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渣A皇帝,标记了权臣首辅》 第1章 [gl百合] 《穿书渣a皇帝,标记了权臣首辅gl》作者:福佑幸川【完结】 文案: 林嘉月穿成了祸国昏君,强占了女主的渣a。 女主是当朝帝师首辅,容貌无双,气质如兰,才华如仙,凭坤泽之身,立于百官之前。 可惜被小皇帝设计中毒,但凡有理念不合,小皇帝就用信香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当女主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时,小皇帝还鞭打她,踩堂堂首辅颜面于脚下,女主经常带伤上朝。 后来女主造反,让人剥下了小皇帝的皮,只想看看这人的心是否是黑的。 * 刚穿越来的林嘉月,看着一袭红色官袍,为了挣扎逃出,摔倒在雪地里面的首辅大人,连忙上前。 首辅可是身体不适? 陆斯灵抿唇看了她一眼,像是把她看透了一般。 陛下不正,如何为君! 林嘉月无言以对。 从那以后,陆斯灵当此事没有发生过,主政内阁,依然给她上课。 林嘉月只觉得瑟瑟发抖,陆斯灵表现得越淡漠,说明这个事就越过不去。 为了小命。 林嘉月果断认怂,一副可怜兮兮,双眼含泪的模样:陆师是要与朕离心吗? 她疯狂释放着和好信号:陆师?姐姐? (乖巧可爱且怂,姐姐理理我) * 陆斯灵发现小皇帝变了,贤明仁厚,正是她所期望的那样。 不再处处与她作对,反倒是维护她,朝堂上有人诬蔑她是权臣,奸臣。 林嘉月居然怒斥此人挑拨,下令廷杖,主动庇护她的新政,朝堂诸事也不插手,偶尔给她一针见血的建议。 明明林嘉月御驾亲征,一举掌控了大周军权,不该如此才对。 在陆斯灵以为她是在示弱,只为铲除她时,林嘉月却说:姐姐,你是吏部尚书,大学士,左柱国,内阁首辅,帝师,都这么多职位了,应当不介意再担一个皇后位吧? 陆斯灵: 哪知林嘉月又道:满朝文武让我立后,我想了想,只有你最适合,咱俩假成亲,等我假死离开,你就当皇帝,史上第一个坤泽皇帝。 一向镇定自若的首辅大人捏紧了衣袖:林嘉月!我不许你死。 小剧场: 假装成亲第一日,林嘉月与陆斯灵要圆房。 她低声道:姐姐,我们就装一下,糊弄过去就行。 可陆斯灵直接把她压倒,厮磨轻咬,声音冷魅:陛下难道不行? 内容标签:年下 宫廷侯爵 甜文 穿书abo 主角:林嘉月 陆斯灵 一句话简介:朕跪求清冷权臣禁欲 立意:为追梦努力,携手共创美好未来 第1章 刚穿书中毒了 刚穿书中毒了 好热啊! 林嘉月迷茫地睁开眼睛,她的鼻尖萦绕冰冷香甜的味道。 就像去年冬天,她到长白山旅游,行走在被白雪覆盖的松树林里,遇见一片紫色龙胆花丛,那是一种极其清淡的,类似新鲜草本植物的新鲜气息。 在大雪的覆盖下,更像是寒冰上散发的清香。 是冰棍?她的身上好热,急需一根冰棍缓解身上的热意。 林嘉月顺着香味寻过去,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个衣衫半解的女人。 女人发丝凌乱,面带潮红,像是中了毒,如此诡异的场景,她穿越了? 下一秒,她的脑海里涌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小皇帝,首辅 她居然穿到了前些日子熬夜看的一本大女主小说里,还成了里面的未亲政的炮灰乾元小皇帝。 女主陆斯灵乃大周当朝帝师首辅,凭坤泽之身,立于百官之前。 原身受人挑拨,以为不让自己亲政的最大阻力是陆斯灵,就在早课的时候给陆斯灵下了欲毒,想借此让陆斯灵提前进入雨露期,从而标记她。 原著中,小皇帝标记成功后,凡有理念不合,就用信香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当女主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时,小皇帝还鞭打她,踩堂堂首辅颜面于脚下,女主经常带伤上朝。 后来女主造反,让人剥下了小皇帝的皮,抽出了小皇帝的筋。 小说里的陆斯灵,容貌无双,气质如兰,才华如仙,待人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尽显儒者风范,是清冷不茍的正直文臣。 她为了承继先帝遗志,让大周再次富强,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惜专断,与半个朝堂为敌,任由小人攻击。 这样的人,本该救时济世,却因为原身,被迫挖掉了坤脉,沦为每逢雨露期都痛不欲生的废人。 尽管后期陆斯灵报仇成功,但前期遭受的苦难是真实的。 看小说时,林嘉月很心疼陆斯灵,那样好的人,不该遭此磨难。 小皇帝活该,剥皮抽筋都便宜她了。 可当自己成为小皇帝,背上了小皇帝的锅,林嘉月只想大喊一句我还年轻,承受不起如此重量啊! 不行,她现在是小皇帝,想要避免日后的结局,就得缓和两人的关系,让陆斯灵对她改观,没办法,总不能杀了陆斯灵。 林嘉月不是这种人,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何况是为国为民,性格温柔善良的陆斯灵。 一个现代人,不可能穿成皇帝,就视人命为蝼蚁了。 况且,先帝驾崩后,作为新帝十八岁了还在读书,不能接触政事。 其中原因很多,太后非原身亲母,熙宁皇后乃原身皇嫂,两宫不和不说。 特别是太后,有自己亲子,在朝堂上有自己的势力,恨不得小皇帝暴毙,让自己亲子上位。 而陆斯灵,是唯一护着原身的那个。 陆斯灵想把原身教导成一个能肩负起大周江山,能传承她与先帝变法的好皇帝。 先帝登基以来,想要改变大周的财政困难,吏治不清,制度不公的局面,跟陆斯灵一起进行变法。 可惜天不遂人愿,先帝死得太早,陆斯灵则想把这些永久地继续下去。 不过,原身的记忆里只有吏治这块,可能因为讨论这件事的人比较多。 考核官员政绩,试点,绩效,奖金。 林嘉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古代人能想到考成法很正常,试点跟绩效奖金又是什么? 不会有人先她一步穿越了吧? 她还来不及多想,一个温软的身体,忽然从床上掉在她的怀里。 林嘉月垂眸看向痛苦躺在自己怀里的陆斯灵,对方正极致隐忍地克制着身上的不适,掌心都掐出血来。 她额前湿答答的碎发散落,不可否认,这个女人是极美的,五官轮廓精致到,就像是女娲娘娘费尽心血才雕刻出来的作品,平日里清冷淡漠的桃花眼,在情.欲的覆盖下,多了一丝妩媚。 特别是这样破碎十足模样,更惹人怜爱。 陆斯灵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冬日里积上厚厚白雪的林子,当一缕阳光涌入,雪化成水,打湿了树下的玫瑰,花瓣微微发颤,依然强撑着不肯低头。 陆斯灵脆弱的表面下,是不肯低头的倔强。 突然,林嘉月发现她睫毛上居然沾着细碎的水光。 哭了? 林嘉月的心莫名一涩,脸上露出几分慌张之色,她最怕女人哭了。 身边有朋友哭,她只会干巴巴地说上一句你别哭了。 但陆斯灵不是在哭,是隐忍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林嘉月忽然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把手指放进她的掌心,轻声哄着,别掐自己。 陆斯灵为了维持变法,遭受了太多士绅的攻击,太后那边也不同意,她已经很累了,还是分出精力护住原身。 原身居然还对陆斯灵下毒,真不是个东西。 林嘉月越发明白,想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陆斯灵或许是她最好的选择。 对了,解药,小皇帝的记忆中,这个毒是有解药的。 林嘉月连忙从怀里拿出解药,递到了陆斯灵的手里。 把解药吃了。 然而陆斯灵紧闭着双眼,压抑着身上的热意,捏住林嘉月的手指狠狠用力,恨不得要捏断一样,只是她无法松开手,她怕自己一动,良久的忍耐就毁于一旦。 再忍忍,一会儿她的人来了,就能得救了。 陆斯灵的心里这么想,呼吸却持续加重,颈后的肿胀热意,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贴近林嘉月。 她无法接受自己身体的变化,更无力反抗。 陆斯灵清晰地知道,不该靠近,不该顺从,可是这种变化,让她产生了强烈的自我厌恶。 当她下意识地贴近林嘉月的那一刻,无声的动作,仿佛在打自己的脸。 陆斯灵只能用力掐着掌心,保持着片刻清醒。 第2章 她不知道,小皇帝的动作为什么迟迟没有落下,但多拖一些时间总是好的。 陆斯灵的手掌猛地松开,药丸从她的掌心掉落。 拿不住? 林嘉月以为陆斯灵拿不住药丸,事实上,谁敢吃给自己下毒者给的药。 陆斯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凡她有一点儿力气,一定会把药砸在小皇帝的脸上。 我喂你。 林嘉月扯了扯衣领,莫名感觉到很热,她感觉鼻腔里被冰寒的清香充斥着,明明那么冷,却无法缓解身上的热意。 跟吃冰棍一样,只会越吃越渴,想要再来一根。 喉咙里的干涩,让她迫不及待地靠近寒冰的源头。 林嘉月不由得想,这毒该不会还能传染吧? 她居然想靠近陆斯灵,想吃掉陆斯灵? 她连忙把药丸塞进陆斯灵的嘴里,顺便在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药丸入口即化,清甜凉爽,跟薄荷糖似的,比薄荷糖好吃。 如夏天暴晒后吃了冰棍一样,寒气直冲颅腔,整个人都凉了下来。 可是药丸仅仅支撑了片刻,她身体上的热意再次袭来,这次比刚刚更加汹涌。 好似在海边,巨浪从高处拍到头上,她整个人被席卷进海水里,眼睛,耳朵,鼻腔,嘴巴里充入了海水。 只不过,充斥在她身体里的不是海水,是寒冰的冷香。 她终于知道冰寒的清香味是什么了,那是坤泽的信香,特别是陆斯灵这种高级坤泽,信香一旦外露,没有乾元能抵挡的了。 她没有中毒,她只是无法抵挡来自陆斯灵的诱惑。 随着陆斯灵的信香,在林嘉月的体内肆虐,她的理智在逐渐消散,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肆意喊着标记她!掌控她。 没有理智可言,只有欲望的升腾。 她想咬向陆斯灵的颈后,用力地咬上去。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去拨开陆斯灵碍事的发丝。 迷蒙中,陆斯灵感受到林嘉月缓缓撩开自己的发丝,露出她的颈后。 她攥紧了拳头,想要反抗,可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林嘉月施为。 陆斯灵的鼻尖萦绕着林嘉月身上的柑橘檀香味,很奇怪,小皇帝的信香明明只有檀香味,虽然高贵沉稳神秘,但过于浓郁,让人不喜。 如今又多了些柑橘的清新明亮,为小皇帝的信香增添了些许活力。 从未听说过,信香还会变化。 陆斯灵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身体上的骤变,让她顾不得多想。 混蛋! 陆斯灵心中怒骂,眼皮沉重地抬不起来,但想象中的刺痛迟迟没有到来。 她微微眯开眼睛,就看见林嘉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颈后的雪花印记。 恼意瞬间涌上心头,只听林嘉月愣愣地问,我咬哪? 本来无力的陆斯灵,不知哪来的一股怪力,忽然拉住林嘉月的衣领就咬了上去,血腥味在口中流转,莫名成了恨意的抒发口。 陆斯灵咬了很久,直到林嘉月把自己的脖子从虎口挣脱开。 所谓事教人一次就会,感受到疼痛的林嘉月,准确地找到了陆斯灵坤脉所在的位置。 寒冰清香与柑橘檀香结合,温柔地将两人包裹在其中,难耐的身.体在此刻被抚平。 很快,林嘉月就脱力晕了过去。 晕迷前,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敲!古代也卖假药啊!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了,请宝宝们多多支持,然后专栏公告可以看看,爱你们 第2章 承受不起的爱好 承受不起的爱好 首辅大人。 林嘉月听到外面的声音睁开了眼睛,她放轻脚步走出去。 陆斯灵已经整理好官袍,一袭红袍,背影挺得笔直,迈步往大明宫外走去。 风清月朗,连背影都充满了雅正之气。 林嘉月能看出来,陆斯灵在强撑着不倒下。 首辅大人从不对外示弱,朝堂上面对众臣质问,依然坚持变法。 先帝一驾崩,就有人想废除变法,陆斯灵对待变法的态度逐渐变得强势独断。 正是因为陆斯灵的态度过于强硬,外面对她的评价就越来越差,指责她侵夺君权。 抨击她的人太多,导致原身也开始认为,这个尽心教导自己的帝师,想做个代君决策的权臣。 先帝驾崩后,陆斯灵就是大周变法路上的独行者。 就如同此刻,看似挺拔如松,实则脚步虚弱,也没有人上前扶一把。 原身为了策划这一出,做了很多准备,陆斯灵的人早就被打晕扔到了大明宫外面。 留在殿外的都是心腹,跟陆斯灵打招呼的是她身边的内监魏锦明,从小就挖掉腺体,生长在宫中。 原身实施计划的时候,魏锦明一直在外面守着,知晓全部计划。 很明显,魏锦明看到陆斯灵出去,想拦又不敢拦。 这时,魏锦明的余光正好看到林嘉月,连忙跪下行礼,陛下。 陆斯灵的身子一顿,迈步继续往前走,这一刻她不想遵守什么为臣之礼,她只想离开。 离开大明宫,她才能脱离小皇帝的掌控。 林嘉月没有上前阻拦,只是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冬日清晨的天还未全亮,下了一夜的积雪很厚,因魏锦明不许宫人出来,积雪还未打扫。 陆斯灵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积雪,天空中忽然飘下了雪花,像是上天在为她悲痛。 下一秒,陆斯灵一个踉跄摔倒在雪地中,她一袭红色官袍,仿佛在白雪上浸染了血色。 林嘉月连忙上前,首辅可是身体不适? 她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经过昨夜,尽管她强忍着,最后只进行了临时标记,可中毒对陆斯灵的身体损害很大,根本无法强撑太久。 陆斯灵抿唇看了她一眼,像是把她看透了一般,隐忍开口,陛下不正,何以为君! 隐藏在失望眼神的后面,还有厌恶,冰冷。 林嘉月无言以对,只得垂眸温声轻劝,我让人叫御医。 陆斯灵可没有在宫中坐轿的特权,就这样走回去,身体恐怕就废了。 不必!陆斯灵难掩语气里的厌恶。 林嘉月感觉,若她不是皇帝,陆斯灵的手里有一把匕首,那她在靠近的瞬间,就死透气了。 此事是我不对,你的身体重要。 她说这种话,怎么听怎么没底气,陆斯灵的身体这么虚弱怪谁? 当然不怪她,可谁让她是背锅侠呢,嗯也怪她,第一次不知轻重,好像用力了些。 林嘉月下意识的磨了磨牙,眼看陆斯灵的脸色不善,她忙收回了虎牙,义正词严地开口,大周十三省,还压在陆师身上呢,陆师可不能生病。 陆师两个字一出,陆斯灵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陆斯灵是状元出身,入朝就为翰林院修撰,没多久就派去给年仅八岁的林嘉月授课,直到英宗驾崩,她成为新帝的肱骨之臣。 后来林嘉月登基,她为帝师,三年来,日日为小皇帝讲课,除重大节日,一日不落。 她对小皇帝的期望,恐怕只有自己知道,可想而知,她如今有多寒心失望,还有耻辱,愤怒! 陆斯灵挣脱开林嘉月的手,挣扎着要离去。 林嘉月心一狠,弯腰公主抱起了陆斯灵。 陆斯灵的身体猛地顿住,一双好看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杀气。 她对小皇帝的君臣本分,师生情谊消失得一干二净,现在是恨! 林嘉月正好低头,两人对视。 她的心里一寒,陆斯灵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阴冷。 林嘉月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目光落在旁边匍匐在地的魏锦明,这人瑟瑟发抖的样子明显是演的。 喊御医。 是。 事情已经发生了,原身起的头,她摘的果。 尽管她当时是被陆斯灵的信息素影响,但在这个世界,乾元就算看到了坤泽的脚,也是要负责的,况且她都把人标记了。 临时标记也是标记。 林嘉月不顾陆斯灵的挣扎,干脆把人抱到了隔壁蓬莱殿。 往常上课,都是在文华殿,经筵,日讲。 原身说自己身体不适,没有意识到小皇帝长大的陆斯灵,如往常一样,就近选在了蓬莱殿授课。 对陆斯灵来说,在蓬莱殿,都比在林嘉月的寝宫两仪殿好。 毕竟蓬莱殿是平时皇帝读书练字的地方,陆斯灵经常来这边授课,在熟悉的地方,对抗情绪不会那么高。 主要是,林嘉月察觉到了,昨天的事情给陆斯灵的刺激太大,她一靠近,就马上警惕起来。 第3章 现在的陆斯灵就像是炸了毛的猫,谁靠近就会给一爪子。 蓬莱殿里面只有她们两人,陆斯灵整个人都保持着防御状态,且半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小命,林嘉月立即摆出真诚的表情。 昨日的事是我的错,毒是我下的,下完毒我就后悔了。 所以马上把解药给你了。 以后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陆师暂时不用原谅我,看我以后表现好吗? 从今往后,我一定按照陆师的要求,做一个认真学习的好皇帝。 陆师的变法,我一定支持,有谁反对,我就打他们板子。 她也是没招了,道歉忏悔,是她唯一能做的。 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的吧,陆斯灵不会信,反而会觉得,她为了找借口,鬼怪之论都出来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读书人都讲究这个。 她要是这样说,陆斯灵恐怕更失望,自己教出来个什么玩楞。 听林嘉月越说越不像话,陆斯灵蹙起了眉头,廷杖需有理有据,不可任性而为。 年纪轻轻的,还挺古板。 林嘉月心里吐槽,脸上认真答应,陆师说的是。 陆斯灵脸上忽然布满阴霾,为自己下意识地教导小皇帝,感觉到耻辱。 她眯起了眼睛,掩下了眸中的杀意。 陆斯灵闭上眼睛不去看林嘉月,以她现在的状态,争不过林嘉月。 不过,小皇帝前些日子考核骑射,连八斗弓都拉不开。 太祖马上得天下,要求皇族成员必须习武,十八岁连半石的礼仪弓都拉不动,与废物无异, 可刚刚,她明显感受到了小皇帝的臂力。 难不成小皇帝一直在隐忍? 林嘉月尴尬地捏了一下眉心,话痨果然被人嫌弃。 陆师,你饿吗? 她们还没有吃早饭呢。 林嘉月刚问出口,自己的肚子忽然叫了起来。 呃 本就尴尬的林嘉月,身上陡然热了起来。 怎么能这么巧合,随即她又觉得,人是铁饭是钢,平时去食堂吃饭,她都得跟食堂阿姨撒娇多来两勺。 从昨天来到这个世界,她什么都没吃呢。 外面的天也逐渐亮了起来,皇帝几点用早膳? 蓬莱殿的罗汉床上,陆斯灵闭眼坐在桌案的另一边,不去理会林嘉月。 仔细看能发现,她的手反扣住罗汉床的边上,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都爆出了青筋。 林嘉月扫了一眼,暗自点头,这血管,很适合扎针。 作为一个曾经的医学生,基础本领可没有忘记,不过后来她考研转了法学,医学法律方向。 让我进去,若不让我进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 外面忽然响起的喧嚣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随即是魏锦明嚣张的声音。 你撞死在这,自会有人给你收尸。 陆斯灵脸色微沉,林嘉月立马明白了什么,马上起身安抚,陆师别急,我去。 看着她快步走出去的背影,陆斯灵垂下眼眸,小皇帝究竟要做什么。 非到万不得已,陆斯灵不想行废立之事,林嘉月是先帝拖着病体,亲自上朝传位,想废掉并不容易,却不是不行。 她很清楚,废掉的林嘉月,唯有死路一条。 一个品行不端,无法继承先帝遗志的皇帝,死了便死了。 刚走出蓬莱殿的林嘉月,猛地感到颈后一凉,她回头看了一眼,有种被鬼魅盯上的感觉。 她稳了稳心神,喊了一声,魏锦明,干什么呢。 陛下!魏锦明连忙小跑到她面前跪着,极尽谄媚:陆斯灵的婢女,想强闯。 让她进来。 好的陛下,奴婢马上赶她唉? 魏锦明睁大了眼睛,陛下? 陛下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要好好折磨一番陆斯灵再放人走吗? 林嘉月幽幽地望着魏锦明,你该称首辅。 魏锦明心里一寒,弓着身子,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诺,是奴婢失言。 林嘉月心里一惊,表面不动声色地吩咐,让大明宫的奴婢各司其职吧。 她还是不习惯,得亏她是皇帝,不然动不动扇自己嘴巴子,不如死了呢。 自己去上药。 魏锦明松了一口气,陛下对她还是心疼的,于是抹了两下眼泪,谢陛下体恤。 林嘉月: 让那个谁进来。 陆斯灵的侍女,一个女和元,叫广薇。 广薇低着头,压抑着声音里的恐惧,谢陛下。 没有亲政的皇帝,也是皇帝,除了位高权重的那几人,谁见了皇帝不害怕。 很快,广薇见到了虚弱的陆斯灵,大人! 她震惊地检查着陆斯灵身上的伤势,是陛下? 广薇握紧了拳头,昏君,我杀了她! 刚走进来的林嘉月脚步一顿,态度变得真快,她现在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直到陆斯灵柔声开口,是我自己摔的。 她没有撒谎,清晨跌倒在雪地里,一初没有感觉到疼,后面才开始剧烈疼痛的。 陆斯灵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在安抚气愤的广薇,跟之前的冷硬,就像是两个人。 林嘉月默默佩服,她是怕疼的那一类,抽血扎针都紧闭双眼。 啧,硬女人。 陆斯灵不仅嘴硬,做事更硬,没有了束缚的她,废立造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原身真的老寿星上吊。 林嘉月脑补出陆斯灵手拿小皮鞭,皮鞭上抹上粗盐辣椒水,对着她抽的场景。 她的后背忍不住发寒,这是她承受不起的爱好。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谁不爱吃爱玩怕疼! 陆斯灵:废物 林嘉月:......生气了嗷(弱弱) 第3章 刚当皇帝就要死了 刚当皇帝就要死了 林嘉月驻足在原地未动,魏锦明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要传膳吗? 嗯。 魏锦明总觉得小皇帝有哪里不一样了,准确地说,似乎没那么好糊弄了。 一夜过去而已,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魏锦明的腰弯得更低了,手放在身后摆了摆,立马有人去办了。 之前大明宫的内监宫女都被魏锦明警告不许出来,这会儿一看,乌泱泱的,等待伺候的人居然这么多,这一眼扫过去得二十多个吧。 大明宫上下两三千人,虽然林嘉月还没有亲政,只能在大明宫发号施令,但也算得中上型企业的总裁了。 从学生到总裁,一步登天了属于。 就是不知道这两三千人里,有多少心怀鬼胎的。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早膳上了,御医也来了。 御医来的是太医院院使,估计以为是皇帝身体不适,特意前来。 没想到不适的人是陆斯灵,院使更加恭敬了几分。 魏锦明在旁边解释,首辅大人今早前来给陛下授课,天未明,路又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陆斯灵处理朝政太晚,为了次日不耽误给小皇帝授课,经常留宿宫中。 但是在外朝居住,不会入大明宫。 要是被人知道陆斯灵昨夜留宿大明宫,那可真是翻天了。 一旦被太后知道,这件事没完。 是是是。 院使仔细为陆斯灵检查了一番,确实是摔伤,可首辅的脸色过于虚弱。 院使就要去把脉,陆斯灵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去,不必。 这 院使为难地看向林嘉月,这病到底还看不看。 林嘉月正往嘴里塞牛肉包呢,见所有人目光看向自己,她轻咳一声,喝了口茶把包子咽下。 听首辅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把宫中最好的药给首辅用,不要留下疤痕。 诺。 林嘉月在旁边摆弄着御医的药箱,她本科学的是中西医结合,来到古代,能派上用场的西医不多。 她倒是很好奇,古代御医是怎么看病的。 院使把药膏拿给广薇,就要拎着医药箱告退,林嘉月轻咳一声,把药箱留下。 院使:?来看个病,吃饭的家伙都被没收了? 林嘉月一本正经,假装就是随口说了一句。 第4章 魏锦明立即呵斥提醒,张院使! 诺。 林嘉月可不是白拿别人东西的人,魏锦明,赏。 张院使拿到赏赐,眼角的皱纹都多了两条,这些赏赐,够她置办十个药箱了。 皇帝要这个干什么?总不能是学医。 院使刚走,林嘉月出声吩咐,一会儿用朕的轿辇送首辅去内阁。 她喊御医,除了给陆斯灵看伤,还有师出有名。 看过那么多小说电视剧,她也不傻。 陆斯灵忽然抬眸,隐忍控制的情绪中,多了些讶异。 让御医过来,在魏锦明的述说下,她就仅仅是摔的,就能合理使用轿辇送她离开。 如果她就那样挣扎着走出大明宫,不出一日,满朝臣工都得沸腾,太后趁机攻击。 攻击小皇帝无妨,借此说她魅惑少主,直接或间接影响到变法。 或许林嘉月仅是为了用合理的理由让她坐上轿辇。 陆斯灵想到得更多,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变法无恙。 若魏锦明不说,她也会让广薇开口。 没有什么能比得过变法在她心里的位置,为此她不惜一切。 林嘉月是皇帝,也是工具。 工具不趁手可以换一把,但在没有找到更趁手的工具之前,暂时还得留着。 不过,小皇帝能想到这些,明显是有脑子的。 否则偷偷摸摸地被太后那些人知道,反倒是更起疑。 只是,林嘉月还是太嫩了,太后跟外朝的那些人可不好糊弄。 但她身上确实是摔伤,一时半会儿,外朝恐怕反应不过来。 陆斯灵的唇抿成一条线,显得很是冷冽,她看了广薇一眼。 广薇连忙开口,陛下,首辅大人重伤,奴先带首辅大人回去了。 等等。 林嘉月话刚出口,陆斯灵的眼神就变得警惕起来,冰冷嗜人的眸光,表示主人的耐心即将到临界点。 她无视陆斯灵的眼神,在药箱里拿出一瓶药粉,这个比较好。 她看出了张院使的小心思,拿的药膏能治疗伤口,但伤口会比正常好还要慢。 那时她就知道,张院使后面有人,且不是陆斯灵。 她本科四年,网课两年,不说学得多好,基础的没毛病,她还实习过了。 药膏成分,只要不是说几十种药材混合在一起,她都能闻出来。 赏赐张院使,留下药箱,是确定自己的想法,也为她以后要做的事情铺垫。 陆斯灵看着放到案桌上的药粉没有说话。 蓬莱殿中炭火烧得很旺,陆斯灵的身子已经暖了起来,她起身就要离开。 林嘉月勉强笑了笑,两人纠缠了这么久,不仅身体累,心也累。 她看向桌子上的早膳,突然开口,把这些早膳打包,给陆师带着路上吃。 陆斯灵: 魏锦明睁大了眼睛,手上还是照做,她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这么安排,奴婢嘛,听话就好了。 陆斯灵路过林嘉月时,脚步顿住,抬头与她对视。 清澈的瞳孔里,是深不见底的寒冰。 陆斯灵的身体挺得笔直,没有对皇帝的敬畏,也没有开口,径直往外走去。 不是怕她做权臣嘛,那她就做权臣了! 林嘉月什么都没说,魏锦明一脸隐忍模样。 陆斯灵在广薇的搀扶下走了出去,魏锦明咬紧后槽牙,陛下,您对首辅那么尊敬,她竟一点儿都不将您放在眼里。 林嘉月眼睛微眯,无妨。 魏锦明心中惊讶,往常陆斯灵授课语气稍微严厉一点儿,小皇帝回到蓬莱殿就怒气冲冲的,对身边的人非打即骂,伺候的宫女身上都有伤。 小皇帝很是暴戾,自大狂妄,迫不及待地想掌握权力,只听爱听的。 这会儿竟然这么冷静,真是奇怪。 下一秒,外面传出一道尖锐的声音,太后到! 魏锦明脸色一僵,太后怎么来了,她跟皇帝做了这些事,千万不要被太后知道啊! 陆斯灵的身子也一顿,微凉的眸光变得更加深冷,锐利的眼神在抬头的瞬间收敛。 太后的轿辇落在众人面前,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满头金贵的妆饰,一袭深绿色的衣袍,蔑视地看着众人。 林嘉月蹙眉,随即迎了上,跟陆斯灵一起微微弯腰行礼,太后。 大周非重要场合不用跪拜,更何况她是皇帝。 作为首辅的陆斯灵亦不需要跪,要跪的只有魏锦明这些人。 陛下,听闻首辅受伤,可是你又顽皮了。 不愧是太后,上来就给扣大帽子。 林嘉月心中轻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把陆斯灵推倒了呢。 原身向来讨好太后,认为只要讨好,太后就能站在她这边,该讨好的人不讨好。 也是,只要皇帝亲政,太后就没有了垂帘听政的权力,权臣可不会随便退去。 太后,是朕未让人打扫积雪,连累首辅摔倒,朕之过。 这个时候,陆斯灵也不得不出来表态,是臣大意,非陛下之过。 两人这话说的,太后心中冷哼:不是你们的错,难不成是哀家的错,倒显得你俩惺惺相惜了。 好了。太后看向魏锦明,魏锦明,陛下年少,你也陪着陛下胡闹,自己去领板子。 太后非要打林嘉月的脸不可。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当着原身的面,惩罚原身的人。 这样就会越来越多人,不把小皇帝当回事。 魏锦明咬着牙,小皇帝都说是她的错了,居然还要打自己板子。 陛下,太后,是奴婢疏忽,奴婢这就去领罚。 陆斯灵厌烦地看着这一幕,她身体本就虚弱,站这么一会儿就感觉到头晕目眩,再站下去,恐要再摔一跤。 广薇依然跪着,太后不说话,没人敢起来。 陆斯灵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眼看就要倒下。 下一秒,林嘉月站在了她的身后,熟悉的香味钻入鼻腔,她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 林嘉月温和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天气寒冷,大雪纷飞,宫人们寅时初就要打扫,朕见几位宫人双手溃烂,于心不忍,就跟魏锦明说,叫她安排宫人晚点儿再做事,若朕做错了,太后罚朕就好,此事与别人无关。 还是说,朕这个皇帝,连大明宫的雪扫不扫,都做不了主。 林嘉月声音委屈怅然,仿佛不理解,自己明明在为善,却要罚她身边的人。 她心里跟喝了冰镇绿茶一样舒爽,面上依然故作难过。 林嘉月的手托住陆斯灵的手腕,语气愈发的温软,首辅,朕这个皇帝做着太没意思,不如让太后再选一个皇帝?要不怀瑾吧,怀瑾是太后亲子,太后应该会满意。 她这话就扎心了,林怀瑾就比她小几个月,结果皇位落在了她身上,太后快气死了。 这些话她是故意的,要是她真的说了,怀瑾孝顺什么,他当皇帝正好,那就变成了现任皇帝认证。 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林怀瑾真能当皇帝。 而她非要直接点明这件事,话传出去,别人会以为,太后想为亲子图谋皇位。 陆斯灵垂眸看着胳膊上的手,最终没有当着太后的面,做太明显的动作。 乾元跟坤泽本该设防,但林嘉月靠近陆斯灵,没有人觉得任何不对。 到现在,也没有人把皇帝当一个成人,说白了就是孩视君王。 明明到林嘉月这个年纪的乾元大多都娶妻了,而她连个未婚妻都没有。 倒不是她想要未婚妻,是她觉得不合理。 说明这件事有人压着,毕竟大婚后就是亲政,要么是几方势力还没有博弈好。 皇权如今被瓜分,皇帝亲政,必然要收回,把控到手里的权力,还会给出去吗? 太后,熙宁皇后,还有陆斯灵。 小说中,原身亲政,陆斯灵斗倒了太后,也没有归还皇权,为此还被人弹劾侵夺皇权。 林嘉月垂下眸子,看起来有些委屈,但她还是一只手揽住陆斯灵的后背,一只手托住陆斯灵的手臂。 首辅好好休息,授课之事不急,朕万不会辜负首辅的期望。 林嘉月早上抱陆斯灵时,能感受到怀中人的纤细,瘦弱的身体,扛起了大周的重量。 前期陆斯灵还在乎礼法名声,后期就随便吧,不管是什么都得为变法让路。 无论是谁挡在她的面前,满朝文武,太后,还是小皇帝,该贬贬,该杀杀。 至少林嘉月能确定一件事,陆斯灵跟太后不是一路人。 她能察觉到,在自己靠近时,陆斯灵的排斥,无妨,趁太后陷在她的茶言茶语中没出来,她要赶紧把陆斯灵送走。 第5章 陆斯灵坐到轿辇里面,一双眼眸平静深邃,在那深处是对林嘉月触碰的厌恶。 好了,哀家也没说什么,陛下说的这是什么话。 太后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冷硬的气氛,随后太后对魏锦明道:你好好伺候陛下,这次就不罚了。 魏锦明眼睛一亮,连忙跪下磕头,谢陛下,谢太后。 谁在前,说明了魏锦明的心里有数。 林嘉月正要说话,余光忽然寒光一闪,她一个转身躲开,是抬轿的内监拿出了一把匕首。 她躲开后,匕首径直冲着陆斯灵捅去。 糟了,是冲陆斯灵的。 说时迟那时快,林嘉月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想挡到陆斯灵的前面,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住匕首。 刺痛瞬间席卷林嘉月的大脑,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流下。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怕痛爱吃喜欢玩,突然穿越到这个世界,莫名就标记了女主。 林嘉月是读大学时才知道自己性取向是女的,以前她一心钻在学习里了,没谈过恋爱。 毕竟是小众取向,她又属于深柜,后面又考研,一直没有谈过恋爱。 来了就跟一个半陌生的女人发生了关系,尽管两人穿戴整齐,就是她在陆斯灵的脖子上咬了一口,跟吸血鬼似的。 入乡随俗,她咬了陆斯灵,就得负责。 这下好了,林嘉月感觉自己的手疼得要死了。 这可是手!拉子的手啊! 要是匕首上有毒怎么办。 太可恶了!她该不会才当一天皇帝就死了吧。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完了,希望现代的身体没被火化 陆斯灵:你死,也要死在吾的面前 第4章 林嘉月死有余辜 林嘉月死有余辜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太后被一众内监宫女护住,快速往宫殿中躲,大明宫外的侍卫一蜂窝地涌进来。 林嘉月的手颤抖着,立即疼得松开了匕首,抬脚就把刺客踹飞了。 陆斯灵惊讶地站起来,她的身体太虚弱,又跌坐了回去。 她没想到林嘉月会抓住匕首,更没有想到林嘉月能一脚把刺客踹飞。 陛下!护驾!有刺客! 魏锦明一声尖叫,挡在了林嘉月的身前。 跟母鸡护犊子一样,把她护在了身后。 抓住他,快抓住他。 昏君无德!奸臣当朝!大周亡矣! 刺客高声大喊,把自己塑造成了正义战士,下一秒就被侍卫按住捂嘴。 林嘉月疼得连白眼都瞪不出来,她忍不住在魏锦明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敲!管管朕! 魏锦明这才反应过来,御医,让太医院的御医都过来。 喊完,魏锦明连忙嘘寒问暖,陛下,奴婢扶您进去。 现场真乱成一锅粥了,太后被吓得已经躲进了宫殿。 陆斯灵在广薇的搀扶下,跟在众人的身后进入殿内。 皇帝遇刺,作为首辅,只要没死都得在场,万一匕首有毒,林嘉月死了,她还要料理后事。 但她会为林嘉月报仇,两人就一笔勾销。 若没死,林嘉月给她下毒,且占有她这件事,她更不会原谅。 正忍痛走着的林嘉月,心有所感,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这时陆斯灵低头跨过门槛,并未察觉。 广薇倒是看到了,立刻低声提醒,大人,陛下看您了。 陆斯灵抬头,林嘉月已经坐到了罗汉床上,看起来没什么事情。 但小皇帝明明很害怕,还是毅然决然抓住匕首的样子,映入她的脑海,这一刻,她心乱如麻。 这时,林嘉月已经用里衣的衣袖包裹住了手掌,她闻了血液的味道,没有异味,血液的颜色也没有变化。 她细细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看来是她多虑了,皇宫大内,哪里那么容易搞到毒药。 林嘉月在药箱里选了药粉倒在了伤口上,崔太后在旁边假惺惺地开口,陛下,不要什么药都用,等御医来。 说着,还呵斥魏锦明,你怎么回事,看不到陛下在流血吗? 话是这么说,崔太后恨不得林嘉月流血死亡,或者刀上有毒就更好了。 林嘉月蹙眉,手掌上的痛,让她无力理会这些事情,额头冷汗频出。 当刀刃割破手掌的瞬间,林嘉月丧失了短暂的痛觉,顷刻间刺痛袭来,剧烈难耐。 哪怕用了药粉,她的手还止不住地发抖。 要不是有人,她能躺在床上哼半天。 上辈子她也就阑尾炎的时候体验了一把这个痛,还好药粉有轻微止痛效果,手很痛,但能忍。 陆斯灵略带不耐地打断了崔太后即将要说的话,语气冰冷,皇宫大内,刺王杀驾,叫禁军统领,皇城司统领过来。 皇宫有两个护卫机构,皇城司除了护驾之外,还有查案缉捕等职责。 禁军则负责守卫皇宫,其中精锐也要近身护卫皇帝。 等于皇帝的身边,是靠这两个机构护卫的,如今出了行刺事件,这两机构的统领,没有一个能逃脱的。 可刺杀的人是太监。 崔太后坐在首位,冷冷地说出了这个事实。 内监的幕后之人,暂时查不到,但内监里面有鬼,是已知事实。 魏锦明的表情一僵,冲她来的。 大明宫的内监宫女都是她管的,里面出现了内鬼,必然是她。 魏锦明抬头看了小皇帝一眼,对方正沉着脸用丝帕捂住伤口,对此一言不发。 龙体受伤,本该是天大的事,关心的人居然只有她一个。 太后迫不及待地想用这件事,来达成某些目的。 魏锦明是王府内监,从小就跟着林嘉月,林嘉月登基后,她就成了大明宫的内监头头。 发生刺杀,若刺客来自外部,禁军有罪,皇城司有罪,可刺杀来自内监。 魏锦明立即跪下,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一下磕的头破血流。 林嘉月的耳边传来一声一声的闷响声,魏锦明磕头的速度很快,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看过去时,魏锦明的血已经沾染了一地。 够了! 她的话音刚落,魏锦明就停了下来,知道这是陛下给自己辩解的机会,奴婢失察,让歹人钻了空子,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奴婢罪该万死。 然,太监王二钩是寿安宫大太监王多石的侄子,由其推举,奴婢以为,王公公推举的人都是好的,才铸成大错。 可以啊! 一个字都没有提及太后,脏水却泼到了太后身上。 太后身边大太监推荐的人,魏锦明不敢拒绝,就同意让其抬轿辇,抬轿的太监也是能跟皇帝接触的,万一哪日一飞冲天也有可能。 原身的记忆中,女乾元挖掉腺体入宫是内监,男乾元不仅要挖掉腺体,还会割以永治,男和元则跟她印象中历史上的太监没差。 女坤泽跟女和元,则是女官跟宫女的区别。 乾元跟坤泽不分男女都能做官,由于坤泽数量更加稀少,能被选入皇宫的直接从九品女官,司官做起。 原身身边多是内监跟女官,太监没点儿关系还真入不了大明宫的门。 陆斯灵看了林嘉月一眼,这人倒是个护短的。 魏锦明也不差,立刻抓住了机会自辩,她失察有罪,那推荐的人就当死。 太后与此事就脱不了干系,天下人都会想,刺杀是太后谋划的。 太后也没想到,事情就到了自己这,要不然她不会多此一嘴。 她瞪了王多石一眼,王多石连忙跪下,抬手就扇起了自己巴掌。 扇几巴掌解释一句,太后,陛下,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跟他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关系,只是同姓王而已,王二钩找到奴婢,想给自己谋一个差事,奴婢看他可怜就答应了。 王多石手上很用力,脸面马上就肿了起来。 皇帝太后不喊停,他只能用力地打下去。 崔太后终是不忍让自己的忠心老仆打下去,皇帝都能给自己人说话,她岂能一言不发。 好了。 崔太后挥挥手,对着旁边的人怒声道:御医呢?怎么还没到,没看到陛下受伤了吗? 终于看到她的伤了,林嘉月当真是看了一出好戏。 崔太后以为她收拾烂摊子,且想掌控她的姿态过来,说明早知道陆斯灵受伤,且在知道陆斯灵是摔伤后,立马往大明宫来了。 张院使是太后的人。 恰好这时,还没回到太医院就被叫回来的张院使,着急忙慌的小跑了过来,第一眼就看到皇帝正在流血的手。 第6章 她的心里一个咯噔,刺杀陛下,整个圣京风雨欲来。 张恒一,快给陛下诊治。 张恒一连忙走到林嘉月的面前跪下,轻轻地拿开她手上的手帕。 林嘉月看了一眼还在跪着的魏锦明,魏锦明,赐座。 魏锦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感动地看了小皇帝一眼,赶紧起身,诺。 陛下明显是趁机把她叫起来,是她猪油蒙了心,这些年开始贪墨,对陛下早已没有在潜邸的忠心,结果遇见事,陛下还是保了她。 大明宫那么多人被太后找事,陛下都没保,就保她了,陛下是看重她的。 魏锦明再抹了一把脸,这次抹的不是血,是泪。 陆斯灵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倒是会笼络人。 林嘉月正好触碰到陆斯灵的眼神,冰冷狠戾中带着嘲讽,她的手忍不住动了一下,吓得张恒一赶紧跪下。 臣手重,请陛下恕罪。 无妨。 刚刚动了一下,手又传来了刺痛,林嘉月忍痛表示没事。 张恒一看着她伤口上的药粉很惊讶,陛下懂医? 问出来的那一刻,张恒一身冷汗,怎敢询问陛下,真是多嘴。 略懂。 林嘉月温和的声音响起,张恒一松了一口气,他是太后的人,可他一个太医,也得罪不起皇帝。 陆斯灵想到那盒药粉,小皇帝懂医? 今日的小皇帝比往常,变化着实大。 呵!人渣而已,变与不变,都无法掩盖本质,挡在她前面抓住匕首,恐怕另有目的。 可是电光火石之间,林嘉月的反应那么快吗? 陆斯灵的脑海里出现林嘉月抓住匕首的刹那,眼角落下的一滴泪。 小皇帝比她想得更会装,伪装了这么多年,一定所图甚大。 脖子上隐隐的刺痛依然在提醒她,昨天发生了什么,林嘉月死有余辜。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刚刚姐姐不还是心软了 陆斯灵:但你没死 林嘉月:我现在去死一个? 第5章 她还是得死 她还是得死 君疑臣死,臣疑则必反。 小皇帝因疑心陆斯灵,妄图把陆斯灵掌控在手中,可以称是虐待。 陆斯灵是被逼反的,她本欲为国为民,上天曾厚待她,得遇明君,又薄待她,遇见了林嘉月。 她不免在想,难道是她因遇见先帝,用光了所有运气? 林嘉月看着自己拿掉手帕就开始流血的手掌,还好她顶住了匕首的手柄,伤口不算太深。 启禀陛下,陛下的伤口算不上深,是否用缝合,还请陛下定夺。 还真是一点儿责任都不想担。 太医院的缝合多桑皮线,张恒一的药箱里还有银丝,缝合工具也很全,跟现代肯定不能比,但是够用。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消毒不到位,想了想,林嘉月摇头,不用了。 伤口还没有深到需要缝合的程度。 是,陛下。 张恒一准备上药,林嘉月把刚刚用过的药粉放到了他的面前。 张恒一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默默从药膏上拿走,转而拿那瓶药粉。 来之前,他就得到了指示,趁此机会,让小皇帝的手溃烂,最好能变成一个废人。 可小皇帝好像懂医,知道药粉更好,那刚刚他给首辅的是药膏...... 其实药膏不错,只是伤口没有愈合前用药膏,会好,就是好得慢。 张恒一战战兢兢地上完药,旁边魏锦明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剩下那点儿吓不到人。 这边一上完药,魏锦明赶紧接上,轻柔地帮林嘉月把手裹上。 陛下,太后,首辅,皇城司统领崔白,禁军统领陈欢来了。 喊进来。 崔太后直接命令。 没一会儿,两人走进殿内行礼,崔白抢先开口,太后,陛下,臣来时,有下属告知,刺客是几个月前刚入宫的,走的是魏内监的路子。 魏锦明睁大了眼睛,不是,怎么又到她身上了。 别人不敢欺负,就欺负她是吧,她是陛下的人,就代表着这些人觉得陛下好欺负。 林嘉月眉头紧皱,这些人什么毛病,路过的狗都得呸她一口。 没有权力的皇帝,这么窝囊? 脏水都往她身上泼,怪不得原身名声那么差,除了自己作的,多是这些人泼脏水,或是煽风点火。 陛下,太后,奴婢有王公公送的东西,东西是太后赐的,宫中有记录。 魏锦明聪明就聪明在这,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 按理说魏锦明这个大明宫内监,是除皇帝太后之外权力最大的,因皇权旁落,魏锦明也就在大明宫能作威作福了。 大周的内监司权力很大,属于皇帝的秘书办了,皇帝怠政的情况下,内监是能直接决定奏折是否生效的,甚至能直接驳回内阁所求。 内监司的存在,从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皇帝跟文臣的直接冲突,皇帝变身为调停者。 有一个前提是,皇帝能掌权。 陆斯灵身体本就虚弱,因为刺杀这件事,被迫继续留在宫中。 她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她对林嘉月的死活不感兴趣,但那个刺客明显是冲她来的。 她不信林嘉月挡在自己前面,是单纯地为她挡刀。 为了争取她的信任?总不能想弥补。 可是林嘉月交出了解药,她似乎不知道解药不管用。 陆斯灵比林嘉月更清楚太医院里面的御医是什么牛鬼蛇神,林嘉月很有可能被骗。 但林嘉月下药了,动手了就不能原谅,哪怕悬崖勒马。 说不得林嘉月知道药没用,中途后悔也是装给她看的。 陆斯灵冷眼旁观,林嘉月一直弱势,平时那么明显的隐忍模样,今天竟面无表情,是习惯了,还是成长了? 魏锦明,王公公是太后的人,就算有错,也不该你来置喙。 林嘉月忽然出口,吸引了陆斯灵视线。 此言就是在说太后会徇私,也是把自己放在弱势,堂堂皇帝叫一个太监公公,这得被欺负成什么样了,才说出这种话。 崔太后的脸色都僵了,果然是个贱种,竟陷她于不义。 今天发生的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外面的人知道。 朝堂上清流,勋贵,不知道分成多少派系,其中重礼,忠君的不是没有。 要是知道皇帝在宫中这么卑微,不知道有多少唾沫会喷到太后身上。 陆斯灵垂眸,太后经常以礼法试图摄政,若她不足够强势,太后就不仅是坐在帘子后面了,她是要真的参政。 陆斯灵思索着,要不趁此机会,让太后直接退下去。 崔太后就要说话,陆斯灵抬眼,陛下,臣请奏。 她的声音不大,清冷的声音,没有人敢忽视。 此事由皇城司负责。崔太后高声压过,试图震慑。 皇城司属于大周的监察机构,监控京都的一切,普通百姓,赶考书生可能都是皇城司的耳目。 只是皇城司只负责查,没有抓人的权力,是否抓人,还是要皇帝发话。 如今皇城司的统领崔白是太后的族兄,可想而知太后的打算。 陆斯灵的眼神都没有落在崔太后身上,她直视林嘉月的眼睛,陛下,臣启奏。 面对崔太后的强势,陆斯灵毫不相让。 朝堂上陆斯灵的强势只为变法,对崔太后跟熙宁皇后都算尊敬,并非跋扈权臣,像这样直接无视崔太后请奏还是头一次。 魏锦明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崇拜,自家主子什么时候掌权,她也能这么威风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嘉月的身上。 按照往常小皇帝的反应,肯定又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谁都不得罪。 问题就在这,想掌权,就不可能谁都不得罪,所有分化皇权的人,都站在小皇帝的对立面,除非崔太后主动交接权力,就目前看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陆斯灵的启奏,明摆着是要小皇帝的态度。 允,还是不允。 在所有人以为她又要糊弄过去的时候,就连魏锦明心里都忍不住失望。 如此下去,小皇帝就算到二十,也未必能掌权。 林嘉月的心里想得更多,这是一个表态的机会,让陆斯灵看到,她是愿意支持变法,支持她这个首辅的。 崔太后跟陆斯灵之间,毫无疑问,她肯定选择陆斯灵。 准奏!林嘉月的声音如清晨未染尘埃的溪流,清透中带着一丝温润的清凉,似清风拂过的风铃清脆声,干净利落动听。 第7章 众人的心在这一瞬间振奋了起来,陛下做出了选择。 陆斯灵的唇角微微勾起,小皇帝倒是突然有了魄力。 但是待变法稳定,她还是得死。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不是,咱俩不是一伙的吗? 陆斯灵:滚 林嘉月:滚了就不用死了吗? 第6章 林嘉月:我俩心有灵犀 林嘉月:我俩心有灵犀 林嘉月这个皇帝,空有个皇帝名头。 大周不是没有皇帝十五六岁就亲政,到她这就要等到二十。 一切事务,她都是象征性参与。 比如现在,除了魏锦明开口的第一个是她,剩下的人都先称太后。 崔白跟陈欢来汇报,也是跟太后和首辅汇报。 尽管外朝的事,就算太后也要通过外臣进行,不能直接插手,这些人依然无视了她。 可她是皇帝,就代表着正统大义, 她说准奏,崔太后就不能再堵住陆斯灵的嘴。 崔太后睁大了眼睛,从未想过,小皇帝竟然敢违背她的意愿。 陆斯灵在崔太后吃人的眼神中拱手,她就要起身。 就坐着吧。 陆斯灵都虚弱成那样了,林嘉月也不能让人站着奏事。 要是往常,陆斯灵恐怕挣扎着也会起来,小皇帝资质不佳,胜在听话,经过昨晚,她对皇帝彻底失望。 又蠢又坏的皇帝,她不必尊敬。 刺王杀驾,乃动摇国本之举,需彻查,臣以为大理寺少卿屡破大案,请此案移交大理寺。 往往皇宫里的案件,都是内监司与皇城司联合查案,为了引得皇帝信任,双方明争暗斗。 如今的皇城司姓崔,内监司五个大宦官,本该都是皇帝的人,如今只有一个魏锦明在里面,空有掌印之名,无掌印之权。 无论如何,皇宫的案子很难落在外面去,否则就是打这两个衙门的脸。 魏锦明倒是无所谓,反正她有名无实,倒是崔白立马反对,首辅大人,查案的事当然是由我们皇城司来。 皇城司?对太后客气,一个崔白,陆斯灵并不放在眼里。 她的语气淡漠,听在众人的耳朵里,莫名听出了不屑的味道。 崔白,你大胆,本官乃大周首辅,在与陛下奏对,你不请奏,竟直接插嘴,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吗? 是,心里这么想,可不敢这么说。 崔白立刻下跪,臣只是想尽快查清真相,请陛下恕罪。 嘴上认错,却没有认错的态度。 林嘉月心中冷笑,慌张的站起来,局促地扶住了崔白,崔统领不可如此。 陛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太后终于开口了,上来就训斥林嘉月,明明是崔白不敬。 林嘉月垂眸,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又做出畏畏缩缩的样子,太后,是朕无状。 卑微,弱小。 林嘉月就不信,这件事传出去,崔太后能全身而退。 陆斯灵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小皇帝开始变机灵了。 崔白惊扰陛下,擅断君臣奏对,臣请议罪。 这 林嘉月假装犹疑地捏了捏衣袖,崔太后出声阻止,首辅!过了。 皇城司没有太大的权力,可是皇城司掌握的情报,很重要。 陆斯灵既然已经决定拿掉崔太后垂帘听政的资格,她就不打算收手。 太后,为君者乃天下至尊,若伤及权威,大周百姓百官,当如何看待陛下? 堂堂皇帝被伤及威严,不加以惩治,本就弱势的皇权,日后就什么也不是了。 林嘉月低着头不说话,可惜现在人少,没有几个人能欣赏到她影后般的演技。 陆斯灵演得也挺好的,她俩放娱乐圈,那就是双影后。 陛下,臣请内阁议事,给崔白定罪。 陆斯灵忽然喊到了她,把她游离在外的心神喊了回来。 准! 经过刚刚的那个准,这个准林嘉月喊得格外容易。 反正都得罪太后了,得罪一次是得罪,十次也是得罪。 崔太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内阁议事,她这个太后都不能参与。 但是林嘉月可以旁听。 事情定下,议事地点在大明宫的紫宸殿。 崔太后非常憋屈,不想离开,陆斯灵忽地开口,太后,还请将王公公移交内狱。 崔太后本就憋屈,还以为她们忘了王多石,还是给她个面子,结果还是没有忘。 陆斯灵!不要得寸进尺。 眼看自己的心腹要被带走,崔太后急了,她不是为了王多石,而是王多石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她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狠厉,不是对陆斯灵,是对王多石。 一个知道太多的人,并陷落敌手,就只有死路一条。 陆斯灵微微弯腰行礼,太后,君王威严不可触犯。 果然,借用君王的名义说事就是简单,当初小皇帝谁都想讨好,想做不粘锅,结果不管在谁那都碰了一鼻子灰。 如今小皇帝明显做出了选择,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陆斯灵都不会拒绝。 小皇帝的主动靠近,让她能更加名正言顺地代行皇权。 在理智战胜了情绪化之后,陆斯灵做出了决定,接受林嘉月的示好。 不为别的,只为更好地掌控大周朝堂。 当然,接受林嘉月的示好,不代表不会杀她。 弑君,陆斯灵不会做,她要杀的是林嘉月,找到了替代品,林嘉月就可以退位了。 在陆斯灵的强势下,王多石被带进了内狱。 内狱主官是女官高令仪,大理寺卿之女,殿试前夕被人陷害,被乾元用信香包裹,若不是在大冬天跳入冰湖,就被人得逞了,但经此事伤了腺体。 太医诊治无法生育,低嫁肯定也是能嫁出去的,但高令仪说,如果将就不如出家,最后在陆斯灵的劝说下,入宫为女官。 科举严格,长相不好都不行,对乾元坤泽来说,腺体损坏就变成了废人。 高令仪还想进入官场,只能入宫成为女官。 她也没有让陆斯灵失望,短短两年就成为内狱的主官,官位是正六品司正。 既如此,王多石进了内狱,就完全由陆斯灵掌控了。 崔太后刚走出大明宫,就对身旁的太监说,给兄长传信。 另,杀了他。 太监身上一寒,为王多石悲哀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命运感觉到迷茫。 林嘉月目送着太后离去的背影,恐怕崔太后也没想到,自己匆匆过来想抓她的把柄,竟然折了两个人在里面。 有陆斯灵在,崔白很难不被议罪。 她看了眼身旁的陆斯灵,对方艰难地撑着单薄的身体,努力保证后背挺直。 似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陆斯灵侧身迎上。 两人没有提前商议,配合着完成了一场对政敌的围剿。 不得不说,陆斯灵对林嘉月有些改观,不是好感度,是印象中的小皇帝资质一般,这次竟然反应那么快。 陆斯灵憔悴的容颜下,隐藏着复杂的情绪,若没有昨日,林嘉月这样的变化她乐见其成。 经过昨日,她只觉得,林嘉月往常的种种都是在装。 而在林嘉月的眼里,陆斯灵平静的眼眸中,仿佛正在酝酿让人承受不起的风暴。 她略微有些紧张,可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两人对视着。 随即,陆斯灵的脸上露出毫无温度的笑容。 不是,姐,你别笑啊! 林嘉月心里一咯噔,她不认为陆斯灵面对她还能笑出来,而陆斯灵却笑了,她的心都冷了。 总感觉要完。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姐姐,你别笑,笑起来我害怕 陆斯灵:......滚 林嘉月:还凶......(已死) 第7章 林嘉月:陆师~~~ 林嘉月:陆师~~~ 太后身边的太监被抓进内狱了,这个消息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皇宫。 皇帝要掌权了? 太后要完蛋了? 还是说,王多石做了什么对不起太后的事。 很快,当时的场景就通过不同人的嘴巴,传了出去。 某些人,还试图把消息传出宫。 皇宫那么多的宦官女官,谁知道是谁的人。 不过,这件事一出,大明宫的宫人扬眉吐气,以前不管是寿安宫还是西宫,都能踩大明宫一脚。 现在好了,陛下要掌权了。 林嘉月莫名从那些宫人的眼睛里看出了崇拜。 第8章 魏锦明的头已经包好了,走在她身后,简直像得胜的战斗鸡。 要不陆师先在宫中休息会儿吧。 林嘉月随意拿起一本书,转移着注意力,手太疼了,一静下来,痛感一阵一阵地往上冒。 她拔智齿,都没这么疼过。 可是书上的之乎者也,看得她更疼了,见陆斯灵在旁边喝着茶一言不发,决定用陆斯灵来转移注意力。 别说,陆斯灵冷冷地看她一眼,比麻醉管用多了,立马就没有那么疼了。 陆斯灵眉心轻轻蹙起,她现在可不会在大明宫的任何一座宫殿里闭上眼睛。 但若是能跟林嘉月分开,也未必不可。 臣告退。 啊?她不是这个意思。 林嘉月果断出声挽留,首辅不饿吗? 昨天晚上没吃饭,早上也没吃饭,她感觉陆斯灵可能不是完全因为中毒虚弱,还有饿的。 林嘉月没话找话,她能怎么办呢,她只想跟首辅大人处好关系。 活过当皇帝的日子,找个地方隐姓埋名。 勤政的皇帝会累死,懒政的皇帝会被杀,不上不下的就是牛马,躺又躺不平,又不得不上班。 至于做昏君,大周的情况不允许啊,财富分配马上到达临界点了,她这个皇帝再做昏君,什么起义造反,都不用等陆斯灵来了,别人先把她给杀了。 林嘉月就想,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说做得多好,至少尽自己所能,掌权做事。 哪怕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离开,也不能摆烂。 首先,她要选择一个靠谱的盟友。 身为这个世界的女主,陆斯灵代表着正义的一方,跟她作对的都是反派,反派都是要死的。 林嘉月轻咳一声,哪壶不开提哪壶,如果我说,药不是我下的,陆师信吗? 她想挣扎一下,药真不是她下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两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陆斯灵盯着她看了瞬息,把仇恨深埋在心底,尽量冷静。 她的声音冰冷,陛下这么说,臣就信。 好吧,一听就不信。 陆斯灵对原身失望后,没有立即对原身怎么样,是为了变法稳定。 也就是说,她能保证变法稳步进行,陆斯灵就不会杀她。 陆斯灵后期的女主光环无敌,想杀她,她跑不了。 那她就得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陆斯灵如今的权力够大,敌对的势力也很大,她需要一个占据正统礼法的盟友。 而她是皇帝,皇帝的支持,天然代表着正确,陆斯灵或许会心动。 林嘉月清楚,自己这个皇帝没有实权,可各种奏折都必须经过大明宫,由皇帝过目才能下发。 没有做主的权力,有过目的权力。 事实上,她大胆些,把奏折留中,内阁那边也没办法。 她没有做成一件事的能力,有破坏一件事的能力。 算了,我知道你不信。 那就谈谈别的。 陆师,朕是皇帝,可能有不少人想把朕拉下皇位,但朕承先帝遗诏,持传国玉玺,续大周正统,是万民衣食所系。 林嘉月先强调了自己这个皇帝的得位之正,然后换了悲痛的语气,阿姐位居东宫时就说,大周传位三百年,已病入膏肓,需重药,猛药,然阿姐英年早逝,朕本欲承其志,可是首辅,朕空有一腔热血,竟然无能为力,朕只是一个吉祥物。 她明白,卖惨演戏打动不了陆斯灵。 经过昨日,陆斯灵肯定会认为她目的不纯,要谈合作,有些话哪怕不是心中所想也要说。 林嘉月说自己不想做皇帝,也没人会信。 她呢,把自己做的一切,归结于想亲政,以及想维持先帝心血。 先帝对陆斯灵来说,亦师亦姐。 然而陆斯灵对林嘉月的话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一个少年皇帝不盼望着亲政,小皇帝意气风发,以为亲政后就能做大事,哪里知道亲政才是第一步,亲政后才能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有心无力。 见陆斯灵不语,林嘉月并不介意唱独角戏,她只是为了表明自己态度。 她要让陆斯灵知道,她们是一路人。 陆师虽为天下文官之首,但处处遭人掣肘,朕愿与首辅为天下万民谋生,谋福。 陆斯灵自然清楚,她的权力虽然够大,却被各方面的原因制衡。 小皇帝想跟她合作? 可笑,若没有昨晚的事情,小皇帝说这些,她说不定会答应,现在却不可能。 小皇帝品行不端,更不可信。 君不正,当拨乱反正。 还是说,两人刚刚简单地配合,给了林嘉月错觉,认为昨晚做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陛下,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 陆斯灵拒绝了林嘉月的合作请求,并发出了嘲讽。 小皇帝连皇宫的大小事情都做不了主,谈什么亲政,又凭什么跟她合作。 林嘉月也不生气,反正说的是原身,又不是她。 她也没想过,两人能马上达成合作。 再说了,生气又能怎么样,小皇帝天天气死,也就想了这么个损招,什么都没得到,还把自己给作死了。 林嘉月乖巧地笑笑,学生还需陆师教导。 陆斯灵苍白的脸上更是冷了几分,师生?她们已经不是了。 林嘉月做了那种事,竟还能跟她谈这些,脸皮之厚,一墙不能敌。 陛下何须臣教导。 陆斯灵的语气已经不算好了,从醒来忍到现在,她忽而想通了,她无须再忍,又何须再忍。 她对小皇帝的君臣之义,来源于先帝,来源于礼法,偏不是尊敬小皇帝。 林嘉月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屑,以及压抑的怒气。 我愿与陆师当君臣相得,无论陆师信与不信,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她差点儿要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了,这话听着多奇怪,跟对着陆斯灵喊妈妈有什么区别。 陛下,臣内阁还有要事。 陆斯灵不愿再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对林嘉月的忍耐,被下药那一刻就到了极限。 陆斯灵猛地起身,身子跟低血糖似的摇晃了几下,她迈步就往外面走。 若林嘉月再拦,陆斯灵就要怀疑,她是不是要再重复昨晚发生的事了。 得,聊崩了。 这次林嘉月没有拦,尽人事,也绝不听天命。 说这些话,听起来是交浅言深,况且两人的关系已经闹僵,可态度必须表出来。 林嘉月不想做皇帝,但主动跟被动还是有区别的。 无论如何,反正她想表达的,已经表达了出来。 林嘉月刚要去端案桌上的茶水,余光蓦然一顿,扫到了遗留在罗汉床上的短箭,身上瞬时惊出冷汗。 刚刚若她靠近,陆斯灵会不会用短箭刺穿她的喉咙? 她心中有倾向答案,想必陆斯灵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刚走出殿外的陆斯灵,摸向袖中的短箭,竟消失不见了。 她没有回头,径直往外走去。 广薇跟随陆斯灵多年,明显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大人? 短箭。 短箭是广薇带进宫的,刚刚出去,她就把短箭塞到了陆斯灵手里。 陆斯灵只能把短箭藏在衣袖里,却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出来。 宽大的衣袖本就不适合藏东西,短箭怎么也有一掌的长度,放在身上几乎无处可藏。 广薇脸色一白,大人 ,都怪我,非要把短箭塞给您,此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大人。 你是我的人。陆斯灵声音微沉。 谈不上连累,况且广薇是她的人,不可能不追究到她的身上。 带武器入宫,回去自己领罚。 归根究柢,别人畏惧广薇是陆斯灵的人不敢搜身,但这种把柄被抓到,事情就小不了。 这时,魏锦明拎着食盒追了上来,首辅大人,这是陛下让奴婢带给您的。 广薇连忙接住,魏锦明略带深意地拍了拍食盒,她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她做这个动作,做就是了。 等魏锦明离开,陆斯灵立刻打开食盒,短箭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林嘉月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姐姐~~~~~ 陆斯灵:滚 第8章 重生?仇恨加倍 重生?仇恨加倍 林嘉月想起小说中的一段内容,陆斯灵被原身短暂囚禁,广薇寻不到人,藏匿短箭入宫。 到大明宫时,魏锦明依然不让她进来,她只能硬闯。 手持短箭伤了多名宦官,最终被侍卫乱箭射死。 第9章 广薇被安上刺王杀驾的罪名,导致朝野攻击陆斯灵,从而出现百官弹劾,以及跪在外宫哭谏事件。 百名官员高呼,陆斯灵专权擅政,对皇帝图谋不轨,甚至想夺取帝位。 事情闹得很大,当时陆斯灵的心态正在转变。 原本她一心为国为民,想教出一个能继承新法的皇帝,在遭遇背刺后,开始蜕变为真正的权臣,堪比霍光。 陆斯灵回到首辅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短箭给销毁了。 广薇跪在庭院中,身边有一个身穿黑衣,满脸冷漠的女人,手里还拿着一根鞭子。 下一秒,她就毫不犹豫地把鞭子抽在了广薇的身上。 三十鞭,一鞭不少。 旁边围观的两个人,看着这一幕于心不忍。 广薇犯什么事了?竟然动用了广青这个冷面王,要是咱俩还能收着点儿,广青可不会留手。 你没看到大人回来面色不佳,孟大夫诊治完脸色很不好看。 广含,广露,你们两个,去抓药。 哦,来了,孟大夫。 广寒广露两人小跑过去,紧张地看向孟大夫,大人的伤很严重吗? 严重。 多严重?广露下意识接话。 孟无伤冷哼,天塌了。 天真的塌了,她家大人去了一趟皇宫失身了,皇宫可不止皇帝一个乾元,外宫当值的官员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个。 自家大人脸色看起来又很不好,她是一点儿都不敢问。 陆斯灵的面前燃烧着草药,草药的味道,在尽力驱散林嘉月信香对她的影响。 乾元信香的临时注入,能缓解坤泽的困境,哪怕是临时注入信香,也得是伴侣之间能做的事。 想到脖子上的痛感,陆斯灵就握住了拳。 用完药后,在孟无伤的念叨下,被迫进入休息状态。 不知是不是药物的问题,陆斯灵竟然罕见的,没有在床上静躺一个时辰才睡着。 但很快,她的头上出现了一层薄汗。 陆斯灵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的恐惧还未消。 她竟然梦到了林嘉月,还是昨晚的事,只是林嘉月并没有及时收手,用药让她的信香紊乱,并且肆意地释放自己的信香。 她的腺体就这样被感染,然后就是小皇帝竟然用鞭子抽打她。 为了让她听话,不择手段。 广薇广薇就那么死在了乱箭之下。 后来她遭遇弹劾,林嘉月逼迫她做事,只要她拒绝,引来的就是一场信香的虐待,在她无力反抗时,林嘉月不管抄起什么都会砸在她的身上。 凡有分歧,就是一场毒打。 她让孟无伤生生地挖掉自己的腺体,成为一个废人,也绝不妥协。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才知道,原来这场阴谋的最大得利者不是林嘉月,而是太后。 林嘉月做的这些,算是为太后做了嫁衣。 堂堂帝王如此欺辱先帝遗留下来的辅政大臣,太后掌握了证据,用此威胁林嘉月,想通过林嘉月来威胁她。 最后她以平叛为借口出京,扶持藩王,攻下京都,活抓了小皇帝跟太后。 小皇帝抽筋剥皮,太后废为庶人,成了疯子流落街头。 新帝登基后,她开始大力变法,仅用时三年就成功了。 或许说不是成功,是她没有时间了,生生挖掉腺体,寿命不会减短,但小皇帝的虐待,让她的身体本就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而被她扶持上位的藩王,做了皇帝后,开始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在她死后,竟然推倒了她的坟墓,不过一月就废了她的新法。 陆斯灵不怕死,更不怕死后被推倒坟墓,她唯一在意的只有变法。 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重视小皇帝的教育。 可是,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林嘉月。 梦境那么真实,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连身上的痛感都有残留。 陆斯灵骤然坐起,不是梦,是重生。 她回来了。 林嘉月她要林嘉月不得好死。 阿秋! 林嘉月猛然打个喷嚏,不会有人想她了吧 ? 这个时候能惦念她的,除了敌人,就只有陆斯灵了。 当然,她不把陆斯灵当敌人,对方一定把她当敌人。 林嘉月在魏锦明的伺候下洗漱完,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魏锦明递过来的奏折。 陛下,奏折是阁老长孙修远上的,里面请给熙宁皇后上尊号,加封熙宁皇后为太后。 林嘉月点头看了一眼,晦涩的文言文,她看得也慢,脑海里自动加了翻译。 奏折的论点在于,先帝驾崩,皇后该加封太后,尽管当今陛下与先帝是姐妹,但熙宁皇后对今上有抚育之恩,为何不能加封太后。 这件事从原身登基就开始讨论,现在是元凤三年,都未能确定,外朝重新把这个称号拿出来讨论,且有进入白热化的趋势。 只是原身的印象中,熙宁皇后挺佛系的,根本不管事,因先帝驾崩伤心过度,把自己锁于深宫。 两宫的争斗,主要集中在外朝,熙宁皇后出身勋贵,天然与勋贵站在一边。 熙宁皇后自闭于深宫,外朝并未让她清闲,也就造成了两宫不和。 内阁五人,就分成四个派系,结党营私。 其中陆斯灵是首辅,也最为强势,表面看来是她的一言堂,哪怕是两宫,也得避其锋芒,也就导致了原身更认为,自己不能亲政的主要阻力是陆斯灵。 林嘉月当然不想当这个皇帝,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不当皇帝,恐怕死得更快。 历史上被废的皇帝,确实有好好活着的,但也要因人而异。 仅仅是皇太后,就绝不会让她活着。 就原身登基以来,顽劣不堪,都十八了还是个孩童,这些人设都是太后加到她身上的。 如今外朝又起风波,加封熙宁皇后为太后,那慈安太后算什么? 有意思,不知道陆斯灵看过这个奏折没有。 首辅知道这件事吗? 魏锦明摇头,长孙阁老让人送来的。 内阁奏折那么多,除非重大事情需要众位阁臣一起讨论,否则不必每个人都看过。 陆斯灵都没看过,别的人就更没有看过了。 把奏折誊抄一份,给首辅送去。 魏锦明惊讶,没想到有一天,陛下遇到事情,会主动与首辅商议。 诺。 林嘉月一袭红色里衣,慵懒地起身,魏锦明连忙低下了头。 陛下生得极好,林家人长得都美,少有不好看的。 陛下往日里面总是低着头,偷偷摸摸地打量别人,眼睛里是阴暗,恶意的揣测。 明明外表就像是被冰雪洗礼过的清泉,纯净无瑕,却被一双眼睛破坏了整体的灵动。 如今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双充满星河的杏眼,如小鹿般的清澈纯真,与初雪过后的第一缕阳光相似,眼波流转倒是恢复了小时的灵动清澈。 思索时,一双眼睛又似古井深潭般的幽邃难测,竟有了首辅大人眼睛的影子。 不愧是首辅大人教出来的学生。 只是,有一点儿魏锦明不太理解,往常陛下虽然算不上不学无术,但也没有什么文才,畏畏缩缩的,看着就不像帝王,不知为何,这会儿身上多了些神秘,与书生气。 像是元凤元年殿试看到的那群学子,当然,现在这些人身上已经没有书生气了,苍老了许多。 算起来,今年是元凤三年,明年又要春闱了。 魏锦明轻叹一口气,不知道这种无权无势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想当年,她也是意气风发,认为自己能成为大周的一号狗腿子。 林嘉月闻声蹙眉,你叹什么气? 惊扰了陛下,奴婢该死。 林嘉月给了魏锦明一个无语的眼神,动不动就该死,真死又不乐意了。 另一边收到奏折内容的陆斯灵,不仅知道为熙宁皇后请封太后的日子,她还知道,熙宁皇后成功了,很快就变成了太后。 她唯一不解的是,小皇帝为何要把奏折抄送给自己。 就算是没有重生,她也知道这件事,长孙修远以为能瞒过她,非她不知道,只是她不想阻拦。 熙宁皇后是皇后,就永远比太后低一头,两人都成了太后,两宫矛盾就会进入白热化,而她,就会暂时从两宫势力的视线中虚化。 林嘉月让人给她送奏折,是想让她阻止? 还真是妄想。 不过,发生了昨晚的事,年轻的自己还真是心软,竟还想留林嘉月的性命。 尽管她重生的时间,距离现在不过五年的时间,她依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太天真。 第10章 林嘉月那种人渣,非死不可。 广青。 陆斯灵喊了一声,广青一脸冷漠地推门进来。 让盯着小皇帝的人,把她每日所行所言,事无巨细地与我汇报。 这一世跟上辈子看似不一样,实则过程不同,结果大差不差。 林嘉月还是用信香感染了她。 就连现在,她的腺体还隐隐发热,里面依然残留着林嘉月的信香。 这是屈辱,哪怕杀林嘉月千次万次都不够。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不是,我可老实了姐姐,信我 陆斯灵:呵! 为了控制上榜字数,明天不更,不用等哦宝子们 第9章 冰冷的冬天,冷漠的她,还 冰冷的冬天,冷漠的她,还 今日是内阁议事的日子,由于皇帝年少,除了每逢初一十五的大朝会,其余日子的常朝廷议,小皇帝一开始都不参加的。 这两年则每过三日参加一次,今日无早朝,但林嘉月依然早早地起来。 早到什么程度呢,天还在黑着,看时间早上五六点的样子。 没办法,穿越古代也是要上课的。 林嘉月的课程表那是起得比鸡早,入冬前五点钟就要开始上课,入冬后改成六点钟。 早晨由翰林院讲官主讲,然后参加廷议,廷议结束,就到了陆斯灵授课,再然后是另外四个阁臣轮流讲课。 午饭过后,从一点钟开始温习上午所学,三点钟结束前往练武场学习骑射武艺,四点到五点钟学习礼仪书法。 这样一天的学习情况才算完,过程中还有政务见习。 晚饭结束强制遛弯,旁边有宦官念一些,陆斯灵专门点出来要给她听的奏折,她还得说听后感,由宦官汇报给陆斯灵。 散步结束,回去沐浴洗漱,宵禁后必须就寝,不得熬夜。 一个月两次休沐,分别在初一十五,因为两日大朝会,皇帝必须参加,同样需要早起,退朝都不知道几点了,因此给她休沐。 等于林嘉月的时间,被陆斯灵安排得死死的,原身特别讨厌这样的安排,她想放纵。 林嘉月也就是觉得起来得太早,多难受啊。 早晨她是被魏锦明叫醒的,痛苦起床的瞬间,她开始怀念起早八的幸福。 曾经觉得冬天早八已经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了,原来还能早五。 她感觉自己像个二百五。 没办法,昨日旷课,是魏锦明撒谎她身体不好。 既然立志做好皇帝这个职业,刷陆斯灵的好感度,对于一个好老师来说,什么样的学生最讨老师喜欢。 学霸,还得是遵守规则,听话的学霸。 不就是学习嘛,她上辈子考上985,还是学医的,不说别的,死记硬背是一等一的,再说了,没有点儿学习天赋,她也考不了研。 学校给了她保研名额,只是她想转专业,才放弃的,但也好好考上了。 总之,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她还不信了,自己还当不好一个皇帝,最起码比前身强吧。 林嘉月在心里给自己打鸡血,为早五的痛苦做心理建设。 堂堂皇帝,苦哈哈地迎着寒风,说出去谁敢信。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色圆领金丝刺绣红袍,任由魏锦明帮自己披上白色的狐裘。 大周的冬天还挺冷的,这边属于北方,狐裘穿在身上才感觉到稍稍的暖意。 她刚走出去,几个候着的宫人连忙迎上来,吾皇万安。 这些人看起来跟斗志昂扬的蛐蛐似的,说不定跟路边的狗都能打一架。 才清晨,怎么精神这么足。 她们这是怎么了? 林嘉月有些好奇,上了轿辇侧身问旁边的魏锦明。 魏锦明喜气洋洋地眯起了眼,陛下圣明,大家都为跟着主子您高兴。 啧,狗腿子。 林嘉月无语望天,算了,这样聊天能聊出来个啥。 她算是理解什么叫孤家寡人了,跟身边的人聊天,对方永远是吹捧,太容易迷失自己了。 但她喜欢,魏锦明这些人,情绪价值杠杠的。 魏锦明很激动,大明宫宫人的日子不好过,明明伺候的是皇帝,结果谁都能鄙视她们。 魏锦明本该是皇宫里最牛的宦官,结果她头上的人多的,都快数不过来了。 大家的希望就是,等陛下亲政,她们能捞油水的。 眼看日子就要盼到了,每个人心里都喜气洋洋的。 昨天跟崔太后的抗争,大家都以为是太后妥协了。 实则是陆斯灵赢了,林嘉月就是个辅助,还不算顶级的那种,最多算个铜牌。 可是成功留下崔白,王多石下狱,外朝就要掂量掂量,是否继续孩视皇帝。 林嘉月的跟团,也不是白跟的,跟团赢了就有奖励。 这不,内监司空出了一个位置,若是崔白再获罪,那皇城司统领的位置也会空出来。 皇城司一整治,里面不知道又空出多少职位。 林嘉月正要思索,该怎么跟陆斯灵谈条件时,轿辇忽然停下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到了? 不是,这么近坐什么轿子呀。 她下意识地以为大明宫很大,宫殿跟宫殿之间需要走很远,实际上也没有那么远。 林嘉月走下轿辇,进入文华殿内,翰林院的官员立马跪下请安。 她挥挥手,开始吧。 做皇帝上课的好处就是,读书都不用自己翻,旁边有人帮她翻书做笔记。 而她双手放在被包裹在皮毛里面的手炉上,旁边的炭火烤着,脱掉了披风也一点儿没感觉到冷。 三位翰林院出身的老师,只敢讲课,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更不敢提问皇帝。 提问皇帝的资格只有阁臣有,甚至只有陆斯灵才会真的提问。 这些官员们害怕自己问的问题,说的话,是首辅阁臣不允的。 翰林院官员每日授课的内容,都是经过陆斯灵看过允许的。 陆斯灵想把小皇帝调教成一个圣明皇帝,能继承变法的皇帝,那是一点儿差错都不愿意出。 当初原身问了一个问题,翰林院老师不敢解答,她疑惑之下让魏锦明去查,结果竟是惧怕首辅。 君王问话不答,竟然是因为惧怕首辅,简直是在打皇帝的脸。 皇帝再年少也是皇帝,原身气愤之下,请了三日病假。 直到陆斯灵冷着脸出现在原身的床前,看着太医诊治,才把原身给重新押到文华殿。 矛盾就此埋下,君开始疑臣。 原身确实很累,那陆斯灵只会更累,起得比她更早,下朝之后授课,下午处理内阁事务,内阁经常彻夜亮灯。 两人之间就像是长姐跟幼妹,幼妹不理解长姐,长姐却觉得,自己都是为了幼妹好。 下课时,林嘉月正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周制言,文王十五而冠,冠而听治,朕多大了? 今日三位学士讲的周礼,既然让她学礼,总要说服她吧。 她只是想问问,这些冠冕堂皇让她遵礼守礼的人,是怎么对待君上十八还未亲政这件事的。 满朝堂的清流都在说礼,翰林院侍讲学士也在说礼,但只要求她这个皇帝遵礼。 更重要的是,她的言论传出去,就会知道有什么人支持她亲政,什么人阻止她亲政。 也让那些人知道,她有锐进之心。 原身过于讨好两宫,经常说,有两宫首辅在,她安心把朝政交之,想以此让人放松警惕。 而这种方法,也会让人看到帝王的懦弱,懦弱的帝王不值得跟随。 林嘉月想,若能早日亲政,何必要等到二十。 她需要权力,无论是自保,还是以后离开隐居。 被困于深宫,什么话都要靠魏锦明传出去,以前魏锦明的忠诚可是动摇了的。 林嘉月问完问题就走,也不管三个侍讲学士的死活,爱咋地咋地,她反正是问出来了。 朝堂上不是没有声音说,她可以亲政了,太后跟首辅把持朝政,不肯让她登基是否在侵夺君权。 她并不是想马上要一个答案,她只是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想必很快,这个消息就能传遍皇宫,再往宫外传去了。 林嘉月比较想知道,陆斯灵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想法。 她用完早膳,就迫不及待地前往内阁去。 阁臣议事,没空给她上课,否则她还真不一定能旁听。 林嘉月随口吃了两个牛肉包子,三个烤饼,一碗羊肉汤。 啧,穿越后胃口都不好了。 刚吃完饭坐轿辇,她怕自己消化不良,还长胖,就步行前往紫宸殿。 第11章 她在殿外听到里面隐隐有些声音,林嘉月正要迈步走进去,一道温润微老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圣躬安。 朕安。 她扫了一眼,从记忆中得知,此人叫周守正,平日里晚到早退,主打一个摸鱼上班。 现在年纪大了,眼看就要退休了,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能来上半天班都算勤快的。 今天内阁议的事,陆斯灵提前通知,五位阁臣一个都不能少,周守正这才姗姗来迟。 周先生早。 五位阁臣都是教授她的老师,叫一声先生不为过。 周先生来得正好,还没迟到。 皇帝还没来,算不上迟到。 林嘉月不知道,臣子不能比皇帝晚到,更别提还在门外唠会嗑了。 周守正: 真想堵住皇帝的嘴。 这时,广薇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有不忿的样子。 看到小皇帝的同时,立马恢复了冷静。 行礼一气呵成,陛下万安。 嗯。 林嘉月点头,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周守正默默跟在她的身后,没有好奇,一双眼睛古井无波。 就像是看透了红尘,随时能出家的那种。 他对小皇帝早就没有了期待,也就陆斯灵那个傻子,以为还能教好小皇帝。 唉,陆斯灵当真可恶,为什么不批她请辞的条子。 两人一同走进紫宸殿,林嘉月正要回头说话,周守正这个小老头已经不见了,再一看,这人已经躲到了众阁臣的身后。 跑得还挺快,身体这么好,还能再干三十年。 圣躬安。 众位阁臣在陆斯灵的带领下行礼。 林嘉月摆摆手,朕安。 今日的陆斯灵穿着与昨日并无不同,可通身给人的感觉更冷沉了。 就好像她看小说后期,陆斯灵给人的感觉,眼眸很是平静,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看得人心里凉凉的。 让林嘉月下意识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好冷哦,好苦哦,好凶哦! 陆斯灵:有病 第10章 此人就是个混蛋 此人就是个混蛋 林嘉月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狐裘,有点儿冷。 旁边魏锦明要去脱她狐裘的手顿时停下,咋回事,紫宸殿的炭火烧得很旺,陛下还冷吗? 林嘉月迈步坐到了主位,端起旁边已经准备好的热茶抿了一口。 嗯太浓了,不喜欢。 这时,她看到陆斯灵的双眸越来越冷,心里莫名一虚。 咋了?她啥也没说,啥也没干啊。 随即上茶的宦官上来,见林嘉月手上捧着的茶杯,脸色一白,手都抖了起来。 但宦官强忍着不说话,说出来就完了。 她老老实实地把茶水上好,赶紧退下了。 林嘉月已经发现了不对,要是茶水是她的,就不会再上,说明茶水是别人的。 她没来之前,能坐主位的只有首辅陆斯灵? 所以她喝的是陆斯灵的茶,怪不得这么难喝。 不是,重点是她好像占了陆斯灵的便宜? 不会吧,陆斯灵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她偷偷看了一眼陆斯灵的脸色,啧,好冷啊。 她硬着头皮把茶杯放到一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灵活地换了另外一杯茶小抿了一口。 清香淡雅,不错。 估计是陆斯灵太困了,不得不用浓茶提神。 真是勤劳的首辅大人,一天三个时辰恐怕都睡不了。 五位阁臣已经坐好,第一件事就是刺王杀驾,刺杀皇帝,导致皇帝受伤,这可是大案。 天大的功劳比不过救驾,天大的罪名也就是造反刺杀皇帝。 听闻刺杀王驾时,首辅也在旁边。 陆斯灵闻言开口,嗯,此人是为陛下抬轿的太监叫王二钩,是太后身边太监王多石的族侄,手中有匕首,经大理寺查验,匕首来自京都西城的打铁铺。 阁臣孙含章蹙眉,打铁铺的武器是有限制的,多少刀多少剑都有记录,可查明? 陆斯灵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大理寺已经查明,匕首是王二钩自己去买的,手中的单是器具司的左司丞开的,大理寺审出来,是王二钩送了二十两碎银,借口说得罪了人,有人上门找麻烦。 大周的武器管理很严格,铁器铺都得在官府挂钩,里面一年能制作多少兵器,且需要卖得比器具司贵,而想购买武器的人,得先到器具司开单子,说明用途,且此人来历干净。 也就是说,王二钩的背景确实干净,要不然就算是王多石,也不敢给人整进来。 用家世清白的人来刺杀,九族就完了。 问题是王多石是太后的人,那此次刺杀是否跟太后有关。 有人想到了这点,却不敢说出来。 这些阁臣都是人精,陆斯灵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还是不敢直接指出来。 阁臣礼部尚书张无为率先说话,既然如此,审王多石就好。 谁不知道张无为是站在崔太后那边的,他开口显然是想把事情终结在王多石那里。 可是终结的了嘛,陆斯灵心中冷笑。 自从查出王多石的那一刻,崔太后注定脱不了干系。 张无为见没人说话,继续开口,王多石一个太监,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让自己的族侄行刺陛下?出了事整个家族都要押送断头台,除非王二钩的背后是别人,恰好走了王多石的路子入的宫。 恰好?张阁老这么说,有证据吗? 阁臣孙含章乃工部尚书,尽管都是商户,工部却是六部之中最边缘的,要不是陆斯灵,她进不了内阁。 因此,大家都知道,孙含章是陆斯灵的人。 众人都看向陆斯灵,想知道她的态度。 然而,陆斯灵喝着杯中的新茶一言不发。 林嘉月大概看明白了,内阁分为四派。 陆斯灵跟孙含章,长孙修远是勋贵的人,而皇后出身勋贵,张无为是太后的人,至于周守正,一个不想参与争斗的人。 几个人都各有各的心思,张无为当然不会让罪名最后归到太后身上。 孙阁老,有没有证据,内狱不是在审吗? 张无为的话,让陆斯灵勾起了唇。 恰好,本首辅叫了内狱司正与大理寺少卿前来,诸位可以听听她们怎么说。 林嘉月仔细想了想,小说中关于这段陆斯灵是怎么处理的。 好像因为原身作妖,陆斯灵为了防止自己被信香控制,议事没有带原身,还很强势的一槌定音。 再加上广薇,导致这件事的争议很大,引发了朝堂弹劾。 这次不一样,广薇带短箭的事没有被抓到,刺客证明跟太后身边的人有关系,那她就算强势些也无妨。 再说了,有些人想弹劾,就算早上吃的不是稀饭,是干饭,也能给你找出麻烦来。 这就是为什么,陆斯灵变法的第一步就是吏治。 管不好执行的官员,再好的变法落到百姓头上,都将是晴天霹雳。 陆斯灵虽在东宫长大,却也见惯了人情冷暖,游学时也看到了人间百态,她很清楚,内阁制定的所有制度,都要经过一层一层地落实,最终由小吏完成。 中间有一个搞事,就会让制度的味道变了。 陆斯灵不在意官吏有私心,她只在意这些人听不听话。 吏治不明,变法不通,因此她现在身上还担着吏部尚书的职务。 对此,林嘉月倒是有一个想法,政策不通,向来与信息有关,朝廷有官报,可识字的人不多,口口相传就变了味。 况且,历经中间官员时,还会修改夸大政策。 如改稻田十亩种桑,传下去就变成了改稻田一万亩,这时老百姓的反抗情绪就起来了,没有一个干的,冲突就起来了。 这个时候是朝廷妥协,还是镇压百姓? 她的想法则是组建一个信息通道,让信息能传到百姓的耳朵里,且不会有任何篡改。 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防止那些施行新政的官员乃至小吏,蒙骗百姓,百姓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承担了重担。 想必陆斯灵也是知道这些,才迟迟只做吏改,而非大动干戈。 还有试点绩效什么的,要不是看过小说,她都以为陆斯灵也是穿越过来的了。 没一会儿,大理寺少卿欧阳淑石与高令仪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都没有什么表情,相比起来欧阳淑石看起来更好接近些,高令仪一脸严肃,让林嘉月想起了教导主任。 第12章 她转了下杯子,抿了一口茶。 两人一同行礼,陛下万安。 嗯。 林嘉月主打一个话少,字更少。 内阁议事,她原本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这还是陆斯灵允的。 所以议事时,她不能瞎提建议,只能听着,不过她能问问题。 陆师,朕有一事不解。 皇帝发问,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所有人都得站起来,恭候皇帝发问。 刺客为何要杀朕? 朕登基以来,日日读书,一日不曾荒废,想亲政后为天下百姓做事,是朕,做错了什么吗? 此言一出,众人立即起身弯腰。 陛下万勿伤心。长孙修远叩首在地,陛下好学是大周幸事,想是如今新政初施,难免有人心怀不轨,非陛下之过。 这个人,直接把事情引到了新法上。 陆斯灵皱眉,长孙修远有能力,却是坚定站在变法对立面的人,一有机会就想诋毁新法,在小皇帝的心里种下她被刺杀的原因与变法有关。 这样一来,小皇帝掌权还愿意执行新法吗? 不过,要是以前,她还会反驳,现在不重要了。 皇帝?换一个就行了。 林嘉月起身,去扶陆斯灵,朕向来认为,变法为国为民,若因此引来宵小之徒的恶意,朕亦无所畏惧。 凡是有人妄图阻挠新政,朕虽未亲政,却有三尺青锋在手。 此言引得陆斯灵讶异地抬头,她自认为了解小皇帝,上辈子小皇帝虽没有反对变法,却从未支持变法,还与别的大臣联合起来,试图废掉新法。 从未有一次,像这样站出来,坚定地说支持新政。 林嘉月勇敢无畏的模样,让陆斯灵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她为了抵挡刺客,用手抓住匕首的样子。 她的视线落在林嘉月受伤的手掌上,心情莫名地复杂。 就仿佛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就是一场噩梦,实际上现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马上,陆斯灵就想到了自己被下药这件事,刚刚的恍惚仿佛不存在,无论小皇帝做出了什么改变,都无法阻挡她的杀意。 恨意终究占据了上风,况且她也无法确定小皇帝是否真心。 君子论迹,她往往不会揣测别人的内心动机,然而对小皇帝,她一定会更加苛刻。 陆斯灵后撤一步,躲开林嘉月搀扶的手,此案,臣必追查到底。 林嘉月收回扶了空的手,啧,果真是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啊。 欧阳少卿,高司正,说说吧,你们查到了什么。 陆斯灵的声音响起,让默然站在一旁的两人重新走了上来。 刚刚皇帝的表态,给两人下了定心丸,接下来无论她们说什么,这些阁臣都不会再从私心出言。 陛下都这么说了,若这些人再不能秉公处置,那天下人的唾沫都会淹死几人。 想入阁的人多着呢,兵部跟刑部的都在虎视眈眈。 陆斯灵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林嘉月这是在借问问题的理由,参与此次的议事,并成功影响到了内阁阁臣。 她就知道,林嘉月没有表现出的那样大无畏。 此人就是个只会阴私算计的混蛋。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对对对,我是混蛋,人渣,姐姐不爱,终究处处是我的错 陆斯灵:...... 第11章 这合理吗? 这合理吗? 欧阳淑石是大理寺少卿,率先上前汇报。 陛下,首辅,诸位阁老。 器具司那里的线索断了,不过有一个疑点,王二钩的身上有一个刺青,刺青与北境防军有关。 高令仪也开口,夜里王多石遭遇了三次刺杀,清晨他开始交代。 陛下,诸位上官,这是王多石的口供。 陆斯灵本想接过口供直接看的,忽然想到,高令仪提到了小皇帝,就示意她先把口供给小皇帝看。 林嘉月接过口供,越看脸色越不好。 口供上说,王二钩不是王多石的族侄,只是假借这个身份入宫,并且能到皇帝身边做事。 没有点儿背景,进了皇宫也不可能马上就到皇帝身边做事。 能接近皇帝的职位,哪怕是小小的低等仆役,也有的是人争抢。 王二钩的身份是假的,然而让王多石做这件事的人,是崔家的管家。 走的是太后身边大太监的路子,是崔管家让王多石做的,还有边军的刺青。 大周九边重镇,每三边一总督,一个边镇的最大统领则是总兵。 北境防军有三个总督,其中一个是太后的兄长崔远。 要知道大周后期的情况,以文节武,可能这个总督都不会打仗,却能直接命令手下总兵。 而崔远身为幽营总督,虽是文官,手中却有兵权。 王二钩出身北境边防军,很有可能跟崔远有关。 证据全部指向了崔家人,也就是崔太后。 想想也是,太后的娘,重病在握的舅舅,以及一个虽然去世,却门生遍布天下的大儒祖父。 哪怕娘亲是继后,成王出生时还不是嫡出,后面才转为的嫡出,但是有这样的背景,他的心里对皇位当真没有想法? 人尽皆知的贤王,开了一家在京都赫赫有名的推贤馆,供所有进京赶考的举人免费吃住,身边簇拥的门客无数。 历史上把自己伪装成贤王的人,有几个不是觊觎皇位。 真贤与假贤,看其做法就知道了。 真贤就不是收拢门客,笼络天下学子,而是为普通百姓谋福。 林嘉月阴沉着脸,把口供递了出去。 第一个看的人自然是陆斯灵,实际上她早就看过了,却依然不动声色地重新看了一遍。 证据的指向就是崔家,但崔家不是傻子,当所有的指向都是崔家的时候,反而令人生疑。 尽管大家心知肚明,可证据在这,是不是诬陷,还是要看内阁诸位阁臣的博弈。 太后的人赢了就是诬陷,输了,则崔家元气大伤。 长孙修远一系的肯定想趁机打压崔太后一系的势力,空出来的位置,将会是新一轮的争斗。 目前先让崔家人占据的位置空出来。 崔家人不单单指姓崔的人,还指向投靠崔家,也就是成王的人。 林嘉月的脸色阴沉自然是装出来了,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半晌也没有挤出一滴眼泪。 简直是她演技史上的滑铁卢。 她假装不敢相信的样子,语气里充满了惊疑,恐惧,以及担忧,太后要杀朕? 不得不说,情绪还是很到位的。 陆斯灵离得近,在所有人不能直视君王时,抬眸看了她一眼,结果就看到林嘉月在冲自己眨眼睛。 陆斯灵: 汝有病! 陆斯灵的心里,莫名有些好笑,下一秒她为自己的情绪感觉到离谱,会装的小皇帝,怪不得她会相信这个混蛋是个乖巧的,反而被算计。 皇帝一言定论,众臣无言以对。 谁看了这些证据不会怀疑崔太后,她们这些人可能想得多了些,小皇帝才多大,又一直在读书,哪里懂得更深层的原因。 这些人孩视君王,久而久之,是真的把皇帝当孩子了。 林嘉月堂堂18岁,就175的大高个,请问到底哪里像小孩了。 放现代还差不多,小学生都180了,个个无比强壮。 既然如此,林嘉月未必不能装弱,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皇帝已率先开团,跟团的人马上就来。 长孙修远拱手行礼,陛下,证据指向是崔家管家,并非太后,太后怎么会杀陛下呢。 是啊,太后为什么要杀皇帝,自然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当皇帝。 看似劝阻,实则拱火,这些老狐狸,太坏了。 张无为可不会坐视事情就这样定论,陛下,臣以为,证据指向崔家管家,不如把此人抓起来审问。 他本想把事情终结在王多石身上,哪知王多石招了。 想想也是,再忠诚的人,一夜遭遇了三次刺杀,还能忠诚吗? 太后真是糊涂,杀人灭口,若不能一击必杀,就不要再继续了,这样一来,不是逼王多石乱说嘛。 况且这些人奴才说的话,也未必可信。 张无为甚至想指责是王多石胡乱攀咬,让她们不要相信口供。 林嘉月去看陆斯灵,两人的视线恰好触碰到一起。 陆斯灵好像在等她的反应。 她还要有什么反应? 林嘉月思索着,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朕还未亲政,此事当由内阁首辅与诸位阁臣商议。 第13章 再说了,就算太后要杀朕,朕又能做什么,只能坐在这里等着太后杀罢了。 卖惨,装可怜,表现出无奈,对时局的无奈,对太后的无奈,更表明,此事与太后脱不了干系。 张无为想要把这件事控制住,别人可不愿意。 孙含章走出来行礼,臣请彻查,王多石是太后身边的人,还有一个崔家管家,右都御史崔远正任幽营总督,臣认为,该让崔远回来解释。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左都御史是一把手,右都御史常常外派为总督。 总督统领三边,三边军队二十万左右。 但大周军制比较成熟,总督很难造反,且大部分士兵只认总兵不认总督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总督也要被监督的。 总督想要造反难度比较高,想造反,只能是跟随藩王一起,恰好,崔家还有个成王。 叫崔远回来,就是变相让他失去了总督的职位,失了兵权。 陆斯灵想把崔远弄回来? 自从先帝驾崩,崔远这个总督太稳了,另外两边总督换了两次了,他屹然不动。 崔家 小说中,陆斯灵第一个除掉的政敌就是崔家,先让太后失去垂帘听政的资格,再对崔远动手,算是逐步蚕食掉了崔家。 这次是要一起来了吗? 现在无论是太后还是熙宁皇后,甚至陆斯灵自己,都在侵夺皇权。 皇权被分为太多份,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反对。 陆斯灵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出现,弹劾她,变法有问题,可以找她辩经,若是为了一己私利,跟变法过不去,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长孙修远的目的不一样,但是双方的目标一样。 陛下,首辅,臣支持孙阁老的说法,此事既然涉及了崔家,崔远该回来解释清楚。 张无为还要说话,陆斯灵出声定论,把崔远叫回来,派兵部左侍郎前往,暂代幽营总督之职。 无事召回,跟涉案召回还是有差异的,前者崔远恐有怀疑,心中不断猜测,就会使用拖字诀。 涉案召回还有回旋余地,又不是定罪,况且只是疑似,不回来就会被坐实。 崔远是回来定了,张无为叹气,只能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太监。 很快,慈安宫就得到了消息。 崔太后暴怒,谁让你刺杀王多石三次的! 此言吓得旁边的小太监连忙跪下,禀太后,奴才就刺杀了一次,人还折进去了,内狱看管太严,奴才想着等主子醒了禀报,可不敢接二连三的刺杀。 崔太后相信跪在脚边的奴才不敢骗自己,想来这是敌人审问王多石的手段。 传信给兄长。 诺。 崔太后这边得到消息时,内阁的话题已经换到了崔白不敬帝王的事。 这些人心里不觉得有什么,表面却很生气,怎么能不敬陛下。 随着小皇帝的年龄越来越大,眼看亲政的势头挡不住了,这些人就开始装得恭敬。 以前多少有点儿无视,现在至少愿意糊弄了。 不敬陛下,崔白他想干什么,以为自己出身崔家,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孙含章气愤的都要拍桌子了,长孙修远的脸憋得通红,周守正低头,看起来也在忍耐。 陆斯灵一如既往地冷漠。 只有张无为深吸一口气,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他在内阁辛辛苦苦地维护,总有猪队友乱来。 林嘉月饶有兴味地看着几人,还真是人生百态,每个人说得冠冕堂皇,实则都有自己的目的。 陆斯灵不经意地扫到林嘉月的眼神,先是一怔,小皇帝像是在置身事外的看戏。 既如此,陆斯灵轻声结束今天的议事,崔白不敬陛下,杖三十,贬官待任。 对皇帝不敬可大可小,定义为大不敬,甚至可能会死刑,内阁对崔白的惩罚算不上重,也绝算不上轻。 贬官待任,不是贬官为民,就还有起复的机会,单看崔远回京后怎么做了。 对此众人没有异义,哪知陆斯灵继续开口,陛下天资聪颖,既已入内阁旁听,那就每日午后,再加一篇策论吧。 林嘉月:? 不是,凭什么?这合理吗?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上课就算了,每日还要增添作业,日子没法过的 陆斯灵:我可以送你去死 林嘉月:谢谢,不必 第12章 我与陆师天作之合 我与陆师天作之合 听政结束,林嘉月被安排了一篇听后感策论。 一篇策论在三千到五千字,多的可能近万字。 而这,还只是午后作业,不仅是字数够,并且要言之有物。 眼看议事结束,人都要离开。 林嘉月立即开口,首辅,朕有一事不解,请首辅作答。 诸位阁臣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拱手行礼告退。 陆斯灵倒是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林嘉月被看得有点儿心虚,却不得不开口,陆师,午后我还要练字,再写策论时间不够呀,还请陆师看在我受伤的手份上,免了呗。 她伸出自己受伤的爪子,恰好是左手,不耽误写字。 看着她受伤的手,陆斯灵眸光微凝。 议事后的策论,不必按照殿试策论严格。 说到这里,陆斯灵停顿了一下,陛下伤好之前,可述说由别人代笔 。 就是说,不用她写,且不用写三五千字? 嘿嘿,陆师真好。 林嘉月此时的模样,就像是孟无伤抱回来的那只土松狗,黄狗白面最为讨喜,憨态又灵动。 那只土松狗不知为何那么喜欢她,看到她就往身边凑。 在孟无伤的怂恿下,她给小家伙取了个名字,叫白珩,洁白温润,气质独特。 至于小皇帝,表面的憨态,定然是故意表现出来,用于迷惑她。 偏她真信了这种憨态,减少了林嘉月的课业。 臣今日听说,陛下问了翰林侍讲一个问题。 林嘉月点头,是。 今日早课讲周礼,偏跳过此处,我便好奇发问。 陆斯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圣人言:天子,诸侯子十九而冠,冠而听治,其教至也。 得,陆斯灵先说了天子十九岁才能冠礼,又说人家能冠而听治,是因为人家的品德,礼法,能力等,已经到了能胜任政务的水平。 这不是内涵她不够格嘛。 偏偏这句话别人不敢说,陆斯灵说没什么问题。 陆斯灵是帝师,首辅,先帝任命的顾命大臣,比太后都有资格说这些话。 林嘉月干脆不装了,摊牌了,陆师,他们那些人天天让我遵守礼仪,偏自己做不到,为师者不该以身作则吗? 天天用礼制,祖制来约束皇帝,约束政敌。 陆斯灵变法期间深受其害,她自然要想陆斯灵所想,思陆斯灵所思,找到共鸣,这样两人才能进一步合作。 对此陆斯灵没有回答,但她能听出来,林嘉月不想上课了。 陛下不想早起? 林嘉月嘴角一扬,哎呀,被看出来了,早五确实太早。 陆斯灵点头,如此 随着她的停顿,林嘉月期待的神色就越明显,跟她拿肉干逗小白差不多。 那陛下就上朝廷议吧,无早朝的日子,陛下依然要上课。 啊? 林嘉月懵了,大周一旬三朝,五点开始,哪怕她住在皇宫也要四点起床。 廷议的时间不太固定,有时在早朝结束,没有早朝的日子,就看首辅的时间了。 陆斯灵勤政,不管大事小事,都会抽出时间听人汇报。 所以她依然逃不过凌晨四点起床的命运,哪怕外面风雨飘摇,大雪纷飞。 林嘉月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内心只有无尽的怅然。 看着她眼神灵动的变法,陆斯灵莫名感觉到舒心,陛下不是想亲政,那便听听每日朝堂在议什么。 每日策论就从陛下听到的这些着手写。 林嘉月: 邪恶的女人。 嗯?陆斯灵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微微侧头。 真好看,真可爱! 林嘉月的脑海里浮现出惊叹,不对,明明是很可恶。 她讨厌每一个早八,不,早五。 我说,陆师辛苦了。 林嘉月乖巧模样,惹得陆斯灵多看了她一眼,更像白土松了。 第14章 接下来两人要前往文华殿上课。 林嘉月一日课程表在今日更新。 早朝/讲读,廷议,陆斯灵亲自授课,午讲,策论,温习,练武,学习书法礼仪。 礼仪课除了教授皇帝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还会有人弹奏乐器供皇帝赏析,或是下棋。 皇帝可以要求学习某种乐器,否则只要培养皇帝的音乐欣赏水平就行。 内阁议事结束,由陆斯灵亲自授课 而陆斯灵的授课内容不用书,用事,近日朝堂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提出了几种解决方案,问小皇帝怎么看。 这就是在培养小皇帝处理政务的能力,为其亲政铺路。 哪知培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陆斯灵要回内阁一趟,林嘉月就先到文华殿等着。 熏香炭火,旁边伺候的内监两人,主要是倒茶翻书。 魏锦明殷勤地上前,让小内监离开。 就让她在这。 林嘉月发话,魏锦明连忙行礼说是,同时心里惶恐不已。 她被陛下厌恶了? 还是她做错了什么事? 魏锦明在心里反思,陛下登基以来,她确实有点儿飘了,尽管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让她知道,就算她的主子登基了,皇宫里的事情也轮不到她做主。 原因在于,自家主子没有亲政,内有太后,外有首辅。 她一个奴才,哪怕在大明宫里一人之下,出了大明宫,依然得点头哈腰。 慢慢地,魏锦明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外面太多人孩视君王,从而对她也很忽视。 慢慢地,她就想着,敛财,以及糊弄皇帝。 糊弄好小皇帝,大明宫就是她的天下了,欺下瞒上,经常在小皇帝面前夸大事实。 一副外面的世界如狼似虎,只有她的小身板能为皇帝遮风挡雨。 间接导致小皇帝一直认为,除了魏锦明,所有人都想害她狗命。 太后想扶持自己亲儿子,首辅想摄政,每一个大臣都想侵夺皇权。 君臣之间,臣子想掌握更多的权力,就会不断挤压皇帝的权力。 魏锦明没办法从别的地方获得权力,她只能狐假虎威,代行皇权,尽管只限皇宫内,却也吃得盆满钵满。 这两日小皇帝不对劲,圣明了许多,对她也冷淡了许多。 平日里她在旁边伺候,陛下从不拒绝,今天是怎么了。 魏锦明心有戚戚,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她的脑子里面不断地思索,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做的那些事,被陛下知道了。 魏锦明立马变得惶恐起来,有心解释,可那些是事实。 求饶吗?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冰冷的首辅大人,立马站得笔直,帝师到。 在这里,陆斯灵是帝师,皇帝哪怕不用起身,也要在对方行臣礼之后,回个学生礼。 双方行礼结束,开始正式授课。 授课内容是即将到来的除夕,除夕春节的仪式很多。 陆斯灵的问题就是,除夕晚宴前,给谁赐什么菜。 赏赐对象分三六九等,远近亲疏,一般这种事情魏锦明会安排好,皇帝可能会问一嘴,加菜或者减菜。 说白了,要是皇帝身边的大内监连这点事都安排不好,就该换人了。 问题就是在加减这里,平衡以施恩。 给谁的菜多菜少,就能看出此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从而引发一系列的事件。 皇帝想整治某个人,菜赐少点儿,就会有人准确抓住机会,开始攻击这个人,皇帝再顺水推舟。 陆斯灵见林嘉月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该作答了。 林嘉月感觉就像是上数学课,看天书一样,结果就被老师抓起来回答问题。 朕以为,按官阶辈分年龄划档。 比如都是宗室亲王,一个八十了,一个十八,那怎么也得尊个老。 不为私人偏爱,近臣破格,务必做到公开透明。 林嘉月巴拉巴拉说了一对,陆斯灵竟一言不发,好像她并没有说到点上。 实际上,陆斯灵心中惊讶,小皇帝的变化真是大,往常说起这些都支支吾吾的,只能说出第一句,后面的那些根本说不出来。 小皇帝变了。 与上一世完全不一样。 是伪装,还是 难不成小皇帝也重生了?或者做了什么未卜先知的梦。 若是如此,倒是可以理解她的改变,为了活下去,为了继续做皇帝。 那林嘉月亲政掌权后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要对付她。 看来就算林嘉月亲政后,也不能让她掌权。 林嘉月只感觉身上一寒,微懵地看向陆斯灵,她能感知到对方寒冷的情绪。 不成,谁知道陆斯灵的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 特别是今天还能正常给她上课,两人之间说是闹翻了都不为过,陆斯灵还能这么隐忍,出手还不得把她整死啊! 再说了,老是胡思乱想,心理容易出事。 陆师与我真是天作之合,有陆师教授,我明年能下场春闱了。 陆斯灵: 耳边是小皇帝疯狂讨好的声音,问题是,天作之合是这么用的吗?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土松狗是什么鬼,我才不是 陆斯灵:嗯.....更像了 第13章 女人不能说不行 女人不能说不行 陆斯灵绝对属于高能量人群,一天到晚地忙碌,不知疲累。 魏锦明不知道什么毛病,突然殷勤了许多,谁谁谁做了什么事,一天到晚地在她耳边念叨。 其中念叨最多的就是陆斯灵。 首辅近日接待了谁,做了什么。 总得听下来,陆斯灵连片刻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林嘉月正练着字,这狗爬一样的毛笔字,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见人。 魏锦明凑近看了一眼,快速地眨眨眼睛,这啥啊! 小皇帝曾经的字虽然没有多好看,但是在首辅的严格要求下,也一笔一画的算工整。 小皇帝伤的不是左手,是右手吧? 陛下的右手是不是伤了,奴才这就去叫御医。 林嘉月: 感觉被内涵了。 说她字写得差就直说,写字差到请御医的程度? 那也太离谱了。 林嘉月定定地看着她,看得魏锦明心里一慌,立马跪下,是奴才多嘴。 魏锦明现在恭敬得不像话,这也是她想要的效果。 这个世界好为人师的人有很多,特别是当皇帝的老师,纠正皇帝,辱骂一个未亲政的皇帝,这在读书人的嘴里叫犯上直谏,会被朝野上下视为忠臣,骂朕邀名,朕偏没有权力处置他们,这个叫低成本高回报。 宫中的宦官,也想踩着朕来立威,看吧,皇帝都听我的,你们这些人,还敢不听吗?你说是吧,魏内侍。 林嘉月的声音不紧不慢,幽幽的说出让魏锦明冷汗直冒的话。 自诩为清流的文臣为名踩她就算了,宦官明明是家仆,为了掌握更多的权力,也要踩着她上位。 林嘉月可不希望身边出个假爹,魏锦明欺下瞒上,总在中间挑事可不行。 这也是她这两天疏远魏锦明的原因。 她这个皇帝别的权力没有,杀掉大明宫一个宦官的权力还是有的。 魏锦明吓的忙跪在地上磕头,还没有好的脑门,再次被磕破,血再次顺着额头往下流。 起来。 林嘉月无语,跪得真快,马上就把头磕破了。 难不成是她太霸气了? 或许是她现在还没有彻底理解,感受到皇权世界,身为皇帝的权柄。 她是还没有亲政,可要是她非要发疯,跟这些京都大佬同归于尽,别人也没办法。 这个世界上不缺同归于尽的精神,问题是还没接触到人,就先死了。 要不然说斩首是三大军功之一呢。 但她是皇帝,她叫谁来见自己,没有人能拒绝。 再说了,宦官是家奴,杀不杀是她一句话的事。 魏锦明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生杀大权在谁手里,尽管陛下让自己起来,她也不敢真的起来。 林嘉月蹙眉,以后不要让朕说第二遍。 谢陛下。 魏锦明连忙站了起来,林嘉月没有直接说让她怎么做,若是她听不出来,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魏锦明会一直提醒自己,她是犯过错的人,决不能再犯错。 使功不如使过,功高会盖主,有过就会一直保持警醒。 但不管什么都有一个度,太过压迫,迎来的只会是反抗。 第15章 去让御医把头包好,今日你便休息吧。 魏锦明还要再跪,见林嘉月的视线扫过来,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陛下待奴才如此好,奴才 好好做事。 林嘉月收回了视线,继续练字。 她上辈子写过字,练的草书,人家说医生的字不能被患者看懂,于是她赶时髦去练了草书,硬笔楷书写的还不错,毛笔当真是一言难尽。 得亏了有身体记忆,不然她写得更丑。 楷书立基,因为原身的字一直很差,所以到现在依然练楷书。 一会儿她练的字是要送给内阁给陆斯灵看的,看着这幅大字,陆斯灵怕不是会觉得她是个傻子。 哦,还有一篇策论。 写作文就算了,策论是要之乎者也的。 她在策论上写:文书传递附记经手官吏姓名,追责到人,并且由底层小吏记录传递下去的政策,直接由死信箱递到中枢,形成闭环,皇城司成立监管,死信箱只进不出,保守密令,双管齐下,确保政令下行。 林嘉月还贴心解释死信箱是什么东西,写完又润色了一遍,更符合策论的格式,再加点儿之乎者也,显得她有点儿文化。 她研究生读法,对格式什么的很重视,只要看别人的几篇策论就行了。 唯一难评的就是这字,真丑啊! 要不然就用草书写算了,简,连,快,活,是草书的核心,她目前就会前两个基础的东西。 总之比楷书写得好就行。 林嘉月蘸墨书写,一气呵成。 她看着面前的字很满意,毕竟是练过的。 来人。 一个身穿绯袍的宦官走了进来,陛下。 张怀柔是她身边地位仅次于魏锦明的宦官。 她的身边有一个正四品的太监,两个从四品的太监,剩下的都是四品下。 宦官女官的品级最高也是正四品,她身边有一个正四品的女官,前些日子出宫荣养了。 现在身边剩下的两个,都是从小照顾原身到大的,阿姨级别的。 年轻漂亮的有,只是不允许放在她身边伺候。 让人把这些送给首辅。 策论以及她练的字,要告诉陆斯灵,她有在好好学习。 张怀柔赶紧找了一个锦盒,把东西放里面封住,全程不多看一眼。 林嘉月多看了她一眼,不愧是放在皇帝身边的人,眉清目秀的,还听话懂事。 原身印象中的张怀柔,不爱说话,不管她安排什么事,都会妥帖完成,就是有一点儿,总是会说一些劝谏的话。 原身听了很不舒服,觉得她有可能是陆斯灵的人,说出来的话都跟陆斯灵差不多。 原身又胆小,想乖乖地等到亲政,把反对自己的人全杀了。 可是她等到十八了,亲政遥遥无期。 她登基时就十五岁了,大周不缺十五岁掌权的帝王,武宗七岁登基,十三岁除权臣掌权,宣宗十二岁登基,十五岁逼太后让权亲政。 这些都是有先例的,原身不能亲政是原身不行。 至于她?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很快,陆斯灵就让人带话回来了。 张怀柔把头埋得低低的,她觉得自己再得罪陛下,陛下能让人把她沉塘。 可她总不能让传话的小宦官进来回话,有些事情她能承受,落在底下的人身上,就是灭顶之灾。 书为心画,字见人品。 林嘉月:? 陆斯灵这是在内涵她人品不行? 可恶的女人,书法老师明明说她自由随性。 陆斯灵就是看她不爽,所以看她的字也不爽。 不行,这事她非得找陆斯灵掰扯掰扯。 张怀柔,摆驾内阁。 张怀柔:? 陛下不是最怕首辅的嘛,平时都躲着走,今天主动要去。 陛下该不会以为自己逼退了太后一次,就能跟首辅硬刚了吧? 完了,谁能提醒一下陛下,首辅大人的威严,不是现在的她能触碰的。 林嘉月可不管张怀柔怎么想,她非要问问,这一手字,怎么就体现她的人品了。 陆斯灵从这一手字里,到底看出了她的什么人品了。 每天留那么多作业就算了,还处处看她不顺眼,忍不了一点儿!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我字老漂亮了,真的 陆斯灵:啧 林嘉月:我跟你拼了! 第14章 陆师是要与朕离心吗 陆师是要与朕离心吗 林嘉月风风火火地来到内阁,一路上都有人行礼。 众人的眼神多少带着点儿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皇帝竟然来内阁了。 她下了轿辇,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衣服,很平整,很美丽,她很满意。 走进内阁她就晕了,里面人来人往的,忙得热火朝天。 在看到她之后,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行礼。 一个接一个,直到所有的人停下忙碌。 这样显得,她很多余似的。 就像团队的项目正在干得热火朝天,又催得急,却因为领导视察要停工一天接待,想想人都碎了。 林嘉月赶紧摆摆手,你们忙,朕有事找首辅。 经过这么一遭,她整个人都温和了下来,还说要强硬地质问陆斯灵呢。 结果见到陆斯灵的一瞬间,她熄火了。 刚刚在内阁的阁老,都出来迎她了,在她让几人去忙后,陆斯灵也没有出来。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搭理? 陆斯灵见她进来才起身行礼,没什么毛病,甚至很规范。 不对劲,陆斯灵表现得太淡然了,冷归冷,但没有了那种阴寒的感觉。 就像是大仇得报,已经无所谓了。 陆斯灵已经报过一次仇了,她狠狠折磨了小皇帝。 再次见到小皇帝,她心中的恨意确实升腾了起来,只是现实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无论如何,当她让人剥下小皇帝的皮时,她心中的恨确实得到了缓解。 因此,面对小皇帝的时候,她还能保持淡然。 不必多礼。 林嘉月忽然有些害怕陆斯灵的淡然,表现激烈,至少还能想想办法。 陆斯灵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冷静得不像话,反而让人觉得,她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致命一击。 好吓人! 林嘉月只觉得瑟瑟发抖,立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陆师,我闻陆师点评,特来询问,我的字差,那策论呢? 说好的质问呢? 说好的非要让陆斯灵说个明白呢? 没见过这么怂的皇帝。 跟进来怕皇帝发疯的张怀柔,立刻退了出去,陛下的这副模样,谁看谁死。 要是魏锦明过来,她肯定不拦,就让魏锦明死。 说起策论,陆斯灵确实感到惊讶。 林嘉月的政策由上至下,再由下至上的闭环法,历史上有过,没有施行下来的原因是,监管力度不足。 皇城司巅峰时期对京都的所有事都了如指掌,如今没落了些,若是扩建,让殿前司成为全大周的信息通道。 且皇城司暗子,每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能直接对皇帝汇报,这样一来,就能减少政策被篡改的问题。 也不是让皇帝每件事情都处理,皇宫有内监司,也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筛选信息的部门。 不属于皇城司管辖,跟内监司一样,直属于皇帝。 无论是宦官,还是女官,这些人的权力都来自皇权,就算对外跋扈,面对皇帝还是得老老实实的。 不得不说,林嘉月这个想法可行,人员就在皇宫现有女官的基础上选拔,而皇城司本身就遍布大周,只要稍微加强就行。 整个过程投入不算太高,在陆斯灵能接受的范围。 她当即决定成立这样一个有司衙门,只是这个地方不能落在太后跟小皇帝手里。 不过这种地方,必须跟内监司一样放在皇宫,才不会被外面的人染指。 陆斯灵本就在思考这件事,没想到小皇帝会突然前来。 就跟小白抢到了她扔出去的木碟,跑回来邀赏一样。 尚可。 就像她对小白的回复那样,回复了林嘉月。 尚可吗? 林嘉月失望地哼哼一声,难不成是陆斯灵太聪明,看不上她的策论? 她以为自己献上的是宝物,实际上在人家看来啥也不是。 心中的不爽再次涌上,敢问首辅,从朕的字上看到了什么。 陆斯灵抬眸,小皇帝这是在质问她? 放浪,急躁,急于证明自身,却少了沉稳。 第16章 陆斯灵开口毫不留情,对林嘉月她有更难听的话,只因面前是皇帝,她才收敛。 心气浮动,如何稳坐天下。 陆斯灵盯着林嘉月的眼睛,笔不稳则心不静,心不静则错漏百出。 林嘉月的心一沉,没错,对她来说,无论是写字还是策论,都跟做作业一样。 用心了,用得不多,只要能完成老师的作业就行了。 是,朕受教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在急于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原身那样不堪的人,她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也有能力。 欲速则不达,是她急了。 林嘉月认真行了一礼,多谢首辅。 陆斯灵一怔,她竟然在林嘉月的身上看到了真诚。 一个帝王喜欢偷奸耍滑,使阴谋诡计,她从心底里看不上小皇帝,可小皇帝是先帝选中的人,她只能用心。 如今,她竟然在林嘉月身上看到了不同以往的感觉。 真诚,知错就改,还有她一直想让小皇帝学会的稳。 陆斯灵停顿了几秒,陛下客气。 紧接着,林嘉月换上一个笑脸,陆师是否能推荐一本字帖给我临摹? 突如其来的笑脸,让陆斯灵想起家里的那只白土松,嬉皮笑脸的,怪欠揍的。 小皇帝变的不像人渣了。 好。 陆斯灵从书架上很随意地找了一本字帖。 林嘉月却很认真地翻看查看,写得真好。 这本字帖并不适合新手练,也不适合临摹,可她这间屋子里就这一本字帖。 林嘉月欣喜的模样,让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多谢陆师。 一会儿首辅,一会儿陆师,林嘉月的情绪,比翻书都快。 阴晴不定的混蛋。 林嘉月正要走,却忽然想到一桩事,对了,王多石真的是受太后指使派出了王二钩吗? 死士多的是,没必要找跟自己关系那么亲近的人刺杀。 陛下以为呢? 我觉得,王多石是被刺杀,心灰意冷,把能招的都招了,不知道的呢,就瞎编。 王多石知道的东西太多,刺杀他是为了堵嘴,却未必是因为刺杀我这件事,我想,这件事是有人故意引导我们,认为是太后乃至崔家进行的刺杀。 林嘉月毫无保留地都说了出来 陆斯灵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我说错了吗?林嘉月疑惑地歪头。 没有。 陆斯灵沉默。 林嘉月继续猜测,那是我说得太多了?陆师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说这么多? 她都懂,可她偏要说。 陆斯灵默认。 林嘉月忽然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双眼含泪的模样,陆师是要与朕离心吗? 陆斯灵: 跳跃如此之快吗?她什么都没说,怎么就要离心了? 不对,她们的心什么时候贴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我和你,心连心,永远在一起~ 陆斯灵:难听 第15章 陆师,我真是太爱你了 陆师,我真是太爱你了 小说里面,陆斯灵吃软不吃硬。 表面冷冰冰的,实则对身边的人很好。 奖罚分明,在惩罚过后,又会让人看诊送药。 林嘉月就想,那她何必跟陆斯灵对着干,当然是软软的才贴心。 陆师是阿姐最信任的人,是阿姐留给我的辅政大臣,如今阿姐离去,我只有你了。 故人的遗物是一个孩子。 她就是那个孩子。 原身身在局中,并不知道陆斯灵是个怎样的人。 她看到的陆斯灵,或许是别人让她看到的陆斯灵,是侵夺皇权,强硬霸道的权臣。 因此,她做出了一个,在林嘉月看来,错误的选择。 而林嘉月看过原著,她清楚地知道,陆斯灵对先帝的感情。 先帝于陆斯灵是恩情,师情,亲情。 若早穿来一日,她就可以什么都不做,攻略陆斯灵就好了。 然而她穿来的时间节点晚了一日,就只能双管齐下了。 攻略陆斯灵,以及掌权。 万一没有攻略成功,手中的权力,至少能保自己无恙。 林嘉月所求并不是权力,是生存与自由。 陆斯灵的神色有些恍惚,想到先帝把林嘉月的手放到自己手里,把帝国的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透过林嘉月,她仿佛听到先帝的轻声细语,你以后就叫斯灵。 你已中举,该取字了,清玄如何?灵气纯净,你向来多思多想,孤望你通透。 清玄,朕终究先你一步,无法与你做名垂千古的君臣。 清玄,月牙跟大周,就都交给你了。 到了下面,先帝会原谅她吗? 现实的发展,让陆斯灵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重生,还是做了一场梦。 若是梦境,为什么有那么清晰的痛感。 很快,陆斯灵就坚定了下来。 先做错事的是林嘉月,试图用那么恶心的手段掌控她。 孟无伤说,她经受过一次信香的注入,尽管注入得不彻底,她的身体也受到了影响。 除非孟无伤研究出更强力的清凉丸,不然雨露期的三天,她恐怕只能关在家里休息。 要么,找林嘉月解决。 呵!怎么可能,她就算再一次经受生挖腺体之痛,都不会找林嘉月解决。 陆斯灵保持沉默。 林嘉月尬笑一下,她感觉耳边听到一个声音:你的对手已挂机。 不过,陆斯灵的气息没有那么冷了,看来还是有用的。 陆师 陆斯灵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陛下无事可做吗? 当然有。 林嘉月回答得很快,她可不想多做作业。 谁懂啊,都读研了,还有那么多作业要做。 林嘉月正要离开,陆斯灵忽然开口,明日开始除夕休沐,陛下每日的授课暂停,既如此,臣让人收录了今年各地乡试不错的答卷,陛下可以翻阅。 不用写读后感文章吧? 林嘉月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放假还要留几篇作文,要这么狠吗? 读后感?形容倒是贴切。 陆斯灵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打破了她的希望,需要。 写什么? 写东西总要有个主题。 用人。 林嘉月: 陆斯灵,你做个人吧。 陆斯灵:? 糟糕,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没什么。 陆斯灵蹙眉,冰冷的眼神落在林嘉月的身上。 如果她没听错,林嘉月说她不是人。 除了习武练字,从腊月二十五日开始,林嘉月别的课程暂停。 按照往年的习惯,每日陆斯灵都会抽出时间给她上课。 这个时间里面,原身看到她的情绪更糟糕了,厌恶加一加一的那种。 林嘉月忽然理解了这种情绪,放寒假时,本来作业已经做完了,老师又在群里发了新的课题。 但老师是个美女。 嘿嘿,原谅了。 谁看到陆斯灵的长相,还能生气啊。 清新脱俗,温婉典雅的气质,不张扬却又让人难以忽视,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一种从容与淡定。 是百官之首的霸气,却不失女性的温柔与妩媚。 林嘉月不否认,对着这张脸,她都能一见钟情了。 谁还不是个颜狗了。 陆斯灵在百合圈简直是天花板的存在,高智,工作好,能赚钱,温柔姐姐系。 哪怕不能谈恋爱,每天看着心情也好呀。 嗯不留作业就更好了。 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陆师,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来这一趟做什么,没事找事,还给自己加了作业。 不过,读后感,还好不是每篇文章都写一篇读后感,她全部看完后,写一篇用人的文章就好。 且慢。陆斯灵出声阻拦。 林嘉月心里一惊,不会还有作业吧。 我的首辅大人,是人都需要休息的,不能是皇帝,就得学不死往死里学吧。 陆斯灵先是沉默,随后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粉红。 谁是你的首辅大人。 第17章 她的唇微启,半晌没有骂出来,面前的人是皇帝,不能骂。 今日增加楷书十张,臣下值前要看。 林嘉月的天再次塌了。 其实陆斯灵想说的不是这个来着,话到嘴边就变了。 林嘉月露出没有笑意的笑容,陆师,我真是太爱你了。 咬牙切齿版。 陆斯灵:? 陆斯灵目送着她离开,脸上的粉红变成了绯红。 油嘴滑舌的混蛋。 一个古人,什么时候听过这么直白的表白。 林嘉月开始适应皇帝这个职业,也彻底接受自己穿到古代了。 伪装不是长久之计,她得让人慢慢接受,皇帝变了的事实。 面对陆斯灵,她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经过那晚,陆斯灵已经恨死她了。 无论她做什么,率先迎来的就是陆斯灵的冷刀子。 不如放开点儿,如果都是死,不如放松点儿死。 当然了,她在别人面前还是很正经的。 陆斯灵沉默了许久,身上的寒气慢慢平息。 随后她打开了旁边的锦盒,里面是林嘉月的文章与大字。 这篇草书确实随性,小皇帝可不是一个随性的人。 字如其人,因此她认为小皇帝是想走歪门邪道,正楷还没练好,想用草书敷衍。 刚刚林嘉月的态度,让她起了疑,现在看来,这一手字确实算不上乱来。 虽然写得不好,至少认真写了。 另外,字的底子,不像林嘉月以前的字。 陆斯灵找出之前小皇帝的字进行对比,风格相差甚远。 小皇帝以前的字写得也不好,死板,还不如现在的飘逸。 反正陆斯灵的标准看来,都不咋地。 小皇帝字体的变化,让陆斯灵蹙起了眉头,一个人的字,不可能突然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与林嘉月的手伤有关?可她伤的是左手。 陆斯灵注视着这两篇字,好一会儿才把字收起来,毕竟两篇很一般的字,看着也挺伤眼睛的。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谁懂啊,马上放寒假只是见了老师一面,就多加了许多作业 陆斯灵:再加...... 林嘉月:再见! 第16章 林嘉月这混蛋在图谋什么 林嘉月这混蛋在图谋什么 林嘉月可不知道自己的字被陆斯灵评价为伤眼睛,否则非急眼不可。 再怎么说,她的硬笔字从小就被老师当成范例来讲。 后来学习毛笔,书法老师认为她很有天赋,可惜学得比较晚,顶多是小有所得了。 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现代工作需要写字的地方不多。 一开始练字是因为玩笑,后面练字,她主要是为了静心。 谁曾想,就穿越到古代了呢。 不仅要学习毛笔字,还要学习很多事情,特别是怎么掌权。 林嘉月一直在想,掌权的第一步要做些什么。 敲打魏锦明,让魏锦明听话,只能是不隔绝内外消息。 在皇宫,魏锦明的权力可比不上那几个。 林嘉月旁边的张怀柔,比起魏锦明,张怀柔显然更稳重,也更聪明些。 她们正在去练武场的路上,外朝收拾收拾准备放假,她还得去上武术课程。 教授她武术的师傅,是禁军都司郑轻临,熙宁朝武状元出身,真正的文武全才。 武状元不仅要能打,还要考战术,不通文字的考不了武举,只是说,不像科举那样需要文采出众,选举的是领兵作战的将军。 起步就是从六品,郑轻临短短几年已经是正四品,还让她教授皇帝,足以看出其能力。 林嘉月所有的老师都是陆斯灵安排的。 当然,这些师傅并非都是陆斯灵的人,而是能教好小皇帝的人。 陛下万安。 郑师傅。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林嘉月任劳任怨地开始练武。 郑轻临越看越惊讶,小皇帝原本就是个花架子,看起来虎虎生威的很厉害,实际上就她的那些动作,轻轻一推就得倒。 都十八了,还拉不动半弓。 骑马也是小心翼翼的,都不敢策马奔腾。 如今这是怎么了?动作看起来很有力量。 直到小皇帝拿起弓,轻而易举地拉动了弓弦,郑轻临立马走了过去。 难不成是弓被换了? 不可能,为了以防万一,在授课开始前,她检查了练武场上的所有东西,就怕一不小心出了事,她也跟着完蛋。 教授小皇帝,等小皇帝亲政,她这个武术师傅也能水涨船高。 就这几年小皇帝的表现,以及朝堂争斗越发激烈的情况,算了吧,她能安稳结束教学都不错了。 况且,小皇帝对武术没有那么在意,她好歹也是个二流高手,小皇帝随便学学,也能上个三流吧。 十八岁了,竟一点儿精髓都没学会。 听说北境不太平,郑轻临想放弃这个别人梦寐以求,教授皇帝的机会,前往边境去。 只要首辅大人同意,她马上就能离开。 而小皇帝突如其来的表现,让郑轻临懵了,小皇帝以前是装的? 咻~的一声,箭矢直中靶心。 就在郑轻临以为是意外时,林嘉月再次拉弓射箭,第二箭再中。 连续三箭全中,就不是运气了。 周围守着的宦官禁军也都懵了,他们陪伴皇帝练武这么久,头一次看到小皇帝这么厉害。 简直是大展神威。 哪怕算不上神射手,也超过大部分人了。 紧接着,林嘉月后退了十步,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再离远点儿也能中。 林嘉月就在众目睽睽下,后退拉弓,毫不犹豫地松手。 箭矢划破空气,竟直接穿透了靶心。 郑轻临瞪大了眼睛,心里确定,以前的小皇帝就是在装。 小皇帝装得可真像,步伐虚弱,根本不像现在,下身扎实,眼神锐利。 之前射出一支箭能犹豫许久,瞄来瞄去也射不准。 林嘉月的准头向来好,做题准确率高,玩枪战更准。 大学时跟朋友组团真人cs枪战,她打中的次数是第二名的两倍。 射箭的理论原身脑海中都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力气变得这么大。 她想,或许老天奶实在看不下去了,给了她一个大力王的金手指。 怪不得她那么能吃,大力士都是能吃的。 林嘉月在心里为自己吃得多,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总之,自保能力加一。 陛下箭术如此精进,堪比军中神射手了。 郑轻临真心夸赞,她是个武人,崇尚的就是绝对的实力。 不说别的,在箭术上,陛下征服了她。 郑师傅谬赞了。 林嘉月摆摆手,夸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郑轻临躬身行礼,臣教陛下习武三年,除第一日,还未曾试过陛下的实力,为给陛下明年的习武课程做出调整,臣请陛下赐教。 打架啊? 林嘉月在拳馆里打过工,学过自由搏击,对打架还是很有心得的。 再加上原身的理论,现在的力气,应当是没问题的。 两人走上擂台,准备一决高下。 哪怕林嘉月的箭术不错,也没有人认为,她能打得过郑轻临。 陛下放心,臣不用内力。 这个世界是有内力的,还有官方的江湖组织,就是为了监管民间的武者,以防这些人以武犯禁。 原身也练了,只能说没什么天赋。 林嘉月回忆过小皇帝的练功过程,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她对xue位的理解,内力游走xue位路线不对。 就像扎针,现代很多中医馆,诊所,都会扎针。 里面的医生都清楚,每一针都要按顺序来,出一点儿差错都不行。 所以小皇帝如果一直练下去,是会死人的,得亏了原身没什么天赋,救了她一命。 果然是吃人的皇宫,处处都是坑。 林嘉月做好搏击姿势,比起刚学的武艺,她更熟悉的还是自由搏击。 自由搏击的精髓是以高效,或者控制对手为核心。 规则?她在古代,要什么规则。 郑轻临本想等皇帝先出手,但见皇帝摆出防守的动作,就率先出拳。 一拳破风,直冲林嘉月门面而来。 林嘉月歪头躲过,同时回击。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两招,郑轻临拳变为掌切向她的手腕,步法灵活。 相比起来,林嘉月除了还算灵活,没有步法。 很快林嘉月就发现了不对,两人的距离拉得太近,再不拉开,她就要输了。 第18章 她只能硬生生地跟郑轻临碰了一拳,借力快速后退。 她的身体素质就目前而言,比郑轻临差不少 林嘉月气息渐粗,动作比自由搏击更自由些,果断肘击,此时郑轻临大开大合,恰好被她寻到机会。 一拳冲其腋下,郑轻临身形踉跄,她紧随其后补了一拳在其胸口膻中xue,郑轻临闷哼一声,短暂失去力气。 胜负已分。 承让。 郑轻临半晌才缓过劲,是陛下留手了。 林嘉月确实留手了,否则膻中xue这个位置,重一点儿是会损伤胸骨,胸腔内脏的。 她肯定打不过郑轻临,哪怕对方不用内力。 这样一来,她能用的就只有力与技的结合。 她了解xue位,知道什么样的力道,打在什么样的地方,可以既不伤到郑轻临,还能赢。 围观的禁军都惊呆了,这还是小皇帝吗? 郑轻临可是武状元,近三十年,只在熙宁一朝举办了武举,选出了武术战术第一人。 小皇帝不,陛下打败了武状元。 尽管郑都司没有用内力,可陛下从未表现出过如此武艺,武者都是崇尚实力的。 陛下威武! 陛下威武! 禁军抬起手中长枪重重落下,震得地面微微抖动。 不知看了多久的陆斯灵眸光微冷,小皇帝的武艺何止一个稀松平常能评。 上辈子的小皇帝,在被抓住时,连滚带爬地求饶,连个小宦官都打不过。 一个人的变化真的这么大吗? 不行,重生后,她太容易被上辈子的先知给影响了。 她应该跳出这个圈,跳出这种局限的思维,正视现实世界,还有现在的混蛋。 摒弃已知的一切,林嘉月就是在扮猪吃老虎,突然锋芒毕露,定是所图甚大。 林嘉月这混蛋在图谋什么? 陆斯灵抬眸,视线落在林嘉月的身上,这人正在谦虚地摆手。 够了够了,别夸了,低调些。 这姿态,就像是小白跟府上的那只狸花猫打架,碰了就跑,见狸花猫懒洋洋地不想搭理它,于是摇着尾巴宣告自己的胜利。 陆斯灵歪头,这憨态,林嘉月这个混蛋,一点儿都不像有所谋划的样子。 总不能是装的吧? 半真半假吧,林嘉月脸上带着笑意,余光却频频扫向陆斯灵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低调低调,我全科......哦,就文科不行,此事该问文科老师陆某人 陆斯灵:滚 第17章 口蜜腹剑,混蛋就是混蛋 口蜜腹剑,混蛋就是混蛋 林嘉月再次用余光去看陆斯灵,两人四目相对,都有点儿尴尬。 有种偷看被人发现了的感觉。 林嘉月当即快步走向陆斯灵,她的身上穿着一身红色劲装,意气风发的样子,让陆斯灵眯起了眼。 陆师。 邀功小狗摇着尾巴嘿嘿笑着,我刚刚打赢了郑师傅。 陆斯灵语气冷淡,郑都司乃武状元,若不相让,禁军少有敌手。 林嘉月鲜活的模样,刺痛了陆斯灵的眼睛。 凭什么事情发生后,林嘉月还能活在阳光的一面,而她只能永沉黑暗。 林嘉月啧了一声,想讨陆师一声夸赞,还真是难。 道理是这个道理,谁都知道郑轻临没用内力,可就算不用内力,她一个打三个禁军没问题。 所以林嘉月赢下这场比赛,在很多人眼里都没毛病,还很帅。 今日表现可不仅是为了陆斯灵的一声夸赞,她要的是武人的青睐。 这个世界,争,才会被人看见。 不争,将永远被人遗忘在角落里。 尽管林嘉月是皇帝,存在感比较强,她依然不在被选择之内。 因为原身心里明明非常想掌权,面上表现得对权力没什么兴趣。 堂堂帝王,对两宫首辅姿态放得很低。 不像是皇帝,更不像大臣,反而像宦官。 这样的君上,谁愿意投靠她。 别说大臣,就算前来赶考的学子,想遍脑袋,也少有选择皇帝的。 虽然春闱还有两个月,京都已经汇集了许多学子。 魏锦明跟她说过一件事,目前来到京都的学子,十有二三住进了成王的推贤馆。 这个数字看似不多,实则恐怖。 京都有许多供春闱学子居住的地方,许多都免费。 披皮商家,说想给未来进士一个家,实际上后面不知道是谁呢。 有了免费居住的情谊,日后这些学子真的中了进士,还能不念这一份情? 事实上,入住会馆,就默认成为这一系的人了。 林嘉月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跟这些人争抢举子,获得文人的青睐。 小说里,很快大周就会进入战乱,比起文人青睐,她更要得到的是军权。 军权才是皇帝的立身之本。 比如现在的皇宫,皇城司姓崔,禁军则更复杂,里面谁的人都有,唯独没有她的人。 她呢,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守卫都是别人的人,她就像是笼中困兽,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在习武时,展现自己的天赋,是林嘉月的第一步。 她没有想到的是,郑轻临竟然会跟她比试。 在郑轻临的轻视下,她借用对xue位的了解险胜。 经此一战,驻守练武场的禁军看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而且很快,她比武赢了的事,就会传出去。 比起文人,武人更直接些。 良药苦口。 陆斯灵的口风很硬,且一本正经,很是古板。 可是古板老夫子,跟古板冷美人还是有区别的。 很显然,陆斯灵是后者,清冷古板的模样,惹得林嘉月别开了眼。 这女人还真是勾人,仅仅是多看了两眼,她感觉自己的心神都要被勾走了。 你美,你说得对。 陆斯灵: 油嘴滑舌,品行低劣,无半分正经。 林嘉月陡然打了两个喷嚏,陆师,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陆斯灵立即轻咳了起来,没一会儿脸上憋得通红。 小皇帝低声细语,周遭没有第三个人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郑轻临甚至从两人的姿态中看到了亲密,她真是昏了头了,怎么能看到陛下跟首辅之间的亲密。 陛下不正 陆师。林嘉月低声打断了她,陆师年纪轻轻,就不要老生常谈了。 从一开始的谨慎对待,以及来到陌生世界的恐惧,让她整个人变得十分内敛。 脸上的笑,都没有几分真实,今日的她,倒是真实了许多。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说出来的话怎么能这么古板生硬。 对了,陆师怎么在这,专门来找我的? 林嘉月的眼睛里出现期待的光,看得陆斯灵一怔。 吾来找郑都司。 闻言,陆斯灵简直幻视林嘉月摇晃的尾巴垂下,看起来非常好笑。 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唇角的扬起。 在陆斯灵的视线扫过来时,郑轻临大步走了过去,首辅大人,可是来跟臣说调任的事? 调任? 林嘉月挑眉,郑师傅要去哪? 回禀陛下,臣自小学习兵法武艺,为的就是守家卫国,如今边境不稳,臣请前往。 郑轻临总不能说,皇帝太废物了,自己不想教了吧。 尽管今日小皇帝表现惊艳,她依然不想继续教授,身为武将,在战场上厮杀一场,哪怕战死,都比在权谋的漩涡里面沉沦好。 自从她任皇帝的武术师傅以来,不知有多少人想拉拢她,金钱美人,权力诱惑,紧接着就是威胁。 她不明白,不结党营私,不站队,怎么就不能在京都待下去了。 大周朝堂风气如此,她只能离开漩涡中心。 林嘉月蹙眉,陆师,边境不稳这件事,朕怎从未听说。 禀陛下,北狄可汗耶律赤那意图求娶我大周公主,并威胁,若陛下不同意,就率百万大军攻周。 陆斯灵不想跟林嘉月说这个话题,以她对小皇帝的了解,才不会在乎什么公主。 小皇帝在乎的只有皇位权力,所有人都可以牺牲。 太后那边更是愿意,皇室待嫁公主还有两个,再不然从宗室选出一个,加封成公主就行了。 历朝历代这样做的不少,未必非要嫁真公主。 可在陆斯灵看来,不管是不是皇帝生的,只要加封了公主,就代表着大周,大周皇室。 第19章 况且,两国交涉,从不是靠送公主就行的。 没有绝对实力,送公主不仅没有用,反而是耻辱。 林嘉月立即握紧了拳头,简直是痴心妄想,别说什么公主不公主,我大周任何一个坤泽,哪怕只是牛羊都不会送到北狄去。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若北狄大军真来,朕亲自上战场。 她不是说笑的,就算没有上过战场,看过那么多战争纪录片,电视剧,她也知道战场是个残酷的地方。 但她更知道一件事,国破家亡,皇帝也不能幸免。 若大周经历战乱,天下之大,她又能隐居到哪里。 若她穿越的是一个普通人,她可能不会有这么强的责任感,可她是皇帝,在其位,谋其职。 做不到所以不做,能做却不做,这是两种概念。 林嘉月从不是退缩的人,她从小镇考上来,接受的是现代教育,学的是救人的医,追求公平公正的法,心中自有追求。 陆斯灵从未想过,林嘉月能说出这种话。 这样的话说出来,真情或是假意,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郑轻临更是心潮澎湃,她立刻单膝跪地,陛下此言,振聋发聩,臣请远赴北境,定然蛮夷知晓,我朝君臣同心,国之尊严不容践踏! 周遭禁军也是热血沸腾,随着郑轻临一起跪下,臣等愿赴北境! 陆斯灵的视线落在林嘉月的脸上,似想看到她的内心。 无论如何,以皇帝之尊说出这种话,会让更多人反对和亲。 陛下所言甚是。 自从北狄言论传回,陆斯灵就坚决反对。 她在想,如果小皇帝要装成一个明君,那就一直装下去才好。 就像有些君子,为求名声做好事,不管是求什么,好事至少是做了。 见众人反应,林嘉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陆师教得好。 随后看向差点儿被她忽视了的郑轻临,郑师傅也好。 口蜜腹剑,陆斯灵心中轻哼,混蛋就是混蛋。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总感觉有人在心里骂我,是吧,陆师 陆斯灵:滚 第18章 陆师,该为朕背锅了 陆师,该为朕背锅了 林嘉月主打一个,陆师说得对,陆师教得好,陆师你真棒。 这简直是佞臣,不对,是佞帝。 陆斯灵面无表情地提出离开,若不是她是小皇帝老师的事情已经天下皆知,她真想让林嘉月出去别说,她是她的老师。 林嘉月可不知道,得亏了自己是皇帝,不然自己这个学生,陆斯灵都不认了。 等她回到大明宫,各省乡试不错的试卷已经送到了她的案桌上。 厚厚的一沓,看起来有上百份。 张怀柔行礼汇报,禀陛下,首辅大人让人送来的各地乡试优秀试卷,共一百一十三份。 多少? 林嘉月坐到椅子上,不敢相信地问,抬头发现试卷竟比她坐着还高。 她只能侧头,看向后面的张怀柔,阿柔,你确定这些都是? 张怀柔弯唇,她很喜欢陛下这样亲近地喊自己,是,按照每个省份的地方,都分好了。 这么久了,小皇帝总是很阴郁,私底下脾气暴躁,还恶意想别人,难得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陛下真的变了,张怀柔眼圈泛红的低下头。 林嘉月心神都在试卷上,没有注意张怀柔的异样,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还是认命拿起了试卷。 朕让你做的炭笔,做好了吗? 禀陛下,器具司用木头把铅放入,只是有些小。 张怀柔把锦盒呈上来,里面躺着一支铅笔头。 确实挺小的,比她读小学时,铅笔明明只剩下跟小拇指差不多长,还是舍不得扔。 不过,器具司的手艺不错,外表包裹的木头雕刻得很是精美,不像是铅笔,像是艺术品。 让器具司做得方便使用些,做这么好看,谁舍得用? 不管是谁用这个昂贵的木头,雕刻出来的铅笔写字,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嘉月把锦盒推过去,给首辅送去。 陆斯灵就不一样了,她可是状元。 要说起陆斯灵的履历,整个历史上都少有能比的,十五岁中举,十八岁中状元,入翰林,二十三岁任礼部尚书,成为最年轻入阁的人,二十五岁成为储君太傅,吏部尚书,加左柱国,内阁首辅,二十六岁加任帝师。 这样的履历,用根铅笔怎么了。 张怀柔都惊呆了,陛下这是怎么想的,不舍得用,所以送给首辅用? 半个时辰后,张怀柔出现在了内阁。 首辅大人,这是陛下让奴才送来的。 她打开锦盒,露出了一块木头雕刻。 至少广薇是这么认为的,小皇帝真抠门,金银不送,偏送木头。 陆斯灵也蹙眉,林嘉月送块木头是何意?暗示她是木头? 毕竟林嘉月还说她古板,老生呢。 张怀柔连忙解释,陛下说这个是炭笔,用来写字的,特意让器具司制作,这是做出来的第一支,陛下舍不得用,就让奴才送来给首辅大人您了。 木料是好木料,里面竟然有一根完整的炭,炭也是上好的银丝炭。 败家! 替吾多谢陛下。 是,首辅的话,奴才一定转达。 张怀柔前脚离开,广薇弯腰凑近观察,笔?这能是笔? 拿起来看看。 陆斯灵无奈地笑笑。 她不开口,就算单线条如广薇,也绝不会动手。 听到他的话,广薇立即把笔拿了起来,观察了好一会儿,这要怎么写? 应是要削头。 陆斯灵随意看了一眼,就给出了解答。 大人,您说皇帝让人做这个干嘛,贵木贵炭,谁用得起。 要是普通的木,普通的炭呢? 林嘉月让器具司做炭笔的第一天,那边就汇报给她了。 区区小事而已,陆斯灵并没有放在心上,太后那边倒是让人传话,一定要做最好的。 她立马明白了太后的意思,皇帝区区一个玩意儿就要花费这么多钱,被言官知道该如何? 那群人是最不怕死的,还以死为荣。 他们联合弹劾,死谏,史书上会记,小皇帝逼死言官。 先不说史书如何,就近来讲,小皇帝一个处理不好,就是给藩王一个天然的造反理由。 现下,林嘉月将东西送给了她,就可以是小皇帝尊师重道,特意打造礼物送给帝师。 或是,首辅奢侈,竟用十金木做玩具。 十金木闻名于其价格,十金才能买到一块木。 在张怀柔说这是炭笔时,陆斯灵才想起来这件事。 她记得,林嘉月吩咐过,要用普通的木,普通的炭的,是器具司阳奉阴违。 林嘉月是看到炭笔的成品后,才想到送给她的? 祸水东引? 若是这样,林嘉月还真是个混蛋。 陆斯灵看林嘉月有恶毒滤镜,林嘉月无论做什么,她都会往坏了想。 她沉思了一会儿,把今日小皇帝在练武场的话传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另外,盯着那些言官,看看是否有人给他们传消息。 林嘉月在练武场主战的一番言论,陆斯灵本想顺其自然,等其自然传开。 皇帝主战,是手中的一张大牌,轻易不能出。 但言官的进谏,恐会以炭笔做突破口。 也好,水浑了才好摸鱼,此时越混乱,她便越有可乘之机。 皇帝主战的消息,仅半天过去,就惹得京都满城风雨。 前几日小皇帝遭受刺杀,力拿太后两员大将的风波还未过去,如今又有此言论。 满朝文武心思浮动,特别是武将。 大周并非承平已久,宪宗,宣宗两朝,总喜欢和谈,哪怕送上金银珠宝也在所不惜,生怕起了战乱。 英宗一朝强硬,打就打!哪怕要和谈,也要打赢了再谈。 只是可惜,英宗过于在乎羽毛,以及平衡朝堂,结果被当时的首辅糊弄,派出了一个将领,吹得天花乱坠。 结果呢,这个将领拒不出战,还跟敌人说:我给你钱,你别打我。 于是混了一段日子,后来没钱了,敌人毫不犹豫攻打城池,此人出城受降。 当时的首辅为了掩盖这个消息,告诉英宗大胜,等北狄打到京都外了,皇帝才知道。 英宗派出早已退休的靖宁侯迎战,八十岁一老太太再次上战场,得亏把北狄人赶走了。 第20章 其实是北狄距离后方太远,被迫撤离。 经此一战,大周元气大伤,国库每年都在透支。 直到熙宁帝上位,变法修养了五年,再加上元凤的三年,在陆斯灵的带领下,延续新法。 可惜大周财政亏空已久,经过这么久的休养生息,依然不富裕。 很多人都怕打仗,认为打仗不如赔款,反正赔的不是他们的钱。 如今小皇帝主战,他们想说什么,却不能因为皇帝主战,就痛骂皇帝吧。 而小皇帝竟让人用十金木做玩具,不仅玩物丧志,还不知节省。 于是,在次日,元凤三年的最后一次早朝,林嘉月竟被言官指着鼻子骂。 陛下还未亲政,就如此奢靡,敢问是谁教陛下奢侈行事的,不体恤国政之难,百姓之苦,若不及时改正,恐让天下人非议,动摇国本,臣死谏,请陛下认识到错误,痛改前非。 君王无错,错也只会是臣子的错,林嘉月冷笑,她一个现代人都知道的道理,这些人的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一群人为邀直名,简直抓根鸡毛当令箭。 呵!当她这个燕大辩论赛冠军是吃素的呢? 特别是看到陆斯灵闭目养神的模样,她的心里更来气了,这女人倒是安闲自在。 陆斯灵就仗着自己站在第一排,没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她呢,也不怕被林嘉月看到自己闭上眼睛这件事。 林嘉月轻哼,陆师,对此人的话,你怎么看。 陆斯灵: 这个时候叫她陆师,意欲何为?果真是个混蛋。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我说我真的没有让你背锅的意思,你信吗? 陆斯灵:呵! 第19章 针锋相对,首辅怎么看? 针锋相对,首辅怎么看? 陆斯灵出列,看向林嘉月的眼神似笑非笑,细看,还能看到其眼底深处的冷意。 礼部都给事中曹大人的意思是,是本首辅这样教了陛下? 曹成的脸上一僵,内心是对陆斯灵积威已久的恐惧,他只能强装镇定。 首辅大人是帝师,自该教导规劝陛下。 他早知道,自己这样说肯定会殃及首辅,那又如何,成了一飞冲天,哪怕不成,早朝问君,也能青史留名了。 林嘉月只是看陆斯灵这么自在,所以问了一句,并不是想让陆斯灵来帮自己解决这件事。 她学着陆斯灵的冰冷,一双眼眸充满了杀意,曹给事中说朕奢靡,奢靡在何处?是一日三餐越了祖制,还是宫苑修缮靡费了国库,或者说,朕连用私库的钱都不行?若曹给事中拿不出具体条目,便是无中生有,朕必杀你。 杀字一出,曹成心中一震,表面依然强硬,陛下要杀忠臣否? 无中生有,污蔑君上,此等忠臣,朕还是第一次见,还有,朕未允你说话,擅自出言,便是藐视朕,礼部尚书何在,其该当何罪? 礼部尚书出列,回禀陛下,轻则笞刑,杖刑,重则流放,死刑,然而 朕只问你该当何罪。 林嘉月直接打断了礼部尚书要求情的话,转而看向曹成,此事朕不与你计较,然! 她说这个然字时候,目光看着的是礼部尚书,曹给事中问朕,是谁教了朕,朕就告诉你,朕的老师是谁。 陆斯灵蹙眉,林嘉月这混蛋,又要攀扯她? 紧接着,林嘉月清脆干净的声音响起,朕之母大行英宗皇帝,朕之姐大行熙宁帝,朕之师当朝首辅,内阁诸位阁臣,以及翰林院的诸位。 曹给事中可以问问她们,教了朕什么。 此言一出,曹成感觉有几口锅,接二连三,哐哐地砸向他的脑袋。 这大帽子扣的,别人暂且不说,两个已经去世的皇帝都扯上了。 曹成说的那些,就会被扣上抹黑先帝的帽子,还是俩。 跟团的几个官员,眼前一黑又一黑。 全体内阁阁臣,翰林院诸位,他们这是将大周最有权势的几人得罪了? 言官规谏,当以事实为凭,或可问风奏对,却不得攀扯诬告,你今日若无实证,就是抹黑英宗,先帝,辅臣,阁臣,以及诸位翰林。 林嘉月字字句句没有提自己,为的都是别人。 言官闻风奏对是常有的事,从自己出发,显得自己这个皇帝太小气,她呢,为的是给先帝以及自己的诸位老师讨回公道。 她不是因为自己定罪曹成,是因为自己的尊长被侮辱,定罪曹成。 有理有据,没毛病。 曹成心神震荡,身子抖动着,强撑着辩解,臣听闻陛下用十金木制笔送予首辅,难道不是奢靡吗? 林嘉月笑了,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十金木确有其事。 林嘉月此言让曹成以及刚刚出列的几位大臣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林嘉月起身看向那道还未撤去的帘子,但因王多石跟崔白的事,非常热衷上朝的太后没来。 而后面有一道身影,是太后派来监听的耳目。 林嘉月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伸手拉住了陆斯灵的衣袖。 那就让大理寺来查吧,前因后果,须得水落石出,若朕有错,朕受罚,但尔等抹黑大行皇帝,其罪当诛。 是,她可以被查,但谁说你们的罪名是诬告她了,听清楚,是抹黑俩大行皇帝。 让大理寺查皇帝?高长青垂头,这群人真有病啊,以为小皇帝好拿捏,结果呢,先一步去地下报到了。 只是,查皇帝,她这个大理寺卿也不用做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家族。 不过,所有人的心里都出现了一个念头,小皇帝开始崭露锋芒了。 哪怕是未亲政的皇帝,那也是皇帝啊,特别是在早朝说出来的话,哪怕是太后在,都不能直接反驳。 这就是皇帝绝对的权威。 林嘉月歪头朝陆斯灵一笑,首辅以为呢? 不同的称呼,代表着两人不同的关系,以及话中的意思多有不同。 她问的是大周首辅,而非关系更亲密的老师。 陆斯灵收回自己的手,语气冰冷,既然陛下要求,那就由周阁老主办,大理寺从旁辅助吧。 周守正:我真是谢谢你了。 高长青:恩人啊,首辅大人的恩情,我该怎么报才行。 同一个时间空间,不同的心境。 谁都想不到,陆斯灵竟然真的同意了小皇帝的要求。 要知道,周守正虽摆烂,但交到她手上的工作,都是认认真真完成的。 高长青是首辅的人,不会偏帮太后,也不会偏帮皇帝。 都察院跟大理寺的联合,代表着绝对的权威。 器具司,有难了。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想趁机谋利,也有人重新审视了当今陛下。 陛下长大了,终究是要亲政的,没有皇帝会允许,皇权旁落,今日不过是小试牛刀。 林嘉月的表现,让百官看到,尽管只有名义上的最高权,也不是谁都能挑衅的,同时更让一些忠于君王的人心潮澎湃,心中大呼陛下要亲政了,他们这些中立的人,有救了。 林嘉月在众人低头时,朝陆斯灵甜甜地笑了笑,转身回到皇位坐下。 朕与诸位爱卿一起等。 也就是说,就在早朝之上,她就要得到结果。 周守正立马让高长青去器具司查,小皇帝是不想给敌人反应的机会。 既然案子交给了她,她就会用最短的时间查清楚。 周守正叫魏锦明,当着百官的面开始询问,传旨的路上,遇见了谁,当着几个人传的旨意。 魏锦明仔细想了想,说出了几个人名。 这件事其实很好查,就要看器具司那边说不说真话了。 或许早有人安排好了,也或许对方根本没想到,小皇帝居然敢在早朝弄这么一出。 现在还来得及吗? 林嘉月含笑与陆斯灵对视,还朝她无辜地眨了下眼睛,来人,给几位阁臣赐座。 还不知道要站多久呢,只给陆斯灵一个人赐座显得不好,那就几个阁臣一起坐吧。 陆斯灵垂眸,得意的狗东西。 不过,今日林嘉月的表现,可圈可点,倒是有些帝王的样子了。 只是略微稚嫩,还有想到她偷摸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是幼稚,跟那只小土松一样。 不过,陆斯灵心情复杂的摊开手掌,里面有一颗林嘉月硬塞给她的糖。 林嘉月怎么知道,她有时犯晕需要吃糖。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林嘉月:首辅大人以为如何,首辅大人怎么看?首辅大人看看朕呀~ 陆斯灵:聒噪! 第20章 陷入首辅大人的魅力 陷入首辅大人的魅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斯灵闭上眼睛,抿了一口茶水。 糖被她放在了桌上,她怎么会吃小皇帝给的东西。 陆斯灵从身上的荷包里拿出一粒糖放入口中,甜味在味蕾中散开,她心中的郁结散了不少。 首辅还喜欢吃糖? 坐在她旁边的长孙修远看着桌子上的糖,拿起来剥开吃掉。 陆斯灵眸光一凝,她是不会吃这块糖,不代表她想给别人吃。 长孙阁老这么大年纪了,不怕烂牙? 长孙修院感觉嘴里的糖都不甜了,首辅真小气,吃一颗糖而已。 首辅喜欢,下朝我让人把我家糖铺的契书送给首辅。 陆斯灵无语,谁要你家糖铺。 正好这时,高长青走进大殿,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高长青面无表情,严肃地走到大殿中间,回禀陛下,器具司已调查完毕了,臣刚带人去器具司时,竟发生了命案。 处理得这么匆忙,看来敌人还是太小看皇帝了。 可能也是担心,突然处理掉这么多人,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总之,事情做了,却留下了痕迹。 器具司两位司官自尽,一位司丞是从井里打捞上来的,还有器具司的司正,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慌张出宫的路上。 杀人灭口。 所有人的心里出现这个想法,朝堂上刚决定的事,马上就杀人灭口。 能在早朝传递消息,还有实力在皇宫灭口多人。 器具司在皇宫外围,专门制作一些皇宫日常需要的物品。 众人脑海里不免浮现出几个人,太后,熙宁皇后。 结合以往的事,众人都认为是太后做的。 应该是小皇帝以前的表现太过强硬,让敌人乱了阵脚。 毕竟以前的小皇帝懦弱,不堪重用,哪里会这么强硬,非要早朝之上就把事情查清楚。 而小皇帝突然发难,还这么精准,一点儿反应机会都不给,于是敌人开始杀人灭口,足以说明小皇帝这一遭,精准致命。 林嘉月眼睛中的冷意一闪而过,等着高长青继续说话。 但经过提审知情人员,得知陛下的口谕是用普通的木,普通的铅,制一支炭笔,此是口供,请陛下过目。 高长青手里拿着一沓口供,每个人一份,都按了手印。 林嘉月摆摆手,你们看就好。 高长青拱手继续说道:据口供说,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福全,福全跟器具司的人说,给陛下的东西一定要最好的。 当时器具司最好的木材就是十金木,器具司不敢违抗太后身边人的命令,于是就做出了昂贵的炭笔。 内阁的阁臣先看完,然后口供后传。 周守正也走出来开口,口供无误,请陛下定夺。 她是查案主官,不用亲自查案,主要作用是凸显案件的重要性,以及结论的权威。 林嘉月含笑看向陆斯灵,嘴上说的却是,周阁老怎么说。 禀陛下,臣以为,福全当车裂,其余涉案人员当斩,礼部给事中斩,抄家。 周守正拱手,君上威严不容亵渎,非重惩不能震慑。 只有抄家没有灭族,周守正都觉得自己是仁慈了。 礼部给事中瘫倒在地上,本以为自己做好了死的准备,当死亡真的来临,恐惧就像海水一样把他淹没。 更别说,她想图谋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得到。 陛下,陛下!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过臣吧! 礼部给事中在被禁军带下去时,宛若置身于异空间,耳边嗡嗡的,完全被恐惧淹没,什么都听不见。 林嘉月倒是挺满意这个结果的,周守正的定罪,就是让这些试图踩着君王上位的所谓清流,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这也是身为帝王的她第一次展露自己的权威。 朝堂之上支持皇帝的人,心中振奋不已。 总有一群人是忠君爱国的,这些人只忠于君王,皇位上坐着的是谁,就支持谁,这又何尝不算另一种执着呢。 而陆斯灵看到林嘉月脸上的笑就来气,不可否认,林嘉月在身后无人可用,手中无权的情况下,她亲自下场做到这些确实不错。 只是,事情还没有完呢。 下一秒,长孙修远转身,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户部给事中走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林嘉月弯了弯唇,准。 启禀陛下,近日宫闱近臣,刺王杀驾,公然污蔑今上,其心可诛。 臣细思其中缘由,盖因垂帘听政已久,后宫与朝堂界限模糊,小人乍然获权,竟敢刺杀,污蔑君上,罪不可赦。 先帝在时,命首辅,周阁老,景老王上为辅政大臣,从未说过让太后垂帘听政,如今太后身边宦官频繁对陛下出手,为明确皇权,臣恭请太后安享尊容,归政于陛下。 来了,今日早朝要进入尾声了。 此言一出,约莫走出了四分之一的大臣。 臣等恭请太后安享尊荣。 没有出列的人,有陆斯灵的人,有皇后的人,也有从不站队的人。 出列的人里,自然也有真的盼望林嘉月亲政的人。 不过,不是出列的人不够多,是没有重量的人出来。 三大辅政大臣一个没有出列,内阁阁臣也没有出列。 显然,这些人还在等。 周守正肯定不会站出来的,陆斯灵虽为首辅,但她向来中立,一旦出手,势必会引起另外两方的怀疑,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 所以众人在等景老王上开口,景王乃英宗皇妹,先帝与陛下的姑姑,如今大周血缘关系跟皇帝最近,辈分最高的一位。 更别说其还是辅政大臣,无论哪个方面都有资格开这个口。 只要她开口,太后必须退出。 张无为立马出列,陛下,历朝历代君上未亲政时,太后垂帘听政,是维护皇权正统,大周稳定,岂能说退就退。 呵! 阁臣对阁臣,张无为都开口了,长孙修远自然不甘示弱,太后垂帘听政本无先帝旨意,如今又有小人搅局,若太后再不退,怕是会被人说贪恋权力,再者,陛下也到了亲政的年纪。 小皇帝跟翰林侍讲说的话,朝堂上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这也是小皇帝手首次在外人面前表露亲政之意。 有些事情还是要争的,争了才会被人看见,譬如争天下之时,若君上无壮志,有才之士也不会投效。 孙含章也想发言,但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独自静坐的首辅,便闭上了嘴巴。 事实上,就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事。 周守正微微靠近陆斯灵低声开口,首辅大人,再不叫停,臣就赶不上午饭了。 早上那么早上早朝,本就吃得不多,肚子早饿了。 周阁老出来说句话,事情就结束了。陆斯灵不动声色,随意地端起茶水。 周守正轻哼一声,小狐狸,老身才不如你的愿。 无欲则刚,周守正已是阁老,哪怕陆斯灵是首辅,也不能杀了她。 她呢,只想早日回家养老,私下对陆斯灵说话那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龙椅上的林嘉月也蹙起了眉头,长孙修远想趁机让太后退出朝堂,反倒拖延了时间。 她没想过一个早朝就能亲政,再说了,就算亲政,她也是光杆皇帝。 人家的背后都有支持者,她有谁?亲政了也要靠这些人传达命令,就算她强硬下旨,对方也可能会阳奉阴违。 今日只是铺垫。 林嘉月看向陆斯灵,对方安静吃瓜,就好像朝堂上发生的事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稳坐钓鱼台的坏女人。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决定不说话,不就是打持久战嘛,反正她坐着,还有茶水伺候,文武百官除了阁臣,可都是站着呢。 就在事情僵持不下,一声高唱响起。 太后驾到。 崔太后还是沉不住气,准备亲自上场了。 林嘉月明显看到,陆斯灵的唇角勾起一抹笑。 好像在说:好戏要登场了。 啧,这掌控一切的魅力,真是迷人。 林嘉月不否认,自己刚刚那一瞬间,又陷入了陆斯灵的魅力当中。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谁不喜欢美色! 陆斯灵:无耻! 第21章 朱红官袍陆斯灵 第22章 朱红官袍陆斯灵 崔太后就跟练了八百遍一样,冲上来熟练地抱住林嘉月。 林嘉月:?拜托,我们不熟。 英宗驾崩,先帝早逝,留下我孤女寡母,你们这些臣工,就是这样欺负我们的吗? 九天神明,林家烈祖列宗快看看吧,大周满朝文武尽是不忠负心之人。 真会扯,什么跟什么啊。 崔太后这样冲上来哭,真是令人尴尬。 林嘉月默默推开崔太后,此种举动惹得她一僵。 只能说,太后还没有习惯,林嘉月胆敢公然违抗自己。 崔太后认为,是今日有人给小皇帝泼脏水,小皇帝才急的,她只需安抚一下就好。 哪知林嘉月油盐不进。 太后,百官没有欺负朕。 多耿直的一句话,周守正忍不住笑出声,她第一次发现,小皇帝这么有意思。 陆斯灵则淡然得多,这人那天突然说爱她的话,她还没忘呢。 口无遮拦的混蛋,不过在此时,耿直自是有好处的。 今日林嘉月的表现很不错,聪慧果敢,若没有发生那件事,陆斯灵是满意她的表现的。 此时小皇帝变得聪慧,陆斯灵倒是觉得,她城府极深,令人心生防备。 不管怎么样,早朝被太后这么一闹,确实进行不下去了。 林嘉月轻咳一声,对一旁的张怀柔吩咐,退朝。 她转身率先离开,皇帝都走了,早朝自然开不下去了。 崔太后匆忙赶过来想演一波,不承想小皇帝这么不给面子,人竟然直接走了。 小皇帝这是要跟她开战吗? 不等她说话,百官大部分人站出来,臣等告退, 这样一整,崔太后更尴尬了,她刚来还没发挥,看戏的人走了,那这戏还有演下去的必要嘛! 林嘉月!崔太后咬牙,告诉兄长,哀家同意他的计划。 今日之辱,哀家必报! 自从当上皇后,她什么受过这委屈,哪怕是英宗对她算不上喜欢,但她毕竟是皇后,该有的体面还是有的。 太后怎么想,林嘉月才不管。 她哼着歌坐上了轿辇,崔太后亲自下场,就输了一半了。 再有一次,崔太后只能退居后宫。 现在应当不行,怎么也得年后了。 马上要放假了,百官顶多写些奏折,给内阁增添点儿压力,让陆斯灵多加加班。 总之,今日早朝的效果不错,大理寺还了她的清白,证明她确实没有要求器具司极尽奢华。 最重要的是,打击了太后的权威,增添了自身的权威。 她向百官证明,哪怕她这个皇帝未亲政,也绝不是谁都能欺凌的。 接下来,该摘取今日小胜的果实了。 怀柔。 林嘉月探头看向紧跟旁边的张怀柔,近日皇宫会空出一些位置,尽量都换成你的人。 张怀柔是她身边最亲近的宦官之一,说的是安排张怀柔的人,实际上就是她的人。 是,陛下。 与此同时,皇宫的另一角,长孙修远被人拦住质问。 长孙修远,是谁让你支持小皇帝亲政的。 此人声音高高在上,俨然不把长孙修远放在眼里。 国公,此言差矣。 长孙修远并不生气,声音温和有礼,太后垂帘听政,崔家的如今个个身在要职,还有一个成王在,我们有谁? 太后垂帘听政一日,崔家就一日不倒,现在的崔家如日中天,陛下如今已满十八,立后这件事,草堂上提都不提,成王却已娶妻,孩子都有了好几个。 若陛下再不亲政,国公以为崔家会不会弑君?陛下死了,谁最有可能登上皇位? 当然是成王。 听到面前信国公说出这个答案,长孙修远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你是说,让小皇帝亲政,就能赶太后退回后宫,先不管小皇帝是站在哪边的,至少崔家必会遭受重创? 长孙修远点头,不仅如此,崔家势大,成王看似不问朝政,实际上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积攒名声与实力。 有太后跟崔远在,成王可以安心做出高尚姿态,被天下文官清流,以及没有什么经历的学子喜欢。 陆斯灵难道不想和光同尘?难道不想心平气和地做事?她的强势都是被崔家逼的,她若不强势,就会被崔家逐步蚕食。 尽管陆斯灵那么强势了,你看看朝堂上站着的有多少她的人?一旦陆斯灵倒下,那崔家就不是偶尔拿石头砸我们了,崔家的刀会直接架在我们的脖子上,陆斯灵是我们直接跟崔家开战的一堵墙。 陆斯灵谁都不站,谁也不敢主动对她伸爪子,而且只要她在一天,太后与熙宁皇后代表的势力之间,都不会,也不敢越过红线。 可是随着崔太后的垂帘听政,导致崔家的势力快速发展。 长孙修远深吸一口气,国公以为,再让太后继续垂帘听政,我们还能抵抗得住崔家的进攻吗? 与蠢人合谋,无异于自杀。 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情,他却要说白了,说透了,才能让信国公明白。 那你敢保证,小皇帝亲政后,会站在我们这边? 长孙修远蹙眉,他是真的有些厌蠢了,崔家有成王,我们支持小皇帝,才能转弱势为强势。 况且,难道皇帝亲政就能掌权吗?崔家肯放权,还是陆斯灵肯?此时我们选择主动投靠,皇帝一定会接受。 哪怕是假装支持小皇帝,本阁老也希望,信国公能做得真些,莫要敷衍皇帝,今日早朝的事情,国公勿忘。 信国公冷哼,可一旦小皇帝掌权,她还甘心把权力分给我们?一个掌权的帝王,比一个掌权的太后可难对付多了。 太后是暂代皇权,皇帝本身就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皇帝一旦掌握了这种权力,他们这些人,还能像现在这样舒服吗? 长孙修远无语看向别处,正好看到林嘉月的轿辇。 小皇帝怎么来了? 国公,若陛下不亲政,我们马上就会被崔家挤走了,想想我们被发配岭南的人,树挪死,人挪活,僵持下去,待成王登基,你我都会被清算。 长孙修远心中叹气,当初信国公有个做皇后的女儿,先帝后宫无妃嫔,只要皇后诞下皇储,他就能水涨船高。 结果大好局面因先帝突然驾崩,全部废掉。 陛下万安。 林嘉月看了一眼长孙修远,又看向信国公李平。 她大老远就看到两人在争执,不远处还有人望风,这两位还真是不避人。 众所周知,如今勋贵以信国公为首,信国公掌管京都巡防营,城内安稳都由他来掌管。 是勋贵中难得还能掌兵的人物。 信国公正准备慢悠悠地过来,忽然想到长孙修远的话,赶紧变为小跑。 脑袋想到,可能是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差点儿自己给自己绊倒。 老臣李平拜见陛下。 说着,李平竟然跪下了。 长孙修远简直没眼看,还以为李平会别扭一段时间才会投诚小皇帝,没想到跪得这么快。 林嘉月挑眉,信国公何故行此大礼? 陛下,老臣无能啊~~~ 李平一嚎,引得长孙修远蹙眉。 林嘉月饶有兴趣地开口,哦?信国公此话怎讲。 陛下已经十八,本该亲政,老臣没本事,除了在朝堂上喊两声,却什么都做不了。 林嘉月笑了笑,她还真没看到李平站出来支持她亲政。 信国公言重了。 很明显,她并不想多说什么,朕还有别的事,就不打扰二位爱卿了。 不等两人回答,她给张怀柔使了个眼神,轿辇立马继续往前走去。 长孙修远看着离去的轿辇,国公当真是能屈能伸。 再小的皇帝也是皇帝,本国公的膝盖当然能跪君王。 见国公想得这么明白,本官就放心了。 两人之间隔着两米远,目光都看向轿辇。 但他们并没有看到,林嘉月回头看他们了。 林嘉月回过身,脸上扬起了一丝笑容,真当她是为什么路过这。 就在她要回大明宫时,陆斯灵忽然让人传话,有课业,让她亲自到内阁拿一下。 竟然遇到了这二人,她很难不怀疑,这是陆斯灵故意安排的。 让她接受信国公的示好? 第23章 林嘉月猜测着陆斯灵的想法,刚刚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就是要李平拿出些东西来交换,而不是说说好听的话就行了。 空手套白狼?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过,她还是想问问陆斯灵,为何要这样安排。 还有,陆斯灵主动提点,难不成是想跟她合作? 林嘉月歪靠在轿辇上,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她的脑海里都是那一身朱红颜色官袍,穿着它的人,身子清冷挺拔,玉带束腰,里衣白底微微露出,矜贵又克制。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首辅大人穿官袍真好看 陆斯灵:你见过我穿别的? 林嘉月:嘿嘿 陆斯灵:?无耻 第22章 首辅:狗皇帝怎么出现在 首辅:狗皇帝怎么出现在 陆斯灵放假了,不像往年一样,哪怕过年也会给小皇帝授课。 百官都以为首辅大人转了性子,竟然会放过给陛下上课的时间。 还是首辅大人觉得,如今陛下已经长大,不需要这么高强度的上课,万一陛下逆反心起来就不好了。 首辅大人这是急流勇退?听说首辅大人授课极致严格,难说皇帝不会记恨。 很多人都在恶意猜测,觉得等小皇帝亲政,必然会对太后,首辅等人清算。 近日朝中发生了不少事,特别是皇帝,遭遇刺杀,早朝之上大发神威,与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仅是百官,一些学子聚集起来,都在聊最近发生的事。 陛下遇刺,据说跟崔家有关系。 一个女声压低声音,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消息一出,同座的人全都围了上来,还有人质疑。 怎么可能,这么做对崔家有什么好处? 就是,崔家已有太后,崔远位居高位,还掌兵权,不说嫡系,就算是旁系都在地方上任高官,他们图什么? 第一个说话的人冷哼一声,图什么?你们难不成忘了,崔家还有一个王。 王? 有反应过来的人连忙噤声,他们都想到了什么,立马不再说话。 胆小的人还看看周围,生怕被人听到。 不远处的张怀柔听得直蹙眉,女君,不然我们换去包间? 不必。 一身紫色武服,简单发带绑着长马尾的林嘉月,正悠闲的在那些人旁边喝着茶。 包厢哪里能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话。 上次她去内阁找陆斯灵,被告知陆斯灵已经离开了。 张怀柔还问,要不要召陆斯灵入宫。 林嘉月只是想问问,让她走这一趟做什么,其实她也猜到了,就没必要再让陆斯灵跑一趟了。 一连三天陆斯灵都没有入宫。 太后那边经过早朝事件,一连几天没出现。 林嘉月也没有想过去请安,按道理,她应该去给太后请安的,但她不去也没有人说什么。 或许朝堂上会有言官说些什么,但不重要,太后刺杀她的嫌疑还没有洗清呢。 她就说自己害怕,一个有刺杀君王嫌疑的人,君王不去请安,理所应当。 当然了,好不容易休息,林嘉月才不想早起呢。 只是在皇宫待了几天,她一直在完成陆斯灵留下的课业。 马上就要过年了,牛马都要休息,皇帝不能休息。 皇宫里面也没人聊天什么的,她找魏锦明聊天,魏锦明三句有两句表忠心,另一句说着说着就跪下了。 张怀柔好多了,只是过于沉默寡言。 还有大明宫别的人,她还没开口,只是一个眼神,人就跪下了。 林嘉月只能死磕作业,用人之道开头,但只写了三个字她就写不下去了。 陆斯灵此刻在做什么? 想了想,她突然想出宫去看看,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在皇宫打转,还没有出去过呢。 影视剧里面的京都街道很是热闹,还有很多的小吃摊,来都来了,不好好逛逛多可惜。 于是她在张怀柔幽怨的目光下,换上了常服,顺便喊了郑轻临,三人偷摸出了宫。 郑轻临都惊呆了,被吓了个半死,皇帝出宫,不带禁军,反而来找她,一旦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交代? 你不就是禁军吗? 林嘉月的话让郑轻临没法反驳,禁军职责包围皇宫,保卫皇帝。 终是皇帝最大,三人伪装成禁军刚下班的样子,就那样走出了皇宫。 林嘉月在张怀柔跟郑轻临的叙述下做了攻略,第一站先来到了最火的聚贤楼喝茶。 来这里的人不是为了喝茶,而是为了探听消息,算是一个小的信息聚集地。 说什么都有,八卦中心都围绕着朝堂进行的。 对这些还未做官的读书人来说,朝堂上的事情跟兴奋剂似的,透露出来一点,就够他们兴奋很久了。 况且是这样的大消息。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有人忍不住问,听闻陛下在早朝大展神威,器具司除了工匠,全部入狱,礼部给事中斩首抄家,陛下怎么突然这么强势? 对啊,高衙内,你母亲乃大理寺卿,你应该知道不少内幕吧? 高衙内得意一笑,当然了。 那日早朝,礼部给事中诬告陛下,陛下虽然年少,却拍案而起,指着曹成,不,曹贼说,你辱朕母亲,阿姐,还有帝师,其心可诛,但朕要你心服口服。 高衙内讲得眉飞色舞,夸张至极。 什么拍案而起,什么剑指官员,一系列林嘉月没有说过的话。 这家伙,不说书可惜了。 林嘉月啧一声,她都不知道自己那日竟然如此威风。 还曹贼,要不是她见过曹成,脑海里必然浮现丞相的身影。 张怀柔拱手,没想到高大人还有这样一个女儿,我还以为高大人的孩子都跟高司正一样一丝不茍呢。 她叫什么? 回禀女君,若奴才没猜错,她应该是高大人的二女儿,高令菡。 林嘉月点头,许是发现了她们的目光,高令菡扭头看向她们,你们是外地赶考的举人吗? 林嘉月拱手,正是。 江南来的? 阁下何出此言? 怎么一眼看出来她们是江南人?口音也不像吧。 虽然你们的口音听不出来,但你们身上穿的衣服,正是江南炙手可热的料子制成的。 听到高令菡这么说,林嘉月只是笑笑,这是她衣服中,最低调的一件了。 不知阁下出自江南哪家? 林嘉月笑了笑,无名小卒。 无名小卒可穿不起你这身,不过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 高令菡起身走到她们身旁坐下,张怀柔看了一眼林嘉月的脸色,才未阻拦。 今日有一场赏梅诗会,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前往? 诗会?林嘉月起了兴趣,她只在影视剧里看过诗会,小说里也有很多名场面。 比如有些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longaotian.html target=_blank >龙傲天小说里直接拿诗仙诗圣的诗大装特装,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君之所请,吾所愿也。 高令菡笑着起身, 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贾德茗。 张怀柔: 本来刚出宫陛下就问首辅家是哪个方向,她就怀疑陛下是想找首辅大人,恰巧,此时首辅大人就在参加诗会,不会是同一个吧? 林嘉月瞄了一眼张怀柔无奈的脸庞,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古代也懂谐音梗吗? 高令菡倒是没懂,她只是觉得这名字有些奇怪。 德行的德,品茗的茗。 高令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贾君,我姓高,名令菡。 林嘉月拱手,高衙内。 嗨,都是姐妹,别这么称呼,叫我令菡就好。 令菡。 林嘉月感觉有点儿愧疚,看看人家多热情,自己编造假名算了,居然还不好好编。 造孽啊! 一行人在高令菡的热情邀请下,坐上了她的豪华马车。 不得不说,高令菡的马车简直是一个小房间,有床有客厅,容纳五个人也不拥挤。 很震惊吧?一人问林嘉月,我第一次进到令菡的马车时,我也很惊讶,可令菡是江南于家的外孙,再奢侈也不为过。 高令菡显然很享受这种追捧,假装不满地摆手,说这个做什么。 于家是什么?林嘉月不知道,但能听出来很有钱,原来是于家,久闻大名。 第24章 一行人在众人对高令菡的吹捧中,来到郊外平心湖,湖边雪景甚是好看,沿途的梅树开满了花,让人心旷神怡。 下了马车后,众人步行前往诗会。 刚走到门口,几人就被拦下,诸位,诗会的规矩,以诗为请柬。 高令菡干笑一声,随即把林嘉月推到前面,小茗,你来。 林嘉月:? 怎么就她来了? 林嘉月脑海里掠过几首咏梅的诗,却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忽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又立马移了回去,那道身影洁白无瑕,几乎与雪景融为一体。 踏雪寻香步履轻,一袭素衫落梅英。 随后,林嘉月没有再继续,准备听后续诗的人,正要开口,见她怔怔地望向里面,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披上素色狐裘的美人,正站在梅树下,肩头还落着几片梅花。 首辅大人? 高令菡惊叫一声,就要逃走。 这边的动静却吸引到了里面的陆斯灵,她转身望过来,正好与林嘉月对视。 刚刚见冷美人的惊艳心情瞬间无影无踪,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作业没完成,偷跑出来玩,还遇到了班主任。 所以,陆斯灵怎么在这? 让她们进来。 陆斯灵的声音响起,高令菡耷拉着脑袋率先往里面走去。 林嘉月默默跟在后面,偷溜出宫被抓住,感觉课业又要加倍。 你们做了什么诗? 她能感觉到,陆斯灵问问题的时候,视线是落在她身上的。 高令仪赶忙回答,把林嘉月刚刚作的半句诗说了出来。 陆斯灵语气不变,依然平静,意象俗套,浮于表面,又只得半首,乙下。 听着陆斯灵的评价,林嘉月心中的火气一下子被点燃了,她轻哼一声,刚刚见一美人立于树下,心有所感,首辅大人未见我见之景,怎知俗套? 陆斯灵蹙眉,眸光扫过,未见美人,林嘉月果然是胡言乱语。 忽然,一朵梅花落在她的素色衣袖上,她反应了过来,狐裘围脖下的肌肤涌上,瞬间涌上丝丝热气。 树下美人,林嘉月这混蛋说的是她? 此人当真讨厌。 就如昨日试药失败,信香紊乱,她所思所想,竟然都是林嘉月。 幻境中,雨夜马车狂奔,无法停止,她坐于车中,怎么都拉不住缰绳,林嘉月骤然出现拉住她的手腕。 紧接着是柑橘与轻微檀香的包裹,冰冷的雨水无法浇灭马车内的炽热。 马车碾过积水,她跌坐在林嘉月怀中。 林嘉月冰凉的指尖抚向她的耳后,热意仅得到了片刻的缓解,很快就只剩下了高温。 所以,狗皇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作者有话说: ---------------------- 林嘉月:什么狗,什么狗?嗷呜~ 陆斯灵:幼稚! 本文明天入v,13号凌晨掉落,比心 第23章 三合一万字章 林嘉月迎上陆斯灵的视线, 挑衅地挑了下眉。 她竟出言调戏首辅大人,高令菡简直被吓破了胆。 贾君,你不要命了? 贾君?陆斯灵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名字的不对, 转而问高令菡,她叫什么? 贾德茗,江南的举人,我俩不认识, 就是半路偶遇,不是一起的。 高令菡立刻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顺便拉开两人的距离。 然后她凑近林嘉月干笑一声, 贾君勿怪,首辅大魔头,我惹不起, 要是给我母亲知道, 她会打死我的。 旁边几个人也连连点头,没错, 我们与贾君萍水相逢,并不认识。 说着,几人就要逃走。 站住。 陆斯灵清冷的眼神,让几人害怕地低下头,来人,把她们送回府。 高令菡的腿一软, 差点儿跪下,小命不保! 首辅大人就饶过我们吧,要是您的人把我们送回去,家里肯定以为我们犯了大错,会打死我们的。 是啊, 是啊,首辅大人,饶过我们吧。 林嘉月眉眼含笑,她已经知道这几个人为什么跟她撇开关系了,原来是害怕回家接受爱的教育。 陆斯灵扫了一眼她脸上的笑意,投机取巧,不该打吗? 投机取巧?林嘉月乖乖举手,请问首辅大人,她们哪里投机取巧了? 高令菡拉了她一把,首辅大人说什么,听着就好。 陆斯灵一步一步地靠近她,高令菡连忙往一边退去。 贾德茗,江南举人,你猜她们为何要与你同行? 陆斯灵冰冷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 林嘉月也不甘示弱,她们想来诗会,但不会作诗,听闻我是江南来的举人,就拉我凑数。 你知道?高令菡睁大了眼睛。 林嘉月无奈拍了拍她的肩膀,太明显了。 高令菡几个纨绔,哪里会作诗,找人代写也没人信,只能跟着别人来。 可是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她们的名声,根本不愿意跟她们来。 哪怕有心,明面上也不敢跟她们走得太近,否则名声尽毁啊。 毕竟这些人勾栏瓦舍,骑猪抓鸡,路过的狗,她们都得跺脚吓一下,可谓是人憎狗嫌。 况且,张怀柔早就把她们的底细说清楚了。 比起她们,她更对张怀柔知道这么多比较感兴趣。 高令菡耷拉着脑袋,随即开口,此事是我不对,万望贾君海涵。 高衙内不必如此。 她也没有报上真名,两人都不算真诚。 旁边的陆斯灵看着她们旁若无人地说话,眸子冷了冷。 林嘉月感受到冷意看过去,随即拱手,首辅大人,既然诗会允许作诗带人进入,那她们进来不算违规,就不必送她们回去了吧? 陆斯灵轻哼,半首诗不作数。 这混蛋倒是会诡辩,差点儿让人觉得,她已经做过诗了。 林嘉月盯了她好一会儿,相逢却觉情疏淡,心似寒枝坠冰湖。 好! 高令菡激动叫好,忽然凑近询问,啥意思? 林嘉月把她的头推开,与陆斯灵对视着。 旁边也没有别人,话说得再直白又如何,高令菡几个人也听不懂,反正陆斯灵知道她的意思就够了。 别人不知道,张怀柔知道啊,她都想躲起来了,陛下怎么说自己与首辅大人之间有情,相逢又觉得对方冷淡,心如冰湖一样寒冷。 这是调戏啊!陛下!张怀柔低头不敢看陆斯灵的脸色,她都为自家陛下尴尬,什么诗呀! 而陆斯灵的脸色刹那间浮上一抹绯红,通红的耳尖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混蛋!谁与她有情。 这一幕,却让林嘉月整个人呆住。 一袭素衣的陆斯灵,跟身穿官袍的她有些不一样。 首辅大人一身红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里衣白底微微露出,矜贵又克制,一举一动是浑然天成的优雅。 乌纱帽檐轻压额角,衬的肤色白皙粉嫩,凛然的眉眼中,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正气,挺拔的身姿,藏着几分不卑不亢的沉稳,一代卿相风华绝代,只是微微撩起官袍,都好看得紧。 今日素衣布带,清雅绝尘,风骨暗藏,衣袂随风扬起,梅花恰好落下,似有暗香。 林嘉月的鼻尖仿佛闻到了那日的寒冰冷香,惹人无法自控。 比起穿官袍的凛然,素衣的陆斯灵,眉眼间更多了些温润,素衣难掩其儒雅矜贵。 林嘉月舍不得移开落在陆斯灵身上的视线,只觉得这女人,冷起来跟当前的环境还真是适配。 大胆,你敢出言调戏首辅大人。 不知从哪出来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开,衣服穿得跟花孔雀一样,指着林嘉月就冲了过来。 张怀柔立马挡在她的前面,你才大胆! 来人不服气,嘿?我大胆,这京都还从未有人敢说我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说我大胆。 我乃信国公家的乾元,李元是也。 李元跟唱戏似的,还摆出了一个姿势。 沉默是林嘉月的礼貌,不然她会来一句:你有病啊? 你这是什么眼神?李元不爽地看着她,咔咔比画了几招,差点儿没站稳摔了。 林嘉月衷心赞叹,你真是个大聪明。 李元立刻站得更直了,你说得没错,小爷就是很聪明。 第25章 唉?不对,你少跟小爷套近乎,竟然敢调戏首辅大人,看小爷不好好教训你。 说着,李元就朝林嘉月冲了过来。 张怀柔就要挡在她面前,林嘉月则直接越过她,一脚踢了过去。 惨叫声响起,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李元呈弯曲模样倒飞了出去。 林嘉月疑惑地动了动脚,她的力气没有这么大吧? 她确实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吃得多,力气涨得快,现在依然能吃,力气好像停止增长了。 况且,她刚刚只用了五分力,知道自己力气大,总不能一脚把人踢死。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力气能这么大。 站在她对面的陆斯灵,讶异挑眉,对她的力气有了新的认知。 据郑轻临说,林嘉月的技巧依然生疏,可力气很大,不用内力难以招架。 确实很大,能一脚把人踢飞。 林嘉月看到陆斯灵皱眉,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对自己不满。 首辅大人是不满我反击? 陆斯灵把视线移到她的身上,半晌忽地扬起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把他们送回各家,传吾的话,他们不管,吾将替他们管教。 众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连忙求饶。 还有人威胁林嘉月的,贾德茗,你给小爷等着。 林嘉月拍了拍身上的紫袍,挑衅回复,我等着。 此时,陆斯灵的目光从围观众人身上扫过,所有人赶紧离开。 没有人敢挑战首辅大人的权威,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足够令人惧怕了。 现场就剩下了她们两人,张怀柔识趣地走到一边,面树思考:陛下不会被首辅大人训斥吧? 她还是离远点儿好,万一听到了只言词组,陛下面子上过不去,恐会与首辅大人吵起来。 现实却是比她想得好很多,林嘉月歪头,陆师怎么在这? 陛下不也在这吗? 有道理,林嘉月含糊一笑,那个,我做了课业了。 那陛下还真是勤勉。 陆斯灵略带讽刺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嘉月已经习惯了,一点儿都不在意,多谢陆师夸奖。 城墙遇陛下,恐也要甘拜下风。 陆斯灵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管是谁看到了,心里恐怕都要打鼓。 满朝文武皆知,首辅大人从年少时期就不爱笑,一张脸向来没有什么表情,自从先帝驾崩,本就寡言的首辅大人,多余的字是一个都不愿意说,但是算不上冷。 这种刺骨的冷,应当是从那天开始的。 从此以后,越来越多的人怕她,面上却要装作亲近的样子。 陆斯灵想,面前这人明明恨不得她死,却依然笑盈盈的,她注视着林嘉月的表情,眼睛中闪过一丝玩味。 林嘉月迎上她的目光,轻笑,陆师是说我脸皮厚吗? 直球是最真诚的回复,对于脸皮厚这种言论,她并不生气,高考结束后,她跟随姐姐去城市打暑假工,工作是发传单。 不说别的,发传单真的极大程度地锻炼了她的脸皮,后来她还尝试过销售,摆摊等工作,做得最长的一份工作就是拳馆里做陪练。 原因是她摆摊生意太好,被一个大叔嫉妒找她麻烦,在她报警时,对方一下就把她推倒在地。 尽管那个中年男得到了惩罚,她还是觉得不舒服,为自己力量上的弱憋着一口气,于是她去拳馆应聘,力量这种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而脸皮这种东西,当一日三餐都是馒头时,连续吃了三年,连辣椒酱里的肉末都成了奢侈,就会知道,有时脸皮厚些没什么不好。 况且,她认为自己不是脸皮厚,而是心态好,心态不好,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林嘉月脸上的开朗的笑意,刺痛了陆斯灵的眼睛,这个混蛋好像变得乐观起来了。 以前的她阴沉沉的,少年人的朝气几乎没有。 又是个榆木脑袋,学东西很是缓慢,当年她半日就能学会的东西,小皇帝足足学了一月有余,还没有完全学会,只是学了个大概。 以往的小皇帝,哪有现在这么机灵。 陆斯灵的眼睛里出现一丝怀疑,陛下何时回宫。 若是以前,遇见小皇帝出宫,陆斯灵可能会出言规劝,如今却是没必要了。 林嘉月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我才刚出来。 她就像是出去玩的孩子,坚持不肯归家。 陛下自便。 陆斯灵一个理由都不给,转身便走。 林嘉月一看,赶忙跟上,陆师你去哪?带我一起呗,我保证不给你添乱,诗会是什么样子的?都有什么厉害的人参加 聒噪! 陆斯灵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若此人不是皇帝,她定让人把这混蛋的嘴堵上。 不,此人现在是贾德茗,不是皇帝,她的心里有了计较。 林嘉月没有注意到陆斯灵略带深意的眼神,她干笑一声,陆师,我是第一次见识诗会,很好奇。 她大大的眼睛眨着,无辜又期待的目光,仿佛与家里的小白重合。 小白! 一道声音响起,陆斯灵下意识地看向林嘉月,是叫她吗? 显然不是,一道白影窜了出来,就要撞向陆斯灵,林嘉月反应更快些,半路截取,直接把白影拎在了手里。 一只白色小土狗,被林嘉月倒拎着,小腿还扑腾着,狗脸上的兴奋还未消失。 小白? 一个身穿飘逸白衣的女子走了过来,先是行了一礼,阁下,这是首辅大人的狗。 林嘉月挑眉,把小土狗好好抱在怀里,白色的,憨憨的,笑起来很傻的一只土狗。 这是她对怀里小家伙的第一印象,随即她打量着陆斯灵,看不出来啊,清冷偏执的首辅大人,会养这么一只傻狗。 似听到了林嘉月的心声,小家伙挣扎着要从她怀里出去,还嗷嗷的。 你不会汪吗? 林嘉月拎起小白的后脖颈皮毛,嗷嗷的,当自己小奶狗呢? 陆斯灵: 小白:汪! 好狗。林嘉月完全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追狗的女子看着她,转而笑看向陆斯灵,大人,这位小女君是谁,还挺有意思的。 林嘉月的眼眸浮现出笑意,亮晶晶的,跟她怀中的小土狗没什么差别,她倒是想听听,陆斯灵会怎么介绍自己。 贾德茗,江南举人。 一个举人,在首辅大人面前就是小小蚂蚁,若身份是皇帝,则她在下位。 尽管论实权陆斯灵在上,可名义上,皇帝就是最大的。 追狗女子拱手行礼,在下孟无伤,医者。 林嘉月确实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味,孟君。 在下非官宦世家出身,当不得阁下一声君。 孟无伤的视线从两人的身上掠过,不过,在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贾君这样的人。 此言何意? 林嘉月撸着怀中土狗的毛发,暖暖的,太适合冬天暖手了。 孟无伤把手放在衣袖中,脸上带着笑意,别的读书人见到首辅都很紧张,要么极尽讨好,要么暗中讨好,像贾君这样全然不在意,反倒是在首辅大人面前言行自如的,在下还是第一次见。 谁见了首辅大人不紧张,或是畏惧她的权势,或是被她的样貌折服,像林嘉月这种,不仅不紧张,还撸起了狗,甚至还要损一下狗的,当真是少见。 那可是首辅大人的狗。 宰辅门前七品官,首辅大人的宠物,便是三品大员见到,也只能是夸赞。 林嘉月撸狗的手一顿,随即笑笑,可能是因为我是个愣头青,不通人情世故。 她心中哼哼,对上陆斯灵的眼睛,这人刚刚可还说她脸皮厚呢。 此言让陆斯灵挑眉,随后扫向林嘉月怀里的小白,小家伙被撸的眯起了眼睛,完全不记得刚刚林嘉月说它不会汪这件事。 狗东西,两个都是。 孟无伤惊讶她会这么说,很有意思的一个人,特别是小白,除了首辅大人谁都不待见,还记仇得很,竟然能在一个说了它的人怀里老老实实地待着。 看它那享受的样子,真是傻狗。 孟无伤移开视线,垂眸轻笑,贾君说笑了,像贾君这样性情中人,实在少见。 对了,诗会马上开始了,首辅大人跟贾君,还请移步,在下是来送狗的,就先走一步了。 第26章 她莫名觉得,这个贾德茗跟自家首辅大人之间不对劲,刚刚来时,正是看到了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她才把小白放到地上的。 小白这狗东西,看到首辅大人热情得很,对她爱答不理的,所以她只要放下小白,狗东西肯定得往首辅大人那里冲。 小白的出现,让首辅大人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些许的柔和。 更让她惊讶的是贾德茗,这个名字很明显是假的,可是什么样的年轻人,能在首辅大人面前不卑不亢就算了,还能出言调侃小白。 就今日诗会而言,遇到的人,谁不夸一句这潦草小狗。 打扮得好好的小家伙,出来就疯玩,都炸毛了。 更让孟无伤疑惑的是,首辅大人对此人的容忍,自家大人是一个温润儒雅的女娘,重礼仪品德,不喜跳脱。 小白可以说是首辅府最跳脱的一个了,首辅大人表面很嫌弃小白的样子,却允许小白出入任何地方。 她的房间,书房,都不禁止小白,甚至没人的时候,她还会把小白抱起来撸会儿。 孟无伤突然想到了什么,小白?贾德茗? 要是自家大人讨厌一个人,怎么还会跟此人待在一起,要么这个人是皇帝,要么自家大人是口是心非。 皇帝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是自家大人 孟无伤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赶紧提出了告辞,毕竟首辅大人不小了,要真是开花,倒是件好事。 不过,这个贾德茗虽然长得好看英气,眉眼间有种冷冷的清秀,清澈的目光给人天真的感觉。 天真?多奢侈的一个词,不可否认,要是首辅大人养个这样的年轻人也不错,跟小白似的,让首辅大人一潭死水的生活,起了丝丝涟漪。 孟无伤行了一礼,给了陆斯灵一个我懂的眼神,大步离开的样子,好似担心会有人挽留。 陆斯灵:? 林嘉月觉得这位孟大夫有点儿奇怪,一袭白衣仙气飘飘,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行事却有些抽象。 嗯不错。 现场就剩下了两人,显然陆斯灵不打算与她多说,陛下请。 今日隐瞒姓名,陆师不必多礼。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首辅大人,请。 陆斯灵干脆地迈步往前,她连忙跟上去,两人并肩。 林嘉月怀里抱着小白,手不停地撸着,带动着衣服的晃动,衣角时不时地就要碰陆斯灵一下。 陆斯灵蹙眉,歪头看向林嘉月的爪子,在小白身上撸来撸去。 小白舒服地眯起眼睛,看起来要睡着了一般。 陆斯灵眼里的两人,几乎要重合在一起,是臭味相投,还是两狗并行? 林嘉月察觉到旁边的视线,固执给小白做发型的手停下,回望她勾唇,小白一点儿都不像首辅大人的狗。 什么意思? 陆斯灵默默离她远了半步,林嘉月以为她走偏了,马上就靠了过去。 小白则在她的怀里伸了个懒腰,眼神都没有给主人一个,狗东西,分不清楚谁是主人了?还是同类亲近? 陆斯灵幽幽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冰面上,瞳孔中映入的是冰寒,却在湖边的梅花闯入时,眸中多了几分柔情。 我该养什么样的狗? 林嘉月头也没抬,猫咪,就是那种三花,总是扬起头颅,看向世间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淡然,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王者。 她心里的猫咪是这样的,或许是刻板印象,她觉得陆斯灵应该会养这样一只猫,确实没想到,对方会养一只潦草土狗。 王者? 陆斯灵蹙眉,陛下在试探臣吗? 试探得这么直接,是谁又在小皇帝面前说什么了,还是小皇帝觉得,她会造反? 那不得不说,小皇帝的感觉是对的,若是找到合适的替换者,她是会造反的。 上辈子都反过一回了,只是没有选对人,选了一个表面听话,坐上皇位就翻脸不认人的家伙。 她需要一个幼帝,最好不满十岁,亲政怎么也得五六年,若时间不够,那就持续捧幼帝上位就好。 都是林家的皇帝,在林嘉月先对不起她的情况下,她这样做,合情合理。 只是,她从未想过取代林家造反称帝,否则她对不起将她从十岁养大,并聘请名师教导,帮她平反陆家冤案的先帝。 令她心寒的是,原来自己倾尽心血的小皇帝,竟以为她要做皇帝吗? 林嘉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恍然反应过来,陆斯灵误会了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老虎,百兽之王。 陆斯灵:? 陛下是说臣是母老虎? 林嘉月:敲!解释不清了。 不是,虎嘛,象征勇猛,还有虎符,是权力的代表,老虎更是神兽,什么镇宅,驱邪,避凶啊 眼看陆斯灵的脸色越来越黑,她连忙闭上了嘴巴。 我们不是在说猫狗吗? 林嘉月强行转移话题,经过她这一番胡乱解释,陆斯灵神奇地相信了,她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陛下总是语出惊人。 陆斯灵给了她一个冷漠的眼神,冷漠之下,第一次让林嘉月感受到了她别的情绪。 离谱?无语?还有此人有病。 当然了,陆斯灵不会知道这些词汇,偏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林嘉月,能读懂这些意思。 林嘉月轻轻用肩膀碰了一下陆斯灵,陆师,天天绷着脸,会变成老古板的。 陆斯灵的太阳xue一跳跳的,这人在找死吗? 林嘉月当然知道,自己在挑逗陆斯灵,偏陆斯灵炸毛的时候更美了。 冷美人晋级成了冷漠微怒的大美人,再说了,欠欠的多有意思,反正陆斯灵刚刚又想杀她了。 虽然陆斯灵没说,但她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杀意,除了陆斯灵还能有谁,总不能是她怀里的狗吧。 林嘉月拎起小白,一人一狗对视,试图从对方愚蠢的眼睛里面看出杀意。 在陆斯灵看来,什么一人一狗,明明是两狗对视。 不对,真的有杀意。 林嘉月皱眉,摸了摸狐裘下,藏在腰间的短刀,她自然不会不防备。 奸臣,受死! 一声爆呵传来,林嘉月立即抽出短刀,一个蒙面杀手冲了过来。 不像影视剧中的黑衣刺客,这个人穿的衣服很普通,脸上的布在眼睛,鼻子出气孔割开了俩洞,就这样冲了出来。 捂得这么严实,认不出来才正常,电视剧里面的黑衣人,只捂住半脸,熟悉的人还是能看出来的。 看看人家这杀手,果真专业。 陛 远远跟着的张怀柔看到这一幕,就要尖叫,却见自家陛下快速抬脚落下,刺客就已经被踹飞了。 林嘉月快步走到刺客旁边,咔咔几下,把刺客的双臂还有下巴给卸了,熟练得不像是个皇帝,比起刺客,她更像是个刺客。 张怀柔都惊呆了,电光火石间,自家陛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拿掉他的脸上的布。 张怀柔连忙把刺客脸上的蒙面扯掉,随后用手绢包裹住手,把刺客嘴里的毒牙拔了出来。 这动作熟练的,也不像是一个宦官。 陆斯灵把两人的动作收在眼里,皇帝不像皇帝,宦官不像宦官,看两人熟练的动作,她俩杀过人了? 林嘉月也惊讶,张怀柔竟然还知道牙齿□□。 她从电视里知道的,刚刚一时没想起来,张怀柔是从哪里知道的?而且张怀柔对很多人的信息了解,根本不像身居后宫的内监。 如果说林嘉月只是疑惑,那陆斯灵则已经有了怀疑的方向。 大周历代皇帝手里都有一个隐藏势力,暗阁,里面分为四司。 日守护卫,月刃刺杀,星窥情报。 陆斯灵原以为暗阁在小皇帝的手里,后来看小皇帝行事谨慎,处处被掣肘,总觉得哪里不对,就让人调查,证实暗阁不在小皇帝手里,小皇帝甚至都不知道暗阁是什么。 暗阁的存在比较隐秘,除了内阁的几个,别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那几个世家大族的领头人知道了,林嘉月以前是个闲散王上,哪里会知道这么多。 她一直都在调查,暗阁不在小皇帝的手里,会在谁的手里,太后?皇后? 最大的可能是皇后,先帝不可能把暗阁交给太后。 而暗阁的人隐藏在各个地方,张怀柔难道是暗阁的人?那她在里面是护卫,还是情报?总不能是刺杀。 刺客怎么会留在皇帝身边。 她们这边刚处理掉刺客,广薇就带人来了,快速把刺客五花大绑。 第27章 带回府,审! 陆斯灵冷声吩咐,短短几日,这是她第二次遭遇刺杀了。 朝堂争斗,核心是夺权而非夺命,很少用到刺客,那是一条分界线,一旦越界,那朝堂的权谋争斗,将变得彻底不可控,且风险远大于收获。 刺杀属于下下策,一旦暴露,则会马上被所有人针对,打入尘埃。 由此可见,连番派出刺客的人一定非常恨她,完全不顾可能会带来的影响,只想让她死。 林嘉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若在皇宫的那次刺杀实际上是冲着她来的,那这次一定是冲着陆斯灵来的。 见陆斯灵冷着脸的模样,她靠近轻咳一声,吸引了陆斯灵的注意。 就在陆斯灵以为她要问是什么人刺杀时,她问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陆师,你说他刺杀的时候为什么要喊一声?这不是让人有所防备,还能刺杀成功吗? 有人浑水摸鱼。 企图让她们把这次的刺杀,跟上次的联系在一起。 陆斯灵看着被带走的刺客,转而开口,陛下该回宫了。 今日她被刺杀的事情一定会传出去,要是被人知道她的身边还有小皇帝,还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风波。 可是我还没有参观诗会。 林嘉月不想走,好不容易出宫一趟,还碰到了诗会,什么都没看到呢,就要走了,那多可惜。 陛下觉得,诗会还会办下去吗? 怎么不能办下去? 林嘉月凑近,陆斯灵直接后退,不给她任何靠近的机会。 啧,不能靠近说,那就只能大声密谋了。 既然刺杀会传出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们主动把刺杀的事情说出去,并告知刺客已经被活捉,用以打草惊蛇。 刺客没死,万一审出来了什么,刺客背后的人急不急? 张怀柔在旁边目瞪口呆,自家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聪慧了。 陆斯灵倒是没有很意外,她已经笃定,之前的林嘉月都是装的了,为的自然是亲政。 现在发现装蠢,装对权力没有追求根本没用,于是换了一种手段罢了。 这个混蛋真是会伪装,竟然骗过了所有人。 大人?旁边广青叫了陆斯灵一声,唤醒了她的思绪。 陛下都这么说了,臣自然不会反对。 什么君君臣臣,还不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林嘉月拎起刚刚危急时刻,她都没有扔出去的小土狗,你家主人分明觉得我厉害。 陆斯灵: 她就站在旁边,林嘉月这话,她想不听到都难。 并未。她忍不住争辩了一句。 林嘉月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知道陆师也觉得我很厉害,又怕我飘,这才这么说的。 飘?何意? 陆斯灵疑惑地将这个字记在心中,表面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刺客被带走,林嘉月又恢复了贾德茗的身份。 首辅大人,你也会作诗吗?来参加诗会是主评还是作诗? 听说诗会都是一群年轻人玩的,首辅来应该是做主评的吧。 陆斯灵猛然停住脚步,小皇帝是在说她老? 聒噪! 林嘉月真的很吵,嘴巴不停地说,听起来似有些紧张。 我这叫转移注意力。 林嘉月轻哼一声,把小白放到陆斯灵的怀里,刺客唉,我也是会害怕的好吧。 一个现代人,尽管不是第一次遇见刺客,紧张的情绪肯定是有的,搞定刺客后,紧张的情绪才慢慢涌上来。 但比上次好多了,上次看着手上的鲜血,她表面无动于衷,内心早已被恐惧席卷。 对比起来,现在的她可太淡定了,也就些许话痨,她啊,成长了。 陆斯灵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点不相信,害怕会冲上去一脚把刺客踹飞? 那力道,刺客被踹得都爬不起来了,刚刚被带走,都是广薇让人抬着走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不害怕吗? 林嘉月干笑一声,视线落在她怀里的小白身上,小家伙安静待着,眼睛亮亮的,狗眼睛里很明显的幸福。 刚刚小家伙在她的怀里是慵懒,怎么到陆斯灵怀里,那张狗脸居然笑的老开心了。 这么傻的土狗,居然还分人,真可爱。 林嘉月冲着小白挑眉,嘴里还啧啧两声,逗得小白的狗嘴裂得更大了。 轻浮。 陆斯灵心中轻哼,一行人迈步走到诗会设立处,这边人就多了,看起来有一百多个人,侍奉的人也有不少。 怪不得外面没人,都聚集在这呢,这些人还不知道刺杀的事,推杯换盏,与友人聊天,时不时地吟两句诗。 林嘉月碰了一下陆斯灵的肩,他们作的诗还没我的好。 确实不咋地,应试教育的好处就是拆解拼凑,一首普通的诗还是能写出来的,当然,作出入选语文课本的诗,那是要天赋的,不是按照格式就能复刻的。 你离我远些。 陆斯灵看似带怒,心中却没多少怒火,她似有些习惯了,林嘉月时不时的亲密行为。 林嘉月摇头,陆师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真当让我伤心。 真是够了,陆斯灵抿了抿唇,不愿搭理。 跟在她们身后的广薇跟张怀柔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 陛下跟首辅大人的事,哪是她们能议论的。 张怀柔不由得想,自家陛下也真是,怎么敢靠首辅大人那么近的,她以前不是最怕首辅大人。 还是改策略了?想讨好首辅大人,来达到亲政的目的? 若是这样,陛下终于开窍了,大周朝堂若首辅大人都不帮陛下,那就没人会帮陛下了。 要是陛下跟首辅大人的关系搞好,总不能再单打独斗了。 她也知道陛下以前的想法,总以为斗倒了权臣,后宫的太后,皇后就算权力再大,收回也只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可陛下忽略了一点,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后,都有外臣支持。 比单打独斗的首辅大人,世家的势力更加根深蒂固。 如站在太后身后的崔家,嫡系加上旁系得有数百人,少有不做官的。 首辅大人不一样,非出身世家,先帝对其有恩,又不结党营私。 她不止一次劝陛下,不要与首辅置气,陛下不仅不听,甚至还疏远她,导致她这个大明宫的二号宦官,被边缘化。 还好陛下变了,变了好啊,那天魏锦明禁止所有大明宫所有宦官宫女出现,没有人知道大明宫发生了什么。 等她们出来,未曾想到首辅竟然在。 陛下说是体恤宫人劳累,但大家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但首辅大人对陛下的态度未变,往日首辅就对陛下寄予厚望,如今更是加重了课业。 看来那日发生的事情,反倒是让首辅大人更看重陛下,增加课业,应该是为了陛下早日亲政。 陛下也不像以前,表面听话乖巧,私底下暴躁阴狠。 这几日,陛下从早到晚都在学习,对首辅大人也亲厚了许多。 往日要是首辅大人留下这许多课业,陛下私下必定辱骂,哪像现在,面上生无可恋,还是拿起了试卷。 现在的陛下很好,若陛下能一直这样下去,她也算不辜负先帝信任了。 张怀柔抹了一下眼角,拭去不存在的热泪,看得旁边的广青眼角跳了跳,宦官就是这么多愁善感,刺杀而已,她没归顺首辅时,一天杀八个。 若张怀柔能听到她的心声,只会说一句:你刺杀别人,又不是别人刺杀你。 此时有人发现了陆斯灵的到来,更多人的目光却放在了林嘉月的身上。 此人是谁?为何站在首辅大人身侧? 一个乾元,还是长得好看的乾元,脸上带着笑跟首辅大人说话,首辅大人也并不介意她的靠近。 林嘉月说话时侧头,微微靠近陆斯灵,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容。 众人的视线从林嘉月的身上,移动到陆斯灵的怀中小白的身上,再移到林嘉月的身上,首辅大人有狗了! 紫衣女君是谁?看起来跟首辅大人甚是亲密。 看起来像是个小白脸,各大世家的美貌女君画像,送到首辅府的一张又一张,此人是谁?没听说过呀。 首辅大人选了一个无名之辈,该不会是图其美貌吧? 对啊,这人听都没听说过,肯定没什么才华,除了脸可谓是一无是处。 够了,你们莫要胡说,近日进京赶考的举人那么多,你们哪能都认识? 第28章 是江南的,还是哪个小地方的穷举人? 就她这一身,就穷不了。 万一这一身是首辅大人置办的呢? 林嘉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传成了首辅大人的小白脸。 现代没能被富婆包养,来到古代要被富婆包养了,这富婆还不一样,是百官之首的首辅大人。 要是她知道,也只会笑着调侃,首辅一月准备给我多少银子? 相对于林嘉月单纯觉得那些人是在谈论诗词,陆斯灵则更清楚那些人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总之,小皇帝有难了。 若这些人误以为狗皇帝跟她有什么关系,在没有人知道她是皇帝之前,必然会被人刁难。 想到别人会认为两人之间有情意,陆斯灵的身上莫名有些热,那就短暂地跟狗皇帝牵扯到一起。 她倒要看看,狗皇帝要怎么应对这些人的围剿。 林嘉月只觉得寒风一吹,后背有些发凉,她朝陆斯灵身边又靠了靠,伸手又把小白抓来。 有点儿冷,暖暖手。 陆斯灵: 混账! 然而这一幕,更是让人觉得,两人关系匪浅。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谁是狗? 陆斯灵:小白(你) 第24章 深水加更 深水加更 参见首辅大人。 众人一起弯腰拱手行礼, 神情异常尊敬。 林嘉月看到这一幕,很好奇陆斯灵这个首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若她没有看错,这些人大多白身。 招收门生? 内阁很多阁老,可谓是门生遍天下,哪怕不是出身世家, 也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势力,这种势力一般以师生, 同窗, 同乡,同年,同科, 慢慢地, 这些势力越壮越大。 陆斯灵是个清流,真正的清流, 她从不结党营私,她也不需要,从中状元开始,她一路高升至首辅,从未离开中枢。 有先帝的护佑,只要她足够出色, 能力强到让人无从置疑,她的每一次升任,除了先帝的支持,还有她每一次立功。 当然,立功的人很多, 能被皇帝看到的却很少,偏她是先帝最信任的近臣。 可如今先帝驾崩,皇帝阴狠毒辣,善于伪装,她必须有更多人的支持才行。 但现场白衣居多,陆斯灵首辅之尊,没必要亲自招揽。 林嘉月细想脑海中的原著内容,陆斯灵被原身折磨后,就暗中积蓄力量,并没有参加诗会,用这种高调的手段,来招收门生。 再说了,这些人能考上进士的能有几个?哪怕中了状元,也要从六品官做起,什么时候能帮到陆斯灵? 况且,状元只有一个。 难道是 她想到了刚刚的刺客,刺客有可能是陆斯灵自己安排的,并且,这里一定隐藏着什么。 平心湖,梅花道,来的还有别人。 成王到~ 成王,一个被誉为贤王的王上,招收门客,触碰兵权,狼子野心。 陆斯灵来这,是为了见成王? 陆斯灵要跟成王合作? 小说中陆斯灵放弃了她,跟别的王上合作,那个人不是成王,脱离原著的话,陆斯灵该不会要选成王吧。 不会的,成王背后有崔家,陆斯灵变法根本,就是要把这些世家乡绅掌握的财富进行重新分配,两人不是一路人。 林嘉月仅疑惑了片刻,就恢复了自然。 她表情的变化被陆斯灵尽收眼底,反应真快,还很聪明。 首辅跟成王出现在了一个诗会上,相谈甚欢,肯定有人会怀疑,首辅跟成王达成了什么合作。 可仔细想想,双方理念背道而驰,除非首辅放弃变法,否则双方不可能合作。 有人能想到这点,有人未必能想到。 而小皇帝的表情变化,明显是想到了这些,这让陆斯灵对她的机灵有了新的认识。 想起小皇帝之前那么久都学不会一篇文章,她这个老师心中有怒火,却无法对小皇帝发,毕竟再小也是皇帝,可这人居然是装的,明明这么聪慧,狗皇帝,简直欺人太甚。 林嘉月身上一冷,不是,陆斯灵又散发什么冷气? 陛下,不去见见成王吗? 要是知道皇帝在这,身边还没有跟着什么人,成王会不会动心? 小皇帝一死,最有机会做皇帝的可就是成王了。 陆斯灵偏头,不掩眼中的戏谑。 我去见她?林嘉月扬起头颅,故作高傲,该她来见我才对。 陆斯灵挑眉,那臣去与成王说? 说罢,她作势要走,林嘉月连忙拉住她的衣袖,陆师,好姐姐,别呀,我偷溜出宫的,要是被人发现,过完年官员还不得把我喷死。 什么好姐姐,陆斯灵清透耳尖染上粉色,住嘴。 今日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贾德茗,便是骂两声,林嘉月又能如何。 好姐姐,我错了。林嘉月乖巧地眨巴眨巴眼睛,还把小白放在前面,挡住自己的脸摇了摇。 堂堂皇帝竟然撒娇,成何体统。 陆斯灵轻哼,广青,跟着她。 是。 陆斯灵迈步就要离开,林嘉月又拉住了她的衣袖,这辈子没有被人拉过衣袖的她,就今天都不知道被拽了多少回了,衣袖都皱巴了。 这人是小孩子吗?动不动就扯人衣袖。 何事? 陆师何时回来? 一会儿。 那她就放心了,林嘉月松了一口气。 陆斯灵以为她要松手,结果她再次抓紧,刺客...... 你怀疑刺客是我派来刺杀自己的?陆斯灵看着她的欲言又止,准确的猜出了她的想法。 见她默认,陆斯灵收回了自己的衣袖,这个刺客不是。 也就是派了,但刚刚刺杀的刺客,不是她派那个。 注视着陆斯灵离开的背影,林嘉月猛地反应过来,首辅大人怎么这么好说话,她问什么都回答。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笑,得意的小模样,简直没眼看。 原来首辅大人吃这套啊,她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看得广青觉得不妙,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妙。 张怀柔则笑了笑,甭管是什么办法,能跟首辅大人拉近关系,就是好办法。 现在的小皇帝,处境过于艰难了,况且这招也只有心地善良之人会吃。 林嘉月抱着小白准备找个地方坐下,一个人忽然冲到她面前,占据她要坐的位置。 抱歉,这里有人了。 林嘉月没有说话,目光扫向别的地方,座位被快速占据,很多一个人占据一个位置的,但那个位置有两个蒲团。 她走到了那个空的蒲团旁边就要落座,隔壁那人把手按上去,神态倨傲,有人了。 得,被针对了。 林嘉月撸狗的手一顿,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果然,不少人都等着看她笑话。 好笑,她并未得罪这些人吧?难不成是因为她跟陆斯灵太亲密了? 她的目光看向陆斯灵的背影,那边的凉亭里坐着很多人,首座是一个年轻人,正是原身记忆中的成王,簇拥着成王的人里面还有朝中重臣。 那边的人并不在意这边的动静,虽然是同一个诗会,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不在乎这边的白身。 而这边的白身频繁望过去,渴望着自己在诗会上一鸣惊人,被那些人看上。 可林嘉月凭什么?只凭一张脸,就留在了首辅大人身边? 众人刁难林嘉月,也不害怕她会告诉首辅,法不责众,首辅大人还能为了一个小白脸,苛责他们这么多人吗? 林嘉月什么都没有说,收回了眺望凉亭的目光,神色依旧淡然,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人捂住蒲团的手上,仿佛周围的戏谑与她无关。 张怀柔上前一步,阁下占位不好吧? 我说了,这里有人,你聋了? 林嘉月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那人得意的嘴脸上,一言不发。 张怀柔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冷漠地发问,那人呢?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若没人,你就会变成死人 若真是此人为友人占的位置,林嘉月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可她还记得,这人的友人在旁边坐着呢,两人刚刚还凑在一起热聊。 此人被看的心底发寒,结巴道: 人,人还没来。 林嘉月扬起一抹笑容,笑的他心里怕怕的,心想:万一这小白脸在首辅大人那边说什么,自己怎么办? 该死的小白脸,这么多人不选,就选他这。 可是那么多人看着,他又不能认怂,否则他的面子往哪放? 第29章 这么多地方,你就非坐我这吗? 林嘉月的眸子冷了冷,张怀柔立即呵斥,那你可以滚。 无礼! 喂,先骂人者才是无礼。 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快步走过来直接把桌子掀了,你不是李平那个狗腿子吗?主子没在,你哪来的底气,本衙内不会扇你? 高令菡踩在那人的手上,非常跋扈。 我刚刚可听见你骂我们贾君了。 看到她,林嘉月挑眉,你怎么回来了? 跑了呗,除了那个李平,首辅大人才不会跟我等计较。 高令菡还没走出诗会门口就跑了,身后的人也没有追她,她就知道,首辅大人没有与她计较。 想着自己欺骗了贾君,就转弯回来道歉,结果看到贾君正被人欺负,敢欺负她的人?她的暴脾气简直不能忍。 你! 高令菡,你别胡说,谁谁是狗腿子。 当然是你啊,你爹曹森没有跟你说,你叔叔曹成马上就要被斩首了,你身为侄子不回家守孝,还来参加诗会,不孝的东西。 林嘉月眉头微动,他姓曹? 对,还没死透的曹成的侄子曹什么来着。 曹水。有人出言解答,也有人疑惑询问,曹家不是抄家了吗?他还有心思在这参加诗会? 高令菡伸手把案桌扶起来,然后往上面一坐,大马金刀的面对着曹水。 不得不说,曹贼的亲戚也很贼,事发后,曹森就拿出了跟曹成的分家文书,证明两人已经分家,只是还住在一起。 哦,分家不分居。 高凌寒连连点头,陛下还是心善,就曹家这些人,该满门抄斩。 你,你们!少胡说,我家本就与二房关系不好。 曹不是东西,赶紧滚开,谁要听你的家事。 高令菡起身居高临下地压迫,仿佛此人再不滚,她就要动手打人了。 对方环视了周围一眼,众人的眼神都在游离,不敢看向这边。 高令菡是大理寺卿的女儿,日后很有可能入阁的,没有几个敢得罪的。 没办法,曹水只能让开,他的叔叔刚得罪陛下,曹家正该低调的时候,悔不该听好友的意见单独霸占一个位置,结果正好被挑上。 本该是对林嘉月的一场针对,莫名换了别人,现在大家的八卦都围绕着曹家的事。 多谢令菡解围。 林嘉月与高令菡并排坐到蒲团上,高令菡让人重新上茶水点心,然后低声询问,为了感谢我,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真名? 令菡知道了? 猜的。 高令菡得意一笑,首辅大人从未出京,她上哪认识江南的举人,我猜,你是首辅大人的人,是不是还住在首辅大人的府上,你俩是什么关系? 我听说崔家给首辅大人送了十几个女君,你该不会姓崔吧? 林嘉月正喝水呢,忽然被呛到开始咳了起来,你说什么?十几个女君? 大惊小怪,谁家不给首辅大人送女君,陆陆续续就我知道的,得有一百多个吧。 高令菡啧啧两声,要不是看着首辅大人害怕,我也把自己送进去,要是傍上了首辅,我看我母亲还敢打我不。 林嘉月: 那首辅收了吗? 高令菡正要说话,她们的身后却出现一道冰冷的声音,本首辅收什么了? 两人一狗的身子瞬间绷紧,对视,随即缓慢的,僵硬的,机械地回头,不约而同的傻笑。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人吓人,吓死人! 陆斯灵:太吵 第25章 首辅大人的小尾巴 首辅大人的小尾巴 首辅大人? 两人一狗露出大白牙, 笑得非常傻,简直是三只傻狗。 高令菡瑟瑟发抖,林嘉月勉强还能开口, 首辅大人会飞? 高令菡:? 不是姐们,妹妹刚逃过一劫,又要把妹妹往坑里带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首辅大人。 高令菡连忙举起双手,我俩不是一起的。 这句话似曾相识, 陆斯灵根本懒得搭理她。 旁边的广青面对着她们,正好能看见首辅大人往这边走, 在两人还未小声蛐蛐时, 首辅大人已经过来了。 不少人看到了首辅过来的身影,看到的人多少有些激动,偏这二人太过专心, 广青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些人一眼, 那些人连忙低下头,因此二人看的时候, 也只看到了一群低头的人。 恰好,首辅大人听到了她们蛐蛐的最后一句。 陆斯灵语气冰冷,回答吾的问题。 收女君。高令菡毫不犹豫地开口,顺便把林嘉月给卖了,贾君问我,首辅大人收了几个女君。 林嘉月无语, 此人当真是一点儿骨气都没有,是高令菡,她跟我说,有人送了几百位女君到首辅府上,我就好奇你收了没。 说着她还委屈地低头, 手顺势又抓住了陆斯灵的衣袖,还摇了两下。 高令菡:?哇,遇到坏女人了。 贾德茗,你简直太好了。 就在她要骂出声时,忽然对上了首辅冰冷的目光,算了,不敢骂。 她感觉自己要是骂贾德茗一句,首辅大人就敢让人把她丢到冰湖里面,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冬日冰湖游泳。 陆斯灵没有再搭理她俩,转而对众人开口,今日诗会取消,都各自回去吧。 取消?众人面面相觑。 能引得这么多人来,诗会自然不是普通的诗会,引得成王跟首辅都来的诗会,还有那么多官宦子女。 一开始林嘉月见这些人大多穿着书生素衣,还以为都是白衣,从李平这些人挨个出来后,她就知道,这场诗会参加的人不简单。 而这些人穿得这么低调,一定有原因。 林嘉月扫视了众人一眼,这些人互相对视了几眼,然后走出来一个人询问。 首辅大人,平心湖诗会每年都会举办,从无取消先例,我等敢问首辅大人,为何要取消诗会? 对啊,平心湖诗会是我等学生展示自己的地方,怎么能说不举办就不举办了? 这时有人高喊,成王走了? 走了?成王为什么要走。 是啊,就是听说成王来了,我才过来的,要不然谁跟这些土包子争机会。 就是啊,就是。 怪不得这些官宦子女来了,都是冲着成王来的啊,一代贤王名不虚传。 陆斯灵蹙眉,广露立即走了出来,甜甜的声音故意威严,倒是显得很可爱,就在刚刚,有刺客刺杀成王,若不是担忧你们的安危,首辅大人早与成王一起走了,你们别不知好歹。 这位姑娘,怎能如此说话。 干嘛?要打架啊? 广露。陆斯灵叫了她一声,然后开口,一会儿首辅府的侍卫会护送诸位回去,若不想被护送,可以自便。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堂堂首辅能过来说这些已经很难得了,她也不需要多解释什么。 只要让这些人知道,今日诗会发生了刺杀就够了。 很快,刺杀的事情就会传出去,接二连三的刺杀,会产生应激的。 陆斯灵离开时,路过林嘉月的身边脚步顿了下。 林嘉月眨巴了下眼睛,连忙起身跟上,陆斯灵这才大步往前走。 高令菡看到这一幕,想了想也赶紧跟上,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比首辅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她这样想,很多人也这么想,就在他们也想跟着时,广青冷脸站在众人前面,怀中抱着一把刀,阻挡了所有人的脚步。 林嘉月跟高令菡,跟在陆斯灵的两边,跟俩保镖似的。 林嘉月还好,腿长完全跟得上,高令菡则要小跑了,不然都跟不上她俩。 有高令菡在,林嘉月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一行人到了陆斯灵的马车前,林嘉月跟高令菡对视了一眼,立马冲到陆斯灵的面前。 高令菡:首辅大人,送我一程呗,有刺客,我害怕。 林嘉月没有她那么直白,只是扯着陆斯灵的衣袖摇了摇,小白看着她的样子,也咬住了陆斯灵的衣袖扯了一下。 又扯,又扯! 高令菡啧了一声,贾君,你够了。 第30章 林嘉月依然可怜巴巴的模样,一言不发地盯着陆斯灵。 陆斯灵回避她的目光,轻咳一声,上车。 我俩?高令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也能上首辅大人的马车,回家能跟母亲炫耀了。 林嘉月唇角勾起,陆斯灵肯让自己上她的车,是不是表明,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 很快,两人就笑不出来了,她俩上的是驴车。 一头驴拉着一辆露天的车,两人就坐在上面,赶车的人是广青。 陆斯灵则坐在前面的豪华马车上,刚刚林嘉月看了一眼,比高令菡的马车豪华数倍,简直是一个移动公寓。 你的马车呢?林嘉月无奈地询问。 高令菡白了她一眼,刚刚都是坐我马车来的,自然是给她们用了。 有道理。 林嘉月看着走路一甩一甩的驴,连匹马都舍不得给她用,可恶的陆斯灵。 旁边高令菡看了她一眼,猛然坐直了身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真名呢。 你不是说不问。 那怎么能一样,之前咱俩是萍水相逢,现在咱俩是共患难。 林嘉月点头,有道理。 有道理你还不赶紧说?高令菡白了她一眼。 你确定让我说? 你快说。 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你难道还是天王老娘? 那倒不是。 高令菡朝她仰了下头,那你还不快说。 两人的对话,听得前面的广青头痛,吁~ 她叫停了驴车,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林嘉月歪头,怎么了? 广青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林嘉月骤然反应过来,对了,我找首辅大人有事,先走一步。 她快速跳下驴车,一溜烟地往前面的豪华马车跑去。 高令菡想追过去,却与广青对视,喂,你是不是故意的。 结果回答她的是沉默,永久的沉默。 高令菡气地朝着广青哼了一声,有心想追过去,又不敢追。 而林嘉月已经跑到了马车旁边,一跃就坐了上去。 正在赶马车的广薇看到她,陛下?你怎么来了。 驴车再坐下去,我皇帝的身份就瞒不住了。林嘉月回了一句,就打开了马车车门。 陆师~ 嘻嘻~ 林嘉月打开车门只把头探进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陆斯灵被她明媚的笑容晃了一下眼,随即开口,你现在是陛下,还是贾德茗? 陆师想我是谁? 林嘉月笑着,在陆斯灵的眼里,她跟偷进书房的小白差不多,明知是禁区,偏要试探。 要是孟无伤知道,只会说一句:可小白哪次被惩罚了? 她看着林嘉月没说话,对方见她也没反对,干脆推门进来,还对着暖炉旁的小白呼唤,小白,过来。 小白似很喜欢小皇帝,对方一叫,就立马屁颠屁颠地过去了。 啧,没出息的狗。 林嘉月眯眼笑着,顺势就坐到了离陆斯灵不远的地方,手上撸着小白,却欲言又止。 陆斯灵品着茶,一点儿都不着急询问。 最后沉不住气的还是林嘉月,陆师刚刚是通知成王离开? 嗯。 陆师也派了刺客,但是那个刺客不是对你的,是对成王的,而又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了一个别的刺客,这个刺客才是对你的。 林嘉月不断思索着,之前的刺杀,再加上后续发生的一些事情,所有证据都指向崔家,陆师让人假装刺杀成王,是想为崔家洗清嫌疑? 不对。 她又否认了自己的这个猜测,可半晌她都没有想到为什么,只能去看陆斯灵。 陆斯灵的眼神平静,没有鼓励期待,也没有被猜中的恼怒,仅仅是平静如水地看着她。 但不是冷冰冰的目光,林嘉月笑着又靠近了些,这个画面完全说明了,什么叫得寸进尺。 陆斯灵仿佛没有在意她的动作,拿起旁边包裹着皮毛的小暖炉,大拇指无意识地揉搓着小暖炉上的软毛。 她的动作,跟林嘉月撸狗的动作,神奇的一致。 我知道了。 林嘉月打了个响指,吓得怀里的小白快速逃离,躲到了陆斯灵的身后。 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她是对小白说的,由于小白在陆斯灵的身后,看起来跟对陆斯灵说得一样。 陆斯灵眉头轻蹙,伸手把小白拎了出来,坐等她的后文。 你觉得上次的刺杀跟崔家无关,便想假装刺杀成王,这可以是崔家此地无银三百两,反倒是更坐实了崔家的嫌疑,毕竟谁家刺客吓唬一下就走了,都没动手。 但你没想到,会有人刺杀你? 刺杀了成王跟首辅,哪一方得利?自然是皇后背后的勋贵。 林嘉月的爪子不知不觉已经拿起了茶壶,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你的计划岂不是失败了? 小皇帝果然聪慧,更是证明了其之前装蠢骗人的事。 能中进士的哪个不是天才,陆斯灵是状元,更是天才中的天才,自然无法理解小皇帝这样的蠢人,时常被气得没法子,又不得不继续教授。 当知道一切都是小皇帝装的时候,心中怒气更是翻倍增长。 除了用人的策论,加一篇平衡之道。 陆斯灵终于说话了,答案却不是林嘉月想要的。 陆师!!! 林嘉月气呼呼地叫了一句,迎上的是陆斯灵你待怎样的视线。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算你狠 陆斯灵:怎样? 第26章 嗯......爽了 嗯......爽了 陆斯灵! 林嘉月气鼓鼓地站起叉腰, 还好她没能长到一米八,不然就撞马车的顶了。 陆斯灵抬头,看着面前这大高个, 坐下。 哦。她听话地坐下,又往陆斯灵的旁边坐了坐,手指在陆斯灵的胳膊上戳了戳,我不想做课业。 陛下自然可以不做。 陆斯灵的话, 让林嘉月脸上一喜,随即看向陆斯灵的脸色。 她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无奈低头, 好吧,做。 陆斯灵说了可以不做,但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怪让人害怕的。 林嘉月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一点一点地往陆斯灵身边挪,眼看两人就要挨在一起了, 陆斯灵把茶杯放在案桌上,发出瓷器与木桌触碰的声音。 她马上停下了动作,冲着小白无奈地笑笑,她只是想把小白捞到怀里而已,不想干别的。 对了,我们现在去哪? 她还没有怎么玩呢, 总不能就回宫吧,下次再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陆斯灵把小白放到地上,看着小白往林嘉月怀里撞,心中轻哼, 狗东西。 好狗。 林嘉月很满意小白的主动,一人一狗在短时间内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陆斯灵看着她们,冷声回答,皇宫。 可是,我没有玩呢。 回去得也太快了,时间才下午,她攻略上的酒楼,据说是京都最火的,不是达官贵人都订不到位置,她呢,特地让张怀柔订了一个包厢。 陆师,我们吃完晚饭再回去吧,我一定赶在皇宫封锁前回去。 陆斯灵不太理解,有什么菜,比御膳还好吃。 陛下要去哪? 龙门春酒楼。 听说很火,历代状元都在里面留下了墨宝,也可以说是状元楼,至今存在已经百年。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陆斯灵的墨宝,有的话,她一定要好好看看。 陆斯灵沉默了片刻,你可知龙门春酒楼的厨子出身? 什么出身?她不知道啊! 此人是宣宗时期御厨的孙子。 然后? 看着她清澈愚蠢的目光,陆斯灵垂眸,掩下眸中的情绪,其手艺不如御厨。 林嘉月明白了,你是说,龙门春酒楼的厨子是御厨的后代,里面的菜系以御膳出名? 嗯。 怪不得张怀柔看她的眼神欲言又止,皇帝出宫非要去以御膳为噱头的酒楼,听起来就很荒谬。 林嘉月顿时失了兴趣,那梦龙坊的果木炭火烤填鸭,三爬一河,冰碗,入炉羊....... 第31章 她跟说报菜名相声似的,报出了几十道菜,说到后面还来了一句,对了,还有百合粥,真百合就要喝百合粥。 陆斯灵:?什么? 林嘉月最后一句话她不太明白,但她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林嘉月满心满眼都是吃。 因为想吃好吃的所以不回宫? 陆斯灵拧紧了眉头,她好像真的不知道,京都这么大,哪里有好吃的。 怎么了? 林嘉月歪头,盯着她拧紧的眉头,问了一句废话,如果我把你的眉头抚平,你会不会揍我? 严肃的,冰冷的,古板的首辅大人都好看得紧,这样被事情烦扰的首辅大人,不是不好看,是她不想看到。 陆斯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狗皇帝竟然调戏她,当真欠收拾。 沉默在马车里蔓延,林嘉月干笑一声,陆斯灵已经那么讨厌她了,怎么还会允许她靠近,她要是真伸手,别说揍她了,搞不好要打死她。 我开玩笑的。 林嘉月露出大白牙,笑得傻傻的,跟个呆子一样。 闲聊陆斯灵明显不想理她,那就聊聊正事吧。 刚刚陆师说让我写一篇平衡策论,可是为了平衡崔家跟勋贵? 陆斯灵眼帘微动,继续。 刺杀的事情,很多人都怀疑崔家,于是大部分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崔家身上,崔家又连丢阵地,崔白丢官,崔远召回,现在的崔家实力大降,而陆师上次让我去内阁,路上正好遇见了李平跟长孙修远,李平当时就对我表了忠心。 我想,陆师你是想让我接受他们的投诚,但投诚要有投诚的态度,就看年后他们要怎么做了。 他们提前投靠,待我亲政,他们就是朝中重臣,虽说比不上从龙之功,但毕竟是第一波投靠我的人,我必须依仗他们,否则让以后准备投靠我的人怎么看?因此,重用他们是必然的,可那个时候,朝堂从崔家独大,变成了勋贵独大,于我这个皇帝,你这个首辅而言,没有区别。 所以,在不能一举灭掉两方之前,平衡他们的势力,让他们谁都无法压过谁,只能借助我的力量,我今天想让崔家赢,崔家就赢,明天想让勋贵赢,勋贵就赢。 那个时候,亲政的她,定然会掌握一部分权力,在崔家跟勋贵的争斗中,她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陆斯灵如墨玉猫眼的瞳孔闪烁了一下,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林嘉月眼睛一亮,仿佛早就等她纠错,没错,我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说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询问,陆师,如果我回答出来,你能不能带我去吃美食? 她是会趁机提要求的,为了美食也是拼了。 陆斯灵无语,终于认真地盯着她的眸子,见她没有说笑,随即点头,好。 多谢陆师。 林嘉月一本正经地拱手行礼,也难掩她眼睛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陆师说我忽略了一个问题,你想说的是,我把你忽略了吧? 没错,若没有陆师在的情况,只要保持两家的平衡,让两家无休止的斗下去,我就能慢慢掌权,再一举歼灭两家,可问题是,以我的权力,想要压制住两家很难,而你不一样,你是首辅,只要两家平衡,你可以随时压制两家,能比我这个皇帝,更快更准的控制住大周朝堂,代行皇权。 皇帝的权力目前是分散的,并非在一个人手里握着,哪怕陆斯灵掌握的权力更多,可她始终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家族,一个势力。 所以在此之前,陆斯灵尽管强势,做事还是很难,只因为这两家的势力遍布朝野,完全可以阳奉阴违。 而此举,让崔家跟勋贵斗起来,陆斯灵就能掌握更多的权力,是这些人只能听话的权力。 本身就大权在握的她,比林嘉月可更好的做这个平衡两边的人。 陆斯灵低头轻笑,真是难得一见的笑容,事实上,她的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既然陛下知道,那又该如何? 杀了她?恐怕是的,没有一个皇帝允许这样的权臣存在,可是怎样呢?她要的是变法成功,皇帝怎么想有什么重要。 日后狗皇帝只要敢出手,她就敢弑君。 林嘉月能感受到陆斯灵身上的杀气,她毫不介意的把胳膊肘放在案桌上,用手撑住下巴,陆师想要的,我都可以给。 你的命呢? 这句话在陆斯灵的嘴边转了一圈,终是没有说出来。 她不信小皇帝,只认为对方说这种话是在骗她,就像以前一样,小皇帝不会真的以为,她会信这种话吧。 陛下的平衡策论,免了。 陆斯灵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听到林嘉月的耳朵里,如同仙乐。 多谢陆师,陆师你真是人美心善。 林嘉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还拉住陆斯灵的衣袖摇着,一张嘴叭叭的,我就知道陆师对我没有那么狠心,我与陆师简直是君臣相得,君臣同心,君臣相知,君臣一体 说到这里,她忽然卡壳,就随后说乱组了个成语,君臣情深。 陆斯灵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严厉,眼尾染上了红色,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狗皇帝!她一定会杀了这个混蛋! 陆师? 林嘉月乖巧地笑着,比小白还会逗人喜欢。 陆斯灵静静地看着她,陛下如此轻佻,简直荒唐。 被骂了,林嘉月无措地扯着陆斯灵的衣袖,我错了,陆师。 果断认错,下次还犯。 陆斯灵猛地抽出自己的衣袖,然后打开车帘,对驾车的广薇开口,去吃饭。 好的大人。 广薇应了一声,马车就拐了个弯。 林嘉月好奇地把车窗打开一丝缝看向外面,路边的摊贩已经在陆续收街了。 她假装没事人一样凑到陆斯灵的身边,他们为什么不摆了? 陆斯灵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本来还热闹的街道,很快就变得冷清起来。 对此她倒是没有怀疑,小皇帝久居深宫,不知道这些事实属正常。 她不想在理会林嘉月,可林嘉月用充满求知欲的小狗眼神看么着她,她还是回答了,这条街只能摆上午。 为什么? 回答林嘉月的是沉默,陆斯灵不明白,这混蛋为什么能有这么多问题。 林嘉月好奇期待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因宫中当值的官员下朝。 懂了,因为很多官员都是坐轿骑马上班的,路边的商贩不离开,下值的官员就要堵路上了。 林嘉月摇摇头,官员下朝,有肚子饿的,有想带些东西回去的,路遇商贩,怎么能不花点儿银子? 银子流通起来,才值钱,不流通的银子跟石头没什么区别。 银物交换,若大家都不花钱,百姓怎么富有,钱之流转,使百业联动,官府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大周方能安稳,花钱是固国安邦之本。 官员们下值路过花钱,附近都是同僚,百官也不好意思讲价,就得多花钱,百姓也能多赚点儿,百姓赚到了钱,日子就好过,我认为这个摊得摆,况且不让有钱人花钱,那穷人怎么有钱,摆摊商贩终究让他们花不了多少钱,不过想让他们花钱,恐怕得走高大上路线。 比如奢饰品的类型。 讲着讲着,林嘉月想到了更多的东西,又想到怎么让有钱人花钱,且能让这些钱可以进入自己的私库里。 陆斯灵认真思索着,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周的钱财,以及各种权力都集中在少部分人手里,这些人把控着大周太多的财富,让他们把钱财花出去,大周才能稳定。 林嘉月的主意是让人自愿花钱,引的人想买买买,陆斯灵的想法则是迫使人家交出财富。 她的变法就是这样做的,只是一直以来效果不佳。 听起来,小皇帝很懂这些,还有能兵不血刃可以从世家乡绅手里拿钱的办法。 林嘉月说完,见陆斯灵不说话,就开口喊道:陆师? 陆斯灵骤然回神,视线打量着她,这种眼神看得林嘉月怕怕的。 果不其然,陆斯灵低声开口,声轻却不容拒绝,陛下,今日回宫,把你刚刚所述写下来,写全,送于吾。 林嘉月:? 是人吗?刚免掉一篇策论,就让她写一份计划书,但过这次好像不是课业,是首辅大人在求策。 首辅大人找她问策唉,嗯......爽了。 ----------------------- 第32章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来到古代不仅要做作业,还要写计划书,谁懂啊! 陆斯灵:看来是课业太少 明天一章会很晚更新,大概晚上十一点后 第27章 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 高令菡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跟驴车分开, 她连忙从驴车上站起来。 她们去哪? 广青根本不理她,径直驾车离开,任凭她在后面呼喊。 余光见她要起身, 立马加快了速度,猝不及防之下,高令菡跌倒在驴车上。 凌广青! 听到这个名字,广青的身子一顿, 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加僵硬了。 我叫广青。 高令菡见她真的生气了,立马扬起了笑容, 哎呀, 你姓什么都是我表姐。 广青回头看了她一眼,下车。 做什么?还没到呢。 广青起身利落抽刀,斩断了木车与驴身上的绳子, 一跃坐到驴的背上, 骑驴就走了。 高令菡:?广青! 眼看广青走远,她捂着屁股起身, 气愤地喊了两声,凌广青,凌广青,就叫就叫。 喊完她傻眼了,她家离这里不近,走这么走回去, 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真得跟母亲说,多赚点儿钱,在靠近皇宫买座宅子。 她有钱,钱是外祖家给的,给她花的, 母亲是文人,有自己的坚持,不愿意用外祖家的钱,姐姐入宫做了女官,家里的孩子虽多,可只有她跟姐姐是娘亲生的,钱自然到了她的手里。 广青本该过着跟她一样奢侈的生活,可是她跟家里闹翻后,就进入了首辅的府邸,虽然跟着首辅,可身上并无职位,不科举,也不入伍,文不成武不就,什么时候能出头给姨母报仇。 凌家再怎么样,也有一个伯的爵位,广青不走,以后的伯爵只能是她。 可惜自己这位表姐犟得很,要是她肯定不走,不把凌家给闹个底朝天,她就不姓高,不仅要闹,惹急眼了,咱们九族一起地下见。 高令菡正在惋惜,忽然一阵冷风吹到身上,连忙裹紧身上的披风。 贾君啊,你忘记驴车上还有个我了吗? 高令菡艰难下车,缩了缩身子,张望了几眼后,想到回去可能会面对母亲的毒打,决定勾栏一逛。 啧,还不知道贾君的真名呢,下次再见,一定带她到勾栏见见里面的花魁。 马车上的林嘉月,只觉得鼻子发痒,怎么感觉有人念叨自己,她把头探出车窗看了一眼,没人呀。 我们现在去哪? 吃饭。 听着陆斯灵冷漠地回答,林嘉月轻哼一声,她要问的是去哪吃饭。 可恶的女人,她磨了下牙齿。 小白学着她的样子,也磨了下牙齿,萌萌的,看不出来一点儿杀伤力。 马车停在一家面疙瘩店门口,里面的老婆婆看到这么豪华的马车停下也不惊讶,只是扬起笑容迎接。 林嘉月打开门就跳了下去,看到是她,老婆婆一愣,探头往车里看。 老婆婆好像认识陆斯灵,知道是陆斯灵,所以看到她才惊讶的。 首辅经常到这里吃饭?林嘉月伸出手去扶,陆斯灵绕开她的手,自己踩凳子下来了。 她也不尴尬,笑着收回手,对着旁边的老婆婆开口,婆婆,这是你的店吗? 对方看着她,反应了一会儿点头。 有什么好吃的? 听到她的问题,老婆婆指着门口木板上的字,上面的墨都有些淡了,但上面的字很好看。 字写得很好,吃的只有两种,青菜面疙瘩,羊肉泡馍。 林嘉月挑眉,点了下人数,每个人一样一碗吧。 老婆婆没有动,反而犹豫地看向陆斯灵。 陆斯灵点头,老婆婆才去烧饭,看着这一幕,林嘉月疑惑歪头。 一行人找位置坐下,林嘉月跟陆斯灵坐一桌,一共就两张桌子,那几个老大的人,围着一个差不多一平方米的桌子坐着,略显拥挤。 但皇帝跟首辅一桌,除非是别的阁老,不然谁敢跟她们坐在一起。 林嘉月瞄了一眼老婆婆,然后低声询问,这位婆婆是不是不能说话? 堂堂首辅大人来这样的铺子就很奇怪,就是一个推车做成的摊子,摆了两张桌子,面疙瘩五文一碗,羊肉泡馍十文钱一碗。 对这个价格,林嘉月没有什么概念,但看环境,官员应该不会过来吃,而陆斯灵这个首辅看起来很熟悉这里,跟这个老婆婆也很熟悉。 嗯。陆斯灵冷淡应声。 林嘉月对陆斯灵的态度只觉得神奇,别看她冷淡,至少是有问必答了,之前她问那么多句,她都不一定答一句的。 你常来? 嗯。 好吃吗?林嘉月的眼睛比小白的眼睛还要亮,似乎很期待老婆婆的手艺。 陆斯灵带她来这,只是因为自己平时不是在首辅府吃饭,就是在皇宫吃御膳房专门为当值大臣准备的饭菜,很少出去吃。 会让她主动去吃饭的地方,也就这个小摊子了。 陆斯灵对这个摊子心里有数,别说这个摊子,就连这附近,她的同僚也不会过来,因为这里算得上是京都的平民区,官宦世家只会认为,踏足会脏了自己的脚。 然而,林嘉月的反应却让她感觉到惊讶。 对着一个粗布麻衣,身上沾了许多面粉的老人,可以甜甜地喊婆婆,可以毫不拘束地坐在这样简陋的桌边,等着一份极其普通,甚至是简陋的饭食。 若是平民区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觉得奇怪,这里的孩子见到老婆婆,都会甜甜地喊一声哑婆。 可她面前的人是小皇帝,大周至高无上的帝王,一个从小锦衣玉食,连皮破一点儿,就要让几个御医围着看的。 这样的人来到此地,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神色,更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反倒是温声叫哑婆一声婆婆。 刚刚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林嘉月,她能看出来,林嘉月的表现不似作假,别说是皇帝了,那些世家官宦出身的子女,骨子里的倨傲是掩盖不住的,哪怕刻意掩饰,依然无法瞒过她的眼睛。 除非小皇帝很会装,不过曾经的狗皇帝装蠢,她没有发现,若不是对方主动表露了聪慧,她不知道还被蒙在鼓里多久,如今假装成这样,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倒要看看,一会儿吃得上来,狗皇帝还要怎么装。 哑婆现在年纪大了,也就面疙瘩还能吃,羊肉汤的味道时好时坏,若不是街坊邻居经常来支持,哑婆的铺子早就开不下去了。 然而要不了多久,哑婆就要死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也没了。 陆斯灵看着哑婆忙碌的背影,眼圈微红,可生老病死,从不是她能阻止的,哑婆是寿终正寝,按理说是好事,哑婆这辈子受了太多苦了。 林嘉月敏锐地发现陆斯灵情绪上的不对劲,好像有些伤感,还有一点点的无可奈何。 姐姐,想什么呢? 陆斯灵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小皇帝叫的是自己。 首辅跟陆师两个称呼,林嘉月每次叫都是不同的场景,表达的意思也不同,还有就是小皇帝想表示亲近时,也会叫陆师。 倒是有一次叫了姐姐?不,是好姐姐。 这三个字仅仅是想想,陆斯灵的手就蜷缩了一下,耳边仿佛萦绕着狗皇帝撒娇的声音。 而这么一本正经地叫姐姐,却是头一次。 陆斯灵绷直了身子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狗皇帝又要做什么。 陆斯灵不说话,林嘉月很快明白了为什么,姐姐是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姐姐若不喜欢,妹妹不再叫了便是,谁让妹妹不得姐姐喜欢呢,若是妹妹因此惹了姐姐不开心,那倒是妹妹的罪过了,姐姐 够了。陆斯灵被一堆姐姐妹妹绕得头痛,隔壁桌的人都傻眼了。 不是,原来首辅大人跟皇帝私底下是这样相处的吗?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大人被人说得哑口无言,太刺激了。 能看到这些,以后给姐妹们说,她们估计都不信,不对,她们听到了这些,大人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下一秒,七个雌鹰般的姑娘,共同搬着还没她们巴掌加起来大的桌子,快速移动到角落,以此表明她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陆斯灵: 都怪狗皇帝! 然而狗皇帝笑嘻嘻的,对此只觉得好玩,那姐姐是想让妹妹叫姐姐,还是不想让妹妹叫姐姐,姐姐不想让妹妹叫姐姐,妹妹的心 第33章 叫。首辅大人惜字如金,但林嘉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嘉月脸上的笑容放大,一副惊叹的模样,我就知道姐姐聪慧,毕竟在外面,无论我叫你陆师,还是首辅,都会被人怀疑,而你我姐姐妹妹相称,那就没问题了。 她一副你真厉害的模样,看着跟真的似的。 陆斯灵沉默地看着她,狗皇帝,当真会找借口。 姐姐为何这样看着妹妹?难不成今日妹妹太好看了?林嘉月露出得意的狗牙,让陆斯灵心中的怒火一跳一跳的。 不知道为什么,狗皇帝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挑动她的怒火。 还好此时哑婆端着饭食上来,面疙瘩上面还放着一个大大的水鸡蛋,跟煎蛋差不多,应该是把鸡蛋打到铁勺里,用水煮熟的。 陆斯灵看到这些,脸色缓和了下来,哑婆,怎么又放鸡蛋。 居然给狗皇帝也放了一个,她凭什么吃鸡蛋。 不是一个鸡蛋的事,哑婆这里平日里只备两个鸡蛋等着她来,如今两个鸡蛋分给了林嘉月一个。 狗皇帝,话痨就算了,还抢她鸡蛋。 哑婆用手比画了两下,林嘉月挑眉,谢谢婆婆,婆婆做的面疙瘩闻着都这么香了,吃着一定更香。 她还用手比画了几下,哑婆眼睛一亮,又比画了几下才离开。 你会手语? 陆斯灵的眼神有些奇怪,狗皇帝小时候不受重视,被先帝带进东宫时才刚启蒙,总不能是之前有人教的吧。 据她调查,林嘉月幼时身边的人,并没有会手语的人,否则这么明显的一个特征,她不会不知道。 林嘉月扒拉了一下碗中的面疙瘩,热气腾腾的有点儿烫,所以不着急吃。 会一点儿。她没有撒谎,确实会一点儿。 当初看了一个专门给残疾人打官司的律师事迹,她就专门去学了,想着万一遇见了不会说话的当事人,不会因为沟通问题错过关键证据。 可惜,她还没有毕业就穿到了这里。 陆斯灵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带着探究,林嘉月假装不知,开始吃碗中的面疙瘩。 还可以,不算难吃,也算不上好吃。 可能用的盐不是精盐,面疙瘩吃进嘴里有点儿微微的苦涩。 陆斯灵看她吃得香,也吃了一口,眉头微蹙,随即默默地吃了起来。 她就知道,哑婆又没有用她让人送过来的精盐,精盐已经不如以前那么金贵了,家里稍好点儿的都能吃得起,就是要省着点儿吃罢了。 当然了,家里穷的,该吃不起依然吃不起,而哑婆是节省习惯了。 林嘉月吃饭听不到声音,但吃得很快,看起来吃得很香的样子,莫名下饭。 陆斯灵看了她一眼,不知不觉碗中的面疙瘩也见了底。 羊肉汤在此时也上来了,还有两块饼。 陆斯灵没吃,林嘉月吃完自己的,一双清澈的眼睛略带期待地看向她,姐姐,你还吃吗? 陆斯灵默默地把羊肉汤推到了她的面前。 小皇帝突然给她一种,很好养的感觉,哑婆的羊肉汤,是在肉铺里买的骨头熬出来的,味道不错,只是太膻了,她算不上喜欢。 当初在东宫,先帝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顾上她的,平日里吃的穿的,按照普通宦官那样的标准,只能说能吃,偶尔会有油水。 哪怕是这样,哑婆的羊肉汤,她都不太喜欢吃,小皇帝却吃得很香。 小皇帝从小到大吃的用的都是好的,居然能吃得惯这个。 单纯地能吃?可根据御膳房的汇报,小皇帝的食欲并不怎么样,还挑食。 当初她对小皇帝管得很严格,饮食休息,必须严格按照时间表去做,她以为自己是对小皇帝好,实则对方早就记恨上她了。 不过,一个人的食欲能在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吗?别的可以装,食欲这种东西,不吃就得饿着。 所以,小皇帝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是一个能克制自己所有欲望的人,那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陆斯灵的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一个能完全克制自己欲望的人是非常恐怖的,更别提这个人是皇帝了。 林嘉月的身上忽然冷了冷,她下意识地就看向陆斯灵,在她身边随时散发寒意的,不就陆斯灵这一个,跟冰箱似的。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喜欢吗,姐姐,姐姐,姐姐? 陆斯灵:孟无伤,哑药! 第28章 我知道陆师是真心夸我的 我知道陆师是真心夸我的 想也知道陆斯灵在脑补什么, 就原身做的那些事,哪怕她往死里洗白,这才过多长时间啊, 陆斯灵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相信他。 别说相信了,现在两人能坐在一起,都是很大的进步了。 吃完饭,陆斯灵跟哑婆说了一声, 一行人离开了铺子。 马车缓缓行驶,陆斯灵的兴致不高, 手中拿着暖炉闭目养神, 林嘉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略微有些犹豫。 罢了,就多管一次闲事吧。 停车! 林嘉月干脆地跳下马车, 陆斯灵的手掌猛地握紧, 若小皇帝在她手里出了事,后续的很多谋算都将成空。 快跟上。 广薇应声而动, 三两下就飞到了林嘉月的身边。 没错,是用飞的,就借了一下墙壁的力量,就这么来了? 林嘉月睁大了眼睛,好厉害,我要学! 广薇不吭声, 心中有腹诽,武学都是要从小开始学的,轻功更是要苦练,哪有说会就会的。 确实有人前十八年在打基础,突然有一天就能飞檐走壁。 小皇帝?十八岁还没有内力的人, 除非获得话本里的机缘,否则也就这样了。 林嘉月却不这么想,谁小时候没有飞檐走壁的梦想,一根树枝都能比画半天。 学!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她可是经历过高考,考研的人,她学习的方法很简单,先做攻略,攻略做一遍再学习,就简单得多。 回去她就做攻略,不练成绝世武功,绝不出关。 她的脑海略微中二了一瞬间,马上清醒过来,又不是修仙,难道还不吃不喝了。 林嘉月快步回到哑婆的摊子附近,见广薇就要走出去,她立马把人拉了回来。 干什么,别动。 广薇觉得莫名其妙,只能跟她一起躲在墙后面。 没一会儿一个脸上带着瘀青的男人到了摊子旁边,豪横辱骂,老太婆,刚刚首辅来了吧,给了你什么好东西,还不快拿出来。 说着,他还推了哑婆一下。 广薇气愤地就要上前,林嘉月连忙开口,站住。 皇帝有令,广薇勉强停住了脚步,她是一根筋,但不代表,她敢违皇帝的话,除非事关首辅大人。 旁边跟过来的广含把她拉到了一边,陛下既然回来了,自然不会不管,你不要冲动。 林嘉月回头看了广含一眼,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小说中的广含颇为聪明,算是陆斯灵身边的智囊之一。 她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哑婆的方向,哑婆的手正在快速比画着,一脸痛心地在解释什么。 行了,别比画了,快把首辅给你的东西拿出来,上次让人给你送的精盐,竟然被雨水泡了,老东西,你早收了首辅的银子,我就不用辛辛苦苦地去做活了,告诉你,再不给我银子,我就把你孙女卖到勾栏院去。 哑婆急切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手胡乱比画着。 林嘉月看懂了,哑婆说的是: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女儿又怎么样,要不是长得不错,老子早就把她扔了。 哑婆气的去拍男子的胳膊时,男子一把就把人推倒了,广薇气得怒声开口,畜生! 去吧,教训他。 林嘉月终于发话,广薇立马冲了上去,都不给男子反应的机会,就一个飞踢过去,男子被踢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吐了出去。 广薇不解气,又拳打脚踢起来,本就脸带淤青的男子,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 林嘉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这人是哑婆的儿子? 回禀陛下。 广含拱手行礼,此人是哑婆的女婿。 女婿啊,为了要钱,还要卖女儿,这种简直该死。 哑婆怎么会选这种人做女婿?长得又不好看,还没钱,品行恶劣,简直是把女儿推进了火坑。 广含沉默了片刻,回禀陛下,草民不知。 她知道也不能说啊,这事关首辅大人家事,况且,跟谁说,都不能跟皇帝说。 第34章 然而,陆斯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的身后,冰冷的声音能听出她隐藏在话语中的怒气。 哑婆有一段时间出事,一家老小快要饿死时,她的女儿把自己卖给了一家富农做童养媳,富农家的儿子就是此人,可此人长大后不学好,吃喝嫖赌俱全,没钱了就卖地,十几亩的上好田地,如今一点儿不剩。 真是难得听陆斯灵说这么多的话,语速也比往常快了些。 林嘉月能听出来,她话中蕴含的滔天怒火。 林嘉月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我们已经发现了,把这个人发配到偏远地区做苦力,这辈子不能回京都就好了。 古代没有路引是很难走出地方上的,哑婆的女婿这辈子都别想回京了。 陆斯灵没有回答,半晌忽然绷出来了三个字,杀了他。 林嘉月猛地回头,男子殴打老人,意图买卖子女,她本来还在量刑呢,又忽然想到,自己是皇帝啊,给他扔边境干苦力一辈子,也没人能说什么。 哪里知道,陆斯灵更狠,直接要杀了男子。 她犹豫了片刻,在看到陆斯灵眸中的恨意时,点头附和,好,杀了他。 那天早上,陆斯灵看她的目光更多的是失望,都没有这么浓烈的恨意。 或许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既然不清楚,她就不能劝陆斯灵不杀他,反正这种赌鬼,为此殴打家人,还要卖女儿的人,死不足惜。 陆斯灵的眸光在她的身上停顿了好一会儿,小皇帝刚刚思索了许久,都没有要杀人的意思,却在她开口之后,立马就同意了。 先带走吧。 最终,陆斯灵没有当着林嘉月的面,让人杀了男子。 陆斯灵转身往马车边上走去,林嘉月疑惑地询问,你不去看看哑婆吗? 她不告诉我,自是不想让我知道。 虽然广薇知道了一定会告诉她,但总比她亲眼看到好,哑婆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自尊心会受不了的。 林嘉月点头,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陆斯灵看着她坐下,问出了心中疑惑,陛下怎么知道哑婆的事? 调查她的时候知道了哑婆,又让人调查了哑婆? 这次趁机拆穿,该不会是为了看她怒极之下杀人,打算把这当作她的把柄? 可是她带林嘉月来哑婆这吃饭本就突然,路上她都没有告诉林嘉月她们要到哪,甚至她跟哑婆认识,都是小皇帝自己看出来的。 小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她做什么都支持吧。 是吗?想到这里,陆斯灵的心跳微微加速,若是往常小皇帝这样,她必然会高兴,如今难免要猜测小皇帝的用心。 林嘉月当然不会隐瞒,哑婆的手上有伤,她故意用面粉盖了一下,只是因为那抹白太明显,我就看了一眼。 临上车时,我又看到一男子在不远处鬼鬼祟祟地盯着这,以为是地痞流氓,倒是没想到会是哑婆的女婿。 她可没有撒谎,要不是看到这一幕,她都不会纠结半晌又选择下车。 如果是平常,她肯定会见义勇为,现在她是皇帝,身边虎狼环伺,不管不问是最好的。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甚至是曲解,陆斯灵对她的观感本来就差,若她出手救哑婆,肯定会被怀疑有什么目的。 就像是现在这样,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一般情况下,明明做了好事,却被人怀疑,心情肯定不好,搞不好还会恼怒大喊一声:爱信不信。 可她不是这种意气用事的人,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信不信她不强求,反正她解释过了。 或许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无论是不是她的错,父母都会把错归结到她身上,姐姐怎么会有错呢? 一开始她还解释争辩,后面就随便了。 面对陆斯灵的问题,她平静地解释,也是因为陆斯灵的眼神从怀疑变成疑惑,她才多说了一句,首辅大人不信朕? 不信。 这是陆斯灵的答案,别的事情她都不信,还会怀疑小皇帝的用心,今日这件事,都是她来主导的,小皇帝怎么可能会算到她会来哑婆这。 因此,这件事确实是小皇帝发了善心,在本可漠视的情况下,选择了出头,完全不怕被她怀疑用心。 今日的小皇帝,完全打破了她往日对其的印象。 聪慧,豁达,温和,平易近人,对待平民没有皇族的倨傲,刚刚能出头,更证明其善良勇敢。 这样的小皇帝,不是她期望的帝王,但是一个好人。 若小皇帝没有给她下药,她没有重生,在这个基础上,她有信心把小皇帝培养成一代明君。 然,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陆斯灵的眸子坚定下来,今日之事,吾信陛下。 仅限于今日的事。 而信任,有了第一次,总有第二次,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林嘉月笑了,她能听出来,陆斯灵是真的信她,上辈子她的父母说信她,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以及后来的一次次翻旧账,让她分清楚什么是敷衍,什么是真的相信。 她的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容,陆师信就好。 陆斯灵起身拱手行礼,今日多谢陛下,若不然,哑婆跟其孙女怕是要遭毒手。 上辈子有没有发生这件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听到了哑婆去世的消息后,赶去悼念,却得知已经下葬,下葬的地方是她早为哑婆选好的墓地,在陆家祖坟附近,她去看了,也确实如此。 当初哑婆年龄大,身体也越来越差,报丧时,她并未多想,现在看来,上辈子哑婆的死,是有蹊跷的。 得亏了小皇帝,她这一礼行的心甘情愿。 林嘉月连忙伸手托住她的小臂,陆师不必如此,这种事情既然发现了,总不能坐视不管。 可是太多人坐视不管了,陆斯灵不相信,哑婆被欺负时,没有人看到。 哑婆一直得她这个首辅的照顾,平日里那些人对哑婆颇为亲善,可在哑婆被欺负时,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陆斯灵没有要对那些街坊邻居出手的意思,只是哑婆的女婿,她必然要他生不如死。 陛下良善,臣自愧不如。 她不是个良善的人,小皇帝更不是。 林嘉月被夸得脸都红了,哎呀,陆师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夸我,我会当真的啦。 陆斯灵: 王八蛋,还是那个气人的狗皇帝。 陛下说笑了。陆斯灵屏住呼吸,不想露出无语的表情。 林嘉月露出大白牙,没事的,我知道陆师是真心夸我的,我就是那么好。 陆斯灵背过身去,她现在就想弑君了。 ----------------------- 作者有话说:路人:吃饭了吗? 林嘉月:你怎么知道陆师夸我了? 第29章 咱家大人小皇帝不一样了 咱家大人小皇帝不一样了 陆斯灵的沉默震耳欲聋, 林嘉月的快乐显而易见,把快乐建立在首辅大人的欲言又止中,简直快乐加倍。 林嘉月哼着小曲回宫, 魏锦明看到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皇帝偷溜出宫,自己这个大明宫第一号宦官不能跟着,足以说明失宠了, 万一太后跟皇后的人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魏锦明不屑地从张怀柔身边路过, 狼子野心的狗崽子。 现在皇帝身边的第一号狗腿子眼看就要换人了, 她怎么能甘心。 张怀柔根本不搭理她,很多时候,第二号宦官, 哪有头号宦官招人恨啊, 她这个第二号宦官挺好的。 陛下累了吧,可用过膳食? 魏锦明的腰弯得很低, 往日对小皇帝的敷衍忽视完全没有了,有的只有恭敬。 林嘉月不想对魏锦明怎么样,留在她身边的人,一定要听话不要欺瞒,魏锦明为了赚银子,阳奉阴违, 各种欺瞒都有。 如今这几天的冷淡,魏锦明是真的急了。 既然没有打算让魏锦明离开大明宫,这种冷淡自然不会持续下去,小明啊,朕饿了。 呜呜, 陛下叫她小明哎,这么亲近的称呼,陛下心里还是有她的。 魏锦明眼圈一红,连忙开口,陛下饿了啊?奴婢马上叫人传膳。 说完又怒目瞪向张怀柔,张内监,你是怎么伺候陛下的,竟让陛下饿着肚子。 林嘉月:又来了。 小明,你亲自去。 魏锦明的嚣张戛然而止,陛下终究是被张怀柔个狗崽子笼络去了。 是,陛下,奴婢这就去。 林嘉月看着魏锦明落寞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随即看向一旁的张怀柔,怀柔以为,魏锦明如何? 第35章 张怀柔愣了片刻,回禀陛下,魏内监很忠心。 忠心有余,能力不足。 林嘉月想着陆斯灵平日淡漠的样子,语气平静没有温度。 张怀柔连忙低下头,不敢接话。 魏锦明忠心,但在日复一日地被打压下,开始欺瞒陛下,为了敛财,只要不是背刺陛下,什么事情都肯做。 若不是魏锦明还算忠心,她早让人把魏锦明沉入井中了。 怎么不说话?林嘉月靠在罗汉床上,上面有魏锦明刚刚很有眼力见垫上的靠枕。 奴婢不敢。 不敢?林嘉月盯着张怀柔看了一会儿,怀柔,近日不少官员都递过来了贺表,部分官员不同程度地表述了盼望朕亲政的事,熙宁五年,朕突然被召入宫中,那时朕只知阿姐病重,却不知阿姐病得那么重,那时阿姐拉住朕的手说,小月牙,阿姐对不起你,日后这大周的重担,就要交到你手上了。 说着,她的眼圈红红,阿姐说,朕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可是怀柔,朕已十八岁,登基三年,朝政旁落,近日连番遭遇刺杀,却无自保之力,阿姐将大周交予朕,朕竟然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她的语气越发的难过,似因为想起先帝,所以心情不佳。 张怀柔连忙跪下,想到先帝,她的情绪也沉重了许多,对比英宗的自私自利,有能力却为一己之私,让百姓过得困苦,先帝不一样,有大志,大刀阔斧的变法,一切都是为了百姓,早起晚睡,废寝忘食。 那时的首辅大人还没现在这么冷漠,会为了一个观点,不停地试图说服先帝,证明自己的观点是对的。 如今的首辅大人只会颁布政令,若有人反对,有理就采纳,无理直接不理会,根本不会像在熙宁朝那样,会逐个反驳,直到这些人哑口无言。 正是经历了熙宁帝一朝的君明臣贤,她才极力想让小皇帝不要总记恨首辅大人的,先帝驾崩后,首辅大人苦苦支撑新法不容易。 陛下受惊,奴婢罪该万死。张怀柔深深地拜下。 此事与怀柔何干? 林嘉月收回了眼中的泪,故作忽然想起的模样,今日朕出宫,怀柔拦着郑师傅不让跟随是为何?郑 师傅是禁军,有她在,朕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还是怀柔你能保护朕? 不过,今日看怀柔抠出刺客口中毒牙的动作如此利落,似经常做这样的事。 张怀柔的身子一僵,面对任何人她都可以保持镇定,偏她面对的是需要自己绝对忠诚的君王。 林嘉月笑了笑,张怀柔果然有事情瞒着她,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了,如今朝野未稳,想取性命的人多之又多,可朕身边竟无一人可用,朕记得你当初是跟在阿姐身边的,阿姐信任的人,朕自然是信任的,怀柔似不信朕? 奴婢不敢。 张怀柔身上开始冒冷汗,脑海里回想的是近日发生的事,陛下确实变了,有了明君的雏形。 以往完成课业怎么都坐不住,写两个字都要往外张望一会儿,平时首辅布置了课业,表面不说什么,回到宫中就开始大发雷霆,甚至诅咒首辅。 现在可能是长大了,对首辅大人亲近,对于课业也很认真,不做完一项,不会从椅子上起来,说话做事终于有了帝王的模样。 看来,是时候了。 回禀陛下,奴婢是暗阁日守的司长,日守的职责,就是守卫历代君王。 诈出来了,林嘉月坐直了身子,她就知道,张怀柔一定隐瞒着什么,只是没想到会是暗卫。 暗阁?隐藏得这么深,应当是类似血滴子这种机构。 怀柔的意思是,阿姐驾崩后,命你来保护朕? 原身的记忆中没有关于暗卫的事,因此她只能旁敲侧击。 张怀柔再次拜下,奴婢乃日守司长,誓死守卫陛下,如今暗阁隐蔽,又有先帝遗旨,奴婢才未将此事告知陛下,并非有意隐瞒。 无妨,朕不怪你,先帝有此安排,自有深意,阿姐也是为了朕好。 林嘉月走过去扶张怀柔起来,怀柔给朕讲讲暗阁吧。 诺。 张怀柔顺着林嘉月的力道起身,行了个拱手礼,暗阁乃太宗创立,当年太宗为王时,暗阁立下过汗马功劳,待太宗登基,暗阁就成了历代君王最信任,也是最利的一把剑。 暗阁三分,日守护卫,月刃刺杀,星窥情报,历任君王为阁主,陛下就是如今的暗阁阁主。 林嘉月挑眉,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日守共一千八百七十六人,分布在殿前司,禁军,以及民间,民间的日守,会在陛下出行时,护卫在左右,因此陛下不需要郑轻临跟随,她是禁军都司,还是陛下的武学师傅,若她跟随,且恭敬在旁,定然让人怀疑,反倒是暴露陛下身份,只要不被人知道陛下身份,又有日守在,陛下便无忧。 月刃跟星窥多分布于敌国,另,皇城司探查不到的消息,星窥必能查之,如今的月刃分部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刺杀组织,做的是买凶杀人的生意,只是月刃有三不杀,皇室官员不杀,正善之人不杀,老弱病残不杀。 星窥在江湖上也有分部,买卖信息为主,号称探尽天下事。 林嘉月听到江湖两个字就很感兴趣了,跟武侠小说似的,又听到月刃跟星窥这么厉害,她更加好奇。 月刃跟星窥真有这么厉害? 张怀柔欲言又止,最终说出实话,这是招揽生意的一种手段,毕竟陛下私库十之一二的银子,都来自两处。 懂了,主打一个广告词,能不能做到另说。 林嘉月差点儿真的以为星窥在每个人身上装了窃听器,所以什么都知道。 朕明白了,可是朕要怎么召见她们? 有这样的势力,不说别的,她的安全至少得到了保障,随着时间的推移,朝堂斗争将会越发激烈,特别是她即将亲政这件事,定然会让敌对者疯狂的攻击。 皇宫本就漏得跟筛子一样,一旦爆发什么冲突,像宫变之类的,她将无处可逃。 有了暗阁,她就安全多了,问题是,怎么命令这些人,除了通过张怀柔命令日守,还有月刃跟星窥呢。 张怀柔拱手,回禀陛下,先帝曾给您一块小引,写好时间地点,用印盖上,送到指定的位置,自会有人相见。 林嘉月想了想,回到寝室,在床头的小格子里找到了那枚小印,存放的地方并不隐蔽,因为原身以为是先帝的一枚私印,对此没有丝毫的重视,没想到这居然是掌管暗阁的印章。 她立马让张怀柔找来纸笔,想到自己那一手毛笔字,干脆让张怀柔代笔。 于今夜子时,朕之寝殿相见。 林嘉月得到了暗阁信息的同时,皇宫的首辅府,陆斯灵也在吩咐手底下的人,调查张怀柔。 今日张怀柔的表现,让陆斯灵确认,此人是暗阁中人,在不知道暗阁落入谁手的时候,这人放在小皇帝身边太过危险。 狗皇帝如今还不能死,就算死,也应该死在她的手中。 广薇不解地询问,若张怀柔是暗阁中人,应该更有能力保护陛下才是。 广含摇摇头,非也,大人担心的是,暗阁落入了别人手中。 大人是担心陛下?广薇恍然大悟。 是也。 广薇依旧不解,大人不是讨厌那位吗? 她指了指天,用此来代替小皇帝,她可是知道,上次小皇帝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首辅大人提起小皇帝,话中就充满了恨意。 广含笑着看向陆斯灵,谁让咱家大人 迎着陆斯灵警告的目光,话在广含的嘴里拐了个弯,心善呢,再说,现在朝堂分裂,时局不稳,皇帝还是不换的好。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哎呀,陆师心中果然是有我的 陆斯灵:...... 第30章 首辅睡了吗 首辅睡了吗 皇帝还是不换得好? 陆斯灵琢磨着这句话, 皇帝当然是不换最后,大周朝堂政局不稳,崔家代表的文官与勋贵争权夺利, 分裂朝堂,经常朝令夕改,全看谁压谁一头。 尽管她尽力压制,可她毕竟无法绝对地代行皇权, 广含说得对,皇帝还是不换的好。 当然, 她说的是现在,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若小皇帝站在她这边,等小皇帝亲政, 两人联合之下, 无论是崔家还是勋贵,都得乖乖听话, 不然就灭族。 陆斯灵颔首,广含言之有理。 第36章 广含:到底是我言之有理,还是首辅大人你早有此想? 作为首辅大人身边亲近之人,广字四人之一,广含向来担当的是其中智力的存在。 她清楚地知道,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件大事, 府中的孟大夫把自己关在药房里面三天,出来后就往首辅大人的屋里跑。 没过多久,首辅大人的房内出现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约莫一个时辰的样子,孟无伤让人进去,一堆堆的碎片被扫出来, 还有一道道刀痕的桌椅,看到的人很容易能想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广含这些天一直在想,首辅大人对小皇帝的态度变化,从怒其不争,到失望痛恨,作为首辅大人身边的人,她们都看得到。 广薇是皇宫骤变的经历者,那天的事,姐妹们多少听她说了些,本就因此认为皇帝可恨,竟扣留了首辅大人一夜,这一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次日首辅大人生病虚弱,孟无伤焦急的样子,还有近日首辅大人雨露期的痛苦,她们都看在眼里。 尽管她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但她们不需要知道具体事件,只知道与小皇帝有关。 因此她们所有人都认为,若小皇帝铁了心地跟自家大人过不去,那换个皇帝又如何,况且小皇帝身边的坏人,也不是她们的人,别人杀了皇帝与她们何干? 对她们这些人来说,什么皇位更换,王朝更叠,都不如自家大人来得重要。 只是,今日首辅大人的态度有些奇怪,似有意保小皇帝。 不过,今日小皇帝的表现确实出乎她们意料,可以为了哑婆出头,尽管她没有出现,可是发现了这件事,并走出马车准备上前,就已经够了。 皇帝万金之躯,有她们这些人在,怎么能让皇帝亲自出手,以当时的情况看,她们要是不在,小皇帝是真的会亲自出手的。 广字四人经常随陆斯灵入宫,对小皇帝多少有些了解,那是一个眼睛长在天上的人,人家毕竟是皇帝,长在天上也正常,可今日竟能看到哑婆的苦难,比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细心,要不是她,她们还被蒙在鼓里,等哪一天哑婆死了,她们都不知道哑婆是怎么死的。 小皇帝今日的做法确实令人改观,但首辅大人那么强烈的恨意明显变淡,应当不仅是因为这件事。 广含打量着自家首辅,或许首辅自己还不知道,她提起小皇帝虽然语气依然不快,但是没有铁了心要杀了小皇帝的意思了。 比起广字的另外三人,广含敏锐得多,也更加聪慧,那日的事情,她尽管只听了一言半语,却也猜到了什么。 她清楚首辅不会原谅伤害自己的人,哪怕是差点儿伤害。 现下首辅态度的改变,其中必有内情,或是那日的事,与她想得不一样?尽管首辅大人与小皇帝的关系如何,不是她能管的,可谁要伤害首辅大人,她们就算豁出去性命,也必然将对方一起拉下地狱。 小皇帝希望小皇帝不要辜负首辅大人的一片苦心,她们可是看到了,首辅大人为了准备给小皇帝的授课内容,经常熬至深夜,可谓是费尽心思。 广含思索了片刻,大人,据可靠消息,崔家想染指巡防营。 是谁? 崔白已经无用,崔家要推出来的人叫崔真,算排名,在崔家排行第八,众人称呼其为崔八,是太后的堂弟。 世家大族就是这样,几百人上千人,只要不斩草除根,总能再次出来兴风作浪。 丢了皇城司,又想入驻巡防营,当我大周天下是崔家的不成。 广薇气冲冲地开口,对崔家很是厌恶。 广含抬手阻止,巡防营的掌管者是靖宁侯,靖宁侯的爵位自从跟太宗起事开始,与国休戚,这位虽是勋贵,但不争不抢,历代执掌巡防营,与别的勋贵不一样,别看现在的这位靖宁侯明哲保身,什么都不参与,三天两头上一道请辞的折子,可这道奏折,除非皇帝亲政,谁敢批复?批复者将被大周军队所厌弃,她啊,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广含换上了轻松的语气,看吧,我是真的会不干,你们有什么事,可别扯上我,由于靖宁侯谁都不站,也不得勋贵待见。 老狐狸啊。广薇反应过来,那我们要帮靖宁侯吗? 广含摇头,此事我们首辅府最好不要插手。 不能让崔家掌控巡防营,我们又不出手,勋贵那边也不待见她,她能抵挡得住崔家吗? 广薇实在不理解,除此之外,还能有谁可以帮助靖宁侯,不帮靖宁侯,崔家肯定赢啊。 广含看着她,真想知道她的榆木脑袋在想什么,只能求助地看向陆斯灵。 陆斯灵唇角勾起,这就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把崔家要插手巡防营的事透露给陛下。 若林嘉月真的聪慧,就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要是假的,她们为何还要合作? 广含眼睛一亮,大人妙计。 什么?不是,你们别打哑谜啊,我听不懂。广薇清澈的眼神,气笑了广含。 靖宁侯说过,楚家永远忠于陛下,也只忠于陛下,既然如此,若陛下让她为自己办事,她还能拒绝吗? 同时,首辅大人也要看看小皇帝的能力。 广薇似懂非懂地点头,行,我让人去办。 广含立马拦住她,叫广青去。 你是不是嫌弃我?广薇彻底反应过来了。 没有。 你就有。 广薇指着广含半天说不出话来,扭头就哭诉,大人,广含欺负我。 陆斯灵挑眉,笑着起身,你们自己解决。 她现在更好奇,林嘉月知道这些事情会做些什么。 总之,狗皇帝,接招吧。 另一边的林嘉月完全不知道,陆斯灵为她准备了一场面试,面试过了,两人就能合作,面试不过,之前林嘉月积攒的一切好感都白费。 没错,算得上是好感,只不过之前陆斯灵对她的好感是负一万,恨不得立马把其乱刀砍死,现在还是不是负数很难说,至少陆斯灵对砍死林嘉月这件事,没有特别执着了。 一旦林嘉月表现得不堪,她们之间将再无合作的可能。 陆斯灵的心里是家国天下,是变法成功后,给百姓带去富足幸福的日子,就像大周鼎盛时期,万国来朝,满粮仓,只要肯做活的百姓,都能填饱肚子。 不,她还要设置一个合理的制度,哪怕随着王朝的发展,也不会发生土地兼并,不需要更多的财富到百姓的手里,至少能吃饱穿暖。 看过小说的林嘉月,自是知道陆斯灵的志向,这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哪怕知道陆斯灵恨她,恨不得她死,她依然选择跟对方打好关系,想要达成两人之间的合作。 林嘉月并非盲目选择跟陆斯灵合作,她只是综合选择了一个,存活率更大的对象,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中为天下百姓做些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此时的她歪靠在躺椅上,旁边魏锦明正念着这两日的贺表,内容听得她昏昏欲睡。 她大约是追剧追小说太多了,里面有台词经常提到子时,她下意识地说了子时相见,在现代她甭管看手机还是看书,熬到一两点都没问题,在没有娱乐的古代,她能干什么啊。 总不能召集一些小娘子来表演吧,她倒是可以,想想还是算了吧,大冷天的,让人家来表演,又不是有暖气空调的房间,还是别为难人了。 几时了? 回禀陛下,再有一刻就子时了。 暗阁都这么准时的吗? 不到子时不现身,天知道她两个时辰前就在这等着了,也不知道陆斯灵在干嘛,该不会已经睡了吧。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她就能打电话问问陆斯灵睡了没。 没有睡,就喊她睡觉,要是睡了,那就喊她重新睡。 想到这里,林嘉月不由得笑出声,困意都减少了不少,过于好笑了些。 魏锦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松了口气,陛下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还让她近身伺候了,感谢上天,陛下没有厌烦她。 这时,张怀柔走进来,陛下,奴婢来了。 怀柔啊。林嘉月挥挥手,小明子,下去吧。 魏锦明:该死的张怀柔,她好不容易能跟陛下亲近些许,竟然前来打扰。 等着吧,等她找到机会,一定让张怀柔去刷恭桶,一天刷一百个,刷不完不许吃饭。 看着魏锦明的背影,林嘉月笑了笑,怀柔啊,小明子看来是生你的气了。 第37章 回陛下,魏内监永远是大明宫的头号内监。 头号招惹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这个二号内监,日守司长才不会惹人注意,暗阁中人还是暗一点儿比较好。 林嘉月起身,拿起旁边的暖炉,对了,你明日去给首辅传个信。 她没有手机,但是她有跑腿,传话也很迅速。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想跟首辅煲电话粥 陆斯灵:混蛋! 第31章 陆师别怕,我保护你 陆师别怕,我保护你 首辅早上进宫吗? 首辅中午进宫吗? 首辅下午进宫吗? 这是小皇帝一日之间到首辅府询问了三次, 只想知道首辅大人什么时候进宫。 休假期间,除了值班的官员,全员放假, 林嘉月每日清闲了不少,可是古代不能打麻将,不能玩游戏,也不能追剧。 她完成课业之后, 不是在文华殿看书,看贺表, 就是看这几年的重要奏折, 再练练武功骑射。 时间表没有之前忙了,也就无聊起来。 特别是星窥汇报,某某官员去青楼看花魁跳舞, 某某官员在家饮宴, 请了不少勾栏艺者。 更令人生气的是高令菡这家伙,居然一连在青楼睡了三天, 最后被大理寺卿派人抓了回去,遭受了好一顿毒打。 该! 说起星窥,林嘉月真的很满意,必须给好评的那种满意。 她想知道的事,只要不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那种,但凡有第三个人知道, 星窥都能调查的到。 那一夜,林嘉月先见了月刃的司长,此人的长相很普通,放在人群里丝毫不起眼,不多见几面, 很难记住这张脸,确实是干刺杀的好料子。 比起月刃的普通,星窥的司长可以用美艳来形容,很好看的一个女人,表面职业正好是经营着一家青楼。 电视剧诚不我欺也,搞情报的基本都是经营青楼之类的,也是,里面聚集的人来自三教九流,确实不失为打探消息的最好去处。 日守,月刃,星窥。 有了暗阁,她终于不是一个人在努力了,虽说不是一支军队,但这是一个隐藏在暗中的势力,没有人知道这个势力掌控在她的手中,敌在明,她在暗,这就是她的底牌。 至于暗阁的人是否忠心,张怀柔说了,进入暗阁的人,都是军队遗孤,是暗阁养育起来的。 以往的皇帝都是按照培养死士的方法来培养这些孩子,而先帝不一样,当发现这些孩子有别的才能时,愿意给孩子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日后可以不入暗阁,而是选择科举武举,或是直接入伍。 其实禁军跟殿前司里有很多暗阁成员,她们也可以出将入相,只是有一层暗中身份,或日守,或月刃,亦或者星窥。 暗阁的忠心需要经过时间的认证,哪怕里面出现过一两个叛徒,也不至于一棍子把所有人打死。 况且,就目前看来,张怀柔是忠心的,只要守卫她的人是忠心的,月刃跟星窥可以慢慢辨别。 唯一让林嘉月陷入思考的,是巡防营的事,崔家竟然想动巡防营,简直是痴心妄想。 巡防营四卫,一卫五千人,共两万人巡防京都,还是独立于禁军体系外的,大周禁军共十六卫,十万人,其中守卫皇城的乃金吾四卫,羽林四卫,虎贲四卫,燕山四卫。 十万大军驻守京城,没有诏令,除了在皇宫当值的人之外,是不允许私自出营的。 京都外驻扎着五军营,一军两万人,为守护京都而存在,这些就是京都的全部兵力。 五军营没有皇帝旨意,除了日常采买,也不允许出军营。 也就是说,禁军跟京营,非皇帝诏令不能动,然而小皇帝没有亲政,谁敢令禁军跟京营动起来,谁就是乱臣贼子。 因此,禁军加上京营二十多万军队都不能有所动作,唯一能自由动的只有巡防营,可想而知巡防营的重要性。 旁边的张怀柔正在说有关巡防营的信息,她则在纸上画可视图。 崔家,勋贵,还有陆斯灵。 她不信陆斯灵不想掌控巡防营,或许只是没有机会。 不对,还有一些势力,崔家代替不了全部文官,也不是所有勋贵都跟信国公一起的。 要知道勋贵也分为开国勋贵,太宗勋贵,以及历任皇帝封赏的新勋贵,如今大周历经太多皇帝,老牌勋贵能担任朝中重职的没有几个,巡防营的靖宁侯就算是其中一个。 林嘉月在纸上写写画画半晌,最终停下笔来,除夕宴靖宁侯会来吗? 回禀陛下,慈安宫的意思是,陛下还未亲政,不宜举办盛大的除夕宴,这几年除夕宴便只请宗室。 靖宁侯不是宗室,可不会来。 不宜?是担心她笼络大臣吧。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除夕赐菜为靖宁侯多加两道菜,同心莲跟双环酥吧。 你亲自去送,给靖宁侯带话,岁晏安邦,与卿共之, 她不会逼靖宁侯马上表态,所以都是点到即止。 张怀柔眼睛一亮,妙啊。 随即她又担忧询问,若靖宁侯装傻充愣,或是拒绝了怎么办? 巡防营太重要了,禁军不出,简直是京都的霸王。 林嘉月笑了笑,对待忠臣良将要有耐心。 陛下说得对。 张怀柔兴奋地拜下,陛下是真的长大了,身上有了帝王霸气,就是还不够狠,按理说靖宁侯不选,那就要杀鸡儆猴,满门抄斩。 不选崔家勋贵,甚至是陆斯灵,她都能理解,若是连帝王都不选,那靖宁侯想干嘛?自立为王吗? 毕竟陛下是君王,身为勋爵武将不站队皇帝,那就是大逆不道,这天下的臣民都该忠于陛下,不忠君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但反过来想想,陛下仁慈,对她们这些下属来说是一件好事。 奴婢定将此事办好。 靖宁侯?林嘉月对她的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一个足够圆滑,非常懂得明哲保身的一个人,明哲保身是好事,可还有一句话叫在其位谋其政。 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又不想干活,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当然了,她希望靖宁侯是一个不错的人,听说先帝当年力排众议,将靖宁侯的爵位给了楚临,经过这段时间对先帝的了解,她认为先帝是一个早逝明君,再给先帝十年,大周定会中兴。 她相信先帝的眼光,愿意拿出三顾茅庐的耐心,前提是楚临是怎么拒绝的,她不喜欢装傻充愣的人。 若楚临用装傻充愣来拒绝,那便是敷衍她,这种态度可配不上三顾茅庐。 林嘉月把桌面上的纸丢进炭火里,看着一瞬间燃起的火焰,她在想,若是陆斯灵在她这个位置会怎么做? 陆斯灵一定会做得更好,一个天生的政治家,史上最年轻的首辅大人,还有改革的锐志,这样的人实在难得,两百年都不会出一个。 明日祭祀天地宗庙,为每个参加的人都准备一碗热茶,祭祀结束分发下去。 诺。 张怀柔心中高兴,能陪皇帝参加祭祀的,除了宗室,也就是重臣近臣了。 林嘉月琢磨着,祭祀结束则是宫廷仪典,文武百官身穿朝服朝贺,然后检阅仪仗队之类的,最后才是除夕宴。 想了一下明日的流程,她就有些头痛,厚重的礼服,一丝不茍的礼仪,忙忙碌碌一整天。 不过,想到明天能见到陆斯灵,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许多事情,她不能跟别人说,但是跟陆斯灵就没有顾忌。 ....... 次日寅时,林嘉月拖着疲惫的身子前往宗庙,坐在温暖的轿辇里,眼睛几乎要睁不开。 谁家好人凌晨三点多祭祀啊。 到宗庙后,她看到那么多萎靡不振的宗室,心情好了许多,这些人哪有她距离宗庙近啊,恐怕一夜未睡吧。 林嘉月的视线下意识地被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笔直身影吸引过去,红袍加身,端方如玉,清冷单薄的身子,却屹立不倒。 陛下到~魏锦明高声宣告。 众人行礼,陛下万安。 林嘉月抬抬手,迈步走到所有人的身前,路过陆斯灵时,她的脚步微顿,顺手把暖炉放到陆斯灵的手中。 首辅帮朕拿着。 陆斯灵感受着手中的暖意,怔了片刻,旁边又没有别人,只能把暖炉抱在怀里,此刻她冰冷的身体终于有了暖意。 她看着林嘉月往前走的身影,就那么看着,看了许久都没有移开。 大周皇帝林嘉月,谨以除夕之辰,率我宗室百官恭敬天地先祖 这段词是翰林院写的,林嘉月读了几遍就背下来了,这一刻说起来,非常流畅,语速正好,不快不慢。 第38章 身为律师,这些可都是练过的,法庭上想让法官陪审团听懂,且愿意听你说的话,咬字语速是必练的一项。 祭祀,就是把今年做的事情汇报给天地祖宗,翰林院笔杆子写好的,也不用她多想。 整个祭祀时间用了差不多三个时辰,祭天地各一个时辰,祭祖也一个时辰,这一套流程下来,林嘉月说话都虚弱了几分。 身子弱的宗室官员,身子都摇摇欲坠了。 大冷的天,许多人一夜都没睡,可能随便吃了垫吧了一口就来了。 快中午的时候,终于走完了流程,林嘉月松了一口气,午后的宫廷仪典,她是坐着的,想想就好了很多。 但是这种仪式也不能说无异议,至少是彰显皇权的一种。 林嘉月准备离开太庙时,魏锦明默默送过来一个暖炉,陛下,这是首辅大人给奴婢的。 暖炉已经凉了,但暖炉的温热传到了陆斯灵的身上就好。 召首辅前来,与朕共乘,令,内阁阁老及年龄大的宗室,都可乘轿。 这个时候陆斯灵肯定不会拒绝她,毕竟对官员来说,不管是与君王共乘,还是坐帝王的轿辇,都是无上的荣耀。 听到皇帝口谕,陆斯灵在数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走向了轿辇。 不过,陆斯灵只是微微弯腰行礼,陛下,此举与礼不合。 她这是又成了众矢之的。 朕的车,朕做主。林嘉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陆师别怕,我保护你。 陆斯灵:狗皇帝。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朕的法拉利副驾,必然是陆师 陆斯灵:说什么胡话 第32章 加更 加更 陆斯灵无奈与林嘉月一起坐在轿辇里, 在温暖的轿内,她身上还披着狐裘,很快就热了起来。 陆师不热吗?林嘉月眨巴了下眼睛。 轿辇内有三个炉子, 堪比开暖空调的效果,况且轿辇内的空间并不大,穿上狐裘实在是有些热。 陆斯灵默默把狐裘脱掉,她实在不想搭理林嘉月。 众目睽睽之下, 她就这么上了龙辇,狗皇帝是想让别人认为她们关系好吗? 陛下的课业可有做完? 说起这个林嘉月眼睛一亮, 得意的小尾巴翘了翘, 当然了。 既如此,每日十篇字,遣人送到臣这吧。 陆斯灵的语气平淡, 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了怎样冰冷的话。 本来还在自得林嘉月, 瞬间蔫巴了,陆师, 不要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候咬你。 陆斯灵:成何体统。 反正没人看到,若我咬了你,陆师难道还会出去说,朕咬了你吗? 林嘉月刻意咬重了朕这个字,她是皇帝唉,谁家皇帝咬人, 况且是皇帝咬了首辅,这像话吗? 不像话!陆斯灵蹙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帝王说的话。 眼看陆斯灵真的要生气,她连忙正经起来, 咳~不闹了,有正事。 她们之间能有什么正事? 林嘉月朝陆斯灵的身边挪了挪,然而她挪一下,陆斯灵就躲一下。 她干脆地拉住陆斯灵的衣袖,别躲,真有事。 靠近了之后,她才压低声音开口,陆师知道崔家要动巡防营吗? 陆斯灵眉头微皱,她刚让人把消息传出来,小皇帝就知道了? 不知。 林嘉月讶异地挑眉,她知道陆斯灵有一个强大的情报组织来着,这么大的事情,星窥都查到了,陆斯灵不知道? 此事可以确定是真的。 林嘉月肯定的语气,让陆斯灵侧眸,然而她忽然扭头,两人以极近的距离对视。 林嘉月似未察觉,认真开口,绝不能让崔家掌控巡防营。 哦?陆斯灵一副来了兴趣的模样,陛下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这件事本就是她放出来考验小皇帝的,如果小皇帝这件事办得漂亮,那她可以暂时捐弃前嫌,同意双方达成短时间的合作。 只不过,小皇帝好像默认两人的关系,已经达成了合作。 林嘉月怎么可能这么傻,她想试探陆斯灵会不会插手这件事,对方插手与不插手,将会决定她的计划走向。 由陆师派人掌管如何? 陆斯灵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像是想看透她是怎么想的。 陛下 陆斯灵的话还没说出来,林嘉月再次开口,我能依靠的,就只有陆师了。 臣惶恐。 小狐狸,陆斯灵轻哼一声,为了试探她会不会出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这件事林嘉月解决不了的话,她才会考虑出手,最终还是要看小皇帝会怎么做。 林嘉月眉眼含笑,不知陆师对此事是何看法。 陆斯灵垂眸做出思索模样,臣以为,可以查探巡防营统领楚临任职期间是否有不作为,乱作为的事情出现,要是什么都没有,就这样拿掉楚临的职位,岂不是会寒了臣下的心。 中规中矩,做好自己责任范围内的事,并做得很好,想要拿掉楚临的位置恐怕很难,只是陆斯灵的回答,更是中规中矩,跟没回答似的。 林嘉月摇头,有一句话叫明升暗降,我要是崔家,定会把楚临举荐到更高的职位上,先把巡防营统领的位置空出来,才能名正言顺的在巡防营安插人手。 所以楚临不能离开这个位置,除非她们能找到一个更有利的继任者。 陆斯灵惊讶于小皇帝竟然可以想到这些,也是,小皇帝近日变化之大,确实不能用以前的印象,去想小皇帝了。 谁知道狗皇帝还隐藏着什么,这么聪慧的混蛋,待真正成长起来,该有多难缠? 可一个猪队友,还不如没有的好,就像是以前的小皇帝。 陆斯灵思索的时候,茭白的面容映上炉中火焰的颜色,她倚靠在旁边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正在轻轻敲动着,仿佛在谱一首动人的曲子。 林嘉月的脑海中莫名出现了那晚的场景,破碎隐忍的首辅大人,正是用这只手柔弱无力地打了她一下。 仅仅是想想,她的耳根莫名热了起来,那样的首辅大人,实在太招人了。 不过她只是喜欢美人,可不是对首辅大人有什么企图,当然了,要是清冷御姐的首辅大人非要跟她谈 算了,不能想,她怕笑出声来。 林嘉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陆师身边可有适合接任巡防营的?楚临没事最好,万一有事,我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陆斯灵假装思考模样,半晌开口,没有,要不陛下想一个? 巡防营指挥使是正二品,官职不低,离了楚临,勋贵里还真选不出合适的,至于没有爵位的武将,不是没有,可没有爵位护身,恐做不长久。 当然了,她自然是有人可以继任。 林嘉月摇头,除了小说上原本有的人物,以及最近认识的人,她只能从原身的记忆里搜寻,但原身的记忆,不用也罢。 只不过她的心里是有人选的,靖宁侯楚临离开,那就用郑轻临,就是正四品都司距离正二品的指挥使差得有点儿远。 想了想,她表示不知。 陆斯灵心中有备选,只是备选都没有楚临合适。 林嘉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陆师觉得,还有人比楚临更合适吗? 陆斯灵想了一会儿,暂时没有。 身为靖宁侯,不比信国公差哪里去,又是实权的二品大员,信国公都没有直接执掌兵权呢。 爵位加上官职,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把楚临换下去。 崔家想动楚临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可楚临的身后还有别人呢? 林嘉月轻声开口,此事我就与陆师交个底吧,楚临目前确实是最适合做巡防营指挥使的,与其换人,不如让她继续做下去。 就知道,狗皇帝的心眼也太多了,绕来绕去,就是看她一个态度。 她表态了,就开始说出真实目的了。 陛下找到臣就是说这个? 仅仅是这些的话,看来两人是没法合作了。 林嘉月嘻嘻一笑,陆师可以让别人认为楚临是你的人,这样一来,崔家想要动她,就得掂量掂量了。 没错,崔家欺负的就是楚临谁都不站,一旦楚临投靠勋贵或者是陆斯灵,崔家再想动手就难了。 不是她把陆斯灵当工具人,总不能让信国公李平当楚临的靠山吧,就算信国公同意了,可是风险太大。 第39章 说来说去,就是想让陆斯灵这个首辅先充当楚临的靠山。 为什么不是林嘉月自己,她这个皇帝有名无实,暂时能做得不多,她要是给楚临撑腰,崔家恐怕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直接把楚临给换掉。 没有实权的皇帝,是不足以让人惧服的。 陆斯灵凝视了她一会儿,陛下为何会觉得,臣会答应你? 就在陆斯灵以为,林嘉月会说明其中厉害,并许诺利益时,林嘉月直接拉住了她的衣袖。 陆师,求求你了。 堂堂皇帝,竟然拉着首辅的衣袖晃来晃去的撒娇,成何体统! 甭管什么招,能用的就是好招,林嘉月用自己单纯期待的眼睛盯着陆斯灵,僵硬的身子非要扭着,实在令人看不下去。 够了! 陆斯灵终是顾忌身边这人是皇帝,没有喝斥出声,臣已知晓。 林嘉月嘿嘿一笑,我就知道,陆师对我最好了,陆师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 好人?陆斯灵念叨着这两个字,多亏了她不知道好人卡,不然能一口锅甩到林嘉月的头上去。 陆斯灵跪坐在炉子旁,纤薄的身子坐得笔直,无奈地解救出自己的衣袖,陛下,不可如此孩子气。 以往小皇帝最讨厌别人说她是个孩子,她做梦都想亲政,而孩子是不能亲政的。 小皇帝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林嘉月笑得单纯,我可是只在陆师面前这样。 真傻,跟小白那只傻狗一样。 陆斯灵心中吐槽,唇角却微微弯起,其实她没有想过,林嘉月会在得知了崔家会对巡防营动手的消息后,特意跟她说。 她以为,小皇帝会隐藏这条消息,默默地计划,试图从这件事中获利。 然而小皇帝什么都说了,尽管其中有试探她的态度,但事情至少没有隐瞒。 小皇帝好像真的很信任她。 陆斯灵得出了这个答案,不对,要是信任她,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竟然试图用信香掌控她,无耻人渣才能做出来的事。 只要想到这件事,无论过程中多少次对小皇帝刮目相看,最后也只是化作满腔恨意。 林嘉月感觉身上一冷,陆师又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她哪里会知道,因为之前的那件事,不管她后面做出多少弥补,可已经发生的事是抚不平的。 林嘉月眼睛一转,马上有了主意,她起身行了一礼,多谢陆师与我出谋划策,否则等崔家掌控了巡防营,京都以及京都两百万百姓,可都是崔家的掌中之物了。 见她一本正经地行礼,狗皇帝也是皇帝啊,陆斯灵立马伸手去扶。 林嘉月几乎要憋不住唇角的笑,看吧,陆师可没有想象得那么冷,要不然她能这么闹陆斯灵? 她现在跟陆斯灵之间的距离拿捏得刚好,进一步是得寸进尺,退一步是陌生,这样点到即止刚刚好。 陆斯灵低眸时,正好看到她唇角的笑意,眉头一皱,混蛋,她又被狗皇帝拿捏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对付陆师,我自有一套办法 陆斯灵:还是杀了吧 第33章 首辅大人快开盲盒 首辅大人快开盲盒 百官朝贺的仪式同样枯燥, 跟着礼部郎官进行着礼仪。 林嘉月一袭玄色龙袍,与汉制相似,玄色红边, 绣金龙,这身衣服只有大礼仪才会穿,平日上朝基本是红色龙袍,明黄都比较少。 她平日不会穿得这么繁琐, 多以红袍为主。 大周人日常生活中的便装以道袍为主,她的衣柜里面也有很多道袍, 都是在非正式场合穿的, 比较舒服。 今日穿了这么久的华服,她整个人都疲累得不行。 就像是兴高采烈出去放风,刚一半就蔫巴了, 特别是想到每日十篇大字, 可恶的陆斯灵。 接下来就是赏赐百官,想到要赏赐给陆斯灵什么, 她就想笑。 林嘉月眯起眼睛,一直盯着陆斯灵,好奇她看到赏赐的那一刻,心情会如何。 魏锦明亲自带着小宦官,搬了三个大箱子放到她的面前,其中一个比人高, 引得众人探头去看。 陆斯灵:她有过不少引人注目的时刻,当年连中三元,状元游街,获封首辅,桩桩件件, 都让人把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 特别是位居首辅之后,她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然而,她是第一次因为这种事,让所有人看着她的。 如果陆斯灵知道社死这个词的话,她恐怕会继续骂林嘉月狗皇帝。 首辅大人,这些都是陛下特意让人打造的,陛下对首辅,可谓是爱重至极啊! 魏锦明略带羡慕地看了她一眼,谁不想成为帝王的宠臣。 陆斯灵沉默,她的余光能看到,在场众人对这三个箱子的好奇,特别是箱子上还写着两个大字盲盒。 这两个字一看就知道是别人代笔,小皇帝写字没有这么好看。 盲盒? 魏锦明不愧是大明宫第一号狗腿子,立马解释,陛下的意思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打开有惊喜的盒子,就叫盲盒。 陆斯灵沉默,狗皇帝,不知道又作什么妖。 臣谢过陛下。 哪怕心里再不满意,还是得说谢谢。 林嘉月:看吧,人家还得谢谢咱呢。 陆斯灵的沉默震耳欲聋,偏她都看出来了,唇角憋着笑意,或许是太快乐了,接下来的礼仪,竟然一点儿不觉得累。 她更加好奇,当陆斯灵打开箱子的那一刻该多开心了。 仪式结束回宫,陆斯灵也要出宫,还未到开始上班的时间。 但内阁每日都需要一名阁臣值班,陆斯灵的值班时间是初二。 最难受的还是,明天初一,今年的礼仪还要再来一遍,不过明日午后有一场大宴,宗室勋贵,还有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都要参加的宴席。 过年的事是真多啊,跟小时候走亲戚似的,亲戚给红包接了,父母会在一旁说不要不要,真不要了又被父母骂,要了吧,会被父母说没礼貌,也不知道让一下。 最尴尬的节目还是,来吧,表演一下最近学了什么。 林嘉月:?她学了什么?她表演一个背诵课文古诗词吗? 别说,大家就乐意听孩子背诵这个,听没听过不重要,流利背完,平淡叫好,要是磕巴一下,那可有话说了。 今日的各种流程,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还未亲政的小皇帝身上,她但凡出现一点儿礼仪上的错误,言官的奏折能把她埋了。 见小皇帝全程礼仪没有任何问题,严肃之时,帝王威严尽显,这样的小皇帝让文武百官看到了一个,已经长大了的帝王。 再想到上次早朝小皇帝竟以雷霆之势打击了太后的势力,听说器具司已被小皇帝掌握了,另外她竟然将张怀柔也安排到了内监司。 内监司的无名宦官,按理说都是皇帝的人,实际上只有魏锦名一个人是,剩下的四位分别在太后与皇后手下,如今太后身边折了两个大太监,太后反应还算快,立即安排了一个人进去,哪知小皇帝直接下旨,让张怀柔担任。 小皇帝是未亲政,可是皇帝的旨意已经下了,没有人敢让皇帝没面子。 当然了,太后准备这么做,却被拦了下来,要是皇帝的旨意明目张胆地被推翻,那本朝的文武百官就成了笑话。 这便是皇帝绝对的权威,除非能让皇帝的旨意出不了皇宫,可大周不是太后的天下,朝堂如今呈现三足之势,另外两方能看太后干出这种事? 小皇帝不管不顾下的旨意就这么被遵守了,这就是大周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最终加盖印玺,口头同意的权力,永远在皇帝这里。 皇帝的正统性,与作为唯一可以制衡三方势力的人,无人能在圣旨已经下发的情况下,无视陛下的圣旨。 再加上今日皇帝的表现,让所有人发现,皇帝长大了,马上就要亲政,再不知死活地与陛下对抗,恐全家族都得遭殃。 特别是,首辅大人好像早早地就开始与陛下亲近。 怪不得首辅大人每日不管再忙,都会抽出时间给小皇帝上课,这下好处不就显现出来了,又是共乘,又是送比别人都多的礼物。 羡慕嫉妒的眼神快要把陆斯灵淹没,眼看小皇帝快要亲政,谁不想跟陛下亲近。 还有许多人懊悔,为了眼前的利益,选择了站队别人,等小皇帝亲政,必然会对当年限制她的人进行清算。 不,就算小皇帝亲政了,也绝对不能让她太快掌握权力。 太后一党想得更多,最好是小皇帝出事,成王登基。 林嘉月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她让魏锦明派人把礼物送到首辅府,并且让人把陆斯灵拆盲盒时的反应汇报给她。 第40章 尽管不知道自家陛下是什么爱好,魏锦明还是照做了。 礼仪流程结束后,林嘉月回到了大明宫,换上了一身相对轻简的衣服前往紫宸殿参加宴会。 宗室早就在等着了,她也不再耽误,随便吃两口就回来了,寒暄之类的要不得。 她到达紫宸殿后,太后跟熙宁皇后没有来,她扭头看向魏锦明。 魏锦明连忙躬身道:太后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西宫说,虽然孝期已过,但她这个皇后,毕竟是先帝的皇后,还是不来了。 林嘉月挑眉,自己这位皇嫂是想要太后尊号? 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看来新年开朝的事情真不少,最近贺表都被这些人写成了奏章。 太后到~ 一声高昂的传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谁不知道上次太后突然闯入朝堂丢了大人,这么久没有见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后,不少人有着看笑话的心态。 况且目前陛下有隐隐压过太后之势,有些人起了通过贬低太后,讨好当今陛下的意思。 看到太后,林嘉月只是平静起身,拱手行礼,太后。 众人跟着一起行礼,崔太后嗯了一声,陛下不必多礼。 那日吃了个亏,让她对小皇帝没有那么硬气了。 去年的除夕宴上,太后直到坐下,才从鼻孔里嗯了一下,多余的话一句没说,彰显了太后的威严。 她对皇帝都爱搭不理的,可想而知,如今的大周谁还比她更大,所有人都得匍匐在她的脚下。 林嘉月笑了笑,喝起面前的茶水。 没一会儿,魏锦明低声开口,陛下,首辅大人那边拆了。 拆了? 是,人已经回来了。 林嘉月扫了下面的宗室一眼,景老王上抱病没有来,她最想见的人没到,那就让太后自己唱这出戏吧。 诸位宗室,今日朕有些疲了,朕敬诸位一杯,诸位吃好喝好,朕就不作陪了。 她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就离开了紫宸殿,这让满殿的宗室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信息。 太后刚来,陛下就走了,是不是说明两人之间已经水火不容,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宗室都必须站队,选谁,你们看着办吧。 快回去禀报母亲。 一道极低的声音响起,除了旁边的人,没有人能听到。 还好今日母亲没来,如若不然,陛下直接逼母亲站队,可如何是好。 闭嘴,此事回府再说。 林嘉月并不知道自己此举引起了多少猜测,她上辈子小时候,被父母压迫,不能随意离开一场讨厌的饭局,都当皇帝了还那么憋屈,干脆别当了。 再说了,除夕宴而已,她又不是没有出现,难不成还真让皇帝从头坐到尾,她可不是原身,畏惧太后的威势。 回到宫殿,林嘉月立即召来了给陆斯灵送盲盒的内监,陈响,你快说说,陆师是什么反应。 她觉得自己准备的礼物可用心了,陆斯灵一定会喜欢吧。 陈响欲言又止,回想起在首辅府看到的一切,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陛下。 回禀陛下,首辅说,大字每日增加到二十篇。 林嘉月:? 陈响连忙说起在首辅府发生的事情,陛下,东西送到首辅府后,首辅大人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 所以她就没有走,直到首辅府的广薇来问她,你还不走? 她干笑一声,难道她能说,陛下想看首辅大人看到礼物时的样子我们?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她体验了一把被人嫌弃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走? 要留下年夜饭吗? 难不成要我送你? 那个叫广薇的实在话痨,叭叭地说,还好首辅大人走出来开口,把东西打开。 多好的首辅大人啊,不然再等下去,宫门关闭,她就回不去了。 陆斯灵刚回府就想让人拆开来看,结果看到陈响在一旁等着,就知道这是小皇帝的意思。 既然小皇帝要等,那就让她多等一会儿吧。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到底有谁会忍住不开盲盒 陆斯灵:我 第34章 吃饭睡觉,惹陆师生气 吃饭睡觉,惹陆师生气 或许是广薇跟陈响太吵了, 陆斯灵这才走出来让人把盲盒打开。 广薇率先打开的是最大的那个盲盒,里面竟是一套办公家具,除了用料比较好, 可首辅府也不缺家具啊。 紧接着陈响上去演示,她摇动着椅子,椅背竟然往后倒,很快变成了一张小床, 把被子放在上面就能睡觉了。 椅子的靠背还能调节弧度,可以靠可以躺。 广薇新奇地上手玩了两下, 大人, 这个好哎,若是大人累了,就能立马小憩了, 这个应放在内阁当中。 陆斯灵看到的则是桌面上的小盒子, 还是广青有眼力见,去把小盒子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套缩小般的奏折。 广青看向自家大人,见对方没有阻止,就打开了奏折,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首辅今日休沐。 下面还盖有印玺,写着朕准了三个字,竟然用上了印玺。 陆斯灵蹙眉, 狗皇帝是觉得她管的事情太多了,别多管闲事,不如休沐睡觉?想罢黜她这个首辅是吧? 中规中矩的礼物,还以为是什么呢,若知是此物, 她能让小皇帝等上三天。 紧接着是那个一人高的柜子,里面能是什么? 柜子打开,里面又是一个柜子。 广薇:?陛下送礼,是来送不同大小的柜子吗? 又是桌椅又是柜子,小皇帝这是怕她们首辅府缺少家具啊! 连打开五个柜子后,里面终于出现了一个箱子,广薇一身牛劲,直接把箱子搬了出来。 箱子打开还是箱子,箱子,箱子,箱子! 广薇累得叉腰,气喘吁吁地开口,大人,咱们首辅府已经穷到连家具都买不起了吗? 陆斯灵沉默,眸中的平静变成冷漠,到现在已经是吾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鬼。 继续。 广薇点头,认命地继续开箱,终于,箱子变盒子,盒子中还有盒子,又打开了几个盒子后,终于露出被无数层保护的物件真容。 一.......一本书? 广薇真无语了,这是什么武功秘籍吗?被这样层层保护。 看看地上堆成小山的锁,可想而知她打开了多少层,才看到这本书。 不对,这书的名字不对。 广薇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朕,与,首辅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首辅大人不会灭口吧?广薇再迟钝,也明白自己念出来了个什么东西。 作孽啊,她怎么就念出来了。 众人都觉得自己听错了,满头的问号,震惊的咳嗽声不断。 陆斯灵蹙眉,走过去接过书本,书名果真是《朕与首辅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看到这个名字,陆斯灵的太阳xue就一条一条的,这种名字,只有坊间的艳色话本才会起。 陆斯灵面不改色,眼神却从众人的脸上扫过,这些人的神色不一,有假装没有看到的,有假装看天的,但无一例外,她们的眼神中都透露着好奇。 狗皇帝,果真不是个东西! 陆斯灵没有立刻翻开第一页,她不知道林嘉月在里面写了什么,若是胡说八道,她颜面何在,若是不打开,更会众说纷纭。 现场都是她的人,只有一个陈响是外人,要是书中的内容不能给外人看。 狗皇帝的人?那便毒哑了就是。 陈响身上一冷,连忙低头不敢看,她哪知道自家陛下那么大胆,竟然敢捉弄?好像不算,毕竟第一件礼物,确实在体谅首辅大人,准确地说,应该是调戏? 疯了啊,陛下如此大胆,竟然敢调戏首辅大人,陛下是君,首辅大人不能怎么样,而她,小命休矣。 陈响颤抖着身子,不敢再看。 陆斯灵轻哼一声,还是打开了第一页,就小皇帝近日的表现,应当不会用此龌龊手段。 心中莫名对小皇帝的信任,让她打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是两个小人,一身红袍,稍大的她,手中拿着一本书,小小的皇帝坐着,嘴里喊着,人之初,性本善。 画的小人很是形象,却是从未见过的画工,龙袍的小皇帝,还有那憨憨的气质,倒真是形象。 不过,她有这么严厉吗?看起来很冷漠。 第41章 小皇帝把自己画得那么可爱,当真是狗东西,倒是这字,写得真不错,是用炭笔写的。 她的那支炭笔未用,但后面器具司又遣人送来了一盒炭笔,还有几支削好的,她照着一份叫说明书的东西试用了一下,因不适应,写得并不好。 没想到小皇帝写得倒是挺好,要不是本书封面的几个丑字,她倒以为是别人代笔了。 小皇帝的字也进步不少,当然,在她看来依然很丑。 画得不错,写得也错,就是把她画得太凶了。 见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陆斯灵放心地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她又变大了一点儿,小皇帝则变小了一点儿。 这次小皇帝没说话,倒是她在说:字真丑。 确实很丑,她可没说错。 陆斯灵的唇角扬了一丝笑意,真是有意思的一本书。 第三页,她又变大,小皇帝又小了些。 于礼不合。 小皇帝:古板 一页又一页,都是两人这些日子的相处对话。 陆斯灵的眼睛带着丝丝的笑意,翻到了最后几页。 加课业! 画中的她,叉着腰,身子小,头大,嘴巴张得也大,似在喊着这三个字,小皇帝比上一页更小了。 后面的几页也是这样。 加课业! 加课业! 加课业! 小皇帝一张比一张小,她一张比一张小。 以此显现她的强势,以及小皇帝的弱小无助。 最后一张的小皇帝则是双手合十的作可怜模样陆师,求求。 狗皇帝,惯会使用小伎俩。 只是看着满院子的柜子箱子,陆斯灵蹙眉,把这些柜子箱子都收起来,陛下的心意,我首辅府定当好好保存。 首辅大人。 陈响指着那些例行赏赐,那是按照官职赏赐的,每个人都有,体现不了什么,可是由皇帝亲自准备的有四个。 刚刚首辅大人才看了三个,她从那一堆例行礼品里拿出一个盒子。 首辅大人,陛下吩咐了,里面是重要机密。 重要机密? 陆斯灵接过盒子,有了上一个礼物的预警,她本就想回房拆开,正好陈响给了她一个理由,她就把盒子拿回了房内。 这个陈响有眼力见,暂且不毒哑了吧。 回到房内,陆斯灵轻轻地打开盒子,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机密,打开竟然是几道圣旨,以及各种印玺。 印玺多是私印,小皇帝在宫内有危险,一连几道圣旨,连私印都给了她,太后要谋反? 陆斯眼神立即变得冰冷,拿起圣旨就要展开,结果一阵甜香扑鼻,竟然是点心。 陆斯灵: 狗皇帝! 不仅圣旨是,私印也是。 不对,陆斯灵从几道圣旨上看到了区别,其中一道与另外几道,稍微有点儿不同。 她伸手去拿,然后打开。 陆师,你被骗了。 上面还有小皇帝的小人,笑得一副可恶模样,狗皇帝真的很欠揍。 陆斯灵冷着脸走出去,看着众人好奇的表情。 因为小皇帝前面两个礼物,大家对剩下的这个礼物更好奇了,刚刚书上的内容她们也没看见,所以,小皇帝又送了什么呀。 然而陆斯灵没有要说的意思,众人也不敢询问。 只见首辅大人面色冰冷,语气更是冰寒,臣谢过陛下。 对了,今日陛下说,吾留下的课业太少,她已完成,既如此,你替吾给陛下传话,每日大字二十篇,日日送于首辅府,教吾查看。 陈响欲言又止,陛下对课业,可是抵触得很啊。 嗯也算不上抵触,就是不喜欢,尽管如此,却念念叨叨的还是做完了。 看来陛下对首辅大人敬爱至极,哪怕不喜欢的事情都要做,还是说,这是陛下跟首辅大人之间的情趣? 陈响不明白,她却敏锐地感觉到,陛下其实不排斥课业,要不然她也不敢汇报。 果然,听了她的汇报,陛下看似生气,实则没有愤怒的表情,还给了她一个差事,让她以后把大字送给首辅大人。 跟随陛下的内监,不怕陛下安排事,就怕没事做,被陛下用,她才能出头。 林嘉月对陆斯灵的反应还是很满意的,对好友犯欠,以好友生气感到开心。 陆斯灵加课业,肯定是生气了,生气了就说明她成功了。 啧,当初为了在空闲时间赚钱,学了简单的漫画,有时还会做广告设计,一张图几十上百,尽管不是每日都有单,却够每月伙食费。 来到古代,她以前学的手艺,大多没了用处,正好想到过年朝廷要恩赏百官,那她给陆师的东西,可不能跟别人的一样,哪怕东西更多些,可总要特别些。 她就想到盲盒,套娃,以及仿真恶作剧。 哪怕只是听陈响叙述陆斯灵的反应跟表情,她都很满意。 可恶的陆斯灵,竟然把大字加到了二十篇。 林嘉月扭头询问,陆师可有要求写什么? 回禀陛下,未曾。 是吗? 林嘉月提笔,第一张写陆师,二十篇太多了,减点儿吧。 第二张写我下次不会这样做了。 嗯下下次是可以的。 陆师,你是天下第一好的老师。 陆师姐姐,不要这样对我嘛,我不是你最爱的学生了吗? 当陆斯灵看到这句时,深吸一口气。 明日,明日就能见到小皇帝了,她定然让小皇帝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嘿嘿,陆师生气了,好开心 陆斯灵:...... 第35章 当与陆师共进退 当与陆师共进退 陛下身为天下之主, 若陛下都不能遵循规矩,该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二十篇大字,一篇都不可少, 均无戏言,罚则当行。 二十篇大字非臣罚陛下,实为陛下修身养性,以身作则。 听着陆斯灵强硬的语气, 林嘉月欲言又止,她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 陆师, 我只说了一句话。 今日是大年初一,好不容易结束了所有礼仪活动,她召集了陆斯灵前来, 商议二十篇大字的事。 哪知她刚说了一句话, 陆斯灵就有许多句话等着她,仿佛早已打好了腹稿, 就等着她开口呢。 林嘉月无奈的脸上,透出无法掩盖的疲惫。 大年初一的活动,不比除夕的活动少,她这个皇帝的礼仪不能出一点儿错。 皇帝参加的很多活动,主要是彰显皇权,她虽未亲政, 却不代表她没有任何权力,合理有效地利用手中的权力达成目的,慢慢地积攒更多的权力。 作为名义上权力的最高拥有者,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很多事情, 出自她口,只要不过分,大臣们都不会反对,甚至作为士大夫,为了维护君王,还会促成她吩咐下去的某些事情。 以往原身不明白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力,只想一口吃个胖子,马上成为大周名副其实的最高统治者,导致被大臣怀疑,她是否真的能撑起大周,永久地做这个皇帝。 近些日子,林嘉月的表现则完全不一样,让文武百官看到,她可以亲政了。 两场大礼仪活动下来,众人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皇帝,也让文武百官看到了一个信息,小皇帝亲政势不可当。 林嘉月深知,哪怕她已经是皇帝了,若不能表现出一副合格君王的样子,依然不会被人追随,可是一个君王表现出了应有的样子,那为之赴死者,将前赴后继。 这便是正统皇权,以及百姓几百年对皇族林氏的认同。 如刘协这位被掌控了一生的皇帝,哪怕没有任何实权,还是被很多人追随。 她的处境可是比刘协好太多了,没有诸侯割据,她是名义与礼仪上的绝对核心,权有限但有底线的实操权力。 对比起来大概就是,她是皇权暂代,只要亲政,权力就会慢慢收拢,刘协是皇权虚置,皇权彻底旁落。 今日礼仪活动上,文武百官的身体拜得越发低了。 林嘉月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大周巅峰权力的掌控者们,拜服在她的脚下,胸腔仿佛有一团火焰,烧得她血液都在沸腾。 百官跪倒在地,高喊吾皇万岁,她头一次明白了君王二字的分量,以及她手中能掌控的权力。 不同于去年原身的得意,林嘉月的心中涌起万丈豪情,忽而心中一沉,那是一种压在心头的责任感,作为帝王,每一个决策,甚至是喜好,都事关无数百姓生存。 第42章 皇权容不得任性,相反,要更加克制。 这不,林嘉月连忙叫来了陆斯灵,听着首辅大人严厉的批评,她的心里好受了许多,还得是首辅大人,三言两语就让她沉静下来了。 或许陆斯灵并不知道她心中的跌宕起伏,只知道她的脸上带着笑意,此种行为,视为挑衅。 陆斯灵蹙眉,陛下,臣之言,很可笑吗? 当然不是。 林嘉月露出可爱的虎牙,陆师,二十篇大字,当真一篇不少? 一篇不少。 陆斯灵想到那一篇篇的讨好撒娇之言,又说了一句,臣会给陛下一本字帖,用于临摹。 就小皇帝写的那些言论,一旦被别人看去,两人的关系就会从君臣,立马变成情爱,绝不能如此。 过完年,她又长了一岁,今日府中贺礼比往年的乾元女君更多些,明明她说过,再送人过来就全杀掉,但这些人还是不肯停下,死一个女君跟万一获得首辅大人的青睐,孰轻孰重这些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未想过成亲,她走的路,注定是变法之路,变法的道路充满危险,她不会跟不喜欢的人成亲,喜欢之人又何必与她一起承担危险。 她陆斯灵,此生注定孤僻。 她会专心变法,完成自己对先帝的承诺,小皇帝写的这些,简直简直可恶。 以防小皇帝继续胡言乱语,她会多给小皇帝找几本字帖的。 林嘉月哭丧着脸,陆师,姐姐,不要这样嘛。 二十篇呀,一篇用一刻钟,二十篇怎么也得两三个时辰,我的手好痛呀。 她活动着手腕,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表示手真的很痛。 想想她一天,写策论,练字,练武,批阅奏折,一天要用多少手,谁家拉子的手这么用啊! 陆斯灵想了想,似乎是有些苛刻了,小皇帝一日的课程很满,这两日又进行了这么多场礼仪宴会,恐是身心俱疲,每日再二十篇大字,恐是要写到深更半夜了。 正是因此,小皇帝送来的字帖,一篇只有一两句,她也并未生气。 待开朝,陛下的字帖,一日减十篇, 开朝后,授讲又要开始了,二十篇大字确实太多。 林嘉月眼睛一亮,没想到讨价还价成功了,她嘿嘿一笑,拉住陆斯灵的衣袖摇晃着,陆师真是太好了。 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人撒娇,这样的画面多少有些奇怪? 不,其实也挺和谐。 陛下,成何体统。 这个词,陆斯灵是真的没少说,就她的衣袖总是皱巴巴的,不是小白扯的,就是小皇帝捏的,这一人一狗,该赔她新衣。 林嘉月笑嘻嘻的,毫不在意,又没有外人。 陆斯灵轻哼,突然想到昨日的盲盒,这个名字倒是贴切,不知道里面为何物,拆开才会知道,让人好奇心无限加重,只是里面的东西,明显是狗皇帝在戏弄她。 陛下,臣有那么凶? 什么? 林嘉月一愣,随即想到了那本小人画,心虚地笑笑,陆师,我画得好吧? 谁说的是画,她说的内容。 陆斯灵冷冷地盯着她好一会儿,加课业! 啊?林嘉月睁大了眼睛,又加? 这时魏锦明进来,陛下,首辅大人,宴会要开始了。 今日的宴会,三品以上官员都可以参加,新年新气象,算是皇帝笼络文武百官的一种手段。 林嘉月偷偷朝魏锦明竖起大拇指,这样的小动作被陆斯灵收进眼眸,却未说什么。 她只是用加课业吓唬小皇帝,可没有真的要加课业的意思。 陆斯灵的唇角扬起一丝笑意,忽然找到了某种乐趣。 林嘉月轻咳一声,陆师可要与我共乘? 她一副我的副驾,将永远留给你的模样,可惜抛媚眼给瞎子看。 陆斯灵可不懂副驾的意思,只见首辅大人一本正经地行礼,多谢陛下,臣自行前往。 都在大明宫内,步行也用不了多久。 林嘉月眉头一动有了主意,那我陪陆师一起步行。 陆斯灵 小皇帝比小白跟得还要紧。 除夕夜又下起了大雪,宫中的道路虽已扫出来,旁边的雪却保留了下来,白皙晶透,没有遭受污染的雪景。 月光照下,覆盖在各处的雪闪闪发光,照映的黑夜都比往日更亮堂。 看到这些雪,陆斯灵没有欣赏的心情,只因旁边小皇帝学着她的步伐走路,非要与她步调一致。 小皇帝不说话,没有闹腾,更是让人不自在了。 思索了片刻,陆斯灵难得主动开口,陛下是否看了燕北燕山山脉附近的雪灾奏折,最严重的当数怀安府,对此陛下可有见解。 除夕前后,各地都有下雪,年年都会冻死人,这在历朝历代都很常见,可是能被称为灾,说明很严重了。 更何况,普通灾情地方上就能处理,或救治,或开仓放粮,能上报到中枢,说明地方上已经无力救灾。 雪灾年年都有,单看受灾程度。 林嘉月对古代灾情的描述没有太大的概念,奏折上也没有数据,只是说燕北怀安雪灾。 看了。 林嘉月的平淡的语气,让陆斯灵蹙眉,一个帝王能力再强,若没有仁慈,哪怕只有一点点,天下的百姓总能好过点儿,可是小皇帝一点儿都没有仁善之心,那百姓的日子何其难过。 林嘉月的眼睛亮亮的,问出了几个令她意想不到的问题,陆师,怀安受灾,具体州县,乡镇数量,是否波及别的府。 还有,人员死亡冻伤人数,无家可归,被困百姓人数,哪一块老弱妇孺的数量更多,以及民房倒塌损毁占比,农作物牲畜的毁坏死亡数量,前往怀安县的路是否堵塞。 燕北粮仓存粮多少,能拿出来多少救助怀安府,朝廷需要运去多少赈灾粮,以及御寒的免疫,是否要动用军队,若粮食不够,需要多少银两采买。 林嘉月想起那个奏折,语气中多是无奈,什么都没有,我能有什么见解。 没有具体数据,又该如何去做。 陆斯灵越听,心中就越惊讶,正如小皇帝说的这样,想要赈灾,这些事情必须了解,然而下面的那些官员,不敢报具体数字,竟然敢含糊上奏。 怀安把灾情报到燕北,燕北再上报。 燕北竟如此敷衍了事,而崔远是幽营总督,两者是否有关系。 陆斯灵扭头询问,如果有具体的数字,陛下认为该当如何。 林嘉月的历史还不错,作为一名本科医生,法学硕士,做方案是她比较擅长的,参考资料自然是历史。 我以为,派地方驻军青学,优先疏通粮道运输,不管是什么物资,必须先投放粮食,保证百姓不饿肚子,在驿站等地方建立临时收容所,派御医以及招募民间大夫前往治疗,更是预防瘟疫,还有一点,把每位灾民的信息登记造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暂停当地的赋税徭役,严禁燕北再向怀安一地摊派杂税等。 林嘉月思索了一会儿,这只是前期要做的,中后期的恢复,稳定,以及对这次雪灾的复盘就是反思,提前预防灾事。 陆斯灵停下脚步,注视着她沉默了片刻,陛下可否将上述写下来。 当然可以。 林嘉月想到,自己还欠了陆斯灵一份计划书呢,这就又欠了一份,但经济发展可以慢慢来,救灾今夜要加班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为了让林嘉月的方案更加完善,陆斯灵继续道:燕北有四个核心边镇,用来抵挡外敌,特别是宣府之地,作为大周最重要的边镇,若怀安一直是瘫痪状态,那边镇防线也将崩溃,北狄本就虎视眈眈,前些日子更是威胁我大周,北狄,不得不防。 林嘉月蹙眉,边镇并非孤立存在,每三镇形成呼应,怀安只要尽快疏通道路,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北狄来攻,在此时攻破了宣府,也会被怀安的大雪阻挡,我是北狄,来攻大周,定然选在隔壁两镇。 时间选在怀安救灾到一半时,此时宣府粮草供应艰难,得从另外两镇,或是绕路,北狄在进攻之前,一定会想办法借用雪灾,断我边镇粮草,那此次赈灾,恐怕不容易。 就像是暗阁星窥的重点在北狄这些地方,北狄也一定有暗探在大周,借雪灾断边镇粮草,这些北狄暗探,定然竭尽全力。 第43章 陆斯灵点头,哪怕大周如今并不富裕,赈一地之灾而已,绰绰有余,她担心的正如小皇帝所说,是北狄动向。 不过,小皇帝看得当真是透彻,怀安雪灾之事,不少官员都知道,也议事过,却没有想到这么深的。 内阁议事时,长孙修远跟张无为想的是,怎么借用这件事打击对方势力,孙含章则在算,重建怀安府需要银子,只有周守正看出了雪灾背后,北狄有可能会动作,且提醒她。 后来回府,她跟府中门客商议出了此事。 而小皇帝,她只是稍微提醒了一点,小皇帝就全部说了出来。 在临进入举办宴会的太极殿之前,陆斯灵平静询问,陛下可否有了应对之策? 陆师既然说了出来,想必已有对策。 林嘉月笑了笑,她听出了陆斯灵的试探,便反问了回去。 聪明的狗皇帝,陆斯灵垂眸,她自是有了对策,跟小皇帝说这件事,为的是小皇帝的态度。 臣欲调京营五万人前往,不知陛下何意。 一是为了救灾,二是为了防范。 大周的暗探未必能阻挡北狄,她还派出了自己的暗探。 战争开始之前,暗探无法取代,战争开始之后,拼的就是军队了。 怀安受灾,本不该调京营前往,还会有很多人反对,可陆斯灵防的不是可能会作乱的流民,她防的是外贼。 一旦边镇被破,北狄长驱直入,很快就会打到京都脚下。 有些事情,陆斯灵不便在众人面前讲破,许多计谋拼的就是隐藏信息,有些事讲出来,就失了先机。 陆师想让我做什么? 以陆斯灵的性格,哪里会跟她讲这么多话,既然讲了,那肯定是有事要她去做。 林嘉月眉头舒展开,眼睛中的好奇简直要溢出来了。 陆斯灵语气平缓,臣请陛下,为天下计,支持臣动用京营。 可陆师难道不知道,你,崔家,勋贵,谁动京营,谁将成为众矢之的。 林嘉月眸中的担心不是骗人的,原本陆斯灵算是两家的调停者,而她调动军营,定然会被群起攻之。 然而陆斯灵根本不在意,臣又何惧。 陆师,要是我没有非要跟你一起步行,你该如何?林嘉月很好奇,这件事情,陆斯灵应该没打算跟她说吧。 陆斯灵一开始确实没有打算跟她说这件事,只是步行途中,看着周遭的雪景,想到她近日的表现,忽然觉得,或许小皇帝会支持她呢? 臣无悔。 三个字的回答,看似与她的问题无关,实际上陆斯灵回答得很清楚,无论是什么后果,自己一力承担。 林嘉月垂眸轻笑,陆师跟我说,那便是信任我,为了陆师的信任,我会无条件,用最大的努力支持陆师的。 多大的进步啊,陆斯灵能主动跟她说这些事情了,不说别的,至少证明她这段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 陆斯灵沉默,无条件支持吗? 作为臣,能拥有一个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君王,何其有幸。 可是她跟小皇帝之间,注定不能做到君臣互相信任了,合作可以,绝对的信任恐怕不行。 多谢陛下。 陆斯灵没有说,让林嘉月怎么支持自己。 但林嘉月不傻,只要陆斯灵开团,她秒跟就行了。 想着,她扯了扯陆斯灵的衣袖,陆师,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大字是不是可以减十篇?不,五篇。 陆斯灵: 不行。 啧,陆师姐姐,你简直伤透了我的心。 林嘉月故作叹气伤心模样,随即大步走进宴会厅,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微笑。 看似在笑,实则威严,颇有帝王之相。 毕竟是春节宴会,总不能板着脸,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挑不出错处。 众人一同躬身行礼,陛下万安。 诸位臣工都起来吧,今日春节宴,你我君臣当痛饮。 往年小皇帝在这种场合半句话都说得很是磕巴,哪有今日这般从容,看来大周朝堂的格局是真的要变了。 这时众人看到跟随在小皇帝身后的首辅大人,眼神中不乏嫉妒,首辅大人不愧是首辅大人,做事总是先人一步,在所有人都在考虑是选崔家还是勋贵时,首辅大人已经与小皇帝打好了关系。 陆斯灵扫了众人一眼,径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文臣之首,自然坐在皇帝右手下第一位。 而她的对面坐的成王,成王往后依次是宗室勋贵,今日景王又没来,也是,什么病都好不了这么快。 太后驾到。 一声高喝,为此次宴会拉开了序幕,太后非要等到皇帝来了之后才出现,用意可想而知。 林嘉月捏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崔太后进入,两人隔着老远开始对视,空气中隐隐有火花碰撞。 她笑着起身拱手,慈安太后。 听到她的称呼,众臣一僵,太后就太后,还叫上慈安二字,谁不知道慈安太后之上,先帝亲生母亲,英宗原配,慈宁太后。 可慈宁太后已经去了,尊号都上了几十个字,那才是极尽最贵的人,叫出慈安二字,就是在提醒众人,崔太后不是英宗原配,更不是先帝亲母,也不是她这个皇帝的嫡母,说破天,崔太后也只是个继母。 小皇帝怎么突然如此硬气,简直是直接与崔太后闹翻,有人觉得她太着急了,也有人觉得她不对。 只有陆斯灵知道,林嘉月是在为自己吸引火力。 林嘉月很清楚,陆斯灵接下来的动作会被人针对,就提前让人把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陆斯灵抬眸看着她,心情异常复杂,小皇帝正如她说的那样,无条件用最大的努力支持自己。 崔太后的眼神跟要刀人似的,要是眼神能杀人,林嘉月是会被万剑穿心的那种。 陛下。 崔太后咬紧了后槽牙,从牙缝里说出了这两个字。 说起来崔太后的心理是挺强大的,一连两个案件与她有关,还损失了两名大太监,以及皇城司指挥使的位置,上次在早朝上还丢了脸,如今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诸位臣工,为我大周千万年基业,哀家与诸位臣工共举杯。 崔氏一系连忙举起了杯子,更多的人是面面相觑,陛下还没有拍开口呢,哪里就轮的着太后了。 往年确实是这个流程没错,可近日小皇帝的表现,以及许多人都在谋划让小皇帝亲政,天地君亲师,哪怕是太后,也得排在皇帝的后面,皇帝还没有举杯呢。 林嘉月很满意这个变化,这说明她这些日子的努力都没白做,特别是在大礼议上,没有出现丝毫错误,彰显了皇权威严。 见那么多大臣没有举杯,崔太后的脸上有些过不去,扭头看向林嘉月,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妥协,陛下难道不与诸位臣工一同举杯吗? 崔太后先行服软,林嘉月举杯,朕与诸位臣工共饮。 报 一声急叫打破了宴会暗藏在火热下的刀光剑影。 燕北六百里加急,燕山山脉附近,怀安府连日大雪,已遭雪灾,死亡超万人。 林嘉月握住酒杯的手一紧,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关雪灾地区的数据。 她看陆斯灵:这是陆师安排的吧? 陆斯灵给了她一个老实点儿的眼神。 啧,好凶的女人!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这么好的学生哪里找,陆师你就偷着乐吧 陆斯灵:...... 推一下我宝的新文:《玄学大佬穿为娱乐圈渣a》作者:洛小湃 文案:玄学大佬姜镜黎渡劫时遭人暗算,穿成了四百多年后的娱乐圈恶毒女配。 原主作天作地,还是个渣女,在娱乐圈的名声极差,已经到了全网黑的地步。 不过全网黑也有全网黑的好处,姜镜黎至少还是有黑红流量的,她受邀参加了一档恋爱综艺的录制,成了节目中的恋爱观察员。 与其他明星的表现不同,姜镜黎的表现堪称奇葩。 其他观察员:1号男嘉宾可真是个暖男,他好会提供情绪价值。 姜镜黎:这人烂桃花缠身,说明他现在在进行多段恋情,且习惯性的劈腿。 网友:姜镜黎一定是嫉妒人家!造谣,这是纯纯造谣! 其他观察员:2号真是业界精英,他是服装设计师,设计的服装得过法国的时尚界的金奖。 姜镜黎:他中庭太长,两眼间距狭窄,是老话说的贼眉鼠眼的面向,他的服装设计图纸,大多都是剽窃来的。 第44章 网友:姜镜黎又开始胡说八道了,能不能让她滚出娱乐圈! 其他观察员:3号男嘉宾可真是个孝子啊,谁要是找到这种老公,那以后一辈子有福了? 姜镜黎:这人的孝顺是装出来的,他周身戾气缠身,面向阴郁,是个彻头彻尾的家暴男。 网友:姜镜黎又开始造谣别人了!封杀姜镜黎! 然而节目播出后没多久,姜镜黎口中所说的事情一一应验。 网友们:不是?姜镜黎的嘴是开过光吗? 为了给原主还债,姜镜黎不得不一边混娱乐圈,一边在直播软件上靠算命挣钱。 起初所有人都是抱着看她笑话的心态来看直播的,可久而久之,网友们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姜镜黎好像真的有本事? 不仅道教协会的人在她的直播间里记着笔记,还有好多警方的暗桩蹲守在她直播间,准备随时出警抓人。 网友们问她:姜大师,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神? 姜镜黎手中的黄色符纸化为飞灰,虚空中的一只厉鬼被她订到了门板上,她冲着直播镜头甜甜一笑,哪儿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大家要相信科学! 文案二: 影后沈霁禾最近倒霉的事情不断,就连在剧组吃个午饭都能食物中毒,身上也是各种不适。 她试着去医院检查过,检查结果显示她身体健康,但连日来的精神恍惚还是影响了她。 同剧组的姜镜黎送了她一张符纸,起初沈霁禾是打算直接扔了这东西的,可本着试试也好的心态,自己把这张符纸留了下来。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身上的症状轻了很多?等等,姜镜黎难道真有这方面的本事? 第36章 陆师,你看我的! 陆师,你看我的! 听闻仅一地雪灾, 竟用六百里加急打扰了春节宴上他们这些贵人的雅兴,不少人都用扫兴的眼神看着前来汇报的人。 怀安雪灾?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在京都, 就算京都连下月余大雪,京都也不会雪灾。 当然,也有人听到雪灾想到了更多,其中包括周守贞, 她的脸上有着很明显的欲言又止。 林嘉月又看向陆斯灵,一副故作不知的模样。 她还没有发问, 崔太后越过她直接开口, 怀安雪灾,内阁事先没有得到消息吗? 崔太后习惯了干政,垂帘听政, 无视小皇帝。 可最近小皇帝表现很好, 再加上两场大礼议,明显有了君王的威严, 哪怕还未亲政,帝王威严不容侵犯。 文武百官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法,胆大无畏的官员,看向崔太后的眼神里已然有了愤怒。 崔太后感觉到了有些事情才脱离掌控,往日她开口, 自然会有人站出来回答的,现下竟然没人了。 她的视线落在张无为的身上,张无为低头不言,内心大骂:崔太后往日就这样,事事都抢在小皇帝前面, 往日小皇帝没有表露野心,表现昏聩,抢就抢了,这些日子朝堂的变化,崔家连续栽了两个跟头,还没认清事实吗?还看他,看他有什么用,问内阁的事,自然由陆斯灵这个首辅回答,你崔太后敢越过小皇帝回答,他敢越过首辅吗? 见张无为躲避了自己的视线,崔太后大怒,怎么,内阁无人吗? 林嘉月垂眸,从原身的记忆里就能得知,崔太后是一个野心极大,掌控欲非常强的人,自从先帝驾崩,原身不能亲政,她在崔家的操作下垂帘听政后,越发的飘了。 原本还算谨小慎微的继后,在绝对权力的滋养下,想彻底掌握属于皇帝的权力。 要是历史上太后掌权,林嘉月会钦佩,因为历史上能掌权,且能稳固权力的太后,都很强,可她是以今人看古人,现在她是身临其境,站在她的立场,崔太后抢夺的是自己的权力。 权力之争,你死我活。 崔太后的话,除非陆斯灵出列回答,否则没人敢回。 崔太后应该问:何人知晓怀安雪灾真相。 站在崔太后阵营里的官员,一定会出来回答。 林嘉月的手在案桌上敲了两下,此时陆斯灵看向她,按照两人的默契,她知道自己该说话了。 陆师,以及内阁的诸位阁老,近日可有收到怀安的消息? 陆斯灵立即出列,回禀陛下,前些日子燕北送来请安奏折,言寄燕北连日大雪,并未提及灾情,不过为了预防大雪会为百姓造成不便,臣命燕北各府召集民工清理积雪,若实在清理不及时,可动用各地卫所驻军。 张无为立马站了出来,刚刚崔太后丢了面子,他当然要找回来,启禀陛下,首辅大人擅自动用驻军,此事臣以为不妥,地方驻军调用权属都司,就算从京都直接下令,也该经由兵部,臣想问兵部尚书,是否接到此命令。 兵部尚书侯永上前,回禀陛下,此事兵部并无收到内阁相关文书。 这件事,事发突然,文书经过兵部,再由兵部下发,怀安都被雪埋了,兵部很明显在崔家的手里,要不然张无为不会开口。 可雪灾都报上来了,不想着怎么赈灾,还在搞什么争斗,这些人当真可恶,怀安百姓的命就不重要了吗? 林嘉月正要开口,陆斯灵拱手出声,陛下,臣只是说,若大雪难清理,燕北可用驻军,臣仅是建议燕北这样做,燕北都司是否采用臣的建议,那也是燕北的事。 建议并非直接下令,兵部收没收到文书又能如何,再说了,陆斯灵也可以直接下令给都司,都司同意就行了,兵部又能如何。 建议啊?林嘉月适时开口,好建议。 没错,她就是陆师的捧哏。 皇帝说首辅好建议,不就是说他们闲得没事干,乱弹劾嘛,张无为跟侯永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陛下拉偏架,他们能怎么办。 然而,他们明面支持的是崔太后,实际上支持的是成王,一旦成王登基,谁还管现在这个小皇帝,他们一开始选择了成王,想要的不就是从龙之功嘛。 陛下! 突如其来的爆喝声,惊扰了所有人,张无为振奋,他正要这样大喊出声呢,不知是谁,竟然先他一步。 他转身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周守贞?她怎么站出来了。 一个向来不管事的人,竟然站出来了,不仅张无为震惊,是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林嘉月则冲周守贞笑了笑,周阁老当真是老当益壮,日后陆师可要给周阁老多多加担子。 周守贞;?什么话? 陆斯灵却看出来了她的小心思,给她加课业,给别的官员加担子,一视同仁是吧。 狗皇帝,小算盘打得挺响。 但她很好奇,林嘉月是怎么说动周守贞站出来的,别说是主动,这老贼以前还有可能,现在绝不可能给自己找事做。 周守贞无语了片刻后行礼,臣以为,首辅就算直接名令燕北,首辅也无错,更何况,如今之重,不该是怀安雪灾吗?不论救灾,讨论什么对错,张阁老这么闲,不如派他去救灾吧。 说得好,嘴替啊! 周守贞,你! 张无为气了个半倒,救灾要救,对错也要论。 首辅无错,还有,有了首辅的吩咐,不用等京都命令下达,怀安的救灾事务就能开启,要知道,从京都到怀安六百里加急也要一天一夜,一天一夜会死多少人,你张阁老算过吗? 周阁老威武! 林嘉月心中暗自加油,随即对陆斯灵挑眉:我厉害吧。 陆斯灵不去看她,不过,她确实很惊讶。 周守贞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地开口,她本就有自己的理想。 特别是想到昨晚皇帝的赐菜,菜盒下面,铺着满满一层白银,送菜的宦官说,陛下听闻阁老女君考上了白鹭书院,这是陛下的心意,万望阁老不要拒绝。 大周的俸禄比起前朝不算高,哪怕是堂堂阁老,月俸80石米,折米40两白银,上有老,下有小。 一家八口都靠这份俸禄,只吃穿的话,一月十两银子是够的。 可是人情来往,家中四个子女都在读书,一月笔墨纸砚都不少,没有外快,就算是阁老日子也紧巴巴的,时不时都要夫人娘家救济。 堂堂阁老,手中无钱,说出去谁信。 林嘉月询问周守贞家有什么喜事,得知周守贞的三女儿考上了白鹭书院,听闻能进入白鹿书院的秀才,最差也能考上举人,倒算得上是件喜事。 用道喜的名头送银子,周守贞总无法拒绝了。 皇帝赏赐给人孩子考上书院贺喜这个名头,确实很少见,很明显,这是小皇帝维护她的尊严。 银子跟赐菜一起来的,外面的人不知道这件事,又有名头,不是救济她这个穷阁老。 第45章 周守贞看着食盒里面的银子,心中酸涩,她曾经对小皇帝很失望,尽管近日小皇帝的表现,很符合一个君王的所作所为,但究竟真假谁知道呢。 感动归感动,她已经不敢把志向托付给任何人了。 当初高中进士,她认为英宗是明君,是值得效忠的帝王,可是英宗做的那些昏事,彻底伤透了她的心,还好储君优秀,颇有明君之相,可是老天都嫉妒先帝的聪慧,竟然早早让先帝离她们而去。 先帝临终托孤,她曾发誓一定好好辅佐小皇帝,可是随着这两年的授课,她看出了小皇帝是个什么人,好大喜功,野心有余,能力不足,且看不清局势,连讨好都讨好错了人。 堂堂帝王讨好后宫也就罢了,可小皇帝并非太后亲生,人家有自己亲生的孩子,凭什么帮你。 还有一件事,看似是一件小事,却是周守贞彻底摆烂的主要原因。 小皇帝抄书,让别人代笔就算了,竟然还欺骗她,说就是自己抄的,怒极之下竟说出了,朕是帝王,你该教朕帝王之术,抄两本破书有什么用。 小皇帝不看书,不背书,也不抄书,如何言之有物,别国遣派使者前来,还没聊两句,就发现大周皇帝是个话都说不明白的废物吗? 而小皇帝在陆斯灵面前,又仿佛换了一个人,表面乖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有一天,她去授课,正听到小皇帝说,等朕亲政,朕一定要陆斯灵不得好死。 从这以后,她就知道,小皇帝没救了,至于大周天下,朝代更叠,天命矣。 若不是陆斯灵不准她辞官,她早就离开朝堂了,不如回到老家教书。 诚然,小皇帝近日的表现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她没有动摇辞官回家的心,而小皇帝送来这些银子,贴心地保全她的颜面,她看到的不是银子,是君上的分寸。 这让她的心头又暖又沉,她难免在想,或许陆斯灵的坚持是对的,小皇帝真的能教好,以往只是年少无知? 陛下如此体恤,身为臣子怎么能不感激。 只是,周守贞无法确定小皇帝是一时的改变,还是永久的改变。 不过,既然陆斯灵不允她辞官,那就先这样吧,在其位谋其政,身为阁老,都察院左都御史,能做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 或许陆斯灵说得对,她可以不效忠君王,却可以效忠大周,效忠百姓,她当年读书的追求,不就是以文载道,兼济天下吗? 济世安民,致君尧舜,君王不明,还有济世安民呢。 周守贞见六百里加急报雪灾后,陛下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还有那么多人自顾自地饮酒,并不把雪灾当回事。 还有些人居然想趁机获利,她的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怒火,也怪不得陛下不愿努力,朝堂风气如此,陛下又能如何。 还有陆斯灵,这个时候居然看上戏了。 张阁老,还是听听首辅怎么说吧。 皮球又踢到了陆斯灵那里,林嘉月的眼睛中有着明显看好戏的眼神。 是啊,陆师,你也说说。 陆斯灵给了林嘉月一个加课业警告的眼神,随即说出今夜这一出的目的,怀安重灾,臣请调京营军队五万,前往怀安救灾。 轰的一声,太极殿炸开了锅。 京营?那可是京营,只有皇帝才能调动的军队。 陆斯灵,你大胆! 陆斯灵,你狂妄! 林嘉月朝陆斯灵眨眨眼睛:陆师,你看我的!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魅魔体质是可以模仿的 陆斯灵:你给老周下了什么药? 第37章 找能骗朕感情的人,去告 找能骗朕感情的人,去告 陆师, 你细说! 林嘉月开口时,还有人点头附和,忽然感觉不对劲, 为什么是细说?不是应该一起骂陆斯灵吗? 哦,陛下说的。 不是,陛下你动动脑子,陆斯灵要动用的是谁的军队, 那是你的,保护你的, 大周天下, 京都最为重要。 调京营五万军只为了赈灾?谁信啊,万一陆斯灵拥兵自重呢? 小皇帝就这么信任陆斯灵?这让许多人动了心思,小皇帝亲近陆斯灵, 是因为两人相处的时间更久。 陆斯灵作为首辅, 每日都抽出时间教授小皇帝,如今正是收获的时刻, 等到小皇帝亲政,那就是大丰收。 还有翰林院的那些侍讲,本就是储相,如今又简在帝心,羡慕嫉妒啊!现在去给小皇帝授课还来得及吗? 陆斯灵可不管别人的想法,她轻声开口, 回禀陛下,燕山山脉附近全都遭灾,就算都司动用了卫所,恐也无法快速让燕山附近恢复生机,臣以为, 不仅是卫所,还要召集民工,并抽调五万京营,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燕山附近的百姓恢复正常生活。 简直荒谬,首辅大人太过紧张了吧,一地天灾就动用京营,今年各地洪水,干旱不断,都要动用京营,京营有多少人够首辅这么用的。 又有一人站出来,说出的话看似恭敬,实则语气嘲讽。 此人话音刚落,御史中丞也出来反对,京营自太祖以来,守卫京都,岂能为一隅之地轻动,还是五万大军,粮草又是一笔花费。 孙含章虽不知首辅大人意欲何为,还是站了出来,怀安雪灾,百姓死了上万人,未报上来的还不知有多少,燕北粮仓告急,再拖下去恐发生暴乱,当务之急除了救助百姓,还因为怀安是前往边境的交通要道,大雪封路,对边镇影响巨大,唯有京营将士器械精良,可用最短的时间破开道路,搭建避灾场所。 可遣地方官府招募民工,何必动用军营?张无为冷笑一声,五万军队调走,那就是给京都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周守贞早就想反驳,见孙含章站了出来才未发现,听闻张无为说起这话,嗤笑一声走到他的面前。 张阁老,敌人想要来到京城脚下,第一个要突破的不是京营,而是边镇,怀安雪灾,若引起民乱,影响到的是边镇,你们认为,北狄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周守贞认真起来还是很强的,一场辩论终于说到了重点。 见有人还要说话,她直接打断,不过,动用京营五万人确实太多,臣以为两万五千人足矣,五营可各抽调五千新军,正好借此机会练军,一举两得,臣愿用官位担保,若京营在救灾期间出事,臣立即告老还乡。 啧,为了辞官这招都用出来了。 周守贞虽觉得小皇帝在往好的地方改变,但她辞官之心不变,要是能在辞官之前,为大周再做些事情,那便无憾了。 辞官?想得美,不让陆师给你多加点儿担子都不错了,居然还想着辞官。 林嘉月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周阁老,告老还乡的话就不必说了,就按周阁老的话来吧。 一直以来都是内阁通过议案,由陛下用印。 今日却是陛下拍板的,大周朝堂的风向要变了。 崔太后脸色铁青,全程都没有人询问她的意见,就是张无为,都是对着小皇帝禀报的。 春节的宴会,在文武百官的复杂心思中结束,谁能知道,小皇帝还未正式亲政,就有了这样的威严。 慈安宫中,张无为跪在地上,堂堂内阁阁臣,连陛下都很少跪,如今竟然跪在后宫的地板上。 崔太后抿了一口茶,越想越气,随即把茶杯砸到张无为的面前,张无为啊张无为,你要哀家怎么说你,上次朝堂之上的事,哀家未与你计较,今日又让小皇帝出了风头,竟堂而皇之地调用京营,哀家要你何用。 崔太后生气是面子上的事,这三年来,太后越发的跋扈,很多时候面子比大局更重要。 张无为强忍着内心的屈辱,早前太后隐忍,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现在想来,老林家大多是痴情种,英宗虽不算痴情,但后宫人少,就十几个妃嫔,人少就事少,未必是太后之功。 可是贼船已上,想下来就难了。 太后,陛下乃正统,占据大义,哪怕未亲政,君王威严不可冒犯,眼看陛下亲政不可挡,臣怎能出头,小不忍则乱大谋,况且今日,臣已经在阻止了,而陆斯灵竟然动用京营,长孙老贼看一言不发,实则最害怕动京营的就是勋贵,他如何跟李平交差,看着吧,等到开朝,有陆斯灵受的。 崔太后的眼睛定定注视着张无为,她说的今日被无视之事,受此屈辱,张无为竟然没有一点儿解释。 好了,你去吧。 崔太后内心冷哼:若不是为了我儿大业。 张无为行礼离开,夜空中月色迷人,权力的滋味更迷人,有人在权力中迷失了自己,也有人负重前行。 第46章 张无为认为自己是负重前行的那个,同样愿意迷失在权力之中,为了从龙之功在所不惜。 今日看似是他输了,实则机会来了。 崔太后看不明白,有人能看清楚,今晚,他还要再见一个人呢。 张无为不知道的是,从他进慈安宫到出宫,都有人盯着。 他走出皇宫的瞬间,立即有人汇报给了林嘉月。 林嘉月正在写今日的大字,听到张怀柔来报,只是笑笑。 旁边听着的魏锦明终于明白,为什么近日陛下跟张怀柔更亲近,原来张怀柔在为陛下盯人。 不管是陛下,还是别的贵人,有用的人才能留下,无用的人早晚要离开。 张怀柔汇报的时候,陛下没有让她离开,说明陛下还是信任她的,为了这份信任,她也绝不能让张怀柔比过去。 她,魏锦明,才是皇帝陛下最亲近的宦官。 陛下,这个张无为简直大胆,一个外臣深夜到后宫去,还是太后寝宫,简直大胆。 魏锦明故作生气模样,余光却在偷偷瞄林嘉月。 林嘉月直接看向她,小明的意思是,给张无为治罪? 呃 这该怎么治罪,治罪张无为深夜在后宫面见太后?若是陛下已经亲政,随便找个理由治罪就行了,可陛下没有亲政,手中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说出真实理由,皇室就沦为笑柄了。 魏锦明连忙跪下,奴婢无能,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 林嘉月抬了抬手,盯着吧,看张无为还会去哪。 是。 张怀柔行礼离开,临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魏锦明。 魏锦明:?挑衅,这是挑衅,陛下你看到了没,这狗东西在挑衅奴婢啊吧陛下。 她的心里疯狂告状,脸上却一点不敢表现出来。 这时,林嘉月忽然开口,小明,朕有钱吗? 这是什么问题? 魏锦明试探地回答,陛下富有四海,自然是有钱的。 林嘉月白了她一眼,我说的是,朕的私库。 原来如此,魏锦明在心里算了算,陛下私库不过八百万两白银。 但陛下放心,待陛下亲政,大私库归于陛下,里面有白银三千万,黄金一百二十万。 林嘉月挑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嘿嘿。魏锦明不好意思地笑笑,陛下,奴婢在这皇宫也待了三年多了,也不是只收银子不做事的。 皇宫里面的秘密很多,又很少,只要银子够,能买来大多数的秘密,比如本属于陛下的私库。 现在她说的私库是小私库,是这三年各地进贡来的,还有分布在各地的按察司,表面是监察各地税务,事实上还做生意什么的,与许多皇商达成更加紧密的合作。 各地税务以及经商收入,每年能为皇帝私库增加三到五百万两收入,当然,这是先帝时期,到了元凤年间,银子每年骤减到三百万,去年都没到三百万两白银,可根据她所查,经过熙宁一朝,加上元凤一朝的变法,税收过后分给陛下私库的不止三百万,更别提按察司每年进贡了。 魏锦明咬咬牙,陛下,奴婢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别讲。林嘉月毫不犹豫地回答。 魏锦明: 林嘉月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大字,随即把笔放下,朕的进步如此之大,陆师怎么也得免朕十篇大字吧。 魏锦明偷偷看了一眼,沉默不语,陛下的胳膊已经好了啊,怎么字还是比以往差,她以为以前陛下的字已经够差了,没想到还能更差。 陛下的字越发精进,首辅大人看了一定会开心的。 林嘉月微笑着盯着魏锦明看了一会儿,你刚刚要说什么? 魏锦明怔愣了片刻,连忙把自己查到的,还有猜测都说了出来。 林嘉月大概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朕的钱,被别人拿走了? 是的陛下。 那怎么可以,骗感情可以,骗钱是绝对不行的。 不行,朕得告状。 告状?陛下是皇帝,还能找谁告状。 找能骗朕感情的人,去告状。林嘉月冷哼一声,居然敢贪她的钱,不知道她对钱的占有欲,仅次于对老婆的占有欲嘛! 魏锦明却没有听懂,啊? 林嘉月拍了拍桌子上的大字,收拾好,明日带着找陆师去。 明日内阁陆斯灵值班,正好可以聊一聊课业的事。 魏锦明更疑惑了,这事跟首辅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陆师姐姐,骗我感情吗? 陆斯灵:? 第38章 来自首辅大人的逗弄 来自首辅大人的逗弄 首辅大人值班是很勤恳的, 不摸鱼,不睡觉,专心地处理公务。 有什么办法, 过年假是休了,有些官员更有时间写奏折了,这才几天啊,奏折都快堆满了。 陆斯灵真想让小皇帝来批阅这些奏折, 简直是地方上下了多大的雨,都要汇报一下。 按理说, 只要不是连绵不绝的大雨, 可能会造成洪灾,或是异常天气,没必要写奏折的, 简直是浪费人力物力。 可这些官员, 生怕被中枢遗忘,总是要找着存在感。 不过, 这些奏折里面,最多的还是小皇帝亲政,勋贵那边在发力了。 上次李平投诚,小皇帝态度暧昧,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李平认为, 小皇帝是要看他们的诚意。 如今小皇帝最需要的就是亲政,他们要为小皇帝亲政出一份力。 再加上自发上奏的官员,请求小皇帝亲政的奏折就多了起来。 陆斯灵明白,此事还是三位辅政大臣说的说,现在看来, 周守贞肯定是同意的,就看她跟景老王上了。 可是景王抱病不出,想来是不想站队,日后无论谁上位都不影响她,她都是亲王了,还是辅政大臣,再升就是皇帝,努不努力有什么区别。 当然,三个辅政大臣,其中有两个同意也是可以的,陆斯灵的指腹在磨砂感的奏折表面摩擦了一下,再等等,巡防营的事还没有结果呢。 她倒是听说,除夕赐菜,林嘉月给靖宁侯赐的菜是特定的,同心莲跟双环酥。 君臣同心,亲密无间,还有环环相扣的意思,希望君臣之间的关系能像双环一样紧密相扣。 小皇帝用赐菜,来向靖宁侯表达自己的意思,是个聪明的手段,就是不知道靖宁侯是否能领悟了。 陆斯灵看着旁边那一摞,请求让小皇帝亲政的奏思索着,忽然一道声音,惊醒了正在走神的她。 陆师是在偷懒吗? 这熟悉的,带有调侃的声音,只是听到,陆斯灵冷静平缓的思绪,就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小石子,激起涟漪。 陆斯灵给了来人一个冷漠的眼神,陛下。 这眼神表情,明明是行礼的动作,却感觉是别人向她行礼。 哎呀,陆师姐姐,咱俩谁跟谁,不用这么客气。 陆师姐姐?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都放在一起,尽管听过好几次,稍微有点儿习惯了,但小皇帝笑嘻嘻的样子,当真是可恶。 陛下不可无状。 陆斯灵严肃地开口,对此林嘉月点头,知道了,陆师姐姐。 这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紧接着,她就看到小皇帝献宝似的拿出一沓纸,哦,大字。 陆师,看看? 陆斯灵接过大字,而小皇帝则坐到了她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好冷啊。林嘉月感叹了一句。 她穿得也挺厚的,手里还抱着暖炉,依然感受到了寒意。 陆斯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而坐到了烤炉的旁边,上面有热茶,还有橘子板栗,烤得挺香。 果然,小皇帝立马起身坐了过来,炭火的热意涌过来,身子立马暖了起来。 陆斯灵朝里面多加了两块炭,才开始看林嘉月写的大字。 进步很大,有之前的影子,之前写得是非常差,现在是差。 陆斯灵看完,就把字放到了一边,林嘉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字。 陆师,不评价吗? 她对今日的课业很有信心,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找陆斯灵。 林嘉月得意的小眼神被陆斯灵尽收眼底,再加 陆斯灵话还没说完,就被橘子堵住了嘴巴。 第47章 不评价,不需要评价。 林嘉月嘿嘿一笑,把另一半橘子放到嘴里,还好她反应快,陆斯灵这女人,真是张嘴就是加课业。 陆斯灵口腔中充满了橘子的香甜,温热的橘子汁散开的味道,让她没能继续说下去。 否则二十篇大字,未必不能增加到三十篇。 林嘉月在陆斯灵冰冷的目光中转移了话题,京营是否已经开始整军前往怀安? 她已经习惯了陆斯灵冷漠的眼神,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她算是发现了,只要不触碰陆斯灵的底线,一切都好说。 嗯。 陆斯灵应了一声,命令昨夜就从内阁发出,小皇帝盖了印,随即送往了京营,今早两万五千大军已经整军完毕,可是却在谁领兵这卡住了。 长孙修院跟张无为竟然联手推荐了李盛,信国公李平的嫡长子,本在国子监读书,科举无望后转而入禁军,在虎贲军左卫担任正四品指挥佥事,负责管理军籍,组织巡逻等,这样的人直接统领两万五千军,这不是闹吗? 有资格统领两万军的,官职要指挥使,让李盛领兵,显然是要把人推到指挥使的位置上。 指挥使是正二品,这是要给李盛实现品级连跳啊。 林嘉月歪头,陆师没有安排将领吗? 庄如梦如何?陆斯灵含笑询问。 庄如梦? 林嘉月垂眸,小姨回来了? 按照这个时代的理解,她的娘亲出身不好,家中属于武将,最后一任的爵位在她外祖母的身上,到了小姨已经没有爵位了。 于是小姨十六岁从军,如今已有二十年,尽管在边境屡立战功,由于没有背景,还是在先帝登基后才被提拔,之后又被陆斯灵提拔,终于在边境得任副总兵之职。 副总兵是一军副将,从二品,品级是挺高的,但头顶有总兵,始终无法单独统领一军。 按理说,以庄如梦的军功早该升正二品了,可惜前期她只是一个弱势王上的小姨,那段时间里,被夺战功,被打压都是常有的事。 后来虽然林嘉月登基,可她本人都没有亲政,又怎么可能帮远在边境的小姨。 庄如梦能升职到副总兵,光凭战功是不够的,还要有人,先帝是论功行赏,陆斯灵是因为小皇帝,提拔了一些天生小皇帝阵营的人。 庄如梦是小皇帝的外家,提拔她,就是给小皇帝增加助力,可是有崔家跟勋贵在,想要提到总兵,需要一个机会。 机会,这不就来了。 林嘉月也想到了,陆师的意思是,提拔小姨为此次京营赈灾指挥使? 正二品,庄如梦早该担任。陆斯灵拎起烧开的水,冲泡绿茶。 上辈子,小皇帝认崔太后做母,不认庄如梦这个小姨,更不认自己的亲娘。 真是好笑,小皇帝以为,自己亲近崔太后,对方就会支持自己,乃至整个崔家都会支持自己,没脑子的蠢货罢了。 崔太后试探小皇帝,挖庄妃的陵墓鞭尸,小皇帝竟然默认了,当真可笑。 庄如梦为了给姐姐报仇,投到了她的麾下,她率兵攻打京都时,连破数城,是个难得的将帅之才。 当然,如今小皇帝并不昏聩,甚至有贤明之相,未必会做出那种昏庸之事,庄如梦可能不会再投效她。 但目前能跟李盛一争的,皇帝的小姨,分量足够了,况且庄如梦颇有战功,要是选李盛,不选庄如梦,那又如何服众。 选项只有李盛,京营士卒可能不会说什么,可明明庄如梦是更好的选择。 老谋深算啊!陆师。 提前让庄如梦回京,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嘛。 林嘉月赞叹不已,丝毫不管陆斯灵的脸色越来越沉。 老?狗皇帝说她老? 陆斯灵对此本不是很在意,哪怕很多人说她年纪这么大了,都还没有成亲,当上首辅又有何用。 但真正当着她的面,说她老的,林嘉月是第一人。 陛下。陆斯灵的声音平静到冷酷,下旨吧。 林嘉月:?我下的旨管用吗? 臣说管用,就管用。 换一句话来说,陆斯灵说不管用,这道圣旨也可以是废旨。 林嘉月点头,行,陆师写,我来盖印。 不,陛下亲自写。 陆斯灵起身走到案桌前,摊开了白纸,示意林嘉月开始写。 林嘉月提笔在上面写封庄如梦为赈灾指挥使。 陆斯灵: 臣来念,陛下写。 林嘉月一听就知道自己被嫌弃了,问题是,命令嘛,当然是简单让人听得懂最好,文臣就是喜欢兜兜转转地绕,没点儿文化的武将听了半天,恐怕都不知道圣旨说到最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一堆话从陆斯灵的嘴里说了出来。 写了半天,林嘉月直接用上了草书,龙飞凤舞的,这才勉强能跟上陆斯灵的速度。 然而陆斯灵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说越快,一些更加艰难的词汇从她口中吐出,不愧是状元出身,简直是临场写了一篇策论。 林嘉月都不知道自己写了多少字了,八百?还是一千? 嗯胳膊有点儿痛。 她干脆把毛笔放下,陆斯灵!你确定奏折是这么写的? 不是。陆斯灵承认得很干脆,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林嘉月明白了,首辅不会在逗朕玩吧? 首辅?朕? 这个称呼与自称,小皇帝好像生气了。 陆斯灵掀起眼帘,漂亮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林嘉月却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怪好看的。 她喜欢陆斯灵看着自己。 林嘉月的怒气瞬间消失,哎呀,陆师要教我,直说就好,我就说,翰林院那么多人,什么时候轮到我写奏折了呢。 她说就说,还用肩膀碰了陆斯灵一下,娇羞的小模样,看得陆斯灵莫名深吸了一口气。 狗皇帝,到底怎么样才会生气呢?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陆师姐姐逗我了,我跟别人不一样 陆斯灵:闭嘴! 第39章 死的人绝不会是陆师 死的人绝不会是陆师 陆斯灵在试探。 林嘉月敏锐地感觉到了, 陆斯灵在试探她。 原身是一个性格暴戾的人,因为没有掌握权力,被迫隐忍, 可是原身再怎么隐忍,在那么多老狐狸面前,能隐忍得起来吗? 不是没有人从小就善于隐藏自己,显然, 原身不是。 原身登基三年,哪怕隐忍得再好, 无论是陆斯灵还是别的大臣, 都能看出来原身隐藏的恶,只是对很多人来说,君王无论什么样, 都无法阻挡他们侵夺权力。 陆斯灵看得出来, 只是每每想到先帝的嘱咐,她都想, 先帝选的人定然没错,一定能教好的。 一个天生的恶人是教不好的。 可是当这个人真的变好了呢?贤明,聪慧,愿纳谏,不刚愎自用,会共情弱小林嘉月的变化太大了。 动物的感知是最敏感的, 人是不是喜欢自己,小白能感知得到,可小白很亲近小皇帝,说明小皇帝是真心喜欢它的。 可小皇帝年幼时,曾经咒骂过英宗贵妃的狗, 一脸嫌恶。 后来她才知道,小皇帝就是不喜欢猫狗,绝不像现在这样,表现得那么善良。 小白能感受小皇帝的善意,所以愿意待在她的怀里,跟她亲近。 一个人变化会这么大吗?重生? 因为自己重新活了一世,陆斯灵怀疑小皇帝也有可能重活了一世,因此做出了改变。 但是想想不对劲,一个人愚蠢暴戾,并非重生了就能改变的,可能会避免某些事,总不能性情什么都变了。 陆斯灵一边怀疑自己到底是重生,还是仅仅做了一场不同于现实世界的梦,因为那晚太恨了,导致了梦境的出现,但是她又一边在想,小皇帝变化这么大,是更深层次的伪装。 随着小皇帝年龄的增长,变得更能伪装了。 感觉到陆斯灵的试探与怀疑,林嘉月没有太大的紧迫感,她可是穿越,在古代这个词还没出来呢。 就算现代,也是一部非常火的穿越剧,才让穿越这个概念被大众熟知的。 别说穿越是她最大的秘密,不能跟陆斯灵说,就算她跟陆斯灵说了,对方也不能理解,恐怕把她当疯子。 林嘉月也不是没有想过死了是不是有可能回去,搞不好回去了就只剩下一把骨灰了呢?再说了,上辈子为了生计各种兼职,累得要死,每天还要帮导师免费写东西,简直是免费的劳动力,除了手机网络空调,回去也没什么好的。 第48章 毕竟她挺穷的,能吃到的美食,可不如皇宫的御厨。 不过,因为下药的事,无论她怎么努力,陆斯灵都会对她心存芥蒂,甚至是仇恨。 所以她要掌握一个度,得让陆斯灵知道她不是小皇帝本人,消除两人之间的恨意,才能让陆斯灵放下戒备。 却不能说自己是从异世界来的,那太天方夜谭了。 是孤魂野鬼夺舍,还是神仙下凡,那要看陆斯灵怎么理解了。 她从不在陆斯灵面前伪装自己,本质上也是如此,让陆斯灵自己发现,总比自己说出来可信度要高。 面对陆斯灵的试探,林嘉月并不意外,谁说她的漏洞百出,不是故意展现的。 在陆斯灵试探时,她不会刻意表现什么,做自己就好了,她的性格跟原身是天差地别,很容易能察觉她们之间的不同。 对外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只要她不主动靠近,保持威严就不会被发现。 林嘉月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让陆斯灵发觉,她不是原身啦。 可惜,不能主动说。 于是她找到机会就会到陆斯灵面前晃悠一圈,只是陆斯灵也就值班一天,不过假期马上就过去了,一群官员们又要继续上班了。 但是她这个皇帝的假期也要过去了,凌晨起来上课,一天到晚地学习,她都上了二十多年学了,当了皇帝还要上课,人生无望啊! 假期过去能见到陆斯灵,可是要开学。 算了,陆斯灵不见也罢。 时间在林嘉月的胡思乱想中过去,不上课是不行的。 初六的早上,元凤四年的第一次早朝,皇帝肯定要上朝的,而且陆斯灵说过,从元凤四年开始,早朝跟每日内阁议事她都要参加,授课时间改成了议事结束后。 林嘉月每日的时间就变成了,早朝内阁议事翰林院侍讲上课。 中午练字,下午内阁阁臣授课武术骑射礼乐 晚上就是看奏折,学习批阅奏折。 她的一天被安排得满满的,一月有两日休息,分别为初一,十五。 每月初一,十五都有大朝会,持续时间比较久,可能会持续到中午,时间就过去半天了,算起来只休息了半日。 待皇帝亲政后,课程就会变少,内阁经筵从每日变成每月三次,日讲时间会缩短,遇见大雪大雨的话,皇帝可以叫停日讲。 这样一来,她的课程就会减少许多。 实际上,像先帝的日讲都有内阁阁臣轮流讲课,经筵答疑也在课堂上一起过了,每日长则一个时辰,短的话,解答皇帝疑问就可以结束了。 更有甚者,直接取消了日讲,比如英宗。 林嘉月不是不愿意学习,她是觉得可以减少,没必要把她一日的时间安排得那么死,那她到底是皇帝还是机器。 前往奉天殿的路上,她问旁边的魏锦明,赈灾的队伍已经到了吧? 回禀陛下,庄指挥使已经到了,有消息传回来说,庄指挥使刚到就令将士搭建了许多屋棚用来安放难民。 魏锦明也很感叹,连夜赶路走了那么久,竟然都不歇息,就马上开始干活了,也不怕将士们埋怨,庄如梦治军果真严苛。 有星窥在,林嘉月对怀安的灾情,知道得比魏锦明更清楚。 庄如梦把将士们分成了25队伍,施粥的,搭棚的,寻人的,扫雪的,深入救援的,维护治安的等,每一个职责都有三队,达成三班倒。 庄如梦治军严苛,并不是不通人情,对手下将士还是很好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短短几天,就让分别来自五京营的两万五千人,对她言听计从,确实是个人才。 本来崔李两家想共同为李盛谋取此职位,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对,陆斯灵怎么能是魔呢。 应该是魔兵跟魔头的区别,陆斯灵就是魔头没错了。 林嘉月的心里话可没有人听得到,最重要的是,陆斯灵听不到就好了。 可能是习武的原因,如今起来得虽然早,但没有困倦的感觉,没一会儿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上次想练飞檐走壁,回去就问郑轻临会不会,郑师傅说会,还表演了。 林嘉月当时就睁大了眼睛表示要学,然郑师傅说,轻功需要有内力支撑,这个世界还有江湖。 金庸,古龙?武侠世界? 经过郑轻临的解释,她才知道没有那么夸张,没有降龙十八掌,也没有凌波微步,更没有孤独九剑。 所谓内力,就像是一种气,可以使人跳的很高,在不断借力的情况下,可以飞檐走壁,于是被称之为轻功。 皇室的藏书阁收藏了不少秘籍,原身虽然练过,可是什么都没有练出来,不知是不是武学天赋不行。 她翻看了一眼那本秘籍,xue位不对劲,有几个xue位不能吃力,一不小心非死即伤,林家皇帝挺大胆啊,让后代练这种武功,把自家后代往死里整? 林嘉月干脆没练,有时间她得去皇家藏书阁看看,里面说不定有她能练的。 尽管郑轻临说,她可能已经过了练习内力的年龄,那谁知道呢,她感觉自己的力气越发的增长,能吃不长肉,随手就能拎起一百五十斤重的长枪,跟拎着玩似的,没有一点儿吃力的感觉。 光凭力气,就算郑轻临使用内力,她也能坚持好几十招,要是再有内力,她感觉自己要无敌。 林嘉月想着就笑出了声,旁边魏锦明忽然开口,陛下,是首辅大人。 林嘉月立马看过去,哪呢? 随即她在前方看到了陆斯灵的身影,一袭红色官袍屹立在前,只一眼就让人不舍得移开。 停下。 林嘉月喊了一声,不等轿辇放稳,她就从轿辇上跳了下来,你们不必跟上。 她小跑几步,马上要走近时变成了快走,陆师怎么在此等我。 陆斯灵看着她大步走过来,意气风发,满脸期待的样子,眸光软了软,陛下。 有要事?否则这么冷的天不喝杯热茶等着早朝,要到这里等她。 她注视着陆斯灵严肃的表情,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陆斯灵拱手,臣只是来告诉陛下,今日朝堂上无论发生什么,陛下都不要为臣说话。 什么意思?有人要弹劾陆斯灵? 为何? 林嘉月不解,她是皇帝,就算未亲政,她为陆斯灵开口,陆斯灵就更容易渡过难关。 陆斯灵平静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陛下若想快些亲政,就不要开口。 说完,陆斯灵转身就离开,并未过多解释。 林嘉月蹙眉,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陆斯灵调动京营,还没有让崔李两家达成目的,因此遭到忌恨,朝堂今日要针对陆斯灵? 张怀柔。 张怀柔连忙跑过来,陛下。 早朝开始前,朕要知道,今日是否有人针对陆师。 奴婢遵旨。 林嘉月看着陆斯灵远去的背影,心中想着近日发生的事,朝堂上会拿哪件事弹劾? 为什么陆斯灵说,若她不开口,就能早日亲政。 可是亲政,从来不是建立在别人的尸骨上,要死,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陆斯灵。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可不是只求人保护的弱鸡 陆斯灵:听话! 第40章 小皇帝的心思 小皇帝的心思 早朝之上, 林嘉月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行大礼,山呼万岁。 只是她的脸色不太好,在上朝之前, 星窥把消息递了过来,得知了消息的她,身上散发着冷意。 台下的张怀柔看着这一幕,头埋得更低了。 魏锦明很好奇, 刚刚张怀柔跟陛下说了什么,陛下的身上竟然有杀意。 流程进展得很快, 礼仪过去后, 魏锦明高声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奉天殿中气氛凝重,兵部尚书侯永手持奏折高举头顶, 陛下, 臣有本奏。、 林嘉月看着台下的众臣没有说话,魏锦明高声开口, 不准! 文武百官: 头一回见早朝第一奏,皇帝就不准的,难不成小皇帝知道他们要奏什么事了? 陆斯灵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落到了林嘉月的脸上,眼神里满是不赞同,这种做法简直是胡闹。 林嘉月给了陆斯灵一个乖巧可爱的笑容, 她可不信台下的那些大臣,自己不准奏,这些人就不奏了。 果然没,侯永把奏折举得更高了,还扑通一下跪下, 臣侯永,弹劾首辅大人专权擅政,侵夺皇权,压制言路,以私废公,任人唯亲! 侯永拜下再起来,没有去看林嘉月,或许他们对林嘉月这个小皇帝根本不在意。 第49章 否则也不可能在林嘉月明确不准奏的情况下,直接无视还要说。 侯永,你大胆。孙含章立站了出来,陛下,侯永无视陛下,强行对奏,臣请治其大不敬陛下之罪。 孙含章还是很聪明的,林嘉月自然知道,她不让奏,侯永这些人也不会不奏,可她要的就是占据先机。 大不敬的罪名可大可小,毕竟不准奏皇帝没有开口,是魏锦明说的,虽然从一定程度上来说,魏锦明就是代表着皇帝。 这个罪名说小,笞杖,罚俸,申斥,降职,这些都比较轻,或者降职这种惩罚对其来说更难受。 说大嘛,廷杖下狱,罢官流放,论死株连,这个可就翻不了身了。 所以说孙含章聪明,立马抓住了机会,侯永等人不是想弹劾嘛,那就先为自己不敬陛下获罪再说。 定了罪,再次弹劾才有效。 这样一来,侯永等人的弹劾效果就减了一半,自己对陛下都不敬,还敢弹劾别人侵夺皇权,脸呢? 计划刚开始就不顺,侯永一党脸色凝重,他们还能达成目的吗? 他们摸了摸袖中的奏折,毕竟他们不是自己,崔李两家首次合作,可不止几人弹劾,想到他们的背后有那么多人,心中就坚定了许多。 随着孙含章的话音落下,吏部给事中出列,陛下,侯尚书无状,应当治罪。 林嘉月眯起了眼睛,陆斯灵也不是孤立无援的,她开了个头,立马有人接上了。 不等别的官员说话,她开口询问,周阁老修过律法,觉得如何治罪侯永? 她一言定性,非要给侯永治罪不可。 侯永背后的人自然可以保他,那他对君王大不敬都可以轻拿轻放,无论是她,还是支持她,或者陆斯灵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双方扯皮之下,弹劾陆斯灵的事将不动声色地结束。 若不保侯永林嘉月勾唇,那就试试吧。 周守贞走了过来,回禀陛下,侯永不敬陛下,本该流放,但念其忠心,臣以为,笞杖一百,以观后效。 周守贞谁的人都不是,虽摆烂,却有能力,交给她的事都完成得很好,又是都察院都御史,是满朝文武最有资格给侯永定罪的,她定的罪名,众臣都能接受。 或许是罪名定得太轻,也或许是这些人非要咬死陆斯灵,根本没有要给侯永说话的意思。 林嘉月的唇微启,溢出一声轻哼,那就按周阁老说的办,张怀柔,你来打,就在这大殿之上着实了打! 张怀柔听懂了她的潜在意思,立马上前领命。 陛下。张无为终于坐不住了,士可杀,不可辱。 侯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打,将丢尽脸面,日后还怎么管理兵部。 更何况,他们联合的那些人,看到侯永被打的惨状,难道不会退缩吗? 呵!魏锦明冷笑出声,张阁老这话倒是奇怪,侯永不敬陛下在先,不杀他已是陛下仁慈,不过是笞杖一百,怎么就辱他了? 话音未落,魏锦明发出致命一问,还是在你张阁老的心里,侯永的颜面是颜面,陛下的就不是了? 臣不敢。张无为立刻跪下,头埋得很低。 魏锦明亲手把木板递到张怀柔的手里,那就打! 今日要弹劾陆斯灵的众人根本没有想到,小皇帝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不准上奏。 可是也没毛病,臣子说:臣有本奏。 皇帝就不想听,非要无视皇帝的拒绝开口,那就是大不敬,可不说也不行。 于是张怀柔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木板,又重重地落下,侯永痛呼出声。 张怀柔眼神冰冷:不敬陛下的蠢货,陛下可说了,着实打! 她保证,一百下结束,让侯永站都站不起来。 打着打着,她更是假装手一滑,一竹板打到了侯永的嘴上,侯永叫得更大声了。 大殿之上充斥着侯永的惨叫声,还是兵部尚书呢,不少人心里都这么想。 侯永身上的红袍看不出来在渗血,可张怀柔的竹板时不时就会落在他的脖子上,嘴上都被打了两下,由于力气够大,嘴巴出血肿胀,惨不忍睹。 笞杖一百下,力气不大的情况下还好,然而林嘉月让张怀柔去打,就没有手软的意思。 侯永的惨状被众臣看在眼里,那些准备弹劾的人心有戚戚,开始犹豫,跟着崔李两家出头是否正确,毕竟这天下是皇帝的,小皇帝眼看就要亲政了。 除非小皇帝没有那么快亲政,或者不亲政。 张无为回头看向身后队伍里面的几个人,有人接收到信号走了出来。 陛下,再打下去,侯尚书就要成废人了。 臣恳请陛下手下留情。 此言一出,一下子跪下了十几个人。 张无为想让支持自己的人知道,不管是谁,他都不会不管的。 张怀柔的动作不停,仿佛没有听到这些人的话,一下接一下地打着。 林嘉月冷笑,她不开口,张怀柔是不会停下的。 她看向底下垂眸不语的陆斯灵,对方仿佛只把大殿里发生的一切当作一场闹剧。 可是一大早陆斯灵特意来找她,告诉她什么都不用管,难不成是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让她看着这女人平白无故地被冤枉,而自己袖手旁观,这种事她做不到。 生气了还能哄好,要是袖手旁观,等她后悔了,可不能回到这个时间重新来过了。 一百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侯永被打得昏倒在地上。 求情的人还在跪着,既然跪下了,那皇帝不叫起,就一直跪着吧。 林嘉月挥挥手,送侯永下去,交给太医院。 竹板一百下,打不死人,却能把人打个半死,侯永这一下是站不起来了。 然而那些人并没有放弃的意思,翰林学士走了出来,陛下,臣也弹劾首辅大人,自首辅大人履职以来,凡是自己决意的政务就不容更改,皆是一人决断,内阁形同虚设。 近日京营救灾,本该由更熟悉京营的李盛带队,首辅却绕过了内阁,五军都督府,兵部,直接让自己看重的将领担任京营救灾指挥使一职,此等行为无疑是在代陛下做决定,首辅大人就是在侵夺皇权。 有人开头,不断有人站了出来,仿佛陆斯灵是个罪大恶极的人。 陛下,臣等多次进言,新法多有漏洞,需暂时停止,待想到更好的办法再重新启动,然有人不是被贬,就是被外放出京,如此压制言路,实在是让臣等寒心。 首辅大人任人唯亲,其心腹就可以居高位,基本毫无才能,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陛下。 一行人数落着陆斯灵的罪行,把陆斯灵说成了奸臣。 林嘉月的目光落在了陆斯灵的脸上,这人笔直如松,对这些中伤完全不在意,她不开口,自然是有人为她辩驳。 笑话,你们不愿担责,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首辅这里,这叫首辅大人专权? 新法是先帝制定,熙宁一朝就出现的变法,怎么以前你们一言不发,如今又开始说变法不行了? 简直可笑,他们到底是弹劾首辅大人,还是害怕变法触及他们的利益? 为陆斯灵说话的人也有不少,双方你来我往的,恐只有打一架,才能分出胜负了。 林嘉月听这些人吵来吵去,头有些痛,她对着陆斯灵眨了眨眼睛:这要什么时候结束? 陆斯灵回她一个冷漠的眼神。 别散发冷气了,快说。 陆斯灵无奈,随即冷声呵斥,够了。 首辅大人一发话,哪怕是弹劾她的人都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地听训。 朝堂之上,成何体统,礼部的纠礼官,打一百板子,革职。 陆斯灵开口就是这么霸气的一句话,这样的话让弹劾她的人眼睛一亮,掠过陛下直接下令,还说不是代行皇权。 然而,陆斯灵冰冷的眼神扫了一圈,所有人不敢再说话,既然弹劾本首辅,把折子递上来,本首辅自会批阅的。 ??? 大胆,荒谬,可恶! 他们弹劾的人,批阅他们的奏折,那他们的弹劾还有用吗? 可是,皇帝似乎是站在陆斯灵那边的,一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嘉月朝陆斯灵竖起大拇指,这就是首辅大人吗?果真霸气。 然而,陆斯灵给了她一个幼稚的眼神,垂眸掩下探究,小皇帝该顺势拿走她的首辅之位才对,对方竟然还能在自己提醒的情况下,对她提供帮助,小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 难道小皇帝不怕自己亲政了,也掌握不到实权吗? 第50章 无论如何,太后跟皇后都在后宫,能侵占她最多权力的人,还是陆斯灵,所有人都认为,小皇帝不仅不会帮陆斯灵,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 然而包括陆斯灵自己都猜错了,小皇帝是真的在保护她。 陆斯灵深知,自己拦住林嘉月的去路,并非只为了提醒,也为了试探,试探出来的结果却出乎意料。 小皇帝用自己的真诚,回应了她的试探。 无论是魏锦明,还是张怀柔,她们都是以小皇帝为主的,还有周守贞,莫名就开始亲近小皇帝了。 那林嘉月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此不遗余力帮她。 陆斯灵站在利益的角度,怎么都想不通,林嘉月帮她的理由,不帮似乎才更符合小皇帝的利益。 难道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一句话,陆师姐姐,我太爱你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别管,美女的心思向来难猜 陆斯灵:...... 第41章 狗皇帝! 狗皇帝! 因为看到侯永被拖出去的样子, 血肉模糊,文武百官还是第一次看到,笞杖把人打成这样的, 大多数都是伤面不伤体的,如今这是脸面没了,身体也被打了个半残。 看到了这一幕,不少人都退缩了, 至少站出来的人,比林嘉月了解到的, 起码少了一半。 杀鸡儆猴, 她杀的可不只是一只鸡,那是兵部尚书,在一板砖砸死两个达官贵人的京都, 那都是属于高官的存在。 陆斯灵这个首辅可还兼任着吏部尚书的职位呢, 可想而知,侯永被打成这样, 对满朝文武的震撼。 张怀柔!不少人用阴狠的眼神看着她,一个宦官而已,竟然如此对待朝中重臣,该死! 对满朝文武来说,小皇帝未亲政,刚刚又都是她身边的宦官开口, 罪名是周守贞定的。 记恨周守贞吗?对皇帝大不敬,周守贞定的罪名已经很手下留情了,记恨皇帝?明明是宦官自作主张。 陛下问罪,问的是内阁阁老,阁老定罪, 谁让张怀柔那个宦官这么用力打了! 然而张怀柔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作为陛下身边的宦官,就该为陛下阻挡所有的恶意,矛盾是宦官跟文臣的,陛下只是被宦官暂时蒙蔽。 林嘉月很清楚,作为皇帝亲自下场会有什么后果,而很多事情从宦官的嘴里说出,比从她嘴里说出要好。 她,只能是调停者,是裁判。 早朝上对陆斯灵的弹劾,戏剧性地结束了。 陆斯灵一副你们随便弹劾,奏折她会批阅,这种话一出,让众人无言以对。 是啊,所有的奏折都要经过内阁,小皇帝还没有亲征,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后,都不能直接下旨罢黜首辅大人。 若太后跟皇后只有一个,再加上他们,完全能让陆斯灵辞官回家。 可是皇权分散严重,崔李两家短暂的合作,都没有尽心尽力,长孙修远那个老狐狸都没有站出来呢。 要不是为了保护侯永,张无为也不会站出来,双方不齐心地合作,再加上计划开始就不顺利,一次针对陆斯灵的大规模弹劾就此结束。 下朝之后,林嘉月到了文华殿,准备上课。 她等了许久,不由得蹙眉询问,翰林院侍讲既然这么不准时,就不必来了。 此时魏锦明略微慌张地走进来,陛下,百官下朝之后并未离去,全都跪在太极殿外,求陛下严惩首辅大人。 呵! 林嘉月都被气笑了,他们这是要逼宫吗? 是,他们在逼迫你,太后,皇后,共同下旨,罢黜吾。 陆斯灵手里抱着一些奏折走了进来,然后把奏折放到了她的面前,看看。 林嘉月疑惑地翻开奏折,每本都不同,重要信息有两个。 罢黜陆斯灵的首辅职位,让太后退居后宫,不再垂帘听政。 她抬头看向陆斯灵,对方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她说看完奏折的感受。 陆师的意思是,他们想弹劾你,不让太后退居后宫? 陆斯灵端起旁边的茶水,太后若退,熙宁皇后也必须退。 这样的话,崔李两家的权力将大幅度缩减。 此次陆斯灵又动了京营,那就变成了,太后可以退,那陆斯灵也必须退,朝堂就只剩下了崔李,那太后就算退了,也不会对崔李两家造成什么伤害。 更何况,京营是底线,陆斯灵动了他们的底线,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无论如何,这次弹劾最少也能延迟太后退居后宫,太后不退,熙宁皇后也就不会退。 尽管熙宁皇后不像崔太后这样,一直在干政,她更多是不情不愿地下旨。 就是需要联合下旨的时候,她在旁边写个同意的那种。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都同意的,感觉跟李家有关,就好像,她的一切决定,都是李家的决定,她并不想这么做,又碍于家族不得不这么做。 但不管理由是什么,李家都不想让熙宁皇后失去代行皇权的权力。 林嘉月把奏折随手扔到案桌上,侵夺皇权,手里握着权力不放的人到底是谁,倒打一耙,果真无耻。 她摇摇头,怪不得人家说,脸皮薄做不了文臣,做了文臣,也做不了高官。 陆斯灵:? 触及陆斯灵的眼神,林嘉月连忙装作可爱的模样笑了笑,忘记陆师是文臣之首了。 陆斯灵: 狗皇帝。 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陆师,咱们聊奏折。 她轻咳一声,快速转移话题,今日翰林侍讲都没来,是不是应该治罪啊,太不负责了。 魏锦明在旁边快速点头,没错,今日轮值的两个侍讲都该治罪。 陆师,你觉得治什么罪比较好?林嘉月脸上带着笑容,在陆斯灵的严厉目光下,她笑的更开心了。 陛下决定。 陆斯灵把一本书放在她的面前,今日侍讲不来,由臣来为陛下讲课。 林嘉月:?今天不应该休假吗? 陛下,认真听讲。 陆斯灵严肃地看着她,她只能点头,好吧。 讲课开始,这一次陆斯灵讲述的依然是平衡。 林嘉月举手提问,为了平衡,可以杀忠臣,保奸臣吗? 陆斯灵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朝堂之上,派系林立,忠臣刚直却难委以重任,奸臣虽有私心,却能委以重任,快刀虽可破局,却不可用。 平衡,不是杀与保,而是用其长,制其短,但是忠是奸,可信,不可全信。 林嘉月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叫人心难测。 嗯。 老狐狸。 ? 林嘉月的感叹让陆斯灵差点儿把书砸她脸上,得亏了首辅大人有涵养。 陆师,我没说你老。林嘉月赶紧解释,我是说,你教得真好。 陆斯灵已经懒得理她了,感觉再这么下去,她能被小皇帝气死。 授课的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林嘉月有些意犹未尽。 听陆师讲课,简直如听天籁。 陆斯灵讲课不像别的人那样,对着书念,然后说一说自己的理解就完了,陆斯灵会举例,用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情举例,就跟听故事一样让人上头。 面对林嘉月的恭维,陆斯灵只给了她一个平静的眼神,她能从里面看到一些别的信息。 比如谢谢你的赞美。 林嘉月摆摆手,不客气。 陆斯灵歪头,她说什么了吗? 这时,魏锦明不合时宜地开口,陛下,首辅大人,外面的那些大臣还在跪着呢。 跪就跪着呗,朕又没有让他们跪着,不想跪自己起来喽。 这些人就是道德绑架,用以逼迫她妥协。 陆斯灵收拾好了东西,低声开口,陛下,臣先告退。 陆师给朕授课,难道不是怕朕去太极殿外,亲自劝他们起来吗? 陆斯灵的脚步顿了一下,没错,以小皇帝以前的性格,肯定会趁此机会表现,讨好文武百官,她来授课,就能拖住小皇帝的脚步。 然而小皇帝变得挺彻底的,根本不在乎外面的那些人,专心上课,一次都没有走神,除了偶尔说话比较气人。 她以为小皇帝没有看出来,但小皇帝看出来了,还点了出来。 若臣没来,陛下不会去吗? 当然不会。林嘉月回复得很干脆。 第51章 陛下不怕被人说是昏君,百官跪于宫门外,陛下该亲自去叫起。 那陆师希望我去吗? 林嘉月反问,还走到陆斯灵的面前,脸上带着可恶的笑意。 陛下想去,没人拦得住。陆斯灵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林嘉月挑眉,再次靠近,陆师就拦得住。 陆师,我可太爱你了。 陆斯灵捏了捏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狗皇帝,竟说一些让人觉得奇怪的话。 刚刚臣说了,无论是谁,陛下可以信,但不可全信。 林嘉月双手抱住手臂,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近了,可陆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陆斯灵想要反驳,可是又说不出来。 陛下是君主,君主不该偏信。 林嘉月啧啧两声,陆师,你不会是想听我多说几句这样的话,所以才一直这样说的吧? 古板的女人,可是会变老的。 女人听不得别人说自己老,当然了,陆斯灵才三十岁,没有过生辰的话,都算不上三十,还差大半年呢。 但古人不一样,老的比较早,哦,不对,是古人比较早熟。 陆斯灵的脸色一寒,眸中的冷意几乎要把林嘉月冻成冰块。 林嘉月嘻嘻一笑,陆师,要一起吃饭吗? 马上就到饭点了,怎么能不邀请陆斯灵吃饭呢。 不了。陆斯灵扭头就走,她担心自己再留下来,真的会保持不住涵养,毕竟小皇帝说话太气人。 真的不吗? 林嘉月立即扯住了她的衣袖,摇着撒娇,可是我真的很想跟陆师一起吃饭唉。 撒娇的招数可以用一次,就可以用无数次,别管招数重不重复,管用就行了。 陆斯灵沉默,林嘉月马上就明白了,魏锦明,备菜,多选些陆师爱吃的。 陆斯灵继续沉默,没有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林嘉月扯着她的衣袖,把她拉到了旁边坐下,然后献宝似的,把计划书以及策论都拿了出来。 经济计划书,还有救灾,以及灾后重建的方案。 计划书?方案?听起来都是很贴合的词汇。 陆斯灵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计划书,而是垂眸掩饰眸中的情绪,小皇帝好像真的把她的每一句话都放在了心上。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怎么了?我很乖呀 陆斯灵:...... 第42章 陆师,陆师,陆师 陆师,陆师,陆师 林嘉月跟陆斯灵一起, 慢条斯理地吃了个饭,其间陆斯灵几次沉默。 为小皇帝的胡言乱语,也为小皇帝的才华。 小皇帝时不时的虎狼之词, 听得旁边的魏锦明都为她捏了一把汗:我的陛下啊,首辅大人都快要冻死人了。 要不是不能放陛下一个人在这,她早就跑了。 不过,陆斯灵对林嘉月有着明显的改观,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策论可以这么写。 上面有许多她看不懂的词汇, 因此她一边看一边询问, 每次都有所得。 基础设施是何意? 林嘉月嘿嘿一笑,陆斯灵竟然也有请教她的一天。 她轻咳一声,用导师一样的语气开口, 俗话说得好, 要想富,先修路, 京都做商业规划之前,无论是道路,还是排水系统,以及区域划分都要先做好。 要想富,先修路? 陆斯灵挑眉,很简单的几个字, 却道出精髓。 一两年以内完成修缮基础设施,改善道路,规划商业区,更完整的税收制度。 三五年形成特色,让整个京都有三五条特色分明的街道。 比如东市跟西市的区别, 东市主打昂贵,西市主打性价比,规划过后就会更详细。 小吃街,日用品街,卖衣服的街,晚上还能摆夜市。 古代有宵禁,夜市文化开启,将会投入更大的人力,京都目前势力混乱,以防出现什么问题,暂时肯定做不了。 事情要一步一步地做,按照林嘉月的计划,十年内,京都就能发展成她想象的样子。 陆斯灵惊讶不只是林嘉月对京都商业的规划,还有救灾,连细节都写上了。 消毒,预防灾后的瘟疫,以及把灾后重建的项目外包给商人,由商人来聘请灾民,朝廷只需要派人监督就行,这样的话,就省下了许多事情。 就跟商业街规划一样,也是竞拍给商人,由承包商人来建造,这样朝廷就能减少很多支出。 陆斯灵在脑海里快速举一反三,她可不担心这些商人出现什么问题,别说是普通商人,就算是大周首辅,敢在朝廷委派的事务上做手脚,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小皇帝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还真好用。 陆斯灵眸光落在林嘉月的身上,蠢笨的小皇帝,聪慧的小皇帝? 她当然更想要后者,后者能听得懂人话,听得懂人话的人,才能相处,以前的小皇帝,与畜类无二。 林嘉月看了一眼时间,古代独有的计时器,现在是下午三点的样子,那些大臣已经跪了很久了。 魏锦明,去给外面跪着的大臣送一杯热茶。 说完,她扭头看向陆斯灵,一杯热茶,他们是不是还能跪久些? 小狐狸。 陆斯灵轻哼,但时间差不多了,外面那些大臣尽管在逼迫,可是浩浩荡荡有一百多人静跪,外面雪花还在飘,恩威并施,晾着他们,不妨碍一杯热茶,这也是小皇帝的恩德。 小皇帝可以不露面,她未亲政,就算外面的大臣跪死,她也做不了主,罢黜陆斯灵。 可是,只要崔太后跟熙宁皇后都下旨,她盖上印就可以,想必,现在就等她盖印了吧。 别说,她这个未亲政的皇帝,没有成一件事的权力,却有否决一件事的能力。 太极殿外,一百多人跪在外面,魏锦明奉命送来了热茶。 陛下呢?我们要见陛下。 魏锦明!陛下为什么没来。 对啊,我们要见陛下,陛下! 这些人跪了那么久,有气无力的,对魏锦明说话依然很不客气。 这些人看不起武将,看不起宦官,对皇帝身边的大宦官就是这个态度,能看出来,他们对皇帝也没有什么敬重之心。 魏锦明的脸阴沉下来,这群人逼迫陛下,一群人不敬陛下,罪该万死。 她让那些小宦官赶紧把茶水分下,自己先一步离开了,看到这些人就烦。 没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走到她身边,魏大监,刚刚奴婢听到有人说,他们要去大明宫面圣。 什么?那岂不是打扰陛下。 魏锦明蹙眉,看着那些大臣交头接耳在商量着什么,眼睛里带着些许阴狠。 不远处,崔真紧握住手里的奏折,我们不能去大明宫。 怎么?你怕了?他旁边的刑部尚书刘真冷哼出声,你可是崔家人,日后是要做巡防营的统领的,身为武将,怕可不行。 这不是怕。 崔真低声反驳,我们这样根本斗不倒陆斯灵,还会落下逼迫少主的名声,清流文臣没了名声,还算什么清流。 可你是武将。刘振冷哼一声就要起身,却被拉住了衣袖,作甚? 我们这样逼迫陛下已经属于极刑之罪了,若到大明宫去,那是逼宫,谋反。 崔真不是胆小,要是他有军队,他能率领军队打进皇宫,可他手里没有军队,他们这些文臣,用道德去逼迫皇帝,等小皇帝掌权,他们的下场一定很惨。 说实话,崔真对成王的信心并不大,可是家族要求,他不得不来。 然而,跟他一样没有信心的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两人,老东西,若我们不成功,这些人都会成为小皇帝的磨刀石。 长孙严重了,一百多个人,小皇帝能杀得了这么多人? 老东西,不要叫我长孙。 那又如何?我叫你长孙,又不是叫我家长孙。 长孙修远: 够了,说正事,是你找到我说,有陆斯灵在,你我两家就永远无法分出胜负,只有陆斯灵不在了,你我才能真正地交手,现在局面僵持,你说该如何。 张无为白了他一眼,你个死长孙,你看看冲锋陷阵的是谁,是不是崔家人,你手底下的人,够分量的就刘真一个,我呢?已经折了一个侯永,你不能想想办法? 谁能想到,这两个年过半百斗嘴的老头,竟然是内阁阁臣。 第52章 长孙修远眯起眼睛,张无为说得对,侯永已经折进去了,现在最有分量的就是刘真,可刘真是他的人,绝对不能冲锋陷阵。 崔家就无人可用了吗? 有啊,拖拖拉拉的,还没回来,但拖得了一时罢了。 崔家涉及的案子太大了,刺杀皇帝,崔远害怕自身难保,磨磨唧唧地回来也是正常,可是他忽略了一桩事,这种事情自然是越早解释越好,如今京都之中风言风语,越来越多的人说,崔家想废立皇帝,捧成王上位。 长孙修远笑了笑,也未必不好,说不定崔侯有自己的打算。 自然是有的,张无为怎么会跟他说。 长孙,你确定一个刘真够了吗? 长孙修远嗤笑一声,六部尚书去了两个,我们可不像崔家人才济济,失了一个又一个。 这就是世家跟勋贵的区别,世家损失一个,随时可以推无数个人上去。 李平能推的就只有自己的儿女,大多数都是什么同乡同学之类的。 张无为深吸一口气,小皇帝马上就要亲政,原本是不想阻的,如今看来,是不阻不行了。 能阻挡多久? 多一日,是一日。张无为放下手中的茶杯,今日早朝上那一出,长孙以为,是那两个宦官自作主张,还是小皇帝授意? 重要吗?就算是陛下,也要当成是那两个宦官做的,陛下与先帝还真是不同,先帝总是自己跟大臣硬来,结果英年早逝,怎么这个陛下,倒是把仇恨都引到了宦官身上。 聪慧又能如何,分出去的权力,小皇帝想拿回去,也要看看我们同不同意。 长孙修院没有回答,他可还记得,李平跪下的样子。 他跟张无为的合作,为的不是跟小皇帝作对,而是为了斗倒陆斯灵,到时候,小皇帝的身边,就剩下他们了。 崔家有成王,不会支持小皇帝,那小皇帝能倚重的只有他们。 到那个时候,才是他跟张无为决战的时候。 要不然,他也不会让刘真上窜下跳地怂恿崔家人,就让崔家人好好做这个出头鸟,他派出去的就一个刘真有分量。 再说,刘真只是跪着,并没有写奏折。 张无为见他不说话,心中冷笑,真以为没人知道他的主意,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两人看似合作,实则心思各异。 另一边,林嘉月正拉住陆斯灵的衣袖,软声勾.引着,陆师,你真的不好奇吗?我很好奇,臣子逼迫皇帝,还是那么多臣子,场面一定很壮观。 他们针对的是你唉陆师,你一定得记住他们的样貌,然后一个一个地报复回去,要让他们知道,我,首辅陆斯灵,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陆斯灵: 哪有皇帝教首辅报复别的大臣的,还是一百多个大臣。 不过,她确实想看看,那些人为了让她被罢黜,会用些什么手段。 林嘉月拉着陆斯灵站到了藏书阁的高楼之上,正好能俯瞰皇宫,看到太极殿外的场景。 不是,他们跪得一点儿都不笔直,软趴趴的,那不叫跪,叫卧。 这是重点吗? 陆斯灵很奇怪,小皇帝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结果林嘉月忽然大喊出声,喂!你们这些反派! 陆斯灵:?她连忙去看太极殿外的那些人,结果根本没有人听到。 只见小皇帝笑眯眯地看着她,反派就是奸佞的意思。 我试过,在这里喊,没有人能听到,你可以骂他们。 陆斯灵心里应该很委屈吧,明明是为国为民的首辅,一心为了变法,却被这么多人要求下台,陆师受委屈了。 然而,陆斯灵莫名地看着她,为何要骂?吾不与败者还有死人计较。 林嘉月:嗯?六! 敢情陆斯灵已经把那些人视为失败者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陆师...... 陆斯灵:吵! 第43章 陆斯灵:?小皇帝骂吾? 陆斯灵:?小皇帝骂吾? 陛下, 此不是我一人之言,不是个人怨恨,此乃文武百官, 天下百姓的心声,祖宗规矩不可破,首辅一人,掌控大周朝堂, 凡有不和,乾纲独断, 让各部唯其马首是瞻, 这就是在侵夺皇权。 首辅任庄如梦,江鱼等数人执掌兵权,居于大周各地, 任人唯亲, 先帝任她为辅政大臣,而她竟然想做摄政大臣。 我崔成, 弹劾首辅陆斯灵,请太后,熙宁皇后,陛下,治罪首辅。 谁在前谁在后? 魏锦明大怒,陛下乃天下之主, 太后,熙宁皇后放在前,把陛下放在后面,简直狂妄,奸佞! 林嘉月笑了笑, 急什么,让你做的事,做了吗? 回禀陛下,奴婢在大明宫挑出了三十七名可信宦官,四十六名宫女,还有十三名女官,这些人都愿意效忠陛下。 嗯。 林嘉月看着手中的名单,随后收起来,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待朕亲政,将设立两个新衙门,一个叫,锦衣卫,一个叫东厂,东厂就由你负责。 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其权柄都要限制,可以侦缉,抓人,但不能有审讯的权力,以免权力过大,造成冤假错案。 不管是什么机构,初创立的时候都是好的,只是随着时间的过去,逐渐变得腐败不顶用。 因此需要一套严格的监管机制,这些人必须是她身边的,还要保证这些人不能联合起来欺骗,因此她让魏锦明选了宦官,女官,以及普通宫女。 女官都是识字的,这些坤泽的出身都不错,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入宫做女官。 坤泽女官可能有抱负,只是没有考上进士,那她们想为官,就得另辟蹊径,比如入宫做女官,多年前可是有宫廷女官为相的例子。 内监司的权力太大了,需要有另一个地方跟其打擂台,不然皇帝的权力就要被架空了。 把内监司的权力分到女官的身上,把皇城司的权力分给东厂跟锦衣卫,禁军的权力也能分给锦衣卫。 把权力细分,不让权力被一个人掌控,皇权就架空不了。 就像是现在,她能安稳地待在皇位上,没有人敢动她,那些人可以小觑她,却不能略过她做事。 有了暗阁还不够,那些势力都是继承来的,而非她的,里面的人,谁可以信任,谁不能信任,她都不知道,况且她即将亲政,必须要掌控更多的势力。 陆斯灵说,身为一个帝王,可以信别人,但不能全信。 她跟陆斯灵站在高台之上,一览众山小,不仅是站得高,她们一个皇帝,一个首辅,本就高高在上,当她们俯瞰文武百官,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逼迫?那就试试谁更胜一筹吧。 陆斯灵说,跪在太极殿外的人都是失败者。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太后跟熙宁皇后联合下旨,再加上这么多官员弹劾,若陆斯灵无法反击,首辅的权威将会被打击,她要是再想强行压制朝堂继续变法,那可就难了。 太多人反对变法了,只需要一个出头鸟,他们会紧随其后地去破坏变法,这样一来,好不容易打开局面的变法,即将功亏一篑。 毕竟在这些人心里,先帝一驾崩,新法就该废了,哪知陆斯灵凭一己之力撑住了。 新帝登基,一个未亲政的小皇帝,他们可以尽情地吞噬皇权,他们把太后推到台前,垂帘听政,一点一点地壮大自己,到如今,他们联合起来足以跟陆斯灵掰手腕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斯灵看着他们跪在太极殿外,表现得很平静,甚至满不在意。 他们都知道陆斯灵在宫中,然而陆斯灵根本不理会他们,他们连小皇帝的面都没有见到。 雪下得越发大,不断有人被抬走,太医院连院子里都倒了不少人。 太后派人送了饭食,这些人一口没吃,这给崔太后气的。 小皇帝的茶水他们喝了个半饱,哀家让人送的饭菜,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对此张无为心里大骂:皇帝别说送茶水了,就算送刀子,那都是君恩,你一个太后凑什么热闹,他们是来逼迫皇帝的。 崔太后总是搞不清楚状况,他们只喝小皇帝送来的水,不能是因为他们害怕,尊敬小皇帝,他们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只要稍微在乎名声的皇帝,都不会胡乱杀大臣,天下人都看着呢,如今大周内忧外患,稍有不妥,恐怕就会有人揭竿而起。 那个前提是,皇帝滥杀无辜,可若他们这些文官明着忤逆皇帝,那该死的就是他们。 第53章 阳奉阴违就好了,真要狂妄?会被群起攻之,就像陆斯灵这样。 陆斯灵还是堂堂首辅,按理说,皇帝没有亲政,一切政务都由她处理,还好他们捧上了太后,才没有让大周朝堂,成为陆斯灵的一言堂。 就算这样,他们依然反对陆斯灵变法,早就想扳倒陆斯灵了,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她倒是自己送上了机会,因为京营这件事,促成了崔李两家的合作。 陆斯灵不会以为,这大周天下,真的只有她说的算了吧。 只是想到崔太后近日所为,他忽然想,崔太后该退到后宫了,毕竟成王长大了,可以入朝当职了。 张无为正在畅想着未来,他觉得自己以后会成为摄政首辅,比现在的陆斯灵权力还要大,大周将会成为他一个人的天下。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红袍的官员来报,阁老,不好了,崔成被罢官,发配岭南了。 什么?怎么回事,去的人不是崔真吗?怎么变成了崔成? 张无为的眯眯眼瞬间睁得很大,说吧,怎么回事。 刘尚书本欲跟崔真一起前往大明宫,然崔真言,若去了大明宫,请求就变成了逼迫,逼迫君主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没想到崔家还有聪明人,然后呢? 然后刘尚书看向一旁的崔成,崔成立马就去了。 结果已经很清楚了,打了一个侯永不够,还要流放一个崔成。 陆斯灵! 张无为心中知道,敢流放,能流放崔成的,只有陆斯灵。 陆斯灵此时正在看着小皇帝新写的字,进步很大,算不上好看,但算得上工整。 短短几天就进步这么大,那之前练字十多年,居然不如这几天的进步。 难道是装的?现在一点一点地开始展露了? 小皇帝草书是有功底的,尽管写得并不怎么样,现在看来,更像是装的。 不对,一个人可以模仿别人写的字,但无论是下笔,还是手腕用力程度都能看出来。 小皇帝的力道,以及提笔手法都不对,她看过很多次小皇帝写字,不像是装的,毕竟这么多次都能装得这么像,那小皇帝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陆斯灵正看着,一个头从门口伸了进来,陆师。 小皇帝就那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在藏书阁的最高层,小皇帝跟她说了一句话,陆师,你是否有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我不是我的时候? 陆斯灵蹙眉,看我是我,看我不是我,看我还是我。 小皇帝这是何意? 陆斯灵琢磨了许久,总觉得林嘉月在透露着些什么,可是这话说得太突兀,更像是在问她问题。 两人站在藏书阁的顶楼许久,吹着寒风,看着跪卧的文武百官,完全把这一幕当成了风景。 陆斯灵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慢慢地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在看到小皇帝的第一眼,她就又想到了小皇帝的问题。 可能小皇帝仅仅是问问,是她想多了。 陆师,检查课业呢。 林嘉月溜达着走到陆斯灵的案桌旁,瞄了一眼自己写的大字,她已经被陆斯灵弄怕了。 陆斯灵批改她的课业是很认真的,策论会圈出来自己认为不妥的话,再解释为什么不妥,怎么写比较合适。 对她写的大字呢,则是一笔一画的修改,一篇大字上面都是朱笔圈出的痕迹,感觉陆斯灵的红墨一定用得很快。 她眼疾手快,马上把大字收起来,作业已经交了,老师知道她作业教了,那内容看不看有什么重要的。 随即,她把另一张纸摊在了陆斯灵的面前。 看看这个。 陆斯灵看了一眼,默念出声,大周律的三个弊端。 一、法律条文晦涩,普通人难以看懂。 二、基层执法混乱,乱来为多。 三、民告官成本太高。 成本何意?陆斯灵知道做生意需要用到这个词,用到这里是说百姓过于耗时耗力,从而选择放弃? 林嘉月挑眉,就是陆师想的那样。 她想了一下,如何能让自己变得有用,在皇帝的位置上,能为天下百姓做些什么。 她能做的不多,从医疗来看,她大概能改善民生刚需,比如低技术门槛,高效果的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写一本书,让太医院传下去。 然后呢,用法学维护大周秩序。 以及她会做,古代还没有的一些东西,比如淬火改良钢刀,让器具司制作三棱刺,加强弩,制造简易的火门枪等等。 她一夜没睡,脑海里那些大臣们逼迫的场景,以及在想,变法的本质。 变法就是把外面那些大臣,以及各种世家大族的财富,拿出来重新分配,那这些人怎么肯,可偏偏权力掌握在这些人的手里。 所以他们在逼迫她,针对陆斯灵。 她正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很快就听说,陆斯灵处理了崔家人。 竟然直接流放了,所以事情就这么简单吗?流放就可以了? 她赶紧带着连夜写的方案,过来找陆斯灵了,看了方案的陆斯灵,明显有些惊讶,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干脆凑近问,怎么样陆师,我厉害吗? 陆斯灵把她的脑袋推向一边,陛下言之有理。 啧,难得,陆斯灵能对她说这样一句话。 随后又听陆斯灵开口,陛下为什么突然想改大周律的? 不是完全改,是改善,大周律的很多东西都是可取的,比如对伴侣不忠者游街示众,殴打伴侣者杖八十等。 林嘉月想了想说,我不是在否定大周律,我是想让大周律能彻底地实施下去,哪怕是距离京都最远的地方,也有人知道,大周律是什么,该怎么用。 她知道,新版的大周律是出自陆斯灵之手,里面的很多律法都挺好的,也正如她指出的三个缺点一样,大周律也确实有缺点。 陆斯灵沉默了片刻,是臣疏忽。 不。林嘉月摇摇头,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陆师就是巨人。 陆斯灵:? 狗皇帝不仅骂她,还要站在她的肩膀上?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陆斯灵:混账! 第44章 陆师,我厉害吗? 陆师,我厉害吗? 陆斯灵赢了, 赢得很彻底。 对方碾压式的胜利,让林嘉月再一次知道了陆斯灵的实力。 小说中并没有百官弹劾陆斯灵的事情发生,现实却发生了, 可能她就是扇动翅膀的小蝴蝶,让这个世界发生了改变。 更何况,她不是普通人,身为皇帝, 一举一动从影响朝局开始,而朝堂上的每一件事, 影响着整个大周, 乃至天下。 她对剧情的改变并不惊讶,只觉得开心,能改变, 那她的结局也能改变, 至少不会像小说中一样惨死。 林嘉月坐在陆斯灵的对面,趴在案桌上, 下巴压在胳膊上,就那样抬眼看着陆斯灵。 做什么?陆斯灵正在看奏折,可是旁边的视线太强烈,根本无法忽视。 小皇帝在这无所事事,又不肯走,太妨碍人做事了,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跟她在做公务时,小白老老实实地卧在她的脚下,要是她没注意,忘记了小白的存在, 就会踩到狗爪子上,小白嗷的一声,一脸的控诉。 陆斯灵的视线落在林嘉月的爪子上,她是不小心踩到了小白的爪子,狗皇帝的爪子,她倒是真的想踩一下。 林嘉月后背一凉,连忙坐直,随后无辜地看向陆斯灵,眨巴眨巴眼睛,迅速想到了一个话题,陆师,你就这么强行把崔成给流放了,不怕激起更多人弹劾吗? 现在都一百多个人弹劾了,到时候不能上二百吧? 陆斯灵冷漠地看向她,眼神透露着丝丝不悦,崔成在地方为知府时,收受贿赂价值三十七万两白银,其罪当诛。 那陆师还是手下留情了。 三十七万两,换算一下两三个亿,该死的狗东西。 陆斯灵又说了两个人的罪状,正是跪在外面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杀鸡儆猴。 这些人明白,首辅大人已经很给面子了,平日里和光同尘的那些事,随便一件拿出来,都是罪名,单看陆斯灵知道多少了。 很明显,这位首辅大人不仅知道得多,手里还有证据,或打或杀了几个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外面跪着的那些官员,眼神都清澈了。 当天就少了很多人,留下来的都是自认为没有把柄的人。 林嘉月好奇地看着陆斯灵,陆师让他们知道,你的手里有他们的把柄,不怕被他们暗杀吗? 第54章 难道在此之前,臣就没有被暗杀吗? 有道理。 林嘉月认真地点头,陆师,你得多招人恨啊! 陆斯灵:? 糟糕,说错话了,她话音一转,但是我最喜欢陆师了。 陆师,我最爱你了。 我最喜欢陆师了! 陆斯灵的脑海里回荡着这两句话,一抹粉红从脖颈上蔓延至耳尖。 陛下! 狗皇帝! 好可恶的狗皇帝,简直是个混蛋,胡言乱语些什么。 眼看陆斯灵越来越生气,林嘉月表示闭嘴,但也就闭了一会儿,陆师,外面还剩下一些人,要如何做? 剩下的人不多,也就十来个,这些人可能有崔李两家的人,也有可能是真的对陆斯灵专权不满,但这些人没有受贿,也没有冤假错案什么的。 这些是真正的清官,想要这些人离开,威胁恐怕是不行的,但陆斯灵表现得很淡然,对此并不在意。 林嘉月很好奇,陆斯灵是不是还有后手。 陆斯灵看向她,见她这么悠闲,还有空来这儿跟她闲聊,不如陛下去处理吧。 啊?这就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吗? 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她敢保证,陆斯灵一定是临时想到让她去的,就是不想看到她。 行,陆师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 哼,谁要待在这里。 林嘉月气呼呼地走了,路过广薇还哼了一声,陆斯灵的人,都不是好人。 广薇一脸懵地走进来,大人,陛下怎么了? 吾让她去把那些还在跪着的人,喊回家去。 可陛下看起来很生气。 无妨。 大人不是说,自有人会喊她们回去?陛下会去吗? 会。 陆斯灵很笃定,广薇不明白为什么,决定跟过去看看。 正如自家大人说的那样,小皇帝竟然真的过去了。 林嘉月生气不是因为陆斯灵给她派活,是因为她认为陆斯灵在赶她走。 但正事要紧,可恶的陆斯灵,她是为了正事,才不是听陆斯灵的话。 怀柔,跟朕说说,那些还在跪着的大臣资料。 回禀陛下。张怀柔微微躬身,为首的是少傅裴蒙,兵部侍郎左青云,还有吏部给事中,都察院的两个御史,翰林院的几个人。 都是文官清流啊,少傅,侍郎,剩下的都是科道言官。 林嘉月点头,示意她们不用跟上,一个人就走到了太极殿外。 众人抬头,就见一身月白色常服的小皇帝,迈步走了过来,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来见她们了,陛下没有忘记她们,也不惧怕陆斯灵。 裴蒙六十多岁的人了,又跪了这么久,本就心灰意冷,快要离开,回去递上辞呈时,皇帝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小皇帝稚嫩蓬勃的面孔,身上带着朝气,这就是大周的未来,比起以往总是沉默寡言的小皇帝,近日所见的陛下,给了大周这个末期王朝,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她颤颤巍巍地起身,朝着林嘉月行礼,老臣裴蒙,参见陛下。 裴卿快快请起。 林嘉月扶起了她,搀扶动作一出,裴蒙眼含热泪再次跪下。 陛下,首辅陆斯灵变法苛政便罢了,可其人侵占皇权,陛下早到了亲政的年纪,身为首辅,却迟迟没有让陛下亲政,其心可诛,我等弹劾无果,只能在太极殿外死谏,臣只愿陛下早日亲政。 若能助陛下亲政,老臣立马辞官归乡,与家眷子女再不踏入京都半步。 裴蒙的话透露着她期望小皇帝亲政,并不是单纯地弹劾陆斯灵。 听起来,与崔李两家不是一路人,只是刚好见人家开团,就跟团了而已。 不过,裴蒙倒是个认真的,不仅自己不踏入京都,子女也不来,那不就是断了子女的前途嘛。 裴卿不必如此。 林嘉月再次把裴蒙扶了起来,今日来见诸位,朕不是以帝王的身份,而是以学生的身份,有问题请教,诸位大多都给朕讲过课,应当能为朕解惑。 臣等不敢。 皇帝放低了姿态,不代表她们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林嘉月轻声询问,不知诸位是否愿意跟朕到殿内说话? 外面冷就算了,这些人跪太久了,别等下聊到一半晕倒了,那该如何是好。 众人对视了一眼,终究无法拒绝这样温和,礼贤下士的君王。 臣等遵旨。 林嘉月率先搀扶住裴蒙,裴卿,朕扶你。 陛下当真是折煞老臣了。裴蒙摆手,内心惶恐。 裴卿是师,朕是学生,况且尊老爱幼,是朕该做的。 尊老爱幼?裴蒙琢磨着这句话,眼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陛下亲政后,必然是一代圣君。 裴卿过奖了。 一众人进入太极殿中,林嘉月没有坐上皇位,而是席地而坐,诸位,请坐。 今日我们便学圣人教徒,诸位可回答朕的问题。 与皇帝围坐到一起,这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见裴蒙率先坐下,众人也就跟着坐下了。 林嘉月笑了笑,当年先帝与朕说,直臣的话,比阁臣的话更能警醒一个帝王。 裴蒙猛地抬头,这样的开场,已然让众人感动了,陛下说她们是直臣。 眼前的帝王虽面带稚气,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林嘉月不等众人回应,继续开口,诸位弹劾首辅的折子,朕都看过了,有人说首辅变法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有人说首辅变法让边镇缺了军费,也有人说首辅代行皇权,越权。 她娓娓道来的清澈声音,让众人聚精会神地听着。 朕有疑问,首辅变法并未用至全大周,卖儿卖女的是哪里,是否调查清楚,确为变法波及?据说大周各地都有卖儿卖女的事情发生,真是因为变法吗? 陛下! 裴蒙想要说什么,林嘉月只是摆摆手,奏折中说,边镇缺了军费,朕从未见过边镇总督送来弹劾的奏折,还是因朕未亲政,未曾见过。 难不成真的如诸位弹劾的那样,首辅代行皇权,从不让朕看到那些奏折,那这该如何是好。 林嘉月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先帝当年病榻之中,将大周交给了朕,朕却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那罪过就都在朕的身上。 朕本想召首辅询问,可太后不允,便只能来问诸位了。 以前的小皇帝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经过太后的准许,这件事大臣都知道。 裴蒙突然惊醒,是啊,真正侵夺皇权,不让陛下亲政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陆斯灵没有争取到每日给陛下上课的机会,恐怕就很难见到陛下了,后宫被太后把持,那陛下的安危 这么说来,陆斯灵每日要见陛下,说不得还是在保护陛下。 裴蒙正要说话,却被林嘉月打断,民何以安?朕还未亲政,天下,百姓,朝堂,都要诸位共同努力,诸位若走,日后谁还敢说真话,敢为了朕不畏强权,诸君为了避祸,难道真的要弃朕而去? 日后史书上写朕无能,也会写我元凤朝的臣子无用。 这些话算是击中了这些人的内心,裴蒙连忙跪下,陛下,臣等非是避祸,可如今朝堂之上,不过一人之言罢了。 又在控诉陆斯灵搞一言堂。 林嘉月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本礼记,随后放到裴蒙的面前,是谁之言? 太后?勋贵?还是陆斯灵。 裴蒙一时间说不出来,她发现,并非一家之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搞一言堂的是陆斯灵,可是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不是。 难道是陆斯灵太强势了,所以她才这么想?好像经常有人在她面前说陆斯灵强势霸道。 林嘉月见众人沉默,声音沉重,诸位心怀社稷,乃忠君之臣,若没有诸位,那朝堂上风气恐怕更加不好,有诸位在,至少有人监督,看着那些人不要乱来,若诸位执意要弃朕而去,朕为诸位践行。 裴蒙抬头,看向小皇帝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她明白了,她们离开,就是弃幼主不顾,弃大周百姓,朝堂清明不顾。 陛下已经把话说到了这里,她们难道还能真的离去。 林嘉月见她们不再坚持,轻声开口,有诸位在,便可以监察新法,为即将亲政的朕,守好朝堂的最后一块清明。 第55章 她把这些人捧得很高,让这些人知道,她离不开她们。 裴蒙捧着礼记的手微微颤抖,率先表态,臣裴蒙,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陛下虽小,已有明君之相,如此,她便用剩下的寿命,与所有人碰碰,陛下必须马上亲政。 有了表态的,剩下的那些人连忙跪下,臣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林嘉月抬抬手,好了,诸位还未给朕解惑呢。 她刚刚问了好几个问题,几个人开始回答。 大周各地都在买卖儿女,变法的试点地,严禁人口买卖,必须经过政府认证才行,至于军费,先帝登基前,军费年年欠,先帝登基后与陆斯灵一起变法,到如今,军费虽说不能足额给,却能给个八成,比英宗一朝的全欠好太多了。 至于侵夺皇权,她们只是觉得扳倒陆斯灵,陛下就能早日亲政,如今看来,她们被人利用了,那些在她们面前说陆斯灵霸道,不愿意交出权力让陛下亲政的话,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林嘉月让人上了茶水点心,与这些人聊了许久,礼贤下士发挥机制,里面的年轻人都快把她当成伯乐了,一个个离开的时候,眼中都含有热泪。 待送众人离开后,她扭头问道:陆师还在吗? 回禀陛下,首辅大人还在。 走吧。 她要去炫耀,必须得让陆斯灵知道,她可是很厉害的。 当林嘉月眯着眼睛再次踏入陆斯灵办公的地方时,身板挺得更直了。 陆斯灵看到她的瞬间,就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三个字,快夸我。 陆斯灵故作看不到的样子,在桌子上翻找着,吾的礼记呢? 唉?林嘉月的身子一僵,嘿嘿一笑,那个陆师,我就是来跟你说,人都走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她不给陆斯灵挽留的机会,快步走了出去。 陆斯灵可不会挽留,她看着小皇帝的背影,清冷的面孔缓和了不少。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陆师的礼记呢?不造啊! 陆斯灵:哼! 第45章 你干活,我享乐 你干活,我享乐 没想到, 最后的赢家是小皇帝。 孟无伤注视着陆斯灵的表情,想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依然的面无表情, 冷漠的脸上,不透露出一丝情绪。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冷冰冰的,连生气都没有, 真是好奇,谁会看到她生气的样子。 回应孟无伤的只有沉默, 真是难以撬开自家大人的这张嘴。 孟无伤试探地开口, 有把柄的人走了,剩下的那些好官,本该是大人去收服人心, 但大人却让了小皇帝过去, 想必那些人已经把小皇帝当成圣君了吧? 大人这是在推动小皇帝提前亲政吗? 陆斯灵终于抬头,她亲政的势, 本就不可阻挡。 孟无伤蹙眉,但她在早朝上惩罚侯永,阻碍了崔李两家,这两家恐会一起阻拦小皇帝亲政。 他们阻拦不了,而且,小皇帝为何要开口? 陆斯灵心里有答案, 却不愿意相信,小皇帝是真心想帮她。 在亲政的关键时刻,小皇帝本可以什么都不管,安稳等待着亲政就好了,勋贵正在往她靠拢, 开口比不开口要好。 偏偏,小皇帝开口了。 所以,大人是在还人情,还是单纯地想助小皇帝亲政? 亲政后手中没有太大权力的小皇帝,不会对她们造成太大的麻烦,但经此一事,小皇帝手中的权力,哪怕不能与崔李还有她们抗衡,却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了。 孟无伤并不想拿捏小皇帝,她只是觉得,自家大人以后更难了。 陆斯灵抿了一口茶,孟无伤,崔李能联合一次,就能联合第二次,而他们能与我抗衡,是因为有太后,熙宁皇后。 皇帝没有亲政前,能垂帘听政的太后跟熙宁皇后,代表着半个正统,如若不然,崔李两家不会在短短三年发展得这么快。 小皇帝亲政,太后跟熙宁皇后就不能再干政,而她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崔李两家把吃进去的,再吐出来。 这不就是长孙修远非要让李平与小皇帝接触的原因嘛。 长孙修远也想跟小皇帝合作,从而成为权臣,可是近日林嘉月的表现,明显更亲近陆斯灵,若是如此,他得先让小皇帝看看,不选择他的后果,毕竟亲近陆斯灵只是小皇帝的一厢情愿,陆斯灵可不是一个好亲近的人。 像陆斯灵那种强势的人,除了先帝谁还能压制,小皇帝不如跟他合作。 陆斯灵心知长孙修远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是为了给小皇帝一个下马威,可是现在她决定跟小皇帝合作了。 孟无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大人不是说,小皇帝稳住巡防营才会合作吗? 她不是已经稳住了? 陆斯灵想到这个事,忽然觉得小皇帝的聪明之处,能借用当下的事情,去笼络一个臣子的心。 借用送菜的名义,笼络了不少人的心。 楚临就是这样被笼络的,几道菜暗示,让楚临明白了她的心思。 当然,不可能几道菜就能让楚临安心投靠的,应该还有别的,只是陆斯灵没有查出来。 当时林嘉月让张怀柔亲自送的菜,还带了一句话,楚临立马跪在了自己娘亲的面前。 楚老夫人琢磨着小皇帝让人递来的话,半晌才开口,岁晏安邦,与卿共之,陛下的意思是,我楚家历代侯爵都效忠大周皇帝,与国同休,大周在,我们楚家的爵位就在。 楚临不太明白,可我楚家向来不参与夺嫡,就算是成王上位,与我楚家也无干系。 不是夺嫡,是谋反。楚老夫人沉声开口,当今陛下已经登基,再觊觎皇位者,视同谋反。 楚临一惊,娘亲说得对,是女儿糊涂了。 楚老夫人示意她起来,陛下主动找你,便是给你一个选择,选陛下,楚家依然与国同休。 楚家没有别的选项,楚家祖训就是忠于皇帝。 不选?对方已经是皇帝,不选就是不忠,况且小皇帝已经给出了承诺。 如今崔家还想谋她的巡防营指挥使的位置,没有了实权,楚家就是闲散勋贵,日后不过是任人拿捏。 楚临思索了片刻,娘亲,送楚时去陛下身边当差吧。 送去吧。 楚老夫人叹气,说是送去当差的,不过是送个人质。 林嘉月接到楚家的回信时就在想,给楚时安排一个什么职位好,安排在禁军?给个普通的职位委屈楚时了,给高一点儿的职位,她还未亲政,又安排不了。 她想了一会儿,询问旁边的魏锦明,今日陆师为朕授课吧? 回禀陛下,是首辅大人。 林嘉月歪头,准备些陆师爱吃的茶点。 魏锦明躬身行礼,总觉得自家陛下又要调戏首辅大人了,这期间她还是不要在现场的好。 冬日的午后,难得的太阳从窗户映入,林嘉月抬眼看去,被阳光晃了下眼的她,抬手微微遮住光线。 刚走进来的陆斯灵,就看到了小皇帝如此神圣?应该算是神圣的一幕吧。 林嘉月白净的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到能看到她脸上细软的绒毛,身上充满了神性。 当听到动静时,林嘉月看向了陆斯灵,陆师怎么才来,我等了好久了。 她用委屈的声音控诉着,眼神中透露出些许不满,仿佛在说: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不跟你玩了。 陆斯灵的眸中浮现一抹笑意,怀安传来消息,果真有探子对粮草动手,庄如梦还遇到了刺杀。 北狄还是动手了,粮草跟庄指挥使没事就好。一旦粮草有失,北狄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进攻大周的机会。 陆斯灵疑惑,臣并未说过无事。 要是有事,陆师就不会来了。 这么多事情要处理呢,陆斯灵哪里还有空来给她上课。 既然陆斯灵来了,说明事情并不严重,又是探子,又是刺客的,说明北狄对大周虎视眈眈啊,说不定随时准备来攻打了。 陆斯灵点头,陛下说得没错。 陆师,既然北狄的探子动手了,只要成功,北狄马上就会对边镇动兵,有没有可能,北狄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林嘉月不仅是猜的,她还得到了星窥传来的消息,说北狄在边境山谷中屯兵超十万。 屯兵在边境,显然是为了随时能进攻大周,此事需提前做准备。 第56章 陆斯灵应了一声,边镇重兵镇守,后方又有京营两万,北狄打不进来。 她说的是正常情况,攻打一座城池,得有超过守方三倍的兵力,才有可能打进去,北狄最强盛时期能动用的兵力也不过三五十万人,常规作战可能十几万人,边镇根本不惧。 林嘉月想了想也是,边镇三镇联合,互相支援,一方被攻打,另外两方会马上出兵。 她对古代作战,以及兵力,军队作战能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对此不便过多发言。 而陆斯灵其实不能保证北狄打不进来,毕竟庄如梦再怎么厉害也就两万多人,边镇可是有不少镀金废物,也有各家的眼线,这些人犯起蠢来还不知道有多蠢。 毕竟很多时候外族打进来,并非因为外族有多厉害,而是内部有多混乱。 有些事情她只是不想说出来,再吓到面前这个即将要亲政的小皇帝了。 多亏陆师提前安排。 一支两万多的军队算不上很多,关键时候却能发挥出奇效。 林嘉月轻笑,既然首辅大人有理有据,我就原谅你迟到的事了。 陆斯灵:她说这些是为了说明这件事,不是解释,也不是为了寻求原谅。 狗皇帝! 阳光下的林嘉月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人生得太好,好看得陆斯灵移开视线不再看。 不到二十的小皇帝,确实貌美。 林嘉月可不允许陆斯灵的视线移开,她用脸去找陆斯灵的视线,让对方无论如何都能看到她。 陆师,还有一件事。 陆斯灵无奈,说。 我想给一个人安排到禁军去,最好是五品。 那就是千户,一个不算高官,却也不低的职位。 谁? 楚时。 听到这个名字,陆斯灵微怔,小皇帝还是成功得到了楚家的支持,楚家连质子都送来了。 周守贞,楚临,裴蒙等人,如今都是支持小皇帝的,等于小皇帝还未亲政,手中的权力已经不容小觑了。 不过,最令她好奇的是,小皇帝究竟给周守贞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位可是个老顽固。 这个时候的周守贞正看着桌面上的最近三次乡试的试卷,这些试卷都是其中的优秀学子写的,本该封存的东西,就连她都拿不到。 结果陛下让人把东西都送来了,说送给她的小女儿做礼物。 她的大女儿今年将参加会试,用不着这个,二女儿已经去了白鹿书院,文章成熟,定能中举,只有她的小女儿还没有功名。 看着还没桌子高的小女儿,周守贞感动不已,定不负陛下厚望。 其实林嘉月还准备了很多试题,堪比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她保证,周守贞的小女儿从现在到未来的十八年,都不缺试卷做,可惜这样浪费纸张是会被言官念叨的,她只能分批分次,慢慢地送过去,定要周守贞感受到,来自她满满的爱。 陆斯灵听说了这件事,所以她更好奇了,原来周守贞吃这套吗?以前让这人干活跟干什么一样,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听话了。 待陛下亲政,亲自下旨就好。 给楚家的封赏,还是得小皇帝自己来。 林嘉月忽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脸庞,陆斯灵没有后退,她已经习惯了小皇帝的靠近。 陆师,就算亲政了,可以你干活,我享乐吗? 每日那么多奏折要看,想想都眼睛疼。 陆斯灵:?狗皇帝!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为了大周的小花朵,朕义不容辞,朕也是花朵,陆师多干活保护我 陆斯灵:汝之脸皮,如京都城墙 第46章 那就陆师做我的皇后吧 那就陆师做我的皇后吧 陛下聪慧明达, 春秋已盛,臣恭请陛下亲政,以慰祖宗, 以安苍生。 臣等恭请陛下亲政。 林嘉月垂眸看向百官,弯腰行礼的官员达到了三分之一,还有这么多人不想她亲政呢? 在陆斯灵站出来之前,长孙修远率先站了出来, 臣恭请陛下亲政。 内阁五个阁臣,陆斯灵心系变法, 只要不阻碍变法, 一切都好说。 周守贞虽没说不辞官离去了,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一个月递上去好几本辞官奏折, 应当是犹豫了。 孙含章以陆斯灵为首。 长孙修远给她下马威失败, 眼看她亲政之事已定,便不再反抗, 反而开始争促使她亲政的功劳。 张无为见一个又一个的人站了出来,有心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 倒是有个不长眼的走了出来,景王未到,是否等景王上朝再商讨此事? 大胆,景王病弱居于王府不见外人, 等景王上朝,陛下还亲不亲政了?再说我等内阁阁臣都在此恭请陛下亲政,你言何意?陛下的事情,需要一个王上来管吗? 长孙修远比林嘉月还显得愤怒,一副要把那个官员生吃了的模样。 全程林嘉月跟陆斯灵都没怎么说话, 她亲政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当然,亲政是一回事,掌权又是另一回事,这只是个开始。 然,确定她亲政的那一刻,又有人站出来上奏,陛下亲政伊始,然国本之事需早定,如今后宫空虚,当择贤淑坤泽立为皇后,以承宗庙,安社稷,臣请陛下选后。 选后?催婚啊! 林嘉月睁大了眼睛,没人说亲政要结婚啊!三宫六院,美女如云,想想是好的,可是她又不喜欢人家,就把人家关到深宫大院,总不能一辈子当作花朵被她欣赏吧。 不喜欢的话,她也无法给人些什么,毕竟她的手是能控制的。 她求助地看向陆斯灵,结果对方垂眸不语,身上散发着冷意,明摆着告诉众人:滚,别招惹吾! 见陆斯灵不理自己,林嘉月的手指在龙椅上敲了两下,大臣们此时提立皇后,绝非为了什么安社稷,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怕是这些人已经有了皇后人选,说什么安社稷,不过是想通过联姻来控制她。 诸位的心意,朕知晓了。林嘉月的声音平静,没有听出来她对立后是什么态度,不过她话音一转,只是立后之事关乎甚广,熙宁皇后如今还是皇后,新后入宫该如何自处? 如今后宫可掌控在太后跟熙宁皇后的手里,新后入宫,两个皇后,新后该如何自处。 听到这句话,长孙修远立马抓住了机会,陛下,先帝已去,留下熙宁皇后这个未亡人,如今要立新后,熙宁皇后在这个位置上有太多不便,昔日哲宗姐终妹及,皇嫂立为太后,终身奉养,臣以为陛下当效仿哲宗。 长孙修远认为是自己的下马威起效果了,陛下这是在用封熙宁皇后为太后的好处,来向勋贵示好啊。 这个好,他接住了。 然而熙宁皇后成为太后,是对崔太后的羞辱,这不是差辈了嘛,本来崔太后还能以长辈的身份压制,熙宁皇后成了太后。 不好意思,咱们同辈。 张无为连忙站了出来,陛下,熙宁皇后虽是皇嫂,但算不得长辈,如何能成为太后。 为何不能?当年陛下住在东宫,还是储君妃的熙宁皇后没少照顾,说起来,身为嫡母的太后,似乎对陛下不管不问吧? 不是,这种事是能拿到朝堂上说的吗?这可是皇室秘闻。 林嘉月笑了笑,陆斯灵抬眸就看到了偷笑的小狐狸,狗皇帝一句话,就让崔李两家争起来了,刚刚立后的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小狐狸,当真是聪明。 不过,小皇帝年龄到了,确实该立后了。 想到此事,陆斯灵的心情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她认为,定然是因为立后之事难免事端,才心情不佳的。 崔家跟李家都有人选,还有那些阁臣各自都有小心思,谁不想自家人当上皇后,看看崔太后,哪怕是个继后,崔家都吃得满嘴流油的。 还有李家,出了个熙宁皇后,李平一个闲散勋贵,立马手握实权,就算先帝驾崩,李家人包括李家的门客全都飞黄腾达,占据了大周近半个朝堂。 陆斯灵能想得到,一旦提起选后,两家必然争个头破血流。 小皇帝若不想继续被两家掌控,就只能选两家之外的。 不行,必须跟小皇帝说清楚,两人刚达成合作,绝不能在关键时刻出事,要是小皇帝妥协,真的立了崔李两家的人为后,两人的合作,她得慎重考虑了。 早朝过后,林嘉月把身上裹着的貂皮脱掉露出里面红色龙袍,没错,她就是小龙女。 她中二地想,要是头上长俩角的话,那就更好了。 第57章 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可爱死陆斯灵,她就不信陆斯灵看到这样的她还能释放冷气。 林嘉月正想着,唇角的笑意还没消失,陆斯灵就走了进来。 这个人笑得这么傻,该不会是在幻想娶了皇后之后的生活吧?无耻! 眼看陆斯灵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这人变脸怎么跟天气一样,还是冬天的天气,微冷,很冷,冻死人的冷。 陆师怎么这个神情,难不成也想塞个皇后给我? 说起这个林嘉月就来气,她被满朝堂的人催婚,陆斯灵都不帮她一下,自己不成亲,但想看她成亲是吧? 不过,今日不是陆斯灵授课啊,她探头往外看了眼,就你自己? 陛下还想有谁?陆斯灵身上的寒气更冷了。 林嘉月抿嘴,眨巴了下眼睛,当然没有,我最喜欢上陆师的课了。 我最喜欢陆师了。 有些话听在陆斯灵的耳朵里就自动翻译了一下,她蹙眉屏住呼吸,半晌才开口,陛下知道臣今日为何来吗? 为何? 只要不是来逼婚,一切都好说。 陆斯灵一路上打的腹稿,此时回答起来自然而然不难,皇后 然而她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林嘉月叫停,停! 陆师,我不想成亲,你不要来逼婚啊,不然不然我就娶你! 林嘉月小心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气呼呼地看着她。 那可是桌子,谁用力拍谁疼。 陆斯灵:? 随后血液开始往上涌,脸颊耳根迅速染上一抹粉红,心脏扑通扑通的,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感受着心跳,心中越发难受,以为自己是被小皇帝气的。 陛下不正! 何以为君。林嘉月懒洋洋地接过这句话,你都催婚了,让我跟一个不喜欢,没见过的人成亲,妄想! 她见过的女人很多,非要说有好感,那就是陆斯灵了,刚刚说的虽然是气话,但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如果非要结婚,肯定是跟陆斯灵结婚比较好。 林嘉月轻哼一声,她又没有胡说。 陆斯灵被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又怕林嘉月再胡言乱语,只能开口,吾没说让你成亲。 哦,不是催婚啊。 林嘉月又坐了回去,仿佛刚刚拍案而起的人不是她。 这样啊,那陆师刚刚想说什么? 陆斯灵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小皇帝给气死,简直就是个混蛋。 吾原本要问的是,陛下是选李家的皇后,还是崔家的皇后。 那当然是都不选。 林嘉月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管是李家的,还是崔家的,哪怕是赵钱孙家的我都不选。 都不选?谁家的都不选。 陆斯灵脸上的粉红退去了一些,可皇帝怎么能没有皇后。 中宫之位不可久空。 林嘉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试图跟一个古人讲什么是感情,什么是喜欢,感情是需要培养的,跟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不是互相喜欢的人共度一生,陆师到现在都未成亲,不也是不能将就吗? 陆斯灵自己都没成亲呢,怎么能让她成亲。 可她是皇帝,她若不成亲,将会被一堆人追在屁股后面催婚。 陆斯灵思索了一会儿,我能。 她能将就,长得不能比自己难看,像小皇帝这样就可以,性情不能强势,得温和听话,也不能争风吃醋,当个摆设就好。 林嘉月震惊地看着陆斯灵,许久没能说出话来,不是,陆斯灵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才不信呢。 好啊,既然陆师能将就,那就给我做皇后吧,要是陆师的话,我倒是也能将就,咱俩将就将就,自然就没有人给我催婚了,就是可惜,没有人再给陆师送美人了。 小皇帝听起来有点儿生气,陆斯灵并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不可,吾不能做皇后。 为什么? 林嘉月紧追不舍,陆斯灵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嘉月轻哼一声,陆师说能,是在骗朕吗? 没有。 陆斯灵想,她是能找一个摆设夫人放首辅府,四广都可以,只是她们好像不愿意。 她不是没有问过自己的属下,暂代首辅夫人之位,无一例外,全部拒绝了她,挡箭牌而已,出生入死的任务都做了,此事为何不能做。 对此孟无伤回答,你这叫假成亲,而且,跟你成亲?傻子才会答应呢。 陆斯灵要的哪里是首辅夫人,她要的是花瓶,摆在那里做挡箭牌就好,那还不如让她们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呢。 再说了,万一以后首辅大人遇到了喜欢的人,因为她们这些属下占据了位置,没能跟人家成亲,那她们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林嘉月见陆斯灵的表情不似作假,难不成没有感情成亲是古代的风俗? 肯定不是,陆斯灵定是骗她的!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哼,自己不成亲,却让我成亲,可恶的陆斯灵 陆斯灵:无聊 第47章 陆师不必担心 陆师不必担心 京都街道之上, 一匹马重重摔在地上,身穿盔甲,身后插旗的将士摔倒在地上。 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 将士昏了过去,消息却传到了京都。 林嘉月得到消息时,立马召集阁臣,五军都督府, 兵部议事。 如今她也是亲政的人了,在亲政大典上, 她正式接过皇帝的权力, 尽管这只是开始。 陆斯灵也说过,亲政并不代表着彻底的掌权,能一言下去, 无人敢违背的才是皇帝。 总之, 取经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总算出了长安城。 然而亲政大典结束后, 催婚又开始了,这些人,简直一点儿消停日子都不给。 可是京都突发变故,一时间立后的事被延后。 林嘉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可想到边境战时,她的心里又压了一块大石头。 战争可不是说笑的, 那是要死人的。 重点是,朝中无大将。 紫宸殿中,该到的人都到了,林嘉月来时,看到这些人面色沉重的样子, 看来边镇局势不妙。 陛下万安。 一众人行了礼,林嘉月抬抬手,不必多礼。 都说说吧,北狄大军来袭的事。 林嘉月的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倒是陆斯灵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孙修远站出来道:陛下,北狄攻破了常胜关,马上就要进攻怀安,说不定这个时候,北狄大军已经到了怀安城下,怀安的灾刚救到一半,道路刚清理出来,北狄的大军就到了,来得也太巧了,陛下年前就召崔远回京,如今人还没到,常胜关还在他的手里丢了,臣看这个崔远就是故意为之。 故意?什么叫故意,长孙阁老的意思是,崔远投敌吗? 张无为立刻反驳,崔远简直是个棒槌,他不知道催了多少次,都一直拖着不肯回京,这下好了,身为幽营总督,北狄攻破常胜关定然有罪。 早不回来,结果被人抓住了把柄,他真是一天到晚地都在为崔家的蠢货善后。 要不是为了成王,为了大业,他早就弃崔家而去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当然,崔家也不是都是蠢货,毕竟这么一个大家族,总有不一样的。 张无为站出来为崔元开脱,长孙修远马上抓住破绽反击,未必不是诱敌,否则为何内阁文书到了那么久,还不见崔远前来,而前些日子北狄探子意图烧毁怀安粮草,要不是庄指挥使救援及时,北境将会大乱,崔远没有回京,却至今没有上书,还有常胜关驻军十万,为何能被轻易攻破,还是怀安道路刚好疏通的时间。 长孙阁老此言差矣,别说两国之间互相刺探军情乃是常事,清道路这件事,走在路边的人都能看见,怎么就是通敌了,还有你说的那些,没有证据岂能胡说,如此岂不是让边关将士寒心。 好,通敌之事没有证据,那崔远无视陛下召回,说是在路上,不过还是在燕北,燕北几座城,两三日的路程,这都半月了,为何他还未归,此为拥兵自重。 你! 够了。林嘉月语气不耐,你们多说这几句话,前线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她的眼神微冷,眸中透露着对这些人的不满,都什么时候了,还是争权夺利那点儿事,一个朝代的灭亡,多与这些人有关。 第58章 臣等有罪。二人连忙跪下请罪。 陆斯灵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讶异挑眉,高高在上的小皇帝,能想到这些,足以证明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一个皇帝若是无视人命,视士兵百姓为蝼蚁,这样的人合作起来,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 如今看来,小皇帝有仁慈之心,却不懦弱,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林嘉月算是知道了陆斯灵变法时的无奈,这都是什么人啊。 常胜关被攻破,你等可有对策。 周守贞率先站了出来,陛下,首辅大人先见之明,两万五千京营士兵正好可以参与怀安保卫,只是北狄从常胜关进入,就开始分兵两路,进攻阳县,阳县守军只有一万人,恐守不多久。 不是守不了多久,若北狄攻得快,阳县说不定已经被攻下了。 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周守贞没说出来,也要做最坏的打算。 陛下,臣以为,冬天的北狄缺衣少食,需要物资果冻,他们顶多来劫掠一番就走了,我们派兵支援,说不定人家已经走了,未必会打阳城,不如我们再等等。 等? 林嘉月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那个浓眉大眼面前,你是谁? 啊?众人都懵了,陛下为什么会问这个人是谁,陛下不认得吗? 回禀陛下,臣乃五军都督府右都督孟伯威。 五军都督府的最高长官,负责统领大周军队,在京卫所,管理军队训练,以及重大军事决策还有指挥,都是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做。 如果五军都督府的人是这么一个酒囊饭袋,那这个大周还有能打仗的人吗? 真是有意思,这样的人竟然身居要职。 林嘉月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到了龙椅上,首辅可有对策。 提前让庄如梦带兵入驻怀安,如今的怀安可不好攻破,问题是阳城,要是北狄攻破了阳城,并且驻扎在此,就是对大周的心口架起炮,随时都有可能开炮,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酣睡。 陆斯灵出列,陛下,臣以为得速速派兵支援。 没错,她说了一句废话,可谁让大周有兵无将,兵是够多,能打的将领没有。 先帝在的时候,两人挑选了一批将领,能独当一面的呢,放在东海跟南境,剩下的将领都太年轻,就像是郑轻临,有能力,却因为太年轻不能自拔。 陆斯灵不是不想破格提拔,可是阻碍太大,就算这样,郑轻临的升职路已经够快的了。 不过,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把人放出去打军功,死了,一了百了,赢了自然能升官封爵。 派谁支援,领兵多少能把北狄赶出去,北狄可是号称三十万大军。 长孙修远是想赶走陆斯灵的,只有陆斯灵走了,小皇帝才会放弃幻想,完全依仗她。 京营只有二十万大军,还要从别的地方调兵才行。 陆斯灵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长孙修远浪费时间,陛下,臣请派人带一万精兵前往阳城北狙击,否则一旦北狄攻破阳城,下一步就是京都。 准。 林嘉月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准,在别的人开口之前,率先道:派谁去,就由首辅定吧。 一万军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不是没有人打着算盘,可是皇帝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能阻止。 最后由郑轻临带一万大军前往狙击,京营防守加严,陆斯灵本想抽调其他军营的人,可转而一想,一旦那两个军营动了,若北狄人绕路去抢夺,百姓将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一点,边镇三军营尽快支援,边镇的军队,加上京营,真正三十万人也拿得出来,可不是北狄的号称三十万人。 议事勉强结束,毕竟太好的办法也没有想出来。 陆斯灵迈着步子正要离开,魏锦明连忙追了上来,首辅大人,陛下有请。 议事不都结束了,小皇帝还找她做什么? 陆斯灵蹙眉,陛下何事? 陛下找首辅大人什么事,哪是奴婢能知道的,首辅大人快来一趟吧。 魏锦明确实不知道,陛下找首辅大人有什么事。 想到刚刚的议事内容,陆斯灵还是转身,好,那走吧。 紫宸殿中,林嘉月坐在龙椅上许久,这才往文华殿走去,在文华殿见陆斯灵,比在紫宸殿好。 她脱去了身上的裘衣,站在文华殿的案桌前,提笔写字静心。 没一会儿,陆斯灵走了进来,先是站在她的旁边看了一会儿她写字,见她停下笔墨才问,陛下心情不好? 不好。林嘉月在陆斯灵面前不隐藏自己,她无力地坐下,亮亮的眼睛里是不忿,陆师,你说他们都是什么人啊,前线在打仗,他们在后面争权夺利,一丝一毫都要争,还是对他们来说,百姓的命就不算命? 她是不想做皇帝,可是皇帝有自己的责任,哪怕她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村子里普通的村民,有外敌来袭,她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陆斯灵静静地听着她抱怨,直到她说完了才开口,陛下,于那些人而言,一条人命,都不如他们放生的一条鱼重要。 视人命如草芥,是常态,她讨厌这种常态。 只是有些事情暂时管不了,可小皇帝太过气愤,她就是安慰安慰。 林嘉月碎碎念地吐槽完才说出自己的目的,陆师,我要做天下兵马大元帅。 节制天下兵马,一整个二凤天策上将了,总之,目前的她想要掌兵权,不是只有亲政那么简单的,肯定要做些什么,要不然给自己封个武将当,就名正言顺地统治兵权了。 再说了,她是皇帝,谁敢比她的官职高,大周武将最高是一品,那她就是个超品,天下兵马大元帅,最高军权掌握者。 她是皇帝+大元帅,等于双重身份,皇帝下旨,大元帅接旨,以此直接掌控军队。 陆斯灵眼睛一亮,妙啊! 不对,陛下想御驾亲征? 除了我,谁去打这个杖,他们不会拦? 还真没有,只有凶獒皇帝自己掌握兵权,那些人才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敢说。 很危险的。陆斯灵的语气平淡。 林嘉月扯了扯她的衣袖,陆师不必担心我,我要是出征,一定在后方待着,绝不乱跑。 陆斯灵:谁担心你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陆师心里果真是有我的 陆斯灵:闭嘴! 第48章 日常惹陆师生气 日常惹陆师生气 陆斯灵还是答应了, 这一件上辈子没有发生的事。 准确地说,自从察觉小皇帝变了之后,很多事情都随之而改变, 她心中的天平,一端是梦境,一端是重生,如今天平开始倾斜了。 当她听到林嘉月说, 要做天下兵马大元帅时,她很震惊。 没错, 这是皇帝能快速掌控兵权的方法, 只是也暴露出了,皇帝无人可用,大周无将可用。 事实如此, 若是因此能掌控军权, 这对小皇帝来说是一件好事。 小皇帝很聪明,但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只是第一步, 军队是慕强的,有一句话叫山高皇帝远,要是兵将真的都听皇帝的,那就没有那么多造反的事情发生了。 将领都崇拜带领自己打胜仗的人,所以就算是皇帝,也要有战功才行。 于是小皇帝就想到了御驾亲征, 可是御驾亲征,哪有那么容易。 陛下知兵吗? 陛下知道什么是战场吗? 没错,御驾亲征是掌控兵权的捷径,但是败了怎么办? 若败,小皇帝怕是要当半辈子的傀儡皇帝, 若胜,则会引起那些人疯狂的刺杀。 林嘉月扯了扯陆斯灵的衣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亲征不是为了掌权,只因我是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上,守土护民乃天职,另,我大周无帅可用,否则刚刚议事,陆师应当已经派人去统兵了吧? 我亲征时,会把玉玺给你,若败,另立皇帝就是,我若不去,无人派遣,到时军心崩,朝野乱,国本动摇。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周将士的刀钝了,只有我这个皇帝站出来,才能上下一心。 林嘉月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她是不知兵,但是她知道历史。 哪怕朝堂上很多人都巴不得她死,可她御驾亲征,至少亲征这段时间,众人都是不想让小皇帝死的,小皇帝一旦驾崩,就是压死大周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的大周本就是最后一口气了,小皇帝就是这口气的关键。 而且,陆斯灵默念了一遍: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第59章 见陆斯灵的态度有所松动,她笑着扯了扯陆斯灵的衣袖,先帝跟陆师培养了那么多年轻将领,正是需要军功的时候,此次随我出征,我定然多听他们建议,否则无论是哪个为帅,都不会听这些年轻将领的话。 她从来不信年轻将领没有好建议的,三国时期的名臣名将才多大,随二凤打仗的将领才多大,当年随大周太祖统一天下的文臣武将又才多大。 年轻的十七八岁,普遍在二三十。 现在大周的高层被人控制着,就像那个混蛋右都督,除了老一无是处,说的都是什么话,大周高层武将都是这些人,让这些人为帅,她才是疯了呢。 听她提到年轻将领,陆斯灵就想到了大周高层武将是什么德性,要不然她跟先帝一起培养了那么多年轻将领呢,当年那一场武举,可谓是集齐了大周懂战术的年轻人。 可以不是最能打的,一定是对打仗有自己的理解的。 当然,能打的可以为先锋之类的,哪怕是没有排上名次的,只要不是太差的,就在各个军队当职,只是没有天子门生的称呼。 只有武进士才能做天子门生,可惜武将高层都被一群老不死的,或者关系户占领着,导致无法晋升高层。 但是在先帝还有她的护佑下,那一年的武进士都挤进了中层将领,如果随小皇帝亲征,一旦立下战功,就算小皇帝不提拔,她也会提拔这些人,至少二十年内,大周不都不用担心无将可用了。 思来想去,无论是对大周,还是对小皇帝,甚至是对她,皇帝亲征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小皇帝打了胜仗。 陆斯灵沉思了片刻,北狄号称大军三十万,实则也有十七万大军,虽兵分两路,打阳县的却有十万大军,说不定此时阳县已经被攻破,到时候敌守我攻,局势不妙。 林嘉月摇头,只要怀安不破,北狄想从阳县来到京都脚下,只有阳县,承宁两地,若阳县被破,那就驻军承宁,我带兵挡住北狄阳县的去路,留下一个口袋,围也能把北狄人围死。 她看了地图,得亏了陆斯灵提前安排了人进入怀安,还带去了物资,要是怀安城破,京都危矣。 还好怀安未破,那事情就简单得多。 陆斯灵却有一个问题,要是北狄攻下阳县之后,没有攻打承宁,而是选择了怀安呢? 原本怀安,阳县,承宁呈一条直线,加上常胜关,那就是呈三角。 无论是怀安,阳县,还是承宁,都能直达京都,常胜关未破之前,三个地方随时能支援,保证常胜关不破。 可是怀安遇灾,作为支援常胜关的重要城池,因一场雪灾彻底瘫痪,阳县跟承宁只是县城,要不是军事重地,县城根本不可能屯兵一万。 常胜关一破,在没有怀安的支援下,两个县城简直是案板上的鱼肉。 因此,北狄的第一目标肯定是怀安,怀安一时未破,才打主意到阳城身上的。 林嘉月展开地图,我能带走的人兵有多少? 禁军五万,京营五万,共十万大军,另再抽调附近两镇各五万兵马,可以凑出二十万大军。 二十万对十七万,优势在我。 林嘉月心知没有那么简单,她抽调了京城十万大军,再加上怀安的两万五千人,留守京营的不足十万大军,这些人防备的就是那些藩王,因此她不能在边境耽搁太久,如今大周内忧外患,经不起拖。 否则变法期间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将会被战争拖垮的。 林嘉月说得自信,眸中的疲惫却怎么都掩盖不住,历史参照归历史参照,那跟真正的打仗还是有区别的。 打仗是要死人的,不是游戏中的战争模拟。 她提出来亲征,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别说她是一个现代人,就算是古代已经做好准备上战场的新兵,哪怕平日里无数次训练,真到了战场的那一刻依然会害怕。 老兵就不怕了吗?当然怕,只是没有那么怕,再加上他们知道,战场上怕没有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方,那自然是你死比较好。 林嘉月也会害怕,恐惧,只是有些事情非她不可。 在其位,谋其政,况且,在大周不太平之前,她手无缚鸡之力,能去到哪里。 陆斯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就提前祝陛下得胜归来,朝中大臣还要给陛下选后呢。 林嘉月:?又说这话。 陆师,催婚是不可取的。 陆斯灵挑眉,两人关于立后的话题聊过,她知道催婚的意思,陛下立后事关社稷,储君事关国本 停,要生你生,我才不生。 林嘉月举双手拒绝,疯了吧,成亲她都不愿意呢,就谈到了生孩子了? 陆斯灵见她这么排斥,就更想说这件事了,陛下是君王,君王岂能不立后。 那这个皇帝我不当了,传位给陆师,让陆师当这个皇帝,你想立谁为后都可以。 林嘉月被气得开始胡言乱语了,还好文华殿就她们两个,不然这种话传出去,不知是该说她昏君,还是该说陆斯灵奸臣。 昏君奸臣倒是绝配了。 陆斯灵冷漠开口,陛下,慎言。 不。林嘉月干脆地拒绝,要不然我就立陆师你为后。 陛下! 她才不管陆斯灵怒气的眼神,继续挑衅,我给满朝文武两个选择,一是我终身不娶,二是立陆师你为后,陆师猜猜,满朝文武会不会转过来劝你给我当皇后。 这就叫破窗效应。 陆斯灵的脸色更冷了,无耻! 终于不是陛下慎言,陛下不正了,竟然开始骂她了。 陆斯灵一直谨记君臣之别,两人之间一直隔着一层,现在好了,居然开始骂她了。 天底下谁敢当面骂皇帝?陆斯灵是也。 陆师,骂得好。林嘉月忽然就开心了,嬉皮笑脸的,看着让人想把她暴揍一顿。 你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想跟我成亲,还要让我成亲,这可就不对了。 陆斯灵转身就要走,却没有走脱,她的衣袖还在林嘉月的手中呢。 放手。 不放。 林嘉月扯着她的衣袖,陆师,冷战是要不得的。 狗皇帝! 陆斯灵冷眼看着她,你以为是吾催婚吗?你是皇帝,立后,下储君,这是皇帝必须做的事情。 林嘉月叹气,我知道。 所以她才想着,既然没办法丢掉皇帝的位置不坐,那就掌控绝对的权力,让这些人闭嘴。 当年仁宗无后,晚年朝堂结党争斗越发严重,以史为鉴,皇帝没有储君,确实会动摇国本。 她松掉陆斯灵的衣袖,无力地坐到椅子上,可是我只是不想跟一个不喜欢的人成亲。 陆斯灵沉默,她明白,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小皇帝要是不想身不由己,只能掌控更大的权力,可是再大的权力没有人继承,只能安稳一时,不能安稳一世。 可林嘉月要的就是安稳一时,她本身就不打算在皇帝这个位置待多久,有机会她肯定会离开的。 对不起。林嘉月乖乖地道歉,我不该那样说话。 她只是以为陆斯灵能理解自己,之前也把心里所想跟陆斯灵说了,哪知对方还是说这种话。 就像是跟人吵架,甭管对错,她跟好友说,要的不是理智分析,要的是坚定站在她这边,跟她一起吐槽。 陆斯灵看着她跟小白似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用狗爪子轻轻触碰着她,可怜巴巴地请求原谅。 这样的可怜模样,总是让人心软。 林嘉月一副可怜兮兮,双眼含泪的模样,陆师是要与我离心吗? 她知道自己刚刚的语气太着急,于是疯狂释放着和好信号:陆师?姐姐? 陆斯灵: 两人什么时候一心过,谈什么离心。 吾会为陛下准备好亲征所用,稳定后方,断不会缺少陛下前线所需,只盼陛下早日得胜归来。 尽管陆斯灵说的都是正事,语气平静无波澜,但是林嘉月能听出来,她没有生气了。 还是陆师好。 林嘉月连忙起身,扶着陆斯灵坐下,陆师请坐,我给你倒茶。 消消火,喝了茶就不许生气了。 陆斯灵: 狗皇帝,惯会撒娇。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姐姐,我比小白乖多了 第60章 陆斯灵:大差不离 第49章 所以是陆师想我了? 所以是陆师想我了? 奸臣误国, 奸臣误国啊! 朝堂上怒斥陆斯灵的言语层出不穷,简直是奸臣中的头子。 御驾亲征这件事不是林嘉月提出来的,是陆斯灵。 朝堂之上, 陆斯灵出列开口,如今大周无帅可用,要想振奋人心,稳定军心, 只有一个法子。 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说出了让不少人骂她的话, 那就是陛下亲征。 林嘉月明白, 陆斯灵这是在为她吸引火力。 当满朝文武以为,是陆斯灵逼她亲征的,就会对她亲征这件事放松警惕, 就不会采取太大的动作。 林嘉月盯着陆斯灵看了好一会儿, 她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她出来说些什么, 就是辜负了陆斯灵的好意。 她沉默不语的模样,在众人的眼中,她就是一个被权臣逼迫的小可怜。 陆斯灵简直是牺牲自己的名声,让她亲征的路上少些麻烦。 可恶的陆斯灵,怪让人感动的,她的鼻子酸了酸, 如果可以,此刻她想抱住陆斯灵大喊一句:陆师,以后我给你养老。 陆斯灵蹙眉,莫名感觉有一点儿不对劲,还是小皇帝又整了什么幺蛾子出来。 在陆斯灵一方的逼迫下, 长孙修远带人反驳,他们已经打算好了投靠小皇帝,要是小皇帝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他们的谋划就落了空。 张无为一行人一看,陆斯灵在针对小皇帝,老对头李家在保护小皇帝,那他们崔家肯定是巴不得小皇帝死在战场上,这样最有可能上位的人就是成王。 不,是能上位的人只能是成王。 张无为立马给自己的人使眼色,看懂的人立马开始支持小皇帝亲征。 最终在陆斯灵跟张无为的共同努力下,林嘉月亲征成了定局。 早朝结束,长孙修远阴沉着脸,李平立即走到他的身边,长孙阁老,你怎么不再说说,小皇帝怎么能亲征,死在战场上怎么办? 慎言。长孙修远严厉地瞪向李平,国公,这里是皇宫。 疯了吧,在皇宫说这些话,不怕隔墙有耳啊。 别说什么皇宫不皇宫的,总之,不能让小皇帝亲征。李平还想延续李家富贵,肯定不愿意小皇帝亲征,万一遇见什么危险,成王登基,李家就完了。 长孙修远眯起了眼睛,既然陛下亲征已成定局,那就想想在这件事中,怎么获得好处。 好处?能有什么好处。 陛下出征,我们该派人一起前往,若胜,实打实的军功就到手了,若败,死几个人,我们还是能承受得起的。 长孙修远的眼神阴狠起来,不可否认,这对小皇帝也是一个机会,胜了,直接掌权,他们跟在后面喝汤,如今陆斯灵强迫小皇帝亲征,小皇帝恐怕恨死她了,之前的亲近就成了笑话。 小皇帝一厢情愿亲近陆斯灵,哪里知道,他们才是值得依靠的。 相比起各方的算计,林嘉月最想问陆斯灵一件事,当日她拒绝了翰林院授讲,微服私访,在外面转了几圈后,自己一个人进到了首辅府。 比首辅府先拦住她的,是小白的迎接。 她立即弯腰把小白抱在怀里,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还出来接我,是不是想我了? 她刚问出来,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斯灵,对方正用不满的目光盯着她,似在质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嘉月轻咳一声,抱着小白走了过去,遛狗呢?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偷偷出宫,还跑来了首辅府,一旦被人发现可不得了,不过她在城中绕了好几圈,也没有让张怀柔跟着,确保身后没有跟着的人了,才过来首辅府。 只是,陆斯灵严肃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儿吓人,这跟上课时走神,被老师叫起来答题有什么区别,哦,有区别,她是自找的。 陛下不该在此时过来。 陆斯灵在朝堂上故意对林嘉月步步紧逼,就是想让人知道,她跟小皇帝关系不好。 小皇帝这个时候过来,要是被人发现,那她在朝堂上的布局,将功亏一篑。 林嘉月歪头抚摸着小白,低声说了一句,看看你的主人,好凶啊,只有你想我,她只想赶我走。 陆斯灵: 嗷呜~小白冲陆斯灵小声哼了一下,连汪都不敢,只能低声轻叫,但能听出来它在为林嘉月鸣不平。 真是好狗。林嘉月嘿嘿一笑,你看吧陆师,小白都说你了,我大老远过来,你不说好吃好喝的招待,怎么也要找到地方坐吧,怎么就让我在门口说话。 见小皇帝委屈控诉,陆斯灵沉默片刻,跟我来。 冷冰冰的声音,听起来真好听。 林嘉月觉得,自己要只是声控,光听声音都能爱上陆斯灵,可她不仅是声控,还是颜控,性格控,各种控。 两人一起到了书房,陆斯灵把还在燃着的炉子掀开,把水放在了炉子上,准备煮茶。 林嘉月搬了两张小椅子放在旁边,坐下了之后,还拍了拍另一个小椅子,示意陆斯灵坐下。 到底是谁家? 对此,林嘉月表示:咱俩谁跟谁,都一样。 陆斯灵坐下后没有说话,身上的气息透露出一个意思:你该给我一个解释。 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不对啊,她是来质问的,怎么一点儿气势都没有,反倒是陆斯灵有气势得很。 陆斯灵。 她开口就是大名,陆斯灵去倒茶的手都顿了一下,小皇帝这是做什么? 平日里陆师,姐姐叫得亲切,突然如此气盛。 要亲征的人是我,你为何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你听听,今日那些人骂得多难听。 想起这事,林嘉月就来气,那些人知道什么,陆斯灵一心为国为民,轮得着他们辱骂了,变法多年,做了那么多有益于大周的事,就这样被人攻讦,这些人到底是大公无私,还是私心甚重,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所以 陆斯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小皇帝是因为自己被人说是奸臣,才这么生气的? 无妨。 什么无妨。 林嘉月气愤地叉腰,你把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胜了还好,若是败了,你这个首辅还当不当?到时候你要是还想变法,恐怕只有给我做皇后一条路了。 陆斯灵的身上猛地热了起来,胡说什么,谁要给你做皇后。 林嘉月的余光瞄到陆斯灵的脸庞上飘过一抹粉红,好奇地凑近了些,陆师是害羞了吗?不过,你给我做皇后多好,我不用再被催婚,你能掌握更大的权力,双赢。 双赢?小皇帝倒是挺会利益分配的。 陆斯灵的脸色冷了下来,面上的粉红也消失不见,此言成何体统。 好好好,我不说。林嘉月举手表示投降,但是你把自己置于这个境地,只为让我成功亲征,我突然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林嘉月犹豫了片刻,担心会输。 原本她想得很好,多听建议,但不依建议,需要自己分辨,什么样的建议能用,什么样的建议不能用。 并且,她有信心,哪怕我不能快速把北狄赶出去,也绝不会让北狄到京营脚下,到时候拖也能把北狄拖死。 可陆斯灵为了让她能亲征,不惜赌上自己的名声,她的压力随之而来。 为了不辜负陆斯灵的信任,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陆斯灵摸了摸小白的狗头,恰好这时林嘉月的手也抚了上去,两人的手一触即离。 主要是陆斯灵的手,跟触电似的拿开,林嘉月的手只是僵了僵,又若无其事地撸了小白几下。 陆斯灵拿起茶壶,冲泡茶叶,然后倒了两杯茶,自顾自地端起一杯,假装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臣相信陛下可以得胜归来。 喝完了茶,压下了心中复杂的情绪,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林嘉月垂眸笑了笑,没有追问什么,她用旁边的烙铁翻了下炭火,让火烧得更旺了些。 有些话不用说,两人心照不宣就好。 这时,广薇闯了起来,大人,小白不见了,属下刚要遛它,结果这家伙扭头就跑,是不是又到您这了。 下一秒,她看见了旁边的小皇帝,脸色一僵,连忙行礼,陛下万安。 林嘉月摆摆手,脑子里不由得想,陆斯灵不是在遛狗,那她为什么会在首辅府后门? 出去。陆斯灵的声音冰冷,吓得广薇连忙退了下去。 第61章 广薇出去的瞬间,林嘉月扭头看着陆斯灵的侧脸,陆师有走后门的爱好? 陆斯灵: 还是陆师知道我要来,在那等我? 小白的鼻子再灵,这么大的首辅府,也不能闻到她要来吧。 所以,她合理猜测,陆斯灵是以遛狗的名义,特意在那等她的,不然她怎么那么容易就进了首辅府,根本没有人拦她,首辅府是这么好进的话,一天刺客的尸体都能抬出去一百零八具,她确定,陆斯灵就是在等她。 然而,陆斯灵根本不回答她,仿佛她这个问题很无聊,还不如眼前的茶杯有意思。 林嘉月勾起了唇,陆师为何不答?难道是我说对了? 不管,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陆斯灵撤走了门房守卫,还带着小白,就是在迎她。 她想听到陆斯灵说一些话,陆斯灵并不开口,只是收起了她的茶杯,陛下该走了。 真的是,肯定被她说对了,否则怎么连水都不让她喝了。 她笑眯眯的,一副欠揍的模样凑到陆斯灵面前,我说对了。 陆斯灵给了她一个眼刀,冷飕飕的,让她有些底气不足,但她临走时,还是扒拉着门框开口,所以是小白想我,还是陆师也想我了? 她说完就跑,完全不管身后陆斯灵耳根涌上的绯红。 狗皇帝!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还好我跑的快 陆斯灵:狗皇帝! 第50章 我们天作之合 我们天作之合 皇帝亲征是大事, 满京都陷入了一种沉默的状态,在极致的平静下,是压抑的兴奋。 大周已经近百年没有皇帝亲征了, 这个一潭死水下的王朝,都是些臭鱼烂虾,再新鲜的鱼跳进去,也会被染成臭的。 想要让这滩死水变活, 不是放几条新鲜的鱼进去就行的,放一百条都不会让死水活, 只能是把里面的臭鱼烂虾都挑出去, 然后把臭水抽出去,注入新水,里面的新鲜的鱼虾才能活。 陆斯灵的变法就在做这件事, 可惜的是, 她用小管子抽出臭水,再往里面注入新水, 可另外一边用更大的管子再注入臭水,简直臭不可闻。 皇帝亲征,也有人想趁机在里面获取利益。 陆斯灵亲自安排小皇帝亲征的事宜,不让任何人插手,随小皇帝亲征的将领也不允许别人插手,何止是一句权臣那么简单, 完全是摄政。 待皇帝亲征,朝堂军政大事全由陆斯灵负责,她本身就大权在握,若是疯狂些,完全能趁小皇帝不在的时候提拔自己人。 李平跪在林嘉月的面前, 陛下,万不可让首辅监国,朝政除陛下外,不可集于一人之手。 他说得是对的,皇帝亲征,哪怕是储君,都不敢把权力全交出去,况且是首辅权臣。 但这个权臣不是别人,是陆斯灵。 林嘉月煞有介事地点头,爱卿此言有理。 她在李平期待的目光中幽幽开口,既如此,让太后重新垂帘听政? 李平:大可不必,那还是陆斯灵监国让人更好接受点儿。 面对张无为的请求,她则说,太后此前过错甚大,恐不能再坐于朝堂之上,那朕只能厚着颜面去请皇嫂了。 张无为:人言否? 崔李两家开始觉得,陆斯灵监国也挺好,只要不是死对头就行。 送走了这两位,林嘉月笑了笑,对着里面说,陆师,这就叫开窗效应。 先提出不合理的大要求,被拒绝后再提出小要求,那这个小要求就更容易让人接受些。 陆斯灵不懂什么叫开窗效应,她只知道,小皇帝笑眯眯地就把这件事解决了。 若他们答应了呢? 那我就说,首辅不同意。 陆斯灵:? 小皇帝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还挑了挑眉,在陆斯灵看来,她就是挑衅。 林嘉月摆摆手,反正债多了不愁。 什么话,简直荒谬。 陆斯灵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万事俱备,陛下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了。 嗯,今晚早睡,明日早起出发。 林嘉月会在凌晨三四点起床,检阅大军,在早晨出发,主要是为了让京城百姓看看皇帝亲征的盛况。 陆师。林嘉月忽然叫了旁边的陆斯灵一声,我有些紧张。 陆斯灵的眉眼中有着明显的疲惫,为了安排林嘉月出征的事,她每日睡不到两个时辰,每日还要应对那些来找事的人,头痛两天了。 小皇帝也很忙,天天都有人找她告状,说陆斯灵跋扈霸道。 她还要整合身边的亲军,随她出去的禁军里,能靠近她的,都是暗阁里面的人,无论如何,自己的人身安全要先保证。 她还跟那些将领,商讨战术。 郑轻临如愿去前线,只是跟在她的身边,这位可是真正考出来的战术大师,曾经也上过战场,尽管没有参加过大规模的战役,已经是大周里面能拿出手的了。 再加上陆斯灵推举的几个,几个人暂时成为林嘉月的谋士团。 就目前的情况,她们心里知道,想要把北狄赶出去很难。 北狄人一旦占据城池,转攻为守,她们就要用更多的兵力攻城,再把北狄赶走。 林嘉月心里有一个计划,但是没有出京都,也没有看到前线的真正情况,她无法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想到马上就要亲征,心中当然紧张,不过大脑越来越清晰,心中的想法也越来越完善,只要到前线,她相信自己马上就能彻底完善这个想法。 陆斯灵偏头看着她,许是过于疲惫,语气不复往日的冰冷,还有些温柔,陛下未上过战场,如今陡然亲征,会紧张在所难免 这个话听起来跟写奏折似的,林嘉月打了个呵欠,把椅子往陆斯灵的身边挪了挪,让两人坐得更近。 陆斯灵,说点儿林嘉月想听的。 她突然的打断,让陆斯灵陷入沉默,一时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小皇帝不就是林嘉月?这些话就是说给林嘉月听的啊。 林嘉月知道陆斯灵听不懂,也不强求,只是笑了笑,我们是朋友的话,是可以互相叫对方姓名的,对吧? 她们是君臣,是师生,亦可以是朋友。 只是林嘉月没有注意,她们的关系一次比一次更亲近,朋友可就是同辈了。 你是君,我是臣。 就知道陆斯灵会这么回答,她一点儿都不意外。 皇帝就不能交朋友吗? 林嘉月问了一个很孩子气的问题,至少在陆斯灵看来是的。 在不知道对方身份前,交朋友可以不受到任何限制,可是现实中,交朋友就是会受到身份的限制,皇帝也不例外。 皇帝不可能会拥有纯友谊,朋友?她就算说她们是朋友,也多是嘴上说说,她们不可能成为朋友。 不等她回答,林嘉月点头,懂了。 夕阳映红了半边天空,两人坐在窗边,欣赏着冬日难得看到的景色,冬天的太阳,哪里会映红天空,今日确实不常见。 就像是在说,出征十万大军,不知道能回来多少,死在战场上的战士,她们的血会染红天空。 林嘉月随手抽出了一本书,陆师给我讲课吧。 不能是朋友,师生也挺好,听着陆斯灵讲课的声音,她的心会更容易平静下来。 陆斯灵想着首辅府门口堵着的那些官员,恐怕连后门都是眼线,内阁也有人等她,要不然她不会主动来找小皇帝。 既然无事可做,那就讲课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空换了景色,一边太阳,一边月亮。 日月同辉? 林嘉月起身站在窗前,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什么鸡? 陆斯灵没有听懂。 大聪明魏锦明听懂了,她连忙出去吩咐:今天陛下要吃鸡。 当看到日月同辉的那一刻,林嘉月忽然来了兴致,日月山河永在,大明不是,大周江山永在。 陆斯灵感觉她在发疯,先不说没有永远的王朝,她突然这么亢奋,给人的感觉是紧张过头了。 林嘉月只是想到了一桩事,如果我派一支骑兵直捣北狄王庭如何? 你说什么?林嘉月是真疯了。 这叫围魏救赵。 林嘉月想了想,拉着陆斯灵的手到了案桌前,上面还铺着地图,她完全不管身后陆斯灵红了耳根,明明是冬日,却感觉到了热意。 第62章 她就要挣脱林嘉月的手,林嘉月却突然放开,手上空落落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将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林嘉月并未察觉,她指着北狄王庭的位置,北狄大军倾巢而出,北狄王庭无军,他们敢来进攻大周,就是一直以来,大周打的都是保卫战,除了真宗之前,还主动打过北狄,大周都是在防守,两百年来,让北狄人认为,大周只会守,不会攻打,依我看,这攻守该换换了。 陆斯灵抛却心中的异样,摇了摇头,不知是在甩出一些莫名的想法,还是在否定林嘉月的话。 从大周到北狄地势复杂,就算有地图,一场风沙都会迷路,如今大雪覆盖,草原难以找到补给,我们的骑兵过去,风险太大了。 可能还没有到北狄王庭,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那不到北狄王庭呢,在这,北狄十七万大军每日的消耗是恐怖的,我只要防止北狄抢大周别的城池,再让人截断北狄的粮草支援,就能更快的赶走北狄。 最好再来个一举歼灭,她知道,覆灭北狄十七万大军的难度,这种话说出来跟吹牛一样,所以她没有说。 那北狄的粮草在何处?常胜关已被占领,如何阻挡? 林嘉月想出一个对策,陆斯灵就问出一个问题,方案就在这一问一答中,逐渐成型。 白纸上写了很多东西,不是她俩见证了全过程,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林嘉月看着上面的内容,感叹地说了一句,陆师,我就说我俩是天作之合,方案就这样碰出来了。 所以,天作之合是这么用的吗?混蛋。 陆斯灵没有说什么,她更惊讶的是小皇帝的想法,一个接一个新鲜,出其不意的想法,她都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出来的。 当然是看纪录片,林嘉月酷爱听各种纪录片,通勤路上,摆摊的时候,随时随地戴着耳机,听小说,听各种纪录片,晚上她会听严肃科普文学,催眠。 除非遇到有些词汇一下子没想起来,她才会看一眼,或者是听小说着急想知道后面的内容,才会拿出来手机看,一目十行,一天一本。 当然,也因为看得太杂,没办法一下子想到方案,就需要一个陆斯灵这样的人,不断地提问题。 陆斯灵掩下眸中复杂的情绪,清冷的面容在这一刻柔和了许多,战场片刻之间万种变化,今日虽讨论了一些计划出来,却不可依赖。 明白。林嘉月调皮敬礼,定然不辜负陆师期望。 哼,狗东西。 陆斯灵唇角勾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意,随即扭头,不让林嘉月看见。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与陆师就是最默契,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俩天生..... 陆斯灵冷脸 林嘉月:天生神力! 陆斯灵:...... 第51章 陆师今日之叮嘱 陆师今日之叮嘱 一早, 林嘉月身穿红色甲胄,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两千亲军,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城。 街道两边跪满了百姓,她早就让内阁下旨,不要打扰百姓,选在这个时间点, 也是因为时间够早,结果京都百姓还是来了。 这么多人跪在道路的两侧, 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就那样看着她,眼睛里是期盼与希望。 这就是御驾亲征,皇帝都上战场了, 说明此战只允胜, 不允败,敌人打不到京都, 那他们的日子就好过,敌人到了京都脚下,所有人都逃不过。 刚亲政的小皇帝,还没有开始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就要御驾亲征,很多人难免猜测, 正是因为她亲政了,所以文武百官才裹挟她亲征的。 无论如何,陛下亲征,都给了百姓希望。 原本以为北狄会兵临城下,许多人收拾细软准备逃难, 可是如果陛下都出征了,他们还用逃吗? 不说别的,林嘉月御驾亲征这件事,至少让京都没有出现乱象。 八百里加急到的时候,别说普通百姓了,有些商人已经准备跑了,官员是不能跑,但也有人安排家眷出城。 在北狄攻破常胜关的那一刻开始,无数人都认为,北狄大军迟早到京都脚下,不跑他们又能怎么办,有能力的跑,没有能力的只能等死。 然而,皇帝挡在了他们的前面,那他们还跑什么。 林嘉月示意队伍先走,自己勒马停下高声开口,多谢诸位相送,朕定不负所望。 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一定要得胜归来啊! 陛下,保护好自己。 她一开口,在场的百姓也绷不住了,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数人都想她得胜归来。 林嘉月拱拱手,策马出城。 城外十万大军早就在等着了,还有以陆斯灵为首的文武百官,如在朝堂上一样,列了两排,目送林嘉月骑马通过,到了大军前面。 今日,朕亲率王军,御敌守土,山河万民为证,朕身为天子,当身先士卒,朕与诸位兵士共进退,马踏敌营,扬我国威! 扬我国威! 扬我国威! 那可是皇帝,不管是不是面子话,难得一见的皇帝站在他们面前鼓舞士气,天地君亲师,君王跟他们说共进退,哪怕只是一句空话,也足以振奋人心了。 大军开拔,林嘉月回头看了一眼陆斯灵,陆斯灵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体会到了对方的意思。 林嘉月笑着喊了一句,等朕回来。 文武百官以为她是对所有人说的,只有陆斯灵知道,小皇帝是对自己说的。 陆斯灵垂眸,心中轻哼:混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是做什么,还好没有人察觉异样。 不对,她跟小皇帝之间能有什么,一句话而已,就算猜出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斯灵目送着林嘉月的背影,直到只看到了滚滚浓烟,这才转身往城中走去。 小皇帝走了,清洗要开始了。 她答应小皇帝亲征,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趁这个机会,让朝堂焕发新生,哪怕遗臭千年。 她的手段不会太激烈,可一些罪无可赦的人,不该再身居高位,若小皇帝得胜归来,就会多出不少有战功的年轻将领,科举也快要开始,总要为新人腾腾位置。 文武百官注视着陆斯灵的背影,一时间感觉阴霾蔽日,他们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皇帝亲政后,太后跟熙宁皇后退居后宫不再掌权,如今她又御驾亲征,朝堂之上陆斯灵的权力才是最大的。 细思极恐,怪不得陆斯灵想让小皇帝亲政,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百官的脑补,陆斯灵并不在意,尽管这些并不是她谋划的,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何不利用。 为了名声?好的名声在不同的人身上,可能是护身符,可能更会引人欺辱,坏的名声,可以是震慑,也可以是皇帝需要你死时,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在满朝文武叫好中杀了你。 然而,当大权在握时,名声全在当时需要做什么事。 况且,她要保证后方稳定,让小皇帝安心亲征,她还要保证,就算小皇帝兵败,后方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小皇帝回来依然是皇帝,前方的战争激烈,后方的争斗也不轻松。 那些人不是弹劾她侵夺皇权,代行皇权,霸道跋扈吗?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霸道! 陆斯灵坐上马车,从袖口拿出来一封信,是小皇帝写的,特意交代,让她在大军开拔后再看,应该是什么机密之事。 结果信刚展开,开头就是手拿戒尺的她,在训斥小皇帝。 陆斯灵:又画。 【陆师,我要去打仗了,我没打过仗,也没有经历过打仗,心中惶恐,但我知道,这一战若不去,我良心上过不去,因为我知道,不亲征,我也能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皇帝,享受人生极乐后,就算死了又能怎么样,但外敌入侵,死的,苦的,永远是百姓跟普通士兵,我于心不忍。 我也知道,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胜,我能得到皇帝真正的权力,勉强算是好处吧,若败,便只能与君长辞了。 陆斯灵,我很高兴遇见你。 嗯陆师姐姐真不考虑做我的皇后吗?没什么好处,但你会得到一个可爱貌美的我。】 狗皇帝,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 简短的信件,却透露出小皇帝内心的忐忑。 小皇帝出生在京都,虽说年幼受了些苦,后来搬入东宫都是锦衣玉食养着,确实没有经历过战事,突然就御驾亲征,确实为难她了。 陆斯灵的视线落在信件的最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整天就会说这些俏皮话。 第63章 无论如何,她都希望小皇帝得胜归来。 林嘉月也在想,陆斯灵应该已经拆开信了,她已经想象到,陆斯灵看到信时的无语模样了。 可惜了,也不知道要出征多久,不能没事把陆斯灵逗炸毛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陆斯灵虽然冷漠,但真把人逗炸毛了也没什么,顶多是表情冷点儿,并不会对她怎么样,而且很好哄。 她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乐趣就是逗陆斯灵,毕竟她不能当昏君,皇位本就摇摇欲坠,当昏君等于自掘坟墓,不想当皇帝,不代表找死。 而且,她好像不必逃。 林嘉月时常在想,上天让她穿越成了皇帝,给了她这样一个身份,难道就是让她保住自己的性命的吗? 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下意识地追求当然是保命,当命保住了,就会有更高的追求。 学生有学生的职责,医生律师也有自己的职责,皇帝自然有皇帝的职责。 对内国家安定,百姓富足,对外坚守底线,开疆拓土。 林嘉月想,如果此战胜利,她就不走了,她要与陆斯灵一起,共创大周辉煌。 无论是学医还是学法,她都有自己内心的坚持,都做皇帝了,还一心为了隐居,简直是辜负了这个身份。 不可否认的是,她有受到陆斯灵的影响,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变法,都是为了让大周百姓更好的人,怎么会不影响到她。 心态的转变,有时就在一瞬间,林嘉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她加快了骑马的速度,十万将士见皇帝骑马在前,一马当先的模样,还没到战场上,心中就已经澎湃起来。 人们都喜欢少年将军,可意气风发的皇帝陛下,则值得她们用命追随。 郑轻临跟在她的身后,对这个自己教了几年的学生,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 陛下近日的变化太大了,大有明君之象,如今亲政了,更是不一样。 郑轻临倾向于,陛下以前是忍辱负重,如今已经掌权,就不必再装,该以雷霆之势平息朝中乱象,可是北狄突然入侵,只能御驾亲征。 陛下是明君,她知道这一战意味着什么,陛下勤学武艺,却伪装学不会,定然是为了防范那些狼子野心的人。 这一战,必须赢。 她终于能上战场了,哪怕死在战场,她都愿意,如果侥幸没死,她愿为陛下效死。 十万大军看着大周皇帝陛下意气风发的背影,多少人心中暗暗发誓,这就是身为君王,绝对上位者的魅力,比起年迈的皇帝,年少的皇帝更值得追随。 林嘉月不知身后众人的心思,还是楚时策马追上她,陛下,该生火造饭了。 嗯,停下吧。 楚时现在是她的亲卫,在禁军担任的职位也不低,是陆斯灵安排的。 十万大军骑兵不多,大多还是步兵,要是十万骑兵,那北狄王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看着,北狄王庭别被大周的骑兵给冲垮了。 林嘉月还让器具司准备了三百副甲胄,时间紧急,只准备了这么多,这一支骑兵有大用,为了保密,衣服都没有发下去。 万事俱备,只要去到战场上,一切见分晓。 京都到怀安不远,她只希望到之前,不要有要命的军情传过来。 对了,锦囊。 临行前,她缠着陆斯灵学着诸葛亮,写下三个三十个锦囊。 陆斯灵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写了三十个锦囊。 她问什么时候能拆开,陆斯灵说,按照一二三四,每天拆一个,若拆完战事还未结束,就带兵回京都。 林嘉月点头,表示明白,于是她把一号锦囊放进怀里,剩下的二十九个锦囊还藏在马车呢。 她就说陆斯灵很好说话,三十个锦囊都能写给她。 想到陆斯灵震惊的眼神,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斯灵说了一句话,更让她笑得直不起腰,三十个锦囊,闻所未闻。 那陆师与我,我们将会成为新的典故。 陆斯灵:能怎么办,写呗。 然后林嘉月就成功获得了三十个锦囊。 锦囊一号内容:行军路难,大军需劳逸结合。 啧,竟然不是写给她的,林嘉月轻哼一声,可恶的陆斯灵。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明明是给我的锦囊,写什么大军 陆斯灵:你也是大军 林嘉月:?(突然开心) 第52章 字里行间的真心 字里行间的真心 二号锦囊均速前行, 莫急。 三号锦囊休整商讨,勿急。 拆开第三个锦囊时,林嘉月率领的军队, 距离北狄大军不足五十里,前方消息已经传来,是最坏的结果。 北狄占领了阳县,进可攻, 退可守,围城若没有对方的数倍兵力, 简直就是在找死。 阳县一城百姓也就几万人, 北狄大军十七万,尽管留下了一部分镇守常胜关,可大军依然在试图前进。 报!北狄大军攻打怀安, 如今怀安已死守数日, 城中消息无从得知。 行军途中,前线的军情不断地传来, 但林嘉月始终记得锦囊上,陆斯灵说得不要急。 她如果加快行军速度,等大军到达时本就劳累,万一北狄大军来袭,很容易全军覆没,她知道前线军情紧急, 依然保持着速度。 终于,大军在第三天到达了距离前方不远的位置,此时北狄正在攻城,救援怀安成了当前最紧急的任务。 阳县,怀安, 常胜谷。 林嘉月看着这三个地方,又看向别处。 旁边郑轻临开口,夹谷关,灰土道,两地驻兵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对北狄进行合围。 围?怎么围,两地一边抽出五万兵,加朕带来的将士,二十万军包围十七万军?可能包围? 这个问题在京都时,她就跟陆斯灵讨论过,包围肯定是行不通的,这两地的守将想得太简单了。 怪不得常胜关这么容易就被攻破了,守将无能,累死三军。 郑轻临也摇头,陛下,崔远找到了,臣已派人传召,若是不来,按照陛下吩咐,押来受审。 不必管他,现下怀安重要。 林嘉月指着地图,越发气愤,怀安被围,朕不来,夹谷关,灰土道,共十四万大军从未想过救援怀安,因为怕担责任,三个军事重地本为一体,一处被攻,另外两地没有及时救援,如今北狄都打进来了,两地还没有动作,有这样的守将,大周能打得过谁。 郑轻临垂眸,因为出征,她的职位由正四品升到了从三品,负责一支军队的指挥作战。 陛下,臣愿意带队去突破北狄粮草。 不急。 林嘉月摇摇头,怀安恐怕撑不住了,现在围攻过去,恐会着了道,我们先把阳县夺回来。 没有了阳县,北狄就只能退到常胜关,常胜关虽是要道,但不是险道,比起另外两个军事重地,常胜关只能重兵堆积,尽管建了城寨,依然很容易被攻破。 北狄进入常胜关,十万大军溃败,死伤无数,败军有的逃往怀安,有的逃到另外两个地方,还有一些可能猫在哪里。 如今皇帝御驾亲征,这些败军陆续过来投靠,还要收拢安排,亲征果然不简单,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我们夺阳县,北狄军肯定会阻止我们,到时他们跟阳县内的大军里应外合,包我们饺子呢? 林嘉月说过,讨论战术时不用那么多礼节,时间有限,长话短说。 埋伏。 北狄军匆忙回来支援,在他们的必经之地埋伏,到时候不一定是谁包谁的饺子呢。 是否通知夹谷关,灰土道两地支援? 不必,常胜关十万大军,短短几天就溃败,其中定然有蹊跷。 陛下怀疑有内奸? 你觉得呢? 郑轻临沉默了一会儿,陛下,臣不敢答。 恕你无罪。 臣支持陛下的看法。 林嘉月笑了笑,怪不得陆斯灵说,跟文武百官对话,需要谨慎,最好处处压他们一头,不然皇帝的段位太低,会被糊弄的。 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郑轻临:? 不是,这事怎么就落在她头上了?她以后还想留在边关呢,怎么就接了差事,这代表着她以后还有回到京都。 她偷偷看了陛下一眼,最终没有说话。 近日陛下的表现太令人惊艳,朝堂上压制了百官,统兵出征,一路上稳扎稳打,不像是从未领过兵,更像是领过很多次兵的成熟将领,太稳了。 第64章 围魏救赵,半路埋伏。 只要这一计成功,北狄大军必受重创,当北狄大军撤到常胜关时,那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可是想顺利完成这些,不是纸上谈兵,是需要操作的。 林嘉月没有用那些老将,用的都是陆斯灵推的将领,她相信陆斯灵,哪怕这些将领日后会身居高位,掌控大部分兵权。 自从这些将领到她身边,崔李两家没少派人来暗示,说这些将领是给陆斯灵提拔的。 林嘉月笑着回答,这些人是先帝选拔出来的武进士,朕承先帝基业,自然不能辜负先帝的期望,朕将承先帝之志,好好培养这些将领的。 况且,她又带领他们打仗,提拔这些人的也会是她。 怪不得皇帝有的时候会杀忠臣,太多人在耳边吹风了,众口铄金,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啧,原身也听了很多类似的话。 但她跟原身不一样,她相信自己的感受,这些日子跟陆斯灵的相处,让她更加清楚,陆斯灵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突然有点儿想陆斯灵了,离了陆斯灵,她还能逗谁玩啊。 要是陆斯灵能跟她一起来就好了,当然了 ,这也只能想想,要是陆斯灵来了,京都怎么办,搞不好这边战事还没结束,那边就被偷家了。 林嘉月揉了揉颈椎走出营帐,她看向天空中的月亮,莫名有些理解古人望月思人的感觉。 可惜,古人会做诗,她只会说:月亮代表我的心。 哦,还有今晚月色真美。 想到这里,她被自己给逗笑了,随即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陆斯灵在做什么。 在想你。 陆斯灵刚从内阁走出来,她看着天空中的月色,有些担心林嘉月,大军出征,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不知道小皇帝能不能应付得了。 回到首辅府,孟无伤迎了过来,大人,北狄那边传来消息,北狄王的大王子跟三王女是北狄最有可能当王储的人,大王子的舅舅为了让他多几分胜算,策划了这场战争,只要攻到京都脚下,让我大周送上无数金银牛马,待他回北狄就是战功赫赫的战神,到时他会联合大王子一起逼北狄王退位。 陆斯灵冷笑一声,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北狄王,还有三王女。 北狄内部乱了起来,就会催促边关,心急之下自会出错,若是能把大军直接召回最好。 边关的将士在努力,她们也要努力,至少这样可以让边关将士少流血。 孟无伤忽然凑近,大人,你好像很担心小皇帝。 陛下亲征,吾作为首辅担忧不是很正常? 陆斯灵坐到窗台前,吹着冷风,看着空中的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无伤笑了笑,是陛下与首辅,还是林嘉月跟陆斯灵? 大胆!陆斯灵冷着脸,一双眸子冷得不像话。 孟无伤举起双手,是,首辅大人,属下这就去领罚,自罚三杯。 陆斯灵冷漠着看着孟无伤走出去,随手拿起案桌上的书打开,竟是小皇帝那日送来的盲盒。 狗东西,画得这么形象。 她看了一会儿,最终提起笔把北狄的情况写了下来,主要集中在北狄此次领军的将领身上。 这些人的资料,性格特点。 可写到最后,她又把纸揉成一团,她不想自己的主观猜想,来影响林嘉月的判断,毕竟她不在战场上。 最后,她只是写了那些人的信息,没有加上自己的观点。 当林嘉月收到信件时,已经过了两天了。 锦囊四号战前激励,军功金银,臣都会准备好,陛下可以大方些。 锦囊五号万万不可冒进。 林嘉月看着这两个锦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把大周国库看得死死的首辅大人,竟然能让她大方些,而且还提醒她不要冒进。 怀安已经坚持到极限了,为了怀安不被攻破,除非她能马上发兵救援,这就中了北狄的计了。 所以她的目标才放到阳县。 只是她没有着急,北狄大军还在攻打怀安,尽管她知道怀安每天都在死人,她还是没有着急执行计划,因为北狄还未到疲惫之时,不到最好的时机。 就在她等时机时,陆斯灵的信送到了。 信里第一句陛下万安。 然后就是长长的一串,北狄将领的名单资料。 不愧是首辅大人,真是严谨啊。 最后一句臣将恭迎陛下得胜归来。 没了?没了。 林嘉月看着这封一本正经的信件,有些好笑,又有点儿失望,还以为陆斯灵会关心她两句呢。 没事,就当陆斯灵关心。 她在回信中写陆师不必担心,我吃好喝好睡好,每日都有看锦囊,定然不会冒进 不是,谁关心你了? 甭管陆斯灵写没写,林嘉月把自己想听到的问题,都回答了一遍,她很好奇,陆斯灵收到这封信的反应。 她有些理解了,灯下撚字,句句斟酌。 托付风与路,日日是牵挂。 等待回信的过程中的期待,收到信件的惊喜,字里行间都是想念,只是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字里行间,藏了又藏的真心。 她让人快马加鞭把战场上的事,以及一些说了,陆斯灵又会骂她的话写在了信上,骂就骂呗,陆斯灵骂人的话无非是那几句。 什么陛下不正,慎言之类的。 或许是陆斯灵的信带来了好运,时机来了! 林嘉月翻身上马,直接骑马到了大军面前,今日,朕与你们共赴战场,死,同死,生,同生。 她不用说太多话,将士们身上的气势就提升了一大截,能与皇帝同生共死,何其荣幸。 但她不会死,陆斯灵说了,要迎她回家呢。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对啊,就是想告诉你,我经历过的所有事,这叫分享欲 陆斯灵:克制! 第53章 盼君归 盼君归 锦囊六号战事起, 京都百官担忧,若有闲暇,可书近况。 哼, 到底是京都想知道前线的战况,还是陆师想知道她的近况?林嘉月弯唇,今日战事起,她得参战, 这件事她不能跟陆斯灵说。 皇帝亲征,可以鼓舞士气, 皇帝身先士卒, 士卒则为其拼命。 这就是古代,当君主与士兵共进退时,便能极大地凝聚军心, 若这一战胜, 她的权威对将士们来说,会比带兵多年的老将军还要盛。 林嘉月拍了拍身上的盔甲, 跟在她身边的是重骑兵,除了眼睛,就连手都包裹起来了,马匹都身披战甲,手持陌刀。 她身上与诸位将士一样,不同的是, 她身上的铠甲是红色的,一看就是头头系列。 她以前想不明白,将军在战场上为什么要穿那么显眼,因为只要这个身影还没有落下马来,那大军的主心骨就还在。 此次攻打阳县, 由郑轻临率兵前往,而她在北狄的必经之路等着。 临走时,郑轻临还在说,陛下,臣去拦截北狄大军吧。 与北狄大军正面碰撞,比攻城危险得多,攻城时身为主将在远处指挥就好,不需要亲自去攻城,有攻城车,也有投石车。 只是这次不是强攻,是智取,阳县被攻破时,有不少兵将隐姓埋名寻找时机,双方已经联系上,对方会趁乱打开城门,放援军进入。 相比攻城,拦截北狄大军回来支援,只会更加艰难。 北狄在阳县驻军不多,毕竟阳县就那么大,养不了这么多人,所以北狄只能攻下怀安,否则单凭阳县,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直接发兵京城,就会被抄了后路,搞不好要全军覆没。 于是北狄分军,少部分军队驻扎阳县,大部分人攻打怀安,林嘉月要面对的,是北狄大部分人。 林嘉月站在土坡之上,借用密集的草丛树木掩盖住身形,大军都躲在其中,还挖了许多壕沟,上面用草掩盖,只待北狄大军路过。 从陆斯灵送来的资料上能知道,北狄的领兵大将乃北狄大王子的舅舅,此人带兵多年,主打一个狠字,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屠城是常事,可想而知阳县现在是什么情况,恐与人间炼狱无二。 因此,对待北狄,也绝不可心慈手软。 林嘉月担心自己看到北狄军惨死的状态会心软,毕竟她是一个现代人,对待人命还是很尊重的。 陛下,前方传来消息,第一道埋伏已经过了。 嗯。 林嘉月准备了三道埋伏,第一道人不多,让北狄误以为,大周只是想拦住他们支援的脚步。 再一再二再三,而她这里是再四。 第65章 前面三波主打骚扰与短时间拦截,不必硬拼,误导北狄军就行了。 陛下,来了。 林嘉月快速走过去,果真来了,看我手势,别着急。 她在心里倒数着时间,稳住,别慌,马上就到了。 在北狄大军踏入包围圈的那一刻,她的手猛地落下,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声音响起。 杀! 杀! 石头,木桩,箭,火铳,火炮,能用上的都用上了,北狄大军瞬间死了三分之一。 林嘉月的鼻腔中萦绕着血腥的味道,她强迫自己去看下面北狄军死时的惨样,强忍着腹中的翻滚,喉咙里时不时传来想干呕的感觉。 大军在这,她不能表现得脆弱。 眼看准备的石头木桩快用完了,她转身走到马前,上马,随朕杀! 以她为首,三百重骑兵踏的地面发出阵阵闷响,三百重骑兵的后面还跟着普通骑兵。 北狄军看到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兵,先是一愣,随即冲了过来,然而三百重骑兵跟推土机一样,直接推了过去,再加上她们手中的陌刀,敌人还没到她们跟前,就已经死了。 铠甲加上陌刀,每个重骑兵负重百斤,马都是好马,否则也驮不起身上的将士。 这也是林嘉月让人震惊的地方,没想到锦衣玉食的皇帝,竟然可以穿这么重的盔甲,手中的陌刀舞得虎虎生威。 随手扫过,北狄兵就倒在了地上。 太牛了陛下,简直是战神降世。 林嘉月对自己的力气有了新的认知,她还以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呢,结果这么重的铠甲跟刀,跟玩杂耍一样,咔咔就上了。 在她的带领下,北狄军溃败,只剩下一支散军逃走。 陛下威武!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周士兵身上充满了热血,狂热崇拜的眼神,盯着前方身穿红色铠甲的人。 禀告陛下,杀敌近两万人,逃走一万余人。 林嘉月蹙眉,北狄军剩下的人呢? 他们只派了少数军队前来,剩余的人在全力攻打怀安。 怪不得说阔海这个人老谋深算,恐怕他早就算到有人埋伏,这也是林嘉月先设三处疑兵的原因。 一开始阔海只派了几千人来试探,连番试探后,才派出三万人去救援阳县,剩下的人继续攻城。 若为了区区一个阳县,十几万大军就跟过去,那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阔海派出去的军队,说是支援,不如说是接应。 接应阳县里面的军队,赶快与大部队会合。 没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次埋伏,阔海派来的大将以为再怎么样,埋伏三次也够了,谁曾想后面还有一次,于是就放松了警惕,如若不然,不会败得这么惨。 走,随朕救援怀安。 林嘉月没有犹豫,刚杀敌两万,北狄已经元气大伤,她这边的将士手感正热,正面冲突,未必惧怕。 此地距离怀安不远,路上三处埋伏点,她刚刚都埋伏过了,人到现在都有撤退,她能带领大军一路杀过去。 陛下,郑将军说,最多一个时辰,她必攻下阳县。 好,跟她说,攻下阳县后就在县城里休息,明日一早带兵前往夹谷关,灰土道,联合两地攻下常胜关,记得,攻打常胜关后,不许占领,要门户大开。 包饺子固然好,可是北狄大军十几万,要是真把人围起来,一旦对方反扑,大周不死也要脱层皮。 待到大军赶到怀安不远处时,北狄大军已经撤退,没有继续进攻,恐怕是已经得到被埋伏的消息,如今回营休整了。 这些人没有去阳县,估计是知道,阳县已经没了。 此时的北狄大营里,阔海正在发怒,废物,竟然中了大周的埋伏。 将军,听说此次是大周的小皇帝御驾亲征,若我们能抓到小皇帝,再用小皇帝威胁,我们要什么大周不给? 是啊将军,而且我们已经把阳县搜刮完了,要那座城做什么,大周实力不弱,我们是来抢东西的,不是来占领城池的。 阔海思考了一会儿,把抢来的东西都从常胜关运出去,记住,常胜关不容有失。 对了,将军,王庭传来消息,说大王有意召我们撤兵。 撤兵?阔海冷笑,怎么可能撤兵。 可我们如今久攻怀安不下,无法用城池交换金银。 大周城池这么多,又不是非怀安不可。 阔海思索了一会儿,传令下去,每一千轻骑为一队,在大周境内给本将军抢,抢到哪里是哪里,十天后常胜关会合,剩下的人跟本将军假装进攻怀安,拖住大周军队,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给本将军活捉小皇帝。 好! 北狄大营驻扎在怀安附近,设立了几个哨塔,看着是否有人进出怀安。 在知道北狄没有再进攻怀安的那一刻,林嘉月就派人前往怀安询问情况,一连派出了十队人马,除了被射杀的三批,都有人成功得到消息回来。 陛下,庄将军禀告,怀安已经断粮,之前救灾用了太多粮食,后面开始打仗,粮食无法及时补充,导致灾民都在吃军粮,里面的箭也用完,坚持不了多久了。 就算陆斯灵提前安排两万五千京营进入怀安,可是他们是救灾的名义,身上并未带多少军备,如今一打起来,没有粮食又没有武器,城里能往城墙下砸的,都砸完了。 林嘉月当即下令,派两万精兵押送粮食武器入城,朕会率大军看着北狄军的。 然而北狄军并无动静,她一直等到凌晨,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七号锦囊。 怀安未破,陛下切勿入城(陛下勿要晚睡,今日可多拆一个锦囊。) 多拆一个?林嘉月眼睛一亮,立马拆开了八号锦囊。 阔海此人阴险狡诈,攻城未果,恐会用些阴险法子。 陆斯灵的锦囊是她出征前写的,简直是预判了战场上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这锦囊是用心写了的。 可惜不能再拆一个,不过,陆斯灵这是什么意思? 张怀柔。 陛下。 星窥可有信传来? 回禀陛下,星窥刚刚传来消息,说阔海派出十支千人骑兵,决定抢夺周边所有村子,以及县城。 抢? 摔十几万大军千前来,行强盗之事?恐没有这么简单。 张怀柔低声开口,陛下,星窥还有一个消息,说与首辅大人有关。 说!什么事情会跟陆斯灵有关? 首辅大人让人在北狄王庭传了一条消息,说阔海率兵攻打大周是假,意图率大军包围王庭,逼北狄王让位是真。 离间计?老狐狸啊陆斯灵。 林嘉月感叹一声,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既如此,让月刃跟星窥也出些力气。 诺。 林嘉月想了想,坐在案桌边上开始写今日发生的事。 待陆斯灵收到信,看完上面的内容时,把信重重往案桌上一放,她以为她是谁,竟然敢学着将士浴血奋战,万一出事,大周必乱! 来人,备马! 不行,她要亲自去前线,阻止小皇帝这么做。 狗皇帝,她那么多锦囊都在说求稳,这就是小皇帝的稳?竟然拿着陌刀冲锋陷阵,居然杀敌过百,还特意写在了信里炫耀。 再加上信上嬉皮笑脸的小皇帝,她越看越气。 此时京都局势不好,此时要是有人知道她离开了京都,恐怕会发生骤变。 陆斯灵深吸一口气,坐在桌案上开始写字陛下勇猛,难不成还要臣记陛下一功? 阴阳怪气,不夸就不夸嘛,做什么这个态度。 收到信件时,大周大军已经跟北狄大军对峙三天了,双方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 另外,林嘉月已经派兵去阻止北狄骑兵了,并封锁周围的城池,至于村庄,只能转移村民到城中,或是让这些人组织民兵,只要北狄人来,就躲进地道里去。 毕竟在边境,很多村子都挖了地道,防北狄,防强盗。 林嘉月蹙眉,这么被动防御不行,必须占得先机才行。 陆斯灵的锦囊说却说,让她稳住。 九号锦囊当正面对敌,陛下不可在前锋,需退至中军(陛下万金之体,需珍重。) 十号锦囊陛下不可贸然行动(战事可缓,君不可危。) 十一号锦囊御驾不可先行(臣在京师,待陛下归来。) 第66章 林嘉月知道,陆斯灵担心的是皇帝出事,而不是她出事。 只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她就是皇帝,陆斯灵要骂她,也等她回去再骂吧。 她第三十七回看陆斯灵的信,其中一句她最为深刻战报撰写要点。 哼,这是嫌她在信里写得太啰嗦了?可恶! 不,她偏要写,写成大长篇,等她回京还要抽查,学生变老师,直接倒反天罡。 陆斯灵还不知道林嘉月心中所想,要是知道,她就不会在刚刚写下的信里,写上一句臣在京每日望北,盼君捷报。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嘿嘿,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陆斯灵:你会 林嘉月:......说,我在行军的第三日做了什么 陆斯灵:闭嘴! 第54章 陆斯灵,可恶! 陆斯灵,可恶! 锦囊在一日一日地变少, 看到后面,林嘉月才知道,陆斯灵不是预判到了战场上会发生的事, 而是尽可能地让她三思而后行。 可能是怕她出什么事,也可能是担心她坑害了大周的十万大军,就像战神那样。 无论是什么原因,不可否认的是, 陆斯灵嘴上拒绝写三十个锦囊,事实上, 每一个锦囊她都认真写了。 十二号锦囊北狄无粮草, 防之(盼陛下每日一报,好叫臣等安心。) 北狄的粮草就那么多,经不起消耗, 时间一长就会抢, 甚至会盯上大周军队的粮草,林嘉月让人把粮草分开存放, 重兵把守,所谓狡兔三窟,省得被人一锅端了。 而后面的话,太正经了,好像不是陆斯灵想知道她的情况,是京都的文武百官想知道。 十三号锦囊诱敌深入(万请陛下, 勿涉险地。) 里面附上一张地图,上面圈出了在哪里设伏比较好,还特意叮嘱,这件事她不许去。 这倒是个好办法,在这里设伏, 只要北狄军来了,定然叫其有去无回。 再结合上一个锦囊写的粮草,林嘉月当即决定用粮草诱之,只有粮草能引北狄军动心。 不愧是陆斯灵,提前算好了这么多事,想必是日夜都在研究燕北地图。 十四号锦囊怀安雨雪覆盖,甲胄冰冷,请陛下与将士们多添衣。 哼,关心就关心,还陛下跟将士们,林嘉月觉得,陆斯灵就是在关心她,怕她为了方便穿得太少。 十五号锦囊穷寇莫追,君安为上。 林嘉月笑了笑,陆斯灵怎么就肯定,她会赢? 不过,她确实赢了,用粮草引诱北狄进入山中,一举歼灭,北狄人干脆火烧山林,结果突逢大雨,浇灭了山林的火。 这一次让林嘉月体会到了:天命在我。 如今陆斯灵在北狄制造猜忌,让北狄三王女意识到,若阔海得胜归来,功高盖主,别说她这个王女,就算是北狄王,都可能被强行下位。 不行,决不能让阔海归来。 北狄王猜忌阔海想要兵变,北狄跟大周不一样,在大周他说不定还能捞上个太上皇,而北狄的风气,他只有死路一条。 阔海领兵多年,为人本就跋扈,若不是无人能替代,哪能让阔海嚣张这么多年。 这次进攻大周,是阔海坚持,说大周新帝登基,小皇帝连权力都没有,首辅只是一个文臣,懂什么打仗,大周无将可用久矣,此战必胜。 可前线战事频繁传来,自从打下阳县后,就屡屡受阻,十七万大军战死三万,意味着军队战斗力已遭受重创。 要知道,十七万大军,并非全都能战,还有后勤,敢死队之类的,真正能战的能有十万已经够厉害了。 损失三万主力,大概率会转为被动防御,或是直接撤军。 阔海本想隐瞒这个消息,哪里知道,这个消息在北狄王都已经传开,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阔海战败,且是大败。 星窥传回消息时,林嘉月正看着陆斯灵的信傻笑臣日日都在北望。 嘿嘿,陆师天天都在盼她归来。 陛下,星窥传来消息,北狄王庭急召阔海回去。 林嘉月勾唇,陆师的计谋起效,放大了北狄王跟阔海之间的裂痕,若阔海不听,两人必定决裂,好一个催化决裂,各个击破。 战争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你来我往,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活动,收买,挑拨,散布谣言等。 哦,陆斯灵还让人伪装了一场刺杀,嫁祸给了大王子,让三王女心生恐慌,从而更加针对大王子。 陆斯灵从小跟在先帝身边,当时还是储君的先帝,为君又为臣,她学到的东西太多了,虽为臣,看待事情从来不只是从臣的角度去看。 一场战争,若能让将士少死点儿,让打仗的时间缩短,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北狄早一日撤军,大周得少死多少人,外族死人?那与大周有什么关系。 皇帝亲征后,早朝就暂时停止,有重要的事情都在廷议上解决,基本不开早朝,得知陆斯灵要开早朝,很多人都在想前线发生了什么大事。 该不会是小皇帝战败了吧?还是被抓了? 当打仗是小孩子过家家呢,真让一个小屁孩过去打仗,陆斯灵这个首辅也做不长了。 林嘉月每日跟陆斯灵通信,信件来回也就三天,陆斯灵能及时得到前线的消息。 这些大臣不一样,林嘉月特意不让人传信回朝,一旦发现重惩,她就是想用这个信息差,助陆斯灵打满朝文武一个措手不及。 因此,朝堂上知道前线战事具体情况的不多,况且,她诱敌深入这件事,连陆斯灵都还不知道呢。 陆斯灵召开早朝,自然有自己的用意,时间卡到崔李两家刚收到消息,就被喊来早朝,有消息暂时也传不到他们的耳朵里。 陆斯灵站在百官前面,看着这些人,魏锦明站在她的身边。 张怀柔随军出征,皇宫不能无人,魏锦明留下看着大明宫,以防被人钻了空子。 崔太后可随时准备搞事情,而且还得留下一个配合陆斯灵的。 张怀柔是日守司长,肯定要跟在林嘉月的身边,那就只能留下魏锦明了。 而且,日后有一个机构需要魏锦明来掌管,这次也算是锻炼了,这次能配合陆斯灵达成目的,魏锦明才能有前程。 魏锦明不傻,自然察觉到了陛下的意思,一双眼睛谨慎地看着文武百官,今日她就要做首辅大人的嘴替! 陆斯灵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陛下亲征,想必诸位都很关心前方战事。 陛下?难道是前方战事有消息了? 张无为跟长孙修远对视了一眼,前方?不是说北狄占领了阳县,陛下大军原地休整,并未进攻吗?这几天就出新消息了。 说来也难受,他们安插在军队的人出不来,军纪严明,擅自离开就是个死,到附近打探消息的人,很快就被当成探子抓住,一点儿机会都不给。 不过,他们倒是听说,怀安的信件,一个接一个地到了首辅府。 陆斯灵当真厉害,把小皇帝支出去亲征,周围安排的都是自己的人,恐怕此时小皇帝已经被架空了。 长孙修远叹气,也不知道小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这样都不与李家合作。 从小皇帝这些时日的表现来看,是个聪明的,跟陆斯灵合作,必然会被掌控,只有跟李家合作,小皇帝才不会被彻底架空。 或许这就是原因,君是君,臣是臣,把自己放在平等的地位跟皇帝合作,不,长孙修远认为自己站在上位的,能施舍林嘉月些权力,都是他大发善心了。 哪里知道陆斯灵会抢先一步,竟然逼小皇帝御驾亲征,如今连人的消息,他们都得不到了。 长孙修远深吸一口气,他在等别人开口。 张无为站出来询问,首辅大人,可是陛下有消息了? 阁老都站出来问了,问的人就更多了。 是啊,首辅大人,边境战况如何,陛下如何了? 陛下御驾亲征,百官收不到消息,心焦啊! 笑话,边境正在打仗,战事瞬息万变,你以为写家书呢,事事跟你汇报。 此言何意啊,首辅大人,陛下亲征,身处危险之地,百官心中惦念乃是常事。 前线军情危急,陛下事事都得亲为,你的惦念放在心里就行了,别打扰到边境作战。 你说什么呢! 眼看朝堂要乱成菜市场了,陆斯灵蹙眉,魏锦明一看,连忙高声呵斥,行了行了,朝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 魏锦明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大太监,还是有一定的权威的,万一这家伙以后在小皇帝耳边嚼舌根子,他们不就完了。 朝堂上恢复了安静,魏锦明连忙换了一个狗腿的态度,首辅大人,您说。 第67章 陆斯灵看了一眼魏锦明,不愧是狗皇帝身边的人,都这样多变。 诸位对陛下,对前线战事的关心,本首辅都能理解,但这是朝堂,不容喧哗,今日念在诸位是心系陛下,下不为例。 陆斯灵扫了安静低头的百官,随即开口,今日早朝是为了新政。 新政?众人面面相觑,还以为是皇帝亲征的消息,又是新政,自从陛下离京后,新政就像是睡醒的猛虎,有些势不可挡。 他们都期盼着小皇帝赶紧回来,有小皇帝在,陆斯灵不敢做得这么过。 在陆斯灵看来,一点儿都不过,若不是先帝驾崩突然,这一步早就迈出去了。 百官想着反对的话术,张无为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一人刚走出来,外面忽然乱糟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变呢。 声音近了,众人才听清楚。 大捷!陛下大捷,歼敌三万,夺回阳县,陛下大捷! 大捷!大捷啊! 长孙修远低下头,小皇帝竟然打赢了,若是能把北狄人赶出去,陛下就会成为真正的陛下。 不说别的,至少带出去的十万京营,还有边境的军队,都会对小皇帝彻底服从。 大捷传出去后,天下归心,小皇帝的皇位稳了。 天下兵马大元帅?一个虚名,让小皇帝完成了实权,真正拥有了天下兵权,不说全部,至少半数军队的调遣,不过是小皇帝一句话的事。 看看张无为那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不说别的,成王登基的机会更少了。 还好他们早就向小皇帝释放善意了,还有陆斯灵,偷鸡不成蚀把米,逼迫小皇帝亲征,反倒是让小皇帝更快掌权,恐怕很难受吧。 陆斯灵看着文武百官的脸色,挑了下眉,很满意消息造成的结果,她的面上冷冰冰的,让人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但魏锦明离得近,她明显在陆斯灵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骄傲。 就好像是自己教出的学生中了状元,身板挺得直直的,看吧,我的学生。 陛下不就是首辅大人的学生吗?陛下在边境大获全胜,首辅大人教导有方啊,可不得骄傲。 魏锦明嘿嘿一笑,这下好了,待陛下回朝,看谁还敢看不起她。 境地这边人心复杂,战场上就直接得多,北狄连番吃败仗,王庭就催着撤兵,阔海马上就撑不住了。 接下来只要防着阔海反扑,以及把常胜关开个口子,放北狄军离开,这场战就打完了。 不得不说,这场战争打得比林嘉月想象的容易,只能说,大周不是打不过北狄,是没有好的武将,好的武将又没有话语权,而她的存在,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些年轻的武将有了用武之地,自然能打胜仗。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陆斯灵在北狄王庭做的那些事情,更是搞垮了阔海的心态。 不得不说,当年不懂战事的皇帝召回将军,导致败仗看得人生气,要是敌国,那可太爽了。 只是,林嘉月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锦囊十六号问陛下安。 锦囊十七号问陛下安。 锦囊十八号,十九号,二十号问陛下安。 一连几天都是问陛下安,气得她想把剩下的锦囊拆了,忍了好久才没有把全部的锦囊拆开。 陆斯灵!可恶的女人。 她在每个锦囊上面写安。 等回了京都,她一定要让陆斯灵把这些回复全看一遍,当真是敷衍。 不过这几日确实无事,大军一步一步地把北狄军往常胜关逼,眼看就要把北狄军给逼出去了。 顺利的话,要不了几日她就能回京,到时候她非要控诉陆斯灵一顿不可。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被敷衍了,生气! 陆斯灵:哦! 第55章 小皇帝会变吗? 小皇帝会变吗? 陆斯灵特意安排在朝堂上, 公布林嘉月前线大捷,为的就是让那些人知道,皇帝赢了, 天下兵马大元帅名副其实,回京后,谁还敢把她当小皇帝看。 所有人都以为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让小皇帝成了气候。 呵!她倒要看看, 拥有了权力的小皇帝,会是什么样子的。 还会围在她的身边陆师的叫, 还是变了面孔, 换首辅? 想必边境的战事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她在京都等着小皇帝,倒是有些期待, 小皇帝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北狄重整军队, 试图进行最后的反扑,林嘉月披甲两天未脱, 等着北狄的反扑。 野兽最后的反扑是要人命的,又有多少人死在黎明前。 林嘉月绝不会小看敌人,小看一分,自己的军队不知道多死多少人,人命关天了,为了少死些人, 她也要慎之又慎。 北狄大军准备做最后的挣扎,两军在常胜关附近对峙。 林嘉月骑着高头大马在大军前面,经过几番大战,人少了一些,但剩下的人也更加精壮, 身上散发着铁血的气息。 无论是禁军还是京营,大部分人都没有经历过战争,这一次当真是大变样了。 这一仗,没有一年半载,甚至连一个月都不到,可所有人都换了模样。 她看着焕然一新的大军,十万士兵也看着她,这个带领自己打仗的皇帝陛下。 不说所有人,至少大部分人都以为,小皇帝懂什么打仗,不过是带他们来送死的,可是他们拿着军饷,也做好了送命的准备,万一死了,家里还能领一份钱。 剩下的一些人得过且过,跟着大部分人走就行了。 谁能想到,年轻稚嫩的小皇帝竟然带着大军打了胜仗,还是大胜仗,眼看北狄大军就要被赶走,大军就能回家了。 高头大马上,身穿红铠甲的皇帝,阳光照耀在铠甲上面闪闪发光,如同天上的战神降临,所有人的眼睛里带着坚定的狂热。 林嘉月迎着这些目光,对即将来临的大战越发冷静。 怪不得一初陆斯灵不厌其烦地叮嘱她要稳,不要着急,后面就不太叮嘱了,那是因为相信她,能想到带兵的关键。 她为主帅,关乎一军生死,她为皇帝,关乎百姓生死。 她的一个决定,要三思而后行,否则要遭殃的是底层士兵与百姓。 陆斯灵想让她明白这些,难道陆斯灵察觉到了她对待皇帝职业并没有那么热衷,还有随时要撒手不干的心思? 来打仗之前,她或许还在摇摆不定,打仗之后,看着死了那么多人,她才切实感受到自己这个皇帝的分量,她这个皇帝若是不做了,空出来的皇位会被人争破头,大周将会再次陷入混乱。 她好不容易收服的军心,陆斯灵经营的大好局面,就会毁于一旦。 或许,她该扛起皇帝的责任,跟陆斯灵一起经营好这个国家,没错,是经营,就像是经营自己的人生一样,怎么想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好,就想怎么让大周更好。 等到把大周经营好了,就把摊子扔给陆斯灵,她想去哪就去哪。 不过,陆斯灵这几日的锦囊太敷衍了,她写了长长的信控诉,只是还没有发出去,战事就开始了。 陆斯灵跟能预料到一样,今日的锦囊内容终于变了。 锦囊二十五号君意即为臣意,无需迁就。 陆斯灵这是什么意思?不让她求稳了?还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思来? 她从凌晨开始想,一直坐到了早上,最终决定,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林嘉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挥舞着手中的陌刀,将士们,多余的话,朕就不说了,胜败在今日一战,胜,北狄人滚出我们大周的土地,败?不可能败,还是那句话,朕与尔等共生死。 陛下威武! 陛下威武! 万岁!万岁! 地动山摇的呼声,震得林嘉月耳朵生疼,但这也让她心中热血沸腾,屏住呼吸,从嗓子里吼出了一个字,杀! 杀! 两军冲锋,只看衣服,是敌就杀。 林嘉月凭借着天生的力气,无人能在她的面前撑过一招,这不是她第一次冲锋了,刀起刀落都是人命。 不对劲,这些人不像是北狄的正规军。 张怀柔! 陛下! 这些不是北狄的正规军。 是,陛下高见,这些应该都是后勤,还有敢死队,他们的主力不知道去哪了。 不是常胜关,是灰土道。 常胜关门户大开,里面没有一个人,北狄不敢从那里走,阔海不是稳健的大将吗?从另一个角度想,稳健也是多疑,常胜关大开,放他们出去,他们却会想,大周在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怎么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第68章 而夹谷关屯兵虽少,却很难攻下,别说一天,就算有绝对的兵力,只要夹谷关坚守不出,别说两三个月,就关中囤粮,一年都难以攻下,因此,北狄人很有可能选择攻打灰土道。 什么?那该如何是好,灰土道从外面易守难攻,从内部却很好攻破,要是灰土道被攻破,我大周又要死不少人。 林嘉月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去攻。 张怀柔疑惑,忽然想到了什么,郑将军呢? 陛下早有安排? 当然,陆师都说了,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 张怀柔:?所以这跟首辅大人有什么关系? 林嘉月挥刀杀掉一个狄兵,打仗呢,专心点儿。 毕竟不是北狄主力,又都是一些奴隶,一部分不知道是哪里抢来的人,在大军的冲锋下,很快就放下了武器。 林嘉月没有去巡视,只是吩咐把人都关起来,俘虏嘛,可以杀,也可以让北狄来赎。 就是养着得费不少钱,得想个办法,不能让这些人吃白饭,做好了这些,她才能安心回去。 陛下,军队整顿好了。 林嘉月点头,出发常胜关。 原本想着把北狄人赶出去就好,但那是放虎归山,她就想,把北狄主力都留下,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当然,她给了北狄两个选择,常胜关空无一人,他们要走,能直接从这离开,可非要疑心,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郑轻临早就带兵等着了,这会儿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张怀柔不太理解,陛下,不是应该去灰土道吗? 灰土道过不去,他们能去哪? 自然是常胜关,既然决定不放他们走,自是要斩草除根的。 当然,能出去的路也不止这两个地方,有地方可以走,只是路太难,想走通,恐怕北狄大军也剩不下多少了。 当阔海看到大周在灰土道埋伏了人,就会知道常胜关里是真的没人,很有可能会回来。 林嘉月带兵进入常胜关,军队已经埋伏好,足足等了七个时辰,天黑了又亮,北狄溃军才到了常胜关。 将军,过了这么长时间,大周军队恐怕已经入驻常胜关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就算有,今天也得过去,老天会保佑我们的。 可是老天并没有保佑他们,当他们入侵别人的国土开始,就是入侵者,入侵者不配得到保佑。 当火铳的子弹,成千上万支箭发出,北狄主力最后的哀嚎响彻了大地。 此战胜负已分,林嘉月看着高高升起的太阳,土地上都出了微微的嫩芽,春天来了。 陛下,阔海不在。 尸体里没有阔海,俘虏里也没有阔海。 审! 林嘉月对旁边的张怀柔吩咐,下旨。 诺。 原幽营总督,灰土道总兵,夹谷关总兵,常胜关总兵....... 她的嘴里说出了一堆人名,斩! 张怀柔的手一抖,不敢相信,这些人就这么斩了? 幽营总督崔远可是崔家的人,不,现在陛下打了胜仗,天下归心,崔远这个总督违抗圣旨,还当逃将,杀了就杀了。 剩下的那几个,在常胜关被攻打时冷眼旁观,后面阳县跟怀安遭遇攻打,也不出兵支援,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些人就该死。 再下一道。 郑轻临任常胜关总兵,庄如梦任灰土道总兵,马和任夹谷关总兵....... 林嘉月又颁布了一系列的任命,把燕北边境的守将全换了一遍,都是自己人,三个边镇二十万大军,都在她的人领着。 她一连下了几道圣旨,让所有人知道,大周的天变了,小皇帝亲政不再是一个笑话,一个名义上的亲政,而是能一言定下所有事的亲政。 按理说,她有些旨意是需要内阁,五军都督府,兵部批复的,一般来说,就是走个流程,基本不太会有人驳回圣旨,但她又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等于她自己批复自己。 旨意尽数下达,林嘉月扶了扶脖颈,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脱下铠甲了,这一仗打了两三天,她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 想到还有两封未拆开的锦囊,她脱下铠甲后,脚放到张怀柔端进来的热水里,舒服地往后靠了下。 随即她拿起了桌子上的锦囊拆开。 锦囊二十六号陛下若胜,可按此图路线回京。 陆斯灵当真是能掐会算,连她什么时候能赢,什么时候回去都算得清清楚楚。 锦囊二十七号臣已派人沿路备上佳肴,恭候陛下归来。 林嘉月笑了笑,她倒是想问陆斯灵一句,为什么把时间算得那么准,还能算准她会赢。 锦囊二十八号会告诉她吗? 但别以为这些美食能收买她,那么多天的敷衍,她可还没忘呢。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记在小本本上,回去找陆师算账 陆斯灵:...... 第56章 陆斯灵:我相信她 陆斯灵:我相信她 锦囊二十八号盼君早日归来。 哎呀, 这句话看得林嘉月脸红了红,怎么读着跟情书似的,都用上了盼字。 锦囊二十九号待陛下归来, 臣会在城门外恭候。 锦囊三十号愿山河无恙。 下一句呢?按理说下一句应该是与君相守才对,啧,还是她想得太多了。 说实话,她既然决定留下跟陆斯灵一起经营大周, 那定然是要全力以赴的,可是她还有一个顾虑, 那就是满朝文武催婚这件事, 简直令人无力招架。 她可以理解,别说皇帝了,就算是普通人家都要成亲, 为了传宗接代, 虽然她不喜欢,但在这个时代是必须进行的事, 要是别人,可能会问,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啊? 别说,她真有,但她不愿意,先不说她从来没有生孩子的准备, 万一有了孩子,她能不管吗?最少也要养到十八岁吧。 况且,不是喜欢的人,牵手的事情她都做不来。 要是能假结婚就行了,把这时尚的协议结婚, 带到了古代。 人选她也有,自然是尊敬的陆师了,反正陆师都那么多官职了,再兼任一个皇后也是可以的。 林嘉月想着,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陆斯灵开口,之前是开玩笑,很容易就说出口了,要是真的说成亲的事,怎么想怎么别扭。 要求婚吗?可她们是假成亲。 不求?好像又少了点儿流程。 林嘉月安排好边境的事情,留下一部分人协助三关重建,她觉得,常胜关这个地方,可以建上高高的城墙,那些土墙,哪里能抗住敌人的进攻。 必须是坚硬的城墙,最好是水泥建造的防御工事。 她高中时期的数理化可不差,不然也不能考上好的大雪,重要的是,她不需要亲手做,只要跟器具司说了原理后,那边早晚能研究出来。 不说别的,就说太医院用的手术刀之类的,足以说明古代已经有手术了,剪子,手术刀,镊子等,只要有一个无菌手术室,就能马上开启一台手术了。 不过她可能不太行,就大四实习了一下,跟着上了几台手术,旁边当助手都不让她上,只能在外面观摩,都不太能见血,现在不一样了,敌人都杀了不少,还有什么不能见血的。 非要让她做手术,勉强是能做一台,但不一定有太医院的手艺好。 她啊,还是多想想高中知识,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大周的技术已经很好了,无论是火器,还是盐糖之类的,就连包包都很时尚,样式比高奢还高奢。 回京都的路上,林嘉月实在无聊,就想着怎么跟陆斯灵说,假成亲这件事,越想越烦,就想着能不能研究出来什么东西。 要是能研究出来,就能赚到钱,她的私库就有更多的钱。 古代最赚钱的东西,盐,茶,丝绸,瓷器之类的,然后就是搞运输。 漕运历来都赚钱,比现代寄快递赚的可能都多,毕竟算垄断了。 把运人运货的生意,给弄到朝廷手里,什么不与民争利,国库拿不出来钱,什么都做不成,总不能老苦百姓吧。 林嘉月摸着手里快要盘包浆的锦囊,还是让陆斯灵写少了,这一个月,她每天只要空了,第一件事就是拆开锦囊,看看陆斯灵今天说了什么。 哪怕没有说什么,只要看着就安心。 刺客! 林嘉月正整理着锦囊内容呢,她把每一条都写了出来,然后在后面写上自己的评价,准备给陆斯灵看。 结果一声大喝,让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第69章 她蹙眉打开马车上的小窗,外面已经打起来了,敢在五万大军面前行刺,胆子挺大啊。 十万大军,京营她留下帮忙了,五万禁军先带回来,有这么多人的护卫,刺客是怎么进来的? 除非刺客本就在军队里面,从打仗的时候就在里面,突然启动,看来她凯旋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了。 这么迫不及待地刺杀,很明显,所有人都知道,她掌控了兵权,这次回去,就是名副其实的帝王,谁最不想让她回去? 显而易见,崔家,相比李家,崔家是有成王的,李家要的是权力,不是换皇帝,毕竟熙宁皇后无所出。 林嘉月眯起眼睛,她倒要看看,崔家要做什么。 崔远直接被她杀于大军面前,祭天了,这种不经过任何商讨,就杀了崔家重要人物,还是崔太后兄长的行为,惹怒了崔家。 林嘉月不怕崔家发怒,就怕崔家不怒。 没一会儿张怀柔进来,陛下,刺客都自杀了。 一群人飞蛾扑火,却还非要行刺,想来不只是行刺那么简单。 刺客都死了,没办法审问,事情就只能这么过去。 林嘉月偏不让事情那么容易过去,她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传出去,朕想早日回京,带了少数人离开了大军,结果遭遇刺客,如今下落不明。 刚打了胜仗的皇帝下落不明,这将会对京都造成怎样的震动! 不,是整个大周。 陛下这是想让大周乱起来吗?还是想趁机做些什么。 陛下,大周经不起乱了。 林嘉月笑了笑,放心,有陆师在,大周乱不了。 当真乱不了吗?张怀柔不知道,她不知道陛下为什么那么相信首辅大人,可如今的大周经不起乱了。 张怀柔沉默了一会儿,终是没有说什么,现在的陛下,不再是曾经的小皇帝,她劝阻曾经的小皇帝,是因为小皇帝的做法不对,现下的陛下,有自己的想法,她猜不到,但她相信陛下。 奴婢听陛下安排。 你亲自回去报信,说朕不见了。 奴婢?张怀柔睁大了眼睛,可是陛下,奴婢要保护你的。 有暗卫在就好。 林嘉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有你亲自去,这件事才可信。 张怀柔犹豫了片刻,陛下能跟她说这么多,说明陛下很信任她,既然陛下已经决定好了,她配合就是了。 诺! 那大军呢? 陛下不见了,会对军队造成恐慌的,一旦军队乱了,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让大军慢慢走,此事不要声张。 当天,林嘉月带着千人轻骑离开了大军,说是着急回京都,大军的行军速度太慢了。 张怀柔掐着时间等了一天,立马策马回京都禀告。 她刚出现在京都就被人关注到了,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陛下呢? 张怀柔先到了首辅府,首辅大人,陛下不见了! 陆斯灵快步走出,你说什么? 陛下不见了! 快说,怎么回事。 陆斯灵顾不得形象,抓住张怀柔的领口,陛下呢? 陛下陛下 张怀柔被陆斯灵杀人一样的眼神看得有些语塞,说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话说全了。 总结就是一句话:陛下着急回京都,独自离开了军队,然后下落不明了。 陆斯灵蹙眉,脑袋一阵生痛,狗皇帝,关键时候乱跑什么。 小皇帝只要跟大军一起回来,就是无上的帝王,现在可好了,人都不见了。 按理说,带了一千骑兵,不会遇到什么事,可若是有人知道小皇帝脱离了大军,那小皇帝即将遭遇更激烈的刺杀。 狗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 说,从军队离开边境开始,事无巨细。 陆斯灵强忍心中的焦躁,她现在就想派人去找小皇帝,然而张怀柔进了首辅府这件事瞒不住,恐怕已经有人往这边来,想要知道小皇帝的消息。 要是她此时派人去找,定然会被发现,到时小皇帝失踪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狗东西,净会给她找事。 还有刺杀,竟然有人敢在五万大军眼皮子底下刺杀,她想定是此次的刺杀,惊吓到了小皇帝,小皇帝才等不及要马上回京的。 查,无论是谁,胆敢刺杀陛下,绝不放过。 陆斯灵看向张怀柔,你先回宫,弄丢陛下之事,若陛下无事,从轻发落,若陛下有事,定斩不饶。 张怀柔倒是没有害怕,只是没想到首辅大人竟然这么紧张,她还以为,陛下失踪,首辅大人应当没有什么反应才对,毕竟无论谁当皇帝,近十年内,不会有人能动陆斯灵的首辅之位的。 她比陛下更加知道,先帝给首辅大人留下了什么,很多人只能看到表面,以为能拉首辅大人下台,实则痴心妄想。 是,首辅大人。 张怀柔行礼离开,陛下那边已经回到了京都,就是不知道在京都哪里,她要赶紧回皇宫,守好玉玺,只要玉玺在,陛下随时可以回来。 她唯一担心的是,大周会乱起来。 皇帝失踪可不是小事,她不知道陛下心里有什么盘算,有一点,大周一旦乱起来,再想稳定下来可就难了。 陆斯灵看着张怀柔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疑虑,林嘉月不傻,不可能会主动离开军队的,除非=她有什么计划。 广青,暗中查探,皇帝是否已经回京。 诺。 另外,盯好在京所有宗室,有妄动者,杀! 孟无伤从一旁走了出来,若小皇帝真的失踪,大人正好可以选一个幼帝,做一个摄政首辅不好吗? 孟无伤! 怎么了大人?我说得不对吗? 她是先帝选的人。 孟无伤笑了笑,自家大人到底是因为先帝,还是因为小皇帝本人,她觉得,以前是前者,现在是后者。 她轻笑着换了一个话题,大人怎知,小皇帝回京都了?万一被刺客杀了呢? 听到最后一句,陆斯灵的眸子冷了冷,我相信她。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就知道,陆师是爱我的 陆斯灵:闭嘴! 第57章 修罗场? 修罗场? 陆斯灵认为, 林嘉月定是想做什么,人已经回到了京都,不知道躲在哪里。 只是她不能大张旗鼓地寻找, 不然很多人都知道,皇帝丢了。 朝堂上已经瞒不住了,有人觉得小皇帝失踪了,有人觉得小皇帝被杀了, 可能也有人跟她一样,觉得小皇帝在计划着什么。 但更多人觉得小皇帝死了, 或者说, 他们巴不得小皇帝死,就算小皇帝没死,等他们找到小皇帝, 小皇帝也得死。 无论小皇帝打的什么主意, 自己主动失踪,就是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陆斯灵正是考虑到这点, 才让人暗中寻找 ,还有盯着别人的人,以防他们先找到。 林嘉月啊林嘉月,以身犯险,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此时的林嘉月正新奇地看着那些文人雅客,台上歌舞表演, 台下文人一本正经吟诗作对,嘴上诗词歌赋,眼里肤白貌美,声音高昂,生怕不能吸引到台上花魁的注意。 平康坊, 文人雅士的聚集地,属于高端娱乐社交场所,不仅是文人,还有官员,富商,有人在这里一掷千金,也有人在这里谋生。 阿郎,要酒吗? 女君,让奴家陪你吧? 嘿!贾德茗! 什么声音?林嘉月疑惑地回头,看到了笑得一脸贱贱的高令菡。 不是,这么巧? 高衙内。 什么衙内,不是说叫我令菡嘛! 高令菡嘿嘿一笑,你怎么能来这个地方? 我为什么不能来?林嘉月满脸疑惑,平康坊又不收门票。 高令菡神秘地凑到她的耳边,你不是首辅大人的那个吗? 哪个? 林嘉月心中一紧,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高令菡轻咳一声,用手捂住嘴巴,情人?小白脸?应该是吧? 高令菡每说出一个答案,林嘉月的脑仁就跳了一下,什么跟什么? 她差点儿被呛死在这平康坊,我? 对啊,那天首辅大人对你表面冷淡,却多有维护,你还能随意地上首辅大人的车,这个世上除了陛下,就只有首辅大人的情人了,但陛下绝不会这样做,那就只有情人了。 第70章 眼看林嘉月的脸色越来越黑,高令菡连忙改了口,哦,是门客。 林嘉月:你看人真准。 那当然,我高令菡有着一双慧眼,什么都瞒不过。 高令菡得意一笑,随即询问,对了,你到底叫什么? 叫我阿月。 阿月?行,你叫我令菡,我叫你阿月,公平。 高令菡想着,可能阿月没有名字,一般来说,小白脸跟身边的侍女一样,琴棋书画啊,一般是没有姓的。 不对,不是情人,是门客。 很多甘愿做达官贵人门客的人,出身都算不上好,孤儿居多,哪有什么姓啊。 阿月真可怜。 高令菡收起眸中的同情,对朋友怎么能同情呢,该同等相待才行,她轻咳一声询问,你被赶出来了? 嗯? 不被赶出来,你怎么敢来这种地方。 高令菡已经认定了,甚至脑补了林嘉月被赶出来的可怜模样,是来借酒消愁,还是忘却旧爱? 若是别人,她不认为门客会爱上,可那是首辅大人,不仅拥有至高的权力,还有无人能敌的美貌,状元及第,年纪轻轻就成了首辅,谁能不为之倾倒。 别人还没有机会待在首辅大人的身边呢,阿月已经待过了,不管有没有一亲芳泽,至少在首辅大人的身边,排忧解难也好啊。 林嘉月想解释,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不要乱讲。 放心,我绝不乱讲。高令菡捂住嘴巴,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你是首辅大人的门客的。 林嘉月:无言以对。 走,我在万花楼订了包间,今日百花齐放,将选出牡丹。 牡丹? 牡丹,百花之王,万花楼的每一任花魁都叫牡丹,每三年选一次,今日是最后一场比赛,将会选出新任牡丹。 决赛? 有点儿意思,她只知道选秀,没想到来古代,遇到了选花魁。 总之,都是选出来人气最高的那一个。 古代的新鲜事,她一直都好奇,上次去诗会没有感受到,这次一定得感受一下。 高令菡点头,走,今天肯定让阿月你体验一下,平康坊最好的待遇。 什么叫最好的待遇? 在林嘉月的好奇中,两人到了万花楼的甲中包间内。 高令菡给她倒了一杯酒,万花楼甲上包间只有一个,不是高官本人订不到,我这个高官之女,只能订下这个只有三个的甲中包间。 林嘉月笑了笑,你这可就谦虚了,京城达官贵人这么多,能订到只有三个的甲中包间,小高,有实力啊。 小高? 高令菡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阿月有所不知,这万花楼是我外祖家的产业。 怪不得,于家在江南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在平康坊整上这样一家产业,不仅要有钱,身后还要有人。 于家的背后又是谁呢? 林嘉月正想着,包间门忽然被推开,一下子进来了好几个姑娘。 倒酒的,剥水果的,按摩的,好不享受。 不是啊,她可不想要这样的享受,你们去伺候高衙内去,我这可没有赏。 女君说什么呢,就女郎这样貌,别说赏了,奴家倒贴给女君钱。 说着,妩媚的女子还将酒水放在了她的唇边。 林嘉月老脸一红,更惹得她们热情,哎呀,女君害羞了。 害羞的小女君,那我们可太喜欢了。 林嘉月抬头望天,对着看笑话的高令菡使了个眼色。 笑,就知道咧着个嘴笑。 这时,外面响起嘈杂的声音,高令菡一笑,开始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林嘉月跟了过去,好一个vip座位,视线好,不仅能俯视全场,还能清楚地看到舞台。 她婉拒了旁边女子递过来的水果,好奇地看着外面。 阿月,你可不知道,牡丹比赛,不仅是姑娘们大显神通,台下的看客也是大显神通。 平康坊的青楼,大多是卖艺不卖身,万花楼就是其中之一,当然了,若里面的姑娘自己看中了人,万花楼的老板也不会反对。 到底是自己看中的,还是老板让看中的,谁能说得准呢。 三位休息吧,要不就去伺候高衙内,我这用不着。 林嘉月不好板下脸,就再次看向高令菡。 高令菡摆摆手,行了,你们伺候归伺候,别离我们家阿月那么近,人家心里有人了。 哟!女君心里有人了?是哪家的坤泽,女娘还是男郎? 林嘉月无语,什么心里有人了,但想到这是拒绝她们靠近的好机会,连忙开口,女娘。 可惜了,女君心里有人了,不然啊,就这副好相貌,姑娘们还不得前赴后继。 她干笑了一声,不再答话,假装看向外面。 没一会儿,进入决赛的姑娘站上了台。 林嘉月好奇地询问,为什么只有女娘? 女君不是京都人?牡丹当然是女娘,男郎不选这个。 见她还是疑惑,高令菡笑着解释,看来阿月在京都是闭门不出啊。 高令菡调笑地眨了眼睛,明显是在说她被陆斯灵金屋藏娇了。 快说。 好好好,说。高令菡笑了笑,因为我家小姨就喜欢女娘,所以只选牡丹。 好朴实的理由啊,有钱任性,林嘉月竖起了大拇指。 开始了开始了。 林嘉月好奇地看着外面,比赛已经开始,不愧是进入决赛的女娘,还真是各显神通,表演不仅有美观,还有意义。 弹琴的一手琴声,让人只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 跳舞的让人觉得流连忘返。 高令菡笑着询问,阿月觉得,谁更好? 都挺好。林嘉月说的是实话,从艺术的角度评判是这样的,从美貌的话,那自然是每个人喜欢的感觉不一样。 她喜欢清冷的,高智的,偶尔是温柔的,可爱的,嘴上说着不许不行,实则已经做了的。 上台有很多好看的,也有那种高冷的,只是差了一些感觉,因此她选不出来。 高令菡大笑,好啊你,还真是谁都不得罪。 笑得这么开心,不怕你母亲来抓你了? 包间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娘,妩媚娇态浑然天成,不是御姐,是妈妈级别的。 对方的眼神落在林嘉月的身上,林嘉月与之坦然对视。 有朋友? 高令菡连忙起身,小姨,这位是我的朋友,你叫她阿月就好。 阿月,这位是我的小姨,你也叫小姨吧。 怎么能叫我小姨呢?对方走了过来,身子微微靠近,小女君,叫我佩玖,于佩玖。 林嘉月后退了半步,于老板。 于老板?于佩玖笑了笑,不是没有人叫她于老板,怎么从这女郎嘴里叫出来这么好听呢。 阿月,可有娶妻? 啊? 林嘉月愣了片刻,高令菡连忙拦在了自家小姨面前,小姨,你别调戏我家阿月。 你家?你的不就是我的,那小女君也可以是我的。 于佩玖迈着娇媚的步子走到她的面前,双手背后,微微倾身,眸中满是惊喜,小女君可嫌奴家年纪大? 林嘉月赶忙摇头,没有 那就是不嫌弃,那小女君可愿意跟奴家成婚? 高令菡:? 小姨,你来真的啊? 自家小姨十六岁从商,如今三十了都未成亲,一心扑在了生意上,阿月有什么魅力,怎么这么招姐姐姨姨的喜欢,先是首辅大人,如今才第一面,小姨都要跟人成亲了。 于佩玖轻声媚笑,不行吗?小女君可愿意跟姐姐我成亲? 林嘉月被吓了个够呛,谁见人第一面就求婚啊,陆师救救! 她简直想夺门而出,就在她要拒绝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于老板好兴致,此人是万花楼新来的女郎吗?长得倒是不错。 陆斯灵?陆师居然真的来了。 林嘉月正要跑过去,在触及陆斯灵冰冷的目光时,她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第71章 对了,她现在隐姓埋名,不能去跟陆斯灵相认。 旁边的高令菡激动地直跺脚,这是什么场面,难道阿月不是被赶走,而是自己逃走的,现在首辅大人追了上来,又刚好听见小姨说想跟阿月成亲。 救命啊!她这是看到了什么!这不比牡丹花魁的决赛好看嘛! ----------------------- 作者有话说:什么理想型,要不你直接说名字吧 林嘉月:嘿嘿 陆斯灵:聒噪! 第58章 不许她再来此地 不许她再来此地 于佩玖是一个妩媚成熟的女人, 裙摆微微摆动,似春风拂过湖面,一举一动都是不慌不忙, 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不可否认,这种女人是吸引人,扇过来的巴掌都带着香风。 只是, 于佩玖的侵略性太强,林嘉月对这样的侵略感觉到了不适应。 可能是她的个人边界感比较强, 有人需要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她可能更适合细水长流。 于佩玖是一个优秀的女人,这个世道,坤泽的处境虽然比和元女性好得多, 却也更容易被坏人算计, 坤泽身上的信香很容易被勾出来,一旦被强行标记, 想洗去标记至少要丢掉半条命。 商场如战场,于佩玖年纪轻轻就在里面沉浮,可想而知有多强大。 林嘉月不讨厌于佩玖,她只是不喜对方的靠近,特别是在陆斯灵来之后。 陆斯灵说她是万花楼新来的女郎,怎么?陆斯灵对万花楼的女郎很熟悉, 连谁是新来的都知道。 首辅大人怎么有空来我这万花楼了?找梦君吗? 于佩玖笑着走过去,靠陆斯灵很近,差点儿要贴到陆斯灵身上。 林嘉月:? 明白了,陆斯灵不仅经常来这,还有一个相好的, 叫梦君,还有啊,于佩玖靠得这么近,陆斯灵也没有躲开。 哼,平日里正经威严,结果也是寻花问柳。 林嘉月气呼呼的喝了一大口茶,高令菡立马凑到她身边解释,梦君是江南花魁,来到京都后居于万花楼,只见首辅一人。 好了,不用解释。 不解释还好,越解释,林嘉月感觉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高令菡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你不是首辅大人的唯一,你也可以不让首辅大人成为你的唯一。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高令菡看着自家小姨跟首辅之间似乎有一点儿火药味,该不会在争夺阿月吧? 她可是帮亲的,要是可以,她想让好友选小姨,实在不行,每月去几天首辅府,去几天小姨家,剩下的时间陪她玩就更好了。 林嘉月拍掉高令菡的手,别胡说。 她看着于佩玖靠近陆斯灵,贴近陆斯灵的耳边说一句话。 她蹙眉,连忙走了过去,硬生生地夹在了两人的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林嘉月一时语塞,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人是分开了,说什么才能缓解此刻的尴尬。 我有一个问题。 于佩玖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小女君请说。 林嘉月看了陆斯灵一眼,万花楼的花魁牡丹,是台下的看客选出来的,还是万花楼选出来的。 好问题。于佩玖娇笑着,手勾住了她的衣领,你是想问,选花魁是否公平? 随即于佩玖自问自答,当然公平,人只会为自己喜欢的人花钱,谁为我带来的收益最多,谁就是牡丹,我是商人,为何非要捧一个不是最赚钱的人做牡丹呢? 林嘉月点头,也对,古代的花魁选拔,甭管是花魁,还是万花楼的所有花,出身都不好,甚至可以算是可怜,这些人哪里有什么背景,左右于佩玖为她们进行不公平的操作。 当然,她只是找一个话题,掩盖自己刚刚的唐突行为。 尽管旁边陆斯灵身上散发的冷气太重,已让她感受到了几分寒。 陆斯灵在生气?为什么生气,对了,她不声不响地离开大军,朝堂震动,陆斯灵生气也正常。 她偷摸地拉了拉陆斯灵的衣袖,结果衣袖下一秒就从她的手中抽离。 看来陆斯灵很生气,特别生气。 她知道,自己脱离大军这件事很危险,但是京都的水浑了,是斗士,谋士,还是小人,已经见了分晓。 陆斯灵大概是斗士与谋士的结合,为了变法可以与人斗争到底,但是她是有计谋的。 总之,她这次的做法,让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冒了头,可能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但是现在她们在暗。 眼看陆斯灵走到了窗边坐下,她不敢追过去再拉起衣袖,不然就露馅了。 林嘉月跟着坐到了另外一边,只见佩玖与陆斯灵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首辅大人若同意我刚刚的提议,我愿奉上白银千万两。 出手就是千万两白银,比她这个皇帝都有钱。 只是,刚刚于佩玖跟陆斯灵说了什么?两人偷摸说的,她没有听到。 林嘉月跟高令菡对视了一眼,完全不知道于佩玖说的是什么。 显然,陆斯灵是知道的,财不露白,千万两白银,顶江南一地税收了,于老板不怕朝廷抄了你们于家吗? 怕啊,奴家一个小小的商人,哪能不怕,这不就花钱买平安了嘛。 于佩玖眯眼抿了口茶水,用眼神撩拨着林嘉月。 林嘉月垂眸不去看,还好于佩玖坐在她的对面,不然她都以为这人要上手了。 她的右手边坐的是陆斯灵,左手边高令菡。 可惜桌案太矮,她没办法做些什么,四人围着案桌,坐在罗汉床上看,外面的纷纷扰扰仿佛与她们无关。 或许只有高令菡时不时地会看一眼外面,关注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当听到于佩玖说花钱买平安时,高令菡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首辅大人要抄家? 于家虽是商人,却掌握着江南运输,无论是盐,茶,丝绸,都要经过于家,况且于家在这三样里面都插了一手,于家被抄了,江南商户将陷入混乱,运输一日不恢复,江南商人损失巨大,朝廷的税也损失巨大。 留着于家,肯定比抄了于家要好。 除非朝廷急需一笔钱,这个时候抄家是来钱最快的。 高令菡连忙开口,首辅大人,敢问于家何罪? 于佩玖蹙眉,但自家外甥女也是担心,她就没有说些什么。 旁边的陆斯灵摇晃着杯中的酒水,你想让我给于家论罪? 只要她想,于家跑不掉。 高令菡连连摇头,当然不是。 于家,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自是罪该万死。 陆斯灵想到于佩玖刚刚说的那句话:让我做皇后如何? 当真是妄想,于家乃商户,无论生意做得多大,最多在成为皇商后,可以谋一个普通官位,家中子女可以得一个妃嫔的位置,想图谋皇后之位,白日做梦! 不过,陆斯灵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于家的痴心妄想而愤怒,还是有别的原因。 按理说,只因为痴心妄想,她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于佩玖笑着举起杯,那首辅大人是自己想要这个东西? 陆斯灵心神一振,眸中冷意更甚,表面并无变化,吾要与不要,与尔无关。 那首辅大人为何来此? 于佩玖隐晦地看了林嘉月一眼,难道不是为了她? 陆斯灵垂眸,语气平静,于老板,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的交锋,陆斯灵不仅寸步不让,说话还非常带有攻击性。 林嘉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陆斯灵,于佩玖到底说了什么,竟惹得陆师这么生气。 那我还是不要知道得好。于佩玖故作害怕地捂住了嘴巴,随后媚笑着给林嘉月倒上酒水,日后小女君若来万花楼,可记得来找我,小女君在我这的所有花费,全免。 林嘉月正在想,她们到底在说什么,于是不自觉地点了下头,哦。 好,既然小女君答应了,那我们就共饮此杯。 于佩玖举起杯,与她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完全无视了陆斯灵。 林嘉月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陆斯灵身上散发的温度,直接从零上变到了零下。 她连忙把酒换成了茶,我不喝酒。 学生在老师面前喝酒?找死呢! 于佩玖并不介意,林嘉月却有一肚子问题要问陆斯灵。 令菡,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她要先走,在外面等着陆斯灵,再去这里面不好相认。 高令菡一愣,这就走了? 第72章 留她一人来面对这两个强势的女人,她承受不住啊! 她真想抱住林嘉月的大腿高声大喊:你莫走! 林嘉月拱拱手,改日再聚,诸位,告辞! 不等于佩玖要拦,她快速走出了包厢,要知道会遇见于佩玖还有陆斯灵,她才不跟高令菡来这什么万花楼呢。 她刚走,于佩玖就换了表情,令菡,出去。 刚刚的娇柔魅惑仿佛是错觉,冰冷的她才是真实的。 高令菡连忙退出包间,丝毫不作停留,她疯了才会留在这里。 于佩玖不满地看向陆斯灵,首辅大人好大的威风,难不成是真的想抄了于家? 这不是你所愿吗?陆斯灵把杯中的酒水倒在了地上,并不介意于佩玖的无礼。 那你赶紧抄了于家,要不然,今年的银子就不给你了。 于佩玖气呼呼的开口,还有啊,小皇帝多可爱啊,我是真看中了,只要你同意,我一定上下打点好,一定不会有人反对我做她的皇后的。 于佩玖! 陆斯灵冰冷地开口,不要打她的主意。 于佩玖轻哼一声,一点儿都不害怕,怪不得孟无伤说,你对小皇帝不再是之前的严肃教导,现在你对小皇帝是过于心软,看来是真的了。 陆斯灵直接起身,你不该暴露在她面前。 那你为什么来? 陆斯灵沉默了片刻,吾来接她回家。 回家?于佩玖嘲笑道:首辅大人,虽说你对小皇帝寄予厚望,可那是臣对君,老师对学生的,你现在可不对劲。 陆斯灵没有开口,看向于佩玖的眼神如冬日寒刃。 于佩玖连忙举起双手,好,我不说。 你快去吧,不然你家小皇帝可是要等久了。 陆斯灵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去,就要离开时,又忽然开口,不许她再来。 于佩玖:就不!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为什么不能来?百花齐放,唯选一朵,多好玩 陆斯灵:闭嘴! 第59章 你为何不叫陆师 你为何不叫陆师 林嘉月感觉自己完了, 走出万花楼的时候,她越想越不对劲。 陆斯灵很生气,特别生气! 她感受到了, 可能是习惯了,她对陆斯灵的情绪变化感知特别明显。 难道是穿越福利?感知力加强,毕竟她的力气都在增强,再加一个感知力, 好像也不令人意外。 林嘉月靠在树下,等着陆斯灵的出现。 约莫一刻钟的样子, 那个笔直如松的身影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人一出来,仿佛与别人不在一个图层,直接让人移不开眼。 陆斯灵刚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林嘉月, 她没有开口打招呼,径直往马车上去。 林嘉月挑眉, 唇角带着一丝笑意,然后跟了上去。 广青大人,有人跟踪。 她跟得太光明正大,护卫一下子就发现了她。 广青只是看了她一眼,无语地撇开视线,随她。 广青早就看到林嘉月了, 先是惊讶小皇帝怎么在这,随后冷哼,首辅大人满世界地找她,人竟然在平康坊。 小皇帝要跟着就跟着呗,不过广青还是安排了护卫扩大保护范围。 林嘉月可没有那么傻, 把自己完全暴露了,天黑,她又戴着帷帽,很难认出来。 平康坊可不只是青楼,还有很多可以玩耍的地方,很多坤泽都戴着帷帽,她这身装扮并不惹人注意。 广青又看了她一眼,敲了敲马车的窗户。 窗户打开,陆斯灵清冷的声音响起,何事? 大人,她在跟着。 不必管。 陆斯灵重新关上窗户,广青除了时不时用余光关注一下,也不再管。 林嘉月大概跟到首辅府的门口,她绕了一下路,准备爬墙进入,结果她刚爬上墙头就被人围住了。 ?这跟她上次来不一样啊,跟入无人之境似的。 你是何人!胆敢夜闯首辅府! 林嘉月正想解释,广青几乎用飞的赶过来,都退下! 对皇帝动刀,还是刚打了胜仗的皇帝,一旦小皇帝计较起来,首辅大人也保不住这些人。 广青对着林嘉月冰冷地开口,阁下,大人请您进去。 多谢。 林嘉月干笑一声,谁大晚上爬首辅家的墙被抓了啊! 可恶,太丢脸了。 她跟着广青一起到了陆斯灵的书房,池塘旁边接通了渠道,水是流通的,凉亭假山,十分清爽,令人心旷神怡。 在这样的环境办公,可比皇宫舒服多了,皇宫跟牢笼似,去看个景,还得到御花园。 大明宫也有花园,却没有首辅府的意境。 林嘉月走进书房,陆斯灵正在泡茶,只倒了一杯,显然没有她的。 陆师,好久不见。 算算时间,两人已经分离一个多月了,比想象的要短许多,谁都没有想过,战争会这么快结束。 林嘉月想,或许是她们都小瞧了大周的战力。 其一,皇帝亲政,给了军队极大的信心与勇气。 其二,皇帝带领的军队不会饿肚子,银子给得足。 其三,将领不是酒囊饭袋,主帅聪慧,善纳谏言,青年将领敢拼敢打。 林嘉月不是在自卖自夸,这就是大周的现状,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国库虽不富裕,却也不是英宗时期的频繁透支,先帝,陆斯灵这个首辅,奋斗了近十年,国库才没有那么拮据。 这一仗,看似只打了一个月,实则是先帝跟陆斯灵稳定大周数年,变法数年,填充国库,不让某些人过于腐蚀大周。 特别是陆斯灵,先帝驾崩后,她苦苦支撑,还被原身背刺。 林嘉月扬起笑脸,走过去坐到陆斯灵的对面,她趴在案桌上,下巴压在胳膊上,抬眸仰望着陆斯灵,陆师。 陆斯灵依然不看她,她知道,对方在等她的解释。 我脱离大军是为了钓鱼,如今鱼已经浮出水面,说明计划成功,陆师可以收网了。 她的解释,并没有让陆斯灵有什么反应,对方依然冷漠,似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 林嘉月轻咳一声,我知道,离开大军是不拿自己的安全当回事,但是陆师,必须把此战的胜利用到极致,朝堂才能迎来短暂的安稳,崔李两家势力太大,或许不是这两家,崔是世家的代表,李是勋贵的代表,由大大小小的势力组成,不趁机消灭一些人,待我归朝,就会陷入跟这些人的斗争中,不断地内耗,什么时候能把变法推行下去。 陆师,变法在一隅之地太久了,该推广下去了。 听到变法,陆斯灵终于有了反应,君王安危,胜过一切。 你死,天下大乱。 林嘉月的计划是很好,可这是用她的安全做赌注,岂能一样。 再好的办法,都不应该拿帝王的安危做赌,否则这个计划没有开启的必要。 陆斯灵冰冷的语气中带着愤怒,小皇帝太不拿自己的安全当回事了。 我知道错了,陆师。 林嘉月眨巴了下眼睛,果断认错,不管是什么原因,让陆师担心了,就是我的不对。 陆斯灵看她故作乖巧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去了一些,说吧,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见陆斯灵愿意聊这两天发生的事了,林嘉月松了一口气,说起她这几日遇到的事。 第一日她在农家过了一夜,没有遇到刺杀,一早她刚从农家离开,就遇到了伪装成劫道的刺客,她不用出手,暗卫就把这些人解决了。 我在他们的身上找了这个。 林嘉月把一个很有可能象征身份的令牌拿了出来,星窥那边也在调查,目前还没有进展。 陆斯灵蹙眉,令牌入手的感觉很重,材质很好,先不说别的,单单这块令牌,都不是劫匪能拥有的。 此事吾会派人查探。 杀掉劫匪后,林嘉月就来到了京都,她在客栈中再次遭到了刺杀,对方是一个武艺高强的刺客,对付起来很是麻烦。 还好我带了护卫,不然真的对付不了。 林嘉月回想了一下,那些人当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迅速了解到她的位置,第三日我就扮作了普通的和元,然后就没有刺客再找我。 她怀疑是身上的信香暴露了,毕竟住店是需要登记的,睡觉的被子多少会沾染上些许的香味,被发现也正常。 第73章 她登记成和元后,身上佩戴了香包,刺客竟真的没有再出现。 林嘉月好奇地询问,为何如此? 皇帝信香的味道会登记造册,贵族喜欢驯养动物,便可以通过狗,熊,甚至蚂蚁来寻得你的位置。 陆斯灵说得一本正经,林嘉月睁大了眼睛,这么厉害? 嗯。 陆斯灵冷淡地应了一声,又开口直接堵住了她接下来的问题,只能找到大概位置。 林嘉月点头表示明白,所以陆师也是这样找到我的? 否则怎么会知道她在万花楼。 想到这件事,陆斯灵的脸色阴沉下来,陛下为君,岂可出现在风月场所。 陆师不也去了。 还是常客呢! 林嘉月心中冷哼,这件事,她绝不退让。 陆斯灵语塞,她不想争辩,陛下明日就回宫吧。 她不想跟小皇帝说太多,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小皇帝也安全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轮到她去做了。 林嘉月赶紧拉住她的衣袖,好好好,陆师说不去就不去,我这不是刚好碰到高令菡被拉过去的嘛。 眼看陆斯灵还不说话,她继续解释,她以为我是你的,嗯那种门客。 哪种? 陆斯灵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身上陡然出现些许热意,妄言! 又不是我说的。 林嘉月赶紧撇清关系,她以为我被你赶了出来,带我去见识见识的。 对不起了令菡姐妹,出卖你太快,下次见面,定然补偿回来。 斟酒,按摩,喂食,陛下觉得如何?陆斯灵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可越是这样,越是不对劲。 林嘉月仔细想了一下,不对啊,陆斯灵进入包厢时,姑娘们已经离开了,难不成陆斯灵在诈她? 哦,当时开了会儿窗。 她疑惑地歪头,陆师是何时到的? 陆斯灵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喊人进来,带陛下去休息。 这就说完了?她感觉陆斯灵还在生气呢。 等等。 林嘉月连忙阻止,你先出去。 广青站在原地,她肯定是听首辅大人的。 好啊,不出去是吧,林嘉月本就扯住陆斯灵衣袖的手,晃啊晃的,她还没有开口,陆斯灵立即吩咐,广青,出去。 书房门关上,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林嘉月把脑门顶在陆斯灵的肩膀上,我发四!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她伸出四根手指头,庄严表示自己没有胡说。 不对,她突然歪头,眼睛离陆斯灵的唇只有一掌之隔,明明陆师经常去,为何我去一次,陆师就这么生气? 陆斯灵冰冷的眼神,莫名看向别处。 林嘉月却没有看到她一闪而过的慌乱,自顾自地开口,陆师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陆斯灵: 狗皇帝! 陛下! 林嘉月嘿嘿一笑,我不说了,我乖。 她做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闭嘴,但只闭上了两秒,陆斯灵,你是不是担心我?所以才这么生气的? 陆斯灵别开脸,臣担忧君上,理所应当。 嗯有道理。 林嘉月啧了一声,如果我不是皇帝,你还担心吗? 当她以为陆斯灵会回答没有如果时,陆斯灵幽幽地开口,你为何没叫陆师? 啊?这是重点吗?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陆斯灵陆斯灵陆斯灵,就叫陆斯灵 陆斯灵:...... 第60章 陆师,再担一个职位吧 陆师,再担一个职位吧 林嘉月坐在陆斯灵的马车上, 对方闭目养神,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显然,因为她昨天做得稍过了些, 陆斯灵干脆当她不存在了。 昨晚陆斯灵问她,为什么不叫陆师。 这个问题确实令人惊讶,陆斯灵可不是纠结这种问题的人。 林嘉月好奇地看着她,那姐姐是想让我喊陆师, 还是不想? 没有什么想不想,只是觉得小皇帝叫陆师叫得挺好听。 陆斯灵沉默了片刻, 随你。 林嘉月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斯灵的情绪, 适时地得寸进尺,陆师,姐姐, 还是要我叫你的名字? 然而, 回答她的只是陆斯灵的无语。 那我就叫你最最最亲爱的陆斯灵陆师姐姐吧。 全部都叫上了,多公平啊。 陆斯灵心中的怒气化为了好笑, 小皇帝没变,还是这样的皮。 她原本都梦到,小皇帝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文武百官,纵马走到她的面前,高傲开口, 爱卿。 那种倨傲的神情,不可一世的气质,让她知道,小皇帝变了。 清醒后,陆斯灵有点儿难堪, 她竟然到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程度,自己就那么担心小皇帝变吗? 甚至来找林嘉月之前,她都在想,小皇帝变了吗? 当看到小皇帝周旋在万花楼的美人之间时,她的心里涌上一股怒气,狗皇帝! 自己在这边担心小皇帝出事,人家倒好,游戏花丛,好不惬意。 想到这里,陆斯灵心中冷哼,耳尖泛起的红色,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真正的想法。 感受到耳根微微发烫,她努力保持语调平稳,陛下言行,当为天下表率,此等戏言 停!林嘉月及时伸手,用手背堵住了陆斯灵的唇,我的首辅大人,我知道了,你别念了。 谁是你的! 林嘉月拿过陆斯灵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知道了陆师! 她干笑了一声,眨了眨眼睛,一下子蔫了。 陆斯灵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平日不是油嘴滑舌,嬉皮笑脸,就算话说重了些,也毫不在意吗?这是在做什么? 为何做此态? 陆斯灵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寻问。 林嘉月摆摆手,本以为得胜归来,能得陆师一句夸赞。 她把头埋在胳膊上,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身上难过的气息却很明显。 陆斯灵的手指动了动,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说话太绝情,伤了小皇帝的心。 按理说,年仅二十岁的小皇帝,带领大军打了胜仗,直接把北狄打了个半残,拓土靖边之功,短时间内北狄无力再犯,普通将军能一战封侯,官职,封地,金银等。 身为皇帝自不用封赏,却无法忽略小皇帝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如此战果。 况且,从见到小皇帝开始,她确实一句赞赏都没有,还语气不善。 小皇帝跋山涉水,亲为先锋,吃了那么多苦,一句夸赞都没有,实在委屈。 陆斯灵抬手,想要去碰一下林嘉月的头,可她始终记得君臣有别。 陛下亲征,重创外敌,乃英武圣君。 林嘉月立即抬头,脸上的委屈之意未消,真的吗? 嗯。 陆斯灵点头。 林嘉月的视线落在陆斯灵的脸上,见她眸中带着丝丝的歉意,表面的伪装再也坚持不住了。 嘿嘿,我就知道,在陆师心里,我就是最棒的。 陆斯灵眼睁睁看着,小皇帝突然换了一个得意的面孔,立马起身换了一个位置,坐在了她的身旁。 两个人排排坐,小皇帝还拉住了她的衣袖。 小皇帝好像很喜欢拉她的衣袖,就像是担心自己走丢的小孩,或是生怕自己被丢下。 林嘉月蹭了蹭陆斯灵的肩膀,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狗头蹭了蹭陆斯灵的腿。 ? 喂,这是我的陆师。 林嘉月越过陆斯灵,去戳小白的狗头。 陆斯灵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人,这人头顶上的发丝散发着丝丝的清香。 她的双手立即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地后仰,感受到林嘉月身上的温热,她的身体绷的更直了。 林嘉月丝毫未觉,与小白人狗对视,仿佛在说:陆师是我的。 小白一脸无辜,它感觉,如果面前的人是狗,肯定会咬它一口。 一人一狗对视了一会儿,林嘉月忽然扭头,就那样趴在陆斯灵的怀里,双手撑着,没有压到陆斯灵的腿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让陆斯灵神色一顿,心跳莫名加速,快要从喉咙跳出来似的。 第74章 幼稚!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陆斯灵冷漠出声。 林嘉月挣扎着起来,乱动之下,弄皱了陆斯灵的衣服。 感受着怀里的温热,陆斯灵往后再靠了靠,由着林嘉月挪动着。 没有生气,没有发火,她的身上也没有冰冷的寒气。 不同于所有的画工,好看的炭笔字,丑到令人眼睛痛的毛笔字,近日的性情大变,以及行事的不同。 原本陆斯灵并没有多想,直到林嘉月出征,没有林嘉月在后,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与梦中无二,这让她确定了,自己是重生,而非做梦。 既然不是做梦,所有人都没变,只有小皇帝变了这件事就很奇怪。 她就在想,自己都重生了,小皇帝被哪个孤魂占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不信小皇帝也是重生,蠢货重生也会是蠢货,并不会变得聪慧,再对比近日的小皇帝,跟往日的小皇帝,很多地方都能看出差别。 特别是小皇帝突如其来的亲近与信任,在她面前可以玩闹,在朝堂之上,善谋亦强硬。 陆斯灵撑着身子,打量着林嘉月,她当然不想此人是原来的那个小皇帝,否则两人之间,永远不可能绝对信任。 至少她,不会绝对信任林嘉月。 若此人不是以前的那个小皇帝,只是一个孤魂占用了小皇帝的身体,她倒是能接受,两人更深层的合作。 要是小皇帝没有短暂离开她的视线,她没有调查那么多人,恐怕依然恍惚,那到底是梦中的一生,还是真实的一生。 林嘉月坐了起来,顺手就抚平了陆斯灵衣服上的褶皱,随后往后面一躺,扭头看向双手后撑,露出好看下颌线的陆斯灵,这女人,真完美。 刚刚陆斯灵说她幼稚来着,语气有一点儿说不出的感觉。 尽管两人这么久没见,刚刚又小小地生了一场气,但感觉,陆斯灵对她好似更亲近了些。 林嘉月歪头,盯着陆斯灵看了一会儿,也学着她的样子撑起身子,陆师变得温柔了。 陆斯灵:?她以前很凶吗? 小皇帝总有本事,一句话点燃她的怒火。 不过,看着变得有点儿黑,脸颊的圆润感消失,褪去了稚气,脸部线条比一个多月前流畅许多的小皇帝,便知这人受了许多苦,心中的气就生不起来了。 现在的小皇帝变得清隽干净,脸部的轮廓也变得精致起来,眉眼间多了几分舒展的英气。 怪不得万花楼的小娘子,非要往她身上贴。 正如小皇帝毫不犹豫的供出高令菡一样,高令菡也毫不犹豫地把万花楼的所有细节都说了出来,如若不然,陆斯灵哪里能这么快知道包厢里面发生的细节。 林嘉月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开口,陆师再温柔些就好了。 何为温柔?陆斯灵阻止她得寸进尺。 林嘉月理所当然地开口,就是在我不完成课业时,没有任何的惩罚。 陆斯灵抿了抿唇,看来小皇帝只是面上的成熟。 她原本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唇边,终是没有说出来。 林嘉月见陆斯灵的脸紧绷着,忍不住伸手去戳了一下,这么严肃可不好。 陆斯灵:! 她不由得拧紧眉头,狗皇帝!为何要戳她脸颊。 陛下! 听得到。 林嘉月连忙举手,改坐为跪坐,我听得到哦陆师。 陆斯灵深吸一口气,有心说些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难道要说:你别戳我脸! 好无力地发怒! 她冷着脸,身体挺拔,一袭白色道袍,玉带束腰,身姿俊秀挺拔,举手投足间,是来自首辅大人的威仪。 陛下该去休息了。 陆斯灵起身,绕过林嘉月从罗汉床上下来,她都不知道,小皇帝怎么能从那边到这边的,还不是下床绕的,是自己从旁边走了过来。 无礼又大胆。 林嘉月却认为,她又不是从案桌上跨过去,旁边有缝隙为什么不能走。 见陆斯灵要走,她连忙拉住对方的手,这一次可没有拉衣袖,陆师生气了? 无。 那你说两个字。 没有。 林嘉月满意地笑了笑,陆师真乖。 你!陆斯灵这才发现,小皇帝是在调戏自己。 狗皇帝! 陆斯灵保持着礼仪,骨子里的克己复礼,这让她怎么说得过嬉皮笑脸的小皇帝。 从明日回宫开始,陛下这一个多月欠下的大字,在二月中旬补完。 这些轮到林嘉月懵了,啊?出征之后没有完成的课业也要补啊? 不是,谁出征回来还要补课业,这合理吗? 合理,陆斯灵是老师,她是学生,老师说合理,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补!陆斯灵平淡地说出了这个字。 你!我!林嘉月气得说不出话来,底气有些不足地开口,可以不补吗? 陆斯灵的心气顺了,语气温和了许多,不可。 那好吧林嘉月只得叹息一声,她何必呢,非要撩拨陆斯灵,这下好了吧,还要补作业。 其实她的心里没有不开心,倒是有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心情略微舒畅。 陆斯灵定定地盯着林嘉月看了一会儿,小皇帝的叹息,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时间可以到殿试结束。 会试在二月举行,殿试通常在三月,时间放宽了一个月。 我就知道,陆师还是心疼我的。 好了伤疤忘了疼,刚被放宽了时间,林嘉月又开始嘚瑟了。 她朝着陆斯灵眨了下眼睛,有点儿帅气,陆斯灵移开视线不去看。 然而她往旁边一跳,直接跳到了陆斯灵的视线范围。 陆斯灵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片刻后垂下眸子,掩去眸中真实的情绪,那是一种自己不知,对方也不知的宠溺。 书房的门被打开,冬日清冷皎洁的月光洒下,林嘉月抬头,半晌说了一句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在另一个世界,虽然也忙碌,但她只要管好自己就行,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跟前程,如今她身上扛着的责任太重,那是数以万计的百姓,是一国之重。 累吗?当然是累的,她转而想想,陆斯灵已经扛了好几年了,岂不是更累。 好诗,却突兀。陆斯灵给出了评价。 小皇帝的故乡不就是在京都吗?还谈什么思故乡。 林嘉月语塞,给前辈丢人了。 看看人家龙傲天穿越,各种抄诗,她只是随口一句感叹,还被抓住了漏洞。 陆斯灵疑惑,前辈。 写这句诗的人名叫李白,陆师你不认识,我就是随口说说。 林嘉月给出了解释,话锋一转,立即换了话题,其实出征这些时日,我想了很多,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斯灵眼帘一掀,若不当讲,陛下就不必讲了。 林嘉月: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何为常理? 按情况,你不是该劝我讲。 林嘉月拍了一下脑门,然后反应过来,没想到陆师你也会说笑。 陆斯灵沉默:她也是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林嘉月趁机开口,陆师姐姐,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的官职有许多? 不等陆斯灵回答,她自顾自地开口,吏部尚书,大学士,左柱国,内阁首辅,帝师 她顿了一下,转而看向陆斯灵。 陆斯灵点头,陛下要收走哪个官职? 她的官职太多,收走一个也无妨,难不成小皇帝要安排自己的亲信? 林嘉月连忙摇头,不是,我是想,再给陆师一个职位。 说着,她认真道:陆师能者多劳,反正都这么多职位了,应当不介意再担一个职位吧? 还有什么官职? 陆斯灵蹙眉,是什么重要的位置,非要她堂堂首辅担任不可,还是小皇帝得到了什么消息,有人争夺这个位置? 什么? 在陆斯灵不解的目光中,林嘉月偷摸瞄了她一眼,弱弱地说出了两个字,皇后。 陆斯灵:?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陆师,能者多劳 陆斯灵:...... 某川近日三次元比较忙碌,会努力多更的 第61章 只上陆师的课 第75章 只上陆师的课 皇后? 林嘉月弱弱的两个字, 炸的陆斯灵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反应也很奇怪,没有怒斥,没有拒绝。 林嘉月还说了一些话, 满朝文武让我立后,我想了想,只有你最适合 后面小皇帝还说些什么,陆斯灵没有听, 她快步离开了原地。 从小到大,没有什么能让她匆忙逃离的, 无论什么事情, 她都会勇敢面对,逃?这是她第一次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于是,今日一早, 两人再次见面, 陆斯灵一言不发。 林嘉月也没敢说些什么,毕竟昨晚已经扔下了炸弹, 陆斯灵估计被炸的七荤八素的,这会儿不想理她也正常。 首辅大人的轿子可以直接进入皇宫,皇帝在轿中,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宫中,还会出现在今日的早朝之上,恐会把文武百官吓死。 大军已经驻扎在城外, 只待论功行赏,此战就彻底结束了。 但皇帝取得大胜,影响甚远,还远远没有结束。 林嘉月还未下轿,就听到了外面魏锦明的声音, 看来陆斯灵已经提前通知这几个人了。 皇宫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只有她的人都到位了,才算安全。 临分开时,林嘉月忽然拉住了陆斯灵,我视陆师为志同道合之人,并非贪图陆师美色,也并非算计陆师。 贪图美色?陆斯灵倒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她是有美色的。 大多数人畏惧她的权势,不敢直视她的容颜,尽管小皇帝只是在解释自己要让她做皇后的原因,这话听起来倒是有一点儿意思。 志同道合之人? 她们会志同道合吗?她的志向是挽救大周颓势,让大周焕然一新,让大周百姓过上好日子。 她想到林嘉月练字写的那几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刚看到这两句时,陆斯灵心神一振,立即往下看去。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短短四句话,该是读书人使命与担当。 若这四句话是林嘉月真心所想,或许她们还真的是一路人。 当时她就问了小皇帝,哪里看到的这四句话,小皇帝说,一本书里看到的,忘记是哪本书了。 可是这样一句话,无论是哪本书,只要有写,很快就会传播开,她阅书何止万千,竟也没有看到过这句话。 但小皇帝的神色不像作伪,况且,就小皇帝做的那首诗,写实,并不像能说出这句话的人。 不过,能不能说出这句,跟她们是否志同道合,却不能归为一谈。 陆斯灵若有所思了片刻,轻轻地拿起林嘉月的手,把自己的衣袖扯出来,这次不是甩开。 去吧。 陆斯灵难得的温柔,听得人心里软软痒痒的。 林嘉月唇角都压不下去,明显的暗爽,好嘞,一会儿见,陆师姐姐~ 一句称呼,从她嘴里软软地喊出来,陆斯灵的背影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林嘉月差点儿没有听清楚,没想到陆斯灵能回她这么一句废话。 她没看到的是,陆斯灵离开时,唇角的笑意。 二月的天还是很冷的,冷风一吹,便掀起一丝凉意,她裹住身上的披风,这是陆斯灵的,上面还带着熟悉的清香。 来到内殿之中,衣服都准备好了,她换上了红色龙袍,还真是久违的衣服。 这身衣服一穿上,心态都变了,怪不得黄袍加身,赵大的立场立马改变了,从王朝的守护者,变成了掠夺者。 林嘉月抚平了衣袖,站在殿后,听着朝堂上的议事。 首辅大人,如今陛下不知所踪,大周不可一日无主,就算暂时找不到陛下,也需有人监政。 没错,国无主君,必将大乱,我等不是要立新帝,只是要有个做主的人,先帝病重,陛下虽年幼,依然监国,陛下亲征,首辅大人奉命处理政务,短时间确实可以,如今陛下不知所踪,那首辅大人如何还能继续?难不成首辅大人要摄政? 成王乃陛下亲弟,是监国的不二人选。 臣等附议。 先监国,再登基,打的算盘很好。 陆斯灵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笑话,陛下又不止一个弟弟,为什么非得成王监国?况且,大周皇姑还在呢。 就是,景王还在呢。 景王是大周宗室,血脉最近里面,辈分最高的,她监国是长辈监国,除非造饭,怎么也不能窃国,成王可不一定,那是继位。 林嘉月听到这里,问旁边的张怀柔,景王府有动静? 陆斯灵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景王,也不会真的让景王监国,那必然是景王那边做了什么。 张怀柔也很意外,陛下竟然那么相信首辅大人,历史上很多皇帝遇见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首辅跟王上有什么勾结,陛下丝毫没有猜疑首辅大人的意思。 回禀陛下,景王的病好了。 好的真是时候,需要景王出面安抚的时候,人在病着,需要有人监国的时候,人就好了。 林嘉月靠到一旁的墙上,视线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吹了吧,白日不必点灯。 诺。 景王那么喜欢装病,那就最好是病着,等到油尽灯枯的那一刻,风光大葬。 如今还想出来搅动风云,那这根还没有灭的蜡烛,她可以帮忙吹灭。 她们正在说着景王,外面突然一声传唱,景王到。 人都来了,是坐不住了吗? 林嘉月闭上眼睛,景王倒是跟她想得不太一样,对方极力推辞,并表示,陛下姐妹兄弟众多,再怎么样都轮不到自己监国。 景王在极力推掉监国的事,那前两日,景王府出动死士寻她是为何?这个时候,无论谁动,谁就是居心不良。 还有长孙修远,频繁出入景王府,这就很奇怪了。 不是林嘉月多想,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只要做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但朝堂上举荐成王监国的最多,一副恨不得马上就捧成王登基的样子。 陛下无后,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成王是最有资格上位的。 此话一出,朝堂陡然一静,谁都知道这句话一说出来,可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而说这句话的人竟然是孙含章,这位可是首辅的人。 无论孙含章是真心假意,若是成王上位,是必须记这一份情的,要是没有上位,陛下回来了,对方也能说,自己是故意的,想要让一件事情得到解决,要么扩大化,要么扩小化,而孙含章选择了扩大。 林嘉月冷笑一声,径直走了出来。 魏锦明连忙高喊,陛下驾到,百官跪迎。 大周除了祭祀,跪礼很少,今日魏锦明就是故意这么喊的,非得让这些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皇帝不可。 文武百官听到皇帝来了,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皇帝?陛下! 陛下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皇宫,还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没有得到一丝消息啊! 所有人都在找失踪了的皇帝,小皇帝却自己出来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锦明都喊跪迎了,那口号也要变变了。 林嘉月可不相信什么千岁万岁的,她只知道,此时的朝堂上,所有人都跪了,且不敢抬起头。 哦,有一人,首辅大人,此时正抬头看着她,两人在百官跪下时,对视了许久。 这件事的前后,两人都商量过。 陆斯灵预料到了朝堂上会出现什么,什么人可能会说什么事,而她又什么时候走出来。 林嘉月冲她笑了笑,随后冷脸望向满朝文武,语气玩味,诸位在议什么?是议朕死后,谁继位吗? 臣等惶恐。 惶恐?林嘉月直接点名,长孙阁老,你惶恐吗? 臣惶恐,陛下乃圣君,臣坚信陛下能平安归来 张阁老,你惶恐吗? 不等长孙修远说完,她就点了张无为的名。 她也不打算听张无为的解释,而是看向了孙含章,孙阁老可是对这皇位,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 臣万死不敢。孙含章连忙跪下,身子趴得很低。 林嘉月身为皇帝,点名的恐怖,可不是数学老师那种,吓死人不偿命的,而她不仅能要下面那些人的命,还能要他们九族的命。 她又看向景王,景王姑的病可是好转了? 咳咳!景王连忙行礼,臣好多了,听闻今日有人想推举臣监国,臣这才赶来朝堂阻止,咳咳。 第76章 景王咳着说话,生怕被说病已经彻底好了。 林嘉月与陆斯灵对视着,两人的眼神中,都是对这场议事完美预判的得意。 哦,得意的只有林嘉月一个,陆斯灵喜怒不显,轻易哪里能得知她的情绪。 无论是皇帝还是高官,让别人看不懂才是最好的。 林嘉月立马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的脸上,算不上冰冷,淡然的目光扫过文武百官,都起来吧。 看着她威严的模样,陆斯灵欣慰地勾起唇角,小皇帝学得还是太快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小皇帝是一名很好的学生,聪慧努力,还能举一反三,不是死记硬背,对每一件事情都有自己的理解。 文武百官都起身后,林嘉月幽幽开口,朕出征期间,首辅监国有功,封侯。 文官封侯!大周只有追封,从未有过活着就给文官封爵位的先例,当然,前朝是有的。 然而,不等众人反对,出征将士们都有功,论功行赏这件事,就交给首辅了。 这是多大的权力啊,等于军队将领的任命权,就到了陆斯灵的手里,她可以任意安排自己人。 小皇帝对陆斯灵,这是多大的信任。 才出征一个多月,小皇帝又成熟了许多,很多话只问不答,等人家答出来了,她又跳过,让人摸不着头脑。 陆斯灵倒是觉得小皇帝学得很快,什么东西,很快都能学会,还能加以利用。 学到的东西,只能记得内容,而不会思考使用,也就是多识了俩字,有什么用。 林嘉月笑着看向陆斯灵,早朝上的很多事情,经过一个大重点,暂时都不能继续了。 两人在朝堂上就明目张胆地调情,准确地说,是林嘉月单方面的表达欢喜,眨眼挑眉,时不时地还冲陆斯灵笑。 这样的特殊待遇,满朝文武都没有。 这能一样嘛,那可是陆斯灵,又不是别人。 林嘉月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皇位上离去,魏锦明紧急喊了一句,退朝! 大周风云变幻,本该是风雨天气,今日看起来是雨转多云。 林嘉月快要离开殿中时,对旁边的魏锦明开口,叫陆师来上课。 翰林院的课她是不想上了,要是能不上课,或者只听陆斯灵的课就更好了,不留作业的那种。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不想做作业 陆斯灵:白日做梦乎? 第62章 此修非休,林嘉月:古人 此修非休,林嘉月:古人 欲我所欲者为臣, 不欲我所欲者为贼。 陆斯灵看向认真盯着她看的小皇帝,狗东西眸中的不知是求知欲,还是别的。 林嘉月的眼神, 自然对美人授课不加以掩饰地欣赏。 陛下,何解。 陆斯灵用问题,转移林嘉月略微炽热的视线。 林嘉月仰头看着她,眼尾带着困倦的猩红, 这些日子她难得休息,回来后也是一直熬, 今早跟陆斯灵一起起床, 才知道官员早朝,起来得比皇帝还要早。 毕竟皇帝就住在皇宫,通勤时间不长, 臣子的通勤时间, 再近也要早起半个时辰才行。 林嘉月没有犹豫,能为我所用者是为忠臣, 不能为我所用者,是为贼寇,这便是有些皇帝,明知道对方贪污,依然用之的原因。 如国库缺钱,这个大臣贪, 却能为大周国库弄来银子,是用还是不用? 一个正人君子,整天之乎者也,嘴上的大道理一个接着一个,却不能做实事, 这样的臣子用来做什么?占位置吗? 当然,可以把这个人放在奸臣的对立面,时刻地提醒奸臣,无论何时,都该如履薄冰。 林嘉月还有一事不解,可是纵容这些人,朝堂风气又该如何。 君主驭臣,辨忠奸,明好恶,然欲陛下所欲者,亦分公私,顺陛下公欲者,方为忠,逆陛下公欲者,是为庸。 陆斯灵解释了一遍,林嘉月若有所思地点头,实事之臣,赏其公,容其过,嘴上高喊道德仁义,却只是为了阻止国策的进行,不仅是庸碌之臣,还是坏。 林嘉月又笑了笑,既然能做实事,又品德端正的臣子少,那便要用一些能做实事,但有点儿小瑕疵的臣子,只不过,瑕疵不是无德,目无法度。 而有些端方君子,虽做不了实事,却可以放在科道言官,用以监督。 那种天天喊口号的伪君子,又不能做实事,又不敢弹劾权力高官,这种人便不能用。 陆斯灵点头,对小皇帝年纪轻轻有如此认知感到满意。 身为皇帝,须得懂用人之道,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大多是看人下菜碟,好糊弄的君主,就欺上瞒下,若是英武圣君,他们有私心,也不敢做得那么明显。 近日河工延误,工部派过去的人,与地方官员相互推诿,无人愿担责,征调的民工死伤无数,堤坝还未修好,陛下以为何解? 林嘉月的手指在案桌上点了点,商人,恩威并施,许以利益或威胁,若不能集其全国商人,那最少也让整个省的商人去竞争修堤坝,朝廷只需验收工程,以防商人弄虚作假,贿赂官员,派去的监工,需好好挑选。 商人有钱,可以先行垫付修堤坝的钱,为了人头还会努力修好。 商人可不是官员,身后有什么老师同乡之类的保。 官督官办,层层剥削,中饱私囊,官督商办,更易追责,既更快解决了资金问题,也能保证工程质量,陛下,好手段。 陆斯灵毫不吝啬自己的赞叹,若是小皇帝出征前,她定不会如此直白,只是如今许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吗? 林嘉月眼睛亮晶晶地邀赏,那有什么奖励吗?比如减免课业。 陆斯灵: 狗皇帝,见缝插针地减免课业。 当然,以小皇帝目前的表现,有些课业是能减的,一个亲政的皇帝,每日事务不少,课业再多, 一日时间不够用了。 经筵改为春秋两季,每逢二,五授课。 也就是说只有在春天秋天的每月二日,五日,十二日,十五日,二十二日,二十五日授课,一个月也就六节课,减少了很多。 日讲时辰改为半个时辰,至于武学,陛下可以自行安排时间。 这样的话,林嘉月每日的时间就空了出来,能做很多别的事情。 不过,她倒是想到一件别的事,陆师,既然皇室练的功夫都一样,为何我的这本秘籍的xue位不对。 xue位? 对,正常针灸来说,如果按照那本秘籍的xue位进行,按照江湖武林的话,迟早走火入魔。 林嘉月起身,在书房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那本秘籍,你看。 她一直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是之前陆斯灵对她爱答不理的,她不知道要不要说这件事,亲征回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儿不一样了,好像更亲近了。 她觉得陆斯灵跟先帝关系好,说不定对秘籍这种事情多少知道点儿。 陆斯灵接过秘籍,手在皮纸上一搓,不是这本。 什么? 先帝练的不是这本,这本是谁给你的? 陆斯灵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有人居心不良,竟然意图让皇帝走火入魔。 林嘉月摇头,这就在先帝的遗物当中,先帝亲手交给我的。 不可能。 陆斯灵直接否认,先帝对你之看重,绝不可能给你能走火入魔的秘籍。 若是被调换了呢?当时先帝病重,大明宫防卫没有那么严格,被人钻了空子也是有可能的。 一个即将死去的皇帝,对下属的震慑已经没有那么强了,有些人为了前程做一些事情,不是没有可能。 陆斯灵沉思了一会儿,此事我会调查的。 胆敢在先帝驾崩前搞事,她必须把人给揪出来。 不对,小皇帝练了这个秘籍,岂不是要出事,陛下练了吗? 练了。 听到这两个字,陆斯灵的心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下一秒,林嘉月又说,没练会。 狗皇帝! 陆斯灵放下心来,我这有手抄本,陛下可以练那个。 还有手抄本呢?哪呢? 林嘉月好奇地看着陆斯灵,刚刚陆斯灵身上一瞬间的紧张,还有片刻的沉默,好似被她吓到了。 陆斯灵故作淡然的抚了下衣袖,藏书阁。 可我没看到啊? 第77章 大明宫的小藏书阁。 大明宫有一处藏书阁,里面比较小,放的书就比她这文华殿多一点儿,她就去过一次,文华殿的书还没有看完呢,看什么藏书阁的。 两人一起到了小藏书阁的里面,林嘉月好奇地打量着,并没有发现哪里有秘籍。 陆斯灵看了她一眼,伸手把书架上的书拿掉,又把书架上的木板给抠开,露出了一个凹槽。 把你的私印放上去,铜的那个。 林嘉月取下腰间的小包,在几枚印章里找出了陆斯灵说的那个,然后递了过去。 陆斯灵接过印章放在凹槽里,往左拧了三下,又往右拧了四下,一道很轻微的声音响起。 就在林嘉月疑惑时,陆斯灵把书架往旁边推一下,嗯书架纹丝不动。 陆斯灵沉默半晌,你推。 林嘉月憋住笑,她担心自己笑出声,陆斯灵会恼羞成怒。 她稍微一用力,书架就被移开了一米,后面竟然露出了一扇打开的小门,能容纳两人通行的样子。 她好奇地看向陆斯灵,陆师,这是什么地方? 陆斯灵轻哼一声,别以为她没有看出来,狗东西刚刚憋着笑呢。 进去就知道了。 林嘉月疑惑地走进去,走了约莫十步,视线越来越好,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这是一座两层的藏书阁,一楼写的是,大周人口,户籍,税务,官员资料。 她随手拿了一本翻看,里面记录得很详细。 二楼。陆斯灵率先走上去。 一楼是资料,二楼是藏书,如今失传的书籍,若这里找不到,外面更不可能找到,里面还收录了武林百家的秘籍,以及皇家秘籍的手抄本。 林嘉月震撼地点头,她就说,古代也没有傻到不备份吧。 一本丢了,难道就找不到别的了?肯定有备份,只是初稿有不同的意义,但内容一样就好。 没想到大明宫还有这个地方,岂不是天下事都在这里? 陆斯灵看了她一眼,先帝时是,由星窥收录,大周人口户籍记录,比户部的还要真实。 户部的那份,可能有底层官员的糊弄了事,也有可能是欺瞒,星窥收录的版本,绝对不会有问题。 林嘉月很是震惊,没想到星窥竟然能做到这些,信息差很重要,跟这次打胜仗一样,靠的就是信息差。 北狄王庭不知大军情况,大军不知道王庭情况,导致王庭不支持大军,大军不理会王庭,阔海跟北狄王的冲突,一触即发。 林嘉月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秘籍,双休? 怎么,练了这上面的功夫,就能有双休了? 陆斯灵只看了一眼,耳根立马通红,什么双休,明明是双.修,古有黄帝内经,很多时候,某些事情是能提升功夫的。 陆斯灵虽不学内力,但当初为了读书,抄了很多书。 小皇帝手里的那本就是她抄的,因为太不好意思,把修写成了休。 双休,也可以是两人一起休息。 林嘉月疑惑,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实在是陆斯灵的耳根太红了,红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打开秘籍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立即合上,仿佛烫手山芋般放了回去。 旖旎的气息悄然升起,慢慢地在大殿中蔓延,似暴风雨前的沉闷,让人心中想要冲破一层束缚。 林嘉月轻咳一声,快速在里面找到了皇室秘籍的手抄本,怪不得陆斯灵一摸,就察觉了秘籍的不对。 就算是手抄本,也是牛皮包裹着金片,里面用的也是厚重的牛皮纸,易于保存,能多年不腐。 只是,她满脑子都是翻开秘籍的那一刻,到底是谁说古人保守的啊! 保守的只有她这个现代人,老祖宗来了,也得说她一句:土包子!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老古板竟是我自己 陆斯灵:哼! 第63章 这是一次交心 这是一次交心 林嘉月老老实实地找到了皇室必须练的那本秘籍, 名叫《太祖秘籍》。 非常古朴的名字,太祖所创,所以叫太祖秘籍。 好好好, 古人真会起名。 林嘉月的唇角微微抽动,随后翻开秘籍,查看里面的内容,果真不一样。 陆斯灵凑过去看, 两人的头几乎要碰到一起。 当年太祖力大无穷,用的大刀重达一百二十斤。 她找了一本画册, 林嘉月翻开, 里面是太祖耍刀的画,至于画得怎么样,古代画讲究意境, 不讲究写实。 实际上, 古代的雕刻,一块泥巴也能把人给复刻出来, 跟真人一模一样,宫廷画师用毛笔,也能把人给拓印出来。 只是古代的画画大家,都讲究一个意境。 林嘉月随手翻看了一会儿,就把画册放回去了,随后她拿起别的翻看。 什么轻功, 剑术,刀术,以及各种武功秘籍,跟武侠小说中的秘籍不太一样,名字起得没有霸气。 什么九阳真经, 九阴真经,独孤九剑。 这些秘籍叫什么,破风快剑,连环刺剑谱,劈山刀法,断浪快刀,踏雪无痕,上墙飞快 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高深的武功秘籍。 内容跟名字却不一样,内容算得上高深,若以她对武功的理解的话,这个世界可以理解成低武世界。 没有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却能十步杀一人。 够了,这次打仗她深感不足,空有力气,却没办法全部发挥出来,如若不然,她不会受伤。 还好她的铠甲比较厚重,敌人的刀没有砍破,但重力一击,身上乌青一大块,她是皇帝,养得精细,这都过去多久了,身上的乌青还在,只是没有刚开始那么可怖了。 若她能合理运用自己的力气,就不会被伤到。 日后她或许不会再上战场,但身在博弈的中心,刺客危险无孔不入,不仅要有忠心之人的保护,自己也要有实力。 毕竟现在势力分布复杂,她才来几天啊,皇宫之中别人费尽心思,用十年二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安排暗线,她才来了几个月,如何就能让大明宫铁板一块。 林嘉月看着这里面的书,不由得惊叹,陆师,这么多资料跟书,想必花费了不少时间抄录吧?还得是信任之人。 从太宗开始,就有了这间藏书阁,每每抄录,都是君主近臣。 君主近臣? 陆师知道得这么清楚,应当也在这里抄书过吧? 烛火下,林嘉月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陆斯灵倒是没有隐瞒,嗯。 抄书也是学习,里面的很多书想要带出去,也只能自己来抄,若是有的看着不太清晰了,快要放坏了,也会重新抄一本。 抄书亦是学习的过程,抄书比单纯地看一本书要深刻得多。 陆斯灵抬头,看向书架上的《汉书》,她伸手去拿,可惜太高了,只能踮脚去拿,手按住了书的下面,书竟然一下子掉了下来。 就在陆斯灵以为书会砸在自己头上时,一只手快速伸出,抓住了掉落的汉书。 没事吧? 陆斯灵怔愣了片刻,她不敢回头,这时回头,她应该整个人都依偎在小皇帝的怀里。 她的嗓音略带嘶哑,无事。 林嘉月看了一眼手中的书,汉书? 然后,她把书放到了陆斯灵的手里。 嗯,这是我在这抄录的第一本书。 陆斯灵接过书,低头翻看了一眼,心神却被身后明显的气息吸引,冬日的柑橘味,就像是置身在大雪天气,燃起了炉子,旁边点了一根檀香,剥开一颗橘子,冷甜的汁水游走在口中,形成一种层次丰富的香味,那是一种充满活力又不失庄重的感觉。 她强行稳住心神,翻看了汉书的第一页,以古为鉴,可知兴替。 明白,我的导师曾说过,研读历史能让人开阔视野,提升认知,面对抉择才能更理性。 她是学法的,挖掘事件背后的深层逻辑,恰好是把史读活的一种。 导师? 是老师的一种吗? 陆斯灵准确地抓住了这个漏洞,如果是在别人面前,小皇帝随口一言,定不会有人觉得哪里有问题。 而问题就在于,她已经活了一世,在察觉所有人都没有变之后,那唯一变的人就有了蹊跷。 特别是,重生这种灵异的事情都发生了,那志怪小说中,妖怪孤魂占了人体未必不可能,圣德之君自有龙凤之气庇护,原来的小皇帝可不是什么圣德之君。 这里是大明宫的秘密,是历代星窥的努力,可惜,暗阁如今不知在谁手。 第78章 林嘉月刚意识到自己在陆斯灵面前太放松,竟然说出了导师这样的话,心中觉得陆斯灵会觉得她只是一时失言,又觉得此处是破绽,她不怕被陆斯灵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小皇帝,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 现在她跟陆斯灵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她如果说出来,会不会被当成妖怪,大概是背后的得失心,以及是否能达到心理预期的紧张,让她无法完全说破。 甚至有了,这样也挺好,一旦彻底说破,两人会不会渐行渐远? 小说中,在原身没有彻底暴露出性本恶之前,陆斯灵对小皇帝,可谓是极尽关怀,从读书到日常休息,几时睡觉,饮食搭配都要过问,可以说是费尽了心血。 原身竟然下药,对此,陆斯灵肯定不会原谅,只是,若她不是原身,陆斯灵还会对她这样耐心吗? 人都是复杂的,痛恨心血,与期待心血,并非不能共存,她可不是陆斯灵的心血。 况且,陆斯灵视原身为心血,是因为原身是先帝的亲妹妹,她可不是。 林嘉月盯着不远处的烛火,火焰在她的眸中摇曳着,心不在焉地回答,我们出去吧。 陆斯灵提起暗阁是在转移话题,她说出去,只是心情复杂,不想在这隐秘的地方待下去了。 当走出密室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抬手,阳光透过指缝,在密室里面产生的压迫与窒息逐渐消退。 她为自己遮阳的同时,另一只手还不忘伸到陆斯灵的面前,帮陆斯灵也遮住了阳光。 在沉闷密封的环境里,她的思想变得阴郁了许多,走出密室接触了阳光,又好了许多。 是战后创伤,还是别的什么? 林嘉月歪头,陆斯灵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手掌,脸上的冷漠逐渐散开,化作了温和。 看着这样的陆斯灵,她心中的阴郁,仿佛拨云见日,又重新阳光了起来。 陆师? 她喊了一声,陆师可知心理医生? 医者学徒?太医院有,不过,为何要心里的医生? 是心理,理念的理,我觉得我的心,情志,心性出现了问题。 陆斯灵蹙眉,大概明白了,有很多人会性情大变,大多是环境的压抑,有些人的逼迫。 有人会说:这孩子小时候那么聪慧可爱,怎么长大了变成这样。 如小皇帝之前,小时虽沉默少语,对待宫人温和,遇到野猫也有耐心,读书不说聪慧,多讲几遍也是能听得懂的,登基后也不知道脑子想了什么,可用愚笨形容。 心性出了问题? 林嘉月举例,比如见了猛虎会怕,离家会想亲人,读书时或通透,或烦躁,就是不同的心理。 而心理医生,是指会看心理的大夫。 陆斯灵点头表示明白,那你呢,为何需要心理医生。 战场上,死了太多人了。 林嘉月亲自上了战场,看到了生死,她不是天生就能在战场上杀敌的,在战场上,每日精神高度紧绷,回来后,精神陡然放松,这让她闭眼都是战场上的血腥。 哦,还有父母放大的脸,他们的嘴里骂着她。 你跟你姐姐学学。 你看看你姐,什么时候让我们操心过。 要不是为了你姐的病,你都不会出生。 冷血无情,林嘉月,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白眼狼,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东西,以后你爱死哪死哪,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林嘉月想到这些话,头就一阵撕裂的痛,她远离了他们,但是他们对幼小的她造成的伤害,并没有远离。 一个孩子,接受的是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的辱骂,小小的她,做什么都不对。 一个留守儿童,初中就开始住校,高中开始自食其力。 她的出生是被期待的,期待她的骨髓能与姐姐的匹配。 林嘉月的脸上笑着,笑得却有些难过。 或许别人不会觉得她的笑有什么区别,她的笑连弧度都没有什么变化,但陆斯灵莫名感觉到了什么。 我师大胜,此乃社稷万民之福,陛下此战,可保我北境十年无忧,然陛下亲见沙场血色,士兵枯骨,心中戚戚,乃仁德之君,心怀苍生之念,此非怯懦。 陛下此战,保护了大周万民,若没有陛下,大周死伤何止今日之数,若有一天,我大周兵锋所指,万国退避,大周兵刃所至,不允妄动,动则灭国,那时,大周将会少死更多的人。 能听出来,陆斯灵在极尽宽慰了,只是没有经验,一本正经的,听起来更像是上课。 林嘉月垂眸掩下眸中的笑意,她倒是还想听听,陆斯灵还能说什么。 见她不说话,陆斯灵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陛下若心中烦闷,臣愿随时伴驾 当真? 不等陆斯灵说完,林嘉月立马接话,生怕她反悔的样子。 陆斯灵:? 狗皇帝,在这等着她呢。 但是小皇帝身上的伤感不似作假,此言,应当是掩饰吧。 天下重担,非陛下一人独挑,不是北狄来犯,我大周不必迎敌,自是不会死那么多人,若陛下需要,臣当遵旨。 哼,又变成遵旨了。 林嘉月深吸了一口气,陆师说得没错,若我大周强盛,谁敢来犯。 说完,她勉强地笑笑,朕知道了。 她的勉强是装给陆斯灵看的,陆斯灵自然也看出来,但还是说,臣当伴陛下左右。 满意了! 林嘉月轻笑一声,那首辅进宫,多给我带些外面的话本吧,宫中太沉闷了。 陆斯灵沉思了片刻,心知不能再说这些,转而换了个话题,听闻陛下给器具司提供了想法,如今器具司制出了连发的火铳,日后用于东海水战,将会重创倭寇。 林嘉月摆摆手,是工匠们厉害。 事实上,大周的科技发展得很好,火铳,大炮,火箭炮。 说起火箭炮,林嘉月第一次见到也很惊讶,在大周叫神火飞鸦,多管火箭,属于比较原始的□□了。 海防方面,有招重达万吨的木质帆船。 不仅有眼镜,还有钟表,医学也发达,就她的两把刷子,能为医学做的,可能也就在抗生素方面努努力了。 大周目前无论是纺织业,陶瓷业,还是建筑,就连数学都发展到了一定程度。 她好像发明不出来什么,能做的只有改良,比如大周现在没有大规模种植的玉米、土豆、红薯等,还有水车,堆肥的技术改良。 什么制盐,制糖,肥皂,水泥,纺织等的改良。 哦,火器也能改良。 她能做的好像只有改良,把想法提供给器具司,以及农业司,让底下的人去研究,去做。 很多时候,大周的工人不是做不出来这些,只是想法有些限制,再加上地位没有那么高。 为了鼓励发明,日后可以多给些奖赏。 林嘉月决定,让器具司尽快弄出来改良版水泥,用于建造城墙堡垒,等到建成,下次北狄再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攻入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商讨着接下来可以做的事情。 很多事情,她们可以不用经过朝堂,直接安排人去做。 相比于林嘉月这个现代人的天马行空,陆斯灵的想法则是在她天马行空的想法上,加上一些建议,让想法更适用于这个时代。 林嘉月不由得感叹,多亏有陆师在,否则就我这些想法,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陛下之想法,乃旷古未有,若能成功,大周的实力必将飞跃增长。 两人商业互夸似的,林嘉月不禁大笑,没想到陆师也会说好听的话。 陆斯灵:?什么话!狗皇帝这样说话可就不好听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仿佛忘记了刚刚的伤感。 林嘉月不想说这些,正如以往,她展现给别人的都是阳光。 陆斯灵也深知,有些事情不是不说,就消失了的。 但她们终会用自己身上的能力,努力散发着微弱的暖意,让对方感觉到,她们还有彼此,也并不孤独。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狗皇帝好像变了味,一开始是纯骂,现在呢? 陆斯灵:闭嘴! 第64章 完了,陆师生气了 完了,陆师生气了 林嘉月体验到了做皇帝的权威, 最先的变化是从大明宫开始的。 看一个地方的主人是否有威严,要从居住地方的规矩开始,家中仆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足以说明此家主人的严苛,或是权威。 第79章 林嘉月对待宫人并不严苛,但自从她亲征归来,还是不声不响地就出现在了皇宫之中, 让宫人对她更加恐惧。 一开始是对她身份的天然恐惧,现在是对她这个人的恐惧, 神秘的至高皇权。 林嘉月并不打算改变这种现状, 在古代,身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她可以和颜悦色, 却不能平起平坐。 否则, 她这个皇帝也不用做了。 只是这也让她明白了什么是孤家寡人,还好有一个陆斯灵, 只是陆斯灵会出宫。 这让她开始,更加想让陆斯灵来做这个皇后。 特别是早朝上,文武百官旧事重提。 外戚是一个家族拥有权力的最快方法,太后没死,太后家的亲戚就很牛,太后一死, 那太后家的亲戚就可以退下权力的舞台了。 若自己不能主动体面地退,自是有人帮他们退。 而家中出了一个皇后,特别是在太后不是皇帝亲娘的情况下,皇后的亲戚,则会越过太后家的亲戚, 成为权力舞台上最靠近c位的那个。 对皇帝来说,外戚比宗室更好用。 宗室是能夺得皇位的,外戚最多能干政,想要篡位那就太难了,况且对于有实权的皇帝来说,根本不怕外戚掌握更大的权力。 陆斯灵最近跟她讲课,已经不局限于书本了,还会加上自己的理解。 一个稳定的朝堂,不能只有文臣武将,而是更加细分朝堂的势力。 自太宗起,大周历任皇帝对宗室的态度便是,可极尽富贵,不可权柄过剩,只是太祖立国初期,担心后代困苦,分封就藩,厚禄养亲,拥有特权,尽管太宗拿掉了藩王不少权柄,历经几代,还是对中枢造成了威胁。 陆斯灵此言可谓是大胆,无论是谁当皇帝,都容不得她这么血淋淋地揭开太祖太宗留下的弊端。 太祖太宗是大周的圣君,圣君都有错,那大周皇帝威严何在? 陆斯灵也想看看,自己在小皇帝面前,可以把话说到什么程度,可以说是试探小皇帝的底线。 然,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林嘉月。 明白了,太宗想养猪,可是因为太祖条令,导致越养越肥,已经到了有能力攻击人的地步,毕竟猪,也是食肉的。 她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并忽视了陆斯灵的试探,以及对太祖太宗的维护。 就事论事是法律人的特点,学医也一样,她学法的初心,是为医疗事故中的弱者尽一份力,这个弱者可能会是病人,也可能是医生。 陆斯灵沉默了一会儿,陛下该说,太祖太宗乃大周圣君,不可妄议。 林嘉月挑眉,这是这个话题的重点吗? 维护太祖太宗,就是维护陛下自己的权威。 陆斯灵在授课,告知林嘉月,站在皇帝的立场应该怎么做。 林嘉月挑眉轻笑,可是站在我面前的是陆师你,在陆师的面前,我不必伪装。 她在告诉陆斯灵,自己并非不懂这些,只因为区别对待。 陆斯灵拿起书,背对着林嘉月,掩饰着眸中情绪。 她换了一个问题询问,陛下已然亲政,可有目标。 林嘉月仔细想了想,让变法成功。 臣是说,陛下的目标,而非臣的。 陆斯灵无奈转过身,她不想自己教出来的小皇帝,是一个只会遵从她意志的小皇帝。 林嘉月趴在案桌上,眼睛却追随着陆斯灵的身影,所以我才说,我们志同道合啊。 陆师变法初衷是朝堂之上不再只有世家身影,寒门乃至农家子,只要有才华,都可以立于朝堂之上,天下农户不再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更是为了天下卖儿卖女,冻死街头,易子而食的惨状少些。 她抬头,盯着陆斯灵的眼睛,声音轻柔,陆师,我看到了。 路边的死人,不止一个。 她生活的环境,尽管还有贫穷,却不至于不能吃饱穿暖,当看到路边的那些冻死骨,她的心情何其悲伤。 她在大军之中,有大军清道,是看不到这些的,偏偏,她都看到了。 陆斯灵心中一紧,酸涩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开来,陛下想改变这一现状? 想。 林嘉月见陆斯灵走到她的身边,伸手便扯住了陆斯灵的衣袖,手上微微用力,示意陆斯灵坐下。 陆斯灵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她动不动就拉陆斯灵的衣袖,对方都习惯了,逐渐开始纵容。 林嘉月琢磨着心中的想法,低声开口,原想着,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慢慢地,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只要我在皇位上一天,那大周万民就都与我有关,只有我吃饱不够,还要让他们吃饱。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个可不是一个皇帝会出现的想法,这更像是一个普通人的想法。 陆斯灵没有指责,没有说该不该,因为小皇帝说了,这是她原来的想法。 若她原来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有此想法实属正常。 没有听到陆斯灵的教训,林嘉月沉默了一会儿,她以为自己这样说,陆斯灵会说她不务正业,毫无担当呢。 没想到,陆斯灵做聆听状,都没有打断她的话。 林嘉月笑了笑,侧身倚在案桌上,这些是目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立后这件事,满朝文武折子一沓一沓地上,陆师以为,我该如何做? 立后 说起这个话题,陆斯灵就想起前几日,林嘉月想让她做皇后的事,身上隐隐有些发热,甚至有想答应的冲动,但她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陛下已亲政,立后是迟早的事,且陛下之妻,身份门第,德行品行,能力职责等,都是要经过挑选的。 林嘉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的皇后,不经过崔李两家的认可,能进得了皇宫吗? 身份门第,不是崔就是李,至于后面的那些,都没有选的必要了。 她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隐忍,好似在说:堂堂皇帝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那这个皇帝做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斯灵把她脸上的隐忍尽收眼底,陛下只管选自己喜欢的就好,臣会助陛下成事的。 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里酸涩得很,仿佛有什么要喷涌而出。 她帮林嘉月,自然是不想让崔李两家再占据后位,是为公,不为别的。 我没有喜欢的。 林嘉月本想唐突一点儿,说若我喜欢的是陆师呢?,这句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用这种方法让陆斯灵做这个皇后,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陆斯灵怔了一下,翻开了手中的书,没有问下去。 她大概能听出来,小皇帝有未尽的话,还是让她做皇后吗?她不能问,否则显得自作多情。 林嘉月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襟危坐,表示自己对接下来话题的看重,我想过了,皇后这个位置,只有你最合适。 她顿了顿,见陆斯灵没有生气,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等她接下来之语,就继续道:你做皇后,崔李两家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况且,我们可以是假成亲,你依然是首辅,不会因为跟我成婚就退到后宫。 而且,我们还能二圣临朝,共治大周。 林嘉月本想说假死,但是有些事情要循序渐进,直接说出来,恐吓到陆斯灵。 二圣临朝?共治大周? 无论是哪种,都让陆斯灵的心里升起了怒火,陛下疑臣? 林嘉月摆手,当然不是。 她试探地开口,我只是想,若有一日我死了,你还能继续我们的目标。 她的话音未落,就看到一贯镇定自若的首辅大人捏紧了衣袖。 先帝说:清玄,我要死了,大周以后交给你了。 如今小皇帝又这么说。 相比于知道先帝快要驾崩时的悲怆与彷徨,听到小皇帝这么说,她的心里率先涌现的,居然是刺痛。 灵魂深处的突然刺痛,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太清楚,为什么心里会不舒服,她只是冷漠地看着小皇帝,她不喜欢小皇帝说这种话。 陛下这是何意。 林嘉月似未察觉陆斯灵的变法,她还在试探,我不是说真的死,假的死也是可以的 她还没有说完,向来冷静的陆斯灵猛地站了起来,林嘉月,我不许你死。 陆斯灵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林嘉月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只是说说,也只是试探地谈起这个话题,没想到陆斯灵的反应会这么大。 第80章 我 臣无状,请陛下治罪! 林嘉月刚开口,就被陆斯灵请罪的声音打断,仿佛刚刚的失态只是假象。 刚刚陆斯灵失态了吗?好像并没有。 陆斯灵依然不等她说话,臣先告退。 陆斯灵直接离开了文华殿,空气中弥留的清香,证明着她来过。 张怀柔走了进来,陛下,礼部侍郎来问,殿试内容。 在林嘉月亲征的时候,会试已经结束了,她回来正好能参加殿试。 殿试考什么? 她亲政后,自然会跟陆斯灵一起进行变法,既然要考,自然是考新法。 笔墨。 张怀柔连忙摊开纸张开始磨墨。 林嘉月琢磨了一下朕初亲政,念生民之苦,思社稷之安,苦思对策,先帝创新法,首辅执行已久,核吏治,清赋税,固边防,兴水利,重民生,然变法之议,众说纷纭,忧变法扰民,伤民,苛民。 尔等饱读诗书,乃国之未来栋梁,其试言: 林嘉月写四个问题出来,然后开始问题。 写完后,张怀柔连忙用扇子扇干了笔墨。 给首辅送去。 首辅大人不是刚离开吗? 张怀柔忙道:陛下,首辅大人还未走远,奴婢这就把首辅大人叫回来。 林嘉月垂眸,神色自若,好。 于是,张怀柔用跑的追上陆斯灵,禀告了陆斯灵殿试的事,陛下要与其商议。 明日廷议便可。陆斯灵声音冰冷,听起来要把人冻死一样。 陛下又惹到首辅大人了?该不会吵架了吧。 张怀柔思索了一下,连忙道:事关变法。 她清楚,对首辅大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变法,她既然主动来请,不把人请回去,岂不是说明她没用。 听闻变法,陆斯灵蹙眉,殿试与变法? 小皇帝想要用殿试的试题,来试探朝堂官员对变法的态度? 以及那些书生,这些人的看法,大多是来自民间的。 可是刚刚小皇帝太气人,二圣临朝?是在试探她的野心吗?还是用皇后位来满足她的野心。 皇后的位置,是小皇帝用来合作的筹码吗? 还说什么假死,是怕自己杀了她吗? 难不成小皇帝知道,上辈子是她杀了她? 陆斯灵的沉默,在张怀柔看来是犹豫,首辅大人,还请移步。 陆斯灵却没有动,你去告诉陛下,到藏书阁寻吾。 这样的首辅大人,多少有些锋芒毕露了,看来首辅大人是被气狠了,张怀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客气的首辅大人。 以陛下对首辅大人偏爱,传达这样的话应当没问题。 若是别的皇帝,哪个宦官敢这样传话,不死也要脱成皮。 诺。 张怀柔又跑回了文华殿,她站在门口先顺了口气,陛下,首辅大人说,她在藏书阁等您? 有些话的意思一样,换个说法,就没有那么凌人了。 林嘉月抬了抬眼,不知陆斯灵为什么要选在藏书阁,上次她们去,是为了百官弹劾陆斯灵的事件,那一次,陆斯灵对她的态度改变了许多。 这一次呢?她想着,没有过多耽误,就走出了文华殿。 想什么呢,首辅大人相约,还需要犹豫吗?那自然是赶紧过去,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藏书楼的最高层,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阳台,还是正方形的,边长约莫五米,是个不错的观景台,无论是星辰还是烟花,这都是个不错的位置。 同样,这个位置也是一个对峙的好地方。 陆斯灵一袭红袍,黑色的皮毛披风放在一旁,她吹着冷风,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林嘉月看到这一幕,忙把披风拿起来,披在了陆斯灵的身上,天寒。 陆斯灵捏住披风的绳子,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陛下,止步。 她的靠近被拒绝了。 林嘉月垂眸,语气带着些委屈,姐姐是要远离我了吗?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陆师姐姐~~~( 陆师吃软不吃硬,此举定能让陆师消气) 陆斯灵:...... 第65章 朕只娶你,首辅大人 朕只娶你,首辅大人 阳台的栏杆旁, 陆斯灵身上的黑色披风随意地搭在肩上,身在寒风之中,气势凛然。 耳边是小皇帝的倒打一耙, 眼前是大周权力的中心,所谓一览众山小,不过如此。 你是君,我是臣。 这就是陆斯灵的回答, 君臣有别。 皇帝为天下之主,拥有生杀予夺的最高权力, 臣子呢?是皇权的附属与执行者。 读书人都知道的一件事, 君为臣纲,皇帝必须维护皇权的稳定,无条件信任一个人, 是对皇权的威胁。 而作为臣子, 模糊了与皇帝之间的边界,要么家族覆灭, 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君可以倚重臣,却不能付出绝对的信任,臣的职责是辅佐君王,看似是合作的关系,实则对立。 历史上的君臣,君权大, 臣则弱,臣权大,君则弱,君臣博弈,既分胜负, 也决生死。 君臣立场上的博弈,一旦掺入了别的感情,君臣关系就会失衡,到那时,君臣将刀剑相向。 短短的一句话,林嘉月大概明白了陆斯灵的意思。 譬如刘备跟诸葛亮,刘备哪怕对诸葛亮绝对信任,也始终保持着君主的权威,而诸葛亮也恪守着臣的本分。 她口出妄言,陆斯灵疑她在试探,她是在试探,但她试探的,跟陆斯灵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林嘉月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可看不见的距离,却如鸿沟。 陆师。她的手在两人之间画了一道线,你我之前,一直有这么一堵墙的存在,或是君臣有别,或是上次伤了陆师的心。 上次是我不对,陆师要打要骂要杀,我都受着。 至于君臣有别,除非我不做皇帝,或陆师也成为君。 她抬手趴在栏杆上,似在透过皇宫看到别的地方,我没有在试探陆师,也没有怀疑陆师,我想让陆师做这个皇后,是真心的。 林嘉月顿了一下,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我的身边人,一定是能绝对信任的,若是被别人占据了皇后之位,外戚坐大,以后我无论做什么,都多了更多的阻力。 陆师就是我能绝对信任之人,我是做错了事情,但那不是我本意,而且我会无条件支持新法,有了我这个皇帝的支持,新法定然能推广至整个大周。 成亲意味着责任,无论我喜不喜欢这个人,只要成了亲,我就得对这个女孩的一生负责,若她是个坏的,我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若她是个好的呢?我的漠视,我的防备,都会伤到对方,一个无辜的人,不该陷入这个漩涡,一个被家族强行推举上来的皇后,终会被旋涡绞死,而且,对方是个坏的,无论是对新法,对政策推行,还是对我的个人安全,都会造成威胁。 以上都是从利益出发,陆斯灵肯定都能想到,接下来,她说的是自己的真心,或许这个想法在陆斯灵看来是可笑。 陆斯灵抬眸,视线落在小皇帝真诚的脸上,小皇帝这是想用利益打动她? 话都说到了这里,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这里只有她们二人,伺候的人都离得远远的,不能靠近。 陆斯灵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披风,新法,哪怕陛下阻止,也会继续下去。 她没有亮出自己的刀,是因为还不到时候,无论是崔家,还是李家,乃至皇帝,阻挡新法者死。 做到这些,她不需要做皇后。 林嘉月理解陆斯灵的意思,这句话在告诉她,就算不做皇后,新法也会继续下去。 但是有我在,新法的推行速度会变快,阻力也会变小。 不可否认,小皇帝说得没错。 两人在这里,把事情都摆在了桌面上。 林嘉月想到了电影里的摊牌,也可能是,每个人摊开一些牌,重要的牌依然握在手里。 但是够了。 很多时候,她们不需要把牌都亮出来,只要大概知道就好,或者是阶段性地知道。 当下这个阶段,两人是在博弈,看把底牌放到什么程度,才能达成下一步的合作。 陆斯灵眺望着远处,清冷的侧脸,就像是冬日清晨,把山泉水扑在脸上,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洒上一道阳光后,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冰冷。 不够。 这个理由,还不能说服她。 第81章 陆师。 林嘉月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询问,陆师有所爱吗? 何意?陆斯灵没有直接回答。 她笑了笑,也是,首辅大人才不会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既然陆斯灵把她约来了这里,就不单单是想看殿试的试题。 恐怕是察觉到了她想再谈谈的意思,谈的就是皇后之位的归属问题,所以她没有说别的,直接聊起来了与之相关的事。 显然,这些并没有打动陆斯灵。 林嘉月靠在栏杆上,胳膊撑在上面,什么透露着随意。 若陆师有所爱,我收回让陆师做皇帝的话。 她侧头,眼睛里的清澈,让陆斯灵不断思考的大脑有些宕机,不是谈利益吗?怎么突然聊到了无关的话题。 无。 陆斯灵下意识地回答,关于小皇帝的问题,她的脑海里没有出现任何人,眼睛一直盯着小皇帝,瞳孔里映着的也是小皇帝。 林嘉月笑了笑,我也没有。 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只是隐瞒了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若陆斯灵不仅不信,甚至觉得她在装疯卖傻,试图来掩盖自己曾经的错误,那还不如不说。 既然谈利益不够,那就谈一些真心。 我不会跟一个陌生人成亲,非要逼迫的话,我可能会逃。 逃? 堂堂皇帝用上了逃字,逃到哪里去? 陆斯灵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你是君王,你要抛下自己的子民逃走? 我是君王,我也想为大周百姓做事,可这不代表,我要牺牲我自己。 成亲而已,算得上牺牲吗? 世家大族里联姻是常事,历任皇帝的婚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就算是先帝,也是英宗为其选的储君妃。 陆斯灵说着,只觉得心中密密麻麻的酸涩,仿佛有什么堵在了心口,卡着她的一口呼吸。 她想,自己说得没错,联姻本就是一种手段,难受的原因,可能是吹了冷风。 林嘉月上前一步靠近,挡在了陆斯灵的面前,也恰好挡住了吹来的冷风,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我不愿。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步,面对面,林嘉月只比陆斯灵高了半个头,她们对视着,从远处看,只以为两人吵到了一定程度,目前在对峙。 在林嘉月的角度,视线落在陆斯灵好看的鼻尖上,她在等,等陆斯灵的回应。 事实上,陆斯灵的心里有点儿生气,又有点儿说不出的舒心。 她好像听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小皇帝好像在崇尚着情爱? 当一个皇帝是一个情种,哦,一个还没有爱人的预备情种,倒真令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教出来的皇帝,竟然是这样的,怎么不令人生气,可另一方面,却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样也好。 一时间不知是谁疯了。 陆斯灵的沉默,在林嘉月看来,她的真心倾诉,再一次被忽略了。 罢了,既然陆斯灵不愿,那就算了。 她可以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但不能代表,她能牺牲自己。 突如其来的沉默,叫林嘉月不想再聊这件事,她拿出了殿试的试题,递给陆斯灵,首辅,看看这个吧。 她已经决定,实在没有办法拒绝成亲的话,那就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顺便准备好跑路的身份,以她现在手里的权力,弄几个假身份很容易。 不,她要弄几十个,在这几十个身份被全部找到之前,她会再去换身份,直到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丝痕迹留下为止。 在离开之前,做好自己的皇帝职责,也算是她为了大周做的一件好事了。 陆斯灵接过殿试的试题,她没有打开看,刚刚小皇帝叫的是首辅,不是陆师,也不是姐姐。 除了朝堂上,小皇帝好像从未叫过她首辅。 陛下。陆斯灵想到接下来说的话,心里很是不舒服,但她还是要说,若陛下不想要崔李两家的人做皇后,那这个人,臣可以安排。 看题。此时林嘉月的语气还算平稳,没有什么情绪。 陆斯灵不满,她不知自己为何要咄咄逼人,但她有一种感觉,这个话题不能轻易地绕过,否则可能会发生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臣会选一个,不战队任何势力官员家的女儿,容貌性情品德,陛下不必担忧 首辅大人!林嘉月深吸一口气,朕说,看题! 陆斯灵把题折成小块,慢条斯理的放在了衣袖中,她语气平淡,就像仅仅是在奏对,况且,迎娶皇后礼议复杂,从下旨到大婚,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准备不好的,陛下可以把时间拖成一年,这个时间足以让陛下考验此女子是否合适,或是慢慢相处培养感情,陛下不是想要一个喜欢的人吗?难不成这样也不行?这个不行,可以换下一个,直到陛下觉得可以为止,这期间,文武百官也会还陛下一个清静。 若是从前,林嘉月只会觉得,陆斯灵居然说了这么多话,怕是会特意走出门去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现在,她压抑着满腔的怒火,身上就像是着火了一般,恨不得把周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林嘉月的声音又气又急,陆斯灵!那我也告诉你,如果非要成亲,那我的选项只有你,除了你,我不接受跟任何人成亲,绝不。 现在明白了吗?首辅大人! 陆斯灵的大脑嗡的一声,衣袖下的手紧握在一起,她压制着内心的躁动,强行忽视内心的慌乱,狗皇帝是疯了吗!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没有听清吗?我可以再说一遍 陆斯灵:闭嘴! 第66章 首辅大人不开心了 首辅大人不开心了 小皇帝的意思是, 没有感情,不愿意将就,宁愿不做这个皇帝, 也不愿意成亲。 陆斯灵不解的是,那为什么跟她可以,可以跟她成亲,难不成两人之间有情? 还是说, 小皇帝觊觎她?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陆斯灵马上就止住了这个想法, 耳根上的热意让她知道, 有些想法就算短暂地掩饰掉,也只是深埋心底,并非消失不见。 陆斯灵换了一个想法, 她想, 有没有可能是,小皇帝想要跟她彻底捆绑在一起 小皇帝掌军, 她执政,便可以对崔李动刀了。 小皇帝还说了,她成为皇后,利益收获是最大的。 也可能是,小皇帝觉得,与其选一个不认识的, 不知根知底的,或许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大概就是,人无论做什么,首选会是自己的熟人,乃至帮助过的人。 明明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接受过帮助,已经能吃饱了,但是人,还是会下意识地帮助后者。 合作习惯的人,非必要谁愿意换。 小皇帝恐怕也是这个原因,一定要成亲的话,才只想跟她成亲的。 正如小皇帝说的那样,两人成亲,能避免很多事情,当然,随之而来的事情也不少。 关于那日藏书阁上的对峙,在陆斯灵的脑海里都没消失过,每天都在脑海里浮现,她的脑海里仿佛住了一个林嘉月,一字不差地把那日对峙的话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 我的选项只有你。 我的选项只有你! 听明白了吗?首辅大人! 陆斯灵的耳边时不时地就回荡着这句话,脑海里林嘉月的身影晃啊晃的,怎么都赶不出去。 陆斯灵这样,林嘉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那天气呼呼的说完之后,脑袋里不停地回想那天发生的事,自己是不是说得不够好,是不是换一种说法,事情就成了,她说话会不会太直白了,惹陆斯灵生气了。 林嘉月都想拍拍自己的脑袋,不许再想了,想这么多有什么用,陆师都不来上课了。 早朝上,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斯灵,见对方也抬头看过来,她立马把头扭到一边。 陆斯灵怔了一下,哑然失笑,幼稚的狗东西。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陛下,皇后坤仪天下,国本之固,宗庙之安,中宫无主,六宫无序,朝野之心未定,肯定陛下,早择名门,德容兼备之坤泽为后,以安社稷,以慰天下百姓之心。 内廷无主,琐事繁杂,陛下如今已经亲政,日理万机,后宫之事实不该再劳累陛下。 陛下,君王有后,犹天之有帝,而后位未立,储嗣无望,国之根基如何稳定。 这些人说得都很有道理,一般皇帝都要这么做,选后选妃,后宫佳丽三千,然后上演一场场的宫斗。 第82章 皇帝作为裁决者,跟劳模似的,处理完这个,处理那个。 林嘉月丝毫想不到,成亲的好处在哪里。 她给周守贞使了个眼色,周守贞思索了片刻,上前开口,陛下,臣以为诸位大人说得对,皇后当然要立,只是立谁,怎么选,才是问题。 身为皇帝的近臣,当然希望君王赶紧成亲,然后赶紧有继承人。 对于臣子来说,主君有了孩子,代表着这个势力的未来,若是主君连孩子都没有,则代表着这个势力是没有未来的。 林嘉月沉默了片刻,她知道,立后这件事,哪怕是她的人,也不会支持她不立后的。 她正要跟魏锦明说退朝,直接下朝,躲过一次催婚是一次的时候,视线忽然扫过陆斯灵。 林嘉月垂眸,诸位爱卿,太后年迈,皇嫂自先帝驾崩后,一直郁郁寡欢,立后之事就不必麻烦二位了,这件事就交给首辅大人吧。 听到这里,陆斯灵低头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小皇帝这是想做什么。 周守贞倒是觉得可以,她立马站了出来,臣以为首辅大人很合适,毕竟首辅大人也是坤泽。 陆斯灵: 臣以为不妥,首辅大人日理万机,怎么还有时间做这些,还是请太后吧。张无为当然想让崔太后负责选后,这样皇后之位就不会落入敌方之手。 长孙修远怎么肯,马上就要选新后,臣以为,熙宁皇后不该再叫皇后了,而且熙宁皇后是皇嫂,太后年迈,可以让熙宁皇后主持选后。 双方各不相让。 就在张无为一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林嘉月开口打断,皇嫂重情,当初朕在东宫,皇嫂对朕也是极好的。 听到她这么说,陆斯灵蹙眉,长孙修远眼睛一亮,难道陛下也有意封熙宁皇后为太后? 只是陛下为什么不说了?难不成是想让李家付出点儿什么?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皇帝的话点到即止,想要听未尽的话,总要付出点儿什么。 早朝结束,林嘉月回到文华殿,她看向旁边的魏锦明,准备些首辅爱吃的茶点。 魏锦明一愣,这两日首辅大人没有来授课,陛下怎么知道,首辅大人今日会来的? 有些问题,她想问,但不敢问,便应声走了出去。 林嘉月思索了一会儿,透露给李家,不必再觊觎皇后位,只要他们支持朕的选择,熙宁皇后会是太后的。 张怀柔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陛下是想联合理解针对崔家?那首辅大人呢,陛下还跟首辅大人合作吗? 陛下,首辅大人到了。 正如林嘉月预料的那样,陆斯灵真的来了,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感觉。 待所有人都走出去后,林嘉月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今日首辅大人怎么有空来给朕上课了? 首辅大人? 陆师这个称呼,陆斯灵一开始是不喜欢的,可小皇帝不叫了,又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给陛下授课是内阁的责任。 陆斯灵的回答更是官方,一副信不信随你的模样。 林嘉月恍惚,两人好像回到了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陆斯灵身上的冷,比之当初更加疏离。 那开始吧。 林嘉月不想再说什么,不是授课吗?那就只授课好了。 一堂课老师讲得索然无味,学生听得索然无味,两人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应该是林嘉月的心里憋着一口气,打定主意,陆斯灵不主动说起那日的话题,她绝对不说,谁说谁是狗。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陆斯灵最后一句话停下,林嘉月才发现,时间到了。 上课是枯燥无味的,但面对讲课的人,倒是没有那么无聊。 今日授课结束,臣告退。 陆斯灵拿起书就要走,仿佛真的只是来给她讲课的,讲完就走,毫不犹豫。 陆斯灵该不会想让内阁阁臣排班,一人一天授课,五个阁臣,那她能跟陆斯灵单独相处的机会,一个月只有四五次。 首辅。 林嘉月还是开口了,首辅对今日早朝的事情怎么看? 能怎么看,该说的两人早就讨论完了。 林嘉月在陆斯灵转身之前,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多嘴!这下好了,陆斯灵该不会以为她认怂了吧? 陆斯灵的唇微微勾起,待强行压下后,她才转过身来,朝臣说得对,则宗庙有托,社稷有继。 那你呢,首辅大人,你怎么想的。 林嘉月不依不饶,非要从陆斯灵的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至于是什么答案,她自己都说不好。 陆斯灵本以为,自己会劝小皇帝去选后,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陛下乃天下之主,一切以陛下所念。 以她所念?林嘉月轻哼一声,要真是依我所见,今日早朝就该是我力排众议,立首辅你为后了。 还说这个,陆斯灵无奈,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先不说两人的年龄差,她还是首辅,历朝历代哪有首辅跟皇帝成亲的。 陛下,休得胡言。 陆斯灵就要离开,却被林嘉月扯住了衣袖。 首辅别急嘛。林嘉月对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有点儿无语,她立马放开了陆斯灵的衣袖,既然要给朕选后,朕相信首辅的眼光,此事就交由首辅来做吧。 还是在叫首辅。 陆斯灵隐去心中的阴霾,心情莫名不爽快,此事陛下不该假手于人。 为何? 陛下该选自己喜欢的。 喜欢都能?林嘉月被气了个够呛,是她在藏书阁的阳台上没有说清楚吗?陆斯灵还提这个。 什么喜欢的不喜欢的,随便选一个皇后罢了。 她在想,皇后也不是不能选,大不了后面她跑路,留下一道遗旨,让皇后收养宗室,立为皇帝。 只是这个法子只适用于皇后也是被逼的,根本不想跟她这个皇帝成亲,也没有带着期望入宫,不然注定会失望。 陆斯灵衣袖下面的手掌立刻握紧,你不是不将就? 那为何还要随便选一个人。 是啊,我是不将就,可若选了一个野心家就好了,培养她掌权,摄政,抚养宗室,未来储君,待到朕驾崩,她正好能垂帘听政,反正她不需要跟皇帝之间的爱情,只需要权力。 若是这样就好了,不然一个陌生女孩进家,林嘉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斯灵沉默不语,直到林嘉月又说了一句,我相信首辅的眼光,定能按照我的要求,选最好的那个。 不是说成亲选项里只有她吗?这么快就变了? 陆斯灵有种早知如此,又有点儿感伤,心痛的滋味,让她扯了扯红色官袍的衣领,不爽,她现在非常不爽快。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哼,我也不开心 陆斯灵:...... 第67章 和好?和好了! 和好?和好了! 陆斯灵想, 可能是小皇帝的妥协,让她感觉到了难过,人生在世, 谁又想妥协呢。 至于别的原因,她不能想,也不敢想。 然,有些话, 她不能不讲。 陛下曾言,不将就。 那现在是在将就吗?为什么?那天她的无动于衷伤了小皇帝? 陆斯灵想了许多, 最终把问题归结于自己的身上。 认真想想, 小皇帝说得没错,两人成亲,她成为皇后, 那她就是半君, 若是真能二圣临朝,她是可以直接行使君王权力的, 虽然她一直在代行君主权力,但代行跟直接行使是有区别的。 林嘉月歪头,首辅大人,朕还有别的选择吗? 正如陆斯灵所说,皇帝大婚,怎么也得准备个一年半载, 这一年半载,足够她准备好一切离开了。 陆斯灵的眉头皱得很紧,许多话到了嘴边,又无法言说。 又是首辅大人。 最终她还是说了,这也是她思考了几天的答案, 尽管是在早朝上才做的决定,但有些决定既然做了,她就不会反悔。 陛下可有想过,怎么让文武百官同意你跟臣成亲。 啊? 林嘉月一时没有明白陆斯灵的意思,简直就像只呆头鹅。 显然,陆斯灵没有说第二次的意思。 她呆愣了片刻,立马询问,陆师是答应跟我成亲了?做我的皇后? 陆师?称呼变得倒是挺快的。 陆斯灵注视着林嘉月的眼睛,陛下难道不想? 第83章 想,当然想。 林嘉月嘿嘿一笑,仿佛之前的冷战都是假的,哎呀,说什么话,怎么能是冷战的,明明是短暂的,一点点的小脾气。 陆斯灵好气又好笑,狗皇帝,变脸是真快。 如何让文武百官同意,那是陛下的事。 她答应了,但不代表她要跟文武百官斗智斗勇,这也是决定两人成亲的一次考验。 林嘉月连忙点头,陆师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她早就想好了,她跟陆师成亲最大的考验是陆师本人,而非文武百官,想让文武百官同意,并非没有办法。 林嘉月垂眸轻笑,最大的难关已过,接下来,她扯着陆斯灵的衣袖,陆师等着看好戏吧。 太久没有扯陆师的衣袖了,手法都生疏了。 陆斯灵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没有褶皱的衣袖,沉默了一会儿,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已经达成了合作,课也上完了,陆斯灵干脆地离开大明宫,没有任何留恋。 林嘉月啧了一声,魏锦明。 魏锦明走了进来,陛下。 东厂西厂还有锦衣卫如何。 回禀陛下,东厂的首领内监是奴婢,西厂的女官暂还没有人选,锦衣卫目前已经挑选三百二十七人,已经按照陛下给的方法开始训练。 尽快扩充到一千人。 诺。 锦衣卫建成的那一天,她会从里面挑选一些人当作暗卫而存在。 暗阁用得很顺手,但暗阁是效忠于历代皇帝的,若她不是皇帝了,暗阁自然不会再效忠。 张怀柔用得是很顺手,也很忠心,魏锦明比起张怀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不一样的是,魏锦明效忠的人是她,而非皇帝这个身份。 林嘉月躺在美人榻上,心情很是不错,陆师答应跟她成亲了。 她都没有弄清楚,到底是因为陆斯灵跟自己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而开心,还是因为要跟陆斯灵成亲而开心。 另一边陆斯灵的心情也很不错,这几天她不止一次地做梦林嘉月跟别人成亲了,今日林嘉月竟然在朝堂上答应了选后这件事,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坐视林嘉月跟别人成亲。 陆斯灵想,或许不知不觉中,她对林嘉月产生了一种占有欲。 更奇怪的是,那种酸涩的心情,她不知道这种酸涩心情为何物,却清楚一点儿,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嘉月跟别人成亲。 跟小皇帝合作,会产生很大的收益,特别是二圣临朝。 只是这件事,她还要跟首辅府的众人说明,否则朝堂之上,小皇帝一旦说出这个话题,恐会遭到首辅府众人的围攻,还会觉得小皇帝在羞辱她。 虽然她不打算主动帮小皇帝,但是跟首辅府的人说清楚,就是对小皇帝最大的帮助了。 首辅府开会,最后一个到的永远是孟无伤,首辅大人,今日是为了什么事情议事? 哟,来得挺齐啊。 首辅府有点儿权力的都到了,而这些人,也是陆斯灵最信任的一些人,上辈子出生入死,满堂心腹,最终只剩下了她自己,这让她怎么不恨。 若小皇帝还是小皇帝,哪怕成亲,她也不会留情,若小皇帝只是林嘉月,那便什么事情都没有。 陆斯灵示意孟无伤坐下,随后直接说明这次议事的原因,吾要做皇后。 噗! 咳咳。 孟无伤刚喝的茶水立马喷了出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首辅大人,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们想过所有高官的女儿会做皇后,从来没有想过,自家大人会做皇后,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是,大人,你确定自己没有说笑? 首先,自家大人是首辅,其次自家大人跟小皇帝相差一二首辅大人是建兴十年生,小皇帝是建兴二十一年,相差了十一岁呢。 尽管在高官家里,别说相差十一岁,六十岁娶十八都常有,可是这个年龄放在皇帝跟首辅身上就差很多。 首辅大人跟小十岁的人成亲,她们不会意外,可对方是小皇帝。 历史上当然有皇帝喜欢姐姐,就大周一朝就有,武宗最宠爱的贵妃,比武宗大了近二十岁,可对方只是贵妃, 所有人都凌乱了,觉得自家大人该不会是昏了头。 陆斯灵摇头,此乃吾与陛下的合作,吾告知你们,便是在提前跟你们打招呼,若陛下说了什么,不要与陛下作对。 就在所有人沉默的时候,孟无伤一本正经地点头,首辅大人难得说这么长的话,看来首辅大人是认真的。 对哦,平日议事,首辅大人一般只有几个字来回使用,什么可尚可不可,只做决定,长句很少说。 孟无伤的话让大家反应过来,首辅大人是认真的,非常认真的那种。 再说了,年纪相差大怎么了,自家大人谁都配得上,别说皇帝了,就算是天王老娘来了,也是配得上的。 聪明的人立马就想到陆斯灵做皇帝的好处,那可不是一点半点,没有人觉得陆斯灵想做皇后是为了小皇帝,她自然是为了成为皇后可以拥有的权力,以及意义。 若皇帝生病,或者是有什么事情,作为皇后是能直接垂帘听政的。 自家大人又是首辅,自然不只是垂帘听政,而是直接行使皇权,都不用像之前那样,还要经过一些流程,才能让旨意生效, 内阁的旨意需要皇帝批复才能施行,自家大人成了皇后,就可以自己的折子自己批,这该是多大的权力啊。 想明白的人立马两眼放光。 大人,您做皇后好是好,问题是,满朝文武恐怕不会同意。 怎么让满朝文武同意是一件难事。 陆斯灵摆手,无妨,对这件事,首辅府的态度是沉默,无论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在吾没有允许之前,都不许开口。 诺。 令,告知依附首辅府的官员,近日保持静默。 诺。 陆斯灵只是通知属下,并非商讨什么。 众人散去,只有孟无伤没有着急走,首辅大人为何要做皇后? 原因你没猜到?陆斯灵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孟无伤,似乎在怀疑她是不是变得不聪明了。 孟无伤无语,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她们不敢问,我却不能不问,成亲不是一件小事,与别人成亲,你是首辅,随时可以离开,乃至一纸休书结束,跟皇帝成亲可不是闹着玩的,历来只有被废的皇后,没有和离的皇后。 一旦被废,你的首辅之位都难保,还是首辅大人要赌一下小皇帝的良心? 陆斯灵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问,为何不赌? 孟无伤睁大了眼睛,你信小皇帝至此?你忘记她给你下药的事了吗? 或许药不是她下的呢? 孟无伤不解,你跟小皇帝被陷害了? 难道是有人在大明宫中乱来,是崔太后指使的?也是,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了 陆斯灵没有解释,难道她要说,自己认为如今的小皇帝不是小皇帝吗? 她的沉默,更让孟无伤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所以,你要跟小皇帝联手? 为何不呢?陆斯灵没有解释,就让首辅府的人都这样认为也好。 孟无伤理解地点点头,我只是觉得,你不该牺牲自己的一生。 无伤,我已而立之年,不出意外,此生不会成亲,若是如此,能换来变法的成功,又何乐而不为。 变法是她最大的目标,在死前,她一定要让变法成功,就跟商鞅变法一样,商鞅虽死,变法依然存在。 孟无伤沉默,她知道陆斯灵对变法的执着,先帝帮其复仇,对其有知遇之恩,士为知己者死,陆斯灵便是如此。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孟无伤只能支持好友,随即,她又歪了歪,若小皇帝敢乱来,或者是背叛了你们的合作,我毒死她。 陆斯灵失笑,那就依仗孟神医了。 放心。 远在皇宫的林嘉月,可不知道首辅府发生的事,她只是觉得身上忽然一寒,她疑惑地看向窗外,都开春了,怎么又变冷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什么话,哪里冷战了,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陆斯灵:呵! 最近流感严重,宝子们做好仿防护,现在吃药已经控制不住体温了 第84章 某川还在医院,艰难用手机写完更新,久等啦 第68章 小皇帝在银川着什么 小皇帝在银川着什么 小皇帝选后, 看过了所有的画像,都说不满意,这让负责的大愁的头发都快掉了。 这个不满意, 那个也不满意,到底什么样的坤泽能令小皇帝满意。 内阁的五位阁臣,除了廷议,第一次聚得这么齐过。 另外四人看着救星一样的眼神看着陆斯灵, 首辅大人,陛下一初哪怕排斥选后, 如今居然答应选后, 我等以为陛下想通了,哪里想到,诸位大臣的适龄坤泽都做了画像册子, 送给了陛下, 但陛下让人把这些都送回了内阁。 大周选秀,不仅是画像, 还有个人介绍,家庭背景,以及会什么,这么多年的风评之类的,都写得很详细。 这不仅是面试,连背调都做好了。 林嘉月看到选秀画册的那一刻, 不由得感叹,原来古代相亲不只是抽象画啊,那种抽象画,谁能看出来是谁。 像大理寺刑部,都有高明的画师, 主打一个写实。 古代的身份证,更是详细,不能扫脸,就尽可能地把关键信息写上去。 关于内阁送来的画册,林嘉月也只是象征性地看了几眼,就让人送回去了。 内阁一看,天塌了啊,不仅是京都高官家的坤泽女儿,外放的三品以上官员,有坤泽女儿的也都画了像送到了京都,结果皇帝一个都没选。 那皇帝到底要立谁为后,总不能从小官家里选吧,再不然是平民? 大周皇后确实可以选条件没有那么好的,可进行全国的选秀,又将会劳民伤财。 首辅大人,陛下连世家高官培养出来的嫡女都看不上,那些小官平民家的女儿,又怎么能入得了陛下的眼。 张无为真的无语了,原以为自己最大的对手是崔家,是长孙修远这个老东西,没想到连小皇帝这关都没过去。 管你们谁家的女儿,不要,通通不要。 愁,愁死人了。 张无为跟长孙修远对视了一眼,这一生难得跟这个老东西共情,两人在心里不约而同地骂对方老东西。 事实上,相比长孙修远,张无为其实没有那么着急,小皇帝驾崩无后,下一个最有可能当上皇帝的是成王,只是这样,他恐怕熬不过小皇帝。 除非用点儿手段,让小皇帝早点儿死。 周守贞也愁,她原本做梦都想辞官回家,可是皇帝的成长让她看到了希望,况且,陛下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士为知己者死,她愿为陛下而死,可君王岂能无后,无论是皇后,还是后代,都非常重要。 旁边的孙含章则站出来开口,首辅大人,陛下已然亲征,无论是皇后,还是妃子,都不能耽搁了。 陆斯灵不动声色,眼神却落在孙含章的身上,足足有几个呼吸的时间。 孙含章被看得身上出汗,这就是首辅大人的压迫吗? 明明首辅大人说过了,首辅府下的官员,不得为这件事开口,她还是说话了,首辅大人会怎么看她。 真是多嘴,就不能忍忍吗? 孙含章低着头,接下来一言不发。 长孙修远开口,首辅大人,您是帝师,陛下对您跟对我们是不一样的,要不,您劝劝? 陆斯灵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终于出言,这不仅是陛下娶妻,更事关国本,此事不容陛下不选,却也不能不由陛下选择,否则,哪怕选定了皇后,陛下不喜,依然不行。 首辅大人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众人一脸懵,最终只能离去,因为首辅大人说得没错,只是没有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而已。 孙含章却没有跟着众人一起出去,首辅大人,是下官多嘴。 孙阁老。 不敢当。 陆斯灵仅叫了一声,就让孙含章的腰弯得更低了。 孙阁老此言多虑了,内阁议事,每个人都有发言的权力。 问题是,她让首辅府下面的官员不要开口,开口的话,那就不是首辅府的官员了。 孙含章连忙跪下,首辅大人,下官知错。 孙阁老贺错之有,再则,大周官员只跪陛下,本首辅承受不起。 陆斯灵起身离开,到给小皇帝上课的时间了,她也想知道,小皇帝此举,意欲何为。 身后的孙含章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直到一人又走了进来。 孙阁老还在呢? 孙含章看都不想看一眼,我已经说话了,你承诺的,也该兑现了。 放心,令郎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张无为笑了笑,对孙含章的识趣很满意,不过,孙阁老,既然跟着首辅大人什么都没有,不如跟李家如何。 李家最大的招牌就是成王,当今陛下无嗣,哪怕是有了孩子,年幼的继承人又有何用。 孙含章沉默不语,随即迈步离开。 张无为得逞般地笑笑,心中嘲笑孙含章贪得无厌,若不是陆斯灵,她能入阁?一个没有背景的寒门,怎么可能四十岁之前就入阁了。 他跟长孙修远,都是四十多入的阁,孙含章自己位高权重了,还想为儿女谋取利益,这种人,早晚有一天会掉进她挖好的陷阱里。 孙含章如今已经吃下一个鱼饵,她就不信,孙含章能忍住不吃后面的鱼饵了。 另一边,陆斯灵也到了文华殿,路上她一直在想,孙含章为何会开口,是真的无意,还是有人承诺什么。 孙含章跟着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官至尚书入阁,其中自有她的身影,她们也合作了许久。 一直到了文华殿,她才收敛了心思走了进去。 陛下。 陆师。 双方一本正经地互相行礼后,林嘉月立即询问,陆师可有听说,我把所有女子画册都退回内阁的事? 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陆斯灵不语,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也是,陆师刚从内阁而来,定然是听说了的。 林嘉月惯会给自己台阶下,台阶嘛,凭空想象一个也是可以的。 狗东西!陆斯灵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陛下用意何为? 自然是让百官知道,我虽然答应了选后,但我谁都看不上,然后再暗示她们我要选你,为了让皇后之位不再空置,她们就会妥协。 林嘉月可不认为自己直接说出来就能获得百官的认同,也不认为自己跟百官硬刚,就能心想事成。 有些时候,必须让百官自己提出来,她再假装不得不应,事情才算完成。 她扯着陆斯灵的衣袖坐下,陆师,到时候你再严词拒绝,以后百官要是说什么,你就说,这个皇后是她们逼你当的,她们还有何颜面要求你做事。 小狐狸。 陆斯灵在得知小皇帝把画册都送回内阁时,就大概知道她想怎么做了,但有些话从小皇帝嘴里说出来,就是很有意思。 索然无味的议事,也能让人听得兴致勃勃。 好。陆斯灵轻声应了。 旁边已经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魏锦明,简直不想说,首辅大人,你就惯着陛下吧,什么都答应,娶你也答应。 林嘉月的余光瞄到魏锦明的神色,示意她下去,然后开口,陆师,有一件事。 何事。 我让魏锦明成立的东厂跟锦衣卫,陆师想必已经知道了。 嗯。 林嘉月顿了一下,陆斯灵还是这么沉默寡言,我想,扩大东厂跟锦衣卫的范围。 东厂设立衙门,虽由内监掌控,但里面的人,最好从禁军中挑选,锦衣卫也是如此。 她刚带领禁军打了胜仗,这些人的情绪高涨,对她这个皇帝主帅很是崇敬,然而她只带走了禁军的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艳羡另一半禁军的功劳。 另一半禁军,也会宿卫皇宫的,这些人里面不知道多少心怀异心的人,皇宫漏得跟塞子似的。 她想,等锦衣卫跟东厂成立之后,锦衣卫直接入驻大明宫,先把大明宫的护卫给换了,东厂职责依旧。 理想的情况是,三个月之内完成选拔考核,把大明宫的守卫给替换了。 东厂跟锦衣卫都属于特务机构,不同的是,锦衣卫属军政,东厂属宦官。 除了两个部门本身的职责之外,东厂还用于监察,刺探情报,锦衣卫则可以做皇帝守卫。 这样一来,这两个部门刚好代替了暗阁的职能。 当然,也不是完全取代,东厂锦衣卫在明,暗阁在暗,更是出其不意,可这样出其不意的利刃,在她不当皇帝的那一刻,就会彻底消失。 第85章 林嘉月把东厂跟锦衣卫的计划方案给了陆斯灵,尽管这件事她自己可以做,但陆斯灵是文官之首,她还指望着陆斯灵安抚那些文官呢。 这个圈是什么? 圈? 林嘉月不解地看过去,随即视线一僵,那个圈代表着东厂跟锦衣卫设立的暗线,在彻底打消逃跑计划之前,她可不会让陆斯灵知道。 哦,我随意圈上去的。 而陆斯灵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小皇帝这是在筹谋着什么? 最终,她在林嘉月天真无邪的面孔上,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狗皇帝,装得倒是挺好。 可是她也没有证据林嘉月是装出这副模样的,更没有捕捉到林嘉月的不对,她只是下意识地感觉到,林嘉月应当是在瞒着她什么事。 不管什么事,早晚都有露馅的一天,她倒是要看看,小皇帝隐瞒了什么。 好。 陆斯灵还是答应了,就她这样乖乖应声的模样,让林嘉月眯起了眼睛,陆师真是可爱。 察觉到小皇帝的目光,心知小皇帝是看她走了神。 陆斯灵的耳根红红,终是没有拒绝林嘉月炽热的视线。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没呀 陆斯灵:小骗子 第69章 陆师真是不经逗啊 陆师真是不经逗啊 小皇帝拒绝了你的催婚, 并表现出排斥结婚的意思。 这一下可把满朝文武吓了个够呛,小皇帝究竟想做什么,是不打算立皇后吗? 史上皇帝, 有几个不立皇后的。 这样一来,文武百官开始想尽办法上奏折,有人甚至提议了全国选秀,把全大周好看的女子坤泽集中在一起评选, 好看的留下,由地方官员带到京都。 当然, 这个提议被骂得不轻, 什么破建议,大周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金钱物资消耗无数, 再劝大周选秀, 简直是劳民伤财。 各种主意,不停地上奏, 想着万一小皇帝同意了呢。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居然求上了陆斯灵,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陛下最尊敬的人就是帝师,如今谁也不见,就见帝师。 这个大聪明自然是林嘉月安排的人, 得让人把视线集中在陆斯灵身上,最好让百官误会,她对陆斯灵有想法。 到时候她谁都不要,谁都不选,比起成为一个光棍皇帝, 显然,让一个比她大十一岁的首辅做皇后,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陛下让人来找臣的? 新的一节课,陆斯灵选择了对弈,围棋的路数变化万千,是两位棋手的博弈。 如今小皇帝做的这些,又何尝不是跟文武百官的博弈。 两人一边对弈,一边说起近期朝堂上的事。 林嘉月哪里会下围棋,仅有的围棋知识还是这段时间现学的,跟陆斯灵比,肯定比不过。 她俩下棋是臭棋篓子跟棋圣的对决。 但乱拳打死老师傅,她不按套路的棋路,以及胡乱下的棋,就跟她在朝堂上的做法一样。 对于朝堂的奏折,她看也不看,全都打到内阁,上奏的官员马上急眼了:你们内阁怎么回事,连奏折都送不出去。 内阁的权力虽大,对科道言官来说,管你是谁,弹劾弹劾弹劾。 主要还是周守贞的功劳,她本就是都察院的老大,而且她的摆烂,只是对外摆烂,对都察院内部管得还是很严的,崔远被斩杀后,新的右都御史还没有选上来,都察院没有人能反对她。 都察院这个地方,在本就严格的情况下,现在可以说是严苛了。 都察院是周守贞的地方,如今周守贞已经完全归顺林嘉月。 可以说,她只要不提出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都察院都能办,这也算是她第一个全部掌控的部门。 像六部,她一个都没有掌控到手。 可都察院是个好地方,一个可以弹劾别人不需要证据的地方,且被弹劾的人还要极力自证。 林嘉月已经掌控了部分军权,再掌控了大周的发言部门,就现在而言,她的势力虽然还处于弱势,却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皇帝了。 不过,她没有让周守贞去做这些事情,因为周守贞也是主张她成亲,让她马上选皇后的人。 她选的是都察院的一个小官,用魏锦明的名义收的。 她是皇帝,怎么能亲自下水,这个时候宦官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 宦官去做的,关她皇帝什么事,她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历代皇帝喜欢用宦官,或是捧出来一个奸臣。 这些人的存在,就是在皇帝不下场的情况下,跟别的官员斗法的,她们能从皇帝手里获得权力,也因此,她们得为了皇帝,不惜羽毛,也不在乎身后名。 许多宦官跟奸臣,都算是一个储蓄账户,等到需要钱了,就把这些人给抄家了,或者是实在众怒难犯了,那就把这个人给杀了,用于平息众怒。 因此,这些人善终的不多,最起码也要付出些什么,保命还是保家产。 明知道做皇帝手中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然而还是很多人前赴后继,为了高官厚禄,心想:万一自己是那个例外呢? 魏锦明是刀,却是一把未开刃的刀。 未开刃的刀,就还有回头的余地,一旦开了刃,除非能急流勇退,否则也难以有好下场。 林嘉月不会给魏锦明开刃,这家伙就老老实实地做一些幕后的事情,台前的事少做些,自然不会被当成众矢之的。 对于这件事陆斯灵会知道,她其实并不意外,她意外的是,陆斯灵竟然会这么直接的,且主动地问她。 高冷的首辅大人,竟然也会问出口了吗? 是。 在陆斯灵面前,她当然不会否认自己做的事情,既然是合作,首先就要诚实。 哦,是对她们合作的事情诚实,很多事情陆斯灵不问,她也不会说。 正如她不主动询问的事情,陆斯灵一般情况下,也不会主动跟她说,连主动问都是一桩难事,要不然她不会这么惊讶。 林嘉月笑着落下一枚棋子,可是最近打扰陆师的人太多了? 无妨。 当然无妨,那些官员连陆斯灵的面都没见到。 好不容易下朝的时候堵住陆斯灵了,很快就被驻守的禁军拦住了,理由是:皇宫大内不得喧哗。 林嘉月专门安排的人,总不能让陆斯灵被人拦着说一些莫名的话吧。 她这种做法,确实让一些人品出了不对。 小皇帝不肯成亲,但对首辅大人极为亲密。 小皇帝派人维护首辅大人,连有人要拦首辅大人都算到了,还派了禁军护着。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皇帝真的很敬重首辅大人啊,不行,必须让首辅大人劝劝陛下才行。 于是,寻找陆斯灵的人更多了,其中还包含了周守贞。 这样一来,朝堂上起码有一半人去首辅府拜访,剩下的一半人是不想去吗?是不够格,品级不够高。 能拜访首辅大人的官员,要么三品以上,要么大权在握。 陆斯灵把今天的课程都延迟了半个时辰,恐怕就是不想回去面对那么多官员,实在不行,内阁休息也可以,熬过几天就行了。 陆师只要拒绝这些人的请求就行。 陆斯灵沉默了许久还是问,陛下准备用多长时间,让文武百官察觉到陛下的念头? 百官就算是察觉到了,恐怕也不敢说。 陆师着急要做我的皇后了?林嘉月欠欠地开口。 狗皇帝! 陆斯灵心中暗骂一声,陛下,慎言! 好好好,我不说。林嘉月得意地笑笑,陆斯灵的情绪真是太好拿捏了,说惹生气就惹生气了。 长则一月,短则七天。 毕竟每天被催婚还是很头痛的,上朝一次,就被一大半的官员催婚,放谁身上受得了。 林嘉月只想快点儿把这件事给做完,谁乐意每天被催婚啊。 陆斯灵却没有那么乐观,皇后无后,百官还会让你封妃。 到时候后宫佳丽三千,总有一个位置会落在她们的家中。 林嘉月点点头,这个我早就想好了,锦衣卫里面招收一批女子坤泽,让这些人做我的妃子,到时候既能保护我的安全,还能挡住百官的口舌。 若是陆师你哪里有不愿意成婚,又逃不过被家里逼的,都可以往后宫塞,管吃管住。 陆斯灵: 听听,人言否? 陛下不是可以将就的吗? 既然能将就,能假装,为什么还要立她为后,到时候女子坤泽入了宫,会不会假戏真做? 林嘉月怔愣了片刻,陆师成了皇后,谁入宫便是陆师一句话的事,有皇后在,如何轮得着外臣插手。 第86章 到那个时候,我又不会碰她们,就像你身边的那些门客,等你入宫了,她们要入宫总得有名分吧,一部分做你宫中的女官,一部分当妃子,都能顺理成章地安排到朝堂上去,再说了,你跟后妃都不怀孕,那谁有问题,当然是朕了,到那个时候,文武百官就不会觉得你不行了。 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陆斯灵无语,没想到小皇帝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连她府中的门客下属都安排好了。 不过,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首辅府的很多人,有的人可以留下来看守府邸,有些人还是进宫方便,毕竟是宫中,出去进来都麻烦,皇后宫中的女官虽多,也用不了那么多人,这个时候后妃就是一个好的选择。 小皇帝说得对,如果她跟小皇帝成亲后没有孩子,压力一定会到她的身上,文武百官还会催小皇帝选妃。 若妃子有了很多,后宫还是没有孩子,那定然是小皇帝问题了。 你想让全大周觉得你不行? 林嘉月:?我怎么不行,我行得很,拉子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辣子?海上贸易带回来的辣椒吗? 陆斯灵不大懂她后一句的意思,前面倒是明白了,小皇帝不想被人说她不行。 狗东西,倒是可爱。 陆斯灵垂眸掩下眸中的笑意,然而那一瞬间还是被林嘉月发现了。 她气呼呼地开口,陆师该不会是听到我要纳妃,吃醋了吧? 胡言乱语!陆斯灵立马站了起来,简直是胡说,狗皇帝! 陆斯灵转身就要往外走,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思。 林嘉月更加好奇了,她立马扯住了陆斯灵的衣袖,陆师,我说中了? 陛下! 听着陆斯灵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林嘉月立即举起手,好好好,我不说了。 她举起手就举起手,还不把陆斯灵的衣袖放下,竟拉着陆斯灵的衣袖一起举了起来。 陛下! 林嘉月却好奇地询问,陆师为什么不叫我林嘉月了? 上次的口不择言,陆斯灵每每想起都会面红耳赤的那种,本以为两人都不再提,事情就过去了,她再偶尔想起来一次也不打紧。 哪知小皇帝又提,她立马甩开林嘉月的衣袖,大步走了出去,还差点儿左脚绊到右脚。 林嘉月眉眼含笑,啧,陆师真是不经逗啊!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发四,我是好人 陆斯灵:狗东西! 第70章 阴阳怪气陆首辅 阴阳怪气陆首辅 陆斯灵变了, 语言中都带着一些内涵人的意思。 今日授课,林嘉月说了一句,陆师, 立你为后的圣旨我都写好了,你指导一下? 那陛下恐怕要多写一些了,还有那么多妃要封呢。 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除了陆师,没有人有这个待遇。 那真是臣的荣幸。 ? 陆师心情不好? 很好。 看起来不像, 林嘉月歪了歪头, 其实我也不想要那么多妃子,可这不是为了让陆师你的班底都能进宫嘛,再说了, 女人那么多, 我可吃不消,毕竟我是个社恐, 那些人。 社恐是什么? 陆斯灵没听明白,但是前面的话她可听懂了,陛下立别人为皇后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有道理,不愧是陆师,总能攻破她的每一句话。 林嘉月扯了扯陆斯灵的衣袖,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陆师不喜欢,封妃就不必了,实在不行,找几个太医诊断我不行,效果也是一样的。 当然不是一样的, 古代的女人永远是背锅侠,这个世界的女子坤泽也是,锅总会甩到坤泽的身上。 陛下是皇帝,可坐拥佳丽三千 停! 林嘉月手动帮陆斯灵闭上了嘴巴,什么妃子,没有妃子,我马上下旨,扩充中宫编制,这样首辅府的人,就可以都得到女官位了。 人在危急时刻是有急智的,就比如此刻,她立马想到了两全的办法。 至于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那就等日后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陆斯灵背在身后,君王三宫六院乃是常事,陛下当然可以纳妃。 嗯? 林嘉月拿不准陆斯灵说得是真是假,但是首辅府的人得到了妥善安置,这个妃就没必要存在了。 不了,我这个人向来专心,娶了陆师,那当然只会有陆师一个。 她卖乖地凑近笑笑,看着眼前突然离近的脑袋,陆斯灵无奈地伸出手用食指顶住,陛下,太近了。 好吧。 林嘉月听话后退,随即轻笑询问,陆师不生气了? ? 陆斯灵一本正经,臣没有生气。 没有才怪,林嘉月猜测,可能是她要让首辅府没有得到女官位的下属做妃子,陆斯灵才生气的。 她一开始只想着怎么把人安排进宫嘛,现在想想确实不妥。 而且中宫上下各司其职,皇后身边有多少人,都是有规矩的,多几个恐怕没事,多得太多,被人抓住了把柄,恐怕会被弹劾。 最重要的一点是,伺候皇后的人,不能比伺候皇帝的人多。 林嘉月忽然想到,自己本就要成立一个都是女官的秘书监,皇帝手下有这个部门,皇后也可以有啊! 真的没有生气吗?既然陆师没有生气,今日的课业可以不做了吗? 陆斯灵:怎么什么事情,林嘉月都能扯到减免课业上面去。 不可以。 林嘉月减免课业的要求,再一次被无情地拒绝了。 内阁议事,林嘉月刚到内阁,那几个大学士如狼看到肉一样看着她。 怎么?朕的脸上有东西? 长孙修远扑通一下跪倒地上,陛下,中宫之位不可久空,否则我等实在无颜去见先帝。 是啊陛下,陛下已经成人,再不娶亲,皇嗣何时能有。 娶妻娶贤,而非色,陛下要以社稷为重。 一个接一个地出来催婚。 要不是他们不敢君前失仪,恐怕一人抱住林嘉月一条腿,死缠烂打了。 虽然如今已经有了死缠烂打的趋势,但是林嘉月是谁,她哪能被这些人给绑住。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说罢,她就要离开。 周守贞忽然开口,陛下,国无储君,即国无未来! 听到周守贞都开口了,林嘉月垂眸,随即用一种赌气的语气开口,好吧,不看美色,看才华贤德是吧?那朕看首辅大人就很好,不如让首辅大人做朕的皇后吧。 陛下! 陛下! 首辅大人乃帝师,陛下岂能不敬。 林嘉月不服,何为不敬?你们让朕娶妻,立皇后,朕说了立谁,你们为何反对?还是说,只能凭你们的心意立皇后,你们不满意,就不能立?那到底是朕立皇后,还是你们立皇后。 看看这些人送来的画册,每个人的关系千丝万缕,背后都与这些人有关系,真娶一个这样的人到皇宫,恐怕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陛下何出此言,皇后如何,当然要陛下喜欢。 林嘉月冷笑,那我就喜欢首辅,毕竟首辅已经担任了那么多官职,何惧再担任一个皇后位。 一直站在旁边的陆斯灵,听到她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以防她被人看出破绽,还是开口,陛下可以后宫佳丽三千,何必开臣的玩笑。 陛下此言,让天下人如何看臣?臣请辞去身上所有官职。 陆斯灵说完,又拱手道:臣告退。 她转身就走,不给在场的人一丝反应的机会。 她这样的表现,更让人觉得,她生气了,在生小皇帝的气,毕竟任首辅多年,也算是鞠躬尽瘁,要是小皇帝的话传出去,还不得有人骂首辅大人引诱陛下。 这下好了,天下人该骂小皇帝任性了。 下一秒,林嘉月对着陆斯灵的背影喊了一句,朕不允! 那你们要朕如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不然这样吧,你们推举出来一个女子坤泽,不管是谁,朕都立她为皇后如何? 林嘉月的话把几人吓得够呛,尽管他们想给小皇帝做主,也没有那个胆子啊。 这话传出去,别人就不会骂小皇帝了,反而会骂他们,为臣者,竟把君主逼迫至此,崔李两家当真是权倾朝野。 第87章 臣等不敢。 几人跪下,林嘉月甩了下衣袖,故作生气地离开。 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气,这该如何是好。 周守贞更是蹙眉,她对如今的林嘉月抱有很大的期待,不说别的,一个君王岂能无后。 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皇帝,哪怕年轻时候稳定,到老了,权力交接的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就当今陛下登基,要不是首辅大人一力扶持,就算先帝下了旨意,小皇帝能不能活到登基大典都两说。 前朝仁宗无后,最终是好几场造反,平叛,不知死了多少人,天下才稳定下来。 周守贞的背影给人的感觉很累,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小皇帝这几日因为皇后之位的表现,过于让人忧心了,竟然还说要娶首辅大人。 周阁老。 她快要离开大明宫时,身后忽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是魏锦明。 对这位魏内监,她也算熟悉,陛下经常派她送些东西到家里,久而久之,就熟悉了起来。 看到她,周守贞就想到陛下对自己的好,为人臣者怎能气馁,陛下年少,如此行事实属正常。 再说了,陛下说得没错,首辅大人确实很好,若两人年龄相当,首辅大人也未必不可立为皇后。 不光是周守贞,很多人都觉得,首辅大人跟小皇帝是差着辈分的,其实差不多。 陆斯灵是姐姐,又不是大了一辈,又有何不可。 周守贞想着,连忙阻止了自己,陆斯灵可是帝师,再做皇后,近水楼台先得月,能日常教小皇帝不是,她怎么连帝后的婚后生活都想好了。 老师跟学生可是差着辈的。 周守贞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朝着魏锦明拱拱手,魏内监。 周阁老,陛下让我来传话,阁老要信朕,若不如此,崔李两家的人再做皇后,那就无法阻止了。 现在的崔太后,即将成为李太后的熙宁皇后,是崔李两家权力的来源,接下来无论两家谁做了皇后,就会打破朝堂现有的平衡,占据一个主导地位。 周守贞明白了,陛下不是不愿意立后,是不愿意立崔李两家的人为后。 再说了,陛下非要立别的人为后也不是不行,可这个皇后能承受崔李两家谁的报复?死了重选就是。 这么看来,陛下说要立首辅大人为后,也不是乱说,只有首辅大人坐上皇后位,崔李两家才不敢乱动。 反正陆斯灵也不成亲,占据个皇后位,庇护后宫正好,到时候陛下多纳几个妃子也是一样的。 周守贞可不是什么老顽固,正因为她不是,才能做出摆烂的事。 请魏内监转告陛下,说臣知道了。 周守贞很是感动,自己误会了陛下,陛下竟还专门派人来解释,一行老泪流下。 魏锦明:?周阁老知道什么了?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周阁老哭什么? 林嘉月听到这句话,先是笑了笑,她只是不想让周守贞寒了心,听闻周守贞哭了,她先是一愣,随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给周家小女儿送些点心,哦,再送些题过去。 魏锦明憋住笑,好的。 每次送题,见周家小女儿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她就想笑。 首辅大人给陛下布置课业,陛下给一个小不点布置课业,这叫什么?体验一下给别人加课业的快乐? 对了,路过首辅府的时候,把这个带给陆师。 林嘉月拿出一封信,魏锦明恭敬接过,她想说,其实不路过。 一南一北,两家远得很。 周家住的是普通官员住的房子,距离皇宫可不近。 魏锦明当然不会说什么,她干的不就是这活嘛。 林嘉月在心中写陆师演得真好,奖励你少看一篇大字。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谁懂,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陆斯灵:你敢说的很呐,都敢纳妃了! 第71章 陆师可是我未来的夫人 陆师可是我未来的夫人 陆斯灵生病了, 当然是装的了。 自从林嘉月在内阁口出狂言之后,陆斯灵就不上班了,顺势休假。 林嘉月这边不同意她请辞, 她干脆说自己病了,在府中不出,无论是谁去拜访都不见。 百官认为,首辅大人是以此表达自己对小皇帝出言不逊的气愤。 朝堂之上, 不少官员表示,林嘉月应该向首辅大人赔不是。 陛下, 首辅大人这几日闭门不朝, 臣信陛下是无心之失,可首辅大人素来视江山社稷大于己身,陛下此言, 让首辅大人日后如何立于朝堂之上。 陛下, 想当年先帝把陛下托付给首辅大人,首辅大人这些年鞠躬尽瘁, 朝堂之上大大小小的事都离不开首辅大人,陛下前日言语过激,陛下对首辅大人说句软话,这不是赔不是,这是君惜贤臣,乃君王之胸怀。 林嘉月看着说话的几个官员, 这些话是在为陆斯灵说话呢,还是在给陆斯灵上眼药呢。 说得大周离不开陆斯灵,上下都要靠陆斯灵,还要君王道歉,要是一个小心眼的皇帝, 定然会记恨陆斯灵的。 她从龙椅上站起来,诸位爱卿说得对,朕今日就去首辅府见首辅。 张无为:?他说那些是为了让小皇帝更气的,怎么小皇帝不仅不生气,还亲自往首辅府呢? 很多人都不理解,小皇帝听不出来吗?他们在内涵大周有陆斯灵这个首辅就够了,不需要皇帝。 正常来说,皇帝听到这些话都会愤怒的,小皇帝怎么回事? 林嘉月能怎么回事,她早就想找个借口去首辅府了,这不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嘛。 下朝后,林嘉月摆驾首辅府,外面的人很多也听说了这件事,开始窃窃私语。 陛下是去找首辅大人吗? 应该是吧,要我说,陛下还不如立首辅大人为皇后,至少不用选那两家的人。 就是,贪得无厌,陛下选后,难道非要从他们两家选吗? 可首辅不愿,实在可惜。 什么愿不愿的,反正首辅大人也未成亲,不说别的,能为陛下管理后宫也是好的。 得了吧,陛下年轻,首辅大人虽貌美,但两人岁数相差实在是大。 什么话,允许你爹娶比自己小三十岁的小妾,不允许陛下跟首辅大人差十岁吗? 你也知道是陛下,再说了我爹是郎君,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人家还是首辅呢。 林嘉月的六感还算敏锐,自从练习了太祖秘籍后,尽管只有短短几天,却不是没练的时候能比。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隐隐出现的气机,想来这就是内力了。 跟郑轻临所说不同,到了她这个年纪,就算感应到内力,也很难有什么成就,她却感觉到,自己每每练习太祖秘籍时,身体里的内力,如同溪水似的,流淌不息。 她的力气在增长,眼力听力各方面都变得更好了,对于路边围观人员的议论,也大致听了几句。 崔李两家还想霸占皇后之位,不同意的人多了去了。 两个外戚拥有的势力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会到乱国的地步,特别是这些人还阻碍了很多人的上升之路。 投靠他们,成为他们的人,才能获得资源,没有投靠他们的人,将会被打压。 就算投靠了他们,资源也不一定能给到自己,首先要孝敬,孝敬得不够,连跟随的资格都没有。 很多学子没有那么多钱,应该说,至少有一半学子的家庭条件,满足不了这些人的胃口。 因此,不想让崔李两家继续得势的人很多。 林嘉月歪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没一会儿,魏锦明马车的门,陛下,首辅府到了。 林嘉月睁开眼,整理了下衣服走了下去,今日她穿的可是新衣,红色衣袍,不是龙袍,很是艳丽。 就像是花孔雀。 陛下驾到! 今天她直接御驾来的,首辅府可没有人再把她给围起来了,比陆斯灵先到的是小白。 小家伙快速地往她脚边跑,魏锦明连忙拦住,放肆! 魏锦明,让它过来。 林嘉月弯下腰,等着小白跑过来,立马把小家伙抱到了怀里,你家主人呢? 嗷嗷~ 小家伙的叫声,听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没一会儿孟无伤走了过来,陛下,首辅大人病重,恐不能亲自来迎接了。 无妨。做戏做全套嘛,她懂。 第88章 孟无伤看着她怀里的小白,看这一人一狗熟悉的模样,当真是有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皇帝是这家的主人呢。 想到自家大人说,要做小皇帝的皇后,她就很惊讶。 小皇帝的样貌是不错,又御驾亲征胜利,如今表现得尚可,可是哪怕如此,做她的皇后还是没有必要吧。 皇后不是别的,想和离就和离,做了皇后,可就没有自由了。 孟无伤引着林嘉月往里面走去,不是会客厅,是陆斯灵的书房。 林嘉月刚看到书房外的亭子,一道白色的身影马上闯入眼帘,颇有仙气飘飘的韵味在。 她刚走近了几步,小白就嗷嗷地叫了两声,听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林嘉月迈步走进亭子,这才看到陆斯灵怀里抱着一只三花猫,此时懒洋洋地窝在陆斯灵的怀里,眼睛眯着,很是享受。 怪不得小白委屈,原来有人不,有猫抢了它的宠爱。 她莫名有点儿感同身受,竟然有点儿嫉妒这只猫了,当真是奇怪。 林嘉月安抚地抓了抓小白身上的毛,孟无伤已经离开了,亭子里只剩下了两人。 陆师,好久不见。 好久?应当没有几日吧。 林嘉月认真开口,对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好几年了。 陆斯灵: 陛下为何而来。陆斯灵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听在人的耳朵里很舒服。 林嘉月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福了,声控福利啊! 当然是为了陆师了。 陆斯灵的身上隐隐有些发热,花言巧语。 陆师喜欢才叫花言巧语。林嘉月嘿嘿一笑,陆师不喜欢,那就是胡说八道。 陆斯灵别过脸去,掩饰那一瞬间就被掩饰的羞涩。 陛下慎言! 明白,我保证,慎之又慎。 林嘉月答应得可快了,至于会不会遵守,那当然不会了。 陆师竟没一点儿想我吗? 狗皇帝!这就是你的保证吗? 陆斯灵脖颈上的热意越发的严重,马上就要蔓延到脸上还有耳根了,一旦上脸,那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林嘉月举起小白,明白了,主人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了。 小皇帝的一声主人,让陆斯灵极力克制的热意立马上涌,脸上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陛下! 狗皇帝! 林嘉月摇了摇小白,小白配合着尾巴也摇啊摇的,难道不是?陆师什么时候养猫了?不要狗了吗? 狗够了!都两只了。 陆斯灵莫名想到了这两句话,后面的一句当然不会说出口。 林嘉月挑眉,一猫一狗刚刚好,我让人建狗窝跟猫舍,等它俩到皇宫,就有地方待了。 她脑海里出现猫舍的样子,觉得很容易就设计出来了。 陆斯灵怔愣了片刻,从未见过有人能这么细心。 有谁成亲,对方知道新婚妻子养狗养猫,专门为它们搭建屋舍的,这便是重视,亦是细心。 陆斯灵的心软了软,陛下还未说,前来何事。 林嘉月把朝堂上的事情说了,正好没有机会来见你,他们就给了理由。 接下来,陛下决定怎么做? 陆斯灵心里有想法,但她不会提示,这件事将会由林嘉月独立完成。 陆师可以去上朝了,这次你我互给台阶,然后我会安排人在朝堂说我们俩要成亲的事。 这件事不是非要通过两人的嘴说出来的。 我们俩? 陆斯灵的耳根红得更厉害了,好。 她会配合林嘉月,只是不会主动去做些什么,也没必要做些什么。 她相信,林嘉月自己能做到这件事。 林嘉月把小白放下,然后扯了扯陆斯灵的衣袖。 陆斯灵无奈,只好把怀里的猫咪也放下,何事? 倒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知道,陆师开始准备嫁妆了吗? 嗯? 林嘉月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你看这里写的,新人成亲,代入一下啊,我们俩要成亲,那我要给你送来聘礼,等我们成亲那天,你的嫁妆一定会被所有人围观,你要是没有准备,我就从私库里拿出些银子置办。 陆斯灵一愣,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些,小皇帝迎娶皇后,这么大的事情,聘礼肯定会被天下人盯着,那皇后的嫁妆也会被所有人看着,待到成亲那一日,必然人山人海。 而且新娘的嫁妆,一生都属于新娘的,哪怕人没了,要么退回娘家,要么给孩子继承。 林嘉月想,陆斯灵毕竟是首辅,排面肯定是要有的,她担心陆斯灵不重视,特意说了这么一句。 反正是她要跟陆斯灵成亲的,这些东西理所应当由她承担。 陆斯灵整个人都热了起来,春天的凉亭温度,都无法掩盖她身上的热,小皇帝为人考虑的时候,总是让人心生感动。 陆师?见陆斯灵不回答,林嘉月又叫了一声。 此事臣会妥善处理,不劳陛下挂念。 林嘉月打量了一圈首辅府,确实不错,只是买了这么多奇珍异石摆在家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林嘉月立刻开口,那怎么能行,陆师可是我未来的夫人,我怎能不挂念。 陆斯灵:闭嘴!再听下去,她就要熟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夫人好 陆斯灵:闭嘴! 第72章 不是,陆师,你手? 不是,陆师,你手? 首辅府内, 林嘉月的脚边卧着小白,陆斯灵的脚边卧着小花。 猫咪慵懒,不屑给狗子一个眼神, 狗子依偎在林嘉月的脚下,很明显,寻找靠山呢。 只能说,小白找错了靠山, 没看到靠山不太中用。 林嘉月跟陆斯灵相对而坐,两人的中间放着一张案桌, 桌子上放着茶点, 主要是一些果子。 林嘉月捏起一个放进嘴里,眼睛一亮,这个味道不错啊, 甜度, 酸度都刚好,怎么做的?怎么跟宫中的不一样? 陆斯灵默默地把果子推到她的面前, 陛下知道,为什么皇宫的没有那么好吃吗? 为什么? 林嘉月一开始觉得御膳什么的都不错,很好吃,吃着吃着,怎么就变难吃了呢。 为了不让君王喜爱。 何意? 陆斯灵喝了一口茶,君王喜欢上了什么, 就代表着劳民伤财。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明白了,她喜欢什么东西,就她自己能消耗多少,哪能到劳民伤财的程度, 问题在于她是皇帝,她喜欢什么,文武百官,乃至大周所有的百姓都会效仿。 这么说吧,她就是古代版的超级顶流,她的周边,一定会引起疯抢,最后导致某一样东西的价格到了寻常人承担不起的程度。 她是皇帝,会效仿她的,大多是达官贵人,这些人为了得到某些东西,无所不用其极,到时候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陆师的意思是,我不管喜欢什么,都要隐藏起来,否则我可能只是随口一句话,都会引起巨大的灾难? 林嘉月对某些道理还是很清楚的,她的历史也没有白学,那么多历史解说也没有白看。 陆斯灵还没有说话,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所以我喜欢吃的某道菜越来越难吃,是陆师让的? 嗯 陆斯灵没有说话,她沉默回答了所有。 陆师,你可以跟我说啊,我就知道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口味变了,所以才觉得那道菜难吃的。 林嘉月的眸中多了些委屈,一双眼睛里透出控诉的意味。 事教人,一次就会。 陆斯灵若无其事地品着茶,对林嘉月的反应很满意。 行吧,你是皇后,你说的算。 陆斯灵拿着茶杯的手一顿,什么皇后,还不是呢! 狗皇帝! 陛下不怕我反悔做这个皇后吗? 哎呀!林嘉月立马换了表情,陆师,咱俩谁跟谁,别说这种话吓唬我,我胆子很小的。 还真是识时务,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陛下慎言! 好,一定。 林嘉月捂住嘴巴,表示自己绝对不再胡言乱语。 她的眼睛大大的,眨巴一下,又眨巴一下,看得陆斯灵无奈起来。 第89章 说。 这皇宫,四面漏风,我在里面做点儿什么,总是会被泄露出去,如今只有大明宫好些了。 林嘉月叹了一口气,掌握了暗阁之后,她才知道皇宫的信息泄漏得有多恐怖,皇帝当晚要做什么,等着次日一早在朝堂上发难的,结果人家已经知道了皇帝要干什么,并且已经做好了准备。 清理皇宫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的,如今后宫的权柄还在两宫手里,只有新的皇后上位,她们才没有理由再把持后宫的权柄。 崔李两家都知道,皇后早晚都会有,所以他们迫不及待地推自家人上位。 陆斯灵自然知道,皇宫之中,她的人也有不少。 每个官员都想知道宫廷里面发生的事,只有这样才能先别人一步做准备,应对后面的发展,提前 陆师,接下来我可要让人直接在朝堂上支持你当皇后了,你这几天要上朝吗? 林嘉月这时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陆斯灵,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不去。 陆斯灵打定主意,这件事让林嘉月自己面对了。 好吧。林嘉月趴在桌子上,故作失落模样,那我只有自己面对那些坏人了。 说得她好像跟个小可怜一样,被无数坏人逼迫着。 陆斯灵的心下一软,若你求助,吾会帮你。 多谢陆师。林嘉月当然不会求助,这是陆斯灵对她的一次考验,也是她第一次,自己面对满朝文武的反对,她倒要看看,有多少人站在她这边,又有多少人,是崔李两家的人。 一个二个的,她都要记在小本本上,再一个一个地报复回去。 她相信,跟随崔李两家的人,不缺有能力的人,但首先她要看到能力,若只是一群溜须拍马的人,自然不能留在朝堂之上。 陛下该走了。 啊?这就要走了吗? 好快啊,她感觉自己还没来多久,怎么就走了呢。 林嘉月扯住陆斯灵的衣袖,不想走。 待得久了,会让人疑心的。 陆斯灵无奈起身,哪知林嘉月的衣袖扯得太紧,她差点儿摔倒。 林嘉月反应非常快,立马起身扶住,导致两人现在的站位很是暧昧。 若是有别人在,就会看到,陆斯灵半倚在林嘉月的怀里,一只手还撑在林嘉月的胸前,颇有点儿欲拒还迎的意思。 软吗?林嘉月忽然出声询问。 陆斯灵连忙站直了身体,手也收了回来,闭嘴。 她实在不想说话,哪有人这样问的。 林嘉月也很不好意思,可是面对更不好意思的陆斯灵,她若是不出言缓解尴尬,两人下次见面恐怕都说不出话来。 她还是太贴心了。 首辅大人破了防,直接把林嘉月赶了出来。 啧,谁家皇帝做成这些,被臣子赶出了府邸。 林嘉月好笑地摇头,莫名回味刚刚陆斯灵的表情,有点儿羞涩,有点儿尴尬,也有点儿可爱。 次日朝堂上,文武百官见首辅大人还没有来,跟自己人交换了眼神,不知道怎么回事。 按理说,小皇帝都亲自上门了,再怎么样也得给皇帝一个面子吧,今天还不来,皇帝的威严往哪放。 林嘉月坐到龙椅上,看着底下的人参拜,听着旁边的魏锦明大声开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首辅大人为何还未归朝?陛下昨日不是去首辅府了吗? 首辅大人生病了,陛下又不是神医,去一趟,首辅大人就好了吗? 陆斯灵请假的借口是病假,这是明面上的理由,没有人会说破,谁说破,谁就是在说首辅大人欺君。 有些话,林嘉月不用亲自开口说,自然有人会替她说出口。 她算是知道了,皇帝一定要有一个知心的臣子,说一些身为皇帝不能说的话,就比如刚刚。 陛下,请早日确立皇后人选。 陛下,选皇后绝非儿戏,陛下对皇后人选可有具体要求,臣等定然去办。 放肆,你们这些人,陛下都说了,她非首辅大人不娶,你们还问,怎么?陛下说过的话,难道不值得被你们放在心上吗? 来了,林嘉月来了精神。 皇帝是调停者,裁决者,博弈的过程她没必要参与,只要在最后做出决定就好。 你才放肆,首辅大人与陛下相差甚大,如何能娶。 不久十一岁,真宗的贵妃,比其大了二十岁,哲宗的皇后,比其大了九岁,岁数相差大又能如何?陛下,臣以为,让首辅大人做皇后,也未尝不可。 文武百官又吵了起来,长孙修远跟张无为对视了一眼,朝堂怎么会是这个发展,不都应该反对陆斯灵做皇后吗? 长孙修院沉思,他自是不想让陆斯灵做皇后的,可若是陆斯灵的人,他都会强烈反对,要是陆斯灵本人,他该怎么反对才行。 一不小心,可能会被陛下跟首辅两个人记恨。 再说了,陆斯灵本人做皇后,好像没有那么差,要是小皇帝只是乱来,根本不喜欢她,到时候也能看一波首辅大人的笑话。 另外,陆斯灵做了皇后,会不会让出首辅之位? 最重要的是,李家的人没有当上皇后。 张无为也是这么想的,陆斯灵做皇后,似乎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首辅每日的事情忙得很,哪里有空管后宫,或许后宫还是崔太后在管,一旦李家人做了皇后,定然会死死地把控住权力,不给外人一点儿可乘之机。 不行,再等等,一两个人支持可不行,要是他们出言支持,那岂不是成了只知道顺从皇帝的应声虫,还是得有更多人站出来才行。 满朝文武,最终站出来的只有十来个,周守贞都没有站出来。 这么大的事情,不吵几个早朝是确定不下来的,周守贞是最后的重磅,哪能轻易就拿出来用,得压轴。 林嘉月摆摆手,起身离开了朝堂,背后传来魏锦明高呼退朝的声音。 这些人还没有吵出结果来,这种妄图用吵架来改变对方思维的事,简直就是在做梦,每个人的思维都是很难改变的。 陛下,首辅大人回信了。 林嘉月一大早就让人给陆斯灵送信,这不,还没到中午,陆斯灵的信就回过来了。 今日课业十篇大字,一篇关于今日朝堂之上的策论。 不是? 林嘉月无语了,休息在家还不忘布置课业,她真的不想写啊。 从小学到研究生,她的作业可太多了,其实就算毕业了,也不是就没有作业了,只是留课业的从老师变成了老板。 林嘉月硬气地回答,不写。 可回到大明宫文华殿之后,魏锦明,笔墨。 谁不写了?反正不是她,她肯定会写的。 哦,跟陆师说,今日早朝,初步胜利,她很快就能做朕的皇后了。 魏锦明:......真的要这么说吗?她怕自己走不出首辅府。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呜呜,你要负责 陆斯灵:小声些! 第73章 夫人 夫人 正如林嘉月预料的那样, 文武百官吵着吵着,开始有人觉得,首辅大人做这个皇后似乎也不错。 不说别的, 至少首辅大人能管住小皇帝,毕竟小皇帝近日表现得非常叛逆。 寻常的皇后未必管得住,一开始文武百官没有打开思路,如今被人提醒, 打开了思路,一想也对。 反正首辅大人没有成亲, 又能管得住皇帝, 要是她做皇后,多好的事情啊! 能把皇帝这个麻烦交给首辅大人,跟首辅大人沟通, 可比跟皇帝沟通好多了。 首辅大人顶多贬官, 然,伴君如伴虎, 触怒了皇帝,就是灭顶之灾。 小皇帝打了胜仗,如今军权在握,年纪轻轻有如此功绩,不受劝诫也很正常,好在小皇帝看重首辅大人, 受首辅大人管教。 只要皇帝还愿意受臣子约束,那便是一个好皇帝,这样看来,让首辅大人做皇后是有好处的。 对崔李两家来说,只要不是对方的人做皇后都好说。 再说了, 文武百官不认为小皇帝说让首辅大人做皇后是认真的,说不定是给她们出了个难题,用以为难她们。 小皇帝:你们不是逼朕立皇后吗?朕说立谁,你们又反对,那干脆不立得好。 小皇帝恐怕也想不到,她们会支持吧? 陛下,臣等支持立首辅大人为皇后。 朝堂上一半的朝臣站了出来,比林嘉月预想到得多,这些人恐怕是觉得,只要能管束她的人是文臣出身,一切就都好说。 第90章 林嘉月深知这些人的德性,说好听了是清流,说难听点儿,就是想让皇帝以他们的意志做事,否则就是昏君。 道德绑架这一手,这些清流玩得可六了。 听这些人的就是明君,不听就是昏君。 剩下的一些人不支持,却也不反对,因为她们还没弄清楚现状,或者是太清楚了,反而不敢发表意见了。 林嘉月看着这些人,手中的羊脂玉扳指搓了又搓,最后直接离开了。 魏锦明赶紧大喊一声,退朝。 这些人都以为自己猜对了,小皇帝本就是拿立首辅为后做挡箭牌,哪里想到他们真的会同意,一时间下不来台,干脆就退朝了。 既然如此,必须让小皇帝知道任性的代价是什么,首辅这个皇后当定了。 于是这些人开始联合起来,上奏,或者去劝陆斯灵,让她做这个皇后。 陆斯灵此时正在跟孟无伤下棋,得知这个消息时,孟无伤手中的棋子都掉了,弹到了陆斯灵的脚下。 陆斯灵弯腰捡起棋子,你下棋不专心。 这让我怎么专心,你马上就要当皇后了哎,我感觉自己活在梦里。 文武百官是疯了吗?不去劝小皇帝,反倒是劝首辅大人做皇后,简直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陆斯灵看着棋局,声音清冷,你输了。 我怎么输了?孟无伤不信,刚刚还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输了。 她认真观看着棋上的局势,还真的输了,是陷阱,你一步一步地布置好了陷阱,又一步一步的引我深陷局势。 孟无伤忽然明悟过来,你之前跟首辅府的属下说,这件事不要发表意见,是早就跟小皇帝商量好了怎么做,静待今日,怪不得你说你要做皇后,我还在想,哪怕你是首辅大人,也不是说做上皇后,就能做上的吧? 所以,这是你跟皇帝唱的一出戏,只是皇帝唱的主角,你是配角,且是默剧。 陆斯灵一言不发,但眼神里的骄傲怎么也掩饰不住,看吧,这就是我家小皇帝的计划,是不是很厉害。 孟大夫觉得如何? 你是老狐狸,她是小狐狸,都是狐狸。 什么老狐狸跟小狐狸的,能一样吗? 当然了,她不可否认,一开始就跟小皇帝达成了默契,才能有今日之结果。 她倒是觉得,小皇帝确实比她想象得还要厉害,先是用炸弹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人家以为她会向左,哪知她向右,可仔细一看,她其实是直行。 小皇帝此举,让朝堂上大半人都同意了她做皇后这件事,问题在于,她让所有人以为,自己此举是在胡闹。 而那些人就觉得,你不是胡闹吗?那就让此事成了真,看你以后还胡不胡闹。 小皇帝居然如此了解人性,也非常了解那些文臣清流,就这样,她的计划就差临门一脚,就成功了。 最后一脚,自然是文武百官劝谏于首辅府,想要让陆斯灵答应。 这些人的套路依然是道德绑架,什么先帝对首辅大人有知遇之恩,首辅大人忍心看到小皇帝沦落至此吗? 还有人说,只有首辅大人你,能让小皇帝老老实实地成亲,无论是什么样的问题,在国本面前都要靠后。 现在陆斯灵被架在那了,答应跟小皇帝成亲,不太好,不答应的话,就好像是她动摇了国本。 若是两者非要选一个,还定然不能让国本动摇,首辅大人跟小皇帝成亲才是最好的办法。 每一步林嘉月都算得很绝,有人说,她不同意就行了。 可是这些事情都是小皇帝提前打过招呼,跟她说好的,只要给出一个完美的理由,她做皇后就是把板上钉钉的事了。 也就是说,只要她不强烈反对,这件事就成了。 原以为这件事会比较麻烦,没想到小皇帝这么容易就搞定了,倒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在文武百官的攻势下,陆斯灵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准确地说,现在就需要一个台阶,一个可以让她顺理成章,成为皇后的台阶。 这个台阶她没有等多久,两宫懿旨就到了首辅府,居然都是赐婚,让陆斯灵嫁给皇帝。 这俩人怎么突然真的要成亲了? 不得不说,陆斯灵心里都有点儿蒙,神来之笔不过如此,借用崔李的力量达成目的。 崔李两家想着,既然自己人无望,那就尽量促成这件事,防止夜长梦多,这不,两宫懿旨到了首辅府,就是让陆斯灵不能再拒绝做这个皇后。 计划彻底完成,林嘉月高兴地在文华殿踱步,陆斯灵已经开始上班,今日授课的人就是陆斯灵。 林嘉月早早地收拾干净在等着,嗯她的未婚妻。 从两宫下旨后,这件事就名副其实了,说是未婚妻也并没有错。 没一会儿,陆斯灵拿着书本走了进来。 陆师。 可不能张嘴就叫未婚妻,不然未婚妻是会翻脸的。 面对她灼灼的眼神,陆斯灵莫名有点儿不好意思,这是她们成为未婚伴侣的第一次碰面,感觉有点儿神奇。 林嘉月的脸红红的,都不敢跟陆斯灵对视。 明知道是假的,两人是假成亲,可是心中依然止不住地激动。 哎呀,这个课怎么回事,还是屋里太热了,这个课越上,林嘉月有种浑身热乎乎的感觉。 陆师,可以把窗户打开吗? 已经是春天,天气没有那么冷了,是可以开窗的,正好透透气。 未婚伴侣的见面,两人都莫名觉得热气腾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俩又没有假戏真做的意思。 嗯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林嘉月嘿嘿一笑,就陆斯灵这么好看,又是高智商,高官,简直是姬圈天菜,别人喜不喜欢无所谓,她倒是有点儿想带姐姐一起回家吃饭了。 陆师,一起吃午饭吗? 陆斯灵摇头。 一起吃晚饭吗? 陆斯灵继续摇头。 那就明天早上,午餐或者是晚餐,只要陆师同意,哪都一样。 林嘉月不好意思地笑笑,出宫也行。 陆斯灵无奈,只能说,好。 两个人就这样达成了协议,果然,只要多约几次,陆斯灵是会答应的。 最终,在林嘉月的不懈努力下,陆斯灵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就坐在了她的餐桌对面。 陆斯灵没有等明日,既然早晚都要约,她干脆答应了今日的午餐。 都是陆师爱吃的,尝尝?林嘉月把其中一盘推到了陆斯灵的面前,宫女连忙伺候。 你们都退下吧,这里留我跟陆师就好了。吃个饭而已,总不能还要人喂到嘴里去。 况且,接下来两人聊的话题,还是只有两个人在比较好。 等所有人都走后,林嘉月小声地询问,陆师现在正式是我的未婚妻了吧?嘻嘻害羞。 她问得一本正经,仿佛这只是正常公务。 说出这句话,她的心跳就开始加速,内心还是在意的,要是陆首辅说不是不是也是,自从懿旨念出来的那一刻,两人就是未婚伴侣了。 陆斯灵夹住的菜,一下子掉到了碗里,怎么问得这么突然。 林嘉月迎着她疑惑的目光,整理了一下心情,有些好奇,还有点儿高兴。 好奇什么,高兴什么?陆斯灵声音轻柔。 好奇陆师是否跟我一样开心,高兴我与陆师,嘿嘿嘿。 陆斯灵:?你别嘿嘿嘿,感觉傻了一样,她猜不出来这句话的意思,但却想歪了。 食不言,寝不语。 陆斯灵只能出声教训,否则孩子不听话啊。 林嘉月快速吃完了饭,陆师,你知道别人一般怎么叫未婚妻吗? 什么? 林嘉月一本正经地开口。夫人, 闭嘴!林嘉月还没有说话,陆斯灵就受不了了。 实在是太害羞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得人心痒痒。 不仅是心痒痒,还有一点儿难以言说的兴奋,陆斯灵总觉得自己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排斥。 林嘉月笑得开心,原本她是有些害羞的,现在陆斯灵比她更害羞,她反而好啦。 没错,她非要跟陆斯灵一起吃饭,就是想犯个欠。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什么犯欠,明明是真心 陆斯灵:狗皇帝! 第74章 可否提亲 可否提亲 事情按照林嘉月的计划顺利进行, 有几句话在文臣武将中间传播。 第91章 小皇帝脾气不好,只有首辅大人的话愿意听,若不让首辅做皇后, 你们难道忘记神宗了吗? 英宗中后期,简直是所有人的噩梦,心思深沉,不知道哪一句说错了话, 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仅是英宗,还有先帝, 非要变法, 不听任何人的劝阻。 但变法已经多年,也一直局限在一角,首辅大人目前也只是维持先帝心血, 并未扩展的意思, 说明首辅大人可能只是不想辜负先帝,并非真的想变法。 当然, 让文武百官改变想法的,也不仅这一件事。 皇后之位,对首辅大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羞辱,到时候我们就能以后宫不得参政为由,让她到后宫去。 只能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不约而同地从自己的利益出发。 林嘉月得知这些时,只是笑了笑,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 记仇自然是要记在本子上的,要不然忘记了怎么办。 这些人想把陆斯灵给逼到后宫, 不知是小看了她,还是小看了陆斯灵。 就算她不出手,只要陆斯灵想,就没有人逼她选自己不想选的路。 旁边的魏锦明心神一震,自家陛下还真是记仇。 不过,那些人太大胆了,竟然敢把算计宣之于口,完全不把陛下跟首辅大人放在眼里嘛。 原以为陛下跟首辅大人闹翻了,这两日首辅大人又重新授课,两人的关系很好,她们之间的谈话,她偶尔也听了几句,让首辅大人做皇后,好像是两人商议好的。 结果呢,陛下表现得不情不愿,首辅也不情不愿,满朝文武倒是想撮合她们了。 只能说,皇帝陛下深不可测。 陛下当时提出立皇后可以,只立首辅大人,当时文武百官只觉得她疯了,没想到这么快风向就转变了。 但魏锦明也看明白了,很多人就是跟皇帝对着干,为人臣者,好像只有跟皇帝对着干,才能证明自己的品行。 以规训皇帝,以邀直名。 这些人,还不如她这个宦官忠心。 魏锦明看着正在练字的皇帝,心中感慨万千,陛下的变法真的很大,如今不仅能亲政,还能跟那些人掰手腕,她盼了这么久,终是没有白费。 上官,首辅大人来了。 魏锦明精神一振,备茶,要首辅大人的那份,记住,不要浓茶。 陛下说了,喝浓茶身体不好,首辅大人并不喜欢喝浓茶,只是需要浓茶提神,只要首辅大人来大明宫,就不许上浓茶。 陆斯灵路过魏锦明,忽然脚步一顿,魏内监最近很忙嘛。 首辅大人说笑了,奴婢就伺候伺候陛下,比不得大人日理万机。 魏锦明身上冒虚汗,她最近忙着东厂的事,难不成被首辅大人发现了?陛下交代过要保密的。 还有锦衣卫,如今已经交到了楚时的手里,年纪轻轻的,就负责了锦衣卫。 锦衣卫目前人数不多,只有几百个人,楚时的职位是千户,算起来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是从锦衣卫的长远发展来看,那就不一样了,陛下透露过,锦衣卫的最高将领为指挥使,那锦衣卫以后最少要扩展到万人,楚时若是不犯错,就会随着锦衣卫的扩建而省职。 陛下另有一笔钱支出,不知去向,当然,做奴婢的怎么敢问,老老实实地做事,不该问的一句都不要多问。 陆斯灵也只是说一句,然后就走了进去,留魏锦明一个人思考半天。 上位者随意的一句话,在下位者看来都是有深意的。 陆斯灵走进文华殿,看向斜靠在美人榻上,懒洋洋的小皇帝。 狗东西,都上课了,还这么不正经。 陛下无状 停!林嘉月立即从上面起来,然后扶着陆斯灵的胳膊,把她扶到了美人榻上。 陆斯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到了上面坐着。 我的陆师姐姐,就我们俩的课堂,不用那么严肃吧,以后咱俩可就是平辈了。 平辈?什么意思? 陆斯灵顿了一下,马上就想明白了,狗皇帝是在说她马上要成为皇后的事,等她成为皇后,她们就是平辈了。 哼,陛下的意思是,臣不能为你授课了? 当然不是了。林嘉月赶紧否认,我的意思是,要实行快乐教育。 快乐教育? 对啊,比如课堂上幽默轻松一些,课堂下,少留课业,最好不留课业。 陆斯灵: 敢情又是为了课业的事,提前躺在美人榻上,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授课时间,吾乃帝师。 林嘉月举手,明白了,朝堂上你是首辅,授课时你是帝师,在后宫你是皇后,对吧,皇后大人? 陆斯灵抿唇不答,她说的话没有问题,只是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上课。 陆斯灵决定不跟小皇帝多言,什么有的没的,先上课再说。 林嘉月双手直接按住美人榻两边的扶手,把陆斯灵圈在了里面,别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胆子大了许多。 陆师姐姐,近日百官开始支持你做皇后,那我何时同意,上门提亲得好? 懿旨已下,陛下随意。 陆斯灵语气清冷,听不出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林嘉月不甘心,陆师,你选个日子呗? 此事自有钦天监礼部共商。陆斯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日子那边已经呈我了,选了几个日子,陆师哪天有空?可在首辅府等我。 陛下要亲自来? 自然。 否则,这怎么能显她这个皇帝的重视呢,提亲当然要亲自上门。 林嘉月直起身子,随即行了个书生礼,我无双亲,阿姐也不在了,以表重视,自然由我登门。 提亲这件事,不重视的,媒婆上门就行了,重视的自然是母亲亲自上门,没有双亲的,家中有长嫂长姐也是可以的。 然,林嘉月的长嫂虽在,却不闻不问,至于嫡母,不使绊子都是好的了。 不过林嘉月是皇帝,不用遵循此礼,懿旨已经送到首辅府,一切由礼部操办就好了。 林嘉月偏不,她始终认为,既然要跟人结婚,不管是以什么理由,该有的重视都不能少,皇帝怎么了?皇帝也得亲自上门。 听到林嘉月的无双亲,无阿姐,陆斯灵沉默了好一会儿。 要是先帝还在,知道她会跟小自己十一岁的小皇帝成亲,不知会怎么想。 是不同意,还是支持。 不,退一万步来说,要是先帝还在,她跟小皇帝,根本不用唱这出戏。 而且,若她跟小皇帝是真心相爱,先帝是会支持的,绝不会让她们为了利益结合。 想到这里,陆斯灵的心情稍微压抑了些,声音平静,陛下自行决断。 林嘉月要不要亲自到首辅府提亲,她原本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可是小皇帝说了出来,她的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期待。 初一殿试,那就选初二。 林嘉月这里没有不去的选项,只有时间的选项。 陆师初二在吗?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 陆斯灵停顿了片刻,在。 在就好,那初二,我一定到。 好。 陆斯灵的沉默寡言,丝毫没有阻挡林嘉月的热情。 陆师,那日我要准备什么? 不等陆斯灵回答,林嘉月自顾自地开口,玄,束帛,还有什么金银玉器,古玩字画,绫罗绸缎等,只是缺少了点儿新意。 她一说新意,陆斯灵就想到了上次的盲盒,虽然很有新意,但不适合当众拆开,可是不当众拆开,又会引发无尽的联想,当真是有嘴都解释不清。 礼部会准备的。 按理说,皇帝不用管任何事,礼部都会完成,到大婚那日配合礼仪的完成就好了,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 林嘉月根本不这么认为,这是她跟陆斯灵成亲,日后陆斯灵也不可能改嫁了,毕竟嫁给皇帝跟嫁给别人是不一样的,既然如此,唯一一次的成亲,一定要办得好好的。 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到时我一起当聘礼带过去。 陆斯灵沉默了好一会儿,哪家的聘礼,还要看新娘子那边喜欢什么,自然是想煮什么煮什么了。 陛下,慎言。 啊?这个为什么要慎言?林嘉月懵了,她什么也没说啊,这不是在正常商议吗? 第92章 陆斯灵无奈解释,没有一个待嫁新娘,会安排自己的聘礼是什么。 也对哦,林嘉月只能找礼部尚书去商讨,她就不信加不进去。 她得好好想想,准备什么东西比较好。 皇宫里的奇珍异宝,给陆师,皇宫里没有的,那就让器具司做上一点。 有道理,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陆斯灵一直都觉得,两人成亲这件事,遥不可及,小皇帝妄想,没想到有一天,她真的选择做小皇帝的皇后时,心情竟格外复杂。 当确定的那一刻,有种无颜面见先帝的伤感,又有兴奋,期待的感觉。 陆师姐姐,马上要成亲了,心情是不是很复杂? 眼看陆斯灵陷入沉思,她就知道,陆斯灵的心情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陆师姐姐,今日授课可以开始了。 无妨。陆斯灵把书本收起来,今日授课内容不用上了,陛下已经给出了答案。 已经给出了答案?这句话林嘉月揣摩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那可不行,无论是什么,陆师姐姐都给我讲讲。 陆斯灵沉默不语,狗东西,那要不要先让开,让她从美人榻上起来呢,怎么又把她圈住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提亲喽 陆斯灵:别喊!低调! 林嘉月:就不! 陆斯灵: 这段时间忙过去了,会尽量多写的,这两天不在家 第75章 总是想要见面 总是想要见面 狗皇帝越来越大胆了, 动作不经意的亲密,陆斯灵分不清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就像是扯衣袖, 小皇帝已经习惯成自然,就连她自己,对此都没有什么感觉,由着小皇帝扯衣袖。 有的时候, 小皇帝一时没有扯到,她还会主动把衣袖递过去。 面对林嘉月的亲密, 陆斯灵惊奇地发现, 自己没有任何的厌烦情绪,还在纵容。 否则小皇帝把她圈在美人榻上,她是可以发怒的, 只要发怒一次, 小皇帝下次就不会了。 林嘉月这个人,表面嬉皮笑脸, 实则很有分寸,但也在一步一步试探她的底线,她能接受的范围内,林嘉月就很乱来,她不能接受的事情,对方一次都没有做过。 林嘉月好像很了解她, 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底线前面,试探着,却不再前进一步。 若此人不是原来的那个小皇帝,可是为何这么了解她,她喜欢喝什么茶, 几分茶味,温度,还有喜欢吃什么点心,以及点心的甜度。 每每她留下来吃饭,饭桌上都会有她喜欢的菜。 她原来以为,这些事是魏锦明这些人观察来的,可她从未表露过自己的喜好,这些人又如何知道,又是从哪知道的。 还是有一次魏锦明说漏了嘴,陛下特意叮嘱的。 既然是小皇帝叮嘱的,那小皇帝为何会这么了解她。 小皇帝林嘉月 陆斯灵昨夜在梦中,梦到了林嘉月,林嘉月的脸跟身体都很清晰,就那么站在她的面前,可林嘉月的背后是一团迷雾。 似乎在说,她看似了解林嘉月,实际上了解得很表面。 在没有弄清楚小皇帝的变化到底是为什么之前,或许靠近小皇帝,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陆斯灵倒是想知道,成亲当日,小皇帝会遵守约定,还是会假戏真做。 陆斯灵靠在首辅府的美人榻上,眼睛闭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小憩,她只是在闭着眼睛想事情,脑海里想的都是与林嘉月有关的事情。 林嘉月只觉得鼻子痒痒的,这会儿她正在看下面的学子考试,这些人已经榜上有名,可以做官了,但殿试是排名次的。 不同的名次,尽管不能决定这些人的上限,却能决定这些人的起点。 状元直接授六品官,榜眼探花七品,而从七品到六品,常规来说,怎么也要三年,除非后面有人,可能才会在一两年之间升任六品。 前三名直接进入翰林院,清流聚集地,储相培养基地。 大周有一句话,非进士不做九卿,非翰林不入内阁。 然,进士只取百人,剩下的都是同进士,比之进士又低了一档。 殿试这场考试,决定了这些人的官途起跑线,每个人都会奋力往前冲一把,哦,后面还有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那就是庶吉士,考取庶吉士,也能进入翰林,只是继续上课,不授官,到了时间,起步依然比普通进士高。 林嘉月看着下面的这些人,想到陆斯灵是科举的状元,她有些好奇,她出的那些题,这些人会怎么做。 而且,她决定,尝试一把监考老师的快乐,她想体验一把监考老师吓唬学生的快乐。 有的时候心理素质,也是考核的一项,若她这个皇帝下去逛一下,就出现了错误,那确实是她这个皇帝太老六了。 毕竟只要没作弊,监考老师路过就路过呗,又能怎么样,皇帝可能就不太一样了。 她扭头低声询问,魏锦明,朕如果下去,他们会怎么样? 会吓死。 魏锦明的脑海里先出现这三个字,然后恭声回答,陛下隆恩浩荡,学子们自是感恩戴德。 说实话。林嘉月无奈开口,真的是,她要的是答案,不是奉承。 可能会影响他们答题。 魏锦明立马说了实话。 林嘉月轻哼一声,魏锦明,你在这看着。 不能下去监考,她就决定回去休息吧,这些人殿试,有魏锦明看着就好。 再说了,谁敢在殿试上作弊,除非不要命了。 就是皇帝突然离开,可能也会造成有些人心理上的恐慌。 但是皇帝当然不会待殿试全场,就开始的时候说些勉励的话,该走就走了,林嘉月待了好一会儿了。 而且,她待得太久,反倒是更给学子们压力。 林嘉月思考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转而换了个话题,首辅呢? 首辅大人在首辅府。正常来说,陆斯灵应该来皇宫上班的。 怎么陆斯灵开始跟周守贞学习了,对上班再也没有那么积极了。 林嘉月起身,直接离开了,只要不是特意关注她,也不会发现她离开的事。 陛下? 张怀柔有些疑惑,去哪? 回大明宫吗? 去看看给陆师挑的聘礼。 她的心里一直惦记着,尽管名单已经呈给她了,但她没有亲眼看过,万一东西不对版呢? 或者是,名单写得好听,实物不咋地。 林嘉月直接让人把东西抬到了大明宫,一个一个地过了一遍,确定任何问题都没有了,又觉得是不是太少了,要不要加点儿什么。 明日就上门提亲了,今天一定要确保,所有的东西都是完好的,甚至是完美的。 聘礼是最能表现出,她这个皇帝是否对首辅重视的通道。 她觉得,聘礼上表面上可以看起来一般,事实上,里面隐藏着别的东西,让陆斯灵知道,她的重视。 林嘉月这边确定好了聘礼,那边殿试也结束了。 试卷由魏锦明一份一份地收上来,不经过任何人的手,然后直接给阅卷老师评分,最后他们推举出来一些人,她这个皇帝再选出前三名。 所以这些试卷,首先要先过了阅卷老师那关,试卷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其中操作的空间太大。 林嘉月让魏锦明收试卷,记住试卷上的内容,对应好考生的名字,若有人还想动手脚,那就简单多了。 大周的科举,到目前为止,已经尽可能的公平了,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寒门做官。 不说别的,苦读,至少是一个希望。 林嘉月接过魏锦明让人抄下来,专门核对了姓名,以防试卷出现问题。 她的这个做法,尽可能地防备有些人,趁机在殿试上做手脚。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经过调查,会试存在不公平的情况,为了考核这些学子的真实水平,试卷绝不能被人进行篡改调换。 林嘉月想到殿试的事情,对旁边的张怀柔开口,朕要见首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昨日不刚见过,今日首辅大人休息,怎么还要见首辅大人。 那也没办法,皇帝的指令就是最高的,皇帝说要见,那就必须见。 以陛下对首辅大人的感情,这件事可不能耽误。 张怀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首辅府,得知消息的陆斯灵一怔,今日她休假,只是没有特意让人告诉小皇帝一声,这么快就让人来喊她的吗? 林嘉月肯定地表示,当然,一秒钟都不想离开陆师姐姐。 第93章 陆斯灵一袭白衣入了宫,她的态度很明显,今天不谈工作。 陆斯灵来到大明宫时,林嘉月正在练字,表现得很好,一看才写了两个字。 陛下万安。 陆师不必多礼。 林嘉月眼睛一亮,立马放下了毛笔,对自己练字,只写了两个字的事情,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尴尬的意思。 不得不说,小皇帝的字进步很大,能看出用功了的。 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哼,要是小皇帝不给一个合理的理由,就把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休假时间浪费掉,她定然让小皇帝尝试一下,写课业写到手软是什么感觉。 林嘉月指了指桌子上的试卷,这些是会试的试卷,是那些高中学子的卷子。 她只说了一句,陆斯灵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陛下是觉得,有人在会试上做手脚? 不是觉得,是星窥确实探察到了,只是没有掌握证据。 林嘉月对星窥的能力还是认可的,这几次提前得到消息,都是星窥的功劳,才让她没有在朝堂上被人给拿捏住。 是。 对于陆斯灵,她当然不会隐瞒。 就连东厂跟锦衣卫的建立,她虽然没说,却也没有刻意隐瞒。 不过,从里面选择的一些人,还有一些孤儿组成的一种类似暗阁的组织,她直接隔绝了所有能探查到的可能。 那是她给自己留下的后路,若有一天这个皇帝真的当不下去了,她是能靠暗阁还是禁军? 无论是暗阁还是禁军,都是效忠皇帝的,而东厂跟锦衣卫,也是她建立出来,效忠皇帝的。 只有隐藏起来的那一支队伍,是完全听令于她,只认她林嘉月的。 林嘉月把会试里面其中两张试卷拿了出来,这道题的回答,这两张试卷表面看起来不太一样,但里面表达的主观思想,以及一些小的口癖完全一样。 内容略差的那一份出身好,比较好的那一份,学子出身并不怎么样,我猜想,是有人泄露了试题,然后让人把题做了出来,背下后直接抄,卖题的这个人,在看到会试有这道题时候,估计就反应了过来,马上重新写了,由于写过一遍,所以这遍比卖的那份要好得多。 当然,这只是猜测。说完,林嘉月又补了一句。 陆斯灵沉思了一会儿,此事臣会调查。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嘉月叫她来,不是让她查案的,有一件事更重要,陆师,我明日上门提亲,是你亲自接见吗? 怎么又说到了提亲,眼看日子一日比一日近,陆斯灵的心七上八下的,按理说,她不该紧张才对。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就知道陆师心里是有我的 陆斯灵:狗东西! 第76章 提亲 提亲 陆斯灵对自己的心态, 有种奇异的感觉,她想,自己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于是在孟无伤拿着新制作的药丸过来时, 陆斯灵看了药丸很久都没吃。 这次有用? 不知道。 孟无伤回答得很老实,她确实不知道,药丸研究了很多次,陆斯灵是试药的那个。 不过, 用完这个,你这次雨露期不会那么痛苦。 坤泽的体质不一样, 特别是陆斯灵的体质, 按照官员的品级来说,超品,一品, 二品等, 那陆斯灵的体质等级就是超品,拥有这样体质的人, 天生聪慧,练武的天才,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厉害,只是这样的人,向来命短。 非是本身命短,而是早慧, 以及会被很多人觊觎。 说句不好听的话,天才生出来的人也是天才。 对这样特殊体质的人,用药也就更麻烦,寻常的药对她们没有用。 自从陆斯灵被临时注入信香后,每到雨露期, 所承受的煎熬翻倍,若不想被彻底标记,只能用药。 可是陆斯灵的体质太好,一般的药对其没用。 孟无伤研究到现在,研究出来的药,只能压制,并不能完全不让陆斯灵承受煎熬。 也就是说,陆斯灵这几次的雨露期,都是强行熬过去的。 陆斯灵这几日休假,其实就是为了度过雨露期。 结果第一日就被召进宫了,还好那天没有雨露期,而今日,陆斯灵的雨露期是到了。 今日小皇帝上门提亲,所以孟无伤一大早就送药过来了。 陆斯灵把药咽了下去,孟无伤没少拿药给她,尽管都没有彻底地让她不受雨露期的影响,但一次比一次管用。 提亲用不了太久的时间,她只要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陆斯灵喝了一口茶,顺了一下药丸,还有吗? 孟无伤:? 当饭吃? 陆斯灵差点儿被水呛到,我没有在雨露期的时候见过小皇帝。 自从被小皇帝临时注入了信香,每到雨露期,她的信香就会非常想念林嘉月身上的味道。 孟无伤说,这是因为两个人的信香很契合,既然契合,那今日见面,若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她担心自己会在小皇帝面前失态。 孟无伤能理解,原本药丸是勉强能压制片刻的,可是小皇帝的信香,跟陆斯灵的信香那么契合,很难说药丸的效力还那么大。 这里还有一颗,不到实在忍受不了,不能再吃第二颗,否则下次,这个药对你就没用了。 孟无伤觉得给陆斯灵的药最难的一点是,她的身体对药物适应得太快了,上次还有点儿效果的药,用过几次后,就没什么用了。 还好陆斯灵的身体很好,不怎么生病。 可是雨露期不一样,每个月都要来一次的。 陆斯灵接过放置药丸的小瓷瓶,多谢。 哼,真想抽小皇帝的血,我倒是觉得,她的信香能压制你信香的躁动,那就用她的血做药,应该更有用。 陆斯灵沉默一会儿,你可以试试。 损坏皇帝身体,乃诛杀九族的大罪。 孟无伤谨慎地看着她,你这么好说话,竟然答应我去抽小皇帝的血。 反正你的九族剩下的也就你一个,不用担心。 人言?孟无伤真的被气到了,什么话啊,她家确实只剩下了她自己,地狱级笑话。 陆斯灵轻笑了一声,当年先帝还是储君的时候,你的师傅就跟在她的身边,可惜先帝登基后,你的师傅就离开了,先帝再也没有信任的,能力又强的大夫在身边了。 你出山后,就跟在了我的身边,按理说,你们孟家,历代都在太医院,只有你不愿,选择跟在了我的身边,我很感谢你,又感觉对你不起你师傅。 陆斯灵的话,让孟无伤的心里不太好受,大人,说这个做什么,我不想做太医,是因为皇室不行,与你无关,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师傅的,再说了,小皇帝身边没有就没有,那么多太医,也不缺我一个。 孟无伤要是想做太医,早就做了,干嘛一直待在首辅府。 她对先帝没有什么意见,对英宗却有很大的意见,害她家破的罪魁祸首,所以对于皇室,她能表现出来的只能是不敌视,并不能心甘情愿地为皇室林家做事。 对此,陆斯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情莫名的复杂,可能是因为小皇帝马上要上门提亲的原因,她将走上跟上辈子不一样的道路。 上辈子她跟小皇帝闹得很僵,她对小皇帝施行了酷刑,这辈子两人竟然达成了合作,简直不可思议。 陆斯灵盯着孟无伤看着,没有说话。 陆斯灵,别这么看着我,一切选择都是我自愿的,孟家为历代都是太医感到骄傲,却满门抄斩,我若不是在小姨家,小姨把我过继到了名下,也难免被送入教坊司,小姨自知庇护不了我,把我送到了师傅门下,得东宫庇护,如今又得你庇护,要是我真的做了太医,待我的背景被查出来,无论是你,还是我 ,或是对孟家别的支,都会是一场不小的打击。 孟无伤知道,师傅是个很好的人,无论是先帝,还是面前的首辅大人,对其都很尊重,不仅是因为师傅的医术人品,还有对她们像孩子一样的关爱。 她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况且,我志不在此。 她在首辅府能救更多的人,时不时地还能外出行医,见识人间百态,当了太医,可就只能给那些达官贵族看病了,她不喜欢。 陆斯灵垂眸笑了笑,你师傅当初说,你过得开心就好,若真的放不下仇恨,让我帮你,这是她这一辈子,第一次说出这种话。 孟无伤震惊地看向她,随后叹了口气,是啊,师傅教导我,不要恨,否则人这一生,将永无开心之时。 第94章 两人静默无言,随后一同笑了起来。 大人,看看时间,陛下该出发了。 皇宫距离首辅府不远,很快就能到。 陆斯灵看向外面,没过多久,广薇来报,大人,陛下亲自来了,礼部的人拦了,没有拦住。 孟无伤调笑,看来陛下对大人还是很重视的。 广薇也点头,张无为的脸都黑了,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那个老东西,想趁机恶心大人,哪里想陛下会这么强硬。 孟无伤轻哼一声,随即想到了什么,陛下对大人,当真是用情至深啊! 陆斯灵心神一振,表面不动声色地喝茶,内心早已翻涌起来,两人合作成亲,一切由礼部操持就行了,小皇帝根本不用亲自来,为此还要跟礼部争辩一番,为此还会被别的官员弹劾。 事实上,两人只是合作,为了避免麻烦,自然是越简单越好,她想不通,小皇帝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是为什么。 孟无伤的一句用情至深,让她的心跳无限加速,一颗心涩涩麻麻的,还有些期待。 情吗?林嘉月到底是为何做这些,让人胡思乱想。 下一秒,广薇出声,不是,陛下说了,若是别人她定是不去,可对方是首辅大人,若不亲自去,岂不是让人对朕指指点点。 不仅是首辅,还是帝师,既然成亲的事已避无可避,礼数周到,便是让天下人重新认识她的契机。 毕竟以往小皇帝的名声可不太好,大多是有人故意传出去的。 如今皇帝大婚,全大周的百姓目光,都聚集在京都皇宫,皇帝的一举一动上,她做的一切,都会被人看到,是改变印象的好机会。 倒是聪明,陆斯灵心中轻哼,压下那略微有点儿明显的失望。 而广薇说了这句话之后,孟无伤的视线就落在了陆斯灵的脸上,然后了然一笑,心中感叹:连英明无比的首辅大人,也逃不过情之一字。 只是,首辅大人好像没有开窍,或者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她们是君臣,是师生,是合作,从未想过要改变两人之间的相处。 为什么两个突然认识的人,比青梅之间更容易产生情愫。 前者更容易发现,后者会混淆,一切的嫉妒,都会认为,那是对青梅之间的占有。 孟无伤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碰了一下广薇的肩,你以后少说话。 广薇:?我说什么了? 汇报事情呢,大人没有问的事,你不要主动说。 广薇疑惑地回想自己刚刚的回答,大人让她去打探皇宫的情况,她打探得很详细,没有任何遗漏啊! 至于没有问的事,她却主动回答了孟无伤说,小皇帝对首辅大人有情,她说不是 啊? 啊? 啊! 广薇睁大了眼睛,难道大人还在纠结她们的君臣情谊?还是师徒情谊? 孟无伤: 滚! 凶什么凶!广薇气呼呼的,又不敢大声说话,嘟囔之下,孟无伤都没听到她说什么。 下次这种事情,让其她三个广来。 什么其她三个广,我怎么了! 这时,冷着脸的广青走了进来,大人,还有一盏茶的时间,陛下就到了。 嗯,走吧。 陆斯灵没有亲人长辈,只能自己出面。 大人,周阁老来了。 她来做什么? 陆斯灵不解,迈步走了出去。 周守贞盛装出席,首辅大人可介意吾今日做一下你的长辈。 按资历年龄,以及两家以前的资历,够了。 陆斯灵行礼,多谢周姨。 称呼都变了,周守贞满意地笑笑,今日陛下上门提亲,吾来主持。 一众人站在二门外,陆斯灵听着自己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强烈,直到 陛下驾到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来了,陆师姐姐 陆斯灵:狗东西 林嘉月:这次为何骂我? 陆斯灵:...... 某川昨天开高速,十点多才到家,腰受不了,赶早写了,晚上还有一章 第77章 提亲二 提亲二 首辅府的人跪在地上, 站在最前面的陆斯灵跟周守贞没有跪,她们有这个特权。 看到周守贞也在,林嘉月并没有意外。 周守贞冲她笑了笑, 想到昨晚,陛下让人递了话,说陆家的长辈都不在了,她跟陆斯灵的母亲当初是同年进士, 还一起在翰林院工作了三年,她那个时候妻女都在江南。 毕竟她那个时候就是个小官, 翰林院清贫, 住在朝廷给官员安排的屋舍,一个院子里住不少人,一个人一个小房间, 但做饭的地方都在一起。 平日里公务忙, 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一口,陆姐经常带她回家吃饭, 每次她去,嫂子都亲自烧菜,可惜,陆姐那么努力,马上就要步入九卿了,结果被人陷害丢了性命。 陆家满门, 高过车轮的全部处死,陆斯灵还好被储君护着。 可能也是因为这一段经历,陆斯灵的身边,聚集了很多孤儿,那些孤儿很多都是被冤枉的官员后代。 英宗一朝, 太多这样的孤儿了,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周守贞作为陆斯灵母亲的好友,勉强算得上是长辈了,况且她还是阁老,在大周,怕是没有人比她更够资格了。 陛下找她,让她做陆斯灵的长辈来操持这一切,估计也是这个用意。 很多事情,首辅府肯定能办好,但很多贯穿礼法以及仪式的完整性就会陷入困境。 对很多家族来说,无主婚人的孤女,不在选项之内,就算非要选,也不会被善待。 陆斯灵是首辅,位高权重,再加上是跟皇帝成婚,虽然很多事情都能避免,但家中没有一个长辈,首辅府这边来的客人就没有人招待,难不成让新娘子自己招待。 若是府中的下人,又会被别人觉得,首辅府礼节不到位。 周守贞的到来,正好补上了这个缺。 林嘉月朝周守贞点了下头,随即温声开口,今日非为朝政,乃为私事登门,诸位不必多礼。 让人家姑娘家提亲,哪有让人家跪一地的。 众人来到正厅,林嘉月起身拱手,眼看其她人也要起来,她连忙阻止,闻陆家有女,娴雅端方,吾心慕之,愿与其永结同心,今日特来提亲,望陆家女为吾之皇后,共享盛世繁华。 吾心慕之?共享盛世繁华。 小皇帝在这种场合,应该自称朕。 陆斯灵的心一下子绷紧,跳得越发快了。 这是说,不仅是让她做皇后,她们还会共享皇权。 周守贞立马接过话,陛下隆恩,府中上下惶恐,自是愿意。 随即张无为咬牙切齿地上前,宣布礼单,前面都很常规,后面倒是越来越多,小皇帝是把私库掏空了吧。 林嘉月没有搞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提亲是一件严肃的事,她的那些小玩意,可以私底下逗陆斯灵笑,这个时候,肯定要表示重视。 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重视陆斯灵。 首辅大人,接旨吧。 张无为轻哼一声,要是他是个坤泽就好了,看看这些聘礼,得多少钱啊。 哪知林嘉月接过了圣旨,不是圣旨,是聘书。 陆斯灵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圣旨,上面两个字写着呢,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小皇帝的心意,她接着就是。 多谢陛下。 首辅大人,这是我林嘉月向你陆斯灵提亲,不该叫陛下。 林嘉月的一句首辅大人,似在娇嗔。 陆斯灵挑眉,那该叫什么? 嘉月? 林嘉月的一句话,让所有人无语,不是,你俩当众调情呢。 张无为更生气了,他感觉自己被欺骗了,小皇帝不情不愿是装的? 对于林嘉月突如其来的话,陆斯灵怔了一下,小皇帝现在是玩什么? 林嘉月笑了一声,不是这样吗? 陛下,不是,您是君,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该直呼君王名字。张无为以为小皇帝不懂,赶紧出声提醒。 林嘉月只是笑笑,扭头继续开口,朕不能久留,待礼成之日,朕必亲自来迎首辅入宫。 皇帝跟首辅的结合?放在任何朝代,都挺奇怪的,可是皇帝跟首辅大人都未婚,成亲也好,就是不知道帝后二人,谁能压倒谁了。 第95章 林嘉月心中暗道可惜,礼部说了八百遍,说完了正事就得走,不能久留,特别是首辅府没有长辈的情况。 尽管有周守贞在,可毕竟不是正经长辈。 林嘉月朝陆斯灵眨了下眼睛,跟着大部队离开。 周守贞看着她的背影感叹,怪不得陛下特意叮嘱我来,那个张无为,怕是想从别的地方刁难清玄你,这下没有刁难的机会,走得这么快。 陆斯灵猛地扭头,她让你来的? 是啊,陛下让我来的。周守贞感叹地笑笑,陛下很重视你,等你们成婚那日,我再来。 陆斯灵沉默,林嘉月考虑得很到位,没有长辈出来应对,若张无为刁难,她就算端出首辅的架子,也会被人议论。 礼仪不容有失,特别是在这个世道,越是贵族,越讲究礼仪。 帝后成亲的礼议,更是被无数人关注着,况且,礼议也是一种彰显皇权的方式。 只是她没有想到,林嘉月能想得那么周到,还特意请了周守贞。 如果她没有说这件事,周守贞不会主动过来的,自己也没有请。 陆斯灵知道自己对人很疏离,很多事情都不想麻烦别人,这件事该她自己开口的。 多谢周姨前来。 周守贞摆摆手,陛下是秘密传召,外面的人不知道,估计那些人等着看帝后不和的笑话呢。 事实如此,林嘉月走出首辅府脸上的笑容就变冷了,看得旁边的张无为一愣,他就说,小皇帝不乐意跟陆斯灵成亲,看吧,刚刚都是装出来的。 林嘉月上了轿辇,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慵懒地躺下,别说,这些仪式还挺累的。 主要是一举一动都要绷着,否则就会被旁边的礼官提醒。 她想着陆斯灵今天的状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陆斯灵平日里虽然冷,但是看见她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冷了,就好像一秒进入了战斗状态,精神了许多。 刚刚的陆斯灵仿佛在强忍着什么,身体似乎不太对。 林嘉月想着,轿辇已经到了皇宫,她马上换上一普通的道袍,对旁边的魏锦明开口,出宫。 啊?不是刚回来吗? 魏锦明连忙换衣服,这一身出去,一看就是个宦官。 很快,两人就出现在了首辅府的附近,两人溜达着,早就被守卫首辅府的人发现了。 好家伙,这人还要翻墙。 林嘉月找了个隐秘的位置,三两下地上了墙,顺手把魏锦明拉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人出来拦住她,首辅府今天的守卫太松懈了,一会儿得给陆斯灵说说。 林嘉月哪里知道,不远处那些卖东西的商贩,都是首辅府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她爬墙,墙内的守卫还都躲了起来,生怕被她发现。 魏锦明战战兢兢的,陛下爬首辅大人家的墙,是越来越熟练了。 首辅府中,陆斯灵已经得知了小皇帝爬墙回来的消息,她还以为小皇帝会乖乖待在皇宫,结果这么快又回来了。 狗东西,来回跑得倒是挺快的。 首辅大人,陛下对你可是用情至深啊。孟无伤笑着调侃,她始终认为,自家大人不懂感情是怎么回事。 怎么,那吾也要对陛下用情至深吗? 陆斯灵反问,对于这种调侃的话,她才不会陷入自证的陷阱。 孟无伤显然很了解她,大人最近的变法也很大。 哪里? 对小皇帝更好了,许多事,默默地都做了,要不然,小皇帝会那么顺利吗? 陆斯灵没有否认,孟无伤继续感叹,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为了助力别人娶自己,这么费心的,我都开始怀疑,大人你不是为了合作,是真的喜欢上了小皇帝。 不行吗? 陆斯灵再次反问,这次的反问让孟无伤睁大了眼睛。 原以为你没有开窍,那你这是? 孟无伤立马脑补出来了一出大戏,我明白了,你喜欢上了小皇帝,可小皇帝不喜欢你,于是你用计谋,让小皇帝提亲。 陆斯灵沉默了片刻,你可以去说书。 别人我不知道,你这个老狐狸做出这种事,我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你很闲?陆斯灵眯眼威胁。 孟无伤连忙举起手,明白,我马上为你们腾地方。 陆师!小皇帝人未至,声音先传了过来。 孟无伤调侃似的笑了一声,你可是在雨露期,私下见面,你不怕控制不住自己吗? 滚! 马上滚! 孟无伤滚了,一个新的人滚了进来。 这人进来就扯着她的衣袖查看,恨不得把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 陆师,你没事吧?早上我来提亲的时候,你看起来好像不舒服。 陆斯灵抿起了唇,看似在强忍着,不知是因为小皇帝的话,还是因为小皇帝身上的气息。 有些风寒。 她的状态确实很不对,风寒是一个好的借口。 林嘉月蹙眉,她本科是学医的,还是中西医结合,望闻问切还是会一些的,她没看出陆斯灵是风寒,好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紊乱。 激素?还是需要查个血常规。 古代哪有这条件,她拉起了陆斯灵的手把脉。 松开。 陆斯灵的语气不太好,不是完全的冰冷,是忍耐中的冷热交替。 林嘉月摇头,你好像生病了,体内气息不稳,心律不齐,还有 陆斯灵摇了摇头,柑橘与檀香的味道一直往她鼻子里面钻,勾得她的信香也不稳定了。 狗皇帝,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开!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怎么了?我在关心你啊! 陆斯灵:滚! 明明是勾.引 第78章 遭了,控制不住自己了 遭了,控制不住自己了 放手! 陆斯灵哑着嗓音, 听起来很不好。 你不会发烧了吧? 林嘉月微凉的手放在了陆斯灵的脸上,随后又试了一下额头。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抓住,林嘉月! 嗯?林嘉月眼睛亮晶晶的, 陆师叫了她的名字哎,真稀奇。 放开我!陆斯灵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耳根脖颈后发烫严重,眼前也迷离了起来。 林嘉月忽然凑近了, 用双指撑开她的眼睛,眼睛中血丝这么多, 上火很严重啊陆师。 林嘉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陆斯灵知道,随着她靠得越来越近,自己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 快要被体内的火焰烧死。 狗东西的手还一直在检查她, 两人时不时地触碰,让她有种想咬林嘉月的冲动。 你发烧了? 林嘉月很是疑惑, 刚刚陆斯灵的体温还很正常,怎么突然就发烧了,还很烫的样子。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而且她的鼻尖隐隐闻到了寒冰雪松的香味,就像那日。 那日她咬了陆斯灵, 轻轻地咬了一口,就缓解了陆斯灵的痛苦。 今日的陆斯灵,跟那日的陆斯灵很像。 特别是看着陆斯灵面色潮红,表情在忍耐着痛苦,更让她把今日的情形, 跟那日的重合在一起。 她来到这个世界很久了,也看过很多书,专门查过乾元坤泽之间的情况,乾元咬坤泽,就是abo世界的标记,分为临时标记,永久标记。 古代把标记叫信香烙印,成婚夜乾元把信香永久烙印在坤泽的身上,就完成了永久标记。 林嘉月觉得这一点儿都没意思,都是看过教学的人,这种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斯灵好像进入了雨露期。 雨露期的坤泽是不受控的,特别是遇到乾元,还是曾经临时标记她的乾元。 林嘉月睁大了眼睛,陆师,你雨露期?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陆斯灵突如其来的状态。 嗯。陆斯灵轻哼一声,伸手捏住了林嘉月的手臂,手上的动作越发用力,林嘉月都感觉到了胳膊上的痛意。 陆师! 林嘉月蹙眉,却没有挣脱开来,我喊大夫。 她就是一个医学生,没有多年的经验,依赖的都是课本,后面又转修法律,又是面对跟信香有关的病情,这她能怎么办。 总不能咬陆斯灵吧,像上次一样。 林嘉月干咽了下口水,想到这里,她的身体就有些怪怪的,喉咙也干涩了不少,想喝水。 第96章 她就要转身跑出去,却突然被陆斯灵抓住衣袖。 相比于她经常抓陆斯灵的衣袖,对方还是第一次抓住她的衣袖。 陆斯灵? 这一变化,吓得她陆师都叫不出来了,直接叫陆斯灵,提醒一下对方,现在的情况不对劲。 然而,陆斯灵的表情只是清醒了一瞬间,随后贴近了她,林嘉月。 陆斯灵低声呢喃,听得人心里痒痒的,林嘉月无力地推了一下,反倒是让两人挨的更近了。 陆斯灵,热。 林嘉月如蚊子般的拒绝,更是让陆斯灵得寸进尺,头在她的脖颈上蹭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林嘉月感觉到脖子上的痒痒,连忙推了推陆斯灵的脑袋,谁曾想,高高在上的清冷首辅大人,竟然会像未睁眼的小奶猫一样,全靠感觉寻找触碰。 咬我! 陆斯灵嘶哑着嗓音,看似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理智已经完全没有了。 首辅大人居然会没了理智,不管什么时候,首辅大人的大脑都不会停止运转的。 林嘉月想到了这句,然后整个人被一股奇异的香味包裹住,开始主动抱住陆斯灵。 她开始被信香驱使着,去迎合着陆斯灵。 不行,绝对不行,她好不容易跟陆斯灵的关系变好,不能功亏一篑。 陆斯灵对她虽然比之前好很多,却依然冷冷的,两人平日里聊的也都是正事,她经常撒娇,陆斯灵没有拒绝,却也没有表示喜欢,偶尔还会无语看着她。 若是今天,她真的再次临时标记陆斯灵,那陆斯灵会不会再次想杀了她? 就在陆斯灵的唇碰到她的唇角时,她的后背莫名一寒,连忙挣脱了陆斯灵的怀抱。 我叫孟无伤。 孟无伤是神医来着,一定有办法。 林嘉月在自己的手臂上掐了一把,凭着片刻的清醒冲出了房间。 随着冷风拂面,她的意识立马清醒了过来,身上的汗立马变冷,她哪里会想到,今天竟然是陆斯灵的雨露期。 实在是早上陆斯灵表现得太正常了,一如往常的沉默寡言,一点儿都没有异常。 林嘉月深呼吸了一口气,身上的信息素逐渐平静下来,她立马高声喊道:来人。 有人大步跑了过来,一看是她,正要行礼,她连忙打断,去,叫孟大夫过来,就说首辅大人身体不适。 那人不敢耽误,连忙去找孟无伤。 林嘉月正要迈步回去,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在被陆斯灵的信香包裹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她担心自己再进去,真的会出现不可收拾的后果。 她更担心的是,日后陆斯灵将住在皇宫,两人虽然不住在一个宫殿,但是按照规矩,她初一十五是必须跟陆斯灵一起睡的。 啊,不对,她可以打地铺,但总归是一个房间,万一再遇见陆斯灵雨露期,那她岂不是完了。 林嘉月准备敲房间门的手顿了顿,随后还是轻轻地敲响了房门,陆师?你还好吗? 她不敢进去,不然就她这小身板,一定会被吃干抹净。 就在她等得焦急,要推门而入时,陆斯灵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无妨。 抱歉陆师,我不知道你是雨露期。要是知道,她就不来了。 嗯。 陆斯灵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虚弱,但一如既往的冷,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林嘉月心里还是担心,想要进去看看。 这时,孟无伤小跑了过来,她知道林嘉月来见陆斯灵,也知道,若两人接触,陆斯灵的信香必然控制不住。 但是还好,她给陆斯灵留了药丸,按理说不会有事。 结果下人来报,说陆斯灵身体不适,她连忙过来了,生怕出了什么事。 见林嘉月焦急地站在门外,她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发生她想象的结果,要不然陆斯灵肯定得大开杀戒。 广薇,带陛下去喝茶,暂时不要靠近大人。 林嘉月也明白,自己不适合在这,我不喝茶,我站远点儿,没事出来跟我说一声就好。 她快步走到距离门口十米的地方,眼巴巴地往屋内望。 孟无伤一愣,然后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的情况并不严重,陆斯灵靠在书桌上,从外面往里看的视线盲区,就那样看着她进来。 孟无伤立刻反应了过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现在的陆斯灵,完全不像是信香紊乱的样子,更像是被人打扰了好事。 孟无伤上前一步帮她把脉,什么时候吃的药。 刚刚。 就知道,要不然陆斯灵的信香哪能压制得这么快。 那在信香爆发前为什么不吃药?还是因为小皇帝来,才不吃药的? 孟无伤很好奇,陆斯灵到底为什么,非要等到信香在小皇帝面前爆发后才吃药。 试探?还是勾.引。 陆斯灵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推开了我。 什么?小皇帝不行?你这么好看的女人,她竟然能把你推开。 林嘉月一把就推开了她,没有一丝犹豫。 原本,陆斯灵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小皇帝推开了她,就怎么想怎么不爽。 陆斯灵抚了一下耳根后面,隐隐的胀痛感还在,证明着刚刚,她是真的被小皇帝给推开了。 狗东西,竟然毫不犹豫地推开她,跑了出去。 是她太可怕,还是太没有吸引力。 孟无伤看着她,能感受到她的无语以及自我怀疑,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大人是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不过这样还是挺好的,就不用担心到皇宫,小皇帝会对你做些什么了,毕竟她是给你下过药的。 她觉得,自家大人是试探居多。 小皇帝曾经给自家大人下过药,那是事实,有过事实,就会让人防备,以后共同在皇宫待着,小皇帝要做什么就方便得多,万一再下药,那真是防不胜防。 而刚刚,自家大人给了小皇帝烙印自己的机会,小皇帝拒绝了烙印,并且逃掉。 这一反应,恐怕让自家大人多想了。 陆斯灵看着站在远处的小皇帝,她为什么站那么远? 她担心去喝茶,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你的情况,不得不说,小皇帝对大人你,还是很上心的。 孟无伤的解释,让陆斯灵的心里软软的,当然不是为了孟无伤,是为了林嘉月。 没想到小皇帝这么担心她,刚刚推开她,是担心她的身体,还是担心别的? 而她自己,在小皇帝面前特意表现这一出,到底是不是为了试探,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叫她进来吧。陆斯灵话音刚落,又闻到房间里的信香,又道:吾出去。 孟无伤唇角含笑,好奇地看着这一幕,自家大人还挺在乎小皇帝的想法的。 在陆斯灵走出门的那一刻,林嘉月立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站在了原地。 陆斯灵脸上浮现出少见的温柔笑意,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到林嘉月的面前。 陛下,为何要躲?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怕怕 陆斯灵:到底谁吃谁? 第79章 陆师别休了 陆师别休了 我 林嘉月想否认自己没有躲, 可是她跑开了,那种情况,她认为这样无论是对自己, 还是对陆斯灵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欲望有被勾起,而她能做的就是克制自己。 抱歉陆师,我不知道你是雨露期。 林嘉月觉得, 今天这件事是她的疏忽,算算日子, 嗯也算不出来今天是陆斯灵的雨露期啊。 雨露期在经期前面, 又不是固定在哪一天,可能会提前,可能会延后。 今天她看到陆斯灵不舒服, 压根没有往这方面想, 她的唇角还残留着陆斯灵唇的微凉。 她们亲到了。 想到这里,林嘉月的脸红了红, 耳根隐隐有些发热,陆师,你好好休息,我就走了。 真没法待下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太尴尬了, 两人都亲在了一起,差一点儿就走火了。 陆斯灵没有说话,她就当默认了,转身就走。 陆斯灵没有拦,只是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镜子前面,盯着里面的自己,半晌才移开了视线。 林嘉月还真是能牵动她的心神。 明明陆斯灵抬起手,冰冷的指甲抚在唇上,是她主动吻在了林嘉月的唇上。 狗东西,竟然没有一点儿反应。 第97章 陆斯灵心中亲近更哼,吃下一颗清凉丸,尽管孟无伤给她的药丸可以压制雨露期,但是耳后的热意,胀痛得很,需要一颗清凉丸来缓解。 狗皇帝释放出来的信香,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若是在皇宫,特别是两人共处一室的时候,林嘉月能用信香让她失控。 陆斯灵的唇角勾了勾,她开始相信,上次下药与小皇帝无关了。 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林嘉月都可以彻底把信香烙印在她的身上,但是林嘉月都放弃了。 一旦彻底烙印,想要洗掉,起码丢掉半条命。 别人或许不配知道,也可能觉得小皇帝这么多年在隐忍,一切都是为了亲政。 然而两人经常接触,私底下的小皇帝,很多习惯都改变了,一个人可以装,但是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小皇帝跟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再装,也不可能装成这样。 陆斯灵已经确定,现在的小皇帝跟以前的小皇帝不是同一个人,信香也变了。 浓郁的檀香味,变成了清新的柑橘檀香味,柑橘清甜,檀香淡漠,很好闻。 只是信香都变了,难道是有跟小皇帝一模一样的人,她们调换了一下? 不可能,小皇帝一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陆斯灵确定林嘉月不是以前的小皇帝,只是不知道,林嘉月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出现的。 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调查,只能一点一点地试探,或许住在一起,她很快就能弄清楚真相。 林嘉月?等着吧,无论是什么秘密,她都会查出来的。 林嘉月走到墙下,正要爬墙,忽然觉得身后一寒,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奋力一跃,脚踩了一下墙面,借力爬了上去。 守卫眼看着小皇帝爬自家的墙越来越熟练,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不能说。 说出去谁信,堂堂皇帝爬首辅大人家的墙。 传出去,文武百官得炸锅,弹劾不断。 林嘉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她已经发现有很多人在盯着自己了,不过她并不好奇,首辅府外面有守卫的事她一直知道。 别说首辅府,达官贵人的家附近,都会布几个暗卫,以防家中出事。 当然了,除了陆斯灵家,去别人家她也不翻墙。 林嘉月回到皇宫,张怀柔连忙迎了上来,之前出宫都是她陪着的,这几次都是魏锦明。 她没有跟魏锦明争宠的意思,可她是日守的司长,按理说,陛下出宫,她该寸步不离的。 张怀柔能感觉到,陛下对暗阁没有特别倚重,有事了问一下,从不把暗阁当成不可缺少的势力。 也是,陛下从登基到如今,一直被人欺负,都源于没有自己的势力,暗阁一直都在,却没有主动出现帮陛下,要是早就有暗阁相助,恐怕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陛下应该是在生气吧。 生气也没办法,先帝有旨意,暗阁的任务是听命于历代皇帝,在先帝留有明旨的情况下,暗阁不可能会出现,现在出现,也是因为陛下的改变。 先帝在遗旨中说,若新帝不堪重用,人品不佳,暗阁就会助纣为虐,只有新帝足够好,能成为一个有担当,可以扛起大周天下的皇帝,暗阁才能出现。 是考验,是锻炼,也是期望。 张怀柔的想法,林嘉月并不知道,知道也不在意。 对于暗阁,她只是当成一个趁手的工具,信任倚重?能用就好了。 林嘉月始终记得,她只是暂时决定跟陆斯灵一起发展大周,这不代表她不给自己留后路,待她不做皇帝时,总不能让暗阁给她弄身份吧。 她的逃跑路线,以及伪装的身份,只能是她的死忠去做,而不是只听令于皇帝身份的暗阁。 陛下,刚刚太后让人来请陛下过去。 何事? 林嘉月刚洗完手正在擦拭,崔太后老实了一段时间了,怎么又出现了。 张怀柔让人打听过了,所以知道原因,崔远被斩,太后想推崔远的儿子继承爵位,折子被留中了。 崔家之前有一个爵位,本来一世就收回的,这几年崔太后掌了权,就把崔家的爵位变成了可以连着三代继承的。 崔远是第一代,按理说,他的儿子是可以袭爵的。 只是有人要刁难崔家,不让崔家袭这个爵位,是谁呢?好难猜哦。 林嘉月冷笑了一声,告诉太后,首辅休假,内阁管事的人是长孙修远。 能刁难崔家的事,长孙修远怎么会轻易放过。 何况,文官得爵位很难,崔远已经死了,崔家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爵位在前,而不动心? 崔远的孩子不少呢。 张怀柔,让崔家的人吹吹风,让崔家人闹分家,还有崔远的孩子们,他们就甘心爵位给别人? 大周的规矩,嫡长继位,道理是这个道理,嫡长死了呢? 总会有办法将爵位落在自己身上的。 林嘉月就是要崔家乱,等殿试放榜授官后,就能腾出手收拾崔家了。 把殿试的试卷拿给朕看。 她早就想看看这届学子的水平,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空谈误国。 林嘉月躺在垫了厚厚软垫的美人榻上,摇晃着椅子,开始看试卷,越看她越觉得不对劲。 张松的乡试,会试答题我都看过,确实有才。 她看完张松的试卷,又拿起另外一个人的试卷,一点一点地往下看,看到最后,她算是明白了。 有些人的水平,根本写不出来好文章,那他们是怎么进入殿试的。 还有两张的内容相似度很高,一张写的更胜一筹,一张写的虽然没有那一张好,也是里面的佼佼者了。 有意思,这些人该不会以为,她不看试卷的吧? 那些人还真以为是这样,批阅试卷的官员,会从里面选出十份最好的试卷给皇帝,让皇帝选出去前三名,因此到皇帝面前的试卷,内容答得都不错。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敢把其中某些人的试卷送到皇帝陛下面前。 至于那些答得不好的试卷,阅卷官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有人找他们,给这些人排个名次。 谁能知道,林嘉月让人把试卷的内容抄写了一份送到她的面前,也很快从里面就看出了问题。 里面有跟会试水平不符的,有内容大差不差的,还有 林嘉月忽然想到了什么,查,是否泄题。 试卷除了她跟陆斯灵,也就是守卫宫女,这些人才有可能是泄漏题目的罪魁祸首。 她猜想,有人提前得到了题目,找人去写了,又把答案背熟,就是为了出头。 魏锦明,把这些试卷送给首辅。 林嘉月想,陆斯灵肯定也能一眼看出来问题。 这些人太大胆了,竟然敢在殿试上乱来,完全不把她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张怀柔,让星窥去查,前因后果,以及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要汇报给朕。 诺。 林嘉月不想大动干戈,可是有的人不想让她安稳。 科举是寒门农户跃升的唯一通道,也是为了防止朝堂被世家掌控,而实行的办法,现在好了,不管怎么做,都是那些权贵的孩子上位,那科举的意义在哪? 那些权贵威胁别人帮自己答题,作弊,或是直接收买主考官,就算名次不高,也能当上官,到时候家里一操作,升任非常快。 林嘉月的脸色铁青,告诉阅卷官员,若是徇私,拿头来见。 她本来没有那么生气,可是想到了高考,对很多人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改命的机会,考上大学。 对寒门学子,以及农户学子来说,她们可能都没有钱去考第二次,而那些人还用恶心的方式。 林嘉月看出殿试试卷的不对后,马上就让人展开了调查,她没有想到,大周的作弊情况居然这么严重,这个科举开于不开又有什么重要的,反正都落在了这些权贵手里。 对了,告诉陆师,此事暂且不要声张,有了证据后,全部抓起来。 陆斯灵此时刚做完针灸,孟无伤一边收针一边吐槽,你看看你,非要忍着不吃药,你的信香被小皇帝的信香感染了一点,雨露期延长一天,后面的雨露期,恐怕更难受了。 陆斯灵沉默,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居然那么渴望小皇帝的信香,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就无法控制了。 而她想到林嘉月逃离,心中不由得暗骂:狗皇帝。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休假也要干活工作 陆斯灵:休假也要写课业 第80章 圆房算了 圆房算了 陛下, 首辅大人,没有任何反应。 第98章 随着张怀柔的汇报,林嘉月蹙紧了眉头, 科举舞弊是一件很大的事,这代表着平民百姓的上升通道被堵死,代表着朝堂在不久的将来,再也不会出现寒门平民家的孩子。 好不容易打压下去的世家, 又会死灰复燃。 林嘉月在书房中踱步,目光落到了书桌上的那一堆试卷上, 乡试跟会试的优秀试卷都在这, 答得好的人,她都记住了名字。 恰好是知道了这些名字,她才能一眼看出来, 殿试的试卷不对劲。 所以她猛地停下, 陆斯灵早就开始布局了。 殿试的这些人,用自己的真实水平写, 肯定不如会试的时候,他们赌的就是皇帝不会看他们的试卷,反正他们也不会进入前十,二甲十名以后,再加上家里的关系,那些人进了前十又能怎么样。 谨慎一点的, 或者说家中能量够大的,还是弄到了题,提前让人做好,只是没有想到,两个人的试卷居然会那么相似。 实际上, 若林嘉月没有看试卷,这件事就会顺理成章地过去,以前都是这样的,这种风气是英宗朝起来的,先帝时期收敛了一些,到了元凤一朝,这些人又想故技重施。 哪有那么容易,原身管不了,也不想管,只想坐稳自己的皇位,而她肯定会管。 陆斯灵突然把试卷送给她,让她看,是想试探她在看到殿试试卷后的反应吗? 一个皇帝,如果就这样任由科举舞弊发生,不管不问,只要心中有理想的官员都会失望吧。 显然,陆斯灵是一个有理想抱负的人,她为了大周百姓,不顾己身,肯定不会对科举舞弊的事情不管不问的。 林嘉月自然会跟陆斯灵做一样的选择,不是因为陆斯灵,是因为,自己的良心。 在其位,谋其政,她是皇帝,保证科举的公平性,本就是她应该做的。 不过,不用着急,阅卷官员还没有把他们选出来的前十试卷拿过来呢,到时候她才会知道,这些阅卷老师干净不干净。 至于陆斯灵没有任何反应,陆斯灵本就是那种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会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论证一个结果。 每一次的结果,都必须是同一个才行,一次不一样,她就不会再信任这个人。 这大概就是绝对地缺乏安全感,造成的不轻易付出信任。 林嘉月能理解,况且原身做出了那样的事情,陆斯灵不对她付出信任也很正常,每做一件事,都会试探一次她的态度,从而决定事情的走向。 林嘉月笑了笑,阅卷进展如何? 魏锦明连忙回答,回禀陛下,已经看完了,但是他们在争,把谁排进前十,前十的试卷,谁在上,谁在下。 谁的文章先被皇帝看到,也是能决定名次的。 前三名谁不想做。 看完了?林嘉月挑眉,他们没有发现两张试卷的内容很相似吗? 魏锦明摇头,奴婢没有听说几位大人讨论这个。 没有?他们就这么无视掉了?那么相似的两张试卷,她都看出来了,那些阅卷官员看不出来?只能是不想看出来。 林嘉月没有说话,她喝着茶,随后询问,过几日寒食节,朕要去祭祀大周孝陵? 是的陛下。 祭祀就代表着要提前三日斋戒。 林嘉月蹙了蹙眉,当年连着一个月,每天馒头加白水也过来了,虽然因为这件事,后来手里有钱了,不亏待自己,但她并非不能管住自己的嘴,只是 太后说,近日宫中不能见荤腥? 崔太后提前好几天让御膳房不能做荤菜,可不止提前三天,这是用这件事,来向宫内宣告自己的权威? 自己主动斋戒是一回事,被人强迫着斋戒,又是另一回事了。 若她非要在这种情况下开荤,还不一定会引起什么事端呢。 崔太后毕竟是活着的太后,她说什么,只要不是有关政事,她都不好反驳。 不过,崔太后做的这些事,针对不了她,但是够恶心人的,既然崔太后先恶心人,就别怪她了。 崔家不是想要崔远留下来的爵位嘛,把谣言传出去,就说朕因崔远之事,对崔家主脉厌烦,爵位可以给崔家的旁支。 崔家很多人都居于高位,可是不代表他们的孩子依然能身居高位,爵位不一样,至少还能传两代,到时候还能荫一个官位,就算后代都没有考科举,依然能保证家里三代都有官做。 要是没有爵位,孩子不争气就只能回老家置办一些田地,家中做个乡绅富户,可他们能甘心吗? 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难保他们不会对爵位动心。 崔家内斗的好戏,她倒是想看看。 崔太后想要用斋戒的事情警告她,只要在皇宫,很多事情她都得捏着鼻子认下。 好啊,就看看崔家内部斗得你死我活,你这个太后还能不能安稳地做下去。 皇宫的斋菜味道不错,少吃几天肉能怎么样,而崔家的争斗是要死人的,内部互相残杀。 魏锦明的心中一寒,明白了她要做什么,诺。 崔家罪有应得,占据大周高位,想让成王上位,弄不清自己的位置,特别是崔太后,还以为自己能拿捏住陛下呢。 林嘉月闭上眼睛,她现在对皇帝这个职业越来越熟练了,没人能让她受委屈,针对她,她也会立马报复回去。 她一开始觉得做皇帝很难,就很想要逃离,做习惯了之后,发现皇帝好像并没有那么难做,况且,她还给自己设立了目标。 对了。林嘉月忽然想到一桩事,司天监的日子算得如何了。 回禀陛下,司天监监令说,礼部最少要半年准备婚礼,所以让她算半年后的日子。 魏锦明想的是,陛下早日成亲最好,有了皇后,崔太后养老就行了,就不必越俎代庖了,后宫的主人来了。 林嘉月皱眉,半年啊,有点儿久了呢。 跟司天监说,朕要三个月内的好日子,让礼部配合司天监。 半年太久了,中间还不一定出现什么变故呢,三个月是她能接受的极限了,她实在不想再被催婚了。 她倒是不怕外部原因,她比较担心陆斯灵会反悔,陆斯灵不想成亲,那当真是谁都逼迫不了的。 她想跟陆斯灵成亲还有一点,陆斯灵做了皇后,就算她突然消失,陆斯灵就能马上接过她的权力,这就是皇后。 若只是首辅,依然会被掣肘。 魏锦明惊讶自家陛下竟然这么着急,三个月的时间,礼部自然能办到,其实很多仪式,别说半个月,只要肯干,十天都能弄出来,只不过慢慢地弄,里面的油水才大。 比如建造一座宫殿,明明一年就能完成,偏偏盖个两三年,这两三年内可以源源不断地伸手要钱。 陛下放心,首辅大人一定能在三个月内入主中宫的。 魏锦明觉得如今的陛下很好,陛下能变好,肯定离不开首辅大人的尽心教导,现在首辅大人要入主中宫,多好的事啊。 林嘉月抬眸看着她,魏锦明心中一惊,自己多嘴了。 奴婢多嘴,求陛下责罚。 林嘉月倒是没有动不动处罚别人的习惯,记住了,对外的态度是,朕不想娶首辅。 她越表现得不想娶,文武百官就越想把人朝她身边塞,就好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才会爆发。 摸到了皇帝的底线,以后做事就容易得多了。 林嘉月提笔在纸上把科举舞弊的事情写下,以及崔太后做的事情,还有她对崔家的报复,这些事得让陆斯灵知道,万一遇到突发状况,两人也能好好配合。 写到后面,她询问陆师的雨露期过去了吗?什么时候结束休假。 收到信的陆斯灵,对小皇帝对科举舞弊的态度很满意,对她处置崔家的手段,也觉得不错,可是哪有一个乾元问一个坤泽,雨露期这件事的。 陆斯灵紧紧抓住桌边,手上的力道太大,开始泛白,唇上也没有了血色,额间细密的冷汗怎么擦都擦不完。 再接触到小皇帝的信香后,她的雨露期更加难过,还往后延长了一天,用药丸也不管用了,她只能强忍。 她刚吃完药缓解了体内沸腾的信香,林嘉月就来信了,还问她雨露期的事。 她能说,自己的雨露期,如果孟无伤的药丸研究没什么进展,她想要在雨露期得到缓解,那就只有靠林嘉月了。 只是想想两人短暂的亲密,她的身体就越发的不舒服,只能一只手按住小腹,试图让腹部的疼痛消失。 事实上,她身上的疼痛,比起酸软与渴望轻多了。 雨露期实在难熬,药丸都吃了几颗了。 第99章 没一会儿,孟无伤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还好你要跟小皇帝成亲了,她能临时烙印你,缓解你的痛苦,否则一时半会儿,我还真做不出来更好的药丸了。 无妨。 陆斯灵摇头,随后又想了一遍孟无伤的话,立马明白了过来,孟无伤的意思是,让她跟小皇帝圆房。 怎么可能,她跟小皇帝是合作,如何能圆房。 但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告诉她,那又怎么了,你俩都成亲了,圆房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不经常圆房,雨露期缓解痛苦也是可以的吧。 陆斯灵的心绪莫名飞远,心里反驳自己,只是轻轻的咬一口,她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成亲孟大夫做主桌 陆斯灵:混蛋,两个! 第81章 陆师,不喜欢我的靠近吗 陆师,不喜欢我的靠近吗 殿试阅卷官员, 把选定的十份试卷送到了林嘉月的面前。 林嘉月看着面前的阅卷主官礼部尚书张无为,也是内阁阁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样平淡冷漠的眼神, 看得张无为心中略慌,他仿佛看到了首辅大人发怒时,明明面无表情,却能明显地感受到对方的威严。 张无为看到小皇帝没有仔细阅卷, 只是随意地翻了翻,就把试卷放下了。 你们推的三甲是谁? 一般来说, 阅卷官会给出自己的意见, 至于采纳与否,还是要看皇帝的。 张无为拱手行礼,回禀陛下, 我等意见不统一, 还请陛下决断。 皇帝问是一回事,真的说了, 到底是真的推荐对方的学识,还是结党营私,那可就难说了。 张无为不是崔太后,更不是崔远,那么的跋扈。 崔家不是没有让他安排人,可他认为, 能考中进士就行了,等做了官,几时升,升多快,还不是看他们的吗?得了三甲反倒是惹人注意, 引来麻烦。 林嘉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所有的试卷,都拿来给朕。 张无为猛地抬头,小皇帝看到所有试卷,不就露馅了嘛,有几个写的,别说考进士了,顶多是秀才水平,有的连童生都考不上。 陛下,数百份试卷,臣与诸位同僚熬夜看完,陛下 张阁老。 林嘉月的声音异常冰冷,朕是皇帝,为国选才,乃朕之期望,看试卷而已,并非误国误民,为何不可? 若张阁老担心朕看不完,内阁可以与朕一同看。 不等张无为开口,她立马吩咐,召内阁阁臣。 张无为立马低头,很多话憋着不敢说,他刚刚就不该开口,小皇帝查出试卷的不对,恐怕会认为,他就是幕后主使。 当然,这些事跟他脱不了干系,崔家做的事,他又岂能袖手旁观。 林嘉月闭目养神,张无为就站在那里,原本他不觉得有什么,就算被发现,找个替罪羊出去就行了,可是小皇帝一言不发。 蓬莱殿是皇帝办公的地方,召集个别臣子就在这里,此时的蓬莱殿中,林嘉月坐于高位,不怒自威。 张无为一直站着,一双老腿都开始发麻,却一动都不敢动。 很多官员汇报的时候都会走两步,为的就是舒缓身体,张无为六十多岁的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哪里吃得消。 内阁陆斯灵收到消息时,就知道林嘉月要动手了。 小皇帝发现科举舞弊的那一刻,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等着张无为把推举的前十名试卷送过来才发作,还要看所有人的试卷。 张无为就在蓬莱殿里,很多事情来不及出去安排,魏锦明直接派人去拿试卷,没有阁臣撑腰,剩下的那些官员哪里敢阻挡。 试卷就这么被拿到了蓬莱殿。 不给敌人反抗的机会,小皇帝做得不错。 陆斯灵心中称赞,林嘉月趁此机会直接把科举舞弊捅开,到时候全天下的学子沸腾,不给出一个交代,内阁首辅没事,但是负责科举的内阁阁老张无为,不罢黜不足以平民愤。 陆斯灵对今天的事情心知肚明,别人可不知道。 孙含章缓缓走到她旁边,首辅大人,您可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上次陆斯灵叮嘱过了,她手底下的人,都不许在立皇后的事情开口,孙含章依然开口了。 此人既然开口了,就算不跟其撕破脸,也绝不复往日的信任。 双方都心知肚明,孙含章做出了选择,就代表着,她跟首辅府的关系,不再如往常那亲近。 这个时候孙含章上来询问,算不得脸大,顶多是对双方的关系还有期待,万一首辅大人不计较呢? 孙含章小心翼翼地试探,想要知道陆斯灵对自己的态度。 陆斯灵面上不动声色,对孙含章的问题,她反而看了一眼周守贞跟长孙修远,这两人也好奇地看着她,想要知道些什么。 她顿了片刻,科举舞弊。 说出来又怎么样,已经走到这里了,几个人在一起,谁通风报信,谁就是科举舞弊的靠山。 通风报信就得脱离队伍,带领她们的宦官是魏锦明的人,不会传递消息。 陆斯灵就算说了,消息也传递不出去。 此时此刻,就算传出去,恐怕也晚了,试卷怕是已经到了小皇帝的手里,证据确凿,谁又能反驳。 长孙修远本就心神不宁,现在得知了原因,把手藏在袖中,握得紧紧的,他不信李家没有参与这件事,他也略有耳闻,虽然自己没有亲身参与,可总要帮李家擦屁股,想想都恶心。 他当初以为熙宁皇后会诞下孩子,嫡长必然是这个国家的正统继承人,可是赌错了。 不行,不能带着李家一起投奔小皇帝了,他要甩掉李家,独自投靠小皇帝,否则他早晚被李家拖死。 没看到摆烂,天天都想辞职的周守贞都得到了小皇帝的重用,跟小皇帝越来越亲近,若是陆斯灵不做首辅了,以周守贞跟皇帝的关系,首辅之位可能就落在了周守贞的头上。 周守贞这个家伙,表现得与世无争,结果不声不响的,就跟小皇帝打好了关系。 另一边的孙含章松了一口气,她家中人少,没有那么大的家族要管,自己的孩子前些年就考上了进士,就是升迁有些困难,科举舞弊可不关她的事。 周守贞则表现得很气愤,岂有此理,科举舞弊,大胆至极,这些人是要动摇大周根基! 科举舞弊在历朝历代都是足以轰动朝野的大案,科举的本质是打通社会阶层流动的通道,从而缓和阶级矛盾,往前追溯几个朝代,世家子女占据了朝堂,皇帝与世家共天下。 很多时候,世家都压皇帝一头,很多利国利民的政策,基本触犯到了世家的利益,导致变法没办法实行下去,直到科举的出现。 几人来到了蓬莱殿时,见张无为在那里站着,腿都有点儿抖,竟然没有给他椅子,看来皇帝很是愤怒。 圣躬安。 都起来吧。 林嘉月挥挥手,赐座。 没一会儿,椅子跟案桌都搬了过来,更显得站了这么久的张无为,定然是做了什么,触犯了陛下。 不过,赐座为何会有案桌。 很快,她们就知道了原因。 林嘉月对旁边的魏锦明道:把此次殿试的试卷拿给诸位阁臣看。 诺。 没一会儿,几人就看完了试卷,周守贞的脸色越来越差,随后起身开口,陛下,这些卷子臣都看了,有内容相似的,有狗屁不通的,简直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来到殿试的。 科场乃天下之最公平之地,舞弊则寒天下士人之心,断大周之根基,此事须得严查,否则民心离散,朝纲不振。 这就是林嘉月看好周守贞的点,既然做好了决定留在朝堂,就不会无视某些事情,遇到不公,她绝对冲锋在前。 周阁老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理。 周守贞毫不犹豫,科举舞弊之事一旦泄露,必将人心惶惶,百姓议论不止,臣请公告天下,不要让士人百姓以讹传讹,并承诺必将严惩。 无论是谁,夹带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后代不得参加科举,通考官者,泄题买题则,凌迟处死,抄家,其家人流放。 参与科举舞弊的官员,更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周守贞坚信,重惩之下,必然杜绝某些事情的发生。 林嘉月点头,此案就交给周阁老去办,除都察院外,大理寺,刑部全力配合。 这时魏锦明站了出来,陛下,东厂,锦衣卫可协助周阁老。 第100章 东厂,锦衣卫?这又是什么东西? 林嘉月见众人不解,便出言解释,哦,朕准备成立两个官衙,魏锦明,给诸位阁老说说,东厂跟锦衣卫是做什么的。 是,陛下。 魏锦明拱手,诸位阁老,东厂日后由奴婢带领,负责监督,辅助锦衣卫办案。 锦衣卫负责陛下安保仪仗,侦查缉捕,审案,设牢狱。 一听到这,张无为立马急了,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互相配合,为何还要设锦衣卫,另外,宦官怎能领头。 都察院本来在崔家的手里,结果崔远一死,再加上周守贞不摆烂了,逐渐把权力收拢。 刑部尚书虽然是李家的人,但下面有很多人是崔家的,大理寺同样,只要他想,科举舞弊案,最后只会大事化小。 什么东厂锦衣卫,让这两个衙门配合周守贞,以周守贞的态度,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长孙修远倒是没有着急开口,他已经准备脱离李家了,既然如此,为何要跟小皇帝对着干。 她的沉默让张无为震惊,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两人都会暂时地握手言和,今日对方竟然一言不发。 孙含章上次违背了陆斯灵的命令,这次更是不敢在陆斯灵开口之前说话。 这就导致了,五个阁臣,只有张无为自己强烈反对。 陆斯灵垂眸笑了笑,提前透露召见的原因,不就是让座和谐人想想该怎么选,该怎么做嘛。 周守贞能马上开口占据先机,说明一路上想过多遍了。 长孙修远跟孙含章的沉默,有一部分原因是,既然陆斯灵提前知道了消息,既然在此时发作,说明小皇帝跟她早有默契,且手里有了证据,就是要看百官的反应。 不得不说,玩权力争斗的心都脏,简单的一句话就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陆斯灵正是知道这些人的心态,才会提前透露了一句,这也要感谢孙含章提前问了。 张无为一个人不同意,影响不了大局,事情就这么定了。 锦衣卫跟东厂,也就这么被搬到了台前,很快就会替换掉大明宫的禁军,成为她的守卫。 与其挨个查禁军里面谁忠心,不如单独成立一个衙门,直接把忠心的人选进去,后面就时间慢慢地查禁军了。 科举舞弊案交给了周守贞后,林嘉月起身就要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陆师,该上课了。 陆斯灵:今日她不想授课来着,已经亲政的皇帝,倒也不必勤快到每日都上课。 可是小皇帝都开口了,她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只能留下。 狗东西,不知又做什么。 林嘉月可不知道陆斯灵骂自己,她邀功似的来到陆斯灵的面前,双手放在后背摇啊摇的,陆师姐姐,我的表现如何? 尚可。陆斯灵仿佛看到了小皇帝身后的尾巴摇啊摇的,她才不会夸赞。 林嘉月一点儿也不在意,反而敬佩地开口:魏锦明跟我说了,不愧是陆师,果然了解我,我们配合得太好了。 谁了解你了。 陆斯灵无语,可林嘉月说得没错,明明她不知道蓬莱殿的情况,却还是相信林嘉月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这才叫她们到场的。 陆师?你不夸我吗? 哪有人直接找别人要夸奖的。 陆斯灵偏头皱眉,就在林嘉月以为自己要被教训时,陆斯灵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甚好。 林嘉月眼睛一亮,立即得寸进尺,就两个字吗? 陛下! 停。 林嘉月直接叫停,我知道了,人要谦虚嘛。 陆斯灵一怔,随即恢复了冷漠表情,陛下,你靠得太近了。 不知不觉,林嘉月身上的香味,已经涌入了她的鼻腔。 她越是这样说,林嘉月反倒是更靠近了一步,陆师不喜欢我靠近吗? 陆斯灵:?狗皇帝,现在勇了,在首辅府为何要逃!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所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陆斯灵:我是敌?狗东西! 第82章 陛下准备好成亲了吗? 陛下准备好成亲了吗? 随着小皇帝的靠近, 陆斯灵的耳根立马染上了一抹绯红,不知为何,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只要小皇帝靠近,她的一颗心就扑通扑通地直跳,身上也开始发热。 难不成正如孟无伤说的那样,小皇帝的信香虽然没有彻底烙在她的身上, 可能是两人的信香太契合,导致身体里还是留下了印记。 可是, 信香的烙印, 只会让身体发热,略微不适,并不会导致心跳加速。 狗皇帝, 居然还靠她这么近,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陛下不正! 停!林嘉月再次叫停,陆师, 我很正,包正的,长得正,身材也正,力气也正。 陆斯灵: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听不懂。 哦, 小皇帝是在说自己很正吗?看看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有欠揍的模样,哪有正气。 见陆斯灵不说话,林嘉月微微侧目,陆斯灵好像在不解, 有一点点疑惑,还有一点难以察觉的羞恼。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为什么会羞恼?可以是恼,羞是从哪来的? 哦,是她离得太近了。 林嘉月盯着陆斯灵颤动的浓密睫毛看了一会儿,这么好看的睫毛轻轻颤动之下,似乎在她的心脏上轻抚,泛起一阵酸软,想要靠得更近。 还是陆斯灵长得太好看,一举一动,都让人心里泛起涟漪。 谁能不爱美人,陆斯灵羞恼的模样,更是让人移不开眼,清冷美人情绪突然的变化,反差感拉满。 真可爱。 林嘉月作死地说了出来,这句话让陆斯灵的脸上怒意更甚。 林陛下! 差点儿又直呼小皇帝大名了。 然而林嘉月是个坏的,首辅刚刚是在直呼朕的名字吗? 首辅,朕? 称呼都改了,是想让她认罪吗? 陆斯灵的眼角染上些许猩红,是又如何。 林嘉月! 林嘉月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拉住陆斯灵的衣袖,陆师不是说要做权臣吗?权臣,就该有权臣的排面。 什么跟什么?陆斯灵彻底沉默了,小皇帝的反应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好像她直呼其姓名,更让其开心。 陆斯灵的养气功夫,在林嘉月的面前,简直要消失不见。 她从未遇见,一个人竟然能这么欠收拾。 她冷哼一声,就要把袖子扯出来,哪知林嘉月抓得太紧,两人的手正好抓在一起,可恶的狗东西,竟然还捏了捏。 林嘉月也是一愣,好冰好软的手,不是,抓住就算了,她怎么还捏了捏呢。 咳!她轻咳一声,连忙松开陆斯灵的手,那个,陆师是冷吗? 好尴尬,好想若无其事地就把刚才捏手的事情给忽略掉。 陆斯灵把自己的手隐藏在袖中,手上残留着些许的温热,暖得她都不想松开。 林嘉月本就生得好看,脸上又带着明媚的笑容,陆斯灵差点儿晃了眼。 不冷。 陆斯灵很是讶异,自己竟然回答林嘉月这么无聊的问题。 林嘉月也很意外,她说的很多话,陆斯灵基本当成废话不回答的,今天竟然回答了,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来人,准备火炉。 春天也挺冷的,况且她是皇帝,屋内依然在烧炭。 两人围坐到炉子旁边,林嘉月扔了两个番薯在铁丝网上,除此之外还有橘子。 陆斯灵看着火炉里的番薯,眉头微皱,这是英宗时期,海上带回来的? 是,我已经让人在皇庄里试种了,据带回来的人说,番薯适合在春夏秋种,这些是去年囤下来的。 古人也不傻,看到了番薯这种容易种植的粮食不可能不带回来,最大的可能是海外管得严,不让带回来,但是有钱的情况下,不让大量带回,小量带回也是可以的。 此人把番薯带回后,先放在自己庄子上试,然后再上奏是否推广。 林嘉月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看到奏折,才恍然想起,大周有番薯,却没有普及。 这样的话,她作为皇帝,肯定要让这么好的粮食普及下去。 她记得学过相关内容,于是把陆斯灵留下,准备商量一下,怎么把番薯推广出去。 毕竟种自己擅长的,总比种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好,因此把番薯带回来的人,放在自己农庄里做实验,成功了才敢让皇帝知道。 第101章 林嘉月可是知道,番薯不仅推广成功了,是真的易种植,还能存放。 番薯这个东西,无论多贫瘠的山地,沙地,只要能保持土壤的湿润,就能种出来,留种也方便,收获之后,可以埋在地窖里,做好保暖就行,或者是趁着天气好晒干了,直接往水里一煮就能吃,正好能补足百姓买不起糖,吃不到糖的困境。 林嘉月说起这侃侃而谈,陆斯灵盯着她认真的脸庞,能看出来,她是真的用心调查过的。 陛下的意思是,让百姓种植番薯? 百姓的思想已经固定,想让他们接受番薯,就要拿实打实地用产量来说话。 林嘉月当然知道这一点,我安排人在各地实验,目前已经有不少的皇庄开始种植,等待收获,这些数据会告诉百姓,种植番薯的好处,当然了,也不能全部都种番薯,除了土壤没有那么好的土地可以,土地质量好的,还是要以麦稻为主。 陆斯灵点头,陛下圣明。 听到陆斯灵的支持,林嘉月笑着把脸凑近,那这件事的后续推广,就交给陆师了。 好。 陆斯灵自然不会拒绝,对她而言,能为百姓做事就好。 只是,小皇帝靠得也太近了。 林嘉月故作乖巧地点头,眸中出现些许的崇拜,一看就是假装的。 陆师能者多劳,我要多向陆师学习。 陆斯灵轻哼一声,陛下是在嘲笑吾? 当然不是,我是这种人吗?林嘉月连忙摇头。 你是! 陆斯灵心中肯定,表面却什么都没说。 林嘉月轻咳一声,掩饰心虚,陆师觉得,科举舞弊,周阁老能应付得来吗? 科举舞弊可不仅是那些学子的事,这些人的背后才是难题。 周守贞是阁老,可毕竟单打独斗,李家跟崔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家族里的人,以及门客,分布在各个地方,哪是一个周守贞能斗得过的。 要不然,林嘉月也不会那么着急,把东厂跟锦衣卫亮于人前。 陆斯灵倒是觉得,不必那么紧张,陛下已经让东厂锦衣卫帮周阁老,再说,科举舞弊,谁都不想跟这件事牵扯上,哪怕暗中真的有什么,表面也会装作顺从。 不管他们是真心顺从,还是假意,只要顺从了,周阁老就有的是机会抓住一些证据。 从陆斯灵对周守贞还是很放心的,毕竟两人共事多年。 见小皇帝有些沉默,陆斯灵继续开口,都察院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大理寺有高长青跟欧阳淑石在,尽可安心,至于刑部,这件事是不会让刑部接触到核心的。 刑部是别人的,里面的人浑水摸鱼,万一把那最关键的信息给断了,绝对不堪重用。 林嘉月笑着点头,陆师果然聪慧。 陆斯灵语塞,她觉得小皇帝不是不知道这些,而是专门找一个理由夸她的。 简直荒谬! 随后,林嘉月从旁边抽出来一个折子,陆师看看这个。 陆斯灵不明所以地打开,然后才发现,里面竟然是成亲的日子。 最早的在一个月后,还有在三个月后,半年后,最长的是在一年后。 钦天监刚算出来的,陆师觉得选哪个好? 林嘉月心里有数了,这不是得先找陆斯灵商量嘛,成亲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做决定的。 陆斯灵也很惊讶,这个事情为什么要问她,她也不懂啊。 选一年后? 既然不知道怎么选,那就选一个最远的,她倒要看看,小皇帝是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林嘉月瞬间蔫了,那也太久了吧。 一年的变数太多,陆师重新选一个。 半年? 半年也多。 三个月? 三个月也 够了。陆斯灵无语叫停,狗皇帝,惯会得寸进尺的,帝后婚礼,三个月已是极限,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 就算是不断地压缩,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完成这一场盛大的婚礼。 林嘉月无奈,那好吧。 她能说,钦天监就送来了三个日子,她呢,干脆自己又添了一个时间,也就是一个月后,一个月的时间短,陆斯灵肯定不会选,那就只能是三个月的了。 再说了,万一陆斯灵选了一个月呢。 这就叫拿捏。 陆斯灵被她一步一步地,算计到了坑里,实际上,她很清醒,早知道钦天监算出来的时间,根本不是林嘉月能忽悠得来的。 三个月内跟小皇帝成亲,也不是不能接受。 陆斯灵甩了下衣袖正要离开,她又想到一件事,陛下,既然日子已经选定,还有一件事,陛下准备好成亲了吗? 陆斯灵温柔中带着清冷的感觉,眼镜一戴,走的就是高知路线,可惜了,古代的眼镜没有那种金丝银丝的。 不过,陆斯灵为什么问她,准备好成亲了吗? 难不成觉得,陆斯灵觉得她不情愿成亲?要是不情愿,她也不会这么积极促成了。 那陆斯灵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回答了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的答案,当然准备好了,还请陆师等我八抬大轿,中门大开,迎陆师为后。 陆斯灵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丝情绪,她想问的是,两人年龄相差这么大,除开所有外部原因,林嘉月还会跟她成亲吗? 她,莫名地,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当然准备好了,全皇宫就差你了 陆斯灵:你...... 第83章 大人不会真的喜欢小皇帝 大人不会真的喜欢小皇帝 科举是封建皇朝的统治者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 以及针对世家进行的一场阳谋。 在此之前,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底层聪明的年轻人没有上升的通道, 为了活着,为了赚钱,就会想尽各种办法,比如大周的盐税一年比一年少, 那是因为贩卖私盐越发严重了,很多都是这些聪明的年轻人在做。 科举的出现, 让这些聪明人, 一头扎进了苦读中,用一场场考试,把皇权跟世家的矛盾, 转移到寒门跟世家的矛盾。 大周的识字率是很高的, 应该能达到百分之三十,历朝历代的识字率能超过百分之十就已经很好了, 这还是因为大周初期,创办了很多学堂。 不仅是州学,县学,还有乡学。 别说家里有钱的,只要是家里稍微能攒下点儿钱,不遇到什么天灾人祸, 家里的孩子读个两年书还是可以的,想要继续读下去,前提是有读书的天赋。 事实上,大部分的百姓还是觉得,孩子读点儿书, 能读出来最好,读不出来,农忙的时候在家干活,不忙的时候到镇上,县城里找个写写画画的活,还有一些小吏,都需要人去做,总比天天在土里刨食强,不忙的时候,还要去做苦力。 林嘉月是小镇走出来的,虽然她不被自己的父母所期待,也看到过自己同学被父母期待的样子。 考场外,每一个家长的期盼的样子都很动人,当然,她是没有的。 科举的意义重大,绝对不能被人用这种手段,来破坏科举的公正。 而她是皇帝,她的目光落在哪里,哪里就会受到重点关注。 所以,她每日都去内阁找周守贞,询问一下相关情况,不是召见,而是亲自前去。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对这件事很重视,糊弄?欺骗?找关系?都没有用。 林嘉月再一次来到内阁,得知周守贞不在,她转身到了陆斯灵办公的房间,进门就是一个大香炉,前两日还没有呢。 她凑近闻了闻,檀香,还有橘子皮? 檀香比较轻,果香味比较重,陆师何时喜欢熏香了? 陆斯灵没有说话,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林嘉月笑着靠近,自觉地坐到了陆斯灵的对面,这个味道,好熟悉。 确实很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旁边的魏锦明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说出来。 陛下跟首辅大人说话,哪有她开口的份。 陆斯灵干脆避开这个话题,陛下不该去找周阁老吗? 这几次林嘉月一来就去找周守贞,都没来过她这,要不然都不知道她用上了香炉。 哦,她不在。 林嘉月的一句话,成功让陆斯灵的脸黑了下来,陛下为何来吾这? 第102章 想你了呗。林嘉月张口就来。 事实上,除非有重要的事情,陆斯灵都会到文华殿授课,两人几乎天天见面。 所以,她的这句话,很明显是一句玩笑。 然而,偏这句话触怒了陆斯灵,陛下慎言。 她越是这样一本正经,林嘉月就更想说一些奇奇怪怪,让陆斯灵稍微有点儿气愤的话。 陆斯灵总是冷冰冰的,除了工作之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因此她很喜欢让陆斯灵的情绪波动,这样才会让她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是实实在在的。 还好陆斯灵很好哄,只要她撒娇耍赖,陆斯灵很快就会被哄好。 林嘉月轻笑了一声,再有三个月,不,不到三个月,你就是我老婆哦,娘子了。 陆斯灵沉默,虽然这是事实,为什么从小皇帝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气人呢。 陛下,钦天监算了三个日子,一个是六月初六,一个是八月二十六,还一个是来年二月初七,应当是没有四月的日子吧。 林嘉月心虚地看向别处,啊?是吗? 她一副全部都不记得了的样子。 刚刚被气到的陆斯灵,怎么会轻易放过,陛下不知道吗?四月是谁写上去的?字写得不好,日子选得也不好,谁在清明那日成亲的。 不仅说她字不好,后面那一句话,简直是在说她脑子不好。 林嘉月不由得争辩,从古至今,人都是以祭祀为重的,喜与丧,喜要给丧回避,那清明当然是一年当中最好的日子。 小皇帝说得没错,祭祀的日子是一年最重要的,只是这叫诡辩! 陆斯灵轻哼一声,这字写得如此丑,也不知是怎么做上钦天监的官员的,看来是有人徇私舞弊。 不是,刚刚还是写得不好,现在就直接说写得丑了吗? 陆斯灵! 林嘉月气呼呼的看着她,刚刚还打算逗一逗陆斯灵呢,结果自己被气了个够呛。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得人畜无害,陆师,成亲后,我们是住在一起吧?为了让天下人觉得帝后感情好,住在一起,这样我正好找个借口不纳妃。 陆斯灵蹙眉,就知道小皇帝一句不让。 好啊,陛下既有此念,臣定然遵命。 什么此念?她有什么念头了?林嘉月疑惑地歪头,很快就明白过来,脸色瞬间通红。 陆师! 哎呀,说什么呢,简直是调戏人不成,反被人调戏,没承想,陆斯灵认真起来口才还挺厉害的,显得她又菜又爱玩。 怎么?陛下以为,帝后成亲,不会有女官来记录? 记录?记录什么? 话都说到了这里,特别是看林嘉月害羞的模样,陆斯灵勉为其难,尽一次教导女官的责任。 会有人在门外听帝后圆房情况,次日还会检查。 不是,你们古人玩这么大吗?圆房还有人听墙角,还有人要检查,太过分了吧。 这不就是新婚之夜跟老婆亲热,明知道外面有人在听,谁还做得下去,根本兴致全无好嘛! 你们古人? 陆斯灵心中觉得奇怪,又想不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默默地记在心里。 陛下以为,臣当初为何不答应假成亲? 陆斯灵的问题让林嘉月心中一震,因为帝后没有假成亲,成亲了,就是真的? 面对林嘉月的反问,陆斯灵没有回答,更让林嘉月觉得是真的,她太想当然了。 我,我先回去了。 陆斯灵的默认,让林嘉月仓皇离开。 陆斯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傻子。 首辅大人这么骗人可不好。 早就到了的孟无伤,掀开香炉,把几味药放了进去。 小皇帝的落荒而逃让她震惊,第一次见到堂堂乾元,被一个坤泽调戏到跑掉的,当真是少见。 陆斯灵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难道吾说得不对? 对,只是这种事怎么记录,还不是帝后一句话的事。 记帝后圆房而已,又不是史官记录历史。 陆斯灵睫毛微动,随后轻笑,你以为,我在说笑? 嗯?你真想跟小皇帝圆房?孟无伤睁大了眼睛,然后自顾自地找理由,也是,我现在研制不出来好的药,压制你雨露期的痛苦,小皇帝的信香与你的契合,正好可以帮你缓解。 还有啊,若你们能有孩子,日后必然是皇帝,在你的调教下,也能继承你的变法,外人未必有自己教出来的人可靠。 陆斯灵垂眸,她倒是没想到,孟无伤能给她找这么多理由。 第一个理由,她暂时可以不反驳,至于第二个理由,之前的小皇帝已经证明了,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也不能继承自己的理念。 反倒是现在的这个小皇帝,在很多地方跟她都是契合的,理念以及信香都是。 陆斯灵不说话,并不能阻碍孟无伤的遐想,总不能是大人你,真的是喜欢上了小皇帝吧?所以不排斥跟小皇帝圆房。 孟无伤睁大了眼睛,开始纠结,到底是哪个呢?大人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不然我能想好几天睡不着觉。 是合作,是利用,还是真爱。 陆斯灵简直要被气笑了,孟无伤,你知道,就你说的话,是会被处死的吗? 谁处死我?皇帝?孟无伤不以为然,她的话确实有点儿大逆不道,但这不是没有别人嘛。 陆斯灵冷冷地盯着她,吾。 呃 孟无伤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了,比起怕皇帝,她还是更怕陆斯灵一点。 哎呀,我说笑呢,大人这么美,怎么会对小皇帝起心思呢,虽然小皇帝也貌美,可我们大人是谁啊 滚! 好嘞! 孟无伤没有任何犹豫,连忙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吓死人了,也不知道她哪句话触到了首辅大人,竟然把人给气着了,总不能自家大人真的喜欢小皇帝,被她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吧。 然而,孟无伤虽然走了,话却被陆斯灵听了进去。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因为合作吗? 陆斯灵仰头看向天花板,半晌目光坚定起来,什么原因有什么重要的,既然成亲,林嘉月就是她的人。 她的人,生或死,都是她说了算的。 合作也好,真有感情也罢,难道因为只是合作,她就允许小皇帝纳妃了吗? 陆斯灵才不觉得乾元就可以三妻四妾,哪怕是皇帝也一样,是她的,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否则,她宁愿不要。 而林嘉月既然选择跟她成亲,哪怕是假成亲,也要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陆斯灵不是内耗的人,她不会纠结这些事,答应了跟林嘉月成亲,她就会做好一个妻子,一个皇后。 林嘉月自然也要做好一个伴侣,一个皇帝,一个忠诚的人,像小白那样。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好听,爱听,多说 陆斯灵:你也滚! 第84章 想咬她 想咬她 殿试名次迟迟没有下发, 外面的学子等得急了,开始不停地发动人脉询问原因,得知科举有人舞弊, 皇帝下令彻查,由周阁老亲自查案。 为了保证案件的真实,皇帝派了自己刚成立的东厂跟锦衣卫一起查案,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酒楼中, 不少滞留的学子都在讨论这件事,名次还未出来, 谁敢安心离开, 关于这件事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陛下任命周阁老查案,还用了东厂跟锦衣卫,说明了什么? 东厂, 锦衣卫?这是什么, 没听说过啊。 陛下新成立的衙门,东厂是宦官统领的, 锦衣卫的千户,据说是靖宁侯楚临的妹妹。 楚时应当不只是锦衣卫千户,再说了,锦衣卫只有千人,她名为千户,实为指挥使, 不过靖宁侯府世代传承也就罢了,那些宦官是凭什么? 闭嘴,你想死别拉上我们,我大周从开国就重用内监,内监司的权力有多大, 你们不知道吗?别说是普通官员,就算是诸位阁老,对这些人也得保留着一分客气。 好了,不要说这个,重点难道不是科举舞弊吗? 是啊,这可是一件大事,事关科举公平,我等出身贫寒,一路考过来不知花费了多少,就算我们这一代考不上进士,那我们的后人呢?科举本该公平,既然有人想让科举不公平,我们就该给后人争这一份公平。 第103章 对,必须严惩,非严惩不能警示天下。 走,我等到宫外静坐,等朝廷给我们一个说法。 不能去中门,我们去内阁阁臣上朝必经之路,必须要一个答案。 学子们群情激愤,毕竟科举是给天下人一个公平上进的机会,现在却说,这个公平被人破坏了,怎么能不激愤。 林嘉月自顾自地喝了一杯茶,扭头询问魏锦明,陆师岂不是也要被围堵? 按理说是这样的。魏锦明不确定地开口,正常来说,文官进出皇宫都要走左掖门,武官走右掖门,这些人到正门,肯定是能拦截到首辅大人的。 除非,陛下把首辅大人留到皇宫,这些人就围堵不到首辅大人了。 哪知林嘉月眼睛一亮,走,看热闹去。 清冷首辅被义愤填膺的学子堵住,无奈要安抚学子的事,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她是不信这些学子会做什么的,已经中举了的学子,哪怕考不上进士,也是可以做官的了,不过需要候缺,机会比较稀缺,不过能成为举人,就已经是富户了,穷秀才,富举人嘛。 当官的话,一般只能做学官,县学一个萝卜一个坑,没点儿人情来往,这辈子都没有机会。 进士就不一样了,最少也是正九品开局,能考试,一般没有人愿意侯缺,除非是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更何况陆斯灵的风评一直很好,又是首辅,这些人就算堵住她,也顶多是说两句话,不会出现什么乱象。 宫门外站着那么多禁军,也不是站在那玩的。 林嘉月还挺想看到,陆斯灵无措的模样的,到时候她英雌救美,顺利减少课业,想想都美。 她跟魏锦明一起,狗狗祟祟地回到了皇宫,从别的门,然后又狗狗祟祟地到皇宫城墙上,看着下面的情况。 听不到。 林嘉月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底下学子说什么,根本听不清楚。 她扭头问一脸懵的守将,有没有隐蔽,又可以听得到外面说话的地方? 守将的脑袋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随即愣愣地开口,陛下可以到城墙里面。 皇宫的城墙修建是花了大价钱,跟堡垒差不多,有一个又一个的小窗,一旦有人攻城,里面可以射出很多案件,还可以把长矛从小窗里面放出去,这样敌军在攀爬过程中,就会被捅死。 这种碉堡从外面进去不去,还不好打中里面的人,而外面的人简直是活靶子。 林嘉月坐到了里面,魏锦明在旁边泡茶,她等着陆斯灵从皇宫里走出来。 今天授课结束后,她马上就偷偷出门了,吃了玩了,这不坐等陆斯灵下班。 然而,先走出来的人居然是张无为,看到他,学子们立马围了上去。 张阁老,科举舞弊,朝廷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幕后主使是谁,你为礼部尚书,乃此次阅卷官员,可知道内情。 是啊,会试主考官乃礼部侍郎,殿试阅卷乃张阁老你自己,出现舞弊,礼部该负责。 不少学子开始把矛头对准礼部。 林嘉月垂眸笑了笑,张无为以为,这次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 张无为是崔家推到台前的人,也是崔家的盾牌,想动崔家,就必须先动张无为,没有盾牌,盾牌后面的人都得死。 张无为跟崔家捆绑得太深了,想脱离根本不可能。 科举舞弊这件事,说小,可以找个替罪羊,说大,非一个阁老不能平息。 林嘉月让人把事情传出去,还让东厂跟锦衣卫给周守贞保驾护航,为的就是让科举舞弊案的幕后主使被钉死。 张无为想逃过这一劫,除非他跟这件事真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到现在为止,林嘉月总算是明白,陆斯灵的每一个动作都有自己的用意,同时推着她来做这些事。 陆斯灵早就想查科举舞弊了,可惜腾不出手,再加上太后跟熙宁皇后摄政,很容易把这件事大事化小,打草惊蛇,下次这些人再做这些事情,想要再抓住他们的把柄就你安了。 要么不动,动则一击必杀。 现在林嘉月也学到了陆斯灵的方法,走一步看十步,怎么做才能达成目的,尽量不做无意义的事。 为什么是尽量?因为调戏陆斯灵,对陆斯灵本人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对她来说是快乐源泉。 枯燥的古代生活,总算是有些乐趣,她总不能到处厮混,找一堆小姐姐排练女团舞吧。 别说,也不是不行。 开一家娱乐公司,捧一些男团女团,直接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林嘉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这种事情在古代显然是不可行的,最重要的是,她担心陆斯灵会觉得她不务正业。 到时候陆斯灵抓住她,给她布置一堆课业可还行。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陆斯灵从皇宫走了出来。 外面的学子一蜂窝地围了上去,首辅大人,您可要为天下学子做主啊,科举不公,我等苦读数十年,难不成就白费了吗? 是啊,礼部官员不作为,竟然让科举舞弊的事情发生,礼部尚书该负全责。 大人,我等听闻陛下震怒,还派出了周阁老查案,我们想知道,这件事查到哪里了,是否已经抓到人。 大人,科举舞弊的发生,定然跟礼部有关,还请大人奏明陛下,严惩礼部。 对,严惩礼部,严惩礼部尚书。 刚刚还围住的张无为,在学子们一瞬间散开时,他才松口气,哪里想到,这些学子胆大包天,竟然直接找首辅告起礼部的状了。 他是礼部尚书,这些人还告他的状,简直是刁民! 碉堡内的林嘉月正看着,结果陆斯灵被学子围住,她一下子就找不到陆斯灵的身影了。 来人,去把那些人跟首辅隔开。 真的是,这些禁军干嘛呢,没看到首辅被围住了嘛。 刚刚张无为被围住,禁军都没有动,毕竟皇帝在这,皇帝不下令,他们怎么敢动。 皇帝喝着茶观察外面发生的一切,定然有自己的理由,守将还特意叮嘱属下,没有命令,一动都不许动。 哪知上一秒陛下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变脸了。 哦!守将忽然反应过来,给了自己一巴掌,首辅大人能跟张阁老一样嘛,首辅大人马上要成为皇后了,皇后被一群学子围住,这些学子里面大部分都是乾元,陛下怎么能忍受。 守将赶紧让禁军上去把陆斯灵给解救了出来,这个守将还是个妙人,专门留出了一个空间,能让碉堡里面的林嘉月看到。 林嘉月挑眉,扭头询问,这个守将叫什么? 回禀陛下,她是禁军右卫的一个指挥佥事,叫狄洁,出身武康伯府。 狄洁,武康伯府。 就是那个宠妾灭妻的武康伯?那她是原配嫡女,还是? 是嫡女,陛下的禁军可是最难入的,无才无功想靠家世坐上正四品的指挥佥事,除非此人是李家得宠的孩子。 魏锦明不动声色地给李家上眼药。 林嘉月看她一眼,李家得罪你了? 奴婢哪敢触信国公眉头,这不是东厂查案,查到了李家人,却被李家人抽刀捅伤。 林嘉月面色一冷,狂妄! 是啊陛下,东厂毕竟是陛下您的人,李家这么做,简直太过分了。 魏锦明真的很生气,东厂是陛下亲自成立的,不把东厂放在眼里,就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林嘉月沉默了片刻,让锦衣卫把人抓起来,审,死活不论。 既然李家觉得,皇帝的威严可以随意践踏,那就别怪她践踏李家的尊严了。 林嘉月的目光重新放在陆斯灵的身上,却见学子们躬身行礼,然后就散开了。 ? 她一会儿没听,就大结局了吗? 陆斯灵先让禁军后退,然后压了压手,诸位请坐,今日我们就学圣人,席地而坐,来论道。 学子们坐下后,陆斯灵也跟着坐下。 诸位,吾知晓你们的来意,科举舞弊,数十年寒窗,不抵别人有个好家世,换作是谁,都要讨个公道,今日你们来到宫门前,不是闹事,而是证明我辈读书人还有热血,想要一个天理昭彰,然,今日你们站在这里,心里是舒畅了,吾可以理解你们,有心之人却可以说你们是闹事生乱,甚至是逼宫造反,到时候,你们又该如何? 陆斯灵的话让诸位学子一愣,可随即就有人出言反驳。 可是我们不来,如何知道朝廷怎么处置科举舞弊案,若以我辈鲜血,换科举重新公平,死又何妨。 第104章 陆斯灵眉头微皱,死很容易,可你们死了,难道科举就重新公平吗?你们要做官,做高官,才能为科举的公平出一份力。 就怕屠龙者反成恶龙。 林嘉月心中想,又对陆斯灵感觉到佩服,她只觉得,能坐在地上跟学子们聊这些的陆斯灵,个人魅力拉满。 何况,发现科举存在舞弊现象后,陛下震怒,令周阁老严查,周阁老严苛公正,这是天下皆知的事,主考官,誉录官,监考官,以及所有涉及科举的官员都会严查,陛下的态度显而易见。 本首辅承诺你们,三日之内,必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且七日之内,重开会试。 重开会试! 众人眼睛一亮,他们之中有考过的,更多的是没有考过的,无论如何,能重考一次都是好的。 殿试名次还未公布,学子们都在京都,正是重考的好时机。 这些学子相互对视,随即起身拜下,我等多谢首辅大人。 都去吧。 陆斯灵目视着众人离开,然后目光落到碉堡的小窗上,又看向一旁的狄洁问,陛下在里面? 狄洁:啊?末将不知道。 哼,不知道? 去,挡住陛下的视线。 面对陆斯灵的吩咐,狄洁犹豫地不肯去做。 放心,陛下不会恼你。 狄洁犹豫了片刻,最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指挥禁军列队,恰好挡住了林嘉月的视线。 林嘉月正沉浸在陆斯灵的魅力当中呢,不愧是首辅大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有一种能解决事情的安全感。 就好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陆斯灵都可以解决。 陆师真帅啊,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决了,简直是当代诸葛。 刚进到里面的陆斯灵,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不发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陛下很闲? 呃 林嘉月的身体一僵,缓慢且僵硬地扭过头去,呀,我看不到了,魏锦明,朕看不到了,快扶朕回宫。 陆斯灵: 狗皇帝! 陛下看不到了,臣这就让太医来看陛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林嘉月嘴里念叨着,路过陆斯灵就要逃跑,哪知下一秒就被抓住了衣领。 魏锦明连忙把众人赶了出去,碉堡里面就剩下了两人。 陛下,不给臣一个解释吗? 陆斯灵磨了下牙,有种想要狠狠咬一口面前人的感觉,刚刚这狗东西可还骂她是王八呢。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可乖了 陆斯灵:呵! 第85章 这一次,我对你不再有偏 这一次,我对你不再有偏 林嘉月喜提抄书, 还有一篇万字策论,三天内完成。 《君之道》讲的是为君之道,问题是, 这本书的字太多了,抄一遍起码三天,她还要写策论呢。 显然,她这次给陆斯灵得罪狠了, 她都看到陆斯灵磨牙了。 一看这出,吓得她连连答应, 什么课业都答应了。 结果拿出《君之道》一看, 那么厚,粗略估计有一万字。 林嘉月认命抄写,哪个皇帝做成她这样, 领过兵打过仗, 回到家还是要被陆斯灵拿捏。 可恶,她要反抗! 走, 去见首辅。 林嘉月把抄的东西一起带走,今天她必须反抗,这课业,她绝对不会写了,谁写谁是狗! 她要是再多抄一个字,她就是小白它亲姐。 魏锦明叹气, 自家陛下当真是说句难听的话,就是自取其辱。 次次为了减课业,陛下风风火火地去找首辅大人,结果目的全忘,莫名其妙地就笑嘻嘻地回来了。 这可能就是陛下跟首辅大人之间的情趣吧, 她一个宦官,哪懂这么多。 林嘉月带着客气,面无表情,大步往前,身上带着舍我其谁的气质。 她冲进陆斯灵的办公房,陆斯灵拿笔的手一顿,墨水滴在了奏折上。 陆斯灵抿唇屏住呼吸,半晌把奏折扔进了火炉里,看向林嘉月的眼神无奈,还好没写几个字。 林嘉月身上的硬气瞬间消失了不少,陆师在忙呢。 乖巧,听话,可爱。 是这会儿的林嘉月,努力想要表现出来的样子。 魏锦明内心啧了一声,看吧,就知道会是这样,她默默地退出屋子,一如往常地留出空间。 陛下有事? 陆斯灵开口了,林嘉月才往前走了两步,那个,有点儿事,就是 死脑快转! 她把书藏在身后i,陆斯灵歪头看了一眼,是什么? 是我来找周阁老,问问案件进展。 陆斯灵面色一冷,那陛下进错屋子了。 啊?是吗?那我走了。 林嘉月转身就要走,却露出了小尾巴。 站住。 她听到身后的人起身,身子僵住,却听话地没有往外走。 很快,她手里的书被抽走,身后传来了冷笑。 林嘉月听起来很冷,只是因为她没有回头看,陆斯灵宠溺轻笑。 傻瓜。 陆斯灵向来认为,课业这种东西,身为皇帝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哪怕她是首辅,是帝师,也不可能强迫皇帝做课业。 除非是小皇帝自己在意,否则没有人能强迫得了她。 哪里知道,小皇帝竟然为了课业,看起来是过来算账的?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想逃跑。 哦,刚刚自己的动作。 小皇帝突然的闯入,坏了她的奏折,她一声不吭地就把奏折扔进了火炉,在别人看来,应该是挺害怕的。 不过,小皇帝为什么那么害怕她?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陆斯灵忽然凑近,林嘉月能感觉到,身后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一股冰寒的松香。 林嘉月的身体绷得更紧了,随即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转身,映入眼帘的是陆斯灵平静的面孔。 她若是早转一秒,就能看到陆斯灵唇角的笑意。 那个陆师,我去找周阁老了,这个 她想拿回书,陆斯灵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君之道?陛下的课业写完了吗? 不是。林嘉月立马摇头,她哪里写完了,我就是来看周阁老的案子办得怎么样了,毕竟陆师不是说,三天内给学子们一个答案嘛。 还有半日呢。陆斯灵已经翻开了书。 林嘉月心中一紧,对啊,我等得着急,就决定来内阁写课业。 陆斯灵合上了书,那陛下怎么会进了我的屋子。 这不是既然来了,我肯定是要先见陆师你的。 林嘉月灵机一动,甜蜜蜜的话脱口而出。 倒是个理由,陆斯灵把书放在了她的怀里,随即翻开了课业。 不错,写了不少。 两天半的时间,《君子道》这本书,她其实抄得差不多了,就是策论没写,希望陆斯灵不会问。 策论呢? 她刚想到,陆斯灵就问了出来。 林嘉月无语了片刻,随即发现了陆斯灵唇角的一闪而逝的笑意,敢情陆斯灵这么久是在逗她玩呢。 好啊,她一直以为陆斯灵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啊! 这究竟是首辅的沦丧,还是帝师的变坏。 林嘉月心中轻哼,反而开始主动靠近陆斯灵,关于策论,我的想法太多,原本想着有时间与陆师彻夜长谈的,转而想想,陆师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彻夜长谈。 陆斯灵: 刚刚还好好的,狗皇帝怎么反应这么快,马上就占据了上风。 可能是火炉烧得太热,身上竟热得有些发烫。 陆师的耳朵怎么这么红?不会生病了吧,我让太医来瞧瞧。 林嘉月明知故问,故作好奇地凑近,一双眸子盯着陆斯灵的耳朵,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耳朵从粉红变成绯红。 陆斯灵强忍着没有后退,后退不就代表着认输。 吾没事。 陆斯灵强制镇定,随着两人的靠近,她的眼睛正好到林嘉月的鼻尖,若是这人再靠近一点儿,两人恐怕就要蹭到了。 最终,她转身坐到一旁,陛下不是要去找周阁老吗?还是快去吧。 好不容易占据上风,林嘉月怎么肯轻易离开,周阁老那边应该很忙,我就在陆师这边抄书吧。 第105章 陆斯灵沉默,狗皇帝,惯会得寸进尺,就抓住了这片刻的漏洞,就要再进一步。 好啊,陛下就在这里写吧。 陆斯灵反应很快,知道小皇帝发现自己的破绽。 既然如此,那就顺势同意好了。 林嘉月的表情一僵,不是,怎么就同意了呢? 这个时候总不能退缩,强忍着也要坚持下去,不就是一起办公嘛,以后成亲住在一起,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呢。 再说了,她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减课业嘛,目的没有达成之前,何必着急走。 想着,林嘉月干脆留了下来,不就是待在一个房间嘛,陆斯灵还能吃了她不成。 她直接坐到了陆斯灵的位置,把课业摊开,一副准备开写的样子。 被占了位置的陆斯灵无奈地看着她,然后只能坐到了别的位置。 林嘉月写了两个字,就用余光看陆斯灵一眼,发现陆斯灵没有工作,反倒是在悠哉地喝茶,心里立马不平衡了。 陆师,你怎么不做事了? 陆斯灵抬眸,桌子不是陛下在用? 好吧,有道理,林嘉月连忙把东西收拾好,坐到了待客的案桌边上,把办公桌空了出来,陆师请坐。 陆斯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没有马上回到办公桌旁边,陛下不是要抄书。 还是陆师的工作重要,我这点儿课业,写不写的,还不是陆师一句话的事。林嘉月说着说着,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陆斯灵挑眉,原来在这等着她呢,上次小皇帝看热闹的事,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小皇帝竟然装看不见她,这如何能让忍。 当然了,她没有打算小皇帝真的把这些东西抄完,今日看到《君之道》这本书,小皇帝竟已抄了大半,粗略翻看,还都是本人抄的。 这让她看到了小皇帝认真,以及对她所说话的重视。 陆斯灵故作思考,然后在林嘉月满是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如若陛下的策论让臣心悦诚服,这本书,陛下就不用抄了。 当真? 当真。 林嘉月眼睛一亮,上前用力地抱了一下陆斯灵,松开之后也难掩脸上笑容,我就知道,陆师对我最好了。 在无数次想要减少课业中,终于成功了,怎能不可喜可贺。 她笑着看向陆斯灵,见陆斯灵的脖颈肉眼可见地变红,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抱了陆斯灵。 糟了,这个世界的乾元跟坤泽是不能靠近的,哪怕她们都是女生,其实自从她发现自己的取向后,跟女孩子都保持着距离,尽管会有一些直女没轻没重,别的也还好。 刚刚实在是高兴,再加上她对陆斯灵没有那么强的边界,大概是,她跟别人之间是鸿沟,跟陆斯之间就是小小的一条三八线。 偶尔意外越线,只要踩的不是红线就还好。 眼看陆斯灵脖子上的粉红还有蔓延的趋势,林嘉月有点儿担心陆斯灵会恼羞成怒,赶紧找了一个借口转移话题,陆师,锦衣卫抓了不少李家,崔家的门生,这些人天天上奏,说周阁老,东厂,锦衣卫目无法纪,公报私仇,想抓谁就抓谁,这件事,陆师你怎么看。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询问:元芳,你怎么看。 当然,她只是随便找了个问题。 说起正事,陆斯灵抿了一口茶水,缓了片刻才开口,李家毕竟是武将出身,虽然门下有人参与舞弊,但比起崔家,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崔家是文官清流,靠的就是文官,在科举中安插了不少人,现在好了,手底下的门客背着他们做了很多事情,甚至攀扯到了张无为。 李家还能壮士断腕,崔家起码得丢半条命。 而陆斯灵说的这两句话,林嘉月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陆师的意思,李家陷入不深,但科举舞弊这种大事,一旦沾上不死也脱成皮,不能让崔李两家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所以我们要联合李家,借用李家想要脱罪的心理,一举把崔家给按死。 陆斯灵:?她是这个意思吗? 尽管她也有这个想法,但是她刚刚说的话好像没有透露那么多吧。 陛下圣明。不得不说,这是个好法子。 陆斯灵赞赏的眼神只流露了片刻,林嘉月还没有享受够呢,只听她继续开口道:陛下可以说说自己的策论了。 林嘉月沉思了片刻,拉着陆斯灵的手走到了办公桌旁。 她直接拉住了陆斯灵的手,都没有扯衣袖。 陆斯灵似未察觉,就由着她牵着走了。 林嘉月松开她的手,全程两人都没有说什么,直到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 大周经济?尽管这几个字写得丑,看习惯的陆斯灵,还是能认出来的。 没错,大周经济,我不明白为什么,文武百官谈钱变色,我们要承认大周没钱,要承认钱的重要性,那些人嘴上说着不与民争利,钱是臭的,谈钱庸俗,可是这些人,哪家不做生意? 大周立国近三百年,国库收入一年比一年低,不是大周没有钱,是大周的钱不流向国库,也不流向百姓,经济之弊,如经脉堵塞,若不疏导,非亡不可。 林嘉月把自己想了很久,大周经济弊端说了出来,可能有些事情并没有那么准确,主要也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 陆师,这一次我亲征为何能胜?那是因为陆师把所有的钱都砸给了我,有了军饷的军队,才会拼命,个人,家庭不可一日无钱,国更是。 她不仅说了大周如今经济下滑的原因,也说了解决办法,无非是土地兼并,财政制度松散,商品受阻,贸易失衡,货币制度混乱,膨胀等,要解决这些,自然是有办法的。 陆斯灵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半晌才开口,陛下可知,若按照陛下说的做,大周必乱。 大周积弊已深,非猛药不能治,要么亡,要么彻底改变。 林嘉月不认为,这些事情不能做,不做,可能会晚亡几年,做了,有可能马上就亡。 可是成功了呢?那便是大周中兴。 陆师变法,不也是为了中兴嘛,况且陆师的变法,与我说的相差不远。 陆斯灵摇摇头,我是汤药慢治,你是刮骨疗伤。 刮骨疗毒,以现在的死亡率,几乎是十不存一。 林嘉月放下毛笔,把手撑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与陆斯灵对视,陆师的汤药是麻药,待到所有人麻痹之后,再开刀刮骨。 此言没错,陆斯灵眸中掠过一丝笑意,聪明的小皇帝是,什么都看出来了。 林嘉月趁机开口,所以陆师,我们是同道。 之前她就说过,她们会是同道,当时的陆斯灵并不信她,甚至觉得她在打什么主意,今日却是全然不同的想法。 那臣便期待陛下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了。陆斯灵没有直接说相信,但明显给了机会。 她在告诉林嘉月,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这一次她不会再有偏见。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苦尽甘来啊家人们 陆斯灵:你的家人只有一个! 第86章 被陆师揍了 被陆师揍了 林嘉月的大周经济论, 让陆斯灵打开新的眼界。 林嘉月说的一切都是后世经过论证的,但是她不太记得什么时期做什么事,只知道这些事情做了, 且是有效的。 而陆斯灵则能从她的话中提取到有效信息,是当下大周可以用到的。 一个具有超越时代的眼光,一个是当代首辅,不仅是那一批最厉害的读书人, 还是文官之首,她的变法, 是适用于这个时代的, 就是差了一些更远的目光。 换一种说法是,陆斯灵的变法,若是成功, 能为大周续命五十年, 若两人共同指定的变法成功,则能为大周最少续命一百年, 还是富强的大周。 能为一个末代王朝续命五十年,在整个历史上都是少有的神仙人物了,这样的神仙人物,又接收了超越时代的思想,不知会有多强。 林嘉月跟陆斯灵谈得融洽,她没想到, 陆斯灵对后世的一些想法接收得会这么快,还能很快地把如今的事情给融合起来。 陆斯灵也没想到,小皇帝的想法,见识竟然这么开阔,连带着她视野都开阔不少。 别说, 要是可以,她倒是真的想跟小皇帝秉烛夜谈。 不好了,首辅大人 一个官员跑着,看到魏锦明的瞬间,连忙停下了脚步。 只听魏锦明低声询问,小声点儿,什么事在内阁大呼小叫的。 第106章 陆斯灵仔细听了一下,然后看向林嘉月。 林嘉月立马高声吩咐,让人进来。 没一会儿,一个身穿红袍的官员走了进来,臣恭请圣安。 好了,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 陛下,首辅大人,周阁老被很多人围住了,这些人不让周阁老带走崔真。 林嘉月跟陆斯灵对视了一眼,周阁老没事吧? 回禀陛下,有锦衣卫在,周阁老没事,只是锦衣卫带得不多 不多?不多他们崔家就敢拦锦衣卫? 锦衣卫的定位是君王近卫,从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皇帝,一举一动都是受到皇帝示意的,这些人敢围住周守贞,就是看不起皇帝。 林嘉月冷笑,告诉楚时,杀! 陛下?陆斯灵挑眉,心中的讶异眨眼间就被掩盖了下去,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小皇帝,这么狠戾。 林嘉月以为她要阻拦,抬了抬手,陆师,这天下,非猛药不能治,对大周的毒瘤,你不能动刀,我朕能。 变法进行了十年,为何只有先帝在的时候进展顺利,陆斯灵努力保护新发的火种,却没办法大力推广,这就是皇权与代行皇权的区别。 这是一次好机会,任由周守贞把崔真带走就算了,既然敢把周守贞跟锦衣卫围起来,正好没有借口找崔家麻烦呢。 旁边的官员瑟瑟发抖,小皇帝平日上朝表现得都很和善,看不出什么情绪,这么狠的一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陆斯灵则笑了笑,那就杀。 杀几个人而已,崔家敢这么横,还不是吃准了小皇帝不敢跟崔家翻脸。 这些人要是还把小皇帝当成以前的那个小皇帝看,就大错特错了,也可能是小皇帝给了他们错觉。 就说立皇后这点,小皇帝妥协了,说立她为皇后,小皇帝也妥协了。 恐怕没几个人看出来,这一切都是小皇帝计划好的,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她的计划在走。 只是陆斯灵没有想到,小皇帝可以这么有魄力。 对,她不认为小皇帝是狠,对付崔家这样的世家贵族,非刀子不能警醒世人。 当今陛下不再是那个小皇帝,而是一个真正能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皇帝。 当初林嘉月亲征,很多人觉得是运气,可当初她在战场上也是杀了人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能跟在林嘉月身边的人,都是最信任的一批,这些人是不会把她的情况透露出去的。 更何况,京都的人觉得,小皇帝杀敌那么多人,都是故意传出来的,为了塑造小皇帝的形象。 小皇帝这次的命令,定然会让很多人惊觉,以后对小皇帝不能再敷衍了事了。 这是一件好事,陆斯灵自然不会阻止。 得到了皇帝的命令,楚时直接带上锦衣卫到了崔家,崔家还在作死拦路。 周守贞也干脆,不是不让她走吗,她就不走了。 哪知楚时来了之后,悄无声息地就要带周守贞走,崔家人一看,不同意了。 拦住他们!不许让他们走,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真哥。 对,我们的人已经去见太后了,有太后在,崔家不会有事的。 崔真嘴角含笑,周阁老,今日你怕是带不走我。 周守贞也笑了笑,崔大人难道不知道,用武力阻挡我,会给崔家带来什么? 当然知道。 崔真笑眯眯地喝着茶,周守贞挑眉,难道崔大人觉得,只要太后在,崔家就不会有事,大人你就不会有事? 不,崔家不会保我。 楚时。周守贞明白,楚时带着这么多人来,一定是得到了陛下的旨意。 楚时抽出了刀,直接砍下了阻拦那人的胳膊,敢阻拦锦衣卫办案者,死! 楚时还是没有真的杀人,一次警告,两次抽刀,三次杀人。 如果崔家在锦衣卫抽刀后再拦,那就是找死,杀了也活该,没有人能挑出错处。 周守贞脸上的笑容不变,崔大人好像并不担心崔家人的性命。 他们的性命,与我何干? 崔真抿了一口茶,从崔远死的那一刻,崔家人就该明白,崔家早晚要倒,而我,这个被他们强捧上位的傀儡,也将会是第一个死的。 他们啊,护的不是我,是崔家的荣华,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我被带走,就说明陛下是真的要对崔家出手。 周守贞对崔真的豁达还是有点儿惊讶的,那你该脱离崔家。 脱离?我试过,那个时候被外放到偏远地方为官,差点儿死在那里,我只能妥协。 崔真摆摆手,回到崔家后,我马上平步青云,官职仅次于崔远,崔白,若不是崔远死了,崔白没了官位,现在的崔家,不会拉我出来做盾牌,你知道吗?崔家几个不错的小辈,早就回老家了,为日后东山再起做准备。 所以这些人不怕死地阻拦查案,最后再赌一次,赌崔家能赢。 周守贞还是带走了崔真,锦衣卫开路,并且获得了先斩后奏的权力,挡路者杀,尽管这些人已经做好了对抗皇帝的准备,可还没做好去死的准备呢。 锦衣卫带人离开,周守贞进宫汇报。 得知崔家发生的事,以及崔真说的话,林嘉月还挺意外的,小说中对崔家的覆灭没有多说,现实世界中的崔家还是挺精彩的。 周守贞离开后。林嘉月感叹,崔真想得倒是通透。 陆斯灵把手中的书放下,崔真与吾是同窗,那一年我考中了状元,她是二甲十七名,不过她考上了庶吉士,可惜后来谋官,崔家动了手脚,把她放到苦寒之地,那里已经死了三个县令了。 也就是说,崔家想让崔真死? 林嘉月坐到了陆斯灵的旁边,单手撑住下巴,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陆斯灵。 陆斯灵轻笑,手在她的额头敲了一下,当故事听呢? 林嘉月笑嘻嘻地,对啊,陆师讲给我听呗。 哪知被敲的人没反应,敲人的人却愣住了。 陆斯灵的手指轻颤了一下,她就顺手敲了上去,完全下意识地就做出了这么亲密的动作。 在看到林嘉月的笑脸时,她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说崔真的事,后来崔真服了软,崔家才把她弄回京都,而崔真这个人,真的钻营起来,用很快的时间就做到了高位。 崔家习惯把脏活累活交给她,她呢,平时可能还会为崔家撑着,可是如今崔家彻底落败,她只会落井下石。 林嘉月点点头,是啊,要不然崔真怎么会把崔家小辈回老家的事说出来。 她想让崔家诛九族。陆斯灵说出了这个结论。 崔真想得很清楚,既然自己一家都活不了,那所有人都一起死。 林嘉月啧了两声,我就说,小说里的疯子不少。 什么?陆斯灵没有听清。 林嘉月轻咳一声,我是说,如果我是崔真,那我就在年轻的时候刺杀当时的皇帝,再不然造反,这样一来,崔家早就被诛九族了。 说人家疯,她也不遑多让。 陆斯灵无语了片刻,当时的皇帝是你的母亲。 我是说如果。 鱼死网破,也绝不妥协? 绝不妥协。 林嘉月认真地点点头,就像是娶陆师,若我妥协了,就娶不到陆师了。 这样暧昧的话,听得陆斯灵身上一热,不过脸没红,跟林嘉月待在一起久了,什么话都听了,已经有些习惯了。 陛下! 林嘉月摇了摇食指,你凶,我也要说。 我说的也是实话,有些事情可以妥协,有些事情一旦妥协,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所以,不能立她为后也是遗憾? 陆斯灵沉默了一会儿,心中莫名有些开心,暖暖的很舒服。 哼,油嘴滑舌。 林嘉月:? 她满头问号,我说什么了? 她什么也没说啊,怎么就油嘴滑舌了。 哦,陆师说的是我们俩成亲的事啊,那当然了,若不是陆师,我是不会跟任何人成亲的,陆师就是我唯一的选择。 林嘉月笑嘻嘻地说着,她说的是实话,只是故意说得有趣了一点。 陆斯灵看着她的嘴形,许久没有说话,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化开,整个人似飘在了云端。 第107章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比脑崩先来的,是陆师的香风 陆斯灵:闭嘴! 第87章 陆斯灵:我请问呢? 陆斯灵:我请问呢? 都仔细着点儿, 陛下与首辅大人不,与皇后成亲,一点儿差错都不能出, 谁要出点儿差错,仔细身上的皮。 魏锦明在外面喊着,林嘉月看了一眼,只是笑了笑。 就像跟看电视一样, 看到这种吆五喝六的角色就讨厌,可身在其中的时候就会明白, 这就跟一家企业一样, 都是向下管理的。 家主可以和蔼可亲,手底下的大管家不能,主家是良善的, 坏的是手底下人。 林嘉月当然不是要做什么坏人, 这是封建社会,是古代, 她是皇帝,可以仁,但那是大仁,而不是表面上的仁。 宋仁宗是个好人,未必是个好皇帝,想要做一个好皇帝, 为的是全天下的百姓。 不仅要有宽厚仁慈,还要有解决王朝危机的魄力与手段,只是仁厚不行。 皇帝要会用人,而不是每一件事都自己干。 她呢,只要表现出对成亲的重视, 魏锦明就会严格地安排下去,事事都盯着,只要最后的时候去看一下就好。 当然,她不会什么都不管,毕竟可是跟陆斯灵结婚,各方面还是要重视的,要比别的皇帝成婚,礼物各方面都要重得多才行。 毕竟,她要迎娶的不仅是皇后,还是大周的首辅大人,礼上面要加倍才行,可以比皇帝登基差一点儿,因为不能跟皇帝登基一样,否则满朝文武都得拦着,可是只能差一点点,一丢丢的那种。 林嘉月随手把奏折扔到一边,奏折是关于崔家。 崔家完了,这一次参加殿试的人,有三分之一人都是崔家的。 这殿试不知是在为国选才,还是在为崔家选才。 四分之一的人是李家安排的,还有一部分背后各有神佛,真正出身寒门,没有那么好的,少之又少。 所谓对每个人的公平机会,简直就是个笑话。 林嘉月就是要趁这次机会,让科举重新清明,陆斯灵用那么多试卷暗示她,很明显,若是她不做,陆斯灵也是会做的。 陆斯灵身为大周首辅,事情很多,她能做的事情,哪能全压在陆斯灵的身上。 崔真入狱后,把崔家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态度很好,充满了对崔家的仇恨。 崔家人都惊呆了,满朝文武也惊呆了,锦衣卫这么厉害吗? 当然,里面有锦衣卫的功劳,重要的还是崔真够配合。 这些日子,林嘉月有事就找锦衣卫,暗阁用得少,身边的护卫也都换上了锦衣卫。 不是她不用暗阁,是暗阁最好是在暗处,之前她没有人用,用了暗阁太多次,搞不好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暗阁要变动,里面的一些人要换,最好悄无声息地就做了。 对此张怀柔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林嘉月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暗阁存于大周乃至别国的很多地方,可经过这么多年,里面的很多东西都变了,那很多事情也要变了。 她对大周的每个部门都做了调查,评估,手里拥有了数据,在这个时代,能拥有数据不容易,还耗费大量人力调查。 陆斯灵当时丈量土地,用了两三年的时间,可想而知,想要得到准确的数据多难。 还有税务之类的,数据向来容易隐瞒,一层层克扣,真的到了国库,就升不了多少了。 还有大周的军制 想到这里,林嘉月提笔在纸上写经济,军制,配套措施。 每一个大类下面,开始写着更详细的分类,比如配套措施里面有吏治,民生,思想。 当然,这些是用现代化语言写出来的,后续还要修改,用古代人能接受的角度来写,草稿嘛,自然是自己怎么方便怎么写。 草稿,整理,润色。 林嘉月写了很久,都没有注意到,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魏锦明。 她喊了一声。 魏锦明连忙走了进来,陛下。 几时了? 回禀陛下,戌时了。 晚上七八点钟了?那她写得还真久。 魏锦明上前一步,陛下,会试重考,首辅大人让人送来了会试得中名单。 科举舞弊,光是殿试重考是不行的,从乡试也不现实,只能会试重考,考上了做官,考不上回家。 并且这之前的举人,不再参与候缺。 对于基层官吏,她有新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要跟陆斯灵商讨过后再说。 拿给朕。 这次会试是陆斯灵亲自主持的,从开始到如今名单出来,她没有让任何人接手。 林嘉月随意翻看着名单,然后把名单放桌上,跟首辅说,不用等三日后,明日就公布吧。 今年科举发生了太多事情,那些学子又重新考了一遍,试题是陆斯灵新出的,结合了两人探讨的事情。 日后新法需要相关人才,先看看这些人是怎么看的,才知道日后如何用人。 尽管从重考到阅卷不过十日时间,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因为有些学子被耽误了时间,吃住多出了十日的钱,林嘉月本来提出补贴的,但是被陆斯灵否定了。 朝廷的钱就那么多,每一样都得用在刀刃上,前来会试的学子都是举人,举人哪里有缺钱的。 虽然是因为朝廷耽误的这十天,但是只能学子承担这些花费。 这大概就是林嘉月跟陆斯灵的区别,相比之下,林嘉月经常用后世的思维提出一些看法,陆斯灵则从这些办法中提取能用的。 次日,陆斯灵准时来到文华殿授课。 陛下。 陆师。 两人一如往常地互相行礼,客客气气,规规矩矩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林嘉月把书摊开,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陆斯灵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会试名单已经公布,殿试就安排在明日吧。 好。 眼看就快五月了,谁家春闱要办到夏天的。 林嘉月点头,崔家倒,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有人趁机排除异己,恐怕只是多跟崔家说了两句话,就要被泼脏水。 我会叮嘱锦衣卫,必须有确凿的证据,且由陆师你把关,争取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陆斯灵眉头上扬,心中把林嘉月的话又想了一遍: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不错的一句话。 陛下这句话,可以放到公堂之上。 被夸了哎,林嘉月的嘴角差点儿压不住,哎呀,陆师过奖了。 还有一点,崔家的覆灭,一定会空出很多官位,争抢之下,定会发生一些恶性事件,内阁得想想,怎么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陆斯灵眼中的笑意更甚,小皇帝想得很周到,这也是她在思考的一点。 陛下可有良策? 林嘉月想了想,考核。 陆斯灵蹙眉,跟春闱一样? 当然不是。她摇摇头,我的意思是,内阁联合吏部成立一个考察小组,对合适的官员进行考察,面试等。 不同品级的官位,不同级别的小组。 跟林嘉月聊天久了,对她的很多话,陆斯灵大差不差都能听懂。 好,这件事,臣去做。 林嘉月又献宝似的,把昨天写的大周发展计划书拿了出来,陆师可以看看这个。 如今的授课,也就是名义上的授课,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人聊天。 通过聊天,一个又一个计划实施。 这样有商有量的很好,或许陆斯灵做很多事情不会跟她说,但她做的事情都会跟陆斯灵说。 毕竟,她对陆斯灵没什么误会,而陆斯灵对她,本就有误会,导致了对她的不信任,在她的努力下,好不容易建起的微弱信任,很容易就会被戳破。 她理解陆斯灵的不信任,毕竟原身做了那样的事,谁还会再信任她。 所以她需要一件事一件事地做,为她们信任的根基添砖加瓦,就这样一块砖一块砖地加上去,两人之间的信任,迟早变得坚不可摧。 就目前而言,除了事关出逃,她没有一件事瞒着陆斯灵。 她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后路只能自己知道。 陆斯灵查看计划书的时候,林嘉月胡思乱想了很多,要是可以,她希望自己跟陆斯灵的战友情谊能持续多久,就持续多久。 实在不行,就把大周建设得富裕些,让普通百姓过得好了,日后她跑路了,也能过得好。 第108章 陛下。 陆斯灵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林嘉月疑惑地抬头,然后清醒过来,陆师看完了? 看完了,陛下的建议很好,特别是大周经济。 大周缺钱,很缺,陆斯灵这个首辅,经常为了钱发愁,若真的能让大周富裕起来,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都是可以做的。 林嘉月笑眯眯的,她可不会说,自己让器具司研究了一些东西,早就让人出去做生意了。 她是皇帝,很多事情吩咐一声,自然有人办。 也正因她是皇帝,士大夫会用不与民争利的那句话约束她,这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她亲自经营。 再说了,她的皇庄不少,里面可以发展很多产业。 国库有钱,皇帝的私库也要有钱,钱粮可以用不到,但必须有。 陆斯灵心中充满了对林嘉月的好奇,她好奇林嘉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对方的心里有很多想法,每一种拿出来,都是能惊骇世人的。 陛下聪慧,只是这些内容,翰林院应当没有教过,陛下是从何处得知的? 林嘉月早就想好了借口,当然是书上。 她顿了一下,知道陆斯灵不会简单地相信在树上,说不得还要追问她是哪本书,她又开口道:还有我自己想的,读书可以开阔想象,然后就能想到这些事了。 陆斯灵没有追问,她只是突如其来的好奇,若林嘉月不想说,她自不会刨根问底。 见陆斯灵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林嘉月心里七上八下的,陆斯灵究竟是信还是没信? 应当是没信吧,读书人那么多,人家难道不会开阔想象吗。 能,只是开阔成她这样,也是少见。 就好像有人把她的脑袋开了一样,那样的开阔,简直是地狱级笑话。 林嘉月被自己逗乐了,忽然触及陆斯灵平静的目光,立马无语了半晌,就她想着解释,人家对她的解释根本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是吧?她心中轻哼了一声,马上有了主意,她咳了一声,吸引了陆斯灵的注意,那个陆师,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 林嘉月憋住笑,就是咱俩马上要成亲了,到时候咱俩住在一起,你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企图?陆斯灵多聪明的大脑,都懵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层粉红。 林! 陆斯灵刚说了一个字,林嘉月连忙接过来自己说,林嘉月。 陆斯灵: 林嘉月却哈哈大笑,陆师,叫我的名字那么拗口吗? 闭嘴!陆斯灵觉得自己也是疯了,就这么叫了一句,还被林嘉月抓住不放。 好好好,我错了,陆师想叫就叫,不想叫就不叫。 林嘉月连忙举起手认错,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狗皇帝! 陆斯灵心中暗骂,狗东西每天非要气她一次才开心,不,是气她很多次。 见陆斯灵不说话,林嘉月笑着靠近,陆师~姐姐~陆师姐姐~ 闭嘴! 那可不行。林嘉月一本正经地坐到陆斯灵的旁边,肩膀还欠欠地碰人一下,我要闭嘴了,谁来哄陆师开心。 陆斯灵深吸一口气,那是谁惹的呢?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真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好人 陆斯灵(深呼吸 第88章 众目睽睽之下,跟官宣有 众目睽睽之下,跟官宣有 林嘉月觉得, 自己跟陆斯灵就这么相处下去也挺好的,互相信任,也可以互相倚靠的朋友。 当然, 就目前为止,是她倚靠陆斯灵多些。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张怀柔默默走了进来。 这些日子,禁军陆续被调离大明宫, 锦衣卫替换了上来,调离的禁军里面可是有许多日守的。 日守由她带领, 对君王忠心耿耿, 为何全都调离,难道刚成立的锦衣卫就可信了? 张怀柔不解,却不敢问君。 林嘉月任由魏锦明整理着身上的龙袍礼服, 看着跪在面前的张怀柔, 挥手让魏锦明出去。 她走到张怀柔的面前,怀柔, 把日守的人选一选,并入锦衣卫。 陛下要解散日守? 张怀柔还是问了出来,她特别想知道,日守未来将何去何从,可是历代皇帝最倚重的,就这样没了吗? 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怎能说没就没。 陛下! 林嘉月抬手,日守还是日守,只是要选。 张怀柔猛地抬头,随即深深地拜下,奴婢遵旨。 她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怀疑日守不,暗阁里面有人心歪了,反正此时陛下身边有锦衣卫,正好趁此机会,清理不干净的东西。 林嘉月拍了拍她的肩,怀柔,你与老魏,都是朕得力之人。 大明宫不能一家独大,也不能两虎相争,否则消耗的是自己的根基。 张怀柔虽然更看重祖宗基业,看重先帝,效忠的只是皇帝,那又如何,她现在就是皇帝。 暗阁的存在,一切为了皇帝,林嘉月傻了才会解散,只是其中可能会被渗透,还是得排查。 陛下!张怀柔再拜,已是泪流满面。 林嘉月径直路过,张怀柔恰好抬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出,如天上之神明,让人只能仰望其背影。 君王高高在上,今日她的询问,罪该万死,陛下不仅不计较,还让她做日守的甄别,这是陛下对她的信任。 日守,必须是陛下最坚硬的盾,月刃跟星窥还好,不守在陛下身边,没办法伤及陛下性命,日守不一样,分布在陛下周围,必须绝对的忠心才行。 张怀柔下定决心,不仅是日守,是暗阁的高层,都要排查一遍。 全部查一遍,恐怕是查不过来,把有可能见到陛下的查一遍,剩下的,自然有人去做。 林嘉月不知道张怀柔心中的想法,却大概能猜得到。 再说了,如果张怀柔不这么想,她就要换人用了,提拔一个宦官,对现在的她而言,并不难。 陛下,奴婢让人去请了太后,太后言陛下 魏锦明顿住,有些话不敢说出口。 说。 魏锦明连忙跪下,奴婢让人把话记下,一字不差,请陛下查看。 那些话,她是一个字都不敢念。 林嘉月接过来看了一眼哀家自入宫起,敬宗庙,侍奉先帝,原以为与陛下不说有母女情分,至少看在哀家苦劳多年的份上,给崔家几分善心,我崔家上下上千口,竟不放过一人,连回了老家的人,都要捉拿问罪,她林嘉月还不是报复哀家垂帘听政,没让她早日亲政,便记恨我,故意报复崔家,崔家效忠大周百年,乃忠义之家,竟因徇私报复,就满门抄斩,林嘉月!你就是个昏君,好啊,你如今亲政了,是名副其实的皇帝了,但就算你坐稳了皇位,你的龙椅下面,还压着一个不孝的名声呢! 林嘉月随手把纸扔给了魏锦明,谁记得? 魏锦明心中一寒,陛下? 赏! 陛下?啊? 魏锦明吓了一跳,她还以为陛下要杀了那个小宦官呢,听到是赏,她都愣住了。 别说是皇帝了,没有任何达官贵族,愿意听到这种话,所以她们不敢转述,又不能不回话,只能记在纸上。 说实话,魏锦明都不能保证,记录的人能不能活下来,纸上的内容,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继续看了。 这些话都不是实情,林嘉月并不生气,至于说她不孝,说到底,她一个皇女在东宫长大,当时为皇后的崔太后,脸上就有光了吗? 再说了,她处置的是崔家,太后依然是太后。 林嘉月正要上车辇的脚步一顿,既然太后不喜热闹,日后就在慈安宫待着吧。 是。 魏锦明连忙应声,陛下这是要禁足太后啊! 现在的皇宫大内,无论什么事情,本就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天变了,只是变得太快,很多人还不适应,对小皇帝的掌权,还比较懵。 之前的殿前司,禁军都有崔家的人,如今陛下跟首辅大人在里面重新安排了不少人,里面早就变天了,特别是殿前司,都被锦衣卫取代了。 禁军里面的将领也换了个遍,不管是崔家的还是李家的,都滚。 禁军守卫皇城,若是禁军的人都不忠于陛下了,那陛下的圣旨连大明宫都出不去,如今的京都,军队都在陛下的手里,当然,除非做暴君,不然还是很难在京都一言堂的。 第109章 现在能在京都搞一言堂的,恐怕只有首辅大人了。 只是,禁足太后这件事,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魏锦明偷偷看了林嘉月一眼,发现她在闭目养神,忽然觉得自己瞎操心,陛下如今还有首辅大人呢,治那些文官,首辅大人最有办法了。 一行人出了皇宫,林嘉月从轿辇换到了马车上。 街道的两边没有人,显然早早地清出了通道,还有部分人,怕是在汴河两边。 林嘉月看向外面,京都是集全大周的繁华之最,可比起现代,设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实在无事,她干脆掰着手指算日子,端午过去,五月就没有什么节日了,她跟陆斯灵六月六日大婚,这段时间皇宫特别忙,帝后成亲可是一件大事。 满打满算,距离两人成婚也就一个月,她恨不得直接穿越时间,干脆跳到成婚的日子才好。 陛下,到了。 就在林嘉月畅想着,她跟陆斯灵成婚后的日子时,魏锦明提醒她到地方了。 容不得她不想,两人成婚后,陆斯灵天天拿着鞭子追着她写课业怎么办,想想都太吓人了。 林嘉月一袭红色龙袍走下马车,魏锦明高喊一声,陛下驾到~ 百官与两岸来观看龙舟的人一同行礼,高呼万岁。 得亏了大周不用跪,不然这么多人跪她,她心里会不舒服。 林嘉月先一步扶起了正在行礼的陆斯灵,然后开口,都起来吧。 说着,她歪头凑近陆斯灵,陆师可有想我。 陆斯灵: 陆师参与竞拍了吗? 陆斯灵: 民间竞拍很多,赌哪知龙舟会获胜,林嘉月让人去参与了,她好奇陆斯灵会不会参加这种活动。 陆斯灵怎么会参加这种活动,她可是首辅,但手底下的人参与,跟她有什么关系。 上午的阳光不错,洒在河面上,正好照在几支龙舟队伍的身上,看起来很是耀眼。 林嘉月站在最好的观景台,旁边还放着千里眼,古代版望远镜。 她之前发现古代有千里眼,据说是出海带回来的,她又让人改良了一下,现在看得更远了。 她还让人多做一些,日后争取给军队配上。 林嘉月的双手放在栏杆上,视线远望,好看的面容透露着沉静,她的身侧站着红袍陆斯灵。 两人都是红袍,一个龙袍,一个仙鹤,仙鹤者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扫过龙舟,又看向身旁的小皇帝,陛下,时辰马上就到了。 好。 林嘉月点点头,表示明白。 陛下。长孙修远接过话来,龙舟上的人是京都兵营里选的佼佼者,这次竞龙舟定然精彩。 林嘉月笑了笑,越过他看向了张无为。 张无为很清楚,自己现在等死呢,因为他不姓崔,又把自己的尾巴弄得比较干净,暂时他还好好地站在这,事实上,谁都知道,张无为快完了。 他现在想要辞官,都不被允许了,因为在调查他,只要证据确凿,他马上就要死。 林嘉月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对张无为,她没什么同情心,恶事做了,总要付出代价。 没一会儿,她的目光就只看向两处了,一个龙舟,一个陆斯灵。 很快,礼官高声唱道:鸣锣开赛。 随着一声巨大的锣响,十二叶龙舟应声而动,船员的胳膊抡得飞快,谁都不想输,况且这是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林嘉月的身子微微往陆斯灵的身上靠了靠,陆师觉得谁会赢? 不重要。 来观看竞龙舟本身就是一个仪式,另类地彰显兵将们的实力,皇帝出面,还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拼搏。 陆斯灵说的是,输赢对她们来说不重要,对船上的每个人都很重要。 林嘉月甚至能从千里眼里,看到那些人的表情。 陆师,我们坐吧。 站着太多人站在她们的身后了,先不说尴尬,万一有刺客怎么办。 林嘉月拉住陆斯灵的手,坐到案桌旁。 看到皇帝跟首辅拉手的官员,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他们看到这些,不会把他们灭口吧?不对,陛下跟首辅马上就要成婚了,就短暂地牵了下手,应该没有大碍。 林嘉月也察觉了不对,连忙回头,看似根本没人看她们,实际上一定有人看到了。 她只好摇了摇陆斯灵的手,小声地凑近开口,陆师,我刚刚牵你手,被人看到了。 陆斯灵:众目睽睽之下,狗皇帝! 无语的是,她刚刚竟然没有任何觉得不对的地方。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习惯了 陆斯灵:现在拒绝狗皇帝,还来得及吗 第89章 我的好姐姐 我的好姐姐 皇帝牵了首辅大人的手, 尽管被人看见了,也就一两个。 林嘉月观看竞龙舟的地方,里面除了内阁成员, 就只有锦衣卫。 锦衣卫不敢抬头,那看到她牵陆斯灵手的,也就是内阁的另外四个人里面的。 是谁呢? 林嘉月的视线扫过去,看到了把头埋得很低的孙含章, 心里明白过来。 孙阁老。 她的声音一响,孙含章的身子一僵, 赶紧出列, 陛下。 孙阁老低头做什么,怎么不看龙舟? 臣什么也看不到。 林嘉月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当她一脸笑嘻嘻地看向陆斯灵时, 对方给了她一个冰冷的眼神。 她在问孙含章看到了什么,孙含章回答什么都没有看到。 听出两人对话的陆斯灵, 要不是人多,都要踩林嘉月一脚了。 周守贞一脸莫名,不知她们在干什么,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认真看比赛的人,感叹开口,禁军打仗归来后, 变化实在是大。 边关去一趟,回来都不一样了,打过仗的禁军,跟没有打过仗的禁军,一眼就看得出来。 长孙修远忽然开口, 陛下,首辅大人,崔家操控科举舞弊,本就罪不可赦,周阁老带着锦衣卫,又查出来崔家那么多罪过,只判了个嫡系满门抄斩,陛下对崔家已经很仁慈了,可这些人犹不满足,竟还想让太后出头,臣请严惩这些人。 崔家得知只有主家才满门抄斩时,当天就跟主家分家了,之前死活不分家,生怕没有好处,崔家人演示了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 只是,这些人没有想到的,林嘉月竟然下旨,崔家五代以内,三十年内禁止科举,这样一来是彻底断了崔家上升的通道了。 五代以外,就算享受,也享受不到太多福利,况且,这些人也是要查过的,哪怕五代以外,犯过事的也逃不过。 这件事是陆斯灵建议的,周守贞坚决反对,她觉得这样的惩罚不够,除了科举舞弊,崔家干了太多的龌龊事了,诛杀九族才行。 现代没有连坐这回事,但陆斯灵这样定了,肯定是有道理的,周守贞都觉得轻了。 周守贞始终觉得,妨碍科举公平者,夷灭三族都不为过,只要是崔太后这一支姓崔的,都得死。 陆斯灵则考虑到崔太后的存在,毕竟辈分在那,小皇帝可以囚禁,可以慢慢地把人给毒死,可以不留情面,那就按律处置,不必非要罪加一等。 等到崔太后死了,就能秋后算账了。 林嘉月对此总结就是,陆斯灵是老六,对崔家是慢慢地杀,有序地杀,周守贞是一次性杀完,磨磨唧唧干嘛呢。 长孙修远支持周守贞,当初是首辅,崔家,李家,三足鼎立,如今是皇帝,首辅,李家,同样是三足鼎立。 那崔家最好鸡犬不留,而新的三方,就能分割崔家留下的官位,以及各种资源了。 而长孙修远除了早朝或者内阁议事,根本见不到林嘉月,只能趁机开口,他最想要的还是张无为赶紧滚蛋,空出的阁老位置,他有的是人安排顶上。 他的话很明显,惩治一切跟崔家有关的人,其中自然包含张无为。 张无为低头不语,他早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尽管两人也曾多次合作,权谋斗争中没有善心。 从投奔崔家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全身而退,要么死在刑场之上。 林嘉月端起茶水,仿佛没有听到长孙修院的话。 还是陆斯灵开口,竞龙舟获胜者,陛下要怎么赏? 第一名全员赏云龙纹绣春刀。 禁军用横刀,适合大规模作战,锦衣卫用绣春刀,适合近身格斗,灵活作战。 第110章 刀柄的雕刻纹路,以及镶嵌宝石,代表着不同级别。 而能雕刻云龙纹和火凤凰纹路的刀柄,只有绣春刀,且是皇帝近身侍卫,能赏赐这个,不仅代表着荣誉,还代表着提拔优先。 陆斯灵拱手行礼,陛下重赏,将士们必定感恩戴德。 林嘉月摆摆手,心里连声道:过了,过了,演得太过了。 竞龙舟嘛,本身就是一种仪式,算是展现军队的一种方式,让皇帝看看,兵营的士兵很厉害,让百姓看看,兵营不是吃白饭的,有能力保家卫国。 林嘉月站在栏杆边上,看着两岸的百姓,微风拂过,河面荡起波澜。 陆师,回吧。 陆斯灵点头,好。 林嘉月路过张无为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周阁老,接下来的流程就交给你了。 诺。 皇帝莅临,不需要一直待着,说几句话就好了,后面的事情本该由礼部尚书做,只是张无为,罢了吧。 张无为面如死灰,长孙修远志得意满,位置只要空出来了,甭管争不争得到,至少是机会。 他特意停在张无为的面前,无为兄,我会努力保你张家一个血脉的。 张无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多谢。 既然赢了,就要大气,权力争斗归权力争斗,倒是不必斩尽杀绝,万一以后站在这个位置的人是他呢。 林嘉月得知这个消息时还挺惊讶的,没想到长孙阁老人还不错。 陆斯灵看了她一眼,刺杀,诬陷,那是没有底线的小人做的,权力争斗,要在权谋上较量输赢,一旦丢失了本心,便也就那样了。 明白了,盗亦有道。 陆斯灵:? 什么形容,不过也能这么形容。 所以,陛下要做什么,要站在帝王的角度去做,而不是,刺杀,下药 陆斯灵咬重了下药两个字,听得林嘉月小脸一红。 哎呀陆师,你说得没错,给别人下药的人就是王八蛋,混蛋!就应该一刀砍不砍了吧? 她试探询问的语气给陆斯灵气笑了,狗东西。 不砍了?那怎么行,要把这人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凌迟而死才行。 林嘉月的脸色猛地一白,要要这么做吗? 陆斯灵见她真的吓到了,轻咳一声,冤有头,债有主,堂堂正正之人,便不必害怕。 那要是背锅的呢?林嘉月嘟囔了一声,声音小的,陆斯灵几乎没听见。 不过,她听见了,听得很真切。 背锅?小皇帝的意思是,自己为别人背锅了吗? 陆斯灵勾唇,陛下,张无为之后,陛下想让谁入阁? 放在以前,她是不会这么问的,而现在,她觉得很多时候跟小皇帝拐弯抹角,小皇帝就只能听得懂表面的意思。 对此林嘉月表示,耿直是我的人设。 每天跟大臣们拐弯抹角地说话就够了,跟陆斯灵还这样,她得累死,反正跟陆斯灵装傻几次,对方就很少拐弯抹角地说话了。 林嘉月嘿嘿一笑,很满意陆斯灵不再绕个几圈,才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现在干脆直接问了。 至于谁入阁,她还真不知道。 陆师以为呢? 陆斯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臣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能直接说? 想要陆斯灵彻底地放开自己,路还长呢。 林嘉月想了想,那就请陆师把有资格入阁的人名单给我。 这样的话,里面肯定有陆斯灵想安排的人,范围就缩小了。 再说了,她会让暗阁调查清楚,此人最好是一心做事的,她相信,陆斯灵推荐的人,会是个务实的,而不是上来先站队的,就是怎么从名单里选出来两人都看好的人,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好累啊陆师。 林嘉月往旁边一靠,懒洋洋地看着陆斯灵。 陆斯灵的唇角微微扬起,那臣先告退。 她起身要走,下一秒衣袖被拉住,小皇帝的慵懒的声音响起,再坐会儿,有事。 陆斯灵微微侧身,这样就不会甩开小皇帝的手,何事? 婚礼,哦,就是咱俩成亲,当日的礼仪,除了礼部安排的那些,你有没有想要的? 想要的? 陆斯灵不解,帝后成婚,礼部定然会竭尽所能,特别是在自家尚书马上要离开的情况下,更不敢不好好干。 现在的婚礼都是魏锦明在盯着,事无巨细,生怕遗漏了什么,她相信魏锦明会把两人的婚礼弄得很好。 林嘉月沉思了片刻,我的意思,关于成亲的流程,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 那你居住的宫殿呢? 没有。 宫中的安排都没有意见? 没有。 与我同住也没有意见? 没?狗皇帝! 林嘉月忍不住笑出声,我就知道陆师没意见,那陆师的凤梧宫,我让人收拾出来,陆师就先不住了,还是在大明宫住下吧。 陆斯灵沉默不语,历代皇后,都是住在凤梧宫,怎么能住在大明宫。 林嘉月却振振有词,陆师不仅是皇后,还是大周首辅,自然要住在政务中心。 再说了,我可是答应陆师,让陆师跟我二圣临朝了,陆师当然是住在大明宫。 她用一种引诱的语气说着,试图让陆斯灵畅想她们成亲后的生活。 林嘉月眨了眨眼睛,用一种软糯的语气道:好姐姐,你难道不想跟我住在一起吗? 她的眼神带着些控诉,更多的是委屈,仿佛陆斯灵只要说不想,她就能哭出声来。 陆斯灵的目光软了软,说出来的话,却是硬得不得了,陛下,确定不是想偷懒,不想处理政务吗? 糟糕,被看穿了。 林嘉月猛地往后一躺,抓住陆斯灵衣袖的手扯了一下,把陆斯灵扯的坐到了她的旁边 。 而她顾涌着,靠在了陆斯灵的身边,我的陆师姐姐,我怎么能这么爱你呢。咬牙切齿版。 陆斯灵的身上一热,心口浮现些许的涩软,狗皇帝,谁是你的!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怎么了,就叫就叫,好姐姐,好姐姐 陆斯灵:......闭嘴! 第90章 陆师心里喜欢我 陆师心里喜欢我 陛下!帝后成亲, 自有礼官亲迎,若陛下觉得礼官分量不够,可让成王代为迎亲。 说到这里, 林嘉月立马急眼了,她的老婆,让成王代为迎亲?有多少有点儿大病。 反正,她自己的老婆, 她自己娶,让人家迎娶是不可能的。 林嘉月坐在龙椅上, 两边是龙凤柱, 文武百官就算抬头,也只能仰望她,况且, 没有人敢直视君王。 只是, 林嘉月并不着急说话,因为已经有人站了出来。 回禀陛下, 臣以为,陛下的皇后乃当朝首辅大人,自然与人不同,陛下亲迎,更显对首辅大人看重。 臣附议。 臣附议。 林嘉月的人,自然会以她的意志为准, 陆斯灵的人,当然想皇帝给自家大体面。 另外还有很多人觉得,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得罪皇帝,皇帝愿意迎接皇后,那是皇帝的事, 又不是没有过皇帝亲迎皇后的事发生,单看皇帝对皇后的重视罢了。 陛下 有人还想再说,林嘉月看向魏锦明,魏锦明高声喊道:退朝~ 事情就这么定了,她发现这些人管得真宽,什么事情都想插上一脚。 这一切的主使,就是长孙修远。 长孙修远想做首辅,张无为一落马,他就开始了,不停地夺权,崔家覆灭留下来的资源,他妄图抓在手里。 林嘉月怎么会让他得逞,暗阁把大周官员的名单给她了,同时按照地区品级分类,以及这些人的履历,以及暗中调查的一些事情。 她把能用官员在先整理出来,分别放在了崔家空出来的各个位置上。 她对文官这块没有什么掌控力,趁此机会,她安排了不少人,而长孙修远则不停地想安排自己的人上位。 相比之下,陆斯灵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根本不在意崔家留下的这些位置。 当然,林嘉月把自己拟定的名单给陆斯灵看了,陆斯灵没有意见。 第111章 陆斯灵对任用官员只有两个标准,能做事,做好事。 恰好,林嘉月的选人标准跟她是一样的,只要人没有问题,她倒是没有必要,非要否定小皇帝的选择。 很多事情,小皇帝做得不错,是需要肯定的。 至于她跟林嘉月成亲这件事,她是当事人,很多话她都不能说,但有人会替她说。 这不,她刚到文华殿,小皇帝就开口了,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帝后成婚是大事,皇帝亲迎皇后怎么了,这些人就是想趁此机会,来打压我。 皇帝跟臣子就是东风跟西风,别看这件事不大,只要皇帝妥协,那臣子就稍压皇帝一头。 这些人恨不得架空皇帝,朝堂上的所有事都由官员去做。 曾经就有世家说过,皇帝只要享受就好,天下则由世家治理,意图架空皇权 。 这就叫君主立宪制,君主统而不治,内阁掌握实权。 要是这样,林嘉月何必这么费尽心思地掌权,站在不同的位置,自是不同的想法。 林嘉月看陆斯灵,陆师,有人欺负我。 她用一种委屈的声音,快步走到陆斯灵的身边,手捏住陆斯灵的衣袖,摇了两下,这么大一只,明明可怜巴巴的,看着让人忍不住想笑。 陆斯灵也确实没忍住笑出了声,尽管是轻声一笑。 林嘉月:? 陆师?你还笑!你笑我!陆斯灵!可恶! 林嘉月气呼呼的控诉,惹得陆斯灵更想笑了。 好,我不笑。 陆斯灵歪头,收敛笑意,微微靠近,让林嘉月看清楚自己的脸,证明自己没有笑。 哼,陆斯灵,你眼睛里还有笑意。 很明显,根本藏不起来。 陆斯灵轻咳一声,只得转移了话题,过几日成婚,陛下不必亲迎。 不行。 林嘉月直接拒绝了,我必须得去迎你,你可是我的妻,我肯定是要接你的。 她用了必须,肯定。 还有说她是她的妻。 陆斯灵的唇微微勾起,耳根泛起一抹绯红,好了,你要去就去。 她又没有拦着,小皇帝居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字。 林嘉月扯了一下衣领,马上就六月了,天气越发炎热,又没有短裤短袖穿。 她的身上只能穿凉丝一样的衣服,穿在身上凉凉的,夏天倒是不热,不过见人外面要多穿一层,再薄的料子,穿上两层也挺热的。 她扯了扯衣服,魏锦明连忙让人过来打扇。 人工版风扇,有总比没有强。 只是她要跟陆斯灵聊天,抬手让魏锦明等人离开。 陆师,我有点儿紧张。 林嘉月靠在罗汉床上,视线一直追随着陆斯灵,见她坐下,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叫成婚前焦虑。 陆斯灵看着她,眼睛里有明显的疑惑,成婚前焦虑?为何会有? 陆师没有吗? 无。 陆斯灵回答得很干脆,对跟林嘉月成亲这件事,她除了有些莫名的期待以外,并没有什么紧张感。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跟小皇帝成亲,她之前想的只有杀掉小皇帝,慢慢地,一切都变了。 林嘉月趴在案桌上,撑住脑袋,稍微仰头看着陆斯灵,姐姐不好奇我紧张什么吗? 又叫姐姐? 陆斯灵轻挑秀眉,愿闻其详。 不愧是陆师,说这四个字时候,微微歪头,睫毛轻颤,有种不屑一顾的魅力。 我可能是想得太多了。 想什么? 林嘉月欲言又止,她能说,自己想的是,两人以后住在一起,万一陆斯灵还想杀了她,那岂不是很方便。 还有,陆斯灵对她,究竟有没有感情,就普通朋友的情分有没有。 她还在想,陆斯灵心中对她的杀意,是否为零。 心里想的,跟说出口的自然不一样,我在想,姐姐以后不喜欢我了,要离开了,我怎么办。 陆斯灵:?狗皇帝在说什么!谁喜欢你了! 陆斯灵的身上简直要着火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说她喜欢了,她才没有喜欢呢。 你混说什么! 林嘉月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我怎么混说了,我说的喜欢,是师生之情,陆师说我混说,该不会是想错了吧? 她身子前移,让脸靠陆斯灵更近些,看起来像是在索吻一样,陆师想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嘿嘿,古人可经不起这种调戏,她就不信,陆斯灵还能无动于衷。 林嘉月! 在呢! 一个叫的快,一个应得也快,听起来默契得很。 陆斯灵看着林嘉月志高意满的样子,无语地抬了抬头,混蛋林嘉月,她严重怀疑,对方故意招惹,就是为了让自己喊出她的名字呢。 皇帝就是皇帝,谁敢直呼其名,正是因为没有,陆斯灵喊起来才更好听。 陆斯灵沉默了片刻,今日授课开始,陛下以今日授课的内容,写一篇策论。 又写策论? 林嘉月严重怀疑,陆斯灵是在用课业报复她。 能不写呢? 能。 林嘉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下一秒陆斯灵开口,日后授课,内阁阁臣轮流来吧。 啊? 我写。 林嘉月瞬间妥协,那几个阁臣讲课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还不能聊天,就一个劲地念书,甭管她听不听得懂。 只有陆斯灵,授课非常有意思,最近两人的授课时间,以聊天为主,聊着聊着,林嘉月就明白了很多。 再说了,陆斯灵多好看,清冷矜贵,身上还特别香,路过时扑面而来的是香味。 不跟香香软软的清冷美人上课,她疯了才会选周阁老那几个。 陆斯灵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开始上课。 陛下,回座吧。 林嘉月只好起身,走到案桌边上坐下。 陆斯灵翻开书,今日要讲的是,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 外在的政策与君主的内心修养,哪个更重要。 林嘉月一听这个题目,立马来了兴趣,陆师请讲。 帝王之策与执政之心的关联,所谓政由心生,君主先心诚,去私欲,才能制定出民心所向的政策。 听到这里,林嘉月立马举手,陆师,我是当皇帝,不是当和尚,我认为,每个人都有私欲,而君子与恶人的不同是,君子能克制住自己的私欲,恶人则放大自己的私欲,我呢,是皇帝,也是人,当然有自己的私欲。 她反对皇帝不能有自己私欲这句话,那当皇帝还有什么意思?也别争权夺利了,直接把皇帝的权力分下去算了。 陆斯灵没有生气,只是询问,陛下的私欲是什么? 林嘉月仔细想了想,吃好睡好。 说到这里,她盯住陆斯灵的眼睛,跟陆师一直好好的。 只有跟陆斯灵一直好好地,她的小命才能保住。 然而陆斯灵却想偏了,她们马上要成婚,小皇帝嘴上说是假成亲,现在成了又说要与她好好的,她理解的就是,两人的婚后生活好好的。 也就是说,小皇帝的意思可能不是短时间的假成亲,而是想跟她成亲,想要成亲后,两人可以一直好好的。 陆斯灵耳根开始发烫,狗皇帝,总是说一些惹她心乱的话。 继续上课。 陆斯灵假装很忙的样子翻开书,心政合一,知行合一。 我明白了,陆师的意思是表里如一,心口如一?林嘉月说出自己的理解,好像也算那么回事。 只是从宏大的观点,变成了个人的观点。 林嘉月点点头,认真开口,那我觉得陆师这点做得不好。 陆斯灵:我? 对啊。林嘉月认真点头,陆师心口不一,可能心里很喜欢我,嘴上一句都不说。 她说的喜欢,是师生! 陆斯灵:?......狗皇帝,举的什么例子!简直欠收拾!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举例嘛,再说了,我这么好,陆师喜欢我也是正常 陆斯灵:...... 第91章 成婚 成婚 帝后大婚, 普天同庆。 街头田边,都是帝后大婚的消息。 街头的人说,大赦了, 我们的家人,应该能回来了。 罪犯回来干嘛,哼,当初犯罪的时候怎么不再三思量。 第112章 可我姑姑是当初得罪了崔家被冤枉的。 这句话一出, 聊天的声音小了许多,毕竟这个世道, 被冤枉入狱的人太多了。 比起街头, 田边的人则更开心。 成婚好,成婚好,真希望皇帝天天成亲, 这样一年下来税钱省下来不少。 老张, 前几年你还说,皇帝死得好, 死得快,新皇帝登基,能多省税钱。 难道我说得不对啊? 对,说得对,也就在村里,你去县城说这句话, 保准给你抓起来。 你当我傻呢。 街头田边吵吵闹闹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大家都在为帝后成婚开心。 很多人比林嘉月这个当事人都要开心,至于陆斯灵,她也不知道对方开不开心, 或许依然很平静。 她身穿红色礼服,站在没那么清晰的全身镜前。 魏锦明笑着帮她整理衣摆,天颜白皙,瞩目非常,英姿秀发,翩然玉树,诚不出世者也。 不愧是宦官中的第一人,说话挺好听的。 说她是世间少有的容貌。 林嘉月往外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 是,奴婢这就去说。 林嘉月决定骑马前往,就跟正常成亲一样,该有的流程不会少,她这辈子就成亲这一次了,肯定不能疏忽了哪个环节,让婚礼变得不完美。 此时的天才蒙蒙亮,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吉时已到,出发! 随着礼官一声高唱,队伍开始动了起来。 林嘉月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她的前方有很多举着牌子的仪仗队,再往边上是带刀锦衣卫,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没有夹一下马肚子,飞一样地到首辅府门口。 原本她是可以坐轿辇的,但人家成亲都是骑马,她坐轿辇多不好,礼官还说,她跟陆斯灵坐的不是同一个轿辇,那她更不会同意了,干脆也骑马好了。 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皇宫,鼓吹乐队演奏着吉乐,林嘉月的身后是皇帝的玉辇,是皇帝的专用婚车。 玉骆的前后都是宗室勋贵,朝廷重臣,这支迎亲队伍,非常硬核。 到了首辅府的门外,百官分列两队,首辅府的门口跪了一地,所有人一起高呼万岁。 为首的人是周守贞,陆斯灵是新娘子,不必走出来。 林嘉月抬手,让众人起来,鸿胪寺卿上前奏请,她下马步行至首辅府邸大门外,扶起周守贞。 陛下请。 她随着周守贞一起,移步到正厅喝茶等待。 皇帝大婚的流程过于庄严,没有那种嬉闹的过程,她就这样等着。 直到一身凤冠霞帔的陆斯灵走出来,衣身绣凤凰,本来皇后的礼服绣的是翟鸟,可是为了体现陆斯灵的与众不同,她让人绣了凤凰在上面,凤冠饰珠玉,金龙,体现出身为皇后的金尊玉贵。 只是陆斯灵手持蒲扇,她看不到扇子后的真人。 她此刻突然有点儿想象不出来,穿着这一身繁重礼服的陆斯灵,该有多好看。 私底下的陆斯灵,喜穿白袍,青袍,平日里上朝,才穿比较明艳的红袍,今日是陆斯灵身上色彩最多的一次。 她印象中的陆斯灵,一袭红色官袍,腰束黑玉带,身形挺拔如松,一双眸子似天生星,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凛然正气。 陆斯灵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容貌与风骨兼具的,这样的人成为她的妻子,她都不敢想。 其实她也想过,自己会谈到什么样的女朋友,但是根本想不到,她不知道谁会跟自己谈,况且赚钱比谈恋爱更重要,当一个人连温饱都刚好解决时,就没空想这些了。 再说了,谈恋爱有什么好的,多麻烦。 她连谈恋爱都不打算谈,何况是结婚,没想到来了古代,不仅当了皇帝,还能跟一个超级完美的女神结婚,就好像做梦一样。 林嘉月起身上前,站在陆斯灵的身侧,迫不及待地扭头,看到了陆斯灵的脸。 全妆! 谁懂平日里纯洁素颜的首辅大人全妆的含金量,烈焰红唇,美艳大气,美神在世。 林嘉月在脑海里想了无数的形容词,若不是礼官还在唱诵,她就看呆了。 她没有说话,仔细地搀扶住陆斯灵。 两人并肩往外走着,走到同辂旁边,在皇帝的搀扶下,皇后先一步登上同辂,皇帝紧随其后。 帝后同坐于辂中,锦衣卫扮作的仪仗队调整阵型,乐队吹奏不停,浩浩荡荡地开始返回宫中。 林嘉月这才低声开口,陆师姐姐,姐姐今日真好看。 谁能讨厌嘴甜的人呢。 陆斯灵会讨厌油嘴滑舌的人,只是对于小皇帝,好像又例外。 毕竟君无戏言? 陆斯灵想到自己把这个词用到这里,眸中就浮现了些许笑意。 林嘉月侧目,恰好看到陆斯灵脸上的笑容,姐姐在想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无事。 就算成婚了,陆斯灵依然高冷。 林嘉月轻笑了一声,我有个问题。 她看了陆斯灵一眼,见对方在听,低声说出欠揍的话,我现在是叫你陆师,姐姐,还是娘子,夫人? 陆斯灵: 她现在身上的官职不少,没想到小皇帝的称呼也有不少。 只听小皇帝自顾自地念叨着,既然姐姐没意见,那我就什么场合叫什么吧,可能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叫什么了。 ? 狗皇帝! 林嘉月不知道陆斯灵在心中骂自己,就算知道了也不介意,骂一句而已,又掉不了肉。 姐姐饿吗? 陆斯灵: 陆师? 回答她的是沉默。 姐姐? 陆斯灵依然沉默。 娘子? 夫人? 老婆? 闭嘴! 陆斯灵终于开口了,此时她已经不在意君臣有别了,什么君臣,再由小皇帝这么喊下去,她都不知道变成什么了。 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要闭嘴? 哼! 陆斯灵轻哼一声,要不是人多,还有很多人在注视着她们。 接下来,小皇帝不停地说话,只要她不回答,小皇帝就把这些称呼叫一遍,简直让人想把这人的嘴给贴住。 林嘉月表示委屈,人多,我紧张。 人多紧张?陆斯灵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这人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皇帝怎么可能会因为人多紧张。 终于,在林嘉月不停的絮叨当中,队伍到达了午门外,皇宫非大事才敲响的钟鼓,咚咚的一共响了四十五下,午门才开启,队伍陆续地往皇宫内走去。 到了大明宫外,林嘉月先下去,然后抬手,让陆斯灵把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 陆斯灵冰凉软嫩的手放在她的手心里,她下意识地捏住。 感受到手上的温热,以及陆斯灵的手在收紧,这让她也回握了一下。 但两人站定后,手就要松开了。 两人并肩,沿着红毯,一路进入大明宫,来到了两仪殿,这里还有许多的礼仪要做。 一个个做下来,林嘉月都晕乎了。 随后,皇帝要把皇后送入凤梧宫,两人将在里面完成洞房仪式。 林嘉月本想阻止,但被陆斯灵看了一眼,她立马住嘴。 两人来到凤梧宫后,等人散去,她才不解地询问,不是说好了住在大明宫吗? 今日礼议不得出差错,待过两日再说。陆斯灵随手把蒲扇放下,头上的凤冠压得她眉头蹙起。 林嘉月笑了笑,过去帮她把凤冠拿掉,陆斯灵还要阻止,仪式都结束了,不必再戴。 也是,陆斯灵就由着她把凤冠取掉。 身上的衣服要不要脱? ? 陆斯灵怔住,怎么就要脱衣服了。 然后就见林嘉月扯开了自己的衣服,这礼服是真的重,这个婚,我是不想再成第二次了。 帝后自然是要一辈子的,就算皇帝二次立后,也不会像今日这样繁重。 姐姐,我去让人弄些吃的。 两人都累了一天了,不吃东西可还行。 林嘉月走出去时,广薇正带着人把陆斯灵的嫁妆往凤梧宫抬,从现在到死,陆斯灵用的东西都在里面,哪怕是一根针线。 很多大家族的女儿,都会这样安排,意味着自家女儿不靠婆家吃饭,婆家也别想磋磨我家的女儿。 不仅如此,凤梧宫还提前打了井,连水都不喝你家的。 第113章 林嘉月吩咐了魏锦明几句就回来了,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身上的礼服给弄掉,只穿了一件红色里衣。 她的里衣也就三个颜色,红白黑,今日大婚,当然是穿红的。 林嘉月看着陆斯灵,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陆师不脱吗? 陆斯灵当然想脱,身上的礼服不仅重,现在是六月天,还挺热的,怎能不想脱。 只是,林嘉月还在这呢。 林嘉月倒是没有回避的意思,她们的里衣,就跟睡衣一样,在家里随便穿,都不是秋衣秋裤的那种,很宽松,显示不出来什么。 姐姐是不方便自己脱吗?我帮你? 林嘉月很热心,且跃跃欲试,只要陆斯灵点头,她马上就能上。 陆斯灵沉默了片刻,不必! 姐姐是不好意思吗?林嘉月多聪明一人,明知道为什么,还故意这么问,当然是故意的。 今日成婚,陆斯灵好像有点儿变法,似乎两人的关系微微有点儿拉远,她得告诉陆斯灵,自己依然是林嘉月。 陆斯灵就不一样了,她只觉得小皇帝这狗东西,意图不轨!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今天你要嫁给我了~今天你要嫁给我了~ 陆斯灵:聒噪!闭嘴! 第92章 成亲二 成亲二 那姐姐要卸妆吗? 既然不脱衣服, 妆容总是要卸的吧。 林嘉月一脸真诚,完全没有一点儿小心思表露出来,就好像, 她只是真的觉得,该这么做。 陆斯灵还没有说话,林家月又可惜地摇摇头,姐姐全妆这么漂亮, 这么早卸妆可惜了,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她就能把陆斯灵此刻的样子拍下来, 保存好, 毕竟陆斯灵还是首辅,不能像闺阁小娘子那样,每日涂涂抹抹。 她是真的很迷此刻的陆斯灵, 黑发浓艳, 贵气知性,美得惊心动魄, 拿掉凤冠的陆斯灵,黑发披肩,略带媚感,但并不妖艳,礼服在刚刚的拉扯下,略微褶皱摊开, 眼神却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这样的陆斯灵,给人强烈的冲击感,有一点点的风情,更多的是成熟且自信的高级感。 那一张脸,仿佛是神性温柔, 令人想要臣服。 林嘉月的心扑通扑通地直跳,只要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她的心就不受控制了。 这样美的人在面前,还是成亲,接下来的仪式是圆房,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们是假成亲,说好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至于会不会假戏真做,谁心里期待谁知道。 好吧,她心里是期待的,不可否认,没有人能拒绝陆斯灵这样高智商,高能力,高颜值的女人,能拒绝的人,一定不喜欢女人。 她肯定是喜欢女人的,所以她拒绝不了。 陆斯灵见她问完问题后,就开始神游天外,半晌又给自己一巴掌。 ? 狗皇帝变成傻皇帝了? 来人。 陆斯灵喊了一声,广薇马上走了进来。 果然是谁的声音,喊进来的就是谁的人,魏锦明也出现在了门口,但是低着头没进来,一副待命的模样。 大人皇后。 广薇磕巴了一声,差点儿不知道怎么喊了。 这个时候,应该喊皇后才对,可是当皇后哪有当首辅好,还好自家大人不仅是皇后,还是首辅。 林嘉月听着广薇别扭地称呼,就叫大人吧,朕不介意。 只要不是特定场合,叫什么不重要,只要陆斯灵喜欢就行,可能更多的人想把陆斯灵限制在皇后的位置上,用一套套规则约束,可她只要还是首辅的一天,他们的那些破规矩,就别想约束。 日后陆斯灵二圣临朝,这些妄图抢走陆斯灵首辅之位的人,怕是会傻眼。 听到林嘉月的话,广薇行了个礼,然后看向陆斯灵。 备水,吾要洗漱。 是。 广薇连忙下去准备。 林嘉月给魏锦明使了个眼色,陆斯灵的人刚来,很多事情都不熟悉,自然要有人带着。 魏锦明已经安排好了人,但只是借用,总不能让首辅府的人觉得,陛下在监视皇后,因此人只能是借用。 日后首辅大人想选什么人用,可以自己选,她这个大明宫的宦官,可不能做凤梧宫的主。 林嘉月看了一眼魏锦明,朕也要洗。 这一身厚重的礼服,身上早就出了些许细汗,洗漱换上干净的新衣,身上也舒服。 凤梧宫这么大,两个人洗漱的地方还是能找到的。 林嘉月不由得想,晚上两人肯定是要睡一个房间的,帝后成亲当天,无论谁离开,第二天都会闹得满城风雨。 这也是她想让陆斯灵住在大明宫的原因之一,至少没有人监视着。 崔太后虽然被监禁了,还有一个熙宁太后呢,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就得了个太后位。 暗阁分布在各个地方,却只能打听到熙宁太后院子里的事,得不到熙宁太后身边的事,一个能把身边守得如铁桶一般的人,绝不简单。 熙宁太后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就把东宫管理得井井有条,是标准的端庄稳重形象,也是理想中母仪天下的皇后形象,自从先帝驾崩后,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像是为李家所胁迫,自己一直在弱势的位置,居于深宫,逆来顺受。 可熙宁太后表现出来的,与往日差别很多,不过很多人觉得,因为先帝驾崩,她是皇嫂,只能闭门不出,以免招新帝厌恶。 转而想想,这不就是在说新帝不容人,得亏之前,林嘉月不当家,要是她当家,定然是被骂惨了的。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林嘉月认为,都不该小看熙宁太后。 哪怕熙宁太后真的想躺平,她身后的李家同意吗?每次李家做什么决定,她都阻止不了,她的旨意变成了李家的意志。 看起来这么软弱的人,经过调查,发现这种软弱是装的,怎么不让人防备。 林嘉月不会主动做些什么,也不代表,她会相信熙宁太后。 她才来皇宫多久,哪怕大明宫经过了魏锦明跟张怀柔的共同清理,里面未必就没有埋得深的钉子,何况是凤梧宫。 再怎么样,凤梧宫的宦官,宫婢,之前也是有的,魏锦明更换了一批新的,后面还是要靠陆斯灵来处理。 林嘉月的脑海里想着,陆斯灵已经入了宫,日后就是要住在宫里了,总不能让陆斯灵住得不舒服。 皇宫的自由,当然是比不上首辅府,那就只能从舒适上入手了。 林嘉月从木桶里走出,披上了吸水披风,赤脚走在毛毯上。 这些东西都是只用一次,就要马上拿去清洗的,要是穿成了普通百姓,日子可没有这么舒坦。 凤梧宫是有浴室的,里面建造了泳池,当然,陆斯灵在里面,不然她哪里会用木桶。 林嘉月换了一身睡袍走了出去,依然是红色,今日大婚,只能穿红色。 柔软的袍子贴身很舒服,纯手工制作,不像上辈子,冬天的时候穿个衣服,一路火花带闪电,她现在穿的衣服,根本没有静电这回事。 她回到洞房,陆斯灵还没回来,她扭头看向魏锦明。 魏锦明连忙上前,陛下,茶水已经备好了。 嗯。林嘉月点头,明日做什么。 回禀陛下,您要与皇后一起,前往太庙告天。 林嘉月点头,随即道:不必叫皇后,依然叫首辅大人就好。 她担心陆斯灵不习惯,也可能是不喜欢。 恰好走进房间的陆斯灵听到这句话,唇紧紧抿在一起,站在她身边的广薇,明显感觉到自家大人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 小皇帝并没有说什么能,首辅府的人,也更愿意称呼首辅为大人,当皇后又没什么好的。 当然了,自家大人的选择,她们都是无条件听从的。 林嘉月摆摆手,下去吧。 魏锦明连忙离开,顺手拉走了广薇。 广薇一脸懵,做什么? 魏锦明用不懂事的眼神看着她,今日陛下跟首辅大人大婚,现在该圆房了! 圆房?广薇懵了,她没想到这点儿。 而且今日圆房是会被记录下来的,几时几刻,一共用了多长时间等。 还好只有大婚时会记录,平时记录没有这么详细,只会记录皇帝宠幸了谁。 林嘉月这个皇帝,能宠幸的只有一个,除了陆斯灵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魏锦明指了指一旁的宦官,她就是。 首辅府怎么还有这么傻的丫头,她说的话很难懂吗? 第114章 广薇张大了嘴巴,然后满脸通红地离门口远了点儿,她可不想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但她也不敢走远。 房间里面的人可不知道,外面已经脑补了一堆。 林嘉月偷瞄了一眼陆斯灵,感觉她的情绪似乎不佳。 姐姐不习惯吗?她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 习惯。 陆斯灵惜字如金,很明显不太开心。 林嘉月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是为什么,姐姐为何心情不佳? 无事。 不愧是陆斯灵,她就知道会是这个回答。 当真? 嗯。 很好,一定有事。 林嘉月再次发挥自己的想象,对了,她想到了,陆师该不会是为了接下来要圆房的事情而烦恼吧? 陆斯灵的脸色一僵,眼神终于有了变化,林嘉月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一定是这样的。 姐姐放心,说好了假装成亲,我自然不会乱来,今夜你睡床,我睡在旁边的榻上就好。 她自认为这个主意不错,然而回答她的是陆斯灵的沉默。 怎么了?她这个安排不好吗? 陆师?姐姐? 林嘉月实在想不明白,她都说了,自己不会越过三八线的,陆斯灵为什么还是冷着脸,甚至身上的寒气比刚刚更甚。 姐姐不信我? 她觉得这是最大的可能,毕竟原身下药的账是记在她身上的,那她是有过前科的,确实不可信。 林嘉月默默抱了一床被子,就要往美人榻上去,哪知陆斯灵竟走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陛下难道不知,外面有宦官在记录。 陆斯灵难得看开,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她一怔,哦,我想起来了。 外面有一个记录她们圆房过程的宦官,且不能不记录,否则日后陆斯灵有了小孩,若是没有这个记录,孩子的身世是会被质疑的。 当然,她只是比喻,不是真的要跟陆斯灵生孩子。 林嘉月想了想,抱紧被子低声道:姐姐,我们就装一下,糊弄过去就行。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别的了,再说了,也不是天天糊弄,今日大婚不一样,日后怕也就是初一十五糊弄了。 可下一秒,直接把她压倒,厮磨轻咬,声音冷魅:陛下难道不行? 陆斯灵早就想这么做了,上次小皇帝逃了,这次她倒要看看,小皇帝还往哪里逃。 不要! 林嘉月娇呼一声,身体整个僵住,怀里虽然抱着被子,隔开了她跟陆斯灵,可是她从未想过,两人能这么亲密。 陆斯灵早就知道,自己的信香平日里还算稳定,到了雨露期,吃药都不管用了,能稳定她雨露期信香的,只有林嘉月一个人。 陆斯灵从来不是纠结的人,她想得很清楚,等孟无伤研究出解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而她现在雨露期的状态很难受,几乎要到了把自己绑起来的程度。 要知道,以她的身份,失控是很可怕的,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算计,她急需解药。 既然她需要解药,林嘉月为何不能是那个解药? 上次她吻了林嘉月的唇,这次她会让林嘉月主动咬她的。 然而林嘉月感觉陆斯灵在主动亲密,浑身绷紧,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脑子里自然而然浮现出,上次陆斯灵主动吻她的场景。 上次陆斯灵是雨露期,这次可不是,她,究竟怎么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不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运动也要热身啊 陆斯灵:哦 林嘉月:? 第93章 她们......哎呀! 她们......哎呀! 不在计划中的亲密, 让林嘉月的脑袋运转暂停,怀中的被子在一点一点地抽离,很快, 怀中多了温软的触感。 林嘉月的无动于衷,让陆斯灵气得牙痒痒,直接在她的脖颈咬了一口。 刺痛的感觉惊醒了她,姐姐, 我们 闭嘴! 陆斯灵很清楚,小皇帝能说出来个什么, 顶多是这样不好, 不是说好的假装成亲吗? 从答应成亲的那一刻,在她这里就没有假的,既然成亲了, 那林嘉月就是她的人。 她雨露期马上就要到了, 或许林嘉月的信香,能让她平缓地度过雨露期。 林嘉月委屈地抿唇,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凶了。 凶就凶吧,还咬她,过分! 之前还陛下陛下的,现在好了,刚成亲就变了, 她又不是妻管严,才不会闭嘴呢! 痛! 林嘉月哭唧唧地喊疼,也确实没有闭嘴。 陆斯灵一怔,才发现刚刚咬得重了些,给面前白皙的脖颈都咬出了牙印, 当然,她还是克制自己了,并没有把人咬出血。 她轻哼一声,随手把碍事的被子推到里面,整个人不仅压在林嘉月的身上,推被子时,整个人往前,把林嘉月的脸覆盖在了身下。 林嘉月下意识地歪头,才细细感受涌入鼻腔的清香,心跳加速,身上涌现出热意,莫名开始口干舌燥。 她的喉咙不由得干咽了一下,呼吸时忍不住把吸气延长,萦绕在鼻尖的清香就越多。 她想不通,清冷矜贵,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私底下略微有些狂野,小说中也没写啊,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其实陆斯灵哪里是狂野,那只是温柔地轻蹭。 在林嘉月满心疑惑时,唇上被柔软覆盖,她睁大了眼睛,这才看到陆斯灵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孔,对方又吻了她。 唇上的柔软,让她逐渐迷失在其中。 很快,林嘉月就发现了不对劲,陆斯灵好像不大会? 林嘉月缓缓睁开眼睛,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闭眼,明明只有轻柔地亲吻。 除此之外,她倒是感觉到后脖颈开始热胀起来,没一会儿,竟然胀得有些微痛,有那么一点点难耐。 她疑惑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腺体的胀痛有关于信香,陆斯灵不是只有亲咬,还有释放信香。 尽管陆斯灵的信香释放缓慢,可是两个信香契合的人,哪怕是一点儿信香的释放,都会引得对方难受。 若是释放的信香比较强,是会让对方失控的。 坤泽的抵抗力强一些,乾元稍微差一些,要是两人的信香契合,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恰好,林嘉月跟陆斯灵的信香非常契合,她不知道这个情况,陆斯灵却清楚得很。 陆斯灵知道,自己只要稍微释放一些信香,就能勾得林嘉月身心难耐。 正如她预料到的那样,林嘉月的眼睛迷离起来,傻乎乎的还挺可爱。 姐姐 林嘉月的声音软乎乎的,听得人心里跟着软了起来。 陆斯灵翻身躺在了她的身边,林嘉月,接下来,还要我教你吗? 她也不会,成亲前一日,她看了几本书,信香的结合基本是乾元来主导,她只能勾起林嘉月的信香,却不能让这些信香进入自己的体内。 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要林嘉月主动去做的。 不过,她也看了别的册子,更为原始的方法,那个太羞人了,她做不来。 林嘉月清醒了过来,脸一下子通红,都这样了,她当然不会怂。 她翻身就靠了过去,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扯过被子把两人都捂进了被子里。 陆斯灵: 夏天捂进被子里,亏小皇帝想得出来。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林嘉月看着静静等着她的陆斯灵,一副她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这样的陆斯灵,她怎么可能不为之心动。 心脏仿佛在耳边跳动,她忽略这种声音,俯身亲下。 陆斯灵没有推开她,反而迎了上去。 没一会儿,陆斯灵突然揽住她的腰身,紧紧地把她抱在怀中,林嘉月,咬我! 陆斯灵要的只是信香,别的,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特别是蜡烛这么亮。 林嘉月缩进被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拿了出来,抓住陆斯灵的双手,举过她的头顶,乖乖地咬了上去。 周遭的空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两人似跌进了柔软的云朵,气息在云朵中缠成一缕缕柔丝,让两人的距离为零。 林嘉月喉间微动,睁开了眼睛,她斜眸看去,映入瞳孔的是陆斯灵轻颤的睫毛。 平静的湖面,在这一刻泛起涟漪,温软的酸麻,从触碰的地方,开始往骨血里延伸。 没多久,静谧的房间里响起粗重的呼吸声,分不清是谁先抱住的谁,她们只想汲取怀中的温暖,呼吸渐渐平稳,房间中的两股气息揉成一团,包裹着彼此。 第115章 林嘉月能感觉到,自己在咬上陆斯灵的那一刻,身上的信香就像是找到了归巢,开始疯狂地涌入。 此刻的她们,恐怕连呼吸,都是橘子檀香与寒冰雪松的结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嘉月从被子里钻出,脸上带着娇羞,语气都充满了不好意思,我要重新洗漱。 陆斯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嗯。 对于信香融合结束后,林嘉月会紧紧抱住她这件事,她很满意,总算是没那么傻了。 其实,如果刚刚的蜡烛是熄灭的,房间一片黑暗,她可能不会阻止林嘉月。 又或者,只要林嘉月坚持一下 不过,乖乖的小皇帝,也很惹人喜欢。 林嘉月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后,小声开口,来人。 陆斯灵: 别说外面的人听不到,她要不是看林嘉月的嘴型,她恐怕都不知道林嘉月说的是什么。 林嘉月哪里好意思,这个时候叫人说洗漱,很明显是在告诉外面的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明明也没发生什么。 过程跟她认为的不一样,信香的融合,在她看来,那些都算不上过程。 但是按照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理解,她刚刚跟陆斯灵哎呀!想想就不好意思了。 见她想洗漱,又磨磨蹭蹭地不喊人。 陆斯灵无奈,伸手摇了摇床边的铃铛,魏锦明的声音立马在门外响起,陛下,大人,奴婢在呢。 林嘉月感觉自己就是个傻子,有铃铛怎么不知道摇呢,之前在大明宫都好好的呢。 她轻咳一声,备水。 说完她去看陆斯灵,正巧触碰到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立马又道:首辅大人也要。 事情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不好意思也要两个人一起才行。 陆斯灵一眼就看明白了她的想法,心中轻笑:狗皇帝! 林嘉月站得笔直,似乎刚刚害羞的人不是她。 陛下倒是比我想得要熟练。 陆斯灵轻声开口,若不是她眸中一闪而逝的笑意,根本看不出来她是在调侃。 虽然小皇帝羞涩地完成了圆房,但也有霸道的一面,把她的手举过头顶许久。 林嘉月再次害羞地别过脸,够了!不要再说这个了! 不是说古人都比较古板,不开放嘛,原来害羞的只有她自己,现在看来,是现代人猜测的古代人古板,实际上,古板的可能是现代人。 林嘉月害羞到极致,冲一样地走出房间,她可没有忘记,自己还要洗漱呢。 她走出去时,还是有点儿尴尬,但纯属自己吓自己,不管是魏锦明等人,还是首辅府带来的人,所有人都低着头,根本没有人抬头看。 这样也让她心里好受些,外面实在是站着太多人了。 对了,还有宦官记录过程,她不由得想,刚刚两人的动静很大吗?不然宦官怎么记录。 林嘉月想着,洗漱完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个宦官,给朕看看。 宦官忙把记录递上,只看了一眼,林嘉月就黑了脸。 陛下与首辅大人调情,陛下喊:不要! 下面还有宦官的想象,说帝后情深,向来是乾元调戏坤泽,坤泽说不要的,帝后反了过来,足以说明陛下对皇后的情意。 不是,说好的根据事实记录呢,请问这里面的事实有几句? 林嘉月深吸一口气,把本子放到了宦官的手里,她感觉自己的皇帝形象稀碎。 回到房间,她气鼓鼓地躺到了榻上,今晚的她风评被害,今晚她就不睡美人榻上了,她要在床上睡。 陆斯灵回来时,就看到把自己用被子裹起来的林嘉月,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后脑勺。 她勾起唇角,吹灭了蜡烛,轻手轻脚地躺在了床上。 房间里一片黑暗,当眼睛看不清楚时,听觉就灵敏了,她能听出来林嘉月的呼吸不够平稳,说明这人没有睡着。 她挑了下眉,伸手去拿被子,然后就变成了两人共用一床被子。 林嘉月的身子一下子绷紧,难道要再来一次? 黑暗中,陆斯灵不必忍笑,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意,陛下睡着了吗? 睡着了! 回答她的是林嘉月带气的声音。 陆斯灵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好啊,那就一起睡吧。 林嘉月:?谁睡着了还会说话,跟睡着的人会举起左手一样荒谬。 陆斯灵!她要生气了! 陆斯灵躺得笔直,没有理她的生气,陛下躺好,吾没有被子了。 尽管她扯过了被子,可还有半边肩膀露在外面的。 林嘉月立即平躺了回来,被子也把陆斯灵全部裹了进去,两人肩靠着肩,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热,气氛莫名有些暧昧。 就在林嘉月心如擂鼓,有点儿期待的时候,耳边传来陆斯灵平缓的呼吸声。 睡着了?哼,坏女人,撩完人自己睡得倒是香。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捂脸,害羞 陆斯灵:...... 第94章 不是,到底谁能拒绝陆斯 不是,到底谁能拒绝陆斯 翌日天明, 林嘉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里闪过许多画面,又连忙闭上眼睛。 她的手偷偷摸摸地往旁边试探, 想知道身侧睡的还有没有人,当手指受到阻力时,她连忙停下。 下一秒,一道清冷含笑的声音响起, 醒了? 哎呀,被抓到了, 林嘉月连忙把被子扯到脸上, 表演一出:看不见我。 掩耳盗铃罢了,陆斯灵唇角的笑意变大,侧身用手撑起来, 两人的角色一下子调换了。 攻害羞地躲被窝, 受倒是眼睛里充满了调侃。 陆斯灵看了一眼外面的光亮,这才坐了起来, 伸手拉了拉被子,小皇帝拽得很紧,她竟然没扯下来。 陛下? 她柔声唤了一句,声音的笑意明显,林嘉月更不愿意出来了。 陆斯灵无奈地笑笑,然后起床, 轻轻摇响了铃铛。 林嘉月立马把被子拉下来,快速起床,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看了想笑。 在陆斯灵面前她可以赖着,外面还有首辅府的人呢, 丢人不能到外面去。 陆斯灵的余光看到林嘉月的小动作,唇角微微勾起。 这时,魏锦明跟广薇一起起来,两人分别去服侍自家主子,穿衣洗漱,很快两人就换上了礼服。 今日陆斯灵穿的依然是皇后礼服,两人前往太庙告天,就是告诉苍天大地,列祖列宗,皇帝有皇后了,然后去奉天殿举行册封仪式,接受百官朝贺,这样仪式才算彻底结束。 林嘉月挺身板,有点儿无法直视陆斯灵了,平日的调皮,在此刻也不敢再显现。 她被亲了,两人的信香也融合了,就差一点点,她俩就 哦,是她没有控制住,就准备动手了,被陆斯灵拦了下来。 为什么啊?难道这个世界只有信息融合,真就是不脱衣服的那种? 林嘉月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看来有时间得找找相关方面的书看看了。 如果两个人假戏真做,她肯定是不满足于此的。 长这么大,谁还没看过拉圈火爆的电影,圆房能是这样的吗?跟修仙似的,相互交换一下气息就完事了? 虽然好像确实挺不错的,但是能一加一的双倍快乐,为什么只要一呢。 林嘉月觉得自己想得很多,却不知陆斯灵是什么想法。 按理说,陆斯灵亲她了,应该是同意的,可陆斯灵又阻止她了,那就是不同意。 纠结,实在是纠结。 对了,坤泽有雨露期,雨露期的坤泽要么强忍过去,家里有条件的,可以吃药缓解,成亲了的坤泽,则是需要乾元标记缓解。 难不成陆斯灵把她当工具了?不,是玩具! 那就很可恶了,还是限时玩具,一个月只用几次的那种,使用频率不高。 林嘉月想到这点,就哼了一声。 陆斯灵:? 仪式进行中,小皇帝哼什么。 直到林嘉月明显地朝她哼了一声,她才明白,原来小皇帝是对着她的。 何事? 一直以来 ,小皇帝的脾气都挺好的,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时而欠嗖嗖的,时而怂怂的,有关政事则很机智,还上过战场。 像这样明显地哼她,倒是第一次见。 陆斯灵微微挑眉,很是好奇,什么事情可以让小皇帝这么生气。 嗯与其说是哼人,不如说是娇嗔。 明明是乾元,娇气起来,也挺可爱的。 第116章 陆斯灵心中好笑,面上依然典雅大方,林嘉月闷着不说话,她以前是不信天地祖宗的,自从自己穿越之后,说不定真的有老天奶,后土娘娘之类的。 祭拜列祖列宗就算了,要是祭拜老天奶,那还是要认真点儿的。 这样也就导致了,仪式结束之后,林嘉月跟陆斯灵坐在轿辇里,谁也不理谁。 半晌,还是林嘉月先忍不住,皇后没有听到朕哼吗? 皇后?朕? 陆斯灵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哦。 林嘉月:?可恶,更生气了。 陆斯灵姐姐! 刚刚还硬气地叫名字,呼吸之间就改了称呼。 陆斯灵压住想要勾起的唇角,怎么? 林嘉月欲言又止,她难道能问:喂!你是不是把我当玩具? 但是这样问很奇怪,总不能还要解释玩具是什么意思吧,那她现场挖坑把自己埋了再说。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地询问,若是我说一些虎狼之词,你会打我吗? 陆斯灵:?狗皇帝在胡说些什么,不,这人是准备要说些什么。 再说了,她怎么会打人,更何况是小皇帝。 陛下是君,吾是臣。 臣怎么会打君王,她又不是没有脑子的权臣,历史上这么跋扈的权臣,纯属把自己往死里整。 林嘉月组织了一下语言,比如啊,我送你一本书,那本书呢,是带色彩的。 陆斯灵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乾元跟坤泽,交换信香的那种书。 林嘉月小心翼翼地开口,说着还偷看她一眼, 陆斯灵:狗皇帝,什么话都敢说! 哎呀!林嘉月试图解释,我的意思是 住嘴! 这是哪里?太庙门口,外面一堆锦衣卫禁军,文武百官都在,尽管她们的话,别人听不到,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当然会不好意思。 林嘉月听话闭嘴,她就知道不能问,问了就被凶。 凶巴巴的女人,用完就变脸,下次她才不会听话地释放。 回到皇宫,两人还得去拜见崔太后跟熙宁太后,等于一个继母,一个皇嫂了。 说起来,林嘉月还挺好奇的,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有见过熙宁太后呢。 这位皇嫂不允许她过去,就算去请安也不见,省事了。 林嘉月眨了一下眼睛,扭头看向身旁的陆斯灵,姐姐跟熙宁太后熟悉吗? 陆斯灵眸中的笑意陡然消失,不熟。 有故事? 林嘉月立马明白过来,她过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对这位皇嫂没有什么印象,毕竟她住在东宫,也都是宦官照顾,平日里这位皇嫂也不让原身请安,省得惹人口舌。 因此,原身跟这位皇嫂的关系挺一般的。 看来陆斯灵住在东宫,也是这待遇,待遇可能还不如原身呢,原身怎么说都是皇女,陆斯灵住在东宫的时候,还是罪人之后,待遇好像比宦官好不到哪里去。 居住在东宫的一个罪人之后而已,熙宁太后哪里会关注。 只是,林嘉月问这句话,是想知道熙宁太后的一些情况,不是那种熟,可陆斯灵的语气,听起来不对劲。 她思索了一会儿,我就是在想,熙宁太后表现出来的样子,跟她以前不一样。 陆斯灵看了她一眼,掩下眼中的讶异,哪里不一样? 直觉,毕竟以前我还小,记忆也模糊了。 没办法,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原身的记忆,跟看电影似的,再好看的电影,除非看个三五遍,能把剧情一点不差地记下来,不然早晚要忘记。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到一定的程度,虽然不会像格式化那样,全部忘记,但是印象会越来越淡。 原身对以前的记忆本来就淡了,她再看一遍,哪里能记得清楚。 陆斯灵嗯了一声,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连声音都一如往常的平淡,林嘉月却能从里面听出来不对。 林嘉月立马露出了笑容,临时笑的,为了逗陆斯灵开心,笑得傻了点儿。 姐姐,我们不是说假成亲吗?怎么假戏真做了。 她说就说,笑得一脸嘚瑟,好像在挑衅! 果然,她是最会挑起陆斯灵情绪的,一句话就让陆斯灵的心里涌起了怒火。 陛下说假成亲,臣可没有同意。 没同意什么?林嘉月疑惑地询问,同意跟我成亲,没同意是假的? 她昨天就想问,现在想想,好像是这样的,陆斯灵可没有同意跟她假成亲,既然成亲了,那就是真成亲。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乾元跟坤泽信香交融,就是做了伴侣。 林嘉月也承认,她们确实是水到渠成了。 陆斯灵默认了她的话,什么假成亲?没有的事,她们就是成亲了。 可是林嘉月要怎么说,她们还差一步才算彻底的冤枉,她承认昨晚是真的圆房了,可是还不够彻底。 哎呀,她在想什么东西,这种事情怎么能老是想,身上不仅热了起来,还有些异样的感觉升腾而起。 林嘉月轻咳一声,那好吧。 真成亲也没什么,她唯一在意的是,陆斯灵拿她当玩具,并不是真爱。 现代很多这种关系,唇友谊,指友谊,两颗心可没有在一起。 跟别人她可能无法接受这种关系,跟陆斯灵,好像还可以。 听到林嘉月就这么容易同意了,陆斯灵盯着她不说话,这样平静的眼神,看得她越来越心虚。 她不由得解释,我要是不同意,昨晚就一把推开你了,嘴长在我身上,我不咬你,你也没办法。 所以归根究柢,她也同意了,哪怕陆斯灵一开始同意的是成亲,不是假成亲,她也什么都说不了。 而且,她算是心甘情愿的,拜托,坐在她身边的是大周皇帝之下第一人,京城第一坤泽,文臣之首,跟这样的人成亲,哪怕没有感情,哪怕是被当成工具,那又怎么样,做梦都梦不来的好事。 陆斯灵绝美的长相,卓越的身姿,到底是哪个傻子会拒绝。 反正她拒绝不了。 见她这么理直气壮地接受,陆斯灵怔了片刻,随即无奈一笑:狗东西!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反正我拒绝不了,我还要贴上去 陆斯灵:呵! 第95章 糟了,陆师有病 糟了,陆师有病 寿安宫内, 崔太后看到她们就是一顿辱骂,很明显,被禁足的日子不好过。 崔家倒了, 没有人敢为她出头,她的亲生儿子成王,在疯狂地奏请就藩,她怕啊, 自己最大的依仗没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至于自己的娘亲?先保住自己吧。 成王这个贤王, 不过是立的人设, 往日风轻云淡,只因为有崔太后,崔家为他做打算, 他可以保持住自己的人设, 一旦出事,原形毕露。 林嘉月跟陆斯灵, 谁都没有把崔太后的话放在心上,崔太后此生都会被锁在寿安宫中,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大婚过后,就没有什么仪式需要崔太后了,至于成王,就藩是不可能的, 就一直在京都过完一生,至于成王的封地,自会有人治理。 况且,削藩本就在她们的计划中。 大周三百年,本该是皇朝末期, 想要继续延续下去,要么像汉朝那样,形成东汉,要么就刮骨疗伤。 藩王的存在给大周造成了严重的负担,因此,必须削藩。 当然了,最好的情况是,藩王愿意交出自己的权力,朝廷善待藩王们。 事实上,权力一旦拥有,没有几个人愿意交出来的。 哪怕是陆斯灵,其实她不贪恋权力,可是她知道,权力交出后,她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包括林嘉月,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放弃权力,无疑是找死,多的是人想把她手中的权力瓜分掉,然后杀了她。 林嘉月很清楚这点儿,因此她一直在创建属于自己,完全忠于自己的队伍。 东厂,锦衣卫,以及隐藏在暗处,一支叫无名的队伍。 这支队伍会用最快的时间,渗透进漕运,慢慢地成为里面的中高层,最好是完全掌控漕运。 大周水运四通八达,除了朝廷的官船,还有很多靠水吃饭的人,有些人组成了漕帮,运货赚钱。 一开始漕帮是灰色帮派,后来官运跟漕帮合作,官方来不及,或者是不在意的小东西,会让漕帮运输,现在的漕帮算得上大周第一大帮了。 第117章 林嘉月想控制漕帮,一是为了屡禁不止的夹带私盐,茶叶,丝绸等,这些东西是朝廷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夹私的多了,朝廷怎么收税赚钱,二是为了河道沿线以及码头,漕帮会强制过往商队,缴纳高昂的过路费,这些必须统一管理,三呢,这些人在沿河繁华地带,开设了许多赌场之类的,甚至碰瓷商队索要高额赔偿,让商队苦不堪言。 要知道大周一旦战,粮食等物资,也是要靠商队运输的,要是商人都不干这行了,仅靠朝廷,将会消耗大量的时间,很可能会延误战机,决不能让这种事情恶性循环。 况且,以漕帮的能力,运输个人算什么。 林嘉月想了许久,才决定让无名渗透漕帮的,还能掩盖无名的存在,不让人知道她手里的底牌。 无名这支队伍,会是她手中最为隐秘,也是最后的底牌。 当她动用到这张底牌时,她可能已经选择了另一条路,不做皇帝的路。 林嘉月扭头看向陆斯灵,如果可以,其实现在的日子也挺好,一开始她慌得很,不知道怎么做皇帝,习惯了之后,也就那么回事。 就跟跨专业上班一样,习惯了也就习惯了。 做皇帝是血脉问题,不是专业问题,就算不会做皇帝,只要名正言顺,依然能待在这个位置上。 姐姐,一会儿去完西宫,我们就能回去休息了。 林嘉月面带笑容,朝陆斯灵的身边靠近,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陆斯灵能感觉到,身旁人身上的温热,心中因即将见到的人,泛起的寒感,在此刻被驱散。 好。 西宫比想象中的要冷清,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门都在关着。 明知道今天帝后会来,还把西宫的门关着,这是什么意思? 魏锦明连忙让人去敲门,门打开后,里面两个小宦官跪下,陛下,我们这就去禀告太后。 林嘉月没有说话,任由他们其中一人离开。 没一会儿,那个小宦官回来,陛下,太后娘娘说,她这一生将醉心礼佛,不再过问俗事,陛下跟首辅大人都是俗世之人,太后就不见了。 林嘉月挑眉,对旁边的礼官开口,太后说的话,可要一言不差地记清楚了。 是,陛下。礼官应声。 林嘉月正要说离开,陆斯灵却先开口,再问。 宦官没办法,只能再回去问,结果还是刚刚那个答案。 林嘉月虽然疑惑,但没有询问,现在人多,而且她相信,陆斯灵是不会乱来的。 再问。 第三次询问,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的。 走。陆斯灵这一次转身毫不犹豫。 林嘉月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皇嫂算是长辈,一次不见就走,哪怕熙宁太后拒绝了,话没有说难听,就依然是帝后礼议不到位。 三次拒绝,谁都挑不出来毛病。 回到凤梧宫,林嘉月立即躺在了美人榻上,终于结束了,成亲真的好累,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第二次? 陆斯灵到美人榻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陛下还想再成一次亲? 啊?话题扯远了吧,林嘉月立刻解释,我的意思是成亲太累了,当然了,要是能跟姐姐你再成一次亲,那我是乐意的。 陆斯灵右眉的眉尾上挑,今日你可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两位太后都不待见我们。 这是重点吗?陆斯灵无奈地盯着她,吾的意思是,崔太后在用这种方式,表现出自己的无力狂怒,从而让我们觉得,她,崔家,乃至成王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只能认输。 林嘉月立即坐起来,你是说,崔太后还有后手? 她还有一个最直接的办法。陆斯灵坐到罗汉床边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杀了你。 杀了小皇帝,成王就是下一个皇帝,身份上,成王算是嫡出,毕竟他的娘亲是太后。 林嘉月起身走到陆斯灵的身边,明明能坐在另一边,偏偏要跟她挤在一起。 我明白了,崔太后会想尽办法杀了我,绝地翻盘。 没错。 那熙宁太后呢?她会对我做什么? 熙宁太后没有孩子,就算杀了她,也是便宜别人。 不对,林嘉月忽然想到了什么,熙宁太后该不会是想做皇帝吧?杀了我,再杀了成王,她随便找一个小孩扶持上位,就能垂帘听政,这个小孩最好两三岁,哪怕是到十二岁,中年还有十年呢,她完全可以筹谋自己上位。 自己上位吗? 这样的话听起来很荒谬,可是陆斯灵很清楚,上一世熙宁太后确实这么做了,如若不然,她怎么会死。 不过,小皇帝怎么能猜得这么准?还是说小皇帝知道了什么 。 按照礼法,熙宁太后不可能上位,就算是历史上,都没有坤泽做皇帝的先例。 坤泽可以为官,也是大周朝开始的,要不然她怎么能做得了首辅。 陆斯灵疑惑的是,小皇帝靠猜的,竟然什么都猜到了吗? 林嘉月当然是猜的,上辈子的小说只写到了陆斯灵的胜,没有写后面的事情,小说的最后,是陆斯灵扶持了新的小皇帝继位。 那个小孩好像才三岁,等于大周的所有事情都听陆斯灵的,没有崔李两家的对立,没有成年的皇帝,陆斯灵实现了一言堂。 林嘉月看着陆斯灵的表情,想看出点儿什么来,可惜什么都看不出来。 陆斯灵习惯性地面无表情,这样的表情,喜怒哀乐都难以看出来,她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陛下是查到了什么?陆斯灵比较想知道,小皇帝怎么猜测得这么准。 不是,我就是胡说的。 林嘉月笑了笑,她觉得,熙宁太后做到这一点比较难,如果换成陆斯灵,她觉得这件事肯定能成功,小说中就是成功了。 陆斯灵打量着她,很多人猜测,也不会猜测太后想做皇帝的,她倒是好奇,林嘉月为什么会这么猜。 陛下为何会猜熙宁太后想做皇帝? 林嘉月眨巴了一下眼睛,我觉得,都是人,乾元能做皇帝,坤泽自然也能做,而且熙宁太后没有孩子,她要做什么,必定是有所谋的,不是为孩子谋,自然是为自己谋了,而且我觉得,人首先要为自己谋。 这样的话,陆斯灵还是第一次听到。 从古至今,无论是皇位还是别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乾元,坤泽能出头,但是出头难。 科举只允许乾元参加,坤泽就没有了上升通道。 大周为什么得到很多人的爱重,便是因为开辟了坤泽读书做官,就算别人想阻碍坤泽上位,那已经上位的坤泽也是不会愿意的,尽管现在的坤泽能出头的少,可只要科举制度面向坤泽一天,坤泽就有向上的机会。 而且林嘉月的态度很明显,自己最重要,无论是孩子,还是别人,都没有自己重要。 她的这句话,不知算不上安抚,至少她是一个不会阻止坤泽向上的乾元。 明明,现在一百个官员里面,未必有十个坤泽,特别是高层,但只要开始了,想再收回坤泽的权力,那就不可能。 陆斯灵笑了笑,臣受教了。 林嘉月心里疑惑得很,陆斯灵刚刚是在行学生礼,意思是从她这里学习到了东西。 她不停回忆自己刚刚说的话,什么也没有啊? 她伸手,用手背贴在陆斯灵的额头上,量了一会儿,迷茫道:没发烧啊? 陆斯灵:?狗东西!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得叫太医 陆斯灵:滚! 第96章 想要更亲密 想要更亲密 陆斯灵身兼数职, 当然,每一份工作都是有工资的,还不低。 林嘉月原本以为, 陆斯灵住在皇宫,自己的事情能少很多,并不,她的工作课业, 不仅一点儿没少,还增加了一些。 而陆斯灵在各个身份里不断切换, 游刃有余, 简直是个天才。 陆斯灵是卷王,还拉着她一起卷。 两人新婚,按理说该甜甜蜜蜜的, 但她们知道自身的情况。 自从林嘉月察觉, 陆斯灵可能是把自己当玩具了,怎么想怎么别扭。 这些日子, 林嘉月是可以去凤梧宫,跟陆斯灵一起睡的,为了表明对其爱重,日日去才好呢。 只是,她却回到了大明宫,除新婚那三日, 也一直在大明宫待着。 外界本就不信小皇帝多喜欢首辅,不过是被大臣逼着,架着,两人成了亲。 问题在于,首辅大人做了皇后, 依然每日换上首辅的官袍前往内阁办公,朝堂上暗搓搓地说,陆斯灵已是皇后,可以从首辅位上退下去了,次次都被人挡住了。 第118章 皇帝倒是没有说什么,好像默许了他们的做法,皇帝是否也是默认,让陆斯灵辞去首辅之位了? 要是林嘉月知道百官这么想,恐怕会笑出声,她是没有说话,因为还不到她开口的时候。 今日早朝,几名官员又说起了这件事。 陛下,皇后乃天下之母,日日操劳,后宫事多,陛下亲政,至今无后,日后纳妃得嗣,终是正事,皇后如今之心多在朝堂,可万事比不过嗣君。 这些话说得清楚,皇帝无后,本就是封建社会最大的事,什么天灾人祸,都比不过皇帝没有继承人。 林嘉月心中不这么认为,有没有孩子,也不耽误这个王朝有人继承,再说了,什么能比得上天灾,一场天灾得死多少人。 今日,她倒是有话要说了,诸位说得有理。 听闻皇帝这么回答,有小心思的官员眼睛都亮了,难道皇帝也支持,辞掉陆斯灵的首辅之位? 若是有了皇帝的支持,陆斯灵的首辅之位,怕是真的不保。 林嘉月把众人的神色收在眼里,心中冷笑,既如此,首辅日后就居于大明宫吧,否则凤梧宫到内阁太远了些,也省得首辅劳累。 百官:? 从凤梧宫到内阁再远,能有他们到皇宫远吗? 哦,从大明宫到内阁,确实比从凤梧宫到内阁近。 毕竟凤梧宫是后宫,大明宫是前朝。 林嘉月下了旨,就要离开,这时陆斯灵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黄河急报。 仿佛刚刚的事,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她专注的只有百姓。 别的不说,林嘉月对黄河的厉害是知道的,能扛过黄河肘击的不多,历朝历代都在治水,不重视黄河的,都被教了做人。 陆斯灵高声汇报,黄河水溢入漕渠,导致淤塞数十里,漕运命脉受阻,南北通衢皆受其扰。 与此同时,周守贞站了出来,陛下,黄河堵塞,此乃急务,容不得半分拖延,臣以为,要急疏淤塞,以通漕船。 陆斯灵点头,陛下,还要分导黄河水,以绝倒灌。 两人说完,也有许多人开口。 有一部分人想要趁机介入救灾,要知道疏通黄河是个大窟窿,几百万两银子扔进去,也就是听个响。 林嘉月哪里会允许这些人参与进去,退朝,内阁廷议。 早朝的官员太多了,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得了主的,还吵吵闹闹的,重大的决策,还是要通过廷议去做。 廷议上,众人很快制定了策略,黄河堵塞历朝历代都有,有旧例可循,做起来很快。 急救之策已出,陆斯灵出列拱手,陛下,黄河需久治,然一年一年,容不得朝廷慢慢治水,臣以为,先筑坝分洪,用筑堤束水之法,分导黄河水。 这个法子,只要不遇到大水,怎么也能保得黄河几年无忧。 待人都走后,就剩下了林嘉月跟陆斯灵。 林嘉月思索了半晌才问,姐姐,我以为,修渠固闸,理顺漕黄水道衔接,才是久策。 陛下所言甚是。 陆斯灵没有否定,而是给她算了一笔账,疏通黄河,千万两银子或可办到,而修渠固闸,开新河,每年则需数百万两银子,国库不堪重负。 林嘉月对国库的银子,每年的税收情况大致有数,前提是,她看到的数据是真实的。 恐怕陆斯灵都不能保证,大周各方面的数据真实。 所以,得赚钱。 陛下制定的经济策划书,吾会逐步安排下去的。 经济发展,非一日之功。 目前她们在做的是,追欠赋,查贪墨,在最短的时间内,裁冗费、盘活官产。 前面两个,已经交给周守贞跟锦衣卫在做了,朝廷很快就会有一大笔收入。 周守贞执法严明,锦衣卫查案能手,双方配合得很默契。 至于裁冗费,需要一个铁面无私,且身居高位的人来做,此人非陆斯灵莫属。 而盘活官产这点儿,陆斯灵思考了许久,决定用于佩玖,这个女人凭一己之力在京都立足,是生意上的一把好手,若是让她来,定然很快就盘活官产。 林嘉月忽然想到什么,姐姐是想专门为商人设置专门的官位? 她想到了陆斯灵的奏折。 陆斯灵点头,这些商人,不怕花钱,只想脱离商籍。 那于姑娘呢?她现在还是商籍? 你很关心她?陆斯灵的脚步顿住,问出的问题让林嘉月也愣住了。 不是,她问的问题,跟陆斯灵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吗? 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不是想让于姑娘,盘活官产吗? 陆斯灵收回目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好像无法接受林嘉月关注别的女人。 她是商籍。 大周的籍贯是很严格的,想要改籍,不是有钱就行的。 林嘉月点头,我在想,可以成立商会,官方的商会,本地商会管理本地商人,所有商会由大周总商会管理,姐姐以为,这件事可以交给于姑娘办吗? 可以。 陆斯灵跟于佩玖相识多年,对于佩玖的能力很了解,也很认可,商会交给她,比给别人合适。 林嘉月偷瞄了她一眼,一眼一眼又一眼。 看什么? 狗皇帝看得这么明显,硬生生把偷看,看得光明正大的。 林嘉月嘿嘿一笑,陆师刚刚是在吃醋吗? 她问出这个问题后,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很期待。 自从圆房之后,她感觉自己对陆斯灵的心态好像有点儿变了,若是往常,她可能会死皮赖脸地住在凤梧宫,非得打扰陆斯灵,可是心里有点儿什么后,就莫名地矜持了。 她说不好是因为圆房,对陆斯灵产生了占有欲,还是因为本身就有点儿什么,直到圆房后,才出现这种感觉。 她试探地询问,想要知道,陆斯灵不仅把她当成玩具。 陆斯灵藏在袖子中的手搓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开口,吃醋? 古代人不知道吃醋什么意思?不应该啊,这个词古代的是有的。 林嘉月一时间也想不清楚,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干脆转移了话题,走吧,给你搬家去。 吾还没有答应呢。 怎么没答应?不是早就说好了,婚后你到大明宫居住。 陆斯灵一直住在凤梧宫多不好,两人伴侣见一面,还得走挺远的路。 陛下为何要让吾住在大明宫? 为了方便你办公?林嘉月试探地回答。 住在凤梧宫,比首辅府到内阁近。 嗯大明宫是政务中心,姐姐在大明宫也能更方便。 林嘉月歪头,她想,应该是这些原因吧。 陆斯灵笑了,没有回答。 也是,林嘉月才亲政多久,陆斯灵做首辅多久了,可以说,大周政务是她一力扛着的。 说句实在的话,陆斯灵在哪,哪里就是大周的政务中心。 林嘉月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怎么觉着,自己要是回答不好,陆斯灵就不住在大明宫了呢? 眼看陆斯灵要走,她下意识开口,我们见面方便。 陆斯灵的唇角微微勾起,走吧。 去哪?林嘉月晕乎了,怎么改变方向了。 大明宫。 啊? 林嘉月眼睛亮晶晶的,立即扯住陆斯灵的衣袖,姐姐答应了? 嗯。 那不搬家了? 陆斯灵只看了她一眼,陛下要去扛东西? 呃也不是不行。 陆斯灵无奈地看着她,让下面的人来吧。 日后要是跟小皇帝小吵,她就回凤梧宫住,若是大吵,她就回首辅府住。 不过,她应该很难跟小皇帝吵起来,她不会吵架。 林嘉月立马挽住陆斯灵的胳膊,跟小媳妇似的,姐姐英明。 松手。 不松。 林嘉月还想歪头靠在陆斯灵的肩膀上,但她比陆斯灵高,一下子没靠上,只能轻声咳一声,姐姐可是我的夫人,这又是在皇宫,怕什么。 热。 六月的天确实挺热的,林嘉月感受到额间的细汗,嘴硬开口,不热。 陆斯灵拿出手帕,在她的额间擦了一下,手帕上出现些许水渍,不热? 林嘉月的脸微红,不是被拆穿的尴尬,而是陆斯灵靠得太近了,两人近在咫尺,鼻尖快要触碰到了一起。 第119章 她不由得咽了下口水i,强忍住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她为何对陆斯灵,会有想要靠近的冲动。 之前也只是想拉扯一下衣袖,现在却想亲吻,拥抱,甚至是更亲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完了,我好像爱上了 陆斯灵:大声些 第97章 姐姐,我会忠诚于你 姐姐,我会忠诚于你 陆斯灵搬入大明宫, 住的自然是皇帝的寝殿,毕竟大明宫每个宫殿都有用处,也不是收拾不出来, 但是哪有皇帝的寝殿住得舒服。 只是,两人并不在一个房间居住,都成亲了还分房住,林嘉月总觉得有点儿郁闷。 这个时候的林嘉月在院里喝茶, 房间里面,孟无伤正在给陆斯灵检查。 陆斯灵每个月的雨露期前, 孟无伤都会来给她检查, 她也很想知道,陆斯灵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了。 而此时的陆斯灵,见孟无伤一脸凝重地不说话, 还以为自己的情况很严重呢, 只得先开口询问,为何不说话? 小皇帝没有对你彻底烙印? 嗯。 陆斯灵点头, 她并不介意林嘉月彻底烙印她,只是,林嘉月好像不太会,总是按照第一次的程度进行。 孟无伤蹙眉,怎么,你们不打算要孩子? 皇帝跟皇后肯定是要孩子的好, 没有孩子,日后大周不是就要便宜别人了,那可是真正的皇位。 陆斯灵倒是没有犹豫,自然是要。 她当然要,若能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她当然是愿意的,当初她把小皇帝当成变法理念继承人培养的。 如今两人平辈,既然已经成亲,她当然不会避讳要孩子。 既然要,你就赶紧让小皇帝烙印你,你也不看看,你今年贵庚啊! 孟无伤的话说得直白,宗室藩王,达官贵族的寿命长些,可能在六七十岁的样子。 你今年三十岁,有我在,我能保你无忧,若是再过个十年,不,五年,再过五年,别说是我,就算我师傅来,也没有办法。 她是医者,有什么说什么,站在好友的角度上,难不成是小皇帝不愿意。 陆斯灵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说,她不会。 孟无伤: 她从未想过,堂堂皇帝的知识如此匮乏,竟然不会,她至死都想不到这个理由。 我送与你的册子,你没有给她看吗? 陆斯灵给了她一个眼神,这种册子,怎么能给别人看,当时孟无伤把册子送给她的时候,她差点儿暴走。 也对,像你们这种假正经,哪里会送这种东西给人看。 孟无伤难免吐槽,这样吧,你册子都看完了吗?给我,我拿去送给小皇帝。 陆斯灵:? 她把放册子的锦盒放到了孟无伤的手里,没看。 事实上,她没有错过里面的任何一张图。 孟无伤才不信,册子明显有翻看过的痕迹,行,这件事交给我,你因为中过毒的原因,雨露期艰难,若是小皇帝能彻底标记你,你的雨露期不仅会缓解,日后也不会被别的乾元的信香影响了。 不过,我奉劝你一句,若你不喜欢小皇帝,最好不要让她彻底烙印,日后我可洗不掉。 陆斯灵沉默了,孟无伤以为自己说中了,首辅府的很多人都以为,她为的是权力。 怎么?孟无伤有些疑惑,随即想明白,你又想要孩子,又不想要小皇帝彻底烙印你,这我可办不到。 吾知道。 这种常识,不需要孟无伤来提醒。 孟无伤一脸好奇地调侃,不过,我倒是觉得,大人对小皇帝不同,应当是真的喜欢。 她脸上是好奇,嘴上是调侃。 住嘴。陆斯灵有种被说破心思的恼羞,若面前的人不是孟无伤,她定然让广薇把人拉下去做苦力。 广薇此刻正好进来,听到这句张大了嘴巴,大人喜欢陛下?我以为我以为 大人放心,既使大人喜欢陛下,我们跟陛下手下人,定然好好相处。 广薇也该拉群做苦力。 孟无伤脸上有笑,她可看明白了,陆斯灵没有反驳,而是默认了。 也就是说,陆斯灵对小皇帝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家大人为何会喜欢小皇帝。 她跟小皇帝没有接触过,看来要接触接触了。 孟无伤抱着锦盒出去,看到林嘉月在外面喝茶,难免笑了笑,上一次在首辅府,小皇帝就很担忧陆斯灵,那种担忧是发自心中的。 当时陆斯灵对小皇帝做了一些事,她想,若是不喜欢,小皇帝可能会顺从,除非是端方君子,很少有乾元能拒绝投怀送抱的坤泽,特别是像陆斯灵这样的大美人,喜欢才会克制。 那小皇帝是君子,还是喜欢呢? 孟无伤走到林嘉月的面前,躬身行礼,陛下。 随后她把锦盒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嘉月已经担忧地问出声,首辅身体如何? 孟无伤一脸凝重地摇头,回禀陛下,首辅大人似中过毒,便导致大人雨露期时,将会承受数倍的痛苦,时间长了,还会影响身体,寿数。 别看首辅大人如今身体尚可,随着时间过去,首辅大人将会越来越无力,精神变差,最终无法处理国事。 她把陆斯灵的身体说得很差,算是试探吧。 小皇帝只想获得权力,那就巴不得陆斯灵身体越来越差,要是小皇帝喜欢自家大人,那情况则完全不同。 林嘉月一听,立马紧张了起来,可有办法? 要是别的,她这个医学生,说不定能给些参考,可是雨露期,她没学过啊。 再说了,孟无伤在小说中是神医,自己顶多算个庸医。 有。孟无伤拍了拍锦盒,里面就有解决之法,如今首辅大人已是皇后,陛下需彻底烙印大人,才能解决之前大人中毒带来的伤害。 她时不时就要提起陆斯灵中毒这件事,陆斯灵说,下毒这件事未必是小皇帝所做,她相信自家大人的判断。 只是,她还是要提,自家大人是在皇宫中毒的,还是在给小皇帝授课时,就算毒不是小皇帝下的,可是自己的地盘出现了这种事,小皇帝就一点儿责任没有吗? 林嘉月知道,中毒这件事对陆斯灵的影响很大,没想到她及时处理,又没有变本加厉的情况下,还是坏了陆斯灵的身体。 彻底烙印? 烙印就是标记,她不是标记了吗? 孟无伤把锦盒往她那里推了推,陛下看看这个,草民先行告退。 草民?对哦,孟无伤目前还没有官身。 孟大夫,你去太医院任职吧,日后首辅这边少不了你。 陆斯灵身体不好,肯定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太医,太医院的人,这么多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算检查出来什么问题,也不敢用药,万一出了什么事,就是全家灭门的死罪。 何况,这些人的背后,还不知道是谁呢。 林嘉月的话,让孟无伤的身形一顿,她小时候就在想,长大后一定要重振孟家门楣,重新成为太医,长大后,陆斯灵不止一次想把她安排进太医院,她都拒绝了。 如今是皇帝亲口说了这句话,还给她一个合理的理由,不为了别的,为了陆斯灵总可以吧。 草民谢过陛下厚赏,只是草民当不得陛下厚赏。 林嘉月摆摆手,朕知道,你想积攒天下病例,只是你一人之力终究有限,若你进到太医院,待国库充裕,朕允你在以县城为基础,每个地方开设太医院的副院,这样比你一个人收集病例更快。 病例?这个形容很是贴合,只是小皇帝怎么知道她在收集病例。 不过,正如小皇帝所说,这样做,比她自己走遍大江南北快得多,再说了,太医院定然有更多的病例记载,说不定还能找到她母亲的手札。 重要的是,皇宫不比首辅府安全,她需要留在陆斯灵的身边。 臣,叩谢陛下。 孟无伤行礼离开,林嘉月这才好奇地摆弄着锦盒,她记得孟无伤进去的时候,手里没有这个锦盒,这锦盒该不会是陆斯灵的吧? 她好奇地打开锦盒,里面居然是几本书册,上面还没有名字。 林嘉月随手拿起一本翻开,又立马合上。 啊? 孟无伤就像是主动给她分享资源的同学,这个是能送的吗? 第120章 不对,孟无伤说,锦盒里面是解决之法,能解决陆斯灵的身体问题。 彻底烙印的方法? 万万没有想到,孟无伤居然把这些东西给她了,准确地说,里面的东西应该是陆斯灵的。 怪不得那日圆房,陆斯灵表现的,熟练又生疏的,惹得人难耐,又得不到释放。 这时,陆斯灵走了出来,林嘉月连忙把锦盒盖上。 可是锦盒是陆斯灵的,她怎么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孟无伤?该罚去洗马桶! 陆斯灵的身上立刻热了起来,脖颈染上一层粉红,脸上跟喝了酒似的,有些微醺感。 她转身就要回去,不想再看到锦盒一眼。 姐姐!林嘉月连忙叫住她,又快步走到了她的身旁,抱歉,我竟不知你的身体差成这样。 她的身体差?陆斯灵疑惑,孟无伤说,若不是她的身体好,毒素对她的影响只会更大。 林嘉月低头,要是她早来几分钟,原身恐怕就下不成毒了。 这不干你的事。看到林嘉月忏悔的模样,陆斯灵开口安慰。 不干她的事?药是她下的,哦,就算是原身下的,可是现在她占据了这个身体,那锅自然在她的头上。 陆斯灵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此乃吾疏忽。 是她太相信原来的那个小皇帝了,她根本没有想过,小皇帝会害她。 林嘉月心中疑惑,却因为关心陆斯灵,没有多说,姐姐放心,我今天一定好好看书,保证从这个月开始,不再让你受雨露期之苦。 陆斯灵沉默,半晌才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林嘉月就差单膝跪地立誓了,我会彻底烙印姐姐,日后姐姐便独属于我一人,尽管这个世界对乾元,特别是对我这个皇帝,无限宽容,但是我发誓,日后我也独属姐姐一人,对姐姐永远的忠诚,无论身还是心。 永远的忠诚?陆斯灵歪头,你的心,也会忠诚于吾? 当然,我会永远地忠诚姐姐。 林嘉月的眼神变得虔诚,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对陆斯灵,或许有不一样的感情。 她本该称呼陆斯灵为帝师,她却改成了陆师,陆师姐姐,直到有机会,直接变成了姐姐。 拉圈对姐姐这个称呼,是赋予了特殊意义的。 以前她没有意识到,只觉得自己是沦陷于陆斯灵的美貌,自从两人圆房不,自从在首辅府,陆斯灵吻上她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发生了变化。 随后,她在心里无数次强调,陆斯灵是女主,她们之间可以是亲密的朋友,可以是亲密的师生,再更进一步,怕是对以后的计划不好。 事实上,当陆斯灵的唇吻上来的那一刻,她的心动不是假的,若她是真的二十岁,她可以自欺欺人,可她不是,如果她还在现代,今年硕士毕业。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打工,比同龄的孩子提前接触社会,相对来说,更知道什么表现,会让陆斯灵对她放松警惕,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好。 回想起往日,一步一步,都是她在越界,她是一个足够克制的人,越界则代表着,她对两人的关系,有着可以越界的期待。 她的心里想得越明白,她就越不敢到凤梧宫去,直到陆斯灵搬来大明宫。 林嘉月想,她可以否认心中的想法,却无法否认生理性喜欢,她对陆斯灵有渴望。 林嘉月拉住陆斯灵的衣袖,手缓缓移动,两人正好牵手,随后她又扶着陆斯灵坐下。 姐姐,我的心也会忠诚于你。 她蹲在陆斯灵的腿边,仰头看着对方,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 这句话跟说喜欢,没有什么差别。 陆斯灵的心跳加速,她不否认,自己对林嘉月这番话的心动。 她只是疑惑,林嘉月为何突然表达心意,孟无伤说了什么? 她不否认自己觊觎林嘉月,如若不然,当初在首辅府,她不会主动引诱,问题在于,林嘉月拒绝了。 陆斯灵垂眸,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俯视忠于自己的骑士,她伸手抬起林嘉月的下巴,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是。林嘉月点头。 你的身,你的心,都会忠于吾?陆斯灵再一次确认。 是。 林嘉月重重地点头,单膝跪在地上,反手紧密地握住陆斯灵的手,姐姐可否信我。 陆斯灵盯着她的眼睛,两人对视了许久,都想从对方的眼里,看清楚各自的想法。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哎呀,怎么跟小狗表态一样,可恶,必须重新来 陆斯灵:? 第98章 册子的内容是这样的 册子的内容是这样的 皇帝的忠诚?陆斯灵当晚就感受到了。 哪个正经皇帝, 记不住书册的内容,干脆把书册放在床头,一步一步地学的, 学就算了,还说她骗她。 姐姐,册子里的衣服是要除去的。 你看,咬之前, 还有别的。 为何不行?我是按照书册的步骤来的,没有错一处。 姐姐也看过册子, 应当是从这里开始, 再到这里结束的吧? 姐姐为何不说话了?太累了吗? 林嘉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不知道的人, 以为她在论道, 每句话都说得一本正经。 要不是陆斯灵知道册子上的内容,还是当事人, 恐怕也会认为,林嘉月在认真读书了。 一夜过去,两人之间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联系。 林嘉月把信香烙印在陆斯灵的身上,两人的信香缓缓交融,在此刻,她们之间就像是有一道斩不断的气机, 将永远地连在一起。 本月陆斯灵的雨露期,除了感觉到欲望高涨外,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忍忍也能过去。 可惜,除了雨露期, 两人还是不能同房。 林嘉月在想,或许陆斯灵对她,只是因为她们成亲了,按照古人的思维,成亲后就是一辈子,和离都难。 陆斯灵也说过,成亲就是成亲,没有假的一说。 想必陆斯灵对她,顶多是伴侣之间的责任吧,不过没关系,日久生情也是可以的。 林嘉月不是别扭怪,她们都成亲了,两人每个月都会亲密,若是不知足,想要陆斯灵的心,那她可以自己努力,而不是强迫陆斯灵喜欢她。 就跟一些影视剧中,主角一想要主角二喜欢自己,不是想着怎么追求自己,却想着刁难,这跟小学鸡抓女生辫子,让女生注意自己有什么区别,这种小学鸡,放到古代就该打板子。 想要被人喜欢,首先要展现自己的魅力,像陆斯灵这种天花板人物,什么人能让她感觉到魅力啊,头秃! 其次,要经常刷存在感,可以越界,但不能没有边界感。 不能单纯的做朋友,不然等对方习惯了她是朋友,那还怎么转变关系,可以越界是可以有一些小暧昧,但不能站在女朋友的角度,管东管西,这是一个度。 林嘉月想了许久,在想自己的魅力在哪,美貌?那要色.诱?也不是不可以。 她胡思乱想,等着在陆斯灵面前表现,争取两人能日久生情。 像陆斯灵这样优秀的人,年纪轻轻就成了百官之首,靠的是真本事,这样的人,肯定喜欢跟自己的能力可以匹配的人。 林嘉月认真地点头,她别的事情,可能帮不上忙,可是她有前瞻性。 想到这里,她来到了器具司,在这里她能提供不少想法,这些工人很厉害,毕竟能进入皇宫器具司,专门为皇宫供货的,这些工人都是大周最厉害的那一批,也更容易把她的想法给实现。 陛下!该出来了! 高效率版的曲辕犁,效率至少提升一倍。 林嘉月拍了拍器具司司长的肩膀,干得好。 之前她在军队,还整出了简易的净水法,已经推广开了,这样普通百姓也能使用,减少疫病。 像蜂窝煤,蒸馏器,铁皮罐头,改良版的纺车,改良版的火枪,简易的弩箭,专门适用轻骑兵的防刺布甲。 对了,还有各种简易西药,这些事情可以跟孟无伤讨论。 堆肥法,改良水车等。 不需要制造高精尖的东西,比如蒸汽机什么的,不过她还是说一嘴,器具司要能造出来最好。 按照现在科技与她那个世界的科技对比,要不了几年,西方就能捣鼓出来蒸汽机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让器具整出来一些不用耗费太多钱,又能提升国力的东西,同样还能赚钱。 不过,让她亲自动手,恐怕有些难,还好器具司的工人厉害。 第121章 比如改良版的曲辕犁,以及堆肥,种地的产量上来了,户部就能收取更多税,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再加上陆斯灵让于佩玖成立了商会,也是皇商,日后一些赚钱的法子,都可以推广出去。 收入不能尽归国库,她这个皇帝私库也要满满的。 国库里有点儿银子,四面八方的人惦记,她这个皇帝的私钱,可没人敢惦记,日后都救命的。 就像明末,若崇祯皇帝有钱,一切就不会变得那么艰难,钱这个东西,在别人手里,自然不如在自己手里好。 林嘉月在器具司转了一圈,又提供了不少想法。 想要赚取更多的钱,还是得进行海上贸易,要知道,大周的船还是很强的,排水量可以达到一千吨左右,最厉害的船,甚至能逼近一千五百吨,两面配几十门红衣大炮。 哪怕大周如今不行了,航海技术依然是顶尖的。 大周如今海禁比较松,不少商人都会出海,走私的商人非常多,可海面不平,危险也大,特别是大周能出海的路线,都很多海寇。 海寇的组成,有些是倭人,有些人是破产渔民,但是真正让这些人成气候的,还是沿海的海商与海盗,以及西方的一些人,这些人联合起来,意图垄断海上生意。 朝廷屡次剿灭不成,反倒是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海上生意想要做得更好,还是得消灭这些人。 林嘉月心里盘算着,就到了内阁,她刚进门,长孙修远就迎了上来,陛下,漕运上出事了,漕帮的那些人,竟然阻止朝廷清沙。 林嘉月蹙眉,漕帮靠水吃饭,漕运不通,他们吃什么,为何要阻碍漕运? 长孙修远心中惊讶,没想到小皇帝还知道这些,上位者的何不食肉糜,可太深入人心了,况且是小皇帝这个年纪。 陛下,他们想要争取更多的利益,为此不惜裹挟底层百姓对抗朝廷,漕帮这种帮派,须得严惩。 林嘉月脚步不停,快要到陆斯灵办公阁门口时,她才停下,此事,朕会派锦衣卫处理,卿不必担忧。 陛下,区区漕帮,何须动用锦衣卫,当地就能处理了。 长孙修远连忙劝阻,语气中带着些许轻视,似这件事不算什么大问题。 林嘉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既然当地可以处理,为何与朕说。 什么事情都让她这个皇帝处理,那她直接累死了。 陛下,此事严重,臣是想请陛下严惩漕帮,灭此帮派需要调兵,定然要陛下首肯。 原来李家想动漕运,也是,漕运多赚钱啊,从古至今运输都赚钱,漕运很赚钱,打漕运主意的不少。 林嘉月还想着让无名慢慢渗透,用个十年,二十年,慢慢来。 李家是真狠,竟然想派兵镇压,不得不说,这样速度快,可是死人会更多,漕帮乃至漕帮成员的家属,死一半都算少的。 长孙阁老,槽帮的帮众也是百姓,或许他们有什么不得已,此事需得调查清楚。 陛下 好了。林嘉月直接打断他,此事朕会派人调查,长孙阁老就不必操心了。 林嘉月越过长孙修远,推开了陆斯灵办公室的门,然后把门关上。 长孙修院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路过小厮,告诉成王,本阁老要见他。 诺。 进屋的林嘉月,虽不知道长孙修远要见成王,但是她不是傻子,更何况手底下的人,也调查出来了,长孙修远跟成王有接触。 成王以前依靠崔家,崔家没了,自然要找新的依靠。 李家呢,一开始是选择她的,可是终究越不过她跟陆斯灵的关系,再加上,陆斯灵成为皇后之后,本以为对方会从内阁离开,结果身兼数职,还住进了大明宫。 事情不对劲,长孙修远决定做两手准备,双方一拍即合。 此时陆斯灵已经放下了笔,见她走过来问,被拦下了? 对。林嘉月把刚刚的情况说了,然后把陆斯灵往旁边挤了挤,非要两人坐在一张椅子上。 陆斯灵:? 屋里这么多椅子,非要跟她坐一把? 林嘉月嘿嘿一笑,歪头靠在她的肩上,今天我去了器具司。 她把器具司发明出来的东西以及效用说了。 陆斯灵眼睛一亮,当真? 我怎么会骗你。 林嘉月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忽然仰头,气得都想在陆斯灵的脖颈咬一口。 陆斯灵的脖子上围着丝带,却被她灼热的呼吸烫了一下,忍不住偏头。 两人的目光在此刻相撞,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气息交换之下,她们的眸中出现些许火热。 林嘉月微微靠近试探,她想吻上去。 陆斯灵没有躲,反倒是把视线移到了她的唇上。 姐姐。她叫了一声,提醒一下陆斯灵,要是再不躲,她可就要吻上去了。 陆斯灵抬眼,随即垂眸,让人看不清她内心的想法。 别看陆斯灵总是被她逗生气,事实上的陆斯灵,在别人面前从未有多余的表情,哪怕是在她面前,遇到关键事情的时候,依然面无表情。 冰冷的面孔,让人无法看透她。 林嘉月心一横,就要吻上去,陆斯灵忽然后倾,躲开了她的吻。 尴尬,太尴尬了! 她摸了摸唇,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看向一边。 陆斯灵的唇角微微扬起,有的时候,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被珍惜的,之前首辅府被林嘉月拒绝的事,她可还记得呢。 狗皇帝,想起这件事,她就有种想咬死林嘉月的冲动。 林嘉月只觉得身上一寒,怎么了,她没有得罪陆斯灵啊?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陆师若用这个册子留课业,我必然好好学习 陆斯灵:狗东西! 第99章 陆斯灵不对劲 陆斯灵不对劲 林嘉月感觉最近的陆斯灵有些不对劲。 陆斯灵年少拜相, 才冠京华,断事如流,举手投足间都是执掌朝局的自信沉稳。 一袭官袍的她, 身姿挺拔如松,貌若神女,眉眼间带着几分清洌,谈笑间决策家国大事, 影响着大周的数万万百姓。 而近日的首辅大人,似没有往日那般, 日日沉浸在国事之中了。 奇怪, 甚是奇怪。 特别是最近陆斯灵不怎么给她留课业了,除了固定的每日练字,别的课业, 有段时间没让她做过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课业减少这段时间, 除了廷议,她每天都会去器具司。 大周皇宫的地龙,冲水马桶都有,说实话,除了没有网络手机,生活上面是很享受的。 器具司有不少新鲜的小玩意, 颠覆了她对古代的认知。 而她身为皇帝,越来越重视器具司,就会引着别人也重视工人。 在皇帝的重视与重赏之下,器具司短短时间整出了不少好东西,这些东西一旦量产售出, 能在最快的时间里积聚钱财。 于佩玖那里,正在筹备商会,应该差不多了,然后建厂。 林嘉月想,大周的生产力很快就能提升上去,等有了钱,除了变法,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整军。 没办法,大周目前的军队,兵源废,军纪散,缺军饷,战力弱,编制也很乱,最重要的一点,为将者无能,且贪墨。 她已经制定好了新的军制,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说。 遣散一些老兵,是需要银子的,否则容易生哗变。 练新兵,也需要银子,不然谁跟着你。 林嘉月思索着这些事,不知不觉走到了小书房的门外。 陆斯灵住进来后,这里就变成了她的书房,日常办公都在里面,除了在内阁当值,平日里办公,接见大臣都会在里面。 这导致一些来找陆斯灵汇报的一些大臣战战兢兢的,皇帝就在隔壁,她们来见首辅,岂不是还要找皇帝请安? 更多的大臣则是兴奋,刚好能趁机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 林嘉月这些日子,莫名多了一些拜访她的人,于是她选择在陆斯灵办公的时候闭门不出,除了陆斯灵,不管是谁来,她都不见。 所以她趁这个时间,先去做自己的事。 回来的时候,陆斯灵也就休息了。 姐姐?她敲门进去,陆斯灵抬眸看向她,脸色严肃。 发生什么事了? 林嘉月连忙上前,拿起桌面上的奏折打开,随后蹙眉,漕运事关万民生存大计,这些人意图生事,竟逼得漕帮联合靠水而生的百姓,阻止清沙子。 当地竟然征调农工干活不给钱,只给吃粥,几乎透明的粥里,还掺着沙子,免费干活,还不给吃饱,农工能愿意吗,自然不愿意继续清沙了。 第122章 结果那些人把黑锅扣到了漕帮的身上,借此矛盾,要消灭漕帮。 水运的利益非常大,无论哪个时代,掌握了运输,就掌握了金钱,官方水运无法取代,槽帮就不一样了,这些人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百姓累死累活的清沙,这些人还要污蔑百姓,简直该死。 林嘉月对外面喊了一声,魏锦明,去问楚时,漕帮的事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陛下,楚指挥使刚刚来找过您,此时正在偏房候着。 喊她过来。 没一会儿,楚时大步走了过来,陛下万安,首辅大人安。 说吧,什么事。 陛下 锦衣卫调查的速度很快,楚时很快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一初当地官府征调农工清沙,按照内阁议定好的章程去办,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农工被苛待,刚开始反抗,就马上被鞭打,还没了几条人命,漕帮的人看不惯,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传到京城就变成了,漕帮联合农工生乱。 这些人不仅倒打一耙,还意图拿这些农工的命,来捶死漕帮,顺理成章地动用军队镇压,到时候漕帮都死光了,一些草莽,杀了就杀了。 林嘉月看向陆斯灵,首辅怎么说。 非重刑不能震人心。 首辅说得有理。 林嘉月点头,然后对一旁的楚时吩咐,楚时,你亲自带人前往,朕授你五品以下先斩后奏之权,五品到三品关押送京之权。 除了二品大员不能动,别的都可以动,这个权力很大。 楚时连忙跪下,臣必不负圣恩。 所有人离开后,林嘉月坐到陆斯灵的对面,姐姐,锦衣卫是调查的,还得派人去收拾局面,陆师以为谁合适。 陆斯灵没有回答,反倒是说,楚时是锦衣卫指挥使,她走了,你用谁? 姐姐放心,锦衣卫的很多人都不错,就是品级不够,没办法直接办这种大案。 锦衣卫指挥使的品级是三品上,林嘉月一直想把这个位安排到二品的,暂时还不行。 陆斯灵看着她,高令菡如何? 谁?她啊? 一个为了进诗会,骗她去作诗的人,让这个人进锦衣卫,当真可以吗? 陆斯灵整理了一下衣袖,陛下以为,高长青入阁如何? 大理寺卿?高令菡的母亲?这个人倒是可以。 陛下同意就好。 林嘉月有一件事想了许久,孙含章不能再在内阁了,外放吧。 好。 那就空出来两个阁臣,一个高长青,另一个就裴蒙吧,高长青任刑部尚书,裴蒙任礼部尚书。 少傅是从一品,尚书是二品,看起来裴蒙是降品级了,实际上礼部尚书的权力远远大于少傅。 少傅是荣誉官,礼部尚书是核心执政官员。 陆斯灵摇头,少傅加授礼部尚书就好。 也是,让裴蒙当礼部尚书,未必非要拿掉她的少傅位。 只是,林嘉月不解,这跟高令菡入锦衣卫有什么关系? 高令菡其母是阁臣,她再入锦衣卫,做了君王近侍,日后去办事,无论是靠背景,还是靠官职,都能压制住。 正如楚时那样,出身侯府,姐姐是君侯,手握大权,要不然她这个名义上的指挥使,怎么能做得风生水起。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好,这件事我亲自去跟高令菡说,让她高兴高兴。 确定不是吓吓高令菡? 陆斯灵心知肚明,随后就听林嘉月问,去查查高令菡在哪。 诺。 魏锦明连忙去查,一盏茶的工夫就回来了,陛下,高衙内在万花楼。 万花楼?行,收拾收拾,去万花楼找她。 陆斯灵:? 吾也去。 林嘉月没有多想,好啊,先换衣服。 魏锦明跟广薇对视了一眼,又默默地移开眼神,表现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一行人换好衣服,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 皇帝出门,周围隐藏的锦衣卫,暗阁的日守,总之,守卫皇帝的人很多。 林嘉月可没有作死到,不让这些人跟着。 姐姐,我去万花楼找高令菡,你去做什么? 陆斯灵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去见于佩玖。 哦。于姐姐啊~ 林嘉月故意这么说,声音还拉得挺长,之前她还没有发现,后面于佩玖成立商会,陆斯灵每次见于佩玖,要么选她不在的时候,要么选在首辅府。 她一开始没有觉得,直到她多问了一句,陆斯灵身上立马散发着冷气。 她想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想明白,陆斯灵的样子,好像是吃醋。 随后她又觉得不对,陆斯灵怎么会吃醋呢,可要万一真的是吃醋,是不是说明,陆斯灵对她,也是有一点点感觉。 林嘉月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 然而陆斯灵在听到她叫于姐姐时,依然是冷漠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本身性格就冷的人,就算情绪有些许变化,也很难被人感知到。 林嘉月的眼睛几乎粘在了陆斯灵的脸上,也没有看出,上一秒跟这一秒有什么区别。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陆斯灵面无表情,眼神微微变冷,若是与她对视,就能看出来她眸中的冷寒。 来到万花楼,立马有几个姑娘上来,想围住林嘉月,却在看到陆斯灵的那一刻,又纷纷散开。 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好看的女君,身边还跟着个面若冰霜的煞星,这谁敢上去。 多漂亮的女君,可惜身边有人了。 那个女娘长得也漂亮,两人甚是相配。 可是那个女娘冷冰冰的,哪有我们体贴。 这些人的话传到两人的耳朵里,林嘉月倒是没什么感觉,陆斯灵冷漠开口,你们东家呢。 你是谁? 跟你们东家说,债主来了。 陆斯灵的语气冰冷,然后看向林嘉月,你可以去找高令菡了。 林嘉月身上一冷,连忙开口,我先跟你去见于会长,万一高令菡在做些什么,我去不方便。 你想见于佩玖? 不是,她是这个意思吗? 林嘉月正要解释,却被一道妩媚的声音打断,我还说我的债主是谁呢,原来是二位。 于佩玖身上浑然天成的妩媚,这要是拍成视频发网上,得一群人追着喊妈妈。 陆斯灵迈步上前,上楼。 好,二位请。 有问题,林嘉月歪头,陆斯灵身上的冷意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好一会儿了,竟然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要知道,陆斯灵一直都算恪守君臣之礼,这种情况,陆斯灵向来会让她先走的。 嘿!陆斯灵生气了。 林嘉月咧开嘴笑了,她见过生气的陆斯灵,还没见过毫无理由生气的陆斯灵呢,有意思!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神奇,太神奇了,还想再看 陆斯灵:...... 第100章 陆师要收拾小皇帝 陆师要收拾小皇帝 陆斯灵对林嘉月, 却是丝毫办法都没有,狗皇帝嬉皮笑脸的,非要跟在她的身后。 她倒是要怀疑, 林嘉月不是来见高令菡的,而是来见于佩玖的了。 上次,于佩玖调戏了林嘉月,她可没有推开。 于佩玖似乎也有意, 入小皇帝的后宫,也是, 皇帝后宫佳丽三千, 只有皇后一个,岂不可惜。 而于佩玖外貌可谓是倾国倾城,天生妩媚, 更惹人喜爱, 最重要的是,她能赚钱, 一个能钱生钱的人物,无论是皇帝还是别人都不会拒绝。 一个女人,美貌能赚钱,还不与其争权,确实是个好的选择。 但!她是陆斯灵,若小皇帝敢纳妃, 敢让人与她共侍,那她不吝于,囚天子以令天下。 到那时,她依然能完成变法,而林嘉月, 既然招惹了她,那就只属于她一人。 陆斯灵留给林嘉月一个冷酷的背影。 林嘉月歪头,心里拿不定主意,陆斯灵表现出来的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次居然走在了她的前面。 不是说陆斯灵不能走在她的前面,而是陆斯灵平日里恪守君臣之礼,绝不会走她前面的。 第123章 所以陆斯灵铁定生气了,还不小,平日她生气,也不会忽略礼仪的。 恪守礼仪的陆斯灵,正到发邪的感觉,禁欲矜贵,让人忍不住地动心,以及想要靠近,喉咙干涩的感觉,但是,这样的陆斯灵太冷淡了,冷淡的让人心里难受。 只能说,人不能既要又要,陆斯灵温柔起来,也是很让人上头的。 林嘉月立马乖了,她可以故意招惹陆斯灵生气,却不能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过了。 她连忙追上去,却触碰到了于佩玖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小女君就不必跟来了。于佩玖拦住了她,你是令菡的朋友是吧? 来人,带小郎君去见令菡。 是,东家。 一个小姑娘走到她面前,女君,小衙内在房内喝酒。 好吧。 林嘉月觉得,陆斯灵跟于佩玖应该有别的事情要说吧。 她跟着小姑娘到了高令菡所在的房间,里面的高令菡正在喝酒,还有两个姑娘,一个弹琴,一个跳舞。 不是,这狗东西太享受了吧!必须给她找个活干。 高衙内好兴趣。 林嘉月的声音忽然响起,高令菡立马睁开眼,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你怎么来了!首辅大人放你出来了? 说到这里,高令菡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还轻轻地打了两下,现在那位是皇后,你是小白脸,不能往外说。 林嘉月: 高令菡又凑近,低声询问,你现在还住在首辅府? 见林嘉月不说话,高令菡以为她默认了,轻咳一声,首辅大人可以啊,一边做皇后,首辅府还养着你,太刺激了。 对啊,万一你被陛下知道,会不会死啊?要不我给你走通走通,你跑了算了,首辅大人也是,自己做了皇后,还不放你走,一旦被发现,你就惨了。 眼看高令菡越说越离谱,林嘉月差点儿给她一个白眼。 高令菡接旨。 高令菡:? 林嘉月突然从袖子里面拿出一道圣旨,圣旨只有巴掌大,怪不得能藏在袖子里呢。 虽然圣旨很小,万一是真的呢,也没有人胆子大到敢假传圣旨吧,高令菡连忙跪下。 朕闻高长青之女高令菡,能力出众,封锦衣卫千户。 圣旨是林嘉月写的,她不想写一堆形容词,像端方君子这种话,形容高令菡,她也心亏,能说一句能力出众,吃喝玩乐确实,至于别的能力,她还真不知道。 不过陆斯灵说,高令菡只是没人管,若真给她派任务,还是能完成得不错的。 林嘉月还问了:姐姐怎么这么了解高令菡? 陆斯灵没有说话,难道她能说,出现在林嘉月身边的所有人,她都调查过? 对于高令菡,林嘉月觉得是一个有意思的朋友,也就没有特意让人调查,虽然对高令菡的能力不了解,但是对高令菡,她觉得,聪明是有的,这样的人,就算暂时不会,也能教出来。 林嘉月拿着圣旨蹲下,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高令菡,接旨啊。 没了?人家的圣旨不都是很长一串嘛,自己的圣旨不仅小,还就两句话,高令菡开始认为,圣旨是假的了。 林嘉月干脆把圣旨摊开到高令菡面前,没了。 有皇帝印玺,圣旨是真的,不过圣旨上这字,还不如她呢。 高令菡暗自摇头,她的字是不行,但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不是,怎么是你传旨? 林嘉月眼睛一眯,马上有了主意,首辅大人做了皇后,又不想失去我,就把我弄进皇宫做了宦官。 啊?高令菡睁大了眼睛,那首辅大人太狠了。 高令菡,闭嘴! 一声喝斥,林嘉月跟高令菡一起回头,正好看到陆斯灵跟于佩玖站在门外。 显然,她刚刚说自己是宦官的话,陆斯灵一定听到了,没看到于佩玖憋笑呢。 这位小宦官长得这么俏丽,可惜了,若我在宫中,一定要你做我的贴身宦官。 于会长! 陆斯灵开口了,眼神冰冷,于佩玖赶紧转移了话题,令菡手里是什么? 高令菡连忙走了过去,小姨,陛下封我为锦衣卫千户,这可如何是好。 锦衣卫?于佩玖收起脸上的笑,事关外甥女,她正经了起来,首辅大人,这是何意? 此事已定,不必多言。 首辅大人怎么会解释,能质问她的人,也就于佩玖了,别的人哪敢多问一句。 于佩玖看向高令菡,现在回家,把圣旨给你母亲看,她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高令菡点头就要往外跑,又想到了什么,过去拍了拍林嘉月的肩,姐妹,我心疼你! 林嘉月无语,狗东西,皇宫见。 只是想到高令菡吓一跳的样子,她就很期待了。 二位聊完了?林嘉月主动询问。 陆斯灵依旧冷漠,走吧。 这么着急走?于佩玖似挽留,又似盼着她们走,那首辅大人,可要好好考虑我的条件。 条件? 林嘉月记在了心里。 离开万花楼,坐上马车之后,她就立刻询问,于佩玖提了什么条件? 不是于姐姐吗? 陆斯灵一句话把她噎了个半死,好姐姐,我错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姐,我哪有别的姐姐。 陆斯灵挣脱自己的衣袖抚平,下一秒又被拉上了。 她犹豫了片刻,没有再次收回,于佩玖想做你的贵妃。 噗!林嘉月正喝水的,一口茶水差点儿喷了出去,我的贵妃?她疯了,还是我疯了。 陆斯灵看她一副不信的样子,平静开口,于佩玖认为,有了皇妃的身份,她就能回于家,让自己的爹,以及于家所有人跪在自己面前了。 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就是这个理由? 就是这个理由。 那看来于佩玖跟家里的关系不好。 这个时代的子女,不管做多大的官,依然不能让长辈跪在自己面前。 别的长辈还好,私底下跪一跪是无妨的,父母不一样。 除非是皇族,别说是皇妃了,就算是普通的昭仪,父母也是要跪的。 陆斯灵偏头,怎么,心动了? 林嘉月连连摇头,心动什么?我在想,她不就是想让于家人跪嘛,我给她一个如朕亲临的令牌,那这些人不就要跪了。 其实大周皇帝没有这种令牌,都是鱼符多,每一种都代表着不同的用途,像那些牌子,多是官职类的。 如朕亲临这类令牌,不只是有令牌,还配套符,敕书,三者合一才构成了完整的授权体系。 敕书上面会明确写持此牌,如朕亲临。 一般这种东西,都是留给储君监国用的,很少给别人用。 林嘉月想了想,我就在敕书上写,仅限于家。 这样一来,于佩玖可以命令于家,除了于家就不管用了。 亏你想得出来。陆斯灵简直被她气笑了,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 林嘉月反驳,专牌专用,多好啊! 陆斯灵懒得理她。 不过,林嘉月忽然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靠在一起。 林嘉月幽幽地开口,姐姐不生气了? 刚刚在万花楼,陆斯灵生气得很呢。 知道林嘉月对于佩玖没心思,陆斯灵的气莫名消失了。 只是听到林嘉月这么问,陆斯灵收敛笑意,保持冰冷,吾没有生气。 那我可不信。 林嘉月摇头,你肯定生气了,就在我喊于姐姐的时候,你不允许我喊,除了你之外任何人做姐姐。 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当然不是确定陆斯灵就是她猜得这样,她只是在试探。 说完之后,她就盯着陆斯灵的表情,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试图从对方的表情看出来什么。 陆斯灵抬眼看向她,陛下的猜测,令人发笑。 林嘉月:陆斯灵这个女人,真是一点儿破绽都不留。 那你笑吧。 她无奈地喝了一口茶,对比陆斯灵,她的段位确实低了些。 陆斯灵勾了勾唇,小皇帝以为,这样说她就不生气了吗? 第124章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林嘉月既然敢说,总要付出些什么,不然下次岂不是还敢。 每月初一十五,皇帝跟皇后必须住在一起,哪怕她不是雨露期。 今夜恰好月圆,正适合收拾林嘉月,让她知道,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什么也每年干啊,我很乖呀(无辜) 陆斯灵:狗东西! 第101章 手抖 手抖 林嘉月迷糊地睁开眼, 扭头便看见一张魅力的侧脸。 这时,她才清楚地感受到掌心的温热,q弹! 她瞬间清醒过来, 想快速收回手,最终情感克制了理智,她翻身抱了上去。 王八蛋。 坏女人。 她把头埋在陆斯灵颈窝,贪恋了地蹭了蹭。 骂吾?陆斯灵被脖子上的大脑袋蹭醒, 还听到了近在耳边的不满声。 林嘉月气地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口,你说呢?哪个好人留那样的课业的。 你不是说, 自己要好好学习的? 陆斯灵可没有忘记, 那一晚,书册摊在床头,每个动作, 林嘉月都会给她看, 还会解说。 她是陆斯灵,习惯把一切掌控在手里, 那一晚没有准备,被林嘉月占据了先机,这一次,她都会讨回来。 林嘉月语塞,你行,我好好学习, 但是学习是需要实践的,以后就请陆师多多指教了。 她咬重了陆师两个字,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些刺激。 陆斯灵是不愿意在做这种事情时,提起她们的师生关系的, 可是林嘉月试图用一本书册,在榻上掌控她,绝无可能。 她也可以反过来用书册,让林嘉月乖乖地。 练字需要持之以恒,学习也是。 林嘉月说要学习书册,一遍怎么够,两遍,三遍乃至更多,如同练字一般,每日都要读几篇。 听到林嘉月依然嘴硬,陆斯灵拿起身上的手,你确定? 不确定! 林嘉月的手无力地下垂,她可怜兮兮地开口,疼~ 小皇帝撒娇的声音,让陆斯灵的脸上多了些笑意,对了陛下,有官员上奏,为陛下女嗣计,请陛下选妃。 林嘉月把头从陆斯灵的肩窝挪开,你在羞辱我吗? 何以见得? 我的手林嘉月沉默片刻,姐姐觉得,我的手还能选妃吗? 陆斯灵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要妃子,但是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林嘉月:?可以这么理解吗? 女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我行,我非常行。 陆斯灵不动声色地开口,那陛下可以批复奏折。 林嘉月还未察觉,不过她还是肯定开口,当然不,虽然我很行,但是我说过了,我对姐姐绝对忠诚,弱水三千,我只饮一处不是,一瓢。 陆斯灵的手猛地握紧,眸中震惊一闪而逝,狗东西在胡说什么。 简直是简直是无耻! 住嘴! 好的。 林嘉月闭嘴不到三秒,再次开口,姐姐突然提起选妃,是在试探我吧? 是啊,陆斯灵心中回道。 面上她却坐了起来,缓了一会儿,起身摇响了铃铛。 魏锦明跟广薇一起进来,林嘉月还在床上躺着。 见状,魏锦明候在一边。 广薇却觉得有哪里不对,自家大人抬手感觉缓慢了许多,走路也是慢慢的。 陆斯灵没有理林嘉月,直接走了出去,在隔绝身后人视线的那一刻,她扶住了墙。 腰酸背痛腿抽筋,这几个字诠释了她现在的状态。 谁的腰跟腿一直抬起来,也受不了。 为了一时的好胜心,陆斯灵扶着墙走,看得广薇一愣一愣的,但她绝不认输。 在陆斯灵离开的那一刻,林嘉月连忙招呼旁边的魏锦明,快,快来扶朕。 她跟在胳膊手都有一点儿酸痛感,要不是这辈子身体好,又练了功夫,她感觉自己现在都拿不起筷子了。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坐到餐桌上时。 林嘉月犹豫了片刻,朕要汤勺。 魏锦明连忙把汤勺递给她。 她现在还能不能用筷子不知道,但是用勺子比较稳,总不能跟帕金森似的,手把筷子给抖掉了吧。 林嘉月拿起勺子,勺子跟碗开始不停碰撞,哒哒哒哒哒哒~ 她赶紧把勺子放下,不是吧,饭都吃不到嘴里了。 魏锦明秒懂,昨晚陛下跟首辅大人,看来没少闹腾。 也是,快到天明了才要水洗漱,说明一整夜的时间都没停下,累是正常的。 自家陛下在别的事情上还好,没有太大的好胜心,但是天天喜欢说一句:大女人,永不认输。 林嘉月的早饭是在魏锦明喂的,她没想到,自己长这么大了,还要人喂饭,丢人! 她还特意问了陆斯灵,陆斯灵是自己吃饭的。 除了抓床单,陆斯灵都没有动手,当然可以自己吃饭。 吃完饭,她准备消消食回去睡觉的,结果张怀柔匆忙走了过来。 陛下,保宁大水,农田受损严重,首辅大人请陛下前去定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边漕运未通,另一边又发了大水,全都靠朝廷救灾,地方上没有抗风险的能力。 看来,变法迫在眉睫。 只要不是特别大的灾害,地方上本该自己处理的。 林嘉月坐上轿辇到了紫宸殿,尽管在大明宫中,她现在太累了。 紫宸殿中,陆斯灵坐得笔直,但眼睛是闭上的,看不出来是精神还是不精神。 另外就是户部尚书长孙修远,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守贞,礼部尚书裴蒙,刑部尚书高长青。 这五人是新的内阁班子,还有未入阁的工部尚书,兵部尚书。 在场的不止五人,另外就是六部九卿的高层。 几十个人在紫宸殿中,看起来已经议过一遍了。 说吧,现在到哪步了。 长孙修远率先走出来,回禀陛下,我等觉得,朝廷需派官员前往赈灾,赈灾流程,内阁会尽快拟出章程,送于陛下御览。 不必,现在说。 既然叫她来了,又让她看奏折做什么。 周守贞站出来道:陛下,长孙阁老的意思,不救,直接派军前往,任由保宁百姓受灾,若起叛乱,直接镇压。 林嘉月蹙眉,她明白了,就是把保宁围住,不让里面的灾民出来祸害别的地方,无论里面被大水淹了,灾后发生瘟疫,就由着里面死,死绝了,朝廷再入驻。 好阴毒的手段! 陛下,臣并无此意,乃有人曲解。长孙修远瞪向周守贞。 有些事情不说破罢了,长孙修远或许就是周守贞说的那个意思,只是用了语言艺术,可以多种理解,就看皇帝怎么想了。 皇帝采用了,他什么都没说,有事就是皇帝残暴无道,不用,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如果是心狠的皇帝,就会在心里算上一笔账,是救灾划算,还是镇压划算。 林嘉月看向陆斯灵,对方还是不说话,她就要去端旁边的茶水,忽然想到自己的手抖,等下水都抖出来,可就尴尬了。 她收回了手,看向另外几个阁臣,六月以来,黄河泛滥,各地接连受灾,保宁等地大水,未必跟黄河堵塞无关,一处堵塞,别处黄河水自然溢出,让灾害扩大。 连连几次灾害,百姓溺亡无数,民房倾颓,农田绝收,朝廷不仅要赈灾,还要治河,今日就以去,赈灾治河四字来议。 听到要治河,工部尚书率先站了出来,陛下,此次水患与连日暴雨有关,臣以为,当先堵住决口,固城墙,再图久治。 殿内众人与相熟之人对视,随即窃窃私语起来,想要讨论出,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长孙修远立即站了出来,工部尚书所言有理,只是近日数次赈灾,国库耗银几十万两,若想久治,国库恐难支撑,臣恳请陛下暂缓治河,先救灾便是。 不可。总理河道侍郎走了出来,陛下,河道之患一日不除,就算勉强度过了今年,那来年呢?到时候只会耗费更甚。 周守贞也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河道侍郎所言有理。 林嘉月点头,河道侍郎有何策。 臣以为可以引河南流。 第125章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历史上这个方法好像还算有效。 她倒是想到了别的方法,不是她想的,是她大概知道有一个治理河道的名字。 束水攻沙、蓄清刷黄。 林嘉月念叨了一句,然后确定自己没说错之后,河道侍郎,朕说几句话,你细细思考。 她不懂治河,但是她希望自己说的话,能引起专业人士的思考。 束水攻沙,以水治水。 蓄清刷黄,济运护漕。 减水滞洪,分泄洪水。 还有什么来着,就是具体的工程技术,这个怕是需要专业人士来想了。 河道侍郎思索着,她知道陛下每一句话的意思,可是对于怎么做,却陷入了沉思。 束水攻沙、蓄清刷黄。她的嘴里重复着这句话,还原地踱步,跟着魔一样。 有大臣想要提醒,被林嘉月眼神阻止,然后示意众人离开。 很快,紫宸殿内,就剩下了林嘉月跟陆斯灵,她抖着手招了招,示意陆斯灵坐到自己身边。 看着她颤抖不已的手,陆斯灵给了她一个冷漠的眼神,安坐在自己的位置。 哼,小气。 林嘉月撇嘴,然后自己屁颠屁颠地走下去,坐到了陆斯灵的旁边。 她用下巴点了点茶水,示意陆斯灵喂她。 陆斯灵沉默了片刻,还是端起茶水喂她。 得亏了河道侍郎李乡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没空看她们腻腻歪歪。 陆斯灵轻哼:有辱斯文。 林嘉月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短视频刷到过这句话的片段,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姐姐,这句话可不兴说。 无论是电视剧里,还是小说里,爱说这几句话的人,不是炮灰就是反派,最不济也是个顽固。 陆斯灵蹙眉:为何? 林嘉月低声说了一句,陆斯灵差点儿把袖子甩到她脸上。 林嘉月说:夜里的姐姐,可不斯文。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拉子,绝不认输,腱鞘炎也不 陆斯灵:吾乃首辅,从未输过 第102章 姐姐在上 姐姐在上 大周千里马不少, 伯乐却少,工部负责河道的官员里面,并不缺有能力的河工。 黄河年年泛滥, 大小不同而已,总有人去治,治不好是要杀人的。 这是古代,不兴一人做事一人当, 做事是要押上九族的。 因此,大周目前各衙门, 上层未必能办实事, 而底层官员必须会办实事,否则上层怎么享受。 换一句话说,没有油水的职位, 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官员才坐得上去, 或是吃力不讨好的官职。 当河道侍郎李乡在殿中写写画画时,林嘉月派人叫了工部主管河道的官吏前来协助, 但没有李乡吩咐不得打扰。 林嘉月则带陆斯灵一起离开了紫宸殿,把这个皇帝内阁议事的地方留给了河工,此事并无先例。 但,有的人值得。 林嘉月跟陆斯灵一起到了蓬莱殿,她抱着枕头趴在罗汉床上,陆斯灵坐到了另一边。 漕运之乱未平, 大水又起,有人想趁机发难。 陆斯灵低声开口,陛下应该猜到,是谁主导了这一切。 李家,长孙成王! 没有了崔家的成王, 又不能就藩,只能当个富贵闲王,可他又不被新帝待见,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这个时候,李家雪中送炭,双方一拍即合。 与林嘉月不同,她可以倚重周守贞,裴蒙,陆斯灵,还有更多的人,至于军队,有跟她一起打仗,从而提拔的将领。 可以说,现在的林嘉月,尽管还需要平衡朝堂,可并不需要李家。 需要李家的只有成王,成王现在能倚重的只有李家,哪怕之前李家跟崔家是政敌。 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无论是暗阁还是锦衣卫,都有一双眼睛盯着这些人,林嘉月知道的事,比那些人想象得要多。 漕运不通,洪水淹城,朝廷再不作为,百姓当如何? 百姓?现在有人妄图让她们吃不饱饭。 林嘉月低声转高,问天无门,问地无路,那就只有问命了。 最后一句更是加重了声音,大周的百姓是很容易满足的,不说吃饱,哪怕是半饱,她们就不会反,这次不是她们想反,是有人逼她们反。 姐姐,平定叛乱容易,派兵就好,可她们是叛乱吗?她们只是要一口吃的。 林嘉月经历过战争,打仗的地方百姓很多,雪灾加上打仗,偏远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两脚羊。 正是因为亲眼看见过,所以对朝堂这些高官贵族,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害了数万百姓的性命,她对此痛恨至极。 这腔少有的热血,让陆斯灵扬起了唇角,那陛下可有解决之法? 杀! 杀! 林嘉月在宫中说了句杀,与此同时的李家,李平也说了这个字。 从皇宫回来后,长孙修远就到了李家。 李平彻底闲散下来,只是人闲散了,不代表手里什么权力都没有,往日获得的权力,依然是在的。 修远兄,既然小皇帝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不让她活。 生死存亡之际,弑君又算得了什么。 长孙修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什么理由? 清君侧! 清君侧的时候,不小心杀了皇帝,说皇帝被奸臣所害,再拥立新帝即位,这个法子从古至今不知道用了多少回。 清谁? 陆斯灵! 国公手中有兵多少? 禁军十万,我掌五万,京营二十万,我掌七万,趁其不备,直接杀向皇城。 李平说得自信,要不是崔家是太后的娘家,他们不能越过崔家,当初他们就不会靠近小皇帝。 哪知支持了小皇帝几次,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长孙修远冷眼看着自信的李平询问,国公有几成把握,这些人会跟你造反? 那至少有一半吧?再说了,我们可以骗,上了贼船,他们还想下去?只能随我们一起打进皇宫,赢了都有肉吃。 李平想得很清楚,小皇帝不重用他,那他就换一个皇帝,一个重用他的皇帝。 长孙修远无言以对,先不说小皇帝,陆斯灵那个妖孽太过聪慧,想要动兵,她难道察觉不到?要知道,她的手里也有兵权。 修远兄觉得不妥? 首先,陆斯灵,周守贞,裴蒙,这些人都不是吃干饭的,其次,小皇帝第一次带兵就大捷,还是大胜,回到京营后,陛下从私库里出钱,给京营改善伙食,你说,京营禁军,是跟你的多,还是跟陛下的多? 长孙修远揭破了事实,当初他们忙着跟崔家斗,让皇帝坐大,如今又跟陆斯灵关系好,他们已经无法对抗皇帝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被打击了的李平无语了,那你说,本国公要怎样。 杀!长孙修远支持杀了小皇帝,但不能明面上杀,要暗杀。 李平直接摆手,想什么呢,皇宫内,我们确实可以安排人手,可是大明宫被锦衣卫接手,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得,如何下手。 况且小皇帝每次出行,周边都是暗卫,惜命得很。 长孙修远本就不愿意跟李平说话,太累,简直是武夫思维,若陛下出京呢? 陛下为什么出京? 西南的那些土司,是不是许久没有乱了?东南的海贼,我们也养得够久了,还有漕运赈灾,朝中无将,你说陛下会不会出京? 李平兴奋地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好,就算她想派别人,我们反对就是,朝中的老将无能,新将太年轻,只有陛下亲政。 长孙修远摇头,她未必会亲征,但她一定会为大军饯行。 李平不太理解,长孙修远为何会这么确定,皇帝会为大军饯行,但只要皇帝会出京就好。 不,不仅是小皇帝,小皇帝跟陆斯灵都得死。 我过两日让我夫人进宫一趟,见见我家女儿。 熙宁太后在皇宫中经营多年,说不定在宫中也有办法呢,况且,崔太后在小皇帝跟陆斯灵那里没有面子,熙宁太后可不一样。 当初陆斯灵跟小皇帝,都是在东宫长大的。 长孙修远看着外面突然转变的天气,风雨欲来啊! 在雨水落下的那一刻,皇宫之中,李乡跟诸位河工大臣也商讨出了大致结果,就在她要禀告时,才发现皇帝,首辅,乃至于她的上官全都离开了。 第126章 要知道,今日廷议的官员,官职都比她大。 也就是说,陛下把紫宸殿留给了她,为了不让人打扰她,还让人守着,喊来了她的下属,以及准备好了茶水点心。 陛下太贴心了些。 李乡的心里暖暖的,这让她对治河有了信心,毕竟治河是大工程,所耗费银两,抵得上京营半年的花费了。 要知道大周时常拖欠军饷,甚至是官员俸禄,也就是先帝即位后,才好了一些。 当今陛下即位,虽然年少,但毕竟有首辅大人在,官员俸禄都是发齐了的。 但今年大周战乱灾害,银子如流水一样花出去,在制定方案时,李乡就觉得,小皇帝未必愿意消耗这么多银两治河,那是久不见效益的。 可是当察觉,陛下把紫宸殿让给了她,还派了一堆宦官等着伺候,心里很是妥帖,这让她感觉,当今陛下应该会治河,且不惜银两。 林嘉月对大周经济自然了解,可她有别的来钱法子,于佩玖的商会已经成立,接下来就是各省各州县,生意慢慢地做起来,或许不到三个月,她就有银子治河了。 要不然,她可以直接先垫上。 要是魏锦明知道,肯定会反对的,家里有几个钱,就这也垫付,那也垫付了,皇帝自己手里不留钱,日后赏赐什么的都给不出来,多丢人。 再说了,有钱就能养军,禁军跟京营的忠心,是严苛训练练出来的,也是被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陛下的钱,要省着用。 况且,最近林嘉月投资了不少生意,自己投资的,找了会做生意的宦官管理,收益颇丰,再也不用担心陛下缺钱了。 林嘉月可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的钱袋子,她在思考。 既然决定要杀了那些人,问题再说,怎么杀! 陆斯灵是首辅,又熟知大周法律,柔声开口,先小小地冲突一下,再直接镇压。 冲突后放大矛盾,导致一发不可收拾,再用兵就名正言顺,只要这些人有污点,就别想再出来了。 林嘉月点头又摇头,姐姐说得是对的,只是还不够。 得让这些人怕,得让在别的地方的主官知道,无论是谁,都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放弃百姓性命,放弃法度。 陆斯灵点头,臣准备重新制定大周法,为变法铺路。 变法如今只在一个地方实验,实验结果证明,变法是正确的。 大周已病入膏肓,非挖骨割肉不能治。 林嘉月对陆斯灵的决定没有异议,姐姐的决定,我都支持。 你不怕吾夺了你的皇位?陆斯灵突然想知道,林嘉月对她的信任到了何种地步。 她没有说怕还是不怕,而是回答,姐姐要抢了给别人坐,我不允许,要是抢了你自己坐,我非常同意。 她对做皇帝这件事,一开始是非常排斥的,可这不是没办法嘛。 慢慢地,她已经熟悉了怎么做一个皇帝,皇帝的手段,皇帝的仁心等,都是陆斯灵一点一点教会她的。 所以,她不介意让出皇位,前提那个人是陆斯灵。 说真的,她看到了陆斯灵眸中一闪而逝的震惊,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更多的可能是不信吧。 林嘉月眸中真诚,姐姐,二圣临朝,我不是说说而已。 也差不多到时间,该让陆斯灵更进一步了,不然上朝的时候,她坐在上面,陆斯灵站在下面,多不好。 陆斯灵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晓。 林嘉月非常明白,我从来不介意跟姐姐共享权力,就如同书册上说,坤泽在上,乾元在下,或许更舒服,只是要慎用,因为许多乾元接受不了坤泽在上,而我,完全支持姐姐在上。 陆斯灵:?这是什么破比喻。 这能一样吗?好像勉强也算一样,乾元为了所谓的自尊心,为坤泽制定了太多的规则,简直无耻。 不过,林嘉月竟堂而皇之地用书册中的内容举例,当真是狗皇帝! 陆斯灵忍不住心中暗骂,她冷下了脸,当然是装的,否则还不知林嘉月的嘴里还能说些什么呢。 陛下慎言! 林嘉月连连点头,是的,夫人! 陆斯灵悄悄红了耳根,林嘉月这个混蛋,又开始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多乖啊,为何骂我? 陆斯灵:口无遮拦! 林嘉月:嘻嘻 第103章 此事,林嘉月说的不算 此事,林嘉月说的不算 陛下, 锦衣卫千户高令菡来了。 林嘉月正逗陆斯灵玩,看着陆斯灵气愤,又拿她没招的样子, 别提多开心了。 平淡的日子里面,有一个好姐姐一起玩,多快乐的一件事。 听到高令菡来了,她倒是没有觉得被打扰。 姐姐, 要是高令菡知道我是皇帝,不是宦官, 会是什么反应? 陆斯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还对她刚刚的虎狼之词耿耿于怀,你现在换上宦官的衣服,去见她就是。 有道理。 林嘉月只是随口一说, 她对着陆斯灵眨了下眼睛, 姐姐先忙,我去去就回。 她倒是想看看, 高令菡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来到文华殿,林嘉月才开口,让高令菡来见朕。 诺! 没一会儿,高令菡身穿飞鱼服,低头走进文华殿,从进入皇宫的那一刻, 她就低着头。 这是母亲跟姐姐的叮嘱,她们说了,虽然陛下和善,但皇宫之中礼仪森严,需谨慎对待,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总结就是:谨言慎行。 进入皇宫后,低头跟着引领的宦官脚后跟走就行。 高令菡这是第一次进皇宫,她家没有爵位,品级也不够家人带着她来皇宫的,尽管心中好奇,但这种场合,为了九族,还是老老实实地听话吧。 来到大明宫,她被安排到了偏殿,等着皇帝的召见,时间比她想象得要快,没一会儿,就有宦官来通知。 高令菡连忙跟在宦官的身后来到了文华殿,走进去的瞬间,她连忙按照甲中教的那样跪下,陛下万安。 朕安。 一道清爽好听的声音响起,似山间清流,听得人心里很舒服,不过,这个声音有点儿耳熟。 她想抬头,但家里告诉她,不能抬头直视皇帝。 算了算了,好奇心害死猫,老实点儿。 可是她真的很好奇,要不看一眼?她母亲入阁了,她现在是阁老家的女儿,就看一眼皇帝,应该不会诛她九族吧? 不对,皇帝怎么不说话了?叫她当锦衣卫,她来报到了,为什么不一句话不说? 好焦灼,实在是太难受了,真的太好奇了。 一直盯着高令菡反应的林嘉月,忍不住勾唇,她真的很想笑。 高令菡的反应,比她想得还有意思。 高令菡? 是,草民臣属下在。 高令菡结结巴巴地回答,她再一次觉得,皇帝的声音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她能在哪听过皇帝说话呢? 清爽悦耳的声音,像像贾德茗? 她想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都轻松了,她抬头就开口,你不要命了,居然敢假装陛下来见我? 如果上一秒她以为是林嘉月假装皇帝,这一秒在看到身穿红色龙袍的林嘉月时,整个人都绷紧了。 不是,真是皇帝啊? 贾德茗是皇帝?上次她还说人家是宦官,跟首辅大人之间有交情,还教人跟首辅大人怎么在一起,不被皇帝发现。 尽管她们是同一个人,可是她句句都是大不敬。 还有刚刚,她实在是太放肆了! 高令菡连忙跪下,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是臣无状,请陛下恕罪。 最主要的是,她竟然站在首辅大人外室的那一边,哪怕这个外室是皇帝陛下本人,那也很糟啊! 天呐!她感觉自己的九族不保。 高令菡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她万万没想到,贾德茗竟然是皇帝,她还找人家作弊,还给人家出馊主意。 她对不起高家,让高家人陪她赴死。 林嘉月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无语了半晌,起来吧,别装了。 呃高令菡的身子立马不抖了,起来得很利索。 高令菡确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害怕,只是不得不表现得害怕,否则怎么让皇帝陛下认为,她是个好的呢。 第127章 谢陛下。 高令菡,朕并非欺骗你,而是出门在外,朕的身份,不能说破,你可明白? 林嘉月来到这个世界,勉强能成为朋友的就是高令菡,当然了,君臣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这是身份的使然。 她跟陆斯灵,权力相当,再说了,两人是伴侣,不是朋友。 高令菡连忙行礼,臣明白,万事以陛下安全为重。 她当然能理解,何况,当时是她主动邀请陛下的。 林嘉月走到高令菡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朕叫你来锦衣卫,是因为朕相信你的能力,如今的锦衣卫,只有五个千户,你是其中之一,日后就跟在朕的身边,负责朕的安全。 啊?我? 说实话,高令菡不乐意做这个锦衣卫,她没有科举的本事,入伍也是可以的,让她当侍卫,憋死人了。 林嘉月看向她,怎么?不乐意? 臣不敢。 不敢,那就是不乐意? 林嘉月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此事已定,绝无更改,令菡啊,高阁老是朕的重臣,你的姐姐高令仪,亦是朕相信的女官,你们高家这些人,朕都是相信的。 锦衣卫日后会扩充至万人,你乃最早的千户,好好干,未来朕会对你委以重任。 画饼嘛,上辈子都是人家给她画,这辈子换成她给别人画了。 林嘉月眯眼笑笑,路过高令菡走出文华殿。 高令菡连忙行礼,臣多谢陛下厚爱,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林嘉月才不信呢,高令菡这家伙,嘴里说的跟心里想的,那是两回事。 等林嘉月离开后,高令菡快步走出文华殿,她看着阴沉的天空有点儿恍惚,贾德茗怎么就是皇帝呢? 简直是匪夷所思,她差点儿就乱来了。 倒是有一点儿,陛下对她的印象挺好的,看来她发达了,日后的官做得比母亲大,母亲说不得还要对她行礼呢。 高长青可不知道自己女儿如此孝顺,不然在皇宫,也得让她知道母亲大人的威严。 另一边的林嘉月,正在跟陆斯灵讲文华殿发生的事情,讲到高令菡的反应时,她忍不住笑出声。 姐姐,她一开始还以为我是宦官装皇帝,在看到我身上的龙袍时,都傻了。 陆斯灵的唇角也露出了些许笑意,坏东西。 这怎么是坏呢。 林嘉月反驳,一初我不是有意要瞒她的。 那后来呢?陆斯灵询问。 嘿嘿,你懂的。 就知道,这是个坏东西。 林嘉月笑眯眯地把挡在两人中间的桌案推到一边,然后往床上一躺,头枕在了陆斯灵的腿上。 姐姐,你说高令菡的武艺平常,让她做指挥使,那些苦练出来的人会服气吗? 在她躺在腿上的一瞬间,陆斯灵的身子绷紧,听到她的问题,身子缓缓放松下来,低头看向腿上的人,这家伙竟然已经闭上了眼睛。 陆斯灵用目光描绘着她的脸庞,若她不能让锦衣卫的人服气,那就继续回去做她的纨绔吧。 有理。 林嘉月往上拱了拱,头在陆斯灵的腿上蹭着,有件事,想与姐姐商议。 嗯。 通漕运这件事,恐怕是阁臣亲至,是不是也无用? 陆斯灵点头,漕运,盐务,茶叶,丝绸,这四个的利润最大,历朝历代,都是皇嗣亲至,那些人可是杀过阁臣的。 利益相关,那些人除了不敢杀皇嗣,谁都敢杀。 陆斯灵想到上一次巡查盐务,上次是先帝去的。 那个时候先帝还是储君。 林嘉月睁开眼,注视着陆斯灵的眼睛,姐姐好像对先帝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清楚。 陆斯灵端起茶杯的手一顿,怎么?作为先帝最喜爱的妹妹,你对先帝不清楚吗? 还真不清楚,她是穿越来的,况且小说里面只说先帝是很多人的白月光,并不知道先帝的具体情况。 她只知道,先帝在崔太后这些人的强烈反对下,立了她为帝。 那时我还是一个富贵闲王。对那个时候的事情不了解也正常。 陆斯灵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英宗后期,朝廷官员多为一己之私争斗,你诬陷我,我诬陷你,哪怕是所谓的清流,为了打击政敌,也不惜用万千百姓的命来进行污蔑。 那时盐务是最赚钱的,可一年比一年少,有一年英宗下令彻查,身为储君的先帝亲自前往,哪怕是这样,在最后也遇到了刺杀,千辛万苦之下,先帝爷只追回五百万两,可是这五百万两运到京都,没有多久,就剩下了两百万两,那三百万两不翼而飞,只死了几个挡箭牌。 陆斯灵讲的这个故事,让林嘉月的唇角露出了笑意,姐姐认为,我想亲自去查漕运? 所以讲这样的故事阻止她。 不是吗?陆斯灵沉声反问。 之前陛下亲征是下策,日后陛下还想离京,则需要一个监国的人,那个人不是吾,而是皇嗣,若陛下真的想离京,那还是先与吾生下皇嗣,到那时,无论陛下去哪里,臣都不会拦。 皇嗣? 林嘉月猛地坐起来,一脸认真地盯着陆斯灵,为何要皇嗣?我没这个打算。 她不想生孩子,哪怕生的那个人不是她,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小孩。 她更认为,自己没有教育好一个孩子的能力,她更怕,变成父母那样的母亲。 她她怕得太多,与其如此,不如不要孩子。 陆斯灵蹙眉,她倒是不知道,林嘉月居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可是大周需得有人承继,别人的孩子,她信不过。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搓了下林嘉月躺过的腿,此事,林嘉月说得不算!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不要,省得打扰我二人 陆斯灵:狗皇帝 第104章 姐姐爱我吗? 姐姐爱我吗? 林嘉月心里知道, 陆斯灵说得是对的,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可是陆斯灵的话, 她听着莫名不舒服。 明明两人成亲之前,她说过,可以给陆斯灵皇帝的权力,二圣临朝, 政事都可以给陆斯灵做主。 林嘉月当然会信守诺言,只是她听陆斯灵所言, 好像并不介意跟她生孩子, 甚至是有所期待。 陆斯灵的那些话很清楚地告诉她,孩子是必须的,否则国无皇嗣, 则人心不聚。 皇帝无嗣, 比夺嫡结党,斗争的还要严重, 夺嫡顶多集中在皇帝的孩子们身上,结党终究不能越过皇帝去,而无嗣,则被称为国本空虚。 只要是姓林的宗室,都可以插上一脚,林家宗室那么多人, 有实力有能力争夺皇位的也不少。 哪怕她现在还年轻,可先帝驾崩时也年轻,到时皇权继承,朝局稳定,乃至王朝国运等, 都会出现问题,整个大周都会变得腥风血雨。 古代是家天下,陆斯灵的担忧是正确的。 只是,陆斯灵太理性了,说起孩子,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这跟她接受的教育不同,她认为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 她是在父母俩生厌时生下的,能好好活着,还没有长歪,那是因为她的亲姐。 她固执地认为,自己教育不好一个孩子,再说了,她是拉拉,也从未想过生孩子,更没想过找一个对象生孩子。 今生与上辈子太不同了,可以说,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在挑战她的认知。 她做过很多准备,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毕竟她是皇帝,相对来说,更好接受一些,毕竟她是皇帝,大部分事情,都没有人能强迫她。 事实上,她若不想生孩子,也没有人能逼迫她。 可提起这件事的人是陆斯灵,她就不得不多思多虑。 说句难听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反正又不是她生,既然陆斯灵要,那她给就行了,问题是,她对自己的道德标准要求太高。 可能很多女孩子,对自己的要求都挺高的。 算了吧,走一步算一步吧,只是一想到陆斯灵,她有点儿难受,心里难受。 或许是她想要跟陆斯灵之间纯粹点儿,没有那么多利益,可是她们之间,本就是因为利益成亲的。 她好像喜欢上了陆斯灵。 不,她确定自己喜欢上了陆斯灵。 想到这点,她反而不敢靠陆斯灵太近了。 于是,陆斯灵看到了一个乖巧认真的小皇帝,彬彬有礼的小皇帝。 这样的小皇帝,表现出来的疏离,或许她以前想要一个这样的小皇帝,可是她不想要一个这样的林嘉月。 第128章 陛下可有心事?陆斯灵难免询问。 林嘉月一怔,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有。 说说看。 林嘉月早就想说了,有些话说得突然,她担心陆斯灵觉得她有病,还觉得她一个皇帝,不想着国家大事,天天想着儿女私情。 我 她犹豫了片刻,我担心漕运。 漕运之事陛下不必担心,吾已派庄将军与欧阳淑石前往,再说,锦衣卫的楚时也在,有她们,漕运很快就会通。 欧阳淑石已接任大理寺卿之位,查案是一把好手,庄如梦多次立过战功,还是小皇帝的小姨,锦衣卫楚时更是皇帝的人,也颇有手段。 这三个人在,要是处理不了漕运的事,那未免太过废物。 林嘉月还没说话,陆斯灵直接追问,所以陛下,你的心事是什么。 显然,陆斯灵并不相信她的话。 好吧。她果真骗不过陆斯灵,姐姐可是想要一个孩子? 是。陆斯灵蹙眉,小皇帝是在为此事担忧? 为何? 担心她有了孩子,去母留女?那个时候,她杀了小皇帝,让幼儿登基,而她就会是这个帝国的掌控者。 什么二圣临朝,不还在跟皇帝共享权力。 可是小皇帝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她这辈子什么都没做,上辈子她杀了小皇帝,立了新帝,她自认为,自己这辈子没有表露过野心。 而且,她是真的觉得,现在的小皇帝不错,不需要她再做这样的事情,那小皇帝为何会这么觉得。 陆斯灵难得遇见自己想不明白的事,特别是重生以后,她以为自己对所有事情都看得很透彻。 林嘉月欲言又止,对即将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姐姐爱我吗? 什么? 嗯这么问也不对。林嘉月思索了片刻,我这个人比较犟,就是我觉得,生孩子只能是两个相爱的人可以做的事。 她说完这句话,就认真地盯着陆斯灵的眼睛,她不想错过对方眼睛里任何一点儿变化。 爱?还是相爱? 陆斯灵心中一动,心跳加快,随之而来的是问题。 什么是爱?先帝跟熙宁太后之间?还是英宗跟崔太后。 或许像周阁老之间相敬如宾,那她们也可以做到相敬如宾啊,就像现在,她们就是。 所以,她爱林嘉月? 陆斯灵一直都承认自己对林嘉月的喜欢,如果说相敬如宾是爱,她也能做到。 那我爱你? 林嘉月:? 陆斯灵这句话给她整不会了,爱就是爱,加个那干什么,还是问句,爱不爱的,自己不知道吗? 见她不回答,陆斯灵追问,你爱我吗? 只要林嘉月回答爱,两人就是相爱,那她们就是能生孩子。 林嘉月歪头,脸上逐渐红了起来,什么跟什么啊,明知道陆斯灵的回答,不是她问的那个意思,可偏偏她不能回答爱,更不能回答不爱。 回答爱吧,那两人之间还有什么问题?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是庸人自扰。 回答不爱吧,她说不出口。 我 陆斯灵蹙眉,林嘉月的不回答,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原以为,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不回答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不爱,又顾及她的尊严? 陛下不必多想,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林嘉月无奈了,你能不叫我陛下吗? 君上。 林嘉月: 叫我名字。 与礼不合。 林嘉月总算是抓到了陆斯灵的破绽,你不叫我名字,就是在骗我,所以你不爱我。 陆斯灵:狗皇帝! 她都说爱了,小皇帝究竟想怎样! 林嘉月又补了一句,等姐姐什么时候想到怎么称呼我了,我们再谈爱吧。 哦,我记得,如果乾元彻底标记了坤泽,就算每月雨露期不圆房,坤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那这个月姐姐的雨露期,我们就不同房了。 陆斯灵藏在衣袖里的手,搓着袖子上的布料,目视着林嘉月的离去。 接下来几天,两人见面是这样的。 陛下。 首辅。 君上。 皇后。 林嘉月的意思很清楚,既然陆斯灵说于礼不合,那她就懂些礼仪,这些称呼很有礼吧。 每次她喊完,陆斯灵的表情就是一言难尽,她很开心,多些这种时刻,陆斯灵总能想明白,称呼有多重要。 她不相信,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会甘心只叫对方公务上的称呼,难道不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吗? 林嘉月觉得自己想的对,便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陆斯灵觉得现在的林嘉月就是个刺猬,浑身长满了刺,她被刺得生疼。 当日早朝有官提议,陛下,过两日就是乞巧节,是否解除宵禁。 陛下不可,夜晚容易生事,绝不可为了节日,就放弃京都的稳定。 一日而已,有何不可。 林嘉月不太理解,这样一件小事,为何会争起来,还是在早朝这种地方。 好了,那就把宵禁的时间后移,移到子时之前,又能让百姓们好好玩,也不会持续太久。 这算是这个折中的法子,众人都没有异议。 林嘉月觉得,现在自己就是端水大师,早朝可没有她想象得那么严肃庄重,时不时就有官员吵架骂战,要不是害怕殿前失仪,这些大臣们说不定要打起来。 快要下朝的时候,林嘉月忽然开口,以后就在朕的右手边设一个凤坐,首辅不仅是臣,还是朕之妻,当与朕同坐。 文武百官:? 这不就是垂帘听政吗?不对,没有淬炼,就是听证。 别看这是一个小小位置的改变,首辅是臣,只能跟文武百官一起站着,可是要是坐在台上,那便是君。 虽说皇后也算是君,可毕竟没有皇后与皇帝共治的道理。 陛下不可,这与礼不合。 陛下,首辅是臣,怎能与陛下共坐。 陛下,皇后不得参政,哪怕皇后还是首辅,也不该与陛下坐在一起。 林嘉月抬手阻止了百官继续开口,既皇后不能参政,那日后就没有皇后 听到她未尽的话,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没有皇后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陛下要废后? 好哎! 有人支持。 绝对不行! 有人反对。 林嘉月环视了众人一圈,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话,以后没有皇后,只有天后,与朕之地位等同。 历史上李治跟武则天诏改称天皇,天后,便是为了二人共治。 她可没有称天皇,但是陆斯灵可以称天后。 拟诏! 随着林嘉月严肃的声音响起,百官停下了议论,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拟诏书的人。 林嘉月要从礼制、权力、政务执行上实现了真正的帝后共治。 陆斯灵也没有想到,林嘉月会突然这样说,都未与她商议,因此她的表情出现了罕见的震惊。 而一直面无表情的首辅大人,竟然表情出现了变化,也让很多人觉得,皇帝是自己的决定。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说吧,爱还是不爱 陆斯灵:爱 林嘉月:不信! 第105章 小皇帝说你是老虎 小皇帝说你是老虎 林嘉月一意孤行, 确立了陆斯灵天后的地位,让人打造的凤椅,也很快就放在了她的右手边, 尽管依然是龙椅在正中间,可是谁也不能忽视了旁边的椅子。 答应过陆斯灵的事,她会做,没有答应的事情, 比如生孩子,她不会做。 至少一对情侣, 不会如此陌生疏离, 她一时间分不清,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了。 合作关系?谁家合作关系,能躺在一张榻上的。 伴侣关系?那也不是啊, 谁家伴侣客客气气的, 之前她可以玩笑闹腾,本身是因为, 她把陆斯灵当作一个不错的姐姐。 可以闹腾,可以撒娇,可以开玩笑。 当两人的关系发生变化时,至少在彻底定性之前,她就不能像之前那样亲近陆斯灵。 陆斯灵不是礼貌疏远吗?她也可以做到。 第129章 现代人还是很重视边界感的,当她把陆斯灵从自己的身边划分出去, 那她对林嘉月,将会回归到皇帝跟首辅的位置上,哪怕是皇帝跟皇后的关系,她恐怕都做不到。 或许陆斯灵觉得,她身为首辅, 身为皇后,一切都是首辅,皇后应该做的。 那陆斯灵呢?陆斯灵也应该做这些事情吗? 林嘉月很清楚地知道,她要的是林嘉月跟陆斯灵是什么关系,不单是什么君臣关系。 从她执意要跟陆斯灵成亲,别的任何人都不行的时候,认定陆斯灵是她以为要成亲的人时,可能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就有了陆斯灵。 当时她没有察觉,只是听从本心做事情,而现在察觉了,倒是没有办法听从本心了,心的外面加了一层防御。 廷议结束后,帝后应当一起回后宫的,林嘉月忽然开口,今日七夕,朕要出去看看,首辅自便。 恰好。陆斯灵开口,让她脚步停住,吾也要回首辅府一趟。 于是两人坐上了同一辆车,不过外人以为里面只有陆斯灵,并不知道皇帝在里面。 林嘉月到首辅府,连水都没有喝一口就离开了。 吵架了? 孟无伤准确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大人跟陛下闹别扭了? 吾不知。 陆斯灵确实不知道,林嘉月现在变得疏离又冷漠。 听着陆斯灵讲述这两日发生的事,孟无伤蹙眉思索了片刻,也就是说,陛下对你很敬重,也做到了帝后的相敬如宾? 这不是大人你所期望的吗?那又为何愁眉不展。 陆斯灵摇头,不该是这样的。 那该是什么样子? 陆斯灵蹙眉,就跟以前一样。 以前是什么样? 以前? 她以前很调皮,很坏,总是惹我生气,喜欢撒娇,很可爱,小事糊涂,大事聪慧,脑袋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陆斯灵想着以前的林嘉月,唇角扬起微笑,随后又迷茫,林嘉月为何会变?她能让林嘉月回到之前的样子吗? 孟无伤不解,大人想与陛下相敬如宾,陛下只是这样做了,可首辅大人又不满意。 不对,相敬如宾就是爱,那陛下似乎并未做错。 陆斯灵的眉头皱紧,好了,今日七夕,你们都出去走走吧。 大人你呢? 吾?吾有公务要处理。 陆斯灵回来首辅府可什么东西都没带,现在有什么公务也都送到大明宫了,首辅府能有什么公务。 孟无伤摇摇头,大人,逃避本身就是一种关系。 逃避?她陆斯灵怎么会逃避! 陆斯灵注视着孟无伤离开的背影,心中想的却是林嘉月,也不知她此时在哪里。 万花楼! 林嘉月对京都不怎么熟悉,知道的地方没有几个,万花楼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在这里面,能找到高令菡。 她刚进门,于佩玖就迎了上来,女君怎么来了? 我找高令菡。 令菡啊,我领你去。于佩玖眉眼含笑,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林嘉月垂眸跟在对方的身后,眼睛不敢乱看。 她这副乖巧模样,让于佩玖眯起了眼睛,堂堂皇帝,竟然这样一副害羞性子吗? 于佩玖领着她到了熟悉的房间,然而高令菡并不在里面。 高令菡呢? 她一会儿就来。 林嘉月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可又觉得于佩玖没有必要骗她,毕竟是陆斯灵的好友。 哪知于佩玖也坐下了,令菡还没到,奴家先陪女君喝两杯。 林嘉月连连摇头,抱歉,我不会喝酒。 出门在外,少吃人家给的东西,但是可以吃抢不是,自己主动买的东西。 于佩玖含笑地把酒壶打开,让林嘉月确认里面没有机关,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 女君且安心。 她把酒倒了两杯,其中一杯推到了林嘉月的面前。 林嘉月抿嘴不语,也没有要喝酒的意思。 女君成亲了吗?于佩玖忽然询问。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或许是她疑惑的表情太明显,于佩玖主动解释,成亲的女君,被娘子管得严,便不敢饮酒。 不敢?她只是不愿。 林嘉月面上却含笑点头,是,我成亲了,家中有老虎,若不是有事,是万万不敢来这万花楼的。 于佩玖被酒水呛了一下,连咳了几声,老虎? 嗯,老虎! 林嘉月肯定地点头,于佩玖憋着笑,那女君当真是辛苦。 不辛苦,就是难受。 为何难受? 林嘉月看了她一眼,又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于佩玖依然好奇。 林嘉月转而一想,于佩玖跟陆斯灵算是好友,说不定能知道一些呢。 于娘子,你说相敬如宾是爱,还是不爱? 女君何解? 林嘉月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伴侣之间吵吵闹闹,会互相吃醋,互相惦记,才是爱,相敬如宾,伴侣之间如同宾客,这叫什么伴侣,更谈不上爱了。 伴侣之间互相尊重当然可以,可像对待宾客那样,还成什么亲。 她不明白,古人怎么会把相敬如宾当成爱情。 于佩玖挑眉,女君是想让娘子紧张你,闹你,若你多看别的女子一眼,就同你闹? 林嘉月立马否认,我才不会看别的女子。 她没有否认前半段。 于佩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今日才知道,原来还有女君这样的想法。 怎么,不对吗? 我认为女君言之有理,可如今别说世家大族了,就算是小一点儿的官员,培养坤泽,也是把人往宗妇,主母的方向培养,主母可不能跟妾室一样,跟主君吵吵闹闹,还吃醋,不似主母所为。 林嘉月摆手,这样想不对,既是伴侣,吃醋乃正常的事情,若对方不吃醋,还愿意与人分享你,那对方便是不爱你。 于佩玖恍然,怪不得陆斯灵不肯让她做皇妃呢,原来 那小皇帝为何还觉得陆斯灵不爱自己?也是,陆斯灵可以在一个典故上花费半个时辰,也绝不在情爱上解释。 如若不然,当初陆斯灵跟熙宁太后之间,怎么会处得那么僵。 或许对方只是不善言辞? 林嘉月认真思索了,然后摇头,可也没有表现。 那对方只是面上不显罢了,像有的人就是不爱表现出来。 于佩玖觉得,她了解到的陆斯灵就是这样子的,做了什么好事从来不说,有些人看着是冰山,内心却非常炽热。 林嘉月这才点头,她是这样。 可是她都问出口了,对方给出来的答案依然是相敬如宾,难道她就不要面子的吗? 陛下? 高令菡推开门,看见皇帝跟自家小姨相谈甚欢,不是,日后她不会要叫小皇帝姨母了吧? 呸呸呸,可不能这样,皇帝是黑心馅的,骗了她这么久,她可不允许自己小姨进宫。 再说了,小姨还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小皇帝吧? 首辅大人。 于佩玖此时也看到了高令菡身后的陆斯灵,没有起身,只是含笑叫了一声。 陆斯灵的脸色冰冷,身上都散发着冷气,小皇帝竟然跟于佩玖共处一室,还只有两人。 于佩玖可是想做皇妃的。 当她看到两人各坐一边,各自身上的衣物也没有出现褶皱,她不露声色地上前坐下,然后提起酒杯,杯中的酒还很多,两人也就喝了三四杯。 林嘉月的身上没有酒味,于佩玖的身上只有些许,说这壶酒是第一壶。 很好,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不久。 陆斯灵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吾倒是没有想到,会在此碰到二位。 高令菡的脸色一片惨白,自家小姨跟皇帝单独在一个房间,小姨不知道面前的人是皇帝,之前还撩拨过,似看上了皇帝。 现在好了,被首辅大人发现了,这是什么令人难受的场景。 该不会被诛九族吧?九族还好,她姓高,那要是夷三族呢,那她高家也跑不掉啊。 那个那个陛下怎么会跟小姨在这? 高令菡问出了陆斯灵也想问的问题。 第130章 林嘉月不太开心,陆斯灵从看到她,到进门,就没有再给她第二个眼神。 我来寻你,恰好遇见,既然你来了,那我们走吧。 去去哪? 走就是。 林嘉月直接起身,拎起高令菡的衣服就走,高令菡被迫跟上。 陆斯灵看着她们出了门,也没有任何动作。 不追上去?于佩玖好奇地询问。 你们说了什么。 陆斯灵并不着急跟上去,她还要知道,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想起这个事情,于佩玖就笑出了声音,小皇帝说你是老虎。 陆斯灵:?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告状这么快吗? 陆斯灵(咬牙) 第106章 我会护着你 我会护着你 陆斯灵满心疑问, 她是老虎? 妻美却如虎? 若她没有猜错,有一典故形容其妻,美艳却凶猛如虎的妇人。 陆斯灵蹙眉, 她是这样说吾的? 于佩玖挑眉,幽幽开口,大人不信? 吾信。 陆斯灵觉得,就算于佩玖想骗她, 恐怕也想不到这种词汇出来。 能说她是老虎的,只有林嘉月。 于佩玖打量着陆斯灵的表情变化, 堂堂首辅大人, 该不会为情所困吧? 陆斯灵冰冷的眸子看向她,随即开口,小皇帝还说了什么? 其实小皇帝说了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是怎么想的。 于佩玖含笑询问,大人不让我做皇妃, 可从未给我一个理由。 需要理由吗?陆斯灵做什么,懂的自然懂,不懂的人,她也无须解释。 什么事情都需要理由,单看那个人,值不值得你把理由说给她听罢了。 哪怕是闲来无聊, 这也总是个答案吧。 于佩玖的话意有所指,陆斯灵莫名听懂了。 看来,小皇帝跟于佩玖说了不少。 于老板让人把吾请来,应当不是想让吾看你跟陛下共处一室的吧? 陆斯灵没有在上一件事上纠缠,转而问起于佩玖, 为何专门告诉她,林嘉月的去向。 那时,她走出首辅府没多久,就被于佩玖的人拦住,并告诉她,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人,现下在万花楼。 得知林嘉月到万花楼的消息时,她的心中瞬间涌上了怒火,她不喜欢林嘉月去万花楼。 万花楼的姑娘太多了,林嘉月还小,未必能经得起诱惑。 于佩玖脸上扬起笑容,大人是吃醋吗? 吃醋? 是啊,吃醋小皇帝来了万花楼,还是吃醋小皇帝与我共处一室? 于佩玖的问题,仿佛是确定了陆斯灵会吃醋。 陆斯灵怎会上她的当,吾为何吃醋。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于佩玖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反正到底有没有吃醋,陆斯灵心里应该更清楚才对。 于佩玖只是很好奇,聪慧果决的首辅大人,怎么在感情上,竟会如此迟钝? 或许不该用迟钝,说不定首辅大人的心里顾忌着什么。 陆斯灵笑了笑,于老板,今日多谢告知陛下在此,吾便告辞了。 首辅大人慢走。 于佩玖笑着行礼,在陆斯灵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她又忽然开口,她说,她很难受。 这个她是谁很容易明白。 陆斯灵的心中猛然一痛,林嘉月说自己很难受,这种话不是对她说的,是跟别人说的。 是不是说明,林嘉月如今对她,并不信任? 还是因为,带给林嘉月难受的人是她,因此林嘉月不愿意跟她说。 最近林嘉月的变化,是因为难受,而对方的难受是因为她。 陆斯灵走出万花楼时,还碰到了前来的官员,看到她,官员跟见了鬼似的,首辅大人怎么在这? 首辅大人可还是皇后啊? 可是看首辅大人一脸冷漠的样子,官员又不敢说话。 万花楼是正经的娱乐场所,首辅大人就算来,恐怕也是有别的事情,该不会是要封了万花楼吧? 大周官员不得狎鸭等,万花楼不属于这种场所,算是官员们为数不多能消费的地方。 要是万花楼封了,官员们恐怕就没有休闲的好地方了。 哪知陆斯灵根本不给这些人眼神,径直走了出去,来到马车旁,她询问旁边广薇,陛下呢? 广青跟着呢。 追上去。 广薇有些为难,大人,七夕人太多了,马车恐过不去。 陆斯灵正要上马车的脚步一顿,立即迈步往林嘉月的方向走去。 林嘉月并不知道陆斯灵在找她,她跟高令菡一起,来到七夕最热闹的地方圣佑河。 河边放花灯的人很多,周边还有摆摊的商贩,卖的就是点心,花瓜,花灯,胭脂,花粉,针线等。 林嘉月走过去,买了几个巧果,给旁边的人一人一个。 高令菡接过巧果,有些惊讶,女君竟然也带钱。 她以为今日花销都是自己来呢,结果陛下拿钱了,那她就放心了。 高令菡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不用花自己的钱出来玩,多好的事啊! 当然要带,不论走到哪里,身上有钱就好办事。 林嘉月穷惯了,身上没钱不舒服,上辈子她就喜欢带现金在身上,这辈子则保留了这个习惯,身上总会带着不少的银票,碎银也会塞在荷包里。 世家贵族的荷包里一半是些香料,恐怕谁也想不到,堂堂皇帝的荷包里居然是银子吧。 高令菡深以为然,女君说得对,银子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我母亲不喜欢银子,我小时候就过得苦哈哈的,后来我长大了,她拦不住我要外祖家的银子,她的日子苦,我的日子却好了起来。 林嘉月语塞了片刻,你真孝顺。 当然,要不是我孝顺,我高家早就揭不开锅了。 于家给了高令菡不少银子,她时不时都会补贴家中,没办法,就靠母亲的俸禄,一大家子人真养不起。 况且,她可能是继承了娘亲的经商天赋,在经商方面,也颇有天赋,她在京都经营了不少铺子。 林嘉月对高家的情况有些了解,高长青嘛,有那种士大夫的傲气,再加上不愿意用岳母家的钱,所以一直不接受岳母家的帮助。 而高令菡跟外祖家是有血缘关系的,拿外祖家的钱也没什么。 高长青知道,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高令菡偷摸补贴家里的银两存了起来,日后高令菡娶妻,会把银两交给她的伴侣来打理。 林嘉月笑着看了高令菡一眼,然后走到了卖花灯的摊位上,目光在花灯上挑挑拣拣,忽然看到了一个花灯上,站着一个清冷的女神。 这只花灯是谁做的? 禀女君,这是我家姑娘做的,她是读书人,做出来的东西比我们好。 林嘉月点头,正要开口,一道熟悉清冷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多少钱? 一二百文。 林嘉月抬头,就见陆斯灵拿出一块碎银放到老板手里,老板称了一下,连忙把花灯递给她。 陆斯灵摇头,指了指林嘉月,给她。 女君。 老板叫了一声,林嘉月才接过花灯。 你怎么来了? 出门在外,她不知道怎么称呼陆斯灵,就用了你字。 这样听起来,好像她不欢迎陆斯灵一样。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斯灵的侧脸,见陆斯灵面上没有生气的表情,微微放下心来。 不对,明明是陆斯灵说要相敬如宾的,她干嘛先自省。 林嘉月心里难受,只是默默摆弄着花灯。 我来找你。陆斯灵不动声色的话,惹得林嘉月心中一涩,心跳开始加速。 特意来找她的? 林嘉月心里美滋滋的,忽然想到,凭啥陆斯灵一句话,她就好了。 人家都说了,要如同宾客一样相处,她默默地拉开了和陆斯灵的距离。 林嘉月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了自己跟陆斯灵的距离。 陆斯灵看到这一幕,准备去牵林嘉月的手一顿,心里莫名地不爽。 吾听人说,知宁说吾是老虎? 知宁? 林嘉月愣了一下,忽略了老虎这两个字,还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怎知我选定了这个字? 第131章 古代二十岁成人,她还没有字,就让司天监选了几个,其中有知宁二字。 知世善治,安邦宁世,愿智慧通透。 陆斯灵的唇角弯起,好寓意。 说着,她又说了一句,在外称呼不变,吾称阁下的字,应当无碍吧? 无碍。 林嘉月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本以为陆斯灵能称呼她的字,是不是说明两人的关系已更进一步,结果还是有原因的。 我听说你的字叫清玄? 是。 好,那我们便就这么称呼吧。 陆斯灵抿唇没有说话,除了周守贞在充当她长辈时这样称呼过她,婚礼已过,如今已经没有人这么叫她了。 当然,林嘉月是皇帝,皇帝的字,自然也没有别人敢叫。 林嘉月拿着花灯来到河边,然后学着别人的样子放灯,还开始许愿。 愿世界和平,大周安宁。 心里许的愿则是:愿我们平安顺遂。 她心中的我们,自然是自己跟陆斯灵。 然,陆斯灵站在一旁,看着她认真许愿的模样,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狗东西,自己好像被林嘉月扯过了话题,对方还没有回答,为何说她是老虎呢。 杀人了! 杀人了! 一声声呼喊,打破了七夕的热闹,街道上的人们开始胡乱奔跑,你撞我,我撞你,不少人被撞倒,就再也没有起来。 林嘉月连忙道:来人,去通知巡防营维护秩序,调两支禁军千卫支援。 诺。高令菡连忙跑开。 从陆斯灵一来,她就想走了,帝后在一起,她在旁边算什么,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林嘉月再次吩咐,广薇,让所有护卫靠近,形成包围圈,此时回不去,先找个合适的地方暂歇。 诺。 林嘉月快速安排好了一切,全程她都侧身挡在陆斯灵的身前。 这个时候发生命案,是意外,还是制造混乱,谁都说不准。 陆斯灵往前迈了一步,与她并肩,沿河走,从别的地方上去。 走。 林嘉月无条件相信陆斯灵,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定了。 这时,广青跑了回来,有人趁乱作案,死伤已然过十。 林嘉月眸光一冷,你们都去维护秩序! 不可,我等不能离开主君与主母! 去!陆斯灵直接下令。 林嘉月立即牵住陆斯灵的手,我会护着你的。 嗯。她相信。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老虎?什么老虎,不知道啊! 陆斯灵:哼! 第107章 真受伤了 真受伤了 拿刀来。 陆斯灵沉声吩咐, 广薇马上拿来了刀剑还有袖弩。 林嘉月接过一把横刀,陆斯灵把袖弩绑在她的胳膊上,自己只拿了一把剑。 让她们都去。 踩踏的后果很严重, 在此处不动还好,可是很少有人敢不动,万一有什么叛乱,不动也是会死的。 林嘉月今天一身黑色武士服, 袖子都绑了起来,行动也很方便, 倒是陆斯灵, 一身书生服,手里拿着一把剑,看起来连剑都拔不起来的那种。 没一会儿, 两人的护卫离开了不少, 广青跟广薇留了下来,哦, 还有魏锦明。 魏锦明已经紧张得浑身冒汗了,她可不会武,只能为陛下挡刀,谁又愿意死呢,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但她愿意为陛下死! 魏锦明默默地往前挪了一步,来到了林嘉月的身后,若有人从后面射箭,只会射中魏锦明,而不是林嘉月。 林嘉月心有所感, 回头看了一眼,却并未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她是皇帝,对忠于自己的人,有无数的手段进行赏赐。 陛下,大人,前面的路口也有许多人。 那边出现死人动乱,很多人都涌到了这边,这里的街虽不如那边的热闹,人却不少,再加上涌过来的这些人,一旦钻进去,可就不容易出来了。 唯一的还好的是,这边人与人之间还有空隙,有空隙就好,至少不容易发生踩踏。 林嘉月与陆斯灵对视了一眼,一直滞留在这里不是办法,要是今天的阴谋真的是针对她们,停留原地,就是给敌人包围她们的机会。 走。 两人还是决定,随着人群走出去。 躲在人群里面,就算有刺客,对方想要接近她们也难,个别的靠近,她们收拾起来也很容易。 几人钻进了人群,决定先去离此处不远的巡防营。 若这次事件是对付她们的,回皇宫或首辅府的路上,定然有人设伏,去别的官衙,有些人并不属于她们,思来想去,巡防营更合适。 楚时的姐姐靖宁侯楚临,之前把楚时送到林嘉月身边时,就代表了楚家的态度。 靠紧我。 林嘉月把刀挂在了多功能腰带上,一只手把陆斯灵环在怀里,另一只手随时挡住靠近的人。 其实广薇广青和魏锦明已经呈三角阵,把两人护在中间。 可是魏锦明跟广薇广青不太一样,她不会武,时不时有人冲过她的防线。 还好,到目前为止,都是普通的百姓靠近。 林嘉月谨慎地看着周围,一双眼睛锐利有神,忽然,眼角闪过寒光,有人拔刀! 她反手抽刀猛地一挡,一个矮小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恰好砍在了她的刀上。 与此同时,她抬脚就把人踢飞出去,广青反应很快,抽出剑就划伤了此人的手臂,下一秒这人就消失在人流当中。 恰好,有人因为她们拔刀,吓得不敢再往她们这边靠,虽然为她们留出了空间,但也让她们成为明显的目标。 刀既然已经拔出,自然没有收回之理。 敌人已经注意到她们了,就算她们收回刀,也不可能继续伪装。 既然被盯上了,那就杀! 林嘉月紧紧把陆斯灵护在怀里,别怕。 她柔声说了一句,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斯灵脸上的平静。 刺杀,宫变,造反,她经历的多了,也曾上过战场,此等刺杀,她自然不会害怕。 不过,陆斯灵还是安心地待在林嘉月的怀中,享受着对方此刻的保护。 林嘉月目测了一下街道的距离,走过这条街就好了。 这里人太多,步行缓慢,还好她们手中有刀,让人不敢靠近,反倒是为她们留出了位置,让她们能走得更快。 突然,林嘉月感觉身上一寒,抬刀就听到叮的一声,她的手掌震得微微发麻。 有弓弩手。 林嘉月抬头看向铺子二楼,果真看到一个黑衣人拉弓准备再射,她抬手就发动手臂上的弩箭,两人几乎一同发出。 但她另一只手持刀对准射过来的箭支,狠狠地砍落箭支的瞬间,楼上的敌人也倒在了地上。 此地不宜久留,快些!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用刀割破袍子,把割掉的布料缠在刀尖,又用火点燃。 火着了起来,她立马喊着,着火了,快让开。 本就拥挤的街道,很快就让出一条通道,在人拥挤的地方玩火很危险,但是继续拥挤下去,更危险,周边的灯笼都被挤到地上燃了起来。 快走。 林嘉月拉着陆斯灵的手,快步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喊,着火了,快让开! 很快,几人跑出街道。 广薇忽然开口,魏内监没有跟上。 林嘉月回头一看,魏锦明果然不在。 无妨,此刻的目标是陛下跟大人,魏内监一个人钻进人群,反而更好躲避。 广青严肃地观察着周围,现在护卫就她跟广薇两个人了,好不容易走出来,无论是谁,都不该再回去。 林嘉月犹豫了片刻,走。 正如广青说的那样,现在回去,事情定会变得更糟。 刺客为了开出一条道路,是不介意杀死面前的百姓的,只要她们离开,这条街道很快就会恢复秩序。 四人快速往巡防营移动,她们距离人群集中的地方也越来越远。 离开了圣佑河的范围,人越来越少。 一个转角,林嘉月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在盯着她们。 都靠墙走。 巷子里面,弓弩手没办法居高临下,若有人跳墙过来,只能跳到她们面前。 第132章 正如林嘉月感觉到的那样,下一秒十几个黑衣人从巷子口跑过来。 她们回头,身后也跑过来十几个黑衣人。 前后夹击,这些人反应倒是快。 林嘉月拉着陆斯灵靠墙,然后挡在陆斯灵的身前。 广青,广薇,我们三人呈三角作战,陆斯灵,你待在我们中间。 危急时刻什么称呼也不重要了,三角作战是最安全的,各自为战才更危险。 林嘉月握紧手中的刀,深吸一口气,发动手臂上的袖箭,把箭支用完,随手把袖箭扯掉扔到路边。 随着刺客越来越近,林嘉月握住刀的手就越用力,连眼睛都在用力。 一刀! 两刀! 三刀! 她也不知道自己挥舞了多少刀,三十多个刺客都训练有素,没有那么好杀,还好她的气力够好,总的来说就是,蓝条长,血条厚。 广青跟广薇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两人的实力其实不错,对付五六个刺客没问题,可是刺客太多了,哪怕林嘉月分担了不少压力。 一共三十多个刺客,得亏这里是小巷子,刺客没办法一蜂窝地涌上来。 广薇率先力竭,广青也快撑不住了。 林嘉月的身上都是血,她不免庆幸,还好今日穿的是黑袍。 只是,有点儿累了。 这时,一众刺客却不敢上前了,林嘉月就跟杀神一样,另外两个都累得跪倒在地了,她只是呼吸粗重,刀握的依然紧。 刺客们难免在想,他们最少再死上十几个人,可能才把几个人拿下,然而现在,他们就剩下二十人了。 那谁上呢? 林嘉月把手上的血往身上擦了擦,把手中的刀握得更紧。 这时,陆斯灵猛地抽出了剑,对试图偷袭林嘉月的刺客一剑封喉。 林嘉月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她怔愣了一下,连忙又转了回去,紧紧盯着面前的刺客。 她都不知道陆斯灵居然会武! 在小说中,陆斯灵上战场都是在大帐里指挥,没有亲自上过战场,没想到啊! 姐姐居然会武? 君子六艺,算不得什么。 大周现在很多读书人都不会习武,因为习武花费的钱,比读书花费的更多,也不容易出成绩。 武举经常会被叫停,不像科举,不管什么时候,固定三年一次,偶尔还会开恩科。 但世家贵族,还是会让自家孩子学武的,什么骑马投壶,时不时举办的马球会,能上场的骑术都很好。 就像原身小皇帝,从小文武一起学习,哪怕是现在,也未曾断过。 陆斯灵的武艺算不上多好,上辈子腺体被伤后,身体虚弱了许多,因此不能再作战。 这辈子腺体没有受伤,自然就没有影响身体。她用衣袖缠住剑柄,防止打杀的时候脱落,因为太久没用剑,都有些生疏了。 刺客们一看,好不容易打残了两个,结果又有一个人提起了剑,这么下去,搞不好大家都被消耗死。 一起上! 刺客首领立马做出了决定,与其耗死,不如直接决战。 二十多个刺客冲了上来,林嘉月与陆斯灵背靠背迎战,广薇跟广青也背靠背,两人勉强还能自保。 就在陆斯灵的剑不慎掉落时,楚时的声音响了起来,救驾! 林嘉月余光看到有刺客抬刀砍向陆斯灵,立马把陆斯灵护在怀里,肩胛骨的地方猛地一痛,她挥手把身后的刺客杀了。 楚时已经跑了过来,带兵直接除掉了剩余的刺客,可惜这些刺客训练有素,竟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林嘉月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一刀而已,她在战场上更重的伤都受过。 只是,当她抬头看向陆斯灵时,正好看到了陆斯灵紧张的神色。 她心头一动,立马晕倒在了陆斯灵的怀里。 陛下? 呵!还叫陛下。 但陆斯灵下一句话就变了,林嘉月!林嘉月! 别睡,我带你去找太医。 林嘉月! 听着陆斯灵紧张的声音,她的心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别说刚刚大战一场是真累。 要不先睡一觉好了,省得笑出声。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晕了,嘿嘿,我装的 陆斯灵:...... 第108章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林嘉月本就是装晕, 结果睡着了。 临睡前,她听到陆斯灵说:杀回去! 杀回去? 紧接着就听广含开口吩咐,广青, 广薇,你们去成王府。 广薇与我去信国公府。 记住,所有人黑衣黑面,除成王与信国公外, 男的杀了,女的打晕。 广含是四人里面脑子最好使的那个, 陆斯灵一句话, 她马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还马上吩咐了下去。 待林嘉月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陆斯灵就在床上坐着, 衣服上的血迹证明着,陆斯灵都没来得及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林嘉月感受了一下身体, 肩胛骨的地方很痛,但她的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看外面的天还在黑着,她应该没有睡多久。 只是腰间有些异样感,迷茫之间,好像有一滴热水滴在了上面。 她伸手触碰了一下腰间的位置,酸痒的感觉, 让她心里怪怪的。 林嘉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样精致的房间,应该不是巡防营,也不是皇宫,难道是首辅府? 似感觉到了她的动静, 陆斯灵睁开了眼,扭头看向她。 醒了? 嗯,这是首辅府吗? 是。陆斯灵的眼神自然落在了她的肩上,是不是趴着会好些? 应该是,这样压着有点儿痛。 林嘉月说着就要翻身,肩胛处的疼痛,立马痛呼出声。 慢点儿。陆斯灵连忙去扶她。 疼~ 林嘉月娇声喊疼,慢慢地翻过身,手无力地搭在陆斯灵的腿上。 陆斯灵扶她时候,一只腿微微地放在床上,导致她的手一时不知是放得太好,还是放得不好,正正好放在了中间。 她用余光瞟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手挪了挪,首辅怎么不去换衣服。 还叫首辅,逛街的时候都叫清玄了。 陆斯灵的眸子冷,随即起身,这就去。 生气了? 说相敬如宾的人可不是她,陆斯灵既然说出了口,那她也不会非要黏在陆斯灵的身边。 那陆斯灵为何要生气? 林嘉月目送着陆斯灵的背影,然后无聊地趴着。 来人。 她喊了一声,进来的居然是魏锦明,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也乱糟糟的。 你是怎么回来的? 林嘉月也很好奇,魏锦明脱离队伍后经历了什么。 魏锦明跪坐在不远处,回禀陛下,奴婢被人群挤开,就只能顺着人流走,想到陛下跟首辅要到巡防营,奴婢就赶紧过去了,正好半路遇见了靖宁侯,奴婢赶紧告知了靖宁侯。 怪不得楚临来的这么快。 要是魏锦明不是刚好碰到楚临,短时间内,巡防营未必能找她们。 辛苦了。 林嘉月沉默了片刻,我睡晕倒后,还发生了什么? 想起这个事,魏锦明心中一寒,东厂的人汇报,有几十个武艺高强的黑衣人,同时闯进了成王府,信国公府,成王府死伤过百,信国公府死伤八十。 这么多? 林嘉月对两个地方死伤这么多人有些惊讶,她并不是觉得陆斯灵心狠手辣,而是觉得,这两个地方的防御太差了吧,还是里面的人都出来作乱了? 百姓都安置好了吗? 陛下把自身的护卫都派去了,很快乱子就稳住了,只是不少贼子,为了不让百姓挡路,抬刀就杀,被贼子杀死的百姓有两百八十七人,因踩踏而死的,有一百三十六人。 林嘉月听到这个数字,心中涌上无尽的怒火。 原因查出来了吗?是不是因为朕的行踪暴露。 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了这些人的死亡,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出宫游玩了。 魏锦明立即开口,回禀陛下,有人想趁今夜宵禁推迟闹事,目标是周阁老,高阁老等人的府邸。 也就是说,有人想要清除她的人。 魏锦明偷偷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本来这些人的计划不在陛下,哪知有人在万花楼看到了首辅大人,首辅大人没有带多少护卫,算是临时起意。 第133章 那些准备无差别杀人,让街道动乱的刺客,不仅要造成大规模的踩踏,以此向巡防营发难,还要杀死几个大臣,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 只是这些人忽然想,若是能杀了首辅大人,那京都必然是天大的震动。 魏锦明越说声音越低,有些事情越说越心惊,那些人胆大妄为,竟然对首辅大人起了杀心,还伤了陛下,就算夷三族也不为过。 林嘉月闭上眼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传令,今日踩踏而死或受伤的百姓,让户部拟定一个补偿的方案,街道修缮也要尽快完成。 另外,务必从刺客嘴里掏出证据。 尽管陆斯灵已经派人杀了回去,但成王跟信国公都没死呢。 陆斯灵以牙还牙过了,她还没有呢。 接下来,就是她报复的时候。 对了,朕后背的伤是谁看的? 回禀陛下,是孟太医。 当时首辅在吗? 在。 魏锦明回想起林嘉月背上的伤,就忍不住抹眼泪,奴婢都不知道陛下亲征,身上居然受了这么多伤,那么深的疤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掉。 那毕竟是上战场,林嘉月有好几次都冲在前面,受伤也是正常。 只是她出征回来后,一次都没有说过,就好像从未发现过这种事。 当时孟无伤很惊讶地让首辅大人来看,首辅大人盯着陛下后背的伤看许久,没一会儿,她清楚地看到陛下的后腰上有一处晶莹剔透的水滴。 想到了什么的魏锦明连忙低头,主子们表露脆弱的时候,下人就算看到了,也要装作没有看到。 林嘉月想到自己后背的伤,也只是笑笑,都过去这么久了,疤痕应该都看不清楚了吧。 由于伤在后背,她看不到自己伤得怎么样,每日都用宫中上好的膏药,按理说看不出什么了吧。 而魏锦明却在想,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陛下身上的伤那么明显,当时得伤得多重啊,如若不然,首辅大人就不会心疼地流泪了。 魏锦明把头深深的埋在地上,陛下受苦了。 好了,都过去了,哭什么。 林嘉月无奈地看着魏锦明,随后再次闭上了眼睛,去吧,换身衣服吃饭去,朕也饿了,让人送饭来。 诺。 魏锦明深深地拜下,连忙出去让人弄吃的。 她这边刚走,陆斯灵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吃的,粥跟小菜,还有几个包子。 还能坐起来吗? 陆斯灵的声音,惊醒了林嘉月,她睁开眼睛,盯着走过来的陆斯灵唇角含笑。 她故作艰难地撑了下身子,随即无辜开口,起不来。 陆斯灵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把吃的放在案桌上,又走到床边弯腰扶她起来。 林嘉月抓住陆斯灵的手臂,只用了一点点力,看起来她也在用力起来,实际上,她几乎要钻进陆斯灵的怀里去。 就这样挣扎了一会儿,陆斯灵的呼吸微重。 休息了片刻,陆斯灵继续去扶她,这一次她老老实实地起来了,不能玩得太过,不然等会儿陆斯灵真生气了就不好了。 坐起来时,她伤口微微扯到,便蹙眉忍耐,恰好忍耐的神色有些明显,陆斯灵能一清二楚地看到。 陆斯灵手上的动作,很明显地轻柔了下来。 林嘉月的唇角微微勾起,乖乖地坐了起来。 陆斯灵把案桌搬到床上,吃吧。 啊?就这么吃吗? 林嘉月去拿筷子,眉头皱得更深,表现出一副很痛的样子。 下一秒,陆斯灵端起粥喂她。 目的达到,林嘉月还是故作虚弱地开口,谢谢。 陆斯灵喂她的手一顿,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把粥喂到她的嘴里,一口包子一口粥,没多久桌子上的食物就被林嘉月吃完了。 林嘉月感受着圆鼓鼓的肚子,还有些意犹未尽。 有陆斯灵喂她,白粥都是甜的了。 林嘉月表现得虚弱,可怜巴巴地开口,有点儿撑。 一个高兴吃,一个乐意喂,吃着吃着,就吃多了。 陆斯灵无奈地看着她,要走走吗? 要。 于是陆斯灵又把林嘉月从床上扶起来,两个人在房间里遛弯。 林嘉月把身体完全倚靠在陆斯灵的身上,眸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果然,陆斯灵还是一如既往地吃软不吃硬,她稍微撒娇,表现得弱势一点儿,陆斯灵对她无所不应。 走了好一会儿,林嘉月感觉差不多了才询问,首辅派去成王府,信国公府的人可有损伤? 伤了几个。 也就是没死,那就好,不然那多气人啊。 林嘉月还没说话,陆斯灵忽然开口,陛下可是忌惮臣了? 啊? 还是陛下认为,臣用以杀还杀的方式复仇不对。 林嘉月歪头,你为何会这么想,以牙还牙没什么不对的,况且是对方先出手的,还伤及了许多无辜,没有把成王跟信国公杀了,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两个罪魁祸首没死。 你当真这么想? 当然。 林嘉月用力的点点头,首辅似乎对朕,很没有信心。 人当了皇帝都是会变的。 陆斯灵的脚步顿住,陛下难道不会认为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如果这样,我为何要与你一起,二圣临朝? 林嘉月可以理解,陆斯灵的思维停留在权谋斗争上,她惊讶的是,两人一起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了,为何陆斯灵还会这样想她。 陆斯灵笑了笑,我相信你。 这是陆斯灵第一次说这样的话,用的是你,而非陛下。 林嘉月怔了片刻,忽然笑了,这么久的努力,费尽心思的装柔弱,总算没有白费心思。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重大进展! 陆斯灵:还叫首辅吗? 第109章 林嘉月,我心悦你 林嘉月,我心悦你 次日早朝, 信国公没来,至于成王,一个闲散宗室罢了, 上不上朝根本没人管。 林嘉月坐在龙椅上,她的右手边是陆斯灵。 本来今日早朝是取消的,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若取消早朝, 夜袭成王府,信国公府的事情, 说不得要落在她的头上了, 尽管这件事确实是她们做的。 可不来早朝,那不就是心虚了嘛。 林嘉月倚靠在扶手上,七夕夜不太平, 首辅府, 成王府,信国公府, 还有许多大臣的府邸都遭遇了刺客,街道出现歹人无差别攻击,百姓死伤数百,所幸首辅正好在街上,派出了自己的护卫去□□,哪知却被贼人盯上, 差点儿就命丧当场,得亏巡防营前来解救。 当街刺杀首辅,闯入大臣家宅,滥杀无辜,此事人神共愤, 天地难容。 此等狂悖贼子,目无王法,视人命如草芥,当以极刑之罪论处,大理寺,东厂,锦衣卫,三司合作,务必缉拿元凶党羽,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以慰逝者,以安百姓,胆敢包庇者,同罪论处,绝不姑息! 林嘉月快速说完这些话,每说一句话,后面的伤口就扯得生疼,虽然这个伤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疼起来也是真疼。 退朝! 林嘉月起身就走,陆斯灵默默走在她的旁边,搀扶起她的手臂。 她这样的态度表现,让百官感觉陛下震怒,历朝历代,都鲜少发生过这种恶性事件,又不是乱世,现在可是大统一的王朝,发生这种事,简直是蔑视朝廷。 林嘉月刚到后面,就倚靠在了陆斯灵的身上,嘴上却很有礼貌的开口,抱歉,有点儿撑不住了。 陆斯灵侧头,心中说不上的难受,什么时候,林嘉月对她这么生疏了。 回到住处,林嘉月立马除去身上衣物,血已经浸透了里衣。 她的里衣是红色的,龙袍也是红色,血色透了,也看不太出来。 魏锦明一看就红了眼眶,还好接下来几日不用上朝,陛下能好好休养。 无妨。 林嘉月摆摆手趴下,上药吧。 她没有去看陆斯灵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犹豫地把背上的伤露出来。 她原以为后背的伤好了许多,应当没什么疤痕了,也没有照镜子查看,昨日才知道,原来自己后背的伤还那么明显。 不过,虽然她跟陆斯灵亲密过,只不过灯光昏暗,再加上两人一直是正面相对的,顶多是陆斯灵背对着她,因此陆斯灵没有看到。 第134章 以前她可能还会怕陆斯灵担心,现在不一样了,哪怕破点儿油皮,她都得陆斯灵知道,自己受伤了。 当初亲征,她身上的伤可不止一处,痕迹多多少少有一点儿,从上面能看出来,亲征时,她到底受了多少伤。 在北境浴血奋战的小皇帝,几乎丢了半条命,回来活蹦乱跳的样子,都是装的。 林嘉月在装柔软,偏陆斯灵就吃这套,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后背的伤痕。 孟无伤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陛下接下来几天不要碰到伤口,这几日天气热,非必要不用再穿衣。 就这样趴在床上吗? 林嘉月有些羞涩,这多不好啊,岂不是人人都能看到她的背。 陆斯灵阻止了孟无伤的解释,你们先去吧。 孟无伤立马离开,魏锦明犹豫了片刻,见自家陛下没有意见,就听话地离开了。 等所有人离开,林嘉月歪头看向陆斯灵,眸中的疑惑很是明显。 陆斯灵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陛下从未说过自己身上的伤。 林嘉月轻咳一声,然后把脸埋在床上闷声开口,我班师回朝时,身上的伤已经不疼了。 不疼便不说了吗? 陆斯灵知道林嘉月在战场受伤了,只是没有查出来伤得有多重,当时林嘉月活泼地出现在了她面前,她就没有多问。 如果是重伤,短时间内好不了,又如何能单独骑马回到京都,两人见面时,小皇帝可好得很。 雨露期的几次,她也没能看到林嘉月的后背,倒是她的后背,林嘉月看到过很多次。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难免心疼。 林嘉月御驾亲征打了一场大胜仗用的时间短,如果是别人领兵,这一仗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不会出结果。 毕竟只要仗多打一天,朝廷就要多发一天的粮饷,那军中就能多贪一天,不管仗能不能赢,至少主将是吃饱了。 正因为林嘉月是皇帝,她知道战事多拖一天,拖的是大周的国力,国库无银,就会征收百姓,最终苦的终是百姓。 下一秒,陆斯灵冰冷的指尖抚上林嘉月的背上,很痛吧? 林嘉月的后腰不自觉地扭动,酸酸软软的,还带着些许的痒意,已经好了。 她喉咙干咽了一下,心里升腾而起的欲望,随着陆斯灵的指尖无限放大。 陛下今日是故意给臣看的? 陆斯灵的指尖停下,当初不告诉臣,今日又是为何? 林嘉月一愣,倒是没有想到陆斯灵这么敏锐,随即反问,陆师以为,为何? 近日陛下很奇怪。 陆斯灵幽幽开口,陛下与臣生疏了。 林嘉月埋在床上脸上露出了笑容,待到扭头时,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不是朕生疏了,是首辅从未让朕靠近,如今,朕只是回到自己应该待的位置。 应该待的位置? 君臣,帝后?没错,正如林嘉月说的那样,这两种关系,正是她们待的位置。 往日她们的关系,虽有君臣师生,却也是林嘉月跟陆师。 成婚后,是她主动,让林嘉月上了自己的榻,这个时候,林嘉月以为,她们的合作关系结束了,这时的她们应当是真正的伴侣,仅仅的林嘉月跟陆斯灵。 然而,由于她后退了一步,两人现在的关系,就仅仅是君臣,帝后。 陆斯灵想回到林嘉月跟陆师的关系上去,很显然,她们回不去了。 以后她们的关系,要么是君臣帝后,要么就是陆斯灵跟林嘉月。 林嘉月想得很明白,哪怕两人的关系到此为止,在她这里没有缓和,各退一步的余地。 要是她们俩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可以接受,两人继续在小皇帝跟陆师的关系上亲近。 而现在,她们两人的关系,要么是君臣帝后,要么就像真正的情侣那样。 她接受不了相敬如宾,也做不到相敬如宾。 她不知道陆斯灵心中怎么想的,明明对她的疏远不满,心中不舒服,依然倔强地与她保持君臣的关系。 是陆斯灵心中有所顾忌,还是根本就不喜欢她? 想到这里,林嘉月的心脏一阵刺痛,首辅可以想一下,到底想跟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或许想明白了,首辅就不会问我,为何与你生疏了。 陆斯灵眸中一闪而逝的欣赏,她没想到,林嘉月竟然可以这么洒脱,对决定好的事情,也绝不后退。 这样的林嘉月,与往日里因为一点儿课业就撒娇卖萌的小皇帝完全不同。 小事玩闹,到了大事,林嘉月的表现向来出色。 陆斯灵垂眸笑笑,她说林嘉月与自己生疏,不是要得到什么答案,更不是深陷感情,她是在试探林嘉月的态度。 既然林嘉月的生疏,是因为她的态度而改变了,那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斯灵把薄纱盖在她的身上,我想与你做真正的伴侣。 知宁,我是心悦你的。 陆斯灵俯身,唇触碰着林嘉月的耳畔,低声说了这句话。 林嘉月的心脏仿佛慢了一拍,随即快速跳动起来,她猛地扭头看向陆斯灵。 两人的唇在此刻触碰到一起,她没有躲开,在陆斯灵后撤一点儿时,她立马追上。 她就故意贴在陆斯灵的唇问,当真? 当真。 听到陆斯灵肯定的话语,林嘉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心中非常高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八颗牙齿就这么水灵灵地展现在了陆斯灵的面前。 傻子。陆斯灵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林嘉月轻哼一声,谁让姐姐吃干抹净不负责的。 在她看来,陆斯灵上了她的榻,还要跟她做朋友,这分明是渣女行为。 陆斯灵心中一涩,耳根瞬间涌上了红色,胡说什么。 我可是认真的。 林嘉月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好哄了,这么容易就原谅了陆斯灵,答应了对方。 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她这段时间,本来就是为了让陆斯灵明白,她不想相敬如宾,既然陆斯灵明白了,那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陆斯灵捏向她的耳朵,吾也是认真的。 林嘉月满意挑眉,可惜她现在受伤,不然她真的会把陆斯灵拉到身上,用力地吻上去。 我去让人给你弄饭。 好。 林嘉月笑嘻嘻地,一副开心模样。 陆斯灵摸了摸她的头,起身走出殿中,外面孟无伤站在那里,显然是在等她。 有事? 我听到大人与陛下的对话了。孟无伤没有隐瞒。 怎么? 大人是为了孩子,才说的那些话?若陛下知道真相,你们的关系,就很难重归于好了。 陆斯灵不解,吾并未说谎。 她承认自己心悦林嘉月,如果林嘉月要这种相处方式,她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既然如此,如何不算一拍即合。 孟无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大人,不是这么简单的。 很复杂吗? 陆斯灵不解,她这段时间想过许多,一开始她是想不通的,直到林嘉月受伤,她担忧心痛的同时,更加坚定了,两人之间必须尽快有孩子的想法。 她不否认自己对林嘉月的喜欢,愿意朝着林嘉月所想的伴侣关系进展,那一切就并无问题。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可信了啊! 陆斯灵:为何不信? 第110章 首辅的温柔 首辅的温柔 陆斯灵不认为自己在欺骗林嘉月, 她心悦林嘉月是实话,愿意朝着林嘉月所说的伴侣关系努力。 这个过程中,两人要一个孩子, 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偌大的帝国需要有一个继承人,她的理解,变法,也需要有一个继承者, 至少是一个领航者。 现在与她有着共同志向的人并不少,可所有人都以她为主, 上辈子她相信过小皇帝, 相信过志同道合的友人,相信过幼帝,然而这些人都背叛了她。 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识人不明, 事实上, 无非是利益相关,她要的是把财富分配给穷苦百姓, 让这些人能吃饱饭,而这些人的想法是,把财富积累在自己的手中,越多越好,至于穷苦百姓?死几个人罢了。 她难免会想,或许只有自己的骨肉不会背叛她的理念。 可是这些并不妨碍她喜欢林嘉月, 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两者不能共存。 孟无伤说,若林嘉月知道真相,定然不会这么顺利。 第135章 真相就是她确实心悦林嘉月,想与林嘉月共度一生, 想与林嘉月一起,实现她的目标,这个过程中,当然需要有一个女儿,在日后继承她们的一切。 说到底,两件事并不冲突。 陆斯灵始终认为,林嘉月虽然表面懒散,但遇到事情次次都很靠谱,每一件事处理得都很好,同样悲天悯人,对底层百姓有着慈爱,支持变法,很多时候,都会从不同的角度提出变法的不足,让变法更加完善。 林嘉月是那种,一件事有人做,她就心安理得地懒着了,若只有她自己,她完全可以扛起大旗。 两人对天下的看法很像,她们可以是一条路上的同行者。 不一样的是,她喜欢上了林嘉月,她以前是看不惯别人懒散的,可林嘉月故意偷懒,在她看来居然都很可爱。 因此,她说自己心悦林嘉月,那不是欺骗,那是事实。 既然是事实,那就不存在什么真相不真相的。 陆斯灵让人做了饭,正要端进去喂林嘉月,在她看来,现在的林嘉月是需要人照顾的柔弱姑娘。 哪知广青走了过来,大人,刺客招了。 陆斯灵心中一动,把饭放在了魏锦明的手里,若陛下问起,如实告知。 诺! 陆斯灵来到锦衣卫内狱,相比大牢,里面很干净,一看就是新的。 也是,锦衣卫才创建不久。 她来到刑房,刺客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广青在路上已经把情况说清楚了,刺客招认,自己是成王手下,本来要扰乱七夕盛会,谁知道遇到了陆斯灵这条大鱼。 于是临时召集了附近的人,对陆斯灵进行刺杀。 他们后来才知道,原来皇帝跟陆斯灵在一起,那就一不做二不休,都杀了! 若小皇帝在皇宫,或是光明正大地出行,他们暂时还不敢动这个念头,可小皇帝是自己偷溜出来的,那真是天赐良机。 陆斯灵站在刺客的面前,看着面目全非的刺客,在他的右手上撒上盐,一炷香后冲洗干净,再放上糖。 广青,去抓些蚂蚁、蜜蜂来。 刺客闻言大惊失色:我说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可你不该伤她。 就是这个人,这只手,砍伤了林嘉月。 还有北狄,竟然让林嘉月受那么重的伤,当灭其国。 陆斯灵专门来这一趟,本就不是为了口供的。 封锁城门,包围成王府,召集内阁、宗室、三司六部问罪! 随着陆斯灵的吩咐,广青连忙让人去做。 那信国公府呢? 这些事情的幕后主使明显是信国公,成王无非是个傀儡。 陆斯灵把手伸进干净的水盆里,把手细致地洗干净,无妨。 把对方竖起来的旗斩了,两军对垒,斩断对方军旗,至少会让对方短时间安分下来。 趁这段时间,她能好好地收拾这些人。 原本她想要慢慢来的,然这些人竟真的敢对林嘉月动手,那她的手段就不必温和。 原想着,少起波澜,一点点地蚕食掉对方,现在,她要让成王,信国公感受到,什么是绝望。 陆斯灵走出内狱,随后吩咐:这些刺客凌迟,扔到成王府门外。 诺! 凌迟完这些人就别想活着了,这些人扔到成王府门外,最好是再让成王看见,哪怕日后成王侥幸没死,睁眼闭眼,也都会是成王府的惨状。 陆斯灵对待敌人从不心慈手软,杀人诛心倒是很少。 上辈子小皇帝对她那样,她也没有诛小皇帝的心。 陆斯灵蹙眉深思,好像在林嘉月的问题上,她总是不够深思熟虑,决策还是被情绪稍微影响了。 回到大明宫,她先去洗漱,毕竟去了一趟内狱,以免沾染上什么味道。 林嘉月一觉睡醒,迷朦之间,看到美人榻上躺着一个美人,美人轻轻摇晃着榻,手中拿着一本书。 姐姐? 美人一身白衣,半干的发丝自然地落下,听到她的声音,美人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醒了? 陆斯灵的声音很是温柔,听得林嘉月心里软软的。 林嘉月朝她伸出手,陆斯灵疑惑,但还是起身应邀过去。 她蹲在床边,自然地握住林嘉月的手,还没睡好? 陆斯灵轻轻抚着她的背,注意着没有触碰到她受伤的地方。 嗯。 林嘉月轻哼一声,听起来像娇气的小白一样,嗯是小白小时候。 再睡会儿? 林嘉月摇头,不睡了。 陆斯灵轻笑一声,刚睡醒的林嘉月实在是可爱,说话瓮声瓮气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慵懒的小模样。 她揉了揉林嘉月的头发,我给你念书? 不要。 林嘉月摇头,听书,她可能睡得更香了。 陆斯灵思索了片刻,还有一些奏折未处理,我念给你听,你看怎么处理。 啊?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一下子就清醒了,我受伤呢。 我来念,我来写。 陆斯灵吩咐人搬了案桌过来,她就坐在了床边。 林嘉月无语了半晌,不愧是工作狂首辅大人,随时随地都要工作。 好吧。 没办法,陆斯灵都这么说了,她只能答应了。 于是,陆斯灵温柔好听的声音,念起了令人不喜的工作内容,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爱听,还是不爱听了。 还好奏折不算特别多,可能是之前陆斯灵处理过一批了。 也就一个多时辰,两人就把奏折处理完了。 陆斯灵收起奏折,把水放在她的唇边,里面还有一根银质吸管。 林嘉月喝了两口水,然后歪头,现在的陆斯灵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漂亮姐姐,谁的梦中情人出真人版了。 看什么? 姐姐真好看。 林嘉月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么直白的回答,让陆斯灵羞红了耳朵。 她轻咳了一声,让自己表现得没有那么羞涩,随即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北狄试图缓和与大周的关系,已派出了使团,想与大周通贡和互市。 林嘉月挑眉,他们这是没打过,就想跟大周和好了? 北狄发生了灾害,年初又打输了仗损失的人太多,北狄各部首领纷纷叛乱,如今的北狄四分五裂,北狄王都想与大周互市,休养生息。 陆斯灵自然知道北狄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北狄确实有大周想要的东西。 畜生、皮毛、各种草药、宝石等。 林嘉月在脑子里盘算着北狄的地理位置,对应起来的话,北狄有矿。 据她所知,北狄有煤炭,铁矿,金银铜都有,还有盐矿。 大周对煤炭的需求是很大的,古代的科技比现代人想象的好很多,煤炭中毒事情早就有了解决办法。 没有那么富裕的家庭,大多用煤炭取暖。 林嘉月跟陆斯灵对视了一眼,仅北狄有矿四个字,陆斯灵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互市可以,但是北狄的关税要十之一。 不仅是关税,北狄的各项技术都不如大周,就比如提取精盐,北狄差得远呢。 北狄想要精盐,就要向大周购买,大周拿捏着北狄,自然可以狮子大开口。 两人明知对方的想法,随即一起笑了起来。 陆斯灵把奏折推向一旁,此事在北狄使团来之前,我会拟出个章程。 其实这个事情可以问问于会长,她是商人,应该更懂做生意的事。 比如路上损耗,到了北狄,运去的货物应该在一个什么价格。 陆斯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语气平静,好。 不对劲,林嘉月挑眉,直接拉住了陆斯灵的手,姐姐在吃醋? 吃何醋? 我提起了于老板。 陆斯灵一怔,她感觉到自己有一点点不开心,只以为自己不想从林嘉月的嘴里听到于佩玖,没承想,原来这就是吃醋? 她认真点头,是,我吃醋。 林嘉月讶异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万万没有想到,陆斯灵竟然承认得如此爽快。 按理说,吃醋这件事应当不承认才对,何况陆斯灵平时挺傲娇的。 姐姐为何要吃于老板的醋,我与她都不熟。林嘉月说得实话,两人就见过几面而已,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陆斯灵抿唇,难道她要告诉林嘉月,于佩玖想当皇妃吗?否则林嘉月本来无意,听到这个,说不定就起了心思。 第136章 她随意抽出了一本书,我念书与陛下听。 林嘉月无奈,这书非要听不可吗?之乎者也,太催眠了好吧。 不能讲故事吗? 什么故事? 孟太医送的那个。 陆斯灵:她把被子往林嘉月脸上一捂,住嘴!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咋了,就想听那个 陆斯灵:上面无字! 第111章 首辅的宠溺 首辅的宠溺 成王, 你可知罪! 牢狱之中,成王披头散发的坐在牢狱之中,听到有人质问, 机械的抬起头。 楚时坐在牢狱外面,手里把玩着匕首。 成王呵呵地笑了起来,声音干涸得像是抽不出水的井,听起来并不好听。 吾很小的时候, 母后就说,吾当为天下之主, 那个时候皇姐在, 皇姐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吾怎么可能做皇帝。 可是皇姐死了,她死了!吾乃嫡出, 皇位本该是我的, 林嘉月她凭什么,她非嫡非长, 只比我大了两个月而已。 皇位是我的!她是窃贼! 成王哑着声音,越说越激动,事已至此,他没有了翻盘的机会,那就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明的。 楚时啧啧两声,笑话, 先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皇位传给当今陛下,那时成王你就在旁边吧,传位圣旨上可有你的名字?先帝口中,可曾提到过你? 她冷哼了一声, 莫要再为自己的野心找借口了。 有野心怎么了!成王猛地抬起头,拖着虚浮的步伐跑到门栏前,出身皇家,本就要斗得你死我活,姐妹兄弟,母父儿女,历代被亲生孩子杀死囚禁的帝王又不是没有,我还未做那些事呢。 楚时盯着成王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既然成王还不知罪,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站住!成王大喊,想让楚时站住,然而楚时根本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你告诉林嘉月,那些刺客根本不是我派的,她把那些刺客放在王府门口,不就是想诬陷我,给我定罪嘛,你告诉她,若就这样冤死了我,她日后见了父皇,该如何交代! 成王大喊着,他现在睁眼闭眼都是王府外的那些尸体,以及围观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派的刺客,现在锦衣卫直接把刺客丢到王府门口,更是印证了这个猜测。 他梦中经常出现那些异样,厌恶,嘲讽的眼神。 他不由得喊得更大声了,若有机会,妹妹弟弟,会把阿姐兄长拉下皇位,子女会把父母拉下皇位,皇家本无情,亲生又如何,血脉相连又如何,为了皇位,亲情是最无用的。 楚时猛地停下脚步,堵住他的嘴。 那这些? 楚时的属下,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记着刚刚她与成王的对话。 交给陛下,一字不改! 她是陛下的人,也只对陛下负责。 林嘉月看到这张纸的时候,冷哼了一声,这人倒是想得明白。 陆斯灵接过看了一眼,就把纸放下了,她看着已经大好,却还是假装依然没好的林嘉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变法的先驱者,人虽死,法依然在,而有人一死,则努力全无,为何? 林嘉月知道,陆斯灵是在担心,若有一天她不在了,变法该何去何从。 那就需要一堆志同道合的人。 她思索了片刻,我始终认为,变法这种事情,不当一个人去做,当无数个人去做。 可总是需要一个领路者,这个领路者还需要非常大的权力,可是当这个领路者死去,再多的同路者,也无法抵挡皇帝一人。 志同道合者自然有用,可这是封建社会,皇帝拥有这个帝国最大的权力,若皇帝不能坚持变法,那变法终将是功亏一篑。 林嘉月明白,这就是封建社会的局限性,张居正变法多年,靠的是自己代行皇权的权力,他一死,万历马上变了脸,变法里面的东西,所剩无几。 不过,两者也有所不同,张居正是把万历当成了自己的继承者。 但是满朝文武,真心为变法的没有多少,毕竟变法是从他们的口袋里掏银子,富裕了百姓,可是偏偏,权力就掌握在这少数人的手里。 因此没有了张居正的压制,一切都变了样。 或许,陆斯灵担心的就是这种问题。 所以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一人身上,而是无数人的身上,一开始可能是因为理想相同,那最后则是因为利益相同。 陆斯灵歪头,理想,利益。 理想是会变的,变法不符合个人利益。 这个世界上,最难跨越出身的是农户,而农家出身的官员,一旦到了某个位置,能记得初心的就会变少。 林嘉月的指尖敲了敲桌面,那就是坤泽。 如今官员之中,坤泽十不足一,比起乾元,坤泽做官难,升迁更难,姐姐是例外。 因为陆斯灵的才华本就不容忽视,再加上遇到了先帝这个伯乐,加上先帝本就是个有魄力的人,所以陆斯灵能年纪轻轻以坤泽之身成为首辅。 坤泽,以及和元里面的女人,这些人不缺有才华的,她们缺的是上升通道,想要变法一直存在,就得把这些人跟变法捆绑在一起,变法在,她们就能获得与乾元一样晋升的机会。 或许变法给不了她们太多,至少能给她们公平。 陆斯灵很惊讶,原来这就是林嘉月所想吗? 一个人看问题的角度,证明着这个人的品行,一个乾元,能看到坤泽的困境,很是难得。 陆斯灵惊讶的眼神,让林嘉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是女性,想到这些很正常。 陆斯灵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的奇怪之处,虽都是女人,但是乾元坤泽和元的处境相差甚远。 林嘉月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对,当双方利益捆绑足够深,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轻易动变法。 她说得对。 陆斯灵有了新思路,不仅是与坤泽的利益捆绑,而是与一切遭受压迫,日子穷苦的百姓捆绑,历朝历代的百姓起义,都是不容忽视的力量。 若百姓习惯了好日子,再把百姓的好日子剥离,那百姓会愿意吗?到时候就算是皇帝,恐怕也要想想,一切该当如何。 当然了,除了这些,培养出一个好的继任者是必须的。 这些事情都可以去做,但有一个志同道合的继承者会更好。 陆斯灵不是在暗示林嘉月要孩子的事,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林嘉月倒是想到了,毕竟家里是真的有皇位继承,不仅是皇位,还有陆斯灵的变法。 她想着,或许让陆斯灵看到别的可能,就不会纠结于培养继承人上了。 或许可以开办书院,商会做起来了,于老板做得不错,到时候有了钱,最重要的两样,一是军队,二是教育。 趁着孩子们的思想还没有形成,给孩子们灌输变法的好处,等这些孩子长大了,就会让变法更稳定。 陆斯灵猛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继承人不需要只是一个,而是可以是很多。 没错。林嘉月认真地点头,到时候每一个镇上,最好有个四五个书院,用于给孩子们启蒙,每个镇上都有一个大的书院,教孩子们考童生,然后就是秀才学院,等上了秀才学院之后,若科举无望,我们可以创办许多技术类的学院,比如器具司的老师傅年纪大了,就可以去教,总归是有一技之长。 穷秀才,富举子。 秀才没有公家粮可以吃,也没有免税的土地,所以日子依然紧巴巴的,这些人认字,若是再有一技之长,那就更好了。 对了,还有许多吏,这些吏则让这些人去考,捕快什么的,可以降低要求,只是童生,但是许多重要的吏,必须要秀才。 陆斯灵对林嘉月的想法越发震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正是如此。 林嘉月特意强调,必须让孩子们知道,读书的机会是哪里来的,读书是为了什么,到那时,就不会再缺少支持变法的人了。 陆斯灵认真点头,知宁说得有理,只是这样的宏图,想要完成得二三十年了,而吾已是而立之年。 那多年轻啊!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三十岁正是有韵味的年龄,成熟御姐好吗?谁能不爱。 第137章 再说了,什么年纪奋斗都不晚,百岁太奶依然可以奋斗。 陆斯灵脸上露出些许伤感,孟无伤说,若吾两年之内不要孩子,日后就再也要不到了。 那是不是可以不要呢? 林嘉月认真建议,她只是担心,自己承担不起教育一个孩子的责任。 陆斯灵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并非她放弃了,她从来都觉得,人需要两条腿走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计划上。 如果林嘉月知道相关情况,就会告诉她,很多孩子会同时进行文化、体育、艺术三个方面的培养,哪个能考上大学,就来哪个。 林嘉月瞄了陆斯灵一眼,陆斯灵裹了裹身上的睡袍,拿起旁边的书,走吧。 去哪?林嘉月傻傻地询问。 就寝! 陆斯灵路过林嘉月,用书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 林嘉月立马露出了傻笑,她特别喜欢陆斯灵这种不恪守君臣之礼的动作,这就说明 ,陆斯灵是真的如自己说的那样,与她成为一对平常的伴侣。 哇!你怎么敲我的头。 心里怎么想的是一回事,行动上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嘉月快步走到陆斯灵的身后,一下子扑了上去,整个人趴在陆斯灵的背上,背我去睡。 刚走进来的魏锦明脚步一顿,没眼看,真的没眼看,哪有乾元让坤泽背自己的,还是皇帝让皇后,这对吗? 林嘉月才不管这对不对呢,尽管她的脚依然在走着,半边身子还是压在了陆斯灵的背上 陆斯灵无奈扶住她的手,小心,莫要摔了。 不会的。 林嘉月笑嘻嘻的,完全忘了自己还在装受伤,而陆斯灵也不提醒,只当是不知道,顺着她假装伤还没好。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装的,反正没人拆穿 陆斯灵:好~ 第112章 互相套路 互相套路 成王贬为庶人, 没收所有财产,囚禁一生。 生不如死,总比直接死了的好, 被囚禁起来的人,还是被当今陛下厌恶的人,能有什么好日子。 林嘉月对成王的印象不深,也不会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她每天除了处理奏折,就是陪陆斯灵一起处理奏折。 日子平淡而幸福, 明明很开心, 可她的心里总觉得隔着什么。 她仔细回想陆斯灵说过的话,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她来自现代的原因。 令菡,陪朕钓鱼。 高令菡:? 还钓鱼啊, 御花园的鱼, 都被陛下你喂肥了。 林嘉月用了不少鱼饵打窝,鱼每天都吃得很饱, 但是不上钩啊! 两人架起鱼竿,林嘉月靠在躺椅上,盯着池子发呆。 七月末的天气挺热的,但两人在凉亭下面,旁边还有冰镇的水果,倒是自在。 身为穿越者, 怎么会让夏天缺冰用呢。 林嘉月躺着,也不说话,她让高令菡跟自己一起钓鱼,不是想要聊什么,只是有些事情要想。 这些日子, 她黏着陆斯灵,陆斯灵确实跟往日不一样,总是宠溺温柔地看着她,对她的一切所求,有时嘴上不答应,却也都满足了。 两人的感情好得跟做梦一样,没错!就像是她给自己编织了一场梦境,总觉得梦境随时要醒。 林嘉月清楚地知道,陆斯灵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可以继承皇位,继承变法的孩子。 原本,她以为这个孩子是可有可无的,因为她对所谓的传承没有什么想法,更别提执念了。 然而,她始终站在林嘉月的角度上想问题。 站在皇帝的角度,这个帝国需要一个继承人。 站在文武百官的角度上,国无储君,则人心不宁。 而对陆斯灵来说,陆斯灵为什么迫切需要这个孩子呢? 以她对陆斯灵的了解,对方绝不会随意要这个孩子,小说中的陆斯灵,到死都没有想过要一个孩子,陆斯灵扶持的都是林家宗室。 那是什么改变了陆斯灵的想法?这个世界的变故只有她一个。 林嘉月想,应该是自己的出现让陆斯灵改变了想法。 也就是说,那个人不是她的话,陆斯灵也不想要孩子。 哎呀,差点儿给她想美了。 林嘉月的唇角勾起,难免开始站在陆斯灵的角度想,这个孩子的重要性。 首先,在陆斯灵的教导下,这个孩子肯定是从小就开始亲近变法的,而且是身边长大,不像是前身,尽管也是陆斯灵教导,可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宦官在一起。 再加上,陆斯灵教导前身的时候,前身的是非三观已经形成了,哪怕装得再好,迟早有一天会露馅。 相比别人,肯定是自己的孩子更可靠,哪怕皇家的孩子,也没有那么可靠。 她昨晚提出来的那些,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那些都是要时间的。 陆斯灵说得对,人要两条腿走路,不是用了那个,就不用这个了,其实两件事是可以一起办的。 她在想,陆斯灵是想有个孩子,还是想跟她有个孩子。 她不相信,陆斯灵是因为皇位才想跟她有孩子的,小说中已经证明了。 林嘉月睁开眼睛,眼里有着明显的笑意。 虽然她不想要孩子,但是若陆斯灵想要,其实是可以的。 她不想要孩子的主要原因,是觉得若孩子的出生不被期待,那这个孩子的一生,都将会被童年的遭遇影响,就如现在的她一样。 可现在她跟陆斯灵的关系很好,就好像在谈恋爱一样。 用好像是因为,她们已经成亲了,直接跳过了谈恋爱,那先婚后爱也行。 这时,林嘉月的鱼竿有了动静,她连忙往上一提,鱼立马逃走了。 啧,又是空军的一天。 走吧。 高令菡:? 她看着林嘉月的背影,脑袋上是大大的问号。 提出钓鱼的人是皇帝,这才钓了一会儿就不钓了?她还一条没钓到呢。 高令菡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跟随在皇帝身边的宦官,她想要自由啊! 林嘉月才不管高令菡怎么想,她回到大明宫,却得知陆斯灵在紫宸殿,想了想,就去找陆斯灵了。 她刚到紫宸殿,就听人汇报,海贼竟然偷袭了临海的村镇。 首辅大人,海贼先伪装成流民,摸清楚了地形后,趁黎明偷袭,整整三个村子被屠,房屋烧毁千余间,妇孺坤泽被掳走近百名,百姓尸首堆积如山,海边呈一片血水。 林嘉月立即走了进去,海贼的组成比较混乱,有倭寇,西洋人,以及流民,还有许多沿海商人喂养的狗。 这些人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由于有钱,战船不比朝廷的差。 陛下万安! 众人看到林嘉月的一瞬间就开始行礼。 林嘉月抬抬手,起来吧。 她看向坐在手边的陆斯灵询问,刚刚的事朕已听到,诸位可有良策。 打!一群海贼,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合该一个不留。 打?怎么打,这些人都住在海上,大周的军队又不能把海围起来,谁知道他们从哪里上岸,攻打哪个村子,这些人快速抢完,就换一个地方,怎么管。 陛下,首辅大人,海贼的战术,以快速,小规模,灵活为主,善突袭,能随时流窜,化整为零,想要对抗,首先要肃清内部。 你这是何意,你在说我们之间有内奸吗? 当然有,谁急就是谁。 周守贞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自从认为自己获遇明主,就如同一把旷世奇兵终于开刃。 反对陛下者,怼! 胡乱说话者,怼! 处事不公者,怼! 周守贞也不是谁都怼的,就算她不赞成某件事,只要这件事切切实实地有用,她也是不会怼的。 林嘉月很满意,还好当初没有放周守贞离开,有这样一个人在朝堂上,为她们分担太多压力了。 不过她大概明白了这些海贼的特点,单兵作战厉害,以小规模突袭为主,火器有限,但是冷兵器精良,春动还好,夏秋则对大周骚扰不断。 海边居住的人,不知道哪个就是海贼的间谍。 海贼是以走私为主,劫掠为辅,但是这帮人很凶残,登陆劫掠回撤,然而被海贼看上的村子,基本是屠杀干净的。 这些人少留活口。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对待海贼最好的方法就是用火器,火力压制,器具司的火器进步很快,就是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可不可以配齐一支队伍。 不过周守贞说得对,海贼在岸上有人,靠着这些人传递情报,这些海贼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劫掠完成再离开。 第138章 林嘉月与陆斯灵对视了一眼,陆斯灵开口,漕运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海运也出了问题,有些人是想完全把控住朝廷的水路啊。 她一句话就抓住了重点,这些海贼的目的,就是获得海上利益,跟漕运是一样的。 所以幕后主使是想要控制住水路贸易,在座的这些人,未必每个都干净。 陆斯灵此言一出,有人不动声色,有人低下了头。 陛下。 陆斯灵叫了一声,海贼之害,不容忽视,臣以为,打! 周守贞立马同意,臣附议。 好,那接下来说,该怎么打。 林嘉月没有问别人的意见,直接同意了,说到打仗,她干脆开口,内阁,兵部,户部,五军都督府的人留下。 粮草,军队,主帅是很重要的,既然要打仗,当然要把钱粮先抓过来。 长孙阁老如何说。 长孙修远最近特别老实,朝堂上一言不发,下了班直接回家,然后闭门谢客,李家的人上门找过好几次,他都拒绝了。 林嘉月把这一幕放在眼里,转而开口,既然就决定要打,怎么打,谁去打,可以议议了。 当然,议论是要议论的,听不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诸位官员各抒己见,谁都不能说服谁。 林嘉月看向陆斯灵低声开口,要不要喊人拉架? 这些人吵着吵着,都快要打起来了。 陆斯灵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乖些! 都什么时候,还有闲心看热闹呢。 林嘉月连忙摇头,我可没有看热闹,你看他们,感觉真的要打起来了。 两个人的椅子放在一起,是真的方便交头接耳。 你仔细看。 林嘉月不解,仔细观察着这些人,却发现,这些人吵得虽然厉害,恨不得把嘴贴在对方脸上吵,但双手一直很有分寸。 那几个将军大老粗,更是把手放在背后,可不能哪个文臣吵缺氧晕倒了,赖是他们推的。 林嘉月无奈地看向陆斯灵,姐姐,你怎么看? 陆斯灵心中早有了答案,庄如梦熟悉水战,可她正在镇压漕运,轻易不能离开。 楚时正在归来的路上,漕运那边,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个武将镇守,数万靠水吃饭的工人一旦反了,朝廷反应不过来。 毕竟有人一直在挑拨朝廷跟漕帮的关系,里面的人员众多,又对水路熟悉,想要作乱很容易。 如今朝中并无熟悉水战的将军,东海总兵这么久了,都无法消灭海贼,要么是养寇自重,要么实在能力有限。 陆斯灵一点一点地提醒着,林嘉月反应过来,有一人。 陆斯灵笑着点头,但是此人官位不高,恐不能直接升任总兵。 姐姐这是什么话,我是皇帝,我来升对方的官,谁能不同意。 说完这句,林嘉月忽然反应过来,好啊,姐姐你套路我。 套路,何意? 就是说,我现在听姐姐的安排,姐姐也要听我的安排。 不就是套路嘛,那就互相套路嘛! 陆斯灵疑惑,安排什么? 山人自有打算。 林嘉月挑眉,随陆斯灵怎么盯着,就是不再说一句话!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日子过的挺好,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斯灵:并无不妥 第113章 我愿意 我愿意 海上利益是巨大的, 从古至今,都有人冒着风险在海上寻求富贵。 前朝没有像大周这样,由朝廷大规模组织的出海商业活动, 大部分是世家组织出海。 皇家也有相关人员出海,没有规范的出海。 后面大周禁止私自出海,只有朝廷出海,可以有商贩跟随, 这样的话,这些世家的利益就会减少, 于是有了海贼之祸, 海面上不平静,走私就会变得更容易。 如今朝堂上事情太多,天灾人祸, 林嘉月娱乐的时间几乎没有。 她被陆斯灵押在桌子边上工作。 当然了, 她严重怀疑这是陆斯灵的报复,谁让她先押着陆斯灵在桌子上做工。 姐姐, 奏折批完了。 林嘉月伸了个懒腰,真累啊,没有了课业,每天都要处理这些奏折。 那些问安折子还好,一开始她基本回朕安。 中间回复安。 后面直接打钩,表示已阅。 而有问题的那些奏折, 她跟陆斯灵能马上决定的,也就直接批了,还有一些奏折需要在廷议上聊,毕竟很多事情得有数据,找两三个了解这件事的人, 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陆斯灵抬头看了她一眼,近日吏部进行了官员调动,待调动完成,变法条例将会推行到全大周。 陆斯灵是吏部尚书,人事任命都在她的手里,这些年她安排了不少人到地方上,只为今日做准备。 可是很多位置,被崔家和李家占据了,如今崔家覆灭,出现了许多空位,再加上李家的权力不如以往,陆斯灵把这些人调动起来也很容易。 实在不行就明升暗降,京城有许多名誉职位,正好适合这些人。 再大的家族,哪怕在祖籍做土皇帝,到了京城,生死也不过是皇帝的一句话。 把那些人升职到京都,哪怕给了实权,也成不了气候。 林嘉月知道,陆斯灵是在跟她说,变法已经开始在整个大周施行,接下来她们面对的不仅是李家,还有大部分的官绅,变法触碰的是这些人的利益,大周百分之八十,甚至是九十的财富都在这些人的手里,这些乡绅的家里说不定还养了私兵。 接下来可能会引发叛乱,不同地方引发不同程度的叛乱,最后把这些叛乱的责任推向变法,皇帝一旦稳不住,变法将功亏一篑。 历朝历代的变法,不是变法大臣无用,很多时候是皇帝顶不住压力。 林嘉月当然听懂了陆斯灵的暗示,姐姐放心,我定与姐姐共进退。 不就是扛事嘛,只要陆斯灵不杀她,两人好好地在一起,她没有要逃离的理由。 至于之前成立的无名,也不仅仅是为了逃跑而创建的势力,这支组织这支队伍将会控制大周的运输。 林嘉月走到陆斯灵的身边,忽然感叹,也不知道高令菡到哪了。 陆斯灵推荐前往东海的人就是高令菡。 不过高令菡不是去打仗的,她是去修建码头,以及海事防御的。 林嘉月表明,海事防御应该在海上,不应该在岸上。 大周应该训练更多的水师,造更好的船,在海上巡逻,划分海域,哪里到哪里就是进入了大周,那些海贼一来,就要进行狙击。 而非等到这些人上岸烧杀抢掠之后,再进行剿灭,那时候就晚了,直接海上剿灭,让这些人无处可逃,海上自然平静。 至于划分海域,古代讲究土地,有土地的地方就属于大周,周边的海上有岛屿,那这些岛屿,以及岛屿附近的海,就属于大周的疆域。 大周对海上疆域的认为是,沿海以及近海为疆域,并非拥有整片海洋。 高令菡此次前去是做先锋,一个衙内,那边的人不会重视,只会带着她吃喝玩乐,而吃喝玩乐,恰好是高令菡的长项。 她又是高阁老的女儿,东海的人不会让她出事的,做起事情来,反倒少了些许的顾虑。 当然,高令菡在明面,暗处也是有人的,广含广青,还有一人,乃兵部侍郎荣保运。 荣宝运这个人,上次跟林嘉月一起打仗,立下了不少功劳,回来后晋升为兵部侍郎,如今前往东海抗击海贼。 要是有钱就好了,多造些战船,直接炮轰海贼老巢。 器具司造出了更厉害的战船,更厉害的火炮,正面打击,海贼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只是朝廷的钱没有那么多,只能先弄了两艘,主要是把火炮放在战船上,有了火炮,水军的战斗力绝不是海贼能抵抗的。 事实上,正面冲突,海贼不是大周水军的对手,更别提如今武器升级了。 海贼狡诈,不正面迎敌,都是小规模进行战斗,擅长化整为零。 林嘉月强调了,建造码头以及海上防线的重要性,就是让沿海的百姓睡上好觉。 陆斯灵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战船要造,火炮也要造,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先让海贼安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有时间去做。 知道了姐姐。 林嘉月只是说说,并非真的不管不顾。 林嘉月靠在陆斯灵的肩膀上,眼睛已经闭上,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们每天要做这么多事情,那些官员不管什么折子都要递上来,无非是刷个存在感。 第139章 陆斯灵无奈地敲了一下她的头。 好好好,知道了。陆斯灵什么都不用说,林嘉月就连忙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她现在是皇帝,自然有自己的职责。 陆斯灵扭头,看着林嘉月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即笑着开口,当初先帝为储君的时候也这么说过,后来她就知道了,无事则天下太平,收到这样的奏折,若一切都是真的,那真是当地百姓之福。 当地主管只会问安,说明管辖的地方没有出事,应该值得高兴才对。 林嘉月立马咧嘴笑了起来,傻乎乎的,惹得陆斯灵捏了捏她的脸颊。 陆斯灵沉默了一会儿,转而询问,陛下已亲政数月,对此还没有想法吗? 啊? 林嘉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明白,透过现象看本质嘛! 这回轮到陆斯灵疑惑了,林嘉月在说什么? 林嘉月笑眯眯地撒娇,我知道了首辅大人,给我歇息一下吧。 真的好累,这跟上班九九六有什么区别,陆斯灵是工作狂,附带着她也一起工作了。 陆斯灵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臣已经好久没有与陛下讲课了,今日恰好有空闲。 陆师? 陆斯灵这是切换形态了啊!一会儿首辅,一会儿陆师,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老婆。 林嘉月认命喊了一声,陆师。 陛下亲政多日,也历经过大事,陛下以为,何为储君? 储君?问的不是皇帝了吗? 储君,国之根本,非吾之女,更是天下之储君,固本安邦,乃国之大计。 林嘉月道理都懂,说跟做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陆斯灵点头,国不可无继,皇嗣非陛下一己之私,更乃国之希望,陛下为何排斥。 她能感觉到林嘉月的排斥,却不明白对方为何排斥。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她相信林嘉月明白,那林嘉月对孩子排斥,可能是有心结所在。 林嘉月语塞,沉思了片刻,我只是担心,教育不好孩子。 寻常人家教育不好孩子,不过误了一家一户,可我的孩子,将会是储君,未来皇帝,若教育不好,则误国殃民! 就目前她跟陆斯灵的感情,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是出生在具有爱意的环境里的。 这样一来,她顾忌的就只有教育问题了。 毕竟皇帝的孩子,教育不好,影响到的人可就太多了。 陛下有此心,已是大周百姓之幸,可人不能因噎废食,唯愿陛下早定国本,慎教皇嗣。 林嘉月正要说些什么,她现在已经软化了,并非顽固分子,只是陆斯灵以首辅的身份说这些话,太硬朗了,她得、琢磨一下该怎么回答。 既显得不生硬,又符合皇帝的身份。 哪知,陆斯灵脸色一变,能看出来,她在尽力假装委屈。 可是首辅大人实在是太硬气了,根本装不出来一点儿,最多是平静的表情上,软化了那么一点点,知宁不愿与我生孩子吗? 好!现在是老婆身份了。 林嘉月松了一口气,绷直的身子立马软了下来,然后无力地躺在陆斯灵的腿上。 姐姐,我愿意。 陆斯灵都这样说了,她哪能不愿意。 陆斯灵站在首辅的位置上,对皇帝劝谏,说的话没有毛病。 站在伴侣的位置上,不用多说什么,只此一句就够了。 陆斯灵已经尽力用这种语气,来展现出自己的位置了,她如何还能拒绝呢? 陆斯灵说的这些话都很对,人也不可能因噎废食。 或许以前是她想岔了,因为自己童年的不幸,对拥有孩子这件事很是害怕,害怕自己教育不好孩子,害怕自己没办法全心爱那个小小的生命。 但转而一想,她爱陆斯灵,那自然会对她们的孩子爱屋及乌。 林嘉月想,她应该接受这一切,从容地去面对,绝不是逃避。 陆斯灵在听到林嘉月说自己愿意后,反倒是怔住了,她能感觉到,林嘉月是很排斥小孩的,她准备好的许多话都还没说呢。 她虽然软硬不吃,但是林嘉月吃软不吃硬。 她在心里排练好的撒娇内容,尽管非常羞耻,她还是决定心一横,理智战胜了羞耻。 结果还没有发挥,就结束了? 在陆斯灵看来,达成目的有很多种,而撒娇这种事情,只能对林嘉月一个人用。 当然,一切以国本为重,方法有的时候,没有那么重要。 要是林嘉月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定会捶胸顿足,求陆斯灵再来一次,这一次,她定然不会那么快答应。 只是,林嘉月的心里带着一点点遗憾,却没办法说出来,这丝遗憾从何而来。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不知道哪里不对,先答应了再说 陆斯灵:嗯......准备好的计划,全无用武之地 第114章 十全大补汤 十全大补汤 能不能不喝? 林嘉月苦着脸, 面前放着一碗大补汤。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进入了滋补的生活。 孟无伤看过,她跟陆斯灵的身体都不错, 不需要补什么。 只是要孩子是需要体力的,林嘉月自认为体力不错,就是手臂到后面使不上力气,哪里就需要补了。 而坐在她对面的陆斯灵, 正在小口小口地喝汤。 林嘉月不需要补,她可不行了, 腰酸腿痛, 走路都要人扶着了。 两人试图在榻上分出一个胜负,也可能是欲望,两人总是热情地回应着对方。 只有在这个时候, 林嘉月才能感觉到, 陆斯灵内心的火热,没有平日里的清冷。 当然了, 陆斯灵的热情,并非表面的那种靠近,当她咬着唇,手抓紧旁边的毯子时,也不肯溢出声音来,身子却追寻着, 试图靠得更近时,就能知道,这人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 其实有的时候,这样克制的矜持,倒是让林嘉月更加为之疯狂。 林嘉月的脸上露出莫名的微笑, 陆斯灵只一眼,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定没有想什么正经事。 况且,雨露期本就影响着她,让她几乎无法克制,总是微微启唇,压抑地溢出些声音。 更别说身子了,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想到昨晚,陆斯灵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低头默默喝着汤。 见陆斯灵喝得挺好,林嘉月也端起碗尝了一口,嗯食材本身的味道。 有的食材,保留本身的味道会很好吃,有的食材保留本身的味道,就令人难以下咽了。 林嘉月憋了一口气,直接把汤灌进了嘴里。 姐姐,你真厉害。 林嘉月朝陆斯灵竖起大拇指,这样难喝的汤,陆斯灵竟然能一口一口地慢慢喝,就好像在品味一般。 陆斯灵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喝个汤,哪里厉害了。 东海贼寇猖獗,虽然朝廷已经有了策略,但却要消耗太多人力物力。 至于北狄,上次一战,北狄损失惨重,可损失的是王都,北狄由各个部落组成,王都势弱,那些部落未必肯老老实实地待着。 林嘉月蹙眉,姐姐的意思是,北狄有异动? 北狄安答部正在整兵,趁现羊肥马壮,可能会对大周用兵,也有可能对北狄王都用兵。 北狄王都弱势,各个部落都想取而代之,就看谁先动手了。 当然,这些部落也有可能趁机到大周抢夺,毕竟王位挺烫屁股的,不是谁都能坐的,枪打出头鸟,不如趁机整军,到大周捞一笔就跑路。 地图。 随着林嘉月的吩咐,魏锦明连忙让人把地图推了上来。 林嘉月站在地图旁边观察着,然后指向安答部落所在的位置,若安答部从谷口进入,打到古北,那时京都将直面安答部大军。 大周军队的情况她是知道的,首先是吃空饷严重,说是有多少军队,实则能有六七成已经不错了。 军改迫在眉睫,若此时安答部攻来,就又要动用京营。 东海告急,若安答部也来,大周将陷入无将无兵的窘境。 怪不得陆斯灵急切地想要变法,大周三百年,本就是一个王朝的末期,国库无银,官员无用,贪墨成群,将军吃空饷,兵者拿不到银子,谁愿意拼命,土地兼并严重等。 大周的藩王也很多,这些藩王分布在各个地方,尽管手中没有太多的兵,却花了太多的钱,而且这些人未必没有暗中养兵。 大周现在还真是内忧外患,每一样都能置大周这个王朝于死地的。 第140章 不过,自从先帝变法,再加上陆斯灵的维持,以及掌控吏部后,对各地官员都有一定程度的更换,国库尽管艰难,总归是没有穷的叮当响。 可以说,陆斯灵的存在,为大周王朝续了一口血。 只是这口血条,只要大周的弊端爆发一样,这个王朝说不得就完了。 林嘉月深知亡国之君是什么下场,谁让她刚好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呢。 随我立过功的那些青年将校,可以分布在各个军队里,有才能者,不吝破格提升。 破格提升自然会引起反对,但她可以一力承担。 陆斯灵点头,若北狄大军来袭,正如陛下所说,这些人的路线,应当是从谷口到古北,一旦过了古北,将直达京都城下。 林嘉月垂眸,虽然不能确定安答部整军是针对北狄王都,还是针对大周,大周都要提前做好准备。 她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自己下令自己接受,然后把任务分配下去就行了,都不用廷议。 陆斯灵应了一声,好。 林嘉月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斯灵,然后伸手拉住她的手,把下巴压在她的肩上。 那么大一只,陆斯灵无奈地笑笑。 累了? 陆斯灵问的是,当皇帝是不是很累,她做首辅倒是没有觉得累,因为她乐在其中,林嘉月好像不一样,对方莫名给她一种,不愿意做皇帝的感觉。 那可是皇位,每一次皇位更换,都会是腥风血雨。 皇嗣之间的争夺,老皇帝为了传位,杀死可能会威胁到储君的官员,为储君铺路等。 林嘉月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不想做皇帝。 林嘉月并非不想做皇帝,她只是觉得,每个人都会有自己需要承担的事情,而她的身上担着整个大周,无数百姓的重担,她真的能担得起来吗? 还好有陆斯灵在,两个人一起处理这些事情,比一个人累死累活容易多了。 经过这段时间处理奏折,林嘉月也越来越熟悉,与往日的稚嫩相比,简直是进步飞速。 说到底,林嘉月只是一个现代人,别说从小没有接受过做皇帝的教育,就连做王者的教育都没有接受过,哪怕是接受了世家的教育,都不至于那么累。 就比如写东西,人家举古例今,她知道的可不多。 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多东西都要从头开始学,说实话,她虽然对此吐槽,但学习一日没有落下。 之前每天喊着陆斯灵减免课业,事实上每一样课业都按时完成了。 现在陆斯灵不给她留课业了,像练字这些事情,她也一直在坚持。 林嘉月始终认为,学到了就是自己的,所以她一直在学习,如今也总算是有些上手了。 不过,她拥有时代的前瞻性,再结合这些日子的学习,对很多亲切感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这也是陆斯灵觉得,她时而稚嫩,时而手段又很老辣的原因。 林嘉月是因为眼光太超前了,所以偶尔会给出一些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建议,这个时候也就多亏了陆斯灵把关。 但是她知道很多历史事件,再加上现代对这些事件的解读,以及她自己的想法,陆斯灵会觉得她老辣也很正常。 陆斯灵让两人在一起办公,正是觉得林嘉月是可塑之才,只要教导下去,要不了两年,她就会成为比先帝,甚至比太宗还要厉害的皇帝。 林嘉月并不知道陆斯灵的想法,她只知道,学的东西越多,在这个时代就能更好地活下去,也能带给这个庞大的地方好处。 她的脑袋在陆斯灵的肩窝处蹭了又蹭,姐姐每日起来那么早,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累吗? 陆斯灵的唇角浮现出些许笑意,随即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林嘉月认同,既然我生在了这个位置,那许多事情自然该我去做。 她早就接受了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事实,在其位,谋其政,她是皇帝,身为君主应该做的事情,她也必须去做。 陆斯灵歪头,视线落在林嘉月的发丝上,时间不早了,该歇息了。 补药都喝了,总不能浪费了。 林嘉月脸上的表情一僵,又来?首辅大人真的不考虑禁欲吗? 或者是隔一天一次? 自从她同意了要孩子这件事,陆斯灵表现出来的就是,没有怀上孩子之前,誓不罢休,每日都要忙碌一番不,是好几番才行。 她摸了摸发热的后脖颈,补药有点儿发挥作用了。 她感觉到身上都有点儿热,想要把身上的衣服扯开。 皇帝居住的地方,冬暖有地龙,夏天有地下空调井,再加上房顶有流动的水降温,大殿内很凉快。 八月初的天气,秋老虎是很热的,她在大殿内却从未感觉到热,今天身上竟然有了热意。 林嘉月干笑了一声,我先去洗漱。 身上开始发热了,那哪里是补药的作用,简直是欲药。 也不知道陆斯灵是怎么忍住的,竟然一点儿异样都没有。 林嘉月去洗漱时,陆斯灵拿出丝巾擦了一下脖后的细汗,其实没有出汗,只是她感觉到热,特别是颈后,开始发烫起来。 孟无伤说这个是晚上睡前喝的补汤,没有说效力这么强啊! 陆斯灵蹙眉,孟无伤该不会是骗她的吧?什么补汤能让人身上发热这么严重。 相比起陆斯灵还能忍住,林嘉月直接跳进了水池里面,一瞬间身上的热意消散不少,但是没一会儿,热意就又上来了。 不是,这个热太不正常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陆斯灵,以及两人纠缠的画面,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时,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陆斯灵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红润。 姐姐? 陆斯灵幽幽地看着她,最后不动声色地去除身上的衣物,也走进了池子里。 得,今夜无眠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这对吗? 陆斯灵:尚可 第115章 首辅大人可否禁欲 首辅大人可否禁欲 首辅大人可否禁欲? 谁能想到清冷矜持的首辅大人, 竟然这么热衷榻上之事。 林嘉月想到了游戏打本,过程不重要,哪怕激烈点儿都没事, 通关达到目的就好。 当然,过程上足够努力,才能有好的结果。 林嘉月揉着手腕,如果她让太医开手腕止痛的膏药, 传出去会不会说她不行? 那就很糟了,她偷偷看向一心扑在工作上的陆斯灵, 啧, 无趣。 陆斯灵平日里是很无趣的,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跟她聊天也是工作。 谈恋爱不应该是吃吃喝喝玩玩吗?为什么到她这里, 不是工作还是工作? 就算是皇帝, 也不应该一点儿娱乐时间都没有吧。 上班族九九六,皇帝是零零七。 不过明君跟昏君是不同的, 以大周现在的情况,可不允许她做一个昏君,不然她就要走原身的老路了。 她以前想,把政事都交给陆斯灵就好了。 现在,自己的老婆自己心疼。 她能看着陆斯灵每天睡不了几个时辰,一直处理政务吗?当然不可能。 所以, 摆烂是不可能摆烂的,不能什么事情都让自家老婆去做。 林嘉月扶着手腕挨着陆斯灵坐下,姐姐,手疼。 她哭唧唧撒娇的声音,惹得陆斯灵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然后抓过她的手轻轻揉捏着。 其实 不行。 陆斯灵想说,如果太累的话,是可以只进行信香交换的,不必非要做别的事。 林嘉月不等她开口就打断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应该是相爱的两个人,水到渠成地被对方吸引,从而对对方产生了欲望。 只是交换信香,林嘉月只要想想那个场面,心里就处处不得劲,那肯定不行。 她硬气地开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手疼死也不可能。 陆斯灵心中了然,这不就是林嘉月善用的方法,当你要开窗时,别人不同意,那你直接要掀房顶,那别人就同意开窗了。 当时这个话是林嘉月说的,陆斯灵还赞叹,这形容很是准确。 今日,她倒是把这个办法用到了林嘉月的身上。 不过她确定,林嘉月是不会同意她的提议的。 林嘉月完全不知道,自己落入了陆斯灵的陷阱中,脸上露出倔强的表情。 陆斯灵眸中含笑点头,好,听你的。 哼哼。林嘉月傲娇地哼着,很满意陆斯灵宠溺的态度。 第141章 她突然蹲下,好奇地盯着陆斯灵的肚子,满脑子的好奇,我真的能让你有孕吗? 以前看小说没感觉,就觉得是个设定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亲身经历的话,她很好奇,不通过医疗手段,两个女生怎么有小孩。 现代通过科学手段辅助是可以的,古代竟然通过信香就可以,实在是神奇。 林嘉月的呼吸打在陆斯灵的小腹上,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哪知林嘉月直接揽住陆斯灵的腰,就那么扶着缓缓起身,问:姐姐为何后退? 她霸道地把陆斯灵的身子揽向自己,姐姐后退,我是会伤心的。 她故作难过的模样,再加上那么一点可怜的小表情,陆斯灵的心瞬间软了一下。 是我的错。陆斯灵揉了揉她的头,认真的样子,反倒是让林嘉月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林嘉月很享受陆斯灵的宠溺温柔,可心里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之前她做些什么,陆斯灵还会生气,会愤怒,现在的陆斯灵,反倒是很少有这种时候了。 是她太乖了,还是两个人的关系发生变化,反倒是有了人机感? 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这种感觉又好,又不好。 伴侣之间,是不是会吵吵闹闹的,一点儿矛盾都没有,她的心中是真的有些别扭。 林嘉月用额头顶住陆斯灵的额头,什么都没有说,或许两个人都还没有习惯,以伴侣的关系相处,所以都在用内心对伴侣的想象,来表现自己。 她不也一样吗?因为没有谈过恋爱,不过多少看了影视剧,小说之类的,想象出来的伴侣生活会更完整一些。 陆斯灵可没有那么好的学习环境,嗯有关爱情的学习。 林嘉月总是想逗陆斯灵,想要看到对方情绪上的波动。 然而,陆斯灵太稳了,对她的玩闹,只有不解,以及无奈的宠溺。 这让林嘉月觉得自己有点儿大病,像是在逗木头,可是木头哪里会这么宠溺。 陆斯灵心里则满是疑惑,她不懂林嘉月,真的不懂林嘉月这些做法。 每次都把林嘉月气得,在她的脖颈上咬一口。 陆斯灵也是由着她咬,没有推开,反而安抚地在她的背上抚着。 陆斯灵就像是水,温柔地容纳了她所有的小脾气。 她呢,就像是不满足的小孩,吃了一颗糖,还想吃第二颗。 占据了陆斯灵的人,还想要占据对方的心。 她相信,自己在陆斯灵的心里肯定有一定的地位,以她对陆斯灵的了解,若是心里没有她,别说温柔宠溺了,连靠近都不会让她靠近。 或许人都是贪心的,她想要在陆斯灵心里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她从来不认为,感情跟事业是冲突的,好的感情,定然是在事业的路上等着,让两人的人生都变得更好。 可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若在一定程度上,两人的感情是为了事业更好,那就不够纯粹了。 可能她这个形容不是特别准确,就是差不多有一点儿这种感觉吧。 陛下!八百里加急! 魏锦明快步跑进来,打断了两人的旖旎。 林嘉月跟陆斯灵对视了一眼,两人快步走了出去。 陛下,北狄安答部率大军南下冲破了崖关,一路烧杀抢掠,已经快到古北了。 林嘉月蹙眉,不是谷口,是崖关。 那独扬军呢? 独扬军的将领是李家人,之前派遣年轻将领过去,都被放置到了一边,要么就被分派到一边做杂活。 林嘉月当时已经在想,先把独扬军的将领召回,到时候不放回去,直接带军过去,直接把独扬军接管,或遣散,或打散,绝不能让大周之军队,变成一家之军队。 独扬军守在崖关,再加上崖关天险,北狄军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破,否则她跟陆斯灵,一开始就不会猜测,若北狄安答部率军前来,会从谷口走了。 再怎么样,北狄都不会选崖关,除非大周有内奸。 来报信的人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却还是断断续续地开口,独扬军没有抵抗,早早就撤走,卢将军率领卫队拼死抵抗,最终只能派小人噗~ 来人一口鲜血喷出,林嘉月立马吩咐,带她去看太医。 随后魏锦明拿来军报,林嘉月打开,与陆斯灵一起查看。 北狄安答部大军一路杀到崖关,未遭遇抵抗,在落石间道用精骑狙击独扬军,独扬军大败。 林嘉月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陆斯灵冷峭的脸。 李家,该死! 不用多想,单看军报就知道,一定是李家为了一己之私,让独扬军从崖关撤出,结果导致独扬军被伏,十万大军所剩无几。 只有卢芝率麾下一千兵阻拦,结果无济于事,只能派出八百里加急。 陆斯灵冷漠出声,下旨,让郑轻临率领三关两万人,堵截北狄大军后路。 靖宁侯楚临,率京营大军正面迎战,巡防营由孟晓卿代管。 孟晓卿是之前京营中的一个青年将校,跟随林嘉月立了功,然后被提拔。 这个人不是之前先帝跟陆斯灵选出来的人,单纯是在战场上发挥出了自己的才能,林嘉月不吝啬奖赏。 可以说,孟晓卿是坚定的皇帝党,由此人暂时接替巡防营并无问题。 楚临是有军事才能的,只是她在京中掌巡防营,其妹楚时在宫中掌锦衣卫,内外都是楚家人,陆斯灵早想把两人其中一个调离,却一直没有机会。 这次刚好,楚临本身就会打仗,曾经也在军中历练,正是个好选择,也能名正言顺地离开巡防营。 至于让她掌控京营,京营的大部分人都跟着林嘉月打过仗,那是跟皇帝出生入死过的,不会轻易只因为换个将领,就出现问题的,恰好一举两得。 传旨各个边镇,没有旨意不得出营,私自出营者斩! 传旨各营,派军支援京营,绝不能让北狄大军过古北。 吉州总督张拓玩忽职守,撤职回京,独扬军士兵无辜,将领大罪!此时让奋起反抗,情节较轻者无罪! 陆斯灵一连下了好几道命令,随后才看向林嘉月,陛下可有异议? 没有。 陆斯灵安排得很好,林嘉月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询问,我不用去吗? 大周无将,她这个打过大仗,还打赢了的皇帝,若她亲征,士气定然能增长一大截。 不必,有这些人足够了。 陆斯灵毫不犹豫地拒绝,现在可不是之前无将可用的局面,当初跟随林嘉月一起立功的人那么多,在中层总是有些作用。 若那些主将不肯领旨,那就便杀了! 军改本就迫在眉睫,既然爆发了战争,那就趁此机会全都做了,那些冥顽不灵的将校,该杀的杀,决不能留情。 林嘉月点头,陆斯灵安排得很好,就像是她之前出征,陆斯灵给她的锦囊里面,几乎预判到了接下来的战况。 不过,林嘉月有一件事要说,记住,旨意是天后旨意。 以往虽然陆斯灵成了天后,旨意还是皇帝的旨意,从没有区分过,这次特意区分,自然是为了让陆斯灵这个天后,更具威望,让这些人知道,别想把陆斯灵赶出朝堂了,她只会永久的身居高位。 陆斯灵深深地看了林嘉月一眼,默默地拉住了林嘉月的手,她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手疼 陆斯灵:那就不....... 林嘉月:做! 第116章 不知道姐姐是否会思念 不知道姐姐是否会思念 大周变天了, 先是水患,接着是东海之乱,如今北狄安答部大举入侵, 而独扬军竟然不抵抗,让北狄军队入崖关,如入无人之境,简直是奇耻大辱。 内忧外患, 加上许多官绅在察觉到变法是在侵害自己的利益时,开始准备反抗 若大周面对的只有其中一样倒是还好, 大周面对的是全部这些。 现下各地土地兼并严重, 导致百姓吃不饱饭,一个冬天不知要死多少人。 别说能吃饱肚子,就算只吃个半饱, 百姓都不会反抗, 当人们面临的只有饿死的时候,什么皇帝, 什么造反,一切为了求生罢了。 说到底,皇帝是谁,对百姓来说太远,都不如管着他们的里长近。 对百姓而言,什么都比不过锅里的那一口肉, 比不过那一口馒头米饭。 然,大周各地总要出个天灾人祸。 大周三百年,不知从何时开始,白蚁无数,就像一棵大树, 一开始没有感觉,时间久了,到处都被蛀空,然后朝廷开始补,补完东头补西头,到最后一场大风,便把大树给吹倒了。 第142章 如今的大周就是这样,靠着变法给大周这艘摇摇欲坠的破船打补丁,不知道什么时候船就散架,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就如同以前的王朝,都将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林嘉月知道大周到了王朝末年,直到彻底接手了这个帝国,才知道现在的大周是什么情况。 她呢,只能用自己所学,用自己远超这个时代的眼光,来做一些事情。 她提出大方向,陆斯灵完善,底下的人着手实施。 别说,她跟陆斯灵配合得很默契,陆斯灵看向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 想想也是,陆斯灵受过这个世界上的顶级教育,满朝文武,科举进士,哪个不是聪明人,这些人听都没听过的事,让这些人放开了想,都想不到的事,林嘉月不止知道一件。 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画工。 不同于这个世界的行事。 许许多多的不同,这开始让陆斯灵怀疑,林嘉月的来历,跟她可能不太一样。 可是什么地方,会出现这样的人。 是传说中的鬼谷,还是墨家? 亦或者是隐世不出的门派世家,总有来处的。 林嘉月感觉到,陆斯灵对她的亲热温柔之下,总是隔着一层什么。 两人没有正常情侣那种吃醋,别扭 她忽然想到,这样的她们,虽然算不上相敬如宾,却都隔了一层。 她有秘密,而陆斯灵,同样有秘密。 林嘉月犹豫,有些秘密是很难说出口的,况且,对方不一定愿意让她探索这个秘密。 姐姐 白日里忙于工作,晚上两人一起躺在榻上,总算有了自己的时间。 林嘉月叫了一声,想要谈一谈。 陆斯灵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困倦,还往她的怀里钻了钻。 她听孟无伤说,陆斯灵每晚睡觉前都要熏香,不然很难入睡,两人躺在一起时,她倒是没有这个感觉。 因为她们不是累得很快入睡,就是像现在这样,抱在一起就睡着了。 她抱着陆斯灵时,才感觉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有了归属感,不像刚来的时候,每天都被噩梦惊醒。 梦中是陆斯灵把她折磨致死的场景。 要么就是她跟陆斯灵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结果还是被杀。 因为异类,只有死路一条。 后来慢慢地有了自保之力,做的噩梦才少了。 不过不是没有,噩梦的内容也变成,陆斯灵厌恶她是个异类,或者是想要知道她脑子里的所有知识,把她囚禁起来,压榨她所有的价值。 倒是两人睡在一起后,她就没有做过这种梦了。 只是有一晚,她梦到自己恢复了现代的身份,陆斯灵冷漠地看着她,无论她怎么解释都不相信,最终只化作一句:你不是皇帝。 林嘉月恍惚间觉得,有些秘密真的会成为那一层怎么也捅不开的薄膜。 她轻轻拍着怀里的人,见陆斯灵已经昏昏欲睡了,便不再说什么,睡吧。 嗯~陆斯灵的声音弱弱的,听得人心里都软了一下。 感受着怀里人儿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她笑了笑,这个时候的陆斯灵倒是给她一种反差,不像平日的精英模样,乖乖的,还有点儿萌。 林嘉月轻笑了一声,心中又有点儿释然,其实陆斯灵无意识状态下,还是很有活人感的。 经常羞涩地拍她一下,或是倔强地咬唇,实在气急了,还会趴在她肩上咬一口。 但是理智状态下的陆斯灵,仿佛就像世家主母,世家主母是什么样子,她们就是什么样子。 不过陆斯灵不太一样,她看似温柔的表面下,其实有着占有欲的,只是她几乎没有表现出来,就让人以为,她是没有占有欲的。 林嘉月想,可能因为自己不想要相敬如宾的伴侣生活,陆斯灵又不懂伴侣的生活,也不懂怎么爱一个人,所以就跟学习一样,设定一个目标,一个关键词,然后进行下去。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一切都基于她对陆斯灵的了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理解陆斯灵的,一个没有体会过爱的人,如何能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像她,是凭本能爱一个人。 而陆斯灵,习惯了理智,所以她会用理智去爱一个人。 可是爱情是最不讲道理的,有的时候理智很好,有的时候理智只会让两人之间隔着一层什么。 林嘉月闭上眼睛,继续这样下去可不行,到时候陆斯灵习惯了,想要再明白过来就难了。 很快,林嘉月在心里做了决定。 次日早朝,关于最近发生的事,各部官员做了一个汇报。 像常朝,就是各部官员汇报一下,最近做了什么,取得了什么成功,然而决定做什么,却是廷议上。 早朝结束后,廷议就开始了。 廷议上,对近期发生的事,做出了阶段性的决断。 林嘉月听着,没有说什么,这些事情都是她跟陆斯灵提前商议好的,只是由陆斯灵提出来。 靖宁侯前往古北狙击北狄安答部,五万大军,原本加上独扬军十万,完全能够狙击北狄安答部,然而,独扬军溃散,十万大军坐拥崖关,竟未抵挡北狄安答部的七万军,简直是奇耻大辱。 周守贞特别生气,有人为了一己之私,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军队溃散之下,会被收割掉多少,这些散开的兵,没有吃食,又会怎么对普通百姓。 到时候烧杀抢掠,落草为寇,就是一方祸害。 十万大军,就算是十万头猪,北狄军都杀不完,哪怕只有一半逃出去,将会是多大的危害。 二圣,臣以为,该派人去收拢残军,尽快与靖宁侯会合,合力对抗北狄军。 周守贞毕竟是文臣,她把情况想得太好了。 独扬军是溃散了,却是有目的地溃散,可能有部分人确实散着逃开,实际上大部分的军队分开藏进了山林。 密报中说,崖关中的粮食以及容易携带的装备,全都被带走了,说明这些人是有秩序地撤离。 崖关中剩下的那些人,不过是留下来的障眼法,注定要被杀的。 独扬军猫了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背刺。 楚临带领的五万军,已经是从别的营抽出来的,她现在面对的情况不妙。 猫起来的独扬军,说不定在想方设法地靠近京都。 然,京都有京营,还有禁军,独扬军就算来,也是来送人头的。 她跟陆斯灵都认为,此人还有后手。 林嘉月抬手,朕决定赐宴军中,登高练兵,就在城外石望山,邀文武百官,与大周百姓来看。 说白了就是简单版的阅兵,选这个时间,一是安定大周百姓的心,让百姓知道朝廷有一战之力。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震慑,震慑躲在暗处的宵小。 也是趁此机会整顿京营禁军,迅速把军队集结出来,可以马上出征。 时间就选在,九月九。 林嘉月突然做这个决定,陆斯灵并不知情。 在所有人离开后,陆斯灵低声询问,为何要登高练兵? 安心,震慑,以练兵的名义,把军队集结起来,可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陆斯灵对此并无异议,她疑惑的是,你并未与我说过。 临时做的决定。 林嘉月笑了笑,陆斯灵习惯了她什么事情都先两人商量好了。 可是现在,她要让陆斯灵认清楚,真实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上辈子小小年纪跟家里闹翻,后来一点点地攒钱,拿着省吃俭用的钱做生意,每一次都是她自己的决断,没有人能与她商量。 她以为表现出对陆斯灵的依靠,两人之间就能好好的。 她发现,她可能错了,与其依靠,不如展现自己,她也是有锋芒的。 陆斯灵有些不习惯,却没有说什么,正如林嘉月说的那样,此时练兵,确实是个好时机。 她知道林嘉月的聪慧,却是很少见林嘉月的强势,上次林嘉月的强势,是为了感情,这一次,当真有了皇帝的霸道! 林嘉月起身去扶陆斯灵,近日我会为练兵做准备,就不能与姐姐同吃住了。 陆斯灵蹙眉,晚上分开歇息? 嗯。 林嘉月认真地点头,我会带上部分禁军,与京营会合,两军训练几日,为登高练兵做准备。 你要出京都? 是。 登高练兵是要事,但林嘉月是皇帝,这件事她可以不用亲自出马的,可是她想,正好趁这机会,她跟陆斯灵分开一段时间。 分开的时间,陆斯灵心中定会有变化,就是不知是不在意,还是会涌起对她的思念。 第143章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三十六计之以退为进 陆斯灵:? 第117章 她当然爱 她当然爱 林嘉月心意已决, 很快就出现在了京营里。 皇帝亲自驾临京营,京营上下都严阵以待,相比起别人, 这位皇帝是带领京营打了胜仗的,还是大胜仗,歼灭了北狄那么多人,导致北狄王都势弱。 况且, 自从林嘉月大力整顿京营后,京营里的士兵每天都能吃到荤腥。 哪怕是一块肉炖一大锅白菜, 至少有点儿肉味, 要是当天训练比较重,也会保证每个人都能吃上一大块肉的。 能带她们打胜仗,打了胜仗就意味着能活命, 说不定还能立功富贵, 还能让她们吃饱吃肉,这一年的军饷都没有拖欠, 京营上下对皇帝现在有着绝对的忠诚度。 林嘉月身穿金黄色的盔甲,跟战场上的黑色不同,她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一般,出现在京营。 京营上下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崇拜,乃至狂热。 皇帝离开京都是大事,哪怕只是到了城外的京营, 内留首辅大人监国。 文武百官那叫一个愁啊,按理说,陛下首辅也成婚一段时间了,为何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国无储君, 人心不定。 只是首辅大人是那个皇后,还是吏部尚书,官员的考核升迁都在她的手里,谁敢提让皇帝纳妃的事呢? 也是有头铁的,那种不在意升迁,只在意国事的。 比如周守贞,但是她对帝后的感情了解一二,便决定再等等。 与此同时,周家长女归来,看着母亲头上多了些白发,简直不敢认,她离家的时候,母亲还是满头黑发呢。 母亲为何苍老了许多? 周守贞摆摆手,什么话都没有说。 周老二倒是出声,母亲得陛下重用,如今吃住都快在官署了,近日朝廷事多,陛下亲自去京营练兵,用以震慑宵小,首辅监国。 周老大疑惑,首辅大人为国为民,乃千古贤臣,由首辅大人监国,自然无乱。 首辅大人监国自然是好,但历来监国当为储君,帝后成亲马上三个月,并无动静传出,若一直没有储君,国将乱矣。 随着周老二的解释,周老大明白过来,母亲是想进谏陛下纳妃? 想到这点,周老大失声,皇后不仅是皇后,还是首辅大人,没有人愿意给自家伴侣纳妾,娘亲是这样,首辅大人也不能免俗。 周老二摇头,母亲说了,首辅大人不一样,首辅大人为国为民,做这个皇后,也是为了稳住陛下,让后宫安稳的,给陛下纳妃对国有益,首辅大人定会同意。 周老大:首辅大人姿容绝世,才华如仙,历朝历代以坤泽之身坐到首辅位置上的,仅此一位,这样的人,陛下当真不喜欢吗? 而陛下当初年幼,行事确实不妥,可陛下自亲政以来,上下无不称颂,是当之无愧的明君。 周老二把自己平日里听来的话都说了出来。 两姐妹聊天的内容,周守贞都听在耳朵里,随后挥挥手,好了,此事不要再说。 她并没有作决定,若帝后之间有真心,进谏纳妃这件事,她不愿意去做,有的时候孩子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就跟她家一样,每日辩论吵架,令人头痛。 周守贞都明白,只是皇帝不一样,身为帝王,嗣君自然是越多越好。 当然,周守贞是为了社稷担心,也有些人,是想自己送人到宫里做妃嫔,万一这泼天的富贵就轮到自家了呢。 许多官员都有些想法,林嘉月大概也明白。 有些事情不搬到台面上,就没有什么好理会的,一旦搬到台面上,她自有手段。 林嘉月骑着同样穿上盔甲的红色大马,巡视着京营的军队。 她直接骑马上楼梯登上高台,随后环视了一圈众人,今日!朕不是皇帝,而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诸位应该已经听闻,北狄安答部已攻入大周,如今已到了古北外,只要过了古北,北狄安答部大军马上就会到达京都脚下,到那时,京营就是京都的最后一道防线,要是真有此战,朕将在京营,与诸位将士共面敌军。 皇帝与京营共同面对? 与林嘉月一起打过仗的将士不怀疑这句话,反倒是兴奋,还没有跟林嘉月一起打过仗的将士,心中有怀疑,更多的是紧张。 毕竟很多将士都是没有打过仗的,想到即将要面对战争,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转而一想,如果连皇帝都跟她们一起打仗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皇帝天生富贵命,她都不紧张,要跟她们共进退呢。 听说当初陛下上战场,都是身先士卒,骑马冲在最前面的,或许跟着这样的皇帝上战场也不错。 林嘉月看将士们士气高涨,转而又道:你们知道,北狄军是从哪里进来的吗? 崖关。 谁都知道崖关易守难攻,朝廷在里面放了十万军队,别说北狄只来了号称十万大军,就算来了二十万,三十万,也别想攻破崖关。 那崖关是怎么破的?镇守崖关的独扬军竟然不战而逃,把崖关拱手让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大周的奇耻大辱,是我大周军队的奇耻大辱,朕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脸都没地方放了,诸位将士,丢人吗? 丢人!丢人! 京营大军莫名感觉到了羞耻,只觉得跟独扬军这个名字放在一起,这是京营的耻辱。 不说别的,京营之前大胜,不少人都获得了军功,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当然看不起这种临阵脱逃的人,再加上京营是有荣誉的,对这种不战而逃的人,简直恨不得马上斩了这些人。 随后,林嘉月放缓了语气,今日,朕亲阅京营,见京营将士队列森严,士气如虹,朕知道,京营是不一样的,如今大周有敌人入侵,区区十万北狄军,竟敢视我大周为无物,将士们说,该当如何! 杀! 杀! 杀! 林嘉月抬手,将士们安静下来,她继续道:社稷安危,系于我辈,帝国安定,仗我大周军士,朕当与诸位将士,共守江山! 共守江山! 京营的士气大增,林嘉月当然不是只画饼,不给好处的那种领导。 这些日子训练增加,为几日后登高练兵做准备,诸位将士辛苦,朕让人带来几百头彘,每晚都有。 之前是提升士气,这是实打实的肉。 京营大军眼睛都亮了,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林嘉月摆摆手,骑马走下了台,路过大军回到营帐。 皇帝的形象,在大军的心中更真实了一些,皇帝不再是高高在上,甚至一辈子见不到的人物,而是与大军并肩作战的皇帝。 那是不一样的,将士们跟文人不同,从小学习忠君爱国,如今她们也知道,什么才是忠君爱国。 这便是思想教育的重要性,待到腾出手来,林嘉月是打算给军队安排思想教育的,该学习的学习。 林嘉月在京营引起的轰动,很快就传到了京都。 陆斯灵早就得知了所有的细节,孟无伤在一旁听着只有惊叹,陛下这手段,当真是炉火纯青,以往怎么没有发现呢? 小皇帝自从亲政之后变了很多,但是像这样收服人心的手段,倒是第一次知道。 陆斯灵笑了笑,你不知道她。 先是周守贞,然后是楚临,裴蒙等。 这些人本来已经准备回乡休息了,哪知又要为了皇帝拼上一把。 林嘉月这个人,收服人心,润物细无声,京营中的将士,早就有大半,心中只有陛下了。 什么?孟无伤没有听清楚,就看到首辅大人笑得一脸自豪,仿佛在说:陛下的本事大着去呢,只是你们都不知道。 她嘿嘿笑了一声,也是,当然只有首辅大人知道了,要不然,首辅大人怎么愿意做皇后。 陆斯灵摇头,吾做皇后,是为了社稷。 大人当真信自己的这句话?孟无伤可不相信,以她对陆斯灵的了解,不是喜欢,皇帝又能怎么样? 吾只是不想让别人做了她的皇后。 陆斯灵面对好友,终究是没能坚持住。 她跟林嘉月也相处了这么久,成亲都好一段时间,林嘉月突然离开皇宫去京营,除了正事,还有一点,应该是想逃离她。 林嘉月想逃离她? 陆斯灵满是不解,无伤,我没有做好一个皇后,没有做好一个妻子吗? 对两人的情况,孟无伤知道的比别人多些,也就更有发言权,但你不是一个好的爱人。 第144章 爱? 陆斯灵蹙眉。 不是你对家国的那种爱,是对一个人的爱,哪怕吵架冷战,也放不下对方,愿意低头和好,是没有道理的偏爱,是无论遇见什么情况,她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孟无伤也不太知道什么是爱,但是她行走江湖,见过太多爱人,这些是她总结出来的。 陆斯灵的手里把玩着一个物件,物件是林嘉月经常拿在手里玩的,从林嘉月离开京都的第一天,她就把东西拿在了手里。 她想,或许这样才能感觉到,林嘉月依然在自己的身边。 她是我唯一的选择。陆斯灵说得很坚定,她从来没有别的选择。 孟无伤摇摇头,我是说,如果有一天,陛下要终止变法,你会怎么选。 她不会。 你就这么相信她? 如同相信我自己。 孟无伤好奇地看着她,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表现出来的,那么淡漠? 大人,你要知道,没有表现出来的爱,就谈不上是爱。 陆斯灵蹙眉,她没有表现出来吗?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那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我就...... 陆斯灵:? 第118章 狗皇帝!真是好久未骂 狗皇帝!真是好久未骂 一连几日, 林嘉月跟陆斯灵都没有见到面,相互之间的问候,就是政务往来。 比如朝廷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斯灵都会写在奏折上,遣人把奏折送给林嘉月。 林嘉月每次都不看,直接对送奏折的宦官说:知道了。 陆斯灵当然知道她不看,却还是每日都送, 有时一日送几次。 或许这是陆斯灵表达思念的一种方法?那也太含蓄了,就不看! 林嘉月铁了心地不接受这种含蓄的表达法, 她需要陆斯灵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思念。 算得上是僵持吧, 两人一直到了登高练兵当日才见面。 事实上,此次登高练兵,陆斯灵可以不用参加, 但她还是去了, 目的不言而喻。 孟无伤站在她的旁边,你现下还是在宫中静养才好。 若吾不来, 知宁会多想的。 这几日不论她送来的奏折再多,林嘉月都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让人给她带一句话。 随着两人这几日的分开,陆斯灵难免开始思考,林嘉月为何这样,以她的聪慧, 再加上孟无伤近乎直白地提醒,她不难想到,林嘉月是在跟她闹脾气。 或许不是生气,而是让她知道,伴侣究竟是怎么相处的。 陆斯灵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 她把林嘉月的期望的事情,变成了一个结果去做,想要这个结果,就应该有个计划,计划中她扮演一个什么角色,或者表现出什么样子,才能更快得到这个结果。 她忽视了一件事,人是最不可控的,何况是两个人的相处。 她与林嘉月之间的相处,不是普通关系,是一生互相信重,相爱的关系。 陆斯灵仔细回想自己见过的伴侣,有相看两生厌的,有互相敬重的,也有感情不错,互相支持的。 先帝与当今熙宁太后之间,便是相敬如宾,先帝一生没有纳妃,全身心地投入朝政上,熙宁太后无论是储君妃时,还是身为皇后,后宫诸事都处理得很好,两人也从未有过别扭。 陆斯灵觉得,若按身边人的伴侣关系参考没有结果,那就多找几对。 她让人查了百官家中的伴侣情况,其中有一些,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比如兵部侍郎家的,因为兵部侍郎要纳妾,其夫人把对方抓成了大花猫,请假多日没有当值。 后来当值了,也只说是家中不知道哪里来了野猫,实际上这件事京都许多人都知道,大家不说破罢了。 还有刑部给事中,因为夫人回娘家多跟一起长大的表姐说了几句话,就开始闹别扭,竟不顾体统,在丈母娘家与夫人闹了起来,明显是吃醋。 后来回家,其夫人跟她分房三日,刑部给事中硬是跪在门外求好了。 还有高阁老家,听说当初高阁老被同僚请去吃酒,席间有人作陪,高阁老的夫人面对酒醉被送回的高阁老没有说话,待所有人离开后,她竟让人把高阁老扔进水桶里洗干净,这才开始审问。 据说当时高阁老都快哭了,发誓自己没有接受任何人作陪。 这些伴侣并非什么相敬如宾,可以说是吵吵闹闹的,无论是乾元还是坤泽,对彼此都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会为了对方而吃醋。 对于喜静的陆斯灵而言,吵吵闹闹的家,她并不喜欢,若那个人是林嘉月呢?好像还有点儿期待。 难道,林嘉月是想要一个这样的家? 但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别人能做到的事情,陆斯灵不认为自己能做到,就比如,把林嘉月的脸挠花。 即将二十岁的林嘉月,又长高了一点点,长得更好看了,要不是她每日变化不多,恐怕有更多的人会发现。 以前的那个人,总是阴着脸,偷偷摸摸地瞄人,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不像林嘉月,活泼阳光,聪慧果敢,让人心生好感,明明是同一张脸,林嘉月这张脸不知道好看多少。 陆斯灵的目光快速扫过京营一方,寻找那个让人惦念的身影,不得不说,林嘉月的这步棋,确实引起了她的思念,特别是在这一刻,两人马上就要见面前的一刻,这让她心中的思念加倍。 她不停寻找着那个令人日思夜想的身影,然而那个人仿佛消失在茫茫兵海中,让人寻不到。 就在陆斯灵要让人前去询问时,一道金黄色的身影,骑着比寻常马壮了一圈的棕色大马一步一摇地走了出来。 随着马匹的动作,林嘉月的身体会有轻微的摇晃,这样让她对今日之场面,更显游刃有余。 立定! 林嘉月高声命令,站在高台上的旗手立马挥舞着令旗下达命令。 十五万京营,外加五万禁军的动作整齐划一。 林嘉月再次下令,登高练兵!开始! 喝!二十万人齐声听命,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山脚下传来,振奋人心。 紧接着,一队军营率先走了出来,腰挎利剑,手握长矛,一身盔甲,这些人并肩站在一起,不像是人,更像是人组成的绞肉机器。 然后就是弓箭手,轻弩手,重弩手,红衣大炮,神机营等等。 每一个队伍都拉了出来,除了神机营,别的队伍还表演了一下。 神机营新装备上的武器可不能展示,那些是用来出其不意的,林嘉月心里门清。 最后是玄甲军,也就是重骑兵,当初一身重甲,连人带马武装到牙齿,所到之处人仰马翻,立下赫赫战功,回京之后,皇帝亲命名为玄甲军,自然作为压轴出场。 如今的玄甲军已经增长至一千人,所有人的盔甲漆黑到发亮,无论是马匹还是将士本人,看起来比普通将士大了一半有余。 林嘉月作为玄甲军的正指挥使,骑马走在玄甲军的前面, 这样的场景让围观的将士百姓齐声大喊,陛下万岁,大周万岁! 很少有人能抵抗住这样的场景,虽然普通百姓不在意王朝更换,遥想汉唐,至今华夏都以汉人自居,唐盛时期,百姓以身为唐人为骄傲,万国来朝,唐人虽无傲慢,却处处体现着大国风度。 大周三百年,也是强盛过的,再说百姓未必就想改朝换代,毕竟每次改朝换代,百姓就是苦上加苦,若大周能够中兴,对百姓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一场登高练兵用了两个时辰,看得人是热血沸腾,有如此军队在,京都还怕什么。 这是林嘉月举行这场登高练兵的原因之一,□□安心,震慑宵小。 听着将士与百姓们自发的声音,林嘉月勾唇,遥望了一眼高台上的陆斯灵。 陆斯灵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心中满是自豪与骄傲,这就是她看中的人。 有勇有谋,令人心中欢喜。 她感觉到林嘉月在看自己,握住栏杆的手展开,又重新握住,她差点儿就要跟百姓们一样,举起手挥舞着了。 这么远的距离,林嘉月根本看不清楚陆斯灵的动作,她心念一动,直接起码越过许多将士,来到了官员所在的高台下。 她就那么望着陆斯灵,什么都没有说,就那样看着。 陆斯灵心中一动,却知道林嘉月的意思,她想让她下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斯灵撩起官服的衣摆,快步下了高台,大步走到了林嘉月的面前。 林嘉月骑在高头大马上,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斯灵。 她没有想到,陆斯灵会不顾形象,就这样奔向她,这是第一次。 第145章 清玄如何这样着急? 陆斯灵一怔,迎向林嘉月似笑非笑的眼神,语气认真,我想你了。 林嘉月的心里一动,手指蜷缩了一下,仿佛在压制难以控制的心动。 感受着心脏的快速跳动,她立马从马上下来,你说什么? 她不是没有听清,只是想要再听一遍。 陆斯灵主动去拉她的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儿也不避讳,这样的动作不是首辅能做出来的,更不是皇后能做出来的。但是在伴侣之间,这样的动作却很寻常。 登高练兵已然结束,今日回宫否? 陆斯灵的语气平淡,林嘉月还是从中隐隐听出了期待的味道。 姐姐想让我回去? 自然。 陆斯灵承认,每晚不能抱着林嘉月入睡,不到后半夜,她根本睡不着。 孟无伤都快气死了,说她现在的身体,可不允许她这样做。 可是睡不着这件事,她说得不算。 林嘉月几乎要压不住唇角的笑意,但是她打定主意,这次绝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 京都离不开姐姐,而我或许明日,或许后日就回去了。 我 林嘉月摆摆手,我还要领兵归营,姐姐保重。 林嘉月的语气没有生气的感觉,却处处表露着客气,两人根本不像是伴侣,更像是朋友。 陆斯灵蹙眉,她不想要这种相处模式,又突然想到,当初她好像也是这样,以为温柔有礼就是做一个好伴侣了,现在看林嘉月也这么做,心里却处处不是滋味。 不好受了? 林嘉月骑马刚走,孟无伤就出现在了陆斯灵的身后,刚刚陆斯灵下楼梯那么快,吓得她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怎么能这么吓人。 陆斯灵摇头又点头。 什么意思? 很复杂。 登高练兵都结束了,林嘉月都没有回京都的意思,陆斯灵的心里难得出现了着急这种情绪。 她可是没有什么事情都解决不了的陆斯灵,怎么会被林嘉月困在情绪里呢。 可是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甚至还想跟林嘉月一起到京营中,两人一起回宫。 狗皇帝!她真是太久没骂她了!竟把她的思绪扰乱至此。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呜呜,熟悉的感觉,喜欢 陆斯灵: 第119章 她们都比较谨慎 她们都比较谨慎 林嘉月骑马跟在车辇旁边, 头盔遮住了脸,一双眸子很是平静,看不出她的情绪。 她回到京营后, 原本想着再待几天了,哪知她刚回京营没多久,就有人禀报,说首辅大人来了。 林嘉月满头问号, 还是骑马出了京营。 陆斯灵站在车辇旁边等她,远远看过来, 首辅大人的身姿如松, 显得单薄孤独。 还未走近,林嘉月就开始心软了。 来到车辇旁边,林嘉月故作高冷, 姐姐为何来此? 京营重地, 没有皇帝旨意,哪怕是首辅也进不去。 显然, 陆斯灵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知宁与我回家吧。陆斯灵开口说的是回家,这两个字,让林嘉月的心中一动。 家吗?她从未把皇宫当家,对她而言,自己是皇帝,皇宫只是皇帝办公的地方, 若有一日她不是皇帝了,自然要离开这个地方。 林嘉月歪头,难道陆斯灵把皇宫当成了家吗?不,是当成了她们的家。 不得不说,这句话让她的心里很是受用, 自从察觉自己对陆斯灵的心思以来,她就很想跟陆斯灵有一个家。 或者说,她从小都没有家,长大后她开始觉得,自己在的地方就是家。 直到遇见了陆斯灵,或许两人可以组成一个家庭。 陆斯灵的一句回家,确实触动了她心中的柔软,可是目的还没有达成呢,就这么回去可不行。 下一秒,陆斯灵就走上前扯住了她的衣袖,知宁。 林嘉月心软了,然后点头,回宫。 陆斯灵坐上了车辇,她偏不坐,她就要骑马。 她才不跟陆斯灵坐在一起,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林嘉月倔强地自己骑马,还戴上了头盔,只露出了眼睛,全副武装很是霸气,却也多了些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过,要忽略她时不时看向车辇里面的目光,恐怕会真的以为她不在意了。 陆斯灵也感觉到了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说明对方只是与她闹别扭,并非真的就疏离了两人的关系。 幼稚鬼,陆斯灵眸中含笑,只要林嘉月愿意跟她一起回去就好,两人在一起,总是有机会的。 快到京都城门外时,林嘉月拿掉了头盔,飞身钻进了车辇中。 林嘉月一本正经地开口,等下进城都是百姓,太多人盯着我不舒服。 刚刚京营登高练兵,那么多人看着,她也没有显得哪里不舒服。 陆斯灵心中有数,却不拆穿,只是默默地把手放在林嘉月的手上。 林嘉月感受到身旁的视线,表面不动声色,让人看不清她的内心想法。 然而手上的冰凉,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陆斯灵的温度,她不由得蹙眉,现在的天气正好,不冷不热,陆斯灵的手也太凉练兵。 她伸手撚了一下陆斯灵的衣袖,穿了两层,应该还行才对。 虽然陆斯灵的身上一直凉凉的,但是天热了之后,就很少像这么冰凉了,难不成是生病了? 林嘉月的手指微动,放在了陆斯灵的脉搏上。 不对,这个脉象不对,好像是生病了,又好像不是,这个脉象是是 她犹豫的是不敢想到那两个字,尽管她已经答应了,也做好了准备,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喜喜脉? 她傻眼了,都没有注意到,陆斯灵是故意把手放在她的手中的,就是在等她给自己把脉,甚至确定她能把出来。 姐姐? 林嘉月寻求确定似的看向陆斯灵,直到陆斯灵肯定地点头。 不是,居然这么快吗?她又细细地探了一会儿,没错,确实是喜脉,有一个月了。 确定了时间,她都想给自己来一巴掌了。 一个月是母体比较虚弱的时候,她居然没有陪在陆斯灵的身边,还因为闹别扭离开了皇宫。 林嘉月第一时间没有想不要这个孩子,或是有了这个孩子怎么办,她第一时间是为自己没有陪在陆斯灵的身边,感觉到愧疚。 她反手把陆斯灵的手握紧,然后轻轻搓着,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来温暖陆斯灵。 对不起。 她真心地跟陆斯灵道歉,无论如何,这个关键时刻,她都应该在身边的。 她不仅不在身边,居然还让陆斯灵大老远地到京营找她。 特别是,陆斯灵每次让人带话,她都没有回复,简直太过分了,陆斯灵心里该多委屈啊。 陆斯灵不解地看着她,为何道歉? 你有孕,我却没有在身边。 林嘉月低下头,语气里是自责。 陆斯灵轻笑了一声,抬手轻弹了一下林嘉月的额头,怎能怪你,你又不知。 可是 没有可是。陆斯灵认真地看着她,林嘉月,我都知道。 陆斯灵说自己都知道,却没有说自己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疑惑就问,林嘉月想,让人是不是有许多事情没有对齐。 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却不知道怎么说。 陆斯灵心有所感,当有些话组织成语言,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此事并非你之过错,你不知情,而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陆斯灵没有细说,却还是让林嘉月的鼻子一酸,哎呀,怪不好意思的,怎么能这么容易就鼻酸。 没有委屈。 林嘉月嘴硬地低着头,当然是有委屈的,她觉得自己爱陆斯灵,所以许多事情都可以改变,然陆斯灵的态度不明。 也许这跟陆斯灵的性格有关,一个从小寄人篱下,与奴仆无异。 以当初陆家的罪名,作为陆家的坤泽,是要发配教坊司,或是入宫为奴婢。 陆斯灵被先帝要到了东宫,本是为奴的,却是看在陆母的份上,让她读书,再帮她脱离奴籍可以科举,才有了今日的她。 这一路上她的处境不好,能走到今天非常不容易,也习惯地隐藏真实情绪,哪怕心中十分激动,表现出来的能有一分都很是难得了。 况且,陆斯灵这一路上被太多人辜负了。 第146章 林嘉月看过小说,对此明明心中有数,当身陷其中时,却是忘记了陆斯灵的性格。 相比起来,陆斯灵在她面前已经很真实了,至少没有欺骗。 权谋斗争,许多事情靠的就是信息差,信息差是胜负的关键,隐瞒欺骗都是常有的事。 算起来,陆斯灵已经很真诚了。 她所需的炽热,可能根本不是陆斯灵这种性格的人能做出来的。 陆斯灵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委屈。 首辅大人哪里安慰过人,平日遇到这种事,哪怕不觉得此人矫情,也是转头就走。 如今温柔的安慰,倒是很生疏。 林嘉月忽然抬起头,姐姐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陆斯灵的肚子,生怕多看一眼,孩子就马上出来了。 你刚离开。 林嘉月不顾反对直接到了京营,陆斯灵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身体不舒服,广薇就喊来了孟无伤,一诊治就发现了问题。 孟无伤说,是心情大起大落,恰好有了孩子,身体感触会比较大。 随即,孟无伤看着陆斯灵平静的脸庞,就你这张脸,谁能相信你的心情大起大落了? 按理说,不说脸上,至少眼神里也得有点儿悲痛情绪吧,偏陆斯灵隐藏得很好。 也是,首辅大人的情绪要是隐藏得不好,走到至今不知道被人生吞活剥多少次了。 陆斯灵面对的豺狼虎豹太多,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能表露,最好是一直都维持着冰冷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所以然来。 孟无伤语重心长,可是对伴侣不是这么回事,回到家中,伪装是要卸掉的,不然长时间的伪装,心与身都会出问题,家人也会容易不理解。 她认为,自家大人应该学着,怎么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表露给爱人。 不过她也理解,自家大人经历了那么多事,特别是因为自己母亲对别人的信任,导致陆家满门抄斩,要不是先帝救了她,一切都很难说。 孟无伤不知道,陆斯灵本人也遭遇了许多背叛。 陆斯灵想,她明白了孟无伤的意思,不是简单地信任林嘉月,而是全身心地信任,乃至可以相信,能在一些事情上依靠林嘉月。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孟无伤说的是爱人,她自己直接代入了林嘉月。 陆斯灵抚着林嘉月背上的手一顿,她注意到了林嘉月咬紧的唇,吾没事。 林嘉月的眸中满是心疼,她想把头埋在陆斯灵的怀里,可是身上的盔甲太厚重,根本钻不到陆斯灵的怀里。 原本用来伪装自己的东西,在此刻显得非常碍事。 她又忘记了,明明自己发誓,这次一定要坚持住的,可是她又心软了。 林嘉月身在其中没有发现,其实一遍一遍地求证对方是否爱自己,用各种手段,或撒娇,或假装离开,等着对方挽留,追回,本就是谈恋爱的一种。 许多人习惯用推开爱人,来证明对方爱自己,这样的人,一般都没有太多的安全感。 林嘉月其实也是,她用狠话,用假装离开的方式,本就是在证明陆斯灵爱自己。 而陆斯灵,迟迟没有表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本身也是担心会受到伤害。 两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走到一起,就会一点一点地试探对方的爱,直到觉得对方深爱自己,才会彻底地把自己最深的一面交出。 只是相比来说,一个表现得更加热烈,一个没有那么热烈。 陆斯灵的手触碰到林嘉月身上冰冷的铠甲时,心里突然一阵慌乱,若有一日,林嘉月的态度像盔甲一样冷,又该如何? ----------------------- 作者有话说:两个小苦瓜 林嘉月:我真该死啊! 陆斯灵:那我陪你。 【新年快乐!】 第120章 我会等你归来 我会等你归来 皇宫外, 队伍正要进城,一声声大喊响起。 八百里加急! 北狄邱林王亲自率八万骑兵绕道直朝京都而来,距离不足七百里。 大周京都所在的位置, 本就距离边境不远,一旦边境被突破,就能直接到京都脚下。 况且,古代的边防空隙很大, 是有可能绕道进入的,但是距离七百里了, 京都才得知, 定然有人瞒报。 林嘉月与陆斯灵对视了一眼,眸中是对北狄邱林王竟然马上到京都的惊讶。 北狄邱林王竟然集结了那么多骑兵,显然是把老本拿出来了。 难不成北狄这些部族的王, 觉得大周被北狄王都消耗了一波, 现在正是分猪肉的好时机? 还是说,他们得到了什么承诺? 原以为, 京营不一定要动用,现在看来,京营是一定要用了,最好是林嘉月御驾亲征。 目前京营的士气高涨,不过这些只因一人,那就是林嘉月。 谁带领京营出征, 都不如林嘉月亲自去。 林嘉月刚在京营说了,与将士共作战,遇到战事,只有她能发挥军队的战力。 大周的马上君王不少,大概是从林嘉月太奶那辈, 皇帝才不御驾亲征了,主要原因还是兵权不是皇帝一个人做主了。 林嘉月能掌控经营兵权,也是自己打出来的,正是如此,有些人就不喜欢她做皇帝了。 有了兵权的皇帝是最不好控制的,有些人最不希望皇帝掌权,否则臣权被压制得就太狠了。 这也是李家跟长孙修远要重新选人扶持的原因。 如今战事又起,还不止一处,说不得是有人故意挑起多处战事,就是为了让林嘉月再次御驾亲征,战场上意外太多,一个不小心,甚至是人为制造意外,皇帝就死了。 林嘉月跟陆斯灵都清楚,偏偏没有别的办法,大周无将帅。 短短时间,哪怕是之前跟随林嘉月立过战功的将领,也没有能带领大军出征的,官位最高的那个,手底下也就两万人。 统领十几万大军的元帅,大周并没有。 不是不能破格提拔,而是京营二十万大军一旦出动,必然事关大周生死,林嘉月也不能放心让别人带领。 既然在她的带领下,京营的胜率比较高,那她自然不会把京营交给别人 。 京营也是她这个皇帝的立身之本。 林嘉月决定,自己亲自狙击邱林王大军,安答部大军只要被挡在外面,就威胁不到京都。 邱林王的骑兵就不一定了,骑兵的速度快,很快就能到达京都脚下。 林嘉月没有犹豫,转而抓住陆斯灵的手,我不会让北狄人靠近京营的。 一旦北狄人攻入京都,不说别人,身为首辅,皇后的陆斯灵,定然是活不了的。 林嘉月扫了一眼陆斯灵的肚子,目光复杂,按理说,此刻的她应该陪在陆斯灵的身边才对。 接下来的日子,她将为了狙击北狄军而做准备,陆斯灵则一个人在京都面对满朝文武。 北狄军能这么容易地进入大周境内,定然有人在内部接应,这些人定然不会坐视北狄大军被阻拦,若那时出手,陆斯灵肯定要腾出手来应对。 她要出征,陆斯灵要面对的事情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危险。 林嘉月承诺,一定会狙击北狄人。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陆斯灵最大的危险来自内部。 林嘉月看向楚时,楚时立马安排,以后的日子里,锦衣卫将会寸步不离地保护陆斯灵。 有了锦衣卫的保护,日守也要隐藏在其中,护卫陆斯灵左右。 陆斯灵听着林嘉月的安排,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吾不会有事的。 林嘉月太紧张了,原以为林嘉月知道她有孕的消息会不开心,没承想会这么重视。 于林嘉月而言,事已至此,不满发火都没必要,已成定局的事情,没必要多说什么。 况且,陆斯灵有了她的孩子,她当然要加倍对陆斯灵好,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照顾好自己,有事不要亲力亲为,让人去做就行了。 林嘉月不放心地叮嘱,她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竟然要经常上战场。 但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距离上次大战也过了些日子,有些东西,该让敌人付出代价了。 北狄人把大周当成了猎场,缺什么了,就到大周抢,甚至一直在觊觎大周的富裕,有些人竟敢为了一己之私与外族勾结,简直是罪不可赦。 上次歼灭北狄王都那么多人,这些人竟然还敢来,只能说外族亡我大周之心不死。 北狄就像是分封制,看似以北狄王都为主,实则军队等,都掌握在封地主的手里,每年上贡意思一下,平日里都是自己管自家的事。 如今王都没落,有实力的部族开始想着吞掉王都,按理说,这些人正在忙着搞内部斗争,没空进攻大周的,除非是有人承诺了他们什么。 第147章 越是这样,林嘉月就越担心,陆斯灵将面临怎样的危机。 别担心。陆斯灵捏了捏她的手,相比于自己的处境,她更担心在战场上的林嘉月。 战场之上,处处是危险,远处就算射来冷箭,都没人知道是谁射的。 陆斯灵眸中的担忧快要溢出来了,林嘉月心中一软,姐姐放心,我会好好回来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林嘉月自然不能确定自己就那么幸运。 只是她需要安抚陆斯灵,也是安抚自己吧。 她本想到京营练兵,暂时拉开两人的距离,没想到陆斯灵会亲自到京营找她。 结果大周爆发战事,她又得离开,两人还是得分开。 林嘉月想得很明白,她渴望得到陆斯灵的爱,若实在得不到,她也不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相处下去。 或许对陆斯灵而言,她们现在挺好的。 毕竟古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前伴侣两人见没见过面都不知道,能相处成她们这样,已经属于甜蜜了。 就她们这样的伴侣关系,整个大周,都不一定能找出来多少。 然而,林嘉月是现代人,接受的恋爱观不一样。 确实,她可以不管陆斯灵爱不爱,只要人是自己的就行了。 但她不想这样,如果两个人不能相爱,一个人默默地爱下去就好,非要把人绑在身边,她做不到。 林嘉月的神情复杂,只能淡淡地安慰。 陆斯灵虽然不明白,林嘉月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她听得出来,林嘉月语气里的失落。 陆斯灵并非是没有情商的人,真正聪明的人,不是只有在一个方面聪明的,特别是官场上,如果说她以前是靠先帝,而先帝驾崩之后,她还能稳坐在首辅之位上,就能知道,她并非不懂人情世故。 她不懂的是林嘉月,她以为的伴侣感情,仿佛与林嘉月认为的不一样。 陆斯灵已经感觉出来了,本就聪慧的她,对林嘉月的情绪感知更加敏锐。 我做不到。陆斯灵轻声回答。 什么? 林嘉月不解,做不到什么?还有什么是首辅大人做不到的。 陆斯灵轻声说道,我如何能放心。 简单的一句话,惹得林嘉月的心微乱,陆斯灵这是在说情话吗? 姐姐是在担心我? 嗯。 陆斯灵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她担心林嘉月,上次林嘉月出征,她满心的挂念,却没有像现在这样,人还没有走,思念与担忧的情绪已经涌了上来。 林嘉月,我等你回来给孩子取名。 取名? 林嘉月睁大了眼睛,我吗? 陆斯灵认真的点头,当然。 不然呢?当然是林嘉月取名。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名字,陆鸣?陆翠花?陆 姓林。 陆斯灵忍不住打断,鹿鸣是什么?还有翠花,再让林嘉月取下去,还不知道姓什么呢。 林嘉月点头,也对,以后孩子是要继承皇位的。 林嘉月的天下,当然要姓林才能安稳接过。 那我好好想想。 什么富贵,元宝,平安喜乐之类的,寓意多好。 林嘉月想着,唇角就露出了笑容,陆斯灵跟着笑笑,小傻瓜怎么能这么好哄。 好哄的林嘉月并不知道陆斯灵心中所想,她只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陆斯灵仿佛有什么魔力,总能在她心情低落时,让她快速开心起来。 可能这也是她犹犹豫豫,哪怕生气,也会跟陆斯灵回家的原因吧。 陆斯灵总能摸准她的脾气,然后让她的心情好起来。(此句无错误) 我等你亲口告诉我。 陆斯灵低声地话语,似在给林嘉月勇气,也给林嘉月强烈的回来的理由,有人等她。 姐姐会在京都等我吗? 我当然会等你。 陆斯灵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放到耳后,若你不归,我去寻你。 就如同今日,陆斯灵来到京营,也要找她回家。 林嘉月感受到了被惦念的感觉,突然觉得,或许陆斯灵对她的感情,比她想象得要深得多,只是陆斯灵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还习惯地把情绪藏在深处,让自己的表面永远是冷漠的,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你要到哪寻我? 若是战死,她就在沙场上,寻她也没必要,若她离开了京都,就不会让陆斯灵寻到。 陆斯灵不语,大拇指在林嘉月的手背上轻抚。 我会回来的。林嘉月轻声安慰,这一次,她不会亲自做先锋,以前是无知者无畏,也没有特别在意的人,再加上京营急需士气,如今的京营不一样。 她就是京营的士气,要是她出事,京营就会被瞬间瓦解,若是如此,不如在指挥部就好。 陆斯灵点头,我相信。 她没有说笑,若林嘉月不回来,她哪怕翻遍世间的所有角落,也会寻得林嘉月归来。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嘻嘻,开心了 陆斯灵:笨蛋 过年太忙,高速上堵了一天一夜,欠了六章都会补上 第121章 令人心悦的首辅大人 令人心悦的首辅大人 九月中旬, 林嘉月所在的地点在京都外的容县,同时也是京都的内三关之一。 大周的京都距离边境不远,防线设有外三关和内三关。 外三关已破两关, 邱林王率领数万骑兵直奔京都,唯一的道路就是容县。 容县与长城及河谷三关联动,成为京都的最后一道屏障。然而,邱林王率领的是骑兵, 必须从容县经过,绕路是不可能的。 容县一马平川, 防御工事不好, 根本经不起骑兵的冲撞,可是守不住容县,骑兵就到了京都脚下。 大周京都距离北狄太近, 北狄骑兵几天就能到达京都脚下, 外面的几道防线,只要有一处被突破, 京都便会立即被围。可以说,防线一破,京都就如同孤岛一般。 人多粮少,不过这里易守难攻,只要京都内部不乱,想从外部攻破它很难。 总结就是, 易守难攻,却极难久守。 想守京都,最难的是人心与粮草,所以林嘉月认为,最好是在容县就把邱林王率领的骑兵拦下。 邱林王部跟北狄王都不一样, 邱林王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怕用不了离间计,想要狙击邱林王,只有打! 林嘉月让人快速修建堡垒,她让人研发的秘密武器,恰好是骑兵的克星。 不,准确来说,是这个世界所有兵种的克星。 大炮能安装在船上,就能安装在陆地上,堡垒里,还有地雷,简易版地雷比大炮容易制造多了,量大管饱。 要知道,大周本来就有各种类型的火绳枪,火炮等,大周的神机营是专业的火器部队,全营火器化,是精锐的精锐。 而她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跟器具司接触不少,尽管她不会具体的工艺,可是她提供的一些原理,以及公式,能在这些基础上,制造各种杀器,且在一年内就能量产。 林嘉月巡视着扩充至两万人的神机营,心中很是满意。 要知道,大周初期,神机营就有五千人,全员配备火器,后期神机营最多扩充到三万人,却是各个兵种配合,不是每个人都配备火器。 可是现在的神机营,两万人全部配备火器,还是更先进的火器,她就不信,这样的队伍,挡不住邱林王的骑兵。 也就是邱林王的骑兵比较多,目前火器的程度,恐怕不能远距离射击。 就比如林嘉月联合器具司改良的火枪,神机营全员配备的燧发枪,不用火绳,下雨天也能用,可惜射程只有一到两百米,这个距离,骑兵还是很容易冲过来的。 林嘉月思索着,堡垒必须建造,大大小小的堡垒,能让容县更能缓冲骑兵的进攻。 还有一些狙击骑兵的陷阱,必须在邱林王的骑兵赶到之前布置好,她觉得,邱林王跟安答部,定然有所勾结。 若这两支队伍汇合到了一起,她要面对的,怕是比之前更为严峻。 林嘉月回到营帐当中,面前是沙盘,她看着上面凹凸不平的地形,心中计划着可行方案,却迟迟没有头绪。 召从三品以上武将官员议事。 不仅是各个营的指挥使等武将,她还组建了临时作战参谋部,就是为了针对这次战斗组建的,这些人里面,基本是上次与她一起出征表现好的人。 还有一些是新发现的将领,以及武举新科进士。 科举和武举是差不多时间举办的,因为科举出现了舞弊事件,武举比科举要先结束,这些人经过了训练,已经可以上战场了。 第148章 其实相比于容县,林嘉月更多担心的还是京都。 她让锦衣卫全副武装,身上配有绣春刀和火铳,就是为了保护陆斯灵的安全。 但陆斯灵也很担心她,最终,她带走了一半锦衣卫,这些人做她的贴身护卫。 想到即将到来的大战,又想到身后的陆斯灵,林嘉月的心越发的宁静,想着,她便打开包裹收拾。 这个包裹是陆斯灵亲自为她准备的,因此,她不想让别人触碰。 这次来,她的身边只带了张怀柔。魏锦明如今是东厂指挥使,陆斯灵用到她地方比较多,放到战场上,东厂真没有太多用处。 张怀柔掌控着日守,本就是护卫皇帝的,跟着来这也好。 现在的暗阁,除了情报方面还能得重用,日守几乎被锦衣卫取代,至于刺杀,林嘉月却很少用到暗阁。 当然,要是能杀掉邱林王,或者是安答部的统领,她没道理不用,至于大周内部的这些人,用不着刺杀。 杀一个人,并不能把一个家族连根拔起。 大周的这些家族分布甚广,关系如网一般连接着,长辈同僚,姻亲故旧,恐怕只有把整一族的核心成员全部杀光才行。 有些皇帝,想要灭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又没有理由收回兵权,就让刺客去灭族,便是典型的权术玩脱。 一旦暴露,边关炸锅,文武百官人人自危,朝廷内部彻底撕裂,民心与统治的合法性彻底崩塌,且给藩王一个清君侧的完美借口。 不过,可以让其政敌去这么做,待事情暴露,皇帝诛此人九族为将军报仇,一石二鸟。 但有些事情,文武百官心中门清,臣子将再也不会对帝王付出真心,日后所做的一切,都只为自保。 林嘉月一开始不做,因为她是现代来的,对这种动不动灭人满门的事情,她做不来,现在不做,是因为陆斯灵的倾心教导。 她明白了许多道理,大约就跟读书时囫囵吞枣地读上几遍,却不能真的明白其中意思,恐怕要等到日后的某一次沿途风景、某一件事,才能明白其中含义。 这些时日,她就在陆斯灵的身边,看着对方怎么说,怎么做,史书上一笔带过的事、一些历史讲解的视频,终究会在现实中在她面前发生。 以史为鉴,再加上这些时日的学习,林嘉月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也是做得有模有样了。 一切多亏了陆斯灵。 她本是一缕孤魂,与这世间格格不入,这个世界不懂她的孤寂,她亦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 直到与陆斯灵越来越熟悉,陆斯灵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女,换而言之,她是这个世界最优秀的人,也是受到天道庇护的人。 这样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上,却又被束缚在其中。 可以说,陆斯灵是主角,自然站在世界规则之上,可是她在这个规则中长大,思想自然不会脱离这个世界。 林嘉月在想,她想要的东西,陆斯灵根本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听说过,又如何能给她。 有一句话说,没有被爱过的人,是很难去爱一个人的。 陆斯灵不知道她所期盼的爱,就无法给她想要的爱。 陆斯灵身处规则中爱人,自然与她想要的爱不一样。 或许,她该给陆斯灵时间,就像她在陆斯灵身上学到的,该怎么用自己所学活下来,做好这个皇帝,与这个世界融合,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上慢慢再建立起一套规则。 她也可以把自己对爱情的向往,慢慢让陆斯灵理解。 就像她用超脱这世界的眼界,补上了陆斯灵变法上的不足。 同理,她得让陆斯灵的思想转变过来,也可以让陆斯灵全凭本能。 只是想要激发陆斯灵的本能,这需要一个度,做不好只会消磨两人之间的感情,做好了,才会让她们之间的感情升温。 林嘉月看着包裹里面,陆斯灵处处妥帖地准备,心中的某处柔软仿佛被击中。 嗯? 她看到了信封的一角,便从中把信抽出。 信没有被封,想必写时匆匆,没有时间再封上信封,信封上也没有字。 很明显,这封信肯定是陆斯灵给她的。 她从信封中抽出信打开,看到第一句话时,心中有些失望。 异族亡我之心不死,狙击非上策,若打,便全歼。 开头的这句话,让林嘉月感受到了陆斯灵的魄力,同时对信上没有自己的事情,有点儿难受。 邱林王多疑贪婪,能让他率全部精锐前来,定有他不能拒绝的理由,这个理由,我会尽快查清,既然邱林王多疑,便从此处入手.. 陆斯灵在信上写出了自己的意见,但并没有制定狙击计划,一切只是分析。 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她不想林嘉月严格按照她信中所写进行,为帅者,该有自己的决断。 林嘉月也看出来了,陆斯灵分析的是外部条件,比如敌方主将,乃至敌方军中的一些高级将领,这些人的履历以及性格分析。 还有北狄骑兵的特性,还有京都是谁与北狄勾结。 还能有谁,李家被打压了一段时间了,或者说,没有人打压李家,是李家没有了特权。 之前李家代行了部分皇权,在林嘉月上位后,李家就没有了这种特权,他们却觉得,这些皇权本就属于李家的,想要继续特权下去,而且她上位后,又没有重用李家。 再加上李家这些时日的小动作,不难猜到,这件事与李家有关。 不过,目前还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支撑,就没办法证明是李家做的,万一幕后还有别人呢。 林嘉月把信翻到第二页,这一页,倒是让她心里舒服许多。 陆斯灵说:朝中诸事有我,吾会守好京都,知宁不必担忧。 无论是称呼还是自称,都甚合林嘉月的意。 她知道自己好哄,陆斯灵稍微一顺毛,她就好了,生气也只是暂时的。 她继续往下看去,信上对她说的话短短几句,却让她很是满足。 吾相信知宁,王师必捷。 夜间独坐,思及知宁身披铠甲,风雨无阻,便心有牵念,辗转难安;只愿知宁闲暇之际,顾惜自身,回吾家信。 知宁身在京营,吾盼知宁家信久矣。 待知宁凯旋,吾必亲迎,与知宁再叙彼此未曾共度时光的点滴。 惟愿知宁珍重,静待归期。 第一页信写满了陆斯灵的担忧,想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写出来,又唯恐自己影响了林嘉月的决策,写得很是委婉。 第二页信,则是陆斯灵的含蓄深情,没有说爱,字字都是牵挂。 林嘉月看着那句吾盼知宁家信久矣,这句话恐怕是在说,上次她在京营待了那么久,结果一个消息都没有,连句话都不给陆斯灵递,陆斯灵这是在说,这次可不能像上次那样了。 她垂眸轻笑,没想到有一日,陆斯灵会说出这种话。 若是以前的陆斯灵,事情发生就发生了,那么傲娇的首辅大人,可不会特意提醒这么一句。 倒是让人心悦。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嘻嘻,傲娇的首辅大人也会说好话了 陆斯灵:? 第122章 狗皇帝 狗皇帝 战场之上, 刀剑无眼。 容县的防御工事简单地完成了,短短几天时间,以当下的技术, 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包裹地雷的铁不够,就用大瓦罐,地雷区就会消耗北狄大量的骑兵。 然后就是堡垒区,里面有火枪以及弓箭手, 待在龟壳里对外射击,还有居高临下的大炮, 等于北狄骑兵都是活靶子。 可是热武器是有限的, 北狄骑兵将近八万,就算八万骑兵,屠杀八万头猪都不容易。 况且, 邱林王这个人生性多疑, 且是个疯子。 生性多疑跟疯子两个词,似乎很难联系在一起, 生性多疑的人应该很谨慎才对,怎么会是个疯子呢? 这就是邱林王,平时多疑,一旦遇见无法解决的事,就会很疯,一个比赌徒都疯的人。 正如情报上说的那样, 邱林王此刻正在营帐当中,看着崭新的大周地图。 好详细的地图,若是没有这张地图,我们怕是不能这么快到这里。 地图上标注着路线,是大周武力最稀薄的地方, 所以北狄军队能畅通无阻。 邱林王看着这张地图,不过,不能把战争全部压在大周人身上。 传军令,让耶律木吉率其部下两万军作先锋,攻打容县。 大军的军旗在狂风下摇曳,邱林王走出营帐,一步一步地走上高台,他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不远处军旗上的耶律二字。 耶律是北狄王姓,耶律木吉是北狄王室,可是其亲叔叔杀了他的父亲成为北狄新王,而他这个北狄王子被放逐到了邱林王的土地上。 第149章 邱林王早有不轨之心,就让人培养耶律木吉。 现在的北狄王都处于半残废状态,无论是谁都能攻破它,耶律木吉自然想报仇,甚至想成为北狄新的王。 然而他没有那个实力,只能怂恿邱林王。 邱林王很清楚,谁先对北狄王都出手,谁就是出头鸟,耶律木吉恐怕也是想趁机脱离他的掌控,并歼灭他。 刚好,大周内部送来了信,要他与安答部联合起来进攻大周,想到大周的财富,他早就馋得不行了,可北狄王都之所以残废,就是因为攻打大周。 大周的实力很强,就算是他跟安答部联合起来,也可能只落得跟北狄王都一样的下场。 与其如此,不如周边劫掠一番,发笔小财算了。 而有人开出了足够的价码,真金白银的摆在了他的面前,还给了一条路线,并且在安答部攻破崖关之后,他再带人出发。 在这么多前提条件之下,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他很清楚,收益越高的事情,风险就越大。 况且此行,他一定要弄死耶律木吉,就算弄不死,也要让耶律木吉元气大伤。 耶律木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拥有了这么大的势力,违背了他想制造傀儡的心。 傀儡既然不能再做傀儡,那就只有毁了。 邱林王眺望京都方向,又看向自己的铁骑列阵以待,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铁骑就会踏破大周。 其实细看之下,这些铁骑的甲胄之上的血迹尚未干涸,那是一路南下对大周百姓军队的屠杀,而他们遭遇的反抗,简直是微不足道。 此刻,大周京都近在咫尺,北狄铁骑被隔绝在容县外面,邱林王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邱林王生性多疑,哪怕是最亲近的将领,也保持着三分戒心,容县太安静了,大周不可能不派兵来守,只能说明有埋伏,那就让耶律木吉先去探路。 此番率军攻周,一路势如破竹,临近京都,就算有人在内部接应,却容不得他不谨慎。 之前小皇帝亲征,率领的京营可是打败了王都精锐。 小皇帝就在京城内,经历过战争的京营也在,京都是很危险的地方。 不过,安答部也快到了。 大王,大周京都传信了。 邱林王接过信件,随即冷笑一声,这狗贼说,要发动禁军叛变,到时京都之中红黄烟花各三下,让我部发起进攻。 他随手把信件扔进火中,没有说话。 站在他身旁的人很是疑惑,大王,我们要照做吗? 哼,到了京都脚下,哪能还听这个狗贼的,再说了,身在京都的这个人,未必不想做黄雀,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个黄雀。 邱林王可不是吃素的,他一路走到这里,也绝不是靠着大周的内奸,他始终觉得,大周的这个内奸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可不仅仅是让他攻下大周的。 他在想,这个内奸,不是大周首辅陆斯灵,就是李家。 大周首辅如今还是皇后,若有了孩子,只要小皇帝一死,那她腹中的孩子就是未来的皇帝。 至于李家,恐怕跟他打的主意一样,都想扶持一个傀儡上位。 他冷哼一声,叫我们的这位合作伙伴出来见我。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人,到了此刻,他当然不会相信。 传军令,耶律木吉攻打容县时,剩下的铁骑分成三路,包抄过去,记住,若耶律木吉胜,那就全歼其军队,若败,趁容县疲惫,直接打过去。 耶律木吉胜了刚好,他就能直接入主容县,要是败了,此时的容县恐怕也到了强弩之末,也不是他铁骑的对手。 报! 一声高昂的军报声响起,有士兵快步走了进来。 大王,紧急军报。 军报? 邱林王拆开看了一眼,面上一僵,军报上写大周京都禁军有异动。 再联合大周内奸信中所说,难道禁军真的反了? 传令,一个时辰后,耶律木吉必须攻打容县。 此时的林嘉月,正站在城墙上,她的手中拿着望远镜,看着距离大周不足十里地的北狄军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绝对的冷静。 她在等,等北狄的骑兵冲到地雷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在城墙上站着一动不动,一个时辰后,浓烟四起,北狄军旗率先映入眼帘。 耶律? 耶律木吉?林嘉月勾唇,让陆斯灵说对了,以邱林王的性子,先锋肯定要派耶律木吉前来。 耶律木吉本是北狄王的继承人,现下只能沦为敢死队的存在。 砰! 轰! 如同过年的鞭炮一般,剧烈的声响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地雷区在不停地爆炸。 爆炸声足足响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但还没有响完,耶律木吉不敢动了。 发射! 改良版的大周大炮齐声发射,上百门大炮的威力,以北狄大军的紧密度,一颗炮弹起码让十人失去战斗力,一波就是上千人。 炮弹分为十波,耶律木吉率领的军队直接损失一半。 容县外再次陷入了宁静。 要不是遍地的尸骨,就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两万铁骑,转眼间就剩下了一半,仗还没开始打,敌人的影子还没有见到,自己的人先死了这么多。 林嘉月冷眼看着,没有任何动静,还有半边地雷区没有过呢,她倒要看看,耶律木吉还敢不敢往前走。 果然,耶律木吉直接原路返回,要是前方还有陷阱,他唯一复仇的希望也就没了。 他就是被邱林王逼着来的,还让自己人损失这么多,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林嘉月看着耶律木吉的军队后撤,很快又回来了。 她能看到,北狄有另外一支军队,在对耶律木吉进行驱赶,想让他继续攻城。 林嘉月扭头对张怀柔说,用朕让人制的大喇叭,对着耶律木吉说,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杀。 不杀投降者,是不想断了敌人的活路,让敌人殊死一搏,这样的搏斗就是拿命搏,就算赢了,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张怀柔让人把大喇叭卡在城墙上,特意选了一个嗓门大的人喊。 林嘉月站在不远处,实在是大喇叭太吵了,震得耳朵都疼。 在大喇叭的高声大喊下,耶律木吉显然迟疑了,就算他不投降,他手底下的那些士兵,也绝不可能在被自己人驱赶做先锋的情况下,继续为北狄效力,既然投降不死,那不如投降。 每个团体都有态度强硬者,也有只为了活命者,人一旦有了求生欲,事情就好解决了很多。 至于不同意投降的人,自然会被旁边的人拧断脖子。 林嘉月让喇叭处继续喊:告诉他们,朕备好了酒肉,何必再浴血奋战,大周的军队是打不赢的,大周可以让地面爆炸。 见到了地雷跟大炮威力的北狄军,面面相觑,谁都不肯先动。 他们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作战方法,以前他们骑兵到哪都很硬气,几乎战无不胜,对敌人都是碾压的胜利。 结果呢,林嘉月这个人,竟然直接瓦解了他的想法,甚至还要对他进行反包围。 耶律木吉就是被赶鸭子上架,邱林王明显是让他探路的,现在路就这样探好了,耶律木吉就没用了。 林嘉月又开始让人瓦解他的军心,谁曾见过这么先进的作战方法。 张怀柔惊叹,怪不得陛下让人做了比一人都高的喇叭,喇叭的后面还有喇叭,确保声音传得更远,这些喇叭早早地被运上了城墙,原来陛下是为了攻心。 远处耶律木吉的军队已经乱了,自己人背刺,敌人攻心,他们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在大周人说,准备好了酒肉等他们时,别说普通士兵,连耶律木吉都做好了选择。 别说大周是不是在骗他们,就算赌一下,都有半数胜率,可是他们身后的自己人,是真的要杀了他们。 巴图勒!混账! 耶律木吉愤怒大喊,可是他没有办法,弱小就是原罪,但他依然后悔,没有带着两万铁骑直接回攻巴图勒。 他当时在想,毕竟自己有两万铁骑,容县能容纳多少军队,两万骑兵踏破容县怕是很简单。 谁知道,大周竟然有这些鬼东西,他们连敌军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就损失了半数人马。 耶律木吉的心已经破碎了,现在调转马头攻打容县,若容县外还有那些大炮,以及地底下不知道什么的东西,会炸得他们人仰马翻,血肉模糊,尸横遍野,如果现在地底下还有,他现在投靠大周,恐怕要经过那片地方,去了也白去。 跟不知名的东西厮杀,不如跟巴图勒对抗,现在还来得及。 权衡之下,耶律木吉大喊,将士们,分散突围,突围出去不要逗留,不要管我,跑,不管跑到哪里,记住,杀了巴图勒! 第150章 耶律木吉的人,满脸的绝望,眼睛中也都是绝望,随后一阵大风吹来,绝望吹散,面孔变成了决绝。 拼死一搏而已,他们哪怕投降,巴图勒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杀! 杀! 杀! 然而,耶律木吉小看了巴图勒,巴图勒既然想杀他们,自然不会给他们反攻的机会,弓箭手早就准备好了,对准耶律木吉的人就是一阵扫射。 此刻本是大周的时机,趁此机会攻向邱林王。 可是地雷阻挡了北狄大军,也阻挡了大周军队。 可惜了!张怀柔遗憾叹气。 林嘉月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对此,陆斯灵不过预见了。 陆斯灵在信中说,若邱林王跟耶律木吉厮杀起来,不必管。 为何不必管,陆斯灵没说,但林嘉月对她有绝对的信任。 很快,林嘉月就知道为什么了,一个锦衣卫快步走了过来,陛下,大成山有异动。 山? 林嘉月蹙眉打开地图,大城山陡峭,那里是天然的防御,所以大周只派了少数军队看着,只是以防有少数探子从那里走。 想在大成山行军,没桥没路,根本走不通。 不对! 林嘉月忽然想到了什么,张怀柔,工部递上来关于大城山的折子说了什么。 她知道有这个折子,没有细看。 张怀柔想了想,回禀陛下,工部说在大成山发现了煤炭,正在让人开采确定。 借用发掘的名义架桥修路? 当时锦衣卫的探子去看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毕竟想要开采煤炭,架桥修路也是正常,工人要走,真的要开采出来,还能运输,所以没有人觉得不对。 而大成山中确实发现了煤炭,她跟陆斯灵都没有发现异常,毕竟流程跟行为都合情合理。 现在看来,陆斯灵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不能确定,正好战争起来,陆斯灵还是想到了大成山的不对,特意写在信中提醒她。 还是不对,安答部的人应该被阻挡在古北外的,怎么会出现在大成山。 除非大成山本就有屯兵,甚至安答部的部分人已经偷偷溜到了大成山,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 林嘉月看着地图,想着安答部到底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到大成山,她看了许久。 漕运! 是了,漕运堵塞不是意外,再加上那么多军队调过去,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别的码头就无人看管了。 当时漕帮的人到处走,河上热闹得很,安答部的人混迹在其中,也没有那么显眼。 哦,还有东海,东海贼寇爆发,大周的船都过去了,还有许多船改装成了战船。 毕竟大周没钱,只能这样做,那漕运上就更疏忽了,再加上大周内部有内奸,位高权重,分批运输一些人并不难。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从漕运爆发开始,一点点分走朝廷的兵力资源,就是为了今日。 所以大成山上一定有人,只是有多少人未知。 哪怕只有一万人,当大周军队从容县出去打邱林王,那时大成山上的人下来,对大周军队进行反包围,容县必然保不住。 军报说大成山有异动,恐怕是人已经下来了,不知道猫在什么地方。 邱林王还切断了京都往北的通信道路,想要知道这些消息,得从别的地方绕过来。 一旦绕路,就会给安答部争取大量的时间,从消息传过来,足够安答部到容县外不远处了。 到这个时候,哪怕大周发现了安答部,也为时已晚。 好算计,一环扣一环,就是为了攻下大周。 京营的人分布在三关,容县最多,十万军队,可是她们出去之后,恐怕就回不来这么多了。 邱林王的铁骑冲击,就不是京营能抵挡的。 大周的铁骑太少,根本撞不过,不然直接一对一就好了,何必布置这么多陷阱。 邱林王真是诡计多端,趁此机会除掉了心腹大患,还差点儿引大周军队上钩。 林嘉月冷脸看着耶律木吉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地被屠杀干净,好一招借刀杀人。 让人去探大成山。 得知道安答部从大成山运来了多少人,还有,大成山本身屯兵多少,数据在战争中的作用是无法忽视的。 林嘉月深吸一口气,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来人,笔墨。 她要把容县外面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的推测都写信给陆斯灵,为了信件的安全,需要多派一些人护送。 那就不停地八百里加急,把信件藏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虚虚实实,就算军报被截取,信件也会保留下来。 正如林嘉月想的那样,军报确实被截取了,可是谁家八百里加急,直接派百人的人。 还不止一队,想要截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一次两次,一连出来十支队伍,一进到城门口,护送的人就回到容县,只让送军报的进去。 毕竟只要进入京都,送军报的就安全了,谁也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在城门直到皇宫大门口的官路上截杀,否则不正是给人查封的机会。 因此,陆斯灵拿到的就是完整的信件。 首辅亲启。 首辅?陆斯灵心中轻哼:狗皇帝!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怎么又骂我 陆斯灵:你说呢? 第123章 想跟首辅闹别扭了 想跟首辅闹别扭了 林嘉月的信把容县外发生的事情描述得很详细, 其中包含了她的猜测。 陆斯灵知道,事情大了。 作为老对手,她对李家的实力不说知道十成, 也知道九成,然而李家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难不成是她低估李家了? 广青,带人密切注意三品以上官员府邸, 以及所有带兵的将领,宗室勋贵。 文臣她不担心, 这个时候文臣翻不起什么大浪, 只是三品以上的还是要盯着。 重点要盯的肯定是宗室勋贵,还有武将。 只是所有人一起盯着,就算被发现, 也不会打草惊蛇。 林嘉月在外守城, 她在后方自然不能拖后腿,在北狄退兵前, 谁敢有异动,不管是谁,都得死! 召内阁,三品以上官员议事。 是议事,也是软禁,若这些人有异动, 这些人得死,盯住这些人府邸的人,也会马上动手。 她不能赌,就算自己的名声臭死,也绝不能让林嘉月出现任何意外。 一丝一毫, 有可能影响到战局的事情,她都不允许。 首辅大人召集三品以上官员议事,这件事马上引起了轰动,这个时候议事很正常,可是时局紧张,每个人都心有戚戚。 当然,除了周守贞这些人,她们接到召见,马上就动身了。 周守贞还吩咐家人,一旦她离开,家中人陆续往首辅府去,一旦京中有变,只有首辅府最安全。 虽然那些人肯定会进攻首辅府,可是首辅府的守卫很多,若首辅府都守不住,京都城中除了皇宫,恐怕就没有安身之地了。 周守贞这些人是坚定的帝党,高长青这些人,向来是支持陆斯灵的,没有任何犹豫就往皇宫去了。 但是,有一些人都在等,他们在注意长孙修远的动向,只要长孙修远一动,不少人都开始动了。 等到周长青等人快到皇宫了,长孙修远才开始动手。 果然,他刚出府邸,许多人就跟着一起出府了。 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陆斯灵,她的目光阴冷,既然如此,那就趁此机会,让所谓的李党,彻底地消失吧! 紫宸殿中,陆斯灵坐在凤椅之上,下面只有阁臣赐座了,许多官员都站着。 而这些官员的后面,站着很多的锦衣卫。 此时长孙修远那些人还没有到,在场的人并不担心有锦衣卫会对她们怎么样。 然而当长孙修远这些人到来时,他们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紫宸殿中的锦衣卫。 锦衣卫站在大殿之上也正常,只是今日更多了些。 长孙修远不动声色的行礼,然后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从决定要来,他就做好了准备,无非是死罢了,他也相信,陆斯灵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他动手的,哪怕是有缘由,他毕竟是阁臣,也只有皇帝能处理。 皇帝在外打仗,哪怕从容县到京都不远,可是打仗不是儿戏,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战机,短时间内皇帝不会回来,这个时间段,他就有机会逃离。 想到此处,长孙修远绷直了身子。 见在场的人中还有武将,他在心中猜想,难不成是小皇帝那里出事了? 陆斯灵把下面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中,相比之下,长孙修远这只老狐狸,面上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第151章 召诸位前来,是因为容县传来了军报。 首辅大人,敢问是什么军报? 在场的没有人不关心容县的战事如何,皇帝还在那里呢,万一容县有失,将直接威胁京都。 陆斯灵垂眸,陛下王师歼敌两万,巴图勒帐下大将耶律木吉战死。 听闻这个消息,不少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振奋的表情,首战告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对此,长孙修远依然面无表情,不知是早有预料,还是漠不关心。 不过 陆斯灵刻意顿了一下,探子在大成山上发现了异动,有人在大成山上屯兵。 什么? 周守贞立马走了出来,大成山就在静蹲外,若是有人在其中屯兵,是谁?这个人想干什么?是想造反吗?还是要趁此机会联合北狄,对大周不利。 周守贞只从陆斯灵的三言两语中,推断出了这件事。 正常而言,大成山这个位置,自然不可能是北狄军不声不响地通过了,那只能是内部人。 陆斯灵说了屯兵,那定然是发现了,周守贞不会怀疑,她现在怀疑的是,是自己人在大成山屯兵,意图不轨。 至于是谁,她的目光扫过长孙修远,以及李家党的那些人。 长孙修远的头低着,没有人看到他在皱眉,大成山是他们的底牌,竟然被人发现了。 但陆斯灵说的是屯兵,难道没有发现北狄军? 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底牌已经被发现,那就做不到出其不意了。 只是陆斯灵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情是他跟李家做的,要不然就不会请他来议事,而是直接把他抓起来了。 想到这里,长孙修远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走出来高声道:首辅大人,有人在大成山屯兵,定是有人心怀不轨,臣请彻查。 臣请彻查! 装得倒是挺像,陆斯灵看着台下的人,总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 漕运,东海,北狄,这一次敌人用的这些,不管是哪一个,都足以让大周元气大伤,那能让大周元气大伤的还有什么? 藩王! 陆斯灵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两个字,是了,还有藩王。 长孙修远敢来,就是笃定她不敢杀他,若他就这样死了,藩王会立马高举清君侧的旗帜前往京都。 那现在呢?没有了清君侧的名义,还有支援京都的名义,一旦藩王率军前来,不能捡漏就算了,要是有捡漏的机会,京都必乱。 现在的大周,还真是生死危急的关头。 能挺过去,绝地重生,挺不过去,藩王割据,改朝换代。 陆斯灵不由得在想,大成山中还有什么? 工部发现了煤矿,里面有工人,伪装成工人的军队能有多少?了不起一两千,虽然能作为一支奇兵,但是在两军对峙时,一两千人的作用不大。 敌人费尽心思,难不成只为了屯兵一两千?一两千人可做不了黄雀。 对了,还有禁军,禁军之中隐藏的定然还有人。 只不过当初林嘉月把自己带领过的人分布打散在禁军之中,禁军要是有异动,她会马上收到消息。 就是这些人吗? 可是京都乃至京都周围,若是人数众多,根本隐藏不了。 大成山,大成山! 陆斯灵在心中念叨了两遍,随后开口,允! 彻查是自然的,只有彻查,锦衣卫才能光明正大地京都中搜寻,再联合巡防营一起,保证京都内部的安全。 随后,一众官员开始就这次战事进行议事。 每每有松懈的感觉,陆斯灵就抛出一个问题,还让人上了糕点茶水,不让议事结束。 一直到了晚上,外面的天都蒙蒙黑了,她干脆让人上了晚膳。 还吩咐魏锦明在外宫收拾出来一些房间,给众人居住,万一有战事传来,能马上进行讨论。 这个时候反应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自己被软禁在了宫中。 心中坦荡者自然不惧,心中有鬼者,生怕再也回不去家中。 陆斯灵无视了这些人,直接离开了紫宸殿,都不给众人反应求情的机会。 她回到寝殿在原地踱步,大脑在快速地运转,她在想有可能事关大成山的蛛丝马迹。 想了许久,她忽然问魏锦明,大成山上可有庄子? 回禀首辅大人,山顶是陛下的庄子,山腰有景王,成王等宗室王上公主的庄子。 景王?成王? 陆斯灵直接锁定了关键信息,成王目前被囚禁,整日疯疯癫癫的,做不了这么大的事情,至于那些宗室公主。 大周的公主没有权力,只有富贵,所以也不可能,那就只能是那些王上了。 其中景王资历最深,血脉最近,只是近年来身体不好,很少出现在朝中。 上一次,景王府可是出现过死士,尽管最后不了了之,也改变不了景王府养死士的事实。 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故意嫁祸给景王府。 景王老迈,当初站队英宗,在英宗一朝得到重用,先帝登基时,他隔三五日就生一场病,慢慢地,就退出了朝局中心,后来也一直没有做过什么,好像是安心养老。 景王的孩子们,都在朝中各个衙门任职,不算重臣,却也都身在要职。 最让陆斯灵介怀的一点,上辈子她选中的宗室,就是景王的孙女,那个时候景王已死,她特意让景王府的众人回家闲置,不再派官,景王府成了闲散宗室。 可是被她扶持上位的皇帝,还是背叛了她。 要不是林嘉月的到来,让一切得到了改变,她原本第二个要报复的就是景王府,因为第一个是原来的小皇帝。 远在容县的林嘉月,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有人在想她?她此刻正愁容满面呢。 陆斯灵的回信还没有到,也不知道陆斯灵正面对着什么样的压力,她也想回京都,可是容县这里需要她坐镇。 巴图勒不仅没有伤及自身,还借刀杀人,除掉了军队里的不稳定因素,眼看大战就要爆发,她的心里总是觉得还有哪里她没有想通。 要是陆斯灵在她身边就好了,可是京都离不开陆斯灵,没有陆斯灵坐镇,恐怕她很快就会腹背受敌。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想陆斯灵了。 明明生气离京,实则她刚出京都没多久,恐怕就不生气了,后面顶多算是赌气。 唉,要是天下太平就好了,她跟陆斯灵这样时不时地闹闹别扭也挺好。 在陆斯灵亲自到京营找她,给她台阶下之后,林嘉月就觉得,陆斯灵的心里其实挺在乎她的,只是不表现出来罢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姐姐,我们吵一架吧 陆斯灵:? 今天某川真的太1了 第124章 日常想老婆 日常想老婆 林嘉月感觉自己疯了, 竟然在这种时候,想跟陆斯灵闹别扭。 嗯要不然吵一架也行啊! 能闹别扭的日子还是太好了,不然像这种面都见不了的日子, 想想就心塞。 林嘉月看着外面的北狄铁骑,气得牙痒痒,可恶的北狄,可恶的内奸, 所有破坏大周和平的人都可恶。 两军对峙,北狄人跟她不一样, 她的大军补给源源不断, 北狄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漕运的事情必须马上彻查,然后掌控漕运, 否则那些人能用漕运来运北狄兵, 也能给北狄铁骑运粮。 漕运事关粮草,得亏派了重臣过去, 不然临时派人,就什么都晚了。 林嘉月的命令一道一道地从营帐中发出,还有许多信件跟随军报到了京都。 还有很多事情,她干脆让人口诉。 得亏了京都到容县比较近,快马加鞭也有半个多时辰,通信比较方便。 战争一触即发, 敌人的底牌还没有曝光,巴图勒屯兵在外面一动不动。 林嘉月不相信巴图勒不着急,打仗打的是钱,粮食装备都是消耗品,她的身后有大周, 巴图勒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僵持下去,巴图勒必输,所以对方不会跟她打持久战。 持久战,巴图勒打不起。 按理说,巴图勒应该是最着急的,可对方一动不动,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这样看来就很奇怪了。 难不成,她忽略了什么? 林嘉月派出了锦衣卫跟暗阁,双方同时启动探听消息,还能互相印证。 连着三天,巴图勒的军队就在外面,每日有两队人巡视,跟遛弯似的,一动不动。 外面还有半块地雷地没有引爆,巴图勒很谨慎,从不让自己人靠近,连大炮的射程,都无法到达北狄营地。 看看耶律木吉的下场,巴图勒不敢动很正常。 第152章 但林嘉月可不会坐等,她早就安排了人从另外两个关出去,慢慢地对北狄军形成包围圈。 甚至不需要包围,只要进入射程范围,就能拿大炮轰炸了,装备是很贵,却贵不过人命。 很多将领会选择用人命填,她肯定要先装备,炮火覆盖,面对着枪口,被传为神话的北狄铁骑,也得死。 她已经下达命令,只要靠近,马上进行炮火覆盖。 她要用最短的时间结束战争,来面对后面的阴谋诡计。 她倒要看看,这段时间,会有什么人跳出来。 林嘉月在心里算着时间,两支军队什么时候能到达指定位置,到炮火响起的那一刻,她自然会有动作。 夜间,一声巨响,容县的城池都震了几下。 林嘉月猛地睁开眼睛,算算时间正是现在,她连盔甲都没有脱。 张怀柔,让锦衣卫出发。 诺。 容县外没有留出大片空地,小路却留了出来,让几十个人快速通过是没问题的。 林嘉月来到城墙之上,注视着远处的火光,北狄铁骑在火光中奔跑,在热武器面前,手持冷兵器的人,简直就是被屠杀的对象。 但以大周目前的武器技术,只要被靠近,还是会被骑兵冲散。 所以在敌军到达一定距离时,神机营就可以后退,换重骑兵上了。 北狄都是轻骑兵,大周是有重骑兵的,上一次战争,重骑兵跟坦克一样,直接推过去,轻骑兵想要冲破重骑兵,几乎没有可能,除非是绝对的兵力压制。 可大周的重骑兵后面还有别的兵种,上次出征回来后,林嘉月砸钱扩充重骑兵,名字就叫独立骑兵营,两千人,战力堪比一万人。 林嘉月既然选择了主动出击,就要给邱林王沉重一击。 她站在城墙上等着,等着前方的战报传来。 北狄营帐的火光都变小了许多,探子终于回来了。 回禀陛下,北狄营帐中只有一万人,剩下的人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 林嘉月马上明白过来,巴图勒留下一万人迷惑她,假装对峙,实则人已经到了别的地方。 巴图勒会去哪呢? 她不认为巴图勒撤兵了,撤兵就不会留下一万人。 难道是绕路? 容县距离京都不远,只要巴图勒敢绕道,就会被两面夹击,而且别看容县前后左右都能攻击,可除了正面,另外三面,只要北狄军敢去,就等着被反包围吧。 这也是林嘉月只在正面埋地雷的原因。 巴图勒的那么多骑兵,不可能凭空消失,也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可高级玩家的骑兵就是没有了。 两个锦衣卫摊开地图,林嘉月盯着地图看了许久,或许巴图勒的目标是京都,见容县难攻直接放弃了? 尽管攻打京都容易腹背受敌,但现在的京都空虚,只要用最快的时间打下京都,林嘉月就算带兵过去,也为时已晚。 可是如果京都被进攻,一个时辰内定然有人前来汇报,再加上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京都内毕竟还有十万禁军,巴图勒想要在一个半时辰内攻下京都,除非有人打开城门。 京都内有内奸,内奸的能力很大,只是京都城门守将,都是她们的心腹,这些人想要打开城门,除非先杀了京都城门守将。 林嘉月怎么想,巴图勒都不可能攻破京都的。 这时,有士兵大喊,有动静,将军,有动静。 容县城门守将仔细看了一眼,立即下令,点燃烽火台。 随着守将一声令下,城墙上点燃了许多火把,此处城墙照亮了很远的距离。 不远处,一闪一闪的全是人,很多人。 不过,骑兵的前面好像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林嘉月举起望远镜,脸色一片铁青。 这就是战争! 巴特勒竟然用绳子把大周百姓绑在一起,让这些百姓往城门处走,之前地雷的爆炸给他留下了阴影,竟然用大周百姓探雷。 林嘉月的心里怒气升腾而起,外面的百姓看起来有两三千人。 然而容县之中有几万人,她身后的京都有几百万人。 况且,她没得选,下面的地雷区早就埋好了,现在让士兵下去排雷也不现实,她不可能牺牲战士的生命。 战争的残酷就是,敌人会为了赢不择手段,这些北狄人,不可能把大周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地雷的爆炸声频繁响起,身后是北狄人的弓箭,身前是地雷区,幸运的或许可以走到城门,但两千人,走到城门口的只有一百多人。 陛下,放箭吧! 张怀柔在旁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每一个地雷都造价不菲,按照她的想法,不如把那些百姓射死在地雷区外,那地雷区就还能保住。 林嘉月冷眼看着,没有下命令。 大周军队的箭,不对准大周的百姓。 不能救那些百姓,她已经很自责了,要是亲手射杀百姓,她这一生恐怕都会良心不安。 地雷区杀掉了耶律木吉那么多人,已经发挥了自己应有的用处。 她冷眼看着远处的北狄军,血债血偿! 大周的士兵牙都咬碎了,北狄与大周本就有着血海深仇,如今这样残忍的一幕发生在面前,大家对北狄的恨意达到了要将北狄人大卸八块,都不解恨的程度。 林嘉月冷声开口,堡垒大炮准备,对准北狄人,只要他们胆敢靠近,杀! 弓箭手准备,配合神机营对北狄军射杀。 骑兵独立营准备,只要北狄人走过地雷区,出城迎战! 轻骑兵紧随其后,步兵保持阵型。 发射信号,让另外两支军队合围,今日务必把巴图勒斩首于此。 有将军一听,马上出声,陛下,守城战不可出城,最起码将北狄军再消耗一些,再出城迎战。 林嘉月摇头,有些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巴图勒的后面还有人,这些人隐藏在后面,容县的兵不出去,这些人又怎么会出现,她倒要看看,这一仗,她面对的到底有多少人。 二十万京营,再加上神机营的火炮跟枪,只要对方没有后援,巴图勒的骑兵就准备全部埋葬于此吧。 枪炮箭支跟不要钱似的,对准骑兵猛射。 巴图勒的骑兵也不要命,顶着枪炮就往前冲,还有士兵用重木撞击城外的堡垒。 开城门! 可不能让北狄人这么撞击下去,堡垒虽然是个龟壳,但也经不住这么撞击。 城门打开,大周军队出城迎上,两军厮杀之际,龟壳里面的大炮也被抢救了出来。 林嘉月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发信号! 刚刚轰炸北狄营区的大周军队,用最快的速度包围过来。 眼看包围圈就要形成,很快就有探子来报,陛下,大成山的山体里,出现了许多的敌兵,漫山遍野都是,最少有十万大军。 来了! 十万大军对大周军队从外面包围,巴图勒从内部厮杀,这是要把大周军做成肉夹馍啊! 活捉小皇帝!大周是我们的!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到林嘉月的耳朵里面,也是,只要活捉了她这个皇帝,除非她直接死在当场,不然就会跟留学生一样,用来换取财物。 林嘉月冷笑,陆斯灵送来的信里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周京营二十万军队,哪怕对方也有二十万,想要把大周围起来也是吃力。 只是,敌军突然出现,漫山遍野的,没有做准备的大周军队确实会吃亏。 可她们早就知道了呢!既然知道了,就不会什么都不做。 无论是她,还是陆斯灵,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大成山的敌军,到底是北狄人,还是大周人不一定,可是从大成山到容县的必经之路上,总要让这些人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界。 陆斯灵这个女人,心狠起来,就是个魔头。 想到这两个字,林嘉月赶紧呸了一声,要是被陆斯灵知道她这么想,保管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想姐姐,想姐姐,想姐姐,重要的事情一直说 陆斯灵:...... 第125章 收尾回家 收尾回家 这场仗持续了一天一夜, 双方的厮杀从未停止,再这么下去,跟用人命填差不多。 林嘉月在等, 等一个契机。 这一天,天色阴沉,雷声轰鸣,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大暴雨。 厮杀还没有停止, 但士兵都没有力气了,只凭着肾上腺素在对抗。 大雨突然冲破云层,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来了! 第153章 林嘉月对一旁的亲卫吩咐, 撤兵!若北狄人敢追击,炮火覆盖。 诺! 随着撤兵的号角响起,大周军队快速收拢, 重骑兵殿后。 巴图勒看着城墙上黑漆漆的炮口, 终是没有追击。 他的队伍已经打残了,要不是凭着一口气, 他都要下令突围撤军了,没想到是大周先撤退。 不过,从两侧夹击过来的大周军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否则以对方绝对的人数压制,他撑不了这么久。 巴图勒怒气冲冲砍断了旁边的一杆旗子, 这只是大周一个小队的队旗,在此时被当成了发泄怒气的工具。 安答部怎么回事,还有李平,不是说他的嫡子也带兵前来了,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大王, 来支援的大军被堵在了官道上,大周军队埋下了陷阱,狙击了援军。 怎么可能,大周军队在围攻我部,怎么会有多余的军队狙击援军。 巴图勒思考了很久,忽然想到,不对,大周京营二十万,除了留守京都的,这次跟随出征的有十五万,其中左右两关布置加起来有七万,能动用的也只有八万军队。 除非,小皇帝动用了左右两关的军队,甚至是留守的那五万人,也就是说,现在的京都是空虚的。 想到此处,他更生气了,高声大喊,数出来了没! 回禀大王,我部骑兵还剩下三万七千人。 带出来这么多人,竟然只剩下一半。 这一半若是再不撤,恐怕要全部折在这里。 巴图勒想了很久,整理军队,绕过京都往周边进发,遇人就杀,遇村就抢,不,还有那些防守薄弱的县城,给本王打下来,抢! 军队分散,每三千人为一队,本王带领一万人后退,与大周纠缠,给你们五天时间,能抢多少就抢多少。 他损失了这么多人,绝不能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大周内奸答应他的东西已经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大不了他不要了,接下来就是抢,能抢多少抢多少,抢完了他们就回草原去,只有草原是他们的归宿。 巴图勒从来都不想打下大周,他过来原本就是为了坑一笔就走了,现在除掉了心腹大患,虽然自己的军队损失也很大,但是金银得到了。 有了钱,就能买牛羊,多少骑兵也募得来。 巴图勒想好,马上开始做准备。 容县里的林嘉月,同样在接受汇报,正如巴图勒想的那样,她确实动用了两关的军队,但京营最后的那五万人她没有动,若动了那五万人,京都内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不过也够了,打仗不是一对一,在自己的地盘,身为守城一方,还能被外族给欺负了? 熟悉的地形,还有先进的武器,绝不是北狄能抵挡的。 老办法,先用火力压制,在敌人恐惧之时,再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陛下,我军伤亡八千人,歼敌五万,安答部绕开了古北,恰好给了我军包围的契机,只是安答部的军队里,不只有北狄人,还有大周人。 北狄人比大周人更加粗犷,而且这支军队比安答部的军队多了将近两万人。 在京都眼皮子底下,北狄安答部凭空多出来了两万人,这些人是大周人。 这么多军队,竟然就在京都外面,要不是早有准备,京都真的危险了。 林嘉月看着面前的沙盘,心中开始盘算。 安答部连带着内奸军队,一夜被歼灭五万,再加上之前在别的地方消耗,安答部的七万军队,如今恐怕也就剩下三万了。 无论是安答部,还是邱林王,这两家都损失惨重。 就这样,他们都还没有撤退,说明他们获得了很大的利益,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让他们甘愿用自家军队的兵去填。 就是不知内奸给了他们能组建五万大军的金银,还是十万大军的金银。 可北狄人被消耗到这种程度,也该撤军了,不然空有金银,没有军队去守护也不行。 林嘉月拿起棍子,在沙盘上画了一会儿,北狄该撤兵了,首辅说,全歼! 两万人在此处埋伏,十万人佯装追击。 只有足够多的军队追击,北狄人才不会掉头回来继续打,把人赶到埋伏点就好。 两万人在高处,什么石头木桩滚下来,北狄剩下的这些人,怎么也要再折损一些。 张怀柔,传信告诉郑轻临,率军在草原上等着北狄败军。 逃到草原上的那一刻,就是北狄败军心情最放松的时候。 然而,事情跟林嘉月设想的不太一样,北狄军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撤军,难不成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还是决定跟大周决一死战? 她倒是开始好奇,那个人究竟给了北狄多少好处。 陛下,首辅大人来信了。 林嘉月眼睛一亮,拿来。 她立刻拆开了信件,信上的内容一如既往的官方,非常官方。 可恶的陆斯灵,她真想扯着她的脸问问,两页纸,不能一页写工作,一页写感情吗? 首辅大人倒好,两页都是工作,最后两句问候。 不过,陆斯灵在信上写了,北狄军队必定会撤退,只是北狄人狼子野心,残暴如禽兽,以防北狄人反扑,甚至危害附近百姓,得好好盯着。 对啊!怪不得北狄军都打成这样了,还强撑着不撤退,说不定只是留了军队假装不撤退,其他人已经离开,准备对大周防御薄弱的地方进行抢夺呢。 去北狄军营探查,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若剩下的不多,那就直接出兵攻打,大周有绝对的兵力压制。 另,传信给京都附近城池,城门紧锁,无论是谁让开城门,没有朕的命令都不许开。 哦,还有一件事。 林嘉月疑惑地看向张怀柔,送信的人有没有说,首辅为何隔了几日才回信? 张怀柔低下头,回禀陛下,京都禁军叛乱,首辅大人吩咐,若三日后京都的信件没有到,再给陛下您汇报,若京都的信件到了,陛下问就说,不问,就回到京都,首辅大人亲自跟您说。 林嘉月蹙眉,眼神微冷,你何时知道的。 回禀陛下,奴婢也刚刚知道。 所以,陆斯灵瞒了所有人,派一个人过来,恐怕也是为了当定时闹钟用的。 林嘉月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说明如今京都安然无恙。 收买北狄,怂恿禁军造反,还养兵,李家真的能做到这些事吗? 但现在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结束这场仗,这场战争结束,回去后,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些人。 林嘉月当晚没有睡觉,就等着北狄军营中的消息。 次日一早,探子汇报,北狄军营有两万多人。 她当即下令,对北狄军进行围剿,可大军刚出去,北狄军就开始逃离,好像早就做好了逃走的准备,什么东西都不用收拾。 明明早上北狄人还在生火做饭,看来都是迷惑她的手段。 林嘉月派出军队去追,跟之前的决策一样,假追。 她不能让军队跟着北狄军跑,她得弄清楚,北狄军要抢掠,会到哪里抢掠。 京都附近就那些地方,北狄军不会走远,走得太远,就没办法跟主力部队会合,最终只能死在大周的土地上。 北狄军是分批离开的,主力部队有两万多人,那偷偷离开的就只有一万人,这些人分批离开的时间,应该是昨日北狄军突然骑马嗷嗷大喊,看似在祈祷什么,实则为了掩护。 这样的事情都做出来了,看来北狄是真的要撤兵了。 既然这些人还想临走时捞上一笔,那就要北狄人知道,他们捞上来的可能是食人鱼。 林嘉月快速做出布置,若此次让北狄大军全军覆没,是否就能全面接管北狄? 北狄的大草原上牛羊那么多,还是天然的马场,能养马,就能组建骑兵,在这个时代,骑兵无疑是重要的。 火器是厉害,可是火器用完,还是骑兵更强。 林嘉月在思考,怎么能把北狄的草原,变成大周自己的。 首先,要先打下来。 北狄王都已残废,整个北狄有实力的统领就那么几个,现在折了两个,剩下的说不定能赶走。 北狄草原她不要多,一半就够了。 林嘉月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只要跟陆斯灵商量好了就能实施。 当然,大周损失也很大,恐怕还要休整两年。 有陆斯灵在,只要她的变法施行起来,大周来钱会很快,恢复大周军队实力,甚至增强都不在话下。 果真是得陆斯灵者,得天下。 第154章 林嘉月不由得在想,接下来的战斗就不需要她了,她好像可以回去了。 京都刚经历一场叛乱,她能忍到现在没有出动,已经算她耐性好了,不亲眼确定陆斯灵无事,她不放心。 张怀柔,召集军中将领,另外,朕明日一早回京。 她要先召集将领把后面的事情安排了,然后才能回到京都。 战争快要结束了,还有战后重建呢,事情多着呢。 现在陆斯灵身体不适,许多事情她都要接过来,她可没有压榨劳动力的习惯。 况且,陆斯灵是她老婆,要是压榨周守贞这些人,她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终于要回家见到老婆了 陆斯灵:听说你要骂我? 第126章 给我一个吻 给我一个吻 嘉妃回宫! 哦, 不是,是我们的皇帝陛下回来了,以首辅为首的官员, 对得胜归来的皇帝陛下翘首以盼。 当然,也有人瑟瑟发抖,那些人知道,皇帝得胜归来, 第一件事就是算账。 京都叛乱,漕运输送北狄军, 还有私藏军队, 一桩桩一件件,待林嘉月回来总是要算账的。 李家人心死如灰,最后的地盘全都砸了上去。 陆斯灵的视线落在长孙修远的身上, 对方的眼睛里透露出的是一片死寂。 对比李平的恐惧, 长孙修远从容面对失败。 说到底,一步错, 步步错,当初为了对付崔家让小皇帝掌权,赌小皇帝在战场上表现不佳,赌对了收益巨大,他们只是赌错了。 长孙修院走到陆斯灵的身边,恪守君臣礼仪, 站在了她身侧往后一点儿。 首辅大人就不担心,有一日会落得臣这种下场? 陆斯灵语气冰冷,长孙阁老可在地狱看着。 长孙修远语塞,随即低声开口,是我小看了敌人, 小看了小皇帝。 其实长孙修远出手,就用尽全力的那种,若他面对的不是陆斯灵跟林嘉月,未必会输。 能隐藏这么多军队,还联合了外敌,集结了将近二十万军队,还直接控制了一关之地,让守关的十万军队变成了废物。 这就是为什么,历朝历代都防备武将的原因,况且李家因为有李太后的原因,掌控了大周三分之一的权力。 陆斯灵垂眸,她是一个好皇帝,亦是大周的中兴之主。 说起林嘉月,她的语气柔软了不少,与平日里的冰冷完全不一样。 她对林嘉月的看好,从未与人说过,连林嘉月恐怕都不知道,她心中是如何看她的。 长孙修远的嗓子里面发出呵的声音,似乎濒临死亡的老人,有一口气上不来。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在刚刚陆斯灵问的时候,他有很多话想说,当听到中兴之主四个字时,他忽然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当初入仕之初,他也想为这个国家做事,可那太天真了,不是他想变,是世道逼人变。 当初,若他遇见的是中兴之主,是否走上这条路,或许入不了阁,却也能给仁政一方吧。 陆斯灵的脸上依然冰冷,长孙修远有才华,可他让林嘉月陷入了险地,再有才华的人,也得死。 很快,远处的王师旗帜先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长孙修远看着那催命符似的旗帜,忽然想到一件事,首辅做这个皇后,当真是为了权力? 他认识的陆斯灵,不会因为权力做皇后。 换而言之,没有陆斯灵的默认,甚至是推波助澜,否则小皇帝没那么快就获得权力,还是大周至高无上的权力。 陆斯灵蹙眉,不解反问,吾就不能钟情于陛下? 长孙修远不信,都这个时候了,首辅还要骗我吗? 陆斯灵? 吾为何要骗你? 长孙修远彻底呆住了,整个人跟雷劈了一样,陆斯灵喜欢小皇帝? 不是,陆斯灵怎么能喜欢小皇帝呢? 哦,是陆斯灵怎么会喜欢小皇帝呢? 长孙修远想不通,更想不明白,堂堂首辅大人,怎么会陷入情爱。 陆斯灵看到了他的表情,疑惑,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倒是能看出来小皇帝对陆斯灵不一般,身为皇帝过于信任一个臣子了。 还天后,坐在皇帝旁边,住在大明宫,这不就是另一个皇帝嘛。 至于陆斯灵,平日里冷着脸,也没见多维护小皇帝。 对了,刚刚陆斯灵倒是很维护小皇帝。 陆斯灵心中疑惑,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认为,她做小皇帝的皇后,是为了权力。 林嘉月的队伍离得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就越快,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林嘉月了。 林嘉月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早早地就看到了陆斯灵。 可能是冬日的原因,陆斯灵好像裹得有点儿多,人似乎胖了一些,不过也只有身上,随着她靠得越近,这才发现,陆斯灵的脸庞仿佛消瘦了不少。 不对劲,她加快了骑马的速度,快要到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可不能让马匹扬起的灰尘,迷了陆斯灵的眼睛。 她刚到,文武百官就下跪行礼。 林嘉月一个飞身上前,扶住了陆斯灵的胳膊,你我不必行礼。 陆斯灵顺势起身,立马抓住了她的手,感受到林嘉月回握的力气后,她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长孙修远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重塑了,居然真的是恩爱帝后,那他们之前做的那一切,岂不是在成全她们? 不,是他上了这二人的当了。 这对伴侣,心眼子太多了,把所有人都算计在了里面,恐怕没有人知道,她们竟然是真的想在一起的,不是为了权力。 从一开始,他就错估了所有人,怪不得陆斯灵会那样问他。 他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她们对他很了解,他自以为自己了解她们,如今看来,他对她们一无所知。 林嘉月抬眸,正巧与长孙修远对视,看到他眼睛里的恍然大悟,歪了歪头。 两人在此刻对视,林嘉月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 还是长孙修远率先把头埋得更低了,无论如何,他都还想挽救一下九族。 林嘉月扶着陆斯灵到了车辇上,又想到自己身上穿着铠甲,太凉了,我骑马。 哪知陆斯灵把她的手抓得更紧,同坐。 林嘉月无奈,只好上了车辇,唇角的笑意怎么掩盖不住。 上了车辇,她拿起一个靠枕夹在两人中间,这样就不会冰着你了。 不必如此。陆斯灵好笑地看着她。 不可,我身上有血气,又这么凉,你有了宝宝,我不能靠你太近。 说着,林嘉月猛地想到了什么,冷脸询问,京都叛乱,为何不告知于我? 陆斯灵看着她的冷脸,心中早有预料,还以为刚见面她就要问呢,没想到嘘寒问暖一番后,倒是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此事是吾错了。 呃 林嘉月的很多话,都被憋在了心里,不知该怎么说出来。 陆斯灵认错得太干脆了,偏给人一种下次还会这样做的感觉。 但是以她对陆斯灵的了解,陆斯灵这样的人,好像不会道歉,对方居然道歉了,她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打气筒上的气球,时而充气,时而放气。 姐姐! 她气愤地喊了一声,想好了回来骂陆斯灵的,看着这张脸,根本骂不出来。 陆斯灵疑惑,她听说,好的伴侣之间应该保持沟通,知错就改,并且敢于道歉,她这样做应该是对的。 为何林嘉月看起来还这么气愤? 怎么了? 陆斯灵一副虚心听教的样子,倒是让林嘉月说不出什么了。 不得不说,陆斯灵的态度很好,好得不像话。 她都要怀疑,陆斯灵有什么打算,才会这么温柔的。 你把自己置于险地,却不告诉我,我不开心。 林嘉月咬咬牙,还是把心中的别扭讲了出来,她算是明白了,有些事情不说出来,陆斯灵恐怕怎么都想不到。 陆斯灵知道,她想到了,刚刚又不小心透过飘起的窗帘,看到料子长孙修远。 她突然明白了过来,如果长孙修远道歉,她就可以饶了他,饶了他全家吗?不可能。 道歉并不能让一个人消气。 很多人道歉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她该想想,怎么让林嘉月不生气。 毕竟这种事情,如果有下次,她还是会这么做的,当时的林嘉月不能被打扰。 第155章 若你知道京都叛乱,你会回来吗? 回。林嘉月回答得毫不犹豫,一刻都不会耽误。 为此不惜计划失败? 大周军队可以原地不动,哪怕不能歼灭北狄,至少不会出现伤亡,而京都的你,若你死了,难不成还能复活吗? 陆斯灵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重生第二次。 她想了想,趁林嘉月未注意,伸手把隔开两人的靠枕拿开,快速地在林嘉月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听说,伴侣生气不好哄的情况下,这样才能让对方消气。 要是孟无伤知道,她用暗卫调查这种事情,恐怕要笑掉大牙。 林嘉月怔住了,感受到脸颊上的柔软,那张唇冰凉的触感还遗留在她的脸上。 她有些惊讶,往日陆斯灵主动,多是为了圆房,像今日这样,没有任何目的地吻她,倒是第一次。 哦,有目的,目的是不想让她生气。 林嘉月的脸上开始发烫,唯有被亲的那一块,依然是冰冰凉凉的感觉。 她偷偷看向陆斯灵,见对方也红了耳根,不免有些疑惑,她们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怎么还能这么纯情,纯情得太不像话了。 这个时候,她应该先把车辇上的窗户关上,再强势的吻上去才对。 可是她的身体跟焊在座位上似的,一动都不敢乱动。 她心里在叫嚣,吻上去,吻上去! 身体,一动不动。 随即,陆斯灵轻咳一声,京都之中,李家已经被全部控制住,李平跟长孙修远能来,是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公开,他们依然是大周的阁老跟国公。 林嘉月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问号,陆斯灵这是觉得她不生气了,又开始说起工作了? 难不成两人之间只有工作可以聊吗? 姐姐瘦了。陆斯灵脸小了一些,身上只有肚子那里显了出来。 近日京都之中的事,定然很难,没办法,现在的大周摇摇欲坠,需要她们做的事情太多了。 陆斯灵不解地摸了下自己的脸,她竟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但林嘉月说她瘦了,那她就瘦了吧。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不行,太怂了,为什么身体不受控制 陆斯灵:我很可怕? 第127章 乖乖听训的首辅大人 乖乖听训的首辅大人 回到宫中, 林嘉月先去洗漱,然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都没烤干人就出来了。 殿内的火锅正在煮着, 天冷,就这一口火锅得劲。 她感觉现代人真的小看了古代人的智慧,比如她看很多小说,主角到古代发明火锅。 其实大周早就有了火锅, 还有鸳鸯锅呢,不是那种几个人围一起吃的, 而是单人小火锅。 不仅有鸳鸯锅, 还有更多的格口。 她走近看了一眼,一个辣羊肉汤锅,一个菌菇汤锅, 羊肉汤里有不少羊肉, 闻起来没有膻味。 首辅呢? 饭菜准备好了,陆斯灵人去哪了? 根据她没那么靠谱的把脉手段来看, 陆斯灵应该是九月有孕的,距离现在有五个月了。 她这一趟离开的时间还挺久的,实际上,打仗都要个一年半载,有的时候是敌方太强,有的时候是主将想多捞点儿油水。 可是她林嘉月更强! 林嘉月臭屁地笑笑, 被刚进来的陆斯灵看了个正着,想什么呢? 都快笑出声了。 林嘉月轻咳一声,我想对北狄说,你们的强来了。 陆斯灵:啊? 别说是正常人,在大周不正常人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要是谁听懂了, 林嘉月脱口就是:宫廷玉液酒! 玩笑话。 林嘉月嘿嘿一笑,想到刚刚心理活动的无厘头,更是忍不住笑了,清玄的身体如何? 无妨。 陆斯灵觉得自己还好,她以前也是这样,吃得不多,休息少。 要是林嘉月知道,只会吐槽,这是什么天生牛马。 哦,不对,陆斯灵是总裁,应该是高能量人群。 林嘉月不好意思指了指她的肚子,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以前的陆斯灵吃一个苹果,就能吸收一个苹果的能量,现在不一样了,一个苹果,她顶多能吸收到半个苹果的能量了。 陆斯灵语塞,她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也是,她是一个人吃饭,养活两个人。 那我晚膳多用些。 想到多吃饭,陆斯灵不免有些头痛,她吃饭是为了活着,固定的量吃完之后,她一口都吃不下。 林嘉月直接将她按在了椅子上,不要等晚膳了,现在就陪我多吃。 她把羊肉夹到碗里放到了陆斯灵的面前。 魏锦明立马就拿来了新的碗筷,然后退到了一旁,她知道,自家陛下不喜有人布菜。 林嘉月坐了回去,自己先夹了小菜吃了一口,在军营里这么久,好久没吃到御膳房的菜,她都饿瘦了。 她是皇帝,按理说可以带很多厨子的,可她是去打仗,又不是去享受的,不说跟将士们吃一样的饭菜,也不该太特殊。 当然了,她的饭菜也算不上多好,将士们一个菜,她两个菜。 她拿起公筷,给自己和陆斯灵都夹了菜,然后继续吃了起来。 一开始陆斯灵看着碗里堆成小山似的菜愁容闪过,在看到林嘉月看似优雅,实则飞快的吃饭方式,竟也让她胃口大开。 陆斯灵跟着林嘉月的节奏吃饭,不知不觉,碗中的菜下去了大半,到了后面实在吃不下了,这才把筷子放下。 林嘉月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八分饱后,她把筷子放下,然后扶陆斯灵,出去走走。 随即她看向魏锦明,当季的水果切一些来。 她决定了,以后她吃东西的时候,就要陆斯灵跟着吃,不然再这么下去,陆斯灵还能有力气吗? 陆斯灵的耳根红了红,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当成小孩子照顾的感觉。 虽然林嘉月什么都没说,但是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她都明白。 林嘉月好似有些变了,变得不再执着。 正如陆斯灵想的那样,林嘉月觉得,喜欢是一个过程,明白怎么爱一个人也需要一个过程。 或许,她该给陆斯灵一个明白怎么爱人的时间。 两人肩并肩地往花园走,林嘉月享受着此刻的岁月静好,但容县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呢。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道:大军追击巴图勒,我在他必经之路上埋了兵,定要全歼北狄大军。 然,他分散了自己的军队,让手底下的人到处抢夺 ,尽管我们反应快,还是有几个村子遭殃了。 北狄军化整为零,学着海贼那样,走到哪抢哪,县城还好,城门一关,又有军队防御,哪怕不多,也足以等到支援了。 村子就不一样了,除非是有天然的防御屏障,否则在专业军队面前,只有被屠杀的份。 说起这个事情,林嘉月的心里就隐隐有怒气上来,哪怕她发现得很及时,也派人通知各地官员,还派了军队追击。 可是每次有消息传来,她的心就不由得一紧,那死的都是大周的老百姓。 还好,大周军队也不是吃素的,本就都在战场上历练过,见过血的,又看到了百姓被杀的惨状,身上的狠劲都被激出来了,北狄人本就被打崩了,几乎是节节败退,残军已经开始去追巴图勒了,这样正好被大周军队合围。 林嘉月清楚,北狄军只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她只是每日获得战损数据,心里不舒服。 陆斯灵捏了捏她的手,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北狄来攻打,谁都不知道边关竟不抵挡,导致北狄军长驱直入,令大周损失惨重。 她们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如果是上辈子,京都此刻已经被围起来了。 上辈子京都可是打了保卫战的,都没有到巴图勒,北狄王都入大周,如入无人之境。 当时的她已经离开了京都,并未参与,后来北狄撤军,是因为她率领大军支援,顺便换个皇帝。 北狄就是无根浮萍,若久久打不下京都,就只能捞一笔离开,有援军的情况下,干脆拿了钱就走。 林嘉月清楚这个道理,她只是轻声开口,那就让北狄消失。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可没有什么负罪感,像北狄这种靠抢夺别人国家而富裕的王国,就不应该存在。 当然了,如果是大周,那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听到让北狄消失,陆斯灵沉默了片刻,你想灭国? 第156章 是。 好。 陆斯灵没有问她要这么做,更没有笑她痴心妄想,只是静静地点头。 至于怎么做,有她在呢,大力发展经济,让大周富足,能练出更好的兵,这便是她这个首辅应该做的。 林嘉月笑了笑,牵着陆斯灵的手来到凉亭里坐下,歇息会儿。 魏锦明连忙让人把食盒放下,里面是当季水果,随时备着,就等陛下休息吃。 樱桃,枇杷,柑橘,梨,还有一些冬枣。 林嘉月拿起一颗樱桃放到陆斯灵嘴边,示意她张嘴。 周边人那么多,陆斯灵立马红了脸,得亏了首辅大人定力高,若不是离得近,她都看不清陆斯灵红了脸。 怎么了? 魏锦明等人已经很有眼力见地背过身,没有人看到两人的动作。 陆斯灵启唇,含住了樱桃。 林嘉月的心中一热,莫名咽了下口水,忙把视线从陆斯灵的唇上移开。 多吃水果,对身体好。 水果的含糖量不低,特别是冬枣,林嘉月也不敢让陆斯灵多吃,她们只吃了几颗就停下了。 她们回到住处时,孟无伤已经在等着了,然后给陆斯灵检查。 把脉的时候,孟无伤的眉头越皱越深,虽然臣不建议大人补太多,但也不能吃得这么少,臣给大人开的食补方子,大人是不是都没吃。 说着,孟无伤看了一眼广薇,广薇低头不说话,食补肯定是做了,首辅大人不吃,谁也没办法。 林嘉月紧张上前,手也扣上了陆斯灵的脉,太虚了。 她好歹是正经学过的,一下就明白过来孟无伤为什么蹙眉,这身体确实虚。 也是,这几个月,陆斯灵监国,防小人,平叛乱,那么多事情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别提有多累了。 林嘉月知道,一个人累的时候,就不想吃饭了,可能是没胃口,可能是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立即吩咐魏锦明,今日开始,每日按照食谱给首辅大人用膳,少量多次。 每次少吃一点,每天吃个五六顿,再加上水果,牛奶之类的点心,会好上很多。 一顿吃太多,陆斯灵肯定吃不下,那就少吃多次。 陆斯灵无奈,她觉得自己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就是最近太累了,林嘉月怎么如临大敌一样。 但是她心里暖暖的,默默听着林嘉月的安排。 待人都离开后,林嘉月板着脸,陆斯灵,你知错吗? 嗯?陆斯灵不解地看着她。 林嘉月轻哼一声,我不在的日子里,你都要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哼,遇到事情不告诉我,也不爱惜自己,你那么想要孩子,做的事情,可没有一样对孩子好的。 不在意孩子,但陆斯灵在意,她只能用这种话,让陆斯灵乖乖养好身体。 陆斯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无奈又宠溺地开口,好,我知错了。 那以后听不听话。 听。陆斯灵无奈地拉长了声音,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面前的林嘉月。 谁看到这一幕都会惊讶,堂堂首辅大人,平日里就是冷面的代表,竟然乖乖听训,简直跌破眼镜。 可是要细看,首辅大人眸中的宠溺,恐怕会觉得自己看到了假的首辅大人。 林嘉月在视线触及陆斯灵的眸子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后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斯灵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傻子。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看到家庭地位了吧 陆斯灵:真棒! 第128章 笨蛋林嘉月 笨蛋林嘉月 这段时间, 林嘉月还是挺忙的,这场大仗的收尾有人去做。 陆斯灵身体虚,需要有人看着吃饭, 其实她不是小孩子,哪里就需要人看着吃饭,只是如果是林嘉月看着她吃饭,好像也不错。 皇帝跟首辅大人都没有意见, 谁能有意见。 转眼就到了三月三,北狄大军全军覆没, 巴图勒的人头被砍了下来, 送到了北狄王都,找北狄要一个说法。 仗打赢了,难道就赢了吗? 甭管巴图勒等人出兵有没有经过北狄王的同意, 北狄都要赔偿, 不赔?趁现在大周军队士气高涨,若是趁机攻打北狄, 北狄根本抵挡不住。 特别是大周的那些火器,比以前厉害太多了,以前大周的神机营虽然能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但不像现在,能连续发弹的火枪,训练有素的士兵, 枪里的子弹打完,丝毫不停留,后退换后面的人上来,这样火力就不间断。 更何况,还有埋在地底下的土炮, 骑兵一过去就被炸裂了,威力还大,特别是神机营的大炮,以前打不了那么远啊,大周不知不觉中,竟然拥有了这么多厉害武器。 想到这些东西,特别是大周的骑兵,全员配备火枪,在草原上放枪,遇到小的部族,干脆直接打进去,抓住部族首领,让这个部族交出一半的牛羊。 比起北狄,大周没有把东西全拿走,已经很善良了,也有可能人太少,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如今来王都告状的小部族首领都有十几个,让北狄王都,要么给他们划分新的草原,要么就赶紧跟大周和好。 北狄王都不想给自己的草原,要是把自己的草原分出去,那赖以生存的东西都送出去了,王族很快就会被取代,可是别的大部族,王都哄着都来不及,哪里敢让他们接收。 那些小首领们一直退后,靠近大周的草原都没人了。 听说大周干脆在草原上建立堡垒,军队入驻,明摆着把小部族首领撤出的草原当成自己的了。 北狄王都很憋屈,又不敢什么,风水轮流转,当初他们觉得自己拳头大,去欺负大周,现在他们战败了,就得憋着。 没办法,只能赶紧准备赔偿给大周送过去。 以前倒是没有这个规矩,小国上贡,大周是大国,要回更多更好的礼,打仗赢了就赢了,除非是主动出击,跑到人家地盘上,各种抢掠一番。 只是大周中后期只有被打的份,没有还手的份了。 谁知道,大周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令人骤不及防。 北狄准备赔偿的消息,很快就到了林嘉月耳朵里,对比大臣们的亢奋,她不觉得有什么,人命换取的钱财,那这些钱都要给到牺牲士兵家里去。 一开始有人不同意,认为朝廷给的钱够多了。 林嘉月直接一句话,谁不同意,谁就去边关打仗。 这一句话,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跟随打仗的士兵,户部也会给钱,就是有点儿少,林嘉月自己补贴了一些,不过没有跟户部的一起。 她的钱,可不是给人贪墨,或是给人做人情的,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一份钱是应得的,一份钱是她这个皇帝给的。 主要还是因为她们要搞军改,毕竟大周的防御早就过时了,或许在那个时代,这个布防是合适的,可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布防自然也要变。 边防需要一点一点地安排下去,军队调动不是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大周这边损失也严重,需要募兵。 林嘉月跟陆斯灵一起商量了方案,最终定下了七个大项。 一、也就是核心原则,不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只要能提升战斗力的,纪律现代化,后勤体系化。 要知道后勤这块,被贪的太多了。 还有大周军队只能听皇帝一人指挥。 二、大都督府,就等于总参谋部,明确职责,细分职责,军令司,军务司,后勤司,情报司。 她这个皇帝就是大都督。 还有什么编制,把卫所改成,最低五人一组,队,哨,司,营,最后是军。 以及军纪,训练,火器等,全部都要动一动。 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有一个绝对被信服的人,这个人就是林嘉月,她带着军队打了胜仗,还改善了士兵的生活,这样一来,将士们简直把她当成军神。 趁这个军队对林嘉月的信仰最高的时候,做这些事情再好不过了,否则和平个几年,大周军队恐怕就彻底废了。 不过还好,林嘉月和陆斯灵是方案制定,具体事情由信任的人去做就好了,只是林嘉月要时不时地发布些演讲,或者是写些东西,让人拿去军队宣传。 还好,到了夏天的时候,跟北狄的事情也结束了,但大周驻扎在北狄的军队可没有撤回。 而且,林嘉月是下定决心,只要有机会,肯定要灭了北狄的。 北狄的事情告一段落,军改也在继续,至于罪魁祸首的李家,夷三族。 勾结别国,害死了这么多人,诛九族都是便宜这些人了,必须夷三族。 还有那些跟着李家的官员,严重的抄家灭族,最轻的都是流放,终身不能离开流放之地。 第157章 至于变法这些事情,多是陆斯灵去做的,她是首辅,负责的就是这些。 只是随着陆斯灵的肚子越来越显怀,林嘉月默默地接过了很多工作。 她算了时间,陆斯灵应该在五月生孩子,现在端午过了,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林嘉月在数着日子,肉眼可见的紧张,她让人检查了好多遍生产的地方,以及生完居住的地方,不说完全无菌,至少要干干净净的。 她的紧张情绪,也被陆斯灵感知到了。 陆斯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感觉好像生孩子的是林嘉月,而不是她。 她并不紧张,孟无伤现在直接住在了大明宫,早中晚都要检查一遍,生怕关键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而且孟无伤说了,万事俱备,她的身体经过林嘉月的调养,变得很好,身体健康,加上好的环境,以及大周最有实力的几个大夫都在,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嘉月却是不行,这几日她一直在弄那个无菌室,时不时地还要向孟无伤请教。 别说她是个半吊子,就算她不是医学生,这些事情她也是要安排人去做的,多一份准备,就多一份安全。 孟无伤对无菌环境是很支持的,她的师傅也说过,还有什么麻醉,以及有可能要用到手术的东西。 林嘉月看到孟无伤的手术刀之类的。 针,剪,刀钳,凿等,还有大有小,规格很详细了。 从器具司的发展,林嘉月就知道,古代的很多东西都很先进了。 原本她以为,太医院的工具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孟无伤的工具更厉害。 连麻醉之类相关的东西都准备的好好的,可以说她没有想到的,孟无伤全部准备好了。 眼看日子到了,陆斯灵也没什么感觉,日常处理政事,没事的时候就按照林嘉月说的,多走动走动。 五月十五这日,陆斯灵蹙眉起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吩咐,叫孟太医。 林嘉月呆呆的抬头,怎么了? 我恐是要生了。 啊? 陆斯灵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林嘉月手里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得亏没有碎,就是在地上滚了一圈。 她连忙上前扶住陆斯灵,我带你去产房。 这时孟无伤刚好进来,连忙开口,不着急,先去沐浴,速度快些,不然后面要一个多月不能洗了。 陆斯灵:? 为何? 孟无伤白了她一眼,哪怕你是首辅大人,也要听大夫的。 这个林嘉月知道,听孟无伤的。 古代可没有保暖,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受风就完了,而且伤口没有愈合,一定要谨慎些。 陆斯灵沉默,还是跟着去了浴室,孟无伤跟在后面,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林嘉月要跟进去,孟无伤直接拦住了她,陛下可以给自己洗干净,陛下不是说,也要到产房吗? 对,我马上去。 产房隔了几道门,每一处都有不同的东西,第一道门里面是高温煮过好几遍的衣服,不管是谁进去,都要换上衣服,并且洗干净手。 林嘉月洗漱完后,陆斯灵还没有出来。 她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陆斯灵在孟无伤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身上也换上了宽松的衣服。 如何? 还要些时间。 孟无伤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堂堂皇帝,对生孩子的事情倒是很了解,知道生孩子没有那么快。 也可能是林嘉月最近做的事情,在她询问的时候,孟无伤下意识地就回答了。 别人恐怕都还不知道她们这一问一答是什么意思呢。 林嘉月扶住陆斯灵的另一只手臂,我让人备了饭菜,先吃点儿,不然等下没力气。 她还让人放了糖果在产房,以备不时之需。 陆斯灵点头,心中感动又好笑,她感受到林嘉月说话都在抖。 笨蛋。 她握紧了林嘉月的手,轻声安抚,别怕。 好。 林嘉月点头,露出一个笑容,稍微有点儿勉强。 陆斯灵握着她的手,孩子是她想要的,而且腹中的小家伙也乖,全程没有闹过,就是后期喜欢伸懒腰。 众人都吃了饭,毕竟谁都不知道,今天要忙到什么时候。 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她们才进入产房。 林嘉月也想进去的,却被孟无伤拦住,你确定要进吗? 按理说,坤泽生孩子,乾元是不能进去的,况且林嘉月是皇帝,要是被外面的大臣知道,不知道会出现多少事呢。 林嘉月却肯定地点头,确定。 这种时候,她肯定要陪着陆斯灵一起。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可没有害怕紧张,我就是冷(夏天) 陆斯灵:笨蛋 第129章 首辅,请叫我尊敬的皇 首辅,请叫我尊敬的皇 不知是天命之女的原因, 这些日子,林嘉月确实把陆斯灵照顾得很好,全程没有费多大的力气, 孩子就生出来了。 还是俩。 林嘉月怀疑的看着自己的手,她就说陆斯灵的脉象有哪里不对,却始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待安置好了陆斯灵,林嘉月心疼地靠在她的额头上, 终究是担心她的休息,缓缓起身带上了门。 孟无伤正坐在外面休息, 身上也都是汗, 毕竟是夏天。 你之前知道是两个吗? 林嘉月还是问了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可能是离学医的时间太久了, 中间又学了那么多的法律条文, 对一些医学知识多少有些陌生了。 孟无伤一脸无辜,陛下不知吗? 她见林嘉月懂医, 还以为林嘉月知道呢。 再加上起初,陆斯灵诊断出来有孕这件事,还不能透露出去,毕竟当时情况不稳定,再加上林嘉月亲征,外面有歹心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阴谋诡计使出来。 因此, 在陆斯灵显怀之前,这件事没有对外说,再加上官袍本就宽大,把纤细的陆斯灵藏在里面,很难看出来。 直到林嘉月得胜归来, 这个消息才慢慢传出去。 有人高兴有人恨,高兴的是帝国有后了,恨的是她们竟然有后了。 自从这个消息不再封锁,陆斯灵的身边却封锁了起来,除了绝对信任的官员,谁都不能靠近她。 有些人认为她们谨慎过了头,甭管是什么方法,有用就是好办法。 直到今日陆斯灵生下孩子,都没有人知道,她怀的竟然是双胎。 林嘉月想了想,坤泽是姐姐,乾元是妹妹。 为何? 孟无伤有些惊讶,她记得先出来的是乾元。 妹妹总是要被姐姐管着的。 林嘉月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打算,她在想,这个世道,坤泽总比乾元难一些,就像上辈子,女子总比男的要难上许多。 长公主的分量,不是公主可比的。 长公主可以参政,以后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论是谁,都默认乾元继承皇位,哪怕坤泽能做官,付出的努力至少是乾元的十倍,数十倍才行。 坤泽先出生,至少能多一些做储君的资格。 当然了,最后还是要看这两个小家伙同不同意,她现在想这些太早了,她巴不得这两个小家伙快点儿长大,她就能卸下担子了。 最好十四五岁就可以入朝理政了,古代可没有未满十八不能做事的说法。 林嘉月只是想想,趁早培养是可以的,趁早让孩子上位,就算她同意,陆斯灵也不同意啊。 以她对陆斯灵的了解,别说三四十岁了,哪怕八十岁,都是正闯的年纪。 而她旁边的孟无伤思索着她的话,大概明白了,帝国以后是要交给乾元的,尽管她不爽这样做,但满朝文武都会默认,未来的皇帝是乾元。 那坤泽是姐姐,乾元日后做了皇帝,也会对姐姐礼让三分,而不是对妹妹那样,日常还训斥几句。 孟无伤点头,笑着点头,还是陛下考虑周全。 林嘉月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而走到别的房间换衣服,随后等着陆斯灵醒来。 陆斯灵也没有睡多久,一个多时辰就醒来了。 膳食已经备好了,我让人端来。 孩子呢? 孩子在吃奶,一会儿就送回来。 林嘉月抓着她的手,脑袋在她的手上蹭了蹭,你还没有给孩子起名呢。 起好了。 第158章 此刻的陆斯灵换了干净的地方住,这里就是标准的单间,里面什么都有。 林嘉月好奇的询问,叫什么? 坤泽叫知予,乾元叫君砚。 好听。 林嘉月的取名天赋有限,她能取的名字,恐怕也就是秀秀之类的了。 说不得哪天一开口,一个口误,就叫成了秀儿! 陆斯灵也很无奈,之前聊过这件事,林嘉月张口给出了几个名字:小明、小红 要是现代人肯定知道,林嘉月一看就是数学题做多了。 后来起名这件事,就落到了陆斯灵的手里。 林嘉月乐得轻松,否则她连子涵这种名字都不放过。 那知予为安宁长公主,君砚为安王。 一个长公主,一个王,不是储君。 陆斯灵摇头,她们刚出生,先不着急。 好,那这件事以后再说。 林嘉月也在想,刚出生的孩子是不是叫什么猪娃,狗娃之类的才好养活。 要不,给她俩起个小名? 陆斯灵疑惑,什么小名? 香香,小猪。 ? 一个叫香香,一个叫小猪,这两个名字怎么也凑不到一起去吧。 今年是猪年,她想到了小香猪,这样的名字刚好。 陆斯灵不懂,但尊重,也好。 那以后先喊她们小名,等大了,再叫大名。 好。 这时,奶妈抱着两个小东西进来了,这俩可能刚吃饱,睡得老香了。 林嘉月看了这两个小家伙一眼,皱巴巴的,但是从眉眼,倒是能看出来是好看的胚子。 抱过来。 陆斯灵低声说了一句,奶妈连忙把孩子抱到床边,蹲下把孩子给陆斯灵看。 她知道自己生了个什么,原本她想看看,结果林嘉月泪流满面地在她身边,哭得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不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 林嘉月下定决心要吃药,就算陆斯灵说破天,她都不要了。 不过,也因为她哭得实在是太厉害了,陆斯灵都没空看两个小家伙一眼,光顾着看她去了。 现在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心里软软的,以后她也是有亲人的人了。 林嘉月是爱人,而与她血脉相连的人早就没有了,现在出现了两个,她的心里有种别样的感觉。 陆斯灵在心里想:母亲,娘亲,你们的女儿也有了孩子,以后在这个世界,你们也有了后人。 林嘉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睛里的哀伤,随即握紧了她的手,这个时候,你就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有我呢。 这些日子是陆斯灵的休养时间,除非是天大的事,否则绝不能打扰陆斯灵。 这么多年,陆斯灵恐怕很难有彻彻底底休息一天过,这段时间,她必须要好好休息。 陆斯灵想说什么,在看到林嘉月坚定的目光时,便应声说好。 我每日空了,就拿些书过来读给你听,我要是不在,你就让人读给你听,不要自己看,伤眼睛。 林嘉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明明两人就在一起,她还是担心得不行。 陆斯灵轻笑了一声,啰嗦。 我怎么啰唆了,陆清玄,我这叫贴心。 林嘉月立即为自己反驳,她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得了啰唆的名号。 好。陆斯灵勾唇,那就辛苦知宁了。 那可如何是好,我这么劳累,清玄不给我奖励吗? 林嘉月唇角含笑,玩笑中带着调戏的味道。 陆斯灵的耳根悄悄地染上些许的绯红,你要什么奖励? 我啊~ 林嘉月拉长了语调,故意不说自己要什么。 陆斯灵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少了平日里的冷淡,多了许多亲近。 这样的眼神看得林嘉月很受用,心情莫名不错,那就是姐姐欠我一件事,等我想好了,再告诉姐姐吧。 陆斯灵挑眉,怎么就忽然欠了林嘉月一个承诺? 罢了,臭小孩说欠了,那就欠了吧,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好。 陆斯灵答应得还算干脆。 闻言,林嘉月略微有些遗憾,她是不是该要三个条件,怪不得电视里都是答应三件事,一件事不够啊。 对了,有一件事。 陆斯灵忽然想到,她准备做,却还没有时间开始的一件事。 什么? 陆家已经平反,这些年,我本该给陆家建祠堂的,可是我又不想建。 说到这里,陆斯灵停顿了,接下来的话,她不知该怎么说比较好。 林嘉月却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坤泽与普通女子不能进祠堂,你讨厌这个规则。 陆斯灵惊讶于她的敏锐,寻常人根本想不到这一点,也不可能往这方面去想,偏林嘉月能立马明白她的意思。 怎么,不是吗? 林嘉月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猜错了。 陆斯灵轻声说:是。 那就不建祠堂,建碑。 陆家的衣冠冢可以修建一下,然后再立碑,把陆家所有人的名字事迹刻上去,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旅游景点。 嗯? 陆斯灵不太明白旅游景点是什么意思,但是前面建碑她知道,比如名人碑,能立碑的人,都是有大功德的人。 林嘉月轻声解释,祠堂有什么意思,若日后大周灭了,你这个皇后家族的祠堂,恐怕也只有被打砸的份,依我之见,不如立碑,最好与当地的风景名胜结合起来,让陆家碑能永远的存在。 好。 陆斯灵对这个没有太大的执着,否则刚做首辅她就做了,只是近日可能有些多愁善感,她发现自己早就不记得母亲,娘亲的面孔了。 若日后她死了,那母亲娘亲最后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也就没了,所以她打算做些什么。 林嘉月直视着陆斯灵的眼睛,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书中这个时候,陆斯灵已经打进京都,扶持了新帝,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然后全书就结束了。 此时的陆斯灵,人生轨迹完全改变了。 她并不知道,在最后,陆斯灵死了,不然也不会重生,所以陆斯灵 但既然是陆斯灵想做的,她当然会去做,还会做好。 那就,麻烦你了。陆斯灵掩饰住心里的感动,她不喜欢做这种姿态。 可是她的话听起来就有些疏离了。 林嘉月挑眉,那你说谢谢。 谢谢。 说辛苦你了,我的皇帝陛下。 陆斯灵:? 林嘉月! 林嘉月嘿嘿一笑,很好,满意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这就叫熟能生巧,论一句话惹怒首辅大人的本事 陆斯灵:...... 第130章 你还未走,思念就开始 你还未走,思念就开始 林嘉月决定建陆家园林, 对外开放,但是收门票,按照景区标准, 供那些文人骚客游园,不过规矩严格,谁办的,谁必须收拾干净。 里面陆家碑所在的地方, 可以祭祀,但只能在外面, 不能入内。 这样的话, 顶多几十年,这里就会彻底成为名胜景区,再加上陆斯灵的祖籍是南方, 那里文风兴盛, 陆家鼎盛时期,一门五翰林, 状元探花也出过几次,陆斯灵的母亲就是探花,如今陆斯灵是状元,更成了首辅,这样鼎盛的家族,怎么会没人去祭拜。 时间久了, 陆家碑就成了景区里最有名的地方,与园林合二为一,说不定还能成为南方文人的打卡胜地。 日后哪怕改朝换代,这样的地方也很难被摧毁,而且历朝历代, 南方遭遇的战火相对来说比较少,嗯只是古代。 这样一来,陆家园林能存在很久的时间。 林嘉月先让人选址,选好了结合景色的特点设计园林,大周的园林大师还是很厉害的,还要结合风水学,这就是她的弱项了。 她呢,每日处理政务,问一下园林设计进度,然后陪陪陆斯灵,偶尔站在床边看一会儿两个小朋友。 当然,她只是看,一次还没有抱过。 孩子太小了,她不敢抱,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她就像参观动物园似的,在婴儿房里遛达一圈就走了,说她喜欢孩子吧,她一次没抱过,说她不喜欢孩子吧,她每天遛达一圈。 第159章 日子一天天地过得挺快,一个半月过去,陆斯灵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想马上处理政务。 其实她早就想恢复工作了,林嘉月说什么都不同意,想让她休息久一点儿。 最后还是让她休满四十五日,然后允许她一日处理半天的政务。 这些日子,重要的政务,需要陆斯灵拿主意的,林嘉月还是会来跟她商量的,只是不让她用眼,用脑也限时。 陆斯灵无聊得快发霉了,她从未想过,不读书,不处理政务,日子会变得那么无聊。 林嘉月处理政务,每日都说累死了,她并不觉得累,反倒是沉浸在其中。 太久没有工作,她反倒是不习惯。 陆斯灵靠在躺椅上,手上拿着奏折,速度非常快,并马上给出了处理意见。 林嘉月在旁边批阅,已经一个时辰了,陆斯灵都没感觉到累吗? 她揉了揉劳累的手腕,批阅一个时辰的奏折,比做两个时辰都累。 她伸手把陆斯灵手中的奏折收走,中午了,休息时间到。 陆斯灵:? 她还没有看够呢,怎么就到休息时间了。 还早。 该用膳了。 我还不饿。 不饿也得吃。 林嘉月干脆弯腰把她抱起来,准备抱到餐桌旁边。 把我放下。陆斯灵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你乖乖吃饭吗? 吃。 陆斯灵只觉得身上发热,鼻尖涌入林嘉月身上的香气,竟令人有些迷醉。 林嘉月身上的香味,跟她的信香是一样的,陆斯灵本就被彻底标记了,对她身上的香,根本没有抵抗力。 更何况,算起来两人已经有很长的日子没有亲密了。 随即,陆斯灵蹙起眉头,她怎么满脑子这种事情,这怎么能行,孩子都有了,可就算是这样,她依然觊觎着林嘉月。 之前她跟林嘉月说,为了要孩子圆房,现在孩子有了,她再反悔,林嘉月会不会不同意? 陆斯灵思索着,林嘉月已经把她放到了地上,然后牵住了她的手。 走吧,随我用膳。 陆斯灵跟在她的身后,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唇角扬起一抹笑容,甜蜜的滋味在心间散开,她觉得两人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继续下去就很好。 她并不知道,林嘉月觉得,或许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只是这个感情没有那么深,最起码,陆斯灵没有表现出来。 可能因为陆斯灵是个下意识掩饰自己情绪的人,但林嘉月始终觉得,有些感情不表达出来,对方又怎么知道呢,爱是要表达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陆斯灵就是不爱。 两人一起来到餐桌前,食不言,但也显得两人之间有点儿陌生。 陆斯灵主动开口,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听到这句话,林嘉月的心里一下子委屈起来,她不怕辛苦,她只是想跟陆斯灵好好的。 不辛苦。林嘉月低声回了一句,让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陆斯灵是不习惯吃饭的时候说话的,但林嘉月之前随口说过一句:过年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才好玩。 当时她能看到林嘉月眸中的向往。 所以她想,林嘉月那里,应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陆斯灵用公筷夹了一块鱼给林嘉月,我有想过,你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当初的林嘉月那么抗拒,她一定坚持,当时的她总觉得时间来不及,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她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 这一个多月的休息,完全不接触政务,躺在床上,她的大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些事情。 她觉得,自己的强硬、坚持,似乎伤到了林嘉月的心。 这一个多月,她有想跟林嘉月聊聊,只是两个人的位置互换了一下,忙碌的人变成了林嘉月,看着坐在她的床边、趴下就睡着的林嘉月,她的心中很是心疼,就没有说出口。 今日,也就是刚刚,林嘉月身上的信香不断地钻入她的鼻腔,明明她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却在靠近对方时沦陷。 不知道是信香在作怪,还是心在作怪。 林嘉月不说话,陆斯灵继续开口:你是觉得自己随时会离开吗? 她在想,林嘉月是不是在担心,有一天自己会消失,原来的那个小皇帝还会回来。 不得不说,她们都在为对方着想,却始终不在一个频道上。 林嘉月低头吃着饭,碗里的菜都不香了,以她的饭量,竟然随便吃了点儿,就把筷子放下了。 陆斯灵马上察觉到了不对,不合胃口? 没有,我不是很饿。 林嘉月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笑得没有那么勉强。 陆斯灵感觉到了,林嘉月的心情不是很好,是我说错了吗? 你没有说错什么。 她不知道为什么陆斯灵能感觉到自己有离开的心思,哪怕是之前,但对方能说出来,她还是很惊讶的。 既然陆斯灵说出来了,她便顺着对方的话说好了,她思考了半秒,姐姐,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一秒都要不了,她就问出了自己的假设。 陆斯灵放在腿上的手忽然握紧,心中莫名紧张起来,明明林嘉月的问题是假设。 她想,既然林嘉月问出来了,是不是证明,对方的心里真的想过。 难道,林嘉月要离开?那林嘉月会变成谁?原来的小皇帝吗? 陆斯灵的心里一连出现了好几个问题,然后冷硬开口,我会杀了她。 什么? 林嘉月懵了,两个人说的是同一个问题吗?还有,陆斯灵要杀了谁? 若你不在了,我就杀了她。 陆斯灵重复了一遍,说得很是坚定。 林嘉月则在想,自己在意的人里面有谁,陆斯灵要杀的是哪一个,思来想去,她最在意的就是陆斯灵啊! 你要杀了你自己? ? 陆斯灵不太明白,她的哪一句话说的是要杀了自己了。 林嘉月疑惑,如果我理解得没错,你说我不在,你就要杀掉我最在乎的人,那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啊。 尽管两个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陆斯灵还是被这直白的话,羞红了脸。 油嘴滑舌。 此言差异。 林嘉月盯着她的眼睛,一脸的认真,我是真心的。 陆斯灵轻咳一声,好。 她心中甜蜜,却没有发现林嘉月的失望,自己都说得这样明白了,她也没有回应。 林嘉月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半晌才起身,陆清玄,你真是个坏女人。 陆斯灵 她哪里坏了? 尽管不知道林嘉月为什么这么说,她还是点头,好,我坏。 她坏不坏不重要,林嘉月说她坏,那她就坏吧。 面对陆斯灵宠溺的眼神,林嘉月忽然觉得,对方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喜欢闺女那种喜欢了。 要不然这么无理取闹的话,陆斯灵怎么也能同意。 林嘉月是真的没办法了,她率先往前走,感受到陆斯灵跟在她的身后,她忽然停下转身,前进一步,陆斯灵差点儿撞进她的怀里。 陆斯灵疑惑地看着她,你在生气? 我没有。 你在生气。 陆斯灵很确定,为何生气? 如果我哪一天远走高飞了,过上隐居的生活,再也不联系你,也不再回宫中,你我永不相见,你可会想我? 林嘉月这次说得更清楚了,这些话她憋了很久了,一开始在打仗,后面陆斯灵有孕,她不想让对方心情不好,原本她想继续憋着,再等个一年半载,再说这些的。 你走半日从得知你要离开的那一瞬间,思念就开始了。 陆斯灵没有撒谎,当知道林嘉月要上战场时,明明人还没有走,内心的思念就已经掩盖不住。 她本不习惯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可是想到,若林嘉月有一日不在了,有些话还是说出来的好。 林嘉月整个人一僵,如雷劈般呆滞了许久,她没有想过,陆斯灵能这样表达自己。 她忍不住伸手抚上陆斯灵的额头,你发烧了? 陆斯灵: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感动,原来首辅大人也会说情话 陆斯灵:奈何有人不解风情 第131章 那就杀了她! 第160章 那就杀了她! 林嘉月觉得自己有病, 却不知道怎么治。 明明她渴望听到陆斯灵吐露心思,当对方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她又觉得, 首辅大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还是说像之前那样,在角色扮演。 比如给其一个特定的身份,对方就能在这个身份上做得很好,把自己带入角色, 可是陆斯灵 死矫情,她骂的是自己。 她其实是一个, 不管任何风吹草动, 就马上抽身离开的人。 然而在恋爱上却患得患失起来,可能是因为太在乎了,没办法狠心抽身, 又没办法接受, 对方心里没自己。 有人说,暗恋是不需要得到回应的。 若是没有机会就算了, 她明明是有机会的,换一种说法是,对她来说,陆斯灵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相反,对陆斯灵来说, 她就不是重要的那个了吗? 况且,两人的关系,不是朋友,不是亲人,她们的关系是爱人, 既然已经成了爱人,她为什么不可以贪心一点儿。 林嘉月不觉得自己的贪心有什么问题,在陆斯灵表达了她的思念后,她本想追问,这是朋友之间的思念,还是爱人之间的思念。 最后却没有问出口,思念就是思念,是什么样的思念不重要,至少证明陆斯灵心里有她。 既然有她,随着相处,她总能得知,对方对她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尽管两人相处得,就好像成亲很久的伴侣,默契亲密,以及林嘉月心里不上不下的。 她不太明白自己,按理说这样的相处状态挺好,哪怕她们是正常谈恋爱,成亲,婚后的日子恐怕也这样,但她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两人分房了。 当初陆斯灵怀孕的时候,她们没有分房,现在孩子都能熟练翻身了,两人还没有睡到一个房间去。 这让她越发的觉得,陆斯灵只是想要个孩子。 想到这里,林嘉月躺在地毯上,旁边两个小家伙学会翻身后,时不时地就要动一下。 香香比小猪要调皮些,竟滚到了她旁边,还一巴掌拍在了她的鼻子上。 林嘉月捂住鼻子,生理泪水决堤,眸中泪汪汪的。 陆斯灵出来看到的就是林嘉月委屈落泪的样子,可怜得让人想欺负。 她走过去跪在毯子上,正好低头看着林嘉月的脸,怎么了? 被她打的。 林嘉月指着香香控诉,小家伙力气挺大,打人竟然这么疼。 小家伙一脸无辜,再次翻了个身远离了战场。 林嘉月:? 几个月的小孩都会看脸色了? 陆斯灵心疼地揉了揉,那知宁不要跟她们玩了。 这话林嘉月听得怪怪的,就好像被人打了找家长,家长跟她说:以后我们不要跟她玩了。 林嘉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陆清玄! 果然,陆斯灵的眼中有调笑的意思,坏女人跟臭小孩。 林嘉月哼哼一声,起身把小香香抱了起来,手轻轻地在小家伙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就是臭小孩。 坏女人自然是陆斯灵了。 陆斯灵笑了笑,抱起另一个小家伙,今日事忙,辛苦知宁陪她们了。 几个月的小孩正是认人的年纪,总不能以后孩子只认奶妈,她们就不认识了吧。 因此,两个人换着陪她们,也过上普通人家,那种一家人的感觉。 不辛苦。 林嘉月一手抱着香香,抓住香香踩着她就想往上趴的脚,这孩子太皮了,相比小猪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趴那自己玩,香香简直是心里住了一只猴。 尽管她力气大,也不能禁锢住小家伙,万一伤了怎么办。 虽然她不喜欢小孩,可这小孩是她跟陆斯灵生的,那不一样。 没错,就是双标。 得亏了小家伙还没什么力气,坐都坐不长,这样闹腾一会儿,就乖乖地趴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就这么一小段路,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 奶妈把孩子接过去,林嘉月上前一步跟陆斯灵并肩,遇到困难了? 嗯。 陆斯灵点头,新法推广,地方乡绅隐瞒田地,把好田说是荒地,要么跟手底下的佃户签字画押,把土地伪装成是别人的。 林嘉月明白了,对方的流程什么都符合规则,派过去的官员也无可奈何。 想要解决这个,就得让佃户改口,还要找到这些人账册,人证物证一起就可以。 可是全大周推广,不是一两个地方,这样一来人才稀缺,一个人负责一省之地,这个人的官位得多高?还得跟军队配合,不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做到的。 姐姐有何策? 扩建锦衣卫。 锦衣卫不需要多高的官职,这些人是君王耳目,手里又有兵,哪怕品级不高,也不是地方官员能吓唬住的。 锦衣卫现在有几千人,负责帝王安全,还要查案之类的,权力不小,比禁军强多了。 但林嘉月也没有裁撤禁军,只是设定了考核,连续三次考核过的留下,一次不过就不能留在禁军。 禁军守卫皇城,责任重大,两者不能混淆。 让锦衣卫守卫大明宫,也是因为禁军被渗透得太厉害了,等到考核结束,禁军还是会回来的。 到时候左禁军,右锦衣卫,两者达到平衡。 身为帝王,不仅要平衡,还要给平衡的双方,找到一个压力者,那就是东厂。 东厂的高层都是宦官,东厂的下面可不是,办事的那些番子,也都不是吃素的。 总的来说,禁军是皇帝以及整座皇城的守卫者,锦衣卫是侍卫加办案,东厂只有办案职能。 每一个部门都有限制,在大周朝,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都没有特殊的权力,除非需要做什么事情,林嘉月简单地给出权力加持。 陆斯灵扩建锦衣卫是为了变法,她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 好。 她没有注意到,陆斯灵看向她的眼神有着细微的探究。 林嘉月今天陪小家伙们玩了一上午,自己的工作还没有做呢,而且她要做的是伴侣法。 大周的伴侣法对待女性,坤泽太不公平了,她当然要重新制定。 日常的公务,再加上这些,以及伴侣法颁布后的科普,她要把科普画成小人书,字图一体,这样传播起来,大家也能理解上面写的是什么。 当然了,林嘉月知道,在古代这样的环境,有些事情多难,哪怕施行了,最终也要看地方的知府县令。 不过,环境能改变一点儿,对很多来说,日子就好过一点。 趁着变法施行,正好连带着这些事情一起,阵痛期是难免的,她相信,大周会越变越好。 只是,很多先进的理念不行,哪怕是被誉为自由的西方,有些条款,也不是贵族横行时期建立的。 因此,林嘉月制定的法条会比较符合现状,更多地强调双方过错,没有单指某一方。 要知道,有些过错,女性跟坤泽犯的概率,比男性跟乾元犯的概率小太多了。 这样公平的法条,相对来说,比针对某一方要容易推行一些。 而且林嘉月还有一个先锋草案,在草案的伴侣法里面,是完全偏向女性跟坤泽的,动不动就要处死男子跟乾元,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反对,满朝文武的官员,恐怕有九成反对,剩下的一成是坤泽,以及可能觉得事不关己的乾元。 在全大周以及官员的反对下,林嘉月才会拿出公平的这一版。 对有些人来说,公平已经是罪该万死了,有些人怎么能跟自己享受一样的待遇呢? 林嘉月的日子过得还算充实,除了深夜抑欲之外。 林嘉月思索着陆斯灵为什么跟她分房,分析对方对自己的感情,心里委屈,想跟老婆睡在一起。 躺着睡觉而已,又不是干什么。 还是陆斯灵太不信她了,认为她是一个不顾女性感受,全凭自己心意的人。 越想林嘉月心里就越不得劲,干脆办公室跟陆斯灵分开了。 嗯也没有分开太远,对面而已。 陆斯灵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林嘉月的东西太多,到处堆的都是书,写法条的时候,需要查询很多资料,法条最好有据可依,或者引用圣人说过的话。 实在没有也没关系,如果有的话更好。 林嘉月需要查的东西太多,在一个办公室工作说不定会弄混,分开也好。 于是午饭过后,林嘉月一整个下午都在自己的书房里,坐了两个时辰后,她终于坐不住了,便要去看看陆斯灵在做什么。 她刚到门外,就听到孟无伤在问,若小皇帝回来怎么办? 第161章 杀了她! 紧随其后的是陆斯灵冰冷的声音,杀......杀了谁? 小皇帝是她,陆斯灵要杀了她?不可能。 林嘉月下意识地否认,不对,陆斯灵这个话,好像是想让她到某个地方,若是她回来了,就把她杀掉,若是她没有回来,那就算了。 可陆斯灵想让她去哪里? 又不亲征,也没有什么重大事件需要她亲自去处理的。 林嘉月站定还想听,余光却看到有人过来,只能快步回到自己的书房,然后关上门,背靠在上面不停地喘气。 不对,陆斯灵没有杀她的理由,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万一呢,万一陆斯灵要杀她呢! 林嘉月重新走了出去,怔怔地看着陆斯灵的房门发呆,她也不想听到,可是她的听力就是很好,身体就仿佛被改造了一般,力气极大,听觉,嗅觉都好得很。 想到此处,她没有推开陆斯灵的房门质问,此刻她耐心地等待,陆斯灵到底要把她支到什么地方去。 如果陆斯灵想把她支走,说明事情大差不离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杀了我? 陆斯灵:杀了小皇帝 第132章 戏中戏 戏中戏 小皇帝与陆斯灵分房多久了? 回禀太后, 自陛下得胜归来至今,已近一年。 首座的端庄贵妇人语气讽刺,外朝以为这二人是被迫在一起, 哪里知道,她们竟然是两情相悦,当真是欺瞒了天下人。 底下的宦官躬着身子,恭敬地开口, 如今二人有了孩子,看着结实。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该怎么做那是主子的事。 那个孩子如何了。 禀太后, 小殿下读书习武认真,师傅们都夸呢。 那就好,不然这天下给她坐, 她也是个废物。 这个话宦官没敢接, 毕竟有些事情,主子能说, 他们不能说,更何况,哪怕成功了,真正主事的还是面前这位,那位废不废,没什么重要的。 太后, 还有一事,今日陛下气冲冲地出宫,很多人都看见了,奴婢问了我们的人,说是陛下听到首辅要杀了她。 杀了她? 太后沉思了一会儿, 怕不是做戏。 宦官没敢说话,他们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让人做戏。 他刚想到这里,首座的人便叹气,也是,我们在她们看来一无所有,恐怕也没心思做戏给我们看。 吵架了好了,只要不是铁板一块,就是我们的机会。 太后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找机会,在那两个孩子身上动手脚。 诺。 另一边,林嘉月离开了皇宫,或者是刚上轿辇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皇宫之中暗流涌动,起初她并没有感觉到,在她看来,现在她们已经斗倒了所有的反派,也是该过平淡日子的时候了。 哪知陆斯灵告诉她,她们忽略了一个人,哪怕李家叛国,都没有被波及的一个人熙宁太后。 熙宁太后整日在自己的宫中,以往的种种,也都做出被逼迫的模样,好似什么事情都是别人逼迫她做的。 虽然陆斯灵不想把熙宁太后想得那么坏,可是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会留下痕迹,甚至是证据。 林嘉月本在谋划着两人能住一个房间,按照陆斯灵的意思,现在的大明宫并非铁板一块,而对方在暗,她们在明。 既然如此,得引蛇出洞才行。 两人之间铁板一块,对方恐怕不敢动手,要是两人感情不和呢? 有一天,两人整坐在一起处理政务,陆斯灵似不经意的问她,知宁,伴侣之间做什么事情是不能原谅的。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出轨,冷暴力,践踏对方尊严,不负责任。 原则性背叛,暴力与伤害,以及对她的极度不尊重,这些是最基本的。 哪怕是欺骗,只要不是突破原则,她都能接受。 陆斯灵的脑袋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什么?这些话她有些明白,有些根本听不懂。 呃她忘记了,古人听不懂这些。 出轨就是给戴绿帽子,换句话说,不管是你喜欢上别人了,还是脑袋里动小心思了,哪怕不是行动,也都算,还有就是冷暴力,这句话的意思是不理我,不管发生什么,不理人不行,我怕冷,后面的姐姐应该明白吧? 后面的陆斯灵倒是明白,至于前面的那些,她无奈地盯着林嘉月一会儿。 你为何会想到这些? 在这个时代,坤泽出......出轨的很少,多是乾元朝三暮四。 林嘉月笑了笑,可能因为首辅大人太优秀,我的竞争压力太大? 什么竞争压力,陆斯灵优秀,却也冷漠,可不是对谁都像对她一样温柔,她是例外,是特殊,这是她说出来逗陆斯灵的。 陆斯灵的不善表达她看在眼里,特殊对待她也看在眼里,至于一些交换,说起来也是你情我愿。 现在的她已经熟悉皇帝身份,以及这个环境,非要抽身离开,除非是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至于她举的例子,陆斯灵肯定不会做,哦,冷着不理她倒是有可能,但这是天生性格使然,不是属于冷暴力,或许是她双标。 再说了,陆斯灵的变化很明显,从她来到这世界开始,一直到现在,她的变化不小,同样,陆斯灵的变化也不小。 她从无头苍蝇,变得游刃有余。 陆斯灵呢,也逐渐变得有温度起来。 日子越来越好,眼看果子就要成熟,谁傻了也要离开,不仅不能离开,还要小心看护着,省得中间被害虫坏了,到时候哪怕果子表面再好看,内里也是坏的。 陆斯灵被她的话逗笑了,不由得反问,若是你做了这些呢? 刚问完,陆斯灵就想收回了,自己竟然会问出这种话来,她从不是纠结这些的人。 更何况,林嘉月这家伙,道德感颇高。 有些人读着仁义礼智信,做出来的事情却与此相差十万八千里,林嘉月的很多想法,惊世骇俗,是会被批判的程度。 就是,林嘉月处处都与人不一样,她看不惯这个吃人的世界,特别是吃女人,吃坤泽的世界。 她心地善良,有可以解决事情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她总是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发生了就解决,解决不了,大家一起逃避也不可耻。 陆斯灵以前觉得,自己能管所有的事情,天下是她的责任,现在反倒是看开了一些,就跟林嘉月一样,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儿,让百姓们的日子过得更好一点儿。 而不是满心扑在上面,最终呕心沥血,落得命短,最后做的事情,因为她的死亡而结束。 如今的变法,只有在她活着的时候会存在,她一死,变法就不成了。 除非她还能再活个五六十年,让变法深入人心,若是废除,也是有了更好的法度。 就像林嘉月说的那样,遗憾肯定会有的,尽力了就不会后悔,做人要想开点儿,不然整日消耗心神,很难长命百岁。 但无论如何,都不是她反问林嘉月的理由,她怎么会问出这样令人羞耻的话。 林嘉月也很惊讶,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与她这种俗人怎么一样了,还是被她带跑偏了。 她自认为是俗人,爱财爱美,但人都是有欲望的,有的人欲望高尚,有的人欲望低劣,至于她比较俗的欲望,只要不侵害她人利益,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而她说的那些,那都是底线问题,她当然不会做。 若我做了这些,你会怎么样? 林嘉月眉眼含笑,她倒是想知道,首辅大人的想法。 陆斯灵蹙眉,然后开始理性分析,我身边护卫很多,你无法对我使用暴力,而不理我,你忍不住。 林嘉月: 继续。 我们成亲了,我会履行好自己的责任,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做不该做的事,所以你问的这些不会发生。 林嘉月沉默了,她们不是在假设吗? 要是你心里有别人了呢? 陆斯灵思考了片刻,随即摇头,不会,我刚刚想了一遍身边的所有人,我不会心动。 林嘉月的呼吸一顿,很想问一句:那我呢? 却还是没有问出来,她知道,哪怕她问出来了,陆斯灵也不会回答,首辅大人的这张嘴,可严得很。 陆斯灵大概是那种会做,不会说的人。 但陆斯灵的温柔宠溺,还有高智,让她深陷其中。 第162章 不可否认,她算是智性恋,一个身居高位的首辅大人,智商肯定不用说,最重要的温柔漂亮年轻,姐姐中的天花板。 当然了,这些都是外在,她最喜欢的还是,陆斯灵的偏爱。 对待外人日常冷淡,对待她时的温柔宠溺,本就是差别。 冷性的人,想让她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恐怕也不容易。 有的人情感会淡漠,迟钝,并不代表心里也那么想,尽管陆斯灵处处不说爱,做的每一件事,还有一些话,都是在爱,不说不重要,她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总能听到陆斯灵说爱她。 林嘉月的脑袋瓜一转,姐姐,我们已经分房一年多了。 她说这个,是想跟陆斯灵住一起。 哪知陆斯灵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们不能住一起。 为什么? 林嘉月急了,有了孩子忘了妈?孩子有了,就不要她了。 不对劲,肯定有什么被她忽略掉了。 还有刚刚陆斯灵的问题,以她对陆斯灵的了解,对方怎么会突然询问这种问题,特别后面的一些事,她总觉得不对劲。 陆斯灵没有回答,却不代表林嘉月会坐以待毙。 她觉得陆斯灵一定遇到事了,还是一件大事,陆斯灵不说,那她就查。 她的手里有锦衣卫,有暗阁,只要有蛛丝马迹,她总能查到的。 然而,她刚动手没多久,陆斯灵就知道了,并让人拦住了她的人,说明这件事,对方不想让她知道。 可陆斯灵也没有出面解释,仿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林嘉月让锦衣卫停止了动作,转而找到陆斯灵,为什么不让我查下去。 此事与你无关。 陆斯灵抿唇,却还是加了一句解释,此事一旦扩大,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大周都没有好处,你哪怕是知道,也要当作不知道。 可我还不知道。 林嘉月的语气微微上扬,当然没有生气的意思,她透露出来的意思是坚定。 她的态度明确告诉陆斯灵:你不说,我肯定会查下去。 陆斯灵沉默了半晌,见林嘉月的态度没有思考软和,这才启唇,熙宁太后有一个女儿。 遗腹女? 是先帝跟熙宁太后的孩子?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对方确实是第一继承人,不对啊,当时说的是,先帝没有孩子。 那孩子是哪里来的? 还是先帝觉得不能赌一个人在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把皇位给了她? 不对啊,那也该让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日后最少封个王,为什么不让人知道。 陆斯灵把林嘉月变幻莫测的脸色收进眼里,低声开口,那个孩子,不是先帝的。 林嘉月的脑袋轰的一声。 只听陆斯灵压抑着怒火,这于先帝而言是耻辱。 所以陆斯灵是为了保护先帝的隐私,也是为了林氏皇族的脸面。 林嘉月沉默了一会儿,抱歉。 不怪你。 熙宁太后隐藏这么大的事是想做什么? 林嘉月见陆斯灵不回答,她也想的出来,她想让这个孩子当皇帝? 哪怕这个孩子是先帝的遗腹女,只要我是皇帝,皇位日后定然是我们的孩子,要么当初她就不要让我当皇帝,要么就该让那个孩子好好过日子,但她没有。 话说到这里,她大概明白了,熙宁太后就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你想假装跟我闹僵,咱俩之间出现了裂痕,对方就会趁机动手。 是。 你觉得我不会配合你? 不是。 你不怕我当真? 怕!陆斯灵当然怕,可是...... 可是先帝隐私更重要,不,是先帝更重要。 陆斯灵沉默了,事关先帝,任何人她都不会说,可是到了这个地步,有些话总是要说清楚的。 不过,并不全是,林嘉月以为,自己在漕帮安帕的那些人,她真的一点儿消息没有收到? 林嘉月想跑,堂堂皇帝竟然为自己策划了后路,这说出去谁敢信。 可林嘉月战场都去了,显然不是怕死,那就是因为她? 她知道林嘉月在意的点,可有些点,需要爆发出来才能解决,林嘉月在意她,所以不愿意跟她生气,可有些事情憋在心里,会把人憋坏,也会把一段关系憋坏。 林嘉月又怎么能确定,有些事情,不是自己特意让她发现苗头的。 林嘉月并不知道陆斯灵的想法,她在震惊自己突然吃到了这么一个大瓜。 谁能想到,熙宁太后那么大胆,竟然生了个孩子,那孩子是先帝在时有的,还是之后有的? 这件事早晚能知道,林嘉月轻轻点头,明白了。 活人是永远比不过死人的,还好她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先帝跟陆斯灵之间是亲人,她跟陆斯灵之间是伴侣。 林嘉月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既然要引蛇出洞,那我们就做一场戏吧,你知道的,我会因为什么而生气,我不是傻子,就算你假装做了这些事,我也会自己查。 除非是证据确凿,若证据确凿,那就不只是生气了。 因此陆斯灵想隐瞒她,通过两人不和,来让熙宁太后出手,恐怕不成立。 你是说? 嗯。 陆斯灵还没有查到那个孩子在哪,以及熙宁太后到底有什么底牌。 这样的话,不如先让对方把牌打出来。 不过,林嘉月看了陆斯灵一眼,随即快速垂眸,也该让陆斯灵确定一下,她对她的在意,到底是怎样的在意了。 反正要演戏,不如策划一场戏中戏,比如带球跑?可是带哪个球呢?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谁是导演还不一定呢 陆斯灵:你顶多算演员 第133章 哼,狗东西 哼,狗东西 林嘉月偷摸出宫散心, 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当然,偷摸是她这个演员做出来的假象,如果她的行程这么容易被人知道, 以前她出宫,早就死八百回了。 这场引蛇出洞的戏,由林嘉月导演、主演,陆斯灵监制。 这边林嘉月刚离开皇宫, 陆斯灵就得到了消息,然后从别的地方出宫。 只是, 陆斯灵出宫的事情, 熙宁太后也得到了消息。 熙宁太后听到消息后,好一会儿才开口,都安排好了? 是, 奴婢让人透露了消息, 说有人安排了女子,只要陛下出宫, 就会有女子在路上等着,要与陛下相遇,此女貌若天仙,年仅十八。 宦官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些都是熙宁太后安排的。 毕竟小皇帝跟首辅大人突然不合,这个消息还传到了她这, 她怎能不怀疑。 熙宁太后干脆布下一个美人计,她倒要看看,首辅大人陆斯灵有多在乎小皇帝。 按理说,以陆斯灵的性格,是不可能在这些事情上纠结的, 哪怕小皇帝把人领回了宫中。 可是在乎一个人,是会吃醋的,若陆斯灵真的在乎小皇帝,就不会坐视不管,哪怕两人正在吵架。 得知陆斯灵出宫的那一刻,熙宁太后笑了,呵呵呵的低笑从她的嘴里发出,就像是在冷笑。 林承宁为陆斯灵机关算尽,结果呢,人家爱上了她的妹妹,当真是可笑至极! 熙宁太后的话,让宦官都想捂住耳朵不听,先帝是太后最恨的,同时也是最爱的。 当初不是没有宦官为了讨好太后顺着说话,结果就是剁碎了喂狗。 真正意义上的剁碎了喂狗。 然而外面对熙宁太后的印象是称职、忠贞、淡漠。 无论是储君妃还是皇后,她都很称职,对先帝忠贞,先帝驾崩后,也不弄权,而是吃斋念佛,整日为先帝祈福,对小皇帝的事情也是极尽淡漠,表现出对权力满不在意。 这样的人,在文武百官的口中是好评的。 就跟贞节牌坊一样,成为寡妇后,决定为伴侣守孝一辈子,也就是未亡人。 林嘉月觉得,未亡人这个称呼就很离谱,跟盼着没有死的人去死一样。 当初得知熙宁太后的情况,她觉得熙宁太后那么爱先帝,一定很痛苦。 但熙宁太后这个人有很多秘密,特别是跟陆斯灵的牵扯,应该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上次两人一起去请安,熙宁太后的态度,更让她疑惑。 但这种陈年往事,陆斯灵不说,她也就不问。 只是她明显察觉到,陆斯灵的难过,或许对她来说,熙宁太后是不一样的存在,现在两人不仅是站在对立面,还要分出胜负,心情难过是正常的。 第163章 而首辅大人就是首辅大人,难过是真,既然要决胜负,她也不会留情。 陆斯灵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特别是她现在有了在乎,想要保护的人,那她只许胜,不许败。 当走出皇宫的那一刻,她没有按照熙宁太后规划的路线走,路线一样不一样无所谓,结果不变就行了。 若是完全按照熙宁太后的计划,那跟配合对方有什么区别,对方很快就会怀疑。 她走了小路,提前坐到了茶楼二楼的包厢里。 这些都被熙宁太后的眼线盯着呢,见她行事小心,熙宁太后越发相信,这二人之间定是起了龌龊。 如若不然,陆斯灵不必这么小心谨慎,恐怕两人这次闹的别扭不小。 陆斯灵竟然直接说要杀了小皇帝,她起初是不信的,毕竟首辅大人不是这么疏忽的人。 关门说话,竟然给小皇帝听到了,外面不守着人吗? 可是她的人也听到了。 熙宁太后多疑,这种看似漏洞百出的计策,她定然是不信的。 随着后面更多的漏洞,熙宁太后倒是开始相信了,对方可是陆斯灵,堂堂首辅大人做事会这么漏洞百出? 只能说,大明宫是小皇帝的地盘,陆斯灵连个说话的地都没有。 陆斯灵当真是没用,竟被小皇帝给迷住了,住进了大明宫,哪有自己的宫殿,可以做到铁桶一般。 又不是林承宁,小皇帝有什么好喜欢的。 先帝光风霁月,胸怀洒落,有谁能不喜欢先帝,当初陆斯灵否认心属先帝,她是不信的,可见今日陆斯灵对小皇帝的态度,明显不一样。 真正的伴侣,就是要这么吵吵闹闹,而陆斯灵跟先帝之间,除了先帝特意让她叮嘱陆斯灵一些私事。 其实熙宁太后明白,先帝与陆斯灵之间,当真没有关系,要不然有些事情,先帝不会特意让她去说。 是她嫉妒,见陆斯灵能跟先帝一起,一待就是大半天,她心里不舒服,就胡思乱想了陆斯灵。 她清楚,两人之间并无情爱。 现在看到陆斯灵那么在乎小皇帝,居然没有喜欢上先帝,她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林嘉月哪有林承宁好。 熙宁太后心中不忿,觉得陆斯灵有眼不识宝物。 她倒要看看,林嘉月艳遇,陆斯灵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繁华街道。 林嘉月悠哉地走着,身边跟着一个魏锦明。 她跟陆斯灵商量好了,假装失踪,但不能太刻意,徐徐图之。 况且,她还要趁此机会给陆斯灵一个惊喜呢,太粗糙了,陆斯灵那么聪明,肯定能马上把她揪出来。 林嘉月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离开,短时间内让陆斯灵抓不着她。 到时候若陆斯灵真的找不到,她再露出点儿踪迹就好。 她正想着,耳边隐隐传来了喊救命的声音。 救命~ 救命! 女君救我! 一个身穿青衫的女子走近了,就要往她身上倒。 林嘉月一个侧身,女子就倒在了地上。 她躲过去了才反应过来,这不会就是熙宁太后安排来的人吧。 她犹豫着想去拉人,别说,这人身上似用雪梅熏了香,说明是用了心的。 想要走首辅大人的路线?陆斯灵的路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 矜贵正直,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可不是谁都能学来的。 脚底下这个狼狈的小娘子一抬头,容貌确实有些首辅大人的影子,可没有首辅大人好看。 有一句话说,你三分像她,就已是世间少有。 这张稚嫩的脸,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年轻好看,我见犹怜,倒是用了心的。 林嘉月打量着,看得地上的姑娘心中大定,看来自己过关了。 这样直勾勾的眼神,看楼上的陆斯灵脸上一片寒霜,尽管知道是做戏,可对方年轻,万一呢? 没有万一的事,林嘉月喜欢的姐姐,特别是陆斯灵这样,成熟的姐姐,最重要的是那种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特别是陆斯灵身上的气质,或许说是灵魂的共鸣,她真的很喜欢。 地上的这女子,她的脸上浮现一个笑容,拿起旁边摊子上的伞递了过去。 女子疑惑,却还是抓住了伞起身。 林嘉月示意魏锦明给钱,拿了人家的伞,总要给钱吧。 紧接着来了几个恶霸,指着林嘉月怒骂,小白脸,别多管闲事,滚一边儿去,她爹把她卖给了我们,现在她是我们的人。 林嘉月蹙眉,小白脸? 对啊,说的就是你小白脸,长得白白净净的这么好看,可别多管闲事,不然毁了你的脸。 林嘉月挑眉,忽然笑了,竟说她好看,这是实话。 你要她?她指着旁边的女子。 女子可怜巴巴地躲在她的身后,好像她已经答应管了这件事。 恶霸指着她冷哼,怎么,你要多管闲事? 我?我自然要管。 林家月笑了笑,京城之中,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强抢民女,大周律法,买卖犯罪,此女子是一个人,哪怕是其父,也不能卖她。 什么买卖犯罪,她爹卖的,那她自然就是我们的。 恶霸上前一步,就要动手,却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要是你想管也行,把钱给我们,人就是你的了。 对,给钱。 林嘉月冷哼,大周新律,于本朝元年颁布,如今也好几年了,你们既然不知,那就去官府。 谁管你什么官府不官府的,此女是我们的人,你要么给钱,要么让改。 恶霸急了,没人说还要什么大周律啊。 林嘉月摇头,真的是粗糙,真是恶霸,这会儿都该冲上来打人了,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这样。 不得不说,熙宁太后找的人,说适合也合适,说不适合也不适合。 林嘉月懒得玩下去,要么滚,要么见官。 恶霸们对视一眼,还想趁机弄点儿银子,现在看来,把女子送到就走吧,银子是拿不到了。 他们冷哼一声,放了几句狠话离开。 林嘉月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然后迈步离开,她知道,这女子肯定会跟上。 对了,陆斯灵也要来,是不是也该到了。 她巡视了一圈,并未看到陆斯灵的人,心中思索了片刻,抬头看向二楼,有一处窗子虚掩,正是最佳观景位。 身后的女子跟了上来,女君,你救救小女子吧,若我回去,定然会被我爹送去给那些恶人的。 林嘉月假装思考,然后认同地点头,在女子欣喜的目光中开口,老魏,带上人随这女子回家,把其家人教训一顿,记住,不得给银子。 听到这话,女子愣住了,楼上的陆斯灵忍不住轻笑出声,真是个坏蛋。 林嘉月的目的很简单,熙宁太后肯定给这女子安排了家人,正好,趁机教训一顿。 银子?那是不可能给的。 不过,这坏蛋心思灵敏,竟发现了她的位置,只是想到刚刚林嘉月看那女子的眼神,哼,狗东西!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稀奇,狗东西返场了 陆斯灵:...... 第134章 皇帝不见了 皇帝不见了 正如林嘉月猜测的那样, 那女子叫路玲,家中有好赌的爹、生病的妈,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弟弟。 太刻板印象了。 魏锦明去到路家, 就给这些人教训了一顿,并且给路玲安排了一个去处。 魏锦明虽然是个宦官,但在京都有宅子,还有家人, 目前是她过继的孩子在家管事,都是可怜人, 胜在用功, 如今已经中了举人。 哪怕她这个继女是举人,但毕竟属于宦官之后,文人士子都不与之交往, 除了那种想走歪路的。 但这孩子不错, 不是学堂就是家中,从不出去与人玩耍。 大概是吃过苦的孩子, 知道现在的日子来之不易,更是决定用读书来回报魏锦明。 把路玲安排到魏府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熙宁太后的耳朵里。 要是小皇帝直接把路玲带回皇宫,她反倒是会怀疑,因为太容易了,现在倒是放心了。 况且魏锦明是林嘉月最信任的宦官, 东厂这样重要的地方都在她的手里,把路玲安排在魏府,说明小皇帝是上了心的。 再说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女子,哪怕来历可查, 要是就这样带回去,依然会被言官口诛笔伐。 这么说吧,不是走正规渠道进入皇宫的,特别是这种出身贫寒的农家女,皇帝跟强抢民女没差。 林嘉月把人安排在魏锦明家,到时再名正言顺地接进宫中,说明是用心了的。 第164章 对此,林嘉月只是让魏锦明好好看着这个叫什么路玲的,千万别搞事,对于这么一个有可能被胁迫的女子,她暂时不想下狠手。 毕竟熙宁太后找到这么一个人不容易,若是提前培养,没有个三五年,恐怕培养不出来,她还没来这么长时间呢,当初她与陆斯灵还不是伴侣。 熙宁太后不可能预料到现在的事情,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这几个月找的,临时训练的人。 能在短时间内找一个三分像陆斯灵的人不容易,若是被逼迫,林嘉月可以帮这人一把。 同是女人,她不会一点儿机会不给。 除非路玲主动出手,若是主动出手,哪怕是被逼迫,那也是熙宁太后逼迫的,与她无关,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杀了就杀了。 林嘉月在外面转了一圈就回到了宫中,接下来,她要和陆斯灵吵架。 她刚回到大明宫,就被广薇请到了书房。 陆斯灵一袭白衣,明显是刚回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有事? 林嘉月的声音比较冷淡,眼神也冷得很。 陆斯灵不为所动,问道:今日陛下去哪儿了? 我是皇帝,你是皇帝,我去哪,用得着跟你汇报吗? 林嘉月冷哼一声,歪靠在了旁边的罗汉床上,眼神都不给陆斯灵一个。 她心里却在求饶:我胡说八道,老婆莫怪。 陆斯灵眉头微动,她没有生气,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陛下乃一国之君,一举一动都被天下人注视。 所以?林嘉月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 陛下是什么样的人,将会决定百官成为什么样的官,天下人成为什么样的人。 少给我扣帽子,陆斯灵,你到底要说什么? 林嘉月在罗汉床上靠着,视线落在不远处,看着一个身影消失,她连忙低声道:姐姐,我们这是假吵,你不许生气哦。 陆斯灵给了她一个眼神,看不太明白,反正没有不生气的意思。 今日陛下出宫遇到了一女子? 好啊!陆斯灵你竟然跟踪朕。 林嘉月随手抓起杯子,又不舍得扔,就拿起旁边的抱枕狠狠地摔在地上,陆斯灵,这个皇位到底是你在坐,还是我在坐。 陆斯灵,这个皇帝我不当了,我走行了吧! 终于说出这句话了,儿戏的很。 说完这句话,然后她开始长时间的辍朝,寻找机会离开,最后百官找不到她,就会逼迫让陆斯灵把她交出来,交不出来,一片乱局之下,自然需要有人来稳住大局。 仅仅靠首辅不行的,而是需要新的皇帝。 不,至少需要一个储君,不管这个储君是谁,哪怕是一个幼儿,只要占据了那个位置,大周这个国家自己就能运转下去。 内阁的存在,可以不需要皇帝,就能让国家运转起来。 文官不在意是否要换皇帝,另外,皇帝的年龄还是越大越好,幼帝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林嘉月起身,一脚把地上的抱枕踢飞,脸色阴沉地滴出水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进入了寝殿。 随后一天,两天,三天,林嘉月都没有出来过。 但每天都会让人送膳食,然后魏锦明还会把吃过的膳食送出去,所以众人都觉得,她还在宫中。 当辍朝半月后,文武百官果真坐不住了。 廷议,陆斯灵坐在首座,言官率先出列,首辅大人,吾等已经多日不见陛下,敢问陛下如今是否还在宫中。 陆斯灵点头,当然。 陛下为何辍朝。 吾不知。 首辅大人不仅是首辅,还是天后,无论是首辅还是天后,理应劝谏陛下。 陆斯灵当然知道,这些人没事找事呢,背后之人是谁,不用多说。 此刻的林嘉月,应该已经开始游山玩水了。 林嘉月动用了自己曾经留下的底牌,这条线,若不是她主动用出来,陆斯灵想,如果有一天,林嘉月秘密动用这条线离开,她还真不一定能找。 陆斯灵心中庆幸的同时,也有一些后怕。 面对言官的追问,很快,内阁的人也参与了其中。 内阁里面的人,是她跟林嘉月选的,自然不会站队熙宁太后,只是,她们是林嘉月的人,她们怕的是,她对林嘉月怎么样了。 陆斯灵依然回答,吾不知。 因为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官员私底下见过她了,话里话外都是想知道林嘉月的情况。 也有人,直接问了出来,比如周守贞这几个。 她这边每日焦头烂额,熙宁太后那里自然知道。 不过,熙宁太后很好奇,林嘉月到底是怎么离开皇宫,竟然悄无声息地,人就消失了。 消失了也好,反正不影响她的计划。 于是廷议之上,有越来越多的官员询问皇帝的下落。 陆斯灵还召开了一次早朝,这是她身为天后的权力。 皇后没有,如今皇帝已经亲征,连首辅大人都没有,但是天后有。 早朝时,已经逼迫过一次了,还是说要为此事召开紧急廷议,早朝上才安稳下来。 廷议一开始,就有人质问,甚至怀疑陆斯灵。 是不知,还是不能说?既然首辅大人不知,就带我们去后宫,去请陛下出来。 好。 陆斯灵答应得很干脆,随口又道:阁臣与御史前往就好,勿要扰了后宫之人。 好。 廷议本就在大明宫当中,众人很快就到了后宫。 皇帝寝宫紧闭,众人跪下高声呼喊,吾等求陛下一见。 很多人都觉得,只要小皇帝死了,幼帝继位,首辅陆斯灵就能摄政。 皇帝就一个乾元,如今不到一岁,不出意外,陆斯灵可以摄政二十年,这二十年,她是太后,是首辅,与皇帝无二。 不像是之前,还是三方势力平分皇权,否则小皇帝没有这么容易亲政,拿回皇权。 殿中迟迟没有声音,众人面面相觑。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一个想法:陛下还在吗? 皇帝不会已经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殿中吧。 每个人都有猜测,谁都不敢说出来,只能默默地看向首辅大人。 陆斯灵站在一旁,漠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首辅大人,还请让宦官入内。 还请让宦官入内。 陆斯灵冷眼看着那两个叫嚣的人,故意带这两个人来,就是知道,他们是熙宁太后的人。 宦官进入,陛下怒极,杀了那个宦官,又当如何? 陆斯灵的问题,让众人不敢回答,都是文官,都要名声,谁敢说宦官死就死了。 那请首辅大人入内。 宦官会死,首辅大人不会死。 陆斯灵脸上的表情更加冰冷,是她这些日子太好说话了吗?已经让这些人觉得她好欺负了? 呵!要见陛下的是你们。 陆斯灵给了广薇一个眼神,桌椅立马搬了上来,她坐在上面等着。 让她带官员来后宫,她带了,还要她进去,痴人说梦。 那我来! 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是熙宁太后,我乃先帝皇后,今朝太后,陛下生死未卜,我这个做皇嫂的,决不能坐视不管。 熙宁太后走了过来,目光与陆斯灵对上,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移开的意思。 终于来了! 皇宫大内,谁敢在皇帝不允许的情况下推开皇帝寝宫的门?陆斯灵是一个,熙宁太后是一个,至于另一个崔太后,病危垂死,命不久矣。 熙宁太后朝陆斯灵笑了笑,然后转身,大步走到殿外,用力推开了大殿的门,她率先走了进去。 门外的官员跪着,众人不敢抬头。 殿内空无一人,不,有一人,路玲! 熙宁太后瞳孔一缩,路玲什么时候进到的皇宫,身上穿的还是女官的衣服。 路玲投靠皇帝了? 当然没有,路玲看到熙宁太后的瞬间,马上就跪了下来,太后救我! 闭嘴! 熙宁太后冷声呵斥,还好没人追上来。 陛下不在,来人啊,把这个刺客抓起来。 路玲什么都没说,就被堵住嘴带了下去。 下一秒,众人就知道了一个重磅消息,皇帝不见了。 皇帝去哪了? 众人的心中诞生了一个谜团。 被人杀了?还是被人藏起来了?没有人相信有人是因为不愿意做皇帝离开的。 事实上,大周的皇帝,林嘉月女士,正在听海的呼唤,她的旁边还有两个小豆丁。 第165章 得,两个球都被拐走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带球跑真爽啊! 陆斯灵:呵! 有人已经玩的,老婆都不记得了。 第135章 篡位? 篡位? 林嘉月现在的主要任务, 就是躲起来,不让人知道她的位置,哪怕是陆斯灵。 走时她就说了, 既然要离开,自然是要瞒着所有人,其中包括陆斯灵。 甚至带哪个孩子走她都不说,她都不说, 这样才够真实。 在陆斯灵猜测她带哪个孩子走时,她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了。 一个孩子带走有什么意思, 要带, 就把人全都带走。 林嘉月挖了一个坑,里面灌满了海水,两个小家伙扛在侍卫的肩上, 在水里扑腾。 这边天热, 海水没有经过任何污染,如同深海的蓝, 一望无际的舒爽。 林嘉月躺在沙滩椅上,手边放着椰子,悠哉地享受生活。 京都里的一切就交给陆斯灵应对了,她把锦衣卫,东厂,甚至是调动军队的权力, 都给了陆斯灵,她相信陆斯灵不会败。 她的离开,本就是计划的一环,她只是趁此机会,让陆斯灵感受一下, 没有她在的日子,当真是无碍的吗? 林嘉月享受海风的同时,心里难免担心京都的情况,她好像跑得太远了,一旦京都发生什么事情,她没办法马上回去。 可是不跑远点儿,容易被人发现,到时的麻烦可就大了。 林嘉月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回去,她从京都到海边没有怎么换路线,留下了破绽,也是故意留下的。 现在也确实可以换地方了,俗话说,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想到这里,她马上起身,走。 她决定回去,不进到京都,她要藏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注视着京都就好。 运河是内陆每日行船最多的河,本就与京都护城河连接,只要离得不是特别远,支援还是挺快的。 林嘉月来到与护城河连接处的那条锦红河,耳边充斥着女人的声音。 这是一条花船,里面都是艺妓,每到晚上,姑娘们就从船里到甲板上开始表演,不收钱,但是花船的周围有很多做生意的小船,每日收益不少。 这里是于佩玖的产业,自从她成了皇商,还是全国商会的总会长,没有不长眼的敢得罪她。 没人知道她走的谁的路子,只知道背景深厚。 其实很多人有猜测,无非是内阁里的那几个,只有内阁阁臣,能让于佩玖做上这个商人头子。 尽管商人地位不高,可做这个级别商人,多的是人想做,特别是那些勋贵世家的朋友,勋贵世家的人不愿意沾手,他们看不起商人,但是他们的管家,或者是有专门经商的人。 后宅主母时时查账就好,偶尔出些主意经营。 但是全国总商会的会长,里面的利益太大了,谁不想拢到自家手里,哪里容得下于佩玖。 可偏偏他们竞争不过于佩玖,只能传谣言诋毁,说她是某个阁臣的情人,自然不会是陆斯灵,陆斯灵可是皇后,传皇后谣言,不要命了。 林嘉月靠在窗边,两个孩子已经在旁边睡着。 香香调皮,但不怎么哭闹,小猪则吃饭,睡觉,跟姐姐玩,更加乖巧。 小小年纪,林嘉月竟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稳重。 两个孩子不爱哭,更不会闹,又可爱,带起来比较轻松,这让她一个不喜欢小孩的人,都耐心了起来。 当然了,她们是她的孩子,对自己的孩子,她的耐心是加倍的。 林嘉月盯着两个小家伙看了一会儿,她出走已有大半个月,朝堂的消息已经往外传了。 皇帝消失不见,首辅监国,不少人开始传,是陆斯灵杀了皇帝,或者是囚禁了皇帝,为的是让自己的孩子做皇帝。 可今日早朝发生了一件大事,熙宁太后领着一个孩子上朝,竟然说这孩子是先帝的遗腹女。 并把百官的质问一一挡了下来。 太后当初为何不说,今日领了一个孩子到朝堂上,难道仅凭太后一张嘴,这孩子就是先帝的了吗? 熙宁太后一副惊讶模样,当初崔家把持朝政,就连首辅大人都得退步,我若说自己有了孩子,今日我与孩子都无法站在这里。 皇族血脉不容混淆,这个孩子的出生没有记录,更没有上玉牒,如何能让我们相信,这孩子就是先帝的女儿。 放肆!她这眉眼,与先帝一模一样,你该如何狡辩。 孩子长得确实像先帝,陆斯灵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林家的孩子,可未必就是先帝的孩子。 更不可能是小皇帝的,小皇帝那个时候才多大。 这些事情上辈子都没有发生过,再说了,这件事刚开始呢,还不用她出手。 当日我撞到了给先帝诊治的太医,太医不小心抓住了我的手,问我是否有了喜脉,问当初那个太医就知道了。 熙宁太后在这件事上不用撒谎,有些事情一查,就能查到,就算查不到,也早就伪装好了。 陆斯灵本就怀疑那个孩子,如今孩子的信息就撞了上来。 在京都的林家人那么多,血缘近的不是没有,有林家人标志性的长相不奇怪。 有的人不像林家人,像自己娘亲也是有的,那些都记在玉牒上,不会因为长得不像,就不算皇族了,也不会因为有人长的像,就能成为皇族了。 像林嘉月的长相,就比林家人更斯文些,也更灵气些。 陆斯灵不信,自然也有别人不信。 皇亲宗室那么多,太后领来一个,就要我们认是先帝的孩子吗? 此事自有人做证,景王与其女也在,当时先帝想让当今陛下继位,我腹中孩子又未必是乾元,以免有人拿我的肚子作乱,动摇当今陛下正统,便让我隐瞒了这一切。 熙宁太后冷哼一声,如今陛下失踪,生死未卜,国无君王,也必须有储君监国,安王不足一岁,连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难道让她坐上那个位置? 本太后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为了先帝心血,必须将先帝之女推于台前,如若不然,本太后宁愿让孩子做一个普通人。 自先帝走后,熙宁太后的自称就变成了我,今日是这么多年以来,少有的自称本太后,她该不会真的以为这孩子能做皇帝吧? 熙宁太后的话也很明白,她在问文武百官,是要一个连坐都坐不久的幼儿做皇帝,还是要一个已八九岁,马上就成为少年的人做皇帝。 熙宁太后已经默认林嘉月死了,哪怕没死,她也不会让林嘉月活。 刺客早就派了出去,只要寻找到林嘉月的踪迹,格杀勿论。 另外,那个路玲简直是个废物,竟然被皇帝威胁在房内伪装,否则小皇帝不见这件事,早就被发现了。 可是小皇帝究竟去哪了呢? 不重要,小皇帝最好不要再回来了,就算回来也晚了。 到时候她的女儿登基,掌控大内的就是她,林嘉月顶多能做个太上皇。 但太上皇是要被囚禁至死的。 熙宁太后知道,自己出手太着急,隐忍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确定杀了林嘉月,再进行后续的事。 她不管林嘉月是主动离开,还是被人关了起来,或是死了。 只要此人一旦离开,她只要把事情伪装成小皇帝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的女儿登基后,林嘉月再回来,又能怎样。 篡位确实就这么简单,就是死的人有点儿多。 至于军权什么的,林嘉月有京营,她也不是谁都没有的,要不然她不会这么冲动。 她既然敢来,就是做好了准备的。 陆斯灵自然知道熙宁太后有底牌,林嘉月失踪,不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她对熙宁太后的底牌知道得不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熙宁太后赶紧让自己女儿坐上皇位,到那时,事情就成了定局。 除非是林嘉月带兵打了回来,京营二十万大军,这些人都听林嘉月的。 那熙宁太后的底牌是什么? 只能是军队,不是军队,熙宁太后不会这么嚣张。 京营是忠心的,禁军整改过后,至少能保证京营七成人的忠心,京都就这些人,在李家已经覆灭的情况下,熙宁太后凭什么能让一个血脉不清不楚的人继位。 不对,一定是她忽略了什么。 以她对熙宁太后的了解,她不会这么快撕破脸,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上了朝。 熙宁太后在朝堂上坚持让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孩做储君监国。 陆斯灵到现在都没有说什么,这让熙宁太后的招数,像是打到了棉花上一样。 在陆斯灵看来,熙宁太后冒冒失失地领孩子上朝堂很冒失,一不确定林嘉月的生死,二,这里是朝堂,陆斯灵的地盘,三,没有稳定朝局的势力。 第166章 所以,要么熙宁太后还有后招,要么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什么不来不得的理由? 首辅大人。陆斯灵不说话,熙宁太后却不打算放过她,首辅大人光风霁月,定不会让无知小儿来监国吧,我家鸿泽,已经差不多大了。 至于不懂政事,孩子不懂,大人还不懂吗? 熙宁太后拉着林鸿泽的手,准备往上方座位上走,锦衣卫突然抽刀挡住。 放肆!熙宁太后高声冷哼,首辅大人这是何意? 陆斯灵指了指上首的龙椅,哪怕是监国,也不该往上面坐,何况,这个小孩监国,还没人同意呢,她到底是谁的血脉,也并未等到证实。 熙宁太后冷笑,我已经让人去请景王了,到时就知,我说的是否属实。 那就等等看,问问景王怎么说,哦,那个太医,可不要这么多年已经被灭口了。 陆斯灵不信熙宁太后,也不信景王,她只是冷声宣布,退朝! 我看谁敢走! 熙宁太后指了指宫殿的周围,吾乃当朝太后,乃当今陛下皇嫂,此间谁比我尊贵? 欺骗不成,熙宁太后准备来硬的了。 陆斯灵不想多费口舌,毕竟熙宁太后唱的这出戏,幼稚! 这不像她认识的熙宁太后,很显然,用林嘉月的话来说,对方在故意留下破绽。 这个破绽就是坑,等着她跳入。 陆斯灵心中笑了笑,面上依然无表情,很多可能,她跟林嘉月都做过设想了,却没想到熙宁太后会直接领着人上朝。 但凡陆斯灵狠一点儿,直接让人砍死林鸿泽,那熙宁太后想用林鸿泽监国这件事,可就泡汤了。 熙宁太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用自己多年的形象倒塌,来换这么一场。 林嘉月在花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她忽然睁大了眼睛,熙宁太后醉翁之意不在酒。 糟了!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的心真是太软了,跟首辅大人的胸膛一样 陆斯灵:? 第136章 这是她们的默契 这是她们的默契 上次李家通敌叛国, 其中就有景王的影子。 景王府推出来了几个背锅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景王府家大业大,孩子也多, 只要不是嫡出,推出去也就推出去了,真到了那个关头,哪怕是嫡长也可以不要。 景王毕竟是如今亲近宗室里辈分最长的, 又不管事,平日里对皇帝唯命是从, 这样的宗室长辈, 在没有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就这样处理了,就太影响名声了。 林嘉月是不介意做个暴君, 但陆斯灵不同意, 再说了,当时的景王, 确实很像是一个年迈无力管家的老人。 对此,她们心中虽然怀疑,但还是没有出手。 一定要出手的话,要一击必杀,不能让景王府有反应过来的机会。 景王如今年纪很大了,经常生病, 眼看就要死了,等景王去世,收拾景王府就更容易。 问题是,曹操也没有想到司马懿那么能活。 林嘉月以为,不能等着景王死, 得主动出击,因此锦衣卫一直在收集景王的证据。 难不成景王察觉到了? 不过,就算景王不知道锦衣卫在查她,就说他做的那些事,难道不心虚吗? 朝堂之上,熙宁太后不惜一切,甚至与往日沉稳的表现相差很多。 其实也不难理解,熙宁太后想让林鸿泽做储君,甚至是皇帝,此时再不出手,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再说了,熙宁太后不可能毫无准备的,她三番五次地提及景王,应该是跟景王达成了合作。 景王想趁机一播? 当初景王明面上可没有跟英宗争过皇位,也争不过,嫡长出身的英宗,各方面表现得都很聪慧,不比先帝为储君时差,没有特殊理由,没有废了英宗的可能。 区别是,英宗登基之后变化很大,虽不至于是昏君,但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皇帝,以前的圣明都是装的。 先帝不一样,储君是什么样子,做了皇帝还是什么样子。 在英宗几十年的统治下,很多官员都丧失了信心,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官员,先帝林承宁给天下带来了希望,可她的驾崩,更是打击到了不少人。 特别是林嘉月登基后,朝堂被掌控,她的身上是英宗的影子,=还不如英宗聪慧,装都装得不像,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 那时接触过小皇帝的人,能对她依然带有希望的,除了陆斯灵,就没有几个了。 陆斯灵身上有先帝遗命,对待小皇帝,终究是比别人多抱了一线希望。 反正从英宗到小皇帝,就林承宁一个明君。 但景王的谋划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恐怕从英宗时期就开始谋划,一切为了皇位。 林嘉月觉得,熙宁往后在朝堂之上,应该是为了吸引视线,把众人的视线吸引在了她的身上,那必然是想让她们遗忘某件事。 遗忘她这个皇帝?还是遗忘她与陆斯灵的孩子? 她失踪,对方暂时找不到她,所以她是安全的,目前还没有人知道孩子不见了,所以熙宁太后是要对她的孩子出手。 可是孩子在她的身边,熙宁太后要针对的人,就只剩下了陆斯灵一个。 不,就算两个孩子还在,熙宁太后恐怕也只会对付陆斯灵,陆斯灵一死,剩下两个还没一岁的孩子,能有什么用,到时候不还是任由她宰割。 所以熙宁太后不会找两个孩子,她会直接出手对付陆斯灵。 林嘉月心中焦急,这真是糟了。 现在的熙宁太后很疯狂,无论是刺杀还是什么,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陆斯灵。 面对一个疯狗,是有可能突然冲出来咬人的,根本防不胜防。 林嘉月心里着急,只得从旁边的包裹里拿出锦囊。 陆斯灵让她着急的时候再打开这个锦囊。 锦囊里面就一张纸,上面写着无论何时,勿动。 她知道,目前就跟人拼耐力的时候,她既然已经出来了,隐藏在暗处看着京都发生的一切,就不要再露头。 她现在最好一动不动,等着这件事爆发。 林嘉月原地踱步,随后吩咐道:来人,跟日守说,若陆斯灵有事,整个暗阁,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暗阁里面的人分布在各个地方,但这些人只为皇帝服务。 锦衣卫,东厂,她都交给陆斯灵了,但不够,她不能让陆斯灵受到伤害。 日守只负责守卫皇帝,她就用暗阁的未来威胁,日守可以守卫皇帝,但也要听皇帝的话。 她这个皇帝只想让陆斯灵好好地活着,活蹦乱跳地活着,暗阁的守卫,刺杀,情报,从此刻开始,必须围着陆斯灵转。 她的命令传出去后,张怀柔一愣。 不管什么时候,日守保护的人只有皇帝,哪怕是找不到皇帝的人。 而且,陛下不是失踪了吗? 林嘉月的离开,是从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还带走了两个孩子,可想而知,她究竟有多少地盘。 当初的张怀柔还以为,暗阁的出现,会是小皇帝最大的助力,也会是她最大的底牌。 然而暗阁中人都猜错了,陛下根本无所谓,就看现在的锦衣卫,东厂,这两个机构扩建起来,完全能替换暗阁的存在。 暗阁里面有许多人,都挑选进入了这两个机构,有了表面身份。 以陛下的聪明能干,要不要暗阁还真无所谓,暗阁是祖宗创建,按理说,只要大周存在一天,就不能解散的。 可是没有人敢不相信林嘉月的话,她是真的敢。 什么祖宗家法,在林嘉月看来,祖宗可以从她这一代开始算,她就是祖宗。 暗阁没有犹豫,马上行动了起来,必须保护首辅大人的安全。 然而,陆斯灵面对的,不仅是刺杀,还有熙宁太后在朝堂上指责她,是她把小皇帝藏起来了,甚至是杀了。 若别人指控还好,偏这个人是熙宁太后。 熙宁太后是皇嫂,她的指控是必须重视的。 陆斯灵当即安排三司查案,早日查出皇帝究竟去哪了,到底是被她杀了,绑了,还是被别人杀了绑了。 可是有人质疑,皇帝在后宫里面失踪,三司又不能进去,该怎么查案? 陆斯灵立马安排坤泽进入三司,由坤泽陪同,进入后宫查案,正好,高官之中几乎没有坤泽,她把早就看好的坤泽放到重要位置,日后升迁也就更容易。 陆斯灵就是这样,有本事把一件坏事,转变成有利于自己的事。 回到大明宫,陆斯灵坐在案桌边上,看着上面的公务,忽然开口,她回来了? 是,在船上。 第167章 船上也好。 那里都是于佩玖的人,不接待外客,又有许多护卫,刺客想要接近,恐怕得潜水游到船边上。 可谁又能知道林嘉月在哪。 找机会,把公主王上失踪的事情透露出去。 皇帝失踪,那些人还能怀疑是她做的,两个孩子都没了,那最大得利者就不是她了,毕竟她不能监国了,那最大的获利者就是熙宁太后。 熙宁太后隐瞒自己的孩子成长到了这么大,又想要自己儿子做皇帝,那陆斯灵没有了继承人,她就是得利者。 相比于陆斯灵,她何必害自己的孩子,只有自己的孩子在,并且做了皇帝,她才能继续无休止地变法下去。 弄丢两个孩子,众人就怀疑到了熙宁太后身上。 甚至之前小皇帝的失踪,都认为是不是熙宁太后做的。 这就是釜底抽薪,要知道林嘉月一个人失踪,说不定是陆斯灵想要摄政整出来的,可两个孩子都没了,这难道还能是陆斯灵做的吗? 自导自演? 熙宁太后不由得怀疑,陆斯灵是把小皇帝和两个小孩藏起来了。 对方早就处理好了一切,就是这样跟她博弈,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是熙宁太后害了孩子,为的就是让林鸿泽做皇帝。 那熙宁太后做事也太嚣张了,当天下人都管不了她吗? 太多的事情如一团迷雾一样,怎么都让人看不透,熙宁太后的做法有问题,陆斯灵的应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就好像,两个人都没有用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直到景王上朝,为林鸿泽的身份做证,表示林鸿泽确实是先帝的遗腹女。 有景王担保,林鸿泽的身份开始逐渐被人相信。 可是没有上玉牒,哦,熙宁太后提供了自己跟先帝的圆房记录,算算时间,孩子确实是那个时候有的。 当初记录孩子身上有什么,以及特征,如今这个孩子身上都有。 大周的户籍之类的,都是把一个人描述得很清晰,看一眼文字,只要遇到那个人,总能认出来。 例如此人脸上有麻子,麻子的密集程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对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孩子真的是先帝的遗腹女了,总不能是熙宁太后在先帝在的时候,跟别人生的孩子吧? 陆斯灵看着那个孩子,心情是复杂的,如果真的是先帝的孩子,倒是好了。 可是,那个孩子不是先帝的。 她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都是先帝告诉她的,但先帝没有说,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先帝肯定知道,她不知先帝为何不说,反正她快查出来了。 而对于景王的突然上朝,陆斯灵心中谨慎起来,上次的事情背后就有景王的手笔,手段之毒辣,让人不得不防。 林嘉月还让人传回来了消息景王跟熙宁太后有猫腻,护好自己。 信封中还有一块令牌,陆斯灵在手里旋转了一圈。 暗阁令? 林嘉月给她这块令牌,是想让她调用暗阁? 傻子! 陆斯灵默骂一声,林嘉月这么实诚地把自己所有底牌都交给了她,万一她有异心,林嘉月就完了。 当然,她对林嘉月,她的皇帝陛下肯定没有二心,但这不妨碍她骂林嘉月一句。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所有的默契都来自于信任 陆斯灵:傻子 第137章 行动 行动 景王证实了林鸿泽的出身, 并不代表这孩子就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没有上过族谱,就代表着没有继承权。 除非给林鸿泽上族谱, 这样才算是认可了她的身份。 只有先成为皇室成员,才有继位的资格,哪怕她通过兵变坐上了皇位,也是乱臣贼子, 不属于正统继位。 然而,林嘉月失踪,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个时候竟然开始纠结一个野孩子的来历。 陆斯灵心中一片冰凉,看向百官的目光,也仿佛要冻死人一般。 这些人, 竟没有几个人在乎林嘉月在哪里, 甚至已经开始物色新帝的人选。 对一些人来说,皇帝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次事件中,他们能获得什么。 或者是,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又一次早朝,甚至有官员开始说, 国不可一日无君。 但立马有人反驳,陛下只是下落不明,现在新帝登基,待陛下回来,我们这些臣子以死谢罪吗? 此人后面的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林嘉月算得上是马上皇帝, 这样的君王,崇拜者并不少,特别是改变了军队的晋升机制,改变了之前军队晋升被李家把持的局面。 现在大部分武将,都视林嘉月为天神。 还有部分真心为国为民的官员,这些人知道林嘉月是明君,明君要是离去,换上一个幼帝,她们又有得盼了。 再说了,清算李家的时候,太多人出了力了,林鸿泽上位,做主的人一定是熙宁太后,那他们这些出力的人,岂不是要被清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完全为大周,为百姓打算的人没几个。 朝堂之上,你一言我一语的,硬是吵成了菜市场。 那储君总要有的。 陛下两女,安宁长公主与安王,自然是安王为储君。 安王还未一岁。 储君怎么能是一岁不到的孩子。 为何不能,陛下只有这两个孩子。 显然,有人强调君砚的年龄,就是在支持林鸿泽。 有人则说,储君自然应该是陛下的孩子。 哪怕林鸿泽有可能是先帝的孩子,孩子都多大了,再加上并不能确定孩子就是先帝的,别说没有入族谱,就算入族谱了,都没有正统继承权。 只是,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朝堂上真正能做主的人还没有说话。 陆斯灵忽然开口,前日有刺客潜入大明宫的事,想必诸位已经听说,这些人竟然是冲着长公主与安王去的。 吾匆匆赶回去,长公主与安王已经失踪。 时间线自然对不上,孩子早就跟着林嘉月离开了,她一直在等着刺客来,顺势甩锅。 这段时间,有人下毒,惊吓的手段层出不穷。 食材,气体,以及衣物等,只要是送进大明宫的,都在上面检查出来的毒。 还有惊吓,小孩子是受不得惊吓的,这些人的真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可能是之前的行动都没有成功,这次竟然直接派了刺客来,结果长公主跟安王都失踪了。 先是皇帝失踪,现在最有可能成为未来储君的人也失踪,那谁是获利者? 自然是熙宁太后,所有人都开始怀疑,熙宁太后做得太绝了,至少把长公主留下啊。 熙宁太后得知这件事后,一脸的懵,她的人确实进行了下毒,只是没有成功。 毕竟进出大明宫的东西检查很严格,哪有什么动手的机会。 更别说刺客了,一只鸟飞过,恐怕都要被打下来,看看鸟腿上有没有系东西。 不过,大明宫虽然严格,但是她早就安排了人进去,还不止一个,说不定有人就提前在里面安插了人手。 动手的可能不是外面的刺客,而是本身就潜伏在大明宫中的人。 这种刺客熟悉大明宫,动用一个少一个,对方是为了偷走孩子,干脆让潜伏者把孩子偷走。 可是皇帝失踪,要是两个孩子也失踪,最大的嫌疑就在她身上。 她是得利益者,小皇帝这些人全都失踪了,那林鸿泽做皇帝的机会就大了。 但不可能这么巧,一家四口失踪了三个。 如果是陆斯灵跟小皇帝做的局,失踪两个就好了,没必要带着长公主一起失踪。 两个孩子还小,路上哭叫,多一个就多一分危险。 除非真的有贼人把孩子们偷走。 为什么呢?只是偷走,不是直接杀了。 当然了,贼人也可以只带走安王一个,可陆斯灵身为坤泽就担任了首辅,长公主也未必不能当皇帝,若是她做皇帝,以变法中对坤泽做官情况的改制,陆斯灵很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熙宁太后想,派出刺客的应该也知道,就算把长公主留下,陆斯灵也未必不会立其为储君。 这样一来,不如两个孩子都弄走。 不杀反而掳走?是想跟陆斯灵谈条件吗? 她怀疑对方是景王,景王也想做皇帝。 把孩子扣在手里,也算是有了一张底牌,日后可以扶持上位,自己摄政。 前提是,陆斯灵死了。 景王还不如直接刺杀陆斯灵呢。 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她都要尽快让林鸿泽入上玉牒,成为真正的皇室成员,可以下一步再谋划储君之位。 第168章 就目前而言,直接让林鸿泽做皇帝是不可能的。 当陆斯灵宣布了两个孩子都被掳走的情况后,林鸿泽上玉牒,成为储君的可能就更大了。 文武百官都懵了,历朝历代都没有出现过皇帝连同皇嗣全部失踪的情况。 不知是有人胆大妄为,还是引蛇出洞。 朝堂之上不乏聪明人,只要没证据,找不到她们去哪了,是非黑白,也不过是一句话。 只是更多人还是认为,是熙宁太后在其中出了力。 陆斯灵把这件事交给了三司,东厂锦衣卫全部参与,在京都挨家挨户搜,一定要找小皇帝跟皇嗣的影子,若京都找不到,就慢慢向外扩散。 陆斯灵的一系列安排,让这件事的可信度变高。 她本人面上依然冰冷,只是语气加快了些,就好像在压抑着怒气。 她这样的表现,让更多人心里的天秤偏向皇帝与皇嗣是被人藏起来了。 至于被谁弄走藏起来了,那就很难说了。 实际上林嘉月本人,正乘坐一艘小船,游行在河中。 来玩的人想要坐船都是收费的,她划的就是让百姓能上来游玩的船。 一般这种有钱人会坐,林嘉月的船上则挂着几个字游船中。 这代表着船里有人。 林嘉月身上穿着斗笠,脸都埋在帽子里面,没人能看出来她是谁。 船内坐着一个白衣姑娘,面前放着热水和茶。 陛下,据暗阁得到消息,景王要对首辅大人出手了。 地点时间。 不知,但景王的人会让首辅大人出宫,应当会选在这个时间。 把这些事都告诉首辅,另外,景王与熙宁太后手里的底牌是否查出? 回禀陛下,守卫皇陵的将军,其妹妹是景王世子侧妃。 皇陵守卫满员是两万人,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暗卫又开口,熙宁太后的手中是否有军队,暂未查到。 姻亲关系是比较容易查到的,难查的就是熙宁太后这种,李家已经把曾经支持自己的人折腾完了,熙宁太后的底牌是什么,还真不好查。 熙宁太后虽然出身李家,但一直被李家影响着,准确地说是李家一直在利用熙宁太后,李家打着她的名义做事,她从未反抗过,要说双方的关系多好,应当是没有的。 难不成是李家余孽? 李家手里掌控了不少军队,杀肯定杀不完的,一些漏网之鱼,说不定就投靠了熙宁太后,或者本来就是熙宁太后的人,只是隐藏得比较深。 其实只要这些人的手不触碰到军队,处理起来很容易的,之前大周的军制不好,谁都能把手往里面伸一伸。 林嘉月蹙眉,把这些事都告诉给首辅。 陆斯灵那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她也要做准备了。 她传信给京营,以跟禁军比武的名义,把两支军队聚集在一起。 这样的活动不是第一次举办了,也不会引起注意。 这一次她不需要到现场,也可以尝试一次,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 当然了,她距离京都不远,顶多是百里之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帝跟皇嗣还是没有消息,这就让人感到紧迫了,国不可一日无主,连藩王都开始有了异动。 快了,没有皇帝的日子,本就是在逼着心里有反叛心思的人行动,只要他们行动,事情就容易得多。 原本她们在明处,那些人在暗处,又证据不足。 现在她们在暗处,时间在逼着那些人动手。 反正她们不着急,有没有皇帝储君的,有陆斯灵在就行,而那些人可是想趁此机会当皇帝,做储君的。 快了。 正如林嘉月预料的那样,有人给陆斯灵创造了出宫的理由,她没有拒绝。 陆斯灵去首辅府的时候没有什么动静,到了晚上回宫时,整个街道都静悄悄的。 杀! 一道声音喊破了黑夜,一百多个身穿盔甲的士兵冲了出来。 陆斯灵这次出来,也带了一百多人的卫队,要不是在京都内,还就这点儿距离,她带的人更多。 这样才够真实,关键时候,不带人出行,才更让人怀疑。 陆斯灵听着耳边的厮杀声,心中一片冰凉,竟然有人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集结一百多人的军队,还杀向了她。 但在京都动用军队,就不怕查不到,除非对方今日没有让她活着的打算。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每天都想知道老婆的具体消息,特别是老婆有没有想我 陆斯灵:看信! 第138章 接下来是她们的追逐战 接下来是她们的追逐战 一百多人的精兵对战锦衣卫, 精兵再精,比起锦衣卫差远了。 锦衣卫是从精兵里挑的,每个都能以一抵十, 何况是能进入皇宫当护卫的锦衣卫,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那一百多个精兵很快就落了下风,但是不对劲。 这些人没有拼命,处处防守, 这不是要刺杀得人太多,这些人是为了消耗体力。 陆斯灵的眸光冷了冷, 速战速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拖是拖不了的。 可能是看出了锦衣卫在下死手,暗处忽然钻出来了一群黑衣人。 精兵消耗锦衣卫的力气,真正的刺客进行刺杀, 计划得挺周全。 要不是对方不能集结那么多人, 恐怕能有多少派出来多少。 一百多个人隐藏在府中,还能不被发现, 要是再多,就容易露馅。 能凑出一百多精兵的人,无非是景王跟熙宁太后。 大周的勋贵是没有府兵的,只有王府,公主府这种级别的,才能用府兵。 对方直接穿铠甲来对战, 对方身上的铠甲是黑色的,就跟重骑兵玄甲军身上的铠甲一样,但这些人不是玄甲军。 他们竟然能弄到这么好的材料锻造铠甲,想必非一日之功。 陆斯灵坐在马车中,耳边都是厮杀的声音,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中拿着书,面前放着茶,好像外面的刺杀不是针对她的。 黑衣刺客的出现,让战局变得焦灼起来,对方人多,锦衣卫已经开始落下风。 陆斯灵抓起案桌上的白玉佛珠,打开窗户,对外面严阵以待的广薇开口,该结束了。 诺。 陆斯灵很清楚,对方决定了要杀她,就会动用自己的所有实力,一百多的精兵,外加几十个武艺高强的刺客。 精兵跟死士的组合,这么耗下去,锦衣卫也抵挡不住了。 既然对方已经没有人了,那就轮到她叫人了。 广薇得到命令后,立马放了烟花。 这里是京都,她的地盘,拼人多?谁能有她们的人多。 没一会儿,巡防营来了两千多人,直接把人围在了中间。 锦衣卫从里往外杀,巡防营从外往里杀,直接把敌人杀成了肉馅。 至于为什么巡防营能这么快赶来,自然是林嘉月的信,陆斯灵早就把巡防营安排到附近的宅子里了。 那处宅子还是陆家的,当初陆家还没有被诬陷的时候,一家人就住在那里。 新任巡防营指挥使郑轻临拱手,大人,我们在外围还看到了一些人的身影,这些人看到我们就跑了,其中有十几人手里拿着箭跟火器。 居然还动用火器,这是真的想把她留下啊。 要不是林嘉月提前传信提醒,她就算能应对,也不会应对得这么从容。 查清楚他们火器的来源。 陆斯灵吩咐了一句,示意马车可以离开了。 大周严控火器外流,平日神机营训练都不拿火器的,器具司,乃至正在建的兵工厂,对待火器的把控都是很严格的。 对方竟然有能耐拿到火器,当真是下血本了。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不用,估计是因为火器的声音太大,准备压轴使用的。 结果巡防营两千多人,黑压压地涌过来,就算十几个人手持火器,也没什么用。 陆斯灵回到皇宫后,却在想,敌人刺杀失败后,定会破罐子破摔。 既然已经到了如今的局面,自然是用尽一切手段,只为了赢。 陆斯灵心中有猜测,但她不会再给对方出手的机会。 既然已经知道了,景王可能在皇陵屯兵,那就没有理由等这些人出来,直接把人围杀在里面就好。 林嘉月让京营跟禁军联合练兵,本就是为了控制住皇陵。 京城乃至京城附近,军队只有京营,禁军,以及皇陵守军。 至于小规模的军队,锦衣卫跟巡防营都可以应对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谋算都是笑话。 陆斯灵想到,林嘉月对战北狄时,北狄突然冒出来的那两万人,后面又神奇地消失了一部分。 第169章 说出现就出现,说消失,又很快地消失了。 有人说,这是神仙的手段,能撒豆成兵,打仗结束了,自然就消失了。 可若真是神,对方就不会输,更何况,陆斯灵根本不相信这个。 京都附近的山里,以及可能藏身的地方,京营都搜查过了,唯一没有搜查的就是皇陵。 现在看来,皇陵不仅能藏兵,因其作用的特殊性,京营搜查时,估计根本没有进去,毕竟那里住着皇帝的祖宗,谁敢进去打扰。 可皇陵那么大,在里面容纳几万人是完全有可能的。 陆斯灵在接收到林嘉月的信后,马上就查了相关事件,发现每月运往皇陵的粮食,完全不是两万人的用量,养四万人也够了。 皇陵若有这么多人,那她得派出更多的人才行。 刺杀失败,敌人的下一步一定会更狠,绝不能有一点儿闪失。 借着友好交流的名义,京营跟禁军集结在了一起。 但是刚到,京营就放了禁军的鸽子,京营确实有事,剿匪! 京都附近的山上有匪?谁有那个胆量。 当知道剿匪的地方在皇陵时,京营更晕了,真的假的,来皇帝的祖坟闹事,是他们嫌命长了吗? 可是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再说了,他们都上过战场见过血,打就打了吧。 不过,敌人毕竟在山里,这样摸索着上去,恐怕很容易被发现。 陆斯灵安排了人,在皇陵与京都之间设置埋伏,当京营把皇陵中的人赶出来,收割的时候就到了。 陆斯灵此刻,正坐在大明宫中询问别的事情,陛下还在船上? 是。 知道了。 陆斯灵没想到,林嘉月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船上,哪里都不去。 而她面前坐的人是周守贞,两人正在对弈。 棋下得差不多了,周守贞终于忍不住问,陛下是失踪了,还是已遭遇不测? 她不信陆斯灵会对皇帝怎么样,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陛下死了,损失最大的人是陆斯灵。 陆斯灵的首辅之位,天后之位,哪个都不能丢。 首辅的重要都知道,至于天后之位,那是皇帝专门叫出来,为了区分天后与普通皇后的。 天后的职责跟皇帝一样,相当于一个皇帝,一个副皇帝了,首辅大人何必要做这些事情,把自己陷入尴尬境地。 再说了,两个小殿下都不见了,与其说是谋朝篡位,不如说是提前撤离,为的就是应对最近的事。 周守贞反应过来,陆斯灵并不意外。 事实上,朝堂之上,恐怕有很多官员猜到了,只是有些话不是他们该说的,再说了,景王难道就不知道吗?估计心里也怀疑着呢。 只是人已经走了这一步,接下来只能顺其自然地做下去。 成王败寇,断然没有回头的道理。 小皇帝跟陆斯灵一起调查他,调查他干嘛,定然是为了 有些人就是心虚,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数,怕已经暴露被调查,不如自己主动做些什么。 周守贞知道,很多事情她干脆不问,只问陛下的安全。 陆斯灵笑了笑,陛下还是那个陛下,蓝天还是那个蓝天。 周守贞点头,那我明白了。 对了,这颗子下在这。 不对,我要下这。 哎呀,不小心碰坏了。 周守贞面对陆斯灵,干脆使出了无赖大法。 得知了林嘉月的安全,她总算放下心,不知大人准备如何处理这一切。 周守贞指了指凌乱的棋盘,以此喻人。 该杀杀,该打打,杀完了,就不乱了。 目前的乱象是人引起的,把这些人杀一波,处置一波,人少了,矛盾也少了。 此时的林嘉月躺在罗汉床上,透过窗户眺望,快要分出胜负了。 她的离开是诱因,只有她离开,后面的事情才会发生。 过程大差不差,但现在的她们跟以前可不一样,现在的她们有钱有权。 林嘉月吩咐了下去,皇陵的情况随时汇报。 她迫切知道,皇陵之中到底有多少人。 处理好了这些,林嘉月靠在罗汉床上,享受着透过窗户闯进来的阳光,照得她身上热热的。 她能做的也都做了,接下来一切听天命。 接下来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人来给她汇报战报。 陛下,京营从小路摸了上去,并且留下了一条给他们活命的路。 皇陵之中逃走了许多人,到了山下没多久,就中了埋伏。 总之,皇陵军队处处不是对手。 听到这里,林嘉月就知道,胜负已分。 她让禁军跟京营一起出动,为的就是这一刻,陆斯灵刚好理解了她的意思,制定了更周密的计划。 两人虽相隔甚远,配合得却很默契。 陆斯灵的主动出击,让皇陵守军没有任何准备就被京营横扫,里面竟然有四万多人。 其中除了皇陵守军,还有之前的败军,慢慢收拢到了一起,所以在京都眼皮子底下出现了这么多人。 那上次跟北狄打仗,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恐怕就是皇陵军。 得知了消息之后,陆斯灵主动出击,没有给对方主动发起进攻的机会,直接来了一场瓮中捉鳖。 景王府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恐怕就要乱成一片了吧。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一夜之间,皇陵被血洗,逃走到路上的皇陵守军,也被埋伏好的京营给斩杀。 待京都那边得知消息,京都中人震惊不已,一夜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要不是首辅大人主动出击,要是皇陵军趁京都不备直接攻入,那真就成了笑话了。 没有了军队,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处理多了。 林嘉月则换了一艘船,准备起航,接下来将是她跟陆斯灵的追逐战。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来呀,老婆你来抓我呀~ 陆斯灵:...... 第139章 别被我抓住,狗皇帝 别被我抓住,狗皇帝 以林嘉月跟陆斯灵现在对朝堂的掌控, 对付景王跟熙宁太后不难,无非是一个礼法问题。 景王是皇叔,虽没有贤王的名声, 但口碑一直很好,辅佐英宗,配合先帝力压朝堂,新帝登基称病离开, 给人不贪图权力的假象。 他离开,只是因为李家, 崔家, 还有陆斯灵这个首辅三足鼎立,若他再进去,势必会打破这种平衡, 与其如此, 不如急流勇退,暗中蓄力。 至于熙宁皇后, 先帝的名声好,又没有孩子,她作为遗孀,只要不是造反,新帝都得供养着。 造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罪名,只要动手, 就会留下证据,景王在皇陵养的四万多兵马,其中有独扬军逃过来的,也有那日北狄突然多出来的军队。 相比景王,熙宁太后的手段就单薄得多, 她手中没有兵马,但有一群死士。 军队、死士都不足为惧,她们有更多的军队和死士。 然而,除掉这些人,不是杀了就行了,还要考虑后续的影响,罪证确凿,便是给天下人的一个交代。 为了变法的顺利推行,为了民心,也树立起标杆。 皇帝办案都需要证据确凿,地方上呢?也是为了减少冤假错案。 对付景王跟熙宁太后不算特别难的一件事,难的是,怎么让这个案件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私养军队,还是在皇陵,刺杀天后,当朝首辅,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陆斯灵直接下令,锦衣卫与巡防营一起,对景王府抄家灭族,至于熙宁太后。 陆斯灵亲自到了西宫,这一次,没有人把她拦在外面,东厂的宦官已经把里面站满了,就连见客的正屋,都站了几个东厂宦官。 熙宁太后坐在罗汉床上,旁边站的人是林鸿泽。 看到陆斯灵过来,熙宁太后眼中露出了得逞的笑意,她就知道,陆斯灵会过来。 你来了。 陆斯灵没有错过熙宁太后的眼神,旁边魏锦明马上搬了椅子放在她的身后,她顺势就坐下了。 从知道林鸿泽的存在后,她对熙宁太后最后一点儿的情分也消耗光了。 本来就是看在先帝的份上,倘若熙宁太后对先帝不忠,对她的爱人记恨,对她的孩子恶毒,她有的是法子,让熙宁太后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熙宁太后却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认为有林鸿泽在,一切都会无恙。 陆斯灵没有太多的时间跟熙宁太后周旋,毕竟林嘉月那个坏蛋,此时估计已经启航离开了。 她早就察觉到了林嘉月的打算,不声不响地控制住了漕运,安排的暗线,若不是林嘉月主动使用,她至今都未察觉。 第170章 随着两人的相处,她大概明白了林嘉月的态度,那是林嘉月给自己留的后路。 难道在林嘉月心里,认为自己容不下她? 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两人从一初的敌对,到师生,到关系不错的伙伴,再到伴侣,后面相处得不错,比很多感情好的伴侣,相处的都要好。 林嘉月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她容不下她? 陆斯灵想不明白,她开始觉得,若林嘉月寻到机会,说不定真的会离开。 京都的事情即将尘埃落定,林嘉月会不会趁此机会离开? 而且,林嘉月停船的位置,恰好进退自如。 退,京都这边追不上。 进,能以极快的时间到达京都。 林嘉月明明可以选在别的地方,却选在了这里,说明心有离意。 陆斯灵是绝对不可能让她离开的,在把人哄回来之前,还要先处理京都政务。 熙宁太后这个人,沉浸了这么多年,就该永久的沉浸下去。 李靖瑶。 陆斯灵开口叫的就是熙宁太后的名字,一个在很多年前,就被人遗忘的名字。 从英宗下旨的那一刻,李靖瑶就没有了名字,未来储君妃,储君妃,皇后,太后。 到现在,没有几个人能马上说出这个名字了。 李靖瑶整个人都怔了一瞬,太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她都陌生了。 陆斯灵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冷漠,听不出来与往日的区别,林鸿泽会是先帝的女儿。 只这一句话,李靖瑶就知道了陆斯灵的意思。 三尺白绫,还是毒酒? 你还真会为了林承宁的名声着想。 承认林鸿泽的身份,就证明先帝没有被戴帽子。 看着理直气壮的李靖瑶,陆斯灵心中不适,竟明白了林嘉月的话,什么是有些人,只是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就感觉到厌恶。 先帝是个明君,真正的爱民如子,更是无数人选中的中兴明主。 林嘉月说这个是白月光,还是有理想官员心中的白月光。 李靖瑶竟然背叛了先帝,简直罪不可赦。 那时,先帝可还没死呢。 陆斯灵承认林鸿泽的身份,那李靖瑶就该死了。 你为何不杀了她。李靖瑶指着一旁的林鸿泽,杀了她,再过个两年,这件事就会被人彻底遗忘。 呵! 杀了林鸿泽就是做贼心虚,不如三不五时地缠绵病榻,三五年就熬死了。 一个贼生的孩子,她怎么会让其活着? 别说什么孩子是无辜的,林鸿泽对皇位的渴望炽热,以及主动做的一些事,只是把立即执行的死刑改成了缓刑。 既然是缓刑,那过程中受点儿苦,也是应该的。 林鸿泽聪明,早就收买了李靖瑶派来监视的人,让人把自己夸得千好万好,实则每年都会从家里抬出去几个。 她不去外面玩,怕得罪了别人惹事,谁让她见不得光,可她有钱,还有背景,把人弄进家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再说了,不是还有景王府处理嘛。 林鸿泽的做派跟景王府差不多,都是表面干净,内里肮脏。 她本质上的贪生怕死,到了这个时候,根本藏不住了。 听到李靖瑶说可以杀了自己,林鸿泽连忙跪下,首辅大人饶命啊! 她哭喊着,鼻涕眼泪横流。 我是被逼的,我都是被逼的。 林鸿泽到底是不敢指认李靖瑶,只能重复着这一句话。 李靖瑶蹙眉,厌恶地看着林鸿泽,她倒是没想到,自己生了这个玩意,真是半点儿用处都没有。 要不是她在这,林鸿泽是不是要把所有问题甩到她的身上了。 陆斯灵只是来见李靖瑶一面,至于这些事情怎么处理,她已经想好了,今日她是来诛心的。 景王府除景王外满门抄斩,景王囚禁,林鸿泽记在景王名下,承继景王位。 别人可能会觉得,陆斯灵不想皇位有波动,正好景王家里人都死绝了,为了让林鸿泽彻底没戏,就把人记给景王。 至于景王的孩子是怎么死绝的,那首辅大人不想说。 李靖瑶猛地站起来,陆斯灵!你放肆! 吾没有杀了她,已然心善了。 可是你这是在让她做景王的孩子,你就一点儿不顾林承宁的名声吗? 你要是在乎先帝的名声,就不会做出这种事。 陆斯灵赶时间,没空跟李靖瑶掰扯太多,她直接开口,你会被废,然后以李家女的身份,罪身下葬。 李靖瑶被废,就不用葬在皇陵,却也不至于扔到乱葬岗,自有地方地让她去。 想到对方质问自己不在乎先帝名声时,陆斯灵脸上的冷意更甚。 今日吾来,是告诉你结果,也是跟你说,李城死了。 李靖瑶猛地抬头,她最后的底牌李城死了? 李城是李家养子,原本叫李靖城,当初改姓名,随着李家的字辈,后来李家有了儿子,李城就被安排出去了,日后李家的什么东西,也都与他无关。 当初这件事闹得大,京都都知道李家跟李城闹僵了,所以李家夷族的事没有牵扯到李城。 可没有人知道,李靖瑶跟李诚的关系很好。 李诚单方面愿意为李靖瑶赴死,他这么多年也没有白干,手中统领几千兵马,除了那些死士,李诚就是李靖瑶最后的底牌。 别小看几千兵马,历史上八百就八百的事情不少,司马懿三千死士夺权。 几千人在关键的时候,是能发挥大作用的。 陆斯灵本没有想到李诚,李诚跟李家断联三十年了,谁没事还提这种陈年旧事。 偏偏林嘉月用暗阁查到了,所以陆斯灵直接派兵剿灭,李诚抵抗无果,被十几个兵用长枪挑起来,直接给分了。 陆斯灵语气平静地说出了这两个字:分尸。 李靖瑶的身体一抖,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陆斯灵查到的东西太多了,她杀人诛心,如果不是这样,以她的性子,根本不会说这么多话。 当年李靖瑶视底层人命为蝼蚁,在东宫时就打死了好几个,手段阴狠,外面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只以为她端庄有礼。 她看向陆斯灵的目光,简直要吃人一般。 只是因为先帝在,很多事情她不敢表现出来,最后竟然怀疑陆斯灵跟先帝之间,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当时陆斯灵专心为科举用心,一心为了报仇,她脱离了奴籍是为了科举,要是这些话传出东宫,她这一辈子就别想科举了。 李靖瑶差点儿害她报不了仇,最后还让人按住她,让她赶紧滚出东宫。 陆斯灵当初年纪不大,直接离开了东宫,先帝找了她很久,安慰她,并在东宫外找个宅子给她。 李靖瑶就亲自找上了她,那些话说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后来竟然背叛先帝。 先景王,后李诚。 陆斯灵的语气阴冷,李靖瑶,你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凭什么,她能为了你冷落我,我为什么不能?李靖瑶还是在狡辩。 有些话,陆斯灵却不愿意再说了,她走了出去,对旁边的魏锦明开口,动手。 先帝对李靖瑶很好,完全做到了身为一个伴侣的责任,疏离是发现了那些被抬出去的尸体,只要有人多看先帝一眼,就会被扔进井里,或是直接弄死。 哦,还有一件事。 陆斯灵回头看向李靖瑶,吾本想说,知错就改,但突然想到,你已经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陆斯灵难得说这么多话,要是林嘉月在这,就知道,她定是被气狠了。 本来以为只有景王一个,哪里想到,竟然还有一个李诚,先帝当初知道李靖瑶有孕,就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只是有些话已经来不及说了。 先帝之所以突然晕倒,没撑几天就没了,核心原因就是知道了李靖瑶的这些事。 陆斯灵握紧衣袖里的拳,死是解脱,她对李靖瑶已经很仁心了。 在此时此刻,她突然想立刻马上见到林嘉月。 哪知广薇这时跑了过来,大人,陛下来信了。 信?此时不回来,来信做什么,她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想到这里也顾不得伤心生气,马上进入了抓人状态。 被她抓住,她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狗皇帝。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首辅大人的网不行啊,结算mvp画面,我都跑了 陆斯灵:狗腿跑的快 第140章 混蛋陆斯灵 混蛋陆斯灵 第171章 跑路第一天, 兴奋! 林嘉月也没想跑太远,带着两个小屁孩出去玩呗,等被抓回去, 她这个皇帝可就要干活了。 牛马九九六;皇帝零零七。 当然了,还有一个零零七的首辅大人,首辅大人热爱工作,自己卷, 也要带动周围的人一起卷。 虽然陆斯灵从不强迫林嘉月做什么,但她怎么可能看着陆斯灵工作, 从而无动于衷? 她每次做完自己的事情, 就会跟陆斯灵一起完成别的。 她这个皇帝的工作,都没有陆斯灵这个首辅大人的工作多。 等她接触过陆斯灵的工作后,才发现陆斯灵有多负责, 不仅要完成首辅的本职工作, 还时不时地抽查各个部门的工作。 算起来,这也是首辅的工作。 首辅的权力虽然不如丞相, 毕竟内阁只有建议权,不像丞相有决策权,但陆斯灵是首辅,还是可以什么都插一手的。 内阁属于高级秘书处,宦官只有盖章权,最终的决策牢牢把握在皇帝的手里。 也不是没有首辅重新掌握相权的时候, 君弱臣强,比如以前的小皇帝跟陆斯灵。 就算是这样,比起以往的丞相权力还是差些,牵制她的人太多。 一直到陆斯灵做了皇后,又成为天后, 手中的权力才堪比丞相。 秦汉的丞相等同于副皇帝,开府治事,有自己的班子,决策执行一把抓,甚至能封驳皇帝诏令,皇帝有事情还要下丞相。 到了东汉,丞相权力被一分为三,权力大减。 隋唐时期,实行了三省制,丞相被拆成了一群人,权力分散,无法一人独揽大权。 宋朝之后,相权进一步分解,权力就更小了。 元朝倒是回光返照了一波,能直接影响皇位。 到了明朝,内阁首辅再厉害,也只能是代行皇权,本身的权力没有那么大。 若不是这样,陆斯灵的变法推广起来怎么会这么难。 现下陆斯灵手中的权力,倒是堪比秦汉了,等同于大周副皇帝。 很多官员私底下议论,就算没有皇帝在,也没有什么影响。 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竟然把权力交给了陆斯灵,这是想恢复丞相位吗? 读书人的目标是做官,文官的目标是入阁做首辅,入阁之后呢? 也不是没有人想恢复文官的荣光,拥有丞相的权力。 可真的有人拥有了这个权力,自然有人不爽了,是自己另说,是别人当然要狙击。 陆斯灵又岂是这些人能狙击的?很多人也看出来了,皇帝对首辅大人不是一般的信任。 百官算是看出来了,就算首辅大人越俎代庖,当着小皇帝的面做主,小皇帝也只会拍手叫好。 谁敢质疑,坐冷板凳都是好的。 在小皇帝看来,两人一体,陆斯灵就代表着她,不管是谁,挑拨两人关系的,都不是个东西。 林嘉月对陆斯灵的绝对信任,让她在行使副皇帝的权力时,更加顺畅。 大周刮骨疗伤,把之前的破船拆了,还能用的材料留下,接下来就是把新的,好的材料,跟原来的材料一起,建造一艘更大,更稳,也更先进的船。 林嘉月跟陆斯灵聊了很多,讲了许多先进的理念,至于适不适合这个时代,自有陆斯灵分辨。 两人制定了大方向,还有一些实操方案,目前已经着手实施,待内部忧患解决掉,就可以大刀阔斧了。 如今北狄被打残了,东海的防御工事,以及进阶战船的出现,直接把海域划分出来,这个海域内的所有岛屿,都驻扎了军队,且安置了战船。 这样一来,海贼想要通过海域来到陆地,需要好几天,一旦被巡逻战船发现,海贼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大周现在,只要稳步发展就好,十年不,顺利的话,三五年,就会把新法彻底推广下去,十年足够大周人习惯新法了,四五十年,新法就会彻底生根。 陆斯灵站在藏书阁的高台之上,内心是对未来的看好,但她林嘉月必须站在她的身边。 两人并肩欣赏由她们重新建造的天下,这才是陆斯灵想要的。 大人。 就在陆斯灵注视着大明宫方向时,广薇走过来轻声叫了一声。 陛下与两位殿下到了天后宫,她们逛了妈祖庙,在当地玩了一段时间,基本在寻找当地特色美食。 陆斯灵本想马上追过去的,只是后续还有事情需要她安排,便准备先安排好京都事宜。 虽说没有太大的事情,但总要把逆贼的影响降低,让朝堂继续运转起来。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十日。 林嘉月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带着两个小家伙天天到处玩,还胡吃海喝的,并且不隐藏行踪。 很明显,她故意的。 为的就是消息传回京都,气自己。 陆斯灵心里有数,林嘉月心中有气,她当初把很多东西都排在了林嘉月的前面。 就如同现在这样,她会处理好一切,没有后顾之忧了,才会去找林嘉月。 于她而言,在其位谋其政,若她不是首辅,她可以不顾一切,可她身在这个位置,就要确保,在她离开后,京都不会出事。 大周的内忧外患都已被解决,内阁、锦衣卫各司其职,轻易不会出问题,她完全可以放心。 只是,她的心里一直在犹豫。 陆斯灵在想,当初林嘉月说的是合作,待功成,她们的合作就结束了。 尽管她不同意林嘉月的合作方式,她要的是真实的伴侣生活。 当时的她也想要一个继承自己理念的继承人。 皇帝的继承人肯定是林氏血脉,与其选别人,可能随时变成白眼狼的人,她选择跟林嘉月有属于她们自己的孩子。 家天下,自是不可能选一个不姓林的来继承皇位,那不现实。 她呢,也没有想过改朝换代。 现在她们有了知予和君砚,反倒是让两人之间隔了一层东西。 她承认自己喜欢林嘉月,也知道,林嘉月喜欢她,可是她们之间少了激情,少了俗气,少了不顾一切的冲动。 她做事从来遵循理智,理智告诉她如何,她便如何。 可她跟林嘉月之间,又谈不上细水长流,她们之间是矛盾的,或者说,她们本身就是矛盾的。 她从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重生之后,她所有的精力时间都放在了变法上,这也是她的最终目标。 对于林嘉月,无论是教导她,还是别的,都是为了变法。 这十日,陆斯灵想明白了。 一开始她们之间就带着算计,试探,不真心,这又如何能算得上真正的爱。 相比于林嘉月的纯粹,她的爱掺杂了太多。 或许这就是林嘉月没有安全感的原因,想要离开,舍不得她,就这样算了,又不甘心。 就连所谓的逃走,都没有真的隐藏行踪。 林嘉月就是个傻子,明明已经做出了决定,偏又顾忌着她。 怕她伤心,怕她着急,又担心她想不开钻进牛角尖。 林嘉月的干净,坦荡,真心,反照出了她的阴暗。 可转而想想,她算计林嘉月时,只以为对方是小皇帝,而不是林嘉月。 与小皇帝接触,她不是试探,就把自己伪装起来。 后来知道了林嘉月是小皇帝,又不是真正的小皇帝时,她心有雀跃。 可是她习惯了伪装自己,总是用假面跟人相处,林嘉月怎么会感受到她的真诚,感受到她的内心。 之前陆斯灵想不明白,现在她清楚了。 她们的感情存在紧张,猜疑,怕失去。 这样的感情太脆弱,脆弱到承受不了任何一场风雨。 陆斯灵想,不是林嘉月不相信自己,而是觉得自己不相信她。 这是她性格上的缺陷,给人的感觉是冷心冷肺,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陆斯灵忽然笑了,所以,林嘉月要见最真实的她吗? 那便见见吧。 备船! 陆斯灵吩咐了下去,很快就上了船,并且隐藏了行踪,没有人知道她离开了京都。 京都之中,依然有一个她在处理政务。 至于早朝,皇帝都不在,早什么朝。 当然,陆斯灵瞒过了京都,自然也瞒过了林嘉月。 林嘉月只知道,她离开了十天,陆斯灵都没有要找她的意思。 又过了十天,陆斯灵依然在京都,仿佛有没有她这个人,都不重要了。 林嘉月咬牙,失望的情绪越来越重,对陆斯灵来说,只要是政务,就算不重要,也排在她的前面。 她的船走得很慢,陆斯灵想追,十天足够从京都追过来了。 船行驶到梅里,林嘉月看着两个小家伙,陆斯灵不在意,难不成是觉得她肯定会自己回去? 第172章 毕竟两个小家伙还在她手里,总是要回去的。 林嘉月感觉自己的心哇凉哇凉的,如同在腊月的冰湖泡过。 她对两个小家伙气呼呼的开口,等我把你们送回去,我就走了,反正也没人在意。 两个小家伙已经可以开口说简单的字了。 知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不在意! 林嘉月只觉得扎心,被亲闺女扎心了,好了,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而君砚根本不管她说什么,自顾玩自己的,总的来说,就是懒得理她。 相比于知予的活泼,君砚的性子冷冷的,跟陆斯灵一样。 哼! 林嘉月心里难受,书上的女主带球跑,另一个女主千里迢迢地就追来了,可能还没出家门,就被堵住了。 偏她是没人要的小白菜,离开这么多天了,也没有来找她。 哦,不对,陆斯灵才是女主,她只是穿到这个世界的炮灰,没有死都已经是万幸了。 臭陆斯灵,混蛋陆斯灵! 林嘉月恶狠狠地啃了一口当地特色酱排骨,不找是吧,那就彻底隐藏起来。 然后跟在她身后的陆斯灵,亲眼看到她的船七拐八拐的,然后一行人又换了一艘船。 陆斯灵:?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为什么我的带球跑跟人家的不一样,就因为我不是女主吗 陆斯灵:要不你回头呢? 第141章 妻妻双双把河跳 妻妻双双把河跳 陆斯灵亲眼看着林嘉月鬼鬼祟祟地换到了另一艘船, 一艘伪装船。 大周的船政属于工部,而且不止一个衙门,另外战船是独立出来的, 现在叫大周船厂。 以国号为开头的场子,级别就定下了。 大周船厂成立没有多久,所有材料先供应船厂,一开始林嘉月就说了, 不要只造威风的战船,还要表面做成商船, 等敌人一靠近, 再露出真实的样子。 大概就是从背影看是一个超级大美人,一回头,嘿!金刚芭比。 主打一个老六。 海贼上岸变难后, 就指着过往的商船过日子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艘商船,靠近了就是漆黑的炮筒子。 时间长了, 那些海贼看到大周的商船都害怕,总觉得迎接他们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炮筒子。 林嘉月的想法向来新奇,且不拘一格,总是能起到令人意外的效果。 只是,当林嘉月把这一招用在了逃跑上时, 陆斯灵的脑袋上出现了三个问号。 来之前,她想着立马出现在林嘉月面前,然后把人带回家,可是看到她们玩得挺开心,又舍不得就这么把人带走了。 而且, 她颇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不过,陆斯灵更想知道,林嘉月还要做什么。 林嘉月现在逛街都提不起力气了,白天无力,夜晚抑郁。 陆斯灵那个坏女人果然不在乎她,过了这么久,都没说找她,难不成就这么回去? 呵!不回去了。 大不了把两个孩子送回去,反正陆斯灵有孩子就够了。 林嘉月咬牙,再等三天,不然她就顺河入海,到岛上搞基建去。 臭陆斯灵! 她心里不得劲,她也不想做什么,只要陆斯灵做出找她的姿态,不用追多远,她自己就停船等着了。 说到底,她只是想看到陆斯灵在乎自己的样子。 而陆斯灵仿佛觉得她出来只是为了玩,玩够了自然会回去,所以不紧不慢,也不催她回去。 陆斯灵的船跟在林嘉月的后面,这样的跟随,短时间内发现不了,一连好几日都在后面跟着,那就不对了。 林嘉月得知了消息,走出船舱用望远镜看着后面的船,看起来就是一艘普通的商船。 但是她的船走走停停,若是商船,目标是出海的话,应该早就超过她了,只能说明,对方在跟着她。 是景王遗部,还是什么人? 按理说,景王这些人就算没有被斩草除根,也绝对没办法兴风作浪了,至于别的人,谁还能有这个实力? 林嘉月蹙眉,没想到自己这么隐秘,还是被人发现了。 她的消息只透露给了陆斯灵,别人怎么可能通过暗阁,锦衣卫得知她的消息。 暗阁已经全面整改,里面知道她消息的人只有张怀柔,张怀柔可不会透露她的消息。 而她把锦衣卫暂时交给了陆斯灵,她的消息,锦衣卫也会汇报给陆斯灵。 不对,是陆斯灵问的话,锦衣卫是会说的,若陆斯灵不问呢? 林嘉月的眸子暗了暗,因为渴望被坚定地选择,她想作一作。 结果令人难过,却也让人死心。 死心了,就不会期待,安心地扮演好皇帝的角色就行。 林嘉月放下望远镜,去问问,就说我们是出海的商队,要是他们出海,是否能结伴而行。 她吩咐下去后,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回复,对方说不是出海,是去临江郡,而且不是做生意,是有人包了船游学。 游学? 林嘉月挑眉,南方文风鼎盛,北方学子游学首选就是临江郡。 临江郡大儒多,学院多,若能得到这些人的指导,对科举有益。 大周曾经科举未分南北,导致南方占比太高,后来便按比例录取了。 哪怕是这样,朝堂上也不乏什么同乡,同学,同榜,这些人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连接在一起,一些存在久了的勋贵,随便往上算几代,都可能扯得上亲戚。 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会导致一些没有背景的学子难以高中,哪怕高中了,也分不到好地方去。 接下来,她和陆斯灵会主要针对这些事情,保证大周未来的朝堂,不说清澈如水,至少能做到在其位,谋其职。 到现在,林嘉月对皇帝这个职位已经不排斥了,也决定承担起皇帝的责任。 从来到这个世界,再到几次战争,她难免会想,如果她离开了,新上任的皇帝能支持新法吗?对方跟陆斯灵之间还能配合得那么好吗? 皇帝是她的责任,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多,就这么放下,看着大周百姓因为皇位争夺再 她打算到岛上搞基建,是为了大周海域,并非就永远的待在那里了。 当然,她也不用亲自过去,身为皇帝,很多事情吩咐下去就行了。 她只是想到,其实可以给自己建造一个退休场所。 所以她打算先去临江郡,再从临江郡直接到翁山。 翁山香火旺盛,并不像别的岛屿没有人烟,而且距离临江郡比较近,不会缺乏物资,虽说有台风,但是台风基本不会对翁山中心造成影响,顶多是下雨。 这样看来,翁山还是挺适合养老的。 林嘉月忽然想到,身后的那条船也是去临江郡的,这么巧吗? 总不能是对方提前知道了她要到临江郡吧? 思索了片刻,她决定先让人把两个小家伙护送回去,到时她自己回去就好。 想到这里,林嘉月自己下了船,这艘船原路返回。 陆斯灵没有看到林嘉月下船,发现船要往回开的时候,她有些疑惑。 林嘉月这是要自己回京都了吗? 陆斯灵心感不妙,要是就这样让林嘉月回去,两人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截停。 广薇应声而动,立即让人给皇帝的那艘船发信号。 然而对方没有停止的意思,反倒是加快了速度。 笑话,陛下可是叮嘱过了,除非是必要关卡,无论是谁拦路,船都不能停,登船者杀无赦。 这可是一艘战船,船上虽然只有两百人,但是上面的火器多,除非是神机营跟别的战船,否则没有人能拦得住这艘船。 何况,没有陛下旨意,谁都调动不了神机营。 看着这一幕,广薇都懵了,之前对方的人登船还客客气气的,怎么现在见她们跟见鬼一样。 可是首辅大人说了,要把对方截停。 广薇让船启动,速度提升到最快,对方显然有顾忌,没有进行加速。 很快,她们的船就挡在了对方船的前面,硬生生地逼停了对方。 广薇走到甲板上还没有开口,就见几十支枪对准她,让开! 广薇连忙开口,叫你们主事的人出来。 这些人不认识她,陛下身边的人肯定认识她。 那些人的枪都没有下移一点儿,广薇相信,只要她靠近一步,对方就会开枪。 没一会儿,有人走了出来,一双眼眸冰冷得不像话,看向广薇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让开,或者死。 广薇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死士的气息,她说呢,那些举枪的人也都是死士。 一条船上这么多死士,还是一条战船,里面炮弹充足,就算有一万水军在前面,也是螳臂当车。 第173章 最重要的是,里面管事的不出来,广薇以为,陛下身边总有人是认识她的。 其实这个首领也认识她,但陛下吩咐了,就算是广薇又怎么样。 见对方那么强硬,陆斯灵走了出来,她本就在旁边看着。 吾乃大周首辅,让吾登船。 对方蹙眉,马上让人架桥。 陛下说了,除首辅大人外,谁都不能登船,既然首辅大人来了,自然是能登船的。 陆斯灵上了船,两个小家伙玩得正开心,十几个死士寸步不离地站在旁边,照顾她们的人也有几个。 不得不说,林嘉月安排得很好,无论是生活还是安全都有保障。 可林嘉月呢? 两个小家伙看到陆斯灵,扶着学步车就跑到了她的身边,娘亲。 两个小家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软糯的声音让人心都化开。 陆斯灵蹲下身子,抓住了她们的手,目光环视了一下,扭头询问,陛下呢? 众人低头不语,显然,她们不敢透露陛下的行踪。 陆斯灵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脸,广薇,照顾好她们。 她快步走了出去,看向这艘船的指挥使,陛下呢? 对方正要开口,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陆斯灵连忙跑了过去,就看到一件熟悉的衣衫在水面上,她顾不得多想,立刻跳了下去。 前后用时不到三秒,陆斯灵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林嘉月从一堆货物后面跑出来,助跑往下跳。 然后就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连续下去了十几个人才停下。 一个首辅一个皇帝,下去十几个人都算少的。 林嘉月看到船被拦截,以为出了什么事,就绕后上了船,结果不小心把货物碰掉了水里,还挂住了她的衣裳,她只能把外衣脱掉,迅速躲了起来。 下一秒她就看见陆斯灵跑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就跳下了河。 这时她还哪里顾得多想,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得亏她不是旱鸭子,马上就找到了陆斯灵。 她快速往陆斯灵那里游过去,手刚碰到陆斯灵,迎面就是一巴掌。 还好是水里有阻力,打在脸上并不疼。 陆斯灵正好转过身看到了她,两人都会水,林嘉月指了指上面,示意她们先上去。 林嘉月的力气大,顺手推了陆斯灵一把,两人很快浮出了水面,船上早就把绳梯放了下来。 她一只手抓住绳梯,一只手抓住陆斯灵的大臂,用力往上一提,两人就抱到了一起。 陆斯灵试图把她推开,却被抱得更紧。 林嘉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陆斯灵为什么跳下去,她现在只想给自己一巴掌,若陆斯灵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不止我们俩,后面还有很多人呢 陆斯灵:很光荣? 林嘉月:...... 第142章 我来自别的世界 我来自别的世界 完了, 首辅大人生气了。 林嘉月看着冷脸的陆斯灵,弱弱地不敢说话,怎么了嘛。 姐姐? 她叫了一声, 陆斯灵冷漠抬眼,为什么要跳河? 林嘉月:? 她低声且犹豫地开口,是你先跳的。 陆斯灵蹙眉,然后看向广薇, 广薇点头。 嗯 陆斯灵的脸上,罕见露出尴尬的神色。 林嘉月抿唇忍笑, 故意说道:当时我看姐姐突然跳河, 便顾不得什么,就跟着跳下去了。 她把细节说得越清楚,陆斯灵捏住衣袖的手更紧了些。 狗皇帝, 一看就是故意的。 陆斯灵给广薇一眼神, 广薇连忙转身离开,在广薇转身的一瞬间, 她就吻上了林嘉月的唇。 大力冲击下,林嘉月不由得往后倒,脑袋咚的一声,广薇的脚步顿了一下,快步往外走去,腿都甩出了残影。 林嘉月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下一秒唇上覆盖上一处柔软,她下意识地就追着回应。 陆斯灵听到碰撞声,正要询问,唇却被堵住。 好一会儿,林嘉月才松开她。 听着耳边凌乱的呼吸, 林嘉月勾唇,首辅大人在后面跟了这么多天,怎么不跟我说? 哼,害得她挺伤心的。 林嘉月心里高兴,嘴角都压不住,早知道陆斯灵在身后跟着,她铁定跟个花花蝴蝶一样,就飞到陆斯灵身边了。 陆斯灵冷漠认真地询问,为何不回家。 计划结束,林嘉月应该回到皇宫的,她却直接离开了。 玩几天就回去了。 林嘉月没有撒谎,她本来就想考察一下翁山,没问题就能回去,反正基建这件事,她设计出来就好,不用亲力亲为。 你是皇帝! 陆斯灵的语气严厉,俨然回到了为帝师的时候。 林嘉月脸上的笑容立即收回,我错了。 她果断认错,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陆斯灵,低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件事不对。 陆斯灵的面色缓了缓,当初我们成亲,因为利益不假。 林嘉月不想跟一个陌生人成亲,她呢,在对方准备妥协时,忽然就答应了成亲这件事。 算起来,她们的结合无情无爱,只有各取所需。 于她而言,既然成亲了,伴侣之间能做的事,她们自然也能做,包括要孩子。 显然,林嘉月不那么想,她认为,孩子要基于爱。 林嘉月仿佛非常渴望被坚定地选择,所以才会这么患得患失。 陆斯灵伸手,把林嘉月的头揽在怀里,轻轻揉着她碰到的地方。 既是各取所需,你需要什么,当与我说。 陆斯灵蹙眉,这样说好像不对,恐又会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成为伴侣,沟通是必然的。 哪怕我们一初是各取所需,难道就会一成不变? 林嘉月感受到脸上的温热,以及鼻尖萦绕着的清香,心里热热的,手环住了陆斯灵的腰身。 我只是 她把脸埋在陆斯灵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从未被坚定选择过。 这句话刚出来,陆斯灵就感觉到了腹部的滚烫,林嘉月哭了。 慢慢说。陆斯灵抚着她的头发,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陆斯灵的温柔,让林嘉月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陆斯灵总是不同的,只一句话,就让她安定下来。 好。 见她应了,陆斯灵脸上露出笑容,我们先去临江郡,再去翁山。 林嘉月惊讶,你怎知我要去翁山? 你说过。陆斯灵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随口一言。 她随口一眼,陆斯灵就记在心里了吗? 那她竟然觉得对方没有那么在意自己,做出逃离的事,尽管只是试探,并非真的逃离。 林嘉月疑惑,京都政务呢? 你我在哪里,政务就会送到哪里。 陆斯灵低声解释,陛下南巡,特命锦衣卫,东厂随行,礼部等各衙门,已拟好随行名单,南巡船队就在后面,我们停两日,船队就会来会合。 当时她说陛下南巡,百官都懵了,陛下都不见了,什么南巡?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聪明的人已经知道,陛下不是真的不见了,而是给景王设下的圈套。 所有一切都在陛下和首辅大人的掌控之中,众人身上一寒,同时又庆幸,还好没有与她们为敌。 林嘉月挑眉,那便南巡。 大周经不起战乱了,藩王虎视眈眈,南巡震慑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陆斯灵捏了捏她的耳朵,现在可以说了。 她一直忙碌,还想没有停下来,或者给足时间,听林嘉月聊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比如林嘉月的来历,她确信对方不是小皇帝,至于是谁,她也想知道。 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 林嘉月只犹豫了片刻,就把话说了出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发现了,两个人之间,好像不是什么爱不爱的问题,她们是相爱的,只是隔着一层什么。 她想,应该是自己来历的问题,因为始终有秘密隐瞒,导致她总会在想,如果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被发现,会面临怎样的后果。 毕竟她占用了原身的躯壳,灵魂记忆大于躯壳,却也难免会被人当作异类。 林嘉月自然不会对别人说这件事,但对方是陆斯灵,她应该说清楚,自己不是那个皇帝学生,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是高度自由、高度进步的。 第174章 陆斯灵不解,何意?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是对另一个世界不解。 林嘉月还以为她都不明白,就细细地解释了一遍,然而陆斯灵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你不怕吗? 我为何要怕? 林嘉月思索片刻,说得通俗一点,我这个来自别的世界的灵魂,占据了这个躯体,也就拥有了对方在这个世界的一切。 皇帝自有龙气护佑,有龙气在,妖魔鬼怪休想靠近,既然你可以以对方的名义活下来,这本就属于天授。 按照民间的说法,官员有官气护体,皇帝有龙气护体,还有国运加持,若是乱神,那对方能成为皇帝,说明大周的国运龙气都是认可的。 陆斯灵表情认真,继续开口,你为人认真,到目前为止,你都做得很好。 林嘉月不好意思地点头,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拿着大刀,站在数十万将士的前面,对敌人发起冲锋。 谢谢。 你是从那个人给我下药那一刻来的? 林嘉月连忙摇头,她下完药了我才来。 这件事肯定要解释,性质不一样。 陆斯灵表示明白,之后的事我都知晓。 好,那我说点儿你不知道的。 林嘉月开口,又忽然语塞,她有点儿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了。 就这一个小动作,陆斯灵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就从你有记忆处开始。 林嘉月的身上一僵,有记忆时就开始讲吗? 她想了一会儿,那时我只有三四岁,被他们带去了医院,为我姐治病,我的出生,就是为了给姐姐治病。 所以她不止一次想,要是没有出生就好了,可是姐姐就治不好了。 毕竟,姐姐是那个世界唯一对她好的人,可能是愧疚,也可能是血缘吧,总之她挺感激的。 从小我就听奶奶说,丫头片子,赔钱货,随便给她吃点儿就算了,当个狗养着。 林嘉月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陆斯灵的眼眶却红了起来。 她出身陆家,母亲跟娘亲恩爱,她没有听过这种话,不过她做官之后,处理过很多案件,在高堂之上,那些人就是这么训斥自己的和元女儿的。 听林嘉月说,那个世界没有乾元坤泽,只分男女,她便想到了这个世界和元男女的处境。 我六岁以前,没有吃饱过,六岁以后,他们的条件好了,我才能吃饱。 我们的世界是强制接受教育九年的,我成绩好,但他们不想让我读,因为姐姐的病用了太多钱,他们欠的钱太多了,我们中考是要去城里考试的,跟老师一起去,不过要先在学校里集合,我住的地方距离学校骑车要半个时辰,为了不让我去,家里的车子被骑走了,也没有人肯送我,我只能走着去,走到半路时,已经到了出发的时间,还好碰到了好心人送了我一程 林嘉月说起这些事情,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仿佛已经看开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不过还好,他们要面子,没有去学校强行带我走,可能也不敢,再见他们,是我十八岁那年,他们起诉了我,找我要赡养费 说起这个,林嘉月都笑了,一群法盲,这也是她学法的原因之一,她想让自己彻底摆脱那些人。 长到二十多岁,唯一关心过我的人就是我血缘上的姐姐 愧疚大于亲情吧。 林嘉月笑着,很快就把上辈子的经历说完了,相比于自己的成长,她说得最多的是那个世界的自由平等,文明法治。 她也不知道自己讲了多久,外面的天都黑了,她才停了下来。 相比于小时候,我更喜欢长大后,能亲身体会世界的繁华。 陆斯灵不知道第几次抹去眼角的泪水了,她以为,自己小时候寄人篱下,已经很不如意了,可她能吃饱穿暖,能读书。 林嘉月虽然在父母的身边,但还不如不在。 林嘉月抬眼,正好看到陆斯灵眼角滑落的那滴泪,陆斯灵,对不起。 她不缺爱,但是她过于敏感,导致陆斯灵放下工作过来找她。 笨蛋。陆斯灵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林嘉月,我与你一样,都是不将就的。 林嘉月不愿意将就与别人成亲,难道她就能将就与别人生孩子了吗? 什么? 我很早就知晓,你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林嘉月就是林嘉月,她早确定了这一点,才愿意敞开心扉的。 所以你看出来了? 嗯。 陆斯灵拎着她的耳朵,指腹轻撚,感受着手中耳垂的柔软,否则,我怎会接受你。 如果还是原来的那个小皇帝,她连认真教学都不会。 林嘉月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也是,聪慧的首辅大人,怎么会被我的演技蒙骗。 你以为我不知,你是故意让我发现的?陆斯灵轻哼一声,小狐狸。 两人注视着对方,虽未言明,但有些事本就不必多言。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不要为没必要的人难过,但可以为我难过 陆斯灵:......突然就不难过了 第143章 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相比于首辅大人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就是个大傻子。 这是林嘉月对自己的评价,谁能想到,陆斯灵竟然是重生的, 也可能觉醒了小说中的内容。 也就是说,如果她没有暴露自己不是原身这件事,那陆斯灵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甚至满心都是杀了她。 对陆斯灵来说, 有些事情已经经历过一遍了,重生后没有发生, 那是因为自己规避掉了, 并不是因为她。 林嘉月沉默了,很久才发出询问,所以你一开始觉得我也是重生的? 嗯, 但你不是。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陆斯灵不过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人平日里眼神阴狠,故意装清澈。 而你 陆斯灵铁了心地打击她, 是真清澈。 林嘉月感觉自己受伤了,被心上人在心上扎了一刀。 她的手抚上陆斯灵的脸颊,你 小说中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心疼面前这个坚韧的女子,后来的成功,并不能掩盖来时路的痛。 陆斯灵说, 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如走马观花一般,仿佛她是在梦中过完了一生,又似真的过完了那一生。 林嘉月忽然笑了,她们像不像两个破碎的人在一起, 为对方缝缝补补。 她的性格是矛盾的,喜欢上陆斯灵的时候,她不断地靠近,当感受到对方同样喜欢的时候,她又会不停地试探,直到认为对方不会离开她为止。 陆斯灵的性格,要么平淡如水,要么冷若冰霜,难得的情绪变化,好像也是因为她。 说白了,两人别别扭扭到今天,有她的不舍,她舍不得离开陆斯灵,每次闹别扭,陆斯灵只要往她走一步,她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这也导致了,两人每次有什么矛盾,都没能说清楚。 就像是收集露水的瓶子,一滴一滴总能装满。 在露水在半瓶子晃的时候,她趁机伪装成逃跑的样子,试图把一切都敞开了谈。 其实,当知道陆斯灵追过来的那一刻,哪怕人刚出京都,她可能就会停下等着,甚至回程拥抱了。 这也算不上没出息吧,她只是离不开老婆。 但陆斯灵隐藏了自己的行踪,跟在她的后面许久,等她彻底想明白的那一刻才出现。 林嘉月想到这里,突然发问,姐姐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见我? 见你? 陆斯灵的手缓缓放在她的心脏上,你有心结。 心结不解开,就算短暂的和好,以后还会出现问题。 林嘉月干笑了一声,我怎么感觉,我所思所想你都知道呢? 陆斯灵垂眸,漕运,暗阁,只要动了,总有蛛丝马迹,还有那支影子。 一支不留痕迹的影子,是你最后的退路。 她理解一个人会为自己准备退路,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认定了一件事,哪怕前方是悬崖,她都会往前冲,所以孟无伤说她就是个疯子。 可是林嘉月留退路,本身也说明了一件事,不相信她。 因此,陆斯灵没有问过林嘉月这件事,也没有让人盯着,后来林嘉月没有刻意隐瞒,应该说,没有再防备她,对这支影子,她时不时还是能收到消息的。 第175章 这也代表着林嘉月态度的转变,两人已经有了信任基础。 当初的她,一开始想杀了林嘉月,再然后是想利用林嘉月,到后面是各取所需,达成平等的合作。 她对林嘉月的开始是仇恨,仇恨之后又充满了利益的纠葛,再加上她性子冷,她理解林嘉月的不确定。 陆斯灵说出了自己所有的猜测,包括林嘉月的养老计划。 林嘉月惊讶地看着她,陆斯灵简直神了,竟然把她之前的以及之后的打算猜到了八成。 得亏你我是一个战线的。 女主气运加上陆斯灵本身就很厉害,所向披靡很正常,嗯她喜欢上陆斯灵也正常。 眼看着她的唇角露出痴汉的笑。 陆斯灵捏了捏她的脸,在知道你离开的那一刻,我便想马上追过去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林嘉月明白。 在追上你的船后,我亦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我不敢。 若不能让你相信永远,短暂的相聚,只会伤你更深,林嘉月,我可以强硬,可以占有,可以不顾一切,我也可以等,等你相信,我们可以永远。 陆斯灵隐藏起眸中的偏执,却在触及林嘉月的眼睛时,缓缓地说了一句,但你绝不能离开,只能在我的视线之内。 换一句话说,若不是能一直收到林嘉月的消息,她不可能安稳地在京都处理完政务,这才追上来,追上来之后,也没有马上见面。 林嘉月一怔,似乎看到了陆斯灵隐藏在深处的克制。 我可以抓你回来,抓回来之后呢?我要你的心。 陆斯灵把耳朵贴在林嘉月心脏的位置,要你的心里再没有要离开的念头。 林嘉月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面对霸道的陆斯灵,她竟有些心动。 不是,她竟然好这口? 一个心思敏感,又喜胡思乱想的人,需要她知道自己的决心。 好。 林嘉月乖巧地答应,当听到陆斯灵说不敢两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于陆斯灵而言,能让自己瞻前顾后的人,就不必言说其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了。 林嘉月眼巴巴地看着她,然后轻声开口,所以,你是不想让我有压力,也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形同陌路,才没有第一时间见我的? 不全是。 陆斯灵垂眸,没有我的命令,你离不开临江郡。 何意? 陆斯灵在临江郡的水域布置了一个笼子,周遭封锁了起来,前后左右都有她的人,可以说,林嘉月并没有逃走,而是在她建造的囚笼里。 林嘉月蹙眉,我还没有决定逃走之前,人就安排好了? 她想到了,无论她走到哪里,身边都有船,只不过每隔一段日子,船就会更换,她想,应该都是商船,便没有在意。 若是同样的船一直跟着她,她恐怕早就发现了。 陆斯灵竟然在她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就猜测到了她要离开的事。 怪不得陆斯灵不着急,哪怕她不透露自己的消息,也离不开陆斯灵的视线,谁让她那么快就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出去了。 当然,除了一开始,后面林嘉月做什么,都没有刻意瞒着,陆斯灵是她身边的人,发现这些也很正常。 是,林嘉月,这就是我。 表面云淡风轻,实则该做的都做了,如果她要拦着,林嘉月根本离不开京都。 陆斯灵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说出来了,原本她是不打算说的,可既然决定要彻底说开,那便不能隐瞒。 我不着急出现,不是想让你伤心,也不是想让你自己想明白,林嘉月,我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在你不知不觉中,就可能要了你命的人。 我不能失去你,哪怕你想走,我也不会放手。 她不动声色地就为林嘉月建起了囚笼,没有人会喜欢囚笼,若林嘉月知道,又铁了心想走,囚笼恐怕也会被炸开。 她不想让林嘉月离开,就只能使用一些手段,哪怕这些手段会令林嘉月不喜。 话已经说到这里,两人把所有都和盘托出。 林嘉月沉思了好一会儿,陆斯灵。 她叫了一声。 嗯。 我很开心。 陆斯灵挑眉,开心? 嗯,开心。 林嘉月也很难说明自己现在的状态,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向往自由的人,原来她更是个向往家的人。 而对她来说,有陆斯灵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她挺开心陆斯灵能追过来的,还能跟她聊这么多,她第一次听陆斯灵讲这么多话,哪怕直白且深刻地剖析自己。 果然,情侣是需要沟通的。 林嘉月平时表现得活泼外向,有些事情却跟锯嘴的葫芦一样,一点儿都不说。 陆斯灵说话本来就少,更何况是谈情说爱。 这一次,两人聊了很多,上辈子,这辈子,以及内心最深处的一些事。 林嘉月回想起两人的感情,一直都是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大起大落,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可是她们早已离不开对方。 唯一激烈一点儿的,就是这次了吧。 陆斯灵,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纵容。 以陆斯灵的性格,很多事情都是做不出来的,如今却都做了。 陆斯灵笑了笑,那我岂不是也要谢谢你。 我? 是啊。 夜幕降临时,两人就上了船顶,她们就那么躺着,空中的星星闪烁。 在得不到回答,林嘉月扭头看向陆斯灵时,对方亮晶晶盯着自己看的眼睛,让她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我觉得自己是个人了。 陆斯灵一直觉得自己是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恶鬼,为的就是杀光所有对不起自己,阻碍变法的人。 上辈子的最后,她已经变得疯魔了,那时的她,不,甚至是已经重生后的她,都是一个只知道维护变法的机器,所有反对变法,阻碍大周进步的,都是死人。 实际上,不是所有人都罪该万死的,也有人罪不至死。 当一个人钻进牛角尖的时候,是急需有人拉一把的,不然真的会疯魔。 林嘉月听到这句话时,心中一涩,眼角的泪滑下。 她们以前的人生破破烂烂,现下两人在一起,又何尝不是扔掉那些破烂的人生,重新开始呢。 第144章 林嘉月,我在! 林嘉月,我在! 这一趟的南巡收获不小。 至少在文武百官, 天下人的眼中是南巡,至于小皇帝怎么失踪,又突然出现在南巡的船上这件事, 猜到的不敢说,没猜到的不敢问。 而收获,于林嘉月而言,最重要的当然是跟陆斯灵解开了心结。 她们开始理解对方, 开始有了谈恋爱的感觉。 就像是初在一起的情侣,片刻都离不得, 林嘉月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陆斯灵的黏人。 广薇每次都低头走进去, 低头走出去。 她是第一次感觉到首辅大人的嗯软糯? 首辅大人简直把小皇帝视为眼珠子,时刻都要在一起。 不是陆斯灵黏人,近日她总是心神不宁, 总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 准确来说, 是在林嘉月逃离之前,她就有这个感觉了, 好像是在提醒她,要失去些什么。 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那么着急,早早地把林嘉月看住。 可是,两人不是已经见面了吗?也和好了,按理说, 她的这种要彻底失去林嘉月的感觉会彻底消失才对。 因为这个感觉,她现在对林嘉月几乎是寸步不离。 林嘉月也很奇怪,以前都是她跟着陆斯灵跑,如今怎么反过来了? 她只是到船顶喝个茶,刚坐下, 陆斯灵就追了过来,虽然不明显,但她还是在陆斯灵的眉眼看到了些许的紧张。 怎么了? 她们到翁山转了一圈,做好了计划,她想着盖宅子就好了,以后她们是隐居,定然不会让人知道她们在这的。 所以她们在岛上的时候,并未说明来意,到时候让人私底下去盖座宅子,隐姓埋名住进去就好了,再说了,退休了也可以到处玩,未必就一直在一个地方。 当然了,在变法成为大周的习惯之前,她们是不会退休的。 逛了一圈,选定了宅子的位置,两人就打道回府了,南巡的意义在于威慑,让离京都远的人知道,不是离得远,你们这些官员就能为所欲为的。 这不,她们赶在中秋节之前回京都,然后举办宴会,毕竟宴会也是达成某些手段的一种。 第176章 眼看就要回到皇宫了,陆斯灵似乎仍担心她会逃离。 难不成这次跑路,给陆斯灵留下阴影了? 不对啊,陆斯灵是谁?一个能提前知道她要离开,布下天罗地网的人,这样的人只会未雨绸缪,而不会寸步不离地守着。 陆斯灵揉了揉眉心,可能有些累吧。 她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只有看到林嘉月的时候,心中强烈的失去感才会缓解。 林嘉月疑惑歪头,看得陆斯灵轻笑出声,真没事,别担心。 孟无伤看过了吗? 看过了,她说可能是没休息好。 她找孟无伤看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 林嘉月蹙眉,拿起她的手腕开始把脉,确实没事,或许是她多虑了。 当晚,两人并肩躺在榻上。 素的。 林嘉月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心悸的感觉让她闭上眼睛都睡不着。 而陆斯灵显然也不在状态,两人躺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下一秒,陆斯灵抓住了她的手,被子下面,两人十指相扣。 陆斯灵睡觉很安静,怎么睡着的,醒来基本还是那个姿势,相比起来,林嘉月睡觉主打一个寻找柔软发热源,每次都会紧紧地抱过去。 两人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安神香,慢慢地两人的呼吸平稳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斯灵猛地睁开眼。 她竟然梦到那个人渣回来了,接收林嘉月的成果后,然后就开始作天作地,把林嘉月积累的名声,还有对军队的掌控全都作没了。 人渣不仅作自己,还作别人,她纳妃,让所有官员适龄的女儿都进宫选秀,谁不愿意,谁就罢官,严重的甚至抄家。 陆斯灵作为首辅自然要管,可是林嘉月亲征后收拢了权力,军队信服,控制了朝堂,她不是没有阻止过,但人渣有实权,暗地里做什么事,她也拦不了。 就比如现在的林嘉月,哪怕她布置下天罗地网,只要林嘉月想,就能马上召集数万军队来营救。 哪怕不动用军队,锦衣卫,死士,除非双方拼个鱼死网破,否则还真拦不住林嘉月。 林嘉月战场上搏命收复的军队,竟然被一个人渣获利。 看着人渣作天作地,陆斯灵已经做好了计划,让人把人渣小皇帝关起来,永久地囚禁,不管是道士还是什么,就一直关到林嘉月回来为止。 可就在她要下令抓住人渣凶獒皇帝时,眼睛忽然睁开了。 意识到是在做梦,她心中还是很气,没有把人渣小皇帝控制起来。 陆斯灵蹙眉,然后看向旁边的林嘉月,黑暗中她看不到林嘉月的脸,但感受到人在旁边,心里就放松了许多。 这时,林嘉叶的声音响了起来,嘟嘟囔囔的,听不清说什么。 她俯身,耳朵贴到林嘉月唇边,这才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滚开! 这是我的身体! 陆斯灵的眼神一凝,深夜最后的困倦也消失不见了。 她心中莫名出现了恐惧的情绪,哪怕是临死之前,她都没有恐惧,在梦境过后,又听到林嘉月说这些话,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林林嘉月? 她喊了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陆斯灵抓紧了被子,立马摇响了床边的铃铛。 广薇推门走了进来,点了灯,随着灯点得越来越多,房间里如同天明。 陆斯灵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嘉月,见林嘉月眉头蹙紧,额头上还有细汗,脸颊红红的,好像是发热? 她连忙俯身,抵住林嘉月的额头,烫!与她额头的温度差太多了。 去叫孟无伤,吩咐下去,加快行船速度吗,白日中午之前回宫。 船上的东西虽然齐全,但需要什么东西,还是在皇宫里比较好找。 来人,温水毛巾。 温水毛巾比孟无伤先到一步。 孟无伤来的时候,陆斯灵正温柔地给林嘉月擦拭。 林嘉月此时衣衫半解,脸上却是通红,身上也红红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在发热。 孟无伤伸手量了一下,这么烫! 这个温度,她吓了一跳,这个温度,人得烧坏了。 取冰块置于膻中,银针。另 另备冷水,放入薄荷,金银花,擦浴。 打开窗户,行船风大,不要开对着床的那扇。 准备药浴发汗。 西瓜,梨子,研磨成汁,研磨之前先放在冰块之中。 纸笔。 孟无伤快速吩咐下去,然后在纸上写下了药剂。 接下来就是针灸,实在不行还要放血,刮痧。 陆斯灵接过了擦拭的活,不让别人触碰,全部亲力亲为,她心里着急,面上不显,默默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事。 她的心里不仅是担心林嘉月,她还害怕面前这个人睁开眼,就不是林嘉月了,而是变成了那个人渣小皇帝。 船上的人忙碌了很久,林嘉月也没有醒来,只能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 中午,陆斯灵正在给林嘉月喂梨汤,广薇走进来道:大人,我们到了。 备轿,不能让别人知道陛下生病。 诺。 轿辇直接到了甲板上,林嘉月被背上了轿辇,陆斯灵坐在旁边,让林嘉月躺在自己身上。 路上没有停留,轿辇直接抬进了大明宫。 大明宫里已经被清洗过了,外面的守卫是锦衣卫,没有陆斯灵的允许,没有人能出去,也没有人能进来。 陆斯灵看着躺在床上不醒的林嘉月,头也不扭,直接对孟无伤说,需要什么药尽管说,皇宫没有的,天涯海角我也寻来。 若有什么药材是皇宫没有的,那想找到,就不是一个难字了。 孟无伤摇摇头,陛下已经没有夜里那么热了,应当是针灸擦浴起了效果,接下来还是多多照顾,照顾的方法我都告诉你。 就看自家大人事事都自己动手的样子,连喂饭都觉得人家不够温柔,就知道,把照顾的方法教给别人没用。 哪知陆斯灵抬头,交给魏锦明,南巡回来,陛下不可能不上朝,此事我得出面。 林嘉月发热昏迷不醒的消息被压得死死的,就算是船上的人,没有人知道皇帝怎么了。 至于陆斯灵,还需主持一场场的早朝,期间定然会有官员询问皇帝话,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 林嘉月昏迷不醒,嘴里偶尔说着身体,或者会说一些别的,陆斯灵不想让人听着,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做这些事。 她可不想林嘉月嘟囔的那些被人听到,什么身体,什么我爱你陆斯灵。 由此可见,林嘉月的梦境只有两个剧情,一个是在跟人渣小皇帝竞争身体,一个就是表白。 可是,林嘉月的体温逐渐稳定下来,人却迟迟不醒。 陆斯灵心中的猜测越来越多,她还放了一把刀在旁边,如果是人渣小皇帝,她就把人关起来,寻找让林嘉月回来的办法。 如果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去找林嘉月。 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去林嘉月口中那个高科技的世界,但是林嘉月能过来,她未必不能过去,不过一死。 陆斯灵盯着林嘉月紧紧闭上的眼睛,眼眶泛红。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她用毛巾擦拭着林嘉月的手心,很快对方浑身都被她擦了一遍。 她伸手量了下林嘉月的体温,温度适合,烧算是彻底退了,可人还没醒。 陆斯灵深吸一口气,仰头逼退眸中的泪水,可眼泪不是她能控制的。 陆斯灵,等...... 林嘉月说话断断续续的,陆斯灵连忙靠近,我在,林嘉月,我在。 可是林嘉月没有睁开眼睛,所说的话依然是混沌中的乱语。 陆斯灵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故作冷静的语气中带着隐忍的哭腔,林嘉月,你最好快些醒来,否则,我与你同去! 第145章 还能再见吗?林嘉月 还能再见吗?林嘉月 陆斯灵在祈福, 除了喝药,每日进食,与昏迷不醒的林嘉月是一样的。 一个躺着的人, 可以用这种方法,毕竟消耗小,可是她每天还要照顾林嘉月。 如果吃斋念佛能让林嘉月醒来,她可以一生不碰荤腥, 可以每日跪在佛祖面前诵经。 为此,陆斯灵连政务都交给了别人, 变法的每个事项, 她都安排了人去做。 这也是变法开始以来,她第一次彻底不管不问,每日都守在林嘉月的身边。 林嘉月的烧都退了, 人还是没有醒, 孟无伤一天看几遍,并不能看出来什么。 第177章 不是说邪风入体吗?她都退烧了。 陆斯灵的面色冷白, 声音有些气虚,一个正常人,每天就吃这么一点儿东西,身体肯定会受不了,虚弱也是正常。 孟无伤摇头,陛下退烧后, 可还有说梦话? 这倒是没有,林嘉月高烧的时候,时不时地就要说梦话,只是不清楚,如果不是陆斯灵知道真相, 也没办法从她的话中提取到有用的信息。 我检查过了,陛下的身体已经好了,只是有些虚弱,依然不醒,可能是梦魇,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鬼压床。 梦魇? 陆斯灵蹙眉,梦魇会导致人昏迷不醒吗? 按理说不会,正常梦魇,是意识清醒,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导致无法醒来。 孟无伤也很疑惑,她思索了片刻才说,人有三魂七魄,陛下的症状,更像是丢魂。 丢魂的人,就会昏迷不醒,也就是神昏,尸厥,是意识丧失,不省人事的病机之一。 魂伤则神昏,魂魄离散,神无所依。 陆斯灵也是看过医书的,你的意思是,她受惊了? 惊则气乱,气乱则魂飞。 孟无伤点头,受惊后神散,昏不知人。 如何治? 安神,固魂。 孟无伤犹豫了片刻,鬼神之说虚无缥缈,若陛下是受了邪风发热,身体虚弱之下,再受到惊吓,且是陛下最担忧恐惧的事,若想解决,要先寻其根本。 根本? 那日,林嘉月说了自己所在的世界,也说了她们所处的这个世界,虽说是话本,但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世界的运转是完善的,不是只围绕着一个人转,可这是话本世界,本质上也是围绕着主角转的,而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林嘉月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因她而存在? 也不是,总之,她对这个世界很重要,在这个世界,她可以受苦,但是让她受苦的人,全部都要付出十倍的代价。 林嘉月说,因为她的到来,剧情早已改变。 陆斯灵最近查了许多道法,佛法方面的书,总的来说是因果。 她在剧情中历经磨难,完成了变法,剧情中没有写后续的事,默认她变法成功了。 事实上,在她死后,变法被废除,后续是大周灭国,胡人铁骑踏破中原,导致战乱不休,生灵涂炭,可能这就是她重生的原因。 剧情,不,应该称之为天道。 老子言天之道,儒家有天命,天道。 林嘉月说出这两个字时,她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话本的剧情结束了,可世界依然在运转,当生灵涂炭时,天道只是一个意志,没办法出面阻止,这就是她觉醒剧情的原因。 林嘉月说,为了修补剧情,干脆让她带着剧情再走一遍时间线,这样就会改变生灵涂炭的结局。 当然,那个时候林嘉月只是说笑,因为她对自己的说法本就是将信将疑的。 可是现在,陆斯灵却不得不信。 在她做出改变时,一个人出现,把天道的修补计划打乱了,还好,过程全乱,结果是对的。 可是林嘉月是来自别的世界的灵魂,对这个世界来说,属于外来者。 如今大周百废待兴,却因为解决掉内忧外患,变法正常推行下去,也出现一片欣欣向荣之意。 那林嘉月这个外来者,随时可能出现变数的人,便被排斥了。 否则,林嘉月为什么病得那么突然,还昏迷不醒。 陆斯灵唯一不明白的是,林嘉月到底是被从这个世界赶走了,还是灵魂被封锁住了。 或者,人渣小皇帝的魂魄还在,两人正在争夺身体的所有权。 她相信林嘉月说的话,既然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她一定很重要,那她就能把自己当筹码。 假设这个天道真的存在,那她要先想想,怎么样才能让天道放过林嘉月,首先,双方要先沟通上,最好是能坐在一起谈判。 可是谈判,总要跟人谈,她该怎么跟这个天道谈? 天道只是个虚无缥缈的说法,可能都不存在,若是没有天道,她就会一败涂地, 那又如何,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又有什么不能赌的呢? 陆斯灵看着林嘉月的侧脸,摇响了铃铛,没一会儿,广薇和魏锦明都走了进来。 吾要祭天。 跟天沟通这件事,历朝历代都在做,就连大周,一年都要跟天沟通个很多次。 这一次,祝文她亲自写。 陆斯灵让人准备纸笔,上面的内容很短,字字威胁。 总的来说,就是天道不让林嘉月活,那她也会死,以免醒来的人不是林嘉月而是人渣小皇帝,在她死之前,还会带走人渣小皇帝。 目前这种情况,只要她跟林嘉月死了,天下必乱,到那时候,依然会生灵涂炭。 在她看来,林嘉月乱的是剧情,守的却是苍生,若不是林嘉月,这天下不知道还要再死多少人,就她自己,哪怕能做到,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 没有人知道陆斯灵的祭天文中写的是什么,如果知道,恐怕会被吓死。 陆斯灵没有指着天的鼻子骂,但字字句句都在挑战天威。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面对皇帝,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藐视皇权,这样的人,能活下来的是凤毛麟角。 但总不是没有机会。 何况,陆斯灵不认为,所谓的天道能为所欲为,要是可以,就不会让她觉醒剧情,随便把天命给别人,不也是一样。 既然话本中的她是主角,整部话本都是围绕着她写的,那为何不能是先有她,才有的天道? 若没有她,这个世界也就不存在了,更不会有天道。 陆斯灵的命令下达后,礼部马上忙了起来,刚好中秋节,祭天也不算突兀,只是这次好像是天后祭天。 陛下呢? 所有人心里有了这个疑问,之前南巡,皇帝一直都在,还召集过大臣议事,也就是回来的那两天,没有看到陛下。 陛下回宫后,百官也没有见到陛下,就连首辅大人都不上朝了,政事都分了下去,虽然陛下跟首辅大人坐镇后方就行,可也不能一直不露面啊。 众人还没有询问怎么回事,就收到了首辅大人要祭天的消息。 虽然首辅大人还是天后,但是祭天这件事,要么是皇帝,要么是皇嗣,这不乱套了吗? 一时间不少人都反对。 到了这种时候,陆斯灵对此根本不在意,她要马上祭天。 中秋当日,陆斯灵一身礼服,手捧玉圭,站在祭台之上,林嘉月躺在一边,帷幔把床围了起来,只有她的角度,能看到里面躺着的林嘉月。 她抬眼看天,你若在,吾要你把她还给吾,不要装不在,她不醒来,不能长命百岁,吾自会随她而去。 她随手把玉圭扔在地上,玉圭四分五裂,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宦官都低着头,哪怕听到动静,也不敢看过去。 这次祭天太着急,陆斯灵本就没打算叫百官来,一切从简,这次算是她跟天道的对峙。 玉圭代表着皇帝对天称臣,她摔了玉圭,本身就是在挑战天的权威。 然而,在玉圭碎裂后,天空依然晴朗,没有任何变化。 陆斯灵把祝文扔在火里,据说这样就能让天收到。 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陆斯灵蹙眉,垂眸轻叹,从袖中拿出匕首,缓缓地把袖子撸上去,一刀割破了手腕。 血液从手腕上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她喃喃道:那就看吾,能不能撑到你出现的那一刻吧,天道。 她把手放在焚烧祭词的火焰上,血就那样滴落在火中,她的血浇不灭火,然火焰的滚烫,却让她的手腕生疼。 陆斯灵眸中的火焰妖异地摇动,只有在看向林嘉月的那一刻,眸中才会出现温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逐渐支撑不住,双腿跪在了地上,双手也无力地垂在地上,血流得太多,连她的衣袍都被血液浸湿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孟无伤跟广薇在下面干着急,却被死士拦住,陆斯灵吩咐过了,除非林嘉月醒来,否则她们不许上台,若她死了,就把皇帝的身体与她一起焚烧了。 陆斯灵的身子摇摇欲坠,下一秒她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连太阳都照不破眼前的昏暗。 看来,她赌输了,没有天道,或者有天道,只是不在意她的威胁。 她好像快死了。 也不知道死后,她能不能到林嘉月的世界,是不是还能再见到林嘉月。 林嘉月,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比我自己想的要爱。 第178章 若能再见,我会对你说的。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逃,不要离开。 陆斯灵知道自己平日里有多冷淡,因为她一生所学,都在教她含蓄。 早知如此,她绝不再冷着林嘉月。 可以再见吗?林嘉月。 陆斯灵的头缓缓地歪到一边,眼睛也彻底地闭上。 陆斯灵! 临死之前,她好像听到林嘉月叫她了 第146章 博弈 博弈 林嘉月睁眼睛, 在大脑还没有控制身体的瞬间,人已经冲了出去,结果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她看着被血色浸染的陆斯灵,心脏仿佛被铁锤重击了一下,疼得快要碎掉。 快,来人! 还好她的脑子还在线, 连忙下令,死士让开之后, 孟无伤几个人冲了过来。 孟无伤早有准备, 喂药止血一气呵成。 随后就把陆斯灵抱到床上,快,抬回去。 魏锦明则蹲下, 把林嘉月背起来, 快步跟在后面,确保自家陛下能随时看到首辅大人。 说真的, 魏锦明从没有想到,会看到首辅大人在祭台上放血,其实当陛下被抬到祭台上的那一刻,很多人都知道,首辅大人是在为陛下祈福。 别说是孟太医了,就连她都不相信, 祭天祈福能让陛下醒来,没想到陛下真的醒来了。 一切都源于首辅大人的心诚,简直是拿命在换陛下醒来,那血流的,上天要是再看不到首辅大人的诚心, 她都要骂贼老天了。 砰! 晴空上一声霹雳,闪电划开了阳光,太阳很快被乌云遮住。 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雷雨交加,魏锦明心中咚的一声,该不会是她刚刚瞎说被老天奶听到了吧。 她吓得加快了脚步,还好她们回来得及时,前脚刚进到屋里,豆大的雨滴就不讲道理地落了下来。 就首辅大人跟陛下这种情况,要是再淋雨,不死也要死透了。 不对,首辅大人流了那么多血,感觉很难活下去。 真是的,什么事啊,陛下忽然高烧不醒,首辅大人为了给陛下祈福,选择了这样的方法,结果两人都倒下了。 就自家陛下这个样子,站都站不稳。 林嘉月躺的时间太久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能慢慢地挪到陆斯灵的身边。 孟无伤正在给陆斯灵用针,见她挪过来,立马开口,她已经止血,我现在用银针吊着她一口气。 陆斯灵的嘴里还含着千年的参片,参汤也在熬着。 屋内要暖一些,我会持续为首辅施针。 孟无伤只是说了一些陆斯灵的情况,她也没有把握救回陆斯灵,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时魏锦明走过来,陛下,太医来了。 首辅大人生死不明,陛下也重伤啊,虽然醒了,身体看起来并不好。 林嘉月抿唇,就那么看着陆斯灵。 孟无伤蹙眉,最烦不喜欢看大夫的人了,生病了就老实点儿。 首辅生死未知,陛下不能再倒下了。 林嘉月点头,她知道陆斯灵为了她能回来,付出了多少,虽然视线没有从陆斯灵的身上离开,就坐在床边的地上,让太医诊治。 那个太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被人弄了过来,外面大暴雨,就这样走过来,她的身上都滴着水,却丝毫不敢耽误,马上为林嘉月诊治,感受到屋内严肃的氛围,她一句话不敢说。 待给林嘉月诊治过后,才低声道:陛下的身子有些虚弱,需要静养,用些温润滋补的药,最好是能做成药膳,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林嘉月挥挥手,太医被带了下去,如今情况严重,她自然不能离开。 她端起水喝了一口,嗓子干涩的发疼,吞咽都难受,在白水下咽的瞬间,她就有些反胃,差点儿要把水吐出来。 嗓子润了一下,她也算是能说出话来,召太医院所有人,谁有救命的法子,无论是自研的,还是祖传的,只要有用,封爵! 她开口就许下了重大承诺,太医封爵,细数历史上,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魏锦明震惊地看着她,随即连连点头,诺。 太医的地位低于文官,若是能有个爵位,至少往后三代的富贵保住了,为家族荣光,那些太医也会竭尽全力的。 爵位的诱惑,足以让一个人拼命了。 林嘉月清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也清楚,天道不会让陆斯灵死。 如若不然,她就不会醒来。 昏迷后,她见到了一个人,一个长得与她一模一样,身穿龙袍的人。 白茫茫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相对而立。 林嘉月看着面前的人,这个人尽管长得跟她一样,整体给人的感觉很不好,低头抬眸,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盯着她。 打量别人,大大方方的,而面前这个人,头都没有抬起来,就是很阴郁的眼神。 原身?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对方忽然开口,语气阴沉沉的,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林嘉月挑眉,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而是寻找离开的路,实在不行,杀了面前这个人也可以。 何必浪费口舌。 这样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没有出口,就好像是梦境。 梦境?对了,她一定是在做梦,睡醒了就好了。 不过,既然是梦境,岂不是她想什么,就是什么了。 她要桌椅喝茶,果然,她的身边出现了桌椅跟茶具,她坐在一旁,悠哉地给自己泡茶。 可她的行为激怒了原身,那人疯了似的冲过来,林嘉月手中出现了一把剑,直接捅穿了原身的胸膛。 滚开! 这是我的身体! 要不是她占据这个身体,林嘉月早就想暴打原身一顿了,竟然敢给陆斯灵下药。 另外,原身的身体非常弱,一点儿都不健康,是她来了之后,慢慢地开始力大无穷,她自己又努力学武,这具身体早就不一样了。 而且,要不是她,这个时期的原身也已经死了。 无论是书里还是现实,原身都活不长,是她的存在,改变了一切。 林嘉月手中的剑快速飞舞着,原身的身上出现了许多伤痕,衣服自然也碎裂成片。 可能是因为梦境的原因,原身有点儿难杀,两人较劲了许久。 当然,全程是林嘉月单方面暴揍原身。 原身彻底消失后,她听到了陆斯灵的声音,说她退烧了。 退烧了?原来她是发烧了,不对,为什么她能听到陆斯灵的声音,却醒不过来呢? 林嘉月发现了不对劲,她想着,这是梦境,她要赶紧醒来。 一切都是徒劳的。 就在陆斯灵说要祭天后,原身再次出现。 不,不是原身,这个人身上的气质不同,像是一个无情的机器。 外来者,离开这方世界。 对方用她的语气说话,哪怕很像,但没有感情,人类有感情,哪怕是刚刚的原身,说话都是阴郁的。 而面前这个人,讲话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张口就是外来者。 林嘉月没少看小说,一下子猜到了什么,她是穿书者,难不成她被这方世界排斥了? 不行,如果她离开了,岂不是再也见不到陆斯灵了。 陆斯灵要祭天,难不成陆斯灵也猜到了这一切? 你是天道? 林嘉月疑惑地询问。 对方仿佛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冰冷地重复,外来者,离开! 让我回去!林嘉月的手中出现了刀,刀指着天道,寸步不让。 对天不敬,惩罚! 林嘉月忽然感觉到浑身刺痛,特别是大脑,就像是被一万根针扎一样,疼得让人受不了。 不是做梦吗?为什么她还能感觉到疼痛。 对了,面前这个人要是老天奶的话,那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对啊,这个世界是由她那个世界的作者创作的,按理说她那个世界是高等世界,小说世界的天道,凭什么管她这个高等世界的灵魂。 我要告你!只要让我离开,我就告诉我家老天奶,说你不把它放在眼里。 她的话多少有点儿气急败坏了,万一她被赶回去了,也不一定能联系到老天奶,除非是祭天?你家孩子的灵魂被别的世界欺负了? 也不是不行。 她正想着,脸上忽然感受到一点热泪,陆斯灵哭了? 她从未见过陆斯灵哭,对方表现出来的坚强与冷漠,让她忽略了陆斯灵一个女生,在没有成为首辅之前,吃了多少苦。 她要告状的话一出来,周遭的气息冷了冷。 第179章 很快,陆斯灵就开始祭天,祭文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对天道的威胁。 林嘉月心里一紧,冷眼看向天道,天道只是眨了下眼睛,她们的面前就出现一个巨大的屏障,陆斯灵的身影出现在里面。 陆斯灵祭天竟然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只为了让林嘉月醒过来。 血液滴落的声音在林嘉月的耳边不停放大,最后仿佛在她的耳边滴一样,她高声劝阻,试过很多办法,都无法将话传到陆斯灵的耳朵里。 她干脆拿刀砍向天道,对方只是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就出现在了别的地方,连同茶桌茶具。 天道没有实体,怎么会被砍中。 外来者,考虑,我送你回去,活着。 林嘉月冷笑,你说活着就活着啊,万一都火化了,回哪去? 制定身体。 天道蛮不讲理,人家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想着给人家身体了。 林嘉月死死地盯着陆斯灵看了一会儿,扭头看向天道,她在外为我拼死,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弃她而去。 她在梦里发疯,连带着天道都被砍了好几次,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然天道根本不可能放人,反倒是威胁,人类蝼蚁。 眼看陆斯灵的血越流越多,她更加用力,现在她只想快点儿阻止陆斯灵止血。 这个世界衍生于一个话本,她是这本书的主角,若她死了,这个世界也会塌吧?除非能成为更高等的世界。 她在想,天道之间说不定也是有攀比的呢? 终于,在陆斯灵晕倒后,她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一样,抿嘴不说话,一刀又一刀地砍向天道。 陆斯灵在外面努力,她也不能拖后腿。 她每砍一刀,就说一句话。 陆斯灵是主角,她若死了,你也撑不了多久。 你非要让我离开,那我就砸烂你。 天道?什么破天道,顺我者为天,逆我者为贼! 她真的很着急,眼看陆斯灵就要不行了。 然而她每骂一句,灵魂就会受到惩罚,剧烈无比的疼痛,心脏上的针扎,连脑子都像是在被人当球踢。 可是她不会听,正如陆斯灵没有停下一样,她也不会停,若是陆斯灵赌输了,她自会陪陆斯灵一起输。 她可以死,可是她绝不会离开陆斯灵。 林嘉月对天道威逼利诱,能做的都做了,终于,在陆斯灵昏倒的那一刻,她清醒了过来,睁开眼就往陆斯灵那里跑去。 她说了很多话,可能哪一句话戳动了天道,可能是它还是不敢让陆斯灵死去,总之,她醒过来了。 可是陆斯灵倒下了,尽管知道此方天道妥协,陆斯灵应该死不了,可是看到她的样子,林嘉月的心脏如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生疼。 灵魂深处的痛依然存在,那是天对它的惩罚,可是不重要,只要她们还在一起。 林嘉月趴在床上,声音沉静且温柔,陆斯灵,活着,别不要我...... 第147章 得好好补补(重要的事 得好好补补(重要的事 孟无伤白了林嘉月一眼, 手上的动作不停,一个时辰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的她身上已被冷汗浸湿。 放心吧,救过来了。 得亏有她,不然陆斯灵这家伙,当真是在劫难逃。 林嘉月的身子软了软, 她相信孟无伤的医术,对方说没事, 定然是没事了。 她的目光注视着陆斯灵苍白的脸色, 心疼对方为自己所受的苦。 天道惩治外来者,本身就是过河拆桥,她来的时间不短了, 大周的内忧外患解除了, 倒是想要她的命了。 大周就跟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一样,数千年来都是世界的中心, 何况这个世界,本就是以大周土地上发生的事情为主,这里至关重要。 否则天道不会让陆斯灵觉醒剧情,来改变这个后面的生灵涂炭。 这件事她跟陆斯灵一起做到了,后续只要稳扎稳打,大周中兴, 盛世天下不成问题。 她持刀砍向天道时,质问过天道: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让她离开! 她不相信,天道不知道她这个外来者什么时候来的,无非是过河拆桥。 如今累的陆斯灵变成这样,祭天?等着吧, 以后祭天的祭文,她亲自写,字字句句都要骂天。 林嘉月深吸一口气,视线再次放在陆斯灵的身上,眸中满是心疼。 看她这个样子,孟无伤倒是没有劝什么,要是能劝,当初她就不会拦不住自家首辅大人。 孟无伤与旁边的广薇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走了出去。 大人真的没事了? 广薇还是确定地问了一遍。 放心吧。孟无伤往里面看了一眼,我的那些药不是白喂的。 你怎么知道,陛下要以身祭天? 在别人看来,陆斯灵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来感动老天奶,谁能知道,她纯威胁。 孟无伤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见过首辅为了别的事,放下政务? 广薇摇头,还真没有,自家大人从来是以政务为主的,除了变法,没有什么都吸引她的心神。 现在现在还有陛下。 陛下对她来说很重要。 孟无伤深吸了一口气,之前她觉得这是好事,自家大人总算像个人了,不然活着挺累的。 现在看到自家大人这样,她不由得思索,这还能算是一件好事吗? 前些日子,看着陆斯灵要不是为了不倒下,恐怕要不吃不喝的样子,还有准备祭天时的祭文,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首辅大人恐怕心存死志。 我知道她会在祭台上做一些事情,甚至会伤害自己,却没想到,她竟然那么狠。 广薇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还好你让我每天给首辅下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孟无伤:什么给首辅下药。 你别胡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干嘛了。 她原本觉得陆斯灵吃得太少了,需要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后面不小心看到了祭文,就开始下猛药了,没想到陆斯灵对自己那么狠。 还好她下了猛药,否则陆斯灵不一定能撑住。 广薇捂住嘴,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行了吧,去给首辅煎药,她这个样子,得重药。 孟无伤想想就头秃,大脑开始快速运转,一定要让陆斯灵快些好起来。 可能是陆斯灵的身体底子好,也可能是有孟无伤这个神医在,陆斯灵次日就醒了。 陆斯灵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林嘉月睡颜。 她扯了扯唇,自己不是在做梦,林嘉月醒过来了。 要是没有醒,就不是这样趴在床边了。 似心有所感,林嘉月也睁开了眼睛,就这样撞进了陆斯灵的眼眸。 陆斯灵? 林嘉月? 两人不约而同地试探,生怕对方换了芯子,随即她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陆斯灵缓缓抬起手,看着包成粽子的手,好像不怎么疼,我还以为,这次会赌输。 傻子。 林嘉月的眼睛一热,眼前立马被泪水遮住,你怎么能不顾自己的生命,要是赌输了,你就死了。 没事的。陆斯灵笑笑。 怎么没事!林嘉月太虚弱了,连生气都像是在撒娇,你累死累活执行的变法,若你死了,变法就没了,知予跟君砚还小,她们会被吃干抹净的,到时候藩王造反 说到这里,她忽然把脸埋在床单上,很快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斯灵用另一只好的手,在她的头上拍了拍,林嘉月满脸泪水地抬起头,我不是怪你,我是难受。 我知道。 我心疼你。 我也知道。 林嘉月深吸一口气,你没想过输吗? 为什么陆斯灵会说没事的,难道她真的不担心会输? 陆斯灵捏了捏她的脸颊,孟无伤给我下药了。 林嘉月:啊?孟无伤不是陆斯灵的铁杆支持者吗?为什么会下药。 救命的药。 陆斯灵唇角含笑,我想,如果有天道的话,它却需要通过我的手做事,想必是不能直接插手这个世界的事,它只能旁观,要么,我把这个世界修补好,它能继续存在,要么等待灭亡。 既然它不能插手人的事,那可谋划的空间就大了。 第180章 我把祭文放在了明处,孟无伤一定会看见,她就会猜到我要做什么,然后给我用药。 这样一来,我的身体就能扛住放血,且我用的是你的死士。 林嘉月的死士,并不是绝对听她的命令,一旦发生不可控的事,死士还是会放孟无伤她们上祭台的。 所以,她大概率死不了,且有七成的把握。 很多时候,有一成的把握就能赌上一赌了,况且是七成,那对陆斯灵这样的人来说,简直是必胜局。 林嘉月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唇边却咽了下去。 你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意外,所以就这样把天道欺瞒了过去。 陆斯灵轻哼一声,得依靠别人才能成事的天道,又能强到哪里去。 砰!的一声,一夜暴雨后好不容易迎来的晴天,再次晴空霹雳。 林嘉月挠了下脑门,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明明陆斯灵什么都做,只是用那么一点儿小偏差,就让结果彻底改变。 不小心被孟无伤看到的祭文,吃不出药味的粥,以及不用绝对听出自己命令的死士。 还有狠!陆斯灵在祭台上疯了一样的状态,骗过了所有人。 陆斯灵看向外面,似在故意说给天听,你不是说了,我是主角,这个世界因我而生,天也自然也因我而生,只有你是例外,所以哪怕我觉醒了剧情,也未必能改变多少,而大部分的剧情,是因你而变。 只有你这个外来者,能彻底改变既定的命运。 陆斯灵抬起手腕,我本该因林嘉月丢掉半条命,是你的出现,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如今,我依然要丢掉半条命。 此刻开始,才是新生。 林嘉月猛地抬头,是啊,小说中陆斯灵因为人渣林嘉月丢了半条命,要不是孟无伤早就死了,后来早死,也因为这次的受伤,腺体都没有了。 她的出现便让这件事的后果缩减到了最小,如今陆斯灵却还是因她丢了半条命。 同样,是孟无伤的事先准备,让陆斯灵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大势未变,小势可改,而小势改多了,那大势自然会改。 就比如陆斯灵的身体,虽然都是丢了半条命,前者属于残疾,后者能慢慢养好,等养好了依然能活蹦乱跳的。 一一改变这些小势的是林嘉月,就跟刚觉醒剧情那会儿,陆斯灵会觉得,为何跟林嘉月在一起的时候,许多事情与剧情中不一样了,可当林嘉月亲征离开,不少的事情又都对上了。 慢慢地,几乎全部改变。 你是变数,它知道,它怕,就想驱离你。 陆斯灵轻声道:可是它忘了,不是你,这个世界说不定还会重蹈覆辙。 或许不是忘了,是它认为不需要你了,但是它错了,这个世界需要你,我 陆斯灵顿了一下,我更需要你。 林嘉月怔了片刻,垂眸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声地回音,我也离不开你。 什么? 陆斯灵不知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 林嘉月只好红着脸又说了一遍,听得陆斯灵翘起嘴角。 躺下。陆斯灵拍了拍身旁。 我怕压到你。 要不然,她就不会趴在床边睡了。 那你躺在我右手边。陆斯灵就那么盯着她,用眼神温柔地控诉着,诉说自己的委屈。 林嘉月无奈,只好缓缓地从陆斯灵的身上爬到里面去。 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不能大动作,爬起来挺费力,她又不能压到陆斯灵,便爬得缓慢了些。 陆斯灵眸中含笑,就那样看着她动作,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两人的鼻尖,都是对方身上的清香,还带着一些药香。 陆斯灵抿了抿唇,视线落在林嘉月骨节分明的手上,不由得蹙眉,又瘦了。 林嘉月感受到她烫人的目光,连忙缩了缩手,躺下后连忙把手藏在了被子下面。 做什么?陆斯灵轻哼,语气中的不满,任谁都能听出来。 林嘉月咳了一声,不行。 确实不行,太瘦了。 陆斯灵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然后认真道:得好好补补。 林嘉月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她们两个病秧子,确实要好好补补。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补......补吗? 陆斯灵:嗯,会痛 第148章 信香是怎么波动的 信香是怎么波动的 林嘉月的身体本来就好, 休养个几天,虽说不能活蹦乱跳,缓慢行走是没问题了。 就是头疼, 断断续续的磨人,之前受了天道的重击,短时间内好不了那么快,就像是伤口愈合, 总是需要一个过程。 陆斯灵则更严重些,不过现在也能下床了, 只是需要有人扶着。 只是外面纷纷扰扰, 都猜测陛下跟天后发生了什么事了,竟然这么久没有露过面。 林嘉月便到了紫宸殿,早早地坐在龙椅上, 大臣们到的时候, 见皇帝坐在龙椅上等着,心里一咯噔,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哪知就让内阁,六部九卿汇报了一下近日发生的事情,就让所有人离开了。 问题是,皇帝没有先走,反而看着众人离开。 离开的时候,众人感觉到身后的目光, 简直如芒刺背。 这些人哪里知道,林嘉月现在起身走两步就得露馅,肯定不能让外面的人发现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过也因为她这莫名的行为,特别是最近天阴,为了不让人看出异样, 她让人在大殿中少点了些灯,让殿中显得阴沉沉的。 她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在阴沉的环境中,浑身散发着冷意,也让因为她们长时间不露面,有些人产生的不良心思熄了火。 林嘉月回到寝宫中,就把紫宸殿中发生的事,还有众人的反应说了。 陆斯灵应了一声,接下来该着手削藩了。 别着急,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林嘉月捂住陆斯灵的一只眼睛,我们休息了这么多天,朝堂也没乱。 她又露了个面,让那些人歇了心思,只要她们坐镇,朝堂也能运转。 她们一个皇帝一个天后,很多事情只需要盯着就行了,不需要什么事都自己出马,她们只要在,就是文武百官头顶的大山。 陆斯灵是太紧绷了,也是一直紧绷着,不给自己放松的机会,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 林嘉月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你会长命百岁的陆斯灵。 别急,我会陪着你。 陆斯灵的寿命短是因为前身下药,腺体受损,丢了半条命没有养回来,也养不回来。 如今丢了半条命,但没有留下后遗症,静养个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要是拖着病体忙碌,身体还能好吗? 林嘉月不满地看着陆斯灵,眼神中的控诉很明显。 陆斯灵无奈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知道了。 小嘴叭叭叭的,陆斯灵干脆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儿,眼看两人的唇远要挨在一起,她又偏偏停了下来。 削藩安排下去就好,有我们在,那些藩王不敢动作,如今的大周,这些事情不需要我们亲自去做。 陆斯灵的呼吸都是香的,两人靠得这么近,明明陆斯灵说的都是正事,林嘉月稀里糊涂的,也没听进去什么。 她垂眸,视线落在陆斯灵的唇上,喉咙开始发紧。 陆斯灵仿佛未觉,自顾自地说着,我会好好养着的,知宁的陪,是每时每刻的陪吗? 林嘉月下意识地就点头,甭管是什么,先答应了再说。 然后她哑着嗓音询问,还有吗? 嗯陆斯灵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缓缓启唇,没了。 她的话音未落,唇就被堵住,感受着唇上的温柔与霸道,她的嘴角勾起,真是乖知宁,竟能忍到她说完话。 在换气时,陆斯灵忽然拉开两人的距离,在林嘉月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不是说让我休息? 感受到下巴上的痒意,林嘉月的眼神闪烁了下,她怀疑陆斯灵是故意的,有证据的那种。 她没有错过陆斯灵眸中一闪而过的得逞,知道她这会儿不会做什么,反倒是开始调戏她了。 林嘉月轻哼了一声,倾身上前,把陆斯灵圈住,让她坐在椅子上出不来。 姐姐看起来不想好好休息呢。 那应当是你看错了。 第181章 陆斯灵笑意盈盈地回答,尽管往后退了一点儿,眼神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林嘉月笑了,坏女人。 陆斯灵没有反驳,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行,我看错了。 等陆斯灵好了,就会知道她有没有看错了。 林嘉月蹲在陆斯灵的面前,陆斯灵自然地挑起她的下巴,知予跟君砚一会儿就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平时吃饭的时候跟她们一起,吃完饭就会被带走,但是每日,两人都会抽出来半个时辰,度过属于她们一家人的时光。 无论是电视剧还是小说,能经常见到皇帝的皇嗣不多,这样双方能有什么感情,这对皇嗣的成长也不好。 既然决定要她们,林嘉月自然不会忽视,她会好好的养她们的。 这时,外面吵闹的声音响起,主要是知予在吵,君砚安静的听。 知予是个话痨,现在说话还不能说长句,可她还是要说,一天到晚叽里咕噜的,说说这个,说说那个。 反正她说什么,都有人回答,这让她更喜欢唠嗑了,看到什么都要唠。 听到声音后,林嘉月就站了起来。 知予看到她眼睛一亮,母亲。 然后又对陆斯灵叫了一声,娘亲。 君砚则规规矩矩地行礼,母亲,娘亲。 林嘉月笑着朝两人招手,两人哒哒地就小跑了过来。 慢点儿我的两个小祖宗,可不能撞到了陛下。魏锦明吓得连忙要拦她们。 无妨。 林嘉月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躺了太久,身体虚弱了些,比全盛时期是差点儿,接住两个小家伙还是可以的。 她话音刚落下,魏锦明就退到了一边,与此同时,两个小家伙跑到了她的身边,稳稳地撞进了她的怀里。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尽管一开始她不喜欢小孩,也不想要小孩,可随着这一年多的相处,她对两个小家伙的感情自然不一样,何况是亲生的。 陆斯灵含笑看着这一幕,抬眸就对上了孟无伤严肃的眼神。 自从她在祭台上快把自己给弄死后,孟无伤就不想跟她说话了,作为一个大夫,对这种糟蹋自己身体的人,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陆斯灵脸上的笑立马收了起来,然后冲孟无伤点点头,这件事她不能提前说出来,整件事除了自己,一点儿消息都不能透露。 与天斗,天除了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要她说出来,事情就做不成了。 对孟无伤嘛,陆斯灵笑了笑,于佩玖在京都建了第一所学医院,院长一职,由孟太医做如何? 她看了孟无伤一眼,就询问起林嘉月的意见。 林嘉月立马明白,学医院建造的时候,就想着让孟无伤做院长了,最近孟无伤气呼呼的,陆斯灵故意这么说,本身是把孟无伤当作朋友,要哄一哄了。 不过学医院真别扭,她说要叫医学院的,但是医学院古人觉得别扭。 如此甚好。 林嘉月点头,表示很肯定孟无伤,在触及陆斯灵让她继续说的眼神后,她又道:可孟大夫是神医传人,当代神医,一身医术都是秘籍,怎么能传授给那么多人买,再说了,以孟大夫的医术,做个院长屈才了。 听到学医院三个字的时候,孟无伤的眼睛都亮了,知道学医院开建后,她就很想进去任职,哪怕只是个老师都行。 她想要让自己的医术发扬光大,拯救更多的人。 她连忙开口,臣微薄医术,如何能做学医院的院长。 谦虚是一件好事,同样也会让机会丢失。 林嘉月坐到另一边,两个小家伙已经被魏锦明带到了一边,孟大夫不必谦虚,以你的医术,你都不能做这个院长,谁还能做。 正是。陆斯灵认真点头。 妻妻一唱一和,把孟无伤架在那了。 孟无伤本就想答应,见此连忙谢恩,谢陛下信任,臣定不会辜负陛下。 她的话里还是没有提陆斯灵,显然,还在生气呢。 孟无伤!陆斯灵只叫了一声。 孟无伤马上老实了,谢首辅。 她是真的委屈了,这妻妻两个,互相捧哏,到了最后她要是再不答应,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以前只有陆斯灵一个喜欢这样做事,现在还多了皇帝陛下,这两人一唱一和起来,谁能招架得住。 要不然两人在一起了呢,都是黑心的。 孟无伤无语,她还说要生陆斯灵的气呢。 陆斯灵轻咳一声,学医院的一切事务,你都可以做主,就算是内阁也管不了。 孟无伤的眼睛一亮,当真? 嗯。 那可太好了,最怕外行指导内行。 林嘉月笑着看向一边,对比起来,陆斯灵对她实在是太温柔了。 你快来诊治。 孟无伤这个点过来,就是为陆斯灵检查的。 诺。 孟无伤应了一声,走过来为陆斯灵把脉,随后眉头皱起。 她这个样子,看得林嘉月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孟无伤欲言又止,思索了片刻才组织好语言,首辅大人身体未愈,还需再休养月余,情绪上不能太激动。 激动? 林嘉月跟陆斯灵对视了一眼,不明白孟无伤为什么这么说,她俩很好啊,也没有对谁发过火。 孟无伤无奈,认命地说得更清楚些,就是圆房,首辅大人的信香,暂且最好不要波动。 她已经尽量说得委婉了。 林嘉月挑眉,陆斯灵脸上浮现一抹绯红,她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刚刚两人只是接吻,但是陆斯灵的脑袋瓜里不知道想了什么,导致了信香波动。 总之,一定很精彩。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好奇,想问 陆斯灵:你不想 第149章 日常 日常 林嘉月最近尽量不跟陆斯灵单独相处, 人家大夫都说了禁欲了,偏某些人总是要动欲。 知宁。 陆斯灵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喊林嘉月的名字。 林嘉月就在旁边坐着, 手里拿着奏折,听到动静马上起身走了过去。 醒了? 陆斯灵的身体虚弱,白日里也得睡会儿。 也好,之前陆斯灵一天就睡两三个时辰, 工作的时间太长了,人还是得休息, 长此以往, 容易出事。 陆斯灵上辈子身体不好,除了被下药,过度劳累也是其中之一。 她就在旁边给陆斯灵念话本, 哄着人入睡。 清闲下来的陆斯灵, 再加上林嘉月在旁边陪着,胃口变好, 总算养回来一点儿了。 两人牵手,跟俩骷髅牵手似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两人的身上都多了些肉感。 陆斯灵眼巴巴地盯着林嘉月走过来,等她坐下,就钻到了她的怀里。 温软入怀,林嘉月下意识的抱住, 怎么了? 陆斯灵摇头,她又梦到林嘉月消失了。 这段时间,她总是梦到林嘉月不见,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林嘉月的身影。 林嘉月也是, 梦境中经常出现陆斯灵浑身是血的样子。 关于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两人心有余悸,恐怕需要一段日子才能好了。 陆斯灵不说,林嘉月也知道因为什么。 不过这几天好一些了,一开始的时候天天都梦到,现在已经隔几天梦到一次了。 没事了,我会一直在的。 林嘉月安慰着,陆斯灵顺势把玩起她的手,然后十指相扣,你在做什么? 看奏折。 林嘉月回答了之后,不等陆斯灵询问,就轻声道:削藩还算顺利,虽有些诡计,面上却不敢与朝廷作对。 她第一仗打废了北狄王都,第二仗让整个北狄废掉,已然打出了威名。 东海还有一些小规模的战争,她没有亲自上场,但她派出的将领,都让大周立于不败之地,看看那些海贼,以前大周都拿他们没办法,现在那些海贼,别说上岸了,自朝廷颁布了海域边线之后,那些人连大周的海域都进不来。 现在大周的藩王,又不像是从前,手中权力那么大,在京都绝对强势的情况下,藩王没有反抗的余地。 林嘉月把削藩发生的事情细细地说了,陆斯灵点头。 只是,听得认真的陆斯灵,要是不在她的怀中吐气如兰就好了,温热的清香,喷洒在她的腹部,让她的身体越来越热。 林嘉月轻咳了一声,微微吸腹,想距离那股热源稍微远一点儿。 第182章 陆斯灵软着身子贴得更近,眼睛里带着些控诉,仿佛在问她:为何要拉开距离? 林嘉月语塞,忽然觉得不对劲,清冷傲娇的首辅大人,现在怎么有点儿可爱? 对她软软的,还会撒娇,让人心里舒爽。 其实陆斯灵也不算变,往日深夜,她也会这样软软地靠近,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索要,声音也是软软的。 或许原本的陆斯灵就软软糯糯的,只是多年的寄人篱下,让她变得冷冷清清的。 陆家没有被抄家之前,陆斯灵也是一个活泼的小孩。 最真实的陆斯灵,表面的高冷,有时温柔,有时也会跟最亲近的人撒娇。 陆斯灵的撒娇不是说些什么,而是一些小表情,小动作,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 林嘉月的唇角翘起,笑着靠陆斯灵更近,起来吗? 嗯。 陆斯灵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但孟无伤说她还虚,必须好好养。 最重要的是,她跟林嘉月好久没有亲密了。 每天这人躺在身边,身上散发着清香,只能看不能吃,陆斯灵心中轻哼。 孟无伤什么时候来? 快了。 孟无伤看陆斯灵看得紧,生怕一个不注意,陆斯灵就破解了。 她们正说着,外面通报孟无伤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她们才腻歪一会儿呢,怎么就来人了。 孟无伤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外间坐下。 她当作没有看到两人衣衫的褶皱,坐在小椅子上给陆斯灵诊治,诊出来两人并未怎么样,她就没说什么。 一直提醒这件事,先不说陛下怎么样,自家大人都要生气了。 再养七日,大人就能恢复如初了。 陆斯灵挑眉,脸上的淡漠清冷没有什么变化,嗯。 在外人面前的陆斯灵,跟私底下的陆斯灵相差太多了,虽然孟无伤也不算是外人。 孟无伤走的时候,白了一眼陆斯灵,装模作样,小时候她挨的揍,十次有八次是因为陆斯灵。 每次她得罪了陆斯灵,陆斯灵也不说,却总有办法让师傅揍她一顿。 刚刚陆斯灵的眼神就让她想起来了小时候,就是她得罪陆斯灵时,对方会露出的眼神。 她干什么了? 孟无伤还没弄清楚自己怎么得罪陆斯灵了,就收到了圣旨,让她马上去学医院任职。 啧,这两人想让她走?不可能的。 于是,孟无伤又溜达到了大明宫。 这时林嘉月正陪着陆斯灵散步,见她来了,陆斯灵看着她,何事? 孟无伤不说话,她就这么看着陆斯灵。 陆斯灵无奈,我知晓。 这家伙自从知道惹她生气会被收拾之后,就不敢惹她,然后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孟无伤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她知道陆斯灵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等孟无伤走了,林嘉月才疑惑开口,知晓什么? 陆斯灵看了她一眼,随即语气无奈道:禁欲。 林嘉月差点儿笑出声,这个让她尽管放心,在你身体好之前,我都是出家人。 陆斯灵: 真是懒得搭理这两人。 她迈步往殿内走去,林嘉月连忙追了上来,姐姐尽管放心。 她不仅让孟无伤放心,还让陆斯灵放心。 心知陆斯灵馋她已久,偏偏追上来故意说了这么一句。 陆斯灵在她的腰间拍了一下,坏蛋。 嘿嘿。林嘉月欠这一下很快乐,特别是陆斯灵的反应。 陆斯灵一本正经地娇嗔,要不是听声音,只看表情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她是在娇嗔。 林嘉月偏吃这一套,这样的陆斯灵鲜活感十足。 陆斯灵挺拔的身姿路过她,带走一阵香风,她默默地跟在后面,也不与之并肩。 果然,下一秒陆斯灵就停下了脚步,林嘉月跟着停下,她再往前一步,就碰到陆斯灵的后背了。 林嘉月。 陆斯灵平静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林嘉月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两人站在一起。 见她动作够快,陆斯灵的眉头满意地动了一下,再次往殿内走去。 最近算是休息,陆斯灵没有什么事情,自从林嘉月让人买了话本回宫后,陆斯灵也不看别的了,倒是看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她记得一开始,陆斯灵还不愿意看呢,都是她来读。 现在好了,陆斯灵也干脆看话本消耗时间。 古人写的话本可刺激多了,首先不能诋毁朝廷,其次那种描写是真多啊,说好的读书人内敛呢? 不过古代的话本挺有意思的,要不然怎么能吸引到首辅大人。 陆斯灵半躺在摇椅上,手中拿着未看完的话本,看着眉头还皱了起来。 林嘉月凑过去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啊? 就是坤泽哼哼唧唧地撒叫,乾元被磨得没办法,就事事答应。 见她看了,陆斯灵不免开口,别的伴侣之间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林嘉月轻笑一声,也不一定,每对伴侣都有自己的相处之道。 嗯。 陆斯灵点头,话本翻了一页,竟是乾元要惩罚坤泽,丫头!我要惩罚你。 林嘉月看得一个激灵,不是,古代也有霸总文学吗? 她连忙捂住陆斯灵的眼睛,这个不能看。 为何?陆斯灵疑惑,却没有拿开她的手。 你不能学。 林嘉月也是刚猜到,陆斯灵可能是通过这些谈情说爱的话本,学习一下伴侣的相处之道,霸总文学可万万不能学习。 想到那个场景,她整个都麻掉了。 陆斯灵轻笑,好。 她把话本拿开,询问道:你为何觉得我是在学话本内容? 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 陆斯灵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学的。 别的话本也不能学,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别人。 林嘉月认真地提醒,她喜欢的人是陆斯灵,若陆斯灵学差了怎么办。 哪知陆斯灵直接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笨蛋。 她不是学习话本,她只是看看,人们对伴侣之间相处的追求是什么。 话本一般是人想要得到的理想状态,她便想看看,理想状态下的伴侣是什么样子的。 结果发现,乾元写的话本,伴侣的理想情况是附庸,女性坤泽写的话本,伴侣则是一起变得强大,互相理解尊重。 陆斯灵把自己分析出来的内容说了。 林嘉月愣了片刻,原来陆斯灵不是学习,是做调研,要是陆斯灵生在现代,定是一个写论文的好手。 然后姐姐觉得要如何做? 陆斯灵拉住她的手,语气自信,我们就是我们,与别人不同 林嘉月笑了,没错,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相处之道,不必做一个与自己相悖的人。 还好,陆斯灵完全是想调研,没有想着学习这样做。 咦?按照陆斯灵所说,她就是她,那撒娇黏人,其实是陆斯灵本身就这样? 想到这里,林嘉月的嘴角都压不下来了,这种反差当真是刺激,也实在令人上头。 ----------------------- 作者有话说:孟无伤:我会看着你们的 林嘉月:我出家,她自律,放心吧 陆斯灵:......自律谣言! 第150章 前半夜与后半夜 前半夜与后半夜 浴室中热气升腾, 逐渐眯了人眼。 林嘉月泡在水池里,水面上漂着花瓣,玫瑰百合之类的, 争取把自己腌入味。 她有一种预感,好吧,也不是预感。 三日前孟无伤来给陆斯灵复查,暗示以后除了请平安脉, 就不用再复查了,也就是说陆斯灵好了。 身体好了, 两人克制了那么久, 今晚 林嘉月的脸滚烫,也不知是水蒸气蒸的,还是想到了什么。 陆斯灵晚上睡觉总喜欢挨着她, 不是紧紧地抱着, 就是抓紧她的衣角,要是睡醒感受不到旁边有人, 会马上坐起来寻找。 这几日好多了,不会猛地坐起来,而是先用手往旁边探,摸到她在旁边,顺势就靠过来了。 每到这个时候,她做梦都是香甜的。 只是她不太敢靠陆斯灵太近, 就跟一个无肉不欢的人,忽然要戒荤很长一段时间,并且每日荤菜都放在面前,得忍住不吃。 这个时候勉强还能忍住,可是要是把肉放到她的唇边呢?她难道能忍住不上去咬一口? 第183章 当然, 她也这么做了,陆斯灵的唇经常被吻得红润,一眼看出来怎么回事。 陆斯灵的唇是粉嫩色的,经过这些天的休养,稍微红了些,却也没有这么红,孟无立刻就发现了怎么回事。 再说了,就算她们的嘴巴骗人,信香的波动也很容易被检查出来。 还好只是后面几天才这样,这个时候陆斯灵的身体其实已经恢复了,再加上之前两人都很克制,不然孟无伤非得让她们分房不成,不过她为了让两人克制住,故意说得严重,最好是信香波动都不要。 林嘉月信了,很多时候就是在陆斯灵的唇上小啄一下,除非是陆斯灵扯着她的领子吻上来。 她一边吻着,还得在心里数秒,绝对不能超过十秒。 孟无伤可没想到,自己故意说严重的话,让小两口的夜里生活那么艰难。 知道了也不在意,她是大夫,就是要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才行,不然总是要心存侥幸。 虽然林嘉月跟陆斯灵严格按照医嘱,那孟无伤不是还要小小地报复一下,陆斯灵快把她们这些人给吓死的事情。 林嘉月多少懂点儿医,她每天也给陆斯灵把脉,尽管感觉陆斯灵的身体已经好了,但是信香的事她不太懂,觉得还是挺专业的。 于是,为了以防万一,哪怕孟无伤说没事,她还是缓了三日。 三日已经是极限,要是再克制,她俩倒是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林嘉月泡在池子里,双手正在做伸展运动,算起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过了,生疏得很。 手上运动得做一做,应该让人找对核桃,两只手一起盘,手应该会变得更灵活。 她在心里盘算着,然后起身走出池子,先是穿上浴袍,赤脚走到挂睡袍的地方,在里面挑挑拣拣,最终挑了一件深v。 黑色光面丝绸,穿在身上后,林嘉月还站在全身镜面前看了一眼,故意把衣服弄得更松了些。 魏锦明帮她烤头发时,特意在她的身上盖了个毯子。 林嘉月无语地看了魏锦明一眼,她就这样躺着,等陆斯灵进来看到她的样子,保证移不开眼。 不过也行,掀开毯子就是惊喜。 想到这里,林嘉月又把毯子往上拉了一下。 魏锦明满是疑惑,自家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她什么也没做啊? 看着林嘉月被毯子往上拉了一点儿,魏锦明连忙询问,再给陛下拿条毯子来? 不必。 林嘉月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复习晚上要做的事情流程,考试前的最后冲刺阶段。 感受到魏锦明放下她的头发,她才睁开眼睛。 她正要起身,忽然感觉到身后的气息不对,她扭头看过去,竟然是陆斯灵。 什么时候换的人? 她一点儿都没察觉,因为寝殿内本来就充满了陆斯灵的香气,所以她一时竟没有察觉不对。 还是感觉到冷香稍微重了些,这才回头的。 在她起身的瞬间,毯子已经滑落,扭头侧身,陆斯灵的目光一下子就探了进去。 陆斯灵的第一反应是移开目光,所谓非礼勿视可她们是伴侣。 她的心里拉扯了一瞬,便迎上了林嘉月的目光。 刚刚。 怪不得,林嘉月挑眉,然后起身,心神已经完全被陆斯灵勾了过去。 她迈步靠近,姐姐冷吗? 相比于她,陆斯灵简直把自己裹了起来,严丝合缝。 陆斯灵给了她一个你猜的眼神,随即路过林嘉月。 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一阵香风掠过,林嘉月的眼神都迷离了,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 此时寝殿内只剩下两人,陆斯灵仿佛未察觉她跟了上来,在快靠近床榻时,陆斯灵忽然转了个弯,把蜡烛的灯芯剪了。 林嘉月挑眉,笑着坐在床边,就那么盯着她的动作。 其实蜡烛有自动熄灭装置,不需要人特意弄灭,显然,陆斯灵是想做些什么。 随着蜡烛一根一根地灭掉,在只剩下一根蜡烛时,陆斯灵停了下来。 一根蜡烛的照明有限,寝殿里变得昏暗起来,与此同时,气氛也更加暧昧。 空气在逐渐升温,连带着她们都热了起来。 林嘉月轻咳一声,还好她穿得够单薄,热是热了点儿,却还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陆斯灵倒是解开了身上的衣袍,露出了中规中矩的里衣,可是细看,衣带半解,宽松得就像是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一举一动都勾人。 看什么?陆斯灵明知故问。 林嘉月笑了笑,身子开始后退到了榻中间,正好给陆斯灵留出了上榻的位置。 陆斯灵的耳根热了热,她这样邀请的动作太明显,哪怕心里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根。 看姐姐生得真好看。 林嘉月似后知后觉地回答,惹的美人用娇嗔的眼神挖了她一眼。 不正经。 此言差异。林嘉月立马反驳,还能有比我更正经的人吗? 陆斯灵看向她的衣领,有些话不用多说。 嗯? 林嘉月被她的眼神逗笑了,然后扯了扯衣领,让衣领稍微合上了一些。 这件衣服做得不好。 这句话简直是欲盖弥彰,若是做得不好,为什么要穿? 陆斯灵勾唇,是吗?那换一件。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住了她的衣带,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换衣服了。 林嘉月垂眸,看着握在陆斯灵手中的衣带,丝毫不怕地前倾了一点儿。 好啊。 不就是换一件衣裳嘛,况且,她不认为陆斯灵会给她换。 昏暗的烛光下,林嘉月翘起了嘴角,突然往后倒下,恰好陆斯灵还没松手,衣衫就那样地散开。 在她倒下时,手也扯到了陆斯灵的衣带。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雨落在荷花上,荷花的花瓣上水汽蒙蒙的,格外好看。 雨点慢慢变大,雨打荷花瓣,花瓣的轻颤带动着花茎,花茎带动着荷叶,让本就因雨滴不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只是雨越下越大,眼看要有暴雨的趋势,还好到了后半夜,雨终是慢慢停了下来。 这时世界都归于平静,倒是寝殿里还有些声音。 林知宁! 我错了。 哼。 好姐姐,下次你让停,我一定停。 听林嘉月这么说,陆斯灵的语气放缓,倒也不是让你停。 我就知道。林嘉月立马高兴起来,嘴上说停而已。 陆斯灵: 真是个坏东西。 都到了后半夜了,本该很困才是,林嘉月却格外的精神。 要是有玩具就好了。她不由得感叹一声。 什么? 陆斯灵蹙眉,跟木马和拨浪鼓一样的东西吗? 林嘉月启唇,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回答,能让人开心的东西。 那不就是拨浪鼓。 陆斯灵挑眉,明日给你买。 林嘉月歪头,语气震惊中又带着疑惑,你去哪给我买? 自然是集市,不然让器具司做也可以。 陆斯灵想着,或许器具司做得更好,毕竟是给皇帝玩的,东西怎么能一样。 林嘉月语塞,随即笑了,需要我提供设计图吗? 尽管不能要带电的,手动玩具似乎也可以? 林嘉月的笑声有点儿坏坏的,陆斯灵听出了哪里不对。 难道不是拨浪鼓? 自然不是。 林嘉月想到自己曾经看的一部电影,我要铃铛。 两个铃铛连在一起的那种。 陆斯灵不解,拨浪鼓跟铃铛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响的吗?虽说声音不一样,但也没什么意思。 林嘉月意味深长地笑了,想着一定要把东西做出来才行。 后来陆斯灵见她从枕头下面拿出来铃铛,正在疑惑时,随即脸红了个彻底。 林知宁,王八蛋! 林嘉月脑海里想到一些场景,越发期待东西造出来的了。 火器大炮要造,娱乐身心的东西也要造,两不耽误。 临睡前,林嘉月想到了一件事,姐姐,你说信香的结合为什么会生孩子? 自古如此。 原理是什么呢? 世间万物,皆有其法。 陆斯灵扭头,每个世界都一模一样,又何必创造出那么多世界? 第184章 有道理。 林嘉月深以为然,就是要不同的世界才有意思。 以前她很想回去,网络手机空调....... 现在?那自然是有陆斯灵在就够了,真想时时刻刻地跟陆斯灵黏在一起。 笨蛋。 我才不笨。 是吗? 好,你不笨。 林嘉月笑着闭上眼睛,在陆斯灵温柔的声音中缓缓入睡。 倒是陆斯灵,在她睡着后,便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身上,睡觉就要挨着才好睡。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前半夜睡觉,后半夜也睡觉 陆斯灵:嗯......对 第151章 正文完 正文完 时间流逝, 林嘉月对自己的现状非常满意,她跟陆斯灵在一起多年,感情稳定, 嗯某些生活也很稳定,可以说是热衷。 她时常都要求首辅大人禁欲一段时间。 谁能知道,表面一本正经,清冷矜贵的首辅大人, 私底下竟有些重欲。 林嘉月握住贴膏药的手腕轻轻扭了扭,稍微有点儿痛, 得让陆斯灵禁欲几天才行。 陆斯灵看着她活动手腕的动作, 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前来请平安脉的孟无伤,看到林嘉月手腕上的膏药,无奈地摇摇头, 如今四海升平, 陛下不必这么努力练武。 林嘉月尴尬地笑笑,她的手腕不是第一次贴膏药了, 一年有那么两三次吧,其实也不是很疼,只是拉子哪有不保养手的,光滑白嫩有力道。 就算只有一点点异样,那也得重视起来,还得休息几天。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 做人要自律,该做的事,每天都要做。 她最后一个字咬得重了些,陆斯灵刚喝了一口水,在嘴里含了片刻才咽下。 孟无伤只以为她说的是练武, 也没有发现陆斯灵的异样。 谁让首辅大人的形象深入人心,有些事情别说是想了,根本不会有人把这些事跟陆斯灵扯在一起。 非要说,重欲的人,别人也只会以为是林嘉月,这就是口碑。 孟无伤走后,林嘉月就特意把贴着膏药的手在陆斯灵的面前晃悠,时不时地就要露一下。 陆斯灵无奈地放下书,心里不好意思,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很痛吗? 她拉过林嘉月的手,轻轻地揉着。 感受到陆斯灵的温柔,林嘉月满意地蹲下,靠在了陆斯灵的腿上,仰头笑着,不痛。 只是有一点点累,手腕处有点儿紧,就跟写论文时间久了,手腕发紧,需要揉开才行。 陆斯灵轻笑了一声,笨蛋。 我怎么笨了?林嘉月不满,她才不笨呢。 明明手腕不舒服,为什么还要继续? 陆斯灵挑起她的下巴,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不认输? 这种事情怎么能认输?两人这么多年了,林嘉月可以对陆斯灵认输,绝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认输。 傻子,不舒服不能忍着。 陆斯灵点了点她贴膏药的地方。 林嘉月不免心虚,她的手腕不舒服,主要原因还是抄书。 眼看骗不过陆斯灵,她无奈地趴在陆斯灵的膝盖上,那俩孩子太难教了。 如今是元丰凤十一年,自从削藩结束后,变法推行得更加顺利,如今的大周经济发达,还一直在上升,总之各方面都在提升。 朝堂分布也更加合理,运转起来,除了大事,她基本不出面了,早朝也改成了一个月两次,每逢初一十五早朝。 再说了,内阁还有陆斯灵在呢。 林嘉月平日事情不多,就被安排了一个教导两个小家伙的事情。 就像当初陆斯灵做她的老师一样,她做两个小家伙的老师。 她俩哪有我聪明,简直气死人。 林嘉月气呼呼的吐槽着,所以我就抄了静心咒。 要不然,她非得发脾气不可。 两个小家伙也七八岁了,一个呢聪明,但是调皮,明明课堂上什么都会,就是想方设法地不做课业。 另一个呢,不爱说话,冷冰冰的,问她什么问题,她也不说话,但是每次课业都完成得很好。 林嘉月就很生气,林知予为了逃课业,什么花招都能使出来,林君砚多一句话都不说,不,她是两个字,三个字地说。 我当初读书,都不像她们这样,简直把人给气死。 陆斯灵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林嘉月不解,陆斯灵这是什么表情。 你当初 咳林嘉月干咳一声,说俩孩子呢。 你啊,要拿个鱼饵在前面钓着。 嗯? 林嘉月挑眉,当年你也 不是不提当初?陆斯灵捏着她的耳朵,只字不提。 好,不提。 林嘉月笑了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做。 别说,这个办法还真有用,一个猴一个拴法,总是能让两个小家伙一起动起来。 林嘉月这个老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没有被气到再次去抄静心咒,更加满足了首辅大人的幸福生活。 她们的日子平平淡淡,没有什么鸡飞狗跳,除了对待两个小家伙的时候。 但是两个小家伙再聪明,以她俩的聪明才智,完全拿捏。 她们跟两个小家伙斗智斗勇,日子平淡却不无聊。 更何况,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日子怎么会无聊呢。 转眼就是过年,古代的过年气氛很足,现在大周已经解除了宵禁,夜生活也是促进经济的一种。 当然,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她们去做,饭总要一口一口地吃嘛。 她们未来还有几十年,总能让大周变成她们想要的牡羊,最起码尽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大过年的,两个小家伙被带去玩了,林嘉月跟陆斯灵一起到了藏书阁上,整个京都最高的建筑,能看到整个京都的风景。 藏书阁的顶楼有点儿冷,旁边放了几个炉子,两人围坐在一个炉子边上,上面放的有酒,还有一些水果吃食。 林嘉月歪头看着陆斯灵,冷吗? 不冷。 陆斯灵的身上穿着披风呢,还有这么多炉子,确实不冷。 你可以说冷。林嘉月唇角带笑,暗示了一句。 那我冷? 陆斯灵也笑着,她知道林嘉月想干什么。 果然,林嘉月故意做傲娇的模样,那就跟我一起坐。 陆斯灵眯起眼睛,笑着起身,边走还把身上的披风解开。 林嘉月直接打开自己的披风,等着陆斯灵坐进来。 两个共穿一件披风,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一年一年,过得真快。 林嘉月晃了一下椅子,椅子直接转了一个方向,这是她设计,器具司做出来的,双人座。 陆斯灵点头,然后靠在她的肩上,只要有林嘉月在旁边陪伴,一天还是一年,她都很满足。 想什么呢? 林嘉月歪头,见陆斯灵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地询问。 在想,如果没有你,我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看奏折。 陆斯灵笑了笑,以前的她除了政务就是政务,从未享受过生活,是林嘉月让她知道,人的一生能做的事情很多。 她完全能在好好处理政务之后,有余力过自己的日子,否则这一生还有什么意思。 林嘉月不由得笑出了声音,确实,你就是工作机器。 机器? 对啊,就跟纺织机一样,可以一直工作。 陆斯灵挑眉,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 首辅大人难得做这样的小动作,林嘉月笑得开心,嘴上却惊呼出声,好痛! 陆斯灵连忙松手,然后给她揉了揉,狗东西! 你是不是天天在心里这么骂我? 林嘉月一脸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表示这点儿事可瞒不了她。 没有。 陆斯灵一本正经,反倒是让她觉得肯定有这回事。 上次你喝多了,就是这么说的。 陆斯灵:?她是有一次喝多了酒。 可是她是林嘉月三言两语就能诈出来的吗? 你听错了。 偏偏林嘉月太了解她了,要是没有,她这样问,陆斯灵都懒得搭理她,就是有,才故作一本正经地说没有。 第185章 肯定有。 林嘉月轻哼一声,现在还骂吗? 偶尔。 刚刚还骂了呢。 林嘉月笑出了声,趴在陆斯灵的脖颈上咬了一口,我要是狗东西,你就是坏东西。 好,我是。 陆斯灵的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烟花是不是快开始了。 林嘉月看向天空,大周的烟花是统一地点放的,先由衙门开始,慢慢地个人也可以在那个地方放。 毕竟是古代,哪怕发展好了,一旦出现火情,这一条条街木料用得那么多,那就是人命。 可是过年嘛,衙门就决定圈地,在空旷的地方放烟花,这也是她们今天跑到藏书阁顶楼跨年的原因。 差不多了。 对了姐姐,你说,如果我们退休了,去做些什么好? 游山玩水。 我觉得,游山玩水一天,榻上睡半个月,然后再出去玩。 为何? 因为太累,累了一天,第二天就不想出去了,晚上也没力气,所以肯定不会每天出去玩。 林嘉月一脸认真地解释,那可不是累了休息的事,还有两人的亲密时间呢。 陆斯灵拍了她一下,不要胡说。 姐姐觉得不是吗? 陆斯灵不说话,当然是这样,两人肯定不能天天出去玩。 林嘉月见她默认,眸中的笑意更加明显。 就在这时,一道烟花升空,然后在天空中炸开,随即连连升空几十个,一同炸开,整个京都如同白昼一般。 林嘉月扭头,看着陆斯灵瞳孔中闪烁的烟花,缓缓靠近。 陆斯灵心有所感,也扭头看了过来。 下一秒,两人就在漫天的烟花下吻在了一起。 星空之上,烟花形成一个个图案,后面则是百姓自发放的烟花。 一道道烟花,都是在为当今陛下跟首辅大人祈福,谁都知道,现下的日子越过越好是因为谁。 于百姓而言,日子是有盼头的。 林嘉月唇角含笑的后移了一些,怎么样,好看吗? 陆斯灵白了她一眼,就看了两眼,她们就亲在一起了,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哈哈。 林嘉月笑得开心,陆斯灵轻哼,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谢谢有你在。 就这样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还有呢? 林嘉月! 陆斯灵捏住她的脸,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林嘉月笑了,忽然觉得,这比说什么我爱你,怎么更加动听,这就是首辅大人表达爱意的方式吗? 定不负君相思意。 两人靠在一起,一同抬眸看向空中的烟花 但得如今日,终身无厌时。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