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轻颤时》 第1章 [现代情感] 《玫瑰轻颤时》作者:西宫清野【完结+番外】 作品简介 【蓄谋已久+先婚后爱+男德班优秀毕业生+甜软明艳美人+双c】 棠若和薄彦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让她叫他哥哥,这声哥哥一叫就是十几年。 可在一起的第七年,薄彦庭变心了。 公司来了个实习生,固执又笨拙。 他对她的称呼从“那个女人”“笨蛋”到最后的“宝贝。” 后来,实习生从二楼摔了下去,薄彦庭打了棠若一个巴掌。 那一巴掌打疼了棠若的侧脸,还有她爱他的那颗心。 - 费城的那场大雪抹去了棠若所有的记忆,她忘了所有人,包括自己,却依稀记得生命中有个很重要的人,她叫他哥哥。 病房中,那个长相俊美,身上散发着淡淡苦橙味道的男人说:“我叫陆星泽,是你的哥哥;你叫棠若是我的妹妹。’” 再次相遇,薄彦庭欣喜若狂,没想到棠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转身,她和身后的陆星泽告状,“哥哥,就是他打了我!” - 高中毕业时班长搞了个很无聊的活动,把许愿瓶埋在树下,十年后一起挖出来。 陆星泽看着棠若和薄彦庭拥抱在一起的身影,提笔写下:从今天开始不再喜欢棠若了。 只一秒他就划掉,陆星泽不能不喜欢棠若。 所以他又写下:陆星泽的青春一定要以娶到棠若为结尾。 "是蓄谋已久,也是一生一次的心动。” 第1章 棠若,真贱。 费城,大雪。 一辆白色的轿车在结了冰的路面飞速行驶。 “薄彦庭,不是我,我没有推她....” 清亮的巴掌声响彻酒店大堂,棠若原本白皙素净的右脸瞬间起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成为他女朋友的第七年,薄彦庭因为那个女孩儿打了她。 一个相识不过短短半年的女孩儿。 而今天,是他们的订婚宴。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薄彦庭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眉眼间满是戾气,周身又冷又冰,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他变心了。 七年之痒,他们没有熬过去。 那个女孩儿是六月份的时候进入公司的实习生,她面试时见到薄彦庭的第一句话就是:“薄彦庭,我要追你。” 坐在办公椅上的薄彦庭眯着眼,起身,冷冷道:“我有女朋友。” 女孩儿扎着双马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知道啊,又不影响我喜欢你,反正这是我自己的事。” 薄彦庭看了她一会儿,“有病就去看医生。” 这件事很长时间都是公司员工茶余饭后的一个笑话。 大家都在笑她的不自量力。 连薄彦庭自己听到别人调侃,那张比千年寒冰还要冷上几分的脸都会勾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因为那件事不要女孩儿,反而将她留了下来。 理由是她专业能力过硬。 他是薄氏总裁,留下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可那次他却破天荒和棠若说了。 之后那个小姑娘就对他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攻势,送自己做的并不怎么好吃的早餐,故意和薄彦庭在电梯里偶遇。 早餐一次次被扔出来,电梯门一次次在她即将进入时关上。 “那个女人真是有病。”薄彦庭第一次在棠若面前提起她,语气烦躁。 薄彦庭第二次提起她,“苏可又搞砸了一个项目,京大怎么会教出她这样的笨蛋。” 后来,棠若见到他在昏暗的路灯下,摘下那条她亲手戴上的灰色围巾,眉眼温和,“可可,天气冷,下次记得多穿点。” “叫宝贝!”苏可不满意地纠正。 薄彦庭低笑了一声,语气有几分无奈。 “好,可可宝贝。” 她和薄彦庭从小一起长大,除了她,他没有对任何女人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车子猛然停下,棠若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方向盘,指尖都泛了白色。 她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右脸红印明显,没有半分消退的迹象。 笑了笑,抬手,然后狠狠落下。 原本光滑的左脸也瞬间起了红印。 棠若,真贱。 为什么要解释,为什么不打回去,明明是薄彦庭先出轨的。 这么多年的寄人篱下,已经忘了怎么反抗了吗? 大概是应了名字中的那个‘若’字吧。 若和弱。 棠若重重闭上眼睛,她懦弱的连自己都讨厌。 忽然,一辆白色的大卡车失控,在光滑的路面上左右晃动,最后直直向棠若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来不及反应,巨大的声响响彻整个街道。 冰天雪地中,白色的小轿车被大卡车撞出足足有十几米远,最后撞在路边的栏杆上。 “there's a girl in the car,hurry up and save her!”意识消失之前,棠若听到车窗外有人在大喊。(有个女孩儿在车里,快救她!) 救? 不,已经没有人能救她了。 一个星期后,纽约最好的私立医院。 干净整洁的病房内,温暖的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映在病床上女孩儿苍白漂亮的脸上。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束盛放的海棠花,鲜艳瑰丽。 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高级西装,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又冷白的锁骨,长腿随意交叠,骨节分明的手中把玩着一部手机。 陆星泽垂着眸子,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中嘲弄一闪而过。 懒散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 失踪一星期,手机没有任何人来电和发信息。 看来这几年跟着薄彦庭过的也不怎么样。 敲门声响起,陆星泽收回视线,起身将手机放在口袋中,转身对门外的人道:“进来。”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语气淡淡,“各项指标都正常,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醒来之后得做个详细的检查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陆星泽点点头,死不了就好。 棠若如果活不成,他就先把薄彦庭弄死,然后再弄死那个女人。 医生合上文件夹,视线移到陆星泽那张俊美如同艺术品的脸上,“是她?” “嗯。” 不是她还能是谁。 ps:本文非男二上位文,我们阿泽就是唯一男主! 第2章 “你是薄彦庭吗?” “那你可得好好养着她。” 陆星泽一怔,抬眸看向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堂哥,“什么意思?” 陆叙言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缓缓道:“她的生命指标已经没有问题,不过我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有很严重的胃病,具体不好说,得做个详细的胃部检查,看看有没有致癌的风险。” 床上的女人面色苍白,双眼依旧紧紧闭着。 陆星泽声音很低,又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病吗? “暂时不清楚,要醒来之后才能知道。” 他又不是神医。 陆星泽薄唇抿成一个清冽的弧度,他走到病床边,静静看了躺在上面的女孩儿一会,弯腰,指尖轻轻划过她病态的脸颊。 语气叹息又带着浓浓的心疼,“怎么把自己弄这么狼狈呢,当初和薄彦庭不是很好吗?” 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棠若浓密的长睫似乎轻颤了一下,陆星泽一顿。 棠若只觉得耳边很吵,好像有两个男人在说话。 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定格,男人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瞬间映入眼帘。 四目相对,彼此都愣住。 许久,棠若扯了扯有点干裂的嘴角,虚弱地笑了一下,“你长得真好看。” 病房中的空气突然安静。 眨了眨眼睛,她问,“你是谁?” 陆星泽心中因棠若苏醒而升起来的喜悦瞬间被浇灭。 陆叙言暗暗摇头,合着人家早就把他忘了。 顿了顿,她又说了一句,“我又是谁?” “……” 几分钟后,医院各科主任齐聚,一起讨论棠若的病情,一个小时后,他们得出了一个一致的结论:她失忆了。 陆叙言道:“应该是猛烈的撞击伤到了脑部,造成了失忆,不过具体是暂时性失忆还是永久性失忆不能确定,要看病人后续的情况。” 陆星泽看着屋中呆呆坐在病床上的棠若,招了下手,护士长悄步出来。 “陆总。” 陆星泽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原本含情的桃花眼异常冷厉,“她怎么样?” 护士长颔首,语气恭敬,“陆总,棠小姐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有一个哥哥。” 棠若是独生女,父母早亡,一直跟着小姨在薄家生活,她小姨是薄父后娶的妻子。 第2章 她口中的哥哥除了薄彦庭没有第二个人。 病房中忽然传来一声重响,陆星泽一惊,推门就看到棠若坐在地上。 他抬步走了过去,弯腰将没什么分量的女孩儿抱起,一股很清新的味道萦绕鼻尖,好像是苦橙的味道。 棠若下意识就觉得不对。 不应该是苦橙味,应该是有点刺鼻的烟草味才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就是一种潜意识的感觉。 陆星泽将她放在床上,刚要起身,后颈忽然被一股柔柔软软的力道搂住,他一怔。 垂眸,猝不及防对上棠若那双清澈又带着点茫然的双眼,或许是失去了记忆,她的眼神如同刚出生的麋鹿那样纯净。 “你是...薄彦庭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小心翼翼试探。 刚才半醒之间听到有人提到这三个字。 很熟悉,也很亲昵。 可每次想到这个三个字的时候,心脏就会微微发疼,想知道薄彦庭是谁却又害怕提起他。 棠若只记得自己有个哥哥,是她最重要的人。 陆星泽那双很好看的桃花眼,眨了几下,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不是。” 棠若眼中的茫然更深,他不是薄彦庭吗? 瓷白的藕臂缓缓收回,印象中她只对薄彦庭做过这样的事,如果这个男人不是他,那么她就不能这么做。 如同蝶翼一般的黑睫轻颤几下,她仰脸问,“那你是谁?”白皙的小手指了指自己,“我又是谁?” 站在一旁的陆叙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棠若现在就像是孩童一样懵懂,她问的这些问题看似简单,说起来却很麻烦。 因为她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得到回答后就会继续问下一个,无穷无尽,直到解决自己所有的疑惑。 几秒后,陆星泽清润的声音响起,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波光点点。 “我叫陆星泽,是你的哥哥。” “你叫棠若,是我的妹妹。” 第3章 我一定会狠狠给他一巴掌。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棠若呆滞,眼前这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就是她的哥哥吗?为什么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那...为什么我们的姓氏不同?” 棠若失去了一些记忆,可对这些常识并没有忘记,她潜意识觉得他在骗自己。 陆星泽笑了笑,那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眼盛着光芒,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我们不是亲兄妹,你父母早亡,一直跟着小姨生活。后来你小姨嫁给了我爸爸,我们就成了兄妹。” 陆星泽这段话说的半真半假,身世就是这个身世,不过对象换了。 棠若听完后心中的怀疑消散了很多,因为陆星泽说的和她模糊的记忆相似。 “我们是不是还有个奶奶?” 陆星泽一怔,然后笑道:“对,奶奶在家,我怕她担心就没让她过来。” 棠若猛然抬头,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甚至可以称的上是震惊的表情,“奶奶会担心我?” 印象中奶奶总是冷冷淡淡的,不会和她多说一个字,甚至有点嫌弃她。 “当然。”陆星泽看出棠若的不对劲,她口中的奶奶肯定是薄彦庭的奶奶,他没有见过,不知道那位老人家是怎样的人,不过看棠若的反应,薄家老太太对她应该不是很好。 他赶紧挽回,“奶奶平常可能冷漠了一点,但是知道你受伤出车祸在家急得不行,她嘴硬心软,还是很关心你的。” 陆星泽观察着棠若的表情,发现她没有什么异样,然后试探性问,“若若,你想起什么了吗?” 棠若摇头,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好。 陆星泽道:“若若,你现在刚醒,需要休息,以前的事我以后慢慢和你说,我和医生先出去了。” 陆叙言冷笑,是编不下去了吧? 棠若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好,哥哥再见。” 陆星泽坦然接受这句称呼,虽然他知道棠若并不是在唤他,她这声哥哥实际喊的是薄彦庭。 她仰着脸,眸中映着他的身影,棠若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她这种眼神一直都是看薄彦庭才会有的。 笑了笑,他抬手想要将棠若鬓角的碎发捋到耳后。 棠若忽然惊恐躲闪,“不要打我!” 陆星泽和陆叙言俱是一愣,他只是抬了一下手而已,棠若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棠若起身,葱白的小手紧紧攥着陆星泽衣服的下摆,整个人都是抖的,声音颤颤巍巍,“哥哥...不是我...不要打我...” 她眼眶红红的,原本清澈的双眸浸满了水汽。 棠若在害怕,她认为陆星泽会打她,似乎是因为什么人。 陆叙言回想起那天棠若被送到医院的情形。 车窗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额头,流了很多血,清理完之后,右脸确实是有点肿。 他道:“应该是出车祸之前有人打了她,而且力道不小。” 陆星泽垂眸看着身前比他矮很多的女人,抿唇,很明显,打棠若的人就是薄彦庭。 他抬手轻轻擦去棠若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若若,我只是想替你整理下头发而已。” 棠若轻轻啜泣着,她看了陆星泽一会,“哥哥,我好疼。” 陆星泽脸色一变,他赶紧问,“哪里疼,是车祸造成的伤口吗?” 难道检查的时候有什么疏漏? 棠若拉住陆星泽的手腕,缓缓向上,至胸口处停下,“这里疼。” 她忘记了一切,却没能忘记当初薄彦庭打得那一巴掌。 棠若说她的心疼。 陆星泽觉得自己的心也很疼。 她为薄彦庭。 而他为棠若。 将人搂入怀中,陆星泽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语气很轻,“若若,不要哭了,有哥哥在没有人会再伤害你。” 棠若的侧脸贴在他的心口处,双手紧紧搂着男人劲瘦的腰,陆星泽感受到她的无助恐惧,继续道:“打你的人不是我,是一个坏人。” 原来真的有人打了她,她没有记错。 棠若仰脸,瘦削的下巴异常明显,“他是谁,为什么要打我?” 陆星泽没有一点迟疑道:“他是你的前男友,叫薄彦庭,后来他出轨了,因为第三者打了你。” 句句真言,字字属实。 至于棠若和薄彦庭有没有分手,薄彦庭算不算前男友,不是陆星泽的考虑范围。 在他这里,薄彦庭就是过去式了,谁让他得到之后不好好珍惜。 棠若睁大眼睛,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自己有个前男友,他竟然还出轨了,甚至因为小三打了她。 许久之后,静谧的病房中响起女孩儿的不大不小的声音。 “渣男。” 陆星泽笑了,他摸了摸棠若的头发,悉心教导,“确实很渣,若若以前的眼光真差劲。” 棠若认同点头。 她以前是不是眼睛瞎了?不然怎么会看上薄彦庭那个渣男。 陆星泽继续诱导,“那若若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棠若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连摇头,“当然不会了!” “哥哥你放心,就算我全都想起来也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 “而且....”她单手握成拳,目光愤愤,“要是让我再遇到他,我一定会狠狠给他一巴掌。” 肯定是因为当初没有还给他那一巴掌,自己才一直记到现在的。 顿了顿,棠若又上前拉住陆星泽的手,“哥哥对不起,我竟然以为是你打了我。” 都怪薄彦庭那个渣男,不然她怎么会误会哥哥打了她。 陆星泽嘴角笑意加深。 棠若有点看呆,哥哥真的好好看啊。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部轮廓分明,很冷厉的长相,可他偏生了一双桃花眼,多情含春,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淬了漫天的星子一样。 这张脸漂亮又凌厉。 他周身气度矜贵,可没有那种高高在上冷冰冰的感觉,隐隐透出几分少年气。 棠若下自觉就会把陆星泽身上的一切和记忆中某个人作比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那个人就是薄彦庭? 棠若晦气地想,如果她下意识就把陆星泽和薄彦庭作比较,那也太侮辱陆星泽了吧? 渣男怎么配和她的哥哥比啊。 鼻尖忽然被人刮了一下,棠若回神一下就撞上陆星泽正似笑非笑的眼神,“若若,你在看什么呢?” 棠若心跳的有点快,她转过身,不想让陆星泽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颊,“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累了,想要休息,哥哥再见!” 陆星泽看着她的背影,装作不知道棠若刚才看他看呆了的事,“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第3章 关门的时候陆星泽看了一眼床上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棠若,勾了勾唇。 还是这么颜控。 第4章 “乖,告诉哥哥。” 棠若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在梦中一直有个人影,她想要靠近,却总觉得他会伤害她。 那个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依稀从背影看出那是一个很冷厉的男人。 棠若睡得不安稳,秀眉紧蹙着,忽然,好像有人轻轻抚摸她的侧脸,那双手很温暖,给了她莫名的心安。 睡梦中那个人缓缓转身,四目相对,棠若清楚看到一双见过就不会忘记的桃花眼。 他微微笑着,眸中盛着情深,招了招手,“若若,到我这里来。” 棠若没有任何犹豫,抬步就跑了过去。 见自己喜欢的人要用跑的。 脑海中恍惚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棠若扑进他的怀中,轻嗅他身上淡淡的苦橙味道,很好闻。 “若若。”男人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棠若抬头,陆星泽那张堪称艺术品的脸瞬间放大。 他勾了勾唇,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灼热的呼吸喷洒下来,很烫,很热。 陆星泽声音含笑,带着撩人的意味,“若若,叫我什么?” 棠若美目半阖,微微喘息着,一双白皙的手臂挂在他的脖颈上,脑海中一片混乱,身子软的站不住只能依赖身前的男人才勉强站稳。 “哥...哥哥。” 男人低笑了一声,俯身就吻住了她的唇。 棠若猛然惊醒,原本苍白的脸颊红扑扑的,还有些发烫,心跳得很快,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一样。 她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做那样情色的梦? 而且那个梦的对象还是陆星泽! 棠若睁着眼睛看着洁白的屋顶,胸膛不断起伏,怎么能对哥哥有那样的想法呢? 一股羞涩感袭上心头,棠若把被子蒙在自己的头上,丢死人了。 呜呜呜..... 棠若,你也太饥渴了,陆星泽可是你的哥哥啊。 她又把被子掀开,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心中那股在梦中肖想陆星泽的羞耻感才退散了一点。 “你在干什么呢?” 棠若攥着拳头的手顿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很诡异的姿势。 她缓缓侧头,陆星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 可以换个星球生活吗? 这也太社死了! 棠若收回扬在空中的手,扯了一抹勉强称得的笑,心中抱着一丝侥幸,“哥哥,你能当做没看到吗?” 陆星泽倒是想呢,可是这小姑娘突然惊醒,还没等他出声,就进行了一顿看不出在干什么的操作,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看了一场默剧表演。 轻笑一声,他起身,然后缓缓弯下腰,盯着棠若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觉得呢?” 她觉得不行。 棠若再次把被子蒙上,就这样闷死吧! 陆星泽无奈,他没用什么力气就掀开了被子,“再蒙下去你就要憋死了。” 棠若嘴角向下弯,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那就憋死好了。” 陆星泽想起身的动作一顿,他俯身,上半个身子都撑在棠若的身上,距离很近,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彼此的呼吸纠缠,刚才在梦中的奇怪感觉好像再次重现。 “那不行,你要是死了,我去哪找这么好的妹妹。” 棠若呆呆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心跳如鼓。 陆星泽抬手轻轻摩挲她的右脸,很温柔,眼神缱绻缠绵,“告诉哥哥,刚才梦到什么了?” 别靠这么近,别这么和她说话! “乖,告诉哥哥。”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哑哑的,带着蛊惑。 棠若咽了咽口水,道:“我梦到薄彦庭了。”她决定说谎,如果让陆星泽知道她背地里竟然这么想他,肯定会对她这个妹妹产生什么看法。 陆星泽挑眉,不动声色试探,“若若梦到他什么了?” 棠若的手抓紧床单,组织了一下语言,“梦到他打我了,我很生气,可是没来得及还他一巴掌。醒了之后更气了,就想练好打他的姿势,以后如果再见到他,狠狠揍一顿解气。” 陆星泽笑得开怀,他捏了捏棠若没什么肉的脸颊,“好,到时候哥哥帮你一起揍他。” “嗯!” 棠若其实有点心虚的,她没什么记忆, 不知道自己说的有没有漏洞,可看着陆星泽的样子应该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他们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棠若瘦的过分,宽大的病服套在她身上愈显瘦弱,领口大开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陆星泽喉结滚动几下,抬手帮棠若整理领口,带着凉意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引起微微颤栗的感觉。 棠若的呼吸一下就紧了,心跳不止,情绪难辨。 “哥哥....” “嗯?” 棠若清凌凌的目光和他对视,“好奇怪。” 陆星泽收回手,深不见底的眸子凝着身下的人,“什么好奇怪。” 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和妹妹会这样亲近吗? 棠若第一次产生了这个疑问。 她不敢问。 因为她怕陆星泽会因为这件事生气,然后疏远她。 棠若知道自己并不排斥陆星泽的亲昵,不然也不会做那样旖旎的梦。 她摇了摇头,“没有什么。” “是觉得我这样对你奇怪吗?” 他知道! 陆星泽为什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若若,”陆星泽道,“你现在没有记忆,对我和其他人的亲近感觉陌生是正常的,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以前哥哥和她就这样了,是自己大惊小怪。 陆星泽起身,将床头柜上温度正好的水拿给棠若,“喝点水,你的嘴唇有点干。” 棠若也坐了起来,乖巧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甜度适中的温水浸润喉咙,心情也愉快了几分。 “以后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在我面前不用拘谨。” 棠若的动作僵住,她虽然失忆,可印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她寄人篱下,要一直乖乖的。 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怕自己出错惹人不高兴,也会习惯性观察对方的喜怒,察言观色。 每天都心惊胆战,如履薄冰。 陆星泽这句话让她的眼眶酸酸的,棠若猛然扑进他的怀中,杯中剩下的水因为她的动作撒在被子上。 她紧紧环着陆星泽的腰,长睫一颤一颤的,没有说话。 只想这么抱他一会儿。 陆星泽缓过神之后也扶上她的腰,将人搂紧了几分,“没关系的若若,有哥哥在,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了,也不需要看任何的脸色。” “你是哥哥的小公主,只需要被爱意包围就好。” 小公主..... “会有期限吗?”一直没有说话的棠若忽然出声。 陆星泽垂眸,“什么?” 怀中人声音小小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说我是你的小公主,那么这个公主有期限吗?” 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变了。 就像.... 棠若皱了皱眉,就像什么她想不起来。 可印象中似乎有过相似的情景,给了她承诺,然后又将她抛弃。 陆星泽缓缓道:“没有期限,也不会因为任何因素改变。” “因为公主就是公主,是与生俱来的,早就决定好的。不是临时起意,是长长久久,是我的本能。” 第5章 “哥哥,我嫁给你吧。” 又一个星期过去,棠若的手机依然没有任何人联系,陆星泽干脆把手机锁进柜子里,眼不见心为净。 小公主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陆星泽知道自己存了私心,或许让棠若和薄彦庭他们见一面她会想起来以前的事。 他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这是他唯一能够接近棠若的机会。 如果放棠若回去,那他只能像以前一样看着棠若和薄彦庭在一起的背影。 陆星泽猛然睁开双眼,那双桃花眼中阴鸷一闪而过,不能放她回去。 既然薄彦庭不珍惜,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她可是棠若啊,自己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喜欢到现在的人。 - 在陆星泽和一众专业医生的照料下,棠若的情况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在医院的小花园中散步了。 每次散步陆星泽都会陪着她,很有耐心,没有一点烦躁的表情,只要棠若回头就能看到他站在身后,脸上带着温柔宠溺的笑意。 可今天陆星泽没有来。 棠若知道哥哥肯定是有事要忙,她感觉这才是陆星泽的常态,他是上市公司的总裁,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自己。 第4章 前几天是因为她大病初愈,陆星泽才抽出时间陪她的,她要懂事,不能给哥哥添麻烦。 可心里还是有点失落,没有时间也可以提前说一声啊。 棠若紧了紧身上的白色羽绒服,缓缓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下午的太阳很强烈,却没有一丝暖意。 她垂着眸子,百无聊赖地和自己的影子玩,棠若想自己一定是变得矫情了。 “棠小...棠若?”意识到称呼不对陆叙言赶紧改口,按照陆星泽的说法,她现在是他的堂妹,哪有人喊自己堂妹那么生疏的。 听到有人喊自己,棠若赶紧起身,原来是陆叙言,她笑着打招呼,“堂哥。” 陆叙言点头,他环顾四周,发现空无一人,熟悉的人并没有在这里,“陆星泽今天没来?” 怪不得刚才看到棠若的背影有点失落。 她现在记忆受损,只记得自己有个哥哥,陆星泽是她最信任的人,他忽然消失,棠若难免会沮丧。 棠若道:“哥哥应该是有事,我已经好很多了,不需要他寸步不离地陪着我了。” 陆叙言一怔,棠若懂事的有点过分,她现在是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一个小姑娘遇到了这种事,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全部推倒重来,就算是他也得好久才能消化,她却处处为别人着想。 陆星泽说得对,棠若在薄家这些年确实过得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 他轻声安慰,“应该是有事耽误了,他不会不来的。” 陆星泽才不舍得不来呢,他恨不得住在医院。 忽然,他的眸光一顿。 不远处的秋千处站着两个人,男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靠在树干上,微微垂着眸子和秋千上的女人说话。 女人歪着头,亮粉色的头发异常显眼。 显然,男人是陆星泽。 陆叙言转头,棠若也愣愣看着那两个人,脸上的表情近乎呆滞。 坏了。 棠若本来就被薄彦庭抛弃,就算失忆了也没有忘记那段痛苦的感情,陆星泽没有来陪她散步却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简直就是在踩她的痛处! 果然,棠若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也很痛苦,像是想起了以前什么难过的事情。 “他在相亲!” 棠若倏然看向陆叙言,他道:“若...若若,你应该还记得薄彦庭吧?” 那个渣男前男友?她当然记得。 棠若抿着唇点头。 陆叙言接着道:“其实那天陆星泽没有全部告诉你,他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那么多。” “薄彦庭家的华运资本和咱们陆氏一直是对手,从两家公司建立之日起就一直明争暗斗,连带上薄彦庭和陆星泽的关系也不好,从初中开始就一直较劲,可以说得上是死对头。” “高中的时候陆星泽经常和薄彦庭打架,每次都一身伤。” 这段话不假,华运和陆氏确实一直是竞争对手,可只是和国内的分公司而已。 陆氏的主体主要在北美,如果是整个陆氏,十个华运也不是对手。 薄彦庭和陆星泽从初中开始就不对付也不假,不过不是因为两家公司不和,而是因为棠若。 “也就是说,我和陆氏竞争对手公司的继承人在一起了?”棠若快速筛选出陆叙言这段话的重要信息。 聪明! 陆叙言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不过他脸上淡然,“其实和也不算什么,陆家也没那么死板,可薄彦庭竟然先一步找到女朋友,甚至你们还要订婚,这可给大伯父急坏了,先成家就意味着先稳定,华运的少东家注定比陆星泽更快获得股民的青睐。” “没办法,伯父和伯母只好不停地给陆星泽安排相亲,争取早日结婚安定下来。” 这些纯属陆叙言瞎掰,既让棠若分清自己的阵营,拯救为情所伤的少女,又能解释陆星泽和一个看起来很非主流女人在一起的原因。 陆星泽哪能相亲呢。 棠若喃喃,“原来是这样。” 她抬眸看着不远处的二人,微微皱眉,“哥哥也太可怜了。” 竟然要被迫和那么多人相亲。 她明白被人逼迫的痛苦。 “相亲地点竟然选在医院的花园,应该也是为了我吧?” 这样他能省下一些时间。 陆叙言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多说多错,他没有陆星泽那样了解棠若。 “不行,我要帮哥哥脱离苦海!” 棠若忽然提高了音量然后抬步就向陆星泽的方向跑。 秋千处 染着粉色头发的女人一言难尽地看着陆星泽,“你有病吧?我好不容易回美国一次,你约我在医院见面?” 陆星泽懒懒看了她一眼,亮眼的粉红色刺的他眼睛疼,“我很忙。” 言下之意就是能见你就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不识好歹。 粉头发女人炸毛,她道:“哈,在医院忙,怎么,终于要死了?” 陆星泽懒得再理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陪一陪棠若。 刚要离开,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把自己打扮的毛茸茸的小姑娘向他这边跑,陆星泽怔愣。 粉发女人也发现了,“呦,哪来的小兔子,还挺好看的。” 等等! 小兔子怎么有点眼熟? 还没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名字,毛茸茸的小姑娘就站在了陆星泽面前。 棠若跑得急,一双眼睛亮亮的,微微喘息看着陆星泽。 几秒钟后,她一字一句道:“哥哥,我嫁给你吧。” 第6章 陆太太刚结婚就想离婚。 陆叙言刚到就听棠若说了这句话。 她声音软软的,却无比坚定认真。 他看了一眼斜靠在树边的陆星泽,发现他只是垂眸看着面前的棠若没有说话。 棠若也很紧张,她刚才脑子一热就说出了这句话,不知道陆星泽会怎么想,现在十分后悔,她只想帮帮陆星泽。 虽然薄彦庭不找她也会找其他女朋友,陆星泽被逼着相亲也不是完全因为她。 陆星泽眸如点漆,沉沉的目光凝着棠若秾丽漂亮的脸。 他忽然勾唇笑了笑,双眸灿若星辰,“若若,为什么突然想嫁给我?” 棠若心跳稍缓,逐渐恢复平静,她想帮助陆星泽而已,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哥哥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她也要为他分忧。 她仰头和陆星泽对视,“哥哥,刚才堂哥说你被姨夫逼着相亲,要稳定自己的形象,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那我就嫁给你吧。” “我们只是假结婚,演戏给姨夫和股民看,等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我们再分开。” 棠若想得很周全。 “哥哥。”她拉起陆星泽的手,轻声轻语,“你对我这么好,我也要帮你做一些事。” 她确实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可陆星泽是她忘了一切都不想忘记的人。 他对自己一定很重要。 陆叙言捂脸,苍天在上,他绝对没有道德绑架棠若的意思,哪料到小姑娘竟然会这么想。 染着一头粉发的林昭清下巴都要触地,她想起来了,这个女孩儿是棠若! 她们两个是同班同学。 林昭清记得她一直都跟在薄彦庭的身后,简直就是他的所有物,二人一直形影不离的,怎么现在要嫁给陆星泽了? 陆星泽看了棠若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嗓音清润眉眼含笑,“哥哥不需要你做这些,我说过,只要我在,你不需要做任何违背意愿的事。” “我愿意!”棠若道,“我愿意的,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想嫁给你。” 陆星泽想棠若记忆恢复后一定会后悔。 甚至会恨他。 恨他的欺骗和自私。 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陆星泽仰头。 天气很好,他要去结个婚。 棠若的相关证件很齐全,出事故那天被好心的路人捡到然后送到医院,走了一些渠道,很快就到了他们。 “你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 陆星泽眸光很深,像是要把人溺进去,“好,那我们结婚。” 美国的结婚证不像国内那样需要照一寸相片,只是一张a4纸大小的彩印纸,上面印着一串英文和西式教堂。 有点简陋,却承载了很多夫妻一生的承诺。 棠若看着手中的结婚证,有点恍惚,她真的结婚了,虽然是假结婚,可还是有点很不真实的感觉。 “后悔了?” 陆星泽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没有。”棠若否认。 “后悔也晚了。”陆星泽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已经具有法律效力了。” 合法夫妻,持证上岗。 棠若抬眸,认真道:“哥哥,如果有一天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一定要提前和我说,然后我们解除婚约。” 第5章 刚结婚就想着解除婚约的事了。 陆星泽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忽然,他抬起棠若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语气暧昧缠绵,“陆太太,刚结婚就想离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挑,棠若的呼吸都紧了几分,他们离的很近,能清楚从对方的瞳孔中自己的身影。 好近,心跳的好快。 她微微侧过头,不敢再和陆星泽对视,结结巴巴道:“什、什么陆太太呀,哥哥你别逗我了。” 他们只是假结婚啊,陆太太什么的她没有想过。 棠若内心觉得,总有一天她和陆星泽会分开。 而且是哥哥先疏远她,他会遇到一个喜欢的人,那个女孩儿长相可爱,喜欢把头发梳成双马尾,有点笨笨的,可是很固执。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棠若也不清楚。 而且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靠这么近啊? 陆星泽理所当然道:“陆太太就是陆太太,这很难理解吗?” 棠若和他说不清,只好转过身子,“我不和你说了。” 陆星泽没有和她继续争辩,反正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虚虚环住棠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拢住,手中的结婚证被拿走,接着手机相机快门声响起。 陆星泽在拍照? “哥哥,你要发给姨夫看吗?” 已经解决了相亲的事,应该要发微信给家里看吧。 棠若忽然拉住他的手,眼神有点不安,“哥哥,你这样奶奶会不高兴的。” 他们偷偷领证这件事奶奶肯定会很生气,如果不以当面告知的形式告诉奶奶,那就会越发火上浇油。 奶奶一直说她不懂礼数,棠若很怕她。 陆星泽想了想奶奶如果知道他结婚的样子。 生气? 估计只是会因为他没能给棠若一个仪式而匆匆结婚生气吧。 她知道这件事情甚至可以一口气上五楼不带喘的。 陆星泽并没有说,他不想让棠若感觉到太多的不对劲。 他笑了笑,“我不发。” 他不发给陆家人,他只是发在社交平台让更多的人知道而已。 棠若松了一口气,不发就好,还是要找个适当的时机和奶奶说,免得她生气。 陆星泽指尖滑动,打开各个社交软件,把拍好的照片发上去,然后配了一句文字。 【已婚,蜜月中。有事找@陆氏唯一指定无敌特助段段段小凌。】 发完之后陆星泽迅速把手机关机,谁也别想找到他。 “哥哥,我们要去哪?”陆叙言已经允许棠若出院,他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 陆星泽将手机放进口袋,然后熟稔地拉起棠若的手,牵着她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布加迪走。 “回家。” 棠若一愣,然后急忙道:“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我.....” 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家的人,没有了记忆,她害怕接受一切新鲜事物。 陆星泽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温热又干燥的掌心似乎在给她力量和支撑。 “不用准备什么,我说的回家是回我们自己的家,只有你和我的家。” 陆星泽早就自己搬出来住了,所以在纽约有独立的房子。 听到不用和其他人相处,棠若松了一口气。 只和哥哥在一起那么她就不用紧张了。 黑色的布加迪飞速行驶,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华灯初上,纽约声色犬马。 黑色沙发上,薄彦庭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静静看着舞池里的人跳舞,指尖夹着一支烟,白色烟雾氤氲着他冷削的侧脸。 坐在一旁的司静睨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触及到他冰冷的双眼又作罢。 “猜猜我是谁?” 双眼忽然被人从身后蒙住,少女甜甜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苏可探着身子,发梢扫过男人裸露的侧颈。 他笑了笑,大掌覆盖住蒙在眼睛上的小手,“苏可。” “猜对了!” 她歪头吻了一下薄彦庭的侧脸,“奖励你个吻。” 司静倏然起身,语气有点怪,“我先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薄彦庭出轨这件事,她应该早点和棠若说的。 苏可嘴角的笑意僵住,薄彦庭的朋友们不太待见她。 “不用管她。”薄彦庭拉过她的手将人环在怀中,“她就那样。” 苏可咬唇,可她对着棠若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啊。 手机振动,薄彦庭划开屏幕,上面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助理:【薄总,陆氏的总裁结婚了。】 接着就是陆星泽结婚消息的截图。 薄彦庭烦躁皱眉,陆星泽结婚关他什么事。 薄彦庭:【以后陆星泽的私事不用告诉我,我没有那个闲空。】 第7章 如果陆星泽一直在骗她..... 陆星泽的别墅很大,棠若站在客厅有点不知所措。 她看起来很局促,空间越大她就越感到不安。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陆星泽的声音吓了棠若一跳,看她的反应有点大,他赶紧问,“吓到你了吗?” 棠若仰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我.....”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不过不像是人的脚步,棠若下意识转身,一只纯黑色的杜宾正向他们狂奔而来。 它见到棠若先是一愣,然后开始狂吠,像是有人侵犯了它的领地一样,双眼瞪得很大。 “贝丝!出去!”陆星泽迅速将棠若挡在身后。 纯黑色的杜宾得到了主人的呵斥,瞬间耷拉下脑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陆星泽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他抬手指了一下外面,“出去。” 贝丝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 陆星泽放下手,收敛了身上的戾气,转身,“若若,你没事吧?” 棠若的手紧紧攥着,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划破娇嫩的掌心,她平稳了一下呼吸,扯了抹笑意,“哥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陆星泽眉眼温柔,嘴角的笑意恍若初生的春水那般清润。 可在棠若看来却冷的彻骨。 陆星泽带她来到了二楼的房间,温声道:“我的房间在你隔壁,有什么事就叫我。” “好,哥哥那我就先休息了。” 陆星泽点头,“晚饭我叫你。” 他走了之后,棠若迅速锁上了门,她紧紧靠在冰凉的墙面,心寸寸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下直达脊背。 棠若喘息着,惊恐看着屋中的摆设。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用力回想以前在这间房子生活的记忆,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一点关于这间屋子的记忆,这里甚至看不出她生活过的痕迹。 她甚至努力回想陆星泽这个名字,却也是空白一片。 不会的,不会的。 棠若缓缓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角落。 陆星泽能说出她以前的事,还对自己那么好,怎么会骗自己呢。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的有什么值得陆星泽这样的人处心积虑编织一个这么大的谎言?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棠若紧紧咬着唇,尽力抑制着自己想哭的冲动。 可是。 可是那只叫贝丝的狗,并不认识她。 狗狗对人类的气味声音很敏感,如果她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那么它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呢? 要不是陆星泽在,那只杜宾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扑咬它。 她不讨厌狗,如果是自家养的杜宾,不应该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 棠若现在一片混乱,她一边不相信陆星泽会骗她,一边又觉得那只狗的反应很奇怪。 如果陆星泽真的骗了她,他根本就是她哥哥的话。 棠若不敢再往下想。 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向下流,寂静的房间响起女孩儿小小的啜泣声。 该怎办? 除了陆星泽她谁都不认识,也没有手机,连报警的途径都没有。 而且她还傻乎乎的和他结婚了。 美国警察在一个失忆说不出自己是谁的人和赫赫有名的财阀掌舵人之间会选择相信谁呢? 屋子中的地暖开得很足,可棠若却如坠冰窖。 不对,她一定要冷静。 棠若擦去脸上的泪痕,想起刚才陆星泽说的话,他的房间就在隔壁。 卧室是一个人内心的归宿,她要去查陆星泽只能先从日常居住的地方入手。 棠若起身,打开门来到隔壁,她轻轻敲了敲门,小心翼翼试探,“哥哥?哥哥你在里面吗?” 门口没有一点声音。 棠若抿了抿唇,把手轻轻转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 第6章 陆星泽应该不在卧室,她打开了灯,光线将屋子照亮,棠若看清了全貌。 他的卧室很整洁,没有棠若住的那间大,东西也不多,几乎一眼就能扫过。 床头柜上摆了一只杜宾的手办。 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棠若对这里的陈设依旧没有印象。 她的视线落到一旁的大衣柜,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轻轻走过去。 衣柜里都是陆星泽的衣服,摆放很整齐,一半是很正式的西装,另一半是偏休闲风的衣服。 视线触及到一件白色的男士毛衣时,她的目光瞬间一滞。 棠若想也没想就把那件毛衣摘了下来,拿着衣架的手都是抖的。 这件毛衣很普通,不是什么大牌,甚至可以说有点难看,从歪歪扭扭的针脚可以看出织毛衣的人是初学者。 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样,棠若翻开毛衣的里侧。 衣摆处绣着一朵盛开的海棠花。 棠若看着那朵熟悉的海棠花,眨了眨眼睛,转身就向楼下跑。 陆星泽没有骗她。 他真的是她哥哥。 “哥哥!” 陆星泽正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棠若的声音,他的视线从院子里那只垂头丧气的杜宾身上移开。 刚一转身,怀中就扑进了一个软香的窈窕身影。 他一愣,然后挂断电话,垂眸看紧紧搂着自己棠若,笑问,“怎么了?” 棠若仰脸,眼角处还有未干的泪痕,可她是笑着的,眸子中氤氲着的水汽都在彰显喜悦,“陆星泽,你真的是我的哥哥。” 他没有骗她,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件毛衣是她亲手织的,那朵海棠花也是她亲手绣的。 她的名字中有个‘棠’字,所以很小的时候就学了海棠花的绣法。 陆星泽扶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不动声色道,“我当然是你哥哥。” 抬手轻轻摩挲了几下棠若白皙光滑的后颈,陆星泽低声问,“若若,你一直都在怀疑我不是你哥哥吗?” 棠若倏然抬头,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她连忙道:“不是的哥哥,我只是看贝丝的反应很大所以才有点疑心的。” 陆星泽看了棠若几秒,然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哥哥和你开玩笑的。” “快上去休息吧,衣服我来放就好。” 棠若乖巧点头。 “若若。” 即将走上楼梯的时候,陆星泽忽然叫住了她。棠若转身,“怎么了?” “没什么,去睡吧。” “好。” 棠若走了之后,陆星泽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他垂眸看着手上的白色毛衣。 如果,我真的骗了你呢? 第8章 少年的暗恋没有声音。 客厅静悄悄的,男人高大的身影被灯光拉长,他一瞬不瞬看着那件白色的毛衣。 这是高三那年棠若给他的。 几分钟后陆星泽才拿着那件毛衣上楼。 高三校庆 恰逢一中三十年校庆,学校把活动办的很大,就连高三的学生们也有节目要表演。 棠若所在的文科一班打算表演全班大合唱,所有女生穿着一样的裙子,仅有的几名男生被也班主任打发来了合唱团。 临近表演,班主任正在交代一会儿合唱的细节,盛夏的蝉鸣掺杂着班主任的大嗓门,是青春跃动的音符。 “棠若,你帮我去办公室把水杯拿过来。”班主任说的口干舌燥,脸都红了。 “好,我马上就去。”棠若起身,赶紧去教学楼帮班主任拿那只看起来用了很久连盖都没有的保温杯。 艺术中心距离教学楼有很长的一段路,棠若顶着烈日,光洁的额头上逐渐渗出来细汗。 她今天穿着班长买来的便宜礼服,裹身的长裙限制了走路的速度,往常十分钟的路程她生生走了二十几分钟。 回去肯定要挨班主任说了,棠若丧气地想。 她背影纤细曼妙,肌肤白皙胜雪,一对漂亮的蝴蝶骨暴露在阳光下,像是随时要化作蝴蝶飞走,暗香浮动。 终于拿到了保温杯,棠若赶紧向艺术中心走。 现在所有人都在艺术中心等待典礼,教学楼的楼道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半个小时过去了,棠若心里更着急。 她加紧步伐,小跑着想要快点回去,不然会耽误文科班的节目。 棠若穿不惯高跟鞋,心里又着急,转弯处一个不小心就崴了一下,保温杯中的水有几滴洒在她的裙子上,剩下的尽数泼在对面人白色的衬衫上。 肩膀被人稳稳扶住,少年的掌心温热并不黏腻,一股淡淡的苦橙味传入鼻尖。 棠若一怔,随即抬眸,果然看到陆星泽那张漂亮又有点凌厉的脸,那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一样。 完了。 这是棠若唯一的想法。 他肯定会报复她的。 陆星泽和她哥哥薄彦庭一直不和,每个月都要打上一架,雷打不动,开始的时候校领导还会管一管,毕竟两人的家世摆在这里,得罪哪个都不好收场。 后来偶然的冲突变成每月的常备节目时他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总归两人也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由着他们去吧。 而陆星泽一直是处于下风的那个,每次都会被薄彦庭揍出点小伤。 有一次露营的时候二人又起了冲突,陆星泽被薄彦庭推倒,额头被地上带刺的杂草划破,冷白的皮肤瞬间渗出血迹,在场的女孩子们尖叫出声。 司静慌忙找消毒水,嘴上不停叨叨,“陆星泽是陆家继承人,彦庭把他打伤了,伯父肯定会发怒的。” 可还没等司静找到消毒水,陆星泽就已经起来了,他冷冷看了薄彦庭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棠若心里记着司静的话,她不想哥哥被姨夫骂,找了好久才在小溪边找到陆星泽。 彼时的少年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坐在岸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小溪中扔石子。 棠若攥着创口贴的手紧了紧,这是她第一次和陆星泽单独相处,甚至是第一次和他说话。 他们一文一理,班级隔得很远,平常没有什么交集,就算在楼道偶遇的都少见,就算偶然在办公室见到了也不会说话。 除了每个月陆星泽和薄彦庭打架的时候,她担心薄彦庭会受伤,每次听到消息都赶紧跑过去。 棠若深吸了一口气。 心中给自己鼓气,别怕,他可是一中学神,全校校草,好多女孩子都喜欢的人,应该不会很难相处。 而且他长得那么好看,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做了好一顿心理建设之后,棠若轻轻走了过去。 “滚。”快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陆星泽突然出声,棠若当即顿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看着少年有点冷的背影,她抿了抿唇,小声道:“陆、陆同学,我看你受伤了,所以拿了创口贴。” 她清楚看到陆星泽想扔石子的手僵在空气中。 “我、我可以过去吗?” 陆星泽手腕轻轻翻转,小石子在空气中划出个优美的弧度,咕咚一声落入水中,荡起阵阵波纹。 他转身,脸上带着笑,漂亮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光影之下,少年的笑容看的棠若微微失神。 “对不起,我不知道来的人是你。”陆星泽向前走了几步。 棠若反应过来,她有点紧张,没有注意到陆星泽话中的含义,“没、没关系。” 她伸出手,将印着卡通草莓的创口贴递给陆星泽,“这个给你。” 陆星泽的视线落在女孩儿递过来的卡通创口贴上,抬手接过,棠若松了一口气。 他来回看了看那片创口贴,忽然道:“我不会贴,你能帮我吗?” 棠若怔了怔,高三的学生竟然连创口贴都不会贴吗? 只一瞬她就想明白,陆家的继承人自然是养尊处优的,受伤的机会都很少,不会也是正常的。 棠若笑了笑,“好,我帮你。” 陆星泽微微蹲下身子,确保棠若能够到,她很认真地撕开创口贴,然后轻轻帮他贴上,指尖的温度传递,凉凉的。 他想,挨了薄彦庭这么多打,值了。 少年的暗恋没有声音。 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引起棠若的注意。 “你下次不要和哥哥打架了,他很厉害的,学过跆拳道。”贴好了之后棠若向后退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开。 陆星泽抬手摸了摸额头上那片草莓创口贴,语气随意,“我尽量。” 什么叫尽量啊! 每次都被打,竟然还不躲薄彦庭远点。 真是搞不懂学神脑子里装了什么。 “不管你了。”棠若转身就离开,喜欢挨打就让他挨吧。 心中默念,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第7章 思绪回转,棠若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陆同学,我不是故意把水泼你一身的。” “棠若。” 陆星泽清润如山泉的声音响起,连空气中的热浪都清凉了几分。 “我一会要演出的。” 棠若猛然想起,同班的女生好像说过陆星泽要在校庆上表演钢琴独奏,理科一班的班主任放出话这次校庆的第一肯定是陆星泽。 “对不起!”棠若的头埋的更低了。 她对不起准备了那么久节目的陆星泽,对不起对他寄予厚望的理科一班班主任,对不起全校想看陆星泽表演钢琴独奏的女孩子们! 第9章 少年的喜欢盛大无望。 陆星泽垂眸看着快要把自己埋进地里的棠若眉眼泛上笑意,他道:“你要是再不帮忙,我真的不能演出了。” 棠若倏然抬头,“我要怎么做?” 如果能补救她当然愿意。 陆星泽含笑的目光虚虚点了点不远处的办公室,“你们班主任上次没收了一台吹风机,我们可以把衬衫吹干。” 对哦,她怎么没有想起来呢? 学校不允许学生用大功率电器,可总有住宿的学生偷偷买各种各样的小电器,晚上查寝的时候值班老师发现就会没收,被戏称为‘灭绝师太’的班主任那里没收的违章电器都可以开一家店了。 不过陆星泽怎么会知道? 理科一班在一楼,文科办公室在五楼啊。 不过时间紧张,这个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带着陆星泽来到那办公室,果然在班主任工位旁边看到一台小小的粉色吹风机,棠若插上电源,吹风机嗡嗡的声音瞬间响起,“这个吹风机功率小,吹的慢,我开了热风,你快吹吧。” 说完棠若还有点愧疚,这么热的天竟然要开热风,想想就折磨。 要不是因为她莽莽撞撞把水泼了他一身,陆星泽也不用受这个罪。 他看了一会儿棠若,随手将臂弯中搭着的西装外套扔在棠若身后的办公桌上。 “怎么吹?” 棠若:“......” 上次陆星泽问她怎么贴创口贴,这次问她怎么吹干衣服。 这要是教会了演出肯定会耽误。 “那个、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帮你吹吧。” 毕竟是她把陆星泽的衣服弄湿的,她要对这件事负责。 陆星泽眸点漆,有稀碎的星光落入,像是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好,麻烦你了。” 棠若向前迈了一步,按下开关,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认真帮陆星泽吹干打湿的衬衫。 轻薄的布料透着少年清健的身材,隐隐能看到纹理分明的胸膛,棠若细心帮他吹着,专注认真,有一缕碎发散落,陆星泽抬手想帮她撩上去,即将触碰的那一刹他顿住,那只手最终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然后无力垂在身侧。 衬衫和肌肤逐渐分离,棠若吹得很仔细,微微有点失神。 “棠若。” 陆星泽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棠若仰头猝不及防就和陆星泽的视线相撞,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转过头,“有点烫。” “啊,对不起,我忘了这是热风。” 热风一直吹一个地方肯定会烫,现在是夏天她都用凉风吹头发,可刚才为了追求吹干的速度棠若开了热风,吹着吹着就忘了。 “没关系,差不多了。” 棠若关了吹风机,满意地看了看陆星泽的衬衫,已经看不出湿的痕迹了,虽然有点皱。 “好了,那我就先.....” “若若!” 办公室的门忽然从外面打开,看到门口人冷沉的脸时,棠若手中的吹风机瞬间掉在地上,她赶紧捡了起来,慌忙中碰掉了陆星泽那件白色的西装外套。 “哥哥?” 薄彦庭的脸色有点沉,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陆星泽,又看了看棠若,冷声道:“你在干什么,我找了你很久。” 棠若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了。 她赶紧走到薄彦庭身边,就连踩到地上白色西装的衣角也没有注意。 “班主任让我帮她拿水杯,可今天的裙子和高跟鞋实在不方便,就耽误了时间。” 她没有说把水泼在陆星泽衣服上的事。 薄彦庭垂眸看着她,嘴角抿成锋利的弧度,没有说话。 棠若拽了拽他的衣袖,撒娇,“哎呀,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我们快走吧,不然班主任该发脾气了。” 薄彦庭脸色依旧很沉,他拉起棠若的手腕向外走。 棠若被他拽着,来不及看身后的陆星泽,只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看到了地上那件脏了的白色西装。 楼道中的交谈声还在继续,“你为什么拿着吹风机?陆星泽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棠若声音软软的,“不小心把水撒在裙子上了,我拿吹风机吹干,陆星泽应该是也有东西要拿吧,我们是恰巧遇见的......” 声音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陆星泽站在寂静的办公室中,目光看着地上脏了的白色西装。 究竟为什么要喜欢她呢? 她根本就看不到你啊,陆星泽。 如果不是他和薄彦庭一次次的起冲突,他在棠若的眼里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 从初中一直到高中毕业可能都说不上一句话那种。 闭了闭眼,陆星泽弯腰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然后一步步离开教室。 少年的喜欢盛大却无望。 连带着那首练了很久打算在校庆上弹给她听的《致爱丽丝》都染上了几分沉重。 爱丽丝看不到他。 爱丽丝是个笨蛋。 - 校庆后的一个星期,陆星泽在洒满金色的楼道中再次见到了棠若。 她穿着淡蓝色的校服,扎着高马尾,露出两条白皙纤细的手臂,手中还提着一个纸袋。 “陆同学!”看到他之后,女孩儿的眼睛亮了几分,她赶紧小跑过来。 陆星泽斜靠着栏杆,垂眸,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可心却乱的厉害。 她为什么会主动找他? 而且看样子好像等了很久。 都怪数学李老头拖堂。 棠若稳了稳呼吸,抬眸和他对视,“陆同学,那个,上次弄脏了你的衣服,对不起。” 陆星泽目光微动,原来她知道。 “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你今天来就要和我说这个?” 棠若想了想自己在网上查到的同款,那串天价数字让她愣了好几分钟,陆星泽却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她摇了摇头,视线也逐渐下移,最终落到他短袖的衣摆处。 “不行的,是我泼了你一身水还弄脏了衣服,要赔的,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可你那件衣服太贵了,我,我没有那么多钱,赔不起。” 薄家虽然是大家族,可规矩多,尤其是薄奶奶一直看不上小姨,她在薄家的日子已经很难过了,自己不能再麻烦她。 棠若缓缓将手上的纸袋递到陆星泽面前,“这个,这个是我自己织的毛衣,第一次织不太好看,你不要嫌弃。” 陆星泽这才看清袋子里的东西,毛茸茸的,是一件杏白色的毛衣。 他怔愣,心尖发颤。 为什么会喜欢她? 大概就是因为无数个这样的瞬间吧。 爱丽丝是个笨蛋。 可他喜欢爱丽丝。 后来一中的八大奇葩事件变成了九件。 --------- 陆星泽盛夏穿毛衣。 第10章 “每次想见你了就买一张机票,可我从未登过机。” 棠若这一觉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她睡眼惺忪,看了看四周,房间一片漆黑,整个家都静悄悄的。 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她好像梦到以前上学的事情了,还梦到那个时候的陆星泽,好像还有其他什么人。 不过现在她已经忘了。 甩了甩头,棠若晃晃悠悠下床,哥哥并没有叫她,大概是看她睡得很熟才没有打扰的。 不知道是不是特意为了棠若安排的,整个别墅的暖气开的很足,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也不冷。 楼道里亮着暖黄色的壁灯,温馨又浪漫。 陆星泽的家装修风格整体比较偏暖色调,不是那种冷冰冰的黑白简约风,她很喜欢。 走到二楼拐角处她顿住。 拐角处的门缝露出白色的灯光,陆星泽可能在里面,她靠近了几分,轻轻推开半掩着的门。 陆星泽从的视线从书桌上的文件移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接着就对上棠若那张笑颜。 “哥哥,你在工作吗?”棠若眉眼弯弯,语气很轻快。 打消心中的所有顾虑后,棠若变得很轻松,戒备心也逐渐消散。 她很确定陆星泽就是她的哥哥,因为虽然没有记忆,可这个家还有她和陆星泽之间的相处方式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第8章 棠若穿着白色的绸缎睡裙,两根细细的肩带松松垮垮挂在薄瘦的肩膀上,因为她的微微侧身的动作,右边的肩带滑落,靡艳又清纯。 陆星泽喉结滚动了几下,嘴角勾着一抹笑意,“进来。” 棠若推开门走了进来,她已经整理好了肩带,一头如瀑的乌发散落身后,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 她看了看桌上的文件,“你忙完了吗。我进来会不会打扰你?” 陆星泽修长的手指将黑色的文件夹合上,然后向和他隔着一张书桌的棠若招了招手,“若若,站近些。” 她已经站在书桌前了,还要再靠近些吗? 可能他们以前也是这样相处的吧。 棠若只迟疑了一瞬,然后就绕过书桌站在陆星泽面前,刚一站定,手腕忽然被人拉住,接着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棠若来不及反应,她睁大眼睛惊恐未定,双手紧紧攥着陆星泽身上的黑色睡衣,拉扯间竟然将领子拉开了一点,露出男人冷白的胸膛,温度通过指尖传递,灼伤了棠若的指尖。 她赶紧收回,一双水眸茫然看着陆星泽。 哥哥为什么突然拉她的手腕? 为什么要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这个动作是不是太过亲昵了? 为什么她的心会跳的这么快? 棠若脑海中一片混乱,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最终只小声道:“哥哥,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陆星泽温柔笑了笑,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直直看着棠若,那双眸子清澈无痕,像是可以看清她的一切,“嗯,以前就这样。” 棠若吸了一口冷气。 上次陆星泽说他们一起在中国长大,后来上大学的时候哥哥来了美国,而她继续留在国内上大学。 究竟是她忘记了,还是美国奔放的思想把陆星泽浸染成这样。 这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继兄妹的相处方式吧? “你以前还会这样。”陆星泽拉着棠若白皙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肩颈处,“勾住。” 棠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生的白皙,肌肤透亮紧致,很容易就泛上红色,就连小巧的耳垂染上了淡粉。 她和陆星泽的距离很近,能清楚从他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彼此的呼吸纠缠着,他身上淡淡苦橙刺激着棠若脆弱的神经。 他们以前这么狂野吗? 已经没有人能制止这么炸裂的行为了吗?! 见她久久没有动作,陆星泽扶在细软腰间的大掌微微收紧,像是惩罚她的迟疑,“若若,听话。” 棠若浓密的长睫轻颤了几下,抿唇,缓缓收紧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就像那天在医院一样。 她心跳如鼓,胸膛起伏有些大。 “若若。”陆星泽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嗯?” 他微微侧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你心跳的好快。” 棠若的手一下更紧了几分,指尖都泛着白色,她闭了闭眼,然后将下巴放在陆星泽宽阔的肩膀上,声音软的不成样子。 “陆星泽,你欺负我。” 带着埋怨的嗓音传入耳膜,陆星泽低低笑了几声,他循循善诱,“若若,这怎么能是欺负呢,你大病初愈身子很弱,哥哥是怕你站着太累了。” 棠若:“.....”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不比这样好? 棠若知道陆星泽在骗她,可她并不讨厌和他这样些超出常理的亲昵行为。 或许.... 或许他们以前真的感情好到这个样子? 她鼓着脸颊,声音闷闷的,“那真是谢谢哥哥了。” “不客气,谁让你是我妹妹。” 陆星泽无视棠若有点阴阳怪气的语调,平静接受。 棠若报复性地收紧手臂,陆星泽嘴角的笑意更深, 书房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彼此的心跳声都能清晰听到。 几分钟后,棠若直起身子,“哥哥,我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吃东西,下午出院的时候还顺便结了个婚,棠若真的很饿了。 陆星泽拍了拍她的后腰,嗓音温润,“已经做好了,我们现在下去吃。” “好。”棠若起身,腿有点麻,一下子没站稳,还是陆星泽扶了她一下才没有跌倒。 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盒子她顿住。 “哥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机票?”棠若疑惑,陆星泽这样的大总裁坐飞机出差不奇怪,可那满满一盒子的机票未免也太多了。 “我可以看看吗?”棠若问。哥哥有收集机票的爱好吗?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陆星泽的目光幽深,沉沉的视线压在她的脸上,棠若有几分怔愣。 顿了顿,他点头。 得到允许后,棠若拿起盒子中的机票,惊诧,盒子中大概有几百张从美国飞往中国的机票,棠若翻看了几张,发现只有去的机票,没有返程机票。 “这些是从大一开始买的。”陆星泽接过那个不算轻的盒子,重新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每次想见你就买一张机票。” “那为什么没有返程机票呢?”棠若疑惑看着陆星泽。 他垂眸,深不见底的黑眸敛去了心中真实的情绪,“因为,我从来没有登过机。” 第11章 他没有见过棠若一次,却走遍了她画中的所有风景。 从纽约到京市有8029公里,根据机型的不同,飞行时间大概在10至13个小时。 大学四年,毕业三年,这七年陆星泽买了几百张巴黎飞往京市的机票,他甚至能准确说出每个航次的启程时间和飞行时长。 可他从未登过机,每次到机场取回机票在候机厅站会儿就离开。 出了大厅后,他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氏总裁,没有人能窥见他心中疯狂生长的思念。 “为什么?” 为什么买了机票却不登机? “是...有什么想见却不能见的人吗?” 买了机票不登机,除了有想见却不能见的人,棠若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是什么样的人让陆星泽想见却不能见呢。 “嗯,确实有一个很想见的人。” 可她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棠若呆滞,竟然真的被自己猜对了,陆星泽在国内有一个想见却不能见的人。 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摩挲棠若的脸颊,“若若,分开的七年,你有想过我吗?” 棠若倏然抬眸秾丽的眉眼间满是震惊。 陆星泽要见的人是她! 她向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说,在我出车祸之前我们有七年没见过面?” 陆星泽点点头,眼底情绪不显。 怎么会这样? 其实陆星泽和她一个在美国上学一个在国内就让她有点奇怪,现在陆星泽竟然说他们整整七年没见过面。 怪不得她醒来的时候见到陆星泽的时候感到陌生,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七年。 七年..... 棠若忽然感到头很痛,七年这个词很熟悉,熟悉的一想起来心都疼。 自己在失忆以前应该也很想见他,不然怎么会这么难受。 可有一些阻碍让他们不能见面。 是因为她吗? 棠若看着陆星泽,语气带着颤音,“是因为我和薄彦庭在一起,所以你才没办法见我吗?” “奶奶和姨夫肯定不喜欢我和他在一起,所以哥哥才不能去看我的。” 陆家举家都在美国,没道理留她一个人在中国。 薄彦庭和陆家是对家,她深受陆家的关照养育,转身就和他在一起,肯定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七年没见的。 陆星泽长臂一伸就把人搂入怀中,语气几近叹息,眸中带着心疼,“你怎么总是把问题归结在自己身上,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原因呢?” 这些年在薄家到底过得是是什么日子才会这么卑微,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己的错。 棠若仰脸,巴掌大的小脸写着茫然,秀眉微蹙,“不是因为我吗?” 当然不是。 “不是。”陆星泽的语气很轻,掌心扣着她的后脑,“是我太忙了,课业多,再加上父亲身体不好,我从大学就开始接手陆家生意,根本没有时间。” 棠若眨了眨眼睛。 不确定问,“哥哥,你是因为姨夫的身体不好才选择来美国读大学的吗?” 陆星泽抿唇,“嗯,高三的时候他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公司又处在很紧张的阶段,要不是因为这个哥哥也不会和你分开。” 当初他知道棠若想考京大,虽然不用问也知道薄彦庭肯定也会考京大,可他还是想和棠若在同一所大学度过四年。 也许是天意使然,在下定决定的第二天陆星泽看到了自己父亲的诊断书。 那晚他攥着那张a4纸坐了一晚上,隔天就决定去美国读大学顺便帮父亲。 第9章 陆星泽想过他这一走,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棠若了,或许只能在网上看到她和薄彦庭的消息。 可上天终是没有薄待他,竟然在费城的公路上目睹了一场车祸,而那辆小汽车中的人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她。 “哥哥。” 棠若收紧环在他窄腰间的手臂,侧脸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只要你不让我走,我就一直会在你身边。” 陆星泽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受,这些话棠若不是说给他听的,她是说给薄彦庭的。 闭了闭眼,他轻声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他知道棠若的记忆中一直隐约有薄彦庭对她的伤害,那是一道经年不愈的伤疤。 所以她觉得陆星泽最终也会抛弃她。 “只有棠若不要陆星泽,没有陆星泽不要棠若。” 喜欢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抛弃。 “而且....陆太太,我们可是刚领了结婚证,我要是抛弃你了就得净身出户,你要我怎么活?” 又开始了! 沉浸在陆星泽承诺中的棠若无奈看着他,“你是堂堂陆氏总裁怎么可能净身出户啊。” 如果陆星泽出了财产上的问题,陆氏那庞大的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 “陆太太,你忘了吗,我们可没签什么婚前协议,现在,陆氏有一半姓棠。” 棠若这才想起来,他们确实没有签婚前协议。 也就是如果有一天他们离婚,只要她想,就可以分走一半他的财产。 本应该是欣喜的事情,可棠若却很不安。 她拽着陆星泽的衣角,“哥哥,你这样做奶奶和姨夫知道吗?他们会生气的。” 奶奶和姨夫最看重家族的事业,依稀记得小姨在和姨夫结婚之前就签了很多协议条款。 陆星泽道:“不会的,现在陆氏的当家人是我,和他们没关系。” 陆家不在乎这个,如果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信不过,那以后的漫漫长路要怎么走呢。 “可是.....” “好了,若若,这不是你考虑的事情,有我在,现在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星泽打断了她的担忧,拉着手腕就向外走。 “我们要去哪?” 陆星泽含笑回眸,“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地方。” 第二天他们乘飞机飞了六个小时到达洛杉矶。 洛杉矶,好莱坞,还有日落大道。 “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们再去看落日。”陆星泽帮棠若把围脖戴好,以防她受凉,然后一手拉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拉着行李箱向机场外走。 “好。”棠若笑着应承。 陆星泽知道她喜欢看落日,而日落大道的落日是全美国最漂亮的。 “你以前在高中的时候画了很多落日,我就想着有一天要带你来看看美国的日落大道。” 那个时候每到棠若负责年级板报的时候就会画世界各地的落日,她画的很细致,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心思。 陆星泽每次都把棠若画的板报拍下来。 这七年,陆星泽没见过棠若,却走遍了她画中的风景。 英国的泰晤士河,德国的玛利亚广场,意大利的米兰大教堂等等,唯一没有来的就是近在咫尺的日落大道。 陆星泽很清楚自己没有机会带棠若来看落日,心中却依然保留了几分希冀。 分开后的第七年,他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 想念,又岂止几百次。 第12章 “不好意思啊薄总,手滑,见谅。” 助理早就为他们订好了酒店,不过因为人太多办理手续还需要点时间,陆星泽对棠若道:“若若,你先去那边的休息区坐一会,办好了我叫你。” 棠若弯了弯眼睛,乖巧点头,“好。” 天气冷,陆星泽给她穿了很多,及膝的白色棉服包裹住纤瘦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宽大,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子,淡粉色的围脖遮挡住了女孩儿大半部分的脸,只剩一双盈盈含笑的眼睛。 这样的打扮很保暖,却掩盖住了她以前的模样。 苏可挽着薄彦庭的胳膊,看到酒店玻璃窗边的女孩儿微微怔愣,那个身影和棠若好像。 “怎么了,不舒服吗?”薄彦庭察觉身边人的异样,停下脚步轻声问。 苏可摇了摇头,她的五指微微收紧,晃神间,那个女孩儿已经起身,欢快跑向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稳稳接住了她,然后低头说了点什么,女孩儿晃着他的胳膊好像在撒娇一样。 应该不是棠若。 棠若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印象中的她大方温婉,是流水线打造出来的名媛做派,端庄矜持,是豪门长辈们喜欢的儿媳妇模样。 她咬唇,试探性看了薄彦庭一眼,“彦庭哥哥,棠若姐姐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自从上次订婚宴之后,棠若就再也没和他们联系过。 薄彦庭嘴角的笑意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她会回来的,不用管。” 棠若在薄家长大,只有她小姨一个亲人,不论怎么样都会回来的,他垂眸看了一眼依偎在身边的苏可。 “可可。” “嗯?”苏可仰头。 薄彦庭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棠若回来以后我就和她说分手,取消订婚。” 和苏可认识的这半年,他逐渐喜欢上了她,可棠若这么多年跟在他身边,薄彦庭知道自己不能对不起她,于是他封闭自己心,和苏可拉开距离,把她调离分公司,然后和棠若订婚,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喜欢深埋一辈子,和棠若在一起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订婚宴上棠若推了苏可,不论是不是故意的,薄彦庭在那一刻认清了自己的心。 他不能没有苏可。 如果当时苏可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没有人挡了一下,薄彦庭不敢想可能会发生的后果。 他一直都是稳重冷静的,在那一刻也迅速作出了判断。 他要苏可。 意识到自己打了棠若一巴掌之后薄彦庭垂在身侧的手都是抖的,他因为苏可受伤而失去了控制。 棠若和他一起长大,就算已经成不了妻子,也是他唯一的妹妹,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苏可也不行。 她是他从少年就开始喜欢的人,哪怕自己变心了,也不能和她断绝亲人的关系。 棠若除了他和小姨,再也没有任何亲人了,自己怎么能打她呢。 一时间后悔占据了知道棠若推了苏可的愤怒。 当时那么多人在场,薄彦庭也不好拉下脸哄她,只想着一会人散了再道歉然后和她说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 可棠若只静静看了他几分钟,转身就走了,没有半点留恋。 后来他们发现她带走了证件,应该是回国了吧,或者自己一个人到美国哪个地方去散心了。 苏可抱紧了薄彦庭,终于得到他的喜欢了。 “可可,棠若是成年人,不需要担心。” 薄彦庭说给一直为她担心的苏可,也说给自己听。 没错,她是成年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而且是棠若推了苏可,害的她差点摔伤,不能怪他。 酒店四楼的落地窗前,陆星泽单手插着口袋,垂眸静静看着楼下相拥的两个人,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秒后,他勾唇嗤笑。 棠若失踪住院的那两个星期一声问候都没有,还以为薄彦庭死了呢,这不还活的好好的呢吗,甚至还有心情带女人来好莱坞度假。 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孩儿,他抬步走了过去。 棠若皱着眉,脸上带着浓浓的纠结,晚上到底吃什么好呢,她看着酒店的电子菜单,想了半天也没有做出决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阴影从头顶打下,棠若仰脸,“哥哥,你想吃什么呀,我好纠结。” 陆星泽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温柔,“若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你选好了就直接点,我先出一趟。” 棠若一怔,现在是晚上八点,陆星泽这个时候出去干什么。 她起身,隐隐担忧,“哥哥,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还是见到熟人了?” 陆星泽点头,似笑非笑道:“确实遇到了一个熟人,我去和他打个招呼,若若在房间等我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棠若松了一口气,“好,那我在房间等你。” 关门的时候陆星泽又看了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儿一眼。 从醒过来之后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总怕给别人惹麻烦,下意识就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记忆中棠若不是这样子的。 她那个时候很喜欢笑,活泼灵动,是学校的积极分子,什么活动都愿意参加,亏得她这个喜欢热闹的性子陆星泽才能在各种学校活动上见到她。 陆星泽的眼神逐渐变冷。 不用多想,一定是因为在薄家受到苛待才会这样的。 第10章 安静的楼道中传来脚步声,女孩儿欢快的声音显得有点空灵,“彦庭哥哥,好累啊你能不能抱着我?” 薄彦庭含笑道:“可可,我觉得你最近胖了。” “什么!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啊!”女人的喊叫声刺耳难听她惊恐看着倒在地上的薄彦庭,反应过来后赶紧蹲下,“彦庭,你没事吧?” 薄彦庭擦了擦嘴角的血,阴沉的视线逐渐上移,最终落到陆星泽那张俊美凌厉的脸上。 “不好意思啊薄总,手滑,见谅。”陆星泽斜靠在墙边,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似笑非笑,没有半点感到抱歉的意思。 谁会手滑打人一拳。 苏可起身质问,“这位先生,你为什么无缘无故打我男朋友?” 陆星泽这才将视线落到苏可身上,四目相对,她一怔,下意识就向后退了半步。 这个男人长了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可看着她的目光却冷厉骇人,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男朋友?”陆星泽重复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嗤笑一声,他向前走了几步,缓缓蹲下身子与薄彦庭对视,“我记得薄总前些日子不是订婚了吗,女主角好像不是面前这位吧?” 苏可脸色一白。 薄彦庭迅速出拳,可在还没有触及到陆星泽的脸,半空中就被人拦住,他动弹不得。 陆星泽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截住薄彦庭的拳头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勾了勾唇,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薄彦庭,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打得过我吧?” 当年要不是怕把薄彦庭揍了棠若会伤心,他哪是自己的对手。 第13章 陆星泽刚刚的动作是想吻她吧? 陆星泽回到房间的时候棠若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睡着了,他皱了皱眉,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下身是一件短裙,酒店里的温度很高,不至于冷,可睡久了难免会受凉。 他暗暗责怪自己。 早知道打完就走了,也不会耽搁这么久,棠若都睡着了。 陆星泽走了过去,缓缓蹲下身子,垂眸看着女孩儿的睡颜,呼吸清浅,眉眼安稳。 他宠溺笑了笑,伸手想要拿过一旁的羊绒毛毯给她盖上。 “哥哥....” 陆星泽的动作一顿。 棠若忽然细眉紧蹙,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痛苦,五指紧紧攥在一起,额间出了一层细汗。 梦到以前的事情了吗? 陆星泽轻叹,抬手将棠若攥在一起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将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容置喙地插了进去和她十指相扣。 “若若。”陆星泽微微颔首,语气轻柔,那双桃花眼情绪浓稠,仿佛能将人溺死。 棠若卷翘浓密的长睫颤了几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原本清丽的眸子浸满了水汽,波光粼粼的,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多委屈。 “陆星泽。”棠若伸出一双藕臂环住男人的脖颈,带着浓浓的尾音,不满抱怨,“你怎么才回来....” 陆星泽干燥带着薄茧的大掌扶在她的后颈,一下一下地按揉,“哥哥错了,让我们若若等久了,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棠若垂眸,浓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她将双手收紧了几分,如兰的气息轻轻拂过陆星泽的肩颈处,不想让哥哥担心,缓声道:“没有,只是睡得有点不安稳,可能是沙发太小,四肢伸展不开才这样的。” “沙发太小?”陆星泽问。 “嗯。” 腰间忽然传来一股坚硬的力道,身子一轻,陆星泽将她抱了起来,棠若惊呼出声,稳了情绪后,一双美目瞪着罪魁祸首。 陆星泽嘴角勾着一抹斜肆的弧度,理所当然道:“不是说沙发太小吗,我抱你去床上睡。” “我自己会走。”棠若声音闷闷的,侧脸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男人有力的心跳。 陆星泽长腿一抬,踢开了卧室的门,“我知道,可我想抱你。” 棠若一顿。 她抿了抿唇,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陆星泽说他想抱她。 哥哥抱妹妹,是正常的吧? 弯腰将棠若放到柔软的大床上,可他还是没有离开。 两人对视着,彼此的呼吸纠缠,棠若清楚看到印在他瞳孔中的自己。 “哥哥?” “嗯?”陆星泽尾音微微上挑,她的呼吸也随着那声音变得急促。 他目光温柔,轻轻撩去棠若鬓边的几缕碎发,粗粝又冰凉的指腹划过肌肤,棠若一下子抓紧身下的床单。 陆星泽身上的苦橙味道强势萦绕在鼻尖,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好近。 心跳的好快。 陆星泽好好看。 看着身下有几分呆滞的女孩儿陆星泽勾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鼻尖,嗓音低哑,“若若,妹妹可以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哥哥吗?” 棠若猛然回神。 舔了舔有点干的唇,想要掩饰住自己的紧张和心虚,“我、我没有.....” “是么?”陆星泽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忽然探下身子,和棠若离得更近,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灼热的气息喷洒下来,棠若感觉自己的身子都是软的,竟然没有力气推开他。 “若若。”他的声音依旧清润,可带着蛊惑,很欲也很性感。 陆星泽在勾引她。 棠若一下闭上眼睛,樱唇紧紧抿在一起,不能犯罪,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硫氯氩钾钙..... “我允许你这样看我,也很喜欢你这样看我。” 棠若猛然睁眼,一瞬不瞬和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对视。 陆星泽轻笑,指尖慢慢轻抹着她的唇,缓缓低下头,棠若又将眼睛闭上,肩膀微微发抖。 一阵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二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棠若瞬间清醒,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陆星泽,然后起身坐在床上,脸上慢慢爬上红晕,就连白皙的脖颈也染上了淡粉。 陆星泽烦躁看了一眼客厅,眼中闪过不悦。 “应该是服务员来送饭,我们先吃饭。”他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衬衫,语气不急不缓,没有半点异色。 棠若轻轻嗯了一声,也快速整理自己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 门外的交谈声结束,棠若才慢吞吞走出卧室。 吃饭期间二人一直沉默,棠若不敢看他,埋头吃自己碗里的饭。 最终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他没有半点变化,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在吃饭。 棠若一下来了气,凭什么就她一个人心乱的不行啊。 陆星泽刚才是什么意思? 他那个动作是想吻她吧? 如果自己开口问他,他会不会又说他们以前也是这样。 棠若想着刚才的事,根本就没注意自己吃了什么,一个劲儿的机械往嘴中送白米饭,满满一碗的米饭已经吃掉了一半。 “你怎么光吃米饭?”陆星泽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看着棠若。 她怔愣,然后看向自己手中的碗,眨了眨眼睛,喉咙瞬间传来干涩的感觉。 棠若咽下口中的饭,声音闷闷的,“嗯,我喜欢吃米饭。” 然后就垂下眸子没再说话。 刚才在卧室想吻她,然后现在又像一个没事人似的当做没有发生过。 怎么可以做可以这样平静。 难道只是临时起意才那样做的吗? 棠若用力捏着手中的筷子,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椅子摩擦地板,陆星泽起身走到棠若面前,拇指轻轻捏住她精致尖瘦的下巴,“别咬了。” 棠若仰脸,灯光下她那张姝丽明媚的脸落下一片阴影,一双含着秋水的眸子盈盈望向他,陆星泽指腹摩挲了几下白皙光滑的脸颊。 语气近乎叹息,“你现在太瘦了,应该是胃病的原因,回去我让陆叙言介绍个胃病专家,我们一起把胃病养好。” 学生时代的棠若不像现在这样瘦,甚至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 如今的她多年受胃病的折磨,瘦的很不健康,让人看了很心疼。 他把棠若面前的碗拿走,“米饭比较硬,少吃一点。” 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现在,我抱你去洗澡。” 第14章 她想回忆起和陆星泽有关的所有事情。 浴缸内的温暖的水包裹着身体,棠若歪着头将手臂搭在浴缸边沿,安静听浴室外陆星泽打电话。 “嗯,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因为那天天气很好,所以我就想结婚了。” “没有威胁人家,也不是什么协议结婚。” “明天?明天不行,我们不在纽约,在洛杉矶。等回去再去见你们。” “现在?现在不行,若若在洗澡,没空和你视频。” “很忙先挂了,有事回去说。” 第11章 陆星泽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也许刚才是她的错觉吧,陆星泽根本就没有想吻她,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还好她没有开口问陆星泽不然就尴尬了。 棠若甩了甩头,动作缓慢地从浴缸出来。 陆星泽靠坐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微微向两侧岔开,慵懒随意。 他将手机关机然后扔到茶几上,静静等待棠若洗完出来。 浴室忽然传来女孩儿吃痛的呼声,陆星泽倏然起身就向里面走。 “若若,你没事吧?”浴室的门被男人大力拉开,视线触及女孩儿光滑白皙的背部陆星泽怔住,棠若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忘了继续拉睡袍的动作。 淡淡凉意侵袭裸露在外面的脊背,棠若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穿了一半的睡袍拉上。 陆星泽也回神,他抬步走了进来,关切问,“刚才怎么了,是摔倒了吗?” 男人高大的身影逼近,本来只有棠若一个人的浴室瞬间变得狭小拥挤,她觉得自己有点透不过气。 棠若第一次觉得陆星泽的存在这么具有逼迫感,甚至带着一种侵占的霸道。 “我、我没事,刚才从浴缸出来的时候地有点滑,没注意差点摔倒。”棠若垂着眸子无端不敢看陆星泽的眼睛。 陆星泽点点头,温声叮嘱,“下次小心一点,在浴室摔倒可能会很严重。” “好。”棠若应下来,周围一下安静下来,甚至隐隐能听到隔壁情侣细微的谈话声,陆星泽拉过她纤细的手腕,“我来帮你吹头发,不然一会儿会感冒。” 棠若任由陆星泽拉着她向客厅走,脑海里极力搜寻曾经哥哥帮她吹头发的画面,回忆了半天也是徒劳。 她忽然产生了浓重的无力感,沮丧地靠在椅子背,任凭身后男人动作轻柔地帮自己吹头发。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记起以前的事? 陆星泽对她固然很好,可她还是想记起以前的事,不想自己前半生有二十多年是空白的。 失忆之后她只记得有一个哥哥,剩下什么都是模糊的,就连小姨也是陆星泽后来慢慢和她说的,她才能想起关于小姨的零星点点,甚至连脸都想不起来。 会不会她还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人和事呢。 她和陆星泽以前到底是怎样的呢。 “哥哥。”棠若忽然开口,身后男人很快回应,“吹疼你了吗?” 棠若摇头,她转过身子,仰脸看着陆星泽,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清澈一片,“哥哥,我真的再也不能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陆星泽握着吹风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薄唇紧抿在一起,放下手中的吹风机,绕到棠若的身前然后蹲下,“你觉得现在这样不好?” 棠若眨了眨眼睛,然后快速摇头,像拨浪鼓一样。 “不是的哥哥,我觉得现在很好,你还有堂哥都对我很好,可是....”她咬了咬唇,“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还有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我不想只有你一个人守着以前的回忆。” “那样,那样你想和我提起以前的时候,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感慨怀念了,我却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一样不能共情,这样不好。” 棠若也微微俯下身子,离陆星泽更近了一点,眼睛一瞬不瞬和他对视,声音甜软,“哥哥,我想记起以前和你在一起的事情,一点一滴都不想忘记。” 她想回忆起和陆星泽有关的所有事情。 陆星泽深不见底的眸子凝着她。 棠若如果记起来了恐怕就不会这么和他说话了。 她想记起来的是和薄彦庭的点点滴滴, 不是和他陆星泽的。 第15章 棠若一直喜欢的人是薄彦庭不是他。 几分钟之后陆星泽笑了笑,他起身轻抚棠若的发顶,温声道:“若若不要着急,陆叙言说你失忆是因为那天车祸猛烈地撞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记起来了。” 他的目光很温柔,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屋中的一处,语气没有任何异常,“哥哥陪你一起。” 陆星泽很清楚。 棠若记起来的那一天就是棠若离开他的那一天。 棠若抿了抿唇,陆星泽说的很对,这件事急不得,是自己太过任性了。 出了车祸之后陆叙言和他一定很着急,现在她才刚恢复就急着要想起以前的事实在太不懂事。 陆星泽转身向浴室走,声音有点淡:“我去洗澡,你先回卧室睡觉吧。” 棠若看着陆星泽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不自觉咬唇。 哥哥是生气了吗? 他连晚安都没有和她说。 陆星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还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儿一怔,他下意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哥哥。”听到动静后棠若迅速起身,快步走到男人的面前,“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只是想快点记起以前的事我....” “棠若。”陆星泽第一次用有点冷的语气叫她的全名。 她顿住,早就想好的说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棠若紧紧咬着唇,素净的小脸在灯光下有点惨白。 陆星泽眯着眼,清冽的视线落在女孩儿的脸上,抬手,不容分说地捏住她的下巴,语气冷淡,“松开。” 棠若微微仰着脸,被迫和陆星泽对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她缓缓松开咬着下唇的牙齿。 粗粝的指腹轻轻剐蹭柔软的樱唇,陆星泽道:“不要总是咬自己。” 棠若轻轻点头。 这是她不自觉的习惯,紧张和难过都会这样,已经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了。 得到回应后陆星泽依旧没有放开她。 他垂着眸子,额前的碎发沾着湿气,棠若这才发现陆星泽没有穿睡袍,浑身上下只裹了一件白色的浴巾。 发梢的水滴顺着胸肌流下,一路蔓延过肌理分明匀称的腹肌,流入白色的浴袍直至不见。 棠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几分。 他们现在的距离很近,男人灼热的呼吸由头顶喷洒,很烫。 陆星泽道:“我没有生气,更没有怪你,若若我说过很多次,以后不必小心翼翼地,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 “你醒来之后没了记忆,前二十多年变成了一张白纸,我能明白你的不安和焦急,你想快点记起来也是人之常情。但这件事急不得,那些事你记不记得起来都不会改变,它们就在那里,不会因为任何外界因素而消失。” 就像棠若一直以来喜欢的人都是薄彦庭不是他。 等到她记起以前的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回到薄彦庭的身边。 棠若失忆把他当做她哥哥的日子是他用不光彩的手段偷来的。 但陆星泽不后悔。 第16章 “我们之前是朋友吗,是的话不用再联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陆星泽已经不在房间了。 昨晚棠若睡在卧室的床上,而他睡在客厅的沙发。 其实棠若想睡沙发的,可陆星泽不允许,说怎么没能让一个女孩子睡在沙发,未免太不绅士。 他们是假结婚,骗股民和陆家人的,比不得真夫妻能睡在一起。 而且... 而且陆星泽只是现在没有喜欢的人,或者说他还没有遇到那个他真正喜欢的人。 迟早有一天他们要离婚的。 到时候她应该叫那个女孩儿嫂子... 想到这里棠若用力甩了甩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病初愈的原因。 自己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总是患得患失的,极度没有安全感。 她已经是成年了,可以自己生存,不能总是依赖陆家,依赖陆星泽。 哥哥迟早都会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她不能一直缠着他。 这些道理棠若都明白,可不知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以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她就会有点害怕甚至很抗拒。 她想应该是失忆造成的吧。 对周围的一切都存在不信任和对未知的恐惧。 陆星泽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棠若决定锻炼一下自己。 她没有给陆星泽发消息问他去做了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也不能总是问东问西。 棠若打算自己出门逛逛,不能浪费这次出门的机会。 为了不让陆星泽担心,棠若写了一张小纸条,言明自己只在酒店附近逛逛。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高照,天空湛蓝。 地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踩在上面软软的,像是棉花一样。 一阵寒风吹来,棠若缩了缩脖子,她跺了几下脚,缓解冰雪带来的僵意。 “好冷啊,早知道就多穿点了。”棠若开始后悔。 她看了看四周,不远处有很多人正在拍照,成双成对的,应该是来度假的小情侣,还有小孩子在堆雪人。 第12章 “棠若...?”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确定又带着惊诧的女声,棠若刚想迈出去的脚步顿住。 缓缓转身,视线和身后的女孩儿对上。 她穿着鹅黄色的短款棉服,头发扎成了双马尾,浑身透露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看到棠若之后不大的脸上充满震惊。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棠若没有抓住。 她下意识觉得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苏可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棠若。 她震惊看着眼前的棠若。 她似乎胖了一点,脸上的气色很好,眉眼间的忧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苏可从未见过的风情恬淡。 其实苏可和棠若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棠若很少会来薄彦庭的公司,她只远远看过几次背影。 对于这位薄彦庭的青梅竹马她都是听公司里的同事们说的。 同事们说总裁的女朋友很漂亮,是少见的美人。 说她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 说她是薄彦庭名义上的妹妹。 说她性子很好,待人随和,是标准的名媛。 苏可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刻板无趣的流水线美人。 美则美矣,缺少灵动。 她开始可怜薄彦庭。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很辛苦吧。 但是出于一起长大的情分,他又不能和棠若分开。 苏可又暗暗窃喜。 比起棠若这样的木头美人,自己这样活泼可爱的才是薄彦庭的最终选择。 不久前的订婚宴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棠若。 确实很漂亮,是很多人都喜欢的明媚美人,但是那双眉眼间似乎总是阴郁环绕。 她以为棠若在见到自己之后一定会给她个下马威。 毕竟她要追薄彦庭的事情华运很多人都知道,棠若身为他的女朋友自然也知道。 苏可知道,棠若这样的人骨子里是有一些高门千金的傲性在的,也有在她看来近乎虚伪的矜持。 她不可能放下身段到公司来大喊大闹,这样会失了她的身份,更会给华运带来不好的影响,届时薄彦庭和他的家人肯定会对棠若产生看法。 她们这些千金小姐精明着呢。 但她也不会真的放任这件事发展下去,棠若一定是在暗暗关注着自己。 去订婚宴的时候苏可已经做好被棠若羞辱的准备,身边的同事也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可见面之后棠若笑着和她们每个人都打了招呼,没有任何为难。 “你在叫我吗?” 苏可猛然回神。 棠若一瞬不瞬注视着不远处的亚洲女孩儿,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句,“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异国街头能见到和自己一样的华人,棠若很惊讶,她没有任何记忆,也许这个人曾经认识她。 但她也警惕心,万一对方是骗子呢,所以棠若和她保持着距离,并四下观看对方有没有同伙,如果一会儿她要用强的自己要向哪个方向跑。 苏可抿唇,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棠若这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看起来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真够能装的。 订婚宴上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怎么还能这样淡然。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要维持着她名媛的风度吗? 是不是自己做的再多,棠若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苏可嗤笑,近乎挑衅道:“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其他人吗?” 对方有点生硬的语气让棠若一愣,她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竟然攻击性这么强。 难道她们之前认识可自己却把她忘了,她生气了? 棠若下意识就想和她道歉。 可耳边忽然响起陆星泽和她说的话。 他让她不要总是道歉,不要总是那么卑微。 抬眸看了一眼对面脸色不善的女孩儿,收回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转而平静道:“你叫我做什么?” 棠若本就生的秾丽,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是一个冷艳美人,再加上她比苏可高了一些,气势一下子就压倒了苏可。 见面什么都没有问清楚就发脾气的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关系好的朋友。 所以她也没必要留情面。 这下轮到苏可说不出话。 对啊,叫她做什么呢,告诉她薄彦庭要和她退婚分手? 可这话总归是薄彦庭自己来说比较好。 大概是.... 想见一见棠若那副虚伪名媛面具被击碎的落魄样子吧。 苏可道:“你哥哥也在酒店,不去见一见他么?” 棠若皱眉,她能不知道陆星泽也在酒店吗,这个华人女孩儿怎么奇奇怪怪的。 莫名其妙叫住她,然后也不说话,还无端生气,又说让她去见陆星泽,他们才分开不到一小时吧? 棠若不打算继续和她纠缠。 她道:“我知道哥哥在酒店,不过什么时候见他不用你管,你是我之前的朋友吗,是的话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棠若也不看苏可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这个女孩儿不可能对她恢复记忆有什么正向的作用了,没准还会回忆起不好的事情。 直到棠若走远,苏可还在震惊。 棠若不是清高。 她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了呢。 只有一个解释。 棠若失忆了。 第17章 找不到回家路的小笨蛋 苏可对于棠若失忆这件事无比震惊。 原来棠若这么久都没有消息近乎失踪的状态是因为她失忆了。 等心绪稳定下来后,苏可开始犹豫。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薄彦庭呢? 薄彦庭说等到棠若回来他就和她分手,她是很相信薄彦庭的。 她相信薄彦庭已经看清楚自己的心,不会再因为一些莫名的责任和棠若在一起。 可是... 可现在棠若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失忆了。 薄彦庭和棠若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对于这件事苏可一直都知道的,这也是她心中的芥蒂。 薄彦庭本来就对喜欢上她愧对于棠若,如果知道棠若竟然因为他们失忆了,他还会无动于衷地和自己在一起吗? 他会不会因为愧疚又再次放弃自己的真心和棠若在一起呢。 一想到这里苏可的心就像是被尖锐的硬物刺了一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遍布全身。 苏可不自觉收紧五指。 还是暂时不要告诉薄彦庭棠若失忆的事情了。 等到她和薄彦庭的感情稳定一些再说也不迟。 而且从棠若的穿着打扮看她过的不差。 身上的衣服暂且不提,就她戴着的那顶白色的帽子,苏可记得自己在杂志上见过,出自意大利某个低调的设计师之手,几万美金,棠若在薄家的时候穿的好多了。 苏可抿唇,心中有了个大概。 棠若自己肯定是不会花这么多钱买衣服的,就算她有钱,也不可能有方法拿到。 她的一身装扮皆出自名师之手,有市无价,也就是能拿到衣服的人非富即贵,权势滔天。 跟着薄彦庭这些日子,她也接触到了属于上层圈子的一些人和事,也认识到了自己和薄彦庭的差距,她不愿意让大家看笑话,所以恶补了很多上层圈子的东西,其中吃穿用度就是必修课。 棠若运气真好,早年跟着小姨嫁入薄家成了薄家的千金,后来和薄彦庭吵架出走,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失忆还能遇到有权势的富人为她一掷千金。 看来薄彦庭说的很对,棠若确实有本事照顾好自己,他们也不必过多担心。 苏可看着棠若离开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 也许现在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薄彦庭认清自己的心,不必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而棠若也能不用再以薄彦庭为天,缠着他,利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威胁薄彦庭。 把这件事告诉薄彦庭打破现有的平衡才是最不应该的。 离开了奇怪的华裔女孩儿棠若一个人走了很久,等到回过神,她已经走到距离酒店很远的地方。 周围的建筑稀少,身体也因为长期在寒冷的空气中变得有点僵硬。 她出来时本打算就在酒店周围走走,没想到会遇到刚才那个对她充满莫名敌意的女孩儿,离开之后一不留神就走到了这里。 因为没想着走远,也就没带手机,看着周围陌生稀少的建筑。 棠若悲伤地想:她应该是迷路了。 棠若虽然失忆了,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求生的基本技能没有忘记,她知道现在不能乱走,最好就在原地找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等着陆星泽来找她。 她出门的时候已经给陆星泽留了纸条。 他看到自己久久未归一定会出门找人的。 第13章 好像又给陆星泽添麻烦了。 棠若环顾四周,看到了路对面的一块广告牌,她快步走了过去。 地上积雪未消,洁白的地面映着棠若瘦削又有点可怜的倒影。 她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圈。 “若若,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耳边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棠若的动作一顿。 那道声音低沉带着点哑,她很确定那不是陆星泽的声音。 “你要去医院看苏可吗?”脑海中出现的画面模糊不清,但棠若知道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自己。 她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起,仰着脸,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看上去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即使看不清他的脸,也能感受到他是一个冷厉的人。 听到棠若这么说之后男人的向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随意又大步向外走,淡淡嗯了一声,“她一个人在京市生活,生了病也没有家人和朋友照顾,她和从小生活在京市的你不一样。所以若若,我身为她的上司,有义务照顾她。” “好。” 男人似乎没有想到棠若竟然答应的这么干脆,他站在门口,喉结动了动,“我晚上就回来。” “你去吧。”棠若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等你回来,我有些话和你说。” 她是笑着的,可是那双眼睛中没有半点笑意,也没有悲伤,很平静,像是一滩已经死了的水一样黯淡无光。 尖锐的痛意席卷神经,棠若猛然抬手扶住额头。 好疼。 头好疼,心也好疼。 那个男人在骗她,他并没有回来。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台阶上等了一晚上都没有看到他。 棠若一瞬不瞬看着地上的雪,现实和脑海中的回忆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太阳穴像是要被撑开一样疼。 苏可是谁? 她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自己又要和他说什么? 棠若痛苦地皱着眉,那些画面一定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不是她自己的幻想。 京市。 从刚才的对话,她和那个男人应该是在京市认识的。 耳边寒风呼啸,下午惨白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棠若蹲在告示牌下,努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以此来减轻身体上的寒冷和心中的疼痛。 卷翘纤长的睫毛上沾了冰霜,似落非落,摇摇欲坠,如同晶莹的眼泪。 棠若眨了眨眼睛,那滴水珠蜿蜒落下,顺着脸颊一路而下,滑过小巧白皙的下巴,最后落入衣领中。 模糊记忆中那个男人没有来。 那么陆星泽呢? 他会来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边逐渐染上火红色。 棠若看了看天空然后把脸埋在臂弯中,已经快要黄昏了。 陆星泽还没有发现她没在酒店吗? 棠若又习惯性陷入自我否定和忧虑中。 陆星泽会不会在忙工作上的事? 自己这样会不会给添麻烦。 就在棠若胡思乱想之间,一道阴影落下,随之而来的就是陆星泽熟悉清润又戏谑的声音。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笨蛋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第18章 “我来接小笨蛋回家。” 陆星泽的声线戏谑,棠若抬眸就看到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男人缓缓蹲下身子视线和她平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来接小笨蛋回家。” 记忆中的人失约了,但是陆星泽没有,他真的来找她了。 棠若眼睛忽然酸涩,一下搂住陆星泽的脖颈,声音颤抖,“我见到薄彦庭了。” 陆星泽扶在她脊背的手猛然顿住。 嘴角的笑意瞬间凝结,整个人都如坠冰窖。 棠若说她见到薄彦庭了。 那她会怎么做? 陆星泽知道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棠若离开他,再次回到薄彦庭身边,他只能像以前一样偷偷地喜欢她、关注她。 甚至这次棠若不会再把他当路人,而是一个欺骗了她的坏人。 即使他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我见到他了...” 不对。 棠若的声音将陆星泽拉回现实。 如果棠若真的记起了以前的事并且见到薄彦廷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抱着自己。 冷静下来后,他清楚感到抱着自己的人正在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寒冷,还是因为见到薄彦廷后的应激反应。 陆星泽垂眸,温热的掌心抚住棠若白皙的后颈,平静道:“若若在哪里见到他了?” 棠若就算是见到薄彦廷也没有记起以前的事。 棠若将刚才自己模糊的记忆讲给陆星泽听。 她说的很慢,语气哽咽,陆星泽就这样抱着她安静听着。 “我不知道苏可是谁,但是我知道那个男人就是薄彦庭。” 虽然没有见到那个男人的正脸,但是平静下来后的棠若笃定那个人是薄彦庭。 原来是记起了以前发生过的情景。 陆星泽轻声安慰,“没事的若若,已经都过去了,他们是谁都不重要。” 棠若闭着眼,感受陆星泽怀中的温度,鼻尖萦绕淡淡苦橙香味,轻轻点头。 是的,陆星泽说得对,以前之于她已经成了过去,或许是天意让她忘了那些不开心的过往。 既然她已经和薄彦庭分开,就不必再介怀过去。 “好,”棠若仰着脸看向陆星泽,“我不会再为他难过。” 她的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能再因为以前的人和事悲伤。 陆星泽垂下眸子,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发顶,笑道:“现在哥哥带你回家。” 棠若在这里蹲了很久,起来的时候腿都走不了路,陆星泽站在她的前面,微微弯下腿,示意她上来。 落日余晖。 英俊高大的男人背着女孩儿走在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踩在积雪上,发出闷声。 “哥哥。” “嗯?” 棠若贴近他的侧颈,小声道:“要你不放我下来吧,这条路好像很远。” 不远的话她也不会迷路。 陆星泽笑了笑,“确实很远。” “但是只要想到站在不远处的人是你,这条路也就没有那么远了。” 就像他偷偷喜欢棠若这么多年。 上学的时候每一次假装不经意地偶遇,故意挑衅薄彦庭,只为了见她一面,后来他们远隔重洋,只能从林昭清或者媒体上听到她的消息。 但是陆星泽从不觉得辛苦。 即使这份喜欢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次觉得无望想要放弃的时候,他都会想起第一次见到棠若时的情景。 那是初一的一个下午,棠若穿着洗的有点发白的衣服,乌黑的头发梳在脑后,落日的光影搭在她素净的脸上,清纯漂亮,她有点无措地站在教室前面,不是很熟练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我叫棠若。” 她的声音不大,听起来软软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激起微茫波澜。 就是这道声音让占据后排vip座位的陆星泽破天荒看了一眼前面,至此沦陷。 现在想来,那些年棠若也好像现在这样,只是短暂地迷了一下路,只要他不放弃寻找,迟早会带她回家。 “陆星泽!”棠若忽然惊喜地叫他名字,“快看!” 陆星泽顺着棠若手指的看去,一轮橘红色的悬日挂在天边,将云彩都染成了红色。 他小心翼翼将身后的人放下,刚一落地棠若就兴奋地向前追了几步落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落日呢。” 陆星泽静静看着她。 落日的光晕打在她的脸上,一如多年前初中的那个黄昏。 “若若。”陆星泽问,“喜欢吗?” 棠若转过身笑着点头,“喜欢,我回去就画下来。” 雪色和落日之间,棠若美的毫不逊色。 陆星泽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他不来找你,我来找。” “他不陪你看落日,我来陪。” 他不爱你,我爱你。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这段时间陆星泽一直在照顾棠若,然后又出来度假,陆氏的公务落下了许多,就连退休许久的陆父都迫不得已出来替儿子工作。 陆父已经很久不问公司的事,每日就下下棋钓钓鱼,颐养天年,提起陆星泽谁不夸他生了个好儿子,早早就继承了陆氏,并且把公司大力的井井有条,商业版图不断扩大,这才让陆父能够用安心退休,别的富家子弟开跑车玩女人的时候陆星泽已经为陆氏拿下第一个百亿大单了。 谁想到前些日子一直以来被人夸赞的陆星泽会直接扔下公司的事务不管,天天往医院跑,这叛逆期来的属实有点晚。 第14章 公司不可一日无主,段小凌再能干他也只是个助理,不能决定公司大事。 对此陆父积怨颇深,后来陆星泽竟然一声不响地结了婚,没告诉家里也就算了,竟然还玩起了失踪,这可给陆父气坏了,每天都要给自己儿子打上几十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无人接听。 今天陆父和往常一样照例给叛逆儿子打电话,他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又没法和家里交差了。 “找我有事?” 陆父猛然挺起脊背,大喊:“你快给我回来!” 他还好意思问! 自己带着老婆逍遥快活,留他一个人在陆氏听那帮股东念经。 陆星泽嫌弃地歪了一下头,淡淡道:“明天就回去了。” 明天是棠若回医院复查的日子,他们必须要回去了。 而且... 看着窗外的灯光,陆星泽的眸子暗了几分。 薄彦庭和苏可就在这家酒店。 经过今天的事情后,他不敢赌。 陆星泽想让棠若恢复记忆,却又害怕她真的记起以前的事情。 听到陆星泽的回复陆父总算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处理陆氏的事务了。 第19章 one night stand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老婆和母亲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陆父赶紧追问,“那小姑娘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你们怎么认识的?谁先追的谁,眼神是不是不太好,不然怎么会看上你....” 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陆父看着已经黑了的屏幕哼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哼着小曲回家交差。 “我们明天要回去了吗?” 棠若放下手中的画笔,从画板后歪头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陆星泽。 “嗯。”陆星泽收起手机抬步向坐在画架前的小姑娘走过来,“我已经告诉陆叙言明天还给你做检查,看看恢复情况。” 在陆星泽的精心呵护下棠若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但他还是不放心,一定要定期检查。 棠若拉过他的手仰头撒娇,“我已经好了,除了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已经释怀了。 既然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也许那些记忆就应该随着那场车祸深埋在过去。 唯一遗憾的就是她忘了以前和陆星泽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不过没有关系,他们都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不必因为不值得的人和事而拘泥于过去。 薄彦庭这三个字以后只是一个名字,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陆星泽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眸中含笑,毫不留情拒绝,“不可以。” “啊……” 棠若泄气,陆星泽很多事都应她,唯独在她身体健康这件事上不肯退让半步。 “那好吧。” 棠若知道自己说服不了陆星泽也不再做过多的无用功。 她笑了笑,想起刚才自己在一楼大厅看到的告示牌,起身道:“哥哥,我刚才在楼下看到酒店今晚会在宴会厅举办一个晚会,我们一起去吧?” 棠若生性灵动,以前上学的就是学校积极分子,喜欢参加各种活动和比赛,陆星泽经常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她。 只是后来棠若就很少参加了。 陆星泽理智上并不不愿意棠若去,因为薄彦庭就在这家酒店,他自然不想棠若这么快遇见他。 白天的事已经说明棠若记忆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他并不希望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 而且现在棠若回想起以前的事还是会头疼,受不得过多的刺激。 可是他不能剥夺棠若的自由,他希望她是快乐的,随性的,不被定义的。 无论最后她的选择是什么,他都永远以她的喜乐为准则。 陆星泽点头答应,“好,晚上我陪你一起去。” 陆星泽和棠若到宴会厅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蒙面晚会。 入口处有侍者发放面具,棠若感到很新奇,她用力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蒙面晚会,她很兴奋地选了一个红色的面具。 艳红色的面具遮住了她上半张脸,衬托原本白皙的肌肤更加胜雪,红与白的强烈冲击,使原本艳丽的美人沾染了神秘的气息。 即使看不到她的全脸也不难看出这是一个美人,还是一个难得的大美人。 她身边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黑色的西装,身形颀长,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二人的气质出众,一出现就吸引了宴会中男男女女的注意力。 会场中灯光昏暗暧昧,棠若和陆星泽坐在皮质的沙发上,她悄悄靠近身边的男人几分,小声道:“我觉得大家好像在看我们。” 即使会场中的灯光很暗,她依旧能够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眼神。 陆星泽轻笑,伸手揽在棠若纤细的侧腰上,她一个不防备就跌入男人的怀中,温热的鼻息撒在她的侧颈,“你知道今晚宴会的主题是什么吗?” ? 棠若没有再想陆星泽为什么忽然这样,修长的睫毛翕动几下,“什么主题?” 陆星泽看着有点呆呆的女孩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低声在她耳边道:“one night stand。” 话音刚落,棠若瞬间红了脸。 她赶紧从陆星泽的怀中退了出来,脸颊一阵阵发热。 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会有宴会的主题是一夜情啊! 混乱腐朽的资本主义! 棠若低着头,不敢再看陆星泽戏谑玩味的眼神。 怪不得刚才进来的时候有好几个女人都过来和陆星泽搭讪,有丢手机的,丢钱包的,还有丢老公的。 原来是把陆星泽当成了今晚围猎的对象。 棠若无语问苍天,好尴尬,为什么她当时没有认真看清楚告示牌上的内容呢。 陆星泽低低笑了几声,“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厅中间忽然爆发出一阵喧闹,然后就是热烈的掌声,棠若和陆星泽顺着声音看去,透过人影,一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在低头亲吻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 周围陆续响起起哄的口哨声,不论是哪国人大家都是对这样的事情保持着高度的八卦心,尤其是在奔放的美国。 棠若通过肤色和头发的颜色分辨出那两个人应该是亚洲人。 好像有点眼熟,不过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是觉得身形似曾相识。 “若若。”眼睛忽然被干燥的掌心捂住,男女接吻的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非礼勿视。” 棠若:“....” 她哭笑不得。 伸手想要将陆星泽的手拿开,逾期无奈,“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她都二十五岁了! 看个接吻都不行吗。 陆星泽的手依然没有放开,“那也不准看。” 棠若被他遮着眼睛,看不见接吻的两个人,同时也看不清陆星泽眼中的心疼和愤怒。 抬眸,将视线落在人群中的两个人,陆星泽的眼神冰冷默然。 薄彦庭真的来了这个宴会,还是和苏可一起来的。 自己一起长大的未婚妻下落不明,他竟然还有心思和情人玩一夜情。 想到棠若还是会因为记起和他有关的片段就痛苦不堪,陆星泽的眼神更加冷厉。 他将棠若拦腰抱起,声音淡淡,“没什么意思,我带你回房间。” 棠若点点头,确实没什么意思。 走到门口的时候,宴会厅中的吵闹声还在继续,棠若透过陆星泽的手臂看向那两个人,然后又收回视线。 第20章 棠若先认错,他才会原谅她。 总统套房内。 薄彦庭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司的事务,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冷冽双眸没有半分温度,整个人看起来冷厉又阴沉。 他微微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桌面上复杂的报表,薄唇紧抿,英俊冷然,像是高山上万年不化的冰雪一般。 苏可看着他的背影扬了扬嘴角。 可是这样一个难以接近男人却为她动了心。 苏可想起刚才在晚会时的情形,心中难掩甜蜜,她轻轻走过去,环住男人宽阔的脊背,“彦庭,最近公司的事情很棘手吗?” 苏可是华运的一个小职员,却也听说最近华运似乎遇到了些问题,不然薄彦庭也不可能和棠若订婚来稳定形象。 看薄彦庭每天都要处理很晚的公务,她想应该是真的出了很大问题,至少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 薄彦庭摘下眼镜,拍了拍苏可的肩膀,“没事,你先回房间睡吧,我已经让助理订好了机票,我们明天回国。” 苏可一怔。 这么快就要回国了吗。 上次的订婚宴不了了之,薄家人和宾客们都已经回国,是薄彦庭说要带她在美国玩几天。 第15章 他为了她当面悔婚,薄彦庭的父亲和华运股东们对此怒不可遏。 都说红颜祸水,作为悔婚导火索的她自然也不能独善其身,她会面临到各个方面的诸多职责。 苏可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她不怕。 只要能和薄彦庭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 她愿意面对千夫所指。 可事情发生之后,各大媒体和社交平台没有一点动静甚至连当天的图片新闻都看不到。 苏可明白,这是薄彦庭动用了关系,让他们不敢如实报道。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换来她的安定,即使人人都会唾弃她,也有薄彦庭站在她的前面。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苏可咬着唇,从薄彦庭的后背离开,然后猝不及防坐在了他的腿上,薄彦庭没有防备,怕她摔倒直接搂住了苏可的腰,她也顺势攀上他的脖颈。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彼此之间的呼吸声,还有苏可过于大胆行为的心跳声。 薄彦庭看着怀中一脸羞涩的女孩儿。 他是一个成年男人,知道女人这样是什么意思。 苏可喜欢他。 他.... 他也喜欢她。 这种事情对于成年男女来说不过是水到渠成,爱情就是需要情事在滋养。 他缓缓低下头,苏可也马上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抓着薄彦庭的衣服,紧张不安还有兴奋期待占据了她的内心。 怀中人的唇殷红娇美,即将触碰的那一刹薄彦庭却顿住。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和棠若接吻。 那是高三暑假的时候,他们当时都收到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已经确定会在上同一所大学。 他当时一把揽过身边沉浸在考上心仪大学喜悦中的棠若,没有任何犹豫就低头吻了她。 少年人的吻技没有任何章法,却彰显着盛大的欢心。 棠若应该是没有预料到薄彦庭会突然吻自己,整个人都是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 之后他们顺理成章成为了男女朋友。 想到这些,薄彦庭怎么都不能再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棠若。 这个名字伴随了他从青涩的少年成长为大权在握的集团总裁。 可是她现在在哪呢? 从小到大,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彦庭…?”迟迟没有等到薄彦庭落下的吻,苏可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薄彦庭闭上眼睛,拍了拍苏可的脊背,“你先回房间去吧。” 苏可瞬间愣住。 她作为一个女孩子主动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用光了所有的勇气和尊严,薄彦庭竟然还是让她回房间。 作为女人的骄傲和矜持让她不能再问为什么和继续留在这里。 苏可扯了一抹笑,起身,“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注意身体,晚安。” 薄彦庭重新戴上眼镜,继续低头看向桌面上的报表,淡淡道:“晚安。” 苏可走了之后屋中又回归寂静,他抬头看向窗外,夜晚繁星点点,十分漂亮。 不知道棠若现在睡了吗。 或许她已经回国,国内现在是白天,薄彦庭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精致昂贵的手表,按照棠若的习惯,她现在应该在练习画画。 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手机,薄彦庭薄唇紧抿,最终也没有拨出去这通电话。 凭什么要他先低头。 明明是棠若自己推了苏可害得她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事情发生以后,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后悔愧疚的神色。 当时订婚宴上的宾客指指点点,他扶着惊魂未定的苏可,抬头望向现在楼梯上的棠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精致秾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一场陌生人的闹剧。 陌生。 这是薄彦庭脑海中的第一想法。 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冷漠的棠若,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在身后甜甜叫哥哥的小女孩儿。 这样的她让他感到陌生。 有这样想法之后,薄彦庭慢慢生出愠怒。 对棠若推了苏可这件事的怒气,还有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一点。 那就是他好像从没有真正了解过棠若。 他不知道她竟然是这样的人,把人推下楼梯也能淡然处之不受任何影响没有丝毫悔过。 也许后者才是当天动手的最大原因。 他不能接受记忆中乖巧听话的妹妹是这样痕狠厉的女人。 呵。 就算是和好也应该是棠若先找他,他才能原谅棠若。 薄彦庭不知道,棠若并没有回国,甚至此时此刻就和他在同一家酒店,呼吸同一片空气。 床上人的睡颜恬淡安稳,整个人都很放松,不像刚开始总是皱着眉或者手指紧紧抓着被子。 陆星泽宠溺笑了笑。 俯身把被子向上拉了拉,然后在棠若光滑白皙的额头落下一吻,动作很轻,却很庄重。 第二天一早陆星泽就把棠若叫醒,她百般不愿意。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棠若紧紧抓着被子,和陆星泽讨价还价。 陆星泽道:“不可以。” 虽然他们回去乘坐私人飞机,但是陆星泽担心会错过医院的检查。 “哥哥……” 陆星泽:“……” 太犯规了,棠若竟然撒娇。 “好,那就只能再睡五分钟。” 第21章 棠若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唯独陆星泽不行。 离开的这天气出奇的好,就连地上的雪都消融了很多。 陆星泽去停车场开车,棠若在酒店门前等他。 她穿着藕粉色的长款羽绒服,头上还带着一顶可爱的玩偶毛绒帽子,蹲在酒店门口,双手托着下巴,看不远处的小孩子们堆雪人。 薄彦庭出门就看到这样的情形。 他瞬间愣在原地。 那个女孩儿的身影好像棠若。 薄彦庭和棠若一起长大,对她的身形样貌再熟悉不过,即使是一个背影他也能分辨出那就是棠若。 薄彦庭下意识就迈开步子,可他又顿住。 棠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莱坞是有名的旅游观光圣地,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游玩打卡,棠若也是来这里散心吗? 薄彦庭眯了一下眼,棠若现在的状态很好,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而且身上的穿着昂贵,不像是她平常会有的打扮。 薄彦庭忽然意识到。 原来棠若离开了他也会过的很好,甚至比从前更甚。 原来她不是非他不可。 这样他和苏可在一起也可以安心一些。 可是,有了这个认知以后薄彦庭渐渐烦躁。 棠若好像正在逐渐远离他。 他们一起长大,从初中到大学,一提起棠若,大家必定会想到她是薄彦庭的人。 他们的名字总是伴随在一起出现。 以后和棠若一起出现的会是谁的名字? 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陆星泽的名字一闪而过。 那天在酒店,他平白无故打了自己一拳。 他们从学生时代就不合拍,同在理科班,陆星泽样样都要和他比个高低。 其实他们一开始并不是这样。 那时候陆家还在京市,两家在生意上是竞争对手,来往比较少,但都是一个圈子的,也时常会遇到,彼此都会给对方留个颜面,至少表面功夫不会少。 无论怎样都是上层人士,不会做出什么有损名誉的事让外人看了笑话。 有着这层关系,陆星泽和薄彦庭也不太亲近,虽是同学,也很少交谈。 学生时代的薄彦庭也是冷冰冰的,像是一座化不开的冰山,可成绩好长得帅,家世也是一顶一的强劲,成为了学校女生的男神。 不同于不苟言笑的薄彦庭,学生时代的陆星泽是个飒沓如流星的少年。 他喜欢笑,那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见到谁都会弯成好看的弧度,明亮清澈,恰如熠熠生辉的星辰般耀眼。 他喜欢打篮球,每天最后一节自习课都可以看到他在篮球场上的身影,然后各个年级的女孩子们都会趴在楼道的栏杆处看他,赢了为他喝彩,输了为他惋惜。 有人调侃,这真应了那句诗:当时少年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他成绩好,是名副其实的学神,即使不怎么听讲,也能随随便考京市第一,这样的人却不吝啬回答同学们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也会逃课去打游戏,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vip座位偷偷看热血漫画。 但是老师和领导们都很喜欢他,无关于他的强大的家庭背景,单凭这样的性格就让人心生喜爱。 薄彦庭和陆星泽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一个冷沉自控,一个意气风发。 可是从初中的某一天,他们的关系突然急剧恶化。 不知道什么原因,陆星泽和薄彦庭开始频频发生冲突,小到课堂上对一道习题争论不休,大到暴力肢体冲突。 第16章 刚开始学校还能瞒住双方家长,后来愈演愈烈,惊动了陆家和薄家的主事人。 校长办公室内,陆家和薄家的当家人相对而坐,校长一边擦汗一边说了两人的情况。 两位家长依着场面都说了自家孩子,然后互相给对方道了歉,这事也就算完了。 可谁想到出门的时候陆星泽忽然给走在前面的薄彦庭一脚,薄彦庭不备就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吓坏了校长,他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一个字。 可陆星泽仍旧笑着,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语气挑衅,“你都把我打成这样了,我踹你一脚不过分吧?” 陆父在心里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踹得好。 他也不知道自家儿子怎么就被薄家那小子揍成了这个样子,以前在部队大院的训练都白学了吗? 虽然背后偷袭为人所不耻,但是陆父觉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还是很赞同自家儿子的,总归是报了仇,没有吃太多亏。 薄彦庭狠狠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没有时间想为什么陆星泽的动作会在短时间变得这么迅速有力,和刚才打架的时候判若两人。 愤怒占据了他的思绪,起身想要还手,却收到薄父的眼神警告。 陆家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不要把事情闹大给华运带来损失。 对于父亲来说,公司大于一切。 陆父自然又是一番场面上的赔礼说教。 出了校门口,他马上对陆星泽说:“刚才那一脚踹得真漂亮,我看国足没你不行,要不明天休学去踢足球吧?” 陆星泽懒懒看了一眼自己父亲,拎着书包向不远处停着的黑色奥迪走,陆父仍不死心,“我说真的,虽然现在晚了点,但是你天赋异禀啊,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脚踢梅西拳打c罗……” “别再惦记着你那破篮球了,快快加入我们足球大军!” …… 薄彦庭站在不远处看着陆家父子,他想,上天真是不公平。 他有一个强大的家世,长相出众,天资聪慧,甚至家庭也十分和睦,陆氏夫妻出了名的恩爱,从没有曝出过任何绯闻,这在他们这种纸醉金迷的圈子简直就是异类的存在。 陆家父子之间关系融洽,不像他和父亲,除了学业问题没有任何话题,见面就是在说教。 薄彦庭承认自己嫉妒陆星泽。 薄彦庭不明白,已经这样了,陆星泽为什么还要处处和他过不去呢? 自己有的陆星泽都有甚至千百倍于他,自己没有的陆星泽也有。 “哥哥!”棠若担忧的声音将薄彦庭拉回现实,“你没事吧?”她小跑过来,素净的小脸上都是担心。 薄彦庭垂眸,嘴角动了动,“没事,回家吧。” 思绪回转,薄彦庭看着蹲在酒店门口酷似棠若的女孩子,眼中的温度渐渐消失。 棠若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唯独陆星泽不行。 薄彦庭抬步向女孩儿的方向走,刚走下台阶,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第22章 陆家不会让棠若进门的 “彦庭,你去哪里?” 转过身,苏可紧紧拽住了他的手腕,语气焦急,薄彦庭一时间语塞,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仍旧蹲在那里的棠若。 “你也觉得那个女孩儿像棠若姐姐吗?”苏可笑着说,“确实很像,我刚才见到她还吓了一跳呢,一个没忍住就喊了棠若姐姐的名字,她转过身我才看出那并不是棠若,只是身影有点像罢了。” 薄彦庭微怔,心中升起的东西似乎渐渐消灭,他冷静下来。 苏可说的对,棠若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而且助理好像说过,陆星泽已经结婚了。 棠若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陆家不会同意棠若这样身份的儿媳妇儿进家门的。 一定是他想多了。 薄彦庭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女孩儿,眼底涌上微不可察的失落。 他扶了一下眼镜,道:“我去开车,你在这等我。” “好。”苏可甜甜回答。 等到薄彦庭的身影完全消失,苏可嘴角的笑容也逐渐敛去,她的手心都是汗,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差一点。 差一点薄彦庭就见到棠若了。 苏可扶着胸口微微喘息。 这是她第一次欺骗薄彦庭。 她不屑做这样的事,可那是棠若,和薄彦庭一起长大的人,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她和薄彦庭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能让他知道棠若失忆的事情。 忽然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不远处,棠若站了起来,苏可赶紧躲在酒店门口的柱子后。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运动装的年轻男人下车,他笑着拉过棠若的手,然后似乎说了什么,引得棠若笑得开怀。 他们的关系似乎不一般,棠若看起来对他很信任,眼神中满是依赖。 苏可换了个身位,想要看清那个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的男人。 男人拉着棠若走到副驾驶,苏可瞬间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张看过就不会忘记的脸。 苏可记得那天在楼道里第一次见到这张脸的时候她就惊呆。 尤其是那双笑意吟吟的桃花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这样的一双眼睛,看什么都很深情。 可那天在楼道里看着被他打趴下的薄彦庭却全然冷漠和不屑。 这个人和薄彦庭一定认识。 而且很有可能他们三个都认识,她曾经听人说过,棠若和薄彦庭也一起长大,从初中到大学都是在一起的,那么他们的交际圈子肯定高度重合。 他们走后不久,薄彦庭把车开了过来,他很绅士地帮苏可打开车门然后系上安全带,如同往常一样细心。 可苏可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刚才那个男人给棠若开车门的场景。 他的眼神温柔,嘴角噙着宠溺地笑意,关上门后之后还敲了几下玻璃,逗棠若笑。 而薄彦庭,似乎每次都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机械,恰到好处,绅士有余,温情不足。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很快被苏可否定,她一定是压力太大了,才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身边这个男人是她好不容易才追到的,自己早就知道他的凉薄,胡思乱想什么的。 她笑了笑,转头问,“彦庭,那天在楼道忽然打人的男人你打算怎么办?” 薄彦庭的嘴角抿成凛冽的弧度,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尽显。 如果他们还是学生时代,薄彦庭面对陆星泽突如其来的挑衅当然会狠狠回击。 可现在他是华运的总裁,而陆星泽是陆氏总裁。 华运在国内算得上是大企业,薄家也是几代盘踞在京市的大家族。 可那是陆氏。 把控着整个北美经济命脉的大财阀,权势和金钱的代名词,甚至能左右国会的决策。 华运最近几年在谋求国外市场的发展,而不论是北美还是欧洲都绕不开陆氏这座大山。 这也是薄彦庭最担心的一点。 现在的陆氏的主事人是陆星泽,他们关系恶劣,但是这么多年未见,薄彦庭想他应该不会再像年少时那样,至少面子上会说得过去。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利益,华运能给陆氏带来利益,陆星泽作为陆氏的总裁,应该不会抓着当年那点事不放。 可二人之间又缺少桥梁。 恰好薄父催促他和棠若订婚,薄彦庭知道陆星泽当时也在费城,所以特意把婚宴地点选在了遥远的费城,这样就有借口见到陆星泽。 谁想到那天陆星泽不但没有去,还发生了那样的事,订婚宴一团糟。 那天见面陆星泽不由分说就动了手,薄彦庭知道以前是自己想得太简单。 陆星泽根本就不顾两家的利益,他只随自己开心。 这么多年他还是可以这样随心所欲。 如果实在学生时代,薄彦庭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还手。 可现在他是成年人,是华运的总裁,他身后还有好几个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人。 他当众悔婚,让华运和薄家闹了笑话,已经让股东和薄父不满,他不能再激怒陆星泽,断了最后的希望。 薄彦庭目视前方,声音冷寂。 “不必理会他。” 苏可继续问道:“他是谁,为什么突然打人,他看起来很贵气,不像是无缘无故发疯的人。” 陆星泽看起来周身华贵,气质卓然,确实不像是会无端动手挑衅的人。 薄彦庭听到苏可这么说,嗤笑一声,语气嘲讽,“他就是一个疯子。” 从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 无缘无故挑衅,处处和他作对。 薄彦庭道:“我们以前是同班同学,关系不太好,后来他出国了。” 苏可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然后继续追问,“他和棠若姐姐也是同学吗?” “嗯,”薄彦庭声音没有什么感情,眉眼冷峻,“初中的时候我们三个一直是同学,后来高中棠若选了文科,我和陆星泽是理科。” 第17章 说来奇怪,那个时候每次棠若来找自己的时候,陆星泽都会和他产生摩擦。 在听到‘陆星泽’三个字的时候猛然睁大眼睛。 他就是陆星泽! 苏可虽然对商业财经不感兴趣,但为了薄彦庭也恶补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 陆星泽三个字总是出现在各种资料中。 即使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他的名字也会在各种高级商务酒会中被提起。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年轻英俊,与记忆中那些成功的商人的形象大相径庭。 车中没有人再说话。 苏可看着窗外飞速向外退的景物,手指不自觉收紧。 棠若真是好命。 离开薄彦庭失忆竟然还能遇到陆星泽这样的男人。 第23章 陆家人都很好,除了有点…热情 纽约 棠若在陆星泽的监督下完成了各种检测。 陆叙言看了看她的检测报告,从办公桌前抬头,“棠...若若的身体已恢复的很好,基本和常人无异。至于失忆只能看自身的机能,目前的医疗手段没有办法强制干预。” 人脑的机能本就是很神奇的东西。 像棠若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 也许她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也许在某一天她就会突然记起曾经的所有事。 陆叙言和医疗团队也没办法给出定论。 棠若先是和陆叙言道了谢,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星泽,一脸‘你看我就说没事吧?’的表情。 陆星泽无奈摇头,抬手摸了下她的发顶,“好了好了,下次不来了就是。” 陆叙言看着陆星泽熟练的动作和棠若习以为常的反应,眨了眨眼睛,看来这趟短暂的旅行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发展飞速。 他不动声色扶了一下眼镜。 这次再看到棠若,她好像更加信任陆星泽了,而且也更活泼了一些。 偷偷喜欢人家这么多年,难道他这个堂弟终于要熬出头了??? 陆叙言又观察了一会儿沙发上说悄悄话的二人得出了一个结论。 坏了。 真让陆星泽捡到漏了! “咳...”陆叙言干咳一声,装作不经意提醒,“你们既然回来了,打算什么时候回陆家?” 陆星泽发了一条推特之后就消失个彻底,受苦的除了陆父还有他这个堂哥。 作为陆星泽的哥哥,他的手机都被各位长辈打爆了。 电话被打爆也就算了。 他还要和陆父一样每天都进行汇报。 汇报也就算了。 他还要接受陆家一大家子的批斗! 批斗的理由就是身为陆星泽的哥哥为什么没有把他有女朋友且迅速闪婚这件事及时汇报给他们! 陆老太太也就是他的奶奶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两边分别坐着老太太的两个儿媳,一个是大儿媳妇也就是他本人的母亲,另一个是他的小婶儿,也就是陆星泽的妈妈。 陆家其他男人都站在她们身后。 老太太一大把年纪精气神却很好,连续两个小时的说教愣是不喝一口水,其中夹杂着他母亲和小婶的抱怨,还有陆星泽父亲的甩锅,别提多难受了。 他陆叙言身为世界顶级最顶级的医生,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尊敬着,可因着陆星泽和棠若闪婚这件事,家庭地位一落千丈,就差负荆请罪了。 陆叙言怕陆星泽再带着棠若一起去过二人世界。 毕竟陆星泽接手陆氏这么多年,陆叙言从来没有看过他休这么长的假,实打实的工作狂。 可棠若来了以后,他陆氏上的事情放权很多,甚至一声没打就玩消失去度什么蜜月。 陆叙言看他这个堂弟大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所以赶紧提醒他陆家那一大家子人还在眼巴巴望着他赶紧把棠若带回陆家呢。 陆星泽不管陆氏的死活事小,不带老婆回陆家事大啊! 毕竟关系到陆叙言自己在陆家吃饭能不能上桌的问题。 至于陆星泽怎么圆他自己当初和棠若说的谎话那是陆星泽自己的问题,不关他的事。 棠若听到陆叙言的话后嘴角的笑意顿了一下。 终归还是要回去见奶奶和其他的陆家人。她陆星泽之间还隔着很多人。 而且这段时间因为照顾自己陆星泽已经很久没有回陆家了。 这样下去不行,奶奶会说…… 棠若皱了下眉。 会说什么? 她下意识不要再继续想下去,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陆星泽察觉到棠若的变化。 心中狠狠将薄彦庭和薄家人骂了一顿,然后拉住了棠若的手,回答陆叙言刚才若有若无的暗示,“明天再回去,让若若先休息一下,这几天太累了。” 听到陆星泽说明天才回去,棠若瞬间松了一口气。 虽然迟早要回陆家见奶奶,但能往后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棠若知道自己在逃避。 一想到要面对陆家人她就下意识排斥。 这几天的好心情因为明天要回陆家一扫而空,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也没什么胃口。 “不喜欢?”陆星泽看着对面郁郁寡欢的棠若问。 棠若回神,扯了一抹笑意否认,“没有,就是中午吃的有点多,不太饿。” 陆星泽没有拆穿她的谎话,起身收拾餐桌,“好,那你先去休息吧,明天中午我们回陆家。” 棠若点点头。 陆星泽看着棠若离开时难过的背影勾了勾唇。 “若若。” 棠若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站在餐桌前的陆星泽,疑惑,“嗯?” 穿着居家服的陆星泽身上的气质温和了许多,他笑了笑,给人莫名的安慰,“不用担心,陆家人都很好的,除了……”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除了有点热情。” “明天他们问什么我来回答,你只需要好好享受陆夫人,也就是你小姨的厨艺就好了。” 陆星泽知道他现在说什么棠若都会担忧,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明天她亲自回一趟陆家,感受一下陆家首位也是唯一一位儿媳妇的待遇就知道了。 小姨…… 棠若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这个名词所对应的人脸,却一片空白。 刚醒来的时候陆星泽说她小姨是陆家的继室夫人,也就是他的继母。 是她的亲小姨。 可棠若却想不起来关于她的任何一点信息,长相年龄性格爱好,通通没有。 不过总归是亲小姨,应该不会怪罪她的,至于奶奶那里…… 如果她怪罪下来的话,自己拼命认错就好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陆家养育了她,被奶奶说几句也没什么的。 虽然这么想,棠若还是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此时,和棠若一起失眠的还有陆家一大家子。 “剧本都熟悉了吗?”陆老太太精神抖擞地问在座的陆家其他人。 陆星泽和这边打好了招呼,半真半假说了棠若的一些情况。 他们知道这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小姑娘。 陆星泽在电话里说她是他在国内的同学,后来遇到了渣男,然后出车祸失忆。 “我是若若的小姨。”陆星泽的母亲孟晚秋女士首先起身,很熟练地介绍自己,“她父母早亡,只有我一个亲人,所以从初中开始就寄养在陆家。” “也是陆淮之的二婚夫人,陆星泽的继母。” “嗯。”陆老夫人赞同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媳妇,“不错,晚晚不愧是拿过奖的女演员。” 孟晚秋四十多快五十岁了,陆老太太还在亲昵地叫她小名。 孟晚秋女士得意地笑了笑,她年轻的时候就是以美貌闻名的女演员,陆星泽的那双眼睛就像极了她。 对孟女士来说,这次属于专业对口,没有难度。 夸完儿媳妇后她将目光移到一旁坐着的陆淮之身上,嫌弃道:“你呢?” 第24章 若若,我苦命的姑娘啊… 陆淮之突然被点名,他不情不愿站起来,“我是陆星泽的父亲,是一个唯利是图一心只关心公司生意的市侩商人。” 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老婆,支支吾吾,“外面有好几个情人,私生子个数不明。” 他就说正常人不会看上陆星泽那小子吧。 原来人家小姑娘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那小子趁人之危捡漏,而且这个家庭的人设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也就算了。 现在还要他们一大家子演戏。 天地良心,他守男德一辈子,除了陆星泽的妈妈,别的女人他看都不看一眼,整个秘书室都是男人,搞得当时谈生意的英国佬用一种看同类的眼神看他。 “嗯。”陆老太太又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因为陆星泽说原本的家庭中并没有大伯和大伯母的角色,陆老大一家属于可有可无的角色,但考虑到日后相处还有陆叙言那层关系,还是决定分配给他们两人路人npc的角色。 第18章 最后的重头戏就在陆老太太身上。 据陆星泽描述,陆老太太是本剧的戏眼。 因为棠若以前的奶奶对她很不好,总是进行言语上的打压批评,她对奶奶的畏惧已经深深刻在骨子里。 是典型的的封建恶婆婆。 而陆老太太的任务就是既要演出那种刁钻的恶奶奶,又要不动声色地悄悄改变,让棠若觉得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所以陆老太太的角色是复杂的。 她不能对棠若像对孟晚秋和大儿媳薛瑶那样慈爱,要保持原型的刻板严肃。 陆老太太大概明白了这个角色的重要性,她自己设计了一套对原型的洗白套路。 她要让孙媳妇认为她这个奶奶只是严格了一点,不是一个刁钻刻薄的人,然后再慢慢拉近关系。 陆老太太说完自己对自己角色的理解以及洗白思路之后引得众人鼓掌,只有陆叙言摸了摸鼻尖,他才不信陆老太太对棠若严肃地起来。 “好,今天的剧本就围读到这里,明天早上七点我们再彩排一遍,等待中午接孙媳妇。”陆老太太下了最后的结论。 “是...”陆叙言哭丧着脸,好不容易周末还要早起。 后脑猝不及防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原来是一脸看不上他的薛瑶,“你叹什么气?” “你看看人家阿泽都结婚了,你身为他的哥哥,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不会真的要给我整个大的吧?”薛瑶说着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儿子。 陆叙言嘴角抽了几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老太太倒是无所谓摆摆手。 “没关系,反正阿泽已经结婚了,阿言怎样都可以。”只要他们老陆家不绝后就可以了。 说着老太太还安慰地拍了拍陆叙言的手,“奶奶还是很开明的,要是真有就带回家来吧,奶奶一并接纳了,肯定会一视同仁的!” “对!”孟晚秋也用力点头,“小婶也会支持你的!” 陆叙言:“.....” 陆星泽!!! 他要杀了他!!! ...... 棠若和陆星泽到陆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常的午饭时间,她有点忐忑。 “哥哥,我们好像迟到了,奶奶会不会不高兴?” 她为了准时到陆家早早就起床准备,破天荒比陆星泽起的还要早,只是路上堵车,这才迟到。 陆星泽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 “没事,奶奶不会生气的,我说过,她只是严厉了一些,不会那么不讲理的,况且你大病初愈,她更加不会怪罪你了。” “若若!”棠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身后环抱住,她一下僵在原地,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若若,我苦命的姑娘啊....怎么这么命苦啊.....” 棠若:“......” 陆星泽:“......” ? 陆家众人:“......” 陆星泽马上给了陆叙言一个眼神,什么情况,孟晚秋女士怎么演上了窦娥冤? 拿错剧本了吧? 陆叙言马赶紧小声问自家奶奶:“奶奶,您不是说小婶儿是拿过奖的女演员吗?” “她.....” 陆淮之皮笑肉不笑,“是,她确实拿过奖,最佳花瓶奖。”他对着石化的陆叙言掰了掰手指,“连续三次哦。” 陆叙言这才明白奶奶对小婶和他妈薛瑶的滤镜有多重! 他苦笑着给陆星泽一个回应,兄弟自求多福吧,他这个哥哥已经尽力了。 陆星泽扶额,那边孟晚秋女士演技大爆发,还在抱着棠若痛哭流涕。 “若若,小姨可担心你了,你妈妈走得早,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想当年你还那么小,我可怜的侄女儿啊....” 棠若这才反应过来,抱着她痛哭的女人是她的小姨。 “小,小姨...您先别哭了,我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啊!我可怜的.....” ‘侄女’两个字还没出口陆星泽就把她从棠若身上拽开。 “陆夫人,奶奶他们还在等着呢,一会儿再叙旧吧。” ‘陆夫人’三个字陆星泽咬的很重,这让孟晚秋清醒了几分。 她意识到自己戏有点过了,所谓多说多错,她赶紧收回眼泪,默默望着棠若,俨然一副继母不敢在当家继子前造次的可怜模样。 陆星泽给的剧本里并没有这样的环节,这是孟晚秋自己看古装苦情戏临时发挥的。 棠若的心却狠狠揪了一下。 似乎,以前小姨就经常这样看她,还会说一些话。 “若若,你不要惹老夫人生气....” “若若,你要听话....” “若若,小姨不辛苦,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 棠若忽然拉住孟晚秋的手,笑着安慰,“小姨,我真的已经好了,现在就是记忆有点混乱,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长大了,以后我来照顾你。” 孟晚秋被棠若这段话惊到,随后又抱住她,眼中的泪水哗哗往下落。 呜呜呜,有女儿实在太好了,太贴心了,这个儿媳妇她认定了! 她又狠狠瞪了一眼陆星泽,养他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刚才那句‘陆夫人’叫的倒是顺口! 棠若不知孟晚秋心中所想,只当她是悲从中回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好啦小姨,不要难过了,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那边的陆老夫人着急的不行,示意孟晚秋赶紧把棠若放开,等了半天,她还没有看到孙媳妇儿的正脸呢。 孟晚秋收起感动,依依不舍将怀中瘦得令人心疼的小姑娘放开,带着哭腔道:“若若,去看看奶奶,她也很担心你。” 第25章 对不起奶奶都是我不好 陆老太太听到终于可以近距离见到孙媳妇儿了,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这可一刻她盼了很久了! “奶奶,注意表情管理!”陆叙言在旁边提醒。 陆老太太这才想起自己的人设,赶紧收了眉眼间慈爱的笑意。 “咳……”她佯装清了清嗓子,向棠若招手,“若若,到这边来。” 棠若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就觉得不对。 奶奶似乎不会这么叫她。 以前在薄家,薄老太太都是连名带姓叫棠若的名字,或者叫她‘小拖油瓶’,从来不会这么亲昵地叫她’若若’。 棠若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也能感觉到称呼和态度上的变化。 陆老太太很尽力在装作冷漠严格,可对比起薄家的老夫人还是差了很多。 薄老太太对棠若的厌恶丝毫不会掩饰。 而且……以前的奶奶和其他人会站在门口等自己吗? 棠若有点呆滞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陆家人,她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奶奶和记忆中相差这么大。 看着棠若的反应,陆老太太也没了底,不会玩演砸了吧? 不能啊,孟晚秋那么夸张的演技棠若都没有起疑心,自己才说了六个字就被识破了? 陆老太太一生与人和善,哪知道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薄老太太从没叫过小姑娘的小名呢。 “若若,奶奶在叫你呢。”陆星泽打断了棠若的疑惑,他俊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我们别让她老人家久等。” 陆星泽当然也看出棠若的不对,他的大脑飞速转动,刚才奶奶的表情和动作没有任何问题,恰到好处演出了严肃又不失关爱的长辈的样子。 那么唯一让棠若起疑心的就是那句“若若”了,陆星泽又狠狠将薄家人骂了个遍,不过好在只是一个小插曲,一会儿他随便搪塞过去就好了。 棠若紧紧抓着陆星泽的手,一步一步随他走近陆家人。 陆老太太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眼睛都放光,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扔了拐杖,一口气爬五楼,哦不,十楼! 这一天终于让她给等到了! 手握那么紧,不是相爱是什么!? 相爱就是深爱! 深爱就是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对方! 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对方就是她马上就要有曾孙抱了! 靠近些,老太太才看清自己这个孙媳妇儿的样貌。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大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后,皮肤白皙。 小姑娘身形高挑纤细,样貌生的秾丽艳逸,气质文静出尘。 老太太更喜欢了。 这和他们家的孙子简直是绝配! 就是有点过于瘦了。 看来得需要好好补补身体。 “奶奶。” 老太太还在想日后怎么给棠若补身体,他们已经走到了面前。 老太太下意识就想绽放慈爱笑容,以表达对棠若的喜爱。 刚要扯开嘴角就收到陆星泽警告的眼神。 她马上收回,故作冷淡问:“身体都好了吗?” 棠若点头,“谢谢奶奶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第19章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说起话来语速不快不慢,眼神有点怯生生的。 他们陆家几代都是男丁,陆老太太哪里见过这样的甜软漂亮的后辈。 要不是因为任务在身,她早就拉过棠若好好喜欢一番。 都怪棠若那个名义上的奶奶! 无形中,陆老太太也将薄家人埋怨了一遍。 “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先进屋里吧。”陆星泽大伯母薛瑶开始发挥路人npc的作用,推动剧情发展。 由于薛瑶的提议,一大家子人进了客厅,棠若挨着陆星泽坐下,心中忐忑不安。 陆星泽已经把他们结婚的事和陆家人说了。 不知道奶奶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奶奶似乎并不喜欢她和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在一起。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正在专心剥桔子的陆星泽,有种坐立不安想要马上逃走的想法。 棠若不清楚这种潜意识的不安究竟是来自她失去记忆后对周围人的恐惧不信任还是她和陆家人的相处本就如此。 陆星泽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棠若,动作娴熟自然,全然没有顾周围人的目光。 “你尝尝,很甜。” 棠若看着面前汁水饱满的橘子,又看了一眼陆老夫人,道:“哥哥,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陆星泽挑眉,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棠若很喜欢吃橘子橙子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恐怕又是因为以前在薄家什么奇怪的规矩让她这样的。 他现在很想去薄家一趟,看看传说中的薄老太太究竟是怎样在家立规矩的,是不是吃饭的时候还要人在旁边站着伺候。 “哎呀,若若你就吃了吧,这是妈…哦小姨我啊特意给你买的,很甜得嘞。” 孟晚秋女士是南方人,说话带着点南方特有的软糯口音,却不令人讨厌。 而且她这么大年龄了保养的很好,完全没有疲态,还是充满了少女感。 棠若一家都是京市人,但她小姨在南方上的大学,说话口音就带了点南方的味道,这正好能让她更相信孟晚秋就是她的小姨。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棠若看了看奶奶,发现她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才接过橘子,“谢谢小姨。” 孟晚秋摆手,她趁机靠近了几分,挽住棠若的手臂,“若若呀,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小姨这就去给你做,你大病初愈,要好好补补身体。” 现在的小姑娘都追求以瘦为美,动不动就减肥,孟晚秋可不认可,她觉得健康最重要,棠若就有点瘦了,她要把这个可爱贴心的儿媳妇养的健健康康的。 棠若笑着道:“小姨做什么我都喜欢。” 哎呦,瞧瞧人家多会说话! 孟晚秋对棠若的喜爱程度又深了一层,顺便又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陆星泽不为所动,依旧专心剥桔子。 孟晚秋不着痕迹轻哼一声,她养儿子这么大,还没见过他这么伺候过谁呢。 她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这么快喜欢上谁甚至迅速结婚,就算是以前的同学也不可能。 一定是对人家小姑娘觊觎已久了才这么快闪婚怕人家跑掉! 孟晚秋算了算,初中同学的话距今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他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还是个情种! 想到自己高傲的儿子竟然偷偷暗恋小姑娘还不敢表白,孟晚秋就觉得好笑。 天之骄子也有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陆老夫人忍不住开口,“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 陆星泽懒懒抬了下眼皮,“我们……” “对不起奶奶。” 棠若倏然起身,“都是我不好,才会迟到,不关哥哥的事。” 第26章 无论怎样,我都要得到她。 棠若说完这句话后,客厅中一片静寂。 陆老夫人只是单纯地询问了一下他们没有按照原定时间到达的原因,没有任何问罪的意思,不知道棠若怎么会认为她在发难。 陆家人不由想到陆星泽和他们说的棠若在京市的概况,心中都怜爱起这个小姑娘。 该经过怎样的对待才会这么小心翼翼啊。 陆老太太也顾不得什么人设了。 她赶紧解释,“奶奶没有怪罪你们,只是担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而已。” 棠若怔愣,不是在怪罪他们迟到吗? 孟晚秋也帮忙解释,她拉着棠若让她坐下,笑着说:“奶奶只是担心你们两个而已,没有怪你们,若若不要想太多了,我们是一家人呐。” 一家人。 棠若抬眸,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孟晚秋,脸上有些许茫然。 她和他们是一家人吗? “若若。”陆星泽忽然喊她的名字。 棠若转头,表情疑惑。 “陆夫人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不需要拘谨,我想奶奶也是这么认为的。” 陆老夫人赶紧接话,她看着棠若道:“阿泽说的对,你从小就跟着你小姨长在陆家,名义上也是我们陆家的孙女。可毕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也不好过多亲昵,免得人家说了闲话。” 她顿了顿,干咳一声,继续给自己洗白,“我们陆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很多人都盯着,你一个小姑娘养在我们这里,总归是要仔细着点。” 和豪门沾染上的女人一定是人民茶余饭后的话题。 “高三那年我们举家搬到美国,你自己一个人留在京市上学,这些年也疏于走动,没想到再次见面你竟然出了车祸甚至失忆。” 老夫人叹息一声,“你小姨说的没错,你是个命苦的孩子。” 老夫人是真的心疼棠若,才二十多岁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遭遇。 棠若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老夫人道:“不过现在好了,你既然和我们阿泽结了婚,就是陆家的媳妇儿,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以后回到陆家就是回家了。” 原来是这样。 棠若以前的记忆没有错,她确实有点惧怕奶奶,甚至排斥和她见面。 可那都是奶奶为了保护她的名声不让人说闲话。 而且奶奶也没有生气她和陆星泽结婚的事情。 解开了心结,棠若如释重负,她笑着回应,“好,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看到棠若没有怀疑老太太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她擦了擦鬓边的虚汗,卸下严肃的伪装慈爱地看着棠若。 陆叙言惊呆。 这也能洗白??? 他可没忘了在医院它提出回陆家的时候棠若那种下意识的抗拒和排斥。 他看了一眼嘴角勾着笑意的陆星泽,再看看终于挤开孟晚秋坐到棠若身边的陆老太太,感觉奥斯卡没有颁发给这对祖孙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找到机会给了陆星泽一个眼神,趁着陆家人的注意力都在棠若身上,离开了客厅。 二楼阳台。 陆星泽穿着黑色的毛衣,倚在栏杆处,看着院子中的雪景,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收回视线,转身懒懒问,“你找我有事?” 陆叙言看着眼前散漫的堂弟,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道:“现在事情闹这么大,如果棠若记忆恢复怎么办?” 陆星泽抬眸,和他四目相对,“你昨天查出什么了?” 陆叙言叹了口气,这个堂弟从小就聪明,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他。 他道:“昨天我和脑科的专家研讨过,棠若这种由于经过猛烈的外部撞击而失忆的情况,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 “而且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很好。”陆叙言不咸不淡看着陆星泽,“这都多亏了你的精心照料。” 能在真的短的时间恢复的这么好,可见陆星泽真的很用心。 但这也就意味着棠若的记忆随时都有可能恢复。 届时就不是陆星泽招人演场戏说几个谎话就能圆回来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陆叙言总觉得棠若并不像表面那样温和,她骨子是一个决绝的人。 一旦决定了放弃或者不要的事,她就不会再回头。 如果她记忆恢复,发现陆星泽一直都在骗她…… 陆叙言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弟,“你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星泽并没有说话,只盯着陆叙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背对他。 空气死寂般凝结。 陆叙言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些话很煞风景,可这个问题逃避不了。 许久,久到陆叙言以为陆星泽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我从来没和你说过我为什么会喜欢她。” 陆叙言愣住。 陆星泽确实没有和他说过为什么喜欢棠若。 喜欢到就算没有回应也一直在等她。 他只知道陆星泽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是因为他在国内有喜欢的人。 至于那个女孩儿是谁,长什么样子,是哪里的人一概不知。 那天陆星泽送了一个女孩儿来医院,他浑身是血,看起来很狼狈,见到自己只有他只说了一句话:“救活她,求你。” 第20章 从那一刻陆叙言就知道这个华人女孩儿就是陆星泽一直喜欢的人。 “我和她是在初中认识的,从第一眼我就很喜欢她,可是....” 陆星泽的语气低了几分,“她是薄彦庭的妹妹,那个时候她刚转来,谁都不认识,只和薄彦庭说话,大概是薄家人说了什么,她有意避开我,从不和我靠近。” 他转过身,嘴角勾着笑,“那个时候小,我也不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只知道这个小女孩儿是不一样的,后来我们升了高中,那种感情愈演愈烈。” “我意识到自己真的很喜欢她,好像是一种本能,我尝试过放弃和遗忘,但最终于事无补。我知道她喜欢薄彦庭。” 这是陆星泽早就知道的事,可他不死心。 总想着没等到他们正式在一起他就有机会,后来又觉得他们还没有订婚他还有机会。 陆星泽总是给自己一些积极的借口。 “他们在费城订婚薄彦庭早就给我发了请帖,我看着请帖上穿着婚纱的棠若,整整一个下午。” “阿泽....” 陆星泽自嘲笑了笑,他无谓耸肩,示意陆叙言他没事,“我想,原来我真的等不到了。”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去费城。 再去看一看,那个下午让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儿。 陆叙言突然有点心疼自己这个弟弟。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也许上天都看不过去,才让他喜欢上一个深爱别人的女孩儿。 “陆星泽!”棠若的声音忽然从院子中传来,陆星泽寻声转身。 大雪之中,棠若依旧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她戴着毛茸茸的手套,向陆星泽招手,素净的脸庞笑得开怀,“陆星泽快下来一起堆雪人啊。” 陆星泽闭了闭眼,睁眼时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一片清明。 “所以,哥,无论怎样我都要得到她,不择手段也好,违背世俗也罢。” 第27章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陆星泽下楼的时候棠若和孟晚秋正在堆雪人。 “哎呀阿泽,你怎么才下来呀,我们都要堆好了。”孟晚秋女士掐腰控诉自己的儿子,不满意他出来的这么慢。 都错过和棠若培养感情的好机会了。 陆星泽笑着解释,“被陆叙言拉着说几句话,需要我做什么?” 其实雪人已经堆得差不多了,并不需要他做什么。 棠若蹲在地上给雪人安鼻子,闻言歪头道:“嗯....那就把你的围巾给雪人做围巾吧?” 陆星泽垂眸看着笑的一脸狡黠的小姑娘,无奈摘下自己价格不菲的高档围巾,刚要递给棠若,就被人抢去。 “哎呦你们这些小年轻人真是,这么好的围巾哪能给雪人呀?”她迅速将围巾围到棠若的脖子上,“若若大病初愈不要冻到了,还是给你围上。” 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带着淡淡的苦橙味道,暖暖的,是陆星泽身上的体温。 棠若的脸颊一下就红了,她下意识就想扯下围巾,“小姨,我不冷,快还给哥哥……” 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按住她的动作,抬眸,猝不及防就和陆星泽四目相对。 那双熟悉的桃花眼中盛着温情的笑意,陆星泽道:“带着吧,陆夫人说的有道理,你刚恢复身体,不要冻感冒了。” 孟晚秋暗暗比了个大拇指,儿子太上道了。 棠若没有再推辞,围巾和她的肌肤紧紧相贴,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味道,心跳的很快,脖颈好像也很烫。 她为了不让陆星泽和小姨看出端倪,棠若故作镇定地继续堆着雪人。 孟晚秋了然于心,她道:“我进屋催催厨房,看她们怎么还每次没有把饭菜热好,真是饿死了。” “你们好好玩啊~”说罢还给陆星泽一个眼神,好好培养感情! 陆星泽不为所动,不咸不淡道:“陆夫人慢走。” 孟晚秋女士:“……” 他这个陆夫人叫的越来越顺口了!丝毫没有犹豫了呢!! 孟晚秋女士三步两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院子中只剩下陆星泽和两个人。 棠若平静下来,她一边摆弄着雪人一边问身后的人,“你怎么和家里人说我们结婚的事的?” 陆家人看起来对这件事都很平静没有任何惊讶的样子。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 棠若疑惑转头,“哥哥?” 陆星泽目光灼灼,深不见底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棠若。 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幽幽出声。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棠若瞬间愣住。 耳边只有陆星泽那句,“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她忘了做反应,只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俊美的男人。 他微微颔首,额前碎发散落,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 “我和他们说,我一直都喜欢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女朋友也是因为放不下你,他们相信了。”陆星泽轻松地耸了耸肩,然后缓缓蹲下,“奶奶他们看我这么决绝,也就不管了,毕竟有总比没有好。” 棠若眨了眨眼睛,如释重负笑了出来,“原来是这样啊,你刚才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暗恋我呢。” 陆星泽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像是在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陆星泽脸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快点堆吧,堆完以后就回屋里。”棠若故作镇定地继续转身堆雪人,努力忽视掉刚才涌上来的悸动和惊诧。 “好。” 陆星泽垂下眸子,冬日阳光打在他雕塑般的侧脸上,落下一片棠若看不到的失落。 刚才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棠若眼神里有震惊有迷茫,唯独没有一点喜悦。 她没有想过他会喜欢她。 也从来没有想过让他喜欢她。 这段时间,她并没有喜欢自己,哪怕一点点。 “若若。”陆星泽拉住了棠若给雪人安扣子的手。 “嗯?怎么了?”棠若回头,和陆星泽的距离很近,彼此都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陆星泽身上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橙味道,强势侵入她的鼻腔。 “若若,如果你记起以前的事,你还会不会……” 陆星泽顿了顿,“你还会不会回京市?” 棠若看了他一会儿,缓缓道:“哥哥,其实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陆星泽抿唇,棠若一直都很聪明。 她道:“你想问我还会不会和薄彦庭在一起对不对?” 她只有小姨一个亲人了,既然小姨在纽约,她也不会再回京市。 陆星泽这么问就是想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和薄彦庭和好。 “你放心,就算我记起了以前的事,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了,更不会回京市。”棠若一字一句,庄重严肃。 她反手将陆星泽的手握住,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哥哥,我会一直留在纽约陪着你和小姨的。” 陆星泽猛然将棠若搂入怀中,动作快的她来不及反应,他的力气很大,棠若的鼻尖撞到坚硬的胸膛都磕疼了。 “棠若。”陆星泽垂头在她耳边低语,“这是你自己说的。” 棠若点点头,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再回京市和薄彦庭在一起。 陆星泽想他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从重逢以来,他不停地编织着一个又一个的谎话。 让棠若相信他就是她的哥哥,陆家人就是她的家人。 他知道谎话就是谎话,永远都成不了事实,他只能祈祷那天慢一点到来,让棠若多留在他身边一会儿。 冷风吹过,树枝上的积雪纷纷落下,洒在雪地中相拥着的一对璧人的身上。 雪中很冷,但是拥抱着你,也就没有那么冷了。 因为有了你,就是有了爱情。 “哎哎哎,别挤我,我都看不到了!”孟晚秋推搡着身边的陆淮之,语气抱怨。 说着不关心陆星泽的事情,一有动静跑得比谁都快,一个人霸占着最佳观测位置半天也不让别人看。 陆淮之摸了摸鼻子,乖乖把位置让出来。他已经收到陆老夫人凉嗖嗖的眼神了。 “啊!抱在一起了!”孟晚秋惊呼。 “嘘,别那么大声,小心被他们发现了。”薛瑶赶紧捂住弟妹的嘴,“没想到我们阿泽这么主动啊,怪不得能有老婆。” 陆叙言翻了个白眼。 陆老夫人慈爱地笑着,手中还拿了个微型望远镜。 “哼,看看你弟弟,你也赶紧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陆家老大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儿子下达最后通牒。 陆叙言苦哈哈地点头。 他招谁惹谁了??? 第28章 等人的滋味好受吗? 从陆家回来之后棠若明显比以前放松了许多,她不再担心奶奶和其他陆家人对他们结婚这件事的不满。 第21章 每天都在陆星泽的别墅里画画,就连杜宾贝丝都和她熟稔起来。 暴雪过后,天气逐渐回暖,临近中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散落在棠若的身上,她穿着舒服的居家服,正蹲着逗贝丝。 黑色的杜宾犬很喜欢棠若这个新主人,不停地用头蹭她的裤脚。 “贝丝,你是一只成熟的狗了,不要总是撒娇。”棠若笑着用手推开狗头,可杜宾很快就又凑了上来。 李姨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棠若和狗狗拉锯,她摘下了围裙,笑道:“若若小姐,吃饭了。” 棠若闻声抬头,“李姨,说了很多次叫我若若就好了,不要总叫我什么小姐夫人的。” 李姨是陆老夫人从陆家调过来的,第一次见面开口就是“少奶奶,您好。”棠若愣了半天都说不出话,后来再三要求李姨才勉强改了口。 棠若起身走到餐桌旁边,亲昵按住她的肩膀,“李姨,我们一起吃吧。我自己一个人吃好孤单呐。”李姨被棠若桎梏着坐在椅子上,摆手拒绝,“哎呀这可使不得。” 李姨做保姆这么久陆家人是最大方亲切的雇主。 老夫人那边就不用说了,没想到少夫人和小少爷这边更轻松,甚至还可以陪少夫人一起吃饭。 “一起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 陆星泽中午在公司,一般都不回来,只有晚上才会回来。 现在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得很好,已经不需要陆星泽时刻陪在身边。 李姨听到棠若这么说,眼睛转了转,她想起老夫人交代给自己的额外任务:促进小两口感情! 她干咳了一声,看着对面帮她夹菜的小姑娘,不动声色暗示,“今天中午的菜确实做得有点多,不如...” “嗯?不如什么?”棠若笑着问李姨。 李姨道:“不如装在保温盒里送去给少爷吧?” 棠若愣了一下,她抿了抿唇,给陆星泽送饭? 李姨察觉棠若的犹豫,赶紧道:“若若你想,少爷在公司里要么吃不健康的外卖,要么就是千篇一律的员工餐,哎呦,想想就难吃,而且陆氏中有很多老外,员工餐西餐居多,你晓得的,少爷他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那胃就是中国胃,哪里吃的习惯那些生冷的吃食...” 陆星泽确实不喜欢吃西餐,她原本以为像他这样的人会喜欢吃牛排这类的,可他平常最喜欢的是川菜,也会自己动手做。 陆氏。 她还没有去过陆氏呢。 李姨看出棠若的动摇,赶紧趁热打铁,兴高采烈起身,“少夫人, 哦不,若若,我这就给你去拿保温盒啊。” 李姨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装了两人份的午餐。 她怕棠若拎着沉,特意叫了司机来拿,等棠若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棠若对李姨道了声谢,然后坐车去了陆氏。 车子开出别墅后,李姨赶紧回屋给陆老夫人通风报信,老夫人连连称赞李姨机智。 “小李啊,做得好,这个月工资翻倍。” 李姨高兴道谢。 陆氏办公楼坐落于纽约最繁华的曼哈顿,寸土寸金的世界顶级金融区域,陆氏却在这里拥有自己的独栋办公群,陆氏的财力和权力可见一斑。 陆星泽的办公室在最顶层,这一层都是他的办公区域,没有他的命令其他人不能随便上来。 陆氏安保森严,毕竟声名在外,再加上这里的摆设很多都是艺术品或者古董这类有市无价的东西,很容易被人‘零元购’或者打砸抢。 薄彦庭脸色难看站在陆氏的大厅,他已经来了很久了,别说陆星泽的面,他连进都没进到陆氏里面。 陆星泽的助理段小凌嘴角扬着得体的笑容,“不好意思薄总,我们陆总还在开会,让您等了这么久实在抱歉。” 薄彦庭冷笑一声,他放弃回国转而来到纽约就是为了和陆星泽谈生意,毕竟如果有陆氏的背书,华运对外扩张开疆扩土就会容易很多。 他知道陆星泽不会轻易和他见面洽谈,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接。 他脸上冷峻,身为华运的总裁却被故意晾在陆氏办公楼的大厅,可薄彦庭的身姿依旧挺拔,丝毫不减狼狈,他耐着性子道:“段助理,陆总大概什么时候开完会?” 段小凌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佩服这位不知道怎么惹了陆星泽的薄总。 陆星泽明显就是不想见他,他竟然还能这么好脾气地等着。 他跟陆星泽认识这么多年,知道自家老板是怎样的绅士,很少见过他这么不给别人面子。 段小凌摸了摸鼻子,他也搞不懂自己boss了,不见就不见,还让他等做什么,直接赶出去就好。 他无声叹气,“好的薄总,我再去会议室看看。” 薄彦庭礼貌道谢,“谢谢段特助。” 电梯一路直上,到了顶层,金属的门打开,走了几步,段小凌一下就看到自己老板正坐在沙发中悠哉摆弄着手机。 不用问,界面一定是他和那位神秘老板娘的聊天记录。 “陆总,薄总又问了一次您什么时候有空见他。”走进办公室,段小凌低声询问,那位怨种薄总确实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已经引起陆氏很多人的侧目,传出去有损陆氏全球top企业的名声。 陆星泽不紧不慢抬头,双臂展开随意搭在沙发上,懒散问,“等了多久了?” 段小凌道:“已经等了三个半小时了。”那位陆氏一上班就来了,毅力属实惊人。 陆星泽嗤笑,他收回视线,语气嘲弄,“才三个半小时而已。” 棠若等了他那么久。 才三个多小时而已,算什么。 陆星泽眸光变暗。 薄彦庭,等人的滋味好受吗? 段小凌摸不准陆星泽的意思,这是让继续等啊还是让他滚蛋呐。 他试探道:“那...我下去让他离开?” 陆星泽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脊背。 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薄唇吐出几个字,“让他滚。” 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段小凌走了之后,陆星泽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修长手指划开屏幕。 若若:【李姨中午做了很多菜,我来给你送一点,马上就到陆氏楼下啦。】 陆星泽倏然起身,长腿迈开就向外走,一刻都没有停留。 棠若马上就到陆氏大厅,而此时此刻,薄彦庭就在陆氏大厅。 陆星泽现在是十分后悔没有一开始就让薄彦庭滚蛋,万一他们遇见了.... 电梯里,陆星泽从来没有觉得陆氏的大楼竟然这么高过。 手机再度响起。 若若:【怎么了?是在忙吗?还是已经吃完了?】 若若:【没关系的,你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让司机送我回去。】 以往棠若给陆星泽发消息他都是秒回,不知道在这次怎么了。 棠若坐在黑色宾利的后座,不自觉咬唇。 应该在忙吧? 自己这样贸然去会不会扰乱他的工作计划?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棠若道:“张叔要不我们....” 回去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那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陆星泽:【没有,我正在下楼接你,刚才看到你来的消息太意外了,匆忙中忘记回复。】 陆星泽:【求原谅.jpg】 配图是棠若自己设计的表情包,除了她和陆星泽两个人没有其他人用。 “小姐怎么了?”张叔回头问。 棠若抬头笑了笑,“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第29章 擦肩而过 “不好意思啊薄总,您突然到访,我们陆总实在没有空余时间,您还是先回去吧,改日我们登门拜访。”段小凌不愧是陆氏这样大集团的助理,一段话说的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不是陆星泽故意不见,实在是日程安排的紧而薄彦庭又突然登门,这不能怪人家陆氏失了待客之道。 但毕竟人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他又说改日登门拜访。 至于这个改日嘛,就是个客气的话。 薄彦庭这种浸染在生意场上的人自然清楚是什么意思。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紧抿着的唇昭示着他的怒气。 陆星泽摆明了是在耍自己,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见他,堂堂薄家掌舵人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屈辱,华运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薄家也只扎根京市多年的高门大家。 薄父待他虽然严厉,却也是只把他当做唯一的继承人培养。 从小到大,薄彦庭也称得上是一句天之骄子,唯一让他吃瘪的就是初中起莫名针对他的陆星泽。 没想到长大之后,陆星泽依然有能力这样俯视他。 薄彦庭因为以前和陆星泽的矛盾还有那次在酒店莫名的一拳再加上今天的戏弄,心中怒火燃烧。 第22章 鹰隼一样冷厉的双眼隐藏在镜片后,他只静静看着段小凌。 段小凌汗流浃背,思索着一会儿被揍了要和陆星泽申请多少的医疗费。 薄彦庭会然冷笑,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了。” 他可以上楼找陆星泽理论,甚至可以当面揍他一拳,可薄彦庭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不为别的,只为华运能在整个北美市场占据一席地位。 听到薄彦庭这么说,段小凌松了一口气,他道:“薄总慢走。” 薄彦庭回眸看了一眼紧闭着的电梯门头也不回的向陆氏外走。 就在他刚出陆氏的电动玻璃门,刚才一直紧闭着的,直通顶层总裁室的电梯门忽然打开,紧接着陆星泽就大步流星向外走。 段小凌惊呆,什么情况,boss怎么突然下来了。 周围人见到陆星泽纷纷点头打招呼,他却顾不上,一把抓过段小凌的衣领,陆星泽问,“薄彦庭走了吗?” 段小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反应慢了半拍,结结巴巴道:“刚、刚刚走....” 陆星泽眸中慌乱一闪而过,放下段小凌赶紧向外走。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做好准备。 无论多久他都做不好棠若会离开他的准备。 陆星泽心中祈祷,不要遇到,棠若不要遇到薄彦庭。 棠若刚一下车就看到陆氏的玻璃门走出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虽然没有见到他的正脸,棠若能感到他很生气。因为他的步子很大,几步就走到了车中,然后很大力关上了车门。 不知怎么脑海中就浮现了“冷暴力”这三个字。 不会言语争执,只会从精神虐待人。 棠若甩了甩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却有了这样的想法。 回过神的时候陆星泽突然出现在门口,棠若打开车门,笑着小跑向他。 “哥哥。” 陆星泽见到跑过来的小姑娘知道她并没有见到薄彦廷,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自然而然接住跑过来的棠若。 宠溺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好了,别摔倒了。” 棠若无奈,她再次声明,“陆星泽,我真的已经好了,又不是什么脆脆鲨,总不能跑几下就出问题吧?” 陆星泽接过司机手中的保温盒应承,“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们进去吃饭吧。” “好。” “薄总,陆星泽果然在骗人,他哪里在开会。”华运驻美国办事处的助理皮特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怪异中文,不满抱怨。 有时间下楼接女人没时间谈生意。 陆氏的陆星泽竟然是这样的人。 后排人没有出声,皮特转头,没想到薄彦庭竟然呆呆看着窗外陆星泽和那个女人消失的背影。 “皮特。”薄彦庭猛然转头,“去查查陆星泽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是。” 薄彦庭再次看向窗外。 她的背影… 好像棠若。 一股巨大的恐慌席卷薄彦庭的心中。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陆氏来了一位漂亮的华人小姑娘,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 结合不久之前陆星泽发布的推特,不难把这位小姑娘和那条推的当事人连接在一起。 众人醒悟! 原来陆星泽那天发布的推特不是真心话大冒险之后发布的玩笑! 他是真的结婚了! 人们对于八卦总是有些超高的热情,不论哪个国家的人都一样,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去顶层吃瓜,只能围在陆星泽的得力助手段小凌的办公桌前。 “段特助。”一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手中抱着红色的文件夹,“那个华裔女孩儿是我们的总裁夫人吗?”外国人说话向来比较直接,再加上她蹩脚的发音,增添了几分喜感。 段小凌扶额,他也是第一次见,哪里知道那是不是总裁夫人啊。 他其实一直对陆星泽结婚这件事存疑。 毕竟他这么多年不近女色,连酒吧都很少去,这么多年,外国人的豪放做派他没有沾染一点。 那天推段小凌只当陆星泽想给自己放个假胡乱编的借口罢了。 顺便也抵挡一些合作伙伴总想给他介绍婚事和塞女人的意图。 陆星泽身家长相摆在这里,想当他岳父的人不少。 他把人家当合作伙伴,人家却想当他爸爸。 对此段小凌也很无奈。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段小凌应付不过来,只能搪塞道:“这是总裁的私事,他想公开的时候会公开的,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搬出陆星泽,大家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 段小凌看着回到各自岗位上的员工,松了口气,总算打发走了。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不自在地摸了一下鼻子。 他上楼找陆星泽签个字,不算过分吗? 再怎么样也得顾着工作不是? 第30章 棠若,你倒是想得周到。 总裁办公室内 陆星泽带领棠若参观他的办公环境。 棠若睁大眼睛惊诧地看着周围的摆设,想过陆氏豪,没想过竟然这么豪。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墙上挂着的应该是欧洲中世纪的画作吧? 就这么随意摆着? 花架上的花瓶是青花瓷吧? 就插了几朵海棠花? 这层居住办公娱乐设施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个大平层。 陆星泽好笑的看着有点呆滞的小姑娘,“怎么了,今天才知道你哥哥是大土豪?” 棠若咽了下口水,竖起了大拇指,用互联网上的流行语回应,“土豪,求包养。” 这是一句烂大街的流行语,棠若也只是简单的顽梗而已。 没想到陆星泽忽然上前一步,语气暧昧,“我们都结婚了,我都是你的,你还想我怎么包养你?” 棠若愣了一下,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陆星泽的那双眼睛正深情地看着她,脸上也没有了平时的挑逗,语气十分认真。 棠若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言语心神荡漾。 她慌乱转过身,“什、什么呀,哥哥你别逗我了,我们只是假结婚而已,帮你稳定形象,维护在股民心中的形象....” 棠若的这套说辞没有一点犹豫和思考,是她在脑海中演练了很多遍的。 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可畅通无阻的说出来。 虽然这样,可棠若还是很紧张,她不自觉的搅弄着手指,不敢再看陆星泽那双仿佛深情地仿佛要溺死人的双眼。 “你刚才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那么你有为自己想过吗?你在这场婚姻中又得到了什么?”陆星泽看着女孩儿纤细的背影一字一句问。 棠若转身,她不解地看着陆星泽,清丽漂亮的脸上浮上疑惑,“我?” “嗯,你得到了什么?”陆星泽再一次重复刚才的问题,“或者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需要这个所谓的形象了,你要怎么办?” 棠若笑了一下,她仰着脸神态认真理所当然道:“你是我哥哥,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啊,我不需要得到什么的,只要能帮到你就好了。” 她顿了一下,“如果...如果你有天不需要再维系我们这段婚姻了,我们就离婚。” 一段话结束后房间落针可闻,静的有点可怕。 陆星泽抿唇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没有任何表态。 棠若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离婚之后的生活,道:“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到时候她就做个美术老师,或者专职的画家,然后有时间地话就去世界各地看自己喜欢的画展。 陆星泽扬了下嘴角,似嘲非嘲,“你倒是想得周到。” 棠若愣住。 陆星泽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他的语气森然还带了几分嘲弄。 “哥哥我....” “棠若。”陆星泽忽然打断,然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用很大的力气搂住棠若纤细的腰身,颔首在她耳边似笑非笑道:“你不会觉得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你留在身边,只是为了让你虚挂个总裁夫人的头衔吧?”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痒痒的,棠若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现在的陆星泽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和侵略性,棠若能感受到他身上浓重的占有欲。 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陆星泽用力禁锢着怀中没有什么分量的女孩儿,“上次在陆家的时候是你说不会离开我的,说话要算话呀,若若。” 棠若被迫仰着脸,耳边充斥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陆星泽。 她不知道一向温和矜贵的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棠若闭了闭眼睛,她道:“吃饭吧,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第23章 陆星泽放开了她,然后平静点头。 一顿饭两人吃的无声无息,棠若安静坐在他的对面,小口小口吃着李姨精心准备的饭菜,往常可口的饭菜今天却味同嚼蜡。 终于等到陆星泽放下筷子,棠若起身收拾,手腕忽然被攥住,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我来。” “好。”棠若也回应。 他们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只有两人懂刚才陆星泽的话已经带来了些许看不清的隔阂。 “我送你回去。”洗完饭盒之后陆星泽穿上外套,语气不容置喙。 “好。” 陆星泽顿住,他回头看了一眼乖巧站在身后的棠若,嘴角动了动,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和平常一样拉住她的手,语气淡淡,“走吧。” 车子一路平稳开向别墅,两人分坐在后排两端中间隔了很大的距离,老张察觉小两口的不对劲,大气也不敢出,只专心开车。 窗外的建筑物飞速向外倒退,棠若向后靠着,歪头看车窗外的景色。 一段路沉默又压抑,好不容易到了别墅,老张松了一口气。 “你先回去吧,我回公司。”陆星泽打破沉默。 “好。”棠若再次回了他一个好字,然后推开车门就向外走。 刚站稳黑色宾利就飞速开了出去,棠若的裙摆被高速离开的宾利掀起一个弧度,她攥紧了手中已经空了的保温盒,忍住鼻尖的酸涩走进别墅。 李姨见到棠若回来赶紧出来迎接,小两口应该过了一个很愉快的中午吧? 她刚听到老张又离开了,看来应该是陆星泽送棠若回来的。 李姨喜逐颜开,“若若...” 见到棠若之后她的顿时卡在喉咙。 棠若眼睛红红的,原本总是笑着的清澈眼眸似乎浸满了水渍。 她马上收起笑容,“若若你怎么了...” “李姨,”棠若把手中的保温盒递给她,“谢谢你的午饭,不过我现在很累了,想回房间休息。”说完没有等李姨回复就独自一人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姨愣住,然后赶紧放下饭盒给陆老太太那边打电话。 可不得了,小两口吵架了! 棠若回到房间后,眼中的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她不想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她缓缓蹲下身子,环抱着膝盖,像一只可怜委屈的小兽。 身后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棠若赶紧擦了擦眼泪,起身,带着浓重的鼻音对门外的人说:“李姨,我没事,您不用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门外的人没有再继续敲门,棠若想她应该走了。 不想下一秒门把手转动,米白色的门突然从外打开。 第31章 原谅哥哥好不好? 棠若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就被拉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熟悉的苦橙味道席卷鼻腔。 陆星泽。 反应过来后棠若挣扎着想要逃离陆星泽的怀抱。 “你放开我。”棠若挣扎无果,只能皱着眉和陆星泽对视,她眼中泛着泪光,眼尾殷红,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陆星泽心中微动。 他没有听从棠若的要求,反而两人抱得更紧。 “陆星泽,你放开我……” “对不起。”陆星泽低声道歉,他垂着头,像贝丝犯了错被李姨教训时的样子,再次重复,“对不起,若若。” 棠若好不容易才忍住的泪意又被陆星泽逼了出来。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最终砸在陆星泽的手背。 很凉。 他的心的都颤动了一下。 他赶紧用手擦拭棠若脸上的泪痕,小声道歉,“别哭了若若,是哥哥不好,不要再哭了。” 棠若趁他松懈,一下拍开了陆星泽的手,自己擦了擦脸上的泪,沙哑道:“出去。” 陆星泽仍旧站在原地,薄唇紧抿,没有动。 棠若一看他这样,笑的凄凉,“对了,这是你家,该走的人是我,你不走,我走。” “若若。”陆星泽当然不会放任她离开,他赶紧拉住棠若的手腕,棠若似乎早有准备,她一下就闪过要拉住自己的手。 陆星泽却一下将她抵在门上,“刚才是我不对,不该用那种语气和你说话。” “我....” 陆星泽将人环在怀中,“今天我在陆氏见到薄彦廷了。” 棠若挂着水珠的睫毛颤了颤。 陆星泽继续道:“就在你来陆氏的时候他刚离开。我...我怕你见到他,也怕你和他离开。” 棠若垂着眸子,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我承认他的出现让我的情绪出现了很大波动,所以才会口不择言,我知道你最想要被人尊重,想要属于自己的自由,要循着自己的意愿做事。” 以前陆星泽对棠若说,做想做的事,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可棠若对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却做不到。 是他打碎了自己的诺言。 他这样的行为和薄彦庭有什么区别。 棠若没有发脾气,只是说了三个好字。 每一次都像千斤重的石块砸在陆星泽的心上。 棠若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儿,他怎么能违背棠若的意愿。 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急于这一时呢。 也许是陆叙言说棠若的记忆随时可以恢复。 也许是薄彦庭的到来提醒他这一切都是骗局。 也许是对最后结局的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若若...” 他好不容易才让棠若对他敞开心扉,不能因为中午的吵架将一切打回原形。 其实中午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一路上也总想找机会认错。 而棠若一直看着窗外,他也没有机会开口。 “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陆星泽在棠若的侧颈处蹭了蹭,“原谅哥哥好不好?” 棠若微微仰着脸,耳边都是陆星泽的呼吸声,她闭了闭眼,“你先起来,很重,压到我了。” 话音刚落下,两人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棠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话,说的有点过于暧昧了。 而且... 他们还在吵架啊! 陆星泽低低笑了几声,然后缓缓放开桎梏,“好,那哥哥再向你道歉,因为嗯...太重了,压到你了。” “陆星泽!” 棠若恼羞喊他的名字,脸红的像煮熟了的虾子。 “好好好,我们若若脸皮薄,都是我不好。”陆星泽笑着道歉。 “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她还没有原谅他呢,他怎么就又像以前一样懒散松懈了。 “那若若要怎样才可以原谅哥哥?”陆星泽嘴角勾着笑,修长的手指一圈一圈的卷着棠若漆黑柔软的长发。 棠若轻轻哼了一声。 她也不能真的不原谅陆星泽。 陆星泽应该是气她随时想要离开这件事吧。 他一直对这件事比较敏感。 她能感到陆星泽对她想要离婚或者分开的在意。 大概是因为她以前孤注一掷在国内和薄彦庭在一起,然后落得个车祸失忆的下场。 他害怕她再受到伤害。 棠若抿唇,仍旧含着水汽的眸子盈盈看着陆星泽,声音委屈,“周六晚上八点,纽约会开一场慈善画展,罚你陪我一起去看。” 陆星泽哪里能拒绝,别说是陪棠若去画展了。 就算她想要去火星,他也能马上组个团队制作出航空计划。 “还有吗?”陆星泽追问,“这么简单就放过我了?” 不需要跪榴莲键盘什么的? 棠若轻哼,恶狠狠威胁,“再有下次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陆星泽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笑着承诺,“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 陆星泽仔细了解了一下棠若想来的画展,发现是一个举办了很多年的世界性知名慈善画展,各个流派的画家都会参加,今年正好在纽约举办。 详细看了一下请帖上面的赞助商,陆氏的logo赫然在上面。 他坐在办公桌前,抬头看向对面的段小凌,“我们赞助这个画展多长时间了?” 陆星泽虽然是陆氏的总裁,但也不能事无巨细,像赞助慈善这样扩大知名度和名声的事情一般由商务和公关决定。 段小凌托了下眼镜,迅速回道:“这个慈善画展有五十年的历史,我们陆氏从老爷子掌权那会儿开始赞助,大概有了个四十年左右了。” 竟然这么久。 “画展在国内办过吗?” 段小凌知道陆星泽说的国内是哪里,从善道:“当然,不过没在京市办过,只在海市办了一场,嗯...大概是两三年前的时候吧。” 海市? 陆星泽收回视线,继续看展册上面的画作,海市距离京市也不算太远,可棠若那天说她是第一次看画展。 第24章 究竟是她忘了以前看过,还是真的没有去看过。 陆星泽道:“这次投资的资金再加大些,多请些有名的画家来,最好有法国近几年很出名的那位画家。” 他不止一次看到棠若夸赞那位“r”的画作了。 不过听棠若说这位画家很神秘,从来没有露过脸甚至不知道多大年龄是男是女。 段小凌摸了摸后脑,他也知道这位神秘的画家。 往年陆总从来不过问这些的,今年却突然关心起画展,不用问一定是上次那位喜欢。 段小凌上次拿着文件刚出电梯就看到两人之间的古怪气氛,他当即就没有再上前。 果然后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看样子就是吵架了。 突然关注慈善画展也是为了哄人家呗。 只是可怜了他段小凌自从陆星泽请假跑路度蜜月去他已经连续工作好久没有放假了! 眼看就要到周末,还要巴巴去法国请那位神秘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画家。 霸总惹娇妻生气,可怜打工人就要跑断腿啊啊啊啊啊! 段小凌无数次想,这个班他非上不可吗? 棠若:这么骗我,你就等着我记忆恢复还回来吧! 陆星泽:嘤嘤嘤 第32章 “棠若,我的妻子。” 周六慈善画展。 由于陆星泽大手一挥,增加了画展的资金,这次的慈善画展举办的异常盛大。 有名的画家悉数到场,还有各界名流,甚至还有政界人士,一场慈善画展举办的星光熠熠。 不仅如此,就连宾客都是豪门贵族,场面空前盛大。 这样的场合最利于上层交际。 陆家大力赞助这次慈善画展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所以上层社会所有和陆家说得上话的说不上话的都想借着这次机会结交陆星泽。 毕竟这位陆氏的当家人不是那么容易见到。 这当中也包括薄彦庭。 “彦庭哥哥,今天陆星泽会见我们吗?”苏可穿着一件白色的抹胸长裙,长发随意散在身后,轻声问身边高大的男人。 薄彦庭平静道:“无所谓,即使陆氏不给我们方便,华运也能顺利在纽约上市的。”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下脸面主动见陆星泽,却被他置之不理。 身为男人的颜面和华运的总裁也不允许他再放下身份见陆星泽。 而且他坚信,即使没有陆氏的协助依照他的能力,华运也能顺利在北美市场闯出一片天地。 他这次来慈善画展另有目的。 薄彦庭眸色转暗。 上次在陆氏门外看到的那个女孩儿,他让手下人去查,竟然一无所获。 关于那个女孩儿的一切好像被人抹去了一样。 不用问,肯定是陆星泽的手笔。 如果真的是陆星泽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的帖子中的女主角,正经结婚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棠若。 如果那个女人是棠若。 那么陆星泽还真是恨他到底了。 甚至不惜利用他身边的女人。 展厅中 棠若拉着陆星泽的手兴奋地和他介绍墙壁上的名家作品。 “这幅水墨画出自咱们华国著名国画大师之手,你看那朵莲花,简直太传神了。” “还有这幅,哥哥你知道吗,这幅是意大利画师margaret的成名之作!” 棠若的眼睛亮亮的,说话画作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陆星泽颔首,嘴角勾成宠溺的弧度,这才是他认识的棠若。 积极、向上,永远散发着自信耀眼的光芒,像是一个小太阳。 温暖的灯光下,女孩儿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仿佛笼罩了一层薄纱,美的朦胧,美的不真实。 她今天画了一个很淡的妆容,却丝毫遮不住秾丽五官带来的浓艳冲击,红色的礼裙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的更加如雪。 美人赏画。 他赏美人。 “哎呀,你有没有在听啊?”棠若不满看着走神的陆星泽,红唇一张一合,秀眉轻轻皱着。 她这么认真的给他讲每幅画,他竟然在走神! 他可是戴罪立功之身啊,怎么这么没有自觉。 陆星泽嘴角笑意更浓,美人连抱怨都是娇娇软软的,撩的人心痒。 他忽然俯下身子,长臂一伸,很轻松就搂住棠若盈盈一握的细腰,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鼻尖几乎相贴,彼此的身影映照在两人的眸中。 “你...”棠若被他突然的亲昵姿势惊到,下意识就想向后退,可陆星泽的手臂紧紧禁锢着她的腰,丝毫动弹不得。 她心跳加速,一双含着春水的眸子盈盈看着陆星泽,“你干什么呀?” 为什么突然靠这么近? 陆星泽喉结滚动,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划过棠若漂亮的没有一丝瑕疵的侧脸,声音低而哑,“欣赏艺术品当然要离得近些。” 棠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颊一下就红了。 她歪过头,推搡着身前高大强势的男人,“你快放开我,一会儿该有人过来了。” 陆星泽鼻音发出了一个‘嗯’字,没再逗小姑娘,他听话地松开了棠若。 再逗下去小姑娘又该害羞了。 得到自由后,棠若赶紧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墙上的作品。 “害羞了?”陆星泽笑着问。 棠若马上否定,“没、没有...谁害羞了。” 话虽这么说,棠若的步子却加快了些。 忽然她顿住,转身拉过陆星泽的手腕,脸上难掩兴奋惊喜,“哥哥,这幅画就是我经常和你说的法国华裔画家r的作品《盛夏的暗恋》。” 陆星泽顺着棠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墙上挂着的画很唯美。 仲夏未央,繁星点点,花丛中的少女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祈愿,晚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和白色的裙子。 “怎么看出暗恋的?”陆星泽玩味问道,这不就是一幅少女祈愿图? 还不如他陆星泽懂暗恋。 棠若得意笑了笑,脸上露出狡黠,她好像猜到陆星泽会这么问,“你注意看右下角隐于黑暗的地方。” 陆星泽照着棠若说的话,仔细看了看这幅画的右下角。 他嘴角的笑意微微顿住。 “怎么样,我的偶像是不是很厉害?” 这张画不仔细看只能看到一位十几岁的少女对着星空许愿,可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画的右下角隐隐有一位少年的轮廓。 那位少年的背影恣意张扬,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洒脱。 陆星泽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拢,“我想我知道那位r是谁了。” “什么?” “阿泽!”一道空灵婉转的女声传来,棠若下意识转头,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位穿着华丽的漂亮女孩儿,她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喜,“你真的在这里。” 棠若抬头看向陆星泽,发现他正在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孩儿。 “嗯,你怎么来美国了?”陆星泽嗓音一如既往温润,和因为见到阔别许久朋友而兴高采烈的女孩儿形成了鲜明对比。 女孩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渐渐淡了下去,“不是你请我来的吗?” 陆星泽轻笑一声,他道:“我倒是忘了。” “若若,”他自然而然地拉起棠若垂在身侧的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很喜欢的法国籍画家r,中文名字黄舒雨,是我在美国上大学时的同学。” 顿了顿,他继续道:“舒雨,这是我的妻子,棠若。” 陆泽:没人比我更懂暗恋! 第33章 怎么也得叫一声陆夫人啊 棠若还沉浸在面前这个年轻漂亮的额女孩子竟然就是r甚至她还是陆星泽校友的震惊中。 一张瑰丽的脸上闪过茫然和呆滞。 “若若,若若?”陆星泽好笑看着她,亲昵的刮了一下她精致的琼鼻,“回神了。” 棠若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她赶紧打招呼,“你好,我是棠若。” 黄舒雨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棠若这句话她才回神。 她笑了笑,伸出手,“你好,我是黄舒雨。” 简短的问候之后,她笑着看向陆星泽,“没想到你真的结婚了,我还以为你前阵子在社交媒体上发的帖子是在开玩笑呢。” 陆星泽道:“年纪到了,家里总催,遇到合适的就结了。” 棠若乖巧站在他的身侧,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这样的场合交给陆星泽就好,她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安静听着。 因为棠若本来就不擅长这样的场合。 以前在薄家的时候,薄彦庭不顾家里的反对一心想要和她在一起,薄老太太再看不上棠若也只能顺着自己孙子的意,毕竟后来的当家人已经是薄彦庭。 为了让棠若成为一名称职的豪门主母,老夫人逼迫她出席各种宴会活动,学习怎么和那些高门太太小姐们打交道攀交情。 第25章 她不喜欢也不擅长这些,只想好好画画。 可薄老夫人却全然不顾她的意愿。 一心要棠若当薄彦庭的‘贤内助’帮他结交贵族女眷,帮助华运拓展市场。 棠若静静观察着黄舒雨。 她和她想象中‘r’很不一样。 r的画作多含蓄优雅,棠若以为她应该是一个性格内敛文静,话不多的女孩子。 没想到现实中的r却和她形象中的大相径庭。 她自信大方,侃侃而谈,和陆星泽这么久没见,他们之间的交谈却一点都就没有尴尬和生分。 后来黄舒雨提议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下。 陆星泽转头问棠若,“若若,要去吗?” 棠若点头,她当然不能拒绝,毕竟他们是很久没见的同学。 在黄舒雨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二楼的休息区,这里环境安静优美,能俯视整个一楼展厅。 黄舒雨笑着问:“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陆星泽点头,黄舒雨转身和服务员说:“two lattes, please.” 然后她又问棠若,“棠小姐,你呢?” 棠若刚要出声,陆星泽就开口,“a glass of orange juice.” 棠若喜欢喝酸酸甜甜的果汁,不喜欢任何带有咖啡因的饮料。 “舒雨。”陆星泽嘴角勾着笑,装作无意似乎又是有意,“叫棠小姐就生分了,怎么样也得叫陆夫人啊,不然你就和我一样叫她若若吧。” 黄舒雨抿了抿唇,才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一时口误,忘了你们已经结婚了。” 棠若并没有在意黄舒雨刚才的称呼,她连忙摆手,“没关系的,黄小姐。” 黄舒雨是她一直想见的偶像,棠若哪里想到她那点小心思。 陆星泽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眸中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棠若愣了一下,她轻咳了一声,然后不着痕迹往往陆星泽身边凑了凑,小声询问,“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陆星泽无声摇头。 棠若又拉了拉他的衣角,“那你笑什么?” 陆星泽用同样的声量回应,“笑你是个小笨蛋。” “你.....” 棠若意识到对面还有黄舒雨的存在,没有继续说下去,果然对面的人看到他们两人这样脸上挂着一种属于社交的笑容。 棠若尴尬地扯了一抹笑,然后暗地里狠狠掐了一把陆星泽的侧腰。 都怪他。 她都在自己偶像面前失态了! 棠若待不下去,道:“黄小姐,你们先聊,我下去再逛逛。”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她不想在这里尴尬着了。 黄舒雨微笑着点头,陆星泽也嗯了一声,正好有些话他想和黄舒雨单独说。 “不要乱跑,我一会儿下楼找你。”陆星泽温声叮嘱。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陆星泽越来越啰嗦了。 棠若走了很远之后陆星泽还在望着她的背影,黄舒雨放下手中的拿铁。 “我从来没有听说你谈恋爱,怎么突然闪婚,你们怎么认识的?” 陆星泽缓缓转过身,俊美的脸上没有刚才看着棠若时的宠溺,只是很平常的表情,不冷漠,也不亲昵。 “舒雨,你那幅画我看到了。” 黄舒雨呼吸一滞。 他看到了。 那幅为他而作的画,终于被他看到了。 黄舒雨故作轻松地问,“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画技折服?” 陆星泽淡淡点头,真心称赞,“画的很好。” 黄舒雨的手紧紧抓着裙子,心脏快要跳出来,他知道那幅画的真正意义吗? 她咬了咬唇,抬头,“阿泽,其实我....” “舒雨。”陆星泽忽然道,“你知道吗?我在初中就偷偷喜欢了一个女孩儿。” 黄舒雨脸色瞬间变白,不知道作何回应。 陆星泽没有在意黄舒雨的反应,继续道:“可惜她一直喜欢别人,虽然那个人一点都配不上她,可是没办法,谁叫他们先遇见。” “就这样,我一年又一年地喜欢着她。” “故意在她经过的地方等她,和她参加同一场竞赛,偷偷看她画板报,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不停挑衅那个她喜欢的男生。” 陆星泽自嘲笑了笑,“高三毕业那年,我看到她和那个男孩儿拥抱,我想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但是我做不到,一年又一年,我始终忘不了她。” 黄舒雨呆呆看着眼前的男人一个字都说不出。 “那个女孩儿就是棠若。” 陆星泽一字一句,语速不快不慢,“舒雨,谢谢你今天能够看在我们是校友的情分上来画展,招待不周,见谅。” 话已至此,陆星泽的态度在明显不过。 他喜欢棠若。 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存在,甚至连过客都算不上。 只有棠若才是那个唯一。 他们是校友,是朋友,唯独成不了情人。 黄舒雨看着陆星泽离开的背影忽然就释然。 她一直觉得自己太过懦弱,不敢和陆星泽表白,以至于他突然宣布结婚。 现在她明白了。 不管她什么时候和陆星泽坦白,他都不会接受。 因为陆星泽的心早就给了那个盛夏午后的惊鸿一瞥的女孩儿,不会再有任何人。 棠若在一楼展厅百无聊赖逛着,她已经把所有的作品都看了一遍,陆星泽还没有下来,她也不好意思再上去。 只能在一楼闲逛。 在整个宴会上,棠若只认识陆星泽和段小凌两个人,现在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和校友叙旧,一个在代替陆氏招待宾客。 棠若暗暗叹了一口气。 “若...若若?” 忽然,一道难以置信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棠若的身子瞬间僵硬。 那个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很好听,可在她听来却不是如此。 她很难过。 那是一种从心中蔓延开来的悲伤,那种痛几乎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是谁? 是谁在叫她的名字? 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 棠若想要转过身看清身后人的脸,可双脚好像被什么都系钉在原地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第34章 棠若现在是我的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且匆忙,棠若纤细的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握住,由于惯性,她整个身子都被向后拽了过去。 光影眩晕中,她看清了身后男人的脸。 身后人五官立体冷硬,一双鹰隼一样锐利的双眸藏在无框镜片后,整个人气场寒冽,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山。 “若若,真的是你!” 薄彦庭欣喜若狂,他已经很久没有棠若的消息了,上次旁敲侧击问过继母,得到的回答是她没有联系过家里。 薄彦庭这才开始慌张。 乍见到杳无音信的棠若,一股巨大的喜悦席卷全身,薄彦庭没有注意到女孩儿眼中的茫然。 一把将心心念念的女孩儿搂入怀中,薄彦庭声音有几分颤抖,“我终于见到你了。” 高大的男人拥抱着纤细漂亮的女孩儿,周围的外国人都拍手起哄。 陆星泽下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人群中苏可也惨白着脸站在原地。 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有点呛人,棠若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她的侧脸紧贴着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不确定地问,“薄…彦庭?” 薄彦庭低头,轻笑一声,“是我,怎么不认识了?” 棠若轻轻推搡了一下他,放软了语气,“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薄彦庭照做,他的举动确实冲动了。 棠若向后退了一小步无声中和眼前的男人拉开距离,她抬眸,再次确定,“你是薄彦庭?” 薄彦庭好笑点头。 现在的棠若有几分当年上学时灵动的样子,喜欢和他开玩笑。 订婚宴后他确实很生气。 但过了这么久,再见到她,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生棠若的气了。 棠若抿唇,不着痕迹点点头。 “若若,我们回……” 啪! 一声清亮的巴掌响彻一楼大厅,在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薄彦庭被棠若突如其来的耳光打的偏过了头,侧脸很明显起了红色的指印。 薄彦庭愣在原地,他怎么都没想到棠若竟然会打他一巴掌。 苏可最先反应过来,她快步跑到薄彦庭身边,查看他的伤势,“彦庭,你没事吧。” 薄彦庭没有说话,他的视线紧紧锁在穿着一身红裙的棠若身上。 “彦庭哥哥为了找你特意就在纽约,你怎么能打他呢?”苏可气不过,厉声质问棠若。 棠若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然后像是有一种心电感应似地猛然回头。 果然,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的陆星泽。 第26章 棠若指着薄彦庭,语气委屈,像是被人欺负了无助的孩子,“哥哥,就是他打了我。” 话音一落,在场围观的群众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这小姑娘给了那男人一巴掌吗,怎么她还委屈上了。 薄彦庭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滔天的怒火似是要将棠若吞噬,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你、叫、他、什、么” 比起棠若打了他一巴掌,薄彦庭更在乎棠若对陆星泽的称呼。 他的力道很大,棠若吃痛皱眉,身子都弯了几分。 陆星泽几步上前扣住薄彦庭的手臂,他经过专业训练,薄彦庭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一下就松开了女孩儿。 得到自由后的棠若迅速躲在陆星泽身后,不再见薄彦庭和苏可。 薄彦庭冷冷看着这一切,脑海中迅速转动。 棠若为什么会对陆星泽这么依赖? 她还在生那天他打了她的气吗? 她和陆星泽怎么遇见的? 那天在陆氏门口见到的人就是她! 忽然,几个月前助理发的消息一闪而过。 【薄总,陆氏的总裁结婚了。】 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薄彦庭惊慌失措,他倏地抬眸看向陆星泽,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那双桃花眼异常明亮。 “陆星泽!你对她做了什么!??”薄彦庭怒极,上前就要抓住陆星泽的衣领,却被陆星泽抵住手腕,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他狠狠看着面前一脸从容的男人,低声质问,“你对若若做了什么,她是我的!” 陆星泽几次三番驳了他的面子,为难他,甚至当面大打出手薄彦庭都没有现在这样愤怒过。 他不能忍受棠若和陆星泽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棠若是他薄彦庭的。 谁都抢不走。 陆星泽深邃的眸子闪过讥诮,他回头对棠若说:“若若,你先去二楼等我。” 棠若担忧地看着陆星泽,她怕他受伤。 虽然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受伤的应该是薄彦庭才对。 可她就是很担心陆星泽。 陆星泽看出她心中所想,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温柔,“乖,哥哥不会有事的。” 薄彦庭而已,十个他都能解决。 “好。”棠若点头,然后乖乖离开,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让人继续围观。 棠若走了之后,陆星泽才正眼看了薄彦庭和他身边的苏可,就是这两个人让他的若若受尽委屈,一个人在冰天雪地的费城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 陆星泽道:“薄彦庭,你不是滚回京市了吗,怎么还赖在纽约不走?” 打扰他和若若的二人时光。 薄彦庭太阳穴青筋毕露,恨恨回应,“你到底对若若做了什么!” 陆星泽轻笑,他挑衅般看着面前一脸愠色的男人,不紧不慢道:“薄彦庭,既然你们华运这么想巴结我,难道不应该好好查一查我的个人近况吗?” “薄总,陆氏的总裁结婚了。”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天助理给他发的信息。 薄彦庭的瞳孔瞬间放大,耳边阵阵嗡鸣。 结婚了。 陆星泽和棠若结婚了! 棠若竟然因为他在订婚宴上打了她,然后赌气和他的死对头陆星泽结婚了!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薄彦庭不知是气还是震惊,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她竟然背叛了他。 薄彦庭没再理陆星泽的挑衅,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转而想要上二楼找棠若。 他要问清楚。 她为什么这么快和别人结婚,甚至那个人还是次次和他作对的陆星泽。 她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心喜欢上别人! 陆星泽怎么可能如了他的愿让他见到棠若。 他不能让薄彦庭和棠若过多接触,今天见面没有让她记起以前的事已经是陆家祖宗庇佑了。 段小凌早就注意到自己boss的动向,已经叫了很多高大的美国保镖过来,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拦住薄彦庭的去路,将他困在原地。 今天的慈善晚会本就是陆家赞助的,来往宾客也大多是为了和陆星泽说句话攀个交情,又各个是人精,看出这两人不对付,也不敢再多看陆家的私事,很自觉的各自离开。 陆家的事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今天看了陆家人的私事,明天陆星泽就会带着陆氏庞大的律师团和智囊团收购那家企业。 虽远必到。 陆星泽看着被保镖制服在地的薄彦庭,缓缓蹲下身子,举手投足间都是来自贵族的矜贵。 “薄彦庭,现在,棠若是我的了。” 第35章 陆星泽,你要不要和我接吻啊? 陆星泽在二楼找到棠若的时候,发现她正一个人站在阳台,白皙的手指捏着一个高脚杯,而杯中的红酒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赶紧快步走到棠若身边,“若若,你喝酒了吗?” 陆星泽对于棠若的身体很紧张,他觉得她大病初愈,还是不要沾酒的好。 棠若听到陆星泽的声音之后转过头,看清来人后,眨了眨眼睛。 她的脸颊粉粉的,原本清丽的眸子雾气蒙蒙,眼尾微微上挑,勾着一抹风情。妖娆妩媚,姿态万千。 陆星泽一顿。 棠若这是... 喝醉了? 果然棠若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几声,她转过身子拿着手中的空酒杯示意陆星泽,“哥哥,干杯!” 陆星泽:“....” 真的喝醉了。 没想到棠若竟然是一杯倒的体质。 “哥哥,你怎么站在原地不动呀,快来陪我一起喝酒嘛....”棠若轻轻晃着陆星泽的手娇软撒娇,她的嗓音软软绵绵,没有什么力气,整个人都特别勾人。 陆星泽的喉结滚动,没有费什么力气将棠若手中的酒杯拿走,语气克制,“若若,你醉了,我带你回家。” 这样妩媚的模样断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陆星泽在心中暗暗决定,以后一定不能放任棠若在公共场合喝酒,实在太漂亮诱人了。 棠若皱眉,看了看被夺走的酒杯,不满意地鼓起了小嘴,“你为什么把我的酒杯拿走?” 这样她还怎么喝酒呀? 和一个醉了的人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陆星泽无奈,“我....” “我知道了!”棠若忽然提高了音量,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她晃晃悠悠地绕了陆星泽一周,然后上下打量他,“你一定是想自己偷着喝酒,不给我喝!” 说完之后她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双手虚虚捂住嘴巴,难以置信道:“陆星泽,你也太坏了吧....” 陆星泽:“.....” 他叹了口气,伸手拉住棠若纤细的手腕,耐着性子解释,“我没有想要一个人偷喝,只是因为你醉了,我要带你回家休息。” “回家休息?”棠若狐疑看他,“我并不累啊。” 她现在只想和人拼酒。 陆星泽继续哄着不讲道理的小姑娘,“好好好,回家哥哥陪你喝。” 不论怎么样先把人骗回去再说。 棠若还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在辨别陆星泽话中的真假。 一阵寒风吹过,棠若冷得缩了缩脖子,陆星泽赶紧脱下身上黑色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 “这里冷,你穿的这么少,容易生病,我们先回去。” 棠若忽然笑了一声,然后迅速向前迈了一步,陆星泽一下子靠在阳台的栏杆处,双手紧紧将小姑娘护住不让她摔倒。 棠若的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刚刚披上的外套也落在她红色裙摆的旁边,她仰着脸,漂亮的双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语气温软,“陆星泽,你要不要和我接吻啊?” 陆星泽忘了反应。 棠若说,要不要和她接吻。 喝醉之后的她似乎忘了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竟然问他要不要接吻。 陆星泽嘴角动了动,大掌紧紧禁锢着棠若细软的侧腰,努力克制着心中奔腾的欲念。 怀中的人是他喜欢了十几年的人。 在今天,她问他要不要接吻。 见他没有反应,棠若踮起脚尖,不满意催促,“到底要不要嘛...” 湿软的红唇不经意间扫过男人凸起性感的喉结,女孩儿身前的一双柔软轻轻剐蹭着他的胸膛。 陆星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尽显,他将棠若拦腰抱起,然后快步离开阳台。 “陆总,我们....”一直在宴会厅门口等待的段小凌见到陆星泽怀中竟然抱着一个女人,不由睁大双眼,等看到身上那件熟悉的红色长裙,他心中了然,这位是棠若啊,传说中的陆氏总裁的新婚妻子。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的陆星泽竟然会在公开场合这样抱一个女人。 鉴定完毕。 真爱无疑! “陆总...” 陆星泽看都没看段小凌一眼,“外边等着。” 第27章 黑色的宾利后座,男人捏着女孩儿精致的下巴,霸道又不失温情地吻着怀中的人,棠若跨坐在陆星泽的腿上,白皙光滑的长腿透过高开叉红裙暴露在空气中,因为车中的温度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紧紧搂着男人的后颈,全身都依托着男人,红唇中溢出几声嘤咛,陆星泽扣在她后脑的手逐渐收紧。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住自己喜欢的女人发出这样的声音。 唇齿相依,相濡以沫。 彼此气息环绕,空气中的温度节节攀升。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棠若脸颊发红不能呼吸,陆星泽才放开了她。 粗粝的指腹轻轻剐蹭着被他吻得红肿的唇,陆星泽声音沙哑,“若若,你知道我是谁吗?” 棠若现在脑中昏昏沉沉,天旋地转,有点分不清现实和环境,但是鼻尖萦绕的苦橙味道清晰的告诉她面前这个人是陆星泽。 她确实喝醉了。 以至于在提出接吻的时候都是醉着的。 可当陆星泽一路抱着她来到楼下,她已经清醒了几分。 她知道吻自己的人是陆星泽。 棠若轻轻躺在他的肩颈处,卷翘的长睫颤动,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道:“陆星泽。” 得到满意的答案,陆星泽低低笑了出来,温热的掌心覆盖在棠若的后颈,似有似无地揉捏着,“乖女孩儿。” 车中气氛暧昧,车外站岗的段小凌被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冻得瑟瑟发抖。 车里时不时传来的暧昧声音又让他这个二次元死宅耳朵发热。 算了,为了自己总裁的幸福生活,冻一会也没什么的。 段小凌自己pua自己,这样就能舒缓那颗想要辞职的心。 毕竟陆星泽给的真多啊。 黑暗中似乎来了一个身影,段小凌瞬间清醒。 脚步声越来越近,看身形和步子声应该是一个女孩子。 看清来人之后,段小凌摸了摸头,他心里将有可能的人都想了一遍,可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位。 第36章 你知道棠若和陆星泽在做什么吗? 苏可见到守在车边的段小凌也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在陆星泽的车旁竟然有人在看守。 段小凌是个机灵人,他当做没有看到苏可脸上的惊慌失措,笑着问:“宴会已经结束了,苏小姐怎么还没有离开呀,夜深了,您一个女孩子家人生地不熟的不安全,纽约不比国内,不然我让人送您回下榻酒店?” 这段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不要再往前面走了。 苏可抿唇,她刚才看到陆星泽抱着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下楼。 不用问,那个女人就是棠若。 她不知道陆星泽和棠若结婚的消息,只当是棠若移情别恋。 苏可觉得棠若出轨了。 因为她和薄彦庭在订婚宴上吵架后迅速又和陆星泽在一起,中间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而且她和薄彦庭身边的助理打听过。 陆星泽一直在美国,自从高三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国内,那么棠若是怎么和他在纽约联系上的呢? 就算当初棠若从订婚宴上赌气离开,恰巧在途中遇到了陆星泽,但从那时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她怎么会这么快喜欢上其他男人呢。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其实棠若早在之前就已经和陆星泽联系上,并且互相暧昧了。 棠若在那段恋情里出轨了。 矜贵如陆星泽和薄彦庭,为什么这样的天之骄子都喜欢棠若这样无趣的流水线名媛。 这是苏可不明白的。 尤其是陆星泽。 他难道不知道棠若和薄彦庭在一起七年吗? 他不介意自己的女人跟着一个男人这么久吗? 苏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自觉来到陆星泽车的旁边,她微微侧过头,隔着车窗,隐约能看到里面两个人的身影。 男人强势地将女孩儿禁锢在怀中,一只手禁锢着她的下巴,侧脸的线条流精致,如同上帝精心雕刻而出,喉结微微滑动着,他吻得认真,即使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也不难看出男人对怀中人的占有欲。 苏可忽然醒悟。 这才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薄彦庭对她绅士有余,却总是缺少几分热情。 他会牵着她的手,却不会有过多动作。 他会低头亲吻她,却从不会透出半点欲望。 苏可忽然上前一步,她想要告诉陆星泽,不要那样对待棠若,她不值得。 “哎呦姑奶奶,这可使不得呀。”段小凌眼疾手快,他火速拦住苏可的去路。 没听到车里发出的声音吗,怎么还要上前,段小凌汗流浃背。 苏可咬唇,忽然转身跑开了。 她不想让陆星泽喜欢棠若,可是他和她素不相识,人家凭什么听自己的呢。 一定要找个机会单独告诉陆星泽。 他那样的高贵身份,一定要找个门当户对品质优秀的女孩儿,而不是棠若那样虚情假意心思沉重的女人。 苏可回到酒店的时候薄彦庭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她吓了一跳。 “你去哪里了?”薄彦庭坐在沙发上,没有什么温度的眸子紧紧盯着苏可的脸,语气很冷,像是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冷沉。 “我...”苏可没有来的心虚,她颤颤巍巍道,“我没去哪,就是随便逛逛,毕竟很快就要回国了。” 薄彦庭阴鸷的目光没有缓和,静默了几秒钟,他起身,“苏可,棠若当时真的推了你吗?” 苏可愣住,随即愤怒反问,“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当初我诬陷她吗?” 薄彦庭眯了眯眼,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当初知道棠若推了苏可的时候愤怒占据了理智,不由分说就打了她一巴掌,导致棠若负气失踪之后遇到陆星泽。 当初的愤怒,或许.... 比起苏可差点摔下楼梯。 他更气棠若竟然会做伤害人的事情。 过了这么久,他的理智逐渐回来,自己和棠若一起长大,她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可是碍于面子,他不愿再多想下去。 想着棠若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再把那天的事情弄清楚也不迟。 没想到再次见面时,她却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还和陆星泽结了婚! 她怎么气都可以。 竟然赌气和陆星泽也就是他的死对头结婚来报复自己。 “薄彦庭,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苏可见薄彦庭竟然明晃晃走神,不用问,肯定在想棠若,她不甘心,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呢?? 她棠若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这两个男人都爱她。 薄彦庭薄唇抿成凛冽弧度,他看了一会儿苏可,然后抬步向外走,“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国。” 苏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们说好参加完慈善晚会之后一起离开,没想到薄彦庭竟然要她自己一个人回国。 这算什么? 他又开始动摇了吗? 仅仅是见了棠若一面。 她为了和他在一起,背负了那么多骂名,苏可不是不知道大家背后都怎么说她。 她们说她是第三者,攀上豪门,挤走了总裁的青梅竹马。 她告诉自己只要能和薄彦庭在一起那些都不重要。 那些背后编排她的人都是嫉妒她罢了。 她们敢说自己不想和薄彦庭在一起吗,不想自己被这个冷漠却深情男人的独宠吗? 她还不容易让薄彦庭喜欢上了她,现在仅仅是因为棠若出现了一面,他就这样对她。 苏可冷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棠若现在和陆星泽在做什么吗?” 薄彦庭的步子一顿, 苏可见他如此心中的不甘嫉妒和气愤越来越盛,灯光下,她的表情有几分扭曲。 “我刚才看到她和陆星泽在车里呢,而陆氏的那个助理就站在车子旁边不让人靠近,你猜他们在做什么?” 薄彦庭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瞳孔也瑟缩了一下。 苏可得意笑着,“薄彦庭,你心心念念的若若,此时正在被别的男人上....啊!” 话音刚落,薄彦庭猛然掐住她的脖子,苏可整个人被男人抵在墙上,他的眼中杀意尽显,手劲也越来越大,似乎真的要将她杀死。 苏可挣扎着,哭闹着,两只脚停踢着面前想要杀了她的人。 可在怎么样都于事无补,面前的男人仿佛听不到她的哭喊求饶,仍旧陷在她刚才说的话中。 直到呼吸一点点被夺去,苏可的声音越来越小,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薄彦庭忽然放开了她。 得救之后的苏可如同破碎的娃娃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脖子上已经被掐出一道红色的痕迹。 第28章 她惊魂未定,第一次感受到薄彦庭的可怕。 薄彦庭没有再停留,直接打电话给皮特,让他连夜送苏可离开。 第37章 爱丽丝依然是个笨蛋 宿醉的后果的就是第二天醒来之后脑袋昏昏沉沉,浑身也都是酸痛的。 棠若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睡眼惺忪地看了几秒雪白的房顶。 “醒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棠若瞬间清醒,她猛然转头,映入眼帘的是陆星泽那张俊美清隽的脸。 “你、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棠若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陆星泽怎么会在她的房间? 甚至他还在她的床上! 陆星泽眯了眯眼睛,他支着身子,忽然靠近棠若,语气带着几分危险,“若若,昨天晚上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棠若抓着被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不自在地舔了舔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剩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声音细软,“没忘。” 她确实不擅长喝酒,但是一小杯红酒还不至于醉的不省人事。 棠若记得昨天晚上的每一个情节。 虽然在阳台上她确实有点头晕,以至于说出那么大胆的话,可后来在车里陆星泽压着她吻的时候棠若已经情形无比。 她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谁。 也知道他们正在做什么。 陆星泽危险的视线紧紧锁着她的双眼,然后抬手掀开了棠若遮在脸上的被子,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女孩儿白皙的肩颈处,他微微侧过头,薄唇有意无意触碰棠若小巧的耳垂,“没忘就好。” 还好棠若不是那种做了不认账的类型。 被他碰过的地方一片颤栗,棠若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语气生硬,“哥哥...你、你还要上班,我、我也要起床了...” 陆星泽闻言低低笑了出来。 他撩起棠若耳边的碎发,有点粗粝的指腹一下下摩挲着她的脸颊,一双桃花眼异常明亮,“那之后的事情若若还记得吗,比如我们怎么会在同一张床上?” “不记得了!”棠若提高声音,原本白皙素净的小脸已经红透,她推搡着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你快起来....” 她后来在车上睡着了,不知道那之后发生的事情。 棠若知道现在身上穿的衣服是那件她常穿的白色雪纺睡裙,她微微侧头,昨晚那条红色的晚礼服孤零零的躺在地板上。 “真的不记得了吗?”陆星泽的食指轻轻勾住棠若肩膀处纤细的带子,没费什么力气,那条白色的肩带就滑落,身前的春光隐隐可见,男人的眸子变得晦暗。 “不记得了。”棠若闭上眼睛,装作听不懂陆星泽在说什么。 她只感觉肩膀处痒痒的,知道是陆星泽在摆弄她睡裙的肩带。 陆星泽见小姑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勾了勾唇,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棠若漂亮的锁骨处辗转流连,“是么?既然若若不记得了,那么我们就好好回忆回忆...” 说着指尖顺着锁骨一直向下,几乎要触碰到女孩儿身前的一汪温软春色。 “陆星泽!”棠若慌忙抓住他的手腕,浓密修长的黑睫不停颤动着,“你还要去陆氏。” 陆星泽嘴角勾着笑,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邪肆,他继续逗棠若,“无碍,反正我是总裁,整个陆氏都得听我的,况且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偶尔不早朝一次也没什么的。” 说着手上的动作依旧未停,像是要扯开棠若身前仅有的遮挡。 “晚上!” 陆星泽的手一顿,他挑眉,“晚上什么?” 棠若嗔怒看着他,他就是在故意逗她,非要她说出昨晚他们做了什么才好! 她背过脸不再理陆星泽。 随便好了,反正陆氏是他们陆家的基业,出了什么问题不关她的事。 陆星泽见小姑娘真的生气了,才笑着哄她,“好了好了,哥哥不逗你了。” 他轻声在她耳边道:“我们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棠若猛然转头,瞳孔放大,错愕地看着眼前俊美的有些不真实的脸。 什么也没有发生? 怪不得除了昨晚宿醉的后遗症,她没有感到身上有半分不适。 原来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星泽看着呆滞的棠若,缓缓道:“你身上的衣服是李姨换的。而且,这是我的房间。” 昨晚他让李姨帮熟睡的棠若换了衣服,本来应该让她回到自己房间,可陆星泽存心想逗她,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棠若是他最珍重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不清不楚得就要了她的身子。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陆星泽也希望她是自愿的,清醒的。 就像昨晚她要接吻一样。 棠若愣愣看着陆星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漱,一会儿还要上班。”陆星泽起身,将被子重新给棠若盖好,温声道,“你继续睡,我让李姨给你准备好早餐,醒了之后再吃。” 陆星泽怕打扰棠若,又怕她因为他们刚刚变化的关系不自在,所以打算去卧室外的卫生间洗漱,手刚握上门把手就听到身后的女孩儿道:“是因为薄彦庭吗?” 陆星泽一怔。 他转身,床上的女孩儿已经坐了起来,此时的她一头乌发散在身后,肩膀半露,那根纤细的肩带垂落着,几缕碎发粘在嘴角处。 海棠初醒,活色生香。 可此时的陆星泽却全没有欣赏美人的心思。 他感到棠若的不对劲。 “你说什么?”陆星泽放轻语调,他怕刺激到棠若,毕竟昨晚她才见过薄彦庭,那个让她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人。 棠若直直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咬了咬唇,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你是介意我和薄彦庭在一起过,所以才不愿意....”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棠若垂下眸子,手指紧紧抓着灰色的被子,周围萦绕的都是陆星泽身上的淡淡苦橙味道。 “我...我不记得和薄彦庭在一起的那些年我们做到了哪个地步,牵手、拥抱、接吻或者...或者更多。”棠若的语气越来越低,隐隐带了几分湿意。 屋子里静的可怕,棠若能感觉到陆星泽的目光压在她的头顶,几乎喘不过气。 时间点点过去,棠若的心寸寸沉下去。 但是她不后悔。 她不想对陆星泽有任何欺瞒,如果他介意那件事的话,他们不如及时止损,因为过去是改变不了的。 棠若闭了闭眼,晶莹的泪珠砸在灰色布料上,瞬间晕染开来。 她缓缓掀开被子,然后弯腰将床上的被褥整理好,然后又走到床边捡起扔在地上的礼服,做好这一切后她笑着看向陆星泽,“没关系的,我们就当做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我的哥哥,我依旧是你的妹妹。” 仅此而已。 她和陆星泽之间不会再越雷池半步。 陆星泽仍旧看着她,薄唇紧抿着,没有言语。 棠若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向外走。 不作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不会缠着他。 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忽然被人一股很大的力道握住,接着整个人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星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棠若,你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啊。” 疼得他心脏好像被重物狠狠碾过。 棠若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紧紧环着陆星泽劲瘦的窄腰,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我没有碰你,不是因为介怀你和薄彦庭在一起过。是在珍惜你啊若若,我不想你醒来后悔。”他将怀中的人抱紧,微微颔首,语气轻缓,“若若,我可以不珍惜任何人,可唯独你不行。” 因为她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哥哥...”棠若仰脸,瑰姿昳丽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长睫上的水珠似落非落,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陆星泽轻笑,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爱丽丝依旧是个笨蛋。” 笨蛋爱丽丝。 第38章 陆星泽,把她还我! 棠若皱了皱鼻子,不满意反驳,“你才是笨蛋。” 陆星泽嘴角的笑意更深。 把事情说开之后陆星泽拉着棠若一起下楼吃早餐,然后他穿戴好出门去陆氏。 “乖乖在家等我。”陆星泽垂眸看着垫脚为他系领带的女孩儿, 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都掩藏不住。 棠若乖巧点头,“好,晚上见。” 她现在的工作就是在网上接接稿子,画画人设图或者一些篇幅比较短的漫画,轻松又自由,而且工作量也不大,不会给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 陆星泽刚一踏出别墅的大门,就感到周围有很重的烟味,随之而来就是一道凌厉的拳风,他及时躲过,转过身,他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陆星泽嗤笑一声,挑衅看着对方,“薄总,您这背后偷袭的技术可是越来越高超了。” 第29章 薄彦庭眼睛发红,能清楚看到一条条的血丝,他咬牙道:“陆、星、泽。” 陆星泽弯唇,笑着应答:“是我。” 薄彦庭的手紧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尽显。 他昨晚好不容易让人查到了陆星泽在纽约的住处,然后一直在门外等着,结果一大早就门开后就看到棠若仰着脸,笑意盈盈地帮陆星泽系领带。 “把她还给我。”薄彦庭狠狠盯着陆星泽,语气不善。 陆星泽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可眼睛渐渐浸出冷意。 人人都说陆家的掌舵人陆星泽是一个温和谦逊的人,殊不知那是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他。 试问年纪轻轻就能将陆氏这样的大集团牢牢掌握在手中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心善之人呢。 陆星泽喜欢笑。 越是生气的时候越爱笑。 见过他这样笑的人大多已经破产或者干脆消失北美。 陆星泽英俊的脸上挂着森然的笑意,“棠若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不要她了就能甩她一巴掌当众悔婚,你想要她了又能堂而皇之的让她和你回去。” 薄彦庭脸色发白,然后道:“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我和若若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外人?”陆星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上前一步,“薄彦庭,现在这个外人是你,没有资格插手的人也是你。” “你....”薄彦庭一下就想到陆星泽结婚那件事。 陆星泽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眸光似笑非笑,“薄彦庭,我念你们薄家将她养大所以不计较,现在,带着你的女人滚回京市,不要再来招惹棠若,不然...”他一字一句,“我会让华运资本成为金融圈的历史,我保证。” 周围火速出现了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保镖,为首的是一个意大利男人,他颔首低声道:“陆先生,抱歉,是我们的失职。” 陆星泽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以后不许这个人再靠近别墅半步,不然我真的怀疑erick这个教父当的徒有虚名了。” “是!” .... 陆星泽走了之后,棠若就在二楼的阳台画画,忽然门铃声响起,接着就是李姨匆匆上楼的脚步声。 “若若...若若...” 棠若放下手中的画笔,抬头就看到李姨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她眼中的神色十分精彩,有纠结有不安。 “怎么了?” 棠若站了起来,轻声问道。 “那个....” “这里是陆星泽的家吗?”一道冷清的女声从李姨身后传来,棠若愣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姨,她连忙转身挡住棠若的视线,“你这姑娘好生无礼,我们夫人还没有允许你进来呢,怎么就擅自进门了?” 那女孩儿盯着李姨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分析她话中的含义,随后退后半步,“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这下倒是轮到李姨语塞。 李姨以前在陆家伺候老妇人,没有来过陆星泽的别墅,倒是没看过少爷和那个姑娘亲近,棠若是他带回陆家的第一个女人。 可她不知道私下里陆星泽是不是和别的女人有没有过暧昧不清的关系。 眼前的女孩儿年纪不大,生的又漂亮,一开口就问:“这里是陆星泽的家吗?” 那架势俨然不是什么善茬,棠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她刚才那句话就是在给她下马威,可谁想到她竟然这么乖顺。 “你来找我哥哥吗?”棠若打断了李姨的窘状,语气温柔。 那女孩儿微微侧了一下身。 棠若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生了一张很漂亮的脸,皮肤白皙,眼睛明亮清澈,眉宇间透着一股冷清疏离。 可她的看向棠若的眼神却让她一惊。 那是一种极其探究的眼神,像是捕猎者在行动之前的凝视。 “我来找陆星泽。”她的语气淡淡,没有任何起伏。 棠若收了心思,嘴角挂着微笑,“他去陆氏上班了,不在家,需要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吗?” 女孩儿微微皱眉。然后不确定问道:“你是她的妹妹,那他的夫人又在哪里?” 棠若怔愣,随即回答:“他的妻子也是我。” 话音落下,那女孩儿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棠若,“你们...”她掂量了一下用词,“情趣?” 嗯.... 棠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件事实在说来话长,况且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不好将什么都说出去。 只简单道:“他的继母是我的小姨,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继母? 资料上并没有显示孟晚秋是陆星泽的继母。 难道这也是豪门不得说的秘密? 那女孩儿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语气淡漠:“我姓沈,名清宁,您可以叫我阿宁,是陆星泽让我来保护您的。” ??? 棠若和李姨都呆在原地。 棠若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地陆星泽会派人保护自己。 李姨则是因为这个女孩儿不是路边的花花草草而惊诧。 额... 李姨尴尬地摸了摸身前的围裙,“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呵呵呵...” 棠若回神,她道:“你快坐下吧,不用这么拘谨。” 二人坐下,沈清宁没有再说一个字,只垂着眸子,看杯中水的倒影。 棠若给陆星泽发了个微信,问他为什么突然派个女孩子保护自己,他那边还没回,应该是在忙。 棠若放下手机,笑着找话题,“你的名字很好听,是取自‘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吗?” 沈清宁蝶翼般的长睫颤了颤,随后缓缓转过头,“这是取自你们国家的典故吗?” 棠若点点头,“这两句话是取自我们的古籍,你不是华国人吗?” 沈清宁摇了摇头,“不是。” 她的样貌是典型的国人长相,又取了一个这么诗情画意的名字,棠若自然而然把她当做华国人。 没想到沈清宁竟然不是华国人。 “是...不详的意思吗?”沈清宁忽然问。 棠若连忙解释,“不是的,这两句话取自古代圣贤老子的《道德经》,大概意思就是‘天得到道而清明,地得到道而安宁稳定’是他思想的一种体现,并非不详的含义。” 沈清宁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得到棠若的回答之后,她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喃喃:“原来他给我取这个名字是这个意思。” 棠若没有再问下去,正好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划开屏幕就看到了陆星泽的微信。 陆星泽:【你别多想,最近纽约暴乱多,我怕你受伤。沈清宁和你年龄相仿,正好可以作伴。】 第39章 悸动无法掩饰 晚上陆星泽早早就回了陆家别墅,棠若和李姨正在做晚饭,而沈清宁却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逗着贝丝。 往常坐在这里和狗玩的都是棠若,今天却变成了沈清宁。 陆星泽挑眉,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你倒是清闲。” 好歹也是他请回来保护棠若的,怎么过的如此悠闲。 沈清宁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要不你和他说换个人来。” 陆星泽轻笑,迈开步子向屋中走,“他们哪里比得过你。” 北美第一教父身边的得力助手,绝非等闲之辈。 沈清宁眸色暗了一下,然后继续摸贝丝的头。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在棠若的盛情邀请下,沈清宁和他们一起共用晚餐。 “阿宁,你喜欢吃辣吗?”棠若歪头问身旁的冷冰冰的女人。 沈清宁摇头。 “好,我让李姨下次做几道清淡点的菜。” 棠若和陆星泽的口味都偏重,李姨做菜都是根据他们的喜好。 “不用了。”沈清宁拒绝,“我不喜欢别人过多钻研我的喜好。” 棠若:“....” 她无措看了一眼对面的陆星泽,不知如何是好。 陆星泽将剥好的虾放到棠若面前的瓷白盘子中,“不用管她。” 他们这些人一贯这样,不喜欢别人窥探喜好,以免被敌人利用。 在加入黑手党的那一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同样还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被人知道自己的喜好是很致命的一件事。 沈清宁很快吃完。 可她作为陆星泽请回来保护棠若的人,不能总是擅自离开。 所以餐桌上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棠若和陆星泽在吃饭,偶尔陆星泽会给她夹菜,而沈清宁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神淡漠注视着两人。 棠若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放下筷子,“哥哥,我也吃饱了。” 陆星泽看了一眼棠若面前的碗碟,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沈清宁,突然觉得请她回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第30章 这个想法在沈清宁坐在棠若房间一直不出去的时候达到巅峰。 “你怎么还不走?”陆星泽忍不住问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他看的女人,不要打扰他和若若的二人时光。 棠若尴尬地拉了拉陆星泽的袖子吗,小声道:“清宁是客人。” 哪有这样赶人的。 沈清宁歪了一下头,反问陆星泽:“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陆星泽:“.....” “我是来保护棠若的,你应该知道。” 棠若还没有休息,她不能离开。 沈清宁自认为自己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陆星泽气的发笑,“晚上不用保护,而且我在这里,你不需要时刻贴身看着她。” 沈清宁审视的目光在陆星泽的脸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移到棠若脸上,淡淡道:“没事,你们要说什么就说,我不会传出去的。” 陆星泽好像一直在赶她,就像教父身边的那些女人想赶走她这个贴身保镖一样。 陆星泽冷笑道:“你和erick办那事的时候也会让别人观赏吗?” “.....” 棠若当即捂住拉住陆星泽的手腕,“陆星泽!”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清宁,你别听陆星泽胡说,他就是在开玩笑。”棠若笑着和沈清宁解释,不过看起来没有一点说服力。 沈清宁眨了眨眼睛,然后缓缓起身,“如果他想的话,我也没办法拒绝。” 棠若愣了一下。 沈清宁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很淡,语调也没有任何起伏。 “那我就先走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棠若才从她刚才那句话中反应过来,她转头问身旁的男人:“哥哥,清宁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erick是谁? 陆星泽垂眸,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看着棠若,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 那是一个棠若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而他陆星泽也没有她想得那么好。 陆星泽抬手将人搂入怀中,淡淡道:“erick是美国一个黑手党的教父,沈清宁是他身边的得力下属。” 棠若瞬间睁大双眼。 她一直以为沈清宁只是普通的保镖,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 怪不得她第一次见沈清宁的时候,她的眼神那样锐利森然,像是要将人看透一般。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眼神。 棠若从陆星泽怀中退出来,仰脸问:“你怎么会认识教父?” 而且看起来好像还很熟悉。 陆星泽抿唇。 棠若这样心思细腻的人,一定会想到这一层的。 他道:“以前偶然认识的,后来有过几次往来,就慢慢相熟了。” 陆氏这样的大企业,想要在北美生存,自然是黑白两道都有自己的人脉维系。 其实从陆老爷子那一代就开始和北美的帮派打交道了,后来陆父掌权陆氏的规模进一步扩大,直到陆星泽这一代达到巅峰。 而北美黑暗中的局势也发生了巨变,从以前的几大家族争霸,到最后的一枝独秀。 erick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陆星泽需要他替陆氏摆平一些非常规手段的麻烦,而erick也需要陆家这样庞大的财团支撑帮派。 棠若的眼神中隐隐有几分担忧。 她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可看沈清宁的做派,也不难猜测那是怎样的嗜血可怕。 陆星泽安慰地笑了笑,“你放心,我只是和他有几次生意上的往来,不算很熟。就算沈清宁也是我花高价钱请来的。” 陆星泽迅速和某知名教父划清界限。 棠若还是不放心,但她也没有过多干涉,毕竟陆星泽总归有自己的算计。 “好了,别想他们了,正事要紧。”陆星泽勾唇说道。 棠若疑惑,“什么正事?” 陆星泽低笑一声,然后抬手抚上棠若嫣红的软唇,声音低哑暧昧,“当然是和若若做一些快乐的事了。” “你....” 接下来的话被陆星泽尽数堵在口中,他的大手按着棠若纤细的后颈,霸道用力地吻着身前的小姑娘,他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头顶的光芒,只有一片黑暗落下。 棠若闭着眼,双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摆,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身子越来越软,像是要支撑不住,化作一汪撩人的春水。 富人区的夜晚总是那么安静,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两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一吻作罢,陆星泽慢慢离开女孩儿的红唇,指腹轻轻擦拭了几下唇上晶莹的水珠,哑声道:“若若,坐上来。” 棠若浓浓的长睫颤了几下,白皙的手臂搂上陆星泽的脖颈,接着整个人身体一轻就被男人揽入怀中。 他们坐在床的边缘,稍有不慎棠若就会向后摔下去,她只能紧紧环抱着陆星泽,将整个人的都依托给他,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摔倒。 “害怕?”陆星泽微微侧头,薄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侧颈,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一股电流穿过全身的每一个器官。 棠若缩了缩肩膀,薄薄的耳垂泛上粉色,她将下巴搭在陆星泽的肩膀,轻轻道:“嗯。” 陆星泽轻笑一声,指尖慢慢抚上她的脊椎,来回拨弄着,“哥哥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棠若穿着轻薄的睡裙,男人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烫的她心尖一颤。 她环抱着男人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嗓音娇软发颤,“陆、陆星泽...” “嗯,我在。” 棠若闭上眼,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听从一下又一下的悸动心跳。 她想, 她和陆星泽再也做不成兄妹了。 因为悸动无法掩饰。 而悸动源于喜欢。 第40章 还好他等到了。 “我有在好好吃饭,自从李姨来了之后我胖了好多呢,奶奶您就别担心我啦。”第二天上午陆星泽下楼就看到棠若坐在沙发上和陆老太太打电话。 那头的陆老太太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棠若笑得开怀,连坐在落地窗期前摸狗的沈清宁都歪头看过来。 “小姨,您上次说的感冒已经好了吗?”诸如此类的话题,那边陆老太太和孟晚秋轮番上阵,你一言我一语,三十多分钟还没有结束。 “若若,你要穿好衣服别感冒了,小姨会伤心的。”孟晚秋悉心叮嘱。 棠若道:“好,我会...” 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电话就被人拿走,然后就听得陆星泽淡淡道:“她知道了,就不劳陆夫人费心,我们还有事要出门,先挂了。” 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棠若:“....” 那头的孟晚秋和陆老夫人也是一阵无语。 平常就总是霸占的棠若不让她来陆家,说什么怕她们太热情然后暴露真相。 现在就连打电话都要被挂断! 简直岂有此理! 陆星泽视若无睹地将电话放回原位,仿佛一个没事人一样。 棠若干咳一声,道:“哥哥,我们今天要出去吗?” 陆星泽点头,“中午我们出去吃饭,那是段小凌推荐的一家华人餐厅,味道还可以,你应该会喜欢。” 段小凌推荐的华人餐厅装修古典优美,处处彰显清幽寂静。 一进餐厅就看到一座假山,周围还有潺潺的流水声,二楼还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小姐姐抱着琵琶在弹奏。 服务员带着他们绕了几个包间,然后终于走到了段小凌一早订好的房间。 陆星泽说的没错,棠若果然很喜欢这里,一路上都在拍照片。 “清宁,我们来拍张合照吧?” 女孩子来到这样漂亮的环境应该都会拍照。 沈清宁却向后退了一步,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我不拍。” 棠若失望,肯定又是什么规矩之类的。 “那你帮我和若若拍一张。”陆星泽忽然开口。 棠若怔愣,陆星泽也喜欢拍照吗? 沈清宁接过他递来的手机,淡淡道:“要这么照吗?” 棠若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表情很奇怪,沈清宁在提醒她摆好姿势。 她赶紧回头看身后的男人,询问,“哥哥,你想怎么照?” 陆星泽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用温情的眼光看着她,几秒后才说:“你站到我身边。” “好。”棠若笑了笑,乖巧站在陆星泽身边,站定之后,想了想,双手缓缓挽住陆星泽的手臂,整个人也贴近了几分。 “这样可以吗?” 陆星泽垂眸看着挽着自己手臂的女孩儿,嘴角动了动,“可以。” 两人都是一等一的样貌,这样站在画着荷花的墙壁处拍照,引来楼道中行人的侧目,沈清宁很快就找好角度,指尖滑动,画面定格。 拍完之后她面无表情将手机还给陆星泽。 照片中容貌昳丽的女孩儿依偎在他身边,嘴角带着甜甜的微笑,整个人都透着对他的依赖信任。 第31章 陆星泽的目光柔和,指腹不自觉划过棠若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怎么了,哥哥?”棠若好奇地探过头,照成什么样竟然让陆星泽看中了这么半天。 “没什么,照的很漂亮。” 就和高三毕业时,她挽着薄彦庭的那张照片一样漂亮。 那时她和他不在一个班级,陆星泽甚至都没有和棠若一起拍照的机会。 就算是全校的大合照,他们两个一个是理科一班,一个是文科一班,中间隔了好多个班级。 陆星泽拍完自己班级的合照就悄悄来到文科班,想要偷偷拍一张棠若,留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 陆星泽一直都是清醒的。 他知道拍再多的照片也没有什么用,棠若不会看到他的那颗心。 就算知道了,她喜欢的人也是薄彦庭。 可他还是来了。 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至少可以让他孤身一人在美国时不那么难过。 也许是上天都要断了他的念想。 陆星泽刚来到文科班拍照片的位置就看到司静举着摄像机在给树荫下的人拍照片。 他们背着陆星泽,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棠若和薄彦庭。 那是17岁的棠若,她穿着雪白的校服,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紧紧依偎在薄彦庭身边。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临近中午的太阳十分刺眼。 刺的他眼睛都疼了。 他慌忙又狼狈地转过身子,垂在身侧的手有点抖。 也许是想让自己更死心。 陆星泽在新闻部的休息室拿到了司静手中那台相机。 照片中的女孩儿笑的开怀漂亮,就连冷冰冰的薄彦庭嘴角也勾着笑。 真好。 棠若和薄彦庭简直就是言情小说中的男女主角,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互相喜欢,从校服再到婚纱。 而他在他们的故事中,就是一个连名字不配拥有的路人甲罢了。 视线触及照片边缘处的那抹模糊的背影,陆星泽嘴角露出自嘲的笑。 也不算。 至少在男女主角高三毕业合照的一角出现了他的身影。 没准以后薄彦庭和棠若婚礼上的大屏幕还会放他们一路相爱过的点滴,那这张照片百分百会被放上去,这样也算他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吧。 虽然陆星泽知道自己并不会祝福他们。 “我拍的这张照片有那么好看吗?”棠若已经走进包厢,陆星泽仍旧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手机,沈清宁双手环胸,不耐烦道。 都看了半天了。 陆星泽笑了笑。 “挺好的,就是有些迟,不过还好我等到了。” 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陆星泽没再看一头雾水的沈清宁,抬步就向包厢走。 ? 她拍完很快就给他了,哪里迟了。 陆星泽怎么比他养的那条狗还难伺候? 段小凌贴心地点了很多菜,甚至还特意选了一个很有情调的包厢,只可惜他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沈清宁却不觉得尴尬,反正她之前也是这样保护erick和他的那些女人的。 这是她的职责。 第41章 陆星泽喜欢笑。 已经习惯了这样场合的沈清宁丝毫不受影响,自顾自夹喜欢的菜。 不得不说,陆星泽品味不错,这些菜都是她很喜欢的,比erick好。 陆星泽也浑然不在乎多出来的沈清宁,一顿饭依旧和往常一样照顾她。 比起沈清宁和棠若,棠若倒是多了几分局促。 她不太适应在外人面前这样和人亲昵。 在陆星泽又给她夹菜的时候,她终于开口道:“哥哥,我自己夹就好,你也快吃吧。” 陆星泽抬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放下筷子,“沈清宁在这里,你不习惯?” 沈清宁吃糖醋小排的动作一顿。 棠若赶紧拉住陆星泽的手,急忙道:“不是,你别让清宁出去。” 她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宁也放下筷子,淡淡道:“那我就在门口等你们。” 她收回刚才夸陆星泽的话。 至少erick从没让她饿着肚子在外面等。 那些女人也和erick提过让沈清宁出去,甚至有个小明星说她只是一个保镖而已,不配和他们一起吃饭。 可erick都没有让她出去过。 他们调.情,她就在一旁吃饭。 这就是北美第一教父的御下之道。 女人对他来说过不过是消遣的玩物,不开心就换,他不会被她们左右。 而沈清宁是他的下属,她怎么样只能由erick决定,别人没有任何置喙的资格。 可棠若明显不是那些女人。 这位是陆氏掌舵人的夫人,正儿八经的妻子,说话自然不是那些随便女人能比拟的。 沈清宁知道棠若不是真的想让自己走,可她在这里确实会打扰他们,她没有再听从他们说什么,起身向外走。 “清宁!”棠若也起身,想要拦住向外走的沈清宁。 包厢的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一道含着低沉含笑的声音传入屋中的每一个人的耳中,“阿泽,怎么来吃饭也不叫我?” 沈清宁顿住。 棠若也下意识向那个男人看过去。 男人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多的个子,身材健硕,是典型的西方人,可他却长了一头黑发,大概率是混血。 他的五官立体深邃,处处透着肃杀的凌厉,面容轮廓清晰利落。 视线相撞,棠若微怔,男人的眼睛生的漂亮,淡黄色的瞳孔透着慑人的审视,而另一只却是神秘又有点浑浊的浅灰色。 他是异瞳! 棠若还是第一次见到异瞳的人。 尤其是这个男人的冲击感这么强。 棠若感觉这个男人很危险,她下意识的就向后退了半步,害怕地抓住陆星泽的衣袖。 她现在已经习惯身边随时都有陆星泽在的安全感。 习惯了一遇到危险就向陆星泽靠近寻求保护。 陆星泽当然也发现她这个下不自觉的小动作,心情不由大好,连带着被人打断二人世界的不愉快也消失殆尽。 棠若终于可以信赖他依赖他了。 陆星泽懒懒起身,拉住棠若的手,无声安慰,然后朝门口的男人道:“我怎么知道你也在这里。” 他如果知道erick也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带棠若来的,毕竟昨天他才和棠若说过他们只是泛泛之交,没有过多交集。 而且erick虽然是中意混血,可他从小就在美国长大,无论是三观还是教育饮食习惯都是不折不扣的西方人,一般不会来中餐厅。 erick耸了耸肩抬步向里面走,完全没有不请自来的尴尬,“路过就想试试你们国家的食物,看看是不是徒有虚名。” 走到桌子前他好像才记起门口的沈清宁,转头问;“你不吃饭站在门口干什么?” 沈清宁微微颔首,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我觉得我在这里不方便。”顿了顿,她怕教父大人这个西方人听不懂其中隐晦的含义,又加了一句,“这顿饭是陆星泽特意为了他夫人订的。” 言下之意就是别在这里做电灯泡,赶紧离开,别打扰人家。 erick倏然看向陆星泽,眼底渐渐浮上一丝寒意。 棠若在薄家那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就算现在记忆不再,身体的本能还是告诉她那个高大的西方男人在生气。 果然那个男人冷笑一声,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桌上的筷子,“陆星泽,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一顿饭,至于么?” 沈清宁那个吃饭比小鸟还少的女人能吃他多少? 早知道就不让沈清宁来保护陆星泽女人了。 陆星泽:“.....” 老外的中文理解能力确实比较差。 枉费沈清宁刚才那两句话了。 陆星泽无奈道:“没有,是她自己要出去等的,若若还拦她呢。” eric闻言转头问站在门口的女人,淡黄色的瞳孔闪着近乎妖异的光芒,“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清宁点头,确实是她自己想出去的。 不过就算陆星泽真把她赶出去也没有什么的,她只是他们的下属,完成保护职责才是最重要的。 执行命令,是她的天职。 这也是erick当年和她说的。 沈清宁说完这句话就没再看屋中的人,转身向外走,将他们三人留在身后。 场面一度有点难收场,僵持了几分钟后,陆星泽淡淡道:“你还不走?” 什么碰巧路过。 碰大半个纽约城路过的巧吗? erick烦躁看了一眼陆星泽,嘴角动了几下,最终也没说什么抬步向外走。 华国人果然精明,陆星泽总是轻易就看破他的真实意图。 教父大人暗暗想,以后一定不要和陆星泽为敌,这个男人心思太过深沉。 第32章 想当初他和几个兄弟夺位,背后出谋划策指点的人就是陆星泽。 他总是轻易就能掌控局面,一个一个的连环计策将那些想要和他争夺教父之位的兄弟踢出局。 后来他成功当上了教父,可手下资历比较老的总是不服气,也是陆星泽一点点削弱他们手中的权利,将他们的人脉转移到他手中。 就连后来清洗吞并其他帮派也是多亏了陆星泽的谋划。 不论什么时候陆星泽都喜欢笑。 就算当初有人招惹了他,他也是笑着将刀尖插入那人的肩膀。 第42章 怕变成小寡妇? 他们两个人走了之后,屋中只剩下陆星泽和棠若。 他轻轻按住棠若薄瘦的肩膀,让她坐下。 “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你昨天说的教父?”棠若坐下后有几分不安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刚才那个男人阴鸷危险,而且他生气之后,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嗜血让棠若现在都心惊。 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都没有接触过像erick这样彻底行走在黑暗中的人。 薄彦庭虽然冷淡,却没有那种嗜血的狠厉。 陆星泽更是温润如玉,在她面前没有一丝戾气。 棠若对erick有本能的恐惧。 “嗯。”陆星泽如实承认,他看出棠若的不安,“怎么了?” 棠若抿唇,标致的眉眼间透出担忧,她不知道要不要把心中的话和陆星泽说。 无论怎样,erick都是陆星泽相识的人,自己这样会不会有点过于担忧? “若若,想说什么就说,你我之间不必拘束。”陆星泽温声道。 棠若浓密卷翘的长睫颤了几下,最终还是缓缓道:“哥哥,我觉得刚才那个男人有点危险。” 岂止是有点危险。 陆星泽赞同点头,声音平静,“你没有感觉错,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erick能做到今天的位置,肯定不是靠心慈手软的感化上位的。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踏着鲜血。 听到陆星泽这么说,棠若悬着的心更加不安了。 陆星泽却很轻松,他忽然靠近,含着笑意的桃花眼眨呀眨的,“若若在担心我?” 棠若微微蹙眉,贝齿咬着红唇。 陆星泽好像浑然不在意。 犹豫了几秒,棠若还是点了点头,她担心陆星泽和erick这样危险的人有的近招来祸端。 陆星泽勾了勾嘴角,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棠若的领口处不断摩挲着,语气挑逗,“怕我和erick走太近出事,然后自己变成小寡妇?” “陆星泽!”棠若嗔怒,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开玩笑! 那个男人刚才已经生气了,谁知道会不会报复。 陆星泽笑意更深,他收回手,继续给棠若夹菜,“放心好了,哥哥不会让你做小寡妇的。你这么漂亮,我哪里放心把你交给别的男人。” 棠若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她道:“哥哥,我真的很担心你,也……” “也不想嫁给别的男人。” 陆星泽动作一顿。 他放下筷子侧目看了棠若一会儿,然后倏然用手扣住她的后脑,与她额间相抵,彼此气息暧昧交缠。 这个距离,棠若能清楚看到陆星泽眼中自己的倒影。 “若若,刚才的话再说一次。”他的语气有几分强势,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发颤。 棠若看着他的眼睛,红唇轻启,“陆星泽,我很担心你,也不想嫁给别的男人。” 话音落下,回应她的就是陆星泽铺天盖地的吻。 很重很凶,像是要将怀中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棠若仰着脸,承受着属于他汹涌澎湃的强势。 许久,陆星泽放开了她。 他看着面色红润,眸中含水的小姑娘,喉结滚动几下,一字一句道:“为了若若,我也不会有事的。”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棠若,怎么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他要和棠若长长久久。 这顿饭终于吃完,棠若和陆星泽出门的时候却没有在门口发现沈清宁。 “清宁去哪里了?”棠若疑惑,沈清宁平常很称职的,基本都是和她形影不离,怎么今天不见踪迹。 陆星泽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一直没有接通,直到拨通第三次的时候那边才接通。 一道含着欲求不满怒气的男声通过话筒传过来,“陆星泽,你故意的!” 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还有几分喘。 陆星泽开的免提,erick咬牙切齿的声音让棠若皱了皱眉。 陆星泽笑了笑,他垂眸看着面前的女孩儿,眸光温和,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棠若的长发,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指尖。 “差不多行了,赶紧让沈清宁回来。” 这都多久了还不够。 真是禽兽。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冷笑,“陆星泽,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呵,erick竟然都会用中文俗语了。 电话那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咚的一声重物落地,棠若睁大了眼睛,沈清宁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马上就回去。”沈清宁的声音有点奇怪,比平常软了不少,听的人耳朵麻麻的。 “沈清宁,你竟然敢踢我下床……!”就在棠若想要详细问沈清宁发生了什么的时候,erick暴躁的嗓音再次传来。 陆星泽嫌弃地挂断电话,没有继续听他的声音污染。 “他们在做什么?”刚才棠若听的不真切,隐隐听到erick在大喊,像是很生气。 陆星泽摸了摸鼻子,然后拉着棠若的手向外走,脸不红心不跳胡说,“没什么,他们在做游戏。” ? 做游戏? 冷冰冰的沈清宁和杀人不眨眼的教父会做什么游戏? “我刚才听到教父的声音,他好像在生气。” 他怎么总是生气。 陆星泽淡淡嗯了一声,“他做游戏输了。” 棠若撇嘴,小声道:“霸王龙。” 动不动就生气,不是霸王龙是什么? 陆星泽被小姑娘给erick起的外号笑到,他捏了捏棠若细软的手腕,“你这么叫黑手党的教父,不怕他报复你?” 棠若浅浅笑了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几声低笑从陆星泽喉咙发出,他打开宾利副驾驶的车门,示意棠若坐进去。 “我们不等清宁了吗?”棠若问。 “不用,她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陆星泽道。 棠若又不傻,她当然知道陆星泽在骗她。 堂堂黑手党教父怎么可能光天化日和下属做游戏。 他和沈清宁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陆星泽探过身子帮棠若系好安全带,看到她还在发呆想沈清宁的事,用手勾了一下她的鼻梁,“在我的车上还走神想别的人?” 都怪薄彦庭,不然他也不会让沈清宁来保护棠若,平白分走了棠若的注意力,以前她想的都是他。 棠若道:“是erick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陆星泽摇头,“他们真的在做游戏。” 棠若:“………” 她才不信。 棠若不咸不淡道:“是么,究竟是什么游戏这么好玩,值得他们做这么久?” 陆星泽忽然笑了一下,一双明亮的桃花眼中闪过玩味,他贴近棠若的耳朵,声音挑逗,“改天哥哥也陪你试试。” “好呀,我正好……”棠若的声音顿住,她转头,四目相对,陆星泽的双眼异常明亮,正灼灼看着她,眸中的欲望似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陆星泽,你又骗我!”棠若一下搂住他的脖颈,一只手挡住他欲将人吞噬的双眼。 什么做游戏! 什么有要紧的事! 这分明是,分明是白日宣淫!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成何体统! 怎么能在白天做那种事啊啊啊! 陆星泽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开棠若遮在他眼前的手,笑着将人揽入怀中,“好好好,哥哥错了,我们不做游戏,我们做…”他低声说了个字,棠若听了更羞愤了。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才离开,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奔驰静静地停在原地,车窗打开,露出一双愤怒锐利的双眼。 第43章 除了若若,我不给任何人看。 看着远去的宾利,薄彦庭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他从棠若和陆星泽出来就一直跟着,包括他们在包厢门口拍照片棠若亲昵依偎在陆星泽身边,包括她叫他‘哥哥’。 棠若如果喜欢上陆星泽,怎么也不会叫他‘哥哥’。 可他明明听到了棠若一直这样叫陆星泽,与以前她叫自己时一模一样。 手机忽然震动,薄彦庭连忙接听。 “薄总,已经查清楚了。”掺杂着电流的声音传入耳膜,薄彦庭没由来的五指一紧,那头见他没反应继续道,“陆星泽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他几个月前从费城带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昏迷不醒,我们查过,她当时在费城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后来转移到了陆叙言的医院,应该是....应该是失忆了。” 第33章 车祸。 昏迷。 失忆。 薄彦庭一向淡漠的眸子中闪过茫然,随后褐色的瞳孔快速瑟缩。 棠若出车祸了。 怪不得。 怪不得她一直没有联系他们,原来她一直昏迷不醒,甚至还丧失了记忆。 薄彦庭猛然抬头。 他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棠若现在没有之前的记忆。 然而陆星泽欺骗了她。 他欺她失忆,说自己是她的哥哥,所以棠若才会那样把他当做陌生人。 至于陆星泽为什么要这样做薄彦庭也猜到了几分。 陆星泽和他一直是死对头,从学生时代的大打出手,到后来成年后在生意场的偶有交手。 每一次,陆星泽都对他抱有极大的恶意。 陆星泽救了棠若,说自己是她的哥哥,鸠占鹊巢,不知道说了什么坏话,才让她那样记恨他。 恨到见面就打了他一巴掌。 这就说通了那天晚上棠若为什么会那样对他。 反应过来后,薄彦庭心中涌上狂喜。 他就知道棠若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她只是被陆星泽那个狼子野心的男人欺骗了。 只要棠若的记忆恢复,她就会马上回到他的身边。 他了解棠若。 她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变心喜欢上陆星泽呢。 从学生时代开始,棠若和陆星泽两个人就没有任何交集,所以,陆星泽肯定也不是出于喜欢才和棠若结婚的。 薄彦庭摘下眼镜,冷寂英俊的脸上戾气尽显。 陆星泽是什么人? 陆家唯一的掌舵人,北美第一财阀的话事者,他的每一步动作都会让金融圈子发生震动,只要能猜清陆星泽的想法,就能准确把握下一个经济风口。 而且在美国,资本是能够影响政治的存在。 陆家在这里蛰伏多年,参议院和众议院以及几个大的执政党都有他们扶持的人。 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怎么会喜欢上棠若呢? 薄彦庭嗤笑一声。 陆星泽就是为了报复他罢了。 棠若一直跟着他,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紧紧绑在一起,陆星泽和他们是同学,当然也知道这件事。 薄彦庭想,他肯定是发现那个出车祸的女人是棠若,救了她之后,醒来之后竟然还失忆了。 这就激起了陆星泽玩心,他一直都是恶劣的性子。 他想要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棠若和薄彦庭决裂。 他将事实颠倒,骗棠若他才是她的哥哥,取代了薄彦庭的身份。 这样就能够满足他的乐趣。 还有什么比死对头的女人一心一意跟着自己更刺激的事呢? “陆星泽。”薄彦庭的薄唇狠狠吐出了三个字。 他一定要把棠若带回京市。 只要到了京市,她见到自己的亲小姨,一定会恢复记忆。 回到法律至上的华国,到时候就算一手遮天的陆星泽也不能做什么。 届时他肯定要好好和陆星泽算这笔账。 ..... 陆星泽的假期只有一天,第二天一早他就要去费城处理公事,其实他连一天的假期都没有的,是陆星泽想陪陪棠若,才加班加点的完成了两天的工作量。 当然陪着他加班的还有段小凌这个特助。 许是看连续几个月没有休息的段小凌萎靡不振,陆星泽许诺他从费城回来之后就给他放一个月的假,并且三倍工资,段小凌这才干劲十足地帮陆星泽完成工作。 临行前晚上十点半陆星泽还赖在棠若的房间不肯离开。 “你该回房间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去费城呢。”棠若推搡着禁锢着她的男人,她的嗓音娇软,眼尾绯红,像是胭脂泼洒开来,渲染了一抹风情。 陆星泽看着身下妩媚的女孩儿,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没有随了她的意,再次俯身吻上她柔软的红唇。 “唔....” 棠若说不出话,只能娇嗔看着身上的男人,控诉他的罪行。 很久之后这个吻才结束,陆星泽将头埋在女孩儿馨香的肩颈处,细细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怎么他们用的是一样的洗发水,他就没有棠若的好闻呢。 “你是贝丝吗?”棠若哭笑不得。 陆星泽刚才的行为像一只大狗狗。 陆星泽喘着气低笑,他哑声道:“贝丝可不会这样让你快乐。” 棠若无奈,她发现陆星泽越来越过分了,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他张口就来,想都不用想,熟练异常。 虽然以前陆星泽也会逗她,可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呀。 几分钟后,陆星泽终于大发善心的放开了棠若,得到自由后,棠若也赶紧从床上起来,整理自己凌乱不堪的睡衣。 她身上的睡衣依旧是那件白色吊带裙,因为刚才二人的动作,肩带早就滑落,露出纤细的肩膀,和大片雪白的肌肤。 棠若整理好后抬眸看向陆星泽,发现他正视线灼灼看着自己。 她脸颊微微发烫,倒也不是怕给陆星泽看到她春色半露的样子,只是陆星泽那个眼神实在是太过炙热。 偷看都不知道收敛一点! 而此时陆星泽身上的黑色浴袍也前襟大敞着,露出坚实劲瘦的胸膛,棠若转过头,她可不像陆星泽那样脸皮厚。 不自在道:“你的衣服也乱了,快点整理好,不然一会儿出去被清宁或者李姨看到不好。” 陆星泽低头看了看,然后安然道:“放心,李姨已经睡了,沈清宁还没有回来,除了若若,我不给任何女人看。” 棠若:“.....” 那你还真是男德班优秀学员呢。 第44章 我也是被人收养的。 第二天一早陆星泽就起身离开,他特意吩咐不要叫醒棠若,可出门的时候棠若还是起床来送他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陆星泽语气温柔,抬手帮棠若捋了捋有点凌乱的长发,他又不是不回来了,没必要醒这么早送他。 棠若抱怨看着已经穿戴好的男人,“我已经和李姨说好让她叫醒我,你怎么拦住她了。” 差一点就不能送陆星泽了。 陆星泽无奈,“好好好,是哥哥的错,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了。” 陆星泽火速道歉。 他也不想和棠若分开,可这次去的地方是费城。 棠若在那里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他不想带她故地重游,勾起伤心的记忆。 棠若忽然上前拦住他的腰,语气闷闷的,“陆星泽你要快点回来。” 陆星泽这次大概要去半个月,时间不长,可这是他们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 她醒来失去记忆,陆星泽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在陆氏的工作再忙再晚,他也会回来陪棠若。 陆叙言说过,像棠若这样的病人,一定要多加陪伴,让她逐渐敞开心扉,不再封闭自己。 所以陆星泽一直都没有出差,而现在她的情况好了很多,他才会去费城处理点紧急的公务。 “怎么,还没走若若就开始想我了?”陆星泽笑问,一双好看的桃花纹波光粼粼。 陆星泽一贯喜欢逗她,肯定想到这次棠若却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嗯,所以你要快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陆星泽愣了一下。 因为父亲身体的原因,他很早就接手陆氏的工作,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执掌公司,陆家人早就都不过问了。 他们不知道也并不再关心陆星泽是怎样谋划陆氏的版图,开疆拓土的过程是怎么和那些人周旋的。 从已故的陆老爷子到陆父都贯彻一个理念。 既然选择放权,把陆氏的生意交给后人,就要给予他足够的信任。 只有这样毫无保留的支持与信任,继承人才能在股东董面前立威。 陆老大一家又都是从医的,只在陆氏有股份,没有任何实权。 他们只一次次在财经频道看到陆氏又收购了哪个风头正盛的公司,陆氏又投资了什么产业。 所以这么多年,陆星泽做什么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决定,他知道无论他怎样选择,结果如何,成功或者失败,陆家人都会支持他。 他也从不和家里说他的工作计划,有时他出差消失几个月都是很常见的事情,陆家人早就见怪不怪。 棠若是第一个和他说快点回来,她会想他的人。 陆星泽伸出双臂将人紧紧环抱住,微微俯身,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一字一句保证,“我会的,你在家等我,之后我会有一个很长的假期,到时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棠若的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好。” 陆星泽走后不久沈清宁就回来了,她看起来很疲惫,棠若赶紧让李姨给她做点补身体的汤。 沈清宁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喝着,她忽然停下,“棠若。” 第34章 “嗯?”棠若从八卦杂志中抬头看她,脸上还残留着吃瓜的笑容。 沈清宁道:“做那种事真的很快乐吗?” 棠若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她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怎么回答沈清宁这个问题。 她又没有做过。 她和陆星泽也就接个吻,胡乱摸几下,没有到那个地步,她也不知道快不快乐。 可是…… 陆星泽亲吻她的时候,她会觉得热热的,身体不自觉就紧张,可又很欢愉,有的时候甚至想要很多…… 陆星泽应该也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拉着她接吻,还说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话。 “咳……”棠若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应该挺快乐的吧?” 沈清宁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棠若松了口气,她很怕沈清宁会问她感受,那可就遭了。 那她只好求助万能的互联网了。 可她忽然又问,“这种事情是和谁都可以做的吗?” 棠若想了想,沈清宁虽然是华裔,可她接受的是典型的西方教育,而西方人又是比较随性的。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好评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理念,只要不给别人和社会造成麻烦就好。 棠若红着脸道:“我不知道别人,可我自己是喜欢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做那些事的。” 她们都是成年人,对于这个话题也没有那么多的避讳。 沈清宁点头,“那就是还有和谁都可以的人。” 棠若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实在不太好意思再继续深入讨论。 “我明白了,erick就是后者。” “嗯…嗯??”棠若抬眸,面露不解。 沈清宁放下手中的汤匙,看着棠若,认真道:“他并不喜欢我,可总让我和他上床。我说过很多次我不想,不要,不喜欢。但他好像听不懂一样,依旧我行我素不肯放过我。” “昨天凌晨我发烧,陆叙言来给我治病,我问他你和陆星泽是怎么认识的。” “陆叙言说你是陆家收养的孩子,一直在国外,在费城出车祸然后陆星泽把你带了回来。” “我和陆星泽认识很多年了,从来没有听说他竟然还有一个妹妹。” 可以见得陆星泽把棠若保护的很好,他不想让外人窥见她一分一毫。 “其实我们的经历有一点像,我也是被人收养的。” 只不过她们的人生天差地别。 棠若愣愣看着对面的女孩儿,脑海中忽然浮现那天她说的那句话。 “原来他给我取这个名字是这个意思。” 沈清宁笑了一下,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她起身,“有机会我和你一起回华国吧,听她们说我的父母应该是华国人,我想去看看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说到这里她自嘲摇了摇头,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又说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 庄严神秘的东方大国怎么可能允许她这样劣迹斑斑的人回去。 她只配在美国这样金钱和杀戮至上的地方结束这充满罪恶的一生。 “清宁...”棠若也站了起来,她担忧地看着有点不对劲的沈清宁、 棠若不知道沈清宁的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可她能感受她的难过和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沈清宁不愿意敞开心扉,棠若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沉默地扶着沈清宁回到房间让她好好休息。 看着紧闭的房门,棠若决定等到陆星泽回来之后问问他沈清宁的事。 沈清宁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傍晚才醒来。 昏暗的房间让她产生了几秒错觉,似乎还在当初那个暗无天日的水牢。 饥饿、潮湿、肮脏、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道。 应该是哪个同伴又被另一个同伴杀死了。 不。 不是同伴,是对手。 只要杀了对方,并且站在最后,就可以活着从那座孤悬海外的小岛出去。 这就是她和棠若最大的不同。 她被收养过着平常女孩子的生活。 而她在那座小岛上经受一场又一场的折磨。 沈清宁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许久之后她干涸的嘴唇动了动,口型依稀看出两个字。 “阿南。” 回应她的只有满室寂静。 第45章 这个男人是薄彦庭! 隔天棠若邀请沈清宁一起去陆氏旗下的商场逛街。 其实她的一切陆星泽都准备好了,家里有几间房子就是专门放置棠若衣服、鞋子、珠宝等等的。 但是棠若为了转移沈清宁的注意力让她开心点,别一直憋在房间,才提出这个要求的。 沈清宁的职责就是保护棠若,她当然不能拒绝。 商场很大,恰逢周日人来人往。 “清宁,你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啊?”棠若挑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笑着往沈清宁沈清宁身上比了比,李姨说了,女人不开心的时候就要买买买,尤其是买衣服鞋子包包,能够瞬间化解各种忧思。 虽然沈清宁平常就是一个冷美人,不喜欢说话,脸上也没什么喜怒,仿佛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那个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的心中容不下任何人和事。 可棠若从昨天的对话中还是感觉到她隐隐的、并不显露的悲伤。 沈清宁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她自己也说不喜欢别人把她完全看清。 棠若想沈清宁应该是在忍受不了那种长期被控制的感觉,才会忘了她一贯奉行的谨慎,向她吐露心声。 沈清宁后来也没有再提起昨天的事,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棠若自然也很默契的没有继续往下,只是不动声色的想要安慰她。 沈清宁看了看自己身前的浅蓝色毛衫,又抬眸看了一眼棠若,道:“好看,你这个样子穿什么都好看。” 棠若本就生的漂亮,身材也好,穿什么都是人衬衣服。 最重要的是。 她在被爱。 陆星泽有在认真爱她。 被爱的人就连细微的发梢都洋溢着光彩,从骨子里头透露着恬淡。 这就是为什么苏可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以为棠若只是穿着上更昂贵了。 其实那是一种从由内而外的被宠爱喜欢以及尊重。 这是陆星泽给予她的重生。 棠若听到沈清宁这么说笑了一下,“这是给你买的。” 她的衣服都是陆星泽安排,每周都会有人亲自来送一些设计师的衣服,都是时下最流行和新潮的衣服。 所以棠若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来买衣服。 反观沈清宁只带了几件衣服就来了,每天也都是简单的黑白。 明明她也不过二十多岁,比自己还小两岁呢。 沈清宁愣了一下,冷艳的脸上茫然一闪而过,不确定道:“给我买的?” “对啊。”棠若拉过她领着沈清宁向试衣间走,“我看你总是穿那几件衣服,生活总要带点色彩呀,这样心情也会好很多的。” 沈清宁看着自己被棠若抓着的手臂,无声自嘲。 身在黑暗的人是没有办法享受色彩的。 她的世界除了黑白,再无其他。 “我不需要这些。”沈清宁淡淡拒绝。 不需要这件浅蓝色的外套,也不需要棠若对她的关心。 她的世界不是棠若这样被保护的很好的大小姐能接受的。 几天的相处,沈清宁知道棠若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儿。 不谙世事,清纯的浑然天成。 沈清宁只想和她保持最简单的雇主关系,不想多出其他的关系。 比如,朋友。 棠若停下脚步,她早就料到沈清宁会这么说,转过身,“那你替我试试吧,我们身材差不多,可是我今天穿的衣服颜色和这件外套不是很搭配,我怕体现不出衣服的漂亮。” 棠若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毛绒长裙,确实和浅蓝色的外套不搭配。 她有这个顾虑也是合情合理。 沈清宁没想到棠若竟然没有以雇主的身份要求她,反而以颜色不搭配为理由让她帮忙试穿。 她环顾四周,发现商场都是一些普通人在逛街,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也不好再拒绝棠若,就点了点头。 棠若怕她反悔赶紧将手中的衣服递给她,催促道:“快去试衣间换上吧,一会儿人该多了。” 沈清宁接过。 她道:“你不要走远,在这家店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等我。” 棠若浅笑,“哎呀放心好啦,我就在那边的座椅上等你。” 沈清宁不愧是教父手下的得力下属,比陆星泽还要紧张。 光天化日之下她能有什么事。 沈清宁看向棠若说的方向,发现那里正好有一个摄像头,这才放心,然后拿着衣服走进换衣室试衣服。 棠若就走到那边的等候区等待。 这是一个高级商场,不论是环境还是服务都很高级。 第35章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托腮,安心等待沈清宁换衣服。 许是试衣间排队的人有点多,沈清宁去了十几分钟还没有回来,棠若只好拿起身前玻璃桌上的娱乐杂志观看,无聊翻到一页,她的手指微顿。 上面是一篇影视报道。 《华语著名女导演司静柏林电影节再获一金!》 配图上的女人英姿飒爽,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女士西装,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 司静。 棠若的视线紧紧盯着这个两个字。 好熟悉。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似有似无的对话。 “我以后肯定能成为华语第一女导演,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好好好,不过大导演,您要是再不写语文作业,班主任就该来了。” “啊!若若救我啊!” “若若,薄彦庭他...他最近对你好吗?” “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棠若甩了甩头,自从上次在洛杉矶的无人小路上她就已经想明白了。 既然过去已经过去,就不要再过多回忆。 想不想的起来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珍惜现在,珍惜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她出事以后,哥哥和陆叙言他们一定很着急,不用想也知道用尽了办法要治好她。 自己却一直纠结以前,肯定会增加他们的压力。 棠若想,陆星泽肯定不希望她非要记起以前事,他只希望她能快乐。 至于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并不是那么重要。 所以关于以前是事她已经不会再刻意响起了。 棠若的手指不自觉放在照片女人的脸上,抿了抿唇。 她应该是认识照片中的女人。 棠若坐在一个很安静的角落,周围没什么人,就在她忍不住想自己是在哪里认识杂志上的女导演时,忽然想起了脚步声。 棠若下意识就觉得是沈清宁回来了,她收拾了心情,笑着从杂志上抬头,“清宁,你回来....” 视线定格的瞬间,棠若脸上的笑意猛然顿住。 眼前这个带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高大男人哪里是沈清宁。 那双锐利的眼睛棠若见过一次。 在那场慈善晚宴上。 这个男人是薄彦庭! 第46章 你们最好祈祷她没事。 棠若的心一下紧了几分,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总是能准确分析薄彦庭的喜怒。 果然,还没有等棠若出声,她就感到后颈骤然钝痛,然后眼前一片黑暗,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沈清宁换好衣服出来,并没有像其他试穿衣服的人一样照镜子,而是到等候区找棠若。 可之前说好在那里等她的棠若却并没有坐在那里。 那里只有一本被人翻看过的杂志。 沈清宁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向找到了一名店员,一把抓住她的衣领,语气冰冷,“where did the chinese girl who was sitting there just now go?”(刚才坐在那里的那个华人女孩儿去哪里了?) 女店员被眼前这个黑发黑眼睛的女人吓到,颤颤巍巍道:“she was taken away by a man in a cap and mask.”(她被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带走了。) 沈清宁脸色骤变,她继续追问:“did she leave of her own free will?”(她是自愿走的吗?) 店员咽了咽口水,“i don't know. she was carried by that man.”(我不知道,她是被那个男人抱着走的。) 纽约,陆氏办公楼,顶楼总裁办公室。 段小凌一脸严肃向坐在办公桌后面浑身透露肃杀的男人报道:“陆总,我已经派人查过商场和店里的摄像头,那个男人在夫人和沈小姐进了商场之后就一直跟着,他的行踪很隐蔽,总是保持着很远的距离,很难发现。夫人和沈小姐她们进了服装店之后,他就一直在门外,直到沈小姐进去换衣服他才慢慢走进店里,然后打晕了夫人将她带走。”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他去了地下停车场,然后就没有了踪迹。” 目前只能查到这些。 那个男人全程都很谨慎,没有露出正脸,他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 段小凌将手中那个男人的照片放到陆星泽办公桌前,陆星泽垂眸看了一眼,照片中的男人包裹严实,黑色的冲锋衣,脸上也遮挡地一丝不露,甚至有意避过在摄像头前正面露脸。 陆星泽起身冷声道:“去告诉纽约市长,让他把权限放开,各个路口的录像都查一遍。还有警察局局长,派人把所有能够离开纽约的地方严防死守,不能让他带着若若离开。” “是!”段小凌赶紧照陆星泽的吩咐去办,虽然他心中疑惑,听自己老板的意思好像已经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陆星泽冷厉的视线盯着照片中的男人。 薄彦庭。 虽然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脸,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公然就敢把棠若带走。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嗤笑一声,“阿泽,你这是要把美国闹个天翻地覆吗?” 竟然把政府和警察局都惊动了。 陆星泽闻言看过来,桃花眼中的冷芒一闪而过,他没有理erick的风凉话,而是直接问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我和你交代过必要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你为什么不听。” 沈清宁嘴角动了动,垂着头没有说话。 棠若被人带走,最大的责任就在她。 他们被人跟踪那么久,她竟然没有发现,是她过于大意了。 “对不起。”沈清宁低声道歉,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棠若选的浅蓝色的外套。 erick眯了眯眼睛,顶级的西方骨相让他看起来淡漠冷然,眼眸深邃,却因为是异瞳,异常妖冶。 他懒懒道:“要不是你女人非得去商场买衣服,她能被人绑走吗。” 干嘛只怪沈清宁一个人。 要是好好在家里待着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而且... 他不咸不淡看了一眼沈清宁身上的浅蓝色的外套。 认识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看过沈清宁穿这样颜色的衣服,肯定是陆星泽女人给她挑的,想到这里教父大人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他给沈清宁买的那些衣服她一次都没有穿过,甚至不知道是送人还是转身扔掉了,怎么刚认识棠若没几天就这么信任她了。 呵,erike无声嗤笑,还是那么喜欢东方人。 她在刚认识陆星泽的时候就对他表现出从来没有的和善,那个时候他以为沈清宁喜欢陆星泽,为此还多次在床上难为她,后来她又认识了陆叙言,一样没有往常对着黑手党那帮人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 然后他发现,沈清宁似乎对每一个东方人都很亲切,尤其是华国人,经常会偷偷救济贫民窟那些东方人。 陆星泽、陆叙言。 还有... 还有那个因为背叛黑手党而被处死的亚洲人阿南。 肯定又是东方人某一种奇怪的认同感。 他时常觉得沈清宁和陆星泽这样的人很奇怪,他们似乎对那个遥远的东方古国有着莫名的认同和喜爱。 陆星泽现在是北美金融圈的第一豪门,可他似乎只把这里当做赚钱的媒介,对这片土地没有任何感情。 erick知道早晚有一天陆星泽会回去。 不过陆星泽这样从小在华国长大的也就算了。 沈清宁出生在美国,长这么大,甚至一次都没有去过亚洲,怎么也那么喜欢亚洲人呢。 他第一见到她的时候,她甚至说不出完整的一句中文,还是他这个只有六分之一华国血统的人教她说中文,还起了一个中文名字。 当初他也是绞尽脑汁想了很久起什么名字,始终不得要领。 最后还是求助了陆星泽。 当时的陆星泽不咸不淡给他出主意,“你可以翻一翻中文的古籍,里面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那时的他白天忙着对付那帮兄弟和叔叔伯伯,晚上就挑灯夜读华国那些晦涩难懂看不懂一点的古籍。 他的中文还可以,毕竟华国人很聪明,无论在哪里想要通往顶端都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通晓语言是迅速拉近关系达成合作最有效的方式。 可看懂古籍他还是远远达不到,无奈只好一边翻阅古籍一边查阅古汉语字典。 几个亲近的属下都以为他熬夜研究怎么拉那几个对手下台,谁知道他正在挑灯夜读华国那一堆“子”们的著作呢。 后来他发现了华国有一部名为《道德经》的著作,翻看之后,他大概了解了其中的意思,后来又找了很多老子的资料。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erick无端觉得这句话很美。 再加上erick身体中六分之一华国人的血统就是姓沈,他就给她起名为沈清宁。 第36章 陆叙言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笑的一脸高深莫测,他痞里痞气地勾着erick的肩膀,“你这是直接以你之名冠我之姓了,高低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啊。” 教父大人根本听不懂陆叙言说的是什么意思,可还是隐约懂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概就是会一直在一起。 一直和沈清宁在一起吗? 听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教父大人对这个名字更加满意了。 沈清宁,不错。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很好。 陆星泽的冷笑打断erick的回忆,他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一步一步走向懒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俯身一把就拽住他的领子,俊美的脸上阴鸷一片,和往常温润如玉的陆星泽天差地别。 他一字一句,声音从齿缝而出,“要不是为了沈清宁,她怎么会去商场买衣服?” 沈清宁和erick具是一惊。 棠若去商场是为了沈清宁? 他了解棠若,她一定是因为沈清宁不开心才会带着她去商场逛街。 因为那段时间棠若往常都在家里画画,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而且他问过李姨,她说棠若在此之前问过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儿开心一点。 这就更加让陆星泽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沈清宁恍然,喃喃道:“她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说这件衣服是要买给我的然后我拒绝了。她又说是自己要买可身上裙子的颜色不搭,让我帮她试一试...” 棠若竟然是为了自己才会特意去商场的。 沈清宁猛然想到阳台上那张没有画完的画,她的画都没有完成,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出去逛街。 这不符合棠若平常的行动轨迹。 她一直都是做完当天的工作才会做其他的事。 陆星泽缓缓放开沙发上一脸震惊的男人,居高临下缓缓道:“你们最好祈祷她没事,不然我们就不再是朋友。” erick倏然抬眸,异色的瞳孔中闪烁着震惊。 不是朋友。 那就是敌人。 第47章 我才是你的哥哥。 头好疼,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眼,棠若的意识逐渐清醒,可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怎么都不听使唤。 隐约听到有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很平缓的脚步声。 “醒了?那就起来吃点东西。”低沉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声音传入耳膜,棠若不自觉就瑟缩了一下肩膀。 薄彦庭看着床上女孩儿熟悉的睡颜,经年含冰眸子透露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比以前胖了一点,眉眼间有一种恬淡,姝丽的娇容明艳更甚,看来这段日子过得还不错。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子落在她白皙的面容上,长长的黑睫打下一片阴影,听到他说话的声音轻轻颤动了几下。 棠若缓缓睁开双眼,薄彦庭冷峻的脸映入眼帘。 她失神,艰难地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间房子的摆设很陌生,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不是陆家别墅,也不是酒店。 “你...”棠若张口,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涩,她咳嗽了几声,眼前出现一杯温水,薄彦庭轻声道:“喝了,嗓子会好点。” 棠若的视线落在薄彦庭握着杯子的指尖,嘴角微动,抬手,杯子碎裂的声音瞬间在寂静的房间内炸开,刺的人耳膜疼。 薄彦庭先是怔愣,然后沉声喊她的名字,“棠若。” 棠若别过脸没有回应。 薄彦庭道:“你现在生病,记忆不全,受人为欺骗错把陆星泽当做是我,但不论怎么样都要养好身体。” 把陆星泽当做是他? 棠若转过脸,虚弱看着床边站着的高大男人,秀眉轻皱,反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受人欺骗错把陆星泽当做他? 薄彦庭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平静和棠若解释。 “你叫棠若,十几岁时父母出车祸然后就跟着你小姨住在我家,所以,我才是你的哥哥,并非陆星泽。” 陆星泽三个字他咬的很重,眉眼间阴翳可怖。 “陆星泽中学时期和我们是同学,高三毕业就来美国上学,所以你和他除了在中学时是名义上的同学,再无任何交集。” 棠若呆呆看着他,简单的中文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问:“照你的说法,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那么为什么出车祸失忆后,我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陆星泽,而很久之后都没有你们薄家人来找我?还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陆星泽堂堂北美第一财阀的掌舵人,为什么会骗我呢?” 棠若内心虽然很慌乱错愕,但她漂亮的眸子异常明亮,字字珠玑,一字一句反问薄彦庭。 这样的棠若似乎有点陌生。 很像... 很像一个人。 陆星泽三个字在脑海中闪过,薄彦庭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 棠若和他在一起的短短几个月就有几分相似了吗? 究竟是陆星泽教她这样说话还是棠若自己想要这样的。 以前她从不会这样盛气凌人步步反问。 薄彦庭耐着性子,缓缓坐在床边的椅子,“因为陆星泽和我一直不合,从初中时就总是莫名其妙找茬,他就是一个很恶劣的人,骨子里喜欢作恶。” 什么天之骄子世家贵族,这都是他用来掩饰自己的外表罢了,薄彦庭知道陆星泽内在就是一个高高在上喜欢俯视一切不如他的人。 温和谦逊平易近人都是他的伪装。 棠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出来,她幽幽靠在床头,“薄彦庭,你怎么不回答我刚才的第一个问题呢?” 薄彦庭顿住。 第一个问题。 当初棠若一个人在冰天雪地的费城出车祸,没有人比薄彦庭更清楚她为什么会出事。 是因为他在订婚宴上众目睽睽之下,抬手就打了她一个巴掌,明目张胆将苏可护在了身后。 薄彦庭垂下眸子,他要怎么开口。 呵。 棠若勾唇,薄彦庭这个渣男,为了哄骗她,竟然说出这样的弥天大谎,什么他才是她的哥哥,什么陆星泽是一个恶劣又傲慢的人,都是骗人的。 她认识的陆星泽待人温和谦谦有礼,才不是薄彦庭口中那样的人。 而且他竟然还说是薄家人收养了她,这样的弥天大谎都敢撒,薄彦庭真是害她之心不死。 以前她识人不清,和他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他抛弃背叛,一个人在大雪中出车祸,生死一线之际是陆星泽救了她,不然面对醒来后的巨变和孤独她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如果再和薄彦庭这样城府深沉的男人在一起,还不知道会落个怎样的结局呢。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棠若黑白分明的双眼紧紧盯着薄彦庭的眼睛,“这次你将我打晕带回来,我不和你计较,但是以后不要再找我,我们已经分手,我不想再见到你。” 分手。 棠若和他说分手。 棠若刚失踪的时候,他以为她只是因为那天的事情赌气离开,故意不和他们联系,他那时也在气头上,确实想过等到棠若回来的时候,他们彼此都冷静了,然后就和她说分手。 可后来随着棠若消失的时间越来越久,京市薄家那边她也没有联系,薄彦庭的心逐渐悬了起来,他开始担心,开始后悔,想要分手的心也逐渐被想念和担忧占据。 他知道陆星泽和棠若结婚,可那是陆星泽欺骗她,棠若是在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前提下同意的,她受人蒙骗,意识不清醒,并非出自平等自愿的意图,不能算作有效的婚姻。 薄彦庭想自己能够原谅她。 “我现在要回家,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棠若掀开身上的黑色的被子,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不知道她睡了多久,陆星泽肯定很担心。 她刚要穿上鞋子,肩膀处忽然传来很重的力道,接着整个人就被压在床上,身上的人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回家?” 饶是薄彦庭因为棠若失忆一再容忍,也不能接受她一次次表现出对陆星泽的信任。 她每一次的偏袒,都是在挑衅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薄彦庭桎梏着身下的人,抬手缓缓摘下眼镜,“你的家在京市薄家,棠若,我可以容忍你失忆记不起以前的事,可不能允许你这样踩踏我的尊严。” 话音一落,他俯下身子精准无误地对上女孩儿的樱唇。 棠若先是错愕,然后是愤怒,她想也没想抬手就打向身上强迫她的男人。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在两人之间散开,薄彦庭的动作停住,脸也被打地歪了过去。 薄彦庭反应过来后,眼底渐渐浮上怒火。 他抓住棠若的脖子,没有用什么力,就已经让她动弹不得。 “第二次。”他第二次俯下身,薄唇在棠若耳边张开,“这是你第二次打我。” 第37章 棠若双手推搡着他的胳膊,眼中也是同样的愤怒。 是薄彦庭先出轨的,之后他们分手就再也没有关系。 棠若也不愿意和他有任何牵连。 她已经和接受和陆星泽的婚姻关系,没想到薄彦庭却突然出来将自己掳走,还要吻她。 棠若再好的脾气,也是会生气的。 第48章 你要囚禁我? “放开我!”棠若皱着眉,声音也提高了很多。 薄彦庭嗤笑一声,他渐渐收紧掐着棠若脖子的手,她的脖颈很细,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就会折断,“放开你?放你去找陆星泽吗?” 他已经和棠若说明白了她却还是只想回到陆星泽身边,继续接受他的谎言。 薄彦庭以为只要将她失忆陆星泽只是在利用欺骗她的真相告诉棠若,她就能像以前一样相信依赖他,或者至少对陆星泽产生怀疑隔阂。 可他不知道,棠若之所以无条件信任陆星泽,对于薄彦庭说的真相一无所动,完全是因为陆星泽在她醒来之后夜以继日无微不至的照顾关心。 是每一次棠若微微皱眉时他悉心的关注,不动声色地询问和安慰。 并不是薄彦庭这样心血来潮的宽容。 棠若很生气,她回到陆星泽的身边天经地义,不然留在他这个渣男身边吗? 她道:“陆星泽除了是我的哥哥还是我的丈夫!我要回到和他的家有什么不对吗?” 薄彦庭因为棠若的话火气更甚,他是不相信棠若会在这么短时间喜欢上陆星泽这个在她生命中相当于陌生人的男人,她只是因为失忆才会如此。 可棠若一口一个哥哥,甚至还承认陆星泽是她的丈夫,薄彦庭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控制力全部消失殆尽。 他怒目看着身下一脸决绝的女孩儿,额头青筋外露,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真正对棠若怎么样。 棠若却还在挣扎,“陆星泽现在肯定在派人找我,而且不久就会找到这里的,薄彦庭你别忘了,这里是纽约,陆星泽在纽约找一个人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如果你现在把我放了,我可以让他手下留情。” 薄彦庭冷笑,“你这段时间跟着陆星泽倒是学了不少谈判手段,都会威胁人了。” 棠若抿唇,威胁利诱,确实是她和陆星泽学得。 陆星泽怕她孤单,每晚都会准时回家,那么做不完的工作只能在晚上完成,有次棠若就在楼道听到陆星泽在书房和人谈判,用的就是这样的语气和手段。 可薄彦庭也是早就在商场沉浮,棠若在他面前还是很青涩。 他放开桎梏着棠若脖子的手,转而用粗粝的指腹轻轻剐蹭着她的侧脸,声音又恢复到以往的低沉,“你说的很对,在纽约陆星泽说一没有人敢说二。” 在金钱至上的资本主义国家,钱是唯一能衡量价值的标准,而如今的陆星泽就是这个标准的顶端。 即使是政府和警察也要听他调遣。 “可是若若,如果这里不是纽约呢?” 棠若瞳孔瞬间放大,不是纽约? 薄彦庭很满意她的反应,他道:“这里是费城。” 费城。 薄彦庭很聪明,他带走棠若之后并没有留在纽约反而是直接开车来到费城。 棠若现在才是真的慌乱起来。 不会这么巧的。 薄彦庭一定知道陆星泽在费城出差,一旦纽约那边给他发消息说棠若失踪,他肯定会火速回到纽约。 这样距离纽约不远的费城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到底要做什么?”棠若故作镇定,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薄彦庭似乎并不想放过她。 男人低笑了几声,“当然是带你回家,若若你放心,只要回到京市,你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记起以前我们之间的一切,就会明白陆星泽只是在利用你,他那样的人不会喜欢你的。” 棠若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长睫颤了几颤。 薄彦庭将她的变化看在眼中,继续道:“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陆星泽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这样站在世界顶端的人怎么会喜欢你这样普通的女孩子,他只是用你牵制我罢了。” 华运虽然不及陆氏,可自从薄彦庭接手这几年,已经是迅速发展,在亚洲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型企业,有了这个前提,薄彦庭才想在北美开拓市场。 身下的人没有在出声,薄彦庭理智渐回,他整理了一下棠若有些凌乱的衣领,从她身上起来,“你就安心在这里,过几天我们回国。” 薄彦庭走了,棠若仍旧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躺在床上,她一瞬不瞬看着雪白的屋顶,然后闭了闭眼。 不,她不相信。 薄彦庭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她能感觉到的。 她能感到陆星泽的心。 她也相信陆星泽不是薄彦庭口中那样的人。 她和陆星泽之间怎么样不需要他这个外人来置喙。 她不能和薄彦庭回国,那样她想再联系到陆星泽就会很困难,只有留在这里才能回到他身边。 中午的时候薄彦庭叫她下楼吃饭。 他们住在一栋不大不小的别墅中,棠若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陈设,这里的摆设很简单,更像是那种公式化短期租房。 而且如果这里是是薄彦庭名下房产的话,陆星泽肯定早就查到。 餐桌上的食物都是薄彦庭订的外卖,棠若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小票,上面写着的一家中餐馆的名字和地址,她夹了一块鸡肉,温度还没有消散,现在是冬天,美国的外卖不如国内那样快捷,这家餐馆一定距离这里不远。 中餐馆不会开在很偏僻的地方,周围一定有很多华人聚居。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川菜的。”薄彦庭忽然出声,打断了棠若计算周围情况的思绪。 她看了眼碗里的辣子鸡丁,又仔细看了看其他的菜,这好像是唯一一盘川菜。 其实她只想知道这间别墅大概在费城什么位置,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夹了什么菜,或许是下意识想吃自己喜欢的菜。 不喜欢吃川菜吗? 棠若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可是她从醒来之后就偏爱比较辣的食物,陆星泽因为她胃不好,总是严格把控,可她还是总想吃。 一个人的味觉也会变化吗? 她观察到薄彦庭一直在吃的比较清淡。 也许之前是她在迁就他,所以才说自己不喜欢吃川菜的。 棠若并没有搭话,只是埋头认真吃饭,她要好好吃饭补充体力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力气逃跑。 薄彦庭没有叫佣人或者小时工,收拾餐桌亲力亲为,不过看得出不是很熟练,即使是简单扔塑料包装,还不小心溅到了袖子上一点。 棠若只坐在椅子上安静看着,并没有搭手。 他这样的公子哥估计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反观陆星泽却做得一手好菜。 薄彦庭说他们要过几天才回国,估计是为了避免陆星泽在机场拦截。 可他们的生活用品需要外出购买。 棠若道:“薄彦庭,这里的空气很干燥,我想出门买点保湿霜。” 棠若的皮肤有点娇嫩,以前在京市就经常感到干燥。 薄彦庭将整理好的垃圾扔到垃圾桶中,淡淡道:“我帮你去买。” “你要囚禁我?”棠若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却还是故作愤怒起身,“你凭什么这么做?” 薄彦庭站在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哗哗水声响起,“我说了,只要回到京市,你就会自由,但在美国,你必须听我的。” 棠若一把推开椅子,木头触碰地板发出很大的声音,然后转身上楼。 薄彦庭选的别墅很适合关人,窗户都很少,还用铁栏杆封了起来,只有二楼卫生间的窗户那里的栏杆松动了几根。 薄彦庭出门一定会将正门锁死,她能逃出去的地方只有二楼卫生间的窗户。 第49章 你在陆星泽面前也是这样哭吗? 下午五点五十分,楼道里有人走动,接着一楼的门就被人打开又关上。 棠若马上起身下床,她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透过窗户的栏杆缝隙,她远远看到薄彦庭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手上还带着黑色的皮手套。 他果然出门买东西了。 棠若拉上窗帘,迅速拉开房间来到卫生间,她身上穿着长裙子很不方便,而且没有外套,一打开窗户就感受到费城的料峭春寒。 她不仅瑟缩了一下,可棠若没有任何退缩。 她去楼下找到了一个铁制的摆件,用力凿开已经年久失修,已经松动的铁栏杆,大概五分钟过后,她终于弄断了那几根栏杆。 棠若扔下手中的工具,又踩着刚才从自己房间搬来的椅子,慢慢从将身子探出窗户。 她看了一眼楼下,很平坦没有任何阻碍,而且这栋别墅并不高,她穿着平底鞋,跳下去也不算太过危险。 第38章 再危险也比待在薄彦庭身边好。 她现在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自己逃生是唯一的出路。 棠若没有再犹豫,直接就跳了下去,巨大的冲力让她的脚崴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不过她判断只是单纯的扭了一下,应该没有伤及筋骨。 除了脚踝的痛意,她还感到胳膊处有火辣辣的感觉,歪头看了一下,果然被划破了,应该是刚才跳窗时刮到的。 不过棠若没有心思顾及这些,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逃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这是一个别墅区,小路上静悄悄的,没有什么人,棠若漫无目的逃跑,她不敢躲进周围的人家,怕刚逃出龙潭又入虎穴。 所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路越走越远,天色也越来越黑,周围的路上有几个流浪汉,见到她一个小姑娘,都投来玩味好奇的目光,棠若吓得赶紧小跑起来。 她一瘸一拐地小跑着,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 初春的夜晚依旧寒冷,可棠若现在却浑然不觉,额间渗出细小的汗珠,身上也出了很多汗,却因晚上的温度变得冰凉。 她只想赶紧走到繁华区,然后报警,在警局静静等待陆星泽来接她。 不知道走了多久,棠若看向四周,黑暗已经笼罩,夜空中连星星度都没有。 她的体力在迅速流失,意识也在逐渐变得模糊。 陆星泽,你在哪里,怎么还不来接我? 急促的刹车声响起,接着一道强光打在她的身后,棠若没有回头,却知道那辆车距离她不过十厘米。 不是陆星泽,他不会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哪怕有一点危险他都不会让她承受。 那就是薄彦庭或者其他什么人。 但是棠若却没有精力再思考究竟是谁了,她的头越来越重,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了男人纯黑色的大衣衣角,然后就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棠若发现自己并没有在薄彦庭那间别墅的房间里,而是一个更加低矮的屋子,似乎是一个地下室。 意识到这点之后,棠若的呼吸瞬间一紧。 地下室。 “就是她一直霸占着薄彦庭,我们把她关在地下室,给她一个教训!” 棠若掀开被子就想下床,手腕却被冰凉坚硬的东西狠狠拽了一下,棠若借着微弱的光看清手腕上的东西之后,浑身都抖了起来。 那是一条银色的手铐,长长的锁链连接着床头。 “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黑暗中,薄彦庭看着床上的女人,声音冰冷。 棠若整个人僵住。 她缓缓看向声音的方向,依稀只能看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薄彦庭松了松领口处的领带,起身,一步步走向棠若。 每一步都透露着危险。 “若若,你怎么这么不乖呢,我说了只要回到京市就还给你自由,可你竟然骗我,还一个人逃跑。” 他缓缓抬起棠若的下巴,眼中没有一点温度,“若若,你就这么想回到陆星泽的身边,嗯?” 棠若仰着脸,被迫和男人对视,她颤巍巍乞求,“薄、薄彦庭,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我害怕...” 薄彦庭笑了一声,语气忽然变的宠溺,近乎情人之间的呢喃,“对了,我想起你以前被关在地下室一天一夜,从那以后就很害怕昏暗狭窄的空间,甚至一提到地下室三个字就会害怕。” 棠若并不记得自己被人关在地下室一天一夜,她只是本能的害怕这样压抑的环境。 棠若的眼尾红红的,长睫上挂着几滴水珠,似落非落,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升起保护欲也会激起男人恶劣的本性。 薄彦庭俯下身子,贴近棠若的脸,“你在陆星泽面前也是这样哭吗?” 提到陆星泽三个字的时候,棠若眼角有一滴泪划过。 薄彦庭手上的力度加大,棠若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碎了。 “你这么不乖,哥哥很不高兴,这就是我给你的惩罚。”薄彦庭用力甩开她,拍了拍手,居高临下道:“接下来几天你就待在这里,直到我们启程回京市。至于到了京市怎样,要看你具体表现。” 棠若如坠冰窖,恐惧占据了所有的理智。 她哭着求薄彦庭不要把她一个关在这里,可是没有人回应,哭到没有力气之后就昏睡过去,醒来之后还是默默哭,她只能根据薄彦庭进来送饭的时间来判断外面的时间。 薄彦庭第六次进来送饭的时候应该棠若被关在这里的第二天晚上。 他亲自喂棠若吃饭,吃完之后按照惯例会解开她手腕的链子,让她下床去洗漱。 可今天棠若从地下室那个狭窄封闭的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薄彦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原地。 她进来之后依稀听到他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在说机票的事情。 应该是不想被她听到,所以薄彦庭离开了地下室。 棠若看着长达二十几格的台阶,又看向台阶尽头半关着门缝透出的亮光。 她抬步就向上走,她想要见到光亮,不想在这个昏暗的地下室生活了。 棠若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值,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承受不住。 第50章 你就这么害怕我哥哥? 长期的睡不好导致身体虚弱,棠若才走了几步台阶就开始喘息,再加上那天晚上扭伤的脚踝还没有好,这段路异常艰辛。 强忍着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棠若终于走到了地下室通往一楼客厅的门口。 她扶着栏杆,稳定住身形,然后抬手想要开门。 还没有触碰到那扇通往光明的门,就传来了破旧木板的声响,薄彦庭看到现在门口面色发白的棠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怒上心头。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怒气愤怒,“你还想跑?” 就这么想回到陆星泽的身边吗? 明明他们才重逢几个月不到半年,为什么她就对陆星泽这么一心一意的!? 棠若呼吸困难,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握住薄彦庭的手腕想让他放过自己,可她的力气很小,如同蜉蝣撼树,对身形高大的男人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 冰凉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最后砸在薄彦庭的手背,他猛然醒悟,缓缓放开虚弱清瘦的女孩儿,薄彦庭转身将门关上。 棠若捂着胸口,身体依靠着墙面,看着那道光亮逐渐消失,最后陷入黑暗。 薄彦庭关上了那扇门,剥夺了她出去的机会。 也剥夺了她见到光亮的希望。 她想大喊,想抗议,但是嗓子好像哑了一般,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身形摇摇欲坠,在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的时候,她向后倒了下去。 重物倒地的声音在狭窄寂静的空间异常明显。 陆星泽说,她当初和薄彦庭决裂是因为薄彦庭误会她想要推苏可下楼,然后薄彦庭打了她一巴掌。 她愤怒之下开车离开,这才出了车祸。 可当她真的从台阶上摔下来之后,棠若忽然有点理解当初的薄彦庭了。 确实很疼,骨头好像都要碎了一样。 他喜欢那个叫苏可的女人,所以对她差点摔下楼梯这件事心有余悸,不惜动手打了还是他女朋友的自己。 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 可是。 他们的爱情凭什么要她来买单。 她的后脑重重磕在地板上,棠若记起陆叙言说她的头部不能再受到创伤,否则会影响恢复情况。 “堂哥,我如果再受伤的话,会变成笨蛋吗?”棠若一手托腮,仔细研究着她一点都看不懂的脑部ct。 陆叙言好笑地摇了摇头,“不会,除非你正好磕到要害。” “哈哈,那就好。”棠若眨了眨眼睛,娇俏又灵动。 “你现在就已经很笨了,还想怎么笨?”坐在沙发上的陆星泽似笑非笑调侃。 “陆星泽!” …… 棠若扯动了一下嘴角,这下可能真的要变成笨蛋了。 “若若!”薄彦庭看着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棠若大惊,赶紧下楼几步走到她身边,将摔倒在地不省人事的棠若抱了起来。 他垂眸看着面容苍白的女孩儿,起身抱着她走向床边。 这几天她好像瘦了许多,脸色也越来越憔悴,和她在陆星泽身边时的状态很不一样。 她在陆星泽身边的时候眉眼间都含着春色,不像现在这样总是忧心忡忡的。 “若若……” 薄彦庭眯了一下锐利的眸子。 都怪陆星泽。 如果不是因为他欺骗利用棠若,他们怎么可能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知道棠若很害怕地下室,甚至只要提到那三个字就会感到不适。 但是没有办法。 第39章 那天他从商场回来发现棠若竟然不在房间,当他看到卫生间被人从里向外砸断的栏杆后,薄彦庭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他那时手中还提着特意给棠若买的厚一点的外套和保湿面霜。 没想到她竟然从二楼跳了下去。 愤怒占据了所有的理智,薄彦庭扔下东西就开车去找人。 果然不久他就在路上找到了棠若。 她一瘸一拐,应该是跳楼的时候弄伤,薄彦庭一边庆幸在陆星泽之前找到了她,一边又气愤她竟然为那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 把她关在地下室是薄彦庭对棠若的惩罚。 一种能让她害怕到骨子里,再也不敢一个人逃跑的惩罚。 棠若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地好像在晃动。 她只觉浑身无力,像是服用了某种药物一样。 棠若缓缓睁眼,看清了身边的一切,她在一辆车上,抱着她的人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不是陆星泽身上的那种很好闻的苦橙味道。 身边的人是薄彦庭。 “你要带我去哪里?”棠若斜靠在薄彦庭的肩膀,虚弱地问身边的男人。 薄彦庭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落到怀中女孩儿的身上,淡淡道:“机场。” 她没有听错。 薄彦庭就是要带她回京市了。 棠若强打起精神,推开了身旁的男人,然后侧头看向窗外的景物。 这不是去纽约机场的路。 薄彦庭不是从纽约直飞京市! 棠若笑了一声,有点讽刺的视线迎上薄彦庭的目光,“你要从费城飞海市?” “嗯。” 薄彦庭如实告诉她,反正马上就要到机场了,他也不怕棠若会逃跑。 他有意避开纽约机场,选择费城的机场直到海市,然后再由海市到京市,这样就能避开陆星泽的视线。 棠若嗤笑,苍白的脸上带着少有的不屑,“你就这么怕我哥哥?” 开车的皮特打了个寒颤。 这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据他观察,薄总对陆氏的掌舵人可是很怨恨的。 薄彦庭薄唇抿成锐利的弧度,隐藏在镜片后的双眼暗芒闪过。 这是他发脾气前的征兆。 “皮特,开快一点。”几秒后,薄彦庭将头转了过去,冷声吩咐前面的皮特。 反正马上就要回京市了。 到时候就算是陆星泽手眼通天也不能把棠若从他身边带走。 薄彦庭已经想清楚了。 棠若现在对陆星泽所表现出来的信任依赖都是出于他是她“哥哥”这个前提,而他并不是她的“哥哥”。 他才是棠若真正的哥哥,他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棠若不过是错把陆星泽当成他了而已。 陆星泽不过就是一个赝品。 只要棠若记起以前的事,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陆星泽就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现在,他只需要忍耐一下就好。 车子飞快行驶,窗外的景物一个接着一个向后闪过。 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棠若的意识却又开始混沌。 她用力甩了甩头,薄彦庭一定给她服用了某种药物,以便控制她,带她离开。 十几分钟后,薄彦庭扶着她下了车,棠若浑身无力只能被薄彦庭搀扶着,或者说是被他裹挟着。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闪过,棠若瞬间清醒了几分。 薄彦庭也注意到她的异动,停下脚步问,“你怎么....” 顺着棠若的视线,他看到不远处人群中的一抹高大背影,薄彦庭的脸色倏然变得难看。 第51章 我是陆星泽派来和你接头的。 是他。 棠若睁大了眼睛。 陆星泽来找她了。 “陆星...唔...”棠若还没有喊出他的名字嘴巴就被人堵住,整个人都被托着向后走。 陆星泽回头,你回过头啊。 棠若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药物的作用也再次发作,来往的人群将陆星泽的身影挡住,最后消失不见。 光再一次消失了。 陆星泽站在大厅,莫名感觉身后有谁在看着他,猛然转身却发现来往的都是陌生的西方人。 不是棠若。 “你说得对,薄彦庭真的带着你老婆来到了费城。”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erick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东方人真狡猾。 竟然逃出了他们的视线,直接来到了费城。 恰好陆星泽在这里出差,没有人想到薄彦庭竟然走了这么一招险棋。 不过陆星泽也不遑多让,竟然也很快想到了这一步。 可惜这里是费城,暗处还好,明面上打点却还需要点时间。 陆星泽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直直看着不远处。 “怎么了,见到谁了吗?”erick疑惑。 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陆星泽忽然拿出手机,修长的指节滑动了几下,“段小凌,准备到海市的私人飞机,要快。” ??? what? 教父大人又开始疑惑,怎么又突然要回海市了。 真是搞不懂他们这些玩战术的东方人,心真脏。 不过他这种“鼎鼎大名”的教父肯定是不能入境了,他也就只能陪陆星泽到这里了。 希望他能找到棠若,这样他们虚假的友谊还能维持几年。 海市。 周围告示牌上久违的中文让薄彦庭的心安定了许多。 他终于带着棠若回来了。 到达海市的时候是上午,薄彦庭决定休息一晚再离开。 他在机场附近订了一个总统套房。 棠若直到晚上才悠悠转醒。 薄彦庭看她醒了之后就让酒店的人来送饭,“把饭吃了。” 说完之后薄彦庭就离开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美国,公司有很多事都没有处理,现在他必须处理那些公务,没有时间一直陪着棠若。 毕竟他再喜欢棠若,华运也是不可以放下的。 那是他这么多年一直努力的目标。 薄彦庭出去之后卧室就只剩下棠若一个人,她蜷缩着身子,一个人坐在床头无声哭着。 陌生的环境和多日的担惊受怕让她陷入无尽的恐惧。 她不知道薄彦庭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陆星泽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接她。 “喂,那位在床上偷偷抹眼泪的小姑娘。”阳台上忽然传来一道很小的女声,棠若吓了一跳,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就止住。 隔着白色的窗帘,她看不到阳台上的人,依稀只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 “我不是坏人呐,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是来和你接头的。” 棠若脸上的泪痕未干,想也没想就下床给那个阳台上的神秘女人打开阳台的玻璃门。 她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出于什么目的,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 玻璃门刚打开一个小缝,女人就迅速挤进卧室,灯光下,一头翠绿色的长发晃得人心发慌。 看清她的容貌后棠若惊呆。 她是在医院和陆星泽相亲的女人! 林昭清也看清了现在的棠若。 上一次在医院见到她的时候,她大病初愈,脸上还带着病气,瘦瘦的,但是眼睛中却隐约能看到光芒神采。 可现在的她确实没有一点生机,像是任人摆弄的傀儡一般。 “哎呦我的天,作孽啊,薄彦庭这个垃圾,他虐待你了吗?”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棠若咬着唇,她眸光中泪光闪动,声线抖得不成句子,小心翼翼问,“是我哥哥让你来的吗?” 林昭清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棠若口中的哥哥就是陆星泽。 她赶紧点头,林昭清一把拉住棠若的手,“就是陆星泽让我来找你的。” “若若,陆星泽正在赶来海市的路上,这几天他一直在找你,一刻都没有停下过,我听段小凌说他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你不要对他失望啊。” 整个美国都快要被翻遍了,国内他也都通知到了,薄彦庭可能会落脚的地方,陆星泽都安排了人。 搞这么大动静,她爸还以为陆星泽要把陆氏迁回国内了,自己那个陆氏大中华区总裁的地位不保呢。 “他让我告诉你,他很快就到了,不要害怕。” 棠若沾着水雾的长睫微颤,“我、我没有对他失望。” 她知道陆星泽一定会来找她的。 只是地下室的那几天让她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我们怎么走?”棠若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林昭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八点半,陆星泽大概已经在来往酒店的路上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门被踹开的声音,林昭清知道陆星泽来了。 棠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林昭清捂住了耳朵。 外面似乎来了很多人,但那些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经过很专业的训练。 第40章 即使林昭清捂住了棠若的耳朵,她还是能清楚地听到外面正在发生殴打,而且是一个人单方面被打。 卧室的门从外打开,棠若一下子就看到陆星泽那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 “陆星泽...” 棠若带着哭腔的声音听得他心脏都是疼得,像是被重物狠狠碾压过一样。 陆星泽上前几步将棠若揽入怀中,不停地抚摸着怀中瘦弱的女孩儿,“没事了,没事了若若,有我在呢。” 棠若的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双手也环着他狭窄的腰身,熟悉的苦橙味萦绕鼻尖,她终于再次见到了陆星泽。 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酒店的人却好像没有发现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上楼查看情况,陆星泽抱着棠若离开的时候用大衣阻隔了客厅中的情况,棠若只听到安静的客厅中传来男人忍痛的呼吸声。 司静来到酒店的时候与一个男人擦肩而过,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女孩儿,看不清脸却莫名熟悉。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她猛然醒悟,那个男人是陆星泽! 陆星泽竟然回国了! 薄彦庭叫她来酒店,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陆星泽。 他怀中抱着的女人又是谁? 第52章 陆星泽现在是有妇之夫。 陆星泽接回棠若之后并没有马上回美国,他们在海市的一栋别墅住下,这是陆星泽的众多房产中的一处。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棠若休息好,而不是急着回美国。 “若若,先好好睡一觉,等你醒过来的时候陆叙言也差不多就到了,到时候让他给你好好检查一下。”陆星泽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垂眸轻声哄着紧紧攥着他衣服的女孩儿。 棠若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生怕他下一刻就不见了一样。 陆星泽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语气温柔缠绵,“若若乖,哥哥不走,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他缓缓俯下身子,庄重虔诚地在棠若的唇上落下一个吻,“睡吧。” 应该累到极致,又或许是陆星泽的这个吻让她终日绷着的那根弦松懈了下来,棠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可睡着的她眉心依旧紧紧锁着,浑身都透露着不安和恐惧。 陆星泽眼中的温情逐渐退散,阴鸷逐渐涌了上来。 薄彦庭。 他抢走棠若之后竟然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那个抛弃棠若的男人一遍遍无视他的告诫,竟然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她打晕带走。 陆星泽冷沉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不知死活。 他拿出手机,给段小凌打了个电话,“放出话去,从现在开始,所有和陆氏合作的企业不准和华运有任何生意上的联系,否则和华运一样的下场。” 至于华运是什么下场,明天就会知晓了。 第二天一早,商圈震动。 一直稳步上升形象良好的华运资本忽然曝出恶意竞争,运用不当手段竞标等等丑闻。 旗下几个高管也被曝出出轨贿赂等负面新闻。 其中最炸裂的还要属薄彦庭的父亲,这位曾经的华运掌权人被曝出有好几个私生子,年轻时的个人生活极其混乱,包括但不限于婚内出轨,豢养情人等。 网友们对这种豪门密事本就有诸多好奇,此事一出,当即引爆热搜,并处于高位久居不下。 网友们如同快乐的猹吃瓜吃到撑,也有明眼人看出,这几年风头正盛的薄家怕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才会遭如此祸端。 无不唏嘘,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华运一直对外的正面形象轰然崩塌。 华运的市值瞬间蒸发了十几个亿,股价一跌再跌,近乎停盘。 当然最开心的当属华运的那些竞争对手们,其中就包括陆氏大中华区的总裁,也就是林昭清的父亲。 此时的他坐在陆氏的办公室中,悠哉悠哉地喝茶,手中拿着今早最新的财经报纸。 还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对家塌房了更开心的事情呢。 “要说这阿泽就是不简单呐,昨天才刚回来人还没有到京市就帮陆氏解决掉了一个心腹大患,知道他林伯伯我整天和薄家那个小子斗智斗勇辛苦的很,从小没白疼他。” 陆星泽只需要略微出手就让薄家几乎倒台,在美国厮杀过的就是不一样,华运那帮人完全不是对手啊。 林昭清无声翻了个白眼,陆星泽要是这么体恤人,哪里会现在才对薄家出手呢,他分明就是为了棠若。 林父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一头绿色头发的女儿顿时觉得好心情消退了不少,他道:“你昨天跑海市见阿泽去了吧?” “嗯。”林昭清拨弄了几下头发,无谓回答。 林父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看着自己非主流的女儿也顺心了不少,称赞道:“对嘛,就是要这样,感情都是这样培养起来的,想当年我和你妈妈也是这样才相爱的。虽然阿泽现在还看不上你,但只要你一直坚持,早晚有一天他能看到你的心的,俗话说的话,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烈女怕缠郎……” “爸。”林昭清打断林父的碎碎念,面无表情,“您要我做小三吗?” ? 林父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这孩子怎么能有这种不道德的想法呢!?” 当什么不好非要当小三! “你这是违背道德和原则的!你从小就没有妈妈,是我又当爹又当妈把你拉扯大,你可不准做这些有辱门楣的事情啊,不然我定家法伺候!” 林昭清摊手,“那您为什么一直让我追陆星泽?他现在可是有妇之夫。” ! 林父大惊,他赶紧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拉着她的手问,“阿泽真的结婚了?” 他年纪大了,自然不会关注那些国外的社交平台,可也隐隐听说陆星泽前几个月发了一条结婚的新闻。 他还以为是什么美式玩笑之类的,毕竟陆氏的公关部也没有大肆宣扬这件事,什么还有意压下在国内的热度,不是经常关注陆氏的人基本不知道。 “对啊,他已经结婚了。” 林父大为失落,他还觉得陆星泽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世侄很适合当女婿呢。 毕竟陆星泽人长得帅,能力强,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一点世家子弟的纨绔恶劣。 这一点是最难得的,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肯定会很安心。 没想到他竟然结婚了!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林父短短的一上午经历了大喜又迎来了大悲,他情绪低落问自家女儿,“和阿泽结婚的是谁家的女儿啊?” 虽然再不愿意,也要问清是哪家的千金,万一以后遇见了,怎么说也是亲家,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就不好了。 “棠若啊。” “哦,原来是棠……什么?!你说他和棠若结婚了?”林父震惊,“是我想的那个棠若吗?” 林昭清点头,“是的,就是您想的那个棠若。” 京市的上层社会,尤其是和华运有有关系的谁不知道棠若这个名字呢。 薄彦庭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啊,华运未来的正牌夫人。 薄彦庭前几年出席大大小小的宴会都会带着,只是近一年很少了,好多人还猜测是不是怀孕了马上要结婚。 没想到竟然被陆星泽偷家了! 林父对陆星泽的敬佩感油然而生,远在大洋彼岸还能直接把对手的女朋友撬过来当老婆,不愧是他! 外面混乱一片,而这一切在明亮宽广的卧室中接受常规检查的棠若是不知晓的。 她安安静静地接受陆叙言安排的一些列检查。 “若若,你在被薄彦庭挟持的时候头部受伤了吗?”陆叙言戴着眼镜,轻声问。 陆星泽扶在棠若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正好磕到后脑。”棠若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陈述薄彦庭对她造成的伤害。 第53章 我想回家 陆叙言怜惜地看着静静坐在陆星泽身边的女孩儿,无声叹息,薄彦庭这个疯子。 棠若出车祸之后他们一直对她加倍小心,尤其是陆星泽,捧在手里都怕化了。 一点小事都不会让棠若自己做,简直比公主还要矜贵。 陆星泽曾经说过,棠若是他的公主,没有期限。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把她当做公主一样宠。 “报告显示有轻微的脑震荡,头还疼吗?” “不疼了,只是偶尔有点晕。”棠若回答。 陆叙言点头,“我给你开点药,然后最近好好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好,谢谢堂哥。” 陆叙言出去以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寂静的下午,暖黄的阳光从洁净的玻璃外折射进来,落在人的身上,暖暖的,热热的。 第41章 “想吃点什么?”棠若从昨晚一直睡到中午,因为要做一系列的检查,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她摇了摇头,眼睛有点无神,没有半分往日的光彩。 “我还想睡觉。” 她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浑身无力,只想睡觉。 “好,那你就再睡一会儿,等到晚上的时候哥哥叫你起床吃饭好不好?”陆星泽摸着她柔软的长发,轻声询问,眼神宠溺又包容。 陆星泽对棠若一向很有耐心。 无论是她刚失忆时面对陌生世界的戒备不安,还是后来亲力亲为帮她调养身体。 他对棠若永远都保持着心动时的姿态。 不会得到后就不再珍惜。 “好。” 陆星泽帮她盖好被子,又低着头说了几句,看着棠若睡着之后才离开。 书房内,陆叙言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她的身体怎么样?”陆星泽开门见山。 陆叙言道:“脑部轻微脑震荡,脚踝扭伤,手臂处也有被铁器划伤的痕迹,而且都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和包扎。” 说到这里他狠狠咒骂了一声,“薄彦庭这个王八蛋,把人抢走还让她受这么多伤,得亏伤口没感染,不然就麻烦了。” 在美国的时候不治疗,回到国内依然放任伤口渗血,他真的喜欢棠若吗? 要说不喜欢,他费那么大力气把人带回国内,甚至不惜得罪陆星泽。 要说喜欢,有哪个男人是这么喜欢人的。 要么出车祸无人问津,要么就是挟持囚禁滚楼梯。 和薄彦庭谈恋爱也太废命了。 陆星泽薄唇紧抿,清冽的眉眼间戾气萦绕。 陆叙言继续道:“阿泽,你也发现了吧?棠若现在又像刚开始一样不喜欢和人说话,也不愿意敞开心扉接受善意,她又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身体上的伤容易治好,可心理上的伤害才是最难治愈的。” 陆星泽好不容易才一步一步让棠若敞开心扉接受这个世界,现在倒好,薄彦庭又让一切都重回原点了。 “没关系。”陆星泽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那根属于棠若的黑色头绳,眼神逐渐缓和下来,“我会陪着她的,无论是怎样的棠若,我都会喜欢,就像初中那个下午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喜欢。” 薄彦庭伤害她一次,那么他就会将棠若受伤的心修补好,直到最后再也没有裂痕。 陆叙言叹息,这个弟弟真是个大情种。 他收起棠若的病例,道:“照顾棠若的同时你也要好好休息,你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保重身体,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按照现在这个样子,陆星泽和棠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她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吗?”陆星泽终于问出了那个自己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以前她没有见到薄彦庭的时候就能够想起以前的一些画面,现在又和薄彦庭相处了那么久,有想起来点什么吗? 薄彦庭肯定已经把他才是她哥哥的事情告诉棠若了。根据她在酒店的表现,肯定没有全部想起来,那么她又记起了多少呢? 陆叙言摇头,“这个靠机器检测不出来,不过我看她应该没有记起以前的事,过度恐惧阻碍了她大脑的本能反应,简言之就是太过害怕,没有时间和机会想以前的事情。” 陆星泽无声点了点头。 人这一生千万不要说谎,因为说了一个谎话,就要用一千个一万个谎话来圆最初的那个谎话。 陆星泽为了让棠若留在他的身边,说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话, ……… 晚上的海市繁华依旧,灯红酒绿下也有万家灯火。 陆星泽的别墅并没有在繁华临江地带,反而是在比较安静的地方。 繁星点点,夜色凉薄。 房间内暖气充足,棠若眉心紧皱着,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白皙的脸颊因为室内的温度染上了淡粉色,海棠春睡,却是一朵极度不安的海棠花。 “若若,”陆星泽蹲在床头,轻声喊着棠若的名字,她已经睡了很久,不能再睡下去了,“起来吃饭了,哥哥做了你最喜欢的吃的菜。” 棠若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人在她耳边低声呼喊,很温柔,声音把控的度也刚刚好,不高不低,生怕吓到她。 不是薄彦庭,他只会用很愤怒或者暴躁的语气和她说话。 会用这种语气的人只有陆星泽一个人。 不能再睡了棠若,哥哥还在等你。 她用力从浑浑噩噩中醒来,模糊间就见到一脸宠溺的陆星泽。 “你醒了,来先喝口水。”睡了很久,棠若一滴水都没有喝过,嘴唇有点干裂,陆星泽先是用棉签沾了点水,在她的唇上涂了几下,让唇不那么干,然后才慢慢扶她坐了起来。 “来,先喝杯温水,不要太急会呛到。”陆星泽将盛着水的玻璃杯递到棠若的唇边,悉心叮嘱。 棠若长睫微颤,然后抬手接过,“我自己来就好。” 棠若小口小口喝着,大概喝了小半杯,就不想再喝了。 她现在没有一点汲取人体所需的食物和水源的欲望。 陆星泽看棠若不想喝了,就接过水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我们什么时候回纽约?”棠若忽然问。 陆星泽坐在床边,转过身,他道:“等你把身体养好了我们就回去,从海市到纽约要很长时间,我怕你身体经受不住。” “我受得住。”棠若抓住他的手臂,语气很急躁,泪光盈盈的双眸含着乞求,“我可以的哥哥,我们快回去好不好?我想回家,我真的想回家,我不想在这里了....” 她不喜欢华国,不喜欢海市,不喜欢和薄彦庭有关的一切。 “求求你了哥哥,带我走好不好?” 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第54章 棠若和陆星泽 在这个遥远的东方国度,她只觉得恐惧和不安。 她要逃离这里。 只要能离开这里回到纽约就好。 那样就又回到只有她和陆星泽两个人的生活了。 陆星泽眼中的心疼一闪而过,陆叙言说得对,心理上的阴影才是最难治愈的。 棠若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分明很喜欢华国的,总是若有若无地对这个古老文明充满向往。 现在却因为薄彦庭而想要逃离。 他要对棠若造成多少伤害才肯罢休。 “若若。” “嗯?” 陆星泽抬手扶上她的肩膀,语气哄诱,“告诉哥哥,薄彦庭对你做了什么?” 他怎么会让棠若害怕成这个样子。 她身上的伤,还有惊慌不定的样子都像是受过非人的虐待。 棠若的脸色倏然变得惨白,抓着陆星泽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的惊恐明显,像是在会回忆什么不好的经历,她闭了闭眼,慌忙乞求,“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我不想再提了,我只想让你带我回纽约。” 陆星泽看出她情绪上的崩溃,立即将处于惊慌之中的女孩儿搂入怀中,不断安慰,“没事没事,已经过去了,我不会让薄彦庭再带走你,若若,别害怕。” 棠若靠在他的怀中,由开始的无声流泪,到最后的小声啜泣,陆星泽没有再追问,只是抚摸着她的脊背,不停地安慰。 许久之后,棠若将他的衬衫都哭湿了一大片,陆星泽还是维持着这个姿势。 “他、他把我锁在房间,我从二楼的窗户跳下来逃跑,可是那个栏杆太窄了,我划伤了手臂,脚踝也扭到。” “我不认识那个地方,也不敢问路上的人,只能漫无目的地逃跑,后来实在没有力气了,薄彦庭也找到了我,我就昏了过去。” “醒来之后...”说到这里,棠若环抱着他的胳膊收紧了一下,“他、他把我关在地下室,用手铐锁住手腕,不让我出去,整整两天。我很害怕,因为...因为我对地下室莫名的恐惧,薄彦庭也知道,所以他才把我关在地下室,说这是我逃跑的惩罚。” “有一次我发现他没有关门,就想开门出去,结果正好遇到他,他以为我又要逃跑,很生气,争执间我就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若若,是哥哥来晚了。”陆星泽的心口尖传来尖锐的疼痛感,棠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直插他的胸口。 “是我疏忽,没有想到薄彦庭竟然会直接离开纽约来到费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陆星泽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薄彦庭竟然会用棠若的弱点来惩罚她,他明明知道她害怕狭窄幽暗的地下室。 陆星泽觉得自己对薄彦庭和华运的惩罚还是轻了。 “哥哥,”棠若仰脸,病态的脸上挂着泪痕,看着就惹人怜惜,“我为什么会害怕地下室?” 她只记得当时耳边隐约有几个女孩子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因为薄彦庭。 第42章 陆星泽垂眸,缓缓擦拭她脸上的泪痕,像是在在擦拭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你不记得了吗?” 棠若摇头,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可一种从骨子里发出的恐惧令人胆颤,“薄彦庭说我曾经被关在地下室一天一夜,可我一点都不记得。” 陆星泽叹息,笨蛋若若。 “高三开学的时候,一中侧门的墙边来了一只黑色的流浪狗,大概一个多月大,还是一只小奶狗,放学的学生看它可爱经常会投喂它。” “可是很快,冬天来了,学生们都嫌冷,放学就回家了,很少再有人投喂它,饥寒交迫,它很可能活不过那个冬天。” “但是...”他扬唇笑了一下,“有一个很善良的小姑娘还是每天坚持喂它,还给它买了很暖和的狗窝。” 那个时候棠若每天晚上放学都会特意绕大半个学校去侧门喂养小狗,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脖,将大半个脸都隐藏住。 陆星泽猜她应该很怕冷,因为她总是比别人穿的厚一些,即使这样,她还是会坚持喂那条小狗。 而他就悄悄跟在她身后。 小狗见到棠若后就会很开心,摇着尾巴上前乞求她的抚摸。 一人一狗大概就玩十几分钟,冬天夜来的快,棠若不能停留太长时间,陆星泽也是因为这样才每天跟着她,毕竟侧门的小路晚上并不安全。 有的时候他会提前到一会儿,这样不会很明显。 那天他远远看到对面走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可她旁边还有一个人。 陆星泽瞬间就知道那个人是薄彦庭。 “哥哥,我们真的不能收养小黑吗?” 天越来越冷了,就算棠若给小狗买了狗窝,它也可能会在某个大雪夜死掉。 薄彦庭摇头,语气不容拒绝,“不可以,奶奶不喜欢宠物,所以薄家不会养任何带毛的动物,就算小黑是一条品种狗,奶奶也不会同意的。” 棠若失落地垂下头。 也是,薄家已经收养了她这个孤女,不再需要领养一只流浪狗了。 喂完小黑之后他们两个人就离开了。 拐角处。 陆星泽靠在墙壁,仰头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空,许久之后,他才抬步走向小黑,俯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既然薄家不能收养你,那么明天你就跟着我回家吧。” 陆星泽每天都在棠若走后再来逗逗这只小黑狗,它对他也已经熟悉,听到陆星泽说的话竟然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他不想今晚就把小狗带走,那样棠若肯定会失落。 陆星泽打算明天写个纸条,然后在棠若和小狗分别后将狗带回陆家。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天,却发生了意外。 “那天那个小姑娘又向往常一样带着食物去看小狗,却听到小狗发出惨叫,周围还有一群男女发笑的声音。” 棠若的心一紧。 陆星泽捏了捏她的后颈,继续道:“他们也是一中的学生,不过成绩吊车尾,品行也不好。” “他们...正在虐待小黑。” 那群人把小黑的嘴用绳子拴住,不停地用脚踹它的肚子,小狗叫的越惨,他们笑得越大声。 一张张丑陋的嘴脸隐隐在棠若的脑海中闪过。 “住手!”那时的棠若很勇敢,她大声呵斥,“你们身为一中的学子,怎么能做这种事!” 那群人停止了动作,转头看向棠若的方向。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一中赫赫有名的美女学霸啊。”一个散着头发的女孩子最先出声,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棠若,“怎么没跟在薄彦庭身后啊。” 有一个男孩子也搭话,“不会是被甩了吧哈哈,毕竟再漂亮的女人也会腻的。” “你...”棠若皱眉,她完全不知道这帮人竟然会这样。 “这样吧,你让我玩几天,我就放过这只狗,怎么样?” 说话的人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到处惹是生非,棠若之前听说他家花了好多钱摆平一个为他怀了孕的女孩子。 她害怕地后退半步,这条小路很黑,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对方人多势众,而她孤立无援。 周东见到她这样便确定薄彦庭确实不在身边,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试问一中哪个的男生没有肖想过棠若呢。 她可是远近闻名的校花。 长得好看,身世够惨,这样的人简直是他们这帮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最喜欢的玩物。 好拿捏,闹不出大乱子。 可坏就坏在她是薄彦庭的人。 他才一直没有动手。 不过… 周东眯着眼睛笑了几声。 近华运和他家做生意,薄家人姿态放的很低,他想他们必然不会为了棠若而得罪他们家。 棠若攥着拳,心中害怕的不行,可看看地上痛苦的小狗,她还是故作镇定道:“放了它,你刚才那段话我当没听过,不然的话我就会报警。” 不知道“报警”两个字哪里不对,这帮人非但不惧怕,反而大笑起来。 “棠若,你好歹也是被薄家收养的,不知道东哥的叔叔是做什么的吗?哎呦,笑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那女孩儿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眼角还残留着刚才大笑的泪花,“00001,你报警试试啊。” 那个名叫东哥的男生戏谑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棠若,不论我对你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对我怎么样的。” “在京市,我们周家就是法!” “你们...” 第55章 “棠若,记得来看它。” “是么?”众人皆是一顿,这道声音清冽干净,尾端微微上挑,带着少年独有的桀骜。 可他的眼神却冷沉的让人不敢直视,才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就有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小巷中昏暗的灯光将他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黑暗中,隔着三四个人,棠若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声音有点熟悉。 “陆、陆星泽?” 其中一个小混混认出了他,震惊又恐惧地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棠若恍然,怪不得他的声音很熟悉,理科班每周一的国旗下讲话都是陆星泽担任的。 他们上次说话还是一中的校庆,不过那已经过去很久了。 周东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没有什么人走的小巷子遇到陆星泽。 周东咬了咬牙,他家的权势和地位自然是一顶一的,就算来的人是薄彦庭也是高他一等的。 可他家那点权势对上陆星泽就显得不够看了。 光陆家独子这个身份就已经能让很多人心生畏惧和羡艳。 陆家在京市盘踞已久,是豪门中的豪门,断不是周家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暴发户能比的。 周东谄媚一笑,“原来是阿泽啊,这么巧。” 陆星泽这人出身矜贵,待人却谦逊有礼,再加上他总是带着笑,很多人都愿意和他亲近,他也不会计较出身,对每个人都是客客气气的。 周东和陆星泽打过一次球,听到和他较好的几名公子哥叫他阿泽,于是他也大着胆子这么叫了,没想到陆星泽竟然答应了。 所以这次遇见他又这么叫,以示亲近。 周东可不认为陆星泽会帮棠若,毕竟谁不知道他和薄彦庭是死对头,三天两头就打一架的那种,两人的关系势如水火。 可陆星泽这次并没有回应。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小黑痛苦的呜咽声,棠若心中担忧,灯光昏暗,再加上隔着好几个人她根本就看不到陆星泽的表情。 但不知怎么的,陆星泽来了之后,她刚才悬着的那颗心竟然奇迹般地落了下来。 虽然陆星泽和薄彦庭关系不好,可棠若相信他和那群虐待小动物的人不是同类。 小黑似乎疼的厉害,它又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棠若的心一紧,没有经过大脑那三个字就脱口而出。 “陆星泽……” 冷风中,小姑娘的声音有点抖,听起来又娇又可怜,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压人的气势,反倒是有几分祈求的意味。 周东嗤笑,刚才面对他们施压的时候棠若不服软,反倒是过来求陆星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陆星泽怎么会帮薄彦庭的人呢,他们可是死对头。 “嗯。”陆星泽淡淡的回应落在每个人的耳膜,周东和同伴俱是一怔。 “把狗放开。”陆星泽上前一步,银色的月光瞬间散落在他的身上,冷清又矜贵。 抓着小黑的人一惊,下意识就放开了手,得到自由后的小黑狗迅速起身,呜咽着向棠若跑了过去,棠若赶紧蹲下身子将小狗抱在怀中。 刚才离得远天黑她看不清,现在一看,小狗的嘴巴都被绳子勒出血了,她抱着小狗,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滴滴眼泪落在黑色小狗的身上,手不断抚摸着它的身子。 第43章 周东想起曾经看过陆星泽放学的时候逗这条流浪狗玩,反应过来他只是喜欢狗,然后笑着上前环住陆星泽的肩膀,“阿泽,原来你喜欢狗啊。多大点事儿,回头我和我叔叔说一声,把这只小畜生,哦不,小黑狗送到警队里当警犬,也算它功德圆满哈哈。” 周东自顾自说着,他想要卖陆星泽一个人情。 陆星泽勾唇,只是那抹笑意不达眼底,周东见他没有反对,眼睛转了转,看向不远处蹲在地上低头抚摸小狗的棠若,“阿泽,你看这棠若……” “嗯?她怎么了?”陆星泽转头,微微眯着眸子,语气危险。 周东道:“我看上她了想和她玩玩,所以阿泽你要不要一起…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星泽就折过他的手臂,将人按在地上,周东被这巨变吓到,还没有反应过来,陆星泽冷冷的声音就从上而下传来,“周东,你真的是活腻了。”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静,可手上的力度却逐渐加大,众人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周东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啊啊啊啊…救命!!!”周东发出哭天抢地的哭声,他的脸被按在地上,看向那几个和他一起的人,求助,“救救我,救救我……娇娇……” 被唤作娇娇的那个女孩儿就是刚才踩小狗肚子的人,她是周东新交的女朋友,可刘娇娇哪里敢上前,只能不住地向后退。 周东撕心裂肺地喊叫声突破天际,在寂静的深夜尤为难听。 “玩玩?周东啊,你怎么敢这么说她的,嗯?”陆星泽是笑着的,可周身冷厉,眉眼间阴鸷一片,“你们周家不过是运气好,出了个厅长,怎么,要在京市只手遮天了不成?” “00001是吧?”陆星泽不屑道,“很难办吗?” “不不不,阿泽,不陆少爷,您放过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什么厅长不厅长的,放在陆星泽和陆家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陆星泽听到这样的求饶却并没有收手,周东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昏死过去。 “陆星泽,别打了。”身后忽然传来的女声让他的手劲一松,陆星泽转过头,就看到棠若抱着小狗站在自己的身后,清丽的脸上有着担忧。 “放了他吧,这样会出事的。”他们都是要高考的学生,犯不上为了一个小混混搭上自己的前途,不值得。 陆星泽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好,就听棠若同学的。” 他放开躺在地上的周东,起身,对着刘娇娇一帮人道:“还不快滚?” 刘娇娇一行人赶紧扶着周东逃跑,陆星泽是周东都不敢得罪的人,更别说他们了。 小黑还在疼痛的哽咽,陆星泽转过身,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戾气,温声道:“我们先把小黑送去宠物医院吧,看看它伤的严不严重。” 棠若点头,小黑现在需要做一个全身检查,毕竟不知道那帮人刚才做了什么。 检查是一项很复杂的手续,棠若坐在走廊里打电话。 “嗯,我在司静家睡了,小姨不用担心我。” “好,拜拜。” 挂断电话之后,她转头看向站在走廊尽头的陆星泽,他也在打电话,只是听不真切,只能听到什么周家人之类的。 陆星泽这通电话打了很长时间,久到棠若都睡着了,再次醒来身上披着他黑色的棉外套。 她反应了几秒,脸竟然有点热,棠若赶紧将衣服递给旁边的陆星泽,“谢、谢谢你。” 陆星泽接过,然后穿在身上,“不客气。” 以之后又回归寂静,毕竟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话题。 小黑的检测结果出来了,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大问题,回去擦点药就好。 棠若自然是不能把它带回家,她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不知道怎么和陆星泽说。 没想到陆星泽却说:“我已经决定收养小黑了。” 棠若倏然抬头,惊喜道:“真的?!” 小黑能被人收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陆星泽有几分宠溺点头,“真的。” “那太好了,这样小黑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听到了吗小黑,”棠若摸了摸它的头,“你有家了。” “不过……”陆星泽顿了一下,“我不太了解它的习性,也没有养过狗,我知道它很喜欢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你吗?” “当然可以。”棠若笑道,“奥对了,接好。”她伸手将怀中的小狗递给陆星泽,“这就是你的主人啦。” 陆星泽抬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女孩儿白嫩的手背,像是被火灼伤了一样,热热的,却又让人心神荡漾。 “以后我还可以看吗?”棠若没有注意到他的失神。 “当然可以!”陆星泽几乎是马上回应,两人都有点愣住,他反应过来又道:“你这么喜欢它,当然可以参与它的成长。” “好,谢谢你陆同学。” 棠若笑靥如花,他心猿意马。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 陆星泽站在原地,垂眸看向怀中的小狗,这是他和棠若相处时间最长的一次。 四个小时零三分钟。 “棠若。” 刚要推开门的棠若忽然听到陆星泽在背后叫她。 她的手顿住,转身,“怎么了?” 是小狗出了什么事情吗? 陆星泽嘴角带笑,俊美如同神祇的脸让人看的不真切,“你记得来看它。” 不要食言。 原来是这件事。 “好。” 这是学生时代陆星泽和棠若的最后一次单独相处。 第56章 清醒又沉沦 第二天上学棠若听司静说一中那几个吊车尾的小混混因为虐狗事件被开除学籍,现在都已经在公示栏里公示了。 还有周东家那个很厉害的厅长叔叔,也因为贪污受贿,包庇家属犯罪被革职调查。 速度之快令人胆寒。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上次我还听我爸说周家怎么怎么风生水起呢,这一下子就倒了。” 她悄悄凑到棠若耳边,小声说道:“我爸说啊,周家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一般这种情况找人打理下人脉,然后跟发难的那家人赔礼道个歉,也就过去了。毕竟周东的叔叔可是京市警察厅的厅长呢,有这样的关系,以后行事也好方便。” “可现在周家就这么倒台了,只能说明两件事,若若,你知道是哪两件事吗?”司静神神秘秘地伸出两根手指。 棠若摇头,“哪两件事?” 司静高深莫测一笑,“第一,周家这么快就倒台,说明那家人的动作很快,周家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不过这个也不好说,毕竟他叔叔已经在那个位置上作恶许久,也许是上边发现,雷霆手段处理了,而学校告示上只写了周东昨晚虐狗今天被开除,大概率是被连累。” “第二嘛,也可能是周家人疏通过人脉,可那家无动于衷,我的天,他连周东叔叔这个关系不要,说明根本不把所谓的首都警察厅厅长看在眼里,那么他家一定权势滔天,至少倍杀几个周家是不在话下的。” “然而在京市,有这样能力的家族屈指可数,若若,你懂我的意思吧?” 棠若长睫颤动,抿着唇并未说话。 司静继续道:“哎呀笨蛋若若,周家惹怒的大佬八成就是京市陆家呀。” 京市陆家。 那就是陆星泽的家族。 原来陆星泽和陆家真的有这么大权势。 棠若垂眸看着课桌上的历史试卷,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在薄家的时候,姨夫和薄老太太总是让薄彦庭和陆星泽交好,不要总是和他打架,以后会对他继承华运有很大的帮助。 陆星泽身为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以后大权在握那是必然的。 可陆星泽却对薄彦庭有着莫名的敌意,他们的关系从普通的同学到势如水火的死对头。 一次又一次地起冲突让姨夫没有了拉拢的心思,只能让他们两个人离陆星泽远点。 不要将关系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好。 等到日后双方都长大了,成熟了,再慢慢缓和关系。 还是听姨夫的话,不要和陆星泽靠太近,他和薄彦庭的关系那么差,如果两人再起冲突就不好了,到时候奶奶和姨夫一定会生气。 陆星泽雷霆手段处理了那几个人,却没想到刘娇娇会对此生恨。 她家庭条件普通,好不容易考上了一中,没想到和这里的学生有很大差距,然后就开始自暴自弃。 刘娇娇一直都很喜欢薄彦庭,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他的眼里只有棠若,除了她,薄彦庭没有对任何女生笑过。 她长得有几分姿色,被周东看上,他出手大方,刘娇娇虽心中喜欢薄彦庭,可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没想到她不过是踢了几下那个黑色的小畜生而已,就被开除了学籍。 第44章 棠若一定把这件事告诉了薄彦庭所以学校才会开除他们的学籍。 刘娇娇几个人怀恨在心。 所以她们在周五一中课间活动的时候溜进学校,准备报复棠若。 刘娇娇知道棠若在每周五的下午都会去学校艺术楼的地下室取画板,果然,她们等到了。 棠若进去之后,刘娇娇就把地下室的门锁上了,还断了电。 由于课间活动临近放学,所以大家也就没有发现棠若的失踪。 薄彦庭和她小姨还以为棠若去了司静家,直到周六的中午才发现不对。 傍晚才在学校的地下室发现被关了一天一夜的女孩儿。 她捂着头,蜷缩在角落,害怕地瑟瑟发抖。 之后棠若有半个月都没有上学。 陆星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他代表京市去参加物理竞赛,为期一个月,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 他想安慰一下棠若,虽然他们不熟,自己也没有任何立场,可毕竟一起救过小黑,也不算突兀。 只是地下室事件之后,薄彦庭害怕棠若再受到伤害,一直寸步不离。 陆星泽没有任何机会接近她。 ..... “原来,是这样。”棠若喃喃道。 陆星泽将当年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和棠若说了,确保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那、那我们一起收养的那只小狗,它怎么样了?” 陆星泽将当年事情中的身份调换,他替代了薄彦庭的角色,没有任何阻碍,两人一起收养了小黑。 至于那个偷偷跟着她,保护她的少年,并没有被提起。 陆星泽听到棠若这么问,薄唇逐渐抿了起来,许久,他才道:“死了。” 棠若一惊。 她连忙问,“为什么,怎么死的?” 陆星泽语气很低,“临近高三毕业的时候,有一天小黑突然发出惨叫,在院子中到处撞,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还没等到送到宠物医院,就死了。医生说,应该是突发性脑膜炎。” 小黑死了之后,陆星泽和棠若之间仅有的一点关系也不复存在。 本以为去美国的时候能带着他和棠若之间唯一的回忆,可到头来,还是陆星泽独自一个人。 高三冬天的那个晚上,也随着小黑的死亡被抹去。 那晚的一切,似乎只是陆星泽一个绮丽又迷幻的梦。 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的梦。 “别难过了若若,”陆星泽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清隽的脸上无比温柔,“你还记得吗,小黑是一条很可爱的杜宾犬。” “它死了之后妈...陆夫人给我看了很多小狗的照片,她想再买一只填补小黑的空缺,可那些狗品相再好,血统再优越都不是小黑。” 都不是他和棠若收养的那只。 “后来,我去美国上大学,有一次去同学家,正好赶上他家杜宾生小狗,只一眼,我就觉得其中一条狗和小黑特别相像,而那天,刚好和我们收养小黑是同一天。” “那条狗就是贝丝?” “嗯。” 他不相信什么转世轮回,即使再像也不可能是小黑。 可那个时候他想,既然联系断了那就由他再重新建立好了,总归有一天能够见到她的。 哪怕是虚无缥缈的联系。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固执。 一如他喜欢棠若,明知道没可能,却经年不曾放弃。 清醒又沉沦。 第57章 已经很久没有人胆大包天地挑衅我了。 薄家出事三天之后,华运的公关部忽然发布了一条消息。 华运总裁薄彦庭和京市徐家唯一的女儿联姻的消息。 消息刚一发布,原本等着看薄家笑话的人,想要吞并华运基业的先锋或者躲在后面捡一分利的人都驻足观望,缄口不言。 坐镇陆氏大中华区的总裁更是迅速飞来海市见陆星泽。 几家欢喜几家愁,林磊看着报纸上大大的联姻二字连连叹气。 本以为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没想到华运没倒也就算了,现在薄彦庭和徐家大小姐联姻,徐家必然会保住华运。 毕竟徐家那位退下来的老爷子就只有徐弦歌这么一个宝贝孙女。 而且对于京市仅存的几个能和陆家匹敌的世家,徐家保住华运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 华运拥有徐家做后盾,再加上薄彦庭的手段,东山再起乃不过就是顷刻间的事。 按照薄彦庭那个性子,他肯定会对陆氏围追堵截大力报复的。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们也没想到薄彦庭还有这一手,平常也没有听说徐家和薄家走的亲近。 怎么突然就联姻了呢。 “林伯伯,您就别叹气了,您看看这皱纹都多了。”书房内,陆叙言被一杯热腾腾的茉莉花茶递到林磊的面前,安慰,“不论出什么事都有陆星泽这个总裁在呢,您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陆叙言看了眼书桌前的一脸平静的陆星泽,“咱们陆总冲冠一怒为红颜,如果真的惹怒了薄彦庭,那也是陆星泽来解决,不用您操心。” 林磊眨了眨眼睛,看看陆叙言,又看看不远处的陆星泽,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原来是神仙打架,殃及凡人。 陆星泽忽然回国,没有做任何风险评估和预备方案就对华运出手,几乎切断了他们所有的资金链,根本不是出于陆氏的利益,更不是体恤他这个世伯。 他做这些不符合一个企业正常运营的事都是为了他老婆! 害得他白感动了。 陆星泽垂眸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徐弦歌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发现关于她的记忆只留在高中的几次大型表演上,还有一次就是毕业后在纽约的一场晚会上。 高中时徐弦歌是班级里的宣传委员,好像还是什么舞蹈特长生,所以学校里的大型演出都会让她来当开场舞的领舞。 身边几个玩的还算不错的公子哥好像都挺喜欢她的,说她是什么一中女神之类的。 虽然不及棠若长得漂亮,但胜在有气质,家境也好。 他们这个阶层的子弟总是成熟的很早,尤其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年少时就已经知道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当做联姻的对象。 毕竟只有家庭背景雄厚的女方才能稳固自己家的基业。 徐弦歌就是最好的人选。 她是徐家的小女儿,上面有一个哥哥,徐老爷子和她哥哥因为她出生不久就失去了父母,更是加倍宠她,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以此来弥补徐弦歌年幼失去了父母而缺乏爱。 而棠若... 就算她不被薄彦庭护在羽翼下,也不会是他们结婚选当家主母的对象。 最多只能谈谈所谓的恋爱,结婚是一定不可能的。 陆星泽对他们所讨论的事情嗤之以鼻,然后也就慢慢疏远不再来往。 他对棠若的喜欢不掺杂任何利益和图谋。 只是单纯喜欢棠若这个人,不求她任何的回报和付出。 陆星泽抬眸,淡淡问:“徐老爷子退多久了?” 林磊收了脸上的表情,正色道:“已经退了八九年了。” 陆叙言摸了摸下巴,“八九年了啊,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已经离开权力中枢那么久了,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威望了吧?” 如果单凭生意上的角逐,陆氏当然无惧华运和他背后的徐家,毕竟还有北美的总部输血,怎么都不会败给他们的。 可徐家有一位曾经权力大的可怕的老爷子。 如果他和上面说两句话,那么陆氏和政府的关系就会大不如前,很多工程和投资也不能顺利进行。 朝中有人好办事,不然徐家的生意怎么会起来那么快。 就算老爷子不发话,大家也会自愿为徐氏开辟一条便捷之路的。 到了一定的地位,已经不需要亲自开口,就会有人主动献殷勤。 陆家如此,徐家亦如此。 “不会。”陆星泽道,“老爷子在那个位置上待了那么多年,经他手提拔上来的人肯定不少,他们这样的人都是这样稳固地位的。” “就算他现在退了,只要一声令下,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 林磊听到陆星泽这么说更愁了。 陆叙言只能继续安慰,“没事,大不了陆氏退出华国,反咱们还可以回北美老巢,就算老爷子手眼通天,也不能追到国外吧?” 林磊简直都要哭了。 陆星泽嗤笑一声,起身,随手将说桌上的那份报纸扔进垃圾桶,英气的眉眼间带着傲倨。 薄唇勾成不屑的弧度,那双原本温和的桃花眼中晦暗不明,“徐家和薄家想来就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胆大包天地挑衅我了。” 他倒要看看徐家和薄彦庭有什么本领能把陆氏赶出华国。 第45章 ...... 陆星泽送走了林磊和陆叙言,并让段小凌一同回到京市,留意华运和徐家的动静。 回到卧室的时候棠若正坐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转过头,视线相碰,陆星泽微微笑了一下,“在看什么?” 棠若摇摇头,她问,“刚才是来客人了吗?” 陆星泽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嘴唇有点干的女孩儿,认真回答她的问题,“嗯,是掌管陆氏国内事务的一个世伯,没什么事,就是许久未见,听说我回国了,来家里看看。你身体还没好,就没介绍你们认识,等到若若好了,我们再登门拜访。” 他从不吝啬在任何人面前坦白棠若的身份。 棠若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小口,“怎么不告诉我,长辈来了我不出去很没礼貌的。” 陆星泽笑了一声,“他不会介意的。”他拿过棠若手中的水杯放在床头,“林伯伯看着我长大,和陆家关系很好,不会在乎这些的,奥对了,林伯伯就是林昭清的父亲。” “林昭清?” 棠若疑惑,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不过她想不起来是谁。 陆星泽恍然,那天晚上太匆忙,还没有正式介绍,而棠若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连薄彦庭都不记得了,怎么还会记得林昭清这个普通同学,他道:“林昭清就是那天晚上救你的葬爱家族族长。” 棠若:“.....” 第58章 我要恢复记忆了,你不开心吗? 林昭清。 很好听的名字。 和她的外表个性差别很大。 第一次见她是在医院的花园,那时的林昭清染着粉色的头发,正在... 棠若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帮她整理鬓边碎发的陆星泽,抿了抿唇。 他们正在相亲。 棠若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脱口问道:“你们是青梅竹马?” 陆星泽的手一顿,他迎上棠若的视线,思忖了几秒之后点了点头,“算是吧,准确来说我们三个一起长大,也都是一中的同学,不过你没有记忆了,不记得也正常。” 一起长大? 棠若脑海中忽然就浮现那天娱乐杂志上看到的新闻,司静的名字和脸一闪而过,她当时觉得那个女人有点熟悉,莫非是自己误把她当做林昭清了? “怎么了,若若,是哪里不舒服吗?”陆星泽试探性问道。 他把司静在棠若生命中扮演的角色换成了林昭清,可她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就像最初醒来时对周围的事物充满了戒备和怀疑。 “哥哥,你、你认识一个叫司静的女人吗?” 陆星泽的心脏颤了一下,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席卷全身。 他喉结滚动,“你想起什么了吗?” 棠若记起司静是谁了吗? 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那天从酒店擦肩而过的时候? 陆星泽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很快他否定这个答案,不对,那个时候棠若把脸埋在他的怀中,根本就看不到来人是谁,不可能是那个时候见到的。 棠若道:“那天我等清宁换衣服的时候,从店里的杂志看到的这个名字,觉得很熟悉,却记不起来,我好像是把她和昭清弄混了,但我不会对陌生人产生这个感觉,所以我想,我一定是在之前就认识她。” 陆星泽静静地听着,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处处难逃天意。 他怕棠若对身份产生怀疑,和陆家人打好了招呼,让他们陪着演戏。 怕棠若见到薄彦庭之后记起以前的事情,费尽心思从erick那里找来了沈清宁。 怕她记起以前最好的朋友司静,特意筛选掉有司静相关的娱乐杂志。 陆星泽忽然很想笑。 假的就是假的,就算是机关算尽,也成不了真。 “司静也是我们在一中的同学,校宣传部的,经常给学校的活动拍照记录,你对她有印象也正常。”陆星泽收敛了思绪,笑着回答。 “我和她关系好吗?” 陆星泽嘴角的笑意加深,语气轻柔蛊惑,“不好,只是一般的同学,大概是因为她的名字经常被提起,所以你才会有印象。” 棠若愣了一下,然后清亮的眸子中忽然涌上欣喜。 “哥哥,我是不是要记起以前的事情了?!”棠若兴奋地抓住陆星泽的手臂,声音都提高了很多。 “嗯?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即使心脏几乎停止跳动,陆星泽还是迅速扶好她的侧腰,以防她从床上摔下去。 棠若道:“从我失忆以来,一直都只能记住重要的人。比如说你,你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醒来之后第一个就想起了你。” “然后是小姨奶奶她们。对于之前相处不多的,我一点都记不起来。”说到这里,棠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发顶,“比如说陆叙言堂哥,他从小就在美国生活,很少回到国内,和我们相处不多,所以...所以我到现在也没有想起关于他的一点回忆。” 虽然陆叙言对她很好,可棠若就是想不起来之前和他相处的任何片段。 对于这件事,棠若一直有点愧疚。 虽然早就决定顺从自然,不强求恢复记忆,可如果能记起来她还是很开心的。 “而现在司静只是一个普通同学,你却对她感觉有点熟悉,所以若若才觉得自己要恢复了,对吗?” “对啊,她只是一个普通同学,所以我...” 棠若忽然停住,她发现陆星泽的脸上表情很淡,分辨喜好早就是刻在基因里的能力,她知道陆星泽现在的情绪有点不对。 “哥哥,我要恢复记忆了你不开心吗?” 陆星泽刚才一时晃神,忘了棠若心思细腻敏感,一点微弱的变化也能察觉出异动。 “没有,如果你能恢复哥哥当然开心,怎么可能不高兴呢。”陆星泽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虽然他知道,棠若如果真的恢复记忆了,恐怕最恨的人就是他。 棠若这几天因为被薄彦庭带走的阴郁一扫而空,她一下子抱住陆星泽的肩膀,将头埋在他的肩颈处,不断蹭着,“我就要记起来啦。” “嗯,就要记起来了。” 陆星泽看着雪白的墙面,轻声回应着。 屋中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工作时发出的轻微轰鸣声,一声声,砸在陆星泽的心上。 京市,华运总裁办公室。 “薄彦庭,你到底什么意思?”一身浅灰色西装的司静将手中的报纸大力摔在薄彦庭脸上,厉声质问,“你不是在美国找到若若了吗,还将她带了回来,为什么现在竟然要和徐弦歌订婚?” 之前薄彦庭给她打电话说已经将棠若接回海市,让她去酒店看看她,可没想到刚要上楼,薄彦庭就发来信息说不用了,等过段时间再去看。 司静以为他们刚重逢和好,不想她这个外人打扰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可没想到今天早上竟然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看到薄彦庭和徐弦歌联姻订婚宴将近的消息。 薄彦庭梳的一丝不苟头发被报纸砸的有点凌乱,随意散在额前,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严肃。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因为华运经营出了问题,所以你需要徐家投资?” 薄彦庭依旧没有回答,只静静坐在那里。 司静心中着急,“之前是苏可,现在又是徐弦歌,你到底还喜不喜欢若若?!” “她能原谅你一次,不可能原谅你第二次的。彦庭,你比我更了解她不是吗?” 棠若看着温温柔柔的,可她骨子里是一个很决绝的人。 薄彦庭闭上眼睛,终于开了口,“她没有原谅我。” “你说什么?”司静难以置信问,“她都愿意和你从美国回来了,竟然没有原谅你?” “她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把陆星泽当做了我。” “我之所以在美国待了那么久,就是因为陆星泽的阻挠,他不让我见棠若,也不肯将她还给我。” 第59章 薄彦庭根本就不会爱人 失忆? 怎么好端端地会失忆? “她为什么会失忆?而且为什么会和陆星泽在一起?”司静急忙问,棠若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薄彦庭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嗓音平静没有波澜,“车祸。” 司静向后倒退半步,及时扶住了身旁的书柜才勉强站稳。 “她从酒店离开之后,在费城出了车祸,然后失去记忆。不知道陆星泽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她深信不疑,他就是她的哥哥。” 陆星泽骗棠若? 他堂堂陆家的掌舵人为什么会骗棠若一个小姑娘? 她又不知晓华运的机密。 怪不得那天她在海市见到了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女孩儿。 这么说来,陆星泽怀中抱着的女人就是棠若! “是因为当初他和你关系不好,发现棠若失忆之后利用她报复你吗?”司静喃喃问。 第46章 不然实在想不出陆星泽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薄彦庭向后靠了靠,捏了捏眉心,英俊的脸上罕见显出几分疲惫,“他们结婚了。” 司静的瞳孔忽然放大。 陆星泽和棠若结婚了! 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报复学生时代的死对头,为什么要结婚呢? 司静忽然想起来,当年高三毕业时她给薄彦庭和棠若拍的一张照片。 当时她担任校学生会宣传部的摄影,负责拍完毕业照片就把相机放在活动室,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相机应该是被人动过了。 那里面存储着很多的毕业照片,要是有人故意删除就糟了。 司静赶紧拿起相机翻找几张比较重要的,还好那几张大合照没有丢失,她松了一口气。 只要那几张班级大合照没丢就好。 手指滑动,忽然就翻出她给棠若和薄彦庭照的那张照片。 俊男美女,阳光下耀眼的刺眼。 视线忽然触及到他们身后的一个清瘦身影,司静愣住。 那个身影是... 陆星泽? 他怎么会在文科班拍照的地方? 而且还恰好入镜。 不会是特意来找薄彦庭来打架的吧? 司静被自己的想法笑到。 反正也没有发生什么,可能是恰好路过,司静也就没有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儿。 很奇怪,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今天知道陆星泽竟然棠若结婚了的消息时,莫名又想了起来。 司静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薄彦庭,继续问,“那你现在什么打算?若若和陆星泽结婚了,你打算放弃她了吗?” “当然不会!”薄彦庭倏然起身,鹰一样的眸子盯着面前的女人,“我不可能放弃棠若的,她是我的!” “她现在愿意和陆星泽在一起,只是因为她不记得了而已,等到她恢复记忆,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薄彦庭一直很笃定,只要棠若恢复记忆就会和陆星泽反目,然后欣然回到他身边。 和徐弦歌订婚不过是薄彦庭的缓兵之计,只要能拿到徐家的支持,华运就能重回巅峰。 只要度过这次危机,他就能继续让华运扩大。 陆氏确实庞大,可这样的大树肯定树敌不少,至少欧洲那边就有几家企业对陆星泽的行事作风不满。 把蛋糕做大,然后大家一起瓜分才是经商之道。 可陆星泽这个东方人竟然想着独吞,连一块渣都不想给他们,那帮高高在上惯了的老贵族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北美这条路走不通,他就换一条路。 等到华运能和陆氏比肩甚至超越陆氏,陆星泽还怎么从他身边把若若抢走。 司静的眼中闪过担忧。 棠若真的会不计前嫌原谅薄彦庭和...和她吗? 而且,陆星泽会让她回来吗? 他们可是结婚了。 “陆星泽还在海市?”司静问。 薄彦庭扶了一下眼镜,淡淡嗯了一声。 他还在海市没有走,不知道在做什么,竟然不第一时间把棠若带回纽约,还敢留在国内。 “那...你和徐弦歌订婚后,如果若若回来了,你要怎么办?”司静把问题一个一个地摆在他的面前,容不得薄彦庭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薄彦庭转过身子,透过高耸的玻璃望向外面,“我自有主张,不需要你担心。” “你....” 司静想要再说点什么,可话好像全都堵在喉咙,最终只好作罢。 门外响起秘书的声音,“薄总,苏小姐来了。” 司静望向薄彦庭高大的背影,发现他姿态依旧,没有任何慌乱,她嗤笑一声,“你当初究竟为什么会看上苏可这样的女人。” 明知道薄彦庭有女朋友,还死缠烂打,闹得全公司都知道他们的事。 这件事也不是苏可一个人的问题,如果薄彦庭当初就把她赶出公司,表现出自己的决绝,还有后来这些事吗? 棠若也就不会失去记忆被陆星泽骗了。 薄彦庭沉默着,没有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司静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抬步就向外面走。 手刚扶上金属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忽然道:“大概是因为苏可有的时候和当年的棠若的有点像。” 司静顿住。 “你说什么?”她很难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薄彦庭出轨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苏可和棠若有点像? 还是当年的棠若? “什么叫‘和当年的棠若有点像?’”棠若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犯得着找一个那样廉价的替代品吗? 司静转过身,怒声质问,“薄彦庭,棠若当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刚上大一,也不过十八岁的年纪,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年纪。” “可又有谁能一直十八岁呢?”司静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垂在身侧的手都是抖得,她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趋于平淡,不复当初亲昵。 “你厌倦了和棠若在一起,所以就出轨一个刚来实习的大学生吗?” “司静。”薄彦庭冷冷道,“注意你的措辞。” 司静冷笑。 薄彦庭道:“不是这个原因。苏可当初不顾一切的追我,一直不放弃,被拒绝也不会觉得挫败,积极向上,灵动又阳光。” 司静恍然,这不就是学生时代的棠若。 热情又充满活力。 像是一个小太阳。 “你也记起来了吧?”薄彦庭道,“可不知什么时候她就变了。” 司静努力回忆着,这几年的棠若确实没有以前那个活泼了,眉眼间还总是带着阴郁,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司静闭上眼睛,颤声道:“薄彦庭,她因为什么变了,你不清楚吗?” “你什么意思?”薄彦庭不解。 司静没有答话,只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出门。 如果说刚才司静还在怀疑棠若会不会回来,那么现在她很笃定。 棠若不会再和薄彦庭在一起了。 即使她记忆全部恢复。 因为薄彦庭根本就不会爱人。 所以他不愿意花费时间和力气去关心自己的女朋友。 第60章 若若是在吃醋吗? 司静出门就看到秘书身后站着的苏可,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大哭过,整个人也瘦了一圈。 司静本来就看不上她,一直没有个好脸色。 刚才薄彦庭和她说了那番话之后,司静更厌烦这个女人。 她细细端详了一下苏可,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看她。 司静的出一个结论。 苏可和棠若一点都不像。 棠若的长相秾丽艳冶,五官给人的冲击感很强,可她身上的气质温和,脸上总是挂着浅笑,所以没有那么强的距离感,反而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很恬静的人。 而苏可的五官寡淡,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在一般人中也是个小美女,可放在棠若这样顶级骨相和皮相的浓颜美人面前连给她提鞋都不够。 这是一场不容置疑的艳压。 苏可知道司静不喜欢自己,也没和她打招呼,见到她出来后就向薄彦庭办公室走,擦肩而过的瞬间,司静淡淡开口,“苏可。” 苏可的脚步停下。 她暗暗冷笑,身为棠若最好的朋友,司静一直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现在薄彦庭和徐弦歌联姻,司静肯定会狠狠嘲讽自己一番的。 就像刚才华运的那些员工一样。 司静淡淡道:“苏可,如果我是你,一会儿不论彦庭给钱、房子、还是要送你出国,我都会接受。” 苏可的脸色发白,她没想到司静没有出言嘲讽,反而说出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司静见她的样子,嘴角的嘲讽明显,苏可还在想和薄彦庭恢复以前的关系吗? 她不会以为京市徐家唯一的女儿会像棠若一样允许她在薄彦庭身边吧? 可苏可并不知道这些,她哪里见过豪门处理女人的雷霆手段。 还以为所有人都像棠若一样,放任自己的男朋友身边留着一颗定时炸弹。 她以为司静是在羞辱她。 苏可情绪激动,“司静,你是什么意思?” 她快步走到司静面前,仰着脸质问。 而司静只是垂眸看着她,眸光中竟然有一种名为可悲的情绪。 这样的眼神大大刺激了苏可的自尊心。 从小到大,她最受不了别人这样看自己。 “我和薄彦庭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就算要分手,我也不会要他的任何钱财。你在侮辱我的爱情!” 司静被气笑,“你这样的人配谈爱情吗?” 靠做第三者破坏别人的爱情换来的爱情吗? “你....!” “吵什么,还嫌不够丢脸吗?”薄彦庭站在门口,冷然看着正在对峙的两个女人。 华运的办公楼不像陆氏那样财大气粗,总裁办公室并不是单独的一层楼,所以有一些比较紧要的部门和总裁办是同一个楼层。 第47章 比如行政人事和商务就离薄彦庭的办公室很近。 司静往那两个方位看了一眼,果然这两个部门的玻璃后都有依稀的人影,行政部甚至还隐约把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公司的八卦如果被人事们知道了,估计一会儿就会传遍整个华运,用不了一个小时,连扫地的阿姨也能说出个七七八八。 司静看了看两人,然后转身离开,“随便你。” 反正苏可这样的人总归是不会把别人的劝解听进去的。 五分钟之后,苏可大哭着从华运离开,薄彦庭甚至没有和她说一声分手。 司静说的没有错。 他就是要送她离开。 出国也好,回老家也罢,他都会给她一笔很可观的钱。 苏可拒绝了。 薄彦庭只愣愣看了她几秒就让秘书把她送了出去。 冷酷无情,一点往日的情分都不顾。 秘书无奈摇头。 这就是豪门处理女人的方式啊。 薄彦庭这样的人哪里会是讲情分的人,他为人凉薄,是一个完美的利己主义者,情分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苏可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上位的。 薄彦庭如果是个念旧讲情分的人,怎么会抛下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和她在一起。 不过秘书怎么想也没有想明白,薄彦庭究竟为什么会放着那么漂亮有涵养的女朋友不要,反而选择苏可。 或许是珍珠海味吃腻了,想要试试清汤小菜。 司静带着墨镜,平静注视着华运门口大哭的女人,双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勾着笑。 许久,她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是我,帮我订一张飞海市的机票,要最快的。” 挂了电话之后,司静没再看苏可的结局,她开车离开去机场。 海市 晴空万里,暖阳和煦。 天气在一点点变暖,棠若也渐渐地不再那么怕冷,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蹲在花园里,歪头看陆星泽给花浇水。 “哥哥,没想到你还会种花啊。”棠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漂亮的眸子眨呀眨的,灵动又可爱。 陆星泽笑着回答:“上大学的时候和同学学的,他特别喜欢花,一直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听多了也就慢慢会了。” 喜欢花的同学? 棠若一手托腮,淡淡问,“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 陆星泽的手微顿,几秒后,他笑着转身,“若若吃醋了?” “我才没有!”棠若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炸毛小猫,张牙舞爪否认。 谁吃醋了。 她只是好奇好不好。 陆星泽放下手中的水管,几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道:“你就是吃醋了。” 他的视线暧昧,嗓音低沉,棠若莫名心跳加快。 “我没有。”转过头再次否认。 她不敢看陆星泽灼热的视线,那样会让她无法思考。 陆星泽嘴角笑意加深,深情的桃花眼弯成戏谑的弧度,他又靠近了几分,“真的没有吃醋吗?” 属于男人独有的粗重气息喷洒在她的侧颈,痒痒的,热热的,棠若呼吸都紧了几分。 陆星泽又撩她。 不对! 棠若忽然反应过来,不是自己在问他问题吗,怎么反被陆星泽占据主动了呢! 她恼羞成怒,转过脸和陆星泽对视,一字一句,“我、没、有...唔...” 那个‘有’字刚发出一个音,陆星泽的吻就落了下来,她所有的声音都被男人炙热的唇堵住,不容拒绝的,缠绵悱恻的。 棠若反应过来后,伸后推搡着他的肩膀,陆星泽只是含笑看着她,吻她的力度并没有减弱,棠若挣扎无果只好放弃。 陆星泽抓过她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肩上,然后一手揽过她盈盈一握的腰,稍微用力就将人环抱在怀中,迈开步子向屋里走。 地上的水管还在不断流水,却无人再看它一眼。 第61章 陆星泽从初中就喜欢棠若了! 下午一点,陆星泽准时让棠若午睡。 陆叙言说她还是要多休息,不适合长途劳累,而这几天棠若也不再总想回纽约,陆星泽决定还是在这里把病养好再回去。 他已经让段小凌回纽约处理陆氏的事务,毕竟什么都没有棠若的身体健康重要。 看着棠若睡下之后,陆星泽继续回到院子里种他那几朵还没有种完的花,刚一出门,就听到别墅门外的门铃声响。 他走过去开门,视线相碰,司静的那张脸映入眼帘。 老同学多年不见,司静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陆星泽好像比高中的时候高了很多,模样还是那么俊美。 明明是她主动登门的。 没想到最后竟是陆星泽开了口,“我等你很久了。” 司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知道我会来?” 陆星泽神色依旧,没有什么惊诧,他甚至还微微笑着,阳光之下,有几分少年的清冽,一如当年在操场上运球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司静不禁暗自思索。 这些年,他们那些人,早就已经不复年少,或变得谨慎,或市侩或老练,无不被社会改变。 可陆星泽似乎一点都没有变。 即使手中握着陆氏那样大的企业,依旧清润温和。 和他一样的,还有棠若。 棠若这些年似乎也没有怎么变过,除了因为薄家人变得有点寡言,除去这一点,她还是那个她。 他们始终是他们。 变得人是她和薄彦庭。 “当然,”陆星泽斜靠在门边,黑白分明的眸子情绪不显,长睫落下一片阴影,“毕竟,你是若若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后三个字他提高了尾音,一字一顿。 司静垂下眸子,看着地上的影子。 最好的朋友。 几分钟后,她抬头,声音有点低,“她、她还好吗?” 陆星泽勾唇,“你觉得呢,上午你不已经看到了吗?” 司静脸色一白,陆星泽家的大门是铁栏杆式的,透过缝隙能够清楚看到院中人在做什么。 上午她就已经来了,可看到院落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司静的腿怎么都迈不开,像是被人灌了千斤重的水泥一样。 她在外面看了很久。 司静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那样明媚开心的棠若了,她的每个动作都灵动娇俏,连发丝都是被人宠爱的样子。 陆星泽,对她很好。 这是司静看了几分钟之后得出的结论。 后来,她看到他们接吻... “为什么不敢进来?”陆星泽微微眯着眼,声音不大不小。 “我...我不想刺激到若若。” “呵,是么?”陆星泽嗤笑,他正了身子,毫不留情地戳穿司静,“你不进来不是因为怕刺激若若。” “你不进来是因为你怕见到棠若。” “你怕见棠若是因为你心中有愧!” 司静紧紧攥着衣角,心中后悔万分,许久她深呼吸。 “是,我心中有愧,我不应该隐瞒薄彦庭和苏可的事情,然后导致她出车祸失忆。” “可是陆星泽,”司静抬头,“你现在这样又和当初的薄彦庭和我有什么区别呢?你这么骗她,就不怕她记忆恢复然后恨你?” “陆星泽,你比我懂,假的永远都真不了,不是你的无论怎样强求都没有用!” 陆星泽脸上的笑渐渐褪去,冷厉漂亮的五官上慢慢浮上阴鸷,视线都夹着尖锐的暗芒。 司静的心跳停滞,呼吸节奏都乱了。 现在的陆星泽和刚才那个如沐春风彬彬有礼的男人判若两人! 她以为薄彦庭生气的样子才是最可怕的,没想到陆星泽发脾气竟然是这个样子。 这和司静认知中那个清隽如玉的陆星泽一点都不一样。 这样冷厉阴沉的他才是陆星泽的真正面目吗? 以前都是他的伪装? 司静恍然大悟,能够把陆氏推上北美第一豪门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他只会比薄彦庭心思更沉,手段更狠。 “是么。”陆星泽上前半步,脸上又挂上了阴冷的笑意,“那你想怎么办呢,和若若告状,告诉她真相吗?” 司静求生的本能让她向后退。 陆星泽仍旧笑着,声音又轻又低,像是撒旦的低语,“好呀,你现在就去,看她信你还是信我。” “她会记起来的!”司静加大声音给自己壮胆。 薄彦庭说棠若的失忆不是永久性的,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想起来了,那时不论她回不回薄家,她都不会留在陆星泽身边。 “那又怎样。”陆星泽似笑非笑,像是早就预料到司静会这么说,又或许自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在脑海中演练了千遍万遍,“至少她现在属于我。” 他哪里敢妄言一生。 “司静,你根本就不配做若若的朋友。” 第48章 “你上午没有进来最重要的原因是怕陆氏对你们家族不利对吧?毕竟当年你接近棠若,努力成为她的好朋友,也是为了和薄彦庭交好,从而在华运获利。” “你们司家不过就是薄家养的一条狗。” “现在华运受到重创,你们也要开始寻找新的主人依附了。” 陆星泽轻笑一声,身上的戾气消失不见,又恢复了那个贵族公子的模样,“我就不请你进去了,毕竟若若不会想见到你。” 陆星泽关上门很久之后司静还站在原地,她呆呆的看着地面,脸上惨白。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看出她当初刻意接近棠若的目的,就连薄彦庭那样精明的男人也没有。 司家比不上薄家的势力,陆家更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存在,家里人让她接近薄彦庭,可他哪是那么好靠近的。 初中的某一天,棠若作为薄彦庭的妹妹转来他们班级。 司静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主动关心刚来的棠若,帮她拿书整理课桌,就这样她们相熟起来。 后来。 后来她也是真的把棠若当朋友的。 为什么? 为什么陆星泽能够看出她当年阴暗的目的? 不,不可能。 陆星泽不可能凭借今天的事情推断出当年她不为人知的企图。 除非。 除非他一直都在默默关注棠若! 只有这样才能对她身边出现的人那么了解。 她猛然抬头,看向别墅二楼的阳台。 也就是说。 陆星泽从初中就喜欢棠若了! 第62章 她的小姨不是孟晚秋吗? 司静没有猜错。 陆星泽确实关注着棠若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人。 毕竟那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他当然要时刻关注。 而且棠若长得那么漂亮,性格又好,他得随时留意她身边可能出现的潜在情敌。 不过那时候棠若顶着薄彦庭妹妹的称号,没有男生敢接近。 女生倒是有很多,她们各怀心思,没有几个人是真心想要和她做朋友,多半是通过她接触薄彦庭。 棠若不是笨蛋,她当然也能从中分辨出哪些想和自己做朋友,哪些人只是想利用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司静属于隐藏的比较好的,或许她也确实想和棠若做朋友。 这个午觉棠若睡的很不踏实。 一直在做一些零零碎碎模糊不清的梦。 十八岁的那个盛夏,薄彦庭拉着她的手,“棠若,我们交往吧。” 棠若忘了做任何反应,她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应。 薄彦庭看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傻了?” 棠若眨了眨眼睛,和十八岁的薄彦庭对视着,他的眼睛那么亮,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容,让人沉迷其中。 “我……”她迟疑了一下,贝齿轻轻咬着红唇。 薄彦庭是她的哥哥,这是棠若一早就认定的。 可现在他要她做他的女朋友。 “你不愿意?”薄彦庭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侧脸,痒痒的,撩动心弦。 “不是!”棠若倏然抬头,一下拉住薄彦庭的手,急忙解释,“我没有不愿意,只是……只是奶奶那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脸颊红红的,眸中羞涩,“我、我愿意的。” 薄彦庭低低笑了几声,冷峻的脸上褪去往常的寒霜,显得异常柔和,他走近几分,棠若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不敢和他直视。 十八岁的薄彦庭长得很高,介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身影笼罩下来,棠若的心跳加速,一声一声,在安静的花园中异常明显。 他俯下身子,低哑的声音萦绕耳边,“那我们就说定了。” “好。” 画面旋转。 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棠若身边,她拉着棠若的手,声音很柔,很细,仔细听的话,还带着哭腔。 “若若,你听话,不要和彦庭吵架。” 棠若只觉得心中很悲伤,她道:“我们不是吵架,是感情出现了问题。他喜欢上别人了,难道我还要留在他身边吗?” 旁边的女人好像听不懂一样,仍旧固执地自说自话,“怎么会呢若若,你和彦庭从小一起长大,他不会不要你选别的女人的,而且那个苏可我见过,虽然年龄小点,可长相学识完全不如你,彦庭早晚会认清这一点回心转意的。” 女人似乎是想起什么,又继续道:“若若,你平常顺着彦庭一点,不要总和他对着来,他也就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感而已,等玩腻了就知道你的好了,男人嘛,都喜欢温顺的女人。” “你和彦庭那么深的感情,他不会一直这样的,还有,如果你总是这样冷淡,你奶奶那边也说不过去,她一不高兴,就会为难我的。” 棠若不置可否,只是垂着眸子,没有说话,许久之后,她起唇语气淡漠没有感情,“我已经决定和他分手然后离开薄家。” 棠若没有管愣住的女人,起身向外面走,“我不会和他订婚,也不会和你一样委曲求全,一次又一次容忍自己的丈夫找别的女人。” “棠若!”女人像是被刺激到,尖锐地喊出棠若的名字,棠若的动作一顿。 女人追了上来,她拉住棠若的手,梦中看不到她的脸,可棠若却知道她哭的很伤心,脸上一定有很多泪痕,这是她惯用的手段。 “我没有孩子,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你、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女人悲愤大喊,抓着棠若的手很用力,尖锐指甲几乎要戳破她的皮肤。 棠若垂眸看着面前这个可怜的女人,几秒后,平静又认真道:“你可以和我一起走,反正你和他也没有领结婚证,你不过就是那个人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稳定华运形象的工具而已。” “我已经长大了,我会画画,也小有名气,可以养我们两个人的。” 她以前小,寄住在薄家,可她现在有能力了,可以自己赚钱,她会慢慢还上薄家的养育恩情。 “不行!”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棠若,“我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怎么能轻易放弃?” “若若,我求求你,求求你了,不要扔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啊……” 女人抱住她,眼泪打湿了棠若的脖颈,“若若,小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能丢下我……” 那个人女人是她小姨?! 棠若猛然惊醒,她睁大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胸口不断起伏着,素净柔美的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慌乱。 小姨。 她的小姨不是孟晚秋吗? 孟晚秋怎么会那个样子,而且还劝她和薄彦庭别分手? 印象中孟晚秋除了她第一次去陆家的时候哭过,以后就一直也没有哭过了,相反,还总是笑吟吟的。 “若若你要多吃点呀,不然我和你奶奶会心疼的。” “若若呀,好久没有见你了,最近过得还好吗?陆星泽有没有欺负你呀,欺负你的话告诉小姨,小姨去揍他。” 棠若闭上眼睛,脑海里回忆和孟晚秋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和梦里面那个自称是她小姨的女人一点都不一样,声音不像,行为举动也不像。 她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梦里面那个女人才是她的小姨,那么孟晚秋是谁? 不对,不是这样的! 孟晚秋不可能不是她小姨,一定是她记错了,而且做梦而已,不能当真的。 孟晚秋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是她小姨呢。 陆星泽是她哥哥,孟晚秋肯定是她小姨。 如果孟晚秋不是她小姨,那么陆星泽也不会是她哥哥。 棠若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肯定是最近太累了,又经历许多变故才会做这样离奇的梦。 梦中那个女人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也许是她陪李姨看电视剧时的一个形象,才会出现在梦里。 门从外面被人轻轻推开,陆星泽带着笑意的脸出现,“你醒了?” “哥哥!”棠若掀开被子下床小跑着,一下就扑入他的怀中。 第63章 我们走吧,男德班班长。 陆星泽不备,被棠若猝不及防的动作撞得身形一晃。 “怎么了?”陆星泽低声问,“又做噩梦了吗?” 棠若这段时间因为薄彦庭的事情总是睡不好,做噩梦。 “没有。”棠若小声回应,她用侧脸蹭了蹭陆星泽的衣服,“没有做噩梦,就是有点想你了。” 陆星泽一愣,然后勾唇轻笑,“你才睡了一个小时多一点,这么快就想我了?” 棠若无声点点头。 陆星泽颔首,在她耳边轻声说:“那上午你就是吃醋了。” 棠若:“…………” 就不能让那件事翻篇吗! 她尴尬地咳嗽一声,从陆星泽怀中退了出来,转移话题,“我想出门逛逛,可以吗?” 第49章 从回国之后她就一直闷在家里没有出去过,最近身体好多了,精神也还不错,所以想出门逛逛。 “当然可以,”陆星泽点头,“你想去哪里?” “嗯……”棠若想了想,“就开车在郊外随便逛逛吧,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她不想去人多的市区,只想在郊外看看风景。 “好,你换好衣服我们就出发。”陆星泽对棠若一向有求必应。 况且她愿意主动出门,陆星泽再开心不过。 下午的阳光很好,现在是四月底快五月,天气也暖和,车辆稀少的公路上,周围的风景缓慢倒退着。 “今天是周末吗?”郊外有很多人在踏青,还有许多小孩子在放风筝。 “嗯。”陆星泽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我们就停在这里?” “好呀。”棠若转头笑眯眯地答应。 这里应该是一个大的生态公园,附近没有看到楼房住户。 大片绿茵中掺杂着各式各样的花儿,有好几座小亭子可以歇脚,不过已经坐满了人,中间是一片大的人工湖,湖面平静没有波澜。 “戴上。”陆星泽的手伸了过来,一片淡粉色的口罩。 “为什么要戴口罩?”棠若不解,可还是乖乖拆开口罩的外包装,戴在脸上。 陆星泽一边拆自己的口罩一边解释,“这里花粉多,怕你过敏。” 原来是这样。 棠若的皮肤确实很容易过敏,在纽约的时候,李姨买了一盆花摆在家中,很漂亮,她经常去看,然后皮肤就起了很多小红疹。 陆星泽吓坏了,半夜开车一路狂飙到医院。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若若头又疼了?”大半夜被叫起来的陆叙言头发散乱,他以为棠若的头疼复发,急急忙忙出门,脚上的袜子都不是同一个颜色。 陆星泽拉着棠若的手臂,语气严肃又自责,“你看看她好像过敏了!” 陆叙言:“……” 棠若至今都忘不了当时陆叙言那个表情。 陆叙言当时的表情好像在说,“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要受这种罪!” 陆星泽看陆叙言没有说话,又问了一遍,“你看她是不是过敏了?” 陆叙言忍无可忍,嘴角抽搐了几秒,大喊:“去皮肤科!” 想到这里,棠若无声笑了笑。 “哥哥,那你为什么也戴?”棠若看着戴上黑色口罩只剩一双眼睛的陆星泽问。 她没有听说陆星泽也花粉过敏。 陆星泽挑眉,眼神中有几分得意,“怕你吃醋啊,你看那边几个小姑娘,从我们下车就往我这里看,我猜我和你说完这段话她们就该过来了。” “喂!那边那位戴黑色口罩的帅哥,可以加你个微信吗?”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子漂亮又大胆。 棠若愣了一秒,视线落在她身上,好像透过她在看谁。 一个也是这样大胆不顾外人目光的人。 “不好意思,我已经是有妇之夫了,不能随便把微信给别的女孩子,不然会丢了男德。” “一个男人如果丢了男德就不值钱了。” 棠若:“……” 陆星泽的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边的女孩子也顿了几秒然后发出大笑,“你说的对,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帅哥,祝你和你旁边的老婆恩爱久久,拜拜!” 几个女孩子打闹着离开,“哎呀,这下糗大了人家有老婆,都怪你!” “怪我干什么,还不是你色欲熏心,不过明明听到那个女孩子叫他哥哥啊…” 双马尾小姑娘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牡丹同志,这你就不懂了吧,为师今日便授你此道,此曰情趣!” ……… 陆星泽转身,无奈耸了耸肩膀,目光得意,“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不一样的。”棠若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什么?” 什么不一样的? 棠若仰着脸笑容明媚,“没什么,我们走吧,男德班班长。” 不一样的。 那个女孩子和苏可是不一样的。 陆星泽和薄彦庭也是不一样的。 陆星泽陪棠若在湖边走了一会儿,拍了很多照片,棠若一边看一边赞叹,“哇,陆星泽,你拍照技术好好哦。” 陆星泽欣然接受小姑娘的赞美,“我之前去了很多地方,然后拍照技术就练出来了。” 棠若问:“很多地方?” “嗯,我去过很多地方看落日。”陆星泽牵着棠若的手,声音很轻。 棠若欣喜,“哪里的最好看?” 陆星泽摇头,“都不好看,还不如这片湖。” “为什么?”棠若惊诧,“我听人说,泰晤士河的落日很漂亮的,还有米兰……” “因为没有你。” 因为没有你,再漂亮的风景都是徒劳。 棠若愣在原地,陆星泽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她的心跳加快。 棠若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陆星泽手心的灼热温度,“没关系,以后我都会在的。” 陆星泽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眸中的情绪,许久,他道:“好,我们约定,以后你都会在。” 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失约。 …… 生态公园人多,许多小商贩闻风而来,有卖吃的也有卖玩具的,大多是小孩子在买。 “我不要。”棠若叉腰不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乖,你要。”陆星泽眉眼弯弯,语气温和。 棠若崩溃。 为什么陆星泽非要给她买那只绿色的丑青蛙气球啊! “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你……”棠若无奈,摆了摆手,“算了随便你吧。” 就当是陆星泽的品味奇特吧。 陆星泽走后,棠若仍旧站在湖边的长椅处,等着他。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迟疑的女声,“棠…棠若?” ps:牡丹=母单 大家不许歧视母单solo╭(╯^╰)╮ 第64章 我当年嗑的冷门cp在一起啦 棠若缓缓转身,整个人充满戒备。 自从上次被薄彦庭带走之后,她对陌生人一直是有很强的戒备心。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身后的女人惊讶道。 湖边的花很少,所以棠若把口罩摘了,她这张脸很容易被人认出。 面前的女人应该和自己同岁,黑色的大波浪散在身后,穿着一身偏休闲的衣服。 棠若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这个女人的脸,却没有一点印象。 “你不认识我了?”女人指了指自己,脸上有点惊诧。 棠若没有回答,只静静地和她对视,等待陆星泽回来。 女人见棠若这个样子也渐渐收了笑意,她双手环在胸前,语气有几分嘲讽,“也是,像你这样的风云人物怎么可能记住我这样的小角色,也就只有司静能入你眼。” 司静? 怎么又是司静。 有点张扬的女人继续道:“我昨天看新闻说薄彦庭要和徐弦歌订婚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闲逛。” 订婚。 棠若怔愣,薄彦庭要和别人订婚了? 徐弦歌是谁? 她看棠若脸上没有半分难过,心中诧异。 前段时间薄彦庭要和棠若订婚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的,动静还很大,地点还特意选在了美国。 结果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什么事情了,订婚这件事竟然不了了之,网络上没有一点新闻。 棠若也消失不见。 随后华运陷入陆氏的围追堵截,听说陆星泽亲自放话和华运合作就是与他作对。 这对从初中就不对劲的死对头竟然一直斗到现在还没有停止。 不知道陆星泽放着好好的北美总部不管,竟然会对重心在国内的华运赶尽杀绝是为了什么。 等他们都以为华运要完了的时候,薄彦庭忽然高调宣布要和徐弦歌订婚。 这剧情真是一波三折。 当年一中的几个风云人物倒是都聚齐了。 原来世界纷纷扰扰,到头来还是他们几个扯头花。 女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棠若,“我就说薄彦庭那厮不靠谱吧,你看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还听说他出轨一个实习生绿了你,真是渣男中的渣男。” “棠若,你现在头顶青青草原了吧?” “......” “还有那个司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薄彦庭出轨她都不跟你说,简直不配做你的朋友,这样的只能是敌蜜!” “......” 她在说什么? 棠若现在脑海中一片混乱。 “我当年就不嗑你和薄彦庭的cp,看他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就想揍他。” 拽的二八五万一样,谁欠他的啊。 “说得好。”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女人一顿,她还没有看清突然插话的男人是谁,就见棠若飞速冲了过去,转过头就看到她躲在一个身形高大,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身后,还探出了半张脸,可可爱爱的。 第50章 女人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视线落在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上时她睁大了双眼。 “你、你是陆星泽?!”女人难以置信大喊。 陆星泽笑着点头,然后缓缓摘下口罩,音色依旧如同当年清冽,“好久不见,穆瑶瑶。” 那个叫穆瑶瑶的女人愣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陆星泽转身安慰地拍了拍棠若的肩膀,“没事的,她是我们曾经的同学。” 棠若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从陆星泽身后走了出来,不好意思道:“对不起穆同学,我前阵子出了车祸撞到头,记忆受损,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我向你道歉。” 穆瑶瑶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不会吧?这么抓马?” “被抛弃退婚又出车祸失忆,你这妥妥大女主复仇开局啊!” “啊?....” 陆星泽挡住穆瑶瑶想要继续讲下去的视线,“穆瑶瑶,早就和你说过,少看一些没营养的东西。” 穆瑶瑶摆摆手,“你不懂,那是我的精神食粮!” 她忽然想到什么,可疑打量的视线在陆星泽和棠若之间来回逡巡,“你们....” 陆星泽嘴角挂着笑,没有做任何解释。 穆瑶瑶倏地一拍手,脸上兴奋难止,“甩了渣男转身就和他的死对头在一起,关键这个死对头还强他不少,你还说这不是梦幻开局!” “我要马上发个微博。” 不知名小说作者瑶瑶又遥遥:开心!我当年嗑的冷门cp在一起啦,撒花ヽ(°▽°)ノ 棠若好奇地盯着那个手舞足蹈的女人,又看了看陆星泽,小声问:“我们的同学都这么奇怪吗?” 要么是把头发当做试验田的葬爱家族,要不然就是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舞蹈家。 陆星泽低笑,“还有更奇怪的呢,盛夏穿毛衣算不算?” 棠若一愣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中真是人才济济。 “喂喂喂,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穆瑶瑶叉腰,语气不满。 好歹她也是第一个嗑陆星泽和棠若这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cp的人。 简直就是冷圈中的北极圈。 陆星泽道:“好不容易见面,我家离这里不远,聚一聚?” 穆瑶瑶爽快答应,有机会宰土豪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坐上陆星泽那辆黑色的大g时,穆瑶瑶咬牙切齿,她狠狠看着驾驶位上的陆星泽,“万恶的资本家。” 棠若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星泽目视前方,专心操作方向盘,淡淡道:“你骂早了。” 棠若从副驾驶转身看了她一眼,也点点头,“你确实骂早了。” ? 什么意思? 等车子稳稳停在那座堪比庄园的别墅前,穆瑶瑶才明白他们两个是什么意思。 “瑶瑶,走吧。”棠若笑盈盈道,“一会儿进屋再骂,外面有点冷了。” 穆瑶瑶:“.....” 堕落腐朽的资本主义把棠若这样纯洁的小姑娘都带坏了! 刚一进屋陆星泽就向厨房走,“你们聊,我做饭。” “哎呦,”穆瑶瑶看着陆星泽穿戴围裙的背影,调侃道,“你还会做饭?” “那当然。”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棠若,“这也是男德的一部分。” 棠若喝水的动作一顿,差点吐了出来。 第65章 我帮你赢回来。 吃过晚饭后,棠若上楼和李姨视频看贝丝,陆星泽就在楼下收拾碗筷。 穆瑶瑶托着下巴看忙来忙去的男人,她好奇开口,“陆少爷说说呗,你是怎么趁虚而入的?” 陆星泽一边刷碗一边淡淡道:“你当年不是说我和她天生一对吗?” 穆瑶瑶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一件事。 高二时一中举办春季运动会。 穆瑶瑶和棠若都是文科一班的学生,她们两个都报名了一千五百米女生长跑。 她记得那天棠若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乌黑的头发扎成高马尾,阳光之下,青春洋溢的女孩子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太阳很大,温度也高,像一千五百米这样的项目没有人喜欢参加,棠若和穆瑶瑶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也是最后被分配的。 与她们一起参加的有理科班的女生,还有体育特长生,最后不用问,名次当然被体育特长生包揽,这也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 输给体育特长生班的女生并不丢人。 穆瑶瑶她们也不觉得有什么。 几个体育生跑的快把棠若她们远远甩在身后,可她们还是坚持跑完全程。 可就在快要到达终点的时候,其中一个早已经修整完毕的体育生忽然伸出脚绊了棠若一下,已经筋疲力竭的棠若没有防备,一下子就摔在塑胶跑道上,小石子磕破了她的膝盖。 “棠若!”穆瑶瑶和同班的另一名女生赶紧停下,急忙跑上前看她怎么样了。 棠若摇摇头,“我没事。” 因为长时间的流汗,她的脸色有点白,几缕碎发贴在嘴角,颇有几分弱不禁风的病美人之姿。 棠若站起来之后,目光直视刚才那个女生,“你故意的。” 那个女生嗤笑,脸上的表情不可一世,“故意什么?” “你故意绊倒棠若的,我看到了!”同班的女孩子大声喊道,她跑在棠若的后边,清楚看到就是那个特长生绊倒了棠若。 全校的学生和老师们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毕竟男女生一千五百米是最后的项目,没有参加的同学们坐在观众席不知道棠若她们几个人在干什么,可还是能通过几人的状态分辨出她们在吵架。 主席台那边的校领导也察觉不对,派了一名老师过来看看情况。 在运动会上的老师多为体育老师,那和体育生一看来的是自己相熟的老师,气焰更盛了,她道:“喂,你们文科班这么输不起吗?自己站不稳摔倒还要怪我?” “还有啊,说话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绊倒了她?” 学校的运动会没有那么正式,很多都是学生自己组织的,没有那么多的裁判人员,所以那个女生才敢这么大胆。 体育老师明显不想让她们把事情闹大,自己也不好交差,女孩子吵架而已,他敷衍道:“行了,都少说两句,你们先送这位受伤的同学去医务室,其他的回来再说。不要耽误一会儿的男生一千五百米长跑。” 棠若看了那个女生几秒,然后转身向外走,穆瑶瑶也赶紧跟上扶她去医务室。 那女生见棠若落了下风,嘲讽道:“你们文科班就是逊啦~”然后就是一阵体育生的嘲笑。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体育老师厉声呵斥,还嫌不够乱吗! 几个体育生耸了耸肩膀,“yes sir!” 穆瑶瑶气不过,“我们就这么算了?”那也太便宜那几个体育生了。 另一个女孩子扶了扶眼镜,小声说:“那能怎么办,我们没有证据啊,老师又不愿意管。” 一直沉默的棠若忽然道:“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穆瑶瑶眼前一亮,“你有办法?” 棠若点头,“我们的一千五百米是最后的项目,而且前几名都被她们体育班包揽,裁判也离席了,她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 “可她忘了,一中前阵子获得政府拨款,安装了一批新的摄像头。” 当时有好多学生吐槽,干啥啥不行,安摄像头第一名,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穆瑶瑶恍然大悟,“对啊!那个方位刚好就有一个,只要去监控室拿到视频,就能证明那个女生故意绊你了。” 戴着眼镜的女生也点头,“我这就去监控室调录像,然后拷下来给老师。” “不,不要给老师。”棠若道,“直接交给校长。” 交给老师,他们肯定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但交给校长就不一样了,一中的校长以前就是干德育出身,对校风校纪特别重视,而且他当初和另一个主任争校长的时候被那人阴了一次,还好最后有惊无险,所以他更痛恨背后出手的小人。 “好!我这就去。” 戴眼镜的小姑娘走了之后,穆瑶瑶继续扶着棠若向医务室走,“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她以为棠若是那种柔柔弱弱被人欺负了只会偷偷抹眼泪的小白兔呢。 棠若笑了笑,“谢谢你瑶瑶。” 穆瑶瑶仗义地拍了拍胸口,“不用谢,本女侠平生最记恨鼠辈宵小。” 棠若被她逗笑。 医务室内,陆星泽躺在病床上闭着眼休息,他为了躲清闲就跑到医务室装病,病床的床帘拉的严严实实,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是谁。 医务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还伴随着女孩子的声音,“棠若,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找校医。” “好。” 陆星泽猛然睁开双眼,心跳抑制不住地快跳。 第51章 棠若也来医务室了。 她受伤了吗? 不是在参加女生长跑吗,怎么会受伤的? 他感觉旁边的病床有动静,应该是棠若坐下了。 微风吹起蓝色的床帘,透过缝隙,他看到棠若正低头看自己膝盖处的伤。 白皙的腿上。那抹红色异常明显,应该是不小心摔倒的,不过看起来应该伤的不太重,陆星泽无声松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想问问几个玩的比较好的同学怎么回事,就看到名为“一中篮球队“的群里正好在讨论这件事。 种子一号:【女神跑步摔倒了,心疼】 陆星泽皱了皱眉,好端端怎么会摔倒? 我是帅哥:【什么摔倒啊,我听说是体育班的有个女生绊了校花一下,她才摔倒的,可怕。】 体育班。 陆星泽想了一下,一会儿他要参加的长跑也有体育班的人。 他往棠若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她正曲着双腿,情绪低落。 陆星泽抿了抿唇,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日历撕了一张,在背面写上字,然后折好,穿过床帘递了出去。 棠若呆呆地看着隔壁病床伸出来的手,那只冷白,骨节分明,很漂亮,又带着少年的劲瘦感。 也许是看棠若久久未动,拿着纸条的手上下晃了晃,示意她快点结接过。 棠若缓缓伸出手,捏住纸条的一角,微微用力就把纸条拿了过来。 她拆开纸条,上面用黑色碳素笔写着:别难过了,我替你赢回来。 第66章 陆星泽和棠若天生一对! 原来隔壁床的病友也知道她输了比赛还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跟头! 棠若哭笑不得,她把纸条折好,真诚道谢,“谢谢你同学,不过我没事,你一会儿的比赛也加油。” 那边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又伸出手,这次手中又拿着一个看起来有点破旧的吊坠玩偶,大概手指那么大,男孩儿的食指按着她的头,点了几下,算作对棠若的回应。 棠若来了兴致,她笑着看那个穿着紫色裙子的娃娃玩偶,“你生病了吗,嗓子不能说话?” 陆星泽捏了捏嗓子,发出几声低哑的咳嗽声。 棠若明白,原来是感冒失声了。 她道:“最近天气变得快,很多人都感冒了,你注意保暖。” 小玩偶又点了点头,认同棠若的看法。 棠若忽然起身,陆星泽的脸色一滞,她向这边走了几步,小声询问,“你是哪个班的同学呀,有叫校医吗?不能一直拖着,会发烧的。” 她知道很多同学都不喜欢吃药,只会偷偷跑来医务室逃课,然后和老师说已经吃药输液了。 蓝色窗帘外的身影越来越近,陆星泽感觉自己的额头都渗出来几滴汗,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一会儿棠若见到帘子背后的人是他会做什么反应? 惊讶? 欣喜? 还是.... 避之不及? 棠若的指尖触碰到蓝色的窗帘倏然停下,她抿唇,这样冒昧地掀开帘子会不会不太好? 她收回手,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学,是我唐突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们都好面子,也许他并不想棠若过多关心他。 棠若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陆星泽看着已经回到病床上的棠若,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他想让棠若看到自己,可却又怕她看到之后的反应。 陆星泽又撕下了一张日历,写上几个字,然后递给棠若。 棠若接过,打开,上面赫然写着:其实偶尔唐突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她笑了出来,这位同学真有意思。 棠若抬头看向对面的病床,明明隔着一层帘子,陆星泽却感觉她在和自己对视一样。 “好呀,那我就看看你....” “若若!”医务室的门被人大力的打开,发出很大的的声音,薄彦庭看到坐在床上的棠若脸上一片焦急,他身后站着的人就是司静。 棠若疑惑。 “哥哥,阿静,你们怎么来了?” 他们两个不是在准备竞赛不参加运动会吗,怎么会从图书馆那边赶来。 薄彦庭大步流星走了过,语气担忧,“我在图书馆听人说你跌倒受伤了,怎么样,严不严重?” 棠若无奈,只是擦伤而已,她抬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只是一点小伤,擦点药就好了,你们不用特意赶过来。” 司静走近查看她的伤势,“这怎么能是小伤呢,万一留疤穿裙子就不好看了。” 棠若眨了眨眼睛,眼神怀疑,“没有这么严重吧?” “我送你去医院。”薄彦庭道,“今天是运动会,校医很忙,估计得一会儿才能过来。” 太夸张了吧? 棠若睁大眼睛,“我只是擦伤了一点皮而已,不用大动干戈去医院。” “要去的。”薄彦庭弯腰将病床上的女孩儿拦腰抱了起来。 “不行不行,穆瑶瑶帮我去叫校医了,我还没有和她说一声,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棠若紧紧抓着他身上的校服,急忙说道。 “我和穆瑶瑶说一声,我有她的微信。”司静说着就拿出手机,薄彦庭的动作不容置喙,棠若没办法只能从了他们。 “那你帮我和瑶瑶道谢。” 司静点头应承。 她从薄彦庭的肩膀看向身后拉着床帘的病床,“再见了,玩偶病友。” 虽然她还挺想看看这么有趣的男生是谁呢。 穆瑶瑶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薄彦庭抱着棠若,司静跟在他们身边的背影,随之而来就收到一条微信。 司静:【校医今天忙,我们带若若去医院,她手机落在更衣室了,没办法发信息,我替她和你说一声。】 她站在医务室的门口,低头看了一会儿信息,然后轻嗤一声,连个谢谢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医务室的门再次打开,穆瑶瑶愣住。 “陆星泽?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呐,薄彦庭刚才也进了医务室他们不会又打起来了吧。 陆星泽认出这个就是刚才棠若口中帮助她的穆瑶瑶。 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来休息一下。” 哦。 学神也要休息。 穆瑶瑶道:“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学神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飘飘然羽化而登仙那种。” 陆星泽:“......”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穆瑶瑶从栏杆往下望去,薄彦庭正好抱着棠若下楼,她不咸不淡道:“棠若和薄彦庭一点都不好嗑。” 薄彦庭那个冷冰冰的样子看了就让人讨厌。 陆星泽眼睛一亮,倏然对穆瑶瑶说的话起了兴趣。 他也看着楼下三人的背影,不着痕迹问,“怎么说?” 穆瑶瑶没有察觉什么,懒懒趴在栏杆上,滔滔不绝道:“我和你说,以我浸淫小说文多年的经验,就丫薄彦庭那张脸一看就是妥妥的渣男脸。” “什么从校服到婚纱青梅竹马,我呸,薄彦庭一看就是那种得到人之后就会出轨的。” “棠若,我早就厌倦你了,我们分手。” 穆瑶瑶说到激动处还演了起来,“要我说啊,棠若就应该和陆星泽在一起才对,他们啊天生一对。” “为什么?” 穆瑶瑶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你这人好笑,嗑cp需要什么什么理由啊,要非得说嗯...可能说因为陆星泽更帅,陆家势力更大吧,这才是小说标准男主,什么霸道冰山总裁早就过时了,以后一定是深情男主的天下!” 她忽然间意识不对,惊恐地歪过头看身边的人,完了,舞cp舞到人家正主面前了! 而且陆星泽和薄彦庭的关系那么差,自己这么编排他,他会生气吧? 可是... 穆瑶瑶发现陆星泽并没有生气,反而还在无声点头,看起来很赞同她的看法一样。 陆星泽见她不继续说了,一本正经催促,“继续啊。” 说的还挺好的,除了那句棠若应该和陆星泽在一起。 虽然他很喜欢这句。 可棠若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穆瑶瑶顿时觉得他们几个之间的故事已经从狗血言情文变成了玄幻文。 为什么正主看起来比她还要上头啊!!! 继续? 继续什么!? 穆瑶瑶咽了咽口水,假笑一声然后拔腿就跑,比刚才跑一千五百米的时候快多了。 她才不要继续说,陆星泽这个人喜怒不言于色的,谁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陆星泽非但没有生气,心中被刚才薄彦庭出现带走棠若的阴霾都驱散了不少。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拨动了一个号码,“喂?林叔是我,您帮我查一下我同学穆瑶瑶家是做什么生意的,以后给个方便。” 后来穆瑶瑶家的公司莫名其妙多了很多大客户的订单,利润直接翻了几十倍,比新起来的司家名声还要盛。 第52章 第二天棠若回到学校的时候,直接就跑到光荣榜那里看男子一千五百的结果。 光荣榜上,陆星泽三字赫然在册。 男子一千五百米长跑冠军-理科一班陆星泽。 剩下的季亚两军都被体育班占了,再往后的人就没有入榜。 陆星泽? 棠若回忆了一下昨天的开幕式,那个时候的陆星泽还做了开幕式的演讲,不可能嗓子哑到说不出话。 还有那两个体育班的学生,不可能说出那种话。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看来玩偶病友说大话了。 第67章 婚礼,宾客,世人皆知。 送走了穆瑶瑶之后天都已经黑了。 棠若发现自从穆瑶瑶走了之后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若若,我先去书房处理点公事,很快就来陪你。” 棠若点头,然后站在一楼看着陆星泽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 陆星泽怎么了? 他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晚上十一点半,陆星泽还没有从书房出来。 棠若心中的担忧更加浓重。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书房看看陆星泽究竟怎么了。 黑色的木门紧紧关着,没有一丝缝隙,隔绝了她和陆星泽之间的距离。 棠若抿唇,伸出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很快,里面传来男人清润熟悉的声音,“进。” 棠若没有犹豫,推门进去书房。 落地窗前,陆星泽背对着她,正仰头看夜幕。 “哥哥。”棠若站在门口,轻轻唤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 陆星泽回头,眼中诧异一闪而过,他走过来,“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陆叙言来了呢。” 一般这个时间棠若早就睡了,她的生物钟一向很稳定。 棠若恍然,陆星泽在等堂哥,这么晚了怎么还叫陆叙言过来,有什么事情不可以明天说吗? 而且他也没有告诉自己陆叙言会过来。 是…… 她的病情吗? 陆星泽看棠若没有说话,眉眼间还忧心忡忡的,知晓她应该是在担心,便安慰道:“没事的若若,我叫他过来就是问一下你的状况,因为他要回纽约了。” 陆叙言要回美国了? 想来他们也在海市待了很长时间。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棠若问,陆星泽不能一直在国内的,陆氏现在的重心都在北美,陆星泽身为陆氏总裁,一直逗留在国内肯定会惹人非议。 陆星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温柔,“若若什么时候想回去?” “和堂哥一起吧。”棠若很快给出了回答。 陆星泽嘴角的笑容微顿,棠若看起来很喜欢国内的,上次还自己翻看国内旅游杂志,他本来打算等她再好一点就一起去旅游的。 “哥哥,你已经就在这里太久,不能再继续了。”棠若认真道,“我现在也已经好了,可以回去的。” 原来是为了他。 陆星泽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棠若一直都这样细心,总是能在不经意的小事上温暖别人。 “好,那我们也回去。” 棠若咬唇,陆星泽今晚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才心事重重的。 她决定直接问他。 “哥哥,自从瑶瑶走了之后你看起来就很不对劲,是有什么心事吗?你告诉我,没准我能替你分忧呀。” 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棠若并不懂,可不论是什么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陆星泽垂眸,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让人沉溺沦陷。 刚才穆瑶瑶走之前忽然转过身对陆星泽说:“喂,陆少爷,等你和棠若办婚礼的时候记得叫我啊,我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婚礼。 是了,他和棠若还没有举办婚礼呢。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和棠若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在某个国家的名胜景点,或许是某场宴会,又或许是在飞机上。 她或许留着和以前一样的长发,身边站着薄彦庭,又或许剪短了长发,牵着一个小孩子。 见面后他们会说话吗? 棠若也许已经忘了他是谁。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再次见面竟然是在费城的一起车祸现场。 她紧紧闭着那双灵动妩媚的双眼,脸上流了很多血,几乎看不清原本的五官,苍白的唇没有一丝生机。 如果一定要这样才能相见,陆星泽宁愿这辈子都不再见她。 能和棠若在一起更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们机缘巧合之下匆匆结婚。 陆星泽承认自己很卑劣。 他明明可以和棠若解释清楚,他没有所谓的相亲烦恼,更没有维护形象稳定陆氏股东的麻烦。 可他还是顺从了棠若的意思。 他利用了棠若刚醒来不安害怕,周围的人事物感到陌生,只认识他一个人,想要帮他解决麻烦,甚至有点讨好他。 她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 她可以帮助到陆家人。 后来棠若身体逐渐康复,也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 她对他的依赖度没有那么高了。 不安恐惧的人变成了陆星泽。 他惶惶不安患得患失,害怕有一天棠若会突然清醒过来,那么这场瑰丽又迷幻的梦也该醒了。 所以在棠若说如果陆星泽不想继续了,她就会离开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生气。 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挫败。 他好像怎样都抓不住棠若。 远在天边抓不到。 近在眼前也抓不到。 以前的棠若身边有薄彦庭,可失忆之后她身边只有他啊。 为什么她还是不能喜欢上他呢。 那天晚宴上,她见到了薄彦庭。 那时恐惧感充斥陆星泽的全身。 棠若要和薄彦庭离开了。 他又要望着他们的背影了。 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 可上天垂怜,棠若没有记起来,还兑现了自己当初刚醒来的承诺,狠狠打了薄彦庭一巴掌。 她还是一如既往叫他哥哥。 那晚她喝醉了,仰着脸问:陆星泽,你要不要和我接吻啊。 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瞬间分崩离析。 再后来,薄彦庭把她带回海市,她一次次逃跑只为回到他身边。 棠若喜欢他。 毋庸置疑。 即使这份喜欢是建立在他卑劣地欺骗。 “若若。”陆星泽忽然出声。 “嗯?” “我们结婚。” 棠若愣了几秒,然后盯着他的眼睛疑惑反问,“我们不是……” 她有点不好意思,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到,“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真正的结婚。”陆星泽抬手抚摸她白皙的脸颊,语气坚定温柔,“婚礼,宾客,世人皆知。”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要他们提起你的名字,都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我们光明正大,我们天生一对。” “我们……”陆星泽顿了一下,转而语气笃定,“我们命中注定。” “好不好,若若?”陆星泽小心翼翼地询问。 棠若愿不愿意和他举办一场世人皆知的婚礼呢。 第68章 我要给她一个盛大、无与伦比的婚礼 棠若与他灼热的目光对视着。 很奇怪刚才陆星泽说那句“我们结婚吧。”的时候她很紧张,脑海中一片空白,不清楚陆星泽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她现在却异常清明。 陆星泽要和她公开。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结婚了。 “是…太突然了,吓到你了吗?”陆星泽见棠若没有回应,不由觉得自己太冒失,“没关系的若若,你想或者不想,什么时候想都可以,我……” “好。” 陆星泽顿住。 棠若看着有点惊讶男人,嫣然浅笑,“陆星泽,我说,我愿意。” “愿意和你一起,把我们之间的爱意宣之于众。” 这一刻,陆星泽忽然笑了出来,可他脸上的表情却看起来有点悲伤,那双平时深情款款的桃花眼似乎蕴起了水波。 他低声笑着,棠若能感觉有种千帆过尽的悲伤,又有一种类似于失而复得的欢欣。 喜极而泣? 不,不是单单的喜极而泣。 他的眼神很深很沉,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她没有继续探究,缓缓伸出手,轻轻擦拭了一下他的眼底,似乎有点湿润,又似乎没有。 “陆星泽,有这么开心吗?” 开心的都要哭了。 陆星泽一把抱住她,将怀中的人紧紧搂向自己,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合二为一,永不分离。 “开心。”他闭着眼,声线有点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第53章 开心到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像是一场梦境。 自从和棠若重逢以后,他时常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这是梦,陆星泽希望他永远不要醒来。 棠若贴在他的胸膛,安静聆听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嗯,我也很开心。” 陆星泽将她放开,低着头,眼神从女孩儿漂亮又清纯的脸上寸寸划过,缱绻温柔,每一处都不肯放过。 他想,他何德何能呢? 他微微弯腰,两人额头相抵,声音又低又哑,“我的宝贝。” 棠若呼吸一紧,身体好像都热了起来,白皙粉嫩的皮肤慢慢爬上浅红色。 她结巴道:“陆、陆星泽,你、肉不肉麻啊,以、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 什么宝贝不宝贝的,都多大的人了。 又不是高中生。 陆星泽低笑,“是么,可你脸怎么红了而且……”他换了个动作,薄唇紧贴着她的耳垂,耳鬓厮磨,一张一合,原本清冽干净的声线淬了迷离的情欲,“你是喜欢的,对不对?” 他的尾音微微上挑,每个音节都带着诱人的意味,棠若觉得自己的脊椎都是麻麻的。 “你……你不要……”棠若一开口才发现自己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身体也越来越软。 “不要什么?”陆星泽反问,他眼睛很亮,薄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侧颈,“原来若若喜欢的点在这里。” “陆星泽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以吻封喉,书房的门大开着,他揽着她向后,最终棠若被他抵在楼道的墙上。 陆星泽的大手扣着她的后脑,长腿强势抵进她的双腿中,睡裙的长度刚好过膝盖,裸露在外的小腿与陆星泽冰凉的西装裤摩挲着,冰与火的极致碰撞。 她的理智越来越消散,分不清自己想要他做什么,又不想要他做什么。 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不是要…… 那她要怎么做? 要积极主动一点还是含蓄一点? 闭眼还是睁眼? 在上还是在下? ……… 棠若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想其他问题。 “陆星泽!”突如其来吼声打断了棠若的胡思乱想,也打断了陆星泽的动作。 还没来来得及反应,陆星泽已经飞速挡在她的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挡了个严严实实。 “你怎么来了?”陆星泽看着楼下的陆叙言,声音沙哑,还有点欲求不满。 “你、你……”陆叙言气的脸都黑了,指着陆星泽大喊,“你做个人吧!!!” 经过一系列复盘,确实是陆星泽主动叫来的。 然而却因为棠若答应他公开结婚的事情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陆叙言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之后陆叙言对陆星泽和棠若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棠若和陆星泽并排坐在沙发上,像是被老师训的小学生。 而陆叙言背着手在前面走来走去。 “你们年轻人年轻气盛我能理解,可也要注意节制是不是?” “楼道里多凉啊是不是?感冒了怎么办?” “还有,以后能不能不要没事就把我叫过来,拜托,我也很忙的,我的命也是命!” ……… “好,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注意啊。”陆叙言喝了一口水,做了最后的总结。 棠若松了一口气,堂哥也太能说了。 陆星泽早就不耐烦了,他摆摆手,“知道了,老中医。” 陆叙言指正:“首先我很尊敬伟大的中医,鄙视一切看不起中医的垃圾。其次,我是西医!” “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吧,明天还要回美国呢,若若也要睡了。”陆星泽面无表情赶人,要不是棠若一直拉着他,他早就睡觉去了,哪里能在这里听陆叙言废话。 陆叙言一愣,“你们也回纽约?” 不是说要和棠若在国内再待一阵子吗?怎么又回去了。 “嗯,”棠若道,“我们也一起回去,回去……” “回去办婚礼。” !!! ??? 办婚礼?! 陆叙言震惊,他们竟然要公开举办婚礼了!!! 震惊过后,他有点担忧,看向陆星泽的眼神欲言又止。 “若若,你先去睡吧,我送送陆叙言。”陆星泽转身温声道。 “好,明天见堂哥。” 陆叙言挥了挥手,“明天见。” 棠若上楼之后,陆星泽送陆叙言出门,确定棠若听不到之后,陆叙言赶紧开口,“你想好了?确定了?不后悔?” 陆氏总裁结婚这可是一件大事,而且现在社交媒体这么大胆,届时一定会传回国内的。 那么与陆星泽和棠若相识的人肯定都会知道。 说不定还会有人深挖棠若的背景身份呢。 她现在想不起来,不代表以后想不起来啊。 接触以前的人和事越频繁她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就越大越快! 陆星泽抬头望了一下夜空中的星星,顿了几秒,“想好了。” “我要给她一个盛大、无与伦比的婚礼。” 第69章 以后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美国,纽约。 棠若和陆星泽先是回了陆家见了陆老太太一群人,自然是好一番嘘寒问暖,当然中间也夹杂了陆淮之对陆星泽的甩手不管陆氏公务的不满。 陆星泽去海市这段时间,陆氏总部的大小事务都是他处理的,最可气的是,他竟然还带走了段小凌!!! 书到用时方恨少,人到用时找不到,陆淮之深感段小凌的不容易,决定让陆星泽给他涨工资,顺便还慰问了自己当年的特助老林,二人一起回忆了往昔的峥嵘岁月,最后以一起说了好多陆星泽的坏话为结尾。 陆星泽和陆家人说他们打算办婚礼,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客厅顿时鸦雀无声,只几秒又爆发出热烈地讨论声。 陆老夫人和孟晚秋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大伯母薛瑶一边笑一边使劲儿拍陆叙言的后背。 陆家已经很久没有喜事了,又是陆星泽的婚礼,当然要大办特办。 在陆家吃完午饭之后陆星泽和棠若才回去。 临走之前,孟晚秋给棠若拿了好多补品还有一条自己亲手织的围巾。 棠若坐在副驾驶,孟晚秋站在外面慈爱地摸了摸她光滑白皙的脸颊,“若若,这是小姨早就准备好的,只是一直没来得及送你,现在天气暖和了,你拿回去明年冬天再戴。” “好,谢谢小姨。”棠若笑着道谢。 那天中午的梦真奇怪,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小姨呢。 孟晚秋才是她的小姨呀。 回到别墅时已经临近傍晚,一进门就看到暖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儿。 “清宁?”棠若不确定道,背对着她的女孩儿转身,那张熟悉又冷清的脸在见到她的一瞬间闪过一抹可以称得上是愧疚的情绪。 “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棠若没想到竟然能在家看到沈清宁,自从上次在商场分开之后,她们一直都没有联系。 在海市的时候她曾经尝试和沈清宁联系,可陆星泽说沈清宁并没有微信一类的聊天工具,他找她一般都通过erick,可因为棠若被带走那件事陆星泽和教父大人放了很多狠话,一时间有点难为情。 棠若见此只好作罢。 她想着回纽约之后再见也是一样的,没想到还没等到她找沈清宁,她就来找自己了。 沈清宁起身,她看了看棠若,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陆星泽,轻声道:“对不起,是我的失职才让棠若被人带走。” 棠若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原来沈清宁是为那天的事情道歉的。 她赶紧走到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你在说什么,不是你的错,况且我现在不已经没事了吗?” 薄彦庭明显就是谋划许久,怎么能怪沈清宁呢。 沈清宁垂着眸子,薄唇紧紧抿着,没有说话。 陆星泽叫她来就是为了保护棠若的,而且如果不是为了她,棠若也不可能会去商场,她按照原计划应该在阳台上画画才对。 沈清宁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为了她做那样的事。 她说不出什么感觉。 大概是她天生性子凉薄,不懂得怎样和人相处,如果棠若和陆星泽因为那件事想要她做任何事她都可以答应。 甚至死。 除了这些,沈清宁想不到自己应该怎么回复棠若对她的好。 一个不会爱人,也从来没有被人爱过的人,注定会辜负棠若的一番苦心。 迟早有一天,棠若也会发现她的真正面目,然后渐渐远离。 与其得到之后再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棠若却浑然不觉沈清宁心中的真正想法,她只觉得她还在因为那件事愧疚。 第54章 继续安慰道:“哎呀清宁,我真的没事了,你不信你看。”她原地转了一圈,“我甚至还胖了几斤呢。” 经过陆星泽的精心照料,棠若的体重已经恢复到以前的水平,刚才在陆家称了称,甚至还多了两斤。 “你不要愧疚也不要担心,而且...”棠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男人,语气甜蜜,“我和陆星泽很快就要举办婚礼了,到时候你要来做我的伴娘啊。” 婚礼? 陆星泽这只精明的狐狸竟然真的和棠若结婚了。 她看着眼前笑容恬静的棠若,淡淡道:“恭喜你。” 不过她没有答应棠若的后一句话。 她看过华国的影视剧,在她们的认知里,结婚应该是一件很喜庆的事情,她还是不要去的好。 沈清宁不打算再停留,“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好,让我哥哥送送你吧,天有点黑了。”棠若有点不放心沈清宁一个人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沈清宁果断拒绝。 棠若很好说话,可陆星泽那只狐狸就不一样了。 陆星泽勾着唇,明白沈清宁心中所想,也就没有听棠若的话,只说了一句,“告诉erick,明天晚上七点masa见。” 沈清宁点点头。 masa是陆星泽他们经常去的一家餐厅。 回到纽约的第一晚,棠若以为自己会睡一个安稳的好觉。 可并没有。 她又开始做那个奇怪的梦。 梦中有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小女孩儿,看起来十几岁的样子,她站在一间很大的房间里,胸口处戴着白色的花,屋子的中间有两张很大的黑白照片。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好像在抢什么东西。 原本属于照片中两夫妻的东西。 可小女孩儿并不在乎,她只知道爸爸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你们把东西放下!”有一个女人哭着尖叫,“这是我姐夫和姐姐的财产,他们还有女儿在人世,你们没有权利拿走!” 可并没有人听她的话,即使她的声音再大也是徒劳。 他们才不会在乎一个孤苦无依地小姑娘。 “若若...”年轻的女人一边哭着一边抱住小女孩儿,“没事的,没事的,小姨带你离开,我们离开这里去薄家,去找你姨夫,薄家家大业大,婆婆会同意收留你的。” 她哽咽着,将脸贴在她的肩膀,“你是姐姐唯一的女儿,我不会让人带走你的,以后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装修华丽的别墅内,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庄严地坐在沙发上,她的眼神凌厉,打量棠若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看穿一样。 棠若很害怕,只能躲在女人的身后。 女人拍了拍小女孩儿的肩膀,谄笑道:“妈,您不要介意,若若还小怕生。” “哼。”老妇人只是轻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第70章 陆星泽,我相信你。 女人脸上的笑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介绍,“这是你的小姨夫。” 小棠若怯生生躲在女人的身后,小声叫人,“姨夫。” 楼梯处好像传来了脚步声,棠若好奇地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灰色居家服的小男孩儿一步步走下来。 他看起来和她年龄差不多,却有一种和年龄不符合的沉稳。 “他是你小姨夫的儿子,若若,快叫表哥。” 表哥? 男孩儿径直向他们走了过来,没有理会女人的话,他看着棠若,清俊的脸上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我叫薄彦庭,你以后就叫我哥哥吧。” 哥哥。 棠若眨了眨眼睛,声音小小的,有点听不真切,“哥哥。” 男孩儿笑了笑,“棠若妹妹。” 画面翻转,他们彼此都已经长大。 灯火通明的别墅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什么意思?”成年的薄彦庭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变成了眼前这个冷沉压迫感十足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声音漠然冷淡,坐在沙发上微微抬着下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儿。 棠若脸上同样没有什么表情,她缓缓坐下,和眼前的男人对视,姿态不卑不亢,“我只是不想再和你一起出席那些宴会了,你找别人吧。” 薄彦庭眯着眼睛,似乎有点生气,“棠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带你还能带谁?” 棠若看了他一会儿倏然笑了一下,薄彦庭愣住。 棠若刚才的那一笑如同春水化开了积雪,很快又消失不见,转瞬即逝。 却美得惊人。 他不禁想起以前的棠若,很喜欢笑,可最近却很少再那样笑了。 他眼神变得温和下来,不自觉呢喃出声,“若……” “随便你。” 薄彦庭因为刚才那一笑而升起的旖旎荡然无存。 棠若变了。 她变得沉默。 对什么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她变得尖锐。 他们每次见面几乎都在吵架。 薄彦庭冷声道:“外面都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我怎么可能带别的女人参加宴会,那样有损华运形象。” 棠若缓缓起身,语气淡淡,“我今天不是和你商量,我是来通知你的。” “至于你说的华运形象……”棠若看着他,姝美的脸上透着认真,“你可以说我们分手了或者其他什么,随你怎么说。” “棠若。”薄彦庭已经带了怒气。 华运办公室 棠若站在办公桌前,“你什么都要和她说是不是?” 小姨来找过她,哭哭啼啼说了很多话,一定是薄彦庭把那天他们吵架的事情告诉她了。 他一贯喜欢用奶奶和小姨压她。 薄彦庭垂眸看着桌面上的黑色文件,没有抬头,“你是一个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和奶奶也是出于对大局的考量。” 果然是他和奶奶说了,奶奶又给小姨施压。 “你……”薄彦庭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你是听说了什么吗?我在外难免需要逢场作戏,你不必当真,我的女朋友,陆氏未来的女主人永远只会是你。” 说完这段话后,薄彦庭的表情忽然一顿。 因为他发现棠若正以一种似笑非笑地戏谑目光看着他。 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这样的目光在棠若那张秾丽攫人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熟悉是因为这样的神情只有一个人的脸上经常出现。 陆星泽。 一个很久没有被提起的名字。 薄彦庭以为少年时期的不愉快早已过去,没想到今天棠若还是让他记起那个讨厌的死对头。 棠若从办公室出来后直接就向外面走,没有发生众人期待的原配怒扇小三的场面,大家不觉失望。 也是那次,苏可远远见到了棠若的背影。 纤瘦、冷清,又带着生人勿近的矜贵。 棠若从浑浑噩噩的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她按了按疼得不行的太阳穴,然后缓了一会儿才起床。 这几天一直断断续续做这种奇怪的梦,很真实,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可梦中的内容和她现实中的一切都是违背的,没有任何逻辑。 或许她和薄彦庭吵架是真的,可内容不一定。 她是陆星泽的妹妹,怎么可能是薄彦庭的妹妹呢。 不会的。 棠若甩了甩头,决定忘掉梦中那些奇怪的场景。 傍晚陆星泽来接她,“我走的时候见你还在睡就没有叫醒你,听李姨说今天睡到了一点多,起床后吃饭了吗?” 坐在副驾驶的棠若垂着眸子,好像并没有听陆星泽在说什么。 今天的棠若好像一直不在状态,恍恍惚惚的。 陆星泽抿了抿唇,又温柔叫了一声,“若若?” 棠若回神,刚才陆星泽好像和她说了什么,而自己一直在走神。 “嗯?你刚才说什么,哥……” 棠若忽然顿了一下,耳边浮现薄彦庭冷然的声音,“我才是你哥哥。” “哥哥!”棠若一下扑进陆星泽的怀中,双臂搂着他劲瘦有力的腰身,“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对不对?” 陆星泽含笑道:“当然,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带走你。” 薄彦庭虽然得到了徐家的助力,可上次他对华运的重创,也够薄彦庭缓一阵子了。 棠若将胳膊又收紧几分,缓缓闭上眼睛,“陆星泽,我相信你。” 所以,不要骗我。 masa 棠若和陆星泽到的时候,沈清宁和erick已经在包厢等了很久。 教父大人见到姗姗来迟的两个人不满意地敲了敲桌面,一双异瞳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邪肆。 “陆星泽,我们已经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了。” 第55章 搞什么,来这么晚。 陆星泽当做没听见,拉开椅子让棠若落座,然后和一旁沉默不语的沈清宁点了点头。 不可一世的教父大人:“………” 是他理解错了吗? 今天这顿饭不是陆星泽的摆和酒吗? 什么态度!!! 还是棠若道:“不好意思我们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所以才迟到了。” erick无声点了点头,还是陆星泽女人会说话。 “不用理他。”陆星泽帮棠若整理好碗筷,“他就是一个陪衬,今晚这顿饭主要是想请清宁。” erick:“………” 第71章 不原谅也没事的,还有我呢。 沈清宁一愣,她茫然指了指自己,“我?” “嗯。”陆星泽点头,“谢谢你前阵子对若若的保护,薄彦庭那天把她强行带走是个意外,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他竟然敢在纽约动手。” “所以不能怪你,我当时也很着急,所以语气和态度不好。” 他站起身,手中拿了一杯红酒,仰头喝下,“这杯酒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沈清宁愣了好久,还是身旁的erick碰了她一下,没什么好气道:“陆大总裁和你道歉呢,原不原谅他你自己选择。”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原谅也没事的,还有我呢。” 黑手党也不怕陆氏和他们翻脸,大不了他再去拉投资。 沈清宁看了看陆星泽又看了看身旁坐着的男人,然后起身同样喝了一杯酒,没有说什么,但也算接受了道歉。 虽然她并不认为陆星泽需要向她道歉。 他那天也没有说什么严重的话。 沈清宁知道陆星泽今天特意设宴是为了棠若。 他不希望她和棠若之间有什么龃龉。 他想让她继续和棠若来往。 沈清宁隐约听陆叙言说过,棠若在纽约其实挺孤单的,她一直在京市生活,同学和朋友们都在京市。 所以算起来,棠若在纽约只有她这么一个“朋友”。 陆星泽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轻易向别人道歉呢。 他这个地位的人,对也对,错也是对。 陆星泽笑了一下,“谢谢你,清宁。” 沈清宁想,陆星泽真的很喜欢棠若,所以愿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棠若刚被带走的时候,她从没见过那样的陆星泽。 仿佛一直压制在身体中的阴狠一下子就释放出来。 也是那个时候,沈清宁明白,陆星泽和erick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更善于伪装。 一旦被激怒,这层伪装就会被撕的一干二净。 但是他一定不会在棠若面前展现出自己阴暗的一面,他要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想什么呢,赶紧吃饭,陆大总裁特意为了你设宴,还不多吃点。”面前的空碟忽然被人粗鲁地丢了一块水煮牛肉,沈清宁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erick说的对,她只管吃饭就好。 沈清宁吃很多,教父大人却很不开心。 平常也没见沈清宁吃这么多,怎么一和陆星泽吃饭就胃口大开。 东方菜和东方人才是沈清宁想要的吗? erick眯了眯妖冶的双眸,眼神迷人又危险。 东方菜倒是好解决,回家换掉那几个西方厨师然后再找几个会做东方菜的就好。 可东方人就不好办了。 他虽然有东方血统,可也就有那么一点,除了头发是黑色的,其他的身体部位没有任何东方人的样子。 尤其他的眼睛还是异色瞳孔,他曾经翻阅古典书籍的时候看到过。 他这样的异瞳人是不祥的预兆。 教父大人的脸又沉了沉。 自己的长相和异瞳完美踩在沈清宁这个东方人的雷点上。 他狠狠地嚼着嘴里说不出名字的东西,心思神游。 怎么办,要不……整个容? 现在的整容技术虽然发达,不过可以把西方骨整成东方人吗? 那得削骨吧? 就像他曾经找来的一个逢场作戏的女人一样,不知道脸上动了多少刀,身材也都是假的。 不如沈清宁从头到尾都是纯天然的,一点科技都没有。 “咳……那个教父大人……”棠若有点迟疑地出声。 “干嘛?”陆星泽的女人干嘛突然叫他。 棠若咽了咽口水,瞥了一眼旁边无声笑了半天的陆星泽才断断续续道:“那个,小米辣只是菜中的点缀,不、不用一直吃的……” “………” erick后知后觉,一股猛烈的疼痛感从舌尖传来,他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吃面前麻辣毛肚中的辣椒! 西方人本来就不能吃辣,erick刚才想着沈清宁的事,没有注意,这会儿经过棠若提醒,一下子就感觉到灼热的疼痛感。 好像是被火烧一样。 教父大人正对着陆星泽,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一直很辛苦地在憋笑。 他更气恼了。 erick别过眼神,忽然发现身边的沈清宁正视线灼灼看着自己。 那是一种找到知己的意外和兴奋。 她满脸写着:原来你也喜欢吃小米辣!!! 不过转而好像有几分幽怨。 erick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想喝水也不能,不喝又实在太辣。 无奈,只能唰的自一下起身,“我去洗手间。” 陆星泽胳膊搭在桌面,用手掩着嘴,分不清是不是在笑,他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教父大人更气了,大步流星向外面走。 棠若悄悄拉了拉陆星泽的衣摆,小声问,“哥哥,他…没事吧?” 教父大人的脸看起来都是红的,那盘麻辣毛肚中的辣椒可是很辣的,她这个习惯吃辣的人都有点接受不了,况且是erick这个西方人呢。 陆星泽轻笑几声,“没事,不过masa的饮水机可能会遭殃。” 棠若闻言也笑了出来,刚才erick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儿的吃红色的小米辣,满满的一层都快被他吃没了。 沈清宁眼睛一直没有离开erick的筷子,那眼神明晃晃就在说:能不能给我留一点? 棠若知道依着沈清宁的性子,她肯定不会主动提出什么要求,出于维护朋友的味蕾,棠若才大着胆子说出刚才那段话的。 教父大人走了以后,包厢中的三人安静吃饭,几分钟后沈清宁也起身,“我也去洗手间。” “好。”棠若笑意盈盈地抬眸回应。 洗手台前,沈清宁微微弯着腰,认真清洗自己因为刚才是小龙虾弄脏的双手。 身后忽然有脚步传来,她的动作微顿,只一瞬又恢复自然,快的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脚步声靠近,她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猛然转身,伸手就向对方的喉咙而去,眼神带着杀意。那人也很快反应过来,快速闪身躲过。 沈清宁看清了来人是谁,没有再继续动手。 erick挑眉,嘴角勾笑,“怎么不继续了?” 发现是他就停手了吗。 第72章 你还喜欢陆星泽? 沈清宁皱了皱眉,他是教父,而自己是他的下属,怎么可能对他出手。 虽然她确实很想揍他。 沈清宁没有再理他,抬步就向外面走,一道黑影欺身而上,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压在冰凉的墙上。 扑鼻而来是男人身上霸道不可一世的气息,erick得意笑了笑,语气不明,“怎么,你还喜欢陆星泽?死心吧,他结婚了,而且看起来很喜欢棠若,你没机会了。” 沈清宁:“………” 教父大人见她没有说话,以为自己说到了她的痛处,于是更加变本加厉,“人家马上要举办婚礼昭告天下,从此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呃……”他绞尽脑汁,“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天赐良缘、金童玉女、天定缘分、命中注定……” 沈清宁:“………” erick穷尽毕生所学想要刺激沈清宁让她收回对陆星泽那只狐狸的心思。 结果只听的怀中女人淡淡道:“你中文不错。” 教父大人马上接话,“那当然,我可是翻阅过很多典籍的,比很多纯正的华人都强!” 他虽然不是东方人,可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呢! 沈清宁面无表情,“那你可真厉害。” “好说好说。”erick并没有听懂沈清宁一本正经的反讽,还以为她是真的在夸自己,折服在他博学的才华之下。 “而且……”教父大人忽然低头靠近沈清宁的耳朵,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而且我在床上也很厉害,你知道的。” 床上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 气氛暧昧又迷离。 教父大人想,不做点什么真是对不起现在这个冒粉色泡泡的氛围了。 他一只手抬着沈清宁的下巴,然后吻了上去,安静的洗手间瞬间响起衣服布料的摩挲声和彼此缠绵的呼吸声。 第56章 沈清宁的唇软软的,很好亲,比她这个人暖多了。 虽然有点奇怪的小龙虾味。 几分钟后,erick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怀中的女人。 他垂着被情欲浸染过眸子,声音沙哑,“清宁,我们……” “结束了?那我可以走了吗?” erick还没有说出口的话被女人冰冷的声音打断,刚才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破,留下一地的寒霜。 他看着沈清宁,忽然忽然笑了一声,用食指缓缓挑起她的下巴,脸上带着恶意的顽劣,“怎么,不想让我亲?” 沈清宁和她对视着,微微眯了眯漂亮的眸子。 男人低低笑了出来,继续道:“那你想被谁亲?陆星泽?陆叙言?还是那个死了的……” 锋利冰凉的刀刃横在喉咙处,只要再向前一分他就会被眼前这个女人杀死。 erick冷笑,果然不能提那个死了的叛徒。 明明再靠近一点自己就会被沈清宁割破喉咙,可erick好像并不害怕,他缓缓抬起手,异色的双眸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近乎邪魅的色泽,“沈清宁,你还那么怕提起他的名字,从小就被他保护的情分确实难以忘怀是不是?” 沈清宁脸上的表情微变。 “我第一次在那个臭名昭著的基地见到你的时候,他就护在你的身前,那个样子就像...”男人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缠绵缱绻,“就像一只被侵略了领地的疯狗一样。” 黑色的蝴蝶刀锋利无比,erick感觉自己的喉咙处已经渗出了血。 啧,真是无情,怎么样都养不熟。 “生气了?”erick语气温柔近乎情人间的呢喃低语,他的手从沈清宁的侧颈划过,然后猛然扣住她纤细的后颈,猝不及防就将人向自己的方向带,他这个动作会让匕首瞬间割破他的喉咙。 沈清宁瞳孔倏然放大,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erick嘴角的笑意放大,他低头吻着怀中的女人,浑然不在意刚才要不是沈清宁动作快,他早就去见耶稣了的惊险。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得惩罚撕咬,红色的液体顺着男人的脖子缓缓流下,男人咬破了她的嘴唇,沈清宁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血还是自己嘴角的血发出的血腥味。 刺鼻难闻,令人作呕。 她用力挣扎推开身前桎梏着自己的男人,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果然有淡红的血迹,她抬眸看见erick脖子见还在流淌着鲜红的血液,一路蜿蜒至白色的衬衫里。 “疯子。” 沈清宁对教父大人不要命的行为下了最终结论。 erick笑了笑,语气暧昧,“那还不是因为宝贝你太迷人,我把持不住。” 他就知道沈清宁不舍得杀他。 沈清宁没有理他,蹲下身子捡起地上刚才被她扔掉的匕首,可有人的动作比她要快一步。 “还给我。”沈清宁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语气淡淡的,听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男人把玩着手中的黑色蝴蝶刀,挑眉,“喂,我和他比起来,谁玩的更帅?” 沈清宁垂着眸子,erick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许久之后她才低语,“你更专业一点。” 沈清宁口中专业就是帅的意思。 据他所知,这把蝴蝶刀是那个男人临死前送给她的礼物,沈清宁并不擅长现代的热武器,甚至很少开枪。 可是她的近身冷兵器是他见过最好的。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被那个男人护在身后,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冷清的脸上被溅上了几滴血。 他远远与她对视,一眼就看到她眼中的杀意。 可她想错了。 他那时并不想杀她。 他只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然后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狠狠弄哭她。 他想看到她那张冷清淡漠的脸上出现求饶的表情。 最好是在床上。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沈清宁。”erick忽然叫她的名字,沈清宁抬眸和他对视,“嗯?” “多久才能忘了他?” 沈清宁怔住。 他? 哦,erick说的是阿南。 她轻声道:“早就忘了。” 她现在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第73章 要不为了公平起见,我也脱给你看看? 沈清宁和erick迟迟没有回来,棠若有点担心,“哥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陆星泽看了一眼手表,确实很长时间了。 棠若和沈清宁好久才见一次面,erick那个男人怎么回事,这么一点时间也要霸占着沈清宁不放。 手机忽然震动一声。 erick:【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吃。】 陆星泽把手机递给棠若,“他们走了。” 棠若有点失望,她还有好多话没有和沈清宁说呢。 陆星泽笑了笑,“你放心,我下次再把沈清宁约出来,然后争取让她从山顶洞人变成现代人。” 至少要弄一个联系方式吧。 从masa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棠若在车上就靠着陆星泽睡着了,最后还是陆星泽把她抱下车的。 这一觉棠若睡得依旧很不安稳,一些奇怪的片段总是出现。 陆星泽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熟悉的面孔,棠若心中的那点不安才渐渐消失。 她刚才在餐桌上喝了一点酒,现在脸颊泛着红,很可爱。 陆星泽俯下身子,微微笑着,语气温柔,“吵醒你了?是我动作太大了吗?” 棠若摇了摇头,她伸出胳膊搂住陆星泽的脖颈就像刚开始她醒过来见到他那样,“不是,我自己醒过来的。” “那若若想不想做一些很快入睡的事情?”陆星泽逗她,手指在她漂亮的锁骨处来回逡巡。 棠若浓密卷翘的长睫颤了颤,她抿唇,然后缓缓仰起脸,在男人耳边轻声道:“想。” 陆星泽似乎没有料到棠若竟然会这样回答,愣了几秒之后才倏然笑出声。 棠若耳朵都红了,她转过脸,不敢再看他,结结巴巴道:“但、但是不能太长时间,明、明天还要和小姨一起试婚纱呢。” 他们很快就要举办婚礼,时间仓促,各项准备都要提前,陆家人也很重视,说:“虽然时间紧了点,但是什么都不能差,不能委屈了我们若若。” 陆星泽淡淡嗯了一声,“知道了。”然后俯下身子吻住女孩儿殷红湿润的唇。 时间还早,他并不着急,一点一点地描绘着她的唇形,唇齿相融,最后汇成脸红心跳的呼吸声。 棠若仰着脸,慢慢回应,她看到男人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惊喜,这下不只是耳朵,连身上好像都泛起了热。 女孩儿身前漂亮的温软紧紧贴着男人结实的胸膛,隔着布料他都能感受到随着棠若呼吸起伏的弧度。 他一把扯开棠若身上那条轻薄的被子,突然侵入的冷空气让她不禁瑟缩一下肩膀,红唇溢出娇媚的嘤咛。 被情欲染过的嗓音又柔又娇,软绵绵的,听在他的耳朵里就是最好的情欲助燃剂。 要命。 陆星泽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他依依不舍地放开棠若,灼热的目光从她脸上寸寸划过,最后落在她白皙的胸口处,再往下就是... 男人的喉结猛烈滚动几下,然后用最大的克制想要将她的肩带提上,手腕忽然被柔软的力道握住,陆星泽的动作顿住。 视线对上棠若那张漂亮妩媚的脸,她微微笑着,然后红着脸有几分俏皮地说:“陆星泽,我给你看。” 男人的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掀起风暴,像是要将身下的女孩儿卷入其中。 他再次欺身而上,重重地吻住她微微红肿的唇,温热的掌心覆盖在衣衫半褪的那一处起伏,是他从未触及过的温软。 两人的目光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棠若坚持不住,一下子就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表情如泣如诉,楚楚可怜。 陆星泽低笑,“我还没做什么呢你就这个样子,如果我真的做了那还得了。” 棠若声音带着哭腔,没有什么气势地控诉,“你、你还说没做什么,我、我衣服都褪到腰间了。” 好端端的衣服总不能自己脱掉吧? 陆星泽眼中笑意更深,“要不为了公平起见,我也脱给你看看?” 他作势就要脱身上的黑色衬衫。 “不要。”棠若拒绝,“我不看。” “真的吗?”陆星泽似笑非笑,“上次我洗完澡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你坐在沙发上,往我那偷瞄了好几次吧,被发现了还用喝水掩饰尴尬。” 棠若一下记起陆星泽说的那件事,不自在地道:“有、有吗,我忘记了...” 棠若抵赖。 她才没有偷窥陆星泽美貌什么的...... “哦?”陆星泽凑近她的耳垂,薄唇有意无意地剐蹭着她的侧颈,“那我更要给若若好好看看了。” 第57章 “看了看了!”棠若闭着眼承认,她就偷看了那么一次还被陆星泽发现,怪不得那天他把领口开的那么大。 陆星泽勾唇,“好了,我去冲个冷水澡,明天不还要去试婚纱吗,你早点休息...” 他刚准备起身,棠若的手臂就勾住了他的脖颈,“你可以不用走的...” 陆星泽一怔。 “你说什么?”陆星泽反应过来后低声问,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下似乎都化了形砸在她的身上。 棠若难为情地抿唇,还要怎么说呀,刚才那句话还不够明显吗? 白皙纤细的腿忽然被粗粝的大掌抬起盘在男人劲瘦的腰间,棠若一惊,下意识就去看桎梏着自己的那男人,陆星泽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不稳,“棠若,你别后悔。” 陆星泽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 棠若眨了眨眼睛,然后展颜浅笑,“我不后悔。” 陆星泽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真正拥有她的那一瞬陆星泽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垂眸,身下女孩儿的眼睛紧紧闭着,漂亮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表情,可仔细看如画的眉眼间也有只有他才能带来的欢愉。 陆星泽看了一会儿,也给予她适应的时间,他忽然笑了出来,然后俯身亲吻在她的额间。 “若若,我爱你。” 棠若白皙光滑的额头渗着汗水,整个人像漂浮在漫无边际大海中的浮萍,起起伏伏,随波逐流。 她听不清陆星泽在说什么,脑海中一片混乱,只能遵从自己下意识的想法,她仰起脸,想要陆星泽吻她的唇。 陆星泽心领神会,没有任何犹豫就吻上了女孩儿温软的红唇。 夜,刚刚开始。 ..... 第二天棠若自然没能按时起床,也就没试成婚纱,陆星泽给孟晚秋发了微信,把行程推到下午。 棠若趴在他的怀中,语气抱怨,“都怪你,说了不要太晚,你看放小姨鸽子了吧?” 陆星泽的手按在她的后腰处,轻轻揉着,语气含笑,“好好好,都怪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棠若轻哼一声,仰脸眯着眼睛道:“我才不相信你。” 男人在床上时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这是孟晚秋教给她的。 下午陆星泽和棠若一起去陆家接孟晚秋,然后三人一道去试婚纱。 “哎呀,肯定是你耽误了时间,就不应该叫你一起,只要若若漂漂亮亮的就行了,你随便穿点什么就好了。”孟晚秋坐在后排,搂着棠若的胳膊,不满意地瞪着前面驾驶位上的男人。 棠若尴尬笑了笑,“那个...也不能全怪陆星泽...” “若若,你不用替他说话,小姨懂得。”孟晚秋一副我知道都是他的错,你不用替他说话的样子。 “嗯....”棠若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 陆星泽轻笑一声。 棠若自然知道他在笑什么。 孟晚秋却更气了。 什么态度! 第74章 亲人不是亲人,爱人不是爱人。 陆星泽说过要给她一个盛大、无与伦比的婚礼,他确实做到了。 婚礼当天,除了社会各界名流,除了几位举足轻重地政界要员,甚至还有军方的首领。 陆星泽宣布婚礼当天陆氏旗下所有娱乐场所免费,每一位顾客都可以收到陆氏新婚夫妻准备的礼品。 陆氏的手笔自然不会小,即使是一枚小小的伴手礼,也价值不菲。 陆氏的产业遍布全球,也就是说只要有陆氏企业城市,人们都能知道陆氏总裁结婚了,娶了一名叫棠若的女孩儿。 陆星泽还宣布所有员工都会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段小凌当场哭成泪人。 一场真正的世纪婚礼。 陆家人自然是高兴地不行,尤其是陆老夫人和孟夫人,嘴角扬着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都准备好了吧?”陆老夫人再次和自己的二儿媳妇确认。 孟晚秋笑着点头,“都准备好了,一样不差一样不少。” “婚纱是陆星泽早些年在法国找著名设计师定制的,若若穿上可漂亮了。” “早些年就订好了?”陆老夫人惊诧。 “嗯,”孟晚秋点头,“我还怕婚礼匆忙来不及准备好的婚纱和戒指,没想到那小子早就准备好了,而且...您说巧不巧,婚纱和戒指的尺寸与若若正好相配。” 竟然还有这样的巧合? 陆老夫人沉思。 提前找有名的设计师定制婚纱这件事并不稀奇,如果尺寸不合适到时再更改就好了。 可陆星泽的婚纱和戒指竟然与棠若恰巧相称。 “那天我在婚纱店见若若穿上那件镶着碎钻的婚纱都惊呆了,婚纱美,咱们若若更美啊,就像...像画儿里的人一样,美的不真实,我都不敢看她了。” 孟晚秋自己就是一顶一的美人,能让她说出这些话,想必肯定是极美的。 “而且...”孟晚秋顿了一下,小声喃喃,“若若那天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就是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孟晚秋本就是一名妥妥的笨蛋美人,并没有注意到陆星泽婚纱和戒指背后的蹊跷。 陆老夫人却心思深沉,她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看来陆星泽当初并没有和他们说实话。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奶奶,陆夫人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陆星泽的声音打断陆老夫人的思索。 孟晚秋伸手就要打,笑骂,“你个臭小子,陆夫人叫上瘾了是吗?” 陆星泽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陆老夫人却收了刚才的笑意,她看着自己的孙子,道:“阿泽,若若呢?” 还未等陆星泽开口,孟晚秋道:“在楼上的化妆间,我刚才去的时候,妆已经画完了,漂亮的很,就等着一会儿的结婚典礼了。” “嗯。”陆老夫人应承,“阿泽,你和我来一下。” 陆星泽也收敛了笑意,祖孙二人都是聪明人,他知道奶奶一定猜到了一些事。 “好。” 酒店三楼化妆室 棠若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化妆镜前,美到极致的脸上涂着一层淡淡的妆容,本就秾丽的容貌不需要多余的修饰就已经美到窒息。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尾端微微卷起,有几分慵懒。 婚纱上镶嵌着无数颗碎钻,阳光下,散发出斑斓的光泽。 白皙光滑的肩膀裸露在外,上面陆星泽胡闹时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失很多,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抹淡淡的粉红。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自觉笑了出来。 她和陆星泽就差一个仪式就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自从决定举办婚礼,她就一直期待着,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棠若又有点紧张。 整场婚礼都是陆星泽和陆家人一手操办,她只负责漂漂亮亮的出席就好。 “应该很漂亮了吧?”棠若左右照了照自己的脸,有点不自信的发问。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注重自己是否漂亮。 她没有什么朋友,伴娘只有三个。 一个是沈清宁,一个是林昭清还有一个就是陆星泽口中应该坐主桌的穆瑶瑶。 现在她们都被叫走准备一会儿的仪式,屋中只有她一个人,连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棠若百无聊赖,左右左右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金属把手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棠若漂亮的眸子中闪过欣喜,有人来了。 来人走路的声音很轻,棠若笑了笑,她看着镜子,“清宁,你来了.....” 看清来人的脸,棠若嘴角的笑意猛然一滞。 身后的女人三十五岁左右,保养的很好,细眉如烟,皮肤白皙胜雪,她穿着一身昂贵的浅色绣花旗袍,风韵万千。 女人站在她身后,没有继续向前,也没有说话,只流着眼泪和她对视。 那张哭泣的脸和梦中的脸渐渐重合,最终化为一体。 屋中很安静,只有女人轻微的啜泣声。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棠若倏地扶住椅子,她没有回头,保持着对着镜子的动作,颤巍巍地问,“你是谁?” 女人听到她的声音,脸上的泪越来越多,“若若...” 她的声音很好听,柔柔的,没有任何攻击性,夹杂着哭腔,听起来更加可怜。 小姨。 女人没有说话,这两个字却直接钻入棠若的大脑。 “你、你是...”棠若的手捂着心脏的位置,呆呆地从镜子中和身后的女人对视。 女人哭哭啼啼道:“若若,我是你的小姨程纾雪啊。” 程纾雪。 “你不记得了吗?你父母早逝,是小姨一手将你养大,若若,你、你被陆家人骗了。” “我是你的小姨,孟晚秋不是,陆星泽也不是你的哥哥,薄彦庭才是你的哥哥。” 第58章 一些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潮水般涌来,想要记起的,不想再记起的统统浮现在脑海中。 棠若痛苦地皱起了眉,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若若,你没事吧?”女人见到棠若这个样子赶紧跑过来扶住她的身子。 棠若抬眸看着她,双眸蕴着水汽,眼尾发红,她忽然笑了几声,可是那笑声听起来那么痛苦,那么无助。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她闭上了眼睛,仔细看,那是一种认命的眼神。 陆星泽一直都在骗她。 小姨是假的。 哥哥也是假的。 亲人不是亲人,爱人不是爱人。 什么都是假的。 她的小姨是程纾雪,哥哥是薄彦庭,从小收养她的家庭是薄家,她最好的朋友是司静。 棠若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着,落在昂贵的婚纱上,凝成一块水渍。 婚礼。 也是假的。 第75章 你不再是我的男朋友,也不再是我的哥哥。 “若若...”程纾雪担忧地喊着她的名字。 这个样子的棠若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棠若很少哭,即使是订婚宴那天薄彦庭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打了她,她也没有哭。 可她现在哭的这么伤心。 是因为发现陆星泽骗了自己,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棠若的眸光含水,长睫上挂着露珠,她看向程纾雪,嘴角勾着的弧度近乎讽刺。 “薄彦庭呢,让他来见我。” 肯定是薄彦庭带程纾雪来的,不然她怎么可能会一个人从京市找到纽约。 程纾雪一怔,然后赶紧道:“他就在门口,还有司静也来了,小姨去把他们叫进来。” 司静也在。 倒是全都齐了。 棠若没有说话,可目光却平静了很多。 不过她最想要见的还是薄彦庭。 程纾雪小跑着去开门,“彦庭,若若要见你,快进来。” 站在门口的薄彦庭无声松了一口气,看来棠若已经恢复记忆了,不然她不会想见他的。 薄彦庭勾唇。 他就知道棠若清醒后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而陆星泽那个卑鄙小人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就算棠若一时间不会原谅他,可他是她的哥哥。 这层关系剪不断扔不掉。 陆星泽拿什么和他比。 凭着这一点,他就有的是时间来取得棠若的原谅。 薄彦庭抬步向里面走,看到穿着一身华丽婚纱的棠若,有几分恍惚。 她站在化妆镜前,背对着他,光影落在她的身上,圣洁又华贵。 他见过一次这样的棠若。 在不久前的他们的订婚宴上。 那时她也穿着白色的婚纱,却远不及现在这件华美半分。 订婚宴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棠若要穿什么,试婚纱是司静陪她去的。 宴会当天他见到穿着婚纱的棠若,瞬间就被惊艳到。 如今再次见到穿着婚纱的棠若,他还是感到震撼。 光凭背影他就能判断。 今天的棠若只会比那天更漂亮。 她缓缓转过身,果然,镶嵌着碎钻的婚纱衬托她更加矜贵,美得不真实,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他和她不过两米之隔,却仿佛远在天涯。 不可触碰,不可肖想。 她就站在原地和他平静对视,秾丽冷清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无悲无喜,恍若看透人世悲欢离合的神女。 薄彦庭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觉得看她一眼都是对神明的亵渎。 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开口,“你…你的记忆恢复了吗?” “嗯。” 薄彦庭笑了一下,恢复了就好。 “薄彦庭。”棠若忽然开口,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薄彦庭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心脏,等待她的下文。 棠若抬步向他走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你知道吗,我恢复记忆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你。” 薄彦庭目光一动。 心中不由紧张起来,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好像大一那年,他第一次问棠若要不要做他女朋友一样。 当时他看着很放松,可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有多紧张不安,手甚至都是抖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距离薄彦庭一步之远的距离,棠若停下脚步。 薄彦庭冷冽的眉眼闪过茫然和疑惑,随后是欣喜。 他上前半步,想要拉住棠若的手腕,却被女孩儿躲过。 “若若……?” 薄彦庭不解,不是想见他吗? 棠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她轻声道:“因为只有见到你才能把当初那一巴掌还给你啊。” 话音刚落,一道清澈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响彻房间。 站在门口的程纾雪和司静都被棠若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 薄彦庭被她打的脸都偏了过去,程纾雪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这一巴掌,是清醒时的棠若给你的,以后你不再是我的男朋友。”棠若向后退了几步,拉开和薄彦庭的距离,“也不再是我的哥哥。” 薄彦庭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棠若说了什么。 棠若说,他不是她的男朋友,也不再是她的哥哥了。 “我去,怎么这么多人……薄、薄彦庭?!”典礼马上开始,林昭清和沈清宁上楼接棠若,没想到化妆间竟然这么多人。 林昭清看着面前的几位老熟人,咽了咽口水,完了,正主来了。 她侧过脸对着沈清宁说:“快、快下去告诉姓陆的,有、有人抢亲,我尽量拖住。” 沈清宁没有理林昭清,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棠若的脸上,她在分辨棠若的情绪。 林昭清焦急万分,“你快点啊,晚一秒他老婆就被薄彦庭带走啦!” 沈清宁冷声道:“没关系,他们都打不过我,我不会让棠若被人带走。” 棠若看了门口的两人一会儿,然后又转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妆没有花,还是那么漂亮,除了眼睛红红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她转身,一步步向门口走,每一步都很稳,没有一点犹豫和迟疑。 和司静擦肩而过的瞬间,棠若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只淡淡说了一句,“你还真是他养的一条好狗。” 司静的脸瞬间惨白。 棠若知道她隐瞒了薄彦庭和苏可的事情,她什么都知道! 走到沈清宁和林昭清面前时,她顿住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三个人,倏然展颜一笑,“来都来了,不去参加吗?” “我的婚礼。” “若若,你真要嫁给陆星泽?!”程纾雪难以置信地问。 他们才认识多久? 而且现在棠若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为什么还要举办婚礼。 棠若转过头,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背影纤细窈窕。 她看着楼道中的红色饰品,似低语似呢喃,“我早就嫁给他了。” 程纾雪一怔。 棠若对沈清宁道:“别人可以不去,但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一定要在,她是我小姨。” 沈清宁点头,“好,我明白了。” 棠若又转头问呆在一旁的林昭清,“还不走吗?” 林昭清反应过来,“走!马上就走!” 电梯里,林昭清缩在一个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她恨自己现在没有手机,不然早就通风报信了。 要是棠若一会儿改变主意突然走了,那陆星泽不得把自己鞭尸之后再鞭尸啊? “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吧?”站在前面的棠若忽然开口,林昭清吓得一抖,她看着电梯门板中棠若的倒影,结结巴巴道:“是、是啊,你、你比以前更漂亮了,哈哈。” 棠若轻笑,语气不明,“我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就和陆星泽的关系很好。” 林昭清舔了舔嘴唇,此时的她已经汗流浃背,生怕说错一个字。 林昭清从小就有一个毛病,就是一紧张什么都往外说。 “我爸爸和陆叔叔是好朋友,我和陆星泽一起长大的,从小就一起玩儿,他总欺负我,抢我的芭比娃娃,那是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限量版,结果他把娃娃的脸涂成了大熊猫儿……” “你们那天在医院真的是在相亲吗?”电梯门开,棠若转头问她。 “不是!”林昭清瞬间站直了身体,像回答老师问题的犯错学生一样,“我只是来纽约玩儿,顺便见一见陆星泽而已。” 棠若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淡淡嗯了一声。 林昭清拍了拍胸脯,也赶紧跟了出去。 她对这位曾经的语文课代表有着莫名的恐惧,尤其是棠若清醒了之后,又让她想起当年怎么都交不上作业的周一早晨。 第76章 好久不见啊,陆星泽。 第59章 沉重的木门后,棠若站在那里,林昭清小心翼翼帮棠若戴上头纱。 木门缓缓打开,礼堂内的场景一点点展现,陆星泽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玫瑰花路的尽头,棠若的长睫微微颤了一下。 婚礼主持人说了句什么,棠若没有听清,她直直看着不远处的男人,隔着婚纱,她看不清他的眼中是什么神情。 可她想,陆星泽那双桃花眼应该是深情的,让人不自觉沉溺沦陷。 新娘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入场,宾客们小声讨论了起来。 棠若仍旧没有动。 一旁的林昭清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不住嘀咕。 不会吧? 棠若不会当众悔婚吧? 然后在这么多宾客面前狠狠甩陆星泽一巴掌。 花路尽头的陆星泽也和棠若对视着,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他心中慌乱,忽然在观礼席中见到了沈清宁,而她身边坐着一个女人。 陆星泽的心跳一滞,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程纾雪。 她是棠若的小姨。 陆星泽倏地在人群中寻找,果然在礼堂的角落,他看到了薄彦庭和司静。 他们两个人就站在那里,似乎料定了棠若不会继续这场靠着欺骗才得到的婚礼。 周围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陆老夫人握着拐杖的手也越来越紧。 刚才陆星泽已经和她坦白了一切,她先是震惊,然后扬起拐杖就要打陆星泽,可触及他身上的新郎礼服,她的手又顿住。 这是他强求来的婚礼。 最终老夫人只道:“是我没教好你。”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孙子骗了人家小姑娘。 她察觉了棠若的变化,应该是出了什么岔子,或许棠若已经想起来一切,知道陆星泽一直在骗她。 老夫人能够理解棠若的心情,就算她现在转身就走,陆家和陆氏的颜面扫地成为所有人的笑话,他们也无话可说。 老夫人只祈祷棠若不要太恨自己的孙子。 林昭清都要哭了。 就当她以为棠若马上就要走了的时候,她忽然转头问,“我漂亮吗?” 林昭清愣了一瞬然后连忙点头。 得到回答之后,棠若转过头,迈开步子走向婚礼现场,也走向站在花路尽头的陆星泽。 现场的宾客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就是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erick扯了扯领带,一脸烦躁,搞什么啊,东方人举办个婚礼这么麻烦。 而且。 有没有人来告诉他,沈清宁身边坐着的那个女人又是谁啊!?!? 程纾雪哭哭啼啼,沈清宁听得心烦,她皱眉安慰,“这位棠若的小姨你不要哭了,我看过电视剧的,婚礼上哭是很不吉利。” 程纾雪一听哭得声音更大了。 甚至惊动了坐在第一排的陆家人,孟晚秋转过头,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晦气的人在这么好的日子哭,视线聚集的瞬间,她愣住。 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是程纾雪吗? 她怎么会在纽约? “怎么了?”陆淮之注意到自己老婆的不对劲,小声问。 孟晚秋使劲揉了揉揉眼睛,再次确认,她确实没有看错。 她道:“老公,你看看后面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是不是程纾雪。” 陆淮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果然也看到那个穿着旗袍哭得肩膀都在抖的女人。 “还真是,她怎么在这里...”陆淮之忽然想起当时陆星泽给他们的剧本。 京市的世家大族,男主人一心关心自家生意,身边女人无数,女主人来自南方,是棠若的小姨,家里还有一个古板严肃的奶奶。 这这这这不就是京市薄家吗?!!! 陆淮之震惊,他呆呆看着程纾雪,然后咽了咽口水,转而道:“程纾雪可能是小姨本姨。” 孟晚秋惊诧,“那、那若若岂不就是纾意的女儿!” 宽大的裙摆落在地上,棠若一步步走向陆星泽。 主持人说的什么她全然听不到,只随着陆星泽带领,直到冰凉的戒指戴入无名指,棠若才缓过神。 “手怎么这么凉?”陆星泽故作镇定地问。 棠若记起来了吗? 如果没有记起来刚才为什么站在门口那么久不进来。 如果记起来了为什么继续参加婚礼。 婚纱后面的棠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眸依旧深情,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陆星泽笑了一下,低声哄诱,“若若,你该为我戴戒指了。” 棠若看了一眼红色丝绒上的戒指。 戒指是陆星泽早就准备好的,她手上戒指的内圈刻着‘lxz’,而那枚男款内圈刻着‘tr’。 她缓缓伸出手,拿出那枚戒指,然后慢慢把那枚戒指戴入陆星泽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 陆星泽的心随着那枚戒指的缓缓推进而稍微安定。 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激情道:“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陆星泽上前半步,缓慢而庄重地掀开棠若的头纱,四目相对,他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快了起来。 棠若却笑了一下,“好久不见啊,陆星泽。” 陆星泽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记起来了。 棠若的记忆恢复了。 他愣在原地,手却下意识的拉住棠若的手腕,一个完全没有经过思考的动作。 陆星泽怕她离开。 他们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宾客们又开始喧闹起来。 有些聪明的人已经看出这场婚礼的不对劲,不动声色暗示自己的下属去查陆家新儿媳的背景。 主持人尴尬地笑了几声,再次重复:“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陆星泽浑然不觉,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棠若离开。 “你不吻我吗?”棠若的声音让陆星泽瞬间清醒,他看到棠若的眼中浸满雾气,声线也抖得不成样子。 他抬手抚上她的后脑然后低头吻上她的唇,肌肤相亲的一刹那,棠若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瞬间流出,顺着脸颊滑落,最终落入陆星泽的唇上。 耳边充斥各种杂乱的声音,陆星泽却管不上,他一把将人拉入自己的怀中,低声道:“别哭,若若别哭,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哭。” 怀中的女孩儿肩膀发颤,嘉宾只以为是新娘情绪激动,依旧开心地鼓掌欢呼。 陆家人却各个脸色担忧。 棠若是被陆星泽抱着走出礼堂的,坚持走完所有的婚礼流程已经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黑色的奔驰内,她靠在陆星泽的肩膀,身上披着他的西服,她意识混沌,分不清现实和幻境,只能听到耳边有一个男人在不断地道歉。 第77章 她没有打你 深夜,陆家别墅内灯火通明。 陆家一大家子都愁容满面,他们也没想到陆星泽竟然把人家薄彦庭的妹妹拐来当自己的妹妹! 陆淮之淡淡评价:“手段凌厉的令人发指。” 孟晚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闭嘴。”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风凉话。 陆淮之摸了摸头发,脸上表情讪讪。 陆老夫人更是痛心疾首,她坐在沙发上,一拍大腿,“都怪我们平常逼你太紧,总让你赶紧找个女孩儿结婚,这才让你办出这样的事,一会儿若若醒了之后老婆子我亲自去给她道歉。” 孟晚秋也跟着道:“没错,都是我们不好,一会儿我也去给若若道歉。” 陆淮之一见老太太和老婆大人都下了罪己诏,连忙随声附和,“我、我也有错,错在……错在没有及时发现陆星泽竟然撒了这么个弥天大谎!” “要是我早点发现棠若是薄家人,我肯定会告诉她真相,不会做陆星泽的帮凶,我始终站在正义这一边!” 话音一落就迎来陆老太太和孟晚秋的强烈白眼。 陆家人抢着认错吵吵闹闹,陆星泽坐在沙发上垂着眸子,薄唇紧闭一言不发,灯光打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落下一片落寞的阴影。 “哎,当初要是我没有因为拍戏受伤就好了。”孟晚秋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话怎么说?”已经看了半天好戏的教父大人好奇地问道,陆星泽这只狐狸骗小姑娘和孟晚秋拍戏受伤有什么关系? 林昭清的眼睛也里也闪动着吃瓜的光芒。 孟晚秋道:“其实按理说,我也称得上若若一声小姨的。” 陆星泽的眸子动了一下。 “我和棠若的妈妈程纾意是大学同学,我们是在大一社团活动认识的,然后就成了朋友。” “她父亲和我也是同学,我们三个都是互相认识的,所以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也去了。” “阿泽,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还去过棠若她们家呢。” 第60章 陆星泽的脸上茫然一片,他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孟晚秋叹息,“也是,你那个时候还小,都不会走路呢,哪里还记得。” “你比若若大几个月,当时我和你程阿姨还给你们定了个娃娃亲呢。” 她和程纾意的关系在大学时并没有那么亲近,可毕业后偶然遇见,两人竟觉得亲近,联系才渐渐多了起来。 要是棠家夫妻没有出事,陆星泽和棠若肯定很早就认识了,说不定还是青梅竹马然后早早在一起了呢。 陆星泽呆呆地看着孟晚秋,不敢相信他和棠若还有这样的渊源。 他们原本也可以成为青梅竹马吗?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陆老夫人恨铁不成钢。 孟晚秋冤枉道:“我那时看她还那么小,不知道她长大是这个样子啊,还是那天看若若穿婚纱才感觉有点眼熟的。” “而且当初程纾意没有告诉我若若的名字,说是要等到孩子们会说话了,让阿泽第一个叫呢。” 后来她一直勇闯好莱坞,连陆星泽都丢给陆老夫人照看,搞得陆淮之天天京市美国两头跑。 知道棠家两夫妻意外去世的时候她正在拍戏,心中一急,因为自己操作不当就从威亚上掉了下来,整个人都摔晕了过去。 孟晚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陆淮之赶紧带着她回国,棠家夫妇还有一个女儿在世,她要把小姑娘接到自己身边照看,给她一个家。 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回到国内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被程纾雪带回薄家了。 孟晚秋还想去抢人,被陆淮之拦住,“人家那是亲小姨还能待小姑娘差了不成?” “程纾雪自己都寄人篱下,连个结婚证都没有就那么跟着姓薄的,薄家那个老太太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还指望她能给纾意女儿好的生活?”孟晚秋哭着反驳,程家书香世家,程纾意更是有名的才女,没想到竟然出了程纾雪这样的人,气的程纾意总是和孟晚秋念叨她这个不成器的妹妹。 可再怎么样那也是自己的亲妹妹,程纾意也不能不管她,薄老太太在金钱上克扣,她就总偷偷接济妹妹。 孟晚秋知道这些事,程纾雪自己都不能照顾自己,还指望她照顾好一个小姑娘? 陆淮之一听心中也难受,无奈,他亲自带着东西登门看看能不能把带棠若回来,可那时华运和陆氏刚刚因为生意关系弄得很僵,别人把人带回来了,连面都没见到。 没办法,只能让小姑娘跟着自己的小姨。 应该是薄家授意,程纾雪还来见了一次孟晚秋,让她不要再惦记着接棠若回去。 陆星泽和棠若也就这么生生错过了。 “陆伯伯,所以这件事最应该怪的应该是您啊。”听完之后教父大人不咸不淡评价,“如果当初您手段再强硬一点,直接抢人,陆星泽还至于现在才骗到老婆?” 陆淮之:“………” 教父大人,您以为谁都和你们黑手党一样吗? 陆叙言扶额,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陆星泽闭眼,他苦涩地笑了笑,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不断错过,不断失去。 “她没有打你。”坐在erick身旁一言不发的沈清宁忽然开口。 众人闻声看向她。 陆星泽也抬眸,“什么意思?” 沈清宁道:“今天我上楼接棠若,正好看到她狠狠甩了薄彦庭一个巴掌。” “棠若还说以后薄彦庭不再是她的男朋友,也不再是她的哥哥。” “哇,这不就是一刀两断的意思?”林昭清去的晚,没有看到这么一段。 陆星泽的脸上有了几分异样神色。 沈清宁继续道:“而且她恢复记忆之后还愿意和你举办婚礼没有像当初和薄彦庭订婚时一样离开。” 教父大人眼睛都直了,他从来没有听沈清宁说过这么多话! “当时棠若让我带着她小姨下去参加婚礼,说她必须在场。” 林昭清惊呼,“对哦,婚礼当然要有自己的亲人在场了!” 似乎是想起什么她高声道:“棠若在进入礼堂之前还问我她漂不漂亮呢,要不是很重视,怎么会在意这些。” 而且…… 棠若还问了她和陆星泽是不是真的在相亲,那时她紧张怕棠若跑路,现在想想,那神情,那语气,不就是在吃醋吗?!! 沈清宁看着陆星泽说:“最重要的是,她和她小姨说,她早就嫁给你了,说明她认同当初你们结婚这件事。” “综上所述,我觉得你还有机会挽救。” 电视剧里说过,这叫双标,说明棠若对陆星泽还是有情意的。 双标就是心动的开始! 陆家众人点点头,觉得沈清宁说的很有道理,然后齐刷刷转过头看陆星泽。 陆叙言大喊:“你还在这里傻坐着干什么,赶紧去棠若房间里跪着负荆请罪啊!” 虽然棠若还没醒,可她如果刚一醒来就看到陆星泽,一定会产生微微的恻隐之心。 虽然可能不会马上获得原谅,但以后的追妻之路也可以平坦许多啊! 陆星泽愣了几秒,然后倏然起身向二楼走。 教父大人啧了一声,没意思,又让陆星泽找到出路了。 异色的瞳孔闪过玩味,他问坐在身旁的沈清宁,“喂,要是我和陆星泽一样骗你,你会怎么对我?” 沈清宁看了看他,认真回问,“那我是你的下属吗?” 教父大人摇了摇头。 沈清宁干脆利落道:“杀了你。” 教父大人:“………” 同人不同命! 第78章 陆星泽,胆小鬼。 二楼卧室内,棠若靠在床头,呆呆看着柜子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结婚照。 照片中的女孩儿穿着漂亮的婚纱,依偎高大俊美的男人身旁,脸上笑容甜美的有些刺眼。 明明就是在不久前照的,却恍如隔日。 原来那个时候她笑得这么开心。 卧室的门被打开,来人见到她已经醒了愣住,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触碰,竟是陆星泽先别开了目光。 棠若拢了拢身上的被子,继续平静看着床头柜上的结婚照。 陆星泽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然后抬步走了进来,他脚步很轻,怕惊扰到棠若。 每走一步陆星泽都小心翼翼的。 直到他走到床前棠若也没开口让他离开。 “若若。”陆星泽有点艰难的开口,“你现在头还疼吗,我把陆叙言叫上来给你检查一下。” 棠若收回视线,缓缓抬头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陆星泽,你骗我是为了报复薄彦庭吗?” “不是!”陆星泽马上否认,他就知道棠若会这样想,因为了解他和薄彦庭过去的人,知道了这件事,都会往这个方向想,“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我...我最开始骗你,是因为你失忆,对这个世界充满不信任。我怕你情绪不稳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后来一直迟迟没有告诉你真相,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找过你,甚至一条信息都没发过。” “薄彦庭他、他根本配不上你。” 陆星泽当初想,既然他们不珍惜,那么就让他来照顾棠若好了。 “我从开始救你,到后来的结婚,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你。” 纵使手段不光彩,可他对棠若没有半点利用之心。 棠若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总要有理由的吧。 陆星泽闻言嘴角翕动,缓缓道:“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我?”棠若喃喃自语,神情恍惚,她自嘲笑了笑,“你喜欢我什么?” 一个被薄彦庭当众悔婚的女人有什么值得陆星泽喜欢的。 “我从初中就喜欢你了。” 棠若倏然睁大眼睛,目光震惊地看着陆星泽。 “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陆星泽低声承认,这么多年藏在心底的秘密第一次见了天日。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你问我喜欢你什么,我喜欢第一次见你时你略带局促的笑意,喜欢你每次画宣传栏时的认真,喜欢你每次抱着语文作业从我们班窗口经过,喜欢你看你逗小黑时的笑容,我喜欢每个样子的你。” 因为喜欢,棠若的每一个普通的瞬间在陆星泽心中都是无与伦比的。 “若若你知道吗,上学的时候我特别羡慕薄彦庭,不,应该说是嫉妒。” “我嫉妒他可以叫你的名字,嫉妒你叫他哥哥,嫉妒他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对不起,我骗了你,自从相遇以来我对你说了很多谎话。”他自嘲一笑,“谎话说多了有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就是你的哥哥,而你也是我一起长大的妹妹,你、你也和喜欢薄彦庭一样喜欢我。” 可谎话就是谎话,永远不能成真。 第61章 梦终究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 离开也好离婚也罢,他都会尊重棠若的决定,他承诺过要给她自由。 “我骗了你很多次,但是关于爱你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说过半个字的假话。” 说完这段话之后陆星泽静静等待棠若对他最后的宣判。 这么多年的感情终于宣之于口,陆星泽既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也没有难过,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感觉。 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棠若垂着眸子,陆星泽看不清她脸上真实的情绪。 “我现在很乱,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吗?”棠若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好,那你好好休息,做好决定之后就告诉我。”陆星泽低声回应。 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又道:“不要自己一个人偷偷哭。” 屋中重归安静,棠若将视线落在照片中男人俊美的脸上,半晌低声说了一句,“陆星泽,胆小鬼。” 陆星泽并没有真的离开,他靠在棠若房间的墙壁,仰着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 一楼客厅 陆家人还在叽叽喳喳讨论。 他们在给陆星泽想取得棠若原谅的办法。 孟晚秋最先提议,“我提议让阿泽在世界各个国家的首都城市买块大的电子屏幕,来回滚动‘若若对不起我错了’这几个字,怎么样够不够诚意?” 沈清宁的眉心跳了跳。 陆老夫人摇头否认,“你买那么多,若若也看不到啊,到时候再落得个人傻钱多的名声,有损我孙子英明神武的形象啊。” 保不齐若若知道后更嫌弃他了。 陆淮之提议,“别的城市看不到,那就在纽约的出租车上写‘若若我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下总能见到了吧?” 沈清宁打了个冷颤。 好土,电视剧早就不这么演了。 她没脸再听,转头想和erick说离开这里,却发现身旁的男人正听得津津有味,甚至露出了一种学到了的表情。 沈清宁:“......” 陆叙言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棠若喜欢画画,要不然就让陆星泽给她当裸模!” “.....” 林昭清皮笑肉不笑,“你确定这不是在给陆星泽发福利?” 他巴不得呢好吧? 沈清宁却发现教父大人的眼睛又亮了几分,似乎是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她深呼吸,忽然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各位再见。” 然后没等陆家人回应就走了,erick赶紧也起身追上。 怎么走了,他还没听够呢。 陆家人没管二人,继续讨论怎样合法追妻。 “要不让陆星泽开直播,当着全世界人民的面承认自己的罪行然后乞求原谅,并且保证不会再犯。”林昭清夹带私货,想让陆星泽社死,以报当年屈辱。 “这个可以,这个可以,最好在直播中加上几个亿的红包。” “啊?几个亿啊这也太多了吧?” “这不想让网友看在钱的面子上少骂他两句嘛...” 凌晨四点,楼下的声音渐渐小了,应该是熬不住休息了。 陆星泽坐在楼道,脊背贴着冰凉的墙面没有丝毫困意。 忽然,棠若房间的门把手转动,他一惊,转头就看到穿着外套的棠若。 陆星泽赶紧起身,站起来才发现棠若身上穿的是出门的衣服,而她身后还有一个白色的行李箱。 “你....” “我想回国。” “我和你一起。”陆星泽几乎马上就说出了这句话。 他会尊重棠若每一个决定,但不能放弃爱她。 棠若长睫翕动几下,没有说话。 没有同意 但也没有拒绝。 她转身想要拉过行李箱,却被陆星泽一把抢过,“我来。” “我这就让段小凌订票,你放心我们做最早的航班,一定让你尽快回到京市。” “不,我想回海市。” 陆星泽拨动手机的手一顿,但立即恢复正常,“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第79章 难怪有故人之姿 陆老夫人年龄大了这段时间又操劳陆星泽和棠若的婚礼熬不住先睡了,但她又担心棠若,执意要在沙发上歇一会儿,不肯回卧室。 陆叙言送林昭清回酒店,陆家老大和薛瑶两人在婚礼结束后就忙着安抚宾客一直没有回来,毕竟任谁都看出新娘有点不对劲。 erick和沈清宁也走了,别墅只剩下陆淮之两夫妻和睡得不是很安稳老夫人。 棠若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孟晚秋半跪在地上给已经睡着的陆老夫人盖被子。 陆淮之最先发现棠若和陆星泽,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和棠若打招呼,只能拍了拍自己老婆的肩膀,示意她人下来了。 孟晚秋抬头和棠若的视线不期而遇,看到小姑娘身上穿着的米白色大衣,她心里咯噔一声,完了,棠若要离开。 她的小棉袄要没了。 孟晚秋没多想,她马上站起来,因为起的猛,脑供血不足,还向后踉跄了一下,还好陆淮之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 “你小心点。”陆淮之小心叮嘱,然后责备地看了一眼站在棠若身后的陆星泽,都多大的人了,还让自己母亲和长辈这样操心。 孟晚秋摇了摇头,稳定身形之后,她赶紧向棠若的棠若的方向走,愧疚地说:“若若,对不起...我们骗了你。” 一大家人合起伙来骗人家一个小姑娘,想起来孟晚秋自己都觉得没脸。 棠若垂着眸子,长睫颤动几下,然后才道:“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我要回国了。” “好好好,回国好,你在那里长大,现在记起来了,自然是要回去的。”孟晚秋见棠若还愿意和自己说话,心情当即开朗了许多,她看着棠若身后扶着行李箱的陆星泽,“让陆星泽这个混蛋和你一起回去,这段路也不会那么孤单是不是?” 棠若低着头没有说话。 陆星泽道:“妈,您和爸带奶奶去休息吧,我陪着若若回去。” 段小凌已经开着车来到门口,陆星泽让他进来接棠若,“少夫人,我先送您去车子里。”段小凌接过陆星泽手中的行李箱,颔首恭敬对棠若这个陆氏少夫人说。 他知道陆星泽和棠若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也不会在大婚之夜回海市。 孟晚秋心中不舍,她眼眶酸涩,心中一动也就忘了和棠若之间的隔阂,她亲昵地帮小姑娘整理了一下米白色大衣的衣领,“若若注意保暖,现在天还是很冷,容易感冒的,你呀大病初愈身子虚弱,最好不要生病。” 说完之后孟晚秋才想起自己的动作有点过分亲昵,脸上尴尬了一下,“若若,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谢谢您,晚姨。”棠若忽然开口,孟晚秋愣住,她惊诧地看着棠若,“你、你还记得我?” 程纾意以前和她视频或者说话的时候总是小棠若总是会不经意入镜,那个时候她还小,扎着双马尾,孟晚秋看着就喜欢。 程纾意也是个喜欢玩的性子,她为了保持所谓的神秘感,在和孟晚秋聊天的时候总是叫小姑娘宝宝,不然孟晚秋也不至于认不出棠若。 “嗯,记得,妈妈在世的时候总是提起您。”棠若道,程纾意没有什么朋友,后来他们一家因为爸爸工作的原因从京市搬到海市,程纾意就更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孟晚秋就是她可以互相倾诉的好朋友。 一提到程纾意,孟晚秋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地手微微颤抖着抚上棠若漂亮却略显脆弱的侧脸,“我一看到你就心生喜欢,却一直没有认出来,直到那天看你穿着婚纱的样子,才觉得有些眼熟。” “现在想来,你穿着婚纱的样子和纾意当年是那么像。” 孟晚秋笑了一下,目光慈爱地看着棠若的脸,“难怪有故人之姿,没想到竟是故人之女。” “若若,不管你最后怎么选择,我、我永远都是你的晚姨,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和不愉快都要和我说,别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这段时间的相处,孟晚秋察觉棠若是一个把什么都放在心里的人,她不愿意把自己的难过和别人分享,只会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一切。 她不想棠若太过压抑自己。 棠若抿唇,然后点了点头。 她跟着段小凌离开,临出门前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眉心紧锁的陆老夫人,想了想,还是道:“晚姨,别让奶...陆老夫人睡在这里,她年纪大了,容易腿疼。” 棠若还记得陆老夫人说过自己的腿总是疼,必须睡在能够舒展的床上,不然第二天腿就会更疼。 孟晚秋赶紧擦了擦眼泪,笑着点头,“好,我们很快就送老夫人回老宅,你别担心,回国好好放松一段时间。” 第62章 “等过阵子我和你陆伯伯也回去,到时候晚姨带你去吃以前我和你妈妈一起去过的那家小面馆。” 棠若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和段小凌走了出去。 棠若刚离开,孟晚秋就狠狠拍了陆星泽后背一巴掌,陆星泽不备身子都颤了几颤,他吃痛看着自己的母亲,“妈,我已经很惨了,您怎么还打我啊。” 事情暴露之后老婆差点当场悔婚,还被诸如林昭清erick这样的人一顿嘲笑。 还好棠若醒来之后还愿意和他说话,也没有拒绝他陪着她一起回国。 也不知道棠若愿不愿意原谅他。 孟晚秋瞪他,不过也没再打他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她也没有再狠心揍他,只恶狠狠威胁,“你要是不能让若若原谅你,你就别回来了,陆家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孙!” 那么好的小姑娘,陆星泽要是把她弄丢了,孟晚秋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陆星泽点头,他何尝不知道呢。 不论怎样,他都要陪在她身边。 不管棠若会不会原谅她,他都不能放弃。 陆淮之也皱着眉,他能接受陆星泽胡闹,可不能放任他总是惹孟晚秋这样担心。 “你到底怎么想的。”陆淮之语气低沉地问,恍然间又是那个当年大权在握叱咤风云的陆氏总裁。 陆星泽闭眼,他忽然上前抱了一下孟晚秋,“妈,我会尽力让若若原谅我,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不论这个交代是好是坏。 孟晚秋心中难受,她也是才听陆叙言说陆星泽竟然从初中就喜欢棠若,为了这件事还经常挑衅薄彦庭,她那个时候在美国,对儿子管的少,只知道那段时间他总是在学校打架,还以为他叛逆期到了,再加上工作忙,说了他几次,后来陆淮之心疼她一边拍戏一边还担心儿子,就没再说陆星泽,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不为人知的原因。 说不心疼是假的,可陆星泽竟然撒了这么大的一个谎骗了所有人,她怎么不生气。 孟晚秋无声叹息,要是当年棠家夫妻没有出事或者她尽早赶到就好了。 天意弄人。 陆淮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摆摆手,让陆星泽赶紧离开。 第80章 段小凌觉得自家老板超爱。 陆星泽为了不让棠若对他反感,没有坐在后排,一反常态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段小凌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棠若,发现她只是歪着头一瞬不瞬看向窗外。 陆星泽系好了安全带,然后转头轻声道:“若若,我们马上要出发了,坐好不要摔倒。” 棠若有的时候在车起的一瞬间会不小心前倾一下,陆星泽每次都会扶她一下,这次没在她身边,陆星泽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 段小凌觉得自家老板超爱。 可身后的人并没有回应,依旧看着窗外发呆。 段小凌无声叹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陆星泽没有得到回应,他清隽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眉眼依旧温柔含情,转过身道:“开车。” “等等!”棠若忽然喊出声音,段小凌一怔,还没等反,应棠若就打开门出去,身边的人也瞬间起身跟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陆家人见到棠若忽然下车,也都吓了一跳。 凌晨五点,空气中透着一股寒意,冷风吹起棠若的长发,她看清站在别墅门口的陆老夫人。 她站在中间,陆淮之和孟晚秋搀扶着她,年近耄耋,她穿的单薄,原本慈祥带笑的面容现在满是担忧,见到棠若的那一瞬,老夫人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闪过亮光。 “若若....?” 棠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步走了过去。 “陆老夫人。”棠若走到他们的面前然后站定,老夫人赶紧走下台阶,她当然注意到棠若称呼上的变化,可老夫人顾不得这些,“若若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棠若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将自己身上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脱下来,抬手给老夫人披上,“老夫人,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凌晨五点站在冷风中,任谁都会触动,况且陆家人对棠若那么好,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陆老夫人眼眶发酸,她怜爱地将棠若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轻声道:“好,奶奶这就回去,若若不要担心,你回国之后也要记得报个平安,让奶奶知道你没事。” 若若不再叫她奶奶,可在陆老夫人心中,她就是陆家唯一的孙媳妇儿。 棠若嘴角动了动,眼眶有点酸涩,哑声道:“好,我会的。” 陆老夫人笑了笑,拍了拍棠若的肩膀,“好孩子,快去吧,别耽误了飞机。” “嗯。”棠若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视线正好迎上陆星泽的目光,他手中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是他刚脱下来的。 孟晚秋不断挤眉眨眼,示意陆星泽赶紧给棠若披上,不要错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 陆星泽上前半步,嗓音清润,“天冷。” 他只说了两个字,没有再说别的,看到棠若平静又漂亮的脸,他扬了一下唇角,然后帮她披上外套。 他和棠若也有彼此之间的默契了。 两人走到车边,陆星泽帮她打开车门,棠若却没有进去,她倏然转身,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对着身后的陆老夫人说:“再见,奶奶。” 陆老夫人他们俱是一怔。 反应过来后,老夫人重重点了点头。 孟晚秋忍着哭意,笑着道别,“再见。” 棠若转身坐进车中,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却没有像刚才一样离开坐在副驾驶。 陆星泽在后排坐好之后淡淡吩咐,“开车。” “是,陆总。”段小凌听从吩咐,黑色奔驰的引擎声在冷清的黎明响起,棠若向后靠着,由于一晚没睡,眼底泛着乌青。 车中很安静,温度也很高,她逐渐感到热意,于是棠若摘掉了肩膀上的黑色大衣。 “热了吗?”陆星泽的声音传入耳膜,温柔又清润,心中的燥热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棠若这才发现陆星泽坐在身边,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只轻轻点了下头。 段小凌心思活络,赶紧调低了空调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 “若若,从昨天开始你就没吃什么饭,饿了吗,我们一会儿先吃早点?”陆星泽提议,举办婚礼绝对是一项体力活儿,棠若又没怎么吃饭,他怕她的胃承受不住。 “不用了。”棠若拒绝,她现在一点都不饿。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力,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 陆星泽垂了下眼,想要把人揽在怀中让她靠在怀中,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棠若闭着眼睛,虚虚向后靠着。 忽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棠若的身子因为惯性向前扑去,腰间被男人坚实的小臂搂住,接着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突然出现一只野猫,我怕撞到它就紧急踩了刹车。”段小凌赶紧道歉,他真不是故意的,那只野猫出现的太突然,他也是情急之下才做出的选择。 “若若,没事吧?”陆星泽关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棠若整个人都被他搂在怀中,侧脸紧紧贴着他的心脏,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布料,她能感受到来自他皮肤的温度。 “没、没事。”棠若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像是在陆星泽怀中撒娇一样。 她慢慢直起身子离开陆星泽的怀抱,然后又恢复刚才的坐姿,陆星泽试探性抬手帮她整理有点凌乱的头发,指尖触及她的侧脸时,棠若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拒绝。 “好了。”陆星泽将耳边的几缕碎发撩到她的耳后。 棠若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的膝盖,平静道:“谢谢。” 好像恢复到她刚醒来的时候,那时的她对于陆星泽的帮助也是这样彬彬有礼亲疏有度。 “不客气。” 车中又恢复安静,陆星泽从口袋中拿出手机,修长的指节滑动,点开微信,然后敲了几个字。 段小凌察觉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点开,来人赫然是身后的陆大总裁。 boss.陆:【100000打到你账户了。】 段小凌:!!! boss.陆:【刚才做的很好,不过下次再这样紧急刹车提前知会我。】 刚才差点就没有接住棠若。 boss.陆:【好好开车,不用回复。】 段小凌:“......” 他能说刚才真不是故意的吗? 第81章 我怕你察觉我只是一个卑劣的赝品。 海市。 陆星泽和棠若一下飞机就有人来接他们,一辆黑色的奔驰,段小凌识趣地坐在副驾驶,把后排让给他们。 “我们先回别墅,然后再...” “去陵园。”棠若打断陆星泽的话,司机看了一眼陆星泽,陆星泽点了点头。 第63章 他猜到棠若要去陵园看望自己的父母,原本想着修整一下,没想到棠若一下飞机就想去了。 陵园内很安静。 陆星泽跟在棠若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段小凌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将手里的花递给陆星泽,“陆总。” 陆星泽看着段小凌手中的两大束鲜花,全都接了过来。 “陆总,要不我帮您拿着吧?”段小凌小声问,他买的这两束花可不小,陆星泽长得高,可还是挡住了半边脸。 “不用了,你回去吧。”陆星泽抱着花继续向前走,没有接受段小凌的提议。 转了几个弯,棠若逐渐放慢脚步,然后在一块墓碑前停了下来。 她站在墓碑前,一个字都没有说,就那么静静看着。 陆星泽轻声走上前,然后将两束鲜花放在墓碑前面。 黑色的墓碑肃穆沉重,走近了之后,陆星泽看清了上面的照片。 照片里的夫妻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三十多岁,女人长相温和,却难掩身上的书卷气息,而男人五官深邃,有几分凌厉的感觉,棠若秾丽的五官应该就是随了她的父亲。 而她身上那种温婉和她母亲十分相似。 献完花之后,陆星泽走到棠若身边和她站在一起。 烈阳之下,他和棠若静静站着,陪她在她父母的墓前哀思。 棠若的视线落在墓碑前那两大束白色的菊花,忽然感到鼻尖酸酸的。 她闭上眼,忍着眼中的泪水不让它们流出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很久没有来看你们,前些日子出了点意外,不过我已经好了。 我已经和薄彦庭还有薄家彻底分开,不会再回去。 以后的生活都会重回正轨。 我的人生从此以后不会再和薄家和薄彦庭有半分关系。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抬起手背擦了擦,湿湿的,还有点凉。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白皙又修长的手,指尖捏着纸巾,棠若眨了眨眼睛,眼中的泪水涓涓流出。 陆星泽嘴角微动,然后轻轻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泪水,他很想把眼前这个脆弱的小姑娘揽入怀中,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 “谢谢。”棠若冷清又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让陆星泽不敢再多半点动作。 陆星泽收回手,“不客气,若若。” 棠若平稳了情绪,没想到陆星泽却忽然问,“叔叔阿姨肯定已经把我忘了,你怎么和他们介绍我的?” 棠若怔愣,她带泪的眼睛呆呆地和陆星泽直视着,不知道怎么回答陆星泽的问题。 陆星泽笑了笑,“你看,我还给叔叔阿姨买了花,如果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不敢收怎么办?” 棠若:“.....” “我...”看着陆星泽那张俊美的脸,她忽然想起什么,口中的话一下子顿住。 陆星泽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他们刚重逢的时候,他仗着她失忆,经常逗她的样子吗? 差点又落了他的圈套! 棠若气恼,她转过身子,没有再理陆星泽。 记忆中的陆星泽并不是这个样子啊。 学生时代的陆星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棠若经常听身边的女同学说他怎么怎么帅气,怎么怎么谦虚有礼,或者又在哪个楼道中和她们擦肩而过了。 她那个时候确实和陆星泽没有什么交集,可他名声那么大,长得又帅,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 她们那个年龄的女孩子,总是藏不住秘密。 于是陆星泽三个字,棠若经常能听到,甚至超过薄彦庭。 毕竟她们不会当着棠若的面谈论她的哥哥。 “陆星泽又拿了理科状元,啊啊啊啊学神好帅!” “那是,我家阿泽能不帅吗?” “什么你家阿泽啊,你和他说过话吗,就你家阿泽...” “若若你看她又欺负我....” ..... 棠若实在没有办法将眼前这个狐狸一样的男人和学生时代的陆星泽相提并论。 她闷声道:“你自己介绍。” 棠若看着墓碑,没有看到陆星泽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陆星泽同样看向棠家夫妻的墓碑,开口道:“叔叔阿姨好,抱歉这么晚才来看你们,我叫陆星泽,是孟晚秋的儿子。” “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保佑若若无病无灾。” 说完之后陆星泽弯下腰,虔诚鞠了三个躬。 棠若眸光微动。 爸爸妈妈,如果你们真的在天有灵。 那么... 也请保佑他平安顺遂。 “接下来想去哪里?”从陵园出来之后,陆星泽问身旁一直沉默的女孩儿。 去哪里? 回家。 可哪里才是她的家呢。 棠若浓密的长睫垂下,声音很低,“回京市。” “好,我已经让段小凌订了机票,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棠若的父母在海市出事故,她应该很不喜欢这个地方,陆星泽知道她很想离开。 所以早就让段小凌订了机票。 棠若听到陆星泽的话之后倏然抬眸,她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审视,“你真的很了解我。” 陆星泽一愣。 记忆恢复之后棠若经常有这样的感觉,陆星泽对她很熟悉,她很确定当年他们没有过多交集。 就算... 就算他一直喜欢她,也不可能在分开这么多年后还能精准把控她的心理。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陆星泽并不像他表面那样温润谦和,他是一个精于攻心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星泽和薄彦庭是同一类人。 只是陆星泽更胜一筹。 清醒之后,她回忆这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时常会想,陆星泽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究竟是深情还是试探算计。 陆星泽说他没有利用她,她相信。 陆星泽说他喜欢她。 她... 她也相信。 喜欢一个人是掩藏不住的。 喜欢不只是那些听起来心动的情话。 喜欢往往藏在细枝末节。 可是。 棠若不敢再那么全心全意地把自己交给一个精于攻心算计的人。 她再也承受不起那样后果。 棠若转身向和陆星泽相对的方向走。 “我确实蓄意接近你,窥察你的喜好反应。”陆星泽对着棠若的背影道,棠若的脚步一顿,“你刚醒来的时候对周围所有人都充满戒备怀疑不信任。” 他快步走近,语气低了几分,“我每次和你说话的时候都会反复斟酌,因为...因为我怕你察觉我只是一个卑劣的赝品。” 说了一个谎话,就要用无数个谎话去完善。 他已经记不清和棠若说了多少谎话了。 第82章 就到这里吧。 “我不是你的哥哥,也不是你的恋人。” 一切都是陆星泽自己编织的梦境。 于他而言是永远不想醒来的美梦。 于棠若而言却是不折不扣的噩梦。 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个梦,可最终还是碎了。 海市的温度比纽约高,走了几段路竟然感觉有点热,棠若缓缓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时的沙沙声。 “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对。”棠若打破沉默,陆星泽眼中闪过疑惑,棠若将黑色的风衣递给它原本的主人,“早在订婚宴之前我就已经不喜欢薄彦庭了,所以他不是我的恋人。” “而在订婚之后....他连我的哥哥都不是了。” “我和他当不成兄妹,也做不了情人。” 陆星泽愣在原地,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棠若说她在订婚宴之前就不喜欢薄彦庭了。 “那为什么你还要...”情急之下,陆星泽的疑惑脱口而出,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说了出来,他抿唇,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订婚?” 他当初听到棠若和薄彦庭订婚的时候,以为他们终于结束了爱情长跑,订完婚之后就要结婚。 “若若,你不要生气,我、我就是想要问问你,如果不想回答就不要说了。”陆星泽接过棠若递过来的黑色大衣。 患得患失是每个陷在爱情中人的通病,陆星泽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他既想知道棠若对薄彦庭的真实想法,也怕问太多之前的事情她会生气。 几秒后,棠若平静道:“订婚宴之前我和薄彦庭的关系就已经临近冰点了,我们一见面就吵架。后来...后来苏可来华运实习,他就喜欢上她了。” “我不是什么笨蛋,薄彦庭出轨那件事我早就知道。” “我一直放任,就是在等他主动和我提分手。” 如果分手是由棠若提出来的,那么薄家和小姨一定会有诸多不满,他们不会同意。 最妥帖的办法就是任由薄彦庭和苏可的事情发展,然后薄彦庭主动提出分手,这样她就可以顺利离开薄家,小姨也不能说出什么。 第64章 “可薄彦庭对外公布的女朋友是我,出席各种宴会和慈善晚会,恰逢华运要开拓市场,薄彦庭和薄家就决定用订婚来拉取好感。” 棠若嗤笑,“青梅竹马一路从校服到婚纱的故事很好听是不是?” “薄家惯会用这些伎俩,你还记得当年我刚转到一中附中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薄家收养的孩子吗。” “他们恨不得把我的身世宣扬给所有人,这样才能体现出薄家是慈善的企业家啊。” 博老夫人和薄父同意收养棠若就是安了这个心思。 收养小女孩儿然后在媒体上大肆宣扬,博得民众的支持赞美,美化华运的形象。 “所以陆星泽,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和你想象中的棠若并不一样。”棠若自嘲笑了笑,她十几岁开始就寄养在薄家,怎么可能是外人眼中单纯无害的小白兔呢。 陆星泽忽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双臂紧紧抱着她,他垂着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若若。对于薄彦庭和苏可那件事,你远没有自己说的那样洒脱。” “你是难过的,我知道。” 棠若刚醒来的时候,谁都不记得,只记得薄彦庭一个人。 她什么都忘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却依稀记得生命中有一个男人对她很重要,她叫他哥哥。 她当时在医院拉着他的手,说她的心很疼。 陆星泽都记得。 棠若被他抱在怀中,安静听着陆星泽说话,她闭上眼睛。 她叹息一声,陆星泽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你所有的痛苦我都知道。” 没有人能够对青梅竹马的背叛轻易释怀。 陆星泽的手轻轻抚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若若,不要难过了,他们不值得。” “我早就不难过了。” 历经了这么多,她差点死在冰天雪地的费城,怎么可能还会为了那样的男人伤心。 “好,你不要因为任何人生气难过,你这么好,不好的都是...都是我们。” 背叛者欺骗者是他们。 棠若长睫颤动,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陆星泽的后背,“走吧。” 他们一路从海市飞回京市,期间棠若一直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陆星泽,谢谢你一路陪着我。”陆星泽刚从段小凌的手中接过行李箱,听到棠若这句话,他的动作微微顿住。 机场人来人往,他们的长相穿着看着就不是一般人,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就到这里吧。”棠若没费什么力气就从陆星泽手中接过行李箱。 段小凌眼睛都直了。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最后的审判要开始了吗? 棠若最终还是要选择离开陆星泽吗? 阳光下,陆星泽的脸色有点苍白。 “怎、怎么了,若若?”陆星泽强扯着笑意,“我说过你去哪都要陪着你的。” 棠若道:“陆星泽,我...我不可能和你回纽约的,就算你陪我再久,我都不会回去了。” 她喜欢陆星泽。 很喜欢很喜欢。 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的小女孩儿了,她没有办法也没有勇气抛弃一切和陆星泽去大洋彼岸相隔千万里的纽约。 她垂下视线,最终落在陆星泽无名指上的戒指上,似乎是有什么感应一般,她感觉自己戴着婚戒的那只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棠若缓缓抬起手,想要把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下来。 “不要,不要摘下来。”陆星泽冰凉的指尖阻止了她的动作。 “你不想回纽约我可以回京市。”陆星泽松了一口气,棠若原来在担心这个。 棠若倏然抬眸,她惊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整个陆氏的重心都在北美,就连陆家人都在纽约,陆星泽怎么可能只身回国,置陆家的产业于不顾呢。 就算陆星泽不在乎,可陆家人也不能放任他这么做的。 陆星泽看着面前震惊的棠若,笑了一下,俊美的脸上又挂上了他平常的笑容,“若若,那些都没有你重要。” 陆氏确实是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和棠若比起来陆氏根本就不值一提,大不了重新开始。 而且他本来就有把陆氏回迁的打算,陆家的一大家子也一直都想回京市养老。 如果棠若不想回纽约,那么他们把回迁的步伐加快就是。 陆星泽会清除掉他和棠若在一起的所有障碍。 第83章 谁都希望自己的爱情是纯粹的。 棠若没想到陆星泽竟然会放弃在北美的陆氏,她抿唇,然后轻声道:“随、随你好了。” 话虽这么说,可棠若的脸颊还是有点发热。 没有人能抵挡住陆星泽这样的男人说情话。 棠若毕业之后直接留在京大任教,她自己攒钱在京大附近买了套两居室的小房子。 她从上大学开始就兼职接约稿,不是什么大神,但也算小有名气,主笔过几部小热漫画。 直到毕业后终于攒够了钱,买了这套房子。 她自己买的小房子离京大很近,上下班和日常生活都很方便,其实如果是棠若自己一个人住,没有必要买两居室。 她一直想让程纾雪搬出薄家和自己一起生活,可程纾雪并不愿意。 棠若也就不再强求。 可她知道薄家终有一天会让程纾雪离开,就提早买了这个房子。 陆星泽和段小凌都没有想到棠若自己竟然有一套房子。 原本准备的别墅估计是用不上了。 下车之后,段小凌动作麻利地帮棠若拿箱子,“少夫人我帮您送上去吧。” 棠若看了看一脸真诚的段小凌,“不用了,小区有电梯,而且行李箱也不重,我自己就可以。” 她的行李箱中也没有装什么东西。 她在纽约的一切都是陆星泽买的,棠若只拿了几张自己的画稿也就没什么了。 “额...是...”段小凌看了一眼自己老板,慢吞吞地将行李箱递到棠若手边。 这老板娘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他们跟上去啊,这样的话怎么知道她住哪栋楼? 陆星泽一会儿会不会收回那十万块钱啊? “好,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陆星泽也没有继续要求跟着她上去,他知道不能急,要一点一点地让棠若放下戒备。 这一路他已经想明白了。 棠若清醒之后,虽然态度有点冷漠,但并没有对着薄彦庭时的决绝。 她是喜欢他的。 只是这份喜欢建立在他蓄意的欺骗上。 谁都希望自己的爱情是纯粹的。 她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再加上薄彦庭的薄情寡性,她心中的戒备很深,为自己筑起一堵保护墙。 他们站在小区门口,望着棠若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段小凌见陆星泽还在望着棠若消失的背影出出神,忍无可忍出声:“陆总,少夫人好像不想让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啊,你还这么放任她自己回去,万一、万一夫人她刻意躲着我们...” 那他们陆总还怎么让棠若回心转意? 陆星泽靠在奔驰的车头,背影有点冷冽,他懒懒抬眸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名字,不咸不淡道:“你看这个小区的名字,有没有觉得眼熟?” 华庭。 段小凌挠了挠头,绞尽脑汁想这两个字,好像确实有点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无敌特助段小凌同志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这两个字究竟有什么特殊含义。 陆星泽不耐烦,直起身子抬步往车子里走,“华庭是陆氏旗下的产业。” 段小凌一拍大腿,对啊,他在陆氏的年终报表看到过这个小区的名字! 华庭是陆氏旗下的房地产项目,那么陆星泽身为陆氏总裁,想要查询一个业主住在哪里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卑鄙啊,卑鄙。 段小凌暗暗摇头,表面上不跟着棠若上去,不想知道她住在哪里,背地里竟然是小区的开发商! 他看着黑漆漆的小区里面叹息一声。 单纯的小白花还是斗不过狡猾的狐狸啊。 他怎么就忘了陆星泽这个精明的性子呢,他就不应该对陆星泽能不能让棠若回心转意这件事心生怀疑。 就陆星泽这阴险程度,怎么可能追不到棠若呢! 套路,都是套路啊! 陆星泽坐在后排已经打完了电话,歪头看了眼站在外面的段小凌,发现他一脸‘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的表情,眯了眯眼睛,他抬手敲了敲车窗,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车外的段小凌。 段小凌不禁打了个冷颤。 感觉好像有一只狐狸在对着自己笑。 他赶紧讪笑着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把陆星泽送回陆家在京市的别墅。 第65章 ...... 大概半年没有回来,棠若拉着行李箱,看着门上的欠费通知单愣了几分钟。 不知道怎么,她看着上面的文字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真的回国了。 棠若将几张单子撕下,然后在指纹锁上按了下手纹,咔哒一声,房间的门顺利打开。 由于停电,屋中黑漆漆一片。 棠若先是交了所欠费用,然后等了一会儿水电就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屋中的摆设,既熟悉又陌生。 这间不大不小的两室一厅是她攒了很久钱才买到的,那个时候没日没夜的画画赶稿就是为了能够快点搬出薄家。 然后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一个不被人裹挟轻视的家。 虽然程纾雪不愿意和她一起住,但棠若还是很用心的布置了这栋属于她的房子。 大到装修风格,小到厨房的碗筷,都是棠若亲自选的。 买房子这件事薄彦庭他们也知道,但是他没有来过,甚至有点生气。 他不知道棠若一直在攒钱买房子,棠若也没有告诉他。 他生气棠若竟然自作主张买了一套房子。 她不喜欢薄家的话,他们结婚之后就可以搬出别墅,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薄彦庭觉得棠若始终没有全心全意和他在一起。 棠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玻璃茶几已经枯萎的玫瑰花发呆。 这样的房子算家吗? 棠若第一次产生了疑问。 不知道怎么,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去陆家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她紧张不安,把陆老夫人当做了薄家的老太太,一心害怕她会怪罪自己。 怕老夫人知道她和陆星泽自作主张结婚。 因为薄彦庭的奶奶根本就不喜欢棠若当她的孙媳妇儿。 她想要一个出身高家世好的女孩子当薄彦庭的妻子。 就像徐弦歌的那样的身份。 这样才能助力华运的发展,也是她眼中‘拿得出手’的孙媳妇儿。 薄彦庭一直很听话,但在这件事上有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他和薄家人说,他的妻子只会是棠若,除了她,他不会娶任何人。 老夫人本就不喜欢程纾雪和棠若,他们在一起之后,她就更加不喜欢这个收养的小姑娘。 有一次在薄家的后花园,薄彦庭抱了她一下不巧被薄老夫人看到。 过后她就把棠若叫到书房。 棠若有点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薄老夫人为什么要把她单独叫到书房。 想了想,棠若还是决定主动开口,“奶奶...” “不知羞耻。” 棠若的话一下子就顿住。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知道薄家永远都不会是她的家。 棠若无奈摇了摇头,现在想起来当初陆家人一起演戏的样子真的有点滑稽甚至是漏洞百出。 第84章 他是美术学院棠老师的老公! 这一晚上棠若睡得也不是很好。 准确来说,她已经很久没有安稳地睡过一觉了。 自从薄彦庭强行把她从纽约带回国,她就开始断断续续想起以前的事情。 她总觉得那些场景是她胡乱梦到的,又或许...她跟本就不想承认那些场景是真实发生的。 棠若的潜意识里就抗拒承认梦里的场景是真的。 她看了眼床头的闹钟,还不到六点,可她已经毫无睡意。 棠若起床,收拾好被子,然后就去卫生间洗漱。 她昨晚联系了京大院的院长,短暂寒暄之后,棠若得知她在纽约的这段时间,薄彦庭和院长说她身体不好然后请了长期的病假。 棠若和院长说自己的病已经好了,很快就可以上班。 她需要做些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所以今天她要回到学校继续任教。 把一切都收拾好之后,也不过六点半。 棠若想早点去办公室准备一下教给学生们的课程,所以她决定现在就去京大。 一开门却看到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陆星泽站在门口,手中还提着两袋早餐。 他脱了经常穿的西装,没有了往常的正式清冽反而多了几分少年气。 就像... 就像当初在一中时的意气风发。 不过成年后的陆星泽身形更加高大,气质也稳重了些许。 棠若恍然间似乎见到了大学时代的陆星泽。 他上大学的时候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近乎男孩儿和男人之间。 “早,若若。”陆星泽笑着和棠若打招呼,“没想到你醒这么早。” 棠若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问:“你...等很久了吗?” 对于陆星泽能找到这里棠若也不是很吃惊,当初她买房刻意避开和华运有关的开发商,那么剩下可供选择的可靠的就剩陆氏和徐家的产业。 那两家对棠若来说选谁都无所谓。 选择华庭完全是因为它离京大更近。 陆星泽摇头,“没有很久。” 他抬了抬手上的早餐,温声问道:“你吃早餐了吗,我带了你喜欢的小米粥,要不要喝一点再出门?” “我刚才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棠若走出房门,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安静的楼道响起,那是电子锁关锁的声音。 “你吃过了?”陆星泽皱眉,他其实很早就来了,棠若并没有出门,吃过了就只能是自己做的。 现在刚刚过了六点半,棠若就已经做完早饭甚至还吃完了,说明她大概不到五点就起床了。 他记得棠若并不是一个喜欢早起的人,她甚至还有点赖床。 “为什么起这么早?”陆星泽看着她有点乌青的眼底,应该是特意用化妆品遮过,但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层淡淡的黑眼圈。 “是...最近睡得不好吗?”棠若看起来眉眼倦怠,没有什么精气神。 棠若垂下眸子,淡淡嗯了一声,“大概是刚回来,有点不习惯。” “我今天还有课,先走了。” “我送你。”陆星泽道,“我开了车很快就到京大,你还可以在车上睡会儿。”怕棠若会拒绝,他又加上一句,“早上地铁肯定会很挤,现在时间早,坐车更方便。” 陆星泽缓缓抬手,然后拉住了棠若纤细的手腕,小心翼翼试探,“走吧。” 所幸,棠若并没有拒绝他。 陆星泽开的还是那辆黑色的奔驰,低调神秘,不那么张扬,只是不见段小凌。 他帮棠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又绕到主驾驶,坐好之后他发现棠若已经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往常的安全带都是他帮她系的。 陆星泽看了她一会儿才启动车子,修长白皙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京市街道复杂,华庭距离京大很近,可开车也要绕过几条街道,经过好几个十字路口。 不是这里常住居民很难找到正确的路,棠若发现陆星泽并没有开导航。 陆星泽虽然从小生活在京市,可他离开了京市这么久,原本的街道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可能刚回国就对这么复杂的街道熟悉成这个样子。 棠若看了眼被放在后座的早餐。 陆星泽又骗她。 他肯定很早就来了,甚至还提前熟悉了从华庭到京大的这条路。 十几分钟后,黑色的奔驰稳稳停在京大的门口。 “到了。”陆星泽探过身子帮棠若解开安全带,棠若再次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很好闻的苦橙味道。 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 “谢谢你。”棠若看着他道谢。 “若若。”陆星泽依旧维持着刚才探身的动作,没有收回,他宠溺的目光落在棠若的脸上,认真道:“你不用和我说谢谢,是我要和你说谢谢。” 他那么骗棠若,棠若还是愿意喜欢他,陆星泽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他不需要棠若说谢谢。 “你我之间永远不需要说谢谢。” 棠若垂下眸子,耳垂有点发红,陆星泽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双本就深情的桃花眼就更加深邃,像是要把人溺进去。 “我该走了。”棠若打开车门,一只脚迈了出去,她的身形却顿住,小声道:“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我...我晚上六点下班。” 说完这句话后棠若就很快下车,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学校里面走。 “若若!”陆星泽的声音掩不住惊喜,棠若刚才的意思就是让他晚上来接她。 棠若回头,就看到站在黑色奔驰旁俊美帅气的男人,他依旧如沐春风地笑着,眼睛向下弯成好看的弧度,“好,晚上我来接你。” “嗯。” 陆星泽出现的短短几分钟恰巧被上早八的学生们遇到,有人眼疾手快地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发在了表白墙,引起了一阵热烈讨论。 评论区纷纷在问这是哪位帅哥。 马哲不挂科:【我去这么帅,不会是隔壁电影学院的吧?】 第66章 我必上岸:【开着奔驰诶,电影学院那帮纨绔怎么会开这么低调的车。】 有金融系的学生认出陆星泽。 证券杀我:【卧槽,各位都是2g网吗!这不就是陆氏的总裁陆星泽吗?】 京大一枝花:【对啊!你们不知道他是美术学院棠老师的老公吗?前几天媒体大肆报道他们结婚的消息来着。好多人还在表白墙恭喜来着。】 不愿再笑:【信息茧房,信息茧房。不过话说,棠老师怎么会突然嫁给陆氏的总裁啊,她的未婚夫不是咱们的学长薄彦庭吗?】 评论区一堆+1,大家都想知道为什么棠若当时和薄彦庭订婚,消失很长时间之后再次出现就是和陆星泽结婚的消息。 有吃瓜爱好者扒出,陆氏总裁陆星泽早就在外媒发布自己结婚的消息。 时间刚好就在美院棠老师请假和薄彦庭订婚后不久。 第85章 棠老师你能帮帮我吗? 棠若到办公室的时候,教研组的好几名老师也在讨论这件事,见到棠若来了都起身恭喜。 “棠老师新婚快乐啊。”一位上了点年纪的教师率先恭喜棠若。 棠若把手中的包放下,笑着回应,“谢谢李老师,回来的匆忙没有带喜糖,明天一定给大家补上。” 李老师拍了拍她的手臂,小声道:“那小伙子我看了,挺帅气的,听经济学院的老师说还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还没等棠若回答,一位穿着时尚的年轻女老师也凑了过来,八卦道:“唉,棠老师,我听说你们是中学同学,是在纽约又旧情复燃了吗?” “额...”棠若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笑了笑,“不是旧情复燃。” 她和陆星泽没有旧情。 “好了好了。”李老师看出棠若有点为难,缓解了一下略显尴尬的局面,“都去忙自己的吧,过两天学生们不还有个市级的比赛吗,听说今年央美那边虎视眈眈的,早就准备好了,咱们也得准备好对策,不然京大美院颗粒无收可就尴尬了。” 后来又有几个老师陆续过来恭喜棠若新婚快乐,她一一谢过也表示自己没有提前告知和准备喜糖的歉意。 下午上课的时候学生们也笑着恭喜她,还说要她把陆星泽带来学校让他们考验考验,看他够不够格娶多年蝉联京大校花的棠老师。 棠若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故作严肃道:“好了,不要闹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同学们看到棠若这么说也就不再嬉闹,各自准备上课的工具。 后排却有个男生忽然起身,一言不发就向外走。 “乔臻怎么了?”有个坐在前排的女生问。 “是啊,怎么突然出去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棠若放下手中的画笔,对着班长道:“班长,你先让大家完成我在群里发的内容,我出去看看乔臻。” “好的,棠老师。”班长点头。 棠若出去的时候乔臻已经走了很远,他本身就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在学校朋友不多,总是独来独往的。 他总是喜欢穿一身黑色,骑着昂贵的重型摩托车,张扬又野性。 “乔臻!”棠若追了几步实在追不上,只能喊他的名字。 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生听到棠若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棠若看他停了下来,她赶紧小跑到他面前。 “你怎么突然就走了也不请假,课堂纪律分不想要了吗?”男生很高,差不多和陆星泽同等身量,棠若只能仰着脸看他,距离近了,棠若看清他黑色t恤裸露在外的锁骨处的青黑色纹身。 那是一串英文字母,一路从锁骨蜿蜒至侧颈,棠若看不出来那串英文字母是什么意思,好像并不是正常的英文拼写。 乔臻垂眸,俊朗的脸上有几分痞气,视线落在棠若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薄唇一张一合,“随便。” “你....”棠若气结,她早就听其他老师说这位乔同学我行我素不好惹,做什么都凭自己的心情,经常不来上课,奈何他经常在各种大型比赛上得奖,学分每学期都修的盆满钵满。 学校对于他的行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在棠若的记忆中,乔臻并没有旷过她的课。 棠若平复了一下情绪,现在的大学生确实比较有个性,她教的是大二的学生,很多都不满二十岁,十开头的孩子而已,做出点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陆星泽在高中的时候还经常找薄彦庭打架滋事呢。 现在想来应该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棠若想到这里不自觉笑了一下。 好幼稚的行为。 乔臻眯了下眼睛,他的眼睛狭长又深邃,看人的时候有点冷冽。 棠若缓过神,道:“你突然离开是有什么事情吗?身体不舒服?还是我的课讲的不好,你觉得上课是在浪费时间?” 乔臻忽然勾唇笑了一声,笑声短暂狭促,让人听不真切,分不清其中的真实情绪。 棠若微微皱眉,她的耐心有点耗尽了。 身前高大的男生倏然上前半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瞬间压了下来,“棠老师,我确实身体有点不舒服,你能帮帮我吗?” 他的声音暧昧又沙哑,似乎还含着一点笑意。 棠若:“....” 她猛然向后退了几步,生气地看着面前似笑非笑乔臻,她刚才是被他调戏了吗? 她以为乔臻只是爱玩了一点,没想到他这么顽劣。 棠若被气笑了,她抬起左手,不紧不慢地转动无名指上的银色婚戒,冷声道:“乔同学,我以为身体不舒服就去找医生这是常识。我只是一个美术老师,不能帮你解决任何健康问题。” “既然你身体不舒服,就不用来上课了,我批假给你。” 棠若说完就向回走,“对了,乔同学。”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笑意盈盈看着站在原地的乔臻,“看病的时候别忘了看看这里。”棠若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乔臻怔愣,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棠若已经离开了。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风衣,头发高高盘起,背影纤瘦又温柔。 乔臻看着棠若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笑了一声。 棠老师在骂他脑子有病呢。 两节课很快结束,棠若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 京大的校园中有很多花,恰逢五月,阳光和煦,百花竞开。 从美术学院教室回办公室的路上会经过一条幽静的小路。 这条小路的两边种满了海棠花,风一吹,花枝摇曳,簌簌作响。 这么漂亮的场景平常会有很多学生聚集,不过今天是周一,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这般好光景也就棠若一个人享受。 她放慢了步子,独自走在这条光影斑驳的小路上。 散落一地的淡粉色海棠花铺满了小路,棠若踩在上面,有点恍惚,似乎回到了那天和陆星泽的婚礼上。 那也是一条铺满花瓣的路。 当时她记忆刚刚恢复,脑海中一片混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一切,可心底却有一个坚决的想法:她要和陆星泽完成那场婚礼。 那场婚礼,是她期待了很久的。 不管陆星泽的本意如何,一时兴起也好,蓄意利用也罢,她都想完成婚礼。 不为别人,就当是为了她自己,就当是一次冒险,就当是一次赌博。 还好,还好陆星泽并不是利用她,也不是一时玩心大起救了死对头的女朋友。 他喜欢她。 从学生时代就喜欢。 棠若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赌赢了。 第86章 你和薄彦庭也在这里拍过照片吗? 道路尽头,站了一位身形高挑的女人,她一袭乌黑的直发散在身后,穿了一件很漂亮的长裙。 裙子上印着大团大团的红色蔷薇花,复古鱼尾裙的制式衬托女人的身材更加有致。 见到棠若的时候,她精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久不见,若若。”女人的嗓音很好听,清泠泠的,像是山间小溪流淌而过,清润耳膜。 对于她的到来,棠若没有感到惊讶,像是意料之中,只是愣了几秒,然后展颜笑了笑,“好久不见,弦歌。” 愣了几秒是她没有想到徐弦歌会这么快找上自己。 棠若猜到徐弦歌会来找她,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徐弦歌耸了耸肩膀,道:“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喝一杯?” 棠若看了眼手表,五点半,距离和陆星泽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她和徐弦歌并不是很熟,学生时代虽然是一个班的,可相处并不多,几次比较深的交集都是在学校的活动上。 从一中毕业之后,徐弦歌和他们一起考上了京大,不过棠若是美术系,而她是舞蹈系。 毕业之后更没有任何联系,只在几次宴会有过点头之交。 第67章 京大旁边的咖啡厅 这间咖啡厅已经在京大旁边开了很多年,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京大学子。 学生们没课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喝喝咖啡谈谈恋爱。 棠若一进来就看到咖啡厅的那面墙。 墙上挂满了历届学子写的纸条,还有很多情侣的照片。 “你和薄彦庭也在这里拍过照片吗?”徐弦歌放下手中的包包,笑着问坐在她对面的棠若,“我记得上学的时候很多情侣都会来这里打卡。” 棠若垂着眸子,素净的手指捏着瓷白的勺子,慢慢地搅动杯中的咖啡,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亮光。 听到徐弦歌这么问,她放下勺子,然后抬头直视对面气质出尘的女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弦歌一愣。 棠若继续道:“如果你想听自己未婚夫和他前女友做过什么事,我建议你还是亲自去找薄彦庭比较好。” 棠若的语速不快不慢,看着徐弦歌的眼神也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只是眉眼间有点淡薄。 徐弦歌先是怔愣然后才笑了一声,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咖啡,道:“你比之前变了很多。” 以前的棠若说话不会这样直白,甚至还有点咄咄逼人。 有点像... 她看了一眼棠若无名指上的戒指,“倒是有点像陆星泽。” “我之前在美国的宴会上见过他一次。”徐弦歌笑着摇了摇头,“我当时说了几句你和薄彦庭的近况,不知道怎么就惹了他,那位老同学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当场就冷言冷语的说了我几句。” “陆星泽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一个人。”棠若皱着眉,语气淡了几分。 徐弦歌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刚开始遇见的时候他还主动和我打招呼,我当时还有点受宠若惊呢。毕竟我和陆星泽在上学的时候没有任何交集。” 陆星泽是学生时代的风云人物,即使毕业多年徐弦歌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时在宴会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的西装,被一群人围着,众星拱月。 仔细看都是叫得出名字的政商名流。 他斜靠在吧台边,手中举着一杯香槟,嘴角勾着一抹淡笑,漫不经心地听着周围人讲话。 郎艳独绝,自是风流。 徐弦歌自然也不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她是徐家唯一的女儿,家世摆在那里,犯不上主动搭话陆星泽。 没想到陆星泽竟然主动过来和她打招呼。 “其实他和我并不熟,所以没有什么话题可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打过招呼之后陆星泽竟然还不走,一直坐在我身边。” 正常不熟的人之间打个招呼,然后为了避免尴尬就该离开了。 “我们两个人就那么干坐在那里,宴会上很多人都看了过来,我实在受不了那样的尴尬,就找了个话题。” “我主动说到薄彦庭,后来想起陆星泽和他的关系并不好,可陆星泽并没有生气,我觉得应该是长大了,成熟了,年少时的那点不愉快也就过去了。” “所以话越说越多,你知道的,提到薄彦庭肯定绕不开你的名字。” 徐弦歌看了一眼棠若。 “我不知怎么的就提到了你,然后说了一句‘棠若真是现代版的灰姑娘,能嫁进薄家也算是励志典范。’” 当时陆星泽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招牌的笑也不见了。 他把手中的香槟放到桌子上,语气有点冷,“徐弦歌,我们这些人唯一比棠若强的地方就是投了个好胎。”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没有资格评判她。” 陆星泽这个人随性恣意,喜欢的人会把她宠成公主,不喜欢的人多一眼都不会看。 徐弦歌无谓耸了耸肩膀,“也是我嘴不干净,不怪陆星泽那样说。”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棠若,“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生气,现在想来,应该是我说了你的坏话,他不高兴了。” “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喜欢你了。” 那么明目张胆的维护,不是喜欢是什么? 陆星泽这样的男人愿意结婚就肯定是出于喜欢,所以徐弦歌在看到他们结婚的消息之后就断定陆星泽喜欢棠若。 不然他也不至于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失了贵公子的风度。 “不是。” 棠若喃喃道:“比那时候还要早很多。”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陆星泽也一直在维护她。 “什么?”棠若的声音很小,徐弦歌并没有听清。 棠若却并没有再说,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六点零二分了,和陆星泽约定的时间到了,“你究竟有什么事?” 徐弦歌是视线落在咖咖啡厅外,勾唇,“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叙叙旧,你看起来好像很赶时间,是和谁有约吗?” 棠若淡淡嗯了一声,然后拿起包,“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见。” 棠若说完就离开了,徐弦歌也赶紧跟上。 出了咖啡厅,天色隐约有点暗,棠若还是一眼就看到停在京大门口的黑色奔驰。 “你去哪,我开车送你吧。”徐弦歌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 “不用了谢谢,我有人接。”棠若礼貌拒绝。 “这样啊...”徐弦歌拉长了尾音,“对了,过段时间的一中同学会你参加吗,孙老师也从老家赶回来了。” 孙老师。 她们高三的班主任,对棠若的学习帮助很多。 孙老师退休后就回老家养老了,这次回来参加校友会估计也是因为正好过些日子就是一中校庆。 “到时候再说吧。”棠若没有给她准确答复,抬步就向京大校门口走。 徐弦歌看着她的背影,然后缓缓从包里拿出手机,她看着屏幕上通话三十多分钟的字样笑了笑,“你听清楚了吗,我和棠若的谈话。” 那头的人并没有回答,只几秒,就挂断了电话。 徐弦歌看着黑了的屏幕也不恼,将手机再次放回包里也离开了。 第87章 我给你录下指纹。 黑色的奔驰静静停在京大的门口。 对比周围的车子来说,并不是很起眼,甚至说有些普通。 可还是引来路过的学生们频频侧目。 只因车主人搭在车窗的手。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因着搭在车窗上的动作,袖口处露出冷白的手腕,那只手看起来劲瘦却有力,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宣告着它的主人已经结婚。 陆星泽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窗,嘴角勾着淡淡的笑,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深不见底。 副驾驶的门忽然被打开,陆星泽转过头,看到来人是谁,他露出宠溺的笑容,“今天累吗?” 棠若坐好,然后将手中的包包放到后排,“不累,就是临时有点事耽搁了时间。” 陆星泽侧过身子帮她系上安全带,“没事。” 突然间的亲昵让棠若的呼吸一滞,他们离的很近,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陆星泽身上的温度。 还好陆星泽很快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回到原位,棠若不自觉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耳垂。 “想去哪里?”陆星泽温声询问。 棠若道:“想回家。” 她不想去任何地方,只想快点回家。 陆星泽点头,“好,我送你回家。” 正是下班的时间有点堵车,平常十几分钟的路程竟然开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到。 陆星泽不是华庭的业主,所以不能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只能在地面的临时停车位停一会儿。 临时的停车位距离棠若住的那栋楼有点距离,所以他先让棠若下车,自己停好车之后才赶过去。 其实陆星泽也不知道棠若会不会等他。 不过他已经知道棠若的详细住址,大不了再厚脸皮的敲门就是。 陆星泽来到棠若住的那栋楼时发现那抹窈窕的身影还站在原地。 他心中欢喜,不觉加快步伐。 棠若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过身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陆星泽点头,“有时间。” 他可太有时间了。 陆氏现在所有的决策都交给了陆淮之,陆星泽当下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追回棠若。 棠若垂了下眸子,声音很轻,“那你和我上来吧,我...我给你录下指纹。” 说完之后她抬步就向楼里面走,陆星泽愣了几秒,然后才意识到棠若说了什么,他二话不说赶紧跟上,生怕晚一秒棠若就会改变主意。 棠若说要给他录入指纹! 也就是说以后他可以随意出入她的家! 虽然棠若没有明确许诺他能随便出入,但这怎么说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不过人都是贪心不足的。 陆星泽暗暗高兴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并不满意只是单纯的出入棠若的家。 第68章 他想要住进来,想要和棠若睡在一起! 他默默盘算着今晚赖在棠若家不走,登堂入室的可能性有几分。 电梯很快就到了十五层,棠若先出去,然后调试密码锁,陆星泽照着步骤录入了自己的指纹,冰冷的提示音听起来好像也温暖了起来。 最后一步完成,棠若道:“好了。” 陆星泽还在想要什么借口才能和棠若一起进去,没有注意到棠若说了什么,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棠若帮他录入指纹时候的温度。 棠若见他没有反应,抿了抿唇,然后转身走进屋子里。 等到陆星泽终于想好借口的时候,门口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懊恼,这下准备好的借口也说不出来了,棠若都进去了,他还怎么开口。 不过... 不过门是开着的,他也不算不请自来吧? 陆星泽干咳一声,然后缓缓拉开半掩着的黑色木门,客厅布置的很温馨,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棠若并没有在客厅,陆星泽听到卧室中有动静,他想棠若应该是在换衣服。 陆星泽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然后把门关上了,闭合的一瞬间,电子锁再次响起机械音,“关锁。” 陆星泽吓了一跳,他现在颇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所以才会草木皆兵。 他看着玄关鞋架上的鞋都是女孩子的,没有一双男士的拖鞋,他只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走也不是,陆星泽生平第一次感到尴尬。 棠若换了睡衣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有点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四目相对,陆星泽下意识就笑了一下,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棠若应该不会怪罪他不请自来的哦。 棠若看了他一会儿,问,“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陆星泽无声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他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没有男士拖鞋。” 棠若眨了眨眼睛,然后才道:“你拉开左手边的柜子,里面有。” 陆星泽照做,他弯腰拉开柜子,果然里面有一双黑色的男士拖鞋,他拿了出来才看到,拖鞋上的吊牌还没有剪掉,这是一双崭新的拖鞋。 “柜台上有剪刀。”棠若背对着陆星泽,淡淡道。 “好,我看到了。”陆星泽拿出剪刀剪掉拖鞋上的吊牌忽然笑了出来,他们刚才的对话好像一对生活了很久的夫妻。 平淡幸福。 陆星泽转过身就看到棠若手中拿着水杯,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赶紧换上拖鞋,然后走进客厅。 “若若,晚上想吃什么吗,我来做。”陆星泽自来熟的说道。 陆家祖训:要想征服一个女人,就要先征服她的胃。 陆星泽铭记于心。 他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烧得一手好菜,不管棠若能不能吃到,先学了再说。 陆星泽还曾经幻想过,如果他和棠若在餐厅相遇了,然后自己偷偷去后厨做菜给她吃呢。 棠若放下手中的杯子,“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买菜,冰箱里什么也没有,不如我们点外卖吧。” 她昨天回来今天就去上班了,没有时间买东西。 陆星泽笑了一下,“没事,我让段小凌来送。” 说完就拿出手机划开屏幕,敲了几个字,那边回复收到,陆星泽收回手机。 “再等二十分钟就到了。” 棠若欲言又止。 人家段特助堂堂一个高级助理,现在竟然沦落到送菜,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第88章 “你是我得不到的月亮” 不过最终棠若也没有说出口。 毕竟段小凌是陆星泽的特助,怎么用人,陆星泽这个总裁心里有数。 段小凌速度很快,大概一刻钟就到了,门铃声响起,陆星泽起来开门。 “陆总,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段小凌提了两大袋子东西,陆星泽看了看,不禁觉得当初雇佣刚刚大学毕业的段小凌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 段小凌左手提了一袋子食物,这是陆星泽刚刚在微信里交代的,而他的右手赫然是陆星泽平常生活所用的换洗衣物,他甚至一眼就认出了他常穿的那件黑色睡衣。 陆星泽果断决定回去就给段小凌加薪! 陆星泽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段小凌心领神会,然后把袋子递给陆星泽,没打算进去打扰他和棠若。 陆星泽道:“既然你在陆氏还是有事,就先去忙吧,辛苦了。” 段小凌:“………” 他在陆氏还有事没完成吗? 陆总不带这样的吧! 大内总管段小凌苦兮兮道:“喳,奴才这就退了。” 陆星泽关上门后,棠若没见段小凌进来,问:“段特助这么忙吗?” 连进来坐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刚才好像听陆星泽说他在陆氏还有工作。 棠若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已经快八点了,竟然还没有忙完。 陆星泽提着袋子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道:“段特助是个工作狂,每天都想着赶快升职加薪顶替我的位置呢。” 棠若一愣,没想到看着精明能干的段特助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陆星泽从厨房探出头问客厅中站着一脸若有所思的小姑娘,“若若,你想吃什么?段小凌买了挺多菜呢。” 棠若轻声回答,“什么都可以。” 陆星泽道:“好,那我就做几个平常你喜欢吃的,你先休息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棠若人长得漂亮画也画的好,可唯独厨艺不怎么样,失忆的时候对厨房的工作一窍不通,恢复后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星泽昂贵的黑色西装外套被主人随意扔在客厅的沙发背上,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为了干活儿方便,将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站在料理台前,灯光下,男人的背影高大,那双平常用来签合同的手,正在一丝不苟地摘着绿油油的小油菜,即使是一件很平常的动作,由他做起来却异常的优雅好看。 棠若收回目光,然后将沙发背上的西装拿起来挂在衣架上,然后一下看到陆星泽放在玄关处没有提进来的袋子。 袋子没有系紧,里面是男人日常生活需要的东西,还有他喜欢穿的那件黑色睡衣。 那是在纽约的时候,棠若亲自给陆星泽挑的,她说他穿黑色的衣服很帅。 陆星泽在厨房认真忙着,并没有注意到棠若的动作。 直到他感觉厨房门口有道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陆星泽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看到斜靠在门框的女孩儿。 她双手随意交叉在身前,头微微偏着,抵在门框,眼神专注又平静。 四目相对,她也没有收回眼神,就站在那里直直看着他。 陆星泽放下手中的菜,“怎么了,若若,是饿了吗?” 棠若轻轻摇头,然后转过身,变成脊背靠墙,这个动作陆星泽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女孩儿秀气漂亮的侧脸。 “陆星泽。”棠若仰着脸,轻轻喊他的名字,语气很轻,若有若无,分不清真实的情感。 “嗯。”陆星泽回应,同样很轻,他怕棠若听不清,又加上一句,“我在。” 棠若长睫颤了颤,眼底落下一片阴影,“徐弦歌在纽约演出的时候你在宴会上见过她?” 陆星泽没想到棠若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他想了几秒才想起棠若说的那件事。 “对,我确实在晚会上见过她一次,你……你见过她了?” 那是一场私人聚会,没有多少人知道,棠若肯定是见过她了。 “嗯。”棠若道,“今天下午她来找我了,我们在京大校门口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所以我才会迟到。” 陆星泽安静听她说着,身上穿着不是很合尺寸的粉色爱心围裙,看起来有点奇怪。 棠若转过头和陆星泽对视,“陆星泽,你不觉得徐弦歌说的很有道理吗?” “我这样的出身,不论是嫁给你还是嫁给薄彦庭都是高攀。” 她出身不差,父亲和母亲都是教育工作者。 但上层社会的名门贵族总是讲究门当户对,她并不能给夫家带来任何利益,只能做个漂亮花瓶,所以薄老夫人一直看不上程纾雪。 在薄老夫人的观念里,花瓶只能用来观赏把玩,不能放到台面上。 薄家真正的女主人应该是可以为薄家带来利益的。 薄彦庭尚且如此,更不要提陆星泽这样的家世。 陆星泽喜欢她,愿意陪她在京市浪费时间。 可棠若并不想他放弃北美事业,也不想陆家人为了那件事和他争吵。 她希望陆星泽好。 一切都好。 一段话说完,屋中落针可闻。 第69章 “是么。”过了一会儿,陆星泽忽然出声,他嘴角勾着一个堪称自嘲的弧度,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棠若。 最终在她面前站定,他垂着眸子,一瞬不瞬看着面前的女孩儿。 “陆氏是从北美起家的,后来到我父亲这一辈决定回迁京市,然后陆氏的重心就逐渐转移回国,那边的业务也就逐渐落下了很多,基本就是一个壳子,留个念想。” “后来我妈却一直在那边工作,再加上大伯一家都在纽约,我爸决定还是放弃迁回来,重新回纽约。” “那个时候是高三,咱们还没有填志愿。他们给了我足够的自由,不论是留在国内上大学,还是和他们一起去美国,他们都会尊重我的选择。” 陆星泽轻笑了一声,“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觉得上天在和我开玩笑。” “我……我那么喜欢你,当然选择留在国内和你一起上京大,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你,知道你一切都好我也会很开心的。” “可我爸突然晕倒在办公室,医生说是劳累过度,之后他的身体就一直很不好。” “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放弃上京大,选择回纽约上学帮衬他。” “那时候的陆氏也很艰难,各方势力围追堵截,政府也不断施压。” 那个时候陆星泽一边上学一边学着接手陆氏的生意,每天熬到凌晨一两点钟。 “大二的时候,我为陆氏拿下了第一个千亿单子,陆氏的股票一路猛涨,说一句起死回生也不为过。” “那之后我持续为陆氏拿下了很多项目。” “大四毕业我稳坐陆氏股东会第一把交椅,没有人反对,不论是精明的华人股东还是傲慢的外国精英,都要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陆氏在我的掌控下一路高飞猛进,最终有了今天的成绩。” 陆星泽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缓慢而轻清晰,“我没有靠任何人,也不需要靠任何人。” 他不靠任何人,更别提用自己的婚姻做交换的筹码。 “我陆星泽想要的东西都会凭着自己的能力得到。” “除了…除了你。” 棠若目光微动。 陆星泽用手背轻轻剐蹭着她光滑的脸颊,“你是我得不到的月亮。” “后来我用很卑鄙的手段得到了月亮。” “所以若若,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 棠若和他对视着,仿佛要溺死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她忽然张口,“陆星泽,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鸡翅。” 陆星泽一愣,然后笑了笑,“好。” 棠若想,她应该勇敢一点。 第89章 “我帮你系上。” 将明天上课要讲的ppt传到群里,关上电脑,棠若看到陆星泽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我来帮你。”棠若也把睡衣的袖子挽了起来,料理台上还剩下一把豆角,应该是陆星泽准备做最后一个菜需要的食材。 她不怎么会做陆星泽那些复杂的菜,在纽约的时候一般都帮他打打下手,摘个菜什么的。 陆星泽转身看到站在水池前的棠若,恍惚间又回到了在纽约别墅的日子。 棠若认真摘洗着手中的绿色豆角,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然后后脊背就贴上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这样摘更快。” 陆星泽高大的身躯贴在她的身后,声音低沉又沙哑,不像教她怎么摘菜,更像是在调情。 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她的,棠若感受到从他身上传出的温度,男人微微颔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侧颈,引得一阵颤栗。 棠若因为陆星泽突如其来的暧昧动作有点失神,漂亮的眸子都是涣散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被人转过了身子,和身后的男人相对而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蔬菜篮中的豆角就被人扔到了一边。 男人的黑眸灼灼含火,他的视线微微向下,无言看着怀中的女孩儿。 似乎是在试探,也似乎是在询问。 试探她会不会生气。 询问她可不可以。 棠若想, 陆星泽惯会得寸进尺。 而且还是风度翩翩的得寸进尺。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询问她的意见。 棠若没有说话,也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纤长如同蝶翼的黑睫翕动,颤巍巍的,带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这样的棠若让男人的坏心大涨。 陆星泽倏然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那张柔软又嫣红的唇。 他一只手扶着棠若纤细不盈一握的腰,以防她磕在大理石板,另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后脑,手背青筋暴起,每一道纹理都彰显着喷薄欲出的张力。 棠若仰着脸,双手不自觉地攥住陆星泽的白色衬衣,昂贵的衬衣被女孩儿纤细的手指抓出褶皱,陆星泽吻得越用力,棠若攥着他衬衣的力道也就越大,指尖都泛了白色。 陆星泽桎梏着怀中的女孩儿,在她的唇上辗转研磨,细细品尝,仍觉不够。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心资本家,欲望没有尽头。 得到了之后总是想要更多。 他眸光一暗,火热舌尖猝不及防抵入,霸道又强势地汲取棠若口腔中的甜腻味道。 他睁着眼,不错过棠若脸上任何一个不适的表情。 幸好。 棠若并没有挣扎,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她的眼尾红红的,像是被欺负狠了,这是她被吻重了时的一个小动作。 不是痛苦。 类似欢愉。 他知道。 喘息中掺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水声,暧昧萦绕在狭窄的空间,光是声音就已经让人脸红心跳。棠若不敢睁开眼睛,他们接吻很多次,甚至连最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可她还是不敢直视陆星泽的那双含情又灼热的眼睛。 她愿意为了他而绽放。 却不敢看他占有时的双眼。 可棠若并不知道。 她那张漂亮到摄人心魄的脸上出现欲说还休,欲拒还迎的样子,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 没有人能够抵挡的住这样的棠若。 陆星泽也不例外。 所以他坚实的手臂揽住棠若的腰,轻轻一提,她就坐在了料理台上, 突然间的身体悬空让棠若一惊,她下意识搂住陆星泽的脖子,身下传来冰凉的感觉,刚才的情迷意乱也消散了很多。 “陆星泽……”她出声,却又忽然顿住。 刚才的声音又粘又腻,带着一种餍足的荒唐,不像是拒绝,更像是在邀请引诱。 显然,陆星泽也是这么想的。 他继续低头吻住她,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一只手在她的脊背来回逡巡着,痒痒的,热热的,像是有一股电流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蹿过。 棠若双腿紧紧贴着陆星泽劲瘦的腰,面色绯红含春,红唇不自觉溢出娇娇嘤咛。 男人的虎口卡住她纤细白皙的后颈,固定住她的身形,然后变换了动作,棠若再次神魂不清,只觉得隔着薄薄的一层真丝布料,排扣倏然被外力打开。 身前束缚着的温软瞬间释放,白色的丝质睡裙遮挡不住春光,甚至还能清楚地看到女孩儿漂亮的浑圆在失去束缚的一瞬间跳动了一下。 二人俱是一怔,原本密不可分的唇也就那么分开了。 棠若原本就绯红的小脸颜色更加深了,她赶紧低下头,死死地盯着陆星泽身前的那件粉色围裙。 脑海中一片混乱神游。 这件围裙还挺好看的,上面印着的心还挺逼真的,哪里买的来着? 哦,好像是小区门口听安全讲座的时候物业送的,当时周围一群大爷大妈,她还贴心的帮他们操作了签到流程。 陆氏旗下的服务还真不错,没有枉费她当时花了那么多钱买了这间房子。 陆星泽穿着有点小了,没关系,她明天去超市买件大一点的来。 可是…可是围裙的两侧为什么会出现她裸露的腿啊! 还有她的裙子怎么褪到腰了! 棠若缓缓收回自己的腿,然后依旧不好看陆星泽的眼睛,干咳了一声,“米、米饭好像好了,我去看看。” 身前的男人并没有动作,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她只觉得有一道目光在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棠若没办法,只好红着脸,轻轻推搡了一下身前如山般的男人,“你、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怎么还不让开。 “抱歉。”陆星泽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他向后退了半步,手臂再次揽住棠若的腰,将她抱了下来。 棠若想,她其实可以自己下来的。 陆星泽也不用说抱歉的。 落地以后他却没有放开,仍旧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棠若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呼吸都轻了几分,小声道:“其实你不用说抱歉的。” 第70章 她没有介意。 陆星泽喉结上下滑动,“嗯。” 可他依旧没有放开棠若。 “我帮你系上。” 棠若长睫轻颤,“不用了,我自己系就可以。” 陆星泽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四目相对,清隽如玉的脸上认真又郑重。 “若若,我不能只会解开你的衣服,我也要会帮你系。” 第90章 他是她小房子中唯一的亲人。 昏暗的卧室内,厚重的窗帘紧紧拉着,遮挡住了窗外京市的霓虹灯,也遮住了窗内的一室春光。 棠若背对着陆星泽,两条纤细的肩带落在臂弯处,光滑的丝质睡裙褪至腰间,露出白皙纤瘦的脊背。 她的肌肤瓷白,绸缎一样滑嫩,泛着柔和的光华。 白色的蕾丝内衣松松垮垮挂在纤细的肩膀,不能遮住任何一处,更别说那对柔软的雪山风光。陆星泽微微眯着眼睛,眼神幽深晦暗。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划过白皙的脊背,一寸一寸的,棠若抖了一下,身体不自觉酥软,怎么都站不住,她一下子就扶上面前卧室的门才能勉强不因为腿软而倒下去。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又带着几分揶揄。 棠若死死咬着唇不肯说话,也不发出任何一声嘤咛。 陆星泽看着女孩儿那对漂亮的蝴蝶骨,勾了一下唇。 他笑的高深,甚至有点恶意。 略显粗粝的指尖从脊骨处一路蜿蜒过侧方肋骨,然后是身前女孩儿平坦的小腹,微微停顿了一下,棠若已经溃不成军。 她一手扶着门,让自己不摔倒,呼吸时重时轻,身后的男人犹如一座高山,逼得她不断缩小自己的生存空间,最后几乎要贴上冰凉的门板。 陆星泽低声发笑,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的手继续向上,滑至沟壑处指尖慢条斯理地画起了圆圈,挑逗着她脆弱的神经。 情色却并不下流。 棠若漂亮的脖颈微微仰起,红唇轻张,涣散失神的双眸无声控诉身后男人的罪行。 陆星泽向前靠近了几分,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脊背,手掌慢慢摊开,柔软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薄唇贴近棠若小巧的耳垂,若有若无的亲吻着,“若若,这些日子想我了吗?” 棠若头脑混乱,但理智尚存,她勉强睁开眼,颤巍巍道:“没有。” 她恢复记忆后陆星泽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没有一刻是分开的,赶都赶不走,谈什么想不想? 身后的男人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是么?” “嗯……”棠若的腿开始打颤,可还是不说出男人想要的答案。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回答。 也有点惊讶于竟然他没有得到满意答案的回应。 他的手开始使坏,或揉捏,或抚摸。 棠若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不断向下,还好陆星泽扶住了她。 他不肯放过刚才那个话题,“既然若若没想我,那就是……” “嗯?”棠若美眸迷离,下意识询问出声。 陆星泽忽然往前,棠若猝不及防被他撞的整个人贴在冰凉门板,她惊呼出声,就听身后男人喘息着,一字一句从齿缝而出,有点发狠,低吼着,“那就是想它了。” 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他将棠若的身子转过来,让她和自己相对,然后低头,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他亲得认真,吻得情深。 棠若的手环住他的脖颈,湿漉漉的眼睛和男人直视着,沉溺沦陷在他的温情中,也是对他爱情的回应。 厨房中响起提示声,一遍又一遍提醒着屋内的一双人,陆星泽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怀中的女孩儿。 他垂下眸子,抬手轻轻擦拭她红唇上的晶莹水渍,“我帮你穿好衣服。” 棠若轻喘着,然后缓缓转过身,任由男人帮她把已经滑落脚边的睡裙和内衣穿上。 陆星泽这次没再做其他的,比钢琴艺术家还要漂亮几分的手系起内衣排扣来也十分优雅。 然后他弯腰将棠若脚边的绸缎睡裙捡了起来帮她穿好。 “你先出去。”棠若别过脸没有看他。 陆星泽点头,“好。” 等到陆星泽出去之后,棠若才靠在门板,扶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等到她脸色不那么红了,棠若才缓缓走出了房门。 餐桌上布满了棠若喜欢的菜,陆星泽正在盛米饭看到她出来了,微笑道:“若若,过来吃饭。” 他早就脱了那件粉色的围裙,只穿了件白色衬衣,配了一条黑色西装裤。 熨烫讲究的西装裤依旧笔挺,领口敞开的白色衬衣也看不出有任何褶皱,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情欲,完全看不出他刚才在做那样的事,说那样的话。 这样的陆星泽,说他刚从宴会或者公司会议上回来也不为过。 棠若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发髻散乱,眼尾红红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妩媚,身体也软软的,热热的。 怎么看都是刚做过那事的样子! 她开始不平衡。 凭什么陆星泽像个没事人一样,明明是他先挑起来的。 陆星泽见棠若迟迟不过来,抬眸又唤了一声,“若若?” 却见穿着睡裙的女孩儿向他跑了过来,一下子扑进怀中,陆星泽不备,只觉锁骨处有轻微的疼痛,像是牙齿咬过一样。 他垂眸,棠若已经离开了他的怀中,只有锁骨处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牙印。 “好了,吃饭吧。”棠若看着自己幼稚的杰作,满意地坐下了,总算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凌乱了。 陆星泽反应过来,无奈笑了笑,然后也坐在棠若的对面,“其实我也不像表面这样平静。” 棠若夹红烧鸡翅的动作一顿。 她将视线移到陆星泽的脸上,眼中闪过茫然。 陆星泽勾着唇,眸子中闪烁着揶揄,“刚才你不感觉到了吗?” 棠若回忆了一下,刚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抵着她的后腰。 很硬, 有点硌。 很热, 有点烫。 有点像…… !!! 棠若终于反应过来,双颊一下子变得很红,比刚才还要胜过几分。 她这筷子鸡翅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只尴尬落在半空,最后陆星泽不知怎么就坐到了她身边,帮她夹了一块鸡翅。 棠若云里雾里,一顿饭都神游在外,陆星泽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她才逃一样离开了餐桌去洗漱。 ……… 棠若洗漱完之后陆星泽也正好收拾完厨房,而门口的袋子也不见了,她没问,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然后打开衣柜。 果然,在柜子里看到陆星泽那件熟悉的黑色睡衣。 她就说陆星泽这个人惯会得寸进尺。 登堂入室不行,共进晚餐不够,他还要共枕一室。 棠若抿唇,然后默默关上柜门。 “那间大一点的卧室是你留给小姨的吧?”陆星泽从客厅走了进来,语气轻快,“看那间屋子没有人住过,我怎么好第一个住呢。” 棠若:“………” 陆星泽继续道:“而且那是你留给小姨的,我作为晚辈,当然要孝顺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住那间屋子。” “所以我只能和你住一间了。” 陆星泽有理有据,脸不红心不跳地胡乱编借口。 棠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她不会来的。” 陆星泽一怔。 “她看不上这样的小房子。” 当年棠若拿到房子然后装修买家具都是自己一个人,一切都做好之后,她邀请程纾雪过来,想要告诉她,她们有自己的家了,她完全可以从薄家搬出来和棠若一起住,不用再做低伏小。 可程纾雪甚至都没有进来,只到门口就看出小区的户型不是她喜欢的大别墅或者高级平层,然后就摆摆手提着包包离开了。 临走前还告诫棠若不要想着离开薄彦庭搬离薄家。 陆星泽一下环住面前笑的苦涩的脆弱女孩儿,声音闷闷的,“那我也不去,我就想和若若住小屋子,若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不论是纽约价值几亿美元的奢华别墅,还是京市充满烟火气息的两室一厅,棠若在哪,他就在哪。 “而且我们是夫妻,是家人,哪里有刚结婚就分开的道理。” 棠若靠在他的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他是她小房子中唯一的家人。 第91章 兜兜转转,他们竟然是彼此。 京市的清晨繁忙又短暂。 棠若这一晚睡得很好,连闹钟都没有听到,还是陆星泽怕她迟到把她叫醒的。 白色的电动牙刷上已经挤好了晶莹的牙膏,棠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身上穿着香槟色的绸缎睡衣,呆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第71章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了。 因为陆星泽在身边吗? 应该是的。 昨天他去洗澡,棠若本来是坐在床上的,后来不知怎么就躺下了,应该是脑子里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铺天盖地的困意袭来,还没有等陆星泽洗澡出来,她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陆星泽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棠若都不知道,早上醒来之后脑子也很清明。 “若若,你好了吗,快出来吃早饭。”陆星泽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棠若赶紧拿起牙刷,支吾着回应,“就好了。” 陆星泽精心准备了一桌子的早餐,有棠若喜欢的皮蛋瘦肉粥,不知道他几点就起来准备了。 棠若坐下,然后对着陆星泽说:“不用准备这么复杂的早餐,学校门口有很多早点小吃,我随便吃点就好。” 陆星泽眼底都出现淡淡的乌青了。 陆星泽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送到棠若面前,然后又拿了一片三明治,“外面的油多,对身体不好,而且你的胃病早上不能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会感到恶心。” 胃病患者的早餐一定要吃好,不然这一天都会感到胃不舒服。 在纽约的时候,棠若偶尔赖床除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吃李姨做的健康早餐,陆星泽周六日在家休息也会做。 现在李姨不在国内,陆星泽也丝毫不敢疏忽。 棠若笑了笑,“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胃疼了,陆叙言……”她顿了一下,换了个称谓,“堂哥的医术很高明。” 在纽约那段时间,她的饮食都是陆叙言和治疗胃病的专家亲自制定的食谱,加上陆星泽的精心呵护,顽固的胃病也很久没有复发了。 陆星泽眼中一亮,闪过一阵惊喜,“那也是他们医院的胃病医生厉害,关他什么事。” 棠若低着头,手中拿着印着草莓图案的瓷勺,听着陆星泽对陆叙言的语言攻击,嘴角上扬。 恍惚又回到在纽约的那段时光。 …… 陆星泽依旧开着那辆黑色的奔驰,准时送棠若到京大门口。 其实棠若作为大学老师并不需要每天按时坐班,可她落下了很多课程,需要梳理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 陆星泽还是抢着帮棠若解开安全带,要不是棠若极力拒绝,他早就下车帮她开车门了。他解开安全带后笑着道别,“再见若若,我晚上来接你。” 棠若却并没有开门离开,她转过身对着身旁的男人说:“我下午没有课,你下午有空吗?” “有!”陆星泽想都没想就回答,他自然知道棠若下午没有课,她的课程表陆星泽早就通过一些方法拿到了,“要去哪里吗,若若,我陪你。” 棠若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抬手轻轻地按了一下陆星泽的眉心,语气温柔,“这次换我陪你。” 陆星泽一怔。 棠若收回手,继续道:“你高三毕业就去美国读书了,这么多年没回来,肯定还没有逛过京大吧?” 这几年京大校园的绿化做的特别好,到处可见漂亮的鲜花和绿油油的草丛,春天到了,整个校园都笼罩在花香中。 现在是五月,百花开放,尽态极妍。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陪你逛逛京大的校园。” 棠若主动发出邀请,陆星泽哪里能没有时间呢。 他赶紧道:“有时间有时间,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棠若笑了笑,现在的陆星泽和记忆中那个学神很不一样,有种不值钱的感觉。 “好,那我们说定了,下午两点半我在校门口等你。”棠若打开车门,然后离开,像是想起什么她转过身叮嘱,“别穿的太正式,日常休闲一点就好。” 陆星泽那张脸本就长得招摇,如果再穿一身黑色的商务西装就更引人注目了。 “好。”陆星泽点头答应。 棠若这才离开,她感觉背后一直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她,进了京大的门还没有消失,她忽然转身,果然看到陆星泽斜靠在黑色奔驰的车门,脸上带笑看着她。 看到棠若转身后,他挥了挥手,波光盈盈的桃花眼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这么开心么? 棠若摆了摆手,无声要他回去,她都到京大校园里面了,他还不走。 陆星泽却没有动,依旧维持着动作。 棠若无奈,只好转身向校园深处走,有相识的老师正好看到,小跑追上她,“棠老师,刚才送你的是你先生吗?” 棠若点点头,抿唇笑了一下,“是的,他是……他是我老公。” 那名老师笑了笑,“听说你们是在美国结的婚呐。” “嗯,在纽约。”棠若没有隐瞒,她和陆星泽在结婚之前清清白白,没有什么不可以告诉别人的。 “我昨天就看到他送你了,你都进去好半天了他还没有走,你们感情真好啊,新婚夫妻就是不一样。” 高校教师虽然也会八卦,可毕竟接受过国内最高等的教育,不会提起不该提的,比如棠若为什么当初和薄彦庭订婚,最后却和那个男人结婚了,又比如为什么薄彦庭火速和徐家千金订婚。 “还有昨天晚上,我看他早早就在门口等你了,你老公人帅事业也做的大,我老公是做金融的,经常提到他的名字呢。” “前段时间你们结婚的时候,他还问我新娘是不是我同事,我看到你的照片吓了一大跳呢。” 棠若依旧温柔笑着,两人并排而行走在京大的小路上,周围是赶着上早八的学生。 “听说你们是中学同学?” 棠若点头,“初中和高中的时候是同学。” 年轻的女教师脸上浮现羡慕的神色,“真好啊,兜兜转转你们依旧是彼此。” 棠若的脚步一下停住。 兜兜转转依旧是彼此。 是啊,兜兜转转这么多年。 他们竟然是彼此。 他们依旧是彼此。 他们只有彼此。 第92章 因为薄彦庭还在惦记他陆星泽的老婆啊。 陆星泽看棠若的身影消失之后才慢悠悠地回家换衣服。 当然,这个家就是不远处的华庭。 他在地下车场停好车,出了电梯就看到门口站着的段小凌,他这次拉着两个大号的黑色行李箱,身上还斜挎着一个公文包。 “陆总,您要求的东西我都带来了。”段小凌恭敬道。 这里面多数都是陆星泽日常衣服。 大内段总管笑眯眯的,心中暗忖,陆星泽肯定已经搞定棠若了,瞧瞧,这都要把家搬来了。 陆星泽点点头,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然后慢条斯理地输入自己的指纹,动作又慢又缓,脸上还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炫耀。 段小凌:“......” 陆星泽进屋换了拖鞋,然后问站在门口发愣的段小凌,“你还站在那干什么,进来汇报工作,对了,记得换鞋。” 段小凌咽了咽口水,然后讪讪道:“是,陆总。” 段小凌把箱子提了进来,然后弯腰换鞋,打开玄关鞋柜的门之后,发现里面摆了很多双女士的鞋子,不用问,一定是棠若的,旁边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双男士的皮鞋,看着熟悉的样式和品牌就是陆星泽的。 他忽然有种怅然的感觉。 然后转头看着坐在奶油色沙发上的高大男人。 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棠若的房子两室一厅,目测不足百平米左右,不算太小,却也不是很大。 尤其对于陆星泽这样的人来说,他生于豪门,生活奢靡优渥,哪里住过这样的小房子,就算是出差住的酒店也是堪比平层的高级住房。 段小凌叹息一声,目光中也有点欣慰。 他从毕业就进入陆氏,不到一年就升入总裁办特助,时间不算长,段小凌不敢自诩有多了解陆星泽这个人。 他们年龄相同,刚开始他对陆星泽尊敬崇拜,毕竟他把陆氏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段小凌当初来陆氏面试其实也没有抱多大的期待,只当刷刷经验,然后收拾收拾回国继承自家的十八线小公司,他还想参考陆星泽扩大陆氏的办法,将自家的小公司变成十五线小企业呢。 他们几个应届生在会客室等待,进了会议室才知道面试的人竟然是陆星泽本人。 当时他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他这人有一个毛病,一紧张就容易说不出话,有的时候他真的很羡慕林昭清,现在这样精明利落面对着政府大佬也能侃侃而谈完全是因为这几年在陆星泽身边锻炼的。 段小凌很感激陆星泽当初选了他,所以进了陆氏之后一直兢兢业业,他心思活络脑袋聪明,能力飞速进步。 他是最知道陆星泽继任陆氏之后艰辛的人。 陆星泽这几年一直一个人,公司和家两头跑,得空就会去世界各地的旅游,然后拍很多落日的照片。 段小凌私下里也和同事们八卦过,陆星泽以后会娶哪家的千金名媛。 第72章 没想到他去了一趟费城之后,竟然直接宣布结婚了。 段小凌也没想到陆星泽竟然会直接闪婚,还是和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小姑娘啊。 令他更没想到的是,陆星泽的这段爱情竟然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 好在棠若原谅了陆星泽。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段小凌,你站在那等着我给你汇报工作吗?”陆星泽皱眉看着呆滞的大内总管,语气轻嘲,脸上烦躁怎么都遮不住。傻楞在那里半天了,今天的段小凌怪怪的,好像刚毕业时候的那只呆头鹅。 段小凌:“......” 他收回刚才的同情和欣慰。 万恶的资本家不值得同情! 段小凌兢兢业业述职,最近陆星泽的心一直在棠若身上,没有空打理公司。 纽约那边有陆淮之坐镇,虽然他很久不掌权,陆氏的人也大部分都是陆星泽亲自提拔起来的,可陆淮之毕竟名号在那,再加上有erick这个黑手党教父在,其他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京市这边有林磊和段小凌,华运还在恢复中,没有那个精力来对付陆氏,一切都算正常,肯定不需要陆星泽过多担心。 陆星泽包裹在黑色西装裤下的长腿随意交叠着,姿态随意慵懒,他胳膊搭在沙发背,中指轻抵太阳穴,挑眉问;“华运和徐家的联姻怎么样了?” 段小凌扶了下黑色眼镜框,道:“听说是下个月订婚。” 薄家自从上次放出订婚新闻后就一直没有下文,陆星泽自然不会亲自盯着薄彦庭什么时候订婚,可段小凌身为他的助理,自然要留心自家老板最大的情敌的一举一动。 “不过很奇怪,薄家什么口风都没有放出来,还是徐家千金自己在宴会上交际时说下个月订婚,薄彦庭为什么不自己说呢。” 两家联姻,尤其是薄家和徐家这样的大家族,肯定要广而告之的,对于这些人来说,场面大于一切。 而且濒临破产的华运处于劣势,徐氏是薄彦庭找到的救命稻草,应该更加积极主动才对。 要不然徐家大小姐不满意然后改了想法悔婚怎么办。 陆星泽闻言嗤笑一声,清亮眸子中讥诮闪过。 为什么? 因为薄彦庭还在惦记着他陆星泽的老婆啊。 他对于和徐家的联姻这样冷漠,不就是为了等到华运得救后再慢慢脱离徐家,然后解除婚约么。 薄彦庭的心思他早就看透了。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陆星泽将手中的黑色文件夹扔在茶几上,然后起身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准备准备该做饭了,他要给棠若一个惊喜。 爱人要认真来爱。 要在生活中点点滴滴让她感受到爱意,而不是像薄彦庭那样满脑子的算计筹谋,光在脑子里想想,不做任何实际的行动。 “不用过多关注华运了。” 薄彦庭根本就不配当他陆星泽的情敌。 棠若回来京市之后,他连一次都没有来过,陆星泽不信薄彦庭不知道棠若已经回来了。 薄彦庭不会还做着棠若会自己回去的美梦吧。 婚礼那天还没有打醒他吗? 这样的人哪里配和他做对手。 第93章 陆星泽的喜欢不是被人随便调侃的谈资。 段小凌坐在沙发上,支着头看在厨房中忙碌的陆星泽,心中无限感慨,陆星泽这段时间消失,陆氏的竞争对手还以为他在偷偷备战,然后出其不意干一票大的呢,和陆氏有合作的企业磨刀霍霍打算捞点油水,竞争对手门则是心惊胆战怕他忽然发难。 谁能想到陆星泽竟然窝在这个小厨房里做午饭。 “段小凌,我让你带的保温盒带了吗?”陆星泽将电饭煲断电然后问坐在客厅无所事事的助理。 “带了带了。”段小凌赶紧打开黑色的大行李箱,把他精挑细选的粉色保温盒拿给陆星泽。 陆星泽看着粉粉的,还画着爱心的保温盒视线不自觉就飘向挂钩上挂着的围裙,也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爱心图案。 棠若应该会喜欢的吧? 十一点五十陆星泽带着准备好的饭菜出门,段小凌自然也跟着出来,打算找个地方吃饭,毕竟陆星泽没有打着他的分量,虽然段总管确实很想尝一下陆星泽的手艺,不过他没这个胆子。 陆星泽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打扮。 黑色卫衣下身搭配一条军绿色的工装长裤,清新少年感扑面而来,再加上他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桃花眼,说是京大的学生也没人会怀疑。 段小凌撇嘴,还装大学生呢。 “段小凌。”陆星泽忽然转头,吓得腹诽上司的段特助一机灵,不过这么多年他也不是白干的,当即颔首摆出恭敬的样子,实际是为了掩饰自己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表情,“有什么吩咐,陆总。” 陆星泽微微眯了眯眼,然后道:“我一会儿再发给你点东西,你让陆叙言从纽约帮我带邮过来。” “是!”段小凌暗暗为陆大医生默哀,好歹也是叫得出名的大医生,怎么就沦为陆星泽的管家了呢。 这么一对比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惨了。 段小凌继续pua自己。 “段小凌,你发散的脑思维已经快要溢出了,怎么,为我工作委屈你了?”陆星泽忍无可忍,语气凉凉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等到段小凌反应过来后,陆星泽已经站在电梯门外眼神淡淡看着他,然后电梯门缓缓合上,段小凌上前一步想要按开门键,没想到晚了一步,然后电梯迅速向上升。 段小凌愣住,然后看了一眼数字按键,瞬间崩溃,陆星泽出去的一瞬间刷了门禁卡,他只能跟着电梯再次回到棠若住的楼层! ....... 京大美术学院,十二点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同学们有什么问题下课后可以随时问我。”棠若合上课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同学们也向漂亮又温柔的老师道别,“再见棠老师。” “拜拜女神。” “棠老师再见你就是后天了,好难熬啊。” 棠若无声笑了笑,没有理这帮学生们的插科打诨,低头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教案。 忽然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 陆星泽:【若若,我做了午饭给你送来,马上就到京大门口。】 棠若微怔,然后回复了个‘好’字,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棠若:【我已经下课了,正在收拾,马上就去门口等你。】 陆星泽看着回信眼底溢出笑意,然后继续等待绿灯。 放下手机之后棠若收拾的动作明显快了很多,学生们陆续离开去食堂吃饭,桌椅磕碰的声音还有交谈的声音竟然让她有几分急促,不小心就把手中上的课本掉到了地上。 她弯下腰去捡,没想到有一支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却快她一步,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手腕带着一条银色的链子。 乔臻。 棠若抬眸就和面前的男孩儿视线相碰,他没有任何躲闪,她从他手中拿过课本然后起身,淡淡道:“谢谢你,乔同学。” 乔臻也站起身,他长得很高,瞬间遮挡住了来自窗外的阳光,有一种压迫感。 棠若皱皱眉,并不喜欢有人这样靠近自己的安全领域,好在已经收拾完桌面,马上就可以离开。 “棠老师是约了人吗?”棠若拉包包拉链的手微顿,只一瞬就恢复正常,语气有几分疏离,“嗯,约了我老公。” 乔臻轻笑,然后问:“陆星泽...学长?” 他的尾音上挑,尤其是‘学长’两个字被他咬的很轻,有几分玩味的意思。 棠若转过身,直视乔臻,“你也是一中的学生?” 陆星泽的大学是在美国上的,而乔臻在京大,肯定不是大学校友,那就只能是中学的校友。 乔臻笑着点头,语气懒懒的,“算起来棠老师你也是我的学姐呢。” 没想到乔臻竟然也是一中的学生。 “你早就认识我?”棠若问。 乔臻垂着眸子,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他道:“一中学生谁不认识棠若学姐呢。” 棠若人长得好看,学习成绩也好,一直都是一中的神话,校门口历届优秀校友榜上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一中学子每天上学都会瞻仰一遍。 当然和她并排着的就是理科班的陆星泽,其次是薄彦庭,他们三个人算是一中招生的活招牌。 棠若并没有和乔臻这个所谓的学弟寒暄的心思,陆星泽还在等着她呢。 她只是笑了笑,“好巧。” 然后就提着包向教室门口走。 身后的乔臻忽然开口,“你忽然和陆星泽结婚是因为他偷偷喜欢你很多年吗?” 棠若的脚步瞬间顿住。 刚才喧闹的教室早就变得安静,只有她和乔臻两个人在讲台上对视。 第73章 过了几秒,她才冷冷开口,“你怎么知道陆星泽喜欢我的?” 陆星泽的暗恋没有人知道。 这么多年他从未宣之于口。 就算是现在,他们已经结婚,陆星泽也从未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为自己或者陆氏立形象。 乔臻怎么会知道的。 如果一中的人知道,没道理她这个当事人不知道,乔臻这个外人却知道。 她虽然没有暗恋过谁,可也知道偷偷喜欢一个人的心酸和无奈。 想说不能说。 想忘又忘不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陆星泽的喜欢不是被人随便调侃的谈资。 第94章 急着见你。 二人静静对视了几秒,乔臻勾唇,然后向前几步,“想知道?那你中午去食堂陪我吃顿饭。” 中午的食堂人海茫茫,如果棠若真的去了必将迅速传遍整个京大。 棠若秀眉轻皱,仔细凝视了眼前高大的乔臻的一会儿,然后忽然浅笑,“随便你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乔同学,我老公还在等我,先走了。” 乔臻怎么得知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要去见陆星泽。 他还在等她。 棠若转身向外走,即将关上教室门那一刻身后的人忽然出声,“一中的图书馆有你想要的答案。” 一中图书馆。 棠若侧过脸,轻声道:“谢谢。” 看来她可以去一中的图书馆找寻当初陆星泽偷偷喜欢她的痕迹。 正值午餐休息时间,京大的校园中的学生们络绎不绝,棠若是京大有名的校花教师,不管是不是美术学院的学生,见了她都喜欢打招呼。 棠若脑海中想着刚才乔臻说的话,又怕陆星泽在校门外等久了,还得回应学生们,等到了京大门口已经将近十二点半了。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又看了看校门外静静停在原地的黑色奔驰,挫败叹息一声,又迟到了。 怎么每次都让陆星泽等自己。 “若若。”陆星泽看到门口出来的窈窕身影,从驾驶位上下来,手中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应该就是保温盒。 棠若甩了甩脑中的思绪,将它们抛之身后,然后快步走向站在车边的男人,“等很久了吗?” 阳光之下,棠若洁白的额头渗出细小的水珠,说话声也有点喘息,她着急见陆星泽,走的有点快,身体虚虚出了一点汗。 陆星泽摇头,“没有很久。” 他抬手轻轻擦拭棠若的额头上,“怎么走这么急?” 棠若仰着脸,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所以她半阖着眸子,红唇一张一合,“急着见你。” “知道你在等我,所以急着见你。” 陆星泽一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声音有点颤,“若若...” 清冽的苦橙味道席卷鼻腔,棠若反应过来,赶紧推开他,“陆星泽,公共场合不要这样。” 她可是京大的老师,要是被人拍到在大门口这样,还怎么给学生们上课。 陆星泽笑了笑,然后帮她把鬓边的碎发整理好,“是我考虑不周。” 他抬了抬提着保温盒的手,眸中含笑,“我们去哪里吃?” 我们。 棠若眨了眨眼睛,然后问,“你也没吃吗?” 她还以为陆星泽吃过之后才给她送饭的,没想到他一直等着自己。 陆星泽点点头,表情无辜又可怜,像是一只受了乞求主人怜爱的狗狗。 棠若抿唇,如果她一个人没吃的话随便找个地方就好了,可现在两个人,中午人流大,校园各处都有学生,恐怕不是那么好找。 搞不好还会被学生们打卡观赏。 如果回家的话,岂不是白白糟蹋了陆星泽的一番心意,况且他们一会儿还要逛逛校园。 棠若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去四体后面的小亭子?” 京大第四体育场主要是为了打篮球和踢足球的学生们建设的,这两项运动都需要消耗大把的体力,现在是中午,肯定不会有那么多人。 而且四体位置偏僻,位于京大的西南角,平常人就少,怎么想都是不被打扰的最佳场所。 只是四体距离京大门口有很长一段距离。 “好,我听若若的。”陆星泽笑着点头。 ....... 现在已经一点多了,路上的学生没有那么密集,但仍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见到他们二人之后驻足,甚至还有胆子大的学生,特意跑来和棠若问好。 问好是假,观赏陆星泽是真。 陆星泽自然也知道,但他每次都微微笑着,静静等待学生们和棠若打招呼,没有半点不耐烦。 此时京大的各个讨论群、贴吧、超话还有表白墙都炸开了锅。 虽然是午休时间,但京大学子们吃瓜八卦热情不减。 “天呐,棠老师的霸总老公好帅啊,性格也很好,脸上总是带着笑。” “就是就是,风度翩翩的矜贵霸总和明艳温柔大学教师,嗑死我啦!” “而且霸总还提着保温盒呢,应该是来给棠老师送饭的,简直不要太爱。” “我上次看到有人说棠老师和老公在中学的时候就是同学,还分别是文理科学霸,前些日子重逢然后迅速结婚,我赌一个二餐的肉包子,霸总当初在一中上学的时候绝对暗恋我们棠老师!” “楼上何出此言,为什么不是棠老师暗恋霸总呢?” “上面那位同学延迟吃瓜了吧,棠老师之前一直有男朋友啊,从大一就在一起了,年初那会儿还要在纽约订婚呢,后来不知道怎么分手,薄彦庭学长和徐弦歌(咱们舞蹈系的学姐,同为一中学生。)订婚,棠老师和现在的老公结婚了,陆星泽可一直都洁身自好没有半点绯闻呢,怎么想都是他暗恋棠老师。” “贵圈真乱┓( '` )┏” “说到薄彦庭,我在华运有点人脉,听说棠老师和他分手的,是因为薄彦庭出轨一个实习生。” “真的假的?!!他们可是从校服到婚纱啊!” “那又怎样,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最老实。” “呜呜呜,我还能相信爱情吗?” “我不喜欢薄彦庭,有一次他来京大接棠老师,气场那叫一个冷,脸虽然是帅的,但看起来很不好相处,不像陆星泽这样亲民。” “楼上真相,而且陆星泽来接棠老师的次数已经吊打我在京大这么久看到薄彦庭来接她的次数了。” “话说他们好像去四体了。” “喂喂喂,八卦可以,别当私生饭啊!” 四体。 树荫下坐在黑色机车上的乔臻眯了眯眼,然后关上手机屏幕,把还在不停滚动的消息屏蔽。 “乔臻,一会儿去打篮球吗?”身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乔臻这个人喜欢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有什么集体活动都不爱参加。 但奈何打篮球的技术实在高,每次他们都喜欢问他一下,保不齐运气好,乔臻就答应了。 乔臻转头看了眼身后留着寸头的体育部部长,又看了眼四体方向,“好啊,一会儿见。” 第95章 你在还没有分清什么是喜欢的年纪,就已经决定要爱我了。 京大第四体育场是一个户外操场,不是很大,是学校专门为足球篮球两大球练习设立的。 比起可以容纳上万人的一体和豪华的第二第三体育场,四体显得有点落寞。 篮球社团的社员一般都不喜欢来这里,毕竟地方偏而且没有什么人来。 四体的后面新种了一排玉兰花,绽放的白玉兰洁白纯粹,一团团,一簇簇,如同白雪落在枝头,风一吹,花枝摇曳,饱满清香。 棠若和陆星泽坐在凉亭中的石椅上,伴随着玉兰花若有若无的淡香吃着陆星泽带来的午饭。 多亏了段小凌买的保温盒,他们吃的时候饭还是温热的。 陆星泽悉心把一切打理好,然后才坐在棠若身边,“快些吃,在外面吃容易凉。” 棠若点点头,然后夹了一块鸡肉放到自己的嘴中,小口小口地吃着。 陆星泽微微笑着,没有动筷。 棠若将口中的肉咽下去,然后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为什么一直看着她不吃饭。 陆星泽嘴角的笑意更深,伸手将棠若头发上的淡粉色小花摘了下来,然后摊在手心给她看。 一朵将谢未谢的海棠花。 应该是来四体的路上落在头发上的。 海棠的花期也要结束了。 棠若将那朵小海棠花拿了过来,语气有点不满,“你早就发现了,却不告诉我。” 她刚才不会戴着这朵海棠花走了一路吧? 陆星泽否认,“没有,我也是才发现的,而且你戴着很好看。” 海棠垂落美人发。 怎么能不好看。 第74章 棠若的脸有点发烫,慢慢就爬上了淡淡的粉色,她想陆星泽这个人实在是太能撩人了。 就算是很普通的夸赞,从他那张嘴里说出来如同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如果... 如果当年他和她告白... 棠若没有再往下想。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然后问身边的俊美的男人,直白问:“你当年为什么不和我告白?” 陆星泽呼吸一滞。 他和棠若对视,她的目光平静又温和,仿佛就是随意一提,没有其他的意思,就好像在和他讨论今天的天气很好,适合出游一样。 也不是什么很回答的问题,可陆星泽却没由来的紧张,比他第一次亲吻棠若时还紧张。 陆星泽嘴角动了动,然后轻声道:“我怕你拒绝我。” 棠若那个时候一直在薄彦庭身边,陆星泽哪里敢堂而皇之的告白。 “初中的时候我不懂什么是喜欢,也分不清爱情。” “只知道第一眼见到的小姑娘很不一样。” “从那以后我时常偷偷观察你,总想着能和你有更多的交集。” 可她是薄家的人,薄家人让她有意减少和陆星泽的接触。 “后来上高中,我们不在一个班,我以为那种感觉会渐渐消失,可并没有,反而愈演愈烈。” 他笑了笑,“其实我喜欢上你,就是很自然而然的,没有什么跌宕的转折。” 没有文艺作品中的生死之间的拯救,也没有任何救赎,他喜欢上棠若的过程就是那么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 初中时每一个望向她的眼神,都是少年时代陆星泽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不可说。 不敢说。 陆星泽承认自己很胆小,连主动找棠若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她为难,怕她拒绝,更怕她因此反感。 那样他连最后的希望也会消失不见。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还有棠若过于快的心跳声。 她忽然凑近陆星泽,然后伸出食指点了点他堪称艺术品的鼻梁,语气狡黠,“陆星泽同学,初一你才多大就知道偷偷暗恋小姑娘了。” 初一才十三四岁吧! 陆星泽一愣,然后笑着将棠若柔软的手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语气无奈,“嗯,确实有点早。” 他也没想到初中时候的惊鸿一瞥竟然让他喜欢了这么多年。 不曾忘记也不能忘记。 陆星泽不是因为得不到才如此念念不忘,他没有那么幼稚。 他是因为爱她才会如此执着。 “陆星泽。”棠若唤他的名字很轻,像是羽毛一般撩拨着他的心脏。 “嗯。” 棠若的目光柔和,眸中波光闪动,她再次抬手抚上他线条流畅的侧脸,“你在还没有分清什么是喜欢的年纪,就已经决定要爱我了。” 陆星泽觉得棠若不愧是文科状元,短短的一句话,就说出了这么多年他暗无天日的喜欢。 棠若浅笑,语速不急不慢,“而我在千帆过尽之后,依然决定要爱你。” 陆星泽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棠若第一次明明白白告诉他,她爱他。 今天是他的幸运日吗? 京大的第四体育场是他的幸运地吗?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我要给京大捐款!” ? “为什么?”棠若不解。 陆星泽一下子把她揽入怀中,呼吸不稳,“我要让他们修葺第四体育场,这里是我的幸运地。” 棠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笨蛋。 “若若谢谢你,谢谢你原谅我,也谢谢你愿意爱我。”陆星泽低着头,声音喑哑不复往日清润。 棠若的下巴抵在他的肩颈处,闻言长睫颤动,然后缓缓环住他的腰,“不用谢我,陆星泽。” 他说过的,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谢。 “若若,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我和你表白,你会不会...会不会答应?”陆星泽声音干涩,仔细听还有几分抖。 “不会。”棠若的回答干脆利落,一点犹豫也没有。 陆星泽闭上眼睛,意料之中。 她那个时候喜欢的人是薄彦庭。 她双手环住陆星泽的脖颈,漂亮的脸蛋上有点俏皮,语气轻快,眉眼含笑,“陆星泽你吃醋了。” 陆星泽睁开眼,垂下眸子看着怀中的棠若,薄唇紧紧闭着,没有说话。 他当然吃醋! 而且嫉妒薄彦庭那个垃圾! 不过好在他现在有吃醋的立场,以前吃醋都吃的名不正言不顺的。 棠若眼中笑意加深,将脸埋入他的怀中,“别吃醋啦。” “那个时候就算是薄彦庭和我告白我也不会答应的。” 陆星泽惊诧。 棠若仰脸看他语气无奈,“拜托陆学神,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不怎么学习就可以随随便便考第一吗?那可是争分夺秒的高中啊。” 说到这里棠若心中升起了几分不满,怎么陆星泽满脑子都是谈恋爱也能当理科状元呢,不公平! “而且你不知道文科想要考京大有多难......” 全国的顶尖学府都急需理科类人才,招收的人数多,尤其是他们那几届,分数出奇的高,不努力怎么考上京大。 就算棠若有美术特长生这个身份在,也不能有半分松懈。 想考京大的人,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 就算是薄彦庭也要参加各种竞赛给自己加分。 她一直都想考一个好的大学,然后找份好工作,还清薄家养育之恩,然后早日带程纾雪搬出薄家。 棠若越想越觉得不公,用食指一下下戳陆星泽的胸口,语气酸酸的,“我那个时候一心想要考京大,哪里有时间想着情情爱爱的。” “我在中学时代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包括薄彦庭。 陆星泽已经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能表达自己欣喜,只能紧紧环抱着怀中的女孩儿。 棠若也收紧双臂,回应他,她越过陆星泽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白玉兰。 脑海中闪过陆星泽刚才的问题,如果他在高中和她告白,她会不会答应。 棠若倏然笑了一声,喃喃道:“谁知道呢,也许吧。” 第96章 校园之旅 棠若坐在石椅上,一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站在栏杆处,背对着自己的高大男人。 “段小凌是我,让陆氏的商务部联系一下京大,给他们捐点款。” “捐多少?”陆星泽看着略显破旧的四体,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后道:“先捐四百万。” ‘4’已经成为陆星泽的幸运数字。 “嗯,直接捐就可以,不过要说明是用来修葺第四体育场的,剩下的钱随他们怎么用。” 办公室中的段小凌一一记下,“是,陆总。” 凉亭中的陆星泽点点头,“辛苦。” 然后挂断了电话。 那头的段小凌看着已经黑了的手机屏幕,半晌没有说出话。 他没听错吧???? 陆星泽竟然和他说‘辛苦’!!! 他跟着陆星泽这么久,可从来没听过他说这两个字。 思忖了半天,段小凌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何方妖怪竟敢夺陆星泽的舍! 凉亭中陆星泽转过身,然后看到棠若玩味的眼神。 “陆总这么慷慨,我先替京大的学子们谢谢你了。” 一出手就是四百万,看来这次能够解决校长很多烦恼了。 陆星泽笑了笑,然后抬步走到棠若的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若若想要什么奖励?” 棠若一怔,她竟然也有份? 她仰脸和陆星泽对视,抿了抿唇,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语气近乎撒娇,“你都是我的了,我还要什么奖励呀。” 要命。 他忽然不想逛京大了。 “若若,我们回家。”陆星泽喉咙滚动嗓音喑哑。 棠若不解。 “怎么了?”为什么忽然想回家。 陆星泽勾唇,粗粝的指尖揉捏着她若雪的后颈,一下一下,节奏性十足。 “回去试试你买的床质量好不好。” 棠若:“......” “陆星泽,你真是.....” “棠老师!” 棠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道熟悉的男声阻断,两人俱是一愣,她转身,果然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京大的校长是一个年过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发福,秃顶,平常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保温杯里泡枸杞。 养生是他人生的必修课。 而现在那个身形微胖,平常很少露面的郝姓校长,正站在不远处讪笑着挥了挥手。 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然后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假山上的凉亭。 棠若当即收回自己的手。 起身,恭敬问好,“郝校长,您怎么来了?” 第75章 郝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道:“棠老师,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陆总来京大也提前通知我一声呢。” 棠若了然,原来是见陆星泽来的。 她浅笑,“我们只是想逛一下京大的校园。”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大张旗鼓。 郝校长笑眯眯点头,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还是陆星泽上前一步伸出手,“郝校长您好,我是陆星泽。” “陆总您好您好。”郝校长也赶紧伸出手,“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今日才得以见到,真是相见恨晚。” 典型的官话。 棠若垂着眸子抿唇,看来今天下午是逛不成京大了。 陆星泽姿态谦逊,语气温和,“郝校长,今天我是来陪我夫人观赏京大校园的,不是以陆氏总裁的身份拜访京大,我是小辈,您叫我名字就好。” 棠若眸中一亮。 郝校长见陆星泽这么说也不好再过多纠缠,“既然这样,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素闻你的事迹,不知道陆总是否有时间来京大做一次演讲呢?” 陆星泽这种活着的教科书简直少见。 他来京大的消息一经传出,经济学院的院长老师们马上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无论怎样都要邀请陆星泽来京大做一场演讲。 “当然可以,荣幸之至。” 他甚至还可以来京大任教,这样就可以和棠若做同事了。 不知道他的想法会不会惊到这位看起来很和蔼的郝校长。 郝校长见达到了目的也就不再打扰人家小两口逛校园,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赶快离开,把陆星泽愿意来京大做演讲的事情告诉经济学院的老师们。 棠若微微松了一口气,郝校长平常可啰嗦了,还好陆星泽四两拨千斤,要不然真不知道他要说到什么时候。 她拉住陆星泽的手臂,“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校园的风景。” 京大分为两个校区,棠若所在的是西校区,现在已经两点半了,估计能逛完。 “好。”陆星泽宠溺地摸了下她的发顶,“我们这就出发。” 话虽这么说,陆星泽脑子里还在想当棠若同事的可能性。 他们走过一条条小路,陆星泽安静听着棠若为他介绍每一处的来源出处。 京大是知名高校,出了很多政商界的名人。 所以学校内有很多教学楼和设施都是这些校友捐赠的。 “这栋楼是机械学院,京大招牌专业,出了很多知名校友,每年都有人捐款,所以他们的教学楼是最大最新的。” 陆星泽点头,认真把棠若说的话记在脑子里,却挡不住一心二用,盘算着一会儿回家怎么把她身上这件盘扣设计的裙子快速脱下来。 “那边的那栋楼是外国语学院,出了好几名外交官,比如我们同学徐弦歌的哥哥徐简外交官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现在已经卸任外交部的工作下海经商,每年也会捐赠很多钱。” “这栋很有设计感的就是美术学院,也就是我任课的教学楼。” 陆星泽早就猜到了,毕竟美术学院是艺术学院,总是要不同于其他教学楼的建制。 他们走近了一些,美术学院和旁边的建筑相连,中间的间隙用一条走廊连在一起。 “和美术学院相连的是音乐学院?”陆星泽问。 “嗯。”棠若道,“很容易看出来吧?” 当然。 美术学院色彩斑斓,设计形式不规则,而隔壁的音乐学院也采取不规则的设计,仔细看是和美术学院对称的,而它的楼体也涂着颜色,依稀能看出是一个个音符。 “那你能看出来是谁设计的吗?”棠若笑着问。 陆星泽低头,轻刮她的鼻梁,“当然是我们家若若了。” 棠若皱了皱鼻子,然后咯咯笑了几声。 陆星泽猜出来也是正常的,她都这么问了,他当然知道设计者是谁。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学校征集设计方案,所有人都可以参加,我熬了好几个通宵设计的呢。” “我们若若真厉害。”陆星泽真心夸赞。 “那当然。” “美术学院没有人捐款吗?”陆星泽发现棠若没有说。 “当然有...咳咳...”她忽然顿住,然后咳嗽两声,陆星泽微微眯起了眸子。 “那个...美术学院每年最大的捐款来自华运。” 棠若赶紧道:“不过和我没有关系,薄彦庭不是因为我才捐款的,华运缺少绘画设计人才,捐款可以直接获取有天分的学生去华运实习。” 别人都是个人名义捐款,而薄彦庭则是以公司的名义,其中缘由可见一斑。 陆星泽没有说话,只是又拿出手机拨通段小凌的号码。 “段小凌,再给京大美术学院捐四百万。” 棠若:“......” 土豪吃醋的方式真是有够特别的。 第97章 “春日和海棠花,心跳和无可替代的你。” 这个小插曲过后,棠若带着陆星泽来到一片很漂亮的湖边。 微风一吹,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波澜,连带着两岸的垂柳也轻轻晃动起来。 临近四点,周围的学生们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片湖叫濯缨湖。”棠若道,“取自‘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 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陆星泽频频点头,像一名认真听课的学生。 他发现周围的学生一对一对的,大多为一男一女,他们或牵手或拥抱,应该都是情侣。 “这里是京大著名的约会圣地,很多情侣都会来这里约会,传说在这片湖亲吻过的情侣都会相守一生。” 棠若笑了笑,“我一直怀疑这是学校的宣传手段,用来招生或者吸引游客,扩大学校声名的。” 怎么可能在湖边接吻就会相守一生呢。 陆星泽也露出笑意,只是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清。 他自然也不相信。 只是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就想,薄彦庭和棠若也是京大的学子,他们大一就在一起了,也会在闲暇的时候来这片濯缨湖,刚才他们走过的地方,之前棠若和薄彦庭也一起来过吗? 好酸。 “我和薄彦庭没有一起来过这里。”棠若忽然道,然后抬步向前面走。 陆星泽反应过来后赶紧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腕,“若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在想给美术学院捐四百万是不是有点少了。” 可怜兮兮的。 棠若勾唇,忍住心中笑意,然后挑眉问道:“哦?” 陆星泽泄气,“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在嫉妒。” 一想到薄彦庭也有可能和棠若一起享受过这样的午后他就嫉妒的不行。 棠若轻笑。 陆星泽委屈,然后把她拉入怀中,声音闷闷的,“你还笑。” 他都快酸死了,堪比吃了十个柠檬! 棠若在他怀中笑的更开怀,想到这里是京大学生聚集的圣地,赶紧从他怀中退了出来,陆星泽表情依旧有点委屈。 棠若转而主动拉住他的手,道:“陆星泽,我们在这里拍张照片吧,很多情侣都会在这里合照呢。” 陆星泽当然愿意,他点点头,棠若见他不再纠结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对着一个小姑娘招了招手,“同学,能请你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被叫到的小姑娘脚步一顿,她认出叫住自己的人是美术学院的棠老师,赶紧笑着小跑过来,“当然可以,棠老师。” 谁能不喜欢漂亮的棠老师呢。 棠若把自己手机递给她之后,小姑娘这才注意到棠若身边的男人,不由呆住。 他个子很高,五官凌厉漂亮,周身气质却清润温和,没有半点戾气,尤其是那双多情的桃花眼,让人看了就沉沦。 她反应过来,这...这不好就是今天下午风靡京大互联网的霸总陆星泽吗! 好帅啊。 俊男美女好般配。 陆星泽穿了一身休闲的服装,和媒体上看到的西装革履的样子很不同。 闲适又充满少年气。 这真的是传说中的陆氏总裁吗?!! “同学调试好了吗?”棠若温声提醒,她的脸都要笑僵了,小姑娘怎么还没拍好。 “哦、哦...这就好,这就好...”小姑娘回神赶紧给棠若和陆星泽拍照。 拍照地点,他们选在离湖不远的一条小路上,这里比较安静,小路两旁种了很多棵西府海棠。 镜头中,花树下,棠若挽着陆星泽的手臂,姝丽的脸上带着笑,她的头微微偏向身旁的男人,阳光之下,美得不可思议。 而陆星泽也是笑着的,一双桃花眼弯成的弧度漂亮又温和,可他的眸子幽深明亮,蕴含着无尽情愫。 她想,陆星泽一定是很喜欢棠老师的,因为只有看着爱人的才能有这样的眼神。 小姑娘轻轻按下红色的圆点,画面瞬间定格。 第76章 “好了棠老师。”小姑娘笑着将手机递给棠若,她礼貌道谢,“谢谢你,同学。” 小姑娘摇摇头,大声道:“不用谢棠老师,祝您和陆总长长久久!”然后就笑着小跑离开。 棠若浅笑,脸颊微红。 现在的学生真是。 棠若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道:“我发给你。” 陆星泽点头,“好。” 棠若将图片选择原图通过微信发给陆星泽,然后指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她决定发一条朋友圈。 配图就是这张照片。 文案也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春日和海棠花,心跳和无可替代的你。” 编辑好之后她点击发送,没有屏蔽任何人,包括薄彦庭和薄家的人。 之后她抬头对陆星泽认真道:“陆星泽,这是我和你的第一个春天。” 是她二十五年的生命中,和陆星泽在一起的第一个春天。 陆星泽眸光微动,声音从滚动的喉咙中发出,“嗯,我们的第一个春天。” 他弯腰轻吻棠若绯红的唇,点到即止,低声道:“我们还会有无数个春天。” 岁月悠长,漫漫长路,他会一直陪在棠若的身边。 ........ “陆星泽游客,我们京大半日游的最后一站就是京大有名的露天场馆,第一体育场。” “这里能够容纳上万人,平常有很多学生在这里玩儿,尤其是篮球社团的会员们,这里是他们举行比赛的场所。” 四体偏僻,他们一般在那里训练,而万众瞩目的公开赛则选在一体。 一体的地理位置好,占地面积大,处在各个学院的中间,不论老师还是学生们都喜欢来这里。 陆星泽顺着棠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体的操场上和看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棠若翻开手机看了几眼校媒体的公告。 “陆星泽同学,你有福了,今天篮球社团正好有一场篮球公开赛,上场的全都是主力。”棠若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笑容明媚,灵动可爱。 他们站在操场的围栏外,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侧目,棠若本来就是学校的校花老师,再加上身边站着的陆星泽更加引人注目。 众目睽睽之下,棠若拉起陆星泽手,“走吧陆星泽,我们去看一会儿篮球赛。” 她记得中学时代陆星泽就很喜欢打篮球。 第98章 别总想着你棠老师。 棠若和陆星泽找了一个观看比赛视野比较好的位置,然后她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两瓶水。” 当了一下午的导游,棠若现在有点口渴。 棠若走之后陆星泽百无聊赖,他坐在看台橘黄色的塑料椅上,两条长腿随意向两侧敞开着,身子向后靠着,慵懒散漫,仔细看,黑白分明的眸子中还有一丝玩味。 他才不想看一帮小孩子玩篮球,不过是顺了棠若的意罢了。 陆星泽在美国上学的时候,担任校篮球队的前锋,他的队友和对手大多都是身材高大健硕,弹跳力惊人的黑人。 黑色人种在篮球这项运动中有着惊人的天分。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陆星泽还是稳坐首发前锋。 他的篮球技术不敢说能和职业运动员相比,但完虐这帮大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且正式的比赛无趣刻板,没有街头野球来的畅快。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和棠若一起回家试试卧室的床。 不过既然棠若想看,陆星泽当然不会扫了她的兴致。 比赛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六点,体育场上的学生越来越多,运动员们也陆续上场做热身运动。 黄昏的阳光依旧刺眼,陆星泽仰脸眯了眯眸子。 若若怎么还不回来,好无聊。 忽然,一抹黑影从他的眼前闪过,如同夜晚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 可这并不是流星,而是一只篮球! 半新的黑色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引得周围的学生们发出惊呼。 因为这只篮球并不是无意间出现的。 看台距离篮球场有一段距离,就算技术再烂,也不会把球扔到观众席。 而且.... 看台那么大,人那么多,竟然精准无误地砸到陆星泽面前,差一点就砸到他的身上。 挑衅的意味十分明显。 陆星泽垂眸看着地上黑色的篮球,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他眼中的真实情绪,光影落在男人雕刻般的侧脸,平白增添了几分阴鸷,可他的嘴角仍旧是向上勾着的,似乎是在淡淡笑着。 周围的小姑娘们惊魂未定,她们知道今天篮球场有球赛,又在表白墙上看到棠老师和她的帅哥老公也在这里,才跑来看热闹的,只想单纯的想欣赏一下帅哥而已,哪里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听说陆星泽是陆氏的总裁,完了,他不会生气吧! 霸总一怒之下会不会关停京大,然后把她们在座的所有人开除啊!!! 陆星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缓缓抬头看向篮球砸过来的方向,距离他不远处,站着一名穿着身形清俊的少年。 他穿了一身篮球运动服,黑色的无袖上衣中间用白色的字体写了个大大的数字“17”。 裸露在外的锁骨有一串青黑色的字母,他的皮肤冷白,看起来并不像经常打篮球。 “天呐,那个不是乔臻吗,篮球就是他砸过来的。” 有人幸灾乐祸,“乔臻还是棠老师的学生呢,差点砸了老师的老公,这下可惨咯。” 乔臻。 棠若的学生。 他好像明白这个学生刚才莫名的举动是因为什么了。 他家若若还真是受欢迎。 陆星泽轻笑,不紧不慢起身,目光直直看着不远处的少年,俊美的脸上带着清冽。 乔臻见他起身,也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他走近了几步,“陆学长,打一局吗?” 学生们看着站在操场中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好啊。” 陆星泽刚才身上若有若无的冷戾渐渐消退,脸上挂着笑意,一派矜贵模样。 乔臻耸了耸肩,示意陆星泽去篮球场。 陆星泽抬步向他走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忽然顿住脚步,声音淡淡道:“你既唤我一声学长,我倒不好白担了这一声,作为回礼,一会儿在球场上不让你输得太惨怎么样?” 乔臻这才认真看他这位素未谋面的学长,和他想象中的很不同。 恣意张扬又轻狂的不可一世。 棠若拿着两瓶矿泉水回来的时候发现陆星泽并不在座位上,她下意识就去四周寻找,却在操场上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 有学生道:“棠老师,乔臻约你家霸总打球呢!” 棠若:“......” “谢、谢谢你这位同学。” 她缓缓坐下,然后专心看向篮球场对立而站的两人。 陆星泽嘴角带笑,迎着依旧刺眼的阳光眉心微微蹙着,道:“半场1v1,怎么样?” “一球定胜负?”乔臻反问。 陆星泽闻言嗤笑,“那显得我多欺负人,bo5,三分线外,先进三个球的人胜出。” 寸头的体育部长听着两人的对话,嘴巴张得老大,什么情况,这个敢这么和乔臻说话的帅哥是谁! 小跟班看出自家部长的疑惑,轻轻在他耳边说,“老大,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是陆星泽,美术学院校花美女老师的老公!” 皮肤黝黑的体育部长觉得自己迎风凌乱了。 恍惚间,陆星泽和乔臻已经在三分线外站好。 “开始吧。”乔臻眯着狭长的眸子,语气有点冷,他已经做好跳跃的姿势,全身的肌肉紧紧地绷着,他像一只已经进入战斗的狼。 黑色的篮球在陆星泽的手中和地面来回跃动了几次,他随意道:“好啊。” 陆星泽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石化的黝黑男生,“喂,那边那位同学,能麻烦你来做个裁判吗?” 其实他们这种solo不需要过多的规则,一切从简就好,但至少有个人宣布跳球,也算给乔臻一个体面。 不然传到纽约那帮前队友的耳朵要说他陆星泽欺负小孩子了。 他甚至能想到他们队,那个高大的名叫bob的黑人后卫,笑的腰都弯了下去,“yo,lu,how you bully children?” “哦、好...”黝黑的寸头部长反应过来,也拿出自己的专业精神,小跑着过来,陆星泽手腕一弯,黑色的篮球脱离掌心,平稳传到他的手中。 体育部部长惊诧,陆星泽传球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他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起势动作球就已经传到手中了。 而且陆星泽背对着他,并没有看清自己究竟在哪,竟然能准确分辨出他的位置。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有点担忧地看着乔臻。 乔哥这次恐怕要输。 第77章 乔臻面色未变,依旧沉着,只是身上的肌肉更紧绷了。 跳球开始。 黑色的篮球高高抛起,二人同时起跳,乔臻手掌大开,马上就要碰到篮球,可没想到陆星泽更快,黑色的篮球被人揽住,身体滞空后因为重力落地,他只感觉身边有道黑影闪过,接着就听到全场高呼的尖叫声。 观众们只看到了陆星泽是怎么从乔臻手中把球抢过来,又怎么迅速越过他投篮。 却看不懂他的身形技巧,惊人的弹跳力和速度。 黑色的篮球从篮筐中落下,一下下地在地上弹跳着,高度越来越低。 乔臻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的,眼神有点呆滞。 耳边传来陆星泽清润的声音,懒懒的,一字一句气息很稳,完全没有因为刚才的跳球影响自己的呼吸,“你刚才起跳的姿势和速度挺好的,但是你完全不会玩啊。校篮球队能收你估计也是因为你先天条件好,有优势。” 乔臻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 陆星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学弟,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再接着比了。” 完全的碾压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反应他们的比赛也只有附近的几个人知道,观众们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认输也不丢人。 乔臻嘴角动了动,然后道:“我输了。” 陆星泽勾唇,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道:“学弟,好好上学认真练球,别总想着你棠老师。” 小孩子不好好上学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师生恋,不像话。 陆星泽要打醒这个朋克少年! 第99章 “我窥见过你的爱情,陆学长。” 教训完不知天高地厚地臭小子陆星泽下意识就看刚才他们的座位。 一下就看到棠若坐在原地,她乖巧地坐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陆星泽被她看得竟然有点紧张。 他从小就喜欢打篮球,人帅技术好,每次都会引来许多女孩子观看,她们的夸赞欢呼从来没有影响过陆星泽。 可这次被棠若看着,他竟然无端心生紧张。 明明已经胜出了。 他无心和乔臻再纠缠,抬步就想走。 “我窥见过你的爱情,陆学长。”身旁的乔臻忽然开口,陆星泽的身形一顿。 “在一中的图书馆,棠老师的借书记录后面都有你的名字。” 一中图书馆不是摆设,里面的每一本图书都对学生开放。 每本书都有自己的借书记录,谁在哪天什么时间借了这本书都会清晰的记录下来,不过借书记录并不会公开。 随着一中制度越来越完善,学校让学生担任图书馆管理员,乔臻被分配到艺术类书籍的区域。 闲来无聊翻看借阅记录,他就这样发现了往届的知名学长和学姐之间的微妙关系。 棠若是美术特长生,经常借一些绘画书籍无可厚非,可陆星泽是理科学生,看这些书籍就有点奇怪了。 而且那么多书他都不借,偏偏借棠若借过的书。 学生时代总是无聊枯燥,他没想到老师口中的一中优秀学生‘棠若学姐’竟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追随者。 除了喜欢,乔臻想不出来其他原因。 而且这份喜欢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被人窥见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儿会让陆星泽这样的天之骄子这么喜欢,乔臻对棠若充满好奇。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留心棠若的事情。 看她曾经画的画,得过的奖,在文化角看她曾经画过的板报。 升入京大后,他在课堂上第一次见到了棠若。 她比一中名人榜那张照片更漂亮了,讲话时温温柔柔的,没有什么架子,喜欢抿唇浅笑。 乔臻瞬间明白了陆星泽当年的执着。 后来棠若和薄彦庭订婚,乔臻说不出自己心中的感觉,有点失落。 当然不是为陆星泽。 他是为了自己。 他应该是对棠若有点好感的,但谈不上喜欢和爱。 没想到棠若和薄彦庭没有订婚,反而和陆星泽结婚了。 乔臻知道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震惊,他猜想陆星泽应该和棠若说了他当年对她的喜欢,棠若才会和他结婚。 可从那天棠若的反应来看,她根本不知道陆星泽当年在一中做的事情。 静默了一会儿,陆星泽转过身,他凌厉的五官没有什么情绪,嘴角依旧是淡淡勾着,“原来我早就教过你了。” “这么说来我还真担得起你一声学长。” “早知道刚才就让你输得更狼狈一点好了。” 那可是他学生时代暗恋的事迹,比破球技有价值多了,真是便宜他了。 乔臻一愣,没想到陆星泽是这样的反应,有点哭笑不得。 陆星泽不想在计较一个朋克少年在高中偷看他暗恋棠若的事情,大步流星地向看台走。 周围的女生们欢呼起哄,“棠老师,你的老公好帅啊啊啊啊。” “乔臻竟然输了,难过...”也有乔臻的小迷妹失意惋惜。 棠若见他过来,站起身然后递给他一瓶水。 陆星泽垂眸看着棠若递给过来的水,怔愣了一下。 棠若见他迟迟没有接过,故意调侃,“你之前在一中打篮球的时候不也有一群女孩子等着送水吗,怎么,不想接我的想喝她们的?” 陆星泽马上接过那瓶水。 “若若,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陆星泽直直看着她,拿着矿泉水的力道很大,“上学的时候我一直都想你会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打完之后我就会走到你的身边,然后你就像现在这样笑着递给我一瓶水。” 这样的场面陆星泽只在脑海中幻想过,没想到在毕业后竟然实现了。 棠若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周围的学生们眼神也逐渐暧昧起来。 她赶紧拉住陆星泽向外走,“我们回家。” “你之前看过我打篮球?”陆星泽边走边问。 “嗯,看过的。”棠若小声道,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只在二楼的远远看过几次,你的球技比以前更好了。” 学神陆星泽打篮球堪称一中几大风景,好多学生都会看。 观看位置最佳的操场早就人满为患,各个楼层的楼道也挤满了人,棠若就是那个时候在露天楼道,众多女孩子的后面偷偷看到的。 确实很帅。 人高腿长,窄腰宽肩,白色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异常帅气,衣服下摆因为他抬手的动作露出精致的腹肌,一块一块肌理分明,引得周围的女孩子们羞红了脸,扰乱了心。 她的脸也悄悄红了,脑海中都是少年帅气的脸庞。 有一次甚至忘了问语文老师晚间作业,被老师抓了个正着。 语文老师语重心长,“若若,你怎么也和那群小姑娘一样啊,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虽然陆星泽确实很帅...咳咳,总之,还是要好好学习,然后考个好的大学。” 少女时代的棠若穿着纯白色的校服短袖,乌黑柔顺的头发扎成高马尾,她低着头,面色绯红,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娇羞的粉色。 从那以后棠若再也不敢看陆星泽打球。 陆星泽没想到棠若竟然还看过自己打球,一边惊喜,一边又懊悔当初自己怎么不多去操场打几场,没准棠若还会慢慢喜欢上他呢。 夜凉如水,厚重的窗帘紧紧拉着,严实地不透一丝春光。 精心布置的卧室中一片黑暗,一声声娇媚的喘息声不断传出,可爱的玩偶熊被男主人随意扔在地上。 解开心结之后的情事极尽缠绵。 棠若美目半阖,红唇微微张着,吐气如兰,两条藕白的双臂紧紧抓着身上男人坚实精壮的手臂,男人下眸子,凭着微弱的光,依稀能看到身下人的表情。 一滴汗水顺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滑落,最终落在棠若白皙滑嫩的胸脯上。 他勾唇,起了坏心思。 棠若原本表情餍足,却因为男人忽然的恶意动作花容失色,抓着男人手臂的力度也加大,几乎要划破他的肌肤。 陆星泽喘息着,喉结滑动几下,他俯下身子,声音沙哑沾染了情欲,在棠若耳边轻声问,“怎么这么大反应?” 棠若紧紧闭着眼,心悸尚在,说不出一个字。 陆星泽轻笑一声,眸光幽深,循循善诱,“我撞到你哪里了?” “撞到你的心了吗?” 棠若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卷翘的睫毛早就被打湿,眼尾殷红娇美,她缓缓睁开眼睛,不想再让陆星泽问下去,只能搂住他的肩膀,黑暗中摸索着他的唇,以此来逃避男人的问题。 陆星泽如了她的意,精准无误地吻上软软的红唇,继续这场他想了很久的纠缠。 第100章 尾声 六月的末梢,天气干燥炎热。 不知怎么的薄彦庭和徐弦歌的订婚宴还是没有举办,棠若倒也没有心思关注他们到底订不订婚,只是程纾雪来看她的时候说了几句。 第78章 程纾雪来了她的小房子几次,陆星泽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程纾雪哄得服服帖帖的,一口一个‘阿泽’叫的亲热,完全忘了当初婚礼时她还极力反对她嫁给他。 陆星泽也是张嘴闭嘴的小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程纾雪的亲外甥。 “小姨,上次我让段小凌给您送的宝石还喜欢吗,喜欢的话我让他再给您送过去几件。”陆星泽笑着给程纾雪递了杯茶,程纾雪穿着制式考究的苏式旗袍,端坐在沙发上,脸上也挂着笑,“喜欢,阿泽真是会哄女人,怪不得我们若若喜欢。” 陆星泽自然是喜欢听这话,更加来劲地拿着平板介绍珠宝,比专业的珠宝销售还要积极。 棠若看着他们坐在沙发上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程纾雪得了陆星泽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外甥女婿,珠宝高定说送就送,还派人定期去薄家给她送当季最新的衣服鞋子,这是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 最近中古包在上层贵妇圈中很流行。 这种烧钱的爱好既需要大量的财力也需要人脉。 陆星泽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个消息,什么中东王妃用过的香奈儿,好莱坞巨星背过的古驰,统统送了过去,这让程纾雪在那帮贵妇好友中脸面大涨。 陆星泽说,他对程纾雪好,是想让她对棠若也好。 程纾雪来棠若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她是个没什么心思的,总是有意无意地说薄家的近况如何,棠若一般不会插嘴,陆星泽则不动声色地听着。 “哎呦,最近薄老夫人的身子可是一天比一天差了,连训我的时间都少了。”程纾雪摆弄着自己雪白的手,语气不甚在意。 “若若,她要是不行了,葬礼你会去吗?”程纾雪问,老夫人那样对她,程纾雪自然不盼着她好。 棠若淡淡道:“如果你还想和薄远在一起我就去。” 薄远就是薄彦庭的父亲。 程纾雪耸了耸肩,“看心情喽。” 棠若倏然抬头,眸子睁的很大,难以置信问:“你说什么?” 什么叫看心情? 程纾雪想要离开薄家了吗? 程纾雪看了她一眼,道:“你也知道我和薄远没领证,我顶多算她养的女人,这么多年他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往家领,连我的屋子都进不了几次,我早就不指着真正入他们薄家的族谱了。” 她和薄远心知肚明,两人都为了自己的目的忍受着彼此,早就各玩各的了。 “我之所以这么多年守着他,因为我爱慕虚荣,过惯了好日子不想受苦,更不想带着你一起过苦日子。” 她什么都不会,独自带着一个小姑娘在京市怎么生活。 她需要薄远的钱,薄远需要她作为薄家的名义上的女主人。 棠若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好,你什么时候想离开了,我去接你。” 程纾雪摆了摆手,有点羞涩道:“不用啦,我....我前些日子遇见一个曾经的朋友...” 棠若怔愣,然后反应过来,“你、你真是....” 程纾雪搂住她的手臂,“哎呀若若,你看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和阿泽小两口还没来得及享受新婚生活的,我加进来算怎么个事,小姨今年才三十五岁,总不能赖着你们。” 棠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她忍着头疼问:“他叫什么,在哪里工作,家里有没有老婆孩子,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还是想玩玩,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他会娶你吗?” 棠若问的仔细,程纾雪也认真回答,她生的漂亮,声音嗲软,不说的话一般人肯定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他呀,家里没有老婆孩子,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单身,不过有个妹妹,工作的话...”程纾雪想了想,“应该还可以,自己当老板的,和阿泽差不多。” 陆星泽安静坐在一旁,听到这里原本交叠着的长腿变换了一个姿势。 “京市人?”棠若问。 程纾雪点头。 “他叫什么?” 程纾雪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带上了淡淡的粉色,“徐简。” 徐简。 棠若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就是那位曾经的外交官,不过可能性不大,应该是重名,她问陆星泽:“你知道徐简是谁吗?” 既然在京市做生意没准陆星泽会知道。 陆星泽轻咳一声,实话实说,“知道。” 这么说那个男人的生意应该做的不小,陆星泽也不是什么小鱼小虾都知道的。 棠若猛然反应过来,徐简,京市的生意很大。 她惊诧看着身旁的女人,“你说的徐简就是徐弦歌的哥哥?” 程纾雪点点头。 棠若已经不知道要作何回应了,好久她才艰难道:“你们之前好过,薄家和徐家谈婚事的时候又重逢了?” “若若真聪明!”程纾雪惊呼。 棠若倒是不想自己这么聪明!!! “那天徐、薄两家在酒店见面,他开始还装作不认识我,一本正经地叫我‘薄夫人’呢,后来我去洗手间补妆,出来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把拉进了一个空的包厢...” 棠若赶紧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再说下去。 程纾雪呜呜的抗议,那双美目都是不满。 好不容易送走了程纾雪,棠若身心俱疲,她靠在陆星泽肩头闭目养神,声音懒懒的,“你知道我小姨和徐简的事?” 陆星泽不自在地嗯了一声,“比你知道的早一点点。”他强调,“真的就是早一点点。” 毕竟陆星泽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连这种事都能知道。 “前天我去香港见erick,遇到徐简和你小姨,她让我保密,说是想自己告诉你。” eric劣迹斑斑无法来内地,他们只能辗转去香港见面。 棠若冷笑,“他们在做什么?” “徐简在给你小姨放烟花,晚上八点的维多利亚港烟花秀,徐简还让我不要再给小姨送珠宝和衣服这些。” 他说他会给。 说到这里陆星泽有点不忿,这招本来他还想用呢,没想到竟然被徐简抢了先! 棠若轻笑,“程纾雪很开心?” “嗯。”陆星泽点头,“感动的不行,哭得稀里哗啦的。” 意料之中,程纾雪最喜欢那些华丽奢靡的东西。 末了她叹息一声,算了,由他们去吧。 徐简和程纾雪都不在意,她操心什么。 第101章 正文完 接到程纾雪的电话时,棠若和陆星泽正在香港半山别墅的阳台栏杆处接吻,月明星稀,星星似乎被这对吻得难舍难分的情人羞得藏了起来。 手机铃声悠扬绵长,棠若推搡了好几次,陆星泽才终于舍得放开她,唇与唇分开时还发出了暧昧的声音。 棠若眼尾殷红,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娇嗔地瞪了陆星泽一眼,清了清嗓子不让人听出异样才接通,还未等棠若开口那头的程纾雪就已经忙不及地张口,“若若你和阿泽还在香港度假吗,薄家和徐家的婚礼定在后天,你们快点回来吧。” 棠若愣住,他们还没有订婚怎么就直接结婚了。 她对参加薄彦庭和徐弦歌的婚礼没有任何兴趣,可陆星泽却对这件事有着很浓厚的兴趣。 程纾雪继续道:“徐弦歌啊怀孕了。昨天拿着化验单来薄家找薄彦庭,不知怎么两人大吵了一架,惊动了老妇人和薄远,这才决定直接结婚的,不然大着肚子穿婚纱不好看哩。” “徐弦歌怀孕了??!!”说这句话的人一直贴着棠若侧颈的陆星泽,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棠若手中的手机。 “对啊,”程纾雪语气散漫,“阿泽,你不行啊,人家徐弦歌都怀孕了,你怎么还没让我们若若怀上?” 棠若:“......” 陆星泽脸色阴沉。 他们从来没有做任何措施,对于要宝宝这件事两人有着不用言明的默契,有了就生下来。 也不是养不起。 而且他每次都那么卖力,棠若也很爽,怎么就是没有动静呢! 陆星泽对这件事没有过于强求,顺其自然好。这个想法在知道徐弦歌竟然先一步怀孕的消息戛然而止。 自己的失败固然不爽,可情敌的成功更让他愤恨! 他嘴角动了动,然后从棠若手中抢过手机,阴沉沉地问远在京市的程纾雪,“徐弦歌怀的孩子确定是薄彦庭的吗?” 棠若:“......” 那边的程纾雪被陆星泽的酸意逗得仰头笑了好半天,“应、应该是吧,不然薄彦庭也不能娶她做这个冤大头啊,哈哈哈哈。” 最后的希冀被打破陆星泽更郁闷了。 讨厌薄彦庭,讨厌徐弦歌! 棠若无奈轻笑,然后踮起脚贴近陆星泽,对着电话那头的程纾雪道:“知道了小姨,我们收拾收拾明天上午就回去。” 虽然他们才刚到不久。 薄家徐家作为京市大家族,就算没有棠若的那层关系,陆家也是会收到邀请的。 第79章 挂了电话之后,棠若看着面前一脸郁闷的陆星泽有点想笑,她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颈,尾音拉的很长,声音甜软像是浸了蜜一样,“怎么,不高兴了?” 陆星泽轻哼一声然后低头狠狠在棠若的唇上吻了一下,大掌紧紧盖在她的后腰,嗓音沙哑,“若若,我们也抓紧吧,生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儿好不好,嗯?” 棠若仰着脸承受他的吻,眉眼笑意明显。 陆星泽委屈,“你看徐弦歌和薄彦庭都有孩子了,过些日子没准沈清宁和erick也会有,到时候我们的脸面放哪里。” 他继续循循善诱,“你看,你和沈清宁关系那么好,一起生宝宝然后定娃娃亲,弥补我们当年的遗憾不好吗?” “老婆....” 棠若好笑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愿意不愿意生宝宝?” “前些日子见erick的时候他自己说的,他还说要生个男孩儿,这样他就可以揍他了。” “沈清宁就坐在他旁边,脸低得都要埋进地里了,我可来没有见过她那个样子,说不定,说不定已经怀上了!” 陆星泽越说越害怕,不行,他也要加倍努力! 他一把拉住棠若的手,语气严肃,“不行,不能输给他们,我们这就开始。” 棠若笑了几声然后向前半步,抬手拉住他的手腕,仰着脸和身前的男人对视,眼神有点羞涩,缓缓将他的手贴在自己小腹上,声音小小的,只有陆星泽听得真切,“我们不会输的,老公。” 晚间的风有点凉,吹拂过棠若浓密的长发,阵阵幽香席卷鼻腔。 约莫几分钟后,陆星泽才猛然抱住棠若,他什么都有说,只是将脸埋在她的侧颈,深吸的呼吸都有点急促。 棠若也没有动,抬手环住他的腰,静静享受这个喜悦的,深情的拥抱。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有点湿湿的,像是眼泪。 “陆星泽,你哭了吗?”她轻声问。 “嗯。”男人从喉咙中溢出一声,然后又归于沉默。 棠若偏过头,动作轻缓地吻上他的侧脸,“陆星泽,我要怎样才能追上你对我的爱?” 这么多年的默默喜欢,她要怎样才能追上陆星泽呢,要用什么来弥补呢。 因为爱,所以常觉亏欠。 “若若,你并不亏欠于我,你肯喜欢上我,原谅我对你的欺骗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 “我何德何能让你喜欢我,还愿意为我生孩子,明明你招招手我就愿意过来无怨无悔跟在你身后,你却说爱我。” 他语无伦次,没有章法。 棠若叹息,然后放开他,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誓:“陆星泽,我爱你,只爱你。” 陆星泽眼眶很红,那双桃花眼依旧波光粼粼,仔细看还含着水光,他看着面前的棠若,终于笑了出来,“若若,我也爱你,用生命在爱。” 她许他唯一。 他诺她一生。 ....... 棠若怀孕之后远在纽约的陆家人举家迁回京市,老夫人和孟晚秋更是三天两头往华庭跑,差不多都要住在这里。 可不足百平的小两室实在不够大,老夫人也知道不能让小两口搬回陆家别墅,年轻人毕竟也是需要空间的,陆家人吵吵闹闹的,她怕打扰若若和陆星泽。 而且华庭地段好,什么都方便,离京大也近,棠若上下班不用浪费在路上很长时间。 老夫人也很满意。 陆星泽知道了自家奶奶心中所想,不在乎地摆摆手,“交给我吧。” 一个星期之后,棠若发现自己这层楼仅有的两户邻居先后搬走,而且走的时候都美滋滋的,像是中了大奖一样高兴。 直到施工队来的时候,棠若才知道陆星泽给了那两户邻居很多钱,他们二话不说马上搬走,而他们的房子陆星泽决定打通,弄成一个大平层。 这下婴儿房客房主卧一应俱全! 棠若哭笑不得,她其实可以和陆星泽回陆家的,不过就是上班距离远了点而已。 陆星泽百般不愿意,他才不想被人打扰! 老夫人和孟晚秋也很开心,地方大了,她们经常一大袋一大袋的往棠若这里送东西,孕妇补身体的补品呐,小孩子的衣服玩具呐,应有尽有,棠若什么都不用准备。 陆星泽棠若怀孕期间晚出早归,去哪都要报备,他知道女人怀孕之后都比较敏感,再加上棠若的以前经历,心思更加清透,他要给棠若足够的安全感! 可没想到棠若情绪依旧稳定,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总是喜欢偷偷吃辣。 酸儿辣女,看来他的女儿稳了。 冬去春来,京大校园中的海棠花在经历一个冬天的休眠之后再次盛放。 陆璟宥小朋友就是在这样盛大而永恒的春天出生的。 医生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陆星泽看都没看,他直接越过医生急忙走到棠若的身边观看她的情况。 医生愣在原地,陆星泽是她从业这么多年第一个不抱孩子直接走向孕妇的男人,最后还是孟晚秋接过来的。 棠若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到陆星泽之后虚弱地笑了笑,“女儿漂亮吗?” 陆星泽没有说话,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漂亮,和你一样漂亮。” 棠若轻笑,语气喃喃,昏昏欲睡,“你又骗我,刚出生的小孩子哪里能分辨得出好看不好看,而且我们的宝宝是男孩儿....” 她的力气已经用尽,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去看看宝宝吧,我没事的。” 陆星泽目光温柔,“等你睡醒,我们一起去看。” 看着睡着的女人,他想他们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了。 他不会让棠若再次陷入这样的危险。 ....... 今年的海棠花开的比去年更加漂亮灿烂。 棠若身体恢复的很好,此时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几朵粉色的海棠花扑簌着落在她的肩上,身旁的男人轻轻帮她拂去。 今天是周六,陆星泽和她约定,每个周末都是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至于陆璟宥就丢到陆家老夫人那边。 她们开心还来不及。 “若若。” “嗯?”棠若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怎么了?” “叫声老公听听。”陆星泽的手摩挲着她的侧腰。 她很少会这么叫,除了在床上。 “不要。”棠若拒绝,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人,怎么叫的出口。 “那...叫声哥哥听听?”陆星泽试探性问,自从她恢复记忆之后,棠若再也没有这么叫过他。 棠若抿了抿唇,然后缓缓仰脸将自己的唇靠近他的耳边,红唇一张一合,声音甜腻。 “阿泽哥哥。” 陆星泽心尖发颤,呼吸抑制,有一股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指尖都发麻。 他将怀中的人搂的更紧。 “若若,我对你是蓄谋已久,也是一生一次的心动。” 正文完。 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102章 青梅竹马番外一 “阿泽,这是棠若,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 正在书桌前写作业的陆星泽抬起头,目光落在孟晚秋身后小姑娘的脸上。 她头发披散着,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胸口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陆星泽恍然。 她就是程纾意阿姨的女儿,也是妈妈莫名给他定下的娃娃亲。 原来她叫棠若。 陆星泽起身,一步步走到小姑娘的面前,看到不断靠近自己的男孩儿,棠若又往孟晚秋的身边躲了躲,她的手紧紧抓着孟晚秋的裙子,小脸苍白没有色泽。 他看出她的紧张不安,陆星泽笑了笑,微微弯下腰,语气温柔如同春风拂面,“若若妹妹,我叫陆星泽,以后就是你的哥哥了。” 出奇的,棠若感觉自己惶恐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她怯生生看着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男孩儿,小声道:“哥哥。” 陆星泽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嗯。” 孟晚秋女士当即流泪,一把搂住自己的儿子嚎啕大哭,“呜呜呜,真是妈妈的好儿子,若若一路上都没和我说一个字,没想到你竟然让她开了口,呜呜呜,这么多年没有白养你,还是有点用途的,呜呜呜...” 陆星泽:“......” 孟晚秋又拉过呆滞的棠若和陆星泽一起抱在怀中,“若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呜呜呜,陆星泽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晚姨,我一定狠狠揍他,呜呜呜....” 棠若不知道作何回应,竟然下意识看向和自己一同被强制搂在怀中的陆星泽,后者只是无奈笑着,他拍了拍孟晚秋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会欺负若若妹妹的。” “若若呢,若若在哪呢!”陆星泽卧室的门再次被人大力推开,棠若抬眸就看到一位年长的老妇人神色焦急的站在门口,她身后还跟了好些人。 老妇人见到她之后赶紧走了过来,关怀问道:“你就是若若吧?” 第80章 棠若点点头,孟晚秋也放开了她,转而扑倒老妇人怀中,“妈,呜呜呜,若若好可怜呐,呜呜呜...” 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心疼的看着棠若,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以后若若就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她们陆家几代男丁,愣是没有一个女儿,老太太见到乖巧漂亮的棠若自然喜欢的不得了,甚至特意从美国回来见她。 鉴于陆家多了个小姑娘,陆淮之一个人应付不来两个孩子,孟晚秋决定放弃逐梦好莱坞的大业,专心在国内发展,而老夫人多了个孙女,自然不舍得离开,想都没想就决定回国养老,陆家老大一家肯定也随着老太太定居京市。 陆淮之看着客厅中闹哄哄的一大家子,眼眶发酸。 冷冰冰的大别墅中终于不再是他和陆星泽两个人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陆家收养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陆淮之对棠若的喜爱度也直线上升。 孟晚秋给棠若准备了一间很漂亮的卧室,到处都是粉粉的公主风,而且就在陆星泽房间的隔壁。 棠若的卧室很大,孟晚秋还贴心地买了很多玩偶,芭比娃娃什么的,摆放在一起,她一遍拆着包装一遍笑着和小姑娘说:“若若,等过几天晚姨就空出几间屋子给你改成衣帽间和玩具房,我记得你喜欢画画,那我就再给你装修一间画室好了。” “你喜欢哪间啊,你们住在三楼,比较适合改成画室的就是陆星泽的房间,我一会儿让他搬出去....” 刚进来就听到孟晚秋要把自己赶出房间的陆星泽:“.....” 棠若赶紧拒绝,“不用了晚姨,不用这么麻烦的...” 陆家能收留她棠若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这么麻烦人家,甚至还要赶走陆星泽这个陆家继承人。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孟晚秋笑着看向自己斜靠在门口的儿子,“阿泽,哦?” 陆星泽只好点点头,“好。” 棠若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语气焦急,“晚姨,哥哥真的不用了,我不需要那么多衣服玩具,也不需要画室,我....” “若若。”陆星泽忽然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向她招了招手,“到哥哥这里来。” 棠若抿了下唇,乖巧走到他身边。 陆星泽垂下眸子,嗓音温润,“若若,你是我妹妹,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而且刚才妈妈说的那些东西都是女孩子应该有的,你不用怕麻烦。” 上层人家的小姑娘就是有这样的待遇,别的不说,就说和自己玩的比较好的林昭清光玩具室都有三个,衣服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棠若既然来了他们陆家,也不能比其他小姑娘差。 “可是...哥哥你不用搬走的,我...” 陆星泽笑了笑,“没事,换到另一间卧室我也还是住你隔壁。” 陆家别的没有,就是房间多,平常只有陆淮之和陆星泽,现在终于算是派上用场了。 孟晚秋绝对是个行动派,陆星泽搬走之后火速就找了工人装修,没有几天就装修好了。 棠若心中对陆家人和陆星泽无比感激,暗暗决定要好好学习长大后回报陆家的养育之恩。 来到京市一个月后,棠若终于办好了手续,顺利转学到一中。 “若若,明天上学你就和阿泽一起,我和张老师说了,让你们在一个班,省得你不适应。”孟晚秋笑眯眯叮嘱,然后转头对自己儿子说:“你要好好照顾妹妹,别让人欺负她。” 陆星泽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篮球,淡淡嗯了一声。 孟晚秋嫌弃的白了他一眼,自从棠若来了之后,孟女士看自家儿子愈发不顺眼,她将视线落在乖巧可人的小姑娘身上,心中喜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还是女儿好! 周一,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是个上学的好日子。 棠若早早就收拾好准备上学。 她穿着一中浅蓝色的校服,背着孟晚秋为自己准备的书包,站在门口等着陆星泽。 “哎呀,陆星泽你快点,一会儿该迟到了。”孟晚秋催促,把书包递给弯腰换鞋的陆星泽,“妈,不会迟到的,您就别操心了。” 他直起身子接过书包,随意单肩背在身后,路过棠若时道:“走吧,我带你去学校。” 棠若小跑跟上。 两人坐在黑色奔驰的后排,陆星泽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手指。 棠若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 第一天开学,面对全新的环境和同学们,她很紧张,这种不安的感觉从昨晚就开始了,可棠若不知道和谁说。 “别怕,有哥哥在。” 棠若猛然转头看向身旁的男生,四目相对,他的目光温柔,嘴角带笑,光影斑驳下,少年是她唯一的心安。 第103章 青梅竹马番外二 到了学校之后陆星泽领着棠若到班主任的办公室,一路上引来许多同学侧目。 陆星泽自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现在他身后跟了一位娴静温雅的小姑娘,很多人都在猜测她的身份。 张老师早就对棠若的过往有所了解,也知道她是个成绩优异的好孩子,她道:“陆星泽,你帮棠若把那边的书搬回去,老师和她说点话。” 棠若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大摞书本堆在办公桌上。 “张老师,您可别对我妹妹太凶了,不然她会哭鼻子的。”陆星泽吊儿郎当的说着,直接抱起桌面上的课本。 棠若脸颊发烫。 她哪有那么脆弱。 张老师笑骂,“少和我贫嘴,赶紧去上自习。” “好嘞。” 陆星泽走了之后,张老师对棠若温声道:“陆星泽妈妈已经和我说了你的情况,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就安心学习,好好生活。” 棠若点头,“张老师,我会的。” “嗯。”张老师道,“我看你和陆星泽的关系还不错?” 棠若眨了眨眼睛,小声回应,“哥哥对我很好。” 张老师欣慰地笑了笑,“我就知道那孩子会和你好好相处的,他性子谦逊温和,不会欺负你的。” “好了,我带着你去见见同学们吧。” 张老师领着棠若去教室的时候大家正在上英语早自习,她对英语老师示意了一下,温柔的英语老师笑着点头。 “同学们,这是新来的转校生棠若,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要互帮互助。”她转头向棠若招了招手,“进来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教室中落针可闻,许多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棠若抓着书包肩带,轻步走了进来,她在各种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道:“大家好,我叫棠若,海棠花的棠,人生若只如初见的若。” 坐在窗边的穆瑶瑶不自觉赞叹,“天呐,人长得好看就算了,名字也如诗如画的...” 羡慕之余不禁埋怨自家老爸老妈,怎么就起了个这么随便的名字。 林昭清转头看坐在自己身后的陆星泽,脸上挂着高深的笑意,“喂陆少爷,这就是你的童养媳啊,还挺好看的。” 陆星泽收回落在棠若身上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发小,薄唇一张一合,“滚。” “呦呦呦,还害羞了。”林昭清眯着眼调笑,“我都听我爹说了,她就是孟阿姨给你找的童养媳,她怕你长大找不到老婆,提前未雨绸缪。” 陆星泽抬眸对上她戏谑的眼睛,林昭清一怔,明明陆星泽脸上还挂着笑,她却莫名感到脊背发凉。 林昭清感觉情况不妙。 果然,下一秒,陆星泽就猝不及防地给了她的椅子一脚,林昭清哎呦了一声,再加上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吱呀声,在教室中异常突兀。 “林昭清!” “到!”林昭清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脊背笔直地挺着,就和军训时站军姿一样板正。 “你又在闹什么乱子。”班主任皱眉看着她。 “我、我...”林昭清结结巴巴说不出话,身后的陆星泽慢条斯理道:“老师,林昭清说她想去操场跑两圈,清醒清醒。” 林昭清:“.....” 她最讨厌跑步了! 张老师狐疑看着她,想到林昭清那惨不忍睹的体育成绩,微微沉吟了一下,“也好,你的体育成绩太差,得赶紧练起来了,不然中考是个大问题,去吧,以后每天早上的自习你都不用上了,就绕着操场跑两圈。” 林昭清如丧考妣,哭丧着脸道:“是....” 同学们哈哈一阵大笑,张老师板着脸维持秩序,“好了,就别闹了,赶紧背单词。”转脸又对棠若道:“好了,你也去自己的座位吧。” 教室中只有两个空座位,其中一个靠窗的桌面上放了很多书,她浅笑,陆星泽帮她选的位置她很喜欢。 棠若走了过去刚放下书包,刚想要拉开椅子坐下,和她同桌的一名女孩子却冷淡道:“我不想和你坐一起,你可以坐到那边的空座上吗?” 棠若愣在原地,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她局促站在原地,红着脸小声道:“好...” 第81章 棠若转学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脑海中一片混乱,赶紧背上书包想要逃离。 “喂。”看不下去的穆瑶瑶站了起来,“司静,你什么意思啊,怎么能这样对待新同学?” 那名叫司静的同学头也没回道:“关你什么事,我只是不想和她坐一起而已。” 穆瑶瑶气结,她道:“棠若同学,既然司大小姐不想和你坐一起,那你就和我坐吧。” “啊,那我坐哪里啊?”穆瑶瑶胖胖的同桌哭丧着脸看向她,穆瑶瑶道:“小胖,你就和林昭清坐一起呗,这样还能和你陆哥更近一点。” 棠若下意识就向后边看去,林昭清的同桌位置确实是空的,她坐在倒数第二排,身后就是陆星泽,而陆星泽单独坐着,身边没有空位置,他根本没有同桌! 发现这件事之后棠若竟然有点想笑。 小胖想了想穆瑶瑶说的有道理,殷勤地帮棠若搬东西,棠若受宠若惊,“你就让他帮你吧,能和陆星泽挨着,指不定心里有多感激你呢。” “对啊,小胖想和陆哥挨着好久了。” “哈哈新同学别和他客气,没准他回家就把你供起来。” “去你们的吧!”小胖笑骂。 棠若眨了眨眼睛,陆星泽在班里的人缘这么好吗。 有了小胖这个小弟,陆星泽也不用亲自帮棠若搬书,穆瑶瑶热情地拉着棠若说话,和她介绍班里的情况。 “我看刚才是陆哥帮你搬的书,你在办公室见过他了吧,他可是附中校草呢,学习好长得帅,不知道有多少小迷妹呢。” “光说咱们班吧,”穆瑶瑶侃侃而谈,她掰了掰手指,“就有十几个女生喜欢他!” 棠若睁大了眼睛,“十几个啊。” 她刚才大概看了一下,一班女生一共也就二十来个,陆星泽真的好抢手! 第104章 番外 陆星泽的春节计划 1 南方的一座小岛,四季如春。 棠若和陆星泽选择在这里过年,只有他们两个人。 棠若坐在床边挂断电话,叹息一声,“我还是有点担心。” 她是临时被陆星泽拉出来过春节的,家里人都不知道。 陆星泽从后环住棠若,哄骗道:“没事的老婆,你刚才不是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吗?” “可是璟宥还小……” “若若,”陆星泽扮可怜,“我们两个都多久没过过二人世界了,每天都璟宥璟宥,偶尔也看看阿泽哥哥啊……” “女人果然是这样的,一结婚把人得到了就忘了当初的浓情蜜意!” 棠若无奈,她侧身看向陆星泽,“陆星泽你多大?和小朋友争宠?” 况且这个小朋友还是他亲儿子! “老婆……”陆星泽耍赖,薄唇缓缓贴上棠若的侧颈,嗓音含糊不清,“老婆,陆璟宥已经三岁了,他长大了,不需要你这么费心,快把目光多分给你老公我点吧。” 棠若:“………” 不知道陆璟宥听到这句话,以后会不会拔陆星泽氧气管。 2 小岛晚上有烟花表演,陆星泽当然不会放过这么热闹的场景。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又坠落,人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陆星泽拉着棠若的手坐在沙滩,仰头看着被烟花照亮的夜空。 “若若。” “嗯?”棠若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陆星泽笑了笑,指着空中的月亮,“以前在美国的时候,我也看过这样的月亮。很圆,很漂亮。” “有美国人问我,国内的月亮是不是也和美国一样。” 棠若勾唇,月亮哪有不同。 “我懒得回答快乐教育出来的智障问题。” 他去美国是赚钱的,又不是帮他们扫盲。 “后来……”陆星泽顿了一下,“那个人又问我喜欢美国的月亮吗。” “我说不喜欢。” “因为我的月亮悬在遥不可及的东方。” 棠若定定看着他,然后伸手环住陆星泽的腰,下巴点着他的肩膀,瓮声瓮气道:“你现在得到月亮啦,陆星泽小朋友。” 陆星泽嘴角笑意荡开,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嗯。” 3 大年初一这一天,陆星泽和棠若在街上遇到了综艺节目的工作人员。 节目组正在小岛采风,见到棠若夫妻后主动上前询问。 “先生太太你们好,我们是恋爱综艺的工作人员,请问二位有兴趣参加恋综吗?我们的节目叫做《爱人·就现在!》” 棠若和陆星泽两人颜值高气质出众,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简直是天选恋综素人嘉宾。 棠若刚想委婉拒绝却听身边的陆星泽问:“你怎么看出我们是夫妻的?” 棠若:“………” 工作人员:“………” 那么大的婚戒很难看不见啊喂! 她尴尬笑了笑,“二位这么恩爱一看就是夫妻。” 陆星泽听到回答后很满意,来了兴致,“参加恋综的话,我们两个是坐评论席吗?” 他和若若这么恩爱不坐评论席说不过去。 棠若已经想装作不认识他了。 工作人员尬笑了两声,不知道怎么接话,最后还是棠若礼貌拒绝,替她解了围。 陆星泽看着剧组的标牌,拿出手机给段小凌打电话,非常霸总道:“喂?有个恋综叫《爱人·就现在!》这个项目我投了。” 棠若:“………” 远在大洋彼岸度假的段小凌:“^&けぉかォォァィ……” 叮叮!不定时番外掉落!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