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穿越BL游戏后》 第1章 《社畜穿越bl游戏后》作者:商临渊【完结】 文案: 游戏策划白子因猝死,穿进了自己手下的恋爱游戏里,游戏系统宣布:“请顺利通关游戏,不然必死无疑。” 熬了不知道多少大夜捏男主的白子因:正合我意。 《指尖之恋1.0》是一款 bl恋爱游戏,四个男主凑齐了冷淡霸总爹系、纯爱偏执病娇、热情年下小狗以及温柔人妻男妈妈,个个极品。 第一天早晨七点,他敲开艺术家的门,金色长发的病弱美人斜靠在门框上,眼底闪烁着疯狂与饥饿:“你最好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唔?” 白子因直接亲了上去。 嘴一直在动是在说什么?听不懂,想亲嘴。 白子因如鱼得水,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谈,殊不知屏幕之外的玩家吓得半死—— “他竟然没洗手就直接抓那个洁癖总裁的领子,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胳膊可是被活撕了啊啊啊啊——啊、啊?总裁摸了摸他的头?” “他竟然早晨七点去敲那个精神衰弱艺术家的门,上一个打扰他睡觉的原地就变成血水了——啊?艺术家抱着他睡了个回笼觉??” “等一下,那个号称玩家终结者的疯子又是怎么回事???主播甩他一巴掌他怎么舔主播手啊!!” “……人鱼副本之前有一个人拒绝男妈妈喂饭,之后直接边哭边把自己吃了!可是为什么主播不吃饭男妈妈还要哄啊……” 在美男堆里满嘴流油白子因感觉人生不要太美好,很快拿到百分百好感度顺利通关,美美死遁。 忍气吞声的系统:谁让你这么通关的? 白子因: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 刷满好感度后,白子因果断s遁,从现实中苏醒,然而ai统治世界,高科技满天飞,而他成了新世界头号通缉犯,悬赏五个亿。 白子因:(闭眼)td。 呼唤系统系统没来,新世界的ai掌权者倒是来了,并且一分为四华丽变身成了前不久刚攻略满分的四个熟人…… 白子因这才知道自己猝死后已经过了五百多年,他穿的也不是恋爱游戏《指尖之恋1.0》,而是无限全息恐怖游戏《指尖之恋2.0》。 白子因无能狂怒:谁tm把他的恋爱游戏爆改成了恐怖版本? *谢邀,老攻四合一了,还老把他堵在墙角问自己最喜欢哪一个。请问这情况应该怎么办? 阅读指南: 1.切片1。因为要双开so该文暂定为更三休一。 2.有一对副cp出现,两个人之间的戏份不多,他们两个比较隐晦,介意的宝宝可以当做反目的兄弟来阅读,不影响正常剧情走向。 3.不太适合任何极端攻控/受控阅读。 内容标签: 系统 甜文 未来架空成长 万人迷 主角:白子因 顾青川 配角:唐归音 阿蒂斯 沈文玉 其它:万人迷,钓系,切片攻,爹系,系统,直播 一句话简介:恐怖副本!但以为恋爱游戏 立意:你可能并不平凡,只是没有找到合适自己的位置 第1章 【游戏链接成功,意识载入中……】 【人物信息: 姓名:白子因,死因:熬夜猝死。】 白子因忍不住打断:“什么东西?” 冰冷的电子音则继续道: 【人物年龄:24 身高:179.5 初始面板:lv0 敏捷12(73)力量34(75)智力86(61)魅力87(43)幸运值21(66) 注明:括号内为平均值。 判定:聪明的绣花枕头,预计通关数额小于等于1关,你的实力很松弛,但你的脸蛋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加油出卖自己的颜值吧,干巴爹。】 无道翻译官一般的ai合成男声字正腔圆地念出“干巴爹”这三个字时,白子因承认他产生了一种等同于佛祖打四字游戏的荒谬感。 但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出现就消失了,因高强度熬夜而迟钝的大脑缓缓复活。 白子因面无表情地冷静心想:他果然该睡一会了,精神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 【你的精神没有问题。】 白子因:? 【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电子音缓缓道,【你穿越到了名为《指尖之恋2。0》的游戏中,我是你的系统。】 白子因:。 白子因瞳孔地震:“别开玩笑了,这是什么整蛊节目吗?” 系统一针见血道:【没有人整蛊你,你又不是明星,整蛊你没什么可看性。】 这倒是实话,但—— 【如果你依旧不相信的话,那么请看这里。】 电子音刚落,周遭的环境便迅速改变,数据乱流划过,白子因瞬间便来到了一个卧室中。 这间屋子窗帘紧闭,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便是电脑屏幕,而屏幕前趴着一个人,这个角度,正对着其满头白发。 白子因眨了眨眼,认出这正是自己的卧室。 那么,电脑前趴着的那个人是…… 他上前一步,欲图用手拍拍那人的肩膀,手却在接触到衣物布料的一瞬间穿了过去。 白子因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系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你已经死了。】 【但没关系,死亡与生存并无权决定你是否消散,通关《指尖之恋2.0》,我将给予你复活的奖励。】 “等一下……等等,你让我消化消化。”白子因抱头,有些艰难地接受着信息。 所以他是真的穿了?不是做梦,不是被整蛊,这真的科学吗……? 不,科学不科学先放一边,那个自称游戏系统的东西说他穿进什么了? 【《指尖之恋2.0》,还有,我是最先进的科研产品,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 草,忘了这个系统能读心了。 白子因,男,24岁,是个——生前是个游戏策划,他的小组负责的游戏项目是一款bl恋爱游戏,而这款游戏的名字就叫《指尖之恋》。 【是的,就是这款游戏,另外更正一下,我们叫做《指尖之恋2.0》,是1.0的改良版。】 【时间紧迫,如若宿主没有其余问题,我将为宿主就近时间点投放。】 【坐标投放中……直播平台连接中】 【连接成功,祝您游戏愉快。】 “等一下……” 一片白光亮起,将白子因整个人吞噬其中,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你凭什么随便改编我熬夜做出来的游戏…… …… “……你没事吧?”一个声音道,“要不要再吃点糖?” 头痛欲裂。 白子因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帅脸,正担忧地看着他。 白子因:…… 【弹幕系统连接中】 【链接成功】 「……又来了波新人,这次有几个?」 「四个玩家,这么少?」 「无所谓少就少,反正看点肯定足。」 「卧槽……你们看那边,那个白头发的」 「???我没看错吧,这么倒霉,完了,要开局杀了。」 对外界一无所知的白子因正努力咽了口唾沫,抬头和喂他糖吃的男人对视。 好帅啊。 “你——!” 不远处传来一阵惊恐的声音,白子因疑惑地转头,这才发现这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准确来说,这里是一个装修古朴的大厅内部,水晶灯下站着三个看不清面部的神秘者,而角落里挤着三个面露不安的黑衣人,正用一种堪称惊悚的目光看着他这里的方向。 白子音低头一看,暗沉色调的沙发上,他躺在一位半长发的帅哥怀中。 【你是一个落魄作家,那年你高考失利,怒作文章,由于真情流露,意外靠写作发了家。 之后,你被卷入一场抄袭风波,这场变故对你打击很大,磨灭了你的心气,你在文坛上昙花一现,后续再出不来任何水花。 在苦海里沉淀数年,你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征文比赛的参与权,想要一举翻身,却被关系户挤掉了名额……】 这是系统吗? 一阵电子音在白子因脑内响起,他没忍住看了看旁边那几个人的表情,发现黑衣人们目光放空,明显也是在听着什么的状态——难道他们也是和自己一样穿越过来的吗? 【你晕倒在街边,却被正在寻找素人角色的恋爱综艺《指尖之恋》导演发现,你脆弱阴郁的气质打动了他们,他们救治了你,并向你提出了参与指尖之恋拍摄计划的请求。】 【为了巨额流量曝光和金钱,想要出名的你答应了,你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拍摄基地,却发现这里和你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这段文字实在太过于熟悉,亲手审了文案无数遍的白子因回过味来,脑内灵光乍现,所以这里是……他的指尖之恋!那么抱着他的这个帅哥是—— 第2章 白子因再次抬头,长发帅哥察觉到他的动作,也低头冲他微微一笑:“怎么了吗?糖不好吃吗?” 黑皮白长发,五官轮廓亲和又俊美,开领衬衫有胸肌。 白子因和他对视,心中道:错不了!这就是他设定的四个男主之一,沈文玉,人设男妈妈,大学教授,爱好是下厨,喜欢小动物和做甜点。 “没事,”白子因忽然粲然一笑,上手捏了捏沈文玉的胸肌,果然同想象中一样q弹饱满,“我刚刚有点低血糖了,谢谢你喂我吃糖。” 沈文玉有些错愕,脸颊瞬间发红:“你——” 与沈文玉一同错愕的,还有角落里三个玩家,以及弹幕。 「他刚刚在干什么???」 「他刚刚捏了boss的胸,啊?我眼睛没问题吧?」 「不对啊,这个剧情不该是吃糖然后boss问问题,说不好吃就被boss做成糖然后死,说好吃就死的慢点吗?我看了个假攻略吗?」 与此同时,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像是轮子碾压地面的声音,白子因顺着声源望去,只见水晶灯下的黑影旁,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木偶。 这木偶做得粗糙,下身不伦不类地安了个轮子,当它彻底走出水晶灯范围的那一刻,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水桶似得身体之上,赫然是一颗真人头颅。 而头颅转了一圈,嘴角掀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欢迎各位来到指尖之恋,我是节目主持人匹克,”木偶欢快地转了几圈。 “我们本来是陌生人,却因缘分聚到了一起,为了我们能有一个良好的开始,大家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谁先来?从谁开始?” 白子因看着这个乱七八糟的木偶,心中默默凌乱。 他的建模、他的npc,统统被改得面目全非,匹克本来是个像匹诺曹一样可爱的小精灵形象,却被弄成了现在这个走夜路能吓死社畜的诡异样子。 “没人主动吗,”匹克的眼睛转了转,随后,停在了白子因面前,“好孩子,那就从你开始吧!” 白子因:? 他握住了匹克递来的麦克风,有些不太适应地清了清嗓子。 事实上,他不仅社恐,还是个深柜,做bl游戏,隐匿在一众腐女男同间无数年从未翻车,如今忽然要在众人面主动打开柜门,他还是有些小小地不适应的。 “怎么了,”匹克咯咯笑了两声,“是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吗?” “住嘴。”白子因忍不住道。 匹克的原型是他邻居家的边牧,他实在无法忍受聪明可爱的小狗变得这么难以描述。 木偶大概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有人能打断它,一时愣住了。 白子因见势抓住空档,尝试开口:“咳、大家好,我叫白子因,是一名作家,今年24岁,希望能与大家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白子因说完便示意匹克接过话筒,匹克愣怔片刻,才上前拿了过来: “哦、哦……看来我们的一号嘉宾是个很有才华的美男子呢,和他同台竞争,大家有没有感到压力倍增呢?哈哈。” 匹克活跃气氛的哈哈两声实在是没起到任何作用,它颇有些恼羞成怒,将话筒怼到黑衣人眼前:“你、你、还有你!都给我出来自我介绍!” 黑衣人们很畏惧匹克,被指后便接过了话筒,依次简略做了介绍。 “很好……”匹克拿着话筒转了一圈,而后对着那几个水晶灯下的神秘人远远望了一眼,似乎是有所畏惧。 “那个……还有嘉宾没有自我介绍呢。” 水晶灯下的人不为所动。 匹克明显急了,在地上转圈的速度都变快了,正转到沙发旁侧,忽然,它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了,摔了个狗吃屎: “哎呀,什么东西敢……哎呦不不不……” 它抱怨到一半,便看清了地上绊倒它的东西,吓得瞬间改了口。 “绊倒……绊倒、是匹克绊倒了它,是匹克不长眼!” 白子因好奇是什么东西让匹克转了性,从沈文玉腿上下来,将那个东西捡起,定睛一看。 那正是枚剔透的珠子,黑白相间,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在手中微微发凉。 就在此时,水晶灯下传来一声轻笑。 白子因抬头望去,瞬间挪不开了眼睛。 “什么东西在这里转来转去,真是吵死了。”金发美男冷冷地瞥了一眼匹克。 他身着绸制的翻领衬衫,颈间挂着几颗黑白相间的珠子,腰间松松系着一件格子衣,修长有力的小腿被收束在鹿皮靴里,甚是灵动帅气。 几乎是一瞬间,白子因就锁定了他的身份——阿蒂斯,26岁的归国天才艺术家,是比较火的病娇类型。 “他说了他叫匹克,”旁边一身运动装的棕发少年笑眯眯道,“哥哥,你是没有听见吗?” 他清了清嗓子,施施然从三人中迈出步子,霎为主动地介绍了自己: “你们好~我是唐归音,今年19岁,也是学生,我是学音乐的哦,平时喜欢打篮球。” 唐归音冲白子因的方向眨了眨眼:“这位哥哥,我们的名字还真是相像呢!” 一个字重了音而已,哪里像了?放在平时,白子因肯定不会理会这么拙劣的搭讪,但现在嘛…… 白子因冲他微微一笑:“说明我们很有缘。” 到现在为止,一直未做声的只有水晶灯下最后一人了,那人顿了顿,走出水晶灯的范畴后,白子因霎时眼前一亮。 眼前的男人目测比他要高半个头,恐怕有一米九还多,身着黑色长款大衣,里面妥帖地穿着正装,暗条纹领带旁边是一枚半隐在口袋里的血红色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阴冷的光泽。 他戴着皮制手套,右手撑着一把伞。 顾青川,31岁,顾家最年轻的家主,铁血手腕,是四个男主中禁欲爹系的一款,也是最符合白子因xp的那一款。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站了出来,便有了一股几乎可以具像化的压迫感。 “很、很好,”匹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我们在场所有嘉宾都已经认识了彼此,相信大家已经对彼此有一个不错的初印象了,那么,我宣布,指尖之恋第一期正式开拍。” “指尖之恋一共请来了四位荣誉嘉宾和四位素人嘉宾,在未来的七天内,你们将会通过不同的任务累计积分,同时,从明天开始,每晚嘉宾有选择发送匿名短信的机会,七天后,积分和短信累计计分,最高者可以取胜!” 它语速飞快,似乎是怕几个男主再次发难,语罢便快速猫腰准备溜走。 这个粗糙的设计让白子因摸不着头脑,他拦住匹克:“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干什么?” 匹克怒道:“已经黑夜了,你看不见吗?当然是分房间睡觉了!” 白子因不依不饶:“房间随便分就可以吗?” 匹克有些欲哭无泪了:“当然、当然,房间在二楼走廊,你想住哪里住哪里。” 白子因点点头,松开了手,匹克因为惯性差点又摔一跤,刹住脚后就匆忙离开了。 就在他离场后,顾青川环视一眼大厅,也动身上了楼,艺术家冷笑一声,紧随其后。 也许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的缘故,沈文玉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而后便离开了大厅,唐归音则对白子因挥了挥手:“哥哥,我先上去了哦~” 白子因冷静点头以做回复。 于是,在场便只剩下了白子因和三个黑衣人。 “你、你好,”安静片刻,其中一个卷毛冲白子因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我是艾莎公会的,请问你是……” ?什么公会,x雪奇缘粉丝吗? 白子因有些想笑:“我没听过什么公会,你们难道经常参与这款游戏吗?”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是不信: “怎么可能……好吧,你不愿意透露也没办法,只是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彼此间坦诚做重要。” 什么合作关系?恋综嘉宾能是合作关系? 白子因心中默默吐槽。 卷毛有些忐忑,他刚刚注意到了几个男主的去向。 那个据说能把血吸干的总裁去了最顶端的屋子,精神系攻击的艺术家在他同一侧,又和他隔了几间,而有收集人体器官并做成乐器爱好的大学生住在旁边,最后那个黑皮的人体烹饪家则住到了尾端的屋子。 玩家只有住在中间的区域,理论上才是最安全的,然而……中间的屋子只有五间,这就意味着势必有一个人要和这几个恐怖npc挨着住。 他抬头,望着白子因,不抱希望道: “你……你能不能住在506?” 506,正是唐归音旁边的房间。 正抬头数房间苦苦琢磨的白子因愣了一下: “嗯?好啊!没问题!” 男主们住得很分散,他们中间空下来足足五个房间,这就意味着如果玩家一定要手拉手挨着住的话,势必有一个人不能和男主挨着,白子因心里还怕这几个公主公会的故意排挤他,没想到大家这么善良。 第3章 白子因心里泛起浓浓的感动,与此同时,他也怕这就是人家头脑一热做出来的决定,迅速上了楼梯,对黑衣人众道:“那说好了我住这间,可不能换了啊!” 楼下的黑衣人们:? 第2章 比起被大力爆改的匹克和大厅,卧室看起来勉强还算正常。 那是一间看起来十分温馨的小屋,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衣柜旁边放着一张铺满绒布的软床,而白发青年就这么脸朝下地把自己埋进床中。 忽然,他坐起身来,嘿嘿两声又倒在了床上。 系统:【……】 系统:【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是作为你的绑定系统,我好心提醒你一下,隔壁的玩家们正在一起制定游戏方案。】 白子因咧嘴:“无所谓啊,泡男人还定什么方案,感情这种事是要靠缘分的啦。” 系统恼火:【什么缘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恐怖求生副本。 “知道什么?”系统说到一半被动消音了,白子因有些疑惑。 “如果你是在担心我会赶不上剧情,那可真是多虑了,”白子因道。 “我们工作室人少,一个人干很多活,我又策划又审核偶尔还充当文案和建模,游戏剧情我眼一闭都能背出来了。” “天呐……”白子因忽然感慨道,“怪不得我会猝死,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累。” 系统, :【……】 被消音后,系统有些惊疑不定,它试探性地再次开口:【那你对这几个男主了解如何?】 这次没有被消音,系统有点疑惑,为什么刚刚说‘恐怖游戏’会被屏蔽,难道它又产生什么奇怪的和谐病毒了吗? 说起剧情,白子因坐起身来,眼睛发亮:“你说这个我可就擅长了。” “首先,第一个男主,沈文玉,植物学教授,29岁——我知道三次元很少这么年轻的——他喜欢小动物,擅长下厨、做甜点,表面看起来是温柔系的男妈妈,但是——“ 白子因摇了摇手指:“这只是表象,事实上,沈文玉是沈家私生子,小时候经历过重大家庭变故,为人敏感固执且极度缺爱。” “他喜欢小动物,但在沈文玉幼时,他哥哥强迫他杀死过他亲手养的小鸟,所以他到现在克服不了心里的恐惧去养小动物,这也是他的童年创伤之一。” 【所以?】 “所以,对于沈文玉,只有最直白、最强烈的爱才能打动他,想要攻略沈文玉,就是你要向前走九十九步,他才向你走一步。”白子因笑道。 “你不能在对他的爱里掺杂一丁点别的东西,比如同情和怜悯,并且要十分注重细节。” 错了。系统心道,完全错了。 「什么心存怜悯……这个新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沈文玉明明是个杀神啊……童年创伤确实没错,但他可不是什么敏感什么脆弱,沈文玉最喜欢给玩家出选择题,选错了就是死,选对了可能死慢点。」 「对,还有喜欢下厨是什么鬼,你选错了的话沈文玉倒确实会把你做成今天的晚饭。] 系统在心底默默赞同,但白子因是看不到弹幕的,还在口若悬河: “阿蒂斯,有点神经质,因为青梅竹马背叛过他,所以阿蒂斯对爱的要求和沈文玉有点相似,要求无杂质,零容忍,只不过他没沈文玉那么温柔。” “唐归音,阳光小狗设定,也是富家子弟,但是比较有想法。”白子因抱臂。 “他不想依靠家里势力,所以没去国际高中也没出国,反而参加了艺考。唐归音看起来是很暖的那种类型,但事实上绿茶地很,超有心机。” 白子因再次感慨:“条件更好的人,选择都那么自由那么多。”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嗨呀……不过没什么,说起来,主控的身份应该只有一个吧,我是落魄作家,那其他人是什么?” 系统回道:【他们各有身份,游戏系统自动补充了设定,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白子因幽幽道,“你们把我的游戏改的乱七八糟,不过好在没改我的恋爱主线,不然等通关之后,我一定要好好和你们的开发者聊聊。” 涉及游戏核心的部分,被系统自动打码了,弹幕里听不到他们关于游戏的聊天内容,但对于白子因晃晃悠悠的态度明显有些不满。 「?他这个水平真的能活到第一关吗」 「看乐子咯,你没看到他的面板吗?小学生玩撕名牌敏捷度都不止12吧,这种花瓶想活命也只能用点别的手段了。」 「楼上的我投你一票,主播看起来底子不错啊,后续要是当当男菩萨也许我会给他买瓶营养液~」 白子因说的有点口干舌燥,于是四下转着试图找到矿泉水。 “说起来,系统,你到底起什么作用?”他用手扇了扇风,指了指悬在空中,随着视角变换的那个小面板。 “就是把我的数值和你们的‘平均值’放一起羞辱我对吗?” 系统忍无可忍:【我拥有最先进的检测系统,还有评级、弹幕、商城以及奖惩发放等数十种功能,你目前lv0,无权查看商城外的任何一个项目。】 “哦,”白子因理解道,“就是说我纯新人穷呗,谁叫你们没有新手大礼包?我们指尖之恋开局就能看好感度,还发游戏货币和卡面。” 他职业病忽然发作:“你这么搞游戏,谁还想玩?我说,你的玩家不会都是强制性被传来的吧。” 系统没有理会他的质疑,冷冷道:【剧情开始之后再接触男主们就可以触发好感度了。】 “好吧。” 白子因走累了,往地上一坐:“没有水,没有摄像机,真是好一个恋综。话说回来,商城里是什么都有吗?” 【是的,目前比较热门的有近战武器、认知修改器和读心术,其中最便宜的读心术75好感度可以定向兑换三次,你现在的好感度为0,请问你想?】 “我想兑换矿泉水,”白子因诚恳道,“能换吗?” 系统:【……】 系统:【能,2好感度。】 白子因站起身来:“太好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始走剧情了。” 他步伐轻快地溜达到了门口,就在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系统忽道:【通常来说,游戏第一晚会发生玩家不可控的事件,你想好了吗?】 白子因笑了:“你以为什么叫玩家?” 随即,他便果断地拉开了房间的门。 夜晚的走廊并未设计大灯,窗户紧闭,幽深的隧道里,唯一的光源就是两侧昏暗的烛火,白子因眯了眯眼,朝最尾端走了过去。 今日攻略目标:男妈妈! 他步履轻松地走到了门前,大剌剌地敲了敲门,却迟迟没有的到回应。 “怪事,”白子因道,“我今天那一摸应该有点效果了,怎么没动静,难道睡着了?” 系统则答:【有两个消息。】 “我听好消息。” 【好消息是沈文玉没睡着。】 白子因纳闷道:“那坏消息呢?” 这时,门后隐隐传来了脚步声,白子因将身体重心前倾,打算给男妈妈来个突然袭击—— 门开了。 门背后的男人将将比白子因要高半个头,脱下了黑色长款风衣,只穿着衬衫,白子因的手因为惯性,正落在了衬衫领口之上。 而男人低垂着暗红色的眼眸,正在打量着他。 与此同时,系统缓缓道:【坏消息有两个,第一个是你走错了方向,这里是顾青川的房间。】 白子因:哈哈。 没关系。 「完蛋了。」 「其实早就完蛋了,我不清楚为什么沈文玉没杀他,但是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他又来吸血总裁这里发什么颠呢」 「我胆子小我不敢看啊啊啊啊我先下了……」 顾青川的目光如有实质,缓缓打量着这个擅闯他人房间的外来者。 白子因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有点不自然地开了口:“晚、晚上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语罢,白子因就狠狠地咬了自己的舌尖。 这是什么诡异的开局啊……什么‘你还记不记得我’,他简直不敢想象第三视角看现场该有多尴尬,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一个陌生的声音却突然传入他的耳朵。 “记得。”顾青川看着他,“你有事?” 白子因没想过他会回答。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又奇异地和自己记忆深处的声音重合到了一起……白子因感到心脏停跳了一拍,他的语言系统彻底紊乱,大脑空白: “嗯……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第一次接这种拍摄任务,有点紧张,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啊?” 顾青川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竟是伸出手来,放到了白子因的头顶上,白子因正迷茫时,顾青川已经撤回了胳膊,向他展示,白子因眯眼,发现顾青川的指尖捻了一根羽毛。 第4章 而后他道:“可以。” “啊?” 什么可以??? 「???」 「?什么可以?刚刚我网卡了,怎么回事?」 「刚刚,主播用手摸了洁癖总裁的领子。」 「然后呢,主播用道具开打了吗?但我看着也不像打过啊?」 「然后总裁摸了摸他的头。」 「啊?」白子因已经做好被当作变态然后扫地出门的准备了,却没想到顾青川直接把他放了进来。 他在心中疯狂呼唤系统:统哥!他怎么这样!这么轻易就让我进来不是狼入羊圈吗?他怎么这么没警惕心!! 系统心道谁是狼谁是羊还说不定呢,开口道:【你刚才跟我介绍了你的三个男主,唯独没有说顾青川,是相对来说对他不算熟悉吗?】 不,正好相反。 白子因闭目,是对他太熟悉了。 不过这件事,他不想和任何一个人透露,也就打了个哈哈含糊过去了,正在脑内和系统交战时,面前忽然被递来了一杯水,松松握住杯把的手掌宽大,指节修长,白子因抬起眼,视线正好落入顾青川眼中。 “不是渴了吗?”顾青川见他不动,示意白子因坐在床上,将杯放入他的手里。 白子因呆呆地看着那杯水,随即,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他解了渴之后放下水杯,向顾青川的方向看去。 年轻的家主斜靠在桌旁,衬衫解开了上面几个扣子,胸肌若隐若现,顾青川戴上了单边眼镜,正在看书,昏暗的烛光打在上面,让人有一种温和又平静的错觉。 刚刚给白子因递水仿佛也只是顺手而为,白子因目不转睛地盯着顾青川,感觉大脑像被消了毒一样干净,明明屋内温度正好,他却出了一背的汗。 【系统。】白子因在心中道,【不是说能触发好感度吗?测一下现在是多少。】 【系统为您检测中……检测成功】 【目标角色:顾青川 ,当前好感度:0】 这个数值像是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把白子因泼了个清醒,他乱跳的心终于平静了,而大脑也恢复了正常运转。 白子因心底苦笑了一下。想什么呢?这只是个恋爱游戏而已。 顾青川捏了捏山根,合上书本,站起身来,坐在床上的白子因愣了一下,也站了起来:“怎么了?” 顾青川解开领口:“要睡觉了,今天早点休息。” “哦……” 白子因站在原地,看顾青川慢条斯理地铺好了床铺。 然后又找出一只枕头,放到了他自己的枕头旁边。 白子因:…… 白子因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他进顾青川门时用的理由。 “不上床么?”顾青川低垂着眼眸,暗红色的眼底深邃。 “哦好、好的……” 在白子因乖乖躺好之后,顾青川也吹灭了烛火。 一片黑暗之中,白子因恍惚地一会想着顾青川怎么知道他渴了?一会又想着果然系统就是不靠谱,说好商城兑换今天也没成功……混沌的意识相互冲击,他却总感觉自己忘了一件事。 忘了什么事呢? 电光石火间,白子因猛然睁开眼。 【系统,你刚刚说坏消息有两件,第一件是因为我路痴我知道,第二个坏消息是什么?】 系统冷漠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第二件坏消息,就在你刚刚出自己门的那一刻,沈文玉就在看着你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你关上房门,然后朝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又眼睁睁地看着你敲开别的男人的房门,手还摸了人家胸肌……之后进了别的男人的屋子。】 白子因:【我摸的是领子不是胸肌……等等,所以我不仅没获得顾青川的好感度,今晚有可能在沈文玉那里刷出来的好感度也要泡汤了?】 系统认可道:【没错,并且由于你之前对沈文玉个性的精准分析,以后想要提升他的好感度,难度也是更上一层楼了。】 白子因默默翻身,意念流下两行清泪:【这么坏的消息,下次就不要和我说了。】 【好的。】 【算了……该说还是说吧。】 【好的。】 第3章 chapter3 策划说困了就再睡一觉 “哈……”白子因打了个哈欠,神色恹恹,“所以到底为什么只叫了我一个人?” 他指尖点了点和506相临的几个屋子:“玩家多的是,就我得早起吗?” 白子因是十分钟前睡醒的,准确地说,是被敲门声吵醒了,他一打开门就看大匹克举着一张任务卡,对他没老实睡在自己屋子里的行为竟然也没表示些什么。 而昨晚一直躺在他旁边的顾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床铺,被子尚泛着余温。 匹克嘴角扯着一个僵硬的笑:“叫醒嘉宾的任务,是每天都有的哦,今天从你开始轮流。” 白子因摸了摸脸,步履沉重,他还没洗脸,也不知道这副样子去叫醒嘉宾会不会被嘉宾拆了。 “好了,到了。”匹克的步子停在了一间房门前,隔着远远一大段距离,“你今天早晨的任务就是按照正确的顺序叫醒嘉宾。” “正确的顺序?”白子因疑惑道,“扰人清梦还要分个先后吗?” 匹克嘻嘻笑道:“当然是要有顺序的呀,不按照正确的顺序叫醒四位嘉宾,他们可是会生气的呀。” 【普通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按照正确的顺序叫醒四位男主 限时任务:25分钟 任务奖励:增长0-8内任意数额好感度 任务惩戒:封锁中。】 匹克当完谜语人就退场了,流下白子因独自不知所措。 他当然不会认为是按照房间顺序排的,如果这样设计游戏的话那也太平白无趣了,白子因摸了摸后脑勺:“统子哥,这个任务惩戒是什么意思?失败了会有什么惩罚吗?” 【任务失败将由npc代行扣除生命值,数额不限。】 “npc代行?什么意思?匹克?” 系统答:【超出权限问题,系统无法回答。】 白子因想了想,又道:“那你们这个机制也太水了,任务成功奖励最高也就8好感度,但是失败了下降的数值——虽然不知道你这个生命值具体指什么——却是无限的,不太公平吧?” 【生命值可以通过营养液回复,营养液可以通过商城和弹幕两种渠道购买。】 “弹幕?”白子因惊奇道,“意思我现在在直播呢?怎么还有弹幕??”他的视线在空中搜寻着:“摄像头在啥地方?嗨——大家好,大家能看到我吗?” 「……」 「这个直播间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这个主播在干啥呢?」 「在和你打招呼。」 “等等,”白子因忽然警觉,“那我睡觉和上厕所的时候他们也能看到?” 【……摄像头是360度无死角且被系统隐藏的,但在系统判定该自然场景涉及隐私时会自动关闭。】 “哈哈哈……”白子因瞬间放心了,“那这些观众是我原来世界的人吗,我怎么和他们买营养液?” 【超出权限问题,系统无法回答。】 【额外提示一点,目前任务剩余时间:22:03】 “对对对任务,哎呦我差点忘了……” 白子因双手击掌:“首先——顾青川,他醒的比我还早,游戏任务默认是叫醒‘四个男主’,证明顾青川肯定是排第一的。” 他思考道:“按年龄排的吗?顾青川31岁,沈文玉29岁,阿蒂斯26岁,唐归音……19岁,那这样看来他确实是排第一的。” 但真的有这么简单吗?白子因有些不确定,匹克刚刚也说了,游戏是随机挑选玩家来进行任务的,如果是按照年龄排序的话…… 他是指尖之恋游戏策划,刚好知道人物年龄,但对于其他玩家来说就只能纯靠猜测了,不确定性太多,游戏不可能这么设计。 那是按照男主的入场顺序?白子因皱眉,盘腿坐在地上。 那也不对,要轮这个的话,第一个出场的是沈文玉,最后一个才是顾青川…… 慢着,有可能是倒着来的,最后一个出场反而排在第一位,游戏并没有规定是顺序还是倒序不是吗? 如果是倒序的话——还有一种可能。 一个游戏的关卡设计,势必是会和游戏最核心的东西息息相关的,那么,在指尖之恋这个游戏里决定性取胜的核心是什么? 好感度。 顾青川对他的好感度是0,所以应该是排在最末位的。 白子因以指为笔对着墙面圈圈画画:“出场顺序的排位是沈文玉——阿蒂斯——唐归音——顾青川。” “但——我更倾向于排位的凭据是好感度,而好感度里排名倒一要么是沈文玉要么是顾青川,顾青川排了倒一,那么沈文玉就应该是倒二。” 第5章 白子因站起身来,却因腿麻踉跄了一下,他勉强扶住墙挪到了房间的另一端,敲了敲沈文玉的房门。 房门开了。 白发青年倚在门框后,对白子因微微一笑:“早上好,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沈文玉的表情自然又温柔,姿态放松,仿佛昨天晚上眼睁睁盯着白子因进了顾青川房门的人不是他。 白子因默默流汗,在心中道:【统子哥,测一个好感度。】 【系统为您检测中……检测成功】 【目标角色:沈文玉 ,当前好感度:3】 这是什么概念?人对路过的狗好感度都不可能这么低吧,白子因沉默片刻,而后绽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今天我领到了叫醒嘉宾的任务。” “啊,我猜就是,”沈文玉笑道,“你还没吃东西吧,我这里有糖,你——” “我还没漱口呢。”白子因礼貌拒绝,“不漱口吃不下东西,沈哥,我还要叫其他人,先走了哈。” 沈文玉没有做声,立在原地,片刻,他目光柔和道:“好吧,那你不要跑得太急了,小心又低血糖啊。” 白子因挥手告别,果断合上了沈文玉的房门。 “妈呀,”白子因捂住胸口,“沈文玉是真生气了。” 系统意味不明道:【你怎么不吃他的糖?】 白子因摆了摆手:“他已经生气了,刚刚也只是假客气一下,这种状况下再套近乎就有点情商太低了,现在要是想要挽回,第一步就是把距离拉开,然后重新开始。” “好了,第三站!” 白子因摩拳擦掌,向前行进,经过了506,就在系统以为他会继续路过505走向504的时候,却见他停在了505的门口。 【为什么不是阿蒂斯?按照昨天的情况来看,不应该是唐归音对你好感度更高吗?】 白子因撇了撇嘴:“你根本不懂男人。” 【……】 三声敲门声之后,门内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随即,一声重物敲击地面的闷响传来。 门开了,唐归音揉着额头,表情有点说不出的委屈。 “哥哥,现在还不到七点。”他可怜兮兮道,“我还没起来呢。” 这倒是实话,白子因的视野里,唐归音穿着小恐龙睡衣,棕色的短发蓬松凌乱,眼角挂着打哈欠留下的泪珠。 刚刚那声音,恐怕也是迷糊中撞了床板。 白子音道:“今天领了个叫醒嘉宾的任务,我认床,昨晚没睡好,今早也是被强行叫醒的。” 唐归音愤然:“节目组真是太恶毒了,我要投诉他们——” “对了,哥哥。”他忽然打住了抱怨,有些好奇地歪头,“我是被你叫醒的第一个人吗?”白子因笑着没有开口,唐归音瞬间垮了脸,看起来很是失望:“看样子肯定不是第一个了,那我总不是最后一个吧?” 白子因摇了摇头:“不是,你后面还有阿蒂斯。” “哦——”唐归音拉长了声音,“是昨天我旁边的那位哥哥呀,那他还能多睡一会,我好羡慕他呀。” 刚刚还气自己不是第一个,转眼间就羡慕起了最后一个,他这副姿态惹得白子因很想发笑,于是道:“这么说,被我叫醒,让你很难过了?” 他甚为可惜地摇了摇头:“那么下次就让你多睡一会好了。” “没有没有!”唐归音迅速否认,“不难过!哥哥来叫我起床我很开心的!” 唐归音眼睛亮亮地紧盯着白子因:“我是开玩笑的,实际上我早就睡醒了,哥哥,你下次还来叫我好不好?” 他眨了眨眼:“第一个叫我。” 白子因心想,看来之前是他小看唐归音了,此人浑身都是戏,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故作姿态,不但不显怪异,反倒有种温顺的大型犬撒娇卖萌的可爱感,任谁看了都会心头一软。 但作为创作者,白子因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金毛。 这是条剧毒的毒蛇,有着梦一样绚烂的伪装色。 【系统提示,目前任务剩余时间14:27】 白子音清了清嗓子:“你要不再回去睡个回笼觉?我还有任务呢。” 唐归音不依不饶:“那哥哥你要答应我才行。” “好好好,我答应你。”白子因无奈道,“可以回去了吧,睡饱了一会还有别的项目呢!” 对面的棕发少年却是没再动作,反而静静地看着白子因,不知是否是烛火反射的缘故,他眼底似乎凝聚着某种说不清的昏暗之物。 “好,我听哥哥的话。” 唐归音忽然咧嘴一笑:“那哥哥也要信守承诺哦。” 走廊中的窗户依旧紧闭,蜡烛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一夜都未灭,白子因站在504的门前,感叹道:“统子哥你真是超绝设计感,走廊0透光率,玩家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 “这么怕光,怎么,”他打趣道,“你给我的游戏加了吸血鬼吗?” 【……】 系统默不作声。 深呼吸过后,白子因敲响了最后一扇门。 门开之后,白子因的视野便被垂落的金发填满。 眼前的人身着轻便的银色真丝家居服,一双柳叶眉下压着丹凤眼,东方特有的含蓄皮囊,被西方人的骨相撑起了一种凌厉的美感,仿佛要灼了人的目。 阿蒂斯斜靠在门框上,眼眸中闪烁着饥饿与疯狂:“你最好对你的行为有一个合适的解释。” 「来了,经典尸水环节。」 「……直播都追到现在了,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猜猜主播这次是打太极拳还是打感情牌?」 「猜不到,这个主播太随机了,抽象程度远大于我的想象力。」 然而弹幕千猜万猜,也没有猜到白子因微微一笑,踮起脚尖,直直吻了上去。 阿蒂斯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后退几步,不可置信道:“你、你干什么?!” 「?」 「。哈哈,是我太保守了。」 “不好意思啊,”白子因看似不好意思地笑笑,舔了舔唇,“我昨晚熬夜,今天早晨起得太早,有点没站稳。” 阿蒂斯盯着他的唇,不知想到了什么,薄红迅速攀上脸颊:“你把我当傻子吗?”白子因故作可怜:“我没有……我真的是太困了,而且你昨天也看到了,我低血糖嘛。” 他比阿蒂斯略矮一些,从阿蒂斯的视角看过去,白发青年神色脆弱,眼尾耷拉下来,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委屈。 阿蒂斯愣怔了一瞬,感觉自己的心停跳了一拍,回过神来,他有些紧张地四下张望片刻,迅速将白子因拉进了房间。 他暂时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猎物,先扣留了事。 【统子哥,】白子因慢悠悠道,【我完成任务了吧?】 【……完成了。】 白子因打量着阿蒂斯昏暗的房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好感度结算不急,我刚酝酿好情绪,别破坏气氛。】 系统:…… 系统闭麦了。 房内窗帘紧闭,床上堆叠起来半人高的床褥被罩。阿蒂斯一进房间就缩进了被子山中,漏出两只眼睛打量着白子因, 他上下扫视着,像是在肉食动物在打量自己的晚餐。 “我记得你,”白子因揉了揉眼睛,“你是叫阿蒂斯对吗?” 阿蒂斯瞬间眯起眼睛:“我记得我没有做过自我介绍。” “哈哈哈……”白子因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说起来,我好饿啊,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 一边说着,白子因一边向床的方向走了两步。 阿蒂斯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警惕道:“你别过来啊,站那别动。” “好好好。” 白子因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不动行了吧。你怕什么,我都说了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敲开了门,不小心没站稳,然后再不小心恰好亲了嘴。】系统冷不丁道。 【嘘,】白子因道,【你看效果就行了。】 阿蒂斯轻哼一声:“我才不相信你……你干什么?!”那白发青年竟是朝着他走了过来,坐到了床尾,笑吟吟地拨动着他被褥上的穗子:“嗳,不干什么,只是我实在饿的难受。” 阿蒂斯道:“我这里没有吃的。” 白子因故作受伤:“没有吃的,那我睡一觉总行了吧,人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语罢,还没等阿蒂斯反应,白子因就三下五除二踢掉了拖鞋,钻到了床上,阿蒂斯瞬间紧紧握住被角,瞳孔骤然放大:“等等,我还没——” “怎么,”白子因望着他,“睡一觉都不行吗,你怎么这么小气?” 昏暗的环境中,隐隐能看见青年阖动的唇,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立刻出现在阿蒂斯脑海中,他回忆起那时触碰到自己的温度,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嘴唇。 见白子因好奇地看过来,阿蒂斯快速地道:“随你,你爱睡就睡吧,不许盖我的被子!” 第6章 “好哦,你人真好。” 白子因目的达成,愉快地躺下闭眼入睡了。 屋内恢复安静,偌大的房间,只能听见白子因自己的呼吸声。 半晌,阿蒂斯瞟了眼白子因的方向。 这就……没了? 阿蒂斯不动声色地坐起身来,却发现那白发青年躺在床侧,头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竟是真的已经入睡了,刚才的举动仿佛也真的只是为了讨要一块地盘补觉而已。 他心底说不出为什么不大爽,轻哼一声,重重躺了下去,只是刚刚映入眼帘的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过了一阵,阿蒂斯又坐起身来,将自己的被子扯了一半,盖在白子因身上。 “哼……省的你感冒了影响节目拍摄。” 而白子因则扯出一个不甚明显的微笑。 等白子因再次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此时阿蒂斯已经离开了房间,白子因伸了个懒腰,下床推门。 【系统,结算我的任务奖励吧。】 【任务名称:按照正确的顺序叫醒四位男主 限时任务:25分钟 任务奖励:增长0-8内任意数额好感度 任务状态:已完成】 【奖励分发中: 沈文玉增长好感度:0 唐归音增长好感度:4 阿蒂斯增长好感度:7 顾青川增长好感度:5】 【嗯?】白子因道,【我没叫顾青川起床啊,有他什么事?】 系统道:【超出权限问题,系统无法回答。】 【好吧。】 白子因走在走廊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墙壁的颜色竟是比早晨要更深一些。 他有些嫌弃道:【你们这个墙怎么还渗水啊……什么破质量。对了,现在他们几个的好感度是多少啦?】 【沈文玉:3 顾青川:5 唐归音:31 阿蒂斯:49】 任务开始第一天就把好感度刷到这个份上的,可谓是前所未有,作为第一视角见识白子因骚操作的系统不由得叹为观止:【宿主,你对男人还真是有一套。】 白子因乐道:【那当然,我可不是浪得虚名……等等,这是在干什么?】 他已经走到了楼梯处,向下一探,却发现下面有很多人,众人或坐或站,都齐齐看着白子因的方向。 【这是怎么了吗?】白子因的尴尬之心迟迟冒出来,【我迟到了?】 白子因没迟到,准确地说,是来得正好,只是匹克主持指尖之恋这么久,头一次见有玩家敢踩点来,让恐怖npc等他。 匹克堆笑道:“早上好,这位先生,不知昨天晚上,你是否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呢?” 白子因道:“哈哈,早上好,我睡得还行。” “哥哥。”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你不是说昨晚认床没睡好吗?” 白子因抬头,见正是唐归音。 他摸了摸鼻梁:“啊对,所以我刚刚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唐归音:“那为什么哥哥你是从504出来的呢?” 他指了指楼上的房间,道:“我记得哥哥你是睡在506的呀?” “他昨晚熬夜没休息好,我留他睡了会。”金发艺术家冷冷道。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的顾青川则看向了白子因:“你认床?昨晚不是睡得挺好的吗?“ 唐归音敏锐地从话里听出了点什么,道:“你怎么知道他昨晚睡的挺好?什么意思,他昨晚和你睡的?” 白子因出了半身冷汗:“这个呢……” 他头一回体会了自己说话没把门的坏处,视线游移一圈,掠过那些正警惕地盯着他的玩家,停在了沈文玉处。 而沈文玉则微微侧头,轻笑一声:“可能就是认床吧,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腿都站不稳了,还是扶着墙来叫我起床的。” “什么?” 迎着几股探究性的炽热目光,翻车边缘的白子因茫然地思考:他什么时候扶墙走路了……忽然,灵光乍现——刚领任务那会,他盘腿思考好感度排序的记忆如潮水般回归。 白子因恍然大悟,脑内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沈文玉,你这个喜欢扒猫眼的偷窥狂…… 第4章 就在白子因绞尽脑汁思考对策之际,顾青川忽然道: “先下来吧。” 白子因下意识点头,却见其余几人目光更加耐人寻味。 白子因:…… 反正横竖都是一棒,他索性眼一闭照做了。 【统子哥,我有点紧张,有前人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根据我的数据库分析,没有。】 【没有?】白子因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多男主,总会出现类似的问题吧,我不信我是第一个。】 系统无声道,你还真就是第一个。 白子因下楼之后,周遭氛围也降到了冰点。 匹克急忙举起麦克风: “现在是早餐环节!” “一位贴心的伴侣不会忘记为自己的爱人准备早餐,作为一款恋爱节目,我们当然不会漏掉这个项目。但是!” 它话风一转:“传统的早餐太无趣了不是吗?吐司与鸡蛋,毫无新意! “我们需要趣味性!所以,匹克特地为你们准备了抽签早餐制度。” 【集体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匹克的“抽签早餐制度” 任务介绍:嘉宾们需在限制时间内依次参与四面骰游戏,并与相同点数的嘉宾结成对子。 四面骰分为红方与蓝方,红为攻方,蓝为守方,攻方可以询问守方三个问题,并依据这三个问题来选择正确的食材制作早餐,如若与守方喜好一致,则守方接受惩罚,反之。 特别注意:问题不可过于直白,错误范例‘你喜欢吃什么’,‘你不喜欢吃什么’。 特色介绍:游戏参与者为奇数。未与任何嘉宾配对的嘉宾,需要在任务结束后猜出始终未被正确猜出的嘉宾的饮食偏好,否则将承担协助轮空嘉宾完成下轮任务。 任务奖励:增长0-5内任意数额好感 任务惩戒:封锁中。】 “你”,匹克点了点其中一个卷毛,“你叫什么来着?” 白子因转头看去,那正是昨天主动介绍自己是艾莎公会的那个人。 “艾克斯,”黑衣玩家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很好,艾克斯。”匹克笑嘻嘻道,“为保证参与者数量为奇数,恭喜你成为今天的幸运玩家,本轮——轮空!” “什么?!” 艾克斯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无比:“为、为什么?我哪里违规了吗?我没有吧!” 游戏并未介绍轮空嘉宾和任务失败的嘉宾会有什么下场,艾斯克本能地恐惧着未知,他将求助性的目光移到了同伴那里,但其余玩家也只是面色凝重地摇摇头。 其中一个长满络腮胡的玩家试探性地问道:“挑战失败的嘉宾和轮空嘉宾会有惩罚吗?” “怎么会呢,”匹克快乐地跳了跳,“匹克为他们准备了别的任务。” 艾斯克的不安被彻底点燃,络腮胡则朝他招了招手,同他到了角落里,二人耳语片刻,随即,艾斯克抬起头,目光诡异地看了眼白子因。 白子因:? 匹克转了个圈:“好了,现在不是悄悄话时间,请嘉宾们站在原处,等待四面骰效果~” 四面骰效果? 白子因正好奇这个不甚常见的名字时,他眼前的场景瞬间变暗。 场景之外,每个人的身形和表情都停滞了,仿佛是灵魂被抽离此空间后,又被蒙了层黑色的幕布。 环境中凝结着挥不退的浓雾。 与此同时,白子因的视线停在了空中的某个角落。 那是一只小巧玲珑的三棱锥,四面都刻着繁复的符文与点数,细细看去,表面也泛着紫色的荧光。 它在空中旋转片刻,不多时,刻着两个点的一面便停在了他眼前,紫色荧光也逐渐改变着色相。 【所以我是和2匹配咯,】白子因道,【不过,统子哥,你们这个机制改的也太诡异了,谁家恋综大早晨起来掷骰子配对猜早餐啊……吃完都该睡午觉了吧。】 系统道:【请宿主不要质疑系统的专业性。】 ai合成音刚落,黑幕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随即,白子因发现自己的黑幕里多了一个人。 “啊,”沈文玉温吞道,“还真是巧呢,我也是2点。” 白子因心中默默否认,还真是不巧啊。 怎么开局就给他放地狱难度啊。 但面上白子因还是笑了笑:“和沈哥有缘——话说回来,我能叫你沈哥吗?” 沈文玉道:“当然可以,你多大啦?” “24岁。” 沈文玉点点头:“是还年轻呢。” 他温柔一笑:“年轻人的心思跳脱一点也是正常现象啦。” 【又来了,记仇哥。】 白子因心说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年轻人’都整出来了。 第7章 他哈哈笑道:“我有时候是有点不在调上,让沈哥见笑了。我懂得不多,如有冒犯,还请沈哥多多担待啊。” “哪里的话,你叫我一声沈哥,关照你就是我分内之事。”沈文玉轻声道。“说起来,你姓白,我叫你小白好了。” “小白,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他微微侧身,四面骰在其手指间隙中缓缓散出蓝光。 此轮游戏,他是守方。 白子因小幅度摇了摇头:“那我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好,沈哥,你可得稍等等我,给我点时间啊。” 【系统,你知道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吗?】 【怎么办?】 白子因心中流转,面上微微一笑。 ”怎么了,”沈文玉道,“是想出问题了吗?” 白子因则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沈文玉一番,而后慢悠悠道:“沈哥,你平时喜欢听音乐吗?” 沈文玉凝眉:“这就是第一个问题吗?” 正常情况下,这类问题应该擦着规则的边过,这样不说能做出张满分答卷,总不至于做出道精准踩雷的菜,但白子因恰恰没有。 沈文玉道:“也许你没准备好,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白子因答,“我准备好了。” “好吧。“ 沈文玉凝视着他的双眸,答道:“我喜欢听音乐,尤其是车库摇滚,有时还会听一点放克音乐。” 白子因勾起唇角:“沈哥很有自己的风格嘛。第二个问题,周末时你喜欢与友人聚会,还是更倾向于独自呆在家。” “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当天是否提前有约。” “很好。” 白子因道:“最后一个问题,沈哥平时烹饪的时候,更倾向于什么类型的材料?” 瞳孔是人类情绪的外化器,他紧紧地盯着沈文玉的双眼,不想错过丝毫来自眼前人最忠实、最原始的生理变化。 沈文玉则平静地与他对视,眼底那层晦涩的雾霭之外,似乎凝结着常人无法得见的风暴。 忽然,他唇侧漾开一个堪称绚烂的微笑: “心脏,胃,声带与脑花,我喜爱他们的特性。” 当黑幕中又只剩下白子因一人时,房间的布景也随之改变了。 四面的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厨房中岛,上面布满了被保鲜膜覆盖完全的食材,琳琅满目。 【刚刚沈文玉的回答,你不害怕么?】 白子因拿起一瓶酱油:【沈文玉是在提醒我,有什么好怕的?】 【……有可能那几句话只是字面意思。】 白子因则嗤之以鼻:【npc说的话是话吗,是线索,是暗喻,你们连这个都不懂——我时常在想你们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去改编我的游戏。】 他摆了摆手,继续研究食材。 沉默片刻,系统忽然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择这样问那三个问题。】 白子因轻哼一声:【这不是什么难题啦……如果一个人选择遮掩信息,何止有千百种方式,你几乎没有在这么少的问题内得知答案的可能性。】 【而且。】 他笑了笑:【你们根本没说不能说谎,所以这三个问题从根上来说就是无效的。】 「终于有人把这点说出来了,我还以为这一局直到通关也不会有人看出来呢。」 「主播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系统不解:【如果你足够小心,也许能够找出规则上的语言漏洞,误打误撞做出几味男主偏好的食物,也好比过现在完全抓瞎。】 白子因则道:【你说的那种方法就是硬猜,风险很大,关于这道题,我没考虑过不是满分的可能性。】 系统打算沉住气先看看白子因能做出什么花来,但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离谱,系统还是没忍住打断道:【等一下,你会做饭吗?】 【会,】白子因自信点头,【怎么不会,我初中的时候还当过社区烹饪大赛的冠军。】 【……】 白子因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提交了任务进度。 系统确认了进度申请,黑幕波动了一下,沈文玉便出现在了黑幕中。 他抬眸道:“小白,你已经做好了么?” 虽然之前的那三个问题让人十分地摸不着头脑,但沈文玉并不认为白子因能根据那些话,做出来什么正确的东西,可眼前的青年却看似笃定非常,让沈文玉心底对结果的推测也泛起一丝波澜。 那白发青年递过来一张白瓷盘,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你尝尝看口味如何。” 沈文玉微微低头,却怔住了。 “怎么样,”白子因期待道,“我的答案是正确的吗?” 沈文玉接过瓷盘,愣怔地看着那其中的物什,一言不发。 白子因试探道:“沈哥?” …… “嗯。” 半晌,沈文玉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不明:“是对的。” 他抬眸望进白子因的瞳孔,那眼中是白子因看不懂的情绪,似是要将他纳入另一个深渊。 【你半天就做出了这种东西吗?】 透过白子因的视角,系统堪堪能看出那是个一面焦糊,一面似乎未熟的鸡蛋。 焦黑的不明碎屑被洒在软趴趴的面包片之上,其模样之疲惫,看起来像被老板抽打了一周又临时通知加班的社畜,泛着一股绿气。 「啊?」 「这个真的好吃吗?」 「难道我一直都错了吗?沈文玉难道是这种类型的吗?」 「这个真的好吃吗?」 「前面弄的热血沸腾的我还以为……」 「这个真的好吃吗?」 「楼上好执着!别问了,大佬这么做有大佬自己的道理!」 【你以为为什么吐司面包是恋综早餐标配,】白子因道,【别管卖相,它真的很好吃,不信你看。】 白子因扬了扬下巴,系统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沈文玉真的拿起刀叉切起了那份煎蛋,面不改色地放入嘴中。 而与此同时,黑幕下降,白子因眼一花,眼前的沈文玉与厨具便消失不见。 匹克站在舞台中央,挥舞着麦克风。 “大家已经完成了早餐环节吧?匹克已经闻到了浓郁的饭香。”它夸张地嗅闻着,脖子上的人头随之滴溜溜转了一圈,“匹克现在要宣布比赛结果了!” “第一道!”它喜悦道,“羊角面包与意式浓缩咖啡!” 阴暗色调的天花板被掀了起来,众人仰头望去,只见一盘硕大的棕色面包与咖啡出现在墙面旁,咖啡还泛着热腾腾的气。 “这道菜是——15分!” “挑战失败!” “为什么?!”随着匹克的宣布,络腮胡面色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将头转到阿蒂斯处,“你、你不是意大利人吗,喜欢传统食品……?” 阿蒂斯扬起唇角:“意大利人?我可没说过。” 他立在那里,身着繁复的意式衬衫,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人有种阴森的错觉。 “哎呀……”一个带着鼻音的声音忽然接近,“哥哥,这是你做的吗?” 白子因侧目,正是唐归音。 他微微转身道:“显然不是。怎么了?” “没怎么,”唐归音看起来有些苦恼,“我不知道大家做的什么啦……我肚子现在都在咕咕叫呢。” 白子因说:“怎么,你轮空了吗?” 面前的少年看起来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对啊对啊,我好可怜的。” “今天早晨那么早就醒了,然后早餐环节还要轮空……” 他撅嘴:“我可真是太可怜了。” 白子因笑了笑,没有接话,最前方的匹克此时看够了络腮胡崩溃的戏码,嘻嘻道:“好啦,让我们看看下一组——” 它打了个响指,空中便忽然出现了一只礼盒,随即,如同变魔术般爆炸开来,白子因眯了眯眼,视野里便跃出一只大碗。 唐归音看白子因并未做过多的表示,心里泛起些说不明的情绪:“哥哥?” “嗯。”白子因抬起头,只见高处那只碗灵活地向下翻转,向众人展示它的内在—— 那正是一碗兰州牛肉面。 “真是有趣。”白子因评价道。 唐归音不满白子因的敷衍,正要开口—— “好了,唐归音,你不是轮空的人,”白子因一语断破,“找我是想问什么?” 唐归音怔住了:“哥哥……” 此时,匹克也应景地宣布: “第二道菜——兰州牛肉面! 这道菜是——61分!” 最后一个黑衣玩家猛然转过头,面色青白的看向唐归音。 见伪装失败,唐归音抿了抿唇,开口道: “……我是想问,那位头发颜色和哥哥一样的哥哥,刚刚说哥哥今天早晨‘站都站不稳’是怎么回事?” 第8章 白子因道:“能是怎么回事?腿麻了而已。” 唐归音面露怀疑:“真的?” 白子因无奈:“骗你干嘛?我今天早晨领了任务,但不知道怎么破局,盘腿坐地上腿麻了而已。” “哦……”唐归音道,“那哥哥,昨天晚上真的是和顾青川一起睡的吗?” 他称呼别的人,不是‘这位哥哥’,就是‘那位哥哥’,唯独直呼顾青川大名,想必是真的对这件事无比在意。 白子因抬眼笑道:“怎么,你还查我的房啊?” 唐归音煞有介事道:“那倒没有,只是怕哥哥心思单纯,被别有心机的人骗了去。” “怎么可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那可不一定……”唐归音嘟囔着。 “话说,哥哥是怎么知道轮空的人不是我的?”唐归音忽然道,“哥哥难道知道我爱吃什么吗?” 白子因心道废话,我是你们爹,我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而此时,匹克则挥了挥手,眼睛放光:“最后一道菜——” 兰州牛肉面放出金光,将众人的视线全都吸引过去,顾青川不动声色,阿蒂斯则紧紧地盯着那光源,沈文玉半面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见表情。 “八十八分!” 话音刚落,那金光就迅速萎缩,而后塌陷成了一盘外表有些难以描述的吐司鸡蛋。 众人:…… 众人心中茫然——这不还是吐司鸡蛋吗? 第5章 “匹克宣布,第一名是——” 那机械木偶瞬间移动到了白子因身旁,白子因还没反应过来,小木偶便拾起他的右手,高高举起。 “嘉宾——白子因!” 众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了空中的那盘东西之上,两个玩家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为什么?】 白子因:【嗯?】 系统道:【为什么吐司鸡蛋是满分答案?】 【沈文玉小时候在福利院,因为先天发色问题,身形又瘦弱,所以受到排挤欺凌,吃不饱是常有的事。】 白子因答道:【之后他被一位盲人女子收养,但那妇人年纪大了,眼睛又看不见,做东西经常糊了坏了。她平日里靠给一家按摩店打零工为生,家里不算富裕。】 【而带着糊味的吐司鸡蛋,就是伴随沈文玉整个童年的东西。】 白子因有些纳闷:【这是人设信息呀,你不知道吗?】 系统疑道:【你刚刚不是说沈文玉给了你提示吗?】 【提示是提示,就好比计算比赛给了你一个计算器。】白子因理直气壮,【可我都知道答案了为什么还要靠计算器?】 白子因嘴角弯弯:【不过沈文玉真是善良,不计前嫌。】 系统:【……】 系统:【你开心就好。】 “凭什么?” 络腮胡颤抖地指了指空中的吐司鸡蛋,不可置信道:“他做的这个叫饭吗?我们做得明明更好!” “哎呀,这个结果匹克也很意外呢。” “不过,”它歪头,“感情这种事情呢,是不能强求的~” 匹克蹦蹦跳跳地回了原处,笑嘻嘻地举起麦克风: “那么接下来,是审判时刻!” 天花板骤然下落,回到了墙面之上,而空中瞬时多了一张带有加载条的悬浮面板,加载条走到顶端的时候,络腮胡和唐归音的头像跃然其上。 “啊……”唐归音不满的声音传来,“失策了……” 白子因挑起嘴角:“没关系,惩罚不见得有多难。” 就像是为了映证白子因的话,空中悬浮的面板迅速变换,随即,停在了一个密密麻麻的界面之上。 络腮胡的脸色也瞬间变白了。 “匹克的抽签早餐制 轮空嘉宾:艾克斯白板嘉宾:顾青川 失败嘉宾:徐云唐归音沈文玉 任务:失败嘉宾需要在接下来一周内持续充当园丁。 请轮空嘉宾与白板嘉宾前往许花匠的花园,协助新入职的三位园丁植树。” 徐云。白子因心想,想必这就是络腮胡大哥的名字了。 匹克激动道:“恭喜五位嘉宾!顺利进入惩罚任务环节!” “请挑战成功的玩家入座,共同享用你们美味的早餐吧——” 白子因顺着匹克的视线看向水晶灯之下,只见那块地面竟是迅速折叠翻转,不多时,便出现了一张加长版的餐桌。 而餐桌的表面,放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才是属于胜利者的早餐。 “等等!”艾克斯面露惊恐,“我、我轮空了啊,我没有挑战失败!” “是呀。” 匹克喜气洋洋地嘻嘻道:“匹克早就说过了,轮空的嘉宾另——有——任——务——呀。” 一头卷毛的青年面色灰败,跪在地上,白子因不由得皱了皱眉。 只是植树而已,至于吗? 不过,可惜了,沈文玉失败了,必须和他们一起当园丁。 他可是块最难啃的骨头,只要上手了就不能停,不然就会发生之前好感度降到3的情况。 平白又少了个和男妈妈相处的机会,白子因看向艾克斯,叹了口气。 对方察觉到自己这边的视线,茫茫然抬起头,当看清是谁之后,他猛然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此处而来。 其目光之渴望,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白子因:? “大佬,”艾克斯声音颤抖,“我知道你早晨去叫npc起床了,这么难的任务你都完成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等一下,什么叫‘叫醒npc这么难的任务都被完成了’。 白子因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清晨,好像并没有遇到什么难点啊。 他这边正思索,并未及时做声,艾克斯却以为白子因是拒绝的意思,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紧紧地盯着白子因:“求求你了,你帮我这一次,我什么都愿意做!” “啊你,你先起来。” 白子因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扶艾克斯,可这卷毛的膝盖像焊在地上一样结实。 他只得收手站到一旁,无奈道:“你这是干什么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让我怎么办。” 这时,一只手绕过白子因的颈侧,提起了艾克斯的领子,刚刚还秤砣一样的人像个鸡崽一样被提了起来。 艾克斯呼吸不畅,在空中踢腿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白子因回头看去,正是唐归音。 “失败了就好好接受惩罚。”他笑道,“不要为难不相干的人。” 唐归音一直在这里待着吗?白子因侧头看了他一眼,一道灵光忽而从脑中闪过。 “等一下!”他道。 白子因招手唤来匹克:“匹克,失败任务可以换人吗?” 唐归音凝眉:“哥哥??你想干什么?” 匹克有些惧怕唐归音,但还是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想。” 感受到一股炽热的视线,木偶缩了缩脖子。 白子因嘴角上扬:“那就好办了。唐归音,你先放手,我和艾克斯有话要说。” 唐归音不满道:“哥哥!” 白子因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着同他对峙,半晌,唐归音败下阵来。 他的确没有资格去干预白子因的事。 艾克斯瞬间掉在了地上。 他满脸通红,不住地呛咳,却还是急切地向前爬了几步,试图抓住白子因的裤腿: “咳、咳咳大佬,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你是——” 白子因慢慢蹲下身来,轻声道:“我替你去做任务,你要记住你欠了我一个人情。” “怎么样,”他食指抵住嘴唇,“这个买卖划不划算?”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什么可以算作契约之类的东西?】 系统道:【有的,契约符纸,7好感度。】 【我现在好感度有多少?结算一下吧。】 【任务名称:匹克的抽签早餐制度 任务奖励:增长0-5内任意数额好感度 任务状态:已完成】 【奖励分发中: 沈文玉增长好感度:0 唐归音增长好感度:0 阿蒂斯增长好感度:0 顾青川增长好感度:5】 白子因道:【ok,还可以,买一个吧。】 问题就是…… 白子因看了眼那个颇为夺目的“5”,心里的疑惑简直达到了巅峰,他抬头看了眼人群中的顾青川。 察觉到他的目光,顾青川微微抬头,白子因迅速移开了视线。 直到走出了别墅大门,白子因都想不通到底为什么顾青川会给他加好感度。 之前那个叫醒任务加好感度勉强说得通,有可能顾总早晨起来看他格外顺眼呢。 但是早餐任务就颇有些莫名其妙了。 【宿主。】 【嗯?】白子因道。【怎么了?】 第9章 【沈文玉的进度没变,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意外呢?】 【意外什么?我这冒险一招,沈文玉没掉好感度都是幸运。】 系统:【?】 白子因抱臂,目视前方:【像沈文玉这种人,一生都活在蚌壳里,只有先把外面的壳软化了,才能再考虑内里的东西。】 见系统沉默,白子因似笑非笑:【你们这种机械造物是不会懂爱的,学着点哈……嗯?】 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包着东西的塑料袋。 白子因抬头看去,见正是顾青川。 “顾总,”白子因没有及时接过,斟酌道,“这是……?” “早饭。” 他低声道:“不是饿了吗?” 见白子因不动,顾青川索性拾起白子因垂落到一旁的手,将塑料袋放入其中。 手心传来了温热的温度。 白子因低头解开塑料袋,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张加了鸡柳和卫龙的煎饼果子。 白子因愣了愣,抬头道:“等等……” 顾青川却是已经走开了。 【宿主,你看起来红温了。】 【放p,】白子因冷静地咬了一口煎饼果子,【你们恋综可真接地气,别人沙拉牛排简约西餐,你们男主早餐偷偷送煎饼果子。】 【可是宿主你看起来很爱吃啊。】 【……住嘴!】 不论别的,煎饼果子确实好吃,从前上学那会他下课就爱买一张。 而且白子因生前住在距离天津很远的地方,可以肆无忌惮地往煎饼里里加东西。 “卧槽……” 徐云——也就是络腮胡喃喃道。 “怎么了?”白子因嚼着满嘴的煎饼,含糊道。 见徐云不做声,白子因抬起了头。 “卧槽……”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暗红色的土地。 徐云从衣服里掏出什么东西扔了过去,而后,那物被瞬间吞噬,丝丝缕缕的黑烟从土地的表层冒起。 仔细看去,那土地仿佛有生命力般,蠕动不止,同时还伴随着微弱的咕噜声。 而随着最后一个人也踏入红土的范围,一股浓烈的恶臭从中反起,好似什么东西腐烂了三天的气味霎时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白子因差点把刚进嘴的煎饼整个吐出来,他捂住嘴,面色发白。 “这里是什么地方?” 没有人回答他们。 而土地深处,逐渐蔓延出来一片浓雾。 一个恐有两米的人形慢慢从中显现,那人身形笨重,脚踩在地面上,震地大地都在发抖,站地最近的沈文玉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 随着越来越无序的心跳声,白子因逐渐看清了那个人……不,那个生物。 那是一只长满了脓疮与绿毛的庞然大物,身上缠绕着无数锁链,一呼一吸间,带出灼人的热气。 那物睁开了眼睛,而后咧嘴一笑。 “欢迎来到许爷爷的花园。” 第6章 白子因脑内出现的第一想法是:怪不得艾克斯要求他换人。 与此同时的,他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但这分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进行深入思考,手中的物品就开始迅速流失。 白子因低头一看——他的煎饼!!竟是受到周围如有实质的气息影响,化作了一滩黑色的不明物体。 【啊啊啊系统,】白子因甩了甩手,欲哭无泪,【这是生化武器吧!】 系统没有回应。 而白子因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白子因:…… 他抬起头,正好同绿巨人对视。 “你是园丁吗?”‘许爷爷’无机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硬生生把白子因看出了一身冷汗。 “呃……”他犹豫道,“是的。” 眼前怪物的目光霎时变得十分难以言明。 白子因心中警铃大作,大脑叫嚣着逃离,顷刻间,天旋地转,似乎有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他的身体,将他带到了三步之外的角落。 “小心。” 熟悉的声线从耳畔传来,白子因抬头,见正是顾青川。 白子因的心脏这才反应过来,狂乱地跳着。他侧首,只自己原先站的位置,已经被一根锁链砸出了一个焦黑的洞。 “我等你们很久了。”怪物看着他的方向,含混不清道。 而怪物身旁不远处是亟待动作的唐归音,见到他这边的情况,面露不忿。沈文玉迟迟未动,却也紧盯着他不放。 白子因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 有戏。 【集体惩罚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帮助许爷爷打理花园。 任务内容: 第一轮解锁——许爷爷今年已经有一百岁了,时常腰酸腿痛,身体虚弱,失败嘉宾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协助许爷爷将树从货车上卸下来,并种入坑中。 任务要求:许爷爷常年劳累,为了给任务增加趣味性,请轮空嘉宾和白板嘉宾各自领一队,在限制时间内种植树最多的一方获胜,失败方需要承担获胜方两倍的任务。】 ai面板刚从空中消失,白子因和顾青川的脚下便出现了一红一蓝两个巨大的光圈。 “我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许爷爷道,“快点吧,我等不及了。” 白子因瞟了眼许爷爷那狰狞可怕的肌肉,又看了眼自己白皙瘦弱的胳膊,一时不知道‘虚弱的百岁老人’到底是谁。 他正百无聊赖地思索,身旁变多了个呼吸声。 白子因回过头去,见是徐云。 见他看过来,徐云讨好地笑笑:“大佬,带带我。” 白子因已经疲于解释自己不是什么大佬了,淡淡地嗯了一声。 而后,唐归音也站到了红圈里:“哥哥,我来你这里,你不会嫌弃吧?” 白子因抬头望去,见沈文玉意料之内地选择了顾青川的队伍。 当他们站好的那一刻,红色的土地瞬间开始塌陷,巨大的嗡鸣声响起,白子因不得不拽住唐归音的肩膀才得以站稳。 片刻后,土地的重组停止了,平整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有着透明玻璃罩的巨大的绞肉机,而粗重的树干便堆在其中。 想必,这就是系统任务所说的“货车”了。 现场鸦雀无声。 白子因再怎么迟钝,也已经琢磨过不对味来了,他颇有些毛骨悚然: 【统哥,你到底把我的恋爱游戏改成什么东西了,为什么还有这么抽象的元素?】 系统冷冷道:【超出权限问题,系统无法回答。】 “开始吧,你们……”他浑浊的眼球转了一圈,“你们队先上。” 他的视线正与白子因相接。 徐云的脸色顿时青红交加,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白子因则冷静下来,心中思索。 首先,排除暴力通关的可能性。 原因很简单,这么庞大的一棵树干,不知道有几百斤,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把这种东西举起来。 但规则并未多做解释……那么,破局的方法,势必就在绞肉机中。 白子因抬起头,慢慢接近了绞肉机。 一只手拉住了他。 白子因回过头,见唐归音面露担忧:“我来第一个吧!” 【警告,玩家需按正确顺序参与任务。】 “不用了,”白子因摇摇头,“这是我的职责。” 他轻轻挣开唐归音的手臂,向绞肉机的方向走去,余光中,沈文玉似乎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察觉到有人接近,那巨大的机器开始嗡嗡作响,埋在其中的刀刃开始高速旋转,带出一阵罡风。 白子因停在玻璃罩外,眨眼间,一只熟悉的紫色骰子忽地出现在了眼前。 【请玩家掷出骰子三次,绞肉机会根据玩家掷出的点数停止相应的时间,第一次为分钟,第二次为秒数(数字叠加),第三次为次数】 果然,绞肉机这边才有破局之法。 白子因拾起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骰子,心中道:【系统,你的运气怎么样?】 【事实证明,‘运气’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存在。】 【不,是存在的。】白子因道,【有些人天生运气就会很差,出门被绊倒,喝凉水都塞牙。】 【比如……我。】 他松开手掌,那枚骰子在空中旋转,片刻,停在了‘三’之上。 【也许不算太糟糕。】 白子因道:【不,已经很糟糕了。】 「四面骰一共就四个数字,都是三了还很糟糕?」 「可能对于主播确实算糟糕了哈,你想想他一路以来的战绩呢。」 「……好吧,说的确实有道理。」 白子因拾起骰子,第二次张开了手。 这次,四面骰停在了“四”上。 白子因没有说话,而是第三次握住了骰子。 第10章 那枚东西在掌心中震颤不休,白子因却迟迟没有张开手掌,半晌,他叹了口气。 骰子在空中旋转,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最后。 它缓缓停在了一个面上。 白子因定睛看去,见那紫色的小巧三棱锥之上,赫然刻画着一个点。 ……一次。 三分四十四秒,一次机会。 必死无疑。 「……完了完了,大佬怎么忽然非了。」 「这才是正常情况吧,一直之前那样那还怎么玩?」 「可是主播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慌啊,难道他有保命道具?」 「得了吧,最低价的道具都要五百好感度,他再怎么天赋异禀,也是第一轮游戏,四个男主刷满了也就四百条啊。」 「估计主播这次只能靠营养液给他充生命值了吧。」 【看来你的‘坏运气’到头了。】系统讽刺道。 白子因低着头,看不清面上表情。 【是啊。】白子因道,【终于到头了。】 【听说蚂蚁能举起自身四百倍重量的东西,你说,这情况放在非人生物上,或者说类人生物上,是否同样适用呢?】 白子因抬起头,面上分明绽开了一个笑容。 【什么意思?】 白子因不答,抬起头,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许爷爷身上。 他朗声道:“三分四十四秒,如何?” 许爷爷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白子因一字一顿,“给你三分四十四秒,一次机会,把这些树干运出来,如何?” 「什么??」 「大佬疯了吧??谁去砸个营养液叫醒大佬!」 「不行啊这个主播等级不够,砸不了营养液啊啊啊……」 与此同时,嗡鸣的绞肉机停止了运转,一个红色的电子框出现在了上空,其上赫然是三分四十四的大字。 “你在说什么……”许爷爷爆发出一阵浑浊的笑声,“你在命令我?” 白子因勾唇:“不是命令你,是提醒你。” “你们有好好读过规则吗?” 徐云愣了一下,回忆起系统说的话。 它是怎么说的来着? “许爷爷今年已经有一百多岁了,时常腰酸腿痛,身体虚弱,失败嘉宾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协助许爷爷将树从火货车上卸下来……” ……等等,“力所能及的小事!” “系统规则从来就没有说过让嘉宾亲自去卸木材,”白子因道,“搬运几百斤的巨物也不属于‘力所能及的小事’。” 他向许爷爷处看去:“许爷爷,您觉得呢?” 许爷爷绿色的脸忽青忽红,似是没想到这规则竟然有朝一日也会被发觉,一时没有任何动作。 白子因道:“还不去吗?” 他指了指那个牌子:“只有三分钟了哦。” 还有三分钟,绞肉机就要开始运转,即使是许爷爷这种巨人般的怪物也不敢和真硬件抗衡。 它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白子因,随即便匆匆忙忙往绞肉机的方向去了。 「……」 「太震撼了。」 「我靠……我真没扣过这个字眼。大佬牛批。」 徐云猛然抬头,用那种“我就说吧”的眼神看着白子因,唐归音双眼发亮,白子因被他俩看得不太自然,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他不着痕迹地看向顾青川他们的方向。 沈文玉隐在顾青川之后,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自从他吃完那盘鸡蛋吐司之后,就再也没有和白子因笑过了。 【你的完美攻略看起来出现障碍了。】系统道。 白子因哼笑一声:【他不搭理我才是好现象。】 对于沈文玉这样带着假面的人,要想深入,必须要和其他人不同。 他沈文玉和自己拉开距离的理由不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花瓶么,他这次就要让沈文玉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个游戏真正的胜者。 红牌发出警告声,白子因抬头望去,谈笑间,竟是已经剩下不到一分钟了。 绞肉机内部的刀刃隐隐做响,许爷爷明显在偷懒,半天磨蹭地只搬了两根——照他那个体格,说他能把里面所有的木材打包扔出来都不在白子因都信。 【你会玩文字游戏,但很可惜你还是不能主宰npc的行为。】 【我说,】白子因忽然道,【你到底是谁的系统,怎么老是这么喜欢唱衰我?】 系统:【……】 系统:【我只是在陈述事实,npc大有可能直接控制比赛,让你们两个平手。】 【那时候,系统会直接判定你们双方共同失败。】 白子因道:【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让我们队赢?】 系统:【那你是?】 白子因没有回话,慢悠悠地踱回了原处,唐归音看他回到圈内,担心道: “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白子因避开他要伸过来的手。 唐归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点受伤。 “唐归音。”白子因笑道。 “什么?” 白子因附过身去,离他面部越来越近,而后停在了他的耳侧,隐秘地说了些什么。 唐归音还没反应过来,白子因便抽身而去了。 他愣愣道:“……这也行?” 第7章 “两根。” 许爷爷黑了脸:“两根已经很多了,你还要多少?” 白子因笑着摇了摇头:“没要多少,两根已经很多了。” 语毕,他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地叫,方才痛失爱饼的悲痛顿时涌上心头:【系统,商城有没有什么增加体力数值之类的道具?】 系统道: 【有类似的,体力糖浆支剂,短期内将自身面板综合数值提高到原面板的三倍,10好感度,是否确认购买?】 【购买。】白子因道。【买三支。】 望着面板上自动变灰一小段的好感度数值,白子因眯了眯眼。 和他猜测的一样,游戏商城并不会直接扣除好感度,只是会扣除和好感度等额度的进度条。 好感度本身是不变的。 下一轮,是顾青川他们队。 顾青川目不斜视地走向绞肉机,握住了紫色的骰子。 【系统,你觉得是顾青川运气好还是我运气好?】 【……】 系统道:【最后的次数,你只摇到了一次,理论上来说,顾青川胜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白子因勾起唇角。 众人依次轮换,当沈文玉从绞肉机处回来之后,局势已经基本尘埃落定。 「顾青川他们队是四根木头,白子因这里目前是……三根。」 「只要许爷爷在唐归音这局再拿一根,他们两队就平局了啊。话说平局怎么算来着?」 「好像是……平局算当前掷骰子人单独大失败吧。」 「什么??这么黑的吗!」 “大佬,”徐云担忧道,“npc不好好干活咋办啊?” 白子因点点头:“嗯,npc的行为确实是我们无法掌控的。” 徐云急了:“那他万一下把他也整成一根,咱们两队不就平了么!” 白子因没有回话,而是抬起头,往沈文玉的方向看去。 那人站在红土与地面的接壤处,昏暗的灯光描摹着他身体的轮廓,透过偏黑色的皮肤,打在沈文玉标志性的白发间隙中。 沈文玉回过头,沉沉地望了他一眼。 此时,许爷爷已经完成了上一轮的搬运,他粗声粗气道:“下一把!快点,我没工夫陪你们浪费时间!” 白子因转头示意唐归音,唐归音点了点头。 他仰起头,对着许爷爷朗声道:“下一局让我来搬树吧!我力气大,能做的‘力所能及的小事’也就多一些。” 许爷爷:“你在说什么屁话!” “我没有乱说,”唐归音诚恳道,“许爷爷,不信你可以让匹克来对我进行检测,看看我是不是确实力气更大一些。” 远处的绿巨人看起来有点急了,怒道:“你!” “况且,您年纪大了,该好好歇歇了。” 一边说,唐归音一边向前挪动了几步,远处的npc似乎想要暴起,但却忌惮着什么,不敢前进。 “等等,小音。”白子因拉住唐归音的袖子,“还是我来吧。” “哥哥?”唐归音愣道。 白子因抿唇,面露难色:“……你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还是让我来吧。” 唐归音急道:“哥哥!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自己来,你……” 他有些顾忌顾青川那方和许爷爷,张望了一圈,见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们二人身侧,愈发急迫。 徐云愣愣道:“大佬……你们这是……?” 唐归音一个眼刀甩过来:“闭嘴!” 第11章 “哦、哦……” 趁此机会,白子因迈出了一步:“小音,别的事我都能顺着你,唯独现在不行。” 唐归音心道不好,只得仗着力量优势向前迈出一步:“抱歉了哥哥,既然现在没法说清楚那就之后再解释,这趟我非去不可!” “站住。”许爷爷忽然道。 他将头转到白子因处,浑浊的眼球紧紧地盯着白子因的面部,半晌,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你刚刚说,这轮你想去扔骰子。”他说,“对吗?” 白子因点头确认:“对。” “哥哥!”唐归音急道。 而许爷爷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来,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才接续上之前的话: “他说了,他想去,你拦不住的。” 许爷爷别有深意道。 唐归音紧紧攥住了右拳,因为力气太大,让他的整只手都在颤抖。 最后,他松开了拳头。 而白子因则踏上了前往绞肉机的路程。 「这是……?」 「没看懂,主播是不是疯了。。」 「得了吧,糊弄你们两圈你们还真把他当啥大佬了,之前在嘉宾npc就是侥幸而已,遇到许爷爷这种他魅惑不了的不还是个死。」 「这你就说的不对了,什么叫魅惑不了,主播好像还没试过吧。」 「……别吧,我是来看杀戮秀的,主播这手段要是成功了,我就会以为我在看什么砸营养液的福利节目了……  」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于白子因身侧。 他不紧不慢地踏着步子,而后,停在了绞肉机前。 握住了那个泛着紫色荧光的骰子。 骰子在手中震颤,那样子像是有了生机的某种小动物,撞地白子因手心发痒,于是他摊开手面。 四。 第二次,骰子被放在了空中。 四。 最后一次。 白子因将它放在手心,轻轻摩挲。 【系统,你觉得会是几?】 【我认为,目前无论是几,都没有任何意义。】 白子因笑了:【我刚刚和唐归音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系统道:【判定玩家隐私内容,系统无权得知。】 【不过,不难猜出,是你要让他做‘力所能及的小事’,不过,】系统不解道。 【唐归音是npc,力气远大于普通嘉宾,所以,他去帮助许爷爷搬木头是被判定合理的,这样一来,就可以控制比赛。】 【你的选择明明是正确的,为什么临时又改了?】 白子因笑而不语。 而他手掌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双手无法合拢,他才顺势揭开了掌心。 一。 【……命运又一次眷顾了我。】白子因感叹道。 他抬起头,对着许爷爷道:“四分四十四秒,您快一点好吗?” “快一点?”许爷爷哼了一声,敲了敲后背,“哎呦,我一把年纪,快不了啦。” 说着,他慢悠悠地向绞肉机前进。 许爷爷一步一步地向白子因的方向走来,随着他的接近,一股浓烈汗臭和腥味的混合气体飘了过来,白子因顿时皱了皱眉头。 【吗的,好恶心。】他评价,【上次闻到和这个杀伤力同的味道,还是我坐硬座旁边大哥把鞋脱了的时候。】 系统:【……】 系统没有气味感知系统,无法和嗅觉灵敏的碳基生物共情。 眼前的许爷爷刚刚翻进绞肉机,开始慢吞吞地挑拣着木头,一会敲敲背,一会哎呦一声。 丝毫看不出之前抡起锁链索命的痕迹。 而白子因却一反常态地站在原地,面上始终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许爷爷抬头瞥了他一眼,面露疑色:“你笑什么?” “没什么。”白子因温声道,“许爷爷,我肚子有点饿,你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吗?” 他余光向不远处瞟去,只见沈文玉猛然抬起头,双眼紧盯着他这边的方向。 许爷爷面色诡异:“你和我要吃的?” 白子因也不多做纠缠,彬彬有礼地一点头:“没有是吗?没有我就自便了。” “等等,你……” 与此同时,白子因心中迅速道:【系统,把我的体力糖浆全用了。】 【投放中】 【投放成功】 【当前面板等级:lv10】 他感到有股暖流从颅顶直直灌溉到了尾椎。 而暖流涌过的地方,肌肉与骨骼都像被覆盖了一层薄膜,如果说原本感觉身体是草折的螳螂,那么现在就是附魔版的高达。 白子因抬头,眉眼弯弯地看向了许爷爷:“爷爷。” “现在我吃饱了,换我来吧。” 白子因硬生生在许爷爷那张布满肿瘤和青筋的巨人观脸上,同时看到了恼羞成怒和不可置信。 中计了! 许爷爷心里愤懑地想。 ‘力所能及’翻译过来就是能者多劳,所以,在这场游戏中,谁更强,谁就要承担更多的任务。 而他们的任务是从绞肉机中搬树,那么,当然是谁的力气大,谁就要上场了。 但相应的,这是副本规则,而人们上场则更多取决于个人选择。 白子因就是在验证,如果他的面板数据高于另一方,他强行上场,另一方是不是真的就拦不了他。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许爷爷直勾勾地盯了他半晌,而后从绞肉机边缘一跃而下。 白子因则瞅准时机,从那光滑的边缘攀了上去。 【既然本身就是这个打算,你刚刚为什么不让唐归音上场?你自己来,不确定性大,还要消耗道具。】 白子因则瞟了眼下面的时间。 红色的面板上,02:07的大字正在不断闪烁,并正在不断地变少。 而绞肉机中的木材旁,则虚虚停着一把锋利的刃。 那刃泛着铁锈味,白子因凑近了它,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温馨提示,还剩下一分钟。】 【系统建议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不着急,】白子因道,【时间还早。】 【00:45】 白子因站起身来,抽了一根木头,掀出了绞肉机的范畴,而后,又坐在原地不动了。 他抬眼望下去,只见原本站在原地的许爷爷不知什么时候扒在了绞肉机旁。 【00:23】 许爷爷看起来很急,疯狂敲打着绞肉机透明的碗壁,嘴一张一合,白子因选择性屏蔽了其中的话语,有些无聊地撑住了下巴。 【00:11】 【统子,你说,一个游戏最应该满足的底层设计是什么?】 系统:【……回合?】 【不,】白子因将食指抵在唇边,【是“公平。”】 他的笑刚刚绽出一半,视觉和听觉便被一阵巨大的音爆与白光剥夺。 「怎么回事???主播挂了??」 「这么突然??意思是主播输了吗?」 「顾青川队四根,他们也四根……平局了。」 「刚刚说什么来着,平局就算当前掷骰子人单独大失败吧,可惜了。」 「等等……」 「什么?」 「你们看清楚点,炸的是什么东西!」 徐云的嘴巴张到了最大,唐归音面色凝重,似是想要向前去,却被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顾青川按住了肩膀。 “等等。” “等什么?”唐归音急道,“你没看到……” 话音未落,那白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烟,红色的土壤生长出红色的烈焰,向上攀缘舔舐着,许爷爷在浓烟之下探出头来,剧烈的颤抖着。 不,或者说,许爷爷的上半身剧烈地颤抖着。 因为他的腰以下被挂在了绞肉机中,而绞肉机尖锐的刀片旁,站着一个半身沾满鲜血的白发人。 正是白子因。 白子因低下头,含笑看向立在绞肉机之下、望着他的沈文玉,薄唇轻启: “沈哥,还不救我吗?” 【任务名称: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帮助许爷爷打理花园】 【任务状态:完成】 【惩罚任务状态解除】 第8章 徐云的下巴险些掉到脚面上。 他大张着嘴巴,愣愣道:“惩罚状态……解除?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赢了吗?” “不,你们没赢。”顾青川望着绞肉机的方向,面色冷淡,“谁也没有赢。” 徐云没料到这个传说中的吸血总裁会回复自己,咽了口唾沫,随即,大胆追问道: “那这是……?” “以后都不用再做这项任务了。”唐归音回道。 徐云转过头去。 见他看过来,唐归音却没施予半分目光,只是把视线死死地锁在白子因处。 白子因站在火里,向下张开双臂。 第12章 “沈哥,还请你帮忙了。” 沈文玉仰着头,神色不辨喜怒:“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吗?” “是啊,”白子因朗声笑道,“与其我们两方每天争个死去活来,难道不是将障碍都扫清,游戏才更有意思吗?” 他从一开始就说了,游戏的底层原则不是“回合”,也不是“奖惩”,而是“公平。” 什么是公平? 轮空玩家和白板玩家,明明没有在上一任务中失败,却要在下一轮被迫参与惩罚任务,这算不算公平呢? ——很显然是不算的。 所以,同样的参赛条件,同样的任务与奖励,只有当惩罚不同时,才算得上是公平。 因此,白子因推测,白板玩家和轮空玩家失败时不受惩罚,这也是当初他那么痛快答应艾克斯的原因。 并且,许爷爷应该是不能让平局这种事发生在轮空与白板玩家手中的,因为这两类人不仅不受惩罚,而且还有可能对许爷爷本身有所反噬。 毕竟,他的身份是“维持秩序的游戏npc”,游戏默认所有人必须遵守规则,那么许爷爷就必须规避让这二类玩家输的可能性。 那为什么又要和唐归音做那场秀呢?当然是为了让许爷爷以为白子因“没懂唐归音的话外之音”,心甘情愿地在二者之间让白子因上场了。 白子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赢得比赛,而是杀死比赛。 火舌顺着玻璃外轮廓攀援而上,隔着透明的容器,与空气互相敲击、噼啪作响。 白子因感到身体之下有一层蓬勃的热浪,仿佛要将自己一同蒸发,但他始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沈文玉的双目。 就在红色的恶魔要将他吞噬的最后一刻,白子因感受到自己身形一轻。 他勾起唇角,放心地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大脑深处。 …… 意识在空气之海中摇桨许久,而后腾地一下涌入脑腔。 白子因微微掀起一边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便是沈文玉一段瘦削的下颔。 他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口水。 余光中,隐约认出这是属于自己的小屋,白子因本能松了口气。 其实他可以不用晕的,体力糖浆还有几个小时才失效,但不晕的话怎么创造这种独处条件? “你醒了。”沈文玉用肯定的语气陈述道。 白子因索性也不装了,睁开双眼,仰望着沈文玉:“嗯。” 眼前之人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地看着同白子因对视。 原先那副温婉柔顺的笑面尽数褪去,如今遗留在这张面孔上的,只有一片辨别不清具体情绪的空白,以及浓烈到极致的探究欲。 那眼神像把火,燃得仿佛比之前绞肉机那处的火都要烈,白子因被看得有点受不了,微微错开面颊,拢拳在嘴边轻咳一声,欲坐起身来。 可是他腰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一双手扶住了。 因为常年熬夜加班,白子因的身体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有些不正常地偏瘦,基本上一摸就能摸到骨头。因此,那双手只是虚虚地拢住,便已覆盖住了他将近一半的腰身。 沈文玉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子因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腰竟然这么敏感。 “额……”他有些不适地挣动几下,语气中带了些疑惑的味道,“沈哥,你这是……?” 面前那张脸棱角分明,深色的皮肤中镶嵌着一双同样暗色的眼睛。 沈文玉凝视着他,没头没尾地开口: “我很小的时候遇见过一只小鸟,和你很像。” 白子因:“呃……” 沈文玉却微微抬头,双眼望进虚空中,似是陷进了回忆里。 “我应该是十岁……或者更早一点遇到它的,那时候我经常被关在书房里。他们不让我开灯,也禁止我触碰书房中的物品,只要忤逆,就要挨打。” “所以我经常坐在地毯上,看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五六个钟头。”他笑了笑:“窗外装着铁丝网。” 沈文玉转过头来,将手移到了白子因的额发上,轻轻抚摸: “它就是那个时候来到我面前的。” 沈文玉轻声阐述着:“它很漂亮,我不知道它的品种,只记得它深蓝与碧色相间的羽毛,小小的格子,很灵活,偶有一天跃进了铁丝网里,而后便每天都来。” 白子因试探性地接话:“那后来你知道了吗?” “不知道,”沈文玉直勾勾地看进白子因的双目中,“后来,它死了。” …… 气氛骤然如坠冰窟。 白子因脑内骤然清醒——这只鸟应当就是人物设定中,沈文玉被哥哥强迫杀死的那只了! 一点疑惑从心间徐徐升起。沈文玉为什么忽然跟自己说起这个? 他并不会自大到认为先前那些手段便可以让沈文玉对他敞开心扉——狮子伸懒腰时,肉食的本能并没有变,毒蛇展示出来的绚烂的色彩,更有可能是猎物生命中最后的记忆。 沈文玉这样生长在泥沼与阴暗里的怪物,就算用最扭曲的模型去推测其人格都不为过。 白子因心下明朗,现下的情况,无论是继续询问‘它为什么死了’还是保持沉默,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他暗暗平复情绪,让自己努力表现出没有察觉到异常氛围的模样:“那——你为什么说它像我?” 沈文玉却没有回答。 他松开了白子因的腰,站起身来,白子因的视野霎时被一片阴影笼罩。沈文玉向下伏着身子,单手制住白子因的下巴,后者被迫仰起头。 二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最小,白子因的胸腔中心跳如擂鼓。 那无机制的眼眸离自己过于近了,一股灼热的热流在两具躯体之间开始涌动,白子因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和眼前人对视。 “我一开始用过弹簧与橡皮筋来驱逐它,但它没有走。”沈文玉轻启薄唇,“后来,我终于习惯了它的存在,可它却死在了我的掌心上。” “你知道生命在手心中流失的那种感觉吗?热度会下降,躯体挣扎再平息,到最后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文玉一字一顿道:“你说它哪里像你?” …… 一直到沈文玉离开好久,白子因才堪堪回神。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因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腰身,右手向后背一摸,摸到了一把浸透衣裳的冷汗。 【统子哥,】白子因道,【说实话,我一直不理解全息游戏为什么会那么受欢迎。现在我理解了。】 他感叹道:【这代入感也太强了。】 系统道:【你是指?】 白子因则抛出问题:【刚刚沈文玉那一通操作,意欲何为?】 【警示?】 【错!】白子因道,【应该是调||情。】 【……】 白子因撇嘴:【别不信嘛!沈文玉这种连睡觉都要把每根头发丝计算好的假面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警示’,就把自己的伤疤揭在空气中?】 【……似乎有点道理。】 【明明是非常有道理,你仔细想想。】白子因向后靠在床缘上,抱臂,【沈文玉被蚌壳焊住太久,已经完全忘却打开壳之后该竖起羽毛还是尖刺了。】 【沈文玉看似在攻击和伤害每一份向他迎来的好意,真的是因为他打心底里就不渴望被爱吗?大错特错,沈文玉是个极端缺爱的人,正因如此,他才排斥每一份掺杂着杂质的爱意——他害怕离别、欺骗与爱意消逝,只有当他千百倍地确认你不会背叛他,他才回向你迈出一步。】 【回避依恋型人格?】 【有点像,但不完全一样。】白子因想了想,【我给你翻译一下他刚刚说的话。】 【“用橡皮筋驱逐”——给我冷脸看、试图用‘企图置我于死地’的方式来吓跑我。】 【“终于放它进了我的屋子”——‘我’和‘你’说‘我’的伤疤。】 【“它死在了我的手心”——‘你’跑了、被其他人吸引走了,害怕了、失败了、不想再要他了。】 白子因舒了口气,道:【正常人只会以为是恐吓,反而会因此赶紧离沈文玉远远的……但我不一样。】 他嘴角漾起一个弧度:【我是上帝,我有剧本。】 随即,白子因将不布满褶皱的衣角拍平,跳下床去, 系统道:【所以你的下一步是?】 【当然是赶紧去和男妈妈贴贴!】 走廊的墙壁照常湿润,两侧房门紧闭,唯一让白子因感到熟悉的,是下楼梯时,那种沉默又尴尬的氛围。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站到了大厅里了,听到动静,均仰起头来,将视线都聚焦在白子因身上。 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白子因已经渐渐适应了,他微笑着下了楼梯,体面地路过了几位玩家,游刃有余地向npc们端水问好。 第13章 而后略带震惊地从匹克手中接过一只疑似座机电话筒的物品。 “这是什么?”白子因双手捧着这个神圣之物,真诚发问,“小灵通?bb机?诺基亚?” 匹克道:“手机。” 白子因:…… 白子因无语凝噎:“这是手机??有这样的手机?” 匹克则摇头晃脑:“当然,亲爱的嘉宾,恭喜你们已经完美度过了第一天,为了庆祝我们共同的胜利,现在,节目组特地向你们分发免费的通讯设备!” “你是否对他的惊鸿一瞥而心跳加速?你是否对他的微微一笑而春心萌动?快打开手机,向你的那个他发送心动短信吧!” 现场一片寂静。 一时间,白子因只感觉有数道炽热的视线聚在了自己的脊背之上。 他抿了抿唇,心中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第9章 白子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拍了拍匹克的脑门:“哈哈,环节还挺丰富的!” 匹克呆了一下,明显是没料到自己作为一个恐怖生物竟然有当洋娃娃的一天。 但迫于压力,他还是开口,甜甜回到:“是的~指尖别墅将带给嘉宾们最完美的恋爱体验~” “那个……”一个粗犷的声线插道,“发短信有什么规则吗?” 白子因回过头去,见正是徐云。 匹克恶声恶气道:“手机都给你了,你自己不会看么!” “哦、哦……” 徐云缩了缩脖子,又站了回去,略显茫然无措地摆弄着那个沉重的大头机。 白子因摇了摇头,心道算是看清这个小木偶的鬼脾气了, 他正欲开口,便被一阵电子音打断。 【集体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指尖嘉宾的心动短信。 任务介绍:每晚嘉宾们可向随机一名成员编辑心动短信,一条短信积一分,任务结束后,将与积分共同累计成嘉宾的最终分数。 任务限制:嘉宾不可在信息中透露任何有关自己真实身份的信息。 任务惩戒:封锁中。】 任务规则要求绝对匿名,匹克打发他们回房间,白子因也乐得躲一躲身后几个人,迅速闪回了二楼,关上了房门。 他拍了拍衣角,坐在床沿,研究起了手上那个略显笨重的手机。 【系统,我依稀记得我的手机应该是触屏的啊,】白子因摸索着屏幕,【你们怎么还偷偷改我建模呢?】 系统:【……】 此手机由一小块屏幕和九个巨大的数字按键组成,其模样像是放大版的诺基亚,白子因试探性的点了点表面,屏幕便瞬间亮起。 【我去,真是触屏啊。】 他感叹地滑动着屏幕,那里面类似于缩小版的电脑桌面,空空荡荡一片,唯有一个文件夹躺在其上,点开后,正是几个嘉宾的头像九宫格列表。 排在第一的大头是顾青川的,黑发总裁靠在沙发上,拿着一只茶杯,红眸微动,斜斜地瞥了眼屏幕。 白子因向左划过,第二个是沈文玉,一反跟自己那副神经质的模样,笑着,温柔地注视着屏幕。 他又滑了几下,自己的大头骤然闯入眼中。 【系统!】白子因激动地坐起身来,【你们这是歧视!】 系统冷冷道:【系统秉持人人平等、人物平等的观念,绝对不会有人类中流行的“歧视”的想法。】 白子因撇嘴:【你还说不是?】 他将屏幕亮开,只见有些不稳的光线勾勒出一只半侧的白色后脑勺,光线昏暗,其主人陷在床单被罩中,衣领歪斜,锁骨露了出来,睡得正香甜。 白子因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土图片上自己侧脸上的口水痕:【你告诉我这是啥??】 【这是系统模型解析出宿主最受欢迎的照片之一。】系统加载片刻,解释道。 白子因有些难以接受:【最受欢迎?开玩笑呢吧?你什么时候拍的啊?】 【昨晚。】 白子因喷了:【说好的保护宿主隐私呢?!】 而且,这是什么审美?顾青川是“上位者总裁的休闲周末”风,沈文玉是“温柔人夫感的居家”风,他是什么?睡不醒风吗? 白子因又滑了几下屏幕,包括艾克斯、徐云和那个不明玩家在内全部都很正常,滑到最后,唐归音的大脸怼了上来。 白子因眯了眯眼,这才看清——那是一副蓝黄主导配色的照片,金色的沙滩在阳光下闪烁,唐归音披着条浴巾,在冲浪板上张扬地笑着,望向屏幕。 相片的像素很高,连附着在肌肉上的水珠都被完美复刻了,白子因不满地指着屏幕: 【我最起码也要是这个样子才对吧!】 他戳了戳屏幕上那形状饱满的肌肉:【这是什么!啊?系统?我问问你这是……】 门呼啦一下大开,白子因吓了一跳,手一松,手机啪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只见方才照片上的人霎时出现在了眼前,那人踉跄几步,好不容易站好,眼睛却牢牢地盯着地面。 白子因顺着其视线看去,二人的目光重合在放大的胸肌之上,室内昏暗,那肌理的纹路便显得更加醒目。 白子因:…… 唐归音:…… 唐归音张了张嘴,向上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看地面上的照片,白子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眼睁睁看着眼前少年的脸红到了耳根。 白子因:………… 白子因火速下床,将手机捞起来,扣在床上,又欲盖弥彰地锁了屏,怒道:“唐归音!你干什么!为什么不敲门!” “我刚刚……”唐归音侧开头,红着脸,低声道:“我就是想问问哥哥你会给谁发信息,没想到你没锁门,我靠了一下就开了。” “然后就看到,嗯……”他蜻蜓点水般地看了眼白子因,又迅速把头撇回去,“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哥哥喜欢这种的。” 白子因感受到有什么不可挽回的误区诞生了,他有些无力地扶额: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只是随便刷刷列表,思考今晚给谁发信息。” “是这样吗?”唐归音小声道,“可是哥哥,那个图片不是必须点进去才能……”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哥哥的照片,很好看。” ——到底哪里好看了? 白子因实在无法理解这几个男主的审美,明明他人设不是这么写的啊!只要一想到自己那张口水照被不知道多少个人戳过,白子因就有点淡淡的死意。 他正想反驳,可一看到唐归音那张通红的脸,快出口的话霎时便没了音。这还不算最糟糕,最糟糕的是,白子因感受到自己的脸也莫名其妙地开始升温了! 他无力辩驳:“其实你误会……算了。” 白子因心中默念几个数,而后抹了把脸,强行冷静下来:“是的,我就是想看看照片拍的怎么样。” “挺写实的。”他对着唐归音竖起了大拇指。 唐归音小声道:“哥哥喜欢就好。” 白子因:“……好的。” 感觉到似乎越抹越黑了,白子因麻木道:“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事我要睡觉了。” 白子因眼见那白天将一个成年人提起来都毫不费劲的健壮少年化身刚过门的小媳妇,含羞带怯地摇了摇头:“没、没有了……” 他一只脚正要往出迈,却忽然回过头,眼睛紧紧地盯着白子因:“哥哥,所以你会把短信发给……” …… 白子因面无表情:“遵守规则,不可以作弊。” “好吧。” 那方唐归音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十分不舍地关了门。 白子因第一次知道槽多无口是什么滋味,只得感叹老天有趣,火急火燎地随着唐归音的尾巴锁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他深吸一口气,方才被奇怪的气氛搞得乱七八糟的心跳终于平静下来。 系统特别有眼力见,在这个档口问道:【所以宿主,你打算给谁发短信呢?】 白子因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躁动起来,他磨了磨牙:【哦?你以为我会发给谁?】 系统思索片刻,按常理来说,应该发给沈文玉,但它几乎每次的推测结果都和白子因的实际行为相差甚远,犹豫道:【阿蒂斯?】 白子因嘴角挑起一个笑来:“不。” 系统:【?】 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床上响起。 白子因重新坐回床上,将手机解锁,见原本显示九宫格头像的旁边竟是亮起来了一个公色的信封图标。 他微微一怔,点了进去,一个无头像显示的弹窗便跳了出来。 “今天谢谢大佬了,要不是大佬我可真就要交代在这了!” 不用猜,这个语气,肯定是徐云无疑。 白子因眯眼,见又有几条信息弹了出来。 “谢谢。” “有兴趣加入艾莎公会吗?” 第14章 艾莎公会……白子因琢磨着,他目前还没有加入什么组织的兴趣,打游戏,他更喜欢单打独斗。 他舒了口气,将手机扔到床上,伸了个懒腰。 手臂还没放下来,那大头机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白子因:…… 怎么还有?? 他又解锁了手机,只见又发来了几条信息,只是比起之前那些不痛不痒的感谢,这几条显得格外不同。 “哥哥,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还有,睡觉的时候记得把衣服穿好。” 白子因:…… 他捏了捏山根,滑到了第二条信息: “害怕的话,就来找我。” 而第三条却内容很短,只有一个: “。” 白子因:“?” 他没太理解这条信息:【这是发错了吗?】 系统答:【据系统解析,这种可能性几乎为0。】 那就怪了。 白子因又退出重进了一遍,那个句号却岿然不动,他只能按捺下心中不解,继续下滑。 信息条滑不动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在屏幕中央亮起。 应该是没有短信了。 白子因心中默默数着,一共有八个人,现在有六个人给他发了短信,那么除他以外,还有一个没有选他。 他摩挲着下巴,而后在九宫格里点进了某个头像里,编辑文字。 “今天晚上我来找你。欢迎我吗?” 第10章 系统看到白子因将信息发给谁之后,略感震撼:【你?】 白子因放下手机:【我?我如何?】 他笑了笑:【这种情况之下,当然表忠心才最能牵绊住他的心神。】 语罢,白子因打了个哈欠,将手机一放便要拉灯睡觉。 系统十分不解:【你不是要去他屋里面吗?】 【一会再去啦,】白子因钻进被窝,伸出一只手挥了挥,【体力糖浆效果过了,我很累啦,先睡一会,一个小时后记得叫我哦~】 系统:【你把我当你的闹钟了吗?宿主,你的行为……】 【嘘。】白子因眯着眼,将头埋进枕头里,【我先睡了统子哥,一切都仰仗你了。】 【你现在休息一会起床,万一你去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怎么办?你要在楼道站一黑夜吗?】 白子因意识不清地嘟囔:【哦?站他房门口一黑夜?那才真是天助我也……】 【……】 房内霎时一片安静。 系统探了探,发觉他的好宿主躺在床上,连衣服也没脱,将自己缩成了一只虾米,就这么蜷着睡着了。 它有些无语,当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诡异的宿主,一举一动堪称传奇。 白子因似乎并未将室内的灯完全灭掉,系统扫描接入游戏场景后,将意识沉放在开关之上。 它正按下按钮,朝对面随意瞥了一眼。 那是一面雪白的墙壁,仅有的小窗被窗帘牢牢封住,一抹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隐约透出—— ……不对。 这里是指尖之恋游戏模块,未探索区域连建模都没有。 哪来的亮光? 系统没想到自己身为一个电子生物,竟有朝一日仍可以感受到“毛骨悚然”是什么感觉。 它正欲将周身意识均接入游戏建模,便听到一阵低沉的声线从身后响起。 “别动。” 与此同时,系统已经延伸出去的电意识瞬间便被冻住,僵在原地。 它一点一点地将拓景器放大,旋转,一片盛大的灰色便骤然浮现眼前。 那是一片灰色的噪点,像是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被铺上了一层灰色的颜料,塑造出一片扭曲的能量场,将周遭的建模环境吞噬又重构。 噪点经过的地方,连声音都被完全剥夺,一片片的鸦羽在中狂飞乱舞。 而噪点的中央,站着一名黑发男人,着黑色衬衫,身型修长,红眸低垂,像是一只恐怖又优雅的怪物,叫人看不透那压倒性的能量场之下的情绪。 正是顾青川。 系统转动视野,只见怪物微微弯腰,放下一只手,轻轻地垂在白子因脖颈上方。 宿主—— 系统恐惧地挣动一下,身上的禁锢却愈发紧实了,让它一动不能动。 白子因却依旧沉在梦乡里,他睡相并不老实,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将额发蹭地乱糟糟地,微微蓬松起来。 他不知梦到了什么,嘴里嘟囔着,双手紧紧抱住了枕头。 如果是正常情况,系统绝对会把这场面录下来,让他的宿主好好睁大眼睛瞧瞧,那张照片是真的写实。 但当下……如果它有呼吸,此刻一定已经濒临窒息,因为按系统从前无数次对npc建立的模型来分析,接下来的场面,除了血溅爆浆,没有别的可能性。 系统眼前只剩下了那只手。 那只苍白的、青色血管隐隐凸起的手,离白子因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后,停在了白子因的脸颊上,轻轻地摸了摸。 系统:? 它有点懵,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确认了一遍顾青川在干什么。 重新识别之后,结果仍然是一样的——顾青川就是简简单单地弯着腰,正在摸白子因的脸而已。 哦,现在不仅在摸脸,还顺了顺头发。 还给他盖了盖被子。 系统:? 系统还是不肯相信,顾青川这么大动干戈,就是为了过来摸这几下。 它持着狐疑的心情观察片刻,终于不得不确认——顾青川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并且摸完后已经打算离开了。 系统:…… 顾青川慢慢踱到了房门口,忽而,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下次不要把灯全关上。” 系统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方才事态紧急,现下,被麻痹的神经才堪堪恢复过来,联想起之前种种…… 它颇有些惊疑不定,但始终不敢开口。 见无回复,顾青川抬眼,正欲再次开口,一阵不明的声响便从床侧响起。 系统的拓景器闪烁几下,方才还站在眼前的顾青川便像是被橡皮擦从空中除去般,不声不响地消失在了原地。 它被冰冻的电意识体骤然恢复正常。系统转向床边,只见白子因竟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迷糊地揉着眼睛。 【系统,我睡了多长时间?】白子因打了个哈欠。 系统检索片刻回复道:【九分钟。】 【九分钟?】白子因愣了一下,【好吧。】 看来他的老毛病一并被带来了游戏世界,心里一装着事就睡不着。 白子因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翻身坐起。 方才倒头就睡,可真的不能怪他,他又不是什么运动员,常年熬夜的身体底子摆在那里,就算一时被糖浆提了上去,但消耗是实打实的。 系统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你刚刚感觉到什么了么?】 【感觉到什么?】白子因愣了一下。可能是盖被子的缘故,他有些口干舌燥,随口道: 【没什么啊。对了系统,我不是通关惩罚任务吗?现在我的好感度有多少。】 系统将疑点压下,依言检测开来: 【您的好感度已变更,但并非是惩罚任务奖励。 沈文玉:9 顾青川:10 唐归音:41 阿蒂斯:49】 “什么意思,”白子因皱了皱鼻子:“那个惩罚任务没有奖励吗?” 【有奖励,奖励就是你们活了下来。】 白子因无言以对:【好吧,你们还真是黑心。】 他随手兑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个干净,抹了抹嘴:【走咯。】 【你要去哪里?】 白子因道:【当然是去赴约啦。】 他一把拉开房门,踏进走廊里。 走廊的灯光还和之前一样昏暗,只不过墙壁变得更加湿润了,白子因将手轻轻放在表面,手心都在微微发潮。 【你是把我的游戏改成南方设定了吗?】白子因没忍住问道。 【……不是。而且,南方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白子因哦了一声:【可能吧,我没在梅雨季去过那边。】 他这次终于记对了方向,一路走到了沈文玉的门前。 抬起手正要敲门,白子因忽而犹豫了一下,又微微后退了一步。 系统不解:【怎么不进去?】 白子因神秘兮兮道:【嘘,看我表演。把好感度系统打开吧,实时汇报给我。】 他挠了挠头,几次想将手放到门把手上,又都退缩了,坐在地上。 到最后,他烦躁地叹了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坐起身来,果断叩响了门。 咚咚咚。 没有反应。 白子因犹豫片刻,又敲了三声,却还是没有反应。 他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挫败,抹了把脸,靠在门板上,慢慢向下滑落。 第15章 【沈文玉好感度+7】 系统眼睁睁看着这一连串,目瞪口呆:【宿主,你真的强。】 【强吧,】白子因心中乐道,【不这样怎么才能自然地扮演一个,“因为暗恋对象将自己抽丝剥茧而犹豫不决又坚定冲向感情的”暗恋者呢?】 他在原地盘腿坐着,垂落的白发将面部遮住,让人看不清表情。 坐了一会,身后的门没动静,走廊侧面却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白子因抬头看去,只见唐归音的房门微微张开了一个角。 同时,他感觉后背支撑身体重量的门板忽然消失了,白子因骤然失重,双眼一花,原本视野里昏暗的走廊便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沈文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这是被捞进来了。 【系统,你信不信刚才沈文玉就一直在猫眼里看我呢?】 系统心服口服:【信。】 白子因慢条斯理道:【哼哼。】 他看着眼前人,似是想展出一个笑来,又失败了,无奈抿唇道:“沈哥……” 沈文玉没有开口,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看不清丝毫光泽,直直地望着人时,让白子因有一种正被深渊注视着的错觉,让人平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白子因的身体本能地敲起逃离的警钟,但他抑制住了那股冲动,只是安静地同眼前人对视着。 半晌,沈文玉终于结束了这场无声的博弈。 他率先移开视线:“短信是你发的?” 明知故问。 白子因小声配合:“这是可以说的么?” 沈文玉笑了一下:“在我这里,可以。” “是的。” 眼前人看起来没有丝毫感情波动,但白子因耳边却响起了一阵电子播报音。 【沈文玉好感度+5。】 他努力遏制住自己想笑的欲望,抬起眼来,只见沈文玉转过身去,将衣服挂在椅背上。 顺着自己脚下看去,只见一盒零碎扣在地上,漫地夹子和发辫中,独独空出一双脚的痕迹。 像是什么人紧急地扔下东西,不顾一切地在这里站了很久。 沈文玉似乎并不惧于将这一面展现给白子因,或者说,他干脆就是有意为之。 “没听懂么?”沈文玉忽然出声。 白子因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沈文玉转过身来,嘴角微微挑起,“刚刚我在你屋里说的话,你没听懂么?” 白子因微微一怔,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当然,我……” 沈文玉打断:“小白。” 他轻轻地笑道,一如初见时那副温柔的模样:“小白,想好了再说。” 白子因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门板就传来数声响。 随即,一道声音从缝隙中流入:“沈哥?你睡了吗?” 纵使被实木门隔开,有些失真,但白子因还是轻而易举地辨认出来了唐归音的声音。 附着在身上的视线刹那间降了几十度,白子因眨了眨眼,这才略感不妙。 第11章 那一刹那间,白子因大脑一片空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衣柜,在沈文玉莫名的目光里果断钻了进去。 沈文玉:…… 一片漆黑之中,白子因只听到自己耳边一阵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沈文玉好感度-6】 白子因:! 他急切地打开门,一脚踏出,拽住沈文玉的袖子,将对方一并拖了进来。 声声心跳的交错之中,白子因看到沈文玉挑了挑眉。 他用口型比道:“小白,我很见不得人么?” “怎么会,”白子因小声答,“我不是还没回答完你的问题吗?” 沈文玉微微一怔。 衣柜中没有声音,门外唐归音却依旧敲门不停。 白子因侧耳,其声音模模糊糊地透了出来,不知为何,听起来和同自己说话时有中微妙的不同。 “沈哥?你还在吗?” “你睡觉了吗沈哥?我来还你东西啊。” “你借了他什么吗?”白子因用口型回道。 沈文玉摇摇头:“一点小零碎。” 这衣柜虽然看起来体量大,但白子因和沈文玉总归是两个成年男性,一起挤在其中还是有些费力。方才白子因脑子一热便钻了进来,现下方才觉出几分不适来。 他忍不住扭了扭身子:“要不我们还是出……” 一只火热的掌心贴上腰身,细密的电流骤然从肌肤处激流而起,白子因本能地挣动几下,却被一把向后揽去,直直贴上了一片同样滚烫的柔软之物。 察觉到那是什么之后,白子因咽了口唾沫,有些结巴道:“干、干什么?” 沈文玉将食指比在唇前:“嘘。” 他从二人肢体交错的缝隙中伸出一只手,拉紧了柜门。 与此同时,唐归音模糊的声音骤然清晰,一阵气流从柜门间隙处涌来。 ——门开了。 “沈哥,我进来啦。”唐归音一步踏进了门槛,环视一圈,“咦?没人么?” 他像是刚收拾好准备睡觉,身上还套着那身小恐龙睡衣,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在原地转了几圈,自言自语:“沈哥出去了么?那我就把东西放这里吧。” 他声线清朗,又带着点尚未褪去的青涩,不知情的听了,恐怕脑内都会出现一名活泼少年郎——白子因却知道并非如此。 眯起眼睛向外细细探去,细小的缝隙中,隐约可见无血色的脸,以及其上毫无波澜的表情。 如果足够仔细,便会发现,那并不是刻意做出的“面无表情”,反而更像是一个尚未被灌注灵魂的人偶,或者说,模具。 那感受像是某种奇异的触手,轻轻触探到了白子因的意识,他的心跳莫名乱了几个节拍。 而后,一直未腾开的那只手骤然用力,攥住了自己的腰身。 白子因狠狠吓了一跳。 他腰部一向敏感,咬住下唇才堪堪将呼之欲出的一声闷哼遏制住。 白子因有些着恼,看向沈文玉:“干什么?” 沈文玉和他对视,而后扯出一个笑来:“小白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就非得现在说吗?? 白子因抿了抿唇:“我……我想好了。” 沈文玉没有回答,而后,将那只手攥地更紧了。 白子因实在不适,只得将自己的手强行隔进腰部与沈文玉之间,姿势扭曲道:“对……我想好了,我特别确定。” 他努力向上挣动:“沈哥你要不先放开……” 那只手却将白子因压得更深了。 二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小,到最后,停在了一个岌岌可危的位置。 这个距离……白子因估摸了一下,他一抬头应该就可以触碰到沈文玉的嘴唇。 为了避免发生一些计划之外的事情,白子因侧开头。 这个姿势下他受力不均,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沈哥……” 沈文玉终于动了。 他将唇放在白子因的耳侧:“小白,有些话说过了是不能再反悔的。” “我知道啊。” 狭小的空间内,二人的气息盘旋交错,逐渐升温,白子因只觉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恐怕都变色了,向一旁闪躲,却不慎将柜子撞出一声响。 原本打算将东西放下就走的唐归音敏锐回头:“谁?” 他像是一匹察觉到猎物痕迹的狼,精准地将目光定位在了衣柜处,瞳孔如针尖般缩小。 白子因顿时一动不敢动,定在原地。 “沈哥?”唐归音不动声色,试探道,“是你在吗?” 【沈文玉好感度+10】 ? 白子因无言以对,只得祈祷唐归音尽快离开,不然事情太难收场。但身后人却并不老实,反而左摸一下右摸一下,仿佛白子因是个什么稀罕玩具。 他向后怼了怼手腕,意图让沈文玉停止他的行为,却被一把抓住,牢牢十指相扣。 “沈哥。”白子因用口型比划,“唐归音。” 【沈文玉好感度+10】 沈文玉不为所动。 这方不配合,柜门外的唐归音也离自己越来越近,白子因又急又无奈,不满道:“怎么,沈哥你不信我么?” 由于空气不流通的缘故,白子因的脸颊上泛着一片红,眼角带着初醒仍未干的水痕,就这样仰视着沈文玉。 沈文玉低低地笑了一声。 唐归音已经站到了衣柜之前,抬手将将覆上了柜门。 就在即将被打开的那一刻,沈文玉摸了摸眼前人微微出汗的额头,低声笑道:“嗯,沈哥信你。” 语毕,他便将唇印上了白子因的额发。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从走廊处传来,唐归音骤然回过头去。 “什么人?”他将手撤下,侧身查看情况。 第16章 一道略显阴柔的声线徐徐响起:“我竟然不知道这走廊是私有的?我出个房门,你还要管么?” 正是阿蒂斯。 唐归音冷笑一声,扬声道:“原来是这位哥哥,我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有人看起来和房门有仇,哥哥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呢?” 阿蒂斯道:“怎么,你不会看表?” “只怕不会的另有其人吧?” 唐归音踱到了房门口。白子因顺势昂起脖颈,冲缝隙外努力探去。 他的视野里,隐约可见阿蒂斯似是穿着丝绸睡衣,斜斜靠在墙面上。 “大半夜不睡觉,哥哥大动干戈地这是做什么?”唐归音眯起眼睛,“难不成哥哥失眠了,要找人聊一聊才能好?” “某些人自己动机不明,倒是好意思说起来别人了。我记得你不是住在这间房吧?” 那声音一回千转,即使看不见脸,白子因都能想象出那薄唇美人微微挑起一边眉梢的表情。 “怎么办沈哥?”白子因悄声道,“我们现在要出去吗?” 说话时,身体本能地向后靠了靠,这个小动作让沈文玉很受用,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哑声道:“嗯?小白不想和我一起待着么?” “我……那也不能总这样吧!” 他试图转了转腰身,身体却一动不动,被牢牢控制在沈文玉的胸脯里。白子因索性放弃挣扎。 “我住在哪里是我的事,但也没说我不能去串门吧?” 门外仍然你一言我一语地冲着,白子因心中好奇,竖耳细听。 阿蒂斯凉凉地笑了一声:“我可管不了这么多——只不过串门与否还有待商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沈文玉的房间吧?” 他意味不明道:“你猜,要是沈文玉知道你偷偷进了他的房间,会怎么样?” 气氛霎时凝滞住,沉默将走廊包裹。白子因眼中,唐归音只露出一个后脑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与对面人对视。 半晌,他重新拾起那副阳光开朗脸,含笑道:“不会怎么样啊?我来还东西而已。” 他扬起手,将那一直藏在手心的物件亮出。 白子因定睛一看,只见一只黑色的发圈,在白皙的指节上松松环绕。 …… “你就是给他借这个吗??”白子因有些凌乱。 “嗯。”沈文玉低低答道,“我是长发啊。” 门外,阿蒂斯却不吃这招:“你一个短头发借什么发圈?” “短发不能借发圈吗?”唐归音故作不解,“可是哥哥,你头发这么长,我也没见你扎起来啊?” 话题逐渐向着一个很低龄的方向去了,白子因颇有些索然无味,在心中道:【系统,现在沈文玉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检测中——】 【检测结果:35】 【35?】白子因咂摸着,【也差不多了?】 【35很多吗?】系统不解,【现在沈文玉对你的好感度排名倒数第二。】 【哼哼,谁跟你说越多越好了?】白子因意味深长道,【如果只刷他的好感,我当然可以就这么顺水推舟,但……】 但是,还有三个男主不是吗? 门外那二人似是也互觉无趣,唐归音撇了撇嘴:“哥哥,你还是先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阿蒂斯语气中依旧不带一丝温度:“走就走,谁想跟你扯皮似的。” 他理了理衣衫,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去,向楼梯的方向行去。 “哥哥。” 唐归音忽然开口。 阿蒂斯没有回头:“怎么?” “哥哥。”唐归音慢慢笑道,“你也很喜欢白子因吧?” 短短九个字如千斤般重,将那即将走下台阶的人脚步生生定住。 一同被定住的,还有衣柜门里的白子因。 他眨了眨眼,脖颈后便感受到一股泛着余热气流。 第12章 意识回归躯干的第五分钟,白子因终于从梦乡中缓过神来。 翻了个身,迎入眼帘的便是沈文玉的笑面。 白子因:…… 不久以前的记忆逐渐回归大脑。 昨晚唐归音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关上了门,阿蒂斯没做出任何反应,而门内的沈文玉沉默不语。自己可谓是战战兢兢,好说歹说要留在这里睡觉,才堪堪拯救回摇摇欲坠的好感度。 白子因被沈文玉搂在怀里睡了一黑夜,在夜半时分醒来,看到沈文玉那双温柔含笑的双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他根本没生气。 他就是想看自己哄他。 白子因无语,白子因恼怒,但白子因没办法,如今人在屋檐下,只能老实低头。 况且。他对着沈文玉的喉结眨了眨眼……自己好像也不亏。 “醒了?”沈文玉支起手肘,拖住脸颊,侧看着他,轻声道,“昨天晚上睡得好么?” 约摸是清晨的缘故,让沈文玉的声音比起以前更加低哑。深色的皮肤融入昏暗的环境,微微凌乱的白色长发从顶端蔓延,随意地散落在手腕上。 见白子因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沈文玉轻笑:“要再睡一会,还是起床?” 不愧是男妈妈。 白子因感到自己心脏漏了一拍。他捂住胸口,移开视线:“嗯……睡一会吧,有点累。” 沈文玉点了点头:“好。” 他抬起手,顺了顺白子因的发梢,目光柔和:“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三声闷响。 白子因反应了一下,顺着声源看向房门。 啊。他意识过来,任务开始了。 白子因撑起手肘,正欲发力起身,却被一双手制住。 他疑惑地回过头,沈文玉却摇了摇头:“你睡你的。” “什么?”白子因道,“可是任务不是开始了么?” 门外又传来三声响。沈文玉皱眉,利落地翻身下床,将门打开。 艾克斯战战兢兢,沈文玉端起那张假笑脸。 “你、您好,”艾克斯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我我我我……” “什么事?”沈文玉微笑,“现在是早晨七点,如果有事,一会再说,好吗?” “对……好的……等等等等,不是!” 艾克斯猛然摇了摇头,手中递出一张硬卡纸:“我是来做任务的……” 尚在床上的白子音看去,见正是昨天自己做任务时候用的那张卡片。 今天叫npc起床的任务被给到艾克斯手上了啊……白子因探究的目光霎时转化成了同情,他起身下床,慢慢踱到了门口。 沈文玉见他来,想开口说些什么,白子因递出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艾克斯的视线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骤然惊恐起来:“什、什么?你怎么??” 他怎么?白子因恍然,抬眼——自己还站在沈文玉的屋子里。 “哈哈,”他含糊道,“是吧,我也挺好奇的,嗯。早上好,你是第一个叫我们吗?” 艾克斯果然被带跑了:“哦哦、不是,我之前还叫了艺术家和总裁还有……” “哦,那我们是最后一个呗?” “不不,还有迦蓝和……” 迦蓝? 白子因心下暗想,应该就是那个一直没透露名字的神秘玩家。 白子因理解地拍了拍艾克斯的肩膀,目露同情:“你真是辛苦了!那就快去吧,我们一会就下楼!” “哦好……” 房门被啪一声关在眼前,艾克斯愣愣地地摸了摸后脑勺。 沈文玉低声道:“真的不再睡会了吗?” 白子因摇摇头:“真的不了,我也不是特别困。” 他这边大概收拾几下便随沈文玉一起出了房间。大厅那盏悬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依旧亮着,匹克站在灯下,原地转着圈,见他二人下楼,举起手中麦克风。 “早上好~不知道大家昨晚睡的怎么样?” 匹克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有没有向你的心动对象发送信息呢?” 徐云小声嘟囔着:“根本没收到啊……” 一旁的白子因则心中呵呵,面上微笑。 那木偶轻飘飘跃过这个话题,怪笑几声:“相信大家一定也很好奇都是谁给自己发了短信吧,请大家前往草坪,开启新的任务!” 一声清脆的铃音响起,电子合成音紧随其后: 【任务名称:匹克的“草坪篝火晚会” 任务简介:猜猜我是谁? 任务规则:嘉宾将被随机分成“守夜人”“求索者”“骑士”三个阵营。篝火暗下时,除骑士外全员无视野。 骑士间则可以互相沟通,并且拥有“杀死”另外两阵营玩家的权利,守夜人可以拯救死亡玩家。篝火亮起后,求索者与守夜人均有抽取短信的权利,所有人需要用特殊方式将短信内容表达出来。守夜人只有一名。 骑士通关条件:杀死一名及以上的守夜人与求索者并不被猜出身份。 第17章 守夜人通关条件:拯救一名及以上的求索者,或者活下来。 求索者通关条件:正确猜出骑士,并且活下来。 每轮亮灭后,均有投票机会,请选出你认为的“骑士,骑士若被选出将失败,另外两方成功。” 任务奖励: 1.好感度加成。2.随即获知一条短信发出者的姓名。 任务惩罚:封锁中。】 艾克斯不解道:“什么叫做‘特殊方式’?” 匹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挥舞着麦克风将众人驱到门口:“快快快,任务马上要开始啦~请务必保守你的身份,不要让其余人察觉到哦!” 白子因行在沈文玉身旁,心下慢慢思索。 这个游戏中分阵营那一段有点像是狼人杀,但猜短信那里又有点像谁是卧底。 规则并不复杂,看起来,守夜人的胜利条件是最简单的,要么救人,要么自己活下来,而骑士需要杀人还不能被发现身份,求索者又得苟、又得猜…… 但是,看起来最简单的那个身份,往往也是限制条件最多的。 嘉宾随着匹克推开大门,站到了草坪边缘。 昨夜许爷爷和绞肉机那一状已然惨态尽数消失不见,红色的土壤化归绿野,一只恐两人合抱尚不足的巨大的摄像头静静地陈列其上,清风在灰色的天空下浮动着草梢,看起来一片祥和安宁。 但不管怎么看,这都是白天。 【篝火晚会?】白子因心中再次呵呵道,【哪来的‘篝火’?哪来的‘晚’?】 系统冷声道:【这只是一个比喻。】 【恐怕不是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游戏里是有货真价实的篝火晚会的。】 白子因竖起一根手指:【既有‘篝火’,又有‘晚’。不过这么浪漫的事情,恐怕你确实学不过来。】 系统:【……】 系统忍气吞声地隐了。徐云则四下张望着,悄悄摸摸寻了过来。 白子因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人影,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嘿嘿,大佬。” 徐云搓了搓手:“你昨天收到了几条短信啊?” 那一瞬间,白子因感到起码有三股视线凝在了自己身上,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徐云唏嘘道,“我一条都没有呢。” 白子因欲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哈哈两声道:“我也差不多吧。这短信也没什么用啊,不用太焦虑。” 徐云瞪圆了眼睛:“怎么会呢!……条件。” 话刚出口,他及时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游戏胜利条件可不是就指着这个呢么!话说大佬你信息也少,我挺意外的,你这样的起码不得三四条啊!” 白子因面带得体的笑容:“我哪样的?” 徐云上下扫视一圈:“就……就你这样控场厉害的呀!你是不知道,大佬,我昨天真被你震撼了。” 他竖起大拇指:“就连那几个排行榜上的公会的直播,我也没看过大佬你这样的!” 公会? 这是白子因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一点疑惑在心间泛起涟漪……《指尖之恋》有这么火吗?还有排行榜?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扬起眉毛:“那——可能是我运气好吧,我这个从小到大,最会的就是捡漏了。” “运气?大佬你可真是谦虚。”徐云摇摇头。 话音未落间,一阵浓郁的黑雾便从视野间隙中散出,白子因眯起眼睛,视野再次清朗时,发觉自己回到了一个熟悉的领域空间中。 【还是那个厨房?】白子因纳闷,【你们卡建模了么?】 这是一片堆满厨具的空间,其样貌和白子因之前做早饭的那个空间一模一样。 系统也纳闷:【按常理来说确实不是这里。】 【……这什么bug游戏。】 一道紫色的光线从视野中央溢出,白子因仔细看去,只见一枚令牌浮在空中。 这是……? 他试探性地将手覆了上去,那令牌便霎时失去浮力,落在了自己手中。 令牌手感约和手机一样沉,另一面似乎有些凹凸不平,像是有什么花纹般,白子因将它翻过来,发现那不是花纹,而是三个硕大的汉字。 “守夜人。” 坏了。 白子因将令牌再次扣在手心,悲伤想道:又毒奶了自己一口。 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与此同时,厨房与黑雾消散殆尽。 光线被尽数吞末,灰色的天空暗黑发沉,八人呈环状,盘腿而做,而中央放着先前那枚巨大的摄像头,此时正亮着灯。 而万里天穹之上,数据与建模之外,无数只眼睛透过屏幕注视着这个方向。 【……来了来了来了。】 【我最期待的环节!!】 【我赌白子因能再solo一场……】 【白子因是谁?】 【就是那个白发男啊,你没看直播吗?】 【?】 【你是说哪个?躺在别人怀里那个,还是抱着别人埋胸的那个?】 【啊????】 第13章 白子因从沈文玉怀中挣扎起身,低声道:“沈哥你干什么?” 沈文玉也低声回道:“看你太累了,想让你多休息会。” 他垂下眼眸,瞳孔中倒映着白子因的面颊:“不可以么?” 这不是可不可以的事啊…… 白子因不少痕迹地往身旁瞟了几眼,只见顾青川目不斜视,阿蒂斯表情不明,而唐归音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瞪圆了眼睛,紧紧盯着这里。 此时,虽说无限了解他们的本性,白子因也控制不住地感到有些心里没底。 他攥起拳头,在唇边轻咳一声:“咳、嗯……没事沈哥,我休息的挺好的,你不用这么关照我。” “真的吗?小白。”沈文玉面带忧色,“可是你昨天晚上还清醒了一回,这么熬夜,身体撑不住吧。” 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白子因赶紧坐直,义正言辞道:“怎么可能?” 他耸动着腰身,但桎梏在腰上的手依旧牢固,万般无奈之下,白子因不得不低下头,小声道:“跟沈哥一起睡怎么会睡不好?我梦里都是沈哥!” 沈文玉啊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想到小白心里这么有我……可是我怎么记得小白说梦话,说的是……” 他故作烦恼,一双柳眉轻轻皱起:“说的是……谁来着?什么a?” a? 这个短促音节像是一盆冷水,将白子因浇了个透心凉,他心下如有惊涛骇浪,面上仍故作稳定: “什么a?沈哥你听错了吧?我从来不说梦话。”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沈文玉不知什么时候敛起了表情。 他不笑的时候,像是一尊被注入并不契合灵魂的神像,庄严、肃穆、悲悯,可偏偏那视线又像是一条粘稠阴冷的毒蛇,在人的脊骨上攀缘。 然后消失了。 不……不是视线消失了。 是光消失了。 原本陈列在草坪上的摄像头不知什么时候彻底熄灭,白子因只觉大脑恍惚一瞬,而后视野旋转,来到了一个纯灰色的空间中。 这就是篝火灭掉的场景吗?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来,发现周围漂浮着的灰雾竟是实体的,柔软干燥,像是什么生物的绒毛一般。 四周散布着密密麻麻的噪点,但除此之外,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白子因都无法接收到一丁点信息。 【系统?】白子因缓缓道,【你在吗】 没有丁点回音。 …… 看来必须得等“骑士”们交流好今夜的猎杀对象了。 白子因盘腿坐在原地,托腮等待。一片寂静中,方才沈文玉提及的那个名字便又翻了上来。 他缓缓凝眉。那是个太早太早的名字,距离上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已经过了不知多久,久到曾经能轻易牵动心神的音节,如今像是蒙了层纱。 但始终也只是纱而已。 白子因百分之一百二地确定,自己不会轻易把这个名字说出口去。 那么,沈文玉方才那句话,究竟是误打误撞,还是…… 等等,不对! 仿佛有什么线索打通了关节,电光石火间,却有一柄利剑冲着白子因的眼前直直袭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那一瞬间,白子因来不及躲闪,瞳孔间映着那个飞速逼近的针尖,迅速放大—— 而后停在了他睫前一寸的距离。 白子因迟钝地眨了眨眼,一股冷汗后知后觉地从背后冒出。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撑在地上,慢慢向旁边挪动,那“利剑”的全貌方才迎入视线。 那不是什么利剑,那时一只书签。 书签上纂刻着细小的字—— “哥哥,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还有,睡觉的时候记得把衣服穿好。” 第18章 而后,又有几条信息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和此条不同的是,这些信息全部都是灰色的。 白子因:…… 白子因不可置信地再确认了一遍,而后震惊地僵在了原地。 这就是他们一会要描述的东西吗??? 那句话实在是太精彩,唐归音那把故作扭捏的嗓音立刻便出现在了脑中,白子因惊怒交加地锤着地面:【系统!你们就是在针对我,我看出来了!!】 遗憾的事,系统正在待机,完全接受不到他的控诉。 白子因慢慢地将身体蜷缩起来。 这真的是恋爱游戏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是什么羞辱仪式啊! 直到黑雾散去,白子因的面色依旧古怪。 “篝——火——亮——了!” 摄像头应声而开,众人依旧与原样坐着。身旁的沈文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笑着同自己对视。 匹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中央银行,浮夸地将手比成一个巨大的喇叭,拉长声音喊着。 “起——床——啦——” 坐在左手边的徐云揉了揉眼睛,正对上白子因诡异的脸色,愣神,悄声问:“大佬,你怎么了?” 白子因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徐云:“?” 见众人均睁开了眼睛,匹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看来大家都已经清醒了!” “方才我为大家展示了目标短信,和全部的信息池,那么——便从我们的一号嘉宾开始,依次介绍你们方才读到的内容吧!” 它挤了挤眼:““骑士”们可要好好旁听,不要露馅了哟~” 话音未落,中央的那个巨大的摄像头便开始高速转动,一阵阵罡风被带了起来。 白子因迎风流泪,不得不暂时眯起眼来。风很快便听了,而后,熟悉的感觉回到了身上。 白子因:“?” 他茫茫然睁开了眼,只见摄像头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牢牢将光打在了自己身上。 ……不会吧?? 抽到这条已经足够倒霉了,难不成他还要再倒霉一下吗? “看来,篝火已经抉择出了本轮游戏的第一位,”匹克伸出手来,指向白子因,“他就是——” “沈文玉!” 随着那个名字出口,摄像头也迅速转了方向,定在了沈文玉身上。 冰冷的光线之下,沈文玉温润一笑。 “用特殊方式描绘出来是吗?”沈文玉微微歪头,“不直接说就可以是吧?” 匹克点头:“没错!只要不直接表述,游戏并不限制你使用什么具体方式!” “唔。” 沈文玉了然地点点头:“让我想一想。” 白子因有些不忍地单手遮脸——如果沈文玉不是骑士的话,他真的不敢想象对方看到这条短信是什么表情。 “没问题!你有二十秒的准备时间!”匹克欢快地跳来跳去,“篝火——” 摄像头应声转动。 “二十——” “十九——” 白子因从指尖缝隙处偷偷漏出一只眼,观察着沈文玉的表情。 只见那长发美人只是简单地抱臂,微微驼背,自然放松地盘坐着。他面色轻柔,看不出任何端倪,接触到白子因的视线,沈文玉嘴角漾起一个弧度。 难道他是骑士吗?白子因单边眉微微挑起,心中生疑。 “……十三——” “十二——” 倒计时仍在继续,沈文玉敛了那副表情,低下眉眼,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白子因正要转过身来,却忽而定在了原地——那一直被观察着的人,竟是大大方方地将头转到了自己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白子因。阿蒂斯挑起一边眉梢,顾青川面色不变,唐归音的脸则彻底拉了下来,对沈文玉怒目而视。 迦蓝和徐云几个玩家莫名其妙地观望,沈文玉轻笑,倒计时也随之走向尾声。 “三——” “二——” “一——” 匹克双手击掌:“时间结束!” “请嘉宾开始你的陈述!” 沈文玉低头轻笑:“这是一条感谢类的信息。” “嗯……” “这条信息的目的性都很强,”沈文玉单手抚摸着下巴,慢慢道,“日常生活中,陌生人和陌生人不会这么说话。” 语罢,他便将视线放到了位于中央的木偶身上,微微侧头,等待验证。 白子因摇了摇头,略感无力。匹克则蹦了起来,双手打板:“陈述判定成功!” 它招了招手:“篝火——” 摄像头再次旋转起来,这一次它没再耍什么花样,老老实实地停在了远处一人身上。 白子因望去,发现正是迦蓝。 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陌生玩家。 “准备好了吗?”匹克双手捧起麦克风,“匹克要开始倒计时了哟~” 远处那玩家颔首, “二十——” “十九——” “……三——二——一!” 匹克示意迦蓝停止思考:“可以开始说话了呦~” …… 怎么回事? 场内寂静一片,白子因凝眉。 「什么情况啊?为啥不说话?」 「他是骑士吧?这也太明显了。」 「不一定……你没听到他说他是什么公会的吗?“艾莎”的外派,不可能这么水吧?」 「那为啥没动静啊?」 白子因抬头望去,只见那名为迦蓝的玩家面色严肃,头颅低垂,似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匹克夸张地将嘴巴张成一个o形:“亲爱的,你是在思考他们说的那条短信的内容吗?” “这可不太好!”匹克摇头晃脑道,“我说过了,你们要好好地玩游戏,不能……” “这条信息具有高度指示性。”迦蓝忽然开口打断。 匹克不满地挑高眉梢:“喂!我说你,没听到我没有说完话吗?” “这条信息意图表达敬畏,并且包含一个特定称谓。” 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说出后,迦蓝深吸了一口气:“我说完了。” 匹克张了张嘴,过了一会,才不满道:“好吧好吧,算你成功咯。” 它招招手,摄像头再次开始旋转。 ……等一下,什么? 白子因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敬畏?感谢? 可是,“哥哥”,算得上是敬畏和感谢吗? 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便被刺目的光直直打在了脸上。 “啊哦,”匹克转过身来,挥舞着双手,“看来这次的对象是我们的白子因先生哦!” 那灯的光线没有丝毫热度,相反的,还有些冰冷,一阵无形的风声从心底卷席而起。 白子因错开眼去,怔在原地,蚁走感从脊梁爆发,瞬时间将身体侵占。 余光中,沈文玉绽出一个探不清意味的笑。 第14章 白子因将疑惑的情绪咽下,面上调整出一副轻松神情:“这就到我了?” 他摇了摇头,假意叹气:“好吧,那给我二十秒,我来想想怎么说。” 匹克双手抱拳,谄媚地笑着:“没问题,没问题!” 它招手:“篝火——” 摄像头开始转动。 “二十——” “十九——” 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先前系统念诵过的规则浮上脑中。 白子因早就发现了,比起自己原本的游戏,这个版本的《指尖之恋》,格外喜欢玩文字游戏。 不论是最开始的“力所能及的小事”,还是方才那看似简单明了的规则,一切直白的字眼之下都暗藏玄机。 那规则是怎么说的来着? “分为守夜人、骑士和求索者……骑士间则可以互相沟通,并且拥有“杀死”另外两阵营玩家的权利,守夜人可以拯救死亡玩家。篝火亮起后,求索者与守夜人均有抽取短信的权利,所有人需要用特殊方式将短信内容表达出来。” “杀死”吗?还是“拯救?” 还是“特殊方式?” 但白子因直觉,问题并不出现在这几个角落。 有什么东西隐秘地藏在心下暗暗串联,却始终无法触探到心弦,白子因不由得紧了紧眉。 与此同时,“篝火”停了。 “一——” 匹克尖锐的声音随之响起:“请嘉宾开始陈述——” 它激动地转了一圈,那颗真人脑袋随之咕噜噜滚动,看起来摇摇欲坠,让人不禁有种一把将其扯下的冲动。 白子因清了清嗓子,打算先混一局来试试水:“嗯……首先,这是一条关系中下位者对上位者发出的信息。” 语罢,他环视一圈,观察众人反应。 既然是特定称谓,又意图表达“尊敬”,那么“下位者对上位者的信息”总不会出错。 第19章 “很好!很好!!”匹克喜悦道,“下一条呢?下一条是什么?” 一点异样感从心间出现,白子因紧眉,继续道:“下一条——” 等等。 他扶了扶镜框,匹克那张僵硬的脸便映入眼帘。 它个子很小,身体除大脑外的每个部分都是板板正正的,但平白添了一只堪称诡异的头,那头颅已经失水过多,干巴巴地覆盖在表面上,却牵动着一个喜气洋洋的笑。 这不对,白子因心中道,匹克为什么这么高兴? 见白子因沉默,匹克催促道:“快呀,第二条,快呀~” 他应声抬起头,直直望进了沈文玉的双眸之中。 那深色肤色的白发美人盘坐在原地,目光中莹润着温和的水波。 见白子因看来,他莞尔。 与此同时,原先埋藏在心底的那条线索如有生命力般迅速串联,白子因瞬时倒竖一背汗毛,耳边犹荡起钟鸣。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白子因挑起眉梢,回了沈文玉一个笑。 【系统,你复活了吗?】 ai电子合成音平板无波地响起:【我一直在,请问宿主?】 【哦,】白子因说,【没事,我就是叫叫你。】 系统:【……请宿主专心游戏。】 白子因心中轻笑一声:【统子哥,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通人性了呢?】 【请宿主不要对系统进行人身攻击。】 【好吧。】白子因轻叹一声,【孩子大了,不中留了。】 “嘉宾?”匹克道,“如果嘉宾再不作答,将视为自动放弃机……” “我当然作答。” 白子因推了推眼镜,哼笑一声打断匹克。 “这条信息来自于一个年纪小于我的人,并且含有一些不清白的成分。” 他摊开双手:“我说完了。” 匹克呆在了原地。 它像是发条被卡住了一般,好半晌才找回关节运动的方式,原本浮动在表面上的那些高兴的情绪尽数消失了,留下来的像是茫然也像是错愕,还掺杂了一丝不易分辨的恼怒。 “怎么?”白子因故作疑惑,“难道我的陈述不成功吗?” “……没有,没有,”匹克硬生生挤出来两个笑,“怎么会呢?嘉宾白子因,判定大成功!” 它转过身去,也装不住了,咬牙切齿道:“下一个下一个!” 一阵风声带起,“篝火”随之开始旋转。 白子因的脸从光中隐去,侧头看向沈文玉。 后者察觉到白子因的视线,目光一改先前的温和,变得凝滞起来。 片刻后,沈文玉用口型说了些什么。白子因细细分辨—— 他说:“小白,真聪明。” 白子因比口型回道:“沈哥也不差。” 「大佬和那个npc说啥呢?」 「镜头太远看不清楚,小情侣打情骂俏,下一题。」 「去你的打情骂俏!说起来,我真没懂刚刚发生啥了,有达人解惑吗?」 「他们为什么停了,他们为什么又开口了,他们为什么分阵营了,为什么又和好了……」 「我看的不是福利直播吗?这是什么,最强大脑。」 这当然不是最强大脑。 事实上,白子因生前偶尔也会喜欢看看诸如xx大逃脱和最强大脑一类的节目,但节目组的重点在于游戏内容本身的困难,并不会执着于抠字眼。 而《指尖之恋》久将抠字眼这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为什么这么说……首先,游戏先前陈述过“求索者与守夜人均有抽取短信的权利,所有人需要用特殊方式将短信内容表达出来。” 可是——有人说过“骑士”没有看短信的权利吗? “抽取”和“查看”本身就意味着截然不同的事情,前者是说能看到特定信息,而后者择是不能有看到“特定信息”这个环节。而匹克一开始就说过它向所有嘉宾展示了信息池! 无论是所谓的白板“骑士”还是后二者,看到什么信息本身并不重要。 他又瞟了眼沈文玉,心中对其“骑士”的身份确定了百分之七八十……但事实上,谁是“骑士”,也并不重要,反正“骑士”是投票抉择出来的不是吗? 所以。 白子因抬起头,篝火旋转的光线间或打进他的眼中。 这个游戏根本就不是找什么“卧底”,而是一场阵营的选择与决斗。 你选择谁的阵营,便按照谁的描述方向去靠拢吧。 “篝火”很快停止了旋转,停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身上。 灯光下,唐归音的心情似是已经糟糕到无法掩饰了,脸上绿油油一片,冷声笑道:“好啊,轮到我了是吧。” 他利落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长腿一迈便向八人圈中心走来。 唐归音声音辨不出喜怒:“匹克,请问特殊方式出了直接表述不行以外,有什么额外限制吗?” 匹克咽了口唾沫,眼镜紧紧地盯着那逐渐逼近自己的npc,打了个磕巴:“没、没有,只要你想,并且你能——” 只见唐归音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木偶忍不住后退几步,却被规则强行定在“篝火”之旁,眼见着男人脚已迈到了身前三寸,匹克恐惧地闭上眼睛。 而后,便在缝隙中,看到唐归音轻飘飘的掠过了自己。 匹克:“?” 它呆楞地转过身去,却见唐归音直直停在了白子因身前。 白子因不解,仰视着面前人:“?请问这是要……” 唐归音看着他,随即扯出一个暖洋洋的笑。 “对形式没有限制是吧。”他道。 眼前的男人双手交叉,擒住了衣角,而后向上发力。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间袭起,白子因心中警铃大作,正欲逃跑,却为时已晚,视野骤然一黑。 熟悉的气味霎时将自己包裹,白子因眨了眨眼,耳畔传来徐云震撼地一声感叹词。 白子因:“…………” 白子因:“???” 「啊?不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嗯。」 「就是说他用肢体语言来描述这个意思吗?」 「以前没看过这样的……」 「我靠啊所以这条信息到底是什么?我真的开始好奇了。」 那是件宽松的卫衣,尚且带着唐归音身体的余温,白子因尚在巨大的惊诧之中,本能地摩挲了几下衣角。 而后,他感到自己的面颊开始不妙地升温。 白子因:“!” 他一把扯下卫衣,怒道:“你,你这是?” 白子因扯下来的太急,静电让那一头白毛都炸了起来。他双手抓着衣物,胸口因为方才的缺氧而略有急促地起伏着,脸颊微红,仰头看着唐归音。 而后者上身不着丝缕,劲瘦的肌肉在白光的照射下直直对着自己的睫稍。 之前在大哥大里看到的那张图片不合时宜地浮上脑海……白子因喉结上下滑动。 唐归音扫视着面前人的神情,而后不紧不慢地露出一个笑来: “既然没有限制,那就是肢体语言也可以咯。” 他将双手一举,侧目看向匹克:“匹克,我的陈述结束咯~” 匹克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就见白子因一把将卫衣扔到了唐归音头上。 唐归音侧身躲过,反手接住,委屈道:“哥哥,怎么对我这么凶?” 白子因连个眼神都欠奉,摆了摆手,不远处处却有一道阴凉的声线柔柔地飘了过来。 “意思是让某些暴露狂穿好衣服,”阿蒂斯抱臂,不耐地挑眉。 唐归音佯做惊喜:“是吗?哥哥真是关心我。” 阿蒂斯眉毛一横,又要开口,却被沈文玉打断。 “是啊,”那长发青年轻声道,“小白对陌生人就是很热心,对熟人的话,可能还会撒撒娇。” 沈文玉托腮,嗯了一声:“还有说说梦话什么的。” “你说什么?” 第15章 沈文玉一挑眉:“就是梦话啊,你睡觉的时候……” “咳!”白子因额头隐隐凸起一条青筋,他强颜欢笑,向匹克道,“接着该下一位了吧?” 匹克捏着麦克风:“是的是的!” 它根本不敢往唐归音的方向看,闭着眼胡乱道:“嘉宾唐归音判定大成功!篝火,下一位——” “篝火”应声转动。 白子因感到太阳穴旁似乎淌下滴汗,他看唐归音,那人气得脸色比之前要再绿一倍,将头都扭了过去。再看沈文玉,沈文玉回以一个无辜的笑容。 白子因:……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将注意力转到正事之上来。 先前按照沈文玉——迦蓝——他——唐归音的顺序经过了四轮陈述。 还剩下徐云、艾克斯、阿蒂斯以及顾青川。 在先前做陈述的四人中,全员读懂规则,比较明确选择自己阵营的是唐归音,迦蓝则选了沈文玉。 第20章 白子因在灯光的间隙中不着痕迹地抬头看向迦蓝的方向,却见其迅速地低下头。 他眯起眼——对方也在观察他。 这个迦蓝身上的疑点真的很多……白子因心中暗暗想道,他先前那么快地意识到游戏的不对之处,就像不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游戏一样。 思索间,篝火便停住了旋转。 明亮的灯光正打在徐云的脸上。后者指了指自己:“是轮到我了这个意思不?” 匹克阴阳怪气:“哦,可没有轮到你,你抓紧弃权轮下一位嘉宾吧!” “不敢不敢,”徐云摸了摸鼻尖,“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 “篝火”旋转二十圈后,随倒计时一同停下,徐云斟酌片刻后开口:“嗯……” 白子因敏锐地注意到其开口之前瞟向自己的眼神动作。 徐云眼神闪烁,好似在挣扎着什么,片刻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条短信的发起者是一个武力值十分可观的人,他家庭背景远超于寻常人,并且对短信发送的对象有些不同寻常的想法。” 语罢,他有些愧疚地看了眼迦蓝,迦蓝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是了。 白子因心中确认,有关这个游戏,他们——“艾莎公会”的人,并非和自己一样是头次接触。 或者说他们十分清楚游戏的规则…… 白子因在心中道:【系统,商城有什么道具是可以提前知道游戏剧情内容的吗?】 【没有。】 【那有什么奖励是个人玩家无法获得,但组队玩家可以获得的吗?】 系统应声:【个人玩家和群体玩家收到限制不同,因此获得的奖励范围和体系也不同。群体玩家有权获得加倍的反馈与更少的惩罚。】 看来这就是“公会”存在的目的了。白子因心下明朗。 “篝火”不停,下一位是艾克斯。 他给出的陈述是:“表达感谢对其的帮助与尊敬,有些江湖义气。” 这就是站沈文玉的意思了。 白子因微微抬头,与沈文玉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下一位是阿蒂斯。 匹克将麦克风虚虚递出,向着对方遥遥呼喊:“请嘉宾做出你的陈述!” “我的陈述吗?”阿蒂斯缓缓将这几个字碾出唇舌,而后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他一字一顿道:“这条短信,只有八个字。” 全场一片寂静。 白子因心中泛起滔天波澜,他瞳孔骤然放大,紧紧地盯着对面那衣着繁复的金发艺术家。 这是怎么回事? 白子因死死地皱紧眉头,却还是没有想通究竟,抿唇敛颜,等待下一轮的叙述。 下一轮,最后一轮,理所当然的是顾青川。 一直保持沉默的黑发总裁抬首,灯光之下,近乎能照清他脸颊上一根细小的汗毛。 顾青川一双红眸如焰,声线低沉:“这条短信,和对不起一样,并列为人生在世不得不说的两句话。” 匹克双手打板:“好——本轮叙述结束!” “嘉宾们还有五分钟的休整时间,”它挤了挤眼,“而后宣读死亡结论并进入投票环节~” 「……我认真的,他们说的真是一条短信?」 「我觉得不像……怎么可能是同一条啊?就不说别的,白发小哥哥——那个个子矮的——说的明显就和男妈妈不是一句话啊?」 「他们描述的起码是一段很长的内容。谁能告诉我顾总最后一句说的啥?和对不起并列我只能想到谢谢你……」 「想开点,没准还真是。」 「你想的是不是有点太开了……」 和弹幕同样不解的,还有白子因。 游戏暂时结束,几个玩家都松了口气,徐云深了个懒腰:“哎呀妈呀……这游戏强制让我不发言的时候盘腿坐那,p股都坐酸了。” 沈文玉则贴心地将褂子取下,叠成一只小方毯,侧目:“小白,要不要坐在上面?地面有些潮。” 白子因抬首望着他,没有说话。 不远处自闭的唐归音见状装不下去了,直接破功:“要你的褂子做什么?哥哥,要坐就坐我的,我的干净!” 一阵熟悉的声线幽幽传来:“呦,你那衣服穿了就没换过,脱来脱去的,也不知道往多少人头上套过。” 唐归音皮笑肉不笑:“那也比有些人坐在那里干瞪眼强。说起来,哥哥你刚刚那陈述还真是有文化,听起来就内涵十足。” 阿蒂斯不痛不痒:“一定要什么内涵吗?有时候最直白的线索你也未必能领悟。” 那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白子因心中的湖面,泛起阵阵波澜。 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有点想当然了。 方才,自己推断这是一个选阵营的游戏,于是便顺着那套思路猜测下去,也因此忽略了很多本来就该被纳入考量的疑点。 比如说,这个游戏既然取材于“谁是卧底”与“狼人杀”,那么凭什么在“天亮”,也即“篝火”亮了之后,没有人宣读死亡结果,而是一定要等他们全员陈述之后才宣读? 明明在“狼人杀”里被“狼”杀死也没有被“女巫”救的下场就是死亡不是吗? 为什么死人能开口说话?白子因了悟,因为这个游戏根本就没有“真正死亡”这个选项,起码在现阶段,没有人能够被“骑士”一击致命。 也就是说,玩家们不止有一条命。 而且,游戏只说“抽取短信”,但并没有说短信的内容一定要是一样的…… 白子因抬头,镜片中划过一抹光的弧度。 这个游戏是选择阵营,但不仅仅是选择阵营,而是选择“生命数量”。短信的类别与数量,也与自身所含的生命数量有关。 满血的是求索者,他们看到的信息可能是一样的。 半血残血是守夜人,也就是自己,任务还包括拯救一名玩家——应该指的是拯救生命条数被全部耗尽的玩家,并且看到的信息有可能相同。 而身为“骑士”,应该是没有“血”的纯白板,看不到特定信息,杀死守夜人或求索者是他们的任务。 方才,徐云、唐归音和他选择了同样的信息,但已知自己是守夜人,守夜人只有一名,那么他们可能只是选择了自己阵营的“求索者”。 沈文玉、迦蓝、艾克斯站的是另一阵营。 阿蒂斯和顾青川则各不相同。 白子因倾向于认为这两个人是在混淆视听,或者也有可能是被扣血了,所以和最初始的结果不一样……但信息量过少,白子因选择先做旁观。 他正琢磨着,匹克就拍了拍手,吆喝道:“好啦!休息时间结束!” “要宣读死亡结果了吗?”徐云紧张道,“死了会怎么样啊?” “死了就是死了,你没有死过吗?”匹克笑嘻嘻道。 徐云呆了一下,随即反驳:“那种死和现在这种怎么能一样?我是说——” 那木偶却打断了他,尖声嬉笑:“有什么不一样呢?” 徐云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霎时惨白。 匹克见状高兴地手舞足蹈,挥了挥麦克风:“今晚——” “今晚死亡的人是——”它拉长了声音。 几个玩家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木偶的嘴,仿佛这样能让它慢下来些般。然而他们越紧张,匹克就越兴奋,几乎是迫切地看进了白子因的瞳孔中—— 白子因敛神,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匹克有些失望,但很快调整好了语气:“是——没有人!” 它双手平摊,人头在顶上滑溜溜地转了一圈,有些说不出得喜感。 “没有人死?”艾克斯喃喃道,“守夜人救了我们是吗?” “万幸万幸万幸……”徐云呼噜着胸口,大舒一口气。 白子因不由自主地展出一个笑来——他又赌对了。 匹克似乎很享受捉弄玩家的这类把戏,乐颠颠地在原地看了半天热闹,直到不小心和顾青川对视,他才缩回脖子,老实继续:“下面是陈述环节。” 匹克扬手,示意阿蒂斯:“请从这位嘉宾开始,向大众陈述,你心目中的“骑士”究竟是谁呢?” 被点到的人单手绕着发丝,闻言答道:“好啊。” 阿蒂斯转过头来,和白子因视线相碰。 白子因心中狠狠一跳。 阿蒂斯重新转向匹克,吐出几个字眼:“有关骑士的人选,我认为最可疑的是白子因。” 第16章 「哦豁。」 「卧槽,为什么啊?按理说这几个npc不是都对大佬挺那啥的吗?」 「对啊……而且我觉得不见得吧,最可疑的我觉得是顾总和他自己。」 “原因很简单,”阿蒂斯神色淡然,“游戏说过了,“骑士”一条短信都看不到,所以只能根据其他人的反应现编。” “大家都知道说谎的人有什么表现,比如说,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再比如说,前后矛盾,甚至有些时候,说谎者为了让其余人信服其说辞,会比别人更大程度地调动其余感官来辅助。” 第21章 阿蒂斯道:“先前白子因的发言你们也听到了,莫名其妙的停顿,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是编到一半露馅或者忘词了。” 白子因心道有趣。 他面上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有些轻松的意味,阿蒂斯偏头看了他一眼,饶有兴味地继续道:“前言还正常,后语却转换了口风,十分不搭调。” 他礼貌地一颔首:“我说完了。” 匹克卡了个壳,很快接上:“很好——下一位!” 它手指一点,众人顺着其指尖看过去,见正是迦蓝。 白子因提起了注意。 那神秘玩家看都没看这个方向,快速地说:“我刚刚说这条信息表示敬畏,可白子因却说有‘不清白’的成分,明显与我和沈文玉的发言背道而驰。” 他抬起头道:“我投白子因一票。” 「好家伙。」 「主播这是让针对了呀……开局就被上了两票。」 「啥运气……但话又说回来,我觉得这话让迦蓝来说就很搞笑,论可疑难道不是他自己最可疑吗~停了那么久。」 「额,但是主播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hhh正常啦这个主播什么时候慌过。」 白子因确实不慌。 除了最开始被阿蒂斯投票惊讶了一下,可以说他基本上心态比较平和。 或者说,当下的一切都尚在意料之中。 “下一位!” 徐云托住下巴,冥思苦想,最后唔了一声:“要说不一样,我的说辞和很多人对起来都不一样。” 他抓了抓头发:“我投一票……阿蒂斯吧,他给出来的的内容太具体了。” 阿蒂斯瞥了他一眼,未作任何表示。匹克挥手示意徐云身旁艾克斯:“该你了!” 艾克斯打了个激灵:“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个下文,有些神经质地左看看又看看,似乎投谁也不如意,小声道:“我、我可以弃权吗?” 匹克拉下脸:“当然不可以!你以为我们是在过家家吗?” “我……”艾克斯眼睛乱转,最终瞟到了白子因的方向。 白子因耸肩,示意他自便。 “我……” 看着周围默然的视线,艾克斯一咬牙:“我、我投徐云!” 正神游天外的徐云猝不及防,瞪大了双眼:“我?为啥是我?” 艾克斯却隐了,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一共八个人,那四个npc他根本不敢惹,剩下的只有身份不明的大佬和公会成员,大佬之前救了自己一命,迦蓝又是公会高层,艾克斯总不可能投自己吧! 艾克斯暗暗出了一后背的汗,徐云,只能对不起你了! 被莫名其妙献祭的徐云仍有话要说:“不是,那你投我你总得说个一二三四来,你……” 匹克不耐地挥手:“安静!这是投票环节,不强制嘉宾叙述。” 它抬手:“下一位!唐归音!” 唐归音抱起双臂:“我很清楚我看到了什么,为了防止有心人偷信息,我也不说原因了。” 他抬了抬下巴:“我投一票阿蒂斯!” 阿蒂斯那股子刻薄声线又徐徐飘来:“是吗,只怕你不是公报私仇才好。” 唐归音皮笑肉不笑:“啊,就算是公报私仇也好过哥哥无缘无故拉人下水吧。” 他的胸膛随着气息微微起伏,笑的时候,那颗小虎牙从侧面露出,分外灵动,白子因一时看地有些呆。 一阵轻咳唤回了自己的意识。 白子因看去,见沈文玉正将拳从唇边撤下:“小白想给谁投票呢?” “我给谁投票都不重要,”白子因看着他,忽然笑道,“总归不会是沈哥就是了。” 沈文玉略感意外:“为什么?” 白子因半真半假道:“不论发生什么,我都相信沈哥呀。” 沈文玉愣怔一瞬,闷笑:“小白还是别把希望寄予在他人身上太多才好。” 白子因眨眨眼,悄声道:“‘他人’我不知道,可沈哥也是‘他人’吗?” “是的。”一阵低沉的声音传来。 什么? 白子因顺着声音抬起头,只见正是顾青川——轮到他发言投票了。 顾青川面色冷淡,看不出喜怒:“是的。我确认投给他。” “谁啊?”白子因疑道。 沈文玉侧身解答:“好像他投的是阿蒂斯。” 啊?白子因不解地将视线转向阿蒂斯,却见其安坐原地,闭目养神。 “这……”他有些不明顾青川用意,摸了摸后脑勺。 “下一位!” “到我了。”沈文玉温柔一笑。 白子因侧过身去,却见其吐出了一段堪称翻脸不认人的话: “我觉得还是要投小白一票。” 他不紧不慢,悠悠道:“我明确说过信息是‘感谢类’的,那么请问,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谢’,还能含有‘不清白’的成分呢?” 沈文玉微笑继续:“当然,我也只是猜测,毕竟小白之后成员的发言听起来也有不少问题呢。” 既然这样还要投他吗? 虽然已有预料,白子因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好,下一位!”匹克看起来十分兴奋,“最后一位——白子因!” 他扬起手腕:“请献上你的选择!” 白子因拍了拍袖口,十分直白道:“好说好说,大家也都看到了,到现在为止,阿蒂斯三票,我也三票。” 他佯作不好意思,双手合十:“所以很抱歉——最后一票我投阿蒂斯啦!” 匹克举起双手,宣布结果:“感谢这位嘉宾!那么,我宣布,最终的投票结果为——阿蒂斯!请问这位嘉宾,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远处的阿蒂斯冷冷勾唇:“我没什么感想。” “好的,”匹克严肃,“嗯,那么本轮被票选出来的‘骑士’是——阿蒂斯!” 「可以可以,翻盘了。」 「其实刚才基本没什么悬念了,主要顾总竟然投了阿蒂斯……我挺意外的。」 「是吧……但其实顾总投谁都挺意外的,我感觉他在游戏里好像没什么参与感。」 「顾总一直这样的啦。。」 「等下,我有个问题,“骑士”不是已经选出来了吗?但是游戏似乎没结束啊。」 游戏自然是不会结束的。白子因心中露出一个笑容。 很快,匹克便扬起麦克风:“下一轮开始!” 篝火应声熄灭。 白子因眨眼,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了厨房之中。 【这个游戏我可算是搞清楚了。】白子因摸了摸下巴,【感觉你们的策划有点东西,但遗憾的是发错了力,《指尖之恋1.0》明明是恋爱游戏。】 系统无情道:【所以这是《指尖之恋2.0》。】 【……好吧。】白子因深吸一口气,说服自己平静下来。 他百无聊赖地消磨时间,很快便看到了悬浮在空中的书签。 “害怕的话,就来找我。” 白子因:…… 虽然已经熟悉了系统的尿性,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眼前一黑——一定每次都要搞一个这么诡异的谜底吗? 这个游戏到底是谁改编的,他的毒唯吗? 心中吐槽,眼前却有了新变化,浓郁的雾将自己包裹,随即,一条高亮的信息在眼前浮出。 “今天死亡的的人是唐归音和徐云,请问你要救哪一个?” 白子因:“我只能救一个吗?” “原则上来说是的,当然,你也可以一个都不救。” “好的,”白子因颔首,给出了最终的决定。 黑雾在眼前散去,“篝火”重新亮起。 匹克喜气洋洋地转了一圈:“本轮的阐述,从——阿蒂斯开始!” 阿蒂斯沉吟片刻,而后眼眸微抬。 “这条信息和我上一轮看到的相同。” 匹克插道:“不行不行,太少了!” “这还不行?”阿蒂斯不耐地挑眉,“好吧,这条信息包含一个‘如果……就’的条件关系,可以了吧。”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白子因几乎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自己的推测果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篝火”继续转动,停在了迦蓝面上。 “包含亲缘关系中一种称呼,并含有劝诫意味。”他补充道,“语气很像撒娇。” 白子因:“……”很好,他知道这轮满血玩家抽到的信息是哪条了——他上轮抽到那条。 这次轮到了艾克斯。他犹豫片刻,弱弱开口:“短信中的词汇,包含一个人类每天晚上都会进行的正常生理活动,并且是两句话组合到一起的。” 下一位轮到了沈文玉,他还是那副纯良模样:“嗯,短信里面前后半句都是祈使句,中间有一个连接词。” 意料之中。白子因转开脸。 第五个人是徐云,对方神色艰难,似乎在思考措辞。 第22章 “额……这条短信包含一个看鬼片时会产生的情绪。”他思索后放弃,“想不出来了。” 下一位是唐归音。 “这条短信……大大咧咧的,主要就是表达感谢吧,没什么不清不楚的内容。” 这次唐归音老实了,只动了嘴,没往起站。 白子因舒了一口气,看着对方略带委屈的眼神,忍不住想笑——虽然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轮到第七人,“篝火”照在了自己身上。 白子因欣然应答:“这条短信字数不超过十个,不是“正式的书面用语。” 匹克摇头晃脑:“判定叙述成功!” 它拍拍手,“篝火”继续旋转,最终,毫无悬念地停在了顾青川身上。 黑发总裁眼底暗沉,缓缓递出几个字: “这条短信包含八个字,并且没有主语。” 嗯? 电光石火间,白子因心念一动,眼底流转过一丝兴奋——他知道真正的“骑士”是谁了! 第17章 陈述环节结束后,匹克让他们原地休息几分钟,沈文玉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白子因还没看清,香味便传进了鼻腔中。 白子因:! 他顺势低下头,只见一只煎得外焦里嫩的煎饼,包着烤肠与菜叶,团团可爱地被提在一只塑料袋里。 沈文玉含笑的声音随之响起:“小白饿了吧。” 他俯下身来,悄声道:“这里厨房有些简陋,只能做个大概,你将就吃点,不合口味和我说。” 白子因感动地热泪盈眶:“沈哥你真好!” 他话音尚未全落,煎饼已经进了口中,酱料的醇香便填满整个口腔,他边感动边含糊道:“沈哥,你是什么时候做的,咱们这里竟然还有厨房吗?” “你睡觉的时候。” 见白子因歪头,沈文玉眯眼微笑:“当然有厨房,藏地比较深,被我发现了。” 他注视着白子因的吃相,面上流露出极大的满足,像是吃到东西的人是自己一般,托腮叹道:“不着急,不够还有,别噎着。” 白子因一边幸福,一边在心中冷静敲了敲系统:【统子哥,我要跟你分享一个我的最新发现。】 【请。】 【我发现我们在游戏里似乎都饿不死。】 【……还真是好有含金量的一个发现呢。】 【别这样,阴阳怪气伤感情。】白子因咬了一口煎饼,犀利评道。 【你们的游戏,把死去的我召唤来打工,但除我以外大家几乎都是不吃不喝,体力值之类的东西似乎也不是靠吃饭在涨……我所谓的饥饿感,吃东西获得的饱腹感,似乎都只是一种心理作用。】 系统道:【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啊,时间好像结束了。】 最后一口煎饼消失的那一瞬,匹克挥了挥手:“投票环节开始啦!” “在投票环节开始之前,我要宣布今晚的死亡名单!”匹克语气轻快,“本轮游戏的死亡人选是——” “唐归音!” “我?”唐归音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 他本能地看向白子因,但那求助性的视线还没转过来,唐归音整个人便被一道灰雾包裹住,蒸发在了原地。 徐云微微张嘴,像是卡带一般送出一个音节:“啊?” “什么意思,”艾克斯有些发懵,“什么?他他他、他去哪了?” 「?恐怖npc消失了?」 「卧槽啊怎么个事呢,怎么npc还内斗啊。」 「不可能吧??所以到底发生啥了啊……」 白子因紧紧盯着唐归音消失的地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匹克拍了拍手:“好啦!默哀结束,让我们开始陈述环节吧!” 它的木棍手指指向了阿蒂斯:“从你开始投票吧!” 阿蒂斯道:“沈文玉。” 他扬了扬下巴,迦蓝接过信号,目光游移,最终还是定在了白子因身上。 他咬牙,下定了决心:“我还是投白子因一票。” 接下来该是徐云了,但对方似乎还是有点没搞清状况: “等一下……到底啥意思,我还是没懂,唐归音怎么了?然后我们现在要开始投票?” 匹克尖锐的声音如锥般刺来:“对啦!他游戏失败,宣告‘死亡’了呀,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啊?”徐云懵然,“不是,这就死了?有点太突然……” “少废话,你投谁?” 徐云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回答:“呃,我投……我投沈文玉吧?” 艾克斯接过话头:“我投……白子因。” 他话出口,便有些惧怕地瞥了眼自己的投票对象,却见其正神色自若地正不知思考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过这边的动向。 【系统,你说,唐归音是真的“死”了吗?】 系统:【这是游戏范畴内的内容,系统无法解答。】 白子因莞尔:【你看,你们也说不清楚这个答案。】 脑海中仍然残余着唐归音方才蒸发时投向自己的那一眼,他将视线移开,放到了顾青川身上。 这个游戏太考验记忆力了。 它是阵营选择,也是对是否正确识别规则的一种筛查,同时,不论是玩家发言,还是投票陈述,都是对记忆里的一种考验。 第一轮时,与自己陈述短信内容相同的有唐归音和徐云。自己是守夜人已经残血,那么同理可推得唐归音和徐云应当也为被“杀”掉一条命的残血玩家。 当然,提前就知晓规则的““艾莎”公会成员大有可能和自己看到的信息并不一样,之所以陈述的短信内容和自己一样,有可能只是选择了自己这个阵营,刻意向这个方向靠而已……但这个猜测在第二轮已经不攻自破了。 因为唐归音和徐云是第二轮的死亡玩家,那么,他们第一轮就必定已经残了一条命。 而阿蒂斯第二轮的信息和自己的一样……这只能证明他本身就是满血玩家,只不过第一轮被投票成“骑士”,没了一条命而已。 至于为什么头一轮陈述和自己不一样,白子因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他只是在混淆视听罢了。 但同样被猜测“混淆视听”的顾青川可就不是真的了,毕竟,按照唐归音和徐云的状况来看,骑士有两个人,一人杀一个,那么,从来都是满血的顾青川,怎么可能和自己看到的信息是一样的呢? 他抬眼,看向顾青川的侧脸。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转过头来,白子因回一一笑。 移开目光,白子因心中继续思索,那么,只剩下一个人的身份未知了。 迦蓝、艾克斯、沈文玉,他们三个人之间有一名“骑士”。 这骑士像极了亡灵,一条命都没有,却能够大杀四方,能说话,能陈述,能杀人……比起“守夜人”和“求索者”,简直是游戏里最划算的一个职业。 思考间,投票传到了沈文玉这里。 “还是小白。”沈文玉言简意赅。 一旁的顾青川看了他一眼,而后挪回视线。 “小白,”刚投完本人,沈文玉又贴心地将白子因的神拉了回来,“该你了。” “嗯?嗯……” 白子因定了心神,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太注意听……现在咱们都多少票了?” “阿蒂斯、徐云和顾总投了我,迦蓝艾克斯投的你,”沈文玉温情流露,“我投的小白。小白,现在咱们两个平票了。” “平票了是吧……” 白子因喃喃道:“平了就好,我就怕不平呢。” 「啊啊啊啊主播又翻盘了吗?」 「我感觉好无聊呀都没什么看头了,每次主播都能化险为夷,开了吧。」 「?你打农药呢?还开了吧……你要是能找到一个模拟器算我输。」 「哈哈哈哈……」 「行了,通关不好吗?这是冉冉升起的新鲜大佬,我们现在关注可就是老粉了嘻嘻。」 「主播投谁呀?」 「这还用问?不投沈文玉难道投自己么?」 匹克举起麦克风:“请问你要投票给谁?” 白子因:“投给我自己。” 「?」 「?啊???」 匹克敲了敲麦,重复确认了一遍:“你——你说你要投给谁???”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白子因不解地抬头,口齿清晰,一字一顿道:“我说,我要投给我自己。” 语毕,徐云脑中轰然出现一个想法: 完了,不会是唐归音死了,大佬太难过跟着去了吧。 很快,徐云猛摇头,将脑海里的想法驱散,且不论这俩人才认识多长时间,他内心隐隐感觉大佬不像是那种人。 但可惜外人无法理解,阿蒂斯目光微沉:“你这是要干什么?” 第23章 白子因点头:“如你所听。” 他转过头,对着匹克说:“可以吗?规则没说不能投票给自己,那就是可以的意思对吧?” 可以是可以——问题是,谁会这么做?谁敢这么做? 匹克举着麦克风,磕巴半天,才确认道:“你——你要投票给自己,确认无误是吧?” 白子因再次点头确认:“是的,我确认。” “投票判定成功。”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一阵灰雾从视野里凭空出现,白子因感到自己的四肢像被吞进了野兽的唇舌之中,潮湿又温暖,蠕动着将全身尽数包裹。 视觉失效的一瞬间,他瞥见沈文玉那双暗含兴味的双眼。 【玩家“守夜人”白子因判定死亡。】 【白子因身份信息更新。】 【当前角色信息为“骑士”白子因。】 “守夜人”要救人,还要拉阵营,“求索者”是待宰的羊,只能等待自己的结局。 只有“骑士”才是主动出击就能获胜的那一个,所以…… 白子因要用“死亡”来冲破死亡。 电子音在花园中消散,获得新身份的白子因睁开双眼。 他的视野中,色彩尽数流失,场景仿佛加了层黑白滤镜。 自己仍然坐在那个环状之中,只是身体似乎被改造成了特殊形态,别人都看不到。 白子因侧首,只见同样形态的唐归音坐在对面,对他眨了眨右边的眼睛,比着口型。 “哥哥,真聪明。” 那方游戏尚在继续,“篝火”应流程灭下来。 一枚血红的倒计时出现在空中。 白子因和唐归音的身型逐渐归实,沈文玉和顾青川睁开双眼,正好看到他二人身影。 沈文玉笑道:“小白还是没辜负我的期望。” “是吗?”白子因摇头,“如果我猜不出来的话岂不是要急死,还以为沈哥故意针对我呢!” 沈文玉沉沉地望着他,目光氤着一股探不清的深情:“我既然都接受了小白,怎么会反悔呢?” “接受什么?” 捕捉到某个字眼,唐归音猛地将头转过,看着白子因:“哥哥,你又和他说什么了?” 顾青川清了清嗓子:“先讨论要杀谁吧。” 白子因忙接过话头:“对对对!先杀一个再说!” 倒计时一点点减少,唐归音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先做正事,憋着一口气:“好吧,我们杀谁?” 白子因眨眨眼:“把徐云留给我吧。” …… 倒计时逐渐走向尾声。 匹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圆圈中央,无声地比着口型: “三——” “二——” “一——” “篝火”应声亮起。 与此同时,电子音再度出现: 【“骑士”白子因,“骑士”唐归音,“骑士”沈文玉确认完成任务,判定游戏成功,请问是否脱离该游戏进度?】 白子因小声比耶,背对着沈文玉,却没看到那人目光中的温情逐渐褪去。 留在其中的,是一层堪称空洞的凝视与打量。 第18章 沈文玉和唐归音合力带走了阿蒂斯,成功将其转为“骑士”。 接下来的事情走向,白子因就不太清楚了——他果断选择了退出游戏。 几个男主和自己的选择一样,回到别墅之后,沈文玉摸了摸他的头,嘱咐自己待在原地,便消失了。 白子因百无聊赖地往沙发上一瘫——这个游戏设计的没什么巧思,玩家不玩游戏的时候就只能躺在沙发上数好感度,没有电视、没有外出任务,堪称无聊。 系统要是知道白子因的想法,绝对会忍不住吐槽。 哪个玩家不是稍微有点休闲时间就谢天谢地了! 玩家们日常提心吊胆,每一分一秒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倒霉蛋……也就是它的宿主天赋异禀,竟然还有空觉得无聊。 顾青川不知去了哪里,唐归音也失踪了,偌大的客厅,瞬时只剩下白子因一个人,他晃了晃腿:【统子哥,结算奖励吧。】 【任务名称:匹克的“草坪篝火晚会” 任务简介:猜猜我是谁? 任务奖励:好感度无上限分发。 更新中…… 更新完毕。】 【好感度结算系统启用——当前好感度 顾青川:10 沈文玉:48 唐归音:50 阿蒂斯:45】 白子因:【阿蒂斯的好感度怎么还降了呢?】 【宿主,你难道自己心里没数吗?】 想起自己今天,确实落下了阿蒂斯,刚刚还直接扔下人跑了……白子因略感心虚地揉了揉鼻尖:【这也是迫不得已嘛,我也没办法同时兼顾他们四个是不是?】 【好了好了,】白子因挥了挥手,【现在解决了一大难题,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什么一大难题?宿主,恕我提醒,事实上指尖别墅的整体任务已经过半了,你对沈文玉的攻略却还不足百分之五十,这实在不是一个多么好的消息。】 【哼……你个赛博机器人懂什么。】 白子因闭目养神,枕着双臂,从沙发上倒吊下来:【你就看着吧,坎我已经过去了,接下来躺赢就行。】 像是为了映证他的话般,脑内与系统的交谈方才结束,他便感到一双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睁眼看去,只见整洁的衣襟之下,喉结在流畅的脖颈上凸起,顺着看下去,几缕白发挂向天穹,其后藏着一双仿佛含着情的眼睛。 “小白,这么躺对颈椎不好。”沈文玉轻声道,“做起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不容置喙的力道将白子因托起,后者顺力躺在其怀中,坐起身来:“看什么呀沈哥。” 白子因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哦。” “一会看完了就去睡觉。” 沈文玉一掌虚扶在他的脊背之上,落后半步,用肢体引着白子因向楼梯上着,很快便到了第二层。 “沈哥要带我回屋里吗?”白子因眯了眯眼。 沈文玉似笑非笑地摇头,引他继续向上前行。 【啊?】白子因心中实在不解,【指尖别墅不就两层吗?】 的确,顺着他的视野看去,楼梯被截断在了二三层的交界处——事实上,本来是有第三层的,只不过被白子因辣手摧花,直接剪掉。 他顺着台阶一步又一步地接近墙面,最后,两眼一闭,撞进了墙面里。 预想中的坚硬没有出现,反而是一阵湿滑阴冷的触感将自己包裹。 嗯? “睁开眼,小白。” 白子因顺从其动作,而后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无他,实在是眼前一幕过于超脱自己的想象力——这里的空间被非科学地扩展开来,成为一间堪称宽阔的屋子,大概有一层两个大厅那么大,并且比大厅的东西要丰富的多。 光白子因看到的,就有健身区、厨房、卫生间……甚至在角落里有一件疑似游戏房的地域。 房间整体呈现灰色调,各个不同的区域用透明墙隔开,显得满满当当,却并不杂乱,只不过……很多场景都给白子因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比如说——那个厨房。 视线游移到那处,白子因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心道:【系统啊,这不是你们加载的待机画面吗?它的建模竟然在这里啊??】 系统也有点怀疑统生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这回事。】 事实上,指尖别墅确实没有第三层——起码循环这么多场游戏,系统是没有看到过的。它下意识检索了下弹幕系统,果不其然,又被莫名其妙地切断了! 白子因下意识看向沈文玉:“额,沈哥,这里是?” 沈文玉弯起眼睛:“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以后它就是小白的了。” “我?”白子因指了指自己,“为什么啊?” 沈文玉没有说话,只是把他轻轻引到一只布艺沙发上,示意其躺进去。 白子因闻言照做,霎时间,他产生了一种自己陷入巨大的软糖里的错觉。 那沙发像是流沙馅的奶黄包一样,将接触其表面的一切物体都容纳进去,温暖又干燥,缺觉的白子因不禁眯起眼睛。 沈文玉似是也躺到了自己身边,白子因翻身,拱进了熟悉的怀抱中,沈文玉纵容一笑。 “可以先休息会,一会等他们游戏结束我叫你。” 白子因瞟了眼对方脸色,见并无异样,便放心大胆地将手掌再次覆到了胸肌上。 捏一捏,手感依旧好。 白子因大感幸福,嘿嘿一声笑,放心地埋进其中,闭上双眼。 意识朦胧中,一阵有些模糊的声音幽幽传来。 “小白,喜欢这里吗?” 白子因喃喃答道:“喜欢……” 第24章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好不好?” …… 睡意霎时消失殆尽。 沈文玉那些奇诡的动机顷刻间便联通到了一起,白子因心下一片澄明。 他佯作未知,疲倦答:“好哦。” 那抹如有实质的视线终于彻底散去。 …… 游戏并没有再持续多久,白子因醒过来时,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大厅。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某种潮湿温暖的东西便覆上了脸颊。 白子因:“?” 他本能地避开,却被一双手扶住下颔,熟悉的气息传来——是沈文玉。 “别动,小白,”他低声道,“我给你擦擦脸。” 白子因尚在懵然之中:“嗯……好。” 他睡的不错,大梦初醒,大脑尚且处于待机状态,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被摆弄着洗了脸,还梳好了头发。 沈文玉微微低头端详着白子因的额发,而后,满意一笑,回身去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盆,拧干毛巾。 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白子因的思维缓缓恢复功能。 【统子哥,你看到了吗?】他缓缓道,【什么叫男妈妈?这才叫男妈妈。】 【……】 不顾系统的沉默,白子因自顾自地慷慨感动:【累了有胸肌睡,饿了有煎饼吃,醒了有人擦脸,冷了有人盖被。】 【妈妈。】他心中竖起一根大拇指,【伟大的妈妈。】 【你其实只是喜欢被别人伺候吧?】系统无情戳破。 白子因丝毫不害臊:【谁不喜欢呢?】 他这边才擦完脸,二楼的人便陆陆续续下了楼。 艾克斯他们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游戏回到房中,白子因细细看去,只见其眼神躲闪,而身后的迦蓝则面色凝重。 想必最后输掉比赛的是迦蓝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输掉游戏是什么样的惩罚? 白子因将视线挪动到一边,只见阿蒂斯关上房门,似乎刻意在躲避和自己的接触。再往走廊尽头看去,只见顾青川拉开房门,探出脚步。 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唐归音呢?白子因环视一圈,504房门紧闭,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他这边正寻找着,却只见顾青川进了走廊,但并未关门。 而后,一头卷毛的棕发少年从中大步而出。 白子因:? 啊? 他看了看沈文玉,又看了看那个房间,目光中尽是不解的疑惑。 “怎么了?”沈文玉察觉到他的视线,应声。 白子因还是没憋住:“不……他们俩怎么会在一个房间啊?” “你说顾总和小音吗?”沈文玉弯了唇角,“他们游戏一结束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房间很久,估计一直没有出来。” 白子因:“啊?” 沈文玉唔了一声:“可能是对彼此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看法,需要近距离交谈一番。” 白子因:“啊?” “他们身份确相差过远,不过这是恋爱综艺。”沈文玉释然一笑,“倒也正常。” 白子因:“啊???” 白子因瞳孔地震。 不,这才不正常好吗? 这是恋爱综艺游戏没错,但首先这是个bl向的恋爱游戏啊!男主不和主控谈恋爱……这种剧情出现在同人里都是被万家雷的! 抱着堪称诡异的心态,白子因的视线一直游移在唐归音和顾青川两人身上。 这却把沈文玉看得有些不满了,对方双手捉住白子因的下巴,不容拒绝地扭转过来:“小白,是不喜欢沈哥了吗?” “嗯……嗯?”白子因猛然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 他赶紧看向沈文玉,面色坚定地表忠心:“我只是好奇,没有人能撼动沈哥在我心中的地位!” “哦,是吗?” 熟悉的声线从背后传来,白子因大呼不好,转头,只见阿蒂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后,正整理着衣襟。 他似乎也并不想听白子因解释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这边一眼,便兀自离开了。 白子因下意识抬起手,又放了下来——算了。 他心中叹道,当务之急是沈文玉,别的人就先放一放吧。“ “激动人心的时刻再次来临——”匹克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欢迎来到指尖之恋最最著名的‘心动短信’发放环节!” 它变魔术般提起一个巨大的筐子,熟悉的大哥大们躺在其中。 即使是领过一次,白子因看到这个东西,还是忍不住会出戏。他暂时挥别沈文玉,拿着巨型手机回到房间,瘫到了床上。 他启动了锁屏,只见今天的九宫格似乎更换了新的照片。 都不用看,自己的照片一定还是最有槽点的一个……果不其然!白子因划到了一张昏暗的场景照片,撇嘴。 【统子哥,我应该是摸透你们这个算法的恶趣味了。】 【请注意用词,算法也是系统,并不存人为喜好与倾向。】 【好吧,】白子因说,【只要你认为我“最受欢迎的照片”是我本人换了件睡衣睡觉这件事确实合理就行。】 图片中,他套上了唐归音那件小恐龙睡衣,睡得正香。 这个策划到底对自己睡觉有什么执念啊!! 大哥大“嗡”地震了一声,白子因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点开最新信息。 “晚安,早点睡吧,我陪着你。” 这是深情告白。 向下滑动,又是一条新信息。 “不要想太多。今晚要降温,多盖点被子。” 这是天气预报。 大哥大沉默片刻,而后,一口气弹来两条信息。 “。” 白子因:? 天杀的,他现在真的很好奇这个句号哥是谁了。 拇指滑动,第二条信息随之出场。 “哥哥,包子很好吃,你猜是什么馅的?”(注1) 随即,是一段长得看不到底的空格。 白子因:“什么包子??” 他向下滑动,只见那条信息末尾竟是还跟着几行小字,眯起眼睛细细看去—— “是爱你我已经沦陷。” …… 白子因:“……” 不是吧,这是什么东西??他瞳孔震动,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土味情话吗?抽象文案吗? 白子因翻来覆去读了好多遍,后果就是被雷地浑身都麻了,他将大哥大扣在床上,心中呐喊:【系统!这是唐归音发的吧?这是什么鬼东西啊,他的人设是这样的吗?他的人设不是这样的吧!】 白子因:【统子你说句话啊!】 系统:【请务必不要向系统询问相关信息,这样属于作弊行为。】 【不是……】 白子因将大哥大抓到手心,再次看了一遍,有些凌乱。 天爷,通关后真得和他们负责人聊聊,乱改剧情就算了,怎么还魔改男主人设呢?? 【监测到您不满情绪过于严重,恕我直言,游戏并未改动男主基础性格,一切的行为均符合角色逻辑。】 【什么意思,】白子因麻了,【你是说他这个样子是因为我?】 【据系统分析,是的。】 【……】 白子因口中念叨着“诡异”,好半晌才平复下来,他举起大哥大:【算了,人在屋檐下,我忍了。】 【好的。】 白子因戳了半天屏幕:【今天要发给谁呢?】 系统纳闷:【你不发沈文玉吗?】 【发沈文玉?】白子因啧啧,【好好看,好好学。】 他点进一个头像,将编辑好的内容一键发送:“好啦!大功告成!” 他大步下床,将被子一拉,衣服一脱,开着灯就利落地钻进被窝:“睡觉!” 系统:【你这就睡觉了?你不去沈文玉那里吗?】 【小别胜新婚。】 系统:【什么?】 【你一个统是永远不会懂得。】白子因慢慢闭上双眼,【好了,我真的睡了,统哥跪安吧。】 【请宿主放尊重你的态度,你……】 白子因:【1。】 系统被气得哑了火,一声不吭地消失了。白子因这头却并未真的入睡,心中一片清醒。 灰色的噪点悄无声息地出现,一点一点向床沿蔓延。 三。 他心中默数,二,一。 咚咚咚。 噪点一瞬间便消失殆尽,三声闷响从门口处传来。 听到声响,白子因勾起唇角,并未起床,而是放心地沉入梦乡。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唤醒自己的同样是三声门响。 白子因睁开惺忪睡眼,披上衣服下地开门,只见徐云站在门口,手持任务卡,打了声招呼。 “早啊大佬。” “早。”白子因向外探了探,“怎么没人?我是第一个吗?” 第25章 徐云否认:“你是最后一个。” “好吧。”也行,他还多睡了一会。 白子因打了个哈欠,视线彻底清晰,他这才发现徐云的络腮胡似乎又“丰满”了不少,唇边也泛起青茬,忍不住多卡了两眼。 徐云察觉到他的视线,略感尴尬:“我们好久没打理过自己了嘛,长胡子多正常。” “说的也对。”白子因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他自己就是属于那中很少长胡子的人……说实话,有时候面对那种浓密的胡须,心里还隐隐有几分羡慕。 走廊里的空气一如既往地潮湿,白子因关上房门,跟在徐云之后。 两侧的墙壁变得更加湿润,他随口道:“咱们这个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漏水了吗?” 徐云摇头:“我也纳闷呢,好像一直就这样。” 将疑惑暂时埋进心底,白子因顺着台阶走下楼梯。 “欢迎嘉宾回归我们的乐园~”匹克转了个身,“不知道大家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一天不见,有没有更想念匹克一些呀?” 见无人在意,匹克气地头又转了一圈:“哼,好吧,我知道大家都很害羞。” 白子因心觉好笑,抬眼,却见沈文玉朝自己招手,便抬腿走了过去。 “早啊小白。” 沈文玉一如既往地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微微弯腰,为白子因理了理乱掉的额发。 一边整理,一边轻声道:“小白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白子因抬起头。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过近了,近到白子因可以清晰地看见对面人双目中狰狞的红血丝,还有那两晕卧在眸下的淤青。 白子因与他对视,而后,嘴角漾出一个轻巧的笑来: “这几天还是第一次睡得像昨晚一样好。”他道,“沈哥你呢?” 第19章 沈文玉柔声道:“小白睡得好,我就睡得好。” 他微微俯下身来,亲昵地抚摸着白子因的脸颊,低声道:“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做梦,梦到小白给我发了短信。” “小白昨天把短信发给唐归音了吗?”他目光深邃,暗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股漩涡,白子因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匹克打断: “今天的任务是——交换职业!” “你是否曾埋怨过ta因为开会而误了你们的约会时间?你是否曾经带着一身疲惫回家,却得到的是伴侣不理解的抱怨?”匹克念着任务卡。 “本期的任务是——交换职业,请随机抽取职业卡片,而后以ta的身份,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挑战!” 【任务名称:站在ta的角度 任务简介:一切的不理解都源自于视角不同。 任务规则:请玩家随机抽取盲盒,并正确猜出盲盒任务,而后完成ta的职业挑战。 注:任务具有专一性,不可互相交换。 任务奖励:增长0-10任意好感度,并开启“秘密约会”项目一次。】 【什么秘密约会,】白子因被转移了注意力,在心中道,【系统,你老实说,这个游戏是能过审的那种吗?】 系统:【?】 系统懒得理他。 白子因眨了眨眼,匹克又从身后变出来一只箩筐。 “请嘉宾开始依次抽取盲盒。” ……白子因盯着那个筐子和其中凌乱的纸条,嘴角微抽。 这算哪门子盲盒? 而且,装大哥大是箩筐兄,装盲盒还是箩筐兄,系统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一个建模四处打工。 他环视一圈,顾青川、阿蒂斯都在大厅的另一个角落,徐云几个玩家在沙发旁边,察觉到他的视线,和自己打了声招呼……等等。 唐归音呢? 白子因确认了一遍,发现其确实不在此处,心下不禁有些疑惑。 此时,匹克提着箩筐到了沈文玉身前,后者没有多做犹豫,随意地拾起一只纸条,打开后扫了一眼。 “是什么?”白子因好奇地凑过去,“抽到谁的了?” “抽到……” 沈文玉示意他凑过来,白子因犹豫了一下,还是侧头,将耳朵送到沈文玉唇前:“这么神秘?告诉……嘶。” 耳尖传来湿热的触感。 白子因:! 他咻地一下缩回了脑袋,捂住耳朵,红色迅速晕染上脸颊:“沈哥你干什么!!” 沈文玉舔了舔舌尖,面色无辜:“嗯……回答小白的问题呀。” 白子因向后昂了昂头:“我不问你了!” 旁观全程的匹克:…… 匹克木偶身子上的人头咕噜噜转了一圈:“请嘉宾抽取职业卡片。” 白子因心中默默祈祷不要抽中太难的,但由于他一向的非酋体质,想做到这点还真不太容易…… 他展开纸条,竟然久违地感到了惊喜。 那上面豁然写着几个大字:声乐练习2-2-1。 看来这是唐归音的职业了。白子因心中一松——他虽然没有学过唱歌,但论声乐,白子因自认还是个中翘楚的。 沈文玉探过头来:“小白抽中了什么?让我看看——” 白子因一抬手躲过:“少来!你又不让我看你的。” “这样吧,”沈文玉思索,“我们交换好不好。” 白子因还没来得及说好或不好,一道熟悉的声线便从头顶传来。 “哥哥,早啊。” 他闻言望过去,只见唐归音站在二楼楼梯前,身上套着那身小恐龙睡衣,向下招手,面色大方且自然,对沈文玉和自己亲昵的举动视而不见。 白子因心中微微吃了一惊,回道:“早。你怎么不换衣服?” “今天太冷了,”唐归音夸张地抱紧双臂抖了抖,“我又没什么比较暖和的衣服。” 唐归音因为不想依靠家里,一直是打工自费读书,学音乐又额外耗钱,想必确实是没什么闲钱买多少衣服…… 想起自己设定的家世背景,白子因的目光霎时转为同情:“啊,我柜子里应该带了不少,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穿我的。” 唐归音面露感动:“真的吗?当然不嫌弃!哥哥你人真好。” 沈文玉看在眼里,心中如明镜般,他按住白子因的肩膀,低声道:“小白真是善良。” 白子因:“?还好。”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沈文玉面带微笑,转向二楼:“是我的疏忽了,竟然没发现小唐这么困难。” 唐归音假笑:“没有没有,沈哥热心,是我一直没有开口。” “是吗?”沈文玉了然,“那你穿我的衣服吧,我还热得不行呢,省的小白再回去带你取一趟了。” 语罢,他便三下五除二褪去了批在身上的马甲,团成一团,扬手作势欲扔。 唐归音眼皮跳了一下:“不用……” 一团黑影从一楼高速抛来,唐归音本能地接住。 “……” 他的太阳穴跳了跳:“沈哥,其实你不用……” “我还是‘用’吧”。”沈文玉道,“小白的体型和你差那么多,但是咱们两个人身量几乎等同,肯定是我的衣服更合身一些吧。” “还是说。” 他面露忧容,“如果你嫌弃……” 唐归音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怎么会呢。” 他将衣服抖了抖,砰一下罩在了身上,咬牙切齿道:“那可真是谢谢沈哥了!” 沈文玉:“不客气。” 他回过头,却见白子因正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盯着自己,微微歪头:“怎么了吗?” 白子因:“……” 他要是再看不懂是怎么回事,那可真就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没事,挺好的。”白子因呵呵两声,转移了话题,“你下来抽盲盒吧,一会还有任务。” 唐归音嗯了一声,双眼发亮:“盲盒?在哪里,我最喜欢抽盲盒了?” 白子因点了点那个箩筐:“这里。” 顺着白子因的指尖看过去,唐归音也陷入沉默。 他对这个简陋至极的设备没有多做评价,噔噔噔跑下楼梯,伸手进去捞了捞,将一枚纸签夹出展开。 “是什么?”白子因有些期待。 “使用blender做一个场景白模并渲染,攥写约五千字左右的人物小传并完善人设,审核公告并发出,而后和甲方接……” 货真价实的大学生唐归音茫然道:“这是什么?” 白子因早在听完第一行字之后就开始震惊了,这……这就是他本人的日常工作啊!! 他心中狂call系统的:【统子哥,你没说你们这个“职业”是现实中的职业啊?】 系统装死。 白子因这边有些抓狂,唐归音那方就更茫然了:“这是要干什么?这是美术还是文案啊?” 他拿着纸片怀疑人生:“这是一个人一天的工作吗?每天做这种活真的不会猝死吗?” 第26章 本来还在call系统的白子因听到最后一句话,安静下来,心中留下两行清泪——不然呢?他难道是活腻了自|杀的吗? 地方小工作量大,老板抠同事废,他一个人也要做牛做马。 沈文玉清了清嗓子:“小白,不好奇我是什么职业吗?” 白子因麻木道:“不好奇,什么职业也总比唐归音抽到的那个好吧?” 沈文玉笑而不语,将手中纸条展开。白子因嘴上虽然说着不要,身体却还是诚实地贴了过去。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请嘉宾完成一件任意材质的雕塑作品。” 这应该就是阿蒂斯的任务了。 白子因抬起头来,只见阿蒂斯背对着自己,而其身旁不远的顾青川与自己目光相撞,颔首致意。 他正想回复,视野却被一片深色的肌肤占据——沈文玉不知什么时候将领口的扣子又往下解了几颗。 “对艺术我还真是一窍不通呢,”他苦恼地皱了皱眉,“小白可以帮我吗?” 白子因无奈:“我也不是艺术生啊?” 沈文玉:“可是你不是作家吗?文学也是艺术,都是互通的。” 他牵起白子因垂落在一旁的右手,看进白子因的双眼中:“我审美不行,你不用上手,我做一步,你告诉我好坏就好了。” 说着,沈文玉便引着那只手覆上了自己的衣领左侧。 “帮帮我吧,小白。” 白子因咽了口口水。 不得不说,男妈妈的攻势非常深入人心,他感到自己的心已经跑到右手上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想说个“不”都是在背叛自己。 于是,他们两个人就一起坐到了琴房里。 白子因往琴凳左侧挪了挪:“我们一定要这样坐着吗?” 沈文玉不解:“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不太方便。 白子因看着几乎快要叠在沈文玉大腿上的自己,一股热流蔓延全身,忧愁地希望自己能争点气。 “你做雕塑,我唱歌。”白子因试图讲道理,“我们没有什么必须在一张凳子上的必要吧。” “当然有了。艺术是需要灵感的,不挨着小白,我怎么听歌,不听歌就没有灵感。” 沈文玉故作可怜地看了一眼白子因:“小白说好了要帮我,不会临时反悔吧?” 白发美人歪头杀,我见犹怜,无人能够拒绝。白子因捏了捏眉心。 好吧。 听就听吧,反正他唱歌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白子因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乐谱之上。 沉睡的记忆从脑中浮现。其实,唱歌是他最大的业余爱好,那种最原始的表达情绪的方式,最狂放且充满野性的发泄……尽在一首歌中。 目光放到第一小节,数字简谱被视网膜捕获,在神经元的传递之中凝练成最简练的指令,再转化成最直白的冲动,化作高山上的流水,从丹田沉出一口气,直直涌上咽喉—— 浑厚的音节破浪而出。 翻涌,像是喝醉了的水手拿着酒瓶与霸王龙械斗;澎湃,如同盘古开天辟地,一斧头劈飞了月球;像是有个仇恨社会的疯子拉响油锯代替挠黑板的指甲,一万个人齐齐拉桌子,将地板磨了个对穿—— 然后重归寂静。 白子因收了声,深呼吸,缓慢地睁开眼睛。 “怎么样?”他看向沈文玉,“我不怎么唱歌,但是我家人说过我唱的还不错。” 沈文玉:“……” 他的表情由怀疑转向凝重,又转向交织着诧异的一片空白,最终,十分违心地鼓了鼓掌:“嗯……很有风格,很有力量,而且很,很有独特的……” 沈文玉一时卡了壳,白子因却已然扬起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哈哈,很有风格是吧。” 他谦逊道:“大家都这么说。” 沈文玉斟酌地点了点头:“嗯。” 忽然间,琴房的门响了三声。 白子因道:“进来吧!” 徐云打开门:“大佬,原来你在这里。” 他大剌剌地用手扇了扇风:“妈呀,刚刚你听到了吗,不知道是什么鬼动静,我还以为是你们琴房的声音呢……对了大佬,我来是想问问,昨天那条短信是你给我发的吗……嗯?” 不知为何,徐云忽然感到面前的两束目光如有杀气。 第20章 “当然不是,”白子因冷静否认,“我昨晚没发给你。” 徐云摸了摸脑门,有些尴尬:“那就怪了,按理说我们公会……” 话还没说完,他就收了声。沈文玉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而后展出一个亲切的笑: “发了什么?也许我能帮你判断一下。” “哦哦,就是说第五天晚上……” “等一下,”白子因打断,“不是说短信内容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吗?” 徐云怔住,猛然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琴房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奇怪,徐云莫名竖起一后背汗毛,本能地产生了离开的想法,于是便顺势打开房门:“那啥,大佬,谢谢你提醒啊,我还有任务没做,就先……” 白子因笑道:“不客气,你抽到了什么?” 徐云半个身子已经在门外了,闻言探头:“害,别提了,让我回复邮件还要改学生论文……关键那是植物学专业的,我大学念的是游戏设计!真是诡异……” 啊,是沈文玉的。 “那你先忙,有困难再沟通。”白子因道。 徐云感动:“大佬,你真是个好人!” 白子因哈哈两声,半开玩笑道:“好人什么?我是收费的。” 门迎着话尾而关上。 一时间,琴房内一片死寂。白子因佯作未觉,抻了抻胳膊,感叹道:“看来徐云抽到了沈哥的任务呢,大学教授还真是不轻松 。” 没有回应。 他转头,面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沈哥,你……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白子因吓了一跳,天旋地转间,他的视野就被固定在了一个倾斜又狭小的位置。自己被沈文玉像是拎娃娃一样单手抬起,双膝被强行分开,而手腕被固定在头顶。 后背在接触到冰冷潮湿墙面的前一瞬,一只同样冰冷的手被垫了上来。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白子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便已被桎梏住,他下意识挣了挣,沈文玉却将半个身子覆了上来。 内敛沉稳的植物学教授平日里将衣服穿得一丝不苟,将力量隐藏在书卷气之下……直到此时,白子因才深刻地认识到了到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距。 “……沈哥。”白子因抿了抿唇,“你这是?” 沈文玉拿掉了他的眼镜。 白子因:! 眼前的沈文玉霎时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与此同时,听力和触觉开始清晰起来。 他感到眼前的人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白子因忍不住闭上了眼,而后,一声轻笑响起,灼热的气息被喷洒在耳廓。 “小白,”沈文玉近乎是用气音道,“好玩吗?” 毛细血管丰富的耳尖一向敏感,一阵麻痒顺着轮廓攀缘,白子因欲图侧头,却被另一只手牢牢制住,只得开口: “什么好玩不好玩?沈哥,我怎么可能……” 冰凉的指肚抵住唇珠。 “小白是觉得沈哥什么都不懂吗?” 那句话中没有携带任何的情绪,却又像极了一条湿滑的蛇,从皮肤的间隙游走到骨尖——似乎点明了什么,又似乎没有,白子因心中一滞,警钟狂响。 他脑中飞速转动,而后,一点明光亮起。。 白子因抵抗着沈文玉手中的力道:“我就是觉得你什么都不懂。” 沈文玉的目霎时降了几度:“小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啊,”白子因嘴角挑起,望进对面人的眼中,“我说,我就是觉得你什么都不懂。” “沈哥说接受我,你接受我什么呢?我有说过喜欢你、爱你、要和你在一起之类的话吗?” 他话语不停:“你之所以这么对我,不过只是因为我是那只飞进窗户的‘蓝色小鸟’,弹弓赶不走,恐吓唬不走,你觉得新鲜、有趣、好玩,所以要把我当洋娃娃一样哄着侍弄着……” 沈文玉目光闪过一丝惊诧,有些不知所措:“等等,我不是……” 白子因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沈哥,平心而论,到底是谁在糊弄对方,谁觉得谁‘不懂’所以才得寸进尺地做这些事情?” 这个姿势让他很容易滑下去,唯一保持平衡的方式,就是攀紧沈文玉的膝盖,白子因因此有些气力不足,但语句却仍然铿锵。他一直牢牢与沈文玉对视,到最后,甚至眼圈都泛了红。 沈文玉本身还忙于说些什么,看到面前人这个样子,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原地。 第27章 “小白,我从来都没有……” 白子因却越说越激动:“你没有什么?沈文玉,你当我是闲的没事干才去撞你的铁栏杆吗?” 身体因为吃力开始颤抖,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却像卡带了般定在原地……白子因越看越牙痒痒,情绪一时上头,他将手从对方的桎梏中狠力挣脱开,捉住沈文玉的下巴,低声恶狠狠道: “谁要当你的‘小鸟’?”他道,“我要陪你一起关紧闭。” 语罢,白子因便对准那双淡色的薄唇,直直吻了上去。 沈文玉只觉脑中闪过一阵白光,唇上的触感像是一个开光,把他整个人定成了一块僵直的木板。 白子因微微离开,轻咬了下对方的唇瓣:“为什么不闭眼?” 对面的身体微微一颤。 沈文玉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视线缓缓向下游移,最终定在了白子因的唇前。 “小白,”沈文玉低声喃喃,像是脑中只剩下了那一个词汇,“小白。” 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他像是高兴,又像是激动,万千情绪汇聚到一起,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直直地注视着对面人,温声细语地哄着: “你知道沈哥不是……那个意思,我……” 一时间词穷,他深吸一口气,凝视着眼前人,索性重新吻了上去。 白子因唇角微微挑起。 …… 好不容易将沈文玉安抚好,让他老实雕塑,白子因以找材料的名义从房中溜出。 对方被他一通操作弄得七荤八素,三言两语便同意在房中乖乖等待。 合上门,白子因背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方才盘旋在面上,交织着愤懑、嗔怪与深情的复杂情绪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来的,只有一双清醒冷静的眼眸。 “费劲。”他评价道,“但是有趣。嗯……比较值得。” 白子因甩了甩手,便开始顺着走廊寻觅。 先前琴房内他那一番颠倒黑白配上先发制人堪称教科书级别,系统简直目瞪口呆,发誓自己如果有手这种构造,一定会给宿主拍出二百人的效果: 【宿主,厉害。】 白子因:【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他随机敲开一扇门,却见是正对着电脑挠成鸡窝头的徐云和一旁的迦蓝。 “打扰了。”白子因将门关上。 【你真是先天海王圣体,怪不得沈文玉被你一钓一个准。】 白子因闻言否认:【我哪里有钓他?我只不过是想让他知道我不是非他不可而已……】 他思考片刻,又敲开一扇门。 艾克斯抬首,目光闪烁:“啊!你……你好。” 白子因露出标准微笑:“你也好。” 随即轻轻关上房门。 二楼的房间已经够多了,白子因原本以为一楼只有大厅,却没想到系统直接在大厅尽头扩建了两个走廊,房间密密麻麻,多得数不清。 他方才和沈文玉在一起,不方便过多停留,也就没关注其他人进了哪些房间,现在只能一间间地挨着找。 第五次打开一个空房间门,白子因心中忧愁:【统,为什么这么多屋,我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系统却仍在慨叹:【刚才最后一句话说的真有水平,宿主,你以前真的没干过文案吗?】 白子因:【废话,我当然干过!而且……】 他挑了挑眉:【刚才那句话,说的不对。】 系统纳闷:【哪里不对?】 【我要是真去撞谁的笼子,才不会是想要进去一起被关着。】 白子因慢条斯理地再次敲响一扇门,抬眼:【我只是在提醒里面的人,自己从笼子里走出来见我。】 他的眼底酝酿着一层说不清的色彩,就好像单薄的皮囊,已经无法承载从内里渗透出的剧烈的兴奋。 系统一时有些诧异,重新进行观测时,却发现那层神色已然消失,先前的印象仿佛是它的错觉。 但系统不会有错觉。 “请进。”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白子因勾起唇角,拉开门,只见唐归音正穿着那件小恐龙睡衣,盘腿坐在电脑前。 他手中正转动着一根笔,见到来人,手指霎时停住,笔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远。 唐归音惊喜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白子因弯腰,将笔捡了起来:“怎么,我不能来吗?” 他的衬衫是修身的款式,稍有动作便会露出腰身,唐归音的视线被那一段白皙吸引,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没、没有,当然很开心……” 白子因暗中微笑,面上却如常,将笔捡起,放到唐归音的桌子上。 “很开心?”白子因歪头,“你早知道我要来吗?” “怎么可能?我……” 唐归音下意识反驳,面色却在闻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时忽地改变。 “哥哥,”他声音沉了下来,“你刚刚在干什么?” 第21章 “什么和谁在一起?”白子因不解地重复。 唐归音眸底划过一丝疑色:“刚才我抽完盲盒就去找顾总了,哥哥,沈文玉刚刚是不是去找你了?” “顾总?”白子因咂摸着这次称谓,“你这几天和顾青川走的很近呀。” “那是……那是有些事情要问他,哥哥你别多想!” 白子因佯作不解:“嗯?多想,我多想什么?” 唐归音下意识道:“想我们……” 话刚出口,他就看清了白子因眼底的笑意,反应过来:“哥哥!” 白子因侧头应声:“我在,怎么啦。” “你——算了。” 眼前的白发青年柳眉薄唇,面色苍白,却配了双上挑的狐狸眼,此时心中酝酿着点调侃人的心思,更显得灵动,让人实在不忍心破坏那点生机。 唐归音小声嘟囔:“也只有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白子因挑眉,上手擒住其下巴:“怎么着?不行?” “行行!怎么不行,”唐归音顺着力道仰起头,“是哥哥怎么都行。” “嘴挺甜啊,以前你和多少人说过这种话?” 唐归音并起三指:“绝对没有!我发誓,我最讨厌和一般人打交道,他们怎么可能近我的身?” 见白子因似乎又要揪住字眼取笑他玩,唐归音紧急补充:“哥哥不是一般人,和他们不一样。” “是吗?”白子因眨眨眼,“我是什么人?” 穹顶的灯光似乎有些接触不良,周围的温度在缓慢地升高,白子因在背光的方向向他垂眸,细碎的刘海之下,眸中暗沉,似盛放着某种黏腻浑浊的液体。 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唐归音感到躯体的某处——或是一条神经,亦或是某群细胞,有一把火在无声地燃着。 他不由自主地开口:“哥哥,是……” 是什么? 二人交错的气息凝滞在明灭的灯光里,半晌,白子因抿嘴一乐:“是什么?你怎么这么听话,问什么说什么?” 气氛霎时回温。 白子因松开手,在呆在原处的卷毛少年面前挥了挥:“怎么了?卡带啦?” 唐归音回过神来,眼神略显委屈:“哥哥总是吓唬我?” “吓唬你怎么了?”白子因道,“吓唬你你不乐意?” 唐归音:“我、我乐意,不对。” “哈哈哈哈……” “哥哥!” 一阵风不知从何处而来,将房间的门推开一个角,白子因擦了擦方才笑出来的眼泪,上前:“好啦,不逗你了。” 他关上门,转过身来:“你还没完成任务啊?” 唐归音正眯眼看着门缝,闻言顿时又委屈下来,回道:“对啊,哥哥,我到底抽的是谁的职业!” 他一说起这个就收不住了:“又要写人物小传又要审核公告……还要建模!我的天啊。” “我是学音乐的啊!”唐归音沮丧,“虽然总有人会把艺术生全视为学画画的就是了。” 白子因心中五味杂陈——看看!连自己手下的全能男主都受不了,可想而知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那么拼命。】 【不拼命能行吗?我们体量这么小。】白子因忧伤道,【我不拼命我的儿子们就永远不会被别人看到,为了崽,爸爸只能拼了。】 【……】 系统无言以对,沉默地在比白子因脑中打出六个点。 它发现自己的宿主真的很喜欢给别人当爸爸。 唐归音已经蔫了,那头浅棕色的卷毛看起来甚至失去了光泽,仿佛要生成第二个“旋”般,白子因看着有些好笑:“行了,你再趴任务也不会自己把自己完成了,我来帮你。” 卷毛迅速从电脑上弹射起步,眼睛发亮地看向白子因:“真的吗!” 第28章 但很快,唐归音又蔫了下去:“哥哥,人物小传的部分我自己也可以的……主要是建模,我是真的不会啊。” 白子因:“嗯,我就是要帮你这个。” “啊??” 他仍处于怀疑中,却见白子因解开袖口撸起袖子,以十分熟练的姿态打开电脑,搜索官网,点击下载。 【系统,游戏里竟然可以联网?】他心中略感惊讶。 【当然不可以,】系统道,【你仔细看网址。】 白子因闻言看去,一串字母迎入眼帘—— http://www.52tuishu.com 【……】 白子因难以置信地重新看了一遍:【你往网址放压缩包?没搞错吧,而且zjzl是什么?】 系统:【指尖之恋的拼音首字母。】 【好吧,】白子因道,【你们这种行为放到现实世界会被告的。】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唐归音惊喜的声音打断:“哥哥,你好强,竟然这么专业!” 白子因再次无语:“我专业什么?你说的‘不会blender’,就是连打开官网点击下载这一步都不会吗?” 唐归音吐了下舌头。 “算了,”白子因捏了捏山根,“下载还得一会,给我看看你写的人物小传。” 唐归音哦了一声,接过鼠标,调出一个word界面。 “起来,”白子因轻轻撞了下唐归音,“我帮你看看。” 唐归音听话地起身:“好的!”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双眼发亮地看着白子因。 光线稳定了下来,身旁又伴着规律的呼吸。被这样饱含期待的纯粹眼神注视着,白子因心中久违地升起一丝暖意。 但很快,这丝尚在襁褓的暖意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白子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严肃:“唐归音。” 唐归音抖了一下:“在!” “你告诉我。”白子因指了指word上那一大段,不仅没有分段还没有标点的一大滩文字,“这是什么?” “人、人物小传?” 唐归音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妙,试图挽回:“其实这个不是最终版本,我的人物还没有完全做好……”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悄悄看了眼沉默的白子因。 “哥哥,我不会做嘛。”唐归音试探道,“还是要靠你教我。” 白子因感到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跳,瞬间幻视曾经带实习生的日子。 他抬起两指揉了揉眉心:“你没确定人物?然后就开始写人物小传?” “嗯……其实有一点想法。” 白子因上下滑动着鼠标滚轮,将一行字选中标红:“什么想法?你先来解释一下‘虽然平时有些跳脱但遇到大事还是会挺身而出’这句话。” 唐归音看字,又看了看白子因,小心翼翼道:“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吗?” “哪里都不妥。”白子因道“首先,‘平日’是什么时候?上学时、上班时还是出门买菜时,怎么个跳脱。” 他抬起眼:“是在地铁上看到长得好看的陌生人会去搭话、还是朋友闹矛盾了会去活跃气氛?‘挺身而出’又是怎么个‘挺身而出?’是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事情揽下来,还是说会主动承认错误、承担后果?” “‘大事’又指的是什么,是集体犯错被发现了、偷东西了,还是遇到什么了……一句话带了三个概括词,没有关联性格——当然你也没列出来,没有前因后果,一句功能为0的话,你是要让读它的人去猜吗?” 环境一时安静。 白子因忽然清醒过来——他不是在办公桌前训实习生!现在可是在恋爱游戏里攻略男主啊!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补救: “但话又说回来,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比方说这个‘外貌’写的就挺好的,我看看,微分自然白发,戴眼镜,薄唇细眉……你写的谁??” 唐归音却忽然激动地握住了白子因的手:“哥哥!你懂得真的好多!” “我从来不知道一句话能包含这么多信息量,”他兴奋不已,“你简直就是写作的天才!” 浅棕卷毛的少年双眼含着一层莹润的光泽,神情中的惊喜与兴奋不似作假。 直直与白子因对视,硬生生把白子因看的有点愧疚——之前确实对孩子太苛刻了,这不是挺好学的吗! 被转移了注意力的白子因不自知,将手从对方的手掌中挣脱出来,握在唇前咳了一声,给自己披好游戏给的“作家”马甲: “本职工作罢了,你不是专业的,不清楚细节也正常,这样,你先把你的想法和我说一说,我帮你大概看看。” 唐归音用力点头:“嗯嗯!” …… 两个小时后,白子因虚弱地从房中走出来。 他挥别跃跃欲试要送自己回房的唐归音,关上门,双手捂脸,靠着门板缓缓滑了下来。 【统。】白子因喃喃道,【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干一行恨一行”了。】 系统道:【不至于吧,我看你刚刚教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白子因喷道:【什么叫“教得很开心”,那是“教帅哥教得很开心”,麻烦你加上宾语谢谢。】 【而且其实并不开心……要不是唐归音很老实,我真的忍不住开骂了。】 说到这里,白子因忍不住道:【一个看起来这么聪明的小伙子,怎么连鼠标都用不明白?】 系统无情戳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上了很久的班吗?班味是挥之不去的。】 【好的,停下,】白子因礼貌道,【再说伤感情了。】 系统:【你帮了唐归音这么久,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任务吗?】 【当然不啊,为什么要担心?我的任务不是唱完了吗?】白子因疑惑。 系统:【……】 白子因话语与眼神中的自信不似作假,系统震惊地反应过来,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唱得没有一丁点问题。 见系统不再回复,白子因心觉莫名其妙,摇摇头,站起身来,顺着原路线返回。 途中随机开了几个空房间,白子因扫荡一番,拿了点陶泥陶罐、笔刀纸铲,装进一只大箩筐,几个转弯就回到了琴房。 他正要敲门,却忽然顿在原地。 门是虚掩着的。 白子因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推开了房门,却很快便定住了脚步。 眼前的长发美人右手支着下巴,头颅微微斜在黑白相间的琴键旁,五官沉静,眉头却紧着,似是酝着一滩化不开的哀意。 沈文玉睡着了。 他醒着的时候,像是一团带有粘性的火,身周裹着一层蜡壳,将烈焰被戴上一层面具。只要你放松警惕,蜡便会融化。来不及反抗便会被铺天盖地的烈焰顷刻间吞没。 而睡着的时候不是。 白子因轻轻放下箩筐,没发出一丁点声响,慢慢接近着那沉睡的人,一步一步,最终停在了琴凳边。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沈文玉的脸。 ——睡着的时候,沈文玉这样完美的造物,更接近一尊黑玉做的雕塑。 白子因正欣赏着眼前美景,却见其眼睫开始微微颤动。 随即,那双黑沉的眸子忽地睁开,一声不带任何睡意的声线随之响起: “小白,出去玩怎么不叫沈哥一起?” 第22章 白子因一惊:“沈哥,你没睡啊?” 沈文玉虚虚伏在琴上,转过看向白子因:“小白不在,我怎么睡得着?”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些许气音,近乎呢喃,双目微张,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白子因自己。 一股莫名的海水腥气泛起,再一转神,便消失不见。 白子因心中某根弦微微一动。 “哈哈哈……”他移开视线,“没睡就好,正好我带来了工具,你——” 一声爆破性极强的闷响从门外传来。 刹那间,白子因只觉一阵白光在脑中炸开,视觉、嗅觉与听觉同时失灵,游戏建模场景仿佛与自己的灵魂断联。 反应过来之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干燥而温暖的怀抱里。 一只手攀上白子因的面颊,略微粗糙的指节蹭了蹭自己的脸。他睁开眼睛,只见沈文玉面色焦急,嘴一张一合,但听不清具体是在说些什么。 【系统,】白子因在心中道,【给我兑换一管……不,三管体力糖浆。】 【确定吗?宿主,你现在的情况最好兑换急救彩蛋……】 白子因打断道:【少废话。】 ……这是系统第一次听到宿主用这个语气说话,它老实切换到对应的界面:【已为您兑换体力糖浆支剂3管,请问是否立即服用?】 【现在就用。】 系统没有做声,有一股热流却顺着神经与血液升起,涌入四肢百骸,将因受到巨大冲击力而变得有些脆弱的经脉缝合。 第29章 沈文玉感到自己怀中的躯体正在缓慢地陷入休眠,他捡起白子因的眼镜,偏头看了眼门框,那里正冒起滚滚灰烟。 下一秒,怀中之人便推开自己的手臂,拿过眼镜,从他的桎梏中站起身来。 沈文玉愣了一下,随即又托起白子因的手臂,急道:“小白,你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白子因笑着拂开沈文玉的手,“沈哥你真是夸张。” 他说着就要探出头去:“刚刚那是怎么了?这么声势浩大的——啊!” 视野骤然拔高,再稳定下来时,白子因发现自己又像是洋娃娃般被搂进怀里了。 他挣了挣,却纹丝不动,无奈道:“沈哥你这是干什么,都说了我没事啦!” 话刚出口,眼镜被拿走,视野被再次遮上。 白子因:…… 他试图讲道理,后背却忽然涌上一阵凉意。 既然两只手都缠着自己的腰身,那么……是什么拿走了眼镜,又是什么东西在遮着他的眼睛? 像是察觉到了白子因心中所想,眼皮上的温度急转直下,到了一个略微有点难受,却将将还可以忍耐的地步。 白子因欲掀开眼皮,一点冰凉的粘液却从缝隙处渗入。 “沈哥?”他故作镇静,试探性地开口。 见身后人没有反应,白子因安抚道:“没事的,沈哥,刚刚只是个意外,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之前许爷爷那次我不也……” “不要再说了,”沈文玉小声道,“小白,不要再说了。” 白子因本能地觉得自己还是闭嘴为妙,于是紧紧地将嘴唇合住。 但很快,他就合不住了。 因为他感到身后那具躯体竟是在微微颤抖。 “沈哥?你……唔。” 一只湿滑的物什填进口腔,将出的话语被堵了起来。 “小白,”沈文玉轻轻道,“什么叫‘只是个意外’?你能经受住几个‘意外’,我不在的时候,又有多少个‘意外’会像这样发生?” “如果刚刚出问题的时候是你刚回来的时候呢?” 沈文玉凑到了他的耳边,“如果那个时候你站在门边,不偏不倚……” 他的声音发生了某种奇妙的改变,像是流畅的水流被覆上一层粗粝的磨砂。 白子因心中警钟嗡鸣,潜意识告诉他,如果不做点什么,接下来会发生某些超出他掌控的事。 他挣了挣,却仍然无济于事。 沈文玉的力量太可怕了,三只体力糖浆都没用,恐怕他的身体素质远超许爷爷那种常规npc。 【系统!再兑一支!】 系统麻利地点击下单。 糖浆作用在躯干之上,将已经坚如堡垒般的防护增强再打上了一层外骨骼,白子因感到终于有力抗衡,他将全部力气集中在齿间,向下一砸—— 那物吃痛,从唇间迅速滑走,白子因总算腾出嘴来,来不及喘气,他迅速回头,对准记忆中沈文玉的脖颈位置就是狠狠一咬。 “嘶……” 身后的沈文玉微微吸气,视野终于重获清明。 眼前发黑的间隙中,白子因在视觉边缘捕捉到了一只末端微微泛着粉的白色锥体,样貌有些眼熟,再一眨眼,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他又眨了眨眼,而后再次加狠了力道,直到再次听到沈文玉吃痛的声音才放开。 “我是三岁小孩吗?”白子因惩罚性地研磨着齿节,“你刚刚是在干什么?不知道我会很难受吗?” 沈文玉呆呆地看着他,而后解释道:“我太着急了……怕你出事。” 白子因不松嘴,含糊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好好的?” 被咬着的人没有出声。 白子因再次加大力道:“说话!” “嘶……”沈文玉眼角流下生理性泪水,“是的,你好好的。” “那不就行了?”白子因道,“以后不许这样了。” 沈文玉听话地点点头:“好的。” 白子因微微皱眉:“‘好的’就结束了?” 沈文玉歪头,似是在问那还要怎么做。 白子因道:“说对不起。” “……” “说啊,”白子因抬眼,“不是知道错了吗?”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像是一潭蓝洞,将沈文玉吸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沈文玉低声道:“……对不起。” 白子因盯了他一会,而后展颜一笑:“这才乖嘛,沈哥。” 他微微挣动:“那放我下来吧,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嗯?” 话音未落,缠在腰上的两只胳膊霎时收紧:“不要。” 那一瞬间,沈文玉身上那股透着点执拗的温软劲又散了出来,他轻轻地碰了碰白子因的额头,小声地重复了一遍:“不要。” 算了,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白子因败下阵来,叹气:“好吧,那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那阵浓烟基本上散了个一干二净,沈文玉从散落一地的工具中小心走过,推了推门框。 门框应声倒塌。 白子因:? 沈文玉抱着他迈过门框,而后,一副梦魇中才会出现的场景顿时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整条阴暗潮湿的走廊,或者说,隧道。 陈列在穹顶的灯光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皲裂皮肤一般的墙皮。白色的、龟甲一般的空间内,隐隐露出暗红色的内里,眯起眼看去,像是一只只狭长的眼睛。 这场景冲击力过大,白子因不由自主地喃喃道:“这是什么……” 隐藏在记忆中的某些印象翻出水面,他猛然意识过来,这恐怕和先前那潮湿的墙面有关。 双耳忽然被什么东西覆盖上了,白子因一怔,抬头,见到沈文玉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很快,一阵滋啦的电子音在空间中响起,即使被遮住了耳朵,也丝毫没有减少其刺耳程度。 “恭喜各位嘉宾完成职业体验,请所有嘉宾带上你的成果,回到指尖别墅一层的大厅中。” ……对了,职业体验! 白子因抬起头:“沈哥,你还没做东西吧?” “做了哦,”沈文玉将一根手指竖到唇边,“不用担心,我带你过去。” “哦……” 一步一步地拐过走廊,方才那被肾上腺素冲击的大脑逐渐恢复了正常思维模式。 白子因回忆着沈文玉竖起来的一根手指,还有自己腿部分明的两只手的触觉,之前看到的那个白色椎体忽然闪现在脑海里。 他忽然想明白那个白色的东西为什么眼熟了……只要把那层白粉色的外衣换成半透明的,那不就是铁板烧里面的热门——鱿鱼么? 【系统,】白子因恍惚道,【你们不会真往我的游戏里加入人外设定了吧?】 系统道:【没有。】不是它们加的。 白子因却以为系统说它们没有加,哦了一声,心中道:【那你告诉我,正常人有几只手?】 系统:【……】 沈文玉察觉到白子因的目光,轻轻地把他往上掂了掂,莞尔一笑。 走廊距离大厅不远,没拐几圈,他们就看到了熟悉的水晶灯。 以及水晶灯下熟悉的人……唐归音正抻着脖子向这个方向看,由于角度的缘故,他们目前尚未视线相接。 白子因正愁怎么说服沈文玉把自己放下来,就感到腰间一松,而后,双脚触碰到了地面。 他疑惑地回头看了眼沈文玉,却见其目不斜视:“走吧小白,匹克要开始评分了。” 语罢,便先一步走向了大厅中央。 凝视了他的背影片刻,白子因也跟上了其脚步,匹克见来人,兴高采烈地举起了麦克风:“恭喜各位成功完成职业体验!” “现在,”它晃了晃脑袋上的人头,“匹克要开始进行打分和排名啦!” 一张半透明的巨大的面板忽地出现在大厅中央。 与此同时,弹幕狂热地刷了起来。 【好好好可以结算了。】 【刚刚那个过程都不让人看……服了,难道很见不得人吗?】 【也不知道大佬抽的啥,我可太好奇了~】 【其实抽到啥都一样,事到如今,你见大佬输过吗?】 【那倒是真的哈!不败战神。】 刚被封了“不败战神”的新鲜大佬白子因正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面板,等待结果。 徐云蹭了过来:“大佬,你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白子因回忆了一下,随即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还可以吧,你呢?” “嗐,”徐云摇了摇头,面露愁色,“连本参考书都没有,我纯瞎编的,也不知道结果咋样……哎,动了动了!” 白子因闻言抬起头去,只见一阵金光闪烁,而后,一台巨大的全息电脑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那是一个极其成熟的场景的白模,是一只在空中行驶着的飞船,几乎可以窥见曾经那些大型科幻电影的影子。 第30章 “98分!”匹克激动道,“接近满分!作品来自于——唐归音。” 唐归音远远地冲白子因投来感激的一眼,白子因微微抬了抬下巴。 徐云抬着脖子把白模旁边的写着“人物小传”的小字也读完了:“妈呀……这个,这个真的厉害,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嗯,”白子因点了点头,“感觉还行。” 他这么多年的社畜不是白当的! 那阵金光很快便闪了过去,一只卖相精美的小蛋糕出现在了屏幕中。 匹克扬声道:“89分!色香味俱全的午后小甜品,来自于——顾青川!” 白子因有些意外地回过头,只见顾青川依旧穿着那身长款风衣,带着黑色的皮手套。 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回过头来,与白子因视线相接。 白子因:…… 【开玩笑呢吧,】他道,【顾青川会做甜品?还做的这么好看??】 弹幕也飘过去一群问号: 【顾青川?你说这是沈文玉做的我都信。】 【啊啊啊补药啊崩人设了,霸总怎么会做小蛋糕啊?】 【?刻板印象滚,就要反差。】 系统适时接到:【人不可貌相。】 白子因狐疑地眯起眼:【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呢?】 大屏幕上的小蛋糕撤了下去,一只雕塑霎时出现在画面中。 乍一看去,只见一枚被天使翅翼包裹起来的心脏,再细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并非是心脏,而是一个将躯干弯折成心脏形状的人形。他瘦削又苍白,脊骨一节一节地在背上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皮囊中破茧而出。 “它”的材质介于玉与水晶之间,如果足够仔细,还能看清其弯折的眉毛下,眼睫上挂的一颗玉珠。 “人像雕塑——85分!”匹克拉长了声音,“来自沈文玉!” 白子因转过头去,直直撞进沈文玉的视线之中。 原来“不用担心”指的是这个,他有些惊诧,又有些不可思议。 沈文玉是什么时候做好的?那两个小时吗? 那雕塑用的是什么,难不成是琴键吗? 白子因抿起唇:【系统,我记得沈文玉没学过雕塑?】 【他肯定没学过,】系统回道,【一个饱受欺凌的私生子,他能正常上学就不错了。】 白子因又想说什么,系统却一反常态地打断道:【宿主,人不可貌相啊。】 …… 将那点疑惑按在心间,白子因敛眸。 接下来,就是剩下人的任务评分了。 阿蒂斯派第四,抽到的是核对数据的任务,迦蓝第五,是做风险评估。艾克斯则抽到了和唐归音极其相似的建模任务。 徐云悄声道:“这是我的。” 白子因则没有回答。 从方才的经验来看,念名字的顺序明显是从高到低,白子因的面色也从轻松赚到了凝重,从凝重赚到了犹疑,又从犹疑变成了一片空白。 徐云见白子因没有回话,不解地回头:“大佬?” “你先别说话,”白子因道,“你说,这个名次它是按照分数排名来的吗?” 徐云想也不想道:“那肯定是啊。” 语罢,他有有些沮丧地垂下头来:“唉,我肯定分数低,我真的不懂什么植物学,上学的时候就生物化学最差。” “对了,”徐云想起了什么,纳闷道,“大佬,你是什么任务,怎么还没念到你的啊?” 白子因闭紧了嘴。 忽然间,光屏上出现了一沓子信纸,随即,一个鲜红的58出现在了屏幕上。 “植物学某学生的论文修改,58分。”匹克道,“建议不要修改,越改水分越大。” 【啊啊啊笑死了……】 【幻视我导给我加的批注。】 【别搞,我记得艾莎公会的学历不低啊,怎么搞成这样?】 【楼上的懂不懂什么叫隔行如隔山啊……话说,大佬为什么还没被念,倒一啊?】 【你觉得可能吗?肯定是又打穿了什么隐藏结果啥的。】 【加一,啊,你们看屏幕,光屏亮了!】 那个鲜红的58开始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而后,定格在了一个模糊的“8”上。 【啊!!88!】 【88也不是第一啊,为啥这么晚才公布?】 【等等,你们看,好像不是88?】 【那是几?98?】 【额……好像就是“8”。】 【啊?】 随着光屏的稳定,众人沉默了下来。 “白子因的歌唱任务,”匹克兢兢业业地宣布,“8分!” “恭喜嘉宾白子因获得倒数第一!” “8分??”徐云不可置信地看向白子因,“怎么回事,大佬,他们让你唱什么,美声?死亡摇滚?” 不……白子因心中道。 他抽到的曲目很简单,就是“夜空中x亮的星”而已。 光屏不给任何反应时间,很快,便开始了播送。 指尖之恋一切配置不论卖相,功能性都是最好的,包括收音设备和音响也是。 因此,白子因那一阵清澈又横冲直撞的嗓音也被一比一的还原了出来。 夜空中的星星很多,只不过太黑了,飘着飘着就坠机了,亮度也是一样的,纵使比太阳还要亮,手电筒一照,太阳也跟手电筒一起爆炸了……那套乱七八糟的唱词和老爷爷说梦话一般打颤的尾音在厅中回荡,充满自信与开朗的旋律也如同大象一般,迅速犁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徐云那带着正直与质疑的眼神也慢慢变了味道。 终于,歌收尾了。 全场一片安静,弹幕也仿佛死了一般,半晌,静静地飘过去一个:【。】 白子因抬起眼来,正好再次和顾青川来了个对视。 ……他发誓从来没有在顾青川的眼睛中同时看出过这么多种情绪类别。 系统冷冷道:【看,我说过了,人不可貌相。】 “哥哥?”唐归音的声音远远传来,细细分辨下来,颤抖中仍带着几分惊异。 “小白,你……”沈文玉欲言又止。 被数道火热的视线注视着,白子因忽然感到自己的皮肤开始诡异地泛痒,他果断地一矮身便从大厅的边缘逃脱。 而后被熟悉的、滑溜溜的触手将腰身再次擒住。 第23章 【我一般很少笑, 除非忍不住……】 【可以了,给我们大佬留点面子。】 【八分,我高中物理多选全错那次都没考八分。】 【哈哈哈哈我没想到大佬竟然是这种人设, 说五音不全简直都是在夸他了。】 【喜欢的博主以一个从未想到的姿势缓慢离场了……】 如果白子因能看到弹幕, 他一定会严肃反驳——五音不全?什么五音不全, 他这叫做小众。 有的东西你欣赏的来,别人欣赏不来,这是很正常的,请不要以狭隘的认知来以己度人,谢谢。 但眼下白子因没功夫想那么多, 他只是本能地想从大厅里逃脱。 然而腰间那只触手却不依不饶,牢牢将自己桎梏在原地。 白子因一低头,却发现腰间空荡荡一片。 徐云不忘了添把火,一边往这边赶一边大声道:“大佬, 你跑什么啊!唱歌不好听就不好听呗, 咱们别的地方厉害啊!” 白子因心道, 他唱歌未必不好听,只不过是不符合这个平台的审核机制罢了。 但匹克显然还暂时代行着游戏内的公正, 举起麦克风, 大声宣布: “游戏胜利者一人, 合格者五人,不及格一人, 不合格一人。” 很明显,这个“不合格”,无疑指的就是白子因了。 他对这个审判结果扔抱有偌大的不平,但还是选择了不发表任何评价,系统在心中道: 【宿主, 你以前没和朋友去过ktv吗?】 【我没去过,怎么了?】白子因道,【我同学说我的唱腔不适合流行音乐,让我不要浪费我先天的优秀条件。】 系统:……好含蓄的同学。 系统忍不住又道:【那……既然说你有天赋,你没去找个老师学一学?】 白子因纳闷道:【都说了我有天赋了,天赋党当然要自学了!】 系统无言以对。 【那你怎么看待这个审判结果?】 白子因:【清汤大老爷。】 他摇了摇头:【算了,反正很少有人能理解我,你们这个结果其实我早就有预料。】 这边正沉溺于孤芳自赏,而外界的残酷现实却依然在推进,匹克的麦克风忽然一下短了路,发出尖锐的噪音,它用那只木手拍了拍才恢复正常: “本次任务的奖惩结算将在今夜进行结算。”匹克嘴边咧开一个笑来,“今夜之后,你们将以全新的视野来迎接未来。” 第31章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处直直打下,凭空为每个人的轮廓又捏造了一层黑影描边,放在匹克自己那张充斥着死气的脸上,更显出几分诡异来。 不知为何,白子因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说不清具体情感,只觉像风雨欲来。 接下来的日子吗?他心间缓缓碾过这几个字眼。 夜晚很快到来,领完大块头之后,白子因拒绝了几个嘉宾的同睡邀请,回到了自己房中。 【系统,你怎么看?】 系统:【为什么问我?宿主,我不可能告诉你的。】 白子因躺在床面上,闻言慢慢笑道:【你还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语罢,白子因将大哥大的九宫格再度打开,这次他没有再多关注自己的照片了,而是目标明确地点进了阿蒂斯的头像里。 正要发送,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系统,之前不是说“猜猜我是谁”游戏胜利之后可以任意验证一条短信的发送者吗?你怎么一直没给我结算。】 系统:【你也没问过我啊?】 【……好吧,那我现在结算一下。】 系统道:【好的,请选择您的验证对象——时间——短信内容。】 【以下是热门短信验证内容: 1.害怕的话,就来找我。2.不要想太多。今晚要降温,多盖点被子3.】 “3”的内容还没来的打出来,白子因就道:【这两条还用验证?你给我验证一下句号哥是谁?】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心中已然出现了一个着繁复装饰的修长身躯,果不其然,眼前代表加载中的省略号转了半天,最终定格在了三个字上。 白子因乐了,果断点开其头像,也编辑了三个字发送过去。 显示送达的那一刻,几声叮叮当当的提示音也随之传来。 白子因点开第一条,却霎时停住了动作。 “今晚的夜色很美,来走廊看看吧。” 滑到第二条。 “今晚的夜色很美,来走廊看看吧。” 他随即点开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 一模一样。 信息仿佛被哪个满怀恶意的人截停,而后复制成了七条发给了白子因。系统观他神色,疑道:【怎么了?他们给你发什么了?】 白子因不动声色:【你看不到吗?】 【我说过了,这属于宿主隐私的范畴,只有你想让我看到的时候我才能读取到。】 【是吗?】白子因举起大哥大,【那你看吧。】 系统读取完所有信息后,陷入了沉默。 【这……】它道,【指尖之恋的游戏模式没有这个环节。】 白子因硬生生从那ai生成的电子音中同时听到了惊诧与凝重。 他眸中浮着一层道不明情绪的暗光,半晌,回道:【是的,据我所知,我的1.0版本也没有这个过程。】 一人一统相对沉默片刻,一阵敲门声却突兀地响起。 白子因:…… 他冷静地将灯熄了一半,掀起被子便钻了进去。 系统:【你不开门吗?】 【你没看过恐怖电影吗?】白子因嗤道,【这个时候开门的一般都被当夜宵加餐了。】 门外的东西仿佛为了映证白子因的话,停顿了一下,敲门的声音更猛烈了,密密麻麻,一下重过一下,如同急风骤雨般。 白子因安静地窝在被中装死,脑中却还顾得上和系统说话:【你们传送我,怎么没把我随身携带的护身符和桃木剑也一起传送来?那是每个加班到深夜的社畜必备的保命之物。】 察觉系统没有回复,白子因继续喋喋不休:【你怎么不理我?是去帮我找护身符了吗?我就知道,你……】 系统打断道:【宿主,你是不是害怕?】 白子因脑中的答案徘徊在“废话这谁会不害怕”以及“我当然不害怕了我是什么人”之间,最终大脑失灵,冒出来一句:【我是什么人?我当然会害怕。】 系统:【……】 它出声提醒:【宿主,可你的手一直在抖啊。】 【怎么可能?】 白子因抽空看了一眼被单,而后陷入沉默——那里有一只紧紧抠着被单的手,由于太过于用力指尖已经微微泛白。 门外的敲门声仍在加剧,力道之大,震地室内的床板和地面似乎都有些颤抖。 系统道:【怎么办?宿主,你的好感度目前只能再兑几个体力糖浆了。】 【着什么急?】白子因冷静道,【一般恐怖电影里,这种情况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被窝里就好了,不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会破开门……】 话音未落,伤痕累累的门终于不堪重负,吱呀一声开了。 白子因:…… 他感到脑内再度炸开一阵白光,耳侧泛起一阵嗡鸣,一阵沉重的碾压地面的声音隐隐约约透出,白子因将眼睛睁开一条窄缝,只看到一条铁环约有成人手掌大的锁链。 而锁链之旁,是一只苍白的脚。 ……那颜色绝不可能是能呈现在活人身上的表征。 锁链停顿了一下,而后,朝着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 白子因将惊涛般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将眼睛重新闭合,尽力抑制住自己的呼吸频率。 【统子哥你跟我说实话,这个东西真不是你们设计的吗?】 系统没有回话。 【系统?统哥?你怎么没声了??】 白子因心底隐隐流下两行清泪,看来他今天势必是要独自面对这个怪物了。 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很奇怪,虽然对其添加的人外属性早有猜测——呈巨人观状的许爷爷,几次露出马脚的男主……但它们都尚且处在白子因的应对范围之内。 但现在这个不是。 没有预警,没有提示,就好像恐怖游戏中最低端的“跳脸”设计,但同时,也是最致命的设计。 因为跳脸无解。 白子因不相信自己今天就要成为次日玩家口中,那个“莫名其妙死在怪物手中”被献祭的人,他清空了一切情绪,脑中飞速流转……一定有什么提示被他忽略掉了。 忽然间,一阵冷汗从脊背上泛起。 ……锁链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原先被侵入房间的时特有的异样感也一并消散了,潜意识告诉白子因,这里极度安全,并且除他以外空无一人。 他应该睁开眼睛,走下床去,去走廊里看一看美妙的夜色,亦或者是关上灯光,换好睡衣,在安稳祥和的气息中一夜安眠。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着他去这样做,肌肉告诉他自己因为长时间的僵直而酸痛不堪,骨骼也在漫长的停滞中摩擦地难耐。 动一动吧,身体能够好受很多。 恍惚间,白子因将将要随着那场冲动舒展腰身……牵动神经的前一个瞬间,他狠狠咬了口口腔内的软肉。 仍未过期的体力糖浆效果犹在,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顿时冲上头颅。 鸡皮疙瘩在全身冒起,极端的恐惧与惊异充满每一根血管,白子因用疼痛抑制住了本能的动作和尖叫——不能动。 不能动,不能睁眼。 一个无比清明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千万不要让“那个东西”发现自己醒着。 他死死地咬着口腔,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本能地颤抖,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一只冰冷的掌心忽然覆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完了。 他鬼使神差地将眼睛掀开一条缝隙,只见一张见之足以让他肝肠寸断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a”。 “篝火”灭掉之前,沈文玉提到过的,白子因在梦中喃喃自语的那个“a”。 只不过比起脑中熟悉的模样,现在的“a”用的是一副新的样貌。 比如说从眼眶中爆起的眼球,果酱一般四散的液体,被切成密密麻麻几十段、却还勉强连在一起的脸颊肉……以及脖颈上倒置的头颅。 白子因猛然睁开眼睛。 唐归音吓了一跳:“哥哥,你怎么啦?” 那阵嗡鸣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一柄小剑,对准太阳穴扎了进去,白子因从床上坐起身来,像是刚获救的溺水者般大口大口地掠夺着空气。 唐归音忙上前一步将人揽在怀中,一只手在后背帮忙顺着气:“做噩梦了吗?” 世界仿佛和自己的意识隔了一层薄膜,白子因摇了摇头,脑中仍是一片混沌。 第32章 方才那触目惊心的画面仍盘旋脑中,白子因心中道:【系统?你刚刚为什么不出声?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都有出声啊,】系统疑道,【你刚刚睡着了,门没关好,然后唐归音来敲门,结果一推就进来了,你醒了,怎么了吗?】 【……】 记忆中,那七条短信和“a”的场景仍然鲜活,白子因深深地凝起眉头。 他轻轻拂开唐归音的手,揉了揉眉心。 唐归音担心道:“哥哥,难受的话就再躺一会。” 白子因摆了摆手:“我还好。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唐归音闻言忽然却忽然扭捏起来,白子因见状,心底泛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哥哥,”他眼神飘忽,“我就是想问问你之前有没有收到什么短信。” 那个包子馅“爱你我已经沦陷”霎时回归记忆中,白子因心中警铃大作:“我每天都有收到短信,你具体问的是……” 唐归音却变成了哑巴,白子因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脸越来越红,而后,小声憋出来一句话。 “哥哥,你知道我是什么星座吗?”(注1) 白子因回忆了一下:“呃……六月八号,应该是双子座?” 唐归音摇了摇头。 白子因:“?” “是为你量身定做。”(注2) 白子因:“……” 亲耳听见的冲击力要远远强于短信,一时间,白子因仿佛看到了哥斯拉闪击波兰,心中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麻痒与恶寒。 看着自己亲手捏出来的,小心翼翼中暗含期待的男主,他略感忧愁地再度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在游戏领域的前途一片黑暗。 “你是——”白子因深吸一口气,换了种说法,“你是在什么地方学的这种话?” 见唐归音不答,又联想起他这几天都和谁走的比较近时,白子因心中泛起一个荒诞的猜测:“不会是顾青川吧?” 唐归音的头低得更低了。 白子因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真是他?他——他怎么回事,他怎么能这么教你??” 【统子哥,你说的对。】白子因心中喃喃,【人不可貌相。】 一个人设是沉稳爹系的总裁深夜不睡,教十九岁少年怎么说土味情话?意欲何为啊! 唐归音见白子因反应不对,略微有些急道:“哥哥,你不喜欢吗?” 他按住了白子因的肩头:“哥哥不喜欢,我就不说了,本来这些话就是讨哥哥开心用的。” “不是我不喜欢,”白子因顺力坐下,看了眼唐归音亮晶晶的眼睛,叹气道:“算了。” 他活动了下脖颈,想起正事:“所以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的吗?” “没有,就是无聊,想跟哥哥聊聊天。”唐归音坐在了白子因身旁,“而且今天也太冷了,我根本睡不着。” 冷? 这是白子因第二次听到唐归音提及这个字眼了,他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因为指尖别墅那与越来越潮湿的墙壁的缘故,体感有些阴冷,但不至于达到冷的都睡不着的地步了吧? 指尖忽然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白子因低下头,见唐归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下巴轻轻点着他的手腕。 那模样过于生动,让白子因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的一条小狗。 “哥哥,”唐归音微微歪头,“你冷吗?要不要我来陪你。” 白子因看了他一会,而后,慢慢送出一个笑来,捏了捏手上的下巴尖: “谁陪谁?我看冷的另有其人。” “唔。” 唐归音被捏得舒服地眯起眼睛,蹭了蹭白子因的手。后者俯视着眼前的棕发少年,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白子因轻笑:“不行。” 唐归音顿时露出受伤的表情:“为什么?哥哥,你明明就总是去和沈文玉还有顾青川他们……” 一根食指抵在了他的唇前。 “我去了又如何,没去又如何?”白子因注视着他,“我今天晚上就算睡在走廊里都正常。” 他轻轻拍了拍唐归音的脸颊:“你给我发的什么短信,嗯?念给我听。” “哥哥……” 看着白子因的神色,唐归音泄了气:“好吧。” 他接过白子因递过来的手机,划拉着信息:“哥哥!怎么这么多人给你发?” “别管,”白子因顶了顶膝盖,“念你自己的。” “好吧……” 唐归音翻翻捡捡,最终手指停在了屏幕上,看了眼白子因,最终还是念道: “嗯,我今天看到了一本书。”(注2) 边念,其耳尖边迅速泛红,白子因挑起单边眉毛。 唐归音咽了口口水,快速地念完:“遇见你我愿赌服输!”(注2)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白子因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自己觉得这句话好听吗?” “我……” 虽然唐归音没有说完,但白子因心底知道,这人一定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招式不错,才来展示给他看的。 他早就发现唐归音在文学方面的品味实在有些一言难尽了……白子因将膝盖向上微做调整,听到眼前棕发少年喉咙中溢出一丝闷哼,才满意地放松力道。 “下次不许给我发短信了。” 唐归音急道:“哥哥!” “很想发吗?”白子因推了推眼镜。 唐归音也不顾难受,反而向上贴了贴,乖乖点头:“想!” 白子因:“想发就自己写,不许再和顾青川那里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唐归音哦了一声,随即略有不满地小声嘟囔:“哪里奇怪了,我觉得其实还挺好的呀……” 白子因闻言,再次擒住眼前人的脸颊,后者顿时挺直后背:“哥哥说自己写我就自己写!我一定听话。” “听话就好,”白子因道,“那听话的小唐现在站起来,自己回屋子里睡觉,可以做到吗?” 唐归音道:“可以……哥哥,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陪我干什么?你又不是小狗,还能陪着主人睡觉。” 白子因半开玩笑道:“而且真正的小狗是很听话的,你是真正的小狗吗?嗯?” 一抹暗光从唐归音的眸中闪过。 隔着呼吸间气息都相互交缠的距离,白子因忽然发现,眼前人的眼眸并不是全黑的,而是微微泛着点绿。 只不过那点绿光平日都隐匿在平静又普通的黑色里,只有离得足够近,才能堪堪窥见一丝端倪。 “好了,不逗你了。”白子因打了个哈欠,“我是真的很困,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找你玩。” 见其眼中露出真切的疲态,唐归音也正了神色:“那哥哥你就先休息,之后有需要再叫我。” “我能有什么需要?走吧走吧,晚安哦,好梦。” 目送着对方依依不舍地离开,门轻轻合拢。 也不知道明天有什么任务……早晨叫醒自己的又该是谁。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应该轮到迦蓝了,但是白子因本能地对此人有些说不清原因的抵触。 睡意如月,指引着他身体中每一簇细胞的潮汐,白子因慢慢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正欲摘掉眼镜,清晰且光滑的镜面却凝滞住了手腕的动作。 为什么会是清晰……且光滑的镜面? 电光石火间,闪电般的线索在心中串联,一声剧烈的呛咳骤然爆发在白子因喉咙中。 他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爆发出红色裂纹的墙壁、掉在地上耳碎了一半的镜片、趴在琴键上的沈文玉……白色触手。 还有方才不久才经历过的锁链和“a”。 电流迅速从尾椎向脊骨进发,白子因心中一寒……那些事情,要么是刚刚发生,要么就是印象深刻,可为什么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开始逐渐消失了呢? 那绝不是正常的消失,比起自然遗忘,更像是什么人用橡皮擦在他脑海中将记忆直接擦除。 白子因抿唇:【统哥,你把刚刚我进门之后的经过和我讲一遍。】 系统道:【你刚刚进门之后给阿蒂斯发了短信,然后收了短信,之后由于体力糖浆时效过了的缘故,你就困了,然后睡着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白子因心中缓缓想到,不仅没有问题,而且因为有“收到体力糖浆影响而睡着这一段”,远比他自己方才的记忆要更符合常理。 第33章 但这才不对。 他看着自己的衬衫——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他绝不可能在决定入睡的时候还穿着在外面的衣裳。 白子因拾起手机,忆起自己方才为什么让唐归音读短信——那上面赫然显示着几个熟悉的大字。 “今晚的夜色很美,来走廊看看吧。” 自始自终,他眼中的信息都是这条,没有变过。 白子因擦了擦镜片,而后站起身来。 【宿主,你又渴了吗?】 【我倒是希望我只是渴了。】白子因道。 语罢,他便走向门口,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拉。 门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尽数消失,一阵痉挛从身体中爆发,白子因强行抑制住呕吐的欲望,面向走廊,迈出了一只脚。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墙壁,意料之中的潮湿却变得有些粘腻,白子因借着灯光一抬手腕,只见其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他甩了甩手腕,向着走廊尽头走去。 三十、二十九……白子因在心中默默数着步数,数字到一的那一刻,他站在了一扇大门之前,屈起手指敲了敲门板。 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一件长款风衣被一丝不苟地叠起,搭在椅背上,房间内昏暗而不黑暗,细细看去,只见到角落里亮起微弱的烛光。 这时顾青川的房间,只不过房间内空无一人。 白子因心中忽然升起一个猜测。 他快步掠出其房门,寻到唐归音的房门前,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 刚刚说好要回到房间的唐归音也不见了踪影。 这就对了,白子因心中忽而醒悟,他知道这是什么了。 指尖之恋1.0,也就是他自己的版本,有一个特别怀旧且古老的游戏——捉迷藏。 灯光亮起之时,人可以开始躲,找人的那个会被隐藏视野,而灭掉之后,所有人会被限制行动,而找人者恢复视野。 如果被找到,你就会成为下一个在灯光亮起时会被隐藏视野的人。 方才,唐归音根本不是因为那些无聊的理由才来找他的——唐归音就是第一个被指定的“寻找者”,而白子因对此丝毫不知情,不仅没躲,还好生哄了他半天。 与此同时,一阵滋啦的电子音出现在脑海中。 【恭喜嘉宾开启惩罚任务——噩梦归潮。 任务简介: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藏起来的人! 任务规则:阵营分为“惩罚者”,“逃生者”,“豁免者”。梦魇开始时,所有“逃生者”与“豁免者”开始躲藏,“惩罚者”无视野,梦魇结束之后,“惩罚者”开始寻找,而其余人丧失行动能力。 每隔五十分钟,其余人将交换位置,并露出“端倪”。 如果被“惩罚者”找到,将被杀死,或成为下一个惩罚者。如若“惩罚者”持续三次“端倪”都未找到下一个“惩罚者”,将判定为双重失败,将被投放至梦魇中开启大逃杀模式。 该规则持续循环直到游戏结束。 注:上一轮以及上上轮游戏的失败者在自行探索到规则碎片之前无权知道任何任务线索。 任务奖励:开启惩罚任务的抹除惩罚,开启一般任务的获得嘉宾好感度加成0-50。】 失败者无权知道任何任务线索? ……想必,这就是白子因在方才所谓的“梦魇”时刻,一无所知地真的陷入梦魇的原因了。 想起方才的经历,白子因拿起特地随身携带的大哥大,看了一眼屏幕,看到屏幕上的信息竟是变回了正常状态,他翻开唐归音那条“愿赌服输”,而后果断地锁了屏。 同时,白子因心下确定了一件事。 噩梦归潮任务的发生地点,不是真切的梦魇,也不是完全的现实,看样子,更接近这二者的交界之处中。 他抬眼扫向门外——那几个知道规则的应该都已经藏起来了。 那么,还有谁不知道规则呢? …… 徐云盘腿坐在床上,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其实不算做艾莎公会的什么新锐……只不过是消息比较灵通,提前打探到了这次副本的几个游戏的大概,才堪堪得了个跟进游戏的机会。 本身就不占什么优势,这都多少天了,除了迦蓝给他发的一条短信之外一个积分都没有,苟到最后就是死路一条。 正发着愁,房间门忽然想了三声。 “嗯?” 徐云看了眼大哥大上显示的时间——这个点了谁会来找他? 该不会是什么副本怪物吧? 他警惕地将东西收拾好,把道具从背包中掏了出来,正待先发制人,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线。 “徐云,你是住这间吗,我没记错吧?” 是大佬! 徐云正要下床,却紧急刹住了脚步——等下,谁能确定外面的就是货真价实的本人? 他拿起一把油锯,清了清嗓子:“大佬,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对一对短信内容啊?你这是给我发的什么,为什么是一堆乱码?” 乱码? 徐云愣了一下,打开自己的大哥大,滑动到白子因的界面,却见原先编辑的文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仿佛出bug了一样的乱七八糟的符号。 这是什么时候变得? 他心中警惕未散,疑惑又起:“啊,那个啊,是我不小心压中屏幕发出去的,大佬有问题我们明天再聊吧,这么晚了,我要睡了。” 门外的声音却一瞬间变得不耐烦起来:“你到底开不开?” 徐云:…… 熟悉的感觉来了,他晃了晃脑袋:“都说了明天再聊吧,信息也不着急这一晚上对不对?” 门外安静了下来。 徐云正松了口气,却见门把手开始自己转动,他还没来得及启动油锯,门就开了。 一个身着衬衫的白发青年站在门边。 徐云“日”一声拉响了油锯,双手颤抖地对准了门边:“你你你、你别过来!” “好,‘我我我’不过去,”白子因努了努嘴,商量道,“你能把那玩意关了吗?听着怪害怕的。” “不行!”徐云神情紧绷,“你怎么能证明你是你自己。” 白子因:“好吧,我确实证明不了,但是我想有东西可以证明。” 他声线平稳,咬字清晰:“如果是鬼怪的话,他们进不了玩家的房间,这是常识,你不知道吗?” “这是常识……” 徐云的双目混沌了一瞬间,而后又清明起来,他道:“说的没错!那你进来试试。” “好的。” 白子因慢慢举起双手,迎着那把油锯迈出了一步。 无事发生。 徐云将油锯一关,迅速地将白子因推了进来,合上房门,呼了一口气:“妈呀,大佬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有什么恐怖npc。” “又?”白子因捕捉到了关键字眼,“难道你很经常遇到这类型生物吗?” 徐云奇怪地看了眼白子因一眼:“大佬,别说你是头一回进副本哈,咱们这游戏咋可能没有恐怖npc?天天死人。” 白子因道:“还好吧我觉得?其实没那么恐怖。” “还好?” 徐云摇头,心道大佬就是和他们这种凡人不一样,连这种无限流恐怖副本都只是“还好”。 然而这真的只是给白子因扣高帽了,事实上,他的认知里,指尖之恋只不过就是款惊悚元素略多的恋爱游戏。 “对了,大佬你说的那个短信的事情。”徐云摸出大哥大,调到了二人短信界面,“这是咋回事啊,我发的时候还好好的。” 白子因故作惊讶:“哦?你发给我了什么?” “我说‘真的很感谢大佬带我起飞‘……咦?’” 徐云捧着大哥大,看着那上面的那十一个字震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我刚刚看的时候还是乱码……” 白子因点了点头:“唔,确实奇怪。” 他拿起大哥大对照了一下:“既然现在恢复正常了,我就先回去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你给我发什么暗号呢。” 说这,白子因就收起了手中的大哥大,而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回过头,见徐云挠了挠头:“大佬等等,我还是想不通。这个短信肯定是什么线索提示……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34章 “什么头绪?”白子因不动声色地拂掉了那只手,拍了拍衣角,“就是很正常的一个线索条啊,你不知道吗?” 他紧紧盯着徐云的双眼,只见那棕色的瞳孔又混沌了一下,而后恢复正常。 徐云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是游戏的混淆项,用来增加难度的!” 想通疑点,徐云乐呵呵地冲白子因挥了挥手:“那行,大佬你先走吧,明天早上见啊。” “明早见。” 将房门关上之后,白子因勾起唇角。 【“惩罚者”已成功转化为嘉宾徐云。】 他的猜测验证成功了。 “梦魇”状态下,人的认知与感知是可以被轻易改变的。 就像刚刚,他并没有去动徐云的门,是因为徐云自己设想“恐怖npc”会把门打开,所以门才自己开了。 同理的,白子因稍做言语引导,便让徐云自己改变了自己的认知。 但将“惩罚者”的身份转给徐云并不是他的目的。 “梦魇”状态很快便降临,房间内的徐云一无所知,而白子因则感到一股力量重新充盈四肢——这就是“逃生者”与“豁免者”逃跑躲藏的资本了。 白子因看着远处微微阖动的墙面,再次拉开徐云的门,走了进去。 一无所知的徐云疑道:“大佬怎么了,落下东西了?” “嘘。”白子因将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徐云见状跟着噤声,只见白子因离他越来越近,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领子。 徐云:“?” “这是……?”徐云不解地抬头。 白子因含笑摇头,闭目片刻,等待估算的时间结束,他又走到了门前。 临拉门时,白子因忽然出声:“徐云,你有没有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徐云点头认可道:“确实,这个副本哪里都挺不对劲的。” “不是说这个,”白子因道,“我是说,你、我,还有上一局“篝火”游戏的迦蓝,我们不都失败了吗?那为什么我们没有受到惩罚?” 徐云愣愣道:“可能是惩罚还没开始……” 白子因打断道:“不,任务已经开始了。” 点到为止,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之后,白子因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徐云也是竞争对手,没必要说的太过于详细。 走廊里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白子因不再犹豫,顺着走廊一路寻觅,最终停在了楼梯边缘。 他目光晦暗,心下流转。 …… 走廊的墙壁越来越潮湿,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墙皮像是吸饱了海水的厚地毯,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恶臭,水泡一样的外皮如同有生命般,一张一合地呼吸着。 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在楼梯中响起。 那人一头白发,眼镜在逃窜之中将将要顺着汗水滑落,一边逃跑,一边看向身后。 他神情紧绷,神经质地反复向身后看,却不成想这个动作让他失去了平衡,在楼梯边缘直直绊了一跤—— 身体骤然腾空,而后向着台阶之下滚落。 在其太阳穴即将触碰到阶梯尖锐的一角时,一只粉白色的触手霎时出现,将其包裹。 “小白。”沈文玉低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正是白子因。 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白子因深吸一口气:“沈哥,快带我藏起来,这里有——” 沈文玉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我知道。” 而后,周遭的场景迅速变换,顷刻间,二人变回到了熟悉的琴房之中。 白子因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倒塌的门框:“这里不会有人来吗?” “不会有人来,”沈文玉笃定道,“这里是个空间交错的节点,一般人进不来的。” “那就好……” 狭小的空间中回荡着白子因杂乱的呼吸声,沈文玉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感受着手下的起伏,忽然有自己怀中抱了一只刚捕猎结束的小猫的错觉。 “刚刚任务开始得急,没来得及去找你。”沈文玉轻声道,“让小白害怕了。” 白子因低垂着头颅。 …… 沈文玉疑惑道:“小白?” 此时,一阵熟悉的滋啦声响起。 【梦魇时间结束,恭喜白子因成为新的“惩罚者。”】 白子因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24章 “怎么了沈哥?”白子因微微抬头, 往沈文玉怀中又靠了靠。 沈文玉看着他,神色不变:“你刚刚是在被谁追?” 白子因摇了摇头:“顾青川。” “顾青川?”沈文玉有些诧异,“他怎么会……” “我不知道, 他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 我叫他的名字, 但他却好像不认识我了。” 白子因面色惨白,双手遮住面颊:“对不起沈哥,我有点失态……但我真的忍不住。” 他小幅度地持续摇着头:“他真的——” 话还没说完,白子因便被牢牢拥入一个怀抱中。 “别担心,小白, ”沈文玉一边抚摸着怀中人的后脑勺,一边道,“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很安全。” 白子因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对劲, 看起来像是真的被吓出了阴影。 他在熟悉的气息之中埋了好一阵, 才堪堪将丢掉的魂魄找了回来。 白子因推开沈文玉的胸膛:“抱歉, 沈哥,刚刚我不太对劲。” 沈文玉回以温柔的抚摸:“怎么会?小白, 永远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随即,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梦魇’状态已经结束, ‘惩罚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现在还是要委屈小白先在这里躲一躲了。” “好, ”白子因应声,调整好状态,“但我见规则说是每五十分钟交换位置,并露出‘端倪’?” 白日里那倒下的门不知去了哪里,黑洞洞的门框像是一只静谧幽深的水潭, 要将人的魂魄摄去未知的方向。 沈文玉摸了摸白子因的脸:“是的,在此期间,都得老实待在房间里,不能走动。” 【线索增加:五十分钟内,“豁免者”与“逃生者”均不可擅自移动。】 白子因心中稍感满意,再接再厉地皱眉:“沈哥,规则说的太模棱两可,我有点不明白,这五十分钟内我们不能动,岂不是原地等死吗?” 沈文玉摇头否认:“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后来发现,在这个期间中,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身份与气息,‘惩罚者’就无法发现我们的踪迹。” 【线索增加:五十分钟内,“豁免者”与“求生者”不主动暴露身份,则不会被“惩罚者”发现踪迹。】 “哦……原来如此。”白子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深呼吸一口气:“沈哥,刚刚真的谢谢你了,我跑得太快,根本没注意……” “没事的小白,”沈文玉低声笑道,“只要我在,你就不会受伤了。” 他的话语中似乎仍有某种深层含义,白子因还没来得及细细探究,便被沈文玉抬手打断。 “嘘。”沈文玉将食指竖在唇前,将白子因抱得更紧了一些,“小白,闭眼。” 白子因听话地照做。 随即,一阵锁链声慢慢地从走廊中传来。 那声音和白子因在第一次梦魇中听到的大差不差,但细微处却又有不同——这次的锁链声更轻盈了。 如果说上次的声音像是包裹着粘稠的恶意,那么这次就像极了一个被行刑之后,拖着自己被斩下的脖颈上链条浑浑噩噩行进的亡灵。 白子因心中一动,微微一挣,沈文玉收紧了力道,低声道:“小白,听话。” 他是该听话。 不然便没办法解释,正直直打在他面上,既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沈文玉的第三道呼吸声了。 白子因死死地阖紧了双目,心中慢慢思索着……既然自己方才已经将那个名字说出了口,那么,现下在自己眼前之人的身份也应该不难猜。 他微微掀起眼帘,视野却一片模糊,仿佛被摘掉了眼镜。 不。 白子因忽然反应过来,不是眼睛被摘掉了,眼镜还好端端地卧在鼻梁之上。 是眼前的东西距离自己太近了。 白子因猛然向后一靠,视线重新对焦,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也霎时出现在视野中央。 第35章 黑发红瞳……那正是顾青川的头颅。 如预料之中的,怀中之人向自己的胸膛靠了靠,难以抑制地发出一阵颤抖。 视野盲区中,沈文玉唇角漾出一个弧度,但声音却十分割裂地充满了担忧:“小白?小白,怎么了,你睁开眼看看。” 怀中之人应声睁眼,原本停滞在面前之物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子因呆了片刻,而后道:“沈哥……沈哥,你刚才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沈文玉忧心忡忡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不是在问沈哥‘端倪’的事情吗?” 白子因恍惚道:“对……‘端倪’是什么?” 沈文玉嗯了一声:“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种信号,正常情况下这个期间我们不主动透露身份便不会被发现,除非被‘惩罚者’找到和身份信息有关的线索。” 【线索增加:每一轮五十分钟后,都会有一个掉落“求生者”与“豁免者”相关信息的线索,持有线索,方可在“梦魇”结束之后找到躲藏起来的他们。】 【恭喜您解锁全部线索。】 【游戏线索嵌入中——“噩梦归潮”已对您全面开放。】 “沈哥,”白子因用额头蹭了蹭沈文玉的下巴,“现在我们已经躲了几分钟了?” 那触感微微有些发痒,像是某种小动物抵着下巴撒娇,沈文玉的意识飘忽一瞬,而后回神:“二十八分钟。” 他还是没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分化出一只触手,轻轻地缠绕在白子因的肩上。 “二十八分钟……”白子因重复着这个数字。 他将手放在那只触手上,轻轻地捏了捏:“沈哥,你好像从来没告诉我你还有这种构造。” 沈文玉佯作疑惑:“嗯?你说的是什么?” 白子因摸索着,将双手与沈文玉的双手十指相扣,抬首道:“那现在是什么在托着我?” 沈文玉无辜一笑:“可能也是手?小白,你知道的,寻常人类的手不只一只——” 一道清脆的声响炸起,白子因随之落到地上。 二人的视线共同聚焦于地面上那一截尖端泛着粉色的纯白触手,它刚刚脱离母体,仍未完全丧失活性,反而一张一缩地大幅度开合着。几股青黑色的液体从中流出,淌在地面上,将木质灼出一个黑色的洞。 沈文玉顺着那只触手的轨迹慢慢向上寻觅,而后,停在了自己冒出鲜红嫩肉的腰间。 他将视线转到白子因处,却见其不知从何掏出一把油锯,“日”地一声拉响。 沈文玉脸色骤然一变:“你是‘惩罚者’!” “是的,”白子因一反方才那股担惊受怕的窝囊样子,朗声道,“沈哥,不好意思了,既然你对我是这个想法,那我只能也先解决掉你了!” “‘这个想法’是什么想法?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存在一些误会。”沈文玉双目中混着一丝不可置信与受到背叛的愤懑,“你一定要把那东西对准我吗?” 白子因闻言掂了掂油锯,将其正高速旋转的尖锐部分直直对准了眼前人。 沈文玉:…… 他抿了抿唇,神色中尽是受伤:“小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从前……” “可以了,沈哥。”白子因咧开嘴,“如果我不是‘惩罚者’,我恐怕真要被你捏出来的顾青川吓到了。” “我们彼此各退一步怎么样?我验证我的猜测,沈哥配合我就好,怎么样?” 沈文玉敛了神色。 曾经那奇异的色彩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像是一只披着人形的怪物抑制不住自己对外界的好奇。他开口问道:“小白要我怎么配合你?” 白子因莞尔:“沈哥,站好就可以。” 语罢,他再度掂了掂手中利器,而后毫不犹豫地向沈文玉的胸膛劈砍而去—— “当”地一声响,油锯竟然豁了边,电子音也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豁免者”身份生效,嘉宾沈文玉死亡次数抵消。】 白子因兴味盎然地抬起头来,正巧与沈文玉对视。 那一刻,如出一辙的狂热在他们的气息中彼此交融。 …… 第三十五分钟,白子因将油锯缩小,放入了背包中。 他走出琴房,步履轻快,仿佛刚中了彩票一般。 【宿主,你的好感度现在可以再开一个背包格,需要开吗?】 白子因道:【开开开,刚才临时一开把徐云的油锯顺走,真是帮了我个大忙,这种好地方能开几个就开几个吧。】 系统应道:【好的。】 白子因心情愉悦,自己的猜测又准了一个。 游戏的第一原则是公平,因此,他早就推断出,靠“作弊”拿到第一的唐归音不可能顺顺利利的变成下一轮游戏的优势玩家。 果不其然,他被分成了第一个“惩罚者”。 上一轮任务八十分以上的还有顾青川和沈文玉,而“噩梦归潮”又将游戏再度分为三个阵营……考虑到势必有一个阵营是有某种优先条件的,此条件又是和游戏的决胜条件息息相关的。 那么也就是说,顾青川和沈文玉应当是所谓的“豁免者”,并享受不被“惩罚者”转化,或者是杀死的优先条件。 白子因顺了把额发:【统,把沈文玉的好感度报一下。】 【好感度查询中……】 【目标角色:沈文玉 当前好感度:67】 白子因闻言微笑:【还担心我“任务时间过半好感度却没过半”么?】 【不担心了,】系统心服口服,【宿主,那你现在是要?】 还有十几分钟才到达他们两群人散播“端倪”的时候。 余光瞟着二楼的阴影处,白子因心中忽然升起一个绝妙的主意。 【系统,我觉得——啊!】 一双滚烫的手忽然从背后伸过,将白子因拖向一片黑暗之中。 第25章 “你……” “嘘。” 熟悉的气息霎时将自己包裹, 原本已经近乎停滞的心脏反应过来,开始猛烈地跳动。 白子因一抬头,光线晦暗, 却还是隐隐窥见了阿蒂斯转折锋利的下颔。 他用口型比划:“怎么了?” 阿蒂斯没有回复, 只是示意他去看阴影之外。 白子因顺势看去, 瞳孔骤然放大——自己刚刚走过的地方,有一只黑色的影子,约有两米多高。 “它”无声无息地待在原处,应该是头部的位置诡异地弯折下来,低低嗅闻地面, 再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着些什么。 是在找自己吗? 白子因凝眉,牢牢地盯着那端, 却被一只手蒙上了眼睛。 他本能地拂掉那只手, 却感到一只手指触上了自己的手掌, 轻轻地划拉了几下。努力屏蔽钻上神经的麻痒,白子因勉强辨认出那几个字。 “不要出声。” 与此同时, “它”仿佛注意到了什么, 头的位置猛然旋转一百八十度, 向着这个方向看来,慢慢地蠕动了几步。 白子因握紧手心, 尽力将呼吸的声音与频率抑制到最小,但心跳不停管控,愈来愈烈。 “它”也离自己越来越近,脚步与砰砰的鸣动声慢慢重合。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黑影直直停在了白子因的眼前,一缕光线从某个犄角旮旯映了出来,照亮了“它”的全貌。 白子因睁大了双眼。 面前的“它”双目紧闭,血线在面部交错,“它”的头颅是倒置的,几圈电线一样的细绳在其脖颈上缠绕攀缘。 但这都不足以让白子因受到冲击。让他惊诧的,是面前人熟悉的五官。 那竟是与阿蒂斯如出一辙。 忽然,“它”睁开了眼睛,白子因死死咬住口腔内的软肉,将一声惊呼吞下喉咙,却见其长开了嘴,用口型比划着什么内容。 “今晚的夜色很美,来走廊看看吧。” 语毕,“它”咧开了嘴,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唇间溢出,“它”的躯体也像是高温下的沥青一般,顷刻间便融化在了阴影中。 …… 一片死寂。 半晌,白子因转过头去,只看到阿蒂斯半张脸埋在阴影中,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他心中流转,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阿蒂斯打断:“梦魇还没开始,你怎么敢在走廊里乱转?” 第36章 嗯? 白子因面上不动声色:“我刚从躲藏的地方逃出来,还以为不会遇见惩罚者,没想到……” 阿蒂斯嗤笑一声:“你也真是心大,不想想唐归音是什么人。” “唐归音是什么人?”白子因眼中流转着一抹暗光,“我觉得他还好吧,一个挺单纯的小孩。” “小孩?他都十九岁了,该懂的都懂了,也就是你……算了。” 阿蒂斯皱眉:“你找到线索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只有“惩罚者”才需要在每五十分钟找另外两方露出的线索吗?阿蒂斯这么问,难道是自己暴露了吗?但看其反应又不像…… 白子因面上不显,摇了摇头:“我没找到,运气不好。” 阿蒂斯道:“也不全是你运气的问题,那群‘惩罚者’藏得太好,怪物又打都打不完……这次的任务太难,我之前根本没有预料到。” “算了。”他抱臂,语气却忽然一下转了味道,“对了,那条短信是你给我发的?” 短信? 白子因愣了一下,忽然回忆起之前的动作,装傻道:“你说什么短信?我不记得了。” “别装傻,‘句号哥’是什么意思?” “啊,你说那个啊。” 白子因眼珠一转,缓缓露出一个笑来:“看来我还真没发错人,那三个句号真是你发的。” 阿蒂斯偏过头去:“是又怎么了?和你也没什么可说的。” “哦——”白子因拉长了声调,“既然如此,你大可以发给别人,为什么要选择我呢?” “……” 阿蒂斯忽然把手放下,一扭头就踏出半步:“不跟你废话了,我要去找线索了!” 白子因赶忙拉住他:“哎哎别啊!跟你开玩笑呢,别这么小气啦!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他一句无心之语,面前人却受了质,转过头来,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道:“你说我小气?” 白子因心中飘过去六个点。 这还不小气吗? 但正事当头,他也只能哄道:“好好好,小气的人是我,阿蒂斯人美心善,当然不会跟我一般计较,好不好?” 阿蒂斯不满:“你在哄小孩?我不需……啊!” 他小声惊呼,向后微微一避,躲开了白子因凑过来的的脸,微微着恼:“ 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白子因无辜道,“你不是不乐意我用哄小孩的方式哄你么。” 他再度凑过去,在距离阿蒂斯的鼻尖只有几乎几寸之时停了下来,轻笑 “那用专门哄阿蒂斯的方式哄你好不好?嗯?” 白子因比他略矮一些,在这个视角下,刚好可以看到他那称得上温润无害的五官,如黑曜石般的双眸中泛着灵动的光泽,眼尾斜斜向上挑起,微微泛着红。 盯着那一抹色彩,阿蒂斯呆滞一瞬,终于忍不住:“你……你,你简直是!”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转身就欲走,却被白子因捉住手腕。 “你跑什么?”白子因挑眉,“我有那么吓人吗?” “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对他们的吗?”阿蒂斯低声道,“你非要招惹我不可吗?” 白子因讶异:“我怎么对的他们?” “你——” 阿蒂斯气急,白子因见真把人惹过头了,忙开始顺毛:“行,不说这个了,我有事要问你。” 定定地注视了他半晌,阿蒂斯哼了一声:“你还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当然,我只能看到我的眼睛捕捉到的东西,但别人的视角我就不清楚了。” 阿蒂斯再次抱臂:“你要说什么?” 白子因微微一笑,而后道:“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周遭环境霎时冷了下来。 阿蒂斯神色不变:“怪物,黑色的影子,怎么了?” “黑色的影子——”白子因拖长了尾音,重复了一遍。 阿蒂斯皱眉,那头金发轻轻晃动:“怎么了,你刚刚没看到吗?” 白子因却是沉默不语了。 【系统?】 他在心中喊了两声系统,却没有任何回音,心下霎时一片雪亮。 “我看到了啊,”白子因慢慢回道。 “我不仅看到了,我还看得很清楚。”他猛然抬起头,直视着阿蒂斯。 阿蒂斯不解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说的是同一个……” 话音未落,他那张骨相立体的脸便被一分为二,缓缓向下滑落。 阿蒂斯僵硬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又慢慢看向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将油锯提在手中的白发青年,喉咙碾出一阵嘶哑的响声:“你……” 却不知这个动作,反而加速了他身体滑落的过程。 随即,一滩泛着浓郁腥气的液体从身体中爆出,炸了白子因满身满头。 立在尸身中沉默半晌,白子因将油锯放回背包格,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 周遭场景随之变换,方才已经被砍到在地的人好端端地出现在眼前,凝眉看向自己:“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系统,你在吗?】 系统回到道:【怎么了宿主?】 听到回音,白子因心中缓缓舒了口气。 这里没有一丝光线,伸手不见五指,阿蒂斯的金发再耀眼,也不是太阳,不可能凭空造出一段明亮的影像来。 白子因又没有夜视的天赋,因此,方才在黑暗的环境下看到那么清晰的影像,本身就是一种不合理了。 他凝视着眼前人隐约的一段轮廓,启唇道:“刚刚走神了,没有注意。” 阿蒂斯的眉头皱地更深了:“这你都能走神?你脑子里一天都在想点什么,沈文玉吗? “啊,”白子因故作惊讶,“那你还真是冤枉我了,其实也有可能是唐归音。” 阿蒂斯:“……” 即使看不见,白子因都能想象出对方那铁青的脸色,抑住嘴角,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来:“好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梦魇’又没开始,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往走廊里站?” 白子因眨了眨眼:“可是我也没遇到什么不是吗?” 阿蒂斯嗤道:“别侥幸了,真遇到就晚了!” 白子因则敛了神色。 看来,方才的“梦魇”就是从遇到那个黑影开始的,现实中,怪物应该不属于副本内容才对。 他心中一转,试探道:“哎,真不知道五十分钟是怎么定义的,和‘梦魇’的起止也不重合啊,乱七八糟的,好难记。” “谁说五十分钟和‘梦魇’不重合?”阿蒂斯语气中带了一丝狐疑,“我说,你是从哪听来的冷门规则?” 白子因惊道:“竟然是重合的吗?唉,我上把任务输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根本没人告诉我规则是什么啊。” 阿蒂斯冷笑一声:“那这么半天你就打听出来这些吗?真是天才。” “我不擅长玩游戏嘛,”白子因道,“这还得仰仗阿蒂斯告诉我不是么?” “你想知道什么?” 白子因略作思考,而后开口:“首先,我想知道一下,‘噩梦归潮’里面的‘梦魇’到底几分钟开一次,玩家又需要做点什么?” “每隔五十分钟开启十分钟。” 真的是同步的…… “那这十分钟有什么说法吗?” 阿蒂斯道:“当然有,十分钟内玩家会露出‘足迹’和‘线索’,异变者会隐没视野。等到‘梦魇’结束之后,玩家开始躲藏,异变者出没。” 【线索增加:每隔五十分钟开启一次‘梦魇’,在梦魇中玩家可以随意躲藏,但会露出‘足迹’与‘线索’。】 白子因心中一震。 他又道:“那——这么说来,玩家岂不是被异变者追着打了?” “怎么会?”阿蒂斯凉凉道,“你长了两条腿,又不光是用来看的。” 【线索增加:玩家在任何时刻均有逃跑与移动的权利。】 白子因眸中淌着层看不清的光彩:“好吧,最后一个问题。” 阿蒂斯抬了抬下巴:“说。” “这个游戏有阵营吗?”白子因道,“听你说,似乎有玩家和异变者。” “当然,求生者是我们的阵营,与之相对的是异变者,但到目前为止都属于玩家的的范畴。” 白子因紧紧追问:“什么叫‘到目前为止?’” 阿蒂斯道:“如果不幸被异变者抓住,就会被感染成下一个异变者,如果三次梦魇起止都没有找到可以传递异变的求生者,就会被异化成真正的‘怪物’。” 第37章 【线索增加:异变者在三轮之内不将异变传给其余玩家,就会被异化成怪物。】 【线索增加:游戏阵营“异变者”“求生者”。】 【恭喜您解锁全部线索。】 【游戏线索嵌入中——“噩梦归潮”已对您全面开放。】 白子因的眉心拧起,沉声道:“最后一个问题,咱们现在这是第几轮‘梦魇’了?” 阿蒂斯略作思考,答道:“如果我没记错,这是第二十四轮。” 二十四轮……? 白子因心中泛起一片惊浪。 第26章 “是的, ”阿蒂斯那形状好看的眉毛微微一紧,“你没有收到心动短信吗?” 白子因轻咳:“收到了,但我没来得及看。” 他推了推眼镜, 正想将话题转移开, 心中却忽然出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一时间怔在原处。 见他行状,阿蒂斯道:“怎么了?” 白子因回神,偏头道:“没什么。阿蒂斯,你有见过异变者吗?” 对方摇头否认:“没有,我运气好, 目前还没遇到过。” “唔。”白子因了然地点点头,“那我们……”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二人之间爆开。 白子因来不及躲闪,眼前的阿蒂斯便在刹那间被焚成了一阵飞灰,他死死地睁大了双目, 刺痛随即攀袭上眼球。 一点粘稠却清凉的触感随之覆在眼皮处, 白子因被迫又恢复视觉, 睁开双目,只见徐云充斥着惊恐的双眼。 “大佬, 你没事吧?”他手提一把看起来有一人合抱粗细的武器, 语带担忧, “刚刚你怎么一动不动的,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白子因没有回话。 徐云不解道:“大佬?” 白子因抬起头, 眯起眼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见其胸膛剧烈起伏着,面色苍白,像是刚刚受到过什么惊吓。 “我没事,”他开口道, “刚刚被魇住了,现在恢复了,你怎么突然来这里?” 徐云摆了摆手:“嗐,多亏大佬你提醒我,要不然我还在晃荡呢。这个副本真的很逆天,大半夜要我们玩捉迷藏。” 白子因再次注意到了有关时间的名词。 他转了转眼珠,接道:“是吧,我想吐槽很久了……哎,你有见到过阿蒂斯吗?” 徐云摇头:“没有啊,我一直在走廊这边,阿蒂斯他们应该藏起来了吧,现在‘梦魇’又没开始,‘惩罚者’正抓人呢,除了我也没人敢乱动了。” 白子因捧场地笑了两声啊:“哈哈,是啊,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 徐云却打了个寒颤:“我才不呢,要不是倒霉抽到猎人身份,真不想出门啊。” 说到这里,他感激地看向白子因:“不过,大佬,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刚刚要不是遇到你,我还不知道多会才能杀一只异变者呢。” 【线索增加:猎人需要在‘梦魇’结束的时间内杀死一只异变者,并避开‘惩罚者’。】 【线索重合预警:不增加其余线索。恭喜您解锁全部线索,游戏线索嵌入中——“噩梦归潮”已对您全面开放。】 “是吗,”白子因说,“那还真是好运。” 他将眼镜摘下,用衣角擦了擦,仿佛不经意间道,“对了,我没带大哥大,现在是几点了?” 徐云哦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那巨大的手机看了一眼:“应该是凌晨三点,我这个时间好像不太准。” 凌晨三点。 上次看到心动短信的时候,是傍晚七点半。 如果规则是相同的话,那么游戏在徐云这边已经过了七轮。 白子因忽然笑了笑:“刚刚真是谢谢你了,那我就先离开了,等‘梦魇’开始我再藏吧。” 徐云摸了摸后脑勺:“没啥事,行,大佬你小心点啊,‘异变者‘……唉,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 他唏嘘地摇了摇头,却也只是唏嘘了,毕竟,这说到底还是恐怖副本。 白子因挥了挥手,而后迈步离开了走廊。 当确认视野中熟悉的环境彻底消失后,他停在了原地,而后,缓缓地蹲在地上。 他脑中思绪千转百回,如狂风骤雨,半晌,一个清晰的念头跳了出来——方才,阿蒂斯在说谎。 如果他心中对真正的异变者没数的话,那凭什么对自己的身份没有半分怀疑? 除非,阿蒂斯早就知道异变者是谁,并且这个人的身份对他有所威胁。 徐云也是一样的,他既然声称自己是“猎人”,游戏线索又提示“猎人”必须要在猎杀“异变者”的同时躲开“惩罚者”,那他凭什么并不觉得“梦魇”结束之时却出现在走廊里的自己身份可疑? 但……除此之外,白子因就再也想不到其他任何信息了。 “线索重合”是怎么回事?明显并不同步的时间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刚刚阿蒂斯……难道是自己又进入所谓的‘梦魇’了吗? 好不容易找到的规律断了线,他感到脑子里好像塞满了黏腻的浆糊,烦躁生了根,随着困惑一起将大脑牢牢控制住。 白子因捋了把头发,将视线毫无目的地放在空中。 周遭的环境氤氲着一股奇异的暗色,一时间,他竟是感到久违的恐慌从心底爬了出来。 白子因抿了抿唇,试图站起身来,却由于蹲在地上过久而眼前一花,一个熟悉的面庞忽而在记忆中一闪而过。 “今晚的夜色很美,”“a”张开了无牙嘴巴,“来走廊看看吧。” 一直紧紧绷在脑中的弦“啪”一声断了,白子因双手抱住头颅,浑身颤抖,死死将崩溃的喊声抑进肚中。 温和又低沉的声线似有似无,轻轻在心间响起。 如果感到累的话,就回家吧,这里永远接纳你。 白子因喃喃:“我……我没有家,我能回到哪里?” 你有家啊,那个声音再度回道,你忘了吗? 一个画面在他脑中展开。 深色皮肤的白发青年俯视着他,眸中是某种奇异的色彩:“小白,喜欢这里吗?” 他看到自己睡眼朦胧,在其怀中呢喃:“喜欢……” 沈文玉低低笑道:“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好不好? …… 永远留在这里好不好?这里是你永远的家。 好,白子因点了点头,跟着重复,这里……是我永远的家。 在指尖别墅的第三层,在沈文玉的怀抱中。 只要回到那里,他就会真正的沉入睡眠,他可以将沉积在心头十几年的沉垢统统洗净,然后什么都不用想。 恍惚间,周遭的环境仿佛在一点一点地慢慢改变着,像是自己长了翅膀般,又周遭那浓稠的晦暗生了意识,拖着白子因在缓缓前行。 二层。 他慢慢走着,唇边挂着期待的笑。 三层。 光不知从哪个缝隙里透了出来,将白子因重重包裹,他感到自己像是被一种天生便被人类驯化的火焰包裹住了,熟悉的湿滑与黏腻在身体表面游荡,密密麻麻的触手舞动着,将自己送入天堂。 白子因试探性地迈进一只脚,瞬间,萦绕在灵魂周围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他二十四年都没有感受过的真正的轻松与美好。 来吧,进去吧。那个声音温柔地哄着,进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吗?白子因意识昏沉道,“a”也会结束吗? 当然,你不需要“a”,它会随着那些烦恼消失殆尽。 他会随着那些烦恼消失殆尽…… 谁? “a”会消失吗? 顷刻间,那层裹着蜜糖的茧被剪破,冰冷的现实溢了进来,白子因的大脑霎时清醒,在怒火升起之前,他几乎未作思考,便将油锯从背包里勾出,对准记忆中触手所在的位置毫不犹豫地狠狠劈下。 巨大的嗡鸣声应声而响,触手们齐齐发出尖叫,白子因却不停,反而幅度更大地挥舞着手中利器,数以千计的触手在挣扎与战栗中爆出暗红色的浆液,溅在他的身上脸上。 随即,残骸化作黑色的腐化物,沉没在地板中央。 …… 他剧烈地呼吸着,而后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墙壁。 白子因沉默半晌,怒火被压下,难以言明的狂热却又溢出眼底。 “永远留在这里?”他哼笑一声,“看看你够不够格。” 语罢,白子因将油锯一收,利落地翻身下二楼,边疾行,脑中边飞快地组建着信息。 无数关节被瞬间打通,他抿着唇,恍然醒悟。 这个游戏根本不是他原先想的那么简单,却也没复杂到哪里去! 第38章 现在已知的线索是,自己,阿蒂斯,徐云,沈文玉,这四个人的规则都不一样,每个人的体感时间不一样,所处的空间也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 白子因转下一楼。这个游戏名叫“噩梦归潮”,试问这世界上八十亿人,就算同时亲历一件大事,他们晚上做的梦会是一样的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游戏中一共有八个玩家,那么,一共就展开了八个时间流速不同的空间领域,每一个领域内的规则也是不同的,并且,极有可能有所重合。 所以,刚刚徐云那里才会出现“线索重合”的提示,那是因为他空间中的规则有一部分是和前几位完全相同的!不需要再重复收集。 此外,刚刚徐云为什么将阿蒂斯认定为“异变者”?因为他本质上不属于徐云自己的空间,所以在两个空间重合时,自动为空间内的非我角色安排了一个合理的身份。 并且,在梦中,人的思维是很容易被改变的。 比如说一开始他对徐云的言语引导,再比如说沈文玉对自己认知的试图改变。还有……刚刚那样轻而易举便调动起白子因心神的一场愚弄。 那种灵魂被绑架的滋味,还有那种高明又不可忤逆的指引……在梦中,谁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当然是做梦的人。 这是“噩梦归潮”没错,并且,这是来自于沈文玉的噩梦。而他们既是梦中人,又是同时在梦里“做梦”的人。 白子因轻咳一声,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门前。 既然这是梦,便总要有醒的时候。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确定一件事。 顾青川。 白子因抬眼,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正待推门,余光中却忽然映出了一张脸部的倒影。 但很快,他感到周身的血液凉了下来——那不是倒影。 那就是一张倒过来的脸,曾经拿着锁链,在他床前垂眸。 第27章 那张脸一闪而过, 而熟悉的电子音也随即在耳边响起: 【“梦魇”时间开始。】 【恭喜您触发“端倪”彩蛋,获得“嗅觉”。】 周遭的环境也随之波动一瞬,像是凝固的水波, 白子因神智恍惚一瞬, 而后又甩了甩头, 强行凝神。 他盯着那张脸消失的位置,而后转过头来,将视线放到了门板上。 木质的门版被漆了层暗色,没有多余的花纹装饰,约有两米高, 散发着冰冷的寒意。但比起刚才……白子因心中一动,这里仿佛多了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气息。 而且是来自活人所特有的气息。 潜意识笃定地告诉自己这个信息点,白子因思索:【统子哥,这就是“嗅觉”吗?】 【是的, 您当下状态所特有的能力。】 原来如此。 那么——白子因抬眼, 推开了眼前的门。 门没有上锁。 窗帘紧闭, 桌上的东西被摆放地整整齐齐,长款风衣依旧搭在椅背上, 整间屋子看起来没有一丁点变化, 也没有人的痕迹。 但心脏却奇异地开始猛烈跳动起来, 白子因抚住左胸,微微皱起眉。 他向前走了几步, 门吱呀一声自动合上。 战栗如蚯蚓般从骨髓蔓入后背,白子因颤抖了一下,猛地转过身去—— “a”在他面前三寸,面无表情地歪头。 它身着白色长袍,面容不带一丝血色, 身体仿佛是从门背后凭空长出来般,微微动作,还有不明材质的粉末哧哧地往下掉。 …… 白子因下意识在心中呼喊:【系统?】 【我在。】 ……不是‘梦魇’。 这就是最真切的现实。“a”仿佛洞悉了白子因内心的想法,双手托住下巴,缓缓地向上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白子因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直到“a”的下颔与脖颈严丝合缝地契合。 “a”绽出一个微笑:“小白,不记得我了吗?” 不可能的。 那是烙印在白子因内心深处最惨烈的一道疤,就算忘了自己的姓名,他也不会忘了“a”。 “a”见他不答,继续道:“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是我这张脸小白不喜欢吗?” 沉默半晌,白子因抬眼答道:“……喜欢。” “喜欢就好,”“a”将缠绕在面部和脖颈上的电线取下,“你把我的脸放到他身上,我还以为我理解错了意思呢。” 随着那黑色的细线缓缓剥落,“a”的全貌也逐渐露出。 即使遍布红痕,也并不妨碍认出来……它的脸与顾青川如出一辙。 白子因抿紧了唇。 “a”将电线缠到手背上,见白子因情态,轻声笑道:“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白,”“a”道,“你要知道,有些‘过去’永远无法真正过去。亏心事哪怕过了几百年,被埋藏在坟墓里烂了臭了,拿出来,它还会是血淋淋的。” 白子因微微一颤,低声道:“我……我没有做过亏心事。” “a”:“没有吗?” 白子因没有回话。 一阵疾风却骤然炸在他的眼前,先前还好端端站在那里的人贴到白子因眼前,怒火如沸:“那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拿了钱,把我格式化后卖给那个工作室,但他们不想要我,把我像个破烂一样在数据海里踢来踢去。你知道数据海刮在我的身体上是什么知觉吗?” “a”将自己的脖颈抠出一个缝隙,猩红的液体顿时溢了出来。 “凌迟,那两亿多秒,日日夜夜,我在被凌迟。你后来机缘巧合进了那个工作室,发现了我的残骸,却发现我已经被再次格式化了……你拿着我的基础程序开发成恋爱游戏来卖钱。” “你怎么敢的啊?”“a”厉声道,“白子因,你怎么睡得着的啊?” 最后一声有如最凄厉的哭喊,将白子因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颤抖身躯置于在烈焰中灼烧。 他的灵魂被生生抽走了,留下来的是一具将要毁灭的皮囊,他开始不住地重复着“对不起”和“我错了”,对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在缓慢流失,甚至没有注意到“a”不知何时消失在了空气中。 一只湿滑黏腻的触手探了出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脊背。 “……好了,”沈文玉轻声道,“我在,小白,我在。” 怀中之人仍在发着抖,片刻后,愣怔地抬起头来。 沈文玉摘下他的眼镜,将唇覆上,轻柔地舔舐着微咸的液体,像是兽在安抚自己受伤的幼崽。 过了一会,白子因终于将游荡在地狱的意识找了回来,眨了眨眼,视野里一片模糊。 “沈哥。”白子因低低道。 “嗯,我在。”沈文玉亲了亲他的卧蚕,温声道,“怎么了?” 白子因摇了摇头,一阵难以言明的疲惫感忽然涌上心头。 他双手抚住脸庞:“沈哥,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就算做错了又怎样,”沈文玉说,“人生就算是在考试,唯一的给分人也只会是你自己。” 他的触手贴了贴白子因的面颊,将那两只手轻轻摘下:“我从来没做过‘对’的事情,但我偏要坚持去做。” 白子因看着视野里模糊不清的轮廓,道:“是吗?” “是的,”沈文玉微笑。 “小白,你就是把一切都看得太重要,换位想想,这个世界也没什么特别精彩的事物不是吗?不如将自己交给让你当下感到快乐的,这样会轻松很多。” 白子因定定的注视着他,而后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从沈文玉怀中坐起身来,将眼镜戴了回去。 “沈哥,如果我真的这么想,你也不会存在了。” 沈文玉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没什么,”白子因将状态调整好,微微侧头,“啊……‘梦魇’结束了。” 他站在那里,冷光打在身上,低垂下眼眸,像是一尊在神庭中站了不知多少年的雕塑。 “沈哥?”白子因慢慢道,“你的豁免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只有一次。你还不跑吗?” 沈文玉的触手从腰部紧紧地缩了回去,又爆开,迅速地游动盘旋。 “好吧,小白,”沈文玉偏头,“我等你。” 语罢,他便消散成了一片灰烟。 白子因站在原地,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正了神色,心中道:【系统,‘梦魇’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八分钟前,】系统道,【事实上,那会我播报了。】 是,但刚刚那种状态,他怎么可能听得清楚。 第39章 白子因捏了捏山根,靠在墙面上,思索着。 就算再迟钝,他也已经有所察觉——自己身上的“空间”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阿蒂斯在徐云的眼中是异变者,因为他们之间的空间相互重合……但白子因的空间一直都在和别人重合,系统也只是提示他收集不同的线索。 在任意一个噩梦空间内,白子因都是他自己,并且说不准,他收集的规则是无视空间限制的,可以全面作用于己身。 他推测这可能和“做梦的人”——也即提供最大梦境空间的发出者是沈文玉有关联。 这场游戏不同的空间,使每一个玩家根本看不到真正的其余玩家,就拿徐云来说,他眼中的“其余玩家”通通会被视为异变者。 表面看起来,这个游戏在引导玩家自相残杀……但,实际上,如果单纯是为了这样直白的目的,那么根本没必要设立那么多种不同的规则。 游戏根本不会容忍这样累赘的设计,因此,每一个关键点都是不可忽视的。 而多规则,白子因推测,和“推进游戏”有关。 【系统,我是第二轮没错吧?】 系统答到:【是的,在您的领域中,游戏是第二轮起始。】 白子因心下回转,其余玩家破局的方式可能是遵守自己空间内部的规则即可,但他不一样。 他有着最全面的游戏视角,当然也对应着最刻薄的游戏规则。 单单在自己的领域内是无法推进游戏的……想要破局,必须要到别人的噩梦之中去。 他大步走出顾青川的房间,将门一把关上,没有回头再看一眼,便向着某个房间去了。 将门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白子因却并不心急,而是慢慢地探寻着些什么。他环视四周,最终将目光停在了那床堆得凌乱的被子上。 他上前一步,将口鼻埋在那团棉絮中,熟悉的气味瞬间涌入肺腑,再抬起头来时,几只杂乱的脚印却交错出现在了地面上。 【恭喜您触发“足迹”与“线索”彩蛋,获得“脚印”二十二秒。】 收集到的不同噩梦空间的规则,果然能同时叠加并作用到自己身上! 白子因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随后果断退出房门,环视着周遭环境。 那串脚印在昏暗的灰色之中慢慢延伸到深处。 白子因顺着足迹寻去,停在了楼梯边缘,向下探去,见其正延至琴房的方向。 此时,脚印的微光熄灭了。 顺着记忆中的方向,白子因几步便走到了琴房门口,将房门轻轻一推—— 阿蒂斯正坐在琴凳上,面色从错愕转向警惕。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站起身来,紧紧地盯着这个方向,“之前你去哪了?” 白子因则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现在是第几轮游戏?” “喂,你——” “第几轮?”白子因打断道,“阿蒂斯,这对我很重要。” 阿蒂斯抿唇,随即答道:“……第四十轮。” 他眸中的警惕却并未褪去:“你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一阵电子音在心中响起。 【通知:宿主内时间次数变更,当前状态——第五天,第四十轮游戏。】 参与他的规则,并利用规则走进他的空间。 然后才能和他不分你我地彻底融合。 白子因推了推眼镜,松了一口气,阿蒂斯的呼吸声却骤然变了个频率,盯着他身后。 他说:“你带了谁来?” 第28章 白子因向后看了一眼, 神色自然地转过头来:“什么东西?我自己来的啊?” 在视野盲区,他垂落的右手微微收紧,似乎做了个什么手势。 阿蒂斯则沉下面色, 绕过白子因, 向门外左右探了探, 随即道:“这里不安全,去别的地方说话。” “什么?”白子因说,“等……” “等”字的尾音还没出来,失重感便骤然升起,眼前的场景开始转变, 再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界。 白子因:…… 他一时有些恍惚,这一言不合就瞬移的作风实在是有点眼熟。 阿蒂斯确认周围确实无人之后,将房门关好, 站在距白子因几米远的位置抱臂道:“说吧, 你怎么回事?” 他打量着面前之人, 探寻的视线中饱含着某种锐意,白子因心中缓缓思索着什么, 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分愁样: “唔, 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一个关键性的情报要跟你说。” 阿蒂斯却不阴不阳地道:“别开玩笑了, 你有情报难道不会紧着沈文玉和唐归音来么?哪里轮得到我。” 白子因:“……” 他心中忍不住道:【统子哥,我没惹他吧?】 系统公平公正道:【宿主, 你好意思说吗?这几天你惹得最多的人就他。】 白子因:【……】 他发愁地揉了揉眉心,心想坏了,好像确实是这样。 “怎么,”阿蒂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被我说中了?” 白子因慢吞吞道:“你知道有一个词叫‘逢场作戏’吗?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 他视线一飘,紧急转移了这个话题:“先说正事,我是想跟你说,我忽然发现我们之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阿蒂斯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皱眉道:“时间流速不一样?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这是第四十轮游戏对吧,”白子因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在来到这里之前,正在进行第二轮游戏。” 阿蒂斯屈起指节,轻轻敲动着下巴:“难怪我之前……” 他收了声,与白子因对视:“你怎么证明这一点?” 白子因思索道:“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心动短信。” 他将大哥大从兜里掏出,边滑动边补充说:“如果它还没来得及更新的话。” 信息列表加载片刻,很快便露出了全貌,果然不出白子因所料,消息停在了第三天的对话框中。 他将大哥大递给阿蒂斯:“你看,你已经在‘第五天’了吧?但我还在‘第三天’。” 阿蒂斯将其结果,详细查看着:“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这上面做过什么手脚?” “很简单,”白子因道,“我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那可太多了,故意引导我的思维,混淆视听……”阿蒂斯眼也不抬道,“或者提前和其他人达成了什么合作,一起来诈骗我。” 白子因颔首:“很有道理,但绝无可能。” 阿蒂斯挑眉,示意他详细说。 凝视着面前人几近陷入背景的轮廓,白子因笑道: “顺着你的思路来,假设我是要引导你的思维,那么我势必有这样做的理由,可到目前为止,我们并不是什么不死不休的关系,你不是异变者,而想必你心中也早已清楚——” 他拖长了尾音,而后道:“我也不是。” 阿蒂斯眯眼:“你怎么能确定我清楚你不是异变者。” “很简单,”白子因说,“24轮时我莫名其妙地跑来见你,正常人的反应都是警惕和攻击,你不是。” 他道:“你和我说‘脑子里一天都在想点什么,沈文玉吗’。包括这一次,你把我带到这里,却并没有直接攻击我——说明你早就知道异变者是谁。” 阿蒂斯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 “你根本没有用心去隐藏。”白子因下了结论,“第二点,你怀疑我是和其他人达成了什么合作,那这个‘其他人’可能都有些谁?” 阿蒂斯保持沉默,白子因替他答了:“沈文玉,唐归音,或者顾青川,是吧?” “是又如何?”阿蒂斯再度抱紧双臂。 白子因:“不如何,只不过这几轮游戏过去,我和顾青川几乎没什么交集,唐归音看起来比较可疑,但你心知肚明我们之间不会有真正的合作。” 他看进阿蒂斯的双眸:“不然你早就下手了。阿蒂斯,你以为自己的伪装真的天衣无缝吗?” 那视线像是一柄锋锐的剑,直直摄入对面人的灵魂深处。 阿蒂斯是什么人?是归国的天才艺术家,是这四个人里唯一在设定上被写入“神经质”的角色。如果说沈文玉偏执,那阿蒂斯就比他更病入膏肓几十倍。 白子因早就觉得奇怪了,既然真的怀疑自己“倾心”唐归音,阿蒂斯怎么可能就是这种浮皮潦草地吃吃飞醋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