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冷静期,我不稀罕你了》 第1章 [现代情感] 《熬过冷静期,我不稀罕你了》作者:让君【完结】 简介: 又名《过了冷静期,谁还惯着你》 【追妻火葬场+女主不回头+男二上位+先婚后爱+双不洁】 娇小玲珑女员工vs高大魁梧男霸总(体型差、生理性喜欢) 被爱伤过、不敢再爱的两个人极限拉扯~ 当校服到婚纱的爱情只剩下一地鸡毛,堂溪漫忍无可忍:“要么送走她们,要么离婚。” 十年的感情,祁言川料定她离不开他,不屑地说:“那就离婚。” 熬过抓心挠肝的冷静期,她终于心灰意冷,领到离婚证。 祁言川认定她迟早会回来,却突然收到她嫁入豪门的消息。 当亲眼看到那对出双入对的璧人,那颗被她捧到天上的傲心终于坠入泥潭。 他双目通红,双膝跪地:“阿漫,求你回来,以后我再不会弄丢你了。” 迟镜迈着矜贵的大长腿从一辆宾利上下来,把爱人揽入怀里,戏谑道:“前辈好啊。” 迟镜以为,与她的婚姻只是一场合作。 直到他白月光回归,她转身离开,迟镜却发疯般追到机场。 “堂溪漫,你敢不敢与我联手,再次挑战爱情?” 排雷:非大,女主普通人,在冷静期会有情绪反扑,但绝不回头,介意的宝子慎入。 第1章 那就干吧! 傍晚,堂溪漫哼着小调走到枕头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言川,今天什么时候到家呀?” “哟,小漫呀,是我,小芷。”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妩媚声,堂溪漫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下去:“祁总呢?” 手机那边支支吾吾:“额,祁总,和我,在……” 她有些恼怒,质问的话刚要出口,突然,电话里传来一阵哗哗啦啦的水声,像是谁在用浴室花洒。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她握起拳头,冷着音说:“那你告诉他,别回来了!” 掐掉电话,堂溪漫独自发呆许久,走出卧室时又重新挂起浅浅笑意。 客厅里,李锦花和祁言燕坐在沙发上,一个忙着玩游戏,一个忙着刷抖音。 俩手机声音都大声外放着,游戏的漫骂声与抖音里语重心长的育人言论混杂,堂溪漫只觉自己耳朵似是被人灌了屎,连听觉都臭了。 她看向二人,好声好语问:“妈、言燕,晚上想吃点什么?” 祁言燕头抬也不抬:“随便,别烦我。” 堂溪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厨房之际,身后传来李锦花悠闲的声音:“做俩酸的,你妹妹怀孕了,吃点酸的好。” 再从厨房出来已是一个多小时后,三个人,五菜一汤。 祁言燕放下手机,屁股才刚沾上餐椅,整张脸立刻黑起,随后端起饭碗猛地扣在餐桌上。 “我说了我不吃酸,怎么还做?你在恶心谁?” 堂溪漫一愣,抬眸望向李锦花,想让她帮忙解释。 李锦花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你看我做什么?菜又不是我做的。” 堂溪漫咬着筷子,对祁言燕说:“那你别吃那俩菜了。” 祁言燕却不依不饶,抄起扣着的碗直接砸向地面,大声咆哮:“不吃?你故意要我饿着是吧?” 啪…… 饭碗四分五裂,碎片溅落各处。 堂溪漫一怔,努力压住怒火,抬眸问她:“言燕,你这是在干嘛?” “干你啊,没看到吗?傻b。”她叉腰大叫。 堂溪漫大脑嗡地一下响,理智突然与身体断了联系,她听见自己用极其冰凉的语气说:“那就干吧!” 她噌地一下起身,用力将桌布狠狠掀开,一整桌饭菜碗碟瞬间被连累,乒乒乓乓全砸入地面。 所有饭菜碗碟,摔了个稀碎。 菜汤油水在地面晕开,像一滴浊墨掉入清水里。 祁言川刚打开家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关门声传来,满脸惊愕的李锦花和祁言燕齐刷刷看向他。 一见来人,祁言燕方才的气势骤消,眼泪夺眶而出:“哥,呜呜呜……你看到了吧,你不在家嫂子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说完,她抹着泪,哭哭啼啼跑回了房。 李锦花也抹了把泪,温柔地说:“你们吃,妈去看看燕儿,她还怀着孕呢,可别动了胎气哟。” 说完,她也钻进祁言燕房里。 祁言川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笔直站在门口,盯着餐桌旁那道纤细的背影,一双鹰目渐渐染起一层愠色。 他深出一口气,话语冷涩:“堂溪漫,解释一下?” 理智渐渐归位,堂溪漫看着这满地的狼藉,突然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若是以前,她定会开口解释,可现在……爱谁谁吧。 她踢开脚边的碎碗,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经过,走进主卧。 “堂溪漫?” 祁言川既愤怒又无力,家明明应该是个温暖人心的地方,能让他缓解工作上疲惫的地方,不知何时起,却成了一个比公司更让他疲惫之地。 他解开腕表,大力丢掉外套,扯开衬衣领上的深灰色领带,沉着脸走进主卧。 堂溪漫站在阳台上,扶着扶手,看着漫无边际、慢慢璀璨起来的城市灯光。 晚风掠过,捎来一片舒爽,她闭上眼睛,享受难得的片刻安宁。 祁言川带着怒火,走到她身边:“你最近究竟在干什么?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堂溪漫大脑又嗡地一声响,脱口而出:“在干你妈和你妹,你不是看到了?” “堂溪漫!” 祁言川满眼怒意地看向她。 曾几何时,她还是个那么爱笑的女孩,乐观、活泼、开朗、善良、充满生机。看到她,就像看到朝阳,让人充满希望、充满力量。 可如今,却宛若一个深闺怨妇,沉默寡言,冷心冷面。 堂溪漫没什么反应,表情坦然,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的。 祁言川咬牙切齿:“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知道你流产了心里很难过,但都过去几个月了,你能不能放下这件事?” “导致你滑胎的也不是妈和言燕,你能不能别拿她们撒气?爸才刚刚去世,你可以体谅一下她们吗?” 提到流产,堂溪漫鼻尖一酸,却勉强平静地回他: “爸去世快一年了,你们还没放下,我流产才不过三四个月。我体谅她们,你体谅我吗?祁言川。” 祁言川怒意更加,额角青筋暴起,紧绷的牙间蹦出一字一句:“我还不够体谅你?这半年来你隔三岔五地就向我吐槽妈和言燕,我有说过你吗?” “那是我妈和我妹,有哪个男人能忍耐别人对自己亲人指指点点大半年?” “哪怕是今天,你当我的面掀饭桌,我依旧先来找你。” “如果这还不够,你说,你究竟要我怎样你才满意?!” 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的。 堂溪漫被他的暴怒吓退半步,听着他的一言一辞,倏忽之间,她感觉自己十分可笑。 十年了,在他心里,原来她是“别人”。 她噗呲一声笑出来,城市的灯火打在她脸上,照出一道灿烂的笑容,以及脸上两行细小的泪线。 泪线如两条隔着牛郎织女的天河,折射出城市五彩的灯火。 城市照亮了她,她又照亮了城市。 盛怒下的祁言川也有一丝恍惚,她好像,已经许久没这么笑过了。 心底涌出一丝疼惜,他气焰软下来一丢:“行了,不吵了,去跟妈和言燕道歉好不?” 他上前一步,想抱抱她,她却后退几步,避开伸来的手。 “两个小时前,你在哪里?” 祁言川动作一滞,脸上的心疼被不耐取代,声音冷了下来:“呵,你又在怀疑什么?” “你觉得呢?”她声音有些颤,眼睛睁得很大。 “行!”他愤怒一吼,眼尾泛红,“你认为我在哪就在哪,满意了吗?” 堂溪漫吓得浑身一抖,怔怔地凝视眼前这个人,这个她既十分熟悉、又十分陌生的人,没有说话。 房内一片死寂,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终于下定决心,平心定气地说: “祁言川,要么把妈和言燕送走,再开除高小芷,要么……我们离婚。” 话音落地,祁言川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眯着眼好笑地看她。 第2章 我就真走了 “离婚?” 面对他通身冰冷的气息,堂溪漫有些发怵,却不妥协,只静静地盯着他。 二人僵持着,许久,祁言川突然哂笑:“如你所愿,那就离婚。” 像是一把剑猛然捅穿心脏,堂溪漫站直的身体微微一晃,使劲攥紧拳头才不让自己掉眼泪。 呵呵,对他来说,放弃她果然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第2章 她听见自己心脏咔嚓一下,碎掉的声音。 见他转身欲走,她抖着手,抓住他的手腕,问:“你确定吗?” 你确定,我就真的走了。 “确定。” 他最恨别人威胁。 祁言川沉着脸,一只一只掰开她用力抓住自己的手指,堂溪漫看见自己的心,在无声流着一行行血泪。 他迈腿欲走,身后又传来堂溪漫微微颤抖的声音:“等等。” 背对着她,他满眼满语尽是讥讽:“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今天的骨气就这么点?” 忽视他的阴阳怪气,堂溪漫眼底雾水重重,语气却异常平静:“分一下财产吧,民政局好相见。” 堂溪漫与祁言川是高中同学,高三开始相恋,相伴了十年。 大学毕业那会,他一无所有,她放弃好工作陪他到一线城市筹资创业。 最穷的时候,两人一起啃一块面包,吃一盒泡面,住最简陋的出租屋。二十五岁时,公司有了点起色,祁言川浪漫求婚。 祁言川是农村出身,家境贫寒,堂溪漫是小县城里普通的人家,爸爸是中学数学老师,妈妈是小学语文老师。 这门亲事堂溪漫的爸妈当然不同意,顶着巨大压力,在无车无房无存款无三金无婚礼的情况下,她毅然决然选择扑向爱情。 半年之前,她一直认为当初自己的选择十分正确,直到今天,她才幡然醒悟。 爱情,才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祁言川气笑了,转身过来:“可以,你想要车、房还是存款?” 堂溪漫:“车、房、公司的股份我都不要,我要存款。” 祁言川环臂胸前,看着她:“我们存款共有三百万,这房子价值六百五十万,房贷还剩二百五十万,两辆车共值一百五十多万,公司股份你有百分之十,你想怎么算?” 堂溪漫想了想,开口:“我要五百万和那辆宝马x5,其他都归你。” 二人白手起家,尽管她也帮了不少忙,但公司大多还是他在管理,尤其是这半年,她一趟公司都没去过。 小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也没有多少,她并不亏。 祁言川冷着脸,点了下头:“行,随你。” 堂溪漫微顿:“那明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随便。” 他转身摔门而去,堂溪漫慢慢蹲坐在地上,紧紧抱住泪流满面的自己。 这一夜,是她这前半生度过的最漫长的夜。 第二天清晨,客厅那一片摔得乱七八糟的碗碟还在地上躺着,堂溪漫只看了一眼,拎包准备出门。 “站住。”李锦花和祁言燕和睦地坐在沙发上,见她出来,李锦花开口叫住了她。 “家里一堆破烂没收拾,早餐也没做,歉也没道,你打扮美美的打算去哪?” 堂溪漫没有看她,也不打算搭理。 之前她对她们好,是因为她爱他,现在,她要放弃他了,也不想再忍了。 “你这是什么反应?”李锦花愤怒起身,“谁给你的胆这么对婆婆?信不信我叫我儿子休了你?” 祁言燕翻了个白眼:“一个家庭主妇,不挣一分,儿子也生不出,也不知道神气个什么劲。我要是我哥,早出轨八百回了。” 堂溪漫低笑:“那今天你们如愿了。” 祁言燕拧眉:“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要出轨吗?” “你猜。”丢下这俩字,堂溪漫关门而出。 李锦花瞪着眼坐下来,狠狠地拍大腿:“不得了,这小娼妇是要给你哥戴绿帽子去了,这可了的。” “不行,得告诉我哥去捉奸,让那婊子净身出户。”祁言燕立即拿出手机,拨通祁言川的电话。 祁言川正看着报表,看到来电显示,揉了揉眉心:“喂,言燕,一大早的又怎么了?” “哥,堂溪漫出门玩男人去了,你快去捉奸。” 祁言川脸皱成一团:“你听谁说的,还是看到了什么?” “她自己说的,还化了妆。” 祁言川这才想起昨晚那一场争吵,竟敢拿离婚跟我谈条件,你是认为自己多重要?他满脸讽笑。 “我知道了。”挂了电话,祁言川对着门外大喊:“高助理,进来一趟。” 高小芷端着优雅的步伐,袅袅婷婷地走进办公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雪纺衬衣、黑色短裙,脚踩着白色高跟,大波浪长发垂在胸前,精致的妆容衬得她既美丽又干练。 “祁总,您叫我。” “给我拟一份离婚财产合同,我太太分五百万,一辆宝马x5,其余房产、股份和车都归我。” 高小芷微微一愣:“祁总,您要和夫人离婚?” 祁言川看着报表,头也不抬:“是。” 高小芷垂头沉默了会,再抬头时已是满眶泪水: “祁总,是因为我吗?昨天夫人打电话给您,我看您在忙就帮您接了,结果夫人发了好大一通火。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去解释。” 祁言川摇摇头:“不关你的事,是她要发神经,随她便。你去拟吧,我等会就去民政局。” “好……好吧。”高小芷低下头,掩住嘴角弯起的弧度,退了出去。 堂溪漫到达民政局门口时,祁言川还没到,她站在门口等了许久依旧不见人影,忍不住拿起手机打给他。 “喂,我到民政局门口了,你在哪?” 对面沉默了几秒,不耐烦回:“急什么,在拟离婚财产合同。” “你快点,我还没吃早餐。” 办事效率真低。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堂溪漫撇撇嘴,拿着手机走进民政大厅。 约摸一小时后,祁言川终于姗姗来迟,他里面是一套黑色西服,裹上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麦当劳袋子,慢悠悠走进民政大厅。 只扫一眼,他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她是艺术生,美术舞蹈从小都有学,肌如白瓷,身姿体态优美,小脸大眼睛。颈项右侧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性感又魅惑。 不说话时是气质清冷的女神,可偏偏生了一张爱说爱笑的嘴,一说话就成了可爱的小淘气包。 她今天化了妆,披一件浅杏色呢子大衣,扎着矮马尾,露出白皙又修长的天鹅颈,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自打和李锦花一起住后,她就再也没好好化妆打扮过,今天就这么随意一搭,昔日光彩重现,他有些不敢直视。 祁言川敛去眼底的惊艳,走到她身边坐下,顺势把麦当劳袋子丢给她。 堂溪漫满脸疑惑看向他,他别过眼,不耐烦地开口: “快吃,别饿死了又赖我,既然要离婚,以后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第3章 不会后悔 原来如此,她竟还好笑地幻想他是不是还在关心她。 堂溪漫从中掏出一个她最爱的双层牛肉汉堡,麻木地啃着:“合同拟好了吧?我看下。” 祁言川面无表情,甩了一个文件夹给她。 她一字一句地认真研读许久,才点点头说:“没弄错。” 他冷冷地睨她一眼:“今晚我先把三百万存款转给你,拿到证后再转两百万,别再打电话找我。” 看来他是真的烦透我了。 堂溪漫本已破破烂烂的心又被戳出一个大洞,她痛得红了眼眶,勉强挤出一个音符:“嗯。” 祁言川瞥她一眼,又别过头:“既然要离婚,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别来烦我。” “嗯。” 话不投机,二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也许是巧合,今天离婚的人特别多,排了半小时才排到二人。 资料递上去,工作人员审核后,问:“祁先生,堂小姐,二位是要离婚?” 堂溪漫纠正她:“我姓堂溪,单名一个漫字,的确要离婚。” 堂溪?还有这种姓氏? 工作人员歉意地笑笑道:“不好意思堂溪小姐,你们不再考虑一下了吗?我看二位郎才女貌,挺般配的,别因一时冲动到时候后悔啊。” 堂溪漫摇头:“不必劝,我们已经决定好了。” 祁言川满脸冷漠:“不会后悔,快登记。” 他的话语像把钢刀,堂溪漫感觉心脏好像又被剜掉一大块,阵阵绞痛。 她眼眶发酸,语气却还算正常:“麻烦你帮我们登记。” 工作人员见劝说无果,直接给二人登记离婚。 工作人员:“明日起三十天内是离婚冷静期,在这期间你们任意一方若反悔可以撤回申请,若不反悔,冷静期后的三十天内你们再一起过来领离婚证书。超过三十天不来,则视为撤回离婚申请。” “这是《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你们拿好,领离婚证时请务必带来。还有这些,是下次来领离婚证需要的材料,要带全,离婚协议、财产合同下次再签。” 堂溪漫:“好的,谢谢。” 第3章 民政局门口,祁言川插兜站定,满脸淡漠:“我们已不再是夫妻,你尽早搬出去,免得我家人还得看陌生人脸色。” “对了,把你东西都带全,到时候别动不动又折回来拿,烦人得很。” 以前闹分手,她就是用的这招,然后趁机对他撒娇卖萌又死缠烂打,没办法,架不住她的攻势,他每次都举白旗投降,原谅了她。 这一次,无论她用什么招数哄他,他都不会再原谅。 堂溪漫站在他身后,压住哽咽声,问他:“祁言川,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了?” 祁言川脚步一顿,思忖几秒,冷冰冰回:“是。” 说完,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上了辆奔驰车,扬长而去。 堂溪漫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车子慢慢走远,任由视线变得模糊。 这十年,她真的……一败涂地。 她曾经还以为,她的爱情很甜很甜…… 愣神间,有什么东西撞向她肩膀,带着她整个人往前一歪。 堂溪漫抓着肩膀,转身皱眉看向始作俑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撞她的是名女子,看着和她差不多大,穿着一件鹅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满脸泪水,颤抖着音不停向她道歉。 看来她和自己一样,也是今天民政局前的伤心人。 堂溪漫擦擦泪,勉强扯出丝微笑:“没关系,需要纸巾吗?” 女子摇摇头,压住哭腔回:“不用了,谢谢,我先走了。” 黄衣女子刚跑远,就见一吊儿郎当的男人从民政局走出来,黄发飘逸,步伐放荡不羁。 他望向她的背影,狠狠唾了一口:“呸,什么东西?竟敢跟老子老娘比谁重要,被老子睡烂了还不乖乖讨好,谁还会捡你这破鞋,烂b玩意儿。” 男人骂骂咧咧,叼着根劣质烟走远。 堂溪漫眉头紧蹙,看来,和那名不幸的女子相比,她已算幸运了。 至少,祁言川看着还是个翩翩君子,分财产也很干脆,没什么纠纷。 她抹掉眼里残余的雾水,徐徐走向自己的宝马车。深呼吸几下,她播放起悠扬的轻音乐,慢慢启动车子。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不想过冬,厌倦沉重……”是梁静茹的《分手快乐》。 堂溪漫掌方向盘的手猛然一顿,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你真的……可以找到更好的吗堂溪漫? 不会了,祁言川就是最好的,这世界不会再有比他更好的人了。就算有,也不会是你的。 孤独终老吧,堂溪漫,你真是活该。 刚出停车库,大雨绵绵密密落下,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同时自动打开。 “看来不用自己哭,天已经在替我哭了。”她哽咽着自我嘲笑,继续不紧不慢地开着车。 不经意间,她瞥见路边一抹熟悉身影,是刚才撞她的那位黄衣女子。 与狂奔躲雨的路人不同,她正跌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着。 雨水把她整个打湿,黑发巴在脸颊两侧,伴随着被冲刷的黑色眼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女鬼。 同是天涯沦落人,堂溪漫有所触动,忍不住在她旁边停下车,丢一把折叠伞出去。 “姐妹,刚刚还没来得及恭喜你重生,拿上伞躲躲雨吧。” 女子看着手边的雨伞,微微一愣,看了过来:“谢谢你。” 堂溪漫淡淡一笑,缓缓把车开远。 她没有回家,车开到附近商场,她找了家咖啡店,坐在里面开始找房子。 她高中和大学都不是在这座城市念的,许久不聚,当年那些和她玩得好的同学渐渐都断了联系。 怀孕之前工作也围着祁言川一个人转,认识的女生都是员工,根本没有谁敢跟她做朋友,别人好友闺蜜一大堆,她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都没有。 在这座城市里,现在的她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当初她与祁言川领证时,对父母信誓旦旦说她不会输,也不会和别人一样狼狈回到父母身边。 如今混成这样,她也没脸回去求父母原谅,也不敢回去。 在网上选好几家短租公寓,堂溪漫冒着大雨,开始一家家看房。 晚上八点,堂溪漫终于选好一家环境不错的短租公寓,并交了定金,明天即可入住。 她提着一份麻辣香锅回到家,刚打开房门踏入,突然,一个不明物体从远处飞过来,狠狠砸在她脚下。 哐当…… 脚边炸开无数瓷器碎片。 “堂溪漫,你麻痹的,昨晚是给你脸了是吗?”祁言燕站在客厅不远处,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你他妈玩消失让我和妈在家饿一天,你安的什么心?” 第4章 她怎么会不恨 堂溪漫愣了片刻,在爆发之前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掏出手机查看手机短信。 钱还没到账。 好吧,那我再忍忍。 祁言川说今晚会转账过来,为了财产全数到账,她还是忍忍吧。 深呼吸几下,她没搭理不远处那目光不善的俩人,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麻辣香锅袋子。 被她忽视,祁言燕心里一股火冲上脑仁,直接破口大骂:“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你哪来的脸自己在外面买饭吃?没看到妈和我还没吃饭吗?” 堂溪漫抬头,往餐桌一瞥。 那一堆狼藉的碗渣菜渣还在地上躺着,过了一天一夜,正发出阵阵酸臭味。 果然,她不动,她们是不会动的。 “你们又不是断手断脚,饿了不会自己做?” “我一个孕妇,妈一个老人,我们怎么做?”祁言燕气得转身四顾,想抄起东西砸过去,可惜被李锦花拦了下来。 “言燕,你怀孕了别这么大动作,对宝宝不好。” 堂溪漫打开菜盖,一股麻辣香味传遍整个客厅,掩盖了细微的酸臭味。 她拿起筷子,幽幽地说:“妈那个时代,孕妇还天天下地干活呢,娇气什么?这是我当初怀孕时你们的原话,还给你。” 祁言燕一噎,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她,主要是她很久没吃麻辣香锅了,这味道一来,她满嘴都是口水。 李锦花忍不住骂她:“你和言燕能一样吗?言燕身体娇得很,从小就没干过重活,怀孕了更干不了。” 堂溪漫一口饭一口菜,吃得不亦乐乎,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噗呲一声笑出来。 “怎么没干过重活?当年还是我给她买药涂那满手的茧子呢。” 祁言燕从小就干重活,家里洗碗洗衣喂猪全是她的事,也因此耽误了学业,勉强考了个民办专科。 堂溪漫和祁言川交往后,事事照顾她,给她买这买那,天天哄天天宠。 事实证明,凡对人对事都得留三分,对人太好人家会爬你头上拉屎放屁。 手机“叮”的一声响起,堂溪漫丢下筷子急忙打开,果然是三百万到账的信息,上面还备注了离婚财产几个字。 因为她花钱大手大脚,因此两人的存款一直是祁言川在管理,她手里只有些零碎的生活费。 看来祁言川没告诉自己的妈妈妹妹已经登记离婚这件事,否则,她们说什么也不肯给她分那么多。 李锦花也不甘示弱,回怼她:“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说她身体娇弱,你一个外人还敢有什么意见?吃什么吃,还不赶紧做饭去!” 钱到账,堂溪漫心情大好,放下手机,慢悠悠地说:“阿姨,我怀孕时你可说了哦,女人要学会自食其力,不要老想着靠别人。” 她怎会不恨,如果没有她们,她绝不会流产。 “堂溪漫,你叫我什么?反了你。”李锦花忍不了了,叉着腰走到她面前,自上而下瞪着她,“你敢再叫一遍信不信叫我儿子和你离婚?” 堂溪漫抬眸,镇定自若地对上她的怒目:“阿姨,你没给过我一分改口费,叫你一声阿姨只因我素质好,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叫你陌生人吧。” “你说什么?” 李锦花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就要扇过去,堂溪漫眼疾手快,迅速抓住她手腕,将人直接带倒在沙发上。 “妈!你没事吧?”祁言燕尖叫着跑过来扶起李锦花,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撕了堂溪漫。 可她又不敢,她现在还是孕早期,容易流产,不敢跟她硬碰硬。 李锦花颤颤巍巍,哭天抢地:“天爷,我不活了,我们祁家造了什么孽,竟娶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进家门。” “言燕,告诉你哥,他要是不离婚,不把这娼妇打一顿,我立马一头撞死,找你爸去算了呜呜呜……” 祁言燕哪里见自家妈受过这种委屈,眼泪当场刷刷落下:“妈,我们去那边,我这就打电话跟哥好好说说。” 堂溪漫耸耸肩,淡定地拿起筷子继续吃。 祁言燕拿出手机,立即拨通祁言川电话,可惜连打好几个,对方都没有接。 第4章 她悻悻然放下手机,好声安慰着李锦花:“妈,哥现在在忙,要不我们先出去吃顿饭吧,这贱人也指望不上了,她肯定要被哥抛弃的,我们别管她了。” 李锦花哭声减小,点点头,二人搀扶着往门外走去。 两人一走,房间顿时清净了,除了空气中淡淡的酸臭味,仿佛又回到最初美好的日子。 她摇摇头,赶走杂乱思绪,继续专心干饭。 海东市某间酒吧内,祁言川坐在卡座上,端着高脚杯慢慢饮着。 他西服外套已脱下,单薄的白衬衣解开了两个扣子,满脸舒坦地靠着,神色悠然。 “我说川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陪我们几个喝酒?”邓子骏一屁股坐在他左侧,一把搂住他肩头,“今天嫂子不催你回家?” “哎呀,川哥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就不要提女人了嘛。”张近北也放下酒杯,祁言川右边坐下。 三人是大学室友,祁言川比他们大一岁,成绩又最好,所以二人喊他川哥。 当年也是因为他俩的建议,他才决心带堂溪漫到海东市闯上一闯。 这一闯就是四五年,三人也各自有了事业,只是除祁言川外,其余二人还并未成家。 邓子骏撇撇嘴:“他平时可没时间大晚上出来的,该不会是和嫂子吵架了吧?” 祁言川眼角轻挑:“确实,我和她今天去登记了。” “登记?登记什么?”张近北一脸疑惑。 “离婚。” “什么?!”其余两人张大嘴巴,面面相觑。 过了半晌,邓子骏才结结巴巴说:“你俩都十年了,从校服到婚纱,感情那么好,可是我们的模范夫妻,应该不会真离吧?” 祁言川耸耸肩:“十年又如何,感情又不是酒,越久越醇厚,相反,它是香水,越久越是味淡。” “所以,是你提的离婚?” “她拿离婚威胁,我成全。” 他讨厌别人威胁,如果这个人是堂溪漫,讨厌感翻十倍。 张近北:“啊?那另一个选项是什么?” 祁言川轻晃着小腿,不咸不淡地开口:“把我妈我妹送走,以及开除我助理。” 张近北努力憋了会,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嫂子怎么这么蠢,明明知道自己离不开你,还敢拿离婚来威胁你,这不是自己找虐吗?” 祁言川嗤笑:“谁知道呢,估计是脑袋被门夹了。” 邓子骏抿着嘴,半天才说话:“嫂子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样了呢?” 第5章 没有祁言川的第一天 “还能为什么,有恃无恐,无理取闹呗。” 相处十年,他太了解她了。 “川哥,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趁现在还是冷静期,还能挽回,你们好好聊聊,解开误会。” 邓子骏想不通,堂溪漫满心满脑满世界都是祁言川,怎么会轻易拿他们的婚姻来当筹码。 虽然他们之前也经常吵架,但直觉告诉他,这次肯定不简单,弄不好会真离。 祁言川嘴角斜出一个弧度:“能有什么误会,她想玩我就陪她玩到底。” 张近北附和:“就是,别人怎么能和自己的父母亲兄妹相比,女人就是爱无理取闹,得治治才行,反正嫂子又离不开你,过两天肯定又可怜巴巴地回来求复合。” 邓子骏不太认同:“可是,可是如果嫂子真要离婚呢?” 祁言川轻笑一声:“那就让她出去转转,才知道在我身边有多舒适。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大事小事都是我操持,她哪知道什么叫世间险恶。” 邓子骏撇撇嘴:“如果她不回头了呢?” 不回头? 不可能。 离了我,她还能找谁?谁还会这么惯着她? 她自己也说过,她死都不会离开他,赶也赶不走。 女人真是,烦人得要命。 “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而已,不回来最好,”祁言川脸上挂着笑,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我求之不得。” 邓子骏妥协了,“希望吧,我就是怕你以后后悔。” 祁言川嗤笑:“我祁言川,从不后悔。” 张近北哈哈一笑:“好样的川哥,那不如趁此机会,我们叫几个美女来玩玩,否则等你们和好了又玩不了了。” 邓子骏忙摆摆手:“我不要,我已经交女朋友了,你们玩吧。” 祁言川也作出同样动作:“我也不了,不感兴趣。” “切,没劲。”张近北撇撇嘴,想了想,又说,“不如我们去舞池和辣妹们扭上一扭,喝完再去做个足疗、泡个温泉什么的?不然哪叫尽情享受自由啊。” 祁言川思索半晌,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离婚夜,怎能不疯狂一把? “哈哈哈……走。” 舞池中央,祁言川首次放纵自己,同邓、张二人跟着摇滚音乐节奏慢慢晃动身体。 “帅哥,一起喝一杯?” 一名穿着低胸吊带超短裙的辣妹慢慢扭到他跟前,语言轻佻。 祁言川平日最反感这类女性,但今天他却感觉她格外顺眼,他嘴角上扬,凑近她耳畔:“好啊。” 两人边喝边扭,女子的身体越靠越近,前身时不时蹭到他胸口。 祁言川只觉浑身血液慢慢发烫,他喉结滚动,不敢再看身前的人,只默默随着节奏舞动。 女子妩媚一笑,踮起脚尖用脸轻轻刮蹭他侧脸,女人浓郁的香水扑鼻而来,祁言川呼吸乱了。 突然,女子抓住他手腕,把他整个人拽离舞池,跑向卫生间。 邓子骏捕捉到二人动静,准备追去:“川哥……” 张近北把他拦下:“哎呀我说子骏,我们就别管了,川哥那么大一人,让他玩吧。” 邓子骏无奈叹息,罢了,随缘吧。 两人停在卫生间旁边一处隐秘之地,女人把祁言川推在墙上,身体直接贴上去。 圈住他脖子,抬起一只腿,她轻轻蹭着他。 酒精作用下,祁言川理智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迅速搂紧她的腰,下身抵着她,慢慢凑近大红唇。 女人伸手轻抚他脸颊,温热的气息故意扑向他,勾魂低笑:“你好帅。” 你好帅。 祁言川,你好帅…… 祁言川,你今天好帅…… 眼前浮现堂溪漫的脸,她穿着蓝白色校服从身后突然出现,歪着个脑袋凑到他跟前,眉眼如弯月:“祁言川,你今天好帅。” 同行的男生大声起哄,少年祁言川一愣,顿时涨红了脸。 罪魁祸首惹完他,转身挽着女同学离开,走了好远,她又转过身来,对他灿烂一笑,然后再次走远,直到消失不见。 祁言川眸光一转,猛然推开眼前的红唇女子,狼狈逃进卫生间。 “神经病,帅了不起啊。”女子揉了揉被他撞疼的肩膀,白了他背影一眼,骂骂咧咧走开。 祁言川伏在洗手池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疯狂往自己脸上拍水。 许久,他渐渐清醒,靠在水池边,仰头深出一口气。 祁言川啊祁言川,都要离婚了,你还为她守身如玉干嘛? 他自嘲一笑,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 堂溪漫吃完晚饭,把客厅那堆发臭的垃圾都打扫干净,又来回拖了几遍,才回房休息。 这毕竟是她亲手规划、亲手布置的房子,她们可以不爱惜,但她做不到置之不理。 冷静期第一天,堂溪漫早早起来收拾行李。 她自己的东西并不多,贵重的护肤品、化妆品几乎都被祁言燕用了,好看的衣服也被她拿了,要带走的也就几件破烂衣服。 除了生活物品,她要带走的也只剩下一堆落灰很久的画画工具了。 收拾好衣服,她打开储物柜,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很简单的画,上面是祁言川的背影,是她画的。 白蓝相间的校服少年,橙色的天际,斑驳的树影…… 如果时间能停留,那该多好啊。 她轻轻把画拿起,年少青葱时初次相见的一幕重现脑海。 学校废弃的操场,穿着校服的堂溪漫坐在一处偏僻的台阶上,抱着本画册和几只油画棒,描绘着学校铁丝围网外天边的日落。 天的西侧很美,像是女娲打翻了橙色染料,染橙了半边天,也铺橙了大地。 围网下方坐着一位穿校服的男生,他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本语文书,似乎在背诵课文。 一片橙黄里,唯有他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是黑色的。 她嘟着嘴,不满地吐槽:“那人是谁呀,好讨厌,挡我风景了。” 她歪头歪脑使劲找角度,却渐渐发现,有背影的日落貌似更好看。 小画册放膝盖上,她提笔开始涂涂抹抹。 凉爽的初夏、傍晚的操场、隐秘的角落,四周的嘈杂声仿佛都被屏蔽在外,只剩笔与纸的摩擦声在与风声伴奏。 第5章 画毕笔停,她举起新画与眼前的景致对比,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画得很简单,只简单描绘出关键色彩,但也有九分神似。 正在此时,晚自习第一道上课铃响起。 男生缓缓站起,拿起手中的书转身迈步,日落余晖落在他身上,堂溪漫竟觉有些刺眼。 她眯着眼,重新拾眸望他。 蓬松的碎发、清澈的眼眸、干净的面颊,被夕阳勾勒的下颌…… 心跳漏了半拍。 一笔画少年,惊鸿入了眼。 “等等。”她迅速起身,堵住他的去路,“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肆意的语气,张扬的笑意。 少年微微一愣,眼睫轻轻闪烁,慌忙别开视线。 “有事?” 第6章 嗨,祁言川 “有。”她举起手里的画,笑着挥了挥,“我要给画取名,而你是画的主人公。” “那是你的事。”少年只给她留个侧脸,漠然地说。 堂溪漫却十分固执,上前一步:“你不说我就跟你去你们班上自习。” 脑袋调皮地微微侧着,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荡,夕阳落在她半边脸上,照亮了她灿烂明媚的笑容。 耳根渐渐发红,少年侧过脸,语气不自然:“高一1班,祁言川。” “啊,你就是期末考年级第一的那个学霸祁言川?”堂溪漫水眸亮晶晶,脸上有些小雀跃,“你好祁言川,我是十一班的堂溪漫。不是姓堂,而是姓堂溪,单名一个漫字哦。” 祁言川避开她逼来的目光,低沉着音问:“我可以走了吗?” “等等。” 堂溪漫撕下画纸,迅速在画上题上“夕阳与言川”几个字,又翻到背面,写下“赠祁言川——堂溪漫2011年5月15日”。 “喏,送给你。”堂溪漫双手递过画纸,满脸期待,“今天开始,我们就算认识啦。” 祁言川本想一走了之,却鬼使神差接过那幅简单的画,然后擦过她身前的风,快速走远。 “祁言川,以后我会给你画一幅更好的画。” 抱着画本,堂溪漫站在一片橙黄下,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萌生的悸动像一把钥匙,悄悄打开了她心田某一扇门。 祁言川就这么闯入她的画,闯入她的世界,闯入她的心。 从那以后,她经常在校园里看见他的身影。 做操升旗时,十一班就排在一班的后面。所以,她最喜欢晴天,这样课间操就能如期举行,她就能看到他极其敷衍、却又很好看的操姿。 并不是他显眼,只是,她的目光对他开了外挂,只要他在,它一定能捕捉到。 每次做完操,她会拉着同桌,佯装不经意遇见,从他身后突然出现。 “嗨,祁言川。” “祁言川,你好帅。” “祁言川,你今天好帅。” 每次打招呼周围同学都会起哄,堂溪漫只当他们不存在,依旧笑容灿烂地挽着同桌走向学校小卖部。 …… 房间里,堂溪漫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咬着牙抱起那一堆画全丢进垃圾袋里。 她打开电脑,下载了近期有用的监控视频,全部存入u盘里。这是客厅的监控,记录了她每一天的生活。 下载这些,她只是想每当想念祁言川,想找他和好时,多看几遍,提醒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再爱他。 把那一大袋垃圾拖到门外走廊一处专门放回收垃圾的空地,她干站半晌,终于把手里的婚戒也取下来,丢了进去。 既然要开启新生活,这些牵绊她的旧物就不带走了。 收拾好一切,再把房间仔细检查一遍,确定再无遗漏,她关上房门,拖着两个行李箱还有一大袋东西走出卧室。 李锦花和祁言燕坐在沙发上,二人原本还如往日一样,等着她做早餐。可见她忙来忙去,丢了一大袋垃圾,还拿着一堆行李出来,顿时感到纳闷。 李锦花想问她想干嘛,可昨晚闹成那样,她心里还憋着大火,并不想跟她说话,便推了推祁言燕。 祁言燕轻咳一声,尴尬地开了口:“哟,你这是闹离家出走呢?搞清楚,受气的可是我们,不是你,ok?” 堂溪漫置若罔闻,继续拖着行李往外走。 李锦花心里的火更旺了,恶狠狠地瞪向她:“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算下跪求我,我都不会再让你进我们祁家大门!” 堂溪漫充耳不闻,换好鞋,最后看一眼这个被她叫了几年家的地方,这个只有九十平,但她却十分爱惜的地方。 她打开房门,终于走了出去。 李锦花与祁言燕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急忙拿出手机,拨打祁言川电话。 谁知刚一打通,就被对方点了拒接电话。 祁言燕气得一把丢开手机:“算了,妈,我们别管了,那是她们夫妻的事,我们只是外人,别人不需要我们管。” 李锦花恨恨地拍腿:“我看这堂溪漫是反了天了,以前多听话多体贴啊,现在竟敢打我,还离家出走?言川要是不狠狠打她一顿,我绝不让她再回来。” “妈,外人再好都是演的,总是会暴露的。只有我和哥,我们是一家人,才会真心对你好。” 李锦花抓起祁言燕的手握在手中,眼眶含着泪:“幸好,我还生你,你是个好女儿,不然我肯定被堂溪漫欺负。” 祁言燕嗤笑:“你放心,有我在,她绝不敢动你。算了,妈,你先做早餐吃吧,我饿了。” 李锦花从感动中醒来,斜视她:“怎么不是你做?我都一老太婆了,怎么做?” “那我还怀着孕呢,怎么做?”祁言燕有些不满,坐直身体,“你昨晚可说了,我身体娇弱,碰不得这些。” 呸,装什么装,以前不都是你挑水砍柴的,说你娇弱谁信呢。 李锦花咬牙,愤愤起身走向厨房,走到一半,她想到那一大袋被堂溪漫丢掉的垃圾。 她屁颠屁颠跑出家门,又把那一袋东西拖回来,重新放回堂溪漫和祁言川房间。 祁言燕不解:“人家都不要这些垃圾了,你又抱回来干嘛?” “你懂个屁,里面都是些纸壳画框之类的东西,拿去卖也能卖几块钱,放在那里只会便宜了搞楼道卫生的老头。” “画框?”祁言燕一脸疑惑,走近一瞧,才发现这些画曾经是堂溪漫最宝贵的东西。 她甚至宁愿自己拿走她最贵的护肤品、最爱的衣服,也不愿让自己动这些画。 “这些画不是她最喜欢的吗?说是和哥的定情之物,怎么舍得丢掉了?”祁言燕心里有隐隐不安。 李锦花拿出来一瞧,上面还真是画的自己儿子。 她嘴角勾出一抹笑容,拍拍手走向厨房:“所以我说她气性大呗,小姐脾气一上来就什么都丢,幸亏我大人有大量,都捡回来了。” 进了厨房,还听见她在得意地说:“这个家啊,没有我,迟早得散。” 祁言燕撅起嘴,点点头,我妈说的有理。 第7章 新公寓 堂溪漫租的公寓在一个位置稍偏但却安静的社区,整栋楼都是房东设的短租套房。 她的公寓在八楼,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套内面积约四十平米,三千多一个月,价格倒也还算实惠。 她把行李放下,只休息了一会,就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堂溪漫的小物件很多很杂,才把麻袋的东西拿出一半,地上已是又脏又乱。 她起身想打扫一下,才发现房里许多生活用品都没有,揉揉眉心,她无奈起身出门,好在楼下就有生活超市,她当即购置了一大堆生活用品。 两大袋东西极重,她哼哧哼哧拎了一路,刚进大楼门口,左边袋子突然哗啦啦掉了一地。 洗发水、沐浴露、牙膏、牙刷、毛巾,还有她的午饭……洒了满地。 堂溪漫扭头一瞧,才发现大门上卡着一根细小而尖锐的铁丝,像是小孩子故意放上去玩的。 她微微蹙眉,放下另一个袋子,把铁丝拉出来,卷成一小团,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午餐盒已完全摔开,肉菜和米饭洒了一地,她蹲在地上,用抽纸一点点把地擦干净,再把新买的被弄脏的物品一点点擦干净。 楼道里人来人往,只有一个女孩停下来问她:“姐妹,要不要帮忙?” 堂溪漫笑着抬眸:“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女孩看着像是要去上班,她不想耽误她的时间。 左边的塑料袋子被拉开一大口子,已不能用了,堂溪漫把所有东西都挤进一个袋子里。 东西超重,怕唯一的塑料袋也被弄坏,她不敢提,在地上慢慢拖着往电梯走去。 好不容易一路拖到家门口,她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原先的家是密码锁,她已经很久没有带钥匙的习惯了,无奈之下,她只好打电话给公寓管家。可惜管家正集体在外吃饭,她饥肠辘辘,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等到钥匙。 第6章 毕业后,忙于创业,她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导致现在的胃不是很好,若是不按时吃饭准会胃痛。 把东西都放进房里,她拿好钥匙和小包匆匆出门吃饭,却在刚出大楼门口时不小心滑了一跤,两个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 右膝盖跪到一块小石子,钻心痛袭来,她轻轻“啊”了一声。 “哈哈哈……起来吧,不必行如此大礼。” 身后传来陌生人豪迈的笑声,堂溪漫没有理会,强忍住泪水,双手撑在地上慢慢起身。 今天,可真是倒霉。 右膝盖很痛,她皱着眉,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去美食街。 漫川生物科技是一家生产制药设备的公司,算工厂员工在内,共有数百名员工,公司总部占据辉宏大厦一整层办公楼。 总经理办公室,祁言川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缓缓醒来。 昨夜的酒太多太烈,他有些头疼,坐直身体,他轻轻揉着太阳穴。 窗帘自动拉开,他眯着眼,掏出枕边的手机,才发现未接电话一大堆。 直接忽略掉祁言燕的电话,他翻到下面,给张近北回了电话。 “近北,怎么了?” “川哥,你昨晚是不是跟那妞走啦?哈哈哈……” 祁言川扶额:“没有,我回办公室睡了。” “切,真没劲。今天周六,我和几个朋友打算买点小酒聚一聚,就在我家,有好多美女,你快过来。” 祁言川头还昏昏沉沉的,并不想去,正要拒绝,就听到手机对面又传来声音: “子骏也会带他女朋友来哦,你一定要过来给兄弟把把关。” 他无奈一笑:“好,我收拾一下就来。” 张近北买的房位置较偏,但却是两百平的大平层,总价八百多万,比祁言川市内的房子还贵。 毕业几年就能在海东市买上大平层,许多人都十分羡慕他的工作能力,尤其是做父母思想工作的能力。 当祁言川拎着几瓶酒赶到他家时,里面坐了一片年轻的俊男美女。 “哟,我川哥来了。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祁言川,漫川生物科技的老总,也是我和子骏的大学室友,铁哥们,大家鼓掌欢迎!” “哇,好帅的老总啊,欢迎老总,欢迎川哥!”男男女女一阵欢呼起哄。 “各位好。”祁言川淡然一笑,走到张近北与邓子骏身边,找个位置坐下。 邓子骏兴冲冲地拉着旁边的女生手,对他说:“川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钟羽白。” 祁言川拾眸看过去,女生长相俏丽大方,身材纤细。与堂溪漫一样,留着一头黑长直发,笑起来眉眼弯弯。 他微微一笑:“你小子很有福气,女朋友很漂亮哦。”说完,他又朝钟羽白颔首:“你好,我叫祁言川。” 钟羽白大方一笑:“你好川哥。” 简单认识过,众人继续尽情吃吃喝喝,开始玩游戏。这一堆人里,除祁言川外,其余人都聚在一起喝过多次酒,关系比较熟络。 都是大胆直言的青年,大家都对新生的情侣好奇,忍不住东问西问,搞得钟羽白满脸涨红,时不时害羞得捂脸。 “所以说,居然是羽白妹子先追的子骏?” 钟羽白还没来得及说话,邓子骏抢先说:“当然是我先追的她,她是个怂包,怎么敢先出击。” “哟哟哟,没想到你小子还挺大胆。” 邓子骏挺胸抬头:“那当然,喜欢一个人就勇敢追,就像我川嫂一样。” 一个漂亮的女生诧异地问:“川嫂?川哥的老婆?” “是啊,川嫂以前经常跟我们说他们的恋爱史,可甜了。”邓子骏正想说什么,突然想到两人已登记离婚,他也不好再多提,只好岔开话题:“唉,你们真八卦,来来来,喝酒。” 提到她,祁言川动作顿了一下,默默喝着酒的同时,认真地回忆着,当初他和她,到底是谁追的谁? “祁言川,你怎么坐这么远吃饭啊?” 高二上学期的堂溪漫好像又大胆了一点,她之前只敢与他在路上打招呼,而现在她却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她扎着高马尾,只有额前几缕碎发调皮地挪来挪去,浅蓝色的校服把她肌肤衬得很白。 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过来,祁言川突然心跳加速,没有回答她,只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问东问西,吃得很慢,却在祁言川放下筷子时突然加速,刷刷刷把饭和肉都塞进嘴里,然后胡乱抹了一把嘴,跟着他一起端着餐盘放到餐盘回收处,接着走出食堂。 他步子很大,她三步并两步,偶尔小跑着尽量与他并肩而行。 祁言川想开口说什么,一面对她,喉咙却像是被人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口。 第8章 我表现得这么不明显吗 “祁言川,你要去教室?不回宿舍睡午觉吗?” “祁言川,你都年级第一了,怎么还这么努力啊?” “祁言川,听说昨天又有人跟你表白了,你考虑清楚,要接受她吗?”说这句话时,他能明显感觉她话音略低,还带着几分酸气。 “祁言川,马上要运动会了,你要参加比赛吗?” 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祁言川只觉今天的午休格外吵人。他加快脚步往自己班教室走去,几分钟之后,终于甩开了那个很吵的人。 “喂,祁言川!” 原本以为自己会舒心,没想到心里却莫名一阵空落落。 秋季运动会如期举行,他参加了三千米长跑。 一圈又一圈,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所有为他呐喊助威的同学老师都在告诉他,他现在是第几名,超过前面几个人能拿第一。 只有堂溪漫,一个人站在人最少的操场角落大喊:“祁言川,太累你就放慢脚步,前面没有人民币,后面也没有狗追,别跑那么快。” 这一刻,祁言川有些懂了,她为什么总能让自己心跳加速。 她和别人不一样。 虽然她很吵,也很没有礼貌,但相对于其他人,他更想听到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清脆,空灵,很悦耳,他喜欢她的声音。 于是,在没有她声音的地方,他会加快速度奔跑,在有她声音的地方,他会放慢脚步。 他还是冲到了第一,他想让她看到自己第一。 可惜,冲出终点线后,前面突然跑出一个人,他来不及刹车,直接和那人撞上。 他摔倒在地,膝盖破了皮,鲜血不停往外冒。 她从围观人群中挤进来,忽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拿着纸巾帮他擦,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祁言川,是不是很痛?” 祁言川还在大喘着,看到那一滴滴泪珠掉在地上,再融入土里,心里莫名难受得不行,突然破天荒地开口对她说:“我没事。” 堂溪漫一愣,顿时收了眼泪,抿嘴偷乐着继续给他擦血。 班上同学起哄:“堂溪漫,你是不是看上我们言川了?” 她茫然抬头,歪头问道:“我表现得这么不明显吗?” “哟哟哟……”围观同学又是一阵起哄声,“十一班班花喜欢一班班草喂……” 他瞬间涨红了脸,躲开她擦血的手,扶着同学返回自己的班级基地消毒贴创口贴。 从那以后,堂溪漫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不知打哪弄到了他的电话号码,她每晚都会发一句:祁言川,晚安。 他的整个高二,处处是她的声音、她的身影、她的笑容。 班主任怕他早恋影响学习,几次单独把他叫到办公室劝导,每次祁言川信誓旦旦都说没谈,才放心下来。 高二期末考结束那天,他路过十一班,正好有两名男生走出来,对他嬉皮笑脸地道: “学霸祁言川,你是不是已经被我们班花拿下了?” 他红着脸,脱口而出:“我最讨厌学渣。” 从那天起,整个暑假,他没收到她的一条短信。 他以为是自己手机坏了,找了个理由问父母买了部新手机,却依旧没收到她的短信。 祁言川心海仿佛长了一块巨石,平静的心海像是一个小气球,被奇形怪状的巨石撑成乱七八糟的形状,难受不已。 他生气了,堂溪漫,以后你再来找我,我绝不会再给你好脸色看。 祁言川翻看她给自己发的短信,每一条都只有一句话,每一条他都没回。 他尝试着编辑文字,可却不知要编辑什么,总不能问她为什么不给自己发短信吧? 算了,他又不在乎,随便她。 祁言川恼怒地把新手机丢在床上,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 高二的暑假很短,作为准高三生,他们早早地就回学校补课了。 许多学生哀嚎不已,但祁言川却很开心,他终于可以报复堂溪漫了,他要给她臭脸看。 补课期间,整个学校只有高三的学生和老师,空旷的校园,明明两个人能遇见的几率很大,可他却一次也没碰到过她。 第7章 即使偶尔故意路过十一班,她再也没有从他身后突然跳出来,歪着脑袋对他说: “嗨,祁言川。” 撑在他心口的那块怪石越来越大,他胸腔好似憋了一口浊气,怎么也排不出。 他开始上课走神,走在每一个她曾经出现过地方,他会放下意识慢脚步,期待那道声音,那道身影。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难道转学了? 他很想发短信问她,可他提不起勇气。他该以什么身份去问呢?他没有身份。 他也不在乎,对的,他不在乎。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在全校开学典礼上,他终于看见了她。 堂溪漫个子偏高,排在十一班队伍后方,察觉到异样目光,她微微抬眸,在对上祁言川视线的刹那又突然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祁言川气得不轻,原来她没出事,也没转学,亏他还在担心她。 堂溪漫,我不会再理你了。 他咬着牙,看似端正地站在队伍里,却一个字也没听清台上老师说的每一个字。 他很生气,可典礼散场,他却又忍不住放慢步伐,期待那人像从前一样,从他身后跑出来,对他说:“嗨,祁言川。” 等了很久,直到操场人走了一半,他忍不住回头一瞧,身后哪还有她的影子。 祁言川心里的怪石又涨一圈,撑得他胸口难受不已,甚至有些发痛。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祁言川,你不要再想她了。 他失魂落魄地往教室走去,班上一名在后面玩球的男生快步走上来,与他并肩行。 “咦?祁言川,11班那个班花不追你了?好像很久没看到她出现了。” 心里的怪石又涨了一圈,祁言川低着头,沉默地走着,没有说话。男生瞥了他一眼,也没再问。 高三的学习生活紧张又忙碌,一次月考之后,学校决定为高三生举办一场文艺晚会放松身心。 祁言川被主办晚会的音乐老师叫到办公室,然后拿了一份稿子给他。 “这次文艺晚会由你和艺术班的一名女生主持,这是主持稿,下节课是自习课,你就去五楼那间空教室和那名女生对对稿。” 祁言川想拒绝,一般情况下,他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 可一想到,当主持可以让整个高三生都能看到他的风采,而他,要让堂溪漫看到,要让她后悔。 “好的,老师。” 第9章 我是怕你考不进前三 祁言川拿着稿子,爬到五楼,一推开那间空教室的门,堂溪漫就这么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眸里。 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怔住。 她斜靠在第三组第一排书桌前,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白色宽松连衣服,衬得她整个人十分纤瘦。 乌黑的长发自然垂在背后,前额的碎发被她夹在耳后,露出一整张白皙如瓷的小脸。 祁言川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好看,是让人只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的程度。 堂溪漫眼睛像是被烫了一般,立即收回视线,迅速低下头去。 呆了几秒,他不自然地踏进教室,然后转身把门关上。 教室里一片沉默,一股无名的气息在空中弥漫,祁言川只觉喉咙发紧,自己怦怦狂跳的心脏就要跳出胸腔。 他看不懂自己,为什么每次遇到她,心脏就不是自己的了。 两人一个靠着第一组第一桌,一个靠着第三组第一桌,都沉默着低着头,像是在背手里的主持稿。 空气里的无名气息还在继续发酵,堂溪漫终于忍不住,咬了咬唇,低头小声说道: “我去找老师,让她帮你换一个女主持。” 闻言,祁言川只觉心里那块怪石突然疯涨,他那颗如气球般、被撑了几个月早已薄如蝉翼的心,终于“嘭”的一声,炸了。 脑袋嗡嗡直响,他毫无思绪,本能往左挪出两个步子,挡住走到门口、打算开门出去的堂溪漫。 “为什么要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好像管不住自己了。 在撞上他之前,堂溪漫急忙刹住脚步,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又立刻低下头去。 她近在咫尺,少女淡淡的清香断断续续飘入鼻息间,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把她揽入怀里,用力抱住。 他握紧拳头,按下自己龌龊的想法。 这一刻,他好像才弄明白,他根本不讨厌她,他是很喜欢她。 她握着稿子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半晌,才又小声地说:“因为,你……你不是讨厌我吗?” 她才刚说出口,他几乎是同一秒回应:“我什么时候说我讨厌你?” 堂溪漫一愣,抬头看他一眼,又别开视线,有些委屈地开口:“你,你不是说讨厌学渣吗?” 那天她就站在班级门后,亲耳听到他满是嫌弃的语气,随后又是班上同学一阵阵嘲笑她的笑声。 她记不清那天自己有多难过,心有多痛。 那天起,她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喜欢祁言川了。可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没有哪一天,她不在想他。 祁言川表情一滞,才忽然想起来他说过这话,还是在她们班门口说的,现在看来,她那天应该是听到了,也误会了。 他降低声线,轻声解释:“我是说讨厌学渣,可没说讨厌你。” “可……我是学渣。”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可他还是听到了。 祁言川看着身前圆润好看的脑袋,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不想说的太明显,可也不想让她继续误会自己。 想了想,他小声开口:“在我心里,你和他们不一样。” 说完,他感觉自己说的太直白,又连忙补充:“我可以帮你复习功课,有我教你,你以后一定不会是学渣。” 堂溪漫猛然抬头,星眸重现光芒:“真的吗?你愿意亲自教我?” 祁言川脸颊忽然烫得厉害,不自然地将视线挪开:“嗯。” 咦,等等…… 她重点是不是抓错了? 堂溪漫上前一步,满眼亮晶晶地望着他:“这可是你说的哦,你要对我负责,一直到高考,不能后悔。” 这一次,祁言川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垂下眸注视着她,轻轻点头:“我祁言川,从不后悔。” “耶,祁言川,你今天真的真的好帅。”她水眸闪闪发光,像布满璀璨星辰的夜空,照亮整个黑夜。 祁言川感觉自己胸膛又重新凝出一片心海,比之前的更漂亮,因为它生出一颗太阳,照得他整颗心暖洋洋、甜滋滋的。 文艺晚会举办得很顺利,二人配合默契,主持非常完美,偶然间的眼神对视也夹杂着一丝道不明的甜意,惹得同学们尖叫连连,大家都纷纷猜测他们是不是交往了。 一班的同学问起,祁言川没有承认,但也没否认。 十一班的同学问起,堂溪漫趴在书桌上,唉声叹气:“还没有追到,或许,要等我不是学渣了才有一丝可能。唉,什么学霸校草的太难追了,劝你们别学我。” 祁言川以为,他们的关系已更上一层楼,谁知在某个帮她复习功课的傍晚,废弃操场那个隐秘的角落里,她突然站到他身前,一本正经地说: “祁言川,如果我这次月考,我能考进班级前三名,就让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她紧抿着唇,双拳攥紧,一副鼓足了十分勇气的样子。 祁言川愁了,额间皱出的浅“川”字怎么也平不下来。 要怎么暗示她才能明白,在他心里,她和他……已经是那种关系。 见他不说话,堂溪漫急了,连忙又说:“你放心,如果没考进,以后我就再也不提这茬、不影响你学习了,等高考后再说。” 祁言川静静地看着她,额前的“川”字越拧越深。 他还是没说话,堂溪漫忐忑不已,立即做出一个乖巧发誓的姿势:“你是不是怕我反悔?放心,我说话一定算话,说不再提就真的不提。” 他无奈至极,叹了一口气:“我是怕你考不进前三。” “啊?”堂溪漫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 祁言川被她气到,不想再理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拿出书本默默帮她划重点。 半晌后,祁言川才听到她支支吾吾地开口:“祁言川,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祁言川手中的笔猝然一停。 她站在他身前,身姿被夕阳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恰好将他笼在其中,他突然产生一种错觉,她和他在相拥。 他微微抬眸,看见她白净又修长的手近在眼前,心里骤然生出一股压不住的冲动。 他决定尊重内心,抬起手,握住她,把她轻轻拉近:“等你考进前三名,我就告诉你。” 只有天知道,他有多紧张、多激动,心跳得有多快。 第8章 堂溪漫被他握着,脸红得跟错把口红当腮红抹了似的,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 两只手就这么紧紧握着,谁也没放开,谁也没说话。 西边的夕阳很美,像他们初遇的那天,不同的是,今天的晚霞是粉色的,落在大地的光圈也是粉色的。 粉色夕阳打在他们身上,浮出一道浅浅的粉色光晕,像是月老手误套下的线条。 校园广播里恰好在播放《被风吹过的夏天》,“还记得昨天,那个夏天,微风吹过的一瞬间……” 微风拂过,祁言川从没一刻如此深刻感觉到,这世间是这么美妙。 堂溪漫,是你自己要闯到我世界来的,既然来了,就不许离开。 …… 第10章 祁言川,我好想你 思绪被众人一阵欢声笑语拉回,祁言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近北拍拍他肩头:“川哥,想什么呢,来,到你摇骰子了。” 他接过骰子,笑道:“好。” 张近北拍掉手上的脏东西,笑嘻嘻地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开始录视频。 “幸福就是和兄弟们吃吃喝喝,恭喜我家子骏有女朋友啦,也恭喜我川哥恢复单身,周末快乐~” 他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录了进去,还专门给邓子骏和钟羽白、祁言川及他旁边一位漂亮姑娘搞了个特写,视频最后,是他自己比的一个大大的耶。 录完视频,没有屏蔽任何人,他直接发到朋友圈。 邓子骏很快就刷到,忍不住小声提醒他:“近北,你把川哥和小颖拍那么近,川嫂看到可能会误会。” 张近北满不在意:“怕什么,他们都离婚了,大不了让她来呗。” 以前他们聚会,只要他发朋友圈,堂溪漫一看到视频就能准确猜到地点,然后很快就杀过来拎走祁言川。 后来他就不怎么发了,或是把堂溪漫屏蔽了再发。 但今天,见两人冷战闹这么狠,他得出手帮帮川哥,他就是故意气她,给她点醋吃吃,杀杀她的锐气,替川哥报仇。 张近北没心没肺地笑道:“子骏,我们赌赌看,这次川嫂能撑到多久会杀过来?我赌一小时。” 邓子骏白了他一眼:“你真无聊,我赌……她不来。” 张近北切了一声:“你要输了,我猜她现在已经在车上了,哈哈哈……” 祁言川轻笑:“无所谓,我们玩我们的,别管她。” …… 堂溪漫一瘸一拐的又是收拾,又是打扫,整整一天时间,直到晚上十点,这间小公寓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她扶起酸痛的腰,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仔细扫视自己辛苦一天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公寓是租的,至少目前来说,这是真正属于她的一片天地,她再也不用担心做什么事时,会有人突然闯入。 她瘫坐在沙发上休息,顺便拿出手机。 手机里没有其他人信息,只有“相亲相爱一家人”里林女士发来的一条信息,也就是堂溪漫亲妈。 “小漫,我给你那配方要好好吃,要调养好身体才能再次怀孕。” 堂溪漫麻木地看着那些字眼,敲出俩字回她:收到。 退出群,她点开朋友圈,很快就刷到张近北那条视频。 视频里的祁言川脸上挂着浅浅笑意,身边一名红衣女子还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接着两个人同时抿嘴一笑。 说她心里毫无波澜,是骗人的。 视频里那一片欢声笑语、他温柔看向旁边女子的眼神、女子看向他的满眼崇拜……无一不深深刺痛着她, 她怔怔地盯着视频里那张英俊的面庞好一会,咬着牙直接把张近北朋友圈屏蔽了。 堂溪漫绷着一张脸,拿上几张脏抹布,扶着墙壁走进卫生间。 她准备把浴室墙壁简单擦一擦,谁知才刚踏进浴室门口,脚下一滑,她整个人狠狠跌坐在地板砖上。 “嘶……” 膝盖的痛还没消,屁股的痛又袭来,她终于绷不住了,眼眶瞬间氤氲。 没有祁言川的第一天,她过得不好,过得很不好。 不止是祁言川不爱她了,好像老天也不爱她了,整个世界都在嘲笑她:“堂溪漫,你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可怜虫,你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 她将头埋双臂间,坐在地上缓了好久,才勉强控制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没关系的堂溪漫,不能哭,就算全世界不爱你、不要你了,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伸手抓向浴室唯一能抓的水龙头,向上伸之时却突然打到花洒开关,冰凉的水一下子哗啦啦喷出,全砸在她身上。 “啊。” 水太大,堂溪漫眯着眼赶紧把水龙头关上,可惜全身已湿了一大半。 透心之凉从外慢慢渗透到里,她愣愣地呆坐在地上,只觉整个人、整颗心都冰透了。 今天的委屈、昨天的委屈、和婆婆住后的委屈…… 所有的委屈席卷而来,鼻子突然冲上一股强烈的酸感,她再也憋不住眼泪,就这么任由眼泪如泉涌出。 泪水越流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完,她再也控制不住,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她不装了,她真的,真的好想祁言川。 当初,放狠话时她有多坚定,现在就有多想他。 她真的好想,好想以前的祁言川,想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祁言川,想那个嘴里嫌弃她却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祁言川。 为什么他不见了,为什么自己会弄丢那个爱他的祁言川。 一定是她不够好,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她。 好想去找他,好想躲进他的怀抱里。 祁言川,我好想你。 如果成长会让爱人丢失,那她宁愿带他躲进时间的缝隙里,永远做彼此的唯一。 堂溪漫失声大哭,心中萌生要打电话给祁言川的念头,她扶着小心翼翼扶着水龙头要起来,脑海闪过祁言川说过的话。 “既然要离婚,以后你不要再来烦我。” 伸出的手停在那里半晌,她打开水龙头,任由冷水再次砸在身上。 堂溪漫,醒醒吧,他很烦你,他不爱你了。 说大话时有多潇洒,受反噬时就有多狼狈。 与离婚时的洒脱对比,你现在就是一只落水狗,没人会爱你,他更不会爱你。 堂溪漫知道,分手对她来说,最难熬的是前面那段时间,只要挺过去,她一定能慢慢放下。 可十年的时间,他早已深入骨髓,想要忍住不找他,想要把他剔除,她必须得抽筋剥皮,浑身浴血。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咬牙挺住堂溪漫,不要找他,不要找他。 你一定要忍住,熬过黑夜,你一定会迎来光明。 …… 第11章 堂溪漫发烧了 堂溪漫发烧了,烧了整整三天。 没人知道,就连她自己都数不清,这三天,她究竟拿起多少次手机想打给祁言川,最后再咬牙丢开。 床的另一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不厌其烦,一遍一遍播放着自己存下来的监控视频。 第一批视频,是祁言川妈妈李锦花刚搬进来,她让祁言川辞退掉保姆,说要亲自照顾怀孕的堂溪漫。 堂溪漫天真地以为李锦花是不放心保姆,结果保姆走的第一天,家务饭菜都是她自己做的,说要亲自照顾她的李锦花正以刚丧偶为借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不会做饭,只好一边看视频跟人学,一边做。但她学习能力很强,即使刚学,她也能把菜做得很好。 堂溪漫孕早期有点流血,医生说有流产的风险,让她卧床养胎。 本以为顶着不适的身体做了一桌菜,会得到大家的夸赞,结果李锦花却对下班回来的祁言川说那是她做的。 堂溪漫自然不服,坚持说是自己做的,结果换来祁言川一句:“好好好,是我们阿漫做的,我们阿漫最棒了。” 他满脸笑意,但堂溪漫却知道,他根本不信自己。 后来的每一天、每一顿饭,李锦花都用各种理由哄她做饭。堂溪漫不愿,但又想起祁言川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爸刚刚去世,妈很痛苦,阿漫乖,多让着她点。你想想,如果我不在了,你是不是也很难过?” 是的,那时的她根本不敢想象,祁言川如果不在了她会怎么样。 因此,这大半年,祁言川不在家时每一顿饭都是她做的,祁言川在家时,李锦花就会提议出去吃。 但他却始终不相信,那是她做的。 第二批视频,是每一顿饭,每一顿,李锦花都会逼她吃各种酸菜。 她往堂溪漫碗里夹满酸菜,嘴里念念有词:“酸儿辣女,多吃酸的才能生儿子,我们家就言川一个男丁,既然看上你了,你就必须生男娃。” 堂溪漫低头看着满满一碗酸菜,强忍泪水:“妈,可我只想吃点清淡的,一吃酸的就会吐。” 第9章 每当这个时候,李锦花都会恶狠狠瞪她:“你就想吃酸的。” 堂溪漫也曾挣扎过,做饭时故意不做酸的。可李锦花却在祁言川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她不听她的,不愿意和她一起生活,说她要赶她走。 无论堂溪漫私底下怎么解释,祁言川总是会说:“你不想吃就跟妈说,妈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更不会逼你。她都做了你不吃,她肯定会伤心的。” 第三批视频,是祁言燕和她丈夫吵架后搬进来的视频。 祁言燕一住进来,不是偷拿堂溪漫化妆品、护肤品,就是明目张胆穿她衣服,甚至翻她抽屉。 直到堂溪漫意外流产,祁言川都在劝她要包容妹妹。 她流产后两个多月,祁言燕意外怀孕,从此性情大变,整个人像个地雷,轻微碰到都会炸。 堂溪漫每天小心翼翼伺候着她,却始终得不到她一丝好脸色。 她委屈,她难受,她向祁言川哭诉,可祁言川总是会说: “你也怀过孕,应该明白怀孕的痛苦,言燕就是偶尔闹闹性子,人是好人。阿漫乖,你就让让她吧,等她生了就好了。” 那时的堂溪漫真想把这些通通调监控给他看,可真把监控调出来,她又迟疑了。 在她和他家人面前,如果他始终相信的是家人,在有监控的地方她尚可自证,可若是在没监控的地方呢? 那个时候,谁又能帮她说话?他又会信她吗? 堂溪漫收回准备发给他的视频,她想看一看,这个她陪伴了十年的爱人,在他心里,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可现在看来,是她错了,她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在他心里,她什么也不是。 她怎么会妄想,在与家人之间,他会选择她。 堂溪漫一遍遍看着这些视频,一次次压住想打电话给祁言川的冲动。 成长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她真的成功熬过了最需要他的时候。 忍住堂溪漫,只要熬过冷静期,你就不稀罕他了。 离婚冷静期第五天傍晚,她终于去掉一身病气,开始出门独自散步逛街。 街上人头攒动,有人结伴而行,也有人踽踽独行,不是所有人都能觅到同行者,好像这才是世间常态。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自己对祁言川的那份执念淡了一分,但,也只是一分而已。 离婚冷静期第六天,和好友痛快欢乐了几天的祁言川终于回到家中。 一进家门,屋内一股怪味迅速冲入鼻间,他拧起眉头,下意识脱口而出: “阿漫。” “哥,你回来啦。”祁言燕从房间走出来,“嫂子离家出走好几天了,你不知道吗?” 祁言川一顿,压住心头一股莫名的低落感,他垂头默默解着腕表,脱掉西服外套随手丢沙发上,像是不经意地问:“几天了?” “啊?什么几天了?” “你嫂……堂溪漫离家几天了?” “掀桌子之后,隔一天后她就拖着一大堆行李出门了,一次都没回来过。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们还以为你知道呢。” 祁言川点点头,没想到搬得还挺快,可以,长骨气了。 两人正说着,李锦花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温柔地笑道:“言川回来啦,小漫还没气消跟你回家呢?” 祁言川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究竟是否要跟她们说,他们已登记离婚。还是先不说了吧,免得后面她回来,要被她们嘲笑数落。 “啧啧啧,不愧是大小姐呢,这气性真大。”李锦花不满地说,“当初我就说别找这种大小姐,不好哄,你又不听。” “好了,少说几句。”祁言川蹙着眉,岔开了话题,“厨房里在煮什么,味怎么这么怪?” “哎哟,你不说我都忘了。”李锦花转身要走,看见祁言燕抱着手机在那玩,走过去一把抢过她手机,“你哥都回来了,还不去厨房帮我做饭,今晚还想不想开饭了?” 祁言燕正打着游戏,被这么打断,怒火噌地一下就冒出来:“没见我正忙着呢吗,你自己不是做的好好的?” “打游戏还好意思说忙?快去把那菜洗了。” “你怎么把厨房搞成这副模样,这是垃圾场吧?一堆碗没洗,都臭了,我怎么洗菜?” “那你怎么只顾打游戏,也不知道来帮我,要你这个女儿有什么用?老了还要我伺候你?” 第12章 他的家没了灵魂 厨房里你一言我一语互怼着,祁言川只觉头疼得厉害。 他揉揉眉心,转身去卫生间洗手,然后沉默着在餐桌上坐下。等了半小时,终于等来三菜一汤。 菜刚上桌,他就没胃口了。 “妈,你这做什么汤?黑黢黢的能喝吗?”他蹙着眉问,“你这半年厨艺不是突飞猛进了吗?怎么又回到以前在农村的水平了?” 祁言燕暗中白了李锦花一眼,点头附和:“哥,你不知道,嫂子不在,我这两天吃的都是这鬼样。” 李锦花吞吞吐吐:“这不是……小漫不在,所以我就随便做了点,你俩都是我养大的,就别挑了。” 祁言川放下筷子,耐心地说:“妈,言燕也是孕妇,你做这么素她怎么补充营养?” 况且这些菜卖相也很差,一看就倒胃口。 李锦花斜了祁言燕一眼:“她每次都点外卖吃的,我做的她又不爱吃。” 祁言燕啪地一下把筷子拍桌上:“你每个菜都放那么多酸菜,我怎么吃啊?” 李锦花也怒了,把碗狠狠放桌上,指着她鼻子骂:“酸菜怎么了?哪个孕妇怀孕不吃酸菜?” “够了!”祁言川猛然拍桌,他十分不解,堂溪漫在时,她们是那么的和谐,她才离开几天,这个家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黑着脸起身,拿起外套腕表狠狠摔门而去。 身后这个家,虽然住着自己的亲人,他却突然感觉是那么陌生,那么空荡荡,好似少了某些最重要的东西。 是灵魂,他的家没了灵魂。 他不想承认,也不会承认,他的家,灵魂竟是堂溪漫。 离婚登记六天了,堂溪漫,你长本事了。 有种别回来,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好脸色看了。 祁言川带着几分怒意,开车到附近商场一家饭馆吃饭。点完餐,他捧着杯茶默默喝着,隔壁桌两名女子的谈话清晰入耳。 女子a:“什么?你要离婚?当初你们感情那么好,你怎么想要离婚?” 女子b自哂:“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以前不信,如今亲身实践过,弄了一身血淋淋,我终于相信了。” 女子a:“可……为什么呢?你那么爱他,究竟什么事能让你下定决心离开他?” 女子b:“因为,我发现,即使全心全意爱了他三年,终究抵不过他家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后来我才惊觉,他根本不爱我。” 女子a:“不可能,当年他为了你可以说是不顾一切,就差把天上星星都摘下来给你了,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怎么可能不爱你?你冷静点,别因为一时生气就推翻他对你的爱。” 女子b语气很平淡:“如果他真爱我,就不会在他家人与我各执一词时,只信他家人不信我;如果他真爱我,就不会事事都让我让着她们;如果他真爱我,他会看到我现在生活的不易,不会以孝道逼我与他的家人一起生活。” “先生,您的餐。”服务员把餐端过来,整齐置放好,恭敬地对他说。 祁言川沉默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安静地吃。 隔壁桌沉默了会,女子a又开口:“我也没结过婚,可……我觉得这些都是家庭琐事,与他当初对你的爱来说,这些事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有个人这么爱我,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觉得我可以克服这些困难。” 女子b噗呲一声笑出来:“结婚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事实证明,是我太天真。” 女子a:“可是你有宝宝了啊,你宝宝才五个月,离婚了你的宝宝怎么办?” 女子b:“我会带走她。” 女子a:“什么?可是你现在没有工作,你又要带娃又要挣钱会极其辛苦的,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女子b深出一口气:“是的。” 女子a:“天哪,我真的不懂,这些杂事居然会让你放弃一个那么爱你的人,宁愿一个人艰难带娃、不顾一切也要坚持离婚、坚持离开。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女子b语重心长地说:“失望攒够了,自然就想离开了。我真心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懂。” 祁言川平时最喜欢这家的菜,可突然却觉得今天的菜尤其难吃,他简单扒拉两口,匆匆离去。 坐上自己的车,他长舒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清空刚才听到的一切东西。 真心真意的爱她们总是看不见,反而更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第10章 女人,果真是不可理喻的物种。 插上车钥匙,他挂了挡,准备松开刹车,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堂溪漫,她,会不会也和那名要离婚的女子一样,真心想离开? 只怀疑一秒,他便坚定地摇摇头。 她不会的,她和别人不一样,她难缠得很。 就算她真的离开,那又如何?他早就厌倦她了,早就受够了这种生活,巴不得她赶紧滚蛋。 没错,她早就把自己的爱作完,他已经不在乎她了。 油门声响起,一辆奔驰车从原地消失不见。 离婚冷静期第八天清晨,堂溪漫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坐在电脑前抓耳挠腮,满脸愁闷。 “好歹我也是985名校毕业,怎么投的简历都石沉大海了?” 难道因为她是美术生,都看不上? 堂溪漫虽是美术生,毕业后却没从事艺术类工作,而是陪祁言川创业,当然也积累了不少工作经验。 只是这些,写在简历有些单薄,也难以让人信服。 她叹了口气,准备换个求职网站,却突然瞥见置顶的一条招聘信息,是她熟悉的公司——瑞津生物。 瑞津生物是一家规模庞大的制药公司,去年一年的总营收高达五百亿美元,是海东市数一数二的企业,在国内制药界的影响力更是不容忽视。 最重要的是,瑞津生物是漫川科技最大的甲方,可以说,没有瑞津这一单,就没有今天的漫川。 当初这一单生意是,堂溪漫陪祁言川去谈的,也不知道瑞津生物会不会看在她曾经是乙方的份上给她一个面试的机会。 嗯?不对,谈生意的和干招聘的好像不是同一伙人吧? 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心如死灰地点进那条招聘信息,随便选个岗位投了简历,然后直接把网页插掉,合上电脑。 唉,等拿到离婚证以后,还是换个城市生活吧。 反正她在哪里都是孤身一人、一无所有。 第13章 前老板娘 堂溪漫瘫在床上,丧气地望着天花板。 也不知道祁言川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想她? 一想到他,她耳畔就自动飘来一个小人,不停在说:“随便找个理由联系他吧,也许他很想你,在等你给台阶下呢?” “你们从来没有断联这么久过,承认吧,你很想他。” “都十年了,堂溪漫,你能有几个十年,舍得吗,放得下吗?” “明明还那么爱他,你又何必折磨自己呢?” …… 堂溪漫心痒难耐,抓起枕头边的手机,点进与祁言川的对话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前,她问他回家吃饭吗?他说再说。 忍住堂溪漫,你想再一次被他嘲笑?被他家人欺负吗? 她的心沉了几分,丢开手机,又再次陷入欲.望与理智的缠斗中。 但这几分理智没维持多久,耳边又传来幽幽的话语: “堂溪漫,问问你自己,你真的离得开他吗?” “他那么骄傲,你那天那么强硬,就算再爱你他也拉不下脸挽留啊。” “他也没做错什么,他那么爱你,完全是被家人和助理殃及,他那么无辜,就原谅他吧。” “就问问他公司怎么样了,公司也有你的心血,关心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 …… 耳边的话语越来越多,堂溪漫已然分不清,这究竟是祁言川派来的小人,还是从自己心底出逃的小人。 不管哪来的小人,现在的她只觉得,它说的对极了。 仿佛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噬,她手痒心痒全身痒,抱着手机在床上疯狂打滚,可不仅没解痒,心头的骚动还越来越烈。 像是中了毒,而祁言川是她唯一的解药,仿佛只有跟他联系,才能止痒。 堂溪漫抓起手机,用最后一丝理智打开那些监控视频,反复看那些伤她最深的画面。 一开始视频还能让她清醒些许,后来,里面出现了祁言川的身影,她的目光开始跟着那道身影移动,心里的恨意竟然渐渐被对他的渴望代替。 想要他抱抱、想要他亲亲、想要他哄、想钻进他怀里再也不要出来…… 这种心理的渴望她无法驱散,无能为力,令人绝望…… 心里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堂溪漫突然发现,现在竟连视频的作用也不大了。 她咬紧牙关,用所剩不多的忍力,打开小红书搜索:失恋了该怎么做才能不想他? 她翻了好久的帖子,终于得到两个最有力的答案:一、旅游;二、开始新恋情。 可,现在的她已无力再爱别人,以后也不想再谈什么感情,实在伤身伤钱,旅游倒是可以试试。 她打开订票app,立即购买了一张当天飞往青海机票。 西北那一片是她向往已久的旅游圣地,祁言川也曾许诺过会陪她一同前往,可公司太忙,总是一拖再拖,一年又一年过去,他们终究没能一起出发。 没关系,她一个人也可以。 订好了票,想到那些美丽的风光,堂溪漫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收拾行李。 离婚冷静期第十五天,祁言川带上高小芷去一家高级酒店应酬。 刚进包厢,众人纷纷起身打招呼,一位身穿精简西装的黄发女子勾唇一笑:“哟,祁总,这就是你的新助理?” 祁言川嘴角扯出一个完美弧度,与她礼貌握手:“金总,好久不见,对的,这是我助理,高小芷。” 高小芷一身干练套裙,表情灿烂地朝黄发女子伸出手:“金总您好。” 金韫瞥了她一眼,忽视面前那只纤纤细手,点了个头然后直接坐下。高小芷脸色一僵,尴尬地把手收回。 祁言川全然没在意,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有人看出她的窘迫,开口缓解尴尬:“高助理真漂亮。” 高小芷笑容僵硬地坐在祁言川身边:“谢谢。” 金韫懒洋洋地端起酒杯:“是不错,可惜跟你们漫川的老板娘比,还是差远了。” 祁言川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高小芷已抢先回话:“金总说的对,前老板娘确实很漂亮很有气质。” “前老板娘?”金韫皱眉。 高小芷笑笑:“是的金总,我们祁总已经和老板娘登记离婚了,老板娘的股份也即将归入我们祁总名下。” 她知道不该在这种场合聊老板的私事,可被指明远不如堂溪漫,不说堂溪漫的一点什么不好来,她难受得慌。 话音一落,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都落在祁言川身上。 祁言川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有些不耐,也首次对自己这位助理产生了不满。 他轻笑一声:“小事一桩,不说这个了,我们入座吧。” 其余人纷纷附和:“来来来,今天的菜不错,尝尝。” 金韫舌尖拨了拨牙槽,哂笑道:“我说堂溪漫怎么有空跑去西北潇洒了呢,原来如此。” 跑去西北?我怎么不知道?祁言川疑惑地看向金韫。 金韫看出他的疑惑,感觉有些好笑:“朋友圈看的。祁总眼光一向精准,怎么这次滑铁卢了?为一块破石放弃金镶玉,日后可别后悔才好。” 包间里一片安静,她不管不顾,又继续开口:“不过,对小堂溪来说,这未必不是件好事。” 如果任何一只阿猫阿狗都能随随便便取代自己,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高小芷脸黑得跟块碳一样,想发作却又不敢,只好在心底朝金韫疯狂开炮。 气氛有些凝固,金韫的上司终于开口说话:“小金,这是祁总的私事,相信他会处理好的,我们还是好好谈谈这次的合作吧。” 金韫:“好吧,只是祁总可别忘了,当初我们是因为小堂溪的优秀表现才选择你们漫川的。” 祁言川牵强笑道:“请王总金总放心,不论我和阿漫如何,绝不会影响公司的业务能力,这一杯,是我对大家的承诺。” 他端起身前的高脚杯,一饮而尽。 之后,高小芷为表自己能力,也不停地敬酒。席毕,众人都散去之时,她已醉得整个挂在了祁言川身上。 祁言川扶她上了自己的奔驰车,代驾坐在前头慢悠悠地开着。 高小芷突然圈住他的脖子:“祁总,我好难受,我能把事情做好,为什么大家好像都不相信我?” 祁言川试图扯下她的手,她却抱得更紧,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掉在祁言川衣领上:“是不是我来自农村,所以大家都看不起我?” 这句话戳中了同样农村出身的祁言川痛处,他停止掰开她的手,耐心地安慰: “小芷,你想多了,出身不能决定能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高小芷拼命摇头,顺势钻进他脖间,软软地哭诉:“祁总,我是不是特没用?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祁言川身体一僵,除堂溪漫外,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抱他过。 第11章 第14章 我好像撞到人了 祁言川想推开她,却于心不忍,仍旧耐着性子安抚:“没有的事,你喝醉了,先睡一会吧,到你家门口我会喊你。” “我不要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出租屋去,你带我回公司吧,我就睡沙发,在外面守着你,好不好?” 好言劝了许久,拗不过她,祁言川只好把她带回公司,让她睡客厅沙发上。 给她盖好被子,他站在自己的办公室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脑海浮现今天金韫说的话。 她一个人去了西北? 可恨的堂溪漫,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去的。 祁言川心里又长出了一块怪石,就像高中她不来找他时,那块撑得他十分难受的怪石。 他打开朋友圈,从第一条往下刷了好久,确定没有一条堂溪漫的朋友圈。 他忍不住直接点开她的头像,进到朋友圈里,却发现里面只有几个字“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她这是把他屏蔽了? 以往吵架闹分手,她都会故意发自己过得很潇洒的朋友圈,但都是仅对他和他的朋友可见。 这个蠢货一定是发朋友圈的时候设置反了,他想。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他打开兄弟三人微信群,发了条信息过去。 祁言川:你们最近有没有看到堂溪漫在干嘛? 群里很快有回复。 张近北:没看到啊,嫂子最近没发朋友圈。 自从那次打赌输了之后,张近北就感觉这对夫妻不太对劲,很反常。那天他发朋友圈之后,堂溪漫居然没来,太过匪夷所思。 他忍不住又发条信息出去:川哥,想嫂子了就找她,男人主动一次不丢人。 很快邓子骏也回了消息:我也没看到,怎么了川哥?嫂子出什么事了吗? 祁言川无言,果然如此,那个蠢货果然设置反了。 祁言川:我怎么可能会想她,就是问问,行了没事了,都睡吧。 邓子骏放下手机,狐疑地看向怀里的人:“羽白,你怎么不让我告诉川哥,其实我看到了川嫂的朋友圈。” 钟羽白翻了个身,抱住他:“告诉他干嘛?朋友圈里的川嫂那么开心快乐,都要离婚了,干嘛要让男人扫了她旅行的兴。” “川哥既然问你们,说明他看不到朋友圈,说明川嫂把他屏蔽了。但你却能看到,说明在她心里,你不只是川哥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那你干嘛出卖朋友呢?” 邓子骏拾眸看向天花板,她,真的也把自己当作朋友吗? 挂了电话,祁言川准备上床睡觉,却在转身瞬间被人猛然抱住。 “祁总,我好冷,呜呜呜……” 祁言川迅速用力拉开她,厉声喝道:“小芷,你在干什么?你喝醉了!” 高小芷泪水汪汪:“祁总,我……我……” “希望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如果不能,我建议你离开。” 他黑着脸,看也不看身后抽泣的人,拎起西服外套大步离开办公室。 金韫的话提醒了他,或许他真的做错了什么。 即便他心里一片坦荡,可在别人眼里看来,却不是那样。 就连身为局外人的金韫都会误会,那,喜欢疑神疑鬼的堂溪漫会不会更…… 这一刻,他或许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会让自己开除高小芷了。 呵,女人嫉妒心就是强,别的女人靠近自己男人半分好像会要她命一样。 “祁总!”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么绝决的话,高小芷大喊着追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 “祁总别走,我好害怕,这里太黑了别丢下我一个人。”她颤着音,瑟瑟发抖。 祁言川心软了,高小芷毕竟是他从高中资助到大学的特困生,与他一样来自贫困农村的孩子,他实在……狠不下心。 “小芷,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不走了,回去睡觉吧。” 好不容易把高小芷哄睡着,祁言川缓缓走进办公室内的房间,躺在床上,明明很困,却辗转难眠。 明明说好要一起去月牙泉边许愿的,她怎么可以一个人先去了? 为了气他,她也做得太过了,这个女人,可真是不择手段。 他有些发毛,有些生气,想立刻把她捉回来狠狠骂一通,看看这蠢货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蠢女人,走了你就别回来了,最好一辈子待在西北别回海东,否则我看不起你。 祁言川翻了个身,用力合上眼睛,但躺了很久,他依旧无法入睡。 她一个人在西北不会有危险吧,要不主动给她发个信息问问? 不,她说过她会永远主动,永远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她没主动,他也绝不能主动。 绝不能妥协,妥协一次,后面她就会动不动拿离婚威胁。 对,堂溪漫就是这么狡猾,绝不能上她的当,绝不能让她拿捏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 堂溪漫一个人去看了青海湖、翡翠湖,又去了敦煌莫高窟、去了月牙泉…… 旅行路上,当感觉孤单时她也会想起祁言川,想着如果他也能一起来多好,如果他来了,就有人帮她拍照发朋友圈了。 但当她遇到一个孤单的女性同行者,两人结伴而行后,她对祁言川的想念就减了九分。 同行的女生很有趣,堂溪漫与她聊得很来,拍的照也很美,两人一路玩得很开心,她压根没时间也没精力想别人。 可惜好景不长,两人正打算一同出发去西藏时,堂溪漫接到了瑞津生物的面试电话。 瑞津生物那么大一公司,业务遍布全国,即使她不想继续留在海东城,也可以申请调去其他城市。要是放弃这个面试机会,那就太不明智了。 无法舍弃,她只好和女生告别,独自回到了海东市。 离婚冷静期第二十天,堂溪漫穿上一身正式得体的衬衣黑裙,急匆匆地赶往瑞津生物总部大楼。 之所以急匆匆,是因为她睡过头了。 她前一天才刚回到海东,整理完行李时已是半夜一点,连日来的东奔西走十分耗体力,导致今早闹钟响时她压根没听到。 把车停在瑞津地下停车库,她拿上简历关上车门,着急忙慌地寻找进入办公大楼的入口。 谁知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射来一道刺眼的光芒,她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迎面撞来。 我天! 堂溪漫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再重重跌落在地,又滚了两圈。 五脏六腑好像都裂了,她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一道急刹车声传来,停车场内一片死寂。 “迟……迟总,我好像撞到人了。” 司机吓得胆战心惊,浑身哆嗦着跟后座上的人说。 “嗯,看到了。” “……” 第15章 那你得赔钱 离婚冷静期第二十一天。 堂溪漫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但却记不清梦里都有些什么,只看见一道似曾相识的模糊背影在慢慢靠近。 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嘀嘀嘀……”的细小声音,她企图睁眼,才刚睁开一条缝就被外面耀眼的光芒刺得赶紧闭上。如此反复几个回合,她终于适应了光。 这好像是医院,还是单间,很宽敞,有阳光透窗而入。 旁边的电脑不知在监测什么,她抬起手,才发现自己吊着液水,头上还缠着绷带。 察觉这个问题,原本没什么感觉的她突然感到头疼欲裂,她缓缓伸手,按了按自己太阳穴,没按多久,就见有人大步走进病房来。 “醒了?”低缓醇厚,磁性极强的音质。 堂溪漫一愣,眯着眼从下往上打量。 来人双手插兜,身形高大,看着比一米七八的祁言川还高出小半个头。一身合身的黑色西服加身,毫无褶皱,笔直工整。 视线往上移,修长而性感的脖颈之上,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立体深邃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与天王古天乐有几分相似,但却更加硬朗凌厉。 黝黑的眼眸仿佛是宇宙黑洞,好像能将人吸入无底深渊,只看一眼,堂溪漫就怂得移开了视线。 “是你撞的我?”她问。 “嗯。”声音没什么温度。 “那你得赔钱。”她一边平静地说,一边缓缓坐起来。 尽管眼前的男人帅出了天际,但她已不再是犯花痴的年纪。 那一身高定西服、与生俱来矜贵的气质、优雅的举止……无一不在告诉她,这是个土豪。既然他条件不差,她也不想佯装大方,搞钱要紧。 男人一顿,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这是自然,只是,你的伤势需要亲人过来。” 堂溪漫大惊,颤着音问道:“我这是……要死了吗?” “……”男人嘴角一抽,径直走到沙发边懒懒坐下,“没有,只是头部受了些伤,需要监护人签字。” “……” 第12章 她迟疑了会,伸手把放在床头柜的包拿了过来,掏出手机点开祁言川的号码。 相处十年,有事就联系祁言川是她早已刻入骨髓的习惯。 不能怪她主动联系,是医院要亲人到场的,他们现在还没有离成,出这种事应该能联系的吧。 怀着忐忑又有一丝期待的心,她深出一口气,拨了过去。 “嘟……”手机响的第一声,她听见自己心脏在砰砰狂跳。 “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忙。” 会不会是在忙? 她不死心,又打一遍,结果才响一声就被挂断了。 堂溪漫的心冷了下来,是她高估了自己,她以为,他对自己还是会有一丝不舍的。 早就该死心了,你在期待什么啊堂溪漫?你真是活该。 她垂下头,沉默地把手机拿开。 沙发上的男人见她脸色颓了下去,想问些什么,却也不好开口。 好在她很快就又低声说:“我在这没什么亲人,我能自己签吗?” 男人略作思忖,道:“叫同事、朋友来也可以。” 伤到头最好还是有人在照看比较好。 “也没有同事朋友。” 她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但微弱的语声却让人听出她情绪十分低落。 “……”男人喉结滚动一下,移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你问医生吧,我会请个护工照顾你。” “谢谢,护工的钱我可以自己出,但其他的钱还得你付。” 男人重新抬眸审视她:“你还需要我补偿什么费用?”有些压迫感的语调。 堂溪漫气势虽弱,但说出的话却也不怂:“误工费,我本来是要去面试的,你害我丢了一个工作的机会。” 那可是瑞津生物,她投了这么多简历,就这么一家要她去面试,还是大型公司,她怎能甘心。 男人有些诧异:“你去瑞津是去面试的?” “嗯。” “漫川老板娘不做了?” 堂溪漫又是一惊,旋即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男人,在脑海搜寻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搜到这个人的身影。 就算记忆再不好,但这个男人如此出众,只要见过一眼,肯定没人能忘得了。只能说明,她根本没见过他。 压住讶异的情绪,她佯装淡定问道:“你认识我?请问你是?” 男人懒懒地睨过来:“迟镜。” 堂溪漫瞪大眼,下巴都要惊掉了。 迟……镜?那个传闻中瑞津生物的总裁? 迟镜行事很低调,可能网上会有他照片,但堂溪漫却没看过。她与祁言川去谈合作时,也只是和他们的部门经理谈,根本没机会见到高层领导。 “你,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迟镜吧?” “哪个?”迟镜只觉有些好笑。 “瑞津生物……的老大?” “你没想错。”迟镜单手把领结扯松了点,又问,“你在漫川的关系已清理干净了?确定要来瑞津?” 我滴妈呀,真是那个迟镜啊! 堂溪漫半晌才回过神来,呆呆地点头:“确定。” 他想了想,说:“既然是我过失导致的,我会再给你一个面试的机会,至于成不成,那得看人事的决定,我不会插手。” “真的吗?”堂溪漫眼睛亮了些,音量也提高几分,“谢谢迟总。” 她靠在床头,冷白的肌肤如夜里的雪地,一头繁密又漂亮的长发随意垂在胸前。 病床就在窗边,傍晚的夕阳透过玻璃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小巧精致的侧颜,也照亮了那双仿佛住着精灵的圆溜溜的水眸。 迟镜微微一怔,而后移开目光,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 “迟总,您怎么会认识我?”堂溪漫好奇地问。 迟镜漫不经心地答:“三年前你来瑞津谈合作,我路过时瞥了一眼。” 三年前不经意的一眼竟然记到现在?堂溪漫震惊不已,在心里大大说了一句,牛逼。 难怪他能当大佬呢,大佬果然能力过人。 迟镜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不好实说。 其实那天,她站在台上眉飞色舞地讲解ppt时,他在外面看了许久。她讲解的并不是很好,还经常出错,但却总能一言笑过,让人眉头皱不起来。 他记得,那一天,她的眸光很亮,笑容很有感染力,光彩照人,与现在截然相反。 那时他想,有活力的人打理的公司应该也很有活力吧。所以,在众多来谈合作的小公司中,他最终选择了漫川。 “还有什么费用要付,精神损失费?” 堂溪漫连忙摇头:“没有了,精神没损失。”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慢悠悠开口:“既然没有,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见他就要走到门口,堂溪漫吞吞吐吐:“迟总,那个……我没你电话。” 万一他不认账跑了可咋整?虽说这么大一佬也不至于做出这种没品位的事,但,万一他忘了呢? 毕竟大佬总是日理万机。 第16章 刚刚认错人了 迟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报出一串数字。 堂溪漫拿出手机,快速地在手机记上,顺便打了过去。 果真,下一秒,她听见迟镜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尴尬地笑笑:“呵呵,迟总,这是我的号码,劳烦您记一下,等我出院了会跟您说的。” 到时候您来结账就行。 迟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放心,我不会跑。护工很快会来,你在医院的一切费用我都会负责。” “另外,为了弥补你的精神损失,日后你若有需要,可以找我,但仅限一次机会。” 这么好?不愧是传闻中海东最具魄力的年轻总裁。 堂溪漫眼睛又明了几分,真诚地微微一笑:“谢谢迟总。” 迟镜没再说话,迈开修长的腿大步走出病房。 他离开没多久,就有一名年龄约有四十的大姐护工走进房来,又是帮她洗洗擦擦,又是喂饭喂水,还陪她聊天,服务很好,堂溪漫满意极了。 许是旅游散掉了些许阴霾,她心情比之前好上许多。 漫川科技,刚散一场视频会议的祁言川疲惫地揉揉眉心,随后朝门外大喊:“高助理。” 高小芷笑容温和地走进来:“祁总,您找我?” “我刚刚放这的手机去哪了?” “刚刚有几个骚扰电话打来,我怕影响您开会,就把它放在茶几那了。”说完,她转身去茶几处把手机拿了过来。 “嗯,除了骚扰电话,有没有什么人来电?”祁言川接过手机,顺口一问。 高小芷目光微闪,回道:“没有,您看下通讯记录就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祁总,”她低着头,一动不动,“今晚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祁言川抬眸看她:“有什么事吗?”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知道的,我在这里,一个熟人都没有。” 低弱的语气,他不忍拒绝,应了下来:“好,等会下班在车库等我吧。” “谢谢祁总。”高小芷满脸欢喜,上前一步挽住他的手又迅速离开,随后蹦蹦跳跳离去。 祁言川有一丝错愕,刚刚她的小动作,很像堂溪漫,半年之前的堂溪漫。 想到堂溪漫,他心头又生出了一丝不痛快,都二十天了,她怎么还没主动联系他,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冷战最久的一次。 他拿出手机,翻开每一个有堂溪漫好友的软件都看了一遍,微博、淘宝、支付宝、小红书…… 没有她的信息,也没有什么故意气他的帖子。 抑制不住失落的心情,他垂下眸把手机揣兜里,准备下班。 高小芷选了一个格调较高雅的餐厅,订了小蛋糕,吹灭蜡烛,她满脸幸福地向对面的人说: “祁总,谢谢你,这个生日是我这辈子过的最温馨的生日。”她自嘲地笑着,“以前的每个生日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点上一碗面慢慢吃,从来没有人记过我的生日。” “谢谢你,祁总,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地球,才能遇见你。祁总,这一杯,我敬你。” 她双手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祁言川想拦却也拦不住,只好陪她喝了一杯。 两人边喝边聊,直到晚上九点,高小芷已醉得东倒西歪,被他扶着,两人踉踉跄跄坐上奔驰车。 一上车,她便紧紧地搂住旁边人的脖颈:“祁总,我好难受,头昏沉沉的。” 祁言川想拉开她的手却扯不掉,无奈开口:“小芷,你先坐好。” “不要,今天我生日,祁总你就纵容我一次好不好?”她脑袋往他颈项钻了钻,柔声撒娇着。 醉意朦胧间,他无奈一笑:“好,那你抱着吧,小朋友。” 第13章 车开到高小芷租房的楼下,祁言川让代驾等待,他则扶着人摇摇晃晃往房屋走去。 高小芷租的房子很小,只有一个小单间,打开门撞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床。 祁言川将她扶到床上,准备起身离开,谁知那醉得迷迷糊糊的人却突然坐起,直接将他扑倒在床。 没有开灯,房间一片昏暗。 她压着他,轻轻说:“祁言川,我喜欢你,很久了。” 说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直接吻了上去。 酒精作用下,祁言川被亲得头脑发晕,身体也开始发热。渐渐的,他开始回应,开始反客为主,一个翻身将人覆在身下。 空气里弥漫着滚烫的暧昧,高小芷仰头大喘,尽情呼唤:“言川,我爱你,言川……” 祁言川猛然惊醒,迅速爬起来将衣服拢好。 “对不起,我刚刚认错人了。” “祁总!” 他狼狈逃离,只剩下高小芷在一片黑暗中流泪。 坐回车里,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深深吸上一口气,醉意终于全数散尽。 他突然很想堂溪漫,很想抱她,很想见她,哪怕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他承认,他想她了。 该死的堂溪漫,怎么还不给他打电话,西北就这么好玩吗? 你再不打电话我真不要你了!他恨恨地想。 奔驰车开回中惠小区,那个他与堂溪漫的家。 刚一进门,空气里一股无法忽视的酸臭味强势入鼻,祁言川发现地板上随处可见各种黑渍,像是几天没拖过一样,他眉心瞬间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阿……妈、言燕?” 李锦花从房里出来:“言川回来啦?哟,怎么脸红红的,喝酒了?” 祁言燕的房门紧闭着,没什么动静。 “喝了一点。” 他调整呼吸,准备去沙发上坐会,这才发现向来干净整洁的沙发现正乱得跟鸡窝似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一大堆,上面还有各种零食水果渣渣,甚至还有好大一块油渍。 他愣了好一会,仔细环顾四周,发现不只是沙发,整个客厅都乱得不成样。 祁言川心中窜出一股无名火,沉着脸问:“你们在家都不打扫卫生的?” 祁言燕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没什么表情地回他:“昨天才刚打扫。” “那怎么这么乱?”他无法理解,堂溪漫才离家几天,怎么家就成了这样? 这是他与她买的第一套房,两人都非常爱惜,即使工作再忙,两人周末都会抽空进行一次大扫除。 说是打扫,但两人干活,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累,说说笑笑间,反而会将一周的疲惫清空。 因此,他很喜欢周末,喜欢整天都只需与她一起悠闲度日的感觉。 直到半年前,她怀孕,李锦花搬进来住,生活节奏才突然改变。 祁言燕有些不耐烦了。 “这还乱?我们一个孕妇,一个老人,能打扫成这样就不错了。你要是嫌乱,让那人回来打扫啊!” 第17章 这些画她都不要了? 祁言川神色一滞,他突然感觉眼前一片陌生,不仅家陌生,家人也很陌生。 “明天打扫干净,不想住就走!” 狠狠地丢出这么一句话,他没再搭理她,拎起西服外套大步走进主卧里。 主卧是他和堂溪漫的房间,肯定是干净的,他想。 自打那天和她吵架后,他就没再踏入主卧一步,房间灯一开,他顿时呆住了。 他们的房间确实很干净,但干净过头了,干净到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堂溪漫那些可爱的小摆件、梳妆台上的东西、衣柜里她的衣服……通通都没了踪影。 整个主卧,只剩下他几件孤零零的衣服挂在那里,以及地上的一大麻袋,看似垃圾的东西。 和他当初交代的一样,她很听话,把东西都带走了,可他却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房间空荡荡,心头也跟着一片空荡荡。 祁言川丢开外套,打开麻袋,只见里面静静躺着几幅裱得很好的画,都是堂溪漫画的,是她曾经最珍惜的画。 他微微一愣,这些画她都不要了? 心脏仿佛被人重重来了一拳,他下意识伸手拿出一幅,是橙色夕阳下他的背影画,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画的。 又拿第二幅,是一个大雪的夜里,他们站在公园的凉亭里紧紧相拥的画面。 那是高三那年的元旦节,天气预报说有大雪,可大雪却迟迟不来。 虽然放了假,但学校十一点宿舍门就要关了。祁言川是住校生,但堂溪漫却是走读生。 一直等到近十一点都没见到雪的影子,堂溪漫失落地与他告别准备回家,她刚走出校门不久,雪花忽然从天而降。 漫天都是鹅毛般的大雪,站在宿舍窗前,祁言川看愣了,也有些失落。 忽然,手机铃响起,是堂溪漫。 “祁言川,下雪了下雪了,真的有大雪,你快看啊。” 隔着手机都能听出她的雀跃,他扬起嘴角,笑道:“嗯,我也看到了。” “呜呜呜……可惜不能跟你看今年的第一场雪,好遗憾啊。” 祁言川:“现在不是一起看到了吗?” “可我想和你站在一起看,我……我想你在身边,好伤心。” 他呼吸一顿,其实,他也想她在身边,想牵着她的手一起看雪。 “你等一下,先别走。” 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挂断电话,拿起一件厚外套就往外走。 室友及时喊他:“言川,宿舍都关门了,你去哪?” 祁言川头回也不回:“翻墙。”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翻墙,没有想象中难。 他翻出学校,就看见堂溪漫坐在公交站上,晃悠着腿,左看看右看看。那么亮眼,漫天的大雪依旧没能挡住她的光芒。 一看到他,她目光瞬间亮了:“祁言川,我在这。”她在朝他招手。 祁言川快步跑过去,牵着她的手开始在大雪里奔跑。他们跑过一条街,跑到学校旁边无人的公园里,终于在公园的凉亭停下来。 两人喘息地看着对方,同时灿烂一笑。 她身上落了很多雪花,他凑过去,耐心地帮她慢慢拍掉,她也学他,帮他一一拍掉身上的雪花。 “冷吗?”他问。 她笑嘻嘻着说:“有你在,我不冷。” 他喉结轻轻滚动,敞开外套,一把将人裹进怀里。 “可是我冷。”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他有点紧张,却不舍放开怀里的人。 堂溪漫睁大眼,呼吸停滞几秒,才慢慢抬手回抱住他:“祁言川。” “嗯?”他闭着眼,沉溺在她的香香软软里。 “他们说,在初雪夜拥抱的人,能白头到老,你……以后会和我分开吗?”他能听出她话里的期待与激动。 祁言川嘴角牵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那要看你的表现。” “我会乖乖的,努力做一个好女朋友。” 他将怀里的人抱紧了点:“那我也会好好表现,做一个好男朋友。” 她靠在他胸膛上,轻轻说:“那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 “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不会先走。”他肯定地说。 “我不会离开你的,只要你还喜欢我,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会缠着你,你赶都赶不走。”她说得很真诚,他听得也很认真。 “那我们一言为定。”他稍稍放开她,两人近距离凝视着对方。 爱情的气息偷偷在四周缠绕,他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悄悄靠近。 对面的人呼吸越来越近,她红着脸,微微低下头,他却伸手扶住了她后颈,不让她后退。 他略微侧过脸,就要吻上她粉嫩的唇那一刹那,两人心脏怦怦狂跳,同时闭上了眼。 他不敢肆意妄为,只浅浅在她唇上一点,然后睁开眼。 她红扑扑的小脸近在眼前,刚刚那柔软的触感还记忆犹新,他忍不住,又吻了上去。 她羞涩不已,想要逃离,他却看破了她的意图,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扣住她后脑,加深了吻。 吻到两人脑袋昏沉沉,双眼迷离,他才不舍地放开她,将她揽入怀中。 那天的雪,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雪,也是让他记忆最深刻的雪。 …… 想起当初的诺言,祁言川再看被堂溪漫当垃圾一样丢弃的画,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又把画丢进麻袋里。 堂溪漫,我真是太纵容你了,居然丢这些画来威胁我。 他拿起浴袍,气冲冲地走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他躺在那张堂溪漫从未缺席过的大床上,辗转难眠。 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却说不出为什么怪,很难受,他知道,是因为她不在。 祁言川睡不着,又拿出手机,点开堂溪漫的微信,确认她没有给他发信息,也没有发新的朋友圈。 第14章 至少,他看不到。 翻来覆去,他终于忍不住,又打电话给邓子骏。 “喂,川哥,大半夜的有什么事吗?” 他沉默了会,才硬着头皮问道:“子骏,你知不知道最近堂溪漫在干什么?” “哈哈哈……川哥,想嫂子就直说,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别扭。” 祁言川:“……我只是担心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毕竟还没离婚,我对她还有责任。” “行了,别嘴硬了,今天太晚,明早我打电话问问,就说是我自己找她有事,行不?” 祁言川:“我可没说要找她,你随便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第18章 怎么没把她直接撞死 钟羽白抱着自己的男朋友,不解地问:“都闹到离婚地步了,既然川哥舍不得,为什么不自己主动找川嫂好好聊聊?” 邓子骏放下手机,躺回床上,轻笑道:“你不知道,这十年来,一直都是川嫂哄着川哥。” 钟羽白朝天翻了个白眼:“川嫂也只是个女孩子而已,她也有累的时候,也需要哄啊。” 邓子骏笑笑:“川哥就是这么个人,嘴硬心软,比较骄傲,又爱面子,他是不可能主动拉下脸求和的。” 钟羽白不屑:“哪个女生不想被人捧在手里宠,谁没有点骄傲,这不是总让别人哄他的理由。” “好啦,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管不着。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们要是吵架了,我一定主动哄你,我们睡吧,我有点事想和你做。”邓子骏斜斜一笑。 闻言,钟羽白嗔他一眼,害羞地躲进被子里。 “小妖精,哪里逃。”他笑着也钻了进去,被子滚作一团。 翌日清晨,祁言川没有去公司,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人一清醒,他首先拿出手机,发现没有堂溪漫和邓子骏的信息,才把手机丢开。 见他那么累,李锦花铆足劲做了一大桌菜,可祁言川刚坐下,眉头又蹙起。 “妈,你做的菜怎么跟之前不一样,看着一点食欲也没有。” 祁言燕也走过来,扫了一眼,摇摇头说:“我还是点外卖吧,唉。” 李锦花怒了,骂道:“这一大桌还不够?我又不是那女人,会那么多花样菜,不吃以后就别吃我做的饭了。” 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祁言川微微拧眉:“什么意思?难道以前的菜都是堂溪漫做的?” 李锦花顿时心虚,说:“就是偶尔让她帮忙摆个盘而已。” 怕被揭露,她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那个女人怎么还不回来?要我说,你就是太心软了,直接拉回来打一顿她保证乖乖的。” 祁言川不悦:“妈,你说的什么话?我哪能对女人动手,况且她还是我老婆。” “怎么就不能动手?以前我们村那些爷们就是这么管教老婆的,那些婆娘被管得一个个乖得不行,哪像你家这个。” “妈,咱爸可没打过你。” 李锦花想起什么,突然怒气冲冲说:“你爸没打过,可你老婆打过我。” 祁言川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看向她:“你说什么?堂溪漫打你?” “不信你自己问言燕,她可以作证,那天她可把我母女俩打得哭惨了。” 祁言燕点头:“妈说的是真的,哥,那天嫂子把妈打到沙发上,不信你自己调监控看。” 祁言川沉下脸,握住拳头:“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李锦花开始掉眼泪:“你很少回来,我们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这不今天才有机会说。言川,我不指望她能待我好,但我这一身老骨头,那经得住她打。” “你要是再不管管她,我不如一头撞死,找你爸去了,反正这个世界也没人关心我的死活了呜呜呜……” 听着母亲的哭诉,祁言川褐色的眸子渐渐覆起一层寒冰,堂溪漫虽偶尔有些任性,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对老人动手。 正在此时,他手机响起,是邓子骏。 “喂,川哥,你猜我现在和谁在一起?” 邓子骏坐在病床边,一边打电话,一边笑嘻嘻地看着堂溪漫。 堂溪漫很无语,早知道不告诉他自己出车祸住院了,这家伙一来,确定她没什么大伤后,就斩钉截铁地说祁言川很想她,让她给他打个电话。 她不肯,于是邓子骏当着她的面拨通祁言川号码,还开了扩音。 但其实,尽管她嘴上说不想,但还是有些期待,期待他知道自己受伤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还关心她。 于是,她偷偷竖起耳朵听。 祁言川黑着脸,语气不好不坏地问他:“谁?” “嫂子,我现在和嫂子在一起,但她不怎么好。”邓子骏调皮地朝堂溪漫眨眨眼,继续说,“嫂子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住院呢,你还不速速过来。” 祁言川一顿,沉默半晌,又问:“她伤势怎么样?” 听到他问起自己伤势,堂溪漫心跳开始加速。 “哈哈哈……担心了吧,放心川哥,嫂子没事,还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在海东第三人民医院,你过来吧。” 堂溪漫难为情地别过脸,不再看邓子骏,耳朵却还竖得高高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才终于又传来祁言川的声音:“肇事司机是谁?怎么没把她直接撞死。” 紧接着,电话就响起一阵“嘟嘟嘟”声。 邓子骏看着突然被挂断的电话,尴尬地抬头看了堂溪漫一眼,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嫂子,川哥现在肯定遇上了什么事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我没骗你,他真的想你。昨晚是他打电话给我问你的事,今早我才给你发信息的。” 堂溪漫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她才淡淡一笑说: “没事子骏,不用安慰我,我都知道的,时候不早了,你先去上班吧。” “嫂子,我不是在安慰你,我说的是真的。”看着她难受,邓子骏也跟着有些难受。 如果刚刚,他不开扩音就好了。 “我知道,子骏,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她语气很平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邓子骏知道,这次她是真被伤到了。 他想开口劝慰她,但又实在词穷,且再多的安慰,好像也没什么用。 邓子骏叹了口气,起身告辞:“那嫂子,你好好歇着,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很快到。” “你路上小心。” “好的,嫂子,我先走了。” “嗯。” 退出病房,邓子骏在门外悄悄站了许久,里面一直没什么声音,他偷偷凑个脑袋看了一眼,发现堂溪漫背对着他躺下了,他才安心离去。 堂溪漫躺在床上却没睡着,眼角下的枕头已湿了一片,直到护工把饭送来,她才起身勉强吃了两口。 感觉一直待在病房憋得慌,她下床走出房门,到楼下散步散心。 可没走多久,她就遇到了一个熟人,是登记离婚那天遇到的那个黄衣女子。 她今天没穿黄衣,而是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连衣裙,手里拿着一张单子,看着情绪不怎么高。 黄衣女子明显也认出了她,微笑着走过来:“嗨,你好,那天……谢谢你的雨伞。” 堂溪漫也点头微笑:“不客气。”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又遇见了,我叫赵依依。你的伞我还留着,可以加微信吗?下次我把伞带来还给你。” 第19章 感情的句号 堂溪漫轻轻“嗯”一声,把手机掏出,加好微信,她把自己名字也发了过去。 “我姓堂溪,单名一个漫字。” “好特别的名字,我第一次见这个姓氏。” 她微微一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看着她身上的病服,赵依依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天见你还好好的,怎么住院了?是生病了吗?” 堂溪漫解释:“被车撞了,不过没什么大问题,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那天在民政局遇到你,你也是……去离婚的么?” 堂溪漫没想到这姑娘还挺八卦,但这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她就点了点头。 聊到共同话题,赵依依来了兴致,拉着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两人互相说起彼此的坎坷情路。 原来赵依依是海东市本地人,家境优渥,半年前开始和现在的老公交往。 她老公是外省农村出身,也只有高中学历,但赵依依当时却觉得他很酷很有个性,和周围的翩翩君子不一样。 不顾父母反对,她什么都不要就迅速和他领证了,气得父母和她决裂到现在。 那男人住她的房子开她的车,却还是出轨了。原本二人已登记离婚,但前几天,赵依依发现自己已有两个月身孕, 现在正纠结要不要为了孩子, 去找那男人和好。 今天她来医院,就是来做检查的。 第15章 堂溪漫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作为旁观者劝人很容易,但只有经历过才知道,即使知道那是错的,也很少有人能痛快抽身而出。 就比如她和祁言川,理智告诉她离婚才是上上选,可当真要做出选择时,才发现四面八方都是荆棘,无论你怎么走,都会遍体鳞伤。 堂溪漫把那天听到的那男人的碎碎念告诉了赵依依,也明示她那男人不是好伴侣,但后面她怎么选,还得看她自己。 两人聊了一下午才各自散去,走之前,赵依依说过几天会来医院看望她,顺便还雨伞。 回到病房,吃完晚餐,堂溪漫突然收到两条微信,都是来自高小芷。 第一条是一个视频,她毫无防备点了进去,谁知下一秒,心脏当场被捏爆。 如果说当初提离婚是意气用事;祁言川那句“怎么不把她直接撞死”是她对这十年感情的问号;那这个视频,绝对是她对祁言川感情的句号。 视频是在一间窄小的房间内,尽管光线很暗,她依旧一眼就认出正缠绵悱恻的两人。 是祁言川和高小芷。 前三十秒,是她压在他身上,两人尽情拥吻,后三十秒,是他翻身而上,抱着她疯狂啃噬。 视频在他大掌扒开她衣服瞬间戛然而止,没有后续,却更胜有后续。 视频的下一条信息,是高小芷对她说的话。 小漫,既然你已决定和言川分开,那就请你干干脆脆转身。因为中间有你,我们爱得很难。 说不出究竟是没有情绪,还是情绪太过繁重,堂溪漫整个人平静极了。 她平静地点开高小芷个人资料,平静地点拉黑该好友。 没有大哭,没有大叫,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她唯有的感觉,就是大脑、胸腔好像都是空荡荡的。 她好像变成了没有思考能力的行尸走肉,就这么静静地平躺在床上,直到病房灯熄灭,直到沙发传来护工的呼噜声。 两滴泪终于从她眼角滑落。 离婚冷静期第二十三天清早,海东市第三人民医院某单间病房的护工突然发现,自己的病人失踪了。 她焦急万分,问遍所有医生护士门口守卫大叔,都没看到病人人影。 情急之下,她只好打电话联系那位雇佣她的雇主,毕竟要是把病人照顾死,她也是有责任的。 司机老钱一听护工汇报,顿时慌了,连忙打电话给自己老总汇报情况。 要知道,若是闹出人命,大公司也是会受一定影响的。 迟镜接到司机电话时,恰巧刚结束一个会议,本来这种事用不上他操心,但闲着也是无聊,他慢悠悠地跟着老钱来到医院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迟大总裁出马,医院开始调动人手查监控,配合找病人。 折腾半日,迟镜才突然想起,哦,我好像有她的电话。 缩在某层楼梯间角落里发呆的堂溪漫,看到来电显示,疑惑地接起。 “喂,迟总?” “在哪?” 电话里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具有磁性,堂溪漫木木地回:“在发呆,迟总有什么事吗?” “回来。”命令式语气。 “好的。” 五分钟后, 众人寻找的病人光着脚丫,披头散发出现在病房门口。 迟镜还是一身工整的西装革履装扮,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眯着眼打量她。 瀑布般的长发垂在胸前,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蓝色病服,修长的天鹅颈全数裸露在外,身骨瘦得看着风一吹就倒。浑身白到发冷的肌肤与骨线完美的脸蛋相应,给人的感觉——遗世而独立。 可美人双眸却黯淡无光,黑眼圈比国宝还重,远远望着,就像一株被人挖了莲子的千年蓝冰莲。 少了点睛的灵魂。 “哎呀小漫,你去哪了哟, 没把我吓死。” 护工吓惨了,连忙拿起一件外套给她披上,再把她拉到床上坐下,给她擦了擦脚,然后盖上被子。 堂溪漫木讷地点点头:“谢谢张姐。” 察觉到迟镜在打量她,她也朝他点点头,满脸木讷地说:“迟总,不好意思,闹出这么大动静,让您跑这一趟。” 他舌尖轻舔牙槽,薄唇轻启:“失恋自杀可以,但别让我承担这份责任。” “抱歉迟总,但我不会因为男人自杀,还请您放心。” 迟镜微微颔首:“行,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见他起身要走,堂溪漫急忙开口:“迟总,我今天想出院,您看能……帮我去结下账吗?” 他停下脚步,看了过来:“今天?” 看他的表情,显然不相信她今天的状态能出院,尤其还在外面受了一夜的寒风。 堂溪漫脸色惨白,目光却异常坚定:“今天。” “后天结账。”霸道的语气,不容人反抗。 护工张姐有点懵逼,这两人怎么跟平时她见到的情况不同。 其他病人恨不得多住几天,付钱的又巴不得病人早点滚蛋,这两人怎么完全相反? 迟镜说完,迈腿转身就走,但还没出病房门口,手腕就被人拽住了。 他身形一顿,垂眸望向那只抓着自己的白皙细手,顺着这只手慢慢往上,堂溪漫满是认真的脸撞入眼球。 “迟总,我真的可以。” 医院的空气总是那么沉重驳杂,她是一天也不想在这待了,她要重新忙起来,拾回曾经被丢弃的自己。 第20章 再见了,我的少年 迟镜盯了她几秒,语气微凛,“手。” 堂溪漫这才察觉自己在抓着他,“不好意思。”她迅速放手,后退两步,闷闷地垂下眼帘。 沉默片刻,他动了动唇:“回去躺着,我去结账。” 堂溪漫微怔,抿着嘴抬起头:“谢谢迟总。” 见那人又乖乖躺回床上,迟镜暗自咬紧牙槽。 女人最是麻烦,偏偏撞的是女人。 迟镜再次回到病房时,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一进门,他顺势丢给她。 “衣服,换上出院。” 看出那是她平时不敢奢望的品牌袋子,堂溪漫缓缓拿起来,恭恭敬敬地道谢: “谢谢。” 她醒来后,自己的衣服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弄到血渍洗不掉,被他们丢了,所以迟镜才良心发现给她买了一套新衣服。 丢下衣服后,迟镜大步走出病房,堂溪漫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在收拾好东西,打开病房门的瞬间,发现他正双腿交叠地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迟总?”她有些意外。 “走吧。”迟镜见她出来,悠闲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 堂溪漫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走到医院门口,堂溪漫拽住大步走在前头的人的衣摆:“迟总。” 迟镜深出一口气,停下脚步:“说。” 察觉自己又下意识做出习惯性的小动作,她急忙收手,站在他身后问:“多谢迟总这几天的照顾,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面试?” “直接去总部找人事总监就行。” 堂溪漫谦恭点头:“谢谢迟总,那我就先告辞了。” “有人来接你?”他问。 她摇头:“不是,我自己开车。” “你的车在这?”他又问。 被这么一问,堂溪漫才忽然想起车还停在瑞津停车场,脑袋差点裂了。 都多少天了,这得多少停车费啊? 迟镜已大步走向前方的一辆黑色宾利飞驰,堂溪漫急忙追上去,微喘着地问: “迟总,我的车还停在瑞津,您能捎带我一程吗?” 那人上车坐到后座最里面位置,没有说话,但也没关车门。 她顿时了然,蹑手蹑脚爬进去,贴着车门坐在最外面位置,轻轻颔首:“谢谢迟总。” 前头的司机转脸过来:“小姐,你的伤势都好了吧?不好意思,那天车开急没看到你,撞到你了。” 堂溪漫愕然,这才反应过来,总裁怎么可能自己开车,肯定是自家司机撞的。 替司机承担责任,看来这霸总对自己人挺好的,她想。 “没关系,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天见你直接晕过去,可把我吓坏了。” 迟镜冷不丁开口:“出发。” 老钱缩了缩脖子:“好的,迟总,这就出发。” 油门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医院,一路稳步前进。 窗外风景不停倒退,堂溪漫感觉自己在慢慢被倒景掠夺,掠夺那些根植于心田的执念、那些不属于她的错误执念。 执念渐渐消散,堵塞已久的心脏渐渐被疏通,她身心愈加舒畅,嘴角缓缓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今天的天空真蓝,像她初次遇见祁言川那天。 那天的他发着耀眼光芒,可她却忘了,光是抓不住的,雾也会渐渐散去,人终是要学会和自己握不住的东西说再见。 第16章 记忆中少年的模样化为星星点点,终于“嘭”地一声,被一幕暗夜中纠缠的画面击溃,消散在她人生的天河里。 堂溪漫听见自己的心在笑着说:“嗨,祁言川;再见,祁言川。”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爱与不爱,只在一念之间。 再见了,我的少年。 再见了,曾经勇敢热烈去爱的少女。 再见了,我的上一个十年。 飞驰车快行驶到瑞津总部,堂溪漫突然想起什么,侧过身礼貌地对迟镜说:“迟总。” 迟镜放下手里的杂志,看向逆光里的她,微微愣住。 依旧是那副装扮、那副苍白面孔,才短短十几分钟,她好像变了。 眸光变了,像是蜕变成蝶的虫。 呵,女人,果真瞬息万变。 只愣了一瞬,迟镜旋即垂下眼帘,淡淡道:“说。” “你们瑞津停车场对外收的停车费是一个小时二十块,有点贵,您看能不能……免了我的停车费?” 他眉尾微挑,想了想,说:“收款码打开。” 嗯? 堂溪漫无力的思绪努力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开支付宝收款码。 他拿出手机扫了她的收款码,接着用修长的手指在手机飞速敲打几下,很快,堂溪漫就收到了两万人民币转账。 她微微一愣,连忙摆手:“迟总,用不了这么多的。” 迟镜没搭理她,放下手机继续看手里的杂志。 “……” 罢了,在总裁眼里,这点钱根本不算钱,她还是别故作姿势了。 到达瑞津,堂溪漫乖乖下车,站在车边毕恭毕敬地说了句:“谢谢迟总。” 没有任何回音,宾利车扬长而去。她松了口气,找到自己的车,慢慢开回自己的小公寓。 海东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咨询台,祁言川拧着眉:“出院了?” “是的先生,堂溪漫是一个小时前刚离开的医院。” “那她……身体都恢复了?” 护士:“还有些虚弱,主要是她昨晚只穿一件病服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受了些风寒,但病人强烈要求要出院,我们也劝阻不了。” “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 “是的先生,具体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你可以回家问问你爱人。” 祁言川皱着脸,说道:“谢谢。” 坐回车里,他拿起手机,停在微信页面许久,最终点开与邓子骏和张近北的聊天群。 祁言川:晚上出来聚聚?我请客。 张近北:那我就不客气了,老地方见。 邓子骏:能带家属吗? 祁言川:能,上不封顶。 张近北:你们,欺负我这个孤寡老人。 邓子骏:你是老人不假,却不孤寡,你身边的女人比我头发还多。 …… 晚上八点,祁言川到达酒吧时,张近北、邓子骏以及他女朋友钟羽白已点好酒与小吃在等着了。 “哟,川哥,你约的局怎么还迟到了?”张近北问。 他脱下外套丢在一边,无奈道:“有点事耽搁了。” 高小芷生日那晚后,尽管她跟他说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这几日两人的相处总是怪怪的,再也回不到以前那般坦然。 今晚下班前,高小芷缠着祁言川不让他走,要他陪陪自己。 他拒绝了,并下狠话说如果她再这样,就不必在公司待。见他表情严肃,高小芷终于放开他,并真诚致歉了一番。 邓子骏咧着嘴,露出两行大白牙:“川哥,你衬衣领上有口红印,这是和川嫂和好了?” 祁言川刚坐下来,听他这么一说,急忙查看领口,果然有口红印。 他尴尬地抽一张纸巾擦了擦,说:“同事汇报工作不小心弄到的。” 第21章 就是说给她听的 钟羽白一脸奸笑:“别糊弄我们了,要真是同事弄到的,那她肯定不是普通同事。” 邓子骏附和:“就是,我们都是过来人,谁不懂啊?与川嫂和好又不丢人,瞒着我们干嘛?” 祁言川脸色一僵,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某一天,高小芷喝醉趴在他身上,也是不小心把口红蹭到他衣领,还是回到家被堂溪漫看到质问后他才发现的。 那一晚,他们激烈地大吵了一架,他怪堂溪漫不相信自己,最后摔门而出。 他记得,那时候的她还怀着孕。 好像每个人都认为这并非偶然,但,这的确只是偶然,至少上次是。 他是干净的,干干净净的。 看他脸色不对,邓子骏与钟羽白对视一眼,停止了玩笑。 邓子骏举起酒杯:“唉来来来,感谢今天川哥请客,让我们尽情吃吃喝喝。” 四人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好一会,祁言川看似不经意地开口:“子骏,你很闲啊,那天还专门跑医院一趟。” 邓子骏一愣,说道:“我公司就在医院附近,川嫂说她出车祸,我才顺便走一趟。” 想到那天祁言川说的那句话,他忍不住吐槽:“川哥,不是我说,那天你干嘛说出这么过分的话,连我听了都不舒服。更何况,那天在病房……我开了扩音。” 祁言川动作一滞:“所以,她听到了?” 邓子骏心虚地点点头:“嫂子听到了。” 祁言川心脏仿佛被人弹了一下,虽然不痛,却不舒服。 他承认,那天他是气糊涂了。 其实,放完那句狠话后他就后悔了,甚至还愧疚许久,所以今早才去医院看望堂溪漫。 可惜,是她自己没这个福分的,不能怪他,他想。 沉默片刻,他一边玩弄酒杯,一边说:“听到最好,就是说给她听的。” 张近北满脸疑惑:“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医院?嫂子进医院了?” 邓子骏那天一回去,就跟钟羽白说了这件事,所以在场的只有张近北不知道。 邓子骏简单把事情给他概括了一下,张近北大吃一惊:“川哥,川嫂到底干了什么?你现在都恨不得川嫂去死了?” 祁言川没什么表情地说:“她动手打我妈。” “什么?不可能吧?”邓子骏张大嘴巴。 钟羽白皱眉,问道:“川哥,她是在你面前打的?” 祁言川:“我不在场,事后我妈告诉我的。” “会不会是你妈骗你的,或者是她夸大其词,故意离间你和嫂子的?”邓子骏全然不相信。 张近北:“不可能吧?谁家妈妈这么无聊,挑拨儿子和儿媳。” 钟羽白问:“川哥,你家客厅应该有监控吧?你看了么?” 祁言川失笑道:“事实摆在眼前,还用看么?我妹妹也出来作证了。” “况且,我妈对她一直很好,把她当自己女儿一样,担心保姆不好,还辞退保姆亲自照顾她,根本不可能会挑拨我们。” “倒是堂溪漫……总答应说会好好和我妈相处,却隔三岔五跟我抱怨这抱怨那,疑神疑鬼,像个怨妇似的。” 邓子骏坐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尽管祁言川说得有理有据, 他就是不相信堂溪漫会打老人。 除非,她被逼急了自保才打的。 大学那四年,堂溪漫天天在他们面前晃悠,一起吃饭喝酒、一起爬山野游,他自认为对她还是有一几分了解的。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他正思考着,坐在旁边的钟羽白突然插话:“如果是这样,川哥,你还是趁早和她离了吧。” “羽白,你别瞎说。”邓子骏拦住她。 钟羽白没管他,继续说:“川哥,我是女人,最懂女人,有的女人就喜欢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嫂子这样的女人,一看就是在男人面前软绵绵,在女人面前又是另一副恶毒面孔。” 邓子骏忍不了,伸手轻扯她衣服,钟羽白不爽地看向他,“干嘛?我这是在帮川哥分析。” 祁言川:“子骏你让羽白说,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钟羽白满脸得意,继续说: “川哥,长痛不如短痛。嫂子手段太多,你家人根本不是对手。她们斗不过她,尤其是你妈妈,一辈子只有被她欺负的份。” “她现在这招攻心计,叫欲擒故纵。你要是主动联系她你就输了,她不会收敛,只会越来越过分。为了家人、为了你的未来,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听她这么一说,祁言川突然想起那天祁言燕对他说,哥,你看到了吧?你不在家时嫂子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或许这十年来,他真的看错了,他根本不了解堂溪漫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张近北点点头:“我觉得羽白说的很在理,我也支持川哥离婚。不说别的,谁敢打我妈,我就要谁的命,那可是生我养我的妈妈啊。我川哥这么优秀,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要个会打自己妈的女人干嘛?” 祁言川低着头,虽然不说话,却也觉得,张近北的话对极了。 第17章 她怎么能,对他的妈妈动手,他无法原谅。 邓子骏一个头有两个大,他完全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可无论他们怎么说,在他心里,始终不相信堂溪漫是那种人,她的眼睛就不像啊。 剩下的时间,都是张近北和钟羽白不停劝说祁言川离婚的言论,听着听着,祁言川似乎也更坚定了要离婚的决心。 也罢,反正还有几天就可以领离婚证了,早点结束这段错误的感情吧。 离婚冷静期第二十五天,堂溪漫早早起来精心打扮一番,提前到达瑞津总部面试。 她那天瞎申请的是一个网络运营岗位,正好当初在漫川时她也负责这一块,所以面试还算顺利,上午面试完,她下午就接到了入职通知书。 主管给她安排的职位很轻松,网络社交账号运营员,就是管理公司公众号和微博号。 瑞津的微信公众号每天会发两三篇文,微博则没有规定。她与另一名女孩共同管理这两个号,发完文章,剩下的时间就是看看读者评论,有什么问题及时上报就行。 是个十分清闲的工作。 这么悠闲的工作,薪资自然不高,算上五险一金,总共六千多人民币。这个薪资在瑞津属于垫底的存在,在海东市这点钱也只能勉强养活自己,怪不得没人干。 但堂溪漫有存款,并不担心,她打算先干一年,再申请调去其他城市。 第22章 迟到扣五十 离婚冷静期第二十六天,堂溪漫特意起了大早,精心打扮一番,然后出发去公司报到。 她目前住的公寓距离瑞津太远,一路畅通的情况下开车需要四十分钟,若是在上班高峰期出行,起码需要一个半小时。 但为防止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这种情况发生,她还是乖乖提前两小时出发。 谁知她运气不佳,刚出发不久就遇到车祸,堵了整整两小时。 焦急地坐在车里,她欲哭无泪。 要不还是回去睡觉算了?就说记错了入职时间? 不行,都到这了,不去瑞津转悠一圈对不住自己早起化的妆。 大不了扣钱,姐现在有钱。 挣扎几下,她最终决定继续前行。 当她匆忙赶到瑞津停车场时,已是早上十点,迟到了整整一个钟。 下了车,她拎起包快速跑向电梯间。 “等等,等一下。” 眼瞧着电梯就要关上门,她飞奔过去急忙按住上升键。 “叮……” 电梯开了,堂溪漫大大松一口气,迈着腿往里走,却在抬头的瞬间,表情凝固住了。 “迟……迟总,早上好。” 该死,上班第一天迟到被老板抓现行,她此刻只想找个地缝往里钻。 但凡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她肯定假装看不见他,但偏偏,电梯就他一人,可恶。 迟镜穿着一套深灰西服,里面是黑色衬衣,领口的纽扣松着,露出一小片小麦色肌肤。 他双手插兜,如劲松般地站在电梯中间,看清来人,他睫羽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见他没什么表情,堂溪漫刚迈出的脚停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愣了几秒,迟镜沉音问道:“不走?” “走。”她立即走进去,默默站到他身后最角落的位置里。 可能是迟镜气场太强大,眼神犀利,每次面对他,堂溪漫好端端一人就会莫名有些怂,不敢将目光放他身上太久。 此刻站在他身后,她开始大胆地打量起自己的老板。 他长得很高,一米六八的堂溪漫笔直站立估计只到他下巴。肩膀宽厚,一个快有她两肩宽。两人体型相差大,她严重怀疑他单只手都能把她拎起来。 腹部相对较瘦,有没有腹肌不知道,但绝对没有多余的肉。腹部下面是令人羡艳的大长腿,整个身材比例可以堪称完美。 从上至下欣赏完一遍,她又慢慢将视线往上移。 嗯,喉结也很性感。 咦不对,我站在他身后怎么能看到喉结? 堂溪漫猛然睁大眼,才发现电梯前面是一面干净澈亮的镜子,不仅他在里面,她也在里面。 她迅速抬眸,瞬间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她怔了一息,迅速别开视线。 迟镜漫不经心开口:“站那么远,看得清吗,要不要凑近点?” 堂溪漫脸上迅速爬出一大坨红霞,低着头:“不用,看清了。” 沉默片刻,迟镜又幽幽地说:“来入职上班?” 堂溪漫扯了扯裙子,端正站好,语气不软不硬地说:“是的迟总,感谢迟总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 迟镜:“迟到扣五十。” “……好,的。” 万恶的资本家。 电梯渐渐往上,直到“叮”的一声响起,迟镜大步走出电梯,走之前,没什么温度地抛出一句: “你的工位好像不在这层楼。” 堂溪漫微垂的脑袋登时抬起,这才发现电梯已爬到二十六楼,而她报到的楼层不过在六楼而已。 她急忙按上六楼的键,抬眸匆匆扫了一眼二十六光景,脑海只有一个词形容——高大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大的客厅,客厅简约的摆设处处透着高端奢华,干净整洁,不染一尘,刚出电梯的迟镜正闲庭信步地在里面走。 电梯门很快关上,带着她降到六楼。 负责给她办入职的人事主管送了堂溪漫一个大大的白眼后,终究还是帮她办好了入职手续,随后带她转到十楼企划部办公二区。 “你的上级领导新媒体主管不在,这是你的工位,这是与你一起负责账号的同事,你们先交流交流。小刘,你带带她。” 人事主管丢给她一大沓企业文化相关书籍和一个工牌后,转身拍拍屁股离开。 她工位的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女孩,看着很面善,见到来人,女孩顿时眸光大亮: “天哪,你就是我的新搭档?皮肤好白好漂亮哦!” 她声音不小,下一秒,整个办公区正埋头苦干的员工们齐刷刷抬头看了过来。 不知谁说了一句:“哇靠,我们企划部终于有大美女了。” “你真相了哈哈哈……”众人一阵欢笑。 “小姐姐真好好看啊。” …… 堂溪漫尴尬不已,勉强牵出个得体笑容面对大家:“大家好,我叫堂溪漫,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离得近的女同事微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新同事,你长得好像那个明星,叫陈什么灵的。” 另一个女同事打趣:“胡说,明明像叫张什么楠的那位美女。” “我觉得像她们的结合体,就是个大美女。”戴眼镜女孩呲牙笑着,“你好,我叫刘俪,我是你的搭档。” 堂溪漫卸下包坐下,笑着对她点点头:“你好,很高兴能跟你共事。” 刘俪笑嘻嘻地凑过来:“我更高兴和大美女共事,呜呜呜……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鹅颈吧。” 她嘟着嘴,上下不停打量堂溪漫:“你好瘦好白哦,多高多重啊?” 堂溪漫额角轻跳,回她:“我一米六八,九十六斤。” “哇靠,完美身材!太羡慕了。”刘俪夸张地拍了一下手。 堂溪漫保持微笑:“你身材也很好啊,长得也很可爱。” 刘俪摇摇头:“跟你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吗。你这橙白毛衣色彩搭的真好,可以给我发个链接吗?来,我们加一下微信吧。” 堂溪漫拿出手机,两人添加了好友,顺手把她想要的链接给她发了过去。 “谢谢大美女,你真是人美心善嘿嘿。”刘俪笑眯眯地复制链接打开了某宝。 不一会,另一个同事也起身走到她身边,悄悄说:“新美女同事,你能发身上这件裙子链接给我吗?嘿嘿嘿。” “……” 堂溪漫扫了眼身上修身的乳白针织裙,才想起是在实体店买的,便说道:“这裙子是在实体店买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是什么牌子。” “那我先加你微信吧。刘俪,你待会把毛衣的链接也分享给我吧,嘿嘿。” “好勒,漂亮衣服就要一起穿。” 堂溪漫:“……” 这公司氛围,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第23章 算我祁言川眼瞎 加了几个人微信后,堂溪漫忍不住问刘俪:“你也是负责公众号和微博的吗?” 刘俪下单完,又凑了过来:“是啊,你不知道,自从上个同事离职后,就我一个人负责到现在,可累了。” 堂溪漫微微一笑:“我还没做过这方面工作,以后劳烦你多教教我了。” 刘俪大方笑道:“不用担心,这工作很容易上手,只要有一点文笔功底就行,图片自有美工,我们只负责文案。” 刘俪很热情,拉着她聊了一堆关于公司的大大小小事情,出去吃午饭时,还偷偷说了些她用辣条换来的八卦。 第18章 堂溪漫听得津津有味,上班第一天,感觉还不错。 下班后,她来到一家湘菜馆,一进门,就看见穿着一身宽松套裙的赵依依在对她挥手:“这里。” 赵依依原本来医院看堂溪漫,但那天她出院了,没赶上,两人只好今天约了。 “呐,你的伞。咦,小漫,我觉得你上班后状态好多了,比在医院时好。” 接过伞,堂溪漫在她对面坐下来,和煦地笑道:“你现在状态也比之前好很多,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赵依依老脸一红,垂下眼帘,低声说:“他知道我怀孕后,来找我求和了。” 堂溪漫一顿,点点头:“那你答应了吗?” 她摇摇头:“还没有,我想多惩罚他几天,免得他老欺负我。” 听这意思,她是不打算离了。 堂溪漫忍不住问:“你到底喜欢他什么?长相一般、家境一般、谈吐更是……一般。你条件这么好,随随便便都能找个比他好的。” 赵依依羞涩一笑:“你不懂,他和别人不一样。其他男人都上赶着巴结我,对我好,但他不是,在他眼里,任何人都平等,都是普通的存在。他敢骂所有人,甚至我父母他都不怕,很有个性。” “emmm……”不知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她也只憋出俩字,“好吧。” 这就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当年的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只有抽身出来,再回头时,才能穿破那一层滤镜,看清本质。 赵依依嘿嘿一笑:“那你呢?你真的打算要离婚吗?” 堂溪漫:“嗯,我不会回头了。” “唉,太可惜了,你们从校服到婚纱,十年的爱情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堂溪漫满不在乎地说:“十年而已,总比一辈子好。” “可那十年是你最美的青春、最好的年华啊。” 堂溪漫耸耸肩:“那又如何,我以后会更美。” 赵依依对她竖起大拇指:“有志气,我就没这份勇气离开,我真的很喜欢他。” 堂溪漫不解:“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提离婚?” “因为他妈妈总是欺负我,命令我干这干那,我说请保姆还不让。那天,我还恰好翻到他和别人暧昧聊天的证据,冲动之下就提了离婚,现在想想,还是太小题大做了。” “他都听到了我爸妈对他人格的侮辱,说他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癞蛤蟆、地痞流氓,他依旧能忍下这口气和我结婚,我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堂溪漫扣着茶杯,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打哈哈,“嗯,对的。” 她们不过见过几次,还犯不着去惹她不快。 两人吃到晚上八点,才各自开车回家。 投入新工作后,堂溪漫胡思乱想的时间少了许多,“祁言川”这三个字已经几乎不再出现。 工作之余,她还报了个健身房,每天健身练瑜伽,日子过得也还算充实。 离婚冷静期第三十天晚上。 祁言川刚结束一个酒局,醉醺醺回到中惠小区时,李锦花和祁言燕已经睡下。 客厅杂乱无章,像个垃圾所,空气还弥留着一股怪味。 他皱着眉头,歪歪斜斜地走回主卧,磨磨蹭蹭地洗完澡,穿着睡衣站在阳台边。 祁言川忽然想起那一夜,堂溪漫用离婚威胁他的那一夜。 那一夜,就是在这,她逼迫他,还流了两行泪。 一个月了,她竟能忍住一个月不联系他,看来是真长本事了。 以前吵架冷战,她最多也就坚持三天又笑呵呵地回来找他,从没有这么久不联系过。 躺回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祁言川头脑越来越清晰。 他想抱她,想听她在耳边叽叽喳喳,耳根清静太久,他有些寂寞。 这一刻,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还渴望她。 他居然开始想念那个该死的家伙,羽白说的对,她有心机,很有心机,心机深沉。 瞥见角落里那一麻袋垃圾,他心烦意乱地下了床,走到麻袋边仔细地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麻袋里除了画,都是些废纸垃圾,或是堂溪漫不要了的破烂。 他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一个小小的东西,不小心闪出一道微光。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当东西在灯下被照亮的那一刻,他瞳孔瞬间地震。 婚戒。 是他求婚时,送给堂溪漫的钻戒。 虽然不大,但她却十分爱惜,有一次不小心掉到床上找不着,她哭了许久,最后还是祁言川帮她翻出来的。 她连这个都丢了吗? 她这是……要把这段感情丢了吗? 祁言川心跳大大减速,思绪整个凝固住。 脑海突然闪过那日在餐馆听到的那名想离婚女子的话,“失望攒够了,自然就想离开了。” 所以,她是攒够失望,想离开了吗?可她有什么好失望的,失望的明明该是他。 祁言川又气又闷,她来这一招究竟什么意思? “不对。”他绞尽脑汁,突然茅塞顿开。 要真想丢,谁会丢在这,等着被别人发现。 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用这种方法让自己恐慌,让自己主动去求她。 钟羽白说的没错,她果然擅用计谋,差点就上她当了。 呵呵,堂溪漫,看上你,算我祁言川眼瞎。 他脸上浮出一抹悲痛,攥着婚戒用力砸回麻袋。 想到明天冷静期就结束了,他不再犹豫,当即拿出手机翻找堂溪漫的通话记录。 他要恶狠狠质地告诉她,他不要她了,明天必须去领证。 他从上往下翻了许久,都没翻到与堂溪漫的通话记录,虽有些疑惑,但此刻却不是细想这些事的时候。 他要立即听到堂溪漫求饶的声音,他要狠狠地痛骂她。 第24章 民政局见 祁言川直接点开拨号键盘,迅速按出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正准备点拨号,突然,手机屏幕弹出另一个来电显示画面。 是高小芷。 他眉头迅速皱起,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了接通键。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语气极其不善。 几个呼吸过后,手机那边才传来虚弱的声音:“祁总,我肚子好疼,救救我。” 祁言川心一紧,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小芷?” “不……不知道,肚子快要痛死了。” “你等着,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祁言川急匆匆换好衣服,疾步走了出去。 半夜两点,脸色惨白的高小芷终于在医院的病床上睡着了。 他问了医生,说她这是急性肠胃炎,要少喝点酒,饮食清淡、规律。 祁言川松了口气,不是什么大病就好。 床上的人一只手吊着液水,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无可奈何,祁言川只好趴在床边睡觉,任由她握着。 高小芷在这没什么亲人,也没什么朋友,她是专门投奔他而来的。 祁言川不忍心她一个人在医院,只好亲自照顾了她两天,直到出院。 途中邓子骏与钟羽白来找过他一次,二人欲言又止,干巴巴坐了一会就告辞了。 回到工作岗位,祁言川又想起堂溪漫,他毫不迟疑,直接拨通了她的号码。 “嘟……”电话响了一声,祁言川莫名有些紧张,突然就按掉电话。 他以为,堂溪漫看到他的未接来电会立刻回电话,毕竟他给了她台阶下。 可惜,他耐心等了半小时,依旧没等到她回电,只好又打过去,这一次,他没有再挂,而是任由它一直响着,仿佛要听到堂溪漫的声音才肯罢休。 堂溪漫正在专心编辑公众号文章,见电话振动,她拿起一瞧,祁言川三个大字跳入眼里。 她下意识瞄了眼电脑上的日期,心下了然。 哦,都过冷静期好几天了,差点忘了这件大事。 她撇撇嘴,按下接听键:“喂。” 时隔一个月两人再次通话,堂溪漫心里已没什么起伏,但祁言川的心却突然绷紧了。 安静了数秒,堂溪漫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下午有空吧?” 呵,果然如我所料,熬到现在就是要我给她台阶下。 祁言川紧绷的心瞬间松开,他想治治她,于是决定先发制人:“下午两点民政局见,别忘了资料要带齐。” 下一秒,他就听见手机对面的人没什么情绪变化地说:“好。” 紧接着,电话响起嘟嘟嘟的忙音。 祁言川一愣,呵,还在演呢。 堂溪漫,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他气的抄起手边的资料狠狠甩了出去。 下午两点,民政局门口。 堂溪漫到达时,祁言川已站在那等着了。 站在远处,两人隔空相望,明明只过了一个月,她却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第19章 他身上的西服有些皱,头发长且有些乱,看起来像是无暇修剪的样子。 再次见到他,就像见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内心已毫无波澜,更不会像从前那样,有跑过去扑向他的冲动。 堂溪漫走到他身前不远处,神情淡漠道:“进去吧。” 说完,她自己先走了进去。 冷冷地看着她迈着淡定的步伐走向厅内,祁言川感觉自己胸口有气喘不出。 不对,总感觉怪怪的,和他想的不一样。 还是那个人,却又似乎不是她,以前的她不会这么冷淡。 就好像,她没看见他,亦或者说,她眼里没有他。 原以为一个月不见,她想自己想得要疯了,肯定满眼的黑眼圈,蓬头垢面,泪流满面,然后发疯似的扑过来,大叫着: “老公,我错了,我们不离婚,我们回家吧。” 却没想到,她是容光焕发,仙气飘飘,一派轻松 。 他想问她要装到什么时候,可心里的骄傲却不让他拉下脸来主动跟她说话。 算了,堂溪漫,你想演,那我奉陪到底就是。 他沉着脸,跟在她不远处一起往大厅走去。 走进大厅,堂溪漫径直走到取号台处排队取号,祁言川则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不想看她,却又忍不住时不时瞥上一眼。 不得不说,堂溪漫今天很好看。 她穿了一件长款暖黄色连衣裙,外面是件白色的薄针织外套,头发被黑色鲨鱼夹夹在脑后,露出颀长的颈项。 排队的人不少,她有些无聊,在低头玩手机。远远望着,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看着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这个把他气得要死要活的人,他真想狠狠把她按进怀里,使劲啃噬一把。 看来,她是故意的,故意打扮好看,勾引他,让他先投降。 但他,绝不会对她低头。 他别过脸,不再看她。 堂溪漫拿到号,没什么表情地走到距离祁言川三个位置远的地方坐下,继续埋头玩手机,全然没有要和他聊天的意思。 祁言川见她故意远离自己,差点当场破功就要把她拉近来。 看来最近宫斗剧没少看,该死的堂溪漫心机越发强悍了。 很快,民政局外走进来一名律师,带着漫川公司股权转移合同来。 祁言川终于理直气壮地开口:“堂溪漫,签合同吧,签完这份合同,你和漫川就没关系了。” 堂溪漫一愣,立即走过来,当着律师的面刷刷签下自己大名,然后又回到原来座位上。 字如其人,她的字迹清秀有力,带着几分风骨,令人赏心悦目。 但此刻祁言川并不觉如此,他感觉自己胸腔被一块巨石压着,难受得要炸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签得这么痛快? 这可是漫川,他和她的心血啊。 直到律师带着合同先行离开,他还没想通这是为什么。 他打算坐到堂溪漫身边,探探她的意图。谁知他才刚起身,一个看着有四五十岁、胖嘟嘟的大妈突然走过来,一屁股在堂溪漫旁边的位置坐了下去。 祁言川动作一滞,十分不爽地又坐了回去。 大妈笑呵呵问堂溪漫:“姑娘,你是来结婚的吗?” 堂溪漫一愣,抬起头来:“不是,我是来离婚的。” “不是吧?你这么漂亮的姑娘都不要?那男人是有多瞎?” 大妈刚说完,随即感觉有一道不善的视线从左边射过来,她呆了一秒,反应过来后,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祁言川:“……” 不知该怎么回她,堂溪漫只好尴尬地笑着。 大妈拍了拍她肩膀:“没事的姑娘,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肯定一大把,让他后悔去吧。” 堂溪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反问大妈:“大姐你呢?是来离婚的吗?” 大妈摇摇头:“我是来结婚的。” 第25章 瑞津女神是离婚少妇 堂溪漫吃了一惊,而后假装淡定地问:“那你老公呢?” 闻言,大妈才忽然想起什么,开始东张西望起来:“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样了,正在找着呢。” 堂溪漫再次被震惊到:“你不记得自己未来老公长什么样了?” 该不会是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吧? 看着眼前精神还不错的大妈,她顿时鼻子酸酸的。 大妈点点头:“是啊,算上这段婚姻,我这都第十二婚了。这些中年男人个个都长得肥头大耳,丑得要死,我有点脸盲,记不清了。 堂溪漫瞳孔地震,旁边默默偷听的祁言川也差点被呛了一口。 沉默片刻,堂溪漫扯出个牵强的笑容,说:“大姐真厉害,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看看?” “打什么打,不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男人嘛。”大妈扫了一圈,已失去耐心,直接放弃搜寻,和堂溪漫开心聊起来。 “我跟你说哦小姑娘,你不要把男人看得太重,否则一生都是他的奴隶。” “男人如衣服,不舒服?换!不好看?再换!穿腻了?继续换!” 大妈瞥了眼旁边的祁言川,翘起二郎腿继续说: “总之,如果你一直买不到称心的衣服,那就一直换。你别听那些什么你嫁过人了不干净了,什么贞洁烈女守妇道之类的脏话。” “我跟你讲哦,这些话都是男人写出来约束女人的,可我们女人没有自己的骨气吗?为什么要听他们的?” 大妈音量有点大,引得旁边结婚或离婚的男士们纷纷侧目,一个个目光不善地瞪了过来。 大妈却不是个怂的,立刻前后左右横了一圈:“瞪什么瞪?有本事约一整晚?让老娘满意了随你们瞪。” 闻言,一众男人纷纷别开视线,不再理会她。 “哼,没什么屌本事,脾气还不小,别管他们,我们聊我们的。”大妈笑呵呵地摆正身体,又问她,“对了小姑娘,你为什么离婚呀?” 堂溪漫尴尬地笑笑:“就……腻了。” 祁言川低头冷笑,呵,堂溪漫,记住你说的话,可别后悔。 “那就分道扬镳,换一个新鲜的。” 大妈刚说完,就听到广播报了他们的号。 “大姐,到我了,先过去了。”堂溪漫起身,瞥了旁边的祁言川一眼,“走吧。” 他倏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向受理台。 办理人员接过资料,问都没问,开始咔咔一顿操作,随后出两份资料给他们。 “签名。” 堂溪漫毫不犹豫刷刷签完,递给祁言川。 见她如此干脆利落,祁言川心里很不是滋味。 呵呵,堂溪漫,你有种,我就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祁言川黑着脸,顿了几秒,然后签下自己的名字,再把资料还给办理人。 有一顿咔咔操作后,很快,他眼前出现了两本酒红色证书,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离婚证。 这一刻,祁言川懵了。 看着堂溪漫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证书,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去,他大脑渐渐清醒。 我们,好像真离婚了。 该死的堂溪漫,你为了让我低头,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把婚姻当儿戏吗堂溪漫? 他气得呼吸不过来。 “先生,业务已办理好,你可以离开了。” 下一对在等着,工作人员忍不住提醒。 祁言川回过神来,丢下一句抱歉,大步跑向堂溪漫离开的方向。 他要狠狠骂她,再大声告诉她,他不要她了。 才刚跑到停车场,就见堂溪漫的宝马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最后淹没在一片车流中。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突然感觉,胸口某处被掏空了。 堂溪漫神色正常地回到公司,坐回工位的那一刻,她才有些恍惚。 他和她,终究还是be了。 曾以为他是她的终点,原来,他只是中点。 拿出那本红色小证书,她缓缓打开,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与照片,心绪一派平和。 或许他还藏在心里,他们却已成为茫茫苍穹中的两条平行线,永不会再交汇了。 “咦,这是什么?你刚刚去结了个婚?” 刚从厕所回来的刘俪突然凑近,满脸八卦地问。 堂溪漫下意识收起证书,淡淡地说:“我刚刚去离了个婚。” “什么?”刘俪嘴巴张成圆形,用极小的声音说:“你居然结婚了,还离婚了?” 她笑道:“这很奇怪吗?” “不是离婚奇怪,是……你多大了?” “快二十八了。” “什么?!”刘俪再次震惊,“你明明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跟刚毕业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居然只比我小一岁?” 堂溪漫无语地看向她:“哪有那么夸张啊。” 刘俪:“我真没夸张,大家都以为你刚毕业,你不知道,好多男同胞已经在摩拳擦掌,准备向大美女你献上工资卡了。” 第20章 “……” 这两天加她微信的同事的确有点多,但他们都跟她聊的共事,她没有多想。 这些年来,她一直跟在祁言川屁股后面跑,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根本没什么男生献殷勤。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正常女生的快乐了,可惜,她现在对男人已完全丧失了兴趣,更不会再爱任何人。 “哟,这是……离婚证?”一个女同事倏地抽走她手里的证书,大声宣扬,“天哪,真的是堂溪漫的离婚证,还是今天的日期,热乎的。” 闻言,办公区所有人都齐刷刷抬起头,不少男士看向堂溪漫的目光已带上浓浓的鄙夷。 刘俪咬牙切齿一把夺过证书,塞给堂溪漫,“王琴语,你有毛病?” 王琴语笑道:“怎么了,不能说?瑞津的新女神居然是个离婚少妇,我告诉大家是为我们男同胞好,免得大家追不上女神伤心。” 刘俪叉腰站到她跟前,“离婚怎么了?不就一本破证书吗?我们小漫就谈这么一个,哪像你,虽然没离过婚,却今天在这家床,明天在那家床。” 堂溪漫跟她说过只谈过一个。 “你,你,我什么时候乱上人家床了?” “装什么装,大家早就知道了。” 正吵着,突然进来了一个人,是新媒体主管,堂溪漫的上司,陈顺。 陈顺年近四十,长得肥头大耳,发际线快高到脑后去了,典型的中年油腻男形象。 他小眼睛扫过办公区,冷着脸呵道:“不好好工作,在吵什么?” 严厉的声音传来,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过了许久,陈顺离去,刘俪又一脸贼笑地凑过来,“小漫,既然是离婚夜,不如我们去酒吧嗨一把?” “酒吧?我没去过。”她讪讪地说。 祁言川从不允许她去这种地方,当然,她自己也没什么兴趣。 “我滴天,那你今晚必须去见识见识,好好庆祝新生,顺便看看帅哥美女。” 略作思忖,她终于点点头:“好。” 做听话的乖乖女有什么用,便宜的是别人,她自己根本不痛快。 从今日起,她要怎么痛快怎么活。 第26章 我口味清淡 堂溪漫和刘俪吃过晚饭,直奔附近评分最高的酒吧而去。 尽管是工作日,市中心的酒吧依旧很热闹。二人选了散座,点上两杯酒慢悠悠喝着。 酒吧里的五颜六色的摇头灯有些晃眼,摇滚乐也很嘈杂,但她却并不反感,反而感觉新奇和自在。 体验自己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她突然感觉,这被爱情打蔫了的人生又有趣起来了。 “怎么样?酒吧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吧?”刘俪脱掉了眼镜,一边跟着节拍晃脑袋,一边呲牙笑。 “嗯,还可以。”堂溪漫两只手指轻敲桌面,跟着音乐打节拍。 两人玩到晚上九点,喝了好几杯,酒量极差的堂溪漫已离开微醺状态,进入晕晕乎乎模式。 “美女,我请客,一起喝一杯?” 一个满身名牌logo的男人端着一杯酒直接坐了下来,笑嘻嘻地说,两只眼直勾勾盯着堂溪漫。 刘俪白了他一眼:“不喝,我们有钱。” 男人像是听不见,对堂溪漫轻抬下巴:“美女,喝一杯?” 她面无表情:“不喝,我们有钱。” 女人喝醉的状态要看对象,若是面对喜欢的人,她会完全丧失理智,若是面对威胁,她会启动保护力。 “美女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看看那边的卡座,我那个哥们可是海东市出名的阔绰公子,他一眼就看见你了,我带你们一起去认识认识?” 闻言,两人顺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真,不远处卡座上坐着一群男男女女,最中间的男人眉宇阴沉,看着像阳气不足的样子。 他脖子上挂着一根昂贵的高定项链,满身放荡的傲气好像在向众人宣告,我是个富家公子。 她们看过去的同时,男人也看了过来,嘴角斜出一个魅惑笑容,对这边抬了抬酒杯。 “海东周氏你们应该知道吧,他就是周家的四公子,周肆林。”logo男生怕她们眼拙,还贴心介绍了一番,“要是得到周公子的青睐,保管你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堂溪漫收回目光,轻笑道:“抱歉,我口味清淡,不爱吃香的喝辣的。” logo男也轻笑一声:“可能你们不知道吧,在海东,周四公子看上的人没有得不到的,我劝你们别不识抬举,乖乖去和我们周公子喝一杯,免得大家难堪,反正结局都一样,被睡。” 见他满脸淫笑,刘俪气得端起酒杯狠狠泼他一脸。 “狗男人,你说话放尊重点。” 她相信,既然那公子哥是周家人,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肯定不会干出多离谱的事来。 但这次,刘俪高估了他们的人品。 周肆林见自己人被泼一脸,立刻带着几个跟班一起杀了过来,一下子就把小小的散座四面都围了起来。 周肆林满脸玩味:“女人,胆子不小啊,我的人你们都敢动,这么肥的胆怎么不敢过来喝一杯?” 对方气势过强,刘俪有些怕,但却还是挺起胸膛把堂溪漫拉到身后。 “你是哪朝的天子,叫我们过去就过去?不会自己过来吗?” 周肆林笑了,扯出满脸阴鸷:“在这里,在海东,爷就是你生生世世的天子,爷让你跪下含,你就不能站着舔,懂?” 刘俪虽怂,但也是个懂法的人,只是方法不算太明智。见对方不讲理,她当即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结果被对方一把抢走,顺便还拿走了堂溪漫放在桌上的手机。 “想报警?可惜,两位美女还是见识太少了,不妨告诉你们,警察来了也没用。” 堂溪漫:“……” 这下想暗中求救都不行了。 她四下打量周围人,发现无论是顾客,还是保安,都对这伙人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看来今夜是难善了了。 刘俪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态度软下来:“我说周公子,有话你就好好说,你看把我们吓成什么样了,还怎么喝酒?” 周肆林盯着堂溪漫,阴邪地笑道:“美女果然架子大,还得我亲自过来请,走吧,两位美女。” 刘俪转过身来,与堂溪漫对视一眼,二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拿起包跟着他们走到卡座上坐了下来。 堂溪漫看向在自己身边悠然坐下的人,满脸坦然道:“周公子,可否先把手机还我们,我老公还在等我回信息呢。” 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表面佯装镇定,实际有些发慌,更何况,她已有五分醉意。 周肆林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端起酒杯慢慢靠近。 “老公?在酒吧,男人都没有老婆,你们女人还要什么老公。” 见势,刘俪连忙端起身前的酒站起来,“不打不相识,来,这一杯,我敬大家。” logo男讥笑:“算你还有点智慧,来,喝,兄弟们,美女们。” 周肆林端起一杯新酒,塞到堂溪漫手里,轻轻与她一碰,歪嘴一笑:“美女,干一杯!” 堂溪漫本就醉了,这一杯下肚,大脑直接又飘了三分。 周肆林勾勾唇,把手直接搭在她肩上,却被她条件反射甩开。 “有个性,我喜欢哈哈哈……”他大笑一声,端起酒杯又要敬她。 堂溪漫晕呼呼的,直接推开身前的酒杯,在周肆林说话之前,刘俪急忙开口: “她酒量不好,我替她喝。” 说着,她伸手过去接酒,却被周肆林躲开,“本少爷就想她喝,来吧美女,给个面子,陪我喝一杯。” 无奈之下,堂溪漫又喝了几杯,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哥好久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了,今晚运气真不错。” 周肆林趁机伸出手,想摸摸她脸蛋,被头脑发懵的堂溪漫狠狠打掉。 “什么脏东西,还想碰我?” 周肆林心底瞬间冒出一股火,用力掐住她下巴,咬着牙问:“脏东西?要不要好好脏给你看?” 堂溪漫用力挣扎,却挣脱不掉,旁边的刘俪也喝多了,见她被欺负,气急败坏地端起酒瓶使劲砸向周肆林。 “嘭!” 一声巨响,酒瓶碎满地。周肆林人却没事,他旁边的跟班及时用手肘挡住了酒瓶。 “臭婊子,你找死。” logo男直接炸了,拿起面前的酒瓶就要捶向刘俪,关键时刻,堂溪漫眼疾手快一把扯开刘俪。 攻击落了空,logo男不甘心,又抬起酒瓶对着堂溪漫的脑袋狠狠砸去。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发生在两秒之间,周肆林反应过来,急忙喝止: “王野,住手!” 第27章 我是迟镜的老婆 却已晚了,攻势已发,王野已来不及收手,酒瓶就要砸中堂溪漫后脑。 第21章 千钧一发之际,刘俪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替她挡住攻击。 “砰……” 坚硬的啤酒瓶在她后背爆开,刘俪承受不住冲击,直接晕死过去。 “小俪,小俪你醒醒!” 又惊又恐,堂溪漫酒醒了几分,抱着她大喊。 动静太大,整个酒吧的人都看了过来,周肆林不想把事情闹太大,用眼神暗示旁边的跟班:“把她拖出去。” 那几人收到命令后,直接走到刘俪身边拉着人就要往外拖,堂溪漫拼了命地死死拽住,不让人挪动她半分。 她大声说:“周氏四公子就是这么行事的?欺负我们两个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算什么男人?!” 周肆林气笑了,一把箍住她脖子:“老子怎么做事不需要你教,倒是你该跟旁边几个美女学学该怎么伺候老子。” 堂溪漫气到失去理智,用力挣脱束缚,直接把桌上的酒瓶酒杯都扫到地上。 讲理已经没用了,闹大吧,闹大点好。 一阵乒乒乓乓的瓷器破碎声四面传来,整个酒吧的人声都静了下来。 “想玩把大的?呵,我陪你。”周肆林冷笑,“今晚就喝到这了,王野,清场!” 听到清场两个字,堂溪漫脑袋嗡地一下,懵掉了,她甚至怀疑这家酒吧是周氏的产业。 果不其然,不过才几分钟,酒吧里所有的客人、驻唱、舞者,甚至服务员……全都散了一干二净。 堂溪漫和刘俪被丢到舞池中央,被一群男男女女围着起哄,周肆林坐在一张椅子上,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笑。 昏暗刺眼的摇头灯下,刘俪静静躺在舞池上,这一刻,堂溪漫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绝望、无计可施。 要手机没手机,要帮手没帮手,她满心只剩下恐慌。 堂溪漫怂了,颓下气势,无力地对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说:“周公子,你放过我同事,我陪你一晚。” 周肆林邪笑看着她,没有说话,舞池四周众人却开始哈哈大笑: “现在知道求饶了,可惜,事已至此,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同事,都出不去咯哈哈哈……”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开大,哈哈哈……” 他们笑完,就见几个男人突然跑上来开始扒拉刘俪的衣服。 “你们走开,快走开,别碰她!”堂溪漫满目惊骇,疯狂尖叫着。 趁他们还未下重手,她整个身体都扑在刘俪身上,紧紧抱住不撒手。 几个男人无法得手,看向周肆林,周肆林抿了口酒: “不许伤到她,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阴暗又邪淫的目光肆意在堂溪漫身上流转,满眸的志在必得。 明白他的意思,几个男人也有了对策,随即分出三个人用力把堂溪漫拽开。 刘俪终于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一只被丢入狼群,洗干净的小羔羊,任人宰割。 “小俪,小俪醒醒。”堂溪漫被三个男人死死按在一边,惨白着脸奋力嘶喊。 她企图唤醒她,然而那个昏迷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尽管体内还残留大量酒精,她却十分清楚,如果刘俪逃不过这一劫,她自己也在劫难逃。 见刘俪的外套已被扒开,堂溪漫拼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思考对策。 突然,脑海闪过一道微光,她想起了什么,旋即抬头大喊:“不许动我们,否则周家就完了。” 正懒洋洋坐着的周肆林终于又说话了,嗤笑一声:“哦?说来听听。” 堂溪漫脸不红心不跳,挣脱那几只按在自己肩上的手,义正言辞道:“因为,我是……迟镜的老婆。” 酒吧内安静了数秒,随后传来一阵爆笑。 “哈哈哈……迟镜的老婆?你想冒充的该不会是瑞津总裁迟镜的老婆吧?” “哈哈哈,快扶我一把,笑得我肚子疼。” “笑死,不知道迟总知道了会不会就地把她埋了。” 周围人笑得东倒西歪,堂溪漫的心凉了三分,这群人,好像和迟镜的关系还不错。 周肆林盯着她,觉得她很有意思,越看越喜欢。 他扯开一颗衣扣,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舔了下唇,他问: “你说你是迟镜的老婆?你不知道迟镜离婚了?而他的前妻,是海东姜氏的千金姜无忧。” 这些堂溪漫当然知道,她毫不怯弱地迎上他目光,:“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婚吗?” 关于迟镜的前妻是谁,只要是瑞津员工,或是他那个社会层次的人都知道,但为什么离婚,却无人知晓。 而堂溪漫赌的,就是他和迟镜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 “哦?那你说说,迟总为什么和姜无忧离婚?”周肆林好笑地问。 堂溪漫面不改色地指向自己:“因为我。” 周肆林憋了会,没憋住,爆发一阵大笑,紧接着一把扯掉她外套,急切地说: “那就让我尝尝你的滋味,看看迟镜为什么会因为你离婚吧。” 堂溪漫吓得拼命往后挪,她大叫一声:“我知道你不信,你不是跟他熟吗,敢不敢给他打个电话确认?” 闻言,周肆林停下动作,思索片刻,他真的掏出手机,拨通了迟镜的电话。 她目光太过坚定,他有些不敢乱动。 迟镜厌女是圈内众所周知的事,一通电话,一句话就能安心享用美人,他何乐而不为? 要是真的,他肯定不敢惹,但若是假的,他会好好惩罚这个女人。 反正,她又逃不掉。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迟镜那极具磁性的嗓音:“大半夜的什么事?” 周肆林立马换了一副恭敬的态度:“迟总,这里有个女人,她说她是你老婆,她叫……” 收到询问的目光,堂溪漫忐忑不安地开口:“堂溪漫。” 周肆林重复:“她叫堂溪漫。” 她心跳到了嗓子眼,万一迟镜拆穿她,不用想她也能猜到自己的结局。 只希望迟镜还记得,他说过会帮她一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声音 :“在哪?” 周肆林:“四方酒吧。” “等着。” 酒吧内众人:“……” 大伙齐刷刷看向堂溪漫,难道这女人真是迟镜的女人? 周肆林也有些纳闷,按道理,迟镜应该会冷冷地说:“不认识。”然后他就可以安心享受了。 怎么他就要来了呢? 听迟镜说要来,众人不敢再乱来,都乖乖坐在那里等着。 堂溪漫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管迟镜会不会拆穿她,他总归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落在他手里,总比在这群人手里强。 一刻钟后,众人只见迟镜拧着眉头,披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步伐沉稳地走进四方酒吧,身后还跟着几名保镖。 “迟总。”周肆林起身迎接,其余人也垂首站好。 迟镜没看他,目光在酒吧内随意一扫,就看到了舞池中央的人。 第28章 抱紧我~ 迟镜一进来,堂溪漫心脏突然开始怦怦狂跳。 她害怕极了,她怕迟镜和周氏关系太好,为了两家关系,他会选择看热闹,或是视而不见,甚至……甚至帮助周肆林行事。 可她没有办法,她所认识的人里,只有迟镜能与周氏抗衡,他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事到如今,她只有奋力一搏。 如果迟镜不帮她,她就一头撞死,闹出人命后应该能保住刘俪,反正她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感了,活不活都一样。 迟镜盯着舞池里的人,她瘫坐在舞池中,满眼乞求地看着自己。头发凌乱、衣服凌乱、气息凌乱,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一样。 她身边还有一个躺着的女人,死活不知。 想起她先前的样子,再对比现在这副鬼样,迟镜心底倏地涌出一股莫名的火。 他沉着脸,朝周肆林勾勾手指,待人靠近,他幽幽开口: “周总就是这么教你对待女人的?”他抬起腿,狠狠踹向周肆林。 周肆林挨了结结实实一脚,整个人被踹飞几米,滚过在地,撞到一片桌椅,吓得那几名女生抱头尖叫。 “林哥!” 周肆林几位跟班满脸惊恐,连忙跑过去将人扶起。周肆林额角渗出血,胸腔疼得差点起不来,但却无人敢跳脚。 对方战力太强,光是一脚就能把人踹飞,且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如山墩的保镖,更不论他的身份,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迟镜简单扯了扯衣服,看向舞池中央那个被吓呆的人,没什么耐心地道:“还不快过来!” 堂溪漫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在深渊门前终于得救,突然鼻子一酸,眼里泛出泪花。 “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好,毕竟刚刚冒充的可是那种身份。 她顿了下,看向刘俪,说:“小俪受了重伤。” 迟镜心领神会,看向旁边的保镖,那名保镖随即走过去,单手将刘俪拦腰拎回迟镜身后。 第22章 堂溪漫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地走到迟镜身边。 看着身旁不算陌生的人,她强撑的坚强终于土崩瓦解,泪水夺眶而出,不停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迟镜瞥了眼正抽抽嗒嗒的人,只觉无语至极。 就这点胆子还敢冒充他老婆?都冒充了还不会把戏演到底? 紧接着,他鬼使神差地一把将人揽入怀里,又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没事了,别哭。” 他最讨厌看到女人哭了。 堂溪漫一愣,可能是他怀抱太过结实,她此刻倍感安心,一生一死这极大落差下,她哭得更凶了,抓着他的衣服使劲抽搭。 迟镜额角突突,为了压住要把人丢出去的冲动,他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手机那边很快有声音传来:“哎呀迟总,这大晚上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迟镜轻哼一声:“周总,你们周氏开酒吧就是方便儿子们玩弄女人、逍遥法外的?” 电话那头瞬间换了大惊的语气:“什么情况?我哪个逆子又犯浑了?” “四方酒吧,你自己来看吧。”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迟总,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迟镜看着那一堆小心翼翼挪回他身前的人,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哪个人动了你?”话刚出口,他觉得不太对劲,又补充,“你们。” 闻言,王野开始瑟瑟发抖,想要后退,见此,迟镜已了然。 堂溪漫感觉脑袋越来越昏沉,她揉了揉太阳穴,还没来得及回话,突然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察觉到她在迅速往下滑,迟镜立即收紧手臂,把她按住。发现她已完全没了意识,他干脆把人横抱起来,让她头靠在自己胸膛上,然后目光如冰刀般射向周肆林。 “周四公子,解释一下。” 周肆林慌乱不已,吞吞吐吐地说:“她们……吃了一点点药。” 迟镜哪里还不懂,看向他的黑眸闪过一丝狠厉,收回目光,他对旁边一保镖说: “抱车里去,把她们送去医院。” 保镖应了一声,抱起躺在地上的刘俪。 另一个保镖走上前来,准备接过自己老板怀里的人,却见老板顿了一下,说: “这个我自己来。” 四名保镖眼镜大跌,平时对女人避之不及的总裁改性了? 他们还未想明白,接着又听见迟镜说:“你们仨在这守着,等周总来处理,顺便,把那个满身logo的揍一顿。” 说完,他抱着人大步往外走。 可能是他动作幅度太大,堂溪漫渐渐恢复意识,眼睛慢慢眯出一条缝,但她却感觉自己身体好热。 热,从未有过的燥热,从里到外,像是在沙漠里暴晒了几日。她饥渴难耐,求水不得,开始哼哼唧唧。 突然,她察觉鼻息沁入一股男子专有的气息,融合了橡木之香和雨后清晨的幽香,像是杀开野兽层层包围、破深林而出的猎人,雄厚又富有野性。 这股气息似乎带着破晓时分的凉意,只是吸上一口,她便感觉身体舒爽了些。 但渐渐的,她所需越来越大,开始寻找气息更浓郁之处。 她脑袋慢慢往上挪,直到整个脑袋都埋进一处颈弯,身形不稳,她干脆伸手圈住这处颈弯。 突如其来的柔软触觉、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脖间,迟镜身体突然僵住,停下脚步。 他垂眸看向罪魁祸首,见她始终闭着眼,红扑扑的小脸微拧着,浑身也烫得要命,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他终于歇了直接把人丢开的心思。 罢了,跟一个被下药的女人计较什么,管完这次闲事,他撞她的债算是还完了。 迟镜把她抱上自己的宾利,另一名保镖则抱着刘俪坐在后面的车上。 刚一上车,迟镜不客气地开口:“下来。” 他伸手企图拉开堂溪漫,不想那人却搂得更紧了,还软绵绵地撒娇耍赖:“不要。” 她侧坐在他大腿上,上身整个贴紧他胸膛,却还并不满足,时不时蠕动一下,好像要钻进他身体才肯罢休。 温热的软唇时而擦过他的颈项,渐渐的,迟镜呼吸有些乱了。 驾驶座上的司机老钱一边开车,一边做好随时刹车的准备。 对老板投怀送抱的女人太多,每次那些女人想靠近他,还未沾到边,老板就会让自己紧急刹车,然后把人直接丢出去。 而眼下这个女人已完全超出他的警戒线,老钱感觉不出三秒,老板肯定、一定、绝对会爆发,而且大发特发。 然……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老板却还僵坐在那里,任由那个哼哼唧唧的女人搂着。 他甚至听见那女人软乎乎地撒娇:“抱紧我~” 第29章 好好吃哦 迟镜喉结滚动几下,十分想把这人扔出去,但搂着她的手臂居然不受控制地往里收紧。 “好难受……”堂溪漫闭着眼,无力地扯了扯连衣裙的领口,却扯不开。 她恼怒地放开衣领,重新圈紧他脖颈,娇娇软软地说:“好难受,抱多一点,好不好?” 迟镜别过脸,不想再搭理她。 突然,飞驰车驶过一处凹地,整个车颠了一下。怕她飞出去,他下意识双手环住她的腰,紧紧箍住。 而车子在往上轻抛的过程中,堂溪漫的唇擦到他的脸,她顿时感觉一阵舒畅袭来,她发现了解渴的新方法,发现了新大陆。 于是,她用力抬起沉重的脑袋,双唇轻擦他的肌肤,从脖颈,到下颌,到脸颊,再慢慢靠近他的唇…… 发现危机,迟镜迅速按住她脑袋,沉着音问:“堂溪漫,你知道我是谁吗?” 堂溪漫使劲睁开眼睛,绯红的唇轻启:“迟,镜,你,好,好,吃哦。” 说完,她又大胆地往前凑,软唇又再度轻轻擦在他性感的喉结上,再慢慢往上移…… 迟镜呼吸渐渐加重,抱着她的手也渐渐加紧。他有些弄不懂自己,明明不喜欢跟女人接触,怎么就下不了决心把她推开。 难道那种药可以通过呼吸传播? 怎么都想不通,他索性闭上眼,任由她的唇在自己身上游走。 堂溪漫大脑已是一片紊乱,本能地向上探索。娇嫩的唇划过他的下巴,被他细微的胡渣刮到,她不喜欢这里,干脆继续往上。 感觉她的唇越来越靠近自己,迟镜只觉喉咙又干又涩,心率直线上升,直到那双热唇直接贴了上来,他身心猛然一颤。 那人在毫无章法地含他的唇,胡乱地碾磨擦蹭,他大脑嗡的一声,闪过一片白光,他猛地扣住她后颈,薄唇反吻上她。 “唔……”一声娇声传来,老钱从后视镜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眼。 握了个草! 老板爆发了,但没想到竟是这种爆发! 这还是他职业生涯以来,首次见到这种奇观。 迟镜脑海一片空白,一只手紧紧把她按在自己胸膛,一只手按紧她脑袋,不让她离开。 他反客为主,用力含住她的娇唇,大胆辗转,疯狂掠夺她的甘甜。 迅猛的攻势袭来,堂溪漫完全接不住,笨拙地抱着他,任由他啃噬。 所有思绪全数消散,他此刻全靠身体在本能掠夺,掠夺她的柔软,掠夺她的气息…… 他却好像并不满足,从她的气息里抽离出来,快速将她放在座位后他直接覆身而上。 把人紧紧抵在靠背上,他薄唇同时追上来,迅速含住她的唇。 堂溪漫双腿圈住他劲瘦结实的腰上,抬起下巴迎接他并不温柔的入侵。 他掌着她的后颈,大拇指不断摩挲她的脸颊,时不时向下移,轻轻抚过她的长颈,又缓缓往上移。 缱绻旖旎,他乐此不疲。 渐渐的,她有些呼吸不上来,本能地张嘴呼吸,却被他的长舌趁机而入,将她唯一一点思绪整个搅散。 他热情地缠上她,缠得她呼吸困难,然后她……利落地晕了过去。 察觉身下柔软的人没了动静,迟镜猛然惊醒,迅速从她身上下来。 他尴尬地坐回原位,调整好呼吸,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拍她的脸: “堂溪漫?” 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估计是药力太重了,没承受住晕过去了。 医院就在前面,他倒也不怎么担心,只是……自己这是在干嘛? 你是疯了吗迟镜? 说好的讨厌女人呢? 怎么会突然就,把持不住了? …… 堂溪漫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头疼不已,她懒得睁眼,就这么静静躺在床上。 昨晚发生的一切重新映入脑海,那些晃眼、刺目的画面,光是回想,都让人后怕。 差一点,她就堕入深渊了,幸好她机灵,也幸好迟镜赶来。 想到迟镜,堂溪漫脸颊噌一下整个爆红。 昨晚药效开始后,虽然身体有些不听话,但她还是有些记忆的。 第23章 她记得自己主动搂了他,还耍无赖不肯下来,最后……还亲了他。 她到底是……亲了还是没亲? 记忆只在就要触碰到他双唇的刹那,突然绷断,后面的一切她完全没有了印象。 应该是没亲,毕竟传闻中的迟镜很讨厌女人,怎么会让其他女人亲。后面估计是她药效上来,人晕过去了,所以才没印象。 唉不对,今天不是周末,完了。 堂溪漫立即睁眼,拿出床头边的手机打算打个电话请假,结果刚打开微信,就见陈顺发了条信息过来。 “小漫啊,你和小俪昨晚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们安心在医院休养,假我已经替你们请好了。” 看来是迟镜跟他打过招呼了,那正好。堂溪漫编辑了条信息过去,表示感谢。 此刻病房里只有一位护工在,见她睁眼,护工旋即走过来:“堂溪姑娘,你感觉怎样,好点了吗?” 堂溪漫放下手机坐起来,揉揉有些疼的脑袋,微笑道:“好多了,感觉没什么不适。” 护工:“可你的脸怎么是红的,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 等护工走出去,堂溪漫这才发现这是间双人间,她的隔壁床是刘俪。 刘俪伤势较重,还处于昏迷状态,仍在吊着液水。 护工很快带医生过来,医生简单给她检查了下,便告知她可以办出院手续了,但刘俪伤到后背,至少还要再观察五天才能出院。 住院费用已有人提前缴过,堂溪漫只办个手续就出院了,但她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重回病房守着刘俪等她醒来。 刚用完午餐,病房就走进来一位身穿高定西服的男子,接着是几个拎着满手东西的跟班。 为首的男子约摸五六十岁,长得与周肆林有几分相似,举止文雅,笑容温和。 一进来,他快速把房内三人打量一眼,然后就走到堂溪漫面前,微笑道: “想必这位就是堂溪小姐吧?” 堂溪漫起身点头,问:“是的,您是……?” 其实她已猜出来者何人,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 “我是那混小子周肆林的父亲,周氏集团的创始人,周丛。今天前来,一是来看看二位,二来是为我那逆子来向两位姑娘道歉的。” “都怪我教导无方,生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东西来,昨晚我已狠狠教训过他,还请两位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他一回,我保证他下次绝不会再敢招惹二位。” “为表诚意,我带了些礼物来。”身后的几名跟班迅速把东西都放到堂溪漫跟前。 这一堆东西里面,除了补品,还有许多贵妇护肤品、化妆品、甚至还有两个香奈儿的包,每样都是两份。 除了礼物,还分别给她们一人一张五十万额度的商场购物卡。 堂溪漫不得不承认,这老登还挺会投其所好。 第30章 见过猛虎 堂溪漫也知道,这些东西不过是看在迟镜的面子上才有的,要是没有他,搞不好医药费还得她们自己掏。 周丛既然带了这么多东西来,堂溪漫也不好再责备什么,毕竟周氏那么大一集团,能低下头跟她们示好已经算她们好运了。 她一介普通人,无权无势,无凭无据想让他们受到制裁,那比当迟镜的真老婆还要难,哦不对,还是后者难一些。 堂溪漫不客气地把东西通通收下,和看似彬彬有礼的周丛聊了会,才礼貌把人送走。 …… 拿到离婚证后,祁言川的状态差极了。 连续两天,他都心不在焉,签字签错,开会走神。 心情又烦又闷,祁言川索性逃班,跑到张近北家一个人喝闷酒。等张近北、邓子骏和钟羽白下班赶来时,他已醉得路都走不稳。 邓子骏连忙跑去把人扶住:“川哥,你这是咋了,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酒?” 祁言川低笑一声:“快恭喜我,我终于又恢复单身。” 张近北睁大眼:“难道你和川嫂真离婚了?” “昨天领了离婚证。” 张近北顿了一下,然后笑道:“哈哈哈……恭喜我川哥重获新生,这可你一直想做的事啊,来,今天哥们几个好好陪你喝一杯。” 祁言川搂住他肩膀:“走,还是兄弟好,女人都是狗屁。” 邓子骏与钟羽白跟在后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四人痛快喝了一场,都醉得东倒西歪,祁言川躺在沙发上,捂着脸,突然开口: “好开心啊,终于离婚了,终于摆脱堂溪漫了。” “……” 这语气,还真听不出有那么一丝的开心。 酒醒了三分,邓子骏忍不住问:“川哥,嫂子离婚那天,是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话都不敢跟我说,签字倒挺干脆利落。” ”……“邓子骏隐隐觉得,这事恐怕回头不了了,“我觉得,你要还真爱嫂子,趁现在还来得及,去找她聊聊吧。” “我主动找她聊?她凭什么?一个拿婚姻当儿戏的女人,要走让她走,让她去外面转一圈看看,还有没有人比我对她更好。” “可……” 张近北猛地拍他肩膀:“哎呀我说子骏,你担心什么,她过段时间肯定又跑回来笑呵呵求和了,你就让川哥潇洒一段时间嘛。” 邓子骏无奈解释:“我这不是怕嫂子和别人跑了嘛。” 祁言川坐了起来,重新拿起酒杯,哂笑道:“我的女人我了解,她不会。” 一直沉默的钟羽白终于说了今晚第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祁言川翘着小腿,满脸自信:“因为,见过猛虎,就不会再看上家犬。” “……” 医院病房,昏迷了二十四小时的刘俪终于醒来,她本还有些虚弱,一见周家带来的那些东西,整个人精神焕发。 “我的天!我该不会还在梦里吧?”她捧着脸尖叫,“是我梦寐以求的贵妇面霜啊!啊啊啊,这个精华我都不敢加购物车,它们现在都是我的了呜呜呜……我是贵妇了呜呜呜……” “啊啊啊!这个包,是香奈儿的经典款啊,现在卖七万多呢,呜呜呜,我太爱了,爱惨了呜呜呜……” 堂溪漫好笑地摇摇头,其实这些东西她也没用过,也挺想试一试的。 虽然后来的漫川挣了不少钱,但祁言川是农村出身,她不敢有过于夸张的消费,生怕触动他的自卑心。 犹记得在上大学的时候,她买了条两百多的裙子,他知道后,颇为伤神地说,他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无法给她好的生活,让她另找一个与自己门当户对的。 那次堂溪漫哄了半个月才把他哄好,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碰贵重的东西。 堂溪漫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刘俪:“喏,这里还有张购物卡,也是周家补偿的。” “还有啊?就挨了一下打居然给这么多,真是太会做人了!”刘俪眼睛大亮。 刘俪在挨那一下后就晕了,堂溪漫只告诉她,她晕后大家就急忙把她送医院了。 她不想让她知道后面那段肮脏可怕的事,这些不堪的回忆可能会让她怀疑人生,抹掉她眼里的光。 就让这一段回忆,尘封在堂溪漫心里吧。 “五十万!啊啊啊啊,这张购物卡居然有五十万!五十万啊,我都可以少奋斗五年了哈哈哈……” 刘俪抓着购物卡狂笑,“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购物卡,要不让周肆林再打我一下吧,我还可以再挨一下。” 堂溪漫扶额,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手机铃响起。 备注是林女士,堂溪漫亲妈,林芳。 堂溪漫心跳一滞,她与父母平常都在微信群聊天,若非有什么大事,他们是不会打电话的。 该不会知道我离婚了吧?那我才刚开始没几天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她跟刘俪说了一声,连忙起身走到病房外一处角落忐忑不安地接起电话。 “妈,大晚上打电话过来,怎么了?” “小漫。” 听出电话里的抽泣声,堂溪漫心头一紧:“妈,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你爸,你爸他开车撞到人了。” 堂溪漫整颗心提了起来,急忙问:“那人怎样了?” “是两个人,他们过马路时恰好在驾驶座视线盲区,你爸没看见,结果……他们一个左脚瘸了,一个头部受伤,要做很危险的手术,医生让我们先准备五十万,后续治疗可能还需要很多。” 堂溪漫:“交警怎么判?保险公司怎么说?” “交警判我们负百分之九十责任,保险公司不赔,因为你爸今年没交保险,之前年年交,年年都没事,谁知道会这样。” “……”堂溪漫揉了揉眉心,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些年,你爸和我四处旅游,存款只剩三十多万,可光是手术费还缺二十万……小漫,你看,你能不能跟言川商量一下……” 第24章 堂溪漫有些疑惑:“妈,那个瘸了脚的不要赔偿吗?” 电话那头顿了下,说:“要的,我和你爸打算把房子和车子卖了,就可以了。” “把房子卖了你们住哪?他要多少赔偿?” “他要……两百万,官司打下来,法院要我们赔八十万。” 堂溪漫仔细思索一会,又说:“房子车子别卖,这些年我也存了点钱,等会我给你们转两百万。” “不用小漫,你给那么多,言川他妈搞不好会有意见。” 第31章 跟谁打电话? “我管他妈干嘛,你们才是我亲人,我是你们唯一的孩子,还能不管你们吗?行了别说两家话了,我等会就把钱转过去,先把这件事情解决好再说。” “那我就先收着,剩了多少再转回去给你。” 堂溪漫:“不用,剩下的你和我爸帮我先存着吧,我大手大脚存不住钱,等以后需要了再找你们。” 林芳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理,于是不再推辞。 “那我们先帮你存着,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和你爸。” “嗯。” “对了小漫,我跟你说,你婷婷表姐带着娃离婚了,你二姨气死了,差点没让她进家门。唉,这孩子以前多听话啊,现在怎么这么任性,婚姻就是互相包容才过得下去,又不是谈恋爱,只管花前月下你侬我侬就行。现在看来,至少在这一点上你比她懂事。” 堂溪漫干笑两声,没有说话。 又来了又来了,它又来了。 从小,父母就不停拿她和别人家孩子比,尤其是拿她的缺点和别人的优点比,比得久了,他们好像忘了自己家孩子的优点。 但她不会忘,这就够了。 “你二姨本来都可以安享晚年了,现在好咯,天天忙着给你婷婷姐找相亲对象,恨不得她明天就二婚,我要笑死了哈哈……” “妈,”堂溪漫打断她,“如果我也离婚了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笑声停止,“怎么办?当然是大办特办! 我们堂溪家可不能出现一个没人要的女儿,你要离婚了,要么求他复婚,要么给我立马二婚,否则我和你爸立刻死给你看。” “……”堂溪漫感觉自己后背已开始渗出汗水。 “你可不能离婚,听到没,再苦再难也得忍着。当初我们不同意你嫁他你不听,现在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回头,自己的选择,你咬牙也得扛着。” “哦对了,你记得要天天吃我上次给你的中药方。你流过产,得把身体养好才能再生一个,不然言川和他妈可是要对你有意见了。” 堂溪漫揉揉眉心,微微不耐地开口:“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忙了妈,下次聊。” 不等那边回话,她直接掐了电话。 “玛尼玛尼哄!”她晃晃脑袋,迅速清空掉刚才听到的垃圾,身心终于舒坦了。 这是奶奶在世时教她的,她父母尤其爱说教,二十多年来,她就是靠这一招过来的。 才刚挂断电话,手机突然弹出祁言川的来电显示框。 嗯?大半夜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堂溪漫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接了,毕竟他还欠自己两百万。 “你跟谁打电话?这么久?” 在张近北家与他们喝酒聊天并不觉有什么,但一坐上回家的车,祁言川瞬间就被一股寂寞笼罩其中。 想起堂溪漫离婚那天的冷淡,他总觉得心情不爽,要冷也是他对她冷才对,她凭什么? 挨不住发痒的心,他拿起手机拨通堂溪漫电话,谁知连续打了半小时,都在通话中。 他以为自己被拉黑了,换了代驾师傅的手机打,依旧正在通话。祁言川气得发抖,带着满腔怒火连续打了半小时,终于打通了。 刚一接通,手机里就传来咄咄逼人的质问,堂溪漫一阵无语,却还是尽量用正常语气说话: “有什么事吗?” “我在问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他磨着牙槽,一字一句问。 这些年来,她只和自己才会通话那么久,他怎么不气。 堂溪漫无语至极,想说关你屁事,但又想到自己老妈要是知道自己离婚…… 最后她选择没好气地回:“我妈。” 祁言川一顿:“你跟岳母说我们离婚了?” 堂溪漫:“没有,我也希望你先别告诉他们。”二老正操心车祸的事,要是知道自己离婚,不知道心脏能扛得住不。 看来,她也知道自己在任性胡来,所以没敢告诉父母,毕竟她还是会回来的。 祁言川嘴角勾出一道浅浅弧度,说:“你不说,我就不会说。” “多谢,对了,那二百万尽快凑给我。” 闻言,祁言川刚勾起的弧度又下去了,他差点忘了,他们还在冷战较劲。 “放心,不会欠你的,我会直接转账给你。” “行,没什么事我挂了,以后也别联系了。” 他声音冷下来:“当然有,你工位上的东西赶紧搬走,你既然跟漫川没关系了就别把东西留在那,还有新员工……” “直接扔了就行。” 淡淡说完,堂溪漫直接掐断电话。 嘟嘟嘟…… 祁言川气得直接摔了手机。 堂溪漫,你行,有种以后别回来求我。 …… 刘俪请了病假,她俩的工作自然都落到堂溪漫一个人肩上。虽然工作内容不多,但堂溪漫刚入职不久,凡事都想尽善尽美,回到岗位的第一天,她自觉加班了。 晚上八点,她一口气写了好几篇公众号文章,把欠下的债都补齐了。 她背上包,出办公区,在等电梯时,她旁边走来一位戴着金色镜框的西服男子。 男子头发偏长,中分着往后倒梳,剑眉星目,唇瓣不薄不厚,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身材高挑挺拔,大约只比迟镜矮几厘米。 优雅的外表但气质却不全然儒雅,眉宇间还带了几分闲散慵懒与不羁,只稍瞥一眼,堂溪漫就看出此人并非瑞津普通员工。 男子站到她身边,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扯出个笑容: “你也是企划部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堂溪漫一愣,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四周,才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微微一笑道: “是的,我刚入职不久,你也是企划部的?我怎么也没见过你。” 男子脸上牵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哦?那看来以后我得多和你们多接触接触才是。你好,我叫宋君辞,瑞津生物企划部总监。” 堂溪漫差点喷出一口水来,原来他就是她们企划部的老大宋君辞啊,难怪气质这么独特。 她立刻站直了身姿,端正语气:“宋总监好,我叫堂溪漫,是新媒体组的新员工。” 宋君辞抿嘴偷笑:“别这么严肃,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把我当普通同事看待就行。” “好的总监。” 宋君辞:“对了,你加班到这个点,还没吃饭吧,陪我去旁边餐厅吃一顿吧,我一个人吃太无聊了。” 要是问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堂溪漫肯定要回绝,但他这样说,就有点不好拒绝了。 迟疑几秒,她点点头说:“好的,宋总监。” 瑞津总部旁边是一个大商场,里面高档餐厅不少,宋君辞问堂溪漫有没有想吃的,见她摇头后,就领着她走进了一家高档西餐厅。 迟镜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西餐厅窗边看着外面五颜六色的灯火,他的对面是自家奶奶安排的一名富家千金。 这场相亲他十分不愿,但他奶奶总拿她自己的身体做威胁,无奈之下他只好前来赴约。 “迟总,你是不是……对我不感兴趣?” 第32章 过来坐 “迟总,你是不是对我不感兴趣?” 迟镜:“是。” 许年年:“……”大哥,咱就是说,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才坐下半小时,她已努力找了无数个话题,结果每次才刚开口,就被他几个字终结,搞得她很是尴尬。 曾经这么崇拜这位素未谋面的总裁,接触半小时下来,不仅迟镜对她没兴趣,她对迟镜也失去了兴趣。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状态。 迟镜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突然,玻璃上的餐厅画面出现两道人影,两道他都认识的人影。 他们一起走进餐厅,正在找合适的位置坐。 迟镜黑眸闪过一丝波动,然后忽然转身,对不远处的人说: “宋总监,刚下班?” 听到声音,宋君辞与堂溪漫顺着声音看过去,同时一怔。 “哟,迟总,您在这与佳人约会呢?”宋君辞笑着走过去,还不忘侧身过来对堂溪漫招手。 听说宋君辞和迟镜是高中同学,二人是兄弟也是同事,关系不错。 尽管不愿,堂溪漫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他走了过去。 第25章 迟镜瞥了眼他身后的堂溪漫,轻轻勾唇,问道:“你们……” 宋君辞看向堂溪漫,大方笑道:“哦,新员工嫌我和她不熟,我就带她来吃顿饭,顺便熟悉熟悉。” “……”堂溪漫站在宋君辞身后,微微躬身,得体一笑:“迟总好。” 迟镜点点头,薄唇轻动:“过来坐。” 宋君辞笑着望向许年年:“这……方便吗?” 许年年展颜笑道:“既是迟总的朋友,当然方便。” 方便,可太方便了,你们谁都不许走呜呜呜…… 宋君辞一脸笑意:“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多谢迟总款待,来,小漫,我们坐。” 说罢,他直接在迟镜旁边坐下,堂溪漫翘起嘴角,略微拘谨地坐在许年年边上。 迟镜微扯起唇,招呼服务员把菜单拿来,让二人点餐。 宋君辞把菜单递给堂溪漫,她摆摆手拒绝:“还是宋总监点吧,这家餐厅我没来过,不知道什么好吃。” “也好,那我来点。” 宋君辞也不客气,直接点了两份最贵的顶级澳洲牛排,又点了几份小吃甜品,还有两杯饮料,一瓶红酒,才满意地放下菜单。 堂溪漫不动声色地偷瞄对面的迟镜一眼,却撞上他突然投来的视线,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两人双双迅速别开目光。 一阵尴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好在宋君辞很快开口说话:“迟总,你还没介绍,这位美女是?” 闻言,迟镜才想起来,用着低沉的音说道: “这位是许氏集团许总的千金,许年年。许小姐,这位是我们瑞津企划部的总监,宋君辞,国外留学归来的高材生。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堂溪漫。” 许年年大方一笑:“两位好,我是许年年。” 堂溪漫也颔首微笑:“许小姐好。” “久仰许小姐大名。”说完,宋君辞脸上挂着几分诧异看向迟镜,“迟总居然认识小漫?” 见迟镜没有解释的意思,堂溪漫连忙说:“之前有幸见过一次。” 宋君辞点点头:“原来如此,能让迟总记住你的名字,看来你们这一面不简单。” 能简单吗?我都被他撞飞了,幸好命大,要不然早死了,堂溪漫忍不住腹诽。 她这样想着,下一秒就听到迟镜漫不经心地说:“我司机把她撞飞了,所以,印象深刻。” “咳,咳……”宋君辞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喷出来,“小漫,你现在没事了吧?” 堂溪漫有些窘地摇摇头:“没事,就一点擦伤。” 宋君辞目光不善地看向迟镜:“你就没问他要点什么费用?比如精神损失费?” 她浅浅一笑:“迟总已经赔我很多了。” 毕竟和那一夜的深渊比起来,再多的金钱都不重要。 “是吗?你该不会是知道他是你老板,不敢开口吧?放心,有什么需求你尽管说,我是你的上司,一定站你。” 堂溪漫连忙摆手:“真没有总监,迟总很大方,该赔的都赔了。” 提起这事,迟镜又情不自禁想起那一夜的吻。 那个吻太过热烈,热烈得忘我,明明,他们只是两个不熟悉的人。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只是他和姜无忧结婚并非他所愿,每次做那种事也像交作业一样,只是完成任务而已,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那一夜的那个吻,却让他印象深刻,他从未体会过那种……心颤神摇、无法自控的感觉。 之后的时间里,在开会、在洗澡、在吃饭……他不止一次想起那个吻。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频繁想起它,也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大脑。 我可能是太久没发泄了,他想。 思绪飘了老远,等他再回过神来时,宋君辞和堂溪漫已津津有味地吃上了顶级牛排。 见他们吃得开心,原本没什么胃口的许年年居然也有些饿了,重新拿起刀叉开始吃自己盘里的肉。 “哎呀,我的肉冷了。”她遗憾地说。 宋君辞努努嘴:“那就把这份撤了,再点一份。”说完,他叫来服务员让她重新点了一份牛排,“话说,迟总、许小姐,二位该不是在约会吧?” 堂溪漫看似在埋头认真吃,实则也在竖着耳朵听,毕竟中国人的基因里,永远刻着八卦。 许年年摇摇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是在相亲。” 宋君辞眉毛上挑:“哦?那许小姐觉得我们迟总如何?” 许年年看了迟镜一眼,认真评价:“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可惜迟总惜字如金,不爱与人交流。” 宋君辞嚼着牛肉,十分赞同地说:“是吧,我也觉得,迟总这个人徒有外表,性格是既冷又呆板,根本没有女人会喜欢这种男人。” 迟镜:“……” 堂溪漫:“……”好歹他也是你领导,当面这样说你的领导真的不怕被扣工资吗? 对于刚被爱情伤害,又损失两百万的她来说,唯有金钱至高无上。 默默坐着的两人同时抬眸,视线再次撞上。 堂溪漫有些无语,怎么每次偷看都被当场捉到。 许年年失笑地摇头:“其实,主要是迟总对我没兴趣,不然我还是可以再坚持一下的。” 宋君辞给她倒上一杯酒,真诚地说:“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迟总好不容易摆脱掉姜无忧,肯定不会再接触女人。” “姜无忧?我才不是她那种没底线的女人好不好,别拿我和她相提并论。” 第33章 疯了吗? 宋君辞肯定地笑:“行,还是许大小姐更有魅力。只是,若是连魅力无限的许大小姐都放弃了我们迟总的话,那他这辈子肯定要孤独终老咯。” 堂溪漫:“……” 你们在当事人面前贬低他的前妻,真的好吗? 迟镜却依旧抱着双臂,满不在意地说:“孤独终老有什么不好吗?” 堂溪漫终于看懂了,看来传闻中迟总很讨厌女人是真的,很讨厌自己的前妻也是真的。 “好,有钱怎样都好。”宋君辞微笑地看向堂溪漫,“是吧小漫,对了小漫,你有男朋友吗?” 堂溪漫摇摇头:“没有。” “长成这样会没有男朋友?”宋君辞拾眸看向她,满脸质疑。 “我刚离婚。” “咳,咳,咳……”宋君辞被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呛了一口,“及时止损也是一种福气,你和迟总还挺有缘。” 堂溪漫:“……” 迟镜:“……” 这种福气给你要不要? 许年年打趣道:“没想到宋总监看起来温文尔雅,私底下居然是个这么八卦健谈的人。” 宋君辞摊摊手:“没办法,你们仨都沉默寡言,我再不多说点,别人还以为我们这桌是在吃丧席。” “……”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四人吃吃喝喝了一小时,终于散席。 商场门口,宋君辞走在最后,轻声问:“两位姑娘住哪里?这大晚上的,我和迟总送你们。” 许年年:“华金小区。” 宋君辞点头:“巧了,我就住你旁边的小区,顺路。” 许年年当即说:“那你送我。” 她可不想再和迟镜这寡言寡语的死男人再单独相处,尬得她抠脚。 宋君辞看向堂溪漫:“小漫呢?” 堂溪漫乖巧地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许年年好心提醒:“可你刚也喝酒了。” 迟镜双手插着兜,悠闲地走向停在面前的宾利:“我送,走吧。” “不用了迟总,我住沙江区,离这太远了。” “知道远还不快上车?” 其余三人:“……” 他语气既霸道又带着几分不屑,无可奈何,堂溪漫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 宋君辞走上车前,脸上挂着温和笑容:“迟总,你可别欺负我员工啊,要不然我可不饶你。小漫,别怕他,迟总其实是好人。” 闻言,迟镜目光越过堂溪漫,送了宋君辞一记刀片。 “……”堂溪漫勉强牵出个笑容,“那我们先走了,宋总监、许小姐再见。” 许年年看了眼坐在后座里的男人,微微颔首:“再见。” 宾利刚刚启动,司机老钱从后视镜跟她打招呼:“堂溪小姐,又见面了。” 老钱做迟镜这么多年的司机,堂溪漫还是唯一一位能在短时间内频繁出现在老板车里的女人。 堂溪漫点头微笑:“钱师傅好。” “堂溪小姐,你的地址是哪里?” “沙江区龙盛街道梦语小区,麻烦你了师傅。” 老钱:“哎呀不麻烦,你住这么远,每天上班岂不是开很久的车?” 他的话一下子说到她心坎,堂溪漫忘了旁边坐着老板,忍不住和老钱唠起嗑来。 “是啊,你不知道,我就算六点起床路上还是堵得很,每次赶到公司的时候都快迟到了。” 第26章 老钱:“沙江区到市中心的路一直很堵,你还在早高峰期出行,肯定很痛苦。每天开那么久怪累的,还费油,你怎么不在附近找个房子住算了?” 堂溪漫用力点了下头,抱怨说:“我也想搬到附近住,可我那个公寓刚住进去的,现在退租要付违约金。你还真别说,我的工资付完房租、车油等等,就一分不剩了。” 老钱:“那你还是再辛苦短时间吧,市中心的房租更贵,一间单间都要四五千。我闺女在京北打工,和你一样大,也每天辛苦通勤,让她回海东她又不愿,说什么要自己打出一片天地来。” 堂溪漫重新打量老钱:“钱师傅,您女儿都和我一样大啦?看不出来啊,您看着才三十多岁。” “我四十六啦,女儿也二十三了。” “四十六?真看不出来,我比您女儿大多了,我都快二十八了。” “是吗?我也看不出来啊,堂溪小姐看着这么年轻,居然只比迟总小一岁?” 聊到迟镜,堂溪漫猛然想起他还坐在车里,顿时尴尬地咬住唇。 “呵呵,是啊。” 迟镜面无表情地靠着,单手扯掉领结丢在一边,拿出一本杂志心不在焉地翻着。 车里陷入了安静,他突然开口:“打开音乐。” “好的迟总。” 车内播放起悠扬的欧洲古典轻音乐,堂溪漫放松了些,犹豫片刻,她礼貌地对低头看书的人说: “迟总,那天……谢谢了。” 迟镜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提到那夜,两个人脸上同时浮出些许不自然,尴尬分子在车厢中弥漫开来。 沉默了好一会,堂溪漫组织好语言,又满脸真诚地说: “那天我被逼无奈,冒充您的……不知会不会对您造成困扰,如果需要,我可以出面澄清。” 迟镜原本想说问题不大,但话到嘴边却自动切换成:“到时候会找你。” “好的。”堂溪漫暗自舒一口气,不再说话,只侧过脸静静地欣赏窗外忽明忽暗的夜景。 迟迟没等到她下句话,迟镜满心疑惑。 嗯?就这么完了? 他还以为……她会让自己解释那个吻,然后再缠着自己要负责,逼他给名分。 那些想与他靠近的女人,根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等了许久,他忍不住用余光往右边扫去,才发现她已合上眼,呼吸匀长,俨然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迟镜本以为她是闭目养神,直到看到她脑袋忽然往右一歪,又迅速摆正,中途眼睛一下都没睁。 “……” 看来真是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她那颗小脑袋还在时不时往两边一歪,迟镜身体不听使唤地往右挪了挪。两人距离变得很近,在下次堂溪漫往左歪时,顺势靠在了他肩上。 脑袋有了依托,她不再回正,就这么靠着,沉沉地继续睡。 迟镜瞥见靠在自己肩头上的脸,才突然反应过来,顿时怔住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 疯了吗? 没拒绝她就算了,怎么还主动上了? 他明明是那么讨厌女人,只要女人靠近他就满心反感。他见过的漂亮女人也不少,比她漂亮的也见过一两个,怎么偏偏在她面前就……无法自控呢? 难道她对自己动用了什么妖术,摄魂? 第34章 那女人有毒 迟镜呆呆地看着她的侧颜,只感觉自己最近的行为实在是匪夷所思。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她发丝侵入他鼻息,像是桂花香掺和着橘子味,是沁人心脾的味道。迟镜偷偷深吸一口,顿时感觉浑身血液升温起来。 墨色眼眸闪过一丝惊愕,这女人……靠近不得,有毒。 他想推开她,可身体却不由他控,仍旧呆坐在那里。 思想最终败给了身体,他妥协地闭上眼,任由她的清香入体,静静享受着血液这一刻的欢愉。 后座安静下来,老钱不经意拾眸看向后视镜,差点没当场去世。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两人真搞上了? 也对,毕竟那晚,他们吻得那么激情。 可是,刚刚他们的对话明显在说,我们不熟啊。 理不清思路,老钱干脆放弃思考,专心开车。 管他干什么,不影响我打工就行。 睡梦中,堂溪漫突然意识到车身已静下来,她睁开眼,眼皮眨巴几下后,脑袋突然弹起来。 “对,对不起迟总,我不是故意的。” 该死,睡着就算了,怎么还靠上老板肩膀了? 还是个讨厌女人的老板! 他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揩他油吧?堂溪漫尴尬得想当场撞死明志。 迟镜没什么反应,依旧在低头看手里的杂志,毫不在意地吐出俩字,“无妨。” 老钱微笑地看向她:“堂溪小姐,您看看这是您说的梦语小区吗?” 闻言,堂溪漫侧脸看向窗外,是在她小区门口。 “是的,我到了,谢谢迟总,谢谢钱师傅,那我先走了。” 打开车门,她像逃瘟疫似的小跑跑进了小区。 迟镜瞥了眼旁边的空位,懒懒地说:“今晚就去我沙江区那栋别墅吧。” 老钱:“好的迟总。” 翌日清晨,沙江区某间高档别墅内。 迟镜穿着一身深灰真丝家居服,正慢悠悠地享用早餐,手边弹出一个来电显示,他瞄了一眼,顺势点开接通键和扩音键。 “奶奶,早。” “早你个鬼的早,我问你,你昨晚和许年年相处得如何?” “挺好的,怎么,对方对我不满意?” “挺好的?挺好的你不亲自送人回家,还让你们公司的总监得了便宜。” 迟镜失笑:“奶奶,顺便送一程而已,君辞和她顺路。” “什么叫送一程而已,你这是在自断桃花,许年年多好一姑娘啊,又难得的对你感兴趣,你不好好把握,不如直接和无忧复婚算了。” 迟镜的声音沉了下去:“奶奶,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和姜无忧不可能再复婚。” “怎么不可能,她昨天还过来陪我聊天解闷,比你这孙子强多了。” “我本就不喜欢她,先不说我当初和她结婚是被她设计的,就说她婚内出轨被我当场抓现行,我都不会再复婚。”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又传来声音:“可是这么多年,她是唯一一个能接触你的女人,难不成你想这辈子都单着?” 迟镜好笑地和她说:“能接触我的女人多得很,您快去跳广场舞吧,别为这事担心了。” “多得很?那你说说有谁,你带回家给我见见。” 有谁?迟镜脑海突然闪出堂溪漫那张娇小好看的脸,思绪一下卡壳。 见迟镜不说话,电话那头又重新响起声音:“怎么?想不出了吧? 我告诉你,你要找不到奶奶我帮你找,一天一个女孩,直到你满意为止。” 迟镜投降:“您可别找了,真有,改天我带回来给你瞧瞧。” 电话那头从沉默片刻,然后传来一道狡黠笑声: “哟,小镜,你真有情况啦?昨天周氏那个糟老头跟我说你有女人了我还不信,看样子是真的?哟呵呵呵呵……” 迟镜扶额:“敢情搞半天您这是在套我话呢?” “怕什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快说说,是哪家姑娘?” “奶奶,你就别八卦了,我自己的人生自己决定。” “周老头说那姑娘看着很淳朴,不像有钱人家孩子,你是不是担心这个才不敢跟我们说?你放心,对方只要是好人家的姑娘,不管贫富,我们迟家都欢迎,你快带回来给我瞧瞧。” 迟镜挠挠头:“奶奶,我清清白白,真的没有。” “你一会说有一会说没有,如果没有,我明天再给你安排几个明星模特见见,总会有一个你喜欢。” 迟镜妥协了,“有有有,等着我带回来给你瞧。” “真的?什么时候?定个时间。”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又说:“时间……时间再定,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上班了,奶奶,今天的广场舞要拿mvp哦,拜~” 挂掉电话,迟镜安静地啃着三明治,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反正他厌女,更不会再爱上谁,或许,找个人来一场合作婚姻也未尝不可。 只是,找谁呢? 脑海再次浮现那张漂亮的脸蛋,突然,漂亮脸蛋旁跳出一个小人,一脚狠狠把那张脸踢飞。 迟镜,那女人有毒,谁都可以,她绝不行。 …… 住院一周的刘俪终于返岗,刚回来,她就嚷嚷着要与堂溪漫一起去商场购物。 刘俪与堂溪漫一样,是小县城走出来的普通女孩,一毕业就在瑞津。无车无房无男友,也没什么副业,每天两点一线,生活极其简单。 第27章 平时她省吃俭用惯了,这从天而降的五十万购物卡彻底激起了她心底的购物欲。 下班后,堂溪漫开着小宝马,慢悠悠载她去海东的豪华商场。 “天哪小漫,”坐在副驾驶上,刘俪不停打量,“我知道你有车,却没想到是个宝马,大家年龄都差不多,我连车都没有,你都开上宝马了呜呜呜……” 堂溪漫一边直视前方车况,一边笑着回她:“这都是我前夫的功劳,我们一毕业就开始创业,所以挣了点小钱。” “我的天,你前夫这么牛逼,你怎么舍得和他离婚?要是我,只要给钱就行,什么爱不爱的都无所谓。” 堂溪漫笑笑不说话,或许,之前的她还没修炼到那一步吧。 带着几分报复性质,到达商场吃了顿晚餐后,两人痛痛快快买买买了一通。 什么护肤品衣服首饰,只要喜欢,价格不太离谱,堂溪漫通通拿下。 她和祁言川在一起这十年,每次只敢买一件平价衣服,连双十一也是精打细算,从没有这么肆意购物过。 这一刻,她才体会到什么叫花钱的快乐。 第35章 她是蛊惑女 二人买了俩小时,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停车场,看着后座上那一堆东西,两人对视一眼,双双灿烂一笑。 刘俪咧着嘴:“我现在才发现,疯狂购物才是最解压的方式,感觉我这几年工作的疲惫突然一扫而空了,真好。” 见堂溪漫在专心开车,她又继续自言自语:“天哪,我也太幸福了,疯狂购物结束,还有专人司机送到家,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怪不得有钱人一个个精神状态、皮肤状态都保养这么好,他们日子过得这么舒坦,根本没什么烦恼,能不好吗?” “小漫,你饿不饿,我们去前面那条烧烤街撸串怎么样,我请客。” 堂溪漫有些累,却不想扫她兴,就答应了下来。 停好车,两人找一家客人比较多的店坐下后,刘俪拿起菜单开始疯狂点。 “大虾来四串,鸡翅鸡爪鸡腿个两串,牛肉……” 正点着,突然一对男女走到她们跟前,“堂溪漫?真的是你。” 堂溪漫下意识抬头,突然笑道:“依依,好久不见。” 赵依依依旧是一身宽松连衣裙,挽着一个黄毛男子,是那日堂溪漫在民政局见到的男人,赵依依的老公。 看来两人已和好了。 他穿着紧身浅蓝色牛仔裤,上身的衬衣扣子全部敞开,露出极其消瘦的肚子。他嘴里叼着根烟,在看到堂溪漫时,放浪形骸的神色突然一亮。 “小漫,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老公,袁小山。老公,这是我一个朋友,堂溪漫。” 堂溪漫微微一笑:“你好,这是我同事,刘俪。” 刘俪抬头:“哈喽,你们好。” “你们好。”袁小山看向堂溪漫,嘴角勾出一抹笑:“依依,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漂亮的朋友,藏得够深啊。” 赵依依软软地在他肩上靠了一下,笑道:“是吧,我也觉得她好漂亮。” 袁小山抽出被挽着的手,直接在堂溪漫对面坐下,一脸自信地说:“我们也是来吃烧烤的,一起?我请客,你们随便点。” 赵依依笑呵呵地在他身边坐下来,“小漫,刘俪,我老公就是这么自来熟,你们方便一起吃吗?” “……” 你们都坐下来了,还有问的必要吗? 堂溪漫和刘俪无语地对视一眼,点点头:“好啊,有人请客,我们求之不得。” 袁小山大手一挥,让服务员又拿一份菜单,狂点了一堆肉菜,又点了一件啤酒才停下来。 点完,他满足地摸了一圈自己的肚子,“哎呀,平时我们喝的都是红酒,但这种路边摊只有啤酒,不然也让你们尝尝红酒的味道。” 刘俪嘴角一抽,牵强笑道:“呵呵,那种高大上的酒我们不配喝,还是你们喝吧。” 袁小山瘫在靠背上,邪魅一笑:“不就一瓶酒,有什么配不配的,改天你们去我家,我请你们喝。” 赵依依甜甜一笑:“我老公比较爱喝红酒,家里藏了一些,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喝。” 堂溪漫微笑地点点头:“好啊。” 袁小山顺势拿出手机,笑眯眯地看向她:“美女,那不如先加个微信吧,下次好约你们。” “……” 堂溪漫只觉无语至极,沉下脸回他:“我有依依的微信了,到时候我和依依联系就行。” 袁小山却不依不饶:“哎,那不一样,赵依依这个傻缺经常不看手机,发微信也不回,你不如加我。” 刘俪忍不了了,睨了他一眼:“帅锅,我家小漫也不爱看手机,你不如加我?我爱看手机。” 袁小山终于把目光从堂溪漫身上移开,看向刘俪:“我的微信非美女不加,我不加你的。” 刘俪气得直接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竟敢嫌姐丑?你的尿是哑光的,看不清自己脸?癞蛤蟆!” “你……”袁小山气得就要站起来,被赵依依拉住,“哎呀老公,你是男人,要让女人一点,小漫刘俪对不起……” 没等她说完,刘俪气呼呼地拉上堂溪漫转身离开。 “什么东西,你那朋友看起来这么甜美,怎么会找了这么个老公。我还跟他坐一桌,呸,真是晦气。” 远远瞧见两人上了宝马车,袁小山满眸的怒火顿时消失殆尽。 “哎老婆,你那朋友竟然也是个富婆唉,居然开的宝马,看不出啊。” 赵依依不满地瞪他一眼:“怎么?是不是觉得她比我漂亮,后悔找我和好了?” 他搂住自己老婆肩膀,低声哄着:“怎么会呢,我的老婆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你老公离了谁也离不开你。” “我只是觉得你没什么朋友,多一个朋友陪你聊天逛街也不错,刚刚我既然得罪了她们,不如你把她微信推给我,我给她们跪下来道歉,只为我老婆能多一个朋友,你觉得呢?” 赵依依娇嗔一笑:“这还差不多,等会就推给你,但她要是不加你那就算了。” “放心老婆,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老婆这么乖,等会回去老公可要好好奖励你一次。”说完,他大手直接在她胸前狠狠揉了一把。 赵依依脸蛋噌一下红了,娇吟一声:“我还是孕早期,还不能做那事。” 袁小山邪邪一笑:“你老公说可以就可以。” …… 海东市中心某足球俱乐部,迟镜和队友们踢完一场酣畅的足球, 刚沐浴换衣出来,手机适时响起。 “奶奶。” “小镜,我跟你讲哦,蒋成英这家伙又带她那俩侄女来啦,后天你回来家宴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别被那俩丫头片子瓜分吃了。好了我不说了,说多了你又嫌我啰嗦,goodbye~” 嘟嘟嘟…… 迟镜:“……” 蒋成英是他的母亲,准确来说,是后妈。 想到她那俩侄女,迟镜不自觉地蹙起眉头,当年选择妥协,与姜无忧结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逼退这两姐妹。 他烦闷地揉了揉眉心,脑中突然闪过之前想到的对策,可惜,还没有合适的合作人选。 堂溪漫的脸一次次在他脑海出现,又一次次被踢开。 不行,她绝对不行,她是蛊惑女。 在她面前,他根本不受控。 妖女,可恶的妖女。 第36章 我……渣男? 洗完澡,堂溪漫就收到了赵依依道歉的微信,还说已把她微信推给袁小山,如果她不想加就不要勉强。 她擦着头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多好一女孩啊,怎么就摊上这种男人,恋爱脑真是害人。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堂溪漫就收到一条好友添加信息,备注是袁小山。 她脸上浮现一丝厌恶,直接把人拉黑。 本以为清静了,却在准备睡觉时,又突然弹出一个好友添加信息。 这个号的微信头像一片漆黑,像无垠的宇宙,只有一缕微弱的光从很远的地方射过来。 微信昵称也只有一个字母“j”,个性签名空白,定位海东市。 很明显,这是一个小号,肯定是袁小山聊骚泡妞的小号,她想。 毫不犹豫,她又反手将微信号拉黑。 丢开手机,她直接关灯睡觉,可在即将进入梦乡之时,手机又突然传来振动音。 堂溪漫火冒三丈,眯着眼接起电话直接开骂:“有完没完?老婆都怀孕了还骚扰别人,合适吗?渣男!” 电话里沉默了会,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又磁性的声音:“我……渣男?” 熟悉的声音传来,堂溪漫吓出一激灵,她连忙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明晃晃挂着俩字: 迟镜。 堂溪漫彻底清醒,支支吾吾地道歉:“抱歉,迟总,我以为是骚扰电话。” 第28章 都十一点了,老板打电话来干嘛?她满头雾水。 迟镜靠在床上,语气没什么温度地问:“你骚扰电话很多么?” “没有,就那么几个,迟总这么晚来电,是有什么急事吗?” “急事没有,我这里有个副业,很适合你。” “副业?”堂溪漫懵了,怎么会有老板给自己的员工介绍副业,是嫌公司劳动力过多了么? “嗯,接不接?” “……” 说实话,她并不想接。 每天上班就已经很累了,她也不是那么缺钱,够自己吃吃喝喝一辈子,也够照顾父母就满足了。 思绪转了一圈,她决定拒绝掉,“多谢迟总看重,但我现在每天上下班至少都要三四个小时,实在是没有精力……”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又传来迟镜的声音:“年薪两百万。” 多……多少?两百万? 堂溪漫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她每天累死累活通勤,工资也才五六千啊。 眼里燃起熊熊斗志,她尴尬地咳了一声,又重新开口: “虽然我很累,但话又说回来,年轻人不奋斗一把,对不起自己的青春。多谢迟总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赴汤蹈火,努力干好迟总给我的副业。” 两百万啊,就算再累,干个一两年,她都可以回老家躺平了。 “……”迟镜唇角勾出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明早十点来我办公室。” 说完,还没等人回复,他直接挂断电话。 堂溪漫握着手机,越想越兴奋,头脑越发精神。 本以为离开祁言川,她注定就这么碌碌无为,拿着低薪水勉强度过一生了,没想到老天给她送来一个大机遇。 虽然她也是见过几百万的人,可那大多是祁言川的功劳,她也只是打打下手,成就感并不高。 谁不想拥有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啊。 既然老板信任她,找到她,那她一定要牢牢把握住,发挥毕生的才华,在商业界闯出一番天地来。 加油,堂溪漫! 要让所有人知道,你绝对是个大天才! 她越想越激动,浑身爆满斗志,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开始她的高薪副业。 因为太过兴奋,她直到凌晨四点才沉沉睡去,毋庸置疑,大天才又上班迟到了。 这一次,她足足迟到两小时。 她气喘吁吁地赶到工位,还没放下包,就被眼尖的陈顺捕捉到。陈顺刚被宋君辞批评了几句,正气不顺,好不容易逮到个出气筒,哪会轻易放过。 他叉着腰,当着一众员工的面劈头盖脸臭骂堂溪漫半小时后,才舒爽离去。 见陈顺已走远,刘俪小声问道:“怎么迟到这么久,还有,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 堂溪漫长舒一口气,“别提了,咦,你怎么也这么重的黑眼圈?” “昨晚回去后,我咽不下那口气,决定拯救你那位甜美姐妹,给渣男迎头痛击。难道你昨晚也是在想这个?” 她摇摇头:“我昨晚是……” 糟了,迟镜好像要她十点去办公室,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完蛋,她的发光大计可能要落汤了,堂溪漫抓起手机迅速往外跑。 她还记得迟镜的办公室在二十六楼,那个豪华的客厅让她记忆犹新。登上二十六层,刚小心翼翼迈进客厅,突然见一位男子迎面走来。 男子穿着一身干净西服,体型瘦小,大约只比堂溪漫高几厘米。但眼睛却乌黑明亮。 “是堂溪小姐吗?” 他认识我?堂溪漫木讷地点点头。 男子笑笑道:“您好,我是崔之浩,迟总的秘书。” “崔秘书好。” “迟总现在在开会,可能要劳烦您等一会,您先跟我来。” 他是不是对我过分客气了点?好像他才是职位更高的那个啊? 正纳闷之际,崔之浩已转身走远,堂溪漫只好规规矩矩地跟在他后面,穿过别致高雅的客厅,最后走进总裁的办公室。 “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茶。” “好的,谢谢。” 办公室内宽大明亮、装备高端,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让堂溪漫坐得小心谨慎。 乖乖坐着喝了一个小时的茶,安静的客厅终于传来一阵嘈杂声,她偏头往外瞧,就看见迟镜穿着一身灰色高定西服、黑着脸大步迈进客厅,正往办公室走来。 他后面还跟着几位四五十岁的高管,嘴里叽里咕噜,听不清在汇报什么。 凌厉的目光穿过玻璃墙,迟镜突然扫到坐在自己办公室沙发上的人,他脚步一顿,转身对下属面无表情地说: “改天再议,都回去吧。” 身后几人一愣,都乖乖转身告辞。 迟镜一进办公室,就见沙发上的人已端端正正站好。 “迟总,抱歉,我今天有点事耽搁了,所以才……” 正说着,堂溪漫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咕噜响,她下意识捂住肚子,精致的脸蛋瞬间拧成一个大囧字。 今天起太晚,她压根没来得及吃早餐,肚子正在抗议。 迟镜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腕表,点点头:“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啊?老板要和我一起吃饭? 第37章 这也算副业? 堂溪漫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正想问,却见迟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然后大步往门外走去。 一起进了电梯,迟镜笔直地立在一边,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说: “去把你的包带上,我在停车场等你。” “好的,迟总。”虽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但为了高薪副业,堂溪漫也只得乖乖按下十楼的灯。 等她下到车库时,黑色的宾利飞驰已在最显眼的地方等着,好在午休时间,一般的员工都在公司食堂就餐,停车场里没什么人。 她快速走到车前,老钱微笑着为她打开车门,“堂溪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钱师傅。” 一个月内连续坐老板的几次车,她竟有几分适应了,没有以前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甚至已敢大胆打量车内装饰。 迟竟的腿很长,明明前后座距离很宽,但那双交叠的长腿随意放在上面,却显得空间窄小不足。 “想吃什么?” 性感而磁性的音传来,堂溪漫愣了一息,随即开口:“我都可以,您决定就行。” “中餐西餐?”迟镜依旧没什么表情。 “……中餐吧。”既然他坚持,堂溪漫也不再客气。 交涉完毕,一路无言。 市中心某家高档粤菜馆,迟镜垂首翻着菜单,突然抛出一句:“海鲜吃不吃?” “吃。”这两字飘出,堂溪漫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她老家的小县城没什么海鲜,上大学她才首次接触到这种东西,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 可惜,海东是一线城市,物价太贵,海鲜也很贵,她也只是偶尔吃几顿大的。 迟镜眼帘微微上抬,又垂下去,而后对服务员说:“你们店这几个经典菜都上一份。” “好的先生。” 替二人斟上一杯上等的铁观音,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远。 堂溪漫抿了口茶,压不住好奇心,试探地问:“迟总,不知您说的副业具体是做什么的?” 迟镜懒懒地靠着,拾眸看向她。 她眼睛长得很漂亮,像一片饱满的莲花瓣,明亮又圆润,还透着几分粉嫩。 对上那双干净的莲眸,他突然心虚地别过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说道:“跟我合作。” “跟……您合作?” 我无权无势的一人,能跟大佬合作什么?堂溪漫想不明白。 “上次你冒充我太太这件事,被我家人知道了。” 堂溪漫略惊:“啊?那我去跟他们解释。” 迟镜目光从她身上掠过,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以,不过,你得有身份,才能进迟家解释。” “身份?”她越听越迷糊。 “据我所知,你好像刚刚和漫川科技的总经理离婚,心灰意冷之下,才来到瑞津上班,是不是?” 堂溪漫扬起的眼尾垂下来,低低地嗯了一句。 “所以,你既冒充我太太,给我带来困扰,那就给我一个身份作为补偿吧。” “可是,我一介小人物,能给迟总什么身份呢?”她疑惑不已。 “已婚身份,你知道的,身为企业领头人,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已婚身份。” 啥玩意? 堂溪漫难以相信地看着他,婚姻还能这么玩? “所以……迟总说的副业,其实是……” 迟镜脸色毫无变化,还是那般淡漠,仿佛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像掉一根发,寻常至极。 “做我名义上太太,每年我会给你两百万年费。” “……” 堂溪漫眯着眼,挤出一副便秘的表情。 第29章 所以……昨晚她幻想了一夜的商场上展现风采、叱咤风云,都在干无用的蠢功? 出卖婚姻,这也算副业? “我知道,对你来说,这种事难以接受。但对我们这种商业家族,契约婚姻很常见,利益对我们来说,大于一切。” 堂溪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惊,“可……可迟总为什么会选择我,难道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不是更能对你的事业有帮助?” 迟镜突然抬眸,直勾勾盯向对面:“因为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而我,要的正是一个无爱的婚姻。” 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她首次不怂地继续探索。 瞥开身份,眼前这个人除了瑞津,好像对什么人或事,永远都是一副索然模样。 他的眸宛若没有一丝光明的暗夜,什么东西好像都入不了他的眼。就像一尊修无情道的剑修,剑修眼里只有剑,而他的剑,就是他的事业。 被她盯久了,迟镜挪开目光,悠然说道:“你无需有负担,弄明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再决定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议。” 堂溪漫抿着嘴,认真思忖片刻,又问:“迟总,如果我接受,那我需要做什么,又不能做什么呢?” 闻言,落在她身上的漠然目光多了一份审视。 果然没看错,她其实是个聪明人。 他唇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将他刚刚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递过来,“都在合同里,你可以看看。” 她狐疑地拿起合同,一边读着,一边听他继续说: “如果同意,你现在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我暂时不打算公开,只需偶尔帮我应付我的家人、应付外界即可。 不可以做的,不能对我动感情。即不能以夫妻的名义,干涉我的所有事情,譬如,我在哪睡、我几点回家、我和谁吃饭,否则滚蛋。” 原本他可以和姜无忧相安无事就这么凑合过,但她不仅需要钱,还需要陪伴、需要爱、需要关怀…… 而这些,他给不了,所以她总死缠烂磨,大喊大闹,甚至寻死觅活,让他厌恶不已。 所以在寻到姜无忧出轨的证据时,他当即断了这一段令他憎恶的关系。 堂溪漫懂了,说白了就是要她充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需要时出现,不需要就消失。 “当然,除了每年两百万费用外,每个月我会额外给你十万的生活费,衣服首饰之类我会给你一张黑卡,从里面刷就行。除了这些,若你还有其他特殊费用,我也会斟酌报销。” “……” 那这不总共三百多万了? 不愧是总裁,对员工真大方。 “但你需要知道,合约三年为一期,若三年后续签,年费和生活费都会再翻一倍,如不续签,你只能带走我给你的费用,无法分走我的财产。” 翻倍?这个听着不错。 见她在愣神,迟镜冷不丁发问:“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我。” 堂溪漫微垂下头,硬着头皮问道:“就是……那个……那方面的事,需要……吗?” 第38章 有这么急吗? 虽然很尴尬,但这种大事可不能不问。 “……”迟镜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一片坦然,“当然,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说完这句话,他明显感觉两人周遭空气莫名浓稠了几分,喉咙不由得也跟着紧了紧。 恰巧服务员上菜,打破这一尴尬的局面。 “打扰了先生小姐,这边准备为您上菜,盘子有些烫,小心烫伤哦。” 总共五菜一汤,一份避风塘炒虾、一只帝王蟹、一只澳龙、一盘炒牛肉、一盘青菜,一份海参鲍鱼汤。 简单的菜式,两个人吃有点多,但堂溪漫却觉得,她好像可以吃完,因为都是她爱吃的。 迟镜见她心思全转到吃上了,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大方地开口:“先吃吧。” “好。” 她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青菜垫底,随后口口都是海鲜。 迟镜边吃边打量她,他有些纳闷,这女人是如何做到吃得又快又优雅的,看着竟没有一丝违和感。 把肚子填得五六分,堂溪漫终于又将思绪拉回副业上。 “迟总,那……你会要小孩吗?” 既然要提供那方面服务,小孩是必要话题。 这个问题把迟镜问住了,“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咬着筷子,视线落在面前的碗上,小声说道: “如果我说我想要呢?我几个月前流过产,很希望他再次回来找我当妈妈。” 迟镜动作手边一顿,在掠过她的目光中,他捕捉到她神色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他想了想,认真回她: “如果你想要,我会给你足够的钱养他,但无论对你还是对孩子,我都给不了爱,你想清楚就好。” 堂溪漫点点头,“迟总,带笔了吗?” “嗯?” “签合同。” 如果她注定要二婚,注定要和一个她不爱的男人过一辈子,为什么不选一个最大利益的? 这个副业虽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但的确比想象中简单。 除了多一层关系、偶尔应付一些场合外,也和单身没什么区别,还能堵上林女士和堂溪先生的嘴,简直太适合她了。 迟镜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快同意,愣了一下,随后递过去一支笔。 合同一式两份,甲方那里已签好了名,都说字如其人,迟镜两个字苍劲有力,带着几分豪爽的飘逸,倒让堂溪漫对他有几分另眼相看。 她提笔迅速在两份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把合同与笔一起递给他,她继续埋头干饭。 看着合同上那两个漂亮的名字,迟镜脸上不自觉牵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的户口本在哪?” 堂溪漫剥蟹腿的手停了一下,头也不抬地回他:“在我住的公寓。” “好。” 之后两人各执心思,安静吃完这顿午餐。 上了宾利,迟镜斜倚在后座上,悠闲地对司机说:“老钱,去沙江区龙盛街道梦语小区。” 堂溪漫抬头,疑惑地望向他:“迟总,您这是?” “拿户口本领证。” “今天?” 有这么急吗? “今天。”他双臂抱在胸前,没什么表情地回。 老钱差点惊掉下巴,啊这这这这……请允许我理理思绪…… 啊,理清了。 “好的迟总、太太。” 堂溪漫还没回过神来,又被这一声太太雷上云端,表情瞬间凝固住。 迟镜从后视镜睨一眼老钱,轻微勾了下唇。 算了,下午就领证了,早点适应也好。 车内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雨后橡木之香,是迟镜身上的味道,明明她不熟悉这个味道,却感觉十分安心。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到小区门口,堂溪漫发现自己又莫名其妙靠到了迟镜的肩上。 “咳……抱歉迟总,我睡着了不是故意的。”她红着脸迅速弹起来,整理好衣物后火速下车。 老钱眯着一双小眼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老板,在心里默念,太太,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因为他是故意的。 迟镜低头看着杂志,突然冷冷地冒出一句: “老钱,你最近开车专心度不够,扣五十。” 闻言,老钱发出一声哀嚎,委屈地说:“我错了迟总,下次一定认真开车。” 虽然他每个月工资三万多,但,五十也是钱啊,够他吃一顿美美的早餐了。 仅仅一个多月连续跑三趟民政局,堂溪漫已习惯了里面那一堆的幸福脸与麻木脸,一进大厅,她顺势找个位置坐下。 迟镜取完号,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来,怡然地叠起双腿。 他今天没穿衣服外套,简单的白色衬衣挽在小臂上,最上面两个扣子大敞着,配上一双大长腿,说不出的矜贵、散漫、性感…… 看着摆在自己旁边的腿,堂溪漫咽了咽口水,眸底划过一丝羡慕。 这也太好看了吧,即使看不到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光是这双大长腿,就得迷倒多少女孩啊?电视里那些什么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小鲜肉的,跟他根本不在一个赛道上。 好想摸一把,怎么肥事? 正当她想入非非之际,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哟,小姑娘,是你啊,你又来离婚啊?” “……” 是上次和祁言川离婚时遇到的那位大姐,这一次,她身边还坐了一位看着五六十岁的男人。 堂溪漫牵强地笑笑:“大姐,又见面了,我……是来结婚的。” 大姐看向她身边的迟镜,褐色的眼瞬间闪闪发光:“我的天呐小姑娘,你吃的也太好了吧。上次那个就很帅了,没想到这个更是帅出宇宙。” 她那大嗓门一嚎,整个大厅的目光顿时都向这边扑了过来,堂溪漫脸上的笑直接僵住。 第30章 大姐是个粗神经,哪管那些目光,继续笑眯眯说: “小妹,你这次眼光不错,这帅锅看着比上一个靠谱多了,肯定能好好待你。上次见你都没什么精神,你看现在,白白嫩嫩的,是被爱灌溉多了吧嘿嘿嘿……” 堂溪漫额角黑线满满,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迟镜却一脸泰然地抱着双臂,薄唇轻启:“谢谢,你眼光不错。” “哎呀帅哥,你不仅长得贼帅,嗓音更是好听的嘞,都可以去电视台当录音员了。我要是年轻几岁那就好了,哈哈哈哈……” 堂溪漫忍不了了,为阻止大姐继续口吐狂言,她开口问:“大姐,你是来离婚的?” 大姐笑嘻嘻地看向旁边满脸难为情的大叔,亲昵地挽住他的脖子,“我是来结婚的。” “啊?上次你不是……” “上次那个放我鸽子,我换了一个更好的。你眼光好,觉得我这个怎么样?” 堂溪漫简单打量了大叔一眼,说道:“挺好的,大叔看着很靠谱。” 第39章 先生搂得好 大姐豪迈一笑:“哈哈哈……我之前那十几个男人个个都说他们靠谱,结果最后还不是都离了。你们啊,看人的眼光都不准。” 堂溪漫嘴角轻抽,有没有一种可能,不靠谱的人——是你。 她瞥见旁边一对新人拿着照片,才突然想起他们好像还没拍双人照,“糟糕,我们好像还没拍照。” 大姐眉梢上挑,很热情地给她指地方:“去那边,那里是免费的,不过要排队,民政局旁边也有一个照相馆,虽然收费,但拍得很漂亮,我建议你们去那。” 堂溪漫本打算说去免费的,随便拍一张就好,就看见迟镜顺势起身,淡然说道: “走吧,出去拍。” “……” 她下意识垂头看自己的衣服,稍稍舒了口气。 她今天穿了纯白色的针织修身圆领长t,衣摆塞进醋酸半身裙里,脚下是一双白色单鞋,与他一身衬衣西裤搭起来倒也还算配。 照相馆,摄影师调整好灯光,却突然把照相机放下。 “女士,你帮你老公把衬衣扣好吧,衬衣开太大了。” 摆好的笑容倏地一滞,堂溪漫目光扫向迟镜,希望他能自觉点自己扣上,结果那人却懒懒地转过身来面向她,自己手都不抬一下。 “……” 好吧,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矜持给谁看啊。毕竟人家可是金主爸爸,好吃好喝伺候是应该的。 她挂着假笑缓缓凑近,轻轻抬起手为他扣上第一个扣子。 摄影棚灯光落在她卷长的睫羽上,迟镜垂眸下望,好似看见几只小精灵在上面跳跃。 呼吸顿了一拍,心底蓦然涌出一股冲动,想紧紧抱住她的冲动。 该死,她果然有毒。 喉结不自觉滚动,他默默握住拳头,用力压住这股莫名的欲望。 堂溪漫的动作在见他喉结蠕动时停了半秒,又继续把扣子扣好,顺便还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正打算结束,突然听到几声咔嚓声,两人双双侧头看过去。 摄影师笑呵呵:“不好意思,先生女士,二位实在太好看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养眼登对的夫妻,忍不住多拍了一张。喏,拍得挺好看的,等会我连同结婚照底片一起发给你们。” “二位,我免掉你们拍摄费,可不可以把照片放在店内展示?这么好看的照片没人看见我真会伤心。” 堂溪漫把目光投向金主爸爸,迟镜无所谓地点头:“放吧。” “谢谢先生女士,来二位,摆好姿势,我们开拍咯。” “女士靠近一点,头要微微向你先生倾,面带微笑。” “先生,搂着你老婆的肩试试,唉对对对,就是这样,很好看。” “先生,头靠向你老婆,轻轻靠近,别太近了,唉对对对,很好。” “女士,你稍稍上前,一半身体靠在你老公身上,再近些再近些,直接靠上去,唉对对对,先生搂得好,就这么搂着你老婆的腰。” “很好,看我这里,女士表情自然些,微笑,唉对对对。” 咔嚓、咔嚓、咔嚓…… 从照相馆出来时,与依旧一身轻松的迟镜相比,堂溪漫脸上好似糊了一团乌云,神情十分怪异。 从民政局出来时,堂溪漫两手空空,迟镜手里却多了两本红色小册子。 一坐上宾利,老钱便笑嘻嘻地转身过来:“恭喜迟总、恭喜太太,祝二位永结同心、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迟镜:“谢谢。” 堂溪漫笑容僵硬,声线僵硬:“谢谢钱师傅。” “太太,大家都叫我老钱,您也叫我老钱吧。” “好的,老钱。” 迟镜将两本结婚证放入文件夹,抬眸看向老钱:“去天一商场。” “好的,迟总。” 堂溪漫惑然:“迟总,还要去哪?我上班迟到一小时了。” “我让崔秘跟陈顺说了,你今天不用去上班。” “……那,我们去商场做什么?” “买衣服,明天迟家家宴,需要你一起去。” “……” 怪不得这么着急领证,原来明天就需要执行任务了。 天一商场,迟镜领着堂溪漫走进一家顶尖服饰品牌,让sa为她选适合的衣服,他自己则直接在沙发上坐下休息。 堂溪漫换好一套乳白色修身连衣裙,被sa笑眯眯地推到迟镜面前。 “迟先生,您太太不仅长得漂亮,身材也是一级棒,这件裙子穿在她身上完全突出了她的优势。” 迟镜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简单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变化地点点头:“嗯,继续试。” “……”这么好看的裙子,金主爸爸竟然不满意?眼光真高。 堂溪漫敛去官方笑,继续埋头试衣服。 她试了一套又一套,连衣裙、套装裙、半身裙……直到店里的衣服几乎都被她试光了,他仍旧还是那句话,“嗯,继续试。” 她无奈地跟他说:“迟总,衣服都试完了,您要是没满意的,我们再换一家?” 闻言,迟镜把手机揣进裤兜,站起身来对sa说:“把她刚刚试的都包起来。” “……” what?这可是顶级大牌,最便宜的都一两万了,贵的六位数都有,都包起来那得多少钱啊? 堂溪漫呆住了,但sa却笑弯了腰,一边麻利打包,一边不留余力地夸他们。 她踌躇片刻,走到迟镜身边,轻轻扯了扯他衣服:“迟总,是不是买太多了,一两件就够了。” 迟镜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觉得都好看,选不出来,买回去你自己决定吧。” “……” 买完服装,迟镜又带她去买了些首饰包包鞋子。吃完晚饭,离开商场时,宾利后备箱已塞满了一大堆购物袋。 宾利车上,迟镜递过来两张卡,“这两张卡,一张是黑卡,你平时买衣服首饰用的,一张是答应给你的费用,都在里面。” 面对两张巨额卡,堂溪漫心跳加快,她很想客气一下,但手却不争气地接过卡。 她眉眼弯弯,真诚地说:“谢谢金……谢谢迟总,明天我一定会好好表现,包您满意。” 迟镜无语,漫川老板娘就这点出息?难道平时钱都在她前夫那里,没见过大款? 看来这女人还得富养,否则搞不好因为一点小钱就跟人跑了。 想到什么,他没好气地说:“你,为什么不加我微信?” 把卡小心放好的堂溪漫一头雾水:“我没有不加您微信啊?” “昨晚我加你,你没同意。” 嗯?昨晚? 第40章 叫我阿镜 堂溪漫皱着眉头用力回忆,难道是昨晚那个头像乌漆嘛黑的j? 她抿着嘴,犹豫一息,问道:“迟总,难道头像是黑暗里冲出一缕光芒是您的微信?” 迟镜嘴角微微一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怪不得,我昨晚还说呢,这么有蕴意的头像肯定不是一般人。原来是您,我现在就把您放出……加上。” 迟镜:“……”敢情是把我拉黑了啊。 “另外,你再发一份个人简历给我,就如相亲市场上那种简历。” 堂溪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好,回到公寓我做一份给您。” “还有,称呼改一改,若是明天在迟家你还用这个称呼,会穿帮。” “好的迟总。” “?” “好的,先……生?” “叫我阿镜。” “……”堂溪漫表示,我叫不出口。 “叫不出口?” “没有,迟……阿,镜。” 硬着头皮叫完,她只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看来这个钱,不好挣啊。 迟镜却全然不在意她那拗口的称呼,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31章 到达梦语小区门口,老钱帮她拎着那一堆东西上楼,引来不少人注目。 毕竟那都是顶尖大牌的袋子,还那么多,简直跟电视里的贵妇逛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女主没有那么趾高气昂。 “住这种地方还买爱马仕香奈儿,这女的不会是哪个土豪的情妇吧?” “有可能,我刚刚从外面回来,看见门口停了一辆宾利。” “天,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做什么不好,非要做小三,真可耻。” “呸,不要脸,用身体换来的名牌,送我我都不稀罕。” …… 等电梯时,身后的众人小声议论着,堂溪漫侧过脸,对那几名女生眯眼一笑,那几人终于尴尬地闭了嘴。 夜晚,迟镜洗完澡出来,就收到了来自迟太太的微信信息。 迟太太:迟总,简历写好了,您看一下。 迟太太:[堂溪漫个人简历.文档pdf] 迟镜点开文档,上面的排版与普通简历一样,只是内容都是什么身高体重、学历家庭背景、收入情况等等。 其实这些,他早就知道了。 他打开属于自己的那本结婚证,拍了张照片,发到名为“大爱迟小家族”的微信群里,再顺手把堂溪漫的个人简历转发了过去。 迟镜:结婚了。 消息刚发出,群里瞬间炸了。 蒋成英:小镜,你又结婚了? 蒋成英:怎么不先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爸瞧瞧再领证,万一不合适呢? 姑姑:哇,恭喜小镜,喜得良缘。 迟钰:哇哥,你居然这么快二婚了,新嫂子真漂亮。 奶奶:哎哟喂小镜,你居然真有情况啦,差点把我的小心脏吓坏了。 沈妙:哇,恭喜表哥,表哥威武霸气。 蒋成英:这个堂溪漫居然结过婚,结过婚的女人你也看得上? 蒋成英:跟雪儿、微云差远了。 奶奶:但小漫比你说的那俩漂亮很多唉 奶奶:看着也比那俩有素质很多 蒋成英:妈,我也是为了小镜好嘛 蒋成英:雪儿、微云家境比她好,又是我们自己人,知根知底,多好啊。 蒋成英:这个女人父母都是老师,家境太一般,怎么配得上我们小镜? 奶奶:我也是为了小镜好。 迟钰:虽然,但是,我觉得妈妈说的对 迟钰:新嫂子虽然长得漂亮,但一身寒酸气,有点配不上我哥 姑姑:那又怎样,他们都领证了,难不成你想让你哥三婚? 姑姑:你能找到一个你哥不排斥的女人? 奶奶:我倒觉得,这个女孩面相好,和你哥很般配。 迟钰:但我还是觉得无忧嫂子好,她昨天还送了我一个爱马仕的包,也不知道她知道哥二婚,会气成什么样。 沈妙:小钰,我看你是觉得无忧嫂子的钱包好吧,都二十三岁了,怎么还是谁送你东西谁好啊。 沈青天:小镜新婚快乐,速度真快,不愧是你姑爹看着长大的男儿。 迟钰:我说的实话,无忧嫂子多好啊,她作也是因为爱哥哥,不然哪个女人会作 沈妙:那她还出轨呢,你继续为她说啊 迟钰:她那是为了气我哥,想让我哥多关注她。 沈妙:那她上学时还霸凌同学呢,她是劣迹斑斑,而你是真瞎 迟钰:谁让那些人胆小不敢反抗啊 迟逸风:行了,既然都领证了,明天带回来。 迟镜:知道 迟钰:我环游世界第三站,明天就不回来了,各位 沈妙:我出差,也来不了。 奶奶:你俩就没有哪次家宴好好出席过 …… 迟镜退出群聊,重新点进堂溪漫的聊天框,输入文字:收到了,早点休息,明早十点小区门口集合。 直到上了床,他才收到回复。 迟太太:明白。 翌日中午,一辆宾利飞驰停靠在海东郊区一栋占地面为千平的豪华别墅大门口。 车一停稳,门口守卫随即上前开门,迟镜率先下车,身着黑衬衣黑西裤黑皮鞋的他处在一片青山绿水中,显得格外冷冽。 随后,宾利车又下来一名女子。 女子一件修身乳白真丝裙裹身,乌黑的秀发顺垂到腰间,脖间还挂了一条精致的银色项链。她踩着一双低跟鞋,姿态柔美而大方地站到迟镜身边。 “少爷,少奶奶。”守卫躬身行礼。 堂溪漫勉强朝他得体一笑。 “嗯。”迟镜漠然颔首,朝右边的人伸出一只手,“我们进去吧。” 堂溪漫看着那只修长的大手,迟疑片刻,终于把自己的手搭了进去。 肌肤接触到的瞬间,两人像是被电到那般,两只手同时微微一颤。 迟镜咽了咽口水,握住掌间微凉的柔软,牵着她走进迟宅大门。 尽管提前做了一夜准备,在临近大门时,堂溪漫还是有些怂了。 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歪歪绕绕,她实在猜不透,也不敢猜。 签合同时没想那么多,如今看到这栋豪华的中式别墅,她心生胆怯。可事已至此,想抽身却是难了,她已经被卷进去。 没事,就当是一场商战,反正不过是副业,干不了就跑。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迟镜察觉到她的紧张,轻勾唇角,凑到她耳边说道:“有我在,不用紧张。就算你把别墅拆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虽然他说得很夸张,但的确让她安心了不少。 穿过大门,二人进入鸟语花香、小桥流水的中式庭院。 一进前院,立在两侧的佣人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即向门内通报: “少爷、少奶奶回来了。” 第41章 我老婆太粘我了 通报一传,率先从里跑出两名着淑女装的女生,其中一位直接扑上来,“镜哥哥,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呜呜呜……” 迟镜迅速拽着堂溪漫挡在自己身前,被当人肉盾牌的她直接被女生抱了满怀。 堂溪漫:! 原来我是这么用的,好好好。 女生在抱住她的瞬间,终于急忙刹车,收回手臂。 她后退几步,在看清堂溪漫长相后,恨恨地剜了一眼。 双手抱胸前,她满脸傲气地开口:“你就是镜哥哥那个廉价的新老婆?” 来电视剧那一套雌竞是吧?来就来,谁还不会啊。 堂溪漫知道迟镜就是雇她来就是当枪使的,自然不会替她解围,只好笑眯眯说道: “你就是她们嘴里那个……的女人吧,怪不得大家都这么说你。” 再难听的话她也说不出来,只能套用网上姐妹的万能句式。 女生气得叉腰:“你!她们怎么说我,你说清楚!我杜雪儿光明磊落,难道还有人敢在背后嚼我舌根?” 后面的另一名女生仪态飘然地走上前来,“好啦雪儿,人家第一次来,这可不是我们应有的待客之道。” 她看向迟镜,莞尔一笑:“镜哥哥回来啦,这位就是新来的嫂子吧,长相果然出众,连妹妹我都被比下去了。” 呵,好大一坨茶,她要掉到长江里,一半的国人都能当场喝龙井了。 堂溪漫正准备发挥一下,就见屋子里的长辈都陆陆续续出来,站在门口直勾勾打量着她。 在来的路上,迟镜已经把迟家人员简单告知了她,饶是如此,面对这么多长辈盯着,她依旧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心里不停念叨,堂溪漫,别怂,别丢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小镜,你们回来啦。” 迟镜毫无表情,只微微颔首:“嗯,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太太,堂溪漫。” 堂溪漫牵出一个温和笑容:“大家好。” “好好好,回来的好。饭已经做好好一会了,就等你俩了。” 一位身穿真丝旗袍的老奶奶率先走向二人,抓起堂溪漫的手,笑眯眯道: “小漫,欢迎欢迎,我是小镜的奶奶,哎哟喂,好漂亮的孩子,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女娃,怪不得小镜被你迷得晕头转向的。” 老奶奶一头灰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面容慈祥可亲,看见她,堂溪漫忽地想起自己过世的奶奶。 她会心一笑,轻轻握住她的手:“奶奶好。” “唉,这孩子嘴甜笑容也甜,我喜欢。走,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其他人。” 直接忽略迟镜,张素娟挽着堂溪漫走向众人。站在人群中央的是一对夫妇,只扫一眼,堂溪漫便猜到那是迟镜的父亲与继母。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张素娟介绍:“这是小镜的爸爸,妈妈。” 迟逸风看着有六十多岁,穿着条纹polo短袖,手里拿着保温杯,宛若一个老干部。 见堂溪漫看过来,他挂出一个礼貌微笑:“小漫你好,欢迎你加入迟家这个大家庭。” 第32章 蒋成英一身短袖碧色旗袍,披着漂亮的真丝披肩,一根碧绿的翡翠发簪将头发挽起,脖子上还有一根粗大的澳白珍珠项链,典型的贵妇形象。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堂溪漫:“欢迎欢迎,我们小镜终于又找到好姑娘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可太高兴了。” 堂溪漫微笑着颔首:“爸妈好。” “哎,多好一儿媳啊。妈,来,让我带小漫认识大家吧。”蒋成英把她拉近身边,挽着她的手一个个介绍。” “这是小镜的姑姑、姑父。” 迟宛如也一身贵妇装,但却比蒋成英低调很多。她上前一步,笑意晏晏: “哎呀,小漫长得可真惹人爱怜,真是个玲珑俏丽的女娃。” 沈青天如青松般站在老婆身旁,没说什么,只微笑着与她点了个头。 堂溪漫礼貌打招呼:“姑姑、姑父好。” 末了,蒋成英笑呵呵地介绍站在迟镜左右两侧的两人:“这两位刚和你聊天的是妈妈的侄女,杜雪儿,吕微云,你们差不多大,叫名字就好。” 堂溪漫象征性点头:“雪儿、微云好。” 杜雪儿白了她一眼,没说话,吕微云则微微一笑:“新嫂子好。” 蒋成英微笑着拍拍堂溪漫手背:“雪儿她被我惯坏了,还只是个孩子,小漫别介意哈。” 张素娟走上前来斜了她一眼,挽着堂溪漫和蔼说道:“好了,我们先屋吧,大家都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会吃完饭啊,奶奶带你去看哈。” 老人发话,大伙都跟在她后面慢慢走进屋内。 迟家别墅主楼共有三层,设有电梯,一楼客厅装潢精致奢华,吊灯、扶梯、玄关……处处闪着金光。 一大家人有说有笑地穿过客厅,行至餐厅的一张圆形白色大理石餐桌旁,正要各自入座,迟镜站在后方,忽然冷声叫道: “漫漫。” 对女人一向冷淡的少爷如此少见的温柔语调,所有人诧异的目光全都汇聚在堂溪漫身上,但那人目光却在那一桌美食上,全然没听到。 他耐着性子,又叫一次:“漫漫!” 堂溪漫正准备在张素娟身边坐下,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旋即茫然地看向他。 嗯? 漫漫是在叫我?好像确实在叫我。 按下心底的别扭,她牵出一抹微笑回他:“嗯?” 双手插兜站着的迟镜眼神多了一分不满:“两位表妹想跟我坐。”他下巴朝杜雪儿与吕微云抬了抬。 “好哦,那我和奶奶坐。”她大方一笑,随后走到张素娟身边。 迟镜那张英俊的脸刹时拧起,语气却依旧温柔:“可我想和你坐。” 堂溪漫一愣,指着旁边的空位置笑笑道:“那你来这边吧。” “好。抱歉两位,我老婆太粘我了。”皱着的脸舒展开来,他神情怡然地走到堂溪漫身边一屁股坐下。 众人:“……” 这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迟镜吗? 张素娟笑容满面:“来来来,都坐下吧,愣什么呢?” 其余人终于回过神来,各自寻好合适的位置入座。 蒋成英呵呵一笑:“让小漫见笑了,我这俩侄女从小就和小镜关系要好,他走到哪就跟到哪。” 迟逸风端出一家之主之风:“来,让我们一起干一杯,祝小镜与小漫新婚快乐!” 堂溪漫酒量不行,但在这种时候,也只得硬着头皮与大家喝。 喝完酒,迟逸风放下酒杯,望向迟镜,语气颇严肃道: “小镜,你既已成家,那就定下心来,把心思都放在瑞津上。于男人而言,事业才是首要任务。” 迟镜勾起一侧唇角:“我什么时候没把心思放瑞津上?” 第42章 阿镜真好 张素娟不轻不重地放下筷子,瞪向迟逸风:“行了,我孙媳妇刚来,少提工作上的事。” “再说,小镜用得着你提醒吗?你是瑞津创始人没错,但它却是在小镜手里变大变强的。你这老子做的,还不如儿子一半有本事,还好意思端起架子教育人。” 在新儿媳妇面前被奚落,迟逸风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见状,蒋成英急忙笑呵呵圆场:“哎呀,妈,逸风也是为了瑞津和大家着想,要是没有瑞津,咱哪能住这么大别墅,您说是不?” 迟宛如也面带笑意说:“哎呀嫂子,妈也是为了小镜着想,没有小镜的能耐,能有你那一身高定贵妇装和小钰的潇洒生活,你说是不?” 蒋成英脸上的笑容终于再挂不住,别过脸不再看她,默默隐忍着怒意。 沈青天爽朗一笑:“哈哈,都在为家族着想,这么大的凝聚力,我们迟家定能越发昌盛。来,这一杯敬迟家、敬小镜。” 迟镜把弄着酒杯,淡笑道:“姑父,一杯酒不两敬,这杯先敬迟家,下一杯,要敬我的太太。” “哈哈哈……好,那我们先敬迟家,再敬小漫!” 几位长辈面容终于都柔和了些,众人举起酒杯,大大喝了一口。 “这杯,我们敬小漫,最美的新娘!” “这杯,我们敬小镜,最辛苦的功臣!” …… 酒喝开来,大家开始你敬敬我,我敬敬你,没过半小时,堂溪漫已经有些昏头了。 见她不适的表情,迟镜猜到了大概,于是好心地夹一块醋溜鱼给她。 他揉揉她的脑袋,磁性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散漫: “漫漫,不能喝就别喝了,大家不会怪你的。” 头顶传来他掌心的温热,堂溪漫僵了一息,又很快恢复如初。 她带着一脸灿烂笑容凑到他眼前,温柔地夸赞:“好哦,阿镜真贴心。” 白皙又明媚的脸突然逼近,迟镜散漫的神色瞬间凝固住,暗沉的心海仿佛有一缕耀眼光芒掠过,他感觉心脏瞬间滚烫起来。 发现自己孙儿的异样,一旁的张素娟暗暗发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臭小子这么不经撩? 看来这小妮子还真有点本事,老太婆我终于放心了。 坐在迟镜另一边的杜雪儿则不满地嘟起嘴:“镜哥哥,我想吃那块煎和牛,你能不能帮我夹一下?” 迟镜倏地回过神来,藏起眸底的波动,他随即恢复懒散神态,幽幽地说: “不能,我老婆会吃醋。” 众人:“……” “来,漫漫,你爱吃的蟹,这块肉好。” 虽然心里别扭,但堂溪漫也得配合他表演,谁让她接了这份工作呢。 “好吃,阿镜真好。” 除了笑容满面的张素娟外,其余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纳闷不已。 自从被初恋甩后,迟镜就再也不接触女人。即使是与姜无忧结婚,对她也是冷冰冰的,更别说什么夹菜给她吃了。 难道他真喜欢这个堂溪漫才和她结婚的? 蒋成英见自己侄女吃瘪,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突然就冒出一句:“小镜,我看你俩都是二婚,就没必要办婚礼了吧?” 此言一出,场上氛围又冷了下来,只有杜雪儿与吕微云在心里偷笑。 要知道当初迟镜与姜无忧的婚礼办得十分盛大,若是不给这堂溪漫办婚礼,不得把她气死。 谁知还没等迟镜发声,堂溪漫突然眸光一亮,笑意盈盈地开口: “真的?那太好了。我一向最讨厌走婚礼这种形式,还怕你们要大办一场,没想到妈这么体谅我们,谢谢妈,您真好。” 见她一脸真诚,不像装出来的样子,蒋成英忽然就不会了。 还有人嫁入豪门,不想把婚礼大办一场,向世人宣告自己的成功的? 愣了几秒,她尬笑一声:“额哈哈,是吗,呵呵,我就是想着你们年轻人应该不喜欢,才这么提议的。” 张素娟忍不住对堂溪漫说:“小漫,你真不想办婚礼?” 她满脸真心地摇头:“奶奶,我喜欢参加别人的婚礼,但不喜欢自己办婚礼。” 她总感觉婚礼时新人站在台上,像耍宝的猴儿,就是供人观看的,还累得要死。 迟镜睨了身边有些小雀跃的人一眼,无甚情绪地说:“既然漫漫喜欢低调,那我就听她的。” “谢谢阿镜,阿镜真好。” 既然两位新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劝,反正迟镜已办过一场婚礼。 午饭过后,迟镜被沈青天与迟逸风拉到书房探讨公事,堂溪漫则被蒋成英一群人拉到后花园聊天。 临别前,迟镜凑到她耳边,小声嘱咐 :“干不过就装醉去睡觉,不必勉强。” 她微微一怔,看来金主爸爸也不是那么无情无义,至少还会管她死活。 去后花园前,张素娟牵着她走到客厅茶几边,指着上面一堆精致的礼盒笑道: “小漫啊,这些都是我们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小镜昨晚才跟我们说你们的事,时间太仓促,没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日后奶奶再给你准备更好的。” 第33章 “怎么会呢奶奶,我开心还来不及。” 蒋成英拿起上面一个小盒子,直接拆开递给她:“小漫呀,我这个妈没什么钱,这张卡里有一百万,是我和你爸爸的心意。密码贴在上面了,喜欢什么你自己去买,可别嫌我们小气。” 话一出,杜雪儿与吕微云相视一笑。 当年姜无忧嫁进来时,光是蒋成英一人,可就给了足足五千万及十间商铺啊。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这一对比,她还不是弱爆了。 张素娟与迟宛如也对视一眼,但却没说什么。 堂溪漫才不管她们这些九九,拿着卡乐呵呵地道谢:“谢谢妈,妈真好。” 或许一百万对她们来说不值一提,但对堂溪漫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傻子才不要。 之后,她把所有礼物一一拆开,里面有迟宛如送的三斤重的金项圈、张素娟送的翡翠手镯、其余妹妹送的珠宝首饰,她笑弯了眉。 后花园里,佣人端来精致的下午茶,女眷们悠闲散坐在凉亭下享用。 张素娟拉起堂溪漫的手,和颜悦色地问:“小漫,听说你的父母都是教师,他们是教什么的呀?” “我爸爸是初中数学老师,妈妈是小学语文老师。” 杜雪儿下意识噗呲一笑:“那他们每个月那点工资够你吃饭吗?” 第43章 天哪,金主爸爸好惨 说完,杜雪儿自己察觉不太适合,连忙老老实实闭上嘴,安静赏花去了。 张素娟目光重新软下来,乐呵呵地说:“都是文化人,文化人好啊,有时间把他们带到海东来,我们两家一起见见,吃个饭。” “好的奶奶。” 张素娟与她聊了半小时,开始有些困乏,便被迟宛如带回房午休。 两人一走,蒋成英感觉找回了身为婆婆的主场,目光都凌厉了几分。 她摆好坐姿,端起茶杯小抿一口,悠哉问道:“小漫啊,你和小镜是怎么好上的?” 语气像是审问,堂溪漫的笑容也敛了几分。 “他开车撞我,在医院期间,我们渐渐互生情愫。” 吕微云的气势也回来了,轻笑一声:“哼,镜哥哥会这么容易看上一个女人?该不会你们是合约婚姻吧?为了做给我们看?” 堂溪漫大惊,她都演得这么卖力了,竟还被看出来?这绿茶是猜的,还是真有点眼力见。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力证“清白”,就听到刚摧残一朵月季花回来的杜雪儿大声说: “微云,你小说看多了吧。镜哥哥厌女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随便拉一个女人就能与她亲热装夫妻,我看啊,八成是这妖女使了什么妖术。” 她走到堂溪漫面前,认真审视了几秒,又自顾自地说:“难道……是你给镜哥哥下药,然后怀孕逼宫?” 堂溪漫嘴角一抽,真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该生气。 吕微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雪儿,你说的对,镜哥哥向来厌女,碰都不让女人碰一下,怎么会轻易喜欢上她。肯定是她用了和姜无忧同样的手段,要不然镜哥哥才不会选她做太太。” 这句话把堂溪漫思绪给干懵了。 姜无忧竟是下药逼迟镜结婚的?他还不让女人碰? 那我为什么…… 那他为什么…… 也没下药啊,好像碰好几次了。 见她在愣神,三人以为她们猜中了,杜雪儿冷哼一声:“女人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好,有时候爬得越高,摔得就越重,还不如自己撤退,还能收获点利润。” 蒋成英笑吟吟地嗔她一样:“雪儿,瞎说什么,不像话。小漫,别往心里去,你现在是我们迟家的少奶奶,前途光明着呢。只是……可别像无忧那样才好。” 吕微云面带笑意地点点头:“姨妈说的是。姜无忧可是姜氏的大小姐,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可惜,最后还是被镜哥哥赶走了。” “是啊,姜无忧那么爱镜哥哥,折尽面子一天到晚端茶送水都讨不了镜哥哥的好,还是被他丢出家门,真是个可怜人。” 天哪,金主爸爸的前妻竟然这么惨? “姜无忧其实很好,每次见我们都送贵重礼物,人长这么漂亮,还懂礼数,这么好的女人都不能永远留在镜哥哥身边,看来别人更加待不久咯。” “说起来,前段时间我还遇到她了。一见是我,无忧姐还上前来询问镜哥哥的消息,问他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过的好不好,好惨一女的。” 天哪,金主爸爸的前妻竟这么爱他? “无忧姐说,被镜哥哥撞见的那晚,其实她和那男的没睡,只是在床上一起探讨运动的原理而已,可惜她怎么解释镜哥哥都不信。男人啊,绝情起来是真绝情。” 天哪,金主爸爸被戴过绿帽? “他这么绝情,还不是因为他那初恋甩了他,和别人远走高飞,到现在他心里还深爱着那个女人,一碰别的女人就反胃。” 天哪,金主爸爸被白月光甩了? “镜哥哥好可怜的,从小就没妈疼。好不容易爱上一个女人,又被劈腿被抛弃,怪不得他恨透了女人。” 天哪,金主爸爸从小就没妈疼?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晌,堂溪漫却一直托着腮,双眼亮晶晶地静静听着,像是在听别人的精彩八卦。 蒋成英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呵斥道:“雪儿你瞎说什么,我不是他妈?我那么疼他,他怎么就没妈疼了?” 发现自己说错话,杜雪儿旋即一脸委屈地道歉:“小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错了。” “行了,我累了,你们好好陪小漫吧,我去睡一会。” 蒋成英一走,杜雪儿的气势又回来了。她恶狠狠地剜堂溪漫一眼,叉着腰走到她面前质问: “说,你们是不是因为那种药才有接触的?” 堂溪漫好笑地点头,她和迟镜的确有因为那种药有接触过。 杜雪儿瞪大眼连连后退,指着她大叫:“看吧微云,我猜对了,她承认了,这女人果然用了姜无忧同样的手段,她果然有心机。” 周围没人,吕微云也不装了,脸色冷下来,“堂溪漫,你以为你设计坐上瑞津总裁夫人宝座,就一生无忧了吗?镜哥哥他不是你的,我劝你主动离开。” 杜雪儿在一边大叫:“就是就是,镜哥哥责任心强,你没犯错他舍不得赶你,你自己主动离婚,不然以后的日子有你好过的。” 她这句话提醒了吕微云,是啊,她没犯错,镜哥哥是不好赶走她的,看来,她得帮他一把。 大脑快速运转一周,她又重新端起笑颜走到堂溪漫面前,呵呵笑道: “哎呀别瞎说了雪儿,没准镜哥哥是真喜欢小漫呢,是吧小漫。你就当我们刚刚是在发牢骚,别往心里去。” 堂溪漫抿嘴唇,淡然点了个头。 “小漫,听说你是美术生,闲着也是无聊,我带你去看看迟家收藏的艺术品。” 虽然不知道吕微云想搞什么鬼,但一听说是迟家收藏的艺术品,她还真想去瞧瞧,她对艺术品毫无抵抗力。 “好啊。” 她果真上当了,吕微云心底暗爽。 亲昵地挽起堂溪漫,二人信步重新走进别墅主楼。杜雪儿虽不知吕微云的计划,但也知道她现在肯定在计划什么,也兴冲冲地跟在二人身后。 灯光微暗的迟家艺术厅,堂溪漫刚进来就被里面的东西深深震撼到。 厅内摆放了众多历代官窑瓷器、玉器家具、书籍、鼎器等艺术品,墙壁上还挂着好几幅明清朝代名人的书画。 她一件件慢慢观赏,看得挪不开眼,一时忘了危险人物还在身旁。 正看得出神,一双手么忽然抓住她臂膀,接着她就听到吕微云大叫:“哎呀小漫,这个不能碰。” 她一头雾水,准备转过头去看她,那双手却猛然发力,狠狠地把她往一边推倒。 吕微云用了十层力,堂溪漫一个踉跄直接撞上一张摆放瓷器的架子,她人也整个跌到了地上。 啪…… 声音传来,堂溪漫懵了。 第44章 她一定是故意的 瓷器破碎声之后,紧接着是杜雪儿与吕微云的尖叫: “啊,不好啦,新嫂子把老爷子最爱的收藏品撞碎了!” “镜哥哥,小姨,你们快来啊!堂溪漫打碎东西啦!” 打碎的是一件明朝永乐期间的牡丹纹瓶,堂溪漫跌坐在地上,顾不上掌心被扎出的淋漓鲜血,她小心捡起一片碎片仔细端详,心痛不已。 这两个女的真是疯了,为了搞雌竞,竟不惜毁坏这么珍贵的瓷瓶。 她又恼她们又心疼瓷器,眼眶渐渐泛红。 没到一分钟,迟家众人陆续赶到,艺术厅门口很快站满了脸色不好看的迟家人。 见迟镜大步走来,吕微云指着堂溪漫委屈地说:“镜哥哥,她,她……” 她还没说完,只见堂溪漫倏地起身,哭哭啼啼、弱柳扶风地跑向迟镜。 第34章 她一头扎进迟镜怀里,抽抽嗒嗒地说:“阿镜,微云她,她把瓷器摔坏了,好珍贵的瓷器啊,我好心痛呜呜呜……” 柔软的触感贴上来,迟镜挺拔的身姿整个一僵,只觉浑身血液陡然沸腾起来。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情不自禁伸手将她紧按入怀。 杜雪儿与吕微云也愣住了,这招不应该是我们用的吗?她也会? 吕微云急了,她连忙解释:“不是的镜哥哥,是堂溪漫,她非要来这里看看。我不让她摸瓷器她不听,还不小心撞碎了迟老爷子生前最喜欢的花瓶。” 她看向杜雪儿,又补充道:“不信你们可以问雪儿,雪儿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她可以作证。” 杜雪儿信誓旦旦:“没错,就是堂溪漫打碎的。” 两人同时指证堂溪漫,迟家长辈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蒋成英怒斥道:“好你个堂溪漫,刚进迟家不到一天就打坏了老爷子最喜欢的东西,继续留你在迟家还了得?你知不知道这个花瓶有多贵?” 吕微云趁势而发:“就是,镜哥哥,你还是和她离了吧,她就是看中你的钱才和你结婚的。她自己都承认了是对你下药,然后逼你娶她的,这种女人不配当瑞津总裁夫人。” 关键时刻,杜雪儿怕自己脑子不够用搞砸事情,只好瞎附和:“就是就是。” 蒋成英一副大骇的表情,“天哪,还有这回事?看着多干净一女孩,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简直不可思议!” 杜雪儿:“就是就是!” 迟宛如掏了掏耳朵,忍不住说:“你们干脆上台上演双簧吧,能不能听当事人说两句?” 闻言,堂溪漫抽泣着从迟镜怀里抬起头来,微撅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阿镜,她们污蔑我。” 要疯! 要疯了! 温热的鼻息、粉嫩的唇、水汪汪的粉莲眸近在眼前,迟镜感觉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叫嚣着要他啃上那双粉嫩的唇瓣。 他使尽浑身解数,才终于按下自己的蠢蠢欲动。喉结用力滚动几下,他紧搂着她,沙哑着声音轻轻问:“你仔细说。” 堂溪漫轻轻一抽,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说:“我本不知道有艺术厅,是微云非要带我来,还趁我在专心观赏字画时推我一把,把我推向了花瓶。” 故意的。 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引诱我。 血液越发滚烫,迟镜咬紧牙槽,在心底疯狂咒骂堂溪漫,恨不得把她揉碎进骨血里。 然而堂溪漫却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压根没察觉他的异样,怕他不信,她又说了一句:“这艺术厅应该有监控吧,不信你把监控调出来就明白了。” 提到监控,吕微云与杜雪儿脸色一滞。 她们不是不知道有监控,只是想着迟镜并不爱那个女人,正缺理由和她离婚,肯定不会真调监控的。 吕微云大胆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说:“镜哥哥,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不信我和雪儿信她?还要调监控?” 杜雪儿附和:“就是啊镜哥哥,我们什么为人你不知道吗?不信我们难道你要信这个给你下药的女人?” 迟镜目光终于从堂溪漫身上移开,冷声说道:“不必调监控了。” 果然,镜哥哥是信我们的,他心里有我们。吕微云和杜雪儿窃喜。 他看向蒋成英,幽然开口:“阿姨,这可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收藏。我希望,以后在迟家不再出现你这两个侄女的身影,否则,就是我的身影消失。” 吕微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提问:“镜哥哥?你说什么?” 杜雪儿:“镜哥哥,你竟然信她不信我们?” 蒋成英有些薄怒,暗中瞪了迟逸风一眼。 收到信号,迟逸风立即为自己老婆撑腰:“小镜,你怎么能这么对你母亲说话?” 怒得扶墙,一直咬牙在暗处看的张素娟终于忍不了了,大声一呵: “我和小镜小漫一起走!迟逸风,你爸唯一的心爱之物被打碎,你不心疼就算了,还是非不分指责小镜。我看这个迟家也只是你一个人的迟家,我们还是早点走吧。” 迟逸风无奈地说:“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迟宛若上前扶住老太太:“哥,家族是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两个侄女什么德行你一直知道的,今天她们敢打破爸的收藏嫁祸小镜的新媳妇,明天就敢杀人放火嫁祸我们迟家。迟家走到今天不容易,你自己想想吧。” 提到家族荣辱,迟逸风终于慢慢清醒,他沉下眸色看向蒋成英:“成英,以后别带她们来了,否则连我也饶不了你。” 杜雪儿大喊:“为什么你们都相信她,不肯相信我们?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迟宛若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就你们这点小伎俩还敢在我们面前耍宝,小学生都骗不过。” 蒋成英抿着唇,半天才弱弱地点点头。 自家老公都不挺她了,她还能怎么办,迟家到底还是迟逸风与迟镜说了算。 迟钰没有打理公司天赋,迟逸风直接放弃了她。要恨只恨女儿不争气,恨自己不能生个男娃,否则,哪有这迟镜什么事。 “小姨,连你也不信我们!” 见自己小姨妥协,杜雪儿开始大喊大叫。 蒋成英冷冷看她一眼:“你们出去吧,以后别来了。” “小姨!” 迟镜没心思听她们表演亲戚情深,安静地沉浸在怀里人的芳香中,同时努力克制自己不加大搂她的力度。 忽然,他目光扫到地上几片沾着血的瓷器碎片。 他蓦地把人放开,抓起她的手蹙紧眉头问道:“你受伤了?” 第45章 而我,却能玩他 对上他带着几分关心的目光,堂溪漫有些愕然,微微点了点头。 “流了一点血而已,没事。” “笨蛋!”他避开伤口,握住她手腕走了出去,“跟我来。” 等家庭医生给她清理完伤口,迟镜直接拉着她与迟家长辈辞了行。 刚走到前院,堂溪漫小声提醒他:“见面礼,见面礼还没拿!” 迟镜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等会叫老钱来搬。” 真是个小财迷! 别墅门口,杜雪儿和吕微云还站着不肯离去。 她们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只有攀上迟家,她们才能过上幸福生活,哪肯轻易放弃这棵大树。 见二人牵着手出来,吕微云声泪俱下:“小漫对不起,刚刚是我看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帮我求求情。” 杜雪儿哭唧唧:“镜哥哥,我们错了,就饶我们这一回吧。” 迟镜看都没看二人一眼,牵着她直接坐上车。 老钱恰巧拿见面礼去了,车还未启动,吕微云急忙抓住车门,再次示弱: “镜哥哥,嫂子,我们真的错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哥哥嫂嫂别再跟妹妹计较了好不好?” 堂溪漫原本柔和眸光一转,轻哼一声:“不是多大事?你家这么有钱,能赔上亿人民币的收藏品?若是我当家,肯定要你倾家荡产赔。” “堂溪漫!”吕微云恼羞成怒,再顾不得装淑女,破口大骂,“你不过就一个被前夫玩烂,现在又被迟镜玩的女人,烂女人一个,有什么好得意的?” 堂溪漫气笑了,大脑宕机的那几秒,当她们的面,她直接抱住慵懒坐在一旁的迟镜的脖颈,对着他薄唇轻咬了一口。 咬完,她放开他,肆意地朝车窗外笑道:“啧啧,可惜了,你们连想被他玩的机会都没有,而我,却能玩他。” “你……镜哥哥!” 吕微云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看向整个呆住的迟镜,希望下一秒,他能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丢下车。 结果下一秒,头脑一片空白的迟镜突然托住堂溪漫后脑,一口咬上她的唇。 他本想只咬一口,可唇瓣碰触那一刹那,他却不由自主起了贪欲,情不自禁,他又吮了一口、一口、再一口…… 拥紧她,薄唇含住她,他闭着眼,与她紧紧纠缠。 堂溪漫瞪着大眼,一时忘了反应。 “啊啊啊……”杜雪儿受不了这刺激,疯狂尖叫。 追了近十年,她连迟镜的手都没摸过,那个女人竟能得到镜哥哥的吻。 吕微云气呼呼上前拽住杜雪儿:“雪儿,我们走!” 正吻得忘我的迟镜霍然清醒,一把把人推开。 车外两人走远,车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他红着耳根坐回原位,别扭地侧过脸去,不再看堂溪漫这边。 堂溪漫保持被推开的姿势,呆坐在那里,直到老钱回来,她才倏地醒神,心虚老实坐好。 老钱并不知二人发生了什么,但却能感觉到车内气息不对,他安静地关好车门。上了车,迟疑片刻,他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第35章 “迟总、太太,去哪里?” 迟镜已收拾好一片混乱的思绪,低哑着音说:“先去梦语小区。” “好的。” 窗外一片好风景,初夏的阳光不热不烈,刚刚好。 但宾利车里的堂溪漫却不太好。 她懊恼不已,明明创业之后,尤其是这半年,她已练出稳如老狗的心态,没想到今天居然轻易被吕微云破功,暴露了本性。 肯定是那价值上亿的瓷瓶,还有身体里那点残余的酒精,让她失去理智,才脱离了平时行事轨道。 不行,她一定不能再回到学生时那种咋咋呼呼的性格,要克制好自己。 迟镜恢复了心智,想解释一下刚才的冲动,结果才刚开口就卡壳了。 “我……” 堂溪漫原本正在自我反省,听到他的声音,瞬间打了个激灵。 “是我的错,对不起迟总,刚刚被吕微云气过头了。这是个意外,我保证下次……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她揪着脸,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去。 迟镜眼睫轻闪,用大拇指擦了擦下唇,低声嗯了一声。 他没有勇气承认,也不想承认,是他自己失控了。 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失控。 前所未有,就算是……从前的那个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生理反应。 他想不通其中缘由,索性让她背这个锅吧。 过了许久,堂溪漫又僵着语气开口:“迟总,您爸妈、奶奶姑姑她们送我的这些东西……” 他不冷不热地说:“既然送给你就是你的,不必问我。” “好的,谢谢迟总。” 这个副业何止年薪三百万啊,堂溪漫暗喜。 看来这个总裁还是大方的,就是报复心太强,不就说了一句玩他,竟然当场报复回来。 堂溪漫:“迟总,迟家的家宴一般多久一次?” 迟镜:“不定时,大约两三个月一次。” “那我应该不必每次都参加吧?” “看情况。” 迟疑片刻,她又问:“迟总,那我父母那边要是问起……” “婚姻是双向的,有需要你通知我就行。” “好的,谢谢迟总。” 多好一婚姻啊,多好一副业啊,几个月才出一次任务,其余时间只管坐着收钱就好,简直完美。 …… 浑浑噩噩忙碌了一周,祁言川终于有时间喘口气,刚打开家门,激烈的争吵声瞬间传来。 “我说了我不吃酸的,你逼我也不吃,你以为我是堂溪漫,任由你欺负?” 紧接着,是瓷碗狠狠摔地上的声音,嘭…… 巨大的声响掩住他在门口的声音,吵得正激烈的两人全然没发现门口已进来一个人。 李锦花咬牙切齿地骂:“那你现在就饿死吧,免得等你生女娃被婆家赶出门,丢人现眼的东西。” 祁言燕怒吼:“怎么有你这么恶毒的妈?把儿媳妇赶跑了现在又来祸害我,你等着被我哥发现把你赶出家门吧!” 李锦花气急败坏,抄起手边的碗砸向地面:“我赶走她?难道没有你的份?你每天对她又是甩脸又是摔碗,谁忍得了你?” “关我屁事!明明是你往她嘴里塞酸菜,逼她大着肚子干各种家务,还骗我哥说都是你干,整天阴阳怪气地骂她,你就是一个恶毒婆婆!” “我有什么错?女人干家务天经地义,怪不得住娘家那么久婆家都没人来请你回去,就你这样谁要你啊?” 静静听着她们激烈的争吵,祁言川大脑嗡嗡直响。 所以…… 一直以来,都是他错怪了她? 第46章 好像,是他错了 所以…… 一直以来,她才是那个被刁难的一方? 心口好像被人踹了一脚,祁言川有些呼吸不畅。 他弓着身,目光覆上一层深冬里的寒气,努力从牙缝里挤出音符:“所以,一直以来,你们都是这么欺负我老婆的?” 突然插进来男声,两个吵得正欢的女人大吃一惊,连忙四顾寻找声源,在看清来人后同时猛缩脖子。 李锦花慌了,吞吞吐吐地说:“那个,言川啊,我们……不是你……” “给我说实话!”他忽然大吼,额角青筋骤起,瞳孔爆出红血丝。 望着不远处暴怒的祁言川,两个女人吓得连忙低下头。 “说啊,刚刚不是很能说吗?在我面前怎么演上了?” 他眼眶发红,步步逼近,祁言燕怕他突然爆发,伤到肚子里的宝宝,弱弱地解释: “哥,我只是怀孕了脾气不好,偶尔对嫂子甩脸子而已。其他的,都是妈干的。” 李锦花急了,指着祁言燕低声骂道:“她明明是被你气走的,那天要不是你砸饭碗,还说要干她,骂她傻b,她能掀桌子还和言川吵架?” “她和我住这么久都没离家出走过,你才刚来多久就把人气跑了,你还说跟你没关系?” 祁言燕冷笑一声:“哼,那你还说她打你呢,明明是你要扇她,被她挡住了才自己摔倒而已,你都动手打人了,我哪能跟你比?” 李锦花也笑了:“我跟你比不了,没有你往她脚底泼出去那一碗辣椒油,她根本不会摔倒,也不会流产,言川现在也早就有儿子了。” 祁言川站在门前,感觉自己脑浆炸了一波又一波,浑身无法自已地颤抖着。 他还记得,流产那天,他赶到医院时,她用力抱住他,歇斯底里地大哭着孩子没了。 那个痛心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日。 那天她的眼泪,那天她的哭诉,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那天的她,痛哭着说不想看到言燕,叫她走。 可他…… 他却让她冷静,告诉她,她摔倒不要怪别人,不要迁怒他人,让她乖一点。 因为,在进医院之前,他的母亲与妹妹已经告诉他“真相”,说是堂溪漫自己摔倒的。 如今看起来,他就像一个大傻子。 那时的她,该有多心痛,对他有多失望…… 好像,是他错了。 祁言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家门,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想远离那里,远离那个原本很幸福,现在却乱糟糟的家。 他突然很想她,想她的声音,想她的笑容,想她缠着他,想她在怀里的感觉,想她的一切…… 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心底的骄傲终于压不住对她的想念,他拿出手机,打开她的微信聊天框,犹豫了很久,终于编辑出三个字发了出去。 我错了。 可发出的信息转了几个圈,突然变成一个红色感叹号。 祁言川气急败坏,直接拨通堂溪漫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堂溪漫!你竟敢拉黑我!” 他气得举起手机狠狠往地上一砸,但手机却除开屏幕裂出一条缝外,还好端端地躺在他脚边,好像在嘲笑他。 “老铁,连我都比你稳多了。” 他气愤地一脚踢开手机,自言自语:“堂溪漫,不就冤枉了你吗,至于这么记仇?” 算了,我本打算主动找你和好,是你自找的,慢慢受着吧。 他埋头坐了会,捡起手机晃悠悠走远。 高小芷接到祁言川电话时,已是凌晨十一点半。她面上一喜,连忙接起:“喂,祁总。” “高助理,你打电话给堂溪漫,让她现在、立刻、马上回我电话,我要见她。” 脸上的笑容猝然消失,她能听得出,电话里的声音醉意很浓,还没等她说话,那边已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高小芷点开堂溪漫的号码,踌躇许久,终究还是没打出去。 她重新拨通祁言川电话:“祁总,老板娘说她马上到,您在哪?” “夜夜酒吧,让她快来,我……很想她。” 高小芷到达夜夜酒吧时,祁言川已醉得不省人事,她与代驾一起,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拖进奔驰车。 奔驰车在一片暗夜中疾驰,很快到达辉宏大厦地下停车库。见祁言川依旧合眼睡着,高小芷只好让代驾先行离开。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她静静看着靠在后座的他,听着他的呼吸,心里生出一股冲动。 她想要他。 高小芷慢慢靠近,唇瓣吻在他因酒精而微红的脸颊上。 他没什么反应,她又更大胆了一些,再次落下吻,吻在他唇瓣上。 祁言川忽然惊醒,抓着她胳膊,晕乎乎地喊:“阿漫,是你吗?你来了?” 高小芷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努力学着堂溪漫的语调,说出两个字:“是我。” 他唇角牵起弧度,闭着眼咽了咽口水,把她揽入怀里。 “我错了,我们别再冷战了,和好吧,好不好?” 他调整坐姿,把她搂得更紧。 “好。” 第36章 高小芷伸出手,轻轻抚摸他脸庞,冰凉的唇慢慢贴上他滚烫的唇瓣。 祁言川轻哼一声,一把托起她的大腿,让她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 他按住她脖颈,加深了亲吻。 热吻了半分钟,祁言川倦意袭来,终于停下动作,把她抱在怀里。 他今天喝的实在太多了,到现在整个仿佛还在云端,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合上眼,很快再次进入梦乡。 可高小芷却不甘心,今晚一定是成为漫川老板娘最好的机会,她不想就这么放过。 她已经穷了半辈子,不想再穷后半生。 她咬着牙,轻手轻脚,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接着慢慢帮祁言川脱掉衣服。 她重新坐回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亲吻他,双手不停到处乱摸。 祁言川终于有了动静,迷迷糊糊开口:“阿漫?” 高小芷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堵上他的唇,身体贴紧他。 祁言川一下上头,抱起她用力吻回去…… “啊……” 昏黑的车里,高小芷笑了,她终于成功了。 无人的停车场,声控灯随着颠簸的轿车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一阵狼嚎鬼叫后,停车场终于归于平静。 准备起身查看的保安大叔犹豫半秒,又懒懒地坐了回去。 他眯着眼,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喃喃自语: “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第47章 祁言川害怕了 呼吸平复,祁言川体内的酒精终于散去几分,头脑渐渐有了清醒认识。 带着浓浓的醉意,他搂紧怀中人,轻抚她的发,宠溺地低笑一声:“小坏蛋,想我了吧?这么急不可耐。” 高小芷脸贴在他胸膛上,紧紧抱着他,大气不敢出。 他勾起她下巴,就要小啄她唇瓣时,忽然借着车外昏暗的灯光,看清了这张脸。 双眸里掀起万丈浪花,祁言川吓得狠狠把人推开,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 “高,小芷,是你?” 他声音发颤,双手发颤,身体发颤,心脏更是颤得不行。 他知道,堂溪漫可以忍受贫穷、忍受委屈、忍受冤枉、忍受孤独寂寞…… 但绝对忍不了……背叛。 祁言川清醒了,害怕了。 无论他和堂溪漫闹得多狠、多厉害,可他从未想过要真正离开她、失去她。 他笃定她离不开自己,是因为,他也离不开她啊。 这十年来,从里到外,方方面面,她早已深深融入他一身骨血里,他根本就不能没有她。 可如果她知道这件事…… 他很有可能会永远失去她,他不要永远失去她。 高小芷缩着身体,颤颤巍巍地小声喊:“祁总……” “别叫我,滚,快滚!”祁言川指着车门大喊。 他惶恐至极,褐色的眸里一片猩红。 高小芷手足无措,低声抽泣着:“对不起……祁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祁言川不想听她说任何一个字,更不想看到她。他捡起自己的衣服胡乱套好,打开车门,摇摇晃晃逃离奔驰车。 “祁总!” 这一声呼唤提醒了祁言川,他龇牙裂目地返回,恶狠狠地掐住她脖子,严肃警告: “穿好你的衣服,从此滚出我的世界。这件事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痛苦一生。” 用力推开她,临走前,他又满眼戾气地加上一句: “出去立马吃避孕药,否则,我会让你一辈子不孕不育。” 偌大的地下停车库终于仅剩下微弱抽泣声。 是我赌错了吗? 都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要推开我? 堂溪漫就那么好,值得你十年如一日地爱她? 那这些年你对我的好又算什么?只是怜悯? 高小芷泪流满面地穿好衣服,走出停车场,魂不守舍地独自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晃荡。 突然,一条幽暗的小巷中窜出一道人影,还没等她看清来人面孔,那人已捂住她的嘴,把她往暗处拖。 她想大叫,那人却用一块臭布塞进她嘴里,她想挣扎,那人却狠狠给了她一拳,钳住她双手。 “骚货,还想挣扎?爷让你爽爽哈哈哈……” 那人扯掉她身下的衣服,疯狂又暴力地对待她,她终于放弃挣扎。 高小芷安静地看着头顶上那一片晦暗的夜空,眼角终于流下两行无声的泪水。 祁言川,是你害的我,是你! 既然我已成这样,你这辈子都别想与堂溪漫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总经理办公室的独立卧室内,祁言川慌慌张张洗完澡,躺回床上,他急忙拿出手机拨通堂溪漫电话。 他想听到她的声音,他想看到她,他要知道她还在等他,他要知道她心里还爱着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一些,他才能减轻一些罪恶感。 可惜,他打了一遍又一遍,电话始终在通话中。 打微信,微信也被拉黑。 他耐心地给她发qq、发淘宝号、发支付宝号……所有他们添加了好友的软件,他都发了一句: “阿漫,我们不冷战了,好吗?” 他坚信,只要堂溪漫看到信息,一定会回来找他,然后再笑容灿烂地然后扑向他。 会的,她一定会的,因为她是最爱他的堂溪漫。 抱着手机,他惴惴不安,恍恍惚惚,半梦半醒。 心情大好地度过清闲的周日,周一通勤了两小时,堂溪漫依旧元气满满。 瑞津停车场,她停好车,刚下车门就撞见了自己的直属领导陈顺。 她微笑着打招呼:“陈主管早上好。” 陈顺扫一眼她的车,又把她上下打量一番,笑眯眯道:“哎呀小漫,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堂溪漫这才想起上周五她请假去领证了,也不知道迟镜是怎么跟他说的。 “处理好了,谢谢主管关心。” “那就好,你吃早餐了吗?我这里有一份多的,你拿去吃。”说着,他笑容满面地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袋子。 “不用了主管,我等会自己去食堂吃。”堂溪漫连忙塞回他手里,但他却不肯接。 “哎~食堂的饭有什么好吃的,咱俩谁跟谁啊,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就拿着吧,不拿就是不给我面子。” 堂溪漫无语,难道他是知道了什么? 不应该呀,迟镜说过暂时不公开他们关系的。 她拿着袋子,尴尬地跟着他慢慢走向电梯间,陈顺又突然笑眯眯说:“小漫啊,你和崔秘书……是什么关系呀?” 堂溪漫明白了,敢情他是误会了她和崔秘书的关系。 她带着职业假笑回他:“没什么关系呀。” 陈顺满脸不信:“你看你这表情,还想骗我,每次都是崔秘书打电话给我帮你请的假,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她好笑地问。 “你肯定在和崔秘书交往。“ 堂溪漫哭笑不得,“主管,我真没有。” “别否认了,没交往那就还在暧昧期,哎呀你们这些小年轻呀我太懂了。” 生怕再解释下去会暴露,她干脆沉默,听他自言自语。 “崔秘书好啊,崔秘书可是迟总身边的大红人,年薪百万,你要是跟了他,说不定还能偶尔见一见我们瑞津的总裁。” “我跟你说,迟总本人可帅了,高大威猛,我一男的看一眼都感觉血脉喷张,怪不得前任总裁夫人这么疯狂。” 堂溪漫:“……” 这陈主管性取向该不会不正常吧? 不过迟镜确实出众,在他面前,她偶尔也有一种血液狂奔的感觉。 两人正走着,突然见一辆宾利飞驰开进来,停在了不远处。 这辆车她再熟悉不过,堂溪漫拔腿就想往员工电梯走,却被陈顺死死按住。 “别动,那是迟总的车,迟总在里面,快看啊。” “……” 无奈之下,她只好和陈顺微低着头,恭敬站好。 车门打开,迟镜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深灰长袖精纺衬衣,宽肩窄腰的轮廓清晰明朗,下身的黑色西裤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大长腿更加笔直。 一身霸气矜贵、如圭如璋的气质,还真如小说里描绘的那种万人迷霸总。 难以想象,这样卓尔不凡的男人竟然是她的合法配偶。 他双手插兜走过前方,陈顺行礼大喊:“迟总早上好。” 堂溪漫:“……” 真的很想打人,怎么破? 第48章 因为,我爱 迟镜侧过脸来,光线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硬朗俊气的脸显得越发立体清隽。 顺着声音,他那深邃的黑眸往这边一扫,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又接着迈开大长腿往总裁专用电梯间走去。 第37章 直到入职后,堂溪漫才知道第一天上班遇到迟镜那次,是她坐错电梯了。 瑞津总裁的专用电梯,而她那天上的恰好就是,幸好没被他赶出来。 总裁走远,陈顺激动地扯了扯她衣袖,小声说:“看吧,我没说错吧,咱们总裁好帅,对员工也好,各方面没得说,就是不近女色。” 堂溪漫勉强挤出个笑脸:“嗯,确实很帅。” 两人重新走向员工电梯,陈顺看了看她的脸,叹息着:“你外观倒也能勉强和他匹配,要是出身豪门,说不定能跟迟总谈场恋爱,可惜了。” 堂溪漫面不改色:“高攀不起。” “你觉悟倒是高,崔秘书已经很不错了,能力出众,人又谦逊温和,好多女员工想追他都追不上。看来你还是有点本事的,才刚来就和崔秘书有了进展。” “小漫啊,你看我平时对你也不错,你能不能……在崔秘书面前多说我点好话,嘿嘿。” 堂溪漫早就猜到了他的目的,淡然笑道:“好啊,有机会的话。” 可惜,我根本不认识他。 “哎呦喂,我就知道小漫不仅人美,心更善,怪不得你能和崔秘书交往呢。” “……” 算了,不解释了。 中午十一点,迟镜刚散会回到总裁办公室,就听底下人慌慌张张来报。 “迟总,姜小姐又在公司门口闹着要见您。” 迟镜略显疲惫的脸色立刻黑了下去,沉默半晌,他沉着音道:“让她进来吧。” 没多久,就见姜无忧穿着一身玫红大v连衣裙,怒气冲冲地冲进办公室。 “迟镜,你什么意思?跟我离婚才一年就敢二婚?” 她张扬的面孔拧着,娇软的手狠狠拍在他办公桌上。 迟镜目光始终落在电脑上,没搭理她。 没得到回应,姜无忧怒火直接翻一倍,大吼着: “你给我说清楚!当初你说讨厌女人才跟我离婚的,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说是吧?那个女人叫堂溪漫是吗?你不说,她总会说的。” 说完,她端起手边的咖啡杯用力砸在地上。 总裁办公室内爆出一道异常声响,在不远处的几名员工倏地竖起了耳朵。 漆黑的眸子闪出一道犀利光芒,他缓缓侧过脸,冷冷地看向她。 “你再说一遍?” 他语气冰冷如霜,姜无忧一下就怂了。 其实平时她也就闹一闹,跳一跳,今天实在气昏了头,才这么大胆敢跟他叫板。 她气场软下来,支支吾吾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微云她们说她家很穷,根本无法给你带来什么利益,难道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和你有关系?” 姜无忧气性又上来了,声量提高几分:“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去问她。” 迟镜冷笑一声,一字一顿说:“因为,我爱。” “你爱她?”她大吼一声,面容有几分扭曲,“不可能,迟镜怎么会爱上别的女人?难道她跟冷清瑶长得很像?” 迟镜没有说话,目光徐徐投向窗外。 见他这样,姜无忧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如此,身为瑞津总裁,却永远放不下心里的白月光,真是可悲。 姜无忧以为,他只是因为冷清瑶当初的背叛,才如此刻骨铭心地爱着她这么多年。 所以她兵行险招,也选择背叛迟镜,当他的面和别人睡了。 她以为自己也能在他心中留下深刻印象,让他恨自己入骨,没想到离婚才一年时间,他就二婚了。 对方还是冷清瑶的替身。 所以,他至始至终爱的,只有冷清瑶一人。 得到答案,姜无忧心如死灰地离开了瑞津。 中午,堂溪漫和刘俪在公司食堂吃饭时,旁边两个员工在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今天迟总的前妻又来闹了,听说还砸了总裁办公室。” 嗯? 这么精彩? 堂溪漫耳朵不自觉地高高竖起。 “天哪,不是说迟总不近人情吗?这也能容忍?” “不忍又能咋滴,对方可是姜氏的千金,还是他前妻,总不能打她一顿吧?” “也是,姜大小姐跳楼上吊都用过,砸办公室也不算什么壮举了。” “话说回来,她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她二婚了。” 堂溪漫:“……” 这个情报局的情报不太可靠,姜无忧那么爱迟镜,怎么可能二婚…… 啊不对,该不会是,她知道迟镜二婚了,来找麻烦的吧? 那我……岂不是要暴露了? 堂溪漫只觉天要塌了,她才刚过了两天清静日子啊。 算了堂溪漫,你是自找的,谁让你见钱眼开,爱财如命,你活该。 刘俪收起耳朵,对她挑了挑眉,小声问道:“小漫,这事你怎么看?” 堂溪漫一脸苦笑,恨恨地咬牙:“怎么看?蓝颜祸水呗,男人长太帅会祸国殃民,不是什么好事。” “历朝历代,有多少朝代倾覆都是因为这群男人。男人啊,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该乖乖待在家里耕田种地,当个家庭耕夫!” 刘俪:“……” 这家伙怎么了?吃厌男药了? 那天之后,堂溪漫开始陷入惶惶不安的状态中。 尤其是人在瑞津时,她如坐针毡,生怕一抬头就看见姜无忧气势汹汹杀过来,然后揪着她头发当场暴打。 好在她惴惴不安了几天,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初夏总是多雨水,周五一大清早,迎接海东人的就是特大暴雨。 骤雨咚咚咚打在车上,音乐也不能缓解众人堵了一路的烦躁心情。 堂溪漫小心翼翼地驱着车,今天的进度已比平时慢了一小时,她焦躁不已,握着方向盘自言自语。 “肯定又要迟到了,这个周末一定要搬家,搬到离公司最近的公寓,反正我现在年薪百万,没必要过得这么抠抠索索的。” 暴雨下开车,视线变得模糊,大家都开得很慢。 前方是宽路变窄,三车道变成两车道,排了一会,终于轮到她汇入车道。 刚准备往左开进新车道,突然,左后方快速冲出一辆白色赛车想插队。 赛车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人思考的时间,直接冲出来。 堂溪漫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猛踩刹车,却已来不及。 嘭…… 第49章 给你两毛 一声巨响传来,赛车直接撞上宝马轿车后车门。 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堂溪漫身体狠狠往前倾,又被安全带弹回来。 她大脑嗡嗡作响,视力跟着断线了好几秒,才又慢慢看清。 还好刹车及时,没受什么伤。 她深深吸上一口气,努力平复劫后余生的心情。 “咚咚咚……” 车窗传来敲打声,堂溪漫抬眸,只见一撑伞的耳钉男子正暴躁地指着她大吼大叫。 外面雨势过大,她听不清他在骂些什么,只好拿好手机,掏出备用伞打开车门下车。 男子看清她长相,暴怒的脸顿了顿,又继续横眉怒目大喊: “你怎么开车的?没看到我的车吗?” “抱歉,我没看清。” 这是堂溪漫开车以来,第一次出车祸,说不紧张是假的。 就像女生遭受猥亵,第一反应是害怕而不是反抗一样,这是一种本能反应。 男子单手叉着腰指责:“没长眼出来开什么车啊,不愧是女司机,马路杀手,赔钱!” 这一句话瞬间让堂溪漫清醒了几分,她没说话,转身看向两辆车碰撞的地方,拿出手机想拍下来。 “想叫交警?”耳钉男突然冲上来,用力把她手机打掉,“你都全责了还敢叫交警?” 堂溪漫愣了一息,想去捡手机,弯腰的瞬间突然被他用力推了一把,她整个撞到身后的宝马车上,发出一声“嘶……” “我全责?好像是你的全责吧?”她怒上心头,咬牙瞪向满脸挑衅的男子。 车祸中,一般司机都觉得是对方的全责。 “哟,还是有点脾气的嘛,可惜交警来也是你全责,快赔钱,爷还有事要办。” 她压下其他情绪,努力保持镇定,“让交警判,要真是我全责,我会一分不少赔给你。” “老子没时间!看清楚,你撞的是法拉利,老子给你打对折,赔我五十万就行。” 堂溪漫抿唇忍着,“不可能,叫交警来判。” “搞什么,宸子,一个女人都搞不定?比赛快来不及了。” 两人争执间,后方突然刷刷刷下来一堆吊儿郎当男人,和这名耳钉男一样,看起来像不务正业的富二代。 “哟,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呢,怪不得磨蹭这么久。” 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几人一下就把她团团围在宝马车边。 第38章 “等你mlgb,”耳钉男气焰更嚣张了,他一把夺过堂溪漫雨伞,猛地丢了老远,“快赔钱,爷还要办大事。” 暴雨就这么哗啦啦砸在堂溪漫身上,很快就把她打成了落汤鸡。 “哈哈哈……美女变落汤鸡了哈哈哈……” 男人们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几人发现了什么,开始用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堂溪漫。 已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女生,发现他们神色大变,堂溪漫下意识往自己身上一瞧。果然,打湿的杏色连衣裙正紧紧把她身体包着,此刻她的身线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她迅速把自己抱紧,用目光警告几人,没想到那些人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狂妄。 “哟,这么一看,倒是个尤物啊。” “小妞,看你还有几分姿色,不如跟了我,这次车祸我们就不要你赔了。” 说着,其中一人上前就要动手动脚,被她扭身躲过。 “哟,还有点烈?哈哈哈……” 被当玩物一样耍,堂溪漫气得咬牙,她看向后方那一堆被堵着的车,发现没有一个人下来帮她说话,甚至还有几个司机在叫: “果然是女司机,一有车祸准是女司机的锅。” “搞什么飞机,不会开车就滚回家带娃去,我们还要上班!” …… 堂溪漫:“我先去挪车,等会再商议。” 她身体刚一动,又被耳钉男按回宝马车上。 “想逃?”他龇着牙,一双剑眉拧成两个大蜈蚣。 路上行人视若无睹,手机也不在身边,就像那晚一样求助无门。 也对,这么大一豪车,谁敢得罪。 仔细想了想,堂溪漫决定先妥协赔钱,等他们走了再报警。 “我赔,把我手机还给我,我转钱给你。” 耳钉男:“哟,还是个小富婆呢,哥几个,把她手机捡给她。” 堂溪漫手机刚刚被人一脚踢飞,现已不知去向,两个男的只好低头寻找。 不远处,被堵得一动不动的车流里,老钱正心里在疯狂唾骂: “搞什么?是哪个不会开车的又出来祸害上班族了?” 他左瞧瞧右瞧瞧,还抬起屁股往前扫了一眼,这一扫,他就怔住了。 “迟,迟总,前面出车祸的……好像是太太的车?” 迟镜慵懒地靠在后座上,正抱手臂闭目养神着,听到声音,倏地睁开了眼。 他佯装淡定地摇下车窗,望向车祸现场,她人被几把雨伞挡了,但的确是她的车。 “下车!” “好的迟总。” 没等老钱撑伞,迟镜自己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穿过车流,径直朝堵车源头走去。 老钱慌慌张张摸出一把伞,急忙追上去跟紧他。 后面的车在疯狂按喇叭催促,一男子终于把堂溪漫手机捡回来,递给她。 她接过手机,打开支付宝,看向耳钉男。 “你,付款码打开。” 耳钉男把伞递给旁边人,一只手按着她,一只手拿出手机,饶有趣味地说: “小富婆,我改变主意了,我这辆车价格太高,没有两百万修不好。” 堂溪漫正准备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低磁音。 “给你两毛,不能再多了。” 众人惊愕,转身看向来人,只见一把黑伞迅速靠近,接着闪现一只长臂,直直把耳钉男按在堂溪漫的手抓住,再用力一拧。 “啊……疼疼疼!” 耳钉男疼得面容扭曲,大手放开的瞬间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黑伞被抬高,露出伞下那张熟悉的俊脸。 那张脸现在有点臭,看向堂溪漫的目光并不温柔,甚至有些暗冷,但她还是莫名感觉鼻尖发酸。 迟镜无视那几个人,走到她身边,把伞递给她。 堂溪漫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湿透了,你打吧。” “我是叫你帮我撑伞。” “……” 耳钉男那几个同伴回过神来,举起拳头对准迟镜。 “哟,胆子不小,敢伤我们的人?” 迟镜没说话,只冷冷地扫了几人一眼。 接收到阴沉凛冽的目光,几人瞬间怂了,在上层社会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他们知道什么样的人得罪不得。 迟镜瞥了堂溪漫一眼,没好气道:“车钥匙给老钱。” 堂溪漫弱弱地低头:“在车上,没拔。” 他看向老钱:“你留在这处理。” 说完,他夺过她手里的伞,拽着她胳膊走向宾利车。 老钱恭敬目送自己老板离开:“好的迟总。” 第50章 是挺丢人的 路上的车一辆挨一辆停着,迟镜步伐过大,被拽着的堂溪漫有些跟不上,一个踉跄,就要撞到别人的车。 迟镜余光掠过她的动作,顺势一把将人揽进自己臂弯里,躲过了障碍物。 她如同一只小猫,被他结实的臂膀整个裹着,巨大的体型差下,远远看着就像迟镜拎着个购物袋。 “路都不会走么?” 堂溪漫委屈解释:“是你太快了。” 你以为人人都有你那么长一腿啊。 迟镜脚步一顿,放缓了步行的速度,没有放开她,就这么搂着徐徐穿过车流。 骤雨劈里啪啦打在黑伞上,屏蔽了四周嘈杂的声音,紧密的肢体接触持续着,两人只听到自己强力的心跳在慢慢加速。 回到宾利车前,他打开副驾驶车门,“上去。” 她乖乖坐上去,刚扣好安全带,就见他从后座拿出一条厚毛巾,丢了过来。 坐到驾驶座上,迟镜把打湿的西服外套脱下,丢向后座,接着拨了拨额前的湿发,掌着方向盘深出一口气。 堂溪漫垂眸:“抱歉迟总,又给您添麻烦了。” 迟镜情绪莫名不太好,他自己也搞不懂原由,正常情况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但刚才他差点失控了。 他没什么温度地说:“被欺负就还手,我还是出得起医药费的。” 堂溪漫无语,他以为人人都像他这么能打吗? 刚刚的感动散去,她语气也变得正常:“我也想反击,可惜实力不允许。” “你可以求助。” 她没好气地说:“求助谁,你见有谁帮忙了吗?” “瑞津总裁夫人这个称号,还是有点用的。” “迟总这是嫌我给你丢人了?也是,堂堂瑞津总裁,连自己太太都保护不了,是挺丢人的。” 迟镜:“……” 这脑回路,也挺新奇。 听着她那不太好的语气,他突然感觉堵着的胸口疏通了,甚至有点想笑。 意识到这个问题,迟镜脸色猛然一滞。 我这是……又疯了? 要是换其他女人敢这么怼他,他早黑着脸把人丢出去了,而他现在心情居然莫名的舒畅。 这是日子过太顺,癫了的症状? 堂溪漫话一出口,立马就后悔了,悔得想咬断自己舌头。 我是什么东西,敢跟刚救过自己的金主爸爸这么说话? 带个人情绪工作可是大忌啊,你又冲动了堂溪漫。 忍住,要忍住! 交警赶来,前面两辆车挪开,车道又恢复正常行驶。 路过自己停在路边的宝马车时,堂溪漫默哀了三秒。 她的爱车,后车门整个凹了进去,惨不忍睹。 接下来可怎么上班啊? 真的不想挤地铁啊,看来搬家真的迫在眉睫了。 胡思乱想间,飞驰车驶出堵车路段,缓缓掉头,驶入海东市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 “阿嚏……” 打了个喷嚏,堂溪漫回过神来问:“迟总,您这是要去哪?上班迟到了。” “公寓。”默默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他抽空侧过脸来看她,“你这样子,上班?” “……” 堂溪漫低头自视一圈,才发现身上裙子还紧紧巴在身上,好在颜色不透明够扎实,看不见肉。 脸蛋开始烧起来,她扯了扯那条并不算太大的毛巾,尽量把明显部位遮住,可毛巾好像不够用。 正愁该怎么办时,耳边传来悠然声音:“我外套没湿多少,自己拿。” 没有对策,她只好听取他的建议,解开安全带起身打捞躺在后座上的外套。 他的外套很大,随意一摊就能把她身体牢牢罩在其中,但她还是感觉好冷,身体在轻微打颤。 “阿嚏……” 迟镜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踩油门的力度却加深了些。 飞驰车很快停在一处地下停车场,他解开安全带,命令式的语气传来:“下车。” 堂溪漫披着他的外套,乖乖下车。 这个小区好像很高级,没有普通停车场的闷气,没有一丝垃圾,连墙壁都整洁如新,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进到电梯,她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小区了。 第39章 碧月湾。 位处市中心,环湖而建,环境优雅,二十多万一平,海东市房价最高的小区之一。 这就是传闻中的富豪之家啊,怪不得哪哪都看着这么豪横。 迟镜的家在八楼,一进门,堂溪漫就呆住了,一整个大平层,约三百平米。 宽是很宽,就是装修风格不是她喜欢的,是黑暗系的极简风格。 见她站在门口发愣,迟镜扔出一双拖鞋到她脚边:“穿这双吧,我没穿过。” “好的,谢谢迟总。” “那边有一间客房,你自己去里面冲个澡。” “好的,谢谢迟总。” 迟镜顿了顿,又说:“等着,我去拿几件衣服给你。” “好的,谢谢迟总。” “……”迟镜懒得再说话,径直走开。 等了一会,堂溪漫终于等来了一套干净的男士服饰,都是他没穿过的。 见她进了客房,他拿出手机,拨通崔之浩电话。 “迟总。” “崔秘,我有点事耽搁了,今天的会让赵总开。” “好的迟总。” “另外,打个电话去帮堂溪漫请假。” “好的迟总。” 堂溪漫洗完热乎乎的澡,身体终于暖了点。 套上迟镜宽大的白色长t,她披着还有些湿气的长发,步履轻慢地走出客房。 客房外,迟镜穿着一件白色圆领薄t,下身是一件浅灰薄款运动长裤,他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正在厨房熬着什么东西。 踌躇片刻,堂溪漫走了进去,站在厨房门口问:“迟总,要帮忙吗?” 迟镜闻声回眸,看见她那一刻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波动。 他喉结滚动几下,沉着音说:“不用,去坐着吧。” “好的。” 堂溪漫如释重负般逃出厨房,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观赏风景。 窗外是一片湖色风光,湖的对面,是海东的城市地标,一到晚上就会亮起璀璨灯光,观赏价值极高。 难怪碧月湾房价这么高,就光这景致,都值一半的钱了。 熬汤时间漫长,迟镜透过厨房玻璃往外看,只见那小小的一只人儿正斜倚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 她半湿的长发垂到腰间,将白t微微浸湿,光洁笔直的长腿裸露在外。纤细到不行的背影,有一种清冷破碎的美感。 他胸口翻涌出一股欲望,想要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吻上她、再把她……的欲望。 汤水沸腾的咕噜声响起,唤醒正看得出神的迟镜。 他抿嘴唇,暗自谴责自己。 迟镜,我看你是着了魔了。 第51章 堂溪漫再婚了? 堂溪漫靠在窗边静静看着,没一会,身后就传来了动静。 迟镜悠然地端着一碗姜汤走来,放到茶几上,“喝吧。” 转身,她微微愕住,原来金主爸爸是在给我熬姜汤啊。 心里头有股莫名的情绪在翻涌,她垂下眸,掩住情绪,“谢谢迟总。” 她在沙发上坐下,慢慢喝着姜汤,看着交叠双腿坐在对面刷手机的男人,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田蔓延。 靠!他真的好帅,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这不是要人命吗? 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身上,迟镜忽然拾眸,对上她那莲花般的双眼。 目光交汇,那双黑眸太过深邃,堂溪漫仓皇错开目光,尴尬地抿嘴轻咳。 一口气干了姜汤,她开口:“谢谢迟总,我该去公司了。” “已经帮你请好假。” “……”又请假,我这试用期还能不能过?堂溪漫抓头,“那我先回公寓。” 迟镜冷冷地说:“十二点了,我叫了午饭,吃完再说。” “……” 午饭很快送到,他把饭菜装了盘,端上桌。 “吃饭。”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吃饭,但却是第一次在家里吃,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沉默了许久,迟镜放下筷子,沉着声开口:“你搬过来住,房间有余。” ?? 搬过来?他又是几个意思? 她低着头,壮着胆小声问:“为什么?” “沙江区太远。” “我打算这周末在市中心这边找个公寓……” 迟镜环住双臂看她,“堂堂瑞津总裁,连自己太太都保护不好,是挺丢人的。” “咳咳咳……”堂溪漫呛了一口。 这小子还挺记仇。 “放心,我只有偶尔加班时过来住一晚,你不用担心。” 听出他话语里带了几分不耐烦,她只好弱弱地开口:“那……就打扰迟总了。” 这么好的房子,她不想住才怪呢。 “我们既已是合法夫妻,我的房产你也有使用权,没什么打扰之说。” 听他这么一说,她顿时有了底气,“那我可不可以把房子稍稍改一改?这个色系太压抑,住久了会抑郁的。” 呵,女人,上一秒还客客气气,下一秒就蹬鼻子上脸。 迟镜耸耸肩,“你随意,等会我把装修团队微信推给你,所需费用从黑卡里刷。” 堂溪漫咧嘴直笑:“谢谢迟总,我明天就搬过来。” “还有,车库有一辆闲车,你拿去开吧。” 她好奇地问:“是什么车?” “普通轿车。” 那就好,太高调了可不适合普通员工开。 她谄媚笑道:谢谢迟总。” 后来她才知道,他嘴里的普通轿车可不普通,那是帕拉梅拉。 迟镜离开后,堂溪漫连忙联系装修团队,跟人确定了新风格。 她从奶油风、清新风、法式复古风中,选择了奶油复古风,装修团队急忙加班,终于赶出让她满意的设计稿。 这间大平层只有一间主卧,一间客房,其余的是书房、健身房、电影房、厨房,剩下部分都是客厅,宽敞明亮。 她住的客房也很大,什么衣帽间、卫生间、储物间都有。 房子只改换一些软装,仅仅周六一天,她就完成了改换装修、搬家两项大任务。 看着焕然一新、奶白奶白,又优雅微奢的家,她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这是她最喜欢的风格,可惜当初和祁言川买房后,她迁就了他,没有按照自己喜好来装。 眼前这个房子,虽然不是她的资产,她却有一种自己真正的家的错觉。 客厅还有一个宽大的阳台,但上面空荡荡的,她决定买些绿植花卉摆放。再把自己那吃灰很久的画板放上去,有时间还可以在阳台上画个画,那可太享受了。 整个周五周六,堂溪漫都沉浸在新家的策划中,直到一通电话打来,打断了她愉快的周末。 夜间十点,来电显示是张近北。 “近北,有什么事吗?” 张近北的大平层里坐着熟悉的四道人影,当邓子骏提议说给堂溪漫打电话时,祁言川端着酒杯地坐着,佯装不在意,却在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心脏猛地提起来。 她是不是没看到自己发的那些信息,所以一直没回复他。 肯定是的,要不然按照她的性子,早自己跑回家了。 张近北:“喂,嫂子,你现在在哪呀?” “在我家,怎么了?” “嫂子,是这样的,川哥喝醉了,你能不能来我公寓一趟把他接走?” 祁言川咽了咽口水,把玩酒杯的手也停住了动作。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张近北瞄了眼对面的男人,忍不住叫一声:“嫂子?” 安静的空间里终于又传来她清脆的嗓音,“近北,我和祁言川已经离婚了,你找错人了。” 捕捉到自己兄弟眼里那一抹暗光,张近北继续卖力表演: “我怎么可能找错人,你就是我嫂子,川哥嘴里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嫂子,你就来一趟吧,川哥他真的喝了……” “近北,我再婚了,不适合过去。” 什么?! 握草!! 房内四人同时瞪大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子顿时炸了。 再婚了? 她再婚了? 堂溪漫再婚了? 祁言川大脑嗡嗡作响,感觉有一只魔爪伸来,瞬间把他脑浆挖空了,他没法理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有新欢了? 演了许久的不在意直接塌方,祁言川倏地站起来,朝着电话方向大吼: “你说什么?堂溪漫,再婚?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男人的怒吼震得人欲聋,但电话那头始终静悄悄。 他面部剧烈颤抖,绕过茶几一把抢过电话,继续对它大声咆哮: “堂溪漫你他妈的给老子说清楚!!再婚?没有我同意,你他妈敢再婚?” 咆哮声在大平层回响,安静的空间很快传来对方极其冷静的声音。 “我说,我结婚了,请你以后别再联系我。” 第40章 嘟嘟嘟…… 其余三人整个怔住了,呆呆坐在那里望着面部扭曲、满目猩红的人。 “握草你麻痹!”祁言川怒到极点,举起手机狠狠往地上一砸。 嘭……手机四分五裂。 他浑身青筋暴涨,瞳孔涨满红血丝,仿佛一只即将暴走的巨兽。 第一次见他大骂脏话,第一次见他气成这副模样,三人吓得大气不敢出,悄悄往后挪了几下。 稍等了片刻,邓子骏才小心翼翼上前劝他: “川哥,你先冷静一下,你想想嫂子的为人。大学里那么多男生追她,她依然坚定爱了你十年,嫂子不是一个容易移情别恋的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闻言,祁言川的怒火才渐渐降下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 张近北也难以相信这事,“领离婚证才一个月,嫂子居然再婚了,这可信吗?” 钟羽白幽幽开口:“没有哪个女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吧?” 第52章 老子爱了她十年 “那她怎么这么快?”邓子骏也很疑惑:“嫂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刚结束十年的感情,她不会那么快爱上别人。” “难道……”张近北忽然想到什么,生怕祁言川伤心,他结结巴巴地说,“难道她早就和别人看对眼了?所以才能,无缝衔接。” 本来慢慢冷静下来的祁言川,脸色又越来越可怕。 张近北又急忙找补:“也有一种可能,或许嫂子是故意气川哥才随便抓个人结婚的,也或许她是喝醉酒认错人了才……于是只能将错就错了。” 这句话传来,祁言川脸色刹那间滞住,难道她也犯了和我一样的错,所以才不敢来见我? 像是有一把刀在一刀一刀切着心脏,他感觉自己心脏在颤抖。 堂溪漫,你背叛,你不忠! 你是大叛徒…… 邓子骏摇头说:“我觉得都不可能,嫂子不是那种人,我感觉她是不是故意骗我们的?” 钟羽白撇撇嘴:“她为什么要骗我们?” “或许因为她不想过来,也或许……”邓子骏降低了音量,“也或许她不想再与川哥纠缠,想彻底放下了,所以故意撒谎。” 想彻底放下? 她是想彻底离开我了? 祁言川恢复冷静,从牙间挤出一句:“既然这样,以后我不再爱她就是了,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屋内一片静悄悄,没有人说话,也没人信他的话。 十年的感情,哪能说不爱就不爱,不爱你刚刚还大大破防。 祁言川双脚打颤缓缓站起来,推开邓子骏,摇摇晃晃往大平层某个角落走去。 “川哥,你去哪?”邓子骏担忧地问。 张近北摆摆手:“算了子骏,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连我都接受不了这件事,更何况是川哥。 你说这女人也是奇怪,怎么能变心这么快呢?她和川哥睡习惯了,换个男人能睡舒服吗?” 钟羽白不太想听张近北这些话,自顾自地起身往卫生间走去,邓子骏见自己女友脸色异常,也追了过去。 从卫生间出来,钟羽白忍不住小声向邓子骏吐槽:“近北说的什么话,好难听,他自己不堪,还把别人也想得这么不堪。” 邓子骏有些弄不明白:“羽白,你这是在为川嫂打抱不平?” 钟羽白抖了抖手中的水:“我是在为女人打抱不平。” “那你和川嫂是敌人?” 钟羽白无语,“我都不认识她,怎么会是敌人?” “那你……之前为什么总说川嫂这不好,那不好?还怂恿川哥离婚?” 钟羽白白了他一眼,拉他到阳台上,一边吹风一边说: “就只许你们男人为兄弟谋划,不许我们女人互救?” 邓子骏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自己不是说,以前的川嫂活泼、乐观、阳光,是个话痨,现在的川嫂沉默寡言,眼里没光吗?” “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川嫂曾经是多好的一个女孩啊,可你看现在她的光被人磨掉了。” 邓子骏看着她:“难道是川哥磨的?我以为是她流产流掉的。”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我就是看不惯,故意怂恿川哥离婚的。这对川嫂来说,才是一种解脱,我相信现在的她一定比从前快乐。” 邓子骏不依不饶:“哎呀,你说清楚嘛,我想知道你们女人是怎么想的。” 钟羽白挽住他往前走:“回家再跟你说。” 突然,一道阴沉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钟羽白,就在这说,你把话说清楚!” 邓、钟二人吓了一跳,同时反脸看过来。 “川……川哥,你怎么躲在这里?” 祁言川没搭理邓子骏,红着眼,一步步逼向钟羽白:“把你的话说清楚!” 邓子骏连忙挡在钟羽白身前:“川哥,有话你好好说,你这样会吓到羽白。” 听到动静,张近北一脸懵逼地跑过来劝:“这是怎么了?” 祁言川继续紧逼:“钟羽白,你说清楚。” 被人这样逼迫,钟羽白也怒了:“说就说,邓子骏你让开。” 邓子骏拦住她:“老婆,你冷静点。” 钟羽白不管不顾,直接问:“川哥,你真的爱川嫂吗?” 祁言川把手里的酒杯狠狠往地上一砸,大吼一声:“老子爱了她十年,你问我真的爱她吗?” 其余两人吓得缩了缩脖子,钟羽白却不退反进: “是吗?你连相信都不肯相信她。你家人跟你说的那些事,你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事,可你不去问川嫂,也不肯去查查监控,就判了川嫂死刑。 你说你爱川嫂,她被车撞到住院几天,你不去照顾,却还要出口伤人。而你那助理不过肠胃炎,你寸步不离守了她几天。 我一个外人看着都替川嫂难过,更何况川嫂本人。这还是我们看到的,我们看不到的、让她伤心绝望的事肯定堆积如山。” 邓子骏上前拉住她:“好了别说了,川哥已经很难过了。” 祁言川颤着双唇大喊:“你让她说,说个够!” 钟羽白挣脱男友的手,迎上祁言川吃人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继续说: “你说她疑神疑鬼,却不知道是你让她疑神疑鬼,你说她不尊重你家人,却不知道她为什么奋起反抗。川嫂那么爱你,是攒了多少失望才选择离开,这些你都看不到。 与其说你们相爱了十年,不如说,是你享受了她十年的爱。” 钟羽白愤愤不平,把心里话劈里啪啦全都说了出来。 “川哥,川嫂不是生来就得哄你、就得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做这些不过是她爱你,她愿意。她当年那么爱你,在你一无所有时不顾一切,把自己的全部托付给你,可你呢? 家人一委屈你就怪她,而她的委屈你通通看不见。你对这个好,对那个好,唯独把所有的坏都留给了她。 别忘了她才是你的妻子,是与你相互扶持到老的人,是在迟暮时唯一守在你身边的人。 你或许是个合格的儿子、合格的哥哥,却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你配不上她。”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祁言川怔怔地立在那里,一言不发。 钟羽白说完,屋内静悄悄,只听见几人交替的呼吸声。 见祁言川眼眶越发通红,邓子骏把钟羽白拉到身后,挡得严严实实。 突然,祁言川大步走向沙发,拿起自己的外套手机,冲出了房门。 第53章 我们离婚了?你们满意了吗? 张近北有些担心,跟着追出去。 邓子骏转身过来,把钟羽白揽入怀里,轻轻拍她的背。 钟羽白靠在他怀里,抱住他的腰:“我靠我刚没控制住自己,胡乱说了一堆废话呜呜呜……如果我害你失去了一个兄弟,你会怪我吗?” 邓子骏笑笑:“我怎么会怪你,我觉得你说的对极了。这段时间来让我疑惑的事情竟被你一眼看透,我女朋友真厉害。” “是吗?可我觉得我多管闲事了,我不应该掺这一脚的。毕竟对我来说,对方只是个陌生人,我也讨不到什么好,还害你和川哥生分。” 邓子骏亲亲她额头:“你不是说,是你们女孩子互救吗?” “这些年,川嫂在这座城市孤独无依,世界里只有一个川哥,如果她知道还有人站她那一边,帮她说话,她一定十分开心。 至于我和川哥,你放心,我们这么多年铁哥们了,他不会生气的,他现在最多就是在生自己的气。如果川哥是非不分非要怪你,那我也不介意丢弃他,选择我善良又聪慧的女朋友。” 钟羽白抿嘴一笑:“邓子骏,没想到你还挺懂的哩。但近北有些三观我不太认同,你可不能学他。” 邓子骏:“你放心,我心中有尺子,会丈量是非,他们只是我的哥们,又不是我的标杆。” 第41章 她会心一笑:“嘿嘿,那就好。” 小区楼下,张近北紧跟在祁言川后面,心里害怕极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川哥,他眼球里都是红血丝,整个人像炸毛的刺猬,张近北有些担心,生怕他发疯打人,或打自己。 “川哥,你冷静点。” 祁言川一拳狠狠砸向旁边的梧桐树,沉睡中的树被惊醒,不满地掉下两片叶子。 “别管我,你离我远点。” 他握紧拳头,不停捶打树干发泄着就要爆炸的情绪。 张近北吓得身体一缩,几个呼吸后,才又小声地劝: “你别听钟羽白瞎说,她哪懂我们男人,我们都知道,你只是嘴硬而已,你对川嫂那份爱根本不用质疑。你为了她,这些年有多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要是真舍不得嫂子,就打电话跟她好好说,好好挽回。子骏说的对,川嫂爱了你十年,不可能就轻易放下,再婚也只是她说说而已,是真是假,你们见上一面,好好聊聊不就知道了。” “每次你和川嫂吵架生气,都是川嫂哄好你的,这次她生气,你哄她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祁言川动作一顿。 是啊,她哄了你十年,而你,却拉不下脸哄她一回。 难怪她失望了,离开了。 他一把抓住张近北,强装淡定道: “你打,你打电话叫她出来,她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她,我要当面问她,我要好好问问她究竟是不是真再婚了。” 张近北:“好好好,川哥你冷静一下,我帮你打,啊不对,我手机刚刚阵亡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发虚地望向祁言川,“要不我们回去,让子骏打?” “不用了,”祁言川失落地垂下头,“我等会去给你买个手机,明天给你送过来。” “哎呀手机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你和嫂子,有误会就得立刻解开,免得以后越走越远。” “她……再说吧。” 张近北本以为他会发作、发疯、发狂,可他脸色却渐渐趋向平静,倒像一个看破红尘的和尚。 “川哥,你没事吧?” 他这副模样,好像比发疯更加吓人。 许久,才见祁言川一脸平静地说:“没事了,回去吧。” 捡起地上的外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川哥……” “放心,我没事。” 祁言川平静地上车,平静地回到和堂溪漫的家,平静地对屋内两个亲人说: “你们收拾东西,明天我送你们回老家。” 祁言燕丢开手里的游戏站起来,难以相信地说:“哥,你在说什么鬼话?” 李锦花火气一下上头,皱着脸叉腰大骂:“是不是堂溪漫那婊子逼你的,非要我们走她才肯回来,是不是?” 祁言川平静地丢出一只放在兜里的离婚证:“我们离婚了,你们满意了吗?” 不再管那两张满是惊愕的脸,他面无表情地走向主卧,进房门之前,又轻轻抛出一句: “还有,以后别再骂她,她是我老婆,我很爱她,你们骂她,就是骂我。” 若无其事地洗完澡,关上灯,他静静躺在床上。 一闭眼,堂溪漫的脸占满他整个脑海。 她笑的脸、怒的脸、哭的脸……全是她的脸。 他很想她,想问她为什么不来找他了,想问她,真的和别人结婚了吗。 钟羽白说的每一句话反复在他脑子里回响,他才察觉,她说的对极了。 是他没有坚定地相信她,是他没有坚定地维护她,是他没有坚定地选择她。 所以她失望了,生气了,离开了。 那个说永远不会离开的堂溪漫,她真的离开了。 所以,如果她真是再婚,肯定是她恨他到了极点,才故意报复他。 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找到她,跟她道歉,挽回她…… 她那么爱他,一定会原谅他,跟他回来,一定。 祁言川拿出手机,打开还有她好友的软件,开始一条条给她发信息。 阿漫,我错了。 阿漫,你回一下我信息,见一面好不好? 只要你回来,你提的那些条件,我都可以做到,好不好? 等到他胡乱发完,才发现,连仅剩的软件好友,也被她拉黑了。 这下他是真联系不上他的阿漫了。 碧月湾宽大的客房里,堂溪漫辗转难眠。 不是因为听到祁言川暴怒的咆哮声,只是因为,这房间太大,她一个人住,有点害怕。 实在睡不着,她只好把客厅和卧室的夜灯都打开。 光亮带来了一些安全感,她重新躺回床上,翻了几下,终于睡着了。 周一下午三点,宋君辞闲庭信步地走进企划部办公区。 “宋总监。” “宋总监好。” 顶头上司一来,所有人立刻从工作状态中醒神,所有目光随着他动。 宋君辞露出一个和煦笑容,目光在办公区扫一圈,打趣道: “周一上班很疲惫吧?我给大家订了下午茶,提提神。” 刚说完,就见几名男子拎着一大堆东西从他身后出现。 “哇……宋总监太好了,谢谢宋总监。” “谢谢宋总监。” 下午茶开始分发,每个人一杯奶茶一份甜点,还有一小份水果。 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却能笼络人心,堂溪漫以前当老板娘时,也经常这么干。 趁分发下午茶的功夫,宋君辞走到新媒体组旁边,满面春光地说: “新媒体组下班先别走,今晚我们一起聚个餐。” 第54章 生理性喜欢 企划部每个小组偶尔会有聚餐,但新媒体组人最少,聚会也很少,所以其他小组员工也没觉得不满。 刘俪和王琴语激动回应:“好的宋总监。” 宋君辞笑笑,看向堂溪漫:“小漫,你觉得上次那家餐厅怎样?” 堂溪漫:?? 听我说谢谢你。 不用扫视她都能感觉到,四周瞬间沉寂下来,不太友善的目光一道接着一道向她投来。 忍着不满,她僵着脸说:“不怎么样。” 既然都死了,那就死透点。 干脆让她们觉得她不好惹得了,看谁还敢背后嚼舌根。 自打那天大家知道她是离婚人士后,就连上厕所,堂溪漫偶尔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她,且都不是什么好话。 尤其是王琴语,动不动就送她白眼。 看她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宋君辞只觉好笑,抿嘴忍着笑说: “那我们换一家,你们有推荐的地方吗?” 刘俪举手:“我,我知道有一家火锅店,特有聚餐氛围。” 王琴语连忙说:“我也知道,有一家烤肉店超级棒,宋总监。” 管理小红书号的裴正也说了一家,宋君辞点点头,对堂溪漫抬了抬下巴: “小漫,你呢?有没有想去的店?” 四周又安静下来。 “……” 堂溪漫忍不住腹诽,真是哔了狗了,宋君辞这么搞我,几个意思? 其实宋君辞并不是有意的,他太忙了,新媒体组除了主管陈顺和堂溪漫,他一个也不认识,只能和堂溪漫说了。 “没有。” 宋君辞:“那你们在这几家店中选出一家,下班了一起过去。” “好的宋总监。” “好的。” 宋君辞一离开,办公区开始传出一些窸窸窣窣低语声。 “天哪,长得漂亮就是了不起,她刚来还没一个月,居然攀上宋总监了。” “我也……今早看她和陈主管一起进来,我还以为她目标是陈主管,没想到她胃口那么大,居然敢消想宋总监。” “嘘……你们小声点别被她听到,人家现在有后台了。” “呜呜呜……果然颜值就是女人的武器,都离婚少妇了,还能搞上宋总监,我哭死。” “嘘……别说她了,小心人家跟宋总监告你状。对了,你男神不是迟总吗?” “迟总太高不可攀了,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得到的。” “也对,迟总连见一面都难,做梦都梦不到,还是宋总监现实点。” …… 其他组在激烈探讨,新媒体组也在激烈探讨。 王琴语:“烤肉!就去吃烤肉!” 刘俪叉腰:“火锅!我选火锅,绝不妥协。” 裴正:“要不考虑下我说的那家店?” 王、刘:“不考虑!” 裴正:“……” 快手管理员余心月嘴角轻抽:“要不你们想个办法一较高下?” 王琴语眼珠子快速转一圈后,朝刘俪贼兮兮说:“就比粉丝量怎样?拿你的微博和我的抖音粉丝数比。” 刘俪不服气地叫嚷:“这能比?我们两个平台号用法不同,粉丝相差大很正常好吧?” 第42章 瑞津的微博号一般只用来官宣,只有几万粉丝,但抖音号经常会发一些有趣的、或是科普的相关视频,粉丝有几十万。 “那你说怎么比?” 刘俪:“让我想想。” 最后,新媒体组聚餐选址的决斗方式为——剪刀石头布。 三轮激烈的比划战争之后,刘俪以绝对的气运险胜两局,取得最终胜利。 总裁办公室,宋君辞带着一份更精致的下午茶慢悠悠走进来。 “迟总这是在闭目养神?” 迟镜揉揉眉心,睁开了眼,“怎么过来了?” “给你带下午茶,喏。” “今天倒是好心。” “不是特意给你买的,是我给员工们发剩下的。” “我不介意。” “迟总大度。” 两人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慢慢品尝着下午茶。 迟镜:“小宋,听说苗族人会种蛊,你说这种东西真实存在吗?” 宋君辞侧过脸看他,笑里夹着满满的八卦,“怎么?你被人下蛊了?” 迟镜表情一顿,有些不自然地说:“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宋君辞抿嘴掩住笑,“哦?那你这位朋友有什么症状?” “就是……看到某一个人,仅仅只是看到,会忍不住想靠近,想有更多肢体接触。当接触到的时候,身体、大脑都很兴奋,从未有过的兴奋。” 宋君辞略作思考后,问道:“那你……的那位朋友,对其他人也有这种反应吗?” “没有,只对那一个人有,很奇怪。” 宋君辞点点头,认真地说:“最近网上流传一个名词,叫生理性喜欢。这种喜欢,比心理喜欢更可怕,症状就是你朋友这种。” 迟顿眉尾微微上挑,“只见一两次就能产生喜欢?会不会太扯?” “听说生理性喜欢的人,肉身在相遇之前,灵魂就约好了相遇。这跟见面的次数无关,跟你们的缘分有关,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 “……”迟镜沉默几秒,又问,“有解吗?” “无解,这种喜欢是生理自动的选择,你控制不了。如果你有幸和她相伴一生,那你的人生会很幸福,如果不能,会很难受痛苦。” 所以,第一次看到她就被她吸引住,这并不是偶然? 那一次,在她身上,他看见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现在看来,他知道这种东西怎么命名了——宿命感。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宿命感。 好像,她就是他的最终宿命一样。 迟镜正胡思乱想着,宋君辞突然凑到他耳边,神秘一笑:“所以,她是谁?” “她是……”他猛然反应过来,“滚,我怎么知道她是谁,你去问我朋友。” “你哪个朋友?”宋君辞笑意藏都藏不住。 迟镜知道他可能猜到了什么,但绝不会承认,“你不认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认识他也不会告诉你,八卦老祖。” 宋君辞拍拍身上的灰屑,站了起来:“好好好,那我这个八卦老祖走了,不打扰迟总思考了。” “等等,晚上一起吃个饭?” “不好意思迟总,晚上我要和员工们聚餐,陪不了您咯。” 迟镜慢悠悠睨向他:“又员工聚餐?我看你挺闲的,给你加点任务吧。” “这次还真不是我闲,我还没和新媒体组的聚过,连人都只认识一个。” 迟镜动作一滞:“新媒体组?” 宋君辞调侃:“迟总要不要一起啊?就全当我陪你吃饭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就在宋君辞以为老总不好意思拒绝,就要开口替他解围时,突然听到他说: “也不是不行,等会我们一起过去。” 宋君辞:嗯??他刚刚说他要去? 第55章 超惊喜聚餐 迟镜不满地斜他一眼:“古代君王都微服私访,勤政爱民,我多了解了解员工怎么了?” 宋君辞:“不敢,迟总敬职敬业,小宋佩服。” “行了,滚吧。” “遵命,迟总!” 下班点一到,刘俪与王琴语立马站起来,刷刷刷把办公桌上的手机、耳机、纸巾……一堆杂物全拢入包里。 “走走走,同志们,下班下班聚餐聚餐。” “哎呀小漫,你太慢了,我帮你收拾。” “裴正,你去哪呀?一下班你就去厕所,你这思想不太对啊。” “喂,孟榆枫,醒醒,下班了,聚餐了。” …… 新媒体组六名员工以及主管陈顺风风火火走了十分钟,终于走到刘俪说的火锅店。大伙嘻嘻哈哈找到包间,一进里面,一个两个顿时噤声了。 陈顺瞪着大眼,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迟,迟总好。” 宋君辞拳头抵在嘴边偷笑:“各位,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惊喜,意不意外?” 大伙:“……” 这是惊吓,我亲爱滴宋总监。 迟镜穿着一件浅灰色polo短袖,散漫地坐在中间,听到宋君辞的调侃,送了他一记白眼。 他拾眸看向众人,淡淡地说:“都坐吧。” “好的迟总。” “好的。” 两位领导坐在正中央,陈顺顺着自己方向,率先坐在了宋君辞身边。 刘俪和堂溪漫站在最后方,主管坐下后前面几个人也顺着陈顺一路往右坐。 在只剩下两个位置时,刘俪眼疾手快,抢了靠近自己同事的位置。 如此一来,堂溪漫没得选了,只好乖乖坐在迟镜与刘俪中间。 入座完毕,新媒体组全体成员全都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膝盖上,像极了在听军官训话的军人。 堂溪漫无语,这顿饭到底是来聚餐的,还是来历劫的。 除她以外的几名女生都想好好观赏一下传闻中的总裁大人,可他那对黑眸如黑洞一般引力极强,仿佛只要一对视上,他就能看破自己平日摸过的所有鱼。 为了不让自己丢饭碗,暴露自己拿着薪水整天摸鱼的心虚,大家只好微微低着头,不敢和他撞上。 气氛静得可怕,宋君辞抿唇一笑,打破沉默:“今天迟总请客,大家敞开肚子吃,来,你们点餐吧。” 陈顺摆摆手:“谢谢迟总,还是迟总和总监点吧。” 宋君辞面带着笑容:“这家店我们没吃过,你们比较懂,你们点。” “额……”陈顺扫了一圈自己手底下员工,突然有了主意,“刘俪点,你推荐的店。” 刘俪在心底疯狂尖叫:救大命啊!! 我怎么知道这位大佬喜欢吃什么,又忌讳什么,点贵了不好,点便宜了不好,不如点我的命吧! 不等刘俪拒绝,陈顺已经把菜单递到刘俪眼前。 她哭丧着脸,接过菜单,然后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堂溪漫。 “……”堂溪漫叹息一声,“我来点吧。” 她接过菜单,忽然想到好像都是扫码点餐,于是她拿起手机,扫了下码,开始点餐。 堂溪漫一脸坦然:“顶级澳洲肥牛要几份?” 陈顺一脸惊吓,吞吞吐吐:“一……一份吧?” 堂溪漫瞥了一眼人数,说:“那先来八份,不够再加。” 众人:堂溪漫,好胆量。 “招牌大颗粒虾滑要几份?” 陈顺:“一……一份吧?” “那先来五份,不够再加。” 众人:……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鲜嫩毛肚呢?算了,先来六份,不够再加。” 众人:好样的堂溪漫,继续干他丫的! “内蒙古羔羊卷?先来六份吧,不够再加。” …… 点完菜,堂溪漫又问:“锅底呢?你们想吃什么锅底?” 刘俪被她这一通猛点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忘记迟镜的存在,她轻拍两下桌面,大声说: “就要那个招牌的,九宫格爆辣特辣牛油锅底。” 闻言,堂溪漫用余光扫了眼旁边的迟镜,轻咳一声: “咳……要不点个四拼锅吧,这什么番茄、鸡枞菌锅底看着都很不错,万一太辣了也能缓解缓解?” 宋君辞看向堂溪漫,微笑着点点头,“这个好,恰好迟总不太能吃辣。” 刘俪大惊,心里大喊特喊:我滴妈呀,忘了还有大佬在,死了,我死了。 原来如此,刘俪这个不靠谱的,幸好点菜的是小漫,陈顺摸了把虚汗。 点完这些,堂溪漫顺便点了一瓶飞天茅台。 聚餐怎么能没有酒呢? 但这酒的价格本来就高,放在饭店卖更是翻了几倍。 大伙已吓得胆战心惊,偷偷地瞄总裁的脸色,发现他依旧一脸悠闲地抿着茶,偶尔看看窗外。 众人:…… 大佬不愧是大佬,看来这点钱他压根不在意。 堂溪漫点完,迟镜突然说:“再点一壶好茶,这茶不好喝。” 第43章 堂溪漫一脸平静地问:“要什么茶,铁观音?” “可以。” “还要什么吗?” 他瞥了她一眼,又说:“酸奶吧,胃不好的人,喝酒之前喝点酸奶好,护胃。” 他胃不好?堂溪漫狐疑地看向迟镜,下一秒他移开了目光。 “好的迟总。” 管他好不好,反正我胃真不好。 宋君辞饶有趣味在一旁看着二人,唇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了,怪不得从不和员工聚餐的总裁今天会过来,啧啧。 有堂溪漫的这波猛干,大家紧绷的心身都放松了些,陈顺开始发挥自己嘴皮子的特长。 “迟总应该还不认识我们新媒体成员吧,那我们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同事们,来,展现我们新媒体组风采的时刻到了。” 其余人:“……” 陈顺:“小漫离迟总最近,小漫,你先来,尽管展现出你的气势来,嚯嚯。” 其余成员集体投来同情的目光,就连一向讨厌她的王琴语,这一刻都停下了讨厌。 堂溪漫:“……” 要怎么展现?像行军礼那样,敬个礼,然后昂首挺胸地说,报告迟总,我是堂溪漫,新媒体组管微信公众号的? 天哪,光是想那画面,脚趾头都能得抠出一大平层来。 不如杀了我吧! 见她一脸便秘地坐着一动不动,陈顺挤眉弄眼地催促:“小漫,别害羞,快来啊。” “……”我害你个鬼的羞! 堂溪漫满脸无奈,向身旁的迟镜投去求助的目光。 收到信号,迟镜抿嘴掩笑,轻咳一声:“咳,她我认识了,其他人简单介绍就行。” 迟总居然认识堂溪漫?除宋君辞外,所有人一脸诧异地看过来。 堂溪漫:“……” 你就是这么救的是吧? 算了,毁灭吧! 第56章 你养我啊? 于是跳过她,陈顺带头开始自我介绍。 作为上进心极强的主管,他真站了个立正姿,激情澎湃地讲了五分钟,聚会的氛围终于达到最低状态。 陈顺演讲时,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上菜。 堂溪漫帮着放好茶水,分发酸奶,却一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水杯。 水杯里的水洒出来,打湿她一边裙角。 迟镜一面听陈顺激情演讲,一面给她递纸巾,帮她擦桌上的水,动作自然得让宋君辞怀疑二人是不是老夫老妻。 宋君辞专注力全在他二人身上,直到自我介绍完毕,新媒体组他还是只记住堂溪漫一个。 自我介绍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陈顺在与两位领导说话,其余人都在默默干饭。 虽然是爆辣火锅,但大家都吃出了西餐的高雅感,细嚼慢咽,动作优雅。 好酒好肉摆在眼前,却不能大快朵颐,可以说,这是新媒体全体成员吃的最痛苦的一顿火锅,当然,堂溪漫除外。 没管其他人在干嘛,她专注下菜,夹菜,吃菜,时不时还给旁边矜持到天理难容的刘俪夹肉。 刘俪感动得痛哭流涕,她今晚吃的东西全靠堂溪漫友情夹送。 她一旁的王琴语欲哭无泪,早知道平时就不跟堂溪漫对着干了,否则她也能给我夹几大筷肥牛了呜呜呜…… 吃着吃着,迟镜突然夹了一块虾滑放到堂溪漫碗里,说得正嗨的陈顺忽然顿住了,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情况?有情况? 别说其他人,就连堂溪漫和迟镜两个当事人,都当场怔住了。 天爷哎,他介是在干嘛?是想公开了吗? 堂溪漫脑袋要炸了,好想端起碗扣到他头上,问问他在搞什么鬼! 迟镜也懵了,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下意识动作。 难道是白天宋君辞跟他那样说,所以,他自动默认她是最终归宿,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创举? 所有视线全落在两人身上,宋君辞绷不住了,直接噗呲一声笑出来。 “噗……迟总,你是不是知道我爱吃虾滑,结果喝多了弄错了方向?” 虽然忍不住笑,但他也没忘替二人解围。 迟镜黑着脸,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把那块虾滑夹到了宋君辞碗里。 “喜欢吃就多吃点。” 众人松了一口气,看来没什么情况,是老总喝多了。 危机化解,包间里重新恢复几位领导的谈话声,直到晚上九点,大伙才从店里出来。 夜已深,又都喝了酒,宋君辞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出租车。 新媒体员工一个一辆坐了上去,堂溪漫准备坐最后一辆,突然被宋君辞拦住。 “你的车在后面,来陈主管,你坐这辆吧。” 陈顺东倒西歪地小跑上来,眯着眼笑道:“谢谢宋总监,那我先走了,迟总再见,宋总监再见。” 一辆又一辆出租车走远,宋君辞的车也随即停到眼前,他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关上车门。 堂溪漫晕了,忍不住提醒他,“宋总监,我的车呢?” 宋君辞摇下车窗,灿烂一笑:“后面是迟总的大宾利,让他送你回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说完,迈巴赫唔地一声启动油门,直接开走了。 “……”天杀的臭男人! 宾利适时停在二人面前,老钱下车开门,恭敬行礼:“迟总,太太。” 迟镜冷不丁出声:“上车吧。” 宾利坐习惯了,她已经没什么别扭感,弯腰跟着上车。 飞驰缓缓在灯火阑珊的市中心行驶,两人坐在后座上各自看着窗外景致,各执心思。 纠结了几秒,堂溪漫还是忍不住开口:“迟总,刚刚是我付的钱,你要给我报销。” 迟镜侧过脸来看她:“多少?” “老板打了八折,五千多。”后面他们又点了酒。 迟镜平时喝的红酒洋酒,这次白酒喝多了,他有些头疼头晕,但心情却不错,忍不住打趣道: “黑卡都给你了,还这么小气,这么点钱还找我要?” 堂溪漫一噎,“黑卡是黑卡,五千可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呢。” “你完全可以在家歇着。” 电视看多了,她脱口而出:“你养我啊?” 迟镜唇角牵起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不是在养着吗?” “……”这对话好像有点奇怪。 堂溪漫别过脸,语气有些不自然:“那是我凭本事挣的好不?” “好~收款码打开,我转你。”温和的语调。 她微笑着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迟镜刚扫完,就见她手机弹出一个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堂溪漫脸上挂着个问号,顺势接起:“喂?” “阿漫。” 一声带着浓浓情愫的低唤声传来,是她熟悉了十多年的男音,但比平时沙哑很多。 迟镜在按阿拉伯数字的手一顿,脸上的悠然神情敛去。 还没等堂溪漫说话,熟悉的声音又传来,“老婆,我们见一面,好好聊聊行吗?” 那漏音的手机准确泻出每一个字,迟镜看着手机里自己按出的数字“5000000”,心情不太好地删了一个零。 她看向窗外,平静地说:“祁言川,我已经结婚了。” 迟镜又加回一个零。 “我不想听这些也不在乎这些,我只想和你见一见,只想我们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迟镜又删掉一个零。 堂溪漫:“离婚时,你自己说的,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迟镜又加回一个零。 老钱大惊,太太也是离过婚的? 扯平了,这两人绝配! “那只是我口嗨,你知道的,我总是爱说大话。阿漫,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迟镜又删掉一个零。 堂溪漫不语,如果这通电话早来一个月,该是怎样的结局呢,她会不会又乖乖回到他身边呢? 可惜,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堂溪漫。 可惜,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回头。 旁边的人一直沉默,迟镜舌尖轻轻拨过牙槽,又删掉一个零。 “阿漫……” 堂溪漫仍旧不语。 呼吸缓慢两息,迟镜飘在数字零上的大拇指等了两秒,直接移向转账两字,按下,然后输入密码。 他丢开手机,靠近她,幽幽开口:“老婆,这么晚了,是谁的电话?” 如幽灵般的声音传来,堂溪漫一惊,下意识回头,随即撞上他那双深邃无边的眸子,她心虚垂眸。 “没谁,骚扰电话。” 迅速挂断。 第57章 死不了 迟镜重新坐回原位,冷笑:“怎么,犹豫这么久,想回去找老情人了?” 第44章 虽说不能干涉对方私人情感之事,但他仍旧没忍住戳她几句。 堂溪漫忙摇头,如实解释:“没有,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向我爸妈交代自己离婚又突然二婚的事。” “有我和你一起面对。”他语气不冷不热,“既然不想,你该换号码了。” 堂溪漫气势偏弱地回应:“我知道的,谢谢迟总刚刚解围。” 迟镜偏过头,没再搭理她。 中惠小区黑暗房间里,祁言川瞪大眼睛,手机放在耳边,久久不曾拿下。 他的阿漫……真的有别人了? 不,不可能,她在演,肯定是找的群演! 肯定是这样的,他的阿漫,一定不会轻易爱上别人。 他疯狂摇头。 …… 宾利车在碧月湾门口停下,堂溪漫开门下车。 “我到了,谢谢迟总,再见。” 咚…… 关门声传来,迟镜黑着脸盯向那远去的背影,眸色越发黯然。 老钱从后视镜看向他,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试探着问: “迟总,这么晚了,要不……您就在碧月湾过夜吧?” 迟镜缓缓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堂溪漫背着包,慢悠悠进入电梯,谁知电梯门关上一刹那又突然被打开。 一拾眸,迟镜那张完美绝伦、但有点臭的脸又出现在眼前。 她微微一愣,颔首打招呼:“迟总。” 他这是,要在这过夜? 迟镜冷脸斜她一眼,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嗯”,随后步伐不稳地走进电梯。 堂溪漫往里挪了挪,他站到离她最远的地方,懒懒地倚在电梯墙上,闭着眼单手解衣领的扣子。 偷偷打量他一眼,她咽了咽口水,说:“迟总,您还好吗?” “死不了。” “……” 电梯停在八层,他步子飘忽地走出去,按入指纹,接着打开房门进家。 堂溪漫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 玄关小灯自动打开,他两下把鞋子脱掉,换成拖鞋,刚往客厅走几步,顿时怔住了。 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紧跟在身后的人一下撞到他后背上。 “啊,对不起迟总。”堂溪漫被弹回来,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 好厚实的背!吃什么养的? 迟镜没什么反应,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她走上前,顺着他的目光,才明白金主爸爸大概率是被新装修惊到了。 “怎么了?如果迟总不喜欢,我让装修团队再换一种风格。” 迟镜低下目光,慢慢走进客厅,语气明显柔和了些,“挺好的,不用换。” “真的?”她有点不信,这脸色明显不太好。 “嗯。”他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下。 “那……那您先坐着,我去煮碗解酒汤?” “好。” 堂溪漫:…… 我就说说而已,你还真是不客气。 算了,谁让人家是金主爸爸呢。 昏黄的光线,奶黄的窗帘,暖黄的沙发…… 是记忆里的温馨,是小时候他最爱的港湾,是他这二十年来最怀念的场景…… 迟镜静静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眶渐渐发红。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一种仿佛又回到那最暖心时光的错觉。 那时候的他是那么幸福,有爱他的妈妈,有爱他的爸爸,有无忧无虑的自己…… 大掌抹过双眼,他喉结滚动几下,旋即端起茶几上被人喝剩的水,一饮而尽。 片刻后,堂溪漫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到他面前。 “迟总,解酒汤好了,我已经用电风扇吹凉,可以喝了。” “好。” “那我去洗澡睡觉了,您早点睡。” “好。” 洗完澡,堂溪漫出来找水喝,发现他还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窗外,但茶几上的碗不见了。 “迟总?您还没睡吗?” “嗯。” “哦。” 她拿起自己空荡荡的杯子,倒满一杯水,打算离开时,她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发怔的迟镜,又问: “要不要给您倒杯水?” “好。” “……” 给他倒完水,堂溪漫端着自己的水杯走回了卧室。 凌晨一点,她少见地忽然惊醒,鬼使神差地,她打开卧室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果然,那个人还在。 他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睡衣,安静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客厅还亮着一盏暗淡的夜灯,透过暗黄的光线,她能看得出,他睡得不怎么好。 眉头紧蹙,身体微微蜷着,紧闭的双眼还时不时微微发颤。 有那么大一主卧不睡,睡这干嘛? 算了,毕竟是金主爸爸,她无法视而不见。 堂溪漫慢慢走近他,随手捞起搭在沙发上的毯子轻轻给他盖上。 “别走。” 突然的梦呓把她吓一跳。 她正准备起身离开,熟睡中的迟镜蓦地抓住她的手。 “别走。” “别离开我,求你。” “……” 这是梦到白月光了?做梦都这么做的这么痛苦,看来真是当初被伤太惨了。 没想到平日里霸气冷漠的金主爸爸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他要是知道被我看到他这种时候,不会杀人灭口吧? 堂溪漫伸出另一只手,企图把他大掌掰开,但……根本掰不动。 无奈之下,她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让他抓着,好在沙发下有毯子,软软的,还挺舒坦。 她没法睡,每隔几分钟,就尝试掰开他的手,但那人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竟一根手指都挪不动他的。 渐渐的,她发现,他紧皱的眉心舒展了,蜷着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像是逃离了梦魇。 虽然很有可能跟她没什么关系,但不妨碍堂溪漫生出成就感,她心满意足地趴在沙发边,不知过去多久,终于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迟镜久违地睡了个好觉,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沙发上时,他终于慢慢掀起眼皮。 浑身舒爽!这是第一反应。 他动动手肘,打算起身,忽地发现掌间多了某种东西。 定眼一瞧,竟是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 顺着手,他终于看到趴在沙发边的人。 清纯的侧颜、粉如玉的肌肤,如一个深水炸弹,直接将他黑眸炸出片片浪花。 朝阳落在她一根根柔顺的秀发上,照得它们宛若一朵朵盛开的罂粟,令他无法挪不开眼。 迟镜努力回想昨晚的一切,却想不起这一段的记忆。 侧过身,他静静看着沉睡的人,目光里藏有道不明的情愫。 她好像真的有魔力。 到底是什么魔力呢?他说不清。 他也不知道这种魔力对别人管不管用,但对他,很是受用。 生理性喜欢,果然很可怕。 他现在,居然生出了所有安全平台不可明说的某种冲动…… 第58章 关你屁事! 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到底还是轻轻放开了。 迟镜轻缓起身,正打算把她抱起来,臂弯刚一碰到她的后背,人醒了。 “……” 四目相对, 她粉眸轻轻闪烁,迟镜只觉喉咙紧得慌。 他撤回目光,若无其事地退到一旁。 “怎么睡这?”他低沉着声问。 堂溪漫思绪渐渐回笼,她支起身体,带着几分怨气解释说: “我昨晚来给你盖被子,是你抓着我不放的,我掰了好几次都没掰开,没有办法,我只好睡这了。” “……”意料之外的答案,迟镜无言以对。 堂溪漫撑着沙发想要起身,腰与腿同时传来一阵酸痛,她痛得嗷了一声,身体瞬间往下滑。 迟镜迅速弯腰,一手将人打捞起,放到沙发上。 “身体这么弱就别逞强。” “……”金主爸爸请你搞清楚,是你不放手,不是我。 好像能听到她心里的吐槽那般,他又开口:“你可以叫醒我。” “……” 开玩笑,谁敢打扰金主爸爸睡觉? “你坐一会,我做早餐。” 看着走向厨房的人,堂溪漫满眼惊讶,大总裁居然会做饭? 厨房里又传来迟镜的声音,“中式早餐还是西式?” 她大胆点餐:“中式。” “不会,只有烤吐司和煎蛋。” 堂溪漫:……那你在扯什么蛋呢! 尽管如此,等她洗漱完毕坐在餐桌上时,发现桌上摆着两碗葱油拌面,两个煎蛋,一盘蔬菜沙拉,两杯牛奶。 难得的是,味道都很赞。 她忍不住夸对面默默吃面的人:“没想到迟总的手艺这么好,很好吃。” “你没想到的事挺多。” 第45章 “……”沉默片刻,她又说,“迟总,昨晚忘了跟您说,转账收到了,但钱数不太对。” 昨晚洗完澡,她才看到转账信息,居然有整整五万。 不得不说,金主爸爸人还怪好的嘞。 迟镜放下牛奶杯,缓缓拿起筷子,没什么表情地说:“呵,这是你应得的。” 没捕捉到他话语里那一小丝不悦,堂溪漫笑容满面地看向他,真诚谢道: “谢谢迟总,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忍不住斜她一眼:“不用谢,换的新号码,今天发我微信上。” “……” 强势的狗男人,你干脆直接说今天必须换号码得了。 虽然她自己也打算换,但这种被人逼迫的感觉还是让人不太舒服。 “好的,迟总。” 恨恨地咬了口煎蛋,忽然想到什么,堂溪漫又问:“迟总,车祸的事处理好了吗?交警怎么划分责任?” 迟镜吃着沙拉,漫不经心地说:“对方全责,你的车在4s店修,过一段时间才好。” 堂溪漫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堂溪漫的车还停在公司,吃完早餐,她只好坐迟镜的车去上班,好在老钱停的地方空旷无人,根本没人发现她从宾利上下来。 一打完卡,陈顺就带着小本子来通知开会。 新媒体组全体成员坐在小会议室里,陈顺轻咳了一声,说: “今天的会议,主要探讨如何与粉丝不撕逼地有效沟通?那么下面……对了小漫,昨天之前,你和迟总认识?” 堂溪漫:?? 这跟会议有关系? 见所有人目光炯炯地盯过来,堂溪漫揉揉眉头,开始解释: “是因为那天……你们别这么看我啊。” 刘俪拍拍她的手,脸上嵌着僵硬的笑:“小漫,放轻松,继续说。” 她哭笑不得,继续解释: “那天你在住院,我一个人加班到好晚,恰好遇到宋总监。宋总监第一次见我,还加班那么晚,一向体恤员工的他就说请我吃饭,结果他遇到了迟总和一美女。所以我们四个就一起吃了,就认识了。” 王琴语拧着脸:“……就这?” “不然呢?” 余心月:“那你……这点工资怎么开得起保时捷?” 关你屁事!堂溪漫无语极了。 她很想直接骂出去,但想到身上还有另一个隐藏身份,到底还忍了。 总裁夫人的形象可得保持好,免得日后公开了迟镜找她麻烦。 “我前夫开公司的,离婚后我分了不少钱。” 原来以前是富太太啊,难怪昨晚大家都如坐针毡,她却能泰山崩而色不变。 不过……这么有钱了还来上什么班。 陈顺抠了抠下巴,神色突转正经:“好了,开始进入今天会议的主题,如何与粉丝撕逼……” “……” 刚开完会出来,堂溪漫的手机开始弹出陌生来电,她接了一个,发现是祁言川,立即挂断拉黑。 但他又换一个号码打过来,源源不断,坚持不懈,无奈之下, 她只好请了个临时假,去楼下重新买了一张电话卡。 注销旧号码,换了新卡,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以为可以就这么一直清静下去,直到七月的某个周六,她陪刘俪去医院复检后背的伤,突然撞见赵依依。 “小漫,刘俪,嗨,好巧。”隔了老远,她朝她们招手。 她肚子还是扁扁的,看不出怀孕,手里拿着产检单,只身一人。 还没等堂溪漫作出反应,刘俪已拉着她迎了上去: “嗨,小美女,又见面啦。你来产检吗?怎么一个人?” 闻言,赵依依鼻子一酸,红着眼眶说:“他……我们又吵架了,准备离婚。” 刘俪:“啊?怎么回事?” “他又出轨了,还打了我呜呜呜……” “呸!就那个又丑又穷的癞蛤蟆,他还敢出轨,还敢打你?”刘俪愤愤不平,轻轻拍打她后背。 两人陪她来到五楼妇产科,找位置坐下来慢慢聊着。 刘俪:“当初他第一次出轨时,你就该果断离婚,你看我们小漫,现在一身轻松自在。” 堂溪漫:“……” 赵依依哭哭啼啼:“我当时以为,有了孩子,他会收敛,会把爱都收回来。” “你以为男人是这么好的物种?孩子只是他拿捏你,拿捏你父母的把柄,绝不是他浪子回头的助手。能让男人浪子回头的,只有钱,他没钱了,就回来找你了。” 赵依依:“呜呜呜……他不是那种爱钱的人啦,当初我就是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才义无反顾选择他。就是太有魅力了,所以总有女人勾引他,所以他才总犯错误的。” 刘俪的目光投向堂溪漫,眼神里写满——无药可救。 刘俪:“既然你觉得他不是爱钱的人,那你跟他说,你家破产了,要他一起帮忙还几百万,看他会怎样?” “不太好吧,这不是欺骗吗?” “这算什么欺骗,这是一道考验题,考验你们的爱情。如果他经得起考验,你俩不就更相爱了?” 赵依依眼睛亮了,“刘俪,你说的对,就这么干。我加你微信吧,你帮我出谋划策。” 刘俪一脸贼笑:“好!” 二号产科就诊室,高小芷拿着新出炉的报告单,愁眉苦脸地问医生。 “医生,现在能查孩子的爸爸是谁吗?” 第59章 那你去死吧! 医生惊呆了:“孩子是谁的你自己不知道?” 高小芷:“我……那天……” 那天之后,她没有选择报警,而是默默洗掉了一身污浊。 因为她体内还残留有祁言川的……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发生了这种事,她怕他会看不起她,觉得她脏。 见她吞吞吐吐,医生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摇摇头道: “可以查,但你要有孩子父亲的dna,这样就能抽静脉血查。” “我暂时……没法拿到他们的dna。” “那查不了。” “好的,谢谢医生。” 她神情恍惚地走出就诊室,正好听到有人叽叽喳喳在聊天,她下意识拾眸。 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她十分熟悉的人,也是她最痛恨的人。 慌乱地收回目光,她心脏怦怦狂跳。 或许,她的人生有救了。 眼珠子转了几圈,高小芷离开队伍,悄悄走出妇产科大厅,来到一处隐秘的阳台。 阳台是开放式的,围栏外还延伸出一块宽大的地方,像是用来给楼下挡雨的。 比划了几下,她折回大厅,偷偷搬来一个小凳子,直接翻到阳台外。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她声音不大不小,半分钟后终于被路过的人发现。 “啊,有人要自杀啦,大家快来啊!” 尖叫声响起,大堆医生护士赶到阳台来努力劝阻。 “姑娘,你这么年轻,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想不通啊。” “就是就是,没什么事比生命更重要。” 高小芷大哭大喊:“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不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 护士:“天哪,又是一个被渣男欺负的好姑娘。” 医生:“你先回来,我们帮你骂那渣男。” “是啊是啊。” …… 一堆人挤在阳台边,堂溪漫也被刘俪和赵依依驾着过来,一起看究竟。 但当看到阳台外那道人影,听清她嘴里的话,她顿时愕然。 她……怀的该不会是,祁言川的孩子吧? 她正处于惊愕状态,阳台外的人眼尖地发现了她,高小芷像是找到了救星,大声尖叫: “堂溪漫?是你?” 所有人目光看了过来,堂溪漫:“……” “堂溪漫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祁言川睡了我还赶我走,在海东我举目无亲,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堂溪漫努力保持平静:“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我帮不了。” 高小芷捧着脸,神态疯狂,嘴里发出尖锐爆鸣: “你是他前妻,他只听你的,怎么帮不了,我看你就是不想救!” “好,你们都这么对一个无依无靠的人,那我去死,我现在就去死。” 说着,她靠近边缘的左脚往外伸,堂溪漫心里一抖,众人尖叫一片。 “啊啊啊啊啊……” 医生大叫:“啊,别过去姑娘,帮帮帮,这位姑娘会帮你的。” “就是,都是女人,她一定会帮你的,别过去。” 一堆人大声劝阻,高小芷晃荡在半空的脚收了回来,看向堂溪漫。 “你真的会帮我吗,堂溪漫?” 高小芷在危险边缘蹦跶,她有被狠狠震到,但这种被胁迫的感觉,让她产生了浓浓的逆反心。 凭什么你用这种方式我就要帮你,明明你才是小三,我才是受害者。 第46章 转眼,医院的各种医生主任副院长都来了,把堂溪漫围得水泄不通,生怕人跑了,就连刘俪和赵依依都被挤到了后面。 “姑娘,你就帮帮她吧,这个女孩怪可怜的。” “是啊是啊,你自己也是受那渣男伤害的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这女孩多可怜啊,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有你前夫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 一群人围在她身边劝说,堂溪漫大脑嗡嗡作响。 她忍无可忍,反驳说:“我和他离婚了,这事不归我管,也没法帮到你。” 高小芷大叫:“你可以,你帮我打电话叫他来,我联系不上他,也进不去公司。但他想见你,你一定可以叫得动他,你不叫我现在就去死!” “那你去死吧,有种你他妈现在就跳下去!” “让她跳,她是骗人的,一看就不是真要自杀!” 刘俪和赵依依在后方大喊几句,就被一群护士拉走了。 其实,在场有阅历的人谁都看得出她的意图,但他们不敢赌,万一她一气之下真跳下去,那可就是医院的责任了。 副院长语重心长地跟堂溪漫说:“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因为我们医生有时候也得撇开个人恩怨,去救自己的仇人。” “但人命面前,恩怨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帮忙打个电话,把你前夫叫来,就算救了这女孩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堂溪漫并不愿意,僵持了一会,连消防队也来了。 消防队队长对她大喊:“你就打个电话而已,人家都要自杀了,一尸两命,做人不能这么冷血无情啊姑娘。” 所有人在她耳旁苦口婆心劝,甚至已有人开始对她冷嘲热讽,大胆的还推了她一把,堂溪漫感觉大脑就要爆裂了。 这不是劝,是威胁,是强迫。 看来她今天不打电话,是不让她走了。 她咬着牙,脸色惨白,借了院长手机,按出那串早就刻入骨髓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祁言川,是我。” “阿漫,阿漫,真的是你阿漫。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们聊聊好吗?”声音里带着些哽咽。 “我在海东第三人民医院五楼妇产科。” “好,我马上来,你等我。” 虽然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在那里,但祁言川还是简单把狼狈的自己收拾了一把,火速赶往现场。 到达妇产科,他小跑着四处搜寻,寻找她的身影。 “阿漫,阿漫你在哪?” “祁言川!我在这里。”大厅外拥挤的人群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但并不是堂溪漫的。 很快的,一堆消防员和医生从阳台那边涌出来,把他架了过去。 “祁言川,你终于来了。” 祁言川一脸懵逼:“高小芷?你站在那干嘛?堂溪漫呢?” 她抹了把泪,说:“她走了,是我让她叫你来的。” “她走了?”祁言川下意识转身,想要追出去,却被一群人拦住了。 “帅哥,就别管你前妻了,这姑娘怀了你的孩子,还要跳楼,你快把她劝下来吧。” “是啊是啊,做男人可不能这么渣,小心遭报应哦。” “怀了我的孩子?”祁言川看向高小芷,眸里发出阵阵冷芒,“所以,她也知道了?” 高小芷大胆对上他那吃人的目光:“是!”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眼,“高,小,芷!” 你简直找死! 祁言川双拳捏得嘎嘣响,骤然发红的瞳孔仿佛就要爆开。 “祁言川,我只问你,你要不要我,不要我现在就跳下去!” “跳,我会给你父母赔偿。” 第60章 祁言川,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围观群众大骇,但一听说他要自己赔,也没那么紧张了。 高小芷哭红了眼,晃头晃脑大叫,“祁言川,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是。” “那我现在就跳!” 他冷笑:“跳。” 消防队队长大叫:“别跳姑娘,他这么讨厌你,你更应该好好活着,气死他。” 副院长:“是啊,这位先生,你怂恿她跳楼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还是好好把她劝下来吧。” 高小芷爆哭:“祁言川,你承不承认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祁言川不说话。 堂溪漫站在六楼另一处窗台,静静看着下面那一场闹剧,转身离开。 刘俪拉着赵依依紧跟上来:“小漫,你去哪?” “该吃晚饭了,你们肚子不饿吗?” “不饿,我想暴打那俩人。” 赵依依愤愤道:“就是,我们下去陪你撕了那对狗男女。” 堂溪漫一脸平静:“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额……日料?”刘俪眼睛突然亮了,看向赵依依。 “不行,我怀着孕呢,不能吃生的,不如海鲜?” 堂溪漫:“就这么定了,走。” “走。” 五楼产科,二人僵持许久,在各路热心人士与高小芷掏心挖肝的表白下,祁言川最终妥协,答应给高小芷提供一个待产之地,再找个人照顾她。 高小芷终于从高台下来,祁言川急忙躲到一边拨通堂溪漫刚刚打给他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 “阿漫,你听我解释,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只爱你,那晚只是个……” 刚松口气的医院副院长听着电话里的表白一脸懵逼:“嗯?你爱我?你……男人?” 祁言川:?? “我爱……你是谁?” 副院长:“你是谁?” 同样的声音同时从电话内外响起,站在走廊一左一右的俩男人同时抬头,眯起眼睛看向对方。 “是你?” “是你?” 祁言川懂了,副院长也懂了,两人双双立刻挂断电话,恍若什么事也没发生。 迟镜下午有一场俱乐部间的足球赛,踢完球,又打了一晚拳击,等从拳击馆出来时,已是晚上九点。 老钱在心底“啧”了一声,习惯性问:“迟总,这么晚了,要不……您今晚就在碧月湾过夜吧?” 自打那晚他说过这句话后,这一个多月来,他发现自己老板动不动就加班晚归,坐上车又不说去哪,直到他问出这句话,他才一副满不在意的表情嗯了一声,好像很勉强的样子。 迟镜:“嗯。” 呵,果然。 装,哆啦a梦的百宝袋,真能装。 老钱暗中哧了一声,启动油门,哼着歌出发。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什么时候我们开始收起了底线……” 迟镜掀起眼皮睨他一眼,又垂下去,“扣二百五。” 老钱哀嚎:“迟总,这次是不是扣太多了?这不得饿我五顿早餐?” “你应得的。” “……” 碧月湾。 迟镜进门时,客厅还亮着一盏暗黄的小夜灯,他下意识看向客房的门,敞开的,看来还没睡。 换好鞋,迟镜动静不小地倒了一杯水,端起水杯悠然地在客厅转了一圈。 没见什么人影。 直到外面阳台传来细微响声,他轻步走出去,才发现一排漂亮的盆栽旁坐了一个人。 她光着脚,穿着一件纯白吊带睡裙,屈膝抱着腿就这么坐在地上,侧脸搭在膝盖上,只留个脑袋给他看。 如葱白般的手时不时拨弄一下身旁的波斯菊,漂亮的小野花被她弄得摇摇摆摆,像是被风带起的摇曳。 虽然看不见神情,但小小的一坨缩在那里,迟镜心里头莫名感觉不是滋味。 “失恋了?”他一只手端杯子,一只手插进兜里,冷不丁出声。 突然的声音,堂溪漫吓得立刻弹起上半身。 “额……没有。迟总,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她感觉自己被坑了,她以为迟镜说的偶尔过来,是指一个月一两次,可事实却是一周一两次,还不止。 好在他每次来,两个人都是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生活也还算自在。 “打扰你了?” 清冷的月光打在她脸上,迟镜看见了她白得发光的小脸,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不是。” “心情不好?” 堂溪漫微愣,摇摇头:“没有。” 其实是有的,她今天确实有被震到,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一念生,一念死。 她知道生命可贵,她也知道高小芷用生命威胁,只是想通过她联系祁言川,可她当时就是不想,就是不愿。 如果没有众人逼迫,她会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个生命消逝呢? 她不知道,或许,她本质就是个恶毒冷血的人吧。 迟镜目光再次扫向她:“想哭?” 第47章 本来没有,被他这么一说,她鼻子居然有点发酸,声音里带上了些轻微鼻音。 “……没有。” 迟镜今天穿着圆领白色短t,自上而下地看着她,银白的月光披在他身上。这一刻,她竟恍惚感觉,他像是从月亮走下来拯救她的仙使。 “那就哭出来。”说完,他折回了客厅。 堂溪漫以为他自己去睡了,没想到两分钟后,大平层内响起了二胡音乐。 是《二泉映月》。 “……” 这么悲伤的曲调被他就这么放出来,她那隐隐而出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甚至笑出了声。 她从地上爬起来,窝进阳台的懒人沙发里,就着悲伤音乐静静欣赏着月色。 迟镜洗漱完,发现她还没睡,再次悄悄靠近阳台。 那人缩在浅绿的小沙发里,正望着远处出神,神情有几分哀伤。 这是结婚以来,他首次见到她这副模样。 难道是因为她那个前夫?迟镜心里莫名烦躁。 他没什么表情,迈进阳台,开口说:“刚刚接到奶奶的电话,她和妈明天要过来这里看我们,你准备一下。” 堂溪漫猛地抬眸:“要来这里?那不是要发现我们分床睡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迟镜和蒋成英关系一般,心情好时会喊她妈,惹到他就喊阿姨。 “你可以不让她发现。” “可是我们的东西在各自房间,奶奶她们又不是小孩。” 迟镜看向她,抛出一个字,“搬。” “……” 那么多东西,怎么搬? “开始吧。” 他走了出去,堂溪漫起身跟随。 “迟总,搬你的还是我的?” 迟镜站在她卧室门口,黑眸幽深地望着她,说:“你说呢?” 好吧,有哪对夫妻放着空荡的主卧不住,住次卧的。 可能是被今天的事吓到了,她感觉自己现在脑袋有些迟钝。 她悻悻然走进自己卧室,正准备大干特干时,一只冰冷的大掌忽然伸到她额上,紧紧贴住。 浓烈的雨后橡木香裹来,她呼吸骤然一滞。 “发烧了?” 第61章 我就不走 堂溪漫拾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吞了吞口水,“没有吧,不过有点头疼。” 迟镜低头,对上她小鹿般的眼眸,睫毛不受控地轻颤几下。 他低缓着音,说:“回床上躺着,我搬。” 语气少见的温柔,却带着不容人拒绝的气势。 “……” 她乖乖躺到床上,测了体温,37度5,看样子是刚烧起来的,貌似还在上升期,因为她感觉冷极了。 见她身体有微不可察的轻颤,迟镜走进储物间拿出一床被子丢给她,“盖上。” “谢谢迟总。” 堂溪漫盖好被子,看着那挺拔的身躯一趟又一趟,从主卧拿着一堆贴身衣物挂到自己衣帽间,搬完衣服,接着是些日常用品。 算了,就假装住这间吧,反正两间房面积差不多大,只是布局不太一样而已。 迟镜搬到一半,倏地察觉堂溪漫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整个人昏昏欲睡,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女人真是柔弱。 他眉心微拧,停下忙碌,走到床边不容拒绝地伸手触摸她额头。 她的肌肤柔软又滑腻,滚烫的温度仿佛能烫到人心底,惹得他心头滋生出一缕疼惜。 堂溪漫昏昏沉沉,看他走出去,又走进来,手里拿着两颗药和一杯水。 “吃药。” “谢谢迟总,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支撑身体慢慢坐起来,皱着眉吞下药,又躺了回去。 迟镜放下水杯,不冷不淡地说:“不行就去医院。” 她无力地摇头,“不用,我能撑得住。” 她每次发烧都是这样,头疼欲裂,浑身乏力,熬到退烧就好了。 迟镜不再勉强,继续忙碌。等到他都收拾完毕,发现床上的人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略作迟疑,终究还是抵不过想要靠近的心,悄悄走近她,弯下腰轻轻抚摸她的脸颊、额头。 还是烫得要命。 “堂溪漫?”他低声呼唤。 “水。”堂溪漫闭着眼,缓缓吐出一个字。 “……” 迟镜干脆在床边坐下,把她捞起来让她靠着自己,再耐心给她喂水。 淡淡的金银花香融合橘子清香袭来,滚烫而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吊带裙上那一片雪白肌肤就这么直冲眼底,他大脑嗡的一下,断线了几秒。 身体绷起,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将注意力全放在喂水上。 堂溪漫慢慢嗦着,半杯水渐渐见底。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伺候一个女人,但自己似乎,并不排斥。 “还要吗?” “要~” 吃了药的堂溪漫困到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能进入沉睡状态,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全靠本能行事。 迟镜放下水杯,准备把她放下,再去倒一杯水来。 可刚把她移离自己身体一寸,她却蓦地反手圈住他的腰。 “不走,你好凉,我要~” 迟镜身体猛然顿住,漆黑的瞳孔一缩再缩。 要疯了! 要命! 她迷糊了,此要非彼要,你冷静点,迟镜!! 强行按下自己的胡思乱想,他无意识地环住她的腰,下巴同时轻轻蹭她脑袋。 “我去倒杯水就来。”他思绪有些炸毛,全然没察觉自己语调柔胜春水。 “不要~” 软绵绵的声音传来,迟镜感觉自己心尖有什么东西在挠,痒得不行。 一低眸,他才察觉到搭在她腰间的手,悄悄拿开。 再不拿开,就真疯了。 虽然他们是合法夫妻,偶尔有某种行为也很正常,但她现在生着病。 况且,他现在……还开不了这个口。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床边许久,迟镜终于把她横抱起来,再放到床上。 人虽睡着了,但堂溪漫的手却还牢固地圈着他的腰。他歪斜着身子,迟疑几秒,最终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温香软玉在怀,迟镜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 有时候在她浓密而卷长的睫羽上,有时候在她如樱桃般的粉唇上,有时候在雪白的长颈上…… 她独特的清香萦绕鼻尖,他能感觉自己血液在欢快地载歌载舞,仿佛在享受一场饕餮盛宴。 看着看着,他体温越发滚烫,甚至快超过了怀里正发烧的人。 睡梦中,堂溪漫突然蹙眉,然后放开搭在他腰上的手,翻了个身,又往外挪了挪,远离了身体发烫的男人。 迟镜:“……” 用完就丢?过河拆桥? 呵,女人。 我就不走,我就睡这。 二人隔有一段小距离,各自躺着,困意席卷而来,迟镜渐渐进入了梦乡。 碧月湾环境清幽,周日,没有闹钟的清晨,窗外鸟虫们的歌唱声总是更加悦耳清晰。 堂溪漫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长,很踏实。 意识渐渐打开,她脚趾头动了动,还不想睁眼,先伸个懒腰,再懒懒地翻了个身。 蓦然间,她察觉有什么不对。 什么东西? 在箍着我? 她霍然睁开眼,一堵肉墙? 她抬头一看,突然对上一双还带着几分睡意的黑眸。 “……” 空气瞬间凝固。 四腿交织,上身紧贴,她就这么被圈在他怀里。 “叮咚……叮咚……” 有人在按门铃,她陡然从他身上弹开。 往后移了几寸,堂溪漫忽然感觉怪怪的,她下意识垂下眸。 原来是吊带睡裙偷懒罢工,自己卷到了她腰间,而她那印着小花的粉色内内,正在空气里奸笑。 刚下床的迟镜也正巧看过来…… 啊啊啊! 堂溪漫在心里疯狂尖叫,同时猛地一把盖住裙子。 尼玛,劳资再也不穿裙子睡觉了!!! 粉色内内通过视觉,“轰”地一下直冲迟镜脑门,他大脑宕机一息,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刹那被染红。 没有迟疑,他随即转身,大步逃离现场。 他也没想到,在很多年以后,他依旧清晰记得那个小粉内内的可爱图案,以及它附近诱人的雪白肌肤。 玄关处,迟镜开门。 “奶奶,妈。” 张素娟一进门便撞见迟镜红着一张脸,诧异地问:“镜儿,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蒋成英将他打量一圈,头发凌乱,衣服微皱。 “你这是刚起床啊?” 堂溪漫披了件薄外套匆匆从房间出来,“奶奶,妈,早上好。” 同样头发凌乱,脸蛋红扑扑。 两位长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懂了”。 第48章 张素英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哎呀,我和你妈带了点东西过来给你们吃,想着来早点,给你们做一顿午餐,看来来得不是时候啊。” 迟镜神色恢复如初,泰然解释:“漫漫昨晚发烧了,折腾太晚,起晚了。” 蒋成英走向堂溪漫:“发烧了?退烧了没有?来妈看看。” 堂溪漫点头:“昨晚,阿镜,照顾了我一晚上,已经退烧了。” 张素娟摸了摸她额头,点点头:“确实退烧了,那你俩先去洗漱吧,我和你妈给你们做个早餐,等会就能吃了。” “好。” 堂溪漫想客气一下,迟镜却已开口,拉着她往卧室走。 第62章 我们暂时离婚了 一进卧室,抓在她腕上的手旋即松开。 “你先洗。”迟镜没什么表情地说。 她撇撇嘴:“好的,迟总。” 张素娟与蒋成英带来了自己庄园养的老母鸡,给二人煲了鸡汤,又做了几个菜。 几人乐呵呵地吃完午饭,堂溪漫便跟着两位长辈去逛街,陪她们买了一通。 有张素英在,蒋成英对她也相当和蔼,迟家三代媳妇相处得其乐融融。 八月十日是堂溪信的生日,堂溪漫照例给自己的亲爹发了大红包,又打了电话过去。 “爸,生日快乐,看到我发的红包了吗?” “嗯,看到了,你的红包我就不收了,今早言川已经给我发了。” “祁言川?他给你发红包了?” “你不知道?你俩是不是又吵架了?” 堂溪漫支支吾吾:“额,差不多吧。” “吵架伤感情,少吵点。言川这孩子今年感觉长大了很多,不仅给我发红包,前几天还给我和你妈寄了按摩椅,比你这个女儿贴心多了。” “你少发点大小姐脾气,对你没好处。为人妻,首先要懂得丈夫为天,丈夫是你今生唯一的支柱,古今中外,无一例外。而身为妻者,当做什么,不当做什么……” 他喋喋不休了好久,堂溪漫终于忍不住打断。 “我知道了爸,我要忙了,下次再给您打电话哈。” 挂掉电话,她如获新生。 祁言川居然主动给她父母发红包,还寄东西? 往年,每次都是她提醒加催促,他才勉强问候一声,今年倒是稀奇。 可惜稀奇来得太晚了。 祁言川独自坐在与堂溪漫的小家里,把那些她准备丢掉的画重新捡回来,一一摆放好。 还有那枚婚戒,他小心珍藏起来。 打开电脑,他打算处理一份文件,忙着忙着,他突然发现一个名字很奇特的文件夹。 文件夹叫,【记住这每一天。】 祁言川心里一阵酸涩,难道是阿漫记录的他们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他打开文件夹,随即点开里面一个视频,瞬间呆住了。 这是哪门子的记录幸福瞬间,这是记录她痛苦的瞬间。 监控视频里,堂溪漫扶着腰在厨房里艰难忙碌,而他的亲妈,说来照顾她的亲妈,却坐在沙发上刷着抖音拍腿大笑。 没有加速,祁言川颤抖着心,一个个视频慢慢看。 看到他的妹妹陡然往堂溪漫脚下泼一盆辣椒油,害她整个扑倒在地面,开始流血腹痛时,他终于绷不住了 。 一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关掉视频,缓缓抱住自己,痛苦地呜咽起来。 原来,那段时间她过得这么难。 难怪,她拉黑了自己的一切。 难怪,她不来找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这一切?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把视频发给他看? 钟羽白说的对,是他自己推开了她。 是他没有相信她,是他总是下意识站队家人。 他没有为她撑腰,没有坚定地挺她。 她终于失望了,离开了…… 他泪流满面,蜷缩在角落里,手机适时响起。 是祁言燕。 “哥,你在哪里,高小芷这疯婆子居然敢顶撞妈,你快回来啊,她们就要打起来了。” 祁言川沉着音吐出几个字:“让她们打吧,都打死最好,打不死就都别来找我。” 手机里传来高小芷的大哭声,“祁言川,你还是不是男人呜呜呜……你妈和你妹合伙起欺负我,逼我吃酸菜做家务,我不从你妈就说我顶撞她说我不孝,说我没堂溪漫好呜呜呜……” 祁言燕与李锦花本已被送回老家,但前阵子又被接回来照顾孕妇。 本来二人就因为祁言川和堂溪漫离婚的事大大不爽,堂溪漫虽然有大小姐脾气,但至少是城里人,父母都是老师。 以后他们去世了,他们的存款、在县城的房子都是祁言川的了,而祁家其他人也可以名正言顺住进他们的房子。 但这个高小芷,不仅是拆散祁言川婚姻的罪魁祸首,家里还比祁家穷,哪配得上祁言川。 各种不满叠加,她们直接把气撒高小芷身上了。 挑剔她,讽刺她,各种为难。 高小芷有心巴结婆婆姑子,但也承受不住那么多委屈,开始拒绝与反抗。 祁言川冷哼:“搞清楚,我只是在履行责任,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夫妻。” 高小芷顿时止住眼泪,冷冷地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别怪我对她们不尊重了!” 手机里传来李锦花的声音:“哟,贱女人,还没跟我儿子结婚呢,就想威胁上了?言燕,咱也别对她客气了,把她饭抢过来,饿死她!” “我看谁敢动我,老娘肚子里现在有祁家的种,信不信我现在捶爆他?” 祁言燕:“拿孩子威胁,谁没孩子?我就抢!” “啊……&¥%…#¥#” 电话里一片女人尖叫声,祁言川面无表情,直接挂掉。 他曾经拥有的美好世界,终于崩塌了。 不要,他不要失去曾经的一切,他不要失去堂溪漫。 他要找到她,努力挽留她,她一定还爱他,一定会回来。 祁言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翻出一个号码,点了拨通。 “祁言川,有什么事啊?”电话里声音嘈杂,摇滚乐不断,像是在酒吧。 “仲行,你在哪?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孙仲行是堂溪漫的大学同班同学,也是个富二代。 当初祁言川想创业,找不到投资方,就是堂溪漫去找的孙仲行,卖力地给他讲解了祁言川的想法,最终打动了孙仲行。 他一口气给他们投资了五百万,才有了现在的漫川科技,而孙仲行也是漫川最大的股东。 投资以后,孙仲行从来不过问过漫川的经营情况,只偶尔找祁言川与堂溪漫二人吃吃饭,聊聊天。 自打堂溪漫怀孕在家待产后,他更是一次都没再出现。 手机里传来孙仲行的散漫声,“我在海北市,什么事你说,吞吞吐吐的干嘛呢?” “你……可以帮我查一下,堂溪漫现在在哪吗?” 孙仲行声音一下紧张起来,“堂溪漫失踪了?” “没有,只是我找不到她了。” 电话里沉默了会,又问:“你俩吵大架了?” “我们……暂时离婚了。” “离婚了?堂溪漫那死倔驴居然还会和你离婚?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下那么大决心?出轨了?” 祁言川沉默不语。 孙仲行轻笑:“那你死心吧,再找她也没用,她不会再回头了。” “仲行,你帮帮我,我只想知道她在哪,只想和她见一见。” 思忖片刻,孙仲行说:“我先让人查查再说。” “好。” 翌日一早,堂溪漫正忙着赶公众号稿子,陈顺突然走到她身边,笑眯眯说: “小漫,接待室有个大帅哥找你。” 第63章 呵,般配极了 刘俪旋即抬眸,双眸发光问:“大帅哥?多大一帅哥啊?” 陈顺神秘一笑:“很帅一哥,看起来很有钱,很贵的样子,比宋总监看起来还要贵点。” “天哪,小漫,你怎么认识那么多优质男啊,太羡慕了。” 堂溪漫失笑道:“我认不认识还不一定呢,先去看看再说。” 刚走到接待室门口,看到那道背影,她就认出了来人。 来人穿着一件纯白短袖衬衫,衣摆塞进笔直的黑色西裤里,一头蓝到偏黑的秀发全往后梳,左耳嵌有一颗银色耳钉。 正经中又透着几分不正经。 “孙仲行,你怎么穿这么正式?差点认不出你了。”堂溪漫笑着走进去。 孙仲行闻声转身,一张轮廓分明、英俊绝伦的长脸顿时出现在她眸里。 “帅吧?哥就是故意来让你眼前一亮的。” “帅,帅到蟋蟀家里去了。” 他嘴角噙着笑,身体往她角度倾斜:“那……心动了没?” 第49章 堂溪漫好笑地摇头:“那不至于。” 孙仲行眸底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情绪,笑道:“ 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居然。” “那是当然,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孙仲行几步走到她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打趣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行啊堂溪漫,我给你投资,你给我跑了,你对得起我的用心良苦吗?” 堂溪漫敛去笑容:“祁言川告诉你了?” “是啊,当初老子让你想清楚再结婚,结果你不听老子的,还被出轨,现在后悔了吧?” 她垂头沉默半晌,说:“不后悔。” “都这样了还不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如果再重来一次,当时的我一定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孙仲行啧了一声,“5,不愧是你,我还能说什么呢堂溪漫。” “向前看,过去都过去了,还管它干嘛,我现在开心就好。” 孙仲行点点头:“行,你说的都对。一起吃个饭吧,我今早才刚到海东,累死了。” 堂溪漫摊摊手,“我还在上班,大哥。” “差几分钟就午休了,还上个屁,大不了今天的旷工费哥给你报销了。” 不由分说,他拽着她手腕进到电梯。 堂溪漫犹豫几秒,最终还是与他走了。 上学时她就想叛逆一把逃学一次,可惜一直不敢做,不如这次就逃班吧,所有后果她都会承担。 在圈内待久了,任性一次也好。 一楼大厅,堂溪漫被他拽着,无奈地说:“我说孙仲行,你先放手行不行?影响不好,大哥。” 孙仲行耸耸肩,“你现在孑然一身,管别人怎么说。” 她没好气说:“我要被领导骂了,你替我挨骂?” “行啊,我等会就跟你乖乖去他面前装孙子,他要能把我骂爽了,我倒赏他一百万。” 堂溪漫噗呲一声,秀眉弯若月:“这行事风格,的确很孙仲行。” 孙仲行看向她,低头会心一笑,片刻才又说: “你就说,敢不敢带我去他面前吧?” 她扬起下巴笑道:“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发信息给他,让他提前准备骂词,等钱到账了让他分我一半。” 孙仲行佯装恼怒,停下的脚跺了两下,“好啊堂溪漫,哥在帮你,你在帮着外人坑哥,这么搞我是吧?” 堂溪漫捂嘴大笑:“哈哈哈……怂了没有,孙大少爷?” 瑞津大厦门口,迟镜被瑞津几名高层簇拥着,缓缓走进大厦大厅。 他双手插在黑色西裤兜里,身上的黑色衬衣一丝不皱,裹出他完美的壮硕胸肌。 八月的天燥热不已,一进入大厅,冷空气让刚从外面出来的人一阵舒爽。 迟镜眸里的暗色缓了几分,忽然,远处细小的、如金铃般清脆笑声钻入他耳里。 声色有点熟悉。 他拾眸一望,一对男女顿时映入眼帘。 男的着白衬衫,女的也穿着一袭长到脚腕的纯白宽松飘逸纱裙,看起来就像穿情侣装的情侣。 女的美,男的帅。 远远望着,养眼极了。 就连路过的员工,都忍不住一直看向他们。 一女生大叫:“哇,那对情侣好般配哦。” 呵,般配极了。 迟镜无声停下脚步,在后方几名高层一片狐疑中,静静看着他们并肩慢慢走向另一扇大门。 自动门打开,一阵风掠过那名女子的长发,几缕秀发被打乱。 她身边的男子满目柔情,伸出手帮着笑容满面的女子把秀发捋顺,两人说说笑笑,一道欢快出门去。 迟镜脸色渐渐下沉,周身莫名泛起阵阵冷意,几名高层跟了他几年,哪看不出他现在心情不好啊。 几人吓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不敢出。 迟总一向对女的不感冒,难道那名男子是他的仇家? 在几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际,只见他们的迟总缓缓掏出手机,语气平稳地打了个电话。 “晁总监,突查企划部早退旷工者,对,现在,午休之前给我名单。” 人事部总监呆住了,哥,现在离下班还有五分钟,怎么查? 于是,他风风火火,领着一群人事部员工气势汹汹杀去了企划部。 下午,等堂溪漫回到岗位时,发现大家都用着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她一头雾水,问刘俪:“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刘俪可怜兮兮地看向她:“你都不看群吗?” “我在吃饭,没看。” “你早退被发现,被通报批评了,还被扣了一个月工资。” 瑞津管理很人性化,只要不影响工作,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时会允许员工下去拿外卖、拿快递。 所以这样的突然袭击打了众人个措手不及,但大伙都有各自的正当理由,或是很快折回。 只有堂溪漫,不论陈顺用什么理由帮她解释,都被打回来了。 所以,整个企划部被通报的只有她一个,被扣工资的也只有她一个。 刘俪痛心疾首,把今早人事部那架势跟她描述了一番,还告诉她,不服可以去找最上层领导申诉。 刘俪:“小漫你去不去,这可是一个月工资啊,反正我们和迟总吃过饭,你去跟他解释一下,说不定他会饶你一次。” 堂溪漫慢悠悠打开电脑,平静地说:“我确实是早退没错,既然犯了错,就该承担后果,我没什么抱怨的。” 刘俪不解:“那可是一个月工资啊,你这个月白干了!晁总监都说了,你可以去找迟总申诉。” 她笑笑道:“不用了,本来就是我的错。” 旁边的王琴语轻笑出声:“早退的人还有什么脸去找迟总求情。” 刘俪瞪她:“母鸡孵鸭蛋,关你屁事。” 堂溪漫摆摆手:“别吵了,我都认罚了,你们还有什么好争的。” 瑞津高层这几日过得苦不堪言,因为他们的总裁从那天中午后,对他们的要求加严了几倍。 一个不如意就会收获一顿目光绞杀,苦的一逼,简直度日如年。 第64章 出来装的,迟早要还 刚出差回来的宋君辞听说后,看不下去,终于派了个人去把堂溪漫叫来。 宋君辞:“说说吧,前几天怎么回事?” 就知道他要问这事。 堂溪漫如实回答:“那天有个朋友来找我,一不小心就被他拉出去了。” “如果每个人这么容易被拉出去,那公司还办不办了?况且,对其他同事也不公平。” 她惭愧地低下头:“我很抱歉。” “后悔了没?” “……没有。” “……”宋君辞饶有趣味地看向她,“理由。” “那天,我很开心,勇敢叛逆了一回。” 宋君辞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ok,我可以为你免去这次的责罚。不过,你得去找迟总说明情况,解释清楚。” 堂溪漫安静了会,说:“宋总监还是责罚我吧,我认罚。” 宋君辞有些不解:“你不想去见迟总?” 她忙摇头:“不是,跟迟总无关。犯了错要是不受罚,我自己心里也难受。” 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惊动金主爸爸吧,那多没出息,反正区区五千,她现在消费得起。 宋君辞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最终随她去:“行了,那你回去吧。” “那我先告辞了,谢谢宋总监关心。” 看着离去的背影,宋君辞托腮露出姨母笑,一个死倔,一个疯子,有点好嗑怎么回事? 总裁办公室,他象征性敲了几下门,大步走进去。 “迟总,心情不好啊?” 迟镜坐在总裁椅上,缓缓拾眸看他,心情不好地低骂: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情不好?” 宋君辞弯起两只手指,指向自己双眼:“两只,两只都看到了。嘿嘿,听说你那天,看到一对漂亮的情侣走出去,所以脸黑到现在?” 迟镜顿了一下,说:“没有。” “那女人是堂溪漫?迟大总裁,你该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迟镜沉默两秒,说:“没有。” “那行,正好我想脱单了,她好像还是个不错的人选,你没有这种心思那我就追咯。” 说罢,宋君辞转身准备走出去。 迟镜脸色稍变,用低音唤他:“回来。” 宋君辞回到原位,拳头抵在唇边,偷笑:“怎么了?她单身,我也单身,你应该管不着吧?” “谁说,她单身了?” “她有男朋友?难不成你们已经谈了?” 沉默了会,迟镜幽幽开口:“她是……瑞津总裁夫人。” what? 宋君辞当场石化。 漫川科技总经理办公室,祁言川站在落地窗前接听电话。 第50章 “仲行,你真的找不到她么?” 孙仲行:“找到了,但她不让我告诉你她的位置,我劝你放下。” “仲行,十年的感情,你让我怎么放下?” “放不下你还出轨干嘛?你这不妥妥的活该吗?” “仲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但你这不是小过,是犯贱!” “……好,你们都不说,我自己去找她。” 挂掉电话,祁言川靠在落地窗边发怔。 窗外车来车往,一辆宝马x5倏地从马路上驶过,他大脑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啊对,他知道怎么找到堂溪漫了。 阿漫,你等我,等我来找你。 夜晚,堂溪漫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突然听到客厅有响声。 她悄悄走出去一瞧,果然是一星期没见了的迟镜。 他好像喝的有点多,只换好鞋,就直直躺在了沙发上,合着眼。 堂溪漫轻手轻脚,没有走近他,而是去到玄关处,拿着一小瓶子,再走到沙发边。 “噗,噗,噗……” 她对着躺着的人喷了几下,然后放回小瓶子,转身走回自己卧室。 开玩笑,她可不想再趴沙发睡一宿了。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消毒酒精味,迟镜睁开眼,看着轻步走回卧室的背影,莫名有些想打人。 这是嫌我带病毒回来? “这个月生活费,扣两万。” 身后醇厚的低音传来,堂溪漫脚步一顿,转身质问。 “凭什么?” 相处了几个月,她胆量日渐变肥,已经开始学会反抗霸权。 已经扣了六千,再扣两万,那不是要她命吗? 迟镜闭着眼,抬手轻轻按太阳穴,“不是轻财重义?怎么心疼起钱来了?” “我……我那是早退,扣钱是应该的,但又没犯生活上的错。” “大庭广众之下和其他男人谈笑风生,影响我声誉,还说没犯错?” 堂溪漫心虚,“你那天……看到了?” 这条规定,合同上确实有明确写出,私生活不可影响二人的夫妻外在形象。 迟镜不悦地放下手,没有说话。 “他只是我朋友,好久不见了,才来看我。” 他轻哼,“朋友笑得那么开心?” “真是朋友,你不信我?” 嗯? 这对话,好像不太对劲啊。 迟镜也察觉不对,岔开了话题:“等会我有个视频会议,你在旁做记录,或许我会考虑原谅你这次的错误。” 她立刻笑逐颜开:“好的,多谢迟总给我赎罪的机会。” 站在原地踌躇片刻,她小心翼翼问:“要不,我先去帮您煮碗解酒汤?” “可以。” 听到人往厨房走去,迟镜睁眼起身,步子微微飘忽地往主卧走去。 等他洗完澡出来,堂溪漫的解酒汤也熬好了,恭恭敬敬端端到他面前。 “迟总,温度合适,请用。” 迟镜伸出手接过碗,她眼尖地发现他手腕上的绷带。 “迟总,您手腕受伤了?” 他盛起汤悠然喝了一口,漫不经心说:“小伤,去书房拿我电脑来。” “好的。” 喝完汤,迟镜抱着电脑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准备开会。堂溪漫则抱着一个小本子、一支笔坐在离他二十厘米远的地方,信心十足地等候指令。 然,等视频会议的第一句话抛出,她差点没咬掉自己舌头。 竟然是纯英语会议! 虽然她英语成绩还算勉强,但上学时学的英语用在商务会议上就完全不够用了。 更何况,会议里还夹杂很多医药类的专业术语。 在她愣神时,迟镜已开始用他那醇厚低哑的嗓音,流利地吐出一句又一句标准又纯正的英式英文。 尽管很好听,可她此刻根本没心情欣赏。 但他没说多久,就开始一只手撑住脑袋,懒洋洋靠在沙发上静听他人发言。 堂溪漫心虚不已,努力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就像高中时,老师连续讲了几遍数学题后,咬牙切齿问,你到底懂了没?她虽然没懂,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懂了的感觉。 然而社会总归不是校园,出来装的,迟早是要还。 没过多久,迟镜突然说:“这句记下。” “……” 活爹,那是一句纯专业术语句子啊。 见她迟迟不下笔,迟镜缓缓将目光投过来。 堂溪漫眼睛眯起,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迟镜:“……” 第65章 我们离婚了,请你自重 不会英文? 迟镜无奈地提了提嗓音,自己翻译成中文告诉她。 “多谢迟总。”她奋笔疾书记下。 接下来迟镜再没指望她,每次都自己翻译出来,再让她记下。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面的内容显然越来越没营养,她记录的时间跨度越来越大,人也自动跟着越来越困。 直接导致,会议还没结束,她已歪头睡着了。 身旁的人没了动静,闭目养神的迟镜缓缓睁开眼。 她双腿叠坐在沙发上,本子和笔已滑出她手心,繁密的黑发自然搭在胸前,衬得她漂亮的脸蛋更加小巧白皙。 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她洁白光滑的侧颈上有一个殷红的小点,被明黄的光线照得莫名有些性感。 迟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直到察觉她的头在慢慢下倾,他坐直身体,让她脑袋顺势落在自己肩上,动作像前两次一样利落自然。 电脑里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他那没什么温度的心脏却渐渐升温起来。 他脑海里闪现白天宋君辞的话,你们虽是合同婚姻,但你肯定喜欢上她了。 喜欢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和她待一起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会议结束,迟镜轻轻把电脑、本子和笔放到一边,按下灯光遥控器,客厅明亮的灯突然全部暗下。 就这么让她靠着,他放下手机,合上眼帘,静静感受着她在耳畔的呼吸。 昏暗的房间,城市璀璨的灯火打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照映出一双紧挨着的朦胧影子。 像是一对已执手走到白首的夫妻,互相依偎在礁石之上,默默接受着天边斜阳的洗礼,平淡却又美好。 隔天下午,堂溪漫哼着小调,开着修好的宝马车悠哉游哉驶向碧月湾。 在就要进入小区停车场时,宽阔又空荡的马路上突然杀出一人影,撑开双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始料未及,但她反应敏捷,狠狠大力一踩刹车。 刹住了,车子停在离那人不到五厘米远的地方。 碰瓷的人,是祁言川。 堂溪漫大松一口气,平静地看他走到驾驶室旁,轻敲车窗。 “阿漫,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好不好?” 他穿着简单的短袖西裤,胡子拉碴,神色忧思,语气中带着几分祈求。 堂溪漫把人上下扫了一圈,发现他手里空荡荡,身上也没什么特别能装的大兜。 没带两百万,不聊。 她的离婚财产还有两百万没到账。 趁他不在车前,她启动油门往前开,怕碾压到他,到时候又纠缠不清,她开得很慢。 谁知祁言川跟不要命似的,抓着后视镜一下子跳到引擎盖上。 她猛踩刹车,祁言川惯性向前,瞬间滚落在车前。 停车场门口保安急忙上前把人扶起来,顺便好心提醒她。 堂溪漫无奈,把车停在路边,下车。 脚刚着地,她人迅速被甩开保安、冲过来的祁言川拽到路旁角落,一把揽入怀里。 想念已久的熟悉清香入怀,祁言川顿时湿了眼眶,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哽咽着呢喃: “阿漫,你还要不要我?” 脑袋搭在她肩上,他贪婪又忘我地吮吸她专属的气息,身体止不住轻颤。 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吃了九转还魂丹,他感觉半死的心终于活了过来。 堂溪漫快速反应过来,猛地把他推开。 啪…… 一道响亮的掴掌声响起,四下安静下来。 “祁先生,我们离婚了,请你自重。”她脸色下沉。 “阿漫,我……” 他上前两步,她后退三步,刚恢复活力的心脏突然挨了一刀,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 “是孙仲行告诉你的我在这里?”她面无表情地问。 “他来找你了是不是?他不肯告诉我,是我自己查宝马车行车记录的。” 好家伙,她居然忘了还有这茬。 他双唇战栗着,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想说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知何时,马路边宝马车的后面多了一辆黑色宾利飞驰,车里射出一道灼灼目光,直指角落里的两人。 堂溪漫语气覆上一层冰:“你找我什么事?” 第51章 “阿漫,”他再度哽咽,“这次你生气太久了,我有点害怕,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也不需要你的道歉,回去吧。” 堂溪漫转身就要走,祁言川倏地上前,牢牢抓住她胳膊,双眸渐渐泛红。 “阿漫,别说气话,别再赌气了,我们回家。” “祁言川你放开,有话好好说。” 她恼怒不已,想要挣脱,却挣脱不掉,反而又被他带入怀里。 八月的天,周遭空气却骤然降温,宾利车里的老钱憋着呼吸,完全不敢回头看后座上的人。 “走吧,别打扰人家恩爱。”后座上的人冷冷地说。 老钱:“……” 他手刚放到挂挡杆上,准备听命行事,却陡然听见后座的门刷地一下打开,那一身黑的高大男人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老钱:“……” 不是要走吗?怎么走歪了? 祁言川闭着眼,死死把人抱在怀里。 “我不要放手,我知道你在生气。可你要听我解释,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把她当成了你,所以才犯下错误,真的。” “这些与我无关,我根本不想知道。”堂溪漫使劲挣扎,但他手臂像上了铁架一样,根本挣不开。 “我知道你眼里容不得沙,但就这一次。我祁言川,发誓这辈子只有这一次错误,只要你原谅我,往后余生,你说东,我再也不会往西。” “祁言川,我结婚了。” 挣脱不掉,她狠狠朝他肩膀咬了一口,祁言川只闷哼了一声,手臂仍旧牢牢箍着她。 堂溪漫深感无力,她突然有些羡慕男人,羡慕他们在力量上的绝对优势。 祁言川:“不用拿这个来刺激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故意演给我看的。我们约定好要永远在一起,我懂你,你不可能和别人结婚。” “老婆,只要你原谅我这一次,以后你让我撵谁走就撵谁走,我不会再装清高,会好好宠你疼你珍惜你。” “我们不可能了,祁言川。” 从未听过她如此冰冷的语气,他心脏仿佛掉入冰窖,冷得他身体不住打颤。 “老婆,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声音里是满满的祈求,但怀里的人却无动于衷。 “阿漫,我求你……” 他从不知道,那个总是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端着个可爱笑脸的人,还有这么冰冷、这么绝情的一面。 是他,是他让她伤透了心。 身体微微抖着,两滴滚烫的泪从他眼眶滑落,抱着她的人身体慢慢往下滑,他一点一点,屈膝跪了下去。 第66章 今晚老公好好惩罚你 那个漫川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在她面前从不低头的祁言川,就这么跪在了她面前。 他抱着她的腰,呜咽着恳求:“老婆,我们说好一辈子不分开的,你难道都忘了那些话了吗?你说只要我不放弃,你就不会离开。” 堂溪漫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没有痛快感,也没有心痛感,只有淡淡的感伤。 为什么人总是在无法挽回时才开始挽回? “别不要我,求求你,老婆。你知道的,从你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那一刻,我就从没想过会离开你。” “老婆,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做……”他红着眼眶,一声又一声哀求。 “让一让。”一声浑厚的低磁音响起,接着袭来一股大力,直将二人扯开。 祁言川踉跄几步,直接跌坐在地。 他起身抬眸,男人比他还高出半个头,体型壮硕,黑色polo短袖暴露出的手臂肌肉扎实,一个几乎有他两个大。 还没等他看清那人面孔,男人已一把将堂溪漫抱进怀里,眉目间情意泛滥。 “老婆,这位是?” 老婆? 祁言川心脏仿佛挨了一道天雷,狠狠一抽搐。 听到迟镜声音那一刻,堂溪漫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我的生活费! 她勉强冲他一笑:“漫川科技总经理,祁言川。” 望见那只搭在堂溪漫腰间的手,祁言川怒火噌地一下被点燃。 那是他的女人,谁都不可以碰! 哪怕一根发丝,也绝不能碰! 他怒火中烧,抡起拳头上前几步,就要捶过去,那男人忽地侧过脸来。 “哦?”迟镜目光缓缓从堂溪漫脸上挪开,盯上祁言川,“原来是前辈啊。” 堂溪漫:“……” 撞上一双恍若嗜血幽灵的漆黑眸子,祁言川翻涌沸腾的怒火瞬间被震慑住。 好强的压迫感,握紧的拳头不自觉慢慢放下。 他慢慢将视线放大,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长相。剑眉大眼,高鼻薄唇,立体硬朗,面部轮廓完美,堪称男人中的绝色。 饶是一向自诩英俊的他,在这人面前也只能自叹不如。 只是,他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他大脑稍稍运转,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迟镜,瑞津生物的总裁,漫川科技最大的甲方。 祁言川脸色一变,敛去眸里的情愫,微微垂首,“迟总,久仰大名。” 他之前没见过迟镜,却在网上见过他的照片,精修过的照片都差不多,但现实一见,这张脸、这体型给人的视觉冲击实在是大。 “看来你认识我,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迟镜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 堂溪漫:“……”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堂溪漫真的结婚了? 对象还是瑞津总裁,迟镜? 祁言川这才想起这重要的问题,脸色蓦地呆住。 迟镜圈着堂溪漫的小蛮腰面向自己,勾起她下巴,他低头用力啄她唇瓣一口。 唇间传来一股触电感,酥酥麻麻,两人同时一怔。 迅速回过神,他唇角勾出一抹致魅笑,食指轻轻刮她鼻尖,“小家伙,你不乖,今晚老公要好好惩罚你。” 粘腻又缠绵的声音,令人无限遐想,堂溪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想到金主爸爸演起戏来,竟这么骇人。 演得很好,下次别演了。 她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心上,殊不知,迟镜是认真的。 将两人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尤其是他们对视时眼神的拉丝,祁言川感觉好似有一只魔爪在疯狂揉捏蹂躏自己的心脏,他心痛身痛,哪哪都痛,痛得他难以呼吸。 死死攥住拳头,祁言川浑身抖得厉害,瞳孔渐渐布上红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迟镜冷冷地斜他一眼,随后向堂溪漫伸出一只手。 她愣了一息,旋即乖乖把手放入他大掌中。 迟镜低头,与她十指相扣,牵着人转身离开。 看着那紧密相扣的两只手,祁言川有些喘不上气,他颤着腿上前几步,终究喊出声: “迟总,我和阿漫十年感情,你若对她无意,还请你把她还给我。” 传闻中的迟镜不近女色,连对自己的上一任老婆都嫌弃得不行,怎么可能突然爱上堂溪漫。 迟镜脚步停住,转身冷笑:“你不是我,怎知我无意?” 祁言川并不打算放弃,继续说:“迟总,我和阿漫有十年的感情基础,我们只是在闹别扭,根本不会离开对方。” 堂溪漫回头,准备爆怼他,迟镜却抢先了一步。 “十年而已,往后她的年年月月,都只属于我。” 祁言川惊愕,难道迟镜真喜欢上了堂溪漫? 见二人转身慢慢走远,他只觉心脏刚恢复的生机又缓缓在消散,但思绪却越发清晰。 不可能。 直觉告诉他,他们不是普通夫妻。 首先,堂溪漫不会那么快爱上别人;其次,迟镜和姜无忧的事他也听过一点,他也不是一个对女人轻易动心的人。 如果他们真已经是夫妻关系,顶多是空壳关系。 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才那么快结婚。 故意在人前秀恩爱,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况且两人表情也有些僵硬,少了爱人之间的柔情。 所以……堂溪漫,你在骗我,又在骗我。 为了躲我,你竟不惜和别的男人合作。 你是有多恨我?可你知道吗阿漫,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两人走了老远,迟镜敛掉满脸戏谑,若无其事地开口: “和前夫在这约会,你胆子挺肥。” 一阵冷意袭来,堂溪漫连忙解释:“他查了我车的行驶位置。” 当初她与祁言川的账号一同绑定了这辆车,所以两个人都能查看定位。 迟镜睨向路边的宝马车,轻飘飘说:“它,该扔了。” “好的,迟总,等会我就把车钥匙给老钱。” 其实她有些不舍那辆车,但金主爸爸都发话了,她哪还敢说不,改天拿他黑卡去刷一辆炫酷大g去。 第52章 两人一起上了宾利,车子安全驶入碧月湾停车库。 祁言川已消失在视线里,堂溪漫抽离被迟镜紧握着的手,带着几分谄媚笑道: “谢谢迟总,迟总的戏演得可真好。” 迟镜恢复冷漠神情,语气微凛道:“这个月生活费扣光。” “……” 来了,它来了。 “凭什么!”这也扣太多了吧,十万啊。 昨晚她辛苦表现,好不容易免了责罚,今天居然来了个更大的。 “就凭你在现任面前和前任搂搂抱抱。”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挣扎了,挣扎不掉,这也能怪我?” “不怪你难道怪我?” 默默开车的老钱悄悄扬起脱皮的嘴角。 他家老板好久没这么气过了,真好啊。 第67章 来了啊~ 这么多年来,老钱从没见自己老板和人吵架过,冷静得可怕。 这还是第一回,见他有点正常人模样。 堂溪漫怂了,低头哈腰,“迟总我错了,要不今晚我做晚饭补偿?您要觉得满意,就免责罚行不?” 做晚饭?好像他还没吃过她做的饭。 迟镜带着几分不屑地说:“也行,就这一次机会。” 堂溪漫面露笑容:“谢谢迟总,迟总大人有大量,真是一位英明的领导。” 前面的老钱一惊,迟总这么好说话? 他清了清嗓门,说道:“迟总,要不我给您哼个歌,你看能不能免了我那二百五?” 迟镜冷冷斜他一眼:“别问,问就是再扣二百五。” 老钱哀嚎:“好的迟总,我撤回。”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堂溪漫:…… 回到家,堂溪漫满怀信心地走进厨房,准备大展身手,结果一打开冰箱,顿时傻眼了。 她磨磨蹭蹭,小心翼翼挪到书房门口,看向那个坐在电脑桌上的人。 “迟总,那个……要不你还是叫餐吧,今天周五,冰箱空了。” 正在看文件的迟镜:“……” 晚饭时间,两个人默默坐在餐桌上吃饭。 堂溪漫心虚地抬眸:“迟总,您看我那生活费……” “看你这个周末的表现。” 这个周末?他该不会一整个周末都在这里待吧? 我天,噩耗,本周最大的噩耗! “怎么?嫌我打扰你美好的周末?” 她笑呵呵:“怎么会呢?这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总感觉有些害怕,迟总高大威猛,有您在我安心一些。” 一个人住害怕? 迟镜手上的筷子一顿,心头滋生别样滋味。 安静了会,他才开口:“去报个散打班。” “我?” 迟镜抬起眼帘看她,好像在说,难道我还需要报散打? 堂溪漫连忙低下头,吞了口饭,说:“好的。” 确实该学了,想还手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真的好讨厌。 吃着吃着,迟镜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轻咳了一声,说: “今晚,做一次吧。” 啊? 堂溪漫茫然抬头,看到他不太自然的表情,突然就懂了。 怪不得他这两天来的这么频繁,原来是……发情了。 “哦,好……好的。” 她脸上迅速染起红霞,垂眸假装专心干饭。 迟镜下意识看向她,却在要和她对视上的瞬间立即避开了视线。 两个人默然埋头,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尴尬的气息渐渐从两人中间平铺开来,室内很快被一片尴尬笼罩,她连菜都不敢夹了。 “那……那个,迟总,在谁的房间?”她咬着筷子,声音很小。 “额,随你。”迟镜低头拨弄碗里的饭,音量也不大。 “那……在,在我房间吧。” “可以。” 尴尬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堂溪漫咬着唇,轻轻地起身,别扭地说: “迟总,我吃好了,那我先去,先去洗澡了。” “昂?哦,好。”迟镜抬起的眸又立即垂下去。 那人进了卧室,他的筷子在饭碗里胡乱拨着,失神好一会,终于也放下筷子。 天空终于全部暗下,璀璨的灯火代替红日继续为忙碌的地球人服务。 堂溪漫在浴室磨磨唧唧半天,终于舍得走出卫生间。 她披着一头长发,穿好一套全新的粉色短袖短裤睡衣,在房间轻手轻脚地踱步。 是不是要开下门,等他想进来的时候自己进就行,总不能我去请他吧? 她抿着唇,悄悄打开房门。 露个脑袋悄悄看过去,客厅里没人,她小松一口气,又缩回了房间。 坐在沙发上,她看向房门。 是不是开得太大了,搞得我很迫不及待的样子,看着好尴尬。 她起身,蹑手蹑脚把门掩到一半,又迅速轻手轻脚走回沙发。 手里拿着手机,但根本刷不下去,她坐立不安,视线时不时投向门外,心率也随之越来越高。 客厅里,迟镜从主卧走出来,他也是一身短袖短裤家居服,深蓝色。 他下意识往客厅对面的房间望了一眼,发现门半开着,自然的神情顿时变得不自然。 轻咳一声,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放下瓶子的刹那又无意识睨那道门一眼。 合法夫妻,你情我愿,还是你先提出的,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暗出一口气,放慢步子缓缓走向那道门。 堂溪漫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感觉他步伐越来越近,心跳到了嗓子眼。 救命! 要死了! 她紧闭上眼。 明明都是结过婚的人,她却莫名有种古代洞房花烛夜的紧张感。 门外又一声轻咳,她呼吸突然加速,她深吸一口准备调整呼吸。 正在此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他轻轻推开门,四目相对一瞬,两人双双别开视线。 堂溪漫从沙发上弹起来,静静地站着。 迟镜垂着眼睑,迈进两步,伸手缓缓把门带上。 卧室门被关上那一刹那,堂溪漫感觉房间气息霎时凝固住了。 就这么相对站着,不知说什么好,她脱口而出:“来了啊。” 嗯??? 怎么这么像老鸨揽客的台词。 堂溪漫羞愧得无地自容,狠狠低下头,就差咬舌自尽了。 迟镜拳头抵在唇边,又一声别扭的低咳,“咳,嗯,不晚了,睡吧。” 啊? 不晚了? 她突然想笑,但根本笑不出来,因为迟镜已慢慢在她床上躺了下去。 迟镜与姜无忧一年的婚姻里,总共才做了几次。 况且,与姜无忧做时,除了被下药那晚,全是她主动扑上来,疯狂撩拨他,他自己就像这样躺着,半天才开始行动。 然而他完全没想到,堂溪漫在上一段婚姻中,也是被动的一方。 她缓慢挪出步子,在床的另一边坐下,也把身体徐徐躺直。 两个人就这么笔直地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看天花板,一动不动。 迟镜:…… 尴尬的气氛一圈又一圈散开,房间的尬分子已快要爆炸。 她怎么不动? 要不我先动? 迟镜微红着脸,蓦地坐起来,双手抓住衣摆一下把上衣褪去。 没敢抬眸,他直接一个翻身覆在她身上。 一身线条分明的肌肉倏地映入眼帘,堂溪漫大脑轰地一响,感觉自己要喷鼻血了。 眼前是一片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硕大的胸肌随着那人的呼吸起起又伏伏,肌肉线条纹路清晰,深嵌在他腹部上,夸张得像漫画里那些肌肉猛男。 没敢数有几块腹肌,她随即侧开头,连呼吸都紧张得闭上了。 迟镜双手撑在她耳边,两腿支在她身体两侧,虽是覆着的姿势,但两个人却没有丝毫碰触到。 他睨向身下娇小光洁的身体,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干脆直奔主题吧。 他腾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她裤头,堂溪漫紧张得闭上了眼。 第68章 一群菜鸟 看见那人如受惊小白兔一般的反应,迟镜向下拉的动作停住了。 这……该怎么下手? 他动作僵在那里,堂溪漫也撑不住了,小声地问: “迟总,你……准备雨伞了么?” 迟镜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东西,顿了顿,他说: “哦,我忘了。” “那要不……改天?” “有道理。” 他利落地从她身上下来,拿起上衣大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一关,两个人隔着门,同时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堂溪漫捂脸叹息,太难,太尴尬了,感觉没有感情基础,这件事根本进行不下去。 第53章 迟镜摸了摸裤兜里的小塑料袋,挠着头离开。 这一夜,两人集体失眠。 第二天,堂溪漫洗漱结束,出房门时,迟镜已结束一小时的运动,洗好澡,拿着毛巾刚好踏出房间。 视线相会一下,两人同时别开。 堂溪漫尴尬地开口:“早上好,迟总。” “早。” “吃早餐了吗?” 迟镜擦着头发,重新睨她一眼,“你说呢?” 哦,忘了,家里没食物了。 她挠挠腮,提议道:“不如我们出去吃?顺便再去 超市置办点东西?” 想了想,他点点头:“好。” 换好衣服,两人一起出门。 堂溪漫长发被鲨鱼夹挽在脑后,身上是一件淡薄荷蓝修身连体长t,衣服面料柔软,将她身体线条全部完美勾出。 迟镜走在她后面,望向那白如雪的长颈、盈盈一握的软腰,忽而感觉喉咙发紧,旋即移开了视线。 呵呵迟镜,今天你貌似很雄,昨晚却那么的怂。 “迟总,你想吃什么?”她转身看过来。 “我都行。”对上她干净的脸,他虚心地侧过脸。 “那开车去小区旁边的商场吃?” “好。” 提议是她出的,车是他开的。 到达商场,两人和谐地吃完早餐,开始一起逛超市。 商场里的超市,是一个高端超市,物价比普通超市要贵很多。 迟镜推着购物车,与她并肩而行,不算亲昵,却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哇快看,那边那对情侣好养眼啊。” “哇,真是,男女都好好看,好般配。” “该不会是哪路明星吧,站在人群里也好惹眼。” …… 迟镜耳尖,时不时听到一句夸赞,心情莫名有点好。 但另一个人好像完全没察觉,心思全在购物上。 走到水果区,堂溪漫拿起一盒黄樱桃小声吐槽:“好贵啊,才几颗就一千多,这是人吃的吗?” 迟镜走上前,幽幽开口:“想吃就买,黑卡在你手里。” 给她黑卡这么久,除了装修那次,之后她一次也没刷过,让他一度猜不透这个女人到底爱不爱钱。 “还是不了,没必要。”她轻微抿了下唇,把樱桃放下。 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他无奈一叹:“我想吃。” 堂溪漫:“……好,那我就把它带回家。” 她微笑地拿起樱桃,放进购物车。 既然是金主爸爸想吃,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堂溪漫:“这个奇异果呢,你想不想吃?” “……想吃。” “好,那我也把它们回家。” 走到肉类区。 “迟总,牛排选哪种好?” 迟镜手插兜里,走到她身边仔细看了一圈,若有所思道:“选这个。” 堂溪漫疑惑抬头看向他:“为什么啊?” “它最贵。” “……” 好好好,你有钱,你就是道理本理。 她拿了几份,放入购物车。 随后,迟镜拿起一整条牛舌,放入购物车。 她不解地看向他:“你会做?” 迟镜对上她的视线,说:“你不喜欢吃?” 她呆呆地点头:“喜欢。” 她确实很喜欢吃牛舌,但,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他没再说话,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那你做吗迟总?我会吃,但不会做这个。”她追上来,轻轻扯他衣摆。 “好,我做。”迟镜说。 她开心一笑,继续专心购物。 “唉迟总迟总,那个菜打折,我们买一点回去吧。” “好。” “这个鸡蛋长得好漂亮,我们买一点吧。” “好。” “这个起泡酒看着不错,要不要来一瓶?” “来三瓶。” 堂溪漫摩拳擦掌:“遵命大佬。” 他跟在后面,看着她在前头蹦跶,唇角在未知时分牵起一个浅浅弧度。 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赖,他想。 购物车爆满,结账时堂溪漫正准备掏出黑卡,却见迟镜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见她脸上挂着问号,他举了举手里的卡,轻飘飘说:“我的工资卡,想保管吗?” “……” 堂溪僵硬地笑笑:“不了,不想。” 他别过头,不再说话。 因为东西太多,迟镜让超市工作人员直接送货上门,这是这家超市特有的服务,不过要收费。 如此一来,两个人又可以轻松地在商场上逛街。 经过一处娃娃机区域,堂溪漫脚步不自觉停在一群小孩身后,看着他们抓。 娃娃机她只抓过几次,但浪费钱还没抓到后,祁言川就不再让她抓了,而是直接问老板买了几个娃娃给她。 虽然娃娃到手了,但快乐却没到手。 心思跟着小孩们的娃娃走了一会,再回神时,她就看见迟镜拿着一筐币走了过来。 “有什么好看的,自己去抓。”他没什么表情地说。 “……” 于是,她端起一筐游戏币开始加入战斗。 “漂亮姐姐,抓这个抓这个。” 堂溪漫没什么经验,跟着小屁孩们的指挥走。 “往这边点,往这边对对对。” “哎呀,就差一点了,姐姐抓那个吧,那个绝对好抓。” “别听他的姐姐,抓这个,这个绝对阔以。” “哎呀,又只差一点点了。” “……” 连接失败七八次后,堂溪漫没好气地说:“都闪开,我自己来。” 一群菜鸟指导一只新鸟,结果就是菜鸟群中再多一只菜鸟。 小屁孩满是不屑地说:“切~不听我们的你肯定抓不到,梓辰,梓轩,我们走咯。” 小孩们一走,四周都清静下来。 她重新投三个币下去,对准自己看好的娃娃,放好爪子。 “歪没歪啊?” 她身体稍稍往后倾,从各个角度研究爪子。 “稍稍往左。” 身后浑厚的声音传来,堂溪漫还没来得及调整控制杆,一只大手就覆在了自己手上,轻轻拨动杆子。 爪子往左了一点。 她尽量忽视刚刚的肢体接触,准备问他能行吗,刚侧过脸,他那帅气逼人的脸瞬间沾满她整个视线。 迟镜就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微弓着身体,从后面看,就像他把她圈在怀里。 两张脸近在咫尺,仅隔几厘米,仿佛再挪一寸,她就能吻到他。 两道视线紧密交织,呼吸交替间,暧昧丛生。 被他独特的气息重重包裹,她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突然,娃娃机爪子落下的声音响起,两人瞬时回神,将脸上的不自然全送给了娃娃机。 第69章 《所念皆星河》 这一次,爪子像吃饱了东西,一下子牢牢抓住猎物,把它送出洞口。 “啊,抓到了抓到了,我第一次抓到娃娃耶。” 堂溪漫拿出娃娃,激动地展示给他看,脸上挂着几分小雀跃。 这一刻,迟镜的心脏好似被上了软化剂,暖洋洋又软绵绵,脸上同时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首次见他会心的笑,堂溪漫顿时一愣。 金主爸爸笑起来真帅,真要命! 不敢再看他,把娃娃塞到他怀里,她转过身去说:“你拿着,我还要抓。” 他拿着娃娃,淡淡一笑说:“好,随你抓多少。” 可能是心情好,运气也跟着好很多,在两人一起合作下,那一筐游戏币抓完后,迟镜怀里已多出了八只各式娃娃。 两人就这么抱着战利品,在商场吃完午餐,再慢悠悠走回停车场,一路收获了无数道艳羡的目光。 回到碧月湾,堂溪漫把那一堆娃娃这摆一只,那摆一只,还好心地拿一只给迟镜,让他摆到自己卧室里。 迟镜拿着娃娃,在卧室门口扫一眼,最后放在了床头柜上面。 超市买的东西早已送达,堂溪漫把东西放冰箱的放冰箱,放橱柜的放橱柜。 等她忙完从厨房出来,发现迟镜正在阳台摆弄她种的那些花。 生怕他把花弄坏,她走出阳台,笑笑道:“迟总,有什么不懂的盆栽吗?我可以为你讲解。” 迟镜背对着她,漫不经心地说:“你的画板放到现在,好像至今没动过。” 没想到他会关注这个,她顿了一下,说:“嗯,没画过。” “我记得你是美术生,学服装设计的。” 堂溪漫垂下眼帘,“嗯,但毕业后就没画过画了,创业太忙,没时间。” “现在也忙?”迟镜转过身来。 “现在不忙,但几年没动,生疏了,有点不敢动笔。” “你现在的工作并不适合你,可以考虑做回本专业。” 第54章 “我想,但……我应该不行的。” 迟镜看向她,意味深长地说:“认为自己行,不一定真行,但认为自己不行,会真的不行。” “……”堂溪漫撇撇嘴,“还说我,你书房里的钢琴,不也吃灰了很久吗?” 迟镜一愣,缓缓从她身边走过,顺便丢出一句,“我不一样,我不想浪费时间。” “这怎么是浪费时间呢,替无关紧要的人做无关紧要的事才是浪费时间,用自己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叫享受人生。” 堂溪漫也接触过钢琴,知道他那架钢琴价格昂贵,且看着已有些岁月。而他书房的书架上,还摆放了好多琴谱。 很明显,他以前是热爱钢琴的,只是后来不弹了。 迟镜再没搭理她,自顾自地走进书房,坐在电脑前发呆。 弹钢琴真不算浪费时间吗? 八岁之前,钢琴一直是他的最爱,直到妈妈意外去世后,迟镜再也没碰过钢琴。 妈妈曾说,他很有天赋,会成为一个很棒的钢琴家。 但她过世后,迟逸风跟他说,男人弹钢琴只会浪费时间。 所以,他不再碰钢琴,专心学习,学商,学做他企业的继承人。 在迟逸风眼里,他只是个工具人,一个继承公司的工具人。 为了培养他,迟逸风把他所有的爱好通通抹杀,就连上学时哪个女生被他多看一眼,都逃不过迟逸风的法眼。 这种状况维持到迟镜升为瑞津总裁,手握大部分瑞津股权,姜无忧嫁进迟家,他才彻底脱离迟逸风掌控,成为迟家真正的掌权者。 身后的那架钢琴,是当年迟母花重金买的,迟家经济越来越好后,他没舍得丢掉,一直藏在这里。 静静望着钢琴,迟镜脑海反复响起堂溪漫的话。 她说……只要喜欢,弹琴就是享受人生。 迟镜在书房看钢琴愣神,堂溪漫也在阳台看画板愣神。 是啊,连自己都否定自己,还有谁会肯定你。 她闭上眼睛,伸手轻轻触摸画板,好像又看到了当初那个热爱画画的小女孩。 为了祁言川,她丢弃的实在太多,是该捡回来了。 八月底的午后总是容易让人困乏。 迟镜在书房看了许久公文,起身准备去倒杯咖啡喝,刚走出房间,突然瞥见阳台上那画得起劲的人。 她脸上不小心染上了一点浅绿,穿着一件橙白色宽松漫画背心,长发扎成个大辫子垂在胸前。 左手拿着颜料盘,右手拿着颜料笔,她坐姿随性,表情专注,目光时不时看向旁边的花丛。 西边的橙红色夕阳洒进来,披在她身上,让她看着就像一只仙侠世界走出来的石榴花仙子。 原来,她做起热爱的事来,是那样炫目。 他忍不住驻足凝视许久,才缓缓走进厨房。 用心调制了两杯饮料,他端起其中一杯走进阳台。 堂溪漫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笔和颜料盘,接过调色漂亮的饮料。 “谢谢迟总,”她抿了一口,忍不住称赞,“嗯,好好喝。” 好心情涨了几分,迟镜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她身前的画。 嗯……画的是旁边的花丛,还挺好看的。 “画很好看。” 他不会看画,只能给出这么个评价。 堂溪漫不置可否地点头,“那是,坐在这画画感觉还不错,就是少了点音乐。” “那我去给你放。”迟镜假装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那多没劲,我想听现弹的。”她略带一丝狡黠,冲她微微一笑。 很难想象,人高马大的金主爸爸弹起钢琴会是怎样的模样,她有点期待。 “……”迟镜斜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堂溪漫,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最近有点得寸进尺。” 堂溪漫耸耸肩,笑道:“没办法,跟金主爸爸待久了,学坏了。” “……” 迟镜转身离开,但没过多久,书房里响起钢琴声,是《所念皆星河》。 麻麻呀,好好听,好听得起鸡皮疙瘩了。 旋律空灵,清新,很有小时候夏天光着脚丫、踩着溪水、吃着西瓜的感觉。 调子一起,堂溪漫的听觉神经一下就麻了。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书房门口,看着那弹钢琴的背影,有些入迷了。 他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精纺短t坐在那里,却像一个儒雅的绅士,让人赏心悦目。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琴键上飞舞,她仿佛能看见一个个小音符精灵在上面欢快地舞动。 清爽悦耳的音乐萦绕在耳畔,她在书房沙发坐下,合上眼睛静静欣赏。 迟镜余光扫到她,没说什么,继续专注弹琴。 二人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不舍抽身出来。 他不间断地弹了一首又一首,好像要把这些年少弹的曲子全弹回来,才肯罢休。 堂溪漫也没打扰他,抱着膝盖懒懒倚在沙发上听了一首又一首,听他一点点发泄。 第70章 叫嫂子 日落星移,天空挂起了一轮弯月。 要黑不黑的夜空飘着几朵灰云,像水墨画上若隐若现的青山,又像修仙世界里半隐在空中的浮岛,给这世界增添了一丝玄妙。 玄妙在窗外,也在迟镜心底。 他闭上眼,静静感受。 放松、自在、欢愉……说不出什么感觉,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但他迷上了这种感觉。 好像在幼年失去母爱后,他经历过的不满、阴霾,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似乎他这半生,都是在为等这一刻的到来而做准备。 直到他弹累了,侧过身看向沙发上的那人,才发现她睡着了。 似卸了千斤担,他感觉通身轻松舒爽,悄悄走到她身旁坐下,像研究稀世珍宝一样看了她许久,才起身走向厨房准备晚饭。 堂溪漫是被一阵饭香唤醒的。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走出书房,才发现迟镜已做好了四菜一汤,并摆好了碗筷,正坐在餐桌上等她醒来。 “醒了?吃饭吧。” 柔和的目光,柔和的声音。 “好。”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餐桌上坐下,才看清上面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一盘法式香煎牛舌,一盘黑胡椒煎黑虎虾,一盘蒜香排骨,一盘煎芦笋,以及一碗海鲜汤。 她落座的同时,迟镜起身从冰箱拿出一瓶新买的起泡酒,倒了一杯递过来。 “尝尝看,这个不醉人。” “谢谢迟总。” 说心里没感触是假的。 在她的前半生遇到的人中,除了过世的奶奶,从来没有人按照她的口味做过一餐饭,哪怕是她自己的父母,哪怕祁言川。 谁的金主爸爸这么好,我不说。 收起心底的触动,她微笑举杯,“谢谢迟总,感谢您的大餐。” 迟镜勾起一侧唇角,跟她轻轻碰一下,喝了一大口。 两人边吃边聊。 “迟总,虽然我不懂钢琴,但你的琴音真的很好听,以后你没事就多弹弹吧,我还挺喜欢听的。” “看情况。” 堂溪漫撇撇嘴:“那我这个月的生活费……” “加十万。” 我天! 她猛睁大眼,不敢相信地看向金主爸爸。 “我今天是做了什么拾金不昧的事吗?” 迟镜没看她,淡淡道:“与你无关,我心情好。” 原来如此! 原来金主爸爸心情好了,她也会有好处,看来以后要多哄哄金主爸爸。 本以为这个月收入要成鸭蛋了,没想到竟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耶!多谢迟总,日后我会更加努力工作,决不负您所望。” 他抬起眼帘,睨了她一眼,又垂下去。 “希望吧。” 这顿晚餐总体还算和谐。 夜间十一点,堂溪漫洗完澡,百无聊赖地趴在自己卧室沙发上看新时服装,忽然传来一阵门铃声。 谁敲门?这大半夜的。 除她与迟镜外,平时也只有每天打扫卫生的家政阿姨才会来,连做菜的保姆她都没请过。 她一脸疑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是名女生,一头齐耳长的粉发,穿着黑t黑超短裙,脸蛋微红,动作晃悠悠,看样子是喝醉了。 女生一边急促地按门铃,一边大喊:“哥,给我开门啊。” “哥,你在不在,是我,迟钰。” 竟然是迟钰,迟镜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堂溪漫解锁打开门,迟钰有些愣。 “你是?” 她语气不急不缓地回:“堂溪漫。” “堂溪漫?哦,我想起来了,是我哥的那个便宜二婚老婆。” “……哦,你就是迟镜那个没礼貌的妹妹啊,果然与传闻中一样。” 以前忍让祁言燕和李锦花是因为她爱祁言川,不想他为难,想对他身边的任何人好。但她不爱迟镜,没必要忍这些人。 第55章 心中无爱,拔刀也快。 “你!”她用醉眼打量堂溪漫,“哟,还有点姿色嘛,怪不得我哥能选上你做老婆。” “哟,还有点眼光嘛。” 迟钰白她一眼,“我不想和你说话,找我哥去。” 她摇摇晃晃,走进客厅,堂溪漫想去扶她一把,被她直接推开。 “你让开,姐我从来不碰陌生人。” 得,你随意。 迟钰醉醺醺地四处张望,“哥,你在哪?咦,我哥呢?” “你哥可能在洗澡。”堂溪漫好心提醒。 她指向主卧,“我哥在那洗澡?” 堂溪漫点点头。 “那我睡这边房间。”她直接走向堂溪漫卧室。 “哎哎哎,那是我房间,你不能睡。” “你的房间,你们夫妻还分房睡?” 糟糕,没想到这妮子喝醉了脑子还在。 堂溪漫急忙找补:“没分房睡,是你哥喜欢那间,我喜欢这间,所以我们今天睡这间,明天睡那间。” “你两间房都占了,那我睡哪,便宜女人!”迟钰瞪她。 迟镜刚从浴室出来,听到动静,正大步走出房门准备斥责迟钰。 堂溪漫怒了,冷眼看向她:“叫嫂子!” 迟镜脚步一顿,低头抿嘴抑着笑。 “我才不叫,我嫂子只有姜无忧,你等着,她还会回来的。” 堂溪漫轻嗤一声:“呵,灰太狼也会回来,还不是照样会被打跑。” “你……可恶的坏女人!” “叫嫂子,我饶你一锅铲。”堂溪漫不依不饶。 “……”迟钰怀疑自己是不是醉糊涂了,怎么听到的话怪里怪气的,她不知道的是,堂溪漫也带了几分醉意。 虽然晚饭的酒度数不高,但也足以让酒量差的她昏头。 迟钰也不是怕的,扬起下巴挑衅:“我就不叫,有本事你告我哥去。” “不叫算了,有的是人叫。” 堂溪漫转身欲走,迟钰叫住了她:“喂,我哥在那屋,你走错了。” “因为你,我不开心,今晚我要和他分房睡,你非要在这睡的话就睡沙发吧。” “你!” 迟钰气得抬手就要赏她一巴掌。 堂溪漫不甘示弱,抬起手要抓住她手腕。 “迟钰。” 迟镜低冷的声音传来,两人迅速缩回手。 迟钰低着头,乖乖打招呼:“哥。” 迟镜没看她,走到堂溪漫旁边搂住她的肩,低头问:“被欺负没?” 堂溪漫点点头,有些委屈地往他怀里钻,说:“有,你妹妹欺负我。” “你!堂溪漫你撒谎,我哪里欺负你了?” “叫嫂子!”迟镜冷声低喝。 “哥!”迟钰委屈地瘪嘴,看了看堂溪漫,她声音极小地叫了声,“嫂子。” 堂溪漫嘚瑟地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妹妹乖。” 迟钰当场气结。 “你不是在环游世界?” “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嘛,环游先暂停几天。” “行了,你可以走了。”迟镜说。 “哥,我今晚想在这睡,可以吗?”迟钰撒娇卖萌。 “不可以。” “为什么?” “我和你嫂子今晚有事要办。” “什么事?” “繁衍子嗣。” “……” 第71章 一个替身而已 两个女人同时无语。 迟镜让老钱来接迟钰,开车把她送回了迟家。 关上家门,合同夫妻二人组恢复了合租关系。 迟镜没什么表情地说:“平时见你被欺负只会忍,今天倒挺勇的。” 嗯? 不会在怪我刁难他妹妹吧? 堂溪漫笑呵呵解释:“因为今天我知道有迟总在我身后,你会挺我的。” 迟镜一愣,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了主卧。 周日,迟镜没有如她所想的离开,除三餐外,两人各干各的。 下午堂溪漫画画时,房间会传来动人的钢琴音乐,但隔得有些远,略微影响音质。 于是她干脆把画板搬到书房,两人一起沉溺在艺术世界中,直到月升日落。 除迟钰那点小插曲,整个周末,二人可以说过得相当闲适。 堂溪漫发现,她和迟镜虽在财力上有云泥之别,但在许多方面却处于同一频道,比如口味、比如艺术,还比如一些她描述不出的方面。 与他生活,她貌似没有和祁言川在一起时的退让与隐忍,而是做自己。 虽然堂溪漫不满迟镜出现的频率,但好像他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已能和他泰然相处了。 周末有多舒坦,周一就有多难熬。 周一,堂溪漫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下班,突然接到迟钰的电话,说为了道歉,请她吃饭。 她不想去,但迟钰说张素娟也会到,为了不驳长辈面子,她只好开车去赴约。 高档日料店某间包房,两名相貌出众的女子正端着茶杯,盘腿而坐。 “嫂子,你说她是冷清瑶的替身?”迟钰满脸惊愕。 姜无忧唇角勾出一丝讥笑:“是的,我跟你哥确认了,所以,我才不屑去找她。一个出身贫寒,又是别人替身的可怜女人罢了。” “怪不得我哥会看上她,我就说嘛,我哥心里只有冷清瑶……和嫂子你一个,怎么会娶别人,原来是替身。” 姜无忧优雅地端起茶杯,笑笑道:“所以啊,今天这个饭局,其实没有必要。不过你既然组了,就见见吧。” 迟钰撇嘴:“我哪知道这些,这些是你和我哥的私房事,也只有嫂子你一个人能了解。不过那家伙嚣张跋扈,等会我们杀杀她的锐气也好。” “哦?她是恃宠而骄了?” “何止恃宠而骄,简直是恃宠而狂,我都……哦对了,那晚我去碧月湾时,发现了一个重大秘密。” “什么秘密?” “她和我哥,是分房睡的。虽然那天她糊弄我什么今天睡这间,明天睡那间。但后来我才想清楚,他们确实是分房睡的。” “你哥真和新婚妻子分房睡?”姜无忧有些意外,还有些欢喜。 “真的,即便她像冷清瑶,仍然没能爬上我哥的床。看来这个世界上,能接触我哥的女人,只有嫂子你一人。” 姜无忧面容含笑:“你哥这人啊,就是挑,挑就算了,还祸害无辜小姑娘。那些姑娘也真是,自不量力,根本不知道怎么才收服你哥,自跳火坑,到时候只有一身伤。” 迟钰赞同,“嫂子,我看你还是回来吧,离婚这段时间你玩得那么开心,搞不好我哥就是故意气你,才和那个替身结婚的。但你们再不收手,小心越玩越远了。” 姜无忧沉默。 离婚之后,她赌气睡了不少男人,但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在那方面,在方方面面,都比迟镜差远了。 她玩腻了,有点想收手,但迟镜现在又玩起来了,她只好陪他继续玩。 但她知道,无论两人怎么玩,最终还是会在一起,因为迟家和姜家,是利益相依的。 姜家是瑞津最大的材料提供方,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她才有机会靠近迟镜,成为他的妻子。 她不信迟镜真舍得舍弃姜家。 “女士,这边请。” 她正愣神间,听到服务生领着一人进来。 包厢门被拉开,姜无忧饶有趣味的表情微微一滞。 这就是迟镜的新老婆?会不会过分漂亮了点? 来人长发披肩,一双大眼水汪汪,骨相皮相俱佳,肌若白瓷,只穿一袭简单的鹅黄连衣裙,却顾盼生辉。 迟钰冲姜无忧眨了眨眼,提醒道:“嫂子,这就是堂溪漫。” 嫂子? 你嫂子不是我吗? 想到她那晚的话,堂溪漫终于明了。 哦,是姜无忧啊。 她淡淡瞥了二人一眼,转身就走。 迟钰急忙上前拽住她,不满地问:“喂,饭还没吃,你走什么?” 堂溪漫扯开她的手,“你说奶奶会来,原来她是你奶奶啊。” “额……” 迟钰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姜无忧先冷哼一声:“没错,我就是她姑奶奶。” 迟钰脸色僵了,她想反驳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堂溪漫:“哦?这么说,你也是迟镜姑奶奶咯?” 姜无忧微微一顿,不想再争执这个,她岔开了话题,“你就是迟镜那个新老婆?” “你是?” “姜无忧。” 堂溪漫乖巧招手:“嗨,前辈好。” 姜无忧:…… 谁是你前辈,我和你很熟? 她眉眼上挑:“怎么?坐下来吃顿饭都不敢?” 迟钰恢复姜无忧迷妹状态,挽着堂溪漫的手就把人往里带,“就是,来都来了,吃一顿再走。” 堂溪漫总觉得眼前的姜无忧不是那种恶毒狠厉,或是暗戳戳的绿茶,而是属于霸道女王那一挂。 第56章 女王向来坦然,不屑那些腌臜手段,那什么寻死觅活的,估计也只是在迟镜面前才会表演。 没什么压力,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她找个空位一屁股坐下。 迟钰也坐下来,端着茶说:“你是故意的吧,来这么晚,摆谱呢?” 堂溪漫低头倒着茶,淡笑道:“是啊,要不是你搬出奶奶,我都不会来。” “你!”迟钰指着她,看向姜无忧,“嫂子你看到了吧,她就是这么猖狂。” 堂溪漫:“我看到了,她只是一般般的狂。” 迟钰愤怒:“我没叫你!” “迟镜现在可只有我一个老婆,是姜无忧的男人更合适做你哥么?那我回去得好好跟你哥说说。” “你……”迟钰一噎,“堂溪漫你敢!” 姜无忧优雅地抿茶,抛出一句,“呵,可怜的人自有可恨之处,小钰,看来人家根本不需要我们同情。” 迟钰抬起下巴,说:“是啊,一个替身而已,有什么好嚣张的,不过是仗着自己皮囊换来的身份而已。” 替身? 什么替身?堂溪漫不解。 第72章 姜无忧vs堂溪漫 姜无忧见她那样,就知道她还被蒙在鼓里,哂笑道: “你以为迟镜为什么会看上你,是因为你长得漂亮?不妨告诉你,你只是他初恋的替身而已。” 说完,她自己表情有些凝固。 替身都这么漂亮,那他初恋本尊得有多天仙啊?姜无忧不敢想象。 怪不得迟镜这么多年都放不下她,原来冷清瑶长得倾国倾城。 冷清瑶是迟镜大一时谈的女朋友,谈了半年,后面冷清瑶弃他而去,他因此颓废了好久。 但除了迟镜本人,没人见过冷清瑶长什么样,一张照片都没有,也查不到。 堂溪漫一愣,原来如此。 她就说,她又没什么过人天资,也没有丰厚家底,怎么就被金主爸爸看上了。 原来是长得像他初恋,搞替身文学那一套啊。 那就是说,只要他初恋不回来找他和好,他忘不了初恋,这份钱她就可以一直挣下去了? 真好啊。 堂溪漫把头埋低,藏好就要喷出的笑。 但这一幕在其余二人眼里,那就是——果然,知道真相后,她伤心了,破防了。 敌人落败,姜无忧决定乘胜追击,雪上加霜。 “冷清瑶是迟镜一辈子的伤,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她,你别以为自己有多特殊,他不是在对你好,是在对冷清瑶好。” 啊?一辈子都忘不了吗?那我岂不是可以挣一辈子钱? 堂溪漫头埋得更低了。 迟钰心软了,大家都是女人,还是别太为难女人了,好歹她现在也是自己嫂子。 “算了嫂……无忧姐,我们先点餐吧,我好饿。” 姜无忧斜她一眼,叫来服务生。 “想吃什么,你点吧。” 堂溪漫抬起头来,没什么表情地说:“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我点。” 迟钰:“……那你点。” 姜无忧:…… 算了,一个没见过世面又被重伤的穷酸女人而已。 堂溪漫转身看向姜无忧,笑眯眯问道:“前辈,听说今天是你请客?” 姜无忧鄙夷地斜她一眼,“你尽管点,我买单。” 果然是一副穷酸样。 堂溪漫忽视她的眼神,打开菜单,对服务生说: “这个30g的鱼子酱,先来三盒,阿拉斯加帝王蟹来一只,做法你们定。这个,蓝鳍金枪鱼,全要大腹肉,来一整盘,这个神户牛肉,这个金砖鹅肝……” 迟钰:……好好好,专挑贵的点是吧? 堂溪漫:“菜就先这些吧,酒水的话,你们这有什么酒,82年的罗曼尼康帝有吗?” 迟钰冷汗涔涔,活爹,你是我活爹,这一顿你是想吃到几位数? 姜无忧冷笑,“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酒,蠢东西。” 堂溪漫当然知道没有,她不过是想让服务生拿出店里最好的酒罢了。 果然,服务生瞥了姜无忧一眼,对堂溪漫礼貌微笑道: “我们确实没有您要的酒,但有92年的拉菲,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之一,价值一百多万,您要点吗?” 堂溪漫眼睛一亮,露出笑容,准备拍手拿下。 “不要。”姜无忧出声拦下。 堂溪漫撇撇嘴:“堂堂姜氏千金这么小气?” “不是我小气,是你不配和我喝这么好的酒。”姜无忧白她一眼。 “哦,那你可以不喝,我和迟钰喝。” 两人呛起来,迟钰不敢出声,毕竟两个女人都是她嫂子,都能拿捏她。 一个用礼物,一个用她哥。 虽然是替身,但她看得出来,哥好像很护着她。 “我不喝凭什么要点?” “你不喝凭什么不让我们喝?”堂溪漫失落地摇头,“算了,堂堂姜氏千金,也不过如此。” 姜无忧气笑了,“就它,92年的拉菲。” 服务生:“好勒。” 堂溪漫微怔,这家伙这么经不起激? “一百万而已,我姜无忧还真不在意。”姜无忧手抱在胸前,戏谑地看着她。 堂溪漫点头赞同,“前辈威武霸气。” 一百万在这些人眼里当然不算什么,她只是单纯想吃顿贵的而已。 七位数的酒是店长亲自护送过来的,让姜无忧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开瓶醒酒。 有了这瓶酒,刚刚点的那些大餐都不算什么了。 迟钰吃的很开心,喝的不怎么开心,因为她只分到了一杯。 “小娃娃家的,喝什么酒。”姜无忧说的。 “前辈说的对,小钰听话。”堂溪漫说的。 于是,她就这么静静吃着东西,看那两人一边用言语扎对方,一边优雅地互敬酒,像比武台下的吃瓜观众。 她看似闲着,但也没完全闲着,而是在心里默默当计数员。 嫂子大战,姜无忧vs堂溪漫,目前3比3,平手。 “阿镜没碰过你吧?” 堂溪漫大惊,感觉自己之前的发挥全被ko了。 她怎么知道的? 迟钰:哇塞,比赛有进展,目前比分4比3了朋友们。 迟钰幸灾乐祸的表情侵入眼底,堂溪漫懂了。 见她那副表情,姜无忧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轻蔑一笑。 “阿镜有女人洁癖症,这个世上,除了我,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连当年的冷清瑶,他也没碰过,而你,他更不会碰。” 堂溪漫把一盒鱼子酱吃完,点点头:“啊对对对,前辈说的对,再来一盒这个。” 迟钰:……这是几比几? 算了,都零分吧。 姐我才是无敌选手,迟镜唯一的妹妹,无人撼动的地位哈哈哈…… 姜无忧咬牙。 这个女人好像也不爱迟镜,看她那没吃过好东西模样,看样子也只爱他的钱。 合同婚姻?姜无忧猜测。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女人更没什么好惧的,蠢货一个罢了。 只要冷清瑶不回来,迟镜这辈子注定都是我的。 冷清瑶啊冷清瑶,你最好死在国外,别回来了。 那两人在专心吃,姜无忧看向窗外的明月,寂寞如雪地喝着酒。 迟镜刚打完拳击,洗好澡出来,迟钰的来电显示就弹了出来。 “哥,你快来啊,嫂子喝趴下了。” “地址。” 挂掉电话,黑色宾利直奔日料店。 一入包间,迟镜就看见了里面喝得东倒西歪的两个女人,还有一旁刷手机刷得不亦乐乎的妹妹。 “迟钰!” 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哥,你来啦。” 迟钰欣喜一抬眸,看见他黑着脸,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你组的局?” 迟钰垂着头,没敢回话。 “镜,我好想你,呜呜呜……” 姜无忧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扑过来,迟镜侧身想避开她,但包间太小,他退路不多,手臂仍被她抱住了。 迟镜下意识瞥向另一个女人,只见那人双手捧着通红的脸,坐在餐桌边有滋有味地看着这里。 他心生一股无名火,猛地扒开姜无忧,没管直接摔地上的她,他大步走向正认真看戏的人。 “啊,好疼,镜,呜呜呜……”姜无忧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唧唧。 还在看戏的堂溪漫嘴角一抽,没想到姜无忧在迟镜面前这么小女人。 第73章 堂溪漫你不讲武德! 迟镜置若罔闻,抓着堂溪漫的手就要带她走。 “哎哎。” 神经被酒精麻痹,堂溪漫脚步跟不上身体,倾斜着就要摔了。 迟镜瞳孔微缩,手臂猛然用力,把人拽进怀里。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他低头,犀利的眼神射向她。 第57章 “你很能喝?” “不能。”她摇摇头。 “那你还喝这么多?” “……”因为那酒死贵啊。 堂溪漫被盯得有些发虚,索性把头靠在他胸膛上,小鸟依人般缩在他怀里装死。 迟镜喉咙开始发紧,臂弯的力度不自觉加大。 “镜,你不许抱她,你是我的,不能碰别人。” 姜无忧大吼,挣扎着就要起身。 堂溪漫抬起头重新看向迟镜,一脸认真道: “别理她,她刚刚跟小钰说,离婚这段时间她睡了二十几个男人,却不让你碰别的女人,不公平。” 我靠,堂溪漫你不讲武德! 女人之间的秘密她居然说出去了! 姜无忧跌坐回去,噘着嘴叫屈:“我没有,我那是骗她的。” “你有,你把自己第二喜欢的男模微信分享给小钰,你还狂喷某个满身肌肉的男明星,说他技术太烂,你还是想睡阿镜。” 说完,堂溪漫又软软靠回他怀里。 迟钰疯狂摇头摆手。 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尖,迟镜没管他人,注视着怀里人,突然抛出三个字,“那你呢?” 说完,迟镜自己愣住了。 我这是又脑抽了? 迟钰嘴角一抽,这哥真是我哥? 堂溪漫一头雾水,“我什么?” 迟钰:…… 见两人这么暧昧,姜无忧气得抄起桌上的杯子往地上一砸。 嘭…… 碎片四溅。 迟镜没管她,横抱起堂溪漫就往外走。 “迟钰,再乱组局,小心你的旅游经费。”他说。 迟钰缩缩脖子:“好,好的哥。” 但是吧,哥,我叫你来带走的,好像不是这个嫂子。 “镜,你等等我,她骗你的,镜……” 服务生:“小姐,您还没结账。” …… 堂溪漫挂在他脖子上,昏昏欲睡,但却突然想到刚刚他那个问题。 她醉眼朦胧,晕乎乎地说:“我没她有钱没她厉害,只睡过前夫一个。不过等以后我有钱了,也点几个男模玩玩,嘿嘿嘿嘿……” 她被粗鲁丢在车后座上,终于清醒了点。 “多,多谢迟总。” 迟镜脸色不咋好,以沉默回她。 没人说话,堂溪漫再度陷入昏昏欲睡状态,但很快她就被拽着下了车。 到碧月湾了。 迟镜大步走在前头,她跌跌撞撞小跑着跟在后头,快到电梯间,她才追上他。 “迟总,等等我。” “你们不愧是一家人,都这么爱欺负人。”堂溪漫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抱怨着。 迟镜脚步一顿,转身满目阴冷地看向她。 “一家人?说说看,谁和谁?” 叮……电梯打开。 堂溪漫皱着脸步伐不稳地走进去,“当然是你女人,这还用问。” 迟镜跟着走进去,没说话。 “不过你女人挺大方的,还请我喝92年的拉菲,可贵了,七位数呢。”她懒懒地靠着墙说。 “我女人?”迟镜忍无可忍,一下逼近她,魁梧的身姿整个把她笼罩,“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还喝七位数的红酒?” “不是我,是姜无忧。”光线全数被挡,对上他的黑瞳,她莫名发怵。 他磨着牙槽,冷笑道:“姜无忧是我女人?那你是我什么?” 堂溪漫又清醒了些,“我说错了,她是你的前女人,跟你现在没关系。” “我问你,你是我的什么?” 硬朗锋利的脸越逼越近,四周气压骤低,她咽了咽口水,伸出手轻轻抵在他胸口。 轻微的碰触,两人身体激起一阵电流。 扛不住高压,她垂下眸,投降示弱:“我错了迟总。” 他一手拿开挡在胸前的手,禁锢在她腰后,抬起她下巴:“回答我。” 几厘米的距离,被他强势的雨后橡木香裹挟,堂溪漫一阵头晕目眩。 她眯着醉眼,努力回答:“合……合法夫妻?” 粉嫩的唇在一张一合,溢出让他欲罢不能的清香,迟镜大脑嗡地一声,理智脱离了轨道。 他用唇堵上了她的嘴。 带着几分报复心,他重重地碾压,那人瞬间瘫软在怀。 他温柔下来,托住她后脑,忘我地吮住她唇瓣…… 叮……电梯门开。 他加深了吻,下身紧紧抵住她身体,意识越发迷离。 哐……电梯门关。 四唇交缠,他腾出手按开门键。 叮……电梯门再开。 一个旋转,堂溪漫被吻着挪出电梯。 走廊墙上,两具身体短暂分离又迅速贴紧,四唇相互索求。 她攀上他脖子,仰着面回应他的吻。 迎接她的是更火热霸道的吻…… 渐渐的,她有些呼吸不上来,轻轻偏过头,薄唇顺势滑到她脸颊、耳廓、脖颈…… 拽着他领口,她大口大口呼吸着。 突然,唇瓣离开她肌肤,他单手托起她臀部几步走到家门,进屋瞬间烫唇又迅速贴上来,她被摁在门上带动房门快速合上。 咚的一声传来,外界一切被隔离。 身体紧紧相贴,迟镜捧起她的脸忘情啃噬。 忽然,他喘息着停下来,额头抵在她额间,用低哑声问: “想睡我么?堂溪漫。” 女人脸色绯红,樱唇轻启:“想~” 细微的声音如一片羽毛落在心田,抓心又挠肝。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他喉头发出一声轻哼,火热的吻再度扑向她。 “嗯~” 娇弱的低咛,他身心俱颤。 衣物乱糟糟,一路从玄关落到沙发,他匍匐在她身上,滚烫的唇渐渐往下移。 大脑一片空白,迟镜听见她在笑咯咯说:“我们当然是……配合完美的合作小伙伴。” 嗯? 亲热的画面渐渐褪去,迟镜迷离的目光渐渐清晰,眼前是电梯里堂溪漫的脸。 叮……电梯开了。 “到家了,金主爸爸。” 堂溪漫推开他,醉醺醺走了出去。 迟镜整个僵在那里,深深怀疑人生。 哐……电梯关了。 走到家门口,她回头一瞧,咦,金主爸爸呢? 算了,不管他。 她摇摇晃晃,开门走进家中。 翌日清晨,海东市第三人民医院妇产科。 高小芷拿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面如死灰。 孩子……竟然不是祁言川的?? 她居然怀了那个恶徒的孩子! 怎么可能?怎么这么荒谬? 她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这辈子就连老天都要捉弄她! 拿着报告的手颤抖不止,眼泪直流。 如果祁言川知道了,李锦花和祁言燕知道了,她会是什么后果,完全不敢想象。 不,她死都不会让他们知道。 她咬牙切齿,用力把报告揉成一团,再撕成碎渣,丢进垃圾桶。 第74章 祁言燕流产 回到祁言川为她租的房子,挺着大肚子的祁言燕目光剜过来。 “一大早跑哪去了?妈一个人在厨房做菜多辛苦你不知道吗?” 高小芷向她丢过去一份产检资料:“医生说我操劳过度,有先兆性流产的迹象,得卧床养胎。而且,医生还偷偷告诉我了,我肚子里的是一大儿子!” 闻言,李锦花忙慌从厨房跑来,擦擦手上的水看报告。 还真是,她没撒谎。 虽然没写是男是女,但她确实胎像不稳,且看她那肚子肯定是怀男娃了。 李锦花担心她心心念念的大孙子又不保,气势软下来,“那你去沙发坐,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言燕帮你,妈去给你们炖个大猪蹄汤。” 祁言燕跺脚,“妈!我肚子比她还大,怎么帮她?” “那你打电话让你哥请个保姆,我这老腰也不行了。” 自打堂溪漫走后,李锦花多次跟祁言川说要请保姆,可惜每次他都找各种理由拒绝。 李锦花走远,高小芷慢悠悠在沙发上坐下来,趾高气扬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既然不想去你婆家,在我这里就得听我的。” 祁言燕的老公在部队里,一个月只放假一次。 之前她与公婆在家大干了一架,一怒之下拉着行李来海东投奔自己的亲妈亲哥,除了她老公放假来看她外,公婆一个消息都没给她。 而她自己也住惯了这种干净的大房子,再回去公婆那肮脏粗陋的农村平房,她根本住不下去。 祁言燕不爽地骂:“你这里?你都还没嫁给我哥,有什么脸指挥我?给你个地方住你就偷着乐吧,还想骑我头上?” 高小芷冷笑:“我肚子有祁家的骨肉,你觉得,祁言川会让他儿子成黑户?我们结婚,迟早的事。” “那又如何?我哥心里只有堂溪漫,根本不爱你,生了娃你还得滚出我们祁家。” 第58章 一提堂溪漫,高小芷就血压飙升,倏地站起来。 “我有孩子,他就是我的靠山。而你,一盆被祁家泼出去的水,你才迟早得滚。等我和祁言川登记结婚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轰出去。” 祁言燕气急败坏,直接冲到她面前扬起下巴逼问:“你算什么狗东西?还轰我走?杂碎!” 高小芷指着她鼻子大骂:“你又是什么东西,你把堂溪漫害流产,你以为祁言川很喜欢你,会护着你吗?” “那也是我们祁家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说!” “我外人?你才是外人吧?” 听到两人越吵越激烈,李锦花急忙从厨房出来,还没上去劝,祁言燕已经一把把高小芷推倒在沙发。 不行,绝不允许祁言燕再害死自己一个大孙子! 李锦花急了,上前用力把祁言燕拉开。 祁言燕本就大着肚子,没想到后方来人扯她,身体往后转的同时一个重心不稳,整个身体往地上趴去。 “啊……” 她匍匐在地,皱着脸捂住肚子大叫,“我的肚子,好痛。” 很快,她大腿内侧溢出了一大片血。 三人大惊,祁言燕悲痛大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堂溪漫那天的绝望。 高小芷捧脸尖叫:“血,血啊啊啊……” 李锦花上前扶人时不小心踩到血,狠狠跌了一屁股。 …… 自从那天后,堂溪漫就很少见到迟镜,甚至一个星期都不见他来碧月湾一次。 偶尔来一次,他也是臭着一张脸,根本不和她说话。 可能是那顿饭坑他前妻太多钱了,他生气了,她想。 迟镜没怎么来,迟钰倒是来找过她一次,她认真向她道歉,是不是真心看不出。 九月初,刘俪兴冲冲地跟她说,赵依依按照她的提议考察了袁小山,结果那渣男一听赵家破产,立马和赵依依提了离婚。 赵依依伤心不已,和他又去民政局登记了离婚,现又处于离婚冷静期内。 九月中旬,堂溪漫和孙仲行约饭时,听到祁言燕流产的消息。 据孙仲行说,是她在家与高小芷打架打到流产,李锦花摔到了腰,高小芷也动了胎气,三人一起住院。 祁言燕的婆家派人来闹,她老公更是嚷嚷着要高小芷赔钱,祁家乱成一团。 祁言川气得头痛欲裂,颓废成狗,漫川公司现在是孙仲行派人在管理。 听到这些,堂溪漫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听陌生人的故事。 十一节假日,堂溪漫与迟镜回了一趟迟家,这次蒋成英没为难她,迟镜奶奶又送了她一块好玉。 十月中旬,刘俪唾沫横飞地吐槽赵依依,说她没骨气,袁小山一哄,两个人又和好如初了。 听得津津有味时正好下班,堂溪漫收拾东西,与刘俪一起麻利溜出办公室。 叮……电梯开了。 “电梯到了,走了小漫。” “好。” 堂溪漫被刘俪挽着走进去,一抬头,她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褐色眸子。 是祁言川。 他虽穿着整齐的西装,但看着很憔悴,黑眼圈极重,眼神没什么光,像极了她在冷静期的那段时间。 祁言川也没料到来瑞津真的会遇到她,瞬间红了眼,连唇部都在颤抖。 下班高峰,电梯人多,他不动声色地挪到她身后,把她和别人隔开,却没有说话。 堂溪漫转身过去背对着他,只觉头皮有些麻。 电梯下到一楼,人下了一大半。 刘俪:“小漫,我先走了,明天见。对了明早我们企划部有会,你可别迟到了。” “好,拜拜。”她牵强一笑。 这家伙眼镜白戴了,果真没认出祁言川,可能高小芷闹跳楼那天她们离得太远,没看清他长相。 电梯降到负一楼,堂溪漫率先出去,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一刻也不想停留。 但身后的脚步声却一直紧跟着她,她缓他缓,她急他急。 堂溪漫尽量忽视他,走到帕拉梅拉旁,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去。 “阿漫,别走。”声音有浓浓的呜咽感。 被大力拽到了旁边一处黑暗角落,“祁言川,你干什么?” 她恼怒不已,甩开他的手准备离开,被他从身后紧紧抱住。 “阿漫……”他头埋在她脖间,低语呢喃,“我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你。” “祁言川,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你报吧,如果报警能让我多抱你一会,我愿意坐牢。” “你是不是有病?”堂溪漫气结。 “是,我有病,才会把你弄丢,只要你回来,随便你怎么打我骂我都好。”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她锁骨处,堂溪漫只想打人。 也确实这么做了。 第75章 那我会离开 她狠狠踩在祁言川脚上,准备趁他松手再赏他一巴掌,但他却没松手。 “请你注意言行,我现在的老公是迟镜。” “我知道,”他努力汲取她的气息,哽咽着,“但你们一定是签了契约对不对?” 堂溪漫大惊,使劲挣扎却无法挣脱,“你放手,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你们一定是。如果他真爱你怎么会让你当个小员工,怎么不和你一起下班?整个瑞津都没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你就是在骗我,你在气我。” 她忍无可忍,狠狠子送他肚子一肘击,祁言川吃痛地叫了一声,终于放开手捂着肚子,但他嘴巴还在逞强。 “你骗不了我,你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爱上别人,因为你是我的阿漫。” 堂溪漫冷哼:“你这样的行为,就不怕迟镜迁怒漫川?” 祁言川轻笑:“随他的便,什么漫川什么公司我都不在乎了,我只想要你。” “哪只鸟在吵?” 一道男音插进来,堂溪漫一转身,就看见了悠然走来的宋君辞。 “宋总监。”她微微低头打招呼。 他看向祁言川,微微一笑,“小漫,这位是?” “漫川科技总经理,祁言川。” 宋君辞没说话,继续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完。 她硬着头皮,小声说:“我前夫。” “哦~原来如此。” 祁言川已直起身体,一把刮掉脸上的泪,他语气正经地打招呼。 “宋总监,你好。” 宋君辞看向他,戏谑道:“你们这是……准备复合?” 堂溪漫猛摇头,“没有。” “没有?那还不各回各家,难道在这比拼各自的现任?” 堂溪漫:“……这就走。” “走了,祁总,别送了。”宋君辞笑笑道。 他的暗示很明显,祁言川不言不语,愣愣地看着二人走远。 “宋总监好。”路过的员工与宋君辞打招呼,同时偷偷打量同行的二人。 宋君辞礼貌颔首:“好。” 几人走远,还不忘小声咬耳朵。 “快看,那个女的就是新瑞津女神堂溪漫,真的好漂亮。” “原来是她,我之前见过一次,还以为是哪个领导的千金呢。” “她才不是什么千金,还离过婚,但人家长相了得,和好几个领导关系都好。” “也没别的领导吧,我就听说她和宋总监的事,听说他俩经常一起吃饭,估计已经在一起了。” “天哪,宋总监和堂溪漫真谈了?” “天天吃饭又一起下班,你觉得呢?” “我的男神被人拐走了呜呜呜……但他们确实有点配诶。” …… 几人边走边聊,全然没注意旁边的黑色宾利车里有两个人在光明正大偷听。 老钱清了清嗓子:“咳……迟总,今天去哪?” 半晌,后座终于传来阴冷的声音:“哪都不去。” 他掏出手机,旋即拨通宋君辞的电话。 与堂溪漫一起走的宋君辞看到电话,悠哉接起。 “迟总。” 堂溪漫呼吸一顿。 迟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事找你。” “你早不找,我都下班了,有没有加班费?” “有,等会奖你一大坨。” “……”隐隐感觉迟镜语气不对,他随即应下,“行吧,马上来。” 和堂溪漫告别,他一走进总裁专用电梯,就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迟镜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宋君辞打了个冷战。 这小子咋了? …… 第二天,堂溪漫被宋君辞叫到了总监办公室。 他笑意盈盈地对她打招呼,“我们魅力无限的总裁夫人来啦!” 堂溪漫:?? 他知道了? 见她一脸惊讶,宋君辞抿嘴笑,“不用担心,是迟总告诉我的,来,我们沙发上聊。” 第59章 呼~不是我泄露的就行。 堂溪漫松了一口气,随着他去沙发上坐下。 “宋总监找我有什么事吗?” “哎,你都是总裁夫人了,对我不用这么客气。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成全我的八卦心。” “……你想知道什么?” 宋君辞:“我呢,知道你和迟总是合同婚姻,就是想知道,你和迟总相处了这么久,对他有没有那么一丢丢心思?” 堂溪漫连忙摆摆手,“绝没有,一丝都没有。” 笑话,她要敢说有那么一丝,那不得丢年薪百万的工作啊。 何况确实没有,顶多觉得他人好。 宋君辞脸色一僵,“放轻松,别回那么快。我知道你和迟总之间有份合同,也知道那份合同里写了什么。那份合同限制太多,作为你的上司,我有义务关心你的心理成长。” 堂溪漫眉头皱起,这厮是哪根筋搭错了,到底想表达什么。 “咳……我的意思是,你尽可放心,我会站在你这边绝不会害你。你在迟总那要是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我会替你撑腰。” 堂溪漫:“谢谢宋总监,迟总人很好,我没什么委屈。” 宋君辞挠挠头,继续说:“那你……和迟总相处这么久,就真没对他动心过,哪怕那么一瞬间?” “没有。”她斩钉截铁。 “真没有?凡事憋在心里也不好,你别顾虑那狗屁合同,我不会让你吃亏。” “真没有。” “……”宋君辞抓耳挠腮半天,又问,“那如果,后面你和迟总相处久了,他对你产生了感情,想和你携手白头呢?毕竟你们朝夕相处,对对方动情很正常。” 堂溪漫摇头:“不会的,我和迟总都不会。” 宋君辞:“只是假设,假设有一天,他对你动心了,想和你解除合同,做一对寻常夫妻呢?” 这个问题堂溪漫很早就想过了,答案深深刻在她心里,且不会改变。 望向窗外,她坚定地说:“那我会离开。” 宋君辞惊讶不已,“为什么?” “因为……我想我的上一段婚姻宋总监也略闻一二,我不想再接触感情,也没有勇气来一次‘十年’。” 她已经脱了一层皮,再来一次,她会直接死掉。 “迟总和你前夫哥不一样,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你刚刚还说迟总人很好,就这么不相信他?” “我不是不相信他,我是没有这个心思,也没有这个勇气。” 兜里有钱,远离男人,她肯定会过得更潇洒。 去他大爷的糟心爱情。 她现在一心只想挣大钱,买别墅。 沉默了会,宋君辞妥协,放她离开。 堂溪漫一走,宋君辞推开自己办公室的另一扇门。 里面,迟镜正斜倚在墙上黯然伤神。 宋君辞:“都听到啦?” 那人没回他。 宋君辞轻轻叹息,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别伤心,其实这题也不是无解。” 迟镜一动不动:“怎么解?” 第76章 我承认,我喜欢她 昨晚。 总裁办公室,宋君辞奸笑: “我的大总裁,所以你该不会是看见我和总裁夫人一起走,吃醋了才把我喊上来的吧?” 迟镜黑着脸:“没有,你想多了。” “还没有?你看看你的左右脸,明晃晃刻着‘我吃醋了,你最好老实点,莫挨我老婆’几个大字。” 迟镜白他一眼:“我脸有那么大,能刻那么多字?” 宋君辞认真瞧了瞧,说:“和总裁夫人比起来,确实大。” 迟镜:…… “我说大总裁,你就承认了吧,你喜欢她。” 迟镜不说话。 宋君辞:“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别扭,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大大方方承认又不会损失什么?” 迟镜不说话。 宋君辞双手拍拍膝盖,边起身边说:“得,既然你没吃醋,那我约总裁夫人共进晚餐去咯。” 坐他旁边的迟镜一招锁喉,将人带回沙发,沉默了几秒,他终于开口: “我承认,我喜欢她,很……喜欢她。” “哈哈哈哈……这就对咯嘛。”宋君辞一边整理被弄乱的衣服,一边说,“你喜欢人家就跟人家明说,把那合同撕了,做正常夫妻不就得了。” “可是……”迟镜想到领证那天,他放出去的话,就想捶死自己。 “我们合同上写了不能对对方动感情,否则得滚蛋。” 宋君辞无语:“我说你就是自找的,还搞什么合同婚姻。合同就合同吧,还加上什么不能动感情这种奇葩条约。你当时是不是觉得自己特酷、特拽、特有霸道总裁那味?” 迟镜:…… 还别说,确实有点。 宋君辞一脸嫌弃:“我看你是香喷喷的饭吃多了想尝点屎。现在骑虎难下了吧?” 迟镜沉着脑袋,闷声说:“那时候她刚离婚,要是没有这条约定,她可能,不一定会同意。” 宋君辞想了想,点点头:“以她的性格确实会如此 。嗯……那要不,我帮你试探一下?” “试探什么?” “试探她心里有没有你,试探她对这条条约的态度。” …… 宋君辞办公室。 迟镜:“怎么解?” 宋君辞一脸高深莫测,“攻心计。她刚刚这样说,是因为可能还没对你动心,如果你用点手段,让她喜欢上你,到时候或许情况就有转机了。” 他很是同情迟镜,有哪个做老公的不敢对自己老婆表明心迹,痛,太痛了。 迟镜:“什么手段?太明显她不就猜到我的心思了?” “那你就隐晦点,暗戳戳地让她心动,摆出撩人而不自知的姿态,让她被你撩到。” 嗯?这个确实不错,迟镜认可地点头。 商场上刀光剑影他都过来了,呵,小小女人心而已,能有多难。 大将出手,轻松拿下,瞧好吧。 迟镜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 夜晚,迟镜回来时,堂溪漫正在书房抓耳挠腮地画设计图。 自打重新拿起画笔后,堂溪漫开始尝试画服装设计稿,但每次画完她都感觉缺了点什么,总是不满意。 因此,书房垃圾桶里尽是一堆废稿。 迟镜端着一杯水,从客厅进来。 “听说你和宋君辞关系不错?” 冷不丁冒出一道声音,专心画稿的她吓得一抖,手中笔差点掉落。 她转身问:“迟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过来了。 “打扰到你了?” “没有。”她摇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回想了下,说:“还好吧,宋总监体恤下属,和每一个下属关系都还可以。” 迟镜一双幽深黑目直直盯着她,“所以,你也喜欢他?” “喜欢。” 见迟镜沉默不语,她又急忙解释:“不过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企划部大部分员工都喜欢宋总监这样的领导吧。” “你觉得我不好?” 堂溪漫忙摆手:“没有,迟总您和宋总监不是一个层面的人,您要是不好,瑞津能有今天? 世人皆知迟总雷厉风行,目光如炬,更是年轻一代最杰出的领导,没有之一。若要说佩服谁,我堂溪漫第一个佩服的就是迟总,最喜欢的也是迟总。” 谁让你是我的金主爸爸呢。 “……” 虽然知道她在拍马屁,但心情莫名有些好是怎么回事? 迟镜面色柔和了一些,信步走到沙发坐下,摆出一个自认迷人的姿势问: “你地上那一堆纸是怎么回事?” “我在画设计稿,但没什么灵感,画的都不满意。” “服装的?” 堂溪漫屁股在凳子上旋了半圈,面对他说:“嗯,但找不到感觉。” 对上她明亮的水眸,迟镜心跳开始加速,身体又生出想靠近她的冲动。 迟镜:??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谁在勾引谁! 自从那晚突发幻想后,他有些不敢面对她,生怕一个不小心……所以,他减少了过来的次数。 没想到一见面,自己又忍不住发癫。 他别过目光,喝了口水,才佯装悠哉说道:“你……或许可以去看看时装秀。” “时装秀?怎么去?” “我会时不时收到一些邀请函,你想去我可以给你。” “真的吗?”堂溪漫一下坐到他身边,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迟镜心脏怦怦狂跳。 “……” 又来了又来了,她是不是故意的?! 轻咳一声,他食指轻敲水杯,目光移向窗外。 “现在我手里就有一张,是国内一家高端品牌服装秀,明天你到我办公室来拿。” 第60章 “啊啊啊,金主爸爸你太好了。”她激动得一把抱住了他。 “……” 这一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迟镜只觉身体对她的渴望波涛汹涌,他快要按不住了。 倒反天罡,简直倒反天罡! “哎妈呀,对不起迟总,我兴奋过头了,请你不要介意。” 堂溪漫迅速拿开手,心虚地帮他拍了拍肩上的灰。 迟镜不自然地扭过头,滚了滚喉结,低声说:“无妨,又不是没抱过。” 堂溪漫:…… 攻略之路走向逆端,迟镜决定先暂停攻略,缓缓自己上蹿下跳的心情。 安静了一会,堂溪漫才注意到他手腕上又缠着绷带。 “迟总,你又受伤了?”她指了指他的左手腕,“和上次是同一只。” “小伤。” 他总是轻描淡写,但每次好像都伤的同一个地方。 她忍不住问:“好奇怪,你每天在办公室上班,是怎么伤到的?” “打拳击。” 堂溪漫愣住了,难怪他天天坐办公室还长这么结实,跟个庄稼汉似的。 她上下仔细打量他一圈,认真问他:“所以,上次受伤也是因为打拳击赛?” “上次是踢足球摔的。”他耐心回答。 “……” 大佬一般不都打优雅的高尔夫吗,他怎么是踢足球? 迟镜懒懒倚着靠背,漫不经心地说:“我只喜欢足球这样可以挥洒汗水的运动,不喜欢高尔夫。” 吓!他有读心术? 第77章 论攻略者反被攻略 堂溪漫小吃一惊,半晌才又问他:“打拳击赛和踢足球是不是会经常受伤?” 迟镜淡淡点头,“他们会,我还好。” 要不是今天因她走神,他其实不会受伤。 堂溪漫:…… 你直接夸你技术了得得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十月的秋带着凉爽的风进来,迟镜感觉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烦闷全都一扫而空了。 “你的散打学的怎么样了?” 迟镜语气柔和下来,攻略继续。 “教练说我动作还行,就是力量不够。” “力量可以练。” 堂溪漫小有不满:“其实我觉得我力量很可以的,是他要求太高了。” “是吗?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掰手腕?”迟镜语气里带了丝挑衅。 堂溪漫微扬下巴,不甘示弱:“来啊,谁怕谁!” 他散漫地举出右手,“你两只手掰赢我一只,本月生活费加十万。” “真的?要是掰不过呢?” 迟镜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说道:“放心,不扣你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堂溪漫笑容狡黠,摩拳擦掌着调整好坐姿,毫不迟疑地把手放进他掌间。 他的手很大,几乎快有她的一倍了。 小巧柔夷的软滑感袭来,迟镜只觉有一阵酥麻感从手掌一路传到心脏,他黑眸迅速闪过细微波澜。 “……”还来还来!! 革命尚未成功,还需继续努力,要挺住,迟同志。 “迟总,你要不要找个支点,这样凭空举着,对你实在不公平。” 他很快藏好地自己的异样,握紧她的手,“无妨。” “那我准备开始了,1,2,3开始。” “咦……”堂溪漫两只手一同上阵,为那十万块使出了吃奶的劲,但男人的手连分毫都没动。 迟镜:…… 她用力了吗?咱也不敢问。 “咦……”她掰得脸都红了,他那手臂像根定海神针似的,依旧一动不动。 堂溪漫胜负欲上来了,开始偷奸耍滑,她盘腿坐的姿势改为双腿跪着,这样就可以瞬时把身体的重量压一些过来。 “咦……” 定海神针还是没动。 她有点恼了,干脆慢慢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上去。 “咦……” 十万块,你等着,麻麻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定海神针仍旧一动不动。 迟镜静静地看着她耍赖,忍不住想笑,脑海同时闪过一道灵光。 好机会! 下一秒,他迅速收掉手臂的力,堂溪漫失去重心,整个倒在他怀里。 生怕她跌下沙发,迟镜急忙伸手,紧紧把她圈住。 堂溪漫整个侧躺在他怀里,两道目光静静交汇,房内一片安静。 她的脸贴在他手臂上,粉嫩的唇微张地望着自己,迟镜听见自己心跳疯狂往上飙。 糟糕,好想吻她。 想吻她,想吻她,想到要疯了。 不行,现在还不可以。 迟镜使劲压着冲动,忍得额角隐隐起了青筋。 两人姿势保持了几秒,堂溪漫率先醒神。 她噌地一下逃离他怀抱,真诚致歉:“抱歉迟总,我不是故意的。” 再次被ko,迟镜难受得很,微微别扭地说:“小事,你赢了。”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放水,但她还是很开心。 “谢谢迟总。”她笑容满面地拿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收款码。 迟镜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给她转了钱过去。 “多谢迟总,迟总真……”数清到账的零,她顿了一下,“迟总,你多按了一个零。” 他转了一百万。 “算是你在迟家表现好的奖励。”他重新端起水杯,边喝边说。 堂溪漫瞠目结舌。 她感觉她在迟家,表现也就那样啊,没什么值得表扬的,当然,也没什么值得批评的。 算了,到手的钱她才不会让它飞掉。 这个金主爸爸也太实在了,跟他多混几年,手里的存款估计得蹭蹭往上涨。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金主爸爸。 “谢谢迟总,以后我一定会更努力,让您更加满意。” 比分5比0遥遥落后,迟镜决定今晚放弃攻略。 “去睡吧,不早了。” “好的迟总,奴婢告退。” “……” 堂溪漫拿着手机,麻溜地走了出去,迟镜静静坐在沙发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发呆。 大意了,这女人心的攻略之路,好像没那么容易啊。 明明遇到她之前,他是一个对女人无欲无求的人,现在…… 一见到她就想贴上去,还幻想出那种画面。 无耻。 他拿出手机敲敲打打半天,给宋君辞发了一篇小作文,内容大致为:论攻略者反被攻略。 读得宋君辞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气得直接把他微信备注改为【我那阿斗啊】。 翌日早晨,堂溪漫溜出企划部,悄悄坐电梯爬到二十六楼。 一进二十六楼大厅,就碰见迟镜秘书崔之浩从他办公室出来。 “崔秘书好。”她微笑地打招呼。 “夫人您好,迟总在里面。” “啊?哦哦,好的。” 崔之浩点头走远,留她一人在那发愣。 怎么叫我夫人?难道他也知道我和迟镜的关系? “他知道。”迟镜的声音陡然响起,吓得她身体一抖。 一回头,她就看见迟镜双手抱怀,姿势很酷炫地斜靠在办公室门边,眼神里还隐隐散出几分邪魅。 可恶,有被他帅到。 堂溪漫暗暗咽一口水,对着他颔首:“迟总,我是来拿邀请函的。” “进来吧。”迟镜偷偷勾起一边唇角,转身走进办公室。 “不仅崔秘知道,宋君辞也知道。” 她跟在后面,急忙撇清关系:“我可谁都没说哦。” “我知道,是我说的。” 你承认就好。 堂溪漫一脸狗腿:“迟总,邀请函在哪啊?” “急什么,”迟镜坐回办公椅,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卡片,“喏,拿去。” 堂溪漫接过去打开一瞧,有点懵。“举办地点在海京市,好远哦。” “飞机一小时的事。” “可……主要是奔波,还要订酒店什么的,得累死。” 迟镜瞄了她一眼,貌似漫不经心地说:“恰好我周末要去海京出差,你可以和我一起。”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迟总。”堂溪漫兴奋地亮眸。 海京她人生地不熟,和金主爸爸一起,应该不用她操心吃住行问题了。 迟镜:“机票酒店我会让崔秘定好,你不用再管了,准备厚衣服就行。” 果然如此,她窃喜。 “好勒,多谢迟总,那我去食堂吃饭了,到饭点了。” 迟镜睨她一眼,摆出一副大方模样:“既然来了,就在这吃吧。” “这?” “我让食堂送上来。” “……” 原来总裁还有这待遇。 堂溪漫被迟镜领着走进办公室一扇门内,里面还藏着另一个空间,卧室、浴室、休闲室、健身室……应有尽有。 第61章 总裁对自己真好啊,连办公室都设成自己家模样。 第78章 总裁夫人想睡多久就多久 二人穿过客厅,坐在落地窗旁的就餐区。 望着窗外,堂溪漫由衷发出感叹:“哇,这儿风景真棒,能将海东最繁华商业圈尽收眼底,能天天在这吃饭可真太幸福了。” 迟镜勾唇一笑:“你要喜欢,可以天天来吃。” 嗯?这话几个意思? 堂溪漫偏头看他。 迟镜低咳一声,看向窗外,压着音说:“你是总裁夫人。” 哦,原来是在提醒我的身份有特权。 很快有员工推着餐车上来,等饭菜上桌,堂溪漫呆住了。 和普通员工餐有天壤之别,有牛排、海鲜、红酒…… 她毫不矜持,拿起刀叉开始干饭。 还真别说,味道好极了,和与五星级大厨的手艺有的一拼。 她严重怀疑,食堂的大锅饭是不是他们故意放水,怕做得太好吃,员工把他们吃垮了。 “红酒?”迟镜缓缓倒了一杯。 “我不要,等会我还上班。” 他没再勉强,自顾自地喝。 堂溪漫欢快吃完,起身准备告辞,谁知一个不小心打翻了身前的餐盘,上面的油渍全泼到衣服上。 “……” 她今天穿的一件酒红色毛衣配阔腿牛仔裤,但此刻牛仔裤上全沾了油,毛衣也沾上不少。 这可怎么继续上班?堂溪漫拧眉。 “笨蛋。” 堂溪漫:…… 迟镜动作慵懒地拿起手机,打电话让人买衣服送过来。 挂了电话,他对她说:“先去拿我衣服换上,在卧室衣帽间。” 她发窘地挠头,“好。” 迟镜的衣服大多都是衬衣西服,要么睡衣,她只好拿了一件夏季的polo衫套上。 他尺码偏大,一件上衣能让她穿出裙子的感觉,堂溪漫也没再穿裤子,而且他那些裤子她也根本穿不上。 她刚走出衣帽间,就见迟镜坐在沙发上,懒散的神色在看见她时直接消散。 只瞥了一眼,他喉咙瞬间又涩又紧。 怎么回事,难道这女人也在试图攻略我? 他的白色短袖盖住她一大半身体,只露出一截光滑的乳白细腿,胸前垂着长发,光着脚丫光着脖子。 像一株被摘下的水仙花,美丽动人但无枝可依。 她好像很喜欢光脚,在家见她十回有八回光脚。 “不冷?”他敛去其他心绪,挑眉问。 堂溪漫:“冷,但你裤子太长了,我穿不了。” 迟镜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语气平淡道:“去床上躺着,盖被子。” 堂溪漫闭嘴,乖乖躺到大床上,盖好被子。 被褥里都是他独特的气息,她下意识把头埋在里面,偷偷吸一口。 很好闻。 殊不知,她的小动作全落入迟镜眼底。 他莫名有些兴奋,有些欢喜。 他甚至想扑过去,让她闻个够,因为他也渴望她的气息,想吃到饱,吃到爆。 漂亮,又被攻略到。 堂溪漫抬起头来,望向他:“迟总,我睡你床了,那你……” “睡你的。”他端着酒杯,没看她。 “……你在这我怎么睡?” “放心,我只是在这喝酒,又不看你。” “……” 睡就睡。 他的大床太舒服,堂溪漫直接忽视沙发上的人,安然进入了梦乡。 不知何时,卧室窗帘自动缓缓关上,明亮的房间被一片漆黑罩住。 确定那人已陷入沉睡,迟镜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单手一颗一颗解开白色衬衣扣子。 接着……他换上睡衣,悄咪咪在她身边躺下。 侧身面向她,静静看着她,迟镜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变态。 刚躺下没几分钟,堂溪漫突然翻了个身,手臂直接搭到他腰间。 迟镜浑身血液沸腾,纠结万分,他狼狈地从床上逃离…… 没定闹钟,堂溪漫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打了个哈欠,想了几个小时攻略方案的迟镜目光看过来,淡淡开口:“醒了?” 紧接着,窗帘缓缓往两边打开。 堂溪漫眯起眼睛打招呼:“嗯,下午好。” 几点了?她拿起枕下的手机一看,立即吓一跳。 “你怎么没叫醒我?”她坐起来抓抓头。 “叫你做什么?” “上班啊,都迟到一小时了。” “瑞津的总裁夫人,想睡多久就多久。” 堂溪漫无语,好霸总的发言,也对,大佬哪懂打工人的苦。 “衣服送来了,去换吧。”迟镜说。 “好的。” 堂溪漫从床上下来,光着脚小跑进衣帽间。 迟镜艰难地扭过头,迫使自己不去看面前美好的光景。 他感觉自己对她的壁垒越来越弱了,就快要到不堪一击的程度。 唉,好想捶爆当年少轻狂说大话的自己。 暗叹一口气,迟镜起身走回办公室。 坐在办公椅上没多久,只见那道通往卧室的门倏地打开,堂溪漫从里面徐徐走出来。 她一头长发全夹在脑后,露出漂亮的雪白天鹅颈,一件黑色针织修身长裙垂到她脚踝,裁剪得当的裙子勾勒出她美好的s型腰线,让人血脉喷张。 纯黑的毛衣将她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显得更加白皙,远远看着,宛若一只纯情的黑天鹅。 只看一眼,迟镜只觉心脏怦怦狂跳,立刻挪开了眼。 “去换一件。”他喉结滚动着。 这还攻略个屁,自己不被攻略倒就不错了,根本没法攻略她。 凛冽的命令传来,堂溪漫懵了。 不好看?她觉得还可以啊。 她试图反抗,“可是迟总,我上班已经迟到了。” “已经迟了你还担心什么?” “……” 听着还挺有道理的,换就换。 送来的衣服很多,且全是大品牌,几千上万一件,不知被谁挂在迟镜的衣帽间里。 这一次她换了一件米白色稍宽松长款毛衣裙,与黑色那款一样,都长到脚踝。 走出去时,堂溪漫看见迟镜眸光亮了一下,后又闪过一片无奈。 他扶额说:“去上班吧。” “好的,那我走了迟总。” 下到企划部,堂溪漫缩着脖子走进办公区,想尽量减少他人注意力,但她本身就是个高调的存在。 “哟,瑞津女神又迟到了,有人罩着就是了不起啊。” “嘘……小声点,小心她听到。” “切,你怕她干嘛?她迟到还不能说?” “就是就是,一个午休就换了一套衣服,你们猜猜她去服务谁了哈哈哈……” “啧啧啧……肯定是了,她那衣服可贵了,我在商场见过,一个月薪五千的社畜能买得起?” 堂溪漫笑眯眯走到说话人的身边,故意提高音量: “好能聊哦,我觉得你们更适合销售部,要不要我帮你们去找宋总监说说呀?” 第79章 我已经翻篇了 对上冰冷甚至带着几分威胁的笑,那几个嚼舌根的同事立刻闭嘴。 不知为何,刚进公司时同事们大多友好,但时间久了,她明显感觉对自己有敌意的同事变多。 堂溪漫无奈,明明很少跟她们接触,也没得罪过谁,但总有人看她不爽。 无论她怎样做都会被人嚼舌根,还不如放飞自我。 下午下班,地下车库又见祁言川,好在她恰巧与宋君辞一路,他只是远远望着她,没有过来。 奔驰车跟了她一路,直到她开进碧月湾,祁言川才停下跟随。 看来,出去几天也好,省得看祁言川天天在那蹲守。 晚上果然如她所料,迟镜在碧月湾过夜。 他回来时,堂溪漫已洗完澡换了一身随性舒适的衣服,正在书房画画。 “喜欢枫叶?”他站到她身后,弯腰凑近她。 极近的距离,野性橡木香大肆侵略而来,她身体微微一僵。 “嗯,很喜欢。” 她画的是一幅枫叶图,是照着网图画的,唯美而感伤。 她微微侧头,语气僵硬,“迟总回来啦。” “嗯。”低沉的音从喉咙发出,竟莫名有几分魅惑。 “你的画,很生动。” 极具磁性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热气扑在脸颊边,她身体更僵了。 要不是知道他对自己没意思,她一定认为这是诱惑,赤裸裸的诱惑。 “谢,谢迟总。” 迟镜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笑意,“海京市有一片枫叶林,很漂亮,后天我忙完,陪你去看。” “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带着几分欢喜突然看向他,迟镜瞳孔微微一张,呼吸都停了几秒。 呵呵呵呵呵……又来。 第62章 他转身离开,堂溪漫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就洗好澡,换了白t灰裤走进来,在钢琴前坐下,一曲悠扬的《the rain》奏起,淡淡惆怅的曲调倒与她的画很配。 氛围变得美妙、轻松、欢愉…… 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沉浸其中,直到月上半山。 “早点睡吧,明早还要赶飞机。”迟镜说。 “好。”堂溪漫一边收拾画具,一边跟钢琴边上的人说,“迟总,海京那边很冷,你记得带点厚衣服。” “要多厚?” “额……这个怎么形容呢?就厚外套就行。” 迟镜挑眉问:“羽绒服?” “那倒不至于,比它薄又比普通西装厚的……”说到一半,堂溪漫收到他茫然的目光。 “你帮我收。”他说。 “……好的吧。” 两人一起走进迟镜衣帽间,堂溪漫扫了一圈,最终停在挂冬衣的柜子里。 拿出一件黑色大衣,她走到迟镜身前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 “迟总,这件好,你穿这件肯定很帅。” 迟镜没看衣服,黑眸里都是她,“好。” 但那人却全然未觉,“你把行李箱拿出来,我给你装进去。” “好。” 他拿出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堂溪漫又选了几件里衣,叠好,整齐放入行李箱。 迟镜静静倚在墙上,看她走来走去,小心叠放自己的衣物,心脏溢出一阵又一阵不知名的暖意。 “好了迟总,剩下……的一些,你自己拿就好了。” “好。” “那我回去收拾我衣服去了,先走了迟总。” “好,晚安。” “……晚安。” 收拾好行李,堂溪漫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总感觉怪怪的。 金主爸爸应该经常出差才对,他不会收拾行李,这里又没有保姆,那他以前出差都是谁帮他打理的? 算了,睡觉吧,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张近北大平层内,祁言川一身酒气,缩在某个角落里抹眼泪。 邓子骏在客厅焦急踱步,“川哥这副模样已经好几天了,不然我们去找川嫂,跟她好好聊聊。” 钟羽白:“你说的是哪个川嫂?” 张近北疑惑:“还能是哪个,川嫂不一直就那一个吗?” “呵呵,他都和那绿茶助理有小孩了,你们倒是说清楚,究竟谁才是川嫂?” “……”张近北挠头解释,“那是川哥看错了才不小心犯错,倒也不能一杆打死。” 钟羽白:“说的简单,要是你女朋友把她男闺蜜看错成你睡了,将心比心,你们会原谅吗?” “……” 张近北与邓子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没说话,却心照不宣——不可能原谅。 “虽然,但是,川嫂不也嫁人了吗?他俩扯平了。我是觉得,如果他们还爱着,还是把话说开比较好,是吧子骏?” 邓子骏点头:“近北说的也没错,地球几十亿人口,两人能相遇,相知,相爱真的不易,我也不想川哥川嫂就此错过。” 张近北:“可惜川嫂换号码了,还把我微信拉黑了,不然我现在就打。” 见邓子骏犹豫不决,钟羽白一把按住他,“你不许打。” 邓子骏:“老婆,就打这一次,要是没成就算了,行吗?” 钟羽白翻了个白眼:“随你吧,反正打了也是白打。” 得到允许,邓子骏点开堂溪漫的微信,按下语音通话,没响几声,那边就接通了。 “子骏?” “喂,嫂子,是我。” 堂溪漫顿了一下,问:“这大晚上的,有什么急事吗?” “就是……那个……嫂子,川哥最近状态好差,喝酒喝到胃出血,已经进医院几次了。现在好不容易出院还在喝,我怕再这么喝下去,他会死掉的。嫂子要不你来劝劝吧,他现在只听你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终于传来声音: “子骏,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且我与他已各自有家室,不适合再见面了。还有,别再叫我嫂子,他老婆都怀孕了。” “可是嫂子,你真的不爱川哥了吗?你们十年的爱,你真的放得下吗?” “能啊,我已经翻篇了,不过……” 祁言川不知何时已走出来,站在阴影里听着手机里清脆的声音,巨痛的心脏在听到她说‘不过’时,忽然一紧。 客厅三人也莫名一愣,难道还有转机? “不过什么,嫂子?”邓子骏咽了咽口水。 “不过他欠我的两百万离婚财产还没打,你要是方便,可以帮我催他一下吗?我不是不相信他,只是怕夜长梦多,毕竟他要养娃了。” “……好,好的嫂子。” “那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拜拜。” 嘟嘟嘟…… 客厅里一片沉默,钟羽白想笑,倏地瞥见暗光中的祁言川,吓出一声惊叫。 “啊妈呀!” 邓子骏回头,“川,川哥,你都听到了?” 祁言川没说什么,拎起外套摇摇晃晃往屋外走去。 张近北:“看我做什么,快追去看看。” 第80章 迟镜居然带女人出差 次日一大早,等堂溪漫从床上爬起来,迟镜已把早餐做好了。 她不得不感叹,一起床就有好吃的,还挺幸福。 迟镜的手艺很好,堂堂一总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两人吃好早餐,一同慢悠悠赶往机场,办手续登机。 同行的还有三名瑞津高层,都是其他部门总监,但迟镜带堂溪漫走的是vip通道,并没遇上他们。 头等舱服务很好,餐饮丰富,整个飞行时间,堂溪漫都在欣赏外面的蓝天白云与享用美食。 “想吃那片刺身。”拿着杂志的迟镜突然幽幽说道。 二人坐的是双位,中间只有一个隔板。 堂溪漫无语,刚刚让他点他不点,现在倒觊觎起她的菜了。 “那我帮你叫一份?” “不想麻烦,就吃一片。” 迟镜本来不饿,但见她一路在吃,且吃得很香的样子,他居然有点想抢她东西吃。 “……那给你筷子,我端盘子给你夹。”堂溪漫把自己筷子递给他。 “不用那么麻烦,你喂我。” “……”堂溪漫硬着头皮,夹起一片金枪鱼刺身送到他嘴里,心痛地问,“好吃吗?” 金枪鱼刺身一共就两片,她刚吃了一片,本想留这片压轴的。 “好吃。”迟镜牵起一抹几乎看不出的笑,“那片也喂我。” “……”不是就吃一片吗? 堂溪漫黑着脸,把最后一片三文鱼刺身塞他嘴里,动作不怎么轻。 迟镜毫不在意,抿唇掩着笑。 “晚上请你吃大餐。”他说。 “真的?” “嗯。” 堂溪漫心情终于好了点,但没好多久,因为他把最后一块鹅肝也吃了。 可恶的臭男人! 下了飞机,总监们在一辆加长奔驰车前等候,见总裁上来,都纷纷打招呼。 “迟总。” 迟镜微颔首,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堂溪漫说:“上车。” ?? 刚坐下的总监们瞪大眼,目光齐刷刷投向他身后的女子,疯狂打量。 什么情况?迟镜居然带女人出差?这说出来谁信! 迎来探索的目光,堂溪漫尴尬地朝几人点头笑笑,然后弯腰跟着迟镜钻进车里。他拍拍旁边靠窗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来。 待二人坐定,其余三人也带着震惊上车,坐在他们身后。 车子刚启动,迟镜就开始与他们聊工作。 堂溪漫虽然也是公司员工,但她的工作内容实在与这些高层决策沾不上边,索性专心观赏海京市风光。 机场到酒店要一个多小时,酒足饭饱后,风景就成了催眠剂,她有些昏昏欲睡。 几名领导聊得正嗨,突然听到迟镜低声对旁边的人说:“困了?” 三位总监:…… 语气温柔,是他们没有的待遇。 堂溪漫点头:“嗯,有点。” 迟镜没说话,伸手把她头按在自己肩上,“睡吧。” 堂溪漫:…… 堂溪漫很快想明白,他们的关系终究是会公布的,金主爸爸这是在演恩爱给他们看。 后面几人瞳孔爆炸,这世界终究是颠了吗? 厌女的迟镜竟主动让女人靠他! 要知道哪怕是对当年的妻子姜无忧,人前人后,他脸上都挂着几个字——不感兴趣。 这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尽管对堂溪漫的好奇到达巅峰,但总监的自我修养让他们都乖乖闭上了嘴。总裁的女人要睡觉,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感受到身后火辣辣的目光,堂溪漫压根没法安心睡,靠在他肩头别扭地眨巴眼睛。 第63章 “肩膀太高,不舒服?”迟镜忽然低下头问。 还没等她回话,他已调整好坐姿,结实的手臂伸把她圈在怀里,再让她脑袋靠在自己颈上。 这下,不仅后方的总监,就连堂溪漫本人也傻了。 不是,哥们,你这演技……也太牛x了。 为防迟镜做出更夸张动作,她乖乖闭上了眼睛。 姿势舒坦,再加他身上的气息令人十分安心,不知不觉,堂溪漫缓缓进入梦乡。直到车行驶到酒店大堂门口,她才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到了?”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嗯,下车。”迟镜声音温柔,还帮她顺了顺脑袋上的乱发。 身后几人:见鬼,活见鬼! 下了车,在门口等候的助理给迟镜发了一张金色房卡,再给总监们一人发一张银色房卡。 堂溪漫:? 我的呢? 总监们:? 她的呢? 迟镜恍若未觉,把金色房卡递给堂溪漫,“你拿卡。” “……” 她慢吞吞接过卡,接着就见身边的行李箱被他拉到脚下,“走吧。” 他拉着俩行李箱率先走向电梯。 身后的几人沉默着跟在他身后,心绪万千。 同居,他们居然同居,没想到瑞津总裁还搞非法同居这一套! 迟镜的房在酒店最高层,还没到楼层,几位总监已下了电梯。 最高层仅有四间房,堂溪漫安静跟他走到其中一间门口,用房卡刷进门。 一进房门,她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是间总统套房,比普通的四室一厅宽敞,有客厅、会议厅,还有两间卧室。 装修高贵典雅,是复古欧式风。 “下午我有会议,会有司机带你去看秀,晚上等我吃饭。” 丢下这么一句话,没等她回复,迟镜推着他的行李走进其中一间卧室。 海京市比海东气温低五度,下午,堂溪漫披上一件米色呢子大衣去看时装秀。 这场时装秀是国内顶尖服饰品牌举办,展示的是他们秋冬新款以及历年经典款。他家的衣服堂溪漫也偶尔咬牙买过几件,很多服饰看起来熟悉,但收获不大。 看完秀出来时,一辆车牌号为京z的黑色宾利已在门口等着,后座坐着迟镜。 他身上是黑色衬衣配西服马甲,悠悠瞥了来人一眼,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堂溪漫却莫名有种老公来接老婆下班的错觉。 她一上车,迟镜就看过来问:“如何?” 堂溪漫诚实地摇头:“秀好看,但我灵感还是没启发。” 菜刀搁置太久,想要它重新锋利,就得耗更多精力去磨。 他缓缓点两下头,说:“秀多的是,多看几场。” “嗯,迟总,我们去哪吃饭?我饿了。” 他勾起一抹浅到不行的笑,“马上就到。” 五分钟后,京z宾利在繁华的京江边停下。 京江是横跨海京南北的一条气势恢弘大江,是海京人民的根,市中心京江两岸几乎是海京最繁华地段,城市地标也是临江而立。 一下车,堂溪漫就看见了人间繁华。 十月底的天已是寒风阵阵,还未来得及欣赏这一片片辉煌夺目的灯光,她先缩了缩脖子,闭目躲避迎面而来的江风。 迟镜眼尾轻挑,双手微微举起,又放了下去。 想抱她,好想抱她。 可身边没他人,他找不到理由。 他突然悟了,看来下次出门还得带个电灯泡才方便行事。 第81章 你是我的妻 岸边停靠着一艘一丈高的游轮,上面灯火通明,霓虹轻烁,一眼就能看出这其实是个餐厅。 “上船。”他率先踏步上去。 堂溪漫一愣,敢情今天是在船上用餐? 上了船,在餐桌坐下,游轮缓缓启动,开往江中心。 游轮上响起抒情音乐,餐厅四面都是玻璃,两岸繁华的灯火你追我赶地折射而入,意境说不出的美。 “喜欢这里吗?”迟镜问。 “好浪漫,迟总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以前是不是常来呀?”她笑嘻嘻调侃完,忽然闭上嘴。 他是金主爸爸,不是朋友,你管太宽了堂溪漫。 但迟镜好似并不介意,脸上反而浮出一丝淡笑,“不是,我也是第一次。” 他既不计较,堂溪漫也大胆许多,继续问: “好奇怪,这艘游轮一次只接一批客人吗?好像整艘船都在为我们服务的感觉。” “平日不清楚,今晚是的。” “你包场了?” “嗯。” “……” 金主爸爸就是有钱。 酒菜很快上桌,海鲜、和牛、刺身、香槟……全是她爱吃爱喝的。 游轮不仅风景美,食物的味道也很美,酒水的价格更是美。 她夹一块刺身入嘴,满足地说:“这个刺身好新鲜。” 或许是不渴望得到谁的爱,她现在倒比与祁言川在一起时自在许多,脸上的表情多了许多。 迟镜低头认真切着牛排,听到她的话,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尝尝这个。” 他把切好的牛排递过去,堂溪漫很自然地插了一块放嘴里,目光顿时大亮。 “嗯,好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排,这里的厨师好厉害。” 迟镜轻笑道:“就是听说这里的厨师了得,才带你来尝尝的,喜欢就多吃点。” 她欢快地点头,吃了一块又一块。 就着音乐,二人说说笑笑,吃的很开心。当然,大多是堂溪漫在笑。 “迟总,我敬您一杯。”她笑眯眯地举起杯。 迟镜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饶有趣味地看她,“理由?” “感谢您对我的大方与照顾。” “接受。” 两人碰杯。 “我也敬你一杯。”迟镜举杯。 “理由?”堂溪漫有些发晕,笑眯眯地学他。 他静静地看她,意味深长地挤出几个字:“因为,我喜欢。” “……” 好吧,你喜欢喝就喝,不愧是总裁,霸道。 二人碰杯。 “那这杯我再敬迟总,愿我们今后合作更加愉快!” 说完,迟镜脸色沉下一分,她心里一惊。 糟糕,说错话了? 他没说话,举杯与她轻碰,一饮而尽。 “……” 堂溪漫不明所以,忐忑地跟着干完一杯。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微信语音来电声。 是邓子骏。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按了接听键。 “子骏,有什么事?” “嫂子,出事了。”他在电话里大声喊。 堂溪漫心头一紧,“怎么了?” “川哥喝醉了,要跳楼,警察消防都劝不动。他说他只想见你,你快来劝劝他。” 电话里很明显的警车鸣响声,还有各种嘈杂的劝诫声,听起来不像撒谎。 “……我现在在外地出差,去不了。” “那我把电话给他,你和他好好说说?” “不用了,你跟转告他,先把我那两百万还了再跳,别把债务带入土。还有,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高小芷,让她去陪他。” 海东市,祁言川手握酒瓶子,双腿垂在天台边缘晃荡着。 酒往嘴里送了一口,他满脸哀伤地问:“子骏,她怎么说?” 张近北关掉手机里嘈杂的跳楼视频,邓子骏吞吞吐吐地说:“嫂子让你别把债务带入土,她已经打电话叫高小芷过来陪你了。” “……”祁言川赶紧从高台上下来,“我们快走,别在这待了。” 他不想看见那女人。 殊不知,堂溪漫只是吓唬他而已,并没有打给高小芷。 挂掉电话,堂溪漫就收到了迟镜冷冰冰的目光。 她挠挠头,不知怎么解释:“呵呵,那个,哈哈,我这回可没犯错。” 迟镜没理她,端起酒杯走向游艇甲板。 踌躇了会,她也跟了出去。 咻~一阵冷风刮来,堂溪漫缩了缩肩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件宽大的外套就罩在她身上。 她扭头,撞上一双幽深的黑眸,黑眸里似藏着什么东西, 让她心跳乱了一瞬。 她错开视线,略微不自然地说:“迟总不用了,你自己穿就行。” “我身体没你单薄。” 他捏着杯子,与她一同倚在栏杆上,眺望远方光景。 堂溪漫也不再扭捏,专心欣赏风景。 “好美哦,海东要是也有这么一条江就好了。” “你喜欢以后我带你经常来。” “不用,跑来海京太麻烦。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正常夫妻,你没有必要为我做这些。” 迟镜盯着她的脸半晌,把头侧向江面。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妻。”夜色掩掉他眸里的情愫,只溢出低沉的磁音。 第64章 堂溪漫怔怔地望着他侧脸,任由他的话在脑海反复回荡。 靠,这狗男人知不知道,他这么瞎说话会让人乱心。 愚蠢的男人,简直影响我工作。 她仰头把手里的酒全喝个精光,见此,船舱内服务员端着酒瓶走出来,为她倒了一杯。 服务员把酒放在夹板的餐桌上,无声退出。 “呵呵,没想到迟总还挺敬业。” 迟镜没说话,也把手里的酒一口干完,再默默给自己倒一杯。 岸上风景撩人眼,船上音乐撩人心。 江风微凛,撩起的她长发,他顺手帮她捋至耳后。 柔情隐在暗夜,目所不能及。 那人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耳廓,堂溪漫微微颤心。 “迟总,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望着江面,轻声发问。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迟镜轻轻抿一口酒。 “没接触你之前,我觉得你是高岭之花,高不可攀,面冷心冷,眼里只有事业,在商场上杀人不眨眼。” 迟镜轻笑,“那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很好的人。” 呵,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呢? 迟镜哂笑道:“哪里好?” “比如……比如说好我们只有合作,但其实你帮了我很多忙,还让我有勇气重新拿起画笔。要是没遇见你,我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 你做的很多事,都是合同上没要求的内容,合同上有的,你也没强迫我做。所以我知道,你其实是个暖心的人。” 安静许久,迟镜缓缓开口:“是吗?那如果,我现在想强迫你做呢?” 第82章 亲一个 堂溪漫一惊,侧身看向他,探探他话里的虚实。 却见他身体突然靠近,圈住她腰抵在栏杆,帅气硬朗的脸在慢慢逼近。 来真的?她整个怔住。 这游轮还提供客人睡觉的床? 阵阵寒风里裹来他炽热的呼吸,堂溪漫脑袋轰地一下,体内所有酒精在这一瞬间全部上脑,她晕得厉害,视线也变得迷离。 不可以! 哦不,可以的,她有这个义务,她还有陪睡的义务。 她思绪整个紊乱。 本只是想捉弄她,但那张红扑扑的脸近在眼前,迟镜感觉心脏就要跳出胸膛了。 忍住。 他紧咬牙槽,想放开她,搂住她的臂弯却不听话地紧了又紧,直到她整个身体不遗一缝地贴在他身上。 两道视线在昏暗中温柔对撞,撞出一股电流,二人全身神经一阵酥麻。 突然,夜空“jio……”地一声大响,爆开一片灿烂烟火,两人瞬间弹开。 堂溪漫顶着一张红脸,弱弱地指向上空,尴尬地说: “哈哈,没想到还有烟花,真好看哈。” “嗯。”迟镜扶栏干咳。 “ 那个……迟总,我们回去吧,不早了。” “好。” …… 躺在酒店那张大床上,堂溪漫捶胸顿足。 狗逼男人演技太好,害她刚刚心跳都加速了。 不行,再加速下去你会失去工作的。 稳住,丢掉恋爱脑,暴富才永久。 正暗暗捶自己的时候,枕头下的手机忽然一声振动,她拿起一瞧,是迟镜。 金主爸爸:明天我早上有事,下午再陪你去枫树林。 她想了想,回:要不还是下次再看吧,后天就要上班了,我们明天下午启程回海东吧? 金主爸爸:没事,我让崔秘帮你请了周一的假。 堂溪漫:老请假,这样不好吧?会被同事们说的。 金主爸爸:以后公开关系,说你的人会更多,提前练习一下也好。 堂溪漫:……好吧。 金主爸爸:明天中午和他们聚餐,你也一起出席。 堂溪漫:在哪?我提前过去。 金主爸爸:就在这家酒店 堂溪漫:好,那我等你们回来 金主爸爸:嗯,睡吧,晚安。 堂溪漫:晚安。 放下手机,迟镜弯着嘴角看了会天花板,终于关灯睡觉。 看来,还是少点心计,多点真诚管用啊。 宋君辞这不靠谱的家伙,还得我自己来。 次日早晨,堂溪漫的早餐自动送上门,她则躺在床上慢悠悠品尝着精致食物,悠闲自在。 去枫树林是不是要带一部相机才行啊?不然太浪费了。 说干就干,她迅速吃完早餐,简单洗把脸就赶往附近商场,眼睛眨也不眨地买了一部几万的相机。 中午,她刚回到酒店,就收到迟镜通知她下去吃饭的信息。 地点是酒店的一间豪华包间,宽敞明亮,金碧辉煌。 堂溪漫进去的时候,里面已坐满人,只有主位上迟镜的身旁还有一个空位。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衬衣外套着一件深灰西装马甲,神态慵懒地看过来。 “来这坐。” 迟镜低沉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饶是她有心理准备,此刻还是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她端出许久没用的官方微笑,仪态端庄地走到迟镜身边坐下。 有人在问:“哟,迟总,这位大美女是?” “我太太。”说话间,迟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堂溪漫小吃了一惊,公开的真突然。 瑞津那几位总监和助理更是惊得o起了嘴。 他们居然结婚了? 一片短暂沉默后,包间内爆发出阵阵恭喜声。 “我去,恭喜恭喜!” “迟总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恭喜迟总,恭喜迟太太。” “恭喜迟总觅得佳妻,迟太太真有气质,又漂亮。” “迟总深藏不露啊,这么大一美女都被你拿下了,还不快快把绝技交出来。” 与迟镜开玩笑的,都是与瑞津合作公司的老总们,堂溪漫听说过,但一个也不认识。 旁边的老总站起来举杯道:“来来来,我们今天的第一杯,敬这一对新人。祝他们恩恩爱爱,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来,祝迟总与迟太太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这一下,整个包间的人都站了起来并举起手里的高脚杯。 迟镜笑意加深,也站起来:“感谢诸位的祝福。” 堂溪漫也随他一道,微笑着站起:“谢谢大家。” 众人一饮而尽。 重新落座,迟镜调侃道:“我们还未打算公开,你们可要替我藏好了,否则老婆要是被人拐跑,我找你们赔钱。” “哟哟哟,抱得娇妻就是不一样,还学会金屋藏娇了,得,我们不乱说。” “没想到迟总还有怕老婆被抢的一天,哈哈哈哈……” 其他人都懂他话里的意思,但堂溪漫有点不理解。 既然不想公开,那你现在又何必说?有点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这一餐,还没开始吃,她已连续喝了几杯敬酒。 刚坐下打算好好吃两口,坐在她身旁的老总端着酒对她说:“来,迟太太,我敬你一杯。” 还没等堂溪漫说话,迟镜伸出右臂将她往身边拢了拢,笑道: “老汪,我女人酒量不好,不许欺负她,这杯我陪你喝。” 汪总打趣道:“哎呦喂,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迟总霸气护妻,行,看你这么man的份上,我跟你喝。” 迟镜笑着跟他干了一杯。 之后,所有的敬酒迟镜都帮她挡了,她只负责吃,只偶尔与人应付几句。 一小时后,他醉意朦胧地搂住堂溪漫的腰,把头搭在她肩上撒娇。 “老婆,我都帮你挡了这么多酒,你都不喂我点菜。” 热气扑在颈间,她身体瞬间又软又麻。 可恶,这厮演技这么好,我可不能拖后腿。 她牵起宠溺的笑容,柔柔地触摸他脸颊问着: “老公辛苦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尽管包间里的人都在各种敬酒各种喝着,但谁也没敢忽视迟大佬这边的动静,见两人如此亲昵,众人都诧异不已。 看来这女的,是真得到了迟镜的心。 迟镜闭着眼,薄唇轻轻动:“想吃你碗里的虾。” 堂溪漫夹了一块送到他嘴边,“来,张嘴。” 迟镜张嘴,一边嚼被投喂的肉一边抽空秀恩爱,“嗯~老婆喂的就是好吃。” 众人:…… 这满脸的幸福绝逼装不了,这哥是真陷温柔乡里了。 有人开始起哄:“我说迟总,迟太太都喂你虾了,你是不是给她个奖励呀?” 大伙都醉了七八分,胆子也跟着大很多,很快有人跟着嚷嚷: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第83章 商业机密 堂溪漫微低下头,面部开始发烧。 迟镜闭着眼勾唇一笑,慵懒地发声,“是该奖励,不过,奖励也是挑地点的。” 第65章 汪总:“怎么?都老夫老妻了,在这还害羞啊?” 迟镜:“我是不想便宜了你们。” “切~” 吃吃喝喝两小时,酒席终于结束。 迟镜递给旁边人一张卡,小声说:“漫漫,等会你去结账,密码是220505。” 堂溪漫看了他一眼,接过卡点点头,“好。” 众人一个个慢慢散去,喝的有点多,迟镜揉揉太阳穴,拿起大衣迈着略微踉跄的步伐走向酒店门口。 “迟总,您喝的有点多,要不回房休息吧。”销售部总监王望上前欲扶他。 他摆摆手,微笑着说:“今天答应我太太,要陪她看枫叶的。” 刚结完账,堂溪漫从后面赶来,“算了迟……阿镜,改天再看吧,我们回去睡午觉。” 迟镜勾起她的腰把人抱在胸前,轻轻说道:“在车上睡。” 王望别开眼,笑呵呵:“那祝迟总和太太有个愉快的下午,我们几个先回房了。” 堂溪漫:“好的王总监。” 迟镜:“你回来。” ? 王望带着问号折回,“怎么了迟总?” “你既然没醉,就和我们一起看枫叶吧。” “……”我对枫叶不感兴趣啊迟总。 王望想拒绝,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堂溪漫也无语,准备开口劝阻,却见迟镜大手把外套丢给他,牵着堂溪漫边走边说: “老王,你这万年单身狗得多出去走走,才有机会脱单,走吧。” “……” 所以要去林子找枫树脱单是吧? 于是,其余人回房休息,只剩王望陪总裁和总裁夫人去赏枫叶。 上了车,迟镜顺势搂住堂溪漫的腰,把头搭在她肩上,懒懒地合上眼。 “老婆,到了叫我,我睡会。” “……”堂溪漫挣脱不掉,只好随他去了,“好,你睡会吧。” 副驾驶上的王望:“……” 我来这一趟是为什么! 宾利车稳行一个多小时,终于开到目的地,但迟镜依旧在熟睡。 等不及的堂溪漫试图拿开他的手,可才一碰,那人顿时睁眼。 对上那幽深的黑眸,她怂得赶紧避开,迟镜不以为然,搂在她腰间的手重新收紧。 “到了?”是低哑散漫的声音。 “嗯。” “下车。” 王望转过头来,问:“迟总,要不我在车上等?” “一起下。” “……好的迟总。” 海京有众多枫树林,堂溪漫踏入的这片林子大且美,却鲜有人迹。因为它是私家的,是某个大佬买下的地产,准备建庄园,但还未开始动工。 走过一条小径,视野豁然开朗,一片茂密无边的枫树林映入眼球。 枫树错落有致,堂溪漫站在一棵枫树底下,满目惊艳。 地上躺的,树上挂的,空中舞的,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红色枫叶。 像一幅名人油画,美得极不真实。 “这里好美啊!” 她从包里掏出新买的相机,用它把眼前这片美好留下。 咔嚓~ 照片生成,肩上的包也随之掉到臂弯,迟镜顺手把包接到手里,帮她拎着。 啧啧啧……看看这动作,多顺手,一看就老夫老妻。 王望看得心里乐滋滋,没想到迟总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说出去谁信啊? 照片 一张接着一张,身后聊公事的两人渐渐被她甩了好远。 直到相机中出现迟镜的身影。 他从一棵枫树下走来,踏着片片赤红枫叶,身上的黑色大衣随风轻荡,气度翩翩,款款而至。 美不胜收。 回过神来,堂溪漫鬼使神差地对着他按了几下快门,把这一帧画面保存。 “偷拍我?”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堂溪漫直起腰身,底气不足道: “明明是我要拍那里,是你自己跑进来的好不?” “行,是我的错,那就不收你费用了。”他调侃道。 啧啧,不愧是资本家,被拍几下还想收钱。 她撇撇嘴,看向远处的王望,“迟总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过来?来陪你走走。” 堂溪漫:? 意识到话不对,迟镜解释:“我是怕王望看出端倪。” “哦,原来如此,那就一起走走吧。” 刚把相机放回包里,一只大手随即递到跟前,微微一愣后,她轻轻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温热有力的大掌把她手包裹,牵着她漫步于漫天枫叶间,秋风轻拂,连带着树上枫叶簌簌而下。 枫叶之雨,是秋日赏赐的一场盛宴。 堂溪漫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在一路传递,传烫了她的心脏。 糟糕,又是这种感觉。 智者不入爱河,愚者为爱买单。你这单可贵了,绝不能买。 冷静堂溪漫,才干了半年,你不可以失业! 她轻咬下唇提醒自己。 远处,王望看着二人携手漫步的美好画面,露出姨母笑,随即拿出手机替二人咔嚓了几张。 “拍得也太好了吧,要不是他们关系还未公开,我非发条朋友圈不可。”他一面欣赏自己的巨作,一面嘟囔着。 满目美景,伴随着脚底下碎叶的咔呲咔呲响,她软腻的手在掌心,迟镜心头说不出的惬意。 “这片林子怎么样?”他牵紧她,漫不经心地问。 “很好看,我很喜欢。”堂溪漫由衷地回答,“可惜要建庄园了,这片林子会被毁坏掉吧?” “不会,我朋友就是看中这片林子才把地盘下来,不会毁掉它。” “那就好,要是真被毁那就可惜了。” 迟镜:“就这么喜欢枫叶?” 堂溪漫:“嗯,它虽在秋季,却热情似火,像冬天的梅,都是季节的倔强。” 听她这么一说,迟镜倏地感觉这片枫树林又增添了几分动人。 无论外观,还是内在,她身上倒有几分枫叶的模样。 “喜欢银杏吗?”他又问。 “也喜欢。怎么?迟总喜欢银杏吗?” “我知道海东有一片小枫树林,里面还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真的吗?”堂溪漫莲眸亮晶晶地看向他,“在哪?我好想去看看。” 迟镜喉头一紧,急忙避开她的视线,“那也是块私人地,回海东我带你去。” “好。” 她眼睛眯成弯月,令旁边的人心跳疯狂跳动。 “迟总。” “嗯?” “为什么你不想公开,中午还带我一起去包间吃饭呢?” 因为,想你在身边。 迟镜满脸坦然道:“商业机密。” “……” 他倏地停下脚步,面向她,“怎么?不想公开?” 堂溪漫顿了一下,连忙摇摇头,“不是,反正都要公开,早晚都无所谓,我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是么?”他盯着她的脸片刻,一脸正经地说:“吃饭时说的奖励,我们是不是该实行了?” “啊?”堂溪漫不解。 他上前几步,伸手圈住她的腰,轻声道: “在人前得有点亲密行为,他们才会信。” 看着他慢慢逼近的脸,她豁然明了。 呵,不就亲个嘴嘛,怕个屁。 狗男人,姐要把你亲秃噜皮! 第84章 非礼勿视 堂溪漫自信地抬起脸,谁知视线在与那双黑瞳撞上时心脏突然怦怦狂跳。 好吧,她承认,她怂了。 她刚偏过脸,又被迟镜温柔地抬起下巴。 “别紧张,演戏而已。”他在她耳畔魅惑一笑,“发挥出你的演技。” “……” 轮廓清晰的面孔缓缓凑近,尽管知道是演戏,但两人心率一齐疯狂往上飙。 眼前人儿垂着眸,脸颊染起一层薄薄的红晕,迟镜莫名有种欢愉感,终于按不住渴望,他低头轻轻点上她的唇。 一阵触电感从唇部传来,两人身体同时轻轻一颤,迟镜对她的渴望彻底喷发。 他扶住她后颈,深情地贴紧她的唇,轻轻辗转…… 堂溪漫闭上眼,感受着他越来越紧实的臂弯,感受着他温柔的亲吻,感受着他独有的气息,整个人渐渐沉沦。 唇齿间是她的甘甜清香,迟镜越来越上头,他抱着她几个旋步,迅速将人抵在树下,按住她的后脑轻啃她的软唇。 堂溪漫全身软绵绵,全靠他单手托着,贴在他胸膛处。 深情的浅吻越来越热烈,她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攀上他脖颈,轻轻回应他的狂热。 感受到怀里女人的变化,迟镜喜不自胜,将人搂得一紧再紧。 火热的交织,两人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远处的王望突然瞥见树底下两个抵死缠绵的人,激动地捂眼跺脚。 第66章 “哎妈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眯着眼掏出手机,找准方位把这一段热烈全数拍下。 “我没看,是手机看的,不怪我哦。” 他狡黠一笑,快门按了一下又一下。 枫树底下,堂溪漫在男人的猛烈进攻之下很快就感觉呼吸不畅,她双手轻轻推他。 沉浸其中的迟镜终于醒神过来,缓缓放开她,额头抵着她,两人大口大口喘息。 望着脸上一片绯红的人,他留恋不已,又捧住她的脸补了两口,才彻底放开她,将人紧紧箍在怀中。 环着他的腰,堂溪漫脑袋靠在他胸膛上,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痛心疾首地闭上眼。 真没出息,反被他啃秃噜皮了,嘴巴好痛。 迟镜一手搂着她,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发,眸里的光温柔十足、宠溺十足。 他爱死了她在怀里的感觉,恨不能就这样永远抱着她。 不可否认,他已沉沦,也不想醒来。 他一定要设法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大大方方地爱她。 下午四点,等到二人赏景归来的王望心累完了。 还有谁,还有谁比我惨,一颗强制性的大灯泡? 坐上车,迟镜问:“晚上想吃什么?” 堂溪漫:“没有特别想吃的,王总监你呢?” 王望忙慌摆手:“我没什么想法,您和迟总去吃就行了,不用管我。” 迟镜:“一起。” “……” 无缘无故硬把人绑身边一天了,要不是王望是个男人,堂溪漫一定以为他是迟镜的意中人。 听到这俩字,王望欲哭无泪,难道我今年命犯灯泡? 车开到大学城一条热闹的小吃街,堂溪漫忽然有了主意。 “迟……阿镜,要不今晚我们在这吃小吃吧?这条街看着不错唉。” 从小父母就不让她吃,本以为上大学后就自由了,谁知祁言川也不让她吃路边的东西。可能是叛逆心作祟,她一直渴望痛痛快快吃一回路边摊。 虽然,迟镜这种大佬肯定不会同意,她也是随口说说而已。 谁知他顿了一秒,然后说:“好,找个位置停车。” 司机:“好的迟总。” 堂溪漫:宠妻人设立的不错,只是…… “你真可以吃路边小吃?” “太太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 堂溪漫又望向王望:“王总监呢?” 王望笑呵呵:“放心吧夫人,我不挑,啥都吃。” 得到支持,她灿烂一笑:“那咱们今晚痛快吃,我请客。” 迟镜脸上浮出一抹笑:“好,那今晚就靠太太养了。” 一行人下车,迟镜牵着她在前头走,王望与司机跟在后面,四人都是一身黑,一出场就收获了一大波回头率。 堂溪漫黑色大衣束腰,长发披肩;迟镜里面是西服马甲,黑色大衣敞着,走路带风。 隔着老远,四人都能听到四周女生在嗷嗷叫。 “握草快看,那对情侣!” “啊啊啊啊……那是哪个学校的校花校草,美得我一鼻子血。” “看他们的气质不像是大学生,你看,身后还有俩保镖。” 王望:…… 谢了哈。 “对哦,他们看起来好贵,有霸道总裁那味。” “天哪,我的小说男女主终于有脸了。” “啊啊啊……快拍下来,说不定是哪路明星呢。” …… 堂溪漫指着第一个小摊,带着几分憧憬看向他说:“章鱼小丸子,要不要去看看?” 迟镜唇角微扬,道:“好,走。” 她转身问身后二人,“你们呢?” 想了想,王望决定暂时远离他们,摇了摇头说: “不用了夫人,我和陈师傅去那边吃,那家店都是玻璃窗,我们能看得到你们,要是有事,我们会立马冲过来。” 他指向一家烤肉店,那家烤肉店位置优越,二楼四面都是玻璃墙,能将整条街收入眼底。 王望已经想通了,总裁大哥留他一天,肯定就是为了给他和他心爱的夫人保驾护航的。 毕竟瑞津那一堆人里,就他长得最胖,块头最大,看起来最有安全感。 闻言,迟镜眼睛一亮。 好小子,确实是个好地方。这样一来,没了电灯泡,他也有了理由。 堂溪漫点头:“好,那你们往贵里点,我报销。” “好勒,谢谢夫人。” 不再管他们,两人直奔第一个小吃摊,堂溪漫咽了咽口水,说:“看着好好吃哦。” 迟镜点点头,对摊主说:“老板,先来一百块的。” 堂溪漫和摊主同时吓一跳,一百?吃得完吗? 堂溪漫扯了扯他的手,笑呵呵对摊主说:“大哥,别听他的,我们就要一份。” “好的。” 迟镜反手把她手握住,问:“怎么了?一份吃得饱吗?” 手被他抓着,堂溪漫也没感觉别扭,反而耐心解释。 “小吃就是要东吃吃,西吃吃,不是一次吃某个东西吃个饱。” 看样子,这家伙应该也没体会过普通人的幸福。 他浅笑道:“哦,原来如此,还是太太有见识。” “……” 很快,一份新鲜的章鱼小丸子出炉。 迟镜扫码付款,堂溪漫接过丸子,插起一个丸子,她呼了两下,一口塞进嘴里,边嚼边哈次哈次地竖拇指。 “好吃,来一个不?” “好,你喂我。” 第85章 人生出场顺序 堂溪漫:? 你断手断脚啊? 但当看到在烤肉店坐下的两人投来目光,她就懂了,立马往他嘴里塞了一个。 嘴里的丸子有点烫,迟镜吃的有些痛苦,却不妨碍他心花怒放。 “好吃。” “那边有铁板烤鱿鱼,要不要来两串?” “好。” 把章鱼小丸子塞到他手里,堂溪漫欢欢喜喜走过去,没一会,手里又多出两串烤鱿鱼。 “尝尝看。” 她递一串过来,迟镜一手拿小丸子,一手接过串,和她同时咬下一口。 “怎么样?” “鱿鱼不新鲜,但烤料调得好。”他说。 “巧了,我也这么感觉,这调料味道真不错。” “你等等,先别动。” 堂溪漫疑惑地问:“怎么了?” 迟镜没回答,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靠近几步帮她擦下巴一处油渍。 他表情认真专注,动作轻缓,有那么一瞬,她恍惚觉得这不是在演戏。 烤肉店的王望:我靠,这也太甜了吧,吃顿烤肉还有狗粮下饭,谁懂我的痛苦。 “干净了。” 堂溪漫回过神来,尴尬地别过头,“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自己擦。” 迟镜没说话,一口吃完整个串上的鱿鱼,把签子扔掉后又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两人慢悠悠逛着,像小屁孩一样边走边吃。 “烤酸奶,要不要吃?” “好。” “这个,这个炸鸡排。” “好。” “好腻,我想喝杯奶茶。” “走。” “哇,这个手工玩偶好好看。” “买!” “水果捞,来一份?” “来。” “我好撑。”她端着水果捞,可怜兮兮地看向他。 迟镜接过水果,好笑地道:“给我吧。” “可我还想尝尝那个烤羊肉串。” “买。” 几分钟后,可怜兮兮的表情再度在她脸上浮现:“我好撑……” 迟镜耸耸肩,熟练地接过:“我来。” …… 逛着逛着,堂溪漫越发入戏,她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在演戏。 此刻的她就像自己回到了大学时代,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丽,连带步伐都有些飘了。 从没有这么尽情地玩过,她很喜欢这种肆意做自己的感觉。 迟镜低头注视着身边欢快的小女人,一股又一股甜意涨满心田。 但没欢快多久,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去那躲。”堂溪漫指着一处无人小巷子。 “好。” 迟镜脱下他昂贵的大衣,将两人罩在其中,与她一起在雨中奔跑。 从未有过的体验,虽然狼狈,但堂溪漫却感觉痛快极了。 她带着笑,偷偷抬头看向挡在自己头顶上的男人,却撞上他望下来的视线。 目光交织,脚下的步伐都慢了几分,察觉失态,两人火速移开视线。 到达巷子,迟镜将大衣拿开,两人各自沉默。 很快,王望拿着伞赶来。 “迟总,夫人,下大雨了,我们回去吗?” 迟镜看向堂溪漫,昏暗的灯光遮去了眸里的柔情,他轻声问:“太太,想回去了吗?” 第67章 “嗯,雨太大了,回去吧。” “好。” “迟总,外套我帮您拿。”王望把迟镜的外套拿在手里,递给他一把黑伞。 迟镜接过王望手里的另一把伞,抖了抖伞上的雨珠。 黑伞撑开,他旋即搂住她的身,把她紧紧圈在身边,向雨中迈步前行。 虽然知道是演戏,但被整个裹在他结实又暖和的臂弯里,堂溪漫心里生出了别样滋味。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演员容易因戏生情了,这天天这么搞,谁招架得住,尤其是他们身边还没有导演与摄影师那些,更形象逼真了。 她垂下眸,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王望跟在二人身后忍不住腹诽,苦,我苦! 上班都没这么苦过! 地上水坑多,两人走得很慢,小吃街弯弯绕绕,三人不小心绕进了某个大学侧门。 堂溪漫:“这里风景倒是好,不然我们从学校里走,外面的路实在难走。” 迟镜:“好,听太太的。” “ 那我给陈师傅打电话。”王望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司机,通知他接人地点,顺便借此故意落后二人几百米远。 大雨不停打在黑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可迟镜却感觉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两颗紧挨的心脏在跳动。 正享受着安静,身边的人突然发问:“迟总,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他看过她简历,但她对他仍旧一无所知。 她这是……想了解我了? 一阵窃喜后,他薄唇轻启:“华清。” 握草……堂溪漫心里冒出一句优美的国粹。 华清可是国内top啊。 姜无忧说他与初恋是大学校友,看来他的初恋也很牛逼,怪不得能伤他这么深。 “离你们人大也不远。”迟镜又慢悠悠地说。 堂溪漫心底又一句握草,大佬果然记忆力强,他居然记得她的相关资料。 “确实不远,我当时要是知道未来能有华大的学长做配偶,半夜肯定能笑醒。” 迟镜勾起一边唇角:“是么?恐怕当时你只会不屑吧。” 毕竟你那么爱他,从中学到步入婚姻殿堂,这十年的时间里,你应该满心都是他吧。 堂溪漫表情一滞,细细一想,的确如此。 在那个爱情至上的年纪,她哪看得上金钱地位这些听起来很庸俗的东西。 事实上,如果没有怀孕那半年的遭遇,即使迟镜找上门来,她仍旧会心甘情愿跟着祁言川。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人生的出场顺序。 沉默半晌,迟镜低沉的声音突然入耳。 “在想什么?前夫?” 冷冷的语气,堂溪漫猛地回神,差点呛了一口。 “咳……没有,我就是在感叹,你身边优质女生这么多,怎么偏偏是我捡到这么大一机缘呢。” 对于普通女生来说,与豪门扯上婚姻关系确实是很大的机缘。 “怎么?后悔了?” “没有,我很庆幸自己这么幸运,迟总你……真的很好。” 他突然停下脚步,垂下头来就这么看着她,满眼认真。 “是么?那要不要考虑把合同延期为终身?” 堂溪漫怔住了。 他,几个意思? 第86章 堂溪漫你为什么勾引祁言川! 难道是在夸赞她工作优异,所以破格终生录取? 这么好的工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万一他那位爱到骨子里的初恋杀回来…… 还是算了。 她还没捋清楚思路,就听到他又说:“开玩笑的,别当真。” 迟镜别过头,搂着她继续前行,额前的碎发将他眸光挡住,只剩一张神情不明的脸暴露在外。 “……” 呵呵,刚刚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迟镜怎么可能会破格录取她。 一个合格的替身就是要在白月光归来后消失无影,拿好钱,做好本职工作才是她的首要任务。 她暗叹一口,倏地瞥见他靠外的肩膀打湿一片,细细一瞧,才发现原来伞一直是往她这边倾斜的。 堂溪漫心生内疚,忍不住开口:“迟总,雨伞往你那边打点,你肩膀打湿了。” 说着,她停在他面前,用手轻轻帮他拍掉肩膀处的雨水。 迟镜方才酸涩的心突然转暖,娇白的脸庞在他眼前轻晃,他死命咬紧牙关,才忍住要抱紧她,要狂吻她的冲动。 不行,不能太急,会吓跑她。 “好了。” “谢谢,迟太太。” 堂溪漫回到原位,打算与他并肩而行,但还没迈出步伐,他的手臂又箍住她肩膀,与她一道并立而行。 臂弯力量十足,给她满满的安全感,是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哪怕行走在漆黑无人的道路中,哪怕大雨滂沱,她亦倍感安心。 就算路边窜出一人,她相信他会挡在自己身前把人一脚踢飞。 迟镜确实很好,怕只怕……她会上瘾。 清醒点堂溪漫,唯有无情,可破万难。 “迟总。” “嗯?” “你为什么让王总监跟我们一天?我看他怪无聊的。” 迟镜一脸坦然道:“商业机密。” “……” 夜晚,堂溪漫躺在床上大眼望天,她失眠了,而另一间房的迟镜却忽然收到王望发来的几张照片。 照片是他与她漫步在枫林间,还有几张是他们在树下热情拥吻,火红的枫叶林将黑色的两道人影衬得格外相配、美好。 迟镜编辑信息回过去:你小子很能干啊,今天辛苦了,下周准你带薪休一周。 收到信息,王望抱着手机啊啊大叫,激动完毕,他才编辑信息回过去: 谢谢迟总,祝迟总与太太永远甜甜蜜蜜,爱情如大海般深沉、如红日般永恒! 迟镜勾起唇角,把所有照片存到手机里。他躺在床上,反复观看那一帧帧美好的画面,任由自己心神荡漾。 翌日,飞机落在海东市机场,刚把手机开机,堂溪漫就收到了一条到账短信。 两百万,转账人祁言川,备注离婚财产。 看清信息,她睫羽轻微闪动几下,接着把手机息屏。 终于彻底两清了。 过往的一切皆如云烟,通通散去,她会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继续发光发热。 她本以为一切会如她所想那般进行,却没曾想第二天下班,她被已显孕肚的高小芷堵在了瑞津地下停车库。 “堂溪漫,你不要脸!” 她从一辆黑车上下来,叉着腰挡在堂溪漫的保时捷前,气焰极高。 “你都二婚了,为什么还要勾引祁言川?!” 她音量很大,好在今天堂溪漫自己加班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停车场内并没有人。 堂溪漫眯着眼上下打量她,只觉眼前的人与几个月前温柔大方的形象截然不同,现在倒像个刻薄的泼妇。 见她没什么反应,高小芷更疯了,“你说,你为什么这么不知廉耻,勾引别人丈夫,呸!不要脸的小三!” 堂溪漫看着她,好笑地问:“我勾引你丈夫?” 高小芷咬着牙,挺起肚子一步步逼向她,“你不勾引他他怎么会给你转两百万?把钱转回来,否则别怪我把你做的这些事公之于众,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在瑞津混下去。” 堂溪漫气笑了,“有问题找你老公去,我可不惯你,再瞎哔哔别怪我不客气。” “哟,不客气?”高小芷冷笑,“有本事你打我啊,来,朝这打。” 她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大肚子。 “高小芷!”一声男音传来,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是祁言川。 他胡子拉碴,身上衣服有些乱,从员工电梯间快步跑到二人身边。 “你来这发什么疯?”他抓住高小芷的手,恶狠狠地瞪她。 “怎么?骂她你心疼了?”高小芷毫不畏惧,仰头与他对峙。 祁言川猛地一把将她扯离堂溪漫身前,才嫌弃地甩开手,他重新换上一副落魄表情,看向堂溪漫。 “阿漫,对不起。” 他眼眶里深思复杂,堂溪漫能看见愧疚、思念、眷恋、爱意…… 他哽咽道:“你别生气,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堂溪漫心里没多大波澜,神情淡漠道:“你没告诉你老婆,两百万是离婚财产?” 闻言,他突然激动走上前,压抑着情绪说: “我的老婆是你,我永远只有你一个女人。我没有和她领证,只是给她提供一个养胎之地。你要相信我阿漫,那天我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你才……” 高小芷怒上心头,上前拽他胳膊大喊着:“祁言川!你有没有良心?我都怀你孩子几个月了你竟然说这种话?” 他也朝她大吼:“高小芷,我早就告诫过你我心里只有堂溪漫,你既不甘心,私自留下孩子,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第68章 堂溪漫无语,忍不住开口:“你们夫妻去那边吵,别挡我车门口好吗,我要回家了。” 祁言川甩开高小芷,一把抓住堂溪漫胳膊,低头看她。 “阿漫,要我怎么解释你才相信,我对她真的没有一丝感情,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 “祁言川!” 高小芷用力扯开他抓在堂溪漫身上的胳膊,气急败坏道: “你有没有点男人担当,我肚子里可是你儿子!今天你不把两百万要回来,信不信我立马就去堕胎?” 祁言川冷眼看她,“你最好现在就去,晚一秒我都看不起你。” 高小芷不屑地嗤一声:“好啊,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妈,你猜她会不会答应打掉她的宝贝孙子?” 祁言川:“拿她威胁我?你觉得有用?” “有用没用,试试不就知道了?你敢和我赌吗?” 堂溪漫心里的白眼就快翻到天际,既然他们非要堵在车前,那她打的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碧月湾很近。 她转身快步往外走。 “堂溪漫,把两百万还了再走!” 第87章 她居然嫁了瑞津总裁? 高小芷虽挺着肚子,但动作却十分麻利,几步就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堂溪漫抱起双臂,好笑道:“小妹妹,要是有人欠你钱不还,我劝你去法院告,大喊大叫是没用的。” 高小芷:“哼,你可以不还,那就别怪我给你们公司的人印发小广告,让他们看看你真实的嘴脸。” “那还不快去,在这挡我路做什么?” “你!果然是被弄烂的贱b,为了勾引别人老公、为了两百万脸都不要了?” 还没等堂溪漫反应,祁言川率先猛地掐住高小芷脖子。 “高小芷,你敢再骂她一句,我今天就弄死你。”他恶狠狠地说。 没见过祁言川这么狠厉的一面,堂溪漫也被吓了一跳。 她想立刻走掉,又怕他们在瑞津闹出人命,她不是在乎这两人的死活,她在意的是瑞津,毕竟她现在也算是瑞津老板娘。 高小芷喘不上气,疯狂捶打祁言川。 堂溪漫呵止:“够了,要闹回你们家闹,别弄脏了瑞津。” 祁言川气红的瞳孔终于渐渐恢复如常,缓缓放开手。 “阿漫,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么不堪的一面。” “祁言川!”高小芷大喘着,抱住肚子大喊,“好歹我也跟了你这么多年,为她你竟然这么对我。” 说完,她再也憋不住,眼泪哗啦啦掉。 祁言川没管她,上前想抓住堂溪漫胳膊,堂溪漫躲避。 好,很好,你怎么对我,我就加倍还她! 高小芷一个箭步冲上来,两人正拉扯着,未来得及反应,她趁机狠狠扇了堂溪漫一巴掌。 啪…… 堂溪漫瞳孔一缩,摸了摸自己被扇疼的脸徐徐将头摆正。 见她动怒,高小芷脸上一阵得意,“给脸不要脸的贱人,你自找的。” 她又快速抬手,准备再扇堂溪漫。 堂溪漫刚准备抬手反击,倏地,高小芷高高抬起的臂膀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紧接着传来更响亮的一声“啪……” 高小芷被这大巴掌扇得就要往后倒,但手臂被紧紧拽着,后倾的身体又被扯回来。 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瞪大眼睛看向来人,顿时对上一双深邃无底的黑眸。 “我向来不打女人,但你好像……不算人类。” 低缓磁性的声音传来,堂溪漫终于回神,“阿镜,你怎么来了?” 祁言川也从一系列变故中醒神,心虚地低下头。 “我再不来,你不就要被人打成猪脸了。”迟镜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 唯有高小芷有些懵,这人是谁,怎么这么大的劲,拽得她生疼。 那双眼睛看着虽让人害怕,但有祁言川在,她不信别人敢动她,她现在可是漫川老板娘。 想到此,高小芷趾高气昂地对迟镜大叫: “你谁啊?管我们闲事就算了,还敢打孕妇,信不信我去警局……” 啪…… 她话还没说完,又挨了堂溪漫一大逼兜子。 迟镜的到来,她莫名多了几分底气,看向高小芷的眼神也多了些霸气。 “这一巴掌,还给你。” 迟镜勾起一边嘴角,“不错,终于硬气一回了,孺子可教。” 他甩开高小芷的手,对堂溪漫摊开掌:“纸巾。” “……”堂溪漫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放在他掌上,看着他满脸嫌弃地擦手。 高小芷两边脸颊火辣辣,冒出两个红红的巴掌印,她激动地大叫: “你,你们!祁言川!你就这么看着你老婆被人欺负么?” 祁言川上前用力把她拽到身后,警告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对迟镜说: “抱歉迟总,让您看笑话了,我马上带她离开。” 迟镜把堂溪漫搂进怀里,一边轻轻抚摸她的发,一边冷哼道: “上次我就警告过你,没想到这次还敢带新欢来堵我女人,还动手?” 高小芷终于听懂了,“哦,原来你就是堂溪漫那个二婚老公啊,你女人骗了我老公两百万,既然你爱她,那就砸锅卖铁替她还吧。” 堂溪漫抬头看向迟镜正准备解释,却见他低下眸来看向自己,缓缓开口: “两百万?十年时间你就只要两百万?真是个笨蛋。” “……”他怎么总是和预判的不一样。 堂溪漫挠挠头,为自己辩解:“其实是五百万,还有一辆车,只是当时资金不够他刚才补上。” “呵,五百万买你十年,漫川有你多少心血,你个蠢货。” 要不是顾忌到此,上次祁言川找来时,他就把小小漫川科技灭了。 “……” 高小芷:“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女人很值钱吗?长这么帅,该不会你是看上她离婚财产,才选择做小白脸的吧?我说帅哥,你可别被她骗了,她的钱都从我老公这骗来的。” 小白脸?这么大一块头,精壮威猛,你说他是小白脸? 堂溪漫突然想笑。 迟镜低头,恰好捕捉到她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瞬间上火。 他按住堂溪漫后脑,报复性地啃一口她的唇,才满意地缓缓说道: “我,就喜欢这一口。” 堂溪漫呆若木鸡,任凭他大拇指来回摩挲着她的唇。 见祁言川看向二人的眼神就要迸出血来,高小芷笑了。 “祁言川,你看见了吗,人家和新老公你恩恩爱爱的,早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亏你还老惦记着人家。 堂溪漫,你既然有种为一个小白脸甩了漫川老总,你有没有本事把两百万还来?你一个家庭主妇,怎么好意思开口要五百万的离婚费?给你三百万已是我们大方仁义,你不要太贪心了!” “够了高小芷!”祁言川反手狠狠扇了高小芷一耳光,咬着牙说,“他是瑞津总裁迟镜,你要还想漫川好好的,就给我闭嘴!” 又挨一巴掌,高小芷没怒,反而整个目瞪口呆。 什么?他是瑞津总裁?堂溪漫一个二婚的,居然嫁了瑞津总裁? 祁言川很快收拾好情绪,恭敬地道歉:“抱歉迟总,是这女人无知,请您不要迁怒漫川。” 迟镜没了兴致,圈着堂溪漫的细腰转身离开。 “别让我再看见这女人踏进瑞津一步,否则我不介意让漫川消失。” “好的迟总。” 两人刚走几步,迟镜突然低头柔声问道:“脸疼吗?” 堂溪漫点点头:“有点。” “那你还站着让她打,散打白学了?” “她速度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 他揉揉她脑袋,“小笨蛋,回家我帮你冰敷。” “好,阿镜最好了,那我给你做好吃的,你今晚想吃什么?” “你还没吃晚饭?” “没有,加班到现在。” “你胃本来就不好,下次不许加班。” “遵命,老公大人。” 听着两人恩爱的对话,祁言川心脏一阵绞痛,痛得他呼吸困难,泪眶失守。 他终究还是弄丢了他的阿漫。 第88章 恐婚恐孕每一天 回到碧月湾时,家门口放着几个白色纸袋,堂溪漫疑惑地打开一瞧,全是自己爱吃的饭菜。 她一脸疑惑地看向迟镜,却那人漫不经心地说:“等你回到家再做饭都几点了,还是叫饭吃吧。” 堂溪漫心里一阵暖意,没说什么,提起袋子走进家门。 洗完手,把饭菜摆上桌,她轻唤:“迟总,吃饭了。” 迟镜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包着冰块的毛巾走近她身旁,“你吃,我帮你捂脸。” 来真的? 堂溪漫连忙摆摆手,“不用迟总,待会我自己敷一下就行,现在不怎么疼了。” 第69章 他按下她的手,把毛巾放在她脸上轻轻推动,“我向来说到做到。” 堂溪漫不动声色地低下眼,藏住眸里翻涌的浪潮。 该死的,这男人知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女人会很容易动心。 她夹起一块自己爱吃的烤和牛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尽量忽视他在身旁的动作,却忽视不了他入侵的橡木气息。 “有没有舒服点?”他问。 “嗯,好多了。” “下次别这么蠢,等着挨揍。” 堂溪漫来了气,“那你既然来了,怎么不早点现身?还害我白白挨一顿打。” “你这是怪我来晚咯?” “不敢。” 听听你的语气,像是不敢的样子吗? 迟镜忍着笑意,说:“行,是我没保护好夫人,害夫人挨打了。为了弥补我的过错,给你发个红包?” “别光画大饼,先发再说。” 他挑挑眉,拿出手机乱按了一通,“好了,在支付宝。” 堂溪漫打开自己的支付宝一瞧,顿时傻眼了。 他转了5000000,人民币。 她把那六个零数了又数,确定没有数错,转头看向他。 “迟总,你是不是按错了?你转了五百万。” “没转错。” 什么?她脸上浮起满满的诧异,“为什么?” “想给你点底气。” “?” “即使我不在,挨打了也能立即还手的底气。” “……” 迎上他柔和的目光,堂溪漫怔怔地望着他。 从小到大,每当她受委屈,所有人都教育她要宽容、要大度、要学会忍耐。 他是第一个嫌自己不会还手。 他说要给她底气。 收了一大笔钱本应高兴才是,但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什么滋味,总之心头情绪胀满,酸酸甜甜,撑得她鼻尖发涩。 “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她丢下筷子,落荒而逃。 时至今日,她才觉得自己当初简直愚蠢至极,竟觉得这工作简单得很。 它其实很难,它的难不在于迟镜给的任务,而在于,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沦陷。 该如何是好? 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堂溪漫拿出手机,胡乱搜了一通,终于搜到一个有趣的小红书博主。 名叫【恐婚恐孕每一天】,个性签名:关注我,不迷路。每天一则恋爱小案件,杜绝恋爱脑。 她点进去一看,里面的帖子都是各种恋爱奇葩案件,什么男朋友骗钱,老公家暴,分手被前男友索命、老公分尸…… 每一条都让人震惊气愤,每一条都让她对男人更憎恶一分。 才刚看几则故事,她那刚被迟镜撩起的心又冷了下去,甚至已达零下。 滚吧臭男人,他爸根的! 她冷着脸,果然点关注。 客厅落地窗,迟镜端着一杯红酒斜倚在阑珊灯火前,落在那扇紧闭房门上的目光有些晦涩。 刚才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她发现端倪了吗? 唉,这女人心,好像有点难搞啊。 他一口吞下整杯酒,将杯子放茶几上,走向主卧的背影有几分萧索。 次日,迟镜从卧室出来准备做早餐,正好看见堂溪漫关门出去了。 她一向爱睡懒觉,这是他见过她起最早的一次,甚至没跟他打一声招呼。 或许,她这是在告诉自己,他越界了? 胸口闷得慌,迟镜沉默地返回房间,蒙头睡觉。 十一月初,刘俪正愤愤不平地向堂溪漫吐槽赵依依,说她与她那渣男老公分了又合,合了又分,不是处在离婚冷静期内,就是在可以领证期内。 堂溪漫失笑摇头,“我之前告诉过你,别管她的事了你不信,自己还惹了一身骚。” 刘俪:“girls help girls。我就是气不过嘛,她捉老公出轨捉到娃都快生了,还死心塌地爱他。依依其实挺好,怎么脑子就长了那么大一恋爱包呢。” 堂溪漫:“我看她那不是恋爱包,是恋爱肿瘤,还是恶性的。” 刘俪:“要没这该死的离婚冷静期,她应该早解脱了。唉,现在我们脚下的新路,条条通往爱丁堡,受够了真的。” 堂溪漫愤愤地用筷子戳饭:“亿分赞同。” 两人正聊着,堂溪漫的手机忽而振动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堂溪信。 “喂,爸?” “堂溪漫!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离婚那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和你妈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们你才甘心?” 堂溪漫:…… 完犊子,藏不住了。 “爸,你冷静点,听我解释。” “我听你个毛啊听,祁言川他妈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劈头盖脸给我和你妈一顿臭骂,还说你骗了他儿子五百万,有没有这回事?” 堂溪漫:“那是我和祁言川商量好的离婚财产,我哪有那么大本事骗人钱,你们把他们家电话都拉黑吧。” 堂溪信:“所以你俩是真离婚了是吧?你是不是想要我命?当初我和你妈死活不同意你嫁他,你非信誓旦旦说他好,现在好了,把自己玩成一个离婚妇女,你都快三十了,你说说这辈子还有谁娶你……” 堂溪漫扶额,静静听完他长达二十分钟的咆哮,以及林芳十分钟的哭诉,才开始解释。 “爸妈,我承认当初是我太幼稚,看人不准,所以我现在不是自食其果了吗?您就别生气了,小心气坏身体。” “知道我们身体不好你还离婚?他妈一直就那个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忍忍就过去了,犯得着离婚吗?夫妻夫妻,就是互相包容互相扶持,哪对夫妻不是这样吵吵闹闹过一生的?” “我忍不了,也过不去。” “你!那你立马去相亲,重新找个人嫁了,免得影响我和你妈的名声。” 堂溪漫眼神一暗,低着音道:“爸,我已经二婚了。” “什么?!你当婚姻是儿戏吗堂溪漫?刚离就结?找的人能靠谱吗?别到时候又三婚四婚,你看到时候我和你妈打不死你!” “他……挺靠谱的。” “靠谱为什么不领回家给我们看?我看你自己就不靠谱,找的男人更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不行,你让他接电话。” “爸,我现在在上班,他也在上班。” “那就晚上,晚上我要是见不着人,明天我就和你妈飞过来把你拎回家。” 嘟嘟嘟…… 第89章 杏枫苑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堂溪漫无奈地叹了一口。 自打那晚之后,她和迟镜已经许久没见过了,现在贸然去找他,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眼神刀成渣。 罢了,是他自己说的,夫妻是双向的。他现在是她的合法丈夫,不找他找谁。 下午五点,迟镜刚散会,就收到了置顶好友的一条微信信息。 迟太太:迟总,晚上回碧月湾吗?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呵,上次收到她信息,还是半个月前。 迟镜思忖几秒,指尖在手机上飞舞。 迟镜:很急? 他很快收到回复。 迟太太:有点。 迟镜:现在上来说。 迟太太:那倒也没有这么急。 迟镜:那就过段时间,我要去出趟差。 迟太太:我现在上来。 “……” 十分钟后,堂溪漫出现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她敲了敲门,“迟总。” 迟镜坐在总裁椅上看文件,头抬也不抬,“嗯,进来。” 她轻步走进去,恭敬地站到办公桌前。 “什么事?”他貌似漫不经心地问。 “我……我爸妈知道我们结婚了,说想和你视个频。” “……”迟镜脸色微微一滞,缓缓抬起头来看她,“什么时候?” “今晚?” “我今晚的飞机。” “那现在?” “可以,你稍等,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迟镜手捧着水拍了拍脸,他深出一口气。 见鬼,怎么莫名有些紧张? 又不是见阎王。 他抽出两张纸巾把脸擦干净,认真整理好衣服,终于重新走进办公室。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视频电话很快接通,里面出现堂溪信还黑着的脸。 “打视频来做什么?我和你妈不想看到你。” 堂溪漫抓头,“爸,那个……你刚不是说想见见他吗?” “见谁?”林芳冒出个头来。 迟镜轻咳一声,对着视频道:“爸妈好,我是漫漫的丈夫,迟镜。” 林芳、堂溪信:…… 就,还……挺帅的哈。 堂溪漫:5,这声爸妈喊得真自然。 堂溪信:“咳……看着有点人样,干什么工作的?” 迟镜:“爸,我是开制药公司的。很抱歉,因为工作原因现在才跟你们联系,等我出差回来定会带漫漫回来看望二老。” 第70章 林芳笑眯眯:“哎呀没事,开公司事多,你们先忙,我和你爸也还要上课,过年你们再一起回来就行了。不过小镜啊,你和我们小漫才认识多久啊?这么快结婚,你俩了解彼此了吗?” 迟镜搂住堂溪漫肩膀,微笑着看向她,“妈,我和漫漫认识快四年了,很了解彼此。” 堂溪漫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大佬就是大佬啊,谎话张嘴就来。 快四年?明明一年还不到。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我们小漫脾气不好,请你多担待些。” “放心妈,我和漫漫相处得很好,我很……喜欢她。” “呵呵呵,那就好,哦对了,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 接下来大多是林芳和迟镜在聊,堂溪信偶尔问几个问题,堂溪漫全程隐形人。 挂了电话,堂溪漫朝他竖起大拇指,“迟总牛逼,居然搞定了他俩。” 迟镜轻笑:“你父母人很好。” “那是你还不了解他们。” “是么?那看来以后我们要多去拜访拜访。” 他低头,与她视线对上,堂溪漫一愣,别开了眼。 手还搭着她的肩,迟镜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缓缓说道:“我今晚要去出差。” “嗯,我知道了。” “……” 她就不好奇我和谁去,去多久,去哪里吗? 迟镜:“和赵穹,去欧洲,要一个月。” 赵穹是瑞津的副总裁。 堂溪漫有些纳闷,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又不好奇。 “这么远,这么久,迟总辛苦了。” 迟镜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她,“这是郊区一栋别墅的钥匙,周末让老钱开车带你去看看。” 堂溪漫疑惑地问他:“那里有什么特别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点点头,接过钥匙。 “哟,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准备走进来的宋君辞捂着眼又走了出去。 “……” 迟镜收回搭在堂溪漫肩上的手,神色恢复如常,“回来。” “好的迟总。”宋君辞又笑眯眯地回来,“迟总好,夫人好。” 堂溪漫面部染上一层薄红,“宋总监好。” 堂溪漫:“那你们聊,我回去上班了。” “好。” 望了眼她离去的背影,迟镜没好气地对宋君辞说:“你最好有正事。” 宋君辞抿嘴揶揄:“我还是第一次见迟总与女人挨这么近,瞧你这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就像一块望妻石。” “……” 周末,带着迟镜给的钥匙,堂溪漫来到一处郊区别墅。 别墅名为杏枫苑,四周环境优美但并不算偏,偶尔还能看见人家。 一进门,她瞬间傻眼了。 映入眼球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红色枫树,枫叶正迎风摇曳着,像是在欢迎它们的主人。 枫树后方,有一棵高大的银杏树,看着年岁不轻,正立于前院正中央。银杏树旁边是一汪小泉,泉水晶莹剔透,能看清里面的鹅卵石和各色大小锦鲤。 穿过前院,才是别墅连楼,后方被一片火红枫叶挡着,暂时探不到头。 这也太大了吧,何止是别墅,可以说是小庄园了。 她正打量着,不远处走来一位四十几岁的女人,笑容满面地向她打招呼: “太太好,我是杏枫苑别墅管家,您可以叫我徐妈。先生说您周末会过来,我就一直在这等着。” “徐妈好。”堂溪漫点点头。 看来迟镜给她看过照片,竟然一眼认出了她。 “太太,先生说您喜欢枫叶,我带您参观一下别墅吧。” “好。” 别墅很大,前院后院都是枫树、银杏、花草,偏橙的房屋砖瓦立在中央,有种秋天萧瑟的美感。 简直是她梦中的养老之地。 楼房里的装潢是西欧复古风,奢华而低调,很有格调韵味。 她的房间在三楼,一百多平,欧式公主大床,欧式复古梳妆台,上面全是贵妇护肤品化妆品。衣帽间摆了许多全新的女士衣物,首饰包包,全是她的s码。 堂溪漫忍不住问:“这些是?” 徐妈:“这些都是先生亲自挑选,为夫人置备的。储物间还有画板画具,先生说您喜欢画画,所以各种工具都准备了些。” “……” 熟悉的酸酸甜甜感又胀满心田,她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第90章 地球两端的吵架 徐妈:“太太,那您先休息,我去让她们准备午餐。” “好,你去吧。” 徐妈走后,堂溪漫在房间里打量了一会,随后走到阳台上吹风。 站在宽大的阳台上,院里的枫叶银杏一览无余。在风的作用下,朝阳铺洒下的光在每一片树叶上跳跃,她仿佛看见了枫之精灵。 堂溪漫很喜欢这里,整个周末都在这里度过。 期间她收到了邓子骏的信息,邀请她参加他的订婚宴。 堂溪漫本想拒绝,可他说高小芷一定不会出现,祁言川也在外地出差,不会过来。他诚恳地再三邀请,她只好答应去一趟了。 毕竟在大学时期,邓子骏真的帮了她很多,即使没有祁言川,他也是她的好朋友。 邓子骏的订婚宴定在十一月十五号,周六。 周五,堂溪漫突然收到迟镜的微信。 金主爸爸:奶奶让你周末回迟家一趟,我让老钱送你过去。 堂溪漫:……我一个人去? 金主爸爸:怎么?怕了? 堂溪漫:倒也不是怕, 金主爸爸:那就去 堂溪漫:…… 金主爸爸:放心,奶奶在,蒋成英不会为难你。 堂溪漫:可是,我明天要参加订婚宴。 金主爸爸:谁的? 堂溪漫:一个以前玩得好的大学同学 伦敦某家六星酒店内,迟镜盯着手机,英俊硬朗的面容多了一丝冷意。 呵,他早看过她的资料,大学玩得好的就她前夫那几个兄弟和那孙仲行。 孙仲行不可能订婚,所以肯定是她前夫那几个兄弟,所以……她实际是想去见他。 他犹豫了几分钟,才回:很重要?非去不可? 迟镜的聊天框很快弹出新信息。 迟太太:不是很重要,只是我答应了,不好反悔。 虽没看到他人,但堂溪漫居然莫名感觉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想了想,她补充一句:你要是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等了会,她才收到信息。 金主爸爸:没事,你去。 堂溪漫:那奶奶那边? 金主爸爸:我去说 堂溪漫:谢谢迟总[呲牙] 金主爸爸:无妨,那天记得拍几张照片给我,让我也看看你那些同学 堂溪漫郁闷,明明说好互不干涉生活,怎么出门还要拍照给他看? 他这是几个意思,在怀疑她? 堂溪漫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点,很快迟镜就收到一条信息。 迟太太:我同学有什么好看的,还是欧洲的风景美一点,对吧迟总 迟镜盯着信息,总感觉她在阴阳怪气些什么,心里莫名有点火。 呵,肯定是去见前夫,所以心虚了。 迟镜:怎么?难道宴会上有你见不得光的人? 堂溪漫火冒三丈,噼里啪啦打字:不拍照就是有情况?照你这么说,你在欧洲半个月没有一条信息,是在和别人度蜜月咯? 迟镜气笑了,他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应酬,累成狗没见她一句关心,还反被污蔑。 迟镜:没其他人,拍几张又如何? 迟镜:既然怀疑我,你怎么不打视频查岗? 堂溪漫:结婚前你三令五申,叮嘱我不能过问你任何行踪,我只是个小小的乙方,哪敢越界啊? 迟镜:呵,不让你过问你不也怀疑我了? 堂溪漫:我那只是顺着你的话举例好吧?别说你在欧洲和别人度蜜月,就是在嫖,我都没权管。 堂溪漫:你要是不想我去直说,用不着在这拐弯抹角找我的茬。 迟镜:行,你自便。 堂溪漫:ok。 地球的两端,两人同时用力丢开手机。 晚上躺在床上,堂溪漫细细回想白天与迟镜发的微信,越想越感觉自己过分。 除去个别看着极其不顺眼的,她一般不会这么对熟人说话。 这是怎么了? 那可是她的金主爸爸,她的老板啊,她怎么能对他发脾气,暴富不想要了? 要不……发个信息去道歉? 算了算了,搞不好他还在气头上,别当场被炒鱿鱼了。 唉,明天还是给他拍张照过去吧,顺便道个歉。 地球的西面,迟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确实是他要求过分了,也确实是他自己说的,她不能过问他的一切行踪,可他就是忍不住期盼。 第71章 要不……给她发个信息道歉? 算了,她估计还在气头上,别到时候又碰一鼻子灰。 罢了,明天去买个礼物,带回去给她补偿吧。 翌日,堂溪漫来到邓子骏订婚酒店。 “嫂子,你终于来啦,欢迎欢迎。”邓子骏站在宴会厅门口,穿着一身深蓝色男士民国装,挽着一位红色旗袍女子走来。 女子眉眼俏丽,端庄大方,远远瞧着倒比邓子骏更有气魄。 堂溪漫微笑地递过去一份精品礼物,“恭喜恭喜,子骏,你的未婚妻很漂亮。” 邓子骏接过礼,害羞地挠挠头。 尽管“川嫂”二字时常挂嘴边,但这是钟羽白第一次见到本人,只一眼,她整个惊呆了。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人间仙子。 女子长相堪称完美,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披肩,露在外的肌肤白胜雪。 一件米白色毛衣长到脚踝,将她整个纤细又姣好的身材勾勒出,即使披着一件浅棕呢子外套,也遮挡不住那袅娜的线条。 像一只清冷的白鹤,往那一站,就是一道不可忽视的靓丽风景线。 额滴神,祁言川是有多瞎啊,放着这么大一美女不好好珍惜,脑子里是灌了多少屎。 她盈盈一笑,伸手过来:“你好,我叫堂溪漫,是子骏的大学同学,你们就叫我小漫吧。” 钟羽白愣了会,才回过神来与她握手,咧嘴笑道: “欢迎欢迎川……小漫,不好意思,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姐妹,我差点看呆了。我叫钟羽白,你就和他们一样,叫我羽白就好。” 堂溪漫水亮的眸子弯起,说道:“你好,羽白。” 邓子骏:“嫂……小漫,我们带你进去坐。” “好。” 因为是订婚,宴客厅总共只有五六桌,大都是邓、钟两家的亲戚,只有一桌是他们的朋友。 堂溪漫当然坐在朋友那桌,张近北也在,简单打过招呼后,她在他旁边坐下来。 但没过多久,她突然瞥见祁言川的身影,他步履匆忙,颇有风尘仆仆之感。 隔着老远,就听见邓子骏诧异的声音:“川哥?你不是在出差吗?” 第91章 迟来的深情比屎臭 祁言川:“你小子的订婚宴我哪能缺席啊,坐火箭也得赶来。羽白,你今天很漂亮哦。” 钟羽白:“嘻嘻,谢谢川哥。” “恭喜二位,祝你们婚姻美满,白头到老。” 旁边的张近北听到动静,起身去迎,“哟,川哥,来了呀,这里这里。” 邓子骏看了眼默默在喝茶的堂溪漫,又呵呵笑道:“我们马上开始了,进去坐吧川哥。” “好。” 祁言川随张近北走到好友桌,还没坐下,一道熟悉无比的背影撞入眼球。 他步伐一顿,心跳瞬间就乱了。 张近北拍拍他的肩,给他指了指堂溪漫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 祁言川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堂溪漫身边坐下,张近北顺势坐在他旁边。 除他们仨外,这桌其他人都是钟羽白的闺蜜与两人关系好的同事,大家都只和熟人聊天。 张近北一坐下,也没管右边两人,直接和钟羽白一群闺蜜聊开了,只剩祁言川与堂溪漫两人安静地坐着。 堂溪漫内心很平静,唯一愁的是,看来今天照片拍不成了。 要真把有祁言川的照片发给迟镜,不用想,她肯定要被开除。 避开祁言川拍照也不可能,迟镜何许人也,在他面前还是别搞小聪明的好,免得适得其反。 忽而手机震动,她打开一瞧,是邓子骏发来的信息。 抱歉小漫,我以为川哥不会来,所以才再三跟你保证,希望你别生气。 堂溪漫编辑信息回他:没关系,你事先也不知道。 邓子骏:谢谢小漫。 她放下手机,专心喝茶。 祁言川垂眸,用余光看着旁边人的一举一动,熟悉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以前,每次参加宴席,每一次,她都是这么坐在他身边的。 没想到,当初最寻常最普通的一件事,如今却成了他可望不可即的奢望。 他低着头,张了张嘴,想唤她一声阿漫,可话还没出口,泪眶先湿润了。 一滴豆大的泪珠掉落,隐入他黑色的大衣消失不见。 舞台上的新人在说些什么,他听不见,也听不见稀稀拉拉的掌声,听不见所有人的所有声音,除了她的。 但她除了一次敷衍的掌声,至始至终,一言未发。 他压不住自己对她的渴望,轻声叫她:“阿漫。” 如他所想,没有回应。 看见她搭在腿上白皙的手,他很想很想握住,可他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这个权利。 “阿漫。” 他再次轻唤,即使知道没有回应,他依旧想叫她,想靠近她。 张近北瞥了一眼二人,选择视若无睹,继续和几位女生聊天,给二人留空间。 菜上桌,堂溪漫还没动筷子,祁言川先夹了一只她爱吃的蒜蓉虾,用筷子剥好皮,放入她碗里。 “祁总,我自己来就行。”她冷冷地说。 祁言川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给她剥虾。 堂溪漫丢回他碗里,用他二人才听到的声音说:“再夹过来我掀桌了!” 没再搭理他,她埋头继续吃饭。 直到邓子骏与钟羽白过来敬酒,她端着酒杯站起来,祁言川帮她把凳子拉开,让她站得更舒服。 喝完酒,他又默默把凳子移回原位,让她安然坐下。 堂溪漫没管他,拿起碗准备盛碗汤,他一下夺过碗,帮她盛好,吹了几下,才放到她跟前。 “可以喝了,不烫。”他轻声说。 堂溪漫想骂人,但又顾及这是邓子骏的订婚宴,最终只白了他一眼,把汤丢开。 “阿漫,还想吃什么?”他又问,“白切鸡不错,尝尝看。” 知道她不爱鸡胸肉,他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她碗里。 堂溪漫冷笑,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迟来的深情比屎臭。 她把那块肉丢回他碗里。 祁言川也不恼,依旧温柔地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烤鸭肉。 她碗里的烤鸭只有脆皮,底下的肉在祁言川碗里,因为烤鸭,她只爱吃那块脆皮。 “美女,我敬你一杯。” 对面一位男子朝堂溪漫举了举酒杯,是两位新人的同事。 自打堂溪漫一来,对面那几位男人的目光就时不时扫过来。 可后面见她与祁言川之间好像有点什么,他们也不敢乱动,直到见她一直把他夹的肉丢回他碗里,其中一人才大胆地敬酒。 堂溪漫端起酒杯,刚准备与他喝一杯就被祁言川按下来,“我来。” 他站起来说:“她酒量不好,我替她喝。” 堂溪漫也不耐应付这些,就随他去了。 见她没反对,对面男人没说什么,浅扯出一个微笑与他碰了一杯。 张近北也来凑热闹,“嫂子,我也敬你一杯。” 堂溪漫冷下脸:“近北, 叫我小漫就行。” 这一句话深深刺痛了祁言川,他无声垂下了眼睑。 张近北:“好,小漫,我们喝一杯。” 祁言川:“你小子故意的,知道她不能喝还敬,我替她喝。” 张近北:“哈哈哈……你要是替嫂……小漫喝也成,喝三杯。” “行!” 祁言川倒酒,连喝三满杯白酒。 “我川哥威武霸气,兄弟我也跟你喝三杯。” 随他们喝,堂溪漫没说话,默默重新盛汤喝。 堂溪漫所有的酒都被祁言川挡下,几轮敬酒下来,他面颊开始发红,身体也暗戳戳地越来越靠近她。 他双肘撑在桌上,头埋在臂弯里,头偏向她,小声呢喃着。 “阿漫,我看见你留在电脑里的监控视频了,也终于知道你那段时间过得有多难。 是我不好,让你吃了这么多苦,让我失去我们的孩子,也失去了你。 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让她们来,或许现在,我们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三口。怪我,怪我没听你的,怪我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尽管厅内放着音乐,声音嘈杂,堂溪漫却神奇地能准确捕捉到他每一个字。 “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一起吃酒席是什么时候吗?是金韫结婚那次。那次我喝了好多,你一直抚着我的背,帮我盛汤,吹好,再递给我。 你还在我耳边说不能喝就少喝点,你还偷偷往我酒杯里兑水,结果被他们发现,倒罚我三杯。” 他泪水汪汪地笑着,声音有些哽咽。 堂溪漫没搭理他,佯装听不见,继续吃肉。 祁言川:“我那时不知道,原来幸福就在我身边。和你,只有你,最简单的一件事,却是我现在最渴望的事。” 第72章 第92章 是的,我曾经暗恋你 堂溪漫依旧没什么反应。 祁言川:“你知道吗?自从离婚后,我没有一天不梦到你,梦到你又回到我身边,与我同枕而眠,梦见你抱我,亲我,对我笑。 这半年来,只有这种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是个有心跳的人。睁眼是你,闭眼是你,是你哭,是你笑…… 我恨不能,恨不能回到以前,把自己狠狠揍一顿。 我曾自以为是,曾高傲自大,曾觉得你离不开我,可到头才发现,原来是我,离不开你……”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他闭着眼,用衣袖蹭了蹭泪痕,继续自言自语着。 “我尝试过要忘你,可越用力忘,你的模样却越清晰,清晰到让我错以为你还在身边,你还爱着我。 老婆,你陪伴了我十年,占据了我整个青春,你渗透在我每一滴血里,每一根骨里,你让我……让我怎么放得下你,怎么忘掉你。” 祁言川自顾自语说了一堆,堂溪漫仍然一个表情都没有。 “老婆,我不在意你曾和别人有过什么,也不在意漫川会如何,我只在意你,我只想我们和从前一样,一起笑,一起闹。 你能不能别这么狠心,可不可以,再给我们的感情一次机会,这次换我追你,我们忘掉这一切,重来一次,好吗? 老婆,别这么绝情,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不顾形象地伏在桌上看着她,泪流满面。 堂溪漫心里也有些触动,可他孩子都快出生了,怎么还能对别人说出这种话? “我们离开海东,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尝试伸手,想握住她的手。 堂溪漫猛地躲开,噌地一下站起来,喝得乱七八糟的人顿时都望向她。 她淡淡朝众人点头,“抱歉,我去个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独自待了一会,她才从里走出,可一踏出女厕门口,就看见祁言川朝她扑来。 没等他抱住,堂溪漫抬手先赏了他一巴掌。 啪…… “请你自重。”她冷眼睨他。 祁言川直起头,又试图上前拉她,被堂溪漫躲开。 他突然就像个小孩一样哭了起来:“阿漫,我不要失去你。” “祁言川,你让开,挡我路了。” “我不让,你杀了我吧,我就想死在你手里。”他泣不成声,握着她的手使劲捶自己胸膛。 “老婆,这混乱的生活我受够了,没有你,我活得就像个死人,我求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摸摸我的心,摸摸它,它千疮百孔。” “祁言川!”堂溪漫冷冷看着他,“你别发疯了,没用了。我对你的爱早就在你和高小芷在密室里滚床单的时候停止了。” 祁言川拧眉,“密室滚床单?什么密室滚床单?”和她明明只有在车里那一次啊。 “别装了,高小芷亲自发视频给我,在冷静期时。”她哂笑着。 “祁言川,我自以为了解你,也以为你了解我,在你碰触其他女人那一刻,你该知道,我们会结束在那一秒。” 祁言川满脸泪痕地发怔片刻,终于想起她所谓的密室滚床单是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车里那次只是个意外,原来,高小芷早有预谋。 他资助了这么多年的女孩,以为她单纯善良无助,没想到,竟让他家庭破碎。 他瘫靠在墙,泪水如洪,悔不当初。 堂溪漫面无表情地剜他一眼,转身走开,才到走廊,又被祁言川从后面拽到角落用力抱住。 “阿漫,别走。” 可这次,还没等她有所动作,立即有人把他拉开。 “川哥,你干什么?” 是邓子骏,他迅速挡在堂溪漫身前。 “抱歉小漫,川哥他喝醉了。川哥,你能不能别闹,让小漫好好吃顿饭。” 祁言川眯起眼:“子骏,你挡在她前面是什么意思?是怕我会伤害她吗?” “是。”邓子骏没有一丝犹豫。 “我他妈那么爱她,怎么会伤害她?” “你已经伤害她很多了川哥,小漫是来参加我和羽白订婚宴的,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为难她?” “我为难她?”祁言川满脸惊愕。 “难道不是吗?你不仅为难她,还让我们为难,川哥。” 祁言川点点头:“好,我为难她,为难你们,行,我走!” 一滴豆大的泪从他眼角滑落,带着自嘲的笑,他摇摇晃晃走开。 邓子骏转过身来,满脸歉意地对堂溪漫说:“抱歉小漫,如果我不再三请你来你就不会遇到这糟心事了。” 堂溪漫摇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来见证你们的幸福我也很开心。” “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吗?” 邓子骏喝的有点多,清秀的脸上微微泛红。 “当然,当初你帮我那么多,就算没有祁言川,我们也是好朋友。我们走吧,羽白估计等你等久了。” “等等。” 邓子骏突然叫住她,像是做了一个很大决定,他深吸一口气,问道: “堂溪漫,有个疑问在我心里多年了,今天,我想把它说出来,想问问你……” 堂溪漫一脸疑惑:“你问。” “如果没有川哥,你会……你会多看我一眼,甚至,甚至喜欢我吗?” 堂溪漫愣住了,他该不会是…… “是的,我曾经,暗恋你,很多年。”他低着头,动作拘束,“但我没有勇气,也没有机会说出来,憋在心里好久了,今天终于借着酒疯吐出来了。” 沉默了会,堂溪漫叹息一声,“子骏,没有祁言川,我们或许都不认识。” “我知道,可假如呢,假如那时你没和川哥交往,假如那时我们认识,你会不会……” 都要结婚了,他这是干嘛?她头疼不已。 “不会,你是我的朋友,只有朋友,没有别的。” 这种假设太缥缈,其实堂溪漫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但此刻她只能说不会。 安静片刻,邓子骏苦笑道:“谢谢小漫,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答案,我没有遗憾了。” “邓子骏,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突然传来的女音,角落里的两个人一惊,同时回头。 来人是钟羽白,她还拿着酒杯,目光哀伤地看着这里。 堂溪漫一怔,心道完了,这订婚宴我就不该来。 邓子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如初。 “羽白。” 第93章 卡对点的人 “那你们聊,我先过去了。” 堂溪漫准备走,被钟羽白叫住,“小漫你等等,有些话,我想当着你的面问他。” “……好。” 钟羽白一步一步走到邓子骏面前,紧紧盯着他眼睛。 “邓子骏,如果当初,我跟你认识时,川哥小漫已领离婚证,你还会不会接受我的告白?” 她一字一顿,缓缓问出。 邓子骏目光真诚地说:“羽白,相信我,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我只是想把心里的执念放下,想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和你步入婚姻殿堂。”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钟羽白声音有些哽咽。 邓子骏偏过头,没有说话。 “你快回答!”她提高音量。 静默半晌,邓子骏轻声回答:“不会。” 钟羽白泪水夺眶而出,自哂地连着点了几下头,“好,好,好,我知道了。” 抹了一把眼泪,她转身跑开。 堂溪漫叹息一声:“你这又是何必呢,其实,她只是想听到那个答案而已。” 邓子骏垂着头,声音很低:“我知道,但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她,更不想骗自己。” “去把她追回来吧,我看得出来,羽白是个很好的女孩,也很爱你,别让她伤心。” “嗯,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她追回来的。” 堂溪漫点头离开。 回到大厅时,祁言川和张近北已离开,直到宴会结束,她都没再见到邓子骏和钟羽白。 但双方家长依旧和谐地吃吃喝喝,看样子是不知道他二人的事。 心里有些愧疚,堂溪漫离开前四处转了转,果然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独自发呆的钟羽白。 “羽白。”她轻步走过去,在钟羽白身边坐下,“抱歉,我……” 钟羽白只嘴唇动了动,“不是你的错小漫,他也没错,是我自己的问题。你是来劝我的吗?” 堂溪漫微笑着摇头,声音少见的温柔:“不是,我只是想陪你坐会,可以吗?” “当然可以,刚刚他来了,被我打跑了。” 堂溪漫真心笑道:“羽白,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你。你大方、热情、自信,很有朝气。” “我也是,第一眼就喜欢你。”钟羽白笑了笑,“连我都把持不住,难怪他……” 第73章 “羽白……” “你不用劝我小漫。其实我们还没在一起前,我就猜到他心里藏着一个人,在一起后,我也隐隐觉得他心里的人是你,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他和川哥那么要好。” 钟羽白眼泪再次落下。 “我知道他爱我,我也理解,谁年少时还没有个白月光,我高中时也暗恋过别人。只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有个疙瘩卡在那里,我忽视不了它,我难受。” 堂溪漫掏出纸巾递给她,“如果难受,那别逼自己,开心最重要,不是吗?” 钟羽白边擦眼泪边点头:“嗯!我打算和你一样,去旅旅游。至于邓子骏,随缘吧。” 堂溪漫:“哇,很好的选择,多拍点照片哦,好看的照片也很治愈。” “嗯嗯。”钟羽白破涕为笑,“小漫,加你微信可以吗,我想你朋友圈给我点赞。” 堂溪漫会心一笑:“好。” “小漫,我好好奇你的新老公是谁啊,川哥也没跟我们说,朋友圈也不见你发。” 见她八卦心迅速起来,堂溪漫有点想笑,“额……也是个商人,一个普通人。” “肯定比川哥好吧?” “那肯定的。” 两人又聊了会,离开时,堂溪漫忽然转过身来,说: “羽白,其实我觉得,人生真的很讲究时机。许多有缘人总会卡在那么一个关键点出现,点不对,会错过一生,点对了,能相守一世。 在我看来,你和子骏就是卡对点的有缘人,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钟羽白微愣:“真的吗?” 堂溪漫牵出真心的笑:“真的。” 钟羽白眼泪又开始哗啦啦:“谢谢你,小漫,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 晚上临睡前,堂溪漫打开微信,把邓子骏微信拉黑,又习惯性打开朋友圈,简单一扫,突然看见从来不发圈的迟镜发了一条圈。 文字:好累,这半个月天天都在开会应酬,连饭都顾不上吃。 配的是一张在会议室的图,里面几乎都是穿着西服的男人,有老外,也有华人。 她与迟镜只有宋君辞一个共同好友,只看见宋君辞的点赞,和在底下评论。 [这是大西洋海水倒灌,你去帮忙喝了?我们万年不碰朋友圈的迟总都累得发朋友圈了。] 迟镜回复:滚蛋。 思索几秒,堂溪漫也点了个赞。 伦敦,迟镜刚走出会议室,立即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 朋友圈信息数再次达99+,上千个点赞的头像里,他认真一排排扫,很快就扫到了堂溪漫的头像。 她的头像刚换,是飘在枫林里的银杏叶,拍得很唯美,是用相机才拍出的美感。 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她在杏枫苑拍的。 看到她的点赞,迟镜露出久违的笑,点开她微信框,他发了一张图片过去,再配一条信息:欧洲风景不仅不美,还很累人。 手机放兜,他大步走出酒店。 赵穹:“唉唉迟总,宴会要开始了,去哪啊?” 迟镜头也不回,“买礼物,宴会你去就行。” “……” 六个小时后,他收到来自迟太太的信息:订婚宴好无聊,下次不去了。 他微微一笑,发送:有服装秀邀请,去找崔秘要邀请函。 迟太太:谢谢迟总[呲牙] 迟镜:吃了没? 迟太太:吃了,南昌拌粉哟[呲牙] 迟太太:[图片] 迟太太:你呢? 迟镜:[图片]牛排 迟太太:看着好好吃 迟镜:下回带你来吃 迟太太:好唉 接下来在欧洲的每一天,他都会给堂溪漫拍照片看。 有时在开会,有时候在宴会,有时是他独自待在酒店的…… 看得堂溪漫拧眉,看来总裁出差确实很忙啊。 因此她也时不时发几句关心话过去,什么多吃点,多穿点,多休息点之类的。 尽管都是类似“多喝热水”之类的废话,但总感觉他还挺开心的。 …… 杏枫苑是一个适合画画采风的地方,自打第一次来,堂溪漫几乎每周都是在这度过。 十二月初的第一个周六夜晚,她洗完澡,站在阳台上吹风。 外面是一片墨色,楼下的枫树迎着风摇摆,枫叶蹁跹间,似有无数只夜精灵在树梢跳跃。 楼房门突然打开,从外走进一道高大黑衣男子,徐妈听到动静赶紧迎过去: “先生,您回来啦。” “嗯。”迟镜换好拖鞋,脱下大衣递给她,“太太呢?” “太太在房间,这会估计已经睡了。” “嗯,去睡吧。” “好的先生。” 他脱下腕表,三步并两步爬上三楼,步履急切。 第94章 披肩滑落 走到她房间门口,迟镜呼吸一顿,敲了几下没有回应,他轻轻扭动把手。 门开了,她没反锁。 关上门,他轻步走进房间。 房间只亮着一盏暗灯,简单扫一眼,没看见人,他继续往前走,终于捕捉到昏暗阳台上的那抹小小的人影。 她一件黑色及踝毛衣包裹着身体,披着一件深灰披肩,懒懒靠着扶手,长发飘逸,即使黑暗笼罩,也遮挡不住那一抹风光。 是分别了月余,让他魂牵梦绕的人,迟镜喉咙开始干涩。 听到动静,堂溪漫转身一探,就看见了房间里笔直站立的男人。 他依旧是白衬衣、黑西装马甲,凌乱的碎发落在额间,身姿挺拔魁梧。 这还是,结婚以来,她第一次这么久才见他。 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碰撞。 她想开口打声招呼,可对上他深邃,又仿佛带着几分炙热的目光,她话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目光无声交汇,仿佛过了几十年。 突然,迟镜迈着大步伐快速扑向她,还未来得及发声,他已狠狠堵上她的唇。 “唔……” 浓烈的酒精味与轻微的橡木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把堂溪漫整个淹没其中。 披肩滑落在地。 她被锁在宽大结实的怀里,任由那人享用甘甜。 男人的吻一上来就是热烈,她招架不住,身体开始发软,却没有一丝下坠迹象。 他抱得很紧。 双唇被他反复辗转,堂溪漫有些喘不上气,微微张开嘴,下一秒被他趁虚而入,与她疯狂纠缠,搅乱她的理智。 呼吸不顺,她用力挣脱,终于躲开他的热吻。 但他没停下来,滚烫的唇继续落在她身上,脸颊、耳垂、脖颈…… 她仰着头,大口喘息着试图推开他。 纹丝不动,他继续忘我啃噬她雪白的瓷肌。 中领毛衣死死挡住他的攻击,迟镜有些不耐,一把捞起毛衣下摆,快速往上一扯。 毛衣掉在地上,露出里面乳白色的吊带睡衣,以及短到臀部的真丝短裤。 他眸光一暗,拿掉她挡在胸前的手,薄唇急切地在她身上四处探索。 堂溪漫身体猛然一颤,喉咙里不自觉发出轻轻一声低吟。 耳畔传来自己的声音,她顿时恢复几分清醒,脸上瞬间浮现红霞。 感觉到他的大掌在慢慢向上移动,她羞得恨不能咬舌自尽。 该死,她今晚没穿内衣啊。 “别。” 她试图拒绝,但男人置若罔闻。 她伸手想挡住他,迟镜轻松拿开,大掌继续向上。 “迟镜!”她羞愤地捶他胸口,想让他清醒些。 迟镜却被她这一声叫得身心一颤,终于不再叫他迟总了。 喜悦与激动充斥心头,他落下的吻越发狂热密麻。 “迟镜……” 轻咬她耳廓,他声音缱绻缠绵:“嗯,我在。” 火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沙哑到极致的磁性音令她身体激起一阵电流,又酥又麻,流过全身。 她加大喘息,软绵无力地推他,“你,醉了。” 那点力道作用在他胸膛,如一缕发梢在调皮,挠得他奇痒难耐。 迟镜眼尾发红,猛然将她托在腰间,疾步向室内走去。 后背一贴上沙发,一身浑厚肌肉的男人火速欺身压来,还来不及喘息,只捕捉到他眸里爆满的情欲,她的唇再次被他疯狂掠夺。 粗粝的手掌在她身上四处点火,堂溪漫思绪渐渐消散。她慢慢主动攀上他的肩,喉咙里发出一道又一道破碎的咛音。 空气变得火热,迟镜用最后一丝理智,浮在她耳边哑着音说: “想要你,可以么?” 身下的女人红着脸偏过头,他眼眶里一阵热浪,再次用热吻将她淹没。 “欧巴刚男死呆~咚咕噜咕噜咚……” 响亮的手机铃传来,两人骤然惊醒。 堂溪漫一把推开他,迅速抄起地上的衣服把自己罩住。 第74章 她涨红着脸,平复好呼吸,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接听电话,“喂。” “小漫,小爷我又回海东了,出来喝一杯。” 是孙仲行。 她心脏在疯狂乱跳,想也不想,点头回道:“好,你把时间地址发给我,明天我准时来。” “什么明天,我说现在。” “现在?”堂溪漫看了一眼时间,“这都几点了大哥?我不来。” “怎么?以前你和祁言川在一起,说不能有夜生活,现在成单身狗了还不快活快活?快出来,我可是为了看你才回来的。” 上身只剩一件半扣的衬衣,迟镜靠在沙发上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周身沸腾的气压直线下降。 堂溪漫:“不去,喝酒没有睡美容觉重要。” 电话传来他咬牙的声音,“我说你这家伙……实话告诉你,我失恋了,需要人安慰。要不你告诉我你住哪,我带酒去你家喝,这总行吧?” 这回,还没等堂溪漫说话,她身旁的迟镜冷不丁出声。 “老婆,大晚上的怎么还有男人给你打电话?我吃醋了。” 他话语看似在撒娇,但语气却覆着一层寒冰,堂溪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顾不上忽然沉默的孙仲行怎么想,她急忙说:“孙仲行,我老公找我,明天再说,早点睡吧,拜拜。” 掐掉电话,卧室里一片沉默。 两人各执心思,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你不言我不语。 许久,迟镜终于动了动唇,冷着语气问:“这是要交新男友了?” 堂溪漫嘴角一抽,呵,真是男鬼放屁,阴阳怪气。 她一本正经道:“回迟总,乙方她万万不敢。” 这是又气上了?迟镜余光睨向她。 呵,真是孙猴子的脸,说变就变。 又是沉默。 一不小心,又怼他了?堂溪漫后知后觉。 算了,付钱的就是爸爸。 她轻咳一声,调整情绪重新解释:“他是我大学同学,普通男性朋友。” 迟镜讥笑:“普通?难道你看不出他对你有意思?” “真没有,他是富二代,百花环身,根本看不上我。” “你意思是,他要是看上你,你就愿意?” 堂溪漫深吸一口气,“迟总,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这话没毛病,但迟镜心里莫名堵得慌。 任何人……也包括他? 空气再次静下来,迟镜打破沉默。 “刚刚,在阳台……” 他正愁该如何解释刚刚自己的失控,就看见堂溪漫老脸一红,快速说: “没关系,你喝醉了,应该是把我当成冷清瑶了。” 迟镜食指轻颤,眯着眼看向她,半晌才说:“你知道她?” 第95章 恋爱脑,死得早 堂溪漫:“姜无忧告诉我的。” 迟镜目光变得凛冽,“她还告诉你什么?” 堂溪漫迟疑了一下,老实回答:“她还告诉我,我是冷清瑶的替身。” “替身?”他语气开始犀利。 什么东西? “就是……我可能某方面和她很像,所以你,偶尔把我当成了她。” 迟镜喉结轻轻蠕动,就要脱口而出些什么,最终又生生咽了下去。 好一会,他才面无表情地起身,拾起地上的衣服抖了两下,步伐飘忽地走了出去。 罢了,误会就误会吧,至少,她不会察觉什么,然后离开他。 堂溪漫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情并不算好。 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是替身,当时也没感觉有什么,现在怎么突然……心里酸酸的。 不行! 恋爱脑,死得早;爱情海太咸,回头才有钱。 堂溪漫,你给我醒醒。 她晃了晃脑,打开小红书那位【恐婚恐孕每一天】的博主开始刷帖子,没过多久,就收到孙仲行发来的微信。 孙仲行:又有新欢了? 堂溪漫:emmmm……算是吧。 孙仲行:什么叫算是吧? 堂溪漫:就是有了,而且结婚了。 孙仲行:[老大爷扯头皮.jgp] 孙仲行:纳尼???我就回去分个手的功夫…… 孙仲行:看不出来啊,你什么时候还成行动派了? 堂溪漫:我一向如此,羡慕吧? 孙仲行:你真放下祁言川了? 堂溪漫:当然,不然我能和他离婚? 孙仲行:good,那你这个现任,你爱他? 堂溪漫:算是各取所需吧,他需要一个老婆,我需要一个老公 孙仲行:你需要一个老公?那你怎么不找我?多好的资源啊[坏笑] 堂溪漫:算了吧,你又不需要老婆 孙仲行:堂溪漫!你都没问我,怎么知道我不需要? 堂溪漫:你女朋友这么多,要是需要早就结了,还用等到今天 孙仲行:你懂个der,我那是没遇到合适的结婚对象 堂溪漫:那你继续慢慢找,你身边那么多女人,还担心个屁啊我的富二代大爷 许久,孙仲行才发来消息:我觉得,你就挺合适的 堂溪漫:谢谢,我竟一时分不清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孙仲行:我是认真的,堂溪漫 堂溪漫拧眉,被邓子骏搞那一出,她是怕了。 钟羽白现在还在西北旅游,她发朋友圈的照片里,偶尔还能看见邓子骏在很远的地方默默守着。 可别再来一次了,她真伤不起。 想了会,她回:是么?可惜,我太抢手,你没练过手速,拼不过的大哥 孙仲行:算了,不跟你扯,喝酒了。 堂溪漫:真失恋了?要不要明天我陪你喝几杯[坏笑] 孙仲行:不用,陪你新老公去吧 堂溪漫:……那你注意身体 发完信息,她深出一口气,丢开手机,继续刷【恐婚恐育每一天】。 第二天早餐时间,堂溪漫上餐桌时,迟镜已坐在那等着了。 “迟总,你不用等我自己先吃也没关系的。” 迟镜没说什么,把旁边一个小礼盒递给她。 “给你。” 堂溪漫疑惑地接过来:“什么东西?” 他没什么表情地说:“自己打开看。” 她瞥了对面一眼,轻轻把盒子打开,一颗鸽子蛋大的粉色钻石顿时映入眼帘。 是一只大钻戒,还是昂贵的粉钻。 “这……”她满脸惊讶,“是给我的?” “嗯,在欧洲有人顺手给我,我留着没什么用,就送你吧,就当做婚戒了。” 堂溪漫惊呆了,谁这么大方啊,顺手送这么昂贵的钻戒。 看这大粉钻的品相这么好,至少得上亿人民币吧。 送他的人要么是世界首富级别,要么欠了他大人情,她想。 有了这个,就算迟镜白月光现在回来,她也能一生钱财无忧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缓了好久,她才咧嘴笑道:“谢谢迟总,我会好好保管的。” 这一顿早餐她吃得心不在焉,除了欣赏钻石外,一门心思在如何保管这天价戒指上。 看得迟镜直想笑,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无意瞥见了她手机里的内容。 “这是什么?” 堂溪漫看了眼刚解锁的手机,解释道:“哦,这是小红书博主,叫恐婚恐育每一天,看了这个能防止恋爱脑。 我每天都在看这个,所以您不用担心我会对您动心,里面的帖子能把恋爱心思杀得死死的。嘿嘿,我敬业吧?” 迟镜眯着眼,深深怀疑人生。 难怪他攻略这么久一点进展没有,搞半天是这玩意害的。 第二天,当堂溪漫再次打开小红书时,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恐婚恐育每一天】。 难道被人举报封号了? 她点开我的关注,终于发现自己关注名单里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账号,叫【和你甜甜每亿天】。 堂溪漫做出地铁老人脸,我什么时候关注的这? 她小红书就关注了十几个账号,一眼就看出来了。 一点进去,她就明白了。 是【恐孕恐育每一天】,她改名了,以前发的帖子也全删了,换成了许多甜度爆表的情侣恋爱日常。 失去精神食粮,有点伤心,堂溪漫忍不住给她私聊一条信息:姐妹,你怎么换风格了? 本以为应该收不到什么回音,但对面很快回复:嘿嘿嘿,因为我突然觉得谈点恋爱也挺好的。 堂溪漫:可……以前你不是觉得男人不靠谱吗? 和你甜甜每亿天:我现在觉得,咱不能一杆子把人打死,有些男人还是靠谱的。 堂溪漫:比如呢? 和你甜甜每亿天:比如红色钞票上的毛爷爷[调皮][调皮] 堂溪漫:…… 这是有人给她钱了? 第75章 算了,再找另一个类似的号吧。 她搜索了半天类似内容,却没再找到类似的账号。 堂溪漫失落地放下手机,罢了,反正我还有几亿的戒指,大不了卖了它。 要说十二月让堂溪漫最开心的事,除了收到天价钻戒外,莫过于她的一张设计图获得了裳茶服饰集团的春季冠军奖。 裳茶服饰是国内顶尖的服装品牌,若非裳茶的服装设计师投稿的作品获奖,会得到一笔巨额奖金,且设计稿会被正式生产成服饰,全国售卖。 获奖名额一出,堂溪漫三个字红遍国内整个服装设计师圈,她开始频频收到各类服装品牌的邀请。 第96章 总裁大人来食堂了! 这些邀请包括但不限于品牌宴会、服装展、设计活动…… 她参加某次宴会时,宋君辞恰好也在场,于是两人结伴而行。 但宴会后,她与宋君辞的绯闻越演越烈,在瑞津众人眼中二人已确定是情侣。 崔之浩向迟镜汇报完工作,刚准备告辞,就听见迟镜说:“崔秘,我刚在外面好像听到有员工在议论宋总监和堂溪漫?” 崔之浩支支吾吾:“额……是的迟总。” “议论他们什么?” “大家都说,说……” 迟镜一记眼神刀片甩给他,崔之浩恨不得把头低到裤裆里,小声说:“宋总监和夫人在谈恋爱。” 迟镜喷出一口咖啡,“你刚刚说什么?!” “我刚刚说……” “出去!” “好的迟总。” “回来!” 崔之浩:“好的迟总。” 真特么神仙恋爱,凡人遭殃。 迟镜:“你来说说,他们什么情况?” ?? 你身为枕边人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崔之浩:“回迟总,估计是误会,大概是公司同事看到他们走得近,以为他们是一对,所以才胡乱传言。” 迟镜:“可我听说他们很般配?” “那是因为他们没看见夫人和您走到一起,那才叫真正的天生一对。” 迟镜思考几秒,点点头道:“没事了,你去忙吧。” “好的迟总。” 崔之浩快速溜走,办公室里的男人摸摸下巴,喃喃自语: “本来想让她多过一段自由自在的清静日子,谁知这家伙这么不懂珍惜,算了,也是时候公开了。”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接起:“奶奶。” “小镜啊,我给你和小漫炖了锅鸡汤,已经让司机送来了。” “奶奶,公司食堂有饭,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你懂个屁,这可是我亲自养的老母鸡,每天给它喂食,带它散步,肉可好吃了。” “养得这么用心你还舍得杀?不应该啊。” “咳……我也舍不得,只是,今早在院子练广场舞的时候,一不小心一脚踩断了它的脖子。” “……好了,我知道了。” “司机还有一会就送来,你可不能独吞,叫小漫去你办公室一起尝尝。” “知道了奶奶。” 掐掉电话,脑海一道灵光闪过,迟镜脸上浮现一抹恶人笑。 企划部,刘俪懒懒地伸个腰,笑眯眯地看向旁边的堂溪漫:“小漫,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午饭时间到!” 堂溪漫白她一眼:“真……天大好消息。” “嘻嘻,我还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食堂走起,我们边吃边聊。” “走着。” 中午,瑞津员工食堂人头攒动,刘俪拉着堂溪漫一头扎进人群,眼疾手快抢到一个位置。 “小漫,老规矩。” “马上。” 堂溪漫迅速去打了两碗免费汤,占好座,两人笑嘻嘻去排队打菜。 打好饭一坐下,堂溪漫迫不及待地说:“快说快说。” 刘俪:“说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有好消息?” “哦,别说,还真有,就是赵依依。” 堂溪漫:“我就知道和她有关。” 刘俪:“她生了你知道吧?” “知道,看到她发朋友圈了。” “她现在是单亲妈妈。” 堂溪漫有些诧异:“她不是和袁小山分分合合但始终分不掉吗?” “因为那天,袁小山在家打游戏,嫌宝宝哭太大声吵到他了,他就过去扇了宝宝一巴掌。” “什么?月子里的宝宝他都吓得去手?” 刘俪愤愤不平:“就是说,真是个畜生,所以依依恨透他了,果断和他领了离婚证。” 堂溪漫:“可袁小山是怎么同意离婚的?” 刘俪撇嘴点头:“那家伙重男轻女,依依生的是女娃,他家人嫌弃得跟什么似的,当然同意。” 堂溪漫:“那资产方面?”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他以孩子威胁,跟依依爸爸要房要车,最后赵家还是给了他三百万才离成的。呕死我了,狗渣男真是恬不知耻,恶心人。” 堂溪漫夹一块肉给她,“可能赵家也是没辙了,想彻底和他了断吧。” 刘俪点头:“确实如此,哦对了,这周末我们去看看依依吧,她很想约你,但是觉得你太高冷了,她不敢。” 堂溪漫笑道:“好啊,不过……我高冷吗?” 依稀记得,高中时同学们都说她是个大话痨,后来祁言川说喜欢恬静的女生,她就慢慢学会了安静,结婚后,在他家人面前更是唯唯诺诺,百依百顺。 但好像跟高冷沾不上边啊? 刘俪想了想,诚实地点点头:“有点,你对我还好,对不怎么熟的人有点冷。” “……一直以为我很活泼热情,没想到在你们眼里,我居然是这样的人?” 至少,以前的她确实是活泼爱笑的。 “我靠堂溪漫,你平时都不照镜子吗?看不清自己那张迷人又冷得不行的脸吗?” “……” “说实话,每次和你走一起我都如坐针毡,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我害怕,我怕我有一天会自恋地以为他们是冲我来的。幸亏你总冷着脸,不然走到哪都有帅哥搭讪个没完。” “……夸张。” “夸个屁啊,我总感觉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尤其是这半年,我感觉你气质越来越好,就像……哦对,就属于被大佬藏起来养的那种。” 堂溪漫差点喷饭:“你真是盲人裆里拉二胡,瞎扯蛋。” “难道我说的不对?现实世界里普通人都很少见到极品美女,因为她们都住在大别墅里,你就是被大别墅遗漏的那个。” “我不是,你才是。” “你是你是你就是,在我眼里你就是。” 两人正激烈地交涉问题,嘈杂的食堂突然慢慢安静下来,堂溪漫与刘俪疑惑地抬头查看情况,立刻也闭上了嘴。 尼玛,总裁大人来食堂了。 他披着黑色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质袋子站在食堂门口,一双深邃的鹰眼在人群里缓缓扫视。 不到十秒钟,几百人的食堂瞬间落针可闻。 第97章 瑞津老板娘大官宣 大家都坐得笔直,抿唇微垂着眸,想光明正大地看他,又生怕他要找的人是自己,然后当场开除。 就连扫地的清洁阿姨,都笔直地站好了军姿。 像是扫到了目标,迟镜平静地收回目光,性感的薄唇轻轻张合: “大家不用管我,继续吃,我只是来找我的太太。” 嗯?? 闻言,几百号人眼睛瞬间睁到最大,同时大大地倒吸一口气,整齐划一的吸气声格外响亮清晰。 刘俪:握草握草,我们有老板娘?! 其余人:握草握草,老板娘来食堂了?没看见人啊? 空气依旧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动静,但众人的目光开始雷达似的四处搜寻老板娘的踪影。 新老板娘啊,让人万分好奇般的存在。 到底是哪个女人如此好运,能拿下这种又帅又有钱、身材男女老少通杀的极品男人。 堂溪漫内心抓狂。 握了个草,这厮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不要啊…… 她瞪大眼睛看向那人,同时收到他投来的一道淡然目光,但又很快移开视线。 她就像听到了一个冰冷的系统嘲笑音:哈哈,对方已收到你的信号,并拒绝了你的拒绝。 迟镜没在管其他,抬脚迈着稳健的步伐,仿佛带着风徐徐向食堂某处走去。 全体群众默然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随着老板的身影缓缓移动,连经过他身边的一只蚊子都被数百道目光当场射晕。 他走到中部就餐区,穿过几排餐桌,终于放慢脚步,最后停在一位身穿水粉呢子大衣的女子跟前。 他垂下眸,带着温柔的笑意望向她。 “漫漫,奶奶熬了鸡汤送过来,说是她亲自养的,让我们一起喝。” 第76章 音量不大不小,低沉性感的音质像一根定针,钻入食堂数百人的耳间,再把众人全部定住。 堂溪漫头皮发麻。 再抬眸,她脸上已挂起浅浅的职业微笑。 “是吗?奶奶真好。” 对面的刘俪差点晕倒。 额滴神…… 她…… 他们…… 谁来救救我的三魂六魄~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迟镜满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 “那我们……去我办公室喝,还是就在这喝?” “去你办公室吧。” 要是在这喝,别说其他人,就连她自己也没法吃下饭。 “那我这饭……” 迟镜:“不吃了,我叫了饭,在办公室。” 只能撇下刘俪了,堂溪漫带着一分歉意,瞥了眼对面那个已僵成石头的人。 “好。”迟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刘俪,礼貌地问道,“刘俪,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上去吃?” 刘俪身体绷得笔直,眼眨也不眨地目视前方,机械地慢慢张嘴:“谢谢迟总,不用了。” 嘴巴缓慢张合间,她嘴里的饭和肉哗啦啦往下掉,餐盘一片狼藉。 堂溪漫捂眼,恨铁不成钢。 “那我们先走了,刘俪你慢慢吃。” 她镇定自若起身,正准备端起自己的餐盘,刚伸出的手当即被迟镜握住。 “我来端。” 他用拎着袋子的手端起餐盘,牵着堂溪漫往食堂门口走去。 放下餐盘,两人一同走出食堂。 有人在心里默数:5,4,3,2,1。 “握草……”食堂内爆发一阵整齐的震惊叫声。 两人走后,食堂爆发所有群众的小声讨论,但讨论太过热烈,听起来并不小声。 “我靠靠靠……我们总裁的老婆居然是瑞津女神?” “我去,我以为我在做梦,没想到你也看到了。” “我的天,没看出来,真的没看出来。” “前段时间不是盛传她和企划部的宋总监是一对吗?我就说肯定不是,一定会有反转,没想到真有反转,我可太牛逼了。” “你这反转真的太令人震惊了,没想到,我完全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瑞津女神居然是老板娘,藏得够深啊,她也是够能忍的。” “是啊,要是我肯定要天天大摇大摆牵着老公在公司横着走。” “没想到我们不近女色的迟总还是过不了美人关啊,我见过他几次,从没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别说,还真别说,他俩走一起真的超般配,比韩剧男女主还有cp感。” “是啊我也觉得,好喜欢这种魁梧大块肌肉男和娇小纤细女生的组合,他们是怎么做到看着体型差这么大,但又好般配的?” “因为……脸。” …… 由于堂溪漫的身份已正式升级为老板娘,所有不好的声音全部消失,只剩称赞。 直到食堂的骚动结束,里面的人渐渐散去,刘俪终于吃完这顿史上最难消化的饭。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癫了。 食堂的动静一无所知,迟镜牵着堂溪漫穿过长廊,走过大厅,坐上电梯,一路上产生的回头率高达百分之千。 “迟总好。” “好,这位是我太太。” “抱歉抱歉,我刚刚不知道,夫人好。” 堂溪漫努力保持微笑:“你好。” “迟总好,夫人好。” “好。” “好。” …… 两人走到总裁办公室时,二人牵手的各类照片已传遍瑞津每一个没有迟镜和堂溪漫的员工群。 在办公室坐下,堂溪漫大大出了一口气。 迟镜忍着笑调侃:“怎么?才走这么点路就累成这样了?” 她忍不住白他一眼,还没怪他公开得这么猝不及防,他还好意思笑。 “迟总来找我,怎么也没事先发个信息?” 他打开汤盖,没好气地说:“我没发么?你再好好看看。” 堂溪漫一惊,打开微信一看,果然收到了好几条他发来的微信。 迟镜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屏幕,看见了她给自己的备注:金主爸爸。 他脸色冷了几分,直截了当说:“备注名改一下,别人看见影响不好。” “啊?”堂溪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你想要什么备注?” “你觉得呢?” “……” 微微思考后,她把备注改为迟镜,一抬眸,对上他那不满的眼。她迅速低头,把备注改为迟先生,又抬头看向他。 这回,那人终于满意地收回目光。 堂溪漫忍不住腹诽,真难伺候。 “迟总,你怎么突然就公开了?” “因为,我想。” “……那我们先吃饭吧,吃完我还要回去上班。” 迟镜盛一碗汤,放到她面前,“你可能回不去了,我已叫人事重新招人顶替你的职位,你以后专心自己热爱的服装设计吧。” 第98章 夫人下午好! 堂溪漫拧眉,“回不去?为什么?” 迟镜:“你等会可以试试。” 堂溪漫吃完午饭,下到企划部时,终于彻底明白他的话。 “夫人下午好!” 一进门,企划二部所有员工全体站起来恭敬喊道,包括几个分部的主管,陈顺也在内。 她瞬间被雷,勉强扯出一个职业假笑: “下午好,大家不必这样,还和以前一样和我正常相处就好,继续上班吧。” “好的,夫人!”整齐的响亮回复。 “……” 堂溪漫看到那几位被自己怼过的女生,尤其是王琴语,脸上的担忧惶恐已经藏不住了。 她有些无语,这些人是觉得平时骂她太多,怕她现在报复吗? 把她想成啥人了真是。 她早就在私底下和刘俪把她们通通骂回去了,而且骂得比她们还狠! 她收回目光,努力保持如常姿态迈步走了进去,大伙也陆续坐下,埋头热烈敲起键盘。 没过几秒,企划二部办公区键盘敲得一个赛一个响亮,整个办公室充斥着嘈杂又快速的键盘声,响爆室内,不绝如缕。 “……” 堂溪漫走到自己工位边,看着身体绷得笔直,十指在键盘上飞快乱舞的刘俪,喊了一声:“刘俪。” 办公区键盘声缓慢下来。 刘俪身杆笔直目不斜视,手下的键盘快要冒烟了,“在,夫人!” “……没事了,你先忙。” “是,夫人!” 办公区键盘声继续爆响。 堂溪漫扶额,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顺拿着一份资料,端正走过来:“报告夫人,这里是我们新媒体部今早的全部工作进展,请您过目。” “……咳,那个陈主管,你依旧是我的主管,我还是你手下。” “好的夫人,请您过目!” “……” 堂溪漫揉眉。 得,看来是真回不去了,这个盛世如迟镜所愿。 “不用了,那个……你们忙,迟总找我有点事,我先上去找他。” “好的,夫人,祝夫人和迟总有一个愉快的下午!” 堂溪漫拎包,拔腿逃出办公区,刚进员工电梯,里面的人也开始绷直身体。 “夫人下午好!” “……下午好。” 得,以后连电梯也得坐总裁专用梯了。 见那人灰头土脸、拎着包狼狈折回,迟镜抿着唇,嘴角上扬。 “怎么回来了?” 堂溪漫白他一眼,“我再不上来你就要报废一批键盘了。迟总,我今天能在这办公吗?明天之后我就在家办公,等招到新员工就把工作交接给他。” 她写了很多存稿,平时请假都发的存稿,所以请不请假,在哪上班都一样,一点没耽误工作。 “好。” 他求之不得。 迟镜:“你到我这来坐。” “不用,我坐沙发就行。” “沙发有电脑办公?” “……那我用了,你用什么?” “我有笔记本,且现在也不需要办公。”他站起来,不由分说把她拽到办公椅前坐下。 “电脑有很多资料,我先整理一下,顺便教你使用我电脑。” 迟镜坐在椅子扶手,一只手臂绕过她身后撑在桌前,一只手掌握鼠标,把堂溪漫整个圈在桌前。 二人靠得很近,她笼罩在雨后橡木的清香之中,心跳渐渐加快。 “这个文件夹里面有瑞津的资料,都有分类标好,你可以参考借鉴。”磁性的低音从头顶缓缓传来,撩得她心头发痒。 堂溪漫咽了咽口水,僵硬地点头,“好。” 撩人不自知的狗男人,他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引人犯罪? 第77章 这不是给我增加工作难度么? 迟镜嘴唇偷偷弯起,继续缓缓说:“这个app,是一个很好的办公软件,你可以试试。还有钉钉,你要是用,可以把我的退了,登录你自己的账号。” 还没等堂溪漫回话,他突然低下头,凑到她耳旁用低低的音说:“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温热的气息扑在肌肤上,她浑身一阵酥麻,“没,有了。” “好,那你先忙。” “……” 一分钟后,堂溪漫忍不住了。 “那个……迟总,你打算就这样坐在这吗?” 她抬头,一脸为难地看向仍旧圈着自己的男人。 “咳……哦,我去忙了。”迟镜旋即起身,挠挠头走开。 “哦对了,我以你的名义给总部每个员工都订了份下午茶,算是给他们发的喜糖。”他又说。 堂溪漫有些惊讶,“你早就有准备了?” “是的。” “……好的,谢谢迟总。” 很快,数千份奶茶、水果、甜品被送到瑞津大楼,各部门包括保洁保安每人都收到了瑞津总裁夫人精致的下午茶。 “呜呜呜……新老板娘好好啊,以前姜大小姐那么有钱,我们打招呼都不理,更别说下午茶了。” “哇……这甜品好贵的,老板娘真舍得啊。” “好甜,跟老板和老板娘的爱情一样甜。” …… 一下班,堂溪漫就收到了刘俪的信息轰炸。 刘俪:我勒个去,你你你…… 刘俪:不够意思,不够朋友呜呜呜…… 刘俪:你太让我伤心了小漫,这么牛逼轰轰又炸裂的事居然不告诉我一声 刘俪:亏我当年还舍身为你挡酒瓶子,你不爱我呜呜呜…… 堂溪漫坐在迟镜的宾利上,努力解释:真不怪我,是那厮不让公开 刘俪:那你不会悄悄告诉我? 堂溪漫:如果我没记错,我入职这半年多你不小心说漏嘴的秘密有……容我数数 刘俪:……行,别白费劲了,我自己都数不清 堂溪漫:相信我,我是在保护你,怕你被迟镜灭口 刘俪:哟哟哟,大名都喊上了,看来我们迟总爱你爱得深沉呀 堂溪漫:……这怎么扯? 刘俪:女人的肆无忌惮,来源于男人的无限宠恋 堂溪漫:这你真想多了,我们相敬如宾 刘俪:我“信”你,真的。 堂溪漫:…… 刘丽:夫人,你该不会天天在迟总耳边跟他数过我摸的所有鱼吧嘤嘤嘤……我错了,今后保证努力工作,决不懈怠! 堂溪漫:我没提过 刘俪:真的? 堂溪漫:真的,因为我自己也摸了一筐鱼 刘俪:哈哈哈,够义气!!我就知道! 刘俪:对了超超超级阔太太,咱们明天还去看赵依依不? 堂溪漫:明天我开车去接你,你爱的那辆帕拉梅拉 刘俪:耶!!! 刘俪:去年过年我妈找大师帮我算命,说我今年会遇见贵人,为此我今年相亲了一百零一次。 刘俪: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的贵人是你!!!! 刘俪:拜见皇后娘娘,奴婢是您的贴身婢女,今后为您誓死效劳。 刘俪:[忠诚哮天犬.jpg] 堂溪漫:来人,把她拖下去,是间谍 刘俪:啊啊……(尔康手)皇上,臣妾要告发漫皇后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正打算和刘俪杀个几百回合,孙仲行突然来电。 “堂溪漫!你新老公居然是迟镜??你是不是疯了?” 第99章 姜无忧vs高小芷 孙仲行在电话里尖锐咆哮,堂溪漫忍不住把手机移远了点。 “你人虽不在海东,消息倒挺灵通。” “别跟我扯这些,我现在就告诉你,迟镜不是什么好男人,你跟了他没有好果子吃,快离婚。” 堂溪漫:“为什么这么说?” “老子就知道你不知道,我告诉你,他只爱他那白月光,而且厌女,从不碰女人。他那前妻是因为下药了才得手的,你可别去蹚这趟浑水!” 想起邓子骏那回事,堂溪漫沉默了会,说:“没关系,我挺爱他的,能忍。” “堂溪漫!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这么爱他、这都能忍?” “嗯。” “你再爱他有什么用?他不爱你啊!他只是把你当个工具人!” “没关系,我还是能忍。” “你!你你你你……你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行!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看清他的心。” “喂喂孙仲行,你想干……”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嘟嘟声。 “……” 幸亏迟镜今晚加班不在车里,不然又得挨冷眼了。 太阳懒懒滑下西山,城市的绚丽灯火陆陆续续上班。 海东市某家高档西餐厅,姜无忧优雅地捏着高脚杯,姿态高傲地睨向对面,忽然一哂。 “所以呢?你费尽心思找上我,就是想说这一堆废话?” 高小芷:“姜小姐,我是为您和迟总感到不值啊,她是一个肮脏女人,怎么能横插在你们夫妻之间呢?” 姜无忧讥笑:“你是什么东西,敢评价我和迟镜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小姐,我只是想提醒您,堂溪漫这个人心机深沉,勾引男人的手段一套又一套,我是怕迟总会被她迷得团团转,到时候您和迟总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姜无忧一边唇角勾起:“那你就不怕,她被迟镜抛弃后会继续去纠缠你老公?你老公既然那么死心塌地爱他,你觉得到时候他是选你,还是选她?” 高小芷顿时怔住。 是啊,一心只想把她拉入泥潭,居然把这忘了。 想了想,她底气不足说道:“我老公肯定选我,我肚子里有祁家的骨肉。” “哦?是吗?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和你领证,给自己未来孩子上户口?” “……”高小芷沉默了。 姜无忧冷笑:“原以为你是什么高级绿茶,没想到是头蠢猪,滚出去。” 高小芷委屈:“姜小姐,我……” “滚。” 高小芷抱着大肚子狼狈逃出。 姜无忧原地翻白眼。 她根本不惧堂溪漫,一个替身而已,男人们过段时间就玩腻的东西。 只要那人不回来,迟镜早晚都是她的,他逃不掉。 在她心里,情敌有且只有一个——冷清瑶。 离婚这段时间,她自己都睡了这么多男模,让迟镜玩玩也好,她可是个讲公平的女玩家。 漫川科技,高小芷挺着肚子气势汹汹杀向总经理办公室。 如今漫川的所有员工都知道这位助理成功赶走了原来的老板娘,离上位成功就差临门一脚了。 见她气势不小地进来,大伙急忙低下头,生怕她给自己找事。 “祁言川!” 祁言川抬头,眼里发出寒光:“你还敢到这来?找死?” 高小芷怵了,祁言川警告过她不能再出现在公司。 “那,那还不是因为你天天躲公司,总躲着我,算什么男人啊?” 祁言川:“是,我确实不是男人,你找男人去,别来脏我的眼。” 高小芷:“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来问问你,我们什么时候领证,孩子都快出生了,总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是单亲宝宝吧?” 祁言川:“关我什么事?我早说过,这个孩子我不会承认,也不会要,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从漫川消失,我会让你永远离开海东。” “你!祁言川!” “1。” 高小芷咬牙离开。 2035年的春节来得尤其早,1月20日除夕前一天夜里,海东的第一场雪悄然飘落。 1月21日清晨,堂溪漫从杏枫苑温暖的大床醒来,她坐直身体,屋内所有窗帘自动缓缓打开,窗外一片白雪皑皑顿时闯入眼眸。 “真下雪了?”她欣喜地下床,“真难得,天气预报居然报准了一次。” 披上一件厚实的羊绒呢子,她打开阳台的落地窗门,刚走出去就看见了隔壁阳台的男人。 迟镜裹着一件黑色大衣,双手环臂地笔挺而立,慵懒的目光落在别墅外那一片茫茫雪景里,时不时有几片雪花脱离轨迹,跳到他茂密的黑发上。 察觉到有目光投来,他缓缓侧过脸对上她,一双漆黑的眸子勾魂夺魄。 堂溪漫连忙垂眸,藏好眼里的惊艳后大方地与他再次对上,“嗨,迟总,早上好。” 迟镜浅浅勾起一边唇,没说什么。 “迟总,你什么时候来杏枫苑的?我怎么不知道?” 自打从瑞津辞职、专心搞设计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度过,与迟镜见面的次数也少了一半。 第78章 “昨晚,凌晨。” “……这么晚还来这边干嘛?这么远,又不在市区。现在下这么大的雪,我们该怎么回迟家吃年夜饭?” “就是来接你回去的,老钱的车技你放心,去神庙逃亡都能通关。” “……” 不愧是月薪三万多的老钱,他值得拥有。 吃完午饭,收拾整顿好自己,堂溪漫在院前一边玩雪,一边等待开临时会的迟镜。 今年的雪尤其大,如柳絮般的雪花飘飘悠悠落了一夜,前院的雪已堆了厚厚的一层。 一脚踩下去,发出一声“咔”音,堂溪漫那长到小腿的靴子差点被掩盖。 “太太,进去等吧,先生说还有好一会,外面太冷您会感冒的。” 天空还飘着碎雪,徐妈撑着伞满脸担忧地走过来。 “没事,我就玩一会。” 劝说无果,徐妈只好站在她身后为她撑伞,看她在雪地留脚印,看她捏雪人。 “叮……” 堂溪漫掏出手机查看新短信: 堂溪老师,恭喜您的设计作品获得我们新丽集团的空山清雨活动大赛一等奖,我们集团设计总监想与您约时间见个面,您看方便吗? 她手指顿了一下,编辑好早已熟练的术语回了过去。 放下手机,她会心一笑。 上次见那么大的雪,还是十年前高三那次。 十年之前,他们刚开始;十年之后,她也刚开始。 第100章 新年快乐 三楼的某间卧室,迟镜抱着电脑,慵懒地坐在落地窗边,虽能一字不差地回复视频里的人,但目光始终落在楼下那玩得欢快的女人身上。 攻心计进行半年了,他居然还没攻下这面软心硬的女人,难道是我太矜持了?要不多来点肢体接触? 视频里的叽里呱啦声终于结束,他合上电脑,套上外衣,大步走出楼房。 “咔,咔,咔……” 是快乐的踩雪声,一脚又一脚,堂溪漫踩得很欢乐。 突然间,一件米白色厚大衣裹在身上,她一回眸,迟镜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占满视线。 “迟……” 她想推开衣服,穿那么厚怎么玩,最重要的是这外套贼贵。 “穿上。”不容置喙的语气。 她乖乖穿上。 套完外套,他又把搭在臂弯上的大红色围巾放在她脖子上,随意绕两圈,意外的好看。 “其实我觉得不冷。”她无奈地说。 迟镜接过徐妈手里的伞,徐妈适时退下。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今天是除夕,别一到迟家就躺下了,奶奶会骂我。” “……知道了,那我们回去吧。” 他低头,把她的手放入自己的大衣兜里,握住。 “再走会,再出发。” “好。”其实她也不想回去,尤其是面对蒋成英和迟逸风。 杏枫苑光洁的雪地里,两人在伞下牵手漫步,留下两串稀疏又相依的脚印。 午饭时分,迟镜牵她走进装扮得一片喜庆的迟家别墅。 “少爷、少奶奶回来了。” 张素娟迈着矫健的步伐走来,一把抓住堂溪漫的手,满脸心疼地打量她: “哎呦我的乖孙孙哟,听说你最近设计又获奖了,别太辛苦,看你憔悴得。钱这种东西让他们大老爷们挣就行,我们迟家的女人生来就是享福的。” 堂溪漫展颜笑道:“奶奶新年快乐,没事奶奶,我就是坐着画幅画,一点也不累,阿镜比我累多了。” 迟镜:“进去再说。” 张素娟白他一眼:“就你事多。走,小漫,小妙今天也来了,奶奶带你去见见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所说的小妙是谁了。 沈妙,迟宛如和沈青天的女儿,迟镜的表妹。 脱掉厚重外套,行至客厅,张素娟朝里喊:“小妙,小钰,你们看谁回来啦!” 客厅沙发,沈妙、迟钰、蒋成英、迟宛如几人正拿着几件真丝旗袍比划,听到声音,四人齐齐转身。 蒋成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呀,小镜小漫回来啦。” 迟宛如也笑道:“外面那么大的雪,你俩没冻着吧?” 堂溪漫:“妈、姑姑,两位妹妹新年快乐!放心姑姑,外面虽然下雪,却不冷。” “哎呀这孩子,新年快乐。” 迟钰扑过来:“哥,新年快乐。”她看向堂溪漫,勉强喊了句,“嫂子。” 自打摆完那次局后,迟钰对她的敌意少了许多,每次见面都会主动跟她打招呼。 沈妙上前两步,认真打量堂溪漫一眼,漂亮的眸子溢出惊艳之色。 一直听说新表嫂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今天一见,倒比她想象的还要惊艳亮眼 。 她收回打量,大方一笑:“表哥表嫂,新年快乐!” 迟镜点头:“新年快乐!那你们玩,我去找爸和姑父。” 蒋成英:“去吧,他们在书房谈事。” 男人离去,堂溪漫看着眼前这个干净澈亮的女孩,也情不自禁弯起眼睛,“小妙好。” 迟宛如:“小漫快过来,姑姑有东西给你看。” 她刚凑上去,就听见张素娟说:“你姑姑带了几件旗袍回来,小漫身材苗条,你多选几件。” 迟钰不满:“奶奶,我身材也好,怎么不见你让我多选几件?” 沈妙:“贪心鬼,你都选那么多了,再说你这胸,没有作弊胸器,你撑得起来吗?” “沈妙你好意思说我,看你那大屁股只要一坐,蚂蚁整个九族无一幸免,搁古代你得被多少婆婆追着生娃?” “咋,你上辈子是被我坐死的蚂蚁转世,所以这辈子才这么无脑?” “你……沈妙我跟你拼了!” 迟钰做出女鬼手,龇牙朝沈妙冲去。 “救命啊……鬼来了!”沈妙四处窜逃。 迟宛如朝二人翻个白眼,把堂溪漫拉过来,“别管那两个疯子,每次见面两人准要掐一顿。” 蒋成英拿着一件真丝旗袍放到她面前一比,满意地点点头。 “小漫,这件最有韵味,可惜我们几个都驾驭不了,妈感觉它适合你,去试试看。” 张素娟和迟宛如也赞同的点头,“确实,看来只有小漫能穿出它的美,小漫快去试试。” 旗袍全身为紫,颜色偏浅,衣襟上绣着粉紫色小兰花,裙上形态各异的紫蝶给旗袍平添了几分生动。 因为面料原因,整件裙子看起来尤其精致高雅。 堂溪漫也很喜欢。 “好,那我去试试。” “小绿,带少奶奶去换,顺便帮她挽个漂亮的头发。” 堂溪漫接过旗袍,被带到一间梳妆室换好衣服,再以一只紫玉钗简单挽发,出来时,客厅里哇声一片。 佣人们满是赞叹,三位长辈也不住点头。 在和沈妙掐架的迟钰一个箭步跑来,“握草,嫂子,你确实是一级漂亮的嘞,突然就get到你的无限魅力了。” 沈妙:“哇哇哇……嫂子你好哇塞,这件旗袍简直是为你而生。啧啧啧,妥妥的国民千金大小姐。” 堂溪漫呲牙:“嘿嘿,我也觉得不错。” 沈妙:“切~高贵气质一下就被你的奸笑搞没了。” 迟钰撇撇嘴:“没想到老嫂子还是个自恋狂,鄙视。” 堂溪漫耸肩笑道:“我这叫美而自知,你们不懂。” “切~” 沈青天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因此每年大节小节,他们一家三口都在迟家过,更显热闹。 晚饭时间,六个身穿旗袍的老中少女人婀娜多姿地走进餐厅,里面三男齐齐喷茶。 第101章 我会好好待他 迟逸风:“噗……你们搞什么,差点以为我穿越到民国了。” 沈青天:“这么一打扮,我夫人和妙龄少女有什么区别?” 迟宛如剜他一眼,软软撒娇:“讨厌!” 沈妙翻白眼:“喂喂喂,注意影响老沈老迟,你俩是想用狗粮把我们喂饱,大餐你们自己独吞吗?” 张素娟:“我们美女入座咯,不管这些臭男人们。” 迟镜目光落在她们后方的堂溪漫身上,平静的墨色眸子瞬间睁大。 堂溪漫缓缓走来,巴掌大的小腰柔柔扭动,让人心颤。 想搂她。 迟镜吞了吞口水,站起来迎向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搂住她柔软的腰肢按向自己。 “迟太太,很美。”他垂下头,在她耳畔低语。 迟钰:“哟哟哟,那边恩爱刚秀完,这边又秀上了,吃不完,狗粮根本吃不完。” 堂溪漫的脸噌一下就红了,伸手轻轻推开他。 迟镜的手仍旧固执地搭在她腰上,把人带回座位。 沈妙:“迟钰,赶明儿你也带个回来,秀给他们看。” 迟钰:“你咋不带?” “姐不需要男人。” 第79章 蒋成英:“小妙,女孩子家家的,哪能说出这种话?宛如你也不管管。” 迟宛如:“我哪管得了她,她不管我就谢天谢地了。” 迟钰:“她就一黄瓜,欠拍。” 迟逸风:“好了好了,我们大家先喝一杯。新年快乐!” “大家新年快乐!” “祝我们迟家越来越昌盛!!” 新年的鞭炮声四面八方响起,电视里熟悉的春晚主持人出现,餐厅里的众人吃吃喝喝,交换新年礼物,热热闹闹、一派和谐。 堂溪漫咽下一口酒,不由得忆起在祁家过的每一个年,每一个都那么难熬。 在祁家,每次除夕天还没亮,李锦花早早就把她拉起来打扫卫生、忙这忙那。 就连吃年夜饭,她都吃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们,完全就一个佣人。 但在迟家,她格外轻松自在。 一开始还以为迟家难搞,到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与祁家比起来,迟家这些根本就不算勾心斗角。 迟钰就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很容易就能收买。 蒋成英也只是想保证自己的利益,毕竟现在迟家大权在迟镜手上,她害怕迟逸风哪天去了,自己和迟钰会被迟镜夺走一切财富。 但这段时间以来,她能看出迟镜没有那种心思,打心里还是把她们当家人看待。 因此,蒋成英也很好搞定。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对堂溪漫都很好。 或许迟镜在家里有绝对话语权,所以,堂溪漫和他们混熟了,在这里也过得不错。 倒是蒋成英和张素娟的婆媳关系,时好时坏,不过这不在她关心的范畴之内。 晚上九点,餐厅里众人喝得东倒西歪。堂溪漫抽空和自己父母视了个频后,与沈妙坐在客厅沙发边喝边聊了起来。 “嫂子,我能看出,表哥是真喜欢你,自打我第一个舅妈去世后,你是第一个,我见过的他唯一亲近的女人。” 堂溪漫头脑晕得厉害,但还有思考能力,她有些诧异地问: “不是听说,他有个爱得惨烈的初恋吗?” “那个初恋我没见过,只是听他们提过几句,当年分手后,表哥确实伤心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我能看出来,他心里只有你。” 堂溪漫嘴角暗自一抽,金主爸爸演技果真不错,自己家人都被他骗得团团转,这要是放演艺圈,金鹰所有奖都得颁给他。 “呵呵,他对我……确实还行。” “嫂子,在你眼里,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略作思忖,堂溪漫认真地说:“冷静,沉稳,淡漠。” 沈妙点点头,“现在的他确实是这个样子,其实他小时候很阳光活泼的,要不是……” 她停顿下来,成功激起了堂溪漫的八卦心,她亮着一双眼睛问:“要不是什么?” 沈妙瞄了一眼餐厅里七倒八歪的人,压低声音道: “表哥八岁那年,舅妈去接他放学,结果路上遇到一个女人要跳楼。舅妈是个善良的人,让表哥在楼下等她,她急匆匆上去劝人。 结果……结果那女的有精神问题,舅妈劝了一会,她不想跳了,但却突然发疯,把好心拉她回来的舅妈反推下去。 十五楼,舅妈就这么摔在表哥面前。 听说现场很惨,舅妈平躺着地,眼睛睁得很大,什么脑浆、血……炸了一地。 那女疯子在见表哥与舅舅时,还大笑地嘲笑说:谁说我没本事?你看,我这不轻而易举地就击垮了两个男人吗?哈哈哈…… 从那以后,表哥开始害怕女人。 是的,他其实并不是什么厌女,而是怕女,厌女只是他挡女人的借口。 也变得沉默寡言,最初那一年,说的话没超过十句。 舅舅也很痛苦,想要那女疯子赔命。但,你知道的,精神病人犯罪…… 再后来,舅舅和现在的舅妈相遇,生了迟钰,舅舅的心完全不在表哥身上了。他只把他当成企业接班人一样训练,没错,是训练。 他只在乎表哥的接班能力,只在乎瑞津,还有舅妈迟钰。 舅妈就更不用说了,对表哥的关心只浮在表层,做做样子给舅舅看而已。 说实话,我要是表哥,保不齐会生心理疾病。但他很顽强,仍然能长成今天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 堂溪漫端着酒杯,愣愣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没想到看着永不会倒,给人十足安全感的他,竟然有这么悲痛的童年。 “所以嫂子,我觉得表哥能遇到你,是他为数不多的幸运。这次见面,我能感觉得出表哥有生气了点,爱笑了点,甚至还偶尔开玩笑。 我的直觉,这是你带来的影响。” 堂溪漫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当然知道自己没那么大魅力,但也不好直接告诉沈妙其实他们是契约关系。 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她勉强一笑:“放心,我会好好待他的。” “好好待谁?” 身后蓦地传来迟镜的声音,堂溪漫吓一跳,一回头就对上了他那灼灼的目光。 沈妙调侃:“当然是你呀,还能有谁?” 他勾唇笑着,一只手撑在她背后的沙发上,俯身轻声问: “是吗?我的迟太太?” “啊……麦艾斯,麦艾斯好痛痛!”沈妙立即捂住眼睛起身,“溜了溜了,战地留给你们,我得保护眼睛。” “……” 堂溪漫一张脸通红,把他稍推远了点,“注意影响。” 迟镜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来,“这是我家,有什么好注意的,倒是太太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这是喝多了,头晕得厉害。” “那我们去睡觉。” 第102章 同样的台词,不同的反应 “不是说要守岁吗?何况还没到十二点。” “守岁是他们长辈的事,我们只管休息,走吧。” 说着,他揽住旁边女人的腰扶她起身。 “不用,我自己走。”堂溪漫脸上的绯色加深,急忙挣脱他往卧室走去。 旗袍裹着妖娆的身姿在前头摆动,迟镜喉咙开始发紧。 他追上前,不容拒绝地把她拽进怀里,抵着她额头静静凝视。 犹豫了会,男人低哑着音道:“今晚,做一次吧。” 时隔半年,同样的台词,不一样的化学反应。 这一次,两人都没感觉到尴尬,反而有股电流在身体里四处乱撞。 堂溪漫一愣,随即把头埋入他怀里,“好。” 迟镜咽了咽口水,拉住她的手快步往卧室走。 迟镜与堂溪漫的卧室在别墅另一栋楼,得穿过一条室内长廊,距离不算近。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堂溪漫被他牵着,步伐有些不稳。 男人有所察觉,倏地转过身来,一把将人横抱在怀,继续快步往前走。 感受到他的急切,堂溪漫有点羞,双手圈住他脖子,把头埋入他颈弯处。 路过的佣人纷纷低头。 香香甜甜的气息钻入鼻尖,与柔软的身体紧贴,迟镜只觉肾上腺素在急速飙升,血液流转的速度也在渐渐加快,连呼吸都乱了。 想要她,想立刻要她。 女人在他怀里犹如羽毛,他脚步越来越快,几个大跨步就上到楼房二层。 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堂溪漫的心跳也开始加速,还没开始,她已有些酥了。 周遭空气开始发紧。 一进卧室,用脚把门带上,迟镜抱着人迅速往床上放。 后背刚沾上床,男人瞬间附身压来,还没等她回神,他的吻落在唇角,密密麻麻地往四周漫延。 粗粝的大掌在身上快速游弋,温柔而有力地抚过她身上每一块肌肤。 堂溪漫大脑一片混乱,情不自禁地仰着脸低咛,攀上他的肩。 落在地上的衣服大部分是被扯掉的,就连她那身漂亮的旗袍也被扯出长长的口子。 当身上所有布料全部褪去那一瞬…… 她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尼玛,这狗男人也太……这要是和他处一辈子…… 亏了,我血亏! 浑身肌肉就是不一样。 发现她眉心紧蹙,迟镜缓下来,深情地吻上她的唇。 ………… 房间里一片火热,越来越重的呼吸不断交替。 热辣的房间窗外,新年的一朵朵烟花升入上空,爆开五彩斑斓的图案,点亮整片夜空,也照映出屋内两道重叠的人影。 新年的喜庆声掩盖一切作案声响。 快乐无法表达,她唯有抱着他,长长地低吟倾诉。 …… 许久,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房间里发烫的温度也缓缓降下。 迟镜覆在她身上,双手还抱着身下的人。 堂溪漫体内的酒精散了一半,尽管很疲惫很困乏,但她还是想洗干净再睡。 望着还与自己交颈相拥的男人,她忍不住动了动,暗示他快点下去。 第80章 迟镜还想多抱她一会,可找不到理由,干脆装死不动。 睡着了? 她犹豫了下,还是轻声问:“迟总,你睡着了吗?” 迟镜贴在她耳边,沉闷地开口:“叫我阿镜,迟镜也行。” 都这样了,她怎么还这么称呼他? “……”堂溪漫无语,现在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吗?“那你下去吗?” “你改称呼,我就下去。” “……迟镜,我想去卫生间。” “好。” 恋恋不舍地放开她,迟镜随手捞起一件袍子套上,转身看向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严实的女人。 “我抱你过去一起洗个澡。” 堂溪漫严词拒绝:“不要!我自己去,各洗各的。” “……好吧,那你自己去。” “帮我拿一下睡袍,然后你转过身去。” 迟镜:…… 刚刚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现在还顾虑这些做什么。 抱怨归抱怨,该拿还得拿。 下床的那一刻,堂溪漫腿软得险些倒地。 眼尖的迟镜瞥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柔弱,他刚才都没敢太用力。 男人大步走过来,将人横抱走进卫生间。 “你干什么?”堂溪漫有点慌。 她真的不行了。 “放心,我只是好心把你送过去而已。” 果真,把人带到目的地,他就老实退了出去。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床单已然换新,迟镜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迟镜:“好。” 他洗得很快,躺回床上的时候堂溪漫还没睡着。 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一人一边,隔着条三八线各自躺着望天。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 安静了会,迟镜动了动唇:“新年快乐,迟太太。” “额……”堂溪漫眨巴眼睛,回他道:“新年快乐。” “……我的称呼呢?” “……”堂溪漫清了清嗓子,“新年快乐,迟先生。” “嗯, 睡吧。”他满意地点头说。 “……好。” 尽管说要睡,但两人都没睡着,都在回想刚才那一场身体与灵魂的交战。 不仅迟镜震惊,堂溪漫也很震惊。 当初和祁言川那么相爱,在那种方面都没有这么的——惊心动魄。 就像一对异地情侣见面后的第一夜,全程热烈高亢,是她之前从未到达的高度。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尝过十男的姜无忧还是对他恋恋不忘了。 这,确实太难忘了。 迟镜望着天花板,目光深幽。 他和姜无忧时,就像在交作业,完成任务而已。 这是第一次,他真正体会到男女之间的快乐,销魂蚀骨、酣畅淋漓、令人上头。 他甚至开始嫉恨祁言川,竟然拥有了她十年。 想着想着,身体又起了某些反应。 他悄悄扭头看旁边的人,呼吸匀畅,看来是睡着了。 看她睡得香甜,迟镜歇了心思。 悄悄侧身,悄悄靠近,他轻轻将人揽入怀中。 熟睡着的堂溪漫感受到什么,睫毛动了动,终究没睁开眼。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十分安稳。 第103章 女婿回来啦! 一觉醒来,浑身舒畅,堂溪漫闭着眼伸了个懒腰。 碰触到什么,她急忙睁眼,蓦地与一双带着火苗的眸子撞上。 妈蛋,这一大早的,谁给他喂春药了? 人还在他怀里,她唇角轻轻一抽。 “早。”他压住眼里的火,哑声说道。 “早安。” 对话尴尬,气氛也尬得不行。 沉默了好一会,迟镜放开她。 “起床吧,等会还要赶飞机回你家,爸妈应该等急了。” 堂溪漫一愣,应道:“好。” 堂溪漫的家乡是玉增省一个十八县城市下的一个小县城,名为安槐县。 下了飞机,二人从省会城市一路坐车到达小城,再开往小县城。 中午出发,赶一天的路,下午六点,二人终于抵达安槐县。 车牌号为玉a78899的迈巴赫后头跟着一辆奔驰立标,两车驶过安槐县城大道,纷纷引来大伙注目。 “我天,不愧是过年,各大陆神仙都跑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神仙,这车看着不得了。” …… 安槐县锦绣小区三楼101户门铃响起,林芳从厨房小跑出来,擦了擦手里的水开门。 林芳:“哎呀你们终于来啦,快进屋外面冷!” 林芬满面春风:“大姐新年快乐,小漫和她新老公呢?咋不过来让我们看看啊?” 林芳笑笑:“在路上了,马上到。” “哎呦,该不会觉得新老公不如我们小马,不回来了吧?哟呵呵呵……算了等会再说这些,姐,来,先把我们带的礼拿去,老吴那里还有水果和烟。” 林芬把手里的一件汪仔牛奶、两瓶贵州匀酒递给她。 林芳笑容勉强地接过:“人来就行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吴婷婷笑嘻嘻:“大姨新年快乐,是武义要买的,他说第一次见大姨和姨爹,要多买点。” 林芳打量马武义,“这位就是武义吧?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和婷婷真般配呵呵。” 马武义微颔首:“大姨好。” “唉,好。” 吴德全:“她大姨,信哥呢?” 林芳:“老头子去买酒了,你们先坐会,我给你们倒杯水。” 南方的冬天虽湿冷,却没有北方温度低,因此安槐县许多人家并不爱装空调。 一群人围着电暖炉坐下,林芬吐掉瓜子皮,悠哉问道: “大姐,不是我说,小漫二婚这么快,新老公能行吗?” 林芳接着水,笑容依旧勉强:“看视频里还行,比电影明星还帅。” 林芬:“男人帅不帅不重要,要像武义一样有本事才行。看我们小马,才三十岁就做上经理,年薪都快五十万了哟呵呵呵……” 林芬是一所中学的宿管阿姨,吴德全与她同个单位,是学校保安。 吴家家境一直不如堂溪家,林芬早就想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 况且当年女儿吴婷婷离婚时,林芳还对她说教了几句,如今女儿相亲到这么一个优质男,林芬巴不得把未来女婿天天拉她跟前炫耀。 说到自己的未婚夫,吴婷婷脸上也露出几分得意,拉着马武义的手笑道:“哎呀妈,你说这些干什么?” 林芳没说话,马武义还是保持高傲姿态。 吴德全:“她大姨,你那新姑爷是干什么的?” 林芳笑容继续勉强:“说是开公司的,具体我们也不知道。” 林芬:“开公司?上次那个什么川就是开公司的,你看,一发财就把糟糠之妻甩了,不靠谱。” 吴婷婷:“该不会是表姐拿她离婚财产给他开的公司吧?不然他那么帅,怎么会找二婚的表姐?” 马武义终于说了进门后的第二句话:“确实有可能,现在社会上很多男人都好逸恶劳,就想靠女人吃饭。这种男人,我是很看不起的。” 林芬:“对,我也看不起!还是我们小马厉害哟呵呵呵呵……” 吴德全:“她大姨,话说,小漫离婚分了多少钱?” 林芳目光闪烁,“不知道,她没跟我们说。” 林芬:“真的么?大姐,你该不会在防我们吧?”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防的。你也知道老堂溪今年车祸那事赔了多少,最后都是小漫出的钱,她现在指不定比我还穷。” 林芬点点头,龇牙笑道:“这倒是,没事大姐,都是一家人,以前你们帮我们那么多,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找我们哟呵呵呵呵……” 吴婷婷:“就是大姨,武义认识的大佬可多了。可惜大姨爹出车祸时还不认识他,否则以他的人脉去说说,肯定不用赔那么多钱,是吧武义?” 马武义抬起水杯神秘地抿一口,笑笑不说话。 吴德全笑哈哈:“是啊,大姐大姐夫风光这么多年,老来遭难,我们吴家现在有钱有能,帮衬一下是应该的哈哈哈哈……” 咚咚咚…… “那肯定的,都是一家人嘛。”林芳笑容还是勉强,“我去开门,应该是老头子回来了。” …… 玉a78899迈巴赫七拐八拐,终于在堂溪漫的指引下开进一个建筑颇老旧的小区。 下了车,迟镜与堂溪漫外加俩司机、俩保镖,六人十二手拎着满满东西爬向三楼。 叮咚…… “来了来了。” 房间里传来声音,迟镜突然生出几分紧张感,他暗暗深出一口气,压下加速的心跳。 吱呀一声门打开,林芳抬眸一瞧,顿时呆住了。 第81章 这……新女婿怎么这么高大魁梧帅气,比视频里还要耀眼。 “妈,我们回来了。”堂溪漫笑嘻嘻地把手里的东西塞她手里。 迟镜微笑:“妈,新年快乐!” 林芳终于回神,脸上的勉强笑容霎时变得灿烂无比,嗓门瞬间打开: “哎哟喂,这是我女婿呀,女婿回来啦,新年快乐,来快进屋进屋哟!” 两人刚一进门,屋内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一个比一个傻眼。 “爸,我们回来了。”堂溪漫把迟镜手里的东西放下,“二姨,二姨爹,婷婷新年好。” 屋内一片静悄悄,无人回应…… 呀,呀,呀~乌鸦从堂溪漫头顶滑过,留下美丽的六个点。 “……” 堂溪信最先醒神,眯着眼走到迟镜面前,抬头打量,“这位就是小镜?” 迟镜嘴角牵出真诚笑容,弓腰朝他伸出手:“是的,爸,新年快乐!” 第104章 哟呵呵呵呵…… 堂溪信轻咳一声,伸手与他用力一握。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小漫她二姨。” “二姨好。” 迟镜伸手。 对面的人不仅人高马大,气场更是强大,林芬笑得有点颤抖,“你,你好。” 堂溪信:“这位是小漫她二姨爹。” “二姨爹好。” 吴德全笑容勉强,抬头与他打招呼:“你好,呵呵。” “这位是表妹吴婷婷,这是她的未婚夫马武义。” “你们好。” “姐,姐夫好。”吴婷婷也勉强一笑。 马武义则一脸便秘色。 这男人太高大了,一米六九的他差不多只高到他下巴,站在一起实在有些丢人。 外表被方方面面碾压,马武义只觉自己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林芳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欢快地说:“哎呀哎呀好了好了,等会再聊吧,我们小镜累了,先让他们坐吧。” 大家迅速腾出两个位置,让二人坐下。 迟镜第一次接触电暖炉,打量了一眼,才学堂溪漫的样子围炉坐下。 房屋里怎么没空调,居然比外面还冷,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诧异地拢了拢大衣。 说话间,司机保镖已经上下几趟,把两辆车里的所有礼品都搬上楼。 “迟总,太太,东西已全,那我们先告退了。” 迟镜点头,堂溪漫道:“好。” 众人:…… 还有专人送回,还太太?这是什么高级待遇? 看着满地包装金贵的东西,林芳满面春光,做出一个挥手帕动作说: “哎呀小镜小漫,不是妈说你们,你们人回来就行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我和你爸两个人在家也用不完呀,这些东西可贵呢吧我滴个大老青天爷哟!” 迟镜:“爸妈,这是我爸妈和奶奶的一点小心意,我爸说,等忙完这阵子,到时候我们两家好好聚聚。” 堂溪信:“不急,我们过完年就要开学了,等暑假再见也可以。只要你们夫妻二人过得好,我们长辈什么时候见都行。” 林芬勉强笑道:“女婿呀,这些东西看着好贵的样子,都是些什么呀?” 迟镜:“一些珠宝首饰,烟酒和养身食材,都是些普通东西。” “……” 要不是看见一箱茅台、一箱拉菲红酒以及一根粗长的大人参随意堆在地上,他们就信了。 这厮到底是多有钱啊? 第一次见人送好酒是论箱送的。 林芳乐不可支:“哟呵呵呵……哎呦别管这些了,小镜肯定饿了,我们开饭吧,边吃边聊。” 听着那悠长的笑声,林芬脸色更不好了。 吴德全低声试着问:“大姐夫,难得女婿送了那么多,要不开瓶茅台喝喝?” 堂溪信大方一笑:“好,这么多茅台我也喝不完。” “姐夫大方!” “来,我们大家干一杯。” “新年快乐,干杯!” “欢迎小镜(姐夫),干杯!” 迟镜举杯:“谢谢。” 一家人开始吃吃喝喝,堂溪漫给他夹了一块白切鸡,问向众人: “妈,二姨,今年三姨一家怎么没过来?” 林家有三姐妹,林芳是老大,因此每年初一,三家都到堂溪漫家聚会。 林芳咧着嘴笑道:“你表弟就要娶媳妇了,他们今天去女方家里提亲去了。” “哦~” 吴婷婷看了看迟镜,小声问道:“漫姐,你哪找的姐夫,好帅哦,我差点流鼻血了。” 闻言,马武义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堂溪漫笑嘻嘻:“大街上抢的,嘿嘿。” 林芳拍了拍她脑袋,笑着说:“这孩子,你就凡尔赛吧,小镜这么优秀,你去大街上再抢一个过来我看看?” “就是优秀才抢来的嘛,抢完街上就没有了,是吧老公?” 迟镜被这声老公叫得心脏仿佛下了蜜罐,甜得他嘴角大大扬起,“老婆没抢我,是我见老婆太迷人,硬要跟老婆跑的。” “有觉悟。” 堂溪漫满意地赏了他一块肉,迟镜微笑着吃掉。 看着两人的小互动,堂溪信与林芳笑得眯起了眼,但其余四人脸上的笑更加勉强了。 吴德全努力想找回面子:“小镜,你们都在商场打拼,应该听过我们武义吧?他可是通源木业的总监哦。” 吴家几人坐直了腰杆。 “通源木业?” 林芬:“是啊,是一个很有名的大公司呢。” 迟镜在脑海里努力搜索,“抱歉,没听说过。” 通源木业都没听说过?消息这么闭塞? 他果然是装有钱。 马武义笑了,说:“通源木业挺大的,在我们省有三家分公司呢。” 迟镜摇摇头:“我一般不关注国内百名以外的企业。” 马武义暗中讥笑,呵,好装一男的,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听说姐夫也是开公司的,不知道姐夫开的公司叫什么名字,能在网上搜到不?” 堂溪漫嘴角一抽,网上搜不到的公司那是小作坊,这暗讽暗得真明白。 她打算回怼一下马武义,就听见迟镜面不改色地说:“瑞津生物,妹夫可以搜搜看。” “啥,啥?”马武义眼睛登时睁大,“瑞津生物?就是那个国内数一数二的制药公司?” 除堂溪漫所有人:! 不能够吧? 虽然他们不关注这些,但全国数一数二这个名头就有点吓人。 堂溪漫点点头,“是它没错。” 马武义不敢相信地迅速拿起手机一搜,果然瑞津生物现任总裁就是一个名叫迟镜的男人,资产几百亿,照片中的模样也和眼前这个姐夫一模一样。 简直天降大雷! 哦不,天降大饼! 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再顾不得什么优不优越,马武义忽地站起来,端着酒杯恭恭敬敬道: “姐夫好,是我有眼无珠,出言冒犯,妹夫自罚三杯。” 吴家三口脸色转黑。 众人还来不及劝,他已迅速干了三杯,又倒了一杯举起来。 “这杯妹夫正式敬姐夫,还请姐夫别介意我刚刚的话。” 迟镜淡然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无妨,都是一家人。” 林芳:“小镜说的好,哟呵呵呵……” 两人共饮。 之后的用餐氛围渐渐和谐,吴家几人轮流敬迟镜,尽管林芳夫妇偶尔帮忙挡酒,几圈下来,他也已晕头。 喝到晚上十点,林芬要走时突然看中张素娟送给林芳的翡翠手镯。 “嘿嘿大姐,这手镯成色看着不错,我记得你那还有一只好的,不如这只就送给我吧?” 第105章 咔,咔,咔嚓咚 林芳是大姐,从小就很照顾两个妹妹,长大后条件又最好,有什么好的东西也会分给她们,导致二人每次来堂溪家都会顺走很多东西。 但这只手镯她也很喜欢,虽然不舍,但她还是想装一回大方。 她大手一挥,正准备说:拿去,不就是一只手镯嘛。 堂溪漫突然从后面蹿过来说:“妈,这手镯价值一百万哦。” 林芳吓了一跳,连忙夺过林芬手里的手镯,小心翼翼揣怀里。 “这个不能送,是小镜奶奶给我的心意,你要喜欢,把我之前戴的那只给你。” 震惊它的价值之余,林芬也有些气愤,“你那手镯才几千,和这个怎么比。” 堂溪漫笑道:“我觉得二姨这么优雅,还是自己去买个新的更合适,怎么会戴二手货呢对吧二姨。” “……对!”林芬硬着头皮说完,带着一家人告辞走了。 林芳戳了戳堂溪漫脑袋,“你这家伙,怎么感觉你这次回来变化这么大?” 第82章 堂溪漫挠头:“我变啥了?” “变坏了。”也变活泼了,应该说恢复活泼了。 后面那句林芳没说出口。 “……” 洗完澡,迟镜冷得不行,旋即钻入堂溪漫一米五的木床上。 身上是加厚棉被,但他没体会过没有空调的冬天,依旧感觉有点不舒服。 好在被子里有堂溪漫香甜的味道,她的卧室也很有趣味,他倒还能接受。 他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慢慢打量她墙壁上的各种明星海报、贴纸、奖状、她的画…… 书桌上还摆放了许多女生才喜欢的小玩物,五颜六色的千纸鹤、折纸风铃、满满一瓶的折纸星星…… 这是他第一次进女子闺房,感觉还挺有趣。 堂溪漫洗完澡进房,见他被子盖得贼严实,带着歉意说: “不好意思,我家就我房间有空调,但是几年没用了,我爸妈都不知道它坏了。明天叫人来修,今晚你先忍忍吧。” 迟镜头枕着手臂,满不在意说:“无妨,可以忍受。” “那我关灯睡觉?” “好。” 关好灯,她也掀开被子上床。 尽管两人已经发生过那种关系,但她依旧保持距离,与他隔了条三八线。 两人平躺着,沉默一会,迟镜开口问:“冷吗?” “有点。” 正是因为没有空调,她冬天睡觉总是捂不暖,堂溪夫妇才特意给她买了台空调。 话音落地,迟镜朝她这边侧过身来,又往里挪了挪,把她圈进怀里。 堂溪漫不敢乱问,更不敢乱动,乖乖待在他怀里眨巴眼睛。 还别说,两个身体相贴,被窝一下就暖和了。 彼此的心跳随着紧贴的肌肤传来,两人都没睡意。 安静片刻,迟镜头垂下来,嘴唇贴在她脑袋上柔声问道:“感觉暖和点了吗?” 温热的鼻息扑来,堂溪漫身体微微一僵,点头应他,“嗯。” “那再抱紧点。” 嗯?我刚刚好像给了肯定答案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迟镜已霸道地把她平躺的身体掰向他,两人瞬间成了相拥之势。 他下巴搭在她额角上,堂溪漫能感受到男人喉结微微的蠕动。 枕边两道呼吸交替,两人同时记起昨晚的疯狂热烈,四周空气渐渐变得紧致。 迟镜咽了咽口水,头缓缓垂下来,直到视线与她平齐。 “堂溪漫。”他目光幽深,声音很哑。 鼻端互相轻蹭,两股电流从鼻尖分别涌向两人身体。 “嗯。”她声音很小,是从喉咙发出的。 细小的声音如一根发丝,挠得二人心头身体奇痒难耐,迟镜再也按不住自己,扶住她后脖一口吮上她唇瓣。 浅尝两下,两人停下对视一秒,目光相撞,火花四溅。 按着她,迟镜又扑了上去。 房内的气息越发火热,堂溪漫大脑一片空白,无力地攀上他的肩,回应他的热情。 耳畔传来她细微的轻吟,迟镜心头爱意翻腾,滚滚不歇。 吻她,现在的他可以肆无忌惮吻她。 …… 木床尽管老旧,仍然能死死守住牙关,没发出一点嘎吱声。 小屋面积不大,此刻热源不断,虽没有空调,却似有空调。 被子从迟镜雄厚的背滑落,二人不觉一丝寒意。 …… 分针在表盘转了半圈,狭小的空间终于传来男人一声闷哼。 被他紧紧抱着,堂溪漫纤细的双臂搭在他脑袋上,软软地喘息着。 呼吸还未平复,忽然传来一声异样响声。 咔,咔,咔嚓。 咚……木床一声巨响。 相拥的两人随着床板的垮塌狠狠下跌,迟镜下意识护住她的头。 回过神来时,他们人好像还在床上,又好像到了地上。 “……”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是不是空调掉下来了?” 隔壁房间的堂溪信与林芳听到动静,一边披外套一边赶来。 “这破空调,明天我就给它换了!”堂溪信咬牙跺脚。 本想等他们从里开门,谁知林芳随意一拧门把手,房门直接打开。 夫妻俩没看到掉下的空调,反而看见了……垮掉的床,地上男人赤裸着的宽厚的背,以及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儿。 “……” 一片沉默,空气凝固。 所有声音所有动作停住,气氛终于达到最尬点。 满身爆红的堂溪漫悄咪咪伸出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咳……你们先忙,等会出来哈。”林芳反应过来,迅速把门带上。 第一天来就把岳父岳母家床干倒,迟镜囧得不行,恨不能现在就叫直升飞机来把自己带走。 这叫他今后还怎么面对二老? 房间重新暗下,堂溪漫推了推还在呆滞状态中的人。 “那个……我们是不是该起来收拾一下?” 迟镜眼珠终于转了转,缓缓起身。 两人收拾好,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果然,堂溪信与林芳正坐在客厅等着,脸色不咋正常。 堂溪漫拉迟镜站到他们面前,微红着脸说:“咳,爸妈,那个……” 第106章 一间房 林芳调整好神态,笑眯眯道:“那床质量太差,明天我和你爸去选个结实的,今晚你俩睡我们的房间,我们睡沙发就行。” 迟镜轻咳:“不用了爸妈,我和漫漫今晚去酒店睡就行。” 林芳:“那……也行,那你俩路上注意安全哈。” 堂溪漫:“好的,爸妈我们走了。” “好。” 大门关上,一直安静的堂溪信终于开口: “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要不是碍于他的身份,我今天必须得给他们好好上一课,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我们中国人,最重视的就是礼节,若礼崩乐坏,道德沦丧,那这与牲口有什么区别?” 林芳白他一眼:“咋?他俩是夫妻,不干点啥事你能抱外孙?你要不干那事能有小漫?” 堂溪信:“……那,那不一样,我可没在岳丈家把床搞垮。就连祁言川那小子来咱家这么多次,也没把那床睡垮啊?” 林芳睨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俩没这个能力?” “?!”堂溪信挑眉,“哟,这话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作为男人的能力?” 林芳没搭理他,起身往卧室走。 “喂,林芳?”堂溪信起身追上,“你别跑,今晚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男人的实力!” …… 没叫司机,迟镜自己开迈巴赫带着堂溪漫来到安槐县最豪华酒店。 说是最豪华,但也只是四星级。 酒店大堂,迟镜声音不大不小说:“估计他们这没房了,就开一间吧。” 堂溪漫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到前台登记的小伙子说: “先生,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们房间充足哦。” 迟镜瞥他一眼,“是么?可我们要最好的房间。” 小伙子笑眯眯:“豪华房间全都空着呢,先生要几间?” 迟镜冲他眨眼:“你确定你没记错吗?” 小伙子还笑眯眯:“当然啦先生,今晚总共就订出了两间房,加您二位的总共四间。那先生,你这边是要两间是吧?” 迟镜咬紧牙槽:“那就订……一间。” “……好嘞先生。” 小伙子苦哈哈地登记,对不起了老板,对方太过色胚,销售失败! 堂溪漫:…… 这厮什么时候这么抠门了。 不过她无所谓,毕竟他们该办的都办了。 进了房,两人重新洗了个澡才睡下。 酒店床很大,困到爆炸的堂溪漫隔出一条三八线,躺下后很快就陷入沉睡状态。 察觉她睡着后,睡在另一边的男人邪魅一笑,越过三八线侧身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第二天,二人又是在八肢交织的姿势中醒来,视线对上,堂溪漫发现迟镜眼里多了一丝柔情。 没感觉有什么意外,二人淡定道早安,淡定起床洗漱。 安槐县锦绣小区,一道萧索的男人身影缓缓走向三栋楼房。 在楼道口驻足许久,正要爬上楼梯,忽然,他身后传来熟悉的聊天声。 “我说老头子,你买这么多肉,能吃完吗?家里还有好多。” “吃不完算了,也不知道迟镜喜欢吃什么,人那么大一老板,多做几道菜总是好的。” 是堂溪信和林芳,男人心头一慌,急忙躲进一楼台阶背面。 夫妻俩手里拎着一堆东西,缓缓靠近。 林芳:“哟,看来你挺喜欢这个女婿呀?上一位来,你都没怎么上心过。” 堂溪信睨她一眼:“谁对我女儿好,我对谁上心。” 第83章 林芳打趣道:“上一个在家的表现不也差不多吗,你能看出差别?” 堂溪信:“男人我懂,都能装,我看不透他们,但我看得透我女儿。虽说小漫很喜欢祁言川那小子,但他们每次回来,她总会不小心泄露一丝小心翼翼,生怕那小子不高兴。 但与现在这位回来,她就正常多了,像咱们以前那没心没肺的女儿了,甚至还有点得寸进尺。看样子,是被惯的。” 林芳诧异不已,“没想到你看着一古板老头,居然还能看破这些?” 堂溪信:“怎么?我只是有些思想与你们不合,但总体还是优秀的好吧。就像你什么都好,就是爱和林芬攀比一样,尤其是这几年。” 林芳:“得,我不跟你谈这个话题,糟老头子坏得很。不过你说得对,小镜这个女婿啊,我是越看越顺眼,哎你注意到没,他每次看向咱们小漫的目光,啧啧啧,眼睛都要挤出情来了。 不像那祁言川,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得亏他俩离了。不过他们为啥离的呢?小漫这孩子,咋啥也不跟我们说。” 堂溪信哼了一声:“还能为啥,当年我们拼命阻止他们在一起她都不听,能让她放弃祁言川的只有祁言川本人。看样子,八成是那小子出轨了,小漫心灰意冷才离婚的。” 林芳:“哎,咱家小漫也真是,都被男人这么欺负了,还替他藏着这些龌龊事。那渣男一家哪天要是被我撞见,我非得骂死他们……” 夫妻俩边爬楼边聊,闲适自然,楼梯背面的男人脸色却越来越黑。 祁言川万万没想到,堂溪漫居然也回来过年了,还带迟镜回来。 阿漫她没跟岳父岳母说我的事,她还顾及我,是不是还爱着我? 可我……再没脸去见他们二老了。 在暗处发了许久的呆,他垂头丧气离开三栋,慢悠悠走向小区门口。 可刚走过一个转角,一辆玉a牌迈巴赫正慢速驶入小区,他往车里一瞧,副驾驶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祁言川急忙把自己藏起来,躲在一边偷看他们。 迟镜一把停好车,与堂溪漫一起从车上下来。 刚一下车,他手掌顺势牵住了身边人的手,堂溪漫没有一丝抗拒,顺其自然与他并肩上楼。 祁言川心脏宛若被刀扎。 待他们上楼,他悄悄走到楼梯口,两人的谈话声音从上传来。 迟镜:“我给咱爸妈买套新房住吧,这套太老旧,还要爬楼,又没有空调,条件差了些。” 堂溪漫:“不用,他们住惯了,不会要的。” “来不及了,早上我已让人下了三套定金,都是离他们单位近,条件又不错的小区。” 迟镜……对她这么好? 祁言川瞳孔微缩,直接从暗处走了出来。 第107章 夏贵妇 祁言川抓住扶手,就要追上楼,可先前二老的话让他迟迟迈不开步伐,最终又缩回了暗处。 堂溪漫:“……你动作怎么这么快?” 迟镜:“怎么?给自己爸妈买房你还心疼钱?” 堂溪漫:“我不是……算了,到家了,回去再说。” 开关门声传来,楼梯间恢复一片宁静。 楼梯背面的男人垂头站着,许久才离去。 大年初二,堂溪漫的两位姑姑领着两大家子来拜年,堂溪漫和迟镜在家陪吃陪喝陪聊了两天,大年初四才带父母看房看车,逛逛买买。 堂溪信与林芳对迟镜这个女婿可谓是赞不绝口,喜欢得不得了。 逛了一天,堂溪漫在商场上卫生间时,遇到了高中时的同桌齐千雪。 两人一顿激情大聊后,齐千雪邀请堂溪漫参加自己初五的婚礼,推脱不下,堂溪漫只好答应参加。 但初五迟镜恰好有视频会议要开,便只有她自己一人过去。 初五中午,等堂溪漫到达女方朋友同学那桌时,上面已坐满自己的高中同学。 “哟,班花来啦,好久不见,欢迎欢迎。” 堂溪漫笑着找个位置坐下:“哈喽大家,好久不见。” “班花不愧是班花,我们是越长越残,你是越长越美咯。” “哎呀方贺,人大美女在大城市过着总经理太太的生活,我们这些打工人哪能跟大美女比啊。” “就是,你看看人家衣服,估计一件都上千了,没法比,真的没法比。” 堂溪漫脱掉大衣,自顾自地倒上一杯茶,“呵呵,都一样的打工人,都苦。” 众人正聊着,大门那边有一阵小小骚动,服务员领着一位身披大貂的贵妇向这桌走来。 大伙抬眸一瞧,哦,原来是二等奖班花夏嫣然来了。 夏嫣然也是个长相出众的美人,高中三年,两人出现在一起时,大家都把堂溪漫称为头等奖班花,她为二等奖班花。 为此,夏嫣然总是看不惯堂溪漫,时不时说话刺她几句。 方贺朝她挥了挥手,“夏贵妇,这边。” 夏嫣然臂弯挂着一只lv包包,脚踩红色高跟鞋,姿态婀娜地漫步走来,一头黑长的大波浪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风韵十足。 她来到桌前,扫了一圈在座同学,看到堂溪漫瞬间,她发亮的眸狠狠暗了一下。 “哟,都在呢。” 她挥手招来服务员,优雅地脱下大貂,把外套和包包递给服务员。 “好好拿着啊,好几万呢,坏了丢了我可是要找你赔的。” 月薪三千的服务员吓了一跳,接东西的手都在抖。 “好的女士,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夏嫣然满意地点点头,“嗯,去吧。” 说完,她拉开凳子坐下。 方贺调侃她,“几年不见,夏贵妇真是越来越贵了,几万的包和衣服都能随手拿出来了。” 女同学舞惜惜咂舌,“啧啧,瞧我们二等奖班花这派头,看样子是交了富二代男朋友了。” 夏嫣然很讨厌这个称呼,但她今天心情格外好,不想跟她计较这个。 “哎呀惜惜别折煞我了,我哪有那么大魅力,让富二代看上。不过,我确实要订婚了,他是丰汇集团的人事总监,结婚的时候你们可都要来啊。” 丰汇是玉增省一个本土集团,公司业务遍布玉增每一个城市,在省内众企业中能排前十。 作为玉增省人,大家自然知道这个公司,都羡慕不已。 “哇靠,丰汇的人事总监啊,也太牛了吧。” “呜呜呜……嫣然你问问你未婚夫,他们公司还招人不,看能不能介绍我进去,我刚刚失业了。” “还有我还有我,要是缺人,我也想跳槽,麻痹的现在这破工作老子是不想伺候了。” “我也想去丰汇耶,还是大公司有前途。” 同学见面,原本大家都藏着生活的不如意,佯装体面前来,但好工作在眼前,他们也顾不上什么体不体面了。 人前装得再好有什么用,身后的苦又没人帮自己吃。 夏嫣然没想到大家这么不见外,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好。 为了面子,也为了炫一番本领,想了想,她说: “额……好啊,到时候我问问他,要是招人,就把你们都介绍进去。” “哇,太好了,不愧是夏富婆。” 同学刘雨婷可怜兮兮:“嫣然,到时候一定要通知我,等你的消息哦。” “好,一定的。” 因为这一茬,夏嫣然成为了众人热捧的焦点。 大伙聊得火热,堂溪漫默默坐着喝茶,不想参与任何话题,但夏嫣然哪会放过这个打压她的机会。 “唉,那个堂溪漫,听说你和1班的班草离婚了?” “噗……”方贺喷了口茶,“不会吧,班花和学霸那么要好,都十年了吧。” 堂溪漫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这事,勉强笑了笑,“是啊。” 一桌同学惊呆了。 大家都知道她有多喜欢祁言川,以前朋友圈天天晒的都是祁言川,最近确实不晒了,但他们都没往这方面想。 夏嫣然灿然一笑,“是不是他发达了,抛弃你了?” 堂溪漫没说话,舞惜惜叹息道:“唉,小漫别伤心,狗逼男人们都这叼样。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说的就是臭男人。” 方贺:“哎哎,别一杆子把我们男人打死好不,我就不这样,因为……我还没上岸,哈哈哈……” 同时收到几位女生鄙夷的目光,他终于呵呵两声,停下了玩笑。 夏嫣然:“听说你一直他在身后陪他创业,离开了他,你以后可怎么办?要不也和大家去丰汇试试?” 堂溪漫摆手:“谢了,不需要。” 夏嫣然笑道:“是吗?可别逞强哦,需要帮助可以找我。以我俩的关系,给你推荐个工作也不难。” 刘雨婷:“我觉得班花既然刚离婚,现在缺的是男朋友,不如你们给她介绍个相亲对象吧。” 第84章 堂溪漫和迟镜的关系虽公开了,但被迟镜压下去,并没有上新闻,只有瑞津员工和关注瑞津动向的大小公司知道。 远在玉增的他们更是不知道了。 屈云:“这还不简单,我兄弟最多了,就班花这条件,随便挑。班花你说,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带过来。” 堂溪漫扬唇一笑:“我喜欢……身高一米八以上、有八块腹肌、比明星还帅、不抽烟、年薪三百万以上的。” 第108章 迈巴赫 舞惜惜:“哇靠,不愧是班花,极品要求啊,恐怕我们整个玉增省都没这样的男人吧?” 方贺:“是啊班花,你要求这么高是会嫁不出去的哦。” 夏嫣然不屑地嗤一声:“切,现在的女人就是不切实际,就喜欢白日做梦。你以为你做过总经理的老婆就能上天啦?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 犀利的评价,但话糙理不糙,众人一时不知帮谁,都没有说话。 堂溪漫:“唉我说你们,就不能让我做个梦吗?万一实现了呢?” 夏嫣然翻白眼:“切,那你就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好了好了,不聊这个,婚礼要开始。” “快看,齐千雪穿婚纱好美。” 台上新郎英俊、新娘动人,二人满脸幸福相拥吻,所有流程顺利结束。 台下宾客吃吃喝喝了半小时,陆续离场。 堂溪漫与新娘新郎喝了一杯,正准备和大家告辞时突然看见微信上迟镜的信息。 金主爸爸:外面下雨了,我来接你。 信息是十分钟之前发的,估计他已经出发了,堂溪漫直接回了个好字。 刚放下手机,她就听到夏嫣然带着几分醉意说:“哎呀,外面下雨,我老公来接我啦。” 方贺:“是那个丰汇的人事总监?” “不是他我还能有哪个老公?” 屈云:“哎呀我说夏富婆,人家大总监来都来了,你就带进来让我们见见呗。” “就是啊,同学一场,让我们看看你老公呗。” 夏嫣然笑容灿烂道:“那好吧,那我让他上来。” 迟镜还没到,堂溪漫也不急着走,顺便留下来看热闹吃瓜。 两分钟后,一位看着约摸三十五岁的男士走进宴客厅,向他们这一桌走来。 来人穿着黑皮外套,身高看着有一七五,不瘦不胖。五官样貌中等偏上,成熟沉稳的气质,眸光隐隐带着几分傲气。 “老公,来啦。”夏嫣然起身,亲密地挽住他的胳膊,跟大家介绍,“这是我未婚夫段萧,丰汇的人事总监。老公,这些都是我的高中同学。” 方贺起身,向他礼貌伸手寒暄:“段总监好,我叫方贺。” 段萧面无表情,象征性和他握了个手,点点头,没说什么。 舞惜惜几人也站起来,学方贺和他礼貌打了招呼。 其余人除了微笑,没什么动静,段萧往下扫了一眼,目光在碰触到堂溪漫时,没什么波动的脸怔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牵出一个淡笑,“没想到嫣然的高中同学都这么出众,之前都没听你提过,今天有机会那就一个个认识一下吧。” 夏嫣然莞尔一笑,开始一个个介绍,介绍到堂溪漫时,只说了个名字随即跳过。 但段萧的目光却在她身上停了下来。 “堂溪漫?是那个稀有姓氏堂溪吗?” 夏嫣然终于察觉不对,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 堂溪漫没什么表情地回:“是的。” 段萧:“好名字,人如其名。” 夏嫣然脸色越来越难看。 堂溪漫只觉无语,干脆起身告辞,“大家,我等会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吃慢聊。” 她拿起外套和包,夏嫣然才发现被她一直坐在屁股后面的包居然是香奈儿的,还是最贵的那款。 她手里那件外套也是国际顶尖大牌,售价六万多。 衣服外面没什么logo,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认得。 因为她曾经很喜欢,但没钱买。 她就这么随意搭在椅子后面? 夏嫣然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段萧急忙开口:“我们也要走,外面下雨,干脆送你一程吧?” 堂溪漫微笑着说:“不用,其实我刚刚跟大家开玩笑的,我结婚了,我老公来接我。” 闻言,段萧脸庞一僵,夏嫣然反倒乐了,正想说些什么,被舞惜惜抢先一步。 “天哪班花,你这么快就二婚了?” 她点点头:“嗯。” “哇靠,你不是说理想对象是什么八块腹肌,一米八以上什么什么的吗?怎么就随便嫁了,难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堂溪漫笑笑:“没有,他只是个普通人。” 方贺:“那叫上来我们见见吧,大家也想认识认识班花的新老公,对吧大家?” “是啊是啊,叫上来嘛。” 堂溪漫摆手:“还是不了,他性格太差,不太好相处。” 夏嫣然双手抱怀,嗤笑道:“呵,我看啊,因为他是个穷屌丝,所以你拿不出手吧?” 堂溪漫无语,点点头,“是的,你猜对了,那我先走了各位。” 她转身离开,段萧也拉夏嫣然告辞,其余人也感觉无趣,纷纷离席。 酒店大堂,堂溪漫坐在沙发上等迟镜,夏嫣然与段萧挽手走来。 “堂溪漫,你新老公还没来呀?他该不会骑电动车来的吧?”夏嫣然捂嘴笑。 段萧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这么大雨,你别让他来了,我们送你。” 后面那一大波同学也凑过来劝。 “是啊,这么大雨,骑电动车不得湿完?” 堂溪漫礼貌笑道:“有一种东西叫——雨衣。” 夏嫣然露出一抹不屑:“呵,不识好歹,算了,我们别劝了。 人家天生清高,就是电视里那种选自行车不选宝马车的清纯女主,要不当初怎么看上一穷二白的祁言川呢。” 段萧拉住她,略微斥责道:“你今天废话有点多,算了,我们走吧。” 看了堂溪漫一眼,段萧领着众人走向酒店大门。 夏嫣然回头瞧那被堂溪漫随意放在一旁的香奈儿包,星眸闪过浓浓鄙夷之色。 绝对是a货,不然有谁会这样对待香奈儿,只有假货才不爱惜。 可惜了,和她关系不好,不然还可以问问她在哪买的a货,那包看着好真哦,买一个来玩玩也挺不错。 夏嫣然遗憾地收回目光,一群人刚走到酒店门口,一辆炫酷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适时停在他们面前。 方贺眼睛亮了。 “我靠,迈巴赫!没想到我们县居然有人开迈巴赫!” 为了彰显自己的见识,段萧认真跟他们科普,“这车型号还是s190,全球限量,千万级别的车。看来,是哪位大佬来咱县了。” 第109章 前婆婆找来 “哇靠,千万级别的车?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千万级别的车!” “我天,有这钱送我吧,买车多浪费啊。” 门口迎宾听几人叽叽喳喳,自然知道车里是个大佬,急忙上去迎接。 车门打开,一只修长而笔直的腿落地,接着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内出来。 在看清男人正面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瞪大了眼,浑身血液沸腾。 尼玛,好极品一男的! 哦不,好极品一大佬! 男人长相英俊硬朗,一双如鹰隼般的黑眸发出犀利的光,本就气场强大,敞着的黑色大衣更让他增添几分霸气,令人不敢直视。 男人没看他们一眼,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徐徐走进酒店大堂。 就在众人正叹息大佬就要走远之际,刚到大堂中央的男人突然步伐一顿,接着改向某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正是他们班花所在的方向。 很快,他们听见男人发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怎么坐在这?” 堂溪漫头从手机里抬起来,露出微笑,“来啦,我吃完了,所以在这等你。” 迟镜对她伸出一只大掌,“走吧。” “好。” 堂溪漫把手放进去,拎起包起身,只是包还没拿稳,就被他接过去了。 两人刚走几步,堂溪漫就发现了异样。 我晕,他们怎么还没走? 看着那一张张惊讶、惊呆、惊奇的脸,堂溪漫只觉头皮发麻。 顺着她的视线,迟镜终于看到了他们。 “认识?”他低头问她。 “嗯。”堂溪漫点点头,“我的高中同学们。” 迟镜旋即明白,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在经过他们身边时,堂溪漫放慢脚步笑着说: “那我们先走啦,拜拜。” 迟镜也对他们微微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舞惜惜终于醒神,“小漫小漫。” “嗯?”堂溪漫回头。 第85章 “这位帅哥……就是你那位新老公?” “额是的。” 夏嫣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本以为终于能压过她一头了,没想到…… 身边的段萧突然不香了。 刘雨婷双眼冒金星:“你老公好帅啊,他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啊?” 堂溪漫:“……他叫迟镜,普通工作,我们走啦,有机会再带他和大家聚哈。” 直到二人上了车,迈巴赫驶入酒店大门,汇入车流中,众人才渐渐恢复正常。 “我靠,班花的新老公看着好牛逼哦。” “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太帅了。” “呜呜呜……怪不得她说喜欢什么八块腹肌,年薪几百万,比明星还帅的男人,原来她老公就是。” 一直不说话的屈云微颤着唇说:“我,我好像知道那男的是谁。” 方贺:“谁?” “他,他好像是瑞津生物的总裁,迟镜。” 屈云也是在制药公司上班,对于制药行业的顶尖大人物自然了解一二。 段萧:“瑞津生物?就是那个国内数一数二的药业公司?” 屈云也难以相信,他居然在这见到本行业大佬,但他很确信自己没认错,毕竟刚刚堂溪漫也说了,他叫迟镜。 “对,就是那个。” 众人再次呆住。 舞惜惜一脸不敢相信:“要是这样,那我们班花可就太太太低调了。哦等等,我看看我加班花微信没,得加她好友多聊聊天才行。” 刘雨婷拍拍额头,也急忙拿出手机:“我也看看。” 大伙纷纷掏手机,众星拱月的夏嫣然完全被忽视,气不打一处来。 跺了跺脚,她一脸怨气地从包里掏出雨伞,拉着段萧快速离开。 还没到家,哗啦啦的大雨渐渐停了下来。 堂溪漫懒懒靠在副驾驶上,从包里拿出手机,突然发现微信多了很多信息。 有添加她好友的,有在班群里艾特她,问她老公是不是瑞津生物总裁的,还有八百年没找她聊天的同学突然私聊找她的。 堂溪漫头疼不已,下意识揉了揉眉心。 迟镜捕捉到她的神态变化,一边开车一边轻声问:“怎么了?” “我刚刚那群同学,好像认出你了。” “认出就认出呗,怎么,是我拿不出手吗?” “……这倒不是,只是大家都有很多问题,我不想一一回复。” “那就不回复,自己怎么舒心怎么来。” “嗯。” 想了想,堂溪漫在班群里简单回了几个问题,又跟以前的班主任交涉了下后, 直接把手机息屏。 但一则消息很快在安槐县不胫而走——安槐高中的某位毕业生嫁入了豪门,成为顶级富婆。 车子刚在锦绣小区停下,一打开车门,堂溪漫就听到自己家楼下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她仔细一听,好像都是熟悉的声音。 “遭了!” 她提腿就往三栋跑去。 “你儿子就是个乌龟王八蛋,你俩还有脸来这讨债?再不走我拿扫把扫了!” 人群中传来林芳气急败坏的声音,堂溪漫扒开拥堵的围观众人,挤了进去。 “爸妈,”她站在林芳和堂溪信那一边,冷眼看向李锦花和大着肚子的高小芷,“你俩就这么空手来拜年?” 李锦花一见来的是她,气焰更嚣张了。 “你个小贱人,终于敢出来见我了?把我儿子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吐出来,否则我把你告法庭上去!” 林芳气得开口就要骂,堂溪漫拦住她,自己开口。 “那快去啊,还堵在这做什么?还是说,你怕法官也觉得你家没理,把钱通通都判给我?” 高小芷翘起一边嘴角:“哟,不愧是总裁夫人,气派本领都比别人大。 你们有通天本事,我们小老百姓哪斗得赢你,只能在这让街坊邻居看清你们家的嘴脸,看看你们会不会有点羞耻心,把钱还回来。” 堂溪漫双手抱怀,轻轻笑道:“只让这里的街坊邻居看哪够啊,我们还是上法庭吧,顺便来个全网直播,最好让大家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嘴脸好看,还是我们的好看。 哦对了,到时候要是上法庭,我可就不止要五百万那么多了。毕竟祁言川婚内出轨,我有凭有据,更有权要求法官判他净身出户,到时候……你们哭着求我都没用了。” 李锦花急了,一张脸直接逼近堂溪漫,“你说谁婚内出轨,我看你才婚内出轨吧?刚离婚就二婚,说你婚内没偷腥谁信啊,是吧乡亲们!” 第110章 与前婆婆癫疯对决 堂溪漫装出一脸愤怒:“我清清白白,你认为我婚内出轨那就拿出证据来,要是拿不出,我告你诽谤。 而我,手里刚好就有你儿子和高小芷滚床单的视频,上面的监控日期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要是想看,那就叫警察来我们大伙一起观赏,那个视频还是你旁边的好儿媳亲自发给我的。” 李锦花一听,连忙看向高小芷。 高小芷也已想起她指的是哪个视频,心虚地说:“我……我们那时候又没什么,我们是你们领了离婚证才在一起的。” 堂溪漫眼眶红了,看起来心痛极了: “没什么?两个人都啃出一床单口水,抱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还没什么?再看看你这大肚子,我和祁言川离婚才八九个月,你都快生了。你当我是傻子,这么好骗吗?” 高小芷急了,大叫道:“我和他那时真没有做,亲了一会他就走了,不信你去问他。” 堂溪漫更急:“你都承认你们在床上打滚着亲了,还说没出轨?你该不会以为,亲亲不算出轨吧?” “你,你……”高小芷攥着拳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原本站李锦花那一边的围观群众终于都看明白了,纷纷指责她俩。 “你们家怎么这样啊?儿子出轨离婚,还想前妻净身出户,怎么好意思啊?” “就是,活这么老,我还头一次看见这么不要脸的人家。” “呸,恶毒婆婆小三媳,祝你满堂孙子但没一个是你儿的仔!” 李锦花颤着手指了一圈:“你,你们骂谁呢?” “当然谁不要脸就骂谁啊,刚刚我就说嘛,要是真被骗了几百万,不去找警察,来这闹有什么用,原来人家根本没坑你们钱,是你们缺德啊。” 堂溪信黑着脸,厉声喝道:“你们走不走,不走别怪我现在就报警抓你们。” 李锦花一只手捂胸口,一只手指着他,“哎呦我的心脏,我心脏病犯了……” 刚下雨的地还湿漉漉,她屁颠屁颠跑到房檐下一片干的地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哎呦喂我要死了,小芷,叫言川帮我报仇。” 高小芷大哭着跑过去:“妈呀你怎么了,杀人啦,堂溪家杀人啦……” 林芳与堂溪信一慌,都齐刷刷看向堂溪漫。 堂溪漫揉眉,果然,魔法也不一定能打败魔法,天生无赖的人永远比你更会无赖。 她暂时还做不到在地上打滚。 她恢复无奈脸,叹气道:“放心,她没心脏病,装的。” 听她这么一说,围观大伙都松了一口气。 “放心老堂溪,她们要是报警,我们给你作证。你们碰都没碰她,她这是碰瓷呢。” “就是,我也帮你作证。” 地上的李锦花捂胸口大喊:“报警,小芷,他们要是不还四百万回来,现在就立马报警抓他们。” “好的妈,呜呜呜……” 还没等高小芷放狠话,只见十名黑装男人刷刷刷挤进人群,把哭嚎的两人隔开。 领头男人:“大家让一让,这两人涉嫌挑衅滋事诽谤敲诈勒索等多重罪,我们现在已叫警察过来,大家不要靠近她们,以免她们讹人。” 高小芷与李锦花没见过这么大一阵仗,顿时有些心慌慌,当即停止了哭嚎。 堂溪漫有些懵,这些黑衣人…… 她往身后一瞧,就看见迟镜朝她慢慢走来。 堂溪信也发现了他,面子大过天的他只觉今天把这辈子的脸全丢尽了,他不自然地说: “小镜,真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些不堪的事。” 迟镜上前牵住堂溪漫,轻声道:“爸,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堂溪漫:“这些人是你叫来的?” 瑞津的分公司遍布全国,不论迟镜去到哪个省,总有一批人在随时待命。 迟镜淡然道:“嗯,对付无赖,没必要跟他们争执,我已让警察来处理。” 堂溪漫点头,她正有此意。 高小芷慌了,想着要不要装动到胎气也躺地上,可现在是寒冬,地上太冰,她怕伤着宝宝,实在躺不下去。 正纠结着,就看见一堆警察来了。 在警察满脸严肃下,李锦花自己站了起来。 第86章 知道她心脏没事,警察努力劝和,也告诉她们闹到法庭对她们没好处。 生怕闹到法庭堂溪漫真会让祁言川净身出户,李锦花与高小芷怂了。 李锦花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堂溪漫面前哭嚷: “小漫啊,都是我没弄清事情就来找你,你就看在曾是我们祁家儿媳妇份上,大度一回,别跟我们计较了,好不好?” 堂溪漫:“不好。” 高小芷暗暗咬牙,笑容勉强:“那,那你想要怎么样,我们一个孕妇,一个老人,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行吗?” 堂溪漫:“不行。” 林芳脸皮薄,拉不下脸与她们计较,扯了扯堂溪漫的衣服,“小漫,算了吧,把她们赶走就行。” 那么多街坊邻居及警察在劝,堂溪信更是不好意思再闹下去,也对堂溪漫说: “小漫,古人云,得饶人处且饶人。退一步海阔天空,我看这事就算了哈,大家都散了吧。” 迟镜按下就要和父母争执的堂溪漫,语气平缓道:“爸妈别担心,漫漫心中有数,交给她处理吧。” 大佬女婿发话,二老不好再多说什么,都闭上了嘴。 堂溪漫褪去薄怒,对那两人说: “要我放过你们也可以,两个方案你们二选一。第一,赔我一百万精神损失费,第二,写保证书,保证你们不再来骚扰我以及我的家人,短信电话都不行。” 高小芷与李锦花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堂溪漫早已料到,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闹剧结束,两人被警察带离小区,堂溪一家在众人热情围观下,拼命逃回了家中。 难得有空,迟镜决定亲自下厨给二老做顿饭吃,林芳与堂溪信吓得都跑去厨房打下手。 心情颇好的堂溪漫换上大棉袄,悠哉悠哉地躺沙发上嗑瓜子看剧。 穿着大花袄的迟镜溜出来给她水杯续水,顺便清理瓜子壳。 呲着牙,堂溪漫朝他竖起大拇指,小声说:“迟总,你这女婿一角扮演得超赞,给你颁个金鹰奖。” 迟镜白她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三人忙活,晚饭很快即将做好。 林芳走过来,咬牙切齿地戳她脑袋,悄咪咪批评: “看看你懒成啥样,也不知道小镜看上你啥了,我看了都想揍。” 堂溪漫嗑开一个瓜子,扯着嗓门说:“妈,你说啥?我没听清。” 林芳吓得立即捂住她的嘴,扭头看向厨房,确定迟镜没看到,才提高嗓音对准厨房说: “呵呵呵,我说小镜真优秀,长得帅、能挣钱、还这么会做饭,是个好男人。” 堂溪漫晃腿奸笑。 第111章 要个孩子? 这几天她算看明白了,她的话他们当屁,迟镜的话他们当圣旨。 二老有时忍不住,总要吐槽她几句难听的,每当这时,迟镜就会笑着替她说好话。但老夫妻俩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夸他各种好。 看来,只要金主爸爸在,她就能轻松拿捏拿捏了她二十几年的俩老顽固。 林芳愤愤地踢了得意忘形的女儿一脚,转身进厨房帮忙。 晚餐极其丰富,一家人吃得很开心,其乐融融。 堂溪信:“小镜小漫,你们明天就要回海东了,不如今晚就睡家里吧。我们换了个好床,空调也给你们修好了,应该比酒店舒服。”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迟镜已点头:“好的爸,今晚我们也是如此打算的。” 堂溪漫:…… 什么时候打算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芳:“你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啊?” 堂溪漫差点呛到:“不着急,我们还年轻。” “都快四十的人了,年轻个鬼啊。” “妈,我才二十八。” 林芳:“四舍五入那不就快四十了嘛。” “……”你是懂四舍五入的。 “该要个孩子啦,你看你现在成啥样了,有孩子以后,你才能定下来。” 闻言,迟镜黑眸瞬间一亮。 对哦,这么好的主意他怎么没想到? 等他们有了孩子再跟她表明心迹,那时候她应该不会走了吧。 毕竟,多一重身份,就多一份牵挂。 夜晚,林芳与堂溪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 林芳:“唉,这才热闹几天又要走了,又只剩咱两个老东西咯。” 堂溪信:“人都还没走,你就惆怅起来了。是谁刚刚抱怨小漫现在仗着老公撑腰,无法无天,不像样的?” 林芳没好气地说:“咋,她欺负我还不能让我抱怨两句啦。再说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其实看她在我们面前嬉皮笑脸,我是打心里高兴。” 说着说着,她声音染上了哭腔。 “虽说每天都说希望她长大点,懂事点,可实质上,我还是希望她天天像个小孩一样,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没心没肺的才好。” 堂溪信叹了一口气:“这小镜,确实不错。只是他家大业大,什么样的女人招手都来,也不知道咱小漫和他能不能走到最后,别到时候又离了,我这老脸是不知要往哪搁了。” 林芳附和道:“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好好一女孩子,怎么就搞成了二婚,这多难听啊。当初不进那祁家就好了,祁家除了那小子的爸,就没一个好东西。” 主卧这边聊开了,次卧那边才刚开始。 堂溪漫洗完澡走进房间,疑惑地问靠在床头的人:“迟总,怎么不开空调?” 迟镜眼睑抬也不抬,继续看手机:“不冷,省点电。” 堂溪漫:“……没关系,这一晚没多少钱的。” 迟镜:“不用,能省一点是一点。” “真没事,尽管开,我不差钱。” “我差。” “……” 好吧,不愧是有钱人,越有钱越抠门。 抹完护肤品,堂溪漫在另一边床上躺下,迟镜也顺势滑进被子。 “有点冷。”他说。 堂溪漫正想说那就开空调,那人却突然挪过来,从身后把她捞进了怀里。 “这样就好了。” “……”其实你真没必要这么省的。 前几个晚上他们都睡酒店,酒店床大,堂溪漫与他中间隔了一大段距离,泾渭分明。 就是不知为何,早上总会莫名其妙缠在一起。 但也因为抱过多次,又发生过两次深度接触,堂溪漫也没那么别扭了。 男人宽阔的胸膛紧贴她后背,下巴搭在她颈窝处,像极了恩爱缠绵的情侣。 火热的鼻息在耳旁喷洒,生怕自己乱来,堂溪漫随便找个话题开聊。 “迟总。” “重新叫。” “……迟镜。” “嗯?” 懒懒的鼻音腔,她身体有点酥。 “你……是不是很爱冷清瑶?” 迟镜的气息冷了下来。 “听说你一向不让女人碰,但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太爱她,经常把我错当成她?” 这让他怎么回答? 若如实说不是,那该怎么解释对她的特殊? 如果她现在发现自己其实早就对她动心,他相信,她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可若说是,那他们之间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会不会把她越推越远? 安静了会,他反问:“你觉得呢?” “肯定是的,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其他理由。迟总,冷清瑶去哪了?既然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去找她?” “不知道。”他语气极其冷淡。 不知道?该不会是故意躲他吧? 堂溪漫安慰道:“咳,没事迟总,等她回来,我立马原地消失,绝不插在你们中间当绊脚石。” 迟镜心脏微微一颤。 他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他不说话,堂溪漫自动将答案归结为默认。 沉默半晌,气氛有点僵,她决定换个话题。 “那个,我爸妈刚刚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这一辈的,尤其我们这种偏远小县城的尤其爱催婚催生,你左耳进右耳就好。” 迟镜迅速睁眼,缓缓开口:“其实,我觉得妈说的对,不如,我们要个孩子吧?” 吓! 他刚刚说的什么? 堂溪漫震惊不已,“什,什么?你不是说不考虑这个吗?”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当初你也说过,想要个孩子。” “……但那是以前,后面我觉得,咱们还得为孩子考虑。” “考虑什么?” “孩子出生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即使锦衣玉食也会很痛苦。” 迟镜一愣,“怎么会没爱?你一定会给他满满的爱,而我,也会尽量给他足够的爱。” 嗯? 他之前不是说给不了爱吗? 呵,男人真是瞬息万变。 堂溪漫:“可……我们俩之间没有爱,父母不相爱,孩子也不会幸福的。” 第87章 沉默了会,迟镜微微动唇:“都演了这么久恩爱夫妻,还有什么担心的。你我三分戏,演到他流泪。” “……” 这厮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轻易被林女士洗脑。 堂溪漫转过身来,认真地跟他说:“好吧我坦白,现在我还不想要孩子,我的事业刚起步,我暂时想把精力都放在设计上。” 姣白的脸近在咫尺,迟镜喉结滚动几下,哑着音说:“好,那我过段时间再问。” “……我们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说完,她重新把身体转过去。 迟镜又搂紧她的腰:“飞机在下午,不着急。” “那也该睡了,不早了。” 脑袋往她颈窝内蹭了蹭,他略带撒娇道: “这两天没运动,有点睡不着,不如我们……活动下筋骨?” 第112章 杀人啦! 堂溪漫:…… 还没等堂溪漫拒绝,他滚烫的吻已落在她颈上,只是轻轻一点,她身体顿时一颤。 吻渐渐密集,她渐渐迷离。 上衣被褪去,烫唇滑入后背,她只觉电流布满全身,整个人奇痒难耐。 …… 直到回到海东,堂溪漫都没法平复心情。 她忘不了昨晚那人一遍又一遍说不够累,运动还不达标,以此为由疯狂折腾她到凌晨四点。 导致她今早直接睡到十一点,林芳忍不了,杀进卧室喊她起床,没想到脚刚沾地,她直接瘫倒在地。 吓得林芳一声大喊,客厅俩男人闻声赶来,迟镜把她抱上床,堂溪漫满脸涨红。 紧接着二老看到了旁边那装满卫生纸的垃圾桶…… 看着身边神采奕奕的男人,堂溪漫气不打一处来。 “迟镜。” “嗯?” 他心情似乎好得很。 堂溪漫正想说些什么,熟悉的宾利适时停在眼前。 老钱下车开门:“迟总,太太,新年快乐!” 年前老钱休假,已有小半月没见了。 堂溪漫微笑:“新年快乐老钱。” 上了车,迟镜递给他一个红包。 “新年红包。” 老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双手恭恭敬敬接过:“谢谢迟总,谢谢太太。” 这个年,迟镜几乎天天都在发红包,堂溪漫都习惯了。 但看到老钱那红包薄薄的,她忍不住在心里为老钱鸣不平。 是不是太抠门了,老钱每天带他风里来雨里去,昼夜服务,看那红包估计连五百都没有。 他给那些不熟的亲戚,包括她这边的,可都是厚厚的一大包啊,看得她心疼不已。 看她一直在打量那红包,迟镜明白了她心中所想,打趣老钱道: “老钱,你不打开看看今年有多少?” 老钱笑嘻嘻:“我很想打开啊,既然迟总和太太不介意,那我现在就开了,迫不及待了嘿嘿嘿。” 这么薄的红包有什么好期待的? 在堂溪漫一脸雾水中,老钱迅速拆开红包,里面没有红票子,而是一张支票。 “五十万!”老钱激动得手舞足蹈,“谢谢迟总,谢谢太太。老钱我以后一定专心工作,少开小差,上刀山下火海,专心做迟总和太太的牛马。” 之前每年老钱的新年红包都是支票,但一般是二十万或是三十万,这还是头一次收到五十万。 “……” 我去,亏我刚刚还同情他! 老钱新年都有五十万,而她除了迟家的礼物,一个子都没收到。 堂溪漫嫉妒得直咬牙。 迟镜将她表情尽收眼底,暗笑道:“怎么?羡慕了?” “额……没有。”堂溪漫收回目光。 “放心,你也有。” “真的吗?”她笑眯眯,两手摊到迟镜面前,“其实我真不用的,我俩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嘿嘿。” 迟镜嘴角一抽,不用你摊手干嘛? “你的在碧月湾,等会给你。” “嗯?你今天要去碧月湾?” 迟镜睨她一眼:“怎么?不欢迎?” “当然不是,十分欢迎。” 堂溪漫双腿有点发虚。 迟镜勾起一侧唇角:“那就好,我华庭园的房子在装修,这段时间都住碧月湾。” “……” 天要塌了! 回到碧月湾,堂溪漫才知道,迟镜要送她的礼物竟然是杏枫苑。 那个她很喜欢的枫叶别墅,市值几千万。 震惊诧异之后,她高高兴兴把别墅收下,并把迟镜以及他八辈祖宗都谢了个遍。 大年初八,刘俪与赵依依约她逛街。 海东市最繁华的步行街,堂溪漫到达约好的咖啡馆时,她俩已在那等着了。 “小漫,这里。”赵依依朝她招手。 堂溪漫微笑着走过去坐下,“依依,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一点都没有产后的浮肿,还是和当初一样苗条漂亮。” 刘俪斜了赵依依一眼:“是吧,我也这么说,但这家伙就是不信。” 赵依依笑嘻嘻:“我现在信了嘿嘿嘿。” 堂溪漫:“依依,你的宝宝呢?” “在那,我妈和保姆带着晒太阳呢。”她指了指店外的广场。 虽是深冬,但今日阳光甚暖,广场上不少男女老少坐在台阶上晒太阳。 顺着赵依依的目光,堂溪漫看到了一位颇有气质的阿姨笑容满面地推着辆婴儿车,旁边还跟着一位看着有三四十岁的女性,两人说说笑笑,一派祥和。 她正看的出神,赵依依突然问:“小漫,你太不够义气了,和瑞津总裁结婚还瞒着我们。” 刘俪疯狂点头,“就是就是,尤其我还每天坐在老板娘旁边上班摸鱼,就像个傻逼一样。” 堂溪漫欲哭无泪,举手投降:“真不能怪我,是他说暂时不公开。” 赵依依:“你俩是啥时候领证的,好突然。” 堂溪漫努力想了想,说:“好像是五月初。” “什么?!!”刘俪蹭地一下站起来,“这么早,那不就是你刚来瑞津不久的时候吗?” 堂溪漫心虚地点头。 刘俪狂抓头,声音不小:“堂溪漫,你真的,我真的……上次部门聚餐,我就感觉你俩有点怪怪的,原来那时候你们就暗中苟且上了!!” “嘘……小声点。”赵依依把她扯回位置,“你想被大佬灭口吗?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小漫不告诉你了,是我我也不告诉你,行走的大喇叭。” 刘俪:…… ok,我无法反驳。 堂溪漫认真打量赵依依,会心一笑道:“依依,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更有魅力了。” 赵依依眼前一亮,“真的吗?哪里?哪里更有魅力?” 堂溪漫:“嗯……说不出来哪里,就是感觉你更加光彩照人了。可能是你的笑吧,现在的笑更明媚阳光,比以前更像是从内而发的。” 刘俪点头:“其实我也觉得,所以说,小说里的男人吸我们阴气,现实里的男人吸我们光芒。总之一句话,远离糟糕男人,享有美丽人生。” 赵依依愤愤道:“想到那渣男,我真是悔不当初。我当时眼睛怎么那么瞎,看上那种垃圾玩意,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廉价。现在想起以前那些种种,只想送自己俩一大逼兜子。” 刘俪:“问题不大,谁还没遇到几个渣男,反正都过去了,你的福气还在后头,以后姐就跟你俩混了。” 赵依依:“但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爸妈给了他那么多钱,我宝贝女儿还在月子就被那恶人扇了一巴掌,想到那巴掌,我都想杀了他。” 堂溪漫:“那就别去想了,你已经及时止损,总比继续待在他身边,付出更大的代价要好。” 三人正聊着,忽然外面广场传来一阵骚动。 “杀人啦!” 第113章 袁小山我要你死! “有人持刀杀人啦!” “握草!” 声音传进咖啡厅,里面所有人惊恐起身,既想逃离又想一探究竟。 赵依依心跳猛然一滞,急忙往窗外四处查探,可迎面而来的是逃跑的病孕老少。 没看见自己的亲人,她拔腿冲出咖啡馆。 “妈,果果!” “依依!”刘俪慌乱不已,“小漫,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呜呜呜……” 堂溪漫稳住她:“先别慌,先看看什么情况。” 很快,广场上的人散了一半。 她们终于看清了持刀的歹徒。 是袁小山。 他一手拿着把小刀在胡乱挥舞,一手拽住婴儿车。 婴儿车的另一头是赵依依的妈妈,她努力抓着车推杆,想把车里的宝宝抱到怀里,可袁小山正龇牙裂目地挥动小刀,不让她抱到孩子。 远处有不少男士在观望,他们想上前帮忙,可又怕伤及自身,一时有些犹豫。 “是袁小山那个渣男,小漫怎么办怎么办?阿姨和果果不会有事吧呜呜呜……” 第88章 赵依依已冲出咖啡馆,往婴儿车那跑去。 堂溪漫眼皮突然一跳,对刘俪说:“你在这待着,快报警,我出去看一下。” 刘俪:“小漫,你别去,他有刀!” “放心,我有分寸,若非情况紧急,我绝不靠近。” 说完她迅速跑了出去。 咖啡厅里挤满了人,刘俪慌极了,听到有人在报警,她麻利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君辞的电话号码。 战场中心,袁小山想把婴儿车拉到身后,可苏晴依旧牢牢抓着婴儿车推杆,不想让宝宝落入他手里。 拉扯几下没得手,醉醺醺的袁小山怒上心头,握紧小刀快步走向苏晴,狠狠朝她肚子捅了一刀。 “啊……”不远处的保姆抱头大叫,旋即跑离战场。 狂奔过来的赵依依步伐顿了一下,满脸惊恐地大喊:“妈!” 她准备朝苏晴跑过去,但没人掌控的婴儿车失去了控制,在缓缓溜下坡。 下面就是大马路,赵依依冲向婴儿车:“果果!” 袁小山放开苏晴,想去抢回婴儿车,突然,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脚。 “苏晴,是你他妈自己找死的!” 说完,他回过头来重新朝躺在地上的人用力补了一刀。 “放手!” 苏晴流血不止,仍然死死抓着他。 “不许,伤我的女儿。” 袁小山再捅一刀。 苏晴嘴里冒出了血,身体微微抽搐,手劲却没减一分。 远处响起了不少女生的尖叫声,袁小山转了转脖子,嚼两下嘴里的槟榔,他继续看向躺在血泊的人。 “老不死的东西,都要死了,劲还这么大,那我再送你两刀。” 说着,他再次抬起刀。 赵依依才刚稳住婴儿车,就看见袁小山举起刀要捅自己亲妈,她眼睛充血,飞速跑了过去。 “妈妈!袁小山我要你死!” 她失去理智,整个扑向袁小山。 猝不及防间,袁小山被扑了满怀,两个人在地上翻滚两下。 但他反应很快,翻滚之势还没停下,握着刀的手再次举起,这次对准的是他怀里的赵依依。 握刀的手猛地下力,刀尖就要扎进赵依依脖颈。 千钧一发间,一双纤瘦但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他手腕,袁小山大惊,一抬眼就对上了堂溪漫那双坚定的冷眸,他心脏莫名一颤。 堂溪漫双手用力一扭,伴随一声哀嚎,袁小山手里的刀落地。 她正准备把刀踢开,只见袁小山快速翻身,赵依依旋即滚落在地。 随着他双脚落地,另一把新刀出现在他手里。堂溪漫瞳孔猛缩,趁他没站稳一记飞腿把他人重新踢翻。 “袁小山,你给我去死!” 赵依依咬牙站起重新扑向他,双手同时紧紧抓住他那只拿刀的手。 可惜她力气太小,袁小山就要挣脱她的手。 “赵依依,我这就送你去黄泉陪你妈!” 瞥见地上的刀,堂溪漫突然想起了迟镜。 他说被欺负了就还回去,他给她还手的底气。 几乎没有迟疑,堂溪漫抄起地上的刀冲向正纠缠的两人,举起刀狠狠扎进袁小山的右上臂。 “啊……” 一阵剧痛传来,袁小山猛地挣扎,手臂挣脱了赵依依双手的禁锢,手里死握着的刀当即划过堂溪漫前臂,刀锋被染红。 赵依依仍然死死地按着他身体。 没管刺痛的手,不给他出手的机会,堂溪漫迅速拔刀,再次利落干脆地扎进他锁骨处,旋了两圈,再用力拔出,鲜血喷涌。 “啊……” 一声响彻云霄的叫喊,堂溪漫终于踢开了他手里那把刀。 形势有变,帮忙的人从四面八方跑来,很快把他按倒在地,闻讯赶来的保安用绳子把他绑得严严实实。 堂溪漫把脸色惨白的赵依依扶起来。 “妈妈,妈妈!” 赵依依回过神来,跑到苏晴身边,抱着已经没了动静的人撕心裂肺地哭喊。 “妈妈,妈妈!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妈妈!” 泪水滑过脸颊,堂溪漫去看了婴儿车里的宝宝,她还咬着奶嘴,香香地睡着,特别乖巧。 刘俪是哭着跑过来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痛哭的赵依依,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跟着一把又一把地抹眼泪。 110和120几乎同时到达,110带走了袁小山,堂溪漫则跟着赵依依与苏晴上了120,刘俪与保姆一起带宝宝坐车去往医院。 海东第三人民医院,医生宣布病人死亡,苏晴被盖上了白布,赵依依与刚赶来的赵停趴在她身上哭得痛彻心扉。 堂溪漫与刘俪双眼红肿地站在病房外,心痛难忍。 赵依依与赵停互相搀扶着来到袁小山的病房。 “袁小山,你赔我妈妈的命!” 赵依依面目狰狞地冲过去,被警察拉住。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别拦我!啊!!谁都别拦我!!” 她跌在地上嚎啕大哭,刘俪上前紧紧抱住她,与她一起流泪。 “我没妈妈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 她目光涣散,语言混乱,使劲捶打自己。 刘俪使劲按住她的手,两人抱头痛哭。 赵停眼睛布满红血丝,走到袁小山面前咬牙切齿问:“为什么?!” 袁小山体内酒精全部散去,此刻心里只剩害怕,“我,爸我不是……” “别喊我爸!!!” 袁小山吞了吞口水,“我真不是故意要杀人的,我只是想去找依依和果果,是妈她不肯放手,不肯让我带走果果……” 赵停大喊:“别叫她!!!你不配!当初给你三百万时我们说好老死不来往,你为什么要来抢果果?!” 第114章 我就是想捅他两刀 袁小山低下头,声音很小:“因为……因为,我钱花完了。” 赵停抄起桌上的水瓶就要砸他,警察把他按下。 “先生请冷静,放心,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赵依依哭晕了过去,赵停抱她去找医生,袁小山在身后哭喊:“爸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坐牢啊爸……” 赵依依病房外,堂溪漫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停。 “叔叔,您还好吗?” 赵停憔悴地摆摆手:“放心,我不会倒下,依依和果果还需要我。” “那先在这坐会休息吧。” “好。” “漫漫。” 迟镜大喘着出现,几步跑到她身边,简单扫了她一眼,随即把人按进怀里。 “有没有受伤?” 堂溪漫沉浸在悲伤里,下意识摇头。 “没事就好。” 手掌温柔地抚着她后背,他语气里流露出无限担忧,堂溪漫毫无察觉。 刘俪犹豫了一下,眼泪汪汪地提醒:“迟总,小漫手臂受伤了。” 迟镜猛地把人放开,端起她右手,终于看到了缠着绷带的手臂。 堂溪漫回过神来,抽回手臂:“伤口不大,没什么事。” 他脸色沉了下来,问:“究竟怎么回事?” 她还没开口,刘俪率先把事情起因经过结果都详细地跟他汇报了一遍。 说完,刘俪忍不住问:“小漫,你当时是怎么敢冲过去的?” “我会散打,而他的刀,对准的是依依脖子。” 刘俪:“那你,你怎么去伤他,万一他趁机讹你怎么办?” 堂溪漫微垂下眸,说:“我就是想捅他两刀。” 迟镜握住她的手,“才两刀,捅少了。回去我就给你找一张人体体位图,看看捅哪里不致命,下次我们把他扎成筛子。” 刘俪:“可,可是要赔钱。” 迟镜:“只要漫漫高兴,一刀赔百万都无所谓。” 刘俪嘴角一抽,漫漫你高兴不? 要不……先给我来两刀? 三刀四刀也可,五刀六刀更好。 她正暗暗数自己身体能挨几刀,赵停扑通一声跪在了堂溪漫面前。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女儿,救了果果。” 堂溪漫连忙将人扶起,“叔叔,依依是我朋友,您别这样,快起来。” 刘俪也帮忙搀扶,“叔叔您快起来。” 赵停抹了把泪,捧着脸呜咽。 最终警察判定堂溪漫为正当防卫,无需赔偿。 赵依依醒后,迟镜带着堂溪漫及刘俪离开了医院。 晚上躺在床上,堂溪漫回想白天的一切,深感后怕。 这是她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什么叫人生随便一个过客,都有可能颠覆你的生活。 她翻了个身,认真复盘着从小到大,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以及与祁言川的那一段感情。 如果有时光机,她和祁言川回到十七岁那年,他一生不出轨,她也不会流产。 那她还会选择他吗? 以前的她或许会犹豫,可现在,她只会坚定地摇头。 第89章 男女双方,只要一方家庭里有人不对味,都不能靠近,这个人带来的影响会是终生的。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响起敲门声。 “睡了吗?”是迟镜的声音。 “没有,进来吧。” 他推门进来,再把门合上。 “今天见血了,我害怕,一起睡。” 说完,他钻进她被窝里,把人圈入怀。 “……” 捶人不眨眼的大佬,你跟我说怕血? 但很莫名的,他进来后,堂溪漫感觉安心不少。 满身满心疲惫,头靠在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她缓缓进入了梦乡。 之后,刘俪与堂溪漫去看望赵依依的次数增多,袁小山也在不久后被判处无期徒刑。 二月中旬,海东第三人民医院待产室。 护士:“高女士,你宫口已经开三指了,要打无痛分娩针吗?” 剧烈的宫缩疼得高小芷龇牙咧嘴:“打,现在就打。” 李锦花:“不打,我们那个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我看网上说打麻药会影响宝宝大脑。” 护士:“到底打不打?” 高小芷:“打!” 李锦花:“不打!” 高小芷抱住肚子哭着嚷嚷:“妈,我都要痛死了,你现在还管这些?再说打无痛真不会影响宝宝。” 李锦花面不改色:“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痛?忍忍就过去了。” “妈,我痛得受不了了。” “那我给你找根木棍,咬住就行,你看那个宝妈也没打,人家都在咬牙坚持,以后宝宝出来了,知道你为他做这么多他也会感激你的。” “每个人的痛感不一样,她能忍我不能忍啊。” “都是要当妈的人,她能忍你为什么不能忍?” 高小芷气到爆炸,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祁言川,结果才拨通,立马被掐了。 再打,再被挂,还打,还被挂。 她哭喊着:“祁言川,你这个渣男!” 护士忍无可忍:“你们先商量,要打就来找我。” 斗争不过,高小芷顶着剧痛熬了十个小时,终于宫口全开,被护士推进产房。 “啊……” 产房传来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喊,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依旧没听到新生婴儿的啼哭声。 护士走出来,对悠闲坐在长椅上李锦花说:“高小芷家属,高小芷两个小时了还没生出来,需要转剖腹产,您在这边签个字。” 李锦花:“再等等,才两个小时,我们那时候第一胎生的可久了,我看她就是偷懒怕疼,你进去转告她,生不出来不让她进祁家门,让她多使点劲。” 护士一愣,摇着头走进产房,但很快又再次出来。 “家属,产妇她没力气了,必须得剖腹产,再拖下去孩子会有危险。” 李锦花猛拍大腿:“不行!剖腹产出来的孩子没有顺产的孩子聪明,我不签字。你有空在这和我聊天,还不如去帮帮她。” 护士暗暗咬牙,转身再次走了进去。 李锦花剜了她一眼,拿起手机继续刷抖音。 没过一分钟,产房里面医生护士呼啦啦全出来了,“家属,真不能再等了,羊水浑浊了,她必须得剖腹产。” 李锦花叉腰大喊:“不行,我决不允许我的孙子是剖腹产出生!” 医生:“只有你来陪她吗?产妇老公呢?怎么没来?” “我儿子不用上班挣钱养娃啊?生个孩子而已,这里有我就够了。” “那你签字吧,再不签字你孙子会有危险。” “我不签,我不同意。我就不明白了,我们那个年代根本没有剖腹产,大家不都生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就不行?是不是剖腹产你们有提成,所以非逼着我们转剖腹产?” 第115章 高小芷难产 “啊……”产房里又传来高小芷痛苦的叫喊。 医生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 “家属,我希望你知道,产妇的生产方式对医生的工资没有影响。我们是为你家产妇着想,她胎儿太大,她自己精神又紧绷着,根本无法顺利产出,再耗下去可能会一尸两命。” “不签,我不签。还有,这段时间我把孙子养得好着呢,如果我孙子有什么事,我就告你们医院!” 医生无奈,转身对一位护士说:“情况危急,产妇顺转剖,小谢,迅速去安排。” 护士:“好的李医生。” 医生护士就要走远,李锦花上前扯住她们,两方折腾大半天,医生护士终于逃离她的束缚。 “你们这是要反了天了啊,我不同意剖腹产没听到吗?要是我孙子不聪明,看我儿子不把你们医院告倒!” 另一位护士提醒:“家属,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如果你做不到,保安会上来请你出去。” “来啊,我儿子可是总经理,还怕你啊!”李锦花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地坐下。 高小芷被推进手术室,半小时后昏迷着被推出,但宝宝因为耽搁过久,缺氧窒息,无自主呼吸,正在抢救。 李锦花哭天抢地,大闹医院。 “杀人啦!你们非要剖腹产,害我孙儿生命垂危,医院故意杀人啦!” 一众护士医生劝都劝不住,有理有据也说不清。 李锦花咬牙切齿:“今天你们不救回我孙子,我就要你们通通偿命!” 高小芷缓缓醒来,听到李锦花的呼喊大闹,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声爆哭后又歪头晕了过去。 接到电话,祁言川匆匆赶来,医生如释重负,跟他耐心解释了事情原委,终于结束了这场闹剧。 护士拿着一份资料递给他:“宝爸,这一份是宝宝基本资料,出生时间、身高体重、血型都在上面。这一份是宝宝目前的情况,孩子情况危急,后续的情况还很难说,你简单看一下。” 祁言川接过资料,只扫一眼,他眉头瞬间拧起。 “他是a型血?” 护士:“是的。” 李锦花凑过头来,“怎么?血型不对?这孩子不是你的种?” 祁言川脸越来越黑,他看过高小芷产检资料,她是o型血;而他自己,也是o型血。 这孩子竟然是a型血? 呵呵,高小芷,我可真是被你玩的团团转啊。 祁言川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倏地用力把资料拧作一团。 他阴着一张脸,咬牙对护士说:“你把这些资料给孩子妈吧,我不是孩子爸爸,孩子有什么都找她。” 李锦花瞬间火冒三丈,“好你个高小芷,揣着野男人的种来我祁家骗吃骗喝骗钱,老娘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娼妇不可!” 她气势汹汹杀进病房,拽着高小芷头发疯狂摇晃,“高小芷,你个不要脸的贱货,竟敢骗我们头上来了!” 高小芷从疼痛中惊醒,抓着她的手大叫:“啊,妈,你干什么呀?我肚子还有一大伤口呢!” 护士也反应过来,跑过来拉她却拉不动,“这位家属,请你冷静,这里是医院,不是打架的地方!” 李锦花:“我今天要为我儿子讨回公道,你把我儿子好端端的家拆散,还带个野种来我们家耀武扬威,今天我就打死你!” 他们发现了? 高小芷恐慌不已,抓着头哇哇大叫:“啊啊……我的头发,头发要掉光了!救命啊!” 吵闹声过大,众多护士涌来,终于把二人分开。 被众护士架向门外,李锦花指缝里还夹着大把高小芷的发,边跳脚边唾骂。 “怪不得野种一出生就有生命危险,这是你的报应,我告诉你,你那野种铁定活不了,你也会遭报应,等着吧……” 祁言川面目阴冷地走到她面前,使劲攥着拳头才压住想掐死她的冲动。 “高小芷,你我从此两清。我劝你最好离开海东,以后再让我发现你试图靠近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我会让你痛!不!欲!生!” 阴沉的声音,高小芷不敢再说一句话,抽泣个不停。 祁言川与李锦花离开不久,医生走进病房,宣布宝宝抢救无效死亡,高小芷再次哭晕。 …… 有女儿在身边,赵依依不再把自己关房里,慢慢恢复正常作息,言语行为也变得正常,偶尔还能与她们开点玩笑。 与此同时,她开始进入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帮赵停打理公司。 三月下旬,连续取得全国性服装设计大赛金奖后,堂溪漫正式成为裳茶的特聘设计师。 因瑞津总裁夫人这个身份,她的合同与别人不一样,也可以不去公司上班,只需在家画设计稿。 而等她设计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裳茶会为她办个人专场时装秀。 微信群【美少女三个亿】,新增一条刘俪信息。 刘俪:我靠,你们都有进步,怎么就我一个人还在原地踏步!! 刘俪:再这样下去我都不好意思和你们做姐妹了[大哭][大哭] 第90章 这一刻,她深切体会到不同的家境,不同的人生。 尽管她每天不迟到不早退,认真完成工作,就算下班还在打理微博号,也抵不过赵依依说一句:爸爸,我想上班了。 原来人生在开始的时候,早已定好了结局。 堂溪漫:你要不要尝试着跳出舒适圈? 刘俪:跳出去干嘛?我跳出去了让你进去舒适啊? 堂溪漫:…… 赵依依:废材!跳你都不敢跳,只会嚷嚷有什么用 刘俪:我跳也得有地方接我啊,我怕从瑞津的高楼跳下,自己会坠入无底深渊,还是再也爬不回去的那种 刘俪:问题是,我那圈也不舒适啊,每天朝九晚六,还要挤地铁,回到家都七八点了 赵依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累特辛苦,是世上最努力的人? 刘俪:[yes,sir.jpg] 赵依依:那我告诉你,小漫每天废寝忘食画稿,上周废稿成稿加起来都有上百张 赵依依:人家每天五点起床开干,十点才放笔 赵依依:和她比起来,你不要太舒适了好不好? 刘俪:真的假的?大家都在群里,我怎么不知道? 赵依依:前两天小漫路过我家,来看果果时,我看她累得不行,顺口问的 堂溪漫:依依虽然说得夸张,但的确是事实,不过我没画出那么多稿也是真的[哭泣] 刘俪:靠!堂溪漫,你都总裁夫人了,还搞什么内卷?让不让人活了? 堂溪漫:[小意思.jpg] 刘俪:我不跟你比!我要跟赵依依比! 堂溪漫:我劝你还是别比了 赵依依:跟我比也行 赵依依:我也每天六点起床,忙得脚不着地,几乎十一点下办公桌 赵依依:算来算去,还是你最舒适 刘俪:…… 刘俪:我突然就悟了 赵依依:悟什么了? 刘俪:只要姐不努力,生活就累不垮姐! 第116章 冷清瑶回来了 堂溪漫:…… 赵依依:……我还以为你会说果然越优秀的人越努力 堂溪漫正在书房沙发上刷手机,迟镜擦着头发走来,“还没睡?” 这段时间她很忙,除了出去采风或开服装秀找灵感外,几乎从早画到晚。 导致他们连坐下来聊天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说别的了。 今晚她倒是挺悠闲。 堂溪漫抬眸:“嗯,今天放松一下。” 迟镜拿起桌上的几张画稿,在她身边坐下,慢慢细看。 沙发旁的落地灯散下一缕昏黄灯光,轻柔地落在他身上,将他俊朗的面容勾勒出优美弧度。 堂溪漫逆着光侧目过去,瞬间被这一幕柔和深深吸引。 正看得入神,旁边男人缓缓转过头来。 视线交汇,她咽了咽口水。 “今天想要孩子吗?”他哑着音问。 堂溪漫猛地摇头,准备撤退之际,雄厚的掌心倏地箍住她后颈。 “好,那我改天再问。” 他说完,火热的吻扑了过去。 手机滑落,她被那人揽入怀里,尽情索取。 吻得忘情,不知何时起,烫唇偏离了路线,缓缓向四处漫延。 她被抱到他大腿上,与他面对面贴紧。 堂溪漫想逃离,可那人的吻迅速追来,在她身上处处留痕迹。 挣扎不得,她只好妥协。 “迟镜,灯。”她眯着眼攀在他肩上,声音娇而无力。 书房很快暗下,藏住一切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动人旋律传出窗外,一只雀儿悄悄停在窗边,静听一切风声。 时钟滴滴答答响了半个钟,迟镜抱着她从书房走向卧室。 雀儿伸了个懒腰,准备归巢,没曾想风声从另一个房间传出。 雀儿奸笑,这一夜,够荒唐啊。 …… 隔天中午,堂溪漫终于缓缓醒来。 见床的另一边已没了人影,她动了动酸痛不已的身体大声吐槽: “狗男人!怪不得白月光和前妻甩了你,这谁受得了!” 把人折磨得,她一个月都不想再见他了。 缓了整整一下午,她才动身去礼服店换衣化妆。 今晚有一个宴会,是孙氏集团举办,宴请了不少精英领袖。 孙仲行特别叮嘱她一定要去,据说是有什么海归精英,她最好认识一下。 宴会在一家六星级酒店宴会大厅举行,堂溪漫刚一进去,就收获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但大家都知道她是迟镜的太太,没什么男士敢上前来搭讪。 “嫂子!”沈妙从不远处拎着裙摆走来,“你怎么也来了?” 嗯?难道这宴会有什么她不能见的鬼? 堂溪漫看着她那一脸怪异表情,忍不住问:“怎么了?” 沈妙憋着什么话,挽上她走向一处隐秘角落。 “嫂子,我说了你别伤心。” 看她一副犹犹豫豫的表情,堂溪漫好奇心越来越甚,“好,你说。” “表哥那个……白月光回来了,就是,冷清瑶。” 堂溪漫眼睛眯起,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冷清瑶回来了? 完犊,她这钱还没挣满一年,就要无了。 沈妙轻轻拍她的肩,心疼地安慰道:“唉,嫂子别太难过,我相信我哥一定拎得清,坚定选择你的。” 堂溪漫回过神,摇摇头说:“没关系。” 反正她现在什么别墅啊,钱啊都有了,离开也没关系。 只是,怎么心里有点酸酸的。 但……伤心归伤心,该八的卦一个也不能少。 她探出头四处张望:“哪个?是哪个?她在哪?” 沈妙:…… 把她带到二楼走廊,两人自上而下看。 “就是那个穿着纯白礼服、在和俩西服马甲男人说话的女人。” 顺着沈妙手指的方向,堂溪漫看到了传闻中的冷清瑶。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脸,但能从她的举止看出,那是一个婉婉有仪的女生。 沈妙满脸正经:“我原本也不知道是她,是刚刚听别人介绍才知道的,当时把我吓了一跳。 听说她是前两天才从美国回来,回来后连老家都没回,直奔海东而来。” “而且我听说,”她担忧地看了堂溪漫一眼,“听说今晚表哥也会来。” 堂溪漫收回目光,点点头,“那今晚有好戏看了。” “怎么说?”沈妙不解。 堂溪漫朝宴会大门抬了抬下巴,“看那。” 沈妙扭头看过去,一身正红色大v礼服的姜无忧,挽着一名男士优雅霸气地走进来。 姜无忧目光在会场简单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她二人身上。 “呵,今晚真是冤家齐聚一堂啊。”沈妙淡淡地收回目光。 “哈喽,二位美女躲在这里做什么?”孙仲行端着高脚杯,痞帅地走来。 堂溪漫微笑:“哈喽,好久不见。” 沈妙礼貌问:“这位是?” 堂溪漫给二人介绍:“这是孙氏的二公子,孙仲行。这是滕贲公司的财务总监,沈妙。” 沈青天有自己的公司,但沈妙不肯去自己老爸那上班,而是选择在外自由发展。 沈妙朝他伸手:“你好,孙少。” 孙仲行握住,不正经地挑挑眉:“早就听过沈总监大名,大家都说你年少有为,是女中豪杰,今天一见,果然让人过目不忘啊。” 呵,浪荡公子,给爷爬! 沈妙白他一眼,“谢谢,孙少也如传闻中一样呢。” 孙仲行眉头一挑,“我传闻中咋样啊?” 沈妙笑脸怼向他,“浪荡!” 堂溪漫差点笑出声。 孙仲行委屈得跺脚,“堂溪漫,快为我正名,传闻有误,爷不是这种人!” 堂溪漫憋住笑,“咳,小妙,他可能真不是这种人。” “堂溪漫,你!”孙仲行气急败坏,拽着她的手就要走。 沈妙上前挡住他,“孙少这是做什么?” 堂溪漫迅速抽开手,“孙仲行,注意影响。” 孙仲行:“不就拉个手,大惊小怪的。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啊?”堂溪漫总觉得他说的不是啥好人。 “你现任老公的白月光。” “……不去,没兴趣。” 沈妙深吸一口气,“孙少这不好吧?你是想破坏我哥和嫂子感情呢?” “你哥自己有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想让堂溪漫看清楚自己枕边的男人有错吗?” 第117章 你好,我是冷清瑶 沈妙挡在堂溪漫面前:“谢谢孙少好意,不过,我哥和嫂子的事他们自己会说清楚,用不着孙少瞎插手。” 堂溪漫垂下眸:“你没错,但我不想去。孙仲行,今晚这个宴会,是不是你故意举办的?” 第91章 孙仲行一愣,随即大方地点头,“不错,我就是故意叫你来的,让你看看迟镜到底爱的是谁。” 沈妙脸色正经:“孙少,我嫂子不想去,你还是别为难我们了。” 沉默一会,孙仲行低声说: “堂溪漫,你就是个怂蛋。不过无所谓,反正待会你还是会看见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妙蹙眉,“嫂子,这孙仲行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你是怎么认识这浪荡子的?” 堂溪漫笑笑:“我们是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也不能管那……等等,总感觉不对。”沈妙挠头,“那家伙……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堂溪漫避开她灼灼的目光,“没有。” 沈妙撇嘴,还没有,骗鬼呢! 两人各怀心思地待了会,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哟,你俩躲这干嘛呢?” 两人闻声回头,就看见姜无忧悠闲走来。 “嫂子,我们走吧。” 沈妙白她一眼,挽着堂溪漫就要走,姜无忧挡住了去路。 “沈妙,我怎么你了,总看我不顺眼。” “姜小姐说笑了,我哪有看你不顺眼。” 呵,口是心非。 姜无忧大脑仔细转了一圈,终于想明白了。 “不就是绿了你哥嘛,又没绿到你头上,你喜欢他啊?有必要这么生气?” 沈妙:“你!他是我哥,我喜欢他很正常,还请姜小姐收了在学校霸凌别人的习惯,让一让路。” 堂溪漫也有些诧异,这姐学生时期竟然是校霸。 “霸凌别人?”姜无忧拧眉,“我什么时候在学校霸凌过别人?” 沈妙笑笑:“姜小姐是贵人多忘事呢,还是欺负的人太多,早已习以为常了。” 姜无忧也有点怒了,“有话你就干干脆脆说,装神弄鬼做什么?还总监呢,我看你是太监。” 沈妙咬牙:“你没霸凌过别人?带着两手下,把女同学堵在厕所,往她嘴里灌自来水,这都不算霸凌?” 姜无忧沉默了,这事她确实干过。 这事是她的黑历史,当然,估计也是那名女生的黑暗史。 那女生名叫楚明珠,是她高中的同班同学。 那是夏天的一节体育课,姜无忧给全班女生每人都订了一杯奶茶。 奶茶到时,她自己恰好去厕所去了,回来时只剩下一杯放在那,是楚明珠递给她的。 后来,有同学发了一条视频给她。视频里,清楚录下了楚明珠在角落往她那杯奶茶里吐口水,还连吐了好几口。 有洁癖的姜无忧当场呕了,因为那杯奶茶她喝光了。 要面子的她不允许自己这么丢面的事传出去,于是在厕所堵住楚明珠,并接了一盆水往她身上灌。 当时她还想灌尿,可惜尿不出来,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很快,楚明珠就转学了。 后来姜无忧才知道,原来楚明珠暗恋着一个男生,那男生恰好喜欢姜无忧,所以引发了这一系列惨案。 现在看来,是楚明珠到处说了自己被她霸凌的事。 但无所谓,人生在世,名声有好有坏,只要没把她喝别人口水的事说出去,姜无忧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姜无忧耸耸肩,“没错,我就霸凌她了,又如何?” 沈妙正想呛她,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小骚动,三人往下一瞧,是迟镜和几位年轻精英信步进来。 姜无忧眼睛一亮,晃了晃酒杯说:“我男人可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溜了溜了,抢男人去。” 堂溪、沈:…… 堂溪漫有点纳闷,这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至今都没看明白。 还没等姜无忧下到一楼,另一位身穿抹胸白裙女子已缓缓靠了过去。 迟镜刚拿起一杯酒,想看看堂溪漫在哪,就撞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手中高脚杯微微晃了下,他瞳孔骤然一缩。 时间静止半晌,白裙女子面带微笑站到了他面前。 阔别重逢,她杏眸含着泪,粉唇轻轻张合:“阿镜,好久不见。” 迟镜始终定在她那张脸上,许久才找回声音:“好久,不见。” 躲在二楼的堂溪漫眸底划过浅浅的失落,又很快消散。 白裙女子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抹红色挤了过来。 “镜,你来啦,咦?这位是?” 姜无忧走过去,与迟镜并肩站立。 女生对她莞尔一笑:“你好,我叫冷清瑶,刚从国外回来。” 什么?!姜无忧瞳孔地震。 她就是冷清瑶? 冷清瑶回来了?! 爸了个根! 她整个呆住。 二楼,堂溪漫激动地小喊:“对上了对上了。” “一看姜无忧事先就不知道,你看她都傻眼了。”沈妙肩膀轻撞她,奸笑道,“嫂子,你要不要也下去参与一把?” “场面已经够混乱了,我才不去,安静吃瓜不好吗?” “可你才是我哥的正牌女人。” “但我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迟钰年后酒喝多了,她一不小心就告诉了迟家所有人,说堂溪漫是冷清瑶的替身。 所有人都很同情堂溪漫,反而对她好了不少。 沈妙自然也知道这事,她微微思量后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陪你吃瓜。” 一楼大厅,姜无忧回过神来,微扬起下巴: “哈喽啊,我是镜的老婆,姜无忧。” 迟镜冷冷扫她一眼,她立刻纠正:“哦我记错了,是前妻。” 前妻? 阿镜竟然还和她结过婚? 一道雷降下,冷清瑶眼里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三人在会场中央,不少目光在偷偷探视。 意识到什么,迟镜退后一步道:“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冷清瑶愕然,轻唤他:“阿镜!” 她想追去,却被姜无忧霸道地挡住去路。 “别追了,阿镜去找他现任夫人了。” 他这么在意这位现任夫人?冷清瑶微怔。 姜无忧细细打量眼前的女人,她长了一张漂亮的小方脸,五官算上乘。 尽管她长相也不错,但这相貌绝不是足以让人惊艳的那种,与堂溪漫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奇怪了,这两人的脸完全不像啊,迟镜眼睛是有多花,能把堂溪漫当做冷清瑶替身。 第118章 阿镜,是我回来晚了 姜无忧后退几步再看,突然就懂了。 哦,她们身材很像,两个都是黑直长,而且看起来都瘦瘦小小的。 自己和她们比起来,是魁梧了点。 姜无忧在打量冷清瑶,冷清瑶也在打量她。 眼前女人一身红红火火,暗红色的大波浪卷给她增添了几分霸气妖冶,长相属于盘丝洞女妖的那一挂。 没想到阿镜变化这么大,现在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 姜无忧饶有趣味地看她:“聊一聊?” 冷清瑶微微一愣:“额……好呀。” 两人一前一后往宴会大厅外走去。 迟镜回到男人堆里,想起什么,他开始悄悄在四周扫荡,却仍旧没扫到堂溪漫身影。 难道她真没来? 没来就…… “好”字还没飘出脑,他就看见了二楼探头探脑的两个人。 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迟镜整理了下衣服,大步往楼梯走去。 “哎,迟总,你去哪?”宋君辞一脸好奇地跟上去。 “在这鬼鬼祟祟做什么?” 声音传来,正悠闲聊着的堂溪漫与沈妙猛然回头,就看见两个大帅哥站在他们面前。 对上宋君辞的视线,沈妙蹭地一下脸红了。 堂溪漫看在眼里,笑呵呵道:“在这聊天呢。” 迟镜搭起手臂,对她说:“走吧,陪我去见见几个人。” 嗯? 他不怕冷清瑶吃醋吗? 哦我知道了,他要的恐怕就是这个效果。 “好。”堂溪漫掩去眼底波动,挽上他手臂,对另外二人说,“那我们就先过去了,你们聊。” 沈妙露出个淑女笑,矜持地点点头:“好的。” 两人走远,宋君辞礼貌地朝沈妙伸出手:“沈总监,好久不见。” 沈妙迟疑片刻,伸手与他握住:“好久不见宋总监。” 宋君辞:“我看你手里没酒,我们下去吧,边喝边聊。” “好。” 沈妙与他并肩走,刚喝了两杯,只见一位笑意盈盈的女子走过来。 “宋总监,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宋君辞露出会心笑:“许大小姐,我们不是前几天才见过吗?” 许年年酒杯微微倾过来,笑容不减:“对我来说,与宋总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 宋君辞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与她酒杯轻轻一碰。 第92章 二人仰头抿了一口。 “既然这样,宋某可不忍心让许小姐伤心。” 宋君辞在她面前搭起臂弯,许年年很自然地挽了上去。 他转身对怔在那里的沈妙说:“沈总监,那我们去转转了。” 沈妙笑容微僵:“好,好的。” 厅外花园一处长椅,姜无忧摆出上位者姿态,高傲地发问。 “冷小姐这次回来,是想找我家镜复合吧?” 冷清瑶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又淡笑道:“姜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对阿镜已没什么心思。” “没心思?你的心思都写脸上了。不过……有也没用,镜他只是我一个人的。 你该不会以为,你是他初恋,他心里还念着你,你们就能在一起吧?” 冷清瑶:? 几个意思? 见她脸色顿住,姜无忧得意笑道:“实话告诉你,镜的现任老婆就是你的替身,但又有什么用呢?” 替身? 阿镜的现任老婆居然是我的替身? 冷清瑶抿着的唇微微上牵。 果然,那人说的没错,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迟镜还是只爱我。 只是,他方才的冷漠……应当是恨我当年的选择吧。 阿镜…… 这次我不会再走了。 姜无忧:“虽然他的心都在你那,可他依旧撇不掉心里阴影。至始至终,他能碰的只有我一个,以后也只碰我一个女人。 更何况,我们姜家与迟家有利益关系,他是不会选你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女人的。所以,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尽快离开海东,这样至少你还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个美好形象。 美好的爱情就让它留在美好的年纪,沾上柴米油盐就脏了,你觉得呢?” 沉默片刻,冷清瑶微笑道:“谢谢姜小姐的提醒。不过你放心,阿镜现在既然已有家室,我肯定不会主动招惹他。 当然,如果他离婚来找我,我也不会把他推开。总之,不论未来怎样,都是我和阿镜之间的事,与阿镜的前妻您,没有任何关系。” “你!” 姜无忧暗磨牙槽,她这次回来,果然是有目的的。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你要听不进,非要往里莽,那请便。” “好的姜小姐,那我先进去了。” 冷清瑶转身离开,姜无忧抿酒冷笑。 看来,安稳的日子已结束,战争的第一炮要开响了。 呵,小小白月光而已,老娘可是后羿,不仅能射日,还能射月。 既然你想斗,那老娘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死得尸骨无存! 冷清瑶回到宴会厅,目光不停在会场搜寻。 她想找到他,想好好看看他,把这些年没看的份全看回来。 阿镜,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 她找了一圈又一圈,仍旧没找到那个人的身影,不得已,她找上孙仲行。 “仲行,你看见迟镜和他太太了吗?” 孙仲行把她带到角落,“你刚去哪了?” “我刚刚有点事。” “他们已经走了,你这办事效率不行啊,我好不容易把你从国外弄回来,还办了这场宴会,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这么快就走了? 冷清瑶抿嘴,脸上浮出不悦。 “抱歉孙少,今晚是个意外,以后我会牢牢抓住迟镜的。因为我已确定,他心里的确只有我一个,他那现任夫人根本不入他眼,你放心。” 孙仲行挑眉:“确定?你怎么知道?” “姜无忧亲口说的,她说阿镜的现任夫人到现在都近不了他的身。” 日子都过成这样了,她怎么还情愿待在他身边? 就这么爱他? 孙仲行心里难受得慌。 见他这副模样,冷清瑶似乎明白了什么,“孙少,你是不是喜欢阿镜那位现任夫人?” 孙仲行呛了一口,“咳咳……你不用管那么多。行,既然他还只爱你,那你多用点心,争取早点回到迟镜身边,让他俩早点离婚。” “放心孙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孙仲行颔首:“等会我给你发一份资料,是迟镜的私人资料,方便你行事。” 冷清瑶面上一喜,“多谢孙少。” 第119章 杀死白月光 宾利车缓缓穿梭在灯红酒绿的街道,后座上两人各执心思,各自沉默着。 思忖后,堂溪漫开口说话:“迟总,你看要不要我去跟冷小姐解释一下?顺便给她个腾位置。” 腾位置? 迟镜只觉胸口堵得慌,微垂着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果然看到了。 好一会,他才貌似不在意地回答:“不用,我和她应该不会和好,更何况你我合同时间还没到,一切按合同来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 “……好吧。那,那如果有需要你就直接告诉我,我绝不会拖泥带水。” 她说的那么潇洒,这明显是还没爱上我啊。 迟镜视线移向窗外,淡淡地抛出一个“好”字,便不再说话。 堂溪漫也安静下来,把视线移向窗外。 看来他俩误会深着呢,和好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她自己,就是促使他们和好的工具人或催化剂吧。 想到此,她心里一阵酸楚。 罢了,等他们和好,她就可以离开了。 到时候,她会带上父母,带上钱潇洒地环游世界去。 宴会厅,沈妙端着酒杯与众人喝喝聊聊了许久,无聊至极,她独自信步走到外面走廊。 走廊里灯光暗淡,她走到一处拐角,瞬间看见了不远处那挨得很近的男女。 是宋君辞和许年年。 宋君辞以壁咚之势把许年年圈靠在墙, “许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年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什么什么意思?” “撩了就想跑?” “我什么时候撩宋总监了?” 宋君辞戳了戳自己脸颊,“喏,这里还有你的唇印。怎么?刚亲完就不认账了?我宋君辞的脸可是很贵的。” 许年年咯咯笑:“宋总监想要我怎么赔?” 他勾起一边唇角,语气突然变得认真。 “想要你的人。” 说完,还没等她回复,宋君辞堵上了她的唇。 热情似火的吻,两人贴着墙,转了一圈又一圈,很快就要到达沈妙所站的位置。 沈妙呆在那里,正想逃离,却见宋君辞停了下来。 他粗喘着轻轻摩挲许年年粉嫩的唇,声音有些哑:“要不要和我走?许年年。” 许年年娇笑着搭上他脖子:“跟你走有什么好处?”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要……你的人和心。” 宋君辞抿唇笑道:“还有我的工资卡,都是你的。” 许年年勾魂一笑:“那就今晚交货吧,我性子急,等不了一点。” 闻言,男人心中欢喜万分,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地下停车场。 “好,今晚我的所有,都交给你。”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沈妙静静站在那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回到宴会厅叫了几瓶洋酒与红酒,跑到花园里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呜呜呜……暗恋太苦了,老娘下辈子再也不暗恋任何人了,妈的!” “这是暗恋谁呢,哭成这狗样?” 声音传来,沈妙猛一回头,就看见孙仲行不怀好意地走来。 “关你屁事!” 孙仲行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抢过一瓶酒灌了自己一口。 “我才懒得管你,只是我也知道这种苦,被你这么一说出来,感觉更苦了。” “啧,堂堂孙家二少,要什么女人不得,偏偏想抢我哥的老婆,你这不是找虐吗?你瞧瞧你,哪点比得上我哥?” “我哪就比那迟镜差了,我好得很。” “你好个屁,万花丛中过。” “你你你!”孙仲行气得差点冒烟,“那我就告诉你,那只是表面,其实我根本没睡过什么女人好不!” 沈妙冷哼:“切,哄谁呢,说出去你看谁信?” “爱信不信,愚蠢的女人!” 孙仲行气急败坏地又往自己嘴里灌一口。 沈妙:“哎哎哎,你少喝点,别让你们孙家人以为是我欺负的你。” “关你屁事!” “你!ok,喝吧,喝不死你。” 沈妙不再理他,两人各喝各的。 孙仲行又忍不住问:“唉,话说,你暗恋谁啊?该不会是宋君辞吧?” 刚刚在会场见她看宋君辞的眼神就不对劲。 “……要你管。” “你暗恋他多久了?” “三年。” 啧啧,果然,轻轻一试就承认了。 “那你怎么不说?” “没勇气。”沈妙斜了他一眼,“你不也是暗恋,没敢说吗?” 第93章 “我那是没机会,她一直是别人的人,你让我怎么说?” “嫂子她不是离过婚吗?那段时间你不是有机会?” “别提,提起来我就来火。知道她离婚,我高高兴兴回去和那些莺莺燕燕分手,想干干净净站在她面前。没想到等我回来,她就已是你哥的老婆了。” “哈哈哈……我看你就是活该,让你平时玩那么花。” “你也活该,那么多机会还生生被人截胡了,胆小鬼。” “你有胆,你有胆也没缘分,我看你不如去试试拿下我哥那白月光吧,也算为我嫂子分忧了。” “不去,我堂堂孙氏集团二公子,那些普通人家的女人玩玩可以,但不可能和她们结婚。” “可我嫂子家境也一般啊。” “她不一样,她是我年少时的白月光,而且,她有颜有才,我吃她的一切。” 沈妙翻白眼:“切,双标狗。” 两人从暗恋聊到婚姻,从男人聊到女人,直到脚下都是空酒瓶子,孙仲行晕乎乎地拍了拍靠在他肩上的女人。 “喂喂?你行不行啊,睡你麻痹起来喝!” “嗯~我要睡觉别吵我!” “睡觉?早说啊,爷带你去。” …… 回到家,堂溪漫往三人群里发微信。 堂溪漫:爆炸性大新闻 刘俪:啥? 堂溪漫:迟镜的白月光回来了 刘俪:握草,握了根草 赵依依:迟大佬还有白月光啊?我滴老天鹅,那你咋办? 赵依依:总不能不战而退吧? 刘俪: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刘俪:干她,依依走,我们现在就去干了她! 赵依依:小漫说地址,我们要杀去她家,看看她回来安的啥心 堂溪漫:请停止演戏 刘俪:我没演,我真想杀过去,为什么男人都有白月光!为什么白月光一回来所有人都得后退 刘俪:放我过去,我要杀死白月光 第120章 我有这么漂亮吗? 堂溪漫:冷静点,再说人家又没干什么坏事 刘俪:难道她没主动找迟总? 堂溪漫:没有吧,至少我没看见,只是偶遇。 赵依依:微信电话啥的都没有? 堂溪漫:好像没有,哎呀,就是有我也管不着,我就是顺手给你分享八卦而已 赵依依:emmm……你这样让我很担心你们的婚姻状态唉 赵依依:难道你俩至今都相敬如宾,没睡过? 堂溪漫:……睡过 刘俪:睡过他就是你的人,你要勇于管理自己的男人 刘俪:该冲的冲,该抓的抓,要是有什么不好做,我和依依上 赵依依:举手赞成,我们给你出谋略,三个臭皮匠肯定能干死一个白月光 堂溪漫扶额,这俩咋好像比我还激动? …… 翌日清晨,沈妙在一张大床上醒来。 “啊……” 孙仲行猛地惊醒,用力揉开眼睛,就看见了裹着被子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女人。 “啊……” “啊什么啊你,你禽兽畜生下流卑鄙无耻淫荡,你不要脸!” 沈妙怒不可遏,举起枕头砸向他,谁知枕头是砸到了,但裹在她身上的被子也顺势滑落。 “啊……流氓!” 孙仲行哭丧着脸,“别叫了行不行,昨晚你叫的已经够猛了,等会把人叫来我可怎么跟小漫解释。” “你!” 沈妙气得把人踢下床。 孙仲行重新爬上床:“你什么你,你以为我愿意啊?昨晚还是你勾引我的,你还我清白呜呜呜!” 沈妙一愣,细细回想,昨晚确实是她搂着人不撒手,非要抱抱才肯睡觉。 她不自然地别过头,穿好衣服,又恶狠狠地叮嘱: “昨晚的事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死定了!” 孙仲行咬着被子,可怜楚楚:“晚了……服务员知道了,怎么办?” “……”沈妙咬牙切齿,“反正传出去你就死定了。” 她从钱包里甩出一把红色钞票,“喏,服务费和封嘴费。” 孙仲行:“喂喂喂,这好歹也是我初夜,你严肃点对待行不行?这侮辱谁呢?” “给你钱咋就算侮辱了?爱要不要!” 孙仲行也怒了,同样甩出一把钞票给她,“喏,服务费和封嘴费,要是别人知道,尤其是小漫知道,你也死定了。” 沈妙眼睛眯起:“好小子!还挺有本事,行,今天出了这个门,咱俩互不认识。” 说完,她夺门而出。 孙仲行伤心痛哭:“谁稀罕认识你啊,男人的清白都没有了,哭死我算了,不活了!” …… 瑞津总裁办公室。 崔之浩敲门进来,“迟总,外面有一位冷姓女士找您,您看要不要带她进来?” 迟镜眉头微蹙,思考良久,他才开口道:“不见,让她回去。” “好的迟总。” 下午下班,迟镜刚到地下停车场,就看见冷清瑶衣服单薄地在不远处看着他。 忽地,她小跑着走到迟镜面前,踮起脚尖仰起头,露出十分甜美又温柔的笑。 “阿镜,我等你好久了呢。” 声音有点委屈。 她那张脸离得很近,迟镜像是被摄了魂,完全怔住了。 “你等我做什么?”他呆呆地说。 冷清瑶瘪嘴,“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你想聊什么?”迟镜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移不开。 “镜~~我也有话跟你说说说!!!” 姜无忧不知从哪个角落杀出来,带着尔康手跑过来,张牙舞爪地插进二人中间。 冷清瑶温柔的笑脸凝固了一下。 迟镜倏地醒神过来,脸色渐渐转沉,“还有事,先走了。” 他语气冰冷,说完转身离开。 辛苦蹲了一天,就这么个结果,冷清瑶一颗心差点碎掉。 “阿镜,你别走。” 她就要追去,被姜无忧叉腰拦下。 “镜你快走,这个女人对你图谋不轨,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 冷清瑶气得半死,却只是嗔了她一眼,“姜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姜无忧换成高傲表情:“在守护我的男人,不能让他被茶泡到。” “……那你继续吧,我先走了。” “再也不见!” 第二天第三天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迟镜忍无可忍,给安保部下达最后通牒: 若是再放闲杂人等进来,所有人扣一个月工资。 于是接下来每一天,安保部严整待发,迟镜终于清静了几天。 周末,碧月湾早餐时间。 迟镜:“再过几天是奶奶生日。” 堂溪漫:“我知道,我也正在为这事愁呢,不知道奶奶喜欢什么东西。” 迟镜:“随便买就行,等会我陪你一起去商场看看。” “好。” 海东某豪华商场。 迟镜拎着一个漂亮礼盒与堂溪漫并肩从一家珠宝店出来,还没走几步,一位笑似春水、温婉有礼的白衣女子向他们走来。 “阿镜,又见面了。” 她唇角扬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软得堂溪漫都要融化了。 堂溪漫已猜出了来人是谁,眼波快速荡过一层浪,又恢复正常。 难怪让我叫他阿镜,原来如此。 迟镜愣了一瞬,怎么这么巧? 冷清瑶:“这位是?” 他收回在她脸上的目光,大掌握住堂溪漫的手,淡淡道: “哦,忘了介绍,她是我太太,堂溪漫。漫漫,这位是我大学同学。” 从头到尾将他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堂溪漫在心底冷哼,呵,我果然是工具人。 二人牵手这一幕深深刺痛冷清瑶,之前他与她,连手都没碰过。 顺着那只手视线慢慢往上移,冷清瑶终于看清了迟镜现任的长相,整个懵住了。 这就是她那新婚妻子? 我那替身??? 我……有这么漂亮吗?冷清瑶有点怀疑人生。 冷清瑶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愣是没找出一处相像的地方。 这个女人,好标致、气质好独特。 如果姜无忧是盘丝洞女妖,那她就是花仙子转世。 堂溪漫也眯着眼打量对方。 嗯? 那天看背影还挺像的,现在近看,怎么差这么大? 随着冷清瑶不经意后退一步,两个女人同时悟了。 哦,原来是体型像啊! 两人都是骨架较小,细胳膊细腿那一类身材,但堂溪漫比冷清瑶高了大概四五公分。 攻破盲点,堂溪漫率先打破沉默:“你好,冷小姐。” 第121章 大直男,没救了 迟镜微愣,她竟认出了? 第94章 冷清瑶也有些纳闷,但很快明白。 看来,阿镜没少在她面前提过我。 她还真是我的替身,好可怜的姐妹。 她嫣然笑道:“你好,堂溪小姐,哦不,应该喊你迟太太才对。” 堂溪漫:“呵呵,叫什么都行,你和阿镜关系这么好,不用这么见外,要是不介意,就叫我小漫吧。” 冷清瑶:嗯??她也叫他阿镜? 果然是我的替身。 “呵呵,那我就叫你小漫吧。” 堂溪漫:“你这是来逛街吗?” “是啊,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只好四处瞎逛看看。”冷清瑶看向迟镜,“既然这么有缘,要不我请你们吃个饭吧?小漫,你愿意吗?” 尽管直觉告诉堂溪漫,这位冷清瑶并没外表看着那么好相处,但她可是迟镜的白月光,她不敢得罪。 男人对自己深爱的女人底线估计只有一条:不背叛祖国。 只要让他们身心愉悦,什么绿茶红茶,男人们根本不在乎。 所以,无论怎样,她现在不能和这位白月光恶交,否则等他们和好,她工资可能会被扣个精光。 不仅如此,她最好还得小意撮合他们,她才能安全地功成身退。 堂溪漫连忙摇头摆手:“愿意,当然愿意。” 冷清瑶:果然,看她的样子,怎么都不像心里有他的模样,他们之间恐怕没什么爱。 所以只要阿镜原谅她,她就能回到他身边。 迟镜睨了堂溪漫一眼,呵,愿意?那就吃呗。 我倒是要看看她有多大方。 “好。” 冷清瑶温婉笑道:“那你们订餐厅吧,我刚回来,对这不熟。” 堂溪漫:“就这商场的一家西餐厅吧,环境还不错。” “好,听小漫的。” 西餐厅,冷清瑶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随意翻看,脸上的表情跟着有些许微妙变化。 “我请客,你们点吧。” 堂溪漫当然捕捉到了她那丝神色变化。 奇怪,一个大海归难道还缺钱?这也太不现实了吧。 她微笑地把菜单推回去:“没关系,你好不容易回国,我们请客,你来点。” 冷清瑶瞄了眼迟镜,眉眼弯弯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什么忌口你们就说哦。” 点完菜,酒水菜品很快上桌。 冷清瑶把一盘黄油烤吐司放到迟镜面前,甜甜一笑:“阿镜,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了。” 迟镜看了一眼,把吐司推到旁边,又从堂溪漫手里抢过顶级牛排,面不改色地说: “我只爱吃肉。” 堂溪漫:…… 你俩误会你俩的,干嘛抢我的肉! 冷清瑶僵了一息,尴尬地低下头。 为了缓和沉闷的气氛,堂溪漫随口一问:“冷小姐这次回国,还打算回去吗?” 冷清瑶摇头:“不了,国内挺好,我其实早想回来了,只是……身不由己。” 堂溪漫:“那你以后都打算在海东发展吗?” 冷清瑶睨了眼迟镜,用着细软的声音说:“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在海东了。” 堂溪漫淡笑:“海东确实是个不错的一线城市,那你工作那些都安排好了吗?” 冷清瑶露出一抹苦笑:“还没呢,这两天正忙着找工作和房子,可能是我资历不够,最近都没找到满意的工作,房子也没有合适的。” 闻言,埋头啃牛排的堂溪漫抬起眸来看向默默吃饭的男人。 好明显的暗示,金主爸爸他不会听不出来吧? 给她房子给她工作啊,笨蛋! 但过了许久,那人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依旧无动于衷地干饭着。 “……”大直男,没救了。 冷清瑶也失落地垂下眸,看来,阿镜还在怨我、恨我。 堂溪漫继续救场:“呵呵呵呵,以你这些年在国外的工作经验,一定能找到很好的工作的。至于房子,在海东只要有钱,什么样的房子都能找到,多找几家就有合适的了。” 闻言,冷清瑶脸色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 堂溪漫说完,也察觉到自己失言。 刚刚明明感觉她好像经济状态不太好,怎么还说出这种话,我真该死啊。 冷清瑶勉强一笑:“呵呵,可能是我太挑了。” 迟镜至始至终未发一言,气氛又开始有些僵。 各自沉默着吃了会,堂溪漫顶不住这气氛,决定给二人点单独相处的时间,把话说开,解除误会。 于是,她手机没一会就响起了一阵清晨悦耳的鸟鸣声。 “抱歉,我先去接个电话,你们聊。”说完,她迅速开溜。 迟镜嘴角一抽,他记得很清楚,刚刚响的那铃声明明是她闹钟铃声。 接了个闹钟就开溜是吧? 呵,堂溪漫,你真大方啊,让自己老公和她人独处。 他气闷地擦了擦嘴,往嘴里猛灌一口酒。 冷清瑶放下刀叉,轻轻唤他:“阿镜。” 迟镜目光移向窗外,脸色沉了一些:“你说。”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还不错。” 冷清瑶紧咬着唇,低下头小声说:“你还在气我,怨我吗?” “没有。” “可是……你以前不会对我这么冷言冷语的。” “人总是会变的,你也变了,不是吗?” 冷清瑶咽了咽口水:“我承认,当初是我的错,但……” 迟镜依旧没什么表情:“这些都过去了,对现在并不重要。” 冷清瑶委屈地看向他:“阿镜,其实我……我……算了,你现在也已有太太,多说无益 了。” “那就别说了。” 对面的人冷言冷语,她实在不甘心,又再次开口:“阿镜,你爱堂溪漫吗?” 迟镜瞳孔微缩:“这与你无关。” 看来是不爱的,他只是还恨我,她的心脏终于暖和了一点。 “那你和姜小姐,你们之间……” 迟镜皱眉:“也与你无关。” 冷清瑶睫毛闪烁,他这是急了? 所以说,姜无忧说的是对的,堂溪漫再漂亮又如何,他爱的人,始终是她。 “阿镜,别对我那么大敌意好吗?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 “冷小姐,我想你知道我有太太,需得与其他女性保持距离。我吃饱了,先回去了,你慢用。” 不想再多谈,迟镜起身,拿着东西大步离开。 “阿镜……”冷清瑶起身凄唤,那人却没回一次头。 第122章 加了个微信 餐厅不远处,堂溪漫正悠哉地瞎看,见迟镜黑着脸出来,心中纳闷不已。 谈崩了? 看来误会还没解开啊。 男人察觉到她,一道犀利的目光射过来。 “回家!”命令式语气。 堂溪漫语气稍弱:“可是,我们好像还没结账,刚刚说好要请客的。” “那你去结,我车里等你。” “好。” 堂溪漫重新走进餐厅,冷清瑶正眼眶含泪地坐在那里。 结好账,她走过去拿包,“冷小姐,抱歉,家里有事,我和阿镜先回去了,账已经结了,你慢用哈。” 冷清瑶勉强笑道:“好。” 堂溪漫微笑着转身。 “等等,小漫。” “嗯?”她又转回来。 冷清瑶轻咬唇,抬眸间尽显动人:“阿镜他……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记恨我?他对我好冷漠。” 秉承着谁也不得罪的心态,堂溪漫顿了一下,安慰道: “额,没有的,我认识他以来,他就这性格,对什么人都很冷淡。” “可……他好像,都不愿和我多待一会。” “额,这个嘛,可能是你们之间有误会,误会解除就好了。” 感受到堂溪漫对她没有一丝恶意,甚至还对她与迟镜的关系全不在意,冷清瑶突然意识到,她或许是能帮自己和迟镜缓和关系的关键人物。 先跟她把关系搞好,这样或许她能在阿镜面前帮自己说说好话。 她当即掏出手机:“小漫,我能加你微信吗?刚回国我好多事还不习惯,也没什么朋友,可以偶尔问问你吗?” 堂溪漫微愣,随即拿出手机:“好,你扫我吧。” 上了车,迟镜缓缓看过来:“结个账,怎么这么久?” 她抓了抓头:“哦,我和你白月光加了个微信。” 他的脸直接沉下:“加她做什么?” “她说她在海东人生地不熟,加我微信偶尔可以问一些事,对了,要不要把她微信推给你?” 迟镜心中莫名涌出一股火:“不用,你留着自己用吧。” “……”好心帮他要微信,怎么还气上了? 男人气性真大。 安静了许久,迟镜再次转眸过来,神色温和了许多:“今晚,想要孩子了吗?” 第95章 老钱:?! 这是我能听的吗? 瞥见前方老钱动作顿了下,堂溪漫脸噌地一下红了起来。 “不了,还不想。” 一路尴尬地沉默。 张素娟生日那天,迟家老老小小集聚一堂准备给老人好好庆贺,但没想到寿星本人躲在房里死活不肯出来。 迟宛如焦急不安:“妈,你怎么了?我们回来给你惊喜,陪你过生日啊。” 蒋成英:“是啊妈,小孩们都回来了,你干嘛躲回房里去了?” 房里传来张素娟的声音:“回去,我不要你们庆祝,过什么生日,我没兴趣!” “……” 堂溪漫纳闷不已,小声地问沈妙:“小妙,奶奶是不是不爱过生日?” 沈妙也摇头:“没有啊,以前我们回来给她惊喜,她可开心了,也不知道今年怎么了。” 迟钰:“该不会跟你有关吧嫂子?” 沈妙:“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啊,往年都是这么过,都是这些人,但今年多了一个嫂子奶奶就不肯出来了。很显然,问题出在她身上啊。” 堂溪漫:…… 虽然感觉她说的没道理,却貌似还挺对的怎么回事? 迟镜睨了眼迟钰:“奶奶的事你问奶奶,别把问题推你嫂子身上。” 迟钰旋即立正站好:“好的哥,对不起嫂子。” 堂溪漫:…… 迟镜朝门内说:“奶奶,你不出来那我们把礼物放这,人走咯?” 张素英:“不行!把礼物也拿走,一个礼物也不许留下,一个人也不许留下!” 沈妙扯嗓子往里喊:“外婆,有事你就说,你这样我们大家担心啊,不然我报警闯进去了。” 张素英咬牙切齿:“你个不孝孙,你外婆我不想过今年的生日,你们都走开。” 迟钰:“为什么啊奶奶?” “没为什么,我就是讨厌今年,就是不过,一句祝福都不能有,一个礼物都别给我!” 堂溪漫拧眉小声问:“奶奶今天是几岁生日?” “74岁,怎么了?” “……她,该不会是信了什么谐音梗吧?74,去死?” 大伙幡然醒悟,张素娟确实很讲究这些东西。 “走了走了,今天谁的生日都不是,我们走了。”迟宛如推着大家往外走。 张素娟:“你们把大鱼大肉都带走,我今天只吃素!” “……” 众人走到门外,堂溪漫叫住沈妙:“小妙,今早孙仲行说想加你微信,让我推给他。我没拒绝也没同意,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啊?”沈妙挠挠头,脸色开始发红,“哦,他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 “他说有点公事想和你谈。” “哦,既然是公事,那就让他加吧。” “好。” 看她那不太自然的神色,堂溪漫带着问号上车。 “唉,阿镜,你有没有觉得小妙和孙仲行之间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了?” “我也说不出来,就是直觉。他俩该不会在宴会那晚不小心发生了什么吧?” 迟镜耸肩:“他俩都是大人了,发生就发生,大不了结婚,有什么要紧的。” 发生最好,这样那小子就不会老觊觎他老婆了。 堂溪漫颔首:“你说的也有道理。” 迟镜摸了摸下巴,没什么表情地问:“今天,你想要孩子了吗?” 老钱:…… 又来了,影响我开车! “……不想。” 堂溪漫揉眉,这家伙被林女士洗脑洗得这么狠吗? 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问,她人都要麻了。 迟镜:“行,那我过段时间再问。” 不想再和他多聊,堂溪漫掏出手机刷,刚打开微信,就看见冷清瑶发来的信息。 冷清瑶:小漫,今天有空吗? 堂溪漫:不算太忙,怎么了? 冷清瑶:一个人待在出租屋好无聊,出来喝杯咖啡不? 堂溪漫:要叫阿镜一起吗? 冷清瑶:不不不 冷清瑶:我真只是无聊,想约你聊天逛街而已,并不想见他 不想见迟镜反而想见我?她这是几个意思? 堂溪漫有些不解,顺口问迟镜:“阿镜,你的白月光约我喝咖啡,我去还是不去?” 第123章 我和阿镜的过往 闻言,迟镜脸色浮出几分不爽,说: “这是你的事,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还有,她是她,我是我,以后别这么称呼。” 堂溪漫撇撇嘴。 切,明明每次见到她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现在又装什么清白。 算了,与金主爸爸将来的女人搞好关系,离开时能捞点好处也说不定呢。 想了想,她最终答应了冷清瑶的邀请。 某商场星巴克店,堂溪漫一进去就看见了冷清瑶。 她今天穿了一套鹅黄色香奈儿套装,头发半挽,整个人看着更温婉娴静了。 “小漫,这里。”她微笑着朝这边招手。 堂溪漫走过去,坐到她对面。 “喝什么?我帮你点。”冷清瑶拿出手机扫码。 堂溪漫:“一杯香草拿铁,加冰,谢谢。” “好。小漫,谢谢你能来,回国到现在,你是第一个陪我逛街的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好似发着光,堂溪漫感觉自己被赤阳近距离照着,暖得就要化了。 她打了个颤,努力恢复神志:“是么?我今天正好没事,闲着也是闲着,逛逛也好。” 冷清瑶:“那天听说阿镜再婚我还挺诧异的,我以为你会是那种……但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是个很好的女人。” 来了,那种暖得人要化的感觉又来了。 堂溪漫很疑惑,大家都是美女,为什么她有这种功能。 可能是她有琥珀般的眼睛与春水般的嗓子吧,她得出结论。 堂溪漫:“呵呵,你和我想的也不太一样。” “是吗?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她亮起弯月般笑容,堂溪漫又要被暖化的同时,突然明白了什么。 坏了,难怪觉得她今天与那日不同,敢情她这是在攻略我呢。 不是姐妹,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堂溪漫勉强一笑:“我以为你是那种冷冰冰的女子,没想到这么温柔。” 冷清瑶抿了口咖啡:“很多人都这么说我,其实我并不温柔,生起来也有点吓人的。” “这很正常,是个人都有脾气。” 冷清瑶软软一笑:“小漫,想不想听我和阿镜的过往?” 堂溪漫咽了咽口水:“你想说,我就想听。” 大八卦啊,这谁拒绝得了? 冷清瑶敛了笑容,望向远方,声音柔和而悠远: “我和阿镜是在大学社团里认识的,他比我小一届,认识那年,他大一,我大二。 尽管长得很帅,但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话还少,二十四小时冷脸,很多女生想靠近他都不敢。 恰好我是社团部长,与他交涉的事较多,就经常找他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排斥我,每次来找我偶尔还带点奶茶什么的。 所以,七夕那天,我大胆跟他表白了,一个星期后,他接受了我的表白。可他表现得很怪异,既想离我近点,又连手都不肯让我碰。 就这样柏拉图式的过了一个月,他爸爸就来找上我,给我两百万,还安排我去国外念书,条件是离开他。 那时我很不舍,可……我也确实需要那笔钱,所以就接受了叔叔的提议。 我找了个男同学扮演我的新欢,挽着他到阿镜面前,跟他提了分手。我以为他会闹,会挽留,可他很平静,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我一度以为他根本不爱我,直到回来后,姜无忧说他这些年都在想我,还找了替……对不起小漫,我……” 堂溪漫神情淡然:“替身,没关系,我很早就知道我是你的替身。” 冷清瑶棕色的眸发着光,真诚地说: “其实我觉得你不是我的替身,你比我好看多了,就像一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神女。” 堂溪漫心脏一颤,哎妈呀,我又暖上了。 就这夸赞,就这眼神,就这声音,谁不迷糊。 冷清瑶继续刚才的话题:“迟叔叔当时要求我五年内不能回国,尽管这些年我很想他,也没敢回来。” 堂溪漫忽而清醒过来,很快捕捉到重点,“可,你在国外好像并不止五年了吧?” 冷清瑶目光闪烁:“是的,后来我在美国有了自己的事,就拖到现在才回来。” 堂溪漫很认同,确实,事业比男人重要多了。 “小漫,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很喜欢,感觉你很亲切,就像我的妹妹一样。 我只有一个弟弟,你是第一个让我产生这种心心相印的女孩。” 第96章 熟悉的暖意袭来,堂溪漫眯着眼享受,继续听她说。 冷清瑶:“小漫,我把你当姐妹,不小心说多了些,希望你别介意。” 堂溪漫猛地摇头:“不会不会。” 冷清瑶:“还有小漫,我跟你说的这些,你能不能不跟阿镜说?我不想让他和叔叔产生矛盾。” 堂溪漫眨了眨眼,“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冷清瑶扯了下唇角:“呵呵,谢谢小漫,小漫真好。” 堂溪漫:“呵呵,那是自然的。” 以后你们和好了能多给我点奖金就行。 咖啡厅外,姜无忧正挽着一位高挑壮实的男人悠闲逛着。 “亲爱的,前段时间lv上新了,要不我们去逛逛?我这衣服都穿好几次了,都过时了。” 姜无忧勾唇:“好,现在就带你去买,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男人撒娇:“谢谢亲爱的,亲爱的真好,今晚回去好好奖励你。” 姜无忧:“小样,可别偷偷吃药哦,要是身体垮了,我会心疼。” 男人生气地扭头:“讨厌,我什么时候吃药过!” 姜无忧哈哈大笑,接着食指轻勾他下巴:“逗你玩的,瞧你那小气样。” 男人娇嗔着跺脚:“我什么能力你还不清楚吗?你这是在质疑我!” 姜无忧把男人头按在自己肩上,耐心安抚: “好好好,是我的错,等会给你多买几件衣服,别生气了我的小乖乖,你生气,我心疼。” 男人撅着嘴:“哼,这还差不多。” 两人相依走过一家咖啡厅,姜无忧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亲爱的?”男人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那俩女人是你的仇人?” 第124章 堂溪漫是你嫂子? 姜无忧没说话,只饶有趣味地盯着橱窗里的两人。 我说她最近怎么没堵迟镜了,原来是换目标堵了啊。 不过……这两人不应该是仇人吗?怎么看起来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糟糕!肯定是那天我告诉冷清瑶堂溪漫只是替身,知道她没威胁,所以联合她来一起对付我? 呵,好算计,冷清瑶,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吗? 姜无忧甩开男人的手,大步往咖啡厅大门走去。 “亲爱的,你去哪?” 姜无忧头也没回,冷声道:“有点事要办,你先回家。” “不要亲爱的,我陪你一起去。” “你一个大男人去了有什么用,碍手碍脚的,别误了我们女人的正事,滚回家去把床暖好!” 男人委屈地瘪嘴:“好,好的亲爱的,那我在家等你,晚上你一定要来我这,不许去其他人那里哦。” 姜无忧没再回他,推开咖啡厅大门走了进去。 “哟,真是冤家路窄呐。” 妩媚的声音传来,堂溪漫与冷清瑶同时抬眸,看清来人,两人脸色齐齐一黑。 的确是冤家。 姜无忧大摇大摆在堂溪漫身边坐下,对她露出个千娇百媚的笑: “小漫漫,你怎么跟这家伙玩上了?难不成是嫌自己的婚姻生活过得太幸福了?”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堂溪漫牵强一笑:“前辈好。” 姜无忧优雅地拿出手机扫码点了杯咖啡,随后又转过头来对她说: “虽然我知道你没出息,但竟不知你没出息到这种程度,你跟她混还不如跟我,好歹我要钱有钱,要男有男,她有什么呀?” 冷清瑶浅笑:“姜小姐,我确实什么也没有,但对小漫也没什么企图,只是姐妹聊天罢了,不必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安在我身上。” 姜无忧:“呵,第一次听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是来结拜姐妹的。” 堂溪漫满脸黑线,说谁鸡呢? 不想当着堂溪漫面前和她争吵,冷清瑶深吸一口气,生生咽下骂人的话。 姜无忧这么毫无防备插进来,刚刚二人间那种和谐温暖的感觉荡然无存。 服务员端着咖啡走来:“女士,您的摩卡。” 姜无忧:“麻烦你多拿几根吸管过来。” “好的。” “我说你们,选咖啡店也不选环境好点的,像这种廉价饮料店有什么好喝的。” 吸管送来,姜无忧撕开一根吸管吸上一口,瞬间皱眉。 她又撕开一根吸管,放入堂溪漫杯里吸一口,顿时双眼亮晶晶: “嗯~小漫漫,你这个好甜哦~小漫漫点的就是好喝呢。” “……” 咖啡毫无防备被人喝了一口,堂溪漫有些怒,偏偏那人笑容灿烂地看着自己,害她的火卡在喉咙里,想发也发不出。 这家伙到底想搞什么鬼! 你俩要开战也用不着拿我开涮吧? 冷清瑶眉眼覆上不满:“姜小姐,你怎么能喝别人饮料呢?你要想喝小漫这款,我给你买就是了,何必欺负小漫。” 堂溪漫点头,不能更赞同了。 姜无忧没看她,继续笑眯眯对堂溪漫说:“我这个人本来有洁癖的,但对你却不会,可能是因为……我们曾有过一夜。” 完全没料到还有这种事,冷清瑶眼里浮出八卦俩字。 堂溪漫再也忍不了了,把自己那杯咖啡推她面前:“谁和你有过一夜,别污我清白。” “难道不是吗?那一夜,我们喝着七位数的酒,促膝长谈,认真探讨男人体能,你还夸了我呢。” 堂溪漫不敢相信:“我夸你?” “是啊,”姜无忧姿态妖娆,“你说……真会玩。” “……” 真是个癫姐。 堂溪漫深吸一口气,调整紊乱的气息,不再搭理她。 冷清瑶也看懂了,这家伙就是想表现出堂溪漫和她要好,想让自己别靠近她,再利用她接近迟镜,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呵,真幼稚! 她放下咖啡,温柔地对堂溪漫说:“小漫,我再给你点一杯咖啡吧,这次想喝什么?” 姜无忧笑容灿烂地挽住堂溪漫胳膊,“小漫漫,我还是带你去喝点好的吧,好不好?” 堂溪漫僵了一下,摆摆手:“不用了,我喝饱了。” 冷清瑶和煦一笑:“我也喝饱了,不如我们一起去逛逛,消消食?” 姜无忧轻轻推她,撒娇道:“小漫漫,听说lv上新了,我们去瞧瞧?” 堂溪漫嘴角一抽,这两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只见过二女争一夫,还没见过二女争情敌的,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我对你们就这么没威胁么?简直太侮辱人了! 这俩都不是啥正常人,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总结完毕,堂溪漫麻利地拿包,决定跑路。 “哦两位,我想起来我还有设计稿没画,先回去了。” 姜无忧也拎起自己精致小巧的手提包站了起来,可怜兮兮地看向她: “长路漫漫,没有你陪,我心慌慌。” “……” 冷清瑶也有点受不住:“好,那我们下次微信再约。” 这两人微信都加上了? 姜无忧不甘示弱,懒懒靠向堂溪漫:“小漫漫,我们也加一个地球号吧,好不好嘛~” “下次有机会再说。” 堂溪漫猛地避开她,迅速逃离。 剩下两人各自瞪对方一眼,各自散去。 堂溪漫打的到碧月湾小区门口,刚走进去,身后就冒出一道男人身影。 “你是谁!竟敢跟踪我嫂子,不想活啦?” 迟钰举起包疯狂砸男人。 祁言川双手护头,嗷嗷后退。 打到气喘吁吁,迟钰终于停下来,指着他边喘边骂: “说,你为什么跟踪我嫂子,不老实交代小心我报警了。” 祁言川的脸被她包上的拉链划出一道小口子,渗出了血。 他衣袖轻轻往伤口上按,皱眉问:“嫂子?堂溪漫是你嫂子?” “哟,你还知道我嫂子名字啊?调查得很清楚嘛。” “所以,迟镜是你哥?”祁言川睫毛微闪。 小区门口有保安亭,迟钰也不怕,大胆报上家门:“没错,所以你最好如实说你跟着我嫂子干嘛,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是他前夫,我没跟踪她,蹲在这只是想偶尔能看她一眼。” 迟钰愣住了,深情小伙?那当初干嘛离婚? “小心!”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祁言川迅速冲到她跟前,搂紧她的腰原地转了一圈。 第125章 这样的日子真有趣呀~ 小男孩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 迟钰瞪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祁言川放开她,牵出一个温柔笑:“抱歉,刚才情况紧急,我不是有意的。” 迟钰红着脸别过头,缓了会心跳才说: “看在你小救了我一回,还有我刚刚冤枉你的份上……你等着,我去那边药店买创口贴。” 第97章 “不用,小伤而已。” “不管,我迟钰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她拽着祁言川衣摆往药店走去。 祁言川跟在她身后,压低声线说:“迟钰?很好听的名字。” 迟钰耳根又开始发红。 买好创口贴,她撕开包装,对身后的人说:“你蹲下来点。” 祁言川曲膝,眨巴着眼睛看她为自己小心翼翼贴上创口贴,迟钰胸口似有小鹿在乱撞。 “好了,我们互不相欠了。”迟钰别扭地转过身。 祁言川勾唇一笑:“为了感谢你帮我贴创口贴,我请你吃顿饭吧,也算请你别告诉堂溪漫我刚刚在这的封口费,如何?” 理智告诉迟钰别去,但她仍忍不住点了点头。 附近商场粤菜馆。 迟钰:“既然你那么爱我嫂子,干嘛要跟她离婚?” 祁言川低头叹息:“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也有一些人从中作梗,她对我误会很深。” “那当时你怎么不解释清楚呢?” “当时我一心忙事业,只想给她个好未来,并不知道她吃了这么多苦。” 迟钰:“要不……我去帮你解释一下?反正嫂子她也只是我哥的替身,现在我哥那白月光回来了,她日子估计更不好过了。” “什么?”祁言川猛地抬头,脸上的温和表情险些挂不住,“她只是别人的替身?正身还回来了?” 迟钰点点头:“你不知道吗?” 祁言川摇头。 迟钰叹了一声,从头到尾把事跟他说了一遍,还添加许多有的没的的狗血情节,祁言川心疼得眼泪直流。 阿漫,这样的苦日子你能忍,为什么不肯回到我身边? 见祁言川一杯一杯灌自己,迟钰于心不忍,努力劝他: “别伤心了,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世间芳草千万,可我唯独只爱她,我会守在她身后,就这样守着她到终老。” 迟钰心里一片热潮,现在居然还有这么深情的男人,真难得啊。 “小心,这个烫,我帮你盛。” 祁言川接过她手里的汤碗,帮她盛了碗汤,又用勺子搅了几下,直到温度降下才递给她。 “来,喝吧,这下应该不烫了。” 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迟钰听见自己心脏在怦怦狂跳。 祁言川低下头,扯出一抹他人看不见的冷笑。 …… 第二天,堂溪漫画累了,简装出门散步。 刚出小区不久,就看见冷清瑶穿着一袭纯白无瑕的裙子袅袅婷婷走来。 “小漫,好巧啊,居然在这遇见你。” 堂溪漫有些诧异,“你搬到这住了吗?” “不是,这么好的小区我哪住得起,我是恰巧走到这的。” 呵,可真是巧啊。 冷清瑶:“你这是出门散步吗?我陪你走走吧。” 堂溪漫正准备说话,就看到不远处穿着一身红的人在朝她招手: “嗨小漫漫,好巧啊,你也出来散步吗?” 堂溪、冷:…… 姜无忧穿着天价运动鞋嘿次嘿次地跑来。 “当当当当~姜大小姐闪亮登场,尔等开心吗?快乐吗?” 冷清瑶这次没藏住怒火,脸黑了一瞬。 堂溪漫转身想跑回小区。 “小漫!” “小漫漫!” 两人各一只,同时挽住了她胳膊。 姜无忧风情万种地说:“哎呀小漫漫,都出来了,就一起散个步吗?看我们多有缘啊,海东这么大还能在这相遇,千年等一回啊。” 有你个爸根的缘,简直要我命! 堂溪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不是许仙,也害怕蛇,先回家休养生息了,goodbye两位。” 她轻巧挣脱束缚,迅速逃离战场,只给二人留了个背影。 “哎,小漫。” 冷清瑶剜了姜无忧一眼,愤怒地走开。 姜无忧手抱胸前,摆出周星驰摇头笑姿势: “有趣,这样的日子真是有趣呀,比整天睡男人堆里好玩多了哈哈哈……” 堂溪漫以为,这样的“巧合”只有一天。 没想到连续好几天,只要她不开车走出小区,必能遇到冷清瑶,姜无忧必定呲着大牙跑过来。 堂溪漫捶胸顿足,欲哭无泪。 这副业,实在让人所料不及。 金主爸爸也没告诉她会有这么磨人的支线任务啊,难搞! 她人都快虚脱了,干脆让老钱把她送到杏枫苑去清静几天,那两人终于消停了。 最美的四月,裳茶的设计总监闵长风发来信息,说想让堂溪漫办一次个人夏季服装设计展,于是她每天四处奔波采风,寻找创作灵感。 这一天,她抱着一堆画稿,疲惫地走进碧月湾,迟镜已在家准备好了晚饭。 他走到玄关,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又画了一天?” 堂溪漫很自然地把东西递给他,有气无力地回: “嗯,累死了,今天一张满意的都没画出。” “别着急,时间还很充裕,先去洗手吃饭吧。” “好。” 刚上饭桌,她便露出了笑容:“哇,我爱的牛舌,谢谢金主爸爸,嘿嘿。” 她搓搓手直接开吃,“嗯~好好吃,给金主爸爸点赞!” 迟镜不满地斜她一眼,“明晚有个宴会,我缺个女伴,你陪我去。” 吃得好了,人也跟着开心起来,她毫不犹豫应下,“好!” 迟镜那被她几声“金主爸爸”搞黑的脸终于变晴了,他漫不经心问: “今天想要孩子吗?” 又来了又来了,动不动就来这么一问,她都想杀人了。 “不要!” 迟镜耸耸肩:“ok,那我改天再问。” “……” 隔天下午,堂溪漫去礼服店换上一件香槟色蝴蝶斜肩礼服,又让人简单弄了个妆造,一切准备完毕,宾利飞驰适时停在她身边。 老钱下车开门,笑眯眯地说:“太太今天真漂亮。” 迟镜:“谢谢!” 其余两人:…… 迟镜挂着浅浅笑意,把她牵进车,凑到她耳边说: “今晚想要小孩吗?” 其余两人:…… 堂溪漫咬牙切齿道:“老钱,出发!” 老钱义愤填膺道:“好勒,太太!” 第126章 我是多余的,我走 晚宴在一栋私人别墅举行,别墅内富丽堂皇,觥筹交错,高朋满座,今晚参加宴会的都是海东各界的精英翘楚。 堂溪漫挽着迟镜的胳膊走进去,四周的宾客随即纷纷端酒来敬。 应付了一圈,她就眼尖地发现了冷清瑶,她挽着的男子,正是孙仲行。 奇怪,这两人怎么走到一起的? 难道看对眼了?不应该啊。 两人也看到了她,悠然地向这边走来。 孙仲行:“哟,迟总,迟太太,好久不见。” 冷清瑶似在看堂溪漫,实则时不时瞥向迟镜: “小漫,阿镜,好久不见。 ” 迟镜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只淡然点了个头。 堂溪漫微笑:“好久不见。” 四人碰了一杯。 孙仲行调侃:“堂溪漫,你行啊,今天好看。” 迟镜目不斜视:“谢谢。” 其余人:“……” 冷清瑶嘴角漾着笑:“小漫,你这件礼服好漂亮,当初我也看中了,可惜实在是太贵没买,阿镜还是宠你的,舍得给你买这么贵的礼服。” 堂溪漫貌似纯真地说:“哦,这件啊?这是我刷他卡买的,他根本不知道,我还顺便刷了一件更贵的,存店里了。 哦对,阿镜,我现在跟你汇报了哈。” 冷清瑶嘴角一抽,心里酸溜溜。 要不是看她一脸天真无害,自己都要以为她是故意气自己的。 迟镜面无表情:“这么小的事,不用跟我说,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走吧,带你去那边见见几个人。” “好,那孙仲行,冷小姐,我们先过去了哈。” “呵呵,你们先忙。”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冷清瑶胸口一阵酸楚。 什么时候,我才能被迟镜这样光明正大挽着呢? 孙仲行正暗中咬牙,突然看见沈妙走了进来,他鬼使神差立刻抽开被冷清瑶挽着的手。 沈妙提着裙摆走进来,剜了二人一眼就往其他地方走去。 “喂,沈妙,你那什么眼神!” “哎,孙少!” 孙仲行追了过去,留冷清瑶一人在风中凌乱。 沈妙:“滚,别跟着我。” 孙仲行:“那我现在没女伴了,你不能充当一会?我看你也没男伴啊。” 沈妙停下来瞪他:“抱歉,我有男伴,我正要去找我家老板。找你笑颜如花的女伴去吧,再跟着我小心吃我拳头。” 第98章 “你!”拦不下人,孙仲行愤怒地看着她走远。 泳池边,陪迟镜与人喝了一圈,缓下来,堂溪漫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怎么了?喝多了?”迟镜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柔声地问。 “嗯,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冷清瑶在泳池的另一头朝他们招手:“小漫、阿镜!” 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堂溪漫微微一愣,悄悄看向迟镜,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她问: “过去吗?” 难道她现在还和冷清瑶处成姐妹了?迟镜很纳闷。 “没兴趣,要去你自己去。” “……” 两人没动,冷清瑶倒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堂溪漫胳膊。 “阿镜小漫,你们是不是喝多啦?那边有解酒汤,我引你们过去。” 姜无忧的声音从不远处插进来:“哟?黏皮糖又犯黏啦,又黏上我们小漫漫了。 可没看人家挽着老公吗?你这样容易让人骂我们可怜的小漫漫脚踏两条船哦。” 泳池边三人脸上齐挂黑线。 迟镜深感扫兴,他只想和堂溪漫待一起,最讨厌这种无聊的场面。 “漫漫,我想起还有件事要和裘总他们商量,过去不?” “好。” 堂溪漫准备抽出被冷清瑶拽着的手,她却抓得更紧了。 冷清瑶朝迟镜调皮地眨了眨眼,很善解人意地说: “哎呀小漫,就让男人们聊正事吧,我们女人去了也是多余。我在这一个人都不认识,孙仲行把我带过来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你陪陪我吧。” 堂溪漫:“啊这……” 姜无忧气不过,迅速夺过堂溪漫另一只胳膊,“哎呀小茶茶,陪你?你是人家情敌,怎么陪你嘛?” 堂溪漫乱了。 被挤到后方的迟镜:…… 行,我是多余的,我走。 见三女人真没理自己,迟镜准备走进厅内,又怕堂溪漫被那两人撕成两半,最后躲在一黑暗角落悠闲地看着。 迟镜的前妻挽着现任老婆,这令人震撼惊讶的一幕出现,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并小声议论着。 “天哪,是我眼花了吗?这俩咋还处成姐妹了?” “是啊,我还以为姜无忧恨不得撕了堂溪漫呢,没想到关系这么好?” “不过另一个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知道,是孙二少带来的,听说是什么海归。” “切,什么破海归,你看她弱不禁风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哪有在国外生活过的痕迹?倒像是被人圈养了许久的鸟。” …… 姜无忧软若无骨地靠在堂溪漫身上:“哎呀小漫漫,你呀,就是太善良了,要是我在任期间,早把情敌什么的打出海东了。” 她胸前一片大好春光,看得堂溪漫差点喷鼻血。 冷清瑶低头咬唇:“姜小姐,我自认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总与我作对,总对我有那么大敌意?” 堂溪漫挣脱二人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你俩有话好好说,别架着我,难受。” 姜无忧双手抱胸前,对冷清瑶轻笑道: “哎呀小茶茶,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敌意呢?我的爱很博大,对世间女子都一样,雨露均沾呢。” 看不惯她那套,冷清瑶也淡下表情: “姜小姐无非就是嫉妒我这么多年仍在阿镜心里,而你,无论多努力也挤不进他心里。” 说到痛处,姜无忧眯着眼慢慢逼向她。 “我嫉妒你?呵。我姜无忧有的是钱,还需要什么男人心?” 她边说,食指边轻点向冷清瑶右肩。 但还未碰触到她人,冷清瑶突然往后一仰,啊的一声掉入了泳池里。 哗啦……泳池溅起一大片水花,把姜无忧从头到尾浇湿了。 姜无忧懵逼了,堂溪漫也懵逼了,周围的人更懵得不行。 冷清瑶在水里扑腾呼救,她准备喊迟镜,但没看到他人影,于是喊道: “救命啊,小漫,救我……” 还没等堂溪漫伸出手,泳池另一边的救生员急忙跳下水,迅速把她打捞起来,抱上岸。 岸上的人围在不远处,议论纷纷。 “咳咳咳……”她裹着浴巾剧烈咳着,泪水不断滑落,“姜小姐,你干嘛推我,我在这海东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你就这么看不惯我吗呜呜呜……” 冷清瑶哭哭嗒嗒,缓缓靠入堂溪漫怀里。 堂溪漫:…… 第127章 走向人生癫疯 堂溪漫:…… 她是不是靠错了? “我推你?”姜无忧气笑了,“那就让姐告诉你,什么叫我推你!” 她一把将冷清瑶拽离堂溪漫怀里,随后用力推下泳池。 “啊……” 再次落水,冷清瑶在里面熟练地扑腾着。 “救……命!” 她一只手恰好打在姜无忧脚边,姜无忧突然也“啊~”了一声,斜进泳池。 姜无忧:“救命啊,冷清瑶故意拽我下水啦!” 冷清瑶:“小漫,救我~呜呜呜……” 姜无忧:“小漫漫,先救我,我肌无力嘤嘤嘤……” 堂溪漫凌乱了,我好像也不是救生员啊。 她回头看了一圈,迟镜也不在啊。 “小漫~” “小漫漫~” 看着1米53的冷清瑶和1米7的姜无忧在水深为0.8米的泳池里疯狂扑腾,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虽然知道会有雌竞,但万万没想到,她们是为我而雌竞。 我一定是走到了人生癫疯,才会拥有如此人生高光时刻。 堂溪漫很疑惑,她们是怎么在0.8米的泳池里扑通出2米深的感觉来的? 要不是她们的头稳稳浮在水上面,她都怀疑游泳池是不是标错了深度。 当然,如果真有生命危险,那她肯定救姜无忧。 癫姐还是比茶姐可爱多了。 救生员才刚走没多远,听到呼救又快速跳入泳池,一手捞一人上岸。 临走前,救生员转身过来做了个加油动作: “二位美女,下次你们再下去,可以尝试自己走上岸看看,加油,你们能行的!” 众人:…… 服务生再次递来浴巾,姜、冷一人披上一条。 冷清瑶微微发颤地站起来,走到堂溪漫这边抽抽搭搭: “小漫,这些年你应该没少受姜小姐欺负吧,这个人行径真恶劣。” 姜无忧也走到堂溪漫身边,可怜楚楚: “小漫,你最近没少被冷清瑶欺负吧?这个人真绿茶。” 两人眼眸湿漉漉,相继靠在堂溪漫左右肩上,我见犹怜。 这一刻,左拥右抱的堂溪漫终于体会到了做男人的快乐。 戏精突然附身,她一手安抚一个道: “好了哦,都别哭了,没事没事了。都是泳池的错,没事长在这干嘛,害我美人们受伤,哼~” 像极了陈小春版韦小宝。 “堂溪漫!你玩得很开心啊。” 迟镜的声音倏地传来,她怀里的俩女人突然弹起来,梨花带雨地往他那跑去。 “阿镜,你来啦……” “镜,你终于来啦呜呜呜……我好苦啊!” 堂溪漫:…… 富贵果真是虚无短暂的,男人女人都不靠谱,只有自己的钱包最靠谱。 泳池的对面,沈妙和孙仲行隔着一百米而站,两人都呲着牙,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两位自重,我是来找我太太的。” 迟镜避开奔来的两人,径直走向堂溪漫,拽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走吧,回家了。”他说。 冷清瑶眼含水珠地叫住他:“阿镜,我好冷,可以也捎带我一程吗?” 姜无忧做出同款表情:“镜,我也好冷,能捎带我一程吗?” 迟镜顿了一秒,没什么表情说:“抱歉,车小,装不下。” 冷清瑶向堂溪漫投去求助目光,但还没得到反馈,迟镜已拉着人走远。 宾利车上,堂溪漫忍不住问:“阿镜,你真不带一程冷小姐吗?” 爱就直说,坐下来好好谈谈,把误会解开不好吗? 干嘛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人。 冷清瑶一切小心思她都明白,可她并不想自己被利用得这么彻底,因此总是装聋作哑。 但次数多了,肯定会被冷清瑶看破,到时候受罪的可就是她了。 迟镜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今晚一切他看在眼里,冷清瑶变化很大,尽管外表还是那样温婉大方,但以前的她更纯粹。 而现在,温柔底下似乎藏了很多他看不透的东西。 也不知这些年她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罢了,无论怎样,只要她不对堂溪漫起歪心思,他都不在乎。 五月一日,堂溪漫个人服装秀如期举行。 第99章 这是忙碌的一天,早上七点,堂溪漫就开始在后台为模特们不停地整理服装。 十点,服装秀开始,主持人上了台。 堂溪漫深吸一口气,舒缓紧张的心情。 “嗨,小漫。” 熟悉的声音传来,堂溪漫一转身,就看见冷清瑶溜进了后台。 她来干嘛?堂溪漫有些不解。 那天她们在泳池的行为太过醒目,直到今天还有人在津津有味地谈论那一个主题——迟镜的女人们。 “冷小姐,你怎么来啦?” 冷清瑶露出春风般笑容:“我现在是孙氏集团的宣传主管,我带几个人来直播,帮你宣传宣传。” 堂溪漫牵出一抹笑:“谢谢冷小姐。” “你别这么叫我,太见外了,叫我清瑶就行。” “好,谢谢清瑶。” “嗨,小漫漫,看见本小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姜无忧踩着高跟鞋,步伐妖娆地走进来。 堂溪漫扶额,“姜大小姐也怎么来了?” “唉,你这样叫就生分了,我俩什么关系,你以后就叫我无忧小姐姐吧。” “……你来后台干嘛?” “我当然是来支持你的咯,我已经把你的每件设计服装全都订了一千件,哈哈哈,霸气吧。” 堂溪漫:“……无忧小姐订那么多穿得完吗?” “当然,我那么多姐妹,再不济,姜氏集团还有很多优秀员工,到时候奖励她们。” 闻言,堂溪漫呲牙: “谢谢无忧小姐。好了,我都谢完了,你们走吧,这里是后台,你们不能进。” 姜无忧咬牙:“堂溪漫,用完就赶人是吧?你过河拆桥!” “哎呀哎呀,我要忙了,等会再说。” “……” 规模庞大的展厅,迟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信步进来,裳茶几位领导急忙迎接。 裳茶总裁李总:“哎哟迟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迟镜笑着和他们一起走进去:“我今天是以设计师亲友的身份来的,你们就别调侃我了。” 李总:“既然是以亲友身份,那我们可得给您安排个好位置,保证你既能看到展,又能看到自己的亲友。” 迟镜笑着地点点头:“李总啊李总,还是你懂我。” 主持人下台,模特们穿着新设计品,迈着自信的步伐,开始一个接着一个走上展台。 第128章 舞台上的她 堂溪漫此次夏季服装设计,是以粉白的罗布麻花为主要元素,融入每一件设计品中。 粉白的罗布麻花状如小钟,钟口朝下,粉白相间。将盛夏衬得可爱、俏丽、清爽,有一种荡漾的美。 摄人眼球的设计套在身上,舞台上模特们赢得一阵阵赞叹,闪光灯不断。 迟镜坐在偏靠后台位置,目光所掠的,是堂溪漫在后方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认真工作的模样。 就像身经百战的将军,沉着冷静,温柔有力。 说实话,有点美。 美得他移不开目光。 坐前排的姜无忧始终被台上的服饰吸引着,由衷感叹堂溪漫的设计。 冷清瑶坐在展厅偏后方,迟镜与姜无忧对面,同样被一件件设计品折服。 因堂溪漫在裳茶冬季的设计卖出巨大的好成绩,如今的她在设计界已名声显赫。 这场服装秀在裳茶的宣传下,吸引了海内外上千名设计师前来,海东市服装设计师更是无一缺席。 除设计师外,还有数百个时尚品牌前来观展,十几个时尚节目报道。 展厅人数爆满。 不知何时,沈妙也悄悄走进来,坐在人群中央。 刘俪出去旅游,赵依依还在加班,都来不了,只好看直播。 整场服装秀共展示118件设计品,服装秀一开始,每件设计品在各大销售平台的订购数量激增。 118件设计品展示完毕,裳茶设计总监闵长风与设计师堂溪漫一起走上台。 闵长风一袭白色西装,西装上印着一串可爱的粉白罗布麻花。 堂溪漫长发漂亮地挽在脑后,身上是一件白色斜肩领鱼尾裙,胸口上绣着罗布麻花,端庄又甜美。 两人一上台,就收获了热烈的掌声。 堂溪漫握着话筒,笑容大方地在台上自信、从容地讲解着自己的设计理念。 空灵清脆的声音充满展厅,似响彻空谷的潺潺流水,仅从耳识入体,便能洗去人间污浊。 绝美的脸庞,姣好的身段,动听的声音,众人都入了神。 舞台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看着她优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迟镜只觉自己被她的光彩晃得乱了心神。 从未见过舞台上的她,她在发着光,他看得入迷。 周遭一切嘈杂声消失,迟镜只听到自己为她疯狂加速的心跳。 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心神荡漾。 冷清瑶看了会,目光在展厅内随意一扫,顿时扫到了一脸花痴的姜无忧。 以及,满眸情深的迟镜。 冷清瑶心脏猛地一跳,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看着迟镜那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的表情,她突然意识到,她似乎搞错了对象。 大家都说迟镜心里至始至终只爱她,可好像,迟镜落在堂溪漫身上的柔情,都快溢出框了。 那样宠溺、引以为傲的眼神…… 他怎么可能是不爱她呢? 不,他爱她。 分析出这么个答案,冷清瑶吓出一身冷汗。 怪不得阿镜一直对她如此冷漠,原来,是她攻错了对象。 服装秀结束,堂溪漫刚忙完,走到后台一处休息角落,就看见迟镜捧着一大束漂亮的罗布麻花站笑盈盈地走过来。 “你今天真棒,迟太太。” 她微微一愣,随后接过花,“谢谢。” “哇哇哇……迟总来啦,堂溪老师好幸福啊。” “我们快走快走,这里糖分超标了。” 四周的人打趣着散开。 堂溪漫抱着花,脸颊渐渐泛红,“这花在新疆才有,你怎么弄来的?” 迟镜双手抱胸前,懒懒地靠在化妆台边,静静看着她。 “当然是让人跑去新疆采来的,喜欢吗?” 她低头闻了闻花清香,“嗯,很喜欢。” “里面还有东西,找找看。” “东西?” 堂溪漫把花束放下,随便翻了一下,就发现了一个小粉盒。 看了迟镜一眼,她轻轻打开,一个形状如罗布麻花的粉色透明小吊坠蓦然映入眼帘。 它被一根银色细长的链条穿着,晶莹剔透,煞是可爱。 “好漂亮!” 她忍不住拿起来细细打量。 “喜欢吗?” 堂溪漫满心都在吊坠上,全然不察男人话语里掺着浓浓的爱慕。 “嗯,喜欢。” “恭喜我的迟太太,成为名声大噪顶尖设计师。” 堂溪漫突然抬起头来,笑嘻嘻说:“谢谢阿镜,你帮我戴上。” “好。”他接过项链,边帮她戴边说,“以后啊,我的外在称呼就成大设计师的老公咯。” 堂溪漫被他逗笑:“你就夸张吧。” 迟镜帮她戴好项链,身体却没退开,反而圈住了她的腰。 还没等怀里人作出反应,他已抬起她下巴,深情注视了会,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唔……” 堂溪漫有点懵,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化妆镜里,正好照到了门口冷清瑶铁青的脸。 原来是做戏给她看,让她吃醋啊。 堂溪漫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想推开他。 可恶,你是玩爽了,要是冷清瑶秋后找我算账,我就死翘翘了。 可越推他,他抱得越紧。 “……” 算了,反正已经看见了,破罐破摔吧。 那就顺便好好享受一把吧。 堂溪漫抱住他的腰,闭上眼开始回应他。 她的轻巧回应,让迟镜迷了心。 他越啃越上头,忍不住把人抱上桌,抵在镜前用力吻。 直到她喘不过气,迟镜终于放开了她,将人搂在怀里,两人相拥着平复呼吸。 她微喘着,细声说:“冷清瑶走了。” 迟镜纳闷:“什么她走了?” “她刚刚在门口你别跟我说你没看到,但是看见我俩在那啥,她就气跑了,你要不要去追一下?” 迟镜:“……走了就走了,追她干嘛。” “……好吧。” 随便你俩咋玩,别伤到我就行。 堂溪漫从他怀里抽身出来,“阿镜,我等会还要跟公司的人开庆功宴,今天晚点回家。” 迟镜揉了揉她的发,“好,但你少喝点酒,我让会老钱去接你。” “行,那你帮我把这罗布麻花带回家,插好瓶。” 第100章 “遵命,迟太太。” 第129章 罗布麻花落地 之后,与裳茶几位老总聊了会,迟镜起身离开展厅。 他抱着罗布麻花刚出大厅门口,就见冷清瑶独自站在展牌边,静静地注视着他。 迟镜微微一顿,佯装看不见,迈腿欲走。 她吞声忍泪,上前一步,拽住迟镜的西装下摆。 “阿镜,给我点时间,我们好好聊一次,好吗?” 迟镜把自己衣服扯回来,语调不冷不热: “抱歉,我现在有家室,不适合与他人纠缠不清。” 说完,他大步走向弧形阶梯。 冷清瑶追上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你连跟我聊的勇气都没有,是怕承认你还爱着我吗?” 迟镜脚步停顿一下,又继续大步下楼。 “阿镜!” 冷清瑶踩着高跟追,迟镜没回头,只听得“啊”的一声,他就看见冷清瑶从他侧面滚了下去。 展厅大门的弧形阶梯台阶较多,她横着身体不停往下翻滚,眨眼就滚到了阶梯尽头。 迟镜愣了几秒,终于回过神,飞奔跑下去。 “清瑶!” 罗布麻花落地。 …… 晚上,堂溪漫聚会结束,回到碧月湾时已是晚上十点。 打开家门,里面一片漆黑,花瓶上也没有她的罗布麻花。 很显然,他还没回来。 自打过年回来后,迟镜一直都住这,但两人依旧分房睡,只偶尔同房几次。 今天这么晚,他却没回来,她心里生出隐隐的不安感。 她想发条信息问一下,可又感觉没这个权限,掏出手机随意一瞧,就看见迟镜发来的信息。 【冷清瑶摔了,还没醒,我在第一人民医院,晚点回。】 心头有股莫名的酸胀感,不太好受。 堂溪漫把手机息屏,在原地干站了会,才动身去洗澡。 海东第一人民医院单间病房,晕了好几个小时的冷清瑶缓缓睁开眼。 她手脚和头都缠上了绷带,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她瞬间湿了眼眶。 她就知道,他还是舍不得她的。 “阿镜。”她声音哽咽着唤他。 迟镜侧过头来,看了她一会,才说:“醒了就好,我帮你请了护工,先回去了。” 说着,他起身就要走。 “阿镜,别走。”冷清瑶挣扎着要起来,手上的输液针被她一股脑拔了。 “你干什么?躺好。”迟镜停下脚步。 “你别走,你别走我就躺好。”她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的误会,不会把你从堂溪漫身边抢走,这都不行吗?” 沉默了会,迟镜点头:“行,我先去叫护士。” 带护士把针管重新插回去,迟镜才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床尾。 “说吧,你想说什么?” 冷清瑶清了清嗓子,把当年迟逸风让她离开、以及她找男同学假扮情侣的事通通都告诉了迟镜。 “阿镜,当时的我,身不由己,我很想留下,却无法留下。” 她靠在床上,两行珍珠泪从脸颊滑落,微风拂过她的发,宛若一张凄美的ai美人图。 迟镜懵了片刻。 原来……是这样。 不可否认,当时她的离开,确实给了他一定的打击。 他恨过她,也颓废了半年。 可没想到……是他误会她了。 冷清瑶抹一把眼泪眼泪,继续说: “那天,约小漫出来喝茶,我把这件事也告诉了她,并说希望她替我转达,不知道……她在你面前提过这事吗?” 冷清瑶声音低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他脸色。 但迟镜仿佛没听到这句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她又说: “阿镜,这次回来,我不奢望我们还能回到从前,但可以做朋友吗?只是普通朋友,让我能时常看看你,我就满足了。 这些年在国外,我其实过得一点也不好。我想家,想你,想祖国,可你爸爸要求我五年内不能回来。 所以我一直咬牙生活,回国,回到你身边,是我坚持下来的唯一信念。 阿镜,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别总把我拒之千里,做朋友就好,好不好?” 她声音里尽是哀求,迟镜满心愧疚,低着音说:“好。” 冷清瑶破涕为笑。 “谢谢你,阿镜。刚刚我跟你说小漫的事,希望你回去别怪她。 其实她也没错,现在她才是你的合法妻子,对她来说,我就是个威胁,她不帮我转达也是情理之中,我能理解。” 话音落地,迟镜满是歉意的脸明显黑了几分,“说完了吗?” 他突然起身,“说完我先走了。” 冷清瑶一惊:“阿镜,你不多陪我一会吗?” “不了,早点休息吧。” “阿镜!” 迟镜脚步停下。 冷清瑶哽咽着,“阿镜,我能留你的私人电话吗?” 犹豫几秒,迟镜还是报了号码给她。 上了车,他疲惫地靠在后座上。 竟然又是迟逸风插手。 尽管迟镜有所怀疑过,可又没证据,有也无法反抗。 呵,当年他真是见不得我开心一点啊。 许久,他开口道:“老钱,去酒吧。” “好的迟总。” 可能是聚会时酒喝多了,堂溪漫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就要眯着,忽而听见有人打开了她房间的门。 不用睁眼,她知道那是迟镜。 他喝多了,酒精味很浓。 他轻轻走到床边,在她身边躺下,又轻轻挪到她旁边。 伸出的手就要抱到她,堂溪漫突然快速往外挪。 “迟总,您喝多了,走错房间了。”她背对着他,声音不大不小。 迟镜愣了一下,又往她身边挪了点。 堂溪漫想再躲,被他紧紧抱住,无法动弹。 “我没走错。” 迟镜脸贴在她脑袋上, 轻声问:“今晚想要孩子了吗?” 堂溪漫睁着眼睛,没带任何情绪说: “迟总不必再问了,我不会与迟总生孩子。” 闻言,一股火猛地冲上迟镜大脑。 他用力把堂溪漫身体掰过来,透过黑暗,一双犀利的黑眸发出冷光,直逼向她。 “你什么意思?结婚前你自己也说要生孩子,现在又为什么说不和我生孩子?” 手臂被他抓得生疼,堂溪漫皱着眉挣扎,“迟总,您弄疼我了。” “你说。” 堂溪漫也怒了,语气开始发硬:“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生!” 第130章 好,我会放你走 迟镜更怒了,狠狠咬上她的唇。 堂溪漫大脑嗡地一下,莫名闪过他与冷清瑶在医院亲热的画面。 她不要刚碰过别的女人的男人,回来又碰她。 “放开我,迟镜!” 迟镜置若罔闻,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疯狂啃她脖颈。 她奋力挣扎,迟镜束住她双手,撕烂她的上衣。 眼角落下两行泪,堂溪漫不再有动作,任由他摆布。 迟镜终于察觉她的异常,刚停下进攻,就被她猛然推开。 啪…… 她扇了他一耳光。 “我不是你的发泄品,你走!” 她眼里含泪又含怒,迟镜摸了摸脸,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漫漫,我……” 他话还没说完,裤兜里的手机适时响起,掏出一瞧,是冷清瑶。 冷冰冰的三个字撞入眼球,心头又一阵酸楚,堂溪漫别过视线。 迟疑几秒,迟镜按下接听键。 “喂。” “阿镜,你睡了吗?呜呜呜……” “怎么了?” “你请的护工,她突然有事,临时辞工了。这病房太大,我一个人害怕。” 静静看着堂溪漫,迟镜没有说话。 电话一直沉默,冷清瑶猜出了什么。 “阿镜,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该死。我忘记了你和小漫应该在…… 阿镜,小漫应该听得到吧,我来跟她解释好了。 小漫,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今天除了脸,全身都摔伤了,所以阿镜才来照顾我的,你不要生气。” 堂溪漫侧过脸来,挂上笑容说: “冷小姐想太多了,我怎么会生气呢?我也很希望你们能解除误会,和好如初。” 冷清瑶:“真的吗?谢谢你小漫。那我,那我先挂了,就不打扰你们睡觉了。 你们放心,医院里有护士,要是我有需要,多叫几声她们应该就来了。” 堂溪漫扯了下嘴角:“要不,让阿镜来陪你吧?” 冷清瑶:“可以吗?这样,这样会不会不好?阿镜他……”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被迟镜掐断。 第101章 他想解释些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解释,也无从解释。 两人各自坐在床上,不言不语,房间陷入一片安静。 过了半晌,堂溪漫说:“迟总还不打算收拾一下过去吗?” 胸口似是被人打了一下,迟镜垂着头问:“你真的想我过去?” “当然。” “你真的想我跟她和好?” “当然。” “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功成身退?你想走?” “是的迟总,冷清瑶已回来,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当然想走。” 她真不想再被当工具人了。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对迟镜,好像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再待下去,怕是要陷进去了。 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早日抽身吧。 反正她现在的资产也足够了,不如潇潇洒洒离去,做个快乐的设计师。 迟镜只觉心脏一阵刺痛,滚了滚喉结,他哑着音说: “好,要是我与她和好,我会放你走。” 连你都要离开,我果然没人爱。 眼眶泛红,他缓缓起身离开。 堂溪漫重新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失眠了许久,清晨,她顶着双熊猫眼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人,但有早餐,是热乎的。 他昨晚……没去医院么? 堂溪漫沉下眼睑,坐下来默默吃早餐。 用完早餐,她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开车去了杏枫苑,她打算今后都住那。 漫川科技地下停车库。 迟钰拽住祁言川的手,“祁言川,我真的喜欢你,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祁言川甩开她:“不能,我心里的人只有阿漫。” “我不介意。” 她相信,只要她努力,他会忘了她。 祁言川转身过来:“即使交往,我不爱你,也不碰你,连手都不会牵,你也不介意?” 迟钰坚定地点头:“是,我不介意,早晚有一天,你会爱上我。” 男人睫毛微闪:“可我们在一起,你家人是不会同意的。” 迟钰拍拍胸脯:“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他们。” “迟镜是你哥,也是你们家最有话语权的人,他那么强势,你能搞得定他?” “我能。” 祁言川脸上闪过一抹得逞,终于松口: “好,你既然不介意,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迟钰激动地抱住他:“我会好好爱你,阿川。” 祁言川又推开她:“别碰我。我们先说好,如果你家人,尤其是迟镜和……你嫂子,不同意,那我们就分手。” 迟钰疯狂点头:“嗯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同意的。” …… 几天后,堂溪漫听说迟镜找迟逸风大吵了一架,为了冷清瑶。 五月六号,堂溪漫手机多了一个迟镜的未接电话,是一个只响了一声的未接电话。 思忖片刻,她选择视而不见。 估计是手误,点错了吧。 她打算继续专心设计,但【美少女三个亿】里面的消息响个不停。 刘俪:堂溪漫!!! 刘俪:不蒸馒头争口气,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刘俪:就这么被冷清瑶干趴了? 刘俪:你气死我了你 堂溪漫:淡定,我是不想争 赵依依:迟总这么好的男人,你为什么不想争啊? 赵依依:要是我,肯定争个头破血流。 赵依依:我心脏病都差点被气出来了 堂溪漫:他本来爱的就是冷清瑶,我就算争得头破血流,也胜不了啊 赵依依:不懂为什么男人都有白月光啊 刘俪:那你现在该怎么办? 堂溪漫:得过且过,远离他们,我现在过得还挺清静,挺舒服的 赵依依:可怜的小漫呜呜呜…… 刘俪:啊啊啊!我要气死了!!!地址告诉我,我要去会会那女的 堂溪漫:淡定,我现在无欲无求,你别瞎搞 刘俪:我就是气不过嘛! 迟镜站在杏枫苑楼前,静静地看了许久银杏树下一边拿画笔,一边敲手机的人,悄然离开。 午饭时间,堂溪漫回到楼房,发现客厅里多了一束罗布麻花。 “徐妈,这花?” “哦太太,这花是刚刚先生送过来的,说是给您的。” “他刚刚来过?” “嗯,先生在门口看了您好一会,见您一直在专心画画,就走了。”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的太太。” 堂溪漫拿起花上的卡片,上面写着:迟太太,周年快乐。 周年? 哦,去年好像是在今天领证的。 面不改色,她把花丢给徐妈,卡片丢进垃圾桶。 第131章 成为前夫哥他嫂子 五月中旬,迟钰打来电话,说找了男朋友,非要她与迟镜去见见。 犟不过她,堂溪漫只好出门。 堂溪漫到约定餐厅时,迟镜已坐在那里。 那晚之后,两人有半个月没见了,一时有些尴尬。 她轻咳一声,先开口打招呼:“迟总好,好久不见。” 迟镜没看她,只动了动唇:“坐我这边来,迟钰不会愿意和新男友分开坐的。” “额,好。” 两人各自坐着,默默喝茶。 没一会,迟钰挽着一男人走进餐厅。 “哥,嫂子,我们来啦!” 迟、堂溪同时抬眸,又在同一秒深深拧起脸。 “这就是找你找的新男友?”迟镜咬牙。 “是的,哥,嫂子,我想我不用介绍,你们也认识。我也知道你们可能会不同意,但我真的很喜欢阿川。” 迟钰推着祁言川一同坐到他们对面。 堂溪漫愣了好久,打死她都没想到,祁言川会以这样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她生活中。 “我不同意!”她斩钉截铁地说。 对面两道视线同时看向她,迟钰是愤怒,祁言川是兴奋。 捕捉到他那炯炯的目光,迟镜原本降到冰点的气息突然回温了。 哦,原来是故意的。 迟钰:“凭什么!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私生活?” 迟镜姿态慵懒地搂住堂溪漫的腰:“就凭她是你嫂子。” 祁言川微缩瞳孔,桌下的手握成拳。 迟钰拍桌:“难道我就不能享有人身自由权吗?” 堂溪漫冷冷地看向她:“你了解你身边这个人吗?你了解过他身边的女人吗?了解他家庭吗?” “我当然了解。嫂子你了解的只是他的过去,只是他的表面,你根本不懂他!” “我和他认识了十多年,你说我不懂他?” “是的嫂子!你说的女人我知道,是那个女人趁阿川喝醉强与他发生关系。 阿川的妈妈我也见过,是个淳朴善良的老人,对我很好。至于阿川本人是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 堂溪漫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向迟镜。 迟镜轻抚她的发,目光幽幽地看向祁言川。 “祁总,别告诉我,你爱我妹妹。” 祁言川避开他的视线,:“我只是有点喜欢她。” 迟钰双眼亮晶晶:“真的吗阿川?你已经开始喜欢我了!” “迟钰,”迟镜提醒她,“你要是执意和他在一起,以后就别想进迟家门,别说我,爸妈和奶奶都不会同意你们。” 迟钰神色晴转雨:“不进就不进,我就不信,没有你们,我和阿川还活不下去了。阿川,我们走!” 抹了把泪,她拽着祁言川起身。 刚走几步,祁言川回头看向堂溪漫。 堂溪漫往迟镜身边靠了靠,狠狠瞪着他。 迟镜顺势把人按进怀里,意味深长地看着祁言川。 祁言川忽然一阵心虚,转身与迟钰离开。 “怎么办?小钰该不会铁了心和他在一起,甚至和他结婚吧?” 堂溪漫从他怀里出来,郁闷不已。 迟镜低头看着她,声线温柔下来:“放心,他们不会结婚的。” “要不我们用漫川威胁祁言川,让他离开迟钰?” 迟镜摇头道:“不妥,以我对迟钰的了解,我们越对他狠,迟钰会越恨我们,越心疼祁言川,到时候会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难道真让他俩在一起?刚刚你也见识了,小钰根本不听我们的。” “不会,他只是想利用迟钰刺激我们,让我们陷入争吵,然后离婚。而我们,就当看不见就行,当他发现这招没用,他会自动离开迟钰。 况且,蒋成英天天盼着迟钰嫁个门当户对的,只要她知道这事,不用我们多说,她自己都会想方设法拆散他们。” “那小钰不会受伤吗?” 说完这句话,堂溪漫才突然想到,其实他们结婚了也没什么,反正她估计快离开迟家了,这些事都跟她无关了。 第102章 迟镜淡笑:“不会,迟钰估计是电视看多了,很会演深情,每次恋爱看着都轰轰烈烈,寻死觅活的,实际转身就能潇洒地换个男人。 有钱的女人,并不缺什么男人。她缺的是新鲜劲,新鲜劲过了就丢了。” 堂溪漫漠然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回去吧。” 他微微一顿,“来都来了,吃顿饭再走。” 他叫来服务员,接过菜单,身体斜到她旁边问:“今天想吃什么?” 吃就吃吧,恰到饭点,她也饿了。 堂溪漫:“不知道,这家店没来过,不如来点招牌菜?” “好。” “咦,阿镜,小漫,好巧啊,竟然在这遇见你们。” 两人从菜单中抬起头,就看见冷清瑶笑盈盈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迟镜脸色稍顿,堂溪漫怔了一秒,随即笑笑道: “冷小姐,真巧啊,你的头还没好吗?”她指了指冷清瑶额上的纱带。 冷清瑶摸了摸额头,微笑道: “是的,说来不怕你笑,那天我整个从楼梯滚下去,头、双肘、双膝全都摔破皮了,人还晕过去了。幸好有阿镜在身边,把我抱去医院了。” 迟镜睨旁边人一眼,没有说话。 堂溪漫淡笑:“呵呵,挺好的。” 冷清瑶:“是啊,有阿镜在身边,确实挺好的。对了小漫阿镜,我请你们吃顿饭吧,算是感谢阿镜带我去医院好吗?” 堂溪漫思忖片刻,说:“不如你们吃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说着,她就要起身,被迟镜按下,“你要去哪?” 冷清瑶眼泪汪汪:“小漫,你是不是不想我跟你们一起吃,没关系,那我离开吧。” 堂溪漫头疼不已:“没有,那就一起吃吧。” 冷清瑶脸色雨转晴,“谢谢小漫,你真好。” 虽然她还是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话,但堂溪漫却再感觉到暖意。 点完餐,冷清瑶开始回忆他们大学时期社团的搞笑事,迟镜偶尔附和几句。 堂溪漫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因此,她几乎是在沉默中吃完。 吃完饭,宾利车前,冷清瑶笑盈盈走向迟镜。 “阿镜小漫,你们捎带我一程吧,国内的出租车有味,我坐着总是想吐。我离你们家很近的,可以吗小漫?” 堂溪漫:“我现在不住碧月湾,让阿镜送你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迟镜拽住她胳膊:“你往哪里去?你的车老钱刚刚开去保养了。” “没事,我打的回去就行。” “杏枫苑太远,又在郊区,打的不安全。” 冷清瑶低头小声劝阻: “小漫,你介意的话那我就不坐了,我离得近,打的就行。 阿镜,你好好照顾小漫,把她送回去吧,别为了我吵架 。” 第132章 英雄救他美 堂溪漫深吸一口气,转身微笑:“我怎么会介意呢?那我们仨就一起回去,上车吧。” “真的吗?谢谢小漫,小漫真好。”冷清瑶温婉一笑。 堂溪漫抽出被迟镜抓着的手,打开副驾驶的门准备坐上去,却被迟镜拽回后座。 冷清瑶尴尬地笑笑:“那我坐副驾驶吧,没事的。” 三人上了车,气氛不对,老钱眼珠子转了一圈,笑呵呵道: “迟总和太太今天的打扮真像观音菩萨旁边的金童玉女啊,超般配!” 迟镜听完,轻勾了下唇:“这个月工资加一万。” 老钱大喜:“谢谢迟总,谢谢太太嘿嘿嘿……” 堂溪漫:…… 冷清瑶笑容僵硬,“呵呵,阿镜和小漫外表上看起来确实很般配呢。” 老钱眉心微蹙,边掌方向盘边说: “迟总和太太何止外表配,三观上也很配,各方面都配得不行。” 迟镜看了眼旁边的人,淡淡道:“再加一万。” “哎呀谢谢迟总,谢谢太太。迟总和太太真是天偶佳成,金玉良缘,天生一对呐。” 冷清瑶嘴角轻轻一抽。 迟镜牵出笑意,准备再加一万,一只手突然按住他。 他抬眸对上堂溪漫的视线,她眼里似乎写着:【别再加了,再加我们没钱养娃了。】 迟镜忍着笑住了手。 见他收手,堂溪漫松了口气。 再加下去老钱就要飘了,要是他满脑子都在想夸人的词,那他们这一路和在神庙逃亡有什么区别。 冷清瑶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暗咬了会牙,又开始和迟镜讨论起大学时代。 堂溪漫和迟镜都闭上了嘴,车内只剩她一个人叽叽喳喳的回忆声。 聒噪! 老钱撅起嘴,右脚将油门踩得更重了,宾利车在最大限速内飞快行驶,很快就开到冷清瑶小区楼下。 老钱:“冷小姐,您到家了。” 闻言,冷清瑶才意犹未尽住嘴地下车,“那我先走了,阿镜小漫,拜拜。” 堂溪漫微笑:“拜拜。” 老钱绕过车头上车,准备启动车子,却被堂溪漫叫住了。 “等等老钱。” 迟镜:“怎么了?” 堂溪漫满脸惊愕:“阿镜,快看冷清瑶。” 两个男人带着疑惑,齐齐侧头看过去。 冷清瑶刚下车没走多远,一名男子突然从暗处冲出来,死死抱住了她。 看清那人的脸后,她大吃一惊,“周叁牧,你放开我!” “阿瑶,你竟敢背着我偷偷回国,你不知道,你是我一个人的女人么?” “周叁牧,你混蛋,你放开我。” 车里三人看见的,就是二人这般纠缠景象。 “下车。”迟镜黑眸沉下,冷冷发声。 脚刚着地,他率先冲过去掰开二人,一拳狠狠砸在那人脸上。 冲力过大,周叁牧狠狠倒地。 冷清瑶尖叫着抱住迟镜,“阿镜,救我。” 迟镜把她掰开,安慰道:“别怕。” 堂溪漫站在车边安静看着。 周叁牧支起身体,抹掉下巴血渍,舔着嘴角说: “哟,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迟镜,你想了这么多年的初恋?” 迟镜挡在冷清瑶身前,“你是什么东西?” 周叁牧站起来,淡笑道: “迟总,我是周叁牧,周丛那个最不争气的三儿子。你身后那位,是和我交往了四年的女朋友。” 冷清瑶哭着大喊:“你撒谎,谁和你交往了,我是被你强迫的!” 堂溪漫睁大眼,强奸? 迟镜拧眉。 周叁牧寒下脸来:“阿瑶,我们朝夕相处,夜夜笙歌了四年,你说我强迫你?” “难道不是吗?”冷清瑶泣不成声,“是你藏了我的护照,从我大学毕业就囚禁我至今,要不是孙仲行帮忙,恐怕我这辈子都无法回国!” 宾利车边的堂溪漫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原来是这小子。 周叁牧:“囚禁?我没有带你去参加宴会?没带你去逛街?没带你见我的好朋友?没给你足够的金钱?” “是,你带了,你还给我很多钱了,但你给我的那些钱又不由我自由保管,算什么给我钱花! 我想要的是自由,我想要工作,我想和谁来往就和谁来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而不是什么事都被你左右!” 堂溪漫:我天,搞强制爱! 难怪她手里没钱。 周叁牧垂眸:“所以这些年,我努力把我最好的东西给你,替你打钱给吸你血喂自己儿子的父母,让你在家享清福,把你宠上天,对你来说是一种囚禁?” “是!” 周叁牧身形微微一晃,“这些年,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瞬间,哪怕在床上?” 冷清瑶顿了一下,咬着唇说:“没有!” “你撒谎,你没动情,能在我身下那么享受,那么陶醉?” 话语一出,迟镜与堂溪漫同时想到自己。 二人抬眸看向对方,视线撞上的瞬间又迅速分开。 堂溪漫:糟了,他该不会发现我动情了吧? 迟镜:糟了,她该不会发现我动情了吧? 冷清瑶羞愤欲死,吞吞吐吐地说:“我,我那是装的!” 周叁牧周身气息变得冷冽,“没有也没有关系,我会让你爱上我,跟我走。” 他上前欲抓她,冷清瑶尖叫着躲到迟镜身后。 周叁牧追来,迟镜握住他的手臂,“周三公子,强迫他人在地球是犯法的。” “关你屁事!” 周叁牧另一拳头对准迟镜的脸砸去,迟镜另一只手抓住拳头,反手将他制住。 哪个男人能忍得了在自己心爱女人面前丢人。 周叁牧不顾疼痛,用脚踢向迟镜,迟镜为避开脚,放了手。 周叁牧腾出手来,直接扑在迟镜身上,二人瞬时扭作一团。 “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冷清瑶抱头大叫。 第103章 堂溪漫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插手的打算。 她还顺便好心地制止了想去拉架的老钱。 英雄救美,让他好好救吧,反正他又吃不了亏。 附近保安很快赶来,把二人拉开。 迟镜没受什么伤,周叁牧已鼻青脸肿。 两人都是海东有头有脸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想息事宁人。 在众人劝说下,周叁牧整理下衣服,目光幽幽地对冷清瑶说: “阿瑶,我不会轻易放弃你,你早晚会明白,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说完,他晃晃悠悠离开。 人都散去,迟镜转身要走,冷清瑶突然从身后抱住他,如泣如诉着: “阿镜,周叁牧还会再来,求你救救我,我们和好吧。 我知道你和小漫之间没有感情,我也知道你还爱着我,而我也是,一直爱着你。” 第133章 我们该离婚了 感觉堂溪漫的视线扫来,迟镜眼里闪过慌乱,连忙掰开她的手。 “抱歉,我有太太了。”他大步逃回宾利车。 车子刚开平稳没多久,堂溪漫就收到了来自冷清瑶的微信。 冷清瑶:小漫,可以把阿镜还给我吗? 冷清瑶:小漫,我知道我不应该提这么无理的要求,可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实在无路可走 冷清瑶:我知道你对阿镜没有感情,而我和阿镜又两情相悦 冷清瑶:你可能不知道,阿镜是个善良的人,只要你不提离开,他是不会主动提,不会伤害你的 冷清瑶:我知道瑞津总裁夫人这个位置诱惑力很大,但我答应你,等我与阿镜结婚了,我给你打一百万,保证你今后即便不嫁人,也有足够的钱花 冷清瑶:好吗小漫? 冷清瑶:我求求你,救救我,也救救我和阿镜的感情吧 冷清瑶:这一世,算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一定结草携环报答你,行吗? 堂溪漫眯着眼,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一字一句,只觉现在的一切是那么索然无味。 闭目养神了会,她突然睁开眼睛,声调平缓地说: “迟镜,我想,我们该离婚了。” 老钱方向盘差点打歪。 心脏猝不及防中了一剑,迟镜缓了会,低着音问: “为什么?” 他千辛万苦地努力,这一天还是来了么? 堂溪漫把冷清瑶发来的信息递给他看。 迟镜一条条看着完信息,整张脸覆上一层阴霾,好一会才说: “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那么听她的话,没有自己的主见?” 他知道冷清瑶的一切心思。 他也想告诉堂溪漫,他对冷清瑶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可他害怕她猜出自己的心思,害怕她离开自己。 她面色平静道:“我觉得冷清瑶说的对。你和她的关系已经缓和,她现在很需要你,只有成为你的女人,周叁牧才会放弃她。 况且,我也不想再夹在你们中间了。” 见那人不言不语,她又补充道: “我知道迟总实际是个善良的人,你不忍伤害我。 但你放心,我们结婚时就约定好没有感情。 而我至今都坚守着约定,我也相信迟总一定也是个遵守约定的人,所以,我不会伤心。 也请迟总快刀斩乱麻,好好守护自己的白月光,别让她再受伤害了。” 迟镜脸色一片青黑,语气降到冰点: “婚姻不是儿戏,你就能那么潇洒地离开?” “我当然能,我们又不是普通夫妻,自打结婚那天起,我就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所以,你是真的想离开?” “是的。”堂溪漫语气坚定。 她是真想走了。 最近这些电视剧般狗血的剧情不断上演,她真累了。 现在的她陷得不够深,还能做到无痛脱身,再待就晚了。 迟镜自哂,点头道:“好,可以,那我放你走吧。” 堂溪漫唇角弯弯:“那我们明天早上在民政局门口见。” “好。” 一路无话。 把她丢在杏枫苑门口,宾利车扬长而去。 看着后视镜里眼眶发红的老总,老钱忍不住问: “迟总,你真的没对太太动情吗?” 迟镜没回答,但老钱已明白。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表明心意呢?” 安静了会,迟镜终于开口:“要是能说,就好了。” 他巴不得一天对她说八百遍我爱你。 不能说?老钱有点不太明白。 “要是不能说,那你就做出爱她的行为给她看啊,而不是总做些让她误会的事。” 迟镜不解:“我什么时候做让她误会的事了?” “什么时候?今晚啊,刚刚啊。你带别的女人上车,你帮别的女人出头打架,你还和别的女人抱抱。 连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更何况太太。 我女儿天天跟她妈唠叨,说她前男友分不清男女界限,总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所以成了她前男友。” 迟镜沉默。 他知道自己应该不再搭理她,可他……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想多看她两眼。 但也仅是朋友之间,多看两眼而已,并没有出格。 只是今晚,冷清瑶慌乱的表情让他失了方寸。 可他很清楚,这一生,他真正爱过的女人,只有堂溪漫一个,他不想她离开。 他要怎么解释,她才能既知道自己对冷清瑶无意,又看不出自己对她的心思。 该怎么留下她呢? 毫无头绪,他拿出手机,点开宋君辞的微信。 另一边,冷清瑶给堂溪漫发完信息,又给孙仲行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孙少。” 孙仲行:“怎么了,突然打电话来?” “周叁牧回国了。” “怕什么,回就回呗,放心,在国内他不敢乱来。” 冷清瑶:“你说他会不会猜到是你把我从美国带回来,然后找你麻烦啊?” 孙仲行:“笑话,我还怕他?再说,我不说,你不说,有谁知道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冷清瑶睫毛闪了几下,老老实实说: “今天他来堵我,我好像不小心说漏嘴了,当时……阿镜和小漫都在。” “什么?!”孙仲行抓狂,“不是我说,你是恩将仇报啊。我帮你补办护照,冒着被他打死的风险把你从他公寓救出来,还给你工作,你就这么回报我?” “你……不是说不怕他吗?” 孙仲行气得冒烟,大吼了一声: “我是不怕他,但你让小漫迟镜听到了,他们会怎么想我!” 冷清瑶心虚不已,“对不起孙少,我当时慌了,真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滚!” 孙仲行愤怒地挂断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缓冲了会,才重新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堂溪漫狡辩一下。 拇指停在她号码上片刻,终于点了拨通。 “喂。”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孙仲行想狡辩的心顿时散了,一开口就是实话。 “小漫,那个,我,冷清瑶确实是我带回来的。” “我知道。” “你不生气吗?我把你情敌带回来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她就算不回来,也始终在迟镜心里,没什么区别。” 她语气淡淡的,孙仲行反而更愧疚了。 “小漫,要不你出来,把我打一顿吧,你不骂我我难受。” “真没事,我要和迟镜离婚了,冷清瑶的事与我无关了。” “什么?!你要和迟镜离婚了?该不会跟冷清瑶有关吧?” “嗯。” 终于盼来这一天,孙仲行却开心不起来,或许是因为她话里夹杂着一丝伤感,也或许是因为——沈妙。 “抱歉小漫,我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 “没关系,我先去洗澡了,下次聊哈。” “……好。” 第134章 我哥出车祸了! 挂了电话,孙仲行情不自禁点开沈妙的微信头像,终究没敢点进去。 宋君辞公寓,许年年刚离开,迟镜就一脸颓废地进来。 “怎么了?我的大总裁。”宋君辞端了杯水递给他,“失恋了?” “差不多。” 迟镜在沙发上坐下,心情不好地揉着额。 “啥?总裁夫人把你甩了?” “准确来说,准备开甩,她约我明天去民政局。” “……你既然不想离婚,又干嘛同意?吃饱了撑的?” 迟镜烦躁地抓几下头发,“当时她说,她没对我动过情,想走。我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说我喜欢你,别走吧?” 宋君辞无语:“她都要走了,为什么不说出来,搏一搏,万一她也对你有情,愿意留下来呢?” 第104章 “搏不了,当时的情况……我要是说出来,她会更坚定要走。” 之前一段时间她就已经在嚷嚷着要离开了,他怎敢再添一把火。 “你倒是说啊,当时什么情况。” 迟镜叹了一口,把冷清瑶回来后的所有都跟他说了一遍。 宋君辞点点头:“怪不得她要走呢,是我我也走。你心里的女人都回来了,她肯定觉得自己多余了。 不是,你到底怎么想的,真这么喜欢那个冷清瑶?比喜欢堂溪漫还喜欢?” 沉默了会,迟镜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给他看。 “这位是?”宋君辞看着这张很有年代感的照片,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妈妈。”迟镜垂头抚额。 宋君辞细看:“原来是伯母,长得真温柔。不过,我是不是以前见过她,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迟镜微顿,“你没见过她。” “那我怎么感觉眼熟?” 宋君辞摸了摸脑袋,左瞧瞧右瞧瞧,终于看出了什么。 “啊!我懂了,是冷清瑶!她长得和伯母好像!” 宋君辞瞪大眼看他,“你你你……你该不会把她当伯母看了吧?但……也不对啊,把她看成母亲,怎么会和她交往呢?你小子有恋母情结?” 迟镜白他一眼,缓缓说: “我第一眼看见她时也很震惊,也并不想和她交往,只是想多靠近她,多看看她的脸。 但有一天,她突然向我表白,我怕拒绝后就再也看不见她,所以就答应了。 但我们就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我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她。 后来,我知道当年是迟逸风离开之后,我回家和迟逸风吵了一架,他居然说,我就是把冷清瑶当成了妈妈,所以他才想让我醒来,才出钱让冷清瑶离开。 你说可笑不可笑?连他都觉得她像她。” “……”宋君辞静静看着他,倏忽觉得与他比起来,自己的人生实在无趣。 宋君辞叹气:“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很多,她虽长得很像伯母,可并非真的伯母。 我理解你想念母亲的心情,可……阿镜,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该放下了。” 迟镜头埋得很低。 没有人知道,如果那天他不撒娇央求妈妈去学校接他,她就不会发生那种意外。 这些年,他一直在恨,恨那个疯女人,也恨自己,为什么都小学了,还那么任性。 宋君辞轻拍他肩膀:“况且,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啊。 不管你咋想,别人只会把这些看做你在对一个女生好,谁会想到你是在留恋自己去世已久的妈妈? 就算你告诉她真相,你觉得堂溪漫会把一个只比自己大几岁、还整天跟自己抢老公的女人当婆婆对待?我看你是脑子锈掉了。” 迟镜虎躯一震,倏忽觉得他说到点上了。 的确如此。 没有哪个女人能做到。 而他,确实该放下了。 再不放下,他失去的只会更多。 每个人只有一个妈妈,他的妈妈早就走了。 别人再像,也不可能是他的妈妈。 他抹了把脸,低声说:“那你说,我现在如何做才能留住堂溪漫?” 宋君辞:“你直接坦白,告诉堂溪漫你对冷清瑶并不是男女之爱,以后一定与冷清瑶保持距离,最好不接触。” 迟镜神色一顿:“与冷清瑶保持距离倒是没问题,只是,漫漫一直认为自己是冷清瑶替身,所以我才对她好。 你觉得我现在突然跟她说,我从没喜欢过冷清瑶,她会怎么想?” “嗯……”宋君辞托着下巴仔细思考。 “她肯定会想……你喜欢的其实是她,然后说你不遵守约定,违反合同。以她的性格,可能会认为你们更应该分开。” 迟镜掩面,长长叹息一声,“君辞,你说我该怎么办?” 该拿你怎么办? 说喜欢你,你要走;说不喜欢你,你也要走。 我该怎么办,才能留住你。 宋君辞摊手:“唔知啊,很死的局,谁让你当初自掘坟墓。你这个人这个身份在她那就是死的,除非你以全新面貌出现在她面前。” “全新面貌?” “对啊,新的身份新的印象甚至新的脸,但你去哪弄这些?整容? 唉,死心吧,现在你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老老实实离婚,然后重新追她。” “……” 可我不想和她离,哪怕只离一天。 沉默许久,迟镜起身,“走了。” “唉,才刚来,你又要去哪?”宋君辞喊。 “回家。” 宾利车,老钱回头望一直沉默的男人,问:“迟总,回碧月湾还是杏枫苑?” 良久,迟镜抬头:“老钱,你下去。” 老钱:?? 是我刚刚话太多,要开除我吗? 老钱委屈地瘪嘴:“迟总我错了,有话好好说嘛,咱再商量商量。” 迟镜:“……我只是想自己开回去,你自己打的回去,我报销。” 老钱松了口气,“好嘞迟总!” 夜色正浓,路上车辆不多,迟镜控制宾利在路上疾驰。 开着开着,他脸上倏地闪过一抹狠厉,猛打方向盘。 下一秒,车灯偏移路线,剧烈的撞击声传来。 …… 翌日,堂溪漫拿好证件与合同,还没出门,迟钰的电话先弹了出来。 “喂,小钰?” “嫂子,快来啊,大事不好了。” 电话里迟钰的语气急切慌乱,堂溪漫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怎么了,你先别慌。” “我哥,我哥他出车祸了,你快来医院!” 堂溪漫大脑嗡嗡作响。 迟镜他,出车祸了? “严重吗?”她扶着墙,勉强问出声。 “严重,呜呜呜……嫂子你快来啊,在第一人民医院,我从没看见我哥受过那么重的伤,呜呜呜……” 堂溪漫眼前一花,差点跌倒。 第135章 迟镜车祸失忆? 海东第一人民医院。 堂溪漫赶到医院时,迟镜病房门口已站了许多瑞津高层,她还没进门,就被宋君辞拽到一边。 “他怎么样了?”堂溪漫焦急地问。 “他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还没醒。小漫,我得事先给你提个醒,迟总他……伤到了头,医生说他脑部受损,可能会有后遗症。” 她心头一跳,抓着他问: “脑部受损,后遗症?怎么会这样?昨晚他明明还好好的。” 宋君辞摇头:“昨晚,他似乎心情不好,去我那和我聊了半晌,最后是自己开车回去的。” 昨晚送走迟镜时,宋君辞虽知道他虽心绪不佳,但精神状态还算正常,不知怎的,就突然出车祸了。 “交警怎么说?是不是人为的?有人故意要报复他。” “没有别的车,是他自己不小心开路边去了,撞倒了一棵大树。” 难道是因为我昨天提离婚,所以心情不好导致的? 不应该啊,昨天他似乎没什么反应。 堂溪漫否定了这个假设,又想起了什么。 “昨晚?他昨晚出的车祸,为什么今早才通知我?” 怪不得昨晚睡前,她总有种不安感。 “昨天打你电话没打通,况且昨晚他在急救,医生说就是头部受伤,但没有生命危险,老总裁他们不想让你担心,就说今早再叫你来。” 堂溪漫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关机了。 “好,我先去看看他。” 病房里,迟镜头戴着医用纱帽,鼻子上还放着吸氧管,紧闭双眼,脸色苍白。 平时生龙活虎的人成了这样,堂溪漫突然感到一阵心疼。 “小漫,你来啦。”张素娟把她搂住,“别担心,医生说小镜没什么大事。” 她沉默地点头。 迟家人正围着医生问东问西,堂溪漫也竖起耳朵,细细听他的情况。 医生:“我们出去谈吧,病人需要休息,留一个人在这照顾就行了。” 迟逸风:“好,我们都出去,小漫留下吧。” “嗯,放心爸,我会照顾好他的。” 众人离去,她搬了个椅子坐在床前静静看他,没一会,就听到门外传来姜无忧和冷清瑶的声音。 她们动静不小,嚷嚷着想要进来,但都被张素娟拦了下来。 得知他后续问题应该不大,迟家人都松了口气。 大家熬了一夜,满身疲惫,堂溪漫看不下去,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只留下沈妙与她一起看着。 堂溪漫在医院悉心照顾他三天,才回碧月湾休息半天,宋君辞的电话就来了。 “小漫,迟总醒了。” “好,我马上过来。” “等等,你来的时候,把你和迟总签的那个合同以及你们的结婚证拿过来。” 第105章 堂溪漫疑惑不已,“要那干嘛?” “你拿过来就是,来了我告诉你情况,别让别人看见。” “好。” 病房门口,宋君辞早早等在那了。 见堂溪漫来,他把人引到一个暗室,叹了口气说: “小漫,迟总虽醒,但情况对你来说不是很好,我说了你别伤心。” 堂溪漫心里开始七上八下,脸上却还努力假装镇定,“你说。” “医生不是说他脑部受损,可能会有后遗症吗?” “嗯。” “他的后遗症就是——失忆,准确来说,是选择性失忆。” 堂溪漫眯着眼,反复琢磨他说的每一个字,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不是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吗? “而且很不幸的是,”宋君辞咳了一下,继续说: “他选择失忆的部分,是关于感情。 简而言之,就是与他发生过感情纠葛的人,他通通都不记得了,也包括你以及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事。” 她眼睛眯得更细了,谁来告诉我,这真的不是在演电视剧。 “但是,更不幸的消息是……” 还来?还有?堂溪漫想捂耳朵。 “他现在知道自己有一个合法妻子,医生说他现在不能受刺激,所以,你最好别跟他提你们是契约结婚这件事。” “为什么?”她不太理解。 “因为他本身就渴望拥有一个幸福的家,他此刻的感情记忆停留在高中时期,但他大学以前什么感情也没经历过,所以等于一片空白。 如果他现在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有个老婆,还是契约的,他会有多难过,多受打击。 医生再三叮嘱,他这段时间要保持愉悦的心情,不能受刺激。” 堂溪漫似懂非懂,“那我到底要怎么办?” “你就扮演一个和他是真心相爱的老婆,和正常夫妻一样相处就行。” “可他记忆里没有我,能和我恩爱得起来吗?” “他怎样反应你不管,你只管做好你的职责,像一个深爱自己丈夫的女人一样,表现出无论他如何,你都会无怨无悔,永远守在他身边的样子就行。” 她看向他,表情十分为难。 宋君辞拍拍她肩:“放心,等他脱离这段风险期,彻底没了后遗症之忧,我保证让他给你一百万。” 略作思考,她到底还是松了口:“成交。” 他到底还是自己的金主爸爸。 宋君辞:“行,那份合同你带了吗?给我。” 堂溪漫把合同递给他,“带了,你要这干什么?” “我是怕他发现这份合同,所以我先替你们保管,等你们和好了,我再还给你,怎样?” “……”她有些无奈,“有必要这么仔细吗?” “有必要,他观察力敏锐,你一定装得像点,别被他察觉出来。” “……好吧。” 堂溪漫与宋君辞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姜无忧和消失了几天的冷清瑶站在病房里与迟镜对话。 冷清瑶眼泪汪汪:“阿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曾经有那么美好的曾经,我们……” 迟镜靠在床上,头绑着绷带,精神看着还不错,但神情冷漠。 “不记得。” 姜无忧心痛不已:“镜,你看看我,我是你最深爱的妻子啊。” 迟镜音量不高,却满脸无情:“结婚证拿来验证。” 冷清瑶上前想握住他的手,迟镜躲开,“请自重,我是有家室的人。” “可你一直爱的是我啊。”她不甘心。 迟镜面不改色:“以前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肯定是完全不爱的。” 姜无忧快哭了,“镜,你真忘了我吗?我们真结过婚,睡过四次啊,你都忘了吗?你真不爱我了吗?” 她伤心地比出四个拇指,不停地在他面前晃。 迟镜依旧冷漠:“不记得,不爱。” 生怕姜无忧越说越离谱,宋君辞轻咳一声,领着堂溪漫走了进去。 第136章 我们以前恩爱吗? 宋君辞:“哟,两位美女来啦。” 迟镜抬起眸,淡淡地扫了堂溪漫一眼,“君辞,这位是?” 宋君辞:“哦,她是你的现任妻子,这两天一直衣不解带地照顾你,刚回去休息你就醒了。” 迟镜再次抬眸正视堂溪漫,薄唇缓缓张合,“哦,原来是老婆啊。” “……”堂溪漫差点没绷住,忍着微麻的头皮,她干站着僵笑,“阿镜,你醒啦。” “有证明吗?” 堂溪漫不解,宋君辞推了她一下:“结婚证。” “哦,我有。”她掏出结婚证,恭敬地拿给宋君辞,再由宋君辞递给他。 迟镜仔细看着结婚证,面无表情地说: “老婆,我们是几号领证的?” “额……去年五月六号。”本来堂溪漫不记得的,但前段时间他恰好送了束花提醒。 真是救了她命啊。 “看来真是我老婆,这么难记的日子都记住了。”迟镜满意地点了下头,又问,“我生日是几号呢?” 姜无忧举手:“这个我知道!” 冷清瑶愣了一下,也鬼使神差跟她一起举手,“我也知道!” 迟镜斜二人一眼,视线移向堂溪漫:“你来说。” 堂溪漫想咬舌自尽,她只记得他生日在十二月。 去年生日还没到时,他就暗戳戳地连续提醒了好几天。 不得已,生日那天,她做了顿大餐给他吃,还送了条领带。 但具体是哪天,她真记不得了,因为那时她忙着设计图,压根没记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早知道要考试,刚才应该打开结婚证先复习一下的。 “老婆?” 堂溪漫醒神来,一脸难为地说:“12月15日?” “错!”姜无忧又举手,“是12月20!我答对了,是吧镜。” 迟镜肉眼可见沉了几分,“不愧是我老婆,就算记岔,也只岔五天。” 堂溪、冷:…… 姜无忧撇撇嘴,小声嘀咕:“错就错了嘛,还能这么硬夸,不愧是我男人。” 宋君辞死死咬着唇,生怕自己绷不住笑出声来。 迟镜:“老婆,到我这来。” 堂溪漫瞄二女一眼,略带歉意道: “抱歉了两位,我有通行证,先过去了。” 她姿态官方地走到床头边站好,迟镜伸手握住了她。 他打量着掌心的手,缓缓说: “没想到我这么幸福,有这么好看的老婆,手还这么光滑,软软的。” 堂溪漫尴尬,冷清瑶咬牙,姜无忧跺脚,宋君辞抿嘴忍笑。 迟镜抬眸,“三位,我和我太太有家务事要讨论,请回吧。” 宋君辞嘴角抽搐,过河拆桥,好小子! “行吧,那我们走吧,两位小姐。” 被宋君辞推着出门,冷清瑶不舍地回头。 “阿镜,一定要记住,你爱的是我。就算你现在忘记我,我也会等你想起我。” 姜无忧摆出尔康手:“镜~那你好好休息,我最近就不来吵你了。 还有小漫漫,如果冷清瑶这个女人偷偷过来,你给我打电话,我把她弄走,免得打扰镜休息嚯~” 堂溪漫眉眼轻抽:“好,我知道了。” 迟镜冷冷地抬眸:“两位女士,你们要真心里有我,为我病情着想,你们最好别来,多谢。” 闻言,冷清瑶落下一滴琥珀般的泪珠,“好,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可以离开。” 姜无忧被宋君辞推了出去,“不……镜~” 三人离开,堂溪漫把门关上,病房静了下来。 迟镜坐在病床上静静看着她,“过来。” 堂溪漫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迟镜:“我们以前怎么称呼彼此的?” 堂溪漫:“我叫你阿镜,你叫我漫漫。” 他沉默了会,摇摇头说:“这个称呼不够恩爱,改。” “改成什么?” “老公老婆。” 堂溪漫:“……好的。” 迟镜静静看着她,声音温柔而低缓:“叫一声听听。” “……老公。” “很好听,老婆。” 堂溪漫抓狂,本来都要离婚了,怎么还喊上老公老婆了。 这转变真是猝不及防。 迟镜:“我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额……就,普通夫妻怎么相处,我们就怎么相处。” “我们以前恩爱吗?” 堂溪漫打哈哈:“爱,爱得不得了。” “演示一下。” “怎么演示?” “吻我。” ? 她愣住了。 “怎么?恩爱夫妻不应该天天腻歪吗?我晕了这么久,你就一点都不想和我亲亲?” “……呵呵,当然想。” 第106章 “那就来,我批准了。” “……” 堂溪漫咽了下口水,站起来慢慢挪到他身边,缓缓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擦了一下。 迟镜喉结蠕动,声音转哑:“示范性不强,再演示。” “……”堂溪漫再低头,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迟镜睁开眼,近距离看她,音色缠绵悱恻: “不够,再来。” 她怒了,抱着他脖颈一口啃了上去。 她啃得认真,迟镜圈上她的腰,按住她头反客为主,用力回吻她。 直到女人软软地瘫在怀,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贪婪地吸上一口专属她的气息,眉眼写满眷恋与宠爱。 “阿镜。”堂溪漫懒洋洋地靠在他怀中说。 “称呼又忘了。”他温柔抚着她的发,言语看似责备,语气却是温和。 “……老公。” “嗯?” 他尾音上翘,有点撩人,堂溪漫有些发酥。 “你头还疼不疼?” “你在怀里好像就不疼了。” “……你下次开车能小心点吗?” “你是在心疼我吗?” “当然。” 迟镜勾唇一笑,“想你了,老婆。” 堂溪漫:“你不是都记不得我吗?怎么会想我?” 他脑袋无力地搭在她肩上,“我也不知道,一看见你,我就莫名地开心,感觉很亲切,很想靠近,一定是我之前太爱你了。” “……你得躺下了,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呢。” 迟镜放开她,靠回床上,“好,听老婆的。” 堂溪漫起身,把他床摇平,“闭上眼,睡一会。” 迟镜点点头,他确实累了。 握着她的手,他安然入睡。 堂溪漫看着床上的人,陷入沉思。 怎么感觉今天的事这么匪夷所思,总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 她拿出手机,往【美少女三个亿】里发送信息。 堂溪漫:姐妹们,狗血剧情来了 刘俪:狗血?[色] 刘俪:快快道来(摸鱼ing) 堂溪漫: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刘俪:不说出来我拿狗血泼你! 第137章 迟宝宝睡着了 堂溪漫:迟镜出车祸,选择性失忆,把我忘了 赵依依:[语音50s] 刘俪:[语音59s] 堂溪漫:打字!!!我的迟宝宝睡着了。 赵依依:[呕吐]迟宝宝 刘俪:你们最近在演什么电视剧?要群演不? 堂溪漫:我没开玩笑 她发了张迟镜躺在床上的照片,两人在震惊中慢慢接受事实。 赵依依:怎么会有这么戏剧性的事情,离大谱 刘俪:假得跟演的一样 刘俪:那大佬他记不得你,不会和你离婚吧? 堂溪漫:不会 刘俪:为什么? 堂溪漫:他更粘我了 赵依依:……5 刘俪:妙啊,妙![鼓掌][鼓掌] 堂溪漫:本来我们前几天约好要去离婚的,结果第二天他就不幸出事了 刘俪:离婚?你抽什么疯,离什么婚啊,就算没爱,有钱我们也可以潇潇洒洒过一辈子啊 堂溪漫把冷清瑶发的微信截图给她们。 赵依依:这个坏女人! 刘俪:我要去撕了她! 赵依依:我也去! 堂溪漫:别闹,本来我也打算离,想过简单的日子 刘俪:这么潇洒?你敢说你没有对迟总动过一点心? 堂溪漫:…… 赵依依:她不敢说,她有。 堂溪漫:我和他结婚前约定,不能动感情,否则终止婚姻 刘俪:什么?!你们还是合同婚姻 赵依依:你动心了,所以想跑 堂溪漫:嘘……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 刘俪:明白。 退出群聊,刘俪私聊赵依依:依依,搞到冷清瑶那绿茶的地址,我们杀过去! 赵依依:英雄所见略同[握爪] 赵依依:等我好消息,你没事活动活动筋骨,锻炼一下,别2vs1还败了,丢不起这个人。 刘俪:[图片]放心sir,刚刚已下单20公斤的杠铃 赵依依:nice! …… 与宋君辞等人分开,冷清瑶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打给孙仲行。 “孙少,阿镜出车祸了,还失忆了。” “什么?!” 冷清瑶有些难过,声音略小: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还选择性失忆,把与感情相关的通通忘了。” 说的都是中国话,孙仲行突然有些听不懂,“啥意思?我咋听不明白捏?” “就是,他伤到了大脑,忘记了所有与感情相关的人与事。我和堂溪漫,姜无忧,他通通都记不得了。” 孙仲行眯着眼,“咋听着像是在演电视剧呢?” 冷清瑶:“……起初我也不大相信,可我刚从病房里出来,确实是这样。” “那小子该不会是装的吧?” “是真的,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他现在只相信与他有结婚证的堂溪漫,只愿跟她在一起了。” 孙仲行心情莫名变得轻松了,“还能怎么办?你要想上位,等着呗。” “可,可我怕他们之间感情越来越好,到时候我们就没戏了。” “没戏就没戏吧,我想通了,成全也是一种喜欢。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爱迟镜,不如顺他意来,成全他,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再次传来冷清瑶的声音。 “孙少,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以前你要是有这个觉悟,我今天就不会出现在海东了。” “咳……胡说什么,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谁还不会成长。 你坚持你就去追,我反正放弃了,以后没事别找我了,挂了。” 嘟嘟嘟…… 冷清瑶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眼前突然闪过孙仲行跟着沈妙跑的画面。 原来如此。 呵,不愧是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迟镜醒来的第八天,病房来了三个蓬头散发、鼻青脸肿的女人。 堂溪漫大跌眼镜,差点喷出茶来。 迟镜差点憋不住笑:“这是发生第三次海东大战了?” “阿镜,”冷清瑶跌跌撞撞扑向迟镜的床。 “我可能惹小漫生气了,她才让那两人来打我,你帮我向她道个歉好不好?” “呵呵呵,又开始茶言茶语了是吧?”刘俪气呼呼地说。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是我们干的,小漫根本不知情,迟总,要罚你就罚我吧。” 赵依依:“没错迟总,你别听那绿茶挑拨,是我们看不惯想揍她,小漫根本不知道。” 冷清瑶声泪俱下:“啊对,可能是这样,小漫那么单纯善良,应该不会做出霸凌别人的事。 对不起小漫,是我冤枉你了,求你别生气,别再让她们来了。 我在海东无依无靠,无权无势,我真的斗不过你们,对不起,我错了。” 刘俪气得不行:“什么叫霸凌你?明明是你说不过我们,气急败坏先动手的好不好? 迟总不信你看,依依伤得好惨,眼睛都肿了,回家她娃都认不出妈了,而冷清瑶才掉了点头发。” 冷清瑶这下是真伤心地哭了:“你管那叫一点?我本来就没几根头发,你俩给我薅了一大半。我伤得轻是因为有人帮我,不然现在肿的就是我!” 堂溪漫:“有人帮你?” 赵依依指向门外,“在门外呢,是个男的,他俩合起伙来揍我和刘俪。” “男人还和女人打架?” 刘俪:“就是,垃圾男一个。” “咳……”门外传来一声男低音,周叁牧出现在门口。 堂溪、迟:…… 如果三个女人此刻的造型是乱的话,那他此刻的造型应该得用惨来形容。 周叁牧此刻头顶着四仰八叉的乱发,两边脸颊、脖子、胸膛的三指抓痕随处可见。 外套里的t恤被拉开了一大口子,从衣领到腹部,整个胸膛暴露在外。 唯有裤子最完整,只是脏了,还没破。 虽没亲眼瞧见,但看着造型,堂溪漫已猜出当时的战况有多——惨烈。 迟镜紧抿唇,没憋住,身体轻抽几下。 周叁牧不自然地侧过头:“我没打你们好吧,只是想拉架而已,被你们伤成这样我都没说什么。” 刘俪:“是你先拉偏架好不啦,明明是你的女人先动手,你还按着我们,想让她打死我们啊?你看看我们依依的眼睛,就是被你拳头捶的。” 周叁牧表情有些无奈:“那时我在抓你,是她自己撞上来的,我没动手。” 刘俪叉腰:“那你抓我干嘛?” 周叁牧瞪她:“那你骑我身上干嘛?” 第138章 支线任务毒很深啊 第107章 刘俪不服:“你女人抓我头发,你把我按住还不让我还手,我不骑你骑谁?” 周叁牧:“我……” 冷清瑶冷声说:“谁是他女人,你别乱说!” 周叁牧沉下眸。 赵依依:“还在那装,你就是看见他在附近,才先动手的。要不你知道他会帮你,就你一个人,你会动手?” 冷清瑶看向迟镜,满脸无辜:“阿镜,我真没先动手,我是要摔了,不小心推了她们一下,她们就开始了。” 堂溪漫揉眉,“好了,你们来这是干嘛?” 赵依依:“我们本不想来打扰迟总休息,是冷清瑶非要来,非说是你怂恿我们去揍她。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们就集体来了。” 冷清瑶如泣如诉:“阿镜,抱歉,可能是我猜错,误会小漫了。虽然她们是好朋友,可能会互相包庇。但我相信小漫是个善良的人,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迟镜冷漠地移开眼:“知道误会了,还不快向我老婆道歉?” 冷清瑶身体一晃,周叁牧上前用力拽住她,咬着牙说: “看到了吗?你心心念念的初恋人心里至始至终爱的是他老婆,你还固执到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冷清瑶疯狂流泪:“不!我不相信阿镜不爱我,他只是失忆了。” 周叁牧拖着她往外走:“那就等他记起了,我再带你来受虐一把,现在跟我回家!” “那我也不要跟你走,不要被你关起来!”冷清瑶低吼着抵抗。 这下刘俪和赵依依懵了。 强制爱? 刘俪拉住冷清瑶,朝周叁牧喊:“喂喂,你看着挺男一男的,怎么还欺负女生?” 周叁牧放开冷清瑶,瞪了眼刘俪:“我这么爱她,你哪只眼看见我欺负她?” “我们都看见了,你还狡辩?现在是法治社会,把你超雄的那套收起来,还控制人身自由权呢,你可真刑!” 周叁牧眼尾发红,逼向刘俪:“我没想控制她!我只是想把她带离这个是非之地,送她回家!” 迟镜饶有趣味道:“我相信周三公子不会,我与周三公子的父亲周总关系不错,要是他真把人关起来,我相信周总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儿子。是吧周公子?” 这是在警告我呢?周叁牧感觉脊背一凉。 “当然,我爱阿瑶,自然不会伤害她。”他重新牵住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冷清瑶有些犹豫,可怜楚楚地看了迟镜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最后跟周叁牧离开病房。 那两人走后,刘俪与赵依依坐了会也起身告辞。 人都走完,迟镜张开双臂:“老婆,过来抱抱。” 堂溪漫轻轻一笑,钻进他怀里。 这几天天天演戏,她对这个已驾轻就熟了。 “老公,周叁牧真不会把冷清瑶关起来吗?” 迟镜轻抚她的发,“放心吧,不会。或许在国外他这么干过,但在国内,他坚决不敢。” “为什么?” “周丛共有五个儿子,五个都不是一个妈生的。加之周氏集团的第一把交椅只有一个位置,因此,他们之间关系非常紧张。 无论私底下怎么顽劣,但在他们父亲面前,总是要刷印象分,不会乱来的。” “原来如此,就跟古代帝王家争皇位一样,周氏是五子夺公司。” 迟镜点点头:“没错,他们几个虽然顽劣,但周丛的话却是不敢不听的。” 堂溪漫放心下来,抬眸问他:“刚刚……冷小姐受伤,你有没有心痛?” 迟镜低头看她:“她又不是我老婆,我心痛什么?” “可她……她是你初恋。” 不想刺激他,多的话她也不敢说。 迟镜:“我不记得了,就算是,那也是年轻不懂事的事。我只知道,我现在只有看到你,才会心跳加速。” 堂溪漫听到自己心脏在砰砰砰加速。 糟糕,这个支线任务毒很深啊。 “你上床来陪我睡。” “不行,等会有人来看到就不好了。” 迟镜住院后,除迟家人每天到访后,还会有大把人来看他。 “就一会会,不会有人来的。”说着,他霸道地把她抱上床,两人一起钻进被窝。 迟镜抱着她,轻吻她额头,“老婆,告诉我,你刚刚吃醋了没?” 堂溪漫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什么,“吃了。” 要是说不吃,等会他就得吃醋了,受苦的还是自己。 迟镜满意地笑,“那女人说的不是真的,我敢保证,我从没爱过她,因为我对她没有对你的这种心跳加速感。你相信我不?” “嗯。” “真的假的?听起来怎么这么敷衍?”他抬起她下巴,静静凝视。 “真的,我相信你。” 她软香软香的唇就在眼前,迟镜滚了滚喉结,一口吻上去。 堂溪漫双眼迷离,主动圈上他颈项。 床上两人相拥深吻着,门口突然传来迟钰的声音。 “哥,我带男朋友来看你了!” 声落门开,堂溪漫一惊,立马缩进迟镜怀里。 门口两人看着床上气息紊乱的二人,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祁言川大脑嗡地一声,一股浓浓的酸痛感涌遍全身。 他们怎么敢…… 他死死地咬牙握拳,才迫使自己不爆发出来。 迟镜凛冽的目光射过来,“先出去!” 迟钰:“好,好的哥。” 门关上,堂溪漫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红着脸就要下床。 迟镜把她按住,眼神重新温柔起来:“没亲够,待会你要补偿我。” 堂溪漫嗔他道:“知道了,快放开。” 他还是没松,“好烦,还想多抱会,老婆把他们赶走好不?” “你不想见见小钰的男朋友?” 堂溪漫试探问,她想知道,这厮还记不记得祁言川。 毕竟祁言川与她相关,但医生说,与感情相关的,他都记不清了。 沉默了会,迟镜说: “我依稀记得小钰好像带他来见过我一次,具体场景记不清了,但我好像不喜欢他。” “……” 行吧,天衣无缝的回答。 “那我让小钰进来就行了。” “好。” 堂溪漫起身,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 “小钰,进来吧,其余人在外面等就行了,你哥不想见。” 祁言川死死盯着她,堂溪漫视若无睹。 第139章 我心里只有迟镜 迟钰:“那怎么行,我就是专门带阿川来见哥的,阿川,我们进去!” 不顾堂溪漫阻拦,她拉着祁言川走进病房。 “哥,嘿嘿,你对我男朋友还有印象不,我再给你介绍……” 迟镜抬眸:“带他出去。” 迟钰一顿,“为什么!” “因为不喜欢。” “你都失忆了,还不喜欢他?” “有的人,就是一眼不喜欢。” “你,哥,嫂子,你们就不能接受他吗?” “不能。” 祁言川:“算了小钰,我们走吧。” 堂溪漫:“你走就行,迟钰留下。” 迟钰:“我不留,我和阿川是一体的,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迟镜:“漫漫,别管她,既不听劝,以后吃亏了别回来哭就行。” “哥!你怎么可以刁难我男朋友!以前嫂子进门,我可没刁难她。” 堂溪漫:呵呵。 迟镜:“你刚不就在刁难她?长嫂为母,你听你嫂子的教诲了吗?” 迟钰:“我!行,阿川,我们走。” 她挽上祁言川胳膊想拉他出门,奈何对方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堂溪漫,不肯挪步子。 “阿川,你看什么呢,走啊!” 迟镜眯起眼,周身泛出阵阵冷气,“怎么?想留下欣赏我们睡觉?” 堂溪漫:…… 迟钰:“阿川,走啦。” 祁言川拳头紧握,想对堂溪漫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与迟钰离去。 堂溪漫走到床边坐下,伸出两只手指将他皱起的眉毛徐徐抚平。 “好啦,人都走了,别生气啦,小心把头气坏。” 迟镜缓下语气,微撅着嘴说: “我看不出他对小钰的感情,但看出了他对你的觊觎。” 堂溪漫双臂搭他肩上,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可惜,我心里只有迟镜。” 迟镜愣了一下,眼眶渐渐发热,“我也一样,心里只有堂溪漫。” 他声音低哑缱绻,黑眸情思翻涌,堂溪漫心口的热浪止不住地翻滚着。 两人注视着对方,呼吸变得缓重。 互相慢慢靠近,二人闭上眼,唇瓣缓缓贴在了一处。 迟镜胸腔爆满激动与爱意,心脏都颤个不停。 第108章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认真碾磨她的软唇,忘情地辗转吮含,流连忘返。 沉溺于芳香世界,两人忘乎所以,不知何时,她被男人轻松抱上床,覆身压下。 他气息渐渐变得火热又急切,堂溪漫终于清醒,推开他。 “阿镜,冷静一下,你的伤还没好。” 迟镜眼神依旧迷离,轻啄她唇瓣,声音沙哑道: “没事,我不痛了。” 堂溪漫五指挡住他的嘴,“那也不行,等会有人来,又得尴尬了。” 迟镜微微一笑:“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来了。” “有医生和护士,你快放我下去,不然我回家了。” “那你答应我,今晚陪我睡。” 他轻轻含咬她手指,惹得堂溪漫身体一颤。 “不行。”她微红着脸。 “我什么也不做,就抱着睡觉。” “……好,你先放我下去,我去叫护工帮你洗澡。” “老婆,我想要你帮我。”他抱着她撒娇。 “滚,让开。” “……老婆好凶哦。” 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堂溪漫忍不住抱住他的头,又啃了他的唇一口。 迟镜满心甜蜜,又一个翻身把她压下,按住狂吻。 堂溪漫:下个床真难呐! …… 周叁牧一路将冷清瑶护送到公寓门口。 冷清瑶:“我到家了,你可以走了。” 周叁牧:“阿瑶,让我进去坐会,多陪陪你,多看看你。” “我们在美国天天纠缠在一起,你还看不腻?我看腻了!” 周叁牧下身把她抵在门上,“阿瑶,我一辈子都看不腻你,永远要不够你,我还想要。” 冷清瑶微微羞涩,“你干嘛,走开!” “阿瑶,我想你了。” 周叁牧气息变得滚烫,抱住她,开始啃她脖颈。 冷清瑶喘息加重,“不要,周叁牧,我爱的是迟镜。” “我不管你爱谁,我只知道我爱的是你就行。”他的手开始上上下下。 “不要,”冷清瑶软软瘫在他怀里,“不要,周叁牧!” 周叁牧逐渐疯狂,他爱惨了她这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嗯,不要~”衣领被扯开,冷清瑶一声娇呼,一手挂他身上,一手刷开房间的门。 周叁牧嘴角斜出弧度,一把将人抱进屋,抵在玄关处疯狂。 …… 迟镜住院的第十五天,堂溪漫回碧月湾画了一天设计稿,晚上回到病房时,发现病房内站了好几个瑞津的高层。 “迟总,您都看一天了,不如休息会?” 迟镜盯着电脑,语气果决:“无妨,等会还有个国际视频会议需要我参与,开完再说。” “迟总啊,开会我们来开就行,医生说您现在还不能太劳累。” “是啊,您今天都从早忙到晚了,实在得休息了啊。” 高层们苦口婆心劝着。 迟镜沉下脸,厉声道:“闭嘴,继续开会。” “……” 众人受了一惊,继续埋头开会。 堂溪漫深吸一口气,大摇大摆走进去。 “夫人来啦,夫人好。” 迟镜愣了一下,下意识把电脑藏到一边。 “老婆。” 堂溪漫笑里藏刀地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电脑。 “你该休息了。” “……” 几位高层大气不敢出。 堂溪漫:“赵总,今天会先开到这,迟总得休息了,你们先回去吧。” 赵穹小心翼翼地望向迟镜,只见他揽过自己媳妇的腰,心情大好地靠在她身上说: “好,听老婆的。”他转头对赵穹他们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赵穹:…… 人与人之间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六月二十日下午,迟镜终于出院。 许久没开工的老钱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干一番,却听见老板说: “老钱你回去,今天我开。” 老钱:??你行吗? 堂溪漫:??你行吗?我怕。 迟镜斜二人一眼:“怎么?觉得我技术不行?” 二人同时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上车!”他气闷地拽堂溪漫上车,剩老钱一人在原地挠头。 本以为他要回碧月湾,但开了会,堂溪漫发现路线不太对劲。 “阿镜,我们这是要去哪?” “老婆,新称呼要习惯。” “……老公。” 迟镜一手掌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握住她,“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140章 我经不住你撩 宾利车往郊区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处平坦的半山腰停下。 半山上长着一棵大树,树下是一小片草地。 最妙的是,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延绵起伏的山脉与山外的日落。 空明朗,风和煦,漫山野花绚丽,正是好天气。 堂溪漫下车,深深吸上一口新鲜空气。 迟镜圈住她腰,食指轻刮她鼻尖,“这里怎么样?” 双手套住他脖颈,她盈盈一笑,“棒极了亲爱的。” 男人瞬间心神荡漾,情不自禁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点。 抵在她额间,他哑着音说:“别撩我堂溪漫,我经不住你撩。” 堂溪漫咯咯笑:“经不住的话……那我更要撩。” 暖橙的夕阳打在她身上,逆着光,她宛若一株会发光的曼珠沙华,让他心脏狂跳个不停。 迟镜抱着她一个旋转,将她抵在车门上疯狂热吻。 直到察觉他有了更多的渴望,更野的动作,堂溪漫终于推开他。 “日落,先看日落。”她喘着说。 憋了一个多月,迟镜早已不想忍,可又不忍与她错过日落,只好忍了下来。 “我要去那看看,那儿真美。” 堂溪漫挣脱他怀抱,自顾自地四处走动看风景。 再回头时,迟镜已寻好一处位置绝佳地,搭好了简易帐篷和野餐垫,还放了几样吃食。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她有些纳闷。 整理好东西,迟镜走到她身边,从后面抱住她。 头埋她颈弯内,他低声问:“日落美吗?” 堂溪漫把头靠他脑袋上,“真美,谢谢阿镜带我来看日落。” “想听你叫老公。” “老公。” 啄了她脸颊一口,他宠溺地说:“嗯,真好听,老婆真乖。” 堂溪漫心头一阵甜蜜。 此刻的她,已然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还是做自己。 残阳的橙光打在二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依偎而立的影子。 晚风拂过,女人几缕长发飘飞,美似一帧动漫画面。 遥远的天际将完整的圆日慢慢吞噬,一口一口,直到圆日消失,满空星月终于可以发出属于自己的光。 二人相拥着坐在垫子上,仰望满目星空。 “日落真美,星空真美,没带相机可惜了。”堂溪漫情不自禁感叹。 迟镜低头看向她:“听说,一起看日落的人会相伴到老。所以,你会陪我走完一生,是吗?” “……” 这该怎么回答? 虽说他现在失忆,很多事情随她胡诌,但万一哪天他恢复了记忆,会不会找她秋后算账啊? 算了,到时再说,先演好当下。 堂溪漫睫毛闪了几下,说:“嗯,我会。” 迟镜勾起她下巴,再次认真问:“你说什么?老公没听清。” 他眼里写满渴望,她咽了咽口水,缓缓说: “我说,我会陪你一起到老。” 当然,仅限于你失忆时期。 迟镜胸口的起伏开始加剧,“漫漫,我爱你。” 他捧着她的脸,深情地吻了上去。 “唔……” 他就要压下来,堂溪漫想挣扎,结果两人抱成一团,滚到了旁边草坪。 “迟镜!” 他抬起眸来,勾魂一笑,“这么叫也好听,我爱听。” 扣住她后脑,他压着她,又啃了上去。 他的吻沿着唇,一路延伸到耳廓、到脖颈,到锁骨…… 吻越来越烫人,她呼吸开始紊乱。 “别,等会有人来就不好了。”堂溪漫眯着眼,嘴里的话细碎不堪。 他暂缓下来,在她耳边低喘,“别怕,今天这里,除了我俩不会再有人来。” 说着,他的手开始动起来。 “迟镜。”她满脸绯色,忍不住扭动身体。 迟镜眸光一沉,将她两只手紧按在头顶。 …… “老婆乖,叫老公。” “嗯~老公。” “还想听老婆。” “老,嗯~" 他重喘着,俯视她,言语霸道。 “漫漫,说你爱我。” “我爱嗯,你,阿镜。” 第109章 他抽出空,快速吮她唇一口,“记心里了,老婆。” …… 蝉鸣蛙叫,星空万里。 浪漫的地方,浪漫的事。 一个多小时后,堂溪漫无力地瘫在帐篷里,完全不想搭理旁边的人。 只有天知道,她这一个多小时经历了哪些地点。 帐篷、草地上、树干、车引擎盖…… 而且,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这个男人之前都在克制。 今天的他,可以说是勇敢做自己了,弄得她躺了半天腿还是麻的。 迟镜轻咬她肩头,“怎么了?怎么不理我?” 堂溪漫背对着他,仍不说话。 “是不是还想要,那我只能勉强再来一次了。”说着,他又开始掀她衣服。 堂溪漫惊呼一声,连忙转身制止他,“迟镜,我还痛着呢!” 迟镜抿嘴掩笑:“是我不好,下次克制点好不好?” 她愤愤地瞪他。 “真的,主要是憋太久了,这里又有点…… 下次老公不会了,别生气了老婆,乖。” 他轻吮她唇一口,不断撒娇求饶,堂溪漫终于噗呲一声笑了。 “好晚了,我们回去吧。” 他蹭蹭她鼻尖:“好,我抱你去车上休息。” 等迟镜收好东西上车,副驾驶上的人已歪头睡着了。 轻轻给她扣上安全带,又把她座椅调到最舒适位置,他才缓缓启动车子,开向最近的杏枫苑。 宾利车平稳停在杏枫苑地下停车场,那人还没醒。 迟镜侧过脸,静静看着她,忍不住伸手轻抚她姣好的脸。 还不够。 轻柔地把人抱怀里,他小口小口亲着。 睡觉被打扰,睡梦中的堂溪漫不满地扭动身体,迟镜黑眸再次沉下,身体开始发烫。 等她醒来,想要拒绝已晚了。 她的衣服已凌乱,罪魁祸首正在解腰带。 “……” 已然推不开,她只好妥协、 “阿镜,开点窗,我怕一氧化碳中毒。” 迟镜勾唇一笑,“好。” 车窗缓缓降落,溢出一阵阵火热的气息、滚烫的喘息。 …… 许久,堂溪漫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只觉身体要散架了。 这狗男人精力实在是……旺盛! 迟镜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满脸宠溺说: “老婆先别睡,我先帮你穿衣,抱你回房。” 他抽出纸巾,忽而发出一声惊叹: “漫漫,你流血了!” 第141章 你没失忆! 堂溪漫缓缓睁眼,流血?我大姨妈也不是这几天啊。 她低头看向他手里的纸,果真有血,而且还不少! 紧接着,她感觉一阵明显的腹痛袭来。 “肚子,疼。”她捂着肚子虚弱地说。 一向冷静的迟镜此刻慌了,该死,偏偏杏枫苑的家庭医生这几天有事外出了。 脑子快速转动,他迅速把堂溪漫放副驾驶,给她盖好衣服。 “漫漫,再忍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宾利车快速出发。 正在打理庭院的徐妈:嗯? 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进家又出去了? 医院。 堂溪漫在病床上躺着,迟镜处理好一切准备回病房,转个角就遇见了他的主治医师。 “迟总?你不是白天出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迟镜笑得有些尴尬:“王医生,不是我,是我太太身体出了点状况。” 王医生:“怎么了?我去看看。” “额不用王医生,她就是那个……” “哪个?” 迟疑了会,迟镜脸色不太自然地说:“……黄体破裂。” “……”王医生秒懂,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悠着点啊,年轻人要懂节制,才出院不到半天就搞成这样。哦对了,她出血多不多?” “咳,还好,那边医生说不算多,住院观察两三天就好了。” “那就好。这么猛,让我看看你的头有没有事?” 迟镜尴尬:“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王医生点头:“嗯,看来确实恢复的不错,一点后遗症没有。下次别搞这么危险的事了,要是把握不好……” 迟镜:“放心王医生,我有分寸。” 藏在另一头角落的冷清瑶:??? 一点后遗症没有? 他不是失忆了吗? 她本是偷偷来医院看迟镜的,没想到他出院了,也没想到堂溪漫住院了,更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秘密。 王医生走远,她上前堵住迟镜去路。 迟镜瞳孔微缩,后退几步与她隔开距离,语气疏离:“有什么事吗冷小姐?” 冷清瑶眼泪汪汪:“你根本没失忆,是不是,阿镜?” “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就是在骗我,你没失忆!” 迟镜挑眉:“难道你觉得,我为了装失忆,故意车祸,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她微微一愣,好像也对,应该没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干吧。 可能是她误会了? 他刚走几步,冷清瑶又叫住他: “阿镜,你现在满心都是堂溪漫,还记得你承诺过我的一切吗?对得起我吗?” 迟镜面无表情:“不记得,对得起。” “阿镜,别走!” 她追上去就要抱住他,被迟镜按住手:“请自重,我厌女且有老婆。” 静静看着他走远,冷清瑶泪眶失守。 阿镜,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 我该怎样做,你才能厌倦她,回到我身边? …… 回到公寓,冷清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思来想去,她又给孙仲行打了电话过去。 “又怎么了?” “孙少,我怀疑迟镜是假失忆,你能不能帮我验证一下?” 假失忆?这生活真是越来越狗血了,但他不想再搅乱堂溪漫的生活了。 只要她喜欢,过得好,什么都好。 孙仲行:“我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嘟嘟嘟…… 忙音传来,冷清瑶气急败坏地扔掉手机,又把桌上的东西全推落地。 缓了好一会,她才又重新拿起手机,给周叁牧发了微信。 隔天中午某商场的咖啡厅。 冷清瑶:“阿牧,你听明白了吗?” 周叁牧脸上写满不相信:“不是,你确定迟镜是装失忆?” “不确定,所以才找你帮我验证的嘛。” “怎么验证?” 冷清瑶从脖子上取出一条项链,递给他说: “这条项链是我奶奶给我的,我从小戴到大,迟镜也知道我很爱惜它,也认得它。 你找个人,带着它故意掉在迟镜面前,看他什么反应。 他要是眼神没什么波动,说不知道是谁的,那就是真失忆,如果有任何波动,那就是假失忆。” “……” 周叁牧沉默。 “阿牧,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周叁牧:“我为什么要帮你?帮你和你的初恋和好?你看我像傻逼吗?” 冷清瑶眼中泛出水光,可怜楚楚道: “你明明知道迟镜不爱我,你就帮我这一次,让我彻底死心,都不行吗?” 周叁牧心软了几分。 “我就不明白,迟镜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为什么偏偏选他?” “阿牧,你和他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你说出来,我改。” 冷清瑶:“他帅。” “我不帅?” “他对女人大方。” “我对你不够大方?就差把心掏给你了。” 冷清瑶吸了下鼻子,直截了当说:“他能百分百继承瑞津,你能百分百继承周氏集团吗?” 周叁牧瞳孔地震,她终于说实话了,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呵,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他果真没猜错,她是爱钱的。 她只爱钱。 冷清瑶卸下伪装,眉目冷了几分:“对不起,我只是想找个最优选择。 如果你能什么事都帮到我,能争气点,抢到周氏总裁的位置,选择你,又何尝不可?可你能吗?” 就帮我这一次吧阿牧,如果我能坐上瑞津总裁夫人的位置,我一定会帮你坐上周氏总裁的位置,好不好?” 周叁牧坐着不作声,她语气又软下来,“阿牧,我就求你这一次,行吗?” 周叁牧终于开口:“我再帮你最后一次,你走吧。” 冷清瑶笑了下,把项链交到他手里,拎包离开。 周叁牧在咖啡厅坐了许久,恍恍惚惚走回停在马路边的黑色卡宴上。 刚缓缓启动车子,还没来得及加速,突然一道人影闪到他车前,蹲了下去。 他吓了一大跳,连忙紧急刹车。 第110章 与此同时,那道人影迅速站起来,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快速躲到了路边。 他终于明白,原来他车前有一个小孩在玩耍,差点闯了大祸。 周叁牧熄火下车,走向刚救了小女孩,也救了自己的女人。 “抱歉,你们没伤到吧?” 女人正在耐心地安慰受惊的小女孩,听到声音,她转过脸来准备责骂,但在看清对方时,两人眼睛同时睁大。 “刘俪?!” “周叁牧?!” 第142章 干架狂热症 周叁牧呆住了:“怎么会是你?” 刘俪叉腰站起来:“又是你!人事你果真是一件都不干呐。你没看到你车前有个小女孩吗?你想碾死她啊?” 周叁牧理亏,不自觉地低下音量,“抱歉,我真没看见。” 刘俪不依不饶:“没看见?一句没看见就完了?开车之前你不能检查一下车子吗?还是在这种大马路上! 今天幸亏我看见了,要是我看不见,这个小孩就危险了。你是不要紧,你有的是钱赔,但那可是人家人命啊!” 谁说他不要紧,要是真闹出人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继承周氏了。 周叁牧正想说些什么,小孩的奶奶哭嚷着跑过来。 “哎呀我的孙啊,你怎么跑这来了,是不是被撞了?奶奶给你检查一下。” 小女孩被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躲进奶奶怀里哇哇大哭。 孩子奶奶破口大骂:“你俩谁是司机啊,怎么开车的?想撞死我孙女,你们赔得起吗你们?” 老奶奶打量了二人一眼,挑上看起来较柔弱的刘俪骂:“是不是你?瞎你狗眼吗你!” 刘俪心里冒出火,“我说奶奶,你搞清楚好不好,明明是我救了你孙女,没有我她现在肯定受伤了。” 闻言,老奶奶收住对刘俪的火,又转向周叁牧,但态度没对刘俪时那么嚣张。 “那就是你咯,是你开的车,还差点碾死我孙女,害她受伤。你眼瞎啊,赔钱!” 周叁牧:“老奶奶,我没撞到您孙女,被她抱走了。” 老奶奶疾言厉色:“你没撞到也吓到了,今天你们不赔钱就别想走!” 刘俪暴怒,挽着衣袖上前:“嘿你个臭老太婆,我救了你孙女你没一声谢,你还想要我赔钱?还有没有天理?” 周叁牧握住拳头,做好拉架的准备。 老奶奶看她这架势,又心虚了点:“我又没说要你赔,他开的车当然是他赔咯。” “他说他没撞到,你聋啦?我也给他作证,他没撞到你听不见吗?你孙女大哭是因为你大吼大叫,你要是没来我都把她哄好了。 你啥玩意啊张口就要钱,你该不会是人贩子,故意把孩子放车底讹钱的吧?” 老奶奶急了,“我人贩子?你才人贩子,我看你来抱我孙女就是想拐卖她的,不然你能冒着被撞的风险救人?这泼辣劲,一看你就没安好心。” 刘俪气得七窍生烟,上前走了几步,周叁牧感觉形势不对,急忙拉住她。 尽管被拽着,刘俪气势也不减,指着老奶奶大骂: “嘿你这死老太婆,我救你孙女,你说我没安好心?你他妈良心被狗吃啦? 把你儿子儿媳找来,我今天精神损失严重,赔钱!还有,我救了你孙女,给我感谢费,不然我闹到他们单位去!” 老奶奶丢下孙女,与刘俪对骂:“有妈生没妈养*&*@#……%¥#” 刘俪:“嘴巴灌了屎啊死老太%¥#@%#&……” 两人越骂越起劲,嗓门越来越大,什么鸡鸭爸妈高祖天祖八百代祖宗全都骂了个遍。 周叁牧害怕极了,死死拉住刘俪,生怕她一个忍不住上去揍人。 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只觉脑袋要炸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咬咬牙,当即腾出一只手报了警。 十五分钟后,终于来了俩警察。 两人都是性子沉稳的年轻男子,根本招架不住那俩骂得昏天暗地、唾沫满天飞的女人,甚至还被余威伤及,挨了她俩一顿臭骂。 二人劝不住,不得已又叫了第二波警察。 这次来了个经验老到的,他苦口婆心劝了大半天,二人终于消停,各自骂骂咧咧走开。 临走之际,四个男警察合伙把周叁牧批评了一通,全怪他开车不仔细,惹出这么一波大乱。 周叁牧痛心接受批评。 骂得嘴皮子都要秃掉,刘俪口干舌燥地朝周叁牧摊开一只手。 “渴死了,给我买水喝,报答我恩情!” 经此一役,她在周叁牧心中的形象高大了些,甚至有些怵她。 “好的,您饿了吗?要不我请您吃个饭吧?” 刘俪转身过来眯着眼打量他,周叁牧顿时缩了缩脖子。 “饿是饿了,但你觉得谁敢跟你这种品行不正的公子哥吃饭?我怕你把我卖了。” 周叁牧努力解释:“其实,我人品还是可以的。” “可以你还搞强制爱?大变态!” 周叁牧:“……你要不信我,可以选一个你觉得安全的餐厅,随便你点。” “真的?” 他老实地点点头。 与她两次见面,不是在和她干架,就是在看她和别人干架,周叁牧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有干架狂热症了。 还是对她礼貌点,免得又干到他头上来。 刘俪选了个人多的但价位不低的餐厅,照着所有贵的菜一通猛点,又点了瓶最贵的酒,才满意地住手。 酒菜很快上齐,见刘俪专心大吃大喝着,周叁牧终于放松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刘俪。” 刘俪头抬也不抬,“有屁快放。” “我是想说,你这样的女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刘俪停下动作,斜眼看他:“咋,你想说我泼辣?童叟都欺?” 周叁牧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想说,你很特别。” “呵,没你搞强制爱的那位特别。” “……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变态。” 刘俪满脸不信:“都搞强制爱了还不变态?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还舔过她的脚?” 周叁牧脸色沉了几分,“你别说的太过分!” 刘俪能屈能伸,“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就当没听见。” 周叁牧:“我是爱她没错,也让她待在家里没错,但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们嘴里说出来的不是这样吗?”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都是她自愿的。是她先说要和我在一起,是她说想在家里照顾我的衣食住行,她说她喜欢强制爱,所以我就……” 刘俪惊呆了,“你俩都这么变态?怪不得能成一对。” 周叁牧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我想不通,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她怎么还是要离开。” 刘俪嚼着肉,大大咧咧地说:“你试着不满足她看看,她不回来找你你打我。” 第143章 烂黄瓜 ? “什么意思?”周叁牧不理解。 刘俪化身爱情导师,老神在在地说:“一看你就不懂人性,这人啊,无论男人女人,都一个字,贱。” 周叁牧:?? 拥有干架体质的人,发作起来难道连自己都骂? 刘俪继续侃侃而谈:“人啊,在手里的不好好珍惜,偏偏上赶那些得不到的。她享受你的爱惯了,知道你会一直宠她,有恃无恐,所以敢任性妄为呗。 你信不信,哪天你不跟她屁股后面跑,改追他人,她指不定能回来倒追你。” 周叁牧:“可是除了她,我看不上别的女人,更不会追她们。” 刘俪无语,“我想不通,那家伙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痴迷?” 思考半晌,他说:“她很温柔,说话时候仿佛会发光,眼睛似能摄魂,与她人不同。” 刘俪:“这是千年狐妖的媚术啊我的哥,你清醒清醒,中媚术了。” “……跟你讲不通。”周叁牧自顾自地给自己倒酒。 “我跟鬼也讲不通,中毒太深,你看看你,都快有资格混入男鬼战队了。” “……” 周叁牧头疼不已,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没遇到这么难沟通的人。 半晌,他又说:“不过你说的也对,或许我该找个女人追追,能忘了她也说不定。” 刘俪:“有点人该有的觉悟了,恭喜少爷,你离复活不远了。” 周叁牧转了转手中的酒杯,安静了很久,久到刘俪已吃到八分饱。 他突然说:“要不我追你吧?” 噗…… 刘俪一口满满的肉全喷了出来,难以相信地看向他。 “老娘救你于水火,你把老娘推火坑?农夫与蛇?” 周叁牧难受地抹了把脸,“我这么差劲吗?跟我在一起怎么就是火坑了?” 第111章 刘俪啪地一下放下筷子,“你他爸根的,差不差劲你自己没点逼数吗?追我?你癞蛤蟆想吃仙女肉!” 接二连三受打击,周叁牧扛不住了,音量提高了些。 “老子有钱有颜,哪里配不上你这个破打工的?” 刘俪猛拍桌子,噌地一下站起来。 “哪里?你看见自己裤裆里那根烂黄瓜了吗?还想染指我,做你春秋大梦去吧!” “你!你!”周叁牧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众人视线全都投过来,刘俪怒气冲冲转身,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周叁牧喊道: “我怎么就烂黄瓜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刘俪猛然转身: “你跟那绿茶睡了没有上前也有上百次了吧,你不烂谁烂?简直肮脏他娘哭肮脏,肮脏死了!再叫我仙女的大名,小心老娘用醋淹了你那根烂黄瓜!”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被周叁牧叫住:“刘俪……” 刘俪忍无可忍,走回去端起红酒整个泼他脸上。 “亏老娘今天还替你说话,真是小蜜蜂摸电门,麻了个bee,晦气!” 周叁牧满脸红酒,僵着身体指了指她身下的椅子,“我是想提醒你,拿包。” 刘俪一愣,看了眼自己的包,带着歉意笑笑道:“哦,抱一丝,我这就滚。” 拿起包,她迅速溜出餐厅。 众人:…… 在医院住了三天,堂溪漫终于出院。 这一次,迟镜没再瞎搞,老老实实把她送回了碧月湾。 迟镜在家里转了一圈,走过来沉闷地说:“我们的衣服怎么分俩屋放?” 死了,忘记这事了。 堂溪漫支支吾吾:“额……因为我要找灵感,所以偶尔今天住这屋,明天住那屋。” 迟镜从后面抱住她,幽幽说道:“那不如……我把你的东西都搬主卧来,等你想去那屋睡我抱你过去。” “……也行吧。” “你先坐着,我去收拾,收拾完,我们再美美地睡个午觉如何?” “……好。” 往她脸上亲了一口,他开始忙碌。 听到睡觉二字堂溪漫有点腿软,但又想到医生对他再三交代过,一个月内不能同房,她放心下来。 可惜,她低估了迟镜的兽性。 他虽没实质性做什么,但也抱着她,疯狂地从上啃到下。 啃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疲惫不堪,他才心满意足地搂着她睡觉。 生活回到正轨上,迟镜也回到公司上班。 碧月湾,堂溪漫忙碌了上午,伸了个懒腰准备休息休息,就看见刘俪发来的求救信号。 刘俪:救大命啊! 刘俪:周叁牧这厮疯了!!! 堂溪漫:咋了?他来找你要医药费了? 堂溪漫:没事,我找迟镜报销。 刘俪:不是,比这更疯 堂溪漫:到底咋了? 刘俪:他要追我!!! 赵依依:纳尼!!! 赵依依:就那对绿茶搞强制爱,把我俩揍得鼻青脸肿的垃圾男? 堂溪漫:如果是他,我投不同意一票 刘俪:就是他,他爹的,他王母娘娘来例假,有神经病 赵依依:他爸的他抽哪门子疯啊! 堂溪漫:那天之后,你俩还有其他交集? 刘俪:那天之后,前几天又偶然遇见了一次 刘俪:过程很惊险,结局很惊悚,总之一句话,那就是惊吓! 赵依依:你别告诉我你能接受他,他可是睡过绿茶的人,棍子有茶味 堂溪漫:…… 刘俪:我怎么可能接受他,我看上狗都看不上他 刘俪:他刚刚在瑞津楼下搞了好多气球,还抱了束花,被我骂跑了 堂溪漫:这么隆重?还搞气球和花? 赵依依:哇塞,有点浪漫 刘俪:要不说你恋爱脑呢赵依依,就一点气球看把你花痴的 刘俪:他就是把气球全换成飞机送我,我都不稀罕 堂溪漫:[鼓掌]你有这志气,我甚是欣慰 赵依依:喂喂,刘俪你人身攻击 赵依依:我早已改过自新,这辈子你看我再爱你一个男人、再结婚你就打死我。 刘俪: 我也看透臭男人了,陪你孤身到老 堂溪漫:+1 赵依依:你滚 刘俪:你滚 堂溪漫:…… 堂溪漫:话说回来,你是咋骂跑他的? 刘俪:我让他重新投胎,整完孟婆汤,把他那根烂黄瓜洗干净再来。 堂溪漫:……威武 赵依依:霸气 刘俪:老娘冰清玉洁,我这双眼落在他身上一秒,都是对肮脏男的洗涤 堂溪漫与她们聊得正起劲,迟镜突然发来信息。 第144章 羊入虎口了 迟先生:老婆,我衣服打湿了,帮我送一件衣服来。 堂溪漫:你办公室不是有衣服吗? 迟先生:我想穿家里的,不想穿这的 迟先生:下午我还有一场足球赛,你来了顺便陪我过去,看我踢球 “……” 总感觉自从出车祸后,这家伙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粘人得要死。 堂溪漫: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来 迟先生:老婆真乖 总裁办公室,迟镜笑眯眯地把手机放下,淡定地往自己衣服上泼了一杯茶。 崔之浩:?? “迟总,您这是?” 迟镜恍若无事地弹了弹衣领,“你没谈过恋爱,不懂。” 崔之浩:…… 好好好,还搞人身攻击是吧! 自打离职后,堂溪漫就再没来过瑞津,时隔半年再次踏进来,许多人都没忘记她,纷纷向她打招呼。 “夫人好!” “夫人下午好!” 堂溪漫微笑:“你们好。” 大摇大摆走进迟镜办公室,那人坐在总裁椅上,痴笑着看着她。 “来了啊,我的夫人。” “嗯,喏,你的衣服。” “拿到这来。” “……” 堂溪漫拎着袋子,慢悠悠走到他旁边,与此同时,落地窗窗帘缓缓落下。 她心里一惊,这厮不会想在这种地方…… 她丢下袋子,刚准备逃就被迟镜拦腰抱起,压在办公桌上。 他轻轻摩挲她细嫩的脸颊,黝黑的瞳孔变得深邃。 “想你了,我的迟夫人。” 低低的哑音传来,堂溪漫身体一阵酥麻。 还没等她说话,男人扣起她下巴,一口一口吮上了她的唇。 衣服被扯开一大半,堂溪漫双臂抵在他胸膛上求饶: “医生说我一个月不能那啥。” 他食指轻轻抚摸她的唇,笑中带魅:“老婆,今天是第几天了?” “不知道,反正还没到。” 趁他不备,堂溪漫猛地推开他,刚跑没几步,男人大步追来,把她扛到肩上扔在沙发再次压下。 “老婆,我一天天数着呢,今天恰好三十天。” 她一愣,到一个月了? 完犊子,羊入虎口了。 …… 室外时不时有人走过,却无人察觉总裁办公室内气息热辣滚烫。 她紧攀在他肩上,随他去办公桌 、随他去总裁椅、随他去那张大床…… 尽情翻滚。 他温柔而有力,她的心脏似被他精心捧在掌中,炽热的温度一路传递,烫遍她全身。 她承认,她沦陷了。 不论是身,还是心。 直到最后,堂溪漫听到一声情烈似酒的表白——“知道么,我爱你,好爱你”。 还来不及说“我也爱你”,她沉沉睡去。 迟镜静静地拥她入眠,思绪辗转。 本以为自己性冷淡,万万没想到也有为色着迷的一天。 若不是亲身经历,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那么热衷于一个女人的所有一切。 她的笑、她的怒、她的身、她的心,她的所有所有。 看着她香甜的睡颜,他脸上浮出一抹甜甜的笑。 只要你在身边,一切都值得。 堂溪漫再次睁眼,已是下班时间,迟镜坐在落地窗边静静地凝视她。 见她醒来,他牵出笑容,走到床上爱恋地抚摸她的脸。 “醒啦,我的小睡仙。” 堂溪漫睡眼朦胧,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叫了饭,抱你去吃。” 他将她打捞坐起,轻轻在她脑袋上亲一口,抱着人往餐桌上走。 堂溪漫坐在他腿上,懒懒地靠着他胸膛看他忙碌。 迟镜拿了杯白水喂到她嘴边,“先补充点水分,你嗓子今天有点辛苦。” 她老脸一红,往他胸口软软地捶了一下。 迟镜抿嘴笑着,看她慢慢一口一口喝水。 喝完,他又切一小块牛排,递到她嘴边,坏笑道: 第112章 “先尝一小块,看看还有没有力气嚼。” 堂溪漫又捶他胸口,把头埋进他颈弯处,“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她声音软绵绵,他的心软成一滩水。 “老婆,你这样,我又……” “迟镜,还吃不吃饭了?”她依旧藏着脸,不肯出来。 在她耳上轻咬一口,他满是宠溺道: “好,我们好好吃饭,先尝尝这块牛肉,不行再让他们煎一块来。” 她终于抬起头来,慢慢咀嚼那口肉,“嗯,好吃。” 在她脸上轻轻啄一口,他温声说:“老婆满意了,明天给他们涨工资。” “……” 简单的一顿饭,两人吃了一小时。 今晚是海东两个最大的足球俱乐部比赛,赞助商、观众都不少。 二人到足球场时,观众席已坐满了人。 给堂溪漫安排了一个视野绝佳的前排位置,迟镜走回休息室换上球服,与队友们一同入场。 两队球员上场,观众席上欢呼不断。 这是堂溪漫第一次看他踢足球,期待的同时,居然还有些紧张。 只往球队上看一眼,她就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他穿着9号球服,因体型高大,一眼就能看到。 迟镜似乎也看了过来,朝她挥了挥手。 “啊啊啊……那个9号对我挥手啦,海东中心队我最喜欢的就是他啊啊啊!” 堂溪漫听到自己后方的女生在尖叫。 “我也最喜欢他,又高又帅。可惜他好像很忙,参赛的次数很少,没想到今晚撞了大运,能看到他。” “啊啊啊,他真的在看这个方向!!!我要死了,快给我人工呼吸!” “妈妈呀,长这么大,老娘第一次看见这么大一帅逼,要流鼻血了!!” “啊啊啊,他又看了,他又看过来了。9号,我爱你9号!!!” “……” 女生尖叫不断,堂溪漫真怕她一不小心晕死过去。 但她们这么一叫,她感觉迟镜突然迷人起来,心脏跟着泛出一圈暖暖爱意。 这场足球赛共进行19分钟,上半场45分钟,下半场45分钟,中场休息15分钟。 上半场开始,海东中心队的对手是海东金安队。 哨声一响,场内球员开始跑动。 堂溪漫第一次看足球赛,看不太懂,听边上人讲解才知道,迟镜居然是前锋。 他在场上不停奔跑,抢球,运球,传球,接球,射门。 每次看他接触到球,她都激动不已。 “快看,9号要射门,我赌他会在这里射门!” 第145章 最热烈的心跳 “9号射门了!啊啊啊啊!” 迟镜抬脚射门,所有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被他踢出的球。 足够在球场上划过一个漂亮弧度,避开守门员,射进对方球门! “啊啊啊啊!进了,进了!” “进了,9号进了!啊啊啊啊!” 球一入门,全场欢呼,堂溪漫激动地小跳了一下。 与几名队友拥抱过后,迟镜的目光看过来,又朝她挥挥手。 堂溪漫回他最烂漫的笑。 她完全没想到,平时沉闷的男人,在球场上是那么阳光帅气,炫目迷人。 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整个心,完完全全被他俘获了。 但她不想再隐藏了,至少,在他失忆期间,她一点也不想隐藏了。 “啊啊啊啊!9号今晚对我有意思,绝对的!他又对我招手了!” “9号我爱你,我爱你啊啊啊啊啊9号啊啊啊!” “放屁,他明明是对我招手,9号看这里!再来一次!我爱你啊啊!!” “9号你是全场最酷,是全海东最靓的仔,是我心里的最爱!!!” …… 上半场结束,中场休息时间,迟镜准备过来与她说话,又被教练叫了回去。 下半场,迟镜又射进一球,海东中心队以2比0的比分取得胜利。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海东中心队球员在球场上与观众一起欢呼。 堂溪漫看见他擦过身边的队友,张开双臂朝她飞奔而来。 “我去!9号是不是暗恋我已久,他好像要来抱我啊啊!!!” “啊啊啊啊,他真的朝这边跑来,怎么办,我现在喷香水还来得及吗?” “9号抱我,抱我!!!” “抱我!!!” 他满脸欢喜地奔来,按不住心中的激动,堂溪漫下到第一排,张开双臂迎接他。 “握草,那女生下去了,还是人家机智,我也要下去!” “我也去,9号是我的!” 堂溪漫身边很快挤满了张开双臂的男女生,可她毫不在意。 她知道,他是为她而来。 “堂溪漫!!” 迟镜大喊着冲过来,在人群中精准地抱住堂溪漫,单手一下把她抱下观众席,接着抱她在球场上欢快旋转奔跑。 他抱得很紧,转得很快。 堂溪漫被他的快乐感染,也紧紧回抱他,与他一起释放最热烈的心跳。 此刻,她终于明白沈妙说的,他曾经也是个阳光的人。 她很高兴,能见识他卸下重担、尽情释放纯真的样子。 他停了下来,把她双腿托在腰间,轻轻抚摸她的脸。 “堂溪漫,我赢过很多场球赛,这是第一场让我如此开心的。因为,有你在。” 凝视她的眸里写满深情,堂溪漫眼睛又酸又涩,慢慢溢出水雾。 不知如何回复他炙热的爱,她唯有捧着他的脸,低头在他唇上温柔一点。 这轻轻一点,迟镜眼眶瞬间发热,扣住她后脑,他热情回吻她。 两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表达着对彼此的心声。 观众台上的女生们傻眼了。 “哈?那是他女朋友?” 迟镜在足球俱乐部并没有对观众公开名字,用的是代号,大家也并不知道他是瑞津总裁。 “原来她女朋友坐在前面,我还傻不隆冬地以为他是来抱我的,还叫那么大声。” “我也是,啊啊啊,丢脸死了。” “呜呜呜……好羡慕那个女生,有什么办法能魂穿她身啊啊啊啊啊!” …… 两人吻了没多久,海东中心队的队友们起哄着围过来。 堂溪漫羞涩不已,将头埋入他怀里。 迟镜笑容灿烂地介绍:“我老婆,漂亮吧!” 一众队友很给面子地一起欢呼高喊:“嫂子天下最美!!” 领完奖,堂溪漫陪他与他那群队友们吃了个欢乐的宵夜,回到碧月湾,她感觉心脏还是烫的。 浴室,堂溪漫才刚开洗,迟镜就赤裸着推门走了进来。 她一惊,“你干嘛?!” 迟镜从身后抱住她,两只大掌一个往上,一个往下。 他贴在她耳边喷热气:“老婆今天太累了,我来帮你洗。” 堂溪漫一下就软了,头渐渐往后仰,与他紧紧相贴。 …… 冷清瑶公寓。 叮……手机传来声响,冷清瑶连忙打开手机。 是周叁牧发来的两条信息。 【迟镜看到项链有反应】 【你的项链我已用快递寄回】 冷清瑶又喜又疑惑。 喜的是迟镜真是装的,他没失忆。 疑惑的是,这周叁牧是怎么回事? 平日他巴不得有借口来找她,这下有还项链的理由了,他却不来了。 他已经一个月没来了,也没给她发信息。 算了,不管他,既然迟镜没失忆,那就拿下他。 管周叁牧发什么疯,反正他又不会跑。 只是她有些想不通,他既然没失忆,又为什么要装失忆呢? 回想起他失忆后所做的一切,她更疑惑了。 难道是为了与堂溪漫恩爱?可她本就是他老婆,恩爱还需装失忆才能进行? 那算是什么婚姻? 啊对了!冷清瑶眼睛一亮。 他们肯定不是普通的婚姻关系。 从以前的种种来看,迟镜心里有堂溪漫,堂溪漫心里并没有迟镜。 而迟镜出车祸是在自己发信息给堂溪漫、让她离开之后,那晚堂溪漫肯定是向迟镜提出了要离开。 所以,他怕她离开,又怕暴露自己的心思、打破他们合约婚姻的规定,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遮掩自己的心意。 捋清思绪,冷清瑶只觉整个世界都明朗起来了。 翌日,迟镜抱着堂溪漫在床上赖床。 堂溪漫翻个身,与他面对面,没好气地说:“你该去上班了,迟镜!” 迟镜把玩她的秀发,唇角弯弯道:“不想去,只想陪老婆。” “不行,太颓废了!” 迟镜捏捏她的脸:“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君王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想画画。” 第113章 “那我抱你去。” 把她圈在腰上,迟镜很快走到书房,两人嬉笑玩闹着,一起画了一幅简易油画才开始洗漱吃饭。 午餐吃着吃着,迟镜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他点开一瞧,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短信是冷清瑶发来的。 第146章 她还是痛到了 【阿镜,我知道你没失忆,你爱的人是堂溪漫。阿镜,我有话要对你说,在你小区外面等你,如果你不来,那我只好找小漫说了。】 “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发现他脸色不对,堂溪漫问道,“没关系,你快过去吧,碗等会我收。” 手机息屏,迟镜沉默了会,抬起头来说: “我吃好了,你先吃着。他们有事找我,就在楼下,碗等我回来收。” 迟镜一出门,堂溪漫也收到冷清瑶一条信息。 【小漫,我在你们小区外,阿镜有个东西掉我这了,他现在不愿见我,你可以帮我还给他吗?】 小区门口,冷清瑶站在一棵阴凉的大树下耐心等着,很快就见迟镜从小区出来。 “阿镜,我在这。” 许久没见他,她高兴地挥了挥手。 迟镜扫了她一眼,黑着脸靠近。 “你想说什么?” 尽管他语气不太好,冷清瑶却满不在乎。 她站到他面前,仰着头展露出温柔又甜美的笑,“阿镜,我都等你好久咯。” 她知道,迟镜最吃她这样的笑。 大学时,每次她这样笑,他都会愣很久,有几次,他甚至想伸手触摸她的脸。 果然,迟镜愣了。 但只有一瞬。 他脸色变得更黑,“冷小姐,有话就快说。” “阿镜,我知道你的秘密了。”她俏皮笑了一下,“你是假失忆的对不对?” “你在质疑我,质疑我的医生?” 她又上前了一步,笑容不改,“阿镜,你别骗我了,我已经有切确证据,你就是假失忆的。” 堂溪漫刚出小区大门,就看见了树荫下的两人。 两人挨得很近,女人仰着头,男人低着头,近距离对视着。 冷清瑶嘴巴在欢快地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但却能感觉他们谈得很开心。 堂溪漫心脏一阵刺痛,眼眶一下酸了。 尽管知道冷清瑶才是迟镜心里的人,她早晚都要走,可……她还是痛到了。 她本可以不那么痛的,只是,这段时间,是这么的刻骨铭心,他已深深钻进她心里。 迟镜语气阴冷:“你觉得她信我,还是信你?” 冷清瑶余光扫到大门口的人,突然踮起脚尖,凑到迟镜耳边说: “我觉得,她信我,因为……我们都是女人。” 说完,她又站回去,甜甜一笑。 在堂溪漫的角度看过去,等同于她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 堂溪漫,你傻啊。 他失不失忆,心里都只有冷清瑶一个,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代品。 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让自己沦陷,这世上估计不会再有像你这么蠢的女人了。 同一个坑连跌两次,蠢的一逼。 她忍着要掉下的眼泪,转身走进小区里。 迟镜冷笑:“你可以试试。” 瞥见堂溪漫走远,冷清瑶笑容敛了些。 “我不试,也不想试,阿镜,我其实并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我只是想你最后陪我吃顿饭,让我给我们之间的感情划一个句号。以后的以后,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可以吗?” 迟镜眯着眼:“你确定你会消失?” “我确定。” “行,我满足你最后的要求。” 堂溪漫还在等电梯,就收到了迟镜发来的微信。 【老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上再回来,爱你。】 “好。”她回道。 他应该是记起冷清瑶了吧。 独自在碧月湾待了一下午,她还是决定回杏枫苑住两天,调整好自己情绪再回来继续工作。 傍晚,冷清瑶刚与迟镜分开,走在广场上,忽然看见姜无忧迎面走来。 她双手抱胸前,表情不算很好,“哟,小茶茶,我还以为你最近消停了呢,没想到又缠上我家镜了。” 冷清瑶笑了,“姜小姐,怪不得阿镜宁可要没钱的堂溪漫,也不要你这千金大小姐,你这脑子,是该去治治了。” 姜无忧冷下脸来,“怎么?纠缠不上镜,开始暴露本性了?装得再像有什么用,烂鸟终究是烂鸟,变不了凤凰。” “姜小姐,你一直以为阿镜心里的人是我,其实,你错了。”冷清瑶露出一抹蔑视笑,“你真正的敌人,其实是堂溪漫。” 姜无忧:“你胡扯什么?迟镜这么些年心里的人是谁,我还没你这个远在国外的人清楚?” “我把真相都告诉你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阿镜那么爱堂溪漫,你这辈子应该没有机会再回他身边了。” 冷清瑶抬脚欲走,姜无忧伸手拦下。 “出高级手段了?想挑拨我和小漫漫的关系?” 冷清瑶轻笑:“你要不信,你可测试一下,看看他究竟是爱我,还是爱堂溪漫?” “怎么测试?” “要不……我给你们出个主意?”旁边忽而冒出一个人,把正专注聊天的姜冷二人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东西?敢过来跟本小姐说话?” 姜无忧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发现她有些眼熟,又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高小芷扯下头上的棒球帽,露出一张变得阴森的脸,微笑道: “姜小姐好记性,我是你情敌的前夫的现任妻子,高小芷。” “原来是你。”姜无忧眯着眼打量她,“你滚,老娘不跟阴暗的人打交道。” 高小芷:“姜小姐,我可以帮你们出主意测出迟总真心。” 姜无忧:“老娘不会想?要你出主意?你那主意能上人用的主意吗?给老娘滚。” “姜小姐。” “滚!” 高小芷暗暗咬牙,就要离开。 “等等,姜小姐,我觉得我们不如听听她的意见。” 冷清瑶拦住她。 “既然她和堂溪漫有这么深层关系,肯定比我们更了解她,说不定能事半功倍呢。” 姜无忧:“你傻了吧,跟这种人合作?你不怕自己脏?还是说,你早就肮脏不堪了?” 冷清瑶:“那你说,你有什么好办法,让迟镜承认自己爱堂溪漫。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如果堂溪漫知道迟镜心里的人其实是她,她有可能会离开迟镜。难道你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姜无忧沉默了会,问高小芷:“你帮我们,你又想要我们为你做什么?” 高小芷斜起嘴角:“我只想约她出来见个面,谈一谈。” 姜无忧:“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 第147章 敢动她,你找死 迟镜回到碧月湾,找了一圈没找到堂溪漫,隐隐有不安感,他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电话。 “喂。” 电话里堂溪漫的声音不冷不热,他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漫漫,你去哪了?” “我在杏枫苑。” “好端端的怎么跑杏枫苑去了?” “刚刚闵长风打电话给我,要我出一件设计品,情况紧急,我又没灵感,就来这边了。” “那我过来陪你。” “不用,我想专心画两天,你在我画不出来。” “真的是这样?” “当然。” “那好吧,等你画好了告诉我,我去接你回来。” “好。” 挂掉电话,迟镜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可能是这两天太黏她了,害她没什么时间好好工作,就让她专心画几天吧。 杏枫苑,堂溪漫在别墅里待了一天,终于拿起画板走出别墅外采风。 杏枫苑不远处有一条清澈的小溪,以前没什么创作灵感时,她就来溪边坐坐,一会就有感觉了。 徐妈和别墅安保帮她搬画具走到溪边摆好,为不打扰到她,两人双双退到很远的地方。 坐了俩小时,徐妈受不住这大热天气,便让安保大叔进去端点饮品出来。 燥热的天气,徐妈拿着小电风扇怡然地给自己扇着风。 突然,身后有什么细微响动,还来不及回头,徐妈后颈挨了一棍,她当场晕过去。 堂溪漫正专心画画,忽而察觉不远处有小石子碰撞的响动传来。 声音很小,但却并非偶然的一下。 她心中警铃大作,手中的画笔刚握紧,就感觉身后那人在迅速靠近。 堂溪漫迅速弯腰转身,长棍划过她身侧,扑了空。 她立即站稳身体,看清了眼前的壮实男人。 第114章 男人戴着鸭舌帽,一双黑眼发出冷光,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你想干什么?”她勉强镇定地问。 “想带你走。” “徐妈!王叔!”堂溪漫一边盯着他,一边喊附近的人。 男人冷笑,“别白费劲了,乖乖跟我走吧。” 附近的二人没反应,她也明白了,看来,他已先对他们动手。 “你做梦!” 男人斜起嘴角:“哼,不自量力。” 长棍重新挥向她,堂溪漫飞速侧身躲避。 “哟,看不出来,还有两下子。” 男人来了兴趣,挥棍子的速度加快。 堂溪漫找准时机抓住棍子,飞速朝他脚下扫了腿。 男人应声倒地,堂溪漫抢过棍子,毫不留情朝他后颈狠狠砸了一棍。 “啊!”男人一声大叫,当即晕了过去。 刚抬起棍子,忽而又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她迅速转身。 只见四五个黑t黑帽男人朝她快速跑来,手里都拿着棍子。 今天可能要玩完了。 她拔腿就往后跑,但那几人速度更快,有一人举起她的画板往她逃的方向扔来。 堂溪漫紧急避开,但这一下速度又慢了下来,那几人很快追了上来。 她握紧手里的长棍与他们对峙,面色冷静道:“对方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 领头男人哈哈大笑:“这条件很诱人啊,可惜,哥几个是有原则的人,只收雇主的钱。” 堂溪漫:“五倍!” 领头男人:“别废话了,你既然不愿跟我们走,那就挨棍子吧。” “十倍,现结!” 几个男人对她开的条件毫不动容,纷纷举起棍子朝她砸来。 堂溪漫半逃半打,挥舞着棍子努力支撑了半分钟,最终还是被他们一棍敲晕。 瑞津生物,迟镜还在开会,手机倏地响了。 想也没想,也没看屏幕,他直接快速按了两下电源键挂断。 但对方不怕死似的,又继续打来,迟镜又挂,对方又打。 迟镜拧眉,拿出手机一瞧,上面备注是【杏枫苑安保王叔】。 他心脏猛然一跳,连忙当着众人面接起。 “怎么了?” “先生不好了!太太被人绑走了!” 迟镜蹭地一下站起来,慌张地冲了出去,“说清楚!” 众人从没见他这副模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也跟着慌起来。 王叔迅速把他和徐妈被打晕在地,堂溪漫的画板被砸得稀巴烂,人也消失不见的情况告诉他。 “快分头找找,我马上来。” 迟镜挂了电话,叫上老钱,又叫了一大批保镖一路飙到杏枫苑。 五十几人将杏枫苑四周里里外外搜了一圈,仍没看见人。 老钱:“迟总,要不要报警?” 迟镜阴沉着脸,也在犹豫要不要报警。 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如果是绑架勒索,这种情况对方最忌讳的就是报警。 倘若对方知道他报了警,要是撕票了……他不敢去想。 只要那人贪的是钱,堂溪漫就暂时没事。 思来想去,他还是让宋君辞打了个电话给交警,只说要查看附近来往车辆的监控。 下午四点,距离出事时间过了大半天。 他站在苑外来回踱步,忐忑不安地等着电话。 正在这时,他手机传来一下震动。 打开一瞧,是姜无忧发来的一个地址。 迟镜点进去,发现是海东郊区的一座废弃大楼。 他立刻明白了,是她。 “姜无忧!”他牙齿磨得嘎嘣响,“要是知道你能干出这种事,我早该把姜氏端了。” “老钱,去这里!” 一群人风风火火出发,车子刚启动,姜无忧的微信视频就弹了出来。 迟镜迅速点接通,视频一开,是姜无忧自己的脸。 “嗨~镜,你最爱的人在我手里哦。” “姜无忧,敢动她,你找死!”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说。 视频里的姜无忧妩媚笑着,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刀。 “镜,别生气嘛,我只是想跟你玩个游戏。” “你想怎么玩?” “限你一小时之内赶到我给你发的地址来,否则,我就把她的脸划花,再丢下楼去。” 迟镜拳头握到最紧。 她撩了撩头发,摆出一个优雅姿势,“记住哦,一个小时内,你独自来,不能报警,否则我就往她脸上多划几刀再推下去。 你要不信,我给你看看你的爱人是不是……” 迟镜:“我来,你要是动她一根头发,你会死。” 姜无忧刚把镜头转向冷清瑶几秒,就发现迟镜把视频挂了。 她不禁咂舌:“啧啧,看他这紧张的架势,你说他心里爱的不是你?” 第148章 离开迟镜 废弃楼六楼,堂溪漫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巴被一坨白布塞得满满的。 她眼前是高小芷的手机,里面放的废弃楼四楼的监控视频。 高小芷斜嘴一笑:“看到了吗?看见迟镜为冷清瑶奋不顾身的样子了吗?你根本就是个可笑的工具人哈哈哈哈…… 我也要你尝尝,自己心爱的人爱着别的女人,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哈哈哈……” 堂溪漫垂下眸,遮掩伤痛。 尽管她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但亲眼看见他为冷清瑶破防,她心脏还是忍不住隐隐发痛。 如果还能活着出去,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迟镜。 高小芷笑够了,把手机收回,随即对着她拍了几张照,接着拨通了一个微信视频。 漫川地下车库。 祁言川:“迟钰,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到此为止。” 迟钰撇撇嘴,正想说好吧,突见祁言川点开一张照片。 是堂溪漫,她正被绑着。 迟钰心脏怦怦跳,有大事发生! 很快,一个视频电话弹出,男人抖着手迅速接听。 “高小芷!你敢动她!!” 堂溪漫听得很清楚,是祁言川愤怒咆哮的声音。 高小芷又仰头大笑:“哈哈哈……祁言川,看见她这样狼狈,心痛吗?哈哈哈……” “高小芷!!你要开什么条件,你说!!!”他在怒吼。 高小芷突然停止笑:“我要你单独一个人过来!我要你给我你的钱!我要你和我领证结婚!我要你再补偿我一个孩子!不然……我现在就一刀捅了她。” 祁言川声音软下来:“好,你别动她,我来,一个人来,地址快发我。” “你要是报警……” “我不会报警,只要你不动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要是告诉他人……” “我保证谁都不说。” “哈哈哈哈……祁言川,限时一个小时,我等你哦。” 收到高小芷发的地址,祁言川飞快往外跑,迟钰追上去。 “阿川,我和你一起去!” 要分也得参与完这件事再分! 祁言川头也不回,对身后的人大喊:“你不能去,高小芷疯了,会有危险。” 迟钰跟在后头哭着大喊:“我不,你可以为堂溪漫不顾性命,我也可以为你不顾性命!” 祁言川刚上车,迟钰也坐上了车。 没时间和她掰扯,祁言川急红了眼,一脚油门猛踩上去。 “去可以,等会你就在车里等,高小芷只让我一个人去,否则阿漫会有危险。” 迟钰乖乖点头:“好,阿川,前面是红灯。” “去他妈的红灯!” 祁言川一路超速狂飙,闯了无数个红灯往废弃楼奔去。 海东另一头,迟镜紧盯着路况。 “老钱,红灯闯过去。” 老钱有点犹豫:“可是迟总,闯多了我的分被扣光,今年就不能开车了。” 迟镜突然怒目大吼:“叫你闯!其余的我来解决!” 尽管他感觉姜无忧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但他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直觉告诉他,他得尽快过去,否则堂溪漫一定会有危险。 从没见过迟镜失控的样子,老钱不敢再说话,直接冲过红灯。 “加速!超速!!” 老钱加重油门,发挥毕生所学插车超车地狂飙。 废弃楼四楼,姜无忧挂完电话,准备把绑着冷清瑶的绳子松开。 冷清瑶:“别松,演戏就要有演戏的样子。” 姜无忧鼓掌:“敬业,会演,怪不得镜始终爱着你,愿意为你只身犯险。” 冷清瑶也纳闷不已,“是不是高小芷还没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堂溪漫在她手里?” 姜无忧:“不可能,高小芷十分钟前给我发信息了,说她已经打过去了。” “那他怎么选的是我?” “还能为什么?本小姐都说了,这些年来他心里只有你。白搞了这么一出,不知道到时候他会有多生气。” 第115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冷清瑶有点不敢相信,“可……他对我很冷淡。” 姜无忧翻白眼:“大姐,你当年给他戴绿帽,跟他分手,又突然消失,谁不恨你啊。” 真是这样吗?冷清瑶疑惑不已。 姜无忧:“我不管,等会镜要是怪罪下来,你替我扛着,就说都是你的主意,否则老娘下次真绑了你。” 冷清瑶无奈道:“知道了,不过是一场游戏,他应该不会太生气的。” 海东南北两条大路,同时有两辆豪车往西边超速闯红灯跑去。 交警大队捕捉到这一异常,很快,迟镜和祁言川车后分别多了一辆交警车。 但交警车很快被甩了老远。 废弃楼很宽大,呈回字形。 下午15点45分,祁言川的奔驰车迅速停在废弃楼后方。 下了车,他直奔六楼而去。 “阿漫!” 按照高小芷说的,推开六楼某间宽大房门。 他终于看见了高小芷,和被绑在椅子上的堂溪漫,以及六个拿着棍子的男人。 “高小芷!”上下扫了眼堂溪漫,他深吸一口气,“我来了,把堂溪漫放了!” 高小芷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祁言川啊祁言川,你不是不想见到我吗?怎么来这么快?” “把她放了,我们有话好好说。” 高小芷没回话,继续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她忽而又哭了。 “呜呜呜……祁言川,呜呜呜……你能来见我,我真的好感动。” “我叫你,把堂溪漫放了!”祁言川咬紧牙槽,瞳孔开始泛红。 高小芷停下哭笑,冷下脸说:“要我放她可以,我说的事,你要怎么保证自己做得到?” “我跟你走,明天去民政局领证。” “哈哈哈哈……”她又笑了。 废弃楼下,迟钰溜下车,悄悄爬上六楼,躲在不远处紧张地看着。 高小芷:“祁言川!我要你告诉堂溪漫,说你不爱她,说你心里只有我一个。” 祁言川看向堂溪漫,又垂下头,“高小芷,你幼不幼稚?” “行,确实幼稚,那我们来玩点不幼稚的。” 她掏出一把刀,慢慢走向堂溪漫。 堂溪漫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声,就这样冷眼看着她走过来,用小刀在自己脸上比划着。 祁言川慌了,“你别动她,我说!堂溪漫,我根本不爱你,我心里只有高小芷。” “哈哈哈……爽!” 笑声戛然而止,她又说:“祁言川,要我放开她可以,你跪下来!” “你!”祁言川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你跪不跪!”她的刀又开始在堂溪漫脸上比划。 “跪!我跪!” 第149章 祁言川,你还有求我的一天 祁言川轻滚喉结,双膝直直往地下跪去。 堂溪漫看着他,睫羽闪了好几下。 “哈哈哈哈……爽,真爽啊,没想到你祁言川还有求我的一天。” 高小芷小刀拍着掌心,一下就把堂溪漫口中的布扯掉了。 祁言川咬牙切齿:“你还不放开她?!!” 高小芷走到祁言川身边,俯身凑到他耳旁说: “我不是放开她嘴巴了吗?至于她整个人,今晚得留在这陪我这几个兄弟爽爽,明天我们领导证再来接她,你说呢?老公。” 她凑近来瞬间,祁言川瞳孔一缩,猛然抢过她手里的刀,圈住她脖子,迅速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都别动,不然我杀了他。”他眼睛充满血。 四周看热闹的黑t男忽然警惕起来,手里的棍子重新握紧。 高小芷不惧反笑,“老公,你终于肯抱我了。可惜你这样做没用,他们根本不关心我的命哈哈哈哈…… 倒是你心爱的人,你再不放手,他们可就要对她动手了。” 果然,两个手握长棍的人慢慢走向堂溪漫。 “帅哥,你手里那女的不值钱,你不放手,可就别怪我对这位大美女动粗了。” 男人说着,霎时伸手扯开堂溪漫一边领口,同时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堂溪漫面无表情地说:“祁言川,你走吧,我们早已离婚,毫无瓜葛,你不用管我。” 祁言川似没听到堂溪漫的话,面部轻微扭曲,手里的刀微微刺进高小芷脖子。 “既然不在乎这个女人,那我捅死她,你们也不在意吧?” 男人轻笑:“当然不在意,你捅她多少,我就捅这个女人多少,很公平。” 男人学他一样,小刀微微刺进堂溪漫脖子,祁言川吓得立刻放了高小芷。 “好,我不动高小芷,你也别动她。” 高小芷得意大笑,持刀男人也轻蔑一笑,把小刀合上,重新放回兜里。 正在此时,祁言川猝然一脚踹向持刀男人,迅猛地夺过他手里的棍,朝他头用力一砸。 “啊……”持刀男子脑袋冒血,抱头倒地。 祁言川没管他,又挥着棍一下把吓到的高小芷砸倒在地。 他动作过快,其余几人终于回过神来,纷纷举棍上前揍他,祁言川边打边逃。 他打在高小芷背上那棍太重,她起不来,只能勉强撑起半个身体大喊: “不许伤他,你们别打伤他!” 但那几人恍若未闻,依旧在追打祁言川。 室内乱成一团,迟钰趁机溜进来,捡起地上掉落的刀,溜到堂溪漫身边快速帮她松绑。 她手抖得厉害,眼神却很清明,“嫂子,别怕,我来救你。” “小钰,你怎么来了?”堂溪漫诧异不已,“割断绳子把刀给我,你快躲出去。” “好。” 绳子三五下被割断,堂溪漫挣脱束缚。 “你快走!” 接过迟钰的刀,她冲向围殴祁言川的人群。 高小芷记挂着祁言川,根本没看堂溪漫这边,瞥见迟钰的身影才惊觉发生了突变。 “小心那女的!”她大声提醒那几人。 来不及顾其他的,堂溪漫举着刀,率先扎进一个背对着她的男的后肩。 “啊……” 那男的本能地挥棍子过来,她迅速拔刀蹲下躲避,同时又将手里的刀使劲扎进旁边另一男的大腿。 “啊……” 剩下几个男终于发现不对,急忙转攻她来。 堂溪漫连接两个翻滚,避开棍子后又迅速起身四处躲避。 “你们快走!别管我!”她一边逃一边大喊着。 被打得头破血流,原本已倒地的祁言川看见堂溪漫在斗,也挣扎着起身,持棍重新冲进战场。 “要死一起死!” 迟钰本打算要撤退,听见高小芷躺地上大喊,她气血翻涌,抄起旁边一硬物骑在她身上使劲砸她肩。 “啊啊啊……迟钰,你个小三,你敢打我!” “我就打你,打死你个恶毒的女人!” 六楼乱成一片。 迟镜的宾利超速停在大楼前方,车还没刹稳,他已飞速下车冲向四楼。 推开姜无忧说的门,他脸色黑沉沉地快速走进去。 “镜,你来啦!” 姜无忧与冷清瑶脸现笑容,他果真还是选择来这里。 迟镜在空旷的室内扫一眼,没发现堂溪漫,他随即问:“堂溪漫呢?” “堂溪漫?” 姜无忧与冷清瑶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 姜无忧:“我绑的是冷清瑶啊,堂溪漫不在我这。” “她不在这?”迟镜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你说她在这?” 姜无忧:“我说的是你最爱的人冷清瑶啊,难道你不知道堂溪漫在哪里?” 她完全懵了,这怎么好像和计划中的不一样? 冷清瑶狠狠沉下眸,原来是他搞错了。 “快说,她在哪?”迟镜咬着牙问。 “额,她在……” 姜无忧还没说完,只听得大楼六楼传来嘈杂的叫喊声。 有砸东西的,有女人叫喊的,有男人喊打的,听起来混乱不已。 无限恐慌涌上心头,迟镜转身快步往声源处跑去。 漫漫,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糟了,玩出事了!”姜无忧慌忙追上去。 冷清瑶大喊:“给我解绑!” 姜无忧又折回来:“你屁事真多!” 等在楼下的老钱听到叫喊,也急忙爬向六楼。 交警车终于追来,几名交警下车,听到动静也纷纷跑上去。 高小芷到底是农村出身,力气比迟钰大。 被打急了,她一个翻身把迟钰压身下,朝她脸使劲捶。 “我打死你,敢做祁言川的小三,找死!” “啊……我不是小三,你才是小三。高小芷,我咒你不得好死。” 迟镜上来时,堂溪漫小腿正挨了一棍,直接跪在地上。 “漫漫!” 一阵揪心疼传来,他怒气冲天,冲上去一脚把那男的踹到墙上。 第116章 巨大的冲力,男人撞得墙面一颤身体又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整个人晕死过去。 迟镜连忙把堂溪漫扶起来。 “别管我,去帮他们。”她虚弱地说着。 “好!你在这待着别动。” 迟镜转身,大步走到高小芷身边一脚把她踹滚了两圈。 “哥,你来啦!”迟钰热泪盈眶。 迟镜一来,局势逆转。 高小芷指着迟镜大喊:“抓住他!他钱多,把他绑住你们老大会发大财,你们也会享福!” 闻言,伤势不重的几个男人像是吃了兴奋剂,直接停下攻击别人,握紧棍子全冲向迟镜。 “阿镜!”堂溪漫担心地喊他。 “呜呜呜……哥!” 迟镜沉眸回复:“放心,一分钟解决。” 战场中心一片混乱,高小芷偷偷从兜里掏出一把新刀,挣扎着爬起来疾步扑向堂溪漫。 “阿漫小心!” 第150章 阿漫,你相信了吗? 祁言川刚想去搀扶堂溪漫,就看见了这惊恐的一幕。 听到这声呼喊,迟镜满脸骇然,心跳骤然停顿。 他猛地转头想要扑过去,霎时间,棍子如雨般落在身上,他冲不出去。 堂溪漫目光一直在迟镜身上,根本没注意高小芷动向。 高小芷这猛一冲到眼前,她还未反应过来,一堵肉墙迅速挡在她面前。 “祁言川!” “祁言川!” “阿川!” 三个女人同时大声惊叫。 尖刀深深刺进祁言川胸口,他稳稳挡在堂溪漫前面,抓紧那只捅中自己的手,拽她的手倏将把刀拔出来。 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他似没有任何痛感,面目略显扭曲,一字一顿说: “高小芷,我警告过你,不能动她,否则你会死!” 被他吃人的眼神震慑住,高小芷呆在原地,任由他把刀尖转向自己。 祁言川咬着牙,把刀推向高小芷心脏。 高小芷不敢相信,也忘了反应,全靠本能快速后退。 祁言川步伐加快紧逼着她,将人一路推到墙边。 后背抵墙,高小芷退无可退,刀尖噗呲一声,扎进心脏。 时间恍若静止了。 她瞪着大眼,缓缓倒地。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那个孩子,不是她自愿怀上的,她不是故意骗他,她想为他生孩子…… 她有好多话想对祁言川说,可身体疲惫极了,疲惫到她再也无法睁眼。 突发变故,头挨了一棍的迟镜奋力起身,发了狠地一拳又一拳砸向那几人,很快将他们全揍倒在地嗷嗷乱叫。 祁言川胸口的血还在冒个不停。 他慢慢转过身来,对堂溪漫痴痴一笑,像他们最初相爱的模样。 眼前的祁言川与记忆里少年模糊的脸渐渐重合,堂溪漫仿佛又看到了他们最灿烂的年华。 他嘴巴动了几下,泻出最温柔的音:“阿漫,别怕,没事了。” 说完,他轰然倒地。 “祁言川!!!” “阿川!” 迟镜看着堂溪漫满脸泪水,就这么擦过自己跟前,冲到祁言川身边大哭。 心痛到无法呼吸。 堂溪漫泣不成声:“祁言川,你醒醒,你别睡!” 祁言川勉强撑着不闭眼,“阿漫,这十多年来,让你失望了这么多次,这一回,我是不是没让你失望?” 他缓缓抬起满是血的手,想触摸堂溪漫的脸,又怕弄脏她白皙的面庞。 堂溪漫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眼泪啪嗒啪嗒不停往下掉。 “嗯,没失望,你这次表现特勇敢,是我心中最棒的祁言川。” “阿漫,你相信了吗,我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堂溪漫泪如雨下,疯狂点头,“嗯,我相信,我一直相信。祁言川,你不许睡,睡了我就不相信你了。” 祁言川浅浅地笑了,他好像看到了学生时期、那个最爱他的阿漫。 “阿漫,我好想,好想回到从前。” 他微笑着,眼皮逐渐垂下。 眼泪滚滚下落,堂溪漫不停呼喊:“祁言川,别睡,睁开眼好么?求你别睡!” “阿川!你不许死呜呜呜……” 迟钰跑过来,一把把堂溪漫推开,哭着把他抱进怀里。 昏昏欲睡的祁言川痛苦地皱了下眉头,想要抓堂溪漫,“阿漫……” 迟钰把他刚伸出的手按下,“阿川,我不许你死呜呜呜……” “阿漫……” 祁言川又企图向堂溪漫伸出手,又被迟钰按下。 堂溪漫想过去,被迟钰一吼:“呜呜呜……嫂子,你不许过来!” “咳咳咳,阿漫……” 祁言川又伸,迟钰又按下,“嫂子,你不要过来啊!” 老钱嘴角一抽,忍不住提醒道: “小姐,你快把他放下,别抱了,再抱他就真要挂了。” 话音传出,两个女人一回头,才发现门口站满了人。 刚赶来的众人,看到这混乱的场景都惊呆了。 这是在这里打了多久? 迟钰慢慢把祁言川放下。 接下来众人打120的打120,打110的打110,绑人的绑人。 “漫漫。” 迟镜走到堂溪漫身边,想抱抱她、安慰她、看看她的伤。 可刚伸手,她躲开了。 心口一阵刺痛。 将他受伤的眼神尽收眼底,姜无忧终于相信,冷清瑶是对的。 迟镜爱的是堂溪漫。 说不出什么感觉,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她突然感觉,如果留在迟镜身边的女人是堂溪漫,她好像能接受。 至少,她可以让一向冷酷无情的迟镜受伤,感觉还挺痛快的。 大楼外响起警车鸣笛,所有人纷纷往外看。 在场人几乎都有伤,集体上了医院。 手术室外。 堂溪漫和迟钰焦急在外等候,直到医生出来,说他性命无忧,能安全醒来,两人才松了口气。 她并不是还爱他。 只是,如果祁言川因救她而死,恐怕她一辈子都活在对他的愧疚里。 迟镜走过来,“漫漫,我陪你去找医生,检查一下身上的伤。还有你,迟钰。” “好的哥,那我先过去了。”迟钰走开。 堂溪漫淡淡地点了个头,也往医生那走去。 迟镜伸手想牵她,堂溪漫悄悄避开。 张开的五指慢慢握回,他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可见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漫!” “小漫!” 堂溪漫出诊室时,刘俪与赵依依恰巧赶来。 “天哪,怎么会出这种事?你没事吧?”刘俪上上下下把她扫了一通。 她微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就一点小伤。” 赵依依:“呼,吓死我了,好端端的,怎么出了绑架这么骇人听闻的事。谁绑的你,抓到了吗?” 堂溪漫摇头。 刘俪:“什么?!还让他跑了?!” “她死了。” 刘、赵:…… 这么猛的吗? 迟镜:“你们先聊,我去跟警察交警们交涉一下。” 两人这才察觉她旁边还站了个迟镜。 “哦,好的迟总。” 两人把堂溪漫拉到一处安静地坐下。 “小漫,怎么好端端的会被绑架呢?” 堂溪漫低头,“是迟镜前妻和白月光的恶作剧,她们找了高小芷合作,但她们不知道,高小芷对我恨意很深。” 刘俪:“我靠,她俩有神经病啊?拿这种事来玩?” 赵依依:“那迟总知道吗?他怎么说?” “一个是姜氏千金,他前妻,一个是他心爱的人,他能怎么说,看警察判定了。” 刘俪:“不是吧?你差点出生命危险了,他一句安慰话都没有啊。” 堂溪漫垂下眸:“我们到现在还没机会说什么话。” “那你前夫哥呢?伤势怎么样?” “稳住了,只是……警察说他防卫过当,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 第151章 高小芷一手策划 “那他要坐牢?” 堂溪漫点头。 赵依依:“为救你被捅了一刀,还要坐牢,听起来还有点可怜。他要坐多久?” “不知道,要等警察判决。不过,我想找迟镜帮忙,尽量让他少蹲几年。” 刘俪:“你疯了吧,找现任帮前任的忙,你不怕迟总发威啊?” 堂溪漫淡淡一笑,又低下头: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离开他。” 赵依依:“为什么!难道你真一点都不喜欢他?” “就是喜欢,才想走。他心里的人又不是我,留在这干受伤啊? 况且,自打遇到祁言川,我就再没体验过单身生活,我想好好体验一把,一个人生活的滋味。” 第117章 刘俪:“额……不瞒你说,一个人生活确实挺潇洒的,没你们那么多破事,就是太无聊了点,偶尔有时候也会渴望有个人在身边陪着。” 堂溪漫戳戳她:“周叁牧最近还来骚扰你不?” 赵依依:“你要不要考虑考虑他,人家好歹也是个富二代啊。” 刘俪:“不可能,老娘清清白白一黄花大闺女,就算要找,也找黄花大闺男,绝不找烂黄瓜。 他和冷清瑶那段强制爱多刻骨铭心啊,我有思想洁癖,你们想想,如果你们老公曾经跟别人有过这么一段,你会不介意?更何况那人还是冷清瑶,我讨厌的大绿茶。” 堂溪漫颔首:“也是,搁我我也不要。” 三人正谈着,周叁牧的身影倏地出现在医院。 冷清瑶站在几名警察身边,一看见他顿时皱眉。 他来做什么?我这里又不需要他,简直添乱。 她正腹诽着,只见周叁牧在全场扫了一眼,目光只停在她身上一瞬又移开了。 他从她身边经过,歪头找了半天,终于说: “俪俪!原来你在这,吓死我了!” 坐在另一头悄悄说话的女人见他来,眉头拧作一团。 刘俪翻白眼:“干什么?我和你不熟,别叫我。” “俪俪,我是担心你,你没事吧?” “我是来看出事的朋友,我当然没事,你的强制爱在那,找她去,别来烦我。拿老娘当工具人,小心老娘锤爆你。” 周叁牧在她身边坐下:“要我说几遍,我真没拿你当工具人,我是真真切切喜欢你。” 刘俪再翻白眼:“给老娘滚!小漫依依我们走。” 三人起身往医院门口走,周叁牧默默跟在后头。 冷清瑶不明白,他这是做什么?是不是没看见自己? “周叁牧,你又在发什么疯!”她忍不住喊道,“我在这。” 周叁牧回头瞥了她一眼,视若无睹地继续跟刘俪走: “俪俪别生气,是她要叫我的,我可没搭理。” 竟敢忽视我?有种别回来求我! 冷清瑶气得鼻子冒烟。 刚出医院门口,刘俪忍无可忍,举起包使劲砸他。 “让你利用老娘,让你把老娘当工具人,老娘打死你!” 周叁牧双手护头嗷嗷叫,堂溪漫与赵依依吓得急忙拉住刘俪。 “好了好了,大庭广众之下打人,影响你淑女形象,我们走吧。” 刘俪住手,恶狠狠指着周叁牧唾骂: “老娘饶你这一回,再来骚扰我,我立马报警!” 三人刚离开不久,迟家人与姜家人同时到现场,蒋成英恨铁不成钢地拽迟钰耳朵离开医院。 “没出息的东西!别人玩过的男人还值钱吗?你巴巴赶上去,人家看都不看你,给我回家去,免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啊妈疼疼疼,你轻点轻点啊。” 两人离开没多久,李锦花与祁言燕也赶了过来,和众人与警察一起回派出所交涉问题。 派出所。 姜无忧努力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更不认识那几个黑t人。 我确实告诉高小芷堂溪漫的地址,也派了两个人给她用,但她不用,还私下乱来,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样。” 警察:“这么说,你们只是在无意中帮助了她?” 冷清瑶点头:“是的,我们的确商量了方案,但只是儿戏方案,并不知她是想动真格。我们微信有群聊,你们可以查看聊天信息。” 正在此时,另一个警察递过来一份资料。 “陈队,调查清楚了。那几个男人是明生路一带的小混混,还有一个混混头子。 不久前高小芷主动找上那混混头子,这件事是高小芷一手策划,还承诺他们要是事成,会分一些漫川资产给他们,之后他们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处。” 陈队颔首,接过资料细看。 “尽管你们不是主谋,但你二人也在无意中成了帮凶。既然你们私下关系不错,或许可以私下了结,你们觉得呢?” 姜无忧不爽地瞪冷清瑶一眼:“我都说了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让你别搭理她,你非不听。” 没想到她会在这时捅自己一刀,冷清瑶委屈地要落泪: “我只是顺嘴说了一下,明明是你拍手通过的。” “你!” “好了!”姜无忧父亲姜诉,真诚地向迟逸风赔罪道: “抱歉迟总,姜无忧闹出这样的事,我实在没脸见你们,可希望你们看在她曾经也是迟家人的份上,就宽容她这一回吧。” 迟逸风脸色不咋好,儿戏闹出人命,还让他儿子儿媳受伤。 可姜迟两家还有生意上往来,且姜无忧还是他前儿媳,追究也不合适。 两家坐一起商量许久,最终结果为:姜氏降低供应给瑞津的材料价格,事情作罢。 至于冷清瑶,在她苦苦哀求以及那张脸下,迟逸风有些心软,只在海东商圈把她拉黑处理。 也就是说,日后她在海东将无法找到工作。 迟镜:“等等,我还有一个条件。” 姜诉:“什么条件?” “我要求姜无忧、冷清瑶二人从此不可再来主动打扰我夫妻二人。” 姜无忧直接拒绝:“不行!” 冷清瑶瘪嘴,眼泪就要出来了。 “阿镜,我不要。” 迟镜面不改色:“那这事没得谈。” 姜诉:“小镜,我替无忧答应你了,这事就算了结了。” 姜无忧大惊,“爸,答应那不就等于我要永远失去镜了?我也不要!” 迟镜冷下声来:“我明确告诉两位,即使没有堂溪漫,我迟镜此生与你们都再无可能,请你们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否则别怪我到时不留情面。” “阿镜,求求你……”冷清瑶泪水滑落。 姜诉凑到姜无忧耳边低声说:“你要是痛快答应,爸每个月多给你一百万生活费,再介绍几个优质男模和明星给你。” 姜无忧眨眨眼,难为情地挠挠头:“这可是你说的哦,我要粗的。” 姜诉:“……行!” 第152章 就算死,你都别想离婚 虽万般不愿,但在他凛冽的眼神下,冷清瑶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最后,交涉到最后,唯有祁言川与那几名混混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那几名混混已定刑,五年有期徒刑,祁言川因行为致人死亡,暂还未定刑,但恐有五年甚至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派出所门口,冷清瑶叫住迟镜。 “阿镜,我可以最后和你说一次话吗?” 迟镜驻足转身,脸上明显有些不耐,“你说。” “阿镜,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没对我有过男女之情?” 他落在堂溪漫身上的所有目光,是她从未享有过的。 “是。”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接近你?为什么接受我的告白?” 沉默了会,迟镜决定告诉她真相。 “因为,你长得和我过世的母亲很像,仅此而已。” 冷清瑶突然噗呲笑了一下,泪水滑落,“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有多特别。” 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迟镜开口:“你变了很多,大学时,你是单纯、无欲的。” 她微微一愣,接着自嘲道:“还不是怪你。” 迟镜:“?” “要不是迟叔叔当年给我那么大一笔钱,让我体会到做有钱人的快乐,我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富二代周叁牧。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体会过肆意的日子,谁还想再过苦日子啊。 你知道的,我父母拿我当血包,弟弟缺钱时,他们就会来吸我血。 可我一个普通人,哪有那么多血让他们吸?唯有攀上你们这种家庭的人,我才能活得痛快,活得潇洒。” 迟镜:“既如此,周叁牧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为何执着于我?” 冷清瑶低头笑道:“他不一定能继承周氏,但你已是瑞津总裁。你觉得,谁更优?” 迟镜点头,“你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我不想多说什么,珍重。” 说完,他转身离去。 冷清瑶身体轻轻一晃,她看见自己体内,那片装有迟镜的心海慢慢化为一片死水。 “不就一个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冷清瑶,你还有周叁牧,他绝不会离开你的。” 她用力抹一把泪,自言自语道。 碧月湾。 迟镜回家,告知堂溪漫事情已处理好。 这件事本应她出面解决,但堂溪漫并不想再与姜无忧和冷清瑶有过多纠缠,便让迟逸风替她出面协调了。 因为她知道,她在不在,结果所差不大。 此外,她还得知,祁言川恐怕要服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消息。 她在阳台吹了许久风,终于鼓足勇气敲响书房的门。 第118章 迟镜手里虽拿着书,可根本看不下去。 果然,她还是来了。 “进来。” 堂溪漫缓缓走到他身后不远处,站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阿镜,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迟镜背对着她,心痛地闭上眼。 “是为祁言川吧?” 堂溪漫低头,半晌才回他: “是,你可不可以,想个办法,让他减几年刑?” 再也憋不住,他丢开书本,倏地转身直勾勾盯着她: “你就这么爱他吗?十多年还不够,你还要爱他多少年?” 大脑有些混乱,堂溪漫呆呆地站了好久,才慢慢捋清思路。 她眯着眼问他:“你没失忆?” 迟镜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泄露了。 “我……”他不知该怎么解释。 “所以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骗我?”她声音有些抖。 堂溪漫退后几步,难以相信地看着他。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迟镜?好玩的玩物?” “我没有。”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没有?!从冷清瑶出现那一天起,我就一直是你俩的工具人。ok,这也没关系,谁让我接了这活呢。 可你们……你们也没必要开失忆这种玩笑来玩弄我吧? 看我每天被你耍得团团转,你是不是很开心,是不是觉得特爽?!” 迟镜有些上火,音量提高:“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堂溪漫?我有那么无聊,故意出个车祸只为了玩弄你?” 她也跟着提音量:“那你为什么欺骗我!” 迟镜站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我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你真不知道?” 他黑眸发出犀利幽光,紧紧锁住她视线。 堂溪漫微愕。 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就是他与冷清瑶play的一环。 没有她横在中间,他们能这么快和好吗? 呵,自己还问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做什么?真可笑。 她冷静下来,手指握成拳,缓缓说: “我知道,都知道了。既然迟总已恢复记忆,那我们也该执行之前说好的事了,早点去民政局吧。” 胸口一阵钻心疼,迟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既然知道,还是坚持要走?” “是,我只希望迟总能看在我们曾经合作一场的份上,帮帮祁言川。” “呵!”迟镜蓦然侧过身。 又是他,在这种时候,她想的还是他。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做了几个深呼吸,他气息平缓下来。 “要我帮祁言川可以,”他又转过身来,一双眼冷得可怕。 “但这两年,你就算是死,都别想离婚!想走,等合同到期再说吧!” 更何况,你还能拿得回合同吗?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迟镜!”堂溪漫气得浑身打颤,叫住他,“你别太过分!” 迟镜脚步一顿,眸里发出狠厉的光,“我就是过分,又如何?你去告啊,可惜你这辈子都不会胜诉!” 他大步离开。 …… 祁言川收到判决书那天,堂溪漫去医院看了他。 病房门口站着两名警察,打过招呼,一进病房,她首先看到李锦花与祁言燕。 两个人都很憔悴,黑眼圈很重。 但病床上的祁言川气色看着还不错。 三人见她进来,神情都怔了一小会。 “妈,我们出去吧,他们应该有话要说。”祁言燕拉着李锦花起身。 李锦花斜堂溪漫一眼,想说点什么,终究没说出,与祁言燕走了出去。 “坐吧。”祁言川面带微笑看着她。 堂溪漫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两人没有说话,视线交汇了好一会,都同时淡淡笑了。 笑着笑着,一滴泪从祁言川眼角滑落,堂溪漫也跟着笑红了眼眶。 安静片刻,他抹了把泪问道:“你那天挨了那么多棍,还痛吗?” 她浅笑着点头:“好了,你胸口的伤还痛吗?” 祁言川也点头,“也好了。” 第153章 阿漫,你要幸福 又安静了会,堂溪漫说:“许久没见,言燕瘦了很多。” 祁言川淡笑着垂眸,“她流产后不久就离婚了,也不肯过来与我们一起住,现在一个人过。” “一个人也挺好的。”她微微颔首。 “你瞧我,好端端一个家,被我搞成这样。”祁言川低下头,有些哽咽。 堂溪漫眉眼平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会好起来的。” “我过不去了阿漫,我只能活在过去,才感觉心脏是跳动的。” 堂溪漫笑着低下头,半天才说:“判决书上面是几年?” “两年。我知道,是你求迟镜出手帮忙的,他说了。” “两年也不长,孙仲行说,他会帮你管好漫川,等你出来,它还是你的。” 祁言川:“这些都不重要了。阿漫,你喜欢上迟镜了,对吗?” 堂溪漫敛去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句。 他忽地又笑了,“他很好,比我好,不会让你受那么多委屈。我……真心祝福你们。” 提到迟镜,堂溪漫心里又一阵酸痛。 她起身:“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要保重。” “阿漫。”祁言川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帮我把这封道歉信交给迟钰吧,她是个好姑娘,我不应该利用她。看了这封信,她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大胆往前走的。” 堂溪漫接过信件,牵出一小抹笑,道:“好,那我走了,再见。” 祁言川静静看着她,许久才跟着笑道:“再见。” 还没走出门,他又叫道:“阿漫!”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要幸福。” 他声音很轻,可却如一块小石头落在心海,泛起阵阵涟漪。 “好。” 走出病房,祁言燕突然叫住她,“嫂子,以前……对不起。” 堂溪漫淡然点头离开。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消弭的。 她心没那么宽,原谅不了,也无法替她在天堂的孩子原谅。 把信拿给迟钰,堂溪漫回到赵依依的一栋私人别墅。 自从那晚与迟镜闹掰,她就搬出来了,没住碧月湾,也没去杏枫苑,刘俪和赵依依也偶尔会过来陪她住几晚。 今晚,她亲自下厨,做好一桌美食,醒好酒,赵依依与刘俪同时到达。 “哇塞小漫,你今天好给力啊,这么一大桌!” 刘俪眼睛大亮,戳戳手就要偷吃,赵依依猛地拍她,“洗手再吃。” 二人洗好手坐下,堂溪漫为她们斟了两杯酒。 赵依依看出她神色反常,试探着问道: “小漫,你今天咋这么好,专门叫我们来,还做这么多好吃的。” 阿巴阿巴吃着的刘俪也抬起头来看她。 堂溪漫莞尔一笑:“怎么?想请你们吃个饭还需要理由?来,这瓶酒是我花重金买来的,我们干一杯!” 刘俪:“当然不需要理由,我就喜欢这样大吃大喝,干杯!” “cheers!” 堂溪漫一口把酒喝光,又指着刘俪:“你没干。” “我靠,你今天这么猛的吗堂溪漫,干就干,看我今晚不把你干倒!” 三人说说笑笑,喝到一半,堂溪漫突然放下酒杯。 “姐妹们,我要走了。” “噗……”刘俪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赵依依:“你要去哪?” “欧洲。” 刘俪:“你要去旅游啊?嘤嘤嘤,好羡慕。” 堂溪漫:“我申请了长期签证,打算在那边住几年。” “几年?”刘俪瞪大眼,“你疯啦?迟总不是不让你走?” “他只说不让离婚,没说不让出国,两年后合同到期,我会回来和他离婚。” “不是……你……” 刘俪抓耳挠腮,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依依:“小漫,你要不要再找迟镜聊聊?我觉得你们之间真不应该走到这一步。” “是啊是啊,迟总人还是可以的啊,除了霸道些。再说了,你真舍得吗?” 堂溪漫笑笑:“不舍得又怎么样,他又不是我的。” 刘俪:“他怎么就不是你的了?你们是合法夫妻,他只是你一个人的。” 堂溪漫:“他心不是我的。” 赵依依:“不会吧?心不是你的,那他为什么不准你离婚?” 刘俪疯狂点头。 “可能是我还有利用价值吧。曾经我也偶尔在想,他会不会也喜欢我? 可,绑架前几天,我看见他与冷清瑶在小区楼下,两人很幸福。绑架那天,我又看见他为了救她,奋不顾身。 说实话,我很难受。明明说好不能动感情,可我……还是没控制好自己。” 第119章 赵依依:“既然喜欢他,就去跟他表白啊,万一他也喜欢你呢?” 堂溪漫摇头:“不想了。这段时间我感觉糟透了,我现在只想一个人生活。” 刘俪:“那你的工作呢?你可是裳茶顶尖设计师啊,你舍得放弃已有的事业?” “我是特聘的,可以远程设计,不影响。” 赵依依:“可是……” “没有可是,我就是想出去闯一闯,你们别劝了。” “可是我们想你怎么办?” 堂溪漫脸上浮出笑容:“到时候我多发点照片给你们。只是,我不在国内,如果我父母有什么紧急情况,希望你们能替我照看一下。” 赵依依和刘俪对视一眼,妥协道:“那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下午的飞机。” “我靠堂溪漫,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就是啊,明天要走,今天才告诉我们,你还可以再突然点。” 堂溪漫:“所以我今晚不是给你们做大餐了吗?来,多吃点,都是我的心意。” “吃什么吃,我们今晚要喝,大喝特喝,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三人一直干到十一点才各自回房。 赵依依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刘俪偷偷溜进来。 “你干嘛?” “嘘……小声点。”刘俪悄悄关上门,“我问你个问题,问完就走。” 两人在沙发坐下。 赵依依:“啥问题?” “你觉得迟总喜欢小漫吗?” 赵依依认真思索了会,说:“我觉得喜欢。” 刘俪猛一拍手,“对吧,我也觉得迟总肯定是喜欢小漫的。他看她那眼神哟,能挤出蜜来。可小漫为什么感觉不出来呢?” 赵依依:“她不是感觉不出来,是被迟镜和冷清瑶那些骚操作蒙蔽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她刚不是说了吗?她偶尔也怀疑迟镜是不是喜欢她,只是,我不明白她说的绑架前后那两件事是什么意思。” 刘俪眼里闪过狡黠:“要不我们去找迟总问问?” 第154章 别走了好吗? 赵依依有点犹豫,“没经过小漫同意,我们直接找迟总,这样好吗?” 刘俪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好不好,我只知道我好好奇,我总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信息差,误会。” “我也有点好奇,可我不敢,我怕小漫生气。” 刘俪撇撇嘴,“我也不敢,她有点犟。” 赵依依:“算了,顺其自然吧,我们就别去多事了。 我觉得小漫是个懂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如果她真想要迟镜,她肯定会主动去找他追他,想办法留下来。她既然想走,估计是真想走吧。” 刘俪点头:“我觉得你说的也对,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暂时就这样吧,反正不过一张国际机票而已,又没几块钱。” “……” 没几块钱? 刘俪:“没法聊了,goodbye。” …… 第二天瑞津总部。 刘俪有力无气地趴在办公桌上,总感觉不得劲。 “不行!我就要去问!她骂就骂吧,反正都去了欧洲,骂我我也听不到。” 她起身快速往外走。 陈顺:“哎哎,你问啥?我在这啊。” 刘俪壮着胆走到25楼大厅外,崔之浩从里面出来。 “你是?” 刘俪点头哈腰:“你好崔秘,我是企划部的刘俪,来找迟总有点事。” 崔之浩微微皱眉,“迟总在开会,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额……”刘俪纠结,“是关于总裁夫人的事,我和她是好朋友,她今天要走了。” “什么?!”崔之浩脑子都要炸了。 他的总裁大人这段时间脸黑得跟墨一样,搞得他们每天都小心翼翼的,他就猜到肯定是跟夫人有关。 没想到他们闹这么大,夫人走了还了得? 崔之浩当即把刘俪请进客厅。 “你在这等会,迟总开完会就回来了。” “好的,谢谢崔秘。” 但刘俪这一等就是两小时,等迟镜出来已快中午了。 他被一大群人簇拥着进来,看见刘俪倏地脚步一顿。 刘俪有些发怵,弱小无助地站起来:“迟总好。” “你找我有事?”他沉着脸问。 “是的迟总。” “什么事?” “跟夫人有关。” 迟镜气息滞缓了下,转头对身后人说,“你们先回去吧,下午再说。” 她已经半个多月不回他信息了,尽管他发的也不多。 原本他也在犹豫,要不要找刘俪问问她最近的情况,可又怕惹恼了她。 她来得正好。 “好的迟总。” 迟镜看了刘俪一眼,“进来吧。” 刘俪乖乖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她正被里面宽大的面积与豪华的装修震撼,迟镜已坐回总裁椅上。 “说吧,什么事?” 刘俪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额……就是,我想问问迟总,您心里到底有没有小漫,爱不爱她?” 迟镜嘴角微微下垂,“这事你问她就可以,她知道。” “我问了,她说你不爱她,心里只有冷清瑶,我不相信,所以我自己来问了。” 他蹙起眉,“她说……我心里只有冷清瑶,没有她?你确定?” “是啊,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赵依依也听到了。小漫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有点伤心。” “她伤心?” 迟镜大脑有点乱,她不是一直爱着祁言川吗? “是啊,小漫可伤心了。你们吵架那晚,她还哭了好久,当然,那是我偷偷开门瞄的。” “她……哭了好久?”迟镜血液开始发烫,脑袋越来越乱了。 刘俪疯狂点头,“我知道你们有合同,还约定不能喜欢对方。反正小漫都走了,我也不怕了,小漫她其实很喜欢你的。” “她很喜欢我?她要走?她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要走?” 血液在身体超速乱撞,迟镜面部紧拧,感觉自己脑子要炸掉了。 “她说你喜欢冷清瑶,你骗她说你出去办公,其实是和冷清瑶在小区楼下卿卿我我。 她还说她被绑架那天,看见你奋不顾身去救冷清瑶,她心痛得差点死掉了。” “等等……她要走?她要去哪?”迟镜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 “哦,你不知道啊。”刘俪有点诧异,“她伤心欲绝,要去国外,说等两年后合同到期再回来和你离婚,成全你和你心爱的冷清瑶。” 迟镜气得脸色铁青,“什么什么东西!我心里只有她一个,她不是说自己知道吗?你告诉我她在哪?这几天我联系不上她。” “她走了啊。”刘俪继续添油加醋,“她昨晚抱着我们痛哭了一晚,说再也不相信爱情再也不相信男人了,天天看你们恩爱,她太苦了,所以要离开海东。” “走哪?”迟镜眼眸森然,拳头握得嘎嘣响,“她要去哪?你快说!” 刘俪有些被吓到,支支吾吾道: “额,她说要去欧洲,现在应该在去往机场的路上。我本来要去送她的,但是陈主管他不批我的假……唉,唉,迟总,你去哪?” 她话还没说完,迟镜已冲出去看不见影了。 海东国际机场,堂溪漫带着一顶乳白色渔夫帽,上身穿着一件粉色齐腰短t,身下是杏色宽松山本裤,拖着一口大行李箱跟在队伍后面排队办理登记。 刚办好登记,行李箱缓缓送进行李机,她突然听到有人在场内大喊: “堂溪漫!” 堂溪漫一回头,就看见迟镜在安检口一边看向她,一边着急地进场。 她愣住了,站在原地呆呆地注视他。 “嗨,美女,你放好了让一让,我要放。” “美女?” 迟镜大步跑过来,拽着她快速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一把抱住。 他喘得很厉害,就跟刚踢完一场足球一样。 他抱得很紧,就跟生怕她跑了一样。 他扶住她后脑,脸在拼命往她颈窝里钻。 “漫漫,我爱你,我很爱你,我只爱你。我迟镜这一生,只爱过你一个女人。” 他噼里啪啦一通表白,快得堂溪漫思维险些跟不上。 他紧紧抱着她,继续说: “我靠近冷清瑶,只是因为她和我妈妈长得很像,我承认,是我没长大,还没完全走出失去母亲的阴影。 但我敢以我的性命向你保证,我对她从来不是男女之爱。即使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没想过选她不选你。 从你我领证那一天起,你是我唯一坚定的选择。 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经违反合约,早已爱上你。 不,甚至可以说,在我们没领证前,我就已经对你有心思。 第120章 我怕你离开我,所以在你说你是她替身时我没有反驳。 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你就是你,是我迟镜心爱的人。 我不想和你离婚,所以故意撞车,让医生和宋君辞配合我演了失忆这一出戏。 我只是想光明正大,大大方方把你留在身边,和你在一起。 那天,是冷清瑶发现我假失忆,威胁说要告诉你,不得已我才下去跟她谈话,我不知道你看见了。 但我保证,我没有和她卿卿我我,我碰都没碰她一根汗毛。 你被绑架那天,我收到消息,飞速跑到杏枫苑,带了一大群人找了很久。 姜无忧打视频来,说我心爱的人在她手里的时候,我下意识反应是你,我并不知道她指的是冷清瑶。 你知道我刚到四楼,听到你们在六楼惨叫时,心里有多害怕吗?甚至连去地下陪你的心都准备好了。 你知道我看到你为祁言川哭泣,我心有多痛吗?” 堂溪漫一动不动听着他说的每字每句,泪流满面。 他声音开始哽咽:“那天和你吵架,是我气糊涂了。我以为你心里没有我,只有祁言川。是我蠢是我笨,别走了好吗?” 她依旧不说话,他抬起头来,红着眼眶帮她擦眼泪。 他抵在她额间,凝视着她。 “漫漫,告诉我,你心里有我。” 堂溪漫微微握拳,终于缓缓开口:“迟镜。” “我在。” “那枚粉色钻戒,我放在杏枫苑,没拿走。” 望着她平静的目光,迟镜发烫的心渐渐冷下来,却还在努力维持表情。 “它是你的,你怎么处理都可以。” “迟镜,我心里有你。” 终于听到她正式承认,但他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她还有后话。 果然,堂溪漫垂下眸,“可我,不想再沾染感情这种东西,太累了。” “为什么?你还不相信我对你的心?”迟镜黑眸里泛出一层薄雾。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现在没有信心,也没有勇气去经营一段感情。” 迟镜心都在抖:“堂溪漫,你不公平,你能别把别人的失败安在我身上吗?” 怀里的女人沉默,他轻抚她的背,又缓缓说: “漫漫,你敢不敢相信我,敢不敢和我联手再次挑战爱情?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堂溪漫从他怀里抽离出来。 “对不起,原谅我,我是胆小鬼。” 迟镜听见自己心碎掉的声音。 “迟镜,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我想体验一把,世人说的:有钱、有闲、没有男人的自由快乐时光。” 迟镜静静地看着她,眸色变得冰凉。 广播响起通知:“前往法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fw87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1号登机口登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抱歉,要登机了。” 堂溪漫刚抬脚,他横起手臂挡下。 “要我怎样做,你才肯留下?”他眼睛看着上方,眼底都是哀伤。 “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你让我出去走走,或许哪一天,我就找回勇气了。” “我可以等,要多久?” “我不知道,你让我走行吗?我行李箱已经上飞机了,我不想被它落下。” “那你就舍得丢下我?” “迟镜,让我走吧,别为难我,好吗?” 迟镜眼角渗出水,横起的手臂缓缓落下。 擦过他肩头,她固执得没有一次回头,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海,消失在机场。 飞机如一只白色油画棒,在蔚蓝的天空画出一条浅白痕迹,带走地上人的所有眷恋。 我一直以为,努力可破万难,但你,是我唯一的意外。 斜阳落下,拉长落地窗前男人落寞的身影。 第155章 好久不见,堂溪漫(结局) 半年后,【美少女三个亿】微信群。 堂溪漫:果果这小步伐走得真可爱,好想偷走亲一口。 赵依依:谁让你跑那么远,不然可以天天亲 刘俪:我说堂溪漫,你能不能发点朋友圈?瑞士这么多美丽风景一条朋友圈不发,真是匹狠狼。 堂溪漫:不是发到群里给你们看了吗? 正在上班的刘俪想骂娘。 就因为迟镜知道堂溪漫会给她们发照片,所以每天都要求她把堂溪漫的照片转发给他,真是惨无人道。 刘俪:你发朋友圈大家都看得到,装下鸡不好啊? 堂溪漫:我已经过了发朋友圈装鸡的年纪了。 堂溪漫:现在点朋友圈的目的就是看你和你亲亲男朋友秀恩爱。 赵依依:话说刘俪,这两天咋没见你秀? 刘俪:吵架了 赵依依:不是吧,白准还会和你吵架? 刘俪:还不是周叁牧那厮害的,非跑过来送花,还说什么会一直等我,他就吃醋了 堂溪漫:……有一说一,周叁牧还挺顽强 赵依依:同意 刘俪:我都要被他烦死了,前两天冷清瑶来找我,哭哭啼啼的,让我把周叁牧还给她 刘俪:虽然我同情她现在一无所有,仅有的存款也全被父母搞走了,但这也不是她折磨我的理由啊 刘俪:老娘都为了躲他俩,火速接受白准的告白了,他俩还不停来折腾我 堂溪漫:然后呢? 刘俪:我把她骂得狗血喷头,灰不溜秋走了 堂溪漫:牛逼克拉斯 赵依依:你咋不叫我一起,我和你干她 刘俪:切,就那小绿茶,我一个人能搞定 刘俪:不说了,好晚了,我洗个澡抱我家小准准睡觉去 堂溪漫:行,我也准备做个简单运动,然后做晚餐去了 赵依依:小漫,你注意人身安全啊 堂溪漫:嗯,放心。 堂溪漫到苏黎世已有两个月,并在附近小镇租了一栋小别墅暂住下来。 总体生活简单,还算开心。 但这一夜,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睡得并不安稳。 清晨,她从梦中迷迷糊糊醒来。 想起昨晚的梦,她洗漱完毕,迅速裹上一件蒂芙尼蓝羽绒服打开房门。 一月的苏黎世总是漫天大雪,小镇已覆上厚厚一层积雪,她的小院也积满了雪。 她一脚一脚走到小院外,哈着手开始四处张望。 但除了雪,她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鬼,梦果然是骗人的。” 她好笑地摇摇头,转身准备迈进小院。 突然,她瞥见远处小镇路上有一个黑点,那黑点在慢慢靠近。 是个人。 是个男人。 堂溪漫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从远处走来的男人,平静的心湖渐渐起了涟漪。 尽管看不清脸,但她认出了来人。 熟悉的颀伟身形,熟悉的稳健走姿,熟悉的强大气场…… 像电影《傲慢与偏见》里达西先生从薄雾里走来的画面。 他穿着黑大衣、黑靴,踏着银白的雪,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向这边靠近。 身后是一串长长的脚印,他没有一次回头,就这么朝她款款而来。 堂溪漫想起一句歌词,“爱的人手捧星光,我知他乘风破浪,去了黑暗一趟,感同身受,给你救赎热望。” 路很长,他慢慢慢慢逼近,在她失神间缓缓而至,停在她跟前。 他低下头,用独特的低磁音道:“好久不见,堂溪漫。” 堂溪漫微微仰头,打量眼前的男人。 尽管走了很远,他喘息依旧平稳,睫毛上还吊着些雪霜,是他一路走来的结晶。 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憔悴。 她不知道他走了多久,但应该很久。 “好久不见,迟镜。”她微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迟镜喉结蠕动了下:“想起你英语不好,我怕你找不到路回家。” 堂溪漫笑意加深,眼尾渐红。 他低沉下音,隐隐带着一丝忐忑问:“半年了,找到勇气了吗?” 堂溪漫没顺他话回,转而说:“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 “我梦见了我曾经丢失的孩子,他身边还有一个小女孩。 他说,妈妈,我这回带了个妹妹起一来找你,你喜欢不喜欢? 我说,很喜欢。 他说,那你快去找爸爸,让我们来找你吧。 我说,我还没为你们找到爸爸,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吗? 他说,明早你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们想要的爸爸。” 迟镜眼眶泛出水花,身体在微微打颤。 “那你,今早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谁呢?” 堂溪漫迎向他炙热的目光,笑意嫣然:“你猜。”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那你,满意他们选的这个爸爸吗?” 第121章 他的手很凉,还有些抖,可却烫了她的心。 她徐徐握住他的手,灿然一笑:“很满意。” 迟镜声音哽咽:“堂溪漫,做父母不是儿戏,答应了要负责一辈子的。你想好了吗?” 她笑着点点头,眼角顺势坠下一滴泪。 晶莹的泪还没落在雪地上,她已被他狠狠箍进怀里,用力啃吻。 似报复,似宣泄,似无数想念喷涌而出,他一上来就很疯狂。 她整个挂在他身上,任由他夺取气息,直至他啃得两人嘴巴通红,才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堂溪漫,我恨你。”他哽咽着说。 依在他怀里,她浅浅笑着:“恨我什么?” “恨你一个人四处潇洒,留我在海东夜夜买醉。” “其实,我本以为自己很潇洒,但也没那么潇洒。” “为什么?” “因为,心里缺了一块地方,空荡荡的。” 迟镜捧起她的脸:“那现在呢?填满了吗?” “嗯,”她点点头,“很满,满满的安心。” 他眼眶氤氲,重新将她抱紧。 “那接下来,由我陪你一起四处潇洒。 我们去到世界每一个角落,买遍每一个城市的房,让世界处处都是我们的家,好不好?” “那瑞津怎么办?” “公司没有我在不会死,但我没有你在身边,会死。” 堂溪漫眉眼灿若星辰,“好,提案批准了,迟先生。” “走,进家。” 迟镜牵着她的手,像主人一般熟练地推开小院的门。 “做什么?” “做迎接孩子们的事。”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