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总以为我想不开》 第1章 《男朋友总以为我想不开》作者:似鲤【完结+番外】 简介: 时颐是一只活了上千年的阿飘,只可惜嘴馋还口袋空空,只好混进娱乐圈,赚钱买小蛋糕。 本来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结果撞上个奇怪的人类。 给他做小蛋糕,陪他出去玩,还送他小乌龟。 时颐想,这应该就是好朋友。 只是为什么好朋友看着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手被划伤了他比自己还紧张,因为一句玩笑话就连夜开车来找自己,小心翼翼地好像他是个易碎的玻璃。 时颐上网求助,其他人类告诉他,这叫喜欢。 * 沈书彦也有一个秘密:他可以看见所有人头上的生命倒计时。 第一次时颐时,他头顶鲜红的【0】让人心惊。 时颐给他拍悬崖边的照片,说好想跳下去,他以为这人想不开,连夜开车去找人;时颐说不想养宠物,反正最后会分开,他以为这是做好了离开的准备,转头给人送了可以一直陪伴的小乌龟。 解除误会后,他只当是倒计时的bug,并坦白了自己的秘密。 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男朋友突然飘到了天上,还说自己是阿飘? 小剧场 沈书彦鼓起勇气:颐宝,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 时颐:巧了,我也是 沈书彦:那你先说 时颐:其实我不是人,我是一只阿飘哦 沈书彦:??? 男朋友不是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那当然是人鬼情未了喽~ #好朋友总以为我想不开怎么办? #我只是想吃小蛋糕我有什么错 #掉马甲了怎么办? #这怎么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阅读指南: 1.攻受彼此身心唯一 2.不出意外,10w内短篇无脑小甜文,无逻辑 --------------------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阴差阳错 萌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tuanchong.html target=_blank >团宠 主角视角时颐互动沈书彦 一句话简介:男朋友总以为我想不开怎么办 立意:爱能克服万难 第1章 是0 「246天」 三月底的天气早已回暖,春光明媚,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落下,洒在人身上本应该是温热的,沈书彦却觉得浑身发凉。 “眼瞎了?会不会看路?!” 路边的一辆车猛的一刹车,随即响起刺耳的鸣笛,车窗也跟着放下,露出一个光溜溜的头顶,满脸的不耐烦。 光头好像也被沈书彦这副半人不鬼的样子吓了一跳,一边缩回头一边嘟囔着晦气之类的字眼。 沈书彦僵立在路边,心跳急促到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半年前,他莫名其妙开始看见人人头顶上的数字。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那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可是去医院检查了半天,医生却说他身体非常健康,各项指标都正常。 ——虽然话里话外都怀疑他精神有问题。 那段时间,沈书彦也以为自己疯了,他挣扎许久,甚至打算干脆辞掉工作,给自己放个长假。 正当他看着医生头顶的数字,在思考为什么最近看见了数字都是动辄几万而医生头顶的数字是零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诊疗室的门被人猛的撞开,闯进来一个拿着刀穿着病号服的男子。 之后里面一片混乱。 人群,尖叫,鲜血,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等沈书彦再次回神时,他已经站在了急诊室的门口。 平日里没冷过脸的人现在却是异常的冷漠,手上还有刚刚因为拉人蹭上的血迹,顺着指尖嘀嗒嘀嗒,附和着旁边人的抽泣。 他知道里面那个医生活不了了,刀捅进去的一瞬间,他发现医生头顶的数字从红色的“0”变成了灰色的“无”。 ——原来,头顶上的数字是死亡倒计时! 意识蓦然从回忆中抽离,沈书彦低头: 刚刚送奶奶去医院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246天」 对普通人来说只不过是大半年的时间,却是奶奶所剩的最后时光。 “对不起,你没事吧?” 铺面而来的先是一股冷香,沈书彦被撞的微微向后踉跄了一下,手臂却被人顺势扶住。 视线下意识扫向人的头顶: 「0天」 !!! 又是0! 沈书彦愣神的功夫,对面的年轻人已经放下了拉着人的手,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沈书彦情急之下下意识伸手,拉住对方的胳膊。 男人回头时,他才发现面前的人过于年轻了。 “是需要签名吗?”时颐转头笑了下,沈书彦被晃的一愣神,这人好看的实在是有点过分: 格外白皙的皮肤衬得唇色嫣红,琥珀色的眼睛,眼角的泪痣衬得整张脸都有种脆弱感。 “不,不是,”沈书彦慌忙摇头,“那个,你待会儿要去哪?” “你是私生?” 时颐微微皱眉,虽然他对于人类社会还不是太适应,但是刚刚出来前经纪人李姐才叮嘱过他。 “自己出去要小心私生,戴好口罩和帽子。” 口罩带着很闷,时颐虽然是一只鬼,但他是一只喜欢新鲜空气的鬼。 所以他第一次没听经纪人李姐的话,只带了个帽子压住头发。 “别跟着我了。” 微微挣开沈书彦的手,他往后退了两步。视线却忍不住往街对面飘。 商场里新开了家甜品店,时颐一早就看上了摆在橱窗里的一块小兔子蛋糕,特地和李姐说自己一个人出来,就是为了偷偷来吃。 李姐一直不怎么让他吃甜品,说什么艺人要保持形象不能胖。 时颐不懂,自己一只鬼怎么胖。 但是出山前村里的爷爷让他不要暴露自己是鬼,那他就不能告诉李姐,他能将整家甜品店一扫而空,也不会长一两肉。 别的鬼连人带盒三斤,他没有盒子,连三斤都没有。 现在可能还要没有小兔子蛋糕了。 这么想着时颐有点生面前这个男人的气了,要不是他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他现在已经在甜品店看见小兔子了。 在对人说出实情被当成神经病,还是将错就错被当成狂热粉丝之间,沈书彦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即便他一个常年不看娱乐新闻的人根本不认识面前的人是谁。 “我也想去甜品店,我们能一起吗?” 工作性质让沈书彦擅长观察细节,他刚刚就注意到男人的视线一直在看向对面,对面新开甜品店的标语很是明显,他准备赌一把。 他不是什么圣人,但是活生生的人命面前,他还是想试试,至少别又让人死在他面前。 眨了眨眼,嘴角边露出一个小梨涡,时颐有些开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和他一起吃东西。 至于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类会知道自己想去哪。他几百年前还会飘在空中吓小孩呢,现代人进化了可以读心也说不准。 “那快走呀,灯变成红的就要被定住了!” 时颐感觉现在的人哪哪都好,就是特别听死物的话,有点奇怪,不过他是一只非常好学的鬼,他决定——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入乡随俗。 沈书彦被他牵着节奏走,难得地露出了最近的第一个笑容。 甜品店里。 面前的翻糖兔子小蛋糕实在是有点太甜了,沈书彦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开始观察面前的人。 时颐吃东西的样子可以说是十分赏心悦目。沈书彦很少见人吃饭吃的那么专注的,好像每一口都特别的珍惜。 “你不吃吗?”解决完自己面前的小兔子,时颐眼巴巴的看着对面,沈书彦桌上的小蛋糕明显只受了皮外伤。 “你要吃吗?” 或许是对面的眼神太过炽热,鬼使神差的,沈书彦把面前的盘子推向对面。 “好呀,谢谢你。”生怕人反悔一样,时颐连勺子都顾不上用,低头就咬了一口。 “这个是草莓味的!”时颐抬头,眼睛亮亮的仿佛吃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沈书彦勉强扯出一个笑。 面前坐着一个今天就会死的人,他实在是没心情在意一个小蛋糕是什么味道。 吃饱喝足,时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李姐十分钟以前就给他发信息,问他去哪了。 他心虚地瞄了眼桌子上空空如也的两个盘子,指尖飞快敲字。 【一只阿飘】:在回来的路上了ovo 时颐发完信息,看沈书彦似乎还在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谢谢你今天陪我吃蛋糕,我有事要走啦。” 他皱了皱鼻子,纠结了一会儿,才再开口:“你要签名还是合照?我可以偷偷给你。” 沈书彦回神,他看着人头上触目惊心的0开口道:“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第2章 怕人误会,他又连忙解释到:“等你安全到家,告诉我就行,之后可以把我删掉。” 时颐愣了一下。李姐没说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但对方眼神真诚得让他无法拒绝。 思考了片刻,他点点头:“好吧,我们可以加联系方式,但是你不许给我乱发信息。” 沈书彦本来也没打算给人发什么消息,当然是立刻答应了。 今天要拍杂志,合作的演员似乎一直不在状态,时颐连续拍了四个多小时,才算勉强收工。 等到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时颐感觉自己已经要累成一摊鬼饼。 “怎么做人比当鬼还累啊。”他抱着枕头小声嘀咕。 当鬼只要每天到处飘来飘去,偶尔兴致来了吓吓人就行。 “要不是为了赚钱买小蛋糕,我才不要做人呢。”他小声嘀咕道。 提到小蛋糕,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请他吃小蛋糕的好人似乎让他给他发信息来着。 【一只阿飘】:我到家啦o-o 对面的回复速度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直守在手机旁等他的信息。 【沈】:好的 无趣。 时颐撇了撇嘴,手指点着屏幕,心里暗暗嫌弃,全然忘了自己说过让人不要随便给他发消息。 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拿手指戳了戳沈书彦的头像框。 我拍了拍“沈”。 更无趣了。 沈拍了拍你说请你吃小蛋糕。 时颐眼睛一亮。 【一只阿飘】:什么时候(●w●) 前两天带着奶奶去医院请了不少次假,沈书彦的工作是文物修复,没什么特别赶时间的,但到底还是留下来加了会班。 本来收到时颐的消息,也算是安心了。 结果刚准备放下手机,就看见对面的人拍了拍自己,沈书彦下意识拍了回去。 就这样被赖上了新的小蛋糕。 眼前闪过时颐认真吃蛋糕时的模样,他不由得笑出声。 【沈】:等你有时间。 又盯着屏幕好一会,他才移开视线。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只剩0天的生命呢。 第2章 19999 自从发现自己看见的数字是死亡倒计时后,沈书彦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出去聚过了。 一出去就能看见每个人头顶各异的数字,有长有短,饶是心理素质再高,平日里再温和开朗,他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可能是因为时颐的出现——明明头顶是「0」却安然无恙,还能笑眯眯吃蛋糕,让他难得松了一口气,答应了好友的饭局邀请。 “彦子!这里。”熟悉的声音传来,方牧隔着老远就冲沈书彦招手。 “你可算舍得出来了。”待沈书彦走近,方牧笑着打趣,“这大半年你是闭关修炼还是怎么的?都快失联了。” “之前忙。”沈书彦温声笑了笑,低头喝了口茶。 “你在博物馆有什么忙的?”方牧明显不信,“还能比我这个加班狗惨?” 沈书彦没回话,目光却下意识扫过好友的头顶 「19384」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上次见面是半年前,时间按理来说应该少掉200天左右,可实际却少了将近一年。 “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沈书彦将目光收回,“还有,酒也少喝点。” 方牧一愣,随即苦笑:“你怎么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来念叨我?” 见沈书彦神色认真,他没再嬉皮笑脸:“最近应酬多,已经没怎么喝了,放心。” 方牧和沈书彦不一样,他们家只有他一个独苗苗,一毕业就进了自己家的公司实习,每天不是应酬就是酒局。 见人放在了心上,沈书彦也没有多说。 桌上的菜刚上了一半,方牧低头刷新闻,忽然惊呼出声:“卧槽,你看这个这个。” “什么? “新兴流量高速车祸,目前生死未卜?” 方牧看他有兴趣,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就这个,一个最近挺火的流量,好像出车祸了,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不得不说,媒体写报道的技术,十几年如一日,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配上一段危言耸听的总结。 沈书彦随意的划拉了两下,正打算把手机还给方牧时,他手指一顿。 报道的最后贴了一张这个流量的正脸照——赫然就是他昨天见到的,头顶数字是“0”的,坐在甜品店里眼睛亮晶晶的时颐。 沈书彦心口骤然收紧。 “彦子?你发什么呆呢?” “啊,没事,刚刚在想工作上的事。”沈书彦把手机递给方牧,笑容有些僵硬。 “早就让你换个工作了,天天一个人对着一堆老物件,迟早会待出毛病的。”方牧随口吐槽道。 沈书彦没精力反驳好友的话,他尝试着给时颐发了几条信息,却石沉大海。 不会的,肯定是有事,没看见信息。 不是已经安稳度过昨天了吗?为什么还会出事? 沈书彦感觉脊背一阵冰凉。 所以怎么样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吗? “彦子?你脸色不对啊。”方牧察觉不对,皱眉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沈书彦抿唇,压低声音:“方子,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时颐在哪个医院?” 方牧家也是娱乐圈内的,虽然不是一个公司,但打听一下,还是能知道的。 方牧一愣,看见沈书彦神情罕见的执拗,到底暂时咽下了嘴边的疑惑,低头帮他联系了人。 “就在市医院。”方牧看了一下对面给发来的信息,“12楼,具体位置发你了。” “好,谢谢。”沈书彦点头,“抱歉方子,我们改天再约可以吗?我现在得去一趟医院。” “怎么?这是你爱豆啊?”方牧笑道,“那我是不是不应该给你,这不是助长你做私生吗?” “不是,”沈书彦迟疑了片刻,“是我朋友。” “行吧,那你快去吧。”方牧摆手,没再多问,“我待会也要回公司了。” 市医院,十二楼病房 “时颐,不许再偷吃了。” 病房里,李姐刚打完电话,转头就看见人缩在沙发角落,偷摸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 “这是隔壁爷爷给我的。”时颐眨巴着漆黑的眼睛,可怜兮兮地仰头,“我都受伤了,李姐你就让我吃一块吧。” 只能说脸是最好的武器,对着这么一张委屈巴巴的小脸,饶是李静这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来年的人,都硬不下心来,说不出来什么重话。 她叹了口气,把桌上剩下的几块巧克力都塞进口袋:“只许吃一块,外面现在新闻都要说你车祸去世了!你还有心情偷吃。” “那不是有李姐吗?”时颐眼睛一弯,嘿嘿笑了两声。 李静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又叮叮叮响了,她只得急忙把手里的电话手表塞给时颐,又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地出去接电话了。 时颐的手机在车祸里英勇殉职了,事发突然,眼下只有这块旧手表能用。 时颐刚点开,立刻看到一连串信息跳出来,都是【沈】发的。 不是答应了不会乱发信息的吗? 时颐撅了撅嘴,点开就看见最后一条。 【沈】:给你买了小兔子蛋糕,可以去看看你吗? 时颐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回复: 【一只阿飘】:好呀好呀(=?w<=) 在小蛋糕面前,一切都可以被原谅。 时颐感觉,现在的人类越来越厉害了,他才刚回完信息,病房门就被推开,沈书彦就站在门口。 人类也学会瞬移了吗?那鬼是不是也要努力了? 时颐眼巴巴看着人手里的小蛋糕:“你速度好快呀~” “什么?”沈书彦一路上卡着限速来的,根本没时间看手机,自然也没看见信息。 “给我小蛋糕。”时颐伸手。 沈书彦帮人把包装拆开,勺子还没放进时颐手里,一低头,就看见时颐撅着嘴,在蛋糕上咬了一口。 他感觉太阳穴直突突:“谁教你的这么吃蛋糕,没人和你抢。” “可是好好吃啊。”时颐含糊不清地回答,埋头又咬了几口,才拿起勺子。 可能是为了安抚沈书彦,还顺手往人手里塞了一个橙子。 沈书彦下意识想拒绝:“谢谢,我不吃……” 话还没说完,沈书彦就感觉到手上的橙子不对劲。 他低头:正常橙子应该表皮光滑才对,他手里这个,东缺一块皮,西有一个牙印。 看样子应该是和人大战的很久,最后橙子负伤胜利。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橙下败将:时颐手里的小蛋糕只剩了个底。 “医生说我现在要多吃水果。”时颐拽了拽人的衣角。 沈书彦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在一旁,帮某个伤员大战橙子。 第3章 “严重吗?”沈书彦打量了一下时颐。 「19999」 应该没事,他心底暗暗松气。 “额,”时颐眼睛乱飘,“还好,还好。” 时颐有些心虚。 他一只鬼,都死了好几百年了,还能被车撞死吗?最多就是瞬间被撞回了“阿飘状”,还飘了几圈,舒服得很。 这次车祸唯一的受害者,估计只有副驾驶的上的小熊玩偶了。 “人没事就好。”沈书彦垂眸,把剥好的橙子放到盘子里。 “其实被撞也不错啦。” 时颐塞了一大块橙子进嘴,甜丝丝的汁水让他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说话也没过脑子,嘴一秃噜就说出口了。 沈书彦却因为这句话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蹭过地面,发出咯吱一声。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就表面意思啊。”时颐手里还拿着剩下的橙子,一脸茫然。 车祸一下子给他撞成了阿飘状态,他都好久没有飘来飘去的,怪想念的。 而且医院有爷爷送巧克力,还有沈书彦送小蛋糕,剥橙子。 他是真感觉挺好的。 “你是谁?” 沈书彦还沉浸在时颐的“被撞也不错”里没反应过来,李姐正好打完电话回来。 “李姐,这是我的好朋友。”时颐连忙把手里的橙子塞进嘴里,生怕晚一步被抢走。 “朋友?”李静眯起眼,“你在哪认识的?” 不怪李静多心,时颐是老板特地叮嘱过的,家里就一个爷爷,一个人到京都还没一年,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朋友。 “就……大马路上认识的。”时颐不去看李静的眼睛。 “嗯?”时颐这个孩子傻得很,每次一说慌,就不看人,李姐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就是大马路上认识的嘛!”时颐越说声音越小,“他请我吃小蛋糕,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李静简直要被人气笑了,一个小蛋糕就被人收买了,哪天这个小傻子被人卖了估计还得帮人数钱。 “我先回去了。”沈书彦感觉嗓子干得疼。 他现在根本不敢抬头看时颐,生怕看见的是那个鲜红的,他不愿意面对的数字。 他得回去好好冷静一下。 “拜拜。”时颐乖巧挥手,腮帮子还鼓鼓的,“我会想你的。” 想你的小蛋糕,想你的剥皮橙子。 沈书彦的奶奶正好和时颐在一个医院。 「245」 沈书彦一直到和奶奶告别,才敢抬头看一眼剩余时间,医院保守治疗,奶奶的病情也还算稳定。 刚到家,沈书彦就收到了好友的信息。 【方牧】:彦子,怎么样?你朋友还好吗? 沈书彦盯着屏幕,沉默良久,才慢慢打字 【沈】:方子,你说,人什么情况下会觉得被车撞了也不错? 方牧估计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才回信息过来。 【方牧】:想死了?被车撞了还能给家里人得点赔偿,怎么突然问这个?不会是时颐说的吧? 沈书彦指尖一颤, 对啊,不是想死,谁会觉得被车撞不错呢? 【沈】:不是,我随口问问 敷衍完方牧,沈书彦倚在沙发上,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橙子的清甜气味,胸口却越来越沉。 屏幕再次亮起,他垂眸 【一只阿飘】:下次能不能带两块蛋糕呀?(?????) 沈书彦盯着那行字 【沈】:好 第3章 又是0 【悲伤蛋卷】:颐宝,要不要出来玩呀?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鬼屋。 【一只阿飘】:好呀好呀?ヽ(?????)?? 前几天的车祸,时颐根本没受什么伤,但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还是用阿飘体给自己的头上捏了一个假的大包。 李姐怕他脑子出什么毛病,干脆给他放了一周的假,让他在家“安心休养”。 时颐是一只怕无聊的小鬼。 正好朋友鬼约他出去玩,他当然立马答应了。 林卷是一只比时颐小了快一百岁的鬼。不过他没有时颐那么馋,所没出来打工,反而一直在山里陪爷爷,也就是想时颐了,所以进城里来看看。 “颐宝~这里。”林卷站在店门口冲着他挥手。 “来啦!”时颐一边小跑,一边压着帽檐,防止它飞走。 林卷好奇:“你怎么还带着口罩和帽子?” 时颐拉下口罩,因为跑得太快,小脸现在还是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发软:“我现在可是大明星!被人发现就完蛋了。” “哇哦,这么厉害的吗?那我是不是可以吃好多蛋卷了。”林卷满脸期待。 时颐拍了拍自己带的小包,骄傲抬头:“那当然,我可有钱了,我们玩完鬼屋,我就带你去吃蛋卷,还有小蛋糕!” 鬼玩鬼屋,自然有他们自己的玩法。 林卷贴近时颐,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打听过了,这家鬼屋里面没有监控,我们可以直接变成阿飘。” “好耶!” 鬼屋确实很好玩,时颐看着前面那个被他吓哭的小孩,心情都变愉快了,感觉这几天窝在家里的郁闷都消散了。 “嘿嘿,我要再去找一个人。”时颐在空中转了个圈,笑得开心。 他往入口飘去,看见又进来两个人。 “呼呼呼——”他嘟起嘴,朝着两人吹气。 “我靠,什么阴风?”方牧一抖,啪地一下躲到沈书彦后面。 “穿堂风吧?”沈书彦抬眼,拍开这人一直扒拉着自己的爪子。 “哎?小蛋糕?”时颐眼睛一亮,连忙收起阿飘体,把自己变回人形,直愣愣往沈书彦怀里撞。 “你怎么在这里啊?”时颐一头扎进温暖的怀抱。 现在刚开春,天气还不算太暖,小鬼不怕冷,可沈书彦的怀里暖烘烘的,还有一种熟悉的好闻味道,时颐下意识就埋头蹭了蹭。 “时颐?”沈书彦低头看向怀里,“你怎么在这?” 「0」 又变成0了? 沈书彦皱眉:“我给你发的信息你都看了吗?” “我和朋友出来玩。”时颐冲着头上飘着的林卷使眼色,连忙接话,“看了,看了。” “颐宝?”林卷也变回了人形。 “我们去吃蛋卷吧,我不想玩了。”见林卷喊他,时颐立马松开了沈书彦。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没等时颐开口,沈书彦立马说道,“今天小蛋糕又出了新口味。” “对啊,一起去吧。”方牧在一旁笑眯眯接话。 有新口味的小蛋糕,时颐当然不会拒绝,于是,四个人就这么出了鬼屋。 “哎,你们说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方牧低头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立马苦得皱起了眉。 “你好厉害,这么苦的东西都敢喝。”林卷咬了一口自己的蛋卷,笑眯眯地说道,“肯定有啊,说不定现在就在你身边呢。” 时颐立马在桌下踢了一下林卷。 这个笨蛋! 就这么说出来了,建国以后不许有鬼啊!万一被抓起来怎么办? 方牧一愣,立马很配合抖了两下:“哇塞,那好恐怖哦,我好怕。” “相信科学。”沈书彦还是吃不惯这甜得发齁的蛋糕,看着对面的时颐埋头苦吃,“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对面脸都要塞进盘子里的时·小鬼·颐一愣,连忙抬头,眼睛瞪圆:“你觉得世界上没有鬼吗?” 时颐脸小,低着头不免脸上粘到奶油,沈书彦抽了张纸帮人擦掉。 思考了一下时颐的问题,沈书彦只以为时颐是怕鬼,于是安慰道:“肯定没有鬼的,别害怕。” 方牧看得目瞪口呆,认识沈书彦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见过沈书彦这么温柔? 观察了半天他和时颐的互动,再结合一下沈书彦一早公之于众的性取向,方牧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开玩笑道: “时颐是你老婆吗?这么贴心?” 时颐本来就有些生气,沈书彦说世界上没有鬼,只能低着头又默默给自己加了块小蛋糕,打算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结果方牧还说自己是沈书彦老婆? 他是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的,老婆就是夫人的意思。 他才不要做一个不相信有鬼的傻子的夫人。 时颐放下手里的果汁,看着沈书彦,神色认真:“我感觉是有鬼的。” 说完随即又看向一旁的方牧:“我是男的,不可以做别人的老婆。” 之后也不管两人的表情,继续低头和新端上来的小蛋糕大战。 方牧没见过这么逗的人,被怼了也没不高兴,反而笑得开心。 倒是沈书彦有些思绪飘乱。 明明时颐说的话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总感觉不太舒服。 他明明没想要时颐做他老婆,但是总感觉被拒绝了是怎么回事? 第4章 “你们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时颐和林卷吃饱喝足,东倒西斜地躺在位置上休息。 对面的两个人不吃甜品,一人就这样端着一杯咖啡,自己都吃完了,对面的咖啡还没喝完。 沈书彦开口问道:“你接下来要去干嘛?” “我吗?”时颐指着自己,“回家躺着,等待明天。” 又指了一下林卷:“他也是。” 方牧开团就跟,立马也举手:“我也是。” 沈书彦盯着时颐头顶依旧红彤彤的「0」:“我要去博物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嗯?博物馆?这是什么? 时颐立马低头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博物馆”是干嘛的。 展示文物? 那岂不是有机会找到自己丢掉的挂坠? 时颐立马抬头,语气斩钉截铁:“我要去。” “卷卷,你自己回家可以吗?”时颐冲着林卷双手合十,恳求道。 林卷眨巴了一下眼睛,伸出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三个蛋卷打包。” “成交!”时颐答应得痛快。 随即转向沈书彦:“你可以帮我付一下钱吗?我的钱包空空了。” 说着还晃了晃自己的小包,表示一分不剩了。 答应的这么爽快,结果是等着别人来付钱? 方牧在一旁开玩笑道:“彦子只帮自己老婆付钱哦。但是你说了,你不可以做他老婆。” 时颐皱着鼻子,低头纠结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对面:“我可以做你一小时老婆,现在可以付钱吗?” 一个小时是上限了,李姐说过他的片酬可不低。 方牧在一旁笑得发抖,惹得一旁别的客人都往这里看。 沈书彦简直丢不起这人,立刻站起身:“我去付钱。” 回来时,沈书彦发现位置上只剩时颐一个人,眨着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了。 “他们人呢?”沈书彦把手里的盒子递给时颐:“三个蛋卷。” “那个方块,带着卷卷走了,说不打扰我们约会。”时颐接过盒子,“他说他会给卷卷买蛋卷,这个我可以吃吗?” 沈书彦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方块是方牧。 眼看着时颐又要拆打包的蛋卷,他连忙上手制止:“先去博物馆,这个回去再吃。” “好吧。”时颐收回手,眼睛还看着盒子,有些失望。 不知道的还以为桌上那五盘空掉的盘子是自己消失的呢。 沈书彦太阳穴直突突:“你经纪人不给你吃饭吗?” “给的。”时颐有点不好意思,“但我没什么机会吃这些。” 毕竟即使是阿飘来了娱乐圈,也得被要求管理身材。 “你……”看着人头上的数字,沈书彦一下子哑了火,“我再去给你打包两个蛋糕。” 等两人出了甜品店,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我们怎么去博物馆?坐车吗?” 沈书彦想起这人在医院说“被车撞也挺好”的暴论,神色一凛:“走路去。” “好叭。” 刚吃完饭就要运动,好累。 要是沈书彦相信有鬼就好了,时颐心里嘀咕,那这样他就可以直接变成阿飘飘过去。 只可惜沈书彦不是真的会读心,不知道时颐的想法。 他只以为时颐是可惜没机会被车撞,一路上愣是拉着时颐的手没敢松。 博物馆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带着历史的厚重。玻璃柜中一件件文物陈列着,仿佛穿越时空,与岁月对话。 三叔的勺子,四婶的钗子,怎么还有阿姐摔碎的茶杯? 时颐趴在玻璃挡板上,感觉眼睛酸酸的。 除了他,阿姐和爹娘他们都没有变成鬼,他有点想阿姐了。 时颐抽了抽鼻子,感觉自己脖子有种束缚感,他掉头,发现沈书彦拉着他的卫衣帽子:“你干嘛啊?” “博物馆里的东西不可以拿。”沈书彦指了一下时颐阿姐摔碎的杯子,“这个我修复的好久。” “我没有要拿!”时颐气鼓鼓反驳,“我家里杯子可多了,谁要你一个坏杯子。” 时颐还真没瞎说,展览柜里的杯子是一套,除了被阿姐摔碎的这个,剩下的都在他手里。 “什么坏杯子?”沈书彦顺手理了一下时颐晃得有点乱的头发,别说,手感还挺好。 “这可是文物!” “很贵吗?”时颐歪头。 “超级贵。”沈书彦打了个比方,“可以买甜品店里所有的小蛋糕。” 时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他岂不是要从“穷鬼”变成“富鬼”了? “这个怎么卖?” “你要干嘛?”沈书彦眯眼,“这里有监控,偷东西会被抓的。”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坏杯子!”时颐气得想跺脚。 本来还想送一个给沈书彦的,现在他要都拿去买小蛋糕了。 “好好好,坏杯子。”沈书彦不和他争,“我要去工作,你就待在这里自己逛行不行?” 博物馆已经下班关门了,他也不用担心时颐狗狗祟祟的引人怀疑。 “我能看你工作吗?” “修复很无聊的。” “没事儿,我陪你。” 时颐笑得眼睛弯弯,心里打的算盘却是,怎么才能旁敲侧击问问他的挂坠。 沈书彦沉默了。 怎么会莫名的有种老婆陪老公工作的错觉感? “好不好嘛~”见人不回话,时颐晃着人的手撒娇。 更像老婆在撒娇了。 沈书彦面无表情,感觉自己真的是被方牧给洗脑了。 远在游乐园的方牧打了个喷嚏。 “可以,但是不可以乱摸。” “好耶!” 第4章 19999 等正式开始修复工作,时颐才发现沈书彦没骗他。 修复室的灯光暖白柔和,照在桌上一叠叠泛黄的古籍上,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微弱的墨香和酒精气,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很明显。 时颐趴在桌上,耷拉着眼皮,打了这十分钟里第五个哈切:“你都看了半小时了,怎么还不动手?” “我今天又给你发了几个视频,你要是无聊,就出去玩会手机。”沈书彦拿着镊子,说着话,眼睛也没离开面前的纸张。 时颐一下子不困了,“唰”地一下子抬头:“我喜欢看着你嘛~” 让他去看沈书彦发的那些视频,不如看沈书彦,好歹沈书彦长得还算可以。 沈书彦拿着镊子的手一抖:“好好说话,别撒娇。” 谁撒娇了? 他明明是实话实说。 时颐继续低着头打哈欠,对着一张纸看了半天也不会的傻瓜,他才懒得沈书彦一般计较呢。 “你为什么不按照上面的字拼啊?”他凑过去,指着碎片上的笔画。 “这上面是古文,”沈书彦解释道,“很多目前还没破译出来是什么意思。” 嗯?古文? 他认识啊! “这个什么古文的,”时颐试探开口,“破译了有奖励吗?” 无数专家破译了多年,也还有许多文字尚且不能确定是什么字,沈书彦以为时颐就是问着玩,也没当真。 “一个字两块小蛋糕。”沈书彦开玩笑道。 拍他两次杂志,李姐勉强答应给一块小蛋糕,这里说对一个字就有两块! 时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感觉这是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我来帮你,我认识字。” 沈书彦发笑:“祖宗,我也认识字,这个不一样,去吃你的小蛋糕好不好?” 沈书彦以为提到小蛋糕,时颐就该放弃来“帮忙”了。 谁要吃蛋糕,他要赚钱——不对,他要赚钱买小蛋糕。 “我真的会!你看,你手里这片应该在这一页。”时颐指着桌上其中一张破损的纸。 沈书彦半信半疑的把自己手上的残页放上去。 好像真的对? “你蒙的?”沈书彦怀疑道。 “你才蒙的!这个放这,那个放左边第三个。” 时颐叉腰瞪了他一眼,继续指挥沈书彦。 沈书彦一一照做,没想到半个小时下来,完成度都要赶上平时一个月的了。 “你说我会吧。”时颐一手叉腰,一手摊开在沈书彦眼前,“我的小蛋糕呢?” 沈书彦看着面前完成的差不多的古籍,伸手握住面前白嫩的手:“小蛋糕有,不过得分期,不可以一天吃太多。” “你耍赖!还耍流氓!”时颐说着就要拍开他的手,却被按住。 “不耍赖,等下带你去吃烧烤,当夜宵好不好?” “那你给我吹凉。” 时颐要求,沈书彦自然是点头答应。 * 时颐刚来京都的时候,也是吃过烧烤的。 可是阿飘的舌头真的很怕烫,时颐刚把一块烤五花塞进嘴里,就被烫得掉眼泪。 第5章 但是五花肉太香了,时颐根本舍不得吐出来。 贪吃的结果就是舌头被烫了老大一个泡,好几天说话都大舌头,还被林卷嘲笑了。 “这个不烫了,吃这个。” 沈书彦看着面前小心翼翼吃串的人,有些好笑。 “你很怕烫吗?” 时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烤五花,回道:“被烫了超级痛的!” 说着时颐朝着沈书彦吐出舌尖,比划了一下位置:“我上次被烫了一下,有一个超级大的泡。” 沈书彦视线一顿。 即使烧烤晾凉了,也还有温度,时颐吃了不少,现在舌尖红红的搭在唇边,看着怪可怜的,也……怪诱人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书彦匆忙移开目光,咳了一声:“吃慢点。” 不看就不看嘛。 时颐缩回舌头,撇撇嘴,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烤五花。 * 回去的路上,沈书彦往时颐手上套了个东西。 “这个给我干嘛?” 时颐有些好奇的看着手腕上平平无奇的黑色皮筋。 “给我扎头发吗?” 虽然自己的头发是有点长,但这也太难看了吧? “可以扎头发,别的也可以。” 沈书彦想到自己搜索到的东西。 都说想自杀的人会想自残,系一个皮筋在手上,想自残的时候弹一下会好点。 沈书彦伸手握住时颐的手,轻轻拉了一下他手腕处的皮筋。 啪—— 皮筋弹回手腕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感,留下一条红痕。 “像这样。” ? 哪样? 弹自己手腕? 时颐怀疑这人是想公报什么私仇,哼了一声,把手腕挣脱开:“你怎么打人!我不和你做朋友了!” 沈书彦只是想示范一下,哪里想惹人生气。 “对不起,颐宝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沈书彦认错速度快,态度好。 他本来手腕其实也不痛,这让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把小蛋糕给我,我要回去了。”时颐伸手。 沈书彦把盒子递过去,顺势揉了揉时颐被弹的手腕:“那颐宝原谅我了吗?” “我只是懒得和你一般计较。”时颐哼唧了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台阶。 “谢谢颐宝不和我一般计较。” 眼看人要走,沈书彦提醒。 “小蛋糕今天要是吃不完,就放冰箱里。”说着沈书彦感觉自己活像个老妈子,“发给你的视频不许不看。” “好嘛,好嘛,知道啦,知道啦,回去就看。” 一提到视频,时颐就苦大仇深,不过今天有小蛋糕又有烧烤,可以勉强忍受。 「19999」 沈书彦又确认了一遍时颐头上的数字,才舍得放人走。 * 回到家,沈书彦照例发信息。 【沈】:到家了吗? 【一只阿飘】:到啦≡w≡ 【沈】:视频看了吗? 似乎是感觉自己说话太生硬,见时颐没回,过了一会,对面又来了一条信息。 【沈】:((˙ー˙)) 还怪可爱的。 时颐被逗得在床上翻了个身,决定回一下他。 【一只阿飘】:马上看。 十分钟后,时颐从床上坐了起来,眼泪哭得稀里哗啦,把枕头都给弄湿了,他还得下去拿纸。 时颐点开和沈书彦的聊天框,恶狠狠地打了几个字。 【一只阿飘】:我讨厌你!!! qqvqq 一边拿纸擦眼泪,时颐又一边打开看自己的余额。 算了一下够自己这个月吃饭的钱,又留了两块小蛋糕的钱,时颐抿着唇,把剩下的都捐给了各种救助协会。 沈书彦已经给他连续发了好几天的视频的,每天早上准时发送,雷打不动。 通常不是是小动物的视频,就是是各种小甜品的制作,偶尔还会随机刷新出来让时颐哭着捐钱的催泪小视频。 一开始,每一条视频,时颐都会回复沈书彦。 小动物的视频是时颐最喜欢的,因为每次都是一只棉花团子一样的萨摩耶。 据说是那个方块养的,看得时颐心痒难耐,恨不得自己也养一只。 但是时颐自己都养不好。 所以每次沈书彦提议他养的时候,他就会找各种理由拒绝,比如“我不在了他会孤单的”,“反正之后都会离开”等等。 然后沈书彦就会突然不回信息,或者生硬岔开话题。 小甜品的视频,时颐看得流口水,恨不得隔着手机啃上去。 沈书彦每次都会答应他,说会带他去,但是时颐感觉这是在给他画大饼,虽然他最近确实吃了很多小蛋糕。 至于催泪小视频嘛, 时颐第一次看的时候,李姐也在旁边,时颐哭得把李姐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盘问下来,只是因为看视频太感动。 李静没办法,只好和时颐说可以给这些人捐款,时颐才停下不哭。 结果没过两天,时颐就过来和他要钱。 李静记得上一次的通告的钱刚转给他没两天:“你钱都花哪了?” 时颐红着眼睛,把手机上的账单给李静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时颐这个傻子把自己的钱全都给捐了,一毛钱都不剩。 “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傻呢?” 李姐叹了口气:“之后你的片酬都放我这,我每个月给你打,都捐了你就和你的小蛋糕说再见吧。” 虽然被李姐骂了,但时颐还是挺开心的。 时颐是一只年纪很大的鬼没错,但其实时颐死的时候才十六七岁,就算是放到现代,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呢。 刚变成鬼那段时间,他还挺害怕的。什么人都看不见他,爹娘和阿姐也没有变成鬼,他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到处飘。 一直到近些年来,小鬼们都可以变成人形了,他才又和人交流。 李姐说教他的时候,总让他想起他爹娘。 小时候在路边看见乞丐,他总是会把身上的钱袋子解给对方,没有钱袋子就给随身带着的玉佩什么的,后来这群乞丐学聪明了,就蹲在时府的门口。 那个时候爹不会说什么,但是娘总担心以后他被人骗,娘揪总着爹的耳朵,让爹不要惯着自己,阿姐就牵着他去买糖吃,那是时颐最开心的时光。 所以每次李姐骂他,时颐就会感觉回到了曾经,也不反嘴。 就红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李姐。 这样李静还怎么说得出来重话? 不过次数多了,沈书彦发的催泪小视频时颐就不敢看了。 一看就想哭,一哭就想捐,一捐就挨说。 虽然不是很怕李姐,但是一直哭,就算他是阿飘,也会流失水分的。 时颐简直要愁死了,又不能让沈书彦别发,只能不看。 结果今天沈书彦一直问,他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骗人,只好又点开看了。 奈何今天运气很不好的就刷新出来了催泪弹。 时颐狠狠戳了沈书彦的头像两下,一个视频就让他攒了几天的钱又飞飞了! 坏蛋! 大坏蛋!! 超级无敌大坏蛋!!! 你拍了拍“沈”说请我吃小蛋糕。 哎?怎么和以前不一样? “沈”拍了拍你说请你吃小蛋糕。 【沈】:为什么讨厌我?( ????︵??` ) 【沈】:可以视频吗?有小蛋糕哦(●—●) 搞得好像自己见小蛋糕眼开一样,时颐嘀咕,手上却很诚实。 【一只阿飘】:可以|w:) 信息刚发过去,时颐这就收到了视频邀请。 沈书彦那里的镜头就对着自己,他似乎是在厨房,手机估计是架在哪个台子上,只能看见那人穿着围裙,在厨房里走来走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厨房?”刚哭过,时颐说话还是黏糊糊的,能听出来鼻音。 “在给你做小蛋糕。”沈书彦洗了个手,拿起手机,脸出现在屏幕里。 “颐宝,我看不见你的脸。” “哦。”时颐手忙脚乱调了个角度,让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镜头里,他的脸有点发红,睫毛还沾着一点泪。 明明林卷也喊自己“颐宝”,爷爷也喊自己“颐宝”,偏偏沈书彦喊得让人不自主心跳加速呢? 屏幕里露出时颐的脸,确定了数字还是「19999」没动后,沈书彦才算是放下心来。 “为什么讨厌我了?还哭了?”时颐的脸一露出来,沈书彦就注意到了他的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 提起这个,时颐就委屈。 第5章 ??? “要不是你给我发那些视频,我才不会哭!”时颐控诉得理直气壮,嗓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没等沈书彦狡辩,电话那头的时颐就一股脑把前几天被李姐训、钱包空空的惨状全秃噜了出来。 第6章 这是沈书彦没想到的。 本来他给时颐发这些视频,只是想逗人笑,顺便带点励志故事,让人别那么消沉。 没打算让人人财两空。 “那明天见面,给你带小蛋糕赔罪好不好?”沈书彦哄着对面的人,声音温温的,像是在哄小孩,“今天早点睡,熬夜眼睛更不舒服。” 时颐乖乖点头答应,丝毫没有意识到,就这样答应下了明天还要见面。 挂了电话,沈书彦看着聊天界面,到底是担心时颐真的没饭吃,给人转了一笔钱。 【沈】:给你买小蛋糕 【一只阿飘】:(???????) 新消息一进来,沈书彦就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早六点多,天刚泛起鱼肚白,时颐就被李姐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李静一脸不忍直视,“上镜不得被骂死。” “待会儿拿冰块敷一下嘛。”起得太早,时颐眼睛还没有睁开,上下眼皮直打架,“不是说最近没有通告的吗?” 要是李姐来晚点,他还能重新捏一下眼皮,让眼睛消肿。 大清早的,他还没反应过来,要是现在突然不肿了,也太没有说服力,只能敷冰块的时候偷偷消肿。 “那个杂志原来订好了是白溪的,结果他突发情况来不了,这才想起来让你顶上的。” 李静看了一下时颐的妆,时颐皮肤好,长得也乖,偏偏留了个狼尾,让人有反差感。 指挥着化妆师给时颐眼角加了颗泪痣,李姐又叮嘱道:“正常咱是够不上这么好的资源的,好好发挥,听到没?” “嗯嗯。”时颐乖巧点头。 “还有,”李姐敲了敲他的手机,“余额打开我看看。” 这眼睛一看就是昨晚哭过,说不好现在又是一个钱包空空的状态。 时颐心虚,慢吞吞点开余额,把屏幕转向李姐。 “还剩这么多?”李静有些意外。 时颐抿唇一笑,露出半边的小虎牙。 他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昨晚他确实捐了,是沈书彦给补上了,不然他又得挨说。 想起来昨天答应了沈书彦的见面,时颐问道:“李姐,这个要拍多久啊?我今天还有事呢。” “这个说不好,在隔壁市,最起码三天才能回来,你有什么事?”李姐斜眼。 三天?! 那岂不是三天都没有小蛋糕了? “嗯……” 时颐支支吾吾,他想起来李姐似乎不喜欢沈书彦,有些纠结要不要说出名字:“和朋友约好了。” “上次医院那个?”李姐眯眼,“颐宝,我不干涉你交朋友,但是别被人骗了。” “嗯嗯。”时颐认真点头,“不会的。” 说完时颐就开始低头捣鼓他的手机,看着估计是给他的那个“朋友”发信息,李姐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沈书彦这边,对时颐临时“放他鸽子”没什么异议,在那天从医院出来后,他就上网了解了一下时颐。 时颐,男,20岁,半年前因为一张街拍小火了一把,随即被现在的公司看上,签约。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度娘的搜索结果还给时颐配了一张照片,就是当时的街拍: 照片上的时颐和现在没什么差别,只是头发更长一点,穿着一身汉服站在街头,就这么闯进了镜头,仿佛真是从哪穿越过来的小少爷。 这张照片当即被沈书彦保存了下来,并且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放进了私密相册。 【沈】:那等你回来(?^w^`) 【一只阿飘】:好耶≡w≡ 不过几天,沈书已经熟练掌握了颜文字的用法,使用频率甚至隐隐有超过时颐的趋势。 隔壁a市是旅游热门地,以山水出名,时颐这次拍摄的杂志地点就选择一处悬崖边。 这处悬崖每天都有上万旅客前来打卡拍照,还有不少胆大的愿意体验一把悬崖秋千。 “我要跳下去吗?” 时颐眼睛一亮,脑子里天马行空。这么高,偷偷飘两下岂不是也没人注意? “差不多,你要在空中控制好面部表情和姿势。”造型师看时颐这么小,不免多说了几句,“艾琳很严格的,待会要是被骂了别伤心,别放在心上,这根本没有没被她骂过的人。” 事实证明,造型师多虑了。 时颐到了空中简直如鱼得水。 虽然他有些失望:全程无人机跟拍,他想偷偷飘两下都不行。 不过艾琳要的每一个动作表情,时颐都可以说是完美完成。 艾琳看着取景器,罕见地点头:“完美。收工。” 本来以为四个小时的拍摄时间,硬生生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工作人员上前帮时颐解开安全绳的时候,时颐还有些意犹未尽。 “真的不能再荡一会吗?” “时老师,你真的不头晕吗?”工作人员忍不住问道。 “不啊,感觉好好玩。” 时颐有些可惜,对着悬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他的“朋友” 【一只阿飘】:[照片] 【一只阿飘】:好想跳下去,但是工作人员不让( ??︵?` ) 消息发出,沈书彦那边却迟迟没回。 时颐歪头想了想,大概是在忙吧。 见时颐看着好像很失望,工作人员安慰道:“时老师很适合拍古装戏呢。” 古装? 时颐来了兴趣:“为什么?古装戏可以跳悬崖吗?” 工作人员一时语塞:“额…差不多。” 时颐点头表示理解,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李姐给他接一个古装戏。 许是拍摄顺利,艾琳难得的脸色不错,邀请大家晚上一起聚餐。 免费的晚餐没有不吃的道理,时颐果断跟着一起去了。 晚上九点 时颐回到酒店,洗完澡出来时,才发现手机上已经多了上百条信息。 每一条都来自沈书彦。 吃饭的时候手机没电关机了,平常也没什么人会找时颐,他也没急着充电。 上百条信息时颐实在是看得头发晕,直接回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沈书彦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不会太忙,更何况前一天有时颐的帮忙,让他省去了不少时间。 时颐临时有事,他便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下午看望过奶奶以后,就一直待在修复室内。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他才出来。 本来看见有时颐的信息,他还猜测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时颐找他撒娇。 结果点开和时颐的聊天框,他手抖到差点没接住手机。 好想跳下去? 时颐不是出去工作了吗?为什么突然又想不开了?是和工作人员发生了冲突还是怎么了? 沈书彦的脑子里简直一团乱麻。 他看了一眼时间,时颐的信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新闻上也没有任何有关的标题。 他给时颐发了一条信息,接着又尝试着打了时颐的电话。 没人接也没有回复。 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 沈书彦反而冷静了下来,时颐有和他说过是去a市,照片上的地点他也知道。 沈书彦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回了趟家,从京都到a市开车要三个小时,他现在出发,九点左右就可以到。 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忘记顺手带上放在放在冰箱里的蛋糕。 晚上九点,他根据方牧提供的地址,到达了时颐入住的酒店。 半路上,他就从方牧那里知道了时颐没事。 但是,他还是来了,小蛋糕总是要有人吃的。 可到了楼下,他反而不敢上去了。 他要怎么和人解释,自己因为一张照片,一句话,就为了一个认识十天不到的人开车三个小时就为了确认他的安全。 沈书彦靠在椅背上,副驾驶的手机铃声响起,衬着夜色,微微闪光。 是时颐的电话,他立刻按下接听。 第6章 19999 “你还没有回家吗?” 时颐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发丝还带着些许水汽,正一滴滴往下滴水。 “已经在楼下了。”沈书彦撒了个小谎,“颐宝,可以把手机拿远一点吗,我看不到你。” 时颐听话把手机往后挪,整个人都微微往后仰,白皙的肩膀和胸膛跟着映入镜头。 「19999」 不是0,但也没随时间减少。 看完时颐头顶的数字,确认人没事,沈书彦这才有空仔细注意时颐现在的穿着。 深v的浴袍根本什么也遮不住,腰间松松地寄着的带子,发梢的水还在滴落,锁骨上沾了水珠,一整个胸膛都白得刺眼。 沈书彦心里一颤,眼睛简直不知道往哪看,只好将目光盯在时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上。 “你是有急事吗?”时颐甩了甩头发,发丝上的水滴随着动作晃动滴在脸上,感觉怪痒的,“我看你给我发了好多信息,但是我当时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不回你的哦。” 第7章 时颐人软声音也软,沈书彦本来也没有怪他的心更软了。 看他像小狗甩毛一样甩头发,沈书彦忍不住笑,开口道:“没事,你先去把头发擦了,别感冒了。” 鬼哪里需要擦头发,要不是和沈书彦视频,时颐变回阿飘形态再变回来,水珠没地方附着,头发自然就干爽了。 “噢,等会嘛。”时颐又甩了两下,“你到底有没有事啊?没事我挂了。” “你今天,为什么想要跳…悬崖?”沈书彦斟酌着开口,生怕那句刺激到人。 “嗯?那个啊,感觉很好玩啊。”时颐歪着脑袋,搞不懂沈书彦这个问题,“感觉很舒服,什么都不用想。” 做人什么都好,就是整天工作好累,时颐偶尔也会趁着着没通告的时候,偷偷溜到外面去飘一会。 做鬼也是要感受大自然的!! 沈书彦心一沉,微微蹙眉:“那,什么时候会不想跳?” 因为什么都不用想,所以就想跳崖,时颐有很多烦心事吗? “嗯?” 时颐歪着脑袋想了想,什么时候不想变成阿飘? “吃小蛋糕的时候!” 变成阿飘吃不到小蛋糕了ovo。 想到今天临时通告,没有吃到沈书彦做的小蛋糕,还被拒绝了多在悬崖边飘一会的请求,时颐撅了撅嘴:“我今天好累啊,而且没有小蛋糕。” 鬼生,艰难至此qvq。 “有小蛋糕就不跳了吗?”沈书彦看了一眼副驾驶座的蛋糕,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当然!”时颐猛猛点头,水珠随着动作低落到锁骨上。 有小蛋糕得吃完再飘。 “那可以告诉我你的房间号吗?”沈书彦笑了笑,“我带了小蛋糕来。” * 沈书彦敲门的时候,时颐已经成功把头发弄干了,只可惜,动作太急,速度太快,不知道哪个步骤出了问题,他的头发有些炸毛,而且一时半会按不下去。 于是时颐打开门,出现在沈书彦面前的就是一只时·炸毛小鬼·颐。 “这么快!”时颐眼睛一亮。 早上他来的时候,在车上睡了两觉才到,怎么沈书彦五分钟就到了? “你也来a市工作吗?” “嗯,顺路。”沈书彦把手里的袋子放下,随意岔开话题,“你的头发怎么了?吹得着急了?” “啊,对。”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虚,倒是诡异的达成了和谐的沉默。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时颐一双眼睛都快黏在装蛋糕的袋子上了,沈书彦看得发笑,率先打破了沉默。 要是方牧在这,一定会大喊糊涂。 这个时候,近水楼台,难道不应该两个人深夜畅聊,更进一步吗? “有事!”见沈书彦要走,时颐才想来了正事:“你最近还在修复那个书吗?” 沈书彦一愣,没想到时颐会说起这个:“对,怎么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修复好啊?”时颐有些着急,沈书彦不把这本书修复好,怎么继续修复别的?他怎么有机会问问有没有他的挂坠。 时颐昨天偷偷看过了,京都博物馆里没有他的挂坠,但是沈书彦的手册里有一块特别像的,只可惜他没好意思仔细看,不确定究竟是不是。 沈书彦只以为时颐是参与了修复,想要看见成果,开口安慰道:“你帮了大忙,应该很快就能修复好的,大概一个月?到时候告诉你,可以来看看。” 一个月? 照这个速度要修到猴年马月,他才有机会见到挂坠了。 时颐垮脸:“那你一年能修复几件啊?” 修复文物从来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很多时候几年都不一定能完成一件,哪有人问一年几件的? 沈书彦有些卡壳。 时颐见人不说话,有些着急:“你说话呀?” “这个说不好。”沈书彦低头,看着时颐炸毛的头顶,没忍住伸手轻轻压了压,“可能一件,可能两件,也可能一件也没有。” “不能快点吗?”时颐愁得连蛋糕也不想吃了,“那些字我都认识,我也不要小蛋糕,我可以帮你,能不能快点?” 沈书彦有些奇怪:“你很着急吗?” 时颐当然着急,但是他又不能直说:“我…我也没有很着急,快点修完,你不是就能休息嘛?” 心头蓦得一软,沈书彦伸手压了压时颐炸起来的发丝:“不用担心,工作不累,好啦,我走啦,吃完蛋糕记得刷牙,早点睡。” 时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沈书彦离开了房间。 他有些生气,但是有气没处撒。 时颐愤怒的打开蛋糕袋子,把蛋糕当成沈书彦,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瞬间甜味充斥口腔,他的眼睛一亮。 比甜品店的好吃! 时颐又咬了一口,幸福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决定原谅沈书彦的“消极怠工”了。 * 拍摄又持续了两天,时颐长得好看,塑造力又强,肉眼可见的,艾琳也是满意的不行。 “这个拍完,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李静站在卸妆镜旁,看着时颐卸妆,也是一脸欣慰:“还和以前一样?我让小李开车送你回岳山村?” 李姐静带了时颐半年,也是挺清楚他的情况的: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年事已高的爷爷住在山村。 因此一有长假,时颐就会回去,她也心疼这个小孩,自然没有阻止过,每次还主动帮忙联系人。 时颐难得的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点头。 他在思考要不要立刻就回去。 这两天,他一有空就给沈书彦发信息,问他有没有在工作,结果十次有六次沈书彦说没有! 时颐就没见过比自己还消极怠工的! 虽然他很想立刻就回去见爷爷,但是他答应了沈书彦,要回去找他一起做小蛋糕的。 “怎么了?”李静看时颐盯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呆,“这两天太累了?” 时颐回过神来:“没有,刚刚在想事情,和以前一样的,谢谢李姐。” 远在京都的沈书彦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放了鸽子。 * 时颐和林卷嘴里的爷爷其实也是个老鬼,不像时颐是外来鬼,岳爷爷是岳山村土生土长的鬼。 当年时颐还没能自如切换阿飘和实体,听网上说,岳山村有出现别的阿飘,他就想着来试试。 结果到了之后,只看见一个守村的爷爷,时颐上去搭话,因为形态不稳,说了没两句话,就变成了阿飘形态。 本来以为肯定要吓到人了,没成想面前的爷爷也变成了阿飘,他就这样留了下来,还跟着爷爷学了不少东西。 “爷爷,卷卷!”因为带了不少“城里的特产”,时颐没有飘回来,反正是大包小包的“返乡”。 第7章 19999*3 “这个好吃,爷爷你试试。”林卷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蛋卷,咬得吱吱作响,还不忘往岳爷爷手里塞。 “好,爷爷这就试。”岳爷爷笑眯眯地接过。 时颐手里也拿着一个零食,三只鬼就这样蹲在院子里,一起吃东西。 “对了,”时颐擦了一下嘴边的碎屑,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得意,“爷爷,我好像找到我的挂坠了。” “什么?” 岳爷爷有些惊讶,他是知道时颐的宝贝挂坠的,时颐可以说是变成鬼多久,就找了它多久。本来几百年都没影的东西,怎么突然找到了? “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时颐眯着眼睛,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他在博物馆工作,我在他那的书里,看见了一个挂坠,特别像我那个。” “你给他做老婆那个?”林卷手里的蛋卷也不想吃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没给他做老婆!”时颐不服。 “什么老婆?”岳爷爷知道,时颐单纯没什么心眼,同意让他去京都,也是因为那有别的阿飘可以照应。 怎么才去京都不到一年,还给人做上老婆了? “卷卷开玩笑的。” 时颐暗暗冲着林卷使了个眼色,要是让爷爷知道,他为了几块小蛋糕,给人做老婆,脸可丢大发了。 “他说那些都是文物,很贵。”时颐皱眉,“爷爷,我能不能拿我的那些和他换呀?” “不行。”岳爷爷神情严肃,他是个很有经验的阿飘,“文物是不可以换的,要是让他知道你有那么多,说不定会把你抓起来。” “抓起来?蹲大牢吗?”时颐瞪大了眼睛,“那我不和他换了,我赚钱买下来。” 时颐暗暗叹气,攒钱的话就不能吃太多小蛋糕了。 林卷提议:“你可以先看看,究竟是不是你的那一块。” 时颐抿嘴:“那么贵的东西,他会给我看吗?”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也…没有那么好吧。”时颐想起来自己三番两次放人鸽子,有些心虚地挠了下脸。 第8章 三只鬼讨论半天,最终还是达成共识: 先吃时颐带回来的零食,不然放久了,口感就不好了。 时颐之前每次回来,都是和林卷一起,满山里乱玩,整座山早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前两天听了林卷的意见,要多和沈书彦培养友情,倒是学会了每天主动给人发信息。 林卷说的煞有其事:“你多和他聊聊天,关系自然就好了,你看我和方牧。” 说着,林卷就把自己的手机怼到人面前。 时颐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怎么连起床了都要和他说?” “好朋友就是什么都聊的!”林卷说得煞有其事。 时颐怀疑:“真的吗?” 见时颐不信,林卷有些着急:“真的呀!方牧说的,他还能骗人不成?” “也是哦,他和沈书彦也是好朋友。”时颐点头,终于接受了这个说法,低头打字,“好吧,那我也发。” 【一只阿飘】:和林卷进山啦??????` “发完啦!快,待会天亮了,山里就不好玩了。”时颐拉着林卷往山里去。 时颐发消息的时候是凌晨,沈书彦一直到早上才看见。 时颐说和林卷一起,他倒是不担心时颐又想不开,但毕竟是凌晨的山里,沈书彦还是有些不放心。 【沈】:注意安全??? 回完时颐的信息,沈书彦看见方牧难得的大清早就给自己发了信息。 【方牧】:彦子,要不要去岳山村? 【沈】:没空 【方牧】:你老婆也在,你不去? 【沈】:什么我老婆?别瞎说 【方牧】:时颐啊,不去算了 【沈】:去 【方牧】:呵呵 说走就走,不过才二十来分钟,方牧的车已经停在沈书彦家楼下了。 “你怎么知道时颐在岳山村?”沈书彦寄上安全带。 “卷卷说的,”看出沈书彦的疑惑,方牧解释道,“就是甜品店里,那个和时颐一起的小孩。”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还不是拜某人所赐。”方牧哼笑,“你要带着你老婆去博物馆,我就带着卷卷去游乐园了。” 沈书彦难得的没反驳方牧嘴里的“老婆”,反而岔开话题:“大概要开多久?” “五个小时差不多?中午应该能到。”方牧查了一下路线。 “那我先睡会,过两个小时你喊我,换我来。” “行。” 两个人多年好友,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等到了岳山脚下,已经是中午了。隔着老远,已经可以看见几个人站在山下。 “是卷卷和时颐哎!”方牧眯着眼睛看,“还有一个应该是他们爷爷。”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话也忒酸了。 方牧咂巴着嘴品味了一下,笑道:“卷卷和我说的啊,你老婆没告诉你?” 沈书彦不想理会。 “方块!”林卷看见车停下,连忙挥手。 “看见啦!”方牧把头伸出去,也挥手。 两人一下车,时颐他们就围了过来,方牧立刻很热情的打招呼,还下车去后备箱里搬给他们带的礼物。 沈书彦也跟着下车,他皱着眉帮方牧一起搬东西。 “你这什么表情?”方牧凑到他耳边,低声开口,“开车开累了?” “嗯。有点。” 沈书彦没有多说,他自从下车后就感觉怪怪的,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好像总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你去一边歇着吧。”方牧抬了抬下巴,“你站一边去。” 沈书彦听话站到一边。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沈书彦转身看了一圈,最终把视线停留在几个人头顶。 「19361」 「19999」 「19999」 「19999」 ??? 方牧的时间没什么问题,可为什么时颐,林卷还有那个爷爷的时间都是「19999」? 如果说林卷的数字还能是巧合,可时颐头顶的数字自从两人见面,除了「19999」和「0」,他就没见过别的。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早该意识到的。 岳爷爷的就更不对了,一个看着已经古稀之年的老人,寿命还能再有50多年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但是偏偏是「19999」。 是这个倒计时出bug了吗?那怎么方牧的没问题? “沈书彦?你在看什么?”见人一直盯着自己有顶看,时颐感到奇怪。 他抬头看了一下头顶:空空如也,只有天上飘过来一朵云。 吓他一跳,他还以为自己玩得太嗨,不自觉变成阿飘了呢。 “没什么,”沈书彦收回目光,“走吧。” 等回去见见别人,再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时颐他们三个鬼,不吃饭不睡觉也没什么问题,就算真的想睡觉了,变回阿飘形态,飘在空中躺着就行了。 岳山村里的住处不过是岳爷爷生前的房子,东西早就被收拾干净,说一句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于是乎,沈书彦和方牧进门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方牧艰难开口:“卷卷,你们就住着吗?” “对啊,是不是很大!” 整个屋子什么都没有,凳子都找不到一个,能不大吗? 时间也不早了,沈书彦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厨房在哪?我去做饭吧。” 时颐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两大包零食:“你饿了吗?这里有我买的零食,超级好吃。” 沈书彦看着有半人高的大包:“都是零食?” 方牧在一旁插话:“你们不吃饭吗?” 鬼吃什么饭?时颐有些疑惑。 饿死鬼都不用吃饭,要不是自己是个馋鬼,家里连零食都没有。 时颐刚想开口,一旁的岳爷爷连忙出声:“他们两不常住,我一个老头子也不怎么做饭,厨房不怎么用。” 时颐这才想起来,沈书彦不相信世界上有鬼,要是把人吓坏了,不给自己看挂坠不亏大了。 时颐连忙闭嘴,在一旁一个劲点头。 人家爷爷都发话了,沈书彦和方牧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换做平时,这个点,时颐和林卷一早进山里疯了,但是现在沈书彦他们来了,他们又不能肆无忌惮变成阿飘。 于是两人三鬼就这么站着,鬼眼瞪人眼。 岳爷爷左转看了看沈书彦,又转看了看方牧,最终看向某只小鬼:“颐宝,你是谁的老婆?” 第8章 没床共枕 此话一出,别说是沈书彦和方牧,连时颐都愣住了。 他睫毛颤了颤,一时有些语无伦次:“什…什么老婆?” 前两天时颐说林卷在开玩笑,岳爷爷根本没信,虽然他是个活了上千年的老鬼,但他可不是个老古板。 岳爷爷一副我都懂的样子,笑得眼角皱纹都堆成了褶子:“你们年轻人我懂,喜欢男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牧在一旁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瞪得眼睛都大了一圈,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书彦。 沈书彦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哥们,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真谈上了? 他额角直跳,微微闭眼,他也想知道什么时候。 认为荒缪的同时,他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微妙愉悦。 时颐瞄了一眼沈书彦,急忙解释:“爷爷!你别乱说,那是卷卷开玩笑的,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 万一这人生气了,他还怎么看挂坠。 “好好好,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岳爷爷只当时颐不好意思,“你和卷卷带着好朋友去山里玩玩吧,我年纪大了,没精力了。” 他话是这么说,眼神却往零食那一堆扫过去。 什么年纪大了没精力?就是趁我们走了偷吃零食!时颐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沈书彦隐隐约约听见人说什么零食,“我给你带了很多零食,别担心,可以吃很久。” 一旁的岳爷爷眼睛一下子亮了。 时颐顿感危机,往零食方向挪了两步:“不许偷吃。” 岳爷爷看着沈书彦和方牧疑惑的眼神,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一脸正义凛然:“谁偷吃?” “谁心虚说谁。” 怕时颐再揭自己短,岳爷爷摆着手催他们快走,再说两句,他的鬼脸还要不要了? 四个人——准确说是两人两鬼,就这样被扫地出门。 方牧适应良好,早年他被父母扫地出门的次数多得一只手数不过来,他双手插兜摆了个poss:“现在我们去哪?” 时颐和林卷对视一眼。 他们当然想上山玩,但一起进山,那就意味着他们只能人形陪着一道爬山,不能变成阿飘直接飞到山顶了。 时颐纠结了一会:“去山上吧。” “山上?”沈书彦向不远处抬头望了一眼,“不会太冷吗?风挺大的,你们穿得怎么这么少?” 第9章 “冷?”时颐眨眼,“山上风大?那我们就变……变通一下。” 要不是一旁卷卷怼了自己一把,差点嘴瓢露馅了,时颐磕巴了一下,勉强圆回。 方牧接话:“山顶应该有酒店吧?” 这还真把时颐问住了。 这山上既没有酒,也没有店,更别说酒店了。 他和林卷玩累了就飘在空中睡一觉,要什么酒店。 “你车后备箱不是有帐篷,露营吧。”沈书彦主动解围。 方牧:“也行。” 岳山海拔不过300多米,但是夜爬还背着东西还是很费时间的。 方牧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最先撑不住了,气喘如牛:“我不行了,歇会,歇会。” 他感到奇怪:“你们两个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一点不喘?” 沈书彦神色正常,连气息都没乱:“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不是办公室就是酒吧?” 林卷大惊:“你还喝花酒?” 这简直有口说不清,方牧无力解释:“是酒吧,我没喝花酒,我加班都要累死了,哪有力气?” “哦~”林卷将信将疑。 方牧:“……”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来。 时颐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仗着沈书彦他们看不清,他和林卷偷偷把脚变成了阿飘体,就这样跟在两人身后飘着走,当然不喘。 见方牧喘得快虚脱了,他指了指一旁的平地:“我也有点累了,我们要不就在这扎帐篷吧。” 为了增加真实性,他说话前和特地憋了会气,这会脸颊两边红红的,倒是挺有可信度。 沈书彦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当即答应:“行,就这吧。” 方牧的两个帐篷还是之前和朋友一起旅游时准备的,是豪华版单人帐篷,两个人挤挤也能睡。 沈书彦和方牧两个人忙着搭帐篷,时颐他们帮不上忙,就蹲在一旁的树下讲小话。 林卷:“你到时候要不要和沈书彦睡一起?” 时颐:“为什么你不和我睡一起?你想和方牧睡嘛?” “我当然想和你一起,”,林卷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和沈书彦一起睡,正好增进感情,挤掉方牧,成为他最好的朋友。” 时颐恍然大悟:“然后就可以问到吊坠!卷卷你是天才!” 林卷骄傲:“那当然!” 帐篷搭起来不算困难,没一会就好了。 方牧招呼两人过来:“搭好了,快来!” 两人走近,方牧说道:“帐篷有点小,我和彦子两人没办法睡一个,我们交叉着来?” 天助鬼也! 时颐张嘴:“我…” 沈书彦自然接话:“我和时颐睡一个。” “我…和沈书彦一个。” 两个人的话音一前一后,时颐意识到沈书彦说的什么,眼睛一亮,立马抱住他的胳膊,狠狠点头:“对!我们一起,快,我困了,我们去睡觉!” 时颐拉着人就往一个帐篷前走。 方牧在身后表情简直一言难尽,他简直是个2000w大灯泡! 林卷还以为他是因为没能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睡伤心,连忙摆出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拍了拍方牧的肩膀:“没事,我陪你。” 你就别去找你的好朋友了。 时颐尝试在现代社会做人,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年,帐篷他没住过,睡袋更是没睡过。 “这个直接钻进去吗?” 时颐蹲下身戳了一下地上的睡袋。 蹲在地上的姿势,让时颐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沈书彦垂眸,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一眼就手感很好的脑袋。 “对。” 睡袋倒是是双人的,两个人躺下中间还有些缝隙,大晚上的还是有点冷的。 时颐要和沈书彦一起睡,只不过是找个由头,想和他拉进一下距离。 现在真躺着了,看沈书彦闭上眼,他睡不着,只能在睡袋里翻煎饼。 时颐又翻了个身。 沈书彦本来也没睡着,跟着睁眼也翻了个身,两人面对面,声音低低地问道:“睡不着?” 再翻两下,睡袋里冷的都要和外面一样了。 “吵到你了吗?”时颐往边缘又靠了靠,尝试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不冷?” 沈书彦伸手横过时颐的腰,轻轻一带,把人捞到了自己身边。 “还还……还好。” 鬼的体温可比外面低多了,时颐一点不感觉冷,但沈书彦很暖,他下意识把手按在了沈书彦小臂上。 “你手脚这么凉,还不冷?” 沈书彦把人又往自己怀里拉了一把,顺手拍了拍时颐后腰:“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沈书彦身上的味道太过熟悉好闻,时颐竟然真的就这么伴着他的心跳睡着了。 前天睡得早,第二天天刚亮,几人就起来开始大眼瞪小眼了。 “你们还要再爬吗?”方牧打着哈欠问道。 时颐苦大仇深,岳山村荒僻无人,岳山也不算什么景点,也不知道这两人没事干,跑过来干嘛。 “不了吧。”方牧锤了捶腰,林卷睡姿堪忧,一晚上踹了他好几脚。 现在的人,都和沈书彦他们一样奇怪吗?时颐歪头,为什么开几个小时车来荒郊野岭,就为了爬到半山腰睡一晚上。 沈书彦问道:“我们下午回京都,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我再等等吧。” 看见沈书彦盯着自己看,时颐扬起笑脸。 反正李姐那最近没工作,他还想多休息一会儿呢。 “行。”沈书彦语气不明,“那我的修复进度,又要延后了。” 延后? 那可不行! 时颐立马拉住沈书彦的衣摆,急忙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事,我得和你们一起回去!” 沈书彦低头,看着他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唇角一弯。 “行啊,那就一起。” 第9章 留宿 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来,三个人空空如也的走。 方牧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两个人,感觉自己像是带着孩子来给彩礼的老父亲,只能无能狂怒: “你们不感觉你们很过分吗?”他咬牙切齿,“我不是司机!” 沈书彦抬眸瞥了他一眼:“你先开一个小时,后面都我来。” “少爷坐好,老奴准备启动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方牧说完,立刻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方牧的家和沈书彦,时颐家不在一个方向,是最早下车的。 下车前,他叹口气对沈书彦道:“我下车了,剩下的你慢慢折腾吧。” 沈书彦点头轻嗯。 * 放下方牧后,沈书彦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时颐虽然没靠着车窗,但是头和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偶然还晃两下。 “颐宝?”他尝试唤了一声。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 他无奈笑了笑,慢慢把车靠在路边,微微侧身,一手托着人的下巴捏着脸颊肉,一手捏着人的后脖子,轻轻晃了两下。 “嗯?到家了?” 时颐睡得不深,感觉到两颊处的挤压感就迷迷糊糊醒了。 沈书彦看他这副迷糊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还没,要不要去我家?我给你做小蛋糕。” 比起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干,时颐当然是愿意去沈书彦家里吃小蛋糕的。 他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要要要!” 沈书彦的手没拿开,只虚虚的扶着时颐的脖子,随着他的动作,头发蹭上沈书彦的手,带起一片痒。 “行。”沈书面色不变,不动声色地拿开手,“那你在休息一会,十分钟就到了。” * 初夏的天气多变的很,明明十来分钟前还是晴空万里,几声闷雷后,现在已经噼里啪啦下起了雷阵雨。 “你先在客厅坐一会。” 沈书彦家里干净的很,他自己回家也只是睡觉,平常也没什么人来,甚至客厅连个电视都没有。 走进厨房前他又回头补了一句:“你拿平板看会视频?或者玩手机也行。” 他第一次有些无所适从,喊人回家时没想太多,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也没比岳山村那好多少。 时颐跟着人回家的本意虽然是小蛋糕,但路上还是想起自己有正事要干的,当然连连点头,催促沈书彦去厨房。 只当是时颐馋了,沈书彦也没多想就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门一关,视线就被完全隔绝了。 时颐四下打量了一圈,确定安全后,立刻“嗖”地一下变回阿飘,轻飘飘地在客厅里浮动。 沈书彦住的是个标准商品房,书房和卧室的门都关着。 即使变成了阿飘,时颐也知道,随意进出别人的私人空间是不礼貌的。 第10章 所以他只是飘着,尝试着在客厅和餐厅里寻找。 飘了一圈,时颐感觉有些丧气:除了角落里的书柜,简直连一根毛都找不到。 时颐几百年前就不爱读书,到了现代更是算半个文盲,当初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习惯简体字。 不过眼下什么也没有,他只好慢吞吞飘向书柜。 果不其然书柜上都是一些时颐看见书名,都想打哈切的大部头。 阿飘体翻不了书,时颐只好变回人形,随手拿了一本看起来没那么无聊的。 只可惜,即使名字听着还行,内容依旧是无聊的不行,唯一让时颐有点兴趣的,就是里面偶然出现的古文了。 “颐宝?”沈书彦在厨房扬声道,“过来尝尝新烤的蛋挞。” 突然的出声吓了时颐一跳,他连忙把书合上。 刚准备将书放回书架,一张泛黄的纸条从书缝里滑落,飘落到地上。 时颐下意识捡起,只当是书签,打算夹回书中。 结果不经意一扫,却看见了纸条上的图案。 他猛然顿住。 那画的是一枚玉葫芦挂坠,这本是很常见的款式。 可这个挂坠上不像一般挂坠上刻着龙凤之类的花纹,而是在葫芦屁股的位置上,刻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日晷。 时颐一直在找的挂坠上,也是一模一样的日晷。 那是他四五岁时,出去玩不小心摔了一跤,脖子上的玉葫芦挂坠也磕了一下。 爹为了哄他开心,给他在磕角的地方刻了一个日晷。 “日晷可以指示时间,就是我们小时颐的标志,独一无二的。” 爹爹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 时颐不自觉摩挲了两下手上的纸条,感觉眼眶一阵发酸。 “颐宝?” 喊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应,怕人出了什么事,沈书彦急忙回到客厅。 见人来了,时颐连忙把纸条夹回去,把书放回架子。 “来了。” “看书看入迷了?” 见时颐站在书架前,沈书彦只以为是在看那些文物修复的书,毕竟时颐看着对古籍很有兴趣。 “嗯。”时颐吸了吸鼻子,低头飞快的擦了一下眼睛,随即岔开话题,“我好饿啊,你都做了什么?” “烤了蛋挞,还有你喜欢的蛋糕,我又做了新口味。” 沈书彦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没再问时颐看的什么。 一直到晚上,外面的不仅没有停的意思,还颇有越下越大的想法。 沈书彦查了一下最近的天气预报,发现这个雨至少还有四个小时才会停。 他看向沙发,时颐在他家呆了几个小时,也不嫌弃无聊,抱着个手机缩在沙发上,好像和对面聊得很火热。 【一只阿飘】:进人家房间是不是不太好,但是我真的看见了我的挂坠( ??︵?` ) 【开心蛋卷】:那你旁敲侧击问问他? 时颐盯着聊天框,不自觉啃手指头。 旁敲侧击吗? 他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书彦,打了个腹稿,小心翼翼开口:“沈书彦,你有见过什么玉佩啊挂坠什么的吗?” 嗯,应该够旁敲侧击了。 玉佩挂坠? 沈书彦皱眉,下意识想起那个他一直没弄清楚含义的玉葫芦。 不过时颐说说的肯定不是这个,沈书彦摇头:“没见过,怎么了?” 时颐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没什么,随便问问。” 【一只阿飘】:问了,他说没见过(?o`) 【开心蛋卷】:你不是说你看见了吗? 【开心蛋卷】:我是乡下人我不懂.jpg 【一只阿飘】:我不知道???﹏??? 【一只阿飘】:我是乡下鬼我听不懂.jpg “颐宝,这个雨还要下很久,今晚要不要住我家?” 头顶传来沈书彦的声音。 住这里? 那岂不是有机会进卧室? 时颐立马扬起头,眼睛亮亮的:“好啊好啊!” 说完立马又低头打字。 【一只阿飘】:我感觉我还有机会⌒?⌒ 【开心蛋卷】:颐宝加油*.。(?????)*.。 客卧不常住人,没怎么收拾过,沈书彦没打算让时颐睡在那。 时颐跟着人进了主卧。 “我睡你的房间吗?那你睡哪里?” 时颐撇了一眼房间布局:卧室明显比客厅更有生活气息,床边的床头柜明显有很多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东西。 他有些蠢蠢欲动。 “书房也有床,我睡那,正好处理一下工作。” 沈书彦顺手把灯调暗,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时颐的头顶, “今天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第10章 乌龟 第二天出乎意料地天朗气清。 天刚蒙蒙亮,时颐又被迫起了个大早。 他感觉这个假期过得,比拍戏赚钱买小蛋糕时还累。 昨晚,他趴在床头,研究了半天沈书彦床头柜的上的各种摆件,什么也没发现。 后面还偷偷变成阿飘,进了书房看沈书彦在干什么。 结果沈书彦真的坐在书桌前,在伏案写东西,他只好又飘回卧室,趴在枕头上干瞪眼。 ——真的,好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不是说舒服死留给死人的吗?怎么他死了几百年,还是这么累。 六点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时颐跟着沈书彦身后,左拐右拐,最终转进了本地最大的花鸟市场。 “你要买什么吗?” 一路上撩花逗鸟,时颐简直像掉进糖罐里的小猫,视线到处乱飘。 “待会你就知道了。” 掌心落在手腕处,时颐被牵得乖乖往前走。 走过两个街道后,他们停在了一家不算显眼的小店门口。 一进门,沈书彦就和躺在一边躺椅上的老板打招呼:“老陈,我前两天让你帮我留的,还在吗?” “你让留的,肯定在啊。” 老陈是个颇有吨位的胖子,从椅子上撑起身,时颐还没看清,他就从某个旮旯里掏出来一个手提盒递了出来。 盒子不是透明的,看不见是什么。 时颐好奇得眼睛都亮了,但沈书彦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拿空着的手接过盒子,冲人点了点头:“谢了,改天请你吃饭,今天有事,就不多聊了。” 老陈摆手:“说这话可就生疏了。” 回到车边时,时颐都快憋不住了: “这个是什么啊?你要养小鱼吗?” 时颐被沈书彦拉着,视线却一直落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不是鱼。” 快走了两步,把时颐塞回副驾驶座,沈书彦又转身,拎着盒子坐到驾驶座。 “送你的,打开看看。” 沈书彦终于把盒子放到时颐腿上。 时颐低头,动作小心翼翼。 盒子掀开,小小的一只乌龟缩在角落里,正慢悠悠地往旁边的菜叶靠近。 时颐惊讶地转头:“给我的吗?这个小乌龟?” “对啊。”沈书彦递过来一包龟粮,语气自然,“你不是说,小猫小狗会离开。” 顿了顿,沈书彦才继续说下去:“我问了老陈,这种龟可以活好几十年。” “养得好的话,还可以更长。人走龟还在。” 沈书彦难得的开了个玩笑,时颐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觉得心口软得发酸,连带着眼睛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来。 他伸手戳了一下盒子里正在尝试爬动的小乌龟,轻声开口: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不是客气话, 更不是敷衍, 他是真的喜欢。 他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沈书彦竟然真的记在了心里。 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人送过他什么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沈书彦侧头看他,嘴角微微弯起,“你昨天自己说的。” 时颐吸了下鼻子:“嗯,你是除了卷卷以外,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这话不算作假,至少变成阿飘后,沈书彦确实是除了林卷以外他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还是第一个现代活人朋友。 沈书彦有些惊讶,他以为以时颐的性格,这么招人喜欢,朋友应该多得排队取号才是。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反正都会离开的。”时颐依旧低着头。 就连爹娘也离开了。 他死了,也永远不会死了。 所以被留下的只有他,他只能看着亲朋好友的离开而束手无策。 只要不再认识新的人,就不会再感受离别了。 沈书彦喉结微微滚动,没有说话。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才能让这么一个看着不谙世事的青年变成这样。 又为什么总是看着开心,却在某刻会说出这么丧的话。 第11章 「19999」 沈书彦又看了一眼时颐头上。 还是这个数字,没有一丝丝改变。 无力感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时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书彦没喊他“颐宝”。 时颐一时间有些愣神,他不知道为什么沈书彦突然变了一个态度,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你问。” 虽然很冒昧,但是如果不问清楚,沈书彦觉得自己可能会一直有个心结。 “这两个月,有发生什么很特殊的事吗?” 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问题,时颐惊讶地张嘴:“没有啊。” “什么都没有?”沈书彦皱眉,“我们俩刚认识的时候,你出了车祸,当时你为什么说被车撞了很好?” 车祸? 时颐想起来了。 “因为不用工作,”时颐回答地认真,“还有大爷给的巧克力和你剥的橙子。” 顺带还能飘啊飘一会。 沈书彦:“……” 沉默了两秒,他又问:“就这么简单?” 时颐感觉沈书彦有点奇怪:“对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你怎么怪怪的。” 何止是怪怪的,其实沈书彦这段时间已经开始习惯预测人的生死。 可是时颐这个不定数,让他又变得神经紧张起来。 “那之前,你又为什么想跳崖?” “啊,”时颐挠脸,“因为感觉挺有趣的。” 说起这个,时颐倒是想起来了:“当时工作人员和我说,吊威亚就可以经常在空中荡。” “你说我去求求李姐,让她给我接个有威亚的剧怎么样?” 沈书彦:“……”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一时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他垂眸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小乌龟,心想,估计当初时颐的意思他也理解错了吧。 两个人竟然就这样鸡同鸭讲的误会了这么久。 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倒计时变得草木皆兵,一点点事情就以为别人想不开。 既然误会解除,时颐没打算自杀,那沈书彦心口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放下了。 他系上安全带:“当然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 “我待会要去上班,你是跟着我一起去博物馆,还是回家补觉?” 实话实说,时·小鬼不用补觉·颐还是很想回家的,虽然鬼不用补觉,也不会猝死。 但是谁不想躺着做闲鱼呢? 不过沈书彦早一点修复好,他就可以有更多机会问问吊坠。 “唉。” 时颐挣扎了三秒,不乐意地伸手戳了一下小乌龟,声音蔫蔫的: “我陪你去博物馆吧。” 说是陪着沈书彦去上班,实际上对时颐来说,就是睡觉——吃午饭——睡觉——吃晚饭。 现在这个程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待会是不是可以回家啦?”时颐舀了一只小馄饨放进嘴里,“嘶——好烫好烫!” “慢点,”沈书无奈,推了一杯橙汁过去,“今天轮到我值班,待会我先送你回去。” 时颐是个小猫舌头,怕烫的要命,偏偏还吃东西还喜欢着急。 咕嘟咕嘟喝了小半杯橙汁,才缓过来。 听到沈书彦的话,他皱起个脸:“你们老板好坏,怎么晚上也不放你走。” 而且大晚上的很容易有鬼风的,虽然不像他一样是阿飘形态,但还是很容易吓到人的。 “排班而已,一个月也就一回。” 其实以沈书彦父母在圈子里的地位,馆长很乐意卖个人情,一个夜班也不排的。 但沈书彦还是拒绝了,倒不是他有多高尚,连一个夜班都不屑于接受。 只是父母常年在外,自己平常工作也不忙,晚上大多没什么事,不是和方牧他们出去,就是回家看电影。 一个人窝在家里,不如在博物馆陪一众文物。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时颐拽这沈书彦外套的袖子,“反正我回去也没事。” 万一他走了,沈书彦被鬼风吓到了怎么办? “好。”他愣了一瞬,看着那只抓在他袖子上的手,“你陪我。” 不知道是不是沈书彦的错觉,他总感觉时颐今天似乎还挺粘着他的? 不过他也欣然接受就是了。 晚上博物馆闭馆,灯光也都关了,只留下展示柜里的细光打在一件件文物上。 还颇有几分恐怖电影的感觉。 馆里有安排专门巡逻的人,沈书彦要做的,其实就是待在办公区,以防千万之一的可能——文物意外破损时,及时最大限度的收集碎片。 不过这种意外,通常十来年都不一定有一次。 沈书彦像往常一样,在馆里转了一圈后,就回到了办公区。 期间,时颐就像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短短十来分钟,可给时颐累的不轻,沈书彦看不见的东西,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会左边飘来一阵鬼风,一会右边飘来一阵鬼影。 他在后面一个劲的吹鬼气驱赶,腮帮子都吹酸了。 “叔叔,婶婶,你们行行好,在天有灵的话可一定要夸夸我。” 时颐看了一眼前面沈书彦的背影,冲着一旁的一个盘子小声碎碎念道。 “顺带保佑一下前面那位,他修好了好多你们的东西呢,人真的特别特别好……” “颐宝?” 看人没跟上来,沈书彦转头,就看见时颐隔着玻璃窗,对着里面的盘子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喜欢这个盘子?” “没有,”时颐立马直起身来,生怕慢一步沈书彦又要怀疑自己是要图谋不轨了。 “随便看看。” 沈书彦看着他这副心虚样子,忍不住轻笑:“走吧。” 他伸手。 时颐眨眨眼,走过去,牵住了面前的手。 第11章 ??? 李姐一共就给时颐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在岳山村待了几天,又跟着沈书彦上了两天班,舒服没两天,几天的假期一晃而过。 行程李姐前一天晚上就发在了时颐手机上,他看了一眼就丢在枕头旁边,没再打开过。 “颐宝,明天周六,方牧问要不要一起聚聚?” 沈书彦从厨房出来,把切好的西瓜放在桌上。 这两天因为陪着沈书彦上班,时颐一直住在沈书彦家里——准确点说,是直接连被子带枕头都抱着来住的。 时颐正窝在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整个人像是个被晒蔫的小兔子。 “我明天要进组了。”,他哭丧着小脸,声音还带着可怜兮兮的鼻音,“不想上班。” 进组就意味要维持身材,李姐又要给他丢一堆菜,让他啃草了。 他又不会哞哞叫,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时颐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实在是生动,沈书彦一时失笑:“那我也不去了,有机会去给你探班。” “真的吗?”时颐坐直了,眼睛一亮,“那你记得多给我带点好吃的。” “不过要偷偷的,被李姐发现可就惨了。” 沈书彦轻笑:“行,我偷偷的。” 有了沈书彦的探班安慰,虽然依旧不想上班,但好歹是生活有了些盼头。 化妆间里,时颐半窝在椅子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没睡醒的猫。 “不是给你放了一周的假,怎么还和蔫了的小白菜一样?”李姐在一旁翻着工作表,看了他一眼。 今天是第一天进组,虽然时颐扮演的只是个男三的角色,但还是得重视。 一周假放得也没比上班轻松,时颐又打了个哈欠:“没人喜欢上班。” 李姐也不计较他一副困死鬼的样子:“今天你就一场戏,还是在下午,开机仪式结束后可以先回酒店。” 时颐叹了口气:“我答应宋老师,在这等她的。” 李姐了然:“那你坐着,旁边有毯子。” 他依言把毯子拉到下巴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时颐口中的宋老师叫宋乔,今年35岁,年初刚拿了影后,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也是时颐这部剧的女主。 按理说,两人咖位悬殊,时颐应该是没机会认识的,但两人同属一个经纪公司。 最主要的是,宋乔还是岳爷爷认识的的城里阿飘——时颐现在大老板的未婚妻。 城里阿飘叫许端,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鬼比鬼气死鬼。 明明大家都是鬼,时颐还在愁每天的小蛋糕,许端不仅成了娱乐公司总裁,还进了阿飘管理局——成了有编制的鬼了! 宋乔也是在许端的介绍下认识的。 一开始,还有狗仔拍过他们两人的照片,暗戳戳暗示宋乔“老牛吃嫩草”,时颐只是个靠着背景上位的。 宋乔也不是个好说话的,直接发了微博回怼,直接公布了自己的恋情,不过说明了对象是圈外人,不想被过多关注私生活,而时颐是她男朋友的弟弟。 第12章 微博的最后还夸了几句时颐。 这个微博一出,直接就给时颐涨了不少姐姐粉,妈妈粉。 说来也巧,新剧正是时颐一直心心念念的古装剧,大女主剧本,因此一直到中午,宋乔才下班。 本来时颐还撑着胳膊,头一点一点的打哈切。 结果等了四五个小时,时颐从蜷成团的猫睡成了摊平的披萨,才看见宋乔。 “颐宝?你一直在这等着?” 宋乔是让时颐等自己一起吃个午饭,不过她一上午的戏,现在都快一点了,她以为时颐早走了,没想到还在这等着。 “对啊,乔乔姐。”时颐伸手扒拉了两下被压歪的头发,“你不是让我等着你吗?” “你啊,是不是又没看手机?我给你发了消息。” 宋乔一边笑道,一边招呼助理去房车里拿东西。 “什么信息?” 时颐睡了老半天,根本没看过手机,现在脑袋还晕晕的呢。 “想让你别等我的,没看见就没看见吧。”宋乔摆了摆手,“走,跟着姐去吃大餐,你许哥也在。” 听到这话,时颐立刻收回了找手机的手:“好啊好啊~” 说好了去给时颐探班,沈书彦当天一早就去超市买了不少食材。 临近中午,沈书彦给时颐发信息,却迟迟没得到回复。 虽然有不回信息是因为手机没电的前科在,但沈书彦还是多多少少有点不放心。 好在时颐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小鬼。 宋乔的房车上,时颐坐在后排,正像个小仓鼠一样进食。 “这个绿豆糕好好吃!”时颐眯眼。 “有多好吃啊?”宋乔逗他。 时颐年纪小,又长得可爱招人疼,宋乔是真把他当弟弟看待的。 “和我朋友做的一样好吃!”时颐又往嘴里塞了一块,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仅剩的两块绿豆糕,“我要给他拍个照。” 突然想起什么,他连忙冲宋乔眨眼:“乔乔姐,你可千万别和静姐说,我真的不想吃草了。” 刚掏出手机,就看见沈书彦发来了好几张他喜欢的菜的照片。 【沈】:可以申请去看我们辛苦的时老师嘛'w' 时老师一个上午最辛苦的事情,就是坐着睡了半天觉。 还晾了人一个多小时没回信息。 想了想,时颐转头:“乔乔姐,我朋友来看我,可以让他一起来吗?” 宋乔听许端说过时颐的经历,对这个弟弟很是照顾。 “当然可以。” 第一次从时颐嘴里听见关系这么好的朋友。 宋乔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可以和时颐这个有点呆,还经常鸡同鸭讲的小孩对上脑电波。 “地址我发你,你让他直接过去就行。” “谢谢乔乔姐!”时颐连忙低头和沈书彦分享这个好消息。 时颐和宋乔到饭店门口时,沈书彦也正好下车,三人打了个照面。 “这里,这里!”时颐连忙冲着人挥手。 待人走近,时颐分别给两人介绍。 “乔乔姐,这是沈书彦,我朋友。” 说完转向另一边, “宋乔,你可以和我一起喊乔乔姐,你肯定认识的对吧!” 对着时颐忽闪忽闪的眼睛,加上宋乔这位,即使是常年不关心娱乐圈的人,都认识的国名演员,沈书彦实在是没法违心的说出不认识。 他冲着宋乔点头,随即伸出手:“幸会。” 宋乔挑眉,她倒是没想到,时颐口中的朋友还是个这么正经的人:“幸会。” 眼看着两个人仿佛把一次寻常的见面,搞成了什么很正式的见面会,时颐连忙出口打断:“都幸会都幸会,我们要不要先进去,许哥都要等着急了。” 两个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很默契的分别站在时颐两边,三人并排由服务员带进包厢。 鬼的外表会停留在死去时的样子不改变,因此许端虽然实际年纪比岳爷爷还大,但外表却依旧是青年模样。 几人简单寒暄了两句,有宋乔和沈书彦在,时颐和许端也不方便说什么。 “点了阿乔和颐宝爱吃的,沈先生看看需不需要再加点什么?” 许端笑眯眯地看向沈书彦。 他可不像时颐这么单纯,在现代社会待了数十年,他早就和一个正常的现代人没什么区别了。 “不用了。” 沈书彦将菜单递回。 因为之前在岳山村看时颐三人头顶的时间都不正常,加上又知道自己和时颐之前的“自杀”纯属鸡同鸭讲的误会,沈书彦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过人头顶上的数字了。 时颐头顶的数字这么多天来,依旧还是「0」和「19999」的随意抽风,人一直在自己身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奶奶的病情在控制下也很稳定,数字偶尔还有回涨的趋势。 方牧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也开始健康作息饮食了,看着样子能活到100岁也说不定。 身边的人都很正常,沈书彦也逐渐放下了看见数字就应激的毛病。 可今天许端的头上,却又出现了一个沈书彦没有见过的东西 「?」 不是正常人头顶的绿色,也不是将死之人的红色,反而是已死之人的灰色。 沈书彦唯一一次看见这个颜色,是在自己被捅了一刀的主治医师身上。 可许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难道这个奇怪的数字已经出bug到分不清活死人了吗? 第12章 社死 “颐宝,你谈恋爱了?” 刚吃完饭,时颐就被许端以“合同有点小问题”的名义单独提溜回公司。 办公室门一关上,还没坐稳,许端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 “谁谈恋爱了!?”,时颐眼睛都瞪大了,“除了乔乔姐和静姐,我都不认识别的女孩子。”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造谣啊! “许哥,我是演员,不能谈恋爱的,你是老板,怎么能带头传我的绯闻呢?” 看时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许端默默在心里为沈书彦点了个灯。 照时颐这副迷糊样,要等到他开窍,估计沈书彦都七老八十,白发苍苍了。 许端干脆直球:“怎么?那个沈书彦不是你的对象吗?” 对象? 时颐眨巴着眼,脸上写满了“?”:“什么对象,我是阿飘,他是人啊,没有大象。” 虽然说已经在现代世界待了一年多,但对于一些奇怪的词语,时颐还没学会是什么意思。 许端:“……” 他换了个说法:“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嗷,男朋友啊,他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就是相公嘛,不过…… “才不是好吗!我们都是男的,他不能做我男朋友。”时颐飞快否认,“我们俩是好朋友。” “许哥,你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八卦吗?那我不理你了。” “哎哎哎,不是”生怕说得太过,把人惹急了,许端连忙把人拉回来,“我是想问问你那个挂坠,老岳说你找到了?” 提起这个,时颐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我在沈哥那里看见了一幅画,上面画的就是我的挂坠,肯定不会错的。” 许端挑眉:“所以你没看见实物?” “我偷偷在他家逛了一圈,没看见哎。”时颐挠脸,有些不好意思,“他家好大,我可能漏了什么角落。” 许端把声音压低:“这种东西,有可能随身带着。你没趁机看?” “怎么趁机看?”时颐丝毫没意识到不对劲,也学着许端把声音压低。 许面不改色:“……比如他洗澡的时候,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他脖子上有没有挂。” 时颐瞪大眼,感觉之前错过了一个亿:“好主意!!” 许端:“……” 还真信了??? 时颐显然没发觉出这是一个坑:“那我先走了,不然待会看不见他洗澡了。”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变成阿飘态飞走了。 许端无奈在后面喊道:“你小心点,别那么着急。” “颐宝?你怎么来了?” 沈书彦打开门,就看见人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站在门口。 “你怎么知道是我?” 时颐拉下口罩,他自觉自己的伪装好的不行,怎么一眼被识破了。 没想到时颐会在这个时间来,沈书彦侧身让人先进来。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伪装的超级好,好吧。”时颐一进门,就像小狗一样四处嗅,“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是伪装的不错,但垂着个脑袋,小啾啾可怜的耷拉在后面,他一眼就看出来是时颐了。 “在试着做可颂。” “可颂?”时颐疑惑,“这是什么?” 十分钟后,时颐抱着“可颂”,感觉这简直是美味中的美味,一整个人都快舒展成阿飘了。 第13章 见他一副马上要晕过去的样子,沈书彦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怎么突然过来了?” 本来他以为,时颐和许端一起回公司是要处理什么事情,结果这才分开两小时,就回来了。 “没有,就是……想你了。” 时颐想了一下林卷的好朋友理论,又结合了一下许端的,决定要自己主动一点:“今天我想住在你家,可以吗?” 不住一起,怎么能有机会看见他洗澡的样子呢? 住在自己家? 沈书彦自然是没意见:“当然可以。” “沈哥,你什么时候洗澡啊?” 才过七点,时颐已经急不可耐,催了沈书彦好几遍。 “你着急的话可以先去,我要处理一点事情。” 今天的时颐似乎格外的黏人,沈书彦多少有点招架不住。 自己先去? 他可讨厌死淋浴头喷出来的水了! 要不是为了看沈书彦洗澡,他才不会光溜溜地站着让人喷。 在时颐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沈书彦终于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时颐差点原地跳起来。 【一只阿飘】:卷卷!他去洗澡了!我该怎么办?(?o ? o?) 【绝望蛋卷】:你也进去!快!冲啊!颐宝! 【一只阿飘】:真的不会被当成变态吗(?????; ≡ ?????;) 【一只阿飘】:万一他报警抓我怎么办? 【绝望蛋卷】:你变成阿飘呀!他不就看不见你了! 对哎! 他变成阿飘就可以想怎么看就这么看。 时颐眼睛一亮。 【一只阿飘】:卷卷你是天才! 发完信息,时颐立马放下手机,变成了阿飘态。 浴室内 说起来是一回事,做起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时颐明显语言上不是巨人,行动上更是矮子。 和沈书彦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门,却怎么也不敢进去。 他飘在门口打转:进去?不进去?进去?不进去? 他紧张得脚尖都飘不稳了。 正在纠结着,门内的水声突然停下,紧接着是涂抹沐浴露的声音。 !!! 再不去,沈书彦就要洗好出来了! 时颐一咬牙,眼一闭就穿过玻璃门,一头钻了进去。 湿热的水汽立马扑面而来。 浴室一片朦胧,模糊得看不清人,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时颐缓缓飘近,逐渐屏住了呼吸。 沈书彦正闭着眼睛冲头上的泡沫。 时颐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不像不该看的地方飘,眼睛只敢盯着人的脖颈以上,嘴里还小声念叨: “不能往下看……我不是那种阿飘……我要做人、要有道德……” 他眯着眼,透过雾气,看见了沈书彦都脖子处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沮丧地叹了一口气,时颐准备飘回去。 “白来了一趟……” 谁料刚穿过玻璃门, “砰——” 他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门上。 ??? 我靠,怎么变成实体了?∠(°ゝ°) 时颐刚刚心神不定的,根本没仔细看前面,反正可以随便穿,那随便飘也不是不行。 谁料突然阿飘体失效了? 他愣住,再伸手尝试——碰到了,真的碰到了! “我靠,快变回去呀!” 时颐手忙脚乱地尝试,却毫无反应,怎么也变不回阿飘了。 完蛋了!!! 要被沈书彦当成偷看别人洗澡的变态了!! 虽然确实是偷看了他洗澡,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时颐感觉自己亏大发了。 不过,如果趁沈书彦没出来,自己偷偷拧开门溜出去,是不是不会被发现? 时颐一下子又充满了希望,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缓缓往门口的方向挪。 结果…… 人倒霉起来能有多倒霉时颐不知道,但鬼能有多倒霉这下他是一清二楚了! 为什么门口的地板上,会有没擦干净的!滑溜溜的!一踩就会滑倒的沐浴露啊! 下一秒 时颐在洗手台上一堆瓶瓶罐罐噼里啪啦掉下来的声音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刚刚撞到镜子的声音,还能因为水声被遮住。 现在这一顿噼里啪啦的,除非沈书彦是个聋子,不然肯定是听见了! 很显然,沈书彦不是。 里面的水声骤然停下,紧接着传来沈书彦略带疑惑的声音:“颐宝?是你吗?” 时颐:“……” 现在还有说不是的机会吗? 时颐只想和脚旁的瓶瓶罐罐一起,趴在地上,最好永远不会起来。 第13章 同床共枕 水声彻底停了。 时颐整个人和瓶瓶罐罐一起缩在洗手台下。 门后传来沈书彦的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不徐不慢却让时颐像鸵鸟一样,不自觉又往洗手台下缩了缩,掩耳盗铃般想藏住自己。 “颐宝?”沈书彦的声音靠得更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到忍笑。 时颐:“……”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现在也是死鬼不怕开水烫。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只拿着白色毛巾的手先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略带湿意的,只围着浴巾的身影走了出来。 沈书彦的头发还在滴水,水滴滑过锁骨,顺着胸口往下。 时颐只瞄了一眼,就“欻”地捂住了眼睛。 “你怎么出来不穿衣服?流氓啊!” 沈书彦:“……” 到底谁是流氓? 他微微低头,看向地上蜷成一坨的小可怜,语气发笑:“你捂着眼睛干什么?” “你不穿衣服!” “都是男的,怕什么?好朋友没关系的。” 哎?是吗? 时颐小心翼翼地张开指缝,露出半只眼睛,语气带着讨好:“沈哥,你怎么这么快洗完了呀?” 为什么洗这么快? 沈书彦笑了笑:“担心我们小时老师出什么事,特地出来看看。” 提起这个,时颐更是心虚:“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偷看你洗澡,我……我是来找东西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整个人脑袋都快埋进胸口。 沈书彦忍笑忍得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 他半蹲下身子,伸手面前七横八竖的瓶瓶罐罐推到一边,露出躲在后面耳朵通红的小鸵鸟。 “找什么要趴在玻璃门上?” 时颐:“……” 所以第一声撞到门他也听见了! 他故意的! “就是再找东西!你不许问了!”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像被打湿的小猫,委屈巴巴的惹人心疼。 沈书彦被他看的心口发软,不自觉软了声音:“那找到了吗?” “没有……”时颐声音更小了,“怎么会呢?不应该呀?” “所以,你是偷看……找东西没找到,”眼看着时颐一记眼刀过来,他话连忙拐了个弯,“又摔倒,又撞镜子,还摔了我半个浴室?” 沈书彦的声音轻的要命,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脸红。 时颐更想死了。 眼瞅着人脸红的要能烧开水,沈书彦决定不再逗人。 他伸手去拉时颐:“起来吧,地上凉。” 时颐没想到他就这么放过了自己,愣了两秒,才小心翼翼地把手递了过去。 两个人的手刚一触碰,时颐的脑袋就嗖的一下更红了。 沈书彦的手好热,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时颐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是为什么摔了的,人还没完全站起来,就下意识想往后退。 “哎,颐宝小心——” 沈书彦下意识一带,想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时颐没想到还能在摔第二次,下意识拽住了面前的东西。 结果沈书彦没想到地这么滑,一下子没站稳,本就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的浴巾更是不堪重负。 “砰。” 两人滚到一起,浴巾被完全扯开。 沈书彦在跌落之前,把手垫在了时颐脑后,但时颐还是被压得闷哼了一声。 反应过来两人现在的姿势,时颐一下子整个人僵住,从脸红到了脖子。 沈书彦撑在他的上方,湿发低垂,水珠滴在时颐的锁骨处,凉的他下意识动了下腿。 沈书彦声音沙哑:“东西在我浴巾里?” !!! 这绝对是在笑话他! 时颐撅嘴,也不管什么男男授受不亲了,伸手就把他往一旁推:“这是不小心!你快下去,重死了!” 沈书彦失笑,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水珠:“下次想看我洗澡,直说就好。” 时颐:“!!!” “我、不、要、看、你、洗、澡!” 第14章 沈书彦慢慢站起来,把松开的浴巾重新围好,然后把时颐拉起来:“出去吧,我先擦头发,你也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时颐红着耳朵,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沈书彦再从浴室里出来,时颐已经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原本鼓出一块的被子不自然地动了动,接着闷闷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创口贴在床头柜上,你贴一下。” 隔着被子也能听出声音里的别扭,沈书彦莞尔,走到床边,将一个小猫图案的创可贴贴到手上。 察觉到他的靠近,被子里的团子默默往对面移动。 怎么能可爱成这样? 沈书彦也没逼着人露出头来,空调被轻,也闷不出什么毛病。 他自然的拉开被子,躺下,又盖上,还顺手把灯关了,一副准备睡了的模样。 果然,没两分钟,鼓包的被子就长了个头出来:“你怎么不睡书房?” 这是在赶他走? 沈书彦侧过头:“你一直催我洗澡,只是为了偷看?不是想和我睡一起?” ??? 时颐觉得自从被发现偷看之后,这人就像开屏的孔雀,一直在挑衅他! 叔叔忍了婶婶也忍不了! 但是寄人篱下的时颐可以忍。 他默默转了个声,拿屁股对着人,无声诉说自己的抗议。 第二天沈书彦是被挤醒的。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一直有人在拿毛茸茸的球顶他的心口。 窒息感中,他睁开眼,低头,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正在往他的胸口挤。 “颐宝?” 身下的人听到声音,动作一顿,紧接着缓缓抬起头:“你醒了?” 他再不醒就要被挤下去了。 沈书彦不动声色地抱着人往里靠了靠:“怎么起这么早?” 阿飘不需要充足的睡眠,时颐平时赖床只有一个原因:他想偷懒了。 现在有正经事,他当然醒得早。 至于大早上往人怀里钻,那是他不死心,还想再看看沈书彦的脖子上到底有没有挂坠。 谁能想到,沈书彦的睡衣穿得严严实实的! 他正想方设法的把沈书彦的领子往下扯,谁能想到太专注了,差点把人勒过去。 时颐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摸了摸沈书彦胸口的衣服,抬头扬起笑容:“我看你衣领皱了。” 衣领皱了所以差点把他勒死? 沈书彦没有拆穿时颐的胡说八道:“再睡会?还是起床?” 因为别样的心虚,时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沈书彦的怀里,甚至不自觉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再睡一会吧。” 反正都被发现了,那就再偷懒一天也没事。 虽说时颐在剧里是个男三,但大女主的剧,他戏份也不算多,拢共下来也就拍了一个月左右,时颐就杀青了。 时颐长得可爱,虽然说话呆,但是性格软,讨人喜欢,剧组里几乎没人不喜欢他。 拍戏也是个有天赋的,导演看见他都感觉气顺不少。 因此他杀青了,剧组拉着几位主演一起,给人办了个不大不小的杀青宴。 剧组年轻人多,一行人闹到晚上十一点才散场。 “颐宝待会怎么回去?” 白溪举着杯子凑过来,今天也来了,就坐在时颐的左手边。 时颐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待会……那就再待会嘛。” 白溪给他笑得没脾气:“那待会蹭我车走?” 时颐摇头,又点头,像只困得不行的小猫。 本来就是个小杀青宴,不是什么商务局,自然没什么人劝酒。 当然没人劝,也耐不住时颐自己贪嘴。 第14章 醉酒误事 活着的时候阿爹阿娘管的严,时颐压根没正经喝过酒。 来到京都之后,他也一直乖得很,遇见敬酒就缩成一直鹌鹑,更别提主动喝酒了。 可今天的鸡尾酒五颜六色的,装在透明杯子里,灯光映照下亮晶晶的,时颐喜欢的很,盯着根本挪不开眼。 服务员见他这个样子,笑着劝他:“这杯没什么酒精的,和饮料差不多。” 于是他鼓起勇气喝了一杯。 可谁也没料到,时颐是个一杯倒的。 虽然说“倒”有些夸张,但也不是很清醒就是了。 “你这是喝了多少?” 白溪瞄了眼桌子,不是就一个酒杯吗? “一杯哦~” 时颐晃晃脑袋,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比了个二。 “你真是醉得不轻。” 白溪拿他没办法了,今天他要是敢扶着这个醉鬼上自己车,明天热搜估计能冲到第一,那两家经纪人都得疯。 “我没醉!”时颐贴着沙发,眼睛亮亮的,“有人来接我的!” 他又特别认真的补充:“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了。” “什么?” 后一句说的太模糊,白溪没有听清,“有人来接你就行,那我在这陪你等会儿。” 沈书彦到包厢的时候,一推门就看见时颐软在沙发上,一旁有点眼熟的男人似乎怕他着凉,拿了个毯子准备帮他盖上。 杀青宴沈书彦一早就知道,时颐甚至给他发了地址,问他要不要一起来,但是他临时有事,只让时颐结束后给他发个信息。 没想到一直到半夜,还真收到几条意味不明的信息。 [一只阿飘]:jiu……云 [一只阿飘]:*:????(??????`)????:*gsjdj [一只阿飘]:%,。jegde4 沈书彦再发信息过去,连回复也没了。 这一看就是喝醉了,信息说不定都是误触了发出来的。 “你是那个,沈老师?” 白溪看向进来的高大男人。 之前休息时,他听工作人员打趣过时颐和什么“沈老师”,虽然没碰过面,但一见到沈书彦,白溪就觉得他是。 沈书彦嗯了一声,弯腰将人从沙发捞进怀里。 他的动作自然到白溪都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颐宝?” 被抱起来的小阿飘哼哼唧唧地眯眼:“沈哥?你……怎么来了?” 声音黏黏糊糊,还带着尾音。 沈书彦心口微紧:“不是你给我发了消息?” 说话间,他已经将人打横抱起,一手环过肩胛骨,一手稳稳揽着膝弯。 时颐只感觉天旋地转,原本不清晰的脑袋更晕乎乎了。 “是吗?可能按错了吧?……你别转圈圈了,我头晕!”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交流,落在白溪眼里,简直和打情骂俏没什么区别。 “那个……,那我就先走了?” 似乎是想起什么,白溪将自己头上的帽子取下,轻轻改在已经闭眼的时颐脸上,“给他遮一下,被狗仔拍到就完了。” “好,谢谢。”沈书彦颔首。 “不用,不用,大家都是朋友。”白溪头也不回的走了,快得像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回到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沈书彦几乎是一路将人抱着带回了家。 门刚关上,他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先抬手将人脸上帽子拿了下来。 某只喝醉了的小鬼显然已经睡了过去。 刚把人一松手到沙发上,时颐就像是被换了窝的幼猫,迷迷糊糊皱眉:“不要……我还能喝。” 沈书彦笑道:“小醉鬼。” 不知道哪个字戳到了人的神经,时颐不满:“不是……不可以……” 下一秒似乎又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他又晕乎乎抬手去摸沈书彦的脸,结果刚伸到一半,翻个身,又睡着了。 沈书彦叹了口气,顺手接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向卧室。 将鞋子脱掉时,时颐脚丫子缩了缩,好像有点怕痒。 沈书彦抬眼:“乖点。” 时颐立刻纹丝不动,像被点了穴。 沈书彦被他逗得轻声笑。 小心翼翼地将人的鞋子脱了,沈书彦把人抱到床上,刚准备转身去煮醒酒茶,时颐就慢悠悠地从床上直起身,伸手拉他。 喝醉了的时颐比醒着的黏人很多。 沈书彦连忙往人腰后塞了一个靠枕:“有不舒服吗?头痛不痛?” 时颐扯着人的袖子,声音软的不像话:“沈哥……” 沈书彦蹲下来,和他平视:“怎么了?” 时颐的耳根子红了一片,眼睛里也蒙了一层水雾:“屋顶……飘起来了,按住,不许动!” 他说的很认真,还抬手指了指头顶。 一来屋顶没飘,二来屋顶真飘了,沈书彦也按不住。 他甚至来不及笑,只觉得眼前的小孩醉得太可爱了。 他手掌划过时颐有些温热的指尖,似乎是有些痒,时颐眼睫一颤一颤的。 但喝醉酒了的时颐异常的乖巧,丝毫没有反抗,由着沈书彦抓着自己的手指。 第15章 沈书彦:“按住了。” 时颐眨了眨眼,愣了半秒才开口:“没有,还再转……好晕。” 似乎是头晕的眼睛疼,他闭上了眼睛,小声说道:“你按不住,我要找别人来,不要你了。” 沈书彦失笑:“你想找谁来?” 找谁?时颐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都有谁来着? “白溪!白溪手劲大。” 说完似乎头晕得更厉害了,时颐像滩水一样,慢慢下滑,将自己整个人划到被子里包起来。 沈书彦:“…” “这么喜欢白溪?”他的声音凉下来,“喝醉了还记着他?” 自己费了老半天劲,将人带回家,结果醉晕了还念叨别人的名字,真是个小白眼狼。 喝了酒脑袋本来就晕晕的,身边还有个人在嗡嗡讲话,时颐将整个脑袋都埋到被子深处。 什么喜欢? 时颐努力集中注意力思考,努力分辨沈书彦的意思。 他的声音透过棉花,有些模糊:“不喜欢,不喜欢白溪,不喜欢男的。” 嗯,这样说,沈书彦应该会开心了吧。自己只喜欢他一个。 沈书彦动作顿住。 被窝里的时颐似乎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那张小脸红扑扑的,在柔软的被子里磨蹭两下,终于找到舒服的姿势,迷糊糊地睡着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留下沈书彦,像是被人泼了一大盆冷水。 从头凉到心。 不喜欢男的吗? 沈书彦垂眸苦笑,盯着床上熟睡的人的侧脸看了好半晌,才从床边站起。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好歹还是朋友。 他替时颐把被子掖好,关了灯,悄无声息地离开卧室。 本来酒的度数就不高,时颐还只喝了一杯。 因此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时颐就慢慢醒了。 时颐在被窝里蹭了蹭,舒服得像只在阳光里伸懒腰的猫。 他整个人暖暖的,软软的,脑袋一点也不痛,神清气爽,甚至感觉自己变成了阿飘浮在空中。 他翻了个身,蹬了蹬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 滚了十来分钟,他才想起来什么,从被窝里探出头。 这里好像是沈哥家? 他抓着自己睡乱的头发,他只记得自己给沈哥发了信息,后面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喝酒误事啊啊啊! 时颐一把掀开被子,踩着毛绒拖鞋“啪啪啪”跑出去。 客厅很安静,厨房也没有人。 书房门确是是半掩着的。 时颐探头:“沈哥早!” 沈书彦坐在桌前,还穿着昨夜的衣服,衬衫袖子被挽到手肘,手里捏着笔,见时颐进来,他抬起头:“早。” 这一抬头,眼下的乌青显得格外醒目。 时颐眨了眨眼,快步走了进来:“沈哥,你看上去好像没睡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我昨天耍酒疯了嘛?” 他不会闹了沈哥一个晚上吧? 当然没睡好,沈书彦昨晚脑子里,一会是岳山村的调查结果,一会说时颐迷迷糊糊“不喜欢男的”。 可以说是一晚上没睡,在书房里坐到天明。 “没有,”沈书彦抬手将他额前的碎发理好,“你昨天很乖。” 时颐松了口气,随即眉眼弯弯:“嘿嘿,我就说嘛。” 他又凑的更近,眼睛眨巴着看沈书彦:“那沈哥你再回去睡会,我来做早餐。” 沈书彦挑眉,语气带着揶揄:“你会做?” 这是什么意思? 时颐叉腰:“你不要看不起人!” “不会做,我还不会买吗?我最近刚学会了点外卖!” 沈书彦:“……” “而且!” 时颐拿着手机兴冲冲地举到沈书彦面前宣布:“李姐上个月看我表现好,给我多拨了‘资金’。” 于是乎不到半个小时,沈书彦就成功的和桌上的酸菜鱼,黄焖鸡,红烧肉大眼瞪小眼了。 “这是?” 总不能是早餐吧? 第15章 绝交!绝交! 时颐感觉这两天的沈书彦有点奇怪。 具体哪里奇怪呢? 大概就是,他每天中午那份美味的,色香味俱全的,专属于他一人的爱心午餐——没了!! 虽然他休假两天,本来也不需要人送饭了。 可问题是! 他一个人整整在家躺了两天! 两天啊! 沈书彦竟然一条信息都没主动给他发! 一条都没有! 虽然他给沈书彦发的信息,沈书彦都有回。 但最重要的是! 沈书彦竟然不喊自己“颐宝”了! 这简直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时颐气得在床上了翻了个身,把枕头按在怀里狠狠地蹂躏了两下。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派虾兵蟹将前去打听一下情况。 【一只阿飘】:[图片] 【一只阿飘】:小绿今天好凶啊( ???? ????`) 照片上的小乌龟趴在箱子里,四肢全都缩进了龟壳。 小绿就是是沈书彦送的那只小乌龟,据说是巴西龟,时颐不懂什么“巴西”不“巴西”的,看它贝壳绿绿的,就取名叫小绿了。 沈书彦隔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复。 【沈】:是不是最近没换水 就这一句。 没有表情包!没有标点符号!更别提什么颜文字了! 明明之前沈书彦也学着发信息带表情了,偶尔还会偷时颐的可爱表情包。 可最近一下子又变回了冷淡的文字,甚至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了。 到底怎么回事? 时颐气哼哼地盯着手机屏幕,忍着没秒回。 哼!他也不要立刻回! 不然多没面子,好像他一直在等人信息一样。 他切出软件,准备玩会手机再回一条和沈书彦一样的,不带颜文字的,不带标点符号的,冷漠的短信。 这么想着,一条帖子跳进眼里—— [男朋友突然变得很冷漠是为什么?] 男朋友?相公? 虽然沈书彦不太符合要求,但很冷漠是一样的! 时颐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戳了进去,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1l:如题,本人和男朋友在一起半年左右了,之前一直感情很好,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变得很冷漠,想知道是为什么? !! 情况简直一模一样! 时颐连忙往下翻。 2l:具体是怎么冷漠?你有没有做什么事情惹人不开心。 3l:说不上来,他信息也回,但是不像以前那么主动了,也不喊我宝宝了。我什么也没做,是不是时间久了,感情淡了? “……” 他有做什么事情惹沈书彦不开心吗? 时颐皱眉想了半天,感觉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很乖。 不会是他那天喝醉了真骚扰人了吧? 可是他不记得了啊!!而且沈书彦也说了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 4l:我怎么感觉他是有新人了呢?当然只是胡乱猜测。 5l:我同意楼上,他是不是认识新人了? 6l:你们怎么把人想这么坏,万一楼主对象是最近工作忙呢? 7l:孩子你太天真了 8l:孩子你太天真了+1 9l:他工作不忙的,怎么办?,我要去问他吗? 10l:我感觉直接问吧 11l:直接问不会显得不信任吗? 12l:那你也不主动给他发信息,看看过一段时间,他会不会主动给你发。 13l:是哎,可能你太主动了?他没主动的机会? 14l:楼上有理,每个人都需要私人空间的 15l:我试试吧( 16l:楼主加油! ?。? 太主动? 时颐一愣,难道是这个原因吗? 他手撑着脑袋,原来交朋友还要收敛一点? 那沈书彦会不会也这样觉得? 他盯着沈书彦那条“是不是没换水”,突然感觉格外的刺眼。 于是时颐难得的,主动给李姐发了信息。 【一只阿飘】:李姐,最近有什么工作吗?(●—●) 李姐的手机估计就在手边,立刻打了个电话过来。 “怎么突然想工作了?” 自己手底下的艺人是什么个性,李静是清楚的。 时颐热度不错,只可惜不是个爱争的,换个人李静早就做思想工作了。 可时颐是大老板亲自发了话的,说随着人的性子来,那她自然是乐得清闲。 现在突然怎么勤快,绝对有问题。 虽然知道隔着屏幕,李姐看不见他的脸,但时颐还是莫名的有些心虚:“也没有很突然吧,我一直都很爱工作的。” 电话那头的李姐轻轻“呵”了一声明显不信,终究是没再多问什么:“有一个旅行综艺,邀请你和白溪去做一期飞行嘉宾,正好宣传剧了。” 第16章 “我本来打算给你拒了,让你歇两天的,既然你这么爱工作,那就去吧。” 时颐立刻坐直:“我去,我超爱工作的。” 李静:“……”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谢谢李姐!” 挂了电话,时颐心情好了不少,重新打开置顶的对话框,回了某人的信息。 【一只阿飘】:换了 哼,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装高冷。 那一头的沈书彦过得也可说是水深火热。 这段时间他都在刻意慢慢减少和时颐的交流频率。 既然时颐不喜欢,那他就努力把两个人的界限重新画到朋友一栏。 可习惯了的关系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改掉的。 比如现在 沈书彦盯着烤箱里的蛋挞。 他明明不是一个爱吃甜品的人,可为时颐做习惯了。 等脑子反应过来时,蛋挞已经在烤箱里了。 做好了扔了也是浪费,沈书彦索性打包带到了博物馆,准备分给同事。 “你自己做的吗?味道很不错啊!” 同事有些惊讶,这还是沈书彦第一次主动和他们分享,他顺势和人聊了起来。 “哦对,你知道吗?最近有一个节目和我们博物馆合作,可能要选个人上节目。” 同事感慨道:“就是要出差,还挺远的,不然我就报名了。” “出差?” 一个最快的,又最合理的,可以和时颐拉开一些距离的方法。 沈书彦心动了。 他起身:“还没人报名吗?那我去试试。” “行吧。”同事奇怪,“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综艺的名字叫《我和文物有话说》。 正好时颐的新剧是古装戏,虽然是架空,但不少都是参考历史上真实的朝代。 时颐和白溪属于飞行嘉宾,按理说两个人是应该一起坐飞机到c市的。 但时颐不能做飞机,甚至不能说晕机,他还没上飞机就想吐。 他只喜欢自己飘,不喜欢让别人带着他飘。 李姐知道他这个毛病,一早和节目组打过招呼,本打算安排司机送他过去。 时颐立马拒绝了。 好不容易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变成阿飘,怎么能不抓住机会呢。 只可惜千算万算,时颐没料到c市的天气和京都完全不一样。 刚到c市境内,他就被一道闪电吓得飘歪了,差点原地再次去世。 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降落,结果没走两步路,就被雷阵雨从头到脚淋了个彻底,一下子变成了落汤鬼。 节目组工作人员看见他时吓了一大跳,连忙把人先带回酒店。 “时老师!你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好。”时颐点点头。 虽说鬼应该是不会再感冒的,但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也不好受。 节目是下午开始录制,除了他们两个飞行嘉宾外,还有五个常驻嘉宾。 节目都有脚本,他们今天的行程也很简单。 一行人先跟着主持人一起了解相关文物的历史,还近距离观察文物修复师的工作。 这些时颐跟着沈书彦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甚至还能回答出主持人抛出的问题。 接着就是让嘉宾们亲自上手体验一下修复文物的感觉。 当然,他们不是专业人士,不会拿真正的文物来尝试,而是一些特意做旧的老物件。 主持人笑着说:“今天,我们还特地请来了省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来和大家一起体验学习。” 省博物馆? 那岂不是和沈书彦是同事? 时颐一边心不在焉地跟着众人一起鼓掌,一边想着。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男人走上台来,身上披着浅灰色的工服,声音温和: “大家好,我叫沈书彦,来自省博物馆,今天会和大家一起来体验如何修复文物。” !!! 谁?! 时颐猛地回神,下意识抬头看向台上,正好和沈书彦对视上。 或许是沈书彦的眼神太过明显,时颐下意识移开目光,假装不认识。 哼! 自从上周之后,他再也没主动给沈书彦发过信息!一条也没有。 结果沈书彦竟然还是没主动给自己发信息。 时颐的不开心又往上涌了几分。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试探,那现在时颐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 不理就不理,绝交! 出差都不告诉他!绝交! 时颐将目光落到面前生锈的铁剑上,尝试跟着沈书彦的介绍,开始拿刷子慢慢刷掉铁剑上的灰土。 可能是心思不在手上,一时不查,刷子一滑。 “嘶——” 指尖被锋利的刀口划开,刺痛立刻蔓延。 时颐只来得及捂住,一只温热的手立刻握上了他的。 沈书彦焦急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怎么了?没事吧?我们去医院。” 时颐恍然,这样的语气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 沈书彦靠得近,他可以清楚的看见那双眼里的担心,这是做不来假的。 这反而让他更加委屈。 见人愣着不回话,沈书彦皱着眉,想拿来时颐的手查看伤口。 不行! 他甩开沈书彦的手:“我不要你管。” 声音不大,但是附近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话音一落,面前的人明显僵住。 第16章 坦白 察觉到自己话说得过分,时颐下意识抿唇,想开口解释。 可一想到这人好两天没理自己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 哼的声音不大不小,像只炸毛的猫,炸得虚张声势。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见状也被吓了一跳,跟着围了上来。 “时老师,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先去医院?这个剑看着比较危险。” 时颐被划得其实不重,况且他一只阿飘,被划伤也就痛一下,连血都不会流,哪里需要去医院。 但问题是—— 如果现在把手松开,让沈书彦和工作人员看,估计连个口子都看不见——早就灵魂自动补齐了。 他好不容易有了个正常人的身份,要是被发现抓起来当怪物了,那岂不是完球了。 “颐宝!”见人不肯说话,沈书彦生怕人划重了,“你先松手,让我看看。” 好久没听见沈书彦喊自己“颐宝”了,时颐觉得自己还是心软了,但他还是抬起下巴不去看人: “不用看,没事的。” “不行”,沈书彦皱眉,“那个剑都生锈了,破了要打破伤风的。” 破伤风?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几个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呢? 但是打针…… “我不打针!” 他可在医院里见过医生打针,那么大一个针就往人身上扎,岂不是得痛死? 他一个死了几百年的鬼,还要莫名其妙给自己挨一针? 开什么玩笑? “那我们先回酒店包扎一下,时老师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助理来。”工作人员见他抗拒,提了个折中的方法,“要是真的比较严重,再去医院?” 这倒是个好办法,包上也就看不见具体有什么伤口了。 时颐点头应下。 沈书彦在一旁看着他没再说话,也没再强求,只是默默跟着一起上了车回酒店。 一路上两个人没讲一句话,时颐是因为注意力都在掩饰伤口上,生怕自己露馅。 而沈书彦只是一直头低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时颐偶尔偷瞄一眼,还能看见沈书彦和人聊的有来有回的。 原来不和自己聊天真的是因为认识新的人吗? 时颐莫名的又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帖子。 有新人就有新人吧。 时颐默默往一边挪了挪位置,尽可能将自己缩在角落。 到了酒店,时颐怕工作人员要给自己包扎,急忙走在前面,率先刷卡进了房间,招呼都没打就立马将门关上了。 关门一瞬,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抓起急救箱,把绷带一层又一层往手指头上缠。 缠到最后,他的手指已经跟一根白色胡萝卜似的,硬邦邦、胖墩墩。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完美,谁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这才安心打开门。 工作人员似乎在门口等了很久:“时老师,怎么样?伤口没事吧?” “没事,”时颐晃了晃手指。 环顾一圈,却没看见沈书彦,他心里一咯噔:“那个,刚刚一起跟着来的沈……沈老师呢?” 差点习惯性喊出“沈哥”,时颐心虚的一结巴。 好在工作人员并没有太在意:“沈老师好像有什么事,,刚刚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第17章 明明知道沈书彦大概率不会等自己,时颐还是有些失望。 他“哦”了一声:“今天麻烦你们了,还耽误了拍摄,不好意思啊。” 本来就是他们考虑不周导致时颐受伤,工作人员哪里敢应他的话,连忙摆手:“不麻烦,本来就是是我们的疏漏,时老师今天早点休息。” 晚上十点,时颐已经躺在床上眨眼了一个小时了。 终于,在他打算变成阿飘,出去飘一圈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颐宝,睡了吗?” 声音透过木制的房门有些模糊,但时颐还是一下子听出了沈书彦的声音。 过了这么久才来找自己,他是先和新朋友聊累了才想起了还有自己吗? 心里这么想着,时颐还是拉开了门。 “有事吗?”他努力让自己的脸冷下来,殊不知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 沈书彦站在门外,一手拎着蛋糕盒,一手拿着个本子。似乎是跑得急,外套拉链没拉,领口微微敞开,还带着些凉意。 “可以先让我进去吗?”沈书彦晃了下右手,给你带了小蛋糕。 冷落自己这么久,还以为是一块小蛋糕可以哄好的吗? 时颐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蛋糕盒上,身体却老实地侧过,让沈书彦进来。 “你准备睡觉了吗?”沈书彦将东西放到桌上,伸手去拉时颐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怎么样?还痛吗?” “还没睡,早不痛了,有事吗?” 嚯,我怎么说话这么帅?时颐骄傲地微微抬头。 正得意着,就撞进了一双饱含情绪的眼睛。 “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和你说清楚。”沈书彦拿过本子,轻轻放到时颐手心,“这是我让方牧特地从家里拿过来的,你可以先看。” 时颐垂眸, 鬼的体温一年四季都是冷的,而从前他和沈书彦牵手很多回,沈书彦的手都是温热的,今天他的手贴着自己的,确是冰凉一片。 “你今天出去这么久,就是为了拿这个本子给我看嘛?”时颐皱眉。 怎么不冷死这个笨蛋。 沈书彦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时颐会问出这个问题,不过他立马肯定:“对啊,我和方牧同时出发,在京都和c市中间见的面。” 所以不是和新朋友在一起。 时颐感觉心情好了不少,抿嘴挤出一个小梨涡。 本子不大,是常规的b5尺寸,摸着质感很不错。 时颐打开封面。 [3.16医生 0时颐 0] [3.17车祸 19999 ] [3.22鬼屋 0 博物馆 19999] [3.28a市19999] [4.3岳山村 19999 19999 19999] [4.6 误会,不是自杀] [4.15 许端 ?] [4.20?19999] [4.28不喜欢男生] 最后一行的字迹很新,似乎是刚刚写上去的: [5.10 坦白] 字时颐都看得懂,可是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自杀又是什么?怎么还有许哥的事? 今天就是十号,要坦白什么? 时颐皱了皱鼻子,一脸怀疑地看向沈书彦。 沈书彦呼出一口气,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缓缓开口: “大概半年,准确说是8个月前,我突然发现,我开始可以看见每个人头顶的数字。” “我一直没搞明白这是什么?甚至怀疑自己疯了,去看了医生,结果出了点意外。” 沈书彦模糊带过医院发生的事情。 “总之,我后来知道了数字的意思。” 顿了顿,他才继续说道, “我第一次见你那天,我刚送奶奶去医院,因为我看见了他头顶的数字只有两百多天。” “结果在路上撞到你,发现你头顶的数字是0。” 时颐眨眼,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所以,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沈书彦一顿,脸上难得的浮现纠结的神色:“是死亡倒计时。” 时颐眼睛蓦然睁大,随即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后退两步,想去摸门把手。 却被沈书彦按住,抵在门板上,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近了不少。 “你……放开我!” 沈书彦像是没听到,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和你一起去了甜品店,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你当天什么事都没有,我以为我们不会有联系了,结果第二天我看见新闻,你出了车祸。” “在医院里,你说被车撞了很好,加上你说想从悬崖上跳下去,我以为你是要自杀。” “后面数字变正常了,我想你放弃了,结果去了岳山村,看见你爷爷和林卷头顶的数字和你一样,都是19999,而且很多天没动过。” “本来就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出问题也很正常,可后面又遇见了许端,他头顶上没有数字。” “只有一个问号,可相同的颜色我只在一个死人身上见过。” 时颐听得心里发麻,却硬撑着问:“所以你跟我做朋友,是怕我自杀?” 他抬头,手还被沈书彦按着,眼睛亮得有点湿,像受了委屈却死不承认。 “你给我买小蛋糕、对我好,是因为怕我死?” 他把这人当自己第一个现代人朋友,结果这个人只是怕自己自杀? 后面知道自己不是要自杀就不和自己当朋友? 时颐不知道是该开心刚刚只是虚惊一场,沈书彦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还是该难过这人压根每把自己当好友? 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这人丝毫没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反而在意的重点在这里。 沈书彦有点惊讶,但是是时颐的话,他又觉得心里软软的:“当然不是!和你做朋友是真心喜欢你,不是因为别的。” 偷偷藏了私心的话从嘴里说出来,即使知道时颐不会多想,沈书彦还是莫名的有些紧张。 时颐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暗示:“行吧,那你为什么这段时间不理我?” 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沈书彦松开了压着时颐的手。 他没有用多大力气,但是时颐的手腕出还是红了一圈,映这时颐特地包的圆圆的手指,看得十分的可怜。 “要不要先吃蛋糕?时间来不及自己做,但是这家的味道也不错。” 他不动声色的吸引时颐,想把人的注意力分散。 时颐皱眉,不满意地开口:“你以为我是笨蛋吗?这么好骗。” 说着手里也没闲着,三下五除二地拆开了蛋糕盒子,尝了一口:“没有你做的好吃,所以到底为什么不理我!” 沈书彦轻笑:“回去给你做。” “不许岔开话题!”时颐瞪了他一眼:“再不说我真不理你了。” “见到许端之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倒计时出过问题的只有,你,林卷,岳爷爷和许端。” 沈书彦看了一眼时颐的脸色:“所以我就去调查了一下岳山村。” 时颐脸色一变,猛地咳嗽起来。 第17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小心点,别着急。” 沈书彦连忙把水杯推到时颐面前。 时颐哪有心情喝水,他今天晚上的心情就像做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你……查到什么了吗?” “岳山村已经很多年没人住过了,”沈书彦一边说,一边看着时颐睫毛忽闪忽闪的,只感觉心里痒痒的,“但是为什么岳爷爷和林卷还会住在那里,而且什么必备的设施都没有,他们是不是……” 完了!完了! 时颐忍不住闭眼,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书彦不会真的要发现他们都不是人了吧? 虽然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坦白,但也没想过这么直接啊! 他还没试探呢! 沈书彦会不会真的报警把他们抓到精神病院去? 时颐脑海里转过无数种可怕的结果,整个脸都皱成了一团,却被沈书彦的话惊讶的陡然瞪大了双眼。 “所以,他们是不是早年留守在村里的?” 时颐:“……?” 什么东西? 沈书彦看时颐紧张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只当他是被人知道了身世不自在,一时间心里更也跟着泛酸:“我不是故意要查他们的身世,是在查岳山村的历史时发现,那里理论上应该有几十年没人居住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岳爷爷和林卷是不是没有户口也没有身份证,如果是的话,还是补办一个才好,我可以帮忙。” “如果你不介意,到时候可以把他们接来一起住。” 时颐:“???” 他搞不懂话题怎么突然变成了给爷爷和卷卷补办户口? 正常不应该觉得他们不正常,是妖怪,然后报警把他们抓起来吗? 怎么还要一起住了? 他忍了忍,还是小声试探了一下:“你不报警抓我们吗?” 第18章 “抓你干什么?”沈书彦伸手捏了一下时颐的脸颊,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没有户口不是你们的错。” 时颐:“o.o” “身份证是什么?”时颐憋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发问。 沈书彦:“……” 这一下实在是把沈书彦问住了。 他以为岳爷爷和林卷久居在山里,没有身份证倒是还能有理由。 可时颐一个混迹娱乐圈的演员,怎么会没有身份证? “你也没有?” 时颐看沈书彦的表情,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乱摇头,“啊,那个,我有的,我有!我忘了刚刚。” 话是这么说,时颐两只眼睛四处躲闪的表情,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哪有人会忘记身份证是什么的? 不过,沈书彦见状也没有多问。 谁都会有秘密。 他是坦白了自己的秘密,但他不能要求时颐也立刻和他坦白什么。 他说出口的本意不是想要交换秘密,而是想要表明真心。 时颐不死心:“所以你这几天不理我,就是去查这些了吗?” 这当然不是主要原因。 真正的原因… 他至少不会现在对时颐说。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还有一部分…现在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他吸了口气,微微低下头,直直地望进时颐的眼里,“但绝对没有别人。” 绝大多数的亚洲人眼睛都不是完全的黑色,反而是棕色。 时颐的祖上有过胡人血统,眼睛更是漂亮的琥珀色。 但沈书彦的眼睛不同,他的眼睛格外的黑,加上突出的眉眼,用网上流行的话大概就是“看狗都深情”。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时颐也有些招架不住:“没有……就没有嘛。” 敲时颐房间门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两人从误会到解释再到半个坦白,一通折腾下来都快凌晨了。 沈书彦没打算今天就和时颐全部摊牌,只是想明白了。 与其自己憋在心里,不如还和以前一样正常的相处。 其余的事情,来日方长,急不得。 他看了一眼时间,转头对时颐嘱咐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吃了蛋糕记得刷牙。” “嗯嗯嗯!” 时颐咬着勺子点头答应。 只有刷不刷,那就只有牙刷知道了。 沈书彦一走,时颐就连忙拿起手机联系许端。 许端似乎是有事,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怎么啦,颐宝?” 时颐:“许哥,沈哥好像误会了什么,说岳爷爷和卷卷是留守村里的?” 这人怕不是想说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吧? 许端沉默了一会:“他还有说什么吗?” “他还说要给卷卷他们补办身份证?”时颐好奇,“他说每个人都有身份证的,我也有吗?我差点穿帮了。” “怎么是差点?” 提起这个,时颐感觉自己很聪明:“我和他说我有身份证,就是忘了自己有,他就没有问了。” 这怕不是已经穿帮了,沈书彦都懒得问吧。 许端不想打击时颐:“你确实是有身份证的,我当时不是给了你个文件袋说很重要,让你好好放好吗?” “啊!是那个啊?”时颐心虚地吐舌头,“我把它压在枕头底下了,你说很重要,我就没敢打开看。” 许端:“……” 他是不是的庆幸自己提前打了个复印件给经纪人,才让这个傻鬼这么久没穿帮。 不过补办一个身份证也没什么不好的。 “老岳和卷卷一直住在山里,所以也一直没有身份证,如果他们乐意,补办就补办吧。” 时颐当然没有异议:“那我去问问卷卷和爷爷。” “对了,许哥,回京都后我有事想问一下你。” 沈书彦坦白了自己的秘密,他也要真诚一点! 时颐昨天因为“手指划伤了”,后面节目没录上,第二天当然还是跟着大家伙一起继续接下来的录制。 他刚一到,白溪就神神秘秘地凑上前:“你手怎么样了?” “没事了。” 时颐摇头,把包裹地严严实实的手指怼到人跟前证明。 不过白溪的重点明显不在这上面他眯起眼睛:“你和沈老师吵架啦?” 时颐莫名:“没有,你从哪听说的。” 白溪一副我都懂得样子,眯眼看着人笑:“看出来的,小情侣床头吵架床尾和,挺好挺好。”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时颐连忙否认:“我和他是好朋友!你不要污蔑人的清白啊!” 许是没想到时颐反应这么大,白溪也被吓了一跳:“不是就不是嘛,干嘛这么大声。” 节目还没开始录,本就是闲聊,两个人声音不算小,连刚到的沈书彦也看了过来。 “在聊什么?”沈书彦看向时颐。 白溪立刻疯狂给时颐打颜色,示意时颐别乱说。 时颐很明显没看懂这人眼睛转来转去在干嘛,皱着鼻子:“他说你是我夫人,男的怎么做夫人。” 白溪大惊:“我可没怎么说啊!你别瞎说?”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时颐解释,“情侣不就是已经定亲了的意思,那不就是在说,他是我夫人。” 这是之前他看电视剧的时候,许端和他解释的,怎么可能会有错。 从没听过这种解释,白溪简直目瞪口呆:“你这什么逻辑?古风小生吗?” “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男的怎么不能做夫人?” 这下轮到时颐惊讶了:“男的也可以?!” 白溪还想继续科普,一旁导演已经招呼大家开始准备录制,沈书彦默默松了口气。 说是重录,实际上只是只是补录了几人体验修复文物的那一段,后期剪辑一下,就差不多了。 “你什么时候回京都?” 节目组特地派了专人接送,确保每个人都能安全到达酒店,时颐和沈书彦就这样“碰巧”被分到了一辆车上。 本来录节目就是为了名正言顺躲一段时间的沈书彦,虽然说现在是误打误撞地解开了莫须有的误会,两个人也没什么别扭了。 但时颐本来是打算变成阿飘飞回去的,现在沈书彦这么问,那他肯定不能实话实说。 而且这人肯定是打算和自己一起回去的,可是他又坐不了飞机。 难不成两个人坐火车回去吗? 他记得李姐说过,坐火车要一天一夜,那岂不是要把屁股坐瘪了? 他下火车不会还有给自己重新捏一个屁股吧? 越想越心酸( ????︵??` ) 时颐苦着一张脸,纠结的表情简直挂在脸上了:“我坐不了飞机。” 沈书彦也没多想,只当是他打算省钱,或者晕机,当下就拿出手机,准备查查高铁班次。 还没来得及看具体时间,就又听见旁边传来了一声弱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声音:“我们真的要坐一天一夜的车吗?” 这个语气,仿佛沈书彦点头的下一秒,他就能直接装死。 沈书彦感到好笑。 他转头看向时颐:某些方面时颐简直乖得很,坐在后面也老老实实的一上车就把安全带系上,整个人坐得笔直,仿佛一下一秒就要站起来回答问题了。 “可以看看有没有卧铺,不会让你一直坐着的。” “卧铺?” 时颐扣出一个问号,这又是什么。 少年的常识在某些方面简直稀缺的可怕,可沈书彦早就把这些当成是时颐久居山里,不懂外面世界。 “就是火车上可以躺在床上,不用一直坐着。” 车上还有床?还能躺着睡觉?这么好的事李姐怎么没和自己说过? 时颐眼睛亮了,头也不晕了,气也不虚了。 他连忙点头,一直端正的坐姿也不自觉往沈书彦身旁靠了靠:“那可以的,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小绿还放在卷卷那呢。” 沈书彦看着他靠过来的动作,心口微微一软。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心软。 第18章 白雪纷飞里埋着故人 从c市回京都的班次不多,中途还要换乘,沈书彦研究了好几遍时刻表,才从零零星星的时间点里,挤出了一条能赶上的线路,买了两张三天后的票。 剩下来几天时间,两个人决定干脆在c市逛逛。 时代变迁数十年,一个地方都可能物是人非,更何况过了几百年,城市街道几经变迁,早已看不出当年模样。 还是沈书彦那天给时颐在地图上,指了c市的位置。 时颐才意识到,c市竟然是曾经他爹爹的封地。 c市不算出名的旅游城市,但是考古什么的确是非常发达。 京都博物馆里,时颐看见的那些旧物,很多都来自c市考古工作人员的发现。 第19章 因此,沈书彦问他要不要趁着空闲,逛逛景点时,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沈书彦的父母就是当地的考古工作人员,只是这一行讲究“追着土跑”,两个人忙起来的时候,一家人可能一年也见不上一面。 来了c市,他也只是给父母发了两条信息,没打算见面。 c市最著名的景点,就是昭王墓。 现在还没到暑假,是旅游淡季,入口处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 沈书彦来过c市好几次,对附近了解的很,打算带着人先在周边逛逛。 他侧身征求时颐意见:“我们先在周边看看,最后去昭王墓,还是先去昭王墓?” 时颐被问住了。 他垂下视线,看着脚边飘落的梨花花瓣。 爹爹死后,没有大兴土木,反而是和娘亲一起合葬在了一片梨花林中。 白雪纷飞里埋着故人。 他不想看冰冷的墓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时颐鼻尖发酸,他抬头看沈书彦,声音散进风里:“我们不去昭王墓了好不好?” 沈书彦一愣。 他小时候被父母带在身边,c市熟的像半个家乡,昭王墓更是不知道去过多少回,本来也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他只是想着时颐难得来一次,应该带他来看看。 既然时颐不想去,那不去就是了。 他点头答应:“行。” 虽然说嘴上说着不去,但其实一整个下午下来,时颐心里一直想着事,心不在焉到沈书彦想忽视都不行。 就在时颐又一次看着路边逐渐凋落的梨花出神,差点撞上前面的行人时,沈书彦终于没忍住,伸手把人带到了怀里:“又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时颐摇头,打算从人怀抱里退出来。 沈书彦伸出拇指和食指,捏着人的脸颊,软乎乎的脸颊捏在手里,时颐就这样被捏成的嘟嘟嘴:“嘴巴撅的有这么高,还没什么?”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不和我说我要伤心了。”见人还是没有开口的想法,沈书彦决定再添一把火。 “没……”怕人生气,时颐连忙解释,“我是在想……这个昭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在解释,但他的声音却很轻。 后世对爹爹爹评价会是怎么样的呢?史书上,会有他的痕迹出现吗? 这人傻傻的发呆,一路上心不在焉,还差点撞到人,结果就是在想这个? 沈书彦低头,捏着时颐脸颊的手左右晃了晃:“就想这个这么出神?” 他停顿了一下,虽然身处考古行业,但是他并不常评判古人。 难得时颐问起,他对昭王的印象也很深:“爱民如子,清正廉洁。” 这是很高的评价,很多君主人臣究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得到这个评价。 时颐微微睁大双眼:“真的吗?” 沈书彦觉得时颐在某些方面,真的有种异于常人的执着,从来没有人会在这种问题上纠结真假:“至少通过史书,是这样的。” “那……史书上有记载他的子女吗?”时颐舔唇。 他在历史上也会留下一点墨吗? 昭王是当时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史书上的记载不少,不过…… “历史记载昭王应该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沈书彦改为拉着时颐的手,带着人慢慢往前走,像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好啦,今天的科普环节结束。” 听到自己的存在被全然抹去,时颐的第一反应既不是难过,也不是开心,而是茫然。 历史没有自己的存在,所有认识他的故人都已经离去,只剩他一个人,以一个不算“人”的方式留在世间。 他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属于曾经的时代。 他在人间早就没了归处了…… 在c市呆了两天,时颐虽然还有些怅然,但好歹是收拾好了几分情绪。 至少没让沈书彦一看出什么异样。 他们买的是一大早上的票。 虽然理论上阿飘不需要什么睡眠,但这两天身心两重压力,时颐甚至没心情半夜变成阿飘,整理自己的状态。 因此一上车,沈书彦就催着时颐去上铺躺会。 他们没抢到下铺的票,只买了对床的两张上铺的票。 不过下铺的两人不是和他们一站上,所以暂时车厢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火车上铺一向是出了名的难爬。 沈书彦先把包放好:“颐宝,今天起得太早,先上去躺会?” “这……怎么上去?” 时颐在床边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个像样的楼梯。 总不能让他跳上去吧? 要是沈书彦不在,他还能偷偷变成阿飘飘上去,现在变成阿飘,岂不是要吓死人? “这里借一下力,”沈书彦示意栏杆上比他手还短点的凸起,“我在下面接着,不行就下来,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时颐看了那根还没他手长的“楼梯”,感觉猴子来了也上不去。 偏偏沈书彦还一副非要他现在上去不可的样子。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时颐小声开口。 “怎么?”沈书彦笑笑,“小时老师还不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他也没强求,转身就准备去过道,临出去前还贴心的把门带上来:“有事喊我,我就在外面。” 时颐自然是点头答应,等人走了出去,立马“嗖”地一下,变成了阿飘。 嘿嘿,这么点高度,对他来说岂不是轻而易举? 时颐一下子飘到了上铺,一开始没算准高度,还穿透了火车。 刚巧火车过隧道,看见黑乎乎的隧道顶壁,吓了他一跳,连忙把穿墙的头缩了回来。 只可惜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变回人形的时候,没算好上铺离火车顶的高度。 “哐当”一声撞在上面,给时颐撞得脑袋晕晕。 外面的沈书彦估计也听见了声音,立马打开了门:“怎么了?” 这声音大的,他差点以为时颐从床上摔了下来。 看见地上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头撞到了。”时颐撇嘴,这个高度太低,他现在只能委屈地弓着腰,捂着头,可怜的很。 “弯着点腰,疼的地方别碰,我这里有一次性的床单,”沈书彦把东西给人递上去,连带着还有一颗奶糖,“头还痛不痛?” 奶糖被塞进手心里。 嘴里含着糖,时颐躺在床上,腮帮子鼓鼓的。 仗着沈书彦看不见,他一点也不委屈自己,偷偷把头上疼的那一块变成了阿飘状:“不痛了。” “那我也上去了。” 沈书彦点头,转身准备爬向对面的双铺。 ……不对。 沈书彦也上来了,就能看见他了,要是让他看见自己头少了一块,岂不是要把人吓死? 时颐连忙又变回实体。 痛感一下子又传回来,让他疼的眼眶里面红了。 为了防止沈书彦看出不对,他连忙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对面,整个人都缩到被子里。 沈书彦以为他准备睡了,笑道:“别闷坏了,过会喊你起来看风景。” 对床没有回话,过了一阵,被子默默地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个头顶。 火车摇摇晃晃,时颐本来只是想躺着,结果还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过半梦半醒间,还记得给许端发了条信息。 第19章 你个渣男 刚下火车,时颐就像只被戳了尾巴的猫似的,借口要找林卷他们商量办户口的事情,脚底生风一样和他分开了。 沈书彦站在原地,看着他溜得比风还快。 这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背后有啥洪水猛兽呢。 * 一路加速飘到许端家后,还没等许端开口询问,就眨巴着眼睛放出了个炸弹: “许哥,我想告诉沈书彦我是阿飘。” ??? 出去c市一趟,小傻子这是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许端:“又犯什么病了?不担心被警察抓走了?” 沈书彦都告诉自己死亡倒计时的秘密了,他怎么信任自己,自己也应该对朋友诚实一点。 时颐觉得沈书彦不会找人抓自己:“我相信他不会的。” …… 许端能清楚看到这小鬼眼睛里写着的:你不懂,他很特别,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害怕时颐下一句就是什么“他说他爱我”之类标准恋爱脑的发言。 好在时颐表达完相信,就没有再开口,反而一双眼滴溜溜地盯着许端看。 许端深呼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个理由不够,你知道每年有多少鬼被人骗吗?他们不可信。” “可是我们之前也是人啊~”时颐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时颐立马扬起一个无辜乖巧的笑容,“那……乔乔姐也不知道你是阿飘吗?” 第20章 他记得岳爷爷说许哥和乔乔姐都要结婚了。 如果乔乔姐现在还不知道,那许哥也太渣了吧! 时颐差点没左眼写着“渣”,右眼写着“男”。 许端看得太阳穴直突突,感觉自己一个鬼都要被气出高血压了:“你乔乔姐和我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她和沈书彦不一样。” 看时颐撇嘴一副要掉小珍珠的样子,许端终究是不忍心:“如果他知道你是阿飘,那就要和阿飘管理局签订协议,保证不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你确定他会愿意吗?” 许端几句话,就把时颐的一腔热血浇了个透心凉,但他又不想那么快放弃:“那,就瞒着他一辈子吗?” 时颐死的时候不过十六七岁,虽然当孤魂野飘的,飘了不少年,又睡了不少年,但算起来,和他们相聚不过也只有几年。 按这样算,心智也就二十出头。 这个年纪啊,正是最天真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把一切都给他。 许端摇头:“你怎么就知道,你和他能有一辈子呢?” 时颐不想理他了,他低着头,死死的咬着下唇,生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不争气的留下来。 许端也知道自己这两句话说的太重,他叹了口气,抽了张纸递过去:“是我说错话了,颐宝,别生气,说不定这个沈书彦和你乔乔姐一样呢。” 时颐没和他客气,一把拿过纸擦眼睛:“他就是和乔乔姐一样好。他还告诉我他的秘密了,我瞒着他我岂不是很坏。” 他当然生气许端说话如此直接,但他也知道,许端的顾虑是为了他好。 可他总觉得沈书彦不会害怕他。 平常的秘密能和不是人是阿飘相比? 好不容易来一趟,还差点把人弄哭了,许端好歹是个良心未泯的鬼,没打算接着打击他:“时间不早了,吃个饭再走?把你家那位一起喊上也行。” “才不要吃你的饭!”时颐眼眶还是红红的,说话确实不饶人,“和他一起吃饭不怕他把你抓起来吗?” 这种毫无威胁力的话,也就时颐会说了。 许端失笑:“那你飘过去继续黏着他?” “哪有!是他黏着我!”时颐瞪大眼睛,“他超级黏人!” “行行行,是他黏人,”许端顺着他话,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对了,你找到吊坠了没有?” 提起这个,时颐立马心虚,想到在浴室里做流氓的场景,整个脸都红了。 “嗯……还没有。” “你看过他身上了?” 许端这句话还真没别的意思,单纯想问问时颐有没有找到什么。 可时颐自己心里有鬼,一听这话,虚张声势地放大了声音:“我没看!你别瞎说!” 许端感到莫名其妙,没看就没看呗?声音这么大干什么? 害怕再和许端聊两句会露馅,时颐急着想走,却又被许端开口留下:“你前两天不是说,沈书彦要给老岳和卷卷补办户口本?我和阿飘管理局已经报备过了,到时候直接带他们去就好,不会穿帮。” “嗯嗯。”时颐只想着快点离开,根本没仔细听许端在说什么,胡乱的点头。 知道这个傻阿飘一颗心早就飞走了,许端也不强求,挥手放对方走了。 * “沈……嗯?” 时颐站在沈书彦家的门口,和门内的阿姨面面相觑。 “对不起,我走错了!” 时颐以为是自己心不在焉,走错了楼层,一个激灵就准备转头跑路。 “妈,是外卖到了吗?”门内传来沈书彦疑惑的声音。 ??? 没走错? 时颐僵在原地。 门口的阿姨笑着侧身:“来找书彦的吗?没走错。” 沈书彦叫妈妈,那就是长辈了。 时颐在长辈面前,向来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闻言听话地挪了进来。 沈母笑着朝厨房说道:“不是外卖,是你朋友来找你了。” “颐宝?”沈书彦从厨房出来。 时颐小幅度点头耳尖红了一片。 沈书彦给两人介绍:“妈,这是我朋友,时颐。” “颐宝,这是我妈。” 沈母笑得慈祥:“颐宝?这名字真好听。” 时颐脑袋发懵,一时还是有些呆呆的,听见他这么说,下意识也跟着喊:“妈。” 沈书彦:“……?” 这副乖乖的样子惹得沈母喜欢的不行:“哎,我也和书彦一样,喊你颐宝好不好?” “颐宝,你喊阿姨就好。”沈书彦反应过来,“妈,你别逗他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颐先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对不起对不起,阿姨好,叫我颐宝就好。”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么丢脸! 见时颐一副马上就要钻进地里的仓鼠样,沈母也不逗他了。 “你真可爱。”沈母笑眯眯说道。 沈书彦见他快羞到要找地洞钻进去,赶紧把人从火力范围里拽走:“妈,你教我下水煮肉片怎么做,你做的才是最地道的。” “就你嘴贫。”沈母笑骂。 时颐在后面,如释重负。 * 沈女士来的突然。 虽然她一早说是正好休假,“顺路”来看看。 但沈书彦直觉不止这么简单。 毕竟沈女士上次有空休假,估计都是他小学的事了。 果不其然,刚吃完饭,沈书彦就被喊去了书房。 “妈,你这次回来到底什么事?” 门刚关上,沈书彦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些工作上的事,没什么重要的。”沈母似乎不愿意多提,淡淡转开话题,“你的挂坠呢,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提起这个,沈书彦伸手把衣领下的细绳拉出:“最近没什么特别的,和以前一样,时不时发烫。” 沈母显然还有些不放心:梦呢?最近没有做奇怪的梦了吧?” “没有。”沈书彦一怔,这段时间来,先是被死亡倒计时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接着被时颐惹得心神不定,他都快忘了这个吊坠的事情了,噩梦什么的更是好久没做过了。 “那就好。”沈母笑了笑,“是因为颐宝吗?” 没想到母亲会提起时颐,沈书彦下意识摩挲手里的挂坠:“有一部分原因吧。” 毕竟因为时颐,他已经忙到导致另一件事情都没功夫想了。 不过沈女士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可别欺负了人家。” “妈,你别乱想,”沈书彦有些苦笑不得,“人家没这么个想法。” “哦~”沈女士笑得意味深长,“人家没这个想法,那就是你有喽?” 沈书彦:“……”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根本斗不过他妈的陷阱! 沈书彦抬手挡了挡脸:“妈,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沈母轻笑着摇头:“你紧张什么?” * 门外,时颐正缩在客厅沙发边缘捧着水杯,小动作不断,时不时偷瞄书房门。 像只紧张的小猫,被关在门外等主人审讯结束。 终于,就在他喝水喝到准备跑厕所的时候,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第20章 自作多情 “颐宝再见。” 沈女士迈出玄关,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时颐站在原地,明明乖巧的送客,一双眼睛却像安了吸铁石一样,一直不自觉往书房门口瞄。 沈女士忍不住“噗嗤”一声,抬手捂住嘴角。 看来,他们家这个的自以为是傻小子,也不完全是自作多情啊。 “阿姨再见!” 时颐眼瞅着沈女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立马一个快步冲进书房。 书房里光线柔和,沈书彦背对着门站着。 时颐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说出来就好,没事的,沈哥一定不会在意的。 “沈哥,我有事想和你说……” 话刚说到一半,沈书彦转过身来。 时颐的心脏一下子被攥住。 他的目光直接撞上了沈书彦胸前的吊坠。 那吊坠半露在衣领间,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淡淡的冷光。 时颐大脑一片空白,嘴巴瞬间卡了壳,失去了语言功能。 “怎么啦?”沈书彦一边准备将吊坠塞回衣服内,一边侧身看他。 “就是,那个,噢,对,卷卷他们愿意去办证。”时颐急中生智,想起来临走之前许端的叮嘱。 “好,那我挑个时间,和你们一起去。”沈书彦随口应道,不疑有它。 眼看着吊坠在面前消失,时颐急得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动手扒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他要的那块。 可是…… 上次就是这样差点被发现了。 他牙齿咬着下唇,脑袋飞速运转,挣扎了好一番,一个大胆又近乎荒唐的念头突然蹿进脑袋。 第21章 “沈哥,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一定要答应啊! 时颐无意识地抓着沈书彦的胳膊,一整个人都要挂到他身上去了。 知道他不是在故意撒娇,可这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沈书彦刚被自己的好妈妈鼓励过,再加上时颐一副非要不可的意思,一点迟疑都没有,就应了声好。 反应过来答应了什么的时候,已经被时颐拽着到了卧室。 * “好困啊,沈哥,你不困吗?” 沈书彦:“……” 困?现在? 虽说起得早,可在车上睡了那么久,而且现在还不到九点,他可以说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但看着时颐一脸期待的表情,到底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闭眼躺下了。 时颐身上就像安了什么定位系统,沈书彦的头刚沾上枕头,他就从另一边滚进了人的怀里。 动作娴熟的像是排练过多次。 不给沈书彦开口的机会,时颐立马闭上眼睛:“好困啊,快睡吧。” 要不是一双睫毛颤个不停,沈书彦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沈书彦忍笑着没戳破,想悄悄观察一下他到底想干嘛。 有了上一次失败的经验,时颐这次学聪明了。 他没再硬扒,而是小心翼翼地翘着手指,去解沈书彦衣领最上边的扣子。 很快,沈书彦就听到脖子附近传来了细微的摩擦声。 时颐像偷小鱼干的小猫一样,小心翼翼、慢慢地去解他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指尖还不时碰到他的喉结。 动作很轻,却让沈书彦心尖一紧。 他本想睁眼制止,但怕吓到时颐,索性继续假装睡。 扣子被解开,衣领被轻轻拨开,一只凉凉的小手就这么顺着半开的衣领滑了进去,开始在肩颈处摸索。 沈书彦暗暗抽了口冷气,环这时颐的手不自觉收紧。 这个小鬼半夜不睡觉在乱摸什么? 还没等他准备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脖子处一股熟悉的收紧。 “怎么了?颐宝?” 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询问时颐在干什么,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 时颐一双眼睛红得像被蒸过的樱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甚至来不及问原因,他已经下意识把人抱紧,拿过床头的纸巾,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脸。 时颐却哭得更加厉害,一边哭,一边还死死地拽着手里的东西不肯松手,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他的眼泪掉得仿佛擦不完,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了,可看着人这样哭,沈书彦的心脏也跟着一阵阵抽痛。 “别哭……别哭好不好?”他轻声哄着,一向冷静的语气都软了。 其实时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来还好好的。 可掏出吊坠,接着微弱的灯光,看清楚上面刻着的日晷后,他的眼泪就像不受控制了一般。 原本那些他以为他淡忘了的,逐渐麻痹自己不去想的回忆,通通涌进了脑海里。 他害怕、委屈、心疼、激动,不知名的情绪混作一团,压得胸口像被石头堵住一样。 生怕人哭出什么好歹来,沈书彦一手抱着人坐到自己腿上,一手在他的后背帮忙顺气:“慢慢呼吸,颐宝,慢慢来,别激动。” 就这样晃着晃着了十来分钟,时颐才渐渐缓过劲来。 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后,他也不想动,他抬手环住沈书彦,将头埋到人的脖颈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还在因为哭得太狠不自觉颤抖。 “好点了嘛?颐宝?” 沈书彦抬手揉了揉他的后颈,放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时颐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抬头看他:“沈哥,你这个挂坠,哪来的?” 吊坠? 沈书彦低头:胸前的吊坠被扯了出来,现在就贴着时颐的脸颊边。 “小时候一直高烧不退,父母在庙里给我求的,后来就一直带在身上。” 庙里求的? 时颐的心尖狠狠震了一下。 他怔怔盯着那块吊坠,指尖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轻轻抖动。 时颐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睫毛贴成一撮一撮的,像是被打湿的小兽。 他喉咙发紧,半晌才木木地开口:“那你……一直都戴着它吗?” 说着,眼泪又不自觉蓄到眼眶里。 沈书彦嗯了一声:“没怎么摘下来过,又想哭了?” “我、我没有……”时颐嘴硬,声音却软得完全不像话,“我就是鼻子堵住了。” “哦,这样啊。”沈书彦捏了捏他的耳尖,温柔又带点调笑,“说吧,那你你摸来摸去半天,是想干嘛?” “我……” 时颐抬头,看着吊坠,又看着他,嘴唇抿了又抿,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沈哥,我要是说这个吊坠是我的,你会信吗?” 空气顿了一瞬。 沈书彦原本正要顺着他背的手,也顿住。 “就是……”时颐越急越说不清,“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沈哥,我有一个一样的,刚刚看到这个的时候,我脑子里……很多很多东西一下子冒出来了。不是现在的,也不是最近的,是……更久更久以前的。。” 沈书彦的手慢慢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颐宝。” 沈书彦低声叫他。 时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还挂着没掉干的泪珠。 沈书彦抬起他的下巴,让他面对自己:“你刚才说,你有一个一样,而且看到这个吊坠,会想起以前的事?” 时颐点点头,鼻尖发红,整个人像个因为找不到家而乱哭的小孩。 沈书彦:“那你愿不愿意……和我说一说是什么事情?” 是不是和他的梦一样…… “我、我现在不能说。”时颐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委屈又沮丧,“等一段时间好不好,我答应了人的。” 等把卷卷他们都安排好,他就和沈书彦坦白。 沈书彦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把时颐的头摁回怀里,像抱一只终于哭累的小动物。 “颐宝。” 他的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想说都可以。” 说完,他又笑了笑:“现在是不是可以先松开我呢?抱得太紧了,颐宝。” 时颐愣了一秒,耳朵红得能滴血,立马从沈书彦的怀里出来:“我不是故意的……” “是是是,你当然不是。”沈书彦笑得轻,“你就是顺便扑到我怀里,顺便抓着我衣领,顺便坐在我腿上哭了十分钟,对吧?” 时颐:“……” 他最讨厌沈哥了! 第21章 一千八百五十三岁 时颐本以为,帮岳爷爷和卷卷办理户口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按他的理解,户口不就是他们那时候的“名册”嘛?那这种东西,不都得查来查去,折腾老半天? 他暗暗估摸了一下:办好最起码要个十天半月,等办完再和沈哥坦白岂不是正正好? 然而他还没从前几天确认吊坠的事情里缓过来,沈书彦就告诉他,可以准备去派出所了。 “许先生已经把需要的材料都发给我了,颐宝明天和我们一起去?” 沈书彦说这话的时候,时颐正在研究手里的吊坠——这东西这两天几乎被他当掌中宝一样摩擦了个遍。 自从那天半夜他哭得稀里哗啦,差点把人吓个半死后,沈书彦就主动把这东西摘下,放在他这里保存了。 那晚的事……只要一想到,他还是会耳根发烫,简直太太太丢脸了! 这两天除了微博上新剧的宣发,他也没什么外务,闲来无事就摸出吊坠研究,试图找回那天的奇怪感觉。 只可惜他摸了半天,这吊坠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那天晚上只是他情绪过于激动的幻觉。 给岳爷爷和卷卷办户口,他肯定要在的啊。 时颐一点没犹豫:“好啊,我和你们一起去。” * 第二天一早,时颐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林卷的夺命连环call给吵醒了。 “颐宝!你们来了没有啊!” 隔着电话都掩盖不住林卷的兴奋。 他本来就爱往京都跑,只不过为了陪岳爷爷才一直待在村里。 对于办户口,他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毕竟活了几百年也没用过。 直到方牧告诉他,有了户口就可以坐高铁,他简直期待的要命! “有了这个好东西,我就不用飘来飘去还找不到路了!”林卷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个不停。 时颐被吵得半梦半醒,迷糊地应了几声,往身旁的热源靠了靠,才彻底清醒过来。 * 到了派出所,看见他们一行人来办证件,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 毕竟山里年纪大的有那么一两个没有证件的倒也属于正常,但二三十岁的青年人没有证件的,实在是不多见。 第22章 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林卷:“你今年多少岁了?生日什么时候知道吗?” 林卷一下子卡壳,眼睛向上飘。 时颐以为他不会算数,自告奋勇:“生日是四月十八,一千七百……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卷一把捂住了嘴:“我今年19岁。” 工作人员没想太多,只当他们闹着玩,低头给他登记。 两个人的户口本和身份证登记的很快,不过半小时不到,就办理好了,接下来只需要回家等待。 沈书彦先走一步去开车,一行人站在路边等他。 时颐嘟嘴:“卷卷,你干嘛捂我嘴,我说的没错呀?” 不就是四月十八吗?一千七百五十三岁!整整比他小了一百岁。 “哪有人能活这么久的?肯定要被当怪物的好吗!” 林卷恨铁不成钢:“你个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时颐气得鼓腮帮子,作势要去挠林卷痒痒。 林卷立马反击,直冲时颐胳肢窝。 最近新剧火了,不用李姐提醒,时颐就知道带着口罩了。 一边要小心不被挠,一边还要拉着口罩,时颐哪里是林卷的对手。 幸好沈书彦的车这时也停在了路边,时颐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副驾,不给林卷再攻击他的机会。 沈书彦坐在驾驶位上,淡淡挑眉:“你们俩在外面混战呢?不怕被拍上网?” 时颐立刻坐得端端正正,一本正经:“我们在进行年轻人的友谊交流。” 沈书彦忍笑:“交流得还挺激烈。” * 林卷和方牧约好了,岳爷爷说自己要去找许端,即便都顺路,送完一圈下来也不早了。 沈女士中途打电话让沈书彦带着吊坠来一趟京都博物馆。 时颐想起来上次和沈女士的见面,一点没迟疑,乖乖将吊坠双手奉上:“那你快去吧,我回去等你~” 说完一溜烟跑上楼,生怕晚一步被留下。 * 博物馆办公室 “妈,到底什么事?” 沈书彦把吊坠递给一脸严肃的沈女士。 “昭王墓又有了新发现。”沈女士接过吊坠。 这玉的水头好,对着光绿得透亮,刻着的日晷也清晰可见。 “什么?” “昭王应该还有个幼年夭折的儿子。”沈女士叹了一口气,“我们找到的资料里面也有一个吊坠。” 话尽于此,沈书彦立马就明白了母亲的潜台词,他指尖一抖,不敢相信:“和我这块一样?” “对,”沈女士把吊坠还给沈书彦,“可能是我们多心了吧,哪有这么巧的事。” 话是这么说,可如果没有大把握,她怎么会和沈书彦透露。 “这个不是你们当年在寺庙求的吗?怎么会……” 沈书彦心里一阵惊涛骇浪,如果是寺庙里求的,那时颐说是他的,还可能是什么机缘巧合之下的意外。 可如果这个吊坠真的是昭王世子的物品,那怎么会是时颐的? 他又想起时颐在c市,提及昭王的奇怪态度来。 可…… 沈书彦无法想象,时颐会是千年前的人吗? 这太惊骇世俗了。 不过……自己都能看见别人头顶的死亡倒计时了,好像再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是正常。 “是庙里的方丈给我们的,说是和你有缘。”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沈女士终究是放心不下,忍不住多嘴:“你别想太多,我和你爸还在争取,至少现在还能在你这。” 有缘吗? 他确实和时颐挺有缘分的。 沈书彦苦笑:“好,你别担心我了妈。” 两人相对着沉默,沈女士抬手拍了拍沈书彦的肩膀,率先离开了。 * 那头的时颐一回沈书彦家,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最近一段时间的心理压力太大,搞得他一只小鬼都有点头秃。 好久没放松过了。 时颐干脆变回阿飘体,整个人躺在空中。 果然还是阿飘体自在啊。 他感慨道,在空中伸了一个懒腰,要是什么时候阿飘体也能吃到美味小蛋糕就更好了。 时颐眯着眼,让自己随着穿堂而过的微风在空中缓缓飘荡。 风太过舒适,导致时颐根本没听见门口传来的开锁声。 沈书彦迟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时,吓得他直接一个激灵,差点撞上了头顶的吊灯。 “颐宝?你……怎么飘在空中?” 完蛋了…… 时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22章 坦白 ……不对! 时颐僵在空中。 他现在不是阿飘状态吗? 按理说,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他呀? 为什么沈书彦会看见他飘在空中? 他望着玄关出换鞋的背影,迟疑着试探:“沈哥,你看得见我?” 沈书彦抬眼,神色理所当然:“你在这我为什么看不见?” 说着,他随手将口袋里的吊坠放在玄关,打算换了鞋子来和时颐认真聊聊。 “颐宝?你藏哪儿去了?” 换个鞋子的功夫,再一抬头,客厅里少年的影子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嗯? 明明刚刚还飘在空中的。 另一边,被喊名字的时颐奇怪低头:飘着,还是透明阿飘体没问题啊? “怎么沈哥又看不见我了?”他小声嘀咕。 他试探着往沈书彦的方向飘近,在沈书彦面前左晃右晃,来回挥手,甚至还做了一个鬼脸。 不过沈书彦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是刚刚自己没收住,一不小心显形了? 还没等时颐思考明白,面前的沈书彦似乎是觉得他躲到了房间里,已经拿起了吊坠,转身准备往里走。 时颐:“嗷!!!” 理论上,常人眼里,阿飘体看不见摸不着。 见沈书彦靠近,时颐以为会和其他人一样,直接穿过自己,也没想着躲。 可…… “嗷!沈——沈哥!你撞到我了!!” 时颐抱着被撞得发麻的胸口,在空中委屈地打着转。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会被撞上啊! * “颐宝,不解释一下吗?” 客厅里,沈书彦坐在沙发的一边,手里摩挲着挂坠,动作慢条斯理。 时颐则是坐在最远的另一角,恨不得把头埋到地缝下去。 “我不知道……”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不知道什么?”沈书彦抬眼,他的声音很温柔,却让时颐更加心虚。 “不知道我会提前回来?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我看见?” “我……” 时颐简直要被急哭,眼眶红了一大片。 他答应了许哥现在不能说的,现在突然被问,他实在是编不出理由。 “沈哥,我现在真的不能说……你等等行不行?” 本来以为沈书彦会继续追问,没想到他只是点了点头:“和上次是一个理由吗?那就等你想说了再说。” “沈哥……你不问了吗?” 被放过的有些太轻松,时颐一时间有些发愣。 明明刚刚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怎么突然放过他了? “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逼你。” 明明是体贴入微的话,时颐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为什么沈哥对他的事情一点不好奇? “不!”时颐突然倔劲儿上来,猛地抬头,像个炸了毛的猫,“我想说!” * 沈书彦这一天的三观刷新程度,堪比他第一天看见人头顶的数字那会。 半小时前,时颐突然紧张兮兮地拉着他,非要坦白。 于是乎他看着时颐打了个电话,叽里咕噜和对面讲了一通他不太听得懂的不知名术语。 不到五分钟,玄关的空气就像被人扯开一样。 许端飘着进来了。 飘着! 下一秒,一沓纸啪地落在茶几上,许·阿飘·端指着一个地方命令道:“签。” 沈书彦:“……?” 他本来想问签什么,可许端一副,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刀了你的表情。 一旁的时颐还在一个劲的让他快签,他只好赶鸭子上架。 等把名字潦草写完,许端收起文件,目光在沈书彦和时颐之间来回徘徊了一会,像是在认真评估什么。 最终他叹了口气,朝时颐说道:“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别怕。” 时颐当然知道自己冲动过了头,但是他不后悔:“谢谢许哥,我会的。” 于是许端点点头,就这样再次穿过了沈书彦家的大门,飘走了。 沈书彦:…… * 所以,”沈书彦揉了揉眉心,“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人,是阿飘?” 第23章 “之前是人啦,不过死掉之后,就变成阿飘了。” 时颐现在已经能够平静的说出自己死亡了很久这件事了。 沈书彦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昭王……是你父王?” 沈书彦联系了一下时颐之前的种种行为,一下子直击要点。 “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沈书彦突然再次开口。 “痛吗?” “什么?”时颐一怔。 “当时……你变成阿飘的时候,很痛吧?” 沈女士给他留的资料里,有猜测到昭王世子应该是被敌国细作所杀。 早夭两个字扎的沈书彦眼睛几乎睁不开。 他甚至不敢提到“死”这个字。 时颐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痛了,我早就记不得了。” 不是不痛,而是不痛了,记不得了。 沈书彦心疼得手抖到几乎握不住吊坠。 时颐本想好好坦白,可现在看到沈哥这样,他整颗心都跟着揪紧。 比疑虑和质问先到来的,是沈书彦的心疼。 “沈哥,你别多想。”他试图缓和气氛:“你……你就不好奇,刚刚让你签的是什么吗?万一我把你卖掉怎么办?” 这么一只傻小鬼,还能骗自己什么? 沈书彦被逗笑:“所以我签了什么卖身契?”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余光扫见了什么“保密”什么的,不过没仔细看,他相信时颐不会骗他,也没必要骗他。 “是保密协议,我们是阿飘的事情不可以对别人说。” “那说了会怎么样?”沈书彦故意逗他。 “会被抓起来的。”时颐往他的方向凑了凑,“就像我们会被警察叔叔抓一样。” 警察听见有人说自己是阿飘,估计第一反应不是抓人,而是要带人去精神病院吧。 “所以之前一直不能和我说的秘密,都是因为阿飘吗?” 原来头顶不正常的数字不是因为bug,也不是因为活了很多年,而是因为根本不是人,所以系统直接崩溃了? “嗯,”时颐后知后觉的紧张,手指不自觉交缠,“沈哥,我们……还是朋友吗?” 沈哥会不会害怕他?,会不会又和之前那样,不理自己? 沈书彦失笑,一把把颤颤巍巍的小鬼薅到自己身边。 “当然是朋友。” “颐宝愿意和我坦白,我很开心。” 这么单纯,这么热忱,这么勇敢的一个人,沈书彦感觉自己是捡了天大的便宜,才能遇上这样一个人。 “真的吗?”时颐眼睛一亮,这比他想过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 “真的,”沈书彦想起什么,“你们变成阿飘体,普通人是不是看不见你们?” 不然为什么听见他问,时颐会惊讶成那样。 “对,看不见也摸不着,”提及这个,时颐也感到很困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哥,你当时进门的时候,怎么会看见我呢?” “刚进门可以看见,但我转了个身,就又看不见了,”沈书彦思考,“中途什么事也没有……不对!” 沈书彦垂眸,蓦的将视线落在了掌心。 他转身前后唯一的区别就是,转身后将挂坠放下了! 是不是挂坠的原因,试试就知道了! 沈书彦的指尖轻轻摩挲过吊坠的边缘。那是一个古旧又温和的小物件,经历过漫长的岁月沉淀,上面的刻痕已经很浅了 “颐宝,把手给我好不好。” “啊?” 时颐突然被点名,整个人愣了一下——他还处在刚才“沈哥不介意自己是阿飘”的余韵里,一下子被点名,立刻紧张得不行。 “手。” 沈书彦语气不重,带着无可反驳的自然。 他伸手过去,直接握住了时颐的手腕。 时颐的阿飘状态并非完全无实体,只是普通人无法感觉到,他的存在更像一股轻柔的风。 沈书彦握住时,手心一片冰凉,感觉像是握住了一片湖泊。 “沈、沈哥……”时颐耳尖又红了。 “别动。”沈书彦低声道,“确认一下。” 他将时颐的手腕拉近,动作自然得像是演习过多遍。 与此同时,他将一直握在手里的挂坠放到一旁。 第23章 相亲 消失了! 吊坠脱手的一瞬间,掌心冰凉的触感也一同消失。 时颐的身影“嗖”地一下,消失在沈书彦面前。 沈书彦下意识将手握住,意料之中的抓了个空。 空气是凉的,他的手心却热得很。 “沈哥?”时颐自己也愣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又变成了“阿飘体”,沈书彦看不见,摸不着的那种。 原来……是这样啊。 沈书彦垂眸,重新将挂坠篡在手里。 空气微微波动,时颐的身形再次出现。 “沈哥!”时颐眼睛一亮,立刻扑到沈书彦怀里。 “又能摸到了!” “别急。” 沈书彦就这样握着时颐的手。 他把吊坠放下。时颐又消失了。 他再拿起。时颐立刻又啪一下出现在他怀里。 放下,拿起。 放下,再拿起。 时颐一次次在他面前消失又出现。 “好了。” 几次之后,沈书彦终于笑了,伸手在时颐头顶虚虚地揉了一下,“原来这个吊坠,还是个媒介。” 时颐眼睛发亮:“那这样的话,我变成阿飘,沈哥你也能看见我了!” 这下他就可以飘着到处跑了,时颐简直美滋滋。 仿佛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沈书彦轻笑:“不可以变成阿飘在大街上跑。” “哦”时颐嘀咕,“不变就不变嘛。” 大不了他把吊坠拿走,偷偷变。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小算盘刚打了一半,就见沈书彦将挂坠重新塞回自己的口袋:“先放在我这里保管。” 时颐:…… * 事情解决了,沈书彦却依旧握着时颐的手不放。 他的掌心温度很高,时颐不自在的蜷缩手指,想把自己的手收回。 刚一动,沈书彦就拉着他的手,把时颐往自己那边带:“坐过来点,别掉下去了。” 时颐顿了一秒,乖乖挪了过去,像只慢悠悠挪窝的小猫。 沈书彦看他一眼,突然觉得胸口又被什么软软撞了一下。 “沈哥。”时颐的声音软的不像话,“我……” “你不是一个人了。”沈书彦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会一直陪着你。” 时颐的呼吸乱了一拍,他抬起头,眼尾有些红:“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 沈书彦:…… 那倒也是不必。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会的。” 时颐突然想起什么:“沈哥,那你是不是要一直把吊坠带在身上?” 按沈女士的态度,这个挂坠还能在他手里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沈书彦低头,看着时颐的发旋,嗯了一声:“我会带着的,防止某只小鬼有乱跑。” “我才不会乱跑!” 沈书彦挑眉:“上次谁飘的撞火车顶了?” “……那是意外!” 沈哥怎么那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嗯,我信你。”沈书彦故作淡定,“我们颐宝最可靠了。” 时颐被气得耳朵发红:“沈哥你又在欺负我!” “我在夸你。” “你才不是!” 沈书彦笑得更明显了。 客厅暖黄灯光落下来,照着一人一阿飘,竟然莫名的和谐。 自从和沈书彦摊牌,时颐这小日子过得,舒坦得要上天。 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在家里随便乱飘! 反正沈书彦带着挂坠,他变成阿飘也一样能看见。 柜子上飘一飘,天花板飘一飘,偶尔倒挂着飘过去吓一吓鱼缸里的小绿。 小绿也被接了过来,那只绿龟每次被他倒挂着扑上来,都会十分捧场地缩回壳里。 要不是林卷给他发信息,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正事要办了。 【黑化蛋卷】:方牧就是个渣男!!! 【一只阿飘】:怎么啦?他欺负你了???(o_ov)?? 【黑化蛋卷】:他要去相亲qvq 【一只阿飘】:?。?什么是相亲,他亲别人了吗? 【黑化蛋卷】:…… 【黑化蛋卷】:就是他要找别人谈恋爱了意思 【一只阿飘】:那也蛮好呀!他好像也好大年纪了。 【黑化蛋卷】:……他昨天才亲的我,今天就要和别人谈恋爱了!渣男! 【一只阿飘】:??!!(??˙ー˙??) 【一只阿飘】:你!们!亲!了! 【黑化蛋卷】:……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要和别人谈恋爱了!!!渣男!!! 第24章 【一只阿飘】:渣男!你怎么知道他要和别人相亲的呀(??o ?? o??) 【黑化蛋卷】:我不小心看见他的手机了……你们家沈老师好像也要一起去哎。 沈哥? 时颐整个人怔住了。 他也要和别人相亲吗? 他……也要和别人亲亲吗? 不知道为什么,时颐莫名的感觉心里堵得慌,像是被石头压着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 沈哥要谈恋爱,他作为朋友,应该开心才对……沈哥那么好,有人喜欢很正常的…… 可他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时颐皱着眉,怅然若失,不由自主的想起来之前那个帖子。 虽然当时那个人猜错了,但是他给的方法确实有用! 网友还是聪明的。 他打开手机,思考了一下。 在搜索栏打下:朋友要谈恋爱了,我感觉不开心是为什么? 果然不是他一个人有这种困扰,一下子界面就跳出来一堆帖子,可是帖子的内容为什么他看不懂? [暗恋朋友怎么办?] [喜欢的直男要结婚了,我只是伴郎] [分不清友情还是爱情] 时颐:…… 这都和什么啊! 他和沈哥,明明是好朋友! 时颐盯着手机屏幕足足看了五秒。 然后又看了五秒。 最后“啪”地一下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整个人倒在软垫上,像只被拍扁的鬼饼。 [暗恋朋友怎么办?] [喜欢的直男要结婚了,我只是伴郎] [分不清友情还是爱情] 这些标题肯定是博人眼球的,写得乱七八糟的,看着也一点都不靠谱! 时颐闷闷地嘟囔:“沈哥才不是我喜欢的人,我们明明是好朋友……” 可一想到“沈书彦要去亲别人”,他就像吞了个酸泡泡,在肚子里鼓着,越想越酸,越想越鼓,再想下去就要炸了。 他翻了个身,变成阿飘形态,放任自己缓缓上飘。 身体轻了,但脑袋却依旧乱得不行。 沈哥要跟别人亲亲。 对方也会看到沈哥的笑。 会被沈哥揽到怀里。 会跟沈哥一起吃东西。 会听沈哥叫他“宝宝”。 想到这里,时颐竟然忍不住皱起脸。 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此时飘在半空,距离天花板只有半米不到,差一点就要撞上了。 胸口又闷又涨得难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 小绿好死不死在这时探出龟脑袋,从壳里露出半张脸—— 时颐立刻飘下去,仿佛找到了知音:“小绿!沈哥他……沈哥他要跟别人谈恋爱了!” 小绿:“……” 小绿不知道恋爱,但它知道自己突然被按住了咽喉,绿豆似的眼珠转了半晌,终于慢慢把头缩进了壳里 这下时颐更委屈了。 第24章 偷看相亲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中格外清晰,紧接着门被推开。 熟悉的脚步,熟悉的气息,是沈书彦回来了。 时颐的心跳得飞快,像有只麻雀在心里,扑棱扑棱往上窜。 他原本还飘在半空中,听见声响,立马“嗖”的一下,飘到了天花板上,整个人缩在角落里。 沈书彦换好鞋,抬头一瞄—— 好家伙。 一团小鬼饼把自己贴在天花板边缘。 沈书彦:……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颐宝,怎么飞这么高?” 天花板上的小鬼饼一僵,立刻“唰”地一下从天花板滑下来,落到沙发旁,变回人形。 “我……我在擦天花板!”时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都怪你,吓我一跳。” 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日益见长。 沈书彦差点没忍住笑:“擦天花板?你打算用哪擦?脸吗?” “沈哥你怎么怎么这样!我不理你了!” 被戳破谎言,时颐闹了个大红脸。 看到他羞得炸毛,沈书彦也不打算再臊他,转身准备去书房。 “等等!”见人要走,时颐连忙拉住。 “怎么了?” 沈书彦停下脚步,他答应了方牧,明天陪他去应付相亲,今天自然是忙一些。 “沈哥……你,明天有事吗?”时颐抿唇,语气别扭。 “中午要陪方牧出去,怎么了?” !!! 时颐瞪眼:他竟然真的要和方牧去相亲! 时颐被沈书彦看得说话都一磕巴:“没……没怎么,我明天也要和卷卷出去哈哈,好巧。” * 第二天一大早,沈书彦前脚刚出门,时颐后脚就变成阿飘,到了和林卷约定的地方集合。 “卷卷!” 为了方便偷偷跟踪,林卷也是阿飘体,这样一来,两个人就可以肆意说话,不用担心被人听到了。 “颐宝!” 一看见他,林卷就扑了过去,即使是阿飘体,也能看出来,林卷的眼睛红红的。 时颐心疼坏了:“卷卷,你别伤心了。” “我才不伤心!看清了渣男!”林卷扬起下巴,明明气得胸口起伏,还是硬撑着,“我要和他的相亲对象揭露他!” * 飘了十来分钟,终于,两只阿飘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了下来。 时颐看着面前的建筑,忍不住感慨:“哇塞,好高级啊!” 林卷冷笑:“他都没带我来过这种地方!” 时颐都听出了话里咬牙切齿的意味。 时颐:……qvq 好像沈哥也没带他来过。? 两只阿飘进去,顺着气息定位,一下子看见了角落坐着的三人:方牧和沈书彦背对着他们,对面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年轻女人。 !!! 时颐忍不住揪着林卷的袖子:“卷卷,你要直接变回人过去吗?” 空气里突然蹦出个人,不会把人吓晕吧? “先等等。” 林卷拉着时颐躲到了他们背后的发财树上。 虽然本来不用躲也不会被发现,但偷看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 沈书彦总感觉背后一阵阵发凉,明明是大夏天,却像是贴着冰块。 对面的女人姓王,也是被父母逼来相亲的,和方牧两个人可以说是相见恨晚,聊起父母的催婚来简直是难兄难妹。 沈书彦低头喝了一口茶,目光触及桌上的栗子蛋糕,莫名的想到时颐应该会喜欢。 不知道他和林卷玩得怎么样? 和两人示意了一下,他站起来打算去一下洗手间,顺便发个信息问问时颐。 刚站起身,就和背后发财树上的时颐,林卷大眼瞪小眼上了。 omg! 完蛋喽~ 时颐完全忘记了,沈书彦最近带着吊坠!可以看见他的阿飘体! 一旁的林卷还没意识到大事不妙了,他微微皱眉,不安地靠近时颐:“颐宝,我怎么感觉怪怪的,你们家沈老师,怎么一直盯着我们这个方向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能看见我们呢?” 他是真的能看见…… 时颐欲哭无泪。 沈书彦站得时间太久,惹得方牧抬头:“彦子?你站着干嘛呢?” “没什么,想起来自己有点事,要不你们继续聊?我先去处理一下。” 比如捉一下某只爱骗人的小鬼。 听到他这话,对面的王小姐也站起来:“刚刚我老板也给我发信息,要不,今天有这样?” * 送走王小姐之后,方牧一脸懵逼的被沈书彦拉回咖啡厅。 “彦子你干嘛?” “等会你就知道了。” 沈书彦在发财树面前停下,那两只傻小鬼还叠叠乐叠在上面。 沈书彦轻笑:“颐宝,还不变回来吗?” 方牧一脸莫名,怀疑好友又疯了:“你对着个发财树喊你老婆干什么?你又发什么……我靠?!” 话音未落,方牧眼睁睁看着面前真的出现了时颐……一旁一起出现的,还有个林卷。 “卷卷,你怎么来了?”方牧伸手准备去拉林卷的手,却被一把甩开。 “来看你和别的相亲!还能来看什么?” 一开口,林卷原本准备好的气势汹汹全无,眼泪又不自觉的要流出来。 他反手擦了一下眼泪,恶狠狠地说道:“我没哭!这是被风吹的!” 话还没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方牧见状,知道他肯定误会了,立马追在后面喊:“卷卷,你听我解释,这是误会,我没有!” 两个人追追跑跑冲出咖啡店,留下时颐和沈书彦两人面面相觑。 时颐挠了挠脸,试图打破尴尬:“哈哈,我和卷卷就是碰巧经过,打扰你们了。” “是吗?”沈书彦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碰巧经过了离家这么远的咖啡厅,又碰巧进来,碰巧趴在发财树上听了半小时?” 第25章 时颐:…… 不是说现代人很会给人台阶下的吗! 怎么他一直被针对! “好嘛,就是来偷看你们相亲的,”他撇嘴,“打扰到你们了吗?” 沈书彦刚想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时颐的眼睛红红的。 他愣了一下,立刻收住笑,把人拉到一旁的位置坐下:“怎么了?不开心?” 时颐嘴巴撅着,一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沈书彦没急着再问,而是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发,把那撮可怜兮兮炸起来的软毛压平。 “刚刚和林卷玩得不开心吗?” “……没有。” “那小绿咬你了?” “……怎么可能。” 沈书彦“嗯”了一声,凑近了一点点,动作轻得像是怕吓跑了人: “那——” 沈书彦声音温柔下来,带着一点点笑意,“是看见我相亲,所以不开心嘛?” 第25章 沈书彦喜欢时颐 时颐还是没有回答。 一瞬间,咖啡厅里的交谈声,窗外的车流声,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压缩,隔着一层棉絮传到耳朵里,让人听不真切。 他的脑袋乱糟糟的,心口像是被人捏住,不疼,但是闷,涨,发烫。 是这个原因吗?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但他确实不开心。 他不想让沈哥去相亲。 一想到沈哥会对着别人说话,对着别人笑,他就感觉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沈哥明明应该是他的……朋友。 沈书彦看着面前这个小鬼,越看心越软。 他原本想逗逗他,可看到时颐眼眶发红,整个人委屈的连呆毛都垂下去,却还是低着头不敢说话的模样,心里想开玩笑的心立刻收了大半。 沈书彦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他,眼底满是说不清的情绪:“颐宝,你是吃醋了吗?” 时颐:“!。!” 他像被雷劈了一样跳起来,像只炸毛的小猫:“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吃醋,我又不是……” 话说一半,他自己也卡住了。 不是什么呢? 不是喜欢男的? 还是……不是喜欢沈哥? 真的不喜欢吗? 时颐茫然失措。 他好像没法反驳。 沈书彦见状,抬手将他按回位置,安抚小兽般地摸了摸他的头:“你不是什么?” 时颐整个人红得像个番茄,手脚乱地不知道怎么放,恨不得变回阿飘飘回去: “我、我、我就是……” “你的朋友!对,好朋友!!沈哥你别乱说!” 说着说着,自己都心虚了。 好朋友看到对方相亲,也会像他这么奇怪吗? 沈书彦忍不住轻笑,又贴近了一点。 时颐甚至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木质香。 “可颐宝,”,沈书彦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都温柔地要命,却让时颐无处可逃,“好朋友会因为我去相亲,所以难受,不开心吗?” 时颐:“……”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沈书彦靠得实在是太近,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脸上,让他不自觉脸颊发烫,一颗心更是像要飞出嗓子眼。 他这是怎么了? “沈哥,我是不是生病?”时颐忍不住拽着他的衣角,声音颤得厉害。 沈书彦心一跳,本能地伸手摸上他的额头,果然滚烫一片,整个脸颊也是红扑扑的:“发烧了?我们去医院。” 时颐感觉到他的触摸,僵硬的不敢动,却没有躲开,湿漉漉的看着他。 沈书彦被他这副模样软得心里一塌糊涂。 “没有发烧,”时颐拽着他的衣服下摆,“就是感觉,心里好像有蝴蝶要飞出来了,阿飘吞了蝴蝶会不会生病啊?” 沈书彦:“……” 听见时颐这么说,沈书彦松了一口气,无奈笑道:“颐宝,” 他轻轻捧住时颐的脸,不让他低头。 “人的心里是不会有蝴蝶飞的。” “阿飘也没有吗?” “没有,谁的心里也不会有。” 时颐怔怔得看着他:“那我是怎么了?” “这是喜欢。” “颐宝,你也喜欢我。” “对不对?” 时间像是静止了,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 时颐睁着眼发愣。 原来是喜欢吗? 是喜欢。 他喜欢沈哥。 沈哥也喜欢他。 是喜欢就好。 时颐缓缓地点头,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嗯。” “我也喜欢沈哥。” 话音刚落,他又慌慌张张地补充:“我,我以前不知道,如果我早点知道,我一定……” “颐宝。” 沈书彦轻轻抱住他,把人圈在怀里:“我知道的。” 时颐脸埋在他的胸口,耳边全是他的心跳。 温热,心安的节奏。 *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时颐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沈书彦却意外的冷静下来,压在胸口多时的巨石终于落下,呼吸仿佛都轻快了几分。 他看着时颐的模样,轻笑:“傻颐宝,说句话。” 时颐抬头,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湿意。 他张了张嘴,有许多话想问,可最后出口却拐了个弯:“沈哥,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沈书彦没有犹豫,“我喜欢你。” “沈书彦喜欢时颐。” “喜欢很久了。” * 几天后,沈书彦家里 时颐觉得和沈书彦在一起之前之后好像没什么差别。 他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整个人都窝到沈书彦怀里:“沈哥,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 时颐不仅看着软,抱起来更是整个轻飘飘地没什么重量。 沈书彦垂眸:“不算吗?” 也没有不算吧? 时颐嘟嘴:“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小鬼这是无聊了。 沈书彦当即将人抱下床:“那我们出去约会。” ?。? 时颐:“约……会?” “对,约会。” 第26章 接吻 时颐出去玩的经历其实不多。 生前他虽然是个爱玩闹的性格,但爹娘管的严,出去都有一行人跟着。 等死后变成阿飘,能自由活动了,却又没人可以陪他。 约会这种事,他只在电视里见过。 时颐低头看了看被牵住的手,轻轻晃了晃,仿佛在确认什么:“沈哥,我们去哪呀?” 沈书彦脚步一顿。 虽然他刚刚说的时候干脆,但真的和人出来走到街上,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其实也没和人正经约会过。 工作上的应酬倒是不少,可真正意义上的约会,该去哪,该做什么,他脑子也同样也是一片空白。 思考片刻,沈书彦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最不容易出错的地方。 “市中心那条步行街吧,”他说,“人不多,也方便。” * 晚上六点,步行街两旁的路灯已经一盏一盏的亮起来了。 正好是工作日,街上的人确实不算多。 时颐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本来以为第一次约会,自己会紧张。可真正来到了街上,反而放松了下来。 也可能是身边的手牵得太稳的缘故。 沈书彦步子走得很慢,一直配合着时颐的步伐,偶尔还偏头看看他,确认人有没有被人流挤到。 “颐宝,要不要抓娃娃?” 每个城市的步行街都大同小异,但时颐来得少,自然看什么都稀奇。 沈书彦看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旁边小孩手里的娃娃上,提议到。 抓娃娃! 时颐眼睛一亮,立刻猛猛点头,拽着沈书彦就进了临近的娃娃店。 动作快得像是生怕对方反悔。 * 娃娃店内 时颐站在一台机器前,神色认真的像是在研究什么跨世纪难题。 投币,操作摇杆,按按钮,每一个动作都标准的像是教科书一样。 只可惜结果不如阿飘意。 夹子依旧落空。 “……?” 时颐忍不住瞄了一眼旁边——刚刚一起进娃娃店的小孩都抓到两个了! 而他,一个还没有! 时颐盯着出口处,表情严肃。 “为什么我一个也抓不到?”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沈书彦站在一旁,看着人折腾,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夹子的概率都是调过的,”他安慰道,“抓不上来很正常,要不我们试试别的?” 第26章 “可是他就抓上来了。”时颐指了指旁边的小孩,语气郁闷,“还有好几个。” 沈书彦:“……” 这倒是没法反驳,隔壁小孩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时颐眼珠子一转,生成了一个坏点子。 “沈哥,你帮我拿一下。” 他笑得一脸乖巧,说着把一直宝贝着,自己拿的游戏币框塞到沈书彦手里,一副要大干一场一场的样子。 沈书彦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又站到了一台机器面前。 他照常投币。 夹子落下,摇摇晃晃的夹住一个毛绒小猫。 和前几次一样,移动到一半,夹子的抓力不足以支撑,眼看玩偶要掉下去。 时颐突然间伸手,穿过了玻璃罩,“啪叽”一拍,将毛绒小猫拍到了出口。 哐当两声,玩偶顺着通道掉了出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在一旁看了全程的沈书彦:“……” 他眉心直跳,之前怎么没发现时颐是个这么爱调皮的性格。 大庭广众的,要是被监控拍下来,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颐宝,你……” 话音未落,他的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毛绒小猫。 “沈哥,送给你!” 时颐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沈书彦眼里满是诧异:“给我?” 他是真没想到。 他以为时颐这么努力,是因为自己喜欢,原来是要送给他的吗? “对呀对呀~” 时颐有些不好意思,按理说定亲了,就该纳征回聘了。 可他吃沈哥的,用沈哥的,自己的工资还被李姐管着。 他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变成吃软饭的了。 虽然是无意识的,但他怎么可以吃未来夫人的软饭呢! “我现在只有这个,之后会有别的!” 他不能再做一条咸鱼了,作为一个有夫人的有志阿飘,他得努力工作才行。 虽然夫人可能不是很需要他来养。 沈书彦对他的想法浑然不知,低头看着手里的玩偶。 娃娃机的玩偶做工不是很精细,缝合处还有线头,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可这是颐宝送给他的。 毛绒小猫笑眯眯的眼睛,和面前时颐的脸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谢颐宝,”他声音低下来,“我很喜欢。” “我们要不要一起拍个照?” 时颐眨眨眼:“合照吗?” “嗯,要拍吗?和小猫一起。” “要!” 沈书彦拿出手机,自然地把人揽在怀里,玩偶被夹在两人脸颊之间。 时颐想起来之前李姐让他拍的营业照,小声问道:“要摆什么什么姿势吗?” “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时颐抿唇,快门响起来的前一刻,略显僵硬的竖起两根手指:“耶!” 照片定格。 画面里,两个人帖得很近,时颐直直的看着镜头,脸颊肉被玩偶挤的有些变形,眼睛却亮得不像话,一只手还艰难的比着耶。 一旁的沈书彦则是脸正脸都没拍到,侧脸看着时颐的方向,眼里满是笑意。 时颐低头看着照片,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 这人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看。 照片保存成功的提示音让时颐回神。 他低头看着屏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沈书彦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解锁,设置,确认。 他下意识凑过去:“沈哥,你在干什么?” 沈书彦低头操作,语气再正常不过:“设个锁屏。” “锁屏?”时颐歪了歪头,有点没听懂,“把屏幕锁住吗?” 他对现代产品的认识少得可怜,大多都停留在,能发信息,可以拍照这个层次。 沈书彦被他的反应逗笑,索性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你看。” 屏幕亮起。 刚刚拍的照片完整的展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抓娃娃店,毛绒小猫挤在中间而他被沈书彦抱在怀里。 “那,别人岂不是也能看到?”时颐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 “你介意吗?”沈书彦问道,“介意我也可以换掉。” 时颐纠结了一会儿,认真摇头:“不介意,我也要换。” 他也要让大家都看见。 * 从娃娃店出来,天色又暗了一些,时颐明显比刚出来那会开心了不少,牵着沈书彦的手都一直晃来晃去的。 “沈哥,接下来我们去干嘛?” 沈书彦看了一眼时间:“去吃饭?” 两人最后选了一家安静的街角餐厅。 本来时颐是想去kfc的,最近新出的小玩具吸引他好久了。 结果刚进去,就被一个小姑娘认了出来,吓得时颐拉着沈书彦就跑了。 好不容易坐在了包厢里,时颐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不会是要火了吧?” 那他以后出来岂不是都得全副武装了? “那小时老师记得给我签个名。” 又在取笑他! 时颐哼了一声,低头研究菜单。 “沈哥,这个双人套餐,有两个布丁哎!” 沈书彦:“……” 这已经不能说是暗示了,这直接就明示了。 他感到好笑:“除了这个呢?还想吃什么?” “都可以!” 最终,两个布丁好无疑问的都进了某只阿飘的肚子里。 * 回去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几乎要靠到了一起。 “沈哥?” “嗯?” “约会,好像感觉还挺好的。” “那以后可以多约几次。” “嗯●.●!”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时颐突然停了下来。 沈书彦回头:“怎么不走了?累了吗还是?” 时颐抿唇,像是在给自己做什么心理建设。 “沈哥,”他声音很轻,“我有个问题。” “嗯?”沈书彦也停下脚步。 “约会结束……是不是还该干点什么?” 沈书彦微微一怔。 夜色太暗,他看不清时颐的神色,但是拉着自己的手明显很紧张,攥着的力道很紧。 “比如?” 时颐沉默了几秒,终于抬头:“比如……那个。” 他用词含糊,沈书彦却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没再说话,而是抬手,轻轻托住了时颐的下巴。 “颐宝,”他低声问道,“可以吗?” 时颐的睫毛颤了颤,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温热的气息靠近,两个人的额头几乎靠在了一起,呼吸交叠在一起。 “颐宝,闭眼。” 时颐听话的把眼睛闭上了。 世界一下子暗了下来,视觉消失,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格外敏感。 一个很轻的,微凉的唇贴了上来。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反而温柔的过分,只短暂的贴了几秒,就退开了。 他睁开眼,呼吸明显乱了,过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沈……沈哥。” “嗯?” “可以再亲一下吗?” 时颐紧张地舔了舔唇瓣,刚刚太快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沈书彦低笑出声,二话不说,立马又贴了过来。 这一下明显比上一个用力的多。 时颐被亲的迷迷糊糊地,突然瞪大了双眼,手猛地攥紧了沈书彦胸前的布料。 他感觉到一片柔软在舔他的唇缝! “唔!” 他拍了沈书彦两下,想让他放开。 他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沈书彦只是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于是时颐很没有原则的,无意识的,张开了紧闭的唇瓣。 第27章 情人节公开 从刚在一起,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沈书彦的生活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偶尔被沈女士拎着念叨两句。 真要说有什么大事,大概就是那枚挂坠终于可以一直放在他手里了。 不知道沈女士从中操作运转了多久,不过到底结局是好的。 和他相比,时颐这边这半年来倒是忙得脚不沾地。 前一段时间拍了一部小成本制作的网剧,一来是李姐担心他天天窝在家里当米虫,怕这样下去,人宅出什么问题,二来是时颐自己发奋图强,感觉自己应该赚钱攒“老婆本”了。 谁也没料到,没人看好的小网剧,竟然在播出后,小范围的出圈小火了一把,作为男主的时颐一时间也跟着火了。 时颐简直痛并快乐着,快乐在可以赚钱了,“老婆本”又厚了不少,痛苦在通告一个接着一个,他都小半个月没和沈书彦见面了。 第27章 视频通话也好,语言也好,终究隔着屏幕,想黏一会都显得奢侈。 * 今天是情人节,还是两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而他还在隔壁市出差。 “沈哥,你说要不,我变成阿飘飘回去?”视频这头,时颐裹着厚外套蹲在片场的角落里,“明天早上再飘过来,肯定没人能发现的。” “这样你太累了,”沈书彦哪里舍得让人这么折腾,他看了一眼时间,“你是不是还没回酒店?” “还有一场戏呢!”时颐嘟嘴,满脸写着“我不高兴”,“估计还得大半个小时。” 那头导演喊人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 “导演叫我了,”他把手机凑近了点,声音粘糊糊的,“先不和你聊了。” “行,拍完回去早点睡吧。” 沈书彦等时颐那边先挂掉,才放下手机。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当然要一起过。 但不一定要时颐回来,完全可以他过去。 高铁票他一早订好了,只是不确定时颐的时间安排,才一直没说,打算给他个惊喜。 * 到达时颐的酒店时已经接近凌晨。 沈书彦提前从时颐助理那里要到了房间号,知道时颐刚回酒店,肯定还没睡。 “谁呀?”时颐一边拿毛巾搓头发,一边开门。 “沈哥!” 他直接扔掉了毛巾,扑到了门外沈书彦的怀里。 沈书彦被这一下撞得后退了小半步,担心人掉下来,下意识伸手把人接住。又怕酒店不安全有人拍摄,只好一边关门,一边抱着人往房间里走。 “慢点。” 语气听着平稳,手却抱得紧。 “沈哥,你怎么来了!” 小半个月没见面,时颐都快想死沈书彦了,整个人像袋鼠一样挂在他身上。 “来给我们小时老师探班。” 沈书彦把人放到床上,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拿了新毛巾给时颐擦头发。 刚洗完澡,时颐整个脸都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的盯着沈书彦看,惹得人心痒痒。 “看什么?”沈书彦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 “看我男朋友。” 时颐答得理直气壮。 眼见头发也差不多干了,沈书彦干脆把人抱在怀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亲。 亲脸颊,亲眼睛,亲嘴角。 “颐宝,好想你。” 时颐被小鸡啄米式的亲法痒的咯咯笑,双手搭在沈书彦颈后,主动把嘴贴上去。 “我也好想你。”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才分开。 “明天是不是还有戏?”沈书彦看着时颐,大半个月没见,他看着人瘦了一圈,虽然知道阿飘的体重不会变,但也不妨碍他心疼时颐。 “早上五点!” 时颐叹气,虽然他不睡觉也没事,但是谁会乐意早起呢? “小时老师还缺助理吗?” “你要和我一起去片场吗?” 放在以前其实不用顾虑这么多。 但这段时间时颐越来越火,人气越来越高,就算是全副武装出门,都会被粉丝认出来。 最严重的一回,好不容易时颐放了两天假,和沈书彦准备回岳山村看岳爷爷,结果车开到半路才发现,后面有私生一直在尾随别车,差点出了事故。 从那以后,一向心大的时颐都心有余悸,沈书彦怕人担心,也不提跟着人去片场的事情了。 “嗯,可以吗?” “可以!”片场比外面安全多了,时颐也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黏着沈书彦,自然是点头。 “那今天早点睡。”沈书彦低头又在时颐脸颊上亲了一口。 *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时老师,可以起床啦!”是助理小王的声音。 时颐前一天已经和人说过,今天给人放一天假,但是小王还是来喊了人。 李姐说过,时老师爱赖床,每天一定要看着人起床才能走。 门很快打开,出来的却是沈书彦。 “沈老师?”小王一愣,他是是认识沈书彦的,但也没想到,昨天沈书彦来问时颐的行程,今天就到了酒店。 “嗯。”沈书彦也是刚起,“今天我陪时老师去片场,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王连忙摆手,平白无故多一天假,他巴不得呢。 “沈哥~” 房间里面传来时颐黏糊糊的声音,似乎是在床上还没怎么清醒。 小王记得,自己给时颐订的是单人间,沈书彦身上还穿着睡衣。 所以…… 两个人昨天睡在一张床上的? 虽然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小王总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 不敢细想,他率先摆手:“那我先走了,司机就在楼下等着,沈老师和时到时候直接下楼就行。” 脚底抹油前,他还掉头给沈书彦塞了个东西。 “对了,这个给你,沈老师再见!” “沈哥,沈哥,沈哥!”时颐已经起床在刷牙了,听见沈书彦的脚步声,连忙从洗手间探出头来,“小王给你塞的什么?” “口罩和帽子。”沈书彦低头看了一眼,“这下要做我们小时老师的地下情人了。” 时颐眸光一闪,难得的没接沈书彦的话。 * 片场其实很无聊,时颐是男主角,戏份多,休息时间少。 虽然时颐失误次数少,但是对手演员不在状态,一条拍十几二十遍都是正常的。 沈书彦在这上面帮不上忙,只好做好后勤服务,趁着休息补妆的时间给人递水杯,擦汗。 一直到中午休息吃饭,时颐才算是真正歇了一会。 “你们每天都这样吗?” 沈书彦把自己盒饭里的肉往时颐饭盒里夹,看着时颐因为时间赶,只能三两口扒饭,心疼的要命。 “也不是每天啦。”时颐还挺喜欢拍戏,倒也没觉得有多苦,“这两天天气好,导演说先把外景抓紧时间拍了,过两天就好了。” 没说两句话,那里导演喊人,时颐连忙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饭,站起来就又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面前的饭都没动两口,沈书彦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人买了两块小蛋糕送到酒店去。 情人节过得急急忙忙,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下戏之后,因为投资商要来视察,导演和一众主演都得陪着吃饭。 时颐有许端那层关系在,三言两语就翘掉了酒局,准备下班之后和沈书彦好好过情人节。 只可惜今年的情人节似乎和两人过不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下班,时颐就接到了李姐打来的电话:“颐宝,沈书彦在你旁边吗?” “在啊,怎么了李姐?” 时颐和沈书彦虽然没公开,但是也没想瞒着身边人,李静是知道他们两人的事的,按理说,不会特地打个电话来问。 电话那头,李静叹了口气:“微博有人拍到了你们俩照片,不算严重,你先去看看,然后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公关。” 一旁的沈书彦早已打开了微博,时颐趴在他手边瞄。 因为时颐最近热度不错,又是有关恋情的瓜,虽然才十来分钟,但是已经在微博前几了,旁边还贴了一“爆”字。 照片其实没拍到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一张昨晚沈书彦站在时颐酒店门口的,可以看出来怀里抱着人,一张今早时颐和沈书彦一起下车的,还有一张是两个人坐在片场,沈书彦在给时颐夹菜。 平心而论,图片拍的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很有构图,也没拍到什么亲密画面,唯一一张拥抱的,也可以说是好友见面太激动了,情不自禁。 “看见了吗?”李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公司的意思是,就说是圈外好友探班,你发个声明安抚一下粉丝就好。”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风险最小的办法。 虽然时颐出道以来的定位就是演员,但毕竟年纪摆在那,形象又不错,女友粉也不少,要是贸然官宣恋情,不知道要掉多少粉。 时颐拿着沈书彦的手机,点开那条热搜。 广场上还算是比较和谐,毕竟照片没有想象中的劲爆,不少人都认为是朋友探班,也没怎么吵架,只有偶尔一两句对家粉在幸灾乐祸。 “沈哥,”时颐看向沈书彦,“你觉得呢?” “就按李姐说的吧。”沈书彦语气温和,“这个时候,还是别冒险了。” “什么冒险?”时颐皱眉。 今早沈书彦说自己是“地下情人”已经让他很不开心了,现在又说什么冒险。 和他谈恋爱是冒险吗? “你要和我分手吗?”他撇嘴。 这话一出来,沈书彦心口猛地一紧,立刻弯腰和时颐平视,语气郑重地:“不是这个意思。” 第28章 “我只是担心影响你的工作。” 沈书彦伸手摸了摸时颐的脸颊,“其实我也很没有安全感的。” “你也会没有安全感吗?” “当然会。”沈书彦点头,语气自然,“特别是男朋友这么受欢迎。” “所以,如果小时老师不担心,那我能不能要个名分?” “当然可以。”时颐哼了一声,“我才不怕。” 电话没挂,李姐显然是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那就官宣吧,正好你也该转型了,省的以后再被捆绑炒作,也算是一劳永逸了。” 公司那边反应很快,没一会就发表了声明,这个速度,很难让人不怀疑,许端是不是早就知道时颐会是什么想法了。 “手。” 时颐开口,沈书彦自然是任凭摆布,握住了时颐的手,十指相扣。 拍照。 编辑微博。 发送。 时颐一气呵成,干完之后立马将手机按灭,连带着沈书彦的一起塞进包里。 “好啦。” 他抬头,语气轻快。 “沈哥,我们去约会。” 第28章 林卷*方牧1 “你是叫卷卷吗?” 沈书彦去付款了,方牧端着咖啡靠在一旁,估摸了一下好友的态度,决定做一次好人,替人分担一下火力。 “林卷,朋友都叫我卷卷。” 林卷比时颐多点防备心,但也只多一点。 “我们也算朋友了,那我也叫你卷卷吧。”方牧自来熟起来有一套,直接顺着杆子往上爬。 林卷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人出去玩,”方牧朝着沈书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卷卷你要不要也和我出去玩?” “去哪?”林卷本来不想理这个看着很不正经的人,但谁能拒绝出去玩呢? “游乐园?” 方牧撑着下巴想了会,目光在林卷脸上扫了一圈,估摸着他应该刚成年,十有八九还是个学生,最终说了个最正经的去处。 “!!!” 游乐园! 林卷来找时颐的时候看到过,只可惜里面人太多,他们怕吓到人,没敢以阿飘体进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点头:“去!” “那走吧!”方牧站起来,笑得张扬。 林卷迟疑:“我的蛋卷还没拿到呢。” “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方牧摆摆手,“我带你去吃别的。” “那快走呀?” 林卷二话不说起身。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头也不回地扔下时颐走了。 * 虽然方牧看着随性惯了,但确是一个实打实的大少爷,出门都是司机接送。 上车后,他余光一直往林卷的方向瞟。 可林卷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表情新奇又专注,仿佛窗外的风景都比他这个人更有吸引力。 感觉到这人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林卷看在游乐园和美食的份上,忽略了两回,但是事不过三,他最终还是忍不住转头:“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方牧:“……” 这要他怎么说? 方牧轻咳一声,看向窗外进入视野的摩天轮,岔开话题:“你想玩什么项目?” 果然,一提这个,林卷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海盗船!我要玩那个!” 他一早想玩了,荡来荡去的,一看就很刺激! “行啊,我陪你。” 十分钟后,方牧简直想一巴掌扇死之前的自己。 到底是谁发明的海盗船这种东西? 他双手撑着膝盖,脸色发白,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一旁的林卷显然不能和他共情,虽然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但眼睛亮得发光,整个人兴奋得不行:“啊啊啊啊,我还要再玩一次!” 方牧猛地呛了一下,猛地开始咳嗽:“再玩一次!?” 那岂不是要他的命? “对啊,对啊,”林卷笑嘻嘻的凑过来,“你要不要一起?” “我……我帮你去买奶茶吧。”方牧毫不犹豫,连忙摆手拒绝。 舍命陪君子也不是这么个陪法,他还是一边歇着去吧。 两个人硬是在游乐园玩了三四个小时。 方牧从一开始的“陪你”,到后来的“我在下面等你”,最后彻底沦为拎包、买吃的专用人员。 临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方牧是一脸生无可恋,林卷则是意犹未尽。 “没想到你人还怪好的咧。” 林卷感觉今天简直可以排进“最快乐的一天”的前十。 方牧:“……” 所以他之前的名声很臭吗? 方牧感觉自己最好不要多问:“你家住哪?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林卷立刻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他还要飘回去呢,哪能让方牧送,“我自己回去就行!” “行吧。”方牧也没勉强,他感觉自己急需回家躺下,安抚一下今天受伤的肉体。 “下次见。” * 方牧本来只是想着,推波助澜帮兄弟一把。 等回过神来,和林卷的聊天记录已经多得十分钟都不一定翻得完了。从今天吃什么,到明天去哪玩,从路边小吃到博物馆展览。 除了上次和沈书彦一起去岳家村,后面他和林卷又单独见了几次面,京都好玩的地方让他们两人玩了个遍。 方牧自己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身边的秘书倒是先察觉到了不对。 今天林卷说要来京都补办身份证,方牧本来想一起去的,奈何实在是有个会推不开。 因此一到了下班时间,确定自己的老爸不在公司,自己不会被抓包后,方牧就迫不及待地准备下班。 “不急的文件就先放这吧,我明天再看。” “小方总是要急着去约会?” 秘书是方牧刚毕业时,老方总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比起下属,有的时候更像是朋友,这才敢打趣他。 “约会?”方牧一愣。 他这人爱交朋友习惯了,根本没仔细想过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和林卷一起玩。 秘书这么一说,他这才砸吧出不对来。 对啊。 他和林卷这不就是在约会吗? 他就说嘛! 他原来是喜欢林卷啊! 方牧笑得更加春风得意,猛地拍了一下秘书的肩膀:“对!约会!我先走啦。” 秘书无奈的摇头:“看来方总准备的相亲是不需要了。” * 明白自己对林卷是喜欢之后,方牧走路都带风。 难得的拒绝了司机的接送,他先是开着那辆骚的不行的粉色跑车,去了一趟花店,买了一束最大的玫瑰。 接着回到家开始孔雀开屏般地在衣帽间里试衣服,甚至还骚包又心机地喷了不少香水。 “方块!” 林卷来过方牧家好几次,早就录了指纹,虽然林卷觉得这个指纹锁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他可以直接以阿飘的形态穿过来,但出于对方牧的尊重,他还是用的指纹,而不是直接飘进来。 “你……要出去?” 林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西装革履,发胶满头,香气四溢的方牧。 “不出去啊,随便穿穿~”方牧自我感觉良好。 大晚上的这人又发病了? 林卷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有更开心的事情分享:“当当!看我拍的照片!” 身份证一时半会下不来,但是拍的照片多的部分,工作人员都还给了他们。 林卷只知道画可以画人,他以为现代人能把人的动作放在电视上会特别麻烦,不然怎么只有明星才能上电视? 但是没想到现代人竟然已经聪明到可以把人一模一样的留在照片上。 他还是第一次拍照片! 当然要和方牧分享。 方牧凑近,准备伸手拿走照片。 他一动作,身上的香水味就嗖嗖往林卷鼻子里钻。 林卷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儿,捂着鼻子,一下接一下地打喷嚏。 “你离我远点!” 方牧可是特地看了追人攻略,才想出的这么一招,没想到林卷不仅不领情,还嫌弃他。 他满脸的不高兴:“你不喜欢吗?” 林卷眯眼,他可不是傻子,和方牧玩了这么多天,他当然察觉出来,这人对自己别有用心。 但是竟然是色心? “你要我喜欢干嘛?”林卷故意说道。 “我……我……”方牧油嘴滑舌惯了,难得的卡壳。 第29章 林卷*方牧2 第二天 这边方牧前脚刚出门,林卷也立刻变成阿飘体,前往和时颐约好的地点。 去他的相亲! 他真是看错人了! 他飞得又快又急,风声在耳边呼呼。 昨天这人装那一副纯情的模样,亲人的时候手都在抖。 第29章 他还真以为,方牧有多喜欢自己。 结果? 转头就去相亲了! 和电视上说的大少爷一样! 越想越气。 等林卷在约好的地方落下时,时颐已经在那等了一会儿了。 “颐宝!” 看见好朋友后,林卷一点也憋不住了。 “卷卷,你还好吗?”时颐一脸担心。 “我好的很!”,林卷冷哼了一声,语气生硬,“该不好的是方牧那个渣男!” “要不是他去洗澡,我看见他爸爸给他发信息,我就要被他给骗了!” 亲了自己还要去和别的人相亲!还说什么喜欢自己! 骗子! 时颐在一旁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 “卷卷……”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卷吸了口气,把眼眶里的那点湿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还能怎么办?”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当然是去看看,他是怎么相的亲。” “走吧,颐宝。” 时颐听话,一键跟随。 * 咖啡店内 “来看你和别人相亲,还能来看什么?” 话说的凶,但是一开口,林卷早已是哭腔。 呜呜呜,活了一千多年,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八百轮的人给骗了。 好丢脸。 眼泪真的掉出来可丢脸丢大发了。 说完这句话,林卷就立刻转头就走。 可才走出没两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卷卷。” 方牧的声音低了下来,和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林卷心口猛地一跳,条件反射地想甩开,却没甩动。 他偏过头,眼睛红得厉害,语气却还是逞强:“干嘛?放手!” 又凶又萌,好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兔子。 方牧喉结滚动:“这个相亲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想的哪样?”林卷冷笑一声,“都是你爸妈逼的,你是要说这个吗?” 话说的刺耳,可尾音却是颤的。 “没有,他们没有逼我。”,方牧弯下腰,视线和林卷平行,“他们只是不知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 “王小姐那里我也说清楚了,她是被逼着来的。” “她和我一样,也有喜欢的人。” 说到这,方牧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继续:“但是我喜欢的人好像被我惹生气了。” 林卷的眼睛还湿着,睫毛被泪水打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又凶又可怜。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方牧被问得一噎。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昨天都拒绝我了。”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林卷愣了两秒,随即像是被气笑了:“那我昨晚为什么要同意你亲我?” 他抬头看着方牧:“你是猪吗?” 他只是拒绝了立刻确认关系。 方牧反驳不了一点。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陡然红了:“那我还可以追你?” “你不想追了?”林卷眯眼。 “没有没有!”方牧立刻否认,拉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卷卷,你们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那的啊?” 林卷动作一僵,这下轮到他心虚了。 “就……,” 他含糊了一下,随即故作镇定:“等你什么时候追到我,我再告诉你。” 方牧一愣。 “行。” 他说,“那我慢慢追。” 反正,他们有的是以后。 第30章 古耽if “小公子,你慢点,小心脚下,可别摔了!” 时颐在前面跑得像只撒欢的兔子,翠儿在后面追得气喘呼呼。 “娘说爹今天回来!翠儿姐姐你快点!” 七八岁的小孩正是闹腾的时候,跑起来更是撒欢一般的,一晃眼就不见了踪影。 翠儿跺脚,却也不是真的着急,左右是在王府里,也不担心跑丢了。 时颐趴在栏杆上探头,确认没人跟上来之后,这才停下脚步。 爹说晚上才能回来,他才不急呢,甩掉翠儿姐姐不过是想干坏事了。 小手在袖口里一顿乱翻,终于拿出来了一包油纸包着的酥糖。 小时颐眼睛都亮了,这可是他求了阿姐好久,才要来的一包,但是平常被娘看得紧,不敢拿出来,这下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装,一双葡萄似的眼睛直溜溜盯着手上的油纸。 只有五块,那先吃两块,剩下的嘛…… 邪恶的小手还没伸出,一只从天而降的手就按住了他的后脖颈。 冬天天气本来就冷,一只凉手袭来,小时颐更是被冻得一激灵,油纸差点脱手。 他连忙将东西塞回袖口,转头看向来人,是个从未见过的少年,比他高了大半截,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你是谁?”时颐挺起小胸膛。 沈书彦低头看向比自己矮了不止一个头的小萝卜,猜测这就是时府的那位小公子了。 他弯下腰,与气鼓鼓的小团子平视:“问别人是谁之前,是不是要先报上自己的大名呢?” “哼!” 时颐才懒得理他,文绉绉的,说话好像家里的教书先生。 “不说啊?那我只好去告诉王妃,府上有个偷吃糖的小猪。” 沈书彦慢悠悠直起身子,大有立马去找人告状的架势。 时颐:“!!!”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我可没说是谁啊。”沈书彦被骂了也不恼,小孩逗起来有趣,他乐得和人拌嘴。 时颐:“……” 他就说他最讨厌和大人讲话了! “沈公子,颐宝?你们在这啊。”浑厚的嗓音从走廊传来。 两人一个瞪着眼睛怒目而视气得想喷火,一个笑眯眯看着就心情好得不行。 “爹!”看见自己的靠山来了,小时颐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正大光明告状,“他欺负我!” “见过昭王。”沈书彦在长辈面前倒是一副正经的样子。 “沈公子不必客气。” “爹!”看见爹不理自己,还和欺负自己的人说话,小时颐的嘴巴撅得都能当油壶了。 不等时颐继续告状,沈书彦先发制人,冲着昭王致歉:“刚刚和小时公子开了两句玩笑,好像惹人不高兴了。” “没事儿没事儿,小孩子嘛。” 自己家这孩子什么性子,昭王是一清二楚,只会窝里横,实际上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他弯腰把一脸不高兴的时颐抱起来:“颐宝,这是你沈爷爷的孙子,按礼你应该叫哥哥。” 时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沈爷爷那么好,怎么有个这么坏的孙子! 他撇撇嘴,抱着昭王的脖子就开始干嚎:“我不要!坏蛋,才不是哥哥!” 眼看昭王一脸尴尬,又舍不得说时颐,沈书彦主动开口缓和气氛: “小孩子嘛,没事的,家母给王妃带了亲手做的点心,晚辈先去拜见一下。” 嘴里这么说着,沈书彦的眼睛却不动声色瞟过时颐的袖口。 这是威胁吧? 这一定是赤裸裸的威胁! 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时颐哼哼了两下,最终选择忍气吞声:“沈哥哥。” “颐宝弟弟。”沈书彦达到目的,也跟着改口。 昭王不知道两个小孩之间的弯弯绕绕,笑得开心:“那颐宝你带哥哥去找娘亲,爹还有事,晚上回来陪你们吃饭。” “嗷,”时颐老大不高兴地走到沈书彦身边,“记得跟好了。” 说完,也不看他,直接就跑走了。 沈书彦冲昭王行了个礼,抬步跟上。 转过走廊,他才轻声开口:“不吃糖了?” 时颐脚步一停,警惕地捂住袖子:“你还要告状?” “怎么会?”沈书彦走到他身侧,“只不过是想提醒你,再捂下去,你的糖可就要化了。” !!! 时颐连忙把油纸掏出来。 还好还好,没化。 他喜滋滋地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立马被甜得眯上了眼。 好吃! 他瞄了一眼一旁立着的沈书彦,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余的糖。 皱着鼻子纠结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捏了一块,递给沈书彦:“呐,我可不是小气鬼。” 心里估计都要心疼死了,还把糖分给自己,昭王果然把孩子教的很好。 沈书彦假装没有看见某双纠结的眼神,直接将糖扔进了嘴里。 太甜了。 他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不过别人给的就是比自己买的好吃。 “那就谢谢颐宝啦。” 第30章 第31章 小段子之第一次 时颐和沈书彦的第一次有些手忙脚乱,两个人都对此一窍不通,只好摸着石头过河,慢慢尝试。 沈书彦自觉自己很温柔,技术什么的还可以继续学习,总之,一百分至少是及格的程度。 但时颐明显不这么觉得。 一觉起来哪哪都不舒服,而且本来以为自己是娶了个夫人,一直辛辛苦苦攒聘礼,最后自己才是那个夫人,聘礼变嫁妆,还搭上的自己的屁股。 痛定思痛,时颐在被窝里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于是,沈书彦睁眼时就发现,怀里的对象没了。 他下意识去拿床边的挂坠,果然,空中飘着一只半透明的阿飘。 沈书彦:o.o? “颐宝?你在干嘛?” 变回阿飘,时颐身上的不适都消失了,他心情颇好的在空中转了个圈:“沈哥,这样就不痛了。” 沈书彦沉默,表情微妙:“什么?” 时颂仗着自己飘在空中,胆子很大:“你弄的我好难受,要不我们先不要那个什么了吧。” 沈书彦:…… 他技术差成这样? “很难受吗?你下来,我帮你揉揉,轻点不会痛的。” “不要,你技术好差。” 时颐可没忘记,昨天开始前,沈书彦也说会轻点,也说不会痛。 结果呢?虽然确实很温柔,也确实不痛,甚至…有那么点小爽。 可是早上起来哪哪都酸,他想下去喝口水都脚下打飘,差点没站稳摔个狗啃泥。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技术,沈书彦也不例外。 不过他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下床洗漱,开始准备午餐。 至于为什么是午餐不是早餐呢? 当然是因为两人前一天折腾的太晚,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一整个白天,沈书彦都很正常,看不出半点不高兴。时颐观察半天,觉得沈哥应该是真的没生气,于是到了晚上,安心变回去准备睡觉。 结果还是被可恶的被子怪兽吞掉了。 迷迷糊糊被人捞进怀里的时候,时颐努力想要变回阿飘逃过一劫,没想到沈书彦竟然带着挂坠,这下怎么也逃不掉了。 挂坠偶尔碰到时颐的后背,他就会被冰的不自觉颤抖一下,只好努力挺直,让自己远离它。 这倒好,某个混蛋占便宜更方便了。 时颐咬着被角,眼睛通红。 呜,沈书彦,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