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走大小姐后》 第1章 [gl百合] 《拐走大小姐后gl》作者:疯了的琥珀【完结+番外】 文案: “今日冬至,愿吾之所爱平安,无忧” - 被当作炼毒容器的第九年,元珩遇到了自己的天定良缘。所以第一次见面便将大小姐给拐跑了。 元珩势要将人吃了!不仅偷亲,惹得大小姐耳红面赤,还总佯装柔弱可怜,让大小姐心疼。 本以为这人善好欺的大小姐听之任之,是因为上了钩。不曾想,大小姐早已看穿。 可,大小姐却一直默许着她的靠近。 - 后来,元珩报了仇。只是恨之入髓,虐杀了仇人,被大小姐看见。 大小姐走后,她疯了,不仅认不清人,还只记得仇恨。 再相遇时,元珩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眉目清绝,是一绝色佳人,还武功高强。 - 刚刚见面,得知了她们要成亲的消息。 大小姐准备离开,她却是不依不饶,将人绑在身边。 “林卿,让你伺候仇人也不难,对吧?”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复仇虐渣 古代幻想 主角:元珩 林卿 配角:徐乐容 微生韶 一句话简介:随机拐走一个大小姐 立意:大小姐救我出深渊 第1章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章节简介:吃人 莲花池中,阳光正烈。 满塘莲花开得正盛,十分娇艳。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水中央,她这左手拿着莲叶,右手拿着莲花。一上一下,动作奇异,仿佛已与这满塘莲花融为一体。 许是晒得多了些,本是娇嫩的肌肤开始泛红,还很干燥。有几处地方也已脱皮,微微卷起,像是正慢慢合拢的花。 琥珀色的眸子不敢随意转动,只紧盯前方。 岸上,身着深蓝衣袍的少年一边瞧她,一边挥舞着手中玉笔。 少年名叫徐泓辛,是这徐家长子。 莲花池中,举着的手已有些累了,瘦小的手臂忍不住地颤抖。 她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那徐泓辛立即瞪了过来,恶狠狠道:“再动一下不准你吃饭!” 听到不准吃饭,她又慌忙摆好姿势。那干燥到开裂且掀起一层嘴皮的唇微微颤抖着,在这烈阳之下,冷冷寒意将她覆盖。 “二哥哥,你怎还未画完?这般久。”循声而去,一个约莫六七岁年纪的孩童,正拿着一根粗木棒跑来。 他的衣袖高高卷起,胖乎乎的手臂上还粘有泥土。衣袍也被黄色的泥土抓住,话落间,他已跑到岸边。 他叫徐辰,是徐家幼子。与她一般大。 “这个小贱人总是动来动去的,我都画不好。” 徐泓辛紧紧皱着眉头,用手中玉笔挠了挠头,有些烦躁。 “那你倒是画快点啊!”徐辰拉着兄长的手。 “急什么,大姐姐去了宫中。好些时日才回来。而且,大姐姐自从当了离王妃,不也从未理会过她吗?”徐泓辛蹙着眉头,掰开了他的手。 见到自己的衣袖被弟弟弄脏,他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袖上泥土。但因着泥土有些湿润,越拍越脏。 徐辰轻哼一声,将手中木棒狠狠砸向池塘中的她。许是力气不够,木棒并未砸在她的身上。但是那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脸。 嘴唇沾上了水,她下意识添了唇,好像也没那么干燥了。 徐辰对着她大喊道:“大姐姐是何人?是离王妃!你的生母只是一个卑贱的婢女,若非大姐姐心善,你早就见阎王去了!如今大姐姐去宫中享福都不带上你,可见她根本就不在乎你。若是真的在乎,就不会让你留在徐家任我们欺负摆弄了!” 他的话犹如刀刺,狠狠扎在心上。她的双眸微动,阳光之下,那琥珀色的双眸呈金色,就如同狼的眼珠。 干燥的嘴唇轻轻蠕动,好像在说着什么。 她突然放下手中的东西,盯着岸上的人瞧了好一会儿。然后摸起自己面前的木棍,朝着岸边走去。 “你做什么?快些回去!不想吃饭了吗?”徐泓辛呵斥了一声。 徐泓辛说着,她已爬上岸,浑身湿漉漉的,还沾有泥土。身上很重,重到这瘦小的身子快要站不住。她面无表情,如同地狱里来的幽魂。 包裹着右手的青白色布条,已完全被浸湿。可能是承受不了水的重量,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遂将这布条拽紧了些。只见那布条上有一处红,像是一朵梅花,也像鲜血。 “快滚回去!”徐泓辛又大喊了一声,从凳子上起身,手中的玉笔指着她。 她缓缓将木棍举起,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冲上前!狠狠砸向了徐辰的脑袋!徐辰应声倒下,瞬间无法动弹。 徐泓辛手中玉笔掉落,吓得后退几步。又被身后的凳子绊倒,一屁股坐在那坚硬的凳子上。 “你……你杀人了!”徐泓辛神色慌张,想要去叫人。 却见徐辰慢慢又挣扎了一下,她则再次举起木棍狠狠砸下! 也不知道砸了几次,只知道那徐辰的脑袋已经是鲜血淋漓。 她缓缓转身,金色的双眸死盯着徐泓辛。 “大……大姐姐很快就回来了,她……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徐泓辛心中一阵惊慌,想要从地上起身,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凳子给卡住了。 她举起木棍,像疯子一般冲向徐泓辛! 本就昏暗不明的月被乌云彻底遮掩,这夜色变得十分深沉,让人看不清路。长廊之上,身着藏青色道袍,手举火把的云台殿弟子正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他们寻找得非常之仔细,无论是水缸,还是橱柜,甚至是横梁上方,角角落落一处都未放过。 一大一小两个宫女路过,见到都已寅时三刻了这云台殿居然还灯火通明。 那四处奔走的火把,就像是一条火蛇,听到里边吵吵嚷嚷的,不知在做什么。 “快走快走。”个高的宫女急忙忙推着那小宫女离去,唯恐避之不及。 “翠儿姐姐,这大半夜的他们在瞎找什么呢?也不知是丢了什么宝贝?”小宫女好奇道。 “小妍,这云台殿你可不能接近。里面有吃人的东西!”大宫女压低了声音,赶紧拉着她离开。 “吃……吃人?”小宫女瞪大了眼珠子,顿时心生恐慌。 临走之时,她又偷偷瞧了一眼身后越离越远的火光。觉得害怕,在心中念了一路的阿弥陀佛。 云台殿之中,靠近这红色的院墙边有一处假山石,假山石旁是一颗大树。只要爬上这颗大树,便能从这院墙跳下去,离开此地。 身形瘦弱的少女正躲在这黑暗之中,如双眸在这月色下,有些暗沉。 她紧抿着唇,正警惕地瞧着四周。只是被包裹着青布的右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本想等人离开,再趁机从这墙上翻出。但此时,她却听到一阵沉沉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她突感一阵发寒,努力的想要往身后的石头里挤,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挤进那石头里去。 只是那石头太硬,容不下她。 她紧紧捂着嘴,就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来。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儿,在内心祈祷着不要被发现。 但自儿时开始,总是事与愿违。 要说未知让人恐惧,已知的危险更让人提心吊胆。 “找到你了。”头上,传来一个十分沙哑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拉起了老旧不灵活的风箱,嘎吱嘎吱的十分难听。 而对于她来说,这声音便是地狱的鬼魂,是前来索命的。 她缓缓抬头,瞧见一张带着狞笑的脸出现在头上!十分近好像快粘到她的脸! 心跳在那一刻停止,整个人汗毛竖立。下一刻,她便被那声音的主人给抓住了手臂! “你能逃到哪里去?”沙哑的声音低低笑着,十分刺耳。 身形瘦小的她被这男人从这石缝中拎出,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白兔。拎出之时,右腿被不知名的东西划伤,那假山石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夜色下,那道血痕显得格外刺眼。 她哭喊着求饶,男人突然停下脚步,阴郁的双眸缓缓看向她,威胁道:“到了我的手中,你若是想走,便只能从狗肚子里出去!” 她自然是知晓男人的意思。便不敢再求饶,只无声地流着泪。 男人擅制毒,且专用女子身体来炼毒。血液和骨头都会留下,唯独那肉,会切碎了喂狗。 云启朝二十年,皇帝沉迷修仙炼道,一心想要长生不老。 一日,有一自称是元始天尊入梦所收弟子的道士来到皇宫,扬言是带了天书而来,能制出长生不老药。 云启皇帝对其深信不疑,将其封为仙师,居于宫中云台殿。 那道士名为魏凌决,仅入宫一月便深受皇帝信任。 而他所谓能够长生不老的药方,便是以少女之躯炼制百毒不侵之体。 第2章 吸食其精血,如此一来,便能长生不老。 皇帝对其深信不疑,便让他明里暗里找了许多适龄少女来炼制百毒不侵的所谓圣体。 皇帝炼丹,天下大乱。 民怨四起,却不敢如何。 而在朝中分为了两派,一派支持皇帝修得长生不老,一派想让皇帝杀了那妖道,克己复礼。 更有甚者,以死明志,想让皇帝回头。 但皇帝已陷入这长生不老的沼泽之中,无法自拔。 她与所有人一般,是这宫中仙师用来修炼的圣体之一。但她却比其余人要好上许多,至少,她不用被关在那不见天日的密室之中。 她不知是为何,却也庆幸着自己是那个例外。 关押着专门炼毒女子的密室在炼丹房的丹炉之下,丹炉上的机关是麒麟的眼睛。 按下那眼睛,丹炉便会移开,显露出一条密道。沿着密道往下,能够瞧见微弱的亮光。 魏凌决拖着她来到了这密室之中,将人随手扔到地上。 “过来。”他冷声道。 她不敢不听,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密室的通道不长,很快便走入了室内。 一进来,便能见到一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药柜,再往前走,能够见到药柜上有许多人皮做成的容器。 那些容器之中放着的都是一些珍贵药材,又或是特殊处理过的血液。 鲜血透过人皮,就像血玉一般,十分透亮。 正中间有一块墨色的地毯,石壁上的煤油灯高高挂着,每隔三米便用铁链绑着一个女子。 总共有十人,年纪不一,甚至还有十三四的少女。 她们被关在这里,通常都活不过两个月。若是人死了,他便会将其剥皮割肉,用人骨来制毒。 人皮便做成盛药的容器,人血则装在那人皮容器之中。人肉自是无用,通常都会喂猪,或者喂狗。 来宫中四月,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她们。而那些女子见到她,纷纷眼露怜悯之色。 魏凌决一向都喜欢杀鸡儆猴,只见他走到一处石壁旁,将那绑在石壁上的铁链解开,随即用力一拉。 地上的一个女子腾空而起,被他悬在了半空。 “元珩,你可要好生看着。不听话的下场,这是其一!”魏凌决扭过头,对她说道。 只见他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将那女子的衣裳给割破,用力一撕,女子身上不着片缕。 那女子满是惊恐,挣扎着。但是悬在这上面再如何挣扎,皆是徒劳。其他人纷纷撇过眼,忍着泪意,不敢去看,更不敢发出声音。 下一瞬,听到那女子一声惨叫!赤.裸的身体已被切下来好几块肉,鲜血流了全身,人不像人,活像个被屠夫处理的牲畜! 千刀万剐之刑,每一刀都不致死。历朝历代以来,此刑法都是明令禁止的。 可如今,却赤.裸.裸的出现在眼前…… 她瘫在地上,汗毛直立,呼吸急促。那眼底一片猩红。巨大的恐惧萦绕心头,右手断指无意识地颤抖着。 魏凌决手中的刀十分锋利,很是轻易便能割下一块肉来。但他毕竟不是专门练习过千刀万剐的刽子手,还不到十刀,那女子便气绝了。 也不知是被吓死,还是因失血而亡。 行完刑,他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拭了那刀上的血迹,缓缓转身看向她。 他未言,但那双阴鸷的眼神,也是吓得元珩跪爬到他的面前。 她紧紧抓着魏凌决的衣袍,颤颤巍巍道:“师父,我,我会很听话的。我再,再也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乖孩子。”魏凌决扬起一丝诡谲的笑,拍了拍她的头。 元珩偷偷抬眸,正对那女子的眼睛。见到那女子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她本避开了那女子的视线,慢慢的,又突然凝视着那女子的眼睛起来。 她的眼睛是黑棕色的,眼珠子大大的,还噙着泪。 她微微歪起了脑袋,仔细端详着那女子的眼睛。 真好看…… 她心想。 第2章 杀她 杀她 章节简介:求求你,杀了我 每日除了被喂毒,魏凌决还会给她吃各类补药,就像是用来泡酒的乌梢蛇一般,用药材精心养着。如此,才有功效。 不喂毒时便会教习她武功,修习内力,以此更好的融合体内毒素。 而其他时候,她都会在那炼丹房之中,这里有许多的医书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以供她打发日子。 她要活,便会十分殷勤的伺候着魏凌决。一心做一只乖乖听话的狗。 而她所居住的屋子,十分逼仄。一到晚上,便会昏暗无比,十分阴沉。 但今晚却有月光照进来,她缩在那唯一的光源之下,琥珀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门,门外的黑影晃动,不知是人是鬼。 此时,房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将她笼罩,她立即往后缩去,却被一只黑手拉住了衣领,从墙边拖了过去。 魏凌决点燃一盏灯。映着那微弱的烛光,能够见到这屋中有一张床榻。靠近窗户的墙面上还有血色的抓痕。 “老规矩。”魏凌决拿出一颗棕色的丹药递给她。 她颤颤巍巍地伸手接过,放在嘴边却有些犹豫。 “快吃!”魏凌决厉声道,这声音并不清亮,却是直直穿透了脑子。她吓得心中一紧,将这药囫囵吞咽。 见她吃了,魏凌决便点燃了一支香。她跪在地上,瘦弱的身子瑟瑟发抖,低垂着脑袋,见到那双黑色的靴子还在眼前。她已是慌张到呼吸不畅,整个屋子,被她短促的呼吸声霸占。 那双靴子突然离近了些,她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只感觉到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喉咙之中蠕动着,说痒也不痒。 说痛,好像也没有前日被鞭打那般。只是感觉到喉咙好像要被挤破了,发不出声来。 她突然应声倒地!缓缓蜷缩着身体,额上冷汗迸出,瘦小的脸上,那冷白的肌肤如干涸的土地一般,慢慢裂开。 随着裂开的肌肤,有粽色的血涓涓流出,就好像是一条条虫子从里面钻出来,十分可怖。 紧接着,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四肢痉挛。她瞪大了双眼,从牙缝中挤出痛苦的呻.吟声。 魏凌决仔细查看她毒发时的反应,等到她吐出了一口黑血,奄奄一息之际,他这才上前喂了一颗绿色丹药。 这,便是万虫毒的解药。 解药一吃,她瞬间便觉得自己掉入了冰窖,冷得直发抖。 钻心般的疼痛慢慢消失,但随之而来的是脸部的灼烧感,解药一起作用,体内就像是被重新大清洗了一番。 那些细麻的痒意也就随之消失了,而那脸部,如同被活活撕下一层皮,又胀,又疼。 这已是记不清第几次试毒了,她无力地瘫在地上,汗水浸湿了全身。 透着那微弱的光,只见到她微颤的右手食指上戴了黑色指套,遮住了断指。 而那右掌一直包裹至手腕的,是染了血迹的青白色绸缎,看起来很旧,应是许多年了。 “师父,药浴已备好了。”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魏凌决看了一眼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她,开门走了出去。 待他走出去之后,门外的男子便走了进来。他身着深蓝色道袍,头戴道冠,看上去,倒是如魏凌决一般,像个修身养性的道士。 他叫何遇,是这云台殿的大弟子。 “元珩,该去药浴了。”何遇半蹲着身子,推了推她。 她微启嘴唇,不知说了什么。 何遇好笑道:“小师妹,这时候,还想着逃跑呢?入了这云台殿,就算是死,都出不去。你还是乖乖听话,免得让师父生气。到那时,免不了皮肉之苦啊。那被千刀万剐的女子,你难不成忘记了?” 他这一提起,她便立即蜷起了身子,断指无意识地颤抖着。 何遇嗤笑两声,将人横抱而起。 偏殿是她专门药浴的地方,药材是特别配制而成,专用来辅助炼毒的。还未进门,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药草苦涩味。 何遇熟练地脱下她的衣裳,将人放入水中。为了避免她因为无力被淹死,何遇一般都会扶着她靠坐在水池边上。 泡了不一会儿,他又拿出一瓶药膏涂在她的脸上。 乳白色的药膏覆盖脸上的伤疤,看起来就像是化了脓还发了霉的肉,那肉上像长着蛆似的十分恶心。 上了药之后又为她清洗了头发和身子,她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何遇摆弄。 等药浴完,何遇替她换上了衣裳抱回房。喂了药,这才离开。 她躺在床榻榻上,神情淡漠,只是一直在呢喃着什么。 今年是来皇宫的第四年,今日她已十二了。 今日是冬至,很冷。 第3章 太子君玄澄在太子妃的进言之下,拿着从蓬莱之地带回来的仙玉面圣。 彼时,皇帝正坐在蒲团上打坐,一副修身养性,禁欲修仙的模样。但那床榻上,却是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美人。 美人身上绑了几条红绸,玲珑有致的身材在那红绸之下若隐若现。她的脸色惨白,就像棺材铺里的纸扎人,只是多了一双眼睛。 这是魏凌决送来的圣体之一,美言曰就如那吃燕窝人参一般,特地用来滋补身体的。 “皇上,这是太子殿下进献的仙玉。据说是从仙境蓬莱而来的。”那内侍走了进来,手中正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檀木盒已经打开。 里头静静躺着一块暖玉,玉成墨色,隐约见着,好像还散着淡淡的紫光。 皇帝见到那泛着紫光的暖玉,眼睛都直了,捧在手中爱不释手。 “让他进来。” “是。” 内侍出去后不久,一个身着墨衣龙袍的男子便走了进来,他躬身作揖,那双酷似狐狸的双眸瞥了一眼床榻上的女子,很快垂下眼眸。 “父皇。” “我儿费心了。”皇帝微微笑着,又见他的颈上挂有一块黑绸,右手悬挂在上面,好似是受了伤。 “你受伤了?” “一切都是为了父皇,此等小伤,已无大碍。” 太子跪在地上,俯首作揖,肃色道:“父皇修仙练体,但父皇的百姓毕竟是凡人之身。没有父皇在,他们也是苦不堪言。近日又有暴民趁乱而起,儿臣担忧他们此举会影响到父皇的修仙大计。还望父皇能够准许,能够让儿臣暂替父皇监国。如此一来,父皇也能潜心修炼。” 皇帝没有说话,微眯着眼睛静静地瞧着自己的儿子。太子也就这样一直伏地跪着,没有起身,也没有再言。 半晌,那香炉里的香断了一截,终是烧完了。 皇帝看了一眼那床榻上的女子,对自己的儿子说道:“我儿赤子孝心,能为朕担起这天下大任了。如此,朕拟一道旨意。由我儿监国。” “谢父皇。天下子民,定会焚香祷告,祈求父皇早日成仙,长生不老。”太子依旧伏地而跪,说道。 “但那太子妃,不可再留。”皇帝半眯着眼,又补充了一句。 太子微微一滞,随即说道:“是,父皇。” 太子拿了监国的圣旨,走在回东宫的路上。也不知是否是被这脚下石子绊到,他踉跄了一步,幸得被身侧的内侍扶住了。 “张月鹿,你说……我该如何。” “殿下请恕奴才直言。皇上今日此言,定然是知道了那话是谁让殿下说的。皇上既然这般轻易便答应让殿下监国,其实定也是有这想法的。不过……不过皇上一向不允许后宫参政,如今下了这道旨意,应是想看看殿下,到底重视的是何物。” 张月鹿说完,君玄澄的脸色僵住了。 张月鹿跪在地上,俯身道:“还请殿下,早做决断。” 他紧紧握着那道旨意,太子妃嫁给他十年。生下过两个儿子,虽说都已夭折,但太子妃如今……也已怀有身孕…… 如今,国与妻,却必须要舍一个。 何遇作为大弟子,专门负责来给被关在密室的女子送饭。 为了避免她们会自尽,并不会让她们自己吃,而是一个一个的亲自去喂。 若是不肯吃饭,何遇便会将毒和饭混在一起强行喂下去。这种毒一般不会死人,只会疼痛难忍。 久而久之,她们也都不敢反抗。 元珩跟在何遇的身后,四年前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每每一想起,她便会回想起那一血腥的一幕,往往许久都睡不着。总会梦见那个女子。 梦见她血肉模糊,死死盯着自己。 “师父让你来就是想让你知晓,若不听话,就和她们一起关在这里!” 话落,何遇递过一只碗,又道:“喂给她吃,今后,你也要常来此处给她们喂饭。” “是……是……” 她跌跌撞撞上前几步,接过了何遇递来的饭碗,然后蹲在那被铁链捆着双手双脚的女子面前。 眼前这女子见到她,眼露怜悯之色。 “真是可怜。”女子开口,声音凄冷。 元珩有些无助地望向了何遇,何遇似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面无表情道:“无需理会,做好你的事就好了。小心师父责罚!” 她不想再被打,忙说道:“我会听话的,何师兄不要告诉师父!” 话落,她赶紧舀起一勺饭递到那女子的嘴边。 怎料这女子突然挣脱了铁链,伸手砸了元珩手中的碗,迅速捡起那碎片,朝她的正心口狠狠刺去! 元珩立即往后躲去,所幸并未刺中心口,而是划破了腹部。但女子似乎是铁了心要杀她,又朝着她的脖颈刺去! 何遇眼疾手快,用力一脚将这女子踢翻在地。 元珩捂着流血不止的小腹,眼眸中甚是不解,不知她是何时挣脱的铁链,又为何要杀自己…… 何遇上前锁住了那女子的手,一用力,手腕断了。 女子疼得直冒汗,她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元珩,眼底一片猩红,尽是绝望之色。 她挣扎着,只能无力大吼。声音凄厉得,就像是即将要被推入十八层地狱的厉鬼,听得直教人发冷。那女子又被绑了起来。 何遇查看了元珩的伤口,幸得刺得不深,并无大碍。 “我去拿药来。”密室之中全是毒药并无伤药,何遇只能出了密室,去药室拿药。 “帮帮我吧……”何遇走后,方才那要杀自己的女子眸含泪,恳求着。 “求你,杀了我吧……” 元珩没有应答,只是有些后怕的往后退。 “求你了……我简直是生不如死,求你了……”她苦苦哀求着。 元珩看着她,又想起四年那个被魏凌决千刀万剐的女子,想起了那个不甘心的眼神。 杀她。 心中,闪现出这样的念头。 第3章 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 章节简介:长生不老 如今在这密室之中,早不知换了多少人,药柜上的人皮容器也逐渐增多。那些扒皮弟子的手艺也是愈发精湛,做出来的人皮容器逐渐已看不出瑕疵。 那些女子充满着希冀地望着她,希望她能够放自己解脱。元珩垂眸。视线缓缓放在地上的碎片上。 “生剥其皮,再割其肉,铁树蒸笼!千刀万剐!”另一人死死盯着元珩,厉声道。 元珩看着那碎片,犹豫片刻,伸手捡起。 右手的那仅剩半截的食指无意识地颤抖着,她拿着碎片,缓缓伸向了眼前的人。 女子朝她一笑,示意她动手。元珩咬着牙,举手,刺下。热血喷在她的脸上,却有些冷。 这一杀似乎一发不可收拾,手中的碎片已经划破了她的手,而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鲜血染红的,一个,血人。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她们是人,却也不是。 她站在那片血色的地面上,突然明白了这女子为何要杀了自己。 这里不是人间,而是炼狱。 她的鞋底沾满了血迹,有些黏糊糊的。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又摔在血泊当中。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地上的人,满眼惶恐。发白的嘴唇蠕动着,颤声道:“我,我杀人了……姐姐……杀,杀了好多人,好多人……姐姐……”慌张的神色骤然一变,琥珀色的眼睛逐渐冷了下来。 她的声音又变得十分森然,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一字一句道:“谁让你,不要我的。” 她看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双手,神情漠然。 “谁叫你,不要我……” 她又重复道。 “你为何……不要我……”她呆呆地站着,直至那血腥气已经完全侵入了她的身体,融为一体…… 魏凌决今日正要挑选适合的女子送往皇帝寝宫去,正与去拿了疗伤药回来的何遇一同进来。进来后却是见到满地横尸,而元珩就站在一旁。 “你!” 听到声音,元珩紧握碎片的手骤然一松!那碎片掉入血泊之中,逐渐被吞噬。 魏凌决冲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得元珩摔在地上,鲜血沾满脸庞。她的耳朵嗡嗡作响,有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脸颊也很快显现出巴掌印,红肿起来。 “我不想杀她们的,我不想杀的……师父!我不想的……是,是她们逼我的!”她立即爬起来跪在魏凌决面前,紧抓着他的衣角。 琥珀色的眸子落着泪,瘦弱的脸上全是血,眼泪同那鲜血一同流下。 魏凌决气得直发抖,这些人可是用珍贵药材养了好些时日的,本想今日就献给皇帝。却没想到全都死光了! 他用力一脚将她踢翻在地,大步走到墙边,取下了挂在墙上的牛皮短鞭,朝着她狠狠抽去!只听到一阵厉风呼啸而过!仅一鞭便被被打得趴在了地上,就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第4章 仅是这两鞭,她便已经疼得动不了了。 为了她不被打死,魏凌决拿出续命丸喂给她,又拿出了白色的药粉全数洒在她的伤口上。只听元珩凄厉地喊了一声,整个身体在遽然一僵。 这药,简直比鞭打还痛。 她浑身冒着冷汗,整个身子都十分僵硬。 “今后若再犯。可不是这两鞭这般简单!”魏凌决放下狠话,甩袖离去。 元珩无力地趴在地上,鲜血逐渐覆盖她整个身体,血腥气也将她包裹。 琥珀色的双眸缓缓望向地上的尸体。她微微歪着脑袋,心想着,自己也是那其中之一。 因伤口太深无法药浴,何遇便每日为她上药。她光着上身趴在垫子上。 何遇也只是自说自话,她依旧冷漠,一声不吭。后背上的伤痕纵横交错着,昭示着它的主人曾遭遇过什么。 静谧的夜,没有明月,也没有星辰。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如同她所处之地,看不到尽头,随时都会有从地狱而来的牛头马面将人拖走。 她蜷缩在床榻上,嘴唇泛白,冷汗直流,呼吸也很是急促。本就冰冷的身子在这一刻就好像要结霜一般。 “救救我!” “杀了我吧,也杀了你自己!” “生剥其皮,再割其肉!铁树蒸笼,千刀,万剐!!” 脑海中不停的出现密室之中那些女子的声音,就如同那蛊惑人心的妖物! 她猛然惊醒,屋内依旧是一片漆黑,她立即爬了起来,背靠着墙壁。 冷白的双手紧紧抓着被褥,嘴里还呢喃着:“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物换星移间,这样的日子已过了整整九年。几乎每一夜,她这耳中都会充斥着那些女子可怕的声音。 冬日,朔风阵阵。她坐在门口看这万物萧条。寒风刮下那枯枝败叶,落在她的眼前。苍白的手伸出,将这残缺的叶捏碎在手中。掌心缓缓打开,枯败的叶碎了,随风而去。 琥珀色的双眸有些呆滞地望向那碎叶,随后便见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她心中一惊,想要求饶,却又不敢。 今日这颗毒药吃下,她竟只是觉得心上只有微微的心绞。并没有之前那般死一般的痛。 魏凌决自然也察觉到了,阴郁的脸上有些欣喜若狂。 一盏茶之后,这心绞痛也便消失。 这毒药,好像不管用了…… “好,好,好!!”魏凌决连说三声好,他眼眸一眯,一把抓起她纤细的手腕,仔细闻了闻。 将人随手扔在地上后,便去拿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割了她小半碗血,出门随手拉了一个云台殿弟子来喂毒。 喂毒之后,只见那弟子浑身抽搐,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等看着好像差不多快死了,魏凌决才将手中的血给他灌了下去。 半柱香后,那弟子的脸色逐渐好转。呼吸也是越来越平稳。 “三十三年,整整三十三年了!!我用那么多人来炼毒。在你身上用尽了珍贵的药材,你终是没让我失望!” 话落,魏凌决拉过她的手,张口便朝那伤口咬了去! 他吸了血,将元珩随意丢在一旁。嘴边布满鲜血,笑容诡异,活像个吸血怪物。 “不枉费我用最好的药来喂养你,食那些毒的痛,你也未白受!” “这百毒不侵之躯既已练成,只要用她来炼制天命丹,师父的内功便是天下无敌。那衍心楼,也会是师父的囊中之物!”何遇谄言道。 “先给她好好养伤,好吃好喝伺候着。每隔两日,我都要取血。” “是,师父。” 魏凌决走后,何遇望着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元珩,眼露一丝贪婪。 他蹲下身子,扯着她的头发将人给拉起。他凑上前,仔细闻了她身上的药香,随即也咬住了她还在流血的伤口,用力吮吸了几口。 他像是吃了什么天上美味,神情有些飘飘欲仙。 “师父耗费精力炼制百毒不侵之躯,你还不知是为何吧?”他擦了嘴边的血迹,又将沾在手上的血舔了个干净。 他低声笑了几声,接着说道:“古书记载,药人之血能解百毒。若是内功深厚之人成了这样的药人,炼制出来的丹药可增涨内力,更能,长生不老。所以师父才会教你武功,传授内功。” 包裹着青白色布条的手缓缓向前移动,扯住了何遇的衣角:“长生,不老……”话音一落,她便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 “不过你的内力显然不够,师父也只能是暂时吸你的血。但他也绝不会容你练成什么绝世神功,很快,他会吸光你的血。要不然,就是将你磨碎了,炼成丹!”何遇掰开了她的手,俯瞰着她。 何遇说完后便欲离开,但又想起魏凌决的话,于是又将她抱回榻上,给她处理了伤口。 “好好养着吧,圣体!” 兴许是她太过瘦弱,魏凌决想要每两日取一次血恐会让她失血而亡。养伤的这些时日,魏凌决并未来打扰她,反而好吃好喝的供着。 他用药虽然霸道,但是这伤口愈合,却是比那些温和的药要快上许多。 云台殿之中也不全是魏凌决的人,那皇帝得知魏凌决还当真的炼制了一具百毒不侵的圣体来,便迫不及待的让他将人带来。 急得,都忘了询问他为何要隐瞒此事。 皇帝想着之前那些只是用药材养着的女子,与之交合便容光焕发,仿若新生。若是与这圣体交合,岂不离长生不老更近了? 何遇站在魏凌决身侧,有些犹豫道:“师父,当真要将元珩送去吗?这若是破了身子,可就脏了,还怎么炼制天命丹?” 魏凌决凝神片刻,道:“去将那幻青涂在她腕上。” “是,师父。” 何遇来到元珩的房间,拉起了她的右手。见到她手上缠着的青白色布条,伸手去碰,元珩立即躲开,将右手放在身后。 他好笑道:“这东西有那么宝贝?从小到大,都脏成这副模样了也不换。不如你喊两句好听的,师兄给你换新的吧?” 她垂着眸,始终将手藏于身后。并未理会他。何遇冷哼一声,想着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撸起她左手臂,将瓷瓶中的药水涂抹在她的手腕上。 “这药名为幻青,吸入者会产生幻觉。你其实很幸运,若非你成了这百毒不侵,恐怕也只会像其他人那般,在皇帝身下承欢。但是他,可不温柔。哪像我……” 何遇说着,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缓缓凑了上去。 “还未上好药吗?” 门口,传来魏凌决那低哑难听声音。何遇忙放下了手,道:“已经好了。” 何遇深深瞧了她一眼,将人带出。 魏凌决带着她去了皇帝专门用来修仙练道的承光宫,进门后便能瞧见在那正中央挂有深色帷幔,帷幔之中,有一个身影,正端坐着。 魏凌决拉着她跪下,说道:“皇上,人带来了。” 话落后,一个身着龙袍,披头散发的男人踉踉跄跄地走来。 男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尖嘴猴腮的,两块颧骨又高又尖,活像是一具死尸。而这身龙袍在他的身上显得十分肥大,很不合身。 这是云启朝皇帝,常年因吃丹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见到元珩顿时欣喜若狂,污浊的双眼都开始泛光。 元珩见到他的模样,下意识便往后退。但身后的魏凌决则将她往前推。她一时进退两难。 皇帝紧盯着元珩,伸手拉住了她:“乖孩子,随我来。” 元珩被皇帝拉入帷幔之中后,魏凌决便燃起了一支香。提醒道:“皇上,先取血。” “朕知晓,你出去吧。”他声音微沉,十分不耐烦。 “是,皇上。” 魏凌决深深看了元珩一眼,关门离去。 深灰色的帷幔围着的,是一个蒲团,蒲团前是一张黑木桌,桌上摆放着几本书,还有奏章。 元珩下意识抽回了手,皇帝缓缓转头,望向她。 皇帝的笑有些诡谲且狰狞,她开始往后退,谁知皇帝一把抓过她就压在身下! “皇……皇上!仙师说了,要先取血。”她抵抗着,十分慌张。心已是到了嗓子眼儿,剧烈跳动着。 皇帝深深吐了口气,起身走到墙面,拿下了挂在上面的宝剑。元珩将那被青白绸布包裹着的右手放在身后,伸出了左手。 宝剑很是锋利,仅轻轻那么一划便划开了她的肌肤。 鲜血流出,那皇帝立刻张嘴上前,用力吮吸着。元珩紧咬牙关,皇帝像是如饥似渴,抓着她的手吸着血不放。 魏凌决点的香逐渐充斥着整个寝殿,只见那皇帝缓缓放下了手。发红的双眸瞪着她! 元珩也不知那幻青是否起了作用,只是不愿被皇帝凌.辱,于是慌乱地朝门口爬去。 怎料那皇帝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腕,她死死扒在地上。只是没料到,这皇帝看上瘦骨嶙峋,已是风烛残年的模样,竟还有如此力气,将人愣是给拖了回去! 第5章 第4章 幻青 幻青 章节简介:世间一片凄冷。 她转身狠狠一脚踢翻皇帝,手忙脚乱地爬起,打开门狼狈逃离。 这承光宫附近的人都已被魏凌决撤走,她逃出来时,此地都未曾见到有人,不过也正好。 来之前,魏凌决给了止血散,元珩将那止血散洒在伤口上,又撕下衣裳上的一角,紧紧包在伤口上。 大概是失血过多有些头晕,她走着走着差点摔倒,只是突然被人扶住。 “小心!” 她抬头望去,不认识。但是看这身装束,唯有太子。 “太子殿下。”她刚想跪下行礼,君玄澄便马上扶住了她。 “不必行礼,我送你回去吧?”元珩抬眸瞧他一眼,见他长相端正,声音轻柔,倒不像是那昏君的儿子。 不过大概也只是如那昏君一般的衣冠禽兽罢了。 “不敢劳烦太子殿下,我自己回去便是。”她的声音有些无力。抽回了手后下意识狠狠抓了被君玄澄碰过的手,手臂上顿时抓出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见她如此说,君玄澄也未强迫。元珩一路慢慢走回云台殿,等她进门后,不远处,一直跟随的君玄澄也便离去了。 见到堂堂太子居然送这药人回去,张月鹿有些诧异。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引来君玄澄的注意。 “以前太子妃曾让宁瑜看望过她,七八岁时便入宫了,甚是可怜。”他缓缓解释道。 “太子妃与侧妃娘娘心善,饶是这低贱的草民,都如此上心。”张月鹿微微躬身,回答道。 君玄澄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回身看向张月鹿,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她像谁?” “方才那位姑娘吗?” “嗯。” 张月鹿仔细回想,低头道:“奴才没看太清,有些想不起来了。殿下是觉得……她与谁相像吗?” “历州徐家长女,徐乐容。” “离……离王妃?”张月鹿惊愕不已。 回云台殿的第一件事便是药浴,这九年来,无论是否试毒,药浴已成了她的习惯。 不仅仅是因为偶尔毒发,需要药浴缓解。更是因为这药香能让她静心,身体也会觉得舒服很多。 她闭着眼靠在药池边,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她的耳后。随即是一只滚烫的手从肩膀,缓缓向下抚摸而去。 “何师兄,师父很快就来了。”她淡淡说道。 那手受惊般缩了回去,何遇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门口,并没有人过来。 他干咽了口水,然后将手放在她细嫩的肩上,缓缓摩擦着。 元珩嘴角微扬,依旧闭着眼,这些年,他也没少如此做过。只是他不敢,再进一步。 何遇的视线往水里瞧着,又放在了她的脸上。她生得好看,特别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邃而潋滟。 但魏凌决抓回来的女子中从不缺好看的,她却是最特别的那个。 “摸够了?我该回去了。” 何遇哧哧笑道:“这么些年了,我又不是没看过没摸过。还让我走?” “真是抱歉,今日不想让你看。”元珩佯装无奈,深深叹了口气。 何遇咬了牙,冷哼道:“不过是男人的玩物罢了,瞎叫唤什么?” “但你想要,也不敢啊。”元珩扬唇一笑,眸子中带着一丝讥讽。 何遇也不再说,收回了手。只是收回手时,指甲故意重重的在她肩上一划,留下了四道血痕。他狠狠瞪了元珩一眼,忍下心中的那股火气,拂袖离去。 在他走后,元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留下的只剩一股厌世的寒意。 她抬起右手看了看,然后轻抚了包裹在手上的那条青白色的不布条,低喃自语。 皇帝一觉醒后感到神清气爽,神奇的是那蜡黄,瘦得只剩下皮的脸都有了些血气。他立即传召了魏凌决,告知他自己的感受。 而元珩养了好些时日的身子,又被送去了皇帝的寝殿。皇帝自是欣喜的,早已是迫不及待。 但魏凌决却让皇帝再等等,皇帝也强忍着,和魏凌决一起打起坐来。 而元珩早已是被扔在床榻上,身上只是盖了一条薄薄的红色绸子。隐约着还能看到红绸之下那玲珑有致的身子。 那两人就盘腿坐在一旁,像极了一个古怪的祭祀。 “爱卿呐,还……还需多久?”皇帝一颗躁动的心已经是按捺不住。 “昨夜我夜观星辰,竟有一道光照入圣体屋内。此等大祥之兆定是仙人显灵。今日辰时为吉时,皇上在等上一刻。”说完,魏凌决又拿出一颗褐色的丹药递给皇帝。 “皇上吃了这药,再与圣体交合一番,定能修成仙根。” “好,那便听爱卿的!”皇帝接过那丹药一口吞下,然后闭眼静待吉时…… 依旧是在腕上涂抹了让人致幻的幻青,故技重施,将皇帝骗得团团转。 虽说躲过一劫,但每回都会被吸不少血。元珩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回云台殿时,身后也依旧跟着太子。 皇宫内种满了花草树木,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但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枝繁叶茂,如同枯枝,烂叶。还十分令人讨厌。 走了一半的路,瘦弱的身子突然停下了,而一直跟在后面的君玄澄也立即跟着停下。 “太子殿下为何跟着我?”她回身,开口问道。 “送你回去。” 元珩站直了身子,一步步走到君玄澄面前:“太子到底为何跟着我?” “我说了,送你回去。”君玄澄重复道。 元珩勾唇一笑,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胸前,满眼柔媚:“太子莫不是……” 她一顿,微微抬眸,道:“也想尝尝这圣体之滋吧?” 君玄澄脸色一沉,甩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两步:“莫要胡言。我只是见你可怜,一人回去恐有不妥。” “可怜?”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双眸冰冷,如同深暗的幽潭凝视着君玄澄。 “世间可怜之人何其多,太子殿下管得过来吗?但他们在阴沟,我在皇宫。到底谁更可怜呢?” 君玄澄深深叹了口气,眼中尽是怜悯之色。又觉她这副阴冷的神情像极了那妖道魏凌决,心中对魏凌决的憎恶又多了几分。 “我可帮你,离宫。” 元珩眼神微变,朱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随即又一副冷意,似笑非笑道:“我也可帮殿下,继位。” 这次假意侍寝之后,魏凌决便一直拖着皇帝,只说元始天尊入梦告知,需等到天地异象日夜出之后才可继续侍寝,不然之前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而这天地异象,五日后正会出现! 皇帝想要成仙,便也不会强行让魏凌决将人带来。也只得乖乖等候五日后的天地异象。 亥时一刻,阴暗逼仄的房间之中点着一盏灯,那灯微微跳动着,映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之中,那双眼眸也跟着它泛起了光。 一团小小火焰正在眸中跳动着,一点,一点,心跳也亦是如此。 “元珩,听他们说你叫我?”何遇推开门,走了进来。 “有件事想请师兄帮忙。”见人来了,本无神的双眸中立刻露出一丝媚意。 “你说。” “我想请师兄带句话给太子,师兄可否帮忙?” “这……”何遇有些为难模样。暗自思忖着,太子对魏凌决鄙夷不屑,甚至一度想让皇帝杀了他。自己身为云台殿弟子还去找太子?这不是给自己找死路呢吗? “师兄不知,我先前去侍寝,对太子殿下一见倾心。你也知道在这宫中我只是皇上用来享乐的工具罢了,我只想见见他。师兄可否答应?”元珩那双深邃的眼眸很快落下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何遇低头,忙说道:“若是师父知晓,我会被打死的。” 元珩走下床,抓住了何遇的双臂。她凑到何遇耳边,轻轻说道:“不会的。师父今日与皇上谈经论道,明早才会回来呢。” 她身上独有药香扑面而来,何遇顿时觉得骨头都软了下来,他推开元珩,捂着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师兄不是一直都想同我欢好吗?现下,机会来了。”元珩勾唇一笑,琥珀色的双瞳中荡漾着笑意,俨然一副狐狸精的模样。 她吻住了何遇的喉咙,何遇哪经得住她这般挑逗,终是忍不住,将人抱起便扔到了床榻上。双手颤抖着脱了她的衣物然后肆意抚摸着她的身体。 不知不觉,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何遇日思夜想,终是在今日实现了。 门外屋檐下,早便已坐在此处的元珩看着那随风而落的落叶。她依旧伸出手,接住了它。 用在何遇身上的幻青,是之前去侍寝,何遇遗落的。虽然不多,但对付他也是绰绰有余了。 听着屋内的声音,她闷笑一声,缓缓闭眼。 夜半子时,月明星稀。刚入四月的风微凉,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第6章 元珩身着单薄的衣裳坐在云台殿偏殿的屋顶上,任那雨打在自己的身上。 世间一片凄冷。 她的手中还握有白日接到的枯叶,最后又从高处扔下,与那雨水一同落下。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低沉的声音落下:“入夜风大,还下着雨。怎么不去避雨?” 见君玄澄来了,元珩露出一丝淡笑:“太子殿下来了,便是答应了吧?” 君玄澄没有说话,元珩也未言。沉默片刻,君玄澄缓缓开口问道:“何时?” “之前让太子殿下带一把匕首给我的。”她并未回答,而是微微侧目,看向他。 君玄澄从怀中拿出一把精致的短小匕首,递给她。 元珩笑吟吟接过,说道:“五日后,便是吉时。” “好。”君玄澄未再多言,飞身下了屋顶,很快离去。 元珩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扭了扭脖子。五日之后,是魏凌决所说那日夜出的异象。 这一日,魏凌决便会再次让她去侍寝。那时,正是杀掉那昏君的最好时机! 只是既要杀了皇帝,又要全身而退。便只能与同样想杀他,在宫中还有势力之人联手才可。 而太子君玄澄,便是最佳人选! 魏凌决一直在炼制着新的毒药,毕竟天下的毒成千上万,也不知元珩到底能抵抗多少种剧毒。 若是此毒炼成,她能服下后不死,那才是真正炼成了百毒不侵之躯!因着他一直都在炼毒,没有出过炼丹房。元珩也便因此松快了几日。 春雨一向许多,元珩喜欢看雨,也喜欢淋雨。她觉得这是天赐的水,能够洗净自己这一身的污垢。 只是那雨夜中,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可能是自小养成,元珩的那双眼睛就算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当中也能视物。不过今日这雨有些密集,遮住了视线。隐约着能看出,好像是云台殿的哪位弟子。 直到那人影完全走进了视线当中,元珩才看清,那原是何遇。 何遇扔了手中的伞,迅速冲向元珩将人一把扛起。他几乎是用跑的,径直扛着她回了房后,扔在床榻上立即欺身而上。 元珩用手撑着他的双肩,想要推开。 “好师妹,再给我一次好不好?”他的声音不稳,迫不及待道。 “你答应过我的,替你找了太子就会再让我尝尝这圣体的滋味儿。如今已过去两日了,你不来找我,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何遇力气比元珩大很多,他抓过了元珩的双手死死压在一边。 “元珩,师父今日不在。你不用担心的。”何遇的喉咙上下翻滚,双眼中的那股欲望已是克制不住。 元珩却只是淡淡笑了一声,双眸却尽是冷寒:“师兄,你自找的。可别怪我。” “当然,当然不会怪你。”说罢,他已是迫不及待脱下了衣裳,欺身上前! 第5章 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 章节简介:被插着匕首的尸体 冷白的手臂如蛇般钻入枕下掏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何遇的左颈!他瞪大了双眼,紧紧捂着脖子。 “你!”不等他再言,手中匕首朝着喉步狠狠一划,何遇很快就咽了气。 鲜血沾满她的全身,沾了血的眼睛充满着厌恶,她将何遇用力推开,尸体咚一声摔在地上。 “你若要报仇,有本事,便变成厉鬼来寻我。”她讥笑道。 她将何遇藏在床底,清理身上血迹之后,又将那沾满了鲜血的被褥与自己的血衣一把火烧了。 灰烬扔在雨中,随着这场雨很快消失。 雨水打在那寒凉的屋檐上,再滴落到地上。啪嗒几声,融合进这小水洼之中。 只见到一小片衣角正漂浮在水洼上,然后随着雨水的落下,慢慢全部浸湿,彻底融合。 待做完了这一切,她又回了房。床榻冷清,她并没有新的被褥。便也只能躺在这都没有的木板床上。 阴暗的房间之中只有一盏灯在不停歇地跳跃着,床榻底下,何遇赤着上身,瞪大了双眼。 若不是脖颈上还插着那把冰冷的匕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偷偷藏在这里的。 不过也是藏在这里的…… 第四日,最后一颗毒药炼成后,魏凌决将便将这毒药喂她吃下。 刚开始吃下这颗毒药时,并无任何反应。但随着突然停止的心跳,她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随即便感觉到五脏六腑全都搅在了一起,整张脸扭曲不堪,额上青筋暴起,嘴中发出濒死的惨叫。 她颤抖着伸手求魏凌决给解药,但魏凌决不予理会,正在观察着她毒发时的模样。 她一下蜷缩着身体,一下直挺挺地躺着,脸色如同雪一样苍白。呼吸微弱,喉咙里发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哀求。 “此药并无解药,你若是抗不过去,那便是死路一条!” 元珩一听,神色立刻变得慌张起来。身体已经没了任何力气,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一呼一吸之间都牵动着全身,带来阵阵剧痛。 她艰难地呼吸着,只觉得喉咙一痒,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嘴中难以控制地涌出一股股鲜血,血腥气在嘴中散开,眼中多了一分绝望之色。 逐渐,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十分微弱,心跳也慢了下来。 魏凌决还有些担心着,袖中的手紧握着一瓶解药。毕竟好不容易炼出来的,若是真的死了,那这三十三年,一切白费。 可就当他想上前喂解药时,元珩突然爬起身冲他扑过,张口便咬穿了他的耳朵! 魏凌决疼得用力推开她,她还想冲上去,被魏凌决一脚给踹出了门。 她滚了两圈之后,又迅速爬起。她这双眸好像被鲜血覆盖一般,见到有人,便立即冲上前去,狠狠咬住了他的脖颈,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便将人活活咬死。 她这脸上全是血,通红的眼眸狠狠盯着四周。众弟子不敢接近。最后还是魏凌决将她狠狠一棒子打晕,这才阻拦下来。 “何遇呢?”魏凌决喘了口气,耳朵上这才慢慢传来一阵剧痛。摸着,耳垂好像缺了一块肉。 “几日前便不知去哪里了。”弟子回禀道。 “先去准备药浴。”日夜出在即,魏凌决此时也没什么心思去找人,吩咐下去后便捂着受伤的耳朵离开了。 元珩被五花大绑扔入浴池之中,她紧闭双眼,呼吸有些急促。泡了好一会儿,她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那片血红之色已是淡了许多。 她捂上心口,感觉心跳比平日里要快上许多。身子也要比平常冷上许多…… 第五日。承光宫外依旧搜了身。也依旧是由一个小内侍领着她走进去。只是等走到寝殿门口,四周无人后,那个内侍偷偷塞了一把匕首给她便迅速离开。 元珩将那匕首藏于手中,推门而入。 “好孩子,你来啦。”皇帝今日好像比往常要胖了些,不过对于那些正常人来说,也是皮包着骨。 他谄笑着迎上前来,今日他有些温柔,不像之前,犹如洪水猛兽那般。皇帝抓起她的手走到床榻边,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好孩子,你看看这个,今日,我们玩点不一样的?”皇帝指了指一旁的图,元珩淡笑着点头,然后伸手去拿图。 是一副春宫图。 元珩的双眼在图上,但好像已经穿过了图,而右手的匕首已经到了图下…… “如何?”皇帝问道。 “挺好的。”元珩轻轻颔首,而当她放下图的那一瞬间,锋利的匕首深深刺进了皇帝的喉咙! 她就像那屠夫将猪分半似的,将皇帝的脖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皇帝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咽气了。 红色的鲜血瞬间铺满了整张床,就如同新婚的喜床一般艳丽。 元珩低眸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她将那匕首擦拭干净收起,轻轻活动了手腕。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皇帝半天,最后走到门前清了清嗓子。 她打开门,惊慌失措的大喊道:“快……快来人!皇上不行了!” 先冲进来的是两个羽林卫,见到一国之君死了,他们却是十分冷静。 二人先是将皇帝抬下了床榻,动作迅速地清了床上血迹。一人去换新的被褥,另一人着手擦拭皇帝身上的血迹。 只是元珩下手太狠,伤口深到这脖子都快断了,这么多血,实在难以清理。 而元珩只悠闲靠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瞧着他们清理。见那羽林卫似有些手忙脚乱,她开口提醒道:“将那绸子塞入伤口,包起来,裹入褥中。横竖,只有太子殿下一人前来。” 那羽林卫听后,也立即接纳了她的建议。待完成之后,二人便离去了。 杀死皇帝后不久,那黑夜突然显现出一道白光,太阳竟出现在了夜空之中!白光照射在大地上,犹如白昼一般。 此等异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7章 众人都以为是天神降临,纷纷跪倒在地。元珩站在窗前望着那如白昼一般的天空,嘴角逐渐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皇帝驾崩,又正是如此异象。民间传闻,那是因为昏君不仁,所以才会引来天神的惩罚。 元珩被抓了起来。太子君玄澄前来审问,她立刻供出是魏凌决下的毒,而太医在皇帝体内也发现了许多的毒药。 君玄澄立即派人将魏凌决和整个云台殿的弟子就全都抓了起来,关入大牢。 牢狱内,对面牢房的魏凌决怒问:“元珩!你到底给皇上用了什么?!” 玩弄着稻草的手不停,她只微微耸肩,满是无辜模样:“不是你给他下的毒吗?怎反倒还问起我来了?” “你!我怎会给皇上下毒?是你侍寝之时他便死了!” “那可能是因为……纵欲过度吧?”元珩低低笑了两声,越笑,那肩膀都抖动的幅度便越大。 “元珩!!”魏凌决还想说什么,马上就有人走来打开了元珩的牢门。 “姑娘,太子殿下派老奴来接您。”君玄澄身边的内侍张月鹿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魏凌决满脸不可置信,元珩瞥了他一眼,走到他的牢门前:“好师父,等着吧。”她嗤嗤笑了两声,随着张月鹿离去。 “元珩!!你弑君!不得好死!!”狱中,传来魏凌决的怒吼。 皇帝一死,朝臣们便立即让君玄澄继位,都巴不得这昏君快点死。百姓们也欣喜万分,表面上为皇帝之死哀悼,实际早已是欢呼雀跃。 元珩被接出来后,君玄澄便给她专门准备了一座新的宫殿,安排了一名叫小妍的宫女贴身伺候。虽然没忘为她准备浴池可以药浴,但也不放她离宫。 虽说如今是应有尽有,也只是从一个牢笼跳到了另一个牢笼。 元珩暂无所谓,因为她还有仇要报。让她能够亲手杀了魏凌决,这是在弑君前君玄澄就答应的。元珩再去见魏凌决时,他神情颓废,身上绑有绳索。 见到元珩,他神色慌张,本就沙哑的嗓子发不出半分声音。 元珩拿着匕首,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这些时日来她特地学习了如何将人凌迟,魏凌决是第一个。 锋利的匕首划开了他的皮肤,她伸手,将那一层皮给活活扒了下来! 魏凌决疼到死去活来,无法出声。双臂被元珩硬生生扒了皮,鲜红的肉裸露在外。 她又开始下刀,割下手臂上的一块肉,然后再割下右腿上的一块肉。很疼,但不致死。 魏凌决发不出声,甚至无法挣扎。元珩每割下一块肉,都会塞入他的嘴里,直到嘴里完全塞不下。 魏凌决痛苦不已,肉和胃里的食物都被吐了出来。他的眼中含着泪,绝望地看着元珩。 “生剥其皮,再割其肉。铁树蒸笼,千刀万剐……”元珩一边施刑,一边嘴里念叨着。 “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地上摆满了魏凌决的肉,鲜血流了一地,元珩身上也全是他的血。魏凌决的身上东边少肉西边露骨的,但也还是尚有一口气在。 她最后一刀刺进魏凌决的心脏!一直用力划到脑袋也开了花,她不停地砍着魏凌决的尸体,就像是屠夫在处理一只猪,四分五裂。 阴鸷的脸冷冷瞧着魏凌决已残破不全的尸体,她缓缓道:“千刀万剐,师父你,喜不喜欢啊……” 而她正在施刑时,鬼魅一般的黑影,从她的身后迅速掠过。 行云阁处在皇宫的东南方,此地实为冷宫。君玄澄让人将此打扫一番,便给元珩居住。 浴池之中,元珩清洗了好多遍身子。想要将这一身血气清洗干净。 但无论她怎么洗,都感觉自己这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血腥气,甚至都掩盖了自身的药材气息。闻起来让人作呕。 “姑娘!姑娘别洗了。”小妍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拦人。她的身上全是红色的抓痕,好像恨不得要剥下这层皮似的! “够了,姑娘,已经很干净了。”小妍眼眶微红,声音都有些哽咽。 自儿时便有人告诉她,不要接近那云台殿。里面的人都不是人,都是疯子,还会吃人。 但今日见到这唯一从云台殿活着出来的人。小妍便觉得她十分可怜,十分心疼。 元珩这下缓缓放下手,双目有些空洞。 “奴婢给姑娘换上衣裳。” 去打扫云台殿的内侍与宫女走进一间漆黑的房间,宫女点上几支蜡烛,屋内一下便亮堂了起来。只是这房间阴沉沉的,还充斥着一股怪味,令人作呕。 “好像一股死老鼠味。”内侍闻到这腐臭味的来源,边说着,边朝那床榻走过去。 内侍拿着扫帚伸进了床底,但感觉这碰到的人却不像是老鼠,应是个大东西。 既是扫不出,内侍干脆就趴在地上去瞧,怎不料瞧见一双眼睛正死死瞪着他。内侍吓得那一个激灵,瞬间弹开。 他满脸惊恐地指着床底下,颤颤巍巍道:“死,死……死人,死人了!” 第6章 噩梦 噩梦 章节简介:雷雨 张月鹿将何遇之死禀报给君玄澄时,他还不以为意。那何遇是魏凌决的大弟子,本来也是要斩首的。死便死了。 不过当张月鹿说,这何遇的尸身是在元珩那床底下发现的之后,君玄澄这脸色骤变。 “皇上,元姑娘小小年纪,下手如此之狠。皇上为何还要将她留在宫中?” 对于君玄澄软禁了元珩,张月鹿是大惑不解的。先帝是她与君玄澄合谋所杀,她应是必死的。 但君玄澄不仅未杀,反而将人软禁宫中。也不知何意。 朝中大臣对于这样的一个女子在宫中甚是排斥,就算是要掉脑袋,也都上奏,让君玄澄二选一。 处置元珩,或是赶她出皇宫,甚至皇城。但是这位新帝却顶着众臣的压力将她留在宫中,还因此发好大的火气。 大家也不愿真的为了这一小小女子惹新帝不悦,便也暂不提起。 “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自臭也。她八岁入宫,跟着魏凌决自是学不好什么。你去多准备些书,特别是那些个佛经,且让她多看看。” “是,老奴这便去。” 张月鹿依照着君玄澄的令,寻了许多佛经送往元珩所居住的行云阁。 “君玄澄不肯放我离宫,送那么些书是想让我自焚么?”元珩看着这快要被塞满的书房,皱着眉头。 “元姑娘,皇上说,要多读书,可静心。元姑娘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记录下来,待皇上得空了便会教姑娘读书的。老奴先行告退。”张月鹿并未多言,很快带着人离开。 只是他前脚还未走出行云阁,元珩后脚便将所有的书柜推倒在地,恨恨踩在脚下。 阴郁的脸上满是恨意,她死死盯着地上的书籍:“我没死,都等着吧!” 小妍的手艺还不错,据那个啰里八嗦送她来的内侍说,她家里是卖肉汤的。 因为家中兄长要成亲,幼弟要读书。父母便选择她卖进了宫,多换些银两。 想来,也是个被家人抛弃的可怜人。 女子本就不易,特别是生在这种重男轻女的家中,更是举步维艰。 生来,便是用获取利益的工具。 也因如此,元珩便对这个只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女子,多了些同情。 又是一个雨夜,元珩早些时候毒发过一次,身子虚弱无力,便早早入睡了。 睡梦中,她梦到了一个院子。院内有一颗桂花树,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旁坐着两个女子。 她走上前去。白衣女子伸手抚摸了她瘦小的脸庞,开口说了什么,这头颅便突然从脖颈上掉落,滚到了她的脚边! 而此时,另一个女子也倒在地上,脖颈上的鲜血刹时间包裹了她的身体。 那双眼睛正瞪看着她,元珩瘫在地上,双眼通红,双肩颤抖。 鲜血一直流啊流,流到了她的脚边…… 最后她身处一片巨大的血泊之中,黏糊糊的血液上站满了人。有她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她们的嘴中都呢喃着同一句话,边说着,边朝着她走来。 元珩身子僵硬,想退,却退不了。 她猛地睁眼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额上冷汗直流。屋内的灯不知何时灭了。想要去点灯但又不敢,遂只能缩在床榻上,双眸紧盯着那一片黑暗。 方才的那一幕仿佛近在眼前,她摸出一直放于枕下的匕首,生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会突然扑来。 她就这样一直和黑暗对峙到天亮,小妍进来时,见到她双眼发红,满脸的疲惫。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匕首,不知发生了何事,这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姑娘,怎么了?”听到声音,那双有些呆滞的眼眸缓缓看向小妍,一行热泪突然落下。 她扔了匕首几乎是滚下了床,跪在小妍脚抱边着她的腿,痛哭道:“灯灭了,我好怕……” 第8章 “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小妍急忙安慰,心中不免有些酸涩,若不被抓进宫成为药人,她应当开心安稳的活着。 自此之后,小妍便在元珩屋内多点了几盏灯,每一盏都安上了防风罩。 立夏之时,雷雨增多。隆隆雷声在天际不断炸响,暴雨迅急地倾落而下。在砸人身上还有些生疼。 今日是君玄澄的生辰,加上是新皇登基,宫中也就来了很多王公贵胄。只是暴雨来得突然,他们没有雨具,显得有些狼狈。 众人都急着避雨,却见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一直站在雨中,被淋了个透。纷纷好奇着此人是谁,怎得不去避雨? 只见那女子一头青丝随意披散着,尚未束发,脸上一股阴冷之色。那冰冷的眸子突然盯了过来,看得人心里发怵。 瞧她之人又赶紧收回视线,跑入大殿。 元珩站在雨中,瘦弱的身子仿佛已于这磅礴大雨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小妍也未曾带有雨具,但也不能独自去避雨,只得站在她的身侧。 而在她的身后是四名羽林卫,四人穿着蓑衣,雨水从帽檐极速落下。这是君玄澄特地挑选来看着她的。 夏日的暴雨并不长久,这雨势很快没那么急促了。 一名身着墨色长袍的男人在殿前停下,拉过身旁领路的内侍问道:“那边是何人?” 内侍顺着墨衣男人的视线望去,恭敬回答:“禀王爷,那女子名元珩。是……是皇上的义妹。” 皇帝虽说认了她做妹妹,但实则宫中四处都传遍了她与皇帝之间的暧昧关系。都知,若不是朝臣们都死谏不同意,可能她如今会是后宫妃子之一。 “为何跟随的是羽林卫?”墨衣男人觉得好奇。羽林卫一向都是贴身保护皇帝的近卫,怎会派给别人?更何况只是义妹。 “这都是皇上下的令,奴才也不能多说。望王爷恕罪。”内侍哪敢多说元珩的什么事情,上次嚼舌根的人被元珩当着君玄澄的面就给抹了脖子,君玄澄这才派了羽林卫跟着她。 “你方才说她叫什么?” “禀王爷,元珩。” 而二人谈话之际,元珩也正盯着那个看自己的人,问向身侧的小妍:“那个男人是谁?” “应当是离王殿下。”小妍瞧了一眼远处的离王,回道。 “离王……” 元珩扬起一丝冷笑,缓缓抬手,拇指指向自己的喉咙,缓缓划过。 远处的墨衣男人只轻轻一笑,轻晃了手中折扇,走入大殿。 “姑娘,不如我们先回去吧?”小妍小心翼翼询问道。 今日宫中的王公贵胄诸多,若元珩一直在此地,指不定又会招惹上谁。一旦招惹,还不知皇帝会不会再也容忍不了,将她治罪! 但元珩哪是个会听话的主,她未回答小妍。抬脚便朝那宴席所在的大殿走去,小妍忙冲上前将人拦下恳求道:“姑娘!姑娘还是……还是回去吧?” 她话音一落,身后的那四名羽林卫也都站上前拦住了她。元珩只要往前走,这五个人就拦人。 “姑娘,算奴婢求您了。皇上会责罚奴婢的。”小妍哀求道。 元珩看着那不远处的大殿,想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开。见她不闯了,小妍也就松了口气,快步跟上。 雨势越来越小,逐渐停下。 元珩在宫中能畅行无阻,但走到哪里,那四名羽林卫就跟在哪里。就像狗皮膏药般甩不掉。 她不想回行云阁,便在宫中乱逛。一众内侍宫女见了她,只得远远躲开,生怕会碰到沾自己一身血。 瞧见远处迎面而来的少年,小妍马上说道:“姑娘,那是三皇子。” 元珩看着他,莫名觉得这位三皇子十分的讨人厌。他越是走近,元珩便觉得这微风中都夹杂着一股十分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 但她却是也不想让君玄澄好受,于是停下了脚步,扬起一抹笑走向少年。 “三皇子。”向来有些阴冷的声音顿时变得绵软酥骨,特别是那双在阳光下还发着金光的眸子,满是惑人的媚意。 “你……你……”才刚十五六的少年瞬间就不会说话了,脸颊通红。元珩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她是谁?” “回殿下,好像是那个云台殿的元珩。”一旁的内侍回道。 “元珩?就是那个皇爷爷用来长生不老的元珩?” “是。”三皇子看着元珩离去,侧过脸对那内侍说道:“之前去见皇爷爷,她在一次侍寝之后皇爷爷好像真的容光焕发了。” “三皇子要不要也试试?”内侍马上问道。 三皇子未言,只是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笑容。 第7章 真教人多心 真教人多心 章节简介:随机拐走一个大小姐 前往御花园的路上,元珩见到一池莲花。如今并非莲花盛开之日,却也三三两两有些花苞,有些莲叶甚至还漂浮着。 虽是如此,她也觉得无比刺眼。立即让人将这剩余的莲花全都摘了。 想起上回她还将皇帝送来的书全都给烧了。皇帝非但没有生气,而是又送了一批书过来。 并告知她,尽管烧,烧完还有。她想做什么,君玄澄都会由着她去。就算对他直呼其名,他们这位皇帝都无所谓。 皇帝尚且如此,那底下的人自然也就言听计从。羽林卫很快找了人来,数十个人纷纷跳入这莲花池中开始拔起花来。 元珩瞧着这一朵朵莲花被拔下,如烂泥般扔在地上,这阴郁的脸色才逐渐舒展。 而正在此时,不远处走来一对主仆。那婢女见到这羽林卫正在摘花,不由有些好奇:“小姐,他们怎么将好好的花都摘了?” “在这宫中谨言慎行,莫要乱议。”青衣女子声音软糯轻柔,十分好听。 “是,小姐。” 随着那被摘下的莲花,青衣女子的视线也望向了元珩。长长青丝随意散落,不戴一丝饰物。看上去有些湿意,宽袖不如其他人的轻盈,有些沉。应是淋过雨。 而元珩早早便注意到了她,二人只是隔着池塘,相距不远。但元珩也还是想要走近些,看看清楚。 只是她这刚一抬脚便被小妍拉住:“姑娘!那个好像是燕宁林家的大小姐。咱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林家?很厉害吗?”她紧盯着那边的青衣女子,问道。 “林家掌管着燕宁三州,手握重兵,家财万贯!就算是皇上都给三分薄面,今日是皇上的生辰,又是新皇登基,所以燕宁王也来了。若小姐要去招惹,恐怕会引起燕宁王不满。那时,皇上都护不住姑娘啦!”小妍提醒道。 这摘摘花,烧烧书也就罢了,惹上不能惹的人,那可小命不保。 “是吗?”元珩微微抬眉。 “是呀!” “那更要去看看了!”她若不说,说不定也便放弃了。她如此一说,元珩瞬间来了兴致,快步朝着对面的人走去。 小妍劝阻不了,只得赶紧跟上。元珩每接近一步,她这心便紧跟着跳动,生怕元珩会做什么出格之事。 小妍永远都记得,在两月前,宫中来了一位异国公主,本是来和亲的,她愣是将人给拐跑了! 找到人时,这位异国公主哭着喊着要回家,甚至还上吊自尽,好不容易才将人给救了过来。 宫中只传言,是元珩做了不堪之事。出了这样的事,君玄澄最后也只能是将那位公主送回。 这林家大小姐是燕宁王万般呵护着的亲妹妹,别说是燕宁三州,就算是朝中都知晓林大小姐是整个林家的掌上明珠。 燕宁王手握重兵,若旧事重现,到时燕宁王大发雷霆,皇帝都可护不住她!一想到这里,小妍何止心快要跳出,这腿都有些发软,快要跟不上元珩的步伐。 大小姐身旁的婢女往后躲去,低声道:“小姐小心。她就是元珩!之前还把他国公主给拐跑了!闹出了好大的乱子来呢!” 入宫之后便闻言元珩大名,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嗜血无情,残暴不仁!就连皇帝都退让三分。婢女特地打听了样貌,只说只要身边有羽林卫的,便是她。 婢女这一路上还万般祈祷,千万不要碰到这个人。结果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不仅见到了人,这人还过来了! “小姐小姐,她过来了。”大小姐身旁的婢女也十分紧张,紧张道。 “过来就过来,你怕甚?”大小姐有些不解。 本欲离去的大小姐倒是想见见那是怎样的洪水猛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元珩过来。 话落间,元珩已经走了过来。 见这女子身着一身青衣,宽大的衣袖上绣着红色梅花,腰间束着月白色的腰带,腰带上的图案是用金丝绣成的水云纹。 一头浓密柔润的黑发垂于腰间,身姿曼妙。发上是一支梅花白玉簪,一条细细青色丝带也随着那黑发垂下。 第9章 而她明眸善睐,双眸澄澈灿若繁星,满是和善。 元珩瞧着她,竟觉得有一阵清流抚上自己的心头,心中的烦闷也是瞬间烟消云散。只见大小姐朱唇微动,好像说了什么,但她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姑娘,你怎么了?”小妍悄悄拉了她的衣袖,喊了好几声才将人给喊回来。 元珩的视线逐渐收回,她看向小妍,伸手将她用力一拽,直接扔入莲花池之中。待林卿刚想说救人,手就被人拽了去,当下便被人拉着跑了。 “拦!快拦住她!!”羽林卫见状,纷纷扔了手中莲花,赶紧朝着岸上冲了过去。不过脚下是淤泥,还有些行动不便。 小妍好不容易从水里站起,满身的淤泥让她觉得身子有些沉重。 “完……完了……”小妍怔在原地。果然,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想当初那位异国公主就是这样被带走的! “小姐,快救我家小姐啊!”那婢女急得大喊,赶紧也追了上去。 “哎呦我的姑娘诶!!你快停下,快停下啊!那是林家的大小姐啊!”小妍一边大喊着,一边艰难地朝那岸边走去。 待羽林卫们从那淤泥之中爬上岸时,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得又找了许多人来,赶紧分头去搜寻。 宫中有一处很大的石林,就离御花园不远。元珩拉着林卿来到此地,兜兜转转,拉着大小姐藏身于一处石洞之中。 元珩常在这宫中四处闲逛,而此处的石林常来,自是十分熟悉。 石洞很窄,两人的身子贴着才刚好躲进去。元珩瞧了一眼洞外,觉得会被发现,于是又带着她往里边移了几步。等确定从里面见不到外头后,这才停下。 “你……”林卿还未来得及开口,元珩便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琥珀色的双眸注视着洞外,呼吸逐渐放慢。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元珩这才放开了林卿。 只是转头便见到她正瞧着自己,遂凑了过去,笑问:“你这般看我做甚?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多心了。”她微微抿唇,没好气道。 “那你如此看着我,怎能不让人多心?” “只是觉得你这眼眸似曾相识。”林卿顿了顿,继续道:“你是否有兄弟姐妹?从何处而来?” 元珩的眸子一沉,声音带着些凉意,道:“我自长州而来,姐姐死了。” 她双眸微眯,眼露一丝戏谑的笑。又将手抵在墙上:“林大小姐不会真的对我有兴致吧?” “你先让开。” “你可以喊人,但是他们来看见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元珩轻轻挑眉,一副无赖模样。 林卿紧抿着唇,不知眼前之人是何用意。她的身体往一侧移了一小步,刚想跑走就被元珩给一把捞了回来。 因着淋了雨,她这身上已是湿透。她紧贴着林卿,将她的衣裳也沾湿了不少。 她缓缓凑到她耳旁,一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耳朵上,林卿觉得耳朵很痒,想往后,但后背已经紧紧贴着石壁,根本都躲不开。 “元珩,你到底想做什么?” 元珩并未料到林卿会知晓自己,有些诧异:“你知晓我?” “你的名字在宫中,已是人尽皆知了。” 元珩沉默,缓缓放下了手。虽是没了禁锢,林卿却也暂未离去。 她望着元珩片刻,轻声道:“不必理会那些人,待你出宫,自有一番新天地。” “我怎能出宫?” “皇上也不会一辈子将你困在这宫中的。” “他那个疯子,巴不得将我困死在这里。但若有林大小姐在手,我也能平安离开。” “若挟持我,你怕是更走不出去了”林卿语气平淡,对于元珩的威胁仿佛并不担忧。 元珩自知这不是个好主意,但也不肯就这样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她仔细一想,说道:“你帮我出宫,我会报答你的。” “我什么都不缺,你拿什么报答?”林卿抬眸看向她。 元珩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思索一番,只道:“替你杀人。” “无人要杀。” “替你教训讨厌的人。” “我也无讨厌之人。” 元珩紧蹙着眉头,要说报答,其实她也不知道拿什么去报答。自己本就是两袖清风,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要说武功,还不如他们林家的名号管用。身外之物她都有,那她还缺什么? 元珩紧蹙着眉头,想了许久都未能想起,她需要什么。 “姑娘!姑娘?!”这时,只听到小妍大声喊了几句,然后又渐行渐远。 待她走后,元珩缓缓说道:“你带我出宫,想让我如何便如何。为你杀人也好,为你死也罢。我只要出宫。” “但皇上会这般轻易让你走吗?” “不会。但我只需要一个契机,你若能用林家的身份帮我,我便有办法。” 林卿仔细端详着元珩,似乎想要在她身上看见些什么。元珩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由得微微往后靠了些。 石洞狭小,二人挨得很近。元珩微微抿着唇,心头上一阵发软,有一种莫名的酥软感出现。 琥珀色的眼眸缓缓从那双星眸,移到了那樱红的唇上。 她的呼吸由慢变快,心中那个念头才开始,林卿便开口问道:“你说你姐姐亡故,是亲姐姐吗?” 元珩闭上双眼,将心底的那份躁动强行压下去。其实本意并不想告知,不料嘴比脑子快,回道:“不是。” “那你亲姐姐呢?”元珩微微蹙眉,再次睁开了双眼。她有些不明白,林卿为何会这样问。 怎么就笃定自己是有姐姐而不是兄长?又或是其他?她试图在林卿的眼中看到什么,但她双眸清亮,熠熠生辉,并无隐藏着什么。 “死了。”她的声音十分冷硬。 这下,从林卿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异样。她立马问道:“死了?” “真是可惜,她本应死在我手中!” 第8章 一点未变 一点未变 章节简介:玉瞳明眸,真是一点都没变。 君玄澄还是太子时,太子妃便病逝了。而自其登基后,尚未立后。后位空悬,但后宫之事也不可无人掌管。 嘉妃的父亲是户部尚书,便也暂由她掌皇后印。她本以为自己迟早会坐上那皇后的位置,怎料半路杀出一个元珩来! 君玄澄对元珩十分宽容,无论她在君玄澄面前如何不遵规矩,皆由着她去。 虽说未封为妃子,赐居的行云阁更是犹如冷宫。但在外人看来,她可是备受皇帝宠爱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如今只是碍于元珩身份迟迟未能下旨,但是将来,君玄澄必定是会将其册封为妃。 但她只是魏凌决那等卑劣小人用来讨好先帝的贱民,没想到也会让一向洁身自好的君玄澄对她倾心? 大皇子与二皇子皆夭折,凭借着君玄澄对她的宠爱程度,若是诞下皇子,那极有可能会是未来的储君! 故而,元珩对于已育有三皇子的嘉妃来说,那便是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即拔除。 今日听到自己的儿子想要元珩。心头的那股怒火,便再也止不住了。 嘉妃冷着眼看向一旁的宫女,她眼神摄人,吓得宫女赶紧跪下求饶:“娘……娘娘饶命,奴婢什么都没说过啊!” “拉出去,杖毙!” 一旁的内侍听后,马上将人给拖了出去。很快便能听见那宫女的惨叫声。 “母……母妃?”少年不知自己的母亲为何突然发怒,竟要杖毙他身边的人。 “屈儿,那元珩就是一个低贱之人,和外头那些搔首弄姿的青楼女子没什么两样。哪是什么圣体?你莫要听小人胡说,这世上没有神明,更没有长生不老!”嘉妃忍着自己的怒意,尽量说话平和。 “但是她身上的香气,真的和别人不一样……”三皇子嘟囔了一声。 “那哪是香气,那是毒!屈儿,你若靠近,会被毒死!”嘉妃眼露凶狠,将少年吓了一跳。 “乖。母妃定会替你寻一位好妻子。此等腌臜之人,配不上你!” 嘉妃心中厌恶着元珩,明明什么都不是,却让当今圣上与皇子倾心于她! 不过嘉妃有一颗想要除掉她的心,但奈何元珩百毒不侵又身怀武功,拿她毫无办法。 元珩又做这种拐人之事,还每次都找这种身份尊贵之人。小妍和羽林卫都吓得不轻。这回也是死死跟着元珩,寸步不离。 只是回去行云阁的路上,元珩又遇到了那个墨衣男人。她扬起一抹笑,朝着那男人走了过去。难得一见地行了礼:“离王殿下。” “本王的王妃有一双和你一样的眼眸。眼如秋水,顾盼生辉。这样一细看,你与她,眉宇间还真有些相像。” 元珩微微挑眉:“是吗?那王妃怎不在此?” “多年前过世了。” 第10章 元珩的眸光暗了几分,收了笑容,佯装可惜道:“这样啊。节哀。” “若本王的王妃还在世,你怕是得唤她一声姐姐。” “我是贱民一个,哪能跟王妃攀上关系。离王殿下真是说笑了。” 离王淡淡一笑,道:“那可说不定,王妃心善,捡了许多人回来。” “离王殿下还是莫要拿我打趣了。”元珩虽是在笑着,但这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二人并未多言,只寥寥几句便各自离去。他离去的那一刻,元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回,眼眸中的寒意挡都挡不住。 她微微侧目,对小妍说道:“你去保和殿接林卿来行云阁。若她准备出宫。你便去拖住她,让人来告诉我。” “姑娘,接……接谁?”小妍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林卿。” 元珩这次是真的乖乖回了行云阁,主要是因着之前淋了雨身上湿黏,也十分不舒服。 回到行云阁沐浴后,换了身干净衣物,只是依旧未有束发。她坐在庭院之中喝着酒。林卿说,她会去找君玄澄,询问能否让她出宫一事。让她乖乖回去等着。 而元珩也是莫名其妙便相信了她。这酒越喝越觉得不对劲,她不会是为了脱身骗人吧? 但她看上去并不像那种偷奸耍滑之人,应该是不可能骗人的…… 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有的人,只是表面看上去乖巧,实则内心污秽的很。 但是林卿……会是这种人吗? 她心下一阵烦躁,又是饮了一大口酒。 她重重将酒壶砸在桌上,咬牙道:“林卿,你若敢骗我。出了宫我都要将你逮回来!” 君玄澄在保和殿宴请群臣,小妍正站在不远处等待着林卿出来。 听元珩的意思,这位大小姐好像是要去行云阁。当时她将人拐走,林大小姐并未如那异国公主一般,看来元珩并未欺负她。 对于这一点,小妍在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幸好没事。 等了许久,小妍便见到一身青衣的林卿从保和殿里走出,身旁连一个婢女都没有。林卿越走越近,直到走到了她的面前。小妍都未觉得,大小姐是真的要去行云阁。 心中甚至都在想着,大小姐大概是累了,所以才先行告退的。 “元珩说,你会来接我?”大小姐的声音娇软,温和平静。 她面带微笑,小妍看多了元珩那张冷脸,在宫中也鲜少能见到如林卿这般让人如沐春风之人,还笑得如此温和干净。 刹那间,她觉得那阳光全都洒在了自己的身上,暖暖的。 “是……是。请随奴婢来。”当她这样说时,小妍十分惊愕,大小姐居然真的要去行云阁了。 林卿要留在宫中的消息很快被嘉妃得知。漪兰宫内,她满脸愕然。 声音都变得十分尖锐,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燕宁王那妹子已经许配出去了,虽说尚未成亲,但也就在这一两年了。她怎么可能入宫?” “是……是真的,娘娘。不……不过是小妍那丫头领着她走的,看样子是去了行云阁。”跪在地上的内侍说道。 “行云阁?既然有意纳她为妃,理当去长华宫。怎么还去了行云阁?”听此言,嘉妃的声音又缓和了下来,缓缓坐下。 一旁的宫女给她倒了杯茶,轻轻放在她的手边。 嘉妃可能是觉得方才这样一喊,嗓子有些渴了,拿起茶杯轻抿一口:“你可看清楚了?” “回娘娘,奴才看得真真切切,确是小妍领着林大小姐去的。” 她靠在椅子上,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行云阁里住着是谁,全皇宫都知晓。那是魏凌决用来讨好先皇的,手段残忍。还轻薄了异国公主! 皇帝在想什么?竟然将她安排在了行云阁? 不过虽是如此,林家千金入宫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想要成为皇后的嘉妃来说,这可是十分不妙。 行云阁内,元珩有些诧异地看着林卿。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来了,正询问君玄澄是否真的答应让她带自己出宫去,不料林卿只轻轻摇头。 虽说未答应让元珩出宫,但大小姐却留在了宫中。总归也是件好事,元珩这般想到。 “小妍,去给林大小姐收拾一间屋子来。” “是,姑娘。” 小妍内心诧异着怎么还要给大小姐收拾屋子,这不是摆明了让朝臣和后宫众妃嫔都认为燕宁王此次来皇城就是想要把自己的妹妹送入宫? 她这一入宫,那皇后之位岂不是非她莫属了吗! “你手上缠着的绸缎,是衣裳上的吗?”林卿的眼中也露出一丝不明意味,她审视了一眼元珩,视线最后落在她的右手上。 她右手上的青白色布条已经沾染了血迹,有些旧了,看上去已有些年头。 元珩闻言,立刻将手收回了袖中。藏于袖中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戴着黑色指套的断指。 “是受了伤吗?能给我看看吗?” “大小姐对别人的伤那么感兴趣?” “我正好有一种能够换肤祛疤的药膏,想着可以给你试一试。” “哦?我身上太多伤疤,大小姐的药膏够用吗?”元珩微微扬起眉头,轻笑道。 不料林卿一直紧盯着元珩,好像要在她的脸上看出花来。 “大小姐怎这般看着我?”元珩凑身过去,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笑意。没想到林卿又上手捧起了她的脸,看得更是仔细。 “你……你做什么?”元珩下意识往后仰,她这样一瞧,元珩竟莫名觉得慌张。 “玉瞳明眸,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暖暖笑意浮现在她的眼底。 元珩见状,立即拿开了林卿的手:“你认识我?” 林卿捂嘴一笑,道:“你这是什么话?现在不是认识你了吗?” 琥珀色的眸子不由得又多打量了林卿几分,只是她这双星眸澄澈,并看不出什么。 她总觉得这位大小姐奇奇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正想着,心上突然传来一阵绞痛,瞬间一股寒意遍布全身。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蜷缩着身体,浑身发抖。 “元珩!你怎么了?” “小……妍……”元珩哆嗦着身子,艰难道。才第一次见面,她便毫无预兆的毒发了。 第9章 浴池调戏 浴池调戏 章节简介:调戏 炎炎夏日,元珩这身上却是冰冷刺骨。小妍显示拿来了火盆,再去药池备药。而林卿就在元珩身侧,都能够感受到自己逐渐被寒气包裹。 待药池备好时,元珩已是昏昏沉沉,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林卿凑耳去听,模模糊糊的,什么都听不清楚。 二人将她扶至药池,小妍轻车熟路的为她脱下衣裳后,扶进药池之中。 林卿见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纵横交错,深浅不一,十分可怖。 她眉心紧皱,想象不到她经历了什么。 “她为何会如此?”林卿问道。 “太医说,姑娘体内的毒太深,常会毒发。常需药浴。”小妍恭恭敬敬回答。 “有药方吗?” “有的,奴婢给大小姐拿来。” 林卿颔首,转头又瞧见她放在水中的手。心中有一个要去确认的念头,想到做到,她微微探过身,只是这温热的手刚一触到元珩,她便睁开了眼。 “林大小姐离得这般近,是想……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疲惫。脸色苍白,双眸之中布满了血丝。只是语气挑起,十分轻佻。 “你的手,能让我看看吗?” “你对我的伤就那么感兴趣?”她问。 “只是觉得有些眼熟。”林卿如实回答。 “眼熟?” 对于她右手的伤,林卿已经问过两次了。元珩心想这千金大小姐是都像林卿这般奇怪,还是只有她如此?谁会对伤疤眼熟? 更何况,她连这伤疤都未曾见到,这让她心生疑惑。 “你那伤,是怎么来的?” “碰倒一个炉子,烫伤的。”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回道。 “很疼吧?”林卿眼底透着一丝疼惜。 元珩觉得好笑,道:“若怕疼,也活不至今日。” 她微微抬眸看向林卿,抬起了左手放在浴池边上。只见那纤细冷白的手臂上有好几道伤痕,这都是取血时留下的。 “林大小姐想必听过我不少传闻?怎还应允留在宫中?难不成林大小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想让我去做?” 林卿若有所思:“嗯……可能是有别的目的吧。” “别的目的?”元珩眼尾轻轻一挑,笑问:“林大小姐莫非也想试试这所谓的圣体之躯?我倒是很乐意的。毕竟我也尚未尝过……女儿香。”说着,元珩已经凑身过来。 林卿立刻跳开:“莫要多想!” “但是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到别的了。”元珩似笑非笑,双手撑住浴池边沿,缓缓从药池之中站起。 第11章 她走向林卿,抓住了她的手,随即倾过身子,将林卿揽入怀中。柔软的身子贴着她,薄唇离得近,一股只属于她的药香扑面而来。 林卿只觉呼吸一滞,很快伸手扣在她的脸上,没好气道:“放开。” “不要。”她毅然决然的拒绝,就算是被人家的手按住了脸,也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快放开。”林卿开始揉她的脸,元珩张嘴就咬,逮住了她的虎口。 “你有完没完?” 看着她被自己揉红的脸,兴许是才沐浴完,琥珀色的双眸还泛着雾气。咬着自己的模样显得可怜兮兮的像只小猫,林卿是又气又好笑。 “先将衣裳穿上,你身子那么凉,不觉得冷吗?” 虽说同为女子,但如此紧贴在一起,她也觉得十分怪异。林卿往后靠,想躲都躲不开。 “你抱着我,不就不冷了吗?”琥珀色的双眸微暗,眼底掠过一丝炽烈。她只觉眼前之人像鲜花一般娇艳,让人看了,想要一口吞掉。 “元珩,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我不就冷了吗?”元珩的声音低哑,居然倾身而来,触到了她的唇。被她这样一碰,林卿的身子骤然一僵。 “林大小姐感兴趣的到底是我这血,还是这所谓圣体呀?不如……都给你好了?”她离林卿非常近,边说着,那还有些寒意的还一边轻蹭着她的唇。 林卿这吞咽的动作,更惹得元珩想要去吃掉眼前之人。 她亲了亲那微微翘起的红唇,又舔了舔自己的唇,似是有些意犹未尽。心上的悸动再明显不过。 林卿抵住她的双肩,想要将人推开。只是没想到元珩看上去瘦弱,力气却出奇的大。她这点微弱力气对她毫无影响。 “姑娘,饭菜做好了。” 而这时,小妍从屏风后走了过来。见到二人竟然抱在一起,元珩还没穿衣裳!好像还亲在一起了! 小妍瞬间愣在了原地,她在宫中多年,也见过不少世面。但如此直白……确实未能见到。 她小脸一红,赶紧低下了头,道:“姑娘,大小姐。饭……饭菜好了。” “我听到了。你说两遍做甚?”元珩拿起一旁的衣裳边穿边走。而此刻的林卿,那双耳朵红到滴血。 “你去吃吧,我先回房了。”她回头对林卿说道,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再去吃饭,刚毒发完只想好好躺着睡一觉。 “但是姑娘,吃点东西才有气力呢。”小妍道。 这也不是元珩第一次毒发后就睡觉了,只是每次睡一觉起来身子会更虚。 “不饿。”元珩扔下一句话便走了。 林卿瞧着她离去的身影,步子虚浮,有些走不稳。 小妍默默看向了林卿,只见到大小姐微微叹了气,道:“我去给她做碗鱼汤吧。” “大小姐,姑娘她不爱喝鱼汤。闻到那鱼腥味她便会吐。” “那……做点别的。” “好。奴婢带大小姐去厨房。” 元珩回寝殿后便立即便爬到床榻上躺着了,软软的被褥一盖,舒舒服服地闭上双眼,整个身子瞬间都放松下来。 其实她也睡不着,只是想躺着罢了。只是躺着躺着,她突然又睁开了眼睛。 “林卿,林卿,林卿……林卿?林卿?” 她默默念叨着林卿的名字,却是越来越觉得疑惑,越来越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她仔细瞧了绑在右手上还染了血的青白色布条,思绪也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徐家…… 这条青白布条的确曾为衣裳上的,只是如今已经染了血,颜色其实也有些变了。 但若仔细看,还能见到上头有两朵梅花。正与林卿衣裳上的一模一样。 都已过去了九年,她居然能一眼认出来? 若是如此,那她的记性未免也太好了吧?她愿意留在宫中,是因为当年之事吗?但那时与她也只是一面之缘,她又有何理由留下? 元珩实在是想不出她到底是何用意,好奇想着,看来这位大小姐身上,还有不能说的秘密啊…… 不过她看起来十分和善,应当很好骗吧…… 小妍说元珩不爱喝鱼汤,林卿便做了乌鸡汤,能够补气益血。 想着小妍说元珩只要毒发后便会吃得较多,于是直接将一整只鸡都给她端了过去。 见她还睡着,林卿便只是将鸡汤放于桌上。正准备离去时,突然也是想到了什么。 她起身走到床榻边,俯身轻唤了两声。见她未应,想着可能是睡熟了,便想要去看元珩的右手。 按元珩躺着的方向,她右手在里侧。她睡得又靠近内侧,林卿需要探过身去才能摸到她的右手。 于是她一直手撑在枕头边,另一只手伸长了去摸。长发扫到了元珩的脸,才刚一触碰到她的手,元珩便又醒了。 二人面面相觑,元珩先开口道:“林大小姐这是什么癖好?” “给你盖一下被子。” 林卿脸不红心不跳地收回了手,却没想元珩伸手揽过,手上一收紧,她便直直摔在了元珩的身上。 “林大小姐可真好看,我还未见过如此美人呢。”元珩软声道,伸手抚上她的眉眼。 林卿那耳朵瞬间就红了,耳上的那颗黑痣在一片绯红中看得很是清楚。 她想要起身,却被元珩用力抱着,怎么都起不来。 “元珩!” “就是抱一抱嘛,我又不做别的。”元珩轻轻笑着,本在背脊上的的手缓缓移到了她的腰间。她有些忍不住的,缓缓收紧了手。 “姑娘,太医院送,送药……来,来了……”此时,小妍手里抱着太医院送来的药,又是看到这一幕,那脸瞬间就红了个彻底。 她低下头,话都不会说了。 “那……那姑娘,大小姐,奴,奴婢先走了。”小妍抱着那药飞也似的逃离。 她也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场面居然又给她撞见了!下回就算是门开着,也要站在门外喊一声才行! “抱也抱了,快松开。你打算一直这样吗?”轻柔的声音有些生硬,试图起身,身上压着的双手却像是石块一般硬。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乐意的。”她咧嘴一笑。 “给你炖了乌鸡汤,既然醒了便起来吃点吧。” “乌鸡汤?”元珩扬了眉头,放开了手。身上的禁锢一松,林卿立刻起身。 元珩轻轻笑了两声,穿上衣裳便走到桌旁坐下,碗中的乌鸡汤香气四溢,闻起来竟是觉得有些饿。 “你做的?”她微微挑眉,心想着,香是很香的,可能味道不怎么样。 但毕竟是千金小姐,家中奴仆无数,哪用得着她来下厨? 为了能让她对自己有些好印象,她决定再难吃也要吃下去。当元珩真的去尝时,倒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肉质鲜嫩,鸡肉也十分入味,一咬下去都爆出汁来,不知是这只鸡养的太好了还是林卿的厨艺是真的很不错。 林卿单独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喝一口汤。 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汁。汤汁浓稠,吃下去后竟是一点都不觉得油,反而很是清甜。 “怎么样?好吃吧?”她笑问。星眸微弯,温如暖玉。 “嗯……没想到林大小姐还会下厨。” “都是我嫂嫂教的。”她笑着,眉眼弯弯,灵动而俏皮。 毒发太耗体力,元珩也确实饿得慌。 起初听小妍说元珩吃得多,林卿想着吃再多也不会吃完一整只鸡。但是当她亲眼见到元珩把一整只鸡吃掉的时候,惊讶不已。 这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姑娘家能吃那么多。就连那汤都快喝完了! “不会吃太饱了吗?”她拿出锦帕递上。 元珩接过那锦帕,轻轻擦拭嘴角汤汁,从吃鸡一直到擦嘴,她都是用左手完成的。而那包着青白色布条的右手,始终都藏于袖中。 她知道林卿想看,但越是如此,便越不会让她看。 “林大小姐此前说要让我随你去燕宁,可要想好了,我不好养的。” “无碍。我林家还是养得起你的。”林卿轻轻一笑,如沐春风。 第10章 快喂我 快喂我 章节简介:喂药 戌时三刻,元珩辗转反侧。 这都一晚上了,她这脑海中竟全是林卿的笑颜。越不去想,这人便越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之中。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思索半天,她准备去找林卿。走到她的房门前,却见她的房中已经灭了灯。想着她可能是睡下了,转身便瞧见从殿外走进来的小妍。 “你去了何处?” “方才皇上传召。大小姐跟着前来传召的张公公走了。” “什么?” 元珩瞬间觉得有股怒气压在胸前,她气得瞪了一眼身后的房门,气冲冲地躺了回去。躺了一会儿又坐起,阴沉着脸坐了好久。 第12章 都这个时辰了,君玄澄叫她作甚?这不是明摆着想要娶她了? 她越想越气,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去吃人! 小妍见状,小心翼翼问道:“姑娘,那需不需要奴婢去接一下大小姐?” “不用了,你回去吧。” “那奴婢就先回了。”小妍一步三回头,总觉得元珩是想做些什么。但她也猜不到元珩的心思,便回了房。 行云阁有一处小小的冰窖,这是专门为了放水果准备的。 深夜,只见一个身影盘腿坐在里面。 冰块散发出来的冷意将里面的人冻得瑟瑟发抖,本就是被寒气覆盖的身体都快要结霜了。 生气的何止是元珩,漪兰宫的嘉妃也是摔碎了茶盏。 皇帝传召,总归对她来说并非好事。宫女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言语。 正在嘉妃气头上时,另一宫女来报,说是三皇子深夜还在玩乐。 嘉妃刹时怒火中烧,遣人将三皇子给带了过来。三皇子赢了许多银两,本想与母妃分享喜悦,怎料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小脸瞬间通红一片。 他捂着脸,满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母妃。 “不学无术!逆子!” 翌日,元珩病了。高热不退,整个人都瘫在床榻上,有气无力的。 而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得有人在给自己擦脸,然后喂药。 但她总是吃两滴流一半出来,再然后就嗅到一阵清香。下巴不知道被谁捏住,随即便感觉到唇上有什么东西软软的,药也随着流入口中,然后咽下。 尔后又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太模糊,完全听不太清楚在说什么。 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的右手,她心中发紧。想要去拿枕头下的匕首,但就是没有一点力气。 而随着那人的动作,层层包裹在右手上的发旧青白色布条被一层层解开,露出被遮了多年,血红的肉。 手背上的肌肤的确是烫伤,一直从手背延伸到手腕上。坑坑洼洼的样子,十分难看。 林卿眼露疼惜,伸手去摸那道丑陋的疤痕。 元珩眉心紧蹙,觉得手上痒痒的,想要睁眼却怎么都睁不开。就像是鬼压床一般,分明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就是动不了。 “怎么会……”林卿喃喃道,又更是看仔细了这烫伤的伤疤,好像想从这上面看到点什么。 她又拿起那条已脏破,还沾了血的青白色布条。布条的一角,绣有两朵梅花。 梅花上染了血,倒是更显得艳丽了。梅花的样式和自己发带上的一样,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就是你,没错了……” 躺了一日,元珩可算是恢复了一些。不过她有些犯懒,不想起来。 正睡着,突然又感觉到有人捏住了自己的下巴,随即唇上软软的,温热的。透过眼缝,她看到一只耳,上头还有一颗小小黑痣。 元珩觉得她很甜,甜到从她嘴中溢出的药汁都觉得不苦了。她又赶紧闭上了眼睛。 林卿本来是想着她昏迷了,用汤匙喂药总是流出来才会选择这样的喂法。 但没想到喂了两口发现不对劲,这人笑得也太明显了! “醒了就自己喝药!” 元珩睁眼,满眼哀怨地望着林卿,没有说话。见她不言语,林卿也很快反应过来元珩的意思,马上摇头,道:“不行。” “我说出来了?”元珩一脸诧异,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鼻腔也堵住了,带着些鼻音。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废,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还发着一丝狡黠的精光。 “眼睛说出来了。”林卿一本正经地点头。 “那我闭着眼,你再同方才那般喂我。”元珩边说边闭上了双眼,身子微微倾向了林卿,一副你快来亲我吧的模样。 林卿按住了她的额头,将人硬是给按了回去:“你为何突然病了?是因为毒发的缘故吗?”她问。 元珩鼓起了腮帮子,眼底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那眼泪只等她一眨眼,就会掉下来。林卿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都说你是个冷漠无情,杀人如麻之人。若是见你这副可怜模样,会不会大吃一惊?” “那你吃惊吗?”元珩吸了吸鼻涕,问道。 “我不觉得你是他们说的那般,故也没什么吃惊的。”林卿轻轻摇头。 元珩的双眸无意识的一眨,她这眼眶之中早已含满热泪,她这样一眨,那眼泪便落下。泪一落,梨花带雨的,十分柔弱,更显可怜。 “好啦,快吃药吧。都快冷了。”林卿再次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她。 元珩瞧着她手中的药碗,又望了望她,可怜巴巴地说道:“不是说喂我吗?” 林卿脸露无奈,舀起一勺递了过去。元珩吸了吸鼻子,轻轻咳了一声,张嘴接过那勺汤药。 吃了两口,元珩不经意问道:“听小妍说,你昨夜去见君玄澄了?那个时辰,他叫你做甚?” “也没什么,就是问我需不需要去长华宫居住。” “哼,定说了不少我的不堪吧?”元珩眉心一皱,在这皇宫之中,她早已是臭名昭著了。谁知道君玄澄会不会添油加醋。她一向都不在意这些,此时却不愿让林卿知晓。 “真的只是问了去长华宫居住一事。我很快就回来啦,但那时你不在屋内。你去了何处?” 林卿这么一问,元珩突然有些心虚。她摸了摸鼻子,低眸道:“有些睡不着,就出去走了走。” “这样呀。”林卿也不再多问,喂完了药,她便起身准备出去。 元珩紧紧拽着那被褥,在她踏出门的那一刻,赶紧说道:“我晚上睡觉踢被子,就着凉了。” “踢被子?”林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这炎炎夏日,怎么踢个被子还烧成这样。都昏迷整整两日了!小妍可说了,她平时因毒发而发烧都不会如此严重! “嗯!”元珩重重点头。 “那怎么办?要不要将你同被子捆起来?” 林卿微微歪头,仔细思考了一下,又道:“或是让小妍来看着你更好?” 元珩脸色一变,然后悄悄抓紧了被褥,冷声道:“不必了。” 她盯着元珩看了好一会儿,微微笑道:“那我陪你,如何?” 元珩没有说话,只是眼中一阵窃喜,但也很快消失不见,恢复那淡淡的神情。 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这股血腥气,她又马上说道:“算了。我习惯自己睡了,还是不用林大小姐陪着了。” “那你再踢被子着凉该怎么办?”林卿问道。 “我自己给自己绑起来!” “那好吧。” 见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元珩心中那股莫名的火气就更甚了。心想着这个女人怎么如此随便?说陪就陪,说不陪就不陪了! “不如我今夜还是先陪你吧?毕竟你身子还未好全。”听她这样说,元珩很快就答应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生怕林卿会反悔似的。见她如此,林卿失笑一声:“我去给你煮碗粥。” 林卿出去后,元珩就抬手闻了闻身上的气味。虽说常会沐浴,但她总是闻到一股十分难闻的血腥气。 若真与她同榻而眠,难免也会被她闻出来吧…… 林卿询问了小妍元珩是否有踢被子的习惯?小妍满眼诧异,往日里她也曾夜里照顾过因毒发而高热的元珩。 因自小练毒导致身体寒气很重,就算是高烧也无法彻底让身子热起来。 所以就算是病得不省人事了她都会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从没有过踢被子这种行径。 踢被子这件事于元珩,就如那太阳会从西边升起一般。 见小妍如此震惊的模样,林卿一脸了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小姐,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的。” 小妍也不想随意去猜测主子的事情,特别是元珩待自己不薄。她想做的事,千万不要去管。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只须臾之间便被大小姐看出来了。 “我知道她是故意那般说的,你也不用怕她会知晓我已知情。” “那……那大小姐还……”陪着她演这句话小妍艰难地咽了下去。 “她睡觉时可有何异样吗?” “那倒没有,姑娘睡着了乖巧得很。睡前是什么样子醒来后就是什么样子。不过姑娘睡前会点灯,大小姐可要注意一下别让灯熄了。” 想起之前灯灭了元珩就满脸委屈地抱着自己痛哭流涕的模样,小妍忍不住有些心酸。分明年纪尚小,却要经历这般痛苦。 “她怕黑?” “嗯……大小姐。”小妍看了一眼四周,元珩没有出现,于是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姑娘那些个遭遇,想必宫中也有人告知大小姐了吧?” 林卿轻轻点头,她才入宫便已听到那些宫女内侍们的闲言碎语。 “说起来也是可怜,七八岁便入了宫,被魏凌决那个妖道折磨。这怕黑是肯定的,之前有一回,屋内的灯突然灭了,奴婢天亮去瞧,她拿着匕首缩在榻上。眼睛熬得通红,见到奴婢就哭了。” 第13章 小妍说着,重重叹气。 “边哭边说灯灭了,她害怕。看得奴婢心酸,真真是恨透了那个妖道了!不过幸得妖道死了,不然也不知道姑娘还要受多久的苦。现在好了,有大小姐陪着,姑娘应该不会那么害怕了。但是大小姐还是要注意一下那灯,别让灯灭了。”小妍再次提醒道。 “好,我知晓了。” 第11章 你睡了吗? 你睡了吗? 章节简介:羞涩的元珩 林卿答应留下陪她之后,元珩便将放在枕头下的那柄匕首收到别处去了,只是依旧会留一盏灯。 “燃着灯你睡得惯吗?”她犹豫良久,问道。 “睡得惯。”林卿轻声回应,缓缓闭上双眸。 元珩侧身看她许久,觉得她看起来细皮嫩肉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想了想,她微抿着唇,有些迟疑道:“林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闻到了。”林卿闭着眼回应。元珩刹时心中一紧,有些紧张:“闻……闻到了什么?” “有一股药香。” “还有呢?你……你仔细闻闻看。” 林卿不知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于是睁开眼睛,侧过身凑到她的颈前,仔细闻了闻。元珩呼吸微滞,霎时红了脸,也不敢动了。 “只有药香。”她认真道。 “你脸红什么?”抬眸便见到元珩红脸的模样,林卿失笑,先前那般调戏自己她都不脸红,怎么就这样一靠近,她便这般害羞。 她突然朝元珩靠去,身子挨到了她。这样一碰到,那白皙的脖颈都有些泛红,竟是越发羞涩了。 “你……你闻不到血腥味吗?”元珩轻轻咳了一声,心中开始咚咚打起鼓来。 “没有。”她摇头,又移了回去。她一离开,元珩心中顿时觉得空落落的。方才还嗅到一股属于林卿的气息,瞬间就不见了。 “哦……” “快睡吧。” “好……” 这时辰一点点的过去,不一会儿便听到林卿的呼吸声有了变化。看上去应是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嘴唇会微微翘起,红润的唇看上去很是诱人。吸很轻很平稳,就算是耳朵贴过去都不见得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她悄悄伸手,轻轻触碰她的睫毛,内心感叹,睫毛真长啊。又浓密,真好看。又轻触了她白皙娇嫩的面庞,滑滑的,就像美玉一般。 她又微微起身凑近,突见到她颈上挂了什么,元珩有些好奇,便小心拿了出来,原是一个普通的小小玉葫芦。 葫芦化煞祛病,在这种世家小姐身上出现也不奇怪。 而林卿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的眼皮微动。侧过身又继续睡。 见状,元珩掀了被,缩成一团闭上眼。不一会儿,那被褥便盖在了身上。 等她再睁眼去看时,林卿还是背对着自己。于是元珩再次掀了被被褥,掀了几次后她便被林卿一把给抱住,林卿将腿搭在元珩身上,以此束缚着她不让她乱动。 元珩双眸微眯着,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她想将手覆在林卿的手上,但刚一触碰到她的手便立刻缩了回去。 想去碰又不敢,最后还是林卿抓过她的手,然后将她整个人都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元珩顿时一脸的满足,而林卿内心则想的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都闹腾许久了,才睡着又被她吵醒。 睡到半夜,林卿突然醒了。她望向那微微跳动的烛火,有些不太适应。 那盏灯并未照亮整个屋子,她却觉得有些刺眼。 她轻叹一声,也只能是侧过身,这样也能将眼睛遮一遮。但这一侧身,又是想到之前听人提起元珩杀人藏尸,还正是在床底下。 自己睡在里侧,一侧过身便能察觉到身旁躺了个人,虽说那人是元珩,但林卿就是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若是侧身面对着元珩,就能感受到那盏灯微微闪动着,就像夜间鬼火一般。 这样一想,林卿便有些睡不着了。 “怎么了?”感觉到林卿好像翻来覆去的,元珩也醒了。 “没事……”林卿闭着眼,想要强迫自己睡着。 元珩看着她半晌,然后又望着那灯,道:“要不要灭灯?” “不用,快睡吧。” 身后传来林卿的声音,她似乎有些困了。元珩未再言,也盖好了被褥。 “林卿,你睡着了吗?” “没有。” 过了一会儿,元珩又问:“林卿,你睡了吗?” “还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元珩刚想开口,林卿就说道:“快睡着了,你别再说话了。” “啊,好。”元珩抿着唇,然后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阵,林卿突然感觉到灯好像灭了。想到小妍的话,她猛地睁眼,却见到是元珩吹灭了灯。 “你……灭灯做什么?” “怕你睡不着。”说着,元珩爬上了床榻,然后将被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黑暗中,她微微咬牙。突然感觉到林卿抱住了自己,元珩便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她那边靠。 二人的身子挨在一起,感觉到林卿的体温,元珩这心中便又开始打起鼓来。虽说她什么都没闻到,但她也依旧害怕身上的那股血腥气会被知晓…… “林卿,你……你睡着了吗?” “等你睡了我再睡。”林卿抱紧了元珩,元珩感觉到身后一阵柔软,脖颈后又有林卿的呼吸。 她心头一痒,然后缓缓伸手握住了她环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软嫩嫩的,摸起来有些温热。对于自己这冰冷的手来说很是舒服。她悄悄握紧,干脆贴近了林卿。 在这夏日里,抱着个冰块睡觉也是头一次,林卿也靠近了元珩,就连嘴角的那抹笑都未察觉。 一夜无梦,竟是睡到了日晒三竿才醒。 元珩看着身侧的位置,她拉起林卿盖着的那一处被褥嗅了嗅,有一股清香,是她的气息…… 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悸动,她又微微抓紧了那被褥。 “醒啦?正好煮了茯苓莲子粥,清心安神。”这时,林卿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昨夜睡得如何?”她将粥放在桌上,问道。 “很好。”元珩微微笑着,走到林卿面前。 “你做的吗?” “是呀,尝尝看吧。” 她坐下,舀起一勺吃下。鲜甜可口,正合口味。 她微微眯眼,美滋滋道:“大小姐生的好看脾气又好,这厨艺更没得说。应当有不少贵公子求亲吧?” 林卿低眉一笑,道:“我有未婚夫了。”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元珩几乎是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手中的勺子稍稍握紧,虽说她内力尚未到什么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这小小的瓷勺,还是有了裂痕。 她留在宫中,就不怕她那未婚夫有什么别的想法吗?难道她是想嫁给君玄澄? 不过林氏千金若是嫁给皇帝,这对整个林家可是大有裨益的。想着那始终空悬的皇后之位,觉得,权势这种东西,还真是谁也不例外! 瓷勺的勺柄,突然彻底裂开了。手指上被划出了一个小小血口。 “下回用木勺好了。”她不动声色地放下那断勺。 “好。”林卿拿出锦帕给她擦拭了手上的碎瓷。”伤口虽然很小,但还是溢出了不少血来。 “我去拿药。” 元珩看着她离开,那笑容瞬间收了回去。她看向手指上的血,放入嘴中轻轻吮吸。 血迹一去掉,这伤口便已经看不见了。 “这么小的伤口,哪需要上药。”她轻轻低喃着。 可能林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拿回来的不是伤药,而是她之前提起过能够去掉疤痕的药膏。 “都这么久了,去不掉了吧?” “嗯……可以减淡些。”林卿打开了那瓶药,药膏的颜色偏绿色,还有淡淡的薄荷清香。 “来,手给我。”元珩伸手过去,林卿撩起了她的衣袖。 左小臂数十道刀疤交错着,大小不一。看着林卿蹙眉的神情,元珩将手缩了回去。 “很丑吧?” “啊,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 “不必可怜我,没什么可怜的。毕竟我杀了他们,复仇了。而且,比起那些被折磨至死的,我可要幸运许多的。”她满不在乎道。 林卿微微抿唇,她知道元珩心中所想,便也不再提了。 只是她说起复仇,这让林卿不由得还是想再问一句:“元珩,你真的想杀你姐姐吗?” “若非是她,我也不必落得这般模样。要说仇人,她才是始作俑者!”元珩的神色一变,眼底爬上一丝怨恨。 林卿似乎有些迟疑不决,她轻轻开口,问道:“那是她害你入宫的吗?” 元珩一顿,只得说:“不是……” “那是她在家中时,对你不好吗?” 第14章 元珩一滞,陷入了沉默。 姐姐待她不好吗?她自然很好,但当初为何不回来?只要她肯回来看一眼,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元珩,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之间会有误会?” “林卿,我不想提她。”元珩站起身,扔下这句话便离去了。 林卿看着手中那罐玉肌膏,有些无奈。 元珩走出去后便直径来到了书房,书房里的书柜在之前已经被她烧掉了。 所有的书都随意地放在地上,甚至还有用来垫酒的。这里不像是书房,倒更像是仓库。就连那书桌上的笔与宣纸都摆放得乱七八糟,桌上摆着一个骰盅,骰子已经跑出几颗。 她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块白布和一把剪刀。剪剪裁裁的,将左手臂上的刀疤全都裹住了。 不过单手绑还是有些困难,于是又拿着那剪裁好的布条去找小妍。 彼时,小妍正在浇花。伺候元珩和伺候别的娘娘不一样,她只需管好元珩的一日三餐和她的药浴即可。 其实大多时候都是没事可做的,而这种时候,她便会整理花草打发日子。又或是和元珩一起坐在院中看星星发呆。 “姑娘,你不是一直都不在意这些伤疤吗?”小妍边问着,边给她将这白布条绑好。 “她不喜欢。”她微微垂眸道。 “她?”小妍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又重新开始绑。 “你又拆了做甚?”看着她绑了又拆,元珩满眼疑惑。 “奴婢给姑娘绑好看些。”她突然一脸的认真,更是仔细的一圈圈将这些伤痕悉数遮掩。 “好!那今晚赏你吃烧鸡!” “不会是姑娘自己想吃吧?” “一半一半。”她嘿嘿一笑,潋滟的双眸中透着股喜悦,小妍有些吃惊,这还从未见过。 不过林卿见到她缠的这布条时,并未询问。只是这风寒未好,这烧鸡暂且是没有的。 元珩满眼哀怨地望着自已面前的清粥小菜,委屈巴拉地看着林卿。她摇头拒绝,不过也还是拿了一只鸡腿递上。 林卿才来没几日,元珩便乖巧的像只想要万般讨好主人的小狗。 小妍震惊无比,平日里伺候她都挑食得很,宁愿承受毒发的痛苦也不愿意吃药。 而且总是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没想到大小姐一来,她便听之任之。 到底是哪里不对…… 不过一想到之前二人在浴池如此暧昧的那一幕。小妍便是一脸恍然的点了点头。暗自想到,自家姑娘原来也不是什么断情绝爱的人嘛,看来那些人都是在胡诌的! 分明是我见尤怜,却偏要说她是个心术不正,诡计多端之人! 被炼毒受尽折磨就已经够惨了,他们还要如此说她的不是。 想着,小妍不由对那些嚼舌根子的人多了几分厌恶。 若是大小姐真能带她出宫就好了,也好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第12章 带我回燕宁 带我回燕宁 章节简介:喂我吃饭 漪兰宫内,嘉妃沉着脸,那站在一旁的宫女大气不敢出。 自林卿入宫后,她便为自己的皇后之位愈发担忧起来。三皇子总想着吃喝玩乐,君玄澄又忙于政事。别说是来漪兰宫,就连三皇子的功课他都未曾过问。 她更是觉得,自己好像离这后位越来越远了…… “此前,总以为这皇后之位迟早都是嘉妃姐姐你的。但谁也没料到凭空杀出个林家来。”此时说话的是宜妃,她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坐在她左侧的是欣妃,她偷偷看着嘉妃的脸色,发觉她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又更黑了几分。 宜妃并未瞧见,又接着说道:“不过奇怪的是,那林家大小姐居然去了行云阁。也不知皇上是如何想的,那不是让林大小姐往火坑里跳嘛。” 这一点也是让她们想不明白的,一个是宠爱宽容,一个又是皇后之位的最佳人选。怎得还将这二人安排在一起? “嘉妃姐姐,闻言,昨夜皇上是在凝云宫歇下的。不会是……”欣妃犹豫半晌,说道。 “那怎会,皇上还是储君时,瑜妃与皇上便因为先皇后大吵了一架,谁不知道她巴不得皇上离她越远越好?只是歇了一晚而已,说不定半夜就被赶出来了呢。” 宜妃赶紧打断了她,而此时嘉妃的脸色黑到了底。若瑜妃愿意管理这后宫,怎么得也轮不到嘉妃! 嘉妃自是明白这一点,手中茶杯越握越紧,手背上青筋凸起,恨不得将那茶杯给捏碎掉! “不过瑜妃在宫中对谁都爱答不理,唯独对那元珩例外。平日里好吃好穿的都送去了行云阁,真不知她用的什么办法迷惑了皇上不说,还让瑜妃如此费心。” 宜妃说完,又偷瞥了嘉妃一眼,继续着:“其实林大小姐是否能当上皇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元珩依旧在宫中。如此腌臜的一个人,怎配与我们同起同坐?” “母妃!母妃,今日我捉了一只斗将!母妃要不要来瞧瞧?”宜妃话音刚落,三皇子便拿着一个竹编的蛐蛐罐跑了进来。 他将蛐蛐罐递到嘉妃的面前,嘉妃拧着眉头,将那蛐蛐罐狠狠砸在地上!里头的蛐蛐跳了出来,少年吓了一跳,怔在原地。 “嘉妃姐姐,我突然想起来我那宫中还有些事。先走了。”宜妃见状,赶紧起身。 “我……我也是。”欣妃也跟着起身,二人赶紧离去。 “来人!”嘉妃冷着脸,朝外冷冷喊了一声。 “娘娘。” “将他压到书房去,让夫子好生教导,屋内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给我扔了!”她又指着他,双眸满是怒火:“你若敢出书房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君玄澄子嗣不多,自己的儿子便是唯一有希望能成为储君的。但他偏不知上进,导致君玄澄至今都没有想要立他为太子的想法! 本来有一个元珩就很让她头疼了,如今又多了个林卿! 还有那个终年都待在凝云宫的瑜妃,如今也要来横插一脚!这让嘉妃越发不爽。 嘉妃怒瞪着他,眼珠子气得都快要瞪出来:“屈儿,你一定要给为娘争口气。让你父皇看看,你是能成为太子的!明白吗?” “明……明白。” 少年并未听明白,但是又不敢不从。只是一想到自己刚抓到的大蛐蛐被摔了,觉得有些心疼,这若是去找人斗蛐蛐儿,不知能赢多少钱…… 嘉妃一心想要自己的儿子当上太子,好能够母凭子贵,当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奈何儿子不争气,成日吃喝玩乐,沉迷于酒色之中。 君玄澄勤于政事,一向厌恶这种骄奢淫逸。偏这三皇子就是要做让他厌恶之事,在朝中,连一官半职都不曾给他,只是养着一个闲人罢了。 “娘娘,方才见到欣妃的人去了太医院拿药。奴婢问过太医,是安胎药。”一个宫女走来,低声道。 嘉妃的眼神瞬间一变,冷声道:“她竟然有了身孕?皇上何时去的?” “大概三月前。” 嘉妃若有所思,君玄澄只有四位妃子,如今欣妃怀有身孕,对她成为皇后又是一大阻碍。 她对付不了元珩,还对付不了小小欣妃吗!思索片刻,便让她很快想到,既能除了元珩,又能除掉欣妃那腹中子的一石二鸟之计。 当小妍见到元珩突然变得柔弱不能自理,还虚弱得像只生病的兔子。就连吃饭都没吃几口便说手疼用不上力,林卿还会好脾气地喂她吃饭之时。 她怀疑自己是否进错了殿,认错了人。又或是,元珩被人下蛊了。 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确认,那个一言不合就咳嗽,弱柳扶风的女子,真的是元珩。 不由心想这林大小姐……是不是给她下什么咒术了?还是说林大小姐被下咒术了! “姑娘,这药……还吃吗?”小妍端着那碗药,有些迟疑着问道。 这是治疗她风寒的药,不过元珩每次都趁林卿不在的时候偷偷倒掉。所以她的风寒都已有好些时日,一直都未曾好转。 “倒了吧,这药太苦了。”元珩捂着脸,苦到脸都发皱。 “好。”小妍只得端着那药又走出去。只是才走出门的便碰到了林卿。 “大,大小姐!”小妍怔在原地不知所措,那碗药不知道是去倒了还是端回去。 林卿瞧了一眼她手中的药,伸过手。小妍会意,立即将那碗药递给林卿,飞速离去。 “这药太苦了。”元珩皱着眉,微微嘟唇,一室不愿。 “我喂你。”林卿端着药坐下。 “你呀,身子那么差还不吃药。难怪总是好不了。” “唔……太苦了,我不喜欢。”嘴上说着不喜欢,但林卿一口口喂,元珩也还是听话地吃完。 “药都是苦的。” “但若你喂我的话就不苦了。”元珩马上接了一句。 第15章 林卿柔柔笑道:“下次给你准备蜜饯,吃完了药再吃一颗蜜饯便不苦了。” “嗯。” 吃完了药,她又一头栽在林卿怀中,声音微弱,可怜兮兮地说道:“林卿,你若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就算是亲人之间都会分开,又何况我们?”林卿失笑。 元珩那眼眸骤然变冷,随即又恢复那副可怜的模样,继续道:“其实也不难的。我答应随你回燕宁,在林家陪着你,如此一来,不就能不分开了?” “你会乖乖随我回燕宁?”林卿扬眉。 “当然。”她靠在林卿肩头,眼中的泪慢慢消失,楚楚可怜模样也荡然无存。 林卿似是有些无奈,轻叹一声,道:“你才不会。” 元珩的身子一僵,这被人拆穿的感觉还很是不太好受。 平日也是如此对待何遇的,他就很吃这一套。但是这林大小姐却总给自己一种被看透的奇怪感觉。她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应当很好骗啊! 行云阁院中有一颗大槐树,槐树下摆有一张圆石桌。 石桌旁则是一个躺椅,是元珩特地安排的。平日里,她最喜欢在这躺椅上晒晒太阳睡午觉。 不过自从林卿来了之后,这张躺椅便成了元珩偷摸摸看林卿的绝佳位置。 故而小妍每每都会见到,元珩会目不转睛地盯着认真看书的林卿,满眼笑意。 林卿看书多久,她便看林卿多久。 小妍心想着,林大小姐身上难不成有什么法术?元珩居然能看她那么久。 啊……她不会就是妖精变的吧! “你看什么呢?”不知何时,元珩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小妍忙说道:“奴婢去做饭,姑娘今日想吃什么?” “烧鸡。” “大小姐不是说现在别吃这些油腻的吗?”想起林卿的话,小妍问。 “许久都未吃了……”她微微叹气。 林卿之前特找太医要了调养身子的药方,林卿就只给做药膳,便再不许吃大油太辣的食物。 而烧鸡这种东西,更是不可能让再吃。元珩统共才喜欢那么一点口腹之欲,怎料…… “姑娘还是听话些吧,上回偷吃烧鸡被发现。奴婢还跟着姑娘抄了十遍佛经呢,奴婢可不想再抄了。”小妍能够认识的字并不多,这佛经中的字大多晦涩难懂。她抄起来总要一点点地看,有些吃力。 自从林卿进了那书房,见到那诸多佛经之后,她便开始有意无意的让元珩看佛经,抄写经书。 元珩并不喜欢抄书,特别是这佛经。她看不明白,也不想看明白。只是林卿让她抄书静心,为了讨好她,那也不得不照办。 小妍离去后,元珩默默注视着依旧坐在树下看书的林卿,微微歪头。 “林卿,君玄澄送来好些书。你若喜欢,我再让他送些来吧?”她跑那颗老槐树下,趴在林卿膝上。 她抬头,灼热的目光毫不掩饰,充斥着浓浓欲望与爱慕。 “那么些书,好些年都看不完呢。更何况,我也不会在宫中待那么久的。”林卿翻看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 听她这么说,元珩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心想着,她有未婚夫,必然是要回燕宁的。只是想到此事,元珩便是心有不悦,想要抓住林卿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我家有一间很大的书阁,等出了宫,便带你回家看看吧?”林卿突然又道。 元珩微怔,似是没有想到林卿会来这么一句。不过之前也说起过带她回燕宁,但今日的一句回家,却是让她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回家?什么才叫家? 自从知晓姐姐死后,便再也没有家了。 见元珩不言,神色还有些暗淡。林卿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脑袋,微微笑道:“我嫂嫂定会喜欢你的。” 夏日蝉鸣,炎热的太阳恨不得将人晒干。元珩只当听见,后面那句喜欢你。 温热的风吹过,掠过身体时,随着林卿那满是柔和的笑意,星眸璀璨,只感觉到整个人都满是柔柔暖意。 元珩双眸微颤,琥珀色的双眸在阳光下,染上一层金色,潋滟双眸满是盈盈水色。 她的呼吸渐停,随风止。 ”这心,却是跳动得十分剧烈。喉咙上下翻动,她微微抿唇,缓缓靠近了林卿后,心跳似是也骤然一停,呼吸滞住。 第13章 一见倾心 一见倾心 章节简介:什么一见倾心 她还未亲到,便被林卿给按住了脸推开。满脸写着,离我远点四个大字。 “不亲就不亲,你别总捏我的脸。好好一张脸被你捏丑了。”元珩嘟囔着,林卿失笑,放下了手。 怎料她这手才放下,元珩便凑身过来迅速亲了她。林卿一怔,都未回过神来,那人便已离开。 她微微蹙眉,肃声道:“今日罚抄经书二十遍,不抄完不许吃饭!” “别啊……我下次不敢了。” 因为强行亲了她,她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元珩也不敢再如何,只得答应乖乖去书房抄写经书。 元珩走后,她轻叹一声,满眼尽是无奈。亲都亲了,还能怎样?总不可能亲回来吧! 她捡起地上的书继续翻看,但这书看着看着,脑海之中居然浮现元珩那双狡黠的眼睛。 她这心中微动,猛地合上了书。总觉得有股奇怪的感觉,但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她很快甩开这样的感觉,又接着看起书来。 只是这书,看了不到半刻,又被放下。 黄昏时,夕阳照射到书案的其中一角。她写下最后一字,将信放入信封之中。拿着信找到小妍,托她找人尽快送去燕宁东平城。 “小妍。”正在抄写佛经的元珩见到小妍走过,立即将人叫住。 “姑娘。”她转身,走上前去。 “你这是去何处?不是说好要帮我抄经书吗。” “啊,奴婢去替大小姐送信呢。”元珩哦了一声,继续埋头苦抄。 小妍走了几步,尔后又回过头来走到窗边:“姑娘。” “嗯?”元珩抬眸,深邃的眼眸疑惑地望着她。 “大小姐说,如果奴婢再帮你抄经书,就让奴婢也抄上二十遍。今后姑娘还是……自己抄吧。”说完,小妍快步离去。 元珩的视线缓缓放在自己抄写的经书上,仔细想了想,反正没抄完她也是会让自己吃饭的。 亲一次抄二十遍,两次就是四十遍。以此类推,反正也是抄不完的,那多亲几次,岂不是赚了? 想着,她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来。干脆放下了手中的笔。只是这笔刚放下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出现,她心中一惊,紧张地拿起笔来继续抄写着。 因为太过紧张,那墨沾得有些多了,导致全都滴在了纸上,刚写的字瞬间染上了黑墨。 林卿也在那一刻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膳。 “林卿,我见到小妍替你送信回家?”她问着,顺势放下了手中的笔。 “嗯,嫂嫂让我多写信回家。”话落间,林卿已经走上前,将药膳轻轻放在桌上,收拾桌上的东西。 元珩写下的字十分潦草,好像是急急写下的,七扭八歪。她默默叹了声气,抄写经书,心急怎能行? 元珩端起那碗药膳,吃了一口。琥珀色的眼瞳轻轻一转,她佯装漫不经心道:“那你嫂嫂有没有催你回家?” “嗯。嫂嫂说如果可以的话在立秋前回去。” “立秋?为何是立秋前回去?有什么事情吗?”元珩略微迟疑,问道。 “嫂嫂去年说,今年立秋便成亲的。但没想到我入了宫。” “那你想要快些回去吗?如今离立秋……”元珩顿了顿,好像离立秋还有两个月。从雍城回燕宁,顶多半月。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林卿微微扬眉,轻叹道:“我自是想快些回家的。”听这话,元珩的眸子瞬间就冷了下来,微微收紧了手。 “要不待会儿我便去与皇上说说,明日便回家好了?算算日子,正好立秋前便能回家。” 充满着笑意的眸子微微瞥向元珩,语气还很是惋惜。 听到此话,元珩瞬间放下手中碗筷,唰的一下站起身。她有些恼火,又突然见到林卿那略微狡黠的笑,被戏耍的感觉第一次出现。 怎么也没料到这位大小姐还会骗人了。她又坐下,乖乖吃起饭来。 林卿心想,让你再骗我。 元珩则心想,我该怎么骗回来? 夜中,明亮的月光衬着夜空,清澈如晨露般晶莹剔透。突然只听到了元珩的一声叫喊,紧随而来的,是瓷器被摔碎之声。 林卿在这宫中本来就觉浅,听到这声音之后便被立即惊醒。 她来不及穿鞋,小跑至元珩屋内。顺着月光往屋内瞧去,元珩正满脸惊恐地坐在地上。见她的身旁是摔碎的茶具,桌上的灯已灭。 “姑娘!”此刻,小妍也听到声音,跑了过来。 第16章 “元珩,你怎么了?”二人同时走了进去。 “有鬼,我害怕……”元珩立刻抱住了林卿,身子微微颤抖着。 “别怕。小妍,快将灯点上。”林卿抱着她安慰,又转头对小妍说道。 小妍赶紧去拿了火折子,将桌上的灯给点上,收拾了地上的碎片之后,便退了出去。 林卿刚想起身,又被元珩死死抱住:“别走!林卿,别走……” “我不走,你别怕。” 林卿柔声细语,元珩缩在林卿的怀中,低声道:“林卿,陪着我,好不好?” “好,我陪着你。” 床榻上,元珩整个人都缩在林卿的怀中。林卿感觉自己像是抱了只小猫似的,还是一只充满了药香的小猫。 元珩身上的药香很奇怪,兴许是因为自小炼毒炼药,这身上的药香都很不一样。闻起来一点都不苦涩,反而有股说不上来的香气,总是让人忍不住靠近。 她的身子软软的,而且冰凉凉的,在这炎热的夏季抱起来十分舒服。加上这药香,似乎还有安神的功效。所以她很快便睡着了。 元珩探出脑袋,笑眯眯地瞧着她。她靠了上去,轻轻触碰了林卿的唇。 尝到甜头,她又忍不住的更靠近了些,见林卿未醒,便又大胆舔了她的唇。 这实属轻浮,但对于元珩来说,也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只知道,既是想要的,那便要想尽办法得到。 不过这动作一大,林卿便有了感觉。她微微皱起眉头,觉得唇上有些痒,便伸手去摸了一下。 摸完之后便缓缓睁开了眼眸,只见到元珩依旧埋在自己颈窝睡着。 她有些奇怪的再次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只是人还未完全清醒过来,还没怎么想明白,很快又睡着了。 元珩嘴角微扬,将手搭在她的腰间,然后将人揽到自己怀中,也沉沉睡去了。 自这一次后,元珩屋内的灯总是很不听话的熄灭。久而久之,林卿也就真的完全留下,陪她一起。 林卿依旧睡在里侧,屋内的灯也再未熄灭过。不过元珩偶尔有梦魇,被惊醒之后也总是久久无法安睡。 林卿睡着了,并未察觉到什么。 她每每被惊醒后只静静地看着林卿,心想着大小姐明知自己的那些不堪之言,居然这般不设防。 这一日,林卿依旧在给自己的嫂嫂写信,她便与小妍一同坐在院子中,百无聊赖地看着星星。 “姑娘,那颗星好亮啊。”她指着天上的一颗星,赞叹道。元珩看了一圈,好像只有那一颗星是最亮的。 看着看着,星辰逐渐变成了林卿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元珩闭目,然后又睁开。 星辰还是星辰,没有变样子。 元珩将视线从星辰上移开,突然问道:“你觉得林卿如何?” “大小姐蕙质兰心,貌美如花。”小妍笑嘻嘻道。 “没了?” “还很贴心,一点都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呢。很亲切。” “她是燕宁王的妹妹,就不能没点野心什么的?” “嗯……但是大小姐看上去并不是喜爱权势之人。” 小妍仔细思索,相处的这些时日以来,的确是未见到林卿有任何想要争权夺利之心出现。 “她就一点都没有想做皇后的想法吗?” “姑娘,这种事情奴婢也不敢妄议啊。” 小妍也不像元珩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毕竟还要在宫中待着,哪敢讨论这种事情。 “此地就我们俩,有什么好怕的。” “嗯……林家的权势已然很大了,燕宁三州,哪一处不是富饶之地?任谁都眼红。燕宁王手握重兵,林家又是商贾世家。有钱的很,若是……若是林大小姐成为了皇后,这林家的权势,那可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小妍思忖片刻,继续说道:“但奴婢还是觉得,大小姐不是那种人。不然姑娘你也不会喜欢她了吧?”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喜欢她了?” “两只眼睛都瞧着啦,姑娘。”小妍眨巴着双眼,似乎在说,你瞧我这两只大眼睛,看不看得清楚。 “奴婢猜姑娘是一见倾心,何不找个时机表露心意?” “什么一见倾心?”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这两个人吓了一跳,二人同时看去,林卿不知何时已到了身后。 第14章 嘿,在担心我? 嘿,在担心我? 章节简介:不怀好意的三皇子 “大小姐,奴婢是在说姑娘……唔!”小妍话还未说完,便被元珩硬生生给捂住了嘴。 “写完信了?”元珩问。 “写完了。你们在做什么呢?”星眸中满是疑惑,坐在元珩身侧。 “我们睡不着,就说说话而已。”元珩放下了手,小妍也不说话了。 “在聊什么呢?能让我听听吗?” 元珩和小妍面面相觑,小妍马上说道:“奴婢突然有些乏了,就先回去歇息了。姑娘,大小姐,你们慢聊。”说完,小妍恨不得飞离。 “也……没聊什么。” “我入宫前,听过你的不少传闻。说得最多的还是那位异国公主,你到底做什么了让人家哭着离开?” 她一直都好奇着此事,这些时日见元珩,她也并非他人所说那般不堪。这宫中之人怎就如此对她不满。 “他们都怎么说的?”元珩扬眉,随手拿起一颗青梅蜜饯。这是林卿做的,吃完了药来一颗,再也不怕苦了。 “难以入耳。”林卿微微摇头。 “他们说得都是真的呀,怎么还来问我?” “你……”林卿眼带一缕诧异,之前听宫里的那些人说,那位异国公主是被元珩轻薄所以才寻死觅活,哭着要回去。她当时并未听进去,但元珩却承认了? “林卿,你怕不怕呀?”元珩靠近了林卿,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真的?”她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又问道。 “你不信?” “有点……” 元珩瞧着林卿,眼底闪过一丝愕然。她从不觉得林卿会相信自己什么,只是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 她又坐了回去,缓缓开口:“其实什么都没做。” “那她为何要寻死觅活?还说你……”林卿顿住,觉得说出来不好,就没再说下去了。 “初见她时,她正哭着呢。说是其实她有一位心上人,却没想到被送来和亲。我这人嘛,心最善。”元珩说着,偷偷瞥了林卿一眼。 见林卿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来,她便又继续道:“送来和亲的公主是回不去的。但若毁了清白,那就不一样了。君玄澄不会要她,因为是我动的手,君玄澄一则不会处置我,二则为了两国关系,他会送上金银财帛。将公主好好的送回去。我见她实在哭得实在心烦,帮她一把而已。” “但这关乎清白,她怎愿意传出去?若让她心上人知晓了,该如何?”林卿甚是不解。 “这是她自己要求的,我只是送个人情罢了。而且若相爱,她那心上人想必也会相信她的。” 元珩眼眸一转,又凑到了林卿面前,问道:“林卿,因为这异国公主之事,所有人都说我不堪。你如此相信我,是不是喜欢我呀?” 她这一接近,林卿马上站起身,微微后退。她这一退,元珩又立即跟了上来。 她这脸上还挂着笑,但是在林卿的眼中,这抹笑是那么的不怀好意。 “天色不早了,快些睡吧。”她连着后退好几步,赶紧转身回房。 元珩留在原处,眼中的笑意逐渐消失,看向她的目光很快收回。 对于林卿,她有许多的不解。分明只要在家中继续当她的大小姐待嫁便好,为何还会留在这皇宫里?还如此这般照顾自己? 分明被轻薄过又为何毫不在意?还是只因,同为女子所以不在意? 又或是说,她与那个徐家有什么关系,受其所托,让她一个千金大小姐甘愿入宫来照料一个早就声名狼籍之人…… 不过林卿只字不提,一直都在隐瞒着什么。 只是可惜,之前用在何遇身上那能致幻的幻青没有了。不然也能用到林卿的身上…… 如同冷宫的行云阁,宫中人都对这个地方都避之不及,君玄澄也不会来此。但今日却来了一位贵客。 小妍见到三皇子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心想着,这嘉妃一向都对元珩嗤之以鼻,怎得还让自己的亲儿子来此? 不过她心中十分紧张,三皇子来,定然是没好事的! 若他想要做什么,依照自家姑娘的脾气,恐怕会把他也剥皮抽筋吧? 小妍越想越害怕,这可是皇子啊!若真出了事,皇帝肯定不会放过她! “元珩在做甚?” 三皇子一身紫衣蟒袍,眼白浑浊,分明还只是舞象之年,还未及弱冠呢,整个人却看上去萎靡不振的,一点都没有君玄澄那般气宇轩昂的模样。 第17章 “回三皇子,姑娘正在沐浴。三皇子若有事找她,奴婢这就去告知姑娘。” “哦,不用你了。本皇子亲自去看看她。”说完,三皇子抬脚便往前走。 小妍赶紧拦在三皇子面前,忙道:“不如三皇子稍坐片刻,奴婢这就去禀告姑娘。” 被她拦着,三皇子顿时满脸不快,眼神示意了一旁的内侍。那内侍见状,立即上前推开了小妍,而另一人则领着三皇子走入了殿内。 “三皇子!”小妍还想阻拦,却被那内侍一把抓住了胳膊。 “三皇子能看上那元珩是她的福分,你这丫头可不要不知好歹!”小妍挣脱不开,只能看着三皇子领着人进去。 三皇子循着药材味找到了元珩沐浴的地方,黑漆雕花屏风后,元珩听到了不属于小妍的脚步声。 她立刻警惕起来,刚想起身,又摔坐了回去。这才毒发不久,这药也才泡上,身子还有些虚弱。 “怎么了?”林卿疑惑道。 “有别人。”她沉声道。这脚步声听上去有两人,除了君玄澄,她不知是谁还会来行云阁,但走过来的绝对不会是他! “我去看看。”林卿将一旁的衣裳递给她,刚一走到屏风前,一张充满了怪异笑容的脸就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林卿都未看清楚来人,被他身旁的内侍给一把推开!身子往一侧倾倒,撞在那屏风上,这黑漆雕花的厚重屏风,竟是倒在地上。林卿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见此,元珩的眉眼瞬间便冷了下来,冷寒的双眸盯着那人,如那黑夜中的凶恶的狼想要去撕咬自己的猎物! “真是大胆!见到三皇子还不行礼?杵在那儿做甚?”那推人的内侍扯着嗓子厉声道。 “还有你,你……”内侍刚想说林卿,当看清楚是谁后便立刻跪下了。 “奴……奴才有眼无珠,不知是林……林大小姐。” 内侍此时内心紧张得要命,他本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奴婢拦路,看清才知,这堂堂林家的大小姐怎么还亲自来伺候那等贱婢沐浴?这下得罪了她,小命都完了。 林卿瞧了他,眉心微皱。 “大小姐!姑娘!”这时,小妍也摆脱了那个抓着她的内侍冲了进来。 “你没有告知这位三皇子,我在沐浴?”元珩半眯着眼,冷眸瞧着三皇子旁边的那个推了林卿的内侍。 “奴……奴婢告知了。” “本皇子只是想来看看你,这奴婢未曾说清楚,本皇子还以为你已经沐浴完了呢。” 见他笑,元珩那心中突发一股厌恶感。分明就见过两次,却一次比一次厌烦,甚至想吐。 “元珩,我给你带了糖蒸酥酪还有桂花糖藕。你要不要尝尝看?” 说着,那三皇子往前走了几步。林卿也立刻上前几步拦住他。 三皇子也知道林家权势,不敢再近一步。他又望向了元珩,说道:“我去外面等你?” “好啊。三皇子还是先去屋内等着我吧。小妍,带三皇子过去。”她弯唇一笑,眼眸中却掠过一丝幽光。 “行!”三皇子满脸笑意,小妍领着人走后,元珩便起身了。只随手套上了衣裳,走上前查看林卿的伤势。 “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卿摇头,稍稍转了一下手臂。并无大碍。 元珩似有些不放心,掀起她的衣袖就看到那手肘处居然有些青了,她瞬间沉下了脸。 林卿放下衣袖,轻声道:“三皇子居心叵测,你可要小心些。” “担心我吗?”元珩扬眉,伸手揽过她的腰肢。 “他毕竟也是皇子,你万不可做出过分之事来。”林卿正色道。 “我能做什么过分之事呢?总不能……杀了他吧。” “元珩,不要惹祸上身。你听话些。”林卿立刻皱起了眉头,一脸肃然。 “好,你说的,我都听。那我去啦。你可不要太担心我。” 元珩朝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说道:“你在外头等着就是,莫要进来。区区一个皇子,我能应付的。” 第15章 合欢散 合欢散 章节简介:合欢散 御书房之中,君玄澄将手中的奏折狠狠丢在那官员身上,官员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他衍心楼是想做什么?自立为王吗!那微生韶,真是疯了!” “皇上莫气,毕竟只是个江湖门派。让燕宁王派兵压制,不怕夺不回垣州城。”张月鹿赶紧说道。 “那衍心楼是前朝埋下的种子,深根蟠结。之前消失过一次,如今新楼主领着残余旧部鸠占鹊巢。确实是可恨了些,只是若朝中无人,他们可能也不会那么快东山再起。皇上,微臣觉得,得先将朝中那些衍心楼之人一一除之。如此一来,才好夺回垣州城。”此时,跪在地上的官员说道。 君玄澄缓缓坐下,若有所思。 垣州城是一座机关城,易守难攻。更何况衍心楼之人能人辈出,别说是四堂堂主。就说那传闻中的杀神十八司都能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 江湖之中无人不知,对衍心楼十八司也是十分忌惮。而且这衍心楼有成为第二个林家的趋势,这对自己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若是让燕宁王率军前去压制,说不定能够收回垣州城。但毕竟都是自己的子民,若是强行派兵,压制,又难免生灵涂炭。 朝廷从不过问江湖事,江湖也不会涉及朝政。而这衍心楼却野心勃勃,想要皇权。 君家祖辈之中,还有被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但这皇权,又怎能落在一个江湖门派手中! “不过奴才有一计,不知该不该说。”一旁的张月鹿慢慢开口。 “说。” “衍心楼如今正广纳贤才,元姑娘聪明睿智,又有胆量。若能让她潜入衍心楼,趁机杀了那衍心楼楼主。这小小衍心楼,岂不是不攻自破了?” “她不是个听话的主,怎会甘居人之下?” “前朝女帝能扶起一个衍心楼来,皇上您自然也能扶起第二个。让元姑娘当上新楼主,她自是愿意的。更何况,元姑娘一心只想复仇,哪有什么问权的心思?皇上替她复仇,她替皇上除了衍心楼,岂不是一举两得?” 听他这样一说,君玄澄陷入沉思,利用元珩除掉衍心楼,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一是元珩根本没兴趣参与政事,二是她一旦离宫,就会不受控制了。三是……自己也只想让她乖乖待在宫中。 “奴才知道皇上不舍元姑娘。但衍心楼是个祸害,非除不可啊。” “皇上,小妍求见。”这时,一个内侍站在门口外道。 君玄澄这眉心还紧皱着,有些恼火的声音微微缓和:“让她进来。” “皇上,三皇子来行云阁了。大小姐想让您去一趟。” “他去行云阁作甚?”君玄澄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禀皇上,奴婢不知。只是姑娘她性子急躁,难免会得罪三皇子。大小姐便让奴婢来禀告皇上。” 君玄澄的脸色微沉,道:“走吧。” 嘉妃讨厌元珩,这三皇子又去了行云阁,简直就是自寻麻烦。元珩并非是愿意吃亏的主,也不知她又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想着,他都没等御辇来,快步朝行云阁而去。 回房间后的元珩见到三皇子正坐在床头,俯身嗅了那枕头上的气味,那阴沉着的脸色十分难看,眼底浮现出一丝冷意,像是要杀人。 “啊,你来了。我……我就随便看看。”见她来,三皇子马上走了过去。 “快坐,这糕点很好吃。是本皇子特地给你选的。”三皇子拉着她坐下,瞥了一眼外头。 外面站着的内侍便立即会意,将门给关上了。 “嘉妃娘娘可知晓三皇子在此处?”元珩扬起一抹淡笑,坐在三皇子的对面。 “这……母妃不知。”提到自己的母亲,三皇子面露慌张。 他可是偷偷来的,若是被嘉妃知道,免不了会被责罚。想到这里,他赶紧将那两样糕点往元珩面前推了推:“你,你快些吃。” 元珩勾唇一笑,拿起一块糕点,要送入嘴中时却停下了。 三皇子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喉结打滚,一滴汗水居然从额上悄然落下。 与此同时,林卿站在院内。见那内侍把门关了,心中有些隐隐不安。也不知元珩在里面怎么样了,三皇子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担心三皇子会对元珩如何,而是元珩会对三皇子如何。想着,决定进去瞧一眼。无论是他们两个谁先动手,都还能阻止。 “林大小姐,还是不要打扰三皇子了吧?”站在外面看守的内侍立即拦住了她。 “毕竟您身份尊贵,是姑娘家。如今也是不方便进去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林卿紧蹙着眉,刚一走上台阶,那门就开了。门一开,能够清楚的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呻.吟声。 第18章 林卿的脸色瞬间沉下几分,心底一股无名火气顿时涌上。 “元……” “你家三皇子不行啊,快去看看吧。” 元珩走了出来,一边拉着林卿走了下去,一边对那内侍说道。内侍还一头雾水,走了进去。 “你没事吧?” “担心我?”她挑眉,一把将林卿揽入怀中。她凑得很近,再往前一些便会亲上去。 “那三皇子到底想做什么?”林卿眉心紧蹙,始终没有松开过。 “色.欲熏心。但我对你……”她凑到林卿的耳旁,轻声道:“也是。”林卿耳廓一红,将她推开。 “啊!殿下!!”刚进去的内侍大喊了一声,然后又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当朝皇子!”他指着元珩,大声喝道。 元珩松开了林卿,阴沉着脸朝着他走了过去。内侍见她脸色凶狠,吓得后退两步。只见她抬手一挥,那内侍凄厉地喊了一声,摔坐在地。 林卿的脸色一变,上前一看,见那内侍正捂着左眼,鲜血流满了整只手。 元珩将手中的眼珠子扔在他的身上,冷声道:“有眼无珠,可是你自己说的。剩下的这颗,可要好好保住!下回,可莫要认错了人!” 当她说完回头再去看林卿时,却见她神色异样。意识到在林卿面前伤人会吓到她,于是赶紧藏起那只挖了人眼珠子的手。 “林卿,我……”她忙上前,挡住了林卿的视线。 “我只是……”元珩紧紧抿着唇,心生一阵紧张。 “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只是他伤了你,我气不过。林卿,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到你。你,你别……” 元珩第一次觉得如此害怕,不同于见到被魏凌决千刀万剐的女子,也不同于被他扔在黑暗中,那般怨恨的惧怕。 对着林卿,她却只是单纯的慌张,心里突然有些揪着疼,害怕她会因此离开,自己又会什么都没有。 “元珩,三皇子他……” “他没事!我没有杀他。”元珩立刻说道。 林卿想要去看看,被元珩拦住:“林卿,你别看了。” “姑娘!”此时,小妍领着君玄澄走了进来。 君玄澄见到这地上哀嚎的内侍,顿感不妙。忙走进屋内去看,只见三皇子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声音都发不出来。 “将三皇子带回去!宣太医!”君玄澄走出来,沉声道。 “是。”张月鹿应声,领着人去了。 君玄澄瞪着元珩,气得捂着心口,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元珩,你可知朕为了你。费了多少心思才说服那些朝臣让你暂留宫中!你如今到好,废了朕的儿子!”君玄澄的脸色发黑,怒目圆睁。 “皇上没有怀疑过三皇子的身世吗?你不觉得他和某人很像?” “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你小小年纪,下手怎如此狠毒?!挖眼,害人!接下来你还想做什么?!是不是要杀了朕?” “他自己说有眼无珠,我只是圆了他的心愿罢了。至于三皇子,他是因为食多了那合欢散所致。他下那么多在那点心里,也不知是何意图呢?皇上。”元珩似笑非笑,懒洋洋道。 “你!!” 三皇子带来的糕点中下有合欢散,可能是每一块都有。导致整盘点心都充斥着一股怪味。元珩一闻就闻了出来。 看到那三皇子的嘴脸她就觉得恶心至极,特别是一见到他就想到了被自己千刀万剐的魏凌决。 他那一笑,就更像他了。于是诱他吃了几块,等他的合欢散发作。 “你是百毒不侵,就算吃了也没事!小妍已经来禀告朕了,你何不等着朕来?!” “就算百毒不侵也防不住这合欢散!君玄澄!若今日他真对我如何,你也只会说,我本是残花败柳,主动献身又有何不可?” 他这样一说,元珩也怒了,双眸狠狠瞪着他。 第16章 算什么 算什么 章节简介:地上的头看着她笑 小妍满脸担忧地看着已经争吵起来的皇帝与元珩,重重叹气。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元珩果然对三皇子下了手,这下还伤得不轻,关乎子嗣,皇帝定不会饶恕了吧…… 她看向林卿,还试图让林卿去求情。怎料林卿眉头紧锁,自从见到元珩挖了那内侍的眼珠子之后,林卿这脸色便未曾好看过。 “你!朕何时如此想过?!” “你若不是这样想,也不会说出就算我吃了那合欢散也无所谓的话来!” “你!你……!”君玄澄被她堵得无话可说,随即又道:“嘉妃已是铁了心想要拿着你的错处杀你!她本就不喜你,你说你何必要去惹她!” “正好,那你让她来吧!杀不了我,我就血洗你这皇宫!!你去阴间当皇帝吧!” “元珩!!让你看的书都白看了吗?!礼义廉耻,你是不是一个都不会?!你姐姐那般德才兼备,你怎是个残渣余孽!害群之马!” “你说什么?”元珩的神色瞬间一冷,双目一沉,冒着冷冷幽光。 “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朕说,你狼心狗肺,无情无义!跟着魏凌决那等卑鄙龌龊之辈,净学一些邪门歪道!” “不,你说我姐姐?你说我哪门子姐姐?你说的是不是徐乐容?!!”元珩一把抓起君玄澄的衣襟,双目通红憎恶,咬牙切齿。 而本想上前的林卿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是又如何?她是何人?十六岁便能兵不血刃的击退数十万敌军,本就是该狂傲的年纪。她却不矜不伐。别说是历州,就算是雍城,谁不知你们徐家有一位济弱扶倾的活菩萨?!她学医救人,你却杀人!你好歹是她一手养大的,你看看你,哪一点有你姐姐的样子?活像个疯子!” “我们徐家?我算什么徐家人?她算什么姐姐?!徐乐容那卑鄙贱人,我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话音一落,只听一声清脆地响声,君玄澄将她一巴掌打倒在地。 “元珩!”林卿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因为你当年打死了自己的兄弟逃走,她心中郁结难平。恍惚中打翻了烛台,被活活烧死!!她为了你才嫁给离王,为了你才会被烧死!!元珩,你但凡有一点良心就不会这般说话玷污她!” 元珩脸上瞬间就红肿起来。林卿想去碰又不敢,满眼心疼。 “我当然知道她死了,你的好兄长早来告诉我了!死便死罢,你们还需告知我两次?生怕我不记得,她就该死!”她推开了林卿,站起身后怒道。 “真是薄情寡义!!若你不是她用心疼爱着的妹妹,朕断然不会任你留在这世上!!” “也真是难为了你,还为了一个死人让我活着!” 两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君玄澄被她气得再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骤然又想起她提到了离王,又强压着那股怒火,问道:“离王认出你了?” “连你都能一眼认出,他是猪啊认不出!” “你!” “君玄澄,若是不放我出宫,那便杀了我!若你不杀我,他日我定杀了你君家所有人!以报这囚禁皇宫受辱之仇!”元珩说完,愤然离去。 “元……”林卿上前追了几步,又停下了。 “除了朕,任何人都不准接近此地!就算是那送菜的内侍也不准,你们亲自将东西拿进去!”君玄澄刚顺下去的火气腾一下又冒了上来,对身后的羽林卫怒道。 “遵命!” “还有,她敢踏出这宫殿一步,唯你们是问!” “是!”羽林卫应答,躬身退下。 “皇上,三皇子他……” “卿儿,朕也不知你为何会来提起入宫之事。你自入行云阁以来,元珩都不曾有过任何逾矩之事。但她性情冷漠狠毒,就连养大她的亲姐姐也扬言要杀!你也不要离她太近。免得真出了事,朕不好向燕宁王交代。”君玄澄直接打断了林卿的话。 “皇上,三皇子一事纵然是他的错,东西也是由他带来的。那并非她能承受之事。皇上此举,对她也实属不公了。” “朕知道。那逆子,朕自会严惩。但元珩……卿儿,你一日在她身边,朕便一日不心安。不如……你搬出行云阁,就算是要照顾,也没必要和她住在一起。她阴晴不定,绝非你所见的乖巧模样,若她真对你有不轨之心,朕也救不了你。” “皇上且宽心。她也并非皇上所言之人。” “也罢,你既然信她。朕也不多说了。不过……朕有一事尚且不明。你同她萍水相逢,为何会主动要留在宫中照顾她?” “之前不是告诉过皇上了吗?我与她,尚有一段缘分。留在宫中,也是为了能续缘罢了。” “如此……也罢。” 林卿既然不愿多说,君玄澄也只好作罢。 之前林卿提起,说在宫中有一位旧友。询问了能否让她一同回家去,此前,他还很是乐意卖燕宁王这个情。却没想到林卿说的这位旧友会是元珩。于是便有些犹豫了。 第19章 那可是个随时都会发疯的人,谁也阻止不了!若真发生了什么,林卿受到伤害。也不知……那掌管着三十万大军的燕宁王,会如何啊…… “皇上,需不需要再向燕宁王传个消息?以防生变?这元姑娘阴晴不定的,恐会……真的伤害到林大小姐吧?还不如让燕宁王将人带回去好了。”张月鹿低声道。 “暂且不必。先静观其变吧……”他走出了行云阁,又停下了脚步侧首对张月鹿说道:“你去拟诏书,三皇子行为不俭,禁足三月。嘉妃教子无方,让其交还皇后印,一起禁足。” “是,皇上。不过嘉妃禁足,那宫中之事该交予谁比较好呢?” 君玄澄思索一番,道:“给宁瑜。她若不肯,就说是替先皇后掌管。” “是。” 与此同时,元珩靠在门边,双眸呆滞无神,正看着一抹虚空,也不知在想什么。君玄澄那一巴掌似乎是恨极了她,那脸上一个鲜红的指印,都已经肿起来了。 “元珩,先去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吧?”林卿推门而入,上前想要拉起她,但她却像一滩烂泥似的怎么都也拖不动。 “小妍,你去将消肿止疼的药膏拿来。” “奴婢这就去。” “元珩,先起来好不好?”她蹲在地上,一手抓着她的手臂,一手揽着她的肩。 迷惘的双眸中突然掉下了泪,又从喉咙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从她嘴中吐了出来。然后晕倒在林卿怀中。 “元珩!” 混沌之地,少女正漫无边际地走着。她双眸空洞,没有一丝光亮。就如同一只孤魂野鬼在这世间游荡着,却始终不见前来捉拿她的黑白无常。 但在这片混沌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嫣然笑着,如清风,如溪流。她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眼前的人却越来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 “林卿……林卿……”床榻上,元珩一直在喊着林卿的名字。 “我在,元珩。”林卿俯下身柔声道。 “别……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感觉到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元珩就彻底没了声音。林卿看着她,默默轻叹。 黑夜是无比漫长的,对于自小便怕黑的元珩来说就更甚了。她睁眼时,房间内的灯又灭了。 身边没有林卿,她心中一阵慌张,伸手去摸枕头下的那把匕首。摸了半天没摸到,才想起来刀剑无眼,且煞气重,怕会伤到林卿便收起来了。 没了匕首,她就像是野狼没了锋利的利爪和尖牙。她只能坐在床榻上,双手握着拳,眼底满是惊恐,看向四周。 这里本一片死寂,耳旁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耳熟,且越离越近。 咚,咚,咚…… 已经到了! 房门突然被打开!当见到那人时,她怔在了原地,竟是忘了逃…… “乖孩子,该吃药了。”那个本该被千刀万剐的魏凌决缓缓走来,笑容阴郁而险恶,浑身都散发着令人作恶的腐臭味。 她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都死了,为何还要缠着我!!”她红着眼,怒道。 “死?好孩子,师父怎么会死呢?如今你这百毒不侵之躯已然练成,待师父将你熬成浓汤,再制成天命丹。我就是长生不老,我就是天下第一!”魏凌决表情扭曲,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冷森。 他边走,身上的肉便一边掉落在地。等走到元珩面前时,他已经差不多已是四分五裂了。 地上的那颗头还看着她笑,断手爬上了床,慢慢接近她…… 她呼吸骤然一滞,已经无法行动。 断手还在不断地逼近,已经触到了她的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而那颗头也滚到了她的面前,狞笑着。 那沙哑的声音在耳旁一直回响着,似恶灵,怎么都甩不掉。 “别……别过来……”她颤抖着,而那只手狠狠掐住了她的喉咙! 这断手越来越用力,她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困难起来,一丝绝望涌上心头,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挣扎,脸色也逐渐涨得通红。 第17章 一斗三 一斗三 章节简介:我会很听话的 元珩猛地睁开眼,额上冷汗直流,青丝粘在脸上,遮挡了视线。衣裳己是全部汗湿。 她紧抓着被褥,脸色惨白。右手断指忍不住地颤抖着,寒气从围绕全身,整个人都十分僵硬。 “元珩?”只那轻轻一声唤,元珩僵硬地移动视线,见到是林卿。元珩立即紧紧抱住了她。 “我听话的,我很听话的。我什么都能为你去做的,求求你别走……” “元珩……”林卿心中一阵酸楚,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满眼心疼。 自那日吐血晕倒,她已昏睡整整两日。这两日,她一直都深陷梦魇之中,无法抽离。太医束手无策,林卿也只能日夜照料着。 “我真的会听话的……我没有骗你。”元珩声音哽咽,紧紧抓着她。 “我知道,我知道。”林卿抱着她,轻声安抚。 “我会听话的,会听话的……”元珩一直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林卿抱着她,虽然知道魏凌决和那昏君所做之事,但也不敢想象她在宫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是替她们解脱,我没有错,对不对?”元珩抓着林卿的双肩,迫切道。 “我不杀她们,她们……会死的很痛苦。但……我杀了他们,谁来杀我呢……”她喃喃自语,神情又逐渐变得呆滞。 “谁来杀我……” 林卿扭头对小妍说道:“小妍,去太医院要些安神药来。” “是。” 元珩抱着林卿不撒手,嘴里不停地呢喃着,重复着那句话。双眸死死盯着桌上的茶壶,嘴中像是在念咒一般。 对于元珩的遭遇,她也都是在他人口中听到,而且那样的言论实在是不堪。只是林卿想象不出,她会有多痛。 而小妍回来的时候满脸委屈,差点就哭了出来。 “怎么了?”听到林卿如此柔和的声音,那本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瞬间掉落。 “大小姐,那嘉妃太欺负人了!她……她将药给拿走了,还好一番羞辱。奴婢无能……” 林卿轻抚了元珩的脑袋,柔声道:“元珩,我去太医那里拿些药回来。你在此处等我,让小妍陪着你好不好?” 她声音轻柔,就像哄小孩一般。元珩立刻摇头,抱着她不愿放开。 “乖,你听话。”一听到这两个字,元珩这才松了手。她哽咽道:“我听话的……你别走……” “放心,我只是去拿药。很快回来。”林卿理了一下她的发,然后起身。 “小妍,看好她。” “是,大小姐。” 林卿离开后,小妍就站在一旁看着元珩。想了想,她走到元珩身后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姑娘,奴婢给你按按肩吧?能够舒服些。” 前往太医院的路上,正路过一处池塘。这里是初遇元珩的地方。 她远远的见着,有一群人在岸边,正是嘉妃等人。 因着三皇子一事,嘉妃被君玄澄训斥过。但她却未来行云阁兴师问罪,今日拦下,定然是因为三皇子之事。 林卿自是也不惧,抬脚走上前去。 “林大小姐居然真的亲自来了,看来我之前派人来说的话,林大小姐是一个字都未听进去啊。” 见到林卿走来,嘉妃便领着身侧的宜妃和欣妃上前。 “嘉妃姐姐还真是神机妙算,居然真的算到这林大小姐会亲自去太医院拿药。”欣妃说着,拿起手帕擦了汗。 这日头有些晒,她觉得身子有些不太舒服。但嘉妃却非要在此地等林卿过来。 因着嘉妃一心想当皇后,想让三皇子当储君。这欣妃便更不敢告诉别人自己怀有身孕之事。 本想装病避开,却没想到她老人家倒是亲自来自己宫中寻她。为了避免嘉妃发现,也只能是跟着她一起来此。 林卿刚要行礼便被嘉妃拦下,她淡淡瞥了一眼林卿身后的秦思朝,道:“林大小姐这礼我可担不起,还是免了吧。” “元珩那等贱婢,居然让林大小姐亲去取药。还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另一旁的宜妃说道。 “那元珩是何人?圣体?不就是供先帝享乐的?和那些个倡条冶叶有何不同?她那师父魏凌决不就是个荒淫无耻之徒吗?养了不少女子在云台殿内,说是都是用来为先帝求长生的,其实他都是用来玩乐了。”欣妃马上接话,满脸不屑。 “皇上对她那般好,就是不纳妃,不就是嫌弃她?但咱们皇上可不是那种好色之徒,没多久便会打发出宫去的。更何况她伤了咱们三皇子,皇上定会降罪的。”宜妃接着说道。 “她可是被毒喂养长大的,都说离她那么近,便会被毒气入侵,大小姐还是赶紧回燕宁的好,可别被毒给染上了。”欣妃再次说道。 第20章 “大小姐可得多注意了,小心被她卖了都不知道呢。我还听说她当时杀了云台殿好些人呢,全都是割喉而亡。她那师父都是被她千刀万剐,折磨致死的!还有他那个师兄何遇,居然被她割了喉藏于床底!她还跟尸体睡了好几个晚上,这样的人什么做不出来?大小姐可得当心啊!” 宜妃和欣妃二人你一句我一言,将元珩数落了个遍。而嘉妃则在一旁始终都没有开口。只是冷眼瞧着林卿。 “三位娘娘也是书香门第,怎能说这些污言秽语?她本就无辜。要错,也是不是她的错。要怪,也只能怪这老天不长眼。就算她杀了人又如何?她杀的皆为该杀之人!若换作三位娘娘,恐怕也撑不到今日,早在一开始便是黄泉下的一缕孤魂了!”向来是和煦的目光冷下,声音冷肃。 三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难看,谁也未料到没想到林卿会为元珩抱不平。 “大小姐是燕宁王的亲妹子,我们这也是为了林家着想。想让大小姐小心那元珩,虽说这不是她自愿的,但也是被魏凌决那等卑劣小人养大的。谁知会不会变得如那魏凌决一般?我看,大小姐还是要警惕为好。”这时,嘉妃开口了。 “那异国公主一事,宫中许多人都知道。我宫中一个宫婢都亲眼见着了,她行那等茍且之事,害得人家公主想要自尽呢!”欣妃又道。 “林大小姐如此维护,莫不是被那元珩下了什么药吧?她可会使毒了。”宜妃轻笑一声。 “若是细说,三皇子竟在宫中使用那等卑劣手段,娘娘便是管教不严。皇上没有怪罪,嘉妃娘娘也要时刻警醒着。莫要再发生同样之事,引得皇上不快。到时,莫说这太子,就连封王,也再无可能。”林卿语气十分平淡,却正好碰到了嘉妃心中的那根刺。 也不知她是故意,还是无意。 她怒视着林卿,却又不能对着她发怒。 宜妃和欣妃也是未料到会遇见一个这样的主,林卿看似柔弱温和,怎料这一开口便是奔着得罪人去的。 提什么不好,偏要提三皇子。 “三位娘娘,我还有事,先回了。” 林卿刚迈出一步,又回头望向嘉妃,淡声道:“我林家之事自不用他人多言,更不需要三位娘娘费心着想。三位娘娘若无事可做,可去赏赏花看看树。实在不行,也可好好想想如何管好自己的人!若你们管不好,自有他人来教导!” 虽说是对三人说的,其实那视线一直都看着嘉妃。 言讫,林卿丝毫不给她们再说话的机会,抬脚便走了。身后的秦思朝也是朝三人行了礼,跟了上去。 “这林家也是太过目中无人了!瞧瞧她这说的都是些什么浑话?!竟敢对我们如此!一点礼仪尊卑都不懂!” 欣妃觉得着实生气,这天气燥热,加上怀有身孕,心情更是不佳。 “燕宁王重兵在握,林家也是富可敌国。那燕宁三州视燕宁王为主,这眼里哪还有我们皇上?她自小骄养着,自然是狂妄骄纵些的。”宜妃只是淡淡一笑。 “不过魏凌决当初为了炼制什么所谓的圣体之躯害死多少人?那个元珩还真是命大,九年这都快十年了都没死!卑贱之人,怎可再留宫中?”欣妃语气中满是轻蔑。 “嘉妃姐姐,三皇子如今伤了根本。这今后能否诞下孩子也未可知,皇上又只是将其软禁了起来。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难道他真的被元珩那狐媚子迷惑了?”宜妃这一提,嘉妃的脸色铁青,愈发难看。 三皇子受伤,她曾去找了君玄澄,想让他处死元珩。但君玄澄却只是将人软禁起来,什么都不做。 这让她更加痛恨起元珩来。加上今日林卿又提起此事,句句戳心。 她目光一沉,轻轻瞥了一眼怀有身孕的欣妃。随即又领着人离去。而几人走后,躲在假山石后的君玄澄才走了出来。 “皇上,这林大小姐还真是胆……胆略兼人。”一旁的张月鹿不由得给自己捏了把汗。 “你是想说胆大包天吧?”君玄澄笑了笑,往那三人相反的方向走。 张月鹿急忙跟上,道:“不敢,不敢。” “林司源真是养了个好妹妹。你说,她是仗着她兄长身份目中无人,还是真的一时激愤,为了元珩?” “这……林大小姐想必是对元姑娘深情厚谊,为朋友出头,也甚是义气。” “若是能纳为妃子。朕身边,也能多一个帮朕打理后宫之人。总比那些整日争风吃醋,吵得朕头疼的要好得多。不过她却有未婚夫了……” 君玄澄若有所思,如今皇后之位一直空悬着,凝云宫那位又懒得管事。就连搬出先皇后都无用了…… “此事奴才已经查过。当时林大小姐还在襁褓便定了婚。本是今年立秋要成亲,如今人却在宫中。若真心想嫁,应当在家中待嫁便是。怎还会入宫?燕宁王既是愿意让妹妹入宫,想必也早就做好了让她留在宫中的打算。若是能结为皇亲,这对于林氏来说,那便是光宗耀祖之事。”张月鹿谄谄说道。 “你这倒是动作快。”君玄澄笑着,瞥了他一眼,脚步加快。张月鹿也急急跟了上去。 “但林家如今也是权势滔天,林卿再入宫为妃。这君家江山,岂不要成了他林家的了?” “林家世代忠心,皇上也是心知肚明的。待诞下皇子,这林家便是最好的云梯,更能守稳这云启朝天下。” 皇帝突然停下脚步,斜睨着他,张月鹿一愣,急忙跪下,大喊恕罪。 君玄澄想了想,道:“元珩不受控制,也不安于待在宫中。若是纳她为妃,这宫中必然翻天。林卿性子温和却不软弱,若是做了皇后,碍于林家,也更能威慑住后宫的那些人。等再过段日子,想个法子让她先离开行云阁。朕要立林卿为后。” “是,皇上。”张月鹿跪在地上回应,等了一会儿后他这才缓缓抬头。 他望着君玄澄远去,这才起身。他望了一眼那湛蓝的天,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然后疾步跟了上去。 第18章 做局 做局 章节简介:忧愁的大小姐 在去太医署拿药的路上,林卿还有些不明白,自己当时听了那些话为何会那般生气。 宫中不比家中,出门时嫂嫂还特地叮嘱,在宫中要谨言慎行。宫中妃子各个都是朝中大臣之女,没一个好惹的。 若是遇上,便要躲着去,万一躲不过,也只听她们说便是。怎料今日,听到他们这般说元珩的不是,气得就差没变成泼妇骂街了。 这皇宫,还是尽快离开较好。她心想着。 拿完了药,还没回到行云阁便见到了元珩正疾步朝这边走来。 “她们欺负你了?”元珩沉着脸问道。 “元珩,你怎么来了?”林卿准备去牵她的手,却没想到她冷着脸避开,立刻朝着方才的方向走去。 “元珩!” “秦统领,你快去找皇上来。” “是!” 元珩连走带飞,很快便来到了那池塘,但是到这里时,并未见到嘉妃等人。 她朝四周观望一番,见到一个宫女正走来。她立刻上前,冷声道:“嘉妃那几个人呢?见到了吗?” 宫女见到是元珩,一早便闻言过她的事迹,吓得双腿发软,跪了下来:“去……去御花园了。” 元珩一走,宫女便拍了拍自己的心脏,赶紧爬起来要走,却见到匆匆赶来的林卿。 “见到元珩了吗?”她问道。 “去御……御花园了。”宫女指着御花园方向道。 “去找皇上,让他来御花园!”林卿说完便小跑着跟了过去。 彼时,嘉妃三人正坐在凉亭内赏花喝茶。 欣妃总算是能够好好坐下来歇息一番,兴许是很渴了,连连喝了好几杯,就连那糕点小食都吃了不少。 “妹妹近日胃口很好呀?”嘉妃淡淡瞥她一眼,道。 欣妃心中一惊,赶紧放下了手中的糕点,笑道:“这不是方才有些累了,早些时候也没吃多少,有些饿了。” “是啊,这些时日子以来欣妃的胃口都很好的。我每每去寻她,都在吃些小食。这人看上去也胖了不少呢。”宜妃笑道,顺手拍了拍欣妃的肩。 欣妃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脸。怀有身孕一事,就算是君玄澄她都没有提起。 不过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嘉妃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三皇子不成器,君玄澄断然不会将储君之位交到他的手中。 自己若是生下皇子,君玄澄便会好生教导。就算当不上这个皇后,那母凭子贵,今后也是能尽享荣华。 而对于嘉妃来说,这腹中子便是对她的威胁!她只得小心应对,以防被嘉妃看出。只是她并不知,嘉妃早已知晓此事。 嘉妃小抿一口手中的的茶,刚一抬眸,便见到了元珩正朝这边走来。 她不露声色地轻轻放下茶杯,道:“二位,我也有些乏了。”她这一起身,欣宜二妃也立即跟着起身,跟着她一起走出凉亭。 第21章 “今日跟那林大小姐说那么多,也不知她听进去了没有。欣妃妹妹,你觉得呢?”嘉妃边走边道。 “哎呀,她是个聪明人。说不定此时都已经后悔和那元珩待在一块儿了呢。明日便会离宫了。”欣妃拿出手帕,准备去擦拭额上的汗珠。 突然感受到身后一股冷意,她回头时,突然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你!元珩!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快些放手!!”嘉妃呵斥一声。元珩非但没有放手,这手上更是用力了。 欣妃紧握着她的手腕,不停地捶打着她的手臂,想要让她松手。 站在一旁的人不敢上前,生怕她会掏出一把刀来,大开杀戒! “救……救我!”欣妃艰难地叫人救命,下一瞬便开始疼得说不出话来。 “你快放手!”嘉妃指着她,元珩眼眸一沉,左手抓住了嘉妃的那根食指,用力一扭,只听骨断的声音,竟是硬生生的将嘉妃这根指头扭断了去! “啊!!”嘉妃凄喊一声,紧捂着自己的食指,痛到说不出话来。 宜妃哪敢再言,不敢上前。宫女也纷纷往后躲,全都像是避着瘟神似的,也不管自家主子是否还在她的手中。 “元珩!放手!”赶来的林卿呵斥了一声,忙跑上前将她的手拿开。 欣妃如负释重,大口呼吸着。 “你……!你……!”欣妃指着元珩,但又见她那要杀人的眼神,眼露紧张,瞬间就缩回了手。 “元珩,你这是做什么!”林卿拉过元珩,眼露一丝愠色。 “我听小妍说,她们夺了我的药。” 她看着林卿,这眼中的杀气逐渐消失。她又接着说道:“她说你亲自来拿药,我想着她们也是故意让你去的!她们做什么了?” “她们并未做什么,只是寒暄几句。元珩,你别闹了。”林卿不想让她动手,便一直拦在她身前。 “元珩!你胆大包天,我父亲是户部尚书!他绝不会饶过你的!!”嘉妃咬着牙,狠狠道。 “我早就想杀你了!!”元珩记得她,在云台殿时,好一阵冷嘲热讽。 而在这宫中,关于自己之事无论是真是假,全都是从她口中传出去的。加上那三皇子一事,她便更是讨厌起这嘉妃来。她刚想上前,又被林卿给死死拦住。 “元珩,别冲动。你若是真的杀了她,皇上便再护不住你了!” “我还需要他来护?有本事就让你那个尚书爹来杀我,杀不死我,他日我便灭你满门!”她怒不可遏,双眸冒着火。 而此时,欣妃却突然捂着肚子,缓缓坐在了地上。 “娘娘!”宫女见状,忙上前扶住。 “快……宣太医……”欣妃额上冒着冷汗,艰难道。 “血……娘,娘娘!是……血!”见到欣妃下裙流出血来,宫女吓得手足无措。 “不……我的孩子!宣太医,快宣太医!!”她大喊道。 元珩似是未想到,她正欲上前时,突然被身后的人用力推开。君玄澄冷着脸瞪她一眼,抱起欣妃迅速离去。 “没想到欣妃妹妹竟然怀有身孕……元珩!你谋害皇子,理当斩首!”嘉妃怒斥一声,边说着,边让贴身宫女扶着她走人了。宜妃见状,也忙跟着离去。 元珩看着地上的那滩血,默默道:“那么多血,想必保不住了。” 林卿缓缓放下了手,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失望:“元珩,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我一未下毒,二未动手。就算是掐她也留了活路,不然她早就死了!林卿,如此地步,是何地步?” “我不是……” “是。对于你们来说,我就是如此十恶不赦,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既然如此,你也不必留下,滚吧!”元珩说完,愤然离去。 匆匆赶来的小妍见到元珩冷着脸从她身旁很快走过,想着应当又发生了什么。于是询问着林卿,看发生了何事。 “小妍,你去打听一番,看看欣妃如何。” “欣……好。”小妍心中默默叹气,果然害怕的还是来了。 元珩一向不喜这几个人,下手是迟早的事,只期盼着人没事就好。 林卿并不知元珩会突然如此,和之前那副乖巧模样全然不同。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听自己的解释就去找人家麻烦。 之前就跟君玄澄提过想要带元珩回燕宁之事,君玄澄看上去并不愿意。 今日发生此事,他就算是不处置元珩,也定然不会放人出宫了。 若一直这样下去,到底什么时候能回燕宁去…… 想着,她长长叹了声气。 此时的元珩跪倒在一棵大树旁,她紧紧捂着揪痛的心。眼前一片模糊,想要杀人,想要见血。 左手用力抓着树干,那木刺陷入指腹和指甲之中。 这种想要克制不住的想要杀人的冲动,还是在魏凌决在时,咬穿他耳朵的那次毒发出现过。 也不知今日为何,再次出现。 “元珩!”远远的便见到元珩跪坐在地上,林卿疾步走来。 “滚!”元珩用力推开了她,迅速爬起来跑开。 元珩这一路上都避着人,一直走到无人处的假山石旁躲着,她忍着心中那股嗜血的冲动。 直到那树枝上飞来一只鸟。是活物…… 第19章 吻什么吻 吻什么吻 章节简介:吻 飞鸟停在树枝上许久,她缓缓捡起地上的石子捏在手中,那只鸟才张开翅膀准备飞走。元珩手中石子便迅速飞出,击中了它! 飞鸟从树上掉下,元珩几乎像饿狼扑食般扑了过去,一口咬下了那可怜的脑袋…… 而林卿终是在一处假山石边找到了元珩。她正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 “元珩?” “林卿……”只听到她的声音沙哑,有些虚弱无力。 林卿忙走到她面前,却见到她的嘴角全是血,手中还捧着一只无头鸟的尸体。 元珩的双眸通红,披头散发的模样看上去像是一个疯子。她不由一怔,捂住了嘴。 元珩看着手中的无头鸟,眼底一片惊慌。她立刻将那无头鸟给扔了出去,爬到林卿脚边。 沾满了鲜血的手颤抖着,想去抓她的衣裙,却又怕弄脏了她的衣裳,她哽咽着:“我……我不想杀人的,我控制不住,我真的不想杀人的。” “元珩,你没杀人,你没杀人。”林卿半跪下,替她整理了粘在脸上的发。 “但是……有好多血……”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眼前一片血红,好似又陷入了那片血海之中。 “姐姐……我不想杀人的……” 她满是慌张,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林卿抱住她安慰,轻轻拍了她的后背。 带着她回行云阁后,先是喂药,又用上了安神香,元珩这才逐渐睡熟了去。只是怕她又会出什么事,便坐在那屋内守着她。 小妍回来时带来了欣妃之死的消息,说是失血过多,救不过来了。 欣妃竟然就这样死了,仿佛就与元珩有关。但当时,她也确实没有真的下杀手,欣妃又不是身弱之人,怎会因此就失了孩子,还死了? 她想着,君玄澄并非是非不分,此事他应当会查清楚的。 但是在当场的那些人,又怎会帮元珩作证? 想到这里,她立刻起身走出去,嘱咐了小妍照顾好元珩,很快离去。 奉天殿外,张月鹿候在门外,见到林卿走来,他便立刻迎上前去:“大小姐来此,是为了欣妃一事吗?” 林卿轻轻颔首,张月鹿低声道:“此事确与元姑娘无关,太医查证,欣妃娘娘是中了毒。那毒是云台殿的。如今的云台殿在这宫中任意进出,宫中谁都有可能。” “但听您的意思,元珩才是那个最有可能下毒之人。” “大小姐误会了。只是元姑娘杀人,不会选择下毒,而是会一刀毙命。” 张月鹿微微笑着,接道:“但是元姑娘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只是口角之争罢了,她甚至会觉得,还懒得动手去杀她们呢。” 张月鹿好像很了解元珩,而这也正是林卿想要说的。但君玄澄既然知晓并非元珩,想必也不会怪罪。 张月鹿又说了几句宽慰她的话,林卿道了声谢后离去。 林卿回行云阁后,元珩已醒。她正站在门口,正在等待着林卿回来,见到人出现,她立刻飞扑上前,紧紧抱住她。 “林卿,对不起,对不起……” “你好些了?” “嗯……” “那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烧鸡吃吧。”林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 “我……我想抱会儿你。”她将脑袋深埋林卿的颈窝,闷声道。 “我方才去找了皇上,张公公说,欣妃是因中毒才会失了孩子导致流血而亡。与你无关,你不用担心。” “林卿,我再也不会了……我会乖乖听话的……你别走,我不想让你走……”说罢,她又收紧了双手。 第22章 “你放心,我不走。” 因今日发生之事,让元珩很是害怕,体内毒素很不安定,她也不知自己何时会变成一个杀人恶魔。 若是彻底失去意识,便会对林卿下手。 若想要她平安无事,那最好的法子自然是离开,回燕宁去。但元珩不愿,就算会伤了她,也只想将人牢牢握在手中。 大暑之时,烈日照射,天地间酷热难当。 小妍收到了从燕宁送来的回信。她拿着信去找林卿,见到元珩正迎面走来。 “姑娘,这是大小姐的信。”小妍将信交给了她。 “姑娘去交给大小姐吗?” “好。” 她接过那信,打量了一会儿。本想透过信封看到点什么,但信封太厚实,就算是透过阳光也见不到什么。 她止步于书房前,几次想要打开信封上的封蜡。 “元珩?”身后传来林卿的声音,元珩心中一惊,下意识便将信封给藏在身后。发觉不对,又赶紧拿出来递给林卿。 “你的信。”那琥珀色的眼中露出一丝心虚,她佯装淡定道。 “多谢,进来吧。”林卿接过了信,然后示意元珩一起进去。 看了信的内容之后,她道:“是迄北的姐姐寄来的药方。” “迄北来的药方?” “嗯。我那姐姐是位大夫,医术高明。我将太医的诊断告知了她。你这体寒之症,正是体内毒素太多所致。如今用的药也都是有毒性的,只是能暂时缓解你的痛楚。你毒发时总是要吃药,还需药浴用来缓解痛楚,如此一来,不免有些麻烦。我想着,是否能用点别的药来。” 她一边看着那张药方,又继续道:“我们离宫后不可能随时都能药浴。若是制成丹药,这样便可随时服用。不过我在信中只是说了个大概,若是想要彻底清除毒素,还是需要去迄北让她亲自为你诊脉。” 元珩还有些发愣,她……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养在深闺,识人不清,所以才这般轻易就信了她这样的人? 分明之前见到她挖人眼睛,还那般害怕的神色。就连所有人都笃定之事,她也不会因他人之言而不信任自己。 “待那药制好了,我便找机会带你离宫,一起去迄北找我那姐姐帮你看诊吧?”林卿问。 “好……” 林卿找来的药方很有效,比起之前魏凌决的药方子要温和许多。 这些时日吃了之后,身体都能明显的感觉到有股淡淡的暖意。看来那位大夫姐姐的医术是真的很好。 若她真能去了自己体内的毒素,应是有机会活下来…… 微风吹动着白云,秋日的风轻轻拂起元珩的长发。林卿依旧坐在那树下看书,元珩也一如往常,坐在那躺椅上看着她。 未束起的青丝十分不听话的遮住脸,她常会去将那头发挽到耳后去。 林卿只一抬眼,见到那青丝又被风吹到了脸上。她起身走到元珩的身后,轻轻撩起她的发,轻轻道:“我帮你束发吧?” 元珩先是有些犹豫,随即轻轻点头。她的头发很柔顺,轻轻松松便用手梳到了头。林卿拿下自己发上的玉簪为她束发。 她走到元珩面前,又稍稍理了理她额前两旁的碎发。这束了发,整个人看上去也清爽许多。 “好看吗?”她问道。自从入宫之后,她便再未束过发了。这样一束发,还有些不太习惯。 “好看。”林卿笑道。 元珩看着她,突然伸手将人拉到怀中,冰凉的唇很快贴了上去。 林卿那一瞬没能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那温热的舌已是钻了进来,她立即开始反抗,只是这一反抗却引得元珩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直到林卿都快喘不上气了,元珩这将人放开。望着林卿的眼睛欲望剧增,林卿的双耳红的滴血。 她又轻轻啄了林卿的唇,似是意犹未尽。 然后又被林卿用手抵住了脸,死死推了出去。此时林卿一脸的愠色。 “没忍住……”元珩闷声道。她再用力按下去,自己的脖子就要断了! 第20章 抱抱? 抱抱? 章节简介:林卿,抱抱 书房之中,元珩正抄着经书。林卿则坐在一旁盯着她,说是今日不抄完三十遍就真的不准吃饭,也不准睡觉。 虽说是吻到了她,但这三十遍是真的难抄。 抄着抄着,她已是开始犯困,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这里写错了。”她还未写完一个字,林卿便开口。 她一愣,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又瞧了一眼书上的。瞧了老半天都未发现到底是哪个地方写错了。 “这里。”林卿指着原字上的一个点,原是少写了。 元珩瞬间有些生气,甩手就扔掉了手中的笔。 “不嗔不躁,心静自安。这些时日抄写经书,你晚上应当很少梦魇了吧?” “那可能是因为有你陪着吧?”元珩凑身上前,满眼笑意。 “快写!”林卿往后靠,想起方才的那一吻,这耳朵瞬间一红,有些羞恼的将那支笔塞入她手中,继续研起磨来。 元珩的字迹清秀隽逸,像是一缕清风。一看便知是自小练过的,基本功十分扎实。 不过她好像十分讨厌自己的字迹,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要改掉原有的写法。写着写着,她突然又扔了笔。 “不如我教你别的写法吧。”林卿看出她的烦躁,轻声道。 元珩欣然应允,林卿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元珩的名字。 林卿的字矫若惊龙,倒是和一向温和的她有所不同。于是这些时日,元珩便开始与她学习书法,没几日便学得惟妙惟肖。 林卿赞叹着她学习之快,也同时松了口气,总算不会与她自己写的字怄气了。 欣妃一事过去许久,真如张月鹿所说,君玄澄也并未怪罪下来。但元珩并不在意此事。 又是万里无云的一日,树叶正随风轻晃着,微微低垂,扫荡而过。林卿正在修剪着花草,元珩则一直拉着她的衣角。 林卿去哪,她就跟到哪。惹得林卿发笑,称她是个跟屁虫。元珩轻轻勾住她的腰带,顺势将人往身前一带。 “林卿,能不能抱抱呀?” 星眸之中的羞涩一闪而过,双手搭在元珩肩上。她身上独有的药香缓缓萦绕全身,林卿忍不住的靠近了些,想要闻个仔细。 她一靠近,元珩的心便跳动得激烈,好似要从喉咙中跳出。轻勾在她腰带上的手,缓缓移动,揽住了她的后腰。 清风拂过时,有些吹乱了林卿的心。 “林……”元珩觉得喉咙发干,微微深吸一口气,顿住良久后才轻轻道:“林卿……我……” 元珩微微侧首,那娇唇离得近,正要相触时,突然听见了小妍的声音。 “快,姑娘,扶……扶一下。”此时,小妍扶着腰出现。她弯着腰,垂着首,未能见到这二人快要亲上去的一幕。 林卿猛然回过神来,忙将元珩推开。元珩抿了抿唇,只得认命的放开她。 她蹙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看向小妍,见她这身上脏乱,问道:“你去何处打洞了?” “方才奴婢发现厨房之中有老鼠的痕迹,但是找了一圈,并未见到有老鼠洞。还不小心撞到了腰,还挺疼的。”说着,小妍边揉了揉撞疼的腰边走近,抬起头来。 元珩扭头,对林卿喊道:“林卿,要不要一起去抓老鼠?” “大白天的抓什么老鼠?”林卿投来一个十分疑惑的眼神。 “晚上。”两个人齐声道。 总归在这行云阁之中闲来无事,在夜深人静时,深夜星辰之下,三人趴在厨房的屋顶上,掀开瓦片等待着老鼠的出现。 “姑娘,你那个机关真的管用吗?”小妍低声问道。 “等了许久都不见声响,那些老鼠是不是知晓我们要抓它们,所以就躲起来了?” “它们又不是人,怎能知晓要被抓便躲起来?”元珩嫌弃地瞥了一眼她。 小妍有些激动道:“我听老人说的。老鼠可聪明了!若是被它听到要抓它,就不会出来啦!” 二人谈话间,突然听到下方响动。元珩抬手示意,指向厨房内。小妍立即屏住了呼吸,看向厨房。就连林卿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只见一只肥老鼠从黑暗处钻出,然后到处嗅了嗅,最后灵活地爬上灶台。 灶台上就摆着元珩做的机关,那是一个小笼子,里面放了许多吃的。说是只要老鼠进去,那笼子便会立即关上,抓住老鼠。 小妍当时候见到这个简陋的机关时,都怀疑它到底能不能抓到老鼠。但元珩对自己的手艺非常之自信。 此时,老鼠在那盛满了食物的笼前到处嗅了嗅。也不知是否确认了笼中有吃的,它始终都未走进去。 看得小妍都有些着急,嘴中还一直嘟囔着,进去啊快进去啊。 肥老鼠嗅了半天,最后还是进去了。只是在它进去后,笼中机关并未被触发。它一边吃着里面的食物,边吱吱叫着呼唤同伴。 第23章 在它的呼唤之下,很快便有另一只肥老鼠爬了上来。它钻了进去与自己的同伴一同享用美食。也不知道这里的老鼠到底是有多少,仅片刻之间,便陆陆续续爬上来好几只。 看得林卿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阵头皮发麻,林家就从来没见过老鼠,还那么肥。 这里可是皇宫啊! “居然那么多!”元珩低声惊呼。 “姑娘,你那机关为何还没有反应?”小妍问道。 “不对啊,书上说进去就启动了呀。”元珩也觉奇怪,眼见着食物要被吃个精光,那机关愣是没有丝毫动静就像个摆设似的。 “姑娘,那机关再没有反应,老鼠就跑啦!” “别急别急,我还有后招。”元珩拿出一个口袋,这里面装了一些石子。这就是她以防这机关没用所准备的,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石子从手中迅速飞出。一颗不落地击中了还在笼中吃着美食的肥老鼠们,仅是这样一击,肥老鼠便不动了。 小妍满眼震惊地看着元珩,称赞道:“厉害啊姑娘!” “我厉害吗?”她微微昂起下巴,扭头望向林卿,眉头一扬,满脸得意。 “盖世无双。”林卿微微颔首,眼眸一弯,软糯的声音中带着丝笑意。 得到夸奖的元珩满眼笑意,牵起了她的手。刚有那么一点想亲她的动作,林卿便立即将人推开。 小妍也只能佯装什么都没见到,默默爬下长梯。 清理完了老鼠,元珩沐浴完坐在床榻上,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琥珀色的眸子噙着泪,满脸呆滞,似乎还未在自己的喷嚏声中反应过来。 林卿递上一杯温水,道:“受凉了?” “可能是。”她一本正经地点头,然后抱住了林卿,将脑袋埋入她身前。 林卿的身上有股淡淡清香,沁人心脾。她喜欢闻她身上的香,林卿也并不在意她这样抱着自己。因为她也知晓,就算是自己不愿,她也会死皮赖脸地缠着,还不如随她去算了。 房间内一片寂静,林卿站得有些累了。 “可以了吗?”她问。 怀中,元珩使劲摇头。 “那你打算这样抱着我到天亮吗?我有些累。” 闻言,元珩这才抬起头。琥珀般的眸子笑意盈盈,她放开了林卿,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林卿先是放回那茶杯,上了床榻。 兴许是等老鼠太晚,林卿已是有些累了。她躺在床榻上没多久,便能够听见她那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待她彻底睡熟了之后,元珩便偷偷挪动了身子,然后一侧身,长臂那么一搭,抱住了她。 她很是享受和林卿有这样的肢体接触,每每抱着便不愿撒手。 她自知并非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敢在她睡着时太过分。她只轻轻吻了吻林卿的耳垂,然后拥着她睡下。 元珩想要林卿帮忙出宫,但出宫后若想让她以林家的身份护着自己,那便要更加听话。 于是乎,元珩对林卿俯首听令,费尽心思讨她的欢心,在她面前示弱装可怜。这一装却觉得,自己好像越发离不开她了。 而小妍则觉得,林大小姐简直是天仙下凡。还让自家姑娘完全转变了性子。于是,小妍每次看林卿时,总是满眼的崇拜之色。 经过这么久的观察,小妍更加确定了元珩对林卿是真的很喜欢。 不仅是十分听话,还总会缠着她。就连做梦都喊着林卿的名字。 林卿对她,则是宠的真是无法无天,几乎元珩想做什么,只要撒撒娇她便会同意。 看来两个人是互有好感的,小妍如此想到。 第21章 并非真心 并非真心 章节简介:女子间不能相爱吗? 今夜只有孤星悬在夜空之中,元珩依旧躺在那老槐树旁的躺椅上吹着风。林卿倒是拿了一壶酒走了来。 平日里为了调养身体,林卿都不让她饮酒的,今晚倒是主动拿了酒来。 元珩有些诧异且饶有兴致地坐起,像只等着主人赏饭吃的小狗,等着林卿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来。 不料林卿坐下后,却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见她神色黯然神伤,好像有些难过的模样。元珩以为她受了委屈,有些紧张道:“林卿,你怎么了?” “有些想家了。”林卿又斟满了酒,一口饮下。 元珩的神色骤然冷下,她在宫中已快三月,她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但就算是真的带自己去了燕宁,她也是要嫁人的吧。 一想到她会嫁给别人,她这心中,便十分烦躁。 “元珩,若皇上允你出宫,你会去哪?” “长州。”元珩脱口而出。长州,是她出宫要去的第一个地方。 元珩的神色更是暗了几分,长州虽然待的日子不长,但是对于她来说,那却是姐姐离开后,过的最舒心快乐的日子。 但这样的日子总是过不长,老天似乎也并不想让她过得开心些…… “那你还随我回林家吗?”软糯的声音穿透她的耳朵,元珩微愣,马上抬头望向她。 “你……还愿意吗?”她一点都不确信,眼前的大小姐在见了她生挖人眼珠,又发狂活活咬死一只鸟后,还愿意带她回家? “自然,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林卿笑了笑,又喝下一杯酒。 “林卿,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林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信你。” 元珩有些迟疑,就算她想起来什么,也不可能随便相信一个九年未见的人吧?她到底是像儿时那般善良 “但是林卿,你会喜欢我吗?” 握着酒杯的手微怔,她缓缓放下。兴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她脸颊浮现一层红晕,但双眸依旧一阵清明,似乎并无醉意。 “元珩,待出宫,你见过许多人之后,总会找到一个真心心爱之人。但那不会是我。你对我,并非真心。”林卿只淡淡笑着,不紧不慢。 元珩目光微沉,问道:“你怎知我并非真心?” “皇上囚着你,不让你走。你留我在宫中,无非是看上我林家的身份,想利用我出宫罢了。” 听此话,元珩微微一滞。她自小就学会该如何讨好人,特别向林卿这种心软之人,只要用一用苦肉计,她便会相信。 但她,却总是能什么都猜到。 既然知道了,又为何要留下,还甘愿被欺骗? “那你呢?你愿意留下,又是何目的?” “目的……”林卿低眸,拿起酒杯又一饮而尽。 她今日好像有些难过,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元珩瞧着,若是想家,离宫便是,何苦还要在这里喝着闷酒。 林卿一直没有下文,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酒。微风拂过,两片花叶逐渐飘落,落到了桌上。元珩也只是默默看着她,未再言语。 燕宁王执掌三十多万燕宁军,还将家中生意管理的有条不紊。 整个燕宁三州也都治理的井井有条。他亲手带大的亲妹妹,想必也不是一个只待字闺中,一心待嫁的千金大小姐吧? 直到林卿已经有了些许醉意,她撑着下巴,靠在桌上。眸光带着些迷蒙,呆呆地说道:“娘亲死了……” 元珩扬眉,这突如其来的,入宫目的和她娘亲有什么关系? “是自刎的。”林卿长叹一声,又擦掉了落下的泪,继续道:“我遇到一个女孩,与我一般大……她流了好多血啊……娘亲……娘亲想杀我。” 星眸中的眼泪不停地流着,声音已是有些醉意:“她好可怜,差点就死了。” 林卿双目有些迷蒙,看上去已经喝醉了。就连说话都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的。元珩打起精神都未能听明白她到底说什么。 元珩问道:“然后呢?你救了她吗?” “我救了她,我说话了……然后我救了她……但是娘亲死了,我却没死……” “娘亲……为什么……”林卿的身子突然往前倾,元珩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林卿,林卿?”她唤了几声,林卿只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随后便不说话了。 想着大概是完全喝醉了,元珩便将她抱起,回了房。替她宽了衣,小心放在床榻上。 拿了帕子沾水,细细替她擦脸。当她将帕子放回去时,床榻上的林卿突然坐起。 这倒是将元珩吓了一跳,她放下帕子走过去,想要将她按回去。只是林卿不肯,她抓着元珩的手,哽咽道:“嫂嫂,我知今日是娘亲忌辰,但我不想……不想去看她……” “好,那就不去看她。” 元珩也放柔了语气,摸了摸她的脑袋,难得一见的温和道:“天色已晚,你先歇下。等什么时候你想去了,我们再去,好吗?” “好……”听她这样说,林卿也就乖乖躺下了。 她望着林卿,神色怅然:“林卿啊林卿,你又怎知我并非真心?那些人说的话,你到底听了多少进去啊……” 第24章 她轻抚着林卿的脸,从眉眼,再到那微翘的唇上,她似乎有些不愿意放手。 指腹轻抚着她的唇,微微俯身,去亲了亲她的唇。林卿的唇上还带着些酒气,却是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吻深些。 之前只是偷偷亲她的脸颊,如今好像有些忍不住了。带着左右都不是什么正派规矩人士的想法,撬开了她的牙关,酒香肆意,充斥着每一处角落。 林卿微微睁眼,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的,而唇齿间感受到有异物。有些奇怪,她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舌,想要将那异物给推出去。 这一动,倒是勾起了元珩内心的那股悸动。她卷起了她的舌,似要将其吃进肚中。 林卿轻哼一声,更是想要将那异物给推出去。 她只觉得不仅是那醉意上头,还有一股其他的香出现。混合着酒香一起,让人心乱神迷。 这半推半就的感觉,让元珩更是舍不得放开。 最后舌头上传来一阵痛感,原是林卿发觉这异物推不出去,便咬了一口。 元珩停下了,她慌忙起身,眼底露出一丝心虚来,落荒而逃。 她逃到了那颗老槐树下,抚上乱跳不止的心,微微舔了舔唇。 彻底尝过了甜头,这心上的悸动便是更为明显。 她轻轻摩挲着那根断指,喃声道:“林卿……” 林卿醒来时已是巳时,她捂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缓缓坐起。 依稀记得,昨晚上去找元珩喝了酒。她没喝,但自己好像喝醉了。她抚上自己的唇,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已经想不起来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有些慌张,都说酒后吐真言,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终于醒啦。”她正想着,元珩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一碗醒酒汤。 “我……我昨夜没说什么吧?” 林卿刚醒,睡眼惺忪的,本就软糯的声音显得懒懒的还带着点鼻音。元珩想起昨夜,也算是林卿有了回应的吻,十分留恋。 “啊,你说了好多呢。”元珩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端着醒酒汤坐在了床榻边。 “都说了什么?”林卿心中一紧,赶紧问道。 “嗯……你亲我一下便告诉你。”元珩咧嘴笑着,将脸凑了过去。 “元珩!你……你快些说。”林卿有些着急。她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唯恐会说出不该说的来。 但元珩并不知林卿心中所想,又是一副无赖模样,道:“你不亲我,我便不说。” 林卿微微蹙眉,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惹了这么一个人。不过见她如此,便知晓应当并未说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想着,也无所谓她是否告知。 “我以为昨晚的话,你都听进去了。”她肃声道,目光也沉了几分。 “昨晚说的什么话?”元珩挑眉,佯装不懂。 “你对我,并非真心。”她一字一句,又立刻道:“元珩,莫要错付了。更何况,你我皆为女子。” 元珩握紧了手中的碗,脸色沉了下去,冷声道:“女子又如何?女子不能相爱吗?我对你是否真心,连小妍都看得出来,你为何偏说我是虚情假意?我承认我对你有利用之心,但这些日子以来你也看到了,你又不瞎,又不蠢,怎会看不出我的心意?是因为那些人的话?还是……你嫌我?” 她不断地逼问,林卿哑口无言。 “我……我没有。”她这么多问题,林卿一时间未能反应过来。 她也不知该怎样回答她,半天了都只憋出个没有来。 “那我问你,你愿意留在宫中到底是何目的?我们认识吗?你是为了当君玄澄的皇后,还是说,你们林家也想学那昏君,尝尝这所谓圣体也好长生不老?” “我没有。元珩,你休要胡说。我绝无这些想法。” “呵。既然如此,你若不喜欢我。我便没理由随你去燕宁了!” “元珩,我们……你……你做什么?”看着元珩凑身过来,林卿如临大敌般,往后缩着身子。 还未等林卿反应过来,元珩便取下了她颈上的那只玉葫芦。 “元珩!将它还我。”林卿眼露愠色,伸手去抢。怎料元珩迅速收回了手,离得床边远远的。 “林卿,你考虑考虑。”说完,她扬长而去。 “容姐姐蕙质兰心,你怎就成了个无赖!” 她有些生气,看着那碗醒酒汤,扶着额深深叹气,如今也用不上什么醒酒汤了,气都气醒了! 第22章 中毒 中毒 章节简介:劝说林卿当皇后吧 阳光下,元珩手中的玉葫芦正散着淡淡绿光。她不懂玉,只知道在林卿身上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之前林卿沐浴,小妍为她准备衣物送去时,正见过这这玉葫芦,她立即凑了过去:“姑娘,大小姐这玉葫芦都给你了?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呀?” “这玉葫芦,有何说法吗?” 小妍清了清嗓子,回道:“这林家一事,当年可传得沸沸扬扬呢。谁都知道,当年林大元帅战死,夫人李氏悲痛欲绝,这人就疯啦。还差点将大小姐给杀了,那时候她年幼,三四岁呢。不过幸好燕宁王及时出现,救下了她。但那林夫人却自刎了,就在大小姐眼前。想来也是可怜,那般幼小就经历这种事情。” 小妍说完,一声叹息。 “然后呢?” “然后就传这本聪明伶俐的林大小姐变傻了,再细的事情奴婢也不知情了。这玉葫芦是燕宁王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做法取得,专门用来祛病消灾。”小妍轻轻摇头。 元珩看着手中的玉葫芦,陷入了沉思。昨晚她说的那些稀里糊涂的话,也逐渐拼凑成了一句。 “姑娘,姑娘?”小妍戳了戳她。 “怎么了?” “大小姐过来了,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小妍眼神示意,元珩摆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 “好。”小妍看了看林卿,不由得为自家姑娘捏了把汗。 这么长时日以来,第一次见一向都是温和笑颜的林卿沉着脸。 林卿走到元珩的面前,伸出了手。 元珩将玉葫芦握在手中,阳光之下,双眸泛着淡淡金色,正满脸笑意地凝望着她。 “还给我。”林卿这脸色的确不是很好,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元珩第一次见她生气,就算是上次强吻了她都未如此。这样一看,倒是觉得生起气来的林卿,更是让人心动。 “亲我一下,就还给你。”她话一落,林卿几乎也是很快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后便将那玉葫芦从她手中拿走了。 元珩滞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她突然后悔了,不应该去抢她的玉葫芦。 林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一直到午时都未曾出来过。就连小妍去敲门都不应。 元珩想起小妍的话,心想着自己这是戳中她的痛处了。她第一次心生愧疚,决定去找林卿道歉。 “林卿,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知错了。”她轻轻敲了门,里面依旧没有人应。她杵在门前良久,心底里也窝着一阵火。 “林卿,你到底要怎样?我都已经在道歉了。你还要生气到何时?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有必要……” “姑娘姑娘,别。”眼见着元珩越说越生气,一旁的小妍赶紧拦住。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元珩抿着唇,随后语气又软了下来,道:“别生气啦。我下次不会了好不好?你开开门吧。现下都未时三刻了,总不能不吃饭吧?” 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元珩这神色便越来越冷。她瞪了小妍一眼,然后去推门。却发现这门居然上了锁! “行!林卿,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出来!”她气得转身就走。 小妍突然也不知是先劝林卿还是先劝元珩,顿时左右为难。 而刚走下阶梯的元珩突然走了回去,用力一脚将门给踹开了。只见林卿趴在桌上,好像是睡着了。 元珩走上前推了推她,发现人没醒,仔细一看才知,她的嘴角溢出了血来。 “林卿!” 林卿莫名其妙中了毒,元珩是百思不得其解。在这宫中,何人会给她下毒?若是有仇家,燕宁王便不可能让她一人在这宫中。 行云阁并非戒备森严,但也是有人守着的。此人却敢在青天白日潜进来下毒,并且自己全然不知情! “姑娘,太医来了。”小妍领着太医走了进来。 元珩起身让出位置给太医,林卿昏迷已有三日,君玄澄急得就差没发布皇榜去寻找医术高明的大夫,却又怕此事会传到燕宁。 只能是先将林卿昏迷的消息给压了下来,以防传到燕宁去。又每日催促着太医尽力诊治。 太医这边压力更大,一头是君玄澄的施压,另一头则是元珩的威胁。扬言若是还救不醒林卿,元珩便要废了他的手。 第25章 一双手对大夫来说堪比性命,若没了手,一生也便完了。 太医抹了把汗,颤颤巍巍的再次为林卿施针。一边施针,一边祈祷着上天一定要让林卿醒过来。 施针完毕,林卿也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这时,太医能明显的感受到后脊发凉,那股杀气是越来越重了。只见到她拿出一把匕首,太医吓得双腿一软,当即便跪在了地上。 原想着,那匕首会真的砍了自己的双手,却没想到她只是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滴了半杯血来,和了水,给林卿喂了下去。 “去开些解毒的方子来。”她轻轻放下林卿,侧目道。 “是。”太医这颗心也落下,看来手是保住了。 小妍跟着太医去拿药,元珩则守在林卿身旁,她替林卿擦拭掉嘴角的血迹。满眼担忧之色。 自己的血能解百毒,这是何遇说的。当时虽然真的解了一名弟子的毒,却也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影响。 林卿中毒之时她便想着用血来解毒,只是又害怕解毒不成,还会加深体内毒素的侵蚀。所以也就迟迟未用血来救她。 但这都三日,人还未醒来,也只能赌一把,希望这血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我错了我错了,林卿,你快醒来吧……”元珩只觉得有些心闷,她轻握着林卿的手,双眸之中满是哀愁。 等了约莫有半柱香,林卿本苍白的脸色真的有了些许好转,紧促着的眉也舒展开来。 元珩摸了她的脉象,已经稳定下来很多。她松了口气,看来这毒是解了。 第一次觉得,这百毒不侵也算是件好事。 “姑娘,皇上来了。”小妍站在门外,说道。 “她如何?”君玄澄边说着,边从门外走了进来。 元珩回头问道:“找到下毒之人了吗?” “嗯。他国细作,说是林家杀了她的家人。知晓林家千金在宫中,便想杀了她。” “毒又是哪里来的?你确定就是他?” “这……她认罪之后便自尽了。朕也再找不到其他证据她还未醒过吗?太医如何说?” “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小祖宗,她若是在宫中出事。朕都不知道燕宁王会做出什么事来!” “原来是怕威胁你的帝位。”元珩嗤笑一声。 “话也不能如此讲。” “难道不是?”她立即反问一句。 君玄澄沉默,犹豫再三,沉声说道:“朕已安排了新的宫殿让她居住,待她醒后便搬过去。元珩,你护不了她。就由朕来。” 元珩一听,那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琥珀色的双眸如幽暗的冰潭。君玄澄如此说,她怎又不知他的意思。 “君玄澄,你别太过分!”她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元珩,你不是想要出宫吗?你若能劝说林卿当这个皇后,朕,便让你出宫。” 君玄澄不给她任何与自己吵架的机会,说完便走了。元珩缓缓放开了林卿的手,稍稍坐直了身子。自己想要的,不正是离开这皇宫吗? 现下时机来了,只要让君玄澄如愿以偿,那他也就没必要将自己再关在这宫中了…… 第23章 吃鱼的醋 吃鱼的醋 章节简介:我讨厌这条鱼 解了毒,林卿到戌时便醒了过来。醒来时元珩不在,但小妍守在一旁,见她醒了便扶人坐起,又立即端了一杯水递给她。 在小妍口中得知自己是中了毒,又吃惊于元珩的血竟能解毒。刚来到院内,就正好撞见从偏殿药池内出来的元珩。 她的这一头青丝乌黑亮丽,倾泻而下,正到腰间。兴许是刚沐浴完,她这皮肤白里透着红,看起来粉嫩嫩的,倒是与平常有些微冷的元珩不太一样,看起来很是温和。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温和的元珩,这样一瞧,倒是与那人很是相像。 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充斥着些疲惫。可能是因为毒发的缘故,走起路来也有些不太稳当,但依旧身姿挺拔,好像并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虚弱。 “林卿?你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何处不舒服?”她疾步走了上去,满眼担忧。 “我没事。听小妍说,你用你的血救了我?” “啊,我……”元珩有些踌躇不安,她微微抿唇,嗫嚅着:“你……你中了毒,我本不想用我的血解毒的。但你昏迷了三日,太医也没办法。当时也……也只能出此下策。不过你放心,我的血不脏。” 听她这么一说,林卿心头瞬间一酸。她上前轻轻摸了摸元珩的头,轻声道:“傻瓜,我又不嫌你。还没多谢你救了我呢。” 元珩有些局促的神色缓缓舒展,她抬手握住林卿的手腕,然后缓缓移动,顺势将手插入她指缝,紧紧牵住。 “皇上可有找到下毒之人?”林卿并无抗拒之意,另一只手轻轻整理她的发,柔声道。 “嗯。说是他国细作。但我一直都在,未曾听到什么响动。我想着,应是轻功极佳之人。” 林卿眉心微蹙,思忖道:“若是细作,并无必要为了杀我暴露身份。更何况,若真要杀我,一刀杀了便是,为何要下毒只是让我昏迷?这下毒之人,可能另有其人。只尚不知,那人下毒到底是何原因?”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元珩点头,随即扬起一抹笑,道:“我家卿儿怎么这般聪明,那么快便想到了。” “谁是你家……别胡说。”林卿娇嗔一句,耳朵不自觉泛上一抹红晕。 “不过你放心好了,今后我守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嗯。”林卿轻笑着点头,如夏日凉风,如冬日暖阳。至少对于元珩来说,她的笑便是存活于世的渴望。 “林卿,你真好看。”林卿似乎是没能反应过来元珩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她先是微愣,紧接着笑意加深。 “那你……不怪我吧?” “嗯?怪你什么?” “玉葫芦的事……我知道我错了,你莫要生气。不会再有下次了。” “无碍。”她轻抚元珩的脑袋,以示安慰。当时的确是有些生气的,不过很快气就消了。只是未料到会突然中毒。而这中毒一事,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站在不远处的小妍在两人的谈话中终于舒展了自己紧皱着的眉头。幸好林大小姐没事,不然自家姑娘那么喜欢她,可能那细作就算是死了她都会把人给挖出来分尸解恨! 小妍点头认同自己的想法,这的确是元珩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小妍,我有些饿了。你去准备些吃的吧。”听林卿说不生气,这会儿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而林卿从迄北那位大夫姐姐那儿拿来的药,好像并没有魏凌决给的那些霸道之药见效快,忍着痛泡了一柱香才有所缓解。 虽说此药的确要比魏凌决的药方更能缓解,但毒发之时也是疼得都没什么力气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迄北,见到那位大夫姐姐。她定有法子,能够将自己体内的毒彻底解开! 如此一来,便可不再受这毒发之痛,也能活久些,能……再与林卿待久些。 “好,奴婢这就去。” “我扶你回房。”看出元珩的疲惫,林卿便半搂着她。元珩轻轻挑眉,顺势将身子靠在林卿身上。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柔若无骨,但在林卿面前,她还就是这么手无缚鸡之力了。 也许这次的毒发,元珩是真的很疼,很累了。还没等小妍做好饭菜,她便已经睡着。 林卿喊了好几声这人都没有应,害得她紧张不已,探了元珩的鼻息,见呼吸沉稳,是真的睡着了她这才放下心来。 照顾元珩已快四月,愣是将人给养胖了些。看起来也不再是弱不禁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就连脸色都要红润许多。 元珩也早已习惯了林卿如此无微不至的照料,两个人好像都忘了要离宫这回事。 秋风乍起,黄叶飘落。 元珩靠在椅背上,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敲着木椅扶手。 君玄澄只有四位妃子,在这宫中敢给林家大小姐下毒,还能拉上一个替死鬼不被发现。 除了如今掌管后宫的嘉妃,也想不到别人了。此事元珩并不想就这么算了,她微微眯起眼,若真是她,该让她怎么死呢…… 君玄澄找不到下毒之人的蛛丝马迹,而他也认为这下毒之人可能与欣妃之死也有关。不过宫中任谁都没有露出马脚,没有线索,也不知从何寻起。 自从林卿中毒事件之后,每顿饭菜元珩都会先行试毒。 林卿本想用银针试毒,但被元珩拒绝了。在魏凌决手下待那么些年,她也知道很多毒是银针试不出来的。 所以只要是从外进来的一切吃穿用度,元珩都会仔细查验一番。 她一直觉得,给林卿下毒的人还在,也更是警觉。 林卿倒是觉得,自己这一中毒,元珩还是乖巧许多。也不逼着自己说喜欢她,又或者用别的法子调戏自己。 第26章 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可算是安静了。 小妍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元珩的话与日俱增,连笑容也是多了些。整个人看上去都生机勃勃的,不再总是阴沉沉的了。 再次感叹着,林大小姐简直就是自家姑娘的救世主! 深夜时分,清朗的月光照射下来映在琉璃瓦上。一个黑衣人完全将自己隐没于黑暗之中。 “还真是小瞧了元珩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林家大小姐中了毒生死不明三日,他都将事情压了下来。不让消息传至燕宁去。” “元珩,一定要死!”屋内的人面露凶相,瞪着那黑衣人说道。 “大人也是如此说的,所以特让我来助娘娘一臂之力。” “你准备如何去做?” “秋风起,天火坠。” “那林大小姐该如何?她若死了,林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屋内的人似乎有些犹豫。 黑衣人低声笑了两声,道:“都说是天火了。就算燕宁王领兵如神,也无法与天斗。再者说,在这宫中,想要一个替死鬼也不难吧?娘娘身居高位,还怕寻不到吗?” 屋内的人没再说话,窗外的黑衣人只是微微颔首作揖,转身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雨过之后,天清气爽。 用完早膳之后她便拉着林卿出了殿,想着她一直待在这行云阁会闷,于是特地带她四处走走。 元珩一路上都牵着她的手,一路赏花看树,不知不觉之中,二人早已是十指紧扣。 小妍在后头看着,那笑容在脸上就没停过。暗暗想着,可算是把人给拿下了! “娘娘您瞧,那是不是元姑娘?”凉亭内,身着妃色华服的女子顺着身边宫女的手看了过去。 眸中微微有些诧异:“好像是她。” 女子便是常给元珩送吃送穿的宁瑜,才刚及笄时便嫁给了君玄澄。 太子妃还在时,二人常会一起切磋女红又或是喝喝酒。与君玄澄也算是相敬如宾,但却一直没有子嗣。 君玄澄对她也不算特别宠爱,但也不冷落。不过自太子妃病逝后,宁瑜对他便像是对待仇人一般,也从不让他来自己宫中。 “珩儿身边的那位,想必便是林家大小姐吧?”宁瑜的视线放在林卿身上。 宫女常儿瞧了一眼林卿,点头应道:“回娘娘,正是林家大小姐。” “真是好一朵出水芙蓉。去请她们过来。” “是,娘娘。”常儿走出凉亭,朝着元珩和林卿走去。 此时的林卿正瞧着那水中的鱼发呆,元珩有些不悦,这鱼有什么好看的,又腥又臭,还不好吃。 她也凑过了身,只见有一条橙黄色的鱼一直待在岸边,不知道在对着林卿咕嘟着什么。 但见林卿看得那么入神,元珩这眼神瞬间沉了几分,有些恼怒。 那么大个人在她旁边她不看,偏偏要看条鱼?她越想越气,捡起那地上的石子狠狠朝那鱼砸了过去。 那条鱼被这样猛地一击,立刻逃走。 “你干嘛呀。”林卿面露不解。 “我不好看吗??” “啊?” “我还不如一条鱼?” 第24章 再让你咬一口 再让你咬一口 [vip] 章节简介:吃醋的大小姐 “你说什么啊?怎将自己同一条鱼去比?”林卿满脑子疑惑, 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一旁的小妍捂嘴偷笑,心想着自家姑娘怎么连条鱼的醋都要吃呢。 “我说,我不好看吗?宁愿看条鱼也不看我?”元珩掰过她, 蹙起了眉头。 “好看好看,你最好看了。只是每日都看, 我有些看腻了。” 元珩本被她夸得开心, 未料到后面又来了这么一句话, 本舒展的眉再次蹙起。 “你怎能看腻我?嗯?”元珩晃了晃她的肩, 转眼瞧见林卿微微发红的耳垂。 她鬼使神差的凑上前,咬了她一口, 然后慢慢舔舐着耳朵上的那颗痣。林卿的耳朵向来敏感, 元珩这样一咬, 林卿僵在了原地, 觉得浑身都很痒,心中更痒。抓着元珩的手忍不住收紧。 元珩咬得正上瘾,想趁她未推人时顺势去吻她算了,怎料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元姑娘, 林大小姐。”林卿立即推开元珩,眼露羞涩。 “常儿?”元珩本是冷着脸,见到是宁瑜身边宫女, 便也只能默默忍下。望向她身后时,正见到宁瑜在朝她招手 “娘娘想请元姑娘和大小姐过去坐坐。”常儿恭敬道。 “那走吧。”见到宁瑜,方才的不爽也是消了一些。她牵过林卿,朝那凉亭走去。 “珩儿, 快坐。”宁瑜有些欣喜地拉过她, 仔细观察着。 “瑜妃娘娘。”林卿朝她行礼, 宁瑜微微颔首, 笑着也招呼她坐下。 羽林卫止步于凉亭十米开外的地方,只有小妍跟了过去。 “快尝尝我这红茶,甘醇清香。”宁瑜给二人倒了茶,元珩就算不喜饮茶,但也会很给面子地喝上一口。 “还是有些消瘦了。”宁瑜轻轻摸着元珩的手,满眼心疼。 “这秋日快过去了,我让人给你拿一件貂裘来。也好御寒。”宁瑜边说着,边拉着元珩起身。 “来,给你量量,再给你做身新衣。” 宁瑜做出来的衣裳不比宫中的那些绣娘差,那时的太子妃,也就是先皇后所有的衣裳从都是她亲手做的。 宁瑜用手在元珩身上比量着,从肩膀,到胸前,再到腰腹。 元珩笑脸盈盈,而一旁的林卿脸色却没那么好看了。不过她也还是秉持着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礼仪,也不知心中那股莫名的不舒服是从何而来。 “瑜妃娘娘对姑娘真好。”小妍说道。 “怎么,你羡慕?”元珩挑眉,小妍赶紧摆手。余光却无意间瞥到了连着喝了好几杯红茶的林卿。 心想到,大小姐今日很渴吗? “好了。待我做好了,便差人给你送来。”宁瑜拍了她的肩,示意她坐下。 她满眼和蔼地望着元珩,轻握着她的手一直未曾放开,满是感慨,道:“长大了。出落得如此俊俏。” “娘娘倒是没有变过,还是如此花容月貌。”元珩笑道。 “就你嘴甜。”宁瑜捂嘴一笑,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对了。你不是想要出宫吗?正好我过几日要出宫去礼佛,可以悄悄带着你。” “娘娘,此事便不劳烦你了。莫让君玄澄迁怒于你。我已想好了法子,娘娘不必费心。” “如今他让我掌皇后之权,带你出去并非难事。若被发现,他要迁怒便迁怒吧!” “我知晓娘娘不在意,但我也不愿给你带来任何麻烦。那个嘉妃,巴不得找到娘娘的小辫子呢。” “既然你心中已有打算,那我也不多问。”宁瑜满眼的柔和,伸手轻抚了元珩的头。 林卿的视线一直在那二人的身上,她们一直在聊着,十分亲昵。好像全然忘了此地,还有一个人。 不过她其实也不在意别人眼中是否有她,只是元珩,好像与宁瑜相聊甚欢的模样,而且句句都在为她考虑。 小妍看着林卿的脸色,好像和之前被抢了那玉葫芦一般脸色难看。 正所谓旁观者清,大小姐好像并未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 好不容易到手的人可不能错过!小妍决定帮自家姑娘一把! 她突然惊呼一声,道:“大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听到这话,元珩与宁瑜齐刷刷地望向林卿。林卿一脸茫然,刚想开口,元珩便问道:“是吹风久了受凉了吗?” “不……” “大小姐今晨吃得少,又走了那么久。方才饮那么多茶,这胃中定然不舒服吧?”林卿尚未说出口,小妍便紧接着说道。 “即是如此,那你们便回吧。珩儿身子弱,也不易在外多吹风。小妍,照看好你家姑娘。” 这三人你一句我一言,根本没有林卿说话的余地。 “娘娘,那我们先回去了。”元珩站起身。 “好。” 望着二人离去,宁瑜脸上的淡淡笑意缓缓收回。眼中爬上一丝落寞。 “自林大小姐入宫之后,元姑娘的性子好像温和了许多。”一旁的常儿说道。 “是啊……”宁瑜看着那二人远去的身影,眼底爬上一丝羡慕来。 “娘娘,我们也回去吧?” “嗯,走吧。” 林卿回去的那一路走自顾自的往前走,也不搭理自己,元珩觉得莫名其妙,这好端端的突然是怎么了? 她望向小妍,小妍则重重一声叹气,赶紧凑到元珩耳旁快速说了几声。元珩表示诧异,小妍啧了一声,眼神示意元珩快去哄一哄。 “你们在做什么?”林卿突然回身,看着这窃窃私语的主仆二人。 元行走到她面前,将人给背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林卿一脸的惊愕。 第27章 “你既然不舒服,那便在我身上睡会儿。我背你回去。” “快放我下去,都瞧见啦!” “随他们瞧去。”她满不在乎道。 “你快睡,我保证稳稳当当的带你回去。” “我……我没有不舒服。” “那我不管,背都背了,哪有放下来的道理?” 林卿双手环着元珩的脖颈,也不说话。心想着,这哪睡得着啊!而小妍跟在后头都看乐了。 林卿看着元珩的耳朵,又想起元珩对宁瑜十分和善的态度。 宁瑜常会送来元珩喜欢的东西。她也会满心欢喜地收下,倒是从未见过,她对什么东西如此喜欢过。 唯独宁瑜送来的…… 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却从不拒绝别人的好。林卿这心底生着一股闷气,居然鬼使神差地朝着元珩的耳朵咬了一口。 元珩突然停住,愣声道:“怎……怎么了?” 林卿将脑袋埋在她的颈中,有些羞意:“你咬了我,就当还回来了。” 那温热的呼吸传到颈上,元珩心中一滞。 林卿不知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是为什么,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元珩的步伐变快了。 一路背着她回了行云阁,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小妍有些莫名其妙,但眼见着要吃午膳了,便默默去了厨房忙活起来。 元珩将林卿直接扔在了床榻上,不等她起身就已欺身上去,将她压在身下。 “再给你咬一口吧?”她道。林卿这下不止是耳朵红了,这脸也染上一层红晕。 她抿着唇,不知该怎么说。 “咬吧?”说着,元珩俯身下去,将那白皙的脖颈暴露在林卿面前。 “谁……谁要咬你了。快起来。”林卿娇嗔一声,将人给推开,赶紧起身后,又被元珩一拉,摔坐在了她的怀中。 元珩紧紧抱着她,嗅着她的发香,小声道:“林卿,我想……” “你不想!”林卿立刻开口打断了她。 “可是是你先咬我的。” “你就当我做了个梦,在吃大鸡腿!”林卿想要掰开她的手,无济于事。倒是未料到元珩背着自己走那么久的路,居然还有力气,都推不动她。 “那我得咬回来。”颈后,传来元珩的吐息。 只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酥麻感,林卿赶紧躲开,但她这避开的动作却引来了身后人的不满。 冰冷的唇吻了过来,那炙热的吻让她没机会说话。元珩深深吻着她,每一寸地方都不放过。 她的吻炙热又缠绵,林卿竟被她吻得有些晕头转向。 “元……唔……”林卿好不容易逮到空隙,刚想着说话,就又马上被元珩封了嘴。 右手抚过那白皙的脖颈,元珩俯身咬住了她的肩,然后一点一点地轻咬着。 淡淡喘息声酥软的萦绕着她的耳边,林卿腾出了本抓着元珩的手想要推开她,怎料那只微凉的手趁机解开了她的腰带。 正想再进一步,门突然被敲响了。 “姑娘,饭菜做好了。大小姐睡着了吗?”门外传来小妍的声音。 林卿猛地清醒过来,满脸愕然。元珩倒是不在意,刚想继续,就又被林卿扣住了脸。 “干嘛……”元珩哑着声,音调微微上扬,似有些不满。 “起来。” “别理她。” “快点起来。”林卿又重复了一遍。 元珩绝不得寸进尺,立刻起身,笑嘻嘻道:“那晚点再继续?” “继续你个头啊!” 小妍站在门外依旧是莫名其妙,心想着难道这两人都睡着了? 怎么老半天了还没人应?想着想着,她又准备敲门。手还没碰到门,那门就突然打开了。 “姑……姑娘?”小妍怔怔地看着她,怎么感觉她的脸色那么……那么奇怪呢? “下回吃饭,不要叫我了。”元珩黑着脸,走了出来。 “啊?好……”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还是乖乖点头,余光下意识瞥了一眼屋内。 见到林卿刚从床榻上起身,衣裳好像有些凌乱。 小妍在脑海中迅速捕捉到了什么,她捂住了嘴。赶紧追上了元珩。 “姑娘,奴婢也不知道呀。” “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姑娘别……别急,来日方长……” 第25章 大火 大火 [vip] 章节简介:秋风起,天火坠 元珩离去后, 林卿呆坐在床榻上。她有些迷茫,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想了好半天, 也飞快的想到自己对元珩是否动了情。但她没敢确定,毕竟这突如其来的感情, 实在是将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 之前一直在躲避着此事, 却没想到今日……竟是那般抵抗不了她的亲热。 殊不知,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天注定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夜空的明月高悬着, 如今已是丑时三刻。老槐树下坐着林卿。她还在思索着自己对元珩的心思, 毫无睡意。 猛然听到有烟火声, 林卿抬头去看, 不知是谁的宫殿放起了烟火。 不过这烟火离得近,声音也很大。感觉那火星子随时都会蹦到面前来。 绚烂的烟火映射在眼眸之中,她下意识起身。 而在寝殿内,元珩左手持着匕首, 锋利的匕首刺穿了眼前黑衣人的脑袋! 那黑衣人倒下之际打翻了桌上的油灯,被他倒了火油的地面遇到这火星,瞬间被点燃。 元珩被那火焰逼退至床榻边, 腿上又被黑衣人划了一刀,无法立即去去开门。 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炸开,四处掉落,直到落至行云阁, 瞬间点燃了火苗。 “大小姐, 失火了!”见到元珩的房间燃起了大火, 小妍大喊道。林卿立即转身看去, 见到那房间不知何时,已燃起了熊熊烈火。 “小妍,去叫人来灭火!”她心中一紧,一边说着,一边小跑了过去。 方才一直在看那天上的烟火,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竟会失火。刚准备推开门,却见元珩已经站在了门口。 一股灼热之气扑面而来,她忙将元珩给拉了出来。 火舌似是不甘心,分出火苗跟着飞了出来。元珩往林卿身侧一靠,那本朝着林卿去的火苗烧在了她的肩上。 二人远离了这房间,一直退至殿门口。秦思朝也带着人前来救火。 “元珩!”看到她身上有血,林卿心底一阵惊慌。 “我没事。” “姑娘!”小妍也急急跑来,见状,又赶紧去寻太医。 林卿扯下元珩的衣裳,露出被火灼伤的肩,拿过一盆水便将那水倒了下去。 见她如此紧张的模样,元珩也顾不上疼,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你做什么,快放开!”林卿担忧着她的伤势,急道。 “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你怎会受伤?”见她不愿放开,林卿想着她还受着伤,也不好去推开。 “有人要杀我,不过没关系。这世上能杀我的,只有你。”她拥着林卿,伏在她的肩头。 漪兰宫之中,嘉妃站在殿外,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冲天火光。 三皇子也从屋内走了出来,小声道:“母妃,那么大的火。那元珩,是不是出不来了?” “出来的,也只剩一抹灰烬了。”嘉妃冷笑。 “就这样让她死了,还真是便宜了她。”三皇子不屑道,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惋惜。 “死了就是好事,也不用在意是怎么死的。”嘉妃站直了身子。 “屈儿,你可是你父皇唯一的子嗣。宫中唯一的皇子,定要好生表现,让你父皇看见你有能当储君的能力。懂吗?” “放心吧,母妃。” 天边露出一抹白,这火势才被扑灭了。行云阁也成了废墟一片。 幸得并未殃及太多,也只是烧了整个行云阁而已。 君玄澄便也安排了别处给元珩居住,调查出失火一事是因有人燃放了烟花爆竹。没想到炸到了行云阁,这便烧了起来。 而燃放烟火之人是流云宫的宜妃。据她所说,那晚收拾流云宫杂物,正巧看到了有烟火。 宫中并无严今不准燃放烟火,便拿来放了。 流云宫离行云阁是最近的,也着实未能想到,会导致行云阁失火。 宜妃也是主动认错,自请处罚。君玄澄罚她闭门思过一月,此事似乎也就这样过去了。 房间内,林卿正在给元珩的伤上药。本就浑身是疤,结果又多了这么一处。 “他一进来便扔了满地火油,加上那场烟火,应是早有预谋的。”元珩紧蹙眉头,回想起昨夜,那黑衣人突然出现,直接破窗而入,扔了火油进来。 但他功夫不高,才会被如此轻易的一刀杀死。若不是临死前还打翻了那油灯,这场火也不至于那么大。 “烟火是宜妃放的,但她为何要杀你呢?你对她……并无威胁。”林卿边处理她肩上的烧伤,边思索着。 第28章 对于此事,她觉得实在蹊跷。但君玄澄偏偏又没有仔细去调查。 要不就是他知情,想要隐瞒凶手。要不就是他甚无所谓,不想为了元珩花费精力去调查此事。 她感觉到在这宫中四处都透着股危险,此时的她,也只想着能够快些回燕宁去。 “林卿,你这般担心我。我这一刀也算没白挨。”她轻轻笑道。 林卿有些不太自然地躲开她的视线,星眸瞥到了她手边的檀木盒上。 这盒子从昨夜开始,便一直见到她放在手边。 “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吗?” “啊,是啊。若不是为了拿它,我早就跑出来了。”元珩打开了这檀木盒,里面正静静躺着一支玉兰银簪。 林卿见到是一支银簪,心中莫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这应当不是她自己的东西。 “是……别人送的?” “嗯。”元珩拿出那支玉兰银簪,她浅浅笑着,眼底浮现出一抹暖意。 林卿很少能在她脸上见到如此温和的神情,她大多都是狡猾的,冷淡的。 她看着元珩手中的玉兰银簪,心底涌上一股酸楚来。 她一不拒绝宁瑜的好意,二还对这银簪如此重视。三还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 真不知道她这心中,到底怎么想的。 元珩的视线全在这支玉兰银簪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林卿的神情,缓缓说道:“我是跟着一些举家搬迁之人到长州的。那时正是冬季,很冷。乞讨时遇到了一位姐姐,她便将我带回去了。” 元珩将在长州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林卿。 她觉得,若是林卿能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其他事,会不会对自己有所改观? 元兰是个大夫,温和谦让,在她的身边虽只是短短数月,但也学习了不少。 至少她也不会像魏凌决那般,像嘉妃等人说的那样不堪…… 那年她七岁,刚从那个所谓的家中逃了出来。到达长州之时正是冬日,还下着大雪。 第26章 元兰 元兰 [vip] 章节简介:元兰(往事) 天上的雪已经停了, 地上的雪没了脚踝。她冷得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厉害。 兴许是太冷了,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出来。 看来今日是讨不到什么了吧…… 她刚想起身, 却发现双腿已经冷得动不了了。 她敲了敲腿,双腿已是发麻。正当她挣扎着起身时, 突然一件温暖的大氅盖在了身上。 她吃惊地望向来人, 只见眼前的人眉眼柔和, 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吃吧。”女子递上了一只热腾腾的包子。 她愣愣地看着来人, 温柔的声音让她的鼻头一酸,眼泪瞬间掉落。瘦小黝黑的脸上满是酸苦。 “别哭。”女子满脸疼惜, 伸手为她擦拭了眼泪。 “你先吃, 我看看你的腿。”女子将手中的包子塞入她的手中, 小心掀起她薄到透风的裤腿。 这双腿已经冻伤, 女子微微皱眉心,轻轻摸了她的头:“你可愿随我回去?” 冻得都快变色的小脸上露出震惊,她见过那么多人,都嫌弃一个小叫花子。眼前之人怎得……不嫌弃?她想要答应, 却已是冷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愿意?” 她使劲摇头。 愿意,当然愿意! 女子将大氅给她盖严实,将她抱起。小小的身子缩在那女子怀中, 一路上她都一声不吭,只紧紧抱着这名女子。 后来知道她叫元兰,是一名大夫。她住的小院很干净,院内都是药材的气味。闻起来很舒心。 元兰给她洗净身子, 上了药, 准备了好吃的就带着去睡了。但是她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 紧紧抓着元兰, 缩在她的怀中。 这样温暖的感觉,好像回到了被姐姐抱着睡觉之时。 “姐姐……”她说着梦呓,只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姐姐二字。 元兰轻轻拍着她,柔声道:“乖,姐姐在。” 元兰的小院不大,摆放最多的东西,便是药材与医书。 而来此处看诊的人络绎不绝,元兰也不在乎钱财多少,所以也时常都会有穷苦人家来找她。 就算是街边的一个乞丐,她都能温柔的替他瞧病,抓药。 空闲时候,元兰便会教她读书写字,但教了好几本书她居然都读过,字也写得十分不错。 想着她可能是哪家千金,不知道为何流落至此。 但见她不是很想说的样子,元兰便也未再多问,只慢慢教着她认药草,还有医术。 夕阳落下,寂静的庭院内只有她一直在整理的药材。而这时,院内被敲响。她放下了手中药材,走到门前打开了门。见这门外站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女子身形颀长,透过帷帽,能隐约看到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 “元兰在吗?”女子声音有些暗哑,还有鼻音,听起来好像是生病了。 “姐姐歇下了,现在不接诊了。你若不是急病,还请明日再来吧?我姐姐已经累一天了。”她准备关院门,被女子给拦住了。 “她……她真的睡下了?” “嗯。”她点头。 “那我改日再来……”女子似乎有些失望,她两步一回头,最后院门被关上了她这才离开。 “姩儿,是何人来了?”院门刚一关上,元兰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是一位姐姐。不过看上去并不是什么急症。”她回答着。 “姐姐?是何模样?” “戴着帷帽,看不清模样。”元兰猛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打开院门追了出去。 她挠了挠头,探出脑袋看去。见到元兰是小跑着去的,她也不知,什么人那般重要? 元兰追了一条街,在转角处见到了之前来的那女子。 “予珩!”她喊了一声,前方的女子听到声音,马上停下了。 她转身,元兰已经走了过来。 “你不是睡了?”女子有些暗哑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屈。 “本来准备睡下了,不过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元兰轻舒一口气,牵起了这女子的手。 “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我气了,是假装睡下不理我呢。” “怎会呢,傻瓜。”元兰微微一笑,抬手轻抚了她的发。 “对了,方才那小丫头是谁?” “是我捡来的孩子,看着可怜。” “这世上那么多可怜人呢。你救不过来,别累坏了自己。”她劝道。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元兰轻叹一声。 “嗯……元兰,我们去迄北吧?”女子抱着她,轻靠在元兰的肩头。 “你走了,你父母怎么办?”她沉默不语,更加抱紧了元兰。 “我娘应允了。” 女子名为江予珩。是长州一商户之女。她最初见到这女子时都有些看呆了,简直天仙下凡。 一颦一笑无不透露着万种风情,在这简陋的小院站着都是蓬荜生辉。 江予珩时常会来小院找元兰,有时元兰看诊繁忙,她便坐在一旁帮她招呼那些病人。 只要江予珩一来,自己就完全插不上手。 “这什么药,竟然这般苦。”江予珩秀眉微蹙,捏着鼻子。 “姐姐煮的药,说是给你养身子的。”她将药放在桌旁,然后从怀里拿出两颗蜜饯放在药碗旁。 “我特地去买的蜜饯,吃了药再吃这蜜饯就不苦了。” “一定要喝这苦药吗?” 见江予珩有些不愿,她赶紧说道:“姐姐说了,一定要喝的。予珩姐姐,你还是听话些吧。”她将碗推到江予珩的面前。 江予珩轻叹一声,拿起药碗双眼一闭就一口闷了。吃了药后顿时有些反胃,刚想吐就被她给捂住了嘴巴。 那双美眸瞬间瞪大看她。 “别吐。”她又赶紧拿起那两颗蜜饯塞进江予珩的嘴中。甜味很快覆盖了药的苦涩味,江予珩这才忍下了吐意。 “这药还需吃多久啊……” “等身子好了就不用吃了。”元兰从门外走进来。 “我身子挺好的呀,是吧,姩儿。” 江予珩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她,她立刻会意,点头道:“予珩姐姐的身子的确还蛮好的。” “不知是谁前些日子淋了雨就染上了风寒。”元兰将手中药材放在桌上。 “都是意外嘛……”江予珩亲昵地挽着元兰的手臂,软声道。元兰满眼宠溺,轻捏了她的鼻子。 江予珩时常会住在此处,半夜里还会拉着她烤红薯吃。 不过元兰都不让她们半夜里吃东西,说是对身体不好。被抓住的时候,江予珩便会抱着她撒娇,惹得元兰再想训斥都没办法。 元兰是个温润的人,无论是对于江予珩还是对于她都是精神支柱一般的存在。 本以为日子能这样平淡的过下去,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长州有一富贵人家陈氏看上了江予珩。 第29章 他来小院抢人时,那陈家公子被元兰用针伤了腿,又被年幼的她乱棍打了一通,等陈家公子被带回去后的第二日,非说人死了。 官兵前来抓人,元兰只能将罪责揽到自己的身上。 官兵们也无所谓到底是谁,见有现成的犯人便将人关入了大牢。 狱中,元兰虽已认罪,但陈家不想让她轻易就死了。于是私下买通了狱卒对她严刑拷打,夹断了两根手指。 身上是被鞭打的血痕。见到她时,江予珩忍着泪,不敢哭出来。 “姩儿还小,你要多照顾她。若是可以,带她一起回迄北。我师妹会照顾你们的。也算是有个家在,长州……莫要多留。”元兰又说道。 江予珩只轻轻握着她的手,始终一言不发。 “你听话!”元兰有些急了,用力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江予珩这才开口。 “对不住。”元兰垂眸。 “我知道……” “予珩……”元兰双眼含泪,虽有诸多的话想要对她说,但如今见了她,却不知如何去说了…… “江姑娘,时辰到了。”狱卒喊了一声。 江予珩透过牢门吻了元兰,轻声说道:“元兰,等我。” 江家,江予珩跪在堂前哭着求父母救人。 江父一脸冷漠,只道:“实话告诉你。那陈家公子看上了你,只要你嫁去陈家。苏大人就会放了元兰。” “他……他不是死了?”江予珩错愕道。 “就被一个小丫头打了几棍,哪有那么容易死?那是骗你们的!陈家少爷还说了,若你不答应,不止是让元兰死,我们江家全族人也得一起下黄泉!!你招惹谁不好,偏招惹那么一个煞星!” 江父拿起桌上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碎片飞在了她的身上,差点划伤了脸。 “老爷!老爷莫气。”一旁的江母见状,赶紧上前护住自己的女儿。 “三日后便是吉日,你去给她准备嫁衣。”江父对着江母说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江予珩跪在地上,泪水无声地落了下来。 夜间,江母拿着一个包袱递给她:“女儿,你走吧。为娘给你准备银两,你逃吧。元兰不是还捡了个小丫头吗?那陈勋也不会放过她,你带着她一起逃吧。” “娘,我怎能逃啊!元兰还在狱中,我要想办法救她出来。”江母欲言又止,最后哭了出来。 “元兰……死了。你见过她之后便被斩首了,苏大人说,曝尸三日,不得收尸。他们都想瞒着你,但为娘也不愿你跳入火坑。她既然死了,你也无须留恋。娘会拖着他们的,听话,你快走!” 江予珩瞳孔骤然紧缩,瞬间瘫在地上。 “死……死了?” 第27章 会喜欢我吗? 会喜欢我吗? [vip] 章节简介:什么都愿为你而做 翌日, 她正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见到江予珩的身影缓缓走来,满眼通红。 “予珩姐姐,姐姐她……如何?” 江予珩将手放在她的头上, 轻轻道:“屋内那个檀木盒子里还有些银钱,你还记得你姐姐在迄北的家如何走吗?” “予珩姐姐, 姐姐是不是出不来了?”她一听江予珩这话茬不对, 大哭道。 “陈家一定要她死……没办法了。” “人是我杀的!我去把姐姐换回来!”她刚抬脚就被江予珩拽回。 “人没死。但是腿断了, 陈家不肯罢休。” “你和姐姐好不容易能在一起, 不能因为我……我横竖也是个没人要的,死就死罢。” “元兰说, 让你好好活着。更何况她已经交代了一切。你若去了她就是欺瞒之罪, 陈家怒气未平, 也是救不了的。” “那……那该怎么办?” “姩儿, 你听话。去迄北找元兰的家人,她希望你能好好的。”江予珩轻声细语,牵着她走进屋内。 她走到书架前,拿下了一个檀木盒子递上, 叮嘱道:“这里的银两都是元兰的诊金,我这里还有些,你记得要分开收着。打扮成小叫花, 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 “予珩姐姐……我……我不想离开你们。”她抽泣着,鼻涕眼泪流一脸。 “女子在他们眼中不过蝼蚁。姩儿,你……若为男子就好了。” 江予珩为她最后梳了发,然后将元兰的那支玉兰银簪插入她的发中。 “这是我亲手所制送给她的……虽是比不上那些名贵玉簪。好歹也是个念想……路途遥远, 你这么聪明, 会照顾好自己的吧?” 她紧紧抓着江予珩的手, 哭着点头。 “姩儿,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代替我,与元兰。”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江予珩被穿上了云锦描金的嫁衣,进入了陈府。 一双桃花眼含着丝丝冷意,丹朱艳唇,就算不笑也勾人魂魄。 陈勋并未出来迎接,而是让她自己走进去。她下了轿,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走入陈府。 “多俊的一姑娘,嫁给那陈少爷,真是暴殄天物。” “不嫁能怎么办?陈勋在这长州一手遮天,不嫁的话,她江家还要不要了?”另一人马上回道。 “诶诶诶,据说她和南城那位大夫情投意合呢。” “啊?元大夫吗?她心善人美,我记得上回有一个乞丐去瞧病,她都毫不嫌弃脏呢。” “但可惜了,据说被斩首了。曝尸三日呢,不过就算晒了三日,那尸身都不见腐烂发臭。” “哎呀呀,她救了那么多人,老天都护着呢吧?” “真是造孽啊。” 众人窃窃私语,江予珩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侧目瞧去,见到人群之中的她。 她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江予珩摇头,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新房之中,她一身白衣。陈家公子喝得醉醺醺地走进来,满脸的喜悦都抑制不住。 “美人,跟了我。定好好待你的。”陈公子打着酒嗝,朝着她一瘸一拐走来。 见她一袭白衣,陈公子微微皱眉,有些不悦。这是新婚,她怎得还穿一身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死人了她穿一身孝呢。 而这身白太过刺眼,以至于他的酒醒了不少。而在他走到江予珩面前去拉她的衣服时,一把匕首狠狠刺进了陈公子的腹中! 匕首抽出,陈家公子就后退了好几步。 “来人!!有刺客!快来人!!”他这酒瞬间醒了,朝外大喊,紧紧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腹。 江予珩冷笑一声,匕首刺入喉咙,当场就死了。白衣红如血,她像是昙花一现,就这样没了…… 乱葬岗中,一个小小身影正在寻找着什么。 山坡上,她失声痛哭,哭完后便一把火将元兰和江予珩的尸体给烧了。 骨灰一扬,随风而去。 她瘫坐在地上,琥珀色的双眸通红,有些呆滞。 后来,她在去迄北的路上遇到了魏凌决,然后被带入了宫中。这一年,她八岁。给自己取名为,元珩。 而替元兰和江予珩复仇,也便成了她心中的一股执念。誓死,也要去找那害死她们之人报仇雪恨! 林卿听着,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心疼。若元兰未死,她也不会入宫,受尽小人折磨。 “我虽也知人心险恶,但殊不知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狗彘不如之人。你这些年受的诸多苦痛,我虽无法真正的理解你……但只要我们回了燕宁,今后的日子你便是自由的,是开心的。作为朋友,我也会护着你。” “林卿,我不想同你做什么朋友。你真就……一点都不能接纳我吗?”她握住了林卿的手,紧抿着嘴唇,心中满是苦涩。 “元珩,你……你让我想想吧,可以吗?” “好,我也不再逼你……这个给你。若你答应,就收着。若你不答应,就还给我。” 元珩将那支玉兰银簪放在林卿手中,她自知如今再如何逼迫林卿,都无济于事。 而林卿并非是个愿意束手就擒之人,她害怕自己逼得太紧,会让林卿讨厌上自己。 但她,也确实不想等很久。 对于君玄澄来说,他只想要一个能够替自己管理好后宫,且能在政事上帮助他的皇后。 而林卿,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他有些不死心,但不死心的又何止是他。 十一月初的帝都雍城开始下起了小雨,行云阁殿外,秦思朝手中捧着一盒糕点递给小妍。 “小妍,这是家母托人带来的桂花糕。她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秦大哥,这个给你。”小妍从怀中拿出香囊,递了过去。 秦思朝接过,然后将其挂于腰间。秦思朝护卫行云阁,这一来二去,二人便互生了情愫。 “真好看。”他赞叹道。 “对了,你有没有向元姑娘提及让你出宫一事?” “这……尚未呢。” “是不是她不肯答应?” 第30章 “没有。是我还未提起此事,我想等姑娘快要出宫时再提。若我走了,并无人照顾她了。若皇上派新的人来……宫中有些人,你也是知道的。我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 小妍觉得对秦思朝有些愧疚,毕竟之前答应他向元珩提起出宫一事。 但因为元珩本就是被关在在这宫中的,自己此时再向她提,爬会惹她不快。 故而过去这么些时日,还未履行自己的承诺。秦思朝也知她心中所想,随即安慰道:“没关系,横竖我都是会等你的。” 小妍微微低着头,脸颊微红,双眼中带着些羞怯。她接过秦思朝手中的糕点,踮脚迅速亲了他一口,飞也似的逃离此地。 秦思朝还讶异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待他反应过来时,小妍已经走了。 他轻轻抚摸着腰间挂着的香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 小妍回去后满脸通红,在院中陪着林卿修剪花草的元珩见到她这副模样,不由心生好奇。 这人出去做什么了怎么脸红成这样子。 “你去了何处?”元珩走上前,又接道:“脸比猴屁股还红。” “没……去哪儿……”小妍低着头,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元珩对那几个处处监视自己的羽林卫,都没有好印象,甚至是讨厌。若让她知道自己和秦思朝有情,定会生气吧?想着,她也不敢说了。 “这是谁送的?”她眼神示意了小妍怀中的糕点。 “是……是一个朋友。姑娘要不要尝尝?”她捧起手中的糕点。 “既是给你的,你便自己收着吧。”林卿不动声色地拉过了元珩,对小妍说道。 “那……那奴婢……” “你先回房吧。” “是。”反正林卿都说了,小妍也不顾元珩说什么便赶紧抱着糕点溜走了。 “小妍大你些年岁,早过了该成家的年纪了。你不如让她出宫吧?”听到出宫一词,元珩的神色马上就变了。 这么久了,她还从未想过要出宫。在林卿的陪伴下,她似乎都忘了要出宫这件事了。 的确,出宫一事不可再耽搁了。她心想着。 “林卿,若是为了林家,你愿意入宫吗?”她问。 林卿似是没有想到她会问到此事,片刻之后回答道:“若是为了林家,我自是愿意的。” 她十分淡然,仿佛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甚至都没有提过自己还有未婚夫这件事。 元珩心底略微一颤,涩然一笑,又问:“你不是有未婚夫吗?你不喜欢他?” “嗯……这婚约我还未生下便已经订好了。既然父母已逝,我婚约之事便全凭兄长做主。兄长曾询问过是否要成亲,我不愿。他也未再提过了。” 听到此话,元珩心底浮现出一阵欣喜。她既然不喜欢,那就算回了燕宁也不会成亲的。 不过她很快又暗下了神色,君玄澄想让她入宫为后。她也……不排斥。 “林卿,若你有心悦之人,你还是会为了林家而入宫吗?” 林卿有些犹豫,她不经意的伸手想要去抓元珩,然后又缓缓放下。缓缓道:“兄长不会让我为难。” “林卿,那你会喜欢我吗?”她抓着林卿的双肩,满眼希冀。 “你只说一次你喜欢我,只说一次,我便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林卿,你就说一次好不好?” 她恳求着,但见到林卿好像有所躲闪,眼底浮起的那片希望转瞬即逝,只是眼底的一抹戾气一闪而过。 她放开了林卿,再没说话。 林卿欲言又止,本想说什么,但她却转身走了。 第28章 哎呦 哎呦 [vip] 章节简介:揉揉胃 在此之后, 元珩便不再理会林卿。就算是用膳都是让小妍送到房中,自己独用。 睡觉也不让林卿陪着,小妍只知道这二人好像是吵架了, 但又像是元珩单方面的置气。 林卿想去找她说话都不理人,不过主子的事情不要多管。大小姐也只是照例亲手给她做药膳, 小妍也不会去多嘴问。 如今离近立冬还有几日, 这天早已慢慢冷下。但并未如隆冬那般冰冷刺骨。这散了热气后, 还有几分清凉。 只是对于元珩来说, 这样的天也算是深冬了。不过她已习惯这股寒意,身上盖着毛毯, 躺在那椅子上闭目养神。 小妍端着一盘素白的桂花糕回来, 轻放在桌上:“姑娘, 凝云宫送来的桂花糕。瑜妃娘娘亲手做的。” 听到是宁瑜做的, 元珩立即睁眼,从那藤编躺椅上坐起。 只瞧着这桂花糕上随意撒了些黄白桂花,晶莹润泽,很是精致。她伸手拿起一块, 咬了一大口,细细咀嚼。 “奴婢闻言,前些时日, 又有两个内侍被三皇子打死了。”小妍看着她吃下,说道。 “呵,狐鼠之徒。”她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姑娘, 若你出了宫。能……能不能让奴婢去瑜妃娘娘那儿?”小妍微微抿着唇, 低声说道。 “去瑜妃娘娘那?”她扬起了眉头。 “是……是啊。” “这样啊……本来想去找君玄澄, 让你出宫。既然你想去瑜妃娘娘那儿……那我也不好拒绝。” “啊?”小妍瞬间愣住, 她赶紧摆手,嘴里想说什么又激动的说不出口。她的神情有些急迫,眼眶微微泛红。 “之前早便提起过让你出宫之事。等我们走了,皇上便会为你与秦统领赐婚。” 此时,林卿端着一碗药膳走了过来。小妍一听,一时之间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本是想要向元珩提出宫一事的,但又想着她自己都是想出宫出不去,所以也不敢提及此事。 瑜妃娘娘是个心善温婉之人,若是去了瑜妃娘娘那儿,应当能有机会找瑜妃娘娘要了这个恩赏。却未想到,元珩早早就做了这个打算。 她一时有些激动,扑通一声就跪下:“多谢姑娘!多谢大小姐。姑娘和大小姐此恩,奴婢无以为报。” “啊……想吃烧鸡。”元珩沉思道。 “奴婢马上去做!”说着,小妍立刻起身前往厨房。 “瑜妃娘娘对你很上心。”林卿看着那桌上的桂花糕,微微偏头问道。 元珩嘴里吃着桂花糕,似是没空理会她。 澄澈的双眸看向元珩,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好像对这桂花糕很是喜爱。 林卿微抿着唇,轻声问道:“桂花糕好吃么?” “很好吃。瑜妃娘娘每次做的糕点都正合我意。” 林卿望着那盘桂花糕,眉心蹙了蹙,内心突感一阵烦闷。 元珩只瞥了她一眼,又道:“在宫中几年,她常会给我送吃的。屋内没有蜡烛,她也会让人偷偷送来。嗯……还给我做衣裳。她的手艺很好,做出来的衣裳穿着很软,很舒服。” 回忆着这九年,魏凌决有时炼毒又或是去和那昏君讲经论道。 君玄澄监国,宁瑜那时身为太子侧妃,时常会拿着太子妃的手谕前来云台殿。 虽说不能放她出宫,但也能在那昏暗无光的日子之中陪伴着自己。 宁瑜的父亲在朝中颇有威望。所以她来,云台殿弟子也不敢与她为难。 太子妃病逝之后,她便整日都在自己的凝云宫内。不过正因她对自己好,元珩更不会同宁瑜走得太近。出宫一事也不会去麻烦她。 “来之前见到瑜妃身边的常儿,瑜妃又给你送什么来了?” 林卿本还想说什么,那殿门口便传来了君玄澄的声音。 “呦,瑜妃娘娘没给你送呢?”元珩懒得看他一眼,阴阳怪气道。 “朕若想吃,自会去她宫里。还用得着她送?”君玄澄坐下,伸手要去拿那桂花糕,被元珩一巴掌给打了回去。 “呵,凝云宫,你进得去吗?” 君玄澄懒得跟她说,他侧过头看向林卿,道:“这行云阁冬日冷,夏日热。卿儿,你是燕宁王的掌上明珠。在这宫中朕也不能亏待了你,不如从今日起,你便搬去永宁宫吧。” “我在行云阁挺好的,就不劳皇上费心了。只是我们也不会在宫中久住,家中嫂嫂还在等我们回去呢。” 君玄澄瞧向元珩,轻瞪她一眼。心想着她果然不会为自己劝说林卿留下当皇后。 他沉思片刻,突然道:“燕宁王如此优秀,想必他身边的副将也都是些能人将才。朕一直都在为元珩留意,想替她找寻一位如意郎君。不知燕宁王身边可有适合元珩之人?” “这恐怕无人能入她的眼。”林卿只柔柔一笑。 “那在林家子弟之中挑选,也总有一个合适的吧?你的嫂嫂程清然可是书香门第。也能在程家挑选的。” 君玄澄开始步步紧逼。琥珀色的双眸满是寒意,瞪着君玄澄。 “嗯……”听他这么说,林卿竟然还真的陷入了思索当中。 正当元珩要说话时,她突然抓住了元珩想要拍桌子的手。 第31章 “不过林家可能也是有人合适她的。”林卿又突然补充了那么一句,君玄澄脸上的笑容一滞,很快消失。 “卿儿是说你那置身于江湖之中的二哥哥?又或是……你那位同岁的侄子?” 林卿不语。元珩突然说道:“若是能当个皇后试试,也未尝不可。” “若是你姐姐还在,自然是由她来当。所以皇后之位至今空悬,若林家……” “皇上那么喜欢她,大可以去将尸骨挖出来,然后放到那位置上。不过太可惜了,她是离王妃。都言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那还是皇上的亲嫂嫂呢。若真如此,那叫什么?通奸?” 元珩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双眸含刀。 “元珩!你怎可如此诋毁她!”君玄澄重重拍了桌子。 “但是人都死了,也就没有通奸一说了。”她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若她还活着呢?”轻柔软糯的声音突然问道。 “活着更好,至少能满足我亲手杀她的心愿!” “元珩,你真是冥顽不灵!”君玄澄斥道。 他知晓,在元珩心中,自己的姐姐便是罪该万死,十恶不赦。他觉得若是再谈下去,恐怕又会与她大吵起来。遂不愿再与她多谈,起身便走了。 而元珩只要是一提到自己的这位姐姐,便会被愤怒冲昏了头。她也根本不会去细想,林卿为何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只是想着,君玄澄今日来,定是下定了决心想娶林卿。若他以林家为要挟,林卿必定会答应。 在这一刻她想着,那云台殿虽已成了一座冷宫,但里头的药也并未尽数毁去。医书也甚多,只要去寻,一定能找到那种能使人听话的药。 给林卿吃了,她便永远都是自己的了! 君玄澄也是怒气冲冲离开行云阁,走到半路又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又转身。 今日本想让林卿先离开行云阁,却没想到又吵了一架,正事都没有提。 “皇上,待明日再找个时机。让林大小姐亲自来见皇上一面。元姑娘不在,皇上也能将话挑明。”张月鹿说道。 “此事不能再拖,明日让林卿来见朕。” “是,皇上。” 君玄澄那边还想着第二日之时,能找个时机与林卿详谈有关立皇后之事。元珩这里已经在想着什么样的药能使人乖乖听话。 她深知君玄澄已是迫不及待,绝不能让他捷足先登!想了半天,她见到放在一旁,还未吃完的桂花糕。 突然是想到了什么,她捂住了胃部,然后面露痛苦地趴在桌上:“哎呦。” “元珩,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卿怕她毒发提前,忙问道。 “嗯……有些胃疼。”元珩刻意压低了声音,似有些难受道。 “怎会突然胃疼?”林卿伸手为她揉了揉,回想之前,她除了毒发时五脏六腑痛,这胃可从未疼过。 “兴许是那桂花糕吃太多了……” “那我去找太医来吧?” “不,不用了……揉一揉就好了。”元珩立马开口。 “你呀,别到时体内的毒未解,就又来个胃疾。”林卿一声轻叹,然后轻轻揉着元珩的胃部。 元珩一低眸就能看到她的脸,林卿的眉眼很好看。秀眉如黛,星眸如水,睫毛又长又浓密,仔细看,耳廓上还有一颗痣。 还细皮嫩肉的,果然被细心教养的千金大小姐就是和自己这种泥坑里长大的不一样。 “好些了吗?”林卿抬眸问道,正对元珩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神。 她忙避开这灼热的视线,将手收回。 “还,还有些疼。”元珩说着,干脆靠了过去,将脑袋放在她的肩头,轻嗅着她的发香。 心中的那股悸动再也压不住了,抓着林卿肩膀的手缓缓收紧。 林卿感觉到了,本给她轻柔胃部的手顿时滞住,一时之间,也不知是继续给她揉,还是该将人推开。 第29章 就亲一下! 就亲一下! [vip] 章节简介:疯子 林卿正犹豫时, 元珩突然坐起了身子,道:“林卿,上回不是用过那个能祛疤的药吗?给我用用吧?” “那你的胃不疼了吗?” “一点点, 但已经好很多了。” “那我去拿药膏来。”林卿似是如释重负,起身离去。 燕宁王临走前为她准备了许多的药, 无论是跌打损伤, 还是解毒驱蛇的都备上了, 生怕她会有一点损伤。 等她拿着药回来时, 元珩已脱了衣裳乖乖趴在床榻上。 之前沐浴,她也见过元珩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但今日再见, 她也依旧觉得心酸。 她打开那白瓷瓶, 里面的药膏立即散出淡淡的薄荷味。她剜了一勺, 一点点地涂抹在元珩的伤疤上, 再用手细细化开。 药膏很清凉,但是不一会儿便感觉到一股十分刺痛的灼热感。 元珩有些难受地挪动了身子。 “这是迄北那位姐姐亲自研制的。你这些疤痕就算是过了许多年,也是有效果的,不过这过程会有些疼。你要忍着。” 她后背的伤痕大多都是鞭伤, 整个后背都是一条条的红色,像蛇一般缠绕在一起。 元珩除了感受到这灼烧,也清楚的感受到林卿那温热的指尖正在自己的肌肤上轻轻滑动, 有些痒。 随着那药越涂越多,这股灼热之气也像火一般炙烤着那些伤疤。 元珩突然转过了身,指着腹部的那处伤口,道:“后背的伤那么多, 怕是这一瓶不够用。不如先试试这一处吧?” 林卿看过去, 腹部的伤比后背的颜色要深些, 并未经过什么处理。 “好。” 她倒是春光乍现, 林卿并未觉得害羞,只是一心给她抹药。 这是多年前密室之中那个被魏凌决千刀万剐的女子用碎片划伤的,幸得伤得不是很深,不然早就死了。 林卿的手是温热的,而元珩的身体是冰冷的,这样一碰,她觉得身体都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却不是因为这药的缘故。 元珩注视着她,喉咙不自觉地翻滚,目光逐渐变得灼热。 “林卿,可以亲一下你吗?” 林卿一听,吓得赶紧摇头,就连手都抖了一下。谁家好人这般直白! “不行。” 元珩却是直接抓住了她的手,道:“就亲一下。” “就亲一下?”林卿抬眸看着她。 “对。”元珩重重点头。 “那你闭眼。”元珩没想到她会答应,于是乖乖闭上了眼睛,等着林卿自己主动过来。 林卿放下左手的白瓷瓶,然后伸出食指去点元珩的唇。却没想到元珩突然睁开了眼,一口就将她的手给咬住了。 “元珩,你松口!”林卿没想到她会咬自己,想要抽回手,但是被元珩用牙咬着,一动就疼。 “不松。”元珩咬着她的手指,有些含糊不清。说话时舌头一动,正舔在林卿的指头上。 “快松开啊你。”林卿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晃动了一下。 元珩就是咬着,一副我死都不松口的无赖模样。不仅没松,反而又去舔。吓得林卿赶紧动手去掰她的嘴。 右手上本沾了药膏,一阵苦味入嘴,元珩立刻松了口。 林卿满脸嫌弃的在她身上抹去了口水,这食指伤都有深深的牙印,都泛红了。 “元珩,你……” “我不是属狗的。”元珩马上接话。 林卿即是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拿起一旁的衣裳就扔在她的身上:“赶紧穿上。” “上了贼船还想跑呢?嗯?”元珩凑上前,琥珀色的眼眸凝着她,好似一处深潭,虽是在笑着,但若是仔细看,她那双眼睛好像又有些空洞无光了。 林卿离得近,也看得清楚。 她伸手拿起元珩的衣裳给她穿上,道:“元珩,你不必如此。我既答应你带你出宫便不会食言的。我拿你当朋友,你也莫要有别的心思。” 元珩眼底的那丝诧异很快消失,随即恢复了那股冷意。 她坐了回去,似笑非笑道:“林大小姐倒是瞧得清楚,不过……” 她将手搭在林卿肩上,轻轻摩挲着她的肩:“你拿我当朋友,我却不想做你的朋友。” “你若不想,我也无法强求。只是你今后不要再做这些轻浮之事了,你是女子,怎能……” “我本也不是什么好人,林大小姐何苦还要讲什么道理?你不是没听说过我的那些腌臜事,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林大小姐又是意欲何为呢?若非不是为了皇后之位,我当然有理由觉得,是为了我这所谓圣体之躯呢。” 元珩说着,手已放置在林卿的腰间。 “林大小姐若是想要,我哪有不给的道理?择日不如撞日,就此刻吧?” 元珩的声音就如同拿鬼魅一般,不知不觉中已被她按倒在床。 “元珩,你先起来。我们可以好好说。” 第32章 “我当然是在好好说,不然林大小姐这衣裳,可早就被我撕破了。” 元珩凑到了她的耳旁,半威胁道:“若不想与我欢好,他日你面对的就会是君玄澄。你既然已经入宫,他便不会给你机会离开!就算你有未婚夫又如何?群臣都认为你即将成为他的妃。燕宁王就算再不愿,他又如何能违抗皇命?林卿,君玄澄会有很多的女人,但我,只要你一个。” 元珩的气息覆盖了整只耳朵,林卿只觉得耳朵极痒,想要躲开她。 但她却不依不饶,轻舔了她的耳朵。林卿瞬间都觉得心跳得厉害,也痒得厉害,两只耳朵瞬间像充血一般。整只手都开始发麻。 “其实在你中毒之时,君玄澄便已提起过此事。他让我能够劝你乖乖留下当这个皇后。但是林卿……你知道我心悦于你,又怎会让你成为他的?我今夜要了你,君玄澄便也会死了这条心。你也不用担心成为他的皇后,我们可以一起离宫。我定会好好待你,好不好?” 她压低了声音,知晓她耳朵敏感怕痒,干脆轻咬住,然后一丝一丝地舔舐着。 林卿瞬间觉得全身酥软,想要去推开她。 “元……元珩,你莫要如此。”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听到她声音有些不对,元珩咬得更加起劲:“林卿……我对你之心天地可鉴,你就应了我,好吗?更何况……你也莫听他们瞎说。我去侍寝,都给那昏君用了药,产生了幻觉。我并未被任何人碰过身子的……林卿,你是我的,第一个……” 她舔了舔自己的唇,然后朝林卿的唇轻咬下去。 君玄澄的到来,让她彻底再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她害怕这人会被抢走,也只能先下手为强。 但林卿怎能给她这种机会,她紧紧抓着元珩的肩。指甲陷进她的肉中,想要以疼痛将她唤醒。元珩确实也感受到这疼,微微蹙眉。 “元珩,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林卿的呼吸有些不稳,极力的想要将压在身前的人推开。 “放……呜……” 窗外,那月亮都逐渐被云所覆盖,然后再慢慢从云层中冒出头。 小妍很早便醒了,她刚去厨房准备早膳时,元珩便走了过来,她只穿着里衣,衣衫有些微乱。 “去让君玄澄过来。” “现……现在?” “这个时辰,他应当刚下早朝。就说我有事找他,让他尽快过来。来了后让他直接进来。” “那……那奴婢这就去。”小妍还一头雾水,但元珩看上去有些严肃,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她没有多想,赶紧找人去了。 元珩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刚一爬上榻,林卿就睁眼了。 “方才已让小妍去找君玄澄了,大小姐昨晚说的话,可要兑现。不要等君玄澄来了,倒打一耙啊。” “行……” 林卿脸露无奈,昨夜与她商量着骗过君玄澄,然后再趁机离宫。幸好这人还不是什么衣冠禽兽,不然……昨晚真的就栽在她手里了。还管你商不商量。 元珩其实也没敢真的去强迫她,只是若林卿能半推半就的答应,那她也会真的将人吃掉。 只是林卿不愿,那便也顺水推舟,听她想如何商量。她是想要林卿,却是不想以此让她讨厌上自己。毕竟来日方长,她也并不着急。 君玄澄一听元珩主动找自己,知晓准没好事,不过今日也正是要同林卿提及立后一事,遂才刚下朝,便径直去了行云阁。 依小妍所言,他直径朝着元珩的房间走去,房间并未上锁,甚至还虚掩着。 他进去后便见到那旖旎的一幕,瞬间一股火气往头上钻。 元珩早就听到了声音,在他进来的那一瞬便用被子将林卿的身子捂得严严实实。低声嘱咐了一声后起身下床。 她走出门去,见到君玄澄阴沉着脸站在院中。 “元珩!!你疯了?!”他怒道。 “怎么办啊皇上,她如今,是我的了。”元珩轻轻笑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 “你给她下药了?你这个疯子!” “你真当我是什么好人?”元珩淡淡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你!” “天下女子何其多?也不缺一个林卿,皇上又何必跟一个疯子抢?”元珩懒懒斜睨他一眼,继续道:“如果你依旧不改初心,我就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与林家大小姐两情相悦,但你,却偏要抢走她!大家都都害怕你那昏君父皇所做之事,会在你的身上重演呢。皇上。” 君玄澄咬牙切齿,怒目而视:“你这样做,她不会原谅你!” “那又如何?人都是我的了,她还能因此事自尽不成?!” “元珩!你以为谁都同你一般不知廉耻?” “随你怎样说。总之,你休想再打她的主意!君玄澄,这皇后之位,还是给徐乐容吧!” “疯子!” 第30章 只喜欢你 只喜欢你 [vip] 章节简介:大小姐的演技 元珩在君玄澄走后, 又回了房间。而小妍见到怒气冲冲离开的君玄澄心中紧张不已,这大清早的,自家姑娘这又是整哪出啊! 皇帝再怎么容忍, 那也是有限度的啊! 正当她想进房去问元珩时,突然听到里面喊了句滚。 紧接着便是咚一声, 似是谁摔在了地上。小妍心中一惊, 以为是发生了大事, 赶紧跑进去查看。 只见到元珩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 林卿虽是抓着被褥拦在胸前。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林卿又喝了一声:“滚出去!” 小妍吓了一跳, 以为是在说自己, 便赶紧关上门飞也似的逃离。刚才那一幕, 她也是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元珩从地上爬了起来, 说道:“该做的都做了,你再生气都没用了。” 林卿将那枕头扔向元珩,气得声音发颤,道:“我让你, 滚!!” 元珩接住了枕头,赶紧道:“好好好,我滚就是了。你可别气坏了身子。” 见到元珩穿着里衣抱着枕头就走了出来, 小妍觉得奇怪,便上前询问了一番。 “姑娘,怎么回事啊?大小姐那么生气?你惹到她了?” 林卿一向随和且温柔,突然那么生气, 小妍怎么都想不出是为什么。 “我只是太喜欢她了, 没克制住就……”元珩话没说完, 小妍也想到方才见到的那一幕, 然后就很快知道是发生何事。 “哎呀姑娘啊!你真的,你真是……你……唉!!”小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顿时说不出话来。 “小妍,你也看得出来我喜欢她。到时你可要帮我说说好话,她心软,说不定也就原谅我了呢?” “但是姑娘,我这算是你和同流合污吗?” “不算。”元珩浅笑,继续说道:“算是一丘之貉。” “有区别吗?”小妍默默问道。 “没有。”她依旧是浅浅笑着。 在这宫中,什么事情都传得很快。像这种事情,若不是刻意隐瞒,很容易便会被有心人得知。 漪兰宫之中,嘉妃的笑声就算是殿外都能听得到。 “果真如此?” “是真的,奴才亲耳听到的。”跪在地上的内侍恭恭敬敬道。 “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了名声,想必林大小姐必会带着元珩回燕宁去了。这两个人,看来皇上是任谁都留不住了!” 直到午时,元珩觉得也差不多是时候该进去了。便让小妍去准备了饭菜,做好之后就给林卿端了进去。 “元珩,我们……” 林卿话音未落,元珩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面露痛苦之色。手中的饭菜砰一声掉落在地,她猝然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小妍!小妍!!”林卿大惊失色,忙朝外大喊道。 小妍一直站在离门口不远处的地方,听到声音便马上跑了进来。 “快去找太医过来!”小妍见此状,也是急忙跑了出去。 “元珩,你醒醒。元珩!”林卿急得冒汗,也探了她的鼻息,只是她呼吸微弱,有些感觉不到。 她心中一阵焦急,但自己不会医没办法救人,只能等着小妍将太医带过来。 太医跟随着小妍火急火燎赶过来,给她扎了针之后,这才好转些。 “她如何?” “已无碍了。只是气急攻心,且好生静养,莫要动气。”太医收了药箱,回话道。 林卿跟着太医一起出去,送他出殿的路上还要了些调养身子的药方。 等回去后,元珩正满脸痛苦,紧紧捂着心口蜷缩在床榻上。见林卿进来,她立刻翻身下床,但身子无力,咚地一声地摔在地上。 “好好躺着便是,你瞎动什么。”林卿紧蹙着眉头。 “我怕你走,林卿,我真的知错了。你别走好不好?君玄澄说要立你为后,你又不拒绝,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要剁我的手砍我的腿都无所谓。只是你别离开我。” 第33章 元珩抓着林卿的手臂,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些沙哑,恳求着。深邃的眼眸含着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林卿只微微一愣,心中虽想着这场戏怎么还没演完。但也是上前,欲将人扶起。 “先起来。” 元珩却不动,满眼希冀地望着她,迫切道:“我发誓今后不得你的同意不会强来的,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就给我一次机会,林卿,我在皇宫受尽折磨整整九年。我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我需要你,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疼了,你别走好不好?” “好,你快先起来再说。”林卿有些无奈的将人扶回了榻上,正欲起身,元珩便握住了她的手。 “等等。”她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 元珩斜睨着窗外,见到一个黑影离去。低声说道:“方才有人。” “皇上的人?” “哼。我就知他不信。”她轻轻咳了一声,轻蔑道。 这行云阁总共才她们三人,元珩的耳力又是异于常人,十分敏锐。这第四人的武功还不足以完全隐藏自己,她便也很轻易听到了不同于林卿和小妍的脚步声。 君玄澄敏感,又容易猜忌。就算是他亲眼见到,也不见得会真的相信。 林卿最是心软,出了这样的事,那多多少少也要演上一出苦肉计,用来挽回。 只是没能控制好内力,使得那毒素逼入心脉,差点就死了。 “大小姐平日里肯定常去听曲,方才吓小妍时如此生气的模样,我差点都信了。” 林卿按了按眉心,无奈道:“如今戏也演了,你下次可不能再如此了。” “当然当然,我可是好人,绝不会用强。”元珩笑嘻嘻道。靠在林卿的怀中,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真是如此就好。”林卿语气平和,在心中默默叹了声气。 元珩偷摸摸看她,淡淡笑着。不过心中也是松下一口气。昨夜差点就犯了错,幸得还清醒着。 “君玄澄应当不会再动让你当皇后的心思了。不过林大小姐,居然愿意用这种法子,欺骗当今圣上,难道,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吗?” 星眸微抬,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软糯的声音带着些无奈:“我若不用此法,就会被你真的吃了。此事总归不会让多少人知道的,而且你昨日的举动,不也是因为皇上的威胁才临时起意吗?” 元珩有些讶异,没有想到林卿会猜出来。 “此事为假,但我喜欢你是真。林卿,你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 “再说吧。” 再说吧就是不拒绝,元珩在心中是这般想的。 眼珠子一转,她突然捂住了心口:“哎呦……好疼呐。”元珩伏在林卿的肩头,委屈到不行。 趁此机会,卖卖惨继续表明心意。她是这样想的。 “行了你,此处就你我二人。还演什么。等找个时机我便向皇上说明,我们还是快些回燕宁去。” “我不就是演给你看的嘛……”她嘟囔道。 “不过林卿,我之前说的其实也是真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真的很需要你。” “……”大小姐无言。 元珩不依不饶,继续问道:“就试一下好不好?就一月,若你依旧不喜欢。我也绝不会再纠缠。林卿,就试一下,好吗?” 她实在是不相信林卿对自己没有任何心动,就算是一点点的苗头,此事都能成。 她试图劝说着,不想再让她犹豫下去,她这心只会越来越远。怎会真的考虑这件事情? 元珩等不下去了,也不想再等下去。 “林卿,求你了……” 琥珀色的双眸深邃而炙热,藏着无尽爱恋。林卿最怕的便是见到她如此神情,忙避开了她的视线。 此时她的内心有股异样,心跳不止。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那夜的吻,耳朵不由自主的开始通红一片。 “你答应吗?和我在一起。” “我……让我想想,好吗?” “那你从昨夜想到今日,也太久了。你是想等你成为皇后,还是等你回燕宁,嫁给你的那个未婚夫?那时,你便能想好了?” “明日,好吗?” “不好。就今日,就现在。” 元珩起身,将她环在自己怀里,林卿的身子稍稍往后倾,元珩也就跟了上去。离得更近了。 林卿微微垂眸,长长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神。元珩看着,撑着桌子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盯着她的双眸微沉,此时她心中只想着一件事。 若林卿再不松口,那便只能用魏凌决的法子,让这个人,不敢不答应! “元珩。若你出了宫遇到更喜欢的,你会如何?” “我只喜欢你。” “但是你接近我,更多是为了利用我的身份出宫。你在宫中这么些年,见的人并不多。待你离宫,你会见到许多人。那当中,也会有你真正心悦之人,但那个人不会是我。”林卿分析道,试图与她说清楚此间会发生的状况。 “林卿。我对你一见倾心是真,想要利用你出宫也是真。我千方百计的讨好你,更多的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也想让你喜欢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所以你才会误会我对你不是真心的?”她握住了林卿的手,问道。 “元珩,若你姐姐还活着,你当真会杀了她吗?”林卿沉默许久,开口问道。 “我若是不杀她,你会答应我吗?” “你若能放下,我……我们可以慢慢来。” 有了林卿这句话,元珩心中便有了底。她不拒绝就说明自己是有机会的。 不过她也并未意识到,林卿为何总是提一个已逝之人…… 御书房之中,张月鹿的回禀,君玄澄这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手中的奏折已是被他紧紧捏在手中,变了模样。 “她……竟然当真做出这种事来!” “皇上息怒,林大小姐看上去应当也是喜欢她的。不然……不然怎会就这样原谅呢?”张月鹿躬身站在一旁,说道。 君玄澄狠狠将那奏折扔了出去,面色冷沉。 元珩一心只想要出宫去复仇,本想以出宫之由让元珩劝说林卿为后,却没想到她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顿时懊悔不已,明知元珩的性子,居然还让林卿与她同住! 不过如今木已成舟,也无法改变了。 只是不知林卿会如何,若她因为不堪受辱而自尽,那该如何是好! 第31章 大吵 大吵 [vip] 章节简介:求你 立冬这日下着雨, 夜间时,阴雨绵绵,寒意更甚。这天气彻底变寒, 元珩的身子便会愈加冰冷,屋中也会早早备下炭火。 刚毒发后的元珩正在睡着, 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林卿坐在一旁, 将她露出来的手臂轻轻放回被褥之中。 因着天气转冷, 她的脸色已有些苍白, 身子也会更冷。就算是有炭火,也无法真正褪去这满身寒意。 林卿静静望着她, 手中捧着一个小暖炉。待手捂热后, 便钻入那毛毯之中, 握住了元珩的手。热气通过她的手传入, 元珩眼皮微动,并未醒来。 “大小姐,药好了。”小妍敲了敲门,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 “先放此处吧。你将药膳备好, 她醒了会饿。” “是,大小姐。”小妍应了一声,关门离去。 这种天气, 本是热气腾腾的药很快便会冷下,林卿只得先将元珩叫醒。 她醒来时眼中还有些迷惘,好一会儿都未有任何反应。脸庞有些呆滞,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 “元珩, 喝药了。”她轻声道。 元珩恍惚着点点头, 伸手去接。但可能是手上也没什么力气。刚一接过便掉了, 药碗摔在被褥上, 染了一层黑棕。 “下次你可得喂我,我手无缚鸡之力。”她的眼底微微发红,声音有些暗哑。 “行,祖宗。”林卿拿开了那药碗,十分无奈。 元珩缓缓露出一抹笑,林卿打开门,道:“我再去熬一碗来。” “早些回来。”她轻轻道。 微风轻悠悠地吹拂着花木,被风托起的花瓣缓缓飞落,正飞向走进来的秦思朝。 他走过之时,正好一只飞鸟飞过。不知什么东西掉在了他的肩上,侧目一瞧,原是鸟屎。那剑眉微蹙,他走到一旁摘了几片树叶,将这鸟屎擦拭干净。 “你来作甚?”元珩走出来便见着讨厌之人,心中一时不悦。 “是林大小姐的信。”秦思朝双手奉上手中的信。 “给我吧。”元珩伸手,秦思朝便将信交给了她,转身走出殿外。 元珩看着这封信半天,这次的信倒是不厚,但透过光也看不出什么。本想直接交给林卿,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将信拆开了。 待她将信拿出时,一眼瞧去,只是觉得这上面的字迹有些眼熟。 她并未仔细去看信的内容,但只那一瞬,瞧见了姩儿二字!那琥珀色的眼眸骤然一缩,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信纸。 第34章 她瞧着这封信许久,最后怒气冲冲地冲到林卿面前,将那封已经被自己蹂躏过的信,用力拍在桌上。 只听到咚一声巨响!小妍吓了一跳,这心都震动了。 元珩用力拉过林卿,脸色铁青,逐渐发红的双眼中满是愤怒。她似是要吃人,已是咬牙切齿。 “小妍,你先出去。”林卿声音倒是十分平静,似乎猜到了元珩为何会如此生气。 小妍应声离开。她不知元珩这般生气,是发生了什么,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会如何。 万一……元珩起了杀心? 小妍心中一惊,一阵不安闪过心头。随即又用力敲了敲脑袋,示意自己不要多想。元珩那么喜欢林卿,怎么会对她有杀心呢! 屋内,元珩没有说话,那双怒眸只是死死盯着林卿。但又因着眼眶有些泛红,好似快要哭了,她这怒气,便也不够威慑。 “我并非有意要瞒着你。”林卿开口后,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蹙起了眉头,下意识想要将手收回。 “元珩,疼……”她轻嗔一句,元珩咬着后槽牙,本用力的手松开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开她。 “元珩,你先放手好不好?”林卿抿着唇,刚想再开口,突然被元珩的笑声打断。 “我觉得挺好笑的。君玄澄留下我是因为徐乐容,你居然也是?你说信任我,是因为徐乐容吧?” 林卿只是微微一愣,但看到她这反应,元珩瞬间笑到不能自已。 “我还真是蠢,你都提过她还活着。但我全然未能听进去。我还像狗那般听你的话!还那么喜欢你……”她说着,眼中的泪瞬间掉落。 林卿见到这滴泪,这心中五味杂陈,刚抬手想要安抚,元珩便放开了她。 “不过她居然没死?怪你当初会那样问。”右手无力垂下,那断了半截的食指,无意识颤动着。 “你姐姐曾在战场上救过我大哥哥,救过燕宁军。于我林家有恩,于国也有恩。她逃出来后便找到了林家……元珩,她总归是抚养你长大的亲姐姐。我本也想先告诉你,但你对她有误会,之前你和皇上大吵也是因为她。她也想来亲自见你的,但……但她实在不宜离开燕宁。” “分明是她先不要我的!你懂什么?你就是养在深闺,俗世不知的千金小姐,你懂什么!”她立即怒斥道。 她颤抖着手,将右手上的青白色绸缎解下,丑陋狰狞的红色伤疤摆在林卿面前:“这也是她给我的!” 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深爱着的姐姐大婚那日,那个所谓的兄长,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刻下这血淋淋的奴字。 而自此之后,姐姐便再也未回来过。就算是想去寻她,也会被离王府的人嘲讽一番赶出来。 入宫之后,她便将那个字给烫掉了。 火烧着肉,很疼。但姐姐的抛弃,更疼。 “我知道那是什么字,也知道这伤因何而来。”林卿握住了她的手。 举着的右手有些颤抖,元珩的眼眶微热,她缓缓放下手,闭目。 “当年二哥哥带我在外游历,听说徐家长女济世之名,他想去见一见,便带着我偷偷去了徐家。西院人少,我们是从那里进来的。却见到一个女孩被人按在地上……” 林卿停顿了一下,接道:“二哥哥说他人家事莫要管,更何况我们是偷潜进来的。不过我还是趁着没人救了她,也打听了一下她……原是,徐家幼女,徐乐素。” 说罢,林卿稍稍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元珩,我不只是为了容姐姐,更是为了你啊!在宫中见到你这双眼睛时,我便认出你了。” 她还记得当年那个满手是血,浑身脏破的女孩。她和自己一般大,唯唯诺诺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看着她,她便好像看到了当初差点被母亲掐死的自己。无助,害怕。 三年未曾开口,却对着她说话了。本还想去找她,却说她因为杀了人,畏罪潜逃。 可如今再见,她不再是那只兔子,而是咧着尖牙的狼,随时都会冲上前,撕咬任何一人。 “你滚。”元珩只觉心上一阵绞痛,她捂着心口,指向门外。 “趁我还不想杀你,滚!!”她大喝一声,心中猛然一滞。她无力跪在地上,扶着桌子的手有些泛白,额上冷汗冒出。脸色越发惨白。 “是不是毒发了?快些将药吃了。”林卿立即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递到元珩面前。 谁料元珩伸手夺过那药瓶,抬手狠狠砸在地上!药瓶应声破碎,里面的药散落在地。 “谁要吃她的药!!” 她忍着心口的疼,强行撑起已是无力的身子,将林卿狠狠推出门外,用力甩了门,又将门给锁上了。 林卿被她这样狠狠一推,差点摔倒在地。还是小妍及时跑上前,将人扶住。 她敲了门,喊道:“元珩!你开门!” 元珩瘫在地上,心上犹如千刀万剐,因着这一呼一吸之间心口处都会传来一阵绞痛,此刻的呼吸对于她来说也是无比艰难。 她本以为,就算她不愿接纳这段情。但至少她是如元兰,又或是宁瑜那般真心关心自己的…… 就算是同情,是可怜。那也足够了。但没曾想,她的一切关心都是因为那个抛弃自己的所谓姐姐! 她一直都认为,林卿是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那束光,可这束光到底不是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何必还要在乎那么多! 当林卿叫了秦思朝强行撞门进来时,元珩正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还有泪痕,嘴角有血溢出。整个人像是死了一般。 林卿将药喂进她嘴中时,她却紧闭牙关,就是喂不进去。 “求你了,把药吃了,好不好?”软糯的声音带着些哭腔,急道。 元珩双眸微动,只冷冷瞧着她。她用力扒开了林卿的手,晃晃悠悠站起身。只是这双腿有些无力,但也强行站稳。 “姑娘,药池已经备好了。奴婢扶你过去吧?”小妍轻声道。 元珩犹豫点头,去了浴池后,一闻到这股药味,她便想到那抛下自己的姐姐。 “换药。”心口处还有些疼,她每说一个字都会牵扯住心,停顿呼吸。 “姑娘,这药……不好吗?”小妍小心问道。 元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小妍的肩膀。 小妍觉得有些疼,也知晓了元珩的意思。马上说道:“那姑娘,奴婢这就去换药。” 她不愿意,小妍又只能扶着元珩坐下,忙安排人去换以前用的药材。 “元珩,以前的药也只是能暂时抑制毒性。但那药性猛烈,只会加重你体内的毒素。这些药是容姐姐特地为你研制的,是能缓解你体内毒性的。”林卿蹲下身子,好心道。 一双冷眸瞥了林卿一眼,没有理会她。 “元珩,你听话些。以前魏凌决用得那些药对你百害无一益的。” “听话?我听了魏凌决的话,但是我将他千刀万剐,剥皮抽筋了!!林卿,你让我听话,是不是也要同他一般?!”她捂着心口,怒道。 只是这样一动怒,心便更加揪疼得厉害。她缓缓蹲在地上,再无力气说话。 第32章 吵什么吵 吵什么吵 [vip] 章节简介:水是热的,心是冷的 她如此任性, 林卿这心中也有些恼火。若是重新换药,她还不知会疼到何时! 于是一咬牙,强行将人给扔进了药池之中。 元珩从药池中站起, 双腿一软,又给沉了下去。林卿立即跳下水, 将人捞了起来。 元珩立即将人推开, 那青丝缠绕在眼前, 十分狼狈。她将头发抹开, 满眼怒火地盯着林卿。 “以前那些药会让你体内毒素与日俱增,死得更快!你若不想死, 便最好乖乖的。”林卿肃声道。 元珩气得拍了水面, 水花溅在脸上, 她又气得胡乱抹了一把, 将脸上的水渍擦拭掉。右手那根断指忍不住地颤抖着。 此刻,她只觉得手上依旧被划开了血口,有一把刻刀正一点一点的在手上刻着字。 水是热的,但身子却依旧冰冷。 “第一次遇见你之时我便问过了, 但你却说要杀了她。你与皇上又因为此事争吵,我这才一直瞒着你。这几月来我们一直都有通信。我想着将你先带回燕宁再说。在这宫中,也不能透露出她的消息。” “我与她之间的事, 和你有何关系?你还真是多管闲事!”她怒道。 “君玄澄关着我,不就是因为我和徐乐容相像?他和他老子一样,也是个疯子!”她后退几步,扶住了浴池边沿。 “但如今徐乐容没死, 只要我让她进宫, 君玄澄不就会放了我?” “你……元珩, 你怎能用自己姐姐来交易?”她没有想到元珩竟讨厌徐乐容至此, 会将她出卖。 她躲去燕宁,林家为她隐瞒行踪,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踪。 第35章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在这所谓密不透风的皇宫里,如果皇帝都知道了,将来……会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比如……离王?又或是……其他人。 “她的作用,除了被我杀掉,便只剩下交易!”通红的双眸充斥着寒意,她冷笑道:“不过我也不会真的让她进宫,嘉妃蠢,又怎斗得过她?毕竟宫中已没有魏凌决那等贱人,让她进宫着实也无趣了些。” “那你……到底要如何?” “毕竟是离王妃,当然是交给离王了。”她淡淡瞥了一眼林卿。 “自己的王妃死而复生,离王定会很开心吧?”她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徐家全靠她才能得到那些荣华,我再让徐家,像狗一样,跪下给我磕头!才解心头之恨!” 林卿只觉得心中有些堵得慌,思绪也乱得很。她万万没有想到,徐乐容还活着,元珩会如此愤恨。 “不过,你若不想让我去告知君玄澄也可以。只要你吻我,我便能假装不知她还活着。如何?” 元珩抬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林卿未言语,但她的沉默却让元珩有些心慌,甚至害怕她会真的吻过来。 于是,也不等她说话,就算是身子还有些虚弱,她也有些慌张地爬上,自行起身穿上衣裳赶紧离去。 还在水中的林卿神色微暗,重重叹了声气。 元珩一路去了书房,还不等张月鹿禀报,她便已经闯了进去。 君玄澄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你又想做什么?” “徐乐容还活着。” 君玄澄一滞,好一会儿都未回过神来。 “她没死,你高兴得连话都不会说了?”见他如此模样,元珩嗤笑一声,走上前。 “她……没死?” 当年离王府一场大火,救出人后,已经死了。如今她却说,人没死?? 元珩随手拿起一幅画打开,上面是一个带着温和笑意的貌美女子。 他画了许多徐乐容的画像,却没有一副让他觉得满意。而元珩觉得,每一幅都十分难看! “你放我出宫。我可以将她带过来给你。” “她真的还活着?” 他是在捷报里听到徐乐容的名字,说她凭一己之力击退敌军数十万之多。 不仅医术高超,还甚懂兵法。而第一次见到徐乐容时,她一身嫁衣,身姿曼妙犹如谪仙。 琥珀色的双眸深邃而明亮,让他再也忘不掉。这也是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元珩便能认出她是谁来。 元珩若不总是那副阴郁的模样,细看,倒是与她的姐姐十分相像。 “是林卿亲口说的,她没必要骗我。按徐乐容的性子,一定会答应我任何条件。君玄澄,你要想清楚,只有我才能让她进宫,待在你身边。” “告诉朕她在哪里,朕同你一起去。” 君玄澄知晓元珩的性子,就算她再恨自己的姐姐,也觉不会让她落入他人之手。她只会自己将人藏起来,折磨一番,再杀掉。 “不放我出宫,永远别想知晓。” “既然是林卿告知,那她与林家定是有联系。燕宁三州,你说她会在哪里?”君玄澄走上前,凝视着她。 “何况,她既知晓你在宫中,又为何不来亲自寻你?无非就是害怕被人知晓她还活着,所以才会让林卿来接近你?她若是能亲自入宫来找你,才能证明她是在乎你的。如此,才能证明她真的什么都会答应你。” 似是被君玄澄戳中了痛处,只听见啪地一声,她折断了手中的笔。 “朕猜对了?”君玄澄笑了笑,伸手拿过她手中已经断成两节的狼毫笔。 “元珩,你是魏凌决教出来的。朕不会信你任何,你若是离宫,想必也不会真的让她入宫。既是林卿所言,那她必定会在燕宁。朕只需前往燕宁寻找便可。朕猜,她在东平城的可能性不大。应当在罗州,或者迄北?” 君玄澄思索片刻,继续道:“但只要你在宫中,她也会答应随朕入宫。你若离宫了,朕便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只要她同朕完婚,成为朕的皇后,为朕生儿育女。元珩,那时,你便是自由的。” 元珩本阴沉着脸,随着他的话又逐渐缓和。她索性坐在了那张属于皇帝的椅子上,然后拿着镇尺敲了敲书案。 “若她见到了一具尸体呢?” 君玄澄一愣,有些牵强地笑道:“你有仇未报,不会死的。” “报仇?只要她死了,我就算是报仇了!就算我不死,但只要见了面,我有的是办法杀她。君玄澄,我只说一次。放我出宫,你还有机会见到她。不放,他日便会见到徐乐容的尸体!有本事,你就和她的尸体成婚,生儿育女去吧!”元珩将镇尺重重拍在桌上。 “若不让你姐姐入宫,朕明日就一纸诏书,封林卿为后!元珩,你想想吧,到底是要谁?” “好啊,那你想要杀燕宁王,谋夺林家家产之事我也会告诉林卿!我也会昭告天下,你的父皇,是你让我杀的。告诉你的臣子们,你留着云台殿里的东西,也想要炼丹。皇帝炼丹,家国难安!谁也不想再重蹈覆辙,到那时那位受百姓爱戴的异姓王,也不知会如何呢?” “元珩,你!!”君玄澄紧握双拳,怒视着她。 “除非你杀了我,那这些事便永远不会被人知晓。但我死了,徐乐容也不会出现,林卿也会回去燕宁!你以为,林卿真的会因为你的一纸诏书便答应嫁给你?就算你强留她在宫中又如何?你敢确保,她不会一死了之以防你威胁到林家?”她一口气说完,声音犹如冷寒的冰块钻入心中。 只是身体还未恢复,心上传来微微刺痛。但她也依旧站直了身子,扔下狠话后离去。 君玄澄缓缓坐下,手边放着一张被元珩揉碎的画。 他也知晓元珩的性子,说到不一定做到,又从不惧威胁。就算是她喜欢着的人,也不会让其成为能够威胁到她的把柄! 张月鹿偷瞥了一眼君玄澄,看着他的脸色变化,迟迟说道:“皇上,既然徐大小姐还活着。我们便可派人去寻找,这天下再大,也是皇上的天下。放元姑娘出宫,她们定是会见面的。” “你先下去。” “是。”张月鹿行礼后,躬身退下。 夜里的风特别冷,虽是如此,她也已习惯这体内的寒气,倒是更喜欢坐在冷风中喝酒。 冷酒加冷风,脑子稀里糊涂的,这一日,也就这样过去了。 而这一次,小妍也不再用林卿来劝她不要喝酒,只是将酒全都备好后,便在门外守着。 林卿一直在外面坐着,小妍欲言又止,依元珩的身子来说,饮酒只会加重她身子的虚弱。此时若大小姐亲自去,她一定会听劝吧。 不过大小姐好像并没有要去劝她的意思…… “大小姐,姑娘她喝了不少酒……”小妍思索半天,还是觉得去让林卿劝人。 “大小姐,姑娘她自幼便入了宫。那魏凌决用人炼毒,害死了许多人。奴婢虽未亲眼见到,但也深知姑娘的痛苦。她这一身的毒,也不知何时会……” 小妍咬着牙,继续道:“姑娘对大小姐心生爱慕,奴婢也是看在眼里的。姑娘可怜,还望大小姐能……就算是大小姐对姑娘并无他意,奴婢也希望至少在姑娘毒发身亡前,能过得开心些。” “嗯,我知道了。”林卿轻轻点头,小妍朝她行了礼,转身离去。 林卿想了想,也走向了元珩。不过却杵在门口半天,还在想着该如何面对她。 “我以为我说了那么多,林大小姐应当走了才是。”元珩缓缓走来,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林卿下意识皱了眉,道:“我答应容姐姐带你回家,不会食言。” “呵,你终于也不拐弯抹角,说出实情了?”元珩冷笑。 “也是为了你。”林卿补充道。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说为了我?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乖乖在宫中待那么久!而你呢?却是为了一个我痛恨的之人才会如此照顾我!若你不在,我也早就想尽一切办法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皇宫了!”她双目通红,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地狱啊!我是因为你才愿意在这地狱里乖乖待着……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哽咽了一声。 “元珩,只要你随我回林家,放下那些仇恨与执念,我们还是可以好好的。还是能像之前那般,你……你不是说,要与我在一起?”林卿试图劝说着,元珩沉默许久都不曾答话。 “你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徐乐容,她到底……她到底有什么好?徐家,离王,君玄澄,还有你……所有人眼里只有她!林卿,为什么?”她抓着林卿的双臂,眼眸逐渐变冷。 “元珩,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 “林卿,我真是太讨厌你了!!” 第33章 人都死了 人都死了 [vip] 章节简介:小妍之死 第36章 二人正交谈之际, 小妍的房内突然闯入一个黑影。只见那黑影迅速上前,小妍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捂住了嘴。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挣扎着想要喊人。但没等她喊出口, 一颗丹药突然被塞入嘴中。不消片刻,她便开始口吐鲜血。 那黑影站在她身旁冷冷瞧着, 见人好像差不多快死了, 便将人抬起, 用力扔向门外, 又拿起桌上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随着这清脆一声响,黑衣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小妍趴在地上, 鲜血不断从喉咙之中涌出。听到这一声响, 刚要吵起来的二人一齐走出去。 “小妍!”元珩疾步上前, 小妍立刻紧紧抓着元珩的手, 张了张嘴好似说了什么。但她一说便吐血,全然说不出口来。 刚欲把脉,却突见小妍脸上肌肤像是被撕开的竹条般裂开,棕色的血如同虫子一般流出。 见此状, 元珩的脸色骤然发白,瘫在了地上。琥珀色的双眸中透着股惊恐之色,她看着小妍, 只见她的唇一直在重复着一个字。 直到小妍松了手,元珩也没能从那恐惧中回过神来。而此时小妍的脸上像是布满了血虫一般,口吐鲜血,双眸瞪大。 林卿上前探了她的鼻息, 发现已没了呼吸。 冷风刮过, 冰凉刺骨。 得知小妍死讯, 正在批阅奏折的君玄澄匆匆赶来。见到元珩时, 她就像被勾去了魂魄似的瘫坐在小妍身边。 “去叫验尸官来!”他对外头的羽林卫喊道。 “是!” “元珩!这是什么毒?这死状怎如此怪异?像是被虫蛀了身子一样……元珩!”听到君玄澄如此问,元珩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狠狠瞪着君玄澄,道:“万虫毒。魏凌决依照古书所制,在宫中,只有云台殿才有!但是他只炼了两颗,一颗我吃了,还有一颗就在那!”元珩指着死去的小妍,悲愤交加。 “君玄澄,你是不是救了他?我杀的到底是不是他?!”元珩抓着君玄澄的衣领,怒吼道。 “朕对此等无耻之尤深恶痛绝,怎会救他?他可是被你亲手杀的,千刀万剐,谁能活下来?你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是啊。他被我杀了,那他的毒为何会出现在宫中?当初那些和魏凌决有往来的人,你确定你都杀了吗?”元珩立即反问一句。 “那你杀他之时也确定是他了吗?”君玄澄也问了一句,二人同时陷入沉默。 元珩放下手,从地上爬起,只是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林卿在身后扶住了她。 “他并未说话……只是看着我……”她面如死灰,犹如突然被抽了魂似的。 “按照魏凌决的性子,他会将你痛骂一番。” 君玄澄沉声着:“要不是说不出来话,要不就是……” “没死。”元珩吐出两个字。 “他没死,又是何人救了他?你杀的人又是谁?”君玄澄觉得有些头疼,死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出现杀了人? “我不知道!这应该问你啊皇上!这是你的皇宫!他在你眼皮子底下逃了,你竟无丝毫察觉!!”元珩已经有些崩溃,吼道。 君玄澄蹙着眉头,想了许久。他想不明白,这宫中何人会去救他? “嘉妃!三皇子!”元珩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走上前,道:“三皇子那张脸我现在想起来,简直同魏凌决一模一样!他只要一笑,我就觉得恶心!还有那场大火。仔细想想,欣妃与林卿中毒,是否也和她有关?” “在这宫中能够不留痕迹做到这些的,除了嘉妃还能有谁!君玄澄,你是皇帝!你怎会查不出来!!你到底是查不出,还是想借他人之手杀了我!” 只见君玄澄眉心紧紧拧在了一起,元珩突然觉得他有些可笑。 她嗤笑一声,道:“你何不去确认一下,三皇子到底是谁的儿子?” 魏凌决可能还活着的事情,元珩是恨海难填,又有些惧怕。那是骨子里的恨,也是骨子里的怕。 她想不通,魏凌决若是真的没死,皇宫的牢狱守卫森严,那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或,其实杀人者是别人? 但整个云台殿,只有何遇一人是魏凌决的亲传弟子,也只有他知道魏凌决的一切。不过何遇已经被自己亲手割喉而亡! 若是魏凌决的确死了,那还会有谁?越想,这脑袋便越疼。 那寒风一吹,更疼了。 林卿站在一旁也久久没有说话,她是第一次见到元珩如此惧怕的模样。魏凌决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她定然是接受不了的。 “我恨你们。”她咬着牙,眼眶通红。她猛然冲向了林卿,将她扑倒在地,又十分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裳。 她咬上林卿的唇,而林卿则重重咬了她一口。血腥气在嘴中蔓延,元珩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更是用力的深吻着。 那手紧紧抓着林卿的肌肤,愣是给抓出了红印来。林卿觉得疼,但也无法推开身前的人。 元珩像极了一头发疯的野兽,而林卿突然就放下了手没有再反抗。察觉的身下人不动了,元珩也便稍稍松了手。 刚想再咬下去,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彻在院中。林卿呼吸不均,打她那一耳光的手还停在空中。 “我……”阴冷的双眸刹时一变,她有些不知所措。颤抖着手想要去为林卿穿好衣裳,却又不敢。 她慌张起身,退了几步后转身跑走。 元珩一向都有些阴晴不定,特别是在徐乐容的事情上,每每提到,她就要发疯。 今日刚因徐乐容激怒了她,如今又出现了一个本该死掉的人。她已是在崩溃边缘。 林卿也知晓她心中之苦,无法责怪。 彼时的元珩正蹲坐在偏殿的角落里,林卿找到她时,她还在轻声啜泣着。 “元珩……”她轻唤了一声,元珩一听,立刻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 “别,别过来!”她抱着自己,颤声道。林卿站在她的身后,不知该说什么。 她沉默良久,只听元珩说道:“林卿,你先走……” 她害怕方才的事情再次出现,不敢去看她,更不敢接近她。分明不愿对她如此,但那一刻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想要杀人,想要林卿。想要折磨她,想要让她求饶。林卿那一耳光让她清醒,自己做的事情是多么混账,多么恶心。 包括上次想要对她用强,也包括这次弄伤她…… 元珩的身子发颤,她这才知道,自己有多可恶。分明是不该那样做的,但就是克制不住。 魏凌决的影子好像永远都挥之不去,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将自己看到的那些肮脏事全在林卿身上重现一遍。 她正想着该如何面对林卿,突然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心中一紧,整个人都僵住了。 “元珩,你别怕。无论他有没有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从前之事,再不会重演的。” 身后之人柔声细语,软糯的声音让她觉得这天也不那么冷。那颗慌乱的心也逐渐平复下来。 “明日我们便回家。” 她抱着元珩良久,半晌后,元珩才低声说道:“林卿,对不起……” 微风吹落叶,她抱着元珩轻轻安抚着,想让她稳下心来。寒风之中,好似也并未觉得有多冷了。 君玄澄在翌日辰时初造访,他神情淡漠,拿出一把匕首放在桌上:“这个给你,保命用。” 元珩拿过匕首,刀刃锋利无比,还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这么快便查清楚了?” “连夜提审,刚开始还咬死不松口。后来……”君玄澄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了。 因着元珩的那句话,他心中也产生了怀疑。三皇子无论是性子还是面容都与自己不像。 心底的怀疑一旦升起,那便无可抑制地去想,三皇子,到底是谁的儿子? 他甚至也觉得,这三皇子无论是外貌还是秉性都与自己不像。 遂当夜便去了漪兰宫,嘉妃以为自己能侍寝了,却没想到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嘉妃当时极力辩解,直到君玄澄去三皇子房内是见到了他正在行茍且之事,而那床头还摆放着云台殿的人皮容器! 提审了他身边的内侍才知,这是他专门去云台殿搜罗出来的,人皮容器中有许多的丹药。 为了能够恢复身子,每日都会吃上一颗。再找宫女来做试验。 气得君玄澄当场便一剑将三皇子给杀了!嘉妃满是惊骇,万没想到他都不去细查,就这样将三皇子给杀了。 不过当君玄澄见到那人皮容器的那一刻起,无论三皇子是不是他亲生的,他都必死无疑。 “后来她自缢了。” “想必太子妃之死,也与她有关吧?瑜妃娘娘说起过,太子妃身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病逝?” 听她突然如此问,君玄澄眼中露出一丝惊愕,随即又恢复平静模样。 君玄澄闭目,然后又缓缓睁开:“元珩,若你爱而不得,你会如何?” 第37章 “你觉得我会去爱别人吗?”元珩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露讥讽。 “那林卿呢?小妍曾说起过,你喜欢她。” “一点小伎俩而已,皇上也不要想太多了。你也说了,我是残渣余孽,害群之马。这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君玄澄看着元珩,她似笑非笑,毫不在意。 她伪装的太好,以至于自己根本看不出她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门外,林卿悄然离开。元珩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有些疑惑地收回了目光,然后拿起桌上的匕首。 “后会无期了,皇上。” 第34章 风也不行 风也不行 [vip] 章节简介:怎么办,我想吻她。 小妍死了, 还是被一个已死之人所杀。元珩感觉自己身处皇宫,好像无时不刻都在魏凌决的监视之下。 他为何要杀小妍?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告诉自己他还活着,而且还活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她有些惴惴不安, 害怕会真的见到他…… 当二人走到宫门口时,遇到了秦思朝, 此时的他面容憔悴, 双眼微红。看到他, 元珩突然停下了脚步。 “元姑娘。”秦思朝的声音暗哑, 明明是身材魁梧的汉子,此时却显得有些弱小无助。 “她……我之前……我们……小妍……”秦思朝开始有些词不达意, 眼眶的泪慢慢涌出。 “我, 我本想等她出宫便娶她的……我没想到, 她怎么会……怎么会……” “她从未提起过出宫一事。”元珩十分淡漠。秦思朝一怔, 有些不可置信。 “她……她答应我的。”他后退了两步,神情逐渐僵硬。 “我不知你们是如何约定的,但她确实没有提过。而且,她也从未说起过喜欢你。若是真的喜欢, 一定会跟我提的。我也不可能不让她出宫。” 元珩的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香囊上,她伸手取下,道:“这个也不是她做的。她大概并不喜欢你, 接近你,只是因为你答应娶她。” “不可能!”秦思朝摇头,一把夺过元珩手中的香囊。 “这是她亲手做的!她也是喜欢我的!” “信不信随你,不过我的话你也要听进去。”元珩说完, 转身就走出了宫门。 林卿看着满脸恍惚的秦思朝, 叹了声气。 “她是喜欢我的, 她是喜欢我的……”秦思朝缓缓蹲下, 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握着香囊喃喃自语。 不远处,君玄澄负手而立。 “皇上,都安排好了。”张月鹿来到君玄澄的身边。 “嗯。” “皇上,真的……就这样让她走了?” “她只是乐容的替身而已,如今得知她还活着,朕也不得不放她离开。” “但若元姑娘不守诺言呢?” 君玄澄轻轻一笑,道:“朕本就不信她。不过只要乐容现身,朕便会想法子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皇宫。因着昨晚之事,她也不敢再离林卿太近。 “元珩,你为何要那样说?小妍分明提起过此事,你也答应了会帮她的。”林卿问道。 “你看他那副样子,好像天塌了似的。人都死了,就不要让他痛苦了。与其说小妍有多喜欢他,还不如告诉他,小妍对他其实没那么喜欢。反正人死了,他也总不能去阴间亲自问吧?”元珩眼眸微闪,本还想说什么,又沉默了一瞬。 “林卿,若我死了,你会忘了我吗?” “我不知道。”她摇头。 “那……那你之前说会陪在我身边,是真的吧?林卿,只要你愿意接纳我,我保证会乖乖听话的。” “元珩,如今我真不知该不该信你了。”她停下脚步,扭头对她说道。 “什么意思?” “一点小伎俩而已。”星眸凝着她,一字一句道。 元珩起初还有些发懵,突然想到方才对君玄澄说的话,她忙抓住了林卿的手,惊慌道:“你……你听到了?我那只是骗他的,我对你之心日月可鉴,如有欺瞒,天打雷劈!” 林卿抽回了手,微微蹙眉:“元珩,此事不要再说了。我们还是只能做朋友。” “林卿,我……” “你若再说,连朋友都做不了。”林卿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元珩抿着唇,本来并不想让君玄澄觉得自己真心何在。只要这样一说,无论他今后想要用谁威胁自己,都会斟酌三思。怎料会被林卿给听到…… 当时候也没听到有脚步声,难道是一心骗君玄澄,全然没有注意到? 她满脸懊悔,早知就实话告知君玄澄了! “林,林卿……你等等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你别生气……”她赶紧追上林卿。 凝云宫内,宁瑜坐在一幅画前。她的手中缝制着新衣,正在对着画上的人说着什么,画上的人花容月貌,带着浅浅笑容。 这画工之精湛,画上之人好像要从纸上一跃而下。 “娘娘,元姑娘已经出宫了。”常儿走了过来。 缝制新衣的手一滞,她抬头对画上的人柔声说道:“阿菀,她也总算如愿了。” “那娘娘,这新衣……” “先做着吧,也算是留个念想……”说着,宁瑜又继续缝制手中的衣裳。 常儿躬身退到了一旁,她微微抬眸看了眼画中人,又开始絮叨起自己今日之事来。 终于离开了这个困了自己十年的牢笼,元珩觉得,这外头就是要比皇宫里好,看哪都舒心。 只是口不择言惹得林卿不快,她害怕林卿会因此更不愿接纳自己,遂只得一路道歉。 不过二人倒是都十分默契的想着要快些离开雍城,便也不等找家家客栈住下,而是租下一辆马车,很快出了城。 马车是林卿驾驶的,元珩倒是没有想到,她一个千宠万宠的大小姐还会驾驶马车。 元珩也想趁此先转移一下林卿的注意力,便让她教自己如何驾驶马车。 林卿自是乐意教,找了一处开阔地便将手中的缰绳交给她。 “力度适中,切记不可贪快。否则容易失控。你试试。”元珩接过那缰绳,可能是拉得太紧,那马儿有些疼,开始胡乱走动,把不住方向。 元珩都有些慌,反观林卿倒是十分冷静,抓住元珩手中缰绳稳住,这才没让马儿彻底脱离控制。 “不必紧张。”她安抚道。 元珩轻轻颔首,逐渐放松下来。见林卿愿意触碰自己,便又朝她坐得更近了些。 “二哥哥教我时,我也很紧张的。害怕把握不住方向,我记得还差点撞到树上去,断了手。气得嫂嫂罚二哥哥跪了好些天的祠堂。”林卿回忆从前,轻轻笑道。 “你嫂嫂很关心你?” “嗯。我儿时……”林卿一顿,又道:“娘亲过世后,我一直都由嫂嫂教养。她于我来说,就如娘亲一般。” 提起家人,元珩便也未再言。好像在专心学习着如何驾驶马车,实则心思早就飘远了。 若元兰没死,她也能像林卿这般,有人疼爱。这样一想,更是坚定了要去长州复仇的想法。 若不将那两个人挫骨扬灰,还真是对不起元兰当年的救命之恩! 元珩学得很快,不多时这驾驶马车便得心应手。但她始终都紧挨着林卿,甚至环住了她的手臂,见林卿并未抗拒,元珩暗戳戳松了口气。 不抗拒便是好事,只要慢慢来,她总会相信自己对她的一片真心。 今日小雪,天地闭塞,这天气已是越来越冷了些。对于元珩来说,如今的天,与深冬无异。 寒风从耳旁呼啸而过,而元珩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寒意,但她也不知常人是否能够承受这样的寒意,怕林卿会冷,便让她去车内待着。 林卿只缓缓抬手感受着这股冷风,笑道:“儿时同我二哥哥出门游玩,我常会迎着风雪而去。若遇到风雪大的,还会被吹倒,摔在雪中。每每起来,身上都沾满了雪,二哥哥管不住我,通常都会被他直接扛着走,就像这样。”说着,她伸手揽过了元珩的腰,作抬起状。 “燕宁鲜少会下雪,倒是雨比较多。你喜欢观雨,定会喜欢那里的。”她继续说道。 元珩微微侧目,她一向都很喜欢看林卿笑,她笑时,星眸之中总闪着柔光。 小妍总说,大小姐笑起来就像太阳一般。元珩倒觉得,那哪是太阳,那是她的一切,是她想要活着的理由…… 她逐渐拉停了马车,停在了一颗大树后。 “累了吗?”见她停下了,林卿问道。 “怕你被风给吹跑了。”她默默道,带着林卿走入车内,拿了一张纯白的羊毛毯子给她盖得严严实实。 “我都长大啦,怎会被风吹跑。”林卿有些忍俊不禁。 “谁都不能伤害你,风也不行。”她满眼柔情地望着她,缓缓伸过手,将她脸上那被风吹乱的头发给整理了一番。 第38章 只见林卿的耳廓微红,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 琥珀色的双眸之中是难以掩饰的绵绵情意,为她整理发丝的手还停留在那微微有些红晕的脸庞。 元珩微微倾过身子,缓缓凑上前。 “林卿,我很爱你,是真心的。”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微微沙哑。 好消息是林卿并未躲开,坏消息是林卿又直接将手拍在她的脸上,将她给推开了。 “啊呀……我还没亲呢。” “等你亲了再推开就晚了。”林卿放下了手,元珩立刻回握住,却发现她的手是温热的,于是她又赶紧收回了手。 她这一收回手,林卿不经意地皱了眉头。 元珩嘻嘻一笑,道:“我身子寒气重,别冻坏了你。”说罢,她准备朝外走。 “我去找些干柴来生火,你就在此地莫动。” “我随你一起去吧。”林卿也准备起身,又被元珩给按了回去。 “不用,我就在附近,又不会跑。” 元珩走后,林卿也坐了回去。她掀开车帷,正见到元珩朝山上走去。心中正一股莫名的暖意浮上,那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来。 后来意识到不对劲,她又赶紧放下了那车帷,收了笑,她微微抚上自己的心。 方才元珩作势要亲下来,心跳得很快,甚至都没有要推开她的想法。反而…… 林卿再次掀开车那车帷,元珩已经顺着山路走上去了,手中还拿了几根枯树枝,在她这个位置能看得清清楚楚。 反而,也想要去吻她…… 第35章 我好热 我好热 [vip] 章节简介:抱抱我 一直等到夜幕低垂, 元珩还未归来,林卿担忧她是否毒发,又或是遇到了什么野兽。 心中这么想着, 便立即下车去寻人。刚走到那上山的路口,见到有一人影走来。林卿站定身子, 微微眯眼去瞧。 “元珩!”见到是她, 林卿这紧绷着心瞬间松下, 立即迎上前去。 “不是让你待在车中吗?夜里冷, 小心着凉。”元珩一见到她便下意识的想要去抱人,突然发现自己怀中抱着干柴, 还提溜着几只野兔, 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怎么那么久, 害得我担心。” “瞧, 我猎到了吃的。上面有一个池塘,我便顺便洗了洗。”她咧嘴一笑,扬了扬手中已经洗净兔子。 只见她手中提着两只大野兔和三只小野兔,看样子可能是捅了兔子窝。 “我还找了一些药草, 抹在这肉上,不会腥,还很香的。” “我给你拿。”林卿伸手准备去接她手中的东西, 元珩没给,只道:“我拿就好,走吧。” 她不给,林卿也不再去拿, 只微微颔首, 跟在她的身侧。 生起了火, 林卿熟练的将野兔用树枝穿过, 稳稳斜插在地上,正好能烤到,也不会被火烧焦。 元珩看着那团火,突然又起身。 “这点不够,我再去找些干柴来,那上面还有很多的。” “我随你一起去。”见她又要走,林卿也立即起身。 “我们都走了,这肉烤坏了怎么办?”林卿想了想,准备将那肉往后移一些。 元珩走上前拦住,道:“不必担心,我很快便会回来。更何况,我会武,夜间也瞧见路。就在不远处。”她指了指山上。 “那便一盏茶,你若没回来,我就来寻你。” 元珩微微一愣,心中突生一股暖意。有多久未能听到这样的话了?她注视着林卿片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亲了她,然后迅速离去。 林卿有些呆愣,随即双耳泛红,她微微垂眸,有些羞涩。 只是人走后,林卿还有些隐隐担忧之色,这山中野兽众多,大型猛兽可能暂时遇不到,但毒蛇一类可是有很多的…… 不过总是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元珩回来之时,手中还盘着一条花蛇。 花蛇的脑袋呈三角状,一见这模样便知是毒蛇!不过它软趴趴的,看上去好像是死了。 林卿赶紧上前,担忧道:“你被咬了?” “嗯。这东西突然窜出来,将我吓了一跳。不过被我打死了,放火上烤一烤,应该能吃吧?” 元珩扔了手中的一大堆干柴,像无事人般,准备将那蛇也用树枝给串起来。 “不,不能吃。扔了吧。”林卿心中紧绷着,只想去看看元珩的伤势如何。 “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未吃过蛇肉。” 元珩看了看手臂上的花蛇,将其拿下后对着那山上用力一扔。只听到一阵草木响动,大概是花蛇落地了。 “你没事吧?”林卿这才去看她的手,发现两只手臂上都并无蛇咬伤的痕迹。 见她这般,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转。她皱起了眉头,指着腰腹处,满是委屈道:“咬到这里了,好疼。” “将衣裳脱了,我给你看看。”说罢,她牵着元珩上了马车。 腰带解开,掀开了衣裳。只见到她的右侧腹有一个被毒蛇咬的伤口,已经有些肿胀。 “我看书上说,将这蛇毒吸出来就好了。”元珩望着她,假装无力道。 见林卿没有犹豫,俯身准备真的去吸这蛇毒,她赶紧将人推开:“逗你呢。我可是百毒不侵,区区蛇毒而已,不妨事的。” 林卿一怔,这才想起来这么件事。她微微瞥过视线,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面色一红,忙道:“快将衣裳穿上。” “你给解的,你穿。”元珩根本不动,就等林卿动手给自己穿衣。 林卿微微抿唇,本想拒绝,但看她这副无赖的样子也是毫无办法。只能上前将她的衣裳给重新穿好。元珩趁机在她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她的呼吸一滞,将手中的腰带扔在她身上,没好气道:“自己穿!” 林卿刚探身出去时,见到有两只小野兔上烧起了火。她忙下了马车,将那两只小野兔踢翻。 元珩重新戴好腰带后走出,见到少了两只兔子,觉得有些可惜。 “没事,我吃不了很多。其余的都给你。”林卿知晓她会担心吃不饱饭,话落间,将那两只大野兔翻了个面,继续烤着。 “林卿?”元珩又开始挨着她。 “怎么了?” “你要是冷的话就抱着我好不好?我现在挺热的。” “我不冷。”林卿摇头,顺手又扔了两支干柴进去。 “你……你就装作冷嘛。”元珩不死心,开始紧挨着她。 “但我真的不冷啊。”林卿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心想为何要假装自己很冷? 林卿的眼中似乎只有那几只兔子,并未去思索元珩的话,顺手拿起一只野兔,手动烤着起来。 元珩瞬间泄气,默默哦了一声。 火烧得很旺,这野兔子也很快便烤好了,夜间的冷风一吹,滚烫的兔子肉很快凉下。 吃饱喝足后,元珩又死乞白赖地缠着林卿,非要让她坐在自己身上,抱着她睡。 林卿拗不过,也不想与她争执这种事情。便也答应了。于是,元珩靠坐在马车上,抱着林卿一脸满足的睡去。 其实她这样抱着,林卿刚开始还有些睡不着。但被元珩身上的那股奇怪的药香萦绕,也逐渐沉沉睡去。 全然忘了,抱着自己的这个人总会有些并非正人君子的小动作。 歇息一晚,二人驾驶着马车路过一处名为枚阳镇的小镇。 当元珩驾驶着马车缓缓进入时,那镇上的百姓便纷纷瞧着她们。看着她们的眼神丝毫不加以掩饰,生怕被看之人不知道他们在瞧着似的。带有目的性的凝视,十分直接。 琥珀色的眼眸微冷,稍稍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不知此处是否天生便男多女少,在这里鲜少能见到年轻人,特别是女子。莫说这出来玩耍的只有小男孩,就连妇人都见不到几个。 她与一个男人对视而过,直到马车行远,这个男人也依旧盯着这辆马车。 元珩觉得奇怪,自己在这宫中快十年,这天下这么快就变样了?昏君害得如今只生男不生女了? “元珩,你有没有觉得这镇子有些奇怪?”林卿也察觉到不对劲,低声问道。 “从入这镇子开始,他们便一直都在注意着我们。镇上也未见到女子,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可能都卖了,女孩最能卖个好价钱。”元珩浅笑道,这样的情况君玄澄说起过,而小妍便是这个例子。 “都卖了?那可是触犯律法,此地官府居然也不管吗?”林卿紧蹙着眉,满是不解。 “只要有钱,谁还管呐。”元珩轻笑一声,倒是毫不在意。 二人谈话之际,不远处突然冒出一个老妇人,老妇人边跑边喊:“吃人啊!吃人啊……!!” “快跑,快跑啊!吃人啊!”老妇人踉踉跄跄,直径朝着马车而来。元珩立即抬手,将林卿护在身后。 第39章 只是她快接近元珩之时,她那身后便又跑出两个男人。男人很快跑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这老妇人。 “疯婆子!又发什么疯呢!” 其中一个男人特地瞧了一眼马车上的女子,骂骂咧咧地扯着这老妇人走了。 老妇人被拉走时,嘴中还在大喊着,吃人了,快跑。 元珩与林卿相视一眼,都觉奇怪。 “二位,要不要住店呀?”这时,一个店小二打扮的男人笑眯眯地走来。 元珩转头瞧他,他的身型瘦小,并非孔武有力之辈。抬头看去,马车停下的门上正写有川福客栈四个大字。 “林卿,我们先在此地休息。”她转头对林卿说道。林卿颔首应允,二人便下了马车。 店小二乐呵呵领着二人进去,又赶紧让人将这马车拉去客栈后院。客栈之中,人不多。她们走进去时,那寥寥几人就像其他人一般凝视着她们。 掌柜见到二人进来,立刻笑脸相迎。 “一间上房。”元珩拿出一锭银子摆在桌上。 掌柜脸色微变:“一……一间?” “你们这儿,不许两个人住一间?”元珩冷冷横了那掌柜一眼。 掌柜忙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快,领二位客官上去。” “客官这边请。”店小二抬手示意。元珩牵起林卿,随着那店小二走了上去。那掌柜见她们上了楼后立刻走出。 待他出去后,门口便有两个男人走过来,正是方才拉走那老妇人的男人! “快去告诉段老爷,鱼儿已经住下。”那掌柜低声道。 那两个男人点头,很快离去。 掌柜望着他们离去,眼中的一丝不忍转瞬即逝,轻喃道:“对不住啊,对不住……” 第36章 膝上一吻 膝上一吻 [vip] 章节简介:大小姐拒绝你并扔了一个枕头 而此刻, 楼上的元珩正看着那二人离去,转身见到林卿正要喝茶,她急忙伸手拦住。 “先别喝。”她拿起那杯茶嗅了嗅, 有股奇怪的气味夹杂在这茶水之中。总之不是什么正经茶。 “这茶有问题?” “之前那老妇人是冲我们过来的,拉她的那两个男人也在看着我们。你不是也感觉到从我们一入镇, 便有人盯着吗?等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还是先莫要碰此地的东西了。” “我与二哥哥此前也遇到过黑店, 不过这家客栈怎么看都不像啊。” 林卿微微皱眉, 谁家的黑店会开在这么显眼, 还有官府之人出没的地方。 难道是灯下黑? “客官,热水到啦。”门外, 传来那店小二的声音。元珩走上前打开门, 接过他手中的水。 “客官, 有事您吩咐。”店小二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 视线很短暂的在林卿身上停留。 元珩注意到了,脸色一沉,狠狠瞪了他一眼。店小二忙收回了视线,笑吟吟离去。 关上了门, 元珩将那盆热水摆在林卿脚边,伸手抓过她的腿。 “你做什么?”林卿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应激般地缩回腿。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元珩微微皱眉, 生气般得再次抓过她的腿,将鞋袜都脱了下来。 “我自己来吧。” 元珩没有说话,半跪在地上便开始为她泡脚,然后轻轻按摩着小腿。元珩手法轻柔, 因着儿时炼毒的缘故, 其实也学了些许医术。每按一下都能按到xue位上, 这小腿甚是舒服。 “元, 元珩。你不必如此……”舒服归舒服,但林卿不太适应,有些不知所措。 元珩抬眸看她,然后缓缓俯身,轻轻吻在了她的膝上。 林卿这心中骤然一紧,那琥珀色的双眸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欲望。 林卿忙躲开她的视线,只觉得自己心中很是不安分地跳动着。 “林卿,我很爱你。” “先……先睡吧。”林卿缩回了双腿,急忙忙地逃回了床上。 “这么迫不及待吗?那我们……”元珩扬唇一笑,还没走向她,一个软枕便飞了过来。 “不许再乱来了!” “好好好,待你同意我再乱来。”元珩抱着枕头,满脸笑意。 林卿面色一红,赶紧躺下便不再理会。 “你安心睡。我守着你,不用怕。”元珩放下手中的软枕,先是将门锁了起来,又关了窗户,只留了一个小缝隙。 “也不必太过担心,毕竟这在小镇之中。离官府近,兴许是我们多心了。”林卿又转过身来,说道。 “人心难测。连君玄澄我都防着,更别说这官府了。”元珩倒了杯茶喝下,她百毒不侵,倒是也不怕这茶中下了药。 元珩说完之后,林卿便未再言。好像是睡着了。但是见她的手还搭在外头,元珩便走上前轻轻将她的手放回被褥之中。 “元珩,你也防着我吗?”此时,林卿突然睁开了眼睛,问道。 元珩微愣,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我不会防着你。就算你真的想害我,我也无怨无悔。” “傻子。” “你怎样说我都好,只要你是喜欢我的。”她轻轻啄了林卿的唇,眼底泛起一抹柔色。 “林卿……我真的,真的很爱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你就说一声喜欢我,好不好?”她嗓音轻缓,只是不停地轻轻吻着她的唇瓣。 林卿微微抓紧了被褥,感觉整个人都笼罩在她的气息之下,难以抗拒。修长的手顺着锁骨轻轻滑动,她想要给林卿说话的机会,并未深吻下去。 “我……”林卿这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元珩的眼神骤然变冷,立即起身。 方才的气息还萦绕在身旁,但人已经不在身旁了,林卿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心中居然有些空落。 “有人。”她低声道。林卿也立即坐了起来,目光朝那门口而去。 元珩站在床榻边,袖中已是握紧了君玄澄给的那把锋利匕首。她一向警惕,这是多年来,在魏凌决身边养成的习惯。 但自从知晓晓魏凌决还活着之后,这份警惕心便更甚从前。 这脚步声听着蹊跷,好像在门口来回踱步。但她也未轻举妄动,想先看看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等了一会儿,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元珩这才将匕首收回。 “没事。人走了。”元珩又走回到床榻边。 “元珩,不如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我总觉得很不安……” “但现在太晚了。就算真的要发生什么,我们此时出去也无济于事。你且安心睡,我就坐在这里守着你。”她轻声安抚道。 林卿毕竟是大家闺秀,没有经历过什么危险之事,若是害怕也是正常的。 元珩靠坐在床榻边,握住了她的手。林卿虽是心有不安,但又见元珩正在身边,她心中的不安也是稍稍安定下来,乖乖躺下了。 林卿又没抗拒,元珩满脸欣喜。看来自己在她心中的那份信任依旧还是在的。 之前骗君玄澄的话,幸好她说出来了,自己也认真解释了。不然就这误会,可得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她也只想要林卿能够喜欢自己,就算不会深爱,那她也觉得足够了。 寅时,元珩听到了一阵异动。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香,细闻时,还有些发苦。 世间之毒,她知晓众多。而这迷香太过普通,光是闻到这气味,她便能知晓。 琥珀色的眼眸一冷,慢慢握紧了匕首,紧盯着那门口。只见到有两支迷香透过纸窗,掉落在地。她轻轻走上前,一脚将那迷香踩灭。 她将林卿唤醒,低声道:“有人来了。” 林卿立即从床榻上坐起,指向门口。元珩轻轻点头,示意她往后一些。 很快,这门被人撞开,两个彪形大汉出现在眼前,其中一人手拿木棍,见到人便立即抡了过来。 元珩伸手一挡,抓住了这根木棍。握着的匕首的右手在同时挥上前去。刺中这人的小腹! “住手!”又一个陌生的声音,不知何时从窗外跳进来一个人,已经将林卿抓在手中。 见林卿被擒,元珩立即停了手,她手一放,后颈便被人重拳一击,人就倒了。 “元珩!” 寒风凛冽的夜,女孩抱膝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她穿着单薄的衣裳,嘴唇冻得乌紫。 琥珀色的双眸显得有些委屈,门突然被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女孩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姐……姐姐……”她伸出手,希望进来的人能够拉自己一把。 “姐姐?你个小贱人哪有姐姐?那可是离王妃,你配吗?”进来的人是一名比她大些的少年。 此时,少年的手中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刻刀。他走上前,抓起女孩的手便从柴房拖出。 “离王妃可说了,如今她已是皇室宗亲,不能再同你有任何牵扯,今后也不会在回来,更不会管你的死活!” 第40章 “她还说了,你是个杀人犯。不送你入狱已是大恩,但那些杀人犯都用黥刑,看在你和离王妃还有些关系的份上,就……刻在手上吧。” 话落,少年将她按在地上,抓起她的右手扣住!锋利的刻刀在她的右手上写了一个血淋淋的奴字。 “不……不是我……”她哭着求饶,可那少年没打算放过她。刻字的力气反而还加大了。 剧痛之下,女孩挣扎之时抓伤了那少年的手臂,少年顿时大怒,刻刀反手一割,那字顺着刻刀而下,手腕上也被割了一个血口,整只手顿时鲜血淋漓。 “这,这可是你自己弄的,不……不怪我。”少年瞬间一慌,磕磕巴巴说着,赶紧逃走了。 女孩躺在地上,似乎已是奄奄一息。 在柴房之外,她能明显听到那喜庆的鞭炮声,一阵喧嚣,好不热闹。但对于她来说,这热闹无疑是刺耳的。 右手已是鲜血淋漓,风一吹过,血都冷了。 “来,快把这个吃了。”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女孩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求救。 “我给你上药。”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稚嫩,大概是与自己差不多年岁的女孩。 右手上传来一阵清凉之感,伤口也好像没那么疼了。伤口被女孩细心包好,随即又放了一瓶药膏在她的面前。 琥珀色的眼瞳仔细地打量着她,似要将她的模样记在心中。 “每日用两次,很快就能好的。”她解下了腰间的一条衣带,一圈圈的小心替她将这伤口包扎。 那衣带是青白色的,一看就是名贵布料。但如今却沾上了血迹,已不复从前。 “谢……谢谢。”她小声道谢。 “我叫林卿,会在城西那家客栈住上几日。你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是偷偷进来的,不能久留,就先走了。” 她握着手中的药膏,嘴里嘟嚷着:“林卿?林……卿。” 第37章 一拳打吐 一拳打吐 [vip] 章节简介:一个傻子,谁愿意嫁啊! “林卿!”元珩被惊醒, 这呼吸还未恢复如常,见到这眼前一片漆黑后,身体便立即往后缩去。 “姑娘醒了?”听到一女子的声音, 元珩立即警惕的朝那声音望去。 “谁?”她的声音有些暗哑,有些害怕。 “我叫清滢, 姑娘是从哪处被抓来的?”那名为清滢的姑娘问道。 元珩分辨着她的话语, 加上此地环境, 似是密室之类的地方。 她依稀能够见到身旁似是有人, 而且还不止她一个,遂问道:“这是何处?” “段府地窖。”清滢回答道。 见元珩好像不知道, 于是便告诉她, 此地是段府用来关押女子的地方。 关押着的女子全都是用来给他们段家傻儿子传宗接代的。 “一个傻子, 谁家姑娘愿意嫁啊。但是段家老爷为了让段家后继有人, 一开始是用大价钱买,后来直接强抢。被抓去段家的姑娘不是被段家公子活活折磨致死,就是受不了屈辱而自尽。就是没有一个能活着生下孩子。”这时,另一个人也小声开口, 越说越哽咽,哭了起来。 “他们段府有权有势,官家老爷也收了钱财, 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镇上的姑娘家白白被糟蹋,大家都连夜带着女儿逃走。段府又在临村买人,不少姑娘都被……都被那段家傻子祸害了。”另一人哭着说道,紧接着便听到了几声抽泣。 “昨日被带走的那个姑娘, 还活着回来了。但回来后没多久就撞墙死了, 我……我……我不想死。” 哭声传来, 元珩听得有些心烦。她心中担忧着林卿, 她既然不在此处,一是可能分开关着,二是已经在那段府之中了…… 这里漆黑一片,心中的那股紧张感又逐渐爬了上来。 她既讨厌这些女子哭,也讨厌这一片黑暗。故而凭借着一双能在黑夜之中视物的眸子找到了一个梯子。 她爬了上去,用力敲了敲头上的木板。 木板很重,可能是压着什么东西。元珩将身子靠在梯子上站稳,然后双手用力一顶便将木板上面的东西给顶开了。 地窖门打开,一道微光射了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满眼激动。 元珩爬了出去,此地是一个酒窖,空无一人。有些昏暗。兴许是并不觉得这些弱女子会逃出来,故而此地根本就无人看守。 见这外头无人,她这才俯身,低声道:“没有人,都出来吧。” 众人大喜,清滢先是带头爬上了这梯子,但地窖中,也还有几个人有些犹豫,也怕会被发现。 “去哪都是等死,有机会为何不逃?”元珩见她们不走,有些疑惑。 “对啊姐妹们,走吧!被发现了大不了也就是一死,总比被那个傻子折磨死要强呐!”清滢也说道。 几人被说动,纷纷从地窖中爬了出来。 元珩带着人走出这酒窖,外头已是白日。这一晕,居然是一整夜!她心中越发担忧起林卿来,忙朝外走去。 走出这酒窖时,见到大门口有两个护卫正在喝着酒。见到有人,元珩便示意众人停下。 她紧挨着门,竖起耳朵听二人的对话。但只是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元珩已有些不耐烦了。正要走出去时,很快又听到其中一人道:“昨夜抓了两个。今日送过去的那个。长得水灵,好看得很。方才送去了府上,老爷见了十分欢喜。但另一个,刘掌柜说看上去冷冰冰的。老爷肯定是不喜欢的。” “反正冷冰冰的也不耽误生孩子呀。只要那些个女人生下少爷的孩子,老爷就算做梦都会被笑醒吧?” “啧,祸害那么多人都生不出。我看呐,老爷还不如自己生呢。”那人一脚踩在板凳上,一边剥着花生。 “老爷又不是没试过,这不是年纪大了生不出嘛。这云启朝没有,就去他国买不就行了?他国奴隶,总比我朝那些柔弱的女子要撑得住吧?” 两人开始压低了声音,元珩有些听不清楚了,她下意识往前靠,却没想到门嘎吱一声响。 然而这两个护卫全然没有在意,只继续聊着。 “不过那女子说,她是燕宁林家的人。是不是真的啊?若是真的,可是得罪了燕宁王呢。”听到这句话,元珩的眼底浮出寒意。 “那时都生米煮成熟饭了,就算是皇帝的女儿都得认了这个女婿!” “怕就怕人活不了。” “那怕什么,我们只是下人。要报仇也报不到我们头上。” 二人一阵唏嘘,突然感受到一股冷意,转头一看,只见到一女子阴沉着脸,满是杀气。 “段府在哪。”她冷声道。 “在……在那边。”护卫被她阴冷的脸庞吓到了,连忙指路。他话落,她便重拳打晕了这两人,立刻朝着段府的方向而去。 跟上来的女子们纷纷望向元珩离去的方向。 “方才那位姑娘……去段府?”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那……那我们怎么办?”几人纷纷说着,清滢示意大家小声点,道:“我们回去搬救兵!” “救兵?那段府和官府沆瀣一气,我们去哪里搬救兵?” “方才那位姑娘看上去应当是练家子……若她有办法杀了那段府老爷,我们不就解脱了吗?姐妹们,我们必须要为自己赌一把!不然,今日逃了,明日还是会被抓到的!若那位姑娘能够帮我们杀了段傻子,我们的苦难日子,也就结束了不是吗?!”清莹越说越激动。 众人面面相觑,还有些犹豫。连官府都和那段家串通一气,还有谁能有法子?毕竟,谁也不愿同官府作对。 若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还是会被抓回来……到那时,肯定会更惨。 “若……若能活着……生下孩子,也……也能母凭子贵吧?”几人之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说得不无道理,段家只有那么一个傻儿子。若是能够平安生下孩子,段家为了养育这孩子,定也不会亏待孩子的亲生母亲吧…… 众人陷入迟疑。 而此刻在段府之中,林卿被绑住了手脚,捂着嘴巴扔在床榻上。而那段家老爷正在给自己的傻儿子交代着事情。 “华儿,这回你要温柔些,别让她死了。此女子生得好看,生出来的儿子定也很讨喜的。”段家老爷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叮嘱道。 “知道,知道的,知道的。”段家少爷人高马大的,听着父亲的嘱咐连连点头,嘴角还不自觉地流下口水。一见,便知痴傻。 段老爷满意地点头,但他并未离去,而是站在门口看着。 因着前几次没看住,让傻儿子把人给掐死了。这回他干脆就不走了,万一发生什么,还能及时阻止。 段家少爷走路一瘸一拐的,两条腿有些长短不一。 他边走去边脱衣服,走到林卿面前时上衣已经快脱光了,身上肥肉堆了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