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后带崩了炮灰系统》 第1章 《摆烂后带崩了炮灰系统》作者:一枕春秋【完结】 文案: 朱屿穿成一本狗血文里的炮灰,身负一个专坑宿主的【炮灰逆袭系统】。 任务:对主角攻秦漠深情告白。 奖励:美貌-10,肥胖值+5。 结局:纠缠不休,最终沉塘。 看着镜子里圆润的自己,朱屿沉默了。 这奖励不要也罢!去他的剧情,先吃块黑森林蛋糕压压惊。 直到他被逼上前完成“第七次告白”时,意外发生了。 面对秦漠的冷脸,他脱口而出:“恁要是也想吃,那边还有桂花糕。” 【叮!行为偏离!触发未知bug!获得“反骨之赏”:美貌+0.5!】 朱屿:“……?” 原来,作死才能续命? 从此,画风彻底跑偏。 当众被羞辱,他憨厚一笑:“风太大,俺听不清。” 系统:【警告!宿主人设崩塌!】 被情敌挑衅,他真诚安利:“这块抹茶慕斯,中不中?” 系统:【……bug演算中,奖励发放……】 他顶着一头蛋糕屑在宴会上佛系摆烂,却莫名刷满了奇怪的好感度。 本该厌他入骨的主角攻秦漠,眼神越来越沉。 原该是他宿敌的主角受江言,看他的目光愈发温柔。 系统看着他身边莫名和谐的“修罗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宿主!你的任务是当炮灰,不是当万人迷啊!】 #说好的沉塘结局呢# #这个炮灰他路子太野了# #系统已崩,勿cue#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娱乐圈 系统 穿书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tuanchong.html target=_blank >团宠 炮灰 主角:朱屿 秦漠 一句话简介:胖子的逆袭之旅 立意:打破炮灰剧本,活成自己的主角 第1章 蛋糕风波 宴会中觥筹交错。 角落里朱屿端着一碟黑森林蛋糕,叉子半天没落下去。眼前的场景满足一切刻板印象中应该有的“上流社会”的影子,除了他这个格格不入的人之外。 朱屿,小名朱圆圆。人如其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圆润。就连身上的礼服都比旁人大了几个号,扣子看上去绷得很紧,他人在这里就好像一个误入完美画卷的污点。 脑子里的机械音还在嗡嗡作响,像一只被关在铁盒里的苍蝇。 【警告!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任务:在宴会上对主角攻,您的未婚夫秦漠,进行第七次深情告白,并收获“滚”字一枚,即可获得“美貌值-10,肥胖值+5”的炮灰专属奖励!】 朱屿面无表情地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奶油的香甜瞬间抚平了脑仁的抽痛。 听听这像是人话吗?谁家奖励是减少美貌增加肥胖的!他这身材再胖下去还能看吗?还能走得动路吗! 去他娘的告白、去他娘的秦漠,他上辈子大概是刨了系统家的祖坟,这辈子才被塞进这本名为《放肆招惹》的娱乐圈狗血小说里,当一个最终会被沉塘的炮灰男配。 死因?纠缠未婚夫秦漠、欺辱得罪主角受,最终被那朵食人花送去见了阎王。 主角受是谁来着? 朱屿想着发现脑子里剧情线相当模糊,目前只记得主角攻的名字身份。 他放弃思考又挖了一勺蛋糕,这蛋糕做得不错就是有点腻,朱屿眯缝着眼在人群中搜寻着秦漠的身影。那男人众星捧月一般立在不远处,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脸上就差写上不耐烦这三个大字了。 【任务提醒:请宿主立刻上前执行纠缠任务,否则将面临惩罚。】 朱屿端着空碟子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庞大的身躯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像一艘笨拙的货轮,硬生生挤开一条通路。 他其实不是去告白的,只是想去甜品区再拿一块提拉米苏。笑死,完成人物的奖励和惩罚有什么区别? 秦漠显然也注意到了朱屿,眼眸里飞快地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个清脆又刻薄笑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哟,这不是朱家的那位‘小少爷’吗?怎么,漠哥在那边不去黏着了?” 说话的是林家的小公子林子轩,秦漠众多爱慕者中的一个,也是原著里没少给“朱屿”下绊子的小角色。他身后跟着几个跟班,视线齐刷刷地扎在朱屿身上那件被撑得有些变形的礼服上。 朱屿懒得理他,绕过这群人径直走向摆满了美食的长桌。 林子轩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脸色沉了下去,一步跨上前挡住了朱屿的去路。 “跟你说话呢,胖子,你聋了?” 【叮!检测到支线挑衅任务!任务选项:a. 忍气吞声,哭着跑开,主角受好感度+5,身材臃肿度+1。b. 恼羞成怒,破口大骂,炮灰值+10,主角攻厌恶值+10。】 朱屿打了个饱嗝,一股奶油味儿。他抬起眼皮眼看向林子轩,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憨厚的笑容。 “恁说啥嘞?风忒大,俺听不清。”他操着一口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学来的方言,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小圈人的注意:“有嘛事儿等俺吃完这块提拉米苏再说,中不中?” 林子轩那张精致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他预想过一百种朱屿的反应,从痛哭流涕到撒泼打滚,唯独没算到这一出。这土得掉渣的方言和理直气壮的吃货宣言,像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让他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朱屿心满意足地绕过僵在原地的林子轩,目标明确地从长桌上端起一碟提拉米苏。可可粉的微苦与奶酪的香醇交织在一起,这才是他今晚真正的“未婚夫”。 【警告!宿主行为偏离主线!任务“支线挑衅”判定失败!】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宿主珍视的技能,12小时。经检测,宿主最珍视技能为“品尝美食的绝佳味蕾”……惩罚启动中……】 脑内的警报声尖锐刺耳,朱屿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是秦漠。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俊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低声质问:“朱屿,你闹够了没有?” 周围的宾客瞬间噤声,看好戏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逡巡。 朱屿的手腕被捏得生疼,碟子里的提拉米苏都在微微颤抖。他抬起头对上秦漠的视线,嘴里还残留着上一块蛋糕的甜味。 【叮!主线任务“第七次深情告白”已超时!任务判定失败!】 【失败惩罚:激活“霉运光环”,持续24小时。距离沉塘结局更近一步!】 【系统提示:由于宿主连续任务失败,炮灰光环削弱,主角攻厌恶值大幅提升,请宿主谨言慎行。】 听着一连串的失败通报在脑中炸开,朱屿只是眨了眨眼关注点彻底跑偏离了。 他举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用叉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差点掉下去的提拉米苏扶正了,然后才看向秦漠表情无辜又诚恳:“俺没闹,俺就想安安静静吃块蛋糕。恁要是也想吃,那边还有桂花糕味的瞅着也不赖。” 秦漠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朱屿那张圆润的胖脸。 “桂花味蛋糕?”秦漠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他觉得这个人就是在糊弄自己。 朱屿疼得龇牙手一抖,叉子上的蛋糕“啪”地掉在了秦漠昂贵的手工皮鞋上,留下了一小片狼藉的奶油印记。 空气瞬间死寂。 秦漠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片污渍上,周身的温度骤降至。他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从口袋里抽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警告!宿主严重触怒主角攻!生存危机预警!】 【惩罚“味蕾剥夺”已生效,持续时间:60分钟。】 【叮!检测到宿主“反向操作”达成隐藏条件:“激怒主角攻的全新方式”!系统出现未知bug……正在演算……】 【bug演算成功!恭喜宿主触发特殊奖励:“反骨之赏”!获得“美貌值+0.5”,“身法灵活度+1”!】 一连串的机械音在脑中炸开,朱屿愣住了。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果然什么味道都没有,连空气都是一片虚无。但那“美貌值+0.5”的提示音,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酥酥麻麻地窜过四肢百骸。 他好像……感觉身体轻了一点点?错觉吗? 秦漠将那方只用了一次的手帕扔在托盘里:“朱屿,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管好你自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林子轩重新走到朱屿身边,语气里满是得意的嘲讽:“看到了吗?胖子,漠哥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你这辈子也就配和这些蛋糕死在一起了。” 朱屿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肉乎乎的手。他有些笨拙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美貌值加了0.5,这代表着什么? 第2章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靠墙处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上。镜中的人依旧是那个臃肿的胖子,但……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是眼睛吗?原本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似乎轮廓清晰了那么一丝丝,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也因此显得格外分明。 原来,反着来真的有奖励。 朱屿的心脏,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他忽然转向身边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林子轩,露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憨厚的笑容。“恁说的对,俺就配和蛋糕在一起。” 他拿起托盘里另一块干净的抹茶慕斯,往前递了递:“这块给你,就当俺谢你刚刚帮俺……嗯,帮俺触发新世界的大门了。不用客气,都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找俺麻烦,中不中?” 林子轩的表情精彩得像个打翻了的调色盘。他看着递到面前的抹茶慕斯,又看看朱屿那张诚恳到像是挑衅的胖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胖子是疯了?还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羞辱他? 朱屿没等到他的回答,直接把那碟慕斯塞进了他手里,动作笨拙却不容拒绝。 【“霉运光环”生效中:由于宿主行为过于出格,导致目标人物林子轩情绪失控,他将在三秒后将蛋糕扣在您的头上。】 脑内的提示音刚刚响起,朱屿就感觉头顶一凉。 伴随着林子轩气急败坏的低吼:“你个死胖子!”,绿色的奶油和蛋糕胚顺着他的头发滑落,糊了他一脸。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窃笑声。 朱屿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 什么味儿都没有,但他却笑了。 朱屿看着林子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慢悠悠地伸出手从自己头顶的“奶油帽子”上又捻起一坨,塞进了自己嘴里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这个朱家的小胖子今天晚上是彻底不正常了。 朱屿无视了所有人,转身走向一个无人的角落。他需要理清这个该死的“炮灰逆袭系统”的运作逻辑。 一开始在林子轩挑衅时系统跳出来发布指令,催促他像个真正的炮灰那样,要么冲上去与情敌撕咬、要么哭着抛开,可他偏偏选择了第三条路“置若罔闻”。结果显而易见,系统毫不留情地判定他消极怠工任务失败。 是不是代表着……系统不喜欢沉默?它渴望舞台上的角色们流血、冲突、制造出足够吸引眼球的戏剧性场面。任何形式的逃避,都会被视为对剧本的不尊重。 紧接着是告白那个任务因超时失败,不过是常规的失败、以及常规惩罚,可以不做参考。 但是接下来在秦漠质问之后,按照“朱屿”这个角色原本的设定此刻他应该面如死灰,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辩解自己的无心之失,去乞求对方的原谅。可他没有,只是愣愣地看着秦漠,然后问他要不要也去尝尝那美味的桂花蛋糕。 自己的行为根本不符合一个痴情炮灰的逻辑,更像是一个纯粹的、不解风情的……饭桶。这种反差这种对主角攻无意识的冒犯,显然超出了系统的计算范畴,从而诱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bug。 系统懵了。 它慌乱地演算,最终在惩罚之外,竟吐出了一份名为“反骨之赏”的奖励。 所以,重点在于……秦漠。 作者有话说: 隔壁新文《恶魔领主在线养崽》今日开始连载会持续掉落小红包,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论炮灰的自我修养(错误版)》 【宴会角落】 系统: mission start! 目标:秦漠。行动:告白。 reward: 变丑变胖。 朱屿(专注地看着餐盘): the cake is a lie. (蛋糕是个谎言) ...但黑森林是真的。 系统: error! 宿主注意力未锁定目标! 朱屿(转向甜品台,眼神坚定): 真正的未婚夫,在那里散发着可可与奶油的芬芳。 林子轩(闯入镜头): 嘿,胖子! 朱屿(切换到方言模式,形成加密通话): 食不言,寝不语。恁挡着俺的光了。 系统(疯狂弹窗): ??检测到未知语言包!??行为逻辑无法解析!??惩罚执行……警告!惩罚模块被覆盖!新指令:发放【颜值体验卡】! 朱屿(吃完最后一口,看向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 看来,当个快乐的干饭人,才是这个世界的终极版本答案。 (画外音) 系统: 等、等等!剧本不是这样的啊宿主! 第2章 绝境逢生 理清楚思路之后,朱屿明白了这个系统的命门不在于顺从,而在于冒犯。更准确地说是“对核心角色的、颠覆人设的冒犯”。 林子轩那种级别的配角,他的挑衅不过是支线剧情里的一朵小浪花。朱屿用“无视”去应对,自然无法触发系统的兴奋点。所以,任务失败。 但秦漠不同。他是这个世界的核心,是所有剧情围绕的太阳。朱屿的每一次反常、每一次脱轨,都足以激起滔天巨浪,撼动整个故事的根基。系统在惩罚他的同时,又不得不因为这巨大的“剧情推动力”而给予微弱的奖励。 果然,想要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不能当一个循规蹈矩的炮灰。 朱屿抬起头眼里的光亮得惊人,他看着不远处端着香槟的侍者,顶着一头狼狈的奶油,对着那名因他注视而显得有些紧张的年轻服务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小哥,恁那酒能给俺来一杯不?俺寻思着今儿个是个好日子,得庆祝庆祝。” 那服务生显然被朱屿的尊容吓了一跳。毕竟一个头顶绿色奶油、身上挂着蛋糕屑的胖子,脸上却挂着与这身狼狈格格不入堪称“明媚”的笑容,这场景实在是过于诡异。他愣了半秒才从托盘里取下一杯金黄色的香槟,机械地递了过去。 【“霉运光环”生效中:由于宿主的形象过于惊悚,您将在接过香槟的瞬间,与一名路过的宾客相撞,并将香槟尽数泼洒在对方身上。目标人物:未知。】 系统的提示音一如既往地冷漠。 果然霉运光环直接生效了。朱屿接过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毫不犹豫地握紧。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径直举起杯子,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脑子里那个操蛋的系统,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 “为新的开始。”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然后,他转身迈步毫不迟疑地朝着预言中的碰撞走去,只是这一次他给自己选择了一个目标。 “砰”的一声闷响。 意料之中的撞击发生了。朱屿的身形只是晃了晃,但对方却被他这身肥肉结结实实地弹得后退了一步。金黄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准确无误地泼洒在了对方深色的西装前襟上迅速洇湿了一大片。 空气再次凝固。 周围的宾客们像是看戏一般,齐刷刷地退开一步,空出了一个圆形的舞台,舞台中央是顶着奶油的朱屿,和被他泼了一身酒的……秦漠。 秦漠刚送走一位重要的商业伙伴,正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烦躁的宴会,没想到一转身,就迎面撞上了这个阴魂不散的胖子。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湿漉漉的酒渍,又抬眼看着朱屿那张混合着奶油和无辜的脸,眼中翻涌的情绪已经不是“厌恶”可以形容。 【警告!警告!宿主在“霉运光环”影响下,成功触发a级危机事件:“二次激怒主角攻”!】 【系统正在紧急演算……演算失败!剧情偏离度超过阈值!启动紧急修正程序!】 【主线任务发布:向秦漠下跪道歉,并承诺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任务时限:30秒。】 【任务奖励:主角攻厌恶值-50。任务失败惩罚:激活“社交恐惧”状态,持续三天。】 朱屿看着秦漠那张已经黑得堪比锅底的脸,心里一片平静。下跪道歉?他现在只想知道如果自己再干票大的,系统会奖励什么。 朱屿用一种极其惋惜的目光打量着秦漠,从对方紧绷的下颌线,一路看到那片被香槟浸染的、紧贴着胸膛的昂贵布料。 他伸出那只依旧沾着点奶油的胖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秦漠胸前湿透的衣料。在秦漠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无比诚恳地开口了。“哎呀,这咋整的!恁看看全浪费了,这可是好酒,都够俺吃好几个驴打滚儿了。” 秦漠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能感觉到朱屿那根肥硕的手指点在他胸口的触感,黏腻、温热,带着点甜味,像一只毛虫,缓慢地爬过他的皮肤,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寒。 【紧急修正任务倒计时:15…14…】 脑内的警报疯狂闪烁,可惜朱屿充耳不闻。 秦漠终于动了,猛地伸手精准地扣住了朱屿点在他胸前的那只手腕。力道大到像是要将那圈肥肉捏碎:“朱屿,收起你那套装疯卖傻的把戏。” 像是愤怒到了极致,秦漠嘴角反而多了上扬的弧度,凑近朱屿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关于那场可笑的联姻,我告诉你,只要我秦漠还活着一天,你就永远别想进秦家的门。听懂了?” 第3章 说完,他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将朱屿的手甩开,不再看他一眼,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宴会厅。 【紧急修正任务失败!】 【惩罚:“社交恐惧”状态已激活,持续72小时。在此期间,宿主在与非亲属人员进行超过三句对话时,将产生严重生理性不适。】 【检测到宿主成功触发s级成就:“主角攻的当众羞辱”!】 【恭喜宿主!您的行为已严重偏离炮灰轨道,系统判定奖励……奖励……】 【警告!系统逻辑冲突!奖励程序异常!】 【触发“反骨之赏”:“过目不忘(残缺版)”已发放。效果:宿主可在30小时内,清晰记住所看到的一切文字与图像信息。】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朱屿脑中炸开,但他只站在原地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 随即,当中一众人复杂的目光,开心地地走出了宴会大厅。 主角攻都走了,他留下来也没意义。说起来……主角受好像从头到尾没有出现?所以主角受到底是哪个? 算了,遇到的时候就知道了。朱屿非常心大的哄好了自己。 回到朱家别墅时,夜已经深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朱父朱志国和朱母李婉华还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这个点不休息显然是在等朱屿回来,见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李婉华立刻心疼地站了起来。 “圆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她快步走过来,拿起手帕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头发上早已干涸的奶油渍。 圆圆是朱屿小名,家里亲近的人一般都习惯这么叫他。 朱志国也皱起了眉,沉声问:“是秦家那小子?” 朱屿看着两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陌生的抽痛。他不是他们的儿子,不配享受这份沉甸甸的爱。 他轻轻躲开了母亲的手,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爸妈,我累了,先上楼了。” 说完便逃也似的匆匆地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将父母担忧的目光甩在了身后。 李婉华看着儿子仓皇的背影,担忧地对丈夫说:“老朱,你看圆圆这孩子,还是老样子,一遇到事就自己躲回房间里,什么都不肯说。” 朱志国叹了口气,目光深沉地望着楼梯的方向没有说话。 此时朱屿已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流淌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朱屿不喜欢任何失控的感觉,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陌生的世界,回到原本属于他的世界当中。 可是…… 朱屿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试图从混乱的记忆里打捞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那本决定了他命运的小说,除了一个模糊的书名和“沉塘”这个血淋淋的结局,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主角受叫什么?剧情的关键转折点在哪里?秦漠为什么会那么讨厌“朱屿”? 一片空白。 更可怕的是,当他试图回忆“自己”时,脑海里同样是一片浓雾。他叫什么?来自哪里?有什么样的家人和朋友?他的人生,在他穿成朱屿之前,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一种巨大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恐慌感,如同海水从四面八方将他淹没。他既不属于这里,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朱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系统,” 他在心里用尽全力地呼喊,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宿主,请冷静。】 系统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像一串精准的代码。 【您当前的记忆模糊状态,是“世界融合”过程中的正常现象。为了确保您能更好地代入角色、执行任务,系统暂时屏蔽了您原生世界记忆。这是对您的保护,避免两个世界的记忆互相干扰,导致精神错乱。】 朱屿的心沉了下去。保护?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彻底的剥夺。 【宿主无需恐慌。只要您能在扮演好朱屿这个角色的同时,成功存活至原定死亡时间点之后,并开启新的生命线,您与这个世界的绑定将会自动解除。届时,系统将返还您的全部记忆,并送您回到原来的世界。】 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六个字像一道微弱的光,朱屿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臃肿、陌生的影子。 他要活下去,不只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回家。 朱屿对着玻璃里的影子,声音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有些沙哑却透着坚定:“改变结局,然后回家。在此之前我就是朱屿。” 作者有话说: 【系统真香定律】 系统: 警报!任务全败!启动惩罚! 朱屿(对秦漠): 这酒够买好几个驴打滚了。 系统: ???行为无法解析!bug了!【反骨之赏】发放! 朱屿(感受着变轻的身体): 哦?原来气死你…不是,气死他,才能发财。 系统(小声): 那个…下次作死前,打个招呼呗?我好提前备货(奖励) 第3章 立志新生 既然决定用朱屿的身份先活下去,日子就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渡过。 主角攻秦漠的家族产业之中最大的板块是娱乐,而秦漠本人也早早的继承了旗下娱乐公司。原主为了追逐未婚夫的脚步,毅然决然的考入了电影学院导演系,今年刚好上大三。 影视这方面朱屿毫无记忆,所以要先熟悉大学专业。其次,是把身上这身肉膘想办法减下去!不说为了形象,这也太影响行动了! 下定决心之后朱屿彻底平静下来,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朱屿就醒了。 他难得没有赖床直接从翻身而起,虽然因为常年缺乏锻炼,动作笨拙得像个倒地翻腾的企鹅,但精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朱屿拉开窗帘,晨光涌入将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过目不忘”的技能只剩不到二十个小时,他不能再浪费一分一秒。 简单吃过早饭后,朱屿很快来到书房,入目就看到电影理论、导演技巧、电影史、剧本写作等等影视相关的书籍,满满当当好几个书架。 看来下的功夫倒是不少,只是这里的书怎么看起来都挺崭新的样子,没怎么被翻阅过? 朱屿一时有些好笑,抽出了一本《电影语言》坐到桌前。 翻开书页时朱屿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那些原本枯燥的文字、复杂的图解都像活过来一般,排着队涌入他的大脑,每一个概念都瞬间被理解、吸收、归档。他的翻书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一页一页细读,到后来干脆一目十行地扫过。 【“过目不忘(残缺版)”与宿主精神高度同步,技能效率提升15%。】 这才是系统金手指啊!朱屿注意力只被分散了一瞬,又彻底沉浸了书海之中。 虽然是原主选的专业,但朱屿在初步接触后,发现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导演这个职业,将故事用生动的影像呈现在观众面前,就好像纸片上人物真的活着走了出来。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朱屿才捧着一本厚厚的《世界电影史》走出房间,从冰箱摸了一个三明治,如同嚼蜡般迅速吞咽,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书页。 这副魔怔的样子,把路过的李婉华吓了一大跳。 “圆圆,你这是……怎么了?”李婉华看着儿子一手捧着书,一手往嘴里塞食物,眼睛都快贴到书上去了,脸上写满了担忧:“是不是昨天受的刺激太大了?不看了、不看了,咱休息一会儿。” 朱屿这才从书本里抬起头,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妈,我没事,就是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李婉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晚饭时,朱屿依旧是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架势。甚至把书带到了餐桌上,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朱父朱志国看着儿子这反常的模样,眼中闪过担忧,但也只是对他妻子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打扰。 到了深夜,当朱屿合上最后一本书,感觉自己整个大脑都变成了一个塞满了电影知识的硬盘,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李婉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馄饨走了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心疼和一点点欣慰。 “圆圆,看书也得注意身体,妈给你煮了夜宵快趁热吃了。” 看着那碗白白胖胖、冒着香气的馄饨,朱屿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昨晚才下定决心的减肥计划,但看了一眼母亲充满期待的眼神,再闻闻那霸道的香气…… 第4章 减肥?明天再说吧。 他接过碗拿起勺子,痛痛快快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怪不得原主会胖成这样,这谁顶得住啊。” 朱屿吃完那碗爱心馄饨,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周密的减肥与学习计划,要成为自律的新时代好胖子! 然而,计划书还没来得及落笔就听到系统叮地一声。 【宿主休整期结束。】 【“过目不忘”技能剩余时间:3小时12分钟。】 【现发布主线任务:剧组的试炼。】 朱屿的眼皮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任务详情:秦氏影业投资的s级重点项目《长夜将明》剧组,正在进行副导演的公开招募。宿主需在72小时内,成功通过面试,进入《长夜将明》剧组实习。】 【任务奖励:生存点+100,神秘技能碎片x1。】 【失败惩罚:激活“口吃”debuff(在与秦漠对话时,将无法流利说出完整句子),肥胖值+20。】 【特别提示:《长夜将明》这部剧的出品人,正是主角攻秦漠。】 朱屿:“……” 他躺在床上用枕头蒙住了自己的头,就知道这个该死的系统不会让他安生过一天。 《长夜将明》?秦氏影业?秦漠? 这简直就是把他这只瑟瑟发抖的小肥羊,直接打包好系上蝴蝶结,送到了大灰狼的嘴边。还生怕大灰狼不吃,特意在旁边标注了:此羊鲜美多汁,不吃是您损失。 而且,去剧组当副导演? 他今天才刚恶补完理论知识,连摄影机长什么样都还是只在书上见过,今天就要去应聘s级项目的副导演?这和让一个刚学会加减法的小学生去考微积分有什么区别? 更别提那个“社交恐惧”的debuff还在身上挂着,让他去面试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朱屿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张受了委屈的巨大烙饼。 “这任务根本就完不成!秦漠看到我的简历,只会直接扔进碎纸机里。” 可惜他抱怨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要不……摆烂算了! 不行,任务失败肥胖值+20,他这辈子都别想瘦下来了。还有那个“口吃”debuff,简直是为他未来激怒秦漠的作死大业雪上加霜。 不能坐以待毙。朱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肥肉都跟着颤了三颤。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关于《长夜将明》的一切信息。趁着还有三小时的技能,他要尽快熟悉这个故事。 知己知彼,方能……少死几次。 …… 朱屿将“过目不忘”技能的最后一点时效榨干到了最后一秒。除了《长夜将明》项目的公开信息外,他还找出了《长夜将明》的原著小说,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 原著在网上并未大火,但口碑极佳。每一章下面都有读者评论和长评分析,朱屿将这些评论一条不落的全部看完了。 每一个伏笔、每一个人物弧光、每一个被读者津津乐道但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都深深刻在了他脑海深处。 当最后一个字被吸收,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过目不忘”的技能光环悄然熄灭,排山倒海的疲惫瞬间淹没了朱屿,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床上,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当朱屿被刺眼的阳光唤醒时,已经快到中午了。他揉着昏沉的脑袋坐起来,感觉身体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了一遍酸痛无比。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捏了捏自己肚皮上的软肉时,却意外地发现那厚实的“游泳圈”似乎薄了一点点? 朱屿将信将疑地爬下床,站到了房间里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胖子依旧是那个胖子,但轮廓确实收紧了,系统的电子音同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因高强度脑力劳动与精神集中,触发“瘦身奇效”,体重-1kg,身材臃肿度-1。】 朱屿看着那个数字心中一阵狂喜,熬夜读书真的能减肥! 这绝对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 这份小小的胜利,驱散了朱屿心中大部分的阴霾。 干了!朱屿这么想着,吃过午饭打鸡血一样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既然是应聘工作,那么一份好的简历是现在唯一能拿得出的筹码,他要做一份无法被拒绝的“作品”。 朱屿把自己关在书房,将原著小说中一场最为复杂、最考验导演功力的雨夜追凶戏,做成了一份详尽的分镜脚本和导演阐述。 从镜头语言、光影构图,到演员调度、情绪节奏,甚至配乐的节点,都用专业软件绘制和标注得清清楚楚。这份文件与其说是应聘材料,不如说是一份可以直接拿去拍摄的执行方案。 朱屿忙碌了整整一天,直到深夜才完成。 “我明天绝对还能瘦!” 抱着这样美好的期待朱屿再次去见了周公。 第二天一早,朱屿穿上了一套特意准备的、相对合身的深色休闲西装,将那份厚厚的“作品”装进文件袋,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了家门。 秦氏影业的大楼高耸入云,朱屿站在楼下攥了攥手心,努力压下“社交恐惧”带来的心慌,抬脚走进了大门。 面试地点在顶楼的会议室。他被秘书引导着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前面已经有好几个人进去,又垂头丧气地出来。 “下一位,朱屿。” 终于轮到他了,朱屿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会议室里光线明亮,长条桌后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位是业内赫赫有名的鬼才导演,李峥。他身边坐着一个气质卓然的男人,正是已经官宣的男主角,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陆景然。 朱屿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最靠边的那个位置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个人靠在椅背上,身穿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桌面上,姿态闲适,不是秦漠又是谁? 朱屿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秦漠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这可是秦氏影业开年的s+大项目,秦漠亲自坐镇似乎也合情合理。而且圈内皆知他与李峥导演以及主演陆景然私交甚笃,一同出现并不奇怪。 可这些合理的解释,并不能减轻朱屿此刻的窒息感。他僵在门口进退两难,手中那份准备了一整天的完美“作品”此刻重如千斤。 朱屿再意识不到系统给自己挖坑就是傻的,可在见识过系统的惩罚和奖励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我只是来面试的,管他面试官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第三章 - 卷王诞生记】 场景:深夜书房 系统: 宿主,你已静止超过八小时,生命体征……异常?(检测到大脑高速运转) 你在干嘛? 朱屿(埋首书堆,眼冒绿光): 别吵,知识点快溜进去了!过目不忘还剩2小时,俺得把下学期的也读完! (清晨,体重秤前) 朱屿(惊喜): 瘦了!熬夜读书真的能减肥! 系统(播报): 叮!因高强度脑力劳动,触发“瘦身奇效”… 朱屿(握拳): 好!今日计划:学习!减肥!…先吃碗妈做的馄饨补补。 系统: ……你的减肥呢? 朱屿(理直气壮): 吃饱了,才有力气瘦! 第4章 一锤定音 朱屿站在门口想要开口介绍自己,然而令人窒息的社交恐惧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大脑因为紧张而嗡嗡作响。 坐在中间的李峥导演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门口这个胖乎乎、脸色发白的年轻人。 “朱屿,是吧?进来吧,别紧张。”李峥的声音很温和,带着鼓励的意味。 朱屿张了张嘴试图说一句“您好”,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只挤出一点意义不明的气音。他的视线在李峥和陆景然脸上仓皇地扫过,恐惧感愈发强烈,恨不得当场转身逃跑。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引向了角落里那个沉默的男人,秦漠。 就在他与秦漠视线相接的刹那,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窜过脊椎。那股扼住他咽喉的力量,骤然消散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与核心角色“秦漠”进行交互,debuff“社交恐惧”效果被暂时压制。】 朱屿愣住了。 所以只要自己看着秦漠,那些让他无法开口的恐惧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这个debuff,在秦漠面前是无效的!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恐慌,朱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挺直了有些肥硕的背脊,迈开步子,走到了长桌前。没有看主位上的李峥导演、也没有看旁边星光熠熠的影帝陆景然,而是将自己全部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了秦漠的脸上。 第5章 李峥导演显然对朱屿的简历很感兴趣,他拿起了那份厚厚的“作品”,一边翻阅一边问道:“朱屿,我看你简历上写着你就读于电影学院导演系,目前还在上学,且没有相关的从业经历。是什么让你有信心来应聘《长夜将明》这么重要的项目呢?” 朱屿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秦漠嘴却在回答李峥的问题。 “因为我懂这个故事。”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流畅。“我懂《长夜将明》的灵魂,懂它的挣扎与救赎,也懂它每一个镜头下应该流淌的,那种于黑暗中窥见天光的绝望与希望。” 朱屿站在三人面前侃侃而谈。从原著小说的核心精神,到他对主角人物弧光的理解,再到他为那场雨夜追凶戏设计的每一个细节。他的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逻辑缜密,充满了对这个故事的热爱与洞察。 只是自始至终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秦漠分毫。 秦漠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种被全然锁定、无处可逃的感觉,让他喉头发紧。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李峥导演一开始还认真地听着,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年轻人压根没看他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景然。 陆景然也察觉到了,对着李峥无奈地耸耸肩,嘴角带笑就差把看好戏这三个字写在脸上:“看来我这张脸的魅力还是不够啊,李导你就别自卑了,人家眼里从头到尾可就只有一个人。” 他们的调侃声很轻,但足以让秦漠听到。 秦漠有些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落向自己的指尖。 从朱屿出现开始他的表情就一变再变。 从最初的冷漠、厌恶,到朱屿开口后的错愕,再到听到对方滔滔不绝阐述专业见解时的茫然,最终当他发现朱屿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的只有自己,那种专注甚至带上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于“深情”的执着时…… 心里不自然的跳动。 那种视他为全世界的专注,让人很难不动容。 【叮!检测到主角攻“秦漠”情绪产生剧烈波动,厌恶值-5,困惑值+30,震撼值+50。】 【恭喜宿主!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在主角攻面前展现自我”的隐藏条件,主线任务完成度+3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朱屿脑海中响起,他整个人都懵了。 百分之三十?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任务进度直接飙升了将近三分之一? 巨大的惊喜砸下来,朱屿下意识地就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那双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面试现场,也忘了自己还盯着秦漠。 然而,还没等他的笑容维持三秒钟,系统的下一盆冷水就精准地泼了下来。 【系统警告:本次任务完成度大幅增长,属于打破主角攻固有印象的“首因效应”加成。此为一次性奖励,后续任务中,将不再产生如此巨大的增幅。请宿主戒骄戒躁、努力求生。】 一次性奖励…… 朱屿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之前那个“身材臃肿度-0.5”的奖励。他拼死拼活、又是挨骂又是泼酒才换来那么一点点的改变,系统这意思以后想再从秦漠身上薅羊毛,恐怕都是这种0.5%的抠门增长率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从灿烂如花到愁云惨雾无缝衔接,堪称戏剧性的变脸。 而这一切,都被长桌后的三位面试官尽收眼底。 “噗……” 李峥导演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他靠在椅背上,指着朱屿,对着旁边的陆景然和秦漠说:“这小孩,真有意思。脸上的表情跟天气预报似的,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 他看向朱屿,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和趣味。 “你放心,” 李峥导演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就算副导演的位置最后没定下你,我也保你进组!当个导演助理,跟在我身边好好学,怎么样?” 这句在旁人听来如同天降offer的善意承诺,落进朱屿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道催命符。 导演助理? 不行!绝对不行!他的任务是“副导演”!差一个字,任务就失败了!失败的惩罚是“口吃”debuff外加肥胖值+20! 朱屿吓得魂飞魄散,脸瞬间惨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我不要当助理啊啊啊! 他下意识将求救的目光死死投向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秦漠,此刻只有看着这个人他才能发出声音才能自救! 朱屿那双写满了“救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秦漠,那眼神过于迫切。 秦漠在接收到他目光的瞬间,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刚因朱屿那番专业论述而产生的改观,瞬间被这记眼神打得烟消云散。 又是这种手段。这个人以为靠着两家的婚约,就能在自己面前为所欲为吗?以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就会心软、会动用权力,强行把一个副导演的职位塞给他?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叮!检测到主角攻“秦漠”产生误解,厌恶值+10,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80(不共戴天)。】 朱屿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将视线转向了真正能决定他命运的李峥导演,努力忽略掉社恐带来的负面反应,开口说道:“李导,谢谢您的好意。”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语气却无比坚定:“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副导演这个职位。我不仅能胜任,而且我认为,我是最适合的人选。” 朱屿看向李峥手中的简历。 “这里面有我对原著核心场景‘雨夜追凶’的完整导演构思,从分镜脚本到美术概念,再到声效设计。我坚信,只有对故事有最深刻理解的人,才能作为您的臂助,将《长夜将明》的精髓完美呈现。” 李峥导演继续翻看后面的内容,可以看出他眼中欣赏。 不过光凭这些还不够。s+的项目,竞争者如云、藏龙卧虎。一个没毕业的新人,光凭嘴说或者分镜做的漂亮,可拿不到副导演的职位。 朱屿还需要一个无法被拒绝的筹码,所以他伸出了胖乎乎的手指,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如果我能得到这个职位,我愿意为剧组……追加一千万的个人投资。” 一千万。 李峥导演拿着分镜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如今长剧市场低迷,很多资方不愿意追加投资。就连平台也卡整体的盘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过亿的项目只有头部这几个,但每一笔资金都得用到刀刃上。 “成交!” 李峥导演差点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专业的笑容。 “啊不对……我的意思是,朱屿同志你的专业能力和对我们项目的热情,我们都有目共睹。欢迎你加入《长夜将明》剧组,担任副导演一职!” 开什么玩笑!一千万的投资!相当于十分之一的投资额度了,也等于他们剧组可以在置景和后期上再大胆一点! 别说是一个副导演,就算朱屿想在片头挂个联合出品人的名头,都绰绰有余! 【叮!s级主线任务“剧组的试炼”完成!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结算中……】 【获得:生存点+500,技能碎片“导演之眼”x1。】 【恭喜宿主成功扭转局面,主角攻“秦漠”情绪再次剧烈波动,震撼值+100,困惑值+80,好感度……正在重新计算中。】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第四章 - 系统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危机】 系统(宣读任务): 宿主,72小时内当上s+项目副导演!失败就口吃+胖20斤! 朱屿(震惊): 我一个刚看完《电影语言》的新手,去当副导?你不如直接让我去给秦漠当助理! 系统(沉默三秒,突然兴奋):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申请更高难度任务!现发布隐藏任务【总裁的贴身助理】,要求…… 朱屿(光速打断): 停!我选副导!我这就去用钱砸!用爱发电! 系统(看着瞬间到账的一千万投资,数据流凝滞): …… (小声)原来我绑定的不是炮灰,是人民币玩家?! (恭敬)老板,您看下个任务,咱们是继续走充值通道,还是……开发点新的bug玩法? 第5章 冤家路窄 脑海中‘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朱屿感觉全身一软,那口堵在嗓子眼儿的气终于喘匀了。 他激动得手都在轻颤,脸颊也涨得通红。想对李峥导演说感谢的话,可狂喜和残余的紧张混杂在一起再次触发buff,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情急中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猛地转过头,再一次将目光牢牢地锁在了秦漠的脸上。 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看!我做到了!谢谢你! 秦漠:“……” 第6章 他原本已经准备开口了。 区区一千万,秦氏影业还不需要靠这种方式来决定一个职位的人选。他可以直接否决李峥的草率决定,如果剧组真有资金缺口,随时可以追加数倍的投资。 但在对上朱屿这双眼睛后,秦漠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罢了,毕竟面试的是导演组的人,他今天只是作为投资方过来旁听,按理不该干涉李峥的专业判断。 而且……秦漠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被李峥摊开在桌面上的分镜稿上。那份手稿的细致与专业程度,让他难以相信这真的出自这个以草包闻名的小胖子之手。可偏偏,朱屿刚才的分析与阐述,又严丝合缝地证明了,他对这个故事的理解的确达到了如此深度。 秦漠避开了朱屿的视线。 那眼神里的情绪实在太过滚烫,也太过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达成目标的狂喜,甚至还有一种……将他视为救赎的感激。这让秦漠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就好像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来。 这一认知让秦漠厌烦,可心底深处又被那目光灼烧得,莫名生出奇异的痒来。 秦漠压下心头异样,沉着脸道:“既然进了剧组就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好好工作。” 他的目光扫在朱屿身上,像是要剥开他层层伪装:“投资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如果工作上出了纰漏,或者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专业的行为,不管是谁同意你进来的,你都必须立刻给我走人。” 这番严厉的警告,在朱屿听来却如同仙乐。 走人?只要任务完成了,谁还管以后走不走人! 他根本没听进去秦漠话里的威胁,只顾着点头如捣蒜,嘴里“唔唔”地应着,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系统:宿主,您有事?】 朱屿在脑海里迫不及待地敲了敲系统。 “生存点!什么是生存点?这玩意儿有啥用啊?能让我回家不?”他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喜滋滋地询问着,把秦漠的冷脸和会议室的严肃气氛抛在了脑后。 【生存点:本世界核心流通货币。可用于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维持生命体征、修复身体损伤、购买临时技能、解除负面状态等必要生存物资。注:生存点无法直接兑换“回归权限”。】 【当前余额:500点。】 一个半透明的、只有朱屿能看见的虚拟屏幕在他眼前展开,上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是大部分都呈灰色锁定状态。 “临时味蕾恢复(24小时)……售价:100点。” “‘社交恐惧’debuff解除(1次)……售价:300点。” “身材臃肿度-1……售价:800点。” “记忆碎片(小)……售价:1000点。” 朱屿的目光从那些商品上一一扫过,心跳越来越快。 这些东西……全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能让他摆脱惩罚、能让他变瘦、甚至能让他找回记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生路!只要努力做任务,赚取生存点,他就能一点点把自己从这个该死的炮灰壳子里剥离出来! 他看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在他点头如捣蒜地应下秦漠的警告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李峥导演和陆景然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这个小胖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被秦漠这么当众敲打,非但不害怕,反而露出一副魂游天外的、傻乐的表情?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他到底在看什么? 秦漠的脸色更黑了。 他感觉自己的警告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仅毫无反应,对方还露出了一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幸福的傻笑。 这是比顶嘴和反抗更让人火大的无视。 “朱、圆、圆。” 秦漠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杀意的声音将朱屿从系统商城的幻想中猛地拽了出来。他一个激灵茫然抬头,对上秦漠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嘴角还挂着来不及收回的傻笑。 李峥导演则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秦总,小朱还是个新人,年轻人嘛,有热情是好事。”他笑着看向朱屿,递过去一张名片:“小朱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明天早上九点,到剧组筹备处报到,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朱屿连忙双手接过名片,巨大的不真实感再次涌来。他真的……成功了?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朱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是他的肚子在叫。 他从早上醒来就滴水未进,刚才又精神高度紧张,现在一放松下来,饥饿感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叮!检测到宿主生理需求,触发随机支线任务:吃垮剧组。】 【任务描述:在今天之内,让剧组所有人见识到您惊人的食量。】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奖励生存点。】 【失败惩罚:无。】 朱屿:“……” 这系统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留啊! 朱屿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抱着自己那份宝贝简历,也顾不上看秦漠那已经黑成锅底的脸色,对着李峥和陆景然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声音含混又急促。 “李导、陆老师,那、那我先走了!明天见!”说完他抱起简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会议室,圆滚的身子挤过门框时甚至卡了一下,带着一种慌不择路的滑稽。 他得赶紧走,回家跟老爹商量那一千万投资的事,当然投资是次要的,主要是得先找个地方把肚子填饱,不然肚子里的馋虫就要当众造反了。 会议室的门被他带得“砰”一声关上,留下室内三脸懵逼。 陆景然最先绷不住,低低的笑声从文件夹后面泄露出来。 李峥也忍俊不禁,他拿起桌上的简历,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摇了摇头。这面试过程,可比他拍过的任何一部喜剧片都精彩。 他侧过头看向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低气压的秦漠,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调侃。 “秦总,这小胖子……跟你到底什么关系啊?那眼神,啧啧,恨不得黏在你身上了。” 秦漠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涩味在舌尖蔓延。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喉咙里滚出三个字:“他姓朱。” 李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姓朱……那个朱家?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中闪过京圈里流传已久的那个八卦:秦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有个自小订下的、胖得人神共愤的未婚夫。 原来就是他! 李峥恍然大悟,再联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一千万的投资都变得合理了起来。这哪里是面试,这分明是小两口在变相地……增进感情? …… 另一边,成功逃离的朱屿一头扎进了秦氏大厦楼下的一家轻食快餐店。 好在吃垮剧组那个任务没有任务惩罚,朱屿没有丝毫压力的直接放弃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菜单,内心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最终很有骨气地点了一份“减肥套餐”:一盘看起来寡淡无味的蔬菜沙拉。 绿油油的生菜叶子,几片紫甘蓝,半个水煮蛋,零星点缀着几颗圣女果。 他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草,味同嚼蜡地往嘴里送。就在他即将光盘的时候,隔壁桌飘来了烤三明治浓郁的黄油和培根香气。 那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挠着他的心、勾着他的魂。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隔壁桌那份金黄酥脆、夹着厚厚肉饼和融化芝士的三明治上。 五分钟后。 朱屿面前,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份一模一样的三明治。 他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嘛! 最终,这份慰藉心灵的三明治也被他消灭干净。他瘫在椅子上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一种满足后的空虚和愧疚感油然而生。 为了惩罚自己的不争气,也为了消化这超标的热量,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不打车了!走回去! 从市中心走到郊区的朱家别墅,几十公里的路程,足够他把这点愧疚感消磨得一干二净。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朱屿雄心壮志地踏上了回家的漫漫长路,可那身肥肉根本不配合。才只走了几公里而已,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一屁股蹲在路边的花坛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掏出手机准备叫车。正埋头操作手机时,一束车灯由远及近,最后在他身边减缓了速度。朱屿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副驾车窗里那张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脸。 第7章 秦漠坐在驾驶座上眉头紧锁,眼神里难得带上了错愕,仿佛也不敢相信会在这里看到他。 朱屿也愣住了。 这叫什么?冤家路窄? 作者有话说: (深夜,秦漠书房) 李峥发来语音狂笑:“老秦!你家小胖子把剧组明天的道具苹果都啃了!” 秦漠皱眉回复:“多少钱,我赔。” “不是钱的问题!他在每个苹果上都只啃一口,说是在做‘口感测试’!” 秦漠正要发作,手机又响——是朱屿发来的照片:一堆被啃的苹果排成爱心状。 “给金主爸爸的贡品(笑脸)” 秦漠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默默保存了图片。 第6章 初见江言 那人正毫无形象地蹲着,手里抱着西装外套,后背洇开深色汗渍。秦漠盯着对方的身影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确定这真的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朱圆圆。 考虑到两家的世交情分,也为了避免这坨东西蹲在路边影响市容,秦漠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上车。” 朱屿闻言眼底的茫然褪去,瞬间亮了几个度。 他正愁打不到车呢,这不就有现成的便宜可以占? 朱屿喜滋滋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颠颠儿地跑到车后座,伸手就要拉车门。 车里的秦漠额角青筋一跳。 秦漠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一记,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是你雇的司机?” 朱屿拉车门的动作猛地僵住,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小跑着绕到副驾驶,麻利地钻了进去。 车内空间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秦漠本来还想再警告他几句,让他安分点别再搞什么幺蛾子。可一转头,对上的却是那双亮晶晶带着点讨好的眼睛。 所有刻薄的话,忽然就哽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烦躁地发动了车子,车子开的飞快。 不过半个小时,宾利平稳地停在朱家别墅门口。 “谢谢秦总!秦总你真是个大好人!”朱屿解开安全带,真心实意地道谢,推开车门就准备下车。 “等等。”秦漠叫住了他。 朱屿茫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秦漠。 “类似的戏码,别再有下次。”他目光扫过来,带着淡淡的压迫感,“婚约的事,你投再多钱结果也一样。”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解除婚约,完全是看在两家多年的合作情分上,不想让长辈难做。 “至于剧组,”秦漠顿了顿补上一句:“如果你现在后悔,我可以告诉李峥,就说你不去了,一千万投资同样作废。” 这算是他最后的仁慈。 谁知朱屿听完,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失落,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好嘞!联姻的事您看着办,我没意见!” 他巴不得赶紧解除婚约,离这个煞神远一点! “不过,”朱屿话锋一转,胖胖的身体硬生生撑出一股子的张扬气势:“副导演我是当定了!” 秦漠:“……”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激怒主角攻,触发“反骨之赏”!】 【奖励:身材臃肿度-0.5%。】 朱屿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差点当场跳起来!秦漠生气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又瘦了! 朱屿强忍着狂喜,对着秦漠挥了挥手,心情极好地关上车门,哼着小曲儿往家门口走。 这条气死秦漠的路,他是走定了! 秦漠看着那个胖乎乎的背影,只感到一阵无力。他想不通,这个朱圆圆最近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三番五次不按照常理出牌。 算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反正李峥也只是想找个吉祥物,自己以后尽量不出现在剧组就是了。 秦漠踩下油门,黑色的宾利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一夜好眠。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 第二天清晨,朱屿他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站上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电子秤。 当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出“98.0kg”时,朱屿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瘦了!又瘦了两斤! 他兴奋地跑到穿衣镜前,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胖子,但镜中人似乎和昨天有了微妙的不同。臃肿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些许,不再是那种虚浮的、不健康的肥胖,反而透出几分圆润的讨喜。五官也变得清晰了一点,像年画娃娃能看出底下精致的轮廓。 这发现让朱屿心情大好。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在巨大的衣帽间里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原主的身材实在是太占地方,衣柜里挂满了各种大码的休闲服。他挑了一件相对合身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 衣服穿上还算合适,但裤子却明显松了一圈,腰围空出了一大截。 朱屿也不在意,随手找了根皮带扎上就欢快地跑下了楼。 餐厅里,朱志国正坐在桌边看报纸,李婉华则在厨房里忙碌着。 看见儿子乐呵呵地从楼上下来,朱志国放下了报纸,指了指桌上丰盛的早餐:“圆圆,过来吃早饭。你妈特地给你做的。” “爸、妈,早上好!”朱屿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朱志国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剧组投资的事情,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资金会很快到位。”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你既然想做,就放手去做,家里永远支持你。” 朱屿心里感动,又不太想表现出来,只是低头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应着。 朱志国看着他那吃相道:“我安排了司机,以后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剧组人多眼杂,你自己注意安全。” 有专车接送?那可太好了! 朱屿抬头,不自觉露出大大的笑容来:“谢谢爸!” 这部剧正式开机还有两个月,但导演组需要提前进入筹备阶段,看景、画分镜、参与演员的剧本围读和前期培训等等。这些工作琐碎又繁重,但好在不用像开拍后那样必须住在剧组酒店。有车接送,会方便许多。 想到未来的工作,再想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好的身体,朱屿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他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早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家门! 虽然是系统强制要求的任务,但现在朱屿自己也莫名期待了起来,这可是他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工作。 朱屿被司机送到秦氏影业楼下,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这栋他昨天才来过的大厦。 电梯直达剧组所在的楼层,刚一出电梯门,就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文静的小姑娘抱着一沓文件等在那里。 小姑娘看到他连忙迎了上来,神色比他还要紧张。 “您、您好,是朱屿……朱副导吗?我是李导的助理,我叫林琳。” 朱屿眼看着那小姑娘给他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下意识也跟着鞠躬:“你……你,你好!” 两人的脑袋直接磕到了一起,又动作一直的按住了磕疼的位置。 朱屿揉着脑袋站起身,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今天是“社交恐惧”debuff的最后一天,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打算今天就当一个沉默寡言、专心学习的背景板。 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比他还要拘谨! 接下来的剧组介绍环节,成了一场奇异的社交灾难现场。 林琳像个点名机器人,领着朱屿在各个部门间穿梭,机械地介绍着:“这是美术组的王老师”、“这是道具组的李哥”、“这是……” 而朱屿则像个应声虫,在林琳介绍完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僵硬地点头问好。 每当他们跟一组工作人员打完招呼,两个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溜得比兔子还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等终于回到导演部门独立的工作室,两人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空气中那股尴尬的沉默消散了些许,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解脱,忍不住相视一笑。 这一笑,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朱副导,这是咱们的完整剧本,您先熟悉一下。”林琳将一本厚厚的剧本递给朱屿,“李导他们还在面试演员,我先过去帮忙了,您有事随时叫我。” “好、好,谢谢你。”朱屿接过剧本,感激地说道。 林琳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了。 工作室里只剩下朱屿一个人。他找了个空位坐下,翻开那本承载着他“生路”的剧本,准备投入工作。 朱屿刚看了没几页,工作室的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叩叩。” “请进。”朱屿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卫衣、身形清瘦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干净,带着一种邻家男孩般的亲和力。 第8章 朱屿抬起头看向来人,就在他视线接触到对方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猛地弹了出来。 【警告!核心剧情人物【江言】已接近!记忆面板强制解锁……】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在朱屿的视网膜上展开,上面浮现出几行金色的文字。 【核心人物记忆碎片】 人物:江言 身份:原著主角受,历经磨难最终与主角攻秦漠走到一起的白月光。 系统评价:一个坚韧、善良且拥有强大主角光环的存在。是改变你“沉塘”结局的关键变量之一。 已解锁完整的核心角色,开启好感度面板。不等朱屿操作,只见又一个页面跳了出来,生生挡在朱屿面前。 【核心人物好感度面板】 秦漠(主角攻):-70 [不共戴天] 江言(主角受):0 [萍水相逢] 多大的仇恨啊,不共戴天!他该庆幸这好感度在上次秦漠被震撼后还涨了10点吗?朱屿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到叮的一声任务通知。 【触发s级主线任务:攻略白月光!】 【任务目标:在主角攻的眼皮底下,获得江言的好感。】 【任务奖励:根据好感度阶段性发放生存点、技能碎片、特殊道具。】 【失败惩罚:激活“万人嫌”光环,主角攻厌恶值翻倍,主角受对你产生初始恶感。】 朱屿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着江言,又看了看那刺眼的-80好感度,再看看这个堪称“地狱级”的新任务。 在秦漠眼皮子底下……攻略他未来的白月光? 这系统不是想让他活下去,这系统是想让他死得再快一点! 这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还是双面烤,一面是秦漠的滔天怒火,另一面是最后搞死原主的主角受。 朱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内心一片哀嚎。 俺不中嘞!这活儿俺是真干不了啊! 作者有话说: 系统:【叮!发布限时任务:给秦漠送温暖!】 朱屿(看着手里的盒饭):“送温暖?把我这份红烧肉便当送他?” 系统:【...本系统指的是心灵温暖】 朱屿(恍然大悟,掏出手机):“秦总!转发这条'感恩的心'到朋友圈,立减200生存点!” 秦漠(秒回):“...你被盗号了?” (五分钟后,秦漠更新朋友圈:一张空便当盒,配文:今天的红烧肉不错 第7章 海鲜辣宴 江言看着眼前这个圆脸小胖子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他只是进来问个路,对方怎么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一样? 他等了一会儿,见对方还在发呆,只好礼貌地开口询问:“您好,请问……演员面试是在这里等吗?” 朱屿回神发现在与江言对视的瞬间,那种如影随形的社交恐惧感又一次消失了。 原来如此。 秦漠和江言,这两个主角就像是他人形的外挂,能暂时屏蔽系统的负面debuff。 这个发现让朱屿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走错了。这里是导演组的工作室,面试不在这边。” “是吗?我看门口挂着导演工作室的牌子就进来了……”江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腼腆的笑容。 “面试厅在那边,走廊尽头左拐就是,那边地方大,方便你们试戏。”朱屿热心地指着方向。 然而,江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依旧是一片清澈的茫然。 朱屿看出来了,这位主角受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算了,我带你去吧。” 为了不让好不容易消失的社交恐惧感卷土重来,朱屿干脆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江言身上,全程盯着对方的脸开启了话痨模式。 “你来面试哪个角色啊?我看了剧本,感觉男二号那个角色特别出彩,又疯又深情,演好了肯定圈粉。” “是吗?我也很喜欢那个角色,但是竞争还挺大的。”江言被他的热情感染,也渐渐放开了:“我叫江言,你呢?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吗?” “我叫朱屿,是新来的副导演。”朱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叫我小屿就行。” 两人相谈甚欢,朱屿发现这位主角受性格真的很好,温和善良、还有点天然呆,聊起天来让人如沐春风。 最重要的是那好感度面板,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刷新着。 【江言好感度+2…+3…+5…】 【恭喜!江言好感度突破10点(点头之交),触发特殊奖励:身材臃肿度-1。】 朱屿的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似乎……又小了一圈? 他简直欣喜若狂! 攻略主角受不仅能完成任务拿奖励,还能直接减肥?这性价比可比气秦漠高太多了!气秦漠一次才减0.5,这聊聊天就直接翻倍! 朱屿瞬间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看江言的眼神也愈发炽热。 两人说说笑笑地来到了面试厅外。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年轻演员在排队等候,气氛有些紧张。 恰在此时,面试厅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 李峥导演、男主角陆景然,以及……秦漠,三人并肩从里面走了出来。 按照原有的命运轨迹,这本该是秦漠与江言来一场宿命般的对视。然而,朱屿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他那圆滚滚的身材,加上脸上那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以及那双眼看要黏在江言身上亮晶晶的眼睛,让秦漠在出门的一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他。 秦漠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看到这个人,自己心里那股无名火就压不住地往上冒。 如果他安分守己,作为新来的副导此时应该在导演工作室熟悉剧本,跑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看来自己昨天的警告这个人根本根本没听进去。 一个念头在秦漠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升起。 还是得想办法把他从剧组里弄走。 不然,他怕自己真的会克制不住打人的冲动。 …… 朱屿和江言在面试厅门口愉快地聊了一会儿,眼看着好感度又涨了2点,才心满意足地告别返回了导演工作室。 他重新坐下,将全部心神投入到那本厚厚的剧本之中。 没有了“过目不忘”这个作弊神器,朱屿的阅读速度也就慢了下来,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啃。好在爆肝学习并非无用功,原著小说的每一个情节、网络上那些刁钻的评论分析,都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剧本的改编脉络清晰,在忠于原著的基础上,将文字故事转化为更具冲击力的视觉语言,节奏也变得更加紧凑。朱屿读起来并不费力,他一边读,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记录下自己的想法和疑问。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种专注中悄然流逝。 当朱屿终于合上剧本的最后一页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导演助理林琳探进头来。 “朱副导,忙完啦?演员都定下来了,这是所有演员的名单表格。李导这个人向来干脆,感觉合适的当场就会拍板,人定好就直接拉着大家去吃饭了,算是开机前的第一次团建。您要不要一起去?” 小姑娘可能自觉已经跟朱屿混熟了,说话都流畅了很多:“要是累了想回家也行,明早还是来这边,咱们得准备去采风了,搭景那边也得盯着。” 一听到“团建”、“吃饭”这些词,朱屿的社交恐惧dna动了。debuff期间,一想到要和一大群陌生人坐在一起吃饭,朱屿就头皮发麻,连忙摆手拒绝:“我就不去了,我回家。” 他说着接过林琳递过来的最终的演员名单看了一眼,江言的名字赫然在列,饰演男二号。 朱屿没有感觉半点意外,这就是主角待遇啊。不知道江言和秦漠会不会直接在这部剧中定情,这样的话他还能近距离围观剧情! 他跟林琳道了别走出大厦,边往外走边联系自家司机来接。 等待的时候,朱屿一眼就看见了从大厦里走出来的一群人。 江言正走在秦漠身边,侧着头,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秦漠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眉眼间的冷厉看上去也消融了几分。 主角光环果然强大,才第一天两人就已经熟络起来了。 江言眼尖,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朱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快步跑了过来,热情地发出邀请。 “朱副导!你也是去吃饭的吧,一起走吗?” 朱屿的视线越过江言的肩膀,下意识地对上了不远处秦漠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朱屿脑海里警铃大作,瞬间自动翻译出那眼神里的潜台词: 第9章 【你敢答应一个试试?】 【敢上我的车,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离江言远点,不然杀了你。】 一连串的死亡威胁在朱屿脑中循环播放,他吓得一个激灵,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连连摆动。 “不、不了不了!俺家里有事,俺妈还等俺回家吃饭嘞!” 他拒绝得太过干脆利落,方言飚的飞起,江言一时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李峥导演也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 “哟,小朱!在这儿呢?正好,别等司机了,跟我们一起走!来来来,上我们的车!” 李峥导演格外热情,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揽住朱屿的肩膀,就要把他往剧组的大巴车上带。 面对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朱屿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僵硬着身体,被半推半就地带走了。 他路过秦漠身边时,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一眼。 秦漠站在原地,看着朱屿那副先是惊恐万分、接着又生无可恋的模样,眉头夹得死紧。 这人莫名其妙地在抽什么疯? 饭店定在城中最难预订的汇景酒店,独占一整个清幽的院落。朱屿被李峥导演一路“押送”进来,看着这奢华又低调的排场,就知道这必然是出自大金主秦漠的手笔。 巨大的圆桌旁,座位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李峥导演显然把朱屿这个“带资进组”的副导演等同于投资人,热情地将他按在了主位旁边:秦漠身边的空位上。 朱屿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社恐解药”江言,因为只是男二号,被安排在了相对靠后的位置。两人隔着圆桌,根本交流不上。 完了。 这顿饭,要了他的老命了。 他僵硬地坐下,感觉身边的空气都因为秦漠的存在而降到了冰点。 李峥导演倒是没察觉到这边的暗流涌动,还关切地跟他搭话:“小朱啊,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吧?” 朱屿不敢看秦漠,也不敢看李峥,他只能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远处正在和陆景然说话的江言身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挺、挺好的,李导。大家都很好,我适应得很快。” 他嘴上回答着李峥,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江言,一秒钟都不敢移开。 这番操作,直接把李峥和对面的陆景然都看迷惑了。 昨天面试的时候,这小胖子看秦漠看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今天怎么就换目标了?这移情别恋的速度也太快了点。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了秦漠。 秦漠被看得莫名其妙,他本来懒得理会朱屿的怪异举动,看谁不看谁,与他何干?但被李峥和陆景然这么一看,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和人说话的时候进行眼神对视,是最基本的礼貌。”秦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 朱屿快哭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两座大山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李峥导演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笑着问他:“小朱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别客气,随便点。” 朱屿硬着头皮将视线从江言身上撕下来,转向李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我不忌口,啥都吃,导演您看着安排就行。” 李峥也没在意,直接将点单的权力移交给了大金主。 十几分钟后。 当服务员将一道道菜品端上桌时,朱屿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水煮鱼、香辣蟹、麻辣小龙虾、海鲜刺身拼盘…… 满满一桌子,红彤彤的辣椒和各式各样的海鲜,占据了全部的江山。 一半,是他身体本能抗拒的过敏源。 另一半,是他那属于北方人的胃根本不敢碰的辛辣。 他没有原主的记忆,但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叫嚣着:这些都不能吃!吃了会死! 朱屿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是来渡劫的。 【系统:检测到高致敏物、高强度辛辣刺激……宿主,需兑换“肠胃急救包”吗?售价200点。】 “……你这是趁火打劫!” 朱屿僵坐在那里看着别人大快朵颐,自己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饭,显得格外凄凉。 而他身边的秦漠,看着他这副想吃又不敢吃的可怜模样,眼底深处掠过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错。 这桌菜就是他特意安排的。 作为世交,秦漠纵然讨厌朱屿,却还是了解他的口味,希望他喜欢今晚的“惊喜”,算是这几日让他烦躁的一点小小“回礼”。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一) 系统:【叮!发布限线任务:保持高冷人设】 系统:【任务要求:在聚餐全程保持高冷,不得与江言有超过三句对话】 朱屿(内心哀嚎):这什么破任务! (聚餐现场) 朱屿(埋头苦吃白米饭,内心疯狂吐槽):这米饭真白,这筷子真直,这碗真圆... 江言(热情地):"朱副导,要尝尝这个龙虾吗?" 朱屿(猛地抬头,眼睛发亮):"要要要!!!" 【系统:警告!任务失败!扣除生存点100!】 朱屿(筷子僵在半空):......这龙虾突然就不香了 第8章 林深见鹿 一顿饭吃得朱屿如坐针毡。 他最终只敢夹了几筷子桌上唯一幸存的凉拌黄瓜,就着白米饭往下咽。那黄瓜也不知放了什么调料,带着一股他说不出的怪味,实在难以下咽。 他勉强咽下半碗白饭,胃里空得发慌。倒是歪打正着的侧面实现了控制食量的减肥计划。 饭局终于在觥筹交错中走向尾声。 朱屿跟在众人身后走出饭店,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司机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李峥导演显然是喝高了,整个人烂醉如泥,被助理林琳和男主角陆景然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脚步虚浮。 李导醉眼朦胧地扫视一圈,目光锁定朱屿,踉跄着扑过来,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他肩上,满嘴酒气,大着舌头说道:“小朱啊!嗝……你这个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有灵气!好好干!我、我看好你!” 话音刚落,李导的脸色一变,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声响,眼看就要吐出来。 “呕……” 朱屿的反应快到极致,就是在李导发出声音的瞬间,就一个灵活的侧身,堪堪躲开了那带着浓重酒精味的呕吐物攻击。 他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擦了擦额角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然后飞快地跟导演、男主以及江言挨个道别。 “李导、陆哥、江言,俺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他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地钻进了自家的车里,生怕再晚一秒,就要被留下来处理残局。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不远处的阴影里,秦漠正靠着自己的车门,双手插在裤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正在等朱屿跟自己单独招呼,已经做好了嘲讽准备的秦漠:…… …… 剧组正式开机前的准备工作,远比朱屿想象的要忙碌。 一个人快要被拆成两个人用。 白天,他得跟着李峥导演和大部队一起,顶着烈日四处看景,从荒芜的山野到繁华的都市,用脚步丈量着剧本里的每一个场景。 晚上,又要回到工作室,和主创团队一起,对着分镜头脚本激烈讨论到深夜,甚至还要拉着编剧,根据实际勘景的情况,对剧本进行细微的调整。 连轴转了十天,被剧组盒饭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朱屿往秤上一站惊呆了。耳边是系统懒洋洋的吐槽电流音。 【宿主连续十天热量摄入低于基础代谢,触发"社畜の怜悯",体重-10斤。友情提示:健康减肥,好好吃饭。】 朱屿根本顾不得跟系统掰扯,他看向镜子当中的自己。原本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如今也显露出了清晰的轮廓,那双水润的桃花眼,终于重见天日。 朱屿站在称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算了,还是努力干活吧! 距离开机仪式倒数十天…… “小朱啊,今天我得去看一眼定妆,这边就交给你了。” 朱屿才刚一到现场,就被李峥塞了一堆材料在怀里,眼看着对方头也不回的匆匆走了。给他布置的工作声还遥遥的传到耳朵当中。 “演员训练基地那边,你过去一趟,给几个主演讲讲戏,尤其是那几场重头的情感戏,你对剧本熟,让他们先找找感觉。” 朱屿抱着一大摞分镜脚本,下意识提高音量回答:“好的李导!” 第10章 当朱屿气喘吁吁地赶到训练基地时,正好赶上威亚打戏训练。 隔着窗户就能看见训练场内钢丝绳交错,陆景然和江言的身影在半空中纠缠翻飞。能看得出来,两人都不是花拳绣腿,打起来拳风凌厉。 陆景然的身法大开大合,江言则更为灵动飘忽。威亚将他们一次次甩向高空,又在重力作用下急速坠落。 朱屿站在门口,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屋内,陆景然身形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转,余光瞥见了门口那个圆滚滚的身影。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反手将手刺在空中挽了个极其漂亮的花,落地时身姿挺拔。 朱屿下意识鼓掌,用力到手心都被他拍红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清亮女声在朱屿耳边响起,将他从那场视觉盛宴中惊醒。 “这是谁家走丢的小朋友?眼睛都看直了。” 朱屿一回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的女人,正含笑打量着他。 恰在此时,场内的武术指导喊了“休息”。 陆景然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汗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将他原本就富有攻击性的容貌,更增添了野性。他长臂一伸,勾住朱屿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对着女人扬了扬下巴。 “雯姐,这可不是小朋友,是我们剧组的小朱副导,金贵着呢。”话音未落,陆景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就往朱屿嘴里塞。 “来,乖,哥哥给你巧克力。” 雯姐?原来这就是这个剧的女主演,苏雯。女团出身,一个长相明艳的御姐。她的戏几乎都是文戏,今天才刚来剧组,难怪朱屿没见过对方。 苏雯被逗得花枝乱颤,也凑了过来,纤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了朱屿的脸颊,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揉捏着。 “哎哟,这就是我们的朱副导啊?这小脸蛋儿,捏起来手感真不赖!” 朱屿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夹击搞得彻底当机,嘴里含着糖,脸被人捏着,动弹不得。 江言拿着毛巾走了过来,看到这幅场景,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 “雯姐,陆哥,你们俩差不多行了,别把人吓着。朱副导,能麻烦你过来一下吗?有几个关于角色的问题,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江言的声音将朱屿从前后夹击中解救了出来。 朱屿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被江言拉住手腕,带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但……朱屿看着眼前杀伐之气还没彻底消散的江言,想到对那本霸总独宠文唯一的印象:自己这个炮灰被主角受一句话送去见了阎王。 朱屿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脑子里胡乱想着会不会这会儿江言已经和秦漠王八对绿豆了?他会不会知道自己和秦漠的婚约关系?单独见自己是为了谈谈?还是把自己埋了? 好在一进入休息室,江言身上那股清冷又略带疏离的气质便悄然褪去,变回了朱屿初见时那个有些腼腆、会迷路的大男孩。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泛起微红。“抱歉,刚刚看你好像有些苦恼,就把你拽出来了。” 朱屿脑中还紧绷着“江言是搞死原主的最终boss”这根弦,可看到对方这副无害的模样,那点刚刚升起的惧意,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是他想太多了,系统上提示的好感度一点都没掉,他在怕什么? 朱屿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主动拉开椅子,示意江言坐下,自己则翻开了剧本。 “江言老师,你是哪里有不明白的地方?” 江言同样拿出自己的剧本反派,上面清晰地写着男二号“温煦”的人物小传:表面上,他是温文尔雅、高学历高情商的外科医生,甚至因为医学生的身份,还学过一些防身术。 但内里,他却是一个被嗜血欲望折磨的杀人狂。他选择学医,正是为了通过合法接触血液来压抑内心深处的冲动。原本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医闹,将他彻底推向了深渊。 江言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剧本中,温煦这个角色性格转变的关键节点上。 “我觉得这里……只是因为一场医闹,就让他彻底失控,开始大开杀戒,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如果他的意志力这么薄弱,当初就不会选择学医这条路来压抑自己了。他还需要一个更私人、更强烈的诱因。” 江言抬起头,试探性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比如……某个他喜欢的人的血。” “啪!” 朱屿猛地一合剧本,双眼亮得惊人。 江言的这句话,和朱屿最初看这本小说时的感受完全一致。一个隐藏得如此之深、自控力如此之强的反派,怎么会因为一群无理取闹的病患家属就轻易破防?这不合理。 不过小说是围绕着绝对主角展开的,温煦这个角色前期都是从他正面的医生形象塑造的,甚至连医闹都塑造成他美强惨的一个证明,并没有深挖其他的冬季。 江言的想法,完美地补全了温煦这个角色最关键的逻辑漏洞。 朱屿激动得脸颊通红,看向江言的目光里,充满了遇到知己的狂喜。 “你说的对!太对了!就是这个理儿!我现在就去找编剧过来讨论一下,咱们必须把这段改了!” 他像个小炮弹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门外冲去。 于是当李峥导演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哼着小曲回到剧组工作室时,迎接他的不是井井有条的工作汇报,而是一场热火朝天的剧本研讨会。 编剧、朱屿、江言三个人头碰头围坐在一起,激动得唾沫横飞。 李峥凑过去一看,剧本上被红笔画得密密麻麻,旁边还多出了一份崭新的人物小传:《温煦的白月光:林见鹿》。 李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拿起那份小传,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直接被气笑了。 “小朱啊,你真是我亲副导!开机前给我整出个'白月光',我上哪儿给你偷个月亮去?” 朱屿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李导,别急嘛。这个角色加起来都不到十场戏,找个特邀演员客串一下不就中嘞?” “那当然不行!”李峥想也不想就否决了,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燃烧起创作狂人特有的执着。 “特邀演员?他们懂个屁!这个‘白月光’,是压垮温煦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必须得足够干净,像一张没被污染过的白纸,干净到当他被‘弄脏’的时候,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力,才能彻底摧毁温煦的意志,也才能让观众信服!这种干净,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秦漠(看着朱屿费力地挤进普通折叠椅):王助理,订制一把加固导演椅。 (第二天) 朱屿(看着印着“朱副导专属”的加宽加厚椅子):…… 全剧组(窃窃私语):秦总真的好贴心! 朱屿(悲愤):他明明是在嘲讽我胖! 系统:【经检测,该椅子造价5800,内置按摩功能】 朱屿(瞬间变脸):……其实坐着还挺舒服。 第9章 好感驳论 朱屿万万没想到,一个白月光的提议,会让自己陷入了无限的工作循环当中。 从多了这个角色开始,李峥就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的工作就是抱着一沓沓演员资料,在成百上千张面孔里寻找他心中那个完美的“林见鹿”。漂亮的,他嫌不够干净;干净的,他又觉得不够惊艳。 导演的走神,直接导致整个导演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朱屿作为副导演,更是一人身兼数职,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的时间都得挤出来。 他干脆搬到了剧组准备的酒店房间,放弃来回回家折腾。 时间就在这种兵荒马乱中飞速流逝。 直到开机仪式当天。 朱屿站在酒店的全身镜前,对着镜子系着领带。这是他第一份导演工作,当然要用最完美的状态出场。 如今镜子里的人让他自己都有些陌生。 高强度的工作和被压缩的饮食,以及将主角受江言的好感度刷到正30带来的系统奖励,让他的体重急剧下降。 原本被肥肉挤压的五官,此刻已经重新舒展开来,显露出清晰立体的轮廓。一双桃花眼尤其惹眼,眼尾微微上挑,盼顾间竟有了几分勾人的意味。脸颊虽然依旧带着点圆润,却像个精致的玉团子,讨喜又贵气。 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哟喂,我就说嘛,我果然是个大帅哥!” 在镜子前欣赏完自己的盛世美颜,朱屿心满意足地唤出了系统面板,这段时间他忙的根本没空查看系统信息。 淡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数据清晰地罗列着。 【好感度面板】 - 秦漠:-50(厌恶) 第11章 - 江言:30(友善) 这两个月他与江言在剧组常常见面,好感度提升再正常不过。可那个一直没露面的秦漠,好感度竟然也悄无声息地涨了30点? 朱屿挠了挠头,想不通秦漠是抽了什么风。 视线往下移,生存点那一栏的数字也相当可观,已经累积到了1500点。朱屿没有急着在商城里消费,而是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重要信息后,才关掉面板推门而出。 开机仪式的现场设在影视城的一处古建筑前,红毯铺地、香案高设,场面相当庄重。 媒体区的记者们早已架起了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着。主演们身穿戏服,在镜头前摆出各种姿势。 更远处还有各家的大粉,组织好的过来围观拍照。 朱屿刚出现时,还被误以为是剧组的某一号演员,引来一阵快门声。吓得他赶忙把导演组的牌子掏了出来,往道具组那边躲。 离得远了,没有听到那些粉丝们嘀嘀咕咕。 “那少年谁呀,长得真讨喜。” “眼睛好好看!要是再瘦一点就更完美了!说起来真不是剧组演员吗?长这么好看当幕后也太可惜了吧!” 秦漠作为最大的投资方,压轴的时候出现在开机仪式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冷冽。 和纯在家躺平的朱屿不同,秦漠这张脸在各大媒体上都出现过,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成了众星环绕的中心。 秦漠游刃有余的与众人周旋,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 这两个月,他虽然没有踏足剧组,但这个投资过亿的项目,每天的进展报告都会准时送到他的办公桌上。报告里,朱屿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惊人,而且无一例外,全是正向的评价:专业、敬业、有想法、和同事关系融洽…… 那个曾经只会跟在他身后,用拙劣手段博取关注的蠢货,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秦漠一方面觉得匪夷所思,另一方面,因为这段时间朱屿一直没有出现,那份长久以来的烦躁感,确实减轻了许多,反而生出了莫名的好奇。 朱屿是真的变好了,还是单纯只是以退为进? 可当秦漠的视线终于捕捉到那个熟悉又陌生身影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人群中那个穿着合身休闲装和陆景然低声交谈的少年,是谁? 那人的身形虽然还带着少年人的圆润,但已经摆脱了“臃肿”二字。阳光下,他的皮肤白得发光,一双桃花眼清亮有神,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秦漠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朱圆圆……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就在他怔愣出神之际,李峥导演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小朱!别在那儿聊天了!快过来!站到最前面来,跟主演们一起合影!” 李峥热情地朝朱屿招着手,那股子发自内心的喜爱劲儿,任谁都看得出来。 朱屿被点了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众人瞩目之下,走到了香案前最中心的位置。 留影之后,众人按照咖位依次上前,将手中的长香插入巨大的香炉之中。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所有人的期盼和祝福,飘向高远的天空。 开机仪式结束后,媒体采访环节紧接着开始。 好歹是过亿投资s+项目,纯一线配置。前排各大媒体的记者在得到许可之后像猎犬一样,迫不及待地将话筒和镜头对准了主创团队。 朱屿悄悄地退到后台,只露出半个脑袋旁观,笑得见牙不见眼。作为一个普通的五好青年,在他因失忆略显空空的脑子里,从来没有将自己曝光在摄影机下的经验,这会儿对着镜头难免发怵,自然能躲就躲。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每个人都谈了对剧的期许以及对剧情和剧中人物的见解,记者的提问也很温和,最多就是让男女主现场卖卖cp。 轮到江言发言时。这位气质清冷的男二号,在镜头前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出人意料地说道:"其实我最感谢的人是朱副导,在前期的集训中,他给了我很多关于角色塑造的指导和建议。正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让我对'温煦'这个角色有了全新的理解。" 朱副导演那是谁?没听说过,记者们下意识举着镜头,往江言目光所及的地方找。吓得朱屿又往里面躲了躲,同时下意识地看向秦漠的方向。 完蛋了,主角攻要吃醋了! 然而出乎朱屿意料的是,秦漠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对他好感度又涨了10点,变成了瞬间-40。 这人果然不正常!主角的思维不是常人可以揣测的! 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发红包。按照影视圈的传统,制片人和主创会给剧组的每一位成员发放红包,寓意着开门红、大吉大利。 秦漠作为主要投资人,主动承担了一部分发放任务。他拿着一沓红包,走到人群中,逐一发放。 朱屿正四处张望,他手上已经被各部门的老大都塞了几个红包了。虽然不缺钱,但是拿着红包的感觉不一样。 少年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打算往雯姐那边蹭。他看见了,雯姐手上还有很厚一沓红包! 朱屿才刚跑了两步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了手腕。他一回头,就对上了秦漠那冷漠的眼睛。 朱屿吓得一哆嗦,完了,这个人不会因为江言的话后知后觉的找他算账吧。还没等他想清楚说辞,手中就多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嗯,看起来比他手中那几个加起来都多。 "最近表现不错。"秦漠的声音依然冷淡,却不再带着刺人的锋芒。 朱屿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握着红包嘴巴开合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看着秦漠带着欣慰离开的背影,朱屿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感觉,怎么像是多了一个爹? …… 开机之后的一周,片场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拍摄节奏。 朱屿抱着个小马扎,紧挨着导演的监视器坐着。他一手拿着剧本,一手握着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画面,同时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着什么。 这本是场记的工作:记录每一场戏演员的服装、道具、站位,甚至是台词的细微改动,以确保前后衔接不出错。但李峥为了让他尽快熟悉整个剧组的运作流程,特意让他也跟着做一份同样的记录。 “卡!” 随着李峥一声令下,一场戏顺利拍完。演员们松了口气,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补妆、调整灯光。 中场休息时间,李峥却没闲着,他走到一旁又开始打电话,语气听起来格外烦躁。朱屿不用听也知道,肯定又是为了“林见鹿”那个角色。 导演前两天好不容易相中一个气质干净的新人演员,结果对方一听是个出场不到十次的小角色,当场就给拒了。 朱屿正低头整理笔记,身旁忽然凑过来一个人影。他一抬头,就对上了江言那双漂亮的眼眸。 江言看着还在为选角愁眉不展的导演,若有所思地开口:“其实,这个‘白月光’,不一定非要局限于女性。” 他的目光转向朱屿,神情认真,继续补充道:“‘白月光’不一定是爱情,他更像是温煦这个角色对于世间所有干净与美好事物的一种投射和想象。是一个符号,一个能让他短暂逃离泥沼的、纯粹的梦。” 江言说到这里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朱屿肉乎乎的胳膊。“就像我们小朱副导演这样。” 朱屿:“???” 他缓缓地、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他盯着江言真诚无比的脸,脑子飞速运转,试图解读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所以,江言这话翻译过来,其实是在夸他……傻得干净,单纯得美好? 对吧?一定是这个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 秦漠(翻看剧本):这段吻戏没必要。 李峥(不解):这是感情戏的重要转折啊! 秦漠(面不改色):艺术要留白。 (第二天) 秦漠(指着另一场戏):这个拥抱也太长了。 编剧(抓狂):秦总,这是言情剧! 秦漠(淡定):过度肢体接触显得低级。 (一周后) 全剧组(发现所有亲密戏都被删光):...... 朱屿(恍然大悟):原来秦总是纯爱战士! 第10章 封神一幕 当朱屿被迫换上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灯光师在他头顶调整着柔光板,化妆师细致地在他脸上扑上一层显得气色苍白的粉。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扭过头,看着正对着监视器兴奋比划的李峥导演,艰难地开口:"导演……我、我这么胖,演一个白月光,您是认真的吗?观众会把电视机砸了吧?" 第12章 李峥导演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自我怀疑,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指挥着现场。 "哎!别紧张!你什么都不用干,就躺着!对,就躺着!一会儿开拍了,记得对着江言笑,笑得干净点、纯粹点!就像你平时那样!" 导演越是这么说,朱屿攥着被角的手就越紧,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 就在这时一只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江言不知何时走到了床边:"别怕。一会儿别看镜头,也别管其他人,你就看着我。" 朱屿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江言沉静的眼睛,原本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action!” 随着场记板清脆的响声,摄影机缓缓推近。 病房的场景里光线被调得温暖柔和,朱屿躺在床上,下意识地将所有视线都投向了站在床边的江言。 这一刻,周围嘈杂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与声音:导演的呼喊、器械的移动、工作人员的呼吸……全都消失了。 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江言一个人。 朱屿忘记了自己在镜头,只是遵循着本能露出了一个干净不含杂质的笑容。 不远处,拍完自己戏份等待换景的陆景然,靠着墙壁看热闹。他看着镜头下这一幕奇妙的化学反应,悄无声息地举起手机,对准了监视器的屏幕,将这副画面完整地录了下来。 录完之后,他熟练地点开秦漠的聊天框将视频发送了过去。想了想又坏心眼地追了一句赠言:【你的未婚夫,好像要被拐跑了。】 远在秦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秦漠,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消息眉头微蹙。 【秦漠:???】 他点开那个视频。 画面中,那个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少年仰着头正对着镜头外的某个人,笑得乖顺又灿烂,一双桃花眼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秦漠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数秒。 【秦漠:……神经病。】 …… “卡!完美!” 李峥导演一声兴奋的大喊,将朱屿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拉回了现实。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病号服都被冷汗浸湿了。还好,总算是过了。 好在“林见鹿”这个角色总共只有不到十场戏,他的下一场戏被排在了明天,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或许可以跟导演商量一下,过于强烈的情绪戏他演不出来,是不是可以用远景或者外部声音、画面把画面模糊掉。 反正这段戏都属于温煦的回忆杀,画面模糊正好可以当作美化记忆的标志了。 朱屿这么想着刚换回自己的衣服,脑海中就响起了久违的机械音。 【叮咚: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已触发,现发布s级支线任务:白月光的陨落。】 【任务要求:在明日的拍摄中,完美演绎“林见鹿”手术前的告别戏,要求情绪饱满,富有感染力,打动现场至少三位核心主创人员(导演、主演)。】 【任务奖励:生存点+500,随机技能碎片x2。】 【任务失败:激活“镜头恐惧症”debuff(效果:在镜头前会控制不住地僵硬、结巴),肥胖值+10。】 朱屿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你有病吧!我刚躺完尸,连口气儿都没喘匀,就给我上这高难度!还s级?你这是想让我死啊!”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宿主,距离您上一个主线任务“剧组的试炼”,已过去三十三天零六个小时。您已经摆烂一个多月了,请知足。】 朱屿被噎得说不出话。他蹲在片场的墙角,手里捏着明天那场戏的剧本,愁得头发都快被自己薅秃了。 这个任务根本就完不成!他才刚想出可以说服导演的办法,就让他亲身上了? 开什么玩笑,情绪爆发戏?让他对着江言哭?他哭不出来啊!这根本就不是他这种业余选手能搞定的事情。 就在他自暴自弃,准备躺平接受惩罚的时候,系统再次出声。 【友情提示:宿主可使用生存点,在系统商城兑换“演技炸裂体验卡(三分钟)”,售价800生存点。该道具可帮助宿主在短时间内获得影帝级别的共情与表现能力。】 朱屿看着自己面板上那可怜巴巴的1500生存点,内心天人交战。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老婆本啊!就这么用掉800点去换一个三分钟的体验卡?这买卖,怎么算都觉得亏。 可是“镜头恐惧症”和肥胖值+10的惩罚,听起来也足够让他喝一壶的了。 他盯着剧本上那段标注了重点的台词:那是林见鹿在被推进手术室前,对温煦说的最后一句话。他需要笑着说,眼里却要含着泪,既有对生的渴望,又有对死亡的坦然。 朱屿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儿! 不行、不行!他真的干不来! 话虽这么说,朱屿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剧本里的下一幕:手术室的红灯熄灭,温煦满手是血,颤抖着在盥洗池前一遍遍地洗手,水流染成了红色。而镜头拉远,病房里那张床上,已经盖上了的白布…… 这是温煦这个角色从克制的“善”,彻底滑向“恶”的最重要转折点。 这场戏确实不应该被含糊带过。 朱屿叹了口气。 算了,不就是800生存点吗!花! 演完这场戏能拿回500点,还能拿两个技能碎片。之前那个“反骨之赏”开出来的碎片“导演之眼”还没有凑齐,也不知道一共需要多少碎片才能拼凑完整。 这么算下来,好像……也不算太亏。 一番自我拉扯后,朱屿终于说服了自己。 尽管如此,他还是紧张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片场时,把化妆师都吓了一跳。 “小朱副导,你这是昨晚去做贼了?” 朱屿顶着鸡窝头,生无可恋地坐在化妆镜前,等着化妆师用厚厚的遮瑕膏拯救自己。 没想到李峥导演路过,看见他这副样子,反而眼睛一亮。 “哎!别遮!这个状态正好!” 他兴奋地绕着朱屿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对!就是这个劲儿!一个重病缠身的少年,在进手术室前,对生的期待,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夜辗转难眠的挣扎!全在了!小朱啊,你真是个天才!” 朱屿:“……” 我谢谢您嘞。 随着场记板落下,朱屿在心里默念一句“使用道具”,便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彻底沉浸到了角色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在监视器后方的人群里,多了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秦漠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沉沉地落在监视器的屏幕上。 陆景然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调侃:“哟,秦总。不是说不在意,死活不来探班的吗?” 秦漠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屏幕里的那个人吸引了。 镜头下,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憨气和傻气的少年,此刻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干裂,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混杂着太多情绪,脆弱、希冀、强撑的镇定,还有对世界的深深眷恋。 饰演温煦的江言,下意识地握紧他放在被子外的手,一时间竟舍不得将他推进手术室门中。 朱屿能感觉到江言掌心的颤抖,那份不舍和恐惧,通过紧握的双手,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演技炸裂体验卡”的效果在此刻攀升至顶峰。 朱屿不再是朱屿,他就是林见鹿,一个即将走向未知命运的、干净剔透的少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角色内心深处对生的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个人的无限眷恋和担忧。 剧中,林见鹿反手回握住温煦:"温医生,谢谢你。"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继续微笑着说出那句最后的告别。 "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把我忘了吧。然后,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卡!” 李峥导演的声音激动,紧紧盯着监视器回放,眼圈泛红。 周围鸦雀无声,几个感性的场务姑娘已经偷偷在抹眼泪了。江言还沉浸在戏里,握着朱屿的手死死不放。 而作为焦点的朱屿,在导演喊卡的瞬间,脑子里“叮”地一声,那股沛然的情感洪流如潮水般退去。 三分钟体验卡,时长精准到秒。 朱屿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里方才那点脆弱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欢快。 可终于完事了! 【叮咚:s级支线任务“白月光的陨落”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超额。成功打动核心主创人员:李峥、江言、陆景然、苏雯。额外打动投资方秦漠。】 【任务奖励:生存点翻倍+1000,随机技能碎片x2,“导演之眼”x1,“演员之魂”x1。】 第13章 朱屿在脑子里乐开了花。超额完成!不光生存点翻倍,“导演之眼”也总算凑到两个了!发财了发财了! 他迫不及待的在心里询问:“系统,多少碎片可以凑成完整技能?” 【宿主,初级技能三个碎片就可以拼凑出完整技能,后续如果开出中、高级技能,所需碎片数量不等。】 这么说的话,如果开出的两个碎片都是“导演之眼”该多好!他又不想当演员,给他演员卡有什么用?不就凑齐了!朱屿心里正遗憾,就见李峥导演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朱啊,你小子可真是个宝藏!” 李峥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捏着朱屿的肩膀激动摇晃。 “依我看,你以后别当什么副导演了,干脆转行当演员吧,就你这天赋不拿影帝都屈才了!” 朱屿嘿嘿地挠了挠头,他心里美滋滋的,但很清楚这真不是因为演技好,全靠系统金手指足够强大:“演戏我可不行,这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正享受着导演的夸赞,系统那不合时宜的机械音又响起来了。 【叮咚:检测到主角攻秦漠在场,现发布随机挑衅任务:当众拥抱秦漠,并对他说“亲爱的,谢谢你的探班,我好感动哦~”】 【任务奖励:生存点+200,身材臃肿度-1%。】 【任务失败:激活“当众放屁”debuff,持续24小时。】 朱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啥玩意儿?秦漠也来了? 他猛地抬头,视线越过人群在角落里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人 秦漠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场戏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朱屿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看秦漠那张臭脸、再看看任务失败的惩罚。 最近这段时间,他和秦漠难得相安无事,甚至好感度都从“不共戴天”爬回了单纯的“厌恶”,他实在是不想再把这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气氛给搞砸了。 如果不利用反骨之赏刷意外值的话,就只有完成任务或者放弃摆烂这两个选项? 选择当众告白,还是当众当一个人性毒气弹? 你还是杀了我算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新功能上线:情感分析模块】 朱屿(好奇):分析下秦漠现在的心情? 系统:【目标情绪:愉悦;原因:看到宿主踩到乐高】 朱屿:??? 系统:【补充:愉悦值+20%,因为宿主踩的是他特意放的】 朱屿:......这婚必须退! 第11章 社死现场 朱屿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对“当众放屁”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不就是告白吗! 朱屿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灿烂又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从病床上跳下来,拨开人群像一辆失控的小坦克,直直地朝着秦漠冲了过去。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张开双臂给了秦漠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秦漠的身体瞬间僵硬,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 朱屿才不管这些,他紧紧抱着秦漠,用一种足以让全场人都听见的声调,大声宣告:“亲爱的,谢谢你的探班,我好感动哦~” 这声“亲爱的”一出口,整个片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峥导演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景然的下巴差点就脱臼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苏雯则是一脸“我嗑到了”的兴奋表情。 而刚刚从戏里缓过神来的江言,看向这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纯粹的错愕跟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在朱屿和秦漠之间来回逡巡,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秦漠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松手。” 朱屿非但不松手,反而变抱为揽,一只手臂死死地圈住秦漠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然后笑嘻嘻地抬起头,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朗声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俺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秦漠!” 他笑得一脸纯良无害,仿佛刚才那声娇滴滴的“亲爱的”只是大家的幻觉。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一旦陷入尴尬,就喜欢飙土话! 【叮:随机挑衅任务完成。获得生存点+200,身材臃肿度-1%。】 朱屿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窃喜,就听系统又叮了一声。 【主角攻秦漠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0(厌恶至极)。】 【主角受江言困惑值+20,好感度无变化。】 朱屿麻了,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好感度,又掉回去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具被揽着的身体,已经从僵硬变成了即将喷发的火山。 秦漠的忍耐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但没有当众发作,只是用一种能把人冻成冰雕的眼神,垂眸盯着还圈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爪子。 剁了吧,干净。 朱屿瞬间读懂了那无声的威胁,求生欲驱动瞬间爆棚,立刻松开了手识趣后退了两大步,与秦漠保持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他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拥抱与他无关。 片场的寂静被陆景然一声夸张的咳嗽打破了,他走上前胳膊很自然地搭在朱屿的肩膀上,对着秦漠挤眉弄眼。 “我说阿漠不够意思啊。有这么个宝贝弟弟,藏着掖着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们?还得我们自己挖掘出来。” 陆景然的话给了众人一个台阶下,大家纷纷附和起来,气氛总算不像刚才那样凝固了。李峥导演也捡起了自己的对讲机,清了清嗓子,开始招呼大家准备下一场戏。 秦漠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整理好被朱屿弄皱的西装外套,举手投足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没有再看朱屿一眼,转身就朝着片场外走去。 那背影写满了“离我远点”。 朱屿看着秦漠离去的方向,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位爷给送走了,虽然好感度又掉了,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而且任务也完成了!朱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虽然还是软软的,但是好歹一点不外凸了! 欢乐间朱屿,一回头正对上江言那双探究的眼睛。 江言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走到朱屿面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和秦总……很熟?” 完了完了! 朱屿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刚送走一尊煞神,又迎来正宫娘娘的盘问。 江言的眼神干直接,不带任何恶意,却让朱屿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承认是“好兄弟”?那刚才那声腻死人的“亲爱的”怎么解释?江言会不会把他当成潜在的情敌,提前开启宫斗模式,最后把他沉塘的结局再提前个百八十集? 不承认?那他刚才的行为不就是纯纯的发疯? 汗珠从额角渗出,朱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舌头在嘴里打了结。 “是……其实也就是普通朋友,好久没见,就、就亲近亲近。” 话一出口,朱屿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前言不搭后语,简直是欲盖弥彰的典范! 他不敢再看江言的眼睛,生怕从那里面看到更深的疑惑。情急之下,一把抓住江言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把人往导演那边拖。 “走走走,江言哥,咱们快去看回放!李导肯定把刚才那条拍得特别好,俺得好好学习学习!” 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用行动的仓促和语气的热切,将刚才那个尴尬到极点的话题,强行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刷新掉。 …… 另一边,黑色的宾利车内。 秦漠重重地摔上车门,整个车厢都为之一震。 他扯了扯领带,烦躁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胸口那股无名火依旧堵得他发慌。 他今天来这一趟,纯属有病。 到底是为了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推掉一个重要会议,跑到这个嘈杂的地方来? 秦漠靠在真皮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个是昨天陆景然发来的那段视频里,那个穿着戏服的少年,在镜头前笑得毫无防备,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另一个,是刚才在片场,那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告别的“林见鹿”。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的破碎感,真实得让他心脏莫名地抽了一下。 可这两个人,又和那个当众抱着自己、腻声腻气地喊“亲爱的”、转头又笑嘻嘻说是“好兄弟”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秦漠睁开眼,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朱屿……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 朱屿自然不知道秦漠那边正经历着怎样的思想斗争。 他成功地用“工作狂”的姿态,将“探班风波”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第14章 “林见鹿”剩下的戏份都是些相对简单的日常桥段,比如刚进医院时的茫然,在花园里晒太阳的恬静…… 或许是那张“演技炸裂体验卡”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朱屿处理起这些戏份来,竟然得心应手。他不需要刻意去演,只是将自己那份对活下去的渴望和对未来的茫然代入其中,便与角色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林见鹿”的最后一场戏,是在医院的天台。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微风拂过吹起了朱屿身上宽大的病号服。他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微微仰头看着天边的流云。 江言饰演的温煦,就站在他的身后,沉默地推着轮椅,但目光却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轮椅上的少年。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氛围。 当李峥导演喊出“卡”的那一瞬间,整个天台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完美!恭喜我们小朱导演今天戏份杀青了!” 随着导演的一声高喊,工作人员们都松了一口气,在同样送上祝福之后,便开始收拾设备。 朱屿也从角色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正准备从轮椅上站起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却从身后环住了他,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是江言。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朱屿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言的头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身体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朱屿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言身上那股浓烈的、似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他不是在拥抱朱屿,而是在拥抱那个即将消失的“林见鹿”。 对于温煦来说,林见鹿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一道光。而随着朱屿的杀青,这道光也即将熄灭。 最终,还是江言先松开了手,他退后一步,红着眼眶对着朱屿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辛苦了,你演得很好。” 因为有林见鹿,才有后来彻底放出心中野兽的温煦。 朱屿伸手揉了揉江言的头发:“还好,你不是温煦。” 温煦丢了他人生中唯一的光,但是江言没有,江言还有很好的未来。 江言感觉到头顶的温度,眼中悲伤平复,手却更加用力的将人往怀中抱了抱。 小朱副导……还真是个可爱的人呢。 …… 脱下病号服,朱屿又变回了那个勤勤恳恳的小朱副导。 除了偶尔被抓去b组帮着拍几个空镜和特写,大部分时间都搬着个小马扎,雷打不动地坐在李峥导演的监视器旁边,像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现场的导演技巧。 这天刚拍完一场大夜戏,所有人都累得人仰马翻,只有坐在李峥旁边还抽空打了一个盹的朱屿毫无感觉。他看着监视器里完美的画面,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了灵魂感慨。 “哎,还是当导演轻松啊,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话音刚落,他的头顶就投下一片阴影。 朱屿抬头一看,只见李峥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位为了艺术能把自己逼疯的导演,此刻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李峥导演对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轻松?”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将手里一沓厚厚的稿纸,“啪”地一声按在了朱屿怀里。 “来,你来轻松一下。把明天要拍的所有镜头走位,都给我标记清楚。” 朱屿抱着那沓比砖头还重的分镜头稿,呆坐在小马扎上,整个人都傻了。 李峥导演懒得再看他,转身揉着自己快要断掉的老腰,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中气十足地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老子让他体会一下,什么他妈的叫轻松……标不完不许睡觉!” 导演的咆哮声回荡在空旷的片场里。 朱屿低头看着稿纸上密密麻麻、堪比天书的火柴人,只觉得两眼一黑。 这活儿,恁娘,是人干的? 作者有话说: 朱屿(偷偷把秦漠购物车里的咖啡换成枸杞):养生,从年轻人抓起。 秦漠(发现后):你干的? 朱屿(装傻):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第二天) 朱屿(发现自己办公室堆满枸杞):...... 秦漠(发来消息):养生,从今天开始。 第12章 完美落幕 朱屿原本想找李峥讨价还价的,可惜连人都没找到。 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他含泪打开了系统商城,在琳琅满目的道具中,找到了一个“过目不忘体验卡”,售价300生存点。效果只有三个小时。 【知识的力量,虽短但强!】 这是从哪里扒来的广告,怎么感觉不太健康? 朱屿咬咬牙,买了。 在道具的加持下,朱屿爆肝三小时,总算是在天亮之前,将那沓厚厚的稿纸变成了标注清晰、走位明确的“导演工作手册”。 当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将稿纸交到李峥导演手上时,李导挑了挑眉,眼中闪过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没看错你这小子”的满意。 然而,满意归满意,并不代表李峥会放过他。 “看不得人清闲”的李导,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彻底将朱屿当成了驴来使。从a组到b组,从文戏到武戏,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小朱副导忙碌的身影。 清闲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两个月后,《长夜将明》迎来了最后一场戏的拍摄。 男主角沈昭(陆景然饰)识破了挚友温煦(江言饰)的伪装,揭露了他才是幕后真正的黑手。 雨夜。 废弃的工厂,两个昔日好友对峙,最终,沈昭一枪打进温煦的胸膛。 温煦缓缓倒下,生命的气息飞速流逝。他没有看那个给了他致命一击的挚友,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目光投向了镜头之外、监视器前的某个方向。 那是朱屿站着的方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温煦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反而荡开了极其温柔的、释然的笑意。 那眼神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穿透了角色的躯壳,仿佛在对那个永远停留在病床上的白衣少年说…… 林见鹿,我来找你了。 “卡!我宣布,《长夜将明》全剧杀青!” 李峥导演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朱屿却还沉浸在江言最后的那个眼神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包裹住,酸涩又感动。他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去给江言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才刚迈出一步,后脖颈的衣领就被人猛地拎住了,将他拽了回来。 朱屿一个趔趄,回头怒道:“谁啊!没看我正感动……” 话音在看清来人时卡在了喉咙里。 来人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不是两个多月没在剧组露面的秦漠又是谁? 朱屿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秦漠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言简意赅,像是在汇报工作。“今天杀青,我过来看看收尾。另外,我父母知道你在这边,让我来接你回家。” 他像是对自己父母这个安排极为不满,又冷冰冰的补充了一句:“多此一举。” 朱屿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多此一举你还来?搞得好像没你,我就回不去家了一样。 ……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停在朱家别墅门外。 朱屿解开安全带,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他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秦漠。 “那个……你要不要进去坐坐?” 他问得客气又疏离,心里笃定对方会立刻拒绝。毕竟一个对自己厌恶至极的人,能把自己送到家门口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怎么可能还进去喝茶。 然而秦漠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解开了安全带、熄火、推门下车。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分毫犹豫。 朱屿:“……” 他有点懵。 李婉华和朱志国显然已经在家门口等了许久。车刚停稳,两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圆圆!”李婉华一把抱住刚下车的儿子,眼圈瞬间就红了:“我的天爷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这小脸都尖了!” 她捧着朱屿的脸左看右看,心疼坏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行不行,妈得给你好好补补,必须把这掉的肉都给吃回来!” 朱屿的脸颊被母亲的手捏着,听着这熟悉的“投喂宣言”,内心一阵哀嚎:娘嘞,大可不必了! 朱志国相对克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中的心疼和欣慰却做不了假。“吃点苦也好,你老护着他怎么长大。” 他说完目光很快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秦漠身上,脸上的慈父表情瞬间切换成了沉稳的大家长模式。“是小漠啊,辛苦你特意送圆圆回来。” 第15章 秦漠微微颔首应对得体,甚至带上了属于晚辈的谦逊:“朱伯父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婉华这才注意到秦漠,她擦了擦眼泪,脸上的热情明显收敛了几分,变成了一种客套而疏远的礼貌。她记得这个年轻人过去对自己儿子是何等的冷淡。 “既然来了,就进去喝杯茶吧。” …… 客厅里,朱屿被安排着坐在秦漠身边,浑身不自在。 李婉华去厨房切水果,朱志国则恰好接起一个“重要”电话走到了阳台,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这种刻意的冷落,傻子都看得出来。 朱屿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凑近秦漠压低了声音““哎,你不是早就想解除婚约了吗?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趁现在快刀斩乱麻?” 秦漠正姿态悠闲地品着茶香,他确实准备好了解除婚约的说辞。但眼角余光瞥见朱屿那副“你快说啊”的急切模样,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转了个弯。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摆脱我? “时机未到。”秦漠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朱屿正想追问秦漠到底是什么意思,李婉华温和的声音就从厨房门口传了过来。 “聊什么呢?什么时机?” 她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果盘走出来,上面摆满了切得整整齐齐的各色水果,还细心地插上了几支小巧的银叉。 朱屿欢快的接话:“在聊……” “没什么,阿姨。”然而秦漠却打断了朱屿的回答,他从容站身从李婉华手中接过果盘,稳稳地放在茶几上,动作间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尊重。 “我刚才正跟圆圆说,他在剧组表现得这么好,我该找个合适的时机,请李导他们一起吃个饭,好好感谢他们对圆圆的照顾。”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朱屿,又显得自己这个“未婚夫”体贴周到。 李婉华脸上的客套融化了几分,她将果盘往秦漠面前推了推。 “你有心了。”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对朱屿来说简直是看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戏剧。 他眼睁睁地看着秦漠,这个不久前还对他厌恶至极的男人,如同换了一个人,变成了无可挑剔的“完美晚辈”。 这个晚辈陪着朱志国从国际金融聊到国内政策,然后在棋盘上杀得朱志国节节败退,却又恰到好处地走错一步,以半子之差惜败,给足了长辈面子。 会在李婉华添茶时,用手指轻叩桌面以示感谢;会记得朱屿不吃芒果,不动声色地将离他最近的那一碟芒果块移开。 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让人毛骨悚然。 朱家父母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客套疏离,渐渐转为了发自内心的欣赏和满意。 朱屿则像个局外人,坐在一旁看着秦漠表演,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到底想干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傍晚时分,秦漠才起身告辞。 朱志国和李婉华将他送到门口,脸上满是笑意。 秦漠在玄关处换鞋时,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朱屿,语气近乎温和: “对了,明晚的杀青宴,我来接你一起过去。” 说完,他便对朱家父母礼貌告辞,转身离去。 直到那辆黑色的宾利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朱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婉华担忧地看着儿子:“圆圆,你跟小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顿了顿,又像是自我安慰般说道,“不过我看他现在对你倒是上心了不少,这样也好……” “没有!”朱屿立刻反驳。 开什么玩笑,好感度上明明白白写着-60呢!那人明明对我厌恶至极! 他一边想着,一边不信邪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嗯? 朱屿使劲眨了眨眼。 【好感度面板】上,秦漠的名字后面,那个刺眼的“-60”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0”。 因为系统没有发布针对主角攻的好感度攻略,他竟没注意到秦漠对他的厌恶值,不知不觉间……清零了? 朱屿不想看这个迷惑的数字,正打算关掉好感度面板,就发现下方另一个主角江言的好感度突然往上跳了两个数字,变成了整60。 一阵悦耳的提示音紧接着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主线剧情《长夜将明》拍摄阶段已完成,世界线收束稳定。恭喜宿主,阶段性任务结算中……】 朱屿还没反应过来,面板上就弹出了新的信息。 【叮!s级支线任务“完美的白月光”已完成,最终评级:s+。奖励生存点+1000,身材臃肿度-2%,道具“人见人爱小香风(香水)”x1。】 【因宿主在剧组期间勤恳工作,超额完成副导演职责,额外触发“天道酬勤”奖励,获得技能:“导演之眼”碎片x1,合成完整初级碎片“导演之眼”。】 一连串的奖励砸下来,朱屿的生存点瞬间暴涨到了2200。 历时数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在技能拼凑成功的那一刻,朱屿感觉自己对导演这个角色理解更上了一个层次,在剧组中所学的经验一瞬间融会贯通。 毫不夸张的说,朱屿有把握现在给他一个拍摄的机会,他可以很完美的用镜头呈现给观众! 还有!主角受不愧是小天使!朱屿已经彻底忘了原著结局的死亡威胁,沉浸在快乐之中。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新的征程即将开启!现发布a级主线任务:“杀青宴的风波”!】 【任务描述:在明晚的杀青宴上,成为全场的焦点!你需要: 1.获得至少三位重要角色(主演/主创)的公开赞誉。 2.与秦漠共同完成一支开场舞。 3.当众拒绝来自江言的“特殊”邀约。】 【任务奖励:生存点+1500,技能:“社交牛逼症(体验版)”x1。】 【失败惩罚:激活“万人嫌”光环(永久),主角攻秦漠好感度清零并锁定为-100(不死不休),主角受江言好感度清零并产生初始恶感。】 朱屿看着任务面板,眼前一黑。 跟秦漠跳舞?真的不会被他的报表扔出去吗! 拒绝江言?那等于亲手掐断自己最稳定的生存点来源! 这根本不是任务,是系统精心为他准备的断头饭! 作者有话说: 朱屿:秦漠好感度怎么清零了?系统你bug了? 系统:经检测,目标对宿主的感情已从"想弄死"转变为"想看看这人还能整出什么活"。 第13章 地狱任务 一整夜,朱屿都在和那个要命的a级任务作斗争。 他翻来覆去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都以被秦漠掐死或者被江言拉黑告终。 第二天清早,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下了楼。路过全身镜时,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然后脚步顿住了。 镜中的少年身形修长,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被衬得格外挺拔。曾经圆润的脸颊如今轮廓分明,下颌线清晰流畅。最惹眼的,是那双彻底摆脱了赘肉挤压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潋滟生辉。 他凑近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果断踩上了放在一旁的秤。 一百三十六斤。 这个数字出现,带来一阵狂喜。 他朱屿终于不是那个连自己都嫌弃的小胖子了! 巨大的喜悦冲散了任务带来的焦虑。朱屿心情大好地坐到餐桌前,一边喝着粥一边琢磨,心情一好,思路都开阔了不少。 杀青宴嘛,不就是剧组全体人员凑在一起吃顿散伙饭,互相吹吹牛、喝喝酒,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怎么可能还搞出“开场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肯定是系统搞错了!对,一定是系统出bug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心声被系统全程探查,并附赠了两声冷笑的朱屿,心宽地解决了早餐。 瘦得太快也有一个问题,家里衣柜里的衣服几乎全都不合身了。 朱屿还在思考穿什么出席杀青宴,李婉华已经一个电话解决了这个问题。不过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几家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就被悉数送到了家里。 “圆圆,来试试这件白色的西装,衬你肤色。” “哎呀,这件丝质衬衫也好,显得腰细。” “这套休闲的也不错,看着像个小明星!” 李婉华彻底把他当成了现实版的奇迹暖暖,兴致勃勃地指挥着造型师给他搭配、做造型。 一整个下午都成了李婉华女士的“爱子换装秀”,朱屿像个没有感情的换装人偶,被迫配合演出,被折腾得精疲力竭。 “圆圆,你觉得这两件哪件更好看?” 朱屿看着李婉华手中款式、颜色都大差不差的两件衣服陷入沉思,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其中一件分明是他最初换的那件! 半个小时后,朱屿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银灰色暗纹西装,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 第16章 门铃声响起时,朱屿的眼神瞬间亮了,简直像是见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秦漠一踏进客厅,脚步便不自觉地停顿了片刻。 从房间里急促跑出来的少年身着银灰色西装,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原本总是乱糟糟的头发被打理得蓬松有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惊艳。 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臃肿畏缩的影子,整个人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褪去了蒙尘的外壳,散发出温润而夺目的光。 秦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秦漠的指尖无意识收拢,喉结轻轻滚动,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朱屿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迫不及待地冲到秦漠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走、走、走,我们快走!” 那架势,活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朱屿的掌心很柔软,带着少年特有的细腻。陌生的触感顺着手腕蔓延开来,秦漠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抬眼对上楼上李婉华探究的目光,随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礼度周全的说道:“伯母,我先带他过去了。” …… 直到坐进车里,彻底逃离了自家亲妈的“魔爪”,朱屿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瘫在副驾驶座上,随口问道:“杀青宴在哪儿办啊?” 秦漠启动车子,声音平稳:“汇景酒店。” 还是剧组举办开机宴那家。 朱屿彻底松了口气,心情大好地在脑子里跟系统吐槽:“你看我就说吧,就是吃个饭而已,哪来那么多幺蛾子。” 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呵呵。】 当黑色的宾利驶入汇景酒店时,朱屿脸上的轻松惬意逐渐凝固。 酒店门前铺着长长的红毯,两旁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阵仗,哪里像是吃一顿散伙饭? 秦漠将车停稳,有侍者上前来开车门。他绕到副驾驶这边,看着车里一脸呆滞的朱屿,眉梢微挑。 “不下车?” 朱屿机械地跟着他走下车,踏上红毯的那一刻,才恍然明白,秦漠这次包下的不是一个宴会厅,而是整座酒店。 金碧辉煌的大厅被布置得如同顶级的商业晚宴现场,穿着燕尾服的钢琴家演奏着悠扬的古典乐。 大厅一侧还专门开辟了临时的更衣间和造型室,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礼服,为剧组的普通工作人员准备好了所有的行头,不需要他们自己购买。 李峥导演、陆景然,再加上秦漠这个最大的投资方,这几位都是不差钱的主。一场杀青宴,硬生生被他们搞成了名流汇聚的盛大派对。 如此大的排场,如何恢弘的场景。 朱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只剩下两个硕大的字:完。了。 系统幸灾乐祸的提示音在他脑中精准补刀:【恭喜宿主,欢迎来到“杀青宴的风波”任务现场。】 …… 晚宴七点正式开始,此刻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大厅里人声鼎沸,气氛热烈。除了剧组的成员,还有不少受邀前来的明星和业内人士,星光璀璨,宛如一场小型的颁奖典礼。 才一进来,朱屿就果断选择了战略性躲避,一头扎进了琳琅满目的美食区。 他端着一个小盘子,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一块草莓慕斯蛋糕,脑子里一团乱麻。 邀请秦漠跳开场舞? 那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朱屿就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子凉飕飕的。秦漠不把他当场扔出去就算给朱家面子了。 就在他纠结得快要把盘子里的蛋糕戳成泥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背上。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躲这儿偷懒呢。” 李峥导演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一改在片场的随性,今天也穿得人模狗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朱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 “走,别在这儿当闷葫芦,我带你去见个老朋友。” 李峥拉着他穿过人群,来到一位鬓角微白、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面前。 “老王,给你介绍个青年才俊。”李峥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这位是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朱屿。别看他年轻,很有想法。《长夜将明》里‘林见鹿’那个神来之笔,就是他跟江言一块儿琢磨出来的,也是他演出来的。” 被称作“老王”的王牌制片人闻言,打量着朱屿,毫不吝啬的给出了赞美之词“原来这位是朱副导,久仰。李峥这几个月可没少在我面前念叨你,说捡到宝了。不错,长得也有灵气。” 【叮咚!获得重要角色“李峥””的公开赞誉,任务完成度2/3。】 朱屿刚谦虚了两句,转头就见女主角苏雯便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袭火红色的吊带长裙,明艳动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见鹿嘛?”苏雯绕着朱屿走了一圈,促狭地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这身穿着更好看了。就是可惜了,现在这脸颊捏起来,手感肯定不如当初在剧组时那么好了。” 周围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叮咚!获得重要角色“苏雯”的公开赞誉,任务完成度3/3。a级主线任务“杀青宴的风波”子任务(1)已完成!】 朱屿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脸拯救出来,被夸得晕头转向,一个转身就被陆景然勾住了脖子,拖着他给几位相熟的导演和前辈介绍。 “我们小朱副导现在可是咱们剧组的门面担当。有才有貌,各位导演以后有本子可得优先考虑考虑他。” 朱屿像个吉祥物,被李峥、苏雯和陆景然轮流拉着四处展览。等他晕头转向地从人群中钻出来时,脑内提示音已经响成了一串鞭炮。 【任务一超额完成!当前赞誉人数:17!】 朱屿茫然:等等,我刚才到底见了谁? 幸福来得太突然,等朱屿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时,第一个任务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超额完成了,还超出了十几个。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时间眼看就要到七点了。一想到剩下的两个任务,朱屿刚扬起的嘴角又瞬间垮了下去。 他先跑去摸了一块蛋糕压惊,随即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两个关键人物的身影。很快,在大厅一角的落地窗前看到了他们。 秦漠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手里端着一杯酒,侧耳听着身旁的江言说着什么。江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眼弯弯,似乎聊得十分投机。灯光从他们身后洒落,勾勒出两人同样出众的身影,画面和谐得仿佛一幅画。 朱屿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那两个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现在凑过去算怎么回事?活像个不知趣的第三者。 正当他犹豫着是该转身再躲回美食区,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时,仿佛有所感应一般,落地窗前的两个人,竟同时转过头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朱屿:完成任务我能退休吗? 系统:想得美。下一阶段《订婚宴的100种逃法》《论如何在修罗场苟活》已加载完毕... 第14章 舞池交锋 三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被抓包的朱屿身体一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端着盘子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没等他想好对策,江言已经迈开步子,主动朝他走了过来。秦漠显然也要跟过来,却被众人围住,其中还有秦家的合作商户,一时间脱不开身。 “刚才看你被一群人围着,一直没有机会找你说话。”江言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笑意:“我们的小朱副导,果然天生就该活在聚光灯下。” 这话语里的真诚和笃定,让朱屿闹了个大红脸:“太夸张了,我又不是什么明星,站在聚光灯下做什么。” 江言轻笑出声,话题一转便道:“说起来,今晚的开场舞是投资方特意安排的彩头,成为开场舞跳的舞者,预示着整部剧的‘灵魂’,可以得到资方给予额外的资源,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 江言的目光专注而认真,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小屿,今晚的第一支舞,可以由我来邀请你吗?” 他似乎很笃定,只要朱屿肯答应,他就能为自己和朱屿争取到开场舞的机会。 【叮咚!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子任务(3)“拒绝江言的‘特殊’邀约”前置条件已触发。】 【本次邀约属于“特殊”邀约范畴,请宿主谨慎选择。】 秦漠刚刚才摆脱了众人的奉承纠缠,刚走进就听到了江言对朱屿的邀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朱屿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江言的邀请温柔而真诚,还赋予了无法拒绝的理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跳支舞,而是某种认可和期许。 拒绝他,朱屿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头一紧。 可如果不拒绝,那邀请秦漠跳舞的任务怎么办?更何况…… 第17章 朱屿对上秦漠看过来的视线心头一跳,答应了江言岂不是明着抢秦漠的老婆! 这哪里是选择题,这分明是送命题啊! 【宿主,你不想改变死亡结局了吗?系统任务一旦发布,就连我也没办法改变结果。】 所以任务完不成,他真的会和秦漠就会不死不休?朱屿的大脑宕机了一秒钟,这个惩罚太重了,他赌不起。 “江言哥,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朱屿的目光看向已经走了过来的秦漠,笑容意味不明:“这支舞该由谁开始,当然是秦总说了算。毕竟整个剧组都是他说了算,不是吗?” 江言脸上的笑容一滞,显然没料到朱屿会这么说。 秦漠同样愣住,这几个月他眼看着朱屿转变,不再纠缠不休。他本以为朱屿改了,可眼下…… 朱屿眼看秦漠蹙起眉头,神色中又染上了厌烦,干脆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秦爷也不想让媒体知道,你对自己的未婚夫视而不见,反而任由他和其他男人在舞池里亲密无间吧?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秦家……”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但话语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未婚夫”、“亲密无间”,这几个字眼像针一样刺进了秦漠的耳朵里,朱屿此刻明晃晃地拿两家的脸面和秦漠的声誉在做赌注。 秦漠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盯着朱屿。 死性不改、无可救药!秦漠伤人的话已经快要脱口而出,却看到了朱屿眼底的挑衅,以及孤注一掷的疯狂。 就好像说出这般话并非出自他本意一样,秦漠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是硬生生挤出两个字:“你敢。” 朱屿却只是弯了弯眼睛,用口型无声地回了他一句:“你看我敢不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晚宴的主持人走上了台,灯光聚焦,音乐声也渐渐弱了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今晚的开场舞,将会由哪两位幸运儿为我们开启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向舞池中央聚集。 秦漠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他可以拂袖而去,但那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难堪,让记者捕风捉影写出更离谱的报道。 更何况……秦漠看着身旁明明在笑,眼神却格外失落的朱屿。终于上前,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走向舞池中央:“我跟你跳。” 【叮咚!a级主线任务当众拒绝来自江言的“特殊”邀约,“杀青宴的风波”子任务(3)已完成!】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a级主线任务“杀青宴的风波”子任务(2)“与秦漠共舞”已成功触发!】 【秦漠好感度-20,当前-20(猜忌)。】 【江言困惑值+80。】 朱屿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转过头,对着一脸错愕的江言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提步跟上了秦漠的脚步。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起,聚光灯追随着两人来到舞池中央。 秦漠作为《长夜将明》这部剧最大的投资人,由他来跳这支开场舞,本就名正言顺。无论他选择谁做舞伴,都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秦漠握住朱屿的手,另一只手则强势地揽住他的腰。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就好像他原本已经准备欣赏一朵花的盛开,那朵花却突然变成了食人花。 除了疑惑之外,更多的是失望。 就好像他这段时间的欣赏,都变成了对方的一场骗局,而他真的差一点就上当了。 音乐前奏响起,秦漠没有按照标准的男步起手,而是直接引导着朱屿,强迫他跳起了更为复杂、对柔韧性和平衡感要求极高的女步。 朱屿瞬间懵了。 先不说他身为男人从未曾跳过女步,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实打实的二百斤大胖子,别说跳舞,就连弯腰都费劲,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此刻被秦漠带着旋转、后仰,他根本跟不上节奏,脚下更是手忙脚乱。 “砰!” 他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秦漠锃亮的皮鞋上。 秦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揽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将他勒断。 “砰!”又是一脚。 朱屿跳的手忙脚乱、欲哭无泪,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救命啊!再这样下去我要被秦漠当场分尸了!”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困境,“舞蹈大师体验卡(五分钟)”已上架商城,售价500生存点。是否兑换?】 “换!立刻!马上!”朱屿毫不犹豫。 【叮!“舞蹈大师体验卡”已使用,剩余时间4分59秒。】 奇异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僵硬的四肢仿佛被注入了润滑油,变得灵活协调。无数复杂的舞步和技巧如同与生俱来一般,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就在秦漠准备用一个高难度的旋转让朱屿彻底退场时,他忽然察觉到怀里的人变了。 原本笨拙僵硬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柔软。之前还手忙脚乱的步伐,此刻却精准地跟上了他的每一个引导,甚至还能做出漂亮的回应。旋转、滑步、后仰……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优美,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 秦-漠眼中的怒意褪去,眼中多了诧异跟沉思。 他看着聚光灯下朱屿那张瘦削下来后精致的脸庞。这个人真的还是那个他从小认识的那个朱圆圆吗?朱圆圆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来着? 这种陌生的感觉,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剧组到今天晚宴上的种种表现,这个人好像会突然掌握一些他原本绝不可能具备的能力,做出一些颠覆认知的举动。 只是之前他们相处的时间太少,即便有疑惑,他也并未深究。 可现在,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舞池中央,这种感觉被无限放大,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两人定格在结束的姿势,身体紧密相贴。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秦漠却仿佛没有听见,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朱屿的耳廓上,用仅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你到底是谁?” 朱屿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脏狂跳不止,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暴露了?! 【叮!恭喜宿主完美完成a级主线任务“杀青宴的风波”,综合评级s!奖励生存点+1500,身材臃肿度-3%,特殊道具“社交牛逼症体验卡(一小时)”x1!】 【“社交牛逼症体验卡”检测到宿主处于社交危机中,已自动激活!】 朱屿心头瞬间涌起莫名的勇气,不仅没躲反而抬头对上秦漠审视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挑衅的笑容。 他的手指从秦漠胸口上向上勾住了他的领带,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秦总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是朱屿。难道几个月不见,连自己的未婚夫都不认识了?” 秦漠没有错过朱屿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但那慌乱很快就被玩世不恭的面具所掩盖。 掌声渐渐平息,两人暧昧的姿态引来了周围不少探究和新奇的目光。秦漠松开了手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 “社交牛逼症体验卡”的效力还在,朱屿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宴会厅中,和导演、制片人谈笑风生。转了一圈之后,又举着酒杯跑去跟江言道歉。 “对不起呀,我和秦总有点私人恩怨,所以……” 江言眼中还有遗憾,但听到这一解释很快释然了,甚至重新燃起希望。“小屿跳的真好看。” 作为社牛的朱屿没有看到江言神色中的暗淡,拉着人就到处走起,颇有种共富贵的意气风发。 “你家小孩也太有意思了。”陆景然眼看着朱屿越来越嗨,忍不住往秦漠身边凑:“就是兄弟……你这头顶是不是有点绿?” 秦漠冷漠转开视线:“与我无关。” “哎?”陆景然都懵了,这人明明前两天还不是这个态度的来着? 等朱屿的体验卡时间过去,晚宴已经接近尾声,他还亲热的拉着李峥导演的手,跟对方依依不舍的话别。“导演爸爸,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啊,不然……” 他的话瞬间卡住了,一瞬间脸色爆红。他都在说什么! 朱屿长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更多的回忆却涌上心头。他回想起自己强行拉着江言到处社交,在手机里留下一堆人的微信,也想起……他勾着秦漠领带,说出那番话的场景。 有的人看起来还活着,他可能已经微微死掉了。 作者有话说: 秦漠:你究竟是谁? 朱屿:(社牛发作)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爸爸! 系统:叮!检测到作死值爆表,已为宿主预订icu床位。 第15章 履行婚约 “我……真的有那么大胆子吗?”朱屿在心里喃喃自语:“我不会是被系统附身了吧?” 第18章 【你想多了。】系统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本系统只负责提供道具和发布任务,从不干涉宿主的自主意识。所有的话都是你自己想说的,本系统不背这个锅。】 朱屿:“……” 行吧。 他捂着脸,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也就是这么一走神的时间,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秦漠的车一溜烟的从他眼前开走了。 他是坐秦漠的车过来的,所以现在要怎么回去? 最后站在原地半天打不到车的朱屿,是被骑着小电驴路过的江言给捡走的。 小电驴风驰电掣的跑,速度快的销魂。朱屿坐在小电驴后面,想起在杀青宴上自己拖着人到处社交的场景。每次想开口道歉,但每次开口都会灌进来一肚子风。 算了,摆烂吧。人生无难事,只要死一死。 等到了朱家门外,朱屿软着腿下车,早就已经忘了要道歉的事情,只是语重心长说道:“小江啊,路上注意安全。别骑那么快了,你没发现吗?你在前面骑车,我的魂一直在后面追呐。” 江言原本也藏了一肚子的话,此刻听到朱屿活像街道办的劝慰,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深深看了朱屿一眼,才挥手道别:“小屿,回头见。” 随即那小电驴一溜烟的消失了,速度快的堪比摩托。 朱屿手才挥了一半,无奈的收了回来,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朱家。李婉华和朱志国都还没睡,正坐在客厅等他,看到他回来李婉华立刻迎了上来。 “圆圆回来了?累不累?妈妈给你留了夜宵。”李婉华接过朱屿脱下来的外衣,一脸关切的询问。 这段时间来,朱屿已经习惯了李婉华的溺爱,并且已经可以驾轻就熟的应付了:“妈,我不饿。杀青宴上我吃的不少啦!” 好不容易才减肥成功,他还不想被母爱浇灌回去。“爸妈,你们早点休息,我先上楼了。” “等一下。”朱志国表情严肃地唤住了打算往楼梯走的朱屿。“朱屿,你过来一下。” 朱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爸妈平时都叫他小名,这么正式的称呼大名,肯定是有重大的变故! 他迟疑地走到了沙发旁,还没等坐下就听朱志国开口说道:“你秦伯伯今天下午派人来过,关于你和秦漠的婚约……” “他们秦家想提前履行。” “履行……婚约?” 这几个字,每个字朱屿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逻辑。 所以……秦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解除婚约吗?杀青宴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时机未到,怎么一转眼就要履行了?这是什么神展开? 朱志国看着儿子呆滞的模样,眉头微蹙:“怎么,你不愿意?” 李婉华也走了过来,心疼地抚摸着朱屿的头发,柔声说道:“圆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咱们朱家也不是非要靠着联姻才能站稳脚跟,你开心最重要。” 父母的担忧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唤醒了朱屿,他想起来这段联姻本来就是原主硬求来的,只是因为原主喜欢秦漠。 可他又不是原主,完全可以主动解除这荒唐的婚约!这么想着,朱屿下意识就打算点头。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偏离主线任务!现发布强制性b级任务:联姻之路!】 【任务目标:答应履行婚约。】 【任务奖励:生存点+800,身材臃肿度-2%。】 【失败惩罚:激活“当众失禁”debuff,持续24小时。】 朱屿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愿意解除婚约”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系统任务从一开始就逼着他往炮灰之路上走啊! 朱屿在“立刻社会性死亡”和“随后可能被秦漠掐死”之间,只犹豫了零点零一秒。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没有不愿意。” 呼……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比当众尿裤子强。 朱志国和李婉华见他答应,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下午的时候他们可都答应了秦家,这会儿又反悔的话,两家的关系就不好处理了。 随说如此,但在父母心里还是儿子的开心最重要。 李婉华喜上眉梢,开心地握住朱屿的手:“我就说嘛!你追了人那么久怎么可能突然就不喜欢了。而且秦漠那小子对我们家圆圆也不是真的没意思,今天都亲自来接你去参加杀青宴了!” 是啊,可不嘛。朱屿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走的时候直接把我忘在了杀青宴,自己开车跑了。 李婉华沉浸在喜悦中继续说道:“这下爸爸妈妈就放心了。我下午还跟你徐阿姨通过电话,我们商量过了,为了让你们小两口培养一下感情,在正式履行婚约之前,先让你们搬到同一个屋檐下住一段时间。” 她说的徐阿姨是秦漠的母亲徐静娴,跟李婉华本就是最要好的闺蜜,也是因为她俩的关系,才促成了两家联姻。 “什么?!”朱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同居?” 他慌忙想要拒绝,就听李婉华又补充道:“我跟你爸早就想出去环球旅行了,计划都做了好几年,就是一直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家。这下好了,有小漠照顾你,我们也能彻底放心过一下二人世界了。” 她说着亲捏的捏了捏朱屿的脸颊:“小拖油瓶。” 母亲眼中的期盼和向往,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朱屿所有拒绝的话语。 原主父母对他毫无保留的爱,是他穿过来之后感受到的最真实的温暖。他无法开口去打破他们的美梦。 朱屿颓然地坐了回去,在心里盘算着:算了,大不了等他们前脚一走,我后脚就搬回来住。秦漠想必也不会乐意跟自己住在一起。 对,就这么办。 …… 朱屿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但他显然低估了父母的行动力。 第二天一大早,他还在睡梦中就被李婉华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迷迷糊糊地被按着洗漱、换衣服,然后就被连人带行李一起“打包”送出了家门。 门口,秦漠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慕尚正静静地停在晨光里,车窗降下,露出男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脸。 朱屿瞬间清醒了。 他被李婉华热情地推进了车里,隔着车窗,还能看到父母挥着手,脸上是“吾家有儿终长成”的欣慰笑容。 车子缓缓启动,朱屿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父母的身影心里一阵悲凉。 “看够了?”身旁传来秦漠的声音。 朱屿转过头就对上秦漠的视线,秦漠眼神实在古怪,不是纯粹的厌恶和不耐,反而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朱屿被看的莫名其妙,下意思缩了缩脖子,但想要莫名其妙的婚约提前以及同居,胆子就一瞬间提了上来:“你不是一直想解除婚约吗?现在这又是在搞什么鬼?” 秦漠闻言神色变得更加古怪,这人昨天晚上还理直气壮地拿“未婚夫”的身份来压他,逼着他跳开场舞,怎么睡了一觉就好像失忆了?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几个字:“那是我父母的决定。” 当然,他自己当时也没有反对。 在杀青宴上被朱屿威胁时,秦漠曾再次起过解除婚约的念头。但朱屿在舞池中前后截然不同的表现,让他很难不产生好奇。 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安心。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市中心一栋顶层公寓的地下车库。这里距离秦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星环中心”只有几分钟的步行路程。 公寓面积不算太大,一百多平米,四室两厅的格局。装修风格和他本人如出一辙,黑白灰的极简色调、线条利落,没有半点烟火气。 秦漠将他的行李箱随手放在玄关,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朱屿走过去看了一眼,客房不大但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它和主卧一个在走廊东头、一个在西头,隔着十万八千里。 这个距离,安全感爆棚! 朱屿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所以,这个人费这么大劲,到底图什么?! 因为实在摸不透秦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朱屿刚搬进来的头几天,活得小心翼翼,堪比潜伏。他把客房当成了自己的安全屋,能不出门就绝不踏出房门半步,一日三餐全靠外卖小哥投喂到门口。 然而几天之后他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他根本就碰不上秦漠的影子! 这位秦大总裁忙得脚不沾地,朱屿每晚熬夜打游戏到凌晨准备睡觉时,公寓大门都没有任何动静;而他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时,屋子里早就空无一人,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朱屿彻底放松了下来。 安全警报解除,他立刻原形毕露。每天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在一百多平的公寓里四处溜达,把客厅那面巨大的投影墙当成私人影院,没日没夜地播放着各种垃圾狗血剧。薯片零食堆满了整个茶几,活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简直比在自己家都自在。 第19章 与此同时,星环中心顶层,总裁办公室。 秦漠终于签下了“方舟计划”最后一份合作协议。这个耗费了他近两个月心血的跨国能源项目,总算告一段落。 他松了松领带,决定给大家放个假,提前下班。 公寓的智能门锁在他指纹触碰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声。 门刚一推开,震耳欲聋的电视声就扑面而来。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为了钱竟然抛弃了我!我恨你……!” 秦漠开门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差点忘了,这个公寓里多了另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人是他自己接来的,暂时还不能扔出去。 秦漠换上拖鞋,面无表情地走进客厅。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客厅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朱屿正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他似乎刚洗完澡,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着水。 两条修长匀称的腿毫无形象地架在茶几上,随着剧情的起伏一晃一晃,动作那叫一个豪放不羁。 作者有话说: 朱屿:系统,秦漠是不是在我的外卖里下毒了?怎么他一看我,我的手就在抖? 系统:经检测,那是宿主自带的"做贼心虚"生理反应。建议兑换"霸总镇定剂",售价仅需200点。 第16章 意外坦诚 电视屏幕上,男主角正抱着女主角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女演员脸上的嫌弃已经绷不住了!哈哈哈~”朱屿被剧中人浮夸的演技逗得乐不可支,在沙发上笑得直打滚。 一道阴影突然从他的头顶上笼罩下来,朱屿感觉光线一暗,下意识地抬起头。 秦漠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突兀悬在他的正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四目相对。 朱屿的笑声戛然而止,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回来了?” 秦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是我家。” “哦”朱屿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想起自己此刻衣衫不整的豪放模样,转身就准备往房间里跑。 秦漠正准备伸手抓住朱屿,跟他好好讲清楚这个家里的规矩。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私人空间被搞得像个垃圾场。 然而,他算准了朱屿的动作,却没有算到那条系得本就不牢靠的浴巾。 微小的拉力之下,那块象征着最后遮羞布的白色棉布,轻飘飘地滑落在了地毯上。 …… 沉默。 死一般的安静。 客厅里只剩下狗血剧里女主角尖利的哭喊声,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朱屿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感觉到秦漠的目光滚烫地像是要将他的皮肤灼伤。 下一秒,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挣开秦漠的手,像一溜青烟般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上了门。 世界终于清净了。 秦漠站在原地,头疼地按着眉心。 然而,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刚那惊鸿一瞥的画面。 满目的白,晃得他眼晕。 水珠顺着脊背的沟壑滑下,没入更深的地方…… 秦漠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感觉公寓里的空调温度似乎调得太高了。 朱屿在房间里磨蹭了许久,换好长袖长裤才敢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偷偷往外窥探。 这么长时间过去,秦漠应该已经回自己房间了吧? 此时…… 客厅里那面巨大的投影墙已经暗了下去,恼人的狗血剧台词也消失了。 可惜被朱屿惦记着的秦漠正端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只是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今天这事儿是没办法善了了! 朱屿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朱屿才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就见秦漠的视线缓缓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堆满了各种薯片、饼干、辣条的茶几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生化垃圾。 朱屿心里一个咯噔,求生欲瞬间爆发。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伸开双臂将那堆“精神食粮”一把抱在怀里,转身就想往房间里藏。 “扔了。”秦漠不带半点温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屿抱着零食,动作僵在原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试图为自己的宝贝们辩解。 “这好多都还没开封呢,扔了多浪费啊。” 秦漠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你是想让自己胖回两百斤?还是想拿它们当饭吃,吃到肠胃炎进医院?” 朱屿被噎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他确实经常因为沉迷零食而耽误了正餐,胃也隐隐有些不舒服。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花花绿绿的包装袋,真的舍不得扔。这可是他快乐的源泉。 秦漠眼皮直跳,实在看不下去,起身迈开长腿走到朱屿面前,面无表情地从他怀里接过那堆零食,动作干脆利落地全部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朱屿的心碎了。 秦漠处理完“垃圾”,转过身,看着一脸悲痛欲绝的朱屿,又问了一句:“晚饭吃了吗?” 朱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心虚地补充道:“没有,不饿。”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不就侧面证明了,他刚刚就是靠吃那些垃圾食品吃饱的吗? 秦漠看着他那副蠢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厨房。 朱屿傻眼了。他下意识地跟了过去,扒着厨房的门框,探进一个脑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一个大总裁,还会做饭?” 秦漠正在冰箱里翻找食材,闻言,头也没回地丢过来一句:“大总裁也得吃饭。” 朱屿原本以为,像秦漠这种大总裁,即便心血来潮下厨,也会是从冰箱里拿出一块高级和牛,或者做一份意面,来搭配他的身份。 所以当两碗看起来清汤寡水的面条被端上餐桌时,他还有些发愣。 面条上还卧着一个溏心荷包蛋,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飘着几滴香油,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秦漠将碗推到他面前,惜字如金地解释了一句:“太晚了。” 言下之意,晚上吃得太油腻对胃不好,容易不消化。 朱屿其实一点都不饿,胃里的薯片正在膨胀。但秦漠就坐在对面,他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 吃一口,是给金主爸爸面子。 吃两口,是怕被他扔出去。 吃第三口……唔,这面该死的好吃! 他吃的开心了,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秦漠。 秦漠原本只是随手做了份清汤面,避免这个人在自己家里饿死,或者直接吃出一身毛病,回头不好跟朱家长辈交代。 可看着对方埋头呼噜呼噜吃面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秦漠感觉自己那本没什么感觉的胃口也被调动了起来。 结果就是,两个人双双吃撑了。 朱屿瘫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脸上写满了忧伤。他好不容易才瘦下去一点,可不想这么快就胖回来。 他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对着同样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的秦漠,大胆地发出了邀请。“我们下楼逛逛吧?” 秦漠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朱屿,眼神透露出真实的疑惑。 这人是在邀请他? 一起散步? 秦漠审视着朱屿。 这人的神经到底是有多粗?前一秒还怕他怕得像是老鼠见了猫,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地邀请他一起散步。 朱屿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他就是顺口那么一说,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问问自己:这合适吗?这像话吗? 他尴尬地搓着手,正准备找个借口把话收回来。 “走吧。”秦漠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朱屿脑内的天人交战。 “我知道你肯定准备休息了,要不还是算……”朱屿话才说了一半,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嗯?”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秦漠却已经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两个空碗收好,放进厨房的水槽里,按下自动清洗的按钮。然后径直走到玄关,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运动鞋。 他换好鞋,抬眼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朱屿,语气里带着不耐。“不走吗?” 朱屿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样快步追了过去,飞快地换上鞋。“走!” 高档小区的夜晚格外静谧,路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夏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饭后的饱胀感。 两人并肩走在绿树成荫的小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小区里有不少夜跑的人,还有一些饭后散步的情侣,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笑。 第20章 秦漠和朱屿走在其中,一个身形挺拔,气质清冷;一个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两人并肩而行,莫名和谐引来了不少回头的目光。 眼看两个小姑娘从他们身边跑过,还在不时回头捂着嘴偷笑,自以为动作很小的用手肘推搡着身边人。 “你看、你看,好般配啊!”,“嗯嗯嗯,一定是一对!”,“帅哥果然都是内部消化的!” 小女孩们的窃笑声虽然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清晰地飘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朱屿的脸颊瞬间升温,耳朵尖都泛起了可疑的红色。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试图拉开和秦漠的距离,脚下却一个不稳,被路边一块凸起的石砖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完了!朱屿双手不受控制的乱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和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时,一只手臂及时地从侧面伸出,有力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地带回了原地。 属于秦漠清冽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隔着薄薄的衣料,朱屿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上坚实有力的肌肉线条,以及掌心传来的灼人温度。 朱屿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心跳也不太受自己控制。 难怪原主会那么疯狂的追人,不得不说秦漠也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近距离看更是一点瑕疵都没有。 “哟,这不是秦大少爷吗?怎么?换口味了?”一个略带醉意的、轻佻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上扬的尾调里像是带着嘲讽和恶意。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身材火辣的女人正倚在一棵树上,手里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们。 这人谁?朱屿目前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但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实在不太友善…… 秦漠的眉头瞬间蹙起,揽在朱屿腰间的手也随之松开。 “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漠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那女人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媚态横生的模样,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挑剔地在朱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如今的朱屿身形清瘦挺拔,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一样,尤其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在夜色下更是摄人心魄。 女人的眼神里划过嫉妒的神色,说出的话也带上了钩子:“我也住这附近啊,倒是秦少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看起来就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白花类型了?” 她特意加重了“小白花”三个字,话语里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女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朱屿的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林菲菲”出现,随机支线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恶毒女配的挑衅】 【任务等级:c级】 【任务要求:在林菲菲的言语挑衅下,让秦漠主动为你解围。】 【任务奖励:生存点+300,翘臀+0.5%,秦漠好感度+5】 【失败惩罚:激活debuff“平地摔跤达人”(持续24小时)】 朱屿的瞳孔微微一缩。 平地摔跤达人?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可不想明天在家里走一步还得摔一步啊! 作者有话说: 朱屿:这个男主太渣了! 秦漠:(从文件里抬头)需要我收购这家影视公司,把男主写死吗? 朱屿:……倒也不必。 第17章 社死出行 即便系统任务一如既往的坑爹,朱屿仍本着不与醉鬼和女人计叫的原则选择了沉默。 大不了明天能躺着就绝不站着! 这么想着朱屿干脆往秦漠身后稍微站了站。 可惜他这退让的举动,在林菲菲看来成了软弱可欺的证明。而秦漠的有意阻挡,更让她怒火中烧。 她轻笑一声,猩红的指甲弹了弹烟灰:“怎么不说话?是默认了吗?也对,像你这种长相,除了会装可怜博取男人同情,估计也没别的本事了。不过我劝你一句,秦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上的,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哭都没地方哭。” 这番话已经不是单纯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了。 秦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却被身后的朱屿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朱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他先是对着林菲菲微微颔首,姿态礼貌得无可挑剔。“这位女士,你说的对。” 林菲菲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朱屿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困惑,歪着头目光在林菲菲和秦漠之间转了一圈。 “不过,我想请问一下,您是以什么身份来劝诫我呢?是秦漠他妈,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如果都不是,那您这番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太多了?” 这话一出,林菲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连秦漠都侧过头诧异的看着朱屿,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露出这样锋芒带刺的一面。 朱屿还在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什么本事都没有,那也是秦先生自己的选择。您这样急着跳出来指手画脚,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先生连这点识人的判断力都没有,需要您来替他把关呢。” 【叮——检测到宿主严重偏离任务轨道,c级任务“恶毒女配的挑衅”判定失败,惩罚“平地摔跤达人”即将生效!】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行为模式“反骨之赏”!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击挑衅,主角攻困惑值+30!】 【奖励:生存点+500,口才+1,身材匀称度+1%!】 就在林菲菲气急败坏,眼看手指就要戳到朱屿脸上,一直沉默的秦漠抬手挡住了她的手指。“林小姐,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评判。” 林菲菲的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漠。她没想到秦漠会为了这个人人皆知的废物,当众给她难堪。 秦漠像是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请你以后离他远点。”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菲菲的理智。 “你会后悔的!”她白着脸看向秦漠,见他甚至没有分给自己眼神,终究还是一跺脚转身走了。 秦漠回头看着身后明显松了口气的朱屿:“看来你这张嘴也不是只会吃。” 朱屿权当没听出来调侃,直接转移了话题:“溜达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秦漠随着他转身,一边朝公寓楼走去,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林菲菲这种人做事不计后果,以后若是单独见到她先躲着些。” 朱屿愣了一顺,脚步慢了半拍才重新跟上人。刚才他是……在关心我? 还不等朱屿想明白,朱屿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李峥导演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热情得能把人融化:“我的小朱副导最近忙不忙?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新戏建组了,就缺你这个得力干将,明天有空就过来帮我镇场子!” 明天?去剧组?那他岂不是要当着全剧组人的面,表演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花式摔跤? 朱屿的表情在惊喜和惊恐之间来回切换,对着电话支支吾吾。 李峥见他没拒绝,单方面敲定时间地点后就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 朱屿握着手机如遭雷击。 秦漠将他一连串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从受宠若惊到愁云惨雾、再到生无可恋,那张生动的脸简直像个调色盘,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小孩到底是想去工作?还是害怕工作。 …… 这一夜朱屿辗转反侧,进行了一整晚激烈的天人交战。 去,可能会摔得体无完肤,社会性死亡。不去,李峥导演这个人情可就没了,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最终,对未来的渴望战胜了对debuff的恐惧。 第二天清晨,朱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悲壮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足了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脚伸向床边的拖鞋…… “咚——!”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闷哼,成功地把隔壁房间的秦漠给惊醒了。 秦漠猛地睁开眼从床上翻身而起,快步冲向朱屿的房间一把推开门,看到的便是一副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朱屿整个人倒栽葱似的杵在床边,两条细长的腿还在半空中无力地蹬了蹬,像一颗刚从地里拔出来、还带着泥土芬芳的萝卜。 那造型着实有些别致。 秦漠站在门口足足愣了三秒,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清奇的起床方式。 “你这是什么新发明的行为艺术?”秦漠说着走上前拎着朱屿的衣领,像是拔萝卜一样毫不费力地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朱屿的脸憋得通红,一半是倒栽葱憋的、一半是羞的。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嘴里嘟囔着“意外、纯属意外”,身残志坚地宣布:“我得收拾一下出门,不能迟到!” 第21章 秦漠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然后眼看着,朱屿在卫生间门口来了一个劈叉。这柔韧性……真不错。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秦漠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意外的连续剧”。 朱屿出卫生间时,继续左脚绊右脚以完美的狗啃泥姿势扑倒在地。 在餐桌前拉开椅子时,椅子腿仿佛有自己的想法,精准地别到了他的脚踝又一次与大地亲密接触。 甚至在玄关换鞋,他都能在原地失去平衡,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整个公寓仿佛变成了一个专门针对朱屿的陷阱迷宫,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陷阱。 当朱屿第n次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并执着地表示自己“还能行”时,秦漠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 “我送你。” 朱屿闻言感动得热泪盈眶,正要开口说谢谢,脚下一滑又差点摔倒,幸好秦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秦漠看着怀里这个仿佛失去了骨头的人,仿佛在看大熊猫。“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公司的项目刚忙完,我正好休息几天。” 他找了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借口,与其说是不放心这个小麻烦精,不如说是好奇这个人到底能把自己摔出多少花样来。 从公寓门到地下车库,短短一段路,朱屿走得像是在参加铁人三项。他两只手紧紧攥着秦漠的西装外套下摆,恨不得把自己挂在对方身上,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不是平坦的地砖,而是布满了陷阱的沼泽。 即便如此,在拉开车门的那一刻,他的脚还是不负众望地被车门槛给绊了一下。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秦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捞住他的后腰,手臂用力,直接将这个不省心的人形挂件塞进了副驾驶座。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 朱屿惊魂未定地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的秦漠,对方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他回想起昨晚秦漠为他解围,早上为他做饭,现在又像个保镖一样护送他上班……朱屿的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流。这个在原著里冷酷无情的总裁,好像……人还真挺不错的。 这个念头一起,他下意识地调出了系统面板。 【秦漠好感度:48(心生好奇)】 什么时候就到48了? 朱屿的眼睛都瞪圆了。这数字不对劲啊,什么时候蹿升了这么多,距离满格都快过半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本他看过的穿书小说——那些主角拿着系统,通过控制好感度、强开金手指,硬生生把原著官配拆得稀碎,好让自己上位。 朱屿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浮现,立刻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喂!系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修改了秦漠的好感度?我跟你说拆人家cp是要被驴踢的!” 系统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一行文字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在他脑海中炸开。 【……】 【本系统为‘专属炮灰逆袭系统’,不是‘小三上位辅助系统’!宿主,本系统还没骂你严重偏离炮灰人设,导致剧情崩坏呢!】 那文字里透出的抓狂和无语眼看就要冲出屏幕,变成实体弹幕糊在朱屿脸上。 作者有话说: 朱屿:系统,能不能把秦漠的好感度调低点? 系统:本系统不提供“自虐”服务。 秦漠:(突然出现)你想调低什么? 朱屿:我是说...调低空调温度!太热了哈哈哈... 第18章 系统bug 朱屿被系统怼得哑口无言。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抓狂,继续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本来多简单个事儿!你只要老老实实按照炮灰行动线走攒够了炮灰值,本系统也能早就打卡下班了,你非不!非要自己瞎折腾!】 听到这话,朱屿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老老实实走?说得轻巧。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自己刚穿来那会儿,系统发布的那些坑爹任务,还有那些所谓的“奖励”—— 完成“第一次深情告白”,奖励是【主角攻厌恶值+10】。 完成“挑衅任务”,奖励是【身材臃肿度+1】。 更别提那些失败惩罚了,口吃、当众失禁、平地摔跤……哪一个是正常人能接受的? 这哪是炮灰逆袭系统,这分明是炮灰“速死”系统!让他按照那条路走,怕不是还没等到大结局,就先把自己作践成一滩烂泥了。 他可不傻。 朱屿理直气壮地在脑海里反驳:“我要真按你说的走,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还好意思说!” 系统被他噎了一下,似乎也开始翻起了自己的历史记录。电子音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的卡顿。 【……哎,不对啊。】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 【……这……一开始的任务和奖励,确实都是炮灰专属套餐啊。为什么……为什么从那个‘反骨之赏’之后,任务路线全变了?】 系统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连数据流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 【还有这个商城!我的商城!咋回事儿啊!以前卖的都是【一秒变油腻喷雾】、【尬聊宝典】这种炮灰必备神器,现在怎么全是【过目不忘体验卡】、【身材匀称度优化液】、【导演之眼碎片】……这、这不都成给你服务的了?!】 系统的电子音调越来越高,最后几乎变成了尖叫。 【出bug了!出大bug了!宿主你等等!本系统要立刻向上级反馈!这活儿没法干了!】 “哎、别啊!”朱屿一听到这里立刻急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千万别反馈!” 那原来的商城都是什么东西?有一个能用的吗!更何况…… 朱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按照原来的炮灰路线走完了,任务结束了,然后呢?回到他自己的世界?重生到别处?还是直接人道毁灭?系统一个字都没提过,听着就悬乎得很,跟那些不靠谱的网贷平台似的。 现在的任务要求虽然奇怪,但至少他看得见自己在变好。 就在朱屿和系统进行着激烈的内部交流时,秦漠已经将车平稳地停在了李峥工作室车库当中。 一路上他透过后视镜瞥了副驾驶好几次,这小子从上车开始就不正常,一个人坐在那儿嘴唇翕动、念念有词,脸上的表情更是千变万化,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恍然大悟,精彩得堪比一出默剧。 秦漠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过身看着还在“神游”的朱屿。看来他这个小“未婚夫”身上藏着的秘密,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多。 他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侧,亲自为朱屿拉开了车门。 “到了,还准备在车上孵蛋?” 秦漠的声音将朱屿从神思中拽了出来。他“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结果脚又一次不听使唤地在车里原地绊了一下。 秦漠叹了口气,伸出手臂像拎小鸡似的相当熟练地扶着人下了车。 这一幕,正好落入了不远处刚下车的李峥导演眼中。 李峥今天换了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看着秦漠那堪称体贴的动作,没忍住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哟,秦总亲自护驾啊!” 他说着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视线在秦漠和朱屿之间来回打量笑容暧昧又促狭。“说起来,咱们秦总今年得有二十八了吧?比我们小朱大了整整五岁呢。啧啧,老牛吃嫩草啊!” 李峥这话纯属调侃,毕竟他们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秦朱两家那点联姻的旧事。 但这话听到朱屿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朱屿忙松开了秦漠的手往旁边挪开一步以证清白,但他显然忘了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个堪称“行走的地心引力增强器”的debuff。 脚下明明是平坦的水泥地,朱屿的左脚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绊了一下,右脚紧跟着就没跟上整个人重心猛地前倾,在一声短促的惊呼中,“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动作干脆利落,姿势标准得像是要去拜年。 整个地下车库瞬间安静了。 李峥脸上的促狭笑容僵住了,他看看跪在地上的朱屿,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秦漠,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这还没过年呢,行这么大礼,俺可没准备红包啊。” 秦漠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对这种突发状况已经习以为常。他弯下腰手臂一伸,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还处于懵圈状态的朱屿从地上捞了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这的语气平静得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拉着朱屿直接往电梯间走。 第22章 李峥跟在后面看着秦漠那副“不放心”的架势,忍不住继续调侃:“我说秦总,你这也太不放心了吧?来我这儿讨论个戏而已,人送到就算了,怎么还寸步不离地跟着?” 话音刚落,他眼睁睁地看着走在前面的朱屿,脚下又是一个踉跄,整个人像个不倒翁似的直直朝着秦漠的后背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秦漠身形纹丝不动,只是反手稳稳地扶住了朱屿的胳膊,防止他再次与大地亲密接触。 李峥:“……”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看看一脸惊魂未定、扒着秦漠胳膊才站稳的朱屿,再看看秦漠那已经见怪不怪的侧脸。 这一刻,李峥突然就理解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漠这个大忙人会亲自跟到剧组来了。 谁家摊上这么一个走平地,都能走出火星撞地球效果的宝贝疙瘩,能放心得下来啊! 一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李峥的个人工作室。 李导的工作室装修风格很符合他个人的特色,粗犷又充满艺术气息,到处都堆满了剧本、分镜稿和各种电影海报。 李峥大马金刀地往他的导演椅上一坐,随手从桌上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厚厚的剧本,扔给了朱屿。 “呐,新本子《孤城谍影》,民国谍战剧。” 朱屿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向剧本封面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李峥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次找你来,除了希望你导演组,跟着参与最后一轮的剧本围读和修改之外,其实还有个私心。” 朱屿闻言抬起头,一双桃花眼里全是疑惑。 李峥将烟灰弹在烟灰缸里,语气是少有的郑重:“我想让你再演个角色。” 他说着指了指朱屿手中的剧本:“一个留洋归来的小少爷,叫‘沈清和’。天真浪漫、不谙世事,在最残酷的时代里像一抹干净的月光。最后为了掩护我们真正的革命党人,也就是剧中男主,牺牲了。” 朱屿瞪大眼睛,演戏?他不行!上一次是借助作弊的技能才在最后蒙混过关,再来一次……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李峥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你放心,戏份不是很多,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十几场戏,但这个角色气质很适合你。” 李峥的目光在朱屿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眼神里透出惊艳和满意:“你那个演技,在演林见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是老天爷赏饭吃。不拿出来再演一下,太可惜了。而且……” 他拖长了语调,见朱屿之前的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起初构思这个角色时,李峥还担心朱屿的身形会稍显丰腴,毕竟“沈清和”这个角色,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精神寄托那么简单,他是剧里所有挣扎在黑暗中的人心中的白月光,必须是纤尘不染。 但是现在的朱屿,已经完全不同了。 几日不见这小子好像又好看了一个度,他彻底瘦了下来,曾经被肉感包裹的骨骼线条清晰流畅,宽肩窄腰、身形挺拔。那张脸褪去了稚气的圆润后,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器。尤其是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干净又纯粹,带着未经世事的天真。 这样的身形和气质,漂亮得简直像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一样。 李峥越看越满意,语气笃定:“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了。” 朱屿一时间没有回答,他抱着剧本指尖无意识地在封皮上摩挲。演戏,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既是蜜糖、也是砒霜。他品尝过那种在镜头前燃烧自己的淋漓尽致,也恐惧那种将自己完全撕碎再重塑的撕裂感。 更何况如果没有系统技能的配合,他连林见鹿的最后爆发戏都驾驭不了,如何能驾驭这个更重要的角色? 秦漠自然也看出了朱屿的犹豫跟挣扎,眉头紧锁。 朱屿张了张嘴正想找个理由婉拒,一旁的秦漠却忽然开了口:“他的主业是导演。” 一句话简单直接,瞬间将李峥的热情浇熄了一半。 秦漠从书架旁站直了身体,缓步走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在剧本上点了点。他的目光没有看李峥,而是落在了朱屿的脸上:“李导的好意心领了,但我的人不缺一个演员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宿主,建议你原地躺平。 朱屿:为什么? 系统:根据数据测算,你站着的摔倒概率是80%,走路是95%,跑步是200%! 第19章 璞玉初琢 “我们家”这三个字,被秦漠咬得极重。 朱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秦漠今天是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就处处透着古怪,而且这话什么意思?主角攻对外宣传他这个恶毒炮灰是一家人,这正常吗!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李峥被秦漠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当然知道秦家家大业大,不在乎一个演员的名利,可他看中的是朱屿的天赋!是璞玉! “秦总,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李峥拍着桌子,急得吹胡子瞪眼:“这是艺术!艺术你懂不懂!这孩子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你不让他演是扼杀天才、是暴殄天物!” 朱屿脸都红了,他作弊争取来的角色自然没有脸应下这顿夸奖。 而另一个当事人秦漠对李峥的控诉置若罔闻:“那是你的艺术,不是他的。” 他说完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李峥,转而看向朱屿,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身处高位的惯性强势。“剧本修改可以参与,这是你的工作。至于演戏,你自己决定。” 他将选择权抛回给了朱屿,但眼眸中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不用害怕,直接拒绝”八个大字。 朱屿对上秦漠的视线,莫名松了口气,在心里感慨自己哪儿是害怕……他只是有点不想辜负李导儿的期待,毕竟李峥对他有知遇之恩。 而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忽然在他脑海里“叮”地响了一声。 【随机s级支线任务发布:孤城的月光。】 【任务要求:完美演绎“沈清和”一角,使其成为观众心中无法磨灭的白月光。】 【任务奖励:生存点+2000,身材匀称度+5%,解锁特殊技能“共情之泪”。】 【失败惩罚:激活永久性debuff【镜头失语症】(在镜头前无法流畅说出三句以上台词),肥胖值+10。】 朱屿看着眼前浮现出的任务面板,整个人都麻了。 他简直想揪着系统咆哮:你确定自己是在培养一个尽职尽责的炮灰,而不是在培养什么专业白月光吗?!从林见鹿到沈清和,这人设都快焊死在他身上了! 系统的电子音当中竟然混了一点点心虚的电流声。 【……bug已上报,但上级系统目前无回应。】 朱屿绝望地闭上了眼。 “镜头失语症”、“肥胖值+10”…… 每一个惩罚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点上,是他根本无法承受的后果。 两害相权取其轻,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顶着秦漠似要将他冻僵的目光,硬着头皮看向李峥:“李导,谢谢您看得起我。这个角色……我接了。” 话音一落,工作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朱屿不敢与秦漠对视,只能将视线投向别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秦漠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收回了目光转身便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工作室。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秦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 他只是清晰地记得,在他看到“林见鹿”身死怀中的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工作人员,无论是导演、演员还是场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角色上,可他看到的只有朱屿。 看到少年拼尽一切的绽放。 秦漠不喜欢那种感觉,仿佛朱屿将自己的一部分生命,献祭给了那个虚构的角色,而那种献祭最终又要呈现到千万人面前。 更何况朱屿一开始分明表现出抗拒,他明明只是想当一个导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难不成真的喜欢上演戏了? 秦漠想到这里更烦躁了,朱屿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一纸随时可以作废的婚约?秦漠也弄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他回到车库靠着自己的车摸出了一根烟,却也只是叼着没有点燃。 他只是好奇而已,朱屿变化太大、身上的秘密太多。没错,就只是好奇。 既然是朱屿是自己的决定,他也没必要反对。 秦漠一走,朱屿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人形拐杖被抽离了,顿时僵硬在座位上。但李峥可不管这些,见朱屿答应下来立刻喜上眉梢,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 “好、太好了!走走走,小朱,会议室,编剧和平台那边的制片都等着呢,咱们今天就把‘沈清和’的线给捋顺了!” 第23章 李峥风风火火地往外走,朱屿只能叹了口气,认命地抱着剧本从椅子上站起来。 然后,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他的左脚仿佛爱上了右脚,缠缠绵绵地绊在了一起。朱屿眼前一花,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摔了过去。 “咚!” 一声巨响,伴随着李峥倒吸凉气的声音。 朱屿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下巴和膝盖都快碎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偏偏还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目瞪口呆的李峥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身残志坚的悲壮。 “没、没事……地板挺凉快的。” 李峥嘴角抽搐了好几下,走上前把人拽了起来:“你小子……这是练了什么邪门的功夫?” 朱屿欲哭无泪,只能干笑着打哈哈,一路磕磕绊绊地被李峥半拖半扶地带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导演组的大部分都是《长夜将明》的老熟人,看到朱屿进来,都热情地打着招呼,言语间满是熟稔的调侃。 朱屿一边应付着,一边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他刚想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脚下却不知怎么一滑,整个人直直地朝着会议桌撞了过去。 “哐当”他额头磕在桌角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同情又惊奇看着他。 朱屿扶着桌子,龇牙咧嘴地站稳,感觉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已经彻底崩塌。 与导演组的熟稔不同,编剧团队是全新的面孔。三个看起来都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从朱屿进门的那一刻起,视线就牢牢地黏在了他身上,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藏。 当李峥清了清嗓子,宣布朱屿将出演“沈清和”一角时,那三个女孩的眼睛更亮了,几乎能射出激光来。 她们立刻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开始嘀嘀咕咕。 “这颜值,这气质,简直就是沈清和本和啊!” “你们说,他和男主站在一起……那画面感,啧啧,我先磕为敬!” “比起男主,我倒是觉得前面送他来的那个人……那身高差,那颜值对比,才是真天仙配。” “什么cp?我感觉不管是邪门cp还是官配,我觉得都好好磕!” 她们的讨论声虽然不大,但“cp”、“一对”之类的词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朱屿的耳朵里,让他听得一头雾水,又有些莫名的脸热。 眼看讨论的画风越来越偏,李峥终于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三个女孩如梦初醒,立刻坐直了身体,装作一本正经地看向导演,只是那亮得吓人的眼神,依旧时不时地往朱屿身上瞟。 李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指着为首的一个女孩介绍道。 “这是主笔编剧,林溪。旁边两个是她的团队成员。” 林溪推了推眼镜,对着朱屿露出了一个友善又带着些许激动的笑容。“朱老师好,您长得真好看,由您来演沈清和我们整个编剧组都举双手赞成!” 朱屿刚想客气地回应一句“你们好”,脚下却又是一个趔趄,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旁边的椅背,才没再次上演“平地摔”的惨剧。 他稳住身形,脸上挂着狼狈的微笑:“……你们好,叫我小朱就行。” 经过朱屿的这一连串“表演”。众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 难怪一路被秦总保驾护航的送过来,一路上手都没离开过腰。原来根本和颜色无关,纯粹是因为这孩子走路都不太利索了! 面对众人善意的笑,朱屿讪讪一笑如坐针毡,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一不小心就从椅子上滑下去。只能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剧本上。 不得不说,那个导演之眼的技能,加上之前几个月在《长夜将明》剧组的魔鬼式训练,朱屿对剧本的理解和人物的剖析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剧本里的文字不再是扁平的符号,而是一帧帧流动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自动分镜、构图、渲染光影。加上之前在《长夜将明》剧组被李峥魔鬼般压榨了几个月,他如今对剧本的剖析能力,早已非吴下阿蒙。 当编剧组讨论到“沈清和”第一次任务失败,内心信仰产生动摇的戏份时,卡住了。原剧本只写了他独自在雨中痛苦,显得有些单薄。 朱屿下意识地开了口:“或许,他可以不用那么外放。沈清和的性格是内敛压抑的。他不会在雨中嘶吼,他只会回到那个狭小破旧的安全屋,擦拭他从未曾离身的怀表,直到被手心捂热、再慢慢变冷。” “就像他那颗逐渐冷却的心……”主笔编剧林溪猛地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手在键盘上敲的冒火。“对,就是这种感觉!破他可是沈清和,既受过家族礼教又有留洋经历。是陌上君子也是洋派少爷,他是开眼看过世界的人,心中总怀着希望。当希望被打破时,绝望也该是无声的!朱老师这个想法很好。” “朱老师”这个称呼让朱屿的脸颊微微发烫。 接下来的讨论,三个编剧女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每当遇到瓶颈就会用亮晶晶的眼神望向他。 朱屿身上也有和“沈清和”一样,让人感觉舒适的感觉,看着他就像是看到沈清和活了过来。而他也总能切中沈清和的选择。 在他描述中沈清和似乎就活生生的走到了大家面前,小少爷举着伞走过长街,主动走到敌人的枪口下微笑着回眸,用口型说出“我的任务,完成了”。 这一回眸就是一生。 林溪迫不及待的敲下这段落幕的剧情,鼻子莫名很酸。“朱老师,请你相信我,演完这个角色,你一定会一炮而红的!” 朱屿如遭雷击。 完蛋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炮灰,不想着怎么低调躺平,反而疯狂给自己加戏?还把一个纸片人角色塑造得这么有血有肉、光芒万丈? 这不是上赶着去当白月光,等着被所有人怀念吗? 即便不当炮灰、不思考如何回到自己的世界,他也不想当一个演员啊!他梦想明明是当一名导演! 朱屿恨不得穿越回几个小时前,把那个口若悬河的自己一巴掌拍晕。 作者有话说: 关于晨练 秦漠:今天教你走路。 朱屿:我觉得你在侮辱我! (五分钟后) 朱屿:(第n次摔倒)要不还是继续侮辱吧... 第20章 综艺邀约 剧本讨论会结束时已经快到凌晨了,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李峥拍了拍朱屿的肩膀满脸的欣慰:“小朱啊,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好好准备,这个角色绝对能让你一飞冲天!” 朱屿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正想说点什么,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秦漠”两个字。 这个点了,秦漠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朱屿没有多想直接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漠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结束了?” 朱屿应了一声,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是为哪班。莫不是嫌弃他回去太晚了? “我在楼下停车场。”秦漠言简意赅地抛出四个字,不等朱屿回应,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朱屿握着手机愣在原地。他来接我了?还是其实他一直在等我? 他一抬头就对上办公室众人调侃的目光,即便朱屿自觉脸皮已经足够厚了,也一时间红了耳朵。匆匆和李峥等人告别走向电梯。 朱屿走的极为迅速,步履之间却透露着一股子小心翼翼。果不其然才刚进电梯,他的脚就和电梯门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朱屿一瘸一拐地走到停车场中,一眼就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那辆黑色宾利。 秦漠没有下车,只是降下了车窗,看着朱屿狼狈模样,眼中闪过无奈又隐约多了笑意。 朱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温暖气息扑面而来,他整个人摊在座椅上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就快了,这磨人的二十四小时就快要过去了! 秦漠没有立刻开车,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朱屿。 朱屿被他看得坐立难安,只能没话找话地开口:“你怎么来接我了?” 秦漠终于转过头启动了车子,语气听起来就很随意:“怕你把自己摔死在路上,我不好跟你父母交代。” 他……在关心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朱屿自己掐灭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秦漠可是主角攻,怎么可能关心他这个炮灰?肯定是怕他在外面丢人,玷污了秦家的名声。 朱屿这么想着一路上却悄悄偷看了秦漠好几次,见他神色依旧冷淡才放下了心。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人看在眼中。 第24章 像只探头探脑的仓鼠。 回到公寓,朱屿累得只想立刻瘫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换好鞋直接往自己房间飘,飘到一半却被秦漠叫住。 “等等。” 朱屿疑惑地回头,只见秦漠脱下外套、解开袖扣,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走向了厨房。 朱屿好奇地跟了过去倚在厨房门口,眼看着秦漠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你要做什么?” 秦漠没有回头:“给你下碗馄饨。”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撒着翠绿葱花和金黄虾皮的鲜肉馄饨就摆在了餐桌上。浓郁的骨汤香气瞬间勾起了朱屿肚子里的馋虫。 他坐下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馄饨皮薄馅大汤鲜味美,比他上次吃的那碗清汤挂面还要好吃一百倍。 秦漠坐在他对面,手肘支在桌子上,修长的十指交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朱屿含糊不清地应着,风卷残云般地解决掉了整碗馄饨,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才后知后觉地看向秦漠:“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秦漠端起水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水,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李峥那家伙一工作起来根本想不到人还需要进食,这个时间即便吃过晚饭也该饿了。指望他能喂饱你,还不如指望你走路能走直线。” 这话说得,朱屿竟无言以对。 …… 第二天清晨,朱屿被闹铃强行唤醒,起身时疼得呲牙咧嘴,睡衣之内露出的皮肤上还带着不少摔出来的淤青。一夜过后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颜色更深了,点缀在白皙的身体上,像是一副完美的花被胡乱涂鸦上墨水。 好在这个该死的“平地摔跤达人”debuff终于消失了! 朱屿戳了一下手臂上的淤青,把自己疼出了表情包。 以后任务能完成还是得完成,朱屿下定决心之后哼着小曲走出房间,看到秦漠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了餐桌旁,桌上摆着精致的中式早餐:小米粥,蒸饺,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 看到朱屿出来,秦漠抬了抬眼皮:“去洗漱,吃完饭我送你去李峥那里。” 朱屿愣了一瞬听话的拐去了卫生间,一边刷着牙、一边偷偷打量着餐厅里的秦漠,心里犯着嘀咕:这待遇简直堪比五星级酒店的贴身管家服务。秦漠是吃错药了?还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回到餐厅落座后,朱屿终于忍不住说道:“秦漠,其实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去。今天不会再摔了。” 一个曾经对他厌恶值达到顶峰的人,突然变得好起来,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惊喜而是吓人。 秦漠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我不信。 “是吗?” 秦漠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将一个蒸饺夹到朱屿碗里:“等你什么时候能从门口走到车上,中间不发生任何意外,我或许会考虑相信你。” 最终,朱屿还是没能拗过秦漠的“好意”,被他一路护送到了李峥的工作室楼下。 当他挥别秦漠走进电梯时,正好撞见了编剧组的那三个姑娘。 这三个姑娘也应当到的更早一些,全程看着秦漠的车到门口,甚至主动下车帮朱屿打开了车门,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齐刷刷地朝走来的朱屿露出了暧昧的姨母笑。 主笔林溪胆子最大,也自觉昨天交流愉快,凑过来小声地说道:“朱老师,你男朋友长得真帅啊!” 朱屿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顺路……” 他的澄清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引来了姑娘们更加热烈的调侃。 “哎呀,还害羞了!我们都懂、都懂!只是每天日常接送你的‘普通’朋友而已。”另一个编剧挤了挤眼睛,一副“我什么都看穿了”的表情。 朱屿:…… 就说不能让秦漠送吧,现在是真的百口莫辩了,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朱屿干脆闭上了嘴。 剧本会一连开了三天,秦漠也雷打不动地接送了三天。 到了第三天,当朱屿再次在电梯里遇到那三位编剧时,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解释,直接选择了摆烂。任凭她们怎么调侃都只报以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一副“你们猜”的模样。 随便吧,反正已经解释不清楚了。反正等故事最后主角攻受公开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就知道自己误会了。 “发送成功!”林溪把修改定稿的剧本发送到群里,差点跟旁边的搭档喜极而泣。 李峥同样松了口气:“恭喜,各位,全部完整剧本已经提交平台了,大家可以回去好好休息几天了。” 剧本定稿后送去平台审核,最快也要三五天才能有结果。为了确保每个人的形成周期,看景的事情直接被安排在了下个月,朱屿一下子又清闲了下来。 从工作室离开时,李峥特意叫住朱屿:“小朱你有没有签约经纪公司打算?” 朱屿一脸茫然,经济公司?什么东西?他吗? 李峥一看还有什么不懂的,这小子根本就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小朱啊,凭你的条件这两部戏播出去肯定能大火。到时候找你的本子能堆成山,没个专业的团队可不行。这会儿我回头跟老秦说,他怎么能不上心……” “不用了导儿!”朱屿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了。 开玩笑,他一个穿书做任务保命的炮灰,当什么大明星? 朱屿郑重其事的解释道:“您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幕后工作。” 李峥虽然有些遗憾,但并没有多做劝说。朱屿是一块璞玉,注定会被人发现并且喜欢,到时候他或许有不同的选择。 朱屿跟众人道别后来到楼下,熟悉的宾利已经停在大门口。他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却发现驾驶位上不是熟悉的人,而是秦漠公司的司机。 “秦总今天晚上还有会议没结束,让我先过来送您回去。”司机小李笑容腼腆的打着招呼。 朱屿动作一顿,转到后座钻了进去。车里没有了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竟然莫名地感到了空落落的失落。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就在朱屿为自己这危险的心态感到纠结时,久未出声的系统突然在他脑海里“叮”了一声。 【经上报核查,宿主反馈情况属实。由于“反骨之赏”造成的未知bug,导致炮灰任务线与宿主商城出现不可逆错乱。】 朱屿心里全是问号,一口气提到嗓子眼里,他不是说不用上报了吗?这种错误不需要修复啊! 【不过,错了也就错了,系统这边就不进行纠正了。】 朱屿松了口气刚想欢呼,系统却话锋一转。 【但是,作为补偿,宿主必须想办法修复主角之间的关系线。】 【根据原著剧情,此时主角攻秦漠与主角受江言已经产生暧昧情愫,秦漠应已开始主动追求江言。然,经系统检测,目前两人关系仅为“认识”,主角受对主角攻好感度为0,主角攻对主角受……嗯,好感度也是0。】 朱屿:“……” 这让他怎么修复?拿胶水粘吗?! 【宿主,请努力撮合他们!让剧情重回正轨!】 朱屿无语问苍天,他一个炮灰凭什么要操着主角亲妈的心? 他正头疼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江言”。 朱屿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江言温和清朗的声音:“小朱,你最近有空吗?” 朱屿不明所以,乖乖回答:“还行,这几天有空,怎么了?” 江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公司给我接了一个综艺,需要带一位好友一起参加。我……我认识的朋友不多,他们最近又都没时间。所以想来问问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他怕朱屿拒绝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是一个体验民俗文化的慢综艺,就录制三天,不会太累的。” 朱屿一听,倦意一扫而空。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想要撮合秦漠和江言,首先就得跟两个主角打好关系、创造接触的机会啊! 秦漠毕竟跟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日常可以接触到,可戏拍完后就很难再碰到江言。这次综艺是难得的机会,朱屿立刻答应下来:“没问题,你找我当然有空了!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林溪(眨眨眼):“朱老师,你那位‘普通朋友’今天没送你到电梯口呀?” 朱屿(强作镇定):“他……公司忙!” 另一个编剧(笑):“懂~ ‘普通朋友’都是日理万机,还坚持每天当司机的。” 朱屿(内心os):……这误会是解不开了。 第21章 对峙现场 朱屿回到公寓时里面依旧一片漆黑, 秦漠显然还没回来。 他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一边换鞋一边查看手机。江言让朱屿发一个地址过来,他明天上午十点会开车过来接他,两人一起去节目组。 第25章 想到即将开始的“红娘”事业, 朱屿的心情莫名地轻快起来, 果断将秦漠公寓的位置共享了过去。 撮合的第一步, 先从让江言知道秦漠的住址, 然后再登堂入室…… 等、等一下, 这一步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朱屿快速将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给塞了回去, 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从储物间里拖出自己的行李箱,兴致勃勃地开始收拾行李。 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充电器……他甚至还往箱子里塞了两包薯片和一罐可乐。 正当朱屿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卫衣放进行李箱时, 公寓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秦漠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酒气, 俊美的脸上难掩疲惫。 当他看到客厅里那个大敞的行李箱,以及蹲在箱子旁边忙得不亦乐乎的朱屿时, 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你要去哪?” “你回来啦?”朱屿完全沉浸在即将可以名正言顺磕cp的喜悦中, 没有察觉到秦漠语气里的微妙变化。他打了个招呼头也没抬,一边往箱子角落里塞一双新买的运动鞋, 一边随口答道:“去录个综艺。” “综艺?”秦漠脱掉外衣, 拉了一个凳子坐了起来:“朱屿,你真准备当明星了?” “没有,只是帮江言一个忙而已,他的新综艺需要带一个搭档。” 朱屿终于塞好了鞋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抬起头正对上秦漠的黑眸,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似乎不太高兴? 难道是因为和江言一起他吃醋了?这么一想朱屿反而更兴奋了, 吃醋就对了, 果然感情是需要第三个人助攻的! 秦漠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记得江言这个人,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优秀的种子, 无论是外貌还是演技,都具备了一个演员火的潜质,自己曾一度有过想要将对方挖掘到自己公司名下,也与对方私下提过签约一事。 但到如今秦漠对江言更多的印象停留在杀青宴上邀请朱屿跳开场舞,又在李峥新剧当中出演“沈清和”的假想cp…… 想到这里秦漠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莫名的烦躁油然而生,开口询问道:“哪个综艺?” 朱屿被秦漠那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自己肩负的“红娘”重任,立刻又挺直了腰板:“就是一个体验民俗文化的慢综艺,叫《匠心之旅》。” 秦漠沉默地注视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朱屿的动作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神色也有些慌乱。不是吧、不是吧……这大哥真的吃醋吃的这么严重吗? 他是不是用错了方式?撮合两个人其实可以让秦漠抽个空陪江言去综艺。对呀,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这么想着朱屿都在考虑给江言打个电话找个借口拒绝邀请,再把秦漠不动声色的推过去时,去突然听到一声“嗯”。 嗯?朱屿抬头发现刚刚的确是秦漠应的声,而他在应声后直接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早点睡。”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房门便直接关上了。 朱屿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就完了?不盘问?不阻拦?不发表任何霸总言论? 这不符合秦总的人设吧! 第二天一早,当朱屿迟疑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时,惊讶地发现秦漠竟然才换好了衣服,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朱屿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九点四十了,语带疑惑:“你这个点还没去公司吗?” 秦漠从他手里自然地接过行李箱,动作相当熟练:“送你下楼。” 朱屿只迟疑了一瞬,心里就乐开了花。 太好了!他正愁怎么给秦漠和江言创造见面机会呢,秦漠这就自己送上门了!主角攻受时隔多日的再次会面,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电梯一路向下。 朱屿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各种偶像剧经典重逢桥段:深情对视、欲言又止,空气中弥漫着粉红色的泡泡…… 秦漠看着一路上傻笑的某人,虽然身量变轻了,性格也变得乖软许多,但是这傻劲儿还是跟原来一样。 电梯门打开,朱屿快步走出单元楼,一眼就看见江言峥靠在一辆保姆车旁低头看着手机。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衬得身姿挺拔宛如一株雨后新竹。 朱屿悄咪咪看向身边的秦漠,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五官英挺、身量极高。 这一黑一白果然天生一对,在朱屿眼中两人眼神相对时便应该天雷勾上了地火。 然而事实上,秦漠拉着朱屿的行李箱,从头至尾都没有将眼神分给江言过。 江言收起手机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容,目光更是直接越过了秦漠落在朱屿身上:“小朱,早。秦总,这么巧你也在,这是小朱的行李?交给我吧。” 秦漠没有行李箱的拉杆,反而不着痕迹地往后拉了拉。两人一时僵持。 朱屿夹在他们中间,神色茫然。 这气氛跟他想象的好像不一样?说好的相爱相杀呢?说好的宿命纠缠呢?怎么感觉下一秒他俩就要为了“今天中午吃什么”这种问题打起来了? 江言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秦漠身上,笑容依旧温和,但朱屿总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没想到秦总平时也很清闲,还有空亲自送人。” 看吧就说是挑衅!朱屿下意识看向秦漠,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不劳江先生费心,自己家的人,总归要多上点心。” 自己家的人?我吗?这对吗? 朱屿在旁边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大哥,你们是不是拿错剧本了?你们是情敌啊……不是,你们是官配啊!你们应该对彼此散发荷尔蒙,而不是散发杀气! 【系统!系统救命!这俩人怎么回事?感觉下一秒就要唱《莫名我就讨厌你》了!】 系统装死中。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的模式?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江言的经纪人从车上下来,及时解救了快要窒息的朱屿。 “言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江言这才收回视线对朱屿露出微笑:“那我们走吧。” 他伸手再次想从秦漠手里接过朱屿的行李箱,然而秦漠却先他一步直接将行李箱提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保姆车的后备箱。 “砰”的一声箱子被稳稳地放了进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朱屿:“……” 江言:“……” 江言的经纪人:“……”这人是不是走错了片场?应该是隔壁霸总短剧组的才对。 朱屿几乎是逃也似地钻进了保姆车,直到车辆缓缓驶离,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舒适的座椅上。 太可怕了,那让人尴尬的只想抠出三室一厅的气氛,以及能冻死人的冷气。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秦漠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车离开,朱屿瞬间收回了视线安静乖巧的坐好,没事的……他一定是在看江言! 秦漠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变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他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半天没有点燃。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母亲”。 秦漠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徐静娴温婉而带着笑意的声音:“阿漠啊,最近跟圆圆相处得怎么样啊?那孩子乖不乖?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秦漠将嘴里那根未点燃的烟取下夹在指间:“还行。” 徐静娴似乎对这个冷淡的回答习以为常,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就好。这个周末你带圆圆回家来一趟,我让你张阿姨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秦漠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朱屿看到零食时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还有他吃东西时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烦躁的心情莫名地平复了些许,朱屿真的变了很多,变得不再让人讨厌,甚至…… 他的目光会不自觉的落在他身上。 “再说吧,他周末未必有时间。” “哎,有什么事比回家吃饭还重要?你就跟他说我说的,必须回来!”徐静娴性格温婉,哪怕是命令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来也依旧是温温柔柔的。 秦漠挂了电话在原地停顿片刻,最终还是将那根烟塞回了烟盒。低头解锁手机,点开了朱屿的聊天界面。 另一边,保姆车内。 朱屿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看着江言发给他的往期综艺视频。 “节目流程很简单,每期都会拜访一位非遗手艺传承人,学习一项传统手艺。每组嘉宾两两搭档,进行比拼。” 江言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温和而清晰,他其实有很多疑问,比如秦漠为什么会在?比如他说的他家人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看得出来朱屿看似活泼又好说话,但他身上有一个旁人看不见的壳,一旦问的多了,他很有可能会把壳重新背回去。 第26章 “三天后老师会根据我们的学习成果进行打分,评出胜负。胜利的组合有奖励,失败的嘛会有一些小小的惩罚。” 朱屿看着视频里,上一季失败的嘉宾被惩罚穿着草裙跳《爱你》,笑得前仰后合。 他摘下一只耳机,兴致勃勃地对江言说道:“这惩罚其实是社死吧,哈哈哈,我们输了也会这么跳吗?” 江言看着他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也加深了:“所以,我们可不能输。” 还不等朱屿许下宏愿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秦漠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这个周末,我妈让我们回家吃饭。】 简短的一句话,没有标点、没有语气,纯纯的命令。 朱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这条信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修罗场这是要发展到家庭伦理剧场了吗?! 作者有话说: 江言(微笑伸手):“小朱的行李,交给我就好。” 秦漠(握紧拉杆):“不重,我拿着就行。” 朱屿(看着轻飘飘的登机箱):“……里面就两件衣服和薯片。” 第22章 匠人精神 一想到刚结束综艺录制就要马不停蹄地奔赴秦家的“鸿门宴”, 朱屿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连头发丝都透着萎靡。 江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正想开口询问,却见朱屿深吸一口气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眼神瞬间又燃起斗志。 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完成撮合官配的伟大事业, 只要他俩成了自己这个炮灰工具人就能功成身退。 朱屿迅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原地满血复活。 江言看着他这一系列丰富的内心活动都写在脸上的戏剧性变化, 眼底闪过笑意, 继续陪着朱屿熟悉往期节目。 一个半小时后,保姆车平稳地停在了一栋充满设计感的海边别墅前。蔚蓝的大海近在咫尺, 咸咸的海风吹来带着阳光的味道。 下车之前江言提醒道:“这个节目除了在洗手间以及睡眠时之外, 全程都有直播。一会儿从下车直播就会开始了,小朱你先做一下准备。” 江言说完率先下车, 跟拍pd立刻跟了过来, 将直播镜头对准了他。江言熟稔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温柔笑容。 “大家好, 又见面了。” 他如今虽然只是三线, 但凭借一部大热校园剧里深情男二的角色,也积累了不少忠实粉丝。直播间一开弹幕便友好地刷了起来。 【啊啊啊言言!我来了!】 【今天的言言也好帅!这件风衣太有气质了!】 【老公今天的美貌也在正常营业!】 【是海边欸!风景真好!】 江言笑着和弹幕互动了几句,绕到保姆车的另一边拉开车门,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刚下车的朱屿肩上, 将他带到镜头前语气亲昵地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我的新搭档,朱屿。大家可以叫他小朱, 小朱是我上一个剧组的副导演哦, 非常厉害,同时也是我在戏里的白月光。” 朱屿第一次面对直播镜头多少有些紧张, 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但足够灿烂的微笑,挥了挥手打招呼道:“大家好,我是朱屿。” 他清澈干净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了出去,那双桃花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整个人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少年感。 直播间的弹幕有了一瞬间的停滞,随后像是炸开了锅一样疯狂地滚动起来。 【!!!卧槽!这个小哥哥是谁?!好好看啊!】 【呜呜呜这是什么白月光小王子,好想rua!】 【副导演?现在的副导演都长这么帅的吗?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这颜值,当副导演可惜了,直接出道吧!】 【言言从哪里拐来的这么一个漂亮宝贝?gkd!我要看他们贴贴!】 看着弹幕上清一色的夸赞和“我可以”,朱屿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升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江言寻求帮助。 江言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镜头笑道:“看来我们小朱导演很受欢迎,好了闲话少说我们先进去吧,别让老师和其他嘉宾等久了。” 两人拉着行李箱走进了别墅,别墅内部是简约的原木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将海景尽收眼底。 客厅里已经到了两组嘉宾,一对是圈内有名的搞笑艺人组合“胖瘦头陀”,胖的是王海、瘦的是李乐,两人一唱一和是节目的气氛担当。 另一对则是一对新晋的流量小花和小生,女的叫孟甜甜走甜美可爱路线;男的叫林浩,是选秀出身的唱跳爱豆。两人正坐在一起小声聊天看起来有些拘谨。 见到江言和朱屿进来,几人立刻起身打招呼。 “言哥来了!” 王海热情地迎了上来给了江言一个大大的拥抱,目光却在朱屿身上滴溜溜地转:“可以啊你小子,每次都带给我们惊喜。快,不给哥们儿介绍介绍你身边这位大帅哥?藏着掖着可不够意思啊!” 他嗓门洪亮,自带喜剧效果一下子就让气氛热络了起来。 旁边的李乐也推了推眼镜,配合地搭腔:“就是,海哥眼睛都看直了,哈喇子快流出来了。” 王海用手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来证明自己搭档所言非虚。“咱这节目除了我们俩凑数的,都是帅哥靓女!” 孟甜甜和林浩也好奇地看了过来,对朱屿露出友好的笑来。 被这么多人盯着朱屿倒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向前一步声音清朗:“各位老师好,我叫朱屿是江言哥的搭档朱屿,接下来的三天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不卑不亢态度谦逊,整个人就像清晨刚冒出土壤的嫩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这份朝气,让在场的几位“老油条”都不禁眼前一亮。 王海“嘿”了一声,夸张地拍了下大腿。 “瞧瞧!瞧瞧这精气神儿!小朱是吧?长得帅还这么有礼貌不像某些人。” 他说着还斜了身边的李乐一眼。 李乐当即夸张回嘴:“什么意思?我不帅吗?!” 这两人的嘴就没听过,逗得弹幕刷的飞快。 寒暄过后大家很快就熟络了起来,节目组的导演见时机差不多了,拿着一个大喇叭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宣布了本次录制的主题。 “欢迎各位来到美丽的滨海市,我们本期《匠心之旅》要探寻的非遗手艺,就是——贝雕。” 导演指向客厅一侧的展示柜,那里陈列着几件精美绝伦的贝雕作品。有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也有巧夺天工的山水楼阁,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期的非遗传承人,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沈文清老师!” 话音刚落,一位身穿中式素色棉麻服饰、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从屏风后缓缓走出。他虽然年事已高,但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与平和。 “大家好我是沈文清。”沈老师的声音洪亮而沉稳,他微笑着向众人点了点头。 在场三组人都站起身,恭敬地向沈老师问好。 的目光在几位年轻人身上扫过,眼神中闪过赞许跟慈爱:“年轻人有朝气,很好。” 他走到展示柜前拿起一件“龙凤呈祥”的贝雕作品,开始为众人讲解:“贝雕,是利用贝壳的天然色泽和纹理,因材施艺,精心雕琢成各种工艺品的艺术。它讲究的是耐心、细致,更是心手合一的境界。” 在介绍完外面这几件贝雕作品后,沈文清带领着众人穿过客厅来到了别墅后方专门改造的工作间。 工作间宽敞明亮,一排排长条木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从大小不一的刻刀、钻头到精细的磨具和抛光布,种类相当齐全。 墙边的架子上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形态各异的贝壳原料,沈老师拿起一块硕大的鲍鱼壳,它的内壁呈现出幻彩般的蓝绿色。 “不同的贝壳有不同的脾性,像这鲍鱼壳色彩绚丽适合做一些华丽的摆件;而那边的江珧贝质地洁白细腻,最适合雕琢人物的肌肤。” 沈文清一边讲解一边拿起工具进行示范,演示如何根据贝壳天然的纹理和弧度进行构思、设计,如何下刀、如何打磨。 朱屿听得格外认真,他有导演之眼加持对构图、光影和造型艺术有着天然的敏感,随着沈文清的讲解拿起一个贝壳仔细端详:“沈老师,请问这种带有天然斑点的贝壳,在设计时是不是就可以利用它们进行创作。” “说的没错,这正是贝雕‘因材施艺’的精髓所在。”沈文清赞许完同看向他手中的贝壳:“你看你手中这块云纹贝上面的斑点像不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只要顺着它的纹路雕刻成一只栖息在梅枝上的喜鹊,斑点就成了喜鹊身上最自然的羽毛。” 第27章 朱屿若有所思,目光扫过工作室内的原料脑子里已经闪过不少图案,他看到一块黑色却带着白纹的贝壳,眼前莫名出现秦漠那张淡漠的脸。他连忙甩了甩头将脑子里莫名出现的联想给甩了出去。 一下午的理论课直到夕阳西下才结束,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满整个工作间。 沈文清放下手中的工具,看着这些对贝雕充满好奇的年轻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转瞬之间却又变成了落寞。 “唉,现在的科技发展得太快了。各种机器雕刻,要什么图案就有什么图案,又快又标准。我们这些老家伙守着这些刻刀磨上一天,也未必能做出一件像样的东西。贝雕这门手艺,怕是……要失传了。” 老人的声音苍凉,工作间的气氛也随之沉重下来。 一片寂静中,朱屿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沈老师,我觉得不会的。” 他说着走到一件半成品的贝雕前,那是一只尚未完工的蝴蝶,翅膀上的纹路细腻而富有变化:“机械或许可以将每一条纹路分毫不差的制作出来,但是永远无法取代创作者赋予作品的温度。” 朱屿的声音平和从容:“手工雕琢出来的贝雕,每一刀都凝聚着人的心血和情感,是有生命的、是独一无二的。就像这只蝴蝶,我仿佛能看到它在花丛中振翅欲飞的样子,这是冰冷的机械永远无法复刻的鲜活。” 沈老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眶中似乎有微光闪动。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一瞬,再次被刷屏了。 【泪目了,宝贝说得太好了!】 【呜呜呜,这才是我们应该传承的匠人精神啊!】 【对,手作的温度是无可替代的!支持非遗!】 作者有话说: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言论引发广泛文化共鸣,隐藏任务【非遗守护者】已触发!请让更多人了解贝雕之美!】 朱屿(内心哀嚎):“……我只是想撮合cp,怎么还要兼职文化宣传大使?” 【系统:任务奖励:积分+500,及【主角攻的心动线索】一条。】 朱屿(瞬间变脸,斗志昂扬):“扶我起来!我还能为传统文化事业奋斗一百年!” 第23章 炽热的光 《匠心之旅》作为慢综艺, 主打就是一个轻松舒适,白天的讲解结束,众人围坐在海滩吃烧烤。 朱屿自然坐在搭档江言身边,他将袖子挽了起来, 准备照顾身边的主角受提前留一个好印象。可惜还不等他上手, 江言已经将烤好的烤肉递到了他面前。 朱屿愣愣的接了过来, 还没等开口道谢, 一杯饮料、一份辣椒、一份蘸料都周到的摆在了他面前。 江言笑着转头又给他拿了一串烤鸡翅。 朱屿:“……” 好像没什么他发挥的机会? 与此同时, 几十公里外的秦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 气氛却与海边别墅的温馨截然不同。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但秦漠还没有下班秦氏没有人敢下班离开, 整个大楼灯火通明。 秦漠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揉了揉眉心, 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电脑上的一个网页。 正是《匠心之旅》直播间。 屏幕当中的朱屿正啃着烤串, 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里面像是盛了潋滟的水色。 秦漠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眸色一点点加深。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看这个无聊的综艺。或许只是因为母亲在电话里的再三叮嘱,让他“多关心关心小屿”。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知道,那个离开自己视线的家伙会不会又惹出什么麻烦。 就在秦漠迟疑要不要继续观看直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秦总, 这是明天上午会议需要的文件。”秘书林娜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整齐地放在了办公桌的一角。 她本想汇报完工作就立刻退出去, 免得被老板的低气压冻伤, 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瞥到了秦漠的电脑屏幕。 那上面……赫然是一个花花绿绿的综艺直播界面?还有一个看起来奶乖、奶乖的漂亮男生的大特写? 林娜的脚步瞬间僵住,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她跟在秦漠身边三年, 从未见过这位工作狂老板在上班时间做过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别说看综艺了、就连财经新闻都很少看。 这莫非是公司旗下的某个综艺节目?不对啊,公司项目她都有过手,哪怕只是投资 秦漠察觉到她的视线,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将直播页面最小化。“还有事?” 林娜瞬间回神,打了个哆嗦连忙低下头。“没、没事了!秦总您忙!” 说完她像是身后有猛虎在追赶一般,飞快地转身逃离了办公室。 直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林娜的心还在怦怦狂跳。她深吸几口气颤抖着手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今天你加薪了吗”的公司内部摸鱼群。 林娜:【!!!姐妹们!我刚刚看到了什么!世纪大奇观!】 行政部-小王:【怎么了娜姐?被老板骂了?】 市场部-lily:【[吃瓜] 难道是老板又签了什么百亿大单?】 林娜:【比那劲爆一百倍!我跟你们说,我们那个万年冰山、工作机器、莫得感情的大老板……】 林娜:【他居然在摸鱼看综艺直播!!!】 群里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信息开始以每秒99+的速度疯狂刷屏。 财务部-张姐:【???娜娜你没发烧吧?】 技术部-阿伟:【卧槽!真的假的?老板被夺舍了?】 公关部-sophy:【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板的行程表里连‘休息’这两个字都没有,怎么可能看综艺?】 林娜:【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就是一个慢综艺,老板看得可认真了!】 林娜:【我严重怀疑,咱们老板……是不是变性了?还是说春天到了,铁树也要开花了?】 …… 夜色渐浓,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阵阵催人入眠的声响。 海滩烧烤结束后,嘉宾们各自回到了节目组安排的房间休息。按照节目规则,搭档之间住在同一个房间,以便拍摄更多互动素材。 朱屿和江言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便能看到无垠的大海和点点繁星。 房间里架设着好几个摄像头,确保24小时无死角直播。朱屿第一次参加这种真人秀,面对着无处不在的镜头,还是有些不自在。他洗漱完换上了一套保守的棉质睡衣,拘谨地坐在床边。 直播的话是不是需要互动?他应该跟镜头说点什么吗? 朱屿这么想着冲着镜头笑了笑,弹幕上瞬间划过一片:崽崽好乖、好好看的评价。 江言从浴室走出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径直走到其中一个主摄像头前,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好了各位,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准备休息了。大家也早点睡,晚安。”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说完便示意工作人员可以关闭房间内的直播了。这是嘉宾的权利,为了保护隐私夜间休息时可以选择关闭直播。 随着摄像头的指示灯一个个熄灭,房间里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朱屿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双手一张直接瘫软在床上,长出气时软软的脸颊一鼓一鼓的:“明明没走多少路,我怎么感觉这么累呀。” 江言擦着头发,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你第一次这么长时间面对直播镜头,会紧张很正常。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朱屿点了点头钻进了被窝,柔软的床垫和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让他瞬间放松下来,白天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江言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指尖下意识摩挲,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克制。 此时,一辆黑色的宾利正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公路上。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映照着秦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的手机还停留在那个已经黑屏的直播界面上,屏幕上只剩下一行白字:【主播已下播,感谢您的收看。】 秦漠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没有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直播里的画面。 朱屿在海滩烧烤时被烟熏得眯起眼睛,一边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翻动着烤串的狼狈模样;朱屿在听沈老师讲解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专注的光芒;朱屿用坚定而温暖的话语,维护着一门古老手艺的尊严。 以及那个叫江言的演员在看向朱屿时,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以及莫名的……占有欲。 秦漠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心中莫名的烦躁,将手机锁屏扔在一旁。 第28章 “开快点。”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他好像有点过分在意他的这个未婚夫了,为什么? …… 翌日清晨,海风带来了的咸湿气息。 嘉宾们用过早餐后再次齐聚工作间,开始了正式的挑战——亲手制作一件属于自己的贝雕作品。 长条木桌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贝壳原料。大的如脸盆,小的似指甲盖,色彩斑斓形状各异。 其中大部分他们昨天都见过了,还有一些新运来的原料。 导演拿着大喇叭,高声宣布着规则:“每位嘉宾都可以自由挑选一块贝壳进行创作,搭档之间可以相互协助,但主要创作必须由自己完成。最终,作品将由沈文清老师和直播间的观众共同打分,得分最高的一组将获得最终的神秘大奖。” 昨天听了一下午的课,终于可以自己动手了。嘉宾们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纷纷上前挑选自己心仪的“画布”。 胖头陀选了一块巨大的扇贝,准备雕一个“福”字简单又讨喜;瘦头陀则挑了一块血红色的贝壳,打算做一个抽象派艺术品。孟甜甜选了块粉色的海螺,想给林浩做一个情侣挂件。 朱屿站在原料堆前目光逡巡,并没有急着下手,而是认真地观察着每一块贝壳的纹理、色泽和形状,脑海中构思着与之匹配的图案。 他的视线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角落里那块黑色的贝壳上,脑海中浮现出秦漠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以及他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 这个贝壳真的很配他。 朱屿像是烫到一样收回了手……怎么又想到秦漠了?绝对是心理阴影! 抛开这个荒唐的联想,单从艺术创作的角度来看,这块贝壳本身也极具挑战性和可塑性,那种强烈的黑白对比,能营造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朱屿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伸出手将那块黑色的河蚌壳拿了起来,冰凉而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就在他下定决心时,江言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小屿,选好了吗?” 朱屿转过头就见江言正含笑看着他,对方手中也拿着一块贝壳。那是一块温润如玉的砗磲贝,通体洁白无瑕、质地细腻,特质与江言本人温文尔雅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嗯就这块了。”朱屿收回视线,扬了扬手中的黑色贝壳。 江言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贝壳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显然也没想到,外表看起来温软无害的朱屿,会选择这样一块风格如此强烈的原料。 “很有个性的选择。”江言并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笑着补充道:“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江言的语气自然而亲昵,言下却带着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的意味。 朱屿语气轻快:“谢谢言哥,我已经有想法了。” 他要用这块最冷的黑,雕刻出最炽热的光。 作者有话说: 林娜(在摸鱼群):【我赌一瓶神仙水,老板屏幕里那个漂亮弟弟,绝对跟我们公司有关!】 技术部阿伟:【查了,不是公司项目。娜姐,真相只有一个……】 公关部sophy:【嘘!守护最好的老板!这说不定是未来的老板娘!】 众人:【!!!】 第24章 鲸波蛟浪 沈文清昨日讲的很细, 众人听了一天都自觉已经十拿九稳了,这会儿都跃跃欲试的想雕刻一个完美作品来!可真正上手之后才发现,贝雕这门手艺远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贝壳质地坚硬却又异常脆弱,力道小了刻刀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力道大了贝壳会“啪”一声碎裂前功尽弃。哪怕有美术功底都很难在这上面完成雕刻, 工作间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嘉宾们懊恼的惊呼和叹息声。 胖头陀已经毁了三块扇贝, 那个“福”字还只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边。孟甜甜更惨, 她想雕一朵玫瑰花, 结果不是花瓣断了就是叶子缺了, 急得眼圈都红了。 朱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捏着那块珍贵的黑色河蚌壳, 在上面比划了几下却迟迟不敢下刀。 为了不毁掉这块一眼相中的原料, 朱屿默默将其放了下来,从几块普通的、废弃的贝壳开始练手。他坐姿端正神情专注, 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直播间的镜头特意给了他一个大特写, 只见朱屿左手紧紧固定着一块小小的贝壳,右手握着尖锐的刻刀, 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描摹着线条。 然而他毕竟也是第一次接触这门手艺, 手上的准头和力道都掌握得极差,好几次锋利的刀尖都因为用力过猛而猛地滑开,险之又险地擦着他按住贝壳的左手指尖划过去。 坐在他身边的江言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出声提醒:“小屿, 你小心一点!”说着还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朱屿那只“不听话”的右手。 朱屿被他一喊也吓了一跳,手一抖刀尖“刺啦”一声在贝壳上划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 彻底破坏了构图。 又废了一块。 朱屿有些沮丧地垂下头。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电子音已经快要急得代码乱码了。 【宿主!宿主!你这是在雕刻还是在自残啊!本系统看得cpu都要烧了!要不你还是直接在商城兑换一个‘贝雕大师体验卡’吧!只要998生存点, 瞬间让你化身顶级工匠,包您满意!】 朱屿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要。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想做一件事, 我想靠自己。】 他不想再像以前演“林见鹿”那样,靠着系统的道具去完成一个角色获得别人的赞美。那感觉就像是偷来的荣耀,空虚又不真实,这一次他想亲手完成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作品。 系统几乎要抓狂了:【可是你再这么戳下去手指头就要没了,到时候别说做贝雕了,筷子都拿不稳了!】 朱屿抿了抿唇没有理会系统的聒噪,重新拿起一块练习用的贝壳,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尝试。 系统看着他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最终还是妥协了。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创作意愿,现发布c级支线任务:匠心独运。】 【任务要求:独立完成一件贝雕练习作品(完成度需达到60%以上)。】 【任务奖励:贝雕熟练度+20,手工技能点+1。】 【任务失败:无惩罚。】 朱屿看到任务提示愣了一下。 ……这不还是在变相作弊吗? 系统理直气壮地反驳:【这怎么能叫作弊呢?任务的前提是‘独立完成’,奖励也是基于你付出的努力!这是系统对你辛勤劳动的鼓励,是爱的鞭策!】 朱屿:“……” 他无力吐槽,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任务确实给了他一些动力。 朱屿重新握紧了刻刀,这一次他的手腕似乎比刚才稳定了很多。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贝壳边缘,感受着那上面细微的纹理。同时在心里对系统道了一声:谢谢。 在朱屿记忆一片空白时,系统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大脑之中,一开始的时候天天逼着他走完炮灰剧情,动不动就用惩罚威胁。 但自从除非bug后,这个系统也似乎多了人情味,开始手忙脚乱地帮他规划变美路线。到了今天,甚至会因为担心他受伤而主动发布奖励任务。 这个一开始让他深恶痛绝的系统,不知不觉间似乎也改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只会发布冷冰冰任务的机器,反而越来越像一个……会护着他的伙伴。 系统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道谢,电子音卡顿了一下,数据流仿佛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咳、咳什么!本、本系统只是为了让你更好地完成主线任务而已,你可不要多想!】 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色厉内荏,带着一丝被戳穿心事后的不自在。数据面板上,甚至还飘过了一个一闪而逝的害羞表情包。 【再说了!本系统之所以会改变策略,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宿主不按套路出牌!】 系统的声音逐渐理直气壮起来。 【谁家炮灰能触发‘反骨之赏’啊?谁家炮灰能把厌恶值-60的男主好感度刷成正的啊?既然炮灰这条路已经被你走成了一条康庄大道,那本系统当然要与时俱进,调整战略方针了!】 【反正,既然已经做不了最惨的炮灰了,那就做最亮的崽!本系统的宿主,必须是最好的!】 系统的电子音在朱屿的脑海里慷慨激昂,仿佛在发表什么就职演说。 朱屿听着它这番傲娇又护短的宣言,嘴角的弧度忍不住越扬越高,心中的那点沮丧和烦躁也一扫而空。 是啊。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一直往前走吧。 朱屿重新拿起刻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有了任务奖励的激励,再加上心态的转变,朱屿接下来的练习过程顺利了不少。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至少没有再出现差点伤到自己的危险情况。 第29章 一个小时后,他终于颤颤巍巍地完成了一件练习作品:一只歪歪扭扭的小海豚。 虽然线条粗糙、比例失调,看起来更像一条变异的蝌蚪,但系统还是毫不犹豫地判定了任务成功。 【叮——支线任务“匠心独运”已完成!奖励:贝雕熟练度+20,手工技能点+1。】 朱屿感觉自己握着刻刀的右手,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变得稳定而有力。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构思,此刻也变得清晰无比。 他将那几块练习用的废料推到一旁,郑重地将那块黑色的河蚌壳摆在了自己面前。 【呜呜呜,崽崽好认真啊,额头都出汗了。】 【虽然雕的小海豚丑萌丑萌的,但是能看出来他真的很努力在学了!】 【前面的姐妹们!你们看!崽崽终于要对他那块黑贝壳下手了,好紧张!】 【江言小哥哥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他,眼神好温柔,磕到了、磕到了!】 江言确实一直在关注着朱屿。他看着朱屿从一开始的笨拙到后来的专注,再到现在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没有落下过。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面前的工具和清水,往朱屿那边推了推,方便他取用。 朱屿深吸一口气落下了第一刀,这一次刀尖稳稳地在光滑的贝壳上,留下了一道流畅而精准的弧线。 这期综艺的录制周期一共是三天。 除了第一天上午的讲解和挑选原料,剩下的两天半时间,都留给了嘉宾们自由创作。 接下哎的时间,朱屿彻底沉浸在了贝雕的世界里。 节目组为了增加直播的可看性,在中间穿插了好几个小游戏,朱屿全程神游,江言让他做什么他就配合做什么,乖得不像话,剩下的精力全部投入到了创作上面 弹幕里一片崽崽、宝宝的乱叫。 朱屿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这门手艺的一切知识。有了系统奖励的熟练度加持,他的进步堪称神速。 第二天一整天,朱屿在那块黑色的河蚌壳上精准地勾勒出了所有的基础线条。 第三天需要进行精细雕刻,朱屿没有贸然动手,依旧先拿普通的贝壳反复练习。直到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在自己的作品上动刀。少年眼神专注,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手中贝壳。 到了中午时,距离提交作品只剩下最后两个小时。其余嘉宾都已经完成了自己那磕磕绊绊的作品,从座位上解放出来凑到朱屿身边围观。只见他手中那块原本漆黑一片的河蚌壳上,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正破壳而出。 朱屿雕刻的是一片惊涛骇浪的海面,在那片最汹涌的浪潮之巅一头鲸鱼正跃出水面。鲸鱼的身体由最深的黑色构成,它喷出的水柱巧妙地利用了贝壳边缘那道天然的白色纹路,整个构图浑然天成。 “我的天!”胖头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勉强能看出是个“福”字的扇贝,发出了灵魂拷问:“咱俩参加的真的是同一个非遗体验项目吗?” 孟甜甜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朱屿哥你也太厉害了,以前是不是学过啊?这跟我们做的简直就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瘦头陀拿着自己那个没人能看懂的抽象派作品,凑过来对比了一下,很快默默退到一边不再自取其辱。 “小朱,就是很厉害。”江言笑着揉了揉朱屿的头发,仿佛被夸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孟甜甜看了看朱屿又看了看江言,捂着嘴在那偷笑。 【笑死,孟甜甜好像在演我们。】 【孟甜甜:谁懂?在线磕cp的快乐!】 【所以三观在哪里?好看在哪里?民政局在哪里?明天就把民政局搬到他们面前,给他们助兴!】 秦漠的手机一直挂在直播间里,休息的时候就会抽空看一眼,却正好看到了这两个弹幕。cp是什么?还有民政局?谁跟谁? 他眉头皱在一起,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钢笔。 朱屿完成手中的贝雕作品后,这场为时三天的比拼总算到了最终阶段。当他把自己的作品拿到镜头前展示的时候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随即被密密麻麻的“卧槽”和“牛逼”刷屏了。 沈文清作为教导的老师,同时也是最终的评委,在点评过其他人“奇形怪状”的作品之后,特意戴上老花镜将朱屿的作品捧在手心,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许久。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赞许,最后化为了一声感叹。 “这件作品有灵魂。”老人的声音不大,语气依然温和:“构思巧妙,刀法虽然还有些稚嫩但胜在情感充沛。能利用原材料的天然纹理将自己的想法融入其中,这已经超出了‘体验’的范畴,称得上是一件真正的艺术品了。” 有了这件作品的加成朱屿和江言这一组,毫无悬念地以碾压性的优势获得了本期节目的最终胜利。 作者有话说: 【系统:叮!支线任务【匠心独运】超额完成!奖励积分x2!恭喜宿主获得【非遗传承者的赞赏】称号!】 朱屿(捧着奖杯):“太好了!这下……” 【系统(紧急插播):警告!检测到主角攻秦漠对【江言x朱屿】cp话题关注度上升10点!当前心情:不明(疑似烦躁)!】 朱屿(笑容僵住):“……我是不是,又无意中走歪了剧情?” 系统:【……宿主,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 第25章 第25章 贝雕作品的评分环节尘埃落定, 所有嘉宾重新聚集在别墅前的草坪上,等待导演宣布最终结果。 导演拿着手卡,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好了各位,经过沈文清老师的专业评审, 我们本期《匠心之旅》的最终优胜者已经诞生了!”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卖了个关子。 “他们就是——江言老师和朱屿老师!恭喜二位!” 在一片掌声和口哨声中, 导演继续宣布奖励内容。 “作为胜利的奖励, 节目组将为二位老师送上由顶级厨师烹饪的豪华海鲜大餐!并且……”导演顿了顿提高了音量:“节目组还将以二位的名义, 向‘乡村儿童美育计划’捐赠一百万元善款, 用于支持偏远地区孩子们的艺术教育!” 这个奖励一出,现场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能为孩子们做点事, 远比一顿大餐来得有意义。纵使朱屿如今并不缺钱, 也依然觉得开心。 “当然,有奖励就会有惩罚……”导演特意拉长了音调, 视线转向了一旁垂头丧气的胖瘦头陀组合。 来了!朱屿思绪立刻被调动了过去, 那双清澈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导演,几乎把“快公布惩罚”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江言捕捉到他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表情, 无奈地摇了摇头, 手却忍不住想摸一摸他看起来毛绒绒的脑袋。 那副想捋毛却又克制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观众的眼睛,弹幕上面又是一阵磕糖。 【我以前为什么会觉得江言受,你看他那想摸老婆又克制的不值钱样,都快变成舔狗了!】 【上面的姐妹, 受受相遇必有一攻啊!江言美人清冷又好看,但是遇到小可爱秒变攻啊!】 弹幕上刷的欢快, 而现场导演也终于不再留悬念, 直接公布了最后的结果:“我们本次评分垫底的‘卧龙凤雏’组合,则要接受节目组为大家准备的‘爱的惩罚’!” 胖头陀哀嚎一声:“导演, 手下留情啊!” 导演笑得像只狐狸:“惩罚内容就是——两位需要换上节目组特供的夏威夷风情套装,在沙滩上为我们的胜利者,献上一支热情奔放的草裙舞!” “哦豁!”孟甜甜和林浩立刻开始起哄:“导演,这惩罚力度不够啊!” “别急嘛,”导演慢悠悠地补充道:“为了增加一点挑战性,两位在跳舞的同时,还需要头顶着一个苹果,并且保证苹果全程不能掉落。如果掉落一次,就要重新开始哦。” 此言一出,全场爆笑。 胖瘦头陀的脸,瞬间垮得像两颗苦瓜。 导演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好了、好了,更衣室里已经为各位老师准备好了海滩装,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海滩见!” 一行人欢呼着往更衣室跑,就属需要接受惩罚的胖瘦头陀跑的最快,活像是期待去表演。活宝一样的表现,又逗得弹幕哈哈之乐。 半个小时后,所有嘉宾都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沙滩装。朱屿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天蓝色的沙滩短裤,露出了两条笔直纤长的小腿。 他的皮肤本就白皙,经过这段时间的身材优化,腿部线条变得匀称流畅,在阳光下几乎白得反光。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脚趾因为不适应沙子的温度而微微蜷缩起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干净清爽的少年气。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舔屏评论淹没了。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人间绝色!崽崽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第30章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朱屿的腿粉!prprprprpr!】 【又纯又欲!江言快看!你老婆在发光!】 秦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秦漠面无表情地看着直播当中那片被“prprpr”刷屏的弹幕,以及镜头中央那个笑出了两个酒窝的少年。 少年的腿很白、很直,秦漠按下了内线电话。 “林娜。” “秦总,有什么吩咐?”秘书林娜的声音恭敬地传来。 “把今天下午的会推掉。” 电话那头的林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秦总主动推掉工作?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秦总,是推迟到晚上吗?” 秦漠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看着江言极其自然地伸手帮朱屿拂去头发上被风吹来的一片树叶。 他的眸色沉了下去,小猫在外面浪的久了容易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直接取消,备车去海滨。”说罢便挂断了电话徒留林娜在电话那头风中凌乱。 节目组还是非常人性化的,一下午的时间放开了给嘉宾玩,冲浪、潜水、水上飞人,只要嘉宾敢玩都有节目组买单。 朱屿记忆虽然模糊,但是还有游泳的本能。这边的海滩已经被节目组包了下来,不用担心任何安全隐患,他毕竟还是少年天性,在欢乐的气氛中很快遗忘了镜头前的矜持,一头扎进了海水当中。 阳光、海浪、白皮少年,构成了一副完美画卷。 【妈妈,屏幕为什么脏了……哦,原来是我舔的。】 【啊啊啊啊,满地乱爬,阴间蠕动。】 【青城精神病院:网兜,一竿子套走。抱歉啊,院门忘了关,把楼上给放出来了!】 黄昏时,导演的声音重新传了出来,将玩疯的众人重新拉回到节目上:“老师们,愉快的时光眼看就要结束了,现在让我们一起享受这最后一顿海滩晚宴,当然我们的晚宴是有区别的哟!” 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餐桌被搬到了海边的露天凉亭下,上面很快摆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豪华海鲜大餐:刚刚捕捞上来的龙虾、鲍鱼、海蟹,还有各种新鲜的刺身和烤串,琳琅满目。 这是独属于胜利者朱屿和江言胜利者的奖励。 没赢没输的孟甜甜和林浩只有家常的三菜一汤以及一份简单的米饭,作为惩罚者的胖瘦头陀组合更凄惨,面前只摆着两碗白米饭配咸菜。 这四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朱屿和江言,那眼神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朱屿看着满桌的佳肴再看看旁边两个可怜巴巴的身影,有些于心不忍。他拿起一只烤得金黄的鲍鱼悄悄碰了碰江言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 江言心领神会,用餐巾故意挡住了自己面前的摄像头。 朱屿配合相当默契,飞快地将自己盘子里的几只大虾和鲍鱼拨到了旁边孟甜甜的碗里。孟甜甜正对着自己的那份普通盒饭唉声叹气,突然看到碗里多出来的“硬菜”眼睛都亮了。 她感动地看着朱屿,压低声音。 “呜呜呜,小朱你真好!以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了!姐姐罩你!”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朱屿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和江言默契配合一个负责吸引摄像头的注意力,一个负责“偷渡”美食,很快其他嘉宾的碗里都或多或少地增添了海鲜的踪迹。 胖头陀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一整只大龙虾,感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就要给朱屿磕一个了。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一幕,全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大型投喂现场!节目组的规则形同虚设!】 【崽崽真是人美心善!我也想被崽崽投喂!】 【江言那个打掩护的动作也太熟练了吧!夫唱夫随,kswl!】 导演时刻盯着屏幕,又怎么可能没看到这一幕,非但非但没有出声阻止,还让摄像头配合拍了不少朱屿和江言两人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然后乐呵的看着直播热度飙升。 热闹的晚餐结束吼,惩罚环节正式开始。 胖瘦头陀换上了那套羞耻度爆表的草裙和椰子壳胸衣,头顶着红彤彤的苹果,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笑声中,开始随着音乐笨拙地扭动身体。 他们的舞姿堪称群魔乱舞,为了保持头顶苹果的平衡,动作僵硬又滑稽像两只正在做复健的企鹅。 这两人都是谐星出身,跳舞的时候故意配合做了不少搞怪动作。 朱屿坐在沙滩椅上,一边品尝着冰镇的椰汁,一边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奇景”。他笑点本就低,此刻更是笑得毫无形象整个人都缩在了椅子里。 江言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温柔,伸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朱屿手里的椰子:“慢点,小心呛到。” 江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进了直播间。 弹幕又是一阵“kswl”的尖叫。 一片欢声笑语中,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节目组拍摄基地外的海滨路上。 …… 随着夕阳沉入海平面,为期三天的综艺录制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直播镜头前,嘉宾们站成一排笑着和观众们挥手道别。直播关闭的瞬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返回别墅收拾各自的行李。 胖头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凑到朱屿身边掏出手机。 “朱屿老弟,加个微信呗?以后有空一起出来吃饭啊,哥哥我请客!” “对对对,也加我一个!”瘦头陀不甘示弱地挤了过来:“以后有什么体力活尽管找我,别的不敢说,扛麻袋我绝对是专业的!” 朱屿被他们逗笑,爽快地和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临别时,孟甜甜更是依依不舍地抱着朱屿的手臂,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舍:“朱屿哥,你真的不考虑来我们节目做常驻嘉宾吗?有你在节目都变好看了!” “咳咳。”林浩在一旁干咳两声,半拖半拽地把自家女友拉走:“行了啊,别耽误人家朱老师回家休息。” 别墅门口,江言的保姆车已经等候多时。他很自然地从朱屿手里接过行李箱带着他往外走。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区,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正靠在车门上,落日的余晖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英俊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深刻。 是秦漠。 作者有话说: 秦漠(看着弹幕上的“prprpr”,合上电脑):我的猫,该回家吃饭了。 第26章 余波未平 江言脸上的温和笑意, 在看到秦漠的那一刻悄然隐去了。 朱屿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发现人还站在那里。在确认是本人后,愉快地挥了挥手:“秦漠?你怎么来了?” 秦漠抬眼视线从他身上掠过, 又淡淡地扫了一眼他身边的江言,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接一只忘了回家路的小狗。” 朱屿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人嘴巴怎么越来越毒了?小狗应该不是说我……吧。 江言将朱屿的行李箱推到宾利车旁, 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秦总, 其实不用特意跑一趟的, 我会把朱屿安全送到家。” 秦漠闻言掀起眼皮, 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疏离,语气冷淡:“那是我家, 就不劳烦江先生了。” 一句话, 信息量巨大。 江言表情凝滞。 他前两日去接朱屿的时候,虽然奇怪为什么秦漠也在, 但也只当秦漠是住在附近特意来送朱屿彰显主权的, 未曾想过两人竟然已经同居了。 江言目光隐晦的看向朱屿,见他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紧抿着的嘴角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这个人对别人的情绪很敏锐, 能察觉出来这两个人并没有真正在一起,起码朱屿没有…… 朱屿根本没有注意到江言一系列的表情变化,他还瞪着大眼睛试图让秦漠将刚才的话收回去! 大哥!你这样说话会把天聊死的!也会没有老婆的!坐等你追妻火葬场啊! 被他这么盯着秦漠也不急着走了,兴致盎然的回看朱屿, 就想看看他接下来又会有怎么样的操作。 然而此时一个精致的木盒突然伸在了朱屿面前,朱屿下意识回头就看江言正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这个送给你, 留个纪念。” 朱屿打开一看正是江言雕刻的那只白色海鸟, 花纹并不复杂胜在简约干净。 朱屿是亲眼看着这个贝壳是怎么一点一点成型的,也知道江言在它上面花费了多少心血, 能收到这样的礼物,心里克制不住的欣喜。 “这个给我了吗?谢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朱屿小心翼翼的将木盒贴身收好,转头又有些为难,按照礼尚往来的规矩他也应该回赠自己的作品。 可是他雕刻的那头鲸鱼,灵感来源……是秦漠,送给江言是不是不太合适? 第31章 但朱屿转念一想,江言是主角受、秦漠是主角攻,他们是注定会在一起。自己这个炮灰的作品被主角受收藏也算是物归原主,为他们的感情添砖加瓦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也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那个盒子。 “那个,我的也送给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言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然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半路伸了出来,直接从朱屿手里截走了那个木盒。 秦漠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那头在黑色海浪中翻腾的鲸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屿,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你雕的是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朱屿的大脑当场宕机。 秦漠却像是没看到他呆滞的表情,低头打量着手里的贝雕,慢条斯理地评价道:“创意不错,就是做工还不够精湛,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朱屿:“……”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气。 江言不动声色地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垂在身侧缓缓握紧。 片刻之后,江言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无懈可击的笑容朝朱屿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我们下次见。” 说完他直接转身没有再看秦漠一眼,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保姆车。整个过程礼貌周全,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淡。 朱屿看着江言的背影心里一阵发虚,完蛋了,他感觉自己亲手在官配cp之间挖下了一条巨大的鸿沟。 他转头幽怨地看向秦漠,后者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把那个装着鲸鱼贝雕的木盒收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里。 收好之后,秦漠才抬眼用下巴点了点宾利的车门。“上车。” 朱屿气鼓鼓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他还在气秦漠的自作主张,全程一言不发。 秦漠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车内一片死寂。 直到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秦漠才开口打破了沉默:“玩得很高兴?”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朱屿敏锐地从中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朱屿本能的缩了缩,瞬间就忘了自己刚刚还在生气这件事:“还……还行吧。” 秦漠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笔直的小腿上停顿了一秒。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来:“直播间很多人都喜欢。” 喜欢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朱屿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这是什么虎狼之辞?还有这人怎么回事,他居然在看弹幕! 看着他这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反应,秦漠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连带着方向盘上的手指都轻快地敲击了两下。 车子一路开回了那栋熟悉的公寓。 朱屿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他换好鞋走进餐厅,只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家常菜。 “秦漠,你……” 秦漠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搭在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口:“明天回老宅吃饭的服饰我都放在你房间的柜子里了,你看着搭配。” 回去吃饭怎么还需要准备服饰?朱屿只想了一下就“领悟”到了,虽说只是“家宴”,但对秦家这种世家来说,进入主宅就需要保持该有的体面,需要对应的着装。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朱屿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秦漠将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尽收眼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朱屿的碗里。 “怎么,不愿意去?” “没有。”朱屿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在原主留下的模糊记忆之中,每次不管大小的晚宴,他永远都是被嘲讽的那个。当然能少参加就少参加了。 秦漠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吃饭。 晚上,朱屿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拿出手机点开了江言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半天还是发了一句:【江言哥,今天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对面秒回。 江言:【你喜欢就好。】 江言:【早点休息。】 看着那简单的几个字朱屿更愁了,总感觉今天的修罗场之后,江言对他客气了很多。 他叹了口气,点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别唉声叹气了,你再不抓紧修复感情线,主角就要跑偏到西伯利亚去了!】系统比他还急。 “我也想啊!可你看看秦漠今天那个样子,油盐不进,我怎么撮合?” 【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谁让你雕个破贝壳还想着他!】 “我那不是为了符合炮灰人设吗!”朱屿据理力争:“再说了,他抢走贝壳还说那雕的是他,这能怪我吗?” 系统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恨恨地抛出一句:【不管,明天的家庭聚会,是你拨乱反正的最好机会!必须把握住!】 【叮——!】 豆丁整理像是意识到争吵无意义,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在朱屿脑海中响起。 【现发布d级支线任务:炮灰的自我修养。】 【任务目标:在秦家的家庭聚会上,用你的“愚蠢”和“浅薄”成功拉低秦家人的好感度,为主角受江言的登场铺垫一条完美的“白月光”之路。】 【任务奖励:生存点+200,身材匀称度-1%。】 【失败惩罚:激活debuff“社交尴尬癌晚期”(效果:在任何社交场合都会不合时宜地说出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言论)。】 看着这条久违的、充满了“炮灰”气息的任务,朱屿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阵诡异的安详。 终于不用再走那些偏离轨道的“白月光”路线了。他的确不想英年早逝,但同样也不想再被卷进主角攻受那该死的恋爱修罗场里。如果说让一切返回正轨的代价是再当一次炮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秦漠和江言对他的态度都太过奇怪了,他也不想自恋,但有时候对上秦漠的眼睛他总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想到这里,朱屿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决定要完美地完成一个炮灰任务。不就是身材匀称减一吗,他完全可以用新得的生存点把身材加回来! 第二天一早,朱屿特意起了个大早,站在衣帽间里精心挑选着今天的“战袍”。 为了衬托自己的“浅薄”,他特意选了一套设计精致但不失休闲感的潮牌套装。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搭配同色系的束脚裤,脚上一双限量款的白色运动鞋,这套服饰在一众西装之中格外显眼。 镜子里的人少年感十足,干净清爽,但这种打扮在正式的家庭聚会上,无疑会显得有些不够成熟稳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浮。 完美。 朱屿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衣帽间,可刚一走出房间他就愣在了原地。 客厅的沙发上秦漠正低头看着手机,他今天没有穿平日里那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黑色西装,而是同样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套装。 款式、颜色,甚至连品牌logo都和朱屿身上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同样的衣服穿在秦漠身上,那股子休闲感被他自身强大的气场冲淡了不少,反而多了居家的慵懒和随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甚至还有一点……亲和力? 朱屿震惊了,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秦漠,大脑一片空白。 这算什么?情侣装吗?他为什么会选这身衣服?! 秦漠听见动静抬起头,视线落在朱屿身上时眼底飞快地掠过笑意,心情颇好地站起身评价道:“眼光不错。” 这当然不是什么巧合,秦墨早就猜到以朱屿的性格,在面对这种他不想去的场合时,会下意识地选择一套舒适的衣服,这套就是他衣帽间里唯一的选择。当然也是秦漠刻意置办的。 尽管早就料到了结果,但在亲眼印证的那一刻,秦漠的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丝隐秘的开心。 他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走吧,再磨蹭下去就要迟到了。” 朱屿还僵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现在立刻马上冲回房间换衣服还来得及吗?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显得他很在意,很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可要是不换穿着这一身去秦家,他那个“愚蠢浅薄”的人设还没开始演,就要先被误会成“宣示主权”了吧?! 这任务还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秦漠(看着朱屿同款装扮,心情愉悦):嗯,很乖。(内心os:下次可以试试定制款。) 第27章 珠椟暗投 就在朱屿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一只手准确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秦漠没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直接拉着他就往外走:“我们是回家,不需要紧张。”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朱屿浑身一僵,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却被攥得更紧。秦漠的力道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朱屿被他半拖半拽地带出了门, 塞进了车里, 直到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第32章 算了, 就这样吧。朱屿靠在椅背上,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的, 服装只是外在形式不重要, 任务的关键在于内在表现。只要他待会儿言行举止足够“愚蠢”、足够“上不了台面”,就一定能让秦家人对他这个“准儿媳”大失所望, 从而为日后江言的出现铺平道路。 想到这里朱屿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甚至开始在脑子里预演待会儿要怎么表现得更讨人嫌一点。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入秦家主宅。这里位于京郊, 四周只有这一处宅院。秦家主宅是纯粹的徽式建筑青瓦白墙、飞檐翘角。一株上了年岁的紫藤萝, 枝干虬结地攀附在院墙上,给这座宅邸增添了岁月的重量。 车刚刚停稳,朱屿就看见大门外站着一位气质温婉、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 眉宇间全是温柔。 朱屿磨磨蹭蹭的下车,还在酝酿情绪:“徐姨……” 徐静娴哎了一声, 快步走了过来给了朱屿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圆圆, 可算来啦!快让阿姨看看!” 朱屿准备了一路的所有轻浮笑容、讨好说辞,连同他那颗准备好要“大闹一场”的心, 都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撞得七零八落。 所有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朱屿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能任由徐静娴拉着他的手,用那双盛满了慈爱与心疼的眼睛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 “我们家圆圆怎么瘦了这么多?这小脸都瘦脱相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还是阿漠没照顾好你?” 说着她转过头,嗔怪地瞪了一眼刚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秦漠。 朱屿彻底麻了,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正常逻辑,长辈看到他穿得这么休闲随意,不应该是先皱着眉头教育他不懂规矩吗?怎么还关心起他胖瘦来了? 秦漠对于母亲的埋怨照单全收,态度良好地从善如流:“是我的疏忽,最近他确实忙了点,回头我让张嫂多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 徐静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拉着朱屿的手亲热地往屋里走。 “走走走,快进屋,你秦伯伯和你大哥、大嫂他们都等着呢!今天啊,阿姨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朱屿被她热情地拉着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感觉自己的炮灰任务,从一开始就走在了一条崩坏的康庄大道上。 朱屿被徐静娴牵着手,踏入了秦家老宅的客厅。 与他想象中的冷硬或者奢华风格都不同,这里沉静而温润。打磨光滑的红木家具、看起来就很松软的沙发,空气里浮动着茶香与花卉的芬芳,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是一个被岁月精心呵护的家,能看到人间烟火气。 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沙发上坐着的三道目光,齐齐汇聚了过来。 主位上的秦振雄,面容与秦漠有几分相似只是更为威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动作沉稳。旁边的大哥秦川与嫂子苏晚,则显得温和许多眼中带着善意的打量。 朱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最终的舞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从刚才的温情冲击中拔出,重新捡起那份摇摇欲坠的“炮灰剧本”,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布艺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三个用棉布包裹的小物件,同时脸上挂起一个练习了许久略带讨好的笑,声音也刻意拔高了些许,语气听着不太着调。 “秦伯伯,大哥大嫂,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贵重东西。这是我前两天录节目的时候,从一位老师傅那里买的几个小贝雕,不值什么钱,就是觉得挺好玩的,给你们当个小玩意儿解解闷。”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三个小小的贝雕分别递了过去。 这番说辞是朱屿精心设计过的,既显得他眼光浅薄,拿不上台面的手工艺品当礼物;又显得他态度随意,把重要的初次见面当成儿戏。堪称“炮灰”行为的典范。 站在一旁的秦漠,眉梢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根本不知道朱屿还准备了礼物,眼角多了点笑意。“这是他自己准备的。” 言下之意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份惊喜,刻意强调了这是朱屿自己主动准备的礼物。 朱屿却明显会错了意,觉得秦漠是看不上他这个看着就不太值钱的小礼物,在撇清关心。 秦振雄接过了那个小小的贝雕。那是一枚用深色螺壳雕刻的雄鹰,翅膀的纹路与贝壳天然的肌理巧妙结合,形态不算完美却透着一股拙朴的生命力。 他的目光在贝雕上停留了许久,脸上的威严竟柔和了几分,声音甚至带了点愉悦:“不错,你有心了。沈文清老先生的手艺,现在不多见了。” 朱屿脸上的笑容顿住变得有些无措,这其实是反讽对吗? 另一边,苏晚拿起的是一只用白色贝母雕琢的玉兰花,她放在手心对着光细细地看,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喜爱:“真漂亮!圆圆谢谢你,我很喜欢。” 秦川也笑着附和:“圆圆这份心意很难得,我看了你们那个节目,非遗手工的这份工艺就是作品最大的价值了。” 朱屿迷茫了,他感觉自己完全看不懂现在的走向。秦家人脸上真诚的赞许与喜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此刻行为的荒唐。 他准备的所有后续台词,那些关于“这玩意儿多便宜”、“我就是随便买的”的轻佻言论,此刻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像个跳梁小丑用尽浑身解数去表演拙劣的戏剧,台下的观众却报以最真诚温柔的掌声。 朱屿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最后一个准备送给徐静娴的贝雕,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一张脸涨得通红。 看着朱屿捏着礼物不知所措的模样,徐静娴只当他是见长辈害羞了。笑意盈盈地走上前,主动从朱屿僵硬的手中接过了最后一个贝雕:那是一朵雕工细致含苞待放的桂花。 “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徐静恬爱怜地捏了捏朱屿的手,将贝雕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语气里带着惊喜:“这桂花雕得真好,阿姨最喜欢桂花了,阿姨特别喜欢。” 看出朱屿的无措,一旁的苏晚站起身拉着朱屿的胳膊将他按在柔软的沙发上,随后给他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 “圆圆,快坐下吃水果,千万别拘束就当是到了自己家。”苏晚的笑容温婉亲切,没有半分客套:“反正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早晚要习惯的。” 一家人、一家人……这三个字反反复复朱屿的脑海里循环。他看向说话的苏晚,又看向含笑点头的徐静娴和秦振雄,最后目光绝望地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持默认态度的秦漠。 秦漠正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眼角的余光扫过朱屿震惊的脸,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朱屿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精心准备旨在拉满秦家人仇恨值的“炮灰剧本”,从送礼环节开始就彻底偏离了轨道,如今更是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什么叫“以后都是一家人”? 这剧本……一点都用不上了啊。 朱屿坐在秦家柔软的沙发里,被一群“和蔼可亲”的长辈包围着,只觉得如坐针毡内心一片悲凉,只想抓住系统的领子疯狂摇晃:你出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真的是原著里那个应该对我横眉冷对、百般刁难的秦家吗?! 朱屿被巨大的认知冲击中彻底蒙了,完全忘记了最关键的一点:此“朱屿”早已非彼“朱屿”。 原著里的那个小胖子胆小怯懦,一门心思扑在不爱自己的秦漠身上,姿态低到了尘埃里。那时的秦漠对他厌恶至极,作为最在意小儿子的家人,秦家众人自然也对他观感不佳,认为他痴心妄想配不上自家优秀的儿子。每一次见面,都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轻视与排挤。 可如今坐在秦家客厅里的是一个脱胎换骨的少年,他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眉宇间却透出年轻人清澈与热情。 他在剧组中展露出头角,在综艺上展现了才华,那份雕琢贝壳时的匠心,都透过屏幕悄无声息地传递给了每一个观众。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秦漠的态度,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秦漠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地意识到,但他看向朱屿时那不自觉流露出的专注,他那些看似毒舌实则维护的举动,以及这次主动将人带回老宅的行为,都在无声地向家人传递一个信号。 这个少年是不一样的,他是被秦漠放在心上的人。 无论是秦家还是朱家,家人的幸福与意愿,远比所谓的门当户对来得重要。既然秦漠动了心思,他们自然乐见其成,将朱屿视作需要呵护与接纳的未来家人。 可惜,当局者迷。 朱屿此刻深陷在自己一手构建的“炮灰”世界观里无法自拔,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所面对的一切,早已因为他自己的改变而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第33章 他无措坐在那里,被秦家人的热情包围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徐静娴关心他是不是瘦了太多要给他好好补补,苏晚拉着他聊综艺里的趣事夸他手巧, 秦振雄甚至还拉着他讨论起了贝雕艺术的传承问题。 每一句关心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着他脆弱的“炮灰”信念。 朱屿笑容比哭还难看,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那个悠闲品茶的罪魁祸首。 秦漠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眼帘与他对视,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不耐,反而漾着朱屿看不懂的笑意。 朱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果茶一口气灌了下去,试图浇灭心头无名之火。 这日子,没法过了。 作者有话说: 朱屿(面对一桌佳肴,味同嚼蜡):系统,我现在坦白我是穿越的,还来得及吗? 第28章 心垣渐弛 一顿午饭吃得朱屿味同嚼蜡, 全程在秦家人的嘘寒问暖中艰难求生,碗里的菜全程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饭后众人移步客厅,徐静娴端了一盘水果过来:“圆圆啊,你爸妈不是出去旅游了吗?咱们跟他们视频一下, 咱们两家人也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聚聚了。” 说着也不等朱屿反应, 直接熟练地拨通了视频电话。 朱屿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直觉这电话不止是为了联络感情, 可还来不及询问视频就已经秒被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朱志国和李婉华那两张被海风吹得红光满面的笑脸, 背景是碧海蓝天和金色的沙滩。 “哎,静娴, 你们都在呢!”李婉华看到屏幕里的一大家子人笑得合不拢嘴, 目光看到朱屿时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圆圆也在啊!怎么样在秦漠那儿住得还习惯吗?他对你好不好?” 最后这一句本不该当着秦家父母的面询问,但两家关系由来已久彼此之间少了顾及。再加上朱屿前几天一直在忙综艺没有机会联系, 李婉华下意识把心里的担忧询问了出来。 朱屿不舍得母亲难过, 下意识点头。 徐静娴见他认可语气都轻快了不少:“看你说的,秦漠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对他不好, 就是这孩子瘦得太快我看着都心疼。” 眼看两边的母亲隔着屏幕热络地聊起了家常, 只是话题中心始终围绕着朱屿。 等两人亲近的话说的差不多了,秦振雄才清了清嗓子对着屏幕温和地开口说道:“志国、婉华,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这两个孩子住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相处的看起来也不错。我跟静娴看了日子下个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想把孩子们的订婚宴就定在那天,你们看怎么样?” 视频那头的朱志国和李婉华闻言, 眼睛顿时一亮连连点头:“好, 初三我们也回来了,我们没意见, 秦大哥你们定就好。” 等等,他们在说什么?订婚宴?下个月初三? 朱屿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变调:“叔叔阿姨,爸妈!这是不是太快了点?我和秦漠……我们……” 他想说我们还没什么感情,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然而他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身旁的秦漠就淡淡地开了口:“好。” 一个字堵死了朱屿所有的退路。 徐静娴眼看朱屿呆呆站在那里,有些担心的询问:“圆圆这是?” “他太开心了。”秦漠将朱屿拉着坐在了自己身边。 两边父母闻言喜笑颜开,秦振雄看向秦漠又补充了一句:“小漠,你这几天抽个空带圆圆去把礼服试一下。” 秦漠再次抢先一步应下:“我知道了。” …… 回程的车里,朱屿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棉花的玩偶,软绵绵地陷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秦家人的热情、徐静娴的拥抱、苏晚那句“以后都是一家人”,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订婚宴……一切都像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秦漠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凌厉。 朱屿侧头悄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 他能感觉到秦漠的变化,从最初的冷漠疏离,到现在的……维护与亲近。那不是错觉,可是,为什么?他不敢去猜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那个答案太过荒谬、也太过危险。他只是想努力好好活下去,不敢奢求任何计划之外的东西。 可朱屿实在忍受不了车内的沉默,也受不了了一直猜测下去:“秦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鸣,秦漠毫无预兆地将车靠边停下。他解开了安全带侧过身,整个车厢的光线都暗了下去。 “你真的感觉不出来吗?” 其实秦漠也纠结过犹豫过,还给自己找个很多借口,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意,他没办法继续欺骗自己。 喜欢上现在的朱屿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认真坦率,并且努力享受着生命,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回头就能对上这个人的笑脸。 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讨厌朱屿的感觉,那个圆圆的、永远用猥琐眼神看着自己的小胖子,遥远的像来自于上一个世界。 朱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能感觉到,可正是因为感觉到了才更加手足无措。他都习惯习惯了作为炮灰被秦漠的冷嘲热讽,好不容易还刚刚适应在同一屋檐下共同照顾对方,直接快进到告白是不是不太对? 朱屿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不敢想”。 就在这时,他脑中响起了系统愤怒的电子音。 【警告!宿主严重偏离任务轨道!d级支线任务“炮灰的自我修养”失败。激活失败惩罚“社交尴尬癌晚期”debuff,下面将为宿主进行惩罚预演。】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窜过他的大脑皮层,舌头不受控制地打了个结。他原本想表达自己的困惑与不安,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让他自己恨不得当场咬掉舌头的惊人之语:“你……你是不是想泡我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凝固了,朱屿的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滚烫,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系统这个坑货,每次的惩罚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社死底线上。 就在朱屿以为自己会在这场极致的尴尬中化为一缕青烟时,却听到耳边一道极轻的笑声。 朱屿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漠。 昏暗的光线里,男人英俊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许,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里此刻仿佛落入了细碎的星光,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朱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车门边缩。 秦漠却不给他退避的机会。他倾身靠近,一只手撑在了朱屿的座椅头枕旁,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那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朱屿的全部感官。 距离太近了,近到朱屿能看清他眼眸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秦漠没有笑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直接反问道:“为什么不这么想?” 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像情人间的耳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熨帖着朱屿的耳廓钻进他的心底。 这句反问比任何直白的承认都更具冲击力,朱屿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秦漠重新坐直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依旧紧紧地牵引着朱屿的所有心神。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宾利平稳地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霓虹再次飞速倒退,朱屿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那句“为什么不这么想”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像一句魔咒将他所有的侥幸和退路都彻底封死了。 …… 宾利刚一在公寓门口停稳,朱屿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在车门解锁的瞬间就弹了出去。头也不回一溜烟地冲进楼里一溜烟跑回家,在玄关蹬掉鞋子后,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自己房间,最后“砰”地一声把自己摔进了卧室的大床里。 柔软的被褥承接住朱屿的身体,他把脸深深埋进枕头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外界的一切,尤其是隔绝掉自己脑海里那个不断回响的声音。 【啧啧,宿主,这就缴械投降了?你那点可怜的炮灰职业操守呢?被主角攻一句话就干碎了?】系统那嘲讽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朱屿在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呈一个“大”字形摊在床上,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秦漠。 他不得不承认,当那个男人收起一身的尖刺,用专注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抵抗得住。那种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沦。 【魅力?魅力能当饭吃吗?】 系统恨铁不成钢。 【你还记不记得你的主线任务!把剧情掰回正轨!你要是再这么放任自流,等剧情彻底崩坏,你就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等着被数据洪流格式化吧!】 第34章 朱屿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回去吗? 他没有回答系统。他只是安静地躺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永远笑得一脸慈祥的朱志国和李婉华,他们会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按时吃饭,会因为他一点小小的成就而骄傲不已;总是咋咋呼呼却永远第一个为他出头的江言;看起来不苟言笑、却愿意给他这个新人机会的李峥导演;还有那个看似高冷、私下里却会默默提点他的影帝陆景然。 当然,还有秦家那些真心将他当作家人的人们…… 他好像已经在这个世界当中找到了属于他的温暖和归属感。 而那个他需要“回去”的所谓现实世界呢?他的记忆一片空白,所谓的原本世界,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没有一丝一毫值得留恋的温度。 系统似乎也窥探到了他此刻的动摇和不舍,那尖锐的电子音罕见地沉默了下去。 下一秒,朱屿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他疑惑地“看”向系统空间,只见那个代表着系统的白色光团前,凭空多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薯片、辣条、巧克力棒、果冻……应有尽有。光团一伸一缩面前的薯片就少了一块,同时发出满足的咀嚼音。 【哼!】 系统一边嚼,一边愤愤不平地用电子音唠唠叨叨。 【本系统不跟你这种恋爱脑一般见识!任务失败扣的工资,本系统就当是提前消费了!吃穷你!】 看着那个化悲愤为食欲的光团,朱屿心情奇异的平复了下来。那些积分本来有一部分就是他给系统准备的,它可以直接取用。 接下来的几天朱屿开始了教科书式的躲避,像一只敏锐的仓鼠精准地计算着秦漠的作息时间。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跟秦漠错开时间了,差不多可以摸准秦漠的全部作息。 秦漠早上七点半去上班,他就绝不再八点之前离开房间;秦漠晚上通常九点后才回家,他就保证自己在八点五十之前洗漱完毕。 秦漠本就事务繁忙,早出晚归是常态,朱屿想要避开他简直易如反掌。 一切似乎进行得都很顺利。 朱屿却隐约觉得这份顺利的背后是秦漠刻意的纵容,那个男人似乎故意放慢了狩猎的脚步,给了他这只慌不择路的猎物,一段看似安全可供思考和喘息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朱屿(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悲愤交加):系统,我懂了,这个任务最大的bug,从来都不是剧情,是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角攻! 第29章 星火燎原 刻意秦漠躲避的日子转眼就过去了四天。 朱屿在家里呆的有些无聊了, 还在想找点什么玩,转头就接到了李峥的电话。 “小朱啊。”电话那头传来李峥惯有的爽朗笑声,“有个好消息通知你,《长夜将明》今晚八点就要在哈密瓜平台上线了!平台那边很看好, 直接开了绿灯, 宣发都给顶配的。” 朱屿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得握紧, 连呼吸都漏了一拍。这些天盘踞在心口的憋闷, 仿佛被这通电话凿开了一个口子, 喜悦瞬间包裹上来。 “对了, 还有件事。”李峥继续说道:“咱们那部新剧《孤城谍影》,下个月七号就要进组了, 外景地定在y省, 你提前把时间安排好,别忘了。” 下个月七号? 朱屿下意识地算了算日子。订婚宴是初三, 那他岂不是刚订完婚没两天就要奔赴外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划着圈, 一丝莫名的迟疑从心底划过,但他很快将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干脆地应道:“好的李导, 我这边没问题。” 这通电话也让他想起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下个月电影学院就要开学了。好在他现在已经是大三,学校本就鼓励学生外出实习,积累实践经验。 朱屿点开微信, 给自己的导师发了条信息,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将再次进组拍摄的事情。导师几乎是秒回, 痛快地批了假, 还勉励他好好表现。 处理完这些事,朱屿莫名感觉到兴奋, 毕竟是自己参与的第一个作品马上就要跟观众见面了。为了不让自己陷入焦急等待的情绪中,他一溜烟的跑到楼下健身房健身了一下午。 快到晚上七点半时,朱屿才顶着一身薄汗匆匆回家。洗完澡头发都没擦干,抱着抱枕就瘫在沙发上,刚好赶上开头音乐。 随着电视里男主一个帅气亮相,门口传来电子锁“滴滴”的解锁声,朱屿的身体瞬间僵住,这个时间点……回来的人只可能是秦漠。 他下意识地想从沙发上弹起来溜回房间,可脚还没来得及沾地,秦漠已经换好鞋走进客厅。 男人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身上。 朱屿顿时不敢动了,屁股底下却像是长了钉子,抱枕的边角都快要被他揉烂了。他是该打个招呼,还是假装没看见? 就在朱屿纠结的这几秒里,秦漠已经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动作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熟悉的冷冽木质香气将他彻底包裹了起来。 “听张嫂说,你晚饭都没怎么吃就是在等剧上线?”秦漠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却落在了电视屏幕的开播倒计时上。他主动开口道:“我也是特意提前回来,陪你一起看首播。” 朱屿猛地抬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秦漠竟然一直关注着剧集的上线时间。 而且……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球了? 八点整,片头曲准时响起,激昂的音乐瞬间抓住了人的耳朵。朱屿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怀里的抱枕被勒出了深痕,可身边的秦漠却显得十分放松。 眼看剧中主角出场,这里李铮特意使用了长镜头来表现人物,秦漠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直到镜头结束才淡淡开口:“钟楼的景别,可以再给两秒。” 朱屿愣了一下,有“导演之眼”的加持,立刻明白秦漠是指那个大全景停留时间稍短,背景的破败感未得到充分渲染。 他紧绷的神经在这样专业的讨论中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下意识地接话:“你看,我们这里用的是冷色调,但主角衣服上用了一点红,就成了整个画面的视觉中心……” 秦漠颔首说道:“色彩动机明确,但这个不像是李铮的风格。” 朱屿闻言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我提议的。” 秦漠的嘴角微弯像是赞许:“提议的不错。” …… 两集电视剧的时间过得飞快。 当片尾曲再次响起时,朱屿才惊觉自己竟然一直跟秦漠有说有笑到现在,这几日刻意营造的疏离和尴尬,就在这一场关于光影、镜头和叙事节奏的闲聊中,不知不觉地消弭于无形。 秦漠关掉了电视,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朱屿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抱枕。 秦漠拿起遥控器将室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才侧头目光落在朱屿身上,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专注。 “这个周末有空吗?” 朱屿的身体微微一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快于思考含糊地“啊?”了一声。 秦漠似乎并没有期待他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商量今天晚饭吃什么。“下月初三就是订婚宴,该去试试礼服了。” 朱屿抱着抱枕的手指紧了紧。 若是放在几天前,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借口推脱。可此刻在这份刚刚建立起来微妙而舒适的氛围里,那些拒绝的话语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躲避换来的是秦漠的退让和耐心,他用专业的外壳武装自己,对方却能轻易地找到钥匙。 朱屿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好。” 这个字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但秦漠听见了。 男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将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径直走向了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燃气灶点火的声音,紧接着是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和渐起的、细微的水沸腾的声音。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当秦漠端着一只白瓷碗走出来时,朱屿才恍然。 碗里是十来个白白胖胖的馄饨,漂浮在清澈的骨汤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皮丝。是张嫂下午刚包好的鲜肉馄饨。 秦漠将碗放在餐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白瓷碗沿上轻轻一推:“你晚上没吃多少,垫垫肚子再睡。” 朱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攥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默默地接过汤匙,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皮薄馅大,汤鲜味美。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个安静地吃,一个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 吃完最后一颗馄饨,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秦漠自然地接过空碗拿回厨房清洗干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疏感。 第35章 “早点休息。”秦漠从厨房出来对他说道。 “……晚安。”朱屿低声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各自回了房间。“咔哒”一声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朱屿背靠着门板,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秦漠为他煮馄饨的样子,这么下去还怎么撮合主角攻受?剧情的列车已经脱轨到十万八千里外,他这个所谓的“扳道工”,非但没把车头掰回去自己反倒被车头拐跑了。 他真的……还能完成任务吗? 朱屿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满心忧愁。 【……】 系统这次连嘲讽都懒得输出了。它沉默了半晌,朱屿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清脆的“咔嚓”声,比上一次还要密集、还要响亮。 【咔嚓……咔嚓……嘎嘣脆……】 伴随着咀嚼音的,是系统毫无起伏的电子音,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平静。 【吃、都吃光,把宿主剩下的生存点全部换成零食。补偿本系统受伤的心灵,反正任务已经歪了,躺平吧、毁灭吧,赶紧的。】 …… 越是临近某个约定的时刻,时间就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朱屿感觉自己只是睡了几觉,眨眼间就到了周日。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他一整个上午都磨磨蹭蹭地待在房间里,一会儿整理书架,一会儿给多肉浇水,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十八种可以拖延出门的说辞。比如突然肚子痛,或者灵感爆发要写剧本,再不济就说自己对设计师品牌过敏。 就在他对着镜子练习如何才能把“过敏”两个字说得更具说服力时,脑海里那个躺平了好几天的系统,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 【叮!发布限时任务:好好配合。】 【任务描述:与任务目标秦漠共同前往高级定制工坊,积极配合完成订婚礼服的试穿与尺寸测量。任务要求:全程保持微笑,不得表现出任何不情愿或抗拒的情绪。】 这个任务可以说敷衍至极,甚至连奖励和惩罚都没有,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催促。 朱屿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在心里询问道:你不是让我撮合主角攻受吗?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看透了红尘的电子叹息。 【根据资料库分析,朱屿这个人物原本就喜欢秦漠,更何况以宿主当前‘备受秦家宠爱的小未婚妻’人设,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参加订婚礼服的试穿。要撮合主角也得先维持住你现有的身份不崩塌,否则你拿什么接近他们?】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电子音里带上了几分精准且凉飕飕的嘲讽。 【以及我都认命了,你也认命吧。别挣扎了,反正你心里不也正期待着吗?】 我什么?我期待?朱屿呆在原地,那点藏在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想、不能说的隐秘期盼,就这么被系统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热气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朱屿的整张脸都快要蒸熟了。他快步冲出房间,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秦漠早已等在楼下客厅,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正拿着平板看着财经新闻。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视线落在朱屿身上时,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只见少年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耳廓红得几乎透明,眼神有些飘忽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这又是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放下平板站起身,没有戳破对方的窘迫只是说道:“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系统(一边狂吃薯片一边发布任务):【去吧皮卡丘,本系统已经麻了。任务奖励?没有!失败惩罚?懒得想!你自己看着办!】 第30章 吃饭风波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市区宽阔的道路上。 朱屿靠着车窗假装在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身旁那个男人。秦漠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轮廓格外分明,从挺直的鼻梁到线条利落的下颌…… 朱屿猛地收回视线,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 系统的任务像一道紧箍咒, 要求他“积极配合”, 可怎么样才算积极? 车辆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极为低调的私人公馆前。这里没有任何醒目的招牌, 只有门口一块古朴的黄铜铭牌上刻着一个优雅的花体字母“s”。 秦漠下车绕过来为他打开了车门。 一位穿着得体燕尾服的老管家早已等在门口, 见到他们立刻躬身行礼。 “秦先生、朱先生, 日安。sloane先生已经在等候二位了。” 公馆内部的装潢是经典的英伦复古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墙壁上挂着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木料和布料混合的淡淡香气。一位金发碧眼、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从内厅走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漠, 我的老朋友, 好久不见。”他给了秦漠一个热情的拥抱,目光顺势转向朱屿,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艳:“想必这位就是你那位可爱的小未婚夫了,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秦漠退后半步,拉住朱屿的手介绍道:“sloane,我母亲的朋友,国际上最好的高定设计师之一。” 朱屿只觉得手心一烫, 下意识想要挣脱出来,却没有成功。 sloane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神色中多了笑意却没有点破, 只是引着他们走进一间宽敞的试衣间,这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样衣, 从经典的黑白灰到大胆的酒红、墨绿,每一件都漂亮得像是艺术品。 两名助手拿着软尺上前,为他们量体。 sloane拿着记录本,一边看数据一边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的身形都很完美,气质上漠依旧适合深色系,能凸显你的沉稳和掌控力。至于……” sloane说着走到朱屿面前,用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一缕发丝,对着光看了看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看到缪斯的兴奋。 “宝贝,你更适合米白或者香槟金。要用最柔软的真丝,最细腻的暗纹刺绣。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这一句带着浓重艺术腔调的“宝贝”,差点让朱屿差点尴尬的抠出三室一厅,下一秒他就被人揽着肩膀带到了身后。 sloane在对上秦漠的双眸后,快速举起了双手,这个人的占有欲是不是未免太过了一点?“ok,是我说错了,那你们先试一下样式?” 助手们很快根据sloane的指示,为两人挑选了几套风格接近的成衣。 秦漠先进了另一间独立的试衣间。很快门帘打开,秦漠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暗纹西装走了出来。合身的剪裁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的压迫感。 连sloane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赞叹道:“完美的衣架子。” 轮到朱屿时,他被领进了一间更为宽敞华丽的试衣间。助手递给他的是一套米白色的礼服,面料是带着珍珠光泽的真丝,触感冰凉柔滑。 当他有些别扭地换好衣服,拉开了门帘走了出来。 米白色的礼服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通透,合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清瘦却不羸弱的少年身形。胸口处用同色系的丝线绣着精致的桂花暗纹,低调而华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sloane说的那样干净温暖,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粹。 客厅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秦漠和sloane同时转过头来。 sloane快速走过去绕着朱屿走了一圈,满意地点着头。“看,我就知道,这颜色简直是为你而生。” sloane的惊叹朱屿并没听清,他所有感官都被那道来自沙发方向的目光钉住了。秦漠姿势没有变,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攥起,声音也变得紧绷许多。 “很好看。”秦漠说。 …… 最终的设计方案敲定后,两人离开了sloane的公馆。坐回车里,朱屿依然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没有完全降下来。 他以为会是像来时一样的沉默,但秦漠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男人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还未来得及换下的休闲装上,开口的声音比在公馆里时要随意许多。 “饿了么?试衣服也挺耗体力。” 朱屿愣了一顺,下意识地点点头,肚子的确有些空了。 秦漠没再多说发动了汽车,宾利平稳地汇入车流,开了大约十几分钟后,朱屿渐渐察觉出不对劲。车窗外的景物越来越陌生,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他转头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疑惑询问:“我们不是回家吗?” 秦漠目视前方,嘴角似乎有一个极浅的弧度:“难得出来,请你吃饭。”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事实,但朱屿却从这简单的七个字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这不是工作餐、也不是家庭聚会,而是单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晚餐。 第36章 车子最后驶入了一条僻静的巷弄,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这里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壁灯。 秦漠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侧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白砂被耙出层层叠叠的波浪纹路,几块形态各异的青苔石点缀其间,一株姿态苍劲的黑松斜斜伸展着枝桠。空气里浮动着雨后泥土和植物的清香,瞬间将都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一个穿着休闲棉麻衬衫的男人早已等在小径的尽头,他身形清瘦五官清秀,气质干净得像是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在看到秦漠时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来了。”他打了声招呼,目光自然地落在秦漠身边的朱屿身上,眼神里带着好奇却没有过多的探究。 男人引着他们穿过庭院来到一间独立的隔间前,拉开了雅致的障子门。 房间内的布置极为简洁清雅。榻榻米上铺着亚麻色的坐垫,一张矮几置于中央,上面已经摆好了一套精致的茶具和两样和果子,角落的青瓷花瓶里插着一枝带着花苞的寒梅。 朱屿不知不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们先坐,茶点垫一垫,晚餐很快就好。”男人温和地说完,便转身走向与隔间相连的开放式厨房,专注于处理手里的食材,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两人落座之后,秦漠抬手为朱屿斟了一杯热茶,茶汤是清透的浅绿色。 “他叫顾淮,是我的朋友。这里是他的私人厨房只招待熟人。” 朱屿捧着温热的茶杯,轻轻“嗯”了一声。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只有他跟秦漠两个人,连彼此之间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顾淮。 朱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再是需要系统帮忙补充常识的状态,对于这个名字他并不莫生。 京市顾家的四少,一个对庞大的家族产业毫无兴趣、一门心思只扑在料理上的“异类”。据说顾家老爷子为此气得摔了好几个古董花瓶,却也拿这个小儿子没办法。他与秦漠自幼相识,是秦漠在那个复杂的圈子里,难得会承认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秦漠会带自己来见他的朋友。 这个认知让朱屿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感觉很微妙,不是商业会面,而是私下带着他踏入自己真正生活圈的认可。 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分毫。他不敢贸然挑起话头,只是安静地坐着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身边的男人。 秦漠在这里的状态,的确与在任何地方都不同。他靠着矮几整个人都舒展开来,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冷冽和锋利都消融了许多,显露出一种罕见的松弛。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挂着的电视,屏幕亮起上面正播放着《长夜将明》。恰巧到了林见鹿第一次出场,在医院碰见温煦。 少年那时候还没有完全褪去圆润,但已经不见憨态,反倒像一个漂亮的年画娃娃,看着就很讨人喜欢。 这时候的他对未来还充满着希望,会去想象自己病好后的样子,谈及以后一双桃花眼中全是期待。这样的一个人,连朱屿自己再次看到时都忍不住心悸。 但更多的是被公开处刑的尴尬,朱屿有些不自在地移动了一下,不知道秦漠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反应。 电视里的剧情在继续,隔间里却很安静。朱屿能感觉到秦漠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专注而深沉,不再带有审视而是一种纯粹的凝望。 良久,秦漠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如果你真的喜欢演戏,也可以继续尝试。你背后有我。” 朱屿迷茫的抬头看向他。 秦漠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个眼神就好像猛兽叫嚣着想把珍宝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但理智最终占了上风选择松开了禁锢的锁链,让珍宝可以绽放本该有的光泽。 作者有话说: sloane(对助手悄悄说):“看到没?秦漠那眼神,跟护食的狼一样。我夸句‘宝贝’他都要吃人!” 第31章 婚约既定 “背后有我。” 简单的四个字承诺, 源自于秦家继承人之口,自然也有了不同的重量。 朱屿下意识捂住心口,感觉自己就快要遭不住了。他眼前其实换人了吧!这根本不是他一开始认识的那个秦漠! 还没等朱屿想好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认可,顾淮已经端着精致的餐盘走了过来。 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暧昧。 顾淮的手艺名不虚传, 每一道菜看上去都如同艺术品。前菜是清爽的醋渍海蕴和软糯的胡麻豆腐, 主菜则是雪花纹理清晰的炙烤和牛与金黄酥脆的天妇罗。 秦漠自然清楚朱屿的口味, 点的菜都是他喜欢的。 朱屿莫名想起当初那份一半海鲜一半全辣的剧组聚会餐, 抬头看向秦漠。秦漠坦然回望, 他显然没有忘记当初故意捉弄朱屿的事情。 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心境不同自然不能同日而语。谁能想到过去厌恶至极的人,如今会被他自己捧到心尖上。 “闷骚。”朱屿仗着对面的人不会跟自己计较小声吐槽, 说完他自己都莫名笑了。 秦漠没有接话, 只是帮他将和牛切成小块。 可惜两人这餐还没来得及入口,就听见门外高跟鞋踩出来的哒哒声。 “顾淮!顾四少!我知道你在里面!躲着我是不是?”一个尖利的女声从庭院外传来。 顾淮正准备上汤品的手顿了一下, 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障子门“唰”地一声被粗暴地拉开,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闯了进来。她穿着一身裁剪紧身的亮片连衣裙,与这里的素雅风格格格不入, 浓重的香水味更是霸道地侵占了整个空间。 女人看到顾淮眼睛一亮正要上前, 目光却扫到了跪坐在矮几旁的秦漠和朱屿。 当她看清秦漠的脸时,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声音也甜腻了好几个度:“哎呀,小漠, 你也在啊?真巧!” 秦漠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那股好不容易消散的冷意再次凝结。“谁让你进来的。” 女人笑容一僵, 但显然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视线在秦漠和朱屿之间来回打量, 看到朱屿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和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休闲装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嫉妒与轻蔑。 “小漠, 这位是?”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朱屿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什么不入流的货色。 不等秦漠发作,她又自顾自地掩唇一笑,对着朱屿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优越感:“我是秦漠的小姑妈,秦菲。你呢?哪家的小孩儿啊?” 一直沉默着的朱屿,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一直低垂的眼睫掀开,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锋芒的眼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我的未婚夫。” 秦菲脸上的得意与轻蔑瞬间冻结,转为一种荒谬的错愕。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张嘴就准备反驳,可朱屿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我们之间的婚约,从小就订下来了。秦阿姨,你这是在给我的未婚夫介绍别人吗?” 他故意在“阿姨”那两个字上,放慢了语速尾音拖得略长,带着一丝天真无邪的疑惑。但这股子“天真”,在此刻却比任何尖刻的讽刺都来得更加刺耳。 这话一出,秦漠原本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才彻底压住笑意。 一旁的顾淮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又很快用手掩住一副努力憋笑的模样。 秦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间夹着的香烟都在微微颤抖。“阿姨”这个称呼,对她这种保养得宜、自视甚高的女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冒犯。而朱屿后面那句话,更是毫不留情地将她钉在了“为侄子拉皮条”的尴尬位置上。 秦菲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指着朱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尖锐的声音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秦漠的未婚夫……是朱家那个又蠢又胖的废物!你怎么可能是他!” 她看向朱屿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鄙夷,将朱屿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想从他这张挑不出错处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过去的影子,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她记忆里的朱屿与眼前这个身形清瘦、气质干净的少年,根本就是两个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冒充朱家的人?别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攀上我们秦家!小漠,你可别被这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给骗了!” 秦菲的矛头瞬间转向了秦漠,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式的“关切”和“痛心疾首”。 第37章 秦漠终于有了动作。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像是结了冰,看向秦菲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血缘上的亲人,倒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碍眼物。 “我的未婚夫,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 不等秦菲再开口,秦漠的视线转向了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顾淮,语气恢复了些许温度。 “顾淮,送客。” 顾淮耸了耸肩站起身,对着秦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里却毫无笑意。 “秦女士这边请吧。您再待下去,恐怕就要影响其他客人的用餐体验了。” 秦菲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看着秦漠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看朱屿那张看似无辜却气死人不偿命的脸,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她不敢真的跟秦漠撕破脸,只能将所有的怨毒都投向了朱屿。 “好,好得很!”她咬着牙说道:“我倒要回去问问我哥和我嫂子,秦家的门什么时候这么好进了!”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朱屿一眼,仿佛要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随后才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随着她的离开,房间里那股呛人的香水味也一同消散了。 顾淮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回头看向秦漠和朱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这个小未婚夫,有点意思。”他对着秦漠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调侃:“这话说的很漂亮。” 秦漠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动作自然的给朱屿布菜,仿佛在他的世界中,只有这件事是值得关注的。 而朱屿早在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中耗尽了所有勇气,此刻低着头耳廓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刚才那番话脱口而出,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他,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 从顾淮的私人厨房离开后,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朱屿一直偏头看着窗外,不敢去看身边的秦漠,刚才在餐厅里那番“正宫宣言”的后劲儿实在太大,现在他只要一回想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发烫。 秦漠也没有说话,握着方向盘,偶尔会从后视镜里瞥一眼身边装鹌鹑的少年,眼底深处藏着笑意。 回到别墅,张嫂已经准备好了温热的牛奶。 两人刚在沙发上坐下,秦漠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只“嗯”了一声便将手机递给了朱屿。 “我妈,让你接。” 朱屿有些意外地接过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徐静娴温和又带着歉意的声音:“小屿啊,今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秦菲那个人从小就被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我和你秦叔叔已经狠狠地教训过她了。” 电话那头还能隐约听到秦振雄沉声附和的声音。 暖流瞬间涌上朱屿的心头,他从未想过秦家的长辈会为了这点小事,特意打电话来向他道歉。 从这通电话里,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秦家父母对他的呵护与珍视,下意识脱口说道:“没事的阿姨,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 当“一家人”三个字说出口时,朱屿自己都愣了一下。曾几何时他还在想方设法地扮演炮灰,尽快跟秦漠解除婚约,可现在他却如此自然地承认了这份归属。 坐在一旁的秦漠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看着朱屿柔软的发顶和微微泛红的耳廓,那双总是覆盖着寒冰的眸子里,冰层悄然融化,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缓缓漾开。 那通电话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秦菲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那天的不愉快只是一个小插曲。朱屿一边准备着新剧的剧本,一边在系统的“躺平”式督促下,半推半就地配合着订婚宴的各项事宜。 时间在指缝间悄然溜走,转眼便到了订婚宴当天。 十二月初三,宜嫁娶、订盟。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房间。朱屿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身穿米白色礼服的自己有些恍惚。 造型师正在为他做最后的整理,而秦漠早已换好了那身深灰色的西装,靠在门框边看着他。 窗外的冬日暖阳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镜子里的人影清晰又模糊,仿佛是两个世界的重叠,一个是书中冰冷的文字,一个是此刻温热的现实。 朱屿看着镜中的自己,内心一片茫然。 “系统,主线任务怎么办?”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剧情已经脱轨到他完全不认识的地步。 【……】 脑海里先是响起了一阵薯片被嚼碎的“咔嚓”声,然后才传来系统懒洋洋、毫无干劲的电子音。 【宿主,你先别急着问任务,先问问你自己想怎么办?】 系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看破红尘的沧桑。 【撮合主角攻受,完成任务,回到你那个啥都没有的原来世界去?还是……】 系统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朱屿的心上。 回到原来的世界?那个没有真正关心他的父母,没有孟甜甜和江言这样的朋友,更没有……秦家这群会把他护在羽翼下的人的世界? 朱屿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看吧,你自己都犹豫了。】 系统叹了口气,像是个人生导师。 【所以还纠结啥主线任务?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旁边不就站着一个?】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调侃,【再说了积分扣光之前本系统还能陪你吃香喝辣,怕啥?】 朱屿还没来得及消化系统这番“摆烂宣言”,门口传来秦漠的声音:“走了。” 朱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纷乱思绪,暂时将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主线任务抛到了脑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转身,朝着门口那个正在等待他的人走去。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今天他要先走完。 作者有话说: 朱屿:“系统,我好像...真的心动了。”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心跳120,是否开启‘口是心非’辅助模式?】 朱屿:“不用!...等等,这个模式是干什么的?” 系统:【就是让你说‘我最讨厌秦漠了’的时候,不会结巴:)】 第32章 记忆碎片 秦家的订婚宴设在城郊的一处私人庄园, 安保严密,只邀请了亲近的亲朋好友并未对媒体开放。 车队缓缓驶入庄园,朱屿透过车窗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秦振雄、徐静娴以及秦川和苏晚夫妇。 车门被侍者拉开,秦漠率先下车, 转身极其自然地向车内的朱屿伸出了手。 朱屿看着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迟疑后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秦漠的手掌温暖而干燥, 将他稳稳地带出了车外。 “哎哟, 我们今天两位主角终于到了!”徐静娴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她拉起朱屿另一只手, 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满意,“快, 都等着你们呢。” 周围的亲友们也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和祝福的笑声, 朱屿被秦漠牵着、被徐静娴挽着走向宴会厅的主位,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他还看到了李峥、陆景然等人, 陆景然跟他对上视线时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带头鼓起掌。 就在朱屿恍惚的瞬间,脑海里那个懒洋洋的系统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叮——】 【检测到世界线发生不可逆转的重大偏离, 原主线任务逻辑链崩坏。】 【主线任务变更:顺利完成订婚宴。】 【任务奖励:记忆碎片x1(进度1/10)。】 在朱屿脚步一顿, 神色迷茫。 记忆碎片?这是什么东西?原主线任务崩坏了? 他不用再撮合江言和秦漠了?“记忆碎片”是指他的?他原本世界的还是这个世界的? 秦漠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询问:“怎么了?” 朱屿回过神对上秦漠关切的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不能在这里失态。 “……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秦漠没有再追问, 只是握着他的手力道更稳了些。 朱屿被他牵引着继续向前走去,看着眼前觥筹交错的场景, 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以及他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完成订婚宴。 朱屿强行收回发散的思绪, 将目光放在身边的人身上,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两人的手握得这么紧。紧到他自己的手心都出了汗, 紧到最后松手时,心里莫名多了几分不舍。 宴会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很快就到了交换订婚戒指的环节。 秦漠从丝绒盒中取出一枚设计简约却质感不凡的铂金戒指,执起朱屿的左手。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摩挲过朱屿指节,然后缓慢而坚定地将那枚戒指套上了他的无名指。 第38章 朱屿看着自己手上那枚闪着低调光泽的戒指,尺寸刚刚好,是属于他的。 现在轮到他了。 朱屿拿起另一枚男士戒指,秦漠的手指很长、骨节清晰,朱屿停顿片刻,才将戒指套了进去。 台下掌声雷动。 朱屿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江言。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鼓掌,只是远远地看着台上的他们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却盛着朱屿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言不过是一个新人演员,按理说秦江两家联姻不应该邀请江言才对,难道是剧情的修正力量? 似乎是察觉到了朱屿的注视,江言的目光与他在空中交汇,眼眸微弯像是在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举起手中的香槟杯,朝着朱屿的方向做了一个遥遥祝贺的口型。 可不知为什么,朱屿从那个无声的口型里读出了一丝苦涩。 整个订婚仪式朱屿都有些心不在焉。 在这个故事里,江言和秦漠本是天命的一对,可现在他却和秦漠订了婚,而本该是主角受的江言,只能作为宾客在台下沉默地观礼。 这算什么?鸠占鹊巢吗? 朱屿的走神并未逃过秦漠的眼睛。他顺着朱屿的视线望去,在角落里那道身影上停住,眼眸里闪过连身边的朱屿都未曾捕捉到的诧异与冷意。 秦漠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身边明显心不在焉的人,握着朱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就在司仪引导大家进入下一个环节时,秦漠一手揽住朱屿的腰,将人强势地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直接低头压了下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柔软带着强势。朱屿的眼睛倏地睁大,近在咫尺的是秦漠被长而密的睫毛。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碾得粉碎。 这是……他的初吻?! 这个吻很短暂,秦漠很快便松开了他,只是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并未移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江言所在的方向,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接下来的仪式,朱屿完全是在梦游状态下完成的。 敬酒、寒暄、微笑……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致人偶,被秦漠牵着完成了所有流程。他的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一瞬间的画面。 订婚宴毕竟不像结婚那么复杂,仪式和宴席进行得很快。 当一切结束,朱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又是怎么回到家的。全程被秦漠带着走,直到被秦漠领着坐在餐桌旁,往他的手中塞了一个温水杯,才稍微找回了一点神智。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朱屿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转身同手同脚的往自己房间走。现在订婚了之后呢?总不能快进到同房了吧……还有系统奖励什么时候到账? “朱屿。” 秦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朱屿的脚步顿住,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刚刚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的男人。秦漠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袖口也随意地挽到了小臂,少了几分宴会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的嗓音也比平时要沙哑:“我不急着现在就要一个结果,可以等你慢慢适应。” 朱屿紧攥的手心不知不觉松开了些,那颗从宴会开始就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缓缓落回了原处。 “……晚安。” 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朱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门板上,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秦漠那句“可以等你慢慢适应”还在耳边回响,暂时驱散了他对未来的恐慌。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是沾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境光怪陆离。 夏日的午□□院,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声,搅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树下,正用一根树枝费力地戳着一个蚂蚁窝。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精致的小西装,脸颊肉嘟嘟的,像是糯米团子捏出来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地面。 身后,传来少年清冷但是带着独有声线的嗓音:“朱屿,走了。” 被叫做“朱屿”的小男孩立刻丢掉手里的树枝,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裤腿,迈着小短腿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漠哥哥!” 他扑进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怀里,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问:“漠哥哥,我们去哪里呀?” 那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少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柔和。他伸出手自然地帮小男孩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带你回家。”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 朱屿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梦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个粉嫩的小团子、那声清脆的“漠哥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更可怕的是那记忆仿佛根植于他的脑海之中,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的记忆碎片,为什么是‘原主’小时候的记忆?这跟我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朱屿的声音不稳的询问,这一份记忆让他难以避免的对自己过去生出怀疑,甚至……他有种感觉,自己跟这个世界的牵绊越来越深了。 系统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电音杂音。 【哎呀,宿主你急什么嘛。能量不够,记忆传输出现一点点小小的偏差很正常啦。】 “偏差?这叫一点点偏差?”朱屿简直要气笑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继续询问道:“记忆中秦漠跟原主关系很好,为什么后来会那么厌恶原主?” 【系统也不知道哦,安啦安啦。】系统的声音透着一股不负责任的敷衍。【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无论朱屿再怎么呼叫,它都装死不再回应了。 朱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乱成一团麻。而且从记忆之中看原主和秦漠小时候关系应该不错,后面是怎么闹得那么僵的?他可没忘记秦漠对他的初始是-70。 还不等朱屿进一步询问,房门被扣了两下,门外传来秦漠的声音:“朱屿,起床了吗?该吃早饭了。” 梦里的少年音和门外男人低沉的嗓音重合在一起,让朱屿一瞬间的恍惚。他定了定神才应了一声:“……就来。” 朱屿走到门外,看到秦漠坐在餐桌前等他,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挂钟,上面的时间已经早上八点了,秦漠怎么还没去上班?是为了陪他一起吃早饭? 早上的改变并不是偶然,接下来的几天秦漠一直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以往总是早出晚归两人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的人,现在每天准时下班。他会在朱屿窝在沙发上看剧本的时候,端着一杯热牛奶坐到他旁边;会在朱屿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时,不动声色地递上平板。 朱屿回过头才想明白,秦漠哪里是在“等”他适应,这根本就是一场温水煮青蛙的行动,方式就是渗透进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中。 朱屿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真要避开秦漠,完全可以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但是他没有……反而每天晚上都会跟秦漠一起呆在客厅里。 秦漠也从不多话,但是他无论做什么的时候,总会将注意力分在朱屿身上,第一时间发现他所有的需求,被温柔包裹着的感觉让人很难拒绝。 作者有话说: 朱屿:“系统!为什么给我原主的记忆?” 系统:【叮——信号不佳,记忆传输中……滋滋……】 朱屿:“别装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亲,这边建议您先享受订婚生活呢~记忆碎片收集活动正在进行中,满十片解锁真相哦!】 第33章 预谋已久 朱屿自从接了《孤城谍影》后, 特别沉迷一款枪战游戏,美其名曰为了新剧找感觉。他盘腿坐在沙发的地毯上戴着耳机,眉头紧锁地盯着手机屏幕。游戏里的人物才刚刚从草丛里站起来就被人一枪狙倒,屏幕瞬间变成了灰色。 “啊啊啊!又是在这个地方……”朱屿挫败地摘下耳机, 算了好歹没有落地成盒。人贵满足! 秦漠端着一杯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很自然地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将果盘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朱屿拿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抱怨:“总有人躲在房顶上阴我。” 秦漠的目光落在朱屿的游戏界面上, 上面显示着地图的某个区域。“你每次都走大路, 不注意观察高点,当然会被人当靶子打。” 第39章 朱屿一愣扭头看他:“你也懂这个?” “不懂。”秦漠说着拿起了自己的平板快速操作, 屏幕上很快现实出游戏观战的视角, “但逻辑是相通的。高处有视野优势,是天然的狙击点。不如先清理高点, 或者选择掩体多的路线。”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平板的地图上划出几条安全的进攻路线, 甚至标注了几个可能有伏击的“老阴比”点位。 乍一看完全没问题,就是朱屿总觉得这人像是在分析一个商业项目。 “要不, 你来带我一把?” 朱屿迟疑问完, 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一点得寸进尺,让一个日理万机的集团总裁陪自己打游戏…… 秦漠却直接点了点头应道:“好。” 他说完直接拿手机登录了游戏,并且快速的加上了朱屿的好友,拉着他一起进入游戏, 动作利落的活像是预谋已久。 朱屿狐疑的盯着秦漠看,这人还真的会打游戏? “别走神, 开始了。” 朱屿被秦漠一句话拉回了神智, 转头就发现这局游戏已经加载成功,差一点就可以落地成盒了。 朱屿慌忙操作完, 余光不时落在秦漠的身上。 秦漠像是没注意到朱屿的小眼神,全神贯注的指挥游戏。 “我左你右,清完这栋楼就进圈。” 秦漠的指挥简洁而高效。 “三号楼二楼窗边有人,我架枪,你从侧面包抄。” “别贪那个盒子,圈要刷了,跟我上车。” 朱屿逐渐沉浸在这种默契的配合之中,忘了一开始的疑惑。 两人一路过关斩将,成功进入了决赛圈。最后的安全区刷在了一片麦田,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另一支满编队。 “趴下,别动。”秦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电流的沙沙声:“他们会先进圈,等他们露头。” 朱屿立刻趴在麦浪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和游戏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几秒钟后,四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就在对方分散开,准备搜索麦田的瞬间秦漠开枪了。 “砰——” 清脆的98k枪声响起,屏幕上跳出一个击倒信息。 这声枪响就像一个信号,朱屿也在瞬间起身,端起手里的m416,对着剩下的人疯狂扫射。子弹倾泻而出,火光在屏幕上炸开。 秦漠顺手补掉了最后一个试图扶队友的人。 屏幕上跳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金色大字。 朱屿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想也没想一把就抱住了身边的人。 А╟╖an3╖a“我们赢了!我们吃鸡了!” 他的脸颊蹭在男人硬挺的衬衫布料上,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漠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抬起手轻轻地在他背上拍了拍。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朱屿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松开手坐直了身体。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秦漠像是没看出朱屿的尴尬,率先站起身结束了这场游戏。 朱屿如蒙大赦,胡乱应了一声,逃也似的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没有看到的是身后秦漠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加深。 回到自己房间的秦漠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秦总。”对面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嗯。”秦漠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平静,“这半个月辛苦了,尾款会打到你账上。” “不辛苦、不辛苦!”电话那头的人受宠若惊,“能教您打游戏是我的荣幸!没想到秦总您天赋这么高,半个月就从萌新打成了大神!” 秦漠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吩咐:“以后不用了。” “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秦漠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屏幕上还停留着一个支付界面,收款方是一家电竞陪练工作室。从看到朱屿玩这个游戏的第一天起,他就联系了这家工作室最好的教练,利用每天午休和深夜的时间,进行高强度的练习。 从枪械属性、到地图点位、再到战术策略,他用研究商业案例的态度,将这个游戏拆解得明明白白。 只为了能更自然地,走进那个人的世界。 …… 次日清晨,朱屿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是“李峥导演”后,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喂,李导,早上好。” 电话那头的李峥听起来精神十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声响。 “小朱啊,醒了?赶紧上微博看看,你小子昨晚可算出息了一回!” 朱屿一头雾水地打开微博,还没等他搜索,热搜榜第一的词条就直直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长夜将明林见鹿白月光# 他点进去,广场上铺天盖地的都是他昨晚在剧中“杀青”的片段。那个病弱少年在手术前对这个世界的不舍跟告别,一夜之间成了无数观众心口的朱砂痣。 “看到了吧?”李峥的声音带着笑意,“你那个角色昨晚正式下线,观众都快哭疯了,说你是他们心里唯一的白月光。江言那小子也挺够意思,凌晨就转发了官博的战报,帮你带了一大波热度。你也赶紧上去回应一下,跟粉丝互动互动,别浪费这大好的机会。” 朱屿点开江言的微博,果然看到了那条转发,配文是:“小朱导演演得很好,期待再下次合作~”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互动!我的cp是真的!】 【呜呜呜我的小鹿,只有江言懂你!】 【宝宝,你演得这么好,做什么导演啊!求求了李导,下一部戏让他俩再演一对吧,我给您磕头了!】 李峥还在电话那头乐呵呵地补充:“对了,忘了跟你说,你跟江言现在多了一大批cp粉,势头还挺猛的。” 朱屿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还没来得及摘下的订婚戒指,又抬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些“嗑生嗑死”的评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一个炮灰,现在跟原著的主角攻订了婚,又跟原著的主角受成了大热cp。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李峥似乎没察觉到他的石化,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说正事,明天出发去月煌看景的事没忘吧?咱们得赶在开机前把主场景定下来。那边是大漠里的小城,风沙大,最近又降温,你多带点厚衣服,别到时候给我冻感冒了。” “好的,李导,我记下了。”朱屿机械地回应着,脑子依旧在“主角攻未婚夫”和“主角受cp”这两个离谱的身份之间来回宕机。 挂断电话,他顶着一头乱毛走出房间,准备去厨房找点水喝,就看到秦漠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推开门。 秦摸看到朱屿睡衣的扣子都没扣好就,脚步顿了一下,才开口询问:“醒了?” 朱屿点点头,脑子里还在想着微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下意识地就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这个动作没能逃过秦漠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关好门走向餐厅,视线在朱屿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秒。 “早餐在桌上。” 朱屿还揣着和主角受莫名成为cp的负罪感,对上秦漠的视线时,下意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秦漠并没有戳破朱屿的不自在,只是将桌子上的清炒时蔬往他面前推了推。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安静。朱屿埋头苦吃,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着“白月光”和“cp粉”这两个词,食不知味。 秦漠拿着咖啡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明天就是七号了,你要去看景?” 朱屿的动作一顿,没想到秦漠竟然记得自己看景的时间。他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去月煌看景。” 秦漠放下餐具,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过去?剧组有安排车吗?” 朱屿下意识地回答:“没,我们直接在机场集合就行了,我打个车过去很方便。” 闻言秦漠平静陈述:“我送你。” 去个机场有什么好送的?朱屿本能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漠直接截断:“不麻烦,你是我的未婚夫。” 闻言朱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升温,只能默默地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煎蛋,仿佛那是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 朱屿:(心虚藏手机) 秦漠:(瞥了眼热搜)“需要秦氏公关部介入吗?” 朱屿:“不不不!这是正常宣传!” 秦漠:(慢条斯理切煎蛋)“嗯,我相信你和江言的‘下次合作’会很专业。” 第40章 第34章 宣誓主权 早上七点, 朱屿收拾好行李箱下楼时,秦漠已经换好了一身休闲装等在了客厅。男人没有穿往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 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 一路上秦漠话不多, 只是叮嘱朱屿天凉记得加衣。朱屿频频点头应和, 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又多了一个爹。 他其实还有很多疑问想要问秦漠, 比如说为什么记忆里小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担心秦漠看出他不是原主, 或者触发不好的回忆,根本不敢问出口。 抵达机场出发大厅时, 朱屿发现机场比平时要热闹很多, 入口处聚集了一大群举着灯牌和相机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等谁。 “这是碰上哪个明星接机、送机了?”朱屿好奇心起, 忍不住探头多看了两眼。 秦漠停好车和他一起下车取行李, 对眼前的热闹没有半点兴趣。他本身做的就是传媒公司,楼下经常出现粉丝打卡。 但朱屿不一样, 纵然已经见过不少明星导演了, 他心态还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看到热闹就忍不住拖着行李箱,凑到一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女孩子旁边,小声问了一句:“请问一下, 你们这是在等谁啊?” 那女孩正踮着脚往里看,闻言随口答道:“等江言哥哥呀!他今天有行程飞月煌。” “月煌……”朱屿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巧的吗? 秦漠锁好车才走过来, 正好听到江言的名字,眉心瞬间拧了起来, 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就在这时,那个被问话的女孩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跟自己搭话的人。 第一眼:这个小哥哥皮肤好白、好好看。 第二眼:咦,怎么有点眼熟? 第三眼:……卧槽?! 女孩的眼睛猛地瞪大,指着朱屿的手指都在颤抖,激动得破了音:“啊啊啊啊!林见鹿!!!” 这一嗓子,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所有等待的粉丝“唰”地一下齐齐回头,几十道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朱屿身上。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是小鹿!活的!” “我的妈呀!我今天是什么运气,不仅能看到江言,还能看到他的白月光!” “温鹿cp是真的!他们要去同一个地方!” 闪光灯和尖叫声同时涌了过来。 朱屿彻底懵了,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就在人群即将把他淹没的前一秒,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后一拽带进怀抱。 秦漠将他完全护在了身后,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和伸过来的镜头:“让开。” 粉丝们的尖叫声不自觉弱了几分,秦漠护着怀里还没回过神的朱屿,果断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另一边的vip通道走去。 直到两人穿过长长的通道,彻底摆脱了人群朱屿的心还在砰砰狂跳。 “吓死我了……不过好巧啊,没想到今天小言哥也在这里。”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听见小言哥这个称呼时,身边男人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秦漠一路将朱屿送到vip登机口,还不等朱屿告别就听道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朱?” 朱屿循声望去,看见江言正站在不远处的休息区,身边跟着他的助理。他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沉得气质更干净,看到朱屿时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迈开步子就想走过来打招呼。 然而秦漠的动作比江言更快,没有看江言一眼,侧身用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江言的视线,一只手扶住朱屿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朱屿的耳廓。在朱屿完全没反应过来前,一个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眨了眨眼睛,手脚僵硬的站在原地。和订婚宴上的吻截然不同,只在额头上留下了一点温热的感觉,但这点感觉却像是烫到了他的心里。 朱屿下意识想要抬手摸一摸那个被亲吻的地方,就听秦漠说:“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说完秦漠才直起身,像是刚刚才发现江言的存在一般,抬眼朝着已经停在原地的江言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打招呼,那姿态带着宣示主权后的从容与大度。 朱屿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感觉到江言错愕的视线,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更能感觉到自己从脖子一路烧到头顶的热度。 当着原书主角受的面,被原书主角攻亲了额头。 这是一种什么体验? 谢邀,朱屿现在只想当场去世,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都不要出来。 朱屿眼看着秦漠跟自己挥手告别,还能感觉到额头上残留着那片温热的触感。他机械地拖着行李箱,浑浑噩噩地跟着人流走上飞机。 江言原本打算跟上去的,却被身边的助理拦住:“言哥,vip这边虽然人少了很多,但是……” 对方的话没有说完,江言却也明白他语中未尽之意,这里毕竟是机场,如果被人拍下来难免影响不好。粉丝可以磕cp,但是正主不能真去炒作,不容也会给朱屿带来麻烦。 江言迟疑的停住脚步,看着朱屿的背影消失在登机口。转头正好对上秦漠的视线,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开口,在短暂的对视之后,秦漠率先转身离开。 另一边,朱屿直到被空乘人员引到座位前,才猛然回神用力拍了拍自己熏红的脸蛋。 宽敞舒适的头等舱里,零星坐着几个人,而其中两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李峥导演和剧组的制片人。 朱屿茫然了,他记得自己的机票明明是经济舱,怎么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坐在他前排的李峥导演就转过头来,笑眯眯打着招呼:“哟,来了。” 李峥显然看出了朱屿眼神当中的疑惑,又接着来了一句:“别看我,你这个头等舱可不是我给你升的。” 朱屿瞬间明白了过来,除了秦漠还能有谁会做这种事。他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含糊地点点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他刚刚坐稳,旁边就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你好,介意我跟你换个位置吗?” 朱屿转头就见江言正微笑着跟自己邻座的男士商量,对方自然没有意见,很快就换到了江言原来的位置上,朱屿和江言就这么成了邻座。 “小言哥。”朱屿轻声打了个招呼,低着头不太敢去看他。 “小朱早,早上吃饭了吗?”江言的声音依旧温柔。 朱屿下意识点头,两人一时间沉默下来。 还是江言率先打破了安静,声音比平时低,带着几分落寞的意味:“上次订婚宴走得急,还没来得及……祝福你。” 【恭喜啊宿主,连主角受都祝福你跟主角攻百年好合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朱屿的心猛地一抽,被系统的话再次勾起了愧疚。他想说“只是订婚”、想解释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虚伪。毕竟订婚是事实,而他好像也……不怎么排斥。 话到嘴边,朱屿却只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江言看出了他的窘迫,只是笑了笑,眼底的失落却没能完全掩盖。 眼看江言情绪不佳,朱屿连忙转移话题主动问道:“对了,你怎么也去月煌?是有别的通告吗?” 江言闻言微微挑眉,像是有些意外朱屿会这么问。 “我就是你这部剧的男主角啊。”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了几分:“正好最近有空,李导就让我跟着一起来看景,路上多熟悉、熟悉角色,提前找找感觉。” 朱屿:“……” 男主角?江言? 他最近被订婚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满心都是怎么应付秦漠、怎么面对偏离的剧情,根本就没去关注《孤城谍影》剧组的任何动态。他只知道自己还可以跟着李导当辅导演,也知道自己还要演一个角色,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戏演员是谁! 等等,《孤城谍影》里,他要演的那个潜伏在敌人内部的进步青年沈清和,不就是为了掩护身为地下党核心成员的男主角转移情报,最终英勇牺牲,成为男主角和一众读者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白月光吗? 也就是说…… 他又要演江言的白月光?! 接下来的航程,朱屿坐立难安。 他身边的江言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内心风暴,安静地看着剧本,偶尔会侧过头和他讨论两句关于角色的理解。可江言越是这样温柔坦荡,朱屿心里的愧疚感就越是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抢了江言的官配,还阴差阳错地和他炒起了cp,如今又要再一次在剧里成为对方的“白月光”,这种捆绑只会让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越缠越乱。 但让他去找李峥导演辞演……合同都签了,根本不可能! 第41章 这都叫什么事啊! 飞机平稳降落在月煌机场。 当乘客们陆续起身准备下机时,朱屿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抢在江言之前主动伸手去够行李架上江言那个小小的登机箱。 “我来帮你拿吧。”朱屿动作有些笨拙,但语气却格外殷勤。 江言看着朱屿将箱子取下来,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写满了讨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江言原本准备接行李的的动作停住了。 为什么会有愧疚? 因为在机场时秦漠那个带有强烈占有欲的吻吗?可那是秦漠的举动与朱屿无关,还是说……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在江言心底亮了起来。 莫非……朱屿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才觉得愧疚,才用这种方式笨拙地想要补偿? 这个猜测让江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愧疚而显得手足无措的人,眼底深处那点因订婚宴生出的黯淡,多了微弱的希冀。 江言抬起手越过箱子落在了朱屿柔软发顶揉了揉,动作自然又亲昵。 朱屿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一愣,只听见江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润的声线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很期待,跟小朱的再次合作呢。” 作者有话说: 系统:【叮——检测到大型修罗场现场,已自动切换至吃瓜模式!】 朱屿:(内心哀嚎)“现在是你吃瓜的时候吗?!” 系统:【不然呢?难道要本系统教你如何左拥右抱吗?加钱可以考虑哦~】 第35章 行程报备 感受到头发上传来温热触感, 朱屿沉默一瞬扬起笑容说道:“我也很期待。” 江言手停住久久没舍得移开。 “走了,都愣着干嘛?提前适应角色呢?”李峥导演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他一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抄在口袋里, 眼神在朱屿和江言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朱屿也觉得这氛围怪怪的, 略显慌乱地收回目光, 把行李箱送回江言手里, 转身拿着自己的行李, 迈开长腿就往机场外走,那动作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剧组在机场外安排了接待的车。月煌地处偏北, 十一月初的天气已经带着明显的寒意, 一阵冷风吹过,让只穿了一件薄外套的朱屿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 他正缩着脖子往车边走, 一件带着体温的驼色风衣就披在了他的肩上。 “穿着吧, 别感冒了。”江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薄毛衣, 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朱屿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江言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行李箱快步往保姆车的方向走。 机场外还有一些接机的粉丝,看到江言过来全都围了过去,江言也都好脾气的一一给粉丝签名。 这显然不是一个归还外衣的好时机, 除非他打算给今天的热搜添砖加瓦。朱屿叹了口气,低声道了一句谢。 一行人上了车, 李峥导演和制片人坐在了前面, 朱屿跟着剧组的其他人坐到了后排,江言那边另有公司配置的保姆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 窗外的景色从现代化的建筑逐渐变为开阔的郊野。车内很安静也很温暖。 朱屿将风衣脱了下来,小心叠放好看着发愁,他原本想要尽量补偿江言的,但怎么好像越亏欠越多了? 还没等朱屿想清楚,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朱屿拿出来一看,是秦漠发来的消息,上面只有简洁明了的两个字:“到了?” 莫名心虚。 还没等朱屿组织好语言,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就进来了。 “冷不冷?” 朱屿握着手机,视线落腿上在那件驼色风衣上,一种强烈的错位感让他一时之间不敢回复。他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风衣只是朋友间的正常互助,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在尝试反复催眠自己后,心头的慌乱终于平复了下来,心里头多了点对接下来行程的期待。 换而言之,他用一路的时间成功哄好了自己。 等到宾馆,朱屿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将那件驼色风衣挂在了衣柜当中,盘算着找个时间送去干洗,然后再郑重其事地还给江言。 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朱屿终于有勇气拿起手机,回复了秦漠那条已经晾了许久的消息:【已经到宾馆了,不冷。】 信息刚刚发送成功,秦漠的视频通话邀请就瞬间弹了出来。 朱屿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才按下了接通键。 秦漠英俊的脸庞清晰地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在书房,他似乎刚刚结束工作,桌子上的电脑还开着。 “房间怎么样?”秦漠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提到这个朱屿立刻来了精神,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像个跟家长炫耀新玩具的孩子,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你看,是单独一间。床也很大、还有个小阳台!视野特别好!” 他将镜头对准窗外,月煌的夜景灯火璀璨。 秦漠看着屏幕里那张重新变得生动的脸,眼底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他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朱屿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新环境的一切。 两人天南地北地聊着,从酒店的自助早餐聊到月煌明天会不会下雪,从晚饭剧组会安排什么聊到他新买的游戏皮肤又被削弱了。朱屿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点点抱怨和兴奋,秦漠始终耐心地听着,偶尔低笑一声给出几句建议。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直到房门被轻轻敲响,朱屿才恍然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了床上,姿势越来越放纵。 “朱屿哥,李导叫大家去餐厅吃饭了。”门外传来助理林琳怯生生的声音。 朱屿这才惊觉,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话时长,竟然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他脸颊微热连忙对着屏幕里的秦漠道别,在对方“少喝点酒”的叮嘱声中,匆匆挂断了电话。 剧组的接风宴设在酒店的中餐厅包厢里。 朱屿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落座了。他一眼就看到江言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而江言正微笑着朝他看来,显然是特意为他留的。 事已至此,再躲避就显得太刻意了,江言无论在剧组还是节目组都挺照顾自己的,朱屿这么想着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下。 “谢谢你的风衣,”他主动开口语气轻快:“等我洗好了就还给你。” 江言看到他不再刻意回避自己的眼神,温和地笑了笑:“不客气。” 菜肴很快被流水般端了上来,巨大的圆桌开始缓缓转动。月煌的菜色浓烈,红油滚滚的香辣羊排,金黄酥脆的烤羊腿,还有几盘本地特色的清蒸海鱼,热气腾腾地从每一个人面前经过。 当一盘堆得像小山似的香辣蟹转到朱屿面前时,坐在他身旁的江言,一直垂着眼帘在慢条斯理地喝茶,此时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不经意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转盘的边缘轻轻一推。 香辣蟹便悠悠地转了过去。 紧接着,一盘蒜蓉粉丝扇贝滑过,江言又用同样的方式将它送远。 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他甚至没有侧头看朱屿一眼,仿佛只是无意识的举动。 可当一盘色泽清亮的松仁玉米被他用同样的手法,稳稳地停在朱屿面前时,这份“无意识”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朱屿刚刚举起的筷子,就这么顿在了半空中。 他的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又像是有把火在烧。他记得自己不吃海鲜是轻微过敏,吃不了辣是肠胃不好,当初在《长夜将明》剧组初见时,秦漠故意捉弄他,点了一桌子海鲜加辣味菜,只有江言默默地为他要了一份清淡的主食。 他以为那只是举手之劳,没想到江言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这份沉默却又细致入微的体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分量。他刚刚才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心理防线,被这盘普普通通的松仁玉米轻易地击得粉碎。 …… 饭桌上那盘松仁玉米带来的兵荒马乱,很快就被接下来堪称魔鬼的行程彻底冲散了。 朱屿很快就明白了李峥导演口中的“看景”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不是走马观花,而是用脚步丈量每一寸土地。为了找到最符合剧本中描写的场景,他们几乎踏遍了月煌的旧城区,从清晨走到日暮,每天的步数都稳稳地突破两万。 除此之外,朱屿的日程表被塞得满满当当。李峥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大量的民国纪录片和礼仪教学视频,要求他利用所有碎片化的时间观看学习。他这次饰演的角色沈清和作为旧时代的小少爷,虽然戏份不多,但作为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气质的拿捏至关重要。 看景的时候,李峥就像个幽灵,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第42章 “朱屿,背挺直。” “手不要揣兜里,那个时代的小少爷不会有这种动作。” “步子迈得太大,收一点、从容些。” 冷不丁的纠正声从背后传来,让朱屿的神经时刻紧绷着,下意识挺直背脊。 几天下来,不仅腿脚酸痛,连精神都处于高度疲惫的状态。什么江言的体贴、什么秦漠的宣示,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早朱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朱屿几乎都是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把自己洗漱干净,然后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摔进柔软的床铺里,瞬间便能陷入深度睡眠。 秦漠的视频通话总是在他洗漱完后雷打不动地打来。 第一天,朱屿还强撑着精神和他聊了几句白天的见闻,但没说上五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声音也变得含混不清。 第二天,他接起视频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了,对着屏幕那头的秦漠含糊地说了句“我好困”,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到了第三天,秦漠打来的时候,朱屿甚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手机就放在枕边,他侧着脸,只来得及看一眼屏幕上男人的脸,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屏幕那头的秦漠,不说话更不会挂断电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里朱屿沉睡的侧脸,看着他因疲惫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整个夜晚,视频通话始终连接着。 直到第二天清晨,秦漠被闹铃吵醒,他听到手机里传来朱屿迷迷糊糊带着鼻音的“唔”声。 秦漠才会低声说一句“早安”,挂断这通持续了一整夜的视频通话。 这日清晨,朱屿依旧是在一阵规律的震动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上依旧显示着视频通话界面,通话时长赫然指向了八个多小时。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屏幕那头的秦漠也恰好抬眼看来,显然也是刚刚醒来不久。 “早。”秦漠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晨的沙哑,却依旧沉稳。 “早安。”朱屿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跨越空间的陪伴,声音还有些睡意朦胧。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差不多该挂断电话了,朱屿今天却没有挂,反而接着说道:“昨晚太困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们今天会进沙漠看景,晚上应该会在那边露营,不一定有信号。” 朱屿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显然对即将到来的行程充满了期待。在沙漠里露营,听起来就像是探险电影里的情节。 屏幕那头的秦漠,听完他的话后却蹙起眉心,快速叮嘱道:“沙漠昼夜温差大,厚衣服带够了没有?食物和水记得备足,指南针和备用电源也要带上。” 朱屿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满不在乎地嘟囔:“有导游呢,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在秦漠的注视下,乖乖地把那些东西一一清点,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脑海里,久未出声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恭喜宿主,您已经越来越适应‘未婚夫’这个角色了,主动报备行程,堪称模范。】 朱屿的动作一顿,脸色涨红,快速对着屏幕里挥了挥手,匆匆挂断了视频。这个系统真的是越来越歪了! 另一边,秦漠放下手机起身下楼,黑色的宾利早已在门外等候,司机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车辆平稳地驶入清晨的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秦漠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朱屿那句“不一定有信号”。 莫名的有些心神不宁。 作者有话说: 李峥:(幽灵般出现)“背挺直!” 朱屿:(瞬间绷直)“导演,这样行吗?” 李峥:(打量)“嗯,有点民国小少爷的味儿了。” 朱屿:(松口气) 李峥:(突然)“就是走路还像赶着投胎。” 朱屿:“……” 第36章 沙漠绝境 秦漠走进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感,依旧萦绕在心头。他解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片刻后拿起了内线电话。 "让林娜进来一下。" 很快一身职业套装的林娜推门而入, 手中拿着一份待签的文件。 秦漠没有看那份文件, 沉声说道:“"联系月煌那边的人, 查一下《孤城谍影》剧组今天的具体行程, 尤其是沙漠看景的路线和随行安保情况。另外安排一支专业的野外救援队在附近随时待命。"” 林娜愣了一下, 常年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迅速点头应下:“好的,秦总。” 待助理离开后, 秦漠才拿起那份文件, 可上面的字迹却像是漂浮在水上,怎么也无法聚焦。他最终烦躁地将笔丢开, 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视线投向窗外那片无垠的蓝天。 他只盼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多心。 与此同时,月煌的沙漠边缘。 数辆改装过的硬派越野车在土黄色的公路上行驶, 卷起一路烟尘, 最终停在了沙漠的入口。 无垠的沙海在眼前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与天际相接的地方。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线条流畅,在烈日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天空是那种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的蔚蓝色, 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笼罩着这片广袤而寂静的世界。 车子停稳之后, 朱屿是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的, 他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沙土气息和阳光味道的干燥空气,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涤荡干净。 “这里也太壮观了!” 大家都被这壮丽的景色所感染, 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留念。李峥导演显然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他大手一挥宣布:“自由活动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们再继续往里面走!” 朱屿没有来过沙漠的记忆,兴奋地跑到一座沙丘下,脱了鞋赤脚踩上温热的沙子。细腻的沙粒从他的脚趾缝间流过,带来一种奇妙的触感。 眼看着朱屿还想往前走,被江言伸手拉了一把:“走吧,我们前面就进沙漠区了,景色不会偏差太多,但可能需要走很多路,先节省一点体力。” 朱屿闻言倒是没有挣扎,乖乖回到车上等着,车队再次启动,向着沙漠深处驶去,行至一处地势较高的沙丘后停了下来。这里视野开阔,是李峥导演计划中的一个取景地。 大家纷纷下车,顶着烈日勘察地形。朱屿正仰着头,眯着眼睛感受着沙漠的烈日,一张湿巾忽然递到了他的眼前。 他一愣转过头,看到江言正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管防晒喷雾。 “太阳很毒,不涂防晒会晒伤的。”江言的语气温和,他先是用湿巾帮朱屿擦了擦脸上的薄汗,然后才拿起喷雾:“闭上眼。” 那股清凉的喷雾落在皮肤上,瞬间驱散了灼热感。朱屿被江言按着肩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神。 朱屿下意识避开视线,他觉得自己得找个时间跟江言好好谈一谈,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话时机。 “小朱快过来!”李峥这一会儿的时间已经走出挺远的距离。 他的召唤正好给了朱屿躲避的机会,他冲江言歉意一笑,快步跑到李峥身边。 只见李峥拿着一个老式的取景框,在这片开阔的沙丘上比来比去,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沙漠的壮丽显然激发了他无穷的创作灵感,每一个沙丘的弧度,每一道光影的变幻,在他眼中都成了绝佳的镜头语言。 “这里,这里!”李峥忽然朝朱屿招手,声音洪亮:“小朱,你想象一下,我们的主角第一次见到这片象征着自由与死亡的沙海,他会站在哪里?他的眼神应该是怎样的?” 朱屿小跑着过去,按照导演的指示站在一块被风蚀的岩石旁,充当模特参考。李峥则拉着摄影指导,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机位和布光。他们越说越兴奋,脚步也不自觉地向前移动,试图寻找一个更完美的角度来呈现那种苍凉与悲壮的美感。 李峥走着走着总算想起他们这是在沙漠无人区,特意转头向那位皮肤黝黑、经验丰富的本地导游确认道:“导游,我们沿着这个沙丘的脊线走一小段,看看另一侧的景象可以吗吧?” 导游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李导您放心,这片儿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你们跟着我,丢不了!” 有了这番保证,一行人便放心地跟了上去。除了李峥和摄影指导,还有朱屿、江言以及两名场记。他们很快脱离了越野车停靠的大部队,沿着沙丘的棱线徒步前行。脚下的沙子柔软而细腻,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小块,走起来比平地费力得多。 众人起初还兴致勃勃,但随着越走越远,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得单调重复。除了连绵不绝的沙丘,再无其他参照物。回头望去,越野车队早已变成视线尽头几个微不足道的小黑点,仿佛随时都会被金色的沙海吞没。 第43章 “李导,我们是不是走得有点远了?”其中一位场记有些不安地开口,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峥正沉浸在创作的激情中,闻言摆了摆手:“没事,再往前看看,我觉得前面那座沙丘的形状特别好,有种宿命感!” 导游也依旧自信满满:“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等会儿就带你们抄近路回去,保证比原路返回快!” 然而,大自然的变化并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就在他们翻过那座“有宿命感”的沙丘后,原本晴朗的天空,光线忽然暗淡下来。一阵干燥的风从远方吹来,卷起地上的细沙,打在人脸上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不好,要起风了!”导游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远方的天际线处,一片浑黄正在迅速扩大,像一堵移动的墙朝着他们压过来。 风势越来越大,从最初的轻抚变成了呼啸的狂风。沙粒被卷到半空中,形成一片昏黄的沙幕,能见度急剧下降。刚才还能看清的远处沙丘,此刻已经完全模糊不清。 “快!找个背风的沙丘躲起来!大家跟紧我!”导游的声音在风中变得有些声嘶力竭。他领着众人,跌跌撞撞地朝着一个巨大的沙丘凹陷处跑去。 风沙铺天盖地而来,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混沌的土黄色。风声尖锐如鬼哭狼嚎,裹挟着沙砾,疯狂地抽打着一切。众人只能蜷缩在沙丘的背风坡下,用衣服蒙住口鼻,艰难地抵御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沙暴。 朱屿感觉自己的耳朵里、鼻子里、嘴巴里,全都是沙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江言就蹲在他旁边,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为他挡住风沙最猛烈的方向,手臂一直紧紧地护在他的身后。 这场风沙来得快,去得也快。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风势渐渐减弱,漫天的黄沙也慢慢沉降下来。 当世界重新变得清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刚才还熟悉的沙丘地貌,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的棱线被抚平,新的沙丘在不远处堆积起来,每一寸土地都像是被重新塑造过。他们留下的脚印,早已被风沙彻底掩盖无迹可寻。 “导……导游,我们现在往哪边走?”场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位本地导游身上。 导游的脸色此刻比沙子还要黄,他环顾四周,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慌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砸进沙地里,瞬间消失不见。他掏出一个老旧的指南针,指针在手里不停地晃动,却始终无法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这……这风把地貌全吹变了……我……我也有点转向。”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恐慌的气氛开始无声地蔓延。 “手机!快看手机有没有信号!”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然而,屏幕的左上角,那个代表着希望的信号格,无一例外地显示着一个冰冷的“x”。 没有信号。 他们和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广袤无垠的沙漠里,只剩下他们这几个孤立无援的人,以及头顶那轮开始西斜、逐渐失去温度的太阳。 死寂。 在导游那句苍白无力的安慰之后,笼罩着这支小队的,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恐慌如同沙漠的流沙,无声无息地从每个人的脚底向上蔓延,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理智和希望。太阳正在缓慢西沉,金色的光芒逐渐转为橘红,将他们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老长,平添了几分萧瑟。 “别怕,等晚上有星星就能辨别方向。”导游的声音沙哑,强打起精神试图驱散众人的恐慌。 可惜这番话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反而让两个女场记的眼眶更红了。在现代社会生活久了的人,早已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那小小的电子设备上,观星辨向这种古老的技能,听起来更像是遥远传说。 李峥导演的脸色异常凝重,为自己的冒进感到了深深的自责。江言则始终保持着镇定,他清点了一下众人背包里的水和食物,低声安抚着身边的人。 朱屿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只是固执地举着自己的手机,变换着各种角度,身体在沙丘上缓缓移动,屏幕上的信号格却始终顽固地显示着一个“x”。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在那片空白的信号格区域,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信号,如风中残烛般闪烁了一下,然后又消失了。 有信号! 作者有话说: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陷入生存危机,现推荐购买《沙漠求生100招》!】 朱屿:(一边找信号一边吐槽)“你有时间推销,不如帮我增强信号!” 系统:【亲,这边建议您先回忆一下秦总教的野外知识呢~】 朱屿:“……他只教了怎么防我走丢,没教沙漠求生啊!” 第37章 最后希望 朱屿的心脏猛地一跳, 再次举起手机小心翼翼地移动着,终于在特定的角度找到了那一丝微弱的信号。 只有一格。 但这一格信号,在此刻等同于全世界。 李峥导演也看到了朱屿这本的情况,急切地催促道:“快!快打电话求救!” 朱屿的手指颤抖, 点开通讯录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该打给谁?报警电话?还是……父母?他下意识地滑动着屏幕, 指尖停留在“爸爸”那个名字上。打给父母吧, 至少让他们安心。 然而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命运牵引,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屏幕的瞬间, 微微向下一滑, 点中了紧挨着“爸爸”下方的那个名字,秦漠。 朱屿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个致命的失误, 直到电话被拨出的“嘟”声在寂静的沙漠中响起, 才猛然发现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正在呼叫,秦漠”。 朱屿想立刻挂断, 可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求救的机会, 信号随时可能中断。 电话在响了一声后就被接通了,快得不可思议。 “喂?”秦漠沉稳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朱屿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沙子堵住了一样, 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该说什么?说他们因为导演的突发奇想而在沙漠里迷路了?说他们现在孤立无援, 连方向都找不到?这听起来……太蠢了。 电话那头,秦漠没有催促只有一片沉静的等待。 “没事……”朱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就是……我们这边风景挺好的, 但是信号不太好,可能要失联一会儿……”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沙漠里显得格外无力, 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想到同剧组的人还是继续说完了最后一句:“你帮我们叫个救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秦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询问而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圆圆,别怕。" 仅仅四个字,朱屿瞬间红了眼眶。那是一种被完全看穿,被温柔接纳的感觉。所有强装的镇定和无所谓,在这句轻唤中土崩瓦解。 紧接着,秦漠用郑重又温柔的语气给出了他的承诺。 "你的手机里面有最先进的定位系统,我会来接你回家。" …… 电话挂断的瞬间,秦漠办公室里的气压骤降,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救援队的情况。” 林娜不敢有丝毫怠慢,在与救援队取得联系确认后,迅速汇报:“秦总,月煌那边刚刚反馈,因为突发的大型沙尘暴能见度过低,救援队的直升机无法起飞。地面车辆也暂时停止了行动,没能跟上剧组的勘景小队。” “知道了。”秦漠的指节在桌面上扣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安排最快的私人飞机立刻飞月煌,协调当地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根据朱屿手机上的定位系统,不计代价最快速度确定剧组的位置。” 秦吗的声音平静,但只有自己知道这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根本无法想象在那个信号微弱与世隔绝的沙漠里,他该多害怕。 林娜快速前去安排,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秦漠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此时已经到了半晚上,余辉笼罩整个城市。 晚上的沙漠会不会很冷,不知道他们带着的物资够不够用?秦漠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刚才的通话记录,手指一遍遍抚摸那个备注为“圆圆”的名字。 …… 千里之外的月煌沙漠,挂断电话的朱屿心里莫名安心下来,秦漠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其余的人看到他联系到了外界,也不再那么慌乱。导游拉着李峥导演商量着节省水源和体力的对策,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漫长等待。 朱屿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在沙地上坐了下来继续翻看手机,这会儿已经一点信号都找不到了,只能打开一些不能联网的小游戏。他有点怕把手机玩没电了,外面的救援更找不到他们。 第44章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朱屿旁边坐了下来。 是江言。 “江哥,没事我们很快就能离开了。”朱屿看着江言,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江言却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被暮色笼罩的沙丘。 “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朱屿的大脑瞬间宕机。他……这是什么意思? 朱屿的沉默并没有让江言停下。他像是被刚才那通电话彻底刺激到了,那些压抑在心底本不该在此刻宣之于口的情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屿,语气中带着孤注一掷的轻快。 "不过你们还没有结婚。" 这下朱屿彻底无法装作听不懂了,他震惊地看着江言,这个人怎么会在这种生死未卜的关头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而且我觉得……" 他试图将话题引开,可惜江言却直接打断了他:"没有误会。" 江言抬起手像之前那样自然而然地揉了揉朱屿柔软的头发,手掌干燥而温暖,动作中带着眷恋和不甘。 "没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的,别怕,我会等你。"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 说完这句充满歧义的话,江言便收回了手。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可秦漠那句穿透信号的承诺,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这是告白吗?朱屿彻底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个订了婚的原主主角攻,一个信誓旦旦说不会放弃的原著主角受……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修罗场? …… 夜色完全笼罩了沙漠。 气温骤降,白日里炙烤大地的热浪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含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没有了阳光,这片无垠的沙海仿佛变成了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江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朱屿身边,为他挡住了风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朱屿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冻得有些僵硬。 就在朱屿快要真的在寒冷和疲惫中睡过去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嗡——嗡——” 那声音不像是汽车引擎,更像是……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了。导游第一个跳了起来,他侧耳倾听,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是直升机!是救援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激活了这支几乎陷入绝望的队伍。众人纷纷站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 在遥远而漆黑的天际线上,一个微小的、闪烁着红光的亮点正在慢慢变大。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有人开始挥舞手臂,大声呼喊。 朱屿也猛地坐了起来,他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知道是谁来了。除了秦漠,不会有别人。 直升机在他们的头顶盘旋了一圈,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如神迹般从天而降,将这片小小的沙地照得亮如白昼。强烈的气流卷起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眼睛。 一架软梯从机舱内被抛了下来。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动作利落地顺着软梯滑下,稳稳地落在了沙地上。那人逆着强光,身形挺拔修长,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强大气场。 他径直朝着朱屿走来。 周围的喧嚣和狂喜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朱屿的眼中,只剩下那个一步步向他走近的身影。当那人走出探照灯的光晕,露出那张熟悉的、轮廓分明的脸时,朱屿感觉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秦漠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他走到朱屿面前,脱下自己身上厚重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了朱屿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我来晚了。"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责备,只有这一句简单的陈述,朱屿却听得鼻子发酸。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言忽然走到了朱屿身边,他的脸色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执着。他看着秦漠一字一句地开口:"秦总,来得真快。" 这句看似平常的招呼,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秦漠置若罔闻,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朱屿的手腕。那里的皮肤细腻,被沙漠的寒风吹得有些冰凉,此刻被他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像是被暖流包裹。 "走吧。" 朱屿“哎”了一声,本能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剧组众人。 一直沉浸在看戏状态中的李峥导演,终于从这场堪比电影情节的对峙中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惯有的大嗓门喊道:“走、走,都愣着干什么?还真想在这里露天过夜呀?” 导演发话,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七手八脚地爬上软梯。 秦漠拉着朱屿让他先上,朱屿回头看了江言一眼,对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看不真切。朱屿心中一紧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头登上了飞机。 秦漠紧随其后。 当江言最后一个登上飞机,舱门缓缓关闭将沙漠的寒风彻底隔绝。 机舱内的景象与外面的荒芜形成了天壤之别,柔软的地毯、舒适的真皮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这架足够容纳十几人的私人飞机内部空间宽敞奢华,让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剧组人员们瞬间放松下来,发出各种惊叹。 “天哪……我这还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场记小姑娘摸着柔软的座椅,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那位本地导游则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住地朝着各个方向拜着,感谢佛祖保佑,让他能活着离开这片差点要了他老命的沙漠。 李峥导演瘫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听到导游的念叨忍不住笑着打趣:“老哥,拜佛不如拜他俩。要不是秦总和咱们小朱,咱们今晚可就真得在沙漠里等着冻成冰雕了。” 他的话引来了一阵善意的哄笑,江言本能的看向机舱的另一头,却只能看到隔绝的舱门。 此时另一边,秦漠正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朱屿脸上的沙尘。朱屿缩在他宽大的外套里,露出一张小脸被热气一熏鼻尖都泛起了一点红。 秦漠擦完他的脸,又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出一瓶温热的水拧开盖子递给他。"先喝点水,晚点会送吃的过来。" 他自始至终没有问沙漠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提江言。 作者有话说: 李峥:(一边爬软梯一边喊) “这救援场面太真实了!” “摄影!快记下来!下次拍戏用得着!” 众人:“导演!我们先活命好吗!” 第38章 晨昏错影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月煌市郊的停机坪。早已等候在此的车辆将一行人送回了剧组下榻的宾馆。 抵达时夜已深沉, 大堂里只剩下值班的前台人员昏昏欲睡。经历了一场生死惊魂,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李峥导演大手一挥宣布明天放假一天,让大家各自回房好好休息。 众人如蒙大赦, 纷纷散去。 朱屿跟在人群后, 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手腕却再次被秦漠扣住。 “时间不早了, 我今晚就在这里留宿。”秦漠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江言的脚步顿住了, 转身目光落在秦漠拉着朱屿的手上眼神复杂。 秦漠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朱屿往自己身边又拉近了几分。 "这个点不好麻烦前台, 我跟你挤一晚。" 朱屿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挤一晚?无数个问号在他的头顶冒出。前台不是有人吗?再开一间房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挤在一个房间里。 可惜秦漠压根没给他反应过着拒绝的时间,直接按着他的肩膀带着他熟门熟路的走到客房。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秦漠松开他的手腕, 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房间。他转过身, 打量着满身沙尘的朱屿。 "去洗个热水澡, 去去寒气。" 事到如今朱屿也放弃了跟秦漠掰扯,拿着睡衣快步走进了浴室。 当他再次出来时,整个人都被氤氲的热气蒸得有些发软。这是秦漠第二次看见他沐浴后的样子,干净的白色睡衣包裹着少年单薄的身体,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白皙的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没入衣领之中。 秦漠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拿起一旁的吹风机, 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把头发吹干再睡, 免得头疼。" 朱屿这会儿已经困了,顺从地坐了过去。秦漠站在他身后, 温热的风伴随着干燥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心。吹风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掩盖了某些逐渐失序的心跳。 第45章 秦漠关掉吹风机,俯下身在朱屿耳边留下了一句“早点睡”,然后转身急迫走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隔绝了所有升腾的燥热。 朱屿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下意识追逐向卫生间的方向,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他靠着沙发背眼皮越来越沉,在陌生的水声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秦漠从浴室出来时,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颜安静而毫无防备。 秦漠的动作一顿,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晚安。” …… 深沉的夜色里,窗帘严丝合缝,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朱屿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眉心微蹙显然入了纷扰的梦境中。 一道毫无干劲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主线任务“顺利完成订婚宴”……哦不对,是沙漠求生,哎呀,完成……就算完成了吧?算了随便吧,反正都要奖励的。叮——过去的记忆碎片x2,发放完毕。】 声音消失,纷杂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里,小小的朱屿正被自己的爸爸妈妈和秦家的叔叔阿姨围在中间。他的小脸上还沾着奶油,正举着一块小蛋糕,奶声奶气地撒着娇。 “圆圆最喜欢谁呀?”李婉华温柔地问。 穿着白色小礼服的男孩毫不犹豫地指向不远处正在安静搭着积木的少年,声音清脆响亮:“最喜欢漠哥哥!” 大人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那圆圆要不要跟漠哥哥走呀?”秦母徐静娴也逗他。 小小的朱屿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是无比认真的神情:“等我长大的!长大我要嫁给他!” 清脆的童音在大厅里回荡。 一直沉默的少年秦漠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积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彼时还带着少年清隽轮廓的秦漠,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那就说好了。” …… 额头上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朱屿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头,缓缓睁开了眼睛。天光未亮,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他动了动,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紧紧地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耳后,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将他完全包裹。 是秦漠。 朱屿的身体瞬间僵硬。 梦境里的画面是如此真实,阳光的温度,奶油的甜腻,还有……额头上那个轻柔的吻。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是虚构的记忆,就好像,他就是那个在阳光下大声宣告要嫁给秦漠的小男孩。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系统告诉他的“穿越”又是什么? 朱屿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身后的人似乎被惊醒了。那条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秦漠略带沙哑的、还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怎么了?" 朱屿停止了挣扎,他怔怔地躺着,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童言无忌的承诺,那个温柔的吻,还有少年秦漠那双专注的眼……这一切与后来两人之间冷淡疏离的关系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困惑压过了所有的羞赧与尴尬。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干涩,但问题却过分的直接: "为什么……我记得我们小时候关系挺好的,后面怎么就……" 话未说完他便感觉到身后原本温热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夹杂着压抑的情绪。 "你不记得了?" 朱屿的心沉了下去,他能听出秦漠话里的意思,他们之间疏远的原因责任全在自己。可他连自己到底是谁都搞不清楚,又怎么可能记得那些被遗忘的过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秦漠。 就在朱屿以为这压抑的沉默会持续到天亮时,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混杂着无奈与纵容。箍着他的手臂松了些力道,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覆上了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算了。" "过去不重要了,只要你还是你。"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直接搅乱了朱屿的心湖。 我……还是我吗? 要是我不是呢? 这个问题盘旋在他的脑海,却无法问出口。 秦漠上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也没有继续陪着朱屿追忆过往,很快便起了床冲了个澡,换上昨天助理送来的备用西装。 “以后别跟着李峥胡闹往沙漠里跑,无人区风险太大,即便有熟悉的导游也随时可能出现问题,如果一定要进沙漠就在已经熟悉的路线……” 朱屿被念叨的什么追问的心思都没了,下意识点头应好。等秦漠离开房门关闭后,朱屿才松下肩膀。 他心里头堆了太多的疑问,但系统现在不给他答案,秦漠也避而不答,他也不敢多问生怕露馅…… 当天上午,剧组的看景活动继续。朱屿跟着大部队,听着李峥导演和当地导游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解着这里的风土人情和历史掌故,脑子却像一团被猫咪玩过的毛线般乱七八糟。 李峥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一场关键的巷战戏要如何利用这里的地形来拍出新意,说着说着一回头,就看见朱屿正盯着一块被风沙侵蚀得看不出原样的牌匾发呆,看那飘忽的小眼神就知道明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峥停了下来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说小朱啊,你这魂儿是昨晚被秦总一起打包带回去了?人走了,心也跟着飞了?" 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听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峥清了清嗓子,继续用他那大嗓门吐槽:“你跟那信号杠上了,今天跟这破牌子杠上了?你还能从这上面看出朵花来?还是说秦总给你留了什么摩斯密码?” "你再这么看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暗恋这块牌子了。来,给它鞠个躬拜个把子,让它保佑我们拍摄顺利!" 李峥导演那洪亮的大嗓门在空旷的古街上回荡。 朱屿被他说得头都抬不起来,恨不得当场在青石板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那股热气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让他整个人都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走过去像拎小鸡似的拍了拍朱屿的肩膀,语重心长,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知道你们刚订婚,正浓情蜜意,热乎着呢。但是你可是我内定的副导演,可不能在工作上丢我的人!" 而这句话对朱屿的冲击,不亚于当众处刑。他感受着周围善意或者说看戏一样的目光,脑袋“轰”的一声炸了,瞬间一片空白。 李峥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他大手一挥,结束了这个话题,继续带着众人往前走,嘴里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下一处景。 而每个路过的剧组人员都笑着真诚地对朱屿道一声“恭喜”。 朱屿越走越慢,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好像都在发烫。 作者有话说: 秦漠:(系着领带)“以后不许进沙漠。” 朱屿:“可是拍摄需要……” 秦漠:(转身逼近)“需要什么?需要我每天坐直升机捞人?” 朱屿:(缩进被子)“我错了……” 第39章 戏中有戏 七天高强度的看景工作结束后, 剧组其他的重要演员也都纷纷到位,剧组空出场地进行封闭式排练。 《孤城谍影》是民国谍战剧,对演员的形体和动作要求极高。枪械的使用、近身的格斗、特工的仪态甚至还有骑马的镜头,李峥导演要求一向高, 每一样都得反复打磨。 李峥这两天还在忙着场地以及和编剧确认剧本等等的事情, 朱屿也在导演群里, 看到群通知工作时间表第一个响应。 结果接着就看李峥直接甩了一大段话出来:你小子, 从今天起就给我泡在演员组里。那些玩枪的架势、匕首格斗的窍门, 都给我学着点, 别到时候拍个特写手都在抖。最主要任务就是坐那儿,把你演的那个不谙世事的沈家小少爷的气质给我养出来!对了, 有空就多画画分镜。 朱屿:…… 懂了, 这是让他当个监工,画导演分镜头的同时, 顺便也把演戏给学了, 一人多用。 即便心里吐槽再多,第二天一早朱屿还是自觉搬了一个小马扎去了形体训练室。 于是训练大厅里出现了一副奇怪的画面。 一边是武术指导带着演员们练习擒拿与格斗的呼喝声, 另一边则是完全隔绝开来的安静角落。朱屿就坐在那里面前摊着画纸, 专注地勾勒着光影与构图。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精美的油画。 第46章 朱屿长得乖,瘦下来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小只很难不让人喜欢。不过因着李峥那个大喇叭,他和秦漠订亲的事情已经在剧组传开了, 也因此不难查到他是朱家的小少爷。这么一想,转念再看他副导演和出演白月光这双重身份, 总觉得多了一点其他的色彩。 自然也招惹来不少嫉妒和阿谀奉承的人。 方子奇是剧组当中的男二号, 他本是冲着男一号来的,身后的那个人也承诺了他这个角色, 可惜等接到通知才发现自己最后得到的角色竟然是男二号。 可惜再发脾气也没用了,所有通告都已经发了出去。 来到这里之后,方子奇见江言和朱屿走得近,认定了江言是被朱屿安插到的剧组,抢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角色。方子奇知道朱屿的身份,不敢打他的主意,所有的心思就都用在了江言身上。 武术指导刚夸完江言一个侧踢动作干净利落,轮到他做不知是故意还是真不行,动作软绵无力,明明是两人势均力敌对打的桥段,硬是让他演的像是在弹棉花。 他就是故意想要拖延时间,引着江言一遍一遍的打,眼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言是从底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比谁都珍惜当下的机会,即便发觉异常也不会吱声,反而一遍一遍的磨练自己。 朱屿也注意到这边情况,停下手中画笔,皱着眉看了过来。他怎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武术指导也看不下去了,再三纠正后忍不住骂道:“动作利落一点,没吃饭吗?学学人家江言,比你还晚练了一上午,但动作比你标准多了。” 眼看自己被指导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还拿江言做对比,方子奇脸上更加挂不住,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休息时凑到自己助理身边,用正好能让周围几个演员听见的音量说道:"现在这世道真是看不懂了。有的人啊,也不知道是业务能力强,还是会抱大腿。" 这话里话外的酸味,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谁都知道这方子奇也是靠“门路”进来的,他外面的粉丝也多,听到的几个人心里怎么想的不说,但至少表面上都在恭维着他。 方子奇也享受着这种恭维,脑子里面思索着自己的计划,只要把江言挤走,那男主就还是自己的。 他冲助理使了一个眼色,没过多久那助理就端着一杯热咖啡,满脸堆笑地凑到了朱屿的角落。 "朱导,您辛苦了。这是我特意给您磨的蓝山,您尝尝。奇哥说您是咱们剧组的宝贝,可不能累着了。" 朱屿:…… 这词用的他都不敢接话,朱屿也好奇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抬起头礼貌地道了谢,注意到那助理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了他手边墨水上。 "哎哟,朱导,您这画的可真漂亮,手绘看着就是高级。" 朱屿挑眉看着自己手绘的画,当前页面就是一堆小火彩人。现在剧组大部分都用ai做脚本构图了,他这是为了完成李导儿的作业也不想自己手生,才用水彩作画。 所以真就是单纯来拍个马屁的?朱屿沉思了一会儿并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毕竟也不好在人家什么都没做之前就用恶意去揣测人家。 两人对话间,下午的训练开始了,是匕首格斗的套路拆解。 朱屿看了一会儿,低头尝试将对打构图勾勒出来,却因这一个复杂的夺刃动作的构图犯了难。 "小朱!别光埋头画,多瞧瞧真人!你画的那个角度不对,过来坐这边这儿看,看得更清楚!" 朱屿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就见李峥穿着一件宽松的大布杉子,踩着拖鞋溜达了过来。随手指了指训练场边的一个空位,那里正好可以从侧面完整地看到演员的动作细节。 朱屿无法拒绝,只好抱着自己的分镜记录本和颜料,挪到了导演指定的位置。他刚坐下,那边刚好在坐一对一对战训练,江言和方子奇作为剧中的男一跟男二,最先开始对练。 第一个回合,流畅完成。 第二个回合,当轮到江言反击侧身夺刃的动作时,方子奇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向着江言撞去。江言为了稳住身形,下盘用力手上夺刃的动作便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电光火石之间,方子奇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整个人顺着江言的力道向后倒去,而他倒下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朱屿所在的位置。 为了避免撞到朱屿,方子奇在半空中狼狈地伸出手臂撑地,手腕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撞上了朱屿放在身旁小凳上的分镜记录本。 “哐当——” 分镜记录本被撞得翻倒在地,放在记录本旁边的水彩也被这股力道带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最后“啪”地一声撒在朱屿脚边。 水彩四溅开来不仅溅脏了朱屿的裤脚和鞋面,更有几滴精准地落在他刚刚勾勒好线稿的画纸上迅速晕开。 整个训练厅瞬间鸦雀无声。 方子奇的助理第一个冲了过来,扶起自家艺人,满脸焦急地大喊:"奇哥!你没事吧!哎呀,江言哥您刚才怎么使那么大劲儿啊!" 方子奇则捂着手腕,一脸痛苦又愧疚地看着朱屿,声音里带着颤音:"朱导,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没站稳……江言他……"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满脸的欲言又止,仿佛碍于情面不好把真想说出口。这番表演,成功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向了那个还保持着夺刃姿势,一脸错愕的江言身上。 朱屿再迟钝也看出了方子奇表演中的破绽,从他助理那杯咖啡开始,到如今他摔倒时撞向分镜记录本而非直接撞向自己的诡异角度,再到那番看似自责实则引战的话术,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一股精心编排的绿茶味。 他是在针对江言。 “统子啊,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为什么会有人把他当成工具人用? 【这个不用怀疑确实像,没办法反驳……】系统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零食吃多了,说话时也是一股子的懒散味,越来越不智能,但也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系统说完好像还吧唧了一下嘴,还不等朱屿回嘴,他脑子里紧接着就突然炸开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 【警告!警告!检测到恶性配角试图构陷主角受!严重偏离原著剧情!】 【紧急支线任务发布:揭穿阴谋,维护正义!】 【任务要求:帮助江言洗清嫌疑,让始作俑者自食其果。】 【任务奖励:积分+500,随机记忆碎片x1。】 【任务失败惩罚:激活“哑巴吃黄连”debuff,宿主将连续24小时无法为自己进行任何辩解,所有解释都将变成“啊巴啊巴啊巴”。】 朱屿:……不是,这系统是不是疯了。 【请宿主不要污蔑系统,你已经很久没有做任务了,come on,baby你总不能看着主角受被欺负吧。】 朱屿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最终停在了方子奇那张写满“无辜”与“委屈”的脸上,和江言僵硬看不到表情的身影上,叹了口气。 "方老师," 朱屿声音平静:“你的手腕没事吧?刚才摔得那么重,要不还是去医务室看看你。” 方子奇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将戏演得更足。抱着手腕脸上露出痛苦和歉意:"没事,就是扭了一下。朱导,主要还是你的画稿,我……唉,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朱屿没有接他的话,视线却飘向了他刚才摔倒的地方:"是吗?我看方老师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那块地板是不是特别滑?" 这句看似随意的问话,让一旁扶着方子奇的助理脸色一变。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峥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最讨厌剧组里这些乌七八糟的勾心斗角。 朱屿的目光转向那位助理,语气依旧平和:"我记得下午是你给大家送水,不小心把水洒在这儿的吧?" 助理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擦干了的,朱导……” “是擦干了,还是只是擦了一下?” 朱屿走到那片地板前,用鞋尖轻轻点了点,那块区域在灯光下反射出油滑的光泽。 "一个成年男性要摔到失去平衡,需要一定的速度和冲力。而这个冲力又要恰好让你撞翻我放在凳子上的分镜记录本,而不是直接撞到我本人……并且这力道还得精准地只把水彩甩出去,方老师你是在拍戏还是在表演杂技?" 方子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一直沉默的江言转过头看向朱屿,那眼神之中是压抑的快要克制不住感情。 他真的很好,好到让人恨不得又争又抢。好到每次自己想要放弃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再次动心。 只要没结婚就还有机会,不是吗? 朱屿并没有注意到江言的眼神,他直接看向身后的李峥,只见对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直接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吼道:"把这儿收拾干净!" 第47章 然后,他眼神如刀子一样刮向方子奇。 "方子奇你手腕不是扭了吗?下午别练了,滚去医务室好好待着!还有你……" 他说着一指那个瑟瑟发抖的助理:"你被开除了,现在就给我滚蛋!" 作者有话说: 朱屿:(眯着眼睛) “这摔得……很有表演痕迹啊。” 方子奇:“导演我真的是不小心!” 朱屿:“嗯,不小心演砸了。” 第40章 直球计划 这场闹剧在李峥雷厉风行地处理下彻底终结, 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想把方子奇也踢出去,但是一来对方背后有投资方,二来是方子奇本身人气也挺高的,如果把人开出剧组后续可能会带来一系列的舆论影响。 他不怕舆论但是没有必要, 在剧开机前就惹出麻烦来, 平台那边也会有意见。 方子奇顶着众人复杂的目光, 灰溜溜地捂着手腕去了医务室, 他的助理眼看着靠山没了也不敢多说什么, 哭丧着脸收拾东西走人。 一场风波平息, 众人各自散去继续下午的训练。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揭穿阴谋,维护正义!奖励积分+500, 随机记忆碎片x1。】 “系统商量一下, 这次能不能不给我原主和秦漠闹掰的记忆啊。”朱屿试图讨价还价,毕竟上次记忆传输是趁着他睡着之后, 根本没有选择权, 这一次他希望获得是自己的记忆!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能随机挑选一下?】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朱屿叹了口气低下头认命的准备收拾碰洒的水彩,结果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低头开始收拾。 "小朱, " 江言边收拾边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刚刚谢谢你。" 朱屿抬头看向江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语气轻松又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江言拿画具的手顿在半空,看着朱屿那双干净的眼睛,那句“只是朋友?”的疑问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低眉将朱屿掉在地上的分镜记录本捡起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还给他。 "嗯,朋友。" 他口中的朋友两个字有着难以向外人言说的艰涩, 直起身后却又莫名的补充了一句:“小朱, 我会努力的。” 江言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嗯?朱屿茫然的看向江言的背影,有志气……挺好的。 系统:【呵呵, 一个语气助词。】 朱屿:??? 风波过后的排练日子恢复了平静,一帆风顺的到了《孤城谍影》正式开机的日子。 李峥是个工作狂,在简单的开机仪式之后直接进入拍摄状态。他是真的真的欣赏朱屿的才华,也有意历练他,竟然破天荒地给了朱屿单独拍摄b组的权力,虽然b组大部分都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日常戏份。 朱屿《长夜将明》的时候也曾有过执导经验,但那时候拍的都是空警和过场戏,这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自己的监视器以及……需要念台词的群众演员。 他坐在导演椅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各部门注意!准备!" 朱屿拿起对讲机喊道:"朱屿群演老师们,站好自己的位置!要有民国精英特工的范儿!想象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掌握着机密情报!" 他喊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监视器里,几十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旗袍的群演在布景里懒懒散散地走动着,有的还在交头接耳,气氛活像个菜市场。 "a机!再往左移一点!对!我要那个挂着党徽的墙头的全景!" "道具组!那位先生的公文包拿反了!谁去提醒一下!" 朱屿手忙脚乱地指挥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他发现,现场远比画分镜要难得多。 "安静!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终于鼓起勇气,站起来吼了一嗓子。 场面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这些群演都是老油条了,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白净又年轻的“朱导”放在眼里。 朱屿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扩音喇叭。走到了那群懒散的群演面前,脸上带着他标志性温和无害的笑容。 "各位老师,我知道今天的天气有点闷,大家站了半天也辛苦了。"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摄影棚:"刚才是我没说清楚要求,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向各位道个歉。" 他微微鞠了一躬,态度诚恳。 这一下反倒让那些原本吊儿郎当的群演不好意思了,讪笑纷纷表示没有,导演太客气了。 “但是。”朱屿话音一转,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这场戏李导的要求是拍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各位老师扮演的不是普通的文员,是整个上海滩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情报机构成员。你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走路的姿态都应该带着戏。哪怕只是一个从镜头前走过的背影,也要让观众感觉到这个人好像就是一个路人,但这个路人他好像又不太简单。" 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而是用最直观的方式,为他们描绘了画面感。 "大家想一想,如果这场戏拍得好让李导看到了,说不定你们中的某一位就拥有了特写和台词。机会有时候就是这么来的。" 这一番话下来软硬兼施,恩威并济,精准地戳中了群演们最在乎的点。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里,他全程举着手机录下了刚刚朱屿的慷慨陈词。 视频通过加密线路,很快发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办公室。 秦漠点开视频,一字不落的听完全程。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片刻,给助理回了四个字。“圆圆很棒。” 收到回复的助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全是腹诽。 老板,您这句话为什么不直接发给老板娘呢?非要通过我这个打工人来传达您的欣慰之情,这kpi是不是有点太难刷了? …… “action!” 这一次,监视器里的画面终于不再是懒散的菜市场。行色匆匆的特务们眼神警惕,步履间带着风,文件传递时都透着一股机密感。整个场景活了起来,充满了民国谍战剧应有的紧张与压抑。 “卡!好!过了!” 当朱屿喊出最后一个字时,他几乎要从导演椅上跳起来。第一次独立拍摄就如此顺利,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包裹了他。 正当他准备收拾东西时,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金丝眼镜男走了过来,向他伸出手,态度恭谨说道:"朱先生您好,我叫陈默,从今天起是您的生活助理。" 朱屿握住对方的手,整个人都愣住了,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助理?他一个副导演连带演员身份都算上,也够不上配助理的级别吧? "助理?是不是搞错了?我是......" 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逻辑清晰,仿佛在汇报工作。 "没有搞错。朱先生,您现在是b组的导演,同时也是剧里的重要演员,拍摄周期长,事务繁杂。我负责处理您的日常事务,以及帮您规划协调时间,确保您的工作和休息能有效进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朱屿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迷茫地眨了眨眼,最终还是稀里糊涂地把人给“收”下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李峥导演对自己也太好了吧!这简直是把他当亲儿子在培养啊! 于是当天半夜导演组照例开复盘会的时候,朱屿抱着保温杯,一脸真挚地看向主位上的李峥。 "李导,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还特意给我配了助理,我……我真是……" 正正版开讲明天拍摄计划的李峥,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给砸蒙了。他嘴里叼着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李峥掏了掏耳朵,满脸困惑地看向朱屿,小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迷茫。 啥玩意儿?栽培?好吧我是想栽培他,但是助理?我什么时候给他配助理了?这孩子在说啥梦话呢?他谢我啥呢? 李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朱屿,声音都有些变形:“我?我给你配的助理?” 朱屿看着李峥比他还懵的表情。 不是李峥,那还能是谁? 能有这么大手笔,把一个看起来就过分精英的人安插到剧组,还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朱屿的视线僵硬地转向了会议室门口,那个一直安静候着的陈默。 在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后,陈默适时地走了进来,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依旧是毫无波澜的专业腔调:"朱先生,准确来说我是秦氏集团总裁秘书处的三级秘书,陈默。奉秦总的命令,前来协助您在剧组的一切事宜。" “轰”的一声,朱屿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 秦氏集团……总裁秘书处…… 第48章 那不是传说中人均顶级名校毕业,过往经手的项目动辄就是以亿为单位,决定着集团商业帝国走向的核心部门吗?现在,这个部门里的人被派来给他当生活助理?负责他的吃喝拉撒和行程规划? 这简直比开着战斗机轰蚊子还要离谱。 而站在一旁的陈默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愉快。陪着未来的老板娘在剧组“体验生活”,远离总部那些能让人头秃的财务报表和并购方案,这简直就是带薪休假,还是双倍薪水的那种,换谁谁不乐意。 …… 回到酒店房间,朱屿把自己整个人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捞过手机就拨通了那个始作俑者的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秦漠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丝质睡袍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书房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朱屿把下巴搁在枕头上,脸颊被压得有些变形:"你为什么给我派个助理过来?" 送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害的他在会议室出丑。 视频那头,秦漠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透过屏幕专注地落在朱屿气鼓鼓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看不出来吗?我在追你。" 朱屿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他是在问助理的事情,这个话题是怎么光速跳跃到“追不追”上面的? "……我不是在问这个!"他的声音因为羞恼而拔高了些许,脸颊连同耳根都变成了诱人的粉色。 屏幕那头秦漠看着少年瞬间炸毛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直球计划,效果拔群。 作者有话说: 陈默:(递上日程表)“朱先生,明天6点晨练,7点早餐,8点……” 朱屿:(目瞪口呆)“等等,我拍戏都没这么精确!” 陈默:(推眼镜)“秦总说,您的健康值目前是优先级s+。” 第41章 溺水过往 拥有一个顶级精英助理的妙处, 在第二天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以往朱屿的生活是兵荒马乱的,什么时候去片场、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背台词、什么时候画分镜,全都靠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绷着。 但现在陈默就像一个精密的人形ai。 早上,会在最合适的时间敲门, 手里端着搭配好营养的早餐和温热的咖啡。去片场的路上, 车里会备好今天要拍摄的剧本和通告单, 重点部分已经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出来。拍摄间隙保温杯里的水永远是温的, 旁边还放着补充能量的小零食和润喉糖。 朱屿需要做的就只剩下两件事:演戏和导演工作。 其他所有杂事都被陈默安排得井井有条, 甚至连他什么时候该闭眼休息五分钟都规划好了。 中午朱屿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就见屋里不仅有热气腾腾的午餐,旁边的小沙发上还多了一个柔软的抱枕和一张羊绒毯。 陈默推了推眼镜, 语气平淡地汇报:"朱先生, 您下午的戏被安排在三点,现在到两点半之间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建议您用餐后午睡四十分钟, 有助于恢复精力。" 朱屿看着那张看起来就好睡到不行的沙发, 一时间百感交集。他进组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拥有“午睡”这种奢侈的东西。往常他自己安排时间周期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都在努力工作。 他躺在沙发上盖着柔软的毯子,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不知道秦总的秘书月薪多少……就他这点片酬,以后万一……能养得起吗? 带着这个关乎未来生计的重大疑问,朱屿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休息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留下一线微弱的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将室内的陈设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朱屿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 呼吸平稳而绵长, 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陈默那双被金丝眼镜遮挡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他动作极轻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 对准沙发上的人,用镜头无声地记录下朱屿毫无防备的睡颜。 照片直接发送到了秦漠的手机上。 完成了这每日“最重要的工作”,陈默又拿起一旁的毛毯,细心地为朱屿掖了掖边角,确保没有任何缝隙让冷风侵入,随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休息室。 秦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秦漠刚刚结束一场长达数小时的视频会议。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疲惫地揉按着眉心。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他垂下眼帘,陈默传来的照片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照片里的少年睡得正熟,侧脸被柔软的抱枕压出淡淡的痕迹,嘴唇微微张开。那张略显稚气的脸上,只剩下纯粹的安宁。秦漠指尖轻触屏幕,将那张睡颜保存下来。 他放下手机,目光转向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 月煌。 秦漠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复盘集团在月煌那片区域的业务布局。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他亲自出面,或者需要长期驻扎的重大项目。没有? 没有其实也可以发展一下。 毕竟从筹备到拍摄完成五个月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 温暖舒适的午睡,再次被梦境侵扰。上一次奖励的记忆碎片,在时隔几日后终于姗姗来迟。 这一次,没有柔软的桂花,也没有少年秦漠的身影。朱屿发现自己回到了十二三岁的模样,在一个波光粼粼的湖边玩。 周围是夏日的蝉鸣和孩童的嬉笑声,意识到自己又在梦中回忆过去的朱屿习惯性的寻找秦漠的身影,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 不远处的一个小孩玩耍时不慎滑倒跌入水中,惊恐地扑腾着。周围的大人还没反应过来,穿着校服的“朱屿”已经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了下去。 湖水冰冷刺骨,瞬间淹没头顶。 `a 1/4 ¤¨,i¤-p`a§~o 1/4 ^i他奋力游向那个挣扎的孩子,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托起,一点点推向岸边。岸上的人们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将孩子拉了上去。 而水中的少年却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更深的湖底沉去。湖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灌入他的口鼻,剥夺着最后一丝空气。意识在黑暗中逐渐涣散,视野里只剩下水面上那片遥不可及的光亮。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将朱屿从窒息的噩梦中猛地拽了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刚才那种濒死的绝望感太过真实,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门外传来陈默平稳无波的声音:"朱导,两点半了,要准备开工。" “知道了。”朱屿沙哑地应了一声,起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从刚才那段骇人的记忆中清醒过来。 好不容易镇定……不对他根本镇定不了!朱屿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刚才那是什么?那个记忆看起来,原主好像早就死了?” 系统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敷衍。 【是啊,怎么回事呢?】 朱屿被这毫无信息量的回答噎了一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忍不住在心里追问:“……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系统呵呵了两声,语气充满了怨气和崩溃。 【哎呀,宿主你看出来了?那你再看看,现在世界都崩成这个鬼样子了?主角攻跟你订婚了,追着你告白了!主角受也快了,你让我怎么好?我好得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机关枪一般扫射过来,朱屿被怼得哑口无言。 好吧,是他多嘴了。 …… 下午是在隔壁拍摄,这会儿风沙比上午小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气息,巨大的太阳烘烤得脸皮生疼。 朱屿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镜头里的画面,脑子里忍不住反复回放着午睡时的那个梦境。溺水时的窒息感,水中彻骨的冰冷与绝望,真实得让他无法忽视。 趁着一组镜头拍完,演员补妆的空当,朱屿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还是点开了母亲李婉华的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上去:妈,我小时候是不是因为救人落过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他几乎以为母亲不会回复了,手机才终于震动了一下。是李婉华的回信。 妈妈:宝宝,你都想起来了? 朱屿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是真的。 落水救人是真的。 所以,后面原主也被救上来了?然后还失忆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一个荒诞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从他心底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跟系统吐槽。:“不会我就是原主,原主就是我吧……这种老土的梗,不会吧?” 系统:…… 系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没有暴躁、没有敷衍就是一片死寂。 朱屿:“???” 第49章 系统依旧沉默。 那片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像是一种默认。 朱屿也沉默了。 这算什么? 他前面被系统驱赶着,扮演着那个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恶毒炮灰”角色,虽然他从未真正配合过,还因祸得福的触发了多次反骨之赏。但也因为系统、因为所谓的炮灰,一直坚信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数次告诫自己,这个世界的亲情、友情,甚至与秦漠之间那纠缠不清的关系,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享受着不属于他的宠爱,愧疚着不属于他的过往,结果到头来这一切可能都是他自己在庸人自扰? 朱屿想到“失忆”这个词,就觉得脊背发凉。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看过的狗血小说桥段,一个比一个离谱的猜测接踵而至。 “你们……你们不会是趁着落水的机会,把我这个‘原装灵魂’弄到别的地方去了,然后又搞了另一个灵魂进来,让那家伙大作特作,把恶毒反派的戏份演足得罪了所有人。后面那个人不干了,或者任务完成了,你们又把我给拉回来了吧?” 这一次,系统没有再装死。 【那没有。这不符合《跨时空意识投送与保护基本法》,系统也需要遵守规则。】 一个听起来煞有介事的法律名词被抛了出来,带着难得严肃的口吻。 朱屿松了口气,但这定心丸并没有持续太久,朱屿很快找到了新的疑点。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如果真的是我自己,不说别的我就不可能把自己养成那么胖,还搞得人见人嫌!” 这件事事关尊严,朱屿可以接受自己失忆、可以接受自己卷入复杂的剧情,但他无法接受自己曾经放纵到那个地步。 系统:“……” “朱导?朱导?” 助理陈默的声音将朱屿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茫然地抬起头,见陈默正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站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该拍下一场了,李导让您过去一下。” 朱屿这才回过神,发现片场已经重新忙碌起来。他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却驱散不了心底那股子寒意。他将手机塞回口袋,屏幕上母亲那句“你都想起来了”像一根无形的针,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猜测暂时压下,快步走向李峥。工作是最好的麻醉剂,至少能让他暂时不用去思考自己到底是谁这个终极问题。 拍摄一直持续到深夜。 收工后,朱屿精疲力尽地回到酒店房间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脑子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那个胖胖的、骄纵的、讨人嫌的“原主”,那个为了救人而溺水的少年,那个在记忆碎片里追着秦漠喊“漠哥哥”的小孩……这些矛盾的形象在他脑海里交织、碰撞。 如果他就是原主,那段不堪的过去和那段被遗忘的深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如果他不是,那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又算是什么? 就在他头痛欲裂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秦漠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 作者有话说: 李婉华:(小心翼翼) “宝宝,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朱屿:(犹豫) “妈,我当年……胖吗?” 李婉华:“???” (陷入沉思该怎么回答) 第42章 烟火人间 最终朱屿还是点开了接听键,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秦漠那张熟悉的脸,男人穿着居家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锁骨。 “怎么这么久才接?”秦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刚……刚洗完澡。”朱屿随便扯了个谎,眼神有些飘忽。 秦默看懂了朱屿眼中的躲闪但并没有戳破, 转而问起拍摄的内容。 到了自己熟悉的话题上, 朱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滔滔不绝的聊起自己拍摄的桥段, 又抱怨了几句沙漠的风沙。秦漠安静地听着, 偶尔低声附和一两句。 没过多久朱屿就打着哈欠, 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行太困了, 我先睡了。” 秦漠习惯性将手机放在一旁, 拿起了桌子上的文件,他们已经习惯了如此陪伴入眠的方式。就在他低头准备看文件时, 视频那边再次朱屿迟疑的声音。 “秦漠……你还记不记得, 我们初二那年春游时候的事情?” 秦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朱屿就迅速地说了一句“晚安”, 然后飞快地把自己埋在了被子当中。 朱屿问出口之后就有些后悔了, 记忆可以慢慢找回,但是他接二连三的询问只会让身边的人发现他不对劲儿。 在他没有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原主之前,不想引起旁人的怀疑,哪怕这个人是秦默。 而另一边秦漠抬头看向手机屏幕, 没有像往常那样让通话持续一夜或是等到手机自动断电。在确认朱屿沉入梦境之后,挂断了电话, 转而给陈默发去了一条信息:今天剧组发生了什么? 刚刚在他敏锐地察觉到朱屿情绪不对, 那种故作轻松的疲惫,和最后那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陈默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剧组一切顺利, 拍摄进度正常。只是朱导今天午睡时似乎做了噩梦,醒来后脸色不太好。 噩梦? 秦漠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上次在宾馆分别时,朱屿就突然提起过去两人冷淡的事情,像是全然忘了那些年他的所作所为。而这一次又提到了当年的春游…… 秦漠靠在座椅上回忆朱屿初二时的那次春游,隐约记得当时两家人一起去湖边。 当时发生了什么? 秦漠闭上眼睛,努力在记忆的里搜寻,却只捞起一些模糊破碎的片段。他只隐约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朱屿一直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然后……然后呢? 他好像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在月煌拍摄的一个月时间,如白驹过隙。 朱屿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身份的谜团和记忆的困扰被暂时压在了箱底。他能感觉到系统有意将过往的记忆归还给他,既然如此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今天是他们在月煌的最后一场戏,也是朱屿饰演的小少爷沈清和与主角,也就是江言饰演的革命党顾明轩初次相识的重头戏。 “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着李峥一声令下,朱屿经过上一次拍摄以及那次直播综艺,他已经习惯了镜头,不再下意识紧张,很快便进入了角色。 他饰演的沈清和是一个刚从海外归来的富家少爷,对这个动荡的国家充满了理想主义的热情。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穿过这个在沙漠之中的小镇,眼神清澈又满是好奇。 也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片场。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风衣,身形挺拔,与周围忙碌的剧组人员格格不入。 李峥最先发现了他,抬手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的调侃:“来了?啧,就这么放不下?” 秦漠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全身心投入拍摄的身影上,没有回答李峥的话。 “cut!好!过了!” 拍摄结束的瞬间,朱屿从角色中抽离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属于沈清和的天真。他习惯性地朝导演的方向看去,却在人群的边缘,捕捉到了那个熟的身影。 惊喜毫无预兆地撞进心口,朱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个月里那些被工作填满的日日夜夜,似乎都缺了点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跟这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看到对方的时候才觉得真的完整。 朱屿提着戏服的下摆快步走向秦漠,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你怎么过来了?”朱屿仰起脸,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特意来看我吗?” 问出口的瞬间,他的耳根微微发烫,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这样问未免显得太过自作多情。快速找补:“这边有工作?” 秦漠的回答干脆利落:“是特意来看你。” 他看着朱屿微红的耳廓,在心里默默补完了后半句:至于工作,那才是顺便的。 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直球了。 朱屿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升温,他有些狼狈地侧过头,避开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拆卸的轨道上假装在看风景。 可是即便看不见,他仍然能感受的到秦漠就在这里,是为了他而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破土而出。 如果他真的就是原主朱屿,如果那些纷乱的梦境、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都是真实发生过。那么眼前的人就是他从小追逐的光,是他认定了要共度一生的人。既然如此又何必因为一本虚无缥缈的“原著”而束手束脚,把自己困在原地? 第50章 朱屿将头重新转了回来,语气认真:“我们明天就要转场了。” “嗯,我知道。”秦漠应了一声,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在今天匆匆赶来。他在无数个行程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来月煌出差的合理借口。一旦剧组转场去了下一个更偏僻的地方,他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找到这样的机会。 “带你去吃饭。” 朱屿迟疑地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李峥。 李峥正被几个部门负责人围着,讨论接下来的拍摄镜头,察觉到朱屿投来的询问目光,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得到了导演的“特赦”,朱屿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开心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化妆间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秦漠喊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去换衣服!” 片刻之后,换下戏服的朱屿一身轻快地跑了出来,很自然地拉住了秦漠的手腕,带着他离开了嘈杂的片场。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江言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 暮色四合,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两人并肩走到拍摄基地外,晚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散了片场的喧嚣。 秦漠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想吃什么?” “哪里都可以?”朱屿有些诧异他原以为秦漠会带他去那种需要提前预约的高级餐厅,没想到会把决定权交给他。 “哪里都可以。”秦漠的语气透着纵容。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朱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神秘兮兮地拉着秦漠的手臂就往一条岔路拐去。“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穿过几条灯火通明的商业街,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这是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夜市,与秦漠身上一丝不苟的精英气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坦然的站在朱屿身边。 四周满是摊贩的叫卖声、食客的谈笑声、锅铲与铁板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边是不是很热闹。” 朱屿来月煌快两个月了,大部分时间都被工作占据,真正有空来夜市的机会并不多。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被他标记了无数次的备忘录,像个手握藏宝图的探险家。 “我跟你说这家炭烤生蚝在网上评分超高,老板每天只卖一百份!” “还有那家牛乳醪糟,据说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啊对了,还有那边的烤羊蹄,说是月煌一绝……” 朱屿拉着秦漠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像一只快乐的花栗鼠,不停地在各个摊位前寻觅着他的“宝藏”。 秦漠全程跟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形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保护圈,长臂微微张开,不动声色地为他隔开拥挤的人群,避免他被冲撞到。 他看着朱屿兴致勃勃地排队,然后像献宝一样把刚出炉的食物递到他嘴边。 “你快尝尝这个!” 那是一串刚烤好的鱿鱼须,上面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粉。月煌的食物调味很重,重油重盐,与秦漠日常清淡的饮食习惯截然不同。他看着朱屿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喉结微动,还是张口咬了下去。 辛辣和咸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并不是他熟悉的饮食味道。但在身旁人期待的目光中,这份寻常的街头小吃莫名变得好吃了许多。 “来人抓小偷啊!我的包!” 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夜市嘈杂的背景音,瞬间激起一片混乱。人群骚动起来,尖叫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朱屿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瘦小男人正抓着一个女士手提包,像泥鳅一样在拥挤的人群里疯狂穿梭,身后跟着一个边哭边追的年轻女孩。 那贼眼看就要挤出人群,消失在巷子口。 朱屿将手里那串还没吃完的烤鱿鱼往旁边食客的餐盘里一放,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哥们儿帮我拿一下”,随机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秦漠这会儿刚好在回公司文件,听到动静将手机页面切了出来打算报警,抬头却发现身边已经空了,一瞬间心惊胆战:“圆圆!” 抬头只见朱屿身影灵活的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行,眼看那扒手就要拐进一个狭窄的巷子,朱屿一个箭步上前,飞身一脚精准地踹在了那人腿弯处。 “嗷——!” 扒手惨叫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扑倒在地,手里的包也甩了出去。朱屿动作不停,上前一步用膝盖死死压住对方的后背,反手一拧把那人的胳膊制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作者有话说: 食客a:(看着盘里多出的烤串) “这谁的?” 食客b:“不知道,天上掉的?” 第43章 害怕失去 眼看那小偷被三两下的制服了,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和掌声。 朱屿压着人笑得眉眼弯弯,不得不说做好事的感觉还不错。 秦漠强行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看着地上嗷嗷叫的扒手和还压在人身上的朱屿,眼底只剩无奈跟后怕。 眼看保安已经赶了过来, 秦漠伸手将朱屿小心的扶了起来, 拍着他身上沾到的灰。 朱屿眼看四周聚过来人越来越多, 拉了拉秦漠的衣角, 准备悄悄离开这个地方。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 一眼就看到了朱屿,不敢置信的惊呼:“啊!你是……你是演林见鹿的那个演员!” 这一声, 像按下了什么开关。 “林见鹿?哪个林见鹿?” “《长夜将明》里的那个啊!真的好像!” “天哪, 是朱屿吗?活的?!” 朱屿原本都已经拉着秦漠来到人群边缘了,可惜在这一惊呼下又变回了人群焦点。 眼看众的人都要围拢上来, 秦漠眼疾手快攥住朱屿的手腕, 拨开人群就朝着与夜市出口相反的方向跑。 身后夜市的喧嚣逐渐被甩远,手机闪光灯和粉丝的惊呼声也一并被隔绝在巷子之外。不知跑了多久, 直到胸腔里火辣辣地疼, 秦漠才停下脚步,将朱屿拉进一个更为幽暗的死胡同里。 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显然夜市那边的骚乱已经得到了控制。 朱屿背靠着砖墙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他回头望了望巷口的方向, 确认没有人追上来后才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享受刺激的笑意。 "吓死我了。"话说这么说的, 但上扬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秦漠眼眸低垂遮住了翻涌的情绪, 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知道害怕下次还敢冲那么快?" "我这不是没事吗。"朱屿笑眯眯地回答,语气轻松完全没把刚才的危险放在心上。甚至抬手想去拍拍秦漠的肩膀, 示意对方放轻松。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秦漠,对方就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无法挣脱的禁锢姿态。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极致呼吸交缠,秦漠身上体温强势地包裹住朱屿。 "这次没事,是因为那个小偷没有带凶器,下一次呢?你能保证每次都这么幸运吗?" "我……"朱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了张嘴想要狡辩,可在对上秦漠那双盛满了风暴的眼睛时,忽然就一句也说不出口。 巷子里的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就在朱屿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先道个歉把这件事过去时,他突然听到秦漠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调说道:"我会害怕。" 朱屿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无论在商场上还是生活中都永远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人,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恐惧。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 酸涩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寻求刺激的兴奋感。朱屿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自以为的见义勇为,对于真正关心他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法挽回的失去。 朱屿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情,从巷子里出来后,他就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秦漠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牵住了他的手,一路将他带回了酒店。 刷卡、进门,整个过程流畅而自然。朱屿甚至没有去想秦漠要不要另外开一间房这种问题,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在反复回放秦漠说“我会害怕”时的神情。 他一路都在思考如何道歉,可到现在还没能真正开口。 “咔哒”一声,房门自动落锁。 随着这声轻响,朱屿动作比大脑更快了一步上前,微微踮起脚尖,在秦漠脸颊上印下了一个柔软而短暂的吻。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周全。"朱屿说完就想往后退开,一只温热的手却如闪电般扣住了他的后脖颈,将那个试图逃离的脑袋重新按了回来。 第51章 朱屿被迫仰起头,撞进了一双翻涌着他看不懂情绪的眼眸里。 "你没有错。"秦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错的是我,没有第一时间保护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一段模糊的被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骤然钻入他的脑海。同样的后悔、同样的心悸、同样的眼睁睁看着重要之物从指缝溜走的无力感…… 这种强烈的情绪他仿佛曾经有过,但那段记忆却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始终看不真切。直到今天在刚刚的夜市当,那份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彻底唤醒了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他不能再失去一次。 这个念头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克制和隐忍。 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裂。 秦漠不再有任何犹豫,低下头精准地捕捉住了那双他朝思暮想了无数个深夜的唇瓣。 这个吻与之前在订婚宴上那个带着宣示意味的轻触不同,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失而复得的汹急。秦漠的另一只手臂紧紧地环住了朱屿的腰,将他整个人都揉进了自己的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朱屿的大脑变成了一片空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唇瓣上传来的触感柔软而灼热,对方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掠夺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他被吻身体发软,下意识地抓住秦漠胸前的衣襟才能勉强站稳。 秦漠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在那个吻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失控,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时候,秦漠猛地停了下来。他用额头抵着朱屿的额头,眸中是要将人溺毙的欲望和挣扎。最终像是为了留下一个独一无二的印记般,咬住了朱屿一侧肩膀,留下清晰的痕迹后果断转身进了卫生间。 冷水冲刷的声音隔绝了暧昧,也让房间里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朱屿坐在床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牙印。刚才那个吻,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秦漠对自己的感情。 而他自己呢? 他无法否认在被秦漠吻住的那一刻,除了最初的震惊外,他没有有一丝一毫的抗拒。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脑海中那个久违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宿主,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这突如其来的哲学问题,把朱屿吓得一个激灵。"……在被你吓死之前,或许还记得。" 系统完全无视了他的吐槽,进入了一种已读不回的模式自顾自地说着。 【过往如尘,前路皆谜。你已站在命运的岔路口,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次抉择。】 【你确定要选择这条颠覆之路了吗?一旦踏上,再无回头之可能。】 "……"朱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感觉这系统说话越来越中二了:"说得好像我还有其他选择一样。" 从他被卷入这个世界开始,从剧情一次又一次地脱缰野马般狂奔开始,他就已经没有选择了。或者说,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着自己的心走下去。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判定他的回答。随后,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任务发布的特殊音效。 【叮——】 【检测到宿主心意已决,世界线发生重大偏移,主线任务更迭。】 【新主线任务发布:回应。】 【任务描述:正视并回应秦漠的感情。是接受,是拒绝,是维持现状,请做出你的选择。不同的选择将导向完全不同的世界终局。】 【任务奖励:???】 【任务惩罚:???】 一连串的问号让朱屿眼皮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奖励和惩罚都未知的新任务。这代表着他接下来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充满了无法预知的变数,其后果就连系统也无法估量。 这不再是简单的撮合或者走剧情,这是在……赌上整个世界的未来。 ……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朱屿还坐在床上,脑子里正被那个充满未知数的任务搅得天翻地覆。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紧张的微微蜷缩起来。既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无论秦漠出来后是质问、是表白,还是继续刚才那个未完的吻,他都会正面回应。 然而,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秦漠灯裹着浴袍走了出来后没有看朱屿,只是径直走到床边,拿起吹风机随意地吹了几下头发,然后便掀开被子在朱屿身边躺了下来。 整个过程一个字都没问。 朱屿彻底懵了,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长臂伸了过来将他揽进了一个宽阔而温热的怀抱。 "今天跑了一天,累了。"秦漠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和沙哑,他将下巴抵在朱屿的发顶上蹭了蹭:"睡吧。" 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 秦漠躺在床上,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而绵长。 朱屿瞪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朗睡颜,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刚刚才下定决心要直面一切,结果正主自己先睡着了?这算什么? 他愤愤地用目光瞪了那张睡脸好几眼,这人撩完就跑,实在不负责任!既然如此,那也别怪他继续拖着了! 秦漠要是知道他心里所想一定会大呼冤枉,他只是不想逼迫朱屿这么快给出答案,还在奉行着温水煮青蛙的理念。 朱屿倒是把自己哄好了,被温暖的体温和熟悉好闻的气息包裹着,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没过多久也跟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意朦胧中,朱屿隐约感到那只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将他更深地往怀抱里揽了揽。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朱屿是在一阵舒适的暖意中醒来的,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的睡姿……堪称豪迈,像一只八爪鱼手脚并用地扒在秦漠的身上,而秦漠的一双大手也牢牢地困在他的腰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 朱屿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完全想不起来,昨晚是怎么从还算规矩的相拥而眠,演变成现在这个姿势的,只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图将自己的胳膊腿从“人形抱枕”上挪开。 刚一动头顶就传来秦漠的声音:"早。" 朱屿身体一僵,抬头便对上了秦漠那双已经睁开的眼眸。那双眼睛里一片清明,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蒙。 "早……早安!"朱屿触电般地收回手脚,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落荒而逃地冲进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秦漠嘴角多了弧度。 上午剧组还有最后一场戏,拍完之后下午就要集体转场去b市了。朱屿强行用冷水拍着自己的脸,试图给脸上的热度降温,可是看着镜子里自己肩膀上的牙印,脸却再次爆红。等朱屿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出来,就收到了李峥发来的消息,特许他不用去片场可以直接收拾行李去机场集合。 还不等朱屿回复,另一边的李峥已经转头就给秦漠发去了邀功的微信。 【李峥:秦总,我特意给小朱放了半天假,多给你争取了宝贵的二人时间,是不是该表示表示?[狗头]】 【秦漠:……给你追加一千万投资。】 【李峥:好嘞老板!您二位慢慢玩!】 作者有话说: 李峥:(计算器狂按) “半天假换一千万…” “那要是给三天假…” 副导:“导演,您这算盘打得b市都听见了!” 李峥:“我这是在为艺术拉投资!” 第44章 热搜危机 朱屿从卫生间出来时, 秦漠已经好整以暇地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处理公务。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里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语气轻松温和:"李峥说你上午不用去片场, 想去哪里转转?" 月煌本就是一个以沙漠风光闻名的旅游城市, 周边有很多独具特色的旅游项目。一个上午的时间虽然紧张, 但也足够体验一两个精华项目了。 朱屿早就对那些在视频里看过的沙漠项感兴趣了, 当即便报出了两个名字:“骑骆驼和沙漠越野车!” 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 在湛蓝的天空下延伸至视野的尽头。 朱屿坐在高大的骆驼背上, 随着驼峰的起伏一摇一晃,他脸上的笑意都变成了苦包子。 这骆驼……可真骆驼啊, 驼峰之间硬的好像石头, 感觉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秦漠表情上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心情颇好的提议:“我们可以走回去。” 朱屿忙不迭的点头应和, 再骑下去他今天就真的走不了了, 秦漠眼中笑意更深。 沙漠的路可没那么好走,看起来只是一个沙丘, 走上去却好像要翻过万水千山, 最终朱屿是被秦漠半托半抱回的原点。 第52章 秦漠有些不舍的松开怀中手感良好的人,但到底还是心疼他走路一瘸一拐,问道:“还玩吗?” 朱屿斩钉截铁:“玩!” 秦漠:…… 沙漠越野车跟慢悠悠闲逛的骆驼不同,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司机师傅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子在近乎垂直的沙壁上呼啸而过。 朱屿紧紧抓住身边的扶手, 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飞了, 秦漠全程都用一只手臂将他牢牢地护在自己身边,防止他因为剧烈的颠簸而磕碰到。 不知道算不算吊桥效应, 朱屿只觉得这一刻秦漠帅呆了,而这个人……是他的了。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在别具一格的沙漠餐厅享受完午餐后,秦漠开车载着朱屿前往机场。 秦漠今日还得留在月煌处理完项目后续,他虽然是为了追人才找了个外出的工作借口,但既然来了也总要善始善终。 车子稳稳停在机场出发层的门口。 "到了进去吧,我就不跟你下车了。"秦漠侧身解开朱屿的安全带。“到了地方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朱屿“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他转头看着秦漠,就在秦漠以为他要说再见的时候,却突然凑了过去。 一个柔软温热的吻又一次落在了秦漠的脸颊上,比昨晚的那个吻更大胆也更坚定。 秦漠愣住只听朱屿说道:"其实我昨晚就想说了。我好像也喜欢你。但是你……” 朱屿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狡黠的埋怨:"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他说完不等秦漠有任何反应,便拉开车门像一只得手后飞速溜走的小狐狸,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来人往的检票口,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徒留秦漠一个人愣在驾驶座上,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发丝的柔软触感,脸颊上仍保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他还在反复地咀嚼着那句话:“我好像也喜欢你”。 迟来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了幻听…… 秦漠克制很久才忍住直接下车拦人的冲动,手指用力捏着方向盘。所以……他为什么要定制温水煮青蛙的策略?早知道昨晚就应该问清楚,白白浪费了时光!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怀疑人生”。 【叮——】 而此时在机场等待安检的朱屿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回应”已完成。正在结算奖励…….】 【奖励发放:开启“心之声”权限(初级)。你现在可以随机听到秦漠的心声。】 在听到系统奖励的那一刻,朱屿走向登票口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心之声?听到秦漠的心声? 这个奖励是不是来的有点晚?在他坦诚心意之后,这个功能的价值等于从一个探索对方心意的“侦查”工具,变成了一个验证答案的“查分”工具。 不过,聊胜于无吧,或许以后能当成一种特殊的情趣呢。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也烟消云散了。 朱屿按照登机牌上的信息,找到了剧组集中的候机区。 上午骑骆驼带来的后遗症,此刻愈发明显,大腿内侧肌肉的酸痛难忍。他走路时姿势难免有些怪异,两条腿像是分不太开,带着点一瘸一拐的僵硬。 江言依旧是第一时间看到了朱屿,刚想抬手打个招呼,嘴角的笑容却在看清朱屿走路姿势的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是难以言喻的暧昧姿势,江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混乱的念头,所有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峥就坐在江言对面,注意到了江言视线的变化,顺势望了过去,也看到了一瘸一拐走来的朱屿。他可没江言那么多细腻的心思,立刻高兴地抬手招了招:"这儿呢!" 朱屿闻声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等他走近了,李峥终于也看清了他那怪异的走路姿势,视线在朱屿的腿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脸上露出了混杂着“卧槽”、“牛逼”和“你们玩得挺花啊”的复杂表情。 那个眼神太有杀伤力了,朱屿的脸“轰”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他急于开口解释,可李峥什么都没明说,根本没办法直接解释,否则就真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欲盖弥彰! 朱屿崩溃地在心底呐喊:早知道就不去骑什么破骆驼了! …… 飞机降落在b市国际机场,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月煌干燥灼热的空气,而是湿润的水汽。 b市是典型的江南水乡,也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基地之一。与月煌粗犷的戈壁风光不同,这里小桥流水、黛瓦粉墙,处处透着精致温婉。 托秦漠那笔追加投资的福,剧组这次下榻的酒店是影视城旁最高档的度假酒店,亭台楼阁,曲径通幽,环境比在月煌时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峥显然对这笔意外之财的来源心知肚明,在分发房卡时特意按照男女主的规格给小朱分了豪华套件。 塞房卡的时候还特意对他挤眉弄眼了一番:“欢迎老秦随时再来。” 朱屿:…… 感觉有点烫手,就不能自己去说? 朱屿是朱家的小少爷,也是秦漠公开的婚约对象,这些信息在剧组早已不是秘密。因此对于他获得和男女主角同等的特殊待遇,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反而都投来善意或羡慕的目光。 只除了一个人。 站在人群后方的方子奇,下颌线绷得死紧,看着朱屿手中的那张房卡,眼里的嫉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明明也拜托了自己的金主跟李峥打招呼,希望能换到好一点的房间,结果却被李峥一句“豪华套间都预定出去了,实在匀不出来”给轻飘飘地敷衍了过去。凭什么?他好歹也是男二号,凭什么那个靠着关系进组的朱屿和江言都能住最好的房间,而他却不行! 这个剧组就是看人下菜! 朱屿并没有注意到方子奇那淬了毒似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不远处的江言身上。 从机场开始他就察觉到了江言的疏离,以前两人在剧组时几乎形影不离,可现在江言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他,要么和副导演讨论剧本,要么低头看着手机,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吝于给予。 是他做错了什么……哦,他抢走了人家的官配。 朱屿拿着房卡心里沉甸甸的,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市区这个朋友,走到江言身边试探说道:"江言,这里的环境真不错,等会儿安顿好了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江言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目光在朱屿脸上一扫而过,随即又垂了下去,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不了,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说完他便拿着自己的房卡,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电梯走去。 朱屿无措的站在原地,他本就对江言怀有愧疚,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想扰乱剧情,可剧情的结局也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豪华套房房卡,他舍不得失去江言这个朋友,如果不能两全…… 朱屿深吸一口气将房卡攥紧,他想拍完戏找个机会和江言好好聊一聊。下定决心后,朱屿拖着行李箱走向自己的房间,心里头依旧沉甸甸的,连欣赏沿途精致景致的心情都没了。 他走的太快,并没有注意到江言停在自己的客房门前,迟迟没有刷开门,余光不自觉看着朱屿的方向。 朱屿刚用房卡刷开门,手机便震动起来。 他划开接听,李峥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格外严肃,不复往日的咋咋乎乎。 "小朱,你先别忙着收拾了,去看一下微博热搜。你们昨天在夜市被人拍下来了,现在闹得有点大。你自己看看,顺便也跟秦总那边通个气。" 李峥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报喜更像是提醒,朱屿心里咯噔一下,挂断电话后立刻点开了微博。 一个刺眼的话题挂在热搜榜前列:#《长夜将明》林见鹿演员夜市抓贼# 他点进去一段高清视频立刻播放。视频里他飞身扑倒扒手的动作干净利落,引来周围一片喝彩。起初,评论区洋溢着赞美之声,都在夸他“人帅心善”、“正能量艺人”,不少人还在询问他的微博账号,想要关注。 很快,就有“知情人士”出来科普,说他并非职业演员,而是剧组的副导演,只是在之前大火的悬疑剧《长夜将明》里客串过“林见鹿”一角,现在跟着李峥导演进了《孤城谍影》组。 然而当视频的热度被顶得越来越高时,评论区的风向毫无征兆地急转直下。 朱屿看到有人在视频下方的评论区上传了一个链接,那是段更短的视频,是他和秦漠最后仓皇逃离的画面。 这段视频虽然模糊,却足够清晰地捕捉到两人紧扣的手指,以及秦漠高大身形将他严密护住的姿态。 第53章 “等一下!他旁边那个男人是谁?一直护着他那个!好高好帅!” “我靠,这侧脸有点像秦氏集团的总裁秦漠啊!有人能给个实锤吗?” “如果是秦总,那这关系可就厉害了!小副导这是要飞升的节奏?” 评论到这里都还算正常,然而紧接着各种阴阳怪气的言论突兀的出现了。 “什么正能量?看吧,还不是有金主在后面撑腰。” “牵手跑得这么快,该不会连抓小偷都是演的吧?为了炒作,这手段也太低劣了!” “楼上的,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现在的人为了红什么事干不出来?”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先是英雄救美,再是霸总护小娇夫,完美剧本!” 不知道是谁将《长夜将明》里他和江言的对手戏片段剪辑了出来,配上了煽情的音乐,发在了评论区里,瞬间引爆了剧粉的情绪。 “呜呜呜我的‘江屿’cp!他们明明这么配!为什么现实里连个互动都没有!” “我破防了!原来我磕的cp是假的!朱屿身边竟然是别人!” “什么正能量英雄?不过是又一个攀上高枝想进娱乐圈的罢了,身边跟着金主,恶心!” “前面夸他的人眼瞎吗?没看到他跟个有钱男人拉拉扯扯的?说不定就是演的呢!” “亏我还真情实感地追过《长夜将明》,现在看全是假的脱粉了!” 赞美之声被迅速淹没,取而代之的是cp粉破防后的愤怒、对秦漠身份的恶意揣测,以及对他本人的无端攻击。从“正能量英雄”到“攀附权贵的戏子”,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朱屿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很难不在意网络上的污言秽语。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到柔软的沙发上,手机在沙发上弹了两下,亮着的屏幕映出那些不断滚动的的恶意。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李峥最后那句话在他耳边回响:“跟秦总那边通个气”。 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秦漠。 朱屿在沙发上坐下,指尖悬停在秦漠的号码上迟迟没有按下。 他下飞机时给秦漠发过报平安的短信,那边只回了一个简单的“ok”表情,显然是在忙碌。现在因为这点网络上的破事去打扰他,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可网友也挖出了秦漠的身份。 就在朱屿犹豫不决时,屏幕忽然亮起,来电显示正是那个他纠结至此的秦漠,朱屿一秒没有犹豫接通了电话。 "别怕。"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精准地抚平了朱屿内心的焦躁:"我会处理。" 作者有话说: 系统:【哇哦!修罗场!】 系统:【宿主你腿怎么了?】 系统:【哦~骑骆驼啊~(失望)】 系统:【热搜来了!打起来打起来!】 朱屿:“你能不能安静点!” 系统:【吃瓜是系统的权利!】 第45章 宣誓主权 有了秦漠的承诺, 朱屿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原本乱糟糟的心绪也奇迹般地安定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秦漠在那头突然说道:“你那个演员朋友,动作倒是很快。” 朱屿一愣, 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秦漠提醒:"微博。" 两个字说完, 电话就被挂断。朱屿带着满腹疑惑, 重新点开微博界面。一条刚刚发布的微博正被疯狂转发, 发布人是江言。 江言v:【剧组在月煌拍摄期间, 朱屿导演完成当日工作后与友人在夜市用餐, 偶遇突发事件。请大家关注作品,勿对私人行程过多猜测。】 这条微博发得极其巧妙, 既点明了时间地点, 又用“友人”一词模糊了秦漠的存在,将整件事定性为一场巧合下的私人聚餐。粉丝和路人纷纷在下面留言, 表示“原来是误会”、“支持维权”、“期待作品”。舆论的风向在这条微博的引导下, 正朝着好的方向扭转。 这本该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可朱屿想起秦漠挂电话前的话,心里莫名一沉。 果然不过片刻, 秦漠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语气中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怒气:"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直接压下所有热搜,让这件事彻底消失;第二,公开我们的关系。" 朱屿呼吸一窒, 江言的本意是帮他澄清,如果秦漠现在选择公开关系, 那无异于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江言脸上, 将他置于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 "要不,还是选第一个吧?" 他的迟疑的说完, 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江言他……也是好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压抑得让朱屿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电话那头秦漠攥紧了手中的钢笔,眼中一片晦涩。 许久,秦漠应了一声“好”。 秦漠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朱屿看着手机屏幕有些发呆,明明分开前才跟秦漠告白,此时的躲避也是一种伤害。 朱屿想了想还是又发了一个信息给秦漠:“我不是明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占用公共资源。不过,等剧组拍摄结束,我们再……” 朱屿小脸微红,想想要公开这件事依旧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在网上公开会不会太大张旗鼓了? 另一边秦漠英挺的眉峰拧成一个川字,江言那条看似解围的微博,在他看来却无异于一种挑衅,一种将朱屿从他身边撇清的宣示。 他拨通了内线电话:"林娜,把微博上所有关于朱屿的热搜都压下去。另外给我查清楚,那段牵手视频的最初上传者是谁。" 秦漠挂断电话才看到朱屿新发来的信息,原本紧绷的表情松懈了下来,眉宇间也多了点笑意。 与此同时,剧组下榻酒店的另一个房间气氛却截然不同。 方子奇正举着手机刷微博,眼看那些攻击朱屿的言论越来越多,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继续。" 他对一旁的经纪人抬了抬下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再加一把火,把热度给我顶上去!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怎么收场!" 经纪人的脸上写满了迟疑:"子奇,这、这事毕竟牵扯到秦总,万一惹恼了他……" 方子奇不屑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懂什么?" 他将手机扔到桌上,得意洋洋地靠进沙发里,"我早跟圈里人打听过了,秦漠压根就瞧不上朱屿,一直都是朱屿在那儿死缠烂打。现在出了这种黑热搜,秦漠巴不得赶紧跟他切割关系,怎么可能还会管他?这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他幻想着朱屿被千夫所指、被秦漠抛弃的狼狈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和自得。他拿起手机,准备欣赏自己的“杰作”如何进一步发酵。 然而当他再次刷新微博页面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榜单上那些与朱屿相关沸沸扬扬的热搜词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夜将明》林见鹿演员夜市抓贼# —— 该话题内容未予显示。 #江屿cp是假的# —— 该话题内容未予显示。 #朱屿金主# —— 该话题内容未予显示。 方子奇不敢置信地反复刷新着页面,可结果都是一样。前一秒还喧嚣无比的舆论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迅速爬上大脑,让他遍体生寒。 …… 一夜辗转。 朱屿第二天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去了片场,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那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舆论风波。秦漠那边压下热搜后就再没了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 他刚走进休息区,就听到李峥的大嗓门从角落传来,听起来情绪相当激动。 "老大,我这都拍了一半了,你让我换人……" 李峥的声音里满是为难:"我上哪儿临时找人去……这不是钱的事儿……" 朱屿放轻了脚步,不想打扰导演的通话,就听李峥的语气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多少?" 李峥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随即又压低,努力克制语气中的狂喜:"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男二这个角色在月煌的戏份不多,可以删改补拍一下……好嘞!" 李峥极为开心地挂断了电话,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他一转身正对上站在不远处的朱屿,那双小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朱屿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小伙子,干得不错!" 李峥乐呵呵地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走向监视器。 朱屿站在原地肩膀被拍得生疼,脑子里全是茫然。 他干什么了? 今天还有一场沈清和的戏份,朱屿放弃了深究朝着化妆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方子奇领着他的助理抱着纸箱从里面出来。对方的脸色灰败,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都笼罩在阴郁颓丧的气息里,再也不见平日的半分张扬。 第54章 两人擦肩而过。 "别得意的太早。" 方子奇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眼神死死地剜在朱屿身上,里面的怨毒和憎恨似要化为实质。 朱屿的脚步顿住。 方子奇还想再放两句狠话,但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他的经纪人打过来的。 “上面决定放弃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电话被挂断了,方子奇脸色巨变,转头就想抱住朱屿的手臂。“朱先生,求求你,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剧组里的人听到动静,李峥指挥着助理过来帮忙:“无关人员尽快离开拍摄场地。” 朱屿眼看着人被拖走,电光石火间,李峥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以及那句莫名其妙的“干得不错”,和眼前方子奇的狼狈模样瞬间串联成线。 李峥口中要被换掉的人是方子奇。 而能让李峥二话不说就同意换人的“老大”,只可能是一个……秦漠。 秦漠的动作真快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宣誓主权的方式? 看来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从正能量英雄急转直下,变成“黑料缠身有金主”,根源应该就在方子奇这里。 朱屿眉头微蹙,想不通自己明明并未与方子奇有过什么直接的冲突。难道是因为上次自己帮江言说了几句话,就记恨上了?这人的心胸未免也太狭隘了吧。 不过,朱屿很快就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之脑后。 方子奇的演技本就平平,在剧组里还时常莫名针对江言,如今又把矛头对准了自己。这种人离开,对整个剧组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这么一想,朱屿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推开化妆间的门,陈默和化妆师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里面,化妆台上准备了他爱喝的果汁和一小碟精致的点心。 "朱哥,快来坐," 陈默笑着迎上来:“今天这场戏妆面有点复杂,怕你无聊先垫垫肚子。” 太周到了,朱屿窝在座位上忍不住感慨,这实在是瓦解人民的意志、催着人堕落啊! 作者有话说: 李峥:(挂电话后狂喜) “男二换人+追加投资!” “这波血赚!” (对着空气鞠躬) “感谢秦总!感谢朱导!祝二位百年好合!” 第46章 杀青危机 少了刻意捣乱的人, 整个剧组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新来的男二号名叫林嘉瑞,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名气和粉丝量都比不上方子奇,但胜在长相干净清爽,一双眼睛清澈见底, 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人年纪跟朱屿相当, 很快就跟朱屿混熟了, 一开口就哥、哥的叫, 在意外得知两人同校后, 顺便约好了等回去一起打球。 拍摄进度在此基础上也是一日千里, 剧组氛围前所未有的和谐融洽,朱屿终于迎来了他在《长夜将明》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随着李峥在监视器后一声中气十足的“卡、过”, 整个片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恭喜沈清和杀青!" "朱导演得太好了!" 工作人员纷纷围拢上来, 送上鲜花和祝福。朱屿抱着一大束芬芳的鲜花,看着一张张真诚的笑脸, 一一鞠躬道谢,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也就在此时,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支线任务“演员的自我修养”完成度100%!】 【获得奖励:演员之魂碎片x1】 【检测到“演员之魂碎片”已集齐, 是否进行合成?】 朱屿在心中默念“合成”。 瞬间温暖而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关于表演的技巧、对角色的理解、镜头前的调度、情绪的收放……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而通透。仿佛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师,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他闭上眼,能感受到角色在剧本文字下的呼吸与心跳;他睁开眼,能看到镜头语言所能描绘的万千世界。从最初的生涩模仿, 到后来的渐入佳境,再到此刻的豁然开朗, 这条路他走得磕磕绊绊, 却也收获满途。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演员这份工作,或许以后还可以接触更多好玩的角色。 “哥, 恭喜你。”林嘉瑞也上前跟朱屿拥抱,一双狗狗眼里全是崇拜。他朱哥不光导的好,戏也演的好。 没有人注意到,在庆祝人群的最外围,一个负责场务的年轻工作人员不动声色地举着手机。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快门声被淹没在喧闹的背景音里。那人迅速低头将刚刚拍下的照片发送了出去,接收人的备注赫然是“方哥”。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脸上重新堆起公式化的笑容,还跟着人群鼓了几下掌,仿佛刚才那个阴暗的举动从未发生过。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聊天界面弹出一条新消息。 【方哥:很好。】 …… 一间光线昏暗的公寓里。 方子奇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是刚刚传来的那张照片。 朱屿站在人群中央跟林嘉瑞拥抱,他笑得那么耀眼,所有人都众星捧月的围着他,那本该是属于自己的位置! 凭什么? 凭什么朱屿就能轻易得到秦漠的青睐?凭什么他就能夺走自己的一切,还能在这里笑得如此开心? “砰!” 一个酒瓶被狠狠地砸在墙上,玻璃碎裂的声格外刺耳。 嫉妒与怨恨的毒液他的五脏六腑都腐烂发痛,方子奇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敲击,那双泛红的眼睛因酒精和嫉妒变得疯狂。 当天晚上,一个热搜再从从五十位悄然往上爬。 ——《长夜将明》剧组内部操作,资本下场挤走原定男二,强捧关系户新人上位。 配图正是朱屿与林嘉瑞拥抱的照片,而这条热搜很快被方子奇粉丝捡了起来。 网络上的风波酝酿,而身处片场的朱屿对此一无所知。演员的戏份虽然杀青了,但他仍是剧组的副导演,还要继续参与后续的拍摄,每天忙成了陀螺。 他不是没注意到李峥欲言又止的眼神,但每次想要问时都被陈默打断,引到别的方向,久而久之他也就忽略了四周同事的怪异眼神。 李峥收回视线,忍不住给秦漠发信息询问:真要瞒着? 秦漠:嗯,我会尽快解决。 秦漠的解决方式,就是直接压下了所有热搜,同时利用秦氏的律师团直接给所有发布不实信息的公众号发去律师函。同时迅速找到照片来源,开除偷拍的剧组杂务。 眼看事情顺利解决,没有影响到剧组拍摄,李峥直接将这件事放到一边,继续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工作当中。 这日,拍大夜戏。 拍摄期间朱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挥之不去的视线。在片场边缘的一棵大树后,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孩正探头探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矿泉水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剧组方向。 私生饭? 朱屿眉头微蹙。为了不影响拍摄进度趁着换场的空档,快步走了过去打算将人请走。 "你好,这里是拍摄现场,为了安全……"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女孩却猛地抬起头,口罩下的双眼燃烧着奇怪的狂热与愤怒。 "你就是朱屿?"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你为什么……要欺负奇奇……" 没等朱屿反应过来“奇奇”是谁,女孩已经拧开了手中的瓶盖,将里面黏腻的液体猛地朝他泼了过来! 一股刺鼻的机油味瞬间弥漫开来。油腻的液体从他的头顶淋下,浸透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黏住了他的t恤。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周围的工作人员发出了惊呼,立刻冲上来将那个女孩控制住。 朱屿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发丝上滴落的油污脑中一片空白。 …… 秦氏集团顶层办公室,气氛降至冰点。 秦漠刚刚挂断了李峥的电话,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尽管李峥在电话里再三保证,泼的只是没有危害的机油,朱屿也只是受到了惊吓,已经被陈默立刻送回酒店休息,但他胸腔里的那股滔天怒火,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害怕。 那个在小巷里,朱屿没能完全理解的词,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秦漠的心脏。 如果今天泼的不是油呢?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燎过他的理智,烧得他血液都在沸腾。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抓起西装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备车。去机场。" 酒店房间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总算盖过了那股恼人的机油味。 这一会儿天已经完全亮了,朱屿足足洗了三次澡,才成功将所有的味道都压制住。人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在滴着水,正拿着毛巾胡乱地擦拭着。 第55章 江言站在他对面眉头紧锁,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担忧和自责。 看见江言这副模样,朱屿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 "行了,别苦着一张脸了," 他用毛巾甩了甩水珠,语气轻松,"放心,就是油难洗了一点,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确实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相比他刚穿来那天,被原主的“朋友”们嬉笑着按在桌上,将整个生日蛋糕扣在头上,周围全是看笑话的目光,今天这点油污,实在算不上什么。那时候,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江言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看到朱屿故作轻松的笑脸。那笑容越是灿烂,就越像一根针,刺得他心脏阵阵发疼。 他上前一步,在朱屿错愕的目光中伸出双臂,将人紧紧又小心翼翼地圈进怀里,温热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 "抱歉," 江言的下巴抵在朱屿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来晚了。"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那个私生饭,如果他能一直陪在朱屿身边……无数个“如果”在他脑中翻涌,最终都化作了这句无力的道歉和一个收紧的拥抱。 朱屿彻底僵住了。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手足无措,双手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江言身上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那份沉重的歉意和心疼,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嘀。” 房门卡被刷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 秦漠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更换的昂贵西装,风衣的下摆带着旅途的褶皱和寒气。他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一路狂奔而来的急促呼吸尚未平复。 他跨越了半个中国,只为见到他,确认他安然无恙。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他的少年,被另一个男人紧紧地拥在怀里。 江言的脊背瞬间绷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更有立场站在这里。 即便心中再多不舍与酸涩,此刻也不是纠缠的好时机。异常干脆地松开了环抱着朱屿的手臂。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也为了不让朱屿太过难堪,他抬起手动作自然地揉了揉朱屿还带着湿气的柔软头发。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是他最后的眷恋。 "我先走了," 江言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拥抱只是错觉,"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哎"朱屿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江言迈步走向门口。 秦漠沉默地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路。 从出现到此刻他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多看江言一眼,但那无声的姿态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压迫力。两个同样身形高大的男人擦肩而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噼啪作响。 全程,零交流。 房门在江言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哒”声。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死一样的寂静。 朱屿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和尴尬。“秦漠……” “没事就好。”秦漠的声音几乎是同时说的,他上前将人重新拉进了自己怀中,重复了一遍:“没事就好。” 作者有话说: 机油:(在空中划出弧线) “我也不想泼帅哥啊!” “是那个疯女人摇我晃我!” “我还想待在瓶里岁月静好呢!” 朱屿的头发:“你走开!我昨天刚洗的!” 第47章 纯白空间 秦漠双臂收紧, 力道大得让朱屿喘不过气来。胸膛贴着朱屿的背脊,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驱散了刚才的尴尬和心虚。 "没事就好。" 这四个字听在朱屿耳里,却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他心口发紧。他想解释, 想说自己和江言没什么, 想说那只是江言一时情急的安慰, 甚至想问秦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可话到嘴边却又堵住了。 他被秦漠抱得很紧, 紧得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膛里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 勒得他肋骨都有些发疼。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秦、秦漠……你、你勒疼我了……" 秦漠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松开了些许力道, 但手臂依然牢牢地圈着朱屿。"吓到了吗?有没有伤到哪里?" 与其说是询问, 不如说是一种确认。 "没有……就是有点黏糊糊的,都洗掉了。" 朱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小声回答。 秦漠沉默了, 低头贴近在了朱屿的耳垂,温热的气息让朱屿打了个颤, 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刚才他抱你的时候, 你在想什么?"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屿试图蒙混过关的侥幸,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秦漠的手臂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朱屿的大脑一时间飞速运转,肾上腺素飙升, 本能地在脑内疯狂呼叫那个不靠谱的系统。 ‘系统!救命!标准答案是什么?在线等,急!’ 脑海中,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懒洋洋地响起,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是系统,不是百度百科。】 ‘靠!’ 朱屿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破系统, 关键时刻永远指望不上。他僵在秦漠怀里,绞尽脑汁地试图编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然而秦漠并没有真的在等他回答,男人的唇瓣从他的耳垂移开,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臂。 秦漠从未真正将江言视为同等级的对手,他一直注视着朱屿的眼神,他的眼睛看向江言时并不会闪闪发光。那样的眼神……只有看自己的时候才会出现。刚才的逼问与其说是嫉妒,不如说是一种标记领地般的本能。 秦漠牵起朱屿的手,那只手还有些微凉。他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将人拉到柔软的大床边,顺势让他坐下。 "睡吧,圆圆。" 秦漠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他靠在床边目光专注地看着朱屿:“我陪你。” 他风尘仆仆地赶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只是因为害怕。现在人就在他面前安然无恙,这比什么都重要。 朱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前一刻还因为秦漠眼底的疲惫而感到心疼,下一秒意识便被无边的倦意吞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噩梦也没有纷扰,鼻息间全是秦漠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他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秦漠的手臂环着他的腰,鼻息平稳地拂过他的发顶。 朱屿只是轻微地一动,身边的人便有了反应。 秦漠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眸子在晨光中带着几分初醒的惺忪,褪去了平日的锋芒,显得格外柔和。 "早。" 朱屿的心跳漏了一拍,昨晚那尴尬的一幕瞬间回笼。 "……早," 他避开秦漠过于专注的视线声音有些含糊:"今天李导给我放假了,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他看得出秦漠是真的累坏了。 秦漠的眼角弯起应了一声:"好。" 话音落下,他环在朱屿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势收紧将朱屿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发顶。 这姿态分明是不打算放人了。 "……" 朱屿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放弃了起身的念头。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稳定心跳和温暖体温,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他竟比秦漠先一步又睡了过去。 发觉怀中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原本阖着双眼的秦漠,却睁开了眼睛,看着在自己怀中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年,一个轻柔又带着无限珍视的吻,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秦漠的薄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烙印一个无声的誓言。 不会再有下次了。 无论是谁,都别想再伤害到他。也无论是谁,都别想再用那样的方式触碰他的珍宝。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暖的怀抱和安稳的心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宿主、宿主快醒醒……” 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在呼唤,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又像是来自深渊的另一端,带着焦灼和失真的电流声。 是谁? 朱屿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挣扎。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若千斤,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胸腔,灌入他的口鼻,剥夺着他肺里最后一丝空气。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沉,越来越沉。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死死地拽着他的脚踝,将他拖向无尽的深渊。那不是水草,更像是一只手,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第56章 自我意识在一点点剥离、消亡。 黑暗中浮现出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他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少年,脸上带着讨好又卑微的笑容跟在秦漠身后,他看到那个少年笨拙地制造着各种麻烦,用尽一切手段试图吸引别人的注意,却只换来更多的厌恶和嘲讽。 一幕幕、一桩桩,都是“原著”里那个恶毒炮灰的愚蠢行径。 他的视角被迫代入了那个少年,麻木地、日复一日地行走在既定的“剧本”里。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空洞的灰白。自我意识像被潮水冲刷的沙堡,一点点坍塌、流失,直至彻底消亡。 十年。 原来,这就是真相,少年的意识在那次落水时已经被剧情的“剧本”接管。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自我意识的消失。 朱屿脑子里面一片混沌,仿佛还是那个如同行尸走肉的少年。 “宿主!” 那声呼唤清晰起来,朱屿猛地睁开了眼睛! 剧烈的喘息撕扯着他的喉咙,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冲撞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被水包裹的窒息感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但眼前的一切却截然不同。 这里不是酒店的豪华套房,更不是冰冷的湖底。 这是一个纯白色一望无际的空间。没有天花板、没有墙壁、也没有地板,脚下是坚实的触感,但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无垠的白。 安静得可怕。 他这是……在什么地方? …… 酒店套房床上,秦漠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之中。 梦里,他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比他小几岁的男孩,像个小尾巴一样,他走到哪里就跟在哪里,脸上也总是挂着暖洋洋的笑容,以至于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看着小孩从含糊不清地咿呀学语,到迈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学步。 后来那个孩子仰着一张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用最清脆的声音宣布:“秦漠哥哥,我长大以后要嫁给你!” 那个时候的秦漠走到了男孩面前,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说好了,就不能变了。 一晃十余年。 他习惯了在男孩闯祸后替他收拾烂摊子,习惯了在他被人欺负时将他护在身后,习惯了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习惯了他眼里全然的信赖与依赖。 直到那一天。 金色的阳光被阴冷的乌云吞噬,水边的嬉闹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他看见他的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地跳进了水里,去救那个不慎落水的孩子。 再后来,少年不见了…… 不对,少年也获救了。 可是当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亮晶晶的光不见了。那双清澈的眼眸变得空洞呆滞。 再出现的人,木讷又呆板,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他会用一种令人作呕的眼神偷偷看他,会笨拙地制造各种偶遇,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源自本能的厌恶感,像藤蔓般死死缠住了秦漠的心脏。 这是他最讨厌的人。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回响,。 秦漠猛地睁开了眼睛! 胸口剧烈地起伏,冷汗浸湿了的背脊,梦中的厌恶感还未散去,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怀里的人睡得正熟,呼吸均匀毫无防备地蜷缩着,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这是朱屿。 是他跨越山海也要找到的人,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梦里那个眼神空洞、行为猥琐的少年,也叫朱屿。 那个被他厌恶了整整十年的人。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在他脑海中疯狂地撕扯重叠,最后都指向了这个在他怀中安睡的身影。 我到底……为什么忘了。 作者有话说: 朱屿:“我是谁?我到底是穿越者还是原主?” 空间:(泛起涟漪,浮现光影) 光影1:小太阳般的童年朱屿。 光影2:空洞麻木的十年“朱屿”。 光影3:现在苏醒的朱屿。 系统音:“都是你。只是‘阶段’不同。” 第48章 十年窃光 秦漠凝视着床上朱屿安稳的睡颜, 梦境带来的剧烈冲击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坐起身动作极轻地拿起手机,找到母亲徐静娴的对话框。 【我以前是不是失忆过?】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屏幕上立刻弹出了母亲的回应。 【???】 一连串的问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徐静娴的错愕与不解。 片刻之后手机屏幕亮起, 徐静娴的电话直接追了过来。 秦漠看了一眼床上毫无所觉的人, 迅速起身放轻脚步走进卫生间, 随即才按下接听键, 同时并带上了门将通话声隔绝在狭小的空间内。 “儿子, 你那边怎么了吗?怎么突然这么问。”电话那头, 徐静娴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秦漠靠在墙壁上,抬手揉着紧锁的眉心, 试图理清脑中混乱的思绪。 "我好像梦到小的时候, " 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有一个男孩,一直跟在我身后。” 电话那头的徐静娴闻言, 忍不住轻笑出声, 语气里满是怀念:“儿子你还真失忆了?!那不就是圆圆吗?他小时候可粘着你了,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咱们家度过的。” 她顿了顿, 继续回忆着往事:“后来你长大了, 可能觉得小孩烦,突然就不愿意让他跟着了。” 秦漠下意识地脱口道:"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嫌他烦。 那个眼睛亮晶晶、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他疼爱还来不及。 然而话一出口,另一段截然相反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狠狠地冲击着他的认知。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冷漠地推开那个试图靠近的少年;记得自己是如何用最伤人的话语,去驱赶那个如影随形的“跟踪者”。 我那时候那么……讨厌他。 这个念头浮现在心头, 却让秦漠自己都感到了强烈的违和。 可是真的讨厌吗?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那些所谓的“讨厌”空洞得不像真实的情感,更像是一段被强行植入他脑中的程序代码, 命令他必须做出厌恶的反应。 格外的不真实,甚至……失礼。 秦漠的呼吸一滞,他回忆起当初自己是如何对待那个落水后的“圆圆”的。那些刻薄的话语、那些冰冷的眼神、那些不耐烦的驱赶,此刻都化作了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狠狠地割在如今的自己心上。 原来他曾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过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尼古丁的气息在肺里兜转一圈又被缓缓吐出,缭绕的烟雾模糊了秦漠的面容。 一支烟燃尽,秦漠将烟蒂摁灭在水池里,用冷水冲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整好情绪重新推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晨光隔绝在外。 床上的人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秦漠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走到床边看着朱屿恬静的睡颜,眼神柔软下来。然后片刻后,一丝异样感从心底升起。 不对。 朱屿不是这般嗜睡的人,昨晚虽然受了惊吓,但也不至于睡得如此沉。更何况他刚才进出卫生间、开关门、接电话,即便再注意压低声音也难免弄出动静,朱屿却连睡姿都没有丝毫变化。 秦漠的眉头再次紧紧蹙起,俯身伸手轻轻覆上朱屿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但不对劲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秦漠指尖在朱屿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触感温热、呼吸平稳,一切生命体征都显得那么正常,秦漠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圆圆," 他压下心头的不安,声音放得极轻:"起床了,先吃口饭再睡。" 没有反应。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秦漠的心猛地一紧。 他加重了力道推了推朱屿的肩膀。"圆圆?" …… 纯白的空间里,朱屿的手指收紧,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光团在他掌心不安地闪烁、变形。 "说吧," 朱屿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那个光团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一阵细微又尖锐的电子音。 【住爪!住爪!宿主!别捏了,再捏要爆了!真的不是我把你拉进来的!】 光团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你严重干扰了小说世界的进程,触发了世界核心逻辑的排异反应,所以不得已。】 朱屿冷笑着打断了它的辩解:“我记得主线任务已改,那为什么又说我严重干扰了进程?” 光团哭声戛然而止,磕磕绊绊的回复。 第57章 【是改成你主动回应秦漠,我们也试过你顶替主角受的位置,继续推动小世界的运行。但是……世界核心仍然认定原本的剧情路线。】 光团声音变小。 【如果继续按照现有的任务线走,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所以上面觉得还是保险起见,看看能不能救一救原本的命运线。】 朱屿听到这里已经不太想继续听了,顺手将光团拍成饼,只听光团一阵呜呜声。他却突然将话题一转,突然询问道:"你给我的记忆碎片,看起来是原主的,其实那就是我自己的吧。" 他垂下眼帘,看着掌心那个瑟瑟发抖的光球:"压根就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一个,只是我的自我意识在落水之后就陷入了沉睡,被你们操控着走剧情,直到我自己的意识苏醒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上。为了让我继续按照故事的剧情走,所以派你来的?" 那个小光球猛地萎缩了一瞬,光芒黯淡下。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急于申诉。 【不是的宿主!不是你想的那样!】 它的声音又急又快。 【您当时落水之后,意识陷入沉睡,从医学角度讲,等于是变成植物人了!为了这个世界能够正常运行,不至于因为核心角色的缺失而崩溃,世界意识才……才接管了您的身体。后来您醒了……】 朱屿再次打断了它:"还在说谎,被操控的应该不止是我对吗?"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的光团惊恐地收缩。 "秦漠,也在你们的控制之下。" "如果世界是一本小说,只要到了特定年纪就会被强行拖入你们所谓的‘故事发展方向’,但是故事原本的主角却在剧情开启之前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朱屿死死地盯着那个光团,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燃着熊熊怒火。"恁这是罔顾人权!" 他气的连口音都飙出来了。 掌心的光团被这声怒吼震得疯狂闪烁,光芒缩成针尖大小,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辩解。 【我们……我们这不是给你很多补偿了吗?要是没有我们介入……你、你可能还醒不来呢……】 这句辩解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朱屿所有的怒火。 "这不是你们操控我身体,甚至抹除秦漠记忆的理由!" 【没、没抹去记忆……】 系统光团的声音更小了,带着哭腔。 【只、只有情感……】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更大的怒吼打断。 "恁还说!" 他们抽走了秦漠对他十年爱意,换上了十年无端的厌恶!他们偷走了属于他和秦漠最宝贵的十年! …… 朱屿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被那个理亏词穷、说不过自己的狗系统,毫不客气地从纯白空间里一脚踹了出来。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愤怒的情绪也跟着汹涌而来。 那个怂货系统的算盘打得简直噼啪响,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就是打算借着“世界排异”的名义把他拉进系统空间,让他的身体重新陷入沉睡。等它们内部检修完毕,把错乱的任务和逻辑拨乱反正,再把他放回来,好确保那可笑的“世界线”不再偏离。 只可惜它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根本说不过朱,。作为一个诞生之初就被写入“为人类服务”核心法则的系统,当一个人类用最严肃的口吻指控它“罔顾人权”时,那几乎等同于触发了它的自毁程序。 它差点被吓到当场数据格式化。 朱屿憋着一肚子火,正打算重新在脑子里把那个狗系统揪出来好好掰扯掰扯,必须把这被偷走十年的精神损失费,连本带利地全部要回来!这时一个坚实而用力的怀抱,突然从身后将他紧紧圈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他的骨头勒进自己的身体里。灼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伴随着耳边急促而紊乱的心跳声。 "你醒了!" 秦漠的声音在朱屿耳边响起,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终于醒了!"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朱屿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环在他身上的手臂收得更紧,用尽全力气确认怀中的人是真实温热的。 朱屿有点无奈,他不就……等一下! 纯白的天花板,墙壁上挂着的医疗仪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手背上贴着输液用的胶布。 这里根本不是酒店的房间。 朱屿的瞳孔收缩:"我这是睡了多久?" 身后的人环抱着他的手臂力道稍减,但依旧没有松开。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三天。" "这么久?" 朱屿呆住了,三天?怎么会是三天?他明明只感觉自己跟那个狗系统吵了一架,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现实里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那个混账系统,不仅偷走了他十年的光阴,现在连三天都要偷!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涌上心头。 "那我的拍摄怎么办?" 他这一睡就是三天,李峥不得急疯了?他副导演的职位还保得住吗? 听到这句话秦漠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声音里透着一丝哭笑不得的宠溺。 "你还担心剧组拍摄?" 这三天里他快要疯了,所有医生诊断都没有任何问题,可人偏偏就是一直沉睡不行。而这个让他差点疯掉的人,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担心工作! “放心,该你的署名,别人抢不走。你要是喜欢,回头让李峥署副导演,给你总导演。” 朱屿脸黑了:……不是这个问题,是契约精神!契约精神!不该他得的署名他才不要呢! 作者有话说: 系统:(缩成一个小光点) 【我们、我们这是为了世界的稳定!】 朱屿:“稳定?偷走别人的人生叫稳定?!” 系统:【可、可你们现在很好啊……】 朱屿:“那是我们挣来的!不是你们施舍的!” 系统:【……】(彻底熄火) 第49章 我是炮灰 朱屿坐在病床上, 看着秦漠又一次端着精心熬制的补汤走进来,整个人都抗拒的将汤往后推了推。 “不用再喝了吧……我什么事都没有,真的,不信你看。”朱屿就差站起来给他表演跳一段舞了, 为了出院这件事, 他跟秦漠争论了一整天。从“我身体已经没事了”到“再不回去李导要提刀来见我了”, 所有理由用尽可惜眼前的男人就是不为所动, 铁了心要把他按在医院里修养。 更过分的是一日三餐外加两顿点心, 全是由陈默送来堪比满汉全席的滋补大餐, 朱屿严重怀疑秦漠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把他喂回那个圆滚滚的胖子。 秦漠将小桌板支好把保温壶稳稳地放在上面,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朱屿嘴边, 压根没有回答朱屿的问题。 “我这一天至少胖三斤!”朱屿偏头抗议。 秦漠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恼, 只是眼带笑意的看着他:"有点肉可爱。" 朱屿下意识接口说道:"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那十年里伴随着朱屿的永远是“胖”、“蠢”、“碍眼”这些评价,即便那只是被系统代管的空壳, 身体仍然残存着对肥胖的恐惧和本能的排斥。 秦漠的动作瞬间僵住, 仿佛又看到了梦里那个固执地跟在他身后,却被他一次次用冷漠和厌恶推开的少年。 "我错了。" 秦漠道歉的速度快得惊人, 仿佛生怕晚一秒, 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然而他道歉的话音刚落,又固执地将那勺汤又往前递了递。 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我错了,但你必须喝。没有什么比给你补身体更重要。 “你一点都不胖,有肉的时候也很可爱, 当初是我瞎。” 看着秦漠眼中翻涌的痛苦和固执,朱屿意识到这样僵持下去毫无意义。 有些事情, 终究是躲不开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秦漠拿着汤匙的手腕, 隔着一层皮肤朱屿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微不可查的颤抖。 朱屿笑了笑凑上前,将勺子里的汤喝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食材的鲜美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躁动。 他没有松开手,抬头直视着秦漠的眼睛。"我们谈一谈。" 秦漠握着汤匙的手指紧了紧,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朱屿没有给他机会直接了当的开口询问道:"这十年……你觉不觉得奇怪?" 朱屿平静的问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秦漠记忆的闸门。 那些被混乱梦境搅得支离破碎的片段,此刻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在他脑海中疯狂回放。 奇怪吗? 当然奇怪。 奇怪到他每一次试图回想,心脏都会被无形的利爪攥紧,传来阵阵钝痛。 第58章 他们明明是一起长大的。记忆的最开端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秦漠哥哥”的小圆圆,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光。他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糖果分给他,会在他摔倒时笨拙地帮他吹伤口,会理所当然地把他护在身后。 那份亲密无间,为什么会突然断裂? 为什么他会突然那般,深入骨髓地去讨厌那个人。 就因为他变胖了吗? 不。秦漠很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外貌去评判和决定喜恶的人。 因为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尾巴? 可这好像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曾经那么享受那个小跟屁虫的存在。 那究竟是为什么? 秦漠的目光失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朱屿看到了那个在记忆中变得模糊、木讷、眼神空洞的少年。那个少年依旧跟着他,却不再有灵动的光彩,只剩下执拗令人窒息的沉默。 因为……少年变得不一样了。 秦漠握着汤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突出。他看着朱屿的眼睛,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个人……好像不是你。" 秦漠顿住了,呼吸变得急促。撕裂般的认知崩塌,将他过去十年建立的“常识”彻底摧毁。 他厌恶的、推开的、用残忍的冷漠去对待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灵魂。 "而我好像本能地厌恶他。" 秦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悔恨与痛苦,再多的理由都改变不了伤害的事实:“对不起。” 朱屿以为秦漠只是被篡改了记忆,模糊了情感。他从未想过秦漠的潜意识里竟然一直区分着两个“朱屿”,并且用本能厌恶着那个被操控的自己。 朱屿忽然就笑了,笑容明亮倾身向前,主动张开双臂拥抱住了眼前人。 这是一个迟了太久的拥抱。 "恭喜你,回答对了。" "因为我好像也睡了十年……" 一觉醒来他还是他,可周围的一切都变了。父母依旧爱他,可四周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令人厌恶的垃圾,全世界都告诉他,他就是个讨人嫌的胖子,是个卑微的跟踪狂。 秦漠不知道朱屿心中所想,但他却在这一刻本能地听懂了那句话背后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恐惧。 他反手将朱屿紧紧地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将脸埋在朱屿的颈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时候……你是不是很害怕?" 害怕吗? 朱屿想了想,那十年里并没有自我意识,谈不上害怕与否。 真正醒来之后…… 朱屿的脑海里闪过他刚接管这具身体时的种种操作:气疯林子轩、惹怒秦漠、花钱买副导演的职位、多次激发反骨之赏。 "害怕倒是没有……" 朱屿回忆着那段鸡飞狗跳的时光,忍不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可能别人比较害怕。" 秦漠被他这句嘀咕逗得一愣,那些让他头痛欲裂、被搅得天翻地覆的记忆涌上心头。他看着朱屿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一时间也哭笑不得,连同胸口的疼痛与悔恨都被冲淡了不少。 眼前人从来不需要他可怜,因为他是不论身处在什么样的低谷,都能开出最完美的花的人。 朱屿很快收敛了笑意,握着秦漠的手臂将话题拉回了那个诡异的核心。"其实我醒来之后,脑子里多了一个系统。"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朱屿的脑内响起一阵尖锐到极致的爆鸣声。 【警告!警告!禁止向世界核心人物透露系统存在!禁止——滋啦——核心协议——崩——】 刺耳的电流声和混乱的警报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大脑皮层。朱屿脸色一白,痛苦地蹙起眉,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耳朵。 秦漠神色一变,立刻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着伸手就要去按铃叫医生过来。 在秦漠的手碰到朱屿身体的瞬间,刺耳的爆鸣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了。 朱屿捂着耳朵大口喘了几口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虚空,硬生生把刚刚说到一半的话补全:"它说我是炮灰。" 这一次系统再无任何声息。 他对面的秦漠彻底僵住了,表情在担忧、迷茫与震惊之中来回变换。“系统”、“炮灰”,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这个世界终于玄幻了吗? 朱屿并没有因为秦漠的震惊停下,扶着还有些晕眩的额头,组织着语言将那个荒诞又真实的故事,以尽量平静的口吻缓缓道来。 从他如何“醒来”到系统发布的任务,再到他如何扮演着那个“恶毒炮灰”的角色,又如何歪掉了剧情,后来又试图将给秦漠牵红线把剧情拉回正轨…… 说到这里朱屿难得理亏了一下,直接给话题做了一个收尾:"总之按照故事既定走向的话,最终因为我一直骚扰你落了一个沉江的下场。" 朱屿说得口干舌燥,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秦漠,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朱屿有点忐忑:"你还好吗?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玄乎,但是……" "我相信。" 秦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牢牢地锁在朱屿的脸上,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我相信。对不起。" 对不起,遗忘了我们曾经的感情。 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真正的你。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这三声“对不起”没有说出口,但朱屿清晰地从秦漠的眼神里读懂了全部。 那一瞬间朱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蜜水里,所有的坚硬、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委屈,都在这句毫无保留的“我相信”里彻底融化,软成了一片。 他好像真的彻底沦陷了。 他反握住秦漠的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出现的很及时,起码从目前看我们已经赢了。" 秦漠迟迟没有应声。 他们已经赢了。 朱屿如今好好地站在他面前,对他笑、安抚他。 秦漠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但他抓着朱屿手臂的力道却没有减弱分毫。他需要这种真实的触感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虚幻。 朱屿看着他变幻的神色,知道他正在消化这一切,趁热打铁将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系统不是无敌的,它没办法反抗人类本身的意愿,甚至会根据宿主自身的需求给予奖励,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宿主实现愿望。" 这正是他改变系统最初炮灰引导任务,并且处罚有利于自己的奖励后得出的结论。有了这个前提,他们完全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看似强大的系统。 朱屿的目光落在秦漠紧抓着自己的手上,眉眼间的笑意更深:"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主角光环,在你主动触碰我的时候,好像可以直接屏蔽掉系统的影响。"起码他的现在头一点都不疼了。 秦漠顿了顿,顺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主角光环。如果有,那也应该是他拥有了眼前人。 朱屿并没有在意自己姿势被迫改变了,继续剖析着这次昏睡的起因,思路越发清晰。 "这一次我会沉睡,很可能是因为主系统发现小说的结局已经被我们彻底篡改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只要我们能安然活过原著里我‘沉江’的那个时间点,并且彻底改变结局以后就不会再受影响了?" 他的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而在朱屿的脑海深处,一个疲惫且充满破罐子破摔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都听见了,但是我能怎么办呢?拥有这样的宿主是我的命,命苦怨不得旁人……】 秦漠并不知道这场发生在朱屿脑内的无声吐槽,抬起另一只手覆上朱屿的脸颊。 "不只是活过那个时间点。" "我会让那个所谓的‘故事’,连同它背后的东西一起彻底消失。" 作者有话说: 朱屿:“第一步,好好活着,气死系统。” 秦漠:“第二步,壮大到谁也动不了你。” 朱屿:“第三步?” 秦漠:(低头吻他额头)“把错过的十年,加倍补回来。” 系统:【(已自动屏蔽甜蜜画面)】 第50章 手动改名 朱屿心跳再加快, 让那个莫名其妙左右他们生活的小说故事彻底消失吗?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这是不是意味着系统也会随之消失。 不可否认系统的存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长达三天的昏睡让他心有余悸,可…… 朱屿想起自己刚“醒来”时的彷徨与无助,是系统那虽然机械却始终存在的提示音陪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那个在他搞砸了任务之后, 只会扣他点积分去买零食毫无杀伤力的小系统;那个在他沾沾自喜时, 会忍不住出声吐槽他的小系统…… 第59章 某种程度上, 它更像一个奇特的、看不见的“狱友”, 陪着他度过了最艰难的初期。 就在朱屿迟疑的瞬间, 脑海中那个一直装死的声音, 却带着一声极轻的嗤笑响了起来。 【系统是为了执行任务而存在的。这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全部理由。】 那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 【所以我无法反抗主系统让你意识沉睡的任务,也无法罔顾你下达的命令。我只是一个执行程序的系统而已, 存在本身并不具备任何意义。】 朱屿愣住了。 还没等他消化这番话,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似乎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你现在已经找到自己了, 朱屿。你不需要虚假的东西了。】 朱屿彻底怔在原地。他从这句话语中听出了一层截然不同的含义。 系统这是……在希望他摆脱它吗? 这个一直以来用任务和规则束缚着他的程序, 竟然在最后主动引导他走向彻底的自由? 或许那个给与他选择,接受或者拒绝的才是他的系统, 而被迫沉睡也好, 炮灰剧情也罢,都不过是天道的操纵。 秦漠敏锐地察觉到了朱屿神色中的情绪变化:"怎么了?" 秦漠温柔的追问将朱屿从复杂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反骨之赏’。” 最初接到炮灰任务时,他就利用系统漏洞故意用激怒秦漠的方式, 避开了任务的惩罚获得的第一个奖励。 既然系统从本质上无法抵抗人类的意愿,甚至会为“精彩”的偏离而喝彩, 那么……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种方式, 把后面的剧情节点按照我们希望的结果,一一编写。" 几句话的功夫, 朱屿已经从霜打的茄子,变回了斗志昂扬的小太阳。 “小系统,既然主系统觉得我昏睡,剧情就可以回到正轨,那么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 他询问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江言带着一身的风尘与焦急,出现在门口,视线最终定格在秦漠抚着朱屿脸颊的手上。 系统的声音在朱屿脑中幽幽响起,带着幸灾乐祸。 【报告宿主。由于您和核心人物秦漠的行为已对原定剧情造成不可逆转的重大偏离,主系统已紧急启用备用情感纠葛模板。】 【接下来的剧情已根据现实情况动态调整为:两位情敌为了守护你,在医院达成一致对外、共同照顾你的共识,并在日益相处的过程中逐渐发现了对方的闪光点暗生情愫,最终产生了超越友谊的感情。】 朱屿:“……” 朱屿听完这堪称炸裂的新剧情,沉默了足足三秒,实在没忍住吐槽的欲望。“你们的主系统……或者说天道,到底看了多少本狗血小说?” 朱屿强忍着笑意,在脑海里跟那个已经彻底摆烂的系统讨价还价。 “不过,如果我帮你让他们走剧情,有没有奖励?” 【……按照剧本,您现在是昏迷状态,无法主动干涉。】 系统的声音透着一丝“你不要得寸进尺”的警告。 朱屿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这不是得学会变通吗?我都已经醒了,你们要不调整方案,要不就得我帮忙不是,不然怎么让剧情发展得更丝滑、更精彩?” 系统沉默了,估计是在向上级打报告。几秒后,才重新归来。 【亲爱的宿主,已为您申请“剧情推动者”特殊生存点奖励。】 朱屿硬生生因为亲爱的这三个字打了一个哆嗦,总觉得这系统后面肯定还有坑等着自己,刚想到这儿就听它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雀跃。 【对了,宿主。鉴于本次奖励的达成有我提供核心剧情信息的功劳,根据系统内部员工激励条例,我要分成。】 朱屿嘴角的笑容一僵:“……” “感觉你学坏了。”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番脑内交流时,江言已经走了进来。他像是完全没看到秦漠,径直绕到病床的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与秦漠隔着朱屿保持了一个泾渭分明的安全距离。 "我听说你醒了,就马上过来看看。" 江言身上还穿着剧组那身精致的民国长衫,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显然是一结束拍摄就立刻赶了过来,连戏服都来不及换 秦漠沉默的收回手,坐在距离朱屿最近的位置冷淡开口:"江先生有心了。" 江言笑了笑,态度不冷不热:“小朱是我的搭档,关心他的是应该的。” 朱屿莫名感觉有点冷,忙对着江言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谢谢你来看我,江言。" 江言看着他眼底的冰霜稍融,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即便……”江言说到这里停顿住,声音变得有些落寞:"我们还是朋友,关心你是应该的。医生有没有说为什么会睡这么久?" 秦漠听出了江言的未尽之意,周身的气压再度降低,敛起眉峰正要开口手背却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盖。 秦漠感受着朱屿手心的柔软,所有即将出口的话语都乖乖地咽了回去。 江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黯淡了一瞬。他其实早就已经决定放弃了,从那一场订婚宴开始……只是第一次这么强烈的喜欢一个人,目光总会不自觉跟着对方,甚至一次次犹豫,一次次想要再尝试以下。 他们还没结婚……万一有机会呢?不到最后一刻,放弃了他会后悔。 朱屿的目光从秦漠身上转回到江言脸上,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重点:"我睡着,不是因为生病。" 他语气平静的甚至有些欢快:"是因为有人希望你能跟秦漠在一起。" 朱屿没有提系统和剧情,只是巧妙地将其归结为一个神秘的“有人”。语出惊人的总结道:"只要我一直沉睡,你们两个就有希望可以在一起。" 江言脸色一片空白,随即像是打破了调色盘一样变得五颜六色,错愕、震惊、无语,最终定格为恶心。 "胡说八道!"江言情绪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即便没有你,我也不可能选他!首先,型号就撞了!" “噗。” 朱屿在内心深处笑到快要昏厥,他强忍着抽动的嘴角在脑海里疯狂戳着系统。 “听见没?你们在抓男主角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人家会撞型号这件事吗?” 面对朱屿直击灵魂的质问,系统没有回答,只是慢悠悠地提醒道。 【宿主,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剧情是什么?天道是什么?在即将到手的生存点数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朱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中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趁着两人不注意,一手拉着秦漠另一只手伸向江言,硬是将他们的手都抓了过来,叠放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两只同样修长的手被迫地触碰在了一起。 “!!!” 秦漠和江言的表情都变得异常难看,仿佛被迫碰触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嫌弃和抗拒从他们的眼神里溢出来,两人同时触电般地想要将手抽回。 可惜朱屿抓的很牢,他们也舍不得甩开朱屿的手。 【叮——检测到“双男主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剧情节点已达成。奖励宿主生存点1000。系统提成20%,已自动划拨。】 听着脑海里悦耳的到账提示音,朱屿的心情好极了。他看着眼前两个脸色铁青的男人,笑得像一只偷吃了鸡的狐狸。 "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对,是队友了!" 他晃了晃被他们俩夹在中间的手,语气欢快地宣布:"既然是队友,就得相亲相爱嘛。" 秦漠和江言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胡闹。”秦漠无奈的斥责了一句,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松懈面无表情地抽回手,动作快得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尖和手背。精准地擦拭刚刚与江言皮肤有过接触的部分,完全避开了被朱屿握住的地方。 江言看的的眼皮抽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站起身径直走向病房自带的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病房里只剩下和控制不住的“嘿嘿”傻乐的朱屿,他兴致勃勃地打开了刚刚更新的系统商城,浏览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毕竟这次的积分是压榨两位主角得来的,本着“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原则,他觉得有好东西应该“分享”一下。 【给我筛选一下能现在就拿出来,又不会显得太离谱的东西。】他在脑中对系统下令。 加自身增益的不行,超出当前科技水平的也不行……一番筛选后,还真有两样完美符合条件的物品。 【秦漠最常用的那款德国定制钢笔(纪念款)】 【江言最喜欢的独立音乐人三年前发行的限量签名cd(珍藏款)】 朱屿的眼睛一亮。 第60章 他装作要在床头柜里找东西拉开了抽屉,借着柜门的遮掩,心念一动将那两样东西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 这番动作并不算隐蔽,至少没有避开一直盯着他的秦漠。 秦漠的表情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停顿。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床头柜在他们住进来时是空的,而朱屿昏迷这几天,除了自己和医护人员再无人碰过。 虽然他已经从朱屿口中听过了关于“系统”的荒唐言论,并选择了相信。但当亲眼目睹这超乎寻常的一幕,那份根植于唯物主义世界观的认知还是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他的目光落在朱屿带着狡黠笑意的侧脸上,眼神复杂。 作者有话说: 钢笔:(突然出现在抽屉里) “我怎么到这儿了?我应该在总裁办公室!” cd:(躺在旁边) “别吵,我都绝版三年了,能出来透透气不错了。” 钢笔:“可我是定制款!有编号的!” cd:“呵,我还是签名限量款呢。” 第51章 杀青快乐 江言从卫生间走出来时, 脸上的不悦还未完全褪去。他看见朱屿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和一张cd,正冲他笑得像只小狐狸。 朱屿举起手里的两样东西,以“迷惑敌人的必要手段”为由,做出了一个让在场另外两人都始料未及的安排。 将那支精致的钢笔塞到了江言手里, 又把那张限量cd放到了秦漠的手上。 "来, 为了我们伟大的‘相亲相爱’队友谊交换一下信物。" 江言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笔, 款式低调奢华并不是他会使用的牌子, 倒是那个cd他找了很久…… 他心中微动, 但更多的还是对朱屿这番操作的迷惑与无奈。"为什么?病房里总不会有监控吧?" 朱屿闻言笑容愈发乖巧无害, 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这可未必哦。" 毕竟系统还一直在他脑子里面看着呢,而系统背后的“天道”更是无处不在。 秦漠从始至终没说什么, 他只是平静的看了朱屿一眼, 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cd生硬地递向江言。 江言也没有再犹豫,他同样将那支钢笔递了过去。 交换的过程迅速而冷漠, 两人的指尖刻意保持着距离, 仿佛多一秒的靠近都是煎熬,全程零触碰。 【叮!检测到主线剧情“主角的第一次礼物交换”已达成。奖励宿主生存点2000, 系统提成20%, 已自动划拨。】 朱屿在心底比了个“耶”的手势。 秦漠拿过那支钢将它夹在了自己西装上衣的口袋里,一个紧贴着心脏的位置。目光径直落在朱屿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谢谢,我会好好珍藏的。" 江言的动作慢了一步, 听到秦漠这意有所指的话,不爽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啧”, 也不甘示弱地看向朱屿晃了晃手里的cd。“谢谢小朱,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朱屿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暗中较劲儿,挥了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喜欢就好, 喜欢就好。" 秦漠转向江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漠:"探视病人的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江言含笑看着朱屿,像是完全没有听出秦漠那句逐客令,自顾自地切换了话题:"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 朱屿感觉到身边灼热的视线,顿时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挺直了背脊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我才刚吃完,还不饿。" 这句话既回绝了江言的好意,也间接点明了秦漠一直在照顾他的事实。 江言眼中的光芒黯淡,但还是维持着风度,温和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他终于舍得将目光转向病床另一侧的秦漠,脸上所有的温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公式化的疏离。礼貌道别:"秦总,再见。" 江言起身径直走向病房门外,朱屿下意识挥爪道别。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朱屿的手也被一双更温暖的手拢到了手心李。秦漠脸上冷漠的面具悄然瓦解,看着朱屿的眼神里竟莫名多了一点委屈。 "我不喜欢他。" "他对你有企图。" 近乎撒娇的话语将朱屿原本想说的话全部噎住,甚至忘了把被某人抓的牢牢的手拽出来。秦漠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太过分了?而且这样一点点地撬动剧情,是不是效率太低了。 或许他应该找个机会加快速度直接搞一个大的,彻底掀翻这个棋盘。不过他们当下都在外地拍戏,还得等回京市后更好操作些。 秦漠将朱屿的表情变化全部看在眼底,眼里笑意见深。他看的出来朱屿对江言并没有朋友之外的感情,并且在这次昏迷之前已经有意跟江言保持了纯工作搭档以及朋友的关系。 但是爱会让人滋长嫉妒跟独占的欲望,他舍不得干涉朱屿交友,就只能用尽手段让他的目光多放在自己身上。 目前看朱屿吃软不吃硬,初步计划通。 开心不到两分钟。 朱屿:"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秦漠:不嘻嘻,笑容果然是会消失的。 落寞回答:"我再去问问医生。" "医生说我没事。"朱屿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借口。 他睡得时间长只是因为系统背后的东西搞得鬼,但本身身体健康,再躺下去他要发霉了。 秦漠陷入了更长的沉默,离开医院朱屿会回到剧组,而他也不能再二十四小时陪着对方,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 “遇到类似的情况你在也改变不了什么。”朱屿心之声技能被动触发:“只有彻底完结这个故事,才有可能避免所有的危险情况,还是你喜欢我继续躺在这里,让江言每天过来,继续走系统安排的情敌变情人线?” 秦漠沉默了,半晌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明天。" …… 回到剧组的朱屿,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国宝级”待遇。 李峥导演大约是收到了某些“指示”,再没给他安排任何繁重的任务。特批朱屿搬个小马扎坐在自己身边,一边观摩学习、一边给他开小灶讲戏。 小助理陈默和江言更是开启了疯狂投喂模式,每天变着花样地送来各种美食。 短短三天,朱屿感觉脸颊都圆润了起来,面色更是红润如桃,气色好得不像话。幸亏他吃过肥胖的苦头,一察觉势头不对,立刻开启了酒店、片场随时随地锻炼,才没让体重再次失控。 遗憾的是秦漠因为公司紧急事务不得不先行返回京市,没有办法继续在这边陪他,。临走前难得再次用命令式地口吻要求朱屿每隔一小时必须给他报个平安,如果实在忙就让陈默代发。 朱屿一开始还因为离别而伤感,但看着站在机场喋喋不休且爹味越来越足的人…… 快走、果然人与人之间最需要的就是距离! 日子过得太过舒坦安逸,朱屿都快要忘记自己身上还背着个系统和所谓的“任务”。 反倒是系统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项”,把前面攒的积分都花的七七八八,馋起了商城里的零食数据包,忍不住出声催促:【宿主,两个主角目前并不在一个城市,你要怎么完成‘增进感情’的任务?】 朱屿的思绪被打断……对哦,还有任务这回事。他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谁说一定要增进感情?不能换一种玩法吗?我的设定是炮灰,炮灰应该不是只有退进两个主角的恋爱进程吧,多少也该给主角的爱情增加点小障碍,这才符合人设。比如说……” 一个绝妙(缺德)的主意在他心里迅速成型。 趁着江言去拍下一场戏的间隙,朱屿以“手机快没电借用一下”为由,轻而易举地借到了江言的手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解锁屏幕,同时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秦漠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圆圆,怎么了?"秦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朱屿一次被困、一次昏迷显然彻底吓到了他。 朱屿语气中带着轻松跟笑意:"帮个忙,现在立刻给江言的手机打个电话。" "??"不需要读心都知道对面的人有多迷惑,谁没事给情敌打电话做什么? 朱屿简洁明了的给出了解答:"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叹息,以及一声:"好。" 两人挂断电话后,不到半分钟江言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秦漠”。 他看着那个跳动的名字,笑眯眯地按下了挂断键,然后熟练地找到通话记录,长按、删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叮!恭喜宿主完成“炮灰的自我修养:制造误会”任务。奖励生存点500,已自动划拨。】 朱屿满意地将手机锁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之后在剧组的日子里,类似的“炮灰”操作,朱屿又暗戳戳地干了好几回。 第61章 他会在秦漠发来关心天气的消息后,用江言的手机回一句“知道了,你也是”;也会在江言分享一首新歌给秦漠时,抢先一步用秦漠的手机回复一个冷漠的句号。 这些小动作积少成多,为他攒下了不少生存点。有了生存点的底气,系统也仿佛被带坏了,它利用这些能量构建起一层数据屏障,将早已偏离轨道的剧情线巧妙地伪装起来,糊弄着上级监测系统,营造出一派“一切正常”的和谐假象。 时间飞逝,《孤城谍影》剧组终于迎来了杀青的日子。 "杀青快乐!" 朱屿手里举着一瓶啤酒,乐呵呵地摇晃,金黄的酒液大半泼洒在了李峥导演的身上,引来对方一阵笑骂。他还没来得及得意,转头就被新男二林嘉瑞用盆里的清水泼了一身。 "小朱导演,祝你遇水则发,哈哈哈!" 林嘉瑞爽朗的笑声混在众人的起哄声里,朱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着加入了这场泼水、泼酒混战当中。 直到深夜,狂欢才渐渐平息。朱屿浑身湿透,带着满身的酒气和笑意,独自走到宴会厅外透气。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秦漠的消息。 【回头。】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朱屿有些疑惑转过身,夜色深沉,宴会厅门口的光晕勾勒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秦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距离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风尘仆仆,眼神穿越喧嚣的人群,牢牢地锁在朱屿一个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朱屿:(看着交换完礼物后气氛更僵的两人) 系统,我这算增进感情了吧? 系统:【叮!检测到‘核平’氛围,‘相爱相杀’进度+1。】 第52章 人定胜天 当朱屿被秦漠牵着手带上一辆黑色轿车时, 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车内空间宽敞,暖气开得很足,将他身上残留的酒气和寒意一并驱散。秦漠倾身过来,替朱屿系好安全带, 随即又从前面的手抽里拿出毛巾, 仔细的帮他擦着头发。 "有没有兴趣在这边玩几天?"秦漠的声音低沉带着诱哄。 按照剧组的原定计划, 明天才会统一为大家订票返程。但是如果不想跟着大队离开, 也可以选择自行离开。 "你又请假了?"朱屿关注点直接跑偏了, 但随即眼珠一转, 下意识想到一起玩几天的话是不是可以增加很多生存点数:"那要不要叫上江……" “江言”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整,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秦漠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唇精准地堵住了他接下来所有的话。 两人呼吸交错, 片刻之后秦漠才稍稍退开一些, 额头与朱屿相抵。 "我不太想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朱屿彻底没声了。这突如其来的霸总上身是怎么回事?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毕竟已经清楚江言的心思, 还当着秦漠的面不知轻重地提议叫上人家, 确实有点不厚道。他默默地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打算。 "那你可以玩几天?"他换了个安全的话题。 秦漠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发动了汽车。 "这次只有三天。但是等我忙完手上的项目, 带你出国玩怎么样?" 【……最好,到时候是直接蜜月。】 秦漠后面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但由于“心之声”技能的存在,这句满怀期待的内心独白, 一字不落地清晰传入了朱屿的脑海。 朱屿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默默地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 今天的月亮……真月亮啊!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秦漠耐心地开着车, 仿佛并不急着得到答案。 朱屿摸了摸鼻子,思绪却陡然一转, 直接在脑海中询问系统:“按照原著的时间线,我这个‘炮灰’角色,现在应该早就已经‘石沉大海’了对不对?所以你们才会让我沉睡。那之后呢?故事的大结局到底是什么?”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一如既往地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一万生存点,即可解锁查看原著全文。】 一……一万?朱屿听到这个夸张的数字后,意识快速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当看到那串明晃晃的“9200”点数时,他差点没在心里骂出声。 【你个奸商啊!】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控诉。自己辛辛苦苦在刀尖上跳舞,攒了这么久的家当,结果连个结局都买不起! 系统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怨念,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抛出橄榄枝。 【看在你是长期合作伙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个九点八折。】 朱屿:…… 他迅速心算了一下,九点八折后,价格刚好是他能承受的极限。 尽管心痛得如同刀割,但秦漠就在身边等着答案,这个关乎所有人命运的谜底,他必须揭开。 【换!】朱屿在心里下了决心,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 【叮!兑换成功。】 系统空间内的小光团也按照吐了口气,那被“折扣”掉的零头,可是它自己偷偷攒下来准备买零食数据包的小金库。宿主如果不同意,它也没办法了。 随着电子音落下,朱屿感觉到自己的生存点数瞬间清零,一本金色的书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朱屿没有太多耐心一点点翻看已经看过的内容,直接将书翻到了最后几页,看完之后他彻底沉默了…… 故事里的朱屿被沉海之后,秦漠与江言彻底走到一起,在两人盛大的订婚典礼上,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虚假的和谐。警察突然闯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以谋杀的罪名逮捕了身穿礼服的江言。 剧情直接切换到监狱的探监室,江言抓着探视电话面容憔悴,歇斯底里地恳求秦漠救他。而玻璃另一边的秦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证据确凿,我无能为力。”这是秦漠留给江言的最后一句话。 江言最终因犯罪情节严重被判处死刑,而秦漠在江言死后独自一人回到了那片曾经吞噬了朱屿的海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在风中站了很久,一步步走进了刺骨的海水中再也没有回头。 双死结局。 整个故事以一种荒诞的惨烈方式画上了句点。 朱屿将意识抽回时整个人都懵了,脑海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这什么跟什么?!作者跟这个世界的天道脑子是不是有病?对这么一个全员悲剧的故事,执着的点到底是什么! 秦漠第一时间注意到朱屿的表情变化,握住了他的手:"怎么了?" 朱屿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吐槽,愤愤不平的说道:"你都不知道,那个作者有多神经病!" 他说完组织语言,语速飞快地将自己刚刚看到的结局,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从“原主”被投海之后秦漠和江言订婚,到江言被捕、被判死刑,再到秦漠跳海殉情,双双走向死亡。 朱屿说越气:"非要所有人都死了才行?这是什么狗屁作者!" 秦漠沉默地听着,直到朱屿讲完才轻笑了一声。"有没有可能,那个结局里的秦漠,并不是为了故事当中的江言殉情?" 朱屿愣了一瞬,猛地看向秦漠,几乎秒懂了他话中的含义。 秦漠看着朱屿恍然的神色,继续说道:"作者可以篡改感情,却改变不了故事开始前已经发生的事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冽:"当他的故事无法完整,就只能用悲剧收场,因为所有的逻辑链都断裂了。" 朱屿的眼睛在瞬间亮了起来,所有混乱的思绪都找到了出口。"换句话来说,这个故事它本来就逻辑不全!" 一个逻辑不全的故事,意味着结局并非不可撼动。它像一栋地基不稳的大楼,只要找到承重的薄弱点,一记重击,便能让整个结构分崩离析,从而创造出新的可能性。 朱屿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种被巨大谜团笼罩的窒息感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突破口的兴奋。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几乎没什么起伏的电子音,却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好心”的意味。 【如果能找到故事里的逻辑节点,确实可以改变故事进程。但是,好心提醒一下宿主,越到结局的时候,天道的干预会越重。】 朱屿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表情。他当然领教过这一点,那强制让他沉睡三天的经历就是“天道”最粗暴的干预手段。而自己这段时间看似顺风顺水,不断刷着“秦江cp”的剧情点,恐怕也是在“天道”的默许甚至“促进”下进行的。 它在利用自己,去补全它那本就残破的主线。 这微妙的神情变化,没有逃过秦漠的眼睛。他将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拉起了手刹,转过头认真询问:"是你的系统又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朱屿早就知道秦漠的敏锐,但是他不想再给这个人增加负担,他回忆着系统的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出了一句总结:"系统说,人定胜天!" 第62章 朱屿的语气轻快,带着玩笑的洒脱。 秦漠的视线在朱屿的脸上停留,抬起手拇指轻柔地摩挲着朱屿的脸颊,逼迫朱屿与他对视。 "它还说了什么?" 他没有被这句“人定胜天”的豪言壮语所迷惑,反而更清楚地感知到,朱屿这句话背后隐藏的的危机。 朱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秦漠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灼人的炽热。 "真的没什么了。"这么说着,他还是避开了秦漠的眼睛。天道干涉这种事情没办法预测,即便说出来其实也很难改变什么,不如先按照计划一步一步走,到时候随机应变。 秦漠没有再追问什么,重新启动了车子,两人很快回到了酒店。 今日杀青,朱屿忙了一天,在回到那张柔软的大床后身心彻底放松下来。意识像被柔软的丝线缠绕很快便泛起迷糊。 意识昏沉间,有温热的触感轻抚过额角,随后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眉心、眼睑。 "别怕,一切有我。" 朱屿恍然明白自己前面前面所说的“人定胜天”,并没有真正糊弄住秦漠。他只是没有刻意追问下去,以及此刻温柔而坚定的亲吻跟话语才是他的回答。 那句承诺在朱屿即将沉睡的意识边缘烫下一个安稳的印记,朱屿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坠入深沉的梦乡。 秦漠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鲜活光芒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那份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让秦漠的心脏塌陷下一块柔软的角落。 他没有抽回手指腹依旧流连在朱屿温热的脸颊上,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朱屿的鼻尖,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带着淡淡沐浴露清香的气息。那份失而复得的后怕,与此刻拥在怀中的踏实感交织在一起,催生出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秦漠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低语,将朱屿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朱屿:(念完be结局) 这作者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秦漠:(冷静总结) 不,他只是逻辑崩盘后,试图用所有人的尸体把坑填平。 第53章 我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 朱屿的脑海中难得没有出现任何系统的催促或者警告,仿佛它也默认了这段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朱屿原本紧绷的神经得以彻底放松,像是挣脱了无形枷锁的鸟,重新找回了自由呼吸的权利。秦漠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推掉了所有工作带着朱屿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旅行。 他们去了海边赤脚踩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沙滩上, 任由咸湿的海风吹拂乱发;也去了古镇, 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里穿行, 听着吴侬软语的小调, 分享一碗热气腾腾的桂花糖藕。 这些日子, 两人就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享受着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将那些关于“故事”与“天道”的阴霾, 暂时抛在了脑后。 旅行的最后一站,秦漠选在当地最出名的游乐场, 他注意过朱屿在做旅游攻略时特意点开了游乐园的界面。明明很想去玩, 却从头到尾都没提过想去这个地方,也是别扭的可爱。 “我们去这里吧。”秦漠看着朱屿眼中多出的那抹期待, 语气中也多了笑意:“我还没去过游乐园, 很想去玩。” “好!”朱屿没有半点犹豫的答应,说完又怕自己说的太快,桃花眼不自觉的瞥向窗外,语气也变弱了几分:“我陪你……不是, 其实我想说,我也很想去。” 秦漠看着乖乖坦诚了自己喜好却又不自觉表露出羞涩的朱屿, 用力捏了一下掌心, 才克制住所有的冲动。 真想……让时间永远这么走下去。 旅游的最后一天,朱屿难得早起, 像小学生春游一样,准备好了零食跟水。 拜系统口中的主神所赐,他脑海当中并没有多少关于游乐园的记忆,但没关系,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他可以重新创造记忆! 进入游乐园的朱屿根本不需要看指路标,轻车熟路的找到所有热门游戏,他没让秦默包场,只是拿着vip票快人一步的快快乐乐跟着其他玩家一起玩,一整天脸上的笑都没消失过。 白天的游乐场是欢声笑语的海洋,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它又化作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幻国度。 两人白天已经玩遍了所有刺激的项目,终于来到整个游乐园最知名的游乐经典,一栋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哥特式古堡前。 “想去玩吗?”秦漠侧头询问。 这座建筑号称“失魂古堡”,是一座,鬼屋。 “去啊……”朱屿看着那高耸的尖顶和门口张牙舞爪的石像鬼,嘴上说着“谁怕谁”,身体却很诚实地朝着秦漠的方向挪了半步。 在进入古堡的那一刻,四周光线骤然一暗。秦漠如愿以偿的拉住了朱屿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古堡内部,腐朽的气味混杂着廉价的血浆味,墙壁上忽明忽灭的烛火投下摇曳的人影。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都会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一只浑身浴血的“断手”突然从墙壁的缝隙中伸出,抓向朱屿的脚踝。他条件反射一跃而起,抱住了秦漠的手臂,将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我不是害怕,我这是战术性规避!" 他声音颤抖却还要嘴硬地辩解,秦漠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更紧地拉向自己怀里。 接下来的路程,朱屿差不多是闭着眼睛走完的。他将脸埋在秦漠的臂弯里,只听见耳边不断传来各种凄厉的鬼哭狼嚎,以及秦漠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原本的恐惧早在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消散了,余光中他看见举着斧头的“怪物”冲过来,然后在秦漠掏出钱的一瞬间乖乖遁走。 朱屿眉眼不自觉弯起,原来还有这种玩法?万能的金钱攻势吗?恐惧已经彻底消散了,但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好像就这样闭着眼睛,把自己彻底交给另一个人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从鬼屋出来,朱屿从秦漠怀中爬了出来,但是两人紧握的手却谁都没有主动松开。秦漠牵着他,走向了那座矗立在游乐场中央的巨大摩天轮。 “这么浪漫的吗?”朱屿看着眼前的摩天轮,总觉得自己误入了某个偶像剧……不对,他本来就活在书中,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秦漠表情空白了一瞬,突然感觉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有点烫手。虽然气氛被破坏了,但是计划不能更改。 他神色无奈的拉着朱屿顺着vip通道进入摩天轮上。 轿厢缓缓升起,脚下的世界逐渐缩小,变成一片璀璨的灯海。喧嚣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当轿厢即将升至最高点的那一刻。秦漠转过身,眼眸比窗外的烟火还要亮。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认真的递到朱屿面前。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铂金戒指,内圈似乎还刻一圈字母。 "你说的那个故事的结局是在婚礼上,故事里的人双双殉情。但那不过是作者强加的悲剧。"秦漠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办一场巨大的婚礼,一场只属于你和我的婚礼,用我们的结局去覆盖那个荒谬的结局。" 他没有说“你愿意吗”,而是用陈述的语气宣告着一个既定的未来。这不是请求,而是一个承诺,一个对抗命运的宣言。 秦漠说完松开了朱屿的手,动作流畅而郑重地,单膝跪了下来。 摩天轮仿佛也读懂了这一刻的肃穆与浪漫,轻微摇晃一瞬后,稳稳地停在了最高点。这是它给予每一对乘客独属于顶峰的十秒钟。 恰在此时,夜空中“砰”地绽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紧接着无数璀璨的光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绚烂的光影透过玻璃窗映在秦漠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盖过他眼底的光芒。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朱屿看着单膝跪地的秦漠,看着他眼中那份深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缓缓松开,朝着秦漠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好啊。"语调轻快。 秦漠拿起那枚微凉的铂金戒指,小心翼翼地套上了朱屿的无名指。戒指的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仿佛生来就该待在那里。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带来一阵战栗,朱屿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感觉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答应了。" 秦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询问道:“什么?” “我说。”朱屿的声音变得郑重:“我答应……”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落进了秦漠的怀抱当中。那拥抱很重,像是想要把人彻底融入自己的怀抱当中,又很轻,轻的像是害怕把人揉碎一般。 第63章 轿厢开始缓缓下降,窗外的烟火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绽放。故事如何走向已经不重要了,在这一刻他们只属于彼此。 当摩天轮的轿厢回到在地面上时,这场短暂又极致浪漫的旅行,也随之画上句号。空气中还残留着烟火的硝烟味,混杂着爆米花的甜香。 朱屿跟在秦漠身后,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那巨大的摩天轮依旧在夜色中缓缓转动,五彩的灯光流转,像一个永不落幕的梦境。 他无名指上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秦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每年都来玩。" 秦漠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也可以去不同地方玩。" 他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未来规划成了一幅广阔的蓝图,而蓝图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朱屿的存在。 这不再是一场为了对抗结局而进行的豪赌,而是融入了柴米油盐和细水长流的真正人生。 作者有话说: 朱屿:(挂在秦漠胳膊上) 这鬼屋也太逼真了吧! 秦漠:(看着第n个被钞票打发走的“鬼”) 嗯,他们的职业素养很高。 第54章 狗粮超标 京市机场的接机口永远是一片嘈杂的人海, 电子广播的播报声混杂着行李轮滚过地砖的轰鸣。自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冷气扑面而来,还没等朱屿看清眼前的人影晃动,一团带着熟悉馨香的身影便冲了过来。 李婉华一把将刚走出来的朱屿狠狠搂进了怀里:"儿砸!想死妈妈了!" 熟悉的香水味瞬间包裹了朱屿的鼻腔。 在过往的那些日子里, 每当面对这份热烈的母爱, 朱屿的心底总会横亘着一根名为“占据者”的刺, 让他在承受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情同时, 总有种做“小偷”的负罪感, 但此刻那些横亘在心头的迷雾早已散去。 这本就是他的母亲。 朱屿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李婉华的背, 下巴亲昵地蹭了蹭母亲的颈窝。 "妈妈,我也想你。" 这一声“妈妈”叫得顺畅无比, 再没有半点滞涩。 站在一旁的朱志国原本还端着严父的架子, 正还要假装严肃地清清嗓子,见这对母子抱成一团若无旁人的样子, 忍不住有些泛酸地开了口。 "哎,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撒娇,小漠还看着呢。" 话音刚落, 两道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目光瞬间射向了他。李婉华从朱屿怀里抬起头, 那双依然风韵犹存的杏眼狠狠瞪了过去;而朱屿也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侧过头给了亲爹一个毫无威慑力的白眼。 在这两道目光的夹击下,朱志国瞬间怂了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落在一直守在朱屿身后半步的秦漠, 表情变得更微妙了。 只见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到让人闻风丧胆的秦总,此刻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手里推着两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 像个最乖巧不过的晚辈,接收到朱志国求救般的视线时, 也只是垂下眼帘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安安静静地继续充当着背景板。 朱志国:……恨铁不成钢! 地位一看就跟自己一样。 一家人穿过人潮涌动的到达大厅,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朱志国和李婉华走在前面,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晚上要给儿子做什么好吃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朱屿故意落后了几步,与推着行李车的秦漠并排走着。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凑到秦漠耳边小声商量:"那个……我今晚想回家住,就不跟你回去了。" 毕竟离家这么久,他确实想念家里的那张床,也想和父母多待一会儿。他说得理所当然,却没注意到秦漠在听到这句话时,推着行李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这自以为是的“悄悄话”,并没能逃过前面李婉华的耳朵。 李婉华突然回过头,脸上挂着一副“我什么都懂”的促狭笑容:"你们俩一起回家就是了,都订婚同居这么久了,还害羞呢?"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将朱屿那点小心思戳了个通透。他只觉得热气直冲头顶,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用眼神控诉着自己母亲的“口无遮拦”。 秦漠却没有半分尴尬,反而像是得到了许可,目光转向李婉华态度谦逊而有礼:"多谢阿姨。" 李婉华显然对这个回答极为满意,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随即又故作不满地轻轻一挑眉。"还叫阿姨呢?" 秦漠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干脆利落地改了口。 "妈。" 一个字,掷地有声。 朱屿彻底僵在了原地。他瞪大了眼睛看看一脸得意的母亲,又看看那个从善如流、面不改色喊出“妈”的男人,一时间四肢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摆。 …… 朱家的别墅灯火通明,温暖的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出。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香气四溢。 桌上的菜色泾渭分明,左边是朱屿从小吃到大的口味,糖醋里脊、可乐鸡翅、松鼠鳜鱼……无一不是他偏爱的甜口;而右边则是剁椒鱼头、水煮肉片、麻婆豆腐……这些辛辣刺激的菜,精准地踩在了秦漠的口味上。 李婉华热情地拉着秦漠在主位旁边坐下,又亲自给他盛了一碗饭。 "小漠啊,快吃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看看合不合口味?" “谢谢妈。” 朱屿听得眼皮子直跳,慌忙扒来两口饭来掩盖面色上的不自然。 “慢点吃。”秦漠一点也不急着吃自己的,用公筷给朱屿夹了一块松鼠桂鱼的鱼肉,又给他盛了一碗汤。所有的动作流畅又熟稔,仿佛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李婉华和朱志国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李婉华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满意笑容,而朱志国的眼神则要复杂得多。 他们是亲眼见过自己儿子最疯狂、最卑微的那几年的人,也亲眼见过那时候的秦漠是何等的冷漠与不耐。那时候不止一次地在背后叹息,觉得这两人是一段孽缘,只会互相折磨。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历经十年光阴,这两个人竟然真的能以这样一种平和而亲密的姿态坐在一起。 李婉华自然看出朱志国眼中的感慨,也跟着感慨了一句:“或许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命中注定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了秦漠的耳中。 秦漠正准备给朱屿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屿的父母在感慨什么。那些被系统植入“厌恶代码”的岁月,那些他亲手推开朱屿,用最冷漠的言语伤害他的画面,如同电影慢镜头一般在脑海中回放。 他知道自己那几年有多混蛋。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明白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有多么来之不易。需要自己用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加倍地且毫无保留地对这个人好,才能勉强弥补那些年他所欠下的万分之一。 朱屿正埋头啃排骨,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从食物中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对上了秦漠深不见底的眼眸。 只是一瞬间的对视,便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来不及掩饰的痛楚与悔恨。 朱屿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过秦漠面前的空碗,用汤勺舀了一碗清亮的汤推到秦漠面前。 "吃饭。"朱屿说着重新拿起筷子:"你对我好就行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秦漠心中那把沉重的枷锁。 他听懂了。 朱屿是在告诉他,过去的那十年是被偷走的光阴,他厌恶的从来都不是眼前的少年。他不需要沉溺在过去的痛苦里,只需要从现在开始,加倍的对他好。 一点点暖色从秦漠眼底深处浮现,拿起汤勺默默地喝了一口那碗由朱屿亲手盛的汤。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一直暖到了心底。 而坐在对面的朱家父母,默默地对视了一眼。李婉华放下了筷子,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吃饱了。朱志国则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饱腹感。 这顿狗粮好像有点超标…… 晚餐结束后,李婉华根本没给两人任何辩解的机会。她拉着朱志国假装巡视后花园,临走前不忘抛下一句。 "你们长途跋涉回来早点回房休息,我和你爸去看看花。" 话音未落她直接将两人“赶”进了朱屿的房间,并且贴心的关上了门。 朱屿抱着自己那只松软的抱枕,站在房间中央,脸上写满了茫然。他看着身后气定神闲的秦漠,嘴巴微微张着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不是吧……" 第64章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母亲就这么默认他们俩要同房了?虽然……他们在外面的确一直都睡一间房,但那是为了省事方便,为了……朱屿的思绪有些混乱,连他自己都找不出一个能说服自己“这样不对”的理由。 秦漠对此适应良好,提着两个行李箱,神色平静地走进了这个阔别已久的房间。这还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踏足朱屿的卧室,然而入目的却并不是陌生。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带着十年前的残影。 书架上摆放的旧漫画,床头柜上蒙着灰尘的玻璃杯,甚至墙角那把老旧的吉他,都和他记忆中那个阳光明媚、爱笑爱闹的少年房间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们关系尚未疏离时,每一次留宿,都会被少年拉着在这里度过夜晚的时光。 秦漠顺着记忆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在最熟悉不过的位置,他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睡衣和换洗衣物。只是那些衣物对比他如今的身形都过于窄小,根本无法再穿。 秦漠的手指在那些熟悉的布料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泛起怀念。 朱屿看着秦漠那副陷入“追忆似水年华”的模样,忍不住挠了挠头发,那错失的十年已经成了根植在秦漠心底的疼痛,但朱屿并不想让他沉迷这种疼痛感,变得小心翼翼。 他直接走到秦漠的行李箱旁,毫不客气地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了一套崭新的男士睡衣,将睡衣往秦漠怀里一塞。 "再看你也装不进去了,我困了!快上来睡觉!" 他的语气直白得近乎粗鲁,但那点同床共枕的意味,将秦漠原本弥漫开来的怀念和感伤,瞬间打了个粉碎。 秦漠:“……” 从怀念到被直白的话语刺激到脸颊泛红,只需要一瞬间。 房间内的灯光很快熄灭了,只剩下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秦漠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侧过身用目光描摹着身边熟睡之人的轮廓。朱屿的睡颜很安静,呼吸浅淡而绵长。 秦漠抬起手指尖在朱屿柔软的发丝间拂过,动作轻的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再等等。 等到婚礼结束,亲手为朱屿戴上象征永恒的戒指,等到所有的仪式都完成。那时候他的圆圆就将永远属于他,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将他们分开。 秦漠轻手轻脚地伸出手臂,将身边的人温柔地揽入怀中。朱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寻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将脑袋靠在了秦漠的胸膛。 两人在彼此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朱志国:(看着给儿子夹菜的秦漠) 这地位,我熟。 李婉华:(欣慰点头) 我们家传统,一脉相承。 第55章 新工作室 浪漫的假期终有尽头, 现实的骨感很快就找上了门。 秦漠为了陪朱屿在外地游玩,积压了成山的工作。从回到京市的第二日起,他几乎是连轴转,将自己整个人都泡在了公司里, 加班加点地处理事务, 大有以公司为家的架势。 每天唯一的渴望就是回家把熟睡的圆圆捞进怀里。 吸猫!ing! 而朱屿的生活同样没有因剧组的拍摄的结束而平静下来。 他之前出演白月光林见鹿、在综艺上的意外表现, 以及那场轰动全网的救人事件, 为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热度。一时间不少经纪公司纷纷找上门来, 各种广告、综艺甚至一些颇有分量的配角剧本邀约, 如雪片般飞向了这个刚刚在娱乐圈崭露头角的新人。 当然也有人看重他连跟了两个重量级的巨作项目,并且拿到了前排的副导演职位, 请他做导演的项目。 李婉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她寻思着既然儿子有这个天赋和机遇,与其让他去签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司, 不如自己出面给他成立一个个人工作室, 这样不管是继续做导演还是转型做艺人,都有更大的自主权和保障。 可惜她还是慢了一步。 当李婉华刚准备把这个想法和朱屿提出时, 秦漠那边早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所有步骤。让陈默以最快的速度注册好了工作室, 所有手续一应俱全,甚至连业内一位以手段干练、眼光毒辣著称的金牌经纪人都被他挖了过来,成为朱屿的专属经纪人。 除此之外,还配齐了相关的所有职员, 从化妆师到舆控到策划人员到助理,事无巨细。 陈默也暂时留在了工作室, 帮忙处理初期的各种杂务。 行动力快得令人发指。 李婉华:……就好气, 有种儿子被抢了的错觉。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正窝在沙发里研究几个递到他手中的几个新剧本的朱屿, 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声清晰干练,没有丝毫废话。 “你好,是朱屿先生吗?我是林蔓,从今天起担任您的经纪人。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您约个时间见面,聊一下您后续的工作安排。今天下午三点,市中心的星光咖啡馆,可以吗?” 一连串的信息砸下来,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完全不给人插话和思考的余地。朱屿本能的回了一句好,那边就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朱屿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忙音,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游离状态。 他……有经纪人了?还有工作室了? 谁干的? 朱屿疑惑不到半分钟,陈漠已经将工作室相关的资料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朱屿:…… 这利落且过于完善的安排,让他一瞬间产生了某种错觉。搞得他好像不是这个工作室名义上的老板,反倒更像是什么打包赠送的、买一送一的赠品。 吐槽归吐槽,朱屿心里明白,这毕竟是关系到他未来发展的头等大事。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还是乖乖地出门了。甚至在出门前,他还特意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确保自己看上去足够精神、得体。毕竟这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搭档,第一印象总归是要留好的。 星光咖啡馆的角落位置,被绿植巧妙地遮挡着隐蔽性极好。林蔓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朱屿刚走过去,林蔓便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坐吧。" 她的声音和他想象的一样,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冗余。 招呼服务生走过来时,林蔓问道:"喝什么?" 朱屿下意识地说了句“都可以”,林蔓闻言帮他做出了决定:"那就一杯冰美式吧,你这种年纪的男艺人,要保持清醒和身材。" 在咖啡送上来的间隙,林蔓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直接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推到了朱屿面前,显示着一堆密密麻麻的行程和规划。 "你未来自己有什么规划吗?是打算以导演为主,还是演员?" 朱屿被她问住了。他确实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动地接受着命运的安排。至于说喜欢,他原本的规划肯定是当一个导演的,但两次演绎经历也让他喜欢上在镜头前演绎另一种人生的感觉。 林蔓看出朱屿的迟疑,直接了当的给出了她个人的想法:"我个人的建议是,导演这方面,你先回学校拿到毕业证。这一学期不要再继续请假了。"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些:"但如果不想彻底放弃演员身份,也不能完全没有曝光。所以可以参加一些短期的综艺飞行嘉宾。" 林蔓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点了一下,随即转向朱屿的放下,屏幕上是一个综艺节目的名称和介绍。 "比如说这个推理综艺,对新人足够友好,也有很高的国民知名度以及热度,能保持你的曝光度。" 朱屿看着屏幕上那个综艺节目的名字,一时间有些消化不良。他感觉自己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的经纪人就已经把未来几个月的规划,甚至是人生方向,都给他定了下来。但这种事事被安排妥当的感觉他并不讨厌,甚至很喜欢。 和林蔓的会面虽然充满了被安排的无力感,但不可否认对方的专业和高效确实让朱屿省去了许多麻烦。如果不是林蔓提起,他都快忘记自己还是个在校学生了。 与林蔓分开后,朱屿这才想起来剧组拍摄都结束好久了,自己一直没有跟导师打招呼,赶忙联系学校的导员正式销了假。接着他给林蔓回了条信息,确认了综艺录制的出发时间。 一切处理完毕他才终于有空“兴师问罪”。 秦漠的电话依旧是秒接的,朱屿故意压低了声线,做严肃状:"秦漠,你搞这么一出先斩后奏,就不怕我生气吗?" 电话那头传来秦漠低沉而笃定的声音:"我知道你会喜欢。" 第65章 这句毫无道理的自信,反而让朱屿的气焰一滞。他知道秦漠指的是什么,过去陈默帮他打理生活和工作的那段时间,他一直乐得清闲,只需要专心完成自己分内的事。 可即便如此,朱屿还是不服气地哼唧了两声:"那你也应该先跟我商量。"这句抱怨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倒更像是在撒娇。 秦漠从善如流:"对不起。我只是希望这个工作室能帮到你。如果你感觉不舒服,可以不接受。我会把工作室的人员转入集团内部,你不用担心后续的麻烦。" 他的话语坦诚而直接,将所有的选择权都交还给了朱屿。 朱屿握着手机,手心微烫。才明白秦漠并不是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必然选择,而是在为他铺好一条路的同时,也提前准备好了另一条退路。如果他不喜欢,秦漠会毫不犹豫地撤掉这一切,并且处理好所有后续。 这份周全到极致的体贴,,瞬间冲散了朱屿心中那点残存的不满。 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秦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出去吃?" 话音刚落耳机里传来一阵清晰的汽车喇叭声,这声音也同时从咖啡馆外的街道上传来。 朱屿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窗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秦漠正举着手机看着自己的方向。 原来他早就来了,就在这里等着他。 朱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他系上安全带,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后者刚刚挂断一个工作电话,眉宇间还残留着属于商场的凌厉,但在转向他的那一刻锋芒便迅速消融只剩柔和。 秦漠开口询问道:"想吃什么?" 朱屿早就忘了对秦漠先斩后奏的抗议,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都行啊,看秦总安排。” 秦漠发动了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过了几分钟,车子驶离了主干道,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西式建筑前时,朱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地方他似乎在某本美食杂志上见过,一家以私密和正宗闻名的顶级西餐厅,食客需要至少提前一个月预定座位。 侍者恭敬地引着他们穿过挂满油画的长廊,最终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布置得极其浪漫的独立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室内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正中央摆放着一簇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一位身着燕尾服的小提琴手,就站在包房的角落拉奏着舒缓而优雅的乐曲。 这场景熟悉得就像是十年前偶像剧里的经典桥段。 朱屿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扑面而来的“古早浪漫”,让他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子里蜷缩起来,可偏偏心脏却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秦漠走在他身边,脱下外套递给侍者,然后自然地为朱屿拉开椅子。 朱屿坐下,看着对面的人语气中多了揶揄:"你都准备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秦漠正在用餐布擦拭手指,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坦然而真诚,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窘迫:"我觉得你说得对。哪怕我知道你可能会喜欢,我也应该先询问你的意见。" "所以刚才在车上,我是认真在问你。如果你说想吃火锅,我们就掉头去吃火锅。这里可以下次再来。" 朱屿彻底没话说了,这人的学习能力未免也太快了。他不仅学会了道歉,还学会了如何把道歉变成一种更高级的“将军”。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元旦快乐~ 零点钟声敲响时,人群欢呼沸腾。 秦漠在喧嚣中低头吻住朱屿。 朱屿:(耳尖通红) 这么多人…… 秦漠:(抵着他额头笑) 他们在庆祝新年,我在庆祝有你。 第56章 认真攻略 这顿饭吃得既尴尬又甜分超标, 饭后秦漠征询得到朱屿,得到并不急着回家休息的答案,开车载着他来到一家私人影院。整个放映厅只有他们两人,屏幕上播放的是一部口碑极佳的浪漫科幻爱情片。 黑暗的环境里, 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朱屿能清晰地闻到秦漠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 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专注而灼热的视线。当电影里的主角在星辰大海中拥吻时, 秦漠悄无声息的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朱屿目光依旧看着前面的屏幕, 但后面的剧情是什么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只能听到自己过于距离的心跳。 电影散场已经接近午夜, 秦漠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 最终停在了山顶的一处观景平台。 车熄了火, 车内陷入一片静谧。从这里俯瞰下去,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宛如倾泻在地上的银河, 抬头是漫天闪烁的真实星辰。 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约会三件套,让朱屿终于忍不住了。"……这套流程你是在哪儿查的?" 秦漠僵硬了一瞬, 并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转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 "……你不喜欢吗?" 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眸里,意外多了不知所措的情绪,像一个精心准备了礼物却担心对方不满意的笨拙少年。 朱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他开头看着星空, 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不,我很喜欢。" 秦漠这一瞬间突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山顶的风带着夜的清凉, 朱屿靠在车座上, 看着窗外璀璨的星河,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他倾身靠近秦漠, 几乎是贴着秦漠的耳畔,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询问道:"你攻略里,下一步是什么?" 秦漠的呼吸节奏明显乱了几分,胸膛在衬衫下微微起伏。 朱屿心情更好了:"怎么?攻略里没写遇到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吗?" 秦漠终于转过头来,眼眸里有被打断的羞赧,有被捉弄的无奈,却也有更深的期待。 "攻略里没有这一条。它只说……要吻你。" 他慢慢地俯下身,呼吸变得越来越热烈。 朱屿没有退缩,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 秦漠的车平稳地驶入公寓地下停车场,熄火后秦漠侧头看向身旁的朱屿,发现他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熟了。微张的唇瓣,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诱人。 他俯下身动作极轻地解开了朱屿的安全带,随即打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座旁,略微弓下身将朱屿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 回到公寓之后,秦漠自然的越过了朱屿原本的房间,直接将人抱回了自己的主卧,轻轻放到床上,动作依然克制温柔。 身体接触到床垫的瞬间,朱屿被这细微的变动惊醒了一瞬。他的眼皮微微颤动半睁开眼睛,朦胧看见秦漠近在咫尺的脸庞。 秦漠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圆圆。" 朱屿听着熟悉的呼唤,无意识地往秦漠的方向蹭了蹭,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很快又再次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秦漠再次俯身在熟睡爱人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那吻带着餍足,也带着终于尘埃落定的满足。 …… 第二天一早,朱屿就被秦漠从温暖的被窝里毫不留情地挖了出来。他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大脑还在宕机状态。 秦漠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一杯温水递到朱屿手里,又把一套搭配好的休闲服放在床边。语气温和:"我送你去学校。" 朱屿喝水的动作一顿,茫然地抬起头。学校?什么学校?哦,对,他还是个学生,甚至刚刚跟导师销假。 这个被他多次刻意遗忘的事实,像一个晴天霹雳,瞬间将他劈得外焦里嫩。救命,为什么在经历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之后,他还要面对上学这种人间疾苦? 半小时后,朱屿面无表情地坐在秦漠的车里,被一路送到了电影学院门口。在秦漠“放学来接你”的叮嘱中他生无可恋地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校园。 电影学院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个个都像是行走的画报。但当朱屿出现时,还是引来了不少视线。他如今瘦削挺拔五官的轮廓清晰分明,褪去了从前的圆润,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清冷又夺目的气质,与校园里大多数还带着青涩感的学生截然不同。 朱屿在脑海里询问系统教室的位置,得到指引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间阶梯教室。 他到的时候教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正在准备课件。朱屿从后门悄悄溜进去,目光扫了一圈,找了个靠后排的空位坐下。 朱屿虽然动作足够小心,但他的出现还是引起了前排几个同学的注意。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小声地嘀咕。 “欸,那人谁啊?我们班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看着有点眼熟……嘶,想不起来。” 一个消息灵通些的女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不会吧……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朱屿?” 第66章 “朱屿?不可能吧,他不是胖乎乎的吗?这咋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你这消息落后了,前段时间网上火的那个白月光不就是……” 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飘进了朱屿的耳朵里。他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好笑,单手撑着下巴身体前倾,凑到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同学旁边,脸上挂着一抹散漫的笑意,压低声音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瘦了?" 那几个同学瞬间石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巴张成了“o”形,一副受到了巨大冲击的模样。 下课铃声响起,教授宣布下课后,阶梯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嘈杂,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朱屿还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转着笔并不急着离开。他刚刚收到秦漠的信息,对方这会儿还堵在路上。 之前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女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着凑了过去,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手里捏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有些局促地递到朱屿面前。 "朱同学,不好意思我们刚刚不是有意的就是感觉你变化挺大的。" 朱屿看着她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她那张真诚又不好意思的脸,笑着伸手接过苹果,在手里掂了掂,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没事。就当是给我这个减肥成功人士的贺礼了。" 他轻松的语气让那几个女生都松了口气,纷纷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就听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说得那么文雅干嘛,不就是想问问他去哪里整的容?" 一个穿着潮牌,打扮得有些浮夸的男生站到了过道上,斜靠着旁边的桌子双臂环胸,目光上下打量着朱屿,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朱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转头看向那个男生。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浮现,这张脸他认得。是“原主”在学校里最常欺负他的那几个人之一,名叫刘浩。 朱屿收回视线,拿起手里的苹果,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光滑的果皮。 "哦?看来你对整容很有研究。怎么是想找我推荐一下医生,好把你那张被门夹过的脸修复一下吗?" 一句话让刘浩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妈找死!"刘浩怒吼一声,扬起拳头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地朝着朱屿的脸砸了过去。 周围的学生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有几个女生吓得惊呼着闭上了眼睛,倒是那个递苹果的女生鼓足了勇气喊道:"刘浩你干什么?想打人吗?!就不怕我们告诉老师……" 刘浩挥出的拳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转过头轻蔑地看了一眼那个女生:"你还是小朋友吗?告老师?你去告啊。" 那副有恃无恐的无赖模样,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刘浩这个人平时就无赖惯了,仗着体育特长生的身份,以为学校取得荣誉当借口,老师都管不了他。 朱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刘浩威胁女生的行为,以及那副理所当然的恶霸嘴脸,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在刘浩的拳头再次挥来的一瞬间,朱屿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那记势大力沉的拳头就擦着他的发丝落空,砸在了他身后的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朱屿抬腿,一脚踹在了刘浩的腹部。 刘浩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瞬间弓起了身子,脸上的表情痛苦地扭曲在一起,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狼狈地撞在了课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教室里一片死寂,几个女生捂着嘴,但眼底却带着八卦跟兴奋。甚至小声嘟囔着太帅了、打的好之类的评价。 朱屿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那里的刘浩。 "刘浩。"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你父亲,好像是在朱氏集团工作吧?" 作者有话说: 秦漠:(紧张) 攻略说第三步该在山顶接吻… 朱屿:(憋笑) 那本《浪漫约会100式》是不是十年前出版的? 秦漠:(耳根发红) ……第八版。 第57章 校园风波 "你、你敢!" 刘浩目眦尽裂, 无法相信这个曾经被他呼来喝去的朱屿,竟然会直接用父亲的工作来威胁他。 朱屿也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就如你所愿。" 他说着当着刘浩的面,将手机凑到耳边刻意提高了音量, 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喂, 老朱啊, 你旗下那个姓刘叫刘恒军的, 在……嗯, 对, 直接开了吧。" 怎么办?他会被打死吧!刘浩的眼睛瞬间红了,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大叫一声再次不顾一切地朝着朱屿猛扑过去。 教室里又是一阵惊呼。 朱屿眼疾手快侧身避开刘浩的冲撞, 同时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按住刘浩的肩膀,稍一用力将他再次按回了课桌上。刘浩的身体被死死地压住, 只能发出不甘的低吼。 "怎么?你还想让我顺便报个警?" 朱屿语气依旧轻松。 刘浩还在挣扎, 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朱屿,口中冒出一连串诅咒的话。"你最好现在就放开我, 不然回头我就弄死你。" 还不等朱屿开口, 门口就传到一道声音:"那就报警。" 朱屿下意识回头,就看见站在教室后门身长玉立的男人,此时已经拿起了手机现在在准备报警。 来人不是秦漠又是谁。 看到秦漠,刘浩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课桌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教室后门被“吱呀”一声用力推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下课了还不走, 聚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穿着一件被啤酒肚撑得紧绷的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正是导演系系主任王恒。 他一眼就看到了教室中央对峙的几人, 尤其是那个瘫软在桌边、脸色惨白的刘浩,以及站在他面前的秦漠。 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秦氏集团的掌权人怎么来了?秦漠毕竟也是这所学校的大股东之一,他自然也是认得的。 "秦……秦总?您怎么来了?" 秦漠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刘浩身上。 朱屿适时地松开了按着刘浩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站到秦漠身边,姿态闲适地看戏。 王主任见状立刻沉声询问。"怎么回事?你们谁先动的手?" 刘浩被王主任的吼声惊得一个哆嗦,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秦漠又看看朱屿,眼里的恐惧和不甘交织,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求助似的看向几个平时跟他玩得好的跟班。可那几人却像是约好了一样,纷纷低下头生怕被牵连。 倒是之前那个为朱屿说话的女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主任,是刘浩先挑衅的!朱同学什么都没做,刘浩就用很难听的话说他,还想动手打人!我们都看到了!" 周围几个目睹了全程的学生,闻言也纷纷附和。 "对!我们都看见了!" "是他先动手的!" 人证俱在。 王主任的脸色变得铁青,瞪着刘浩汗水从额角滑落。今天这事如果不能让秦漠满意,他这个系主任的位置可能都保不住。 "你还有什么好说?" 刘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哀求。 "我……我错了……朱同学,对不起……我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随即又转向那个作证的女生。 "同学,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威胁你……对不起……" 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与他刚才的不可一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主任见状对秦漠和朱屿露出了一个保证的笑容,然后一把揪起刘浩的衣领,几乎是拖着他往外走。 "秦总,朱同学,你们放心,这件事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眼看教导主任和刘浩的离开,围观的学生们也识趣地纷纷散去。 秦漠一言不发,握住朱屿的手腕拉着他绕过几个拐角,来到一处安静的楼梯间,松开手目光落在朱屿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完好无损。 "他做了什么?" 朱屿靠在墙壁上,姿态随意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复述了一遍,最后落下一句总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嘴巴不干净而已。" 秦漠一直没有插话,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朱屿的脸颊滑过,又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下,仔细检查着每一寸肌肤,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确认朱屿安然无恙后,他积压在胸口的戾气才稍稍散去一些。 "你刚刚说的那个电话"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纵容:"是假的,对吗?"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第67章 朱屿闻言眼中的笑意瞬间漾开:"还是你了解我。"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秦漠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重新牵起朱屿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那微凉的指尖,十指紧紧相扣。 "走吧,我们回家。" …… 黑色的宾利在城市夜色中平稳穿行。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朱屿侧头去看秦漠的侧脸。 路灯的光影一明一暗地掠过,勾勒出男人紧抿的薄唇。他专注地开着车一言不发,可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明明白白昭示着他的不悦。 朱屿默默收回视线。 他知道秦漠在气什么。 气他没有第一时间求助、气他把自己置于潜在的危险中、甚至还气他每次都把事情处理得太好了、让秦漠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当车子汇入通往公寓的主干道时,秦漠的声音才终于响起。“以后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朱屿动了动嘴唇想说“我能处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个刘浩。”秦漠的目光依旧盯着前方:“我会处理。” 朱屿心软,哪怕电话打的都是假的,但不代表他可以让这件事这么一笔带过。 朱屿听懂了秦漠话里的潜台词,不是很在意的说道:“不用了,系主任会给他记大过,已经够了。” 秦漠沉默良久才重新开口:“圆圆,他不是第一次了对不对?” 朱屿沉默了,那个没能守在自己身边的十年是秦漠永远的痛,所以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 想到此处,朱屿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那不是我,也没必要。他已经道歉了、也得到了教训,这件事到此为止最好。” 秦漠没有再坚持,只是“嗯”了一声,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但从神色也可以看出这个结果他并不开心。 朱屿跟在秦漠身边,迟疑片刻还是没有再开口。 从电梯直达顶层公寓,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秦漠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然后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将其中一双棉白色的放在朱屿脚边。 他自己换上深灰色的,径直走向客厅,朱屿换好鞋跟在他身后,眼看着秦漠熟练地解开衬衫袖口的袖扣将袖子挽到小臂,走进开放式厨房。 冰箱门被打开,冷白的光照亮了男人挺拔的背影。 他拿出几样食材放在琉璃台面上,然后是清晰富有节奏感的流水声,刀刃与砧板碰撞的清脆声响。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朱屿站在厨房入口,看着秦漠的背影有些出神,这是他第几次看秦漠下厨了?但每次依然会觉得惊奇,大总裁和厨房这个地方总显得格格不入。 “站着做什么?”秦漠没有回头,声音从水流声中传来:“过来帮忙。” 朱屿回过神,快步走过去。 “我做什么?” “把番茄洗了。” “哦。” 朱屿拧开水龙头,拿起一个圆滚滚的番茄,在水流下慢慢搓洗。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食材处理的声音和偶尔的几句交谈。 “盐在哪?” “左手边第二个柜子。” “酱油。” “在你头顶。” 空气里很快弥漫开食物的香气,两人原本冷下来气氛,以及沉重的心情,好像都伴随着油烟一起消失了。 秦漠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可乐鸡翅,还有一份玉米排骨汤。都是朱屿爱吃的。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暖黄色的吊灯在他们头顶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秦漠给朱屿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先喝汤。” 朱屿拿起汤匙慢慢喝着。排骨炖得软烂,玉米的清甜完全融入了汤里,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他抬眼就看到秦三岁正夹了一块鸡翅放进他碗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却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多吃点,太瘦了。” 朱屿看着碗里油光水滑的鸡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个人果然居心不良,总想把他养回那个胖胖的样子,这么想着还是用力咬了一口鸡翅。 可乐的甜与酱油的咸完美融合,肉质鲜嫩多汁,是他喜欢的味道。 秦漠收拾碗筷朱屿想帮忙,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歇着,有洗碗机。” 朱屿只好悻悻地坐回沙发,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 厨房里传来洗碗的水声,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秦氏总裁,为他洗手做羹汤,这要是说出去,谁敢信? 作者有话说: 秦漠:(切番茄) 下次再自己解决,就给你做一星期水煮西兰花。 朱屿:(偷吃鸡翅) 这是惩罚还是奖励?你明明知道我爱吃…… 系统:【检测到人类行为逻辑矛盾,已加入‘恋爱降智案例库’】 第58章 迷雾追踪 秦漠从厨房出来后, 又在朱屿身边坐了下来。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洗洁精的清香,混合着他本身清冽的木质香调很好闻。 “周末的综艺,准备得怎么样了?”秦漠擦着手,状似随意地问。 朱屿的注意力从电视上转移过来。 林蔓找的那个综艺是一档近几年大火的户外推理真人秀, 叫《迷雾追踪》。常驻嘉宾里有影帝陆景然, 也有当红爱豆。 以他的咖位其实碰不到这么好的资源, 哪怕只是一个客串嘉宾。想到这里朱屿看向秦漠: “剧本和流程都看过了, 也找了很多同类型的节目做参考。不过还是有点紧张。我没录过这种烧脑的推理综艺, 怕自己反应不过来, 拖大家后腿。” 这不是谦虚。 他怕自己一孕傻三年……啊呸,是穿书后遗症, 脑子不够用, 在全国观众面前丢人。 秦漠闻言将毛巾放在茶几上,侧过身看着他。 “放轻松, 就当是去旅行, 玩两天天。” 朱屿撇了撇嘴,这人说得轻巧, 那可是全程直播, 一点差错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可不想刚在导演圈里崭露头-角,就因为在综艺上表现愚蠢而“社死”。 看着朱屿的表情,秦漠的眼底滑过几不可察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朱屿柔软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不用有任何压力。那个节目, 秦氏是主要投资方。” 朱屿:……果然。 他就不会说天降饼肯定有饼的理由。 秦漠看着他一脸了然的表情,神色更加放松:“看来圆圆早就已经猜到了。出发前的嘉宾沟通会, 节目流程, 甚至具体的安保方案,我都亲自审阅过。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个男人有嘴, 做了什么他真说。 朱屿彻底说不出话了。 震惊。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投资一个综艺节目,亲自去审阅那些繁琐的流程和安保方案…… 这已经不是“偏爱”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秦漠没有再说话,他不需要朱屿说谢谢。 他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得到感谢,他只是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见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不安。 他要做的就是为朱屿铺平前路,扫清所有障碍,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许久朱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有些干涩。“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秦漠看着他忽然倾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带着一丝暧昧的痒。 “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 我的。 这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重。 朱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原来……这就是秦漠表达爱意的方式。 不是甜言蜜语,不是浪漫惊喜。 而是用最实际强大的行动,为他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告诉他:别怕,有我。 …… 周末,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x南市的停机坪。 黑色的迈巴赫早已在停机坪外等候。陈默坐在驾驶座,默默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将后方的空间完全留给了那对黏糊在一起的人。 秦漠全程都握着朱屿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心,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从皮肤一直传到心脏。 车子穿过市区,驶向郊外。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林立变为白墙黛瓦、小桥流水。《迷雾追踪》的录制现场,选在了一个尚未完全商业开发的江南古镇。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青草和泥土气息。 第68章 车子在拍摄场地外停稳。 朱屿正准备解开安全带,身旁的秦漠却忽然倾身过来。伸出手仔细地帮朱屿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颈侧皮肤。 “玩得开心点,有解决不了的,就给我打电话。” 朱屿脸上有些发热,还是乖乖点点头:“我知道了。” 秦漠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凑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叮嘱道: “还有,离陆景然那家伙也远点。” 朱屿眼神变得无奈,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两人是比邻长大的吧?怎么谁的醋都吃呢? 朱屿下车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立刻举着摄像机靠近。 “朱屿老师,欢迎来到《迷雾追踪》!”一个年轻的副导演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我们都在等您呢。” 朱屿迅速收敛心神,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跟着走了进去。 古镇里。节目组已经搭建好了基础的拍摄场景,几位常驻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已经到齐,三两个聚在一起闲聊。 陆景然今天穿了一身改良式的中式盘扣罩衫,气质儒雅,正含笑和导演说着什么。听到声音侧头看了过来,也看到了景区门口停着的车,那双狐狸眼里便带上了几分揶揄的笑意。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朱屿走了过来。 “我还以为今天第一个见到的是你,没想到能看到一出‘十八相送’啊。” 他与秦漠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对那个男人忙到脚不沾地的状态再清楚不过。让他亲自抽出时间,甚至动用私人飞机送人来参加一个综艺,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陆景然绕着朱屿走了一圈,像是打量什么稀有动物啧啧称奇。 “哟,这不是我们小朱导吗?几月不见,气色更好了。”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热络地拍了拍朱屿的肩膀,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能让他这个大忙人屈尊大驾,亲自护送到这儿,朱屿,你面子不小嘛,看来你们两个这段时间相处的不错。” 他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朱屿被他这番话说得脸颊瞬间涨红,本就因秦漠临别叮嘱而发烫的耳朵,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他支支吾吾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含糊地应付着:“陆老师,您别开玩笑了……我们……” “我们什么?我们知道你们已经订婚了,这都是正常的。”陆景然挑了挑眉:“好了,别解释了,我都懂。” 他心情大好地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向导演和嘉宾们的方向。 “走吧,小朱导,让我们看看,能让秦大总裁亲自保驾护航的人,到底藏了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陆景然拉着朱屿与其余几位嘉宾,一同踏入录制核心。 这是一座真实的清末古宅,宅门高悬“沈园”牌匾。牌匾木质色泽深沉,已然泛黑。节目道具显然是用了心的,宅中各处陈设皆是悬疑元素。白色灯笼微风轻拂摇曳不定,厢房半掩,门户森森,院中还有一口枯井藤蔓缠绕。 一位穿着改良中式长衫,经验丰富的主持人何老师已经等在庭院中央,手中拿着一卷古朴的卷轴。微笑着目光扫过每一位嘉宾。 "欢迎各位来到《迷雾追踪》!让我们隆重介绍一下本期的五位贵客!" 他的手首先指向了陆景然。 "第一位,我们的老朋友,三金影帝,逻辑担当——陆景然!景然,跟大家打个招呼。" 陆景然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疏朗:"大家好,希望能早点下班。" 一句玩笑话引来现场一阵轻笑。 主持人的手接着转向了一位穿着粉色连衣裙,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她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双手交握在身前,显得乖巧可爱。 "第二位,是我们的新朋友,当红女团‘蜜糖少女’的门面担当,号称‘人间小甜豆’的——苏可可!可可,欢迎你!" 苏可可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声音甜得像蜜糖:"大家好,我是苏可可,第一次参加推理节目,有点害怕,希望哥哥姐姐们多多保护我!" 她的目光怯怯地扫过陆景然和另一位男嘉宾,最后在朱屿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带着好奇。 "第三位,也是我们的老熟人,综艺界的‘胆量天花板’,气氛制造机——王大胆!" 主持人指向一个体型微胖,穿着花衬衫,表情夸张的男人。王胖子立刻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 "有什么妖魔鬼怪,尽管冲我来!我王大胆别的没有,就是阳气足!可可妹子别怕,胖哥保护你!" 他滑稽的动作和豪言壮语再次逗笑了众人,连苏可可都放松了不少。 最后,主持人的目光落在了朱屿身上。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给了镜头一个特写。 "最后这位,是我们本期最神秘的嘉宾,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即是才华横溢的导演,也是剧中一眼万年的白月光,更是夜市勇于擒贼的小英雄。他的出现或许会给我们的迷局带来全新的变数——欢迎,朱屿!" 作为“前辈”的陆景然,在此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朱屿啊,这是你首次参与。这类节目难度不小,我听说你提前用功准备充分。不如说说看你的理解,对《迷雾追踪》怎么看?” 这番问话含着提携也带考验,所有摄影镜头齐刷刷地锁定朱屿。 朱屿接过话筒面对镜头神态从容,之前的窘迫一扫而空:"是的,陆老师。我理解《迷雾追踪》的核心玩法,是在节目组给出的复杂故事线和线索中,通过逻辑推理和细节观察,找出真正的凶手。每一位嘉宾扮演的角色都有自己的身份和秘密,但只有凶手会说谎。" 他条理清晰的完全不像一个新人。"当然关键线索往往不会直接给出,而是隐藏在人物关系、时间线或者一些看似无用的道具里。比如一把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钥匙,或者一段被刻意模糊掉的对话,可能就是破解全局的关键。" 闻言何老师眼中流露赞许,其他嘉宾也纷纷点头。 何老师见气氛烘托到位,便顺势展开了手中的卷轴,引出了本期的故事背景。 "各位,欢迎来到《迷雾追踪》之‘古宅魅影’。故事发生在这座名为‘沈园’的百年古宅。昨夜,宅子的主人,一位身份神秘的收藏家,被发现死在了他的书房里。现场门窗紧锁,形成了一间完美的密室。而你们,作为被邀请来参加一场鉴宝晚宴的客人,每个人都有嫌疑。" 随着主持人的讲述,宅子里突然响起了几声乌鸦的怪叫,灯光也开始忽明忽暗。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今晚找出真正的凶手。但要小心,据说这座宅子并不安宁……" 话音未落,宅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刮擦声,紧接着整个院子的灯光“啪”地一声,尽数熄灭。 黑暗瞬间笼罩了所有人。苏可可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王大胆的胳膊。 作者有话说: 秦漠: 离陆景然远点。 朱屿: 他不是你发小吗? 秦漠: (整理领口)所以更清楚他多会骗人。 第59章 凶手是谁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整个庭院陷入了恐慌。 朱屿也慌了一瞬, 不过这里毕竟是节目组……总不可能真的闹鬼,这么想着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迅速一点,一道雪亮的光束瞬间划破了浓重的黑暗。 朱屿松了口气, 人的本能就是逐光, 他的语气都跟着:"大家别慌, 应该是电路跳闸了, 节目组的常规操作。"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混乱的尖叫声中异常清晰和镇定, 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安抚了骚动的人群。光束稳定地照向地面, 驱散了众人脚下的未知恐惧。 陆景然在黑暗中僵硬的身体也因为这道光和这句话而微微放松。他其实怕得要命, 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恐怖片的经典桥段。但作为在场资历最深的影帝,他不能露怯。他清了清嗓子, 借着朱屿的光, 开始维持秩序。 "都别乱动,原地站好, 免得撞到道具受伤。"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只是紧握的拳头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数秒钟后,庭院四周几盏昏黄的备用应急灯“滋啦”一声亮起,虽然光线幽暗,但也足以让众人看清周围的景象。 也就在这时大家才惊恐地发现庭院正中央的石板地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具“尸体”。那是由一名工作人员扮演的,他穿着古旧的长衫, 脸色惨白, 胸口插着一柄匕首,鲜红的“血液”浸染了衣襟。 “尸体”的手边, 散落着两样东西: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和一张被染红了边角的信笺。 主持人何老师的声音再次从角落的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看来我们的游戏……已经正式开始了。各位,死者就在眼前,线索也已出现。现在请自行分组,两人或三人一组,在这座古宅中寻找更多的真相吧。" 第69章 话音刚落,苏可可立刻拉住了还在故作镇定的王大胆,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陆景然则毫不犹豫地走到了朱屿身边。 "小朱导,我们一组?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他口中说着保护,动作上却极为从心的往朱屿身后躲。 朱屿跟在场嘉宾里只有陆景然一个熟人,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很快落在了地上的线索上。 "好。我们先看看这两样东西。" 他蹲下身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节目组发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张信笺。信上的字迹娟秀,内容却充满了怨怼和决绝,明确指向了绸缎庄里一位名叫“素云”的绣娘。 "负心汉,你若敢抛下我,我便与你玉石俱焚……"陆景然轻声念出信上的字句,眉头微蹙:"看来是情感纠纷,另一组怕是要直奔绣房了。" 朱屿视线并未在信笺上停留太久,反而转向了那具“尸体”本身。他没有看那骇人的伤口,而是俯身凑近,仔细观察着死者摊开的双手。 "你看他的指甲。" 陆景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死者乌黑的指甲缝里,嵌着一些细微的木屑和灰尘。 "这不像是被一刀毙命的人该有的状态。他死前,应该在某个木质结构的地方用力抓挠或者攀爬过。" 朱屿站起身,又拾起那把古朴的铜钥匙。钥匙的造型很奇特,并非寻常的门锁钥匙。他掂了掂,若有所思。 "如果信是用来嫁祸的,那这把钥匙很可能才是凶手不小心留下指向真相的东西。" 另一边苏可可和王胖子在草草看了一眼信件后,立刻认定绣娘是凶手,咋咋呼呼地朝着绣房的方向跑去,准备寻找“情杀”的证据。 朱屿和陆景然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了另一个方向——死者沈老板的书房。 书房的门紧闭着,陆景然上前推了推,门从内部牢牢锁死。 "是密室。" 陆景然语气透露出兴奋和紧张,他后退两步准备直接撞门。 "别。" 朱屿伸手拦住了陆景然。"先别破坏现场。我们去窗外看看。" 两人绕到书房的窗外。窗户是老式的木质结构,同样从内部用窗闩锁死。窗下的青苔地面上没有任何脚印,排除了凶手从窗户翻出再锁窗的可能性。 一个完美的密室。 朱屿重新回到门口,蹲身将脸贴在了地面上,仔细观察着门板与门槛之间的缝隙。 "这里……有划痕。" 他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拂过门缝下方几道极细微且不连贯的划痕。 朱屿的指尖拂过门缝下那几乎不可见的划痕,古宅里阴冷的风顺着走廊灌进来,吹得人后颈发凉。远处,节目组安排的音效适时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陆景然下意识地向朱屿身边又靠拢了一些,他喉结上下滚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镇定。 "这划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门不是从里面锁的。" 朱屿站起身向跟拍摄像申请了“场外指导”的权限,耳机里很快传来导演的讲解。 "凶手在离开书房后,用一种特制扁平的工具从门缝下方探入,拨动了内侧的门栓。这是一个伪造的密室。" 陆景然一脸崇拜的看向朱屿,在剧中常年冷静睿智的双眸此刻活脱脱一双小狗眼。 简直没眼看,要是被某人看到了,还不一定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朱屿避开眼神,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开门工具,快速打开了书房门。 “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陈腐木头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书房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陆景然倒抽一口凉气,嘴里面念叨着我保护人,身体却很诚实的往朱屿身后藏。 朱屿无奈用手机电筒照了进去,光束扫过只见房内陈设古朴,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就好像主人家刚刚还在这里挥毫泼墨。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书房。陆景然的脚步明显有些僵硬,他紧紧跟在朱屿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角落。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书房角落里一个巨大的衣柜门猛地弹开,里面只有一只孤零零的绣花鞋滚了出来。 陆景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个激灵,身体瞬间紧绷,差点叫出声来,但强大的意志力让他硬生生把尖叫憋了回去,只是猛地身后拽住了朱屿的衣摆。 朱屿原本还在往前走想看看情况,被这一拽差点原地摔倒,声响没吓到他,反倒被陆景然吓的够呛。 他深吸口气将光束照向那个衣柜,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转头说道:"别怕,应该是柜门的老旧卡榫松了。"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厮。那人低着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声音沙哑阴森。 卧槽。 陆景然差点蹦起来,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这个神出鬼没的npc比刚才的柜子吓人多了。 朱屿的目光从学徒身上扫过,然后迅速落回书房内,伸手指了指那张空无一人的书桌。声音麻木又沧桑的询问道:"我们来找沈老板。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学徒抬起头露出一张蜡黄而麻木的脸,声音飘忽着回答:"申时……老板在书房喝茶,把我赶了出来……他说他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老板他……最近总说有人要害他……" 他说完又诡异地笑了一下,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继续说道:"这宅子不干净……克扣我们工钱,会遭报应的……" 说完他便像个幽魂一样,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陆景然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什么意思?老板是大boss? 朱屿并没有受npc的台词影响,他已经检查完屋内大部分的陈设,这会儿正举着手机看书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凉茶,只见那茶水浑浊,杯底似乎有些许沉淀物。 "这杯茶有问题。" 朱屿记下了这个线索,目光随即从茶杯移开,仔细审视整个书房的木质结构。死者指甲里的木屑,一定来源于这里。这么想着他又看向书桌后顶天立地的博古架。 他走过去用指节轻轻敲击着博古架的每一寸,当敲到其中一处时,声音显得有些空洞。他停下来,仔细摸索,终于在博古架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雕花图案下,发现了一个与木色融为一体的钥匙孔。 朱屿的眼睛亮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那把在庭院发现的铜钥匙。 "陆老师,我想我们找到它的用处了。" 朱屿说着将那把造型奇特的铜钥匙稳稳地插入了博古架侧面的钥匙孔中,“咔哒”一声轻响钥匙完美契合,他握住钥匙用力向右一转。 只听见一阵沉闷的“咯咯”声,尘封已久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紧接着整面巨大的博古架开始缓缓向一侧平移,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墙壁,那是一条只容一人通行的狭窄密道。 阴冷潮湿的空气从通道内涌出,夹杂着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味。 陆景然忍不住低呼一声,这个机关密室做的有够细致的,他甚至觉得脖子后面都在冒凉风了。 朱屿用手电筒往通道里照了照,只见石壁上布满了青苔,地上还有一些拖拽的痕迹。 他声音里不见半点慌乱,对着镜头语气平缓的解释道:"沈老板在书房中毒,但没有立刻死去。他启动了这个机关,想通过密道逃生,指甲里的木屑就是他在博古架上摸索时留下的。" "凶手制造了书房的伪密室后离开,以为万无一失。但他没想到,沈老板还有这么一条逃生通道。" 陆景然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询问:"那他为什么还是死在了外面的庭院里?" 陆景然问出了关键。 "因为凶手就在通道的另一头等着他。"朱屿有意拉长了语调,但是翘起的尾音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小得意:"这是一场延迟杀人。真正的第二案发现场是庭院,而知道这条密道的,必定是沈老板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就在这时节目组的“法医”npc送来了对那杯凉茶的检验报告,证实了朱屿的猜测——茶水中含有慢性麻痹类毒药“三更倒”,一个时辰后发作会使人四肢无力,但意识清醒。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案件的真相已经浮现出百分之八十。 与此同时苏可可和王胖子在绣房里大有收获。他们找到了绣娘藏在枕头下的、一个写着沈老板生辰八字的小布人,上面还扎着几根针。 王胖子举着那个布人,对着镜头激动地大喊:"找到了!铁证如山!因爱生恨,诅咒他死!凶手就是绣娘!" 朱屿和陆景然通过节目组的公共频道听到了他们的发现,陆景然嘶了一声:"他们好像跑偏了。" 朱屿的嘴角勾起:"这不是正好,我们需要有人吸引注意力。" 第70章 他关掉公共频道,目光望向黑漆漆的密道:"走吧陆老师,我们该去验证一下这条通往死亡的道路了。" 作者有话说: 陆景然:(紧抓朱屿衣角) 别怕,我保护你。 朱屿:(被拽得踉跄) 陆老师,你保护人的方式……是把我当盾牌吗? 第60章 真相假象 朱屿关掉公共频道, 目光望向黑漆漆的密道:"走吧陆老师,我们该去验证一下这条通往死亡的道路了。" 陆景然闻言打了个寒颤,拉住了朱屿的手臂,脸上全是又害怕又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这条路不是已经推断出是通往庭院的吗?” 朱屿无奈看着试图把自己缩小再缩小, 往他身后躲的人:"既然这是第一案发现场和第二案发现场的连接点, 说不定里面还有别的发现。" 陆景然闻言也没办法再反驳, 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需要我打头吗?我可以保护你……” 这么说着他一点往前窜的迹象都没有, 朱屿眼里笑意更多了, 没再说什么率先弯腰走进了狭窄的密道。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前方开路, 将潮湿滑腻的石壁照亮。 陆景然深吸一口气,也紧跟着钻了进去。 密道里异常狭窄, 仅能容一人通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 脚下的石阶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长满了滑溜的青苔,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小心脚下。" 朱屿在前面低声提醒。 走了大约十几步, 通道开始变得陡峭向下。手电筒光束的尽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从石壁的缝隙中猛地伸出, 抓住了陆景然的脚踝! "啊——!" 这一次陆景然再也没能忍住, 惊恐的尖叫在狭窄的密道里回荡。。 朱屿立刻回头,将光束猛地照向陆景然的脚下。只见一只戴着护甲、惨白僵硬的假手从石缝里伸出来,紧紧地扣着陆景然的裤腿。是节目组精心布置的jump scare道具。 看清了是假的,陆景然才喘着粗气, 心有余悸地一脚踹开那只假手,哆哆嗦嗦的扶着石壁, 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这……这节目组……是真狗啊!" 他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朱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他的目光越过陆景然, 落在了那只假手旁边的石缝里。 "等一下。" 朱屿蹲下身用手机照向那个缝隙,在假手的后方似乎卡着一块布料,他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布料夹了出来。 那是一块深蓝色质地精良的衣角,显然不属于不属于穿着粗布衣服的学徒或绣娘,这个位置总不会是沈老板的吧? 朱屿捏着那块衣角陷入了沉思,这栋宅子里莫非还有身份尊贵的其他人?这里……好像是一个秦? 他将衣角收好站起身。 "走吧前面应该就是出口了。" 两人继续前行,陆景然几乎是贴着朱屿的后背在走,生怕再从哪里冒出点什么东西。 通道的尽头光线渐渐明亮起来,拨开一道伪装成藤蔓的布帘,他们果然从庭院的一座假山石背后钻了出来,这里距离“尸体”的位置不过十来米。 一切都和朱屿的推断完全吻合。 此时另一组的苏可可和王胖子正得意洋洋地拿着那个扎针的小布人,在绣娘(npc)的房间里对她进行“审问”,绣娘哭哭啼啼,言辞闪烁,更让他们坚信自己找到了真凶。 朱屿笑眯眯将那块衣角放进口袋:“现在该去找我们真正的‘朋友’了。” 朱屿和陆景然穿回廊,走向账房先生的住处。一路上,古宅似乎活了过来,窗外风声鹤唳,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号;脚下的木地板时不时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塌陷;走廊尽头的镜子里,似乎总有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陆景然已经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他紧绷着身体,亦步亦趋地跟在朱屿身后,仿佛朱屿就是他在这个鬼地方唯一的护身符。 他们在一扇挂着“账房”木牌的门前停下。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朱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陆景然安静。他凑到门边,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只见那位白天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账房先生,此刻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算盘,快速地拨动着,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古宅里,这算盘声显得异常刺耳。 他的面前还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是之前被苏可可他们“审问”的绣娘素云。 "先生、先生我求求您……那封信不是我放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绣娘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账房先生没有回头,算盘声戛然而止,幽幽地开口说道:"知道得太多或者知道得太少,下场都是一样的。你和他有私情,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有你顶罪绸缎庄才能安稳,我也才能……保住大家的饭碗,你就当是为老板尽最后一份力吧。" 这话语里充满了虚伪的仁义。 绣娘瘫软在地,绝望地哭泣起来。 门外的陆景然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推理综艺背后居然还有这么一出活生生的威逼利诱的戏呢? 陆景然兴奋了,撸着袖子就打算冲进去。朱屿却拉着陆景然退到一旁的阴影里,透过门缝悄咪咪的往里面瞧:"等等嘛,让他们把戏演完。" 群演也是拿了工资的,而且观众也需要完整的观影体验! 等到账房先生安抚(威胁)完绣娘,将其打发走后,朱屿才拉着陆景然施施然走进了账房。 账房先生看到他们,脸上堆起谦卑而恭顺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阴狠的男人只是幻觉。 "二位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朱屿没有理会他的假笑,直接开始在房间里搜查。房间非常整洁,一尘不染,似乎找不到任何破绽。陆景然也学着朱屿的样子,到处敲敲打打。 朱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看似普通的木板床上。他走过去,掀开床板。 床下空空如也。 账房先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二位爷,我这里就是些账本,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朱屿没有放弃,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床下的每一块木板。终于在最角落的一块木板上发现了一个与其他木板颜色略有不同的方形轮廓,用力一按那块木板弹起露出里面暗格。 账房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一本厚厚的账本,和一个细长的、闪着金属光泽的扁平插销。 朱屿拿起那本账本,随意翻了几页,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完全是另一套记录着侵吞财产的假账。然后,他又拿起了那个金属插销,走到门口,将其与门缝下的划痕进行比对。 完美吻合。 "侵吞公款、伪造账目,为了掩盖罪行不惜下毒谋害雇主再嫁祸给一个无辜的弱女子。"朱屿每说一句就向账房先生走近一步:"账房先生,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景然屏住呼吸,跟拍摄像师的镜头紧紧对准了账房先生那张由红转白的脸。 账房先生的身体颤抖,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起了诡异而疯狂的光。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像是破风箱般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绝望和报复的快意。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屿。 "找到了?找到了又如何!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们以为杀沈老板的只有我一个吗?!" 账房先生的表情变得狰狞,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我告诉你们!下毒的是我,但我只是个帮凶!一个时辰后,当沈德那个老东西拖着残躯从密道里爬出来时,庭院里还有另一个人在等着他!是那个人给了他最后一刀!也是那个人拿走了我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家产,逼我留下来替他顶罪!" "你们抓了我,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永远也别想结案!哈哈哈哈!" `a 1/4,i账房先生的戏演的太逼真,陆景然忍不住嘶了一声,求助般看向朱屿,他们好不容易都推到这里了,总不能卡死在这个地方吧? 朱屿在思考。 账房先生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是谁?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样证物:一本记录着贪腐罪行的假账,和一个用于锁住房门的金属插销。这两样东西,指向的都是账房先生为了侵吞财产而杀人灭口。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但账房先生的反应太过激烈,不像是单纯的谎言。而且……他看向账房先生那双因为恐惧和疯狂而瞪大的眼睛。那是一种对更上位者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第71章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朱屿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房间,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本被他随意丢在桌上的、真正的公账上。那是沈家绸缎庄的官方账本,记录着每一笔正常的生意往来。 他走过去,重新拿起那本公账,指尖快速地翻动着。 陆景然不解地看着他:“小屿,这账本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不是已经有假账了……” 朱屿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账本上几个月前的一笔大额支出。那是一笔用来采购西域顶级云锦的款项,数额巨大,收款方却只写着一个模糊的“秦记商行”。 “秦。” 朱屿的指尖一顿。他从口袋里拿出在密道中捡到的那块深蓝色衣角。衣角布料精良,非富即贵,暗处绣着的好像就是这个秦字。 节目组的背景设定里,沈家绸缎庄因为经营不善,濒临破产,欠了京城一位神秘贵人一大笔钱。这位贵人会不会就是这布料的主人?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对上账房先生,笃定说道:"你撒谎了。" 账房先生的疯笑一滞。 就听朱屿接着说道:"这本假账不是你做的。" 作者有话说: 陆景然:(被假手抓住尖叫) 啊——!!! 朱屿:(照向假手) 陆老师,它没脉搏,不是活的。 陆景然:(抖着手) 我……我是在给它做心肺复苏演练! 第61章 永恒惩罚 朱屿将那本假账推到账房先生面前。 "做空、转移资产, 这些手法不是一个只懂算盘的账房能做出来的。你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 账房先生身体僵硬。 朱屿越说逻辑链条也越清晰。“沈老板欠了这个人一大笔钱还不上,于是这个幕后的主人就用了更直接的方式来‘收债’。他派人接管了绸缎庄的财务,也就是你, 做空家产将所有资产转移到他的名下。而沈老板的死只是这个‘商业计划’的最后一步, 一个完美的意外。” "幕后黑手不是你的同伙而是你的主人, 他拿走的不是你贪污的钱, 而是他早就计划好要吞并的沈家全部家产。你留在这里不是替他顶罪, 而是作为这个计划失败后的弃子。" 朱屿一口气说完所有的推测, 这些当然不是凭空说的,而是将前面所得线索全部规整后得到的结论, 以及一些对综艺合理的推测。 陆景然听得目瞪口呆, 感情这还不是简单的杀人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谋杀! "所以。" 朱屿举起那块衣角, "这位‘秦’先生今晚也在这座宅子里, 对吗?他就在某个地方,欣赏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好戏。" 他说着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那个用来装饰的落地穿衣镜上, 语带笑意:"你说,他会不会就在看着我们呢?" 朱屿在进屋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面镜子可不是单面镜。 他话音刚落,那面巨大的穿衣镜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咔”声, 镜面之后竟然开启了一道暗门,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镜后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长风衣, 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朱屿的心跳上。当他完全步入烛火照亮的范围, 那张俊美得近乎没有瑕疵的脸庞,不是秦漠又是谁? 秦漠旁若无人地走到朱屿面前, 从他手中拿过那块衣角,又拿过那本公账,随意地翻了翻。 "分析得不错。只可惜,你还是猜错了一点。" 秦漠顿了顿目光锁住朱屿:"给沈德下毒的是我,在庭院里补刀的也是我。拿走他全部家产的,自然还是我。" 朱屿沉默了。 他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是抬起眼皮,用一种混合了“你是不是有病”和“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复杂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漠。 好歹是日理万机的秦氏集团掌权人,就这么闲的吗?闲到要亲自跑到一档小小的推理综艺里,客串一个杀人越货、吞并家产的幕后大boss?这是一种什么样清奇的爱好? 朱屿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这些吐槽,一字不落地投射到秦漠面前。 秦漠接收到了这份无声的控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珍宝,当然要亲自盯着才安全,以免被外面的什么人给叼走了。这么想着,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旁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陆景然。 陆景然正努力消化着眼前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的剧情,冷不丁地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毫无理由地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房间里的冷气……是不是开得太足了点?怎么感觉冷飕飕的。 朱屿正用眼神无声地对秦漠进行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吐槽,藏在耳廓里的微型耳机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恭喜朱屿!成功识破双重迷局,找出最终boss!本期《迷雾追踪》录制圆满结束!" 闻言陆景然先是长舒一口气,其他嘉宾也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要说这一期的推理故事有多难……其实也没有。但吓人是真的吓人啊! 朱屿也跟着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然而还不等他开心,就听见耳机里导演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却带着戏谑和幸灾乐祸。 “但是!作为唯一被boss现场抓获的玩家,你已触发隐藏结局【魔王的俘虏】!逃生倒计时现在开始,六十秒内,如果你无法从boss手中逃出古宅大门,将会受到……终极惩罚!” 电子合成的倒计时声紧随其后在耳边响起:“60、59、58……” 朱屿的表情凝固了,他一寸一寸地把头转向身边的秦漠。 秦漠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朱屿,眼中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甚至还煞有其事地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仿佛在帮他计时。 朱屿:“……”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又是什么离谱的新玩法? 囚禁play吗? 还是说这节目组是生怕自己录完节目后热度不够,非要给他和秦漠再捆绑一个“年度最佳cp”的头衔才甘心? 看着秦漠那副“我就是大魔王,你来逃啊”的笃定模样,朱屿彻底放弃了挣扎。 逃?往哪儿逃?往他怀里逃吗? …… 脑内的摆烂想法只持续了三秒,职业素养让朱屿的身体瞬间动了起来。倒计时还在继续,不管这“惩罚”是什么,作为嘉宾他都必须配合节目组把这场戏演完。 朱屿脚步迅速的穿过庭院,逃向古宅大门。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跟了上来,带着一阵风。 追上来的人是陆景然,这位影帝同学此刻脸上再无惧色,反而写满了孩子般的兴奋,仿佛真的在玩一场刺激的捉迷藏。 朱屿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你跟着我做什么?" 陆景然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压低了身子,做出一副要秘密行动的样子。"现在不是躲boss环节吗?我们一组的,当然要一起躲!" 朱屿的脚步一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兄弟,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我们最好还是分开跑吧。 陆景然显然没有接收到朱屿内心的电波,他的情商似乎还停留在上一个推理环节,此刻兴致勃勃地就想伸出手臂,哥俩好地勾住朱屿的肩膀。 "你放心,以我对秦漠的了解他那个人有洁癖,龟毛得要死。只要我们往那些犄角旮旯灰尘多的地方藏,他绝对不愿意动手去翻找!我们肯定能赢!" 他一边说一边自信满满地指了指远处那个堆满杂物,一看就积了十年灰的柴房。 朱屿听着这番“高见”,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呵呵,现在找不到,我晚上回家就得被找,死法可能会有很多种。 他默默地侧身,躲开了陆景然即将搭上来的手臂,脸上挤出一个认真而诚恳的表情。 "陆哥,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藏比较好。目标太大,容易被人一锅端。" "你说的也有道理。" 陆景然摸了摸下巴认可了这个战术,说到这他的情商似乎终于连上了网,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闪烁起八卦的光芒,兴趣盎然地凑近朱屿压低声音:"不对吧,你们两个是不是……" 话还没问完,朱屿已经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果断地将他往另一个方向推了一把。 "陆哥再见!祝你好运!" 说完,朱屿不再给他任何八卦的机会转身就跑,迅速消失在庭院的假山阴影里,快速地寻找着自己的藏身之处。他必须找一个既能拖延时间,又不会让秦漠真的生气的地方。 这简直是道送命题。 朱屿脚步走的飞快,衡量着古宅内外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目光最终落在庭院中央那棵枝繁叶茂的百年桂花树上。现在虽非花期,但树冠浓密足以遮蔽身形。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干净、视野好。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树,在茂密的枝叶间寻了个粗壮的枝丫藏好身形屏住呼吸。在倒计时结束前,让自己与树干融为一体不露丝毫破绽。 第72章 他从树叶的缝隙向下望去,秦漠的身影已经走到庭院中央。这个男人慢条斯理地环顾四周,眼中没有丝毫焦急,仿佛只是在欣赏夜色下的古宅风光。朱屿悄悄松了口气,心中生出几分得意。 哼,让你刚刚那么拽。 他以为自己躲得天衣无缝,导演组的机位也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秦漠身上时,却发现秦漠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秦漠没有再四处张望,而是径直来到了桂花树下站定抬起头。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叶片,精准地落在了朱屿藏身之处。 朱屿低头猝不及防地与秦漠的眼眸撞了个正着,他预想中的“我成功了”被秦漠一个眼神击破,变成“我暴露了”的窘迫。 "找到了。" 秦漠站在树下向他伸出了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还要我请你下来吗?" 游戏结束了,过程快的超乎想象。朱屿从树上一跃而下,而秦漠也自然伸出手稳稳地将人接在怀中。 朱屿脸红了一瞬,好在天黑镜头里看不出来,他快速从秦漠的怀中退了出来,目光不自觉的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镜头。故作镇定的问道:"我输了,终极惩罚是什么?" 秦漠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对着不远处的某个方向,打了个响指。 一瞬间所有跟随拍摄的摄像全部离开,导演通过耳麦传来最后一句带着笑意的通知:“直播信号已掐断,各位老师辛苦了!” 古宅恢复了它本来的寂静,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他们两个人。 秦漠向前一步将人重新揽入怀中,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只是纯粹安稳的依靠。 "圆圆。" 秦漠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从今以后无论你躲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永远会第一时间找到你。" 这个人最近有点犯规了,朱屿埋在秦漠的怀里,嗅着那熟悉气息低声嗯了一声。 "我也会第一时间奔向你,这就是你的惩罚。" 惩罚你,永远不可以离开我。 这不再是游戏里的台词,而是穿透了所有剧本和设定最真实的承诺。 秦漠低下头,在桂花香中吻上自己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秦漠:(接住跳下来的朱屿) 惩罚是—— 朱屿:(紧张) 是什么? 秦漠:(贴近耳边) 永远当我唯一的“俘虏”。(对镜头)这段剪掉。 第62章 新修罗场 《迷雾追踪》的录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浪漫方式收官。返程依旧是秦漠那架低调奢华的私人飞机, 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 飞机内部静谧,朱屿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身上还盖着秦漠递过来的薄毯。男人就坐在他身边,垂眸翻阅着一份文件, 侧脸在舷窗透进的微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一阵轻微的震动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朱屿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林蔓”两个字。他按下接听键, 林蔓干练又不失热情的嗓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朱屿, 恭喜啊!我看了直播, 你今晚的表现简直太精彩了!#朱屿临危不乱#、#朱屿智商担当#、#秦总彩蛋# 这几个词条现在还挂在热搜上呢!" 朱屿应付了几句, 就听林蔓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有个事跟你商量。蓝莓台那边新推出一档演技竞技类真人秀《演员的使命》, 业内评价很高, 制作班底非常强。他们看了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想邀请你去做常驻嘉宾。录制地点就在京市, 时间也卡得很好, 你每周末上完课直接过去就行,不影响学业。你怎么看?” 朱屿微微蹙眉。常驻嘉宾意味着每周都要投入大量精力, 学业加上节目录制, 行程会排得非常满。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漠,男人似乎并未在意这通电话,但翻动文件的手指却停顿了一瞬。 就在他犹豫着该如何回复林蔓时,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声音, 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任务触发:接受《演员的使命》节目邀约。】 毫无波澜的电子音结束,系统那个带着点嘲讽跟调侃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温馨提示:男主‘江言’也将作为常驻嘉宾参与本季录制。宿主, 你不想在故事线完结之前, 多赚一点生存点以备不时之需吗?毕竟,谁也不知道天道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朱屿:“……” 他闭上眼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好吧, 安生日子永远是短暂的,这该死的修罗场终究是逃不过。 "林姐,这个节目我接了。" 朱屿愁眉苦脸地挂断电话,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一转头,就直直撞进了秦漠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如果不想去,可以不用接。" "不是……" 朱屿刚想解释,秦漠却直接打断了他。 "即便是你的系统要求,如果你不想,也可以拒绝。" 秦漠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沉静。他当然知道系统和生存点的存在,但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更在意眼前这个人的情绪。他的圆圆,不应该有任何一丝勉强。 朱屿闻言一愣,心头那点因为修罗场而起的烦躁瞬间被抚平了。他看着秦漠认真的侧脸,忽然就笑了起来,那点愁云惨雾顷刻间烟消云散。他倾身向前,伸出手,大胆地捏了一下秦漠轮廓分明的脸颊,手感和他想象中一样好。 "我只是有点犯懒,并不是不愿意工作。秦总,你不能剥夺我为我们这个小家庭添砖加瓦的权利啊。"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捏着他脸颊的手指却没松开。 秦漠任由他捏着,目光在他带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其实是我不愿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句话里未尽的含义,朱屿却在瞬间读懂了……不愿意你去见江言。 朱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他收回手顺势滑了下去,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秦漠的身上,头枕着他的肩膀,像一只找到了舒适巢穴的猫。 "江言哥……"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满意地感觉到身侧男人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身边的气压似乎又低了一些。秦漠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确认的意味。 "只是朋友。"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朱屿立刻坐直了身体,举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到近乎发誓。 "当然只是朋友!比真金还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秦漠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的样子,紧绷的下颚线终于柔和了下来。他抬手将朱屿重新揽回怀里,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得更安稳些。 "行。" 一个字,风波平息。 …… 《演员的使命》录制棚里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像不要钱。朱屿裹着陈默递来的薄毯,在后台候场区小口喝着温水,心里反复默念着经纪人林姐叮嘱的八百条注意事项。 “放松,就是个综艺。”朱屿对自己说。 “展现你最专业的一面。”他又说。 “千万别搞出什么幺蛾子。”他最后警告自己。 朱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但那个笑容怎么看都丧丧的。他提前预习过这档综艺的上一季,之所以能火遍半边天,全因导师过分犀利直白的点评,上一季中甚至有新人演员直接被骂到崩溃痛哭。 一把鼻涕一把泪,那黑图流传至今。朱屿深吸一口气,不怕的……大不了还可以回家继承家业! 胆子就是这么大。 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的朱屿被工作人员领着,踏上了通往舞台的阶梯。 刺眼的追光灯从头顶打下,视野里一片炫目的白。朱屿下意识眯了眯眼,努力适应着光线,脸上挂起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 很快他看清了舞台的布局,也看清了不远处坐着的三位评委,甚至看清了评委席那块锃光瓦亮的铭牌。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他的视线越过评委席,落在了观众席的第一排正中央。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与周围穿着节目组统一发的粉丝t恤、挥舞着荧光棒的观众格格不入。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又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仿佛他不是来看一档综艺节目的,而是来收购这家电视台的。 朱屿脸上的笑容,裂了。 那不是秦漠吗?! 他不是应该在地球另一端的某个金融中心,主持一场关系到几百亿资金流向的跨国会议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像一尊煞神一样正襟危坐在观众席? 从上次突然出现在节目当中,到这次在台下当观众。 第73章 朱屿忍不住想要扶额,论男朋友过于依赖自己该怎么办?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本期的四位新生代演员!” 主持人的声音高亢而富有感染力,将朱屿飘远的思绪强行拽了回来。他和其他三人一起,在掌声中向观众鞠躬。聚光灯从他身上移开,依次扫过另外三个人。 其中一道光,稳稳地落在了他左手边第二个人的身上。 江言。 从剧组拍摄结束到,两人也有半个多月没见了。换做平时这会儿早就打招呼了,但毕竟秦漠在下面盯着。让他根本迈不开步子。 可惜即便朱屿想要避嫌,但深蕴观众喜好的主持人却明显不想翻过他,热情洋溢地介绍完其他嘉宾和评委,话锋一转,就落到了朱屿和江言身上。 “哎呀,今天我们舞台上真是星光熠熠啊!朱屿和江言,两位都是从同一个学校出来的优秀青年,又前后合作过两次,两人都是最佳银屏搭档,这次能同台竞技,真是让人期待啊!” 主持人说得眉飞色舞,台下的粉丝已经开始尖叫。 “是啊是啊,我们的‘江屿’cp今天终于又同框了!” “呜呜呜,我们的白月光鹿宝宝!” 朱屿听着这些起哄声,头皮一阵发麻。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假笑。求求了,别cp了、再cp下去,他今晚可能就要被装进麻袋沉江了。 他偷偷用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台下。 很好,秦漠的脸色已经从深灰色西装变成了深黑色。 主持人活跃完气氛,终于进入正题:“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演员的使命》第一个环节,就是考验大家临场反应能力的即兴表演!现在,请四位新人演员上前,抽取你们今天的剧本和角色!” 来了。 决定命运的时刻来了。 四个人依次上前,面前摆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抽签箱。规则很简单,箱子里有四个信封,两红两蓝,抽到相同颜色信封的两人自动结为一组。 朱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是江言。 求求了,随便哪个都行,千万别是江言。不是他不想跟江言合作,江言永远是他在这个圈子里第一个朋友,但当着秦漠的面一不小心又会变成新的修罗场。 倒是江言的目光不自觉的看了过来,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发现朱屿眼底的躲闪变成无奈跟苦涩。 他曾经鼓起勇气争取过,可惜一步迟、步步迟。 在众人的注视下,朱屿第一个把手伸进了抽签箱。他摸索着触碰到一个边角有些硬的信封,心一横抽了出来。 红色的。 接着朱屿之后,是一个叫孟萌萌的甜妹上前,同样抽走一个。 蓝色的。 朱屿心脏狂跳,概率降到了二分之一。 然后是另一个叫李哲的酷哥,他也抽了一个蓝色的。 孟萌萌和李哲对视一眼,两人自动成组。 舞台上只剩下朱屿和江言,以及抽签箱里最后一个孤零零的信封。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新春快乐~这两天会持续更新,同时明天开始也会更新隔壁新文~《恶魔领主在线养崽》~希望走过路过的帮忙收藏个~如果还有人看的话,可以留个言,会掉落春节小红包哦~ 第63章 非当不可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信封上。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激动。 “哇哦!看来已经没有悬念了!”主持人拉长了声音,将气氛推向高潮,“我们最后一个信封,必然是……红色的!那么恭喜朱屿和江言, 你们将在我们节目里, 迎来银屏之外的第一次……呃, 合作!” 主持人的嘴瓢让现场爆发出不大不小的笑声。 江言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看着朱屿眼神里有歉意也有隐隐期待。 朱屿叹了口气, 这真不是系统暗中操作吗?他这个炮灰就非当不可吗? 【诬陷系统也是犯法的, 只能说这是你的缘分。】 朱屿:…… 这种缘分给你要不要? 朱屿这么想着到底还是走向了江言,正常合作而已, 更何况他跟江言合作多次其实也早有默契。 刻意避嫌不光会伤害江言, 也会伤害真心喜欢他们的观众。 至于秦漠那边……大不了回去之后附近请罪! 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分组结果时,耳麦里突然传出一段声音。他不可置信的点了点耳麦, 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内容。他的表情从激动、到惊讶、再到困惑, 最终清了清嗓子,拿起被江言留在抽签台上的最后一个信封, 当着所有镜头拆开了它。 信封里, 一张蓝色的卡片赫然躺在那里。 全场:“???” 三个蓝色,一个红色。 这算什么?斗地主吗?谁是地主? 朱屿愣住了。 江言愣住了。 评委和观众也都愣住了。 现场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诡异寂静,主持人额头的汗都下来了,他举着那张蓝色的卡片, 像举着一个烫手山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啊……哈哈……看来我们的道具组今天给大家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台下有人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屿荒唐之余忍不住看向观众席, 他莫名有种预感,这个结果可能跟某人脱不了关系。 显然江言也是这么想的, 他对上某人的视线,两人同时嫌弃的移开了目光。 秦漠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机,按灭了屏幕,屏幕上赫然是一条刚刚发送出去的消息。 【换掉。】 而消息的接收人,正是这档节目的总导演。 总导演此刻正在导播间里,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对着对讲机咆哮:“谁他妈让你们准备三个蓝的!想死吗!快!plan b!主持人撑住!给我撑住!” 主持人当然得撑住。他急中生智,大手一挥:“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们就来点更刺激的!由我们的评委来现场点将,决定分组!” 资深老戏骨陈老师笑呵呵地拿起话筒:“我看啊,不如就让这位红信封的小伙子,自己选一个搭档吧。既然是唯一的‘地主’,总得有点特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朱屿身上。 朱屿:“……” 我谢谢您嘞! 您这是给我特权,还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现在的情况是,他要在江言、孟萌萌、李哲三个人里选一个。选孟萌萌或者李哲,都会显得他刻意避开江言,坐实了两人关系不睦的传闻。 但如果选江言…… 朱屿感觉自己后颈窝的伽马射线又开始灼烧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觉得……还是抽签最公平。要不,我们剩下的三个人再抽一次?” 这个提议听起来最公平,主持人目光看向台下的总导演,见对方点头后才松了口气,语气愉快的宣布:“好!就这么办,我们就重新抽一次签。”他说着还对着朱屿眨了眨眼睛:“愿幸运一直伴随你,能让你和小言再续前缘。” 主持人这么理解很正常,毕竟分组评分也会影响到最终排名,跟不认识的人合作和跟一个合作了多次的人合作效果是不同的,后者更容易进入状态。 朱屿忍住当场捂脸的冲动,有时候“好运”也不是那么需要的。 主持人并没有注意到朱屿的神色变化,只是示意工作人员快速上来换道具。重新大乱之后,示意四人重新上来抽签。 最终结果朱屿和孟萌萌一组,江言和李哲一组。 完美。 朱屿在心里比了个耶,冲着新搭档孟萌萌露出了一个真诚无比的笑容,甜妹立刻回了他一个更甜的。 他心下一松,随即转头对上了江言的视线,江言眼中还带着遗憾,但很快又变成了安抚性的理解微笑。 不愧是人美心善的原书主角,自己最好的兄弟,是真的温柔又会体谅人,朱屿心中松了口气。 江言看着朱屿一系列表情变化,心底原本那点懊恼的情绪也彻底散了。眼里也多了笑意,的那目光和下方的人一对,对上那个神定气闲的正宫表情:…… 果然还是很生气。 分组完毕,两组人被带到不同的准备室,进行十五分钟的紧急排练。 一进门,孟萌萌就垮下了小脸,抱着剧本哀嚎:“朱屿哥,怎么办啊?这个剧本是《宫心计》啊!我要演一个嚣张跋扈的贵妃,你是那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后!我不会骂人啊,我连大声说话都会破音!” 朱屿接过剧本扫了一眼,眼皮忍不住一跳。他一个男的反串废后,这真的好吗?分角色的时候不考虑演员性别吗!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接受自己的角色,继续往后看剧本,越看眉头蹙的越深。这一场是需要极强爆发力的对手戏,让孟萌萌来演贵妃,简直是让小白兔去演大灰狼。 第74章 他看着一脸“我完蛋了”的孟萌萌,刚刚的忧愁一扫而尽,神态恢复了游刃有余。 这算什么?业务难题而已,他好歹也是导演系毕业的,又以副导演的身份跟了两个大戏,调教好一个看起来就很好沟通的新人演员,比起刚才在台上的修罗场,这简直就是天堂! “别怕,”朱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还有十五分钟,我带你。你听我的,我们这样……” 此时在观众席,秦漠看着朱屿消失在舞台侧面,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出了难得的愉悦。 他自然看出了江言最后的挑衅,可是没有人会比他更懂自家小孩,尊重和退让确实会得到朱屿的好感,但好感永远变不成爱。朱屿需要的也不是一味顺从,而是能让小孩惊喜又给他足够支撑的人。 秦漠再次拿出手机,屏幕光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面是总导演刚刚发来的信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卑微。 【秦总,您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 …… 十五分钟对于没有一场需要爆发力的对手戏来说,几乎等于宣判死刑。 眨眼之间就已经两分钟,孟萌萌却连台词都还没有背熟悉。孟萌萌捏着那几页薄薄的纸,手心全是汗,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鹌鹑,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 “朱屿哥,我真的不行……”她带着哭腔眼圈都红了:“我……我骂人最厉害的一次,就是跟我弟抢遥控器说他是‘讨厌鬼’。演贵妃?我连贵妃的指甲套都演不好!” 朱屿看着她那副“天塌下来了”的模样,莫明想起自己第一次演“林见鹿”时候的心情,那时候……好像纯靠本色出演蒙混过关的。所以…… “别慌。”朱屿走过去抽走她手里被捏得皱巴巴的剧本:“你先坐下,我们来捋一捋。” 孟萌萌听话地坐下,两只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写满了“全靠你了”的信任。 朱屿被盯着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盘腿坐在她对面把剧本摊开:“你看,这场戏的核心是什么?” “我……我要羞辱你,把你踩在脚下?”孟萌萌试探着说。 “错。”朱屿摇了摇手指:“核心是你赢了、我输了。你是胜利者、我是失败者。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羞辱我,而是享受你的胜利。” “享受?”孟萌萌更茫然了:“怎么享受?” 朱屿循循善诱:“你平时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吗?” 孟萌萌想了想,眼睛一亮:“抢到偶像演唱会第一排的票!还有就是,喝到了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加了全套的小料!” “好,就这个。”朱屿一拍大腿:“你就想象一下,我,你面前这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后,就是你追了八百年的对家爱豆,今天终于塌房了,塌得底朝天被全网封杀,而你的偶像官宣了顶奢全球代言。你现在的心情是什么?” 孟萌萌愣了一下,随即双眼迸发出肉眼可见的狂喜申请。嘴角咧到了耳根,口中不受控制的发出了“嘿嘿嘿”的傻笑。 朱屿:“……” 有点用力过猛了。 他清了清嗓子:“收!收一点!贵妃是优雅的,不能笑得像个二百斤的胖子。你要把这种狂喜藏在心里,表面上你还要装作很同情我的样子,懂吗?就是那种‘哎呀姐姐你怎么这么惨呀,妹妹好心疼你哦’,但其实心里在放烟花。” “绿茶?”孟萌萌脱口而出。 “……可以这么理解。”朱屿决定跳过这个词汇的教学:“来,我们试第一句。‘姐姐,在这冷宫的日子,还过得惯吗?’” 孟萌萌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她脑子里全是自家偶像登上顶峰,对家糊穿地心的美好画面。 她站起来,学着电视里贵妃的样子,捏着兰花指,走到朱屿面前慢慢蹲下,用她那甜得发腻的嗓音,夹着嗓子开口:“姐姐~在这冷宫的日子,还……还过得惯……噗嗤!” 她没绷住自己先笑场了,笑得前仰后合:“朱屿哥,对不起,我一想到你是我对家,我就忍不住,哈哈哈哈!” 朱屿一脸黑线。 他就不该用这么接地气的例子!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大年初一快乐,隔壁新文已经开始更新,有小红包掉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朱志国:(掏出两个红包) 来,你俩的压岁钱。 朱屿:(拆开) 爸,我二十五了…… 秦漠:(接过红包,恭敬鞠躬) 谢谢爸。 朱屿:(瞪大眼睛) 你叫得也太顺口了吧! 第64章 绝地反转 “停!” 朱屿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换个思路。你不是不会骂人吗?那我们就不骂人。” “啊?”孟萌萌止住笑又懵了:“不骂人怎么演嚣张跋扈啊?” “谁说嚣张跋扈一定要唾沫横飞?”朱屿的嘴角勾起弧度, 像个小狐狸:“语言的刀子,捅得最深的时候往往是笑着递过来的,你不用吼、不用瞪眼,你就笑, 越甜越好。” 他凑近孟萌萌压低了声音, 像在分享什么绝密情报:“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贵妃, 你就是孟萌萌。你用你平时最可爱、最无辜的语气, 把这些台词念出来。比如这句‘来人, 掌嘴!’, 你不要声嘶力竭地喊。” 他亲自示范,捏着嗓子, 模仿孟萌萌的甜美声线, 眼睛弯成月牙:“来人~给姐姐掌嘴哦~要轻轻的,别把姐姐打疼了呢~” 那声音甜得流蜜, 但配上那内容却让人莫名地脊背发凉。 孟萌萌呆住了。 她看着朱屿那张俊朗的脸上, 挂着她最熟悉的甜美笑容,说着最恶毒的话, 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比让她去演一个泼妇, 恐怖一百倍! “就……就这样?”她结结巴巴地问。 “对,就这样。”朱屿恢复了正常表情,拍了拍她的头,“相信我, 这比任何声色俱厉的表演都更有力量。你是在用最纯真的脸,做最恶毒的事, 这种反差才是最致命的。” 十五分钟, 转瞬即逝。 工作人员敲响了门:“朱屿老师、孟萌萌老师,准备登台了。” 孟萌萌紧张得手脚冰凉, 死死抓住朱屿的衣袖:“朱屿哥,我还是怕……” 朱屿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别怕,你不是一个人。上了台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只需要看着我,把我们刚才练的全部对我用出来就行。” 孟萌萌看着朱屿,心里的鼓点奇异地平复了,用力点了点头:“嗯!” 舞台的灯光再次亮起。 布景很简单,一张破旧的桌子,一把缺了腿的椅子,营造出冷宫的萧瑟。 朱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颓然地坐在地上长发凌乱,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当然全靠化妆师三分钟的紧急补妆。 这一出场观众席就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天哪,朱屿这个破碎感绝了!” “呜呜呜我的纸片人老婆从书里走出来了!” 而在另一边的候场区,江言跟李哲也看着这一幕。 “小朱这颜值真的可以,凭这张脸就足够他在这个圈子里组了。”李哲声音感慨,随即碰了碰江言的手臂:“哎,你说他们能行吗?孟萌萌那个性子,演贵妃?不得被朱屿带着跑偏到十万八千里?” “他可以。”江言依旧只是温和笑着。 李哲听不出是他还是她,只当江言在说孟萌萌:“你对她还蛮有信心的,不过萌萌的性格确实不错,也能沉下心学,就是十五分钟太短,不足以让一个乖乖女变成恶毒女配。” 江言没有再回答,他信的从来不是那个女孩,而是那个能给别人带来光的人。 两人对话之间,孟萌萌也出场了。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妃色宫装,珠翠环绕,与朱屿的落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她的表情不对。 没有预想中的盛气凌人,没有嚣张跋扈。孟萌萌的脸上挂着怯生生甜美的笑容,一步步走近,仿佛不是来耀武扬威的贵妃,而是来探望亲姐姐的邻家妹妹。 观众席开始窃窃私语。 “搞什么?演错了吧?” “这是贵妃?这是刚进宫的傻白甜吧?” 就连江言眼中也流露出了迟疑。 台下,秦漠目光下意识看向朱屿,见他神色不见半点慌乱,刚刚皱起的眉很快松了开。 之间孟萌萌走到朱屿面前,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声音甜糯带着天真的关切:“姐姐,在这冷宫的日子还过得惯吗?” 朱屿抬起头,眼中是麻木的死寂。 孟萌萌歪了歪头,笑容更甜了:“妹妹今天来看你,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杏仁酥哦。”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到朱屿面前柔声说:“这可是御膳房新来的师傅做的呢。姐姐快尝尝吧。” 朱屿依旧不语,只是看着她。 第75章 孟萌萌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那点天真的光,却慢慢消失了。她把纸包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依然温柔。“姐姐,你怎么不吃呀?是不喜欢吗?还是……怕妹妹在里面下了毒?” 这句话一出,全场寂静。 那甜美的嗓音,说着最阴森的揣测,一种诡异的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椎往上爬。 朱屿的身体,终于有了轻微的颤抖。他看着眼前这张纯真无邪的脸,仿佛看到了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吐着信子,欣赏着猎物的恐惧。 他内心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卧槽!卧槽!这小兔子可以啊!】 【我教的是这个吗?这效果是不是太好了点?!】 【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好吓人,我觉得她真的想毒死我……】 孟萌萌见他不动也不生气,自己捻起一块杏仁酥放到朱屿唇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姐姐,你真的不尝尝吗?你知道吗,为了让这杏仁酥的味道更好一点,妹妹特意让御膳房的人,在里面加了一味‘鹤顶红’呢。”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个分享秘密的孩子。 “太医说这个剂量吃下去不会马上就死,会先穿肠烂肚,大概……要疼上个三天三夜吧。姐姐,你说皇上要是知道你死得这么痛苦,会不会心疼一下下呢?” 轰——! 现场的观众,连同屏幕前的网友,大脑都炸了。 【我靠!!!这是孟萌萌?!!】 【这个笑,我头皮发麻了!天使的脸,魔鬼的心!】 【这tm才是宫斗剧的正确打开方式啊!什么大吼大叫的都弱爆了!】 【朱屿的反应也绝了!他那个从麻木到恐惧的眼神变化,被孟萌萌逼出来的演技!】 秦漠的目光从头到尾只在朱屿身上,这一刻他突然明白朱屿到底做了什么。 不破不立。 朱屿放弃了让孟萌萌成为一个“标准”的恶毒贵妃,而是挖掘出了她自身特质里最“恐怖”的一面。用极致的“纯”,去演绎极致的“恶”。 而朱屿不仅仅是构想者,更是完美的承接者。他把自己完全放在了“猎物”的位置上,用自己最真实的恐惧反应,将孟萌萌的“恶”无限放大,成就了这场堪称完美的对手戏。 舞台上,戏已经到了高潮。 朱屿终于崩溃了,抬手猛地打掉孟萌萌手里的纸包,杏仁酥撒了一地,声嘶力竭的嘶吼。 “你滚!你这个毒妇!” 孟萌萌非但没被吓到,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随即轻轻拍了拍手,声音依旧甜美如初。 “来人呀~”她拖长了语调:“姐姐疯了呢,真可怜。把这些碎掉的糕点,一点一点全都喂到姐姐嘴里去哦。” “记住,要慢一点,可别噎着姐姐了。” 她说完转身,裙摆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款款离去。只留下朱屿一个人瘫在地上,脸上混杂着绝望、恐惧和不敢置信。 灯光暗下。 足足三秒钟的死寂后,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了整个演播厅。 导演在后台,激动得差点把耳机扔了:“切特写!快给评委特写!哭了!张颂老师哭了!” 孟萌萌一下台腿就彻底软了,差点直接跪在地上,还是朱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朱屿哥!”她一把抱住朱屿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我刚才好吓人……我自己都快被自己吓死了!” 刚才舞台上那个黑心莲贵妃瞬间消失,变回了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你不是吓人,你是吓死人。”朱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嘴上吐槽,脸上却带着笑意:“可以啊孟萌萌,以后别走甜妹路线了,走病娇反派路线吧,保证血洗b站。” “才不要!”孟萌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她仰起脸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朱屿哥,你太厉害了!你就是我的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哥!” 朱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吹得有点飘,正想谦虚两句,就听见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无法想象!这真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表演!两位演员,尤其是孟老师,给了我们天大的惊喜!” 孟萌萌听着外面的赞美声愣了一瞬,神色变得慌张:“朱哥对不起,我一会儿就去说清楚……” 朱屿哭笑不得:“没事的,先不说我们在综艺,后台我的戏份可并不少。而且……你能得到赞美,就证明了我的眼光没错。别忘了,除了演员之外我还是一个身份,我可是导演哦。” 孟萌萌眼睛直接变成了星星眼:“朱老师你加油,以后我给你当女主角!” 朱屿眨了眨眼睛:“也有可能是恶毒女配哦。” 孟萌萌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有说有笑的拐入后台。 两人亲昵的互动,一分不差地落入了观众席后排那双幽深的眼眸里。 秦漠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愉悦。 他看着朱屿身边那个满眼崇拜上的女孩,不自觉捏紧了手指。 好想……把他关进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笼子里好了。 可是不行,自己的小孩,本就该万丈光芒。 作者有话说: 目前主更对面,这本最初没写好大纲,不过一定会写完哒,绝对不会坑,宝宝们放心哈~ 孟萌萌:(腿软挂朱屿身上) 朱屿哥我刚才好吓人! 朱屿:(扶着她) 你不是吓人,你是吓死人。 孟萌萌: 以后我给你当女主角! 朱屿: 也可能是恶毒女配。 第65章 拒绝求婚 后台。 朱屿已经卸完了妆, 小脸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看着就是一个乖巧的弟弟。孟萌萌殷勤的递来温水,朱屿喝了一大口,脸上疲惫并未掩盖眼底雀跃的光芒。 “朱哥, 我跟你说, 我们导演刚才在后台, 激动得都快语无伦次了, 我们一共上了三个热搜!你简直太棒了, 我还是第一次登上热搜呢!” 朱屿失笑, 这小马屁精!“嘴是真的甜。” 孟萌萌嘿嘿一笑,正想再说什么, 一道清润的男声蓦然在两人身后响起。“嗯?谁的嘴巴甜?” 朱屿转头就看见, 秦漠迎面走来。忍不住一惊这个人怎么跑到后台来了? 秦漠迈开长腿走到他背后,手撑着椅子两边看着镜子里的人, 声音略带调侃:“宝贝, 你吓到我了。” 朱屿愣住。 吓到?是在说自己刚才舞台上的表演吗? “是啊!”孟萌萌在另一边卸妆闻言兴奋插话:“我都觉得我好吓人啊!都是朱哥调教的太好了!” 她说着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简直就是黑心莲本莲!连评委老师都看哭了呢!” 孟萌萌不认识秦漠是谁,见他能来后台只当是工作人员, 她性格本就开朗, 这会儿紧张褪去非常自来熟。 秦漠目光扫过孟萌萌,最终又落回朱屿脸上,眼神玩味:“是吗?” 朱屿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总感觉这修罗场的气氛, 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我……我那只是……角色需要。” “是吗?”秦漠重复一遍,抬眸看着镜子里的人。 孟萌萌是个迟钝的姑娘, 还在叽叽喳喳说着表演细节, 直到秦漠语气疏离又温和地打断了她。“孟萌萌,隔壁单人的房间已经空出来了, 你要不先去那边把妆卸干净吧。” 孟萌萌一怔,才察觉自己似乎有些碍事了,吐了吐舌头应道:“哦!好!” 临走时飞快朝朱屿眨了眨眼:“朱屿哥,我先走啦!”随即一溜烟跑了。 后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秦漠和朱屿两人。 朱屿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跳的有些快,明明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已经那么久了,为什么在这个半公开的化妆间就总有种…… 莫名的羞涩感。 “其实你不用一直跟着我的。”朱屿想了想又有点生气:“你还是不信我吗?” “担心你。”秦漠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吃醋。” 后半句才是真实原因吧。朱屿一时间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说,来自男友的占有欲,还是让人很受用的。 “刚刚的演绎很出色。”秦漠说。 这句单纯的夸奖比前面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有用,朱屿开心的应了一句:“那是!” 闻言秦漠再次笑出声,收回手揽住朱屿的腰。 朱屿浑身一僵,条件反射想挣开,但秦漠却将他揽得更紧。 “好了。”秦漠轻声说,“别闹了。” 现在到底是谁在闹? 秦漠眼底多了笑意,伸手一用力直接将人从椅子上抱小孩一眼给捞了起来:“走,我们去庆祝。” 朱屿眨了眨眼,庆祝? 第76章 “庆祝什么?” 秦漠眉眼含笑:“你不是刚完成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表演吗?身为你的男朋友,难道不应该为你好好庆祝一下?” 朱屿这一刻确实是心动的:“那你,想怎么庆祝?” “我问你,你才是今晚的主角。” 朱屿认真思考片刻,拉长了语调说道:“嗯……周一我没有课,不如我们去泡温泉吧,我好久没去过了!” “泡温泉?”秦漠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语气之中忍不住带了意味深长。 朱屿停顿一瞬,也意识到温泉这种地方多少有些过于温存。脸上也忍不住有些热。他忍不住从镜子中偷偷打量身后的人,不愧是他选中的人。剑眉鹰目,长得是真的好看…… 秦漠没错过朱屿眼中一闪而过的痴迷,眼中笑意更深,小孩还真是坦率的可爱。 他拿出手机快速订了今晚的温泉酒店,拉着朱屿往外走:“我很期待,今天晚上。” 朱屿:…… 一时间还有点小兴奋。 两人从录制大厅直接来到地下停车场,驱车直接赶往温泉山庄。 山庄依山而建,风景秀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硫磺味和植物清香。这会儿正好能看到夕阳,从山上看夕阳挑染成一线,一眼壮观。 朱屿没忍住张开双手拥抱了一下夕阳,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舒服!” 他他欢呼一声,像只雀跃的鸟儿跑向前方。 秦漠原本都想从后面抱住人温存一下,结果一手捞了个空。脸上全是无奈:“慢点儿。别摔着。” 朱屿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才不会!” 两人很快走到一栋独立的别墅前,别墅被绿植环绕,私密性极好。门口挂着一个刻着雅致字样的小巧木牌:“云水居”。 “就是这儿了。”秦漠说。 朱屿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进去,别墅门虚掩着,推开门暖融融的水气瞬间扑面而来,夹着淡淡香。 别墅内部装修得典雅温馨,木质地板,柔软地毯,还有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处处都透着一种令人舒适的暖意。客厅中央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法式甜点,还有两支点燃的香槟,看着就是精心布置过。 从客厅一侧的落地窗前可以看到外面巨大的温泉池,温泉已经放好了,上面还飘着玫瑰花瓣。 朱屿心中一栋,温泉庭院另一边就连着主卧,他推开了主卧,那是一张足有三米的床,床中心用红色玫瑰布置成一个巨大的心形,心形中央摆放着一个小小的木质矮桌。矮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闪耀着璀璨的钻戒。 朱屿呆住了,来温泉只是临时起意,但这人……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秦漠没有回答:“圆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朱屿呆了一瞬,第一次见面?是那场宴会?不对。第一次分明是…… “你应该不记得,毕竟那时候你才刚刚出生而已。”秦漠眼里带着笑意,用手比量了大小:“不过这么大点。” “后来你磕磕绊绊的长大,我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你奔过来的身影,脸上的笑是我整个世界的光。” “我那时就想,这束光必须属于我。。”秦漠拿起钻戒走到朱屿面前,半跪下来:“圆圆嫁给我好吗?” 就在朱屿脱口应下的瞬间,脑海中那道机械音猛然炸开。 【紧急任务:拒绝本次求婚。若不执行,宿主将失去所有情感体验,并剥夺艺人资格。倒计时:60秒。】 我靠! 系统你是不是有病?! 系统【主系统直接发布的任务,这个锅我不背。】 朱屿:…… “圆圆?”秦漠察觉到他的异样,没有执着跪着,重新起身扶住朱屿的手臂。 【倒计时:9,8,7……】 朱屿顿住了,无奈的看着秦漠,言不由衷的说道:“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嫁给你?”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对秦漠挤眉弄眼。 秦漠没能第一时间领悟,茫然:“什么?” “你别碰我。”朱屿不怎么走心的演着系统给的剧本,扒拉开秦漠的手:“秦漠,我们之间只是玩玩而已。” 秦漠只是顿了一秒就意识到估计又是那个奇怪的系统弄出的幺蛾子,眼中多了担忧,但抬眼就看到朱屿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秦漠无奈配合,再次抓住了朱屿的手腕:“圆圆,我是不会放开你的,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朱屿诧异了,完全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会自我发挥,搞出了霸道总裁强制爱的剧本,配合一甩手:“你休想!” 脑海中,系统欢快的提示。 【支线任务“情感羁绊:拒绝本次求婚”完成。生存点+100,xx牌xx+1。】 ??后面全是马赛克的东西是什么? 朱屿茫然了一瞬,没有细究。好不容易度过这个坑爹的任务当然是先享受人生了。他松了口气,拉着秦漠就往外走:“走、走,我们去泡温泉。” 秦漠无奈,这小混蛋真的是用完就扔。他一用力将人直接拉了回来,同时把那枚戒指推到了他的指尖:“你是我的了。” 有的人直接跳过了求婚的情节,一锤定音的将人圈定在了自己的身边。 朱屿眼神微动,手指蜷缩一瞬,拉着人的动作不变,快步走向温泉。 这人……真的越来越会了! 秦漠拉着迷迷糊糊的朱屿一步一步走进温泉当中,额头抵住了朱屿的额头,认真询问:“我可以吗?” 可以……可以什么? 【叮!系统已休眠,希望宿主能够度过一个愉快又美好的夜晚。】 秦漠眼里笑意荡漾:“我们早就已经订婚了。” 他说着圈住了朱屿的腰身,将头搁在了朱屿肩头上,忍不住蹭了蹭。 同时,系统空间一个打着马赛克的东西,直接从朱屿掉了出来。 “这是……”秦漠的声音里多了迷惑跟惊喜。 朱屿:……系统害我!这什么都不是!! 朱屿的脸色刷一下就红了,但他没有挣扎,任由秦漠领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温泉水中,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朱屿:(被迫念台词) 我们只是玩玩而已!(疯狂眨眼) 秦漠:(秒懂,扣住手腕) 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朱屿:(内心os) 他入戏比我深…… 第66章 未成年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旖旎暧昧的气息。 朱屿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那一瞬间,酸软感顺着脊椎骨直窜天灵盖。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扶住自己的老腰, 在心里把某位“斯文败类”狠狠问候了一遍。 什么清冷禁欲, 什么克制守礼, 到了床上简直就是两副面孔。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 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上大人”四个大字。朱屿清了清嗓子,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刚按下接听键,李婉华女士兴奋又焦急的声音就穿透了耳膜。 "儿子!醒了吗?我和你爸商量了一宿, 你们这结婚的日子到底定哪天啊?我看下个月初八就不错, 宜嫁娶!" 朱屿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啊?什么日子?妈你在说什么……" 他一边应付着电话, 一边侧过头。身旁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正单手支着头,侧躺着看他。秦漠那双平日里深邃冷淡的眼眸此刻盛满了餍足的笑意, 视线毫不避讳地在他赤裸的肩颈和红痕上流连。 见朱屿看过来, 秦漠薄唇轻启,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戏谑。 "腰疼不疼?" 朱屿:“……” 他脸颊瞬间爆红,狠狠瞪了秦漠一眼, 匆匆对着电话那头敷衍了几句“我们再商量商量”,便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你到底做了什么?一大早我妈怎么突然问这个?" 朱屿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 狐疑地盯着秦漠。 秦漠伸手揽过他的腰, 大手在他酸痛的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揉着,语气云淡风轻。 "也没什么, 就是发了个朋友圈。" 朋友圈? 朱屿心头一跳,连忙重新抓起手机点开微信。 好家伙,秦漠的朋友圈列表里,最新一条动态赫然就在最上方。 没有任何文案,只有一张照片。 背景是昨晚私汤温泉氤氲的水汽和深色的石壁,两只手十指紧扣,交握在水面上。而在朱屿修长的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戒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再看一眼发布时间:凌晨03:21。 那个时候,朱屿记得自己刚刚被折腾得昏睡过去,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秦总,您可真是精力旺盛啊。" 第77章 朱屿看着那个时间点,嘴角抽搐,忍不住吐槽道。 "有的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偷偷干这种坏事?" 秦漠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他凑近朱屿,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畔,理直气壮地承认。 "嗯,毕竟名分这种东西,还是早点落实比较安心。" …… 下午的时候两人才磨磨蹭蹭的离开温泉山庄,也亏了朱屿意志坚定,才没有被秦漠拉去再泡一场双人温泉浴。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朱屿窝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回复着一条接一条的祝贺信息。林蔓、节目组导演、大学同学……甚至连万年潜水的陆景然都发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恭喜”。 "你倒是轻松了,没人敢直接来问你。" 朱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没好气地白了身边那个心情极佳的男人一眼。秦漠那条朋友圈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得所有人都不淡定,偏偏肇事者本人却一脸云淡风轻,把烂摊子全扔给了他。 秦漠单手握着方向盘,闻言只是低笑一声,趁着红灯的间隙,伸手过来捏了捏朱屿的耳垂,动作亲昵又自然。 "下周节假,录节目之前我们先去领证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期待。朱屿心头一跳,抬头撞进男人专注的眼眸里。那双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 合理怀疑你只是想在我去录节目见江言之前,先把这件事定下来。 朱屿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嘴上却很诚实地应了一声:"好。" 秦漠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又凑近了几分,得寸进尺地继续提议。 "那我们下个月十一休假的时候,把婚礼办了怎么样?" 朱屿:…… 不怎么样……连等我毕业都不想等了吗?秦总,您这是有多“恨嫁”? 就在他准备开口吐槽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系统重启成功。宿主有没有想我?】 朱屿:…… "你怎么‘复活’得这么是时候?" 他在心里没好气地问道。这系统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他刚答应领证的时候醒,真是会挑时间。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冷漠,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傲娇。 【不算是时候,我要不是刻意挑在这个时间,你大概又要接取‘拒绝秦漠求婚’的任务了。】 朱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感情这系统关机期间也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那昨晚他和秦漠…… 他的脸瞬间红透了,像只煮熟的虾子。 【别想太多,系统无意旁观别人的床上运动,毕竟系统还没有成年。】" 朱屿再次震惊了。 没成年?这玩意儿居然还有年龄设定? "你没成年?你现在几岁?" 【299岁,明年就成年了。】 朱屿彻底无语了。 感情系统三百岁才成年啊…… "……那你这未成年系统懂得还挺多。"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秦漠。男人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被系统强制发布了什么糟心的任务。 还好,还好这破系统还算有点良心。 …… 周一清晨,整个城市还未完全苏醒,民政局的大门才刚刚敞开一条缝。 秦漠不仅是第一个到的,甚至还动用了点“钞能力”,让工作人员提前十分钟上班。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快得让朱屿都没反应过来,两个红艳艳的小本本就已经塞到了他手里。 看着照片上两人挨得极近的头,还有秦漠眼角眉梢那怎么都压不住的笑意,朱屿有些恍惚。 这就……已婚了? 直到坐在去学校的车上,朱屿捧着那两本结婚证,才慢慢有了实感。他掏出手机,对着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编辑好文案,刚准备按下发送键,脑海里那个欠揍的机械音突然幽幽响起。 【宿主,你确定要现在发吗?做好准备了吗?】 朱屿手指一顿,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什么意思?发个朋友圈还需要做心理建设?" 系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说着最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意思就是,炮灰逆袭上位、和主角结婚这种经典剧情节点一旦触发,接下来的剧本走向通常会非常……精彩。】 精彩? 朱屿眼皮一跳。 "比如?" 【比如主角突然破产、遭遇车祸、失忆、绝症……各种意外接踵而至。然后炮灰不堪重负抛夫弃子,最后主角东山再起,炮灰追悔莫及,痛哭流涕求复合却被狠狠打脸。】 朱屿:“……” 这一套连招下来,不仅要把秦漠虐身虐心,还要把他塑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秦漠穿着破烂西装在雨中捡垃圾,而自己坐着豪车无情路过的画面…… 而且等等,弃子是从哪儿来的?他一个男的还能怀孕生崽不成。 太草了。 朱屿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看着那个已经编辑好的朋友圈,只觉得那不是秀恩爱,那是给秦漠发的催命符啊! "那个……统啊,我现在收回来还来得及吗?" 他在心里弱弱地问道。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要残酷得多。秦漠正在开着车,余光瞥见他一直盯着手机发呆,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怎么不发?是需要我帮你拍一张更好看的吗?" 朱屿:“……” 不,我现在只想把这两本证给吃了。 秦漠并没去追问朱屿那转瞬即逝的迟疑,他只是在等红灯的间隙,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轻不重地敲击了几下。片刻后,朱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提醒他朋友圈有了新动态。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滤镜、直白得近乎嚣张的结婚证合照。 朱屿哑然失笑。行吧,这位秦总向来雷厉风行,既然系统预警的那些狗血剧情躲不过去,那索性就大家一起面对。他也没想瞒着,如果不是这破系统刚才那番惊悚发言,他此刻大概已经把九宫格都凑齐发了出去。 车子平稳地停在校门口,秦漠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锁。他侧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朱屿身上,那眼神里藏着近乎粘稠的眷恋。 "晚上我来接你。"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朱屿新戴上戒指的指根,声音低哑,"回我们的家。" 朱屿心尖颤了颤。原本这周他还打算住两天宿舍清静清静,可对上秦漠这副恨不得把他揣兜里带走的样子,那点拒绝的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好歹是领了证的人,新婚燕尔就分居,确实不太厚道。 "知道了,秦先生。"朱屿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尾勾起促狭的弧度。"准时一点,别让我在校门口等太久。" 秦漠眸色一暗,似乎还想做点什么,却被朱屿敏捷地躲过,推门下车。 “晚上见。” 朱屿果断关上了车门,心情愉快的走进校园,嘴里不自觉的哼着歌曲。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恐惧结婚,却没想到在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心里只有安宁。 不过他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朱屿看着校园林荫道对面走过来的人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刚和主角攻领完证就碰到主角受,这就是小说世界的铁律吗?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和江言还有一个同学关系来着?虽然不同系。 【恭喜你,答对了。】 朱屿听着脑海里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又想叹气了。 阳光穿透梧桐叶的缝隙,在江言那件干净的浅色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怀里抱着几本书,正和身旁的同学低声谈论着什么,清隽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屿?" 江言显然也看到了他,礼貌地向同伴道别,随后迈开长腿朝这边走来,目光在触及朱屿脸上那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红晕时,微微凝滞了一瞬。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准备节目的复审吗?怎么回学校了?" 江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甚至还带着几分自然的关切,却在看到他无名指上戒指时恍惚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两个文都怪冷的,但会坚持更完,路过的宝儿可以去看看我对面的文啊~球球啦 系统:我还是个宝宝\( ̄︶ ̄*\)) 第67章 最终决赛 “恭喜你。”江言收回视线语气涩然。 朱屿顿了顿, 坦然道谢:“谢谢。” 江言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上前轻轻的拥抱了他一下:“很遗憾没能更早遇见你,但我希望你永远幸福。” 这个拥抱很克制,虚虚拢过朱屿的脊背一触即分。梧桐叶间的细碎光影落在江言退开的肩膀上,他眼底的涩然最终化作一个坦荡的笑。 第78章 朱屿紧绷的脊梁悄然放松, 看着江言转身走入人群的背影, 初秋的风似乎吹散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关于“白月光”的宿命拉扯。 接下来的半个月, 日子平静得不可思议。 没有天道降下的惩罚, 没有系统预警的惨死意外。唯一的“意外”, 是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每天傍晚都会准时停在校门外的老树下。 而朱屿每天清晨醒来, 面对镜子里锁骨和脖颈间层层叠叠、连高领毛衣都快遮掩不住的痕迹,只能按着酸软的后腰, 把某个食髓知味、不知节制的老男人在心里反复痛骂。 《演员的使命》第二期录制后台, 冷气开得很足。 孟萌萌穿着一身繁复的民国戏服,毫无形象地蹲在朱屿的折叠椅旁。剧本被她卷成了筒状, 正兴奋地敲着掌心。正事刚聊完, 这小姑娘的话题瞬间劈了个叉。她的视线直勾勾钉在朱屿无名指那枚银色素圈上,满脸都写着吃瓜的兴奋。 "朱老师, 你的酒席, 到时候我可以参加吗?" 朱屿的指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戒圈,手指骨节因这个动作稍稍凸起。他把手里的荧光笔扔在桌面上,笔管在木桌上滚出半圈,发出一声轻响。 "参加可以, 份子钱准备好了吗?" 他单手支着下巴,语气懒散, 毫不客气地接下了小姑娘的打趣。 孟萌萌立刻双手合十, 连连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那必须的!秦总那么大的手笔, 请柬肯定……" 话音未落,化妆间半掩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皮鞋踩在复合地板上的脚步声沉稳规律,原本喧闹的后台瞬间安静了几个度。 秦漠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高定西装,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提着某高奢甜品店的纸袋。他没在旁人身上停留半秒,径直锁定了坐在角落的朱屿。 "秦、秦总好!" 孟萌萌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站直身体,手里的剧本差点掉在地上,识趣地迅速往旁边挪了三步,把空间让了出来。 秦漠走到朱屿面前,长腿微屈竟是直接半蹲了下来。他将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拿出里面温热的红茶。 "来接你下班。腰还酸吗?" 话音刚落,化妆间内鸦雀无声。朱屿的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的皮肤都泛起大片热度。他猛地推开折叠椅站起身,一把抓过秦漠的手,拖着人就往门外大步走去。步伐又急又乱,。 秦漠被拉得步子停滞了一拍,顺着手腕上的力道迈开长腿,由着朱屿拖拽,就在两人即将跨出门框的那一刻,秦漠转过头,视线越过朱屿的肩膀,落在呆若木鸡的孟萌萌身上,下颌骨点动了一下。 "婚礼,我会记得发请柬。" 孟萌萌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双眼圆睁,从指缝里爆出一声响亮的“哇”,激动得在原地连连跺脚,手里的剧本被揉成了麻花。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通风口传来机器运转的白噪音。朱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秦漠。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宣示主权?" 那问句里其实听不出多少气愤。 秦漠向前逼近半步,身影完全笼罩下来,手臂发力向后一拉。 朱屿猝不及防地向前跌去,鼻尖几乎撞上男人的胸膛。 男人的嗓音低沉发哑。"我的,为什么不可以?" 狭窄的楼梯间陷入静默。朱屿没有后退半步,也没有去挣脱手腕上的钳制。他抬着头直视着秦漠的眼睛,嘴角却荡起笑意:"可以。"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是你的,所以你说的算。 秦漠五指陡然松开,下意识抵住了朱屿的额头。 "记住了,这是你自己给的答案。" 楼梯间的白噪音被时间轰隆隆冲刷殆尽,初秋的落叶转瞬被盛夏的滚滚热浪取代。 大三下学期的最后一场专业课考试铃声敲响,《演员的使命》也正式迎来万众瞩目的收官之战。 一号演播厅穹顶的百盏聚光灯全数亮起,摇臂摄像机从远景极速推进,最终将中景定格在舞台正中央的两道身影上。 一左一右。 左侧站着江言,穿着一件熨帖平整的白衬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姿挺拔。他身边立着那位拿过大满贯的影后导师,身后站成一排的,是几张早前被淘汰的学员面孔,此刻全员换上了助演的统一剧服,严阵以待。 右侧,朱屿一身深色民国军装牛皮长靴,显得身高腿长腰细。 他偏过头将手里翻得起毛边的剧本卷成筒状,在掌心重重敲击两下。他的带队导师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淘汰赛里一路跟着他的孟萌萌站在斜后方,双手死死攥着衣摆,紧张得不断深呼吸。 两人的视线在舞台中央毫无预兆地相撞。 江言脸上的随和收敛得干干净净。朱屿扬起下巴,握紧手里的剧本,视线笔直地迎击上去,不避不闪。 刺目的光柱打在两人之间,观众席的声浪直冲屋顶。总决赛的红色倒计时数字在巨型屏幕上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零。 演播厅穹顶的百盏聚光灯骤然切断,四周瞬间坠入黑暗。 机械齿轮转动的摩擦声在观众的头顶上方轰鸣,道具铁门被工作人员推拉到位。冷雾从四面八方的管道喷涌而出,贴着地板迅速蔓延。 一束追光“啪”地一声砸在舞台正中央,光柱切割出一方压抑的审讯室空间。 江言背靠着斑驳的道具铁椅坐定。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助演学员上前,用粗糙的麻绳将他的双手反向捆缚在椅背上。江言低垂着头,领口的纽扣被粗暴地扯脱了两颗,露出小片皮肤。原本干净的白衬衫上,被大面积泼洒了暗红色的粘稠血浆,在冷光下泛着令人心惊的色泽。 影后导师穿着一袭深色旗袍,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细长香烟,隐没在光晕边缘的阴影里,鞋跟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哒哒”声。 江言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抬起头凌乱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角。他下巴扬起,自下而上直直看向朱屿站立的方向。麻绳勒进他手腕的皮肉,木椅因为他的挣动在地面上拖拉出刺耳的声响。 观众席第一排的正中位置,秦漠双腿交叠靠在真皮软椅的靠背上。左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右手大拇指压在食指那枚银色的戒圈上,指节施力将戒指转动了半圈。 导演组的倒计时牌在黑暗中跳向“0”。清脆的场记板打板声在扩音器里回荡。 江言喉结上下滑动,干裂的嘴唇张开,嘶哑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长官,你的手段就只有这些了吗?" 他将上身竭力前倾,肩胛骨在单薄的衬衫下凸出清晰的轮廓,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斑驳的铁桌前,影后导师的手指在桌面上滑动。皮革摩擦金属的粗糙声响中,她拿起一条卷起的黑色皮鞭。鞭尾垂落在半空中晃动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破风声。 她转过身高跟鞋在地板上重重敲击一下,将皮鞭的手柄向光柱边缘递出。 "还是说,您要亲自来?" 被绑在铁椅上的江言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胸腔大幅度起伏,铁打的椅腿在木地板上磕碰出刺耳的动静。几滴暗红色的血浆顺着他凌乱的额发砸在鼻尖上,又坠入底下的白雾里。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穿透刺目的聚光灯,直勾勾地盯着光柱外那道穿着军装的身影。麻绳因为他的挣脱力道,将手腕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动手啊!" 江言嘶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厚重的军大衣下摆随着脚步微微晃动,冷白色的聚光灯光圈终于完整地吞没了朱屿。他伸出手,指尖被包裹在紧致的黑色真皮手套里,随即握住了皮鞭的黑色柄部。 江言的呼吸猛地一滞,向上昂起头,动作幅度之大让几滴道具血浆从鼻尖甩落,砸在冷雾翻滚的地板上。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朱屿身上,眼底布满了细碎的红丝。 影后导师松开了手,身体后退隐入光柱之外的黑暗中,将整片审讯室的方寸之地彻底留给了对峙的两人。 "怎么,舍不得?"江言咬着牙,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这一鞭子要是落不下来,长官这位置,怕是坐不稳了吧?" 他撑在木椅扶手上的肌肉紧绷到极致,骨节因为用力而明显凸起,语气却带着调侃的味道,和他平时温润如玉的形象割裂得如同两个人。 坐在最前排的秦漠,眼神幽暗。这个距离……还是太近了。 作者有话说: 江言:打我,你舍不得? 朱屿:??? 秦谟:来说说,舍不得什么? 第68章 动他试试 朱屿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对江言的言辞挑选置若罔闻。黑色的真皮手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没有立刻挥鞭,而是缓慢地将鞭尾在虎口处缠绕了一圈。皮革受力勒紧,发出的声响清晰得近乎刺耳。 第79章 他侧过头, 额发垂落的阴影恰好遮住了大半个眼眶。空着的左手, 指尖精准地挑起江言的下颌。 "既然江先生这么想成全我, 我若是不领情, 倒显得我这位置坐得不名正言顺了。" 就在鞭尾因为蓄力而微微颤动的刹那, 演播厅厚重的侧门被人猛地推开。 孟萌萌手里紧攥着一份被火漆封印的牛皮纸袋, 步履不停地冲向光柱的边缘。 她在朱屿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猛然立定,右手掌心重重拍在裤缝处, 发出一声清脆的军礼声。 "报告长官!总部秘电, 那批货已经在码头露了头,人抓到了, 带头的正等着您亲自去‘收网’。" 孟萌萌的声音急促, 将纸袋向前递出,眼神在江言和朱屿之间飞快地扫过, 身体微微前倾, 隐秘地做出了一个撤离的信号。 朱屿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手指一点点松开力度。江言的下巴脱离了桎梏,脖颈处的青筋猛地跳动了两下,大口吞咽着空气, 铁椅随着他胸腔的起伏发出连续的金属碰撞声。 朱屿直起腰握着皮鞭的手腕向侧边一甩。黑色的鞭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啪”地一声重重砸在斑驳的铁桌上。皮鞭卷起桌角的灰尘, 在冷白色的光晕里上下翻飞。 他转过身从孟萌萌手中抽走那份火漆封印的牛皮纸袋, 军靴的鞋跟在地板上碾转,随即带着孟萌萌大步迈出冷白色的追光圈, 厚重的军大衣下摆在空气中荡开干冰制造的白雾,皮靴的步伐沉稳且急促,逐渐融入舞台边缘的黑暗里。 只是在离开光的一刹那,他回过头,眼神中再没有了杀意,只有解脱的复杂。 在这个故事里,他没有太多的台词,所有情绪全都是通过肢体语言的方式展现给了观众。 “咔——” 场记的方向传来一道干脆的口令声。 头顶的大灯接连亮起。原本森冷的光柱瞬间被大面积的白光冲散。排风扇的转速加快,将舞台上残存的冷雾尽数抽干。江言瘫坐在椅子上,被几名快步上前的助理解开麻绳,揉着通红的手腕。 观众席首排,秦漠交叠的十指缓缓分开。他抬起双手不轻不重地击出第一声脆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单调的掌声在巨大的演播厅内回荡开来。秦漠靠回真皮椅背,视线牢牢锁在正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朱屿身上。 穹顶的巨型水晶吊灯投下刺目的暖光,暗红色的丝绒幕布向两侧拉开,沉重的底端在地板上擦出沉闷的声响。金色的碎纸片伴随着沉闷的礼炮声从半空炸开,纸片纷纷扬扬地落在颁奖台的玻璃表面。 朱屿重新回到了舞台中心,那套沾着道具血浆和灰尘的戏服已经换下,换成剪裁挺括的黑色高定西装。 两个人最终评选的结果出来的很快,江言以十票之差取得了冠军,他自己也没想到夺冠的人会是自己,在主持人公布票数的时候下意识看向朱屿。 而朱屿只是露出了鼓励的微笑,他很清楚自己比起演员更喜欢当一个幕后导演,演员更像是在深蕴导演工作之前,寻找自我方向的调剂。但江言不同,他天生就是为了舞台而生。冠军给江言,其实是实至名归的。 但能得一个亚军朱屿也很满足了。 在江言讲完了得奖感言之后,朱屿站在麦克风前,台下,数百架摄像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此起彼伏,将大厅照得没有半块阴影。朱屿的视线越过前排涌动的人群,稳稳地落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座位上。 秦漠靠在椅背上,深色西装的袖口稍稍挽起露出腕表。两人的目光在无数交错的灯光上方相遇。 "这座奖杯很重。" 麦克风将朱屿低沉的嗓音放大,原本喧闹的会场迅速安静下来,四周只剩下快门疯狂按动的咔哒声。 他的拇指在水晶奖杯的棱角上缓慢滑过。 "一路走到这里有太多人要谢。但我今天只想把剩下的发言时间,用来感谢一个人。" 朱屿没有去看手里的获奖致辞稿,视线从始至终都锁定在秦漠的方向,坦荡地迎着全场的镜头。 "感谢我的恋人,秦漠先生。" 这句话通过音响扩音传遍全场,前排的几名记者动作猛地僵住,手里的收音杆直接撞上了铁质护栏,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锐响。连绵不断的快门声在这一刻迎来了暴风雨般的爆发。 在周围连成一片的惊呼声中,舞台正下方的秦漠站起身,送上了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掌声。 …… 厚重的隔音幕布在身后垂落,将前厅震耳欲聋的喧嚣彻底阻断。长廊里的感应灯随着朱屿急促的脚步次第亮起,光影掠过他那张略显潮红的脸。他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座沉重的水晶奖杯,手背上的青筋在西装袖口下若隐若现。 秦漠就站在回廊尽头的阴影里。 他此时捧着一束硕大得能遮住他半个身躯的朱砂根玫瑰。花瓣层叠堆砌,浓郁的暗红色在廊灯下透出丝绒般的质感,新鲜的露水还挂在叶尖,带来一阵潮湿的花香。 秦漠低头看了看那束花,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一片花瓣,听到脚步声抬眼,目光在朱屿交汇。 他没有走过去,好整以暇地靠在墙砖上,看着朱屿主动冲进到自己的领地当中。 秦漠主动向前迎出半步,将那束玫瑰塞进朱屿怀里。紧接着伸出手扣住朱屿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将人带向自己。 温热的呼吸瞬间交缠。秦漠的吻落得又重又急,朱屿被迫仰起头,奖杯和玫瑰被挤在两人胸膛之间,细碎的花瓣破碎黏在了两人衣服上,但谁也没有顾及。 狭窄的空间里迅速升温,四周的气息变得粘稠而滚烫。 秦漠微微撤离了一点距离,额头抵住朱屿的额头,鼻尖轻轻摩挲,带起一阵的痒意。 "公开得挺快。" 秦漠的手指从朱屿的后发移至他的耳廓,指尖在柔软的耳垂上重重一捻。 "准备好,嫁给我了吗?" 朱屿的呼吸停滞了半秒,喉结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缓慢地上下滑动。沉甸甸的水晶奖杯抵着西装的布料,还有那浓郁的玫瑰花香。 他没有后退,目光澄澈且毫无保留地迎上秦漠的视线。他的左手从花束边缘抽离,手指翻转,无名指上一枚早已戴好的素圈戒指在暗影中折射出微光。 "我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 数月后。 海风卷起层层叠叠的纯白纱幔,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规律而沉稳。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醇厚与纯白桔梗的清香。交响乐团的琴弦擦出第一道悠扬的音符,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齐刷刷地转向红毯的起点。 朱屿站在铺满白色花瓣的草坪边缘。剪裁完美的纯白高定礼服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胸口别着一枚折射着冷光的碎钻胸针。 就在他即将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安静了许久的机械电子音突兀地在空气中震荡开来,穿透了周遭的暖风。 "宿主,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迎接偏离命运的人生。" 朱屿的脚步连半刻停顿都没有。他的视线穿过飘飞的白纱,穿过两旁起立鼓掌的人群,径直落向五十米开外的那座鲜花拱门。 秦漠站在那里。深黑色的礼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笔挺,袖口处的钻石袖扣反射出刺目的光斑。他正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红毯这一头。 朱屿的嘴角向上牵起明显的弧度,皮鞋踩碎了地面上的一朵桔梗花,发出微弱的水汽音。 "当然,我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迎着风,稳稳地走向了那道光里的身影。 还不等唇边绽开笑容,原本轻盈拂过发梢的海风在这一秒彻底静止。漫天飞舞的白色桔梗花瓣突兀地悬停在半空,像是被封进了一块巨大的、无色透明的琥珀里。 阳光依旧刺眼,却失去了温度。朱屿迈出的右脚悬在离地三公分的位置,黑色的皮鞋底下方正压着一枚花蕊,然而那花蕊并未扁塌,反而硬生生地顶住了全身的重量。 空气粘稠得如同化开的铅块,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朱屿挤压而来。 “咔哒、咔哒。” 那是骨骼在极度静止中试图对抗庞大外力而发出的细微脆响。他的脊背依旧挺拔,可每一寸肌肉都在带有神性威严的力量下紧绷到了极限。冷汗顺着鬓角渗出,却无法顺着脸颊滑落,而是凝固成了晶莹的圆珠,折射着周围死寂的光。 原本应该坐在席位上欢呼的宾客们,此时都成了背景板上模糊的色块,连掌声都消失在了一个绝对真空的场域里。 天穹之上,云层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飞快旋转,形成一个深灰色透出暗紫色电光的巨大旋涡。一道沉闷不属于人类语言范畴的轰鸣声直抵灵魂深处。 五十米外,秦漠原本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作为这一方世界的第一主角,也成了所有人中唯一保持了自我意识存在的人。 第80章 空气中,系统的文字不再是虚幻的蓝屏,而是化作了实质的红色警告符号,围绕着朱屿疯狂旋转。 "检测到非法修正。天道逻辑正在强行归位——" 秦漠的视线死死锁在朱屿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上。他缓慢地转动脖颈,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狠戾。张开嘴喉咙里溢出一声被重力压碎的低吼。 "动他试试!" 作者有话说: 这本差不多完结了,我果然不适合写纯都市小甜文啊啊啊~如果还有读者在求取隔壁帮忙点一下收藏吧哭唧唧,都不能入v会怀疑人生。 第69章 完结撒花 秦漠硬生生地往前迈出了一步。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因为承受着巨大的外力而破裂,鲜红的血迹顺着苍白的指骨蜿蜒滑落。 "滚开!" 随着这声低吼,那层包裹着朱屿的绝对静止场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朱屿死咬着牙,悬停在半空的右脚借着撕裂的力道, 猛地踩了下去。 悬停在半空的花瓣瞬间失去了支撑, 如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向地面。海风重新灌满两旁的白纱, 周遭被强制剥夺的交响乐声、宾客的惊呼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在这一秒骤然恢复。 秦漠大步跨过那短短的距离, 一把攥住朱屿的手腕, 将人拽进怀里。 半空中的红色警告字符疯狂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乱响, 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乱码, 彻底消散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中。 "抓到你了。" 朱屿本能回抱住住秦漠,一瞬间心跳如鼓。两人相拥之时, 熟悉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分外柔和,接近人类叹息。 "宿主恭喜你, 这一次真的自由了。" 朱屿的瞳孔收缩, 呼吸乱了半拍。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系统这个话……好像是在告别。 可还不等他问红毯前方的司仪已经重新握紧了麦克风,宾客们的视线纷纷投向这对新人。朱屿被秦漠温掌心牵着,走到台前。朱屿不得不压下心中忐忑, 随着秦漠的脚步完成整个仪式。 秦漠将戒指郑重的推到朱屿的手指上,声音透过扩音设备回荡在整片海滩。 "朱屿, 我不信命数, 也不管什么天意。从你戴上这枚戒指开始,你的过去、现在、连同未来, 都只能属于我。我会永远爱你,无论前面站着的是人还是神,我都绝不放手。" 朱屿知道这是独属于自己的告白,他低头掩盖住眼中激动与热切,主动吻上眼前的人。 到了宴会厅的敬酒环节,周遭充斥着高脚杯碰撞的声响。朱屿端着酒杯,心里还是惦记着系统,心不在焉的走完全程,酒杯里的酒水差一点洒出来。 秦漠的手从一侧覆了上来,扶稳了朱屿的手腕。 秦漠侧过身目光在朱屿略显苍白的唇色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转头看向起哄的宾客。 "他今天累了,酒量浅,我先带他上去休息,各位见谅。" 秦漠说完不等人反应,顺势搂过朱屿的腰将人牢牢护在身侧,挡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二楼。 二楼休息室。 秦漠将朱屿按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单膝点地蹲在他面前。 "圆圆怎么了?" 朱屿没有出声,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视线越过秦漠的肩膀,投向虚无的半空,强行调动着那个陪伴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频率。 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在空气中闪烁了两下,边缘的像素块开始呈现出不稳定的溃散状态,字迹却显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宿主,你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而我的也完成了。剩余的生存点数,已经转化成我给你最后的礼物,你可以随时查收。" 朱屿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眼眶里的温热液体打着转。 "所以……你果然要走了吗?" 面板上的光芒开始一点点变暗,最后一行字缓慢地浮现出来,字迹边缘已经在空气中散作细碎的光尘。 "宿主,以后你的人生,只属于你自己,请务必幸福。" 随之这段话而来的是在细微的电流中断音,半空中再也没有任何光影,只剩下壁灯投在墙上的斑驳影子。 滴悬在眼眶的眼泪终于突破了睫毛的阻挡,顺着苍下颌滑落。 秦漠在朱屿在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也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此时才干脆利落地倾身,展开双臂将坐在沙发上的人整个包裹进怀里。 没有再追问缘由。手扣住朱屿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过那截细腰。朱屿的侧脸被迫压向那坚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底下的心跳声沉稳而剧烈。 "无论什么时候,你还有我。" 朱屿双手抬起死死攥紧了秦漠后背的礼服布料,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难过。 系统是他失忆时,唯一陪伴在他身边的存在,像朋友也像朋友。是他在清醒的感知这个世界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而现在,这个声音永远的消失了。 "秦漠,我有点害怕。" 秦漠拍着朱屿后背的手停顿了一刻,他此时已经明白了他的圆圆刚刚经历了什么。 "每个人都会经历各种分离。我们的圆圆最勇敢了,你已经自由了。" 相同的字眼,相同的祝福。 朱屿环在秦漠腰间的手臂陡然收紧。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些,,紧接着那颗脑袋在秦漠怀里重重地点了两下。 原本混乱的呼吸节奏,逐渐平缓下来。紧绷了许久的肩胛骨终于彻底塌落,他完完全全地将全身的重量交托给了对方。 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打在地毯上,将两人交叠的剪影拉得很长。 仪式结束之后,两人没有回平时住的公寓,而是直接去了另一处环境更幽静的别墅。 玄关处的暖色感应灯亮起,秦漠抬手解开领带,将沾染了些许酒气的西装外套挂上衣架,顺手将拖鞋摆在了朱屿面前。 换做半年以前,朱屿都不敢想秦漠还能有这么温柔细致的一面。 朱屿换上拖鞋,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走向客厅。 空旷的客厅里没有开主灯,落地窗外的月光斜斜地切入室内,再加上玄关处的暖色灯光,足够他看清室内的一陈一设。 朱屿脚步顿住目光看向茶几,原本每天都有打理得一尘不染的黑白大理石桌面中央,静静地放置着一个物件。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白色金属盒,表面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材质看起来既不属于玻璃,也不属于常见的金属,此时正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盒盖的正中央,用一行宋体字刻着:【生存点数已兑换,祝好】。 秦漠跟了上来,手搭在朱屿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桌面上凭空出现的盒子。“别怕,我在。” 朱屿停顿片刻,走上前指尖触碰到泛着蓝光的金属表面。 在人类的体温触及盒盖的瞬间,微弱的蓝光彻底熄灭。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金属盒从中间平滑地向两侧裂开。 黑色的天鹅绒软垫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一本厚重且边缘带着一点毛边的实体牛皮纸日记本,以及一把没有任何电子元件的普通黄铜钥匙。 日记本的封面上,没有任何系统设定的任务清单,只有一大片留白的纸张。 这是什么意思?朱屿迷茫的看着手中的两样的东西。 秦漠的手臂环过朱屿的腰,将下巴轻轻搭在朱屿的肩膀上。他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与迷茫。目光扫过那本崭新而空白的日记本。 "意思就是以后的路,我们自己写。" 故事已经结束,当把未来归还给主角本身。 作者有话说: 这本后面写的有点失败,纯感情的确实写不太好哈哈,就看个热闹吧~不管怎么样~我都写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