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霓虹》 第1章 《破碎霓虹》作者:赛博柴犬【cp完结】 简介: 中心城是一座末世后在辐射黑海包围下重建起来的小岛城市,为了人类延续,大量科技飞速发展,极短的时间内无数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霓虹闪烁。 在这座看似繁荣实则冰冷孤寂的城市中,普通小警员楚风席和一个阳光开朗的酒吧服务生青年莫兹结识,楚风席被他的温暖吸引,一边暗恋他一边同居生活,本以为日子可以这样简单的过下去,什么暴乱纷争末日临近,和他有什么关系? 却不知这个看起来乖巧阳光甚至有点迷糊战斗力为负数的青年背地里却有第二幅面孔。 案件调查中,楚风席不得已求助了一名很拽的暗网骇客。 对方回复: 【小子,你的委托金打发大楼缝里睡觉的乞丐都不够。】 【不想死就别啰嗦,跟着我的指令走!】 楚风席站在莫兹身边:“这个管理员s说话真讨人厌。” 说话讨人厌的莫兹:“。” … 在一系列诡谲案件中,两个青年人明暗合作,逐渐袒露真心。阴谋的威胁也在不断逼近… 这霓虹世界破碎崩塌,我依旧爱你。 —— 后末世赛博朋克世界观,多为作者幻想的软科幻,微悬疑 *作者保证没了解过相关世界观的也可顺畅阅读 —— 外冷内热纯情小伙警员-楚风席x表面阳光开朗网上超拽暗网第一骇客-莫兹 封面鸣谢青水幸老师! 标签:赛博朋克热血我不是你你不是我疑似中二病产物反乌托邦拯救世界 第1卷 中心城今日无事发生 第1章 我要和我的老家伙殉情! 【今日气温10摄氏度-20摄氏度,局部地区有酸雨和沙尘天气…】 【今晚著名超级偶像coco将在中心城天幕会场举行今年最大的一场演唱会!购票平台已经开通…】 … 【最近极端组织恐怖事件频发,请市民外出注意安全,做好防护,做好防护护护…护——】 【滋滋滋——】 … … 中心城的街道上仍然吵吵嚷嚷。大楼外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当日的新闻,有人默然路过,有人抬头驻足观看,各色飞梭车偶尔在天空通道上飞驰而过,在灰黄色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道白蓝色的尾焰,而其中一辆车慢慢降落在了临时停车位,车门打开。 玉米区形如其名,曲曲折折的街道把这块区域分成一粒一粒,各种酒吧、店铺紧紧的挨在一起,因为是旧城区,所以各种设施也没有主城中心区那样完备,不熟悉的人跟着终端机导航都可能迷路。然而莫兹下了车,用终端机付了路费,轻车熟路的往一个方向走过去,很快就拐进一个狭窄胡同,走进一家格外其貌不扬的门店。 “呦,小朋友你来啦?刚修好,来来来,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肌肉大叔,正擦着他一边的机械义眼,看到来人兴奋的拍了拍脏兮兮乱糟糟的桌子发出砰砰闷响,赶快把身后一台十几年前款式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好,翻盖启动。 “大叔的手艺我相信,不用特意检查了,你已经对我这老家伙的身体每一处都了如指掌了吧。” 莫兹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开始操作试用起来。 这是一家旧电器修理店。 最开始莫兹从朋友那里打听到这家店,第一次去还以为这是什么地下拳场或者雇佣保镖的地方,他想不通这老板修个电脑还能练就这么一身壮硕的古铜色肌肉,加上占据了半张脸的并不美观的机械义眼,当时男人在昏暗的里屋抬起头和他眼对眼,恶狼一样的目光刷刷向他飞来,仿佛要吃人的表情让他差点转身夺路而逃。 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把情况说了一下,电脑时间太久,硬件坏了。然而这种笔记本电脑早就停产,现在90%的人都连接神经网络或者用虚拟电脑,谁还没事天天背着一块砖?所以相应的硬件也早就停产了,这让莫兹颇为头疼。系统问题他自己可以搞定,这种硬件故障就只能祈祷哪里可以找到那么多年前的零件了。 老板听了莫兹的话,又看了一下他的电脑款式,突然脸上变脸一样爬上了亲切的笑容,啪啪拍了拍胸肌说没问题,乐不得找到一个喜欢老物件的小朋友让他高兴的合不拢嘴,最后甚至连第一次维修的费用都没收。过了一星期就通过留下的联系方式告诉他找到配件并且已经修好了。 从此两个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人不可貌相,老板扎克大叔是个具有复古情怀的浪漫男人,两个人加了cc(cloud chat)的好友,后面莫兹清洁电脑还有修理就联系他,甚至有时候只是一起聊聊天,去酒吧喝杯饮料吐槽现在流行的神经网络虚拟世界,还亲切的叫莫兹小朋友小莫莫小黄毛等等。这次也和往常一样,莫兹简单测试好电脑,装进电脑包,珍惜的背好,转身和扎克大叔告别离开了店铺。 【最近某不明组织恐怖袭击事件频发,请各位市民注意出行安全,警卫局成员也会尽全力保护每一位市民的人身财产安全,中心城誓为所有市民提供最安心的生活环境——】 离公用飞梭车临时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莫兹心情不错的在街头轻快的歌曲中慢慢走路,还在路边的coco等身投影的脸蛋上揩了一把,突然不远处传出什么东西碎裂的刺耳响声,他抬头只见乌嚷嚷的一群人,推搡、喧哗,慢慢向这边靠近。 哗啦…轰—— 他们身后地面上燃起熊熊火焰,刚刚那是燃烧瓶的声音。 他遇到示威游行的了,并且还是极端的那种,不加入他们的就是中心城政府的走狗,听说会被群殴的很惨。 “我去…” 莫兹除了在新闻上看到这种事,这还是第一次亲自遇到,下意识抓紧电脑包带转身就往回跑,他想着去扎克大叔的店里避一避,没想到刚跑出去两步另一边也来了一波人,他紧急停下脚步刹车,无措的前后看来看去,合着两波人是约好了在这儿会面呢! 他来不及多吐槽就已经被两波人头尾夹击,困在了中间,路边的小店铺有的原来就上了电子锁,其他的在刚刚听到声音就赶快关了门,等身投影也嗡的一声灭了。 “归还平民权利!狗屁的中心城,吸血的上层人去死!” “有钱算个屁,给爷爬!” “中心城的走狗们滚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 两波人交汇,领头的几个人开始举着牌子怒吼起来,其他人也跟着吵嚷,燃烧瓶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整条街都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混乱中。 一棍子下去路边的投影器就碎了。 又是一锤子抡下去,哪个倒霉蛋店铺亮着的招牌被砸出个洞,滋滋冒着火星,老板忍无可忍推门而出,一句“哎呦嘿你们干什么的有病吗操”还没说完就被兜头一闷棍,瞬间血如泉涌倒地不起。 随后遭殃的是不远处一个小酒店上的显示屏,上面的新闻主持人脸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是谁扔了什么,但是她浑然不知,嘴巴依旧一张一合。随后是更多的铁棍铁锤臭垃圾砸在上面,屏幕出现裂痕,燃起火花,彻底陷入故障。 “那个黄毛小子刚刚摸了coco的脸蛋!他一定是卑劣的上层人!” 莫兹抱紧电脑,想着要默默的退到街边,却被几个激动的人怒骂推搡,很快就像一支小船一样,惊呼着被人浪打的摇摇晃晃,胳膊被重重的撞了一下,单肩电脑包直接从肩膀上滑落下去,掉在地上,又特别顺利的在“小船”绝望的惨叫声中被不知道谁一脚踢开。 “我的电脑!!卧槽,别撞我!你们作死别拉上我啊啊啊啊!”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小宇宙爆发低喝一声推开面前的几个人,向着地上的东西扑过去,弯腰捡起来抱紧在怀里,随后他被不知道哪个人的皮鞋狠狠的踹在了背上,还没发出声音就整个人趴倒在地。 完蛋了。 难道今天就要这样交代在这儿了吗? 莫兹脑子里现在只有这点念头,他会被一群疯狂的人踩踏致死,和他的老家伙一起,这算是殉情吗?他飞快的想着,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想要挡住就要踩上他的另一只沾满泥泞的臭鞋子,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背上一下闷痛,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那些人的叫骂声已经在脑子里翻译不出来具体的意思。一下,两下…这样下去真的会死,莫兹心里想着,并没有注意到周围出现的其他声音,第三下踩踏并没有到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轻飘飘的飞起来了,不会是就这么死了升天了吧。 于是莫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在半空中真的升天了,他下意识“呜哇乱叫”的惊恐挣扎起来。 “别动!” 身后一个声音带着愤怒呵斥他,莫兹这才回过神来,察觉到正有一个人双手勒住他的腋下,把他整个人抱着带到了半空,费力的扭过头,首先看到的是那人肩头的徽章。 第2章 警卫局一线调查组。 啊…我得救了。 莫兹的大脑飞速的重新启动,认出了这枚徽章,是中心城警卫局派人来制止暴乱了,看来新闻里并不是在吹牛。 身后的警员身上应该穿着什么飞行装置,抱着他向前飞行一小段远离了这一大群人,他俯视这一小段街道,已经一片狼藉,还有几处不小的起火点,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卫员慢慢把那群人包围起来,手上拿着什么武器看不太清。 啪嗒一声,两个人稳稳的落地,莫兹重获新生一样长舒一口气,转过身刚想开口感谢就又是一声怒斥劈头盖脸: “你不想活了!为了捡东西在人群里蹲下,你想被踩死吗?!” 这人身量很高,莫兹被凶的只敢缩起脖子,稍微抬眼看到他又怒又担忧的一张脸。 “我就算命丢了也不能丢了我的老伙计…我宁愿和它殉情!” 莫兹事后回想了一下,当时他可能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真的不想活了。 “你…!” 接下来训斥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突然他身后又响起别人的声音。 “楚风席!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 听起来是他的上司了,莫兹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要跑,跑出几米之外突然又回过头,发自真心的冲臭脸警员露出一个劫后余生感激的笑,抬手用力挥了挥: “谢谢你——!” 说罢快速钻进了飞梭车停车场,打开终端机认证开门,快速坐进去。 飞梭车识别了终端机的指令,自动驾驶开启,自动规划路线,慢慢升起进入空中车道。 【欢迎乘坐0-523号车,智能助手随时为您服务——】 飞梭ai的启动声音响起,莫兹这才敢往回看去,刚转过头一连串的枪声就急促的响起,他缩了缩脖子,咬着下唇看着刚刚那段街道拉起了荧光黄色的警戒线,示威人群在警卫员的包围圈中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飞梭车飞出去越来越远,那一幕也在莫兹的瞳孔中缩小,变成刺目的红点。 天色更浑浊暗黄,车窗上慢慢粘上了黄色拉长的泥点,天气预报很准,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四年前的陈年冷频老坑重填! 感谢每一位愿意点点书架留下评论的读者宝宝,你的支持就是我敲键盘最大的动力~~! 第2章 你吃过旧城乱炖吗? 【最新消息——旧城区今日多处发生违法示威运动,对居民生活造成极大的威胁,现已全部处理完毕,中心城必将保护好各位市民的安全…】 … “哎呀我去我的小莫莫,你没事吧!我刚听到枪声了,我实在不敢出去!” 车内ai广播和扎克大叔在终端机中一惊一乍的声音交相呼应,莫兹赶快把两边的声音都调小了一些。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说小朋友出事了他怎么向大姐头交代等等。 “我没事,已经坐上车离开玉米区了,过一会就能回去了,先挂了哈,cc上聊!” 莫兹心烦意乱的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下面的景色慢慢变化,他已经离开了旧城区的范围,进入到他住的伽马区。 中心城的区域呈中心辐射状,政府眷顾最多的几个城区分别是最中心的阿尔法,中间一圈的贝塔,还有贝塔区和旧城区交界处伽马区,而最外圈的衰败地方政府统一划分为旧城区,这是这座城市最先开发的地区,也是第一个被抛弃的地区。 至于那些奇奇怪怪的小区域名大部分都是那一片的市民起的,什么玉米豌豆排骨…加在一起可以凑一锅旧城乱炖。但是久而久之用的多了也就变成了公认的名字。 10分钟后他到了住处附近,托他父亲的福,莫兹的房子虽然不是在最好的地段但是也算得上街道稍微宽敞,设施稍微完备,环境稍微整洁。旧城区多低层旧楼,伽马区已经都是新型的高楼大厦了。 当然更好也只仅限于和旧城区比。 这里的楼房格外密集,当初似乎为了容纳更多人所以楼房建的密,楼层高。高楼遮住阳光,有的地方就算白天也昏暗如傍晚,到了晚上所有灯光和大屏幕全亮起来反而比白天还要明亮。 莫兹就住在这样一座百层公寓楼的中层。 搭乘微微颤抖又灯光昏暗的电梯,走过贴满各种海报画满涂鸦挤满住户大门的走廊,终于到了家门口,电子门识别指纹后开门,莫兹走进家中,打了个响指窗外的遮光板像百叶窗一样自动翻转打开,昏暗的光线充斥进并不大的房间。小公寓进门就是卫生间加浴室,对面是一个小的厨房,没有客厅,落地窗前是一张单人床,单人床对面放着衣柜,衣柜旁边是小沙发,沙发对面是电脑桌,电脑桌上摆着一些有些杂乱的小摆件。 非常简单普通的陈设。 脱了鞋子直接光脚踩在了地毯上,在自己的小空间里莫兹会彻底的放松下来。泡一杯咖啡,他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包取出他的笔记本电脑。 还好没摔坏,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窗外飞梭车呼啸而过,这个高度已经是空中车道的范围了,这栋公寓楼虽然有隔音措施但是还会听到一点点声音,还好不会太吵。 窗外正对面是对面楼上的一处超大的广告屏幕,现在还没启动,等天黑了就会火力全开,如果不关上窗外的遮光板那么光污染会充斥着整个房间,简直让人可以在家通宵蹦迪。 莫兹摆弄起电脑,一直到刺眼的光束射进房间,他看了一眼电子表显示已经六点了。同样的打个响指遮光板自动关闭,把光污染隔绝在外。 他去厨房随便做了一碗速食拉面,吃好了把碗筷丢进洗碗机,踩上鞋子出门到不远的一家酒吧帮忙打零工,赚一些额外的零花钱,更重要的是可以和酒吧的朋友们聊聊天。 自从他父亲出了事把他托付过来之后,每天的生活基本上都是这样往复。 “一二…放那儿,放那边!” 酒吧后门,莫兹和他的朋友,同样也是这家酒吧员工的朗青一起搬着老板娘新进的一批货物,最后一箱也塞进仓库,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时间已经到了夜晚,这座城市最活跃的时候,酒吧每天晚上六点半开始营业,迎接附近街道的各类人。 两人招呼走了送货车和机器人,回到酒吧关好后门,把嘈杂都关在外面,朗青跑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台子上,坐在高脚凳上开始他的本职工作。 轻快的吉他声慢慢响起,从他身边的悬浮麦克风中扩散,整个酒吧都能清晰的听到。小台子后面的墙上挂着的装饰灯变换着柔和的颜色打在他的身上。只见他眼眸微垂,青蓝色的头发在脑后扎起来一个小揪,他稍微低下头刘海就挡住一些眉眼,整个人显得非常温和,让人们心里都觉得柔软起来,他穿着白色卫衣,下身是洗的发白了的牛仔裤,休闲但不随意,很适合这种不用特别正式的场合。 莫兹都有那么一瞬间觉他有些耀眼,怪不得是老板娘用来吸引女性顾客们来酒吧的门脸。 酒吧里已经来了一些人,有的好奇打量小声讨论,还有的显然已经熟悉了,一边轻抿酒水一边欣赏着。 莫兹坐在吧台前,和调酒师季枫——同时也是这儿的老板露出讨好一笑。 “季叔叔,给我来杯酒吧,甜一点的就行。” 季枫明显没同意,伸手去拿了一盒牛奶。 “唉,季叔…我都成年了啊!” “来一杯吻火,谢谢。” 接下来的撒娇耍赖被身后的声音堵在嘴巴里,有客人来了莫兹不得不乖乖闭嘴,盯着面前一杯少女粉色的饮料咬牙切齿。他抱着牛奶愤愤不平跳下凳子,没想到一转身就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发出“嗷”一声惊呼。他抬头一看,坚硬的东西竟是一个人的胸膛,而对方也下意识的低声提醒,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小心。” 莫兹抬头,正对上白天救他那警员戏谑目光: “你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一改工作时的严厉,楚风席此时正一脸调侃,微微挑起一边眉头,就这样半笑不笑的和惊呆了的莫兹开口。 “啊…那个…晚上好,警员先生…” “叫我楚风席就好。” 警员先生微笑着如是说道。 莫兹只觉得更紧张了,缓解尴尬一样喝了一口粉色的牛奶,压低声音试探: “那个…你是来抓我归案的?” 楚风席刚好接过酒杯,说了声谢谢,听到他的话终于笑出声来,从他克制的发抖的肩膀可以看出来他为了维持形象憋笑的辛苦: “我都下班了,不抓人。这样吧,你就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你尽管问!” 莫兹直起背乖巧等着。 “姓名?” “莫兹。” “年龄?” “22周岁…” 莫兹快速的回答问题,总觉得这像是在盘问犯人,为表真实还把终端机里的电子身份证调出来给他看。 第3章 只见楚风席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莫兹稍微松了口气,感觉大概是被他放过了,这才第一次好好的打量这位警员先生。 这人看起来和他年龄也差不多,一头黑发清爽有型,身上也没再穿警员的制服,而是普通的黑衬衫,正在拿着酒杯的右手和常人无异,而放在吧台上的左手从袖子中露出来的地方却是机械义肢,在吧台的灯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莫兹心中一惊。 “你的手…啊,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从他嘴里问出来,他尴尬的咳了一声。 “有一次出任务,被犯人用激光刀切了整条胳膊,伤好了就正好安了义肢,在任务中还可以防身呢。” 说到这儿的时候连季枫都没忍住向这边悄悄看了一眼,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转回目光,继续擦着调酒用具。 莫兹直接愣住了,虽说不是没见过街头小混混打架砍手什么的,但是听他这么自然的说出来还是感觉自己肩膀都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抱歉…” “没事,已经好多年了,怎么疼的我都忘了。” 楚风席看他吓到了赶快笑笑,动了动左胳膊左手拿起酒杯,金属手臂和玻璃杯碰撞发出叮当几声清脆声响,看得出机械臂活动自如,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 莫兹正不知道怎么接话,刚想感叹义肢使用的还不错,不远处台子上朗青的歌曲从一开始的轻快突然变的舒缓,漂浮麦克风从一台变为两台,分别扩大吉他伴奏和他的演唱,整个酒吧响起他温和有带着点低哑的歌声,他们同时停止了话题向那边看去。 “当世界在崩塌…” “我们轻轻勾手…” … “我和你一同坠落深渊…” “终于能够相拥…” … 一首舒缓而又悲伤的爱情歌曲,整个酒吧除了歌声只有季枫调酒的冰块哗啦哗啦的清脆声音,所有人都能静下心来,外面的嘈杂和硝烟,还有周而复始的无聊生活这时候会被这里的所有人遗忘。 晚上十点,楚风席和莫兹一同离开了酒吧,莫兹热情的邀请楚风席以后常来,另一者欣然接受,随后两个人向相反的方向离开。 楚风席走在街道上,他来γ区并不是只为了喝酒,左边肩膀和义肢的接口处这几天频繁的疼痛,义肢也磨损的有些严重了,他要去找当年安装的人包售后。 很快他就凭着记忆进到了这条小巷子里,两旁都是已经倒闭了的店铺,灯牌歪斜着布满了灰尘,头顶是交错的电线,只有高层房间的灯光让这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慢慢向前,跨过小水洼,终于找到了巷子最深处还亮着灯的那家义肢店铺。 门前没有任何的招牌,门也紧闭着,楚风席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只能试探的喊了一声: “有人吗?” 话音刚落,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他小心的推开走了进去。陈设还是记忆中的那样,一个前台,后面的墙上有屏幕展示新研发的义肢,或者挂着样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前台旁边的门出来,在柜台后站定: “呀,是你啊,许久不见。” 来人一头棕色短发,戴着黑框眼镜,斯文又温和,气质俨然和周遭的布置格格不入,看到是楚风席热情的笑了起来: “想试试我们的新产品吗,升级款哦?” “不,我来找你售后,之前接的义肢最近有些控制不良,接口也经常会疼,麻烦助理先生帮我处理一下了。” 楚风席看到他紧张的神经才慢慢恢复正常,自然的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直接解开上衣脱到手肘,露出锻炼结实的上身,指了指左肩,肉体和合金极其不和谐的交界处。 “ok,了解,我帮你看一下。” 这位助理轻车熟路的拿着器材帮他处理起来,给交界处因为过度使用而红肿的肌肤消炎消肿,矫正连接不稳定的神经,一时间屋子里只有什么机器的轻微嗡鸣声和助理手中机械的咔哒声。 半晌楚风席忍耐不住这种寂静和肩膀上隐约的钝痛,为了缓解尴尬又是因为警员的一些好奇和探究问了一句: “你真的只是这家店的助理?我还从没见过你们家老板呢。” “我确实只是个助理,只负责给客户送货安装还有售后,至于这些义肢的制作和研发都是我老板负责的。” 助理听到他的疑问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正常的回答他的问题,最后一根神经接好,又把义肢磨损严重的地方好好打磨,翻新。又是一阵静默,直到最后一步工序结束助理才又突然补充了一句: “小本买卖,警官先生高抬贵手,别查那么多,之后都给你打折。” 楚风席心中一凛,他从来没告诉过他自己是警员。 不过他早就知道这家店的主人必然不是普通人,对面似乎也没有敌对的意图,他表面冷静的点了点头,转身打开门离开,缓缓走进夜幕中。 第3章 哥们姐们,来颗糖吗? 而另一边,莫兹则是直接回了家,挡着遮光帘的屋子黑沉沉的,直到他摸到门边的智能家居助手启动按钮,房间中终于亮起了灯光。 他和往常一样,冲澡,吧衣服丢进自动洗衣机,上床塞一只耳机听着轻快节奏的音乐,随意刷了一会终端机上的新闻和云论坛。 【近日β区以及γ区出现多起人口失踪事件,请广大市民减少夜间独自出行。】 【coco的演唱会太精彩了!一键三连私聊发录屏!】 【水/有人看了最新的全息丧尸电影了吗?求避坑~】 … 文字在眼前渐渐模糊,灯光在十一点准时切换成睡眠模式。莫兹进入了黑沉梦乡。 一睁眼,他再次进入到了那夜雨磅礴的梦境之中。 “爸爸…爸爸求你别走…” 他站在某个硕大华贵的庄园门口,眼前一个金发少年从飞梭车窗中伸出手,费力的抓住车外撑着伞的男人的衣袖,另一只手不停的抹眼泪抽泣哀求着他。 那男人面色温柔又带着心疼,嘴巴缓缓的一开一合,声音被雨声淹没,莫兹怎么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哭,我的…,父亲不得不去…为了…对不起…” 随后那男人似乎是终于狠下心来,强忍悲痛咬牙用力掰开少年紧紧攥住他的手,转身大步离开,消失在深夜无人的街头。 身后少年撕心裂肺的大喊,想要追过去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抱住塞进车内关好车窗,无论如何用力挣扎也不能挣脱。 “不——!!不要!!爸爸…爸爸!!” … 莫兹缓缓的睁开眼,少年叫喊声的回声似乎还在耳边,木然的转动眼珠看到电子钟的荧光绿色数字刚好显示在7:00。 他打开窗户的遮光板,让清晨昏暗泛黄的微弱光束照在他的脸上,强撑着慢慢清醒过来。 多年来相同的梦境已经让他麻木,最开始他还能清楚的感受到梦境里他自己的绝望和悲伤。 但是现在那一晚的记忆已然全都模糊不清,梦的频率也在减少,每次都像在旁观一部关于别人的雨中离别电视剧,甚至对剧中角色的共情都感受不到了。 那一夜他被季枫从α区接到了γ区,除了父亲送给他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之外什么都没拿。 随后他拿到了季枫给他新的终端机、全新的电子身份证、还有一笔不少的存款和一处单人公寓,足够他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做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等他到了新的住处没有两天,他就在新闻上再次看到了他的爸爸。 【中央城警卫局网络部部长在昨日因涉嫌窃取机密资料、危害社会安全以及间谍罪等罪名被批捕,接下来是抓捕现场的报道…】 刚出生不久母亲就因为辐射病去世,他甚至连母亲的样子都不知道,现在他又失去了爸爸。季枫曾经非常严肃的告诉他不要暴露身份,不要去警局找他的爸爸,从此他和那个人再也没有关系,这都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不给那个人再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多年光阴过去,莫兹只大体记得这个男人耐心又温和,眼睛下带着一些因为劳累而留下的淡淡的青色,不过不靠近就看不明显,如果爸爸笑起来,那就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好看,笑容会完美的遮盖住那一点点的憔悴。一头天生的金色头发和他一样,但是留的有些长,大多数时候都在脑后随意的束起来,看起来带着一点忧郁艺术家气质。 不过也有可能是单纯因为工作太忙懒得去理发而已。 莫兹还记得他回家的时间非常不固定,他每次回来都会煮一杯咖啡,一边喝着提神一边教给他一些各领域的知识。 “嘿,…,过来爸爸这里,这个公式你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吗?” “…,你看这幅画,他的作者是——” … 第4章 如果莫兹不愿意学了,小孩子拉着他玩游戏或者做一些别的事他也会欣然答应,甚至会和莫兹比赛去追飞行园艺机器人,就算是这种傻事他也会玩儿的很开心,露出和一个父亲身份不符的天真笑容: “...!我先追到喽!” 何况莫兹大部分时间都是很自律勤奋的,在他模糊记忆里,爸爸从来没为他操心发火过。 莫兹从小就在他爸爸的熏陶下对计算机很感兴趣。虽然他没有去过学校,但是在宅子里自己去看了许多爸爸的书,还摆弄爸爸的电脑。 爸爸在这件事上既没有阻止也没有特意去培养他这方面的能力,只在莫兹有问题去问他的时候他才会耐心的解答问题。 经过十几年的如此反复,莫兹已经精通一些学术和计算机知识,在他10岁生日的时候生日礼物是一台当年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陪伴了他这么多年,让他感觉就像亲人还在身边,所以之前开玩笑就算丢了命也不能把电脑弄丢也不算太夸张了。 父亲被抓之后莫兹自然不相信他是坏人,他既没有叛逆出走但是也不想按照他的爸爸安排的那样度过余生。 于是等他从那件事中慢慢恢复过来就主动去季枫那里提议给酒吧打工赚兼职工资,季枫因此非常欣慰,以为他完全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状态。 然而另一边莫兹却开始在家里不安分的悄悄摆弄起别的东西。这是他除了在酒吧打工之外的另一份工作。 他用爸爸送他的电脑,耗时一年时间做了一个地下网站,名字简单粗暴就叫“justice”,并且自称为“管理员s”。 起初莫兹会偶尔随机发送一些邀请函邮件,里面写了进入网站的方法,总有一些穷途末路的人愿意点进去一试。 在网页上,所有人都可以发一些委托并且通过网站通道直接支付酬劳,莫兹觉得看得上眼能做到的就接下委托,完成之后酬劳直接隐秘的进入他的账户,超过一星期没接的委托钱就会退回去。 并且所有委托都是对其他人保密的,非常贴心,童叟无欺。 最开始还生意惨淡,直到有一次一个id死马当活马医一样发了一条委托,说α区的一家科技研究所把辐射废料都运到了旧城区,导致旧城区许多人都得了辐射病。 委托人说不需要那家赔偿,他只想要把那家科技研究所的黑暗勾当公注于众,并把多年来搜集到的证据资料传输过来。 很快委托人惊喜的发现,某天晚上的演唱会转播居然被黑客纂改成对那家科技研究所的控诉,屏幕上一个用像素点构成的黄色笑脸用合成的机械音一条条的读着他们产品的危害和他们做的不齿勾当,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 【嘿,大家好啊。】 【我是管理员s,先打断一下这美妙的演唱会。】 【我向神发誓时间不会很久】 … 就算直播被赶快中断了,却也达成了超出意料的效果,委托人欣喜万分,还想通过各种方法联系到莫兹感谢他,然而莫兹早就拿到了酬劳,后续无关的问题和对话概不回复。 警卫局的调查也石沉大海,对莫兹无从下手。 随后中央城政府终于在舆论的压力下不再对那家研究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新闻上说中央城政府和警卫局对他们实行了整改和罚款等等措施。 逐渐的,网站虽然不火爆,但是也因为之前委托人的介绍传播,偶尔有一些让莫兹中意的委托,让他可以不花爸爸给他的存款也能滋润的生活下去,顺便做做“正义使者s”,万一能查到一些关于爸爸的线索就更好了。 至于昨天意外遇到的警员… 莫兹想到这儿勾起唇角。 他在网络这方面从来都非常的大胆又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加密技术,没有人能查得到他,如果畏畏缩缩的躲着他反而更可疑。 回忆结束,他下了床洗漱完毕,去厨房吃了一块早餐饼干,喝了一杯牛奶,泡了一杯浓缩咖啡,坐在电脑桌前,打开老家伙电脑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老爸,我一定会变得比你还厉害,找到你,并且继续做你当年想要做的事情。” 而此时莫兹所想的警员先生楚风席刚刚进到一家店铺。 从店面字母“candy”的门牌到屋子里的装饰灯,到处都是刺眼的荧光粉色,店里还放着令人放松又带着点挑逗的歌曲,从前台进去以后是一个个的小隔间。 这是什么地方不由分说,刚加入警卫局的时候,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神秘兮兮的带他来“吃糖果”,他才知道在中心城,只要你关系打通了,那么克隆人在这种店盈利是合法的。 在中心城,克隆人技术和仿生人技术都已经非常完备,大部分都是科研和高危行业所用,而有些老板钱特别到位的,也可以购买去用作其他用途。 并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商用的克隆人全部使用的是独一无二的人造基因,而克隆人身上也都会有专属的条形码,购买克隆人的店铺和克隆人数量全部在警卫局登记在案。同样条形码也是方便人们区分克隆体和普通人。 而仿生人就更不必多说,他们只是一堆铁皮做成的机器。 楚风席走到熟悉的小隔间,打开门,里面一个粉色半长发的男孩子兴冲冲的跑到了他面前,带着热情和兴奋握住他的手: “楚哥!你怎么好久都没来啦?” 他微微抬头看着楚风席,水汪汪的眸子里都是满溢出的喜悦和仰慕。 小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旁边的一个小卫生间,灯光不像外面那样刺眼,是暧昧的暖黄色小夜灯,床下有一个小箱子,里面是能满足客人各种爱好的“道具”。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楚风席的神情看起来慢慢的柔和了起来,伸手揉了一把男孩子的头发: “之后都不来了,我今天就是想着来和你说一下。” 两个人默默对视,屋子里陷入了短短的寂静之中。随后是男孩先发出了一声颤抖的声音,细长漂亮的眉毛皱了起来,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但是眼泪还是争先恐后的淌了出来: “为什么?是不是我没让您满意?您说我哪里做的不好,我一定改好不好,求求你别…” 他不知道这个客人到底想要什么,第一次来确实想和他上床,然而临门一脚他却穿上衣服转身就走了。 第二次,他来了之后只是和他坐在床边,听他讲了一天白天的工作,他除了哇哦好危险好可怕之外也不知道说什么。 再之后楚风席偶尔来会让他帮忙按摩一下头上的穴位,或者是左边的肩膀,时不时还会带一些外面的饮料零食或者一些有趣的小物件送给他。 这位客人明明来这种地方却从来不是来花钱折磨他的,他也慢慢的不把这位警员先生当做正常的顾客,而是朋友,大哥哥,或者说是他爱慕的人。 但是突然间他就说他再也不来了。 男孩哽咽的说完,慢慢解开上衣,露出肩膀上的一串深红色的条形码和带着深深浅浅伤疤的清瘦身体,鼓足勇气向他喊: “我喜欢你…楚哥,我喜欢你!” “如果我不是克隆人,不是这里的“糖果”,你是不是也会喜欢我?” 楚风席几乎是用逃的出了房间,离开之前他告诉前台老板老板好好对“031”,随后付了双倍的钱夺门而出。 老板惊恐的盯着这位警员的背影,感觉店铺第二天就要被警卫局查封了。 “可能是怜悯吧,或者是对作为“商品”的同类人的同病相怜也说不定。” 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坐上飞梭车,随后车子从地面升起调转方向,加速行驶到空中车道消失在霓虹闪烁的天幕之中。 但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办法分心去怜悯别人了。 他又在心里这么想着,莫兹那张笑吟吟的圆眼和因为年纪小还带着点稚气天真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犹如一束梦中的暖阳照进他已经麻木空洞许久的内心。楚风席捂着心口忍不住又笑了出来,把飞梭车的目的地定在了莫兹所在的“west street”酒吧附近。 “叔叔,我会实现我们的约定,好好照看他。” 第4章 被丧尸啃了要打疫苗吗? 深夜降临。 某处不知名的羊肠小巷黑黢黢的,两个不知哪个帮派的小醉鬼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往深处走,其中的一个紫毛青年被周围的气氛弄的有些不安,为了壮胆骂骂咧咧的开口: “阿茉,你新租的宿舍在哪里嘛?你这傻婆娘他妈喝多了记错地方了吧,这什么鬼地方啊!” 旁边的女孩留着长度刚到下巴的西瓜头,头发染的一条紫色一条粉色,看起来更像变种的西瓜了。 她看起来醉的更厉害,厚厚的妆容有些干裂的脸蛋上都是酒精熏的绯红,一边的超长亮片假睫毛有些松了,翘起来一点边边,大红色的唇不满的撅起来。 随即他用涂着荧光黄色指甲油的手指用力戳了一下那男人的太阳穴,把他的头戳的一歪,随后哼哼唧唧的开口: 第5章 “怎么可能呢…嗯…你不信我拉倒,不爱送老娘你现在就滚啊?胆小鬼,阿辰你超怂的哈哈哈…” “谁…谁胆小鬼!我这不是担心你走错么!” 哗啦—— “什…什么人!!” 阿辰被西瓜女孩阿茉激的格外不满,直起腰杆又故意加大分贝给自己壮胆,甚至开始去伸手抓住阿茉露出一半的胸脯耍流氓,结果身后突然一阵异响,让他再也绷不住,下意识的转过身子大叫出声。 然而他面前却空空如也,只有一堆半人高的垃圾堆在废弃路灯下,发出声音的只有上面不停旋转的苍蝇。 阿茉被他一惊一乍的惹的彻底不开心了。 她也稍微醒了点酒,直接不顾阿辰的阻拦踩着高跟小靴子大步走到那路灯下,随后飞起一脚,哗啦一声响把垃圾堆踹的散开来,扯着嗓子冲他喊: “哪有人?啊?哪有人?你他妈有病!胆小鬼,傻逼!滚啦,我自己回家!” 她出了气吼完之后还在喘粗气,低头想拍一拍靴子,突然—— 哗啦啦…滋滋… “啊——!!!” 垃圾堆突然四散开来,一个人影猛的顶开垃圾从中站起身,伴随着阿茉的尖锐叫声身体抽搐着做出扭曲癫狂的动作,身子向后狠命的弯折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咯吱…咔咔…咔… 啊茉尖叫一声向后踉跄的退了几步,被阿辰扶住,两个人一起颤抖着抱在一起,想跑却一起软了腿儿,动弹不得。 十几秒后,那个人影动作一顿,又哗啦一声瘫软下去,再次摔进垃圾堆里。 “阿辰…那…那是什么啊?” 阿茉刚刚几乎是被贴脸惊吓,一边在阿辰怀里抖一边哭着问,阿辰也彻底醒了酒,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看那家伙没动静了,壮起胆子走了过去,打开终端机照亮。 随后他看到躺在那儿的是一个破旧的老式仿生人。 它的脸上的材料破了一个大洞,里面裸露的眼球直勾勾的盯着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四周的电路连接着眼球周围,破洞周围的材料也像陶瓷娃娃一样布满裂纹。 看久了让他心里瘆得慌,怪不得被主人当做垃圾丢出来,刚刚可能是哪根电路搭错了,让它又短暂的“活”了一小会。 阿辰松了口气,自己也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感觉笑出声: “嗐,阿茉,就是个破机器人,别怕,乖啊。” 他回过头,随后努力刚做出自认为的潇洒帅气的表情,然而看见眼前景象表情就又僵硬在脸上。 终端机的光束照过去,阿茉还站在那儿,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染成深红色,一双眼睛惊恐又痛苦的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颤抖着,血一股一股的从她嘴巴里涌出来,隐约可以听到从气管里挤出来的破碎声响。 她的身后,一个人形抓着她的肩膀,低头埋在阿茉的颈窝,阿辰知道那个“人”是在咬阿茉的脖子。 隐约的血腥味和不同于垃圾的腐臭飘散过来,阿辰的最后一根神经终于也崩溃了,不管不顾的尖叫着落荒而逃。 同一时刻。 伽马区west street酒吧。 莫兹发现楚风席最近已经和酒吧里的一群人打成一片。 楚风席第一次来酒吧那天,季枫知道了他是警卫局的人紧张的不行,等第二天莫兹晚上来上班就问他和楚风席怎么认识的,那警员什么来头。 莫兹如实交代,说他是一线事故调查组的,说难听点就是给警卫局做肉盾敢死队的,两个人相遇本来就是偶然,楚风席的职位估计也接不了什么调查啊之类的高级任务。 结果当天晚上楚风席又来了,并且从那之后到现在为止每天都来,主动和莫兹搭话,和季枫搭话,还和酒吧里的小混混搭话。 比如现在—— “哥们儿,给你们看看我这把枪,只要这样,这样再这样…” 只见楚风席放下酒杯,在几个年轻小混混的好奇又害怕的目光中摆弄着他随身的激光枪,操作一番举了起来对准酒吧墙壁,嘴巴轻轻一动发出: “bang——” 众小混混一脸兴奋: “噢噢噢噢噢怎样怎样!能打穿这面墙吗?” “能。”楚风席轻笑一声回答,随后收起笑容调转枪口指着一个头发剃了一半的红毛: “还能打碎你们的脑袋。还不快滚,再敢来收保护费就先打碎你们的蛋!” 一群混混夹着蛋落荒而逃,莫兹这才松了口气的从吧台下探出头来,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 今日酒吧刚刚运营不久就遇到狼头帮的一群小杂碎来收保护费。 莫兹紧张的躲在了吧台下,老板娘则是从后门出去,莫兹估计是找武器去了,而季枫刚想上前调解,突然酒吧大门的风铃声响了起来。 叮铃铃… 莫兹被声音吸引注意力,悄悄探出半个头看向门口,只见楚风席似乎没看出来危机的气氛,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几个小混混身边,那几个小混混刚要发作,楚风席就淡定抬起左手,在几个人懵逼又愤怒的表情中拿出手枪… 接下来就是他吓退一群小混混的那段对话了。 莫兹一屁股坐在楚风席身边,他看着楚风席右手熟练的转枪并把枪收回腰间,面色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而莫兹也一脸崇拜的望着他,刚想开口夸他——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酒吧后门被猛地推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同时吸引过去。 “操他妈的!我看谁敢来收保护费!?谁…啊?”老板娘索菲亚怒吼着冲进来,手中举着一把巨型生锈砍刀,而一进来就发现小混混已不见踪影,顿时熄了火,疑惑的愣在原地,目光打量一圈最后定在愣在那里的楚风席身上。 下一刻,莫兹眼睁睁的看到索菲亚欣喜的跑到楚风席身边抓住他的手,上身的黑色塑身背心包裹住一半的胸脯就在楚风席面前,而后者目光躲闪,估计是被闪瞎了眼。 “帅哥,从此西街就是你罩着啦?哎呦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技术很好的哦~要不要试试?” 从楚风席的表情来看,他简直要傻掉,一边尴尬的笑着说不用不用这是应该的一边想把手抽出来,然而对面的女人两眼放光手劲儿大如铁钳,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抽出手,他只能扭头向不远处的季枫投去求救的目光。 而季枫老板缩了缩脖子,扭过头用力摇了摇调酒器里的冰块,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 “咳咳…索菲亚,咳…!” 然而索菲亚无动于衷,张开双手就要去抱楚风席。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目睹楚风席即将“失身”的莫兹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大喊一声: “不好啦!朗青好像又带季柳妹妹出去鬼混啦!” 只见索菲亚的动作戛然而止,随后周身气场骤然降至冰点。 她丢开楚风席的手一把提起刚刚丢在地上的大砍刀,气冲冲的往外走,怒吼声回荡在门外: “臭小子又想泡我家丫头!给我滚回来!” … 一群人同时松了口气。 “季叔叔,可以给我做一杯钻石吗?” 莫兹丝毫不为出卖好朋友朗青而愧疚,轻快的开口,季枫似乎也是因为逃过一劫,所以不再管莫兹喝酒,从冰柜里拿出一盒冻在模具里的钻石形状的小冰块,哗啦哗啦的倒进酒杯里,冰块看起来并不是那样透明漂亮,然而等他把调制好了的透明酒水慢慢倒进杯子里,那些冰块就会格外的晶莹剔透,又在灯光下折射出钻石一样的璀璨光芒。 一声清脆的响声,季枫轻轻弹了弹酒杯,随后推给莫兹。 莫兹把酒杯拿到手里左右看看,抿了一口,被辣的皱起眉头开口: “警员先生,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扯平啦。刚刚那是我们酒吧老板娘,是个大美女吧。” 说完莫兹脸颊微微发红,胳膊拄在吧台上,手撑着下巴,两腿在吧台下晃荡。正笑的放松闲适,转头看着身边的楚风席,等他的回答。 “确实是个美女。” 楚风席刚刚也看着那杯酒出神,闻言中肯的评价,随后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老板季枫,从表情来看,他已经知道了季枫和索菲亚的关系,开始有点佩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又似乎很稳重的老板了。 “是吧,今天你帮了大忙,以后来喝酒我们大姐头都给你打折。你刚刚真的很帅啊…嘻嘻…你看那个火龙果头老大被你吓的第一个就跑出去了。” 莫兹又喝了几口酒,脸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神色也变得有些迷离,随后又拍了拍楚风席的肩膀,摸了摸他的左胳膊,又重复了一遍: “你真的好帅哦…像那个演英雄电影的动作片男演员。” 楚风席:“…”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莫兹,被莫兹的手掌触碰义肢手臂,虽没太多触觉,他也还是下意识的绷紧了背脊。 那边季枫也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怪不得老板之前从来不给他喝酒! 第6章 季枫表情无奈,他其实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拜托楚风席送莫兹回去,不过碍于楚风席的身份他还是改了口: “莫兹,要不今天你就住…” “我送你回家吧,莫兹,你喝多了。” 季枫话刚说出一半就被楚风席打断,听到他的话紧张的冷汗都出来了,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开口: “哎呀,警员先生工作那么累…并且他喝多了也认不清他家的位置的,你看看这这这…” 随后他就又被莫兹大着舌头打断: “吼啊吼啊!我家在西街20号摩斯公寓,50层16号,嘿嘿,谢谢帅哥啦。” 季枫:“…” 只见季枫恨铁不成钢般的咬牙切齿的看着莫兹,简直要把眼睛瞪出来。不过这时候再阻止就太可疑了。 十分钟后—— 楚风席带着莫兹回到了他说的那个地址,莫兹喝多了并不会像一滩烂泥一样走不动路,一路上被楚风席扶着肩膀,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偶尔抬头看着楚风席,傻笑着又说一遍他好帅。 到了家门口他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自己家门牌,按了指纹打开门,进屋,开灯。 楚风席也跟着进了房间,稍微环视了一周,真的是很正常的一处小公寓,他还想看看什么身边却突然扑哧一声。 莫兹整个人直接面朝下扑倒在床上,随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这么睡着了。 楚风席无奈,帮莫兹脱了鞋子和外套,扶着他躺好,盖上薄被子。本来想转身离开,不过却不放心又返了回来,靠在沙发上也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第5章 安保机器人守护您的安全 翌日一早—— “啊啊啊啊——!” 莫兹早晨被终端机的来信声音吵醒猛的弹了起来。 他迷迷瞪瞪的看着他桌子上的终端机投影到半空的一条短消息,随后生无可恋的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额头并发出无意义的惨叫。 最后因为宿醉的头痛恶心又仰面倒回了床上。 【借住一晚,东西都帮你收拾好了,非常感谢。哦对了,下次别喝酒。】 发件人备注是楚风席。 另一边,楚风席收起终端机下了飞梭车,一边啃着一块压缩饼干一边往不远处的中央城警卫局γ分局走过去。昨晚他实在是没休息好,将近190的身量睡在小沙发上,难以入睡不说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头晕脑胀。 于是他又在路边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一罐无糖咖啡,单手打开易拉罐直接喝完,顺手把罐子丢给路边的环卫机器人。 “回收,nice!” 机械手精准的接住,把易拉罐塞进嘴巴里,金属制品直接搅碎分类方便回收利用,然后冲着楚风席竖起大拇指。 一转身它又看到后面一个人随便丢在地上一团垃圾“啊——~~~!”的怪叫一声冲过去,抓起纸团在那人的惊叫声中往他嘴巴里塞。 “处罚!处罚!” … 这样色彩单一的单调日子已经循环往复多年。再往前看就是是当年在孤儿院的灰色记忆和长大一些被孤儿院当做商品卖出之后的血红噩梦。 “嘿,前辈!” 随后他的胡思乱想被一声招呼打断,一个棕色头发的青年从他侧后方跑过来,“哒哒哒”急促脚步声后,肩膀被一把搂住。 “唔,早啊杨小明。” 楚风席咽下最后一点压缩饼干,也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背脊,温和的笑着和这位小后辈打招呼。随后带着些疑惑看着这小子冲他挤眉弄眼: “前辈,我看你是做飞梭车来的,宿舍离的不远啊,你昨晚去哪儿啦?嘿嘿…是不是又去吃糖果了嗯嗯嗯?快跟我讲讲!” 杨明有着一双很漂亮的青绿色眸子,不过这并不是天生的。 他在一次任务中被几个黑帮的干部抓住挖去了双眼,被救出来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原本这样的残疾是要被强制辞退的,但是楚风席作为他当时的搭档用所有的存款带着他去贝塔区移植了一对人造眼球让他重获光明。 等到恢复之后他坚持要留在组里,甚至拒绝了优厚的“退休”补偿,工伤补偿也都想要给楚风席,不过被后者拒绝了。 当时楚风席非常洒脱的说做这个工作不知道哪天就死了,钱就是要花的,没必要留那么多。 现在杨明这幅兴奋八卦的模样让楚风席对他的怜惜瞬间少了一半,用右手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 “小屁孩别总想着那些事儿,小心肾虚。” 杨明吐吐舌头,说他小气,两人说笑着一同进入警卫局。 随着楚风席的脚步,警局感应移门缓慢打开,门后清晨的警卫局忙碌却又保持着秩序,整理文件的人手指不停滑动着面前的投影光屏,一线调查组的人检查或者养护着自己的贴身装备,家务型机器人在地上慢慢滑动清洁地面… 楚风席也和杨明一起换好了制服和装备,一群人刚准备到会议室去开会,突然一阵嘈杂打破了整个警卫局的井然有序。 “放我进去!我要报警…丧尸吃人了,有丧尸啊!!!” “警告!非法入侵!请先登记身份信息!警告!” “你是什么东西啊!别拦我!让我见你们老大!” 随后两台安保机器人飞身冲出去到大门外,门外随即传来似乎是在殴打的闷响还有男人的惨叫声。 “嗷嗷嗷!!!啊啊啊!!!警卫局的打人啦!!救命我错了啊啊啊!!!” 众人:“……” 十分钟后。 一个男人鼻青脸肿的被押进审讯室,脸上全都挂了彩,只有一头紫色的凌乱头毛格外显眼。审讯部的一个警员坐在他面前,没好气的敲了敲桌子问他: “为什么要暴力闯入警局?!来报案的规矩不懂吗!哦你们这些帮派小混混,确实也不懂,说吧,什么事?” 那男人已经被两个安保机器人打蒙了,抬起手摸了摸流到下巴的鼻血,随后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嘴巴哆嗦了半天才找到声音: “我…我不懂…!但是我真的很急!真的有丧尸…它吃了阿茉,好多血…啊啊…” “什么丧尸?在什么位置看到的?什么时候?还有把你的电子身份证调出来!” “我不记得具体的地方了…我那天喝多了…是三天前,三天前晚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警员递过去的终端机里调出电子身份证,警员用警用终端机扫描了一下查看着他的信息,听到他模棱两可的话明显格外的不信任: “谢辰,30岁,无业,之前还因为聚众斗殴留下过不良记录。呵…你说谁被吃了?把信息告诉我。” 谢辰畏畏缩缩:“阿茉…她叫纪茉。” “有没有照片?”警员又招呼来一个同事按照流程和规矩嘱托:“你去查一查他说的被害人的信息。” 同事点点头离开了,警员这才转头轻蔑的看向谢辰: “至于你,暴力闯入警局,就在这儿住几天吧,并且你说的失踪案,你也有很大嫌疑,等我们调查完纪茉的消息再说。” 警员推开门大步流星的离开,身后谢辰大叫着相信他冤枉啊云云,随后门关上,声音被阻断戛然而止。 “啧…这种黑帮小混混,经常干那种给女孩子弄死了然后装傻的勾当,估计就是他自己弄的吧。” “行了,注意一点!” 他不满的吐槽,随后被他的上司案件调查组的队长呵止,就算和城市里的黑帮再不对付也不能再多说了。 警卫局慢慢恢复正常的运行,楚风席则是一直站在不远处仔细的听着这起突发事故的消息。 虽然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但从某一天开始,只要有案子他就会稍微注意一些。 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他才转过身子,他的队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的开口: “不要多管闲事关心你职责之外的事情。有任务了,准备出发。” 队长说完又加大力度捏了捏他的肩膀,转身率先出去。 “好,知道了。”楚风席回应,又看到刚刚从会议室过来的杨明,两个人跟在队长身后一同走了出去。 他们又要去处理暴乱了。 对于警卫局来说,最大的敌人和麻烦不只是城市里的那些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还有城市里的平民。 从最近一段时间来看他们和这些原本的普通市民发生的冲突更多,而这场混乱则是源于两年前一项新技术的发布。 中心城科技发展迅速,高新技术产业遍布,相应的,这就需要更多各个领域的精英人才的加入。 然而这座岛屿城市资源匮乏压力巨大,生育率已经极低,起初城市还推行生育奖励政策,然而成效也微乎其微。 就算新生儿增多,等他们长大,再学成知识,也至少需要二十年左右,更何况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是天才,就像γ区和旧城区的大部分人一样,都会变成碌碌无为的普通下层人,而最普通繁复的体力劳动也都陆续让机器人代替,只留下少数真人岗位。 第7章 后来,中心城政府出于城市建设和发展的必要等原因,在某一天突然发布了这种知识植入技术——“造神” 当然这是居民们民间给这项技术的名字,因为广告中说,“你想得到什么知识都可以,就算想成为无所不知的神!”。 他的开创人——中心城医学院院长在采访中说他的知识植入技术可以让人们在一小时左右的的手术后得到想要的所有知识,天文地理、金融、艺术等等应有尽有,任君挑选,知识种类和数量不同,价格也不尽相同。 它的原理就是通过特别的机器做一个微创手术把知识芯片直接植入进人脑,那些需要学习理解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东西,只要一个小时的手术就可以让人们完全的掌握变得无所不知,成为各个领域的精英。 新闻一播出一时间引起了全社会的热烈反响,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可以变成天才,改变碌碌无为的命运。然而慢慢的人们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美好。 因为只有有钱人才能变成天才,这项手术的价钱格外的昂贵,就算是最便宜的知识可能也需要一个γ区普通家庭一辈子的积蓄。 而α区和β区绝大多数的有钱人都去做了这个手术,个别普通家庭花光了所有积蓄给家里的孩子做,甚至有人借下巨额贷款给自己做,梦想做过之后可以成为天才一夜之间才把钱赚回来。 相对的,实在没有钱的人只能永远的平庸下去。 没过几个月中心城就迎来了最初的噩梦。大量的公司重新招聘“造神”精英,同时把过去资质平平又没做过手术的员工辞退,中心城上层默许关闭大部分义务教育学校,这样也可以为城市建设节省许多的成本,只剩下γ区和旧城区还有一些慈善学校以及费用高昂的私立学校,但是教学配置也大不如前。 一时间占据人口总数一多半的穷人阶级失业率大幅提升,怨声载道充斥着大街小巷却没人理睬。 又过了一阵子,众人再也忍无可忍,由γ区一个点的失业教师团体示威为导火索,开始爆发各个区域的大规模示威抗议,要求彻底取消这项技术。 一开始还只是有纪律的正常游街喊口号,然而人们绝望的发现政府没有任何回应,加上失业的人们崩溃绝望,慢慢的演变成了恶性的暴力事件。 中心城政府这才迫于压力采取行动,直接派了各个区域的一线调查组进行暴力镇压。 先采用武器威胁,再不安分直接全部击毙,这才震慑住了大部分疯狂的市民,不过也有一些不怕死的疯子,偶尔还会发生几次自杀式的恐怖袭击表达不满,并且以γ区和旧城区居多。 就像现在,楚风席的面前,激光和子弹不停的穿透肉体发出噗噗怪响,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和蛋白质烧焦的臭味,楚风席收起武器,每次做完这样的清理任务都会大脑麻木,手脚冰冷,他脸上有些痒,抹了一把摊开手掌发现那是不知道谁的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 杨明在不远处指挥着善后的清理机器人,把残肢断臂拖走,洗干净地面上的血迹,突然地面上躺着的一个人低吼一声,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弹起破烂身子狠狠的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我去…呃…混蛋…松手!” 杨明没想到地上奄奄一息的家伙会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只觉得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窒息感马上就要逼疯他。 楚风席还没回过神来,楞楞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飞身而来,是队长及时赶到支援,刺目的光剑直接劈开那男人的后背。 男人仰天惨叫一声,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松开手臂摔倒在地,再也没了气息,杨明也摔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咳的惊天动地。 楚风席无视了队长锐利阴沉的目光,走过去拽开那个男人的衣服。 随即惊讶的发现他上半身包裹着狰狞的金属外骨骼型的义肢,或者说是强化装置更贴切一些,所以刚刚他才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而这个型号他在某个地方见过。 “有什么好看的,义肢是什么新鲜东西吗?” 名叫霄凝的队长对他的反应迟钝格外不满,一抬手不远处的善后机器人就把这人拉走去处理掉。 他一身白色制服,眼睛和发色一样都是深蓝色,楚风席被他这么瞪着,心里无端觉得那双眼睛是覆了一层深蓝色无机质的膜一样。 楚风席对他态度非常疏离,一是因为他的性格冷漠至极,冷漠到让人不舒服。 “我会好好写报告和检讨的,霄凝队长。” 楚风席和他对视半晌,没有直接回答霄凝的问题,只是恭敬客气的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他不喜欢霄凝的原因除了他的性格之外,还有第二点,也是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楚风席知道,那家伙并不是人类,自从几年前霄凝在他面前被打穿心脏,结果第二天就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警卫局,他感到了彻骨的凉意。 他知道了原来他们的队长只是一台冰冷的机器,坏了直接修好就能继续使用的杀人机器。 第6章 禾屋拉面,只用真材实料 任务结束,楚风席坐在回警局的飞梭车上。终端机震动,他点了点屏幕发现是cc上一条信息弹出来,备注是莫兹。 【对不起!我再也不喝酒了!】 【谢谢你送我,加上救我那次,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随后紧跟着一只卡通像素小狗委屈巴巴的表情。 心中久久挥之不去的阴霾终于散去一些,身边杨明好奇的探头探脑,楚风席在他探究的小眼神中笑着回复了一个好,随后收起终端机。 “前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谈恋爱了吧!昨晚是不是去陪女朋友啦?” 杨明一脸贱贱的笑容,因为之前被袭击,脖子上的伤还没恢复,说话声音怪怪的,楚风席忍不住丢给他一瓶修复喷雾,也给了他一个和善的笑容: “快处理一下你的伤,你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像飞梭车的引擎。” 杨明赶快闭了嘴,拿起喷雾对着脖子狂喷,很快看起来吓人的青紫色伤痕慢慢的变淡消退。 飞梭车队穿梭过天际,许久不见晴天的天幕又降下瓢泼大雨。 那广场上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损坏的设施很快就重建如初,最后一点渗入地面缝隙的血迹也被大雨冲刷,不剩一点痕迹,那些人或真或假的愤怒和呐喊也没有一个人记得。 回到警局,一行人因为没带雨衣身上都沾了雨水,几个人难忍酸雨刺激的味道跑去楼上冲澡了。 楚风席也在用吸水纸擦着头发上沾的雨水,抬头看到案件调查组的门开着,里面的几个警员一脸严肃的讨论着什么。 他假装有意无意的退回去一些,隐约听到纪茉已经没有消息,刚刚又有零星几起丧尸相关的报案等等,不过都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人说清楚“丧尸”的样子,再具体的就没有太听清了。 几分钟后只见霄凝也从楼上走了下来,深蓝色的头发有些长了,湿漉漉的贴着肌肤让他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一些,显然也是刚冲了个澡,他用吸水纸擦了擦楚风席的义肢手背,随后被楚风席躲开,自己拿纸擦干净。 “你还是去清洗一下吧,你的义肢金属不会被腐蚀吗?” “那我去冲一下,谢谢队长。” 楚风席把刚刚听到的事默默记在心里,随后去了二楼的小淋浴间,清洗掉身上血腥灰尘和酸雨的混合味道,又想到晚上要和莫兹去吃饭,又用洗发露仔仔细细的洗了个头,他没有香水,只能用沐浴露,结果这次洗澡比平常用的时间都多了不少。 “前辈,你是不是谈恋爱啦?” 后辈的话不由自主的在他脑子里回荡,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笑出声来,随后小声自言自语: “想什么呢…真这么做被叔叔知道了可要小命不保啊。” 晚上八点,楚风席如约到了和莫兹选的地点,距离西街不远的一条小商业街。 大雨来的急走的也快,现在已经完全停了,地面上被冲洗的光亮,倒影出斑斓闪烁的各色灯光,街边的小摊位散发出各种小吃的香味,和酸雨过后淡淡的刺激味道混合,闻起来居然也没有很令人讨厌。 街道上的人络绎不绝,欢笑声和交谈声吵吵嚷嚷的,在这座城市所有人的压力都很大,所以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跑出去到各种娱乐场所游玩,这种小的商业街也特别受欢迎。 楚风席最开始只觉得自己太久没有接触这种东西,身边的光影和笑声都如此不真切,然而过了一会他慢慢的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甚至有一种这座城一直都是这样平凡美好的错觉。 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一家关东煮摊位的前面,挑选好付了钱,装的满满当当的纸杯子冒着热乎气儿递到他的手上。 “楚哥!楚风席!” 隐隐约约听到了莫兹的声音,他转过头果然看到那小子一边向他挥手一边小跑过来。 第8章 他穿着休闲的卫衣,荧光橘色的搭配让楚风席觉得他像一个路边的尖尖路障。随后楚风席反应过来什么,皱眉开口: “你刚刚叫我什么?” “楚哥,不行么?”莫兹抬手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他又补充道:“一直叫你警员先生多不方便啊。” “嗯,行。”楚风席笑着回答,随后把那一桶关东煮塞进莫兹怀里:“这条街看起来还不错,吃哪家?” “往前肘有一家拉面…呼呼烫烫烫…” 莫兹美滋滋的接过关东煮毫无心理负担,拿起一串煮的软烂入味的人造白萝卜啃了起来,被烫的不停呼气,说话都含糊不清,楚风席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唉!不能摸我头啊,我还要长个子呢!”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想长个子?放弃吧。” “我才22…!” 长街依旧灯光闪烁,这是这座城市最活跃的时间。空中的屏幕又在播放着偶像歌手coco的专辑歌曲,甜美的歌声成为整条街道的背景音。 更高处飞梭车接连不停的驶过,穿梭在高楼之间,车灯留下一道道各色光弧,天幕中巨大的游艇刚好漂浮过去如一条游鲸,游艇外全部改造成光屏不停的播放着各种广告,里面大概是一些上层人在开空中派对。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贫嘴,一同融入来来往往的人流。似乎所有的心事都被之前的大雨冲刷干净,只剩下一腔柔软可以相互袒露。 拉面馆就在不远处,面积不大,名字也低调的很,就叫禾屋拉面,只有五六桌十几个座位,在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只有窗户边坐着的一个闷头喝酒的男人。 “哎呀,小朋友你来啦?这是你朋友呀,想吃什么?” 老板听到开门的铃铛声从后厨的门钻出来,是一个佝着背的老奶奶,温和又慈祥的笑着,看起来消瘦不过精气神很不错。 “两份大碗叉烧拉面,再来两杯橙汁!” 只见莫兹不看菜单就直接点了菜,显然对这家店已经格外熟悉。老奶奶点点头答应下来,又掀开印着小猫的帘子钻进后厨,看来这家店只有她这一个店员。 两个人也选了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做好,楚风席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家店的装修也很复古,木质的地板,墙壁上也都贴着木头图案的墙纸,灯笼样式的壁灯和顶灯让屋子里温馨又舒适,连挂饰都是复古的玩意儿,各种拉面的画、还有一只小猫的画、铃铛、红白色绳子扭在一起系成的蝴蝶结……和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为什么选择这一家?”楚风席的疑问简直都写在脸上,他翻了翻菜单发现这家价格居然还高的离谱。 “因为阿婆家的食材都是真材实料,她家自己在α区有个小庄园,每天她老伴早晨带着新鲜的食材送她来,晚上再接阿婆回去,这些食物从食材开始就都是阿婆自己做的。” 莫兹一脸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的样子,随后又耐心的和楚风席解释。 中心城基本上是没有大块的田地进行农业活动的,还好几家研究所在多年前研发成功了仿真合成食品技术,蔬菜水果肉类等等从外观到口味都可以模仿到百分之八九十,就是营养成分会差许多,好在价格实惠所有人都能支付得起,让人们终于可以摆脱单一的营养膏和压缩食品,尝到各种几乎消失的美味。 很快阿婆端来两碗面和两杯橙汁,再简单不过的食物,面条根根分明,汤是浓白色的,正散发着热气,汤面漂着肥厚的香菇,饱满翠绿的糖菜,玉米粒金黄的洒在面条上,最后盖上一大片肥瘦相间的叉烧点缀几颗葱花。 楚风席几年来都和压缩食品为伴,他嫌弃那些人造的食材,并且他有时候工作回去,看到肉类可能会心理上的厌恶。 不过这次他却被这碗拉面吸引,小心翼翼的喝一口汤吃了一口面,随后眼前一亮: “好吃!” 莫兹笑的一脸得意:“好吃吧!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店了,楚哥尽管吃,今天都我请了。” 两人饱餐一顿,离开餐厅时间已经不早,外面的人却只增不减。 走出不远就是一家夜店,店主居然明目张胆的带着两个漂亮的女孩,从她们腰上和背上的条形码来看,她们都是克隆人,可以随意供往来的人们参观挑选。 围观的一圈人嬉笑起哄就像围观别人的宠物狗,两个女孩子颤抖的抱在一起,被几个人推搡着害怕的不停惊叫,随后不知道惹怒了哪个人物,其中一个女孩子被打倒在地,另一个女孩子惊恐的磕头求饶。 莫兹突然不走了,楚风席扭过头发现莫兹皱眉黑着脸的看着那边,双手颤抖着握着拳,随后直接拔腿就要冲过去。 楚风席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莫兹的胳膊,莫兹疑惑又带着愤怒的扭头看他,楚风席只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是警员吗?那种事情怎么不管一下?”莫兹压低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 “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或者说我没有权利管。”楚风席话语中充满着无奈,那边突然传来女孩子撕心裂肺的惨叫,他赶快捂住了莫兹的眼睛,另一手搂着莫兹的肩膀慢慢的用力,在莫兹马上就要爆发的时候带着安抚开口: “好了,走吧,听话…你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对吗?” 莫兹听到他的话,在他怀里的身子微微颤抖,不只是因为生气,楚风席感受到他的手心微微的发痒,莫兹的睫毛轻颤,扫过他的肌肤。 过了一会,莫兹认命的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一切都是错觉,这座城不管哪个地方都他妈烂透了。这吃人的样子才是它的真正面目。 离开了商业街,楚风席因为白天警卫局丧尸的事情莫名的有些不放心,就算这里距离西街很近他还是决定送莫兹回家。 从这条商业街到西街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街道,两栋楼之间的间隙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过,两边的大楼缝隙里时不时会有一两个醉鬼或者瘾君子躺在里面,不知道是死是活。 地面上的水混杂着垃圾的酸臭和酸雨的味道格外的刺鼻,在两侧高楼高处光幕的照射下还反射出石油一样油腻又斑斓的色彩。 两个人并肩走在小路上,因为刚刚的事情气氛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 再一次两人无意的碰到肩膀之后莫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楚哥…刚刚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发脾气…你说得对,我没办法阻止那些事,冲过去只会白白的惹麻烦。”他声音蔫了吧唧的,显然还是不太开心。 “没事,你也别太胡思乱想了,别为了人渣让自己难受。”楚风席很喜欢莫兹头发的触感,小黄毛柔软蓬松,加上现在这幅蔫样子,简直像一只犯了错的小金毛犬。 “为什么没有保护克隆人的法律呢?”莫兹深深地叹了口气,都无暇顾及楚风席在他头顶作乱的手。 “谁知道呢。”楚风席终于放过莫兹的头发,前面又堆着一堆废旧家具、垃圾等等的混合物,挡住了大半的道路,两个人只能一前一后的跨过去。 莫兹小心翼翼的跨了过去,回头想扶一下身后的楚风席。头顶一个歪掉的灯牌闪烁了两下发出滋啦响声,突然,他看到什么东西,猛然睁大双眼大喊: “小心!!!” 楚风席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多年来生死线上的警觉让他下意识的转身,迅速抬起义肢左臂防守住头颈! 当!!—— 楚风席迎面撞上一张溃烂的脸,他心中大惊,下意识后退几步,右手把惊呆了的莫兹推远让他快跑,左臂用力抵住咬着他左臂不停靠近的怪物。 怪物死死咬住楚风席的义肢,牙齿摩擦着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响声,随后它似乎发现嘴里的东西和以往的触感不一样,松开嘴巴用紫黑色的手去抓楚风席的脸。 迎面而来的腐臭味儿让楚风席从头到脚一阵恶寒,义肢上都是不明的液体,他暴怒低吼一声,飞身撑着墙壁飞身当胸一脚把怪物踢飞几米远。 那怪物爬起来似乎在打量楚风席,身子顿了顿便不再纠缠,后退几步快速的拐进不远处的一个小夹缝中,楚风席大步追过去,却发现已经看不到它的踪影。 随后他听到脚步声,警觉扭头却发现是莫兹也跑着追了过来,楚风席刚想数落他为什么不跑,莫兹却把他的终端机怼到了他面前,因为追的太快还在喘息着: “我…我拍到了,怪物的照片!” 第7章 失忆症候群 刚刚的惊悚过去,楚风席和莫兹一起研究起怪物的照片,处理了一下看得清楚,发现那其实是一具发黑腐败的人体,不知道还是不是一个活着的“人”,它的身体包裹着像是强化外骨架的东西,头顶贴着芯片,芯片下面的线路应该是接在骨架上,看来整具身体都是被这身装备带动着行动。 他想到了前一天那暴民身上类似又不完全一样的东西,这么看来这丧尸绝对是某人故意制造的产物。 第9章 楚风席把照片上的自己的影像处理掉随后发给霄凝,只说是他拍到的,并没有透露莫兹的存在。 很快他就得到了回复,霄凝直接给他发来视频通讯,楚风席让莫兹躲在远处不要被拍到,随后按下接受通讯的选项,霄凝的等身半身投影出现在楚风席面前。 “你现在在哪儿?有受伤吗?”霄凝的面色格外严肃,接通后没有寒暄,直截了当的开口。 “在一条西街附近的无名小路,我可以直接给你发定位,没受伤,它被我踢开之后就跑了,速度很快。”楚风席如实回答。 “好。”霄凝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眉头轻微的舒展开一些: “你先回去休息吧,不要一个人擅自行动,我已经把照片发给局长了,明早来再调查。” “…是,我知道了。”楚风席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直接派人来调查现场,不过他又担心莫兹一个人回去会有危险,只能带着疑惑答应下来。 等他切断通讯,莫兹探头探脑的从后面走过来,询问该怎么办。 “明天去警卫局会有人调查的,现在我先送你回去。”楚风席轻轻拍了拍莫兹的肩膀安慰他。 莫兹也有些心有余悸,咽了口唾沫点点头,随后他看到楚风席的衬衫,左边的袖子已经被那怪物咬破了,上面还沾着不明液体,估计义肢手臂上也有,于是特别有眼色的提出建议: “要不要在我家留宿一晚?我也有衬衫可以给你换的,你正好洗个澡吧,你身上好像有那个怪物的臭味。” “好,我是该洗个澡…不过你的衣服我估计穿不进。”楚风席本来都已经忘了这回事,听到他的话嘴角抽动了一下,简直想把整条义肢卸了丢的远远的。 就这样楚风席又和莫兹回家了,冲了澡就又在小沙发上窝了一晚,莫兹本来想把单人床让给他,被他拒绝了。 浅眠的不安的状态极易做梦。而梦境的内容还是他最不愿面对的那段记忆—— “你为什么和那个人…” 阴暗的储物间里灰尘漂浮,周围放着废弃不用的上下铺小木床和板凳,已经淘汰落满灰尘的纸质书籍,显得小小的空间破败又压抑。 还年幼的他把一个女孩子压在墙角。两个人都十五六岁的样子,那个他压低声音质问女孩,语气中都是克制不住的愤怒。 楚风席站在虚空中,看着眼前的这幅画面,他知道那是许多年前在孤儿院的自己,还有他曾经喜欢的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叫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只看她在逼问下眼眶迅速的红了,随后流下眼泪哽咽的和男孩解释: “对不起阿席…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老师说我不和他…他就把我赶出去饿死,我没办法…” 只见当年的他一身新旧的伤痕,那是和其他的孩子抢吃的打出来的伤。 当年的自己听到女孩子那番话气愤的把一个干瘪的面包摔在地上,随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好像是从那之后楚风席就对“爱”这个东西麻木了,当时他那么的愤怒,可是现在他居然可笑的觉得那个女孩那么做是明智的,至少比他天天打架抢吃的弄一身伤要轻松许多。 回过神来面前的景象突然迅速转换,四周变成了苍白的特制材料墙面,屋顶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同样苍白色的顶灯,刺的人眼睛生疼。楚风席还不适应光线的转换,抬手遮住灯光。 这个屋子更让他记忆深刻,那群公立孤儿院的人挑选出来一些身体健康又没人领养的孩子卖掉,他们被送到一处封闭的,培养一些特殊职业比如特工和底层警员的“学校”学习一些基本的知识还有格斗术。 说是格斗其实就是让他们打架,每天在这个屋子里几个强壮的教练都会把他们揍的半死不活,快死了就随意塞进医疗仓处理一下,救不回来就直接淘汰掉。 楚风席是当时所有人里坚持时间最久的。也就是换个地方挨揍换吃的而已,他早就习惯了。 虚空中的楚风席看着当时满身是血的他自己被被抬走塞进了医疗仓里,心里自嘲的想。 … 梦境似乎过了许久,楚风席平静的睁开眼睛,费力的辨认出这是莫兹的家。 他醒了半晌才从梦境中完全的脱离出来,也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晨五点半了,莫兹还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睡着,隐约可以听到他熟睡的呼吸声。 他没有打开窗户的遮光板,轻手轻脚的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洗漱用具都是莫兹给他拿的新的,毛巾也一样,和莫兹原本的并列挂在一起。 洗漱好他还裸着上身,又实在不想碰自己的衬衫,只能把莫兹给他找的那件套上,结果扣子只能在腰上系上两颗,胸前的怎么也系不上,袖子也短了许多。 他又想起来昨天他试这件衣服的时候莫兹简直要笑死: “你这是什么?哈哈哈…就这样就这样,超级有个性!” “闭嘴!你衣服也太小了吧!”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把两颗扣子也解开了。还好时间还很早,他悄悄离开了公寓,就这么披着衬衫搭了公共飞梭车回到警卫局的宿舍,换上合身的衣服吃了压缩饼干,一切整理妥当去警卫局打卡上班。 莫兹醒来发现楚风席已经离开,终端机收到了楚风席的消息,让他昨晚的事不要声张,穿走的衬衫他会清洗好给他送过来。 莫兹多年来碍于自己的身份尽量不会主动去警卫局和那附近,爸爸过去把他保护的很好,他不能让爸爸的努力白费。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在网页里搜了丧尸目击之类的关键词,不过很遗憾并没有有用的信息,大多都是一些小说电影之类的东西。 justice上也没什么正经委托,都是什么找猫找狗查别人账户密码的,他撅撅嘴巴嘟哝着无聊,于是决定早早就去west street酒吧。 今天的食材还没有到,季枫又打死不愿意让莫兹擦他心爱的酒杯,莫兹只能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喝果汁,扒拉着cc浏览最近的新闻,又给楚风席发了条消息。 【调查的怎么样了?有怪物的线索吗?】 楚风席没有回复。大概是在忙吧。 莫兹更无聊了,无聊到心烦。 好在今天朗青来的也很早,莫兹放下杯子兴奋的跑了过去: “噢!我的青青!快来陪我聊天!” 朗青:“季柳妹妹我来了!” 莫兹:“…?” 随后只听身后传来哒哒哒的响声,一个粉蓝渐变卷卷长发穿着睡裙和毛绒拖鞋的女孩子从二楼跑了下来,隔着莫兹和朗青相望: “朗青哥!” 她是老板夫妻俩的养女,今年刚好18岁,老板娘索菲亚本来想让朗青作为酒吧的门脸招来一些小姑娘来店里,没想到成效太好把自己的好闺女也这么搭了进去。 只见季柳跑下楼梯,又跑到朗青面前给了他一个熊抱,随后才扭头冲着莫兹调皮的一笑: “莫兹哥下午好呀!” 莫兹认识她那么久,发现她不管是在家还是出去都化着浓浓的妆,虽然也很好看却已经让人看不出她原本的容貌。 不过莫兹总是觉得季柳让他莫名的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她和谁长得像。 今天也如此,她涂着粉色的亮闪眼影和同色系的唇釉,眼角下还擦了亮闪闪的亮片,戴着蓝色的美瞳让她的眼睛显得更大更漂亮了。 怪不得朗青那么喜欢她。 莫兹冲朗青竖了个中指,朗青也冲他温和的笑了笑,显然已经不记仇之前莫兹和老板娘告密的事。 莫兹特别有眼色的闪到一边看着两个人亲亲我我,还好索菲亚又去旧城区和她好姐妹去玩了,不然这家伙又要遭殃。 莫兹又坐回原来的座位,朗青在那边拿过吉他给季柳弹一首悠扬的小情歌,那把吉他看起来也是老家伙了,现在还使用这种古老乐器的人已经很少,但是朗青很爱惜他的吉他,如果坏了他也会精心的修理,就像莫兹舍不得他的电脑一样。 就算现在的神经网络设备再先进他也不屑于去用,他不喜欢容身于虚拟世界那种分不清虚拟现实的感觉,他猜朗青大概也是觉得现在的电子合成乐器很没有灵魂。 一曲结束,季柳开心的拍手,神情中都是对朗青的憧憬和爱慕。 莫兹又看了一眼终端机,楚风席依旧没有回复,又想到他睁眼之后空落落的沙发,他轻叹一口气,就算和身边的大家都是朋友,但是他却没有更亲密的家人和爱人,这一点他格外羡慕季柳。 一转眼时间到了傍晚,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季柳看了一眼时间不舍的回楼上去了,果然没一会索菲亚就和送货车一起回来,她一进来就抱住季枫挂在他身上,一边说累一边拿过一瓶冰的原料白酒直接对嘴闷了一大口。 季枫无奈的扶着她的肩膀,帮她擦了擦嘴角流下来的一滴酒水。莫兹和朗青也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去搬货打扫卫生准备迎接晚上的客人,索菲亚和季枫抱了一会也转身回了楼上,估计是去照顾季柳了。 第10章 一切都准备好,莫兹的终端机响了一声,他赶快打开消息,楚风席终于给他回复了,但是内容却让莫兹皱起眉头: 【什么丧尸?】 莫兹疑惑的看着消息,想给楚风席发他昨天拍的照片,结果照片发几次都显示发送失败。最后终端机里的那张照片也直接损坏了,不管他怎么摆弄都显示加载失败,之前的通讯记录里的那张也完全加载不出来。 莫兹没来由的感到恐惧,明明酒吧里的温度很正常,他的额头上却渗出一层冷汗,最后储存的那张图片直接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莫兹瞳孔紧缩,周围的音乐和人声似乎都变了调,他怀疑是不是他自己精神分裂,得了什么妄想症,楚风席连着给他回消息他都没注意。 【?】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人呢?】 消息响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斟酌了一下语句回复过去: 【就是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那边回复很快: 【昨晚我们出去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去?】 莫兹彻底愣住了,坐在那里开始自我怀疑,回想着前一天遇到的事情,不管怎么想他脑子里的记忆都很清晰,但是楚风席的疑惑和终端机里不见了的图片让他又不由自主的怀疑自己。 以防万一,他的终端机没有像老家伙电脑一样做过加密防护,但是这样凭空消除数据的技术让他不寒而栗。 难道是父亲…吗? 直到肩膀上被轻轻的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身子都随之一震。 “你怎么了?今天你好奇怪啊。” 莫兹回头,发现是楚风席正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一瞬间耳边嘈杂的怪响都退去了,周身的凉意也慢慢消退,莫兹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了楚风席的手腕: “我…我没事,你今天来的好早啊。” “今天刚好不忙。”楚风席坐在他身边,被抓住手也没怎么在意,任由他握住,看到莫兹神色很差有些担心的开口: “看你发的消息不放心,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好差。” “没事…昨晚遇到的丧尸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莫兹再次不甘心的问他。 “你做梦了吧,还是生病糊涂了?”楚风席依旧一脸疑惑,抬手摸了摸莫兹的额头,发现他额头上一层汗水,但是并没有发烧。 “好,好吧,可能是我做梦了…”莫兹让楚风席拿过终端机,发现他所有一小时之前的聊天记录都不见了,楚风席坦然地说一小时之前他的cc瘫痪了,卸载重装才好。他又拿起自己的,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cc也显示404,彻底瘫痪了,只得按照楚风席说的那样卸载重装,记录消失不见。 莫兹动了动喉结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暂时不再纠结这件事。 第8章 这是成熟男人的专属 【因网络问题引起的cloud chat系统bug已修复,非常抱歉给各位用户带来不好的体验…】 “你为什么就喝这个啊,好难喝。” 莫兹看着cc论坛的官方置顶帖子,喝了几口冰的果汁,终于强迫自己完全的冷静下来,和楚风席并肩坐着试图转移话题。 他发现楚风席每次来都会点一杯“吻火”,一种橙红色渐变透明模样的高度酒。因为喝起来格外辛辣酸苦就像嘴里含着一团火,所以起了个这么一个名字。 莫兹只用叉子尖沾了一点舔一口就皱起脸来。 不过这么高度的酒莫兹居然没看他喝醉过,就连脸红都很少,心里不免有些佩服,又想起来自己喝多了在他面前出的洋相只觉得更头疼了。 “这是成熟男人才会喝的。”楚风席带着调侃笑着回答。心里却骂了自己一句放屁,明明就是想用高度酒麻痹自己,奈何他酒量好,怎么都没喝多过。 “你是说我不成熟呗!”莫兹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听完气的啪啪直拍大腿,伸手作势要抢楚风席的酒,被后者眼疾手快的制止,并且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 “不好喝,别喝这个了。”楚风席温和的说着,带着一点哄人的语气,莫兹这才罢休。 “你喝多了我可没力气再搬你了。”楚风席补刀,莫兹捂着脸深深地低下头,两支耳朵都红透了。 “那个小哥弹唱的歌我都没听过,是他自己写的?” “你说朗青啊,是的都是他自己写的歌,如果不是因为造神造出太多厉害的音乐家,他现在应该已经出名了。” “我觉得他比现在的那些名人厉害多了。” “嘿嘿,那必须的啊,还是楚哥有品味。” … 两个人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莫兹他相信这还是之前的楚风席,昨晚的事不管是他记错了还是楚风席有意瞒着他,至少楚风席是不会想害他的。 莫兹怕太晚回家又遇到意外,所以今天提早就要离开,想到什么他又和季枫说最近晚上小混混比较活跃,让他告诉季柳妹妹和朗青也别太晚出去,这才和楚风席一起离开。 这个时间晚上正热闹,没入天幕的高楼上霓虹灯拼凑出各种图案和文字,飞梭车依旧川流不息。旁边的马路也偶尔开过几辆大型货车,还有飞车族骑着五颜六色的摩托车,带起轰鸣声飞驰而过,在路人的叫骂声和他们自己的芜湖声中划过一道虚影。 两个人并肩走在西街的小路上,不用五分钟就会到家,楚风席看起来心情不错,扭头和莫兹提议: “要不要去别的地方逛一逛?” “不…不了吧,今天搬东西累死了,我想回家打游戏,你要不要一起?”莫兹哪还敢再外面逛那么晚。 “好啊,总去你家不会麻烦吧?”楚风席心里期待,立刻就答应下来,不过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矜持。 “不会,你不嫌弃我家寒酸就行。”莫兹冲他笑着,一提到打游戏已经跃跃欲试起来,抓住楚风席的手腕就钻进不远处的公寓楼,在一楼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大兜子零食和饮料。 两人进门,因为出门早没有关闭遮光板,对面楼的屏幕正播放着售卖仿生人的广告,屋子里隔音还好,基本上听不到什么声音,只能看到上面变换的文字。 【完全仿真!多种型号任你选择!】 【会员可定制仿生人外貌,具体特权请在我们官方cloud chat账号上查询!】 接下来就是对这家公司老板的采访了,都是一些关于仿生人的基本问题,比如服从性和仿生人有没有自己的意识之类的问题。 “你觉得仿生人有自己的意识吗?”楚风席扭头看了外面半晌,随后开口问莫兹。 莫兹并没有注意这边,因为他在卫生间的脏衣篓里发现了前一天楚风席丢下的衬衫,莫兹赶快偷偷摸摸的查看,发现袖子上的口子也还在,很明显就是什么东西咬坏的。 原来不是做梦,加上终端机上图片的事情,莫兹确定是有人想隐瞒这件事。 那楚风席呢?他是真的不记得还是故意隐瞒他?莫兹想到这眉头微微皱起来。 不过就算楚风席故意隐瞒这件事也肯定不是想害他,这点莫兹可以肯定。听到楚风席的说话声他先把这件衣服藏了起来,用自己的脏衣服压在上面,随后若无其事的出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他: “按理说是没有的,他们的“大脑”都是由机械和数据构成的。不过也有人发现仿生人会产生和设定不一样的代码,他们说那是仿生人自己的“意识”。”莫兹回答的非常官方。 但是实际上他是赞成仿生人有自己的意识的,小时候他的家里除了他和爸爸,其他的佣人保安都是仿生人,但是他总不能和楚风席说他过去和家里的仿生人管家叔叔玩的很好这种话。 “我觉得他们没有思想,不管看起来多么像人,那都是设计者编辑好的罢了。”楚风席想的则是霄凝,其实不止霄凝,一线调查组百分之八十的成员都是仿生人和克隆人,剩下的一小部分人类也基本上都是没有家人的孤儿,他们的工作每天都在生死线徘徊,选择他们这些人可以节省很多麻烦和成本,和杨明也是那次他受重伤之后确定他不是仿生人,楚风席才和他彻底熟络起来。 莫兹挑挑眉不置可否,也没太在意这个话题,拉过两个椅子放在电脑桌前,坐下拍了拍身边: “来来来,玩一会,打工人不要纠结那么多啦。” 外面的广告还在播放采访的内容。接受采访的是那家仿生人制造公司的创始人同时也是老板司宇行,名声响彻整个中心城,他带着金边眼镜,谦和的笑着回答各种问题,随后莫兹关上遮光板,让楚风席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用你的老家伙打游戏?” “当然不是。”莫兹手指在电脑桌中央的一个半圆形设备上轻轻一按,瞬间巨大的光屏投射出来,虚拟键盘漂浮在两个人面前,这是现在最常用的电脑设备,不用的时候只有一个手掌那么大,形状各异有半圆形和方形,甚至还有设计成卡通兔头猫头的,看起来就像个摆件,启动之后画面就会投影出来,并且配置也比过去的电子设备好了好几倍,配件更小方便携带。 第11章 “你以为我只用老的电脑吗?我可不是什么复古派,只不过老家伙对我意义非凡,我不舍的丢掉他。”莫兹操作着电脑,手指在光屏上滑动几下翻出来几款双人游戏,期待的看着楚风席。 “老家伙是重要的人送给你的?”楚风席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不过目光还是好奇的盯着光屏:“你玩的游戏也是好多年之前的啊,现在新出的拟真游戏你没买吗?” “嗯…也不是,就是用的时间久了,里面难免有一些不舍得扔的小视频小资料啦,都是男人的小秘密,旧款传到新电脑很麻烦的!”莫兹抓了抓头发随便说了个理由,随后拍给楚风席一个手柄转移话题:“我不喜欢虚拟网络,有时候觉得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游戏里,很讨厌。” “我也不喜欢,因为在游戏里打怪像极了我出任务…”楚风席附和。 “对吧!白天打工就累死了,还要去游戏里打工刷任务!” “玩合作做菜那个吧?” “好好好,那说好了不许打架不许绝交哈。” “嗯,说好了。” 两个笨拙的卡通小人在屏幕中毫无默契的跑来跑去,一会这个把那个推下水,一会那个又把这个挤到一边。 “莫兹!你又放错材料了!”楚风席崩溃怒吼。 “说好不生气的啊!”莫兹缩着脖子弱弱的抗议。 “并且你刚刚还把我挤下水!”莫兹接着抗议。 “因为你一直挡着路啊啊啊——”楚风席失去理智的大喊。 随着手柄的咔哒声和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时间过的飞快,莫兹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两人就这样一个歪在沙发上,一个面朝下趴在床上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第9章 万恶又该死的上等人! 【今日凌晨,β区a3区块天塔大楼35层发生爆炸并引起火灾,目前基本火势已被控制,各消防署和警卫局分局已派出支援…】 第二天上午,莫兹迷迷糊糊睁开眼拿过终端机,一瞬间弹出满屏幕的新闻报道震的他手都麻木了。 扭头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楚风席的身影,他零星记得睡梦中好像听到不属于他的通讯提示音,然后是楚风席换衣服离开的声音,不过他打游戏打到很晚,困的实在不想去管那些声音。 楚风席肯定也是去被派去支援了。想到这里他立刻点开本来不感兴趣的新闻,查看着报道的图片和视频。 视频是空中无人机拍摄的,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一层窗户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消防署的队员们穿着带飞行装备的消防队服,和消防机器人以及直升机一起悬浮在空中用灭火枪对着火源喷射,随后视频转到地面,穿着警卫局制服的人和消防署的人一同疏散楼里的人群。 莫兹看了一眼消息,发现楚风席并没有留言,大概是因为事情太紧急没顾得上。 好烦躁,莫名其妙的静不下心来。 莫兹胡乱抓了抓头发在心里骂了一句,跑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拿过一罐昨晚没喝完的咖啡灌了一口,结果空腹喝咖啡胃部的不适让他更心烦意乱: “现在打电话他会生气吗…算了,发个消息吧。” 莫兹自言自语,给楚风席发了一条cc的消息: 【那边怎么样了?】 【注意安全!】 几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莫兹最后一点侥幸心理都消失不见,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的想着楚风席现在的处境,最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各种事件有关的信息。 发生事故的是贝塔区很有名的一个富商家里,天塔大楼一共60层,50层以下是居住区,50楼往上是各种娱乐场所,包括餐厅、影院、游戏厅、游泳馆、健身房等等,并且仅限天塔住户进入。 富商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名叫金平宇,家庭成员还有他的妻子和一个15岁的小儿子,天塔大楼也是他自己投资建成的。 网上可以查到的信息只有这些了,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用处,莫兹又黑进那家公司的内网,不过也都是正常的一些数据,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莫兹彻底泄了气趴在桌子上,这下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了,楚风席那边也还没有动静,随手点开justice翻了翻委托,他突然又坐起来,盯着一条委托慢慢皱起眉头: 【管理员s先生,或者是女士?总之你好,是否可以请您调查一下阿尔法区东部科技园的“火种”研究所?里面的一些实验资料一定会让你感兴趣。 ——委托金50w市民点】 这种不明不白的话本来是最让莫兹讨厌的,但是研究所…他想到了那个人造的怪物,还有诡异失忆的楚风席,恰巧崩溃的cc,被消除的照片…万一真的和“火种”研究所有关呢? 这么想着他敲了几下键盘接下了委托,调出终端机的记录本,开始埋头调查那家研究所的内网数据库。防火墙不出所料的坚固,是他从没破解过的类型。 “新型的防火墙…有趣,让我看看你们藏那么深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莫兹每一根汗毛都要兴奋的立起来,手指飞速的在键盘上敲击着,记录本已经密密麻麻的写了几页数据,一直空空如也的胃感觉饿到忍无可忍才随意拿了块压缩饼干就着水吞下去。 直到一声终端机的讯息响声他才停下动作,楚风席终于回了消息。时间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到了下午。 【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昨天太急了,没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莫兹紧绷着的神经一瞬间全数松懈,他瘫在椅子上抽了抽鼻子,手指后知后觉的酸痛,于是直接给他回过去语音: “你还在天塔吗?我去找你。” 楚风席那边,他坐在飞梭车里正休息,外面的医疗队队长正指挥着运送伤员,嗓子都已经喊的嘶哑,脸上的妆也花了一半无暇顾及。杨明和其他队员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喝水擦汗或者吃东西,队长还在和消防署的人交接事宜。 刚刚他一打开终端机就看到莫兹的消息,这才意识到他匆匆离开,都没发消息告诉这小子一声,他赶快回了一条消息。那边几乎是秒回一条语音,他想都没想就点开了。 随后他就听到莫兹要哭不哭的声音。 【“……你还好吗?”】 …哭什么?! 【这里太危险了,我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晚上我去酒吧找你。】 楚风席回了一条消息,想了想也加了一句语音: 【“乖。”】 “前辈!原来你在这里…啊——!”杨明刚打开飞梭车的门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字,控制不住的惊叫出声,还好楚风席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没有把这声怪叫发给莫兹。 “叫什么叫!?”楚风席翻了个白眼,在杨明的小脑袋瓜上拍了一巴掌。 “你果然谈恋爱了吧!对不对!对不对!?”杨明一脸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模样,凑到楚风席身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八卦。 “没有!”楚风席给他推开一些,加重语气否认,那边队长和消防署的人交接完大步走下台阶,深蓝色的半长发有些凌乱,不过他丝毫不在意,喊了一声收队,楚风席如蒙大赦,赶快拎着杨明的后衣领把他拽出去集合。 晚上,楚风席进到west street酒吧,刚进门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莫兹,于是直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莫兹叼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着杯子里的果汁,头不动,就眼珠转过来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回去,一动不动一声不吱。 …生气的小金毛犬。 楚风席忍不住用力揉吧揉吧他的头发,随后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无奈的安慰: “生楚哥的气了?” “没有。”莫兹回答他,嘴巴松开吸管,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在微微撅起嘴巴,一副受气样完全没有说服力。 “下次有事我会提前告诉你的,让你担心了。”楚风席笑的开心,又揉搓一把小狗的头发。 莫兹一头黄毛被揉的乱七八糟,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气什么,终究没办法冲他发火,总之楚风席没事就好。 “情况怎么样?”莫兹终于缴械投降,开始问事故的状况。刚好酒吧墙上的一个播放器也在静音放着新闻,刚好播报到天塔的这场火灾。 “还好楼房的消防措施做得很好,火蔓延的很慢,伤亡控制的很少。”楚风席如实回答,随后又补充了一些他在警卫局到处听到的消息: “爆炸的那一家只有孩子活下来了,在防火通道里,不过状态不太好,案件调查组去医院询问过,但是那个小孩什么都不肯说。” “唔,经历过这种事害怕是正常的,你们也别太强行刺激他了。”看来那家公司的老板和他的妻子都遇难了,活下来的小孩就是他查到的那个孩子,莫兹打心里觉得那小男孩可怜,大概是带入了自己和爸爸分开那一晚他自己的心情。 “死得好!万恶的上等人,遭报应了吧哈哈…!” 第12章 突然一声叫喊从酒吧的另一个方向传过来,两人同时皱眉向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醉酒男人看着屏幕里火灾伤亡情况的新闻,大着舌头叫喊。那些“上等人”的死亡让他无比的痛快。随后周围好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赞同他回应他。 “就是!让他们吸血!” “这就是报应!” “怎么就死了那么几个人啊,我们这边出事故也没看消防署和警卫局那么积极的救人…他们都是和那些吸血鬼一伙的垃圾!” 一时间整个酒吧吵嚷起来,楚风席垂眸看着桌面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莫兹直接跳下高脚凳,拉住楚风席的胳膊拽着他快步离开了酒吧,走到那醉汉身边的时候还狠狠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莫兹用的力气格外的大,楚风席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拖着走,猝不及防的差点被椅子绊倒。 叮叮咣咣一通响声之后,二人已经走出酒吧十几米,楚风席回头看那个醉鬼没追出来这才放心一些,忍不住张口叫莫兹: “莫兹,你怎么了?” 莫兹松开楚风席,转过身子一脸不理解的表情看着他,随后一脸气不过的样子开口: “那些人在骂你,你不生气吗?!” “啊…?我习惯了,并且我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楚风席没想到他居然因为这个生气,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带着点自嘲的回应他,随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些家伙,他们只是给自己黑暗龌龊的想法找了个似乎正义的理由罢了。” 莫兹又想到了他的父亲,在加入警卫局之前一直为这座城市的网络工程工作着,神经网络彻底建成之后他被邀请加入警卫局,更是解决了许多其他紧急的事情,调查了许多网络犯罪的案件,怎么能被那些人囊括在内一起羞辱? “总之我觉得你们保护营救天塔里的人们是正确的,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他认真又严肃的盯着楚风席,一把抓住楚风席的衣领带着压抑的愤怒开口: “你不能这么诋毁自己!” “为什么?”楚风席被他扯的身子前倾,慢慢收起笑容,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克制不住抓住莫兹脑后的头发,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你怎么知道我这是诋毁呢?万一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呢?” “我…”莫兹刚刚没控制住冲他发火,没想到楚风席居然是这种反应也有点怕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棕色眸子颤动着,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不知道我会揍人,更会杀人,你知道我一共杀了多少人吗?算了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楚风席松开他,又给他被抓乱的头发顺了顺,冷着脸向后退了几步: “我只是顺便救了你一次你就那么信任我,你怎么知道我接近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别太天真了,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莫兹的反应,也不等他回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10章 酸酸酸酸好味橙汁 莫兹自己一个人站在街道上,楚风席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莫兹跟着走了几步小声喊了他两声也没有回应,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理他了,他没有再追过去。 一是害怕楚风席做出更绝情的样子,他很害怕亲近的人这样离开他,就像当年他父亲那样。 二是因为刚刚他的那些话确实让莫兹有一点害怕,他确实不知道楚风席到底是不是好人,就因为和他相处那几天很开心他就直接凭感觉信任了楚风席。 他漫无目的走了一会,站在了一处巨型的广告屏下,上面正在播放知名仿生人制造企业的总裁司宇行和他的男性爱人陈澈结婚的新闻,同性婚姻在许多年前就合法化,所以同性结婚并不稀奇。 司宇行斯文有礼又是成功人士,陈澈温和帅气,据说是司宇行一直以来最得力的助理,简直是天生一对令人羡慕,许多人都驻足于此看着新闻,或窃窃私语讨论或羡慕称赞。 真好啊,别人都有最亲的人在身边。 多年来压在心底的痛苦和一个人在小屋子里的孤独让他此刻对别人的羡慕到了极致,同时被楚风席丢在街上的委屈也发酵到了顶点。 他在光幕之下哭了出来,眼泪不停的流淌,他用袖子不停的擦都擦不干净,连身边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他都没注意。 “他们真令人羡慕啊,很般配的一对爱人。”来人也仰头看着巨幕,站在莫兹身边感叹。 莫兹心想还用你和我说,一脸被冒犯的臭脸扭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一头棕色的头发,带着有些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倒映出天幕的光影看不太清他的目光,穿着一身白大褂,莫兹猜他是某个研究机构的员工。 感受到莫兹扭头看他,他也转头看向莫兹,冲莫兹礼貌的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二号助理先生。” “你好…有事吗”莫兹莫名其妙看他,心想什么鬼名字,忍不住还抽了一下哭出来的鼻涕兴致缺缺的回应他。 “你和男朋友吵架了?我觉得你们两个也很般配很令人羡慕,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二号助理先生语气轻松,似乎丝毫没有因为看到两个人的私人矛盾而不好意思。 旁边的天幕切换了节目,光线暂时暗了一些让莫兹看清楚他的模样,镜框下一双黑色眼睛温和沉静,让他忍不住放松了一点警惕: “什么男朋友,我们就是朋友而已…” “警员先生是我的客户,他的义肢是我们家生产的。”二号助理先生话题跳跃太快,不等莫兹追问他就继续说下去: “以我这么久对他的了解,我觉得警员先生不是坏人,当然,你还是首先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好。哦对了,他现在应该在街头的喷泉广场,快一点去的话他可能还没走哦。” “谢谢…”莫兹再也没心思去追问他更多,冲他点了点头道谢就直接向喷泉广场小跑过去。 直到他的身影融入进人群再也看不清楚,二号助理先生才笑着自言自语: “只是朋友怎么会吵个架还哭的那么委屈呢?是吧,骇客小哥?” “之前让你们遇到危险很抱歉,我只能帮你和警员先生到这里啦。” 另一边,吵架之后楚风席并没有准备回他的宿舍,只是漫无目的的在附近的街道上走。 西街的尽头有一个小广场,正中间的喷泉中央立着一个残破的天使雕像,上面还挂着几根已经枯萎了的黑色植物的茎叶,简直和周围的一圈高楼和灯牌闪烁的店铺格格不入,这是伽马区最早一批建设的东西,但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没有人拆掉祂。 最开始人们满怀希望的建成祂,现在人们在麻木的生活中中也只能用祂作为信仰。 楚风席慢慢走过去,看着浑浊的水底堆满了已经被淘汰的实体钱币,还有已经被泡的面目全非的布娃娃、鞋子、塑料袋等等各种垃圾… 水面映照出楚风席面无表情的脸,还有他背后不停闪烁的灯光和来来往往的人影,随后他坐在喷泉的边沿上,心烦意乱的捂住脸。 “艾森叔叔…对不起,我让他生气了…” 他自言自语道,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来许多年前的事情。 十年之前楚风席刚刚得到警卫局的工作,他在那场地狱一样的考核中拼尽全力,那次他甚至已经记不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大概是人脑的保护机制让他一段时间之后只记得那时他口鼻中皆是血腥的味道,手上的匕首捅了许多人的身体。 就算如此那种匕首插进血肉,刮擦骨头的感觉他却记得格外清楚。 他踏入警卫局,以为终于可以的得到正常人的生活,没想到只是继续的杀戮和火并,继续在生死线不停徘徊。 18岁的楚风席进入警卫局经历最开始的几次清缴黑道的任务之后,他浑浑噩噩的在休息时间坐在了警卫局阿尔法总部门口的广场喷泉边沿,就像现在一样的姿势,他终于在无尽的压力和绝望之中压抑的哭泣起来。 每天晚上他都会被噩梦缠绕,无数双沾满鲜血的手从床下伸出,抓住他的手脚,捂住他的嘴巴,让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他被“卖”到警卫局时还签了一份协议,提前离职要支付对他来说巨额的费用,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视线因为泪水模糊起来,他恍惚之中慢慢向后仰倒,心想如果能溺死在这个水池里也不错。 突然耳边响起皮鞋踩在地上的急促响起,随后面前一个快步走过来的身影让他回过神来停下了动作,他紧张又警惕的绷紧身体,抬头凶巴巴的看着打扰到他的不速之客。 “嗨,你好啊?”来人穿着警卫局高层的制服,因为不用出外勤前线衣服设计的更华丽漂亮,修饰着他笔挺的身材。他似乎浑然不觉楚风席的警觉和提防,端着一杯咖啡直接一屁股坐在楚风席身边。 第13章 “你…你好。”楚风席只觉得全身都别扭极了,但是对高层前辈又不好继续甩脸色,只能干巴巴的回应他,头深深低下去不想让陌生人看到他哭过的样子。 “年轻人多哭一下对身体有好处,不然时间久了会憋出病的哦。”结果那人喝了一口咖啡之后直戳他的痛处。 “…谁说我哭了!”楚风席再也忍不住,抬头不服气的冲他喊,他也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在他印象中,高层的家伙都是一群老头或者大叔,而面前的人看不出具体年纪。 明明脸还很年轻却带着格外成熟稳重的气质,一头亮眼的金发在脑后随意的束起来,浅棕色的眸子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清澈明亮,一双眼睛正含笑看着他。 再往下看,他的工牌挂在胸口,上面有他的职位和名字: 【网络工程部:艾森部长】 艾森被他这样大喊大叫完全没有生气,不知道又从哪里变出来一罐饮料塞进楚风席的怀里,随后不再和他对视,转过头面对前方的广场伸了个懒腰,声音中还带着过后舒服的懒散腔调: “这样子就有精神多了嘛,小伙子。” 楚风席莫名其妙的捧着一罐饮料,怎么放都不是,最后还是单手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橙汁,估计是酸味剂配比过多了,酸的他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不过他莫名的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谢谢你,艾森部长。”楚风席还不太习惯和别人交流,包括道谢,发出的声音犹如得了鼻炎一样闷闷的。 “没别人的时候叫我名字就好。”艾森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似乎和他非常熟络一样搂住他的肩膀勾肩搭背起来,毫不忌讳的直接问他: “你好像是新面孔,为什么要哭?” “都说了没哭!”楚风席又要炸毛,赶快从他的胳膊下面挣脱出来站起身子,随后在那人爽朗的笑声中狠狠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快步离开了广场。 …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楚风席心里格外的后悔,不知道莫兹会不会怕他讨厌他,他简直有病才和莫兹说那些话,明明那小子是在关心他,他却把对自己的厌恶发泄在关心他的人身上。 你怎么和你老爸一样又天真又爱多管闲事,明明做好人也不一定有好的下场。 艾森叔叔,你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之后他被坏人利用了怎么办? 楚风席摸出终端机,想了想给莫兹发了信息: 【对不起】 【刚刚是我不好,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他已经做好准备没有回复就发通讯请求了,没想到那边莫兹居然直接秒回了消息: 【我来找你】 楚风席刚想回复他,告诉莫兹他的位置他就隐约听到了莫兹喊他的声音,楚风席猛的抬头,看到莫兹已经从不远处小跑过来到他的面前。 “楚…楚哥,咳咳…找到你了。”他显然是跑了一段距离,扶着膝盖喘的很厉害,半天才直起身子开口。 楚风席呆愣的看着他,他背后是明亮街景,五彩斑斓的闪烁着,映的他一头亮金色的头发熠熠发光,头顶呆毛看到他也似乎活泼的摇晃了几下。楚风席一时间都忘记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了。 不远处的灯光变换成暖黄色,照在莫兹身上,金色的短发和浅棕色的清澈眸子一瞬间和多年前那个人慢慢重合,楚风席站起身一把将莫兹拉进怀里紧紧的搂住他。 “对不起…你在生我的气吗?”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莫兹被他抱着并没有别扭反抗,脸埋在他的肩窝轻轻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两个人才松开,坐在了不远处的长椅上,楚风席从旁边的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两罐橙汁,一罐送给莫兹。 “我相信你,楚哥,你救我的那时候表情骗不了人。”莫兹打开橙汁喝了一口眉毛就皱了起来,缓了缓才在楚风席坐在他身边的之后开口说了一大堆: “我确实不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但是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翘翘了,并且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你贪念的。” “万一我是贪色呢。”楚风席听他说完半开玩笑的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他看莫兹的眼眶有些红,心里立刻就被愧疚填满,赶快改了口: “开玩笑的。你相信我是想保护你,也很想和你做朋友,毕竟为了一台电脑差点被踩死的人也是傻得可爱。” 莫兹冲他翻了个白眼,不过并没有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 “你说你杀了许多人,我的确觉得警卫局这么做很不好。” 说到这里,楚风席有些落寞的垂下眼睛,不说话看着都是垃圾和汤水的斑驳地面。 “但是…”莫兹突然捧住楚风席的脸,把他的头转向自己: “第一,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第二,你们也保护了许多像我这样被卷进事故的无辜的人,所以不要自责了。” “但是…” “你听我说!” 楚风席被他捧的脸都压变形,看起来有些滑稽,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莫兹打断: “我也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我想不明白那些。我只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凶你,所以你不要再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了好不好?” “求你了,楚哥…” 莫兹的模样极委屈,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眼看就又要冒眼泪,楚风席彻底慌了,他不知道两个人就吵了个架莫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赶快抱着他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哄: “别哭别哭,我下次不这样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一会带你去吃东西,你想吃什么?” “那我陪你打游戏好不好?走走走…” 离二人不远的小巷子里,二号助理先生和莫兹聊过天之后,拎着一个特制的手提箱子进到还亮着灯的义肢店里,随后直接进到里屋,屋子里一个男人在昏暗的环境下操作着一条机械臂,听到有人回来的声音也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主人,新产品试用失败了,那个人没承受住,我处理干净花了一点时间。”他低着头,恭敬的和背对着他的男人开口,黑框眼镜下的眸子里都是对面前那人的恐惧。 那男人从面容看起来也很年轻,穿着很随意的条纹衬衫,和二号助理先生拥有同样的棕色头发,他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似乎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发出一声疑问又阴沉的“哦?”。 二号助理咬牙承受着这股巨大的压力,半晌,箱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颤抖着开口: “对不起主人…是我做错了,下次一定会成功的。”二号助理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跪下,低着头说话的声音有些克制的发抖。 “够了02,不用找别人了,你自己戴上。”那男人似乎很不耐烦,终于开口命令他。 “什么…?”二号助理闻言更加惊恐,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不过比起对箱子里东西的恐惧,他更不敢违抗命令。 他慢慢站起身子,脱了外面的白大褂,又颤抖着手解开里面的衬衫,露出伤痕累累的上半身,不过比起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疤,更明显的是他腰侧特殊的浅灰色条形码。他竟是一个克隆人。 随后他打开之前带回来的箱子,里面是一架单边胳膊的加强外骨骼,上面还有斑驳血迹,他熟练的操作着,戴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咔哒一声外骨骼安装完毕,自动识别体温启动,突然勒紧他的胳膊,用来连接肌肉的小型设备直接切入他的皮肤,卡进他的肌肉中,一瞬间整条胳膊飞溅出好几条血线。 二号助理痛苦的惨叫着,再次跪倒在地,捂住右臂不停的颤抖,就算他几个被他做实验的拳场肌肉男和帮派打手都没有坚持住这样的剧痛,更何况他的胳膊上根本没有饱满的肌肉,那装置几乎刺到他的骨头里,如果不是害怕他的主人以及还有残存的尊严,他现在会在地上打滚也说不定。 随后那些机关又突然加热,止血,他已经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有意无意的呻吟,额头上的汗水不停的滑落,在脸颊上和泪水混合在一起。 而他面前的男人终于慢慢转过身子,冷淡的看着面前的景象,二号助理已经精神恍惚,看不清他的面容了。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屋顶一块墙壁慢慢打开,机械臂抓着一块有五厘米厚的铁板从头顶慢慢放下来,立在二号助理身边,后者咬牙忍耐着胳膊的剧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努力让右臂用力,随后下了决心低吼一声右手握拳狠狠的向铁板砸了过去。 外骨骼发动,骤然让他手臂的力度增加几百倍,带着他血肉组成的拳头直接砸穿铁板,伴随着他的再一次惨叫声整个右手血肉模糊,手指都歪扭成了诡异的角度。 二号助理从铁板中抽出右手,他觉得他整条胳膊的骨头都碎了,无力的挂在身侧,终于整个人体力不支躺倒在地。 第14章 “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那些废物就用不好呢?”那男人看着被打穿的铁板非常满意,终于起身慢慢向二号助理走过去,半跪在他身边奖励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 二号助理在剧痛中慢慢失去意识,记忆里最后一刻是他被男人横抱了起来,随后他下意识的依赖着那人,头靠在他的胸口彻底昏迷过去。 第11章 今夜纵情狂欢 第二天,楚风席一下班就又叫莫兹一起出去玩,为了表达歉意这次是他请客,又吃了一顿美味的禾屋拉面。 酒足饭饱,二人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散步消食,楚风席突然想到什么,他一边摸了摸左边的义肢手臂一边开口询问莫兹: “前几天在火场救人,义肢好像因为高温又有点不好用了,最近故障有点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而莫兹也对他这副义肢手臂的修复安装等程序来了兴趣,欣然答应,二人在楚风席的带路下再次走进那条脏湿的小巷。 然而,等这次楚风席站在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是虚掩的,莫兹则是对周围鬼片一样的氛围弄的有些紧张,抓着楚风席的胳膊小心的往里面看,里面黑漆漆的: “楚哥…你确定这是义肢店?我觉得像个凶宅。” 楚风席也疑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小心的推开门,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两人全都惊在原地! 只见不大的房间昏暗阴森,从门外灯牌闪烁不定的光线中,隐约能看到一地狼籍。 地上满是各种零件、碎玻璃、几个报废的义肢散落着,隐约还能看到黑色液体干涸的痕迹,楚风席蹲下身子,用指尖擦了一下,凑在鼻子上闻了闻。 是血。 他瞳孔紧缩,被血腥味和腐臭味刺激的干呕起来。 莫兹却好像发现了什么,惊悚过后就变得格外冷静,四处寻找调查着什么,随后,他毫不顾忌的直接走进前台旁边的门里,然后惊呼出声: “我就知道我不是在做梦!!” “你别自己进去!发现了什么?”楚风席一边焦急的喊,一边赶快跟了进去。 只见莫兹用终端机照亮的里屋,竟然比外面宽敞数倍,墙上数台被砸碎的显示屏,线路凌乱。 地上有一些黑紫色的残肢和肉块,莫兹捂着鼻子蹲下身子查看,随后面色严肃的开口和楚风席说: “楚哥,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个“丧尸”你还记得吗?这里看起来明显就是一个人体实验室,并且你们警卫局一定有什么人想要掩盖这件事,让你们把这段遭遇全部忘记了,聊天记录和我终端机的照片也被消除,但是我还留了个关键证据,那天你的衣服被怪物咬坏了,我把那件衣服一直保存着。” 楚风席显然也想到了前几天那段莫名其妙的对话,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他在宿舍的洗衣机里发现了一件很小的衬衫,这明显不是他的!而他自己有一件衣服也不见了,他以为是谁不小心拿错了,疑惑之后并未深究,早就把这种小事忘在脑后。 “这家店的助理和他的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到底再做什么实验…? 并且这实验可能还跟警卫局高层有关联…“楚风席想到那么多次他来到这里,想到二号助理那句“警员先生,别查太多。”只觉得后背发凉,后怕不已。 “助理?是不是一个棕色头发带着黑框眼镜的人?”莫兹想到他和楚风席吵架之后那个来劝解他,又知道楚风席位置的男人,震惊的瞳孔紧缩。而楚风席也惊讶于莫兹怎么见过他,难以置信的点了点头。 “我跟你吵架你走了之后,他来找到我,还告诉了我你的位置,说不定他当时就是在跟踪我们。” “事故发生的那天你那天跟你的队长说了这件事,第二天你就失忆了,所以我觉得这次还是先不要和他们说的好。”莫兹和楚风席如实交代,随后又回忆一下补充。 “我知道了,简直难以置信真的会有消除记忆的手段,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楚风席轻叹一口气,心中对霄凝乃至整个警卫局都产生了怀疑,这里不宜久留,不知还会不会有未知的危险,二人搜集了一些证据就赶快离开。 本来是外出游玩,现在二人全都心事重重,莫兹终于决定先不纠结,也为了转移楚风席的注意力,于是兴奋的开口指着天空:“楚哥你看!游鲸又飞到γ区了!” 莫兹所说的是中心城的高空总会漂浮着的一艘巨大的飞艇,居民们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城市的“游鲸”,从上面看下去是中心城繁盛闪烁的霓虹灯和不停穿梭的飞梭车,变成了从上向下看的“星空”,别具一番风味。 莫兹和楚风席一同抬头望着高空,视线和游鲸内的一个黑发男人在二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相交。 年轻英俊的黑发男人站在游鲸巨大的落地窗前前俯视城市,拿着高脚杯品尝着只有α区的独一家酒庄酿造的纯正红酒,面前是一片“星空”,身后却是一片莺歌燕舞,酒池肉林。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中心城最有名的企业家富豪,他们怀里各个抱着美人帅哥,基本上都已醉醺醺软趴趴,半推不就的被扯的衣衫不整。一个穿着华贵的栗色卷发天蓝眼睛的美人站在不远处灯光闪烁的舞台上,一边扭着舞蹈一边唱着甜美歌曲。 “莱伊所长,来干一杯嘛?” 被叫做莱伊的黑发男人被吵的头疼,正捏着鼻梁缓解头痛,一个留着橘色卷卷齐肩发的女孩子端着一杯香槟走到他身边。 这张脸中心城的人应该在各种节目上都看到过,正是现在的当红演员之一,波美。她娇笑着搂住莱伊的肩膀,带着挑逗和情欲的语气在他耳边说着。 “哎呀,是小波美啊,今天玩得开心吗?” 莱伊温和的笑着回应她,随后和她轻轻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水,但其实仔细看的话他的目光里是没有任何的笑意的,只有冰冷和厌恶。 不过醉醺醺的波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笑的更加妩媚动人,一个劲儿的往莱伊怀里贴。 “开心呀,不过那几个老板都没你帅嘛…莱伊所长,你怎么都不过来和我们玩呀?这外面都是楼房有什么好看的嘛…”她似乎喝醉了,撩了一把柔软漂亮的卷发,舔了舔丰满的红唇,凑过去就要亲莱伊的脸。 “抱歉。” 莱伊似乎终于是忍耐不住,在马上就要被亲上的时候一把给美人推开,在波美的惊叫声中大步向卫生间走去。 冷水冲刷着洗手池发出哗啦响声,莱伊狠狠的用消毒洗手液搓手,冲洗干净,又去旁边的吸烟室用门口的去异味喷雾喷了喷刚刚被碰过的地方,折腾一趟约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他只觉得头更疼了。 走在奢华的长廊中,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晃眼的各色碎光,让莱伊有些不真实感。 直到走到了尽头终于到了目的地的贵宾室,他按了一下门铃,把脸凑到一个小型的摄像头前面,这样里面的人就可以看到他是谁。得到了允许门自动的缓缓打开,莱伊向前一步刚想走进屋子就被扑面而来烟酒和其他不明味道混合的酸臭味道熏的眯起眼睛。 “莱伊,你来了?叫你来一趟可真不容易。” 一个中年男人面色迷离的歪斜靠在沙发上,一个玫红色长发的漂亮女孩靠在他怀里,低低的笑着耳语什么话语,惹的男人不停的傻笑着,和莱伊问完好就在女孩的脸蛋上迫不及待的亲了一大口。 “抱歉城长先生,最近研究所和警卫局都比较忙,您找我什么事?” 莱伊立刻换上了一贯温和的笑容,恭敬又谦和的向面前的男人微微弯腰,行了个绅士礼。 那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式整个中心城权利最大的人,巴尔特,中心城城长。 现在的他和新闻上和演讲中严肃又正直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现在是是莱伊和城长身边其他几个最“亲近”的下属用这座肉欲牢笼控制住的牲畜。 同样的牲畜圈舍这艘飞艇上还有许多。 所以莱伊才格外的厌恶这里,哪有牧场主会喜欢待在他饲养的牲畜所在的饲养场里呢?不过他仍然要让自己看起来很恭敬,让这只牲畜能继续心甘情愿的被困住。 “你那个叫什么的项目多少年了,怎么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巴尔特把玫红色头发的女孩子搂紧,胡乱的拽她的头发,想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旁边还有几个装束不一的女孩子凑过去给他捏肩膀捶背,她们转过头,有的和玫红色头发的女孩子长的相似,有的又有点像波美,有的像某个演员… 显然她们大概都是克隆体。一群女性克隆体和一个中年男人挤在一起构成了一副诡异扭曲的抽象派油画。 “就快了,最近进展很快,我想近期一定会给您满意的成果。” 莱伊的笑容已经要绷不住了,他马上就要呕吐出来。心里还有些惊奇,牲畜已经好久没关心这些事了,看来最近牢笼有些松动。 第15章 “行吧…嗯…尽快给我结果,过来玩儿吗?” 城长还想说什么,但是酒池肉林让他无法拒绝,他只能作罢,甚至笑嘻嘻的邀请莱伊也加入他们的油画之中。 “不了,晚上还要回去加班呢。” 莱伊后退几步,连他们的影子都不想碰到,随后冲他再鞠一躬,挥了挥手就转身要离开,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回头在自动门就要关上之前对那一群女孩子嘱托: “大家,可一定要让城长先生尽兴哦。” 莱伊离开了游鲸,回到了α区的住处,在庄园大门口看着不远处的金色长发的男人,他站在花园中的一大片蔷薇花田中,指尖轻轻抚摸着面前花朵湿润娇嫩的花瓣,正看的出神。 一阵冷风吹过让他忍不住低低的咳了几声,他只穿着居家服,似乎是觉得有些冷,于是站起身子准备回到庄园的别墅中,散漫又惬意。 如果不是他脖子上带着警卫局的囚犯项圈,那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庄园居民。 莱伊还穿着得体的西装,打了领带,发型梳理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就像贵族的绅士一样谦和有礼。 金发男人一转身刚好和他看了个对眼,面上的一点温和的神情慢慢褪去,目光变得冰冷带着掩盖不住的厌恶。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就为了在这看着我吗?你还真是闲的没事做,莱伊所长。”金发男人小心的踩在花园的小路上,走出栅栏门,出言讽刺后绕过莱伊继续往前走。 “我想我们之间还是有误会,艾森,我是真的非常非常的…欣赏你。”莱伊一脸受伤的表情,跟在艾森的身边走在通往别墅门的小路上,甚至还贴心的帮艾森把他的鬓发别到耳后。 “……” “并且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中心城,为了人类的未来,你应该理解我帮助我们继续完成计划。”艾森并没有搭理他,于是他又不甘心的补充。 “神经病,谁要给你们那个疯狂的计划帮忙?”艾森扭头看了他一眼,送给他一个非常简短的评论。 莱伊面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犹如一张裂开的面具一样表情慢慢变得狰狞可怕起来。他一把抓住了艾森的头发,将他拽进怀里,另一手搂住艾森的腰。 艾森吃痛的皱起眉头,不过却反而笑了起来: “嘶…这样子顺眼多了?本来就是变态,装什么绅士呢,真实一些。” 莱伊不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动作粗暴的去扯艾森的家居服,宽松的衣服慢慢滑落在地面上。 艾森吃痛喘息着,随后被狠狠的推倒在蔷薇花田中,刚好仰面朝天可以看到天空上繁盛璀璨的星空,泥土松软摔的也不太疼,淡淡的泥土清香飘进鼻腔,比中心城常年污染的煤炭味好闻多了。 “真美…”艾森的身体传来闷痛,不过他却微笑着看着天空,就算知道那只是人造的星空投影,但是也不能否认那非常壮观的事实。 最后他望向远处高楼黑影的某一处。又或者是某个人的方向,默然的承受着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场暴行,疼痛和羞辱他早就习惯了。 他在远处播种了一颗希望的种子,他确定很快希望就会在冰冷的钢筋水泥中生根发芽。 艾森视线的尽头,莫兹正跳起来勾着楚风席的脖子,二人说笑着,身影一同没入斑斓街景尽头。 第12章 杀神降临斗恶鬼 二人不远处的一个广告牌后,031收回鬼祟的目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 因为之前楚风席的嘱托,candy的老板大发慈悲让他可以不接别的客人,甚至可以时不时上街走走,他闲逛到一处商业街,没想到意外发现了不远处小吃摊前楚风席的身影。 他简直惊喜至极,想要跑过去打招呼,问问楚哥最近好不好,在忙什么,而脚刚踏出去一只脚他就停下了,一个橘色尖尖路障一样的人从楚风席身后跑过来,递给他一个甜筒冰淇淋,楚风席左手接了过去,用正常的右手揉了揉路障的头。 … 031号愤愤不平,那家伙脸蛋没他好看,为什么楚风席和他揍的那么近?于是他戴上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一路紧绷着跟踪二人。直到最后,他终于确认了,那家伙已经是楚风席最重要的人。 他蹲在街边茫然又空虚的望着不远处音响设备渐变的呼吸灯,直到终端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按了接通,随后老板的大嗓门在那头响了起来: “031,赶紧给我滚回来!别晃悠了,大客户来了!” 031失魂落魄的慢慢站了起来,解开了束发的发绳,一头粉色头发柔顺的垂落遮住他的眉眼,一时间经有些分不清性别,直到天空又下起细密的小雨他才终于挪动步子。 走到candy门前,字母灯牌粉色蓝紫色的光缓缓渐变,在雨幕中带着一点光晕,显得更加勾人和暧昧。 031被老板按着紧急染了一头蓝发,推进吧vip包房,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吵嚷声把他淹没。 “脱!脱!!” “哎呀…下一局再脱嘛…” 头等包厢里,一群穿的花里胡哨头发恨不得染成彩虹小马的人正吵吵嚷嚷的玩着骰子。 几个样貌不一的粉色头发男孩子女孩子也在他们之中,不同的是他们胸口或者锁骨之下都带着粉红色的条形码,在一声声起哄中假装羞涩的捂着身上所剩无几的布料,最后被几个人按住脱光。 果然是大客户,盘龙会——中心城最大的帮会。 然而031却发现不远处的沙发里有个人一直神色恹恹的坐在那里喝着酒,深棕色的头发和一群人简直格格不入,偶尔懒洋洋和不远处的一群人一起起哄一声。 他是盘龙会现在的大佬,姚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屋子里闷热的厉害,还是周围暧昧闪烁的彩色灯光晃的他有些头晕,他烦躁的把花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轮廓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直到听到脚步声,他才抓了一把有些长的刘海,抬起头神色恹恹的盯着031。 031不情愿的慢慢走过去,目的明确的站定在男人面前: “姚椿先生…您好,我是031号。” 他刚染的的头发仔细看颜色有些奇怪,一看就是染发的技术不好,凑近就可以看出劣质的质感。 被叫做姚椿的男人看到他一挑眉,表情明显不满意,031更害怕了,心虚的搓着手指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人。 “过来,别怕,我又不吃人。” 不过很快他不满的表情就消失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031过来。 031赶快走过去,小心的在他腿上坐好。 小男孩身子有些病态的娇小,坐在腿上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姚椿捏着031的下巴抬起他的小脸,仔细的打量着他的面容,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差的也太多了,你们老板这扑街是不是耍我,我给他看完照片他就用小崽儿染了个色糊弄我?” “对…对不起…” 031吓得不轻声音都有些发抖。 “不过他要是和你一样乖就好了,我追了他许久呢,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姚椿松开他的下巴,随后轻轻抱住他,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他…?是谁?” 031被他抱着,虽然害怕但还是免不了好奇的问了一下。 不远处那些人突然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骰子和桌子上其他的东西发出哗啦倾倒的响声。 姚椿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一眼那边,随后也不管那边乱七八糟的声音和031讲了起来: “他可是个冷美人,并且揍我的时候下手很重。” “揍…揍你!?”031惊恐的声音差点变了调。正在抱着他的可是中心城势力最大的帮会组织盘龙会的大少爷,哪个美人居然敢揍他? “是啊,并且是个警员哦。” 姚椿似乎想到那个人就很开心,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警员…”031想起了之前的那个警员,不过很快就被这位少爷的笑容吸引,他面无表情不耐烦的时候看起来冰冷又慵懒,但是一笑起来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就会多出一些不一样的神采,让031看的出神。 不远处响起乱七八糟的响声,姚椿最后忍无可忍的看了一眼他的那些下属“兄弟”已经三三两两滚作一团,但是他仍然提不起兴致,拍了拍031的屁股,身上的男孩子立刻识趣的站了起来,随后他直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少爷!不玩了?” “你们玩儿,我帮你们付账了。” 不知道哪个下属还有空问他,他高高的挥了挥手,打开门离开了这间屋子,只留下松了口气的031在身后。 姚椿踏出candy大门,带着潮湿气味的晚风吹到脸上,一身燥热终于消退大半,但记忆中那道白蓝色的利落身影,那双冷厉眼眸却仍然挥之不去。 几年前他正拷问一个暴露的警卫局卧底,当时就在盘龙会的大楼窗明几净又宽阔的顶层,3d投影盆栽整齐的装饰在大厅四周,墙上装饰满了华贵的,据说是末日前来自东方国家的龙图案的装饰灯画。 第16章 保镖和帮会成员们站在四周,姚椿则是慵懒的坐在最中央的真皮沙发上,一身灰色西装搭配浅粉色衬衫。 而他面前,一人浑身是血布满各种刑具留下的伤口,深绿色的一双眸子已经涣散。 “嘴巴真硬,最后再问你一次,偷的资料发给谁了?” 姚椿已然有些不耐烦,俯身抓住那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而后者则是用闭上眼睛来回应他的问题。 啪的一声脆响,他又给了那人一巴掌: “警卫局的一个小啰啰而已,来人,把他眼睛挖了再从楼上丢下去。” 随即就是落地窗破裂的巨响,冲过去的一众保镖,惨叫声打斗声乱作一团。 … 大楼楼顶已然火光冲天,姚椿没想到警卫局为了救人居然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等外面的枪声打斗声停下,从沙发后举着手枪慢慢起身,破裂的落地窗外吹进来的猎猎大风吹的他头发和西装翻飞,费力的眯起眼睛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对面那人身形笔直修长,被白色警卫局制服包裹着显得更加干练,深蓝色的头发也在飓风中翻飞,一双眼如猎鹰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此时他背上背着那名卧底,手持银蓝色光剑,踩在无数荷枪实弹或全副武装的保镖和马仔的残肢断臂上,犹如天降杀神一般。 更让姚椿震惊的是冲进来的至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从那一瞬间对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姚椿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位杀神。 … 夜晚潮湿冰凉的风将他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警卫局γ分局的门口台阶下。 他四处张望一会,看到了霄凝正抬头望着伽马区高楼缝隙中黑沉沉的夜空发呆。 姚椿欣赏了一会他的身影,看够了才双手插着裤兜,丝毫没有黑社会的自觉,欠揍的站在霄凝面前。 霄凝看清来人是谁,下一刻目光涣散的双眸突然冷冽起来,薄唇也紧抿着,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放在腰间,随时准备拔出他的武器光剑。 简直就像一只遇到危险弓起后背蓄势待发的猫。 姚椿站定,原本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此时举起来做投降动作,眯眯眼笑着低头看着霄宁,随后开口带着笑: “别这么紧张,宝贝。” 然而没等他嘴巴合上,一阵冷冽的风就在面前划过,光剑的剑刃直指他的脖子,随后他的脖子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血线,姚椿的目光终于展现出了危险的底色。 “姚椿,再下次我就直接砍你的头了,从我面前滚开。”刚刚是霄凝起身,动作迅捷的狠狠挥过银蓝色光剑,不给对方任何多说的余地。 姚椿收起笑,抬手抹了抹刺痛的脖子,终于正色起来。 姚椿轻轻叹了口气,冲霄凝讨好的笑笑: “队长大人,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们警卫局的人都这样无故攻击平民吗?好可怕哦。” “你可不是什么平民。”霄凝厌恶的打断他。 “我说了过去的事都是误会,更何况我今天来找你,还是有正事的,把武器放下好好说呗。”姚椿在再次指向他的剑刃逼近时赶快后退几步,也不得不正色起来: “最近我手下好几个兄弟都失踪了,几个老头趁机给我施压,这群老不死的…” 盘龙会的人失踪,这确实很令人在意,霄凝终于放下了武器,光剑干净利落的收起,别在腰侧: “到里面说。”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警卫局,深夜只有一个内勤组的小警员在前台,爆炸火灾事故之后大家几乎都准时上下班,之前经常高强度工作的一线调查组更是得到了五天的小长假,就连仿生人都走光了。只有霄凝从不回宿舍,他每天晚上都在办公室或者警卫局门口,有紧急情况他总是第一个出动。 霄凝一路刷电子工作证件出畅通无阻,二人一直走到了最角落的一个小屋子,霄凝的办公室到了。姚椿坐在了霄凝的办公室内,他没想到作为一个队长他的办公室居然这样简陋狭窄,连窗户都没有,办公室位于大楼楼顶又窗明几净宽敞奢华的姚大佬第一次受了这种委屈。 他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无奈的把腿也收了收。霄凝从小冰箱里拿出来两罐拿铁咖啡,递给他一罐: “说吧,事情的细节是什么?你要我怎么帮你?” 他态度虽然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充满警惕。肌肤苍白的手握着易拉罐,姚椿有点看的入迷了,如果把这双手按在床铺上… 一直到霄凝把易拉罐放在小桌上发出声响姚椿才回过神来:“最近一星期,我有十几个手下失踪,上头那几个老东西一直在施压,我也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他收起满脑子不合时宜的幻想如实说着,随后用终端机调出一张监控视角的图片,其中一个棕色头发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拿着一个不小的手提箱给他几个手下说着什么。 “我查了好一阵才发现这个人,貌似是个推销员,很可疑,并且我调查不出任何他的信息。”姚椿盯着图片补充。 霄凝单手打开他那罐咖啡,轻抿一口让味觉系统传来的苦涩帮他集中注意力,仔细打量图片,随后他把图片放大,聚焦在推销员打开一半的箱子上,随后他微微眯眼,淡淡的开口: “他箱子里的东西我见过。”前几天那个临死之前爆发出惊人力量攻击杨明的暴民身上就是这东西,当时楚风席在看他还没有注意。 “你见过?!我就说找队长大人准没错。”他本是一时冲动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有收获,他喜出望外的坐直了,胳膊腿儿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出叮咣一片响声,霄凝有点嫌弃的皱起眉头,离他远了一点,双手环胸,这是一个谈判的态度: “我为什么要帮你调查?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姚椿死死地盯着他,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我可以做你的线人,以我的人脉可以协助你办许多事。” 霄凝又喝了一口冰凉的咖啡,半晌点了点头:“我的职位也不一定呢能查到什么,不过有消息我会随时联系你。” 他终于放下一些警惕模样微微抬起下巴补充: “不过如果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我一样会砍掉你的头。” 第13章 旧城区真是民风淳朴啊 楚风席和莫兹准备回家的时候楚风席的终端机响了起来,打开消息他惊喜的获得了γ分局局长批的五天的小长假。莫兹立刻提议要楚风席去他家住几天并表示刚刚给他下单了折叠床可以不用睡沙发了。 然而下一秒,莫兹也收到了信息,居然是老板娘找他,说她要去旧城区玩,这次要不要一起去,于是莫兹临时改变计划,决定带楚风席去旧城区玩。 楚风席本还有点惧怕老板娘索菲亚,但是莫兹想带他去,他还是答应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二人就带着简单行李和索菲亚一同前往。 二人参加了索菲亚朋友的派对,莫兹给楚风席介绍了索菲亚最好的朋友,曾经的心腹手下——瑞恩。随后两天,这位看起来阴沉又凶恶的前黑帮打手给他们尽职尽责的做向导。订酒店,介绍美食风景一条龙服务。第三天自由活动,他们就在街上随意逛起来。 突然,楚风席抬头,目光准确的捕捉到了一个棕色头发的熟悉身影,义肢店的助理先生! 莫兹察觉了他的表情,也跟着看过去,下一秒: “是你!二号助理!?你那天是不是在跟踪我们?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莫兹一股脑的问了出来。 而更令楚风席和莫兹惊讶的是,二号助理此时面色苍白,一副憔悴模样,右边本应该是手臂的地方空荡荡的。他少了一条胳膊。 二号助理也一脸空白,随即回过神来努力的挂上标志性的微笑,轻咳一声缓解尴尬,下意识的伸手去摸眼镜,但是他今天不知为什么没戴,最终变成捏鼻梁的动作。 没等他开口,不远处瑞恩也走了过来,二人看起来认识,但是瑞恩也带了疑惑: “瑞希?你认识大姐头的朋友啊?” “瑞希?那不是你的…他是怎么回事啊,瑞恩哥?”莫兹听到瑞希两个字,更疑惑了。 一片混乱中被叫做瑞希的二号助理先生终于开口,带着无比的窘迫: “那次是想看一下警员先生机械臂的使用情况,做一下产品记录,嗯。” “…” “不小心撞见你们两个吵架喽,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他在三个人越来越怀疑的目光中干巴巴的笑了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破罐子破摔的开口: “我们找个安静人少的地方慢慢说吧。” 几人达成共识,楚风席提议去他和莫兹订的小旅店聊。 小旅店和附近其他民居一样,破破烂烂,大门口的门牌都掉了色,前台一个大叔还用最原始的,已经很少用的纸质本子记着入住人员。房间里更是只有两个低矮小床和一个摇摇晃晃的桌子,桌上是莫兹的老家伙笔记本电脑。 第17章 瑞希从床上地上东西的凌乱程度来看,二人已经不是第一天来这儿了,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现在不是思考这些小事的时候。 他一个被审问的人坐在床边如坐针毡,其他三人围着他站在他面前,表情不一的盯着他。 瑞恩怀疑,楚风席警惕,莫兹气鼓鼓: “说吧,你到底是谁?你的老板又是什么人?我和警卫局的一些同事失忆了,是不是你们做的?”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瑞希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前两天的回忆。 —— “二号!上头的人告诉我你把失败品丢在街上攻击警员,还去找盘龙会的小混混做实验对象?!” 混沌记忆中,他被迫戴上了强化装置不久,刚刚从医疗仓中勉强恢复,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又被他的主人提了出去。一拳打翻在地。 他忍着浑身剧痛的躺靠在墙角,他的主人拿着一把手术刀已经逼近他。 “是啊,你要杀了我吗…主人,没用的,就算你杀了我,就算上头删除了之前看到失败品的人的记忆,但是只要发生的事就一定会在城市中留下线索。”二号气喘着回应他,还带着之前狰狞外骨骼装置的右手悄悄地握拳,在昏暗的义肢小店中并没有被注意到。 “你和谁说过计划?说。”主人的脸色终于变得紧张了一些,他蹲下身子,手术刀抵着二号助理先生的胸口慢慢划开: “不然我就慢慢的把你解剖,当着你的面扯出你的内脏。” “你找不到那个人的,哈哈…”二号助理疯狂又畅快的盯着主人,在马上就要被划破肚子的时候,二号助理先生带着外骨骼的拳头破风而来,直接砸在主人的脸上,那人的身影直接飞了出去,噼里啪啦的砸在各色器械中,血色慢慢在地上晕染开来。于是他趁机捂着失去力气的右胳膊,踉跄着夺路而逃。 他坐进共享飞梭车,整条右壁骨头都碎了,又因为没有及时经过专业医疗仓处理已经开始坏死,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于其他原因,时间紧迫,他一下了飞梭就冲进旧城区逼仄狭窄的街道,坐在一处比较干净的角落,拿出手术刀直接断了臂,随意喷了修复喷雾止血。 但是他没想到主人追的这样快,刚刚他就心中隐隐不安,果然几个失败品戴着更高级的加强装置追了过来,他就知道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 他踩着垃圾堆爬上墙头,翻墙到旧城区一处破败的小镇中,一处早就废弃了的修车行,外面的招牌都垂下来一半,闪烁的灯牌发出滋滋电流声,四处停靠着已经被灰尘覆盖满了的报废老式汽车,车玻璃破裂,内里脏污油腻的车座上都有一些干瘪的水瓶树枝塑料袋破衣服等垃圾,显然这里多年来被许多流浪汉和醉鬼光顾。 静谧夜色中,随着极不规则的脚步声和气喘声,二号助理先生左手捂着空荡荡的右肩,步伐踉跄的向着修车行里面走去,他知道很快就会被追上的,只能尽力躲藏。 然而高级装置功能全面,为了追捕敌人带着热成像功能可以精准锁定他。二号助理先生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黑沉腐烂的人形,绝望的闭上眼睛。 虽然知道一定会这样…但还是不想死,好想和他们一样过正常人的生活。 然而预想中的被怪物撕咬的剧痛并没有到来,他慢慢睁开眼,发现两把锃亮匕首分别刺入两个怪物的脖子,握住匕首的一双手健壮有力,用力一削直接切了怪物的头。 黑血喷涌,二号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悄无声息,连怪物身上的强化装置都没察觉! 没了头,两具身体还被装置带着疯狂的冲来人扑了过去,只见他轻巧的向后躲避,身形灵巧如猫科动物,没有多余动作匕首直逼怪物四肢,身影速度极快,直接卸了怪物的胳膊腿儿,这下一地尸块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二号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店铺灯牌昏暗的灯光下,他只穿着紧身背心和工装裤,一双高帮靴踩在一地黑血中,再向上看,露出的手臂非常健壮但不喷张,阳光缺乏的伽马区这样小麦色的皮肤很稀缺,看起来健康有力,再向上看,他有着一头到下巴的短卷发。戴着护目镜看不清具体面容,但是唇形和鼻子都好好看,应该长的很帅。 失去意识之前二号这么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照在脸上,眼睫颤动几下慢慢睁开眼,视线久久不能聚焦,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和憔悴。 他下意识的想抬起手遮住光线,却发现感受不到右手的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肩膀传来的剧烈疼痛。 他一下子被刺激的清醒了过来,前一晚的记忆也逐渐复苏,二号这才仔细打量起他所处的地方: 开裂发霉的墙皮和生锈的水管可以见得这是一个非常破旧的小平房,不过收拾的非常干净,家具也有些年头了。但是老式电视、冰箱、书柜等等一应俱全,小圆桌上还放着冒着热乎气儿的早餐。 再扭头向窗外看,外面已经热闹起来,街边坐着三三两两的人,凑着头聊天抽烟,还有冒着热乎气儿的小吃摊,摊主的吆喝声他也能听的清楚。 二号费劲儿的扑腾几下起身,摇摇晃晃的下床,好在他这个人很抗造,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也能睡一觉就爬起来,想到这儿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几声。 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于是他左手推开门就要出门。 “呦,你这就能起来了?你还真厉害啊。”声音从身侧响起,二号赶紧转头,有点心虚的看着熟悉声音的来源。 昨晚救了他的帅哥正站在他身边,此时仍然一身干练的黑背心黑工装裤,只不过没有护目镜,一双沉稳的金色眸子正在带着调侃和笑打量着他。 二号又想,如果认真起来,那这双眼又一定像一只狼一样锐利阴沉。 “问你话呢。”对方看他一直呆呆的,又追问。 “哦,那个…我比较抗揍,没事的。”二号赶快回答他,并收起明显带着仰慕的目光,而对方的表情则是明显带上了不信任。 不远处两个小混混打起来了,呜呜泱泱的一群人凑过去围观起哄,帅哥直接拉着他的左手,带着他进屋去。 “算了。先自我介绍吧,毕竟是我给你捡回来的。我叫瑞恩——” 帅哥坐在椅子上,双腿微分是个很放松的姿势,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后一脸吐烟圈一边带着点含糊的继续说: “曾经是个帮派打手,不过现在嘛,就是个机修师和厨子,你呢?叫什么?为什么被追杀?身上的条形码是怎么回事?” “如实解释清楚,之前在道上我可是经常做拷问的。”瑞恩补充威胁。 “我叫二号助理,如你所见是个给别人打杂的克隆人。”二号规规矩矩的站着,左手抓着衣角紧张的盯着面前的人,毕竟他现在的身板可承受不起拷问。 “操…什么鬼名字,你给我好好回答,还有昨天那两个怪物是什么玩意儿?”瑞恩明显不相信,都被气笑了,伸手就要去抓二号的衣领,随后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然后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二号:“!!!!” 二号被这一声吓的心肝具颤,当即面色苍白直挺挺的坐回床上,呆呆的望着进来的人,一头金色长发,天蓝色的眼睛,身上穿着白色抹胸,精壮的手臂和小腹都裸露在外,身下紧身机车皮裤,勾勒出她修长有力的双腿。 看起来是个粗鲁但美丽的女人。 “呦,听说你捡到个人回来?!”来人风风火火,一脸兴奋,大嗓门的问也被她吓到了的瑞恩。 “是啊大姐头,捡了,但是差点被你吓死。”瑞恩捡起来被吓的掉在地上的烟,弹了几下烟嘴就又咬回去。他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没有继续审问二号。 大姐头一脸好奇的跑进来,一把捧着二号的两边脸颊,左右打量,二号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求救的看向她身后的瑞恩。 “好了大姐头,别欺负他了,这小子有点可疑,我…”瑞恩想解救他,但是也无法忽视对他的怀疑,话说到一半,大姐头却转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背,爽朗的笑着: “不是说了,旧城区不看出身?死活各看本事,但是既然你给他捡回来了就照看好,不然就别捡!” 瑞恩被她说完无奈的叹了口气,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半晌才点点头。 “那个…”二号终于从惊吓后的全身麻痹和心脏狂跳中缓了过了来,小声的打岔: “桌上的早饭,我可以吃吗?” … “你真的就叫二号?换个名字吧小家伙,要不要我给你取啊?” 一顿饭之后几个人终于熟络起来,女人叫索菲亚,之前和瑞恩二人都是旧城区过去的街头帮派成员,索菲亚是他们的大姐头,整天带着一群马仔吃喝嫖赌飞车火并。 许多年过后索菲亚因为帮派内部争斗被追杀,在瑞恩等几位心腹的掩护下逃到伽马区,重伤之下意外的被一个酒吧老板捡到,不久后她就定居在那边,养好伤后就带着一把破旧手枪和生锈的砍刀,只身回来砍翻了那几个暗算她的叛徒。随帮派已然四分五裂,但是她还是会偶尔回来看看过去的老朋友们。 第18章 “之后你就叫瑞希吧,这是我之前弟弟的名字,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聊到最后,瑞恩和二号说着,一边帮他解开纱布换药: “我们这儿破烂地儿,没有医疗仓,昨晚上让这里的医生给你做了个手术处理了一下,系统治疗的话还是要去新城区。” “你怎么给人家用死人的名啊,不行不行!”索菲亚一边帮忙剪纱布一边反对。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注意二号已经不自觉的流下泪来,瑞恩转头过来发现他在哭以为他疼了,手上动作就停下来,小心的看着他: “疼?你忍忍啊,麻药我这儿也没准备…” “我就叫瑞希!我要这个名字,谢谢你们…谢谢…”二号没有听进去后面那两个人的对话,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有名字了,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02,也不是他调侃自己的二号助理先生。 从此之后他就叫瑞希。 随后瑞希将他知道的所有事都和索菲亚和瑞恩讲出来。 不过他也只是个助理,他从休眠仓中一醒来就被派到伪装成义肢店的试验室,没日没夜的寻找实验体,或者被当做发泄对象惩罚。至于主人的装置实验最终目的是什么,他还无权接触。 他只能在绝望之际在justice上写了委托,给作为管理员s的莫兹留下了线索。 “火种”研究所就是这一系列研究的根据地,里面是什么情况只能靠着骇客小哥调查发现了。 莫兹长着和当年火种研究所中的个实验管理层很像的面孔,那个人曾经照顾了他们一群刚刚走出培养皿的克隆人,他出于好奇和那人嚷着要聊天要玩儿,问他敲打的一堆字母是什么,没想到这个高层却很温柔的真的给他讲了计算机的知识,那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幸福的时光,就算不久后他们就被接走,但是他一直印象深刻。 所以某天他跟踪楚风席想用他做下一个实验对象时,意外的发现了莫兹的存在,相似的面容让他想起了金发高层,他断定莫兹一定那位管理层有什么关系,也猜测justice这个和那位金发高层使用的代码习惯极其相似的网页可能就和那位高层或者莫兹有关。 他赌了一把,这就是他和主人说的留下的其他的线索,也是他对多年来被奴役的最后的反抗。 有线索揪出什么最好,没线索也不亏。反正他已经给他的主人留下了一大堆的麻烦,现在知道“丧尸”实验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很幸运的被救了下来,他现在不想操心那么多了,突然自私的只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最后他让瑞恩带他去找到了堆尸块,把他们身上穿着的强化装置他也做了无害回收,交由瑞恩保管。 朦胧的日光已经照在中心城的正中心,中午了。 索菲亚已经去其他朋友那里玩儿了,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人,瑞恩没有怀疑他的说辞,因为他觉得旧城区这点破烂地儿还有垃圾人不值得他谋划什么。 旧城区因为没有高楼大厦,阳光比伽马区好了许多,瑞希吃饱喝足,紧绷着多年的神经也第一次如此放松,他窝在小床上闭上眼睛,没了眼镜遮挡的一双眼睛睫毛都能看得清楚,在午后阳光下轻轻的抖动着,然后他左手抓着瑞恩的衣角暖洋洋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瑞希超强的自愈能力让他虽有些虚弱,精神却无比的好,瑞恩正在门外擦他心爱的摩托车,最终却在瑞希的死缠烂打之下带着他上周边街道上逛了起来。 因为瑞希少了一边胳膊有点没平衡感,靠着自己走路看起来怪滑稽的,瑞恩没办法只能扶着他另一边肩膀,还要小心不碰到他的伤。一不小心就成了个搂抱的暧昧姿势。 想到索菲亚那句既然捡回来就照顾好,他有点后悔的叹了口气,大概和那些在路上捡受伤小动物的人想法一样吧,就算后续许多麻烦事,还是不忍心放着不理。 一路走过去,旧城区多破烂平房,一边望去是影影绰绰又遥远的黑色大楼的影子,另一边远处则什么都看不见,因为旧城区外面是黑沉沉又无边无际的海。 因为多年前的核战争和自然灾害,海中充满了核废料,最初中心城附近的海域还算清澈,甚至还能捕到鱼售卖或者食用,因此最初的中心城最热闹和繁荣的地方就是海边。 然而随着多年的洋流冲刷,住在海边的人们逐渐得了辐射病,大部分人不得不向内迁移,海岸线向内几十公里都被警戒线圈起,不得出界,警戒线附近的居民区也早就人去楼空,破败一片,犹如一片幽灵鬼城。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旧城区中央,属于不热闹也不冷清的地方。 这时街上人影比早晨又多了一些,更多卖小吃和小玩意儿的摊贩都已经出来营业,路边店铺也都三三两两的开了门,掀开泛黄脏污的帘子冲外面吆喝。 瑞希虽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但看到什么都觉得有趣,趁着瑞恩在买食材,他蹲在街边盯着一个卖五颜六色冰沙的小摊子不挪步了。 “你买不买啊不买赶紧滚蛋嘿!”摊主不耐烦的呵斥这个家伙,瑞恩从后方大步流星的走来,摸出终端机刷了市民点,一双狼眼瞪他他就赶紧不吱声了,嬉皮笑脸的递过去一碗色素香精爆炸的荧光绿色冰沙: “…瑞恩大哥的人啊,不早说。” “这个冰沙看起来辐射很强。”瑞希吃了一口冰沙,青苹果味,随后评价一番,他说话的时候隐约可以看得到他被染成荧光绿色的舌头。 “那你还吃,傻啊。”瑞恩无奈的笑着,当年他也是这样带着他的弟弟,每天在旧城区的街道飙摩托,买零食。他弟弟受一点欺负他就给对面的小兔崽子揍到残疾。 后来他的弟弟瑞希因为好奇趁他不备翻出警戒线,再想回来的时候却被守卫荷枪实弹的守卫围起来,最终激光枪穿过瑞希的心脏。瑞恩连他的尸体都没见到。 他清楚,警戒线之外没有阿尔法区中心那个高塔发射出的辐射屏蔽层,瑞希出去的一瞬间浑身就已经被辐射的千疮百孔了,就算不被击毙处理也活不了太久,还会把辐射带回城区内部。 他只恨自己没有看好年幼的弟弟,他那时候甚至还在和其他人打架争地盘。 因此他听到辐射二字莫名的有点不爽,抢过沙冰杯子不给他吃了,而现在的瑞希则乖乖的看着他,不跟他争抢,他看着这双沉静温和的眼,终究是心软了,又把吃的还给他。 “别用这种形容,旧城区的人不喜欢。”最后他只是这样提醒。 逛了一圈,瑞恩买了一些日用品和一些衣服,瑞希跟着一会试探的问: “给我的吗?” “是啊,不是说了,捡回来就得照顾好。”瑞恩蹲在地上一边挑选袜子一边和店主讨价还价,中间间隙还能抽空回答瑞希的问题。 瑞希站在后边有点腰酸腿疼了,却也一声不吭,乖乖的等。 又过了两小时,终于是逛完了,瑞希已经面色苍白如纸眼冒金星。瑞恩赶紧扶着他准备带他回家,瑞希毫无心理负担,放松的靠在瑞恩结实的胸口。然而走出两步瑞希突然又站住不动了,他盯着不远处,一副特别紧张的样子。 “又怎么了?”瑞恩疑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黄毛青年正兴奋的冲着不远处一个人挥手,随后另一个黑发男人冲他走过来,那人身上穿着黑色半袖,身量很高,左边手臂竟然整个都是金属义肢。 只见黑发男人走到黄毛面前,本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有点不耐烦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温和起来,抬起正常的右手去揉搓黄毛的发顶,随后他抬起头,二人目光猝不及防的交汇。 瑞希:“!!” 是警员先生楚风席和骇客小哥莫兹!他们怎么来旧城区了? 他没想到熟人相见会到来的那么快,实际上他没想到他们还会见面,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死。 楚风席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义肢店的助理先生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莫兹看到楚风席看着别处,也转过头来,随即他也露出了惊讶表情: “是你!!!!” 瑞恩:“?原来你和大姐头的朋友认识啊。” 瑞希:“…” 记忆就此交汇。 第14章 无拘无束(一卷 完) 说完之前的记忆,瑞希如释重负的长叹一口气,把之前没和瑞恩说过的细节也都一五一十的和他们说了出来:“我最开始放了几个失败品出去,想吸引平民报案引起警卫局关注,但是发现平民的报案都石沉大海。后来就控制失败品去袭击你们两个…咳…”瑞希说到这里心虚的轻咳一声,目光看向楚风席,确认他并没有生气这才继续向下说: “后面我确实听主人和什么人通信的时候说了,整个知情的警卫局成员都被强行清除了相关记忆,但是警卫局的哪位做的我就不知道了。” 莫兹捏着下巴沉思,看来他的推测没错,义肢店的老板果然和警卫局有关系,并且实验也是警卫局知道的。 第19章 而楚风席也在思考身边的人和同事,加上莫兹给他的提醒,理所当然的,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霄凝,只不过其他部门的同事也不记得此事,那就不是霄凝一个人可以操控的了,γ分局的局长,或者更高层的人都有嫌疑。 “不用太担心,只要有人还记得就一定能找到线索,我给许多盘龙会的混混推销了这套装置,现在他们老大也在调查。”瑞希显然是铁了心要搞垮曝光这项研究,事情做的可谓是格外详尽,他总是温和沉稳的眸子中透露出更深层的一些恨意,随后势在必得的笑了起来: “就算他也没办法抵抗背后的某些人,我还在一个网站上给一个很厉害的秘密黑客下了委托,让他去调查我主人所任命的研究所,一有线索一定和你们说。” 瑞恩讨好的笑着给自己争取,一边抽气一边用左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右边肩膀,眼中闪过落寞神色,只是在他垂眸神伤的时候,目光不易察觉的看了一眼对面的莫兹,莫兹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随即捕捉到他的目光,背脊一僵。 楚风席并没注意到那么多,思考过后这才点了点头,事情暗流涌动,一瞬间屋子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有我看着他,你们别担心,他只要做什么可疑的事情,我立刻给他另一边胳膊也砍了。”瑞恩率先打破了沉默,和瑞希相处了一天,心里还是比较愿意相信他的,于是转头和莫兹二人打包票。 “追着瑞希来的怪物,你们一会也可以去看一下,我已经初步看了一下,里面的怪物就是普通的人类尸体,是被镶嵌在他们身上的装置控制的。” 随后瑞希自告奋勇要给他们讲解,几人一同去了瑞恩的机修店,在油腻充满机油味的仓库里看到了角落里那两套带着尸体腐败物和黑血的强化装置,形状普通半边人类肋骨。楚风席有印象,某次清缴暴民,其中一个混混模样的家伙在临死之前爆发出疯狂的力量,那混混身上就戴着这东西。 “如你们所见,主体是类外骨骼的模式,穿戴过后会自动跟你的身体融合。” 瑞希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左手轻轻抚摸过机械金属,随后捏住固定在人体后颈位置的一处芯片: “这个芯片在融合之后会自动植入实验人的大脑,控制神经系统,让受试者变成任由主人操控的武器,只不过芯片技术还不够完善,成功的寥寥无几,就算实验体成功活下来也达不到想要的强度,不过他们死亡也会继续受装置控制,变成你们看到的丧尸。” “你的胳膊…”瑞恩想到瑞希的胳膊有了不好的联想。 “我那天本来想找楚小哥做实验,不过最后没有下手,主人罚我自己戴,不过我在回去之前偷偷拆了芯片,不用担心。”瑞希不愿想起那晚濒死的剧痛,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楚风席提议要不要一同回去调查义肢店,但是瑞希阻止了他,一是那边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盯着,可能会有危险,二是大概率会扑空,主人心思缜密,那边确实已经人去楼空,有用的数据也全部被销毁。 天色渐晚,旧城区天际居然难得出现了火烧云,浅紫色傍晚天空边缘带着火烧一样的橘红,随后红色慢慢变深,整个街道上都被映照成明亮的红色。 和瑞恩和瑞希告别之后,楚风席和莫兹踩在铺满夕阳的黄土街道上,莫兹看起来好像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情绪不太好,一直盯着地面,楚风席叫他他也只是心不在焉的应着。 实际上他只是在头脑风暴,他捕捉到了瑞希说黑客的时候看他的目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为什么不和其他人挑明? 多年来的平稳生活表象突然被撕破了一个口子,他又紧张心慌又期待着可以寻找到什么关于父亲的线索。 突然,眼前昏红的土地景象出现了一抹彩色,是楚风席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正握着一个街边杂物摊买的毛毡小狗,只不过没那么精致,鼻子眼睛都戳的歪歪扭扭的有点滑稽。 莫兹终于不再纠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毛毡小狗捏了捏: “好丑啊。” “跟你好像啊。”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楚风席大笑,莫兹又气鼓鼓的成了河豚,跳起来去拍楚风席的头发却因为个头不够失败,还被后者反过来搂着在头顶乱搓一顿,一头黄毛乱蓬蓬的炸了。不过他还是给丑丑的脏兮兮的毛毡小狗小心的揣进兜里。 虽然出游的第三天遇到了插曲,不过莫兹兴致不减。买了毛毡小狗之后又路过了路边一个租车行,莫兹是和瑞恩学过骑摩托车的,于是挑衅的冲着楚风席笑: “要不要赛车啊,楚哥?” “你还会骑摩托?”楚风席明显有点难以置信。 “喂!别小瞧我”纵使莫兹再乖巧听话,和老板娘混久了,又受纯朴民风熏陶,看到摩托车又有点手痒。 楚风也禁不住挑衅,鼻间不屑的哼了一声:“来啊,赛车的游戏你都玩不过我,确定要和我真的比试?”而莫兹则已经开始选车了。 “我的小金还在,太好了!谢谢格温哥!”只见他面露喜色,掌心爱惜的摩挲着一辆玫瑰金色摩托的把手。 “那当然,我听瑞恩哥说你最近要来玩,一直帮你留着呢,车子也一直在保养。”老板格温是一个穿着紧身背心和长裤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点机油的脏污,裸露出来的胳膊上带着整片五颜六色的奇怪纹身,裤腿儿卷起来一半踩着拖鞋。 显然两人已经很熟络了,他热情的和莫兹勾肩搭背,邀功一样和莫兹说着。 夕阳逐渐扩大,整片天上的云都被熏成深红色,两位青年的笑都被红色映的更爽朗漂亮,形态颜色各异的摩托明亮的漆面反射出光彩。 楚风席背着光站着,半边脸在阴影之中,他觉得其他人都活在光的一面,只有他带着肮脏血腥的过往,难以和这样炽烈的光靠近。 “楚哥,你发什么呆呢?快来选啊!”莫兹兴奋欢快的嗓音让他回过神来,点点头随意选了一辆黑色的。 格温也终于发现了一直没出声的楚风席,察觉他俩关系不一般,立刻过来热情的开口: “哇莫兹的朋友?第一次见唉,这次给你免单,常来啊!” 楚风席意识到自己一直板着脸,此时终于发自内心的露出笑意。他板着脸的时候看起来冰冷阴沉,实际上笑起来却格外温柔,一双黑色眸子沉静又漂亮,映出夕阳下莫兹和格温的身影: “谢谢老板,麻烦这辆车之后也和莫兹那辆车一起留着,我会跟他一起来的。” 旧城区边缘,铁丝网向外看去是破败的满地废墟和黑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大海。铁丝网内里是宽阔的马路,柏油路面已经布满裂痕和塑料袋罐头瓶等垃圾,废弃多年的轿车三三两两的歪斜在路边,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颜色。 莫兹一身黑色机车服,头上戴着亮橙色头盔,骑着他的玫瑰金色摩托车冲在前头,楚风席一身黑色紧跟其后。 边缘基本上没有住户,因此最后的遮挡也没有了,紫红色的天际线和黑沉沉的海岸线相接,随着废墟黑影在身侧飞速的向后倒退。 明明是一片荒芜景色,楚风席却感觉到无比畅快自由。 “楚哥!我要加速喽!跟上!”莫兹在前面迎着烈烈大风向后年的楚风席大喊,还抬起手冲他挥挥。 “臭小子!你给我看路!握好扶手!”楚风席赶紧笑着呵斥他,然而却也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天边最后一抹模糊的阳光也没入海面,路上只有稀疏昏暗路灯的光亮,但莫兹对这里格外熟悉,并不在意这点昏暗。他按下车载音响,一阵劲爆音乐播放出来,楚风席知道这首歌,是末日前的摇滚乐曲,只不过现在已经鲜少有人喜欢了。一处急转弯,莫兹随着机车转弯的急促响声跟着男歌手一同唱了起来。 … i'm on the highway to hell, highway to hell, i'm on the highway to hell, no stop signs, speed limit, nobody's gonna slow me down, like a wheel, gonna spin it. nobody's gonna mess me around… … 我想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纵情行驶在这荒芜的大道。楚风席看着莫兹的背影,那样明亮鲜活,他突然有落泪的冲动,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他第一次这样畅快淋漓,随着歌声欢呼。 天色已经变成浓黑深邃,莫兹和楚风席的身影随着畅快劲爆的歌声、轰鸣咆哮的机车声和呼啸风声,一路渐行渐远隐入了马路尽头,声音天际中消散开去。 【作者有话说】 歌词引用节选于ac/dc的《highway to hell》,很爽的一首摇滚~ 第2卷 借“忆”还魂 第15章 超市商品全场7折! 五天假期转瞬即逝,在第四天的下午,天空充满了黑压压的云,街上的摊贩都收摊回了家,不久后必然会下一场大暴雨。 于是二人在傍晚和众人告别,准备率先离开旧城区。临走之前瑞希特意再次嘱托他们不要独自去调查“主人”,注意安全,二人表示知道,搭乘跨区飞梭车慢慢升空向远处的高楼黑影飞去。 第20章 还没进入新城区,没有太多的建筑阻挡,高空的视野格外广阔,似乎头顶就是黑沉沉的云,远处是闪烁的无边霓虹钢筋,小小的空间中二人坐的很近,耳边传来车载ai播放的晚间电台。 【近期,天塔大楼爆炸起火事件已基本进入善后阶段,据调查,此次爆炸事故初步断定为天然气泄露所致…】 【伽马区西区因强对流天气,预计会有特大暴雨,请大家注意出行安全,低楼层住户关好门窗。】 【新闻播报结束,接下来为大家播放由“电子狗”点拨的《长夜迪斯科慢摇》】 … 复古雅致的轻音乐在车厢中回荡,二人安静的听了一会,莫兹先憋不住了,一想到第二天楚风席就要去上班他内心就止不住的失落,于是再次向他提议: “楚哥,你之后搬我家住吧,我给你买的床已经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手抓着楚风席的袖子,一边眼巴巴的望着楚风席,像极了餐桌下面扒人裤腿等投喂的小狗。 楚风席对他这样的表情没有一点拒绝的理由,虽然宿舍上下班方便,但是接触过温暖之后那冰冷的陈设和深夜独自一人的孤寂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想再面对了。 于是他只思考了不过片刻就露出无奈又温和的笑,另一只冰凉的义肢手掌在莫兹抓着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行,我会付给你房租的。” “之后就多多关照喽,室友。”莫兹棕色的眸子微微的颤抖,随后眼睛睁大了,一副惊喜又开心极了的样子,对楚风席露出一个灿烂极了的笑容。 飞梭车在进入伽马区不久,倾盆大雨从黑沉天幕坠落,打在飞梭车上,车厢中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响声,电台的声音都被淹没过去,还好飞梭车停车场距离莫兹家不远,于是二人一咬牙,楚风席抱着头,莫兹抱着他的背包,二人一同向着家的方向大步跑了回去。 随着急促的积水被踩踏溅起的声音,二人冲进摩斯公寓的大门,虽浑身湿透又狼狈的气喘吁吁,但心情都很不错,互相擦了擦脸就一同乘坐咯吱咯吱的电梯上楼去。 回到家换了干爽的衣服,莫兹给二人都泡了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包裹在干净衣服淡淡的洗衣液和布料的清香中,窗外是倾盆大雨,屋内咖啡的醇香飘散开来,吊灯泛着暖调的柔黄色灯光,两颗心也慢慢的沉静下来。 似乎过往的孤独和悲伤全都不复存在。小小的空间中只剩下你我二人,从此都有了陪伴。 楚风席坐在莫兹帮他买的折叠床上,身穿刚刚剪掉挂牌的灰色睡衣,墨青色的床单被套都被铺的整整齐齐,这一套颜色似乎是莫兹按照对楚风席的固有印象来选的。 “怎么样?床还舒服嘛,我家太小了,只能挨着我的床摆,这算不算变成了双人床啊?”莫兹穿着一身柠檬黄色睡衣坐在他对面,平常蓬松的黄毛沾着雨水趴了下去,让他看起来更显年纪小。 “可以的,比我之前的宿舍好多了,多少市民点?我转给你。”楚风席如实回答,他的头发也因为沾湿了变得服帖,让他平常冷硬疏离的气质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一双深色眼眸专注的看着莫兹。 莫兹被他看的莫名有点耳朵热了,下意识的抬起手抓抓头发,然后跳下床去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我…我去洗澡!你一会也洗啊!” … 等楚风席从浴室出来,莫兹的头发已经又吹的蓬松柔软了,楚风席只是用毛巾随意的抓了几下,看到莫兹有点炸的头发,忍不住又伸出手去揉搓几下: “雨停了。” 楚风席看着窗外开口,傍晚一过,窗外的显示屏又开始播放着广告,这次是某个品牌的化妆品,广告设计的炫彩夺目,房间中也充斥着斑斓的光芒。 “是呀,我们要不要去逛超市?你的日用品我还没有买备齐呢,拖鞋要买,牙刷牙膏毛巾有了,洗发水沐浴露呢,你和我一起用还是买新的?还有食物也要多买一个人的!”莫兹刚刚步入同居生活,对一切都很跃跃欲试,楚风席也几乎没有和别人一同购物的经历,于是欣然答应。 二人就穿着睡衣一同出了门。 暴雨过后的街道上还泛着潮湿的气味,中心城的人们不顾上班加班后的劳累,雨一停就又充满了街道。 他们身穿荧光色或糖果色又或是镭射面料的夸张服饰,在酒吧或者ktv,又或者只是在街角展现出最疯狂的一面。 莫兹和楚风席肩并肩走在西街狭窄的人行道上,不久就到了西街唯一一家超市,感应门打开,二人一同走了进去。 购物机器人自动识别二人的身影,就缓缓的跟在他们两个身后,莫兹率先选了一包黄油薯片丢进机器人抱着的购物篮中。 “滴,黄油薯片,5市民点。”机器人识别商品信息并做汇报。 “一来就直接奔着零食啊,我发现你最近脸圆了一些。”楚风席对这里觉得很新鲜,他大部分的食物来源都是自动贩售机和警卫局的朴素食堂,这种超市居然是第一次来。 莫兹轻快的走在前面,得意的“嗯哼”一声,楚风席则是开始四处打量起来,看着货架上被荧光绿色和蓝色的灯管照亮的各色商品,令他逐渐眼花缭乱起来。 不多时等他回过神来,他们身边的购物机器人的购物篮中已经堆起来一座零食和速食食品小山。楚风席终于按耐不住,带着点笑意开口喊他: “喂…日用品呢?” 莫兹头顶呆毛动了动,随后才想起此行的主线任务,赶紧调转方向: “…一起分享零食也是同居生活中的一环嘛。” 很快,购物篮中终于出现了拖鞋,莫兹同款柠檬味洗发水等等日用品,衣服楚风席表示第二天早晨回宿舍自己拿就好,莫兹这才悻悻放下了手中的小猫图案卫衣。 一圈下来收获颇丰,快到出口时装饰灯管的色调却暧昧了起来,荧光黄和粉色缓缓变换,灯管构成了一个花体字的“sexy”,灯管下的货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排排的镭射图案包装盒,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下面一排更是各种不堪入目的东西,已经拿空了一半。 莫兹经常来,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假装不懂或没看见,目不斜视的向前走,楚风席跟在后面,目光瞥了一眼上面的介绍,偏向于冷白色的皮肤瞬间从脸颊到耳根都染上一层绯红。还好灯光也是粉红色,掩盖了他的不自在。 在转过视线,看着莫兹一头蓬松的黄毛,隐约的脖颈,他莫名的更不自在了。 终于到了出口,购物机器人已将商品用塑料袋打包好,莫兹率先刷了市民点,把两大袋东西拎了过来。东西太多,以至于他的身子都有些歪斜。 楚风席赶快迎过去,接过重的一袋。 吹过雨后清凉的晚风,楚风席终于从那种不对劲中恢复过来,看着“咔嚓咔嚓”吃薯片的莫兹,目光中满是宠溺。对面来了一大群人向着超市的方向走去,两拨人在狭窄的小路中间走着拥挤不堪。楚风席抬起手下意识的将莫兹向自己怀里带。 “唔。”莫兹一边舔了舔手指,一边抬起头看楚风席,楚风席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提醒: “小心,看着点儿路。” 二人就这样继续穿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睡衣和拖鞋,拎着购物袋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偶尔会有几个路人转头打量,但楚风席看莫兹毫不在意,他也慢慢放下了包袱,逐渐放松下来,大大方方的迈开步子跟在莫兹身后。 … 在街道的吵嚷喧嚣声中,二人并肩没入街道尽头,楚风席的终点不再是冰冷单调的宿舍,而莫兹也不再孤独一人。 浴室中并排摆放的两个漱口杯,颜色不同的两条毛巾,整齐摆放的两双拖鞋,塞得更满的零食箱…不再是只有仿生人仆从的庄园,也不再是深夜只有孤独一人的小房间,现在的公寓,第一次带有了“家”的意义。 … 夜深,楚风席难得一夜无梦,沉沉的睡了过去,突然终端机急促的铃声将他叫醒,他几乎是本能的立刻清醒过来,睁开眼坐起,拿过终端机接起通讯,莫兹也被吵醒,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疑惑的“嗯?”一声揉揉眼睛撑起半个身子。 “楚风席,有紧急任务了,不管你在哪里,现在来集合,给你30分钟。” 通讯器那边,霄凝严肃冷硬的声音响起,楚风席心中一凛,同时又再担心身边的莫兹。莫兹也终于清醒过来,他看出楚风席的犹豫,伸手也揉搓了一下他的黑发: “去吧楚哥,不用担心我。还有,注意安全。” 楚风席终于安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换上他已经晾干的衣服,快步离开了公寓,走进黑沉寂静的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正式开篇~这一章算是无剧情过度章,明天回归主线。 另外前几天尝试申签,虽然没通过但是得到了宝贵的建议,接下来会保持更新的同时修改第一卷叙事顺序,整体剧情不会有变化,所以大家如果发现第一卷章节有变化不用特意回去看也不影响后续阅读~(真的有人读吗哈哈哈) 第21章 第16章 信神不如信刮彩票 八小时前,天塔火灾造成的混乱过去之后,β区的圣佑医院又恢复了宁静。 医院环境优雅清净,小路周围种满了花草树木,医院在一片城郊区,没有高楼的遮挡人造星空格外的清晰明亮,抬头望去难免觉得震撼。广场最中央的喷泉中间还立着一尊大型的天使雕像。 和γ区街道上破败的雕像相比它纯白干净,显然是经常被清理维护,喷泉里的水清澈透明,水底射灯发出明亮又不刺眼的光芒,深夜也可以把雕像照的很清楚,人们看到祂慈爱的面容就会自我安慰,神明会保佑自己恢复健康的。 医院的高楼除了急诊部其他病房基本上都关了灯,病人们都已经进入梦乡,偶尔会有医疗机器人在走廊飘过去巡视病人情况。 由于病人的护理工作医疗仓和护理机器人就可以搞定大半,整个住院部只在大厅处留了两个护士值夜班用来应对突发的紧急情况。 “我好困啊,丽娜姐。” 年纪小一点的护士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和旁边另一个护士诉苦。 “你睡一会吧,反正没什么事,我看着就行。” 年纪大一些的护士善解人意的回答她,小护士立刻喜笑颜开,趴在前台桌子上睡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此时楼外的一处废水管道,一只小老鼠从里面晃晃悠悠的爬出来,身子不停的颤抖,随后它身子歪倒,剧烈的抽搐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小护士在睡梦中被一阵阵尖锐的警报声吵醒,是护理机器人发现病人异常的警报声,她一边心想为什么丽娜姐没叫她一边睁开眼睛。 顿时,一张双眼大张面色铁青的面容映入她的双眼。正是已经断了气躺在前台桌子上,又刚好和她面对面的丽娜。 深夜,女人的尖叫声、机器人和医疗仓的报警声响彻整个混乱的圣佑医院。外面突然下起暴雨,让整个医院的轮廓模糊起来,嘈杂的声音也被雨幕的声音掩盖。 雕像依旧明亮神圣,被雨水冲刷水流不停的从它的脸庞划过,就像神明在为他们哭泣,但实际上没有人被神明所怜悯。 … 第二天晚上west street酒吧,和平常每天晚上一样,一群无业的小混混和一些白天不如意的精英人士,又或者是单纯来放松的人在轻音乐中低声交谈或自己不停的喝闷酒。 莫兹也坐在角落的座位里听本应去弹吉他的朗青和他倒苦水。 “为什么索菲亚阿姨就这么看不上我啊,她这几天一在酒吧就给阿柳妹关在楼上!” 朗青看起来精神很不好,不停愤愤不平的往通往楼上的楼梯看,说完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咳的惊天动地。 “如果我是老板娘,听你管她叫阿姨的话我也不会同意你这个穷小子和季柳妹妹在一起。” 莫兹则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拍拍朗青的背帮他顺气。 “你还笑话我!” 朗青对他翻了个白眼,随即有些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小声和莫兹说: “你不觉得老板娘有点小题大做…她把阿柳看的太紧了,我觉得有蹊跷。” “是的吧…” 莫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他胡思乱想,自己脑子里也乱的很。 楚风席又在凌晨就走了,虽然这次和他打了招呼,但他心中还是未免失落。并且这次新闻没有任何大动静,发了消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是什么任务紧急到凌晨就要出发呢?莫兹不敢去想。 不过还好他最近也有事可做,对于火种研究所资料的破译进度缓慢,他还是第一次废这么大力气去破解一个研究所的内网,几天过去最大的收获是他成功的找到了一组被设为最高机密的百年前的文件,里面的几组文件又带着特定的查看程序,如果强行破解就会被销毁,他觉得脑子都大了,加上瑞希和他们讲的事情,他更急迫的想要看看研究所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中心城的上层在搞什么?而这一切是否和父亲有关呢? 一切都这么混乱,他自己头痛的要命,更加没有心思去安慰情场失意小青年朗青。 并且已经九点多了,楚风席今天可能都不会回来,莫兹心里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焦躁。 “你们两个也很般配,令人羡慕呢。” 突然脑子里又浮现出瑞希在广场大屏幕前说的话。 什么般配啊,莫兹心里吐槽,他觉得他是把楚风席当做一个能陪着他的大哥。 但是只是当做大哥他不在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焦躁呢?他打开终端机烦躁的翻看新闻论坛,仍然平静无波,换个角度思考一下,cc上并没有什么大的新闻也有可能代表着不会是什么危险任务吧,他这么劝自己,让自己安心一些。 朗青还在喋喋不休,突然被谁拍了一下肩膀给他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是季枫。 季枫一脸无奈,明显是听到他刚刚说的话了。朗青以为要挨训有些不服的低下头,而季枫只是向他摇了摇头,意思要他别再说了。回去吧台之前还揉了一把他的蓝毛。 朗青终于熄了火,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液。 随后有些摇晃的起身去拿他的吉他,坐在小台子上关掉之前的播放机器,开始亲自给酒吧演奏起来。 “我们何时能相拥?” “就算世界崩塌…” “我们无法触碰…” … 朗青他把之前的歌词改了,莫兹开始有些同情他,但是老板娘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她最开始是旧城区的小混混,当年所在的帮派不明原因解散了,又被之前的仇家追杀,阴差阳错的逃到了季枫的酒吧附近,最后伤痕累累的躲在酒吧后门,被季枫捡了回来,最后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的那就没人能想象到了。 虽然现在“从良”了,但是战斗力仍然不容小觑。朗青,你要加油了,兄弟看好你!莫兹在心里默念。 他被改了丧气歌词的歌搞的心里不舒服,于是他喝完果汁就跳下高脚凳赶快回家去了。 同一时刻的β区,圣佑医院大门口已经被封锁,门外站着一大批人,他们哭喊、推搡,霄凝和几个一线调查组的队员拦着一群人,或强势或安抚,把他们往外推。 而医院里面可以看到来来往往的案件调查组警员在四处奔走,地上摆满了盖着白布的尸体,也有飞梭车把还活着的人从医院往外接,他们是幸存者,同时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楚风席扭头无意间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被几个警员带进飞梭车,随后认出他是之前发生火灾那一家唯一幸存下来的小男孩,不过他无暇思考太多。 “我们的警员已经在调查了!请各位家属冷静!” 霄凝按照上头的指令说着官方的说辞,然而楚风席觉得他冷冰冰的的臭脸很难说服一群激动的死者家属。 “我的孩子死了…他的尸体我都没看到!你们这些警员为什么要这样?让我们进去吧!” “我住院的母亲和去探望的父亲都出事了…之前火灾也没调查出来原因,你们这些废物!” 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快失控,都哭着和他们大喊。 更远处的队员已经封锁了医院附近防止更多的被害者家属冲过来,空中飞梭车道也被几个队员看守封锁。 楚风席拦着一个男人,推搡之中还被激动的男人在脸上揍了一拳。不过这和之前的任务不一样,他只能忍着,不能还手。 他没有进到医院里面,不过从大概听到的消息中得知医院在昨晚一夜之间突然死了好几十人。 并且从症状来看,都是中毒而死。不仅病人,值夜班的医护人员也有许多人中了招。简直就是无差别的投毒杀人,性质格外的恶劣,理所当然的被要求封锁消息,不许任何媒体和人员外传。 一个小护士在深夜惊恐的给警卫局发通讯报警,最后因为太过惨烈,β区分局把γ区的警卫局也一起叫过来帮忙调查。 好事沾不到,坏事必须带上他们。已经从凌晨一直在医院门口守到了现在,楚风席被惹的头都要炸了,不久之前莫兹给他发消息也无暇回复,他心中格外的焦急。 直到深夜第一轮调查和善后才告一段落,一群家属也用各种手段“安抚”下去,飞梭车正在运送数不清的尸体。 一线调查组作为承受家属怒火的沙包也终于可以松了口气,楚风席坐在回去的飞梭车上,一看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 莫兹应该已经睡了吧…就不打扰他了。他决定今天回警员宿舍休息。 他心里想着,把身边已经快睡过去往他身上倒的杨明推开。 “楚风席,你最近晚上都不回宿舍,你是去做什么了?” 霄凝坐在前面突然问他。 “怎么?我的私生活你也要管吗?” 楚风席本就心情不好,语气也不爽起来。 “我做为队长,有权利询问队员的可疑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