锅铲探出头来。 程时序看见老爸这么年轻,一下子跟疯了似的奔回房间,程父疑惑的看着在房间里鬼叫的儿子,拿出手机给老婆打电话,“喂,秀娥啊,你回来的时候再买点符纸。你儿子好像被鬼上身了。” 程秀娥在电话里骂道:“你诅咒我儿子干嘛!晚上你睡沙发!”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程父一下子怂了,他关了火拿着锅铲小心翼翼走到儿子卧室门口,“里面的人是谁!不管你到底要做什么!先从我儿子身体里出来!你你你你,你有本事冲我来!找小孩儿做什么!” 他这么一吼,卧室瞬间安静了下去。 程时序一头鸟窝,满脸兴奋的打开门,一把抱住老爸,“爸,都叫你少看林正英了!看魔怔了吧?”这么点时间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且接受了。 他,跟短剧里似的,狗血的重生了,重生在十六岁。这简直是上天对他乖了好几年的赏赐,从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一下子变成十六岁的少男,他感觉青春又回来了。 程父一看他这样说话安了心,“你这浑小子,差点把老爸吓死。你在屋里鬼叫什么?” 程时序推着他进厨房,“没什么没什么。你快做饭吧,不然老妈收租回来没吃到可乐鸡翅准跟你急。” 这一听,程父哎哟一声立即跑进厨房。 * “你确定要去实验中学?”程秀娥不太赞同,那所学校离家二十多公里,怕是要住校,很不方便。 程时序四仰八叉靠在木头长椅上,“我要去嘛。”听路间提过他是实验中学的高考状元。 他要去提前去找路间再续前缘。 “为什么非要去?” 程时序僵住,总不能说你儿子未来老公在那里吧?他和路间交往五年来,他总是遗憾不能早点遇见路间,当初三十岁才遇上,现在他十六岁,岂不是能跟路间在一起更久了? “妈妈~”程时序挽着老妈的手,“反正我成绩好,在哪里读都一样啊,那里有个好朋友,想跟他一起。”前世他虽然人混,学习成绩却是不错的,年级前三,也考上了重点大学。 既然儿子这么坚持,程秀娥也再反对,她对儿子一向很放心,虽然爱玩,成绩却不错,从小到大也没让她操过什么心,再者,就算读不好也没关系,家里几条商铺门面的租足够一辈子生活无忧。很快就帮他办好了转学手续。 等坐在实验中学高三三班最末尾的座位上时,程时序盯着满桌的试卷才回过神,天塌了,他竟然重生在高三!高三啊! 前世他高三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重生一趟的兴奋在这一大堆试卷面前荡然无存。只能说幸好前世有认真读书,好好学也能跟上。不过高考考了什么题目他全忘了,属于是考完就忘,觉得反正考完了,只看了分数没再去复盘。 再说了,他前世二十一岁毕业,三十五岁死的,中间都过了十四年,他记忆力再牛也记不得考了什么啊。怎么会在高三呢?怎么不是大一! “同学,你怎么了?” 同桌是个圆脸男生,蓝白色校服一穿,整个人看起来白乎乎的,眼睛圆滚滚的,他推了一颗奶糖过来,小心的询问。 程时序接过奶糖,低声说:“谢谢啊。我叫程时序,朋友们都叫我阿序。你呢?”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进口巧克力,“这个给你。” 同桌看着巧克力两眼放光,“我叫宁深,他们都叫我深深。哇,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我想很久了。一直没吃过。” 现在下课时间,周围很多同学都在闷头做试卷,程时序好奇的问宁深怎么不做,宁深说他都做完了,程时序才尴尬的扫一眼宁深桌上写了密密麻麻字的试卷。 “你认识路间吗?”今天是他转学来的第一天,他谁都不认识,只能问最近的同桌。 宁深闻言,圆脸皱了起来,摇摇头,“不认识。” 嗯?路间不是实验中学的高考状元吗?他们是同岁,应该也是同届,既然是状元那平常肯定也考得好,按理说大部分学生都会知道年级前几的同学吧? 老师肯定经常挂嘴边的。 怎么会不认识呢? 突然,前桌回过头问他:“哪个路间?” “路上的路,中间的间。” 前桌说:“大高个儿是不?” 程时序心想,三十多岁的路间有一米九,这会儿十六岁也不会太矮吧?他便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前桌继续说:“我认识。下课带你去找他。”他的语气有点奇怪,听起来带着些许兴奋。 宁深爱凑热闹,“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程时序知道有消息,乐得一巴掌拍在前桌肩膀上,“谢啦哥们。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程时序。” “于墨年。”于墨年说完,眼神落在程时序手腕的名牌表上。 下课铃一响,大多数同学都去了食堂,程时序想着拉两个同学出来影响他们吃饭也就请他们在校外吃了一餐。 家里是收租的,老妈又喜欢打扮他,所以他穿的用的都是名牌,没什么经济压力,也一向大方,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餐馆吃饭。 吃的过程中他询问于墨年关于路间的事,于墨年却卖起了关子,说吃完带他去看就知道了,他只好等着。 心里全是能看见年轻路间的兴奋,前世他找路间要年轻的照片看时路间说没有,所以他重生后,真的很高兴能看见年少时的路间,肯定是个‘小古板’。 不知道这会儿路间是不是还在教室做卷子,是哪班呢? 他要怎么告诉路间他们以后会在一起? 吃完饭。 程时序看于墨年走的方向不对,拉住他,“等一下,你去哪儿?不回学校吗?” 实验中学旁还有一所职业技校,隶属于同个学校,校服也一样。 于墨年说:“就是那儿。他这会儿应该是在学校的。” ? 程时序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那错了。我要找的路间和你说的那个不是一个人。是我们学校的。”他也不生气,同名同姓的很多,前桌也是好心,他再问问其它人好了。 于墨年狐疑的看了看他,“嗯?你确定不去看看?” “不去了。”别的路间跟他又没关系,他懒得费功夫。 宁深在一旁也劝着去看看,万一是想找的人呢?程时序对别人没什么耐心,“不去了不去了,我回去写卷子吧。” 或许路间是在高考上突然超常发挥的呢?平常成绩其实一般? 第3章 也不是没这种情况,他一班班找,总有的。就不去看无关紧要的人了。 他们也没再劝他,宁深傻乎乎的舔着冰棍跟在他屁股后头,倒是于墨年似乎很想去职校找人,停了好一会儿才抬步。 这时。后面传来说话声。 “路哥,爸的,让那小子跑了!咱们晚上去再蹲一下不?” “是啊。一群杂碎,总要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两个染着粉毛的学生垮着背包,叼着烟,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学生头发微长,看起来刚做了锡纸烫的发型,脸部线条比他人硬朗一些,插着兜咬着烟,一脸戾气,“蹲。老子不信了,敢逃老子的单!” 熟悉的声音成功让前面的程时序停住脚步。 他惊喜的回头,却在看见那一头黄毛时惊了惊。 于墨年碰了碰他胳膊,“中间那个就是路间。”他没经过程时序同意,擅自大声喊了起来,“路间,这边有人找你——” 那三人同时看向他这边,路间拧起眉头,不认识...... “路哥?找你的?” “不认识。” 宁深还在舔冰棍。程时序被于墨年拉过去的时候,他快步跟上,“是不是他?” 程时序还陷在震惊里,等路间没好气地问:“什么事?”时,他才回过神,“你、你、你是路间?!” 虽然和三十五岁的长相有出入,可是,五官的建模一模一样,这会儿有些青涩,也不妨碍他把这张脸和老古板的脸重叠起来。 路间点头,“什么事?快说。” 程时序直接上手拉着他,“我叫程时序。你跟我来。” 路间甩开他,“别拉拉扯扯,有事就说。这都我哥们。” 程时序死活拉着他到一边,另外四个人都在不远处往这边看,他说:“我不知道你这会儿为什么是这种发型。不过,你要去换掉发色,最好把头发剃成寸头。不然学校会把你开除的。”他认识路间的时候,路间就是寸头,可帅了。一直没留长过。 “你有病啊?老子上技校,谁管?”路间懒得跟他废话,“有病就去治,管到老子头上,你也配?” 技校? 路间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程时序一时眼睛红了起来,“你凶我?”路间最看不得他露出这种表情,每次他一这样,路间就什么都由着他。 现在,路间烦躁的扭头想走,“神经病。” “路间!你连老公都不要了吗?” 路间瞳孔震惊,僵着脖子转头,像看脑残一样看他,什么玩意儿?他听到了什么?! 程时序大步迈到他面前,“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会这样,但是以后我们会交往。我们是男男朋友。” 真的有病。 路间真想一巴掌甩给他,“滚开!老子是直的!” 程时序看他这样,脸色也不好起来,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他认定路间是路间,虽然和他印象里有出入,“对不起,我着急了。不过你怎么会在技校?” 路间握起拳头,脸色阴沉,“关你什么事?我认识你吗?管东管西,管你爹拉屎放屁?”说完后他甩脸离开。 程时序没被这样骂过,心里也委屈,“可你就是路间啊。” 人走后,宁深跑过来拉着他,“阿序?是不是他呀?怎么看你们好像在吵架?” 程时序很失落的摇头,“是他。”可是路间不会说粗话,不会动不动就自称‘老子’,也不会动不动要弄死谁。全世界最温柔最有素质的就是他家路间,他都比不过。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很失落,没看见一旁的于墨年若有所思的盯着路间他们离去的背影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程时序浑浑噩噩被拉回学校,坐在教室里,他满脑子都是路间不耐烦的样子,根本不是学霸,是个小混混嘛。 难道是有什么原因才读技校??? 实验中学每年都有招生考试,成绩达标就能进来,难道路间是在招生考试的时候考进来的? 他想了想,这么厉害呢? 那他要帮助路间。 一下课他直奔书店,买了好些题册,拉着宁深直奔隔壁技校,但是一进去他就懵了,路间在哪个专业?哪个班? 他随手拉了一个人,“同学你好,你知道路间哪个班吗?”谁知那个同学一听就跑走了,接下来好几次都这样,他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 路间虽然现在看起来像个混混,其实不是的啊,怎么都这么怕路间? 宁深跟他身边小声说:“我打听了一下,路间好像经常跟其它中职的人打架,而且还是看场子的,你会不会找错人了?”他这个同桌一身名牌,怎么看都不像会跟路间那种人有交集。 程时序说:“不会的。那是他伪装的,其实他很乖又很古板,说话声音也不大。我觉得他可能是觉得好玩吧。” 最后站在汽修职二七班门口,程时序一眼就看见最后一排趴着睡觉的路间,默默在门口等到下课铃响,他才走进去。 同桌是个粉毛,一看见他来就拍醒了路间,“路哥路哥,有人找!” “谁啊,吵老子睡觉!”路间骂骂咧咧的抬起头,脸上还有红印子,看起来睡得挺舒服,回头看见程时序,眼睛一眯,长腿一踢,凳子往后一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又要做什么?!” 程时序把书本塞在他手上,“这些题你做一做,不会的我教你。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你要抓紧噢。” “什么考试?什么题?”路间越来越烦,“不是,你没病吧?我跟你很熟吗?!” 程时序心想还是要跟他说一下以后的事,他看班级里许多人都看了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招手,“你跟我到旁边一下。” “你当老子是狗啊,你招一下老子就要过去?”路间边骂边走出去,走廊里许多同学出来放风,还有宁深舔着冰棍看他,他翻着白眼跟程时序到楼梯口,“有屁快放,你要是再说你是我老公,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老子老子。程时序心里学了两声,还是耐着性子说:“我不骗你。我做了个梦,你未来会跟我一见钟情,我们感情很好。你是学霸,以后还开了公司。总之,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 路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什么跟什么,直到听见最后那句夸他优秀的话,吃惊道:“同学,你还是去看看病吧。”他优秀?别开玩笑了。他看着程时序腕上的名表,脚上的大牌运动鞋,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交集? “我快要上课了,你记得做题啊,我晚上放学来帮你检查。”程时序感觉自己和路间交往那五年装乖装得真乖了。前世他高三虽然忙碌,偶尔也会和发小出去玩一玩,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帮路间考进实验中学。 路间那么聪明,可能也已经在准备了。 等下午放学,他急急忙忙跑到路间教室却只看见垃圾桶里的提册,怎么会这样?难道路间压根没有想考实验中学的想法? 不是的不是的,路间那么有规划。难道...其实路间已经有把握了? 想来想去,这个比较有可能,他一来就对路间说他们会在一起确实也不太好,实在是太激动了。 前世他过得很幸福,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早一点遇到路间。突然有机会看见年少的路间,他确实太没分寸了,应该先从朋友做起。 他美滋滋的想着,走廊传来脚步声,他一抬头,竟然是路间抱着篮球一身汗的走过来,“路间,你会打篮球?” 路间一看见他就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程时序摆手说:“我本来想帮你检查题目的。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应考了?” 考什么?路间扭头就忘,他擦着额头的汗水越过程时序走进教室,从抽屉里拿出遗落的mp3,一转身撞上程时序,也不知道程时序是什么做的,碰一下,额头就红了一块,他盯着程时序湿润的眼角,张了张嘴,“还不滚?” 程时序揉着额头跟在他身后,“路间。你可以不对我这么凶吗?在梦里,你对我可温柔了,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而且,他平日里磕着碰着,路间都很紧张,肯定不是看他撞在门上都无动于衷的模样,落差太大,他有点接受不了。 路间忍着脾气,伸手往他额头上狠狠一按,程时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随之眼睛红了起来,带着委屈的看着他,他手掌力度一松,轻轻揉了两下,“还疼不?” 程时序一喜,委屈的神情顿时变成笑意,“不疼了。”额头上的手掌顿时收回去,主人转身离开,他又跟了上去,“路间,我们以后在西大一起上学,可以在学校外买一套房子住。”上辈子路间说他是西大毕业的,和他一个学校,他还很惊喜,也遗憾怎么学校里没遇到过。 西大? 路间心想,什么大学都跟他没关系。 “你现在站着的地方叫职校。” 第4章 程时序笑意盈盈的跟在身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知道呀,你考进实验中学后,我们一起参加高考嘛,再一起报志愿。我跟你一个专业好不好?”他还不知道路间前世是什么专业的,路间没说,既然他们没遇见过,肯定不同专业,他学什么都一样,主要是想和路间一起。 微风吹过,路间闻到身旁传来的香味,皱了皱鼻子,“你走两步。” 程时序:“?” 路间:“没病走两步。” 程时序走了两步,“啥意思?” 路间:“好了,你有病。你快去医院,如果挂不上号就喊家长。” 程时序:“......” “你就是不相信我!” 路间看着他生气的脸,抱着篮球的手紧了紧,怎么相信?要他这种孤儿怎么去相信他以后会是学霸,会考上西大,会开公司,会和眼前这个乖学生有钱人交往? 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一对上那双含着伤心的眼睛,他就不由自主的放缓语气,好奇怪的感觉。 突然,头顶被手掌轻揉,他看着眼前踮起脚尖摸他头发的同学,竟没有直接甩开,而是产生了想被继续摸头发的想法,把自己吓了一跳,他往后退好几步,“够了!” 程时序收回手,眯着眼睛笑道:“在梦里,你不高兴的时候,很喜欢我摸你头发。我摸一摸你就高兴了。”他脸凑到路间面前,“怎么样有没有高兴点?” 路间没回答,快步离开。 一直回到宿舍,隔壁床的粉毛问他跑这么快干嘛,是不是后面有鬼追,他懒得理。 只是坐在自己的桌子前发愣好一会儿,又起身出去。 粉毛一脸懵逼的看着舍友兼同桌来了又走,他拿起漫画书看,看没两页,舍友又回来了,“不是路哥,你干嘛呢?!”他只能看见路间背对他的身影,好奇在干嘛,干脆下了床,竟然看见路间打开一本题册,“欸?这不是那小子早上送你的吗?你不是丢垃圾桶了?又捡回来,难道你真想开始念书啊?” 路间一听立刻合上书,“没有的事,想着还能卖几毛钱。” 粉毛搭着他的肩,“吓我一跳,差点以为你真要听他的考什么试。以为我自己一个人是学渣呢。可不准背着我偷偷学习哈。” 路间撇开他,“行了。我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粉毛的呼噜声在响,他拿了烟出去外面吹风,看着对面实验中学的教学楼出神,烟烧得只剩下烟屁股他才拿下。 他也很想像程时序说的那样,是个有钱人。 可惜,他是福利院出来的孤儿,和程时序说的完全是两个人。 也有可能程时序有精神病,瞎说的,但不管怎么样,他是直的! 回到屋内,粉毛还在打呼噜,更大声了,他拿了耳塞堵住,想爬上床时,看见被他丢在一边的题册,又爬了下来,点开小台灯,翻开题册。 凌晨五点,粉毛下床上厕所,被路间吓一跳,“路哥,你干嘛啊!不睡觉在楼下坐着。” 他走过去,看见路间慌乱的收起什么,没看仔细,“你干嘛呢?” 路间迅速爬上床,“睡了晚安。” 粉毛看着外面微微亮的天空:“......” 等到点上课,路间才一脸想死的表情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穿衣服不超过五分钟就跟着粉毛跑去教学楼,没想到能看见程时序拎着早餐在门口等他。 “早呀路间,我来给你送早餐。”程时序买了玉米烧卖和煎饺,还有无糖豆浆,也没等路间回答就把东西塞他手里,“你拿着,我要回去上课了。” 他是趁早自习结束跑过来的,只有十五分钟课间。 前世路间胃不太好,养了很久都没好转,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电视上的霸总都有胃病,他也没多想,每天盯着路间一起吃三餐成了他最不会忘记的事。 “喂,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路间收回视线,和粉毛一起进教室,他盯着早餐看了很久,直到冷掉了他才拿起来吃,是他喜欢吃的,他基本不吃早餐,偶有吃一次也都是吃这些。 不是睡晚了起不来。 事实上他很少睡得这么晚,单纯没钱,能省一顿是一顿。 吃完了,他从包里拿出题册。 粉毛惊呆了,“我操,你真要做题啊哥们!” 路间没理他,“一边儿去。”他下笔很快很利落,粉毛贱兮兮地说:“你这样,我也会做,瞎写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阿序,我来找你玩儿了,衣服我让人送到你宿舍门口了,放学穿上就过来】 【地址:皇冠会所(实验中学店)】 还没下课程时序就收到发小的短信,嗡嗡震了两声,放学铃声一响他才拿起来看,看见内容后猛然想起今天是发小何予的生日。 急急忙忙连食堂都没去收拾好书包往教室外面走,宁深还沉浸在数学的题海中没注意到他,一抬头人都没影儿了。 本来是要去职校找路间解题,他这几天一有空就会去,发现路间很多基础题都能做对,难一点的说个思路也可以举一反三写出来,他心定了许多。 他就说嘛,路间那么聪明肯定老早就想好了考进高中部的。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路间会出现在职校,穿的衣服也奇奇怪怪的,人看起来还有点营养不良,但是他找了个借口,怕不是叛逆期跟家里吵了几句才这样。 到宿舍门口,拿起礼盒进去,倒衣服时一个首饰盒掉了出来,一条吊坠是‘s’的项链映入眼帘。 程时序愣了一下,换衣服的动作停止,外套只脱了一只手,随意挂着蹲下去捡项链。 这条项链怎么会在这里? 他拿起项链,把吊坠翻面,瞳孔骤缩。银饰吊坠的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划痕,像是刚刚掉在地上划伤的。 如果说前世他和路间交往的甜蜜里有一点不开心的,就是这条项链。他们确实没吵过架,路间话不多,又沉稳不会吵架,每次他一皱眉路间就什么都顺着他。 只有这条项链。 当时,他和路间刚同居,他在路间书房桌子上看见一个摆件,用绒毛和塑料袋压缩着封存一条项链,看起来时间很久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竟然被路间这么珍重的保存,他很难不多想。 而且‘s’也不是路间名字缩写。 他记得,他问过路间,假装不在意地问:“路间,这条项链是你的吗?” 路间在台灯下抬头,眼神温和,轻轻摇头,“不是。” 他手指翻来覆去碾压着桌面,轻咳一声,“对你很重要?”话问出口后,路间看他的时间更久了,迟迟没有再低头去看杂志,倒是他有些不自然的去看杂志,翻开的那一页上是拳王的照片,应该是最新一期拳王大赛采访。 家里有许多关于拳王的杂志,只是没见过也没听过路间喜欢。 “嗯。”良久之后,路间才出声,轻飘飘的砸在程时序心里,他不太敢继续问了,有点害怕是路间前男友的东西,也怕路间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合适。 后来他没再提起过,也没再进过路间的书房,自然而然就遗忘了这件事。 程时序把项链拿到灯光下,仔细的瞧着,神色来回变换,先是难以置信又是一瞬间的窃喜到最后的迷茫。 难以置信那条项链竟然是他的。 发小朋友每次给他送衣服都会带着配件一起,有时是耳钉有时是项链有时是戒指。 他努力回想上辈子何予有没有送过他这条项链,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实在是太多礼物了,真想不起来有没有这个。 是了,如果他记得,他就不会对这条项链出现在路间书房里感到不舒服,还胡思乱想路间的什么前男友,甚至他还脑补了一场‘出国的白月光’大戏。 如果项链就是这条,他心情雀跃的勾起唇角,没有什么前男友和白月光在路间心里有抹不掉的地位真是太好了。 只是...... 他又敛起神色,他是什么时候给路间的。 他们竟然那么早就认识了吗? 甩了甩脑袋,这个品牌的项链又不是只卖给他一个人,可能那个什么前男友也喜欢这个牌子呢。 越想心里越酸。实在是太久没想起那时的醋味,有些承受不来。 换好衣服,迎面撞上刚回到宿舍的宁深,“今天我发小生日,我出去一晚上,已经跟老师宿管打好招呼了,你不用等我睡觉哈。” 宁深则是眼睛放光的盯着他新换上的衣服看,普通的短t和黑色工裤,上面的涂鸦却盘活了整套衣服,看起来很鲜活,“哇塞,你这套衣服是nv牌的吧,我在广告上看到过。”他绕着程时序走了两圈,“你穿起来很好看耶。” 别的不说,宁深情绪价值每次都给得非常到位,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带宁深一起去玩一玩,不过实在不方便,“谢谢你啦深深。我先走了,不然会迟到。” 第5章 “好嘞,你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走出宿舍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嘱咐,让他又想起临死前的车祸,头有些晕眩,不能想不能想,想多了会有创伤后遗症。 皇冠会所。 程时序推开包厢,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都在各自玩牌或者唱歌跳舞,没什么人在意他,坐在人群中央满脸贴着白条的何予一看见他就喊道:“阿序!快来,我都要输麻了!” 他走进去,把礼物先递给他,“老规矩。” “知道知道。”何予不用看都知道礼物是什么,放到身后,拉着程时序,“我哥们来了,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阿序来了我不玩了,你们俩狼狈为奸,我们每次都输得裤衩子都得脱掉。” 何予不满:“刚才脱我裤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呢?不行!必须来,今天我说了算。” “行行行,今天何少生日,让让你,就当给你的彩头了。” 程时序和他们打闹两句很快开始摸牌,项链随着摸牌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何予瞧见了说:“项链喜欢不?我专门找大师定制的呢。全球只有这一条。” 这句话成功让程时序摸牌的手停滞,“只有一条?”他看首饰盒有logo,以为是买的。 何予说:“是啊。给你的东西要是差了,你小子能收?找j大师定做的,‘s’,时序,怎么样,我可以吧?”工序和编制造诣手法也都不同,吊坠上的小碎钻是他刚拍卖来的大钻石敲碎的,哪里还找得出一模一样的来? “摸牌啊,别愣着了。”说着说着他发现程时序盯着项链发呆,手伸过去,“你别介,这条老早就定好了,刚好今天到就送你,你感动归感动,先把牌摸了。” “快点快点。”几个牌友都在催促。 程时序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摸牌。 原来,是真的。 不是他的臆想。 他和路间的相识比他知道的要早。 可是那条项链是怎么到路间手上的呢?朋友送他的礼物,他也不可能随意给别人啊。难道是掉了被路间捡到,路间一摸到他染在项链上的体温就化神暗恋小鬼? 他使劲想使劲想,才终于想起前世也是这几天,何予生日,给了他衣服和首饰一起出门玩,来的地方也是皇冠会所。 这家会所是何予家开的。 摸牌打牌,出神,没多久,程时序脸上也贴满了白条,何予气得把他赶去喝酒,喝就喝呗,区区气泡酒,跟果汁似的。 没遇到路间之前,他可是发小里最能喝的,打小就喝白酒,这种实在不够看。 可能是心里有事,喝了两瓶就想上厕所。 他打了招呼起身出去,右拐后,身后路间推着上酒的小推车进去包厢,临进去前他看了一眼熟悉的背影。 路间今天还想着怎么跟程时序解释下课没空听他补习要兼职,在教室等了几分钟时间快赶不上就留了纸条,原来程时序今天压根没想给他补习,也不说一声。 干,害老子白等五分钟,自己跑这儿嗨了。 送完酒,他推着小推车离开,对讲机冒出声音说楼下有人闹事让他下去看看,他急急忙忙把小推车放在旁边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程时序才从前面经过,他走进包厢看着那七八箱酒,估摸着今天何予能喝趴下,幸好明天周末,不然他指定早早跑了。 在包厢里玩够唱够后,后半场转到了一楼的大厅,说是能看节目,搭配着才有意思,程时序刚在卡座里坐下,视线被一抹身影吸引,他定定的看着穿着服务员服装在上酒倒酒的青年,又迷茫了。 不管怎么样,路间家那么有钱,闹别扭也不至于让路间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兼职吧?这都要是断绝关系的地步了,可是路间说他和父母关系很好啊。 他偶尔问起过路间,路间还说他父母很爱他呢。 还没想完,他就看见有个客人把红酒直接泼到路间身上,看起来像是喝多了故意挑衅,他坐不住想起身,可路间已经脚步很快的朝这边走来,他从卡座刚挤出去就撞上了路间。 白t瞬间染上红酒渍。 路间看见他一点都不意外似的,“抱歉。”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程时序却在看见路间熟练点头和自己身上的红酒渍时恍惚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身影。 前世,他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和一个服务员对撞,衣服脏了,服务员坚持要赔他,他看服务员很年轻,看起来像是中学生,没计较。 可是去上卫生间时却发现经理在指责那个服务员撞到了他这个大主顾,要辞退他,服务员很是着急的求经理别解雇,这份工作对他很重要之类的话。 他那会儿酒精上脑,迷迷糊糊想摸钱包,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经理从另外一边离开,服务员还在原地。 他摘下项链,“喂。不好意思啊,害你被辞退。” 不知道服务员什么表情,只知道服务员在沉默。 “项链给你应急,我钱包掉了。”程时序眼神迷离,撑着墙说:“看你...你和...和我差不多大,我叫...叫程时序。”他指着吊坠说:“是钻石,能卖一点钱。链子是纯金的,也可以卖。”他说完就走了。 想着之后找到钱包再去买回来,实在愧疚因为这点事让别人被辞退。 他转身想走,服务员叫住他,“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程时序背对着他说:“程时序,时间的时,秩序的序。” 回到现在,程时序望着路间,眼里涌上泪花,原来是这样吗。那件被他遗忘的小事,让路间记了很多很多年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好像有很多东西都和他所知道的相去甚远。 “抱歉。这件短t多少钱我赔您。”路间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低着头弓腰道歉,态度十分诚恳。 程时序看着不远处跑来的经理,回头看一眼闹腾的朋友们,“没事。不用赔。今天是我撞到你,跟你没关系。” 最终经理到的时候也只听到后几个字,瞪一眼路间,忙跟程时序点头哈腰的,何予叉开腿跟大爷似的坐在卡座中央,他脸色并不好,拧着眉头看他们几个,“行了。” 他起身拉过程时序,低头看他衣服上的红酒渍,“白瞎老子起早贪黑顾人抢的新款,上面可有lk的签名呢!”lk是著名足球员,程时序挺喜欢他的。 “阿予。”程时序叫了一声,何予视线往上瞥,和经理身旁的路间对视,“走吧。”他勾着程时序的肩膀,“要不是我们阿序,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还不谢谢他。” 程时序盯着路间,嘴巴刚张开,“我......” “多谢老板。”路间比他更快道谢,而后便被经理带着走了。 被何予这么一闹,程时序看着路间消失在小门内的身影,挣开何予快步跟了过去。 或许前世路间被开除并不是因为弄脏他一件衣服,而是因为何予说了两句。皇冠会所是何予家开的,经理自然是懂得看脸色。 何予哪儿都好,就是护短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 上小学那会儿,几个高年级学生闲着没事干起了抢劫小学生的勾当,程时序恰巧就是被抢了刚买的棉花糖的小学生,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被抢了,他当场就哭了。 在香肠摊上找到何予,说了之后,何予咬着香肠顺着程时序指的方向,叫了几个同学一起过去,把那两个高年级同学给揍了,重新买了一根棉花糖给他,还骂他傻,人家抢就给。 他跟何予不一样,他家里是收租的,何予父母都是做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很多时候都比较会来事也不怕事。 经理估计是因为何予不满所以才决定开除路间。 他推开门进去,走到熟悉的楼梯口,果然听见了他前世就该听到的谈话。 “你惹谁不好,把老板朋友得罪了,这里是不能再留你了。” 路间着急地说:“经理!我真的很缺这份工作!”他特别缺钱,当初中考他成绩是可以上高中的,他实在拿不出上高中的学费,福利院里条件不好,一年两千的学费够院里的小孩吃上好几个月。 职校因为他成绩还可以给他免了学杂费还每个月都打两百块到饭卡里,所以他选择了职校,心想学一门手艺出来也可以养活自己。 经理说没有再商量的余地,转身离开。 路间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和靠在墙上的程时序对上眼神,立刻收敛情绪,面无表情的走到他身边,“你看到了。你梦里的人不可能是我的。”越过人走时,手臂被拉住,他愣愣的回头。 十分钟后,程时序端着两杯可乐坐在楼梯上,递了一瓶给路间,“你和家里人闹掰了吗?”他从自己钱包里拿出一叠现金,应该有一万多,还有一张卡,“这个都给你,你是不是看上什么新款手表想买呀?” 路间对腕表也挺热衷的,出什么新款表都会买,家里有个专门展示腕表的柜子。 第6章 “我不需要你施舍。”路间看着那一叠现金,拉开易拉罐,猛灌了好几口,他身上服务员的衣服还没换掉,俩人身上都挺狼狈的,沾满了红酒。 他闻到从程时序身上传来的酒味,“未成年别喝酒。你不是高三吗?为什么还有时间来这里玩?”平日里他看程时序都忙得很,虽然来给他补习,但他做题的时候,程时序不是在写卷子就是在背公式。 “我哥们生日。”程时序认真道:“我没想施舍你。如果你有急事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你就当我借你的,以后你还给我怎么样?”虽然他也不知道路间家那么有钱能有什么事需要打工挣,该不会这时候面临经济危机,家里快破产了吧? 路间借着身后洒进来微弱的灯光望着程时序的脸,真不知道该说程时序天真好还是傻,随随便便拿出这么多钱给他这样一个陌生人,“为什么?只因为那个梦?” 程时序被他问住了。 “你梦里的我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可,我不是。”路间神色复杂,有那么一瞬间想倾吐自己的心事,最后还是忍住了,“你喜欢的是梦里的我,而不是我。” 程时序看着他,神色迷茫。 路间胳膊搭载膝盖上,握着可乐瓶的手不自觉缩紧,“假设未来的我真的可以变成你说的样子,那一定是我装出来的。你看见了,我什么都不是,爱说粗话,脾气也差。或许你梦里的我也可能是在假装有钱人骗你。” 他看向程时序,一字一顿,“你确定,你的恋人,是我么?或者我,如果是我,你还会选择我做你的恋人吗?” 良久没有得到回答,他看清了程时序脸上的困惑和迟疑,站起身,“别再来找我了。你该走进去,而不是像我一样从这里离开。”身后大门里是嘈杂的舞厅,这里不过是员工进出的小门。 他先一步离开,程时序缓了很久才起身,呆呆转身推开门进去,走动时,脖子上的项链掉落在地也没有发觉。 门关上后,拐角躲着的路间才走出来,走到台阶上又坐下,双手往后一撑,掌心被硬硬的东西膈到,他拿起来一看,是条项链,吊坠是‘s’。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细想,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程时序像是猜到他不会离开一样,带着一张笑脸,“噔噔噔~”笑嘻嘻的探到他面前,“我就知道你没走。” 程时序仿佛被酒精裹挟,说话口无遮拦,像做过无数次亲密举动般自然的贴在路间身上,脑袋埋在他肩窝,“不管你什么样,你都会是我的恋人啊。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小心我不理你,赶你去睡书房。” 路间觉得他醉了,“酒店房间多少?” “干嘛?”程时序仰头看他,“还不行噢小间间,你未成年,我们不可以上床。” 路间无语的翻白眼,“今天卷子我写完了你还没给我批改。”离开学校匆忙,他也就把卷子塞到书包里一起带过来。 程时序一听,站稳了,“对!学习!我们家路间以后可是高考状元呢。”他说完又凑过去,和路间的脸只隔了两个手指宽的距离,“老公~我是不是很了解你,你啊,总是口是心非,明明就很爱我,还老装作满不在意。” 他搂着路间的脖子,“刚才何予拉我那一下,你心里老火了吧?”他点了点路间的鼻子,“是不是?” 路间无意和醉鬼起哄,真奇怪,他明明看他们卡座上都是气泡酒,怎么会在程时序身上闻到白酒的味道?难道是换了? 混着酒喝,不醉才奇怪。 “酒店房间号。” “1107。” 路间又是一愣。 紧接着程时序挽住路间的手臂说:“你的生日。”他每次出差需要住酒店或者去旅游有这个房间号都会开这个。 喜欢生活中融入无数和路间相关的细节。 就像,项链是他刻意丢下的。醉,也是他装的。白酒是他刚才进去里面随意沾了一些在衣服上。 路间不承认没关系,他是不会放弃的。 刚才路间说的那些话,他也很仔细的想过,他喜欢的是什么样的路间?就像路间自己说的,成熟稳重全是装的,可,那又怎么样呢? 路间就是好啊。 他不知道路间到底为什么缺钱,但这条项链他吃过醋,思来想去还是给路间比较好,到时候再跟何予赔罪。 路间说过这条项链对他很重要。 万一他没给,出现什么蝴蝶效应怎么办? “路间,这条项链的吊坠是钻石噢。链子也是纯金的。你要是缺钱,可以卖了。之后再还给我呗,你我谁跟谁啊。”趁着装醉,程时序蹭了路间的脸好几下,开心的抿唇偷笑。 进到酒店房间,路间迫不及待把程时序丢床上,转身去卫生间。 项链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路间的瞳孔也被映得通红,他不该拿的,该清高一点,可该死的,他真的很需要三十万。 福利院条件很差,每年伙食都只能温饱,志愿者不多,院长和几位护工根本忙不过来,院长身体随着年纪增长彻底累垮了。 被诊断出胸腔内有颗恶性肿瘤,需要做手术去除,前前后后大约三十万左右,要不是他去医院送外卖恰好看见院长拿着报告单坐在走廊椅子上抹泪他都不知道。 “程时序。这条项链,能卖三十万吗?” 装睡的程时序迷迷糊糊地说:“能。”不止呢,j大师手工定做到行家手里应该能卖个一百万,就算去当铺也有五十万。 路间要三十万干啥? 家里资金缺口这么大?他银行卡里只有两万多,多少寒酸了。幸好何予送了他这条链子,不然他还得开口找老妈要。 他拉下路间的手,“贤夫扶你青云志,你别上岸就斩我哈。” 路间沉沉地说:“我会千百倍还给你。” 别说,还真别说,未来路间能用的私人银行账号都绑他支付账户上,随他花来着,确实是千百倍还给他了。 就知道路间超级厉害,说什么都可以做到呢。 结果想着想着,程时序还真睡着了,路间则是坐在旁边把书包里的卷子拿出来做,如果考进实验中学是程时序目前想要的,他会尽力。 至少,报答程时序这三十万。 写了一半,路间转头看一眼抱着枕头呼呼大睡的程时序,但是吧...他真不喜欢男生啊。一口一个老公一个贤夫的,把他叫得起鸡皮疙瘩,到现在还没褪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 翌日。 路间从桌子上抬头,腰酸背痛的伸腰,啪嗒一声,披在身上的外套掉落在地,他揉着眼睛回头,床上没有人,低头看一眼地上的衣服,随手捡起来,不是他的。 应该是程时序给他披上的。 走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路间匆忙收拾卷子,没想到卷子上多了很多红色笔迹,他又缓下动作,仔细看着卷面上的红圈和细致的解析。 他很早就起来帮他改卷子了吗? 路间想着慢慢折好卷子放进书包,把衣服也塞进去,急忙离开酒店。 去当铺时,掌柜的说能抵押五十万,他坚持只要三十万就画押了,临走前他盯着被掌柜的小心收好的项链,他一定会赎回来的。 另一边拎着早餐回到酒店的程时序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无奈把早餐放下,人跑哪儿去了。 好不方便啊。 他拿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话筒里传来播音员说是空号的声音他才回过神,盯着手机号码发呆。 忘记找路间要手机号了,打的是前世路间的号码。 “阿序。” 门外传来何予的声音,他转身,“怎么样?头疼?” 何予靠在门框上低头看手机,“没事儿。司机在楼下等着,我们去山上泡茶顺便吃午餐吧,有个新开的店。” 程时序点头出去。 坐上车,何予才问起昨晚上的事,问他和路间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同学。 程时序摇头,“他是职校的。” 何予显然很吃惊,“职校的?你还是少跟职校的来往,高三了,悠着点。”再者,他觉得路间看起来不太像好相处的,“昨晚上你跟他跑去哪儿了?” “聊了两句。”程时序撑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风吹在脸上,夏末还带着一些温热,突然感觉车停了下来,“怎么了?” 前面的司机说:“不好意思车好像出了点问题。我安排其它车过来接你们。” 何予摆手说:“没事,反正也不急。”他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有一家修车店,“前面那儿有家修车的,去那里问问。” 司机下车后没多久带了好几个壮汉一起过来,程时序他们先下车走过去,很快车就被其中一个壮汉开了过来从他们身边经过。 程时序百无聊赖的想着路间去哪儿了,家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一抬头,瞧见修车店门口有个穿背心的身影很熟悉,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背影看。 第7章 背心男躺在车尾下面,拿着钳子和其它工具不知道在干嘛,没多会儿,脑袋探了出来,成功让程时序止住脚步。 路间浑身都沾着黑乎乎的汽油,这里黑一块儿那里黑一块儿,脸颊上也沾了许多,他看见程时序没什么感觉,伸出右手,没有被衣袖遮挡的右手臂上纹着满满当当的纹身,像是阿拉伯的图腾,具体看不清是什么。 程时序却在看见那一整个手臂纹身时,嘴角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 错了。 是真的错了。 路间没有纹身,右手皮肤很光滑,就算洗掉纹身也会留下印记,不能完美无瑕。 “程时序。”路间爬出来,拿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脸,带着拘谨的笑意,“你怎么来了?”没想到总缠着他的人今天却没回应他破天荒头一遭的招呼,朝着他走来,脸色不算太好,他纳闷的想,难道睡得不舒服? “怎么又是你?”何予先出了声,“你到底有多少工要打?”昨天才在酒店当服务员,今天又是修理工。 路间眼神不变地看他一眼,程时序也走到他面前,“程...嘶.......你干嘛啊!”他手臂被抓着一顿搓,感觉程时序要把他的皮给搓下来一样,“喂!”他甩开手,对上程时序无助的眼神,“你怎么了?” “你的纹身是真的.......”程时序看着手指上毫无颜料痕迹,路间花臂上的纹身也好好的,只是皮肤被他搓得发红,没其它变化,“竟然是真的。” 所以他真的认错了人。 “说!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程时序说不清自己到底什么心情,他破防的抓住路间的双手质问。 路间被他抓得发疼,看在项链的份上他收敛了脾气,“没有。”他是孤儿,哪来的双胞胎兄弟,“你什么意思?” 何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跑过来拉开程时序,“阿序!你怎么了?”他很少看见程时序情绪变化这么大的样子,以为路间做了什么,沉着脸去看路间,“你对阿序做了什么?” 修车店的老板也跑了出来,“怎么了各位老板,这是我们的临时工,他要是惹了你们什么,可不关我们店的事哈。”两三句就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还不快跟老板们道歉!” 路间也很冤枉,他根本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打个招呼而已,他揉着手臂,“程时序,我一定会尽快把钱还你。”他以为程时序后悔把项链给他,但当项链的钱他已经拿去医院了,闲着肯定还不了,“你以后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跑腿。” “不是的不是的。”程时序失神的摇头,退后好几步,一想起他真的认错了人,这些天对路间的种种行为,让他顿时产生了背叛‘路间’的念头。 或许,路间确实有个孪生兄弟,而眼前这个‘路间’是流落在外的没被认回去,所以‘路间’读职校,打很多工,因为真的没钱也读不好书,还会说粗话。 那名字呢?为什么一样? 他从来没见过路间的家人,路间的身份证上名字一栏确实写着‘路间’二字。 不。更有可能的是,只是恰好同名同姓,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那么多,他又没见过路间年轻时候的样子,一时着急认错了也有可能。 想到这儿,他心情更低落了,拉住何予,“我没事。”他再次看向路间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冷淡疏离,“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我想我认错了人。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说完他拉着何予想离开,他要好好想想路间到底在哪儿。 说不准不在西城的实验中学,是在东城南城北城或者海城都有可能。 “欸?阿序?怎么了这是?他欺负你你跟哥们说,哥们让他在西城混不下去。”何予一边放着狠话一边被程时序扯着走,不忘回头瞪一眼原地不动的路间。 路间则是看着他们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车流中,上扬的眼尾垮了下去,默默回头继续修车。 汽油味好重好刺鼻,刺得他鼻子有点酸。 他早就说过他不是程时序说的人,怎么到了今天程时序才突然确定呢? 垂眸看向右手,难道是因为纹身吗? 程时序口中的‘老公’没有纹身。 如果是因为这个话,那他确实百分百不可能是了。 他还有个场子要看,怕场子的头儿觉得他年轻不雇他,他特意去纹身的,反正穿上校服也看不见,这也是他总穿秋款校服的原因。 心里又埋怨着程时序善变,昨天还笑嘻嘻甜蜜蜜的叫他‘老公’,刚刚发现认错后,看他的眼神却连温度都没有。 算了,想那么多没用。赶紧想法子挣钱,现在他可是背着巨额债务,幸好当铺时限是十年,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赎回来。 螺丝敲在铁板上的声音响起,被修车店的音乐声和外面的人声盖住。 知道认错人的程时序没了心情吃午餐,匆匆和何予告别后回了学校。 他心想,或许真正的路间还是在高中部的,可能是这个时候学习不算太出众所以没人认识,至少他要确定西城的实验中学没有路间这个人才能去其它地方找。 一连好几天,程时序边上课边打听学校里有没有叫路间的,结果可想而知,高三没有一个叫路间的同学。 他想着,路间那么聪明,会不会是跳级了不和他们一届? 叩叩叩... “时序,你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思考时,班主任来喊,程时序放下卷子出去,到老师办公室后,班主任问他在这边习不习惯,再有半个月就会有测试。 他原本在一中读,一中是重点高中,教学水平和平均成绩都比这边高,所以他转学过来,老师和班主任都很看重他,只可惜,他十几年没读过高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好成绩。 “放宽心考。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班主任端着印有喜字的钢杯喝茶,“有问题都可以来找老师。” 程时序说:“会的。谢谢老师。”他本来想走了,突然想到,他可以直接问老师认不认识路间啊,同学不认识,老师肯定知道啊,“老师,咱们年段有没有一个叫路间的学生啊?他成绩应该挺不错的。” 班主任沉思,“路间?”她在这里十几年了,但凡成绩稍好一些的学生他都记得住,刺头她也记得住,没听说过的名字她便在系统里搜索了一下,“没有。你找这个人是?”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会不会是上一届毕业的?” “没有。” 程时序气馁的离开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柒 垂头丧气的回到教室,程时序开始苦命的做卷子,“深深,这道题怎么做?” 宁深凑过来看,“你在这里画一条辅助线就好了。这道题很简单的呀。”他听老师说程时序是一中的年级前三,不至于这道题都不会,他猜测同桌可能是人没找到才精神恍惚连这道题都做不出来,“你是不是还在烦恼找人呀?说不定...要不,你登报寻人?” 程时序心想,哥们,我是真不会!啊啊啊啊啊,重生在高三好苦命!他前世只吃了高三的苦,这一世再吃一次。 “登报?” 程时序眼睛一亮,对啊,他可以发寻人启事呀。 可是寻人启事要照片。他上哪儿找照片。 职校汽修职二七班。 老师在上面讲,学生在下面睡觉,吃东西的吃东西,看小说的小说,老师也不管,自个儿讲自个儿的。 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粉毛正在沉浸式看小说,莫名觉得后面好像站了人,回头一看,是那天学校门口撞见的好学生,他吓得小说掉在地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去拍同桌,“路哥路哥!你老公来找你了。” 路间睡得正香被吵醒,“去你爸的。”骂完,他眼睛睁开,似乎有些期待的回过头。 那天之后程时序真的没有再来找他,他满抽屉的卷子都做完了也不知道找谁批阅,真烦。 “真的。他就在后面呢。” 路间抬起头,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子,深邃的眉眼瞥见后门盯着他的人时微微扬了扬,他直接踢开桌子,径直走了出去。 老师直接当没看见。 “你又有什么事?” 程时序瞧见里面探头探脑的粉毛,“你往这边站一点。”他朝白墙抬了抬下巴,“让我拍张照片,给你5000。”这种买卖,‘路间’肯定会做。 路间一听,眉头紧皱,默默站到白墙前,带着怨念看程时序完全不一样的神情,知道认错人之后跟他说都不夹着嗓子了。 “拍不拍?” 路间看在钱的面子上站到白墙面前,程时序摄像头对准他,“站直一点,对,往这边靠一点,不要挤眉弄眼,眼神也不要总阴着,你正常放松就行。”他嘴巴里小声嘀咕的骂道:“变脸精。” 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咔擦~ 无数快门声响起,路间找话题地说:“你拍那么多照片,最好别拿去干别的。” 第8章 程时序拍完后从背包里拿出五千块现金,“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找你。”说完他转身离去,走得很快,步伐也很轻,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留路间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怎么有这种人啊!做事没头没尾,不是说好了每天都要来帮他批改卷子吗?算了,不来最好,他把做那些卷子的时候拿去打工能挣更多钱。 可是走回教室的时候,手碰到抽屉里的卷子,反手攥住好一会儿才放开。 他把钱塞进书包,粉毛惊讶地说:“你被他包了?哎呀,我就说咱们路哥这么帅,干嘛还要干汽修工,随便找个人包养不得爽死。” “滚犊子。再废话滚去和别人同桌。” 粉毛瞬间闭嘴,又拿起修仙小说看,忍了半天还是问:“你老公还会不会来找你?他好几天没来了,是不是有了别的小白脸?”迎接他的是路间无情掐住他脖子的手。 太搞笑了这事。他实在没办法不八卦呀。 拍了照片后,程时序蹲在学校门口下载了p图软件,一键把头发替换成黑色寸头,照片里的脸瞬间变成了他熟悉的路间。 成熟、稳重,以及锐利的眼梢。 真的好像啊。可是,路间不是路间。 p完图,他先回寝室,还有晚自习,明天周末,他刚好可以早点去报社。 寝室里,他和宁深一间,宁深是个没心没肺的,他走进去时宁深正躺在床上看课外书,软软的肚皮露在外面。 头顶的电风扇应该是年久失修,每转一下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吵得很。 “你回来啦。怎么样?他让你拍吗?”宁深一看他回来,趴在栏杆处低头看他,热心肠地说:“你不会p我可以帮你。我可是p图小能手。” 程时序心想他已经p完了,不过还是意外,“你很会p图吗?” “会呀会呀。我给你看。”宁深拉了拉睡衣就从床上下来,拿着平板点了点,面向程时序,“你看,好不好看?” 程时序被图片里八块腹肌的大帅哥吓一跳,眼神在宁深圆乎乎的脸蛋和照片里棱角分明的脸来回看,“牛啊。”他靠过去,“你这么能p啊?” 现在还没有前世那些ai智能p图软件,而且这张照片p得几乎没有痕迹,他拿着平板贴在宁深脸旁,“我觉得你锻炼锻炼就是这样的。” 宁深不胖,就是没锻炼,加上有婴儿肥,看起来就圆滚滚的,其实五官很靓丽。 “我不想锻炼。” “好吧。你p这个图,不会是搞网恋吧?”程时序问。 以前同学和发小网恋的时候也是p图或者找网图。 他一问,宁深突然害羞了,“是啊。”他调出一张美女照片,“你看,她是不是很好看?她是我女朋友。” 照片里的女生穿着普通的白t和黑裤子,一条小辫子绑着搁在胸前,倚靠在栏杆上斜看着镜头,眉眼十分英气。 “这么好看呢?不过你p图骗她,见面不就知道了?” 宁深拿走平板,撅着嘴苦恼了好一阵,“我也想过。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她喜欢兔子耶。”他指着阳台偷偷养的兔子,“小粉粉就是她送给我的。” “你们没见过面,她怎么送你?” 宁深害羞地说:“会、会互送礼物啦。快递。” 好吧。既然如此,程时序也不再问,毕竟与他无关,他自己都烦着呢。 “我把图片给你,你按照我说的帮我p?” 他只p了头发,还是随便套上去的,很难看。 “好啊。连一下蓝牙。” 照片投过去后,程时序拉了椅子挤着宁深坐,“头发黑色,寸头。这边,眼睛要更深邃点,对。眼角会锋利一些。” 宁深把照片放大无数倍,眼花缭乱的,突然瞧见路间袖口露出的一小截青色图样,“欸?这是纹身吗?” 程时序点头,“嗯。”就是这个纹身让他确定,‘路间’不是路间。路间的身体他看了无数次,只有几道细小的伤痕,右手臂很光滑,并没有纹身,老古板怎么可能会有纹身呢。 欸。好想路间啊。 他盯着在宁深手里越来越像前世路间的脸,老公你在哪里呀,我找得花儿都谢了。可是这么一来,他也开始反省自己,他对路间的事了解得很少。 以前是觉得要给双方空间嘛,路间想说会自己说的,他没追问。 结果现在跟无头苍蝇似的,他就该抱着路间让他什么都事无巨细的说。 “对了,衣服也要换一套。”路间是富二代,很有钱,“换上yx牌运动装吧。”偶有出去野餐时,路间就会穿yx牌运动装,没见过其它牌子。 路间的西装和礼服常服全都是订做的,没有标志,只袖口处有一朵几乎看不见的雪花儿纹样,他也没必要这么较真。 “当当当~你看这样对吗?”程时序还没回答,宁深先叫上了,“哇去,你男朋友这么好看啊。他确实和职校那个不太一样呢。” 程时序终于找到同盟,“对吧对吧。”他隔着冰冷的荧幕去触摸熟悉的眉眼,眼睛突然红了起来,老公啊,你到底在哪里~ 就连晚上做梦也被路间狠狠惩罚了一通,指责他连人都能认错,他当然是抱着路间立刻献上香吻,却吻到了冰冷的栏杆。 他睁开眼睛,看着蓝色的栏杆一阵无语。 莫名其妙对路间怨气也重了起来。 报社里响起非常大的一声喷嚏。 啊嘁~ 谁在骂他! 路间揉了揉鼻子,在报社把资料整理好交给社长,“今天还有其它送来的资料吗?” “我想登报寻人,头版,要多少钱?”门外传来声音,路间转过头看见程时序,眼睛一亮又一暗,思虑着要不要打招呼,结果程时序看都没看他擦肩而过,他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你要登多久呀?” “一个月。我可以一次性付清。” 听着社长和程时序的谈话,路间抱着资料放到指定位置,本来应该离开了,却莫名其妙的没动腿。 社长一看照片,眼神在路间脸上和照片来回看,“对啊,小同学,你要找的不就是他吗?” 程时序郑重摇头,“不是。只是长得有点像,不是同个人。” 他插话:“就是我的照片。”拿他照片寻人?太离谱了吧,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不是你。” “就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 路间被他炸毛的样子吓得退后一步,“行行行,不是就不是。”之前还温柔小意,现在哪有一点先前的样子。 明明是他先来招惹自己的,没头没尾跑来说自己是他老公,现在这样跟渣男有什么区别? 他还不能生气了? 比他还霸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前世篇(一) “不是吧,你真要洗纹身啊?” 办公桌前正在看各大医院整容资料的路间垂着眸,轻‘嗯’了一声,他前方水晶摆件上挂着一条吊坠‘s’的项链,左手夹着烟,眉目间染上焦急,“他看起来很乖,我要是有纹身,万一他拒绝我怎么办?” 斜对面沙发上半躺着的男人嗤笑一声:“乖?”他打趣着:“你也要装起来了?”手机上是最新拳击大赛的报名表,“洗纹身是会有痕迹的,他一看就看出来了。” 他挺震惊的,上职校那会儿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愣是没发现路间喜欢男人,不开花则已,一开花连跟了那么久的纹身都要洗。 洗纹身疼着呢,不比纹身时轻。 “我查过资料,黑色蓝色这种冷色调的比较好洗。”路间脱去西装,解开衬衫袖扣,慢慢挽起一截,黑蓝图腾攀满了整个胳膊,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头一回懊恼年轻的时候去纹身,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洗不干净的话就算追到了,衣服一脱就会被发现。 程时序家里家风很正,对这种纹身应该很敏感。 叩叩。 “进。” 特助走进来,看见沙发上的男人点了点头,“金先生。” 金意挥手,“别管我你做你的事。” 特助这才走到办公桌前,“路总。”她把资料递过去,“这些是国外几所顶尖的整容医院,我询问过,您的纹身全是冷色调,很容易被激光分解,而且您的纹身只在真皮浅层,也可以被新陈代谢分解。 当初没钱,随便去的纹身店,这么多年纹身也确实褪了不少,没当初颜色那么深了,不过花样倒是没变,是古希腊图腾,‘时间轮’。 “那你尽快帮我预约面诊。这两周的会议和宴会你代表我出席,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打电话问我。”路间合上资料。 特助应下后离开。 路间掐着烟深吸一口,望向不远处的小区高楼,程时序的家在那儿。 他瞥一眼桌上的项链,真的很感激程时序当年在他最需要钱的时候给了他这条项链,他当了三十万给院长交医疗费,后来很不容易才赎回来。 第9章 他很早就找到了程时序,知道程时序上了西大,看着程时序读完大学,进入企业工作。把办公地点定在可以看见程时序家的位置,最早他只能租一小间,后来整栋大楼都由他命名。 ‘世建大厦’、‘时间大厦’。 他如果八点来办公室,可以看见程时序八点四十分左右急匆匆从小区出来,骑上停在路边的小电驴去上班,下午六点二十分也可以看见程时序咬着手抓饼回到小区门口。 偶尔坐上朋友的跑车去玩。 他知道程时序喜欢去哪个夜场,喜欢骑马,喜欢赛车,喜欢小酌,酒量好,喜欢派大星的各种周边。 不过上周在西餐厅遇到程时序是意外,他约了对家公司的工程师谈薪资,谈完之后他心情颇好的又坐了一会儿。 也就是这几分钟内,程时序就坐到了他的面前,对他说:“你好,我是程时序。你是李工介绍的对么?” 他在心里念了又念那三个字,盯着程时序看了许久,青年挎着一个黑色小包,上面挂着粉色派大星毛绒小玩偶,柔顺的头发微微贴在脸颊上,好乖。 可是他早知道,程时序其实并不乖,嘴角翘起的弧度和十几年那个男孩一样,藏不住的不羁。 乖乖仔会未成年就去酒吧喝酒吗?会和一群看起来就很社会的青年玩得那么嗨吗?没经历过什么的人性格脾气一辈子都不会改。 很巧,程时序就是那个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人。 他一瞬间就确定了程时序今天来这里是相亲的。 路间坐得一向很直,穿着打扮不做表情时看起来很严谨,撞进程时序充满惊艳的眼睛里,他可笑的隐瞒了他不是相亲对象的事实,和程时序攀谈起来。 闲聊过程中,程时序每一句话都在往暧昧里拐,他借着喝咖啡的契机瞄了一眼水里的倒影,压抑住雀跃的心情,轻声问:“你对以后有打算吗?” 程时序双手捧着咖啡,说:“有啊。打算过一辈子。”他自己看不见自己的表情,直勾勾盯着路间领口露出的锁骨,反而是路间被看得不自在,没再多聊便说有事先走了。 回到家,路间头一回看不进文件,连特助发来的新一轮融资项目资料都看不进一个字,满脑子都是如果他马上答应和程时序过一辈子会不会太轻浮? 出来相亲程时序装得这么正经,应该也是想找一个一样很正经的对象吧。 他连夜把金意叫到家里,金意是他上职校的同桌,以前染了粉毛,后来参加拳击比赛被教练硬抓着去染了黑毛哀嚎了许久。 之所以叫他来是因为他有‘恋爱经验’。 听说年轻时谈了一段网恋,爱得死去活来,每天晚上都要跟人家连麦睡觉,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分了,金意说那人上了大学跟他不是一路人,失意了许久。 那段时间路间忙得焦头烂额,还是每天都听金意念叨了。 金意听完,阴阳怪气地说:“你不会是想以身相许报恩吧?过时了哥们,正经人哪会以身相许报恩啊。” 路间听着他的话思考许久,他是因为那三十万才会想和程时序更进一步吗?他摇头,“不是。不是因为那件事。”那件事只是契机,让他认识程时序,可是后来跟变态一样追踪程时序的每一个脚步,就完全不同了。 事实上,他压根无法嘲笑程时序见色起意,因为他也是。十六岁时,在皇冠会所一楼酒吧,程时序被他撞到的时候,眼神迷离,整个人晕乎乎的贴着他,带着醉意的仰头朝他笑,他就有点奇怪的情绪。 是今天再次近距离和程时序接触,那股莫名的情绪又飘了上来,他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跟痴汉一样盯着程时序的一举一动是因为什么。 他喜欢程时序,毋庸置疑。春心萌动在他三十岁这年才汹涌而来。 喜欢程时序考上西大摆升学宴时站在父母身边被夸奖的得意,喜欢程时序骑马时的飒飒姿态,喜欢程时序逛精品店时捏着派大星周边时喜爱的眼神,喜欢程时序和那些发小们在一块儿时放松的心情,毫无忧虑的神情。 这些都是他没有的。 他羡慕的,他想要的。 只是以前,他不敢,也没资格。现在....... 他放下项链,看向柜子上‘世建大楼’的模型,他有资格了。 不知道程时序会不会记得他,记得那年大学毕业,他抱着花在西大礼堂外假装送花的外卖员把花送到他手里,那束花里有一张小卡片。 ‘我会在有资格的时候来见你’ 写下那句话时,他还不懂自己什么心情,就是想见程时序。 现在已经都明白了。 所以洗纹身会疼,没什么大不了的,洗不干净他还可以直接剜掉整个皮肤再进行植皮,他要自己是最好的站在程时序身边。 激光消除手术做了好几次,每次做完他都要裹着纱布,所以每次去和程时序见面他都穿着西装,假装自己不热,其实都快热死了。 在最后一次激光分解手术结束,医生说看一下情况,应该是几乎看不见痕迹了。 可是...... 拆掉绷带,他发现还是有点小小的痕迹,所以他用英文说:“我想进行植皮手术,您帮我把这几处的皮肤都剜掉,再从我身上其它地方移植皮肤过来,可以做到没痕迹吗?” 医生说还是会有一点点,不建议他做,因为现在不细看已经没有了,他还是坚持。 来来回回快一年,他和程时序已经交往了,程时序明里暗里暗示他可以开房,还自己装醉的贴着他亲吻,他还是拒绝的开了两间房。 不单单是因为手臂上还没恢复,还有的是,他不想这么轻浮,他怕交往半年就上床程时序会觉得他是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他时时刻刻都想让程时序对他有最好的印象。 手术恢复后,他们已经交往快一年了,约会时程时序钱包里‘不经意’掉出了套,他看见了,想假装没看见被抓个正着。 其实他还挺贪心的,想见过程时序的父母,想让程时序的父母满意,才想再越雷池。 结果程时序竟然给他备注‘古板老公’,有时候做梦还会呢喃着‘古板死了’,让身边的他哭笑不得。 六月飞雪啊,六月飞雪。 你非要装乖,我也只能配合啊。 谁让...... 谁让他从小是孤儿,从小没被爱过,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学着去爱人。特助说,爱一个人首先要有尊重。 所以接吻时,他要尊重程时序的意见,要先问程时序‘可不可以’。 所以上床时,他也要尊重程时序的意见,要先问‘能不能’。 百度上说,jy在体内会发烧,所以,他坚决戴套。 却...不希望程时序也戴套。 作者有话说: 会有两条线,一条是前世的路间视角线,标题会特别标出。 第9章 捌 登完报,程时序背着书包迈着开心的步伐离开,满心想着找到路间后‘初次’见面他要穿什么衣服。 他闻了闻身上的香水味,是路间最喜欢的味道。 第一次见面他就闻到了路间身上的香水味,是clive christian品牌no.1系列,琥珀香草为主,木香与甜味的完美平衡,闻着很舒心。 何予说他是学人精,路间有什么他都学,那他真的很喜欢路间嘛,肯定想和路间一样的香味啊。正常社交时都免不了会被朋友影响喜好,别说他和路间交往五年了耶。 前世每回他带路间去和何予他们见面,何予总能出许多点子猛灌路间酒,说起来,他几个发小里和路间关系最好的也是何予。 何予大学毕业后就进自家公司了,路间也是开公司的,俩人能聊的东西多,但是路间闷头吃何予醋也是最多的,特别是听何予说起他们小时候的事,路间回家总是闷闷不乐。 “程时序。” 从报社出来,程时序拐了小道要回学校,十几年前这里还没开发好,城市进程慢,许多旧楼还在路边,经过一个小卖部拿了两根冰棍准备带回去给宁深吃,宁深不知道怎么回事,非常喜欢冰棍。 买完就被几个不良青年挡住了路。 “我认识你们?”程时序把包往肩上一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为首的人有点眼熟,里面还穿着校服,看不完整,不知道职校还是高中部。 看他们染色的头发估计是职校的。 他推测应该是和假路间有过节的,前些天他经常去找假路间补习,下课后,许多人都在走廊站着透气聊天,当时就感觉到有许多不怀好意的视线。 “听说你和路间是一对啊?”寸头男往前走了一步,身后几个都跟上,来者不善。 程时序心想,果然是因为假路间,“听谁说呀,说来听听。”他扯了一下书包带,把校服下摆缓缓系成结,瞬间利落不少。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寸头男用目光扫了一遍程时序的手表和鞋子,“借点钱来花花。” 第10章 程时序向前跨步,“我不呢?”他程时序被人‘借钱’花传到那群发小耳里岂不是要被笑死,当他这么多年跆拳道白练的是不。 他随手拿起旁边杂物堆里的一块木板,‘咔擦’一声,木板在他手中折碎,找事的人眼神瞬间变了,甚至齐齐退后一步。 木板丢在地上,啪嗒一声,程时序踩了上去,昂首低眸,“还借不借?”他三十多了能被一群十几岁的小屁孩给欺负了?想什么呢! 能欺负他的人还没出...噢,出生了,只有路间。 且,路间爱他都来不及,他除了小学被抢棉花糖外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借不借啊?”程时序又问了一遍,结果那群人跟看见鬼一样跑了,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蹿进哪条巷子。 他拍拍手,把掌心的木屑拍掉,回头看见鬼鬼祟祟站在小卖部冰柜旁的路间,“你很能惹事。” 路间只是靠着冰柜站,完全不知道他在程时序眼里是鬼鬼祟祟的,他从程时序捏碎木板的时候就站在这里了,不夸张的说,他被吓了一跳。 探究的视线和程时序碰撞,他转身打开冰柜,“你露财了。”什么都要怪他,他路间是什么锅都背的吗?! 冰柜里琳琅满目的饮品,他最终拿出一瓶映着派大星图片的乌龙茶,走到程时序面前,垂眸看一眼地上的木板,“给你喝。” 程时序没接,“之前那些事是我不对。我已经跟你道歉了,那条项链我会自己赎回来,钱也不用你还,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他把衣服的结子解开,拍拍扯扯,让校服看起来不会那么皱,“以后我们见面就当不认识。” 说完他转身离开。 路间则是站在原地,看着手里五块钱的乌龙茶,鼻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和之前程时序坐在他身边帮他看题时,他闻到的味道一样。 今天他一闻就知道喷了香水,和程时序身上的味道很像,却又没那么像。 带着乌龙茶回寝室,他算着这两天发下来的工资,刚算好,粉毛也就是金意慢悠悠的从门外回来,抱着一副拳击手套,看起来旧旧的,估计是哪个拳馆淘汰掉不要的。 “我去,路哥,你现在都舍得喝五块钱的乌龙茶了啊?”金意很是惊讶,路间连吃饭都是馒头配咸菜,能省则省,有时候渴得实在没办法才买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喝,这种‘高档饮品’出现在路间桌子上,和火星撞地球一样令人惊讶。 “欸?怎么还没开过?”金意随口一问,低头闻闻衣服,“yue~好臭!我要去洗澡了。”他风风火火的拿了洗漱用品跑出去,公共浴室有时候还要排队。 路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回,是啊,他确实不舍得喝五块钱的饮料,不过他是想买给程时序的,可是,程时序书包侧边放着的冰棍就要五十。 他们本来就不一样。 所以,程时序也没接他的饮料。 如果找到那个人了,程时序是不是又会夹着嗓子,温柔得要命的和那个人说话? 他走到墙上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脸,抬手摸了摸,真有这么像吗? 掌心拍在镜子上,路间收起思绪,很快换上一套黑t和破洞牛仔裤,拿起一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啫喱倒一些在手里,把头发抓得很张扬,右手的花臂一览无遗。 等金意回来,俩人骑着自行车往要看的场子走。 在一处不起眼的网吧门口停下,led灯一闪一闪的,路间插着兜走进去,俩人经过外间,径直迈入向下的楼梯。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擂台,擂台上有两个拳击手正在比试,底下坐满了人,路间一看台上的人心想今天怕是有好戏看。 “对讲机。”金意也换上黑t,把对讲机拿在手机,递给路间一个,调试好后俩人分别站在擂台周围。 路间看着台上打得焦灼的拳手,眼里带着一些向往,他爱好不多,其它兼职都是为了生活,来这里看场子是他为数不多放松又喜欢的工作。 钱多,有时候还能学一些拳击技巧。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成为擂台上的拳手。 * 回到寝室,程时序夸大其词的跟宁深说刚才的遭遇,“我吓得快要尿裤子。”他把冰棍给宁深,宁深都没拿,着急得拉着他上下看,“你受伤没?我们去告诉老师!” “没。告诉老师也没啥用。”程时序拉住他,“我没事,就是有点无语。” 宁深惊呆了,“你被抢劫只是无语?告诉老师啊,他们是职校的,老师会管的。”怎么说也算同一个学校。 程时序摇头,“不用。”老师管不到什么,到底他也没被抢到,况且,按他猜测,老师估计会说让他少跟那些人接触。 也是他先去招惹假路间才引来这些事。 “好吧。”宁深看他没什么事也只能放弃告老师,这才空下来看冰棍,一看吓一跳,“歪靠!你怎么买冰棍刺客!被坑了吧?” 程时序一愣,“刺客?不好吃吗?”他拿着另外一支冰棍的包装袋看,他不太喜欢吃冰棍,更喜欢冰淇淋,“下次我带你去逛超市,有个冰淇淋很好吃。” 是个老牌子,一粒七十块,这会儿应该只要五十吧。 前世和路间同居的公寓里,一到夏天路间总是让助理定时送来冰淇淋,他经常靠在路间身上一起看电影吃冰淇淋,他吃一口喂路间一口。 后来他发现路间压根不喜欢吃甜的,才没再喂他。 提到不喜欢吃甜的,程时序觉得他对路间的了解更少了,因为他都不知道路间喜欢吃什么,他很挑剔,不吃的菜品很多,有时候去外面吃饭,难免有掺杂着一些他不吃的,路间总会吃光。 没有什么忌口,导致第一次路间生日,他想了很多都不知道做什么菜,到最后只好煮了一盆焦糊焦糊的泡椒牛蛙。 “我点外卖吧。”程时序气馁的看着完全上不了台面的菜,拿出手机想点,路间按住他的手,揽住他的腰,眼看就要亲上,路间特别煞风景的来一句,“可以亲你吗。”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问啊,情侣不是想亲就亲吗。问出来,他回答可以,显得很不矜持,回答不可以,他就想撕了自己的嘴,他超想和路间接吻。 到最后就是路间看他沉默便仰头亲他的眉心,“不用点外卖,这个看起来很香。” 程时序心有不甘又不知道说什么的坐下,垂头丧气地说:“你不要安慰我,我一点都没继承我爸的厨艺。”老爸非常会做饭,就是靠做饭追到老妈的。 路间坐在他身边,端着小碗慢慢吃,“真的很好吃。”只是有点焦而已,“时序,和我交往你是不是特无聊?” “啊?”程时序一头雾水,虽然路间很闷,话少,除了工作没其它爱好,但总会找各种话题来迁就他,“怎么可能!”他义正言辞,“老公,你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急着找借口跟我分手吧?” 路间看他如临大敌,失笑道:“没有。”他另外一只手攥着程时序的手,“今天是我生日,你要不要满足我一个愿望?” “好啊好啊。”程时序可乐了,他们交往一年只有接吻,一次负距离交流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路间的尺寸,说起来太招笑了。 看来路间已经开窍了,发现人到三十一岁不能再是吃素,想安排安排,他想在路间问能不能上床的时候马上把保险箱里锁着的灌肠工具拿出来。 结果。 路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挂件,“你把这个挂在挎包上,以后上班看见它就会想到我。”派大星圆润的身子随着链子轻轻移动,在欧式吊灯下,两个眼睛闪闪发亮。 程时序盯着派大星棉花娃娃,一时忘了声。 有些粗糙的扎法,和派大星没有很像,很明显是手工的,他接过娃娃,“这是你自己扎的?” 路间点头,“我的愿望。你把它挂在你的包上。”他顿了一下又问:“可以吗?” 程时序想象路间每天坐在办公室,穿西装打领带,眉目紧皱的扎棉花娃娃,怎么想怎么好玩,又好玩又...喜欢。 让何予知道,又该说感动他的东西太廉价了。 “是你扎的。”程时序搂住路间的脖子,“对不对?” 路间别开头,只微微扬了扬眉梢,“嗯。扎了很久。” “哪有人在自己生日给别人送东西的啊。”程时序找大牌设计师给路间做了一套西装,他看路间天天穿西装,估计是喜欢的。 路间轻笑道:“那你愿不愿意满足我的愿望?” 这还能不满足?!不满足的当场乱刀砍死算了! 程时序直接蹦了起来,跑去玄关把柜子上的挎包拿回来,当场就挂在包上,“老公,我每天都会带着它,死都会带着。” 路间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不少,“好了,继续吃吧。等吃完,再拆你的礼物。” “好啊。你一定很喜欢。” 第11章 思绪回笼,宁深叫了他好几次,他才正过脸,“嗯?” 宁深说:“我说可以啊。你请我吃冰淇淋,我帮你整理错题。” 程时序正愁马上要来的月考呢,估计会考得很差,宁深的错题集可算是救了他一命,看来他还是要找个补习班上,先补回来,总不能前世能考西大,这辈子连专科都上不了,那他就进不了前世的企业啦。 老妈还等着给他办升学宴呢,筹划了两年多,请帖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样式。 话说回来,他还是满想念那个派大星娃娃的,是路间亲手扎的,自从给了他,他从不离身,每次出门不管背什么包都带上,开车也会挂在车头。 不知道这辈子什么时候能拿到。 还是先找到真老公吧。 挺离谱的,真假少爷的剧看过不少,他竟然能经历真假老公。 等找到真路间,他要趴路间硬硬的胸膛上好好哭一哭,只有这个才能安慰他连日来的心情,整一个大起大落。 以为找到了,实际没找到。 搁谁谁不苦。 他还要拿钱去把项链赎回来。 可是,这样一来,他也很疑惑为什么会那天晚上在皇冠会所撞到路间的模糊回忆,或许他想错了,他撞到的服务员就是假路间,而那条项链之所以在真路间手里是因为真路间阴差阳错买的。 不行啊,想来想去,好不容易解开那条项链的心结,这不是又回去了吗? 既然不是他亲手给的,那代表着是别人给的,他和路间认识得晚,路间也不知道是他的项链,又说重要,当铺买的也不至于说很重要呀。 那个人是谁! 谁啊! 第10章 玖 “今天来做前年高考题。”数学老师把试卷分给第一桌的同学,“往后传一下。大家认真做,等会儿就讲。” 拿到试卷后,程时序先往后翻了一下大题,一道函数题,一道求点值题。 设椭圆中心在坐标远点,a(2,0),b(0,1)是它的两个顶点,直线y=kx(k>0)与ab相交于点d,与椭圆相交于e、f两点。 (1)若ed=6df,求k的值; (2)求四边形aebf面积的最大值。 看到这道大题,程时序没那么愁,幸好他刚背了公式。 数学题很多都是公式求解,他前世也是颠来倒去的背,虽然很多都忘了,好歹认真学过,现在就像把丢掉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 痛苦归痛苦,解出来那一刻还是一样的爽,“深深。第21道题,你做完了吗?”他探过去看宁深的试卷,宁深奋笔疾书,用了许多草稿纸,“算出来了。第一小题答案是三分之二,或者八分之三,对吗?” “我也是这个答案。”程时序指着他画的辅助图,说:“你线画得好直啊。”他老早就发现了,宁深尺子用和不用差不多,圆还是线都画得很直很圆。 宁深翻到前面检查,“我以后要考艺术院校。”他想当美术生。 这会儿班级里同学大多数都做完了试卷在各自讨论,程时序声音轻,“你的分数考艺术院校?难不成是想考东大?” 东城大学是国内知名艺术学校,出过很多有才的画师和设计师。 前世他定制衣服的设计师也是毕业于东大,行业内知名度很高,服装展都开去国外了。 宁深说:“对,我想报东大。”他左右看了一眼,低声说:“我女朋友是东城人,我也想去东城看看。”见面也方便。 程时序讶异,“面基吗?” “我想高考完面一下。”宁深耳朵红红的,声音比蚊子声还小。 “原来如此,那你加油。”程时序邀请他,“我周六去学跆拳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大家都做得差不多了吧。”没得到回答老师就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俩也没再多聊,拿着笔看向讲台。 “大家都看过来,这道题是最容易出错的,答案是a。有多少选了b的都举手我看看。”老师看着台下一大半学生都举了手,一脸果然如此,“我讲了很多遍,不要漏掉这两个字!再讲最后一遍,月考要是考类似的题,你们再错的话都要罚抄这两个字。” 程时序悻悻放下手,他也错了。 两节课过得很快,老师黑板都擦了不知道几次,粉笔也折断好几根,不知道月考过后老师的嗓子会不会哑掉。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也没几个动的,包括程时序还在研究错掉的选择题,他总是再同一个地方反复犯错,走出考场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错了,刚才也是老师一进来他就发现这道题错了。 等把错题都弄明白,程时序看一眼时间,都快十点了,再过一会儿就要熄灯,“我们快回去吧。”幸好寝室有卫生间,不然还得半个小时去外面的会所洗澡。 他不喜欢挤澡堂,很别扭,一是因为他是gay,二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 结果一回到宿舍,拿了浴巾匆匆跑进浴室,拿起花洒发现没水了,他只好灰溜溜的又穿好衣服出来,“深深,我们去外面洗澡吧,没水了。” 宁深老学究似的坐在桌子前看书,“没水!”他吃惊的放下书,去卫生巾仔细检查确定没水后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他一天不洗澡浑身不舒服,可是外面会所好贵,他这个月钱花多了,还没到月底,不敢再乱花,“你去就好。” 程时序看出他的顾虑,“没事儿,我是那儿的高级会员,可以免费带朋友进去洗。走吧走吧,你不洗的话,可不许进宿舍哈。” “我...你怎么那么过分,我今天可是帮你背古诗呢。”宁深边埋怨边收拾洗漱用品,“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去了。” 俩人出去时,遇见于墨年刚从宿舍出来,“你们去哪儿?” “去会所洗澡,你们也没水吧?趁学校门还没关,我们赶紧去赶紧回。”程时序跟班级里同学关系都处得不错,于墨年犹豫的片刻,程时序就把刚才忽悠宁深的话又说了一遍,成功说服于墨年一起。 学校地理位置不算偏远,周围有许多商街,加上隔壁还有个大学,许多配套的娱乐设施都有。 大门口出去拐个弯就到了。 程时序把卡递给前台,“开三间房。”雅阁是大型连锁酒店,他另外一个发小家里开的,他也没骗宁深,确实有高级会员卡,开房不要钱。 他几个发小家里涉猎的方向多有不同,开公司做贸易,开连锁酒店,开饭店,公职人员,外企国企上班都有。 还得多亏老妈爱社交,高中同学、邻居、大学同学都还能每年团建,有些住得近的,老妈去玩的时候会把他寄养在朋友家里,一来二去,他的发小们也多了起来。 雅阁酒店开遍了全国,他和路间第一次深入交流也在雅阁,不过不是这里,是他毕业后工作地点附近。 “203、204、205请拿好房卡,入住愉快。”前台滴一下卡看见上面预留的房间,很快办好了入住手续。 宁深咬着棒棒糖看程时序真没给钱,心里想着还要多给程时序整理一些错题和考题出来,不然老占程时序便宜很尴尬,刚才答应也是了解程时序的为人,他要是不同意,程时序怎么都有话术说服他。 而于墨年则是突然问了一句,“今天澡堂里换水的服务员有人休息吗?” 走在前面的程时序愣了一下,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前台,前台官方地说:“请放心,水我们接待完客人就会马上换。” “你问这个干啥?”房间在二楼,程时序没打算等电梯,三人走向楼梯。 于墨年说:“职校的路间周三会在这里兼职当服务员。”他顿了顿又问,“你确定他真不是你要找的人吗?” 闻声,程时序不由得皱眉,“不是。”他敏锐察觉到于墨年听完他的话面部表情似乎松了松。假设他真十六岁,或许他看不出什么,可是他三十五了,好歹进入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十年,不至于这点表情变化都看不出来。 于墨年很关注职校的假路间,他第一次知道假路间在职校就是于墨年告诉他的,他猜测他们可能认识,可是假路间表现出来的,完全不认识于墨年的感觉,两三回碰面,假路间都没和于墨年搭话。 他思来想去觉得可能只是单纯知道,毕竟假路间兼职的工作太多了,仿佛有打不完的工,长得也出挑,不引人注意也挺难的。 毕竟于墨年年纪小,藏不住事,如果是喜欢,他肯定看得出来,很明显不是,倒显得他多虑。 进房间后,他把洗漱用品一放开始脱衣服,原本没打算去三楼泡澡的,被宁深敲门叫上,宁深说没来过这种地方想去看看,他就换了一套浴袍,包裹得严严实实才上楼。 刚进去就看见熟悉的身影穿着服务员的衣服站在澡堂的周围,腕上搭着两条白色毛巾,估计是给客人准备的。 还真是每次见面都给他惊喜,他心里也发出和何予一样的疑问,假路间到底有多少工要打?酒吧服务员、澡堂服务员、汽修工。 第12章 三个种类了。 “阿序,快来。”宁深泡在澡堂里打招呼。 正在出神发呆的路间一听,抬头看见程时序,对视一眼撇开视线,说了当不认识,那就当不认识。 泡澡过程中什么也没发生,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就都起来了,去隔壁淋浴室里顺便把头发也洗了,程时序擦着头发出来,看见路间拿着吹风机站在外面,“你怎么在这里?”他还退了一步,万一被真路间知道他缠过这个假的,那他老公没了找谁说理去? “您好,我们有提供帮忙吹头发的服务,今天客人多,只剩下我为您服务。”路间垂着眸,公事公办的回答。 程时序左右看了看,“不用,我自己吹。”看向淋浴室旁边的梳妆镜前坐着的俩人,都有服务员帮他们吹头发,男生头发短好打理,特别是寸头一会儿就干了。 他倒是难打理,头发随老妈,有点微卷,还喜欢留刘海,每回都吹很久。 “好的。”路间把吹风机交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往这边走。” 程时序走到宁深旁边,刚好听见宁深对身后的服务员说:“真的假的呀?帮我吹头发,你们还能多拿三块钱?” “是的。我力气还可以吗?”吹头发还包含了头顶按摩。 程时序坐下后看向站在一边的路间,想了想说:“你帮我吹吧。”打那么多工,又要三十万,估计很缺钱。 路间脸色不变的走到他身后,“好的。您喜欢热吹还是冷吹呢?需要头顶按摩么?” “都可以。”程时序心想,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尴尬。 “阿序,按摩好爽噢。我以后跟你混了。”宁深显然被按爽了,笑呵呵的。 程时序说:“行啊。你帮我整理了那么多考点,我指定带你吃香喝辣。”有来有往才是健康的人际交往,他问另外一边的于墨年,“墨年,你呢?你觉得还好吗?” 于墨年则是从镜子里看一眼正在擦手消毒的路间,“嗯。谢谢你啦。” “我先帮您按摩。”路间双手消毒后,轻轻按在程时序的脑袋上,尾指绕着程时序的后耳廓处的皮肤一扫而上,带着些许力度,像是在帮他刮穴道。 这一下让镜子里的程时序眼神又变了,他猛的抓住头上的手,“你们这里所有人都是和你一样的按摩手法吗?” 路间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是的。是力道太重还是太轻呢?我可以调整。” 可程时序已经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了,前世他躺路间腿上吐槽甲方的要求离谱时,路间总会帮他按摩,每一次,第一下都和刚才假路间的一模一样。 头顶的按摩还在继续,像是印证他的猜测,接下去的每一处穴位按压,都让他太熟悉了。 他不是和路间分开很多年才死,他是和路间热恋五年死的,一切都在昨天,他绝对不会忘记。 所以路间以前是在这里学过按摩吗?那还挺好学的,他也要学,等找到真路间,他也要给他按。 不过呢,路间按摩手法很娴熟这件事还是让他吃了点小醋,他调侃的问路间:“是不是在家里经常帮妈妈还是爸爸按摩呀?” 路间浅笑着说:“没有。小时候学的,很多年没按过了。还舒服吗?” 程时序伸手掐住路间的脸,“舒服死了。我去学,也给你按。”既然没帮家里人按过,那就是前任咯?很多年没按过,意思应该是告诉他,他心里早就没前任了让他放心。 路间收敛起笑意,“不用学。很辛苦。” 他还挺纳闷的,“按摩很辛苦吗?”他坐起身,“那别按了。”谁知路间还是把他按在腿上,“给你按摩不辛苦。学的时候很辛苦。” “那你学这个干啥?”他记得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路间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原来是在这里学的。 收回思绪,他仰头问假路间,“学按摩辛苦不?” 路间边按边回答,“还成。”当学徒的时候是真辛苦,给老师傅端茶倒水才能学一点,要不是给客人按摩能多挣钱,他估计也不会学,并不喜欢。 手都要被消毒液泡皱了,还怎么打拳击。 程时序琢磨着要给真路间惊喜,“这样,我顾你教我学按摩怎么扬?一节课按一百块给你。”他原本是不想跟假路间有什么来往,转念一想,如果真是双胞胎走失,或许他也能通过假路间获得一点线索。 “你学这个,是想以后帮他按摩吗?”鬼使神差的,路间就说出了这句话。 程时序声音沉沉,“是又如何。” 路间停止按摩,拿起吹风机,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吹完头发,他拿起吹风机转身就走。 “阿序,他好像不想教你。”早就吹好了在旁边等的宁深说。 程时序嘀咕着:“怪人。”起身,“走吧,不教不教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拾 程秀娥挂掉电话后看向程父,“小序说要上补习班,他这次月考成绩落了一大截,每科都少了十几分,我感觉还是把他调回一中吧。” 程父戴着眼睛看电脑上儿子发来的成绩单,忧心地说:“调来调去更麻烦。”他指着化学成绩说:“老赵不是科研院的教授吗?咱们让他去给小序补习化学和生物吧。”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程秀娥边找号码边说:“这样周末小序都不能去玩儿了。他跆拳道教练上周就说小序没去上。”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子一向不让长辈操心的,之前的成绩都是稳上西大分数线。 “等高考完,他就能去玩儿了。前几天小予他妈不还说小序给过生日了吗?感觉学习压力应该不大,估计是不太习惯新学校的教学进度,补一下就好了。” “好吧。” * 教室里程时序正在和宁深互相抽背古诗,必备古诗词五十首对他来说还算简单,他毕业后做的是文职类工作,有时候需要起稿,查的文学资料多,记忆力也还不错,加上早就背过,轻轻松松就又背了下来。 必背文言文就把他难倒了,“外无期功强之亲,内无...内无......”程时序皱着脸,“内无......”《陈情表》前世他就背不利索,实在太难背了,很拗口。古诗还有平平仄仄的押韵,这种文言文背起来太痛苦了。 宁深接道:“内无应门五尺之僮。在外没什么近亲,在内也没有守候和迎接叩门的孩童。”他奇怪地说:“这个不是很好背吗?”他都是结合译文,这样背起来很轻松。 程时序拿着语文课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摞的注释,和他以前学英语一样,总是写满了一大堆谐音,“意思是简单啦。整片背下来挺痛的。” 宁深按下他的课本,“那现在来背陶渊明的《归园田居》。” “啊?你杀了我吧。”程时序哀嚎着倒在桌面上,脸贴着冰冷的桌面,“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生无可恋的背了起来。 月考完班主任喊过程时序去过办公室一趟,话里话外担忧他是不是不习惯这边的学习环境,也鼓励他有问题可以马上问老师,一些科任老师当时也在办公室,对他成绩下滑很关心,他被问得有点不知道该回什么。 这么短时间,他感觉他已经尽力把丢掉的知识都捡了起来,还是要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不过这些是没办法说的,他还是打电话给老妈要一个补习班老师,这次化学生物下滑最多,老妈说让赵叔叔给他补习,所以从这周开始,他周末应该就没时间去报社看情况了。 时间紧任务重啊。 有教授补课,程时序问宁深要不要一起,宁深化学生物成绩挺不错的,也不对,宁深一直是年级前三,语数英和理综都很好,按理说也不需要太多的补课,不过宁深一听可以补一补,他兴奋的答应了,还念叨着成绩更好点,到时候考东大更有把握。 “那加油啊。”程时序其实是相对理智的人,他不太赞同为了谁去选学校,还是要以自己为主,自己喜欢比较重要。 重生后他不论怎么选,都是会选择西大的,离家近,也有他喜欢的专业。假设路间前世读的不是西大,他还是会选西大,想早点认识路间早点交往是一回事。 他最怕‘为了你’三个字以后会变成‘为你做了这么多’。 前世他和路间感情确实很好,他愿意在老古板面前乖一点也是想把这段关系保持得久一些,说实话,路间从来没带他见过家人,他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对他好,也不代表着把他列入伴侣行列。 临死前和何予通的那段电话,何予说路间在玩他肯定不对,可路间没让他融入他的家庭,彻底进入他的生活也是真的。 路间的朋友,他见的少,大多数是约会时遇上一些合作伙伴,路间才介绍一下,人长这么大会没有朋友吗?不可能的。 只有一个打拳击的朋友,他见了一两回,好像叫金意来着。他重生后觉得对路间了解不多,其实也不能怪他,路间说得少,他自然知道的也少。 第13章 有时候他刻意去路间年少时有没有什么趣事可以分享,路间总是摇头说:“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只是不想说吧。 他也就没再问,知道路间在实验中学,还是带路间回家见爸妈,老妈问起,路间才说以前在实验中学上学,进房间看见贴了满墙的奖状,他调侃地问路间:“你以前成绩也很好吧?”这么古板,估计在家里也乖乖的。 路间来了一句,“嗯。是状元。” 他自然而来就理解成了是实验中学的高考状元。 结果来这里这么久,人都没找到,路间骗是肯定骗了他。 但这都是小事,他不在意。只是久久找不到人,他也挺烦的。 他本来想打车的,宁深非要坐公交,大概是月底真没钱了又不好意思一直蹭他的,他也没戳穿,跟着一起坐公交车。 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程时序背着书包下车,今天他没穿校服,前世那个有名的设计师他上网找了一下发现这会儿还没有工作室,估计着是还没出名,所以就穿了一套运动服。 “欸?”宁深突然发出声音,吸引程时序的注意,“怎么了?” 宁深指着一个拳击馆说:“你看,那个人不是职校路间的同桌吗?” 拳击馆门口的青年正叼着烟在擦玻璃,背对着他,偶尔侧过身,程时序感觉有点眼熟,“可是他同桌不是粉毛吗?”还是那种刘海遮住半张脸的发型,当下很流行,街道上随处可见。 眼前的青年是黑头发,发型也变了,直到整张脸暴露在程时序视线内,程时序猛眨了两下眼睛,“金...意???” “对啊,就是他。”宁深学美术的,对人的轮廓很敏感,他一看就知道是路间同桌那个粉毛,“变了发型还挺正常的。”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欸,阿序你....”他回头一看,身侧原本站着的人不见了,再回头,程时序已经跑到拳击馆门口,他小跑着过去,看清了金意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后还是觉得熟悉。 “金意。”程时序叫他。 金意停下擦玻璃的手,看见程时序,勾唇笑道:“你老公可不在这里哈。”这些天路间没兼职的时候每天都在宿舍读书,把他看傻了。 “你真的是金意。”程时序激动地问:“所以,路间真的是路间?!”他没忽略刚才宁深说的,粉毛就是金意的话,那已经没悬念了。 人可以长得像,名字也一样,可不能连身边的朋友也一样吧。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啥啥啥?”金意摸不着头脑,“路哥当然是路哥啊。”他叉着腰,目光落在另外一侧的宁深身上,微微皱眉,又看向程时序,“你是傻了吧?” “你想当拳击手是不是?”程时序问。 金意感觉莫名其妙的,还是点了头,“我可是要拿金腰带的未来拳击手!” 程时序说:“你吃饭的时候总是用勺子,不会用筷子,是不是?” 金意一惊:“你这都知道?狗路间,怎么把老子的底细到处讲。”他说完就看见程时序脸色霎时间变白,不可置信的退后好几步,还是被宁深扶住的,他害怕地说:“我有对象哈,你可别盯上我。我对你这类型的不感兴趣。” “所以...”什么假路间,是真的。 纹身又是怎么回事?洗纹身肯定有痕迹,为什么路间的右手没痕迹?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又是一次大起大落,但是这次他不敢轻易确定,“路间电话多少?” 宁深适时提醒,“阿序,补习要迟到了。”他时间观念很强,从来不允许自己迟到,还有十分钟,现在走过去刚好,再耽误一分钟会迟到。 程时序定下心,是,还是要先去补课。 人走之后,金意继续擦玻璃,等擦完,他把拳套洗一洗,走进擂台,擂台上两个人如猛兽般激烈地角逐,拳风凌厉,威力惊人。 一拳直奔面门,路间往后一退,身穿紧身拳击短裤,裸露的肌肉散发着力量和汗水,还没来得及调整就又被一拳逼停在围栏旁,他拱手,“多谢教练手下留情。” “客气。”教练咬开手套,“金意,上来打一架?” 金意兴冲冲地说:“我去换衣服。” 路间翻过围栏跳下来,汗水浸湿头发,贴在额头上,先前烫过的头发新长了出来,已经没什么形状了,他摘下拳套,“我去洗个澡,晚上老地方。” “嗯。欸,等一下。”金意突然想起,“我刚才在门口遇见你老公了。” 路间下意识往外看去,金意说:“早走了。路间,你是不是把我不会用筷子的事告诉他了?不然他怎么知道?” 路间奇怪,“我没事跟他说这些干嘛?”很久没见了。 他把拳套放回柜子里,“我去洗澡。”走进临时淋浴间,他盯着花臂出神,程时序为什么突然会问金意那种问题?难道又是梦到的? 如果他没有花臂的话,程时序应该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每天都来给他解题吧?那些题挺难的,他太久没学了,死记硬背也没有效果,程时序讲题时很温柔(错认老公限定),也讲得很清晰。 离开拳击馆,他来到医院病房看望院长。 做完手术,院长身体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人会有一种心里,得了大病时不知情就不会焦虑,心情好,病情也会好转,一旦知道病情就会马上开始担忧,病情也是急转直下。 “小路啊,你又来看我,学习怎么样啊?” 路间没好意思说他没上高中,倒了杯水把院长扶起来,“还可以。” 院长笑起来眼尾皱纹很多,神情十分和蔼,“你小时候学习就好,咱们院里考试时,你回回都是第一。高三要好好读书呀,不用经常来看我。” 提起这些,路间有些不好意思,院里还像模像样的给他颁发了‘状元’的奖状。可现在,他实在愧对院长的期待,“嗯。” “好好学,你是咱们院里最有出息的,以后还等着你给那些孩子们做榜样呢。” 路间小声说:“会的院长。” 从医院出来,路间回学校准备把之前那些题再过一遍,晚上还要去看场子,时间没多少,没想到在寝室门口看见了久违的身影。 “路间。你不是富二代,是阳光福利院长大的,是吗?” 程时序开门见山,他看见金意后,再不想承认也要承认,路间就是路间,他让何予帮他做了一件他前世没做的事,调查路间。 路间走过去开门,“那又如何?你还来做什么?不是当不认识?”还没说完他就被抓住肩膀,程时序的体温从肩膀传来,带着淡淡的香味,他拧着眉头推开他,“我说了,我不是gay。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认错人?那还来纠缠我做什么?拿我当他的替身?!” “你骗我,我还没说你呢。”什么富二代,什么家庭幸福美满,什么高考状元,全都是骗他的,他抓紧了路间,说:“你有两个腰窝,你屁股上有块黑色胎记,你的乳晕是粉的,鲨鱼肌下方有颗痣,特别怕痒。” 他抓住路间的花臂,“只有这个纹身,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 路间越听越心惊,“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程时序神色不愉地说:“我没认错人,你的同桌是金意,他不会用筷子,这么多巧合,我就是没认错!”他把兜里赎回来的项链拿出来,“这条项链,梦里的你说对你很重要,原来你是当了他才凑齐福利院院长的手术费的对吗?” 路间拉着门,眼神阴沉,正想说话,程时序又说:“路间,我不是来纠缠你的,我只是来确认的。”程时序说完转身离开,和之前一样留他在原地不明所以。 怎么又不一样了?之前错认他,嗓子快夹冒烟,发现错认后收起温柔,现在来确认他是他,脸色却变得很沉,感觉很生气的样子。 程时序确实很生气,现在心情特别乱,路间骗了他很多,为什么要骗他是富二代?要骗他家庭幸福,要骗他是高考状元? 其实是一个孤儿,所以没办法带他见家长。 知道这件事后,他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而被骗的郁闷一波接着一波,堵得他心口疼,他前世再怎么样也只是装得乖了点,什么也没骗路间,可是路间却骗了他这么多。 铃铃铃~ “喂...” 程秀娥本来是打电话来问老赵补习怎么样,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儿子无精打采的声音,“你咋了这是?被欺负了?” 程时序蔫蔫地说:“妈,我不想在实验中学了,想转回一中。” 作者有话说: 阿序:发现精英高材生老公是个花臂混子,什么都是假的 ,好乱 。先跑吧 第12章 前世篇(二) 铃铃铃~ 闹钟响起,床上伸出一支手按住,过了几秒,路间猛的坐起身,踩着拖鞋急匆匆去浴室。 今天约了程时序去看房,昨晚太兴奋睡晚了。 第14章 刷完牙,刮完胡子,路间对着衣柜犯难,洗纹身这一年多来他总穿西装,也想换换休闲的衣服穿,只是程时序好像很喜欢看他穿西装的样子,明明西装款式大差不差,回回约会时程时序看见他又总会亮着眼睛夸他,“你穿西装真好看。” 最后他还是拿了一套西装,把睡衣脱掉,右手臂经过多次手术几乎看不见曾经有过纹身的痕迹。 换上衣服,他又走到梳妆台,拿起clive christian品牌no.1系列的香水,朝着手腕喷一下,搓一搓贴在脖颈间蹭。 琥珀香中带着一点点的甜,淡雅舒心,像极了程时序身上自带的味道。 喷完香水,他又走到书房的桌子上,对着项链双手紧握,祈祷着要约会顺利,看房顺利,他终于要和程时序住在一起了,可以每天都感受到程时序的温度,闻到程时序的味道。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路间已经将布加迪停在程时序家小区楼下,他住在公司附近,和程时序家离得也不远,隔两条街的距离而已。 在车里又对着镜子揪头发,金意打电话过来问,他也照实说了,金意调侃:“你都寸头了还抓个屁头发。” 路间握着方向盘,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有屁快放,别耽搁我约会。” “得。有了老公就没兄弟。你确定真是他了?” 路间不假思索:“嗯。”目光看着小区出口和手机屏幕上程时序的头像,真奇怪,刚加的时候程时序还是用派大星的头像,现在变成‘花开富贵’了。 “别怪哥们没提醒你,他文化水平高,家庭幸福又没吃过什么苦,你想和他在一块儿也必须要搞定他的父母。他父母知道你的身世会同意吗?”金意当初和网恋对象分手也是这方面的问题,经历太过不同的两个人,爱好也差别大,一直迁就对方能走多远? 谈谈恋爱没事,打算走一辈子考虑的就多了。 闻言,路间放松的神情渐渐变得紧绷,“你想说什么?” 金意说:“只是让你好好想想清楚,是谈恋爱,还是真一辈子的走。你总迎合他的喜好,我都快不认识你了,路哥,不管怎么样,都不该忘了自己的感受。我想你没告诉他,你曾经也想做拳击手吧?” “没告诉他,你看过场子,打过hei拳,他眼中的你根本不是你。”金意越说越激动,“路哥,谈对象不是你这样谈的。”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路间了,路间本质还是个性格乖张的人,早期干过太多脏活累活,也为了两万块去打hei拳,差点没从擂台上走下来,身上没一块儿好地,双手骨折过,也再不能打拳击了,“扪心自问,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后,你们还能走到一起吗?” 路间摸着车头的派大星挂件,“为什么要告诉他?真论起来,我还得感谢他,没有他,哪来现在的‘路总’。”他声音沉了沉,“金意,是兄弟就该支持我。” “我支持个屁!要不是这么多年兄弟,老子才不跟你说这些。”金意在国外参加比赛,冷不丁昨天听路间说要同居,视频里的路间看起来很激动,他想了又想还是要提醒。 “我不会告诉他的,我跟他一定门当户对。”路间坚持。 金意张了张嘴,“你不要告诉我,你骗他你也家庭幸福了。” 路间看向窗外,“我没骗他。”之前程时序提起双方家庭时,他确实说他家庭很幸福,他在阳光福利院长大,院长对他很好,他怎么能算不幸福? 他向来不喜欢埋怨,比他身世更凄惨的人比比皆是,他已经很幸福了。至少他还有个‘家’可以时常回去看看,没有双亲又如何呢?院长怎么不算他的亲人?福利院里一起长大的朋友怎么不算亲人? 有床可以睡,有不漏风的屋子居住,有人关心。如果他一直自怨自艾上天对他不公,那他也走不到现在。 “你说的意思和他理解的意思是一样的吗?” 路间重复道:“我没骗他。金意,你不也是我的亲人吗?血缘关系很重要吗?”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不照旧是兄弟吗? 金意投降,拿起身边的拳套,“得,我也劝不动你。房子位置别买太远,省得到时候回国找你一趟还开很久车。” 他和金意家就在楼上楼下,平时爬个楼就能见到。 路间说:“我看他。” 金意:“我服了你,你平常谈合同谈利润的时候不是挺精明的吗?真是草了,谈个恋爱什么都听别人的。” “再草一句,老子明天就杀去国外弄你。”路间咒骂道,“我现在不说粗话了,你再带坏我,我跟你急!” 金意:“嘿?!真是兄弟哈,真是兄弟。”他气不打一处来,到最后还是很有礼貌的说一句,“再见!”才挂电话。 挂断没一会儿,路间就看见熟悉的身影从小区里走出来,他摇下车窗,“时序。” 程时序出来得也早,今天早早起来打扮,这会儿看着跟大学生似的,穿着一身私人定制休闲服,头发用发蜡抹了发型,一听见有人叫他,看到路间,惊喜的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后,他说:“你这么早呀?” 他特意提早半个小时出来,以为总裁都是日理万机,时间很宝贵来着,所以才不想让路间等,没想到路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路间盯着他特意修过的眉形看,是起来化妆了吗?真好看。 程时序凑到他面前,“我今天好看吗?” 路间被眼前放大的五官惊住,怕再看下去会出事,别开视线,握住他冰冷的手搓,幸好他提前开了暖气等着,“好看。” “你都没看。”程时序低声嘟囔着,“也太直男了。” 路间听见了,嘴角微扬,“真的好看。” 程时序说:“那你说,我今天化了哪里?”他还特意撩开刘海把眉毛露出来,跟开卷考似的,路间回答道:“眉毛。” “嘿嘿。那我们走吧!”程时序坐回副驾驶,拿出手机,“我昨天做了很多攻略呢,嗯...不要离你家太远,也不要离我家太远,我们就在元禾小区怎么样?” 刚好是中心位置,交通方便,周围有商业区,房价偏高。 路间点头,“好。”副驾驶又传来嘿嘿的笑声,他问:“这么高兴么?” 程时序声音很柔和,“是呀,要和老公你同居了。等我们找好房子,你跟我回家见我爸妈吧,他们很想见你,我也可以见见你的爸妈。” 说着,程时序敛起神色,“老公,你爸妈会喜欢我吗?” 路间斩钉截铁,“会的。” “是吗?那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呀?” 路间犯了难,他也不知道在哪里,见肯定是没办法见的,他一沉默,身侧的程时序立刻安静下来,他发现了,车速降低,车外开过一辆共享电动车,足以可见他开得多慢,“时序,我......”他想解释,程时序却率先说:“我知道我知道,慢慢来嘛。” 好善解人意的程时序,他握紧了方向盘,轻轻踩着油门加快车速,更喜欢了。 副驾驶的程时序在捣鼓东西,拉开前箱看见里面的烟盒和打火机,“嗯?你抽烟吗?” 路间被这么一问,想起自从他和程时序‘见面’后,他在程时序面前没抽过烟,估计程时序是以为他不会抽,没关系,现在开始可以戒掉,“是朋友的烟。”这包烟确实是金意买的丢他车上,他以前抽也不抽这个牌子。 “原来如此,我以为你抽烟呢。” 路间说:“你想抽可以抽。” 程时序如临大敌地说:“我?我没抽!” 他不知道程时序为什么要否认,估计这也在他装乖的条例里吧。昨晚上他在旗下的会所里还看见程时序和那群发小喝酒划拳呢。 像是喝大了,叼着烟,一脚踩在桌上,和对面的朋友比划,“一心敬啊、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赢了之后蛮横得很,“给老子喝!你养鱼啊!喝喝喝,当个人吧。” 不过,这次聊过,他确实没再见过程时序抽烟了,他有时候在国外出差,秘书跟他汇报程时序去马场去夜店,拍来的照片里,程时序会喝酒会玩骰子,还真没再抽过。 路间想着,估计程时序也和他一样,说不抽就马上戒了。 他想,金意是错的,他是对的。他们就是门当户对! 抵达元禾小区售楼部,经理一早就等在门口,看见他来,迎上来道:“路总。大王户型已经给您准备好了,马上可以去看房。” 路间低头问程时序:“你想要什么户型?”程时序身高比他矮一些,他微微侧低头,将耳朵往程时序那边凑。 程时序说:“我都可以呀,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路间好想告诉他,不要迎合我,你喜欢的我也喜欢,但是这样的话,不知道程时序会不会觉得他对他们的家不上心,还是说:“那我们都看看吧。” 看房过程中,他观察着程时序的眼神表情变化,到一处带别院的独栋二层小别墅前,程时序盯着小院的池塘,他知道,程时序很喜欢这个户型,“就这个吧。” 第15章 程时序问:“你喜欢吗?” 路间说:“我喜欢。” 程时序笑嘻嘻的靠在他肩上,“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噢。我也喜欢。” 是的。他们一向心有灵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壹拾壹 “怎么啦,我的程大少爷。” 咖啡厅包厢门口倚靠着何予,他看戏似的看着摊在长沙发上不起来的某人,“谁惹你了?” 程时序手枕着脑袋,侧躺着,两条腿搭在前方的小凳子上,神色忧郁。 倒是没人惹他,就是突然发现,路间骗了他好多,搞得他心态有点崩,不想待在实验中学,想回一中又被老妈骂了一顿,说他想一出是一出,必须要好好决定才可以。 他思来想去也没个结论。 周末把何予喊来,想商量一下,却又不知道商量什么,何予这会儿也不知道他的情况。 他坐起身,“你进来,把门带上。” 何予拿着手机在打字,漫步走进来坐下,“说吧。”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是一个玩偶,推到程时序面前,程时序难得没直接打开,有气无力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突然知道喜欢的人骗你很多,你会怎么做?” 何予抬眸,伸手掐了程时序一下,“你有喜欢的人啦?” 程时序挥开他,“先回答我先回答我。快快快。” 何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有打不完的字,现在又低头看手机了,“没什么吧。今天喜欢,我明天可能就不喜欢了。骗也骗不到我什么。” “跟没说一样。” 程时序无语的往后一靠,他就不该问何予,何予眼里哪有情情爱爱,对谁都是三分钟热度,只有赚钱才能让他持之以恒。 前世到他死,都没见过何予谈恋爱,除了和哥几个聚聚,其余时候是个工作狂,不然也不会和路间关系好。 像现在,肯定也是用手机在处理一些公事,刚进高中,何姨就让他开始参与公司的事了,前世上大学的时候何予也经常请假去参加一些奇奇怪怪的会议。 他没兴趣,也没这方面的能力,听也听不懂。 “假设你很喜欢他呢?交往很久,又是热恋,他说他家庭幸福美满其实是个孤儿,他说他是富二代继承家里的公司其实是白手起家,他说他成绩很好其实是职校呢??” 何予转头看他,漫不经心地说:“这么厉害啊?那我在意啥?”他消息回完,服务员端上来两杯咖啡和两课牛排,他推给程时序一份,等服务员出去后,慢悠悠的吃牛排,“你知道白手起家有多牛吗?” 他算是富三代,从祖父起何家一直挺有钱的,听祖父提起过当年是怎么白手起家的,难关重重,“你说的这个人,她公司规模有多大?” 程时序说:“总部是一栋十八楼的大厦。” 何予挑眉,“她骗你了?你纠结要不要她是不是?” 程时序说:“我不知道要不要原谅他......” “不要给我。” 程时序瞪他一眼,低头切牛排,“你想多了。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原谅他,又不是考虑分手。”也不对,这会儿他们还没交往呢! “不是,那你在纠结啥啊?我不太明白?” “他骗我啊,骗了我很多。让我以为他跟我一样从小都过得很好。” 何予放下叉子,托着下巴看他,“发现她其实过得很不好,心疼了?”他看程时序愣愣的眼神,无奈道:“那你还纠结个屁啊?除了这些还有骗你的吗?” 程时序摇头,“不知道。”以前觉得路间不会骗他,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路间还有没有骗他。 “要是没其它的,你也别纠结了。”何予嚼着小番茄,配着咖啡喝下,“这些都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赚钱能力那么强你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程时序吐槽道:“钱钱钱,你掉钱眼里啦?我缺钱吗?” 何予说:“也就是程姨让你衣食无忧,你要是从小拮据就会知道钱有多重要。ta要是装有钱人骗你,就踢了吧。” 程时序说:“这道没有。他确实很有钱。”不限额黑卡,而且银行还配了专门的助理,24小时待命的那种,没点身价还真拿不到那张限定黑卡,而且路间公司他不是没去过,去过很多次,还和路间在办公室做过。 提到这个,程时序开始心猿意马,眼前浮现一些不该有的画面,领带零散的挂在胸前,衬衫大敞,皮鞋掉落在地,路间身下压着一大堆文件,贴着他耳边亲吻....... 停停停! 现在在说《路间骗人事件》不要东想西想程时序! “真有钱的话...只是骗你她是富二代继承财产,骗你她从小过得幸福,那我觉得她可能是对自己有点误解。”何予分析道。 程时序看过去,“怎么说?” 何予说:“该自豪的事,硬生生变成自卑了。你啊,从小就喜欢乱想,想这么多没用,你直接问她为什么骗你就好了。” 要是能问的话,他还至于纠结吗?问题是他死了,重生了啊,现在路间才十六岁,他根本问不到任何东西。 从咖啡厅出来,程时序沉思着走回学校,到大门口时,看向另外一边去职校的路,突然看见熟悉的身影匆匆经过几棵树,远远的瞧见路间咬着一块面包,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跟到了操场,他躲在一棵树后,看见路间穿着秋款校服,坐在操场旁吃面包,眼神没有看操场,而是看向不远方的高中部。 高中部和职校中间有个操场隔着,平时一般都会错开使用,不刻意压根遇不到。 怎么大中午在吃面包呢? 他盯着路间消瘦的侧脸,胃不好还不好好吃饭。 眼神迟疑一瞬,原来路间胃不好不是什么霸总病,是因为从小穷,三餐也没能好好吃吧。 他看着手中原本给宁深带的甜品,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走进了竟然看见路间掌心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许多英文单词,似乎是在背。 要原谅路间吗? 纠结半天也没有答案。 可是...... “路间。” 闻声,路间回头瞧见他,冷着脸撇开,“你来做什么?” 程时序走到他身边坐下,“没什么。”把甜品丢他怀里,“给你。” 路间看着包装精美的小蛋糕和三明治,“你把我当狗喂呢?” “你不想吃就丢了。”程时序视线落在前方正在打篮球的两支校队上,一中也经常有课后篮球赛,他从来不参加,没什么兴趣。 “浪费。”路间把袋子放在一边,继续看掌心里的英文单词,小声念了念,“你没事就走吧。” 程时序侧身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撒谎?”问出口,看见路间眉宇染上烦躁,他自讨没趣的又看向操场,“算了。”他把项链拿出来,“戴上。” 路间:“?” “戴上!”程时序心情郁闷,耐心也不多,把他拉过来,按在身前,“不准动!”两三下就把项链给他戴上了。既然项链对路间那么重要,即使路间骗了他,他还是不喜欢路间的人生轨迹偏离航道,至少保证在未来,路间不用过得这么窘迫。 “从今天开始,你来给我当跟班,你去兼职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你当我的跑腿。” 路间低头看着项链的‘s’吊坠,“不用给,本来就答应了你。”那三十万,别说跟班跑腿了,要肾他也给,“我还是会继续打工,一码归一码。” 程时序看他这么认真,一瞬间像看见前世的路间,鼻子一酸,真是傻子,骗他做什么呢?他又不会歧视孤儿,也不会看不起非富二代。 如果路间早跟他说这些事,他也不会改变呀。偏偏要骗他,让他心里有疙瘩,都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路间。想去高中部读书吗?” 路间低头没说话。 “我会跟以前一样,把题给你,放学后来教你,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我不会强迫你。” 路间说:“我拒绝。” 程时序:“?” 前世路间就没拒绝过他一次,他说什么都是‘好’,莫名其妙被年少的路间拒绝了,还拒绝了好多次,程时序心里极度不平衡,他都还没追究路间骗他的事,结果路间先把距离拉远是怎么回事? “我凭什么不能拒绝?”路间听见他脱口而出的疑问,起身拍拍屁股,“程时序,你搞搞清楚,我跟你,只是陌生人,撑死了算成同学。当跟班可以,但请你不要试图左右我的人生。” 他从地上的包里拿出一叠钱,“这是一万五,先还你。” 程时序看他要扯项链,“项链你戴着!” “别想给我上项圈。”路间快速摘下来,拉住程时序的手一把塞他手心里,“我感激你的救急,我也确实想象过高中生活,但我不会被你左右人生。” 第16章 程时序气呼呼地说:“什么项圈,那叫项链!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明明过得不好,他帮他,怎么了?他也心疼路间年少的经历啊。虽然他还没原谅路间,不知道以后要不要再跟路间在一起,可是,前世五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他是真心喜欢路间,想过一辈子的那种。 怎么能忍心看路间饿一顿饱一顿,打着不知道几份工呢? 这段时间以来,程时序变来变去的态度让路间觉得很迷惑,如果说最开始程时序接触他,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让他被哥们笑来笑去,其实他没那么反感。 后来程时序因他的纹身斩钉截铁的说是认错人了,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他对程时序还是存着想接触的心,现在,程时序又来说他是他要找的人。 他感觉他渐渐被程时序拉入一个很危险的陷阱,一个名为‘程时序’的陷阱。 就像刚才,程时序帮他戴项链时,指尖时不时触碰他的肌肤,他感觉心跳在加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壹拾贰 “程时序,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迎着热风,路间额头滑下几滴汗,落在睫毛上,衬得眼睛仿佛也湿润了一般,晶莹的闪着微光,眼神认真,神情严肃。 “我?我是个男人。”程时序往后一倒,躺在草地上,看着天边只剩下一点点的太阳,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路间是这个德行,他索性也不装了,“好色的男人。” 路间哑语好一会儿,仍旧盘腿坐着,“所以,在你梦里,你是因为我的身材才和我在一起?”前方操场打篮球的人渐渐离去,三三俩俩,勾肩搭背,似乎在说等会儿吃什么。 “哎哟,你很上道嘛。但也不完全是吧。起初纯因为你长得帅,穿西装贼勾人,后来......” 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非他不可呢,都是相处处出来的。路间追他那一年里,他多次暗示可以再进一步,路间也总会错意,要不然路间追他都不用花一年。 早知道路间是这么个混蛋样子,他还装什么矜持,见面第一天就可以去开房了。 不过...一开始是这样发展的话,他还会那么认真对待这份感情吗,或许不会。 “你现在看清楚我不是你梦里那种形象,什么感觉?”路间咽了两下喉咙,“是不是不太值得。” 闻言,程时序皱起眉头,愣愣的望着路间的侧脸。 前世路间是大总裁,言谈举止间总是胜券在握,成熟稳重,‘不值得’这种话绝对不可能从路间嘴里出现,路间身价那么高,什么都值得,也什么都拥有。 他见过很多次谈判桌上路间怎么在周旋里拿到最大的利益。 说句难听的,以路间的身份,想要什么人都有,往他身上扑的男人他也见过,一些很常见的搭讪都被路间煞神一样的眼神给劝退了。 其中不乏有名门少爷,大明星等样貌身世出众的人。 他脱口而出,“怎么会不值得?” 路间没有诧异,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眉宇间的忧虑散去,“不要带着滤镜看我。我什么都不是,未来,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儿的。” 程时序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看见前世路间温柔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却又在触及路间年轻的五官时收回,他坐起身,一把勾住路间的脖子,“你刚才问我什么,再问一遍。” “我......”人贴得太近,近到路间能听到呼吸声,近到可以闻到程时序身上那股淡淡的琥珀香,带着些许甜,他磕巴着说:“我...不要带滤镜看...看我?” 程时序摇头,“no。上一句。” 路间:“你现在看清楚我不是你梦里那种形象,什么感觉?” “我告诉你什么感觉。”程时序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现在知道你不那么古板......”他嘿嘿的笑起来,有点狡诈,“我更兴奋了。” “你......”路间瞠目结舌,什么人啊? 这是在引诱他吗! 他推开程时序,弹跳起身,看着也一起站起来的程时序,紧皱眉头,“我不喜欢男人,程时序。我对你确实有感激,所以你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我都会照做,包括你需要我陪你上床也可以。” 程时序仿佛看到了新大陆,“你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 路间撇过脸,“你不是说更兴奋?” 程时序白他一眼,抬手就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是兴奋。兴奋我可以陪你长大。”他拉住路间的手臂,微微踮起脚和他对视,“路间。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重新认识?”路间退开一步,“没办法重新认识。”那条项链已经让他没办法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去面对程时序,也忍不住想,程时序梦里的他到底对程时序有多好,好到明知道他这么不堪仍旧对他散发着善意呢? 陪你长大。 好幸福的字眼。 “你没办法重新认识我,我可以重新认识你。”程时序转眼间想了很多,包括这些天来的迷茫困惑,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的是路间本人还是路间装出来的样子,但,无论如何,五年不是假的。 知道路间的真实情况后,对路间有心疼也不是假的。 想陪着路间长大更是真话。 至于,‘还喜欢吗’,他不知道,至少,目前看不清楚。 不过...他还是很愿意重新认识路间一次的,不论是什么样的身份。 回到宿舍,程时序和宁深打了招呼就开始写卷子,落后太多,赵教授也说他很多简单的知识点都忘了,反而是难的题目能做得很好,要恶补基础知识。 这不是废话吗,前世他成绩好,基础题也没什么好研究的,那些难题反反复复不知道研究过多少次,肯定记得更清楚一些。 数学后面两道加分题他每次都能做出来,倒是前面的简单选择题抠半天脑袋没想明白,最终结果就是‘不会选c’。 嗡嗡嗡~ 放在桌面的手机在震动,程时序瞥过去一眼,是何予来的短信,问他模拟考结束要不要回一中,一中的同学都很想他。 他看一眼身后还在埋头做题的宁深,把震动也关掉,抽空回了一条信息。他想陪路间一起,在这里也算是换一个新环境,同学们都很友好,虽然他也很想念一中的同学和班长同桌,但老妈说得对,这样换来换去不是事儿。 他重生回来一时半会儿也跟不上一中的进度,还不如在实验中学待着,还有几个教授帮他补习,不怕成绩差。 【何予:你小子坠入爱河是整这出?】 不算吧。他确实很喜欢路间,可是...扪心自问,他对年少桀骜的路间其实并没有前世那样深刻的感情。 刚重生回来,脑袋不太清楚,直到发现路间的一切都是骗他的,他才静下心思考了很多,包括小路间说的那些话。 他现在喜欢的还是前世那个路总。 对小路间应该只能算是爱屋及乌。 【何予:?人呢?被小富婆勾搭得忘乎所以了?】 程时序看着短信笑出了声,他没告诉何予他喜欢的是男人,骗他是富二代的也是男人,何予一直以为他喜欢女生。 他思来想去,还是告诉了何予真相,包括‘预知未来的梦’。 【何予:噢,所以你是gay?啧,还是一个梦男呢?你梦里的大帅哥总裁现实里是个一穷二白的黄毛小子?你要陪他长大?】 程时序看何予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甚至电话都没打来还是发短信,想起前世他告诉何予他和路总谈恋爱的事,何予的反应比现在惊讶多了。 也不是惊讶他喜欢男人,是惊讶他和路总交往。 他们都是公司总裁,虽然业务方面不一样但总有打交道的时候,何予对路总的印象一直都是‘高冷’、‘不好说话’,冷不丁发现路总和发小谈恋爱了,可不惊讶么。 那时何予的反应也挺逗的,反复跟他确认是世建公司的路总,而不是哪个夜场里的路总,成功得到程时序的三枚白眼和猛灌两瓶威士忌。 或许正因如此,路总不带他见家人的事,何予也挺耿耿于怀的,生怕路总只是跟他玩玩,照何予当然对路总说的话,“生意可以不做,戏弄我兄弟,我就算堵上整个公司都弄死你”。 话说也奇怪,前世何予和路总打过那么多次交道,竟然也不知道路总是孤儿,他们总裁圈都不聊八卦的吗? 还是路总放了什么假消息,迷惑住了何予呢? 不然以何予的性格,要是知道路总是孤儿肯定会告诉他,也肯定不会再揪着路总不带他见家人的事说。 【何予:不怪哥们说话难听,咱们都是男人,永远不要陪一个男人长大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你小心搭进去却什么也得不到,这年头感情太瞬息万变了】 程时序自然清楚,可是小路间不是别人,是他前世交往了五年的路总,虽然很多情报都是假的,可是一个人品行装不出来的。 第17章 路总别的不说,对感情是很认真的。他又不是傻子,爱不爱他,他能感受不到吗?方方面面体现出来的。 这个世界什么都能装,唯独‘爱’装不出来,如果是被装出来的‘爱’蒙蔽,那只能是自我攻略能力太强了。 他从来不会患得患失,路总出差,或者晚一些回电话信息,他没多想过,虽然跟他本来心就大有点关系,可是,路总给他的安全感太足了。 足到他反过来觉得路总没什么安全感。 路总做了一个小软件装他手机上,他只要点开就能实时定位到路总的位置,甚至可以用那个软件随时申请连麦开视频,但连接段路总的手机是观测不到他的定位的。 不管今天做什么,路总都会提前说,如果他没醒,冰箱上的留言条也会说明干嘛去了,多长时间回来,再伴随着叮嘱他添衣吃饭,出门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路总对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路上注意安全’。 想着想着,程时序鼻头又酸了,他死在路总公司附近,他就该听路总的,好好等着他的司机来接,或者先回家,那样他现在还可以抱着路总的胸肌蹭眼泪,而不是回来再吃一遍高三的苦。 他吸着鼻子,看着试卷上红笔圈出来的题,感觉命苦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壹拾叁 这天,程时序在背英语,捧着宁深整理的重点词汇猛背,自习课大多数同学都是各做各的,什么科目都有。 重点班,后排说无聊话不多,但背诵声加起来,教室里还是有些嘈杂。 突然,后门传来声音,“程时序。” 这道叫喊声惊扰了许多同学回头去看,程时序作为当事人也在第一时间起身走出去,“有什么事?” 陌生面孔,带着不善的神情,“有人找你,操场上。”他指了指外面的操场。 找他还去操场?嫌他现在时间多是吧? 程时序埋怨了两声,跟着出去,这时候谁能来找他?没走两步就被匆匆跑出来的宁深拉住,宁深抱着厚厚的试卷,推了推他的厚眼镜,“我跟你一起。”说话时瞄了一眼那个陌生同学。 “没事儿,你回去背书吧。可能是我一中的朋友。”有时候在q.q群里就经常听他们说想来找自己玩儿,不过时间太紧实在抽不出空来。 “今天周三。阿序。”宁深圆圆的脸上十分认真,他揪着程时序的衣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成功把程时序逗乐了,他拍拍宁深的手臂,仰头看向不远处一脸不耐烦的同学,“回去背书吧,别影响学习。” 宁深家里对他的期望很高,宁深也很热爱学习,为了成功进东大艺术系每天都学得很晚,早上起来吃早饭时也捧着小本子在背知识点,程时序也不想他浪费时间。 看那个同学的痞样儿,他估摸着又是职校那群人。 上次被他吓走了,这次来找回场子。 他单刀赴会也不怕。 算是给他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找点乐子吧。 他反复安抚宁深回去学习,好不容易把人劝回去,跟着那个同学走到操场,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站在篮球框下,篮球在其中一个人手里来回转,十次投篮九次不中,真是跟路间不能比,路间投篮很准。 “陆哥。人我带来了。” 被称呼为陆哥的男人依旧没有转身,低着头在拍篮球,程时序眼睛微眯,盯着他的背影看,怎么有点眼熟呢,背影看,人高马大,寸头,黑衬衫,非常像道上的打扮。 程时序顺手卷起自己的袖子,慢慢走到人群外围停下,那些黑t小弟都站在一边,有一个捂着嘴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那个陆哥发出一声低笑,边投篮边说:“听说你整天缠着路间,是他男朋友?” “听说?听谁说的,说来听听。”程时序在安全距离停下,黑t小弟们在陆哥转过身的瞬间都站在他身后,路灯和月光的照射下,让程时序看清了陆哥的真容,不认识,年纪有点大的样子,肯定不是职校的学生。 “程时序,我叫陆野。” 名字一出,程时序愣在原地,他凝视着那张陌生的脸。 前世,他偶然听过路间在和别人打电话时提过这个名字,路间那会儿眼神很沉,话语中带着无法忽略的咬牙切齿,‘找到陆野了?拖都要拖回来......’ 其余具体的他没听清楚,没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习惯,要不是他打包了银耳汤回来也不会去书房找路间。 “他们都叫我陆哥,也有叫我陆爷的,看你习惯。”陆野踩在篮球上,身边的人帮他点烟,他侧过脸露出了一条从下颌延申到衬衫领口的疤痕,烟雾从他嘴里飘出,他瞧见眼前的年轻人往后退了一步还捂着鼻子,“怎么?不抽烟?” 程时序早就不抽了,那时在路间面前装乖,路间问他抽不抽的时候他说不抽,之后很快就戒了,本来也没烟瘾,只是去玩的时候免不了请烟,他也就跟着抽。 问的也是神经话,谁想抽二手烟?! “不抽。” 陆野听见他的话,笑了起来,连带着那条疤痕好像在动,邪得很,看起来完全不像好人,程时序忍不住问:“路间为什么认识你?” 他们是有过节吗?不然为什么前世路间两次提到‘陆野’都心情很差。 “没事儿。看看你长什么样子而已。”陆野叼着烟朝他走去,笑得很‘和善’,经过时还拍了拍程时序的肩膀,“小同学,回去上课吧。” 说完就走了。 站在原地的程时序一头雾水,又心生不快,到底是谁! 就在他要追过去时,侧边传来宁深鬼鬼祟祟的声音,把他的脚步拉住,他回头瞧见宁深躲在一颗树下探头探脑的朝他招手,“阿序!快过来!” 程时序只好之后再去问路间了,“你怎么来了?” 宁深看人群走远才松口气,“你啊,真是不小心,有事告诉老师呀,这么多人堵你,小心遇到大事。” “走!我们去小卖部买冰棍去!”程时序适时转移了话题,宁深真是他在这里遇见的第一个好兄弟,估计是担心他出事才偷摸跟过来的。 另一边陆野带着人大摇大摆从职校那边出去,门卫大爷看都不看一眼,他坐上路边停靠的宾利,又点上了烟,前排驾驶座的小弟问:“陆哥,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很重要吗?” 陆野抬眸轻嗤一声,小弟便默不作声了。 “路间跑去其它拳场,我们直接把他废了就好,干嘛要大费周章?”副驾驶跟上来的小弟疑惑的问。 车厢内三四个人都在点烟,一片黑蒙蒙的,陆野藏在烟雾下的眼睛里一闪而过阴狠的光芒,沉声道:“什么都废了,哪来好拳手?现在...他不就有弱点了?” “对啊!这几天我跟踪路间,他和刚才那个叫程时序走得特别近,金意有人罩着不好动手,程时序那种嫩瓜娃,还不是一捏一个准,还怕路间不签生死状,不上我们的擂台?”小弟一拍掌心,茅塞顿开,眉飞色舞地说:“叫他不识时务。” “资料查仔细一点,看有没有什么来头。”今天来之前只是浅浅查了一下,他太想把路间收过来自己用,能帮他赚不少钱。 之前路间看的正是陆野的地下拳场,不过呢,那个场子打的不是正经拳击,大多数上擂台的都是一些亡命之徒,赚快钱来的。 有一回他发现路间跟一些拳击手学得有模有样的,过过招,绝对是个好苗子,便想培养路间上去打擂台,起初好好的,路间看起来也很兴奋,结果一听要签生死状就拒绝了,直接跑去对家拳场。 他想对一个孤儿动手有的是法子,可惜啊,他惜才。 半个月前,路间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愿意上一次签生死状的擂台,报价30万,陆野立刻就答应了,三十万而已,那场擂台的对手是有名的阴招王,还没开赛下注的钱就多达几百万,路间出拳又快又狠,缺钱的人会拿命去搏,心理上路间就已经赢了。 结果临门一脚,路间又说不来了。 接二连三被耍,他又不是没脾气,总要给路间点教训。 经手下一查,原来是有人给了路间三十万,顺藤摸瓜查下去,出乎他的意料。 孤儿不好控制,心有牵挂的人就好控制了。 机场。 青年戴着墨镜走出来,薄款长衣随着他的步伐一动一摆,他按下耳朵挂着的蓝牙耳机,“说。” “......” “查阿序?谁?”他不知道听到什么话,轻笑一声,“让他亲自来找我查。”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英气的脸,把及腰的长发撩到耳后,修长的手指贴在耳廓上,笑得意味不明,“什么身份敢查我的人?让他滚出西城。” 挂掉电话,他又按了三个键,播出家庭号码‘009’。 刚洗完澡回来在看化学公式的程时序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上面的名字,眼睛一亮,是出国办事的傅宸鸣,“宸哥!你回国啦?” 第18章 发小里,傅宸鸣是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从小学开始跳级,十六岁出国留学,两年就修完了大学课程回国,完全遗传了他那天才博士后老妈的基因,长得也和傅姨很像。 “你小子,我出国两年,你就被欺负啦?人都跑你学校去了,你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还有一点,傅宸鸣就是方才程时序说的那个道上的发小,西城这会儿还挺混乱的,黑白两道属于井水不犯河水,未来傅宸鸣的赌场夜场地下拳场都转成正经营生了,还跟一个警官谈过来着(傅宸鸣自己说的,没人见过)。 所以程时序也不意外傅宸鸣知道得这么快,他身边的发小们都挺神通广大的,只有他混吃等死,还等来了路间。 “我又不怕。你这次回国还出去吗?” “不出去了,国外的饭菜难吃。准备开个娱乐公司玩玩。” 宸鸣娱乐在未来也是数一数二的公司,旗下许多大牌艺人,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影后歌星一箩筐,还想让路间也去他娱乐公司干男模来着,被他削了一顿。 “那等我高考完聚一下,我现在实在太忙了。”程时序边讲电话边在画辅助线,叼着尺子,有些口齿不清,傅宸鸣不知是不是从何予那里知道他‘谈恋爱’,笑得意味深长,“在吃东西呢?别乱吞。” “滚吧你。”程时序骂道:“满脑子都是什么啊你。带坏未成年!” “呵呵,一起看片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带坏未成年?” 程时序乍的回头去看宁深,见宁深戴着耳机在听英语松了口气,捂着话筒跑出去阳台,小声说:“差不多得了,片子是阿予找的又不是我。”而且他看了几秒就回头玩俄罗斯方块了,那玩意儿辣眼睛。 “算啦,不跟你说了,我先去看看你的小白马,周末过来马场玩。” 程时序说:“这周我要补习,真没时间陪你玩了,你找阿予吧,我要先考上大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壹拾肆 上次和路间在操场上谈过后,程时序好几天没去找他,忙得要死,周末也要补课,好不容易今天给他补习数学的老师有事,他才得空。 周末职校不上课,程时序拿着翻盖手机半天才想起他没有路间的电话号码,只好去宿舍看一下。 宿舍走廊外三三俩俩站着一些学生,他正想问一下路间的宿舍在哪就看见金意拎着东西从楼梯口走过来,他叫道:“金意。” 金意愣了一下,“你找路哥?他不在。”他走到411门口停下,程时序跟过去,“那在哪里?” 金意打开宿舍门,卡在门口看他,他和路间一样高,低着头看程时序,“同学,你缠着路哥究竟想做什么?”他视线扫过程时序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拧着眉头,“你们俩可不是一路人。” “我找他,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程时序纳闷,怎么金意现在看起来很讨厌他的样子? 前世也是。 总不能和他想的一样,真喜欢路间吧? 那好像找到答案了。 “路哥是我兄弟,当然跟我有关系。”金意手臂撑着门框,黑色背心露出硕大的肱二头肌,目光斜斜的落在程时序身上,带着些许嫌恶,“你一次又一次玩儿他,真当路哥身后没人了是吧?” 从最初程时序接近路间做出那些举动开始,金意都看在眼里,他和路间一起长大,路间很多情绪都瞒不了他,他看得出路间嘴上说讨厌有人盯着他做卷子,实则回宿舍做到半夜,每天都在背英文单词背古诗,也很期待每天放学后程时序走近教室的身影。 当然,这些对路间是有益的,所以他对程时序还算得上友好。 后来,程时序突然消失了,偏偏路间还总望着教室后门发呆,他对程时序的看法也是转瞬即变。 他经历过很多,像程时序这种富家子弟,最多的就是一时兴起,也就路间傻乎乎的跳进去。 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他无所谓路间喜欢男的女的,但看不下去被这样整。 “我......”程时序哑语,他的举动在任何人看来确实不那么靠谱,他解释道:“我没玩儿他。”其它的他多了也说不了,顿一下又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带着试探道:“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 金意从兜里掏出细烟叼上,还没来得及打火就被抢走了,“你...” 程时序把烟揣兜里,“素质点。我可不想抽二手烟。” 金意无语的转头,看他想跟进去,又挡住门,“素质点,我的宿舍可不想你进。” 程时序:“......”怎么感觉他比前世更讨厌自己呢? 没办法,程时序只好下了楼,电话电话要不到,人也不在宿舍,难不成这时候在汽修店兼职? 他看了看时间,有可能。 出门打了车到上回那个汽修店,果然看见路间光着膀子在洗车,纹身明晃晃的。 “老板,这辆车轮胎扎到钉子了,等会儿帮他拿出来吧。”路间一手拿着水枪一手拿着布,边擦边洗,蹲在地上清洗轮胎时发现了一颗钉子。 是一辆宾利,路间看见轮胎上印着的双翼标志,心想他啥时候能开上这种车? “你小心点,宾利轮胎贵得很,弄坏了我们可赔不起,你等车主来了再问,最好让他去专业的4s店。” “好。”路间应下后站起身,放下水枪准备喷一下泡沫,回头瞧见门口处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程时序,他没出声,把喷头装上,摇晃两下瓶身,开始喷泡沫。 倒是老板瞧见他了,问:“你是来洗车还是买零件?”隔壁五金店也是老板的。 程时序说:“我来找人的。”老板听了没再搭理他,专心忙自己的事了。 他走到路间身边,隔着一段距离,防止泡沫喷自己身上,“路间,你手机号码多少?” 路间喷完了车头,走到侧面继续喷,“没手机。” 闻言,程时序怔了许久,转头离开。 等他走了,路间手上的动作微微停滞,往门口望去,放下泡沫枪,拿了墙上挂着的衣服穿上,长袖遮盖住纹身,等车洗完衣服也脏了,他抓着湿哒哒的衣摆,默默骂了一句靠北,回去又要多洗一件。 人都走了,穿这个遮纹身有什么意思? “老板,我洗完了。”路间擦干净手,拧干衣摆走到老板身边,“车主还没来,等下您跟车主说一下吧,我时间到了还有事。” 老板‘啧’一声说:“年轻人这么在意时间干嘛?你在我店里多做点也能多学点。” 多学点?屁。除了多干活啥也没有,工资是不多加的,核心修车技术也没教过,他都是自己学着,只会一些简单的修轮胎、拧螺丝和洗车。 “我等会儿有事。” “行吧行吧。”老板拿出二十块拍桌上,“拿走。” 路间拿了钱离开,背后传来老板嘀嘀咕咕的一些埋怨话,看来他得换一个汽修店干活了,不然什么也学不到,没有手艺他上哪儿去赚30万还钱,还没加上利息呢。 没想到刚走出店,他以为不会再来的程时序竟然靠在一辆自行车上玩手机,他顿了顿脚步,远远看着程时序不知道看见了什么高兴事,笑得很开心。 天边的太阳透过站台顶棚滑落在程时序身上,像是独独为他亮起一束光,令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左手随意搭载把手上,右手捏着手机,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弧度。 路间看了他许久,才隔着一段距离和转过头的程时序对视上,他抬脚想往右边走,却还是朝前,“你坐在这里等我?” 程时序一看见他就起身过来了,背着手,神神秘秘的,“对啊,等你。” 路间说:“有什么好等的。你不该回去写卷子吗?”快两个小时,怎么等下去的? “喏。”程时序凑近他,把背后藏的东西拿出来,“这个给你。” 路间低头一看,是最新款的触屏手机,“我不要。”欠得够多了,再欠下去,这辈子还不完。 “你没手机,我联系你不方便啊。你不是说当我的小弟?我今天有事找你,去你宿舍也没人,有了手机,我让你跑腿也方便。”程时序把手机塞他手里,“拿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我不要。”路间拿下挎包,翻出一个塑料袋,“这里有一千块,先还你。” 程时序叹气道:“说话不算话?” 路间说:“你不也说话不算话?” 这是还记恨着他前段时间说的不再来找他的事呢,真记仇啊。程时序想着想着笑了起来,小时候跟长大后也没变多少嘛。 记仇的老毛病一模一样。 前世,他答应过路间每半年都会去体检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路间这么在意他有没有体检,有一次他们组忙一个大项目,足足忙了大半年,那半年约会全在家里。 要不是住在一起可能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他自然在路间提起要陪他体检的时候拒绝了。 第19章 等忙完,放了半个月假,他放假第二天就想和路间去上班,只不过路间起得早,他累过头一觉睡到11点才起。 起床后急急忙忙做了午饭,想给路间一个惊喜,有更多的时间培养感情。 路间公司前台和高层都认识他,他坐总裁专用电梯上楼,到了办公室后发现本应该停下来吃饭的路间还在处理公事。 由于路间胃不好,所以程时序很在意他的三餐,路间答应他不管多忙,到点会吃饭。 没想到12点多还在忙,特助帮他订的餐还在一边好好放着,他咳嗽一声推开门,“老公,你怎么没有吃饭?” 路间看他来,眼神柔和一瞬,又继续看文件,“忙。” “忙?”程时序把饭盒拎到一边的茶几上,“我做了午餐了,快来吃。” 路间:“你先吃。” 嗯? 程时序一头雾水,走到路间身后,看他桌面上堆的文件不多,看起来不像很忙的样子,而且路间前段时间才跟他说最近没什么大项目可以陪他去国外旅游来着,“是突然来了大项目吗?” 路间:“没有。” “没有?那快来吃饭。”程时序抱着路间的脖子蹭,“你答应我的,要准时吃三餐,我今天要是没来,你是不是不吃午餐了?几次了?不可以说话不算话哦。” 路间拿着钢笔的手停住,往后侧头,“你不也说话不算话?” 那会儿程时序都不知道他食言了什么,还以为是他装乖的事被发现了,刚要解释,路间说起体检的事,他才恍然大悟,“我忙啊,我前阵子实在太忙,不是故意拒绝你的嘛。” “我也忙。”路间低头继续签字。 程时序:“......”老古板这么记仇! “我马上去体检,你现在吃饭。” 谁知路间说:“一起吃,等下我和你一起去体检。” 程时序想了又想还是说:“老公,你就算生我气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呀。你可以惩罚我,不要惩罚自己。” 他说完去拿桌上的精致饭盒,发现包装已经拆过了又黏上,“老公?你不会是知道我来公司了吧?”他指着包装带,轻笑着看向路间。 路间舔了一下唇,“咳,我没有,真的忙。” “好好好,你真的忙。恰好要吃饭的时候忙,恰好知道我来公司送饭忙,恰好我忘记做体检的时候忙。” “吃饭。”路间起身牵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调侃。 回到现在,程时序笑看着路间,“对对对,我说话不算话,不可能不来找你。”他把手机塞他包里,“那怎么办呢?我就是想来找你呀。想随时都能找到你。” 路间不自然的眨了好几下眼睛,吐出一句,“想找我随便。”他转身离开,身边跟上人,他忍不住还是多说一句,“我不喜欢男人。” 程时序说:“好好好,你不喜欢男人。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你。这样可以吗?”年轻时还是个小别扭精呢。 明明看起来...很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壹拾伍 “路间,你等下要去哪里兼职?我今天没有补习可以和你一起。” 想看看路间小时候都是怎么过的,不过恐怕只有打不完的工吧,难怪问他有没有什么趣事可以分享,毛都没。 程时序跟在路间的身边,路间抓着挎包径直往前走,他以为没多远呢,结果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下一个兼职地点。 风棠奶茶店。 他看着招牌,感觉有点熟悉,但又记不得了,或许是喝过吧,也不是什么知名的奶茶品牌。 “其实打车过来只要十分钟,你走一个小时,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呢?”店门还没开,好奇怪的奶茶店,下午才开门,而且地理位置很偏僻,感觉学生也不会特意拐到这里来买奶茶。 路间把卷帘门推上去,“我的时间并不值钱。”而后挡在门口,“你回去吧。” 程时序一愣,转移话题,“我陪你呀,我会帮客人点单。”他朝里张望,柜台里摆着许多瓶瓶罐罐,不是打了奶粉的奶茶,是那种香精粉料和水掺和着摇出来的奶茶,一杯3块?没记错的话,“我买一杯。” 路间看他坚持便转身进去准备,把瓶瓶罐罐都抱到一辆小摊车上,把冰柜里的冰块拿出来,回头看见程时序还跟着,“你往旁边站站,我给你摇。” “好啊。”程时序退到一边,他想帮忙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又怕弄乱了,“有没有需要我拿的?”他盯着路间的锡纸烫头发看,第一次看见不顺眼,看着看着发现路间烫头也挺好看的,也不像30岁时脸部线条很锐利,这会儿还有点圆润,没怎么长开。 区别最大的是眼睛。 年轻的路间眼睛整体弧度有些圆,应该五官长开了,拉长眼尾,成年后的路间眼睛略微有些狭长,还有看人的眼神,青涩和成熟还是很明显的。 冰箱大概一米六左右的高度,路间站在冰箱前高出一个脑袋,他又默默看了一眼旁边和冰箱差不多高的对照物柜子,和他差不多高。 他的身高是在高考后上大学前那个暑假里疯狂蹿上去的,大腿还有些生长纹,虽然路间挺高,但前世他也就矮那么几厘米。 这会儿得矮半个脑袋还多。 欸? 他突然锤一下掌心,对啊,他从这会儿开始补钙,那指定成年后就和路间一般高了,想着想着,他心情低落下去,可是...那些过去都随着他的死亡散去了。 “要多少冰?”路间摇好一杯奶茶,正要加冰块,询问没得到回答,抬头看去,瞧见程时序蹲坐在门槛上拿着手机出神,他放下杯子走过去,低头一看,手机屏幕里是之前程时序拍他又p成寸头的照片。 刚出的智能触屏手机屏幕比滑盖和按键手机大,看得清清楚楚的。 真是奇怪了,他人就在这儿,程时序老看着他照片干嘛,又做乱七八糟的梦了?他认真的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这身西装太怪了,像卖保险的,难道程时序梦里的自己是开保险公司的? 程时序闷闷不乐的盯着照片看,重生后,他和家人关系没变,发小们关系也没变,只有和路间感情升温的过程全都消失不见,年轻的路间确实在身边,可是,不一样的。 看着年轻的路间,他想的,是前世的路间,千言万语一句话,他想路间了。 突然脸上一冰,他回头看见贴在脸侧的奶茶杯,“谢谢。”接过后,他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果然是香精味,还是香草味的。 小学的时候他特爱喝这个,被老妈发现总要挨一顿揍,后来老妈自己在家学着做奶茶,做着做着还搞出了一套奶茶配方,许多种类的奶茶,何姨知道后立马和老妈商量着开一家原创奶茶店。 叫‘夏茶’,何姨很会做生意,没几年夏茶就打出了品牌名气,全国各地都有连锁店,老妈又继续躺着收钱了。 想起老妈做奶茶给他喝的场景,他笑了起来,哎呀,想老妈了,“我给我妈打个电话。”他转头发现路间已经进店收拾小摊了,听他说话点了点头,他电话播了出去,老妈摸麻将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还有一些阿姨叔叔门喊她出牌的声音,热闹得很,“干啥呢臭小子。” “想你啦。” 程秀娥肩膀夹着手机,边摸牌,一看是二条,随手一放,“等会儿让你爸给你打钱,我这儿打麻将了,少来吵我。” 程时序:“我......” 嘟嘟嘟~ 还没继续说电话就被挂断了,程时序长叹一口气,幸好能活过来,不然老妈他们知道自己死了得多伤心啊,怕是胡了都没心情收钱。 他把手机塞兜里,起身看见路间整理好了小摊从侧门推出来,“路间!你要去哪儿摆摊?”他还以为是开店呢,没想到是摆摊。 “大学城。” 实验中学和西大旧校区离得不远,两条街的距离,程时序追过去和他一起推,毕业后西大有了新校区,旧校区只有一两个专业,他也就没怎么回来看,正巧这会儿去看看那颗还没拔掉的大榕树。 他感觉路间是时间管理大师,推着车到大学城小吃街时才下午4点,夏天大家出摊都早,等收拾好招牌,差不多是学生下课时间。 前方还能看见西大的东门,以及大礼堂的顶,毕业晚会都在大礼堂里,他还记着穿着学士服和何予一起上台讲优秀毕业生感言,人比人气死人,都是优秀毕业生,何予身价过亿,公司总裁,他呢,国企小职员,干十来年都不带升职的,每个月领着几千块工资,都不够何予吃一顿饭的。 不过何予家的连锁酒店他有入股(仅限资金入股),傅宸鸣的马场赛车场也给了他一点股份,加上老妈让他收租给分成,他真·混吃等死,没什么烦恼。 客人三三俩俩的过来,路间戴着手套开始忙,他站在一边记账收钱,这会儿没什么收款码,大家都给现金,他拿着装零钱塑料袋,一手找钱一手收钱。 第20章 “巧克力奶茶一杯,要冰。” 路间:“5块。” 客人递钱,“等会儿来拿。”程时序接过,“好嘞。”然后记下顺序号,马上又来了下一个客人。 程时序边数钱边问:“这边租金一个月多少?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来?” 路间拿起奶茶杯说:“没有,一周两次。”把巧克力粉加进去,没急着放冰块,先盖上盖子放在一边,不知道客人什么时候来拿,现在加冰块等会儿化了会变得很难喝。 “租金多少?一千?” 路间继续做下一份,“200。一千都能租一间店面了。” 程时序又忘记现在的物价了,还算便宜,不像十几年后飞涨,路边租金一个月一千只能在城中村,大学城店面都上万,不过人流量多,赚也赚得回来。 他记完号,眼神到处看,看看其它摊位的情况,“你会一直在这里摆摊吗?毕业后也来?” 路间:“不知道。”现在能赚就赚,以后情况也不知道。 “好吧。”程时序视线落在一个卖古董的小摊上,其实就是一些复古小物件,算不上古董,只是摊旁写着‘古董小摊’,他就说:“我去古董摊上看看。” 摊主是一个阿婆,他走近了,阿婆很热情地说:“小伙子,随便看,都便宜。”她腰侧的钥匙圈上挂着一把木剑,程时序看着有些眼熟,阿婆看他盯着自己钥匙圈看,“喜欢这个啊。”她指着左前方的一堆木剑说:“这些都是,一样的,一把三块钱。” 程时序说:“奶奶,可以把您这个给我看看吗?”他越看越熟悉。 阿婆摘下给他,“看吧。” 程时序翻着木剑,有些旧,像是人工雕刻的,剑身修长挺直,保留原始木质纹理,很精致,剑柄还有雕花,靠近剑身的部分刻着几个篆字,‘姬二’。 他眼睛一亮,果然没看错,这把木剑是姬朝宗元时期的真古董,距今两千多年了。前世他和路间去参加拍卖会的时候,许多古董花瓶和玉冠里夹着这么一把不起眼的小木剑,当时他记得拍出了一千多万的天价,木剑的提供者是一个年轻人。 难道是阿婆的后代吗? 可是看阿婆把它当成钥匙挂件,估计是不知道价值的,他把木剑还给阿婆,看阿婆年纪这么大还在外面摆摊,身上衣服虽然整洁却很旧了,出声问:“奶奶,这么热的天气,你都几点出来摆呀?” 他和路间来的时候,古董摊就在了。 阿婆说:“中午就来了。”她的法令纹很深,“这把木剑不能卖你,你看看这些吧。” 程时序拿起前面那些小木剑,质感完全不同,“那我来两把吧。这么早来啦?您家里人帮您一起推来的吧。” 阿婆看他要买,笑了起来,法令纹又加深不少,麻利的给他收起来,话也多了,“没嘞。我孩子在医院。” 在医院?当医生么? 红色塑料袋装上后,程时序把钱给他,不经意地问:“当医生好啊。真不错。”没想到阿婆神色变了变,深深叹气道:“要是当医生就好了。” 程时序没再多问,拿着小木剑回到奶茶摊,路间还在忙,看他回来,调侃他,“你还喜欢古董呢?” “那个奶奶每次都一个人吗?” 路间说:“挺隔壁摊主说她女儿生了重病,以前都是她女儿在这里摆摊。” 果然是生病了。 他说:“我再去一趟,你收钱。” 路间边做奶茶边盯着程时序,只见程时序走到古董摊不知道跟摊主说了什么,摊主把钥匙上挂着的小木剑拿下来,程时序递过去两张100块,纳闷,一把小木剑这么贵?他记得才几块钱一把,不会被坑了吧? 再回来没多久,程时序就说有事要先离开,他也没多说,让程时序这种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真陪他摆一晚上摊,天方夜谭。 另外一侧,坐上出租车的程时序打了个电话,一接通就说:“宸哥,我这儿有个好东西,保准你喜欢。” 前世一千多万拍下小木剑的正是傅宸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壹拾陆 私人小花园内,白色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管家在旁边泡茶,端了一杯,“程同学很久没来家里坐了,看看姨姨的茶味道变没变?” “谢谢秦姨。”程时序抿了一口,“老香了,就乐意喝秦姨泡的红茶。”他说完秦姨就笑了起来,再泡一壶便说还要去看看后厨便走了。 “这个......”傅宸鸣把玩着小木剑,“我倒是挺喜欢的,但是你要卖我一千万是不是坑兄弟了?” 这会儿一千万是笔巨巨巨巨款,傅宸鸣轻易也拿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他换算了一下物价,“三百万吧。这可是姬朝宗元时期的古董,你不是挺喜欢研究姬朝的历史么?买吧买吧。”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傅宸鸣。 要不是他拿不出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怎么跟老妈说,也不来找傅宸鸣了,现在傅宸鸣可是发小里最有钱的。 “行。”傅宸鸣松弛的翘着二郎腿,脚尖碰了碰圆桌底下的按钮,很快一个助理模样的人便走了过来,“傅少。” 傅宸鸣说:“开一张三百万的支票.......” “别!”程时序着急,“支票兑现太麻烦了,我没时间去银行,你直接给卡吧。” 一直在玩手机的何予从怀里摸出一张黑卡,“给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想创业了?”他始终低着头,手机里好像有很重要的信息。 傅宸鸣拍掉他的卡,“我还没沦落到要你给钱的地步。”助理递给他一张卡,他直接推到程时序面前,微微附身,长发从肩上滑落,“阿序这是养了只饕餮?先是去我店里拿了最新款的手机,这会儿又是三百万。” 调侃的话,表情却有些严肃,仿佛是在警告他别踏进无底洞。 程时序说:“你想......”他刚想说他们想多了,这三百万他是要拿给那个阿婆的,人家家里有事,出来摆摊收入不多,有个小木剑带着看起来也不知道值钱,万一被懂行的人骗走或者丢了,那真是损失。 虽然卖给傅宸鸣三百万,但肯定能应急。再者,他拿过去后,人家要是不需要,他还可以找傅宸鸣要回来。 结果,傅宸鸣打断了他,“情绪价值给到位就行。你可别养了只会咬人的狼出来。” “什么啊。”程时序一听,急切解释了一遍缘由,在各种比划下让他们俩明白自己的意思,费了好一番口舌,“就是这样。”说完口干舌燥的,他端起红茶一饮而尽。 何予看向他,“这事你交给我们吧。你上次月考成绩下滑挺严重的,好好补习,赵叔叔李阿姨给你补课,认真点。别让人家教授的名声给坏了。”他和傅宸鸣相视一眼,傅宸鸣打了个响指,原本退到一边的助理又走上前,“傅少。” “去处理一下。” “好的。” 看两个发小都关心他的学习,程时序一脸感动的给他们都倒了杯茶,“放心吧,我一定一定跟你一起上西大。说好上了大学带我炒股的。” “必须的。” 聊完没多久,管家过来喊吃晚餐,程时序不知道路间有没有用他给的手机,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小摊上,包里响起一阵音乐声,路间纳闷,他也没买mp3和随身听,怎么就有音乐声,摘了手套一掀背包发现是智能手机在响。 他拿出来,点了一下接通键发现不行,左右翻了一下,这怎么接?肯定是程时序打来的,他研究了好一会儿,客人催促,他才难为情的问:“同学,你知道怎么接听吗?” 客人一看说:“往旁边滑动就好。” 路间一阵脸热,“不好意思啊。”他放下手机先做奶茶,等做完了,才又拿起手机,怎么开啊? 旁边有几个按钮,他轻按了一下,看见‘向上滑解锁’,食指往上一滑,果然解锁了,桌面是一只派大星,还有许多他见都没见过的软件,不过看图标找到了通话,点进去,跳出最近的通话记录,他还没点电话又进来了,他忙接通,“喂。” “路间,我在朋友这儿吃晚饭,你晚上吃什么?什么时候收摊?” 路间看一眼天说:“11点半收摊。你回学校住吗?”今天周末,不知道程时序要不要回宿舍,听到说要回,他又说:“你地址给我,我去接你。”生意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如果太晚,程时序回来不知道安不安全,实验中学周边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灰色产业,还有一些帮忙催债的不良少男。 豆丁整理在餐桌坐下,程时序一听路间要来接他,笑呵呵地说:“好啊,我把地址给你。”看来路间已经适应了他在身边,都要来接他了,嘿嘿。 挂掉电话,傅宸鸣戏谑地瞄着他的手机,“怎么的,我的司机接送不舒服?还得男朋友来?” “不是男朋友。”程时序托着下巴等菜,“我和他,只能算朋友吧。”虽然是同一个人,但他实在没办法把前世对路间的感情全部转移到年轻路间身上,也很荒谬,对大小路间都很不公平。 第21章 “朋友?”何予和傅宸鸣相视一眼,“只是朋友,你要花这么多精力和钱?他能给你多少情绪价值?” 现在就是,他家人朋友都在,男朋友消失了。 “情绪价值......”程时序思考路间对他的态度,实在很一般啊,虽然跟自己两次做法不妥有关系,但路间确实和他一直保持着距离。 感觉他和路间现在像是‘施恩’和‘受恩’的关系。 不管了,死就是死了,重生就是重生了,没办法回到原位,他其实看着年轻路间能缓解一下对老路间的思念,也算是一种情绪价值吧。 何予看他神色纠结,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兄弟?” 程时序见他俩都带着关心,咬咬牙说:“我说了,你们别觉得我神经病。” “你说吧。”傅宸鸣神色凝重,把餐巾放在桌面,屏退了所有佣人和管家。 “是这样的,其实我是重生的,前世我三十岁的时候遇到路间.......”很长一段时间后,程时序才说完:“醒来,我就回到了16岁。最命苦的时候。” 两个发小都眼神呆滞,程时序叹口气,“果然不相信我吧?” 何予猛掐了一把傅宸鸣大腿,傅宸鸣发出土拨鼠尖叫声,“你干嘛啊!!!痛死了我!”他一巴掌拍在何予脑袋上泄愤,使劲揉着大腿,感觉肯定被掐红了。 何予冷静下来后,起身走到程时序身边,趁程时序不备,直接掐住他的脸蛋,程时序顿时吃痛的叫唤起来,“何予!!”而后被紧紧拥抱,“怎么了?”随后傅宸鸣也跑过来和他们抱在一起,哀嚎:“阿序,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骑马比赛谁给我垫底。” 程时序无语的揪住傅宸鸣的长发,“差不多得了,你们不觉得我在乱说吗?” 这下哥俩才放开他,拉着他左右看,担心地说:“被撞的时候疼不疼?你可老怕疼了,小时候程姨带你去打疫苗,连哄带骗的,结果你还是哭得嗓子都哑了。” “是啊。还有你上插画课,手被玫瑰刺扎了一下,马上喊着要截肢了,被撞到哪儿了?脑袋吗?还是粉身碎骨?”傅宸鸣站在他身边,拍拍他这儿那儿的,“这件事你只告诉我们了吧?” 程时序一手揽一个,安抚的揉揉他们的肩膀,“放心,我一下子就失去意识了,没感觉到疼痛。这种事我也不敢乱说,你知道我爸的,我妈还好,我爸要是知道我被车撞死,家里都要被他眼泪给淹了。”他们是发小,他太了解这俩哥们的心理素质,这才决定坦白。 大家伙冷静了许久,何予突然拿出他的笔记本,“阿序,说说,接下去几期的彩票中奖号码。” 程时序:“我不记得。”他记得这个干嘛,他又不买彩票。 何予:“你这个死脑袋,满脑子都装着情情爱爱是吧?多好的赚钱机会啊,那你记不记得哪里的地会升值?” 傅宸鸣也抱着笔记本过来,挤开何予,“对对对,哪块地会升值?我马上倾家荡产都要买了。” “这个嘛......”彩票他不关注确实不知道,地皮会不会升值,他倒是很清楚,“宛言路会有一整条商业街,那附近的房产每平米卖到七八万。商铺租金一年也是十万往上。”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清楚,那条商铺隔壁的商铺就是老妈的,他每年收租清楚得很。 “喂。王助理,马上收购宛言路。对,一整条街。”傅宸鸣立刻打了电话,何予也紧随其后,“妈,宛言路那块是不是有很多废弃的地?对,那块地最近在招标,拿下,我这边有人脉,日后肯定升值。” 程时序看他们忙,默默叉起一块哈密瓜吃,口有点渴。 “还有没有其它地?”何予捂着话筒问他,傅宸鸣也问,程时序又说了好几个前世人流量特别高,现在还没建成的商业区,他们又继续叽里呱啦的急着买地了。 他倒是没有这个想法,他们家不会做生意,老妈理财都是跟着何姨和傅姨,而且家产也不能相比,收租就挺好的。 等忙完,何予才拍在程时序的肩膀上,差点把程时序嘴里的西瓜拍掉,“你现在是准备和那个叫路间的再续前缘?” 程时序摇头,“没。”起初是这样想的,后来发现,这不一样。 “好吧,那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我谈恋爱没有?”何予坐下,语气里带着些许年少时情窦初开的羞涩。 程时序摇头,“没有。” 何予眼神顿时变得失落,原来没有吗。所以他们之间始终没有走到台前?很快他又振作起来,算了,赚钱重要。 可又不甘心。他拿出手机,在傅宸鸣缠着程时序问未来的事时,发出一条短信。 【孤傲帅锅:你狗日的,见异思迁是吧?】 另外一边刚从拳馆出来的金意冷不丁收到这条短信,纳闷,他怎么见异思迁了? 【孤傲帅锅:装没看到?】 金意蹲在拳馆门口抽烟,盯着手机上的短信,真奇怪哈,平常他发好几条短信都不见得有回复,今天竟然一次性两条,难道孤傲帅锅破产了? 以前打个电话都是聊两句就说要忙工作。 【清冷美男:嘤嘤嘤~你在说什么啊】 何予一看消气了,或许,他们以后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没走到一起,但至少现在,他和清冷美男网恋这段时间是开心的。 他们是打网游认识的,那天清冷美男在被其它工会的人吊起来打,他天神般降临(他的视角)在清冷美男面前拯救了可怜又破碎的他。 金意也是在想当日他们在悠悠地图的初见,他被一群人吊起来打,装备烂压根打不过,很快有个骑着彩虹马(氪100个648才有的装备,掉落可捡)的氪金大佬降临,一落地马就跑了,那些围攻他的人都跑去追马,实在太抓马。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壹拾柒 叮咚~ 【小路同学:我到了】 二楼, 何予拿着放大镜对准一组器材,“调一下,歪了。”他正在做小实验水晶共振产生的电压或者电流有多少v。 程时序戴着防光墨镜, 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弄动一点点水晶的载体, “做这个干啥?” “这个能量守恒需要准确数值, 可以做不需要电池的手表。”何予推了一下防光眼镜,盯着三个水晶之间产生的一些电流,亮了没多久就散了,“哎哟,不行啊,再来两颗。” 程时序说:“不稳定, 会炸开的, 再加一颗吧。”吃完饭, 傅宸鸣说底下场子出了点事就走了, 何予拉他来实验室做这个实验。 前世也做过来着,但是他有点忘了, 那时是在一中的化学实验室做的, 后续都是何予在推进,具体过程实在不清楚。 “我未来拿这个做出什么实绩没有?赚到多少钱?”何予走过去柜子上打开一个玻璃罐,小心夹出一颗水晶放在器皿上。 “嗯...”程时序回想半天说:“赚了很多钱。”具体是什么核心技术, 他哪里知道,那可是公司机密。 何予夹着水晶放上去, 闻声白他一眼,“我不信我做实验你没参与。”刚才看程时序手并不生,“说吧, 你未来在做什么工作?” 程时序耸耸肩:“文职类。起草文书那些。” “你是理科生,怎么干这个?”何予挺惊讶的, 程时序没转到实验中学前,他们一直都是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的得意门生,经常被老师带去做一些实验,没想到未来竟然没从事相关行业。 程时序说:“比较轻松。”他抓住何予的肩膀说:“我没何大少爷这么远大的志向,从小就开始混吃等死。”前世他确实参与了何予这项技术的实验,但也只是前期,做到一半他脑子就开始不行,一进实验室就头疼,还晕过去几次。 实验室有许多试验品,难免有些有辐射,但是都穿了防辐射的衣服,而且物品也都隔离得很好,整个实验室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其他人都好好的,就他经常出现头晕的问题。 有一回何予在国外谈生意,他一个人在西大实验室,当时在做一个导体涂层物质的合成实验,做到一半他就晕过去了。 恍惚中感觉好像有人推开实验室的门,焦急的喊他‘程时序!你醒醒!’,他实在睁不开眼睛,身体腾空后也没有力气再抬手,只是隐隐约约瞧见了一点点轮廓。 再次睁开眼睛,扑鼻而来的是一股香味。 他躺在单人病房,身边只有一个帮他换吊瓶的护士,“你好,请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护士:“是个小伙子。” “他走了吗?” 护士:“接了个电话急匆匆走了,让我看着,你还是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 护士离开后,程时序顺着香味寻去,看见桌子旁边放着一个保温盒,他拿起来打开一看,发现是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面上洒的葱花还很新鲜,谁啊?难道是何予回来发现了? 他给何予打电话,何予说在国外,知道他在实验室里晕倒还急忙回国了,老妈知道后倒没说什么,就是每次他做实验总会发好几条短信来问,他想着不做这行也行,什么也没身体重要。 第22章 那次之后检查了好几遍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就不了了之了。那个关于‘唤醒脑细胞全息器械’的实验也戛然而止,被扼杀在摇篮里。有点可惜,却也无济于事。 虽然重生一次,脑子年轻了,但有点跟不上前世那个机灵的自己,补习都补不过来,何况是做实验,真是有心无力。 “行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何予看出他有事瞒着自己,一般他都不会追问这些,“快点来帮忙。” “ok。”程时序戴上绝缘白手套,将导管一根根接上。接的过程中,想起前世那个实验,如果他不参与的话,何予不会因为他晕倒而叫停,那是不是能做出‘唤醒脑细胞的全息器械’呢?如果能做出来,何予家公司一定能一跃成为这行业的龙头老大,这在他死前都没人实现。 “阿予。你要不要试着发现一种涂层物质?” 何予‘嘘’一声,“小心把电流吹灭了,我做了好久的。” 程时序:“......”什么电流会被吹灭啊! 他还是不死心,“我刚才说的你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你说得轻巧,发现新物质,得发表论文吧?你知道这种新物质论文一作会得到什么吗?”何予专心致志的盯着四颗水晶在架子上隔空转圈,“会得到研究所的破格录取。说得轻巧。” 程时序弯起眼睛,不是说得轻巧,前世就是何予发现的,他才进而提出新物质和其他物质结合能当做全息器械导体的表面涂层材料,“你可以的阿予。我相信你。” 突然,手机叮咚了一声,程时序这才发现已经很晚了,把导管全部接上,他才说:“那我现在走了,要不要帮你叫阿池过来帮你打下手?” 何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人一条短信就屁颠跑。”摆摆手,“算了,阿池还不如不来,他一来,准爆炸。” “那我走啦。” “拜~” “拜拜。” 脱下防护服挂在门口的架子上,程时序拿着手机离开,出去时秦管家还问他今天晚饭好不好吃,下次什么时候来,有没有想吃的可以先告诉她,她好准备,他摇头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估计得下次月考结束了。 实验中学招生考试也已经过了,路间压根就没去考,他先前还是太想当然了,路间看起来挺好学的,但却不是他说什么就要做什么。 路边停着一辆单车,人影歪靠在单车上,今天的月光很清亮,从树顶落下,光影婆娑的映在路间的侧脸上,他叼着一根‘烟’,低头摆弄手机,手机的微亮照射在他脸上。 远远的,程时序放慢脚步,走近了才发现路间叼的是一根很像烟的糖棒,他记得小卖部一包卖五毛钱来着,外形和烟一模一样,卖得还挺好。 瞧见了路间眉头紧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掌心的手机是烫手炸.弹。 “小路同学。”他出声。 路间抬眸,看见他后收起手机,“走吧。小程同学。”他跨上车,等了一会儿发现后座没动静,转头看见小程同学在看着他笑,“咋的?不想骑自行车啊?” “没事儿。”程时序抱臂朝他走了两步,低下脑袋,侧过脸,“叼烟的小路同学很帅嘛,也很乖,知道自己未成年不能抽真烟。” 路间‘咔滋’一下,咬碎了糖棒,“上不上来?”来之前他特意买的,金意来摊上找他,碎碎念,很夸张的把今天早上在宿舍门口遇到程时序的事说了。 估计程时序应该是很反感抽烟的,恩人的感受在第一位。 “来。”程时序跨坐上去,踩在小隔板上,双手撑在前方座板,“小路同学今天吃了什么?” 路间:“俩大馒头。” 程时序手扶着他的背,冷笑一声,“把我定给你的餐丢了?浪费粮食?”终于轮到他说这句话了! 前世每次和路间吃饭,他吃不下的话,路间总是会默默吃掉,他有时候会问‘咱们路总胃口还挺大嘛’,他就会义正词严地说‘不想浪费粮食’。 “咳咳咳......”路间尴尬的低咳一声,“吃光了。”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晚饭,量大管饱的同时还很香。 “那就好,以后我会和以前一样给你送三餐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垮了什么都没有,好好养身体才重要。”微风拂过,夹着深夜空气里的湿润,程时序裹了一下外套,“至于考试什么的,你自己安排吧,那些卷子只要你有写,我一定教会你。还有......” 身后传来程时序滔滔不绝的声音,路间踩着脚踏,心想,程时序有点太轻了,是因为个子不高么? “我会参加下一次考试的。” “像我之前遇到职校那些...等等......”程时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他半抬起屁股,趴在路间宽厚的背上,“你刚才说会去参加实验中学下一次招生考试的,是不是?” 路间感受着背上传来的温度,“嗯。” 程时序脑袋从路间肩头探出去,仰头去看路间,从他的视角能看见路间没有前世那么硬朗锋利的下颌线,此时带着一点青涩的味道,“真的吗?”看着看着,他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也正常吧,他对路间肯定熟悉呀,换成现在这幅锡纸烫墨绿毛的样子,他不还是认得出来嘛。 提到这个,他还是很纳闷路间的纹身到底怎么没得那么轻巧的,激光是会留疤的呢,总不能植皮吧。 路间哪有那么傻,植皮疼死不说,也没必要。 他又无所谓路间有没有纹身。 “小路同学,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去洗纹身啊?” 路间说:“小程同学问题有点多,这是我自己的事。” 程时序坐回后座,双手揪着他腰侧的衣服:“说说嘛。是不是为了某人呀。” 路间:“呵...我必须再重复一次,我不喜欢男的。”他蹬着自行车从坡上下去,一路上又稳又块,跟后面没载人似的。 “好好好,小路同学不喜欢男的,我也不喜欢。所以你以后会因为什么去洗纹身呢?” 路间心想老子又不傻,洗纹身那么疼,他没事洗纹身干嘛。吃饱没事干,花钱找罪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壹拾捌 回学校时必须经过西城大学, 西大附属医院也在附近,程时序突然闻到一股饭香觉得肚子有点饿,提议去吃个夜宵, 大不了翻墙进去, 周末也没人查寝。 路间载着他到一处大排档前停下, “我朋友在这儿,刚好一起吃。” “路哥!” 大排档门口摆着好几块桌子,夏季的夜晚总是坐满了人,程时序和跟他们招呼的金意对上视线,金意只瞧他一眼,在他们走到跟前时起身搭着路间的肩膀, 低声说:“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路间拍怕他的背, 转头拿了一把塑料椅子, “坐吧。” 程时序坐下后, 发现整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他没什么感觉, 酒瓶放了一地, 几乎是每个人都踩着一箱,金意看起来喝了不少,却十分清醒, 为了保持肌肉偶尔是要喝点啤酒,但也没人说这样喝啊。 看来金意挺猛的, 就这样喝酒,前世还能拿到金腰带。 “这位是?”一个光头挤眉弄眼的,看起来像是职校的同学, 年纪轻轻就一股老谋深算的样子,两眼泛着奇怪的光, 上下扫了一遍程时序。 程时序垂眸沉默,很久没被这种视线看过了,他握住杯子的手掌紧了紧,以前不管是在哪儿,没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感觉是装乖装久了,脾气真的好了不少,换做以前,何予不在,他能直接把酒杯砸过去,何予在的话,光头眼睛已经肿了。 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传出,一整桌的人都愣了一下,齐齐起身看向始作俑者,路间沉沉凝视着光头,光头错愕过后,满脸恼怒的拍桌起身,“你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砸杯子?” 程时序看他想动手,手放到椅子扶手上,金意先出了声,站到路间身边,“大家都一起工作的,嘴皮子少动。”虽然是劝和,却还是明晃晃的维护路间,“光头,这顿得你买单。” 光头看起来并不买账,叼起一根烟,叉开双腿坐得跟大爷似的,“你偏心眼偏到你姥姥家去。实在不行...”他说话时,旁边桌子跑过来几个人站在他身后,他视线移动到程时序身上,还未开口,路间拽着程时序起身,“我们走。” 虽是剑拔弩张,却也是顿时烟消云散,金意招呼着喝酒,“来来来,我敬你,路哥嘛,昨天上擂台输了一场,心情不好总这样。多担待担待。” “那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哈。路间这臭小子,脾气比茅坑的石头还硬,早晚出事。” 后面交谈声隐隐传来,程时序被按着坐下,仰头看路间已经点菜去了,特别想问问路间刚才是因为光头轻佻的眼神生气还是单纯朋友被挑衅生气。 “老板,来两碗牛肉面。” 点完菜,路间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汽水,打开后递到程时序面前,“这里只有这个,你看能不能喝得惯。老光这人阴得很,以后遇见的话能避开就避开吧,不然很可能你兜里要全被掏空。” 第23章 程时序一看饮料是‘北冰洋’一瓶7块呢,路间真是舍得,他胳膊搭在桌面,微微倾身,“小路同学知道他阴,还跟他起冲突?” 路间默默推开他,“别离这么近。”他倒了一杯店里的免费开水,视线越过程时序朝外看去,和还在敬酒的金意交换眼神,对不起了哥们,金意一挑眉,仰头喝完一杯酒往下倒了到,都哥们。 别看光头年纪不大,实则是拳场的小负责人,下注那些都要经过他,换种说法,路间和金意都在他手底下讨饭吃,得跪着。 “反正你之后遇到躲着点就是。细皮嫩肉的胳膊腿一掰就折。”路间又倒了一杯水,眼神看向程时序的衣服,一看质量就很好,颜色,版型,材质,都很亲肤又好看,短t外的牛仔外套也很柔软的样子,把程时序的骨架都显了出来。 衣摆挺松的,估计没什么肉。 “你说我的腿一掰就折?”程时序听乐了,随手握拳,“来掰掰手腕不?”前世他可能赢不过老古板,小路间还不是洒洒水。 路间握住他的手,“真要比?” “来啊,谁输谁叫爸爸。” 路间:“叫哥就行。” 敲定彩头,俩人同时发力,整块桌子随着胳膊的出力,微微晃悠着,发出细小的声音,程时序面目逐渐狰狞,死死盯着交握的拳头,偶尔发出重重的咿呀声。 路间却面不改色,手臂藏在衣袖下,看不见脉络,手背却是纵横交错,青的一条又一条,伴着血色,如果忽略粗糙的指尖和掌心的老茧的话,漂亮极了。 嘭! 几十秒后,程时序输得一塌糊涂,松开手后手掌一片红,虎口处最红,甚至有些发紫,他郁闷道:“怎么回事啊,打不过老的,小的也打不过。”不就是身高差了那么一点吗? 真是奇怪,路间三餐都没按时吃,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现在都已经快一米八了,谁懂前世他每次坐路间身上,都能被完美包裹住的悲伤。 “什么老的小的?你又把我和你梦里的人搅浑了?”路间刚问出口,老板端着两碗牛肉面过来,“小路带朋友过来啊。” 路间应道:“是啊。对了老板,刚刚门口我摔了个酒杯,等下帐一起算。” “害~”老板摆摆手,“小事儿。慢用,我先去忙。” “好嘞。” 回过头,路间看程时序盯着牛肉面看,完全没有动口的意思,心里不免有点窘迫,以他的能力,他只能请得这种规格,再多也没了。 晚上那份专车送过来的晚餐是他接触不到的价位。 “你要是吃不惯...等下个月我工资发了,带你去吃点你们有钱人常吃的牛排。” 程时序满脸疑惑的盯着牛肉面,鼻尖动了动,嗅了好几口,太像了,太像前世他在实验室晕倒醒来后在病房里吃的那一碗牛肉面,表层飘着的葱花底下还有一层炸蒜。 那是他第一次吃‘来路不明’的食物。后来想吃也没找到一样的。 又被很多事打断,就没有及时去查监控看谁把他送医院的,再想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年,哪还有监控能查。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程时序拿起筷子和勺子,“吃得惯。”他喝了口汤,味道和其他牛肉面的汤底完全不一样,很独特,有一股浓浓香酥炸蒜味,还带着些许花椒香,具体是什么味道,他无法形容,“好特别的汤底啊。” 这是帘子后的老板听到了,说:“那可不,我们家可是祖传的汤底。给你加的卤香肠,都是用那一锅卤料卤的呢,几十年了都。” 程时序抬抬筷子,“很香哦老板。” “好吃再来,下次给你打折。” 程时序笑着说:“好嘞。”低头的瞬间,鼻头酸了,他就说路间为什么那么在意他有没有按时体检,他只当是夫夫间的小情趣,路间总是很古板,喜欢按时体检也算正常。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一层因素。 当年从实验室把他送到医院的,是路间。 那个隐隐约约看到的画面逐渐清晰,正是二十出头,还带着些许青涩的路间。 可是他对‘陌生人’总是转头就忘。 皇冠酒吧里那条项链,病床旁的那碗牛肉面,项链还好说,如果何予来家里的话可能会发现,可这碗牛肉面,他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会发现。 发现他前世年轻的时候和路间有过很多交集。 “不是吧,好吃到想哭啊?”路间看他眼睛有点红,看了他那碗面一眼,“也没加辣啊。” 程时序深吸一口气又吃了一口才说:“被沙子迷了眼睛了。你喜欢吃辣吗?”他看路间加了好几勺辣椒,都成红汤了。 路间边吃边点头,“嗯。喜欢。”小时候福利院条件不好,冬天没什么保暖的衣服穿,大家都是裹在被窝里很少走动,吃姜会暖身,他看院长总吃干辣椒讨要了一个,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喜欢吃辣。 又是他不知道的。 他这个男朋友当得太不称职了,对路间的了解可能都没有金意的十分之一,他转头看向外面喝得热火朝天的正在划拳的金意。 路间在他面前装得也太好了,可能金意那样才是原本路间的模样,而不是默默陪他在这里吃什么牛肉面喝白开水。 “你要去和你朋友们玩吗?我吃完就回去了。”程时序吃得很快,牛肉面很香,但确实也没什么心情全部吃光,还剩了一大半。 “没事儿,我送你回去。”路间心想他要是不送回去,保不齐从这里到学校短短一段路就要被抢劫了,他埋头嗦面,很快干完了一整碗,擦嘴时发现程时序还剩了半碗,“你胃口这么小吗?” 程时序:“没。有点吃不下了。晚上吃太多不消化。”他要是吃完就睡,怕是肌肉变肥肉。 “行。”路间擦完嘴起身,“老板,一起结了。” 程时序发现路间真的很喜欢结账,老的时候是,小的也是,关键是老路间富哥,小路间穷鬼。可能是那三十万压着吧。 每回和路间约会或者去旅游,他就没花过一分钱,除了逢年过节和情人节他买礼物要花钱外,都是路间在花。 现在想来还真有点羞愧,他对这些事并不在意,想的是,路间想花就花吧,反正他们是一对,谁跟谁啊。 他和何予那些发小们其实也是这样,谁有钱花谁的,没怎么在意太多。 思虑半天,转眼就到了学校后门,程时序往里迈一步,又转身大步走到路间面前,把刚才从何予实验室里顺的一块表拿出来,“手给我。” 路间一看表就觉得价值不菲,“我不要。”再多的话,他真的还不起。 “这块表是用来提醒你什么时候该回宿舍睡觉的。”程时序强硬的拉过他的手帮他戴上,很漂亮的腕表,是何予的手艺,就是有点花里胡哨,前世路间戴的不是这个款式,是另外一个随便什么款式最低价值都上百万的summer x 系列。 他现在买不起那个送,只好先从何予那里拿了一块,他记得前世何予给了他好几块,他送过一块给金意当见面礼,金意还挺喜欢的。 “如果你梦醒了,怎么办?” 周围一片静悄悄,连树影都停止了晃动,这句话显得格外空旷,很轻的落在程时序的背影上。 路间看着他身形一顿,往前一步,又说:“梦醒了,发现我和他,不是同一个人,怎么办?” 程时序微微垂眸,轻笑道:“我本来,也没把你们当成同一个人。”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路间说:“你是你,他是他。”随后转身朝着大门走去,和保安打了哈哈又签了名字才可以进去。 临进去前,他回过头,只看见刚才他们站的地方空空如也,今晚的月亮很美,很亮,落在路间的眼睛和鼻梁时会扫下一大片阴影,可惜,路间走得很快。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前世篇(三) 拳馆。 沙包被一拳打得飞到半空, 回到原地再次被打飞,一下又一下的碰撞声在空挡的场馆内响起。 金意浑身都是汗,整条背心都湿透了, 最后再打两下才抱住沙包, 转头看向坐在擂台旁边的路间。 他边咬开全套带子边走过去, 把摘下来的全套随手丢在一边,在路间身边坐下,“今天大忙人有空来找我?” 此时拳馆还没开始营业,一个人都没有,路间说:“没事不能来?” “公司破产了还是分手了?”金意猛灌了一瓶水下去才拿出烟,丢给路间一根, 路间推绝, “戒了。” 金意瞥他一眼, “你十几岁就开始抽, 现在戒?怎么戒?”他伸长了双腿,抵在地面上, 肩膀碰了碰路间, “因为程时序?那条项链,你可以还他几百条了。” “没什么太大关系。”路间站起身,“走吧, 很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时序出差去了, 刚好喝一杯。”他拉起金意,勾着他的脖子,成功获得金意的白眼一枚, “怎么的,陪我喝一杯都不肯啊?咱们可三十几年兄弟了。” 第24章 金意扯掉他的手, “你也知道我们三十几年兄弟啊”自顾自跨步下擂台,“你说说自从那个程时序出现,我们多久没喝过了?现在人不在,你想起我了?” 路间大步跟在他身边,双手掐着他的肩膀,“我给您老捏捏,确实是我不对,这阵子公司事也多,忽略了您老的感受。您就大人有大量陪小的去喝一杯吧。”他手法要多娴熟有多娴熟,力道适中的帮金意放松肌肉。 “得了吧,我可不担不起路大总裁这一声‘您’。”金意也不惯着他,就是不乐意陪他喝。 自从路间坠入爱河一年多来,他们哥俩本来就少的碰面机会更少了,他呢闲不住,经常飞去国外,以前路间偶尔还和他一起去玩两趟,这一年多他就一个人。 喝酒更是只有一次,今年过年那会儿,程时序回家吃年夜饭去了,他和路间喝到天亮。 “等你们家程时序回来你跟他喝呗。”金意走进台里,打开电脑准备对一下账单,这间拳馆是他盘下来的。 当年的老板做不下去要关闭,他实在舍不得这里,是他从小拳手走向世界的起点,也没怎么好好经营,毕竟他很忙,国内外来回跑,只雇了几个人勉强维持一下。 账面不仅没有盈利,还亏了不少,要不是路间每年都在这里办最高级的会员卡,也引来了许多老总办卡,估计亏得更多。 “啧。”路间跟进去,“你究竟对他不满什么呢?”他实在想不明白,程时序哪有缺点,浑身上下全是优点。 金意查完帐,直起身,和路间对视,“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对他不满,我是对你不满。喝酒抽烟,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可你路间是那种人?你起家那会儿,哪一个订单不是酒桌上喝成狗才谈下来的?烟少发一根了?你还记得你托人到处打听才买到快绝版的烟拿下你公司最大的合作商吗?” 他看路间想反驳,“他要是不能接受,就不该跟你在一起。你们俩一点都不匹配。” “你这话不对,你......” 金意打断他,“哪里不对?”他拨开路间的肩膀,拿起车钥匙走出去,“你就不能学学我?我没谈过差距大的?不还是当断则断,我才不要委屈自己呢。” 前十几年已经够委屈了,何必在有能力让自己舒服的时候还要委屈自己。什么也没有自己开心来得重要。 路间转头和他并肩走,“不一样。你那是网恋。我也不觉得委屈啊。” “网恋不算恋?”金意白他一眼,手中按了一下开锁键,门口停着的予驰车闪了闪。 《予驰》车的标志是一匹彩虹马,何氏前些年推出的新能源汽车,优化了许多电车开的时间久会头晕的问题,又有最强减震效果,如果经过减速带,车辆不会有浮动,只有轮胎会,坐在车上没有感觉。 路间看见车,想到好点子,“老金,我打听过了,有个保时捷911 turbo 50周年纪念版的车主在出售,我已经让人抢了,给你换辆超跑。” 金意坐上车,低头系安全带,副驾驶坐上人后,他说:“我不稀罕,我觉得这辆彩虹小马就挺好看的。我坐得舒服。”座椅设计也很贴他的身体,尤其是腰的部分,有些车座椅设计很反人类,这辆就很刚好,他的背部都能贴上,不会觉得别扭。 路间系上安全带,“去哪里喝?” “随便。”金意启动车辆,按着方向盘退车,想半天,他还是没忍住说:“你现在这身价,多的是上赶着迎合你的喜好的人,结果你跑去迎合别人的喜好,真有意思。别死装。”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时序也没有我。” “你可以还他钱。你分得清恩情和爱情吗?”金意调转车头,开进主路。 确实,那条项链在十几年前解了他们哥俩的燃眉之急,他也对程时序有很多感激,可是不一样。 假设程时序有事需要他帮忙,他二话不说,指定当程时序面前的城墙。 千百倍还钱,只要他有这个能力也一定还。但就不能是这样的还情方式。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分不清呢?”路间扯了扯领口的扣子,有些呼吸不畅的打开车载空调又解开外套扣子,将袖子挽起,感觉喉咙有点痒,手伸到前面的箱子里习惯性拿起烟,快夹到嘴边时又放下,丢进格子里。 金意正在看路,没看见他的动作,往后靠得很松弛,肱二头肌都快赶上一个成年人拳头那么大了,“感觉不到你有一点拎得清的样子。”他早想好了地点,就是他们上职校那会儿经常去的大排档。 去那些什么会所,夜场包厢,一点都不得劲,还得是大排档舒服,加上现在天冷,一口白酒下去,再配上烧烤,想想都爽! 正好和一群老朋友们叙叙旧,“老铁他们都念叨着很久没见了。还有老光,你还记得吗?” 路间轻嗤一声,“记得。” 他还在西大外摆摊时,老光去找他收债,恰好程时序来买奶茶喝,整个摊子被掀了,程时序还被溅了一身奶茶,和老光头吵了起来,推搡间老光头摔了个狗啃泥,放了狠话才走。 老光头睚眦必报,从地下拳场还在那会儿就混不吝,总出阴招,抢劫小学生,推倒过马路的老人家等等,什么都干过,他实在担心程时序会被报复,所以经常会进去西大逛逛。 那天实验室灯还亮着,他本来没想上去,每次程时序做实验都跟何予一起,等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想上去看看,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碰撞的声音,着急撞开门进去,果然看见程时序倒在一堆化学药剂里,空气中全是奇怪的味道。 再后来他其实已经不需要去西大摆摊了,但是老光头一天不进去,他浑身不舒服,生怕对程时序做什么,还是会去西大稍微走走。 终于让他抓到老光头带人堵在西大旧校区出来一段距离后去酒吧街的口子处,成功解决了老光头,他也放心不少,很长一段时间没去西大。 “他好像要出来了。” 当初是老光头是故意伤人罪进去的,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又因为和狱友打架致人轻伤,延长了坐牢,后来陆陆续续犯了几件小事,硬是从2年延长到7年。 “嗯。”路间对他的事没什么兴趣,现在老光头出来想找个活都难,还能掀起什么波浪? 车辆开得很慢,路间打趣道:“怎么的,咱们金大少爷改名字叫金盆洗手了?不开f1了?”他往方向盘显示器那里瞄一眼,“45速啊?”眼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多超过他们的电动车,路间实在是无语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车坏了!”金意钢开出来就发现不太对劲,油门怎么踩,速度就是上不去,龟速前进,这会儿他正要开去修理厂,估摸着昨天他在车上捣鼓装潢的时候弄坏了哪里。 路间无奈:“都说给你换辆车,你这还是彩虹马1代,开多少年了。予驰不是到了第五代?每年分红少给你了吗?这么亏待自己。”金意是个守财奴,有点钱都会藏起来,很多东西也是能用就用,只要不坏得彻底,他就能用到底。 世建每年给金意的分红少说有几百万,不知道到底藏哪里去,“你这样的,我看你以后找媳妇难了。谁跟你结婚不得过aa制啊?” 他说完看金意红温了,又笑嘻嘻地继续说:“不,aa制还是太看得起你了,恐怕得人家养你吧?” “你去死吧——狗路间!”要不是在开车,估计金意能直接将路间按在副驾驶上揍,这会儿已经急头白脸的猛拍了一下方向盘。 “哈哈哈哈哈。你网恋对象是不是发现你纯抠才跟你分的?” 金意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把车停在路边,实在忍不了的和路间打了起来,狭小的车厢乒乒乓乓的,最终,路间眼睛青了一个结束,金意舒坦的坐回驾驶座,“我再跟你重复一次!是我甩的他!” “嘶~”路间轻轻触摸眼角,骂道:“草你大爷,你真往死里的打。”他焦急的拉下车顶的镜子,发现自己眼睛跟熊猫似的,一拳头砸在金意大腿上,“我去你的,给老子整破相,时序对我没兴趣怎么办?他要是不喜欢我,跟别的帅哥跑,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呵呵呵,我巴不得他赶紧把你甩了。”金意嘴上骂着,还是从座椅中间的小格子里找出一罐精油,“涂一下吧,一会儿就消肿。以后不准说我被甩了。真是我甩的他。” 路间打开精油嗅了嗅,“味道还成。”他抹了一些在掌心,轻轻揉在手肘处,刚刚用手格挡,扯到旧伤,还真有点疼,“话说,你不是挺喜欢人小姑娘的吗?怎么甩的?” 之前看金意那么伤心,还以为是被甩了,想着少提兄弟伤心事,都过去这么多年,突然得知是金意甩的人家,还挺意外的。 提起这事儿,金意神情严肃了不少,深深叹口气,“不是和你说过吗。人家考了西大,跟我就不是一路的。”他最后小声嘀咕着,“都不是一路人。” 第25章 路间看他难得伤心,拍拍他的肩膀,“不是一路的也可以走成一路的,真喜欢人家的话,要是人家现在还没结婚,单着,你去追回来吧。” 车辆开进一家汽修店,停稳后俩人下车,等车修理时,金意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惆怅的抽烟,“别说这些了,没什么意义。”从他做出分手的决定开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开玩笑嘛这不是,他要是朝令夕改,算什么金意,“陪我一根吧,老路。” 路间盯着递到眼前的烟,接过,在鼻子下闻了闻,“我和时序以前不也不是一路的么?你看看他,成绩顶级,赛车顶级,骑马顶级,美貌顶级,身材顶级,我就啥也不是。照样交往了啊。不要妄自菲薄,只要努力,上天总会眷顾你。” “成绩顶级这些我就不说了。赛车顶级?他在他那群公子哥朋友里哪次不是垫底?马术更是烂中烂,那匹小白马都被他骑成老白马了,跟着他真是倒了大霉。只见过马拖人后腿,没见过人拖马后腿的。就你眼里他啥都好。” 金意阴阳怪气地说:“还说我妄自菲薄,你堂堂路总什么都不是?那我呢?我成乞丐了是不。”他抽完最后一口烟起身,“不等了,我们打的过去。” 路间:“嗯。” 到大排挡坐下,老板一看是他们俩,拉着好一通寒暄,说是几年没来了,先上了两碗牛肉面,问他们味道怎么样。 路间吃几口说:“还是一样好吃。” 老板笑着打趣了两句就进去给他们弄烧烤和酒。 金意喝两口汤就停下了,握着筷子,看着周围环境的变化,有些触景生情,“老路,说句心里话,当年你替我去打那场擂台,我一直很不是滋味。一直觉得二十万特别多,可是,现在你签一份合同就有几百万上千万。如果那时,我不冲动的话.......”他看向路间,“是不是,我们会一起成为拳击手?” “搞什么呢。我现在当总裁赚的可比拳击手多,别来这套。”路间埋头苦吃,等会儿要喝酒,得吃点东西垫垫,“要不是我贪那点钱你也不用应下那场比赛。钱是我拿,我去打也正常。” 谁又会知道陆野耍阴招呢,比赛前只说对手是个小菜鸟,随便打都能赢,上场后才发现那个菜鸟长得跟熊一样壮,蓄力一拳打在人家身上不痛不痒的,毫无意外的打输了。 原本说好的二十万变成了两万块的慰问费,路间浑身是伤,多处骨折在手术室差点没出来,金意每每回想都很后悔,后悔他要答应。 实在是太缺钱了,工作室的启动资金一直不足,路间累死累活也拿不到多少赞助,20万啊,天文数字,金意想帮忙,所以联系了陆野,结果却导致一切都走向了不同的结局。 最后人打废了,钱也没到手。 路间擦擦嘴,把酒倒上,“行了,别想那些,那两万不就成了我的翻身之本嘛。废一条手换现在的世建,很值得。别把我当那些电视剧里的总裁,非要想象我不能当拳击手不开心,再来一次,我还是选择钱。” 金意跟他碰杯,“你得了吧,你选择钱,你那张黑卡可在程时序手里呢。” “副卡不是在你这儿吗。你随便花。”路间一口闷了半杯白的,喉咙火辣辣的,赶紧喝了一口热汤,一段时间没喝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以前还是小路的时候,喝得多,后来成了路总,酒局上他一口不喝都没关系,这个社会很现实,只有往上走,才能在酒桌上有话语权。 “算你有良心。”金意也闷了半杯,他倒是没停过喝酒,从小就喜欢,啤的红的白的一起喝他都不带醉的。 路间点点头拿起烤串吃,“说说吧,你怎么甩了人家的。” 金意说:“不是说过了嘛,差距太大。”他手指有意无意的摸着腕表,腕表上的彩虹马标志很醒目,“人家是富豪,每天谈的都是公事和实验室,我呢,我每天都是‘打打杀杀’,文化也比不上一点,人多说几个成语我就麻爪了。长痛不如短痛。” 路间发现了他摸手表的小动作,是他带程时序和金意见面时,程时序送给金意的见面礼,没想到金意还挺喜欢的,一直戴着,要不是他和金意太熟,一准喝半瓶醋下去,金意这个人能省则省,却也喜欢奢侈品(免费的)。 “这么喜欢这块表?时序从何予那儿拿的。下次你喜欢就刷卡自己买,别扣扣嗖嗖的,不知道的以为我苛待你。” 金意抬头,“程时序认识何予?” 路间抿口酒说:“认识。发小,纯铁。他和你一样,千杯不醉。以前说让你跟我去参加商会你都不去,现在还能知道何予,不错不错,有进步,等你不想打拳了,来公司当个金总。”世建和何氏有项目往来,他以为金意是看过项目才知道何予。 “发小......”金意反复嚼着这两个字,真是无巧不成书,好一会儿才扬起不达眼底的笑意,“千杯不醉,那以后有机会得会一会了。”他怎么不知道何予千杯不醉? “每次和时序他们聚叫你你都不去,他们都挺会玩的,你肯定喜欢。”路间喝着喝着有些上头,“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些,我有听进去。” 他一直在找机会和程时序坦白,可无论怎么琢磨语言他都不知道他该‘坦白’些什么,他只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也不算骗人。 加上,如果程时序发现他脱了西装后,其实就是个地痞流氓的样儿,就不喜欢他了,该怎么办呢。 金意说的话都在为他想,他知道,可他就是想成为程时序眼中最完美的存在,不是那个碰倒一杯酒就要被开除只能哀求的穷学生,也不是混迹各个灰色场所的‘坏人’,不是满嘴脏话的‘二流子’,他想成为能够站在程时序身边也毫不逊色的人。 “听进去个屁,你不还是装狗。听哥一句劝,真喜欢你的人,你什么样儿他都喜欢,别整这些虚的,爱人先爱己。是谁教你要装成一副死气沉沉样儿的?” 路间摇头,“我自己的事。我其实也挺喜欢时序眼里的我,像个成功人士。” “yue~以前买花内裤,现在买专色,成功人士?”金意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别让我把隔夜饭吐出来。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去和程时序他们聚的,你一天这狗样儿,我一天看他不爽。实在不行,你别跟我做兄弟。”他闷一口酒,“老子还乐得自在,省得每天为你操心。” 话是这样说,他也了解路间的脾气,纯倔驴,打小就这德行。 幸好他以前网恋的时候不这样,不然准起鸡皮疙瘩。 铃铃铃~ 手机铃响,金意又是一顿阴阳,“查岗是吧?恋爱的酸臭味~”他转过头倒酒,又进去里面喊了一箱啤酒,白酒喝得喉咙疼,换换口味。 出来时,路间正在开视频,手机转向他,他恰好看见了摄像头里的程时序,以及背景里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何予,脚步一顿。 “我和金意在一块儿呢。”路间说:“很久没吃牛肉面了,来吃一下。”他边说边把桌上的酒和酒杯都放在地上,摄像头翻转,“还有烧烤。” 程时序托着下巴,往后瞥一眼,低声说:“阿予这个资本家,非拉我来这边考察,我想你了老公。” 路间眼神柔和许多,“我也是。早点回家。” “好,那现在我去忙了。”程时序说到一半,‘啊’了一声,紧接着,手机被拿走,“你干啥?” 何予的声音传来,“路总,这次我发你手机的东西记得看。阿序我看着呢,没啥事。”他边说边看向镜头里露出的一条胳膊,“下次带你兄弟一起来喝一杯。” 路间:“可以啊,他叫呃......”眉头一拧,电话很快挂断。 “你踩我干嘛!”路间无语的踢开他,看着自己脏掉的皮鞋,“你什么时候多了这种毛病?踩人脚?有屁就放,神神秘秘的。”他边埋怨边打开聊天框里何予发来的文件,是关于‘唤醒脑细胞全息器械’的论文,里面提到了许多种对照组实验以及各种新物质的发现。 他听说程时序上大学老在实验室正是在研究这个东西,后来又被程时序放弃了,所以他想看看能不能捡起来重新做,如果能开发成功的话,他想借这个机会告诉程时序从小到大的所有事。 “踩你就踩你,还要看日子?”金意咬着烤串,回想刚才看见的画面,何予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其实他也不需要这么紧张,何予都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只知道他的网名‘清冷美男’,因为他跟何予说他就叫金美男,网恋肯定要用网名啊。 谁知道何予是真名,一点防备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当总裁的,肯定是败家子。 可是...那辆予驰车确实为何氏创造了很高的价值,怎么能叫败家呢。 如果真是败家子,他们倒也挺配的。 “你今天怎么了?老是呛我,想让我一口酒都喝不下去吗?不会是被我和时序刺激到了吧?说真的,你说说你那个网恋对象叫什么,我帮你查查。”路间端起酒,以前穷又没人脉,想查什么难,现在挺简单的,他指定把好兄弟的姻缘续上。 第26章 金意白他一眼,叼起一根烟,“不需要。他出轨了。我不要脏狗。” “噗咳咳咳咳咳......”一口酒呛在喉咙里,路间剧烈咳嗽起来,差点没把肺咳出来,“真的假的,你们不是没见过面?怎么知道她出轨?别整一大堆误会出来,我不喜欢看无意义虐剧。” 金意白眼翻得更勤快,“开玩笑的。反正我铁了心要断掉这门姻缘,不想续。原因我早就说了,差距太大,不合适。” 路间凑近他,“要不我把公司法人转让给你?股份一半给你,你也算半个董事长,这样你们差距就不会大了,她身价多少?存款几位数?” “得了吧,法人要来屁用,你出事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你太缺德了。” “不是,哥们是这种人?”路间难以置信,“你这么想我啊?今天这酒你自己喝。”说着他就要起身,金意忙拉住他,“欸欸欸,路哥,开玩笑的,路总路总大人有大量。” 路间骄矜的抬着下巴,“说我和时序最配。” “......”金意:“你跟程时序最配。行了吧,你小子不会是半瓶白酒下去就醉了吧?”他伸手在坐下的路间面前晃了晃被一把拍掉,“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现在这么废物,才半瓶白的而已。来来来,换上啤的,今天必须喝到天亮。” 路间满意的倒酒,给金意也满上,琢磨半天,说:“其实我是想时序了。” “我去~”金意以为他这么正式是想说股权转让的事,结果来这一句,“你真是掉坑里去了。滚吧滚吧,想他就去见他,我孤家寡人可不想听你说这些。”万一喝多了,回到家,路间估计一路上都在碎碎念程时序有多好,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画面一转。 旧公寓的电梯门打开,金意捂着耳朵走出来,后面跟着眼神有些迷离的路间,“他还会下面呢,还有还有,他还会跟我撒娇,他......” 走到家门口,金意忍无可忍抓过路间怼在门锁上刷脸,“够了你,程时序没有缺点,行了吧!”门开后,他把路间推进去。 路间却是一脸忧愁地说:“有缺点。” “哦哟?”这可是稀罕事,竟然有缺点?那他得好好听听,金意竖起耳朵,非常认真的看着路间,“说,什么缺点。” 路间:“不太会花钱。” “啊~~~~~”金意无语的耸拉着肩膀,踢掉鞋子往沙发上一倒,“真是够了,他不会花钱谁会花钱?你们现在住的那套天王楼,没个几千万拿得下来?他养的那匹马,每年小一百万费用,那辆改装过的跑车不也是保养费几百万?这叫不会花钱?得了吧。” “他会花钱,那怎么我卡里的钱越来越多?”路间不依不饶的坐在他身边,拿起手机盯着相册里一张模糊的旧照片,呢喃道:“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有我变了。” 金意没听到后面半句,喝多了耳朵有点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公司的盈利多?服了你了,滚去睡觉,老子要去洗澡了。” 关上浴室门,金意打开花洒,冷冰冰的水一淋下来,整个人一激灵,“我草你大爷!路间!”他气冲冲穿上短裤跑出去厨房,果然看见路间这崽种关闭了天然气,真该让程时序好好看看,看看路间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看着也笑了起来,拉住路间的手臂把他往卧室推,没多会儿,路间就抱着枕头沉沉睡去,这才是路间啊,会笑会闹,有脾气,一喝多就话密,谁让他不爽就整回去,从来不记仇,有仇当场报。 怎么会是程时序嘴里的老古板呢。 程时序是真的爱路间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路间那么惶恐被发现真实的自己呢。 或许他也该问问自己,买那辆彩虹马汽车干嘛,戴这块手表干嘛,何予不也是接受不了自己这副样子吗。 这副凡事斤斤计较,贪财好色的样子。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从q.q空间里翻出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全都是他找何予要的腹肌照,后背照,身材照。 好色有错吗。每次找何予要照片,何予都磨磨蹭蹭不想发,只会发红包给他。 嗡嗡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一看是程时序,怎么打他这儿来了? “喂,你好,我是程时序,我想问问路间安全到家了吗?”程时序睡觉前给路间发晚安一直没得到回应,打电话也没接,有点担心,所以才冒昧的打给金意。 金意说:“到了,在我家,这会儿已经睡着了,要不要开视频给你看看?”他就是一句调侃的话,结果程时序说:“那麻烦你了,我怕他睡觉没盖被子会感冒。”其实他就是想路间了,想看看路间。 一边的何予一副无语的看他,差不多得了!秀什么恩爱!他们这里正喝酒呢,结果程时序非要全部闭麦,他要骰子都要用手比划。 金意说:“看到了吧。”他走进卧室,把摄像头怼路间脸上,路间又不是小孩子,还踢什么被子。 “好的,谢谢。拜拜~”挂掉电话后,程时序耳边顿时炸起音乐声,何予疑惑地说:“刚才你打给谁啊,声音有点耳熟。” “别转移话题,刚才你输了我三杯,给老子喝!”程时序盯着他。 何予瞬间把事情抛到脑后,“我是这种人。”他一杯接一杯,重重把骰子砸在桌面,“来!继续,老子今天喝趴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壹拾玖 翌日。 程时序起床看宁深已经坐在底下戴着耳机做练习题, mp3放在一边,估计是在听英语新闻,“早啊深深。” “你醒啦。快起床吧, 我买了油条面包, 在你桌上。”宁深摘下一只耳机, 回头跟他打了招呼,“昨天你做什么美梦呢,笑得贼吓人。” 梦...... 程时序一愣,“没啥,梦到好吃的了。”重生回来总会做梦,梦到一些前世的事, 很凌乱的碎片。 不知是不是昨天发现前世大学实验室把自己送去医院的人是路间, 心情有点过山车, 所以就梦到了一些奇怪的视角。 一些他明明没什么印象, 丢在角落的回忆。 发现路间在他不同的人生阶段都出现过,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他一直以为他和路间都是见色起意, 项链的事让他又以为路间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成为暗恋小鬼。 事实上,迄今为止, 哪怕项链的事已经出现了,三十万的‘恩’在前, 路间对他都是带着一些防备和疏远,很多事都不愿意跟他说。 所以,路间到底对他是见色起意, 还是‘恩’太久想还,却又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变了味呢?这个‘味’是什么, 路间分得清吗? 难怪相亲那天,路间看见他坐下会有一瞬间的诧异,却又不是对陌生人的自来熟排斥,他把那个眼神归咎于‘见色起意’。 其实不是。 他好像真的从来没有了解过真实的路间是什么样儿的,哪怕是年轻的路间就在眼前,他也似乎完全触碰不到面具下的路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上面具的呢?项链还是实验室? 总在西大门口摆摊,他跟何予也经常去学生街吃路边摊,路间见过他很多很多次吧,那个面具是只在他面前戴还是为了讨生活早早就戴上了呢? 他跳下床,走到阳台洗漱,回想昨天路间和金意默契的眼神交流,思来想去,他还是很忮忌金意,金意见过路间所有的样子吧。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金意都对他有一些不满。 起初他以为是他的出现,所以他们兄弟俩聚的时间变少了,或者说能一起做事的时间变少,所以金意对他不满。 直到昨天,他好像窥见了金意对他不满的真相。 自恋的想,是因为他的出现,所以路间变得不像路间了,作为路间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看路间一天天压抑着情绪和性格,不满始作俑者,是很正常的。 换位思考,傅宸鸣不也是么。在何予被路间策反后,傅宸鸣气得想跟何予断绝关系,几次三番跟他说不要这样谈恋爱,合适的人相处时会是最舒服的,也不会因为他爱骑马泡吧玩危险运动而不喜欢。 ‘你变得不像你了阿序’ 死前傅宸鸣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傅宸鸣和金意还挺像的,就是看路间不爽,虽然有点离谱,明明是他自己在装,和路间没关系,傅宸鸣气全都撒路间身上,但也是情理之中吧。 毕竟他们才是发小,傅宸鸣和路间是因为他才有交集。 每次发小聚会,傅宸鸣总会在群里问路间去不去,路间去,他就不会露面,哪怕一起喝酒喝到一半,路间来接他,傅宸鸣也会马上起身就走。 路间又是个心细的,导致后来他们有聚会,路间基本都不会来,如果来接他,也是在停车场等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这么等着。 他不想路间等,会提前离席,被傅宸鸣骂了好几次,“谈了恋爱不要哥们,真有你的。每个人都有社交,他这样一次两次的盯着你,是想让你一个朋友都没有,最后再也离不开他吗?!” 第27章 程时序也挺无奈的,路间没管他,都是他自愿,他在乎发小们所以会一起聚,但他也在乎路间啊,路间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路间真的很忙,一个礼拜两三天都很晚才回家,每个月都要去出差,他只是想在路间在家的时候他们可以联络一下感情,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干光躺着玩手机也好。 并不是像傅宸鸣说的,他有了路间就没有朋友了,不都好好的吗。 也因此,金意对他总是没好脸色,他挺能理解的。 感觉他们俩应该很有共同话题,程时序吐掉泡沫,琢磨着,反正金意前世一直单着,傅宸鸣也没对象,有机会撮合一下他们算了。 “深深~”程时序洗漱完回来,一屁股坐下后感觉魂都被抽走了,做了梦起来,一次比一次想没重生,不走那条道儿,或者等路间的司机来接,这会儿他哪里还要再做这些破题,搞得他头都大了,没办法还是得认命。 “怎么啦?”宁深拿着彩色笔在英语课本上画了很多记号,听到后边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他把mp3关了。 “不想活了,每天看到这些卷子都头疼。”程时序把笔放在嘴唇上撅着,瘫靠在椅背上,双手放空的垂下,“怎么有这么多卷子啊。”他瞄一眼周五刚发的十几套卷子,都是专项练习题,他拿起一张全是阅读理解的题,“你说怎么每次都要问反应了什么社会背景啊,想写就写呗,哪有那么多反应社会背景的。” 宁深笑道:“你前天还跟我说社会不同了,连网文文风也不同呢。随便写的也会反应社会背景呀。” 程时序叹气,“是啦。就是考试的时候烦。”这会儿小说还都是小摊上买的盗版,各种修仙晋级文,主角一路摸爬滚打,连末日都是冲出去打丧尸的多,前世他偶尔看几本相同类型的小说,大部分主角都躺平了,修仙的不是草根而是天灵根,末日的不是打丧尸而是囤货,都市赘婿更是一抓一大把。 也算是反应了一定的社会背景吧,没啥激情了都。 “你还是快做吧,明天上课老师就要讲了。”宁深催促他,“你昨天跑去哪儿玩了,怎么那么晚才回宿舍,我以为你不回呢。”偶尔程时序周末会回家住,他昨天早早就睡了,迷迷糊糊听见一些动静,睁开眼缝发现是程时序拿着手机当手电筒用,差点他都要以为进贼了。 程时序拿下笔,边在手中转圈边说:“去找路间了。” “欸?找到真的了?”上次程时序说认错人还登报来着,很久没听程时序提起了,乍一听,他还有些好奇,“和职校那个像不?” 程时序点头,“找到了。和职校那个挺像的。”他转头探到宁深那边去,“你说巧不巧,就是同一个人,是我之前搞乱了。” “啊?可是照片和职校那个还是有点差距的。”当时照片是宁深p的,他感觉确实有点不一样,发型穿衣打扮都相去甚远,人会因为长大而改头换面吗?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眼神也很不一样啊。他可都是按照程时序描述来p的。 程时序再次点头,椅子拉过去,搭在宁深的肩膀上,“是一个人啦。深深,如果你以后发现你的网恋对象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宁深说:“不一样?”他拐一下程时序,“你点我呢。”他网恋都是p图,“不过我开视频的时候,我女朋友发现我圆圆的,也没说什么啊。” “再说了,她和照片也不一样啊,脸都不是同一张。”他会p图,又是学美术的,网恋女友发来的图片他看过不是p的,视频的时候,她也没怎么说话,她说她是哑巴,一直很自卑,所以不敢跟他说,他觉得没什么啊。 “脸都不是同一张?用网图跟你网恋啊?”程时序大惊。 宁深说:“嗯。她说网恋要用网图。”说着他还有些羞涩,“不过她的真实长相和照片也差不多,都很好看。”照片很英气,视频的她更英气。 程时序问:“有没有截图,我瞧瞧?”他还挺好奇的,“把你迷成这样。” “没。视频偷偷截图不好吧。”很不尊重人的感觉。 “好吧。那你还是很喜欢她吗?”程时序感觉这跟他和路间的事好像又不一样。 宁深点点头,“喜欢的。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长相,也不是其它的什么,只是因为她是她啊。”学美术很费钱,家里不太支持他,父亲也经常贬低他的画作,说不伦不类,只有她一直很支持自己啊。 那是一次很偶然的意外,他想添加同学的q.q号,号码输错了一位数,就加到她了,起初谁也没说话,后来也是他找不到人说话随便发了两条,渐渐的才有交流,后来顺理成章的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才互发了照片,他是p的,她是网图,也算是他们心有灵犀吧。 “好吧,那她叫什么?” 宁深说:“她只说她叫鸣鸣。口鸟鸣。” 程时序一听,笑道:“跟我发小的小名一样呢。”傅宸鸣长得很漂亮,小时候就跟洋娃娃似的,傅姨叫他鸣鸣又总让他穿裙子,说是把他当女儿养,因此一起出门玩的时候,也有些家长会认错他的性别。 还有件他们都闭口不提的事,可能是因为从小穿裙子和女孩子的衣服,傅宸鸣一度以为他是女生,上幼儿园去女厕所被班级里的女同学揍了好几次,他产生了性别认知障碍,一直到青春期开始变声才认清自己是男生。 非常离谱的是,障碍清除后,傅宸鸣第一时间跑来和他们比鸟,何予差点没被他抓断,程时序跑得快,逃过魔爪。 这件事长大后每逢聚会都会被各个发小们挨个提一次,甚至有人说何予是不是被傅宸鸣搞了一手,老二萎了,所以一直单着没谈,劝他现在科技发达,该看就看,还有起哄让傅宸鸣对何予负责的,这在长辈那儿也是一桩笑话,过年齐聚一堂,各种长辈催婚时总会带起他们俩。 何予怒骂单着一辈子都不跟傅宸鸣这种狗在一块儿,傅宸鸣却是歪着身子去搂他说没事儿,哥们对你负责,说着说着手就装模做样往里探,何予不厌其烦。 “那很巧啊。你发小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的。肯定不是你的网恋对象,没这么巧。”程时序说完放开他,“做卷子咯,不然明天上课都没得听。” “说得也是。” 等做完一张卷子,程时序看一眼时间,快到午饭点了,准备去找路间一起吃午饭,发了消息没回,他直接打了电话,这下接了,背景音很嘈杂,还能听到一些喝彩声,不知道是在哪里。 “有事?” “吃午饭去吧。我知道有家小吃店,味道还不错,我们一起啊。”程时序发出邀约。 路间看一眼身后擂台上已经鼻青脸肿金意歪身躲过对手的一拳,他往角落走去,拉开小门进去,将声音隔开,“我有事,你去吃吧。”他等会儿也要上去打一场,一场5000块呢,能早日把债务还了。 程时序失落地说:“在兼职吗?那我打包午饭过去找你啊。” “不用了。”路间有点烦躁的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你先吃。” “你三餐总是不是按时吃,跟我一起没什么的啊,你在摆摊还是哪家店呢?我去找你呗。”程时序完全不知道他的坚持给路间带去了多大的困扰,路间闻声,“不用,我有事,先这样。” 挂断电话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跟小男友聊天呢?” 路间回头看去,陆野不知什么时候在这个小杂物间里坐着,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哐当’,打开,火光亮起,‘啪嗒’,合上,火光消失。 哐当、啪嗒、哐当、啪嗒,持续着。 “你怎么在这儿?”路间很早就没在陆野的拳馆做事了,陆野这个人太狠,不接触为妙。 陆野斜眼看他,阴阴的笑了笑,“我来找你的,你和金意进步都很大,帮我打一场,按之前开的价,30万。”他说着站起身,走到路间面前两个身位的距离停下,只有这个距离他才能和路间平视,他向来不喜欢仰视别人。 最近他的拳馆不知道被谁盯上了,好几个顶级拳手来踢馆,连着好几场都输得很惨,他需要路间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上去帮他找回场子。 30万。 路间转过身,却又回想起程时序喋喋不休的话语,如果他早点把这30万还了,那程时序找他的时候,他可以拒绝得很爽快。 可,给陆野办事,又回到了最初。 他就是不想给陆野办事才当了项链,现在再去打,那他当初的坚持有什么意义?他不想打黑.拳,他想堂堂正正成为拳击手,而不是躲在这种阴暗的地下室,签一份又一份的生死状。 “在孤儿院待久了,忘记自己姓什么了?”陆野把打火机敲在路间的胸前,“你姓哪个lu,心里要有数。不想答应也没关系,你那个小男友会不会替你打一场?前些天我去实验中学找他,看起来很冷静,听说还是个学霸。”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话,像是水鬼在岸边嚎叫着‘把他们全都拖下水’,阴冷诡异。 第28章 “你找过他?!”路间脸色不再平静,上手扯住陆野的头发,“谁让你找他的!” “嘶~”陆野笑着说:“有点疼呢。你抓我头发,我废他一只手,你说谁更疼点?我可查过了,他不过是个包租婆的儿子。” 路间更加用力的把他脑袋扯到面前,“你的目的是要我彻底消失,放心,我不会回你那个陆家跟你抢东西。我姓马路的路,院长给的,你们陆家再权势滔天都跟我没关系!” 要不是那天他在医院陪院长说话,陆野恰好来了,院长看见他后,情绪激动,而后才告诉他,他不是孤儿,是陆家的人,具体内情院长也不清楚。 说完他放开陆野,看他揉着后脑勺,嗤笑一声,“30万,给我,我马上消失。我这个人很俗,用钱就可以解决,不需要你这么大费周章。程时序不过是个外人,他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积点德吧。” 这件事他没跟金意提过,以后也不会提,金意其实挺希望有家人的,小时候总蹲在福利院门口等着领养的人把他带走,如果知道他其实有‘家’,可能会劝他,这是他和金意性格里最不同的地方。 他坚持,他的家就是福利院。有人来领养孩子的时候他都躲起来,他不想离开院长。福利院里健康的孩子不多,寥寥几个都很快被领养走了,只剩下一些身体有残缺的。 金意也被领养过两次,一次是六十多岁的老头,说领养他之后事业受挫,金意没有福气退了回来,第二次是一对多年无子的夫妇,领养回去没一年就怀上了,金意再次被退回来,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在期待‘家人’。 好的坏的都没关系。 金意心特别软,有一回遇到街上贴大字报跪着乞讨的人,说是家里人生病了没钱救急,等抚恤金一发就回还,一眼看就是骗子,他还是把身上全部的积蓄给了出去,那个骗子再也没出现过。 金意却说:“骗子更好啊,说明家里没人生重病。” 所以,他选择不告诉金意这件事,反正他也没打算回那个什么陆家。 “你说真的?”陆野眼睛一亮,家里老爷子对他不满,一直满世界找他这个堂侄子,没想到被他先找了。 “30万。”路间朝他伸手,“马上给,我从西城消失。” 陆野:“成交!” 交易结束后,路间走出去,看见擂台上的金意挥出最后一拳,将对手狠狠击倒在地,裁判趴到那个拳手身边倒计时,全场都安静下来,等着最后一个数字。 “三。”“二。”“一!”“金意获胜!”裁判抓起金意的手向上挥舞,全场都沸腾了起来,这场比赛买金意赢的很多。 金意在擂台上鼻青脸肿的朝他得意的笑,又扯到伤口倒吸好几口凉气,这傻小子,有点钱也不知道给自己买两身好衣服,露出来的内裤边都起球了。 回到后台,金意叼起烟说:“把老子打得快累死了,你都不知道他跟泥鳅似的,抓一下全滑走了,肯定提前抹了精油,哪有拳击手皮肤这么滑的。”他浑身都是热汗,身上也没几块好地,路间正在帮他处理一些流血的伤口,“下次别这么拼了。” 他决定离开西城,金意想打拳,带他的师傅也在西城,不会跟他离开。 他摸摸金意的脑袋,“等着哥把五千块赚回来,晚上咱们去好好喝一场。” “啧,说得生离死别似的,你知道不知道拳场上最怕这种flag?”金意把拳套擦干净,“给,这可是我的幸运拳套,赶紧打完下来,我晚上要去按摩按摩。” 路间笑着应下,把外套脱掉,教练走到他身边帮他做热身,“等下你的对手是个出拳快的,擅长左勾拳,你记得躲一下,对准他的命门,知道不?” “ok啦。” 热身运动过后,路间戴着拳套走出去,走上擂台时,不经意见却看见了观众席走过一个人,那个人坐下后,他看清了脸,是程时序。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 没时间多想,他的对手已经挎上了擂台,体型是他三倍大,比相扑选手还要肥壮,他一愣,看向台下笑着朝他挥手的陆野,操,又被阴了一次! 裁判手一放开,他和肥熊绕着擂台边缘来回转了好几圈,谁都没有先动手,这死肥熊脚一蹬,擂台都在抖,坏了,五千块真难挣,幸好这不是签生死状的擂台,不然他能不能好好走下去都不好说。 绕了两圈,路间动了,猛的朝肥熊发起攻击,两三下击在肥熊身上不痛不痒,肥熊等他打了好几下才一出手,击在路间肚子上,路间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被擂台旁的绳索又探回来,他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对手,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肥熊面门,被轻易抓住,肥熊似乎玩累了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反手砸向路间的脑袋,路间躲闪不急重重砸在地上,观众席的欢呼声连成一片,裁判也走到他身边,刚要倒数时,路间撑着地板踉跄的站起身,吐掉一口血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抹了把脸,怒吼着再次冲上前。 肥熊只是踢出一脚便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这次攻势,路间再次倒向擂台边缘,绳索支撑着他的身体,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好站位就被双手举了起来,只要再砸向地面,路间绝对站不起来。 路间喘着粗气,血从额头上流下,滴到地面。 “路间————”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沉重的眼皮一抬,找寻着观众席上的身影。 “老公——加油啊————” 是程时序的声音。 金意的声音也从底下传来,“路哥!别放弃!弄死他!”擂台一开,谁也上不去,底下有无数保卫人员围着,程时序跑到他身边想冲上去也是被拦住,金意忙拉住他,“你想死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闯!” 程时序看见路间浑身是伤,眼瞧着马上就要被砸在地上,完全顾不得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路间在他面前出事,什么你是你,他是他,他就是路间啊。 “老公!你的手指不是很灵活吗!!”他脑子飞速运转,想起这种体型的拳击手是有弱点的,打不动,可是巧夺。 就在观众都屏住呼吸等肥熊拿下胜利时,肥熊面色渐渐变了,变得狰狞、痛苦,竟然渐渐把路间放了下来,程时序完全不敢放松,死死抓着金意的胳膊,金意被他掐得也开始面露狰狞。 “这......”陆野惊讶的站起身,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肥熊安安稳稳放下了路间,路间早就被打掉拳套的食指和拇指死死掐着肥猪的中指往外掰,最终跪倒在地,路间趁他站起来的瞬间朝他腰部使出一记膝踢,肥熊嚎叫一声倒地不起。 离得近的似乎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十、九、八....” “二、一!路间获胜!” 路间站都站不稳,是被裁判硬拉着举起手,他抹了一把脸,血模糊了他的五官,紧接着被一人撞进怀中,他咳嗽的垂眸,“时序。”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医院外。 金意咬着一根草,等在手术室门口,看程时序走来走去的,骂道:“别走了,走得老子烦!草了,陆野那条阴狗,被他阴了一次又一次!” 程时序注意到他话里的人名,“陆野?” “嗯。上次路哥放他鸽子,他怀恨在心。路哥的对手是个新人,临时换成肥熊的。”金意抹着脸,他身上也戴着伤,但都是皮外伤,“我不把他弄死,不叫金意!”他义愤填膺的说这话,情绪却又马上低落下去,自嘲道:“我一无所有,我能怎么把他弄死呢。” 程时序说:“我报警吧。” 金意像看傻子看他,“人在擂台上,打成什么样都正常,只要不死就行,你报警谁管?都签合同的。这么天真,回去当你的学霸,别整天来吵路哥。看见你就烦。” 程时序:“......” 这时走廊外跑过来几个人,何予为首,“阿序!”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没注意到他声音传来时,一边的金意猛的转过头看他。 “你没事吧?怎么来医院了?”这家医院是何氏旗下的私人医院,程时序一来他就收到消息了,马不停蹄的从一中赶过来,“伤哪儿了?我看看。”他拉着程时序左看右看。 “我没事。”程时序解释道:“我真没事,活蹦乱跳的呢。是路间。” “哦。不是你就好。”何予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一道视线,看过去,拧眉,“他是?” 程时序说:“路间的哥们,金意,他在里面做检查呢,好几处骨折加脑震荡,快快快,让你这儿最好的骨科医生来做手术,别落下什么毛病。” 何予点点头,收回视线,“嗯。你放心。你男人也是我哥们,虽然他是职校的小混混,但谁让你在意呢。”他拿出手机。 “喂!” 拨打电话的举动被制止,何予顺着声音看去,又是他,“你有事?” 第29章 金意走到他面前,“什么叫他虽然是职校的小混混?你们上高中的就高人一等吗?!” 何予看着他几秒,程时序刚要打圆场,何予就说话了,“不是吧,这么敏感啊?我说的不是实话?我们家阿序在一中都名列前茅,样样精通,你哥们呢?混拳场的,不是小混混是什么?” “我哥们也样样精通,你们学习好了不起吗?会修汽车吗?会摆摊做生意吗?会摇奶茶吗?会打拳吗?”金意越看他越不爽,狠狠骂道:“白斩鸡。” “嘿?我草,你骂我白斩鸡?!你他爹的有肱二头肌很厉害是吧?修汽车算个吊?我会研发汽车你会吗?摆摊做生意很厉害吗?你现在站的地方都是我家的。还打拳,会打拳能被打到这里来?!” “好了!”程时序打断他们的吵架,站去他们中间,拉走何予,“都少说一句。你不要这么形容路间,他很棒的,刚才打赢了一只肥熊呢。可帅了!” 何予撇过头,越想越气,“什么玩意儿啊,你跟他在一起就是他赚啊,我吐槽两句怎么了,还拉帮结派。” “你哥们跟我家路哥在一起才是他赚好吧。我家路哥天下第一好,你懂个屁!”金意不爽。 一直到手术门打开,路间被推出来才结束。 没什么致命伤,但都要好好养,也没开刀,好好止血包扎就挪去病房了。 在等路间醒来的时候,何予莫名其妙收到一条网恋对象发来的短信。 【清冷美男:分手吧再见,你配不上老子】 何予:“?????” “怎么了?”程时序看他发出声音,转头。 “我游戏里的情缘跟我分手了。”何予盯着短信,怎么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被分手。 程时序说:“别伤心,情缘而已。” 何予说:“我不是伤心。我就纳闷,凭什么说老子配不上他?他一个嘤嘤怪,嫌弃老子配不上他!” 咔滋~ 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俩人齐齐望过去,程时序看金意脸色非常不好的瞪着何予,手里的火柴全被他折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贰拾 “病房里不准大声喧哗!” 进来换点滴的护士喝道。 三个人都缩起了脑袋, 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程时序走到病床边,“怎么样护士, 他还有多久能醒?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要不再检查一次吧。” 护士说:“仪器都是有辐射的, 怎么能说检查就检查。没什么事, 就是太累了,身体机能都处于高度疲惫状态,多休息吧,年纪轻轻的别老打架熬夜打游戏。” 高度疲惫状态...... 等护士走了后,程时序问:“路间很久没睡觉了吗?” 金意叹气:“嗯。最近他又找了好几个兼职,基本都干到通宵。”欠了很多钱, 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得上, 说起来, 程时序也算是他的债主, 但他就是看程时序缠着路间不舒服。 “他怎么有那么多工要打?”何予看向沉睡的路间,见过三次面, 回回都在打工。 金意阴阳怪气道:“我们可不像你这种富家大少爷。” 何予沉着脸, “你仇富啊?” “他干到通宵,怎么还跑去拳场?”程时序坐在床边,担忧的摸了摸路间的脸, 从来没见过路间这么脆弱的样子。 哪怕是一直在兼职,也总是精神奕奕的。 前世更不用说了。 “算了你们都出去吧, 我陪他就好,有事去忙吧。”没等到回答,程时序也想安静一下, 这俩人没见过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不对付, 和前世不一样。 “那我去问问医生还有什么注意事项。”何予收起手机,随手对金意勾了勾手指,“你跟我一起。”毕竟他和路间也不熟,这些交给金意比较合适。 金意瞪眼:“你勾小狗呢?” 何予转头出去:“爱来不来,你哥们又不是我哥们。” 金意跟出去,“你这人真的很恶劣,倒八辈子霉遇到你。” “我才倒霉呢,敏感肌。” “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你.......” 声音被隔绝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程时序坐会床边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路间,原来你年少时过得这么辛苦吗,比我想象中的辛苦好多。 他知道得太少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危险的兼职,那个陆野到底对路间做了什么呢,前世路间提起都是咬牙切齿的恨。 他握住路间的手,“我好不称职,只享受着你对我事无巨细的关心,却一点都不了解你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五年恋爱,纯白谈了。 擂台上的路间好鲜活,他坐在台下,看见路间走上擂台的神情是那么愉悦欣喜,强攻时狡黠的笑,落下风时眼神也死死咬着肥熊,被举在半空时也没流露出绝望的神情,反而是更隐秘的兴奋。 早就想好了破局吧,老早就等着肥熊来这么一招好顺其自然的‘掉’了拳套,攻击最薄弱的地方。 那时让何予查路间的资料,也没提到过拳场的事。 嗡嗡嗡~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傅宸鸣,起身走到床边,低声道:“宸哥。” “宸哥得跟你说声对不起,陆野的事没我想象中那么好解决,他背靠着陆家。不过他不敢去找你,其它的得等等。” 上次陆野跑实验中学找过他后,傅宸鸣知道就出手了,程时序打几个也不怕,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倒是在乎前世路间提起过的几次,所以托傅宸鸣解决这个隐患。 “但是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程时序转头看着路间,阳光落在路间身侧,将他的脸一半笼罩在阴影里,眼角苹果肌都有淤青,看起来很是狼狈,睡觉时眉头也皱着,“什么事?” “路间和陆野是堂叔侄的关系。陆老爷子共有一儿一女,女儿和女婿死在一场车祸中,孙子也不知所踪,陆野就成了陆家唯一的继承人。在此之前,陆小姐是公认的继承人。” 什么...... 程时序瞳孔一缩,路间还真是富二代?! “你觉得车祸有蹊跷?” “太久了没办法查,当时结果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才撞上的。也是这两年陆野能力实在不行,陆老爷子就在找失踪的孙子。” 难道前世路间对陆野那么恨是因为查清了当年车祸的真相,路间的双亲是被陆野害的?可是从来没听路间提起过哪怕一点。 那场车祸这么惨烈,两个大人都死了,只有路间活着,会不会是路间的双亲紧紧护着他,他才能活下来?所以路间说他的家人都很疼爱他是真的。 是陆家流落在外的孩子,也是富家子弟更没错。 那继承家里财产的事,也很有可能是真的,只是这个时候的路间不知道,换个说法,还没被找回去,所以是孤儿,需要到处兼职。 欺骗他的可能就只有‘高考状元’这件事了。 “阿序?阿序?” 傅宸鸣的叫声让程时序回神,“我现在脑子很乱,等路间醒来再说吧。陆野的事你要是觉得棘手就暂时先搁着,我也不怕他来找我。” “棘手啥呀,他废物一个,是他家老爷子难搞,没找到路间之前,还得护着这根独苗。不过我妈听说你被陆家找麻烦已经让人去截了陆家好几个大单子,他现在估计正在回家挨打的路上。” 程时序看路间转了一下脑袋,好像要醒了,着急道:“先不说了,等下周末我回去一趟再说。帮我谢谢傅姨。”可恶的高三,明天周一还要上课,那么多卷子没写完呢,晚上回去他也得通宵。 “ok,拜~” “拜。” 迷迷糊糊中,路间做了许多梦,断断续续的,很多关于程时序的梦,尤其是那一声熟悉又陌生的‘老公’。 又听见了程时序的声音,他睁开眼睛,面前是放大的脸,刘海服帖的搁在额头,逆着光,周围全是光晕。 “呜呜呜,你吓死我了老公。”程时序抱着他没有受伤的胳膊,难受得很,“下次不要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有我了啊。” 路间清醒后,抽出手臂,看见程时序受伤的表情,压下心口的不忍撇过头,“三十万我明天就可以全部还给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口渴的很,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过床边的水杯,“还有...不要这么叫我。我不是你老公,也不喜欢男的。” 喝完水没听到回答,他侧过头,撞进一双发红的眼睛,微微低头,错开视线,“我们之间根本不是一路人。” “对不起。我一时激动。”程时序真是叫老公叫习惯了,路间就在他面前差点被打死,他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前世今生,没有交往的记忆,也是同一个人,“明明,你在梦里最喜欢我叫你老公了。” 他也挺委屈的,路间‘骗’他那么多,他还是原谅了啊。 只是叫个老公而已,天天被防备,这么多天的相处根本就没有拉近一丝关系。 第30章 梦里...... 路间想起刚才做的那些梦,不自然的垂眸,掩盖眼神的慌乱,他怎么会做那种梦呢。脑袋被肥熊打傻了吧?他好像真梦见程时序说的那些事了,他坐在一辆车后座,挡板升了起来,他搂着程时序,听他叫了好几声的‘老公’,感觉浑身舒畅。 梦里的程时序长得和现在差不多,只是好像年纪大了一点。 他抬手触碰程时序的眼角,“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时序。” 程时序一愣,这个动作!这个语气!“是你对吗?” “不是。”路间猛的收回手,“这些都是我的事,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虽然被陆野摆了一道,但是30万拿到手,他也要先消失一段时间。 说完他就被用力抱住,身上的伤让他不自觉想倒吸一口凉气又忍了下来,皱着眉头,听到耳边传来声音,“我要找你!你想打拳就打拳,我在台下坐着给你加油,不要赶我走。” 好有诱惑力的话,路间失了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推开他,“昨天你说过,我是我,他是他,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不要把我当成替代品!” 程时序被推开,回味着手里的余温,便听到这句带刺的话,他对上路间明显厌恶的表情,瞬间鼻子就堵了,“我没把你当成替代品。对,我是说过你是你,他是他,可你们到底是同一个人啊。你要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我这个人就是很黏人啊,就是想黏着你啊。你明明就很喜欢。” 刚刚路间还回抱他了,“不要装出这副厌恶我的样子,真的很伤人。” 路间仿佛被惹怒了,“我说了我不喜欢男的你听不懂人话吗?!你不知廉耻吗?!你自己是gay就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是gay吗?!为什么非得是我?男人那么多,你随便找一个不行吗?!你真的很烦!” “我...”程时序怔怔的看着他,“我......”我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无神的左右看,想转移注意力想缓和情绪,还是没用,“你太过分了!” 他抿着唇转身离开,拉开病房门时遇上问完注意事项回来的何予,何予看他一脸伤心的样子,问:“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程时序揉了揉鼻子,看向后边的金意,“你照顾好他。”说完他拉着何予离开。 出了医院坐上车后,何予看程时序跟丢了魂一样,他指着车外,“他欺负你了是不?”说着就情绪激动的想拉开车门,“草,我去找他!” “阿予!”程时序拉住他,“不是他,是我的问题。” 何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戳程时序脑袋,“你被pua傻了?你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忘了宸鸣说的,凡是出问题,那都是别人的问题,不要内耗!这个人不行换一个,不是,你砸那么多钱,还没有情绪价值,要他干嘛?” “你别说了。是我自愿的。我现在真的心很乱,你送我回学校吧,我做点卷子冷静一下。”程时序捂着脸,难受的上下抹了抹脸,深吸一口气,坐直了拉下车窗,“阿予,你会跟我一起去西大的对吗?” 何予抱住他的肩膀,朝后视镜里司机抬了抬眸,车辆启动,他宽慰道:“你放心,西大的实验室还等着我们俩呢。你可是从未来回来的,等着你带我发财呢。阿序,男人没有钱重要,有钱在手,你要什么男人没有,多的是前赴后继来舔你的。何必巴巴的去贴冷屁股呢。” 程时序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臭阿予,这么多谬论。你脑瓜子里都装了什么?” “装了钱啊。还有你这傻小子。”何予说:“我也刚被甩,要不你别回学校了,咱们去喝两杯?现在做的那些卷子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程时序拒绝,“不了,马上要期中考,我成绩得上去一些。看看这阵子的补习效果,我成绩下滑了,你可不能不认我这个兄弟啊。”他那群发小都很逆天的聪明,他在里面本来就是吊车尾的,重生回来成绩又下滑这么多,总不能过年时聚会被孤立吧。 “说什么呢,就算你年纪倒数第一,那也是我何予最铁的兄弟啊。” “宸哥呢?” “加上他。” “阿池呢?” “那再加他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好。” 送程时序回实验中学后,何予坐在后座,脸色不好,司机小心问他要去哪里,何予说:“回医院。” “是。” 病房内,金意正在辱骂陆野的不当人,路间跟他一起骂,骂得起劲,突然想上厕所,金意扶着他起来,看他浑身是伤的又骂了陆野很久,结果刚打开门,迎面一阵风似的飘来一个人影,下一秒,路间就被打了一拳,直直朝金意倒去。 “路哥!” “我草何予,你他爹的,找死!!”金意把路间扶好也一拳朝着何予去,俩人就这么在走廊打了起来,“草你爸的!” 何予一踢脚直接把压在他身上的金意踢出去老远,两人一拳一脚打了起来,金意的肌肉崩得很紧,何予又是一脚踢过去,被躲过后砸了一拳,“你爹的,欺负我兄弟,你们两个给老子等着!”放完狠话脸上就挨了一拳,身后的保镖要上来被喝止。 何予揉着脸朝他说:“我和他单挑。” “够了!”路间撑着墙壁喝止,“这里是医院!”他踉跄的朝金意走去,金意也收回手扶着他,“你怎么样?”路间摆摆手,看向何予,“看在程时序的面子上,这一拳我不跟你计较。你走吧。” “呵。你清高什么?阿序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你有什么资格惹他伤心?吃人嘴软这都不懂吗?!” 金意,“我草,你说什么呢!” “金意。”路间叫停,“我明天就可以还他,三十万,包括手机的钱。我跟他不会再有来往,你也不用高高在上的审判我,从头到尾我都没缠过他。” 何予指着他,忍着气道:“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你要做什么都做不成,我何予说的。” 再次回到病房,路间本来就肿着的脸又红了起来,金意边骂边帮他上药,“你说你何必呢,就算一身伤你也打得过那个白斩鸡啊。程时序真是......” 路间静静看他一眼,他转移了话题,“三十万哪里来的?” “昨天不是打肥熊?赢了,我下了很多注,赢的。你没赢?”路间编了一个借口,他没下注,身上钱不够,有一点他都攒起来等着还给程时序。 “不对吧,临时换人,赌就失效了,难道有其它盘口?”金意拿着剪刀把路间手掌上缠着的绷带剪开,又出血了,“你忍一下。”消毒酒精喷下去,很快冒出了白沫,他又拿纸巾洗干净。 路间别过脸,“嗯。其它盘口倍率高,我知道我会赢。还多了一些钱,你买件新内裤吧。” 金意说:“你不要的给我穿呗。” 路间无语,“埋汰死你。”包扎好,他抬起手看了看,又拿出手机,“你看一下这个手机怎么打开摄像头,我研究很久都不知道怎么玩。” “欸?这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啊,难道是程时序给你的?” “嗯。” 俩人研究了很久才找到摄像机,实在不懂得用智能机,会用一点后,金意很高兴,“以后我要是找对象,去相亲,人家问我什么特长,我就说会用智能机,吊吧?” “埋汰。”路间又说了这两个字,“我明天就出院了,去买个新手机,算路哥送你的,你刚才有没有伤着?” 金意伸伸手,“没,那个白斩鸡光会用腿,我肌肉硬着呢,伤不到我,我看他估计回家会浑身酸痛,我刚才专打他后背和屁股还有脸,哈哈哈哈哈。” * 学校宿舍。 宁深舔着冰棍看一回来就把自己埋在床上的程时序,纳闷地说:“你咋了?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就这样了,遇到什么事了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吃冰棍,我今天在小卖部发现的,可好吃了。” “不了。”程时序床上传来闷闷的声音,他转头,看向底下的宁深,“你卷子做完了吗?” 宁深点头,“做完啦。你快下来做吧,都很晚了,再不做明天上课语文老师要骂的哦。” 程时序一脸心如死灰的样子爬下床,认真把英文选择题的卷子拿出来做,幸好英语对他来说不算难,前世工作后也是日常要接触的,他经常要帮上司翻译一些外国传回来的邮件,前世大学毕业后,何予去国外进修一段时间,他也去了。 口语还算不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等做完,宁深已经睡着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路间在病房里对他斥责的那番话,他在反思自己。 是啊,他确实太理所当然了,可真是习惯了啊。 习惯路间在身边了。 好想回到前世啊,他要狠狠吸一口路间的胸肌才能开心。 他拿出手机,盯着路间的手机号出神,不知道晚饭有没有吃,不知道那些伤好点没。 第31章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信息。 【母上大人:阿序,下个礼拜记得回家,给你过十六岁生日,大办】 【程时序:遵命,想你了老妈】 【母上大人:[转账]没钱了是不】 程时序:“......”真不是啊,就不能光想吗?他也想老爸的糖醋排骨了。 提起糖醋排骨,又想起路间最喜欢吃老爸做的糖醋排骨,和他一样,每次都能把一整盘全部吃光,老爸每次在路间要去的时候都会做两大盘。 心里叹了一口大气。 他应该要习惯的,习惯这不是前世,路间不是那个什么都依着他,从来不会对他说重话的好老公,还是努力先考上西大再说。 接下去两个礼拜,程时序除了回家过一次生日外都在学校苦读,也没再去找过路间,他想,他们都需要静一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路间相处了。 等期中考试结束,程时序看着自己明显上升的分数,松了口大气,真是不枉费两个教授给他轮番补习,英文他一直都是140分左右,数学上次120,这次也有131了,语文更不用说,也一直是他的强项,135分。 物理化多亏了恶补,也总算来到了200分。但想上西大还是少了几十分,前世他考了665分才考上了西大的软件设计专业。 西城理工大学是有名的工科大学,理工科专业分数一向很高。 死脑子,怎么就记不住高考题目呢,要不然直接做那些题就好了。害~~~他高考完光疯玩了,天天骑马赛车喝酒打牌,哪有时间去记高考题目啊。 不过这个分数虽然还不行,已经快要接近了,只要他再努力努力,能上西大,就是得苦了教授阿姨叔叔们,还得帮他补半年多的习。 眼看着秋末,程时序换上了秋款校服,准备去找一下路间,他想来想去,路间什么记忆都没有,会烦他也正常,如果他退缩了,他和路间还有以后吗? 总不能继续走前世的路,等着相亲一见钟情吧? 可等他去到职校汽修二班时,金意却告诉他,路间退学了。 “退学?!他考去哪里了?” 金意带着他去宿舍,把一个条纹麻袋交给他,“之前忘记了,这是路哥让我给你的。三十万,加手机的钱。让你以后不要再去找他。” 程时序看着沉甸甸的麻袋,有点眼熟,“他哪来这么多钱?难道回陆家了?” “什么路家?”金意推着他,“走吧。你这三十万我也很感激你,我之前对你说那些不礼貌的话,我现在跟你道歉,之后就别联系了,路哥不想再见到你。” 这个麻袋...... 他记起来了,前世,他二十岁生日时,爸妈在酒店给他大办,那时收到很多礼物,宴会结束后,老妈在盘点,发现了一个麻袋混在各种精致包装的礼盒里很突兀。 打开后,里面全是现金,数完,整整三十万,收到现金礼物并不奇怪,程时序每年生日都能收到很多叔叔阿姨的现金红包,只是装在麻袋里很奇怪。 问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没有署名。 就是装在这样一个条纹麻袋里。 原来是路间吗? 前世路间拿项链换了三十万给院长做手术,一直想还直到二十岁才攒到三十万还,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他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他蹲下,在麻袋里找东西,找来找去,发现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祝你未来一片坦途’,字迹很漂亮,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字。 路间拿走了项链,还给他三十万,是以为这样就可以两清吗?前世也是这么认为的吗?那他是不是可以这么想,路间在二十岁之前没有暗恋自己,对自己除了‘感恩’没有其它意思,是还清了三十万之后才有了其它感情的呢? 离开职校,他先把钱存进银行,再给傅宸鸣打电话,“宸哥,路间是不是回陆家了?”会不会是回去继承财产了。 傅宸鸣奇怪,“没得到风声啊,陆老爷子还在找呢。” “帮我查查路间在哪里。” 傅宸鸣:“ok。” 现代社会,想查一个人的行踪,太简单了。 不到半个小时,傅宸鸣就带来了消息,“他在东城一家汽修店里当学徒。” 离开了西城,也不跟他说,是打定了不要再联系吗? 程时序打开手机,想买车票去东城问清楚,可转念一想,上次在病房路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还能再问什么呢? 他是路间,却没有和他相恋五年的记忆。 自己就像是一个闯入者,打破了路间原有的人生轨迹。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壹 西大实验室。 试验台上摆放着许多试剂, 器皿,显微镜等一应设施,台前青年穿着白大褂, 手中拿着一管紫色药剂缓缓摇晃几下后滴在一块类似铁片的物体上, 顿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青年靠近显微镜,看见实验品表层有轻微的变化,几秒后他夹起铁片凑近看了看又放下。 门被打开,“能不能涂上去?”何予边拿起门边架子上的手套戴上边走进来。 青年转过身,眉间带着些许无奈,“不行。”他转过身, “你看, 我今天涂了好几种材料, ‘钇’密度太高, 又太容易氧化,你看这个晶体, 黑乎乎的。” 何予走到面前, 夹起来看,“那这个就不适合做活物器械的涂层。” 两年前高考,程时序补习安排得再满也没能考到前世的分数, 最终吊着车尾,刚刚擦过分数线进的西大物理专业。 看见晶体表层浮着黑色物质, 何予又放回原地,搭在程时序肩膀上,“走, 晚上酒局,阿池从东城回来, 还带了两个朋友,说是一起玩。” “东城的朋友?”程时序蹙眉,前世没这一遭啊。 重生之后,程时序既定的轨迹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他走出去,把外套和手套脱掉套上自己的衣服后摸出手机,“皇冠会所?” “是啦。做这个太枯燥了。” 程时序撩起头发,走出实验室,迎面一阵热风吹来,将他的头发吹乱了些许,他勾着何予的肩膀,轻笑道:“走!先去马场玩两局,这会儿还早,咱们去找宸哥,太久没骑马了,比一次,我肯定赢你们。” 前世他每次骑马都垫底,这次他可是趁有机会就狂练来着,指定赢过他们。 “不怕阿池把你吃了啊?他说带了朋友过来,你还先去骑马?” 俩人一路出了学校,坐上停在马路边的跑车,何予叼起一根烟,丢给程时序一根,金属打火机轻轻一滑,点了火,程时序咬着烟歪头借火,深吸一口,鼓起腮帮子,手指在脸颊轻敲,吐出好几个烟圈,随后又全飘了出来,他系上安全带说:“他每次都慢吞吞的,你信不信我们现在去会所,他得一个半小时才到?” “也对。听说他这次带了两个东大的同学一起来这边玩,你不是常去东城么?认识一下,之后让他们带你玩也可以。” 程时序咬着烟没说话,胳膊搭在窗沿上,轻轻扯了扯自己的领口。 高考结束后,他每隔一个礼拜就会去东城找路间,怎么说呢,他去一次路间就换个打工的地方,搞得后来他只敢偷偷看一眼路间过得怎么样,没再接近。 他就纳闷了,路间怎么会这么讨厌他。 没回陆家,每天辗转在各大车行,修车技术学得怎么样不知道,销售倒是干得风生水起,明明,前世按理说这会儿路间应该是在西大外学生街摆摊的,却因为他的‘到来’完全变了样。 前世也没听何予说过路间是在东城发家。 自从知道路间和陆家的关系后,程时序回想前世何予总提起路间没带他见家长的事,倒是有了一点头绪。 或许何予是知道路间和陆家的关系,所以才时刻提起这件事。难怪何予从来没跟他说过路间是‘孤儿’这件事,怕是在他们总裁圈子里都知道。 “阿序?” “嗯?”程时序侧过头,车窗外的风景在迅速倒退,他看何予单手握着方向盘,十分惬意的样子,心也痒,“明天没做实验的话玩两把赛车吧,真手痒了。” “行啊。”何予笑着问:“gp还是f1?” 程时序手指夹着烟在车载烟灰缸里敲了敲,“f1呗。刚好我驾照也考下来了。”两年没玩,不知道手会不会生,“gp玩得没意思。” 抵达马场。 经理亲自出来带他们去马厩里选马,何予好几匹马,程时序就一匹,他拍在马屁上,一把抱住‘小白马’的脖子,“想我没有呀小白。” 小白蹭了他好几下,十分亲昵,还发出几声低低的吟叫,马脚踩着轻快的节拍,程时序拉开缰绳,“选好没啊?花心萝卜,我就一匹,你那么多匹,难怪你未来总单身,这谁顶得住?” 何予挑了匹红鬃马,“就你知道得多,我也是谈过的好吧。” 程时序嘲笑道:“对对对,网恋也是恋。” 第32章 何予不甘示弱,“那你呢?你未来老公路间现在可不理你。”他对发小来自未来的事接受程度极高,可以让他打信息差赚钱,之前买的那几块地已经渐渐的在升值,说会开发的地方也真的有政府招标文件出来。 “呵呵!”程时序不吊他,翻身上马,拉紧缰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飞驰了出去,“看谁先找到宸哥,晚上奖励一瓶白兰地!” 何予一看也翻身上马,夹紧马肚追了出去,“你小子给老子慢点!小心摔了!”程时序马术非常一般,从小到大摔过不知道多少次,可惜啊,人不怕疼,下次还敢。 风吹在脸上,让声音有些消散,程时序扯开了嗓门,“驾!”没多会儿就到了马场,会员制马场平日里客人不多,因此,马场十分空旷。 颠簸了好几下,程时序听到追上来的何予喊他慢点,他刚说了一个“我”字,余光就瞥见不远处休息区,白色太阳伞下站着的熟悉身影,顿时话也忘了,缰绳也松了,小白马看起来很开心,骑得一阵快一阵慢的。 “阿序!” 可惜,何予警告的话语没让程时序搂紧马脖子,被小白马一个急刹车带动惯性,整个人朝草地上猛扑过去。 终于还是摔在了青青草地上。 “哎哟~他爹的!”程时序揉着脸起身,看见罪魁祸首正在身边低头吃草,指着它骂:“你怎么回事?每次都把老子搞下马,刚来的时候装作看见我很开心是吧?真被你这小子唬住了。” “吁~~~”连忙停下的何予跳下马,“你没事吧?都让你慢点了。” 程时序无语地拉起裤腿,“早知道换骑马装了,护膝没带。”膝盖上一大片擦伤,何予看见了,急忙叫人,“经理!安排医生过来!” “没事没事,我又没那么脆弱。”骑马这种运动本来就这样,他都摔习惯了,但是只要一想到偷偷摸摸练马术毫无作用的事,他就瞪向小白马。 小白马凑到他身边,马脑袋蹭他。 “去去去去,再也不骑你了,总让你爹丢人。”程时序被何予拉着要去医疗室,他摆手,看向不远处,“你看见了吗?我老公来找我了。” 何予:“?”他顺着程时序的视线看去,果然瞧见白色太阳伞下,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正拿着文件在给伞下坐着的一个男人解释着什么,“欸?那不是晏总么?”他拍拍程时序的胸肌,“路间要是跟他有业务往来的话,那确实会发展很快。” “晏总?”程时序不认识,只是盯着路间微微弯腰的背影,“他很厉害么?” 何予说:“海城的大佬。非常有经商头脑,跟他合作过的都赚得盆满钵满,像我现在跟我妈出去应酬还得弯弯腰,他跟我妈平起平坐。他公司的项目招标都是靠抢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过去吧。”程时序听不懂这些,他完全没有经商头脑,也不关心商界的人,现在只想见见路间,上个礼拜他去东城找不到路间,原来是去海城发展业务。 “不过路间还挺牛的,能打听到晏总的行踪。”何予摸着下巴说:“我越来越相信你跟我说过的话了。” 程时序满眼都是路间的侧脸,似乎消瘦了一些,是跑业务跑累了吗?完全没注意何予说的是什么,“啥?” “你说他能白手起家。” 程时序现在也不能肯定,一开始以为他真是孤儿,后来发现他和陆家有联系,保不齐是有陆家的资源在做支撑,更甚的,可能真是继承了陆家的产业,但不论如何,路间非常擅长商业谈判是真的。 远远瞧着晏总从正眼没看他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看,何予对晏总评价那么高,能被晏总吸引的策划书肯定数一数二。 路间好厉害。 真不愧是他老公。 走到一半,那边的人似乎发觉了他们,程时序和看过来的晏总对上视线,看来三十岁上下,浑身都带着上位者的气息,轻轻一眼便让人觉得沉甸甸的。 随之而来的是路间也投过来视线,程时序眼睛刚弯起,路间便转过头继续对晏总说话。 他看着那个晏总,戴着一枚耳钉,穿着一件粉色短款毛衫,眼里嘴边都带着不羁的笑意,却让人觉得压根没在笑,他移开视线,“算了,不过去了。”他也不想打扰路间。 另一侧。 “......未来十年绝对会成为流行趋势,请给我这个机会。”路间说完最后一句话,低着头等回话。 晏亦轻挑了一下眉毛,放下文件,随手端起一杯饮料抿了一口,看向程时序的方向,在程时序身后有一个青年骑着马,管理员牵着马绳,正慢悠悠的朝他靠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每天递给他的项目多不胜数,他为什么要给一个偷窥他行踪的人机会? “听说晏总很喜欢酒。”路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酒坛,“这个味道,晏总满意么?”他微微打开一个口子,酒香瞬间弥漫在周围,他看见晏亦明显眼睛一亮,心稍微放了放,“这是我特意研制的,希望是您喜欢的味道。” 晏亦接过酒坛,噙着笑意道:“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要签对赌协议。” 路间忙不迭点头,“可以!三年内必让晏总看见收益!” “行了,你走吧,这坛酒也带走。”晏亦放下酒坛,起身,“味道很不错,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那股酒香闻起来带着些许安枕的效果,几年前他确实很需要,现在他已经有最好的药。 “多谢晏总,那合同......” “后天到广荣签。” 路间凝重的脸上顿时完全放松下来,身侧的手悄悄握拳,终于! “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喜欢这个?”晏亦直视前方,漫不经心地问。 路间心一提,“很抱歉晏总,没有您的允许,擅自接近了您的爱人。”幸好晏亦没再追问,不然他这个举动确实不算太好。 拿下这个投资,路间连日来的疲惫全都散去,离开前,他瞥一眼不远处拉着小白马假意不看他的程时序,失笑的摇了摇头,每次程时序来找他,他都知道,只是没戳穿。 太傻了这人。 可当他踏出马场,刚点上烟,身侧就凑过来一个脑袋,也咬着一根烟,离得极近地对他说:“哥们,借个火呗?” 他近距离看清程时序脸上张扬的神情,和两年前他看见的乖学生完全不一样,嘴角带着偷腥的笑意,他往后一仰,“滚你大爷的,离老子远点。” 程时序笑呵呵的抓住他肩膀,硬是从他嘴上点火,火光伴着烟雾,他眨了一下眼睛,“我没大爷的,好久不见呀路间。” 路间一把推开他,怎么这次他又敢出现在自己面前了?他低头一看被程时序借火的烟有点弯,默默操了一句,“你的嘴有毒吗?老子烟都弯了。” “烟弯不弯不重要,你什么时候弯掉呀?”程时序面带调侃的神情,语气里玩味满满,“以后见面是不是得叫你路大老板?”他硬勾着路间的脖子,“老子真想死你了。” 路间冷哼一声:“你是想你爹我的大叽叽吧。” “哈哈哈哈,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呢。”程时序凑到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老公。”马上就被推得老远,路间步伐坚定,语气也坚定,“我不喜欢男人!” 程时序咬着烟举手投降,“好好好,你不喜欢男人。刚才也是你先说我想你老二的,我可没摸过你哦。” 重生后,他们俩连嘴子都没吃过,别说吃老二了。 自从看见路间在拳场上差点被人打死后,他已经无法再理智思考路间是不是‘路间’,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少了相恋的记忆也还是同一个人。 是真的无法眼睁睁看着路间在他面前出事,小路间也好,老路间也好,他对路间的心疼和担忧是一样的。 “反倒是你,你摸过我,又不想负责。”程时序笑嘻嘻的说出最不知羞的话。 路间脸色一黑,“滚犊子吧你。”他抓紧公文包,“老子工作去了。” 作者有话说: 需要日更吗?不需要的话,我还是周末更 晚9点更新 第25章 贰 “欸, 你的项目给我看看。”程时序拉住他的包带,“我帮你瞧瞧。”虽然他不懂经商又不关注,但去过那么多次世建陪路间办公, 大概了解一些世建的项目, 不过不知道现在他手里拿的是不是他看过的。 路间侧眼:“你会看?你不是学物理?别逗了。好好做你的实验吧。” “小看人是不?”程时序不服, “给我看看,快点。”他伸手抢,路间躲,程时序看着来气,一把抱住他的腰,“快点!不然不放!” 这两年路间长得也很快, 已经和前世差不多身高了。 程时序前世就郁闷怎么比路间矮, 重生后天天喝牛奶锻炼, 这会儿倒是比前世高了几厘米, 头顶刚到路间的眼睛,还是得仰头, “给不给?” 路间一手举起包, 一手拿开烟,“真不怕烫。给你。” 第33章 拿过文件后,程时序一打开, 发现是一份关于智能机器人的策划案,这在未来确实是一种流行趋势, 和一般智能家具不同,这个机器人他记得是世建的核心项目,好像何予家也参与了分销。 名为:时间。 说是机器人, 其实只是一个60cm高的模型,装有很多功能, 带着引擎,前世西城的外卖起飞,和这个机器人有很大的关系。 下了单,只要勾选‘由时间机器人配送’的选项,直接下单,机器人会1对1进行配送,过程是飞行,机器人身后还有俩翅膀可以张开,和无人机很像。 省时省力。 也可以买回家当‘管家’,装上‘管家’系统,便可以在预定时间内自动清洁整个房子,会折衣服,所有智能手机能办到的事也都能办到。 还能声情并茂的读小说,自动生成‘广播剧’,手舞足蹈的表演,一机器分饰多角,比电视剧真人演的还精彩。 当然,这些都是小功能,飞行送东西才是重点,这部分核心机密,路间曾经说给他听过,可惜啊,那时他已经放弃实验,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了,只知道玩。 “晏总投你多少钱?算我一个?你带我赚钱呗,以后你做大做强,我也算原始股。”程时序感觉自己挺废的,没啥大的本事,这个项目摆明能赚钱,他要是能当股东,以后高低也能被叫一声‘程董’。 想想都美滋滋的。 路间收回文件,好好塞进公文包,余光瞥到后面跟出来的何予,“你朋友来了。”他又垂眸瞄一眼程时序的膝盖,想说什么又没说,“走了。” 人走后,何予才走到跟前,“怎么样?他是什么项目?晏总投的,我也想跟一下。” 程时序说:“跟吧,大跟特跟。” “ok!我回家就跟我妈说。”何予拿出手机,“不过,这样路间以后会不会觉得他是吃你软饭啊?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他公司壮大了,也觉得在你面前低一等什么的。” “我靠,你八点钟剧情看太多啦?有前景的项目投进去一起赚钱,人家提供核心技术,他算什么吃软饭的?”程时序掐住他后颈,“少蛐蛐我家路间,他心胸宽大着呢!”除了喜欢吃闷醋外,就没见路间因为什么小事耿耿于怀的。 何予手抵着下巴发消息,“嗯。他能说服晏总已经很牛了,说说吧,是什么项目。” “智能机器人。” 真是奇怪哈,路间到底喜欢他什么呢,是怎么喜欢他的呢?摸也摸不清楚。 刚才调侃路间摸他老二,也只是一个意外,摔倒碰到了,那可不是意外么。 俩人在马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傅宸鸣,最后还是阿池打电话过来说人已经齐了问他们去哪里逗弟,这么潇洒都不记得发小了,他们才紧赶慢赶半个小时后抵达皇冠会所。 vip888。 包厢门推开,里面乌烟瘴气的,已经喝得热火朝天,人群中翘着脚在划拳的光头正是商池,何予喊道:“哥几个也不等我们就开喝了?天还没黑呢。” 走进去,看清桌面摆着十几瓶白兰地还有十几瓶威士忌,一水的洋酒,十几个人,各喝各的,都很熟,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程时序视线却放在商池身边的青年身上,好眼熟啊。 “你们来晚了,宸鸣说今天算你们账上。”商池年纪不大,说话语气非常老练,拿着一个高脚杯,里面不知道是什么酒,“自罚三杯啊,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给我整这一出。” 何予拿起酒,“谁知道今天你这么准时,以前每次都拖拖拉拉的。”他看向生面孔,“不介绍一下?” 商池一拍脑袋,“哦,差点了。”他看向青年,“何予、程时序,我发小。我们都叫他阿予、阿序。”又看向何予和程时序,“vito,我大学同学。” “你好,何予。” “你好,vito。” vito?! 程时序看着他想起来了,前世路间穿的衣服都是找一个叫vito的设计师定做,款式还是版型都很出色,穿着也舒服,一套价格上百万,他也跟路间去看过vito好几次时装展,惊为天人的设计天赋。 做生意他不在行,衣食住行,他还算可以,所以后来他也是找vito专门定做四季衣服,本来还想呢,重生回来穿不到怪不习惯的,这不,发小就把人送来了。 现在vito还不是国际知名设计师,衣服肯定价格不高,他挤走何予,“你好啊,我叫程时序,你现在有没有接私人定制啊?我想找你做几套衣服。” 路间生日快到了,他想了很久不知道送什么,做一套他喜欢的衣服,肯定可以! 他在商池和vito中间坐下,把两个发小看愣了,逼着他自罚三杯才不管他。 vito在他坐下来时往旁边挪了挪位置,隔着一个标准的安全距离,他才说:“可以的,不过时间可能没那么快,我最近要参加比赛。”这人有点自来熟,他看向在跟何予吵架的商池,难道是商池说自己会做衣服的? 这时,程时序才注意到,vito身侧还有一个青年,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包厢里灯光不亮,没注意还真看不见,伸出手,“你好啊,我叫程时序。” 青年愣了一下,仿佛在意外有人跟他搭话,坐直后整张脸露了出来,十分淡漠的神情看着他,“你好,裴未雪。”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镂空雪花样式的丝巾。 等等。 裴未雪! 他瞪大了双眼,路间的合作对象里就有一个叫裴未雪的,有一回路间去东城出差他跟过去了,饭局上俩人唇枪舌剑的争利,他默默低头干饭,听得满头大汗,最后谁也没讨到好,却是建立了紧密的合作关系。 世建新推出的好几款智能用品,都有裴未雪公司‘未引科技’的参与。 有一段时间路间经常性跟裴未雪一起在各大实验室里跑,他还悄悄吃过醋呢。 * “你今天还跟裴总一起吗?他又来西城出差呀?”被窝里,程时序靠在路间的肩上玩平板小游戏刷视频,装作不经意提问。 正在看资料的路间‘嗯’一声,“他提出矩阵代码可以改良,能应用到更多智能软件或者家具里,他公司的定位二维码可以直接嵌入时间机器人里,操作起来更灵.......”他说着说着,听到耳边传来打哈欠的声音,侧眼看去,对上幽怨的眼神,失笑的在他额间轻吻,手掌摸着他的脸,“别多想。” 程时序死作:“那我要是多想呢?” 路间:“跟你做.爱会不多想么??” 程时序举手:“可以!” 路间问:“那我可以跟我老公做.爱么?” 程时序:“......”别问了死古板!什么都要问!接吻也问,doi也问! 他一把推倒路间,压在他身边,手不知死活的摸着路间的胸肌,低头猛猛吸了一口,心情好多了,“我就是问一问。”他捏住路间的鼻子,“我们家老公可是天底下最守男德的老公,怎么会有什么事呢。”他说完翻下身,拿起平板,“你继续看资料吧。我不吵你了。你说的那些我也听不懂。” 他低下头,错过路间复杂的眼神直直落在他的脸上,最终路间放下资料,抬起他的下巴,“我想亲你,时序。” 程时序吻住他,别问了淦! 摇摇晃晃的过程中,路间询问的声音传来,“手指可以……么?” “呱!” * 停停停,不要再多想了。程时序出神时一直望着裴未雪的方向,被一道不悦的眼神硬生生拉回思绪,“抱歉。我就是觉得你们俩都很厉害!” 我靠。原来他俩是一对。那路间只穿vito的高定,会不会有跟裴未雪合作的关系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vito是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这点是没错的。 路间是什么时候和裴未雪开始合作的呢?要不要,他现在马上把路间拉来,反正以后也要合作,干脆现在就开始吧。 酒过三巡,大部分人都开始说胡话了,程时序非常清醒,他喝得也挺多,他是这群发小里酒量最好的,每次都是他送他们回家。 散场后,程时序扛着何予,拉着颠三倒四的傅宸鸣跟商池,他们俩还在无实物表演喝酒,这场面真逗,要不是没手,指定录下来,过年亲戚聚会播给他们看。 “你们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传来,程时序看过去,是已经成为正式拳击手的金意,他只穿着一件小西装,胸肌缝明晃晃的裸露在外,一看底下就是真空的。 作者有话说: 人物比较多,可以不用记 第26章 叁 "哟, 这不是金大傻么,这儿是窝的di,你稳什么嗝....."何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 呛了回去, 打了个酒嗝, 踉跄的指着金意,“废废废...话。”大舌头似的,话也说不清楚。 程时序捂住他的嘴,看着金意说:“恭喜你啊。”金意和几个朋友一起,那些都是生面孔,至少没在路间身边出现过,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第34章 身后金意看着他们离开, 眼神意味不明的落在何予身上, 朋友们问他咋了, 他摇头。 而另外一边,程时序让司机把人各自送回去后, 想去找一下路间, 他要到了裴未雪的联系方式,或许路间可以早一点和裴未雪合作,实现双赢。 拿出手机播了个号码出去, 没人接。 他蹲坐在马路边,托着腮努力回想可能可以帮到路间的点, 只是很可惜,除了一些人,他什么也记不得, 明明路间跟他说过很多智能机器人核心代码多种改良方案,他愣是什么也记不得。 想想刚才遇到金意, 可能金意知道路间在哪儿呢,他转身又回了皇冠会所。 没记错的话,金意走的方向是vip999套房,皇冠会所二楼三楼业务都不一样,vip999在三楼,是商务谈判厅,因整栋楼是一体化□□,经常有人约商务饭局约在这里。 金意是拳手,跑vip999干啥?谈职业合同吗? vip999包厢。 内里灯火通明,乍一看是一间大型办公室,左右两侧都摆放着欧式沙发椅,坐在最右侧的老者杵着拐杖,浑厚的声音呵斥:“胡闹!”身后的助理和保镖都下意识屏气。 “你以为晏总是什么人?没了陆家,你以为他能见你吗?!” 站在他跟前的不是金意,而是剃成寸头的路间,他放在身侧的手握得紧紧的,咬牙道:“我不需要你们陆家!我都是靠自己才找到晏总的,他已经答应给我投资了,凭什么我的项目要被你一口否定?!” 陆董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把胡须都吹得动了两下,他撑着拐杖起身,驮着背走到路间面前,“小间,爷爷老了,你回到陆家,整个陆氏都是你的,你又何必非要自己去闯?被为难,被灌酒,被戏耍的滋味不好受吧?” 路间垂眸看他,“不好受,但我乐意。我就算去乞讨也情愿。” “你!刚愎自用!真把自己当人物,电视剧看多了,以为你可以白手起家?!爷爷告诉你现实,现实就是,这个社会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一步都走不动。”陆董指着天花板道:“如果我不姓陆,这间包厢也轮不到我订。” “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可以风生水起。” 路间转身,径直离开,拉开房门时背后传来喝声。 “你站住!” 路间停下动作,“你说。” 陆董杵着拐杖,年纪很大,走一步都有些喘,需要保镖扶着:“今天从这个门走出去,陆氏再也不会接纳你,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我......” “学历高怎么了?有钱怎么了?老爷子,你活这么大岁数了,只知道为难小辈吗?!”在路间刚要开口时,一个身影挤到身边,叉着腰朝陆董发出一句句讥讽,“就知道仗势欺人,你又算什么好鸟?比钱比权是吗?皇冠会所还是我发小家的,你叫什么名字,以后都不让你来!” 路间拉他袖子,“程...” “你之前怼我的劲呢?”程时序气得要死,刚到门口就听见这老东西把路间贬得一文不值,“我家路间本事大着呢,他就算是职校的,也能干一行精一行,你行吗?让你送两趟外卖你都要撅过去了吧?这么大年纪,为老不尊啊。” 他以为路间来这儿谈生意被刁难了,他知道没有背景去谈生意免不了要低头,可这明显都拒绝了还口出恶言,比他还坏! “程时序。”路间看程时序义愤填膺的维护他,小小叫了一声。 “你!放肆!” “大胆!”助理走上前,“你算什么东西,教我们陆董做事!” 程时序撇开路间死死拉住他袖子的手,叉腰道:“怎么啦。董事长很牛吗?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会,我看你们公司早晚倒闭!” “反了天了,还不按住他!”陆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怒道。 两个保镖一动身,路间立刻把程时序往身后拉,保镖看见是他进也不是退了也不是,只能干站在原地,路间说:“这是我朋友,他年纪小不懂事。我替他跟你道歉,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拉着还想再说两句的程时序离开。 “欸?你干嘛道歉本来就是..唔唔唔唔....”嘴巴被捂住,程时序不满的瞪着路间,最终死死掐了他腰一下,路间跟没事人似的,他又去挠,路间也不怕痒。 一路被拖到电梯门口,他看着电梯门上贴着的‘恭喜发财’红纸,欸?这不是他上书法课写的字吗?怎么被何予贴这里来了?怪熟悉的。 “你怎么回来了?”刚才金意说碰到人已经走了,路间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程时序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顺便摘了一根塞他嘴里,“喝多了散散心,对了,我今天遇到一个人,你以后的合作商老总,要不我介绍给你认识啊。” 路间:“你管好自己吧。”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还是洋酒,他拿下棒棒糖,“要不要去四楼按按脚?放松一下?” “可以啊。反正我明天也没课。” 坐电梯上了四楼,坐下等按脚的技师时,程时序突然发现路间一直在看他,他把刘海一掀,“怎么的,看爷这么帅,弯啦?” 路间无语的撤回视线,好一会儿才问:“你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那些话?”程时序恍然大悟,“跟老东西说的那些啊,当然是真心的啊。你很厉害啊,学历不学历的有什么关系呢?”虽然知道路间不是所谓的高考状元而是连高中都没上过的职校生,他最多也是被欺骗的不爽,学历证明不了什么。 也过滤不了人渣。西大算知名大学,那又如何呢?里面人渣多得是,游手好闲的多得是。 路间摸摸鼻子,“你别‘老东西’‘老东西’的叫,好歹人年纪大,叫老头吧。” “哦。有区别?”程时序双手枕着脑袋,看着吊灯,从刚才开始一直有熟悉的感觉,这下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前世又被他遗漏的事。 他好像前世也来过这里,对着一个说话难听的老头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那时他喝得很多,迷迷糊糊的。 “程时序。” “嗯?” “你真的相信我吗?相信我可以。”路间神情变得郑重,整个人朝程时序靠去,下一秒他就被捏住了脸颊,“嘶!” 程时序揉着他的脸说:“必须相信你啊。路间,你很棒的。你真的很棒,那个老头说的是错的。你很有本事。你今天这个智能机器人一定会大获成功。” 路间竟也没推开他,由着他捏,不知道是不是房间空气闷,他发觉程时序眼睛都快闭上了,他伸手按在程时序脸侧,“我没学历,没本事,没钱,我跑了好久的业务,除了今天的晏总一时兴起给我投资,没有人相信我。你不是在唬我,是真的相信我吗?” 程时序眼皮越来越重,“是啊。”似乎洋酒的后劲开始慢慢上来,他手一勾,勾住路间的脖子,将路间抱在怀里,轻拍着他脑袋,“你是最棒的......做什么...都会成功。” ——嗝,你你你别听那老头瞎说,学历有时候代代嗝...代表不了...什么...我我我就挺看好看好你的...... 冷不丁,自己的声音传进耳膜,让程时序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与此同时他也被路间推开了,他惊愕的看着门外。 “我知道了......”路间丢了棒棒糖把烟叼起来,仿佛在掩饰着什么,打好几下火都没点燃,最后点燃了,又一口烟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咳咳咳......” “路间,我......”程时序想说他记起来了,他喝得醉醺醺时在这里也撞见过这样一桩事,那句话是他维护那个看不清脸的青年说的,却又在看向路间时,瞄到他红红的耳朵,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明白路间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转变情感的了。 可是不应该啊。前世这件事是发生在20岁那年,他刚大学毕业,正愁找什么工作呢,白天跑面试,晚上就来这里醉生梦死。 真是因为他的重生带来蝴蝶效应,所以很多东西都开始提前了吗? 但该说不说,青涩的路间脸红起来还真没有老古板涩。 至少他对着青涩的路间没那方面的想法,老古板多看他两眼,他都激动得很。 他现在已经搞不懂自己了。 “程时序,谢谢你。”小小的房间里响起低沉的声音。 程时序回过神,挑眉:“爱上小爷了?”他靠在路间的肩上,“别害羞嘛,对着我弯了也很正常的,我的爱慕者从这里排到一楼门外,我还收过情书呢。” 路间肩膀一顶,顶掉他的手,“哦。那你太了不起了,万人迷,好厉害哦。”他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听在程时序耳里,非常阴阳怪气。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明天晚上11点半更新哈 第27章 肆 但其实, 也算是见证了路间不同年龄段的样貌吧。 第35章 像现在,十八岁的路间,那头绿色锡纸烫早早被剃光了, 也褪去了些许十六岁时的稚嫩, 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脸上也渐渐的变得坚毅起来, 眼睛也拉长了一些。 身高身材那些就不用说,全都有变化。 唯一不变的,应该只有拿自己没办法这一点吧。 虽然重生以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开始质疑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路间,可话说回来,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了解路间的各种情绪。 比如现在耳尖泛红,并不是害羞或者被夸奖难为情, 纯纯是激动了。 路间一激动就会耳朵红。 剑一样锋利的眉毛也会微微蹙起, 那股开心劲比ak都难压, 如果路间是只阿拉斯加, 此时尾巴应该摇成了螺旋状。 事实上,路间在某些方面确实和阿拉斯加很像, 体型高大、外观突出, 性格温顺友善,是很合格的伴侣,不怕冷。 冬天外面下雪, 他需要开暖气,路间就不需要。 有一回他跟领导出差去了, 回家前想给路间惊喜就没告诉路间,没想到,他打开家门, 家里和外面一样冷!他才发现路间从来不开暖气。 幸好西城不是北城,西城风大点, 下雪了气温也还算凑合,北城那儿一入冬没有暖气腰命。 “看屁呢?” 程时序龇着两排大白牙,笑着说:“对啊,看你的屁股。” 路间伸手,“我给你变个魔术。” 程时序认真起来,“哦?你还会变魔术?”这个他真不知道。 只见,路间右手握成拳,左手抱住右手,眼睛定定看着程时序,“不要眨眼。马上就要变了。” 程时序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的手。 左手缓缓拿开,就在程时序以为会变出一朵玫瑰花儿时,右手的中指弹了起来,“我操,你耍我呢!”他拿起靠枕朝路间甩去。 路间潇洒的接过,哈哈大笑起来,“大傻瓜。”他也不想笑的,但只要一想起刚才程时序黑不溜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魔术’就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最后拿抱枕捂着肚子,猖狂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 “你死定了我跟你说。”程时序左右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弄死他,顿时美好回忆消失了,酒也彻底醒了,这时,技师端着两个盆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施法,他无可奈何地说:“狗路间,你跟宸哥家那只二哈一样狗。” 路间晃了两下脑袋,心情十分愉悦,噙着笑意把脚伸进生姜桶里,他看一眼程时序那桶泡脚水,只表面浮着一点生姜,“麻烦你再多加一倍,他怕冷。” “好的先生,稍等。”技师走出去。 程时序好奇地问:“你咋知道我怕冷?” 路间抿抿唇,眼神几经变换,“猜的,细狗经得起什么寒?” “你!”程时序气得头顶冒烟,却又没办法反驳,他真的怕冷啊。不怕热,就怕冷!但是说他细狗真的太伤尊严了,他哪里细了!他明明很粗! 但是技师在这儿,还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只好转移了话题。 “对了金意呢?他刚才不是在这儿?” 程时序端着茶水喝一口才想起他本意是来找金意看有没有路间的消息,结果路间找到了金意不知所踪。 路间双手枕着脑袋,语气散漫地说:“他教练喊他来见个人,估计得等一会儿。” “麻烦坐到这里来。”技师提醒道。 俩人一起坐在脚凳上,享受着后背按摩服务。 “力道重点。”程时序比较吃力,每次按摩都得跟技师说一声,没办法,从小摸爬滚打,练跆拳道整天青一块紫一块的,普通力道按了和没按一样,“他喜欢打拳。那你呢?你为什么放弃?”明明擂台上的路间很鲜活,至少比每天跑业务摆摊的样子鲜活。 路间闭着眼睛,老神在在地说:“我确实挺喜欢的,但谈不上放弃这两个字。再者,他比我有天赋。有什么天赋做什么事,这不是很正常么。”他不是没尝试过,不行就放弃呗。 打过两场莫名其妙的hei拳,身上伤挺重的,打得是爽,但也经不起一直住院啊,医疗费一大笔。 两年前和肥熊打的那场让他看清了差距,如果换成金意,应该不至于到绝境才能还手。 认清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还是很重要的。 一条道走到黑,对他没好处。这是他的生存策略。 “小路同学说得这么豁达,那你项目找不到投资人或者去酒局被刁难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天赋就放手呢?” 路间侧目:“跟小程同学学的。让你别来找我,你非来,搞得我现在也不讨厌你了,所以啊,我跑业务的时候也得这么缠人才行。” 程时序身体不能动,脑袋转过去,“哦哟,讽刺我是狗屁膏药呢?甩不掉是吧?” 路间张嘴还没说出口,程时序又正过头,“我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就算你再讨厌我,那我也得跟鬼一样缠着你。大不了你打死我咯。”说完他朝路间wink,“小路同学也舍不得吧?” “你不轻言放弃,那全息实验为什么......”路间脱口而出又及时刹住车,“你真的和鬼一样。” 房间内播放着音乐,程时序没听清前面的,只听到路间说他像鬼,他把下眼帘一拉,做出鬼脸,“鬼夫喜欢吗?” “你爹的,动不动就说这种让人恶心的话。”路间眼神往后一瞥,后边还有俩技师呢。 程时序也看向后面的技师一眼,笑呵呵地说:“我哪里恶心了,是你先说我是鬼的。”人技师眼皮都没抬一下,跟行尸走肉一样,上班累得很,谁有时间听八卦。 他仔细想了想,假如他死后没有重生,又或者现在其实才是他的一场梦,那算不算做鬼都要缠着路间? 嘶~ 想想还真有点猎奇。 “你又在憋什么坏屁?” 路间询问的声音让程时序停止天马行空的想象,他把脚从泡脚桶里拿出来,湿哒哒的踩在路间的裤腿上,“你看,我现在是阴湿男鬼。” 路间盯着那只脚:“......” “有病去三院治治。看见你这么个病例,全体医生都要激动起来。”他推开大腿上的脚,拍拍裤子,“把老子弄得湿哒哒的,纯水鬼,走过路过都要被你拖下水。” 此时正在进行背部按摩,程时序俯身,双手撑在面前的靠椅上,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不对,是你把老子拖下水的。” “我可去你的吧。”路间同样摆出和他一样的姿势,感受着背部按摩,一整天跑业务下来,哪哪都酸痛得很,被按一按真爽。 没多久前,他还是帮老师傅打下手的那一个,想过学点按摩手机直接去当技师,万一以后还能开按摩店,不了了之。 想过学点汽修技能,以后开间修车店,最终也以失败告终。 摆摊卖奶茶,收入还可以,但物价上来后就没竞争力了。卖过房卖过车,每天蹲在小出租屋里忙活这个忙活那个,终于让他搞出一个小机器人。 投资拉不到,做不了完整的,他就只能先跑业务把钱挣了才有资金买那些器材。 “晚上要不要来我房间?”程时序语调上扬,带着戏谑的瞟着他。 路间竖中指:“滚。” 程时序扬着嘴角,“想哪儿去了,是我的游戏房间。好久没玩手柄游戏了,这边酒店套房有配置,你陪我玩一会儿吧。”前世路间经常陪他玩手柄游戏,还会把超级玛丽等一系列人物模型更改成派大星和海绵宝宝,一人玩一个。 不过别看路间聪明,手柄游戏可玩不过他,每次都是他带路间飞。 “不去,等会儿金意来,我要跟他喝两杯。” “我要......” “你不要。”路间强势打断,“他不待见你,你别来。” 程时序:“......” 直到按摩结束,程时序都憋着气,前世不招待见,现在也不招待见,区别是老路间才不会这么直白的拒绝他,老路间总希望他们可以和平相处,做过许多调停。 可惜,他似乎做人很失败,死前和金意见的那面,金意跟他吵了一架,准确来说,是金意单方面要求他离开路间,他说做不到,金意自己就把自己气成气球了。 “路间,你会后悔的,后悔现在对我这么差劲。”程时序思来想去,万一哪天路间有了前世的记忆,那他一定要路间追夫火葬场才行! 每次都把他推开,他也会伤心的好不好。 好吧。在小路间视角自己也很莫名其妙的。别火葬场了,小小对他笑一下,他就原谅了。 “后悔......”路间嘴里来来回回念了两三次这两个字,随后眼神复杂的笑了一下,笑意完全没有漾开,反而带着一些懊恼,“是挺后悔的。” “哦?现在就后悔啦?”程时序又来劲了,“没事儿,都哥们,原谅你了。” 路间:“......”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他侧过脸,看着笑眯眯闭着眼睛享受的程时序,神色里带着他看不见的柔和,张嘴道:“谁跟你哥们,金意才是我哥们。你想当我哥们再修练个几百年吧。” 第36章 “我发现你小心思很重啊。” 路间:“?” 程时序说:“不想当哥们,只想当老公是吧?没事儿,阴湿男鬼在此,不会放过你的。” 路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伍 “电焊机在这儿呢。” 程时序顺着何予指的方向看去, 终于瞧见一大堆仪器里躺着的小型电焊机,他看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摸着电路板, 低声说:“这破课, 上烦了。” 这节是必修课, 不过一学期也就三节,这次作业是喊电路板,成功修好收音机。 课桌是圆形的,四个人一组,程时序分配到焊接的步骤,结果没找到电焊机, 何予无语的拿着电路板在画线路, 其他两个同学都笑着调侃道:“昨天玩嗨了是吧?” 程时序精神萎靡的把电焊机拿过来, “没啊, 打一晚上超级玛丽,一次没赢, 累麻了才对。” 同学还没说什么, 何予先阴阳怪气,“把我丢给司机,自己跑去玩超级玛丽, 真有你的,还好意思嘞。” “找个人带飞啊, 你招呼一声,咱们隔壁系的那个谁来着,不得上赶着带你飞啊。”同学拿着铅笔和尺子, 周围响起一阵阵‘滋滋滋’焊接的声音。 程时序无语,“别提他行不?晦气。松香呢?拿来。” 焊接时需要松香, 他左右看半天都没看着,右边的同学指着他面前的小盒子说:“喏。那儿呢。看来是真被虐傻了。” 四周同学都在边干活边聊天,整个教室吵得要死,程时序说什么别人也听不清楚,“要不是你提晦气人,会这样?” “啧,人可是舔了你整整两年,风雨无阻的问候关心。”同学挤眉弄眼的,“人家长得也还行啊,怎么打动不了你冰冷的心?” “别搞了好吗。”程时序瞥他一眼,插上电焊机等温度升高,拿着几块先路边边对线路边说:“每天早安晚安,一顿五元早餐,摇身一变就成舔狗了?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不切实际的关心,毫无意义。再说了,他前世又不是没遇到过这一遭,不是假的晦气,是真的晦气。 他拒绝的话术是:不合适。 没多久计算机软件专业二班就传出了那个人被网贷催债,家里人来学校接人,他还甩锅给程时序,说是为了追他花很多钱才要网贷,程时序还被他的亲人好一顿辱骂。 就说晦气不晦气吧。 老妈气得直接杀到学校来,说拿出转账证据和收礼证据直接去法院起诉,一定奉陪到底,好一通阴阳怪气,这事儿在当时流传得很广,程时序莫名其妙的火了一把。 很难评,很晦气,晦气到毕业十几年都还记得。大一入学时忙着找路间,忘记不跟何予加什么破学生会,还是遇上了。 那次之后老妈特别叮嘱:千万不要和表演型穷装男在一起,看看这种没在一起的都要找你追债,万一真在一起了,一块五毛都跟你算得清清楚楚。 相亲原本要见的对象听李工说很有钱又很有风度,老妈倒是不催他结婚,就是说去见一面,合适就处处,不合适分了也是一段经验。 老妈特好玩儿,总觉得他一直不谈恋爱会轻易被骗,鼓励他多见见世面,要不然吃一下窝边草也可以。 “噗~”同学没忍住笑了起来,差点把线路画歪,“哈哈哈哈,他到处宣扬舔你舔得惊天动地,原来只是每天早安晚安吗?” 何予出声:“还有一顿5元早餐。埋汰谁呢,我们家阿序能吃这么点早餐?是吧阿序。” 程时序:“你说我吃得多吗?!”他每次去小吃店早餐都得吃上五十多块钱,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吃的。可能是好几个卤鸭头吧。 那家小吃店未来已经开成了全国连锁,国外都有分店,里面最绝的就是卤鸭头这个小菜,鸭头泡在卤水里,又香又麻,肉用筷子一戳就能戳下来,吃起来却一点都不烂。 回回他都要吃上两三个卤鸭头。 “对对对,你吃得不多。”何予看电焊机热好了递给他,周围看一圈同学们,都在埋头电焊,最前面那桌似乎已经焊得差不多了,正拿着线路板装进收音机,“赶紧焊。” 程时序撅着嘴,“好嘛。明天我要去玩赛车,你给我当luckyboy。” 何予看他在电焊,收回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你的专属luckyboy一直在赛车场等你呢。还拉扯上我了,给你脸是不?” “哦。还哥们,当个luckyboy都不愿意,我上跑道万一摔了呢?” “去去去去,少说晦气话。快焊,我去放个水。”何予转头看向同学,“你们去不?” “我也去。” “放个水都要拉帮结派,你是小学生啊?”程时序怼他。 何予:“对啊,那咋了?我们走!” 人走后,程时序戴上眼罩开始‘滋滋滋’焊线路板,同学时不时递给他一些工具,“f1和h8,这边弯过来。” “ok。” 第二节下课前二十分钟,终于把线路板焊好,程时序装进收音机,拽着天线,“要听几号广播?” 随着他拨弄天线,收音机发出‘滋啦滋啦’的杂音,“听点少儿不宜的要不?” 何予一脸期待地把耳朵凑过来,听见‘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的音乐声,顺嘴接了句‘爷爷’。 “诶!”程时序应得很快,“乖孙。” “去你的!”何予一脸想吃了他的样子,要不是等会儿得考核,还算学分,他指定把收音机砸在程时序身上,“你小子搞快点!” 程时序也没想到会出来那首儿歌嘛,再调了两下,能接到四五个电台,“好了,可以了,等着拿学分吧。” 下课铃响,程时序把挎包一背,跟在何予身边一起出去,商量着晚上吃什么,他基本不吃食堂,高中大学,前世今生都一样。 味道实在太重,他走进去一趟出来,身上全是菜味。 有时候同学来晚了,经过座位,带过的风是菜味,都不用问肯定是食堂刚出来。 “粉丝煲虾、紫菜煲海蛎、芋泥香酥鸭,这个看着不错啊。”何予拿着手机在翻,程时序听到第二、三道菜说:“哪家店的?” 西城不沿海,紫菜煲海蛎应该是沿海城市,比如海城、南城那边吃得多,西城面食居多,菜品也是碳水多。 前世路间带他去吃过一家很出名的连锁餐厅,里面就有何予说的那两道菜,味道很不错。 “刚在西城开了分店,就在云业广场附近。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吧,我还没吃过这几个菜呢,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原来现在就已经开了分店呀,不知道规模怎么样,要是能投资的话,何予应该也可以赚一大笔。 里面很多菜都是地方小吃,但却做得很精致美味,一点也不输国宴,价格还很亲民,他前世就纳闷路间竟然会吃这样的平价餐厅。 看路间出门开布加迪,手表是百达翡丽,衣服全是高定,又是个总裁,按理说不都是去高级餐厅,或者请高级厨师回家做么。 现在有答案了。 路间年轻时应该是吃过,后来发达了,一样喜欢以前的味道。这样一看,路间年轻时不止在东城,海城跑,可能各个城市都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 “阿予,加盟投资。” 何予说:“好嘞。马上安排我妈去找那家店的老板放广告。”感觉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成为西城首富了。以后看见海城首富晏总敬酒时酒杯都不用矮一寸。 “走吧,这里离云业广场还挺远的,晚一点可能要排队。”程时序拿出手机,给路间发了条消息。 【程时序:在哪儿?】 【小路同学:海城广荣,准备签约了,爷的第一个投资者[图片]】 【程时序:(* v*)】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陆 云业广场四楼。 远远的, 程时序便瞧见那家餐厅外排起了长队,纳闷着呢,欸?不是节假日呀, 怎么排起了长队。 “可能是刚开业, 所以都过来尝尝味道吧。” 程时序点头, 他插着兜走过去,刚要拿号排队,透过大门往里看去,满满当当都是人,靠窗坐着两个熟悉的人,他眼睛一亮, “我们有桌了。”他拉着何予, 对服务员说:“就那边靠窗, 两个寸头男坐的位置。” “好的, 三号桌。” 餐桌前,金意身侧摆放着一副拳套, 他穿了一套略微有点紧身的黑色运动服, 肌肉的线条一览无遗,他叉着一块石花膏说:“非来吃这个干啥?” “拉到大投资了,不得带你吃点好?”路间正在吃一晚牛肉松露饭, 里面放了许多芝麻,他仿佛没看见一样吃下, 金意惊讶,“你不是最讨厌芝麻么?不挑出来?” 路间说:“这会儿不讨厌了。” 正聊着呢,身边站过来两个人影, 俩人齐齐抬头看去,金意脸色一黑, “怎么到哪都能碰到你们两个衰神?” 桌子底下,路间鞋尖踢了一下金意,神色十分不自然,“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第37章 程时序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来吃饭,排队的人多,我饿了。” 对面何予却是一点都不想坐金意身边,奈何好兄弟非要蹭桌,只好说:“你坐进去一点。” 金意筷子一摔,“你搞没搞错?这是我定的位置,你想拼桌这种态度?!” 何予:“?”他什么态度了?他不是好好说话的吗? “金意。” 听到路间委婉提醒的声音,金意才不情不愿的往里坐,烦死了,吃饭的时候遇到讨厌的人,幸好吃得差不多了,不然真倒胃口。 特别是何予,他现在越看何予越烦,无脑的废物一个,不知道怎么能赚钱的。 “菜单。”路间把菜单递给他,程时序嗯一声接过,现在还要自己填菜单,以后都扫码点菜了,他还是更喜欢有实体菜单可以点。 随手勾了几个后,路间凑过来看,指着上面的‘牛肉松露饭’说:“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来一碗?” 嗯? 程时序有些得意,“你现在很关注我嘛。知道我喜欢吃这道菜。”他勾选上后,脸色逐渐产生变化,啪的一声合上菜单,惊讶的转头去看和何予聊项目的路间。 路间确实知道他喜欢这道菜。 牛肉松露饭很多餐厅都会有,可他是不喜欢松露的,感觉不好吃,唯有这家加了松露的饭他觉得可口,所以前世每次来这里,他都必点这道菜。 可是,现在的路间不知道啊。 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这家店刚在西城开业,他也是头一次来。 “老古板。”程时序试探的叫了一声。 路间果然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继续跟何予说:“我这个项目专利已经申报了,要是你想投资可以让你家生产,不过需要一些专利费。” “好说啊。” “我这里还有详细资料,一些机器人操作功能你......”路间低头拿文件时,脖子也僵住了,有一道审视的视线落在他侧脸上,十分锋利。 “没带吗?”何予放下勺子,嗯,这里的甜汤很不错,下次可以再来,加盟也可以赶紧跟上日程。 金意一巴掌呼他脑袋上,“怎么可能没带,你说什么呢。” 何予:“不是,你有病啊?” 金意:“对啊,我有病。”没病也不会跟这种人网恋,高高在上的垃圾。 文件递过去后,路间才侧过脸,和程时序对视,从对方眼睛里看见许多情绪,最多的是失落和埋怨,他没有意外,缩回手,悄悄抓住程时序大腿上的手,很抱歉。 程时序一把甩开,起身,“我不吃了。”说完转身就走。 还在看文件的何予一脸懵,“咋了!欸!阿序!”他也想追过去,但有人比他更快,跟风一样闪过,路间已经拉住了走出餐厅门口的程时序,他抬脚,手被拉住,回头,“你放开!我警告你,你哥们要是再惹我哥们,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手有多重!”说完就被用力一拉,摔在座椅上,脑袋往后一磕,幸好是沙发椅,不然能听到脆响。 两年前在医院那会儿,他已经非常讨厌路间和金意了,只是程时序总在他耳边说路间的好,也总夸路间未来多会做生意,他才渐渐的放下那点不满。 他刚才没看见程时序的表情,只知道突然人就走了,那还能有什么原因?程时序又不是这么没礼貌的性格。 “比手重?”金意握起拳头在他面前晃,硕大的肌肉快赶上何予半张脸的大小,“看看谁手重!” 何予瞄着他的肌肉,咽下口水,“别以为我打不过你。” “呵,白斩鸡。”说话时金意还上下瞄了一眼他的身材,何予气不打一处来,也撩起袖子,俩人就在餐桌上比起了肌肉,周围用餐的人时不时看向他们那桌。 另一边,程时序撇开路间,径直往前走。 昨天路间知道他怕冷,每次泡脚都要很多姜,他就该发现路间的不对劲,重生回来他压根没跟路间泡过脚。 虽然经常去东城找路间,但路间真的很忙,连一顿饭都没吃过。要不是这次拉到投资,放松一些,估计路间还是不会停下脚步等他。 他觉得路间没有记忆,无所谓,他多追着点。 结果现在告诉他,路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前世的记忆,还装作没有,权当不熟的样子来处理俩人的关系。 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时序。” 路间拉住他,“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他现在这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怎么去找程时序再续前缘?他至少要有点本事才可以。 程时序抱臂,没好气道:“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两年前。”准确来说是那场和肥熊的擂台上,他被重重打到脑袋,又被举起来时,他有了全部的记忆。 两年前!!! 这么早就记得了还不告诉他,程时序冷笑道:“哦,在医院就有记忆了,听见我叫你老公,你还让我随便找个男人是吧?” 路间抓住他的手,让他停下,“那个时候记忆时有时无,我也挺恍惚的,所以那几句话是没有记忆的我说的。你别生气。”他抿了抿唇,上前拥住程时序,“时序,我怎么可能让你找别人呢。你跟何予他们是发小,我都吃醋,你要是真跟别人在一起,我命都没了。” “忽悠。接着忽悠。”程时序肩膀一动,顶开他,左右看了一下,幸好没什么人往这边看,他朝着安全楼梯口走去。 路间跟上去,搂住他的肩膀,“发现我这么混不吝,你还喜欢的对吗?” 程时序气笑了,“你装得倒挺好。嗯?”他拉住路间的衣领,“我什么时候说过只喜欢你装高冷,搞深沉的样子了?我是那种人?” 路间垂眸跟他对视,伸手捧住他的脸,“说脏话,你喜欢?喝酒抽烟纹身,你都喜欢?”他很难相信,他回来的时间点太操蛋了,程时序已经知道了他所有真实的样子,哪怕程时序总追着他,他也无法相信程时序会接受他这么‘不堪’的一面。 追着他,或许也有他们相恋五年的功劳,程时序还陷在自己给他编织的梦境里,所以有点差错都没关系,久而久之呢? 何况他现在不是路总,只是小路。 “好了。少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啊?!”程时序踮起脚尖,在他眼角轻吻,“年纪变轻了,泪腺也发达了不少,以前在床上你都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好像被抛弃的宠物,执着的蹲在主人家门口,等着哪一天主人想通了把他放进去。 路间撇过头,“少埋汰我。”他摸着自己的脸,“是不是有点认不出了?”他三十岁和程时序‘认识’时,已经养尊处优一段时间,皮肤状态也比现在好很多,现在天天跑业务,跟前世似的,根本没有人样儿。 “你化成灰老子都认识你。”程时序勾着他的脖子,“路间,你别再试探我了,不论你什么样子,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的。所以你前世也是拿了晏总的投资才飞黄腾达的吗?” 路间点头又摇头,“算是。” 这里离厕所近,偶尔有人过来,不太方便说话,程时序思来想去把人拉到他常去的迪吧里坐下。 音乐声在耳边炸开,他才舒服了,“我就该天天泡迪吧。”不是什么养生茶馆。 路间在他身边坐下,姿态也很放松,双腿翘在桌面,把程时序看得一愣一愣的,那个走到哪儿都规规矩矩的路总什么时候也这副做派了? 没有记忆就算了,有记忆还这样? “你喜欢我有空一定陪你来。”这会儿人还没开业,迪吧里只有他们这一桌,音乐还是刚才进来时程时序让经理开的。 “程少,今天喝点什么?” 程时序说:“没事,我自己坐一会儿就行,不用专门服务我这一桌。”大中午的,别吵人家了,他要是点酒,那些员工都得赶紧过来上班。 哗啦,打火机声音响起,程时序咬着烟看向路间,“点不?” 路间咬上一根,凑过去,借着他的烟点火。 “为什么有记忆了还总强调你不喜欢男人?”程时序挺不高兴的,“是不是你现在还有什么红颜蓝颜知己啊?要跟我拉开界限?” 路间叼着烟,把面前的果盘拿过来,轻车熟路的剥沙糖桔,皮剥开后,果肉上一根根白丝都挑走了,“没什么,纯纯是想让你知道我挺混蛋的。而且,我十八岁的时候确实不喜欢你,怕有什么蝴蝶效应。”影响了他们的未来。 程时序趴到他肩上,接过剥得干干净净的果肉咬碎,“我是出了车祸,你呢?”其它事情谈完就到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路间是怎么死的。 而路间一直垂着眸掩盖神色,“我是活到七八十岁才死的,死前我说了重生密码。” 程时序侧目,感觉他有事瞒着自己,又不想挑破,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什么重生密码?” “就是‘如果让我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要比这辈子更早爱上你’。” 第38章 “噗~短剧看多了?”程时序掐住路间的胳膊,“可以呀,我死后,你短剧没少看。不会在办公室偷看吧?”这是他的爱好,他陪路间上班无聊就会看剧,长剧一时半会儿看不完,短剧无脑又节奏快,很适合打发时间。 路间听到‘死后’这两个字,眼睛红了一些,“别说这些死啊死的话。” 程时序语塞,“对不起。你一定很......”伤心吧。都让他注意安全了,说了那么多遍,结果他还是死在路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的典型例子。 他转移了话题,“那你以前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不会是我20岁吧?” 路间摇头,“你20岁的时候,我刚跟陆老头绝交,正在创业,没什么时间去关注你,而且,那个时候你对我来说只有‘恩人’这一个身份。” 金意总说他分不清‘还恩’和‘喜欢’,实则他分得太清楚了,很清楚的记得他是怎么喜欢上程时序的,在马场,在赛车场,在夜店,在...海城白沙摊上。 23岁,他有一个小工作室,但很可惜,他识人不清,结交了一个骗子,投进去的钱全都打了水漂,又意外得知亲生父母的死亡真相,感觉身边的人全都在算计他,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 能相信的金意那段时间去国外比赛,院长也过世了,他没有说话的人,拿着啤酒蹲在海边喝。 时间很晚,月亮又藏在云层里,整个海面一片漆黑,像是一张大网要吞噬他,也是在那个时候程时序从身后拉回了他。 或许天色太暗,加上他一个礼拜没刮胡子,每天醉生梦死的,太邋遢了,程时序看不清也记不住他的脸。 “喂。人生有很多种可能,但如果你死了,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可程时序的声音和身形,他不会记不得。 云层散去,溜出来的月光投射,他看见程时序那双发亮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没想死,只是想借酒消愁。 但程时序说得很对,人生有很多种可能,他不该因为一时的失败而自暴自弃。 从那时开始,他对程时序的感情就悄然转变了。 “23岁。爱你的。”路间断断续续地说。 程时序真的一点都记不得,顶多有点模糊的记忆,他有些懊恼,“我怎么遇到你那么多次都记不得你啊?好烦。” 闻言,路间垂着的眼眸里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侧目看向肩膀上叼着烟抽的程时序,隐隐露出一些懊恼和悔恨,却又很快掩饰下去,“没事,我们是有缘的,所以总会遇到。”他可以花无数次见面的机会等一个程时序记住他的时刻。 “对了,你活了七八十岁老死的,那你岂不是知道很多未来会有的东西?”程时序好奇地说:“你可以拉何予一起啊,你们俩一起赚大钱。你早晚成为西城哦不,全国首富。”有那么多金手指呢,“那我刚才在商场里问你是不是拉晏总投资才飞黄腾达的,你为什么说‘算是’?你还是回了陆家吗?” 路间仿佛对他知道自己和陆家的关系一点都不意外,说:“前世我工作室已经进入轨道了,才认识的晏总。和他达成合作后,我公司一跃而起,不过就算没有跟他合作,上市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说‘算是’。” “呀,你很猖狂嘛。何予说晏总是海城大佬呢,轻易见不得。” 路间说:“换做其它人确实轻易见不得。不过晏总的爱人是电竞教练,一门心思想见也总能见到的。” “电竞教练?哪个游戏啊?”程时序也喜欢打端游,“是不是《宿命纷争》啊?”他小学的时候出的游戏,火了这么些年还在火。 “是。” 程时序摸着下巴说:“那我想,我可能知道晏总的爱人是谁了。” 路间拿过烟灰缸,“这不重要。反正就是这样。我有记忆后也算是开挂,提前知道了晏总的喜好,所以提前达成合作。”有了这项资金,他就可以做很多事。 也可以提前和程时序交往。程母程父满意他是有前提的,他得是‘路总’不能是‘小路’。毕竟,程时序养尊处优的,从小没过过什么苦日子,总不能跟着他吃苦吧。 所以他一边渴望程时序,一边又要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疏远他。 这点倒是和前世对上了,那时他也是这个心态。 “我操,路总心机很深啊~”程时序睨着眼睛,带着些坏坏的笑,“你就不怕,我真的远离你啊?那某人可要追夫火葬场咯。” 路间轻笑道:“小程同学不会的。”他仗着自己了解程时序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但总归也有些害怕,“时序,继续做唤醒脑细胞全息器械的实验吧。” “为什么?”程时序前世就放弃了,这辈子也不想碰,“有辐射啊大哥,我总会晕倒。” 路间笑意里掺杂着些不为人知的情绪,“就当是为了我。我有空会经常去西大找你。” 程时序来劲了,“欸?现在不忙了?不躲开我了?” 路间扶额,“已经被你认出来了,这下我得跟紧点......”话未说尽,便被封住了唇,程时序压着他的肩膀将他抵在沙发背上疯狂的亲吻着,咬他的唇,咬他的舌尖,齿间津液交融又时不时发出些许轻微的吞咽声。 他缓缓抱住程时序的背,扶着程时序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好久。 好久没有亲到这么活生生的程时序。 另外一边顺着程时序发的定位找过来的何予在经理的带领下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了卡座上亲得正火热的俩人,发小的手还伸进衣服里乱摸,他仰头望向天花板,不是吧,这就追到手了? 还没缓过来,金意‘操’了一句,“他吃我兄弟豆腐!”撸起袖子就要过去被何予死死拉住,“滚开!” 何予捂着他嘴往后拉,“你有病啊,人家吃嘴子,你激动个什么劲!” 豆丁整理金意:“唔唔唔唔!”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几把话,反正不能入耳,何予拉他到包厢里才放开,金意一能说话就开始操了起来,“老子不发威,当我哈喽猫咪是吧!” “那是holley kitty。”何予无语,“让你多读书吧。” “要你管老子,让我出去!我把程时序撕碎!他十六岁就玩路间,现在趁他成年干脆来强吻这一套了是吧!” 何予掐住他的手臂,强强拽着他,“你够了啊,哪里看出来是阿序强吻?!我看你哥们也很投入啊,他都摸我兄弟屁股了!”他还没生气发小被黄毛骗走呢,金意生什么气? 怎么看都是路间赚好吧。 他们吵得昏天黑地,程时序也终于放开了路间的唇,低头又吻了一下路间手臂上的纹身,“你怎么洗的纹身?” 路间坐直起来,拉好刚才被推上去的衣服,胸前有点疼,“随便洗就掉了,年轻的时候穷,纹不了什么好纹身。” 程时序狐疑:“真的?能做到没有什么痕迹?” “真的。”路间揉着胸肌,“你还是一点没变,把老子都捏疼了。” 闻言,程时序瞪大眼睛,“你刚才揉我屁股怎么不说!这里楼上就是酒店房间,上去做,我不准你撩拨我之后又装作不知道!”他边说边又点了根烟,“介绍一下你兄弟让我见见?确实挺想它的。” 路间说:“用你兄弟。” 程时序反驳:“用你兄弟。” 路间:“用你的,别争了!” 程时序:“你就是不想出力,懒鬼一个,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懒?!” 路间说:“我一直都很懒。”只有很多时候,他不能懒,没有这个概念,“你出点力怎么了?是不是我现在的身材勾引不了你?” “我还说我勾引不了你呢!你干嘛不用?”程时序双手一摊,“你不用我也不用,别想偷懒。就算我用,也得你自己动。” 画面一转,路间…… 程时序看他光着上半身的样子,有些眼热,右手一整条的花臂非常耀眼,确实是不怎么精致的图腾,身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肉,连前世他最爱的大胸肌都没有了,只有一点点薄薄的肌肉覆在表面。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正文快结束了 第30章 柒 “患者心脏骤停, 准备心肺复苏!” 手术室外一双眼睛瞧着仪器一下又一下印在程时序胸膛上,程时序除了惯性的晃动,毫无生息, 紧紧闭着眼睛。 眼睛里攀满了红丝, 几率白丝飘到眼睫毛上, 突然眼睛的主人被一把拉过,金意看着眼前一夜白头的路间惊在原地,“路哥?” 他看起来也挺狼狈的,在国外比赛,突然收到路间的短信。 【路间:时序出车祸了,你回来帮我看一下公司】 着急忙慌的, 连比赛都撂下了赶回来的, 腰侧还背着拳套, 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路间艰难的抬眸, 张了张嘴,喉咙十分干涩, 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身上的西装也皱巴巴的,好一会儿才说:“他会没事的,对吧。” 第39章 “会的会的。”金意的视线许久才从路间的白发上移开, 落在手术室门上,周围看了看, “程时序他家人......” 路间声音喑哑地说:“还不知道。”这个月程母程父去环球旅行了,他还在犹豫要怎么告诉她们。 七八个小时过去,手术灯灭。 靠在墙上保持一个姿势一整夜的路间才来了精神踏出去一步差点没摔倒, 双腿麻痹,“医生!怎么样, 他...他......”好几次才说完整,“他还活着吗?” 医生摘下口罩,“活着。但实在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他以后或许永远只能躺着。” ‘嘭’,路间站都站不稳的摔在地上,金意扶起他,他比路间镇定很多,说实话,他和程时序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他肯定没什么反应,“路哥。”他扶起路间,路间推开他,扑向被推出来的推车上,“时序。” 他抚摸着程时序的脸,额头上还有一大道疤痕,身上到处都是伤,绑着绷带,像睡着一样,乖乖的躺着,程时序睡姿很不好,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程时序睡得这么端正,“时序,八点了,该起床上班了。” “路哥你别这样,让护士推他去病房。”金意想拉开路间,怎么看路间那一头白发都不爽,他盯着紧闭双眼的程时序看,程时序对路间的重要性比他想象中还要...... 就在推进病房,把人放在病床上时,门外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金意转过头,看见何予抱着一个东西急冲冲的跑过来,他还纳闷呢,怎么程时序出事,在国外消息不灵通的亲人来不了就算了,成日混在一起的何予怎么不在。 “让开!”何予把仪器放在病床边,一把扯开路间,急轰轰的,把许多东西往程时序脑袋上贴,路间不知道他要干嘛,“你放开他!” “你想救他就听我的!”何予吼完,又拉起程时序的手臂,把连接着线路的圆贴贴在各个穴位上,“路间,这是阿序年轻时发明的,只是他放弃了,我想,这个东西可以救他。” 研究到一半停止的‘唤醒脑细胞全息器械’在半年前被无聊的何予重新进行实验,前期程时序的报告文件写得非常完整,因此实验进展很顺利。 可惜,还没有人试验过。 他在手术室外看见程时序做心肺复苏时转头就跑走了,为的就是把这个东西搬过来。 没有做好实验对照组是一大威胁,可这个时候,或许能救命。 希望程时序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可以救回他自己。 贴好后,路间还站在一边死死盯着程时序身上连接的无数管子,门外又有许多保镖搬进来一个舱体,放置在病床旁,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真的有用?” 何予摇头,“死马当活马医。”他搓搓手,紧张得要命,“把他搬进舱体。” 路间上前,阻止了保镖们的动作,“我来。”他小心翼翼的横抱起程时序,以前他只要这个姿势抱程时序,程时序总会歪着脑袋蹭他的脸,现在一动不动的,他抿紧唇,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下,落在程时序的眉心。 把人抱进舱体后,何予把所有的管子都链接在舱体里的各个位置,“我要关舱了。”他伸手,保镖把平板递给他,他在平板上点了好几下,“路间,出来。” 路间脑袋贴着程时序,恋恋不舍地说:“何予。他现在是植物人,万一出差错,他会不会......” “还有什么更差的?!阿序要是知道这个情况,他也会选择成为实验品,而不是躺在床上。” 金意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你对我哥们说话客气点,他也是担心程时序。” 何予没理他,一味的埋头操作。 舱门关上,路间手掌贴在冰冷的舱体上,“要怎么做?” “现在开始向他脑中输入记忆,阿序以前设定的是从出生开始。” “怎么输送?” “仪器刺激。” 何予舔了舔干涸的唇瓣,食指颤抖的在开关上停滞许久,深吸一口气才重重点下去。 舱体瞬间闪出红光,一系列警告声响起,舱体里的程时序还是安安静静躺着。 “需要将他困在心底的意识拉进一个空间,最后再一步步刺激他的脑细胞,最终苏醒,每一步都很关键,也不能有其它人吵扰,程姨那边我来安排,这里交给你看着。” 路间知道程时序很有天赋,大学时也总做实验,却不知道原来程时序做的是这个实验,这么超前,这么有用,一旦实验对照组数据成功做出来,将会带来多大的震撼。 可现在他也没精力去想这个器械能赚多少钱,“空间?”只想知道程时序能不能顺利苏醒。 何予说:“对。全息空间,舱体会模拟,一旦他的意识被拽进去,将会和现实里的人一样,经历着各种各样的事。” 一连半个月过去,舱体仍旧没有传出连接成功的提示。 路间也没有再去公司上班,几乎把病房当成了办公地点,项目对接都是金意在忙活,他拿着程时序的手机在跟程秀娥聊天。 【母上大人:儿砸,妈今天来爬了雪山,漂亮不?[图片]】 图片上是俩老伴在雪山上的照片。 他敲下字:好看,妈你真厉害[大拇指] 【母上大人:那可不,等晚上下山我跟你打电话说,你爸真的拖我后腿】 他再次敲字:好 这半个月来程秀娥打过两次电话给程时序,都让路间以程时序在洗澡蒙混过去了,晚上再这样的话,估计会起疑心。 也就在这时,舱体突然响起警报声,“滴——滴——滴——链接成功” 他丢掉手机,朝外跑去:“何予!何予!” 刚处理了一些事回来的何予身边还跟着傅宸鸣,傅宸鸣一看见路间,脸色更加阴沉,“你还有脸在这里?要不是要去找你他会出事?!” “宸鸣!这种时候了别再说这种话。”何予对路间是佩服的,圈子里都知道路间赤手空拳建立了世建,“怎么了?” “链接成功了!”路间说。 “什么!”何予一听,加快脚步跑进去,看着一片绿光的舱体,拿起平板看着操作台,果然显示的是on,“太好了!”至少唤醒了一点程时序内心深处的意识。 一个月后。 纸终究包不住火,环球旅行到一半的程秀娥觉得不对劲,怎么给儿子打电话总是路间接的,她生的她还不了解吗?每次打电话程时序都总缠着她说上好些体己话,怎么可能一次电话都不接,事后也没回过来。 看见儿子浑身插满管子的躺在仪器里,程秀娥指着路间的脸,“混账!谁让你瞒着我的!”说话时两行泪瞬间落了下来,程父泪流满面的安慰道:“小序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对不起妈,爸,我......” “现在是在做什么?”等何予给她解释了舱体的缘由后,程父眼前一黑,被程秀娥扶住,“老时,你悠着点,这说明阿序当年选的课题没错。”她比丈夫的情绪去得快些,她望着舱体里的儿子,“小予,小间,你们俩的账我等小序醒来再跟你们算。现在告诉我进展。” 何予和路间相视一眼,齐齐摇头,一直在最初的那一步。 半年后。 路间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进入舱体。进入他的全息空间。” “不可。让阿序进去是因为一开始这个实验就是以他的身体特征为蓝本,你不行。”何予制止。 “我要进。如果有用呢?” “这......”何予说:“阿序曾经说过,全息空间是一个很危险的空间,需要血缘关系才可以不那么排斥。”这件事他没敢告诉程秀娥,不然程秀娥肯定会进去,别程时序没救过来,又搭进去一个。 “他不会排斥我。如果排斥我,我就无数次进入。”路间手掌拍在身后满脸抗拒的金意的肩膀上,“金意,你不是问过我很多次,我为什么会和时序在一起吗?”舱体正常人进去,很可能就出不来了,在这之前他想告诉金意一些事。 “他对我有恩,我分得清。我喜欢他,无关其它,是天时地利人和,喜欢这种东西很奇妙的,哪怕我只是16岁见过他一次,后来十年都没再见过,直到30岁,他坐在我面前自我介绍,我才恍然发现,我是喜欢他的。他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金意红着眼睛道:“那我呢?你可以为程时序冒这么大风险,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在这个世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院长过世多年,他一直都把路间当成最重要的亲人,现在路间要为了别人出生入死。 有什么差错的话,那他岂不是又成孤儿了? 他只是想要一个家人,就那么难吗。 “金意。”路间锤在金意胸前,“我会好好的走出来的,带着时序。” 在金意撇过脸时,路间开始做进舱体前的准备,何予让人再搬来一个舱体,反复叮嘱,“一旦觉得精神受不住,要立刻离开空间。另外,他可能会把全息空间当成现实世界,你是bug,要让他知道,你是谁,这样他才有可能冲破bug苏醒。” 第40章 “好。现在时序所在时间是?” 何予摇头,“不知道,你只能随机。” 按下开关,金意在舱体提示开始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怒骂着路间不把他当家人,何予蹲在他身边,拍拍他的脑袋,“你放心,我会在他危险的时候马上把他拉出来的。” 操作台可以显示实验体的各种数据,何予并没有十全的把握,不过看金意哭得这么伤心也只好安慰着。 不久后,路间的舱体发出紫光,何予眼睛一亮,打开舱体,看着睁开眼睛的路间,“怎么样?!” 路间说:“他记不得我,没办法唤醒他。” 何予:“什么?阿序是在哪个记忆点?” 路间:“16岁,皇冠会所。” 再次进入,又再次苏醒。 何予:“时间点?” 路间:“20岁,西大实验室,他昏迷,我抱他去医院,他记不得我。看起来似乎很享受实验。”换个说法,很享受全息空间里的生活,里面的程时序就像再活过一遍一样。 第三次进入,苏醒。 何予:“几岁?” 路间:“23岁。海城白沙滩,记不得我。” 一次又一次,路间每次苏醒需要缓冲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经历过无数次的16岁,最后一次,在数据输入时,他也将全息空间里的一切当成了现实世界。 在皇冠会所,第一次遇到程时序。 在......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章我也没想到摸胸肌会被锁,修改了一晚上都没能解锁,实在很抱歉。 各位没能参与抽奖的在这章底下留言哈 第31章 捌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一顿一顿的声音过后是一长串的警报声, 整个舱体都闪着绿光,把熬夜看操作台的傅宸鸣惊醒了,他睁开眼睛, 猛的跑向程时序的舱体, 看见舱体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疯狂在跳, 以及导管链接的仪器上显示出的字。 实验成功,断开链接。 “阿予——阿予——”傅宸鸣头也没回的拿出手机打电话,一年多来他们都是轮流守着舱体的操作台,今天何予家公司新品发布会所以是他来,电话打不通,他又立刻给程秀娥打过去, “阿姨!阿序的舱体提示实验成功了!” 不到半个小时, 在食堂打饭的程秀娥抓住程父的手跑到病房。 这间病房早被他们改造成专属实验室, “小鸣!”程秀娥拎着保温盒, 肩上还挂着一只迷你派大星毛绒玩偶,“醒了吗?!”她们夫妻俩都看向舱体里的程时序, “他没醒啊......”瞧见程时序还是紧闭双眼后, 语气里满含失落。 一年多来,程秀娥也憔悴了许多,或多或少身体素质也降低不少, 很久不生病的她挂了两次点滴。 “实验成功了,不过, 我也不知道阿序为什么还没醒。”傅宸鸣还在给何予打电话,一接通就骂骂咧咧地说:“臭小子你还知道接电话!舱体提示实验成功,你快过来看看!”这项实验他没有参与, 饶是再聪明的脑子也实在没办法破解核心技术,平常他也就是对着舱体自言自语。 另外一边路间的舱体也绿光忽闪忽闪的, 还是程秀娥听到了路间舱体传来的‘断开链接’声音,“小间他不是要醒了?”程父捏着手帕拭泪,“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这时傅宸鸣才把注意力分一些给路间,神色复杂的落在舱里的路间脸上,他确实不喜欢路间,可以说很讨厌。 就像金意讨厌程时序一样。 何予做生意免不了和路间打交道,他可没什么产业需要用到路间的。 发小是因为路间才变得他都不认识,他从不认为他讨厌路间是错的,现在....自从路间义无反顾的决定成为辅助实验品开始,他对路间也没办法再理直气壮的讨厌。 至少...程时序那死小子选择的对象是真心的,不是那种连情绪价值都给不了还pua的人。 比他更快的是金意,金意原本在上厕所,外面的纷纷扰扰他都没搭理,直到传来路间舱体的变化声,他才急忙拉上拉链跑出去。 舱体绿光过后是一阵紫光,迎着刺眼的光线,路间缓缓睁开眼睛,抬起贴满导线的手遮住眼睛,他看向舱体外的人,有程秀娥担心的目光,有程父忧愁的神色,有金意大张着嘴又惊又喜的手舞足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舱体完全隔音,他只能按下左侧的绿色按钮,舱体门渐渐打开,“路哥!”金意的声音率先闯进来,“路哥.....”带着颤声,金意想抱他又不敢乱动,“这些管子......” “小间,你还好吗?饿不饿啊?”程秀娥忧心地问:“你爸今天还做了糖醋排骨呢,念叨着你爱吃。” 程父把食盒拎到身前,点头,“是啊,做了五六斤排骨呢。” 路间躺着看向他们,跟金意点头示意他没事,看向程母程父,“谢谢妈谢谢爸。我一会儿就吃光。”院长离世后,除了金意偶尔的插科打诨,还是跟程时序在一起他才体会到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父母的关心。 随后他跟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傅宸鸣对上视线,他弯了弯嘴角,傅宸鸣只是点点头没说话,很快又离开了他的视线,他猜测应该是去看程时序了,“时序那里怎么样?”他还要等何予来拆管子才敢动。 “他还没醒,不过提示实验成功了,这次你是在哪个空间?”程秀娥宽慰中询问道。 路间说:“这次,我一开始也没记忆,就像我真的重新活过一次。可是,时序有记忆,所以...应该是唤醒了。” 说话间,何予带着一大堆医生进来,“路间,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路间:“还行。” 何予拿起平板疯狂点击,打出无数行代码,身侧的医生都按照他的指示上前帮路间拆掉身上链接的导管,矩阵代码运行,最终在平板上显示出一系列对照组的数据。 “怎么样小予?”“阿予?”“何予?” 何予脸色严肃的看了一圈他们的脸,又走向程时序的舱体前,转身说:“阿予的脑细胞正在逐步恢复活跃指数,陈医生?” 陈医生诊断过后说:“除了丧失作为正常人标志的意识、思维、自主行为等核心机能外,基本生命体征都很正常。或许可以看看做一下认知反射测试。”她也无法断定程时序能否苏醒,但目前情况来看,是比一般植物人的身体机能要好一些,“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怎么做?” 陈医生说:“做一下dbs(脑深部电刺激)或者scs(脊髓电刺激)吧。”这两项是植物人会用到的外界干预手段,但几乎没什么用处,程时序一直没做过,手术结束后就在舱体里。 何予说:“ok。舱体里可以直接做,准备一下。” 说完他看向其它人,走到程秀娥夫妻俩面前,“程姨,时叔,我们都先出去外面等吧。” * 舱体里的程时序想睁开眼睛却无法睁开,他听得到周围传来细碎的讨论声,许多手和仪器在触碰他的身体,好奇怪。 他明明刚和路间讨论‘是否用套’,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他就像无数次在实验室晕倒一样失去了意识。 意识消散前,他看见路间嘴边漾着苦涩的笑意,对他说:“醒来吧。” 狗路间不会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吧?就为了不用兄弟? 没必要啊,真不想在上,那他上呗,他和路间倒是没在这种地方争吵过,一般是兴致来了就做,没想到重生一次,倒是来这一出。 看他醒了不把路间gui.头mo成猪头。 突然,头好疼,好像要长脑子了。 他似乎从一片海域里挣脱,猛的睁开眼睛,呼吸到新鲜空气,却又意识到不对劲,他愣愣的看着面前几个脑袋,是陈姨...和她的助理..... 想开口说话却发现他挂着氧气罩,“我......” “醒了醒了!真是奇迹啊——”陈医生放下仪器,俯身去问:“小序?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昏迷这么久还能醒来的植物人病例不多,她回头得写研究报告提上去,“告诉陈姨。” 程时序的声音从氧气罩里面传出,瓮声瓮气,“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了......”不会是x缺氧被送医院来了吧?! 不要哇,他都没感觉到有和路间做,刚脱了衣服他就这么激动吗? 很快,陈医生激动的声音引来门外所有人,程秀娥冲到舱体前看见睁开眼睛的程时序,一直紧绷的线终于还是断了,“小序,你吓死妈妈了。” “时序。” “阿序。” “小序,爸爸也被你吓到了~醒来真的太好了,我跟你妈这一年多都不敢合眼,就怕就怕......”程父还没说完就被程秀娥捂住嘴,“别说晦气话!” “妈妈,爸爸,我......”程时序看了一圈,发现不对劲,怎么大家都老了很多啊,他才十八岁,妈妈也才四十八呀,可年轻了,每天有数不完的精力爬山,怎么会头发白了呢。 第41章 目光移动到挤在角落里的一撮白毛上,瞳孔颤动,“路...间...你......”不是十八岁的路间,是他最熟悉的,三十五岁、功成名就的路总。 “你们都让一下,让空气流通。”陈医生提醒道。她回头跟助理们以及其它医生说:“都出去吧,告诉院长,实验应该是成功了,这台仪器留在我们院里。”这里有精神科,内科外科所有的主任医生,都两眼放光的看着这台舱体以及苏醒的程时序。 “时序,是我。”路间看程秀娥让了一步,他走上前,蹲在程时序床旁,低下脑袋凑过去,“是我......”他小心翼翼的捧起程时序没有插营养管的另外一只手,将脸埋在他掌心,很快打湿了一大片,“你终于醒了。” * 醒来半年后,程时序终于出院了,在这期间,他每天都跟来守床的不同人询问,他不是车祸死后重生,而是在全息空间里进行无数次对照组实验。 所以他其实没有死。 确认这个消息,程时序开心之余,又很是愧疚,让大家为他担心。 死了一了百了,他重生后还高兴呢,高兴可以重活一次,却没想过那些活着得知他死亡消息的亲人朋友会是怎样的心痛。 光这半年,老爸就在他床头用光了十几盒纸巾,擦眼泪鼻涕擦的。 “我经历的那些都是数据为我编织的?” 路间坐在床边削苹果,从两年前一夜白头后,他头发也没再黑回去,原本想直接剃成寸头,但是想想程时序也不在意他什么发型,就干脆修了个刘海,蓄起了头发,“嗯。我觉得你认知里产生‘重生’这个念头才是关键。” 前面很多次,程时序都没有这个概念,所以一直都不认识路间,记不得路间。 后来突然有了前面一次记忆。 是的,每一次链接醒来,路间都经历了程时序的车祸现场,不论他怎么规避还是会出车祸。 在倒数第二次时,他在原定的时间地点和程时序相遇,时时刻刻都提醒着程时序注意安全。 “啊?那我现在记忆好混乱啊。我们16岁到底认不认识啊?你到底是不是富二代啊?是不是高考状元啊,你是不是真的23岁就开始喜欢我啊。”程时序很难理清那些。 路间一一为他解答:“16岁见过一次后,一直到你23岁在海边拉我,中间没有见过面。”他把苹果切成小兔子的形状,递过去,看程时序叉起一块吃又说:“以前一直觉得不喜欢你,对你只是有点不同的感情,直到你相亲坐错桌,坐到我面前,我才确定我喜欢你的。” 他低头剥橙子,“我是陆家流落在外的小孙子,所以也算富二代吧,但我没有回去,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我自己的。高考状元也没有骗你。我后来考了成人本科,我是我们那个教学机构里那一届分数最高的。” “啊?你个吊毛,难怪能做生意呢,说话都是说一半留一半是吧?让我自己体会?”程时序白他一眼,抢过他手里剥到一半的橙子大咬了一口,拿着纸巾擦流出来的汁水,剩下的一半他直接塞路间嘴里,“陆野害了你的亲生父母吗?” 路间点头,他把手擦干净后坐上床,让程时序靠着他,他拿着平板放电视剧看,“他跑去国外了。”具体事情他不想多说,已经过去了,程时序还在恢复期,想这么多对脑子不好,“不过,你见过我那么多不好的样子。竟然还会喜欢我,真是让我很意外。” 程时序嚼下橙子,“我去,你真把我当乖乖仔啊?还陪着我装,你知道我全部样子对不对?”既然那么早就见过,路间对他肯定有一个认识,他还傻乎乎的以为相亲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装得昏天黑地,实则早就漏了,“我就是想给你留个好印象,谁让你连追我的时候用的招数都那么土,我心想啊,你这种老古板肯定看不惯我花天酒地咯。” 路间眼睛弯弯的,“哟,对我这么满意啊?怕我跟你分手?” “嗯哼。是很满意啊。”程时序一巴掌拍在他胸肌上,很快将脸埋进去,猛猛吸了好几口,“舒服了,还是路总胸肌大啊,小路就那么一点点。”他拇指指甲抵着小拇指,做出夸装的表情,“摸还是亲都不舒服嘞。路总要多吃饭,多运动,争取再大一些。” 都不用摸胸肌就能感觉到路间瘦成了竹竿,陪着他进实验,精神身体双重压力,这半年他在休养,路间又何尝不是在休养呢。 病房外。 “看完没?猥不猥琐?” 何予看着趴在门框上头盔的金意,无语的扯过他领子,“别再偷看了,路间就算再在意阿序,他也是把你当家人的啊,你不会变成孤儿的。” “你懂个屁。”金意瞪他,“你这种从小父母双全,身边有亲朋好友,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懂个屁!” 看他脸色不太好,何予也没继续讥讽他,反而说:“那以后我当你的家人吧。”好歹也是发小的老公的死党,他打好关系总没错。 金意:“嘤嘤嘤~” 何予一愣,“我靠,你个大猛男嘤什么啊?”还没说完他就被人扑了过来将他紧紧搂住,“你干啥啊?”神经病啊,在走廊抱他,被发现,他何总的威名还要不要? “你说当我家人的哦?”金意手臂粗壮有力,肱二头肌高高鼓起,如同充气的皮球,小臂上的青筋暴起,充满了爆发力,抱住何予时,从后面看完全遮挡住何予的体型。 何予手无处安放,最终放在金意的腰上,“是啊。你早说你要家人啊,我一大堆呢,全都介绍给你。”他说着说着,注意力全被掌心下的触感吸引,“我去,你腰这么窄啊?”背部肌肉那么发达,竟然是蜂腰欸,“你这打拳的时候,被一把握住的吧?” “我握你大爷!”金意气得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随即推开了他,再次看向病房内相谈甚欢,偶尔互相动手动脚的俩人,说:“这样就挺好的。” 路间不像以前在程时序面前,端着一副好坐姿和站姿,说话轻声细语,肢体动作又小,装得老神在在的鬼样子,“我认可你哥们了。” “欸?我哥们需要你认可?”何予拍他腰上,触感真好啊。 金意捂着腰,“你有病啊?” 何予说:“拍两下而已,都是男人。你放心,我早就封心锁爱了,对你没兴趣的。” 金意束起耳朵,“封心锁爱?”啊?竟然没有再网恋吗? “嗯。以前网恋过一个嘤嘤怪,不知怎么的就跟我分手了,都是骗子,我给他游戏里冲那么多钱,说拉黑老子就拉黑。” 嘤嘤怪:“......” “看他俩甜甜蜜蜜的,我也不纠结你哥们带不带阿序见家长了,就这样吧。你呢?你有没有谈对象?” 金意阴阳怪气的握起拳头,“网恋过一个骚包,每次跟他说看看腿,他都要我嘤嘤嘤,最后一次嗓子夹不起来,干脆分手了,看个腿那么多附加条件,发来的腿照还是穿黑丝的,骚得很,你说是吧?” “你......”何予睁大眼睛看着放到面前的拳头,“是你!清冷美男?” “就是我这个嘤嘤怪!孤独帅锅!”一拳砸过去,何予措手不及被砸了个正着,立刻变成熊猫眼,“你!”迎面再来一拳时,何予抬手挡住,膝盖抵着金意的腹部将人壁咚在墙壁上,“原来是你。”他看着金意生气的脸,歪头邪里邪气的笑了起来,“早知道你腰这么窄,我就不让你嘤嘤嘤了。”他摸着金意的脸,“你的腰,照我喜好练的吧?” “滚犊子吧你。”金意又是一拳击在何予腹部上,何予吃痛的放开,看金意气得肌肉都在抖,笑意盈盈地问:“是不是啊?” 清冷美男总跟他要腿照,所以他练腿练得很勤快,游戏里一起做情缘任务时,他提过一次游戏角色的蜂腰他特别喜欢,“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 金意哼一声别过脸,“那又如何。我们啊,两个世界的人,我也是封心锁爱!”他双臂成x状挡在面前,“哒没!” “外面在吵什么呢?”程时序纳闷的看向病房外,路间捧住他的脸,“别看他们了。来接个吻吧。” 程时序:“你还问!你......”轻轻的吻落在他的额间,像羽毛扫过一样,他眼睫毛颤了两下,“这么素?别装了,你什么样儿我都知道啦。” 路间一本正经地说:“故意的,那咋了,不让问啊。”看程时序气炸了,他才拿出这些天刚扎好的棉花娃娃,“上次那个丢了,这个你再戴着。” 掌心大小的派大星棉花娃娃和之前那个一样,扎出来的形状有些变形,程时序点头说好,眼睛瞧着路间脖子上那条‘s’项链,“别戴这条了,阿予送我的,你总戴他给我的东西,我吃醋。” 他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对戒指,“我让人按照我的设计图纸打造的,喜欢吗?” 路间手指都在抖,“你在像我求婚?” “是啊,不知道路总愿不愿意。”程时序拿起一枚戒指,其实他很早就准备好了一对戒指,经历过那些‘重生’,发现路间真实样子后,他又重新打造了一对,从简约对戒换成刻有图腾的戒指,“你看这个。” 第42章 路间低头去看戒圈旁的纹路,“是...我的纹身?” “我查过了,你的纹身是拉丁语和图腾融合‘audentes fortuna juvat’,意为:命运眷顾勇敢者。” 你是命运对我的眷顾,亦是被眷顾的勇敢者。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后面就全是番外了,如果有的话,番外更新时间不定期哈。 这篇文陆陆续续更新,拖了很久,本来大纲还挺长的,应该有三十万字左右,被我砍掉了三分之二(嘻嘻)。 还是感谢追更的小伙伴,辛苦了。 接下去会把电竞文那本坑先填完,以及炮灰2第三个位面也会写完。 顺便也说一下《爱你老澈,床上见》那本的情况。 会存在明面上‘威逼利诱’对方上床的情节。 敲重点:小季不是什么好人!他没什么道德观念,只有澈哥才能栓住这条疯狗。 总之,情感洁癖,道德洁癖的可以避雷一下。 第32章 番外·宁深vs傅宸鸣 咖啡厅。 “我家里有两套房, 你跟我结婚的话,我们就住大的那套,以后你也不用去上班, 我每个月给你三千块, 你就在家里做饭做家务等我回家就行。我这条件......” 宁深端着咖啡, 无语的听对面相亲对象的侃侃而谈,顺手把冰淇淋整颗球都塞咖啡杯里搅拌,他看看时间,伸手打开包,露出里面的一件警服。 “怎么样?”相亲对象撩起头发,散了一地的头皮屑, 看起来头有点秃, 戴着大金表, “你长得一般, 身材勉强,我凑合凑合得了。” 宁深忍无可忍, “爸呀大哥, 你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吗?”他一拍桌,指着对面的人说:“你六四开的身材耶,头发没头发, 肌肉全是肥肉,你什么玩意儿啊, 还挑上我了!” 相亲男被这么一通数落,周围传来些许讥笑声,恼羞成怒的抬起手, 立刻被怼到面前的警官证惊在原地。 “想袭警吗?”宁深看他冷静下来,收回警官证, “真丢人,你自己喝咖啡去吧。”他收拾东西起身,临走前又忿忿地骂道:“猪儿。” “你!” “噗~” 相亲男气急败坏的声音和笑声一同响起,宁深回过头,看见不远处柱子上靠着一个男人,手指捻着长发打转,戏谑的瞧着他,他无语的想转身,但没办法,长发男在的位置是出去的必经之路。 他走过去,经过时,傅宸鸣小小拍了两下手,慢悠悠地说:“小宁警官派头真大啊,没瞧上人家?” 宁深冷哼一声,“要你管。”他一刻不停的离开。 身后脚步声跟来,他坐上停在门口的摩托车,真晦气,趁午休没执勤的时间出来吃个饭,大伯非要他来见个相亲对象,说得天花乱坠,就是个蠢猪。 “小宁警官,带我一程呗,我想去你们警局看看。”傅宸鸣很快坐上了后座。 宁深说:“摩托车后座不得坐十二岁以上的人,给我下去。” 傅宸鸣笑道:“我刚好十一岁。” “滚啊!”宁深下了车,扯住他领子往下拉,“不要妨碍公务!” “你来相亲也是公务?不查案了?”傅宸鸣纹丝不动的坐在摩托车上,“我知道你们局里最近接了一个大案子,我有点头绪。”他邀功地说:“我这种提供线索的三好市民是不是能颁发个奖杯?” 宁深瞪着他,“我不把你抓进去就不错了!你的场子闹了多少事?” 半个月前,傅宸鸣公司旗下的酒店里查出违禁品,他例行公事把负责人带回局子里问话,结果就被缠上了。 “线索你要是不要?”傅宸鸣再度抛出诱饵。 宁深没好气,“要。” “那带我回警局吧。”傅宸鸣倾身凑近,弯着嘴角道:“小宁、警官。”马上脑袋就挨了一巴掌,连着宁深身上那股香草冰淇淋的味道一起袭来。 “小宁警官!小宁警官!”宁深说一下打他一下,“都说了,叫宁队!三十七八岁的人了,你知不知羞啊?” 傅宸鸣也不恼,“不知羞。只知小宁警官。” 宁深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转身打了辆车,“走!回警局。” 傅宸鸣说:“摩托车不要啦?” “说了!后座不能坐超过十二岁人,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等下要是不能提供有用的线索,我就把你拷了。”宁深从屁股口袋里掏出手铐扬了扬。 下一秒,前面就伸过来一只手臂,傅宸鸣笑得流里流气的,“拷我吧警官,把我拷在床头狠狠鞭打。” 宁深:“......” 近期西城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受害者从老人到小孩皆有,这些人之间查不到任何联系,要不是凶案现场布置,以及行凶手段一致还真没办法归为一起。 每一个受害者都死于知悉,身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纸。 纸扎人的纸,看起来很像邪教的某种献祭仪式。 警局。 “宁队。” “宁队,maer让你去一趟解剖间,尸检报告还没出,说是有点疑问要亲自跟你说。” 宁深把警官证别在胸口,套上警服,转头看傅宸鸣还跟着,“你去旁边坐。” “我要一起去看。” 宁深:“你没这个权限。再不老实,我有权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扣留你24小时!” 傅宸鸣:“......”行8。 办公室里的人都对他很熟悉,看他坐在休息区就当没看见他,他三天两头跑来警局,有时候宁深出警时也总能撞见,几个下属私底下还好奇的问过宁深是不是老公,宁深差点没把他们脑袋打破。 傅宸鸣瞧着二郎腿在玩手机,屏幕里好几份资料和照片在滚动,他确实是有线索才来找宁深的,其中一个受害者是他的远房亲戚,平时就很喜欢玩一些神秘图腾。 收拾遗物时,他发现了一张图。 他从怀里拿出来,打开,纸张上浑然画着一条龙,龙的身上用朱砂点了七个点,按照那些风水术士的人来说,几个点连起来是一条龙脉。 警方查案都依据科学,加上作案现场虽然比较怪异,但除了死者身上的纸外没什么其它,所以肯定没往这方面想。 解剖室。 “又有骨钉?”宁深盯着铁盘里的钉子,神情凝重,“这次是在哪里?” 法医说:“尾椎骨。活生生敲进去的。不过死者身上挣扎痕迹不重,很有可能是昏迷时敲进去的,依据前面几个被害者的情况来看,进一步检查应该也检查不出什么药物残留痕迹。” “嗯。”宁深听了,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案件影响极大,上头给了死命令要尽快破案,他一点线索都没有,走访很多死者的家属亲人,还是一无所获。 无差别作案的可能性很大,也意味着破案难度很高。 万一是个反社会人格,见人就想杀,那现在整个城市的人陷入了危险,还是得今早找到几个死者之间的联系。 “等报告出来跟我说一下。我再去找一遍死者的家属。”宁深说完才想起外面坐着的傅宸鸣,他没把傅宸鸣说有线索的话当回事儿,毕竟傅宸鸣每回来找他都有一大堆借口。 上一次是钢笔失踪、上上次是办公室饭盒失踪事件、上上上次是宠物机器狗遗失,每次都是趁他休息时来吵他,他打着哈欠去现场,发现钢笔掉在沙发后,饭盒被清洁工收走,宠物机器狗程序失灵自己跑出去,卡在楼梯口不会回来。 当初就该继续深造美术的,考什么警校。不过如果他没有美术天赋,可能晋升没那么快,三十六岁坐到队长的位置,还多亏了三年前一起贩毒杀人案。 凶手做事隐蔽,他靠着现场的痕迹做出侧写,一个礼拜便抓获了凶手。 不过,也是原来的搭档离职的缘故,空出来的位置他顶上了。 这次作案现场他也做了一定的侧写,凶手年纪在30-40岁之间,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还是个左撇子。 也仅仅只有这些了。 “说吧。你有什么线索?”宁深拿着保温杯坐下。 傅宸鸣把纸递过去,“你看看。” 宁深看见图案,眼神变了变,“谁画的?”线条挥洒自如,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尽显深厚功底,龙也犹如要冲出纸张一样栩栩如生,身上七个红点更是点睛之笔。 “我不知道。从我表弟房间里搜出来的。” 宁深知道有个死者是傅宸鸣的远房亲戚,这才会纵容他跟踪这个案子,受害者家属想知道破案进展再正常不过。 虽然傅宸鸣平日里很不靠谱,至少不会在大是大非前搅局。 “这个很像神秘种族的寻龙仪式。” 休息室墙上贴着西城的地图,宁深仰头看看地图,又看看手里的图案,转身进了办公室,傅宸鸣跟进去在他身边,“发现什么没?是不是有用的线索?” “别吵。” 傅宸鸣抿嘴:“......”他微微弯腰,长发有几根落在了宁深的脑袋上,他看着宁深打开电脑,把图案扫描进去,附在西城的地图上,那几个红点都被他特别标记。 第43章 只见红点所在的位置渐渐和前面五起作案现场对上,宁深眼睛里发出亮光,“红点如果是作案地点,那按照顺序,下一次是二区皇冠会所。” 傅宸鸣完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一味的盯着他张合的嘴唇看,粉粉的很想亲,他撩起长发别到耳后,右手撑在桌面上,远远看像是将宁深整个人锁在怀里,等着宁深一转头,他的唇擦过了宁深的发丝,宁深没注意到,一把推开他:“起开!” 他跑出去,“快,小马小江,你们俩带人守在二区皇冠会所,24小时都要有人轮守。下一次作案地点很可能是那里。” 凶案间隔时间不固定,第一个受害人和第二个受害人之间间隔15天,第二个和第三个间隔13天,第三个和第四个间隔10天,第四个和第五个间隔5天,但能确定的是越来越短,距离第五个受害者死亡时间至今已经两天了。 如果凶手还会作案,应该是三天内。 “这三天大家都盯紧点。”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宁深把抢别在腰上,换了常服出去,傅宸鸣追过去,“你去哪儿?不吃饭吗?” 宁深:“这三天我要住在皇冠会所。” 傅宸鸣:“......”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何予,你地盘要出命案了。 叮叮叮~ “喂,宸鸣,我带金意来见哥几个,就你不在,死哪儿去了?” 傅宸鸣听见何予骂骂咧咧的话,淡定地说:“死小宁警官身上了。” 坐在驾驶座正在倒车的宁深听了真想一榔头给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