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苟[星际]》 我还能苟[星际] 第1节 《我还能苟[星际]》作者:有点困 文案: * 叶默穿越到了星际,成为了帝国某小贵族的私生子,身体素质跟精神力都普普通通,只有一张脸长到了满分,只能在贵族遍地走的帝都夹着尾巴做人。 然而他在军校联赛的模拟战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坐在评审台上的陛下精神力共调了。 众所周知,只有存在直系血缘关系才能进行精神力共调。 叶默瞳孔地震 那可是杀完全家登上王位的暴君 声称让罪恶的血脉就此断绝在自己这一代的疯子 *** 格兰斯,拥有尊贵血统的疯子家族,冷漠是他们的特质,疯狂是他们的宿命,千百年的辉煌统治之下藏匿着的是数不清的罪恶,家族成员几乎无一善终。 最终断绝于著名的疯王,诺顿·格兰斯之手。 诺顿·格兰斯因此被称为最后的格兰斯。 直到其爱子,西瑞尔·格兰斯出现。 西瑞尔,意为你是我的无上至宝。 1,养崽文,真爹,也是真暴君,并非cp,爹无任何cp,暴君不需要爱情(也没有剥削过任何女性,科技时代科技生子) 2,太多人问cp,说一下,感情线后期走,主养崽,后期大纲做好再走感情线,感情线可能含量不多也可能多,我没那么多大纲的,等走感情线了再定cp,到时候会作话直接告诉人选,主角在定cp前不谈恋爱,介意勿入 内容标签:重生 机甲 星际 正剧 治愈 团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默(西瑞尔),西奥多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拼爹我是最强的 立意:向着阳光生长 vip强推奖章 叶默穿越到了星际,成为了帝国某小贵族的私生子,身体素质跟精神力都普普通通,只有一张脸长到了满分,只能在贵族遍地走的帝都夹着尾巴做人。然而他在军校联赛的模拟战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坐在评审台上的陛下精神力共调了。那可是杀完全家登上王位的暴君! 故事由此展开,本文文笔细腻,亲情线鲜明动人,讲述了少年在忽然被揭开真相后平衡跟之前的家人之间的关系与新的家人重新生活磨合的故事。 第1章 中心城区出了一件大案子。 带着警车标志的悬浮车在门口停了好几辆,警戒带已经被拉了起来,警戒线之外,围着密密麻麻的人,他们一边张望,一边低声议论着。 “在帝都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真可怜,那孩子身上都是血。” “他跟他母亲还有凶手的尸体待了一夜。” 叶默站在台阶下面,作为凶杀案的一部分被拦在警戒线之内。 他脑子一片空白,茫然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属于孩子的手,上面沾染着血迹,连指甲里都蓄了厚厚的血痂。 是梦吗?一定是梦吧,真是奇怪,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戴着白手套,在房子里进进出出,其中有几个结束了取证工作,站在悬浮车旁边交谈着。 “凶手已经确认身份了,是押送途中逃跑的犯人,流窜了两天,大概被逼急了,今晚忍不住入室抢劫,盯上了这对母子。” “凶手跟母亲都死了,初步推测,母亲大概是跟凶手激烈搏斗过,两个人身上都是致命伤,当场毙命。”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在不远处空地上站着的孩子。 很小一个,赤着脚站在那里,身上连带着半个面庞都带着血污,也不知道那些是他自己的血,露出来的四肢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在孩子白皙幼嫩的皮肤上显得特别触目惊心。 他们见惯了命案,早就麻木了,但这次还是忍不住带了一点情绪。 “那孩子,大概亲眼看见了自己母亲的死亡,才三四岁吧,太小了,跟我小女儿一个年纪。” “后勤跟医生还没赶过来吗?” 为了避免二次伤害,现场的伤者他们一般不能处理。 “还在路上,我刚刚问了一下,他们说看图片上的伤势,应该都是外伤,如果没有骨折的话,我们可以先稍微处理一下。”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结束了话题,朝叶默走了过去,其中一个拿了毯子,轻手轻脚的给叶默披上。 叶默没有丝毫反应,只是依旧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手上都是凝固了的血液,指甲里,下巴上,还有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睡衣上。 对方顿了一下,从同事那里拿来了毛巾,很轻柔的擦拭着。 “你今年几岁了?三岁还是四岁?” 没有听过的语言,但是可以听懂。 叶默很缓慢的抬头去看给他擦着手的男人,男人穿着制服,是跟那群拉起警戒线的人一样的制服,类似军装的样式,胸前一个徽章,剑与火的交织,那是叶默从来没有见过的图案。 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接着轻轻擦拭起叶默下巴上的血迹。 他接着道。 “你饿了吗?想不想喝一点牛奶?” 叶默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一个点不动了。 男人回头,顺着叶默的目光看了过去,那是被装在了袋子里的母亲。 他把叶默包裹在毯子里,抱起了叶默,幸好这孩子还小,还有时间去忘记这噩梦一样的一晚。 男人的肩上,叶默埋在毯子里,苍白着脸,看着越来越远的房子,还有他被装在袋子里从没见过面的母亲,他四肢冰凉,这不是梦。 真的死人了,血是真的,尸体也是真的。 人群突然嘈杂了起来,分开一条道路。 几个男人跨过警戒带,大步朝他们走过来,他们底下都穿着黑色银边的军装,外面是军队统一制式的斗篷,在最前面的那一个掏出来了自己的证件,抱着叶默的男人,连带他几个同事齐齐行了个军礼。 来人回礼,才道,“我是叶知远,是这孩子的父亲,军衔可查。” 他伸出手。 “把他交给我吧。” 叶默就从一个怀抱,到了另一个怀抱。 叶知远抱着叶默,盯着台阶下面的血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长相很好看,戴着细边眼镜,这本来应该是非常斯文的模样,但是现在看起来却有些冷肃。 直到叶默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他才低下头,把叶默整个包裹在大衣里,转头朝悬浮车走过去。 车上很暖和,他把叶默放在车里的小桌子上,把包裹着叶默的小毯子解开,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叶默的伤势,才又把叶默抱在怀里,然后把旁边座椅上的盒子拿给了叶默,盒子里面是一只玩偶,看起来非常柔软。 叶默看了一眼玩偶,又抬头去看叶知远。 车门开了,又上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长官,犯人背景没有异常,是押送过程中逃跑的星盗,这应该是个意外。” “案件结果出了吗?” “出了,基本没有什么异样,罪犯原本精神力等级为b级,但是脑域被重创过,现场也有精神力残余,受害者大概是因为罪犯受过伤才能有反杀的机会。” 叶知远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精神力,格兰斯皇室一向以卓越的精神力著称。 他怀里的叶默有点拿不住盒子,抱着的盒子半滑了下去,滑到了座椅下面,叶知远帮他又拿了回来,心里叹了口气,还那么小,自己真是精神太紧绷了。 帝国追捕星盗一向是死活不论,手段非常粗暴,犯人缺胳膊少腿的很常见,精神力碾压更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现任陛下喜欢在战场上用精神力暴力碾压,上行下效,整个帝国军队作风都非常凌厉,犯人带着伤再常见不过。 “帮我处理一下受害者的后事。” 叶知远简单交代了一下就结束了谈话,而后低下头,去看叶默。 叶知远并不因为叶默是个小孩子而敷衍他,相反,他的态度很郑重。 “你可能不记得我,我是你的父亲。” 叶默仰着头。 叶知远停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蒙住叶默的眼睛,他手上还戴着手套,有点凉,叶默听见他几乎不带什么感情的讲话,像是在做什么报告。 “你的出生,是我的错误,因为这个错误,你需要做一个比其他孩子更乖的孩子,你的存在会被弱化,你得不到应有的关注与荣誉,你的处境会比其他孩子更加艰难,即使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你可以向我求助,在一定范围内,我会帮助你。” 叶默安静的坐在他的怀里听着,突然开口道。 “妈妈。” 叶知远语气很平静。 “她已经死了,这也是我的错。” “我们回家。” 只过了大概几分钟,悬浮车就停在了一栋别墅前面,叶知远抱着叶默穿过庭院,走到门口,站在门口,可以听见隐约的笑声,还有谈话声,他踌躇了一下,把叶默放了下来,打开门,轻轻推了叶默一把。 走进客厅,叶夫人在沙发上坐着,旁边还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地毯上还坐着一个比叶默大一些的,正拿着一辆玩具车。 “你回来了,说好的你今天做晚饭呢,真是,晚饭就等你了。” 叶夫人抬起头,看到了叶默,站了起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弄成这样,叶贺,去把医药箱拿过来。” “这是怎么了?你说啊,宝宝,过来,你怎么还让他自己走着过来,走路都不利索。” 叶夫人有些着急,往前去抱叶默,把叶默放到了沙发上。 叶知远低下头,避开了她的注视,低声道。 “是我的孩子。” 叶夫人顿住了,她直起身体。 我还能苟[星际] 第2节 “你说什么?” “抱歉。” “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叶知远头低的更低。 “我很抱歉。” 叶夫人冷冷的看着叶知远,甩了他一个巴掌。 叶知远侧了一下头,不声不吭的受了。 “他妈妈呢?” “死了,今天的案子,入室抢劫。” 叶夫人又是一巴掌,接着问话。 “一直有联系?” “没有,除了孩子,还有每月的生活费,没有,” 叶夫人问一句打一巴掌, “最后一个问题,她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是个意外。” 得到答案的叶夫人最后道。 “我现在很生气,不想看见你,我要睡觉了,之后再想怎么处理你。” 说完就叶夫人转身去了楼上,坐在地毯上的叶云拿着玩具车跟了上去。 叶默坐在沙发上,叶贺早就拿了医疗箱过来,看见叶夫人上楼了,把医疗箱放在了地上,也跟着上去了。 叶知远拿过医疗箱,拿出药来,单膝跪在叶默面前,开始给叶默处理伤口。 “家里空房间还有不少,你可以自己选一个,之后我会照叶贺叶云的房间一样布置。” 叶默露在外面的四肢有不少淤青,叶知远之前查看过,看起来严重,但凭经验来看,其实问题不大,都是外伤,比较严重的是额头,出了不少血,但是也已经止住了。 叶知远给他处理完手臂还有腿,包扎好额头,解开叶默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睡衣,露出叶默上身的时候,顿住了,小小的、微弱起伏着的胸膛上面是层层叠叠的伤痕。 有一些新的,但是大部分都是旧伤,就连军队里经历过多场作战的老兵也不会有这么多抹不掉的伤痕。 叶知远神色冰冷,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过这些伤口,叶默因为这略带冰凉的抚摸瑟缩了一下。 “别怕。” 他注视着叶默,才发觉比起这个年龄的其他孩子,叶默似乎太过安静听话了一点,而这对于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来说,本身就不正常。 “我去打电话叫医生过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1,养崽文,真爹,也是真暴君,并非cp,爹无任何cp,暴君不需要爱情(也没有剥削过任何女性,科技时代科技生子) 2,太多人问cp,说一下,感情线后期走,主养崽,后期大纲做好再走感情线,感情线可能含量不多也可能多,我没那么多大纲的,等走感情线了再定cp,到时候会作话直接告诉人选,主角在定cp前不谈恋爱,介意勿入 第2章 帝国第一军校,校内论坛上活跃异常,几乎每分每秒都有新帖子刷新出来。 【机甲课模拟仓怎么天天都爆满!怎么预约会有空位?马上考试了,急!】 【学期末的军团实习有人一起吗?】 【模拟战场缺人,速来。】 【学校植物园可以让学生实习吗?】 最后一个帖子夹杂在一堆杀气腾腾的帖子里面显得很格格不入。 叶默坐在教室里,面前开着光脑,他旁边的人一头有点弯曲的小棕毛,也在浏览光脑,小棕毛连头都没有抬。 “叶默。” “嗯?” “那个植物园的帖子是你发的吗?” “如果你说的是五分钟三十四秒前那一个,是我。” 小棕毛名叫周然,他叹了口气,环抱着手臂。 “你还没有放弃吗?学校植物园八成自从建校以来就没有超过十个人进去过,这十个人里还得有八个老师,剩下两个学生一个是迷路,一个是逃课。” 周然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一个第一军校的学生会执着的想去植物园实习啊?” “我以为第一军校或许会有例如园艺专业这样的专业。” 周然忍不住吐槽。 “然后你去军舰上种花吗?军校这个名字就已经很明显没有园艺这种东西了吧。” 叶默神色灰暗。 “是这样的,因为父母原因,我不能离开帝都,帝都一共四所学校,分别是第一军校、第二军校、第三军校还有第四军校。” 叶知远前两年刚刚晋升了军团长,军团长家属非特殊原因不得离开帝都。 去年升学的时候,叶默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上学,要么辍学,还好叶默精神力是b级,堪堪够到了报名军校的门槛。 周然立刻面露同情,帝都这四所军校都是帝国统考分数要求的最高那批高校,能考进来的都是最顶尖的精英。 周然自己是偏远地区加分过来的,统考都是一样的卷子,但因为要平衡偏远地区,帝都升学名额有限,偏偏又权贵扎堆,他们不缺资源,一个个往死里卷,所以一向是修罗场级别。 不过也有人说这是帝国在有意识瓦解贵族势力,毕竟这四所军校的学生都是军官预备役,这两年也有不少没有背景的寒门子弟被提拔。 “军校也很有趣啊。” 周然循循善诱。 “我们下学期就可以在机甲课上摸到真机甲了,你难道不兴奋吗?学期末还有军团实习可以申请,虽说按我们中不溜的成绩八成没有军团会接收。” 他跟叶默两个人都苟在d班,就算是在d班,成绩在班里也都属于不上不下的,普普通通,不算好,也不算坏,在精英聚集的第一军校,周然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但叶默不一样,虽然一样的成绩,但是别人下课就泡在机甲模拟仓的时候,叶默下课就往植物园跑,别人决斗场对练的时候,叶默在学如何给植物修剪枝叶,别人都在讨论模拟仓放哪种营养液恢复最快的时候,叶默在看土壤对小番茄培养的影响。 叶默还想挣扎一下。 “你说如果下学期分专业,我去选后勤,会不会有如何在驻扎星种植这种课程?” 他们刚刚一年级上学期,二年级就会分专业了。 “会有如何挑选高效率的营养液这种课程,等退役后再想植物园吧,或者你不如挑个有植物园的军团,到时候有空也能待在里面。” 军校学制是六年,所以要求毕业之后最少也得服役六年,叶默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我不是想去植物园,我是想种块地,再开个花店,卖地里长的花,地里长的蔬菜可以自己吃,还可以当赠品。” “你都想的这么长远了吗?那我可以开个饭店,免费蹭你家菜。” 周然倒是很乐观,他把手放到脑后,开始计算了起来。 “现在平均寿命三百岁,十七岁入学,那就是二十三毕业,二十九完成服役年限就可以申请退役了,也很快的。” “对了,你要是对专业无所谓的话,那你下学期可不可以陪我一起选机甲系,这样我们连宿舍都不用分了!” 叶默被逗笑了。 “马上上课了,我去上个厕所。” 周然摆了摆手。 “快去快回,下节课是季教授的帝国史。” 叶默刚起身,就听到了一阵破空声,他反应极快,立刻手撑着桌子侧身翻了过去,猫一样落在斜对着的桌子上。 几乎是他刚刚离开位置,就听到一声巨大的响声,他原本位置的座椅就被来人踢到凹陷进去一大块,外层的材料四溅开来,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 整个教室里的人都往这里看过来,现在临近上课,教室里人已经很多了。 周然用一只胳膊挡住面庞,也反应过来,站了起来。 对方一身白色军装,黑色长靴,外套被解下来,系在腰间,上身黑色无袖紧身衣,肌肉线条很明显,蜂腰猿背,看起来气势逼人。 第一军校统一制服都是黑色军装,根据场合略有不同,各个年级都一样,除了肩上的徽章颜色略有不同,一年级肩上是红色的徽章。 但第一军校里有一个特殊的群体,每个年级的积分前三十,隶属a班,都是白色制服,每个学期计算一次积分,实行挑战制,整个学校所有年级加起来都不过百来个人,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天才。 周然悄悄做出了防御的姿势,给叶默使眼色,让叶默快闪,在白衣服面前,十个他跟叶默都不够人家一盘菜的。 对方傲慢的扫过周然,最后视线放在了叶默身上。 “再躲,我就划花你那漂亮的脸蛋。” 他隔空比划了一下,接着上前出腿,周然双手横在面前,上前接了一下,然后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叶默接着往前,在他肩上踏了一下,一个轻盈的空翻。 白衣服脚下纹丝未动,就算是叶默重量都压在肩上,也只是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看起来十分从容。 他看出叶默是想把他往没人的地方引,冷哼了一声。 叶默有些疑惑,自此入学以来,他的交际圈就仅限于d班,每天三点一线,更不要说a班的精英了。 “我不认识你。” “叶默对吧?是就没错,乖乖让我揍你一顿,我们就结束,不要担心,看在你那漂亮脸蛋的份上,我会下手轻一点的。” 两个人快速过了几招,最后停下的时候,叶默被反扭住手,侧脸抵在墙上。 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只尖锐的虎牙来,神态像极了什么野兽,他一手制住叶默,一手顺着脊背往上,扣住叶默的脖颈,很纤细,似乎一合拢就会被折断,皮肤也有些冰冷,他忍不住松了一点力道一下,恶意道。 “你知道叫我来的人是怎么形容你的吗?看起来像女人的那一个就是了,我从不打女人,你要是现在肯跪下来求我,我还可以考虑放过你。” 叶默不吭声。 我还能苟[星际] 第3节 他凑近叶默。 “那么傲气做什么,我知道你的底细,不过一个私生子而已。” 叶默侧头看他,咬紧了嘴唇,肩膀用力挣了一下,没有挣脱。 “凯恩斯。” 叶贺在门口处不知道站了多久,他也穿着一身白色军装,不像凯恩斯,他浑身上下一丝不苟,穿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肩上是代表着高年级墨绿色,胸前还有代表着首席的金色徽章,这意味着他是所在年级最出色的那一个。 “放开他。” 凯恩斯啧了一声,放开了叶默,走到门口跟叶贺擦肩而过的时候,吊儿郎当的喊了一声学长好。 叶贺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叫叶云安分一点。” 凯恩斯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回答。” “……是。” 等到凯恩斯离开了,叶贺才朝着叶默走过去,叶贺一直那样,仿佛机器人一样,语气永远没有波动。 “下周回家吗?” 叶默自从入学以来就一直在学校,从没有回过家,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下周是叶夫人的生日宴。 叶默低低的嗯了一声,又想起刚刚叶贺教训凯恩斯的话,想正式一点回个是,叶贺已经继续往下讲了。 “那是凯恩斯,他父亲跟母亲各自有一个私生子。” 现在生育过程都由孕育中心的孕育舱机械承担,因此对技术管理非常严格,需要经过多项审查,帝国内需要由夫妻提出申请中心才会进行审核,但是帝国以外就比较宽松一点,所以帝国权贵通常双方都有私生子。 叶默没有吱声,他不认识凯恩斯,叶贺跟叶云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交友圈,下一代的精英们早早的就开始交际,建立起自己的人际网,像狼群里的幼崽一样彼此试探、交手,根据每次交手的结果来确立起自己的地位,追随谁或者被追随。 叶贺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叶默,一开始就在这场游戏中出局了。 “是忘记怎么喊哥哥了吗?” 叶默没有出声,但叶贺也没有催促,沉默一会儿后,叶默妥协,低低道。 “哥哥。” 叶贺嗯了一声,伸手,抬起叶默的下巴,慢条斯理的用手抹去他侧脸刚刚沾染上的痕迹。 “不要闹脾气,我会让父亲安排你学期末去军团实习。” “不要丢叶家的脸。” 接着他对着教室里盯着他们的人颔首,然后就离开了。 第3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教授拍了拍手,吸引学生们的注意力。 “上课了。” 有人站了起来,不满道。 “季教授,您刚刚为什么不阻止这种行为,对同学实施暴力是被允许的吗?” 又有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对啊,为什么放任这种私下对同学进行这种侮辱的行为,难道对方不应该受到处罚吗?” 季严把书放到讲台上,扫过面前的学生。 “看来你们还没有意识到这里的规则。” 他用教杆敲了敲桌子,喟叹道。 “新生们,你们的精神力马上就要平稳了吧?等这个时期一过,新生保护期就到了,而你们却还对这里一无所知,只看得到它表面上的平和。” “在这里,要么被支配,要么支配别人,就像刚刚a班的小家伙也需要向高年级的首席低头一样。” 季严刚刚在这场争执半途就到了,但是并没有出声阻止,不只是他,只要没有影响教学,任何一个老师在还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都不会阻止的,学校的每一条规则都在鼓励竞争,包括允许适当的暴力。 在学校里,贵族跟寒门子弟相互敌视,两方彼此水火不容,但从没有人想过,是什么给了那些空有天赋毫无背景年轻人跟那些积累了深厚根基的权贵之子们相对抗的底气。 这里无视背景,无视权势,阶级被重新定义,如果你想保留自己的尊严,那就需要拼命的往上爬。 对于季研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年轻气盛的年轻人们不接受,不服气的反驳。 “a班的就那么牛气吗?” “成绩比我们优异,比我们优秀,就可以随意践踏我们尊严了吗?” 在群情激昂的教室里,有几个学生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季研不认识他们,但对他们的姓氏很眼熟,不是经常出现在新闻上就是经常出现在军部出征名单上。 季研对那些权贵的教育方式颇有微词,这些孩子很稳重,稳重到没了年轻人的冲劲儿,年轻人不应该有成年人的这么多顾虑,不应该顺从的低下自己的头,他摇了摇头。 “虽然是d班,但总不至于连这些都不知道吧,看来我这个老师当的不是很合格,是我的失职,那么我们今天就来上一节课,让你们明白一下规则。” 他提高了音量,厉声道。 “打开你们的终端,看到你们的积分了吗?经过大半个学期的学习,你们每个人都积累下来了大量的积分,积分的作用你们应该都很清楚。 积分不能私下交易,使用完之后转灰,但数字依旧在账户上积累,计入积分榜,而你们在学校的一切活动都需要积分支付,包括模拟仓的使用。” 季研语速很快,他从讲台上面快步走下去。 “那么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其他年级的积分榜都是公开的,而上面的数字每时每刻都在变动。” “我猜你们从来没有想过积分变动的背后意味着什么,高年级之间这种积分变动行为称为猎杀战,除一年级以外,只要身体健康,全员默认参战,规则有很多,总结一下核心就一条,弱肉强食。” 教室里瞬间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那完蛋了,我们d班都没有精神力上a的吧,这不就是别人那里的一盘菜吗?” “一年级还在精神力发育期,等精神力发育期过去大概还会有几个升到a。” “这样的规则也太暴力了吧。” 季研点到为止。 “下个学期结束之后,你们的精神力,你们的积分榜就要被公开了,高年级都在盯着你们这群肥羊,稍微有点紧迫感吧,新生。” 看着仿佛被吓呆了的小崽子们,季研又放缓了语气。 “也不要太担心,还有时间,你们精神力发育期还没有过,等你们精神力稳定下来,才会真正的参与到其中。” “另外精神力天生有些弱势的同学也不要灰心,第三军团长顾一啸的精神力等级只有c,但他还是以卓越的能力折服了众人,备受尊敬。智力与手腕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季研拿着教杆,随手画了几笔,几个图形就投影在空中。 “如果你们有留心,可以注意到高年级之间形成的各种派系还有社团,选择合适的派别,投靠他们,加入他们,他们会给你们帮助。 同样的,你们的加入也会壮大他们,每年都有新人崭露头角,书写传奇,以一己之力改变各个派系之间的平衡,去试试吧,我期待着你们的那部分。” 他走到讲台上,突然将视线投向叶默。 “叶默,告诉我你的模拟舱登录次数。” “……零,教授。” 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学校里的老师在课上并不会特意给很多练习时间,默认课下自己练习,在毫无练习的状态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考核合格,而叶默虽然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也从没有挂过科。 “我看过你的成绩,不算差也不算好,非常不起眼,但这没什么用,你本身已经很惹眼了,你是个聪明孩子,如果明白了的话,就再认真一点。” “是,教授。” 季研点点头。 “好,我们开始上课……” * 刚刚下课,周然就揽上了叶默的脖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抱怨道。 “你哥哥竟然是叶贺,你怎么不早说,他可是指挥系的大神,我姐姐也是指挥系的,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崇拜叶贺,能帮我要个签名吗?我回去卖给她。” 还没等叶默回答,周然就自言自语道。 “算了,她不配,你哥哥对你真好,特地来替你撑腰,要是我姐姐,可能揪我耳朵问我为什么输,输了为什么还有脸找她哭。” 叶默忍不住笑了一下:“嗯,你姐姐很直率。” 周然还想说什么,又被旁边的人喊了一声。 “我先去一下,你先回去吧,晚上给你带饭。” 他朝叶默摆摆手,几步就跑远了。 叶默回到宿舍,刚进门就先把外套脱下来,所有课堂都要求军装着装,不当着装会被扣分,但穿着实在是有点难受,他一直没能习惯。 角落里从小用到大的保姆机器人开始收拾叶默的衣物。 叶默放空自己,倒在床上,黑色的头发在白色的床单上散开,他拿出终端,在申请模拟舱使用的页面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虽然很对不起季研教授的用心教导还有劝诫,但他对现在的成绩就已经很满足了,闲暇时间还是想种种花,种种草。 跟植物相处让叶默感觉很放松,很愉快,从很小开始,叶默的梦想就是买一块地,再开一个花店。 虽然挨揍很丢脸,但叶默知道一点关于猎杀战的事情,也没有季教授说的那么残酷,当积分低于一定数值,剩下的积分就会自动被保护起来,暂时退出猎杀战,虽然这个数值不高,只能刚刚好满足基本需求。 大不了就挨几次揍,一直丢积分也没关系,丢到不能被挑战就好了,反正要那么多积分也没有什么用,叶默愉快的打开终端,准备继续阅读小番茄的种植方法。 手上的终端突然响了一声,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下周周末,我跟叶云在学校门口等你,另外,很抱歉今天突然去了你的班级。】 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叶知远,看时间应该是上课的时候收到的,只有一条没头没脑的话。 【下周是她的生日,出席生日宴的礼服给你放到房间里了。】 叶默不用问就知道,叶知远那条应该是叶夫人提醒叶知远发的,叶知远从来就没有那么细心过。 他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叶贺跟叶云有的他都有,甚至叶家花园还有一块地方属于叶默,是叶夫人让人收拾出来的,但越好,他就越是觉得难过。 我还能苟[星际] 第4节 叶默的存在很尴尬,很长一段时间里叶默都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他是家庭里最小的孩子,但又是这个幸福美满家庭的一道伤痕,他似乎不应该被恨,但更不应该被爱。 他的每次出现都会揭开已经愈合的伤口,鲜血淋漓的提醒着所有人那道伤口的存在。 叶默所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让那道伤痕看起来不那么起眼,他并不是孩子了,他甘于安静的、如同植物一样的生长,尽可能离的远远的,但他又注定不能完全与叶家割离,所有人都在他身上打上了私生子标签的同时又牢牢打上叶家的标签。 叶默把终端扔到一边,伸展开四肢,默默把自己滚到床里面,碰到墙壁不动了,一侧头,看见桌子上摆着的一盆绿植,不知道什么时候颤颤巍巍伸出了一个嫩黄色的花苞。 他这才有了一点好心情,坐了起来,脸上带了一点笑意。 “开花了啊。” 收拾完家务的机器人端着一个托盘跑了过来,上面放着学校发放的精神力抚慰剂。 【乖宝宝,喝精神力抚慰剂啦!】 “好快啊,感觉昨天刚刚喝过了,可以不喝吗?” 【不喝就不是乖宝宝了,喝完我可以给你一个举高高!】 机器人往前走几步,把托盘举到叶默面前。 “哈哈哈,那还是算了吧,我还不想把你压进修理厂。” 机器人是叶默从小用到大的幼儿保姆机器人,叶默小时候一直不肯换,就一直用到现在,于是直到现在,叶默还是保姆机器人的乖宝宝。 叶默皱着眉头咽下药剂。 精神力抚慰剂并没有什么味道,叶默听别人说,喝完会感觉很放松,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但叶默喝完反而会感到头疼,原本沉寂的精神力都活跃起来,密密麻麻,仿佛蚂蚁啃噬一样。 作者有话说: 叶默:人生规划,做一个园丁。 第4章 周末,叶家标志的悬浮车早早的停在门口。 叶默进去的时候,叶云正连比带划眉飞色舞的跟叶贺说着什么,但等到叶默坐进去,他就立刻停了下来。 叶云跟叶贺都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但兄弟两个却截然不同,叶贺拥有的是如同父亲那样冷冽的样貌,看起来就生人勿近,叶云看着就要更柔软乖巧一点。 但叶云只是看着乖巧,其实脾气乖戾,异常反复,而叶贺再怎么冷淡也会维持着表面的礼仪,不会让人难堪,某种程度上比叶云要好相处得多。 叶贺朝上来坐定的叶默点了点头,示意司机开车,一路上都安静的让人窒息。 回到叶家的时候天色微黑,别墅里灯火通明,几个执事跟佣人都进进出出的忙着布置大厅,准备迎接客人。 叶云进去就坐在了沙发上,在沙发椅背上摊开手臂,故意伸出腿,踩在茶几上,正好堵在了要上楼的叶默前面。 客厅里还在布置中,想要上楼就只能走这里。 叶云抬头去看被他拦下的叶默,叶默还穿着军装,他很适合这身制服。 黑色的布料几乎覆盖了叶默全身,皮质的腰带紧紧收束着,露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皮肤非常白,白到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泛着柔光。 叶云注意到叶默抿了一下唇,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他莫名有些心虚,甚至有几秒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让开。 “求求我,我就让你过去。” 一旁的叶贺一边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制服外套脱下来交给执事,一边教训叶云:“你是哥哥,不要这么任性,多大了,还招惹弟弟。” 叶云切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收回了腿:“我能怎么招惹到他,反正他马上就要回到房间里,一直待到宴会结束也不会出来。” 正在上楼的叶默脚步一顿,然后就继续往楼上走。 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叶云啧了一声,踢了面前的桌子一脚,恼怒道。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好像他做什么叶默都会木头一样默不作声的忍受下来。 “安分一点,你上次让凯恩斯找他麻烦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那次不能怪我,是凯恩斯那个没脑子的混蛋自作主张,我只是抱怨了几句,而且他自己也有点太弱了,跟d班那帮废物整日混在一起。” 叶云脸上浮现出几分怒气,凯恩斯那个混蛋,竟敢对他的弟弟动手,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他再怎么抱怨那也是他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叶贺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这不是小默的错。” “我当然知道。” 叶云打断他。 “我知道。” 两兄弟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叶贺突然道。 “说起来你知道凯恩斯跟小默说了什么吗?” “凯恩斯说叫他来的人形容他是最像女人的那一个。” 叶云把脚放下来,回头看叶贺,一脸不敢置信。 “我没这么说过!” 叶贺不管他,接着往下讲。 “当时他看起来很生气,可以说,我从没见过他那么生气的样子,你如果这么想惹他生气,可以学习一下。” “我不会放过凯恩斯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别别扭扭的问叶贺:“真的很生气吗?” 叶贺没有理他,叶云从小就这个烂性子,小时候就开始招惹叶默,真招惹哭了又要别扭的去拿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去哄,但叶默很少哭,就算哭起来也是很安静的。 * 叶默对着镜子,扣上衣服的最后一颗扣子,他抬起头,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跟他上辈子一模一样的样貌,眼角那里也有一颗泪痣。 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来到了叶夫人门前,还没有来得及敲门,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青年戴着细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往后退了一步,叶默进来之后,他又莫名的关上门也跟着站到一旁。 叶夫人正坐在梳妆台前,她转过头来,朝叶默伸出手,叶默弯下腰,将自己送到叶夫人触手可及的地方。 叶夫人摸了摸叶默的头,露出一个笑来。 “我的眼光不错,这身很适合你。” 她这句话不是客气,是真心的,叶默的长相很出色,出色到叶夫人最愤怒的时候对着叶默也会怒火全消。 那么小的孩子,又浑身是伤,惊惶的像只被猎人带回家的幼兽,一听到动静就要躲起来,只肯从角落里怯生生的看人,实在是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叶夫人忍不住就多照顾一点,照顾到最后,只能恨恨的想,叶知远那种混账玩意儿,怎么也能生出这样又乖又好看的孩子。 叶夫人接过叶默的礼物,放到了抽屉里,那里还放着叶贺还有叶云之前送过来的礼物,她又给屋子里的两个年轻人相互介绍。 “这是叶默。” 叶夫人顿了一下,最后笑了一下,释然道:“是我的小儿子。” 林易之推了一下眼镜,对叶默伸出手。 “你好,林易之。” “我是叶默——” 话还没有说完,叶默使劲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为什么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丝丝缕缕异常活跃的精神力从叶默身上飘出来。 叶夫人站了起来。 “身体不舒服吗?我去喊医生。” 叶默想回答叶夫人,但是头一阵阵的胀痛,胀的他想吐,他摸索着想往旁边的墙上靠,一只手伸出来,扶住了他。 林易之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推了一下眼镜,显得很冷静。 “精神力紊乱,他处于精神力不稳期,需要精神力抚慰剂,夫人。” 叶夫人闻言松了一口气,她快速在抽屉里翻找着。 处于发育期的孩子精神力会频繁的暴动,有些敏感的孩子反应会很激烈,几乎所有有孩子的家庭都会备下足量的精神力抚慰剂。 “我这里还有叶贺之前用剩的。” “我来吧,夫人。” 林易之半跪在地上,怀里的叶默已经开始意识涣散,一只手紧紧抓着林易之的手臂,连双颊都泛上了不正常的红色。 林易之咬开药剂瓶,一只手托住叶默的下巴,用了些力道,让叶默张开嘴,将药剂灌下去。 精神力抚慰剂起效很快,叶默很快安静了下来,但还没等林易之松一口气,他就重新弓起了身体,神色比之前更加痛苦。 林易之又咬开一只药剂,给叶默灌下去,他已经不能自主的吞咽,少部分药剂从口唇处溢出,林易之用手给他抹去,又等待了一会儿,叶默弓着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变得更糟了。 林易之让叶默仰起头,将手指伸到叶默口中,防止叶默咬到自己舌头。 精神力抚慰剂一次能服用的最高上限就是三支。 叶夫人已经捏着第三支药剂递了过来,第三支药剂下去,叶默没有任何反应。 “失效了,夫人,他这次反应比较强烈,可能需要父母的精神力抚慰。” 在没有方便快捷的精神力抚慰剂之前,让孩子平稳度过精神力发育期的方法就是父母抚慰,来自父母的精神力会给予孩子极大的安抚,让暴动的精神力平息下来。 长期处于无安抚状态下的孩子,通常会暴躁易怒,精神力变得难以控制,极具攻击性,精神力跟脑域息息相关,通过对脑域的影响,这种影响还会反应到身体上。 在精神力抚慰剂发明出来之前,福利院的孤儿夭折率高达百分之四十,而另外一部分度过发育期活下来的孩子通常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我去通知叶知远。” 叶夫人面色凝重,一边喊了人去楼下喊叶知远,一边拿着终端给叶知远拨号,刚刚接通,叶夫人就立刻安下了心,她没好气道。 “快点滚过来,小默需要精神力抚慰。” 叶知远那边还有些嘈杂,而后逐渐变得清晰,他应该是在楼下宴会上。 “马上到。” 我还能苟[星际] 第5节 第5章 叶知远一边快步往楼上走,一边拿出了终端联系副官。 “给我安排医生到我郊外的别墅待命,就华轩那,让他们准备好有关精神力的药物还有镇定剂,要信得过的,越快越好。” 房间里,叶默睁着眼睛,茫然的望着天花板,头很疼,连带着整个人都灼热了起来,他只觉得仿佛连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都是沸腾的,汗液把他两鬓的发梢都润湿了。 叶知远走过去,扫了林易之一眼,从他怀里接过了叶默。 ”精神力抚慰剂使用了几支?” “三支,不能再用了。” 叶夫人焦急的站在一旁。 “小贺跟小云从来都没有这样过,这孩子从小身体就比他们两个弱一点。” 他安慰叶夫人。 “不要急,没事的,我来处理。” 叶知远将叶默扶起来,他正当年,又长年待在部队,看着精瘦,但其实身上都是肌肉,臂膀很有力,简简单单一架,让叶默的重量完全负担在他身上,叶默几乎不用自己使力。 “你跟易之先下楼去吧,易之是客人,总不能让客人来帮忙,我带小默回房间。” 叶夫人看看叶默,又看看林易之。 “也是我急糊涂了,易之跟我过来吧,你好好照顾小默。” 叶夫人跟林易之刚走远,叶知远就迅速找出来了他的军用披风,将叶默完全遮盖住。 叶默勉强还能有一点意识,他勉力支撑着从披风底下探出头,像只脆弱的雏鸟。 “父亲,我们去哪?” 他昏昏沉沉的,连声音都很微弱。 “我的头很疼。” 叶知远将他包裹的更加严实。 “不要紧,我带你去看医生,很快就没事了。” 他带着叶默穿过宾客,快速下楼,从后门出去,悬浮车已经提前等在了那里。 叶默坐在后座,整个人被埋在斗篷里,只露出下半张脸。 外面的天色阴暗了起来,云间时不时闪烁着蓝色的电光,在城市的霓虹里,显得很不起眼。 一开始,叶默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慢慢的他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连司机都察觉出来了不对劲,狂躁的、来势汹汹的精神力弥漫在空气里,让人几乎窒息。 他只在那几位从前线刚刚归来的时候感受到过这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沐浴过鲜血的精神力每分每秒都活跃着,时刻准备着摧毁什么。 天空中突然传来低沉的雷鸣声,与此同时,悬浮车忽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然后又变得平稳。 叶知远立刻命令道。 “换手动驾驶。” “是。” 司机额上一片细密的汗珠,他根本不敢想刚刚雷鸣是由于什么造成的,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郊外的别墅区,幸好,在这段时间里,叶默一直很安静。 别墅前面已经有医疗团队待命,叶知远一下车就有好几个人迎了上来,七手八脚护着叶默往别墅里走。 “叶军团长?” 叶知远回头,瞳孔放大了一下。 站在路边的是林回轩,陛下的秘书长,几乎跟陛下寸步不离,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穿着黑底金边的制服,那是陛下的近卫军。 他扭头嘱咐了几句,就朝着林回轩走了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回轩推了一下眼镜,言简意赅。 “给陛下送文件。” 叶知远不动声色。 “我还以为陛下在边域追击星盗,我去向陛下问安。” 林回轩摇了摇头。 “刚回来,大概不见人,只是暂时在华轩休整一下,这边安静,过几天就回去了。” 陛下精神力还没有平息下来,刚刚进入港口的时候就开始影响帝都这边的天气了,港口周围都是电闪雷鸣,军舰简直是在雷暴里行驶。 行宫在帝都中心,陛下某次精神力暴动使得整个帝都的所有设备都瘫痪了,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从那之后,每次都会在外面休整几天再回去。 华轩算是军区,基本只分配给高阶官员还有需要修养的老功臣,没多少人,环境幽静,周边也没有重要设施,正好适合暂时休整。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林回轩就离开了。 叶知远立刻进了别墅。 大厅里摆放着很多仪器还有药剂,一群人来来回回的忙碌。 “压住他,给他注射精神力抑制剂,准备好查看体征。” 冰冷的药液被推进去,叶默挣扎起来,但是四肢被压的死死的,他只能徒劳的抬起头,然后又体力不支的躺回去,像濒死的天鹅,只有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还存活着这个事实。 如果说精神力抚慰剂是舒缓,那精神力抑制剂就是堵,是强制将暴动的精神力压回去。 这个过程要比精神力暴动过程痛苦数倍。 一个男人朝叶知远走过来。 “暂时用抑制剂稳住了,现在注射了镇定剂睡过去了。” “精神力抚慰剂对他的作用越来越小了,我怕精神力发育期还没有过去,抚慰剂就对他完全失效了,我的建议是,找到他的亲生母亲。” “或者父亲。” 他低声道。 * 林易之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父亲林回轩在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铺满了资料。 他坐到父亲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林回轩头都没有抬。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您忘了,今天是叶夫人的生日。” 林回轩皱了一下眉头。 “那我今天还在华轩那看见他了,好像谁受伤了,一大队医生在那等着。” 林易之也楞了一下。 “但是叶叔叔家的小儿子今天精神力暴动了,精神力抚慰剂失效,叶叔叔一直在对他进行精神力抚慰。” 林回轩停下了手里的笔。 “叶家那个孩子,是叶知远抱回来的私生子吧?我记得当年八卦还传了好久,谁也不相信叶知远那样的人会有私生子。” 林回轩当时也不相信,叶知远那种人是正统的军人作风,死板的要命,要了命他也做不出这种事。 直到林回轩看见了叶夫人身边那个跟叶云差不多大的瘦弱孩子,到了现在林回轩也没什么印象了,那孩子大概也不怎么受重视,在社交圈几乎没见过,就记得模样挺不错。 因为这事儿,叶知远原本要升任的军团长的位置还没了,是后来叶知远又自己挣回来的。 看林回轩停下来思考,林易之也给他倒了一杯水。 “别想了,可能有私事。” 林易之随口道。 “总不能是叶叔叔精神力抚慰失败了吧,一个军团长还能失败,这还不如说那不是叶叔叔亲生的。” 林易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林回轩抬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老狐狸跟小狐狸都敏锐的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 林回轩最后下了结论。 “管住你的好奇心,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叶家的事情,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他警告道。 “离那个孩子远一点。” 第6章 叶家的医疗团队给叶默做了细致的检查。 负责的医生调出一条条的数据展示给叶知远。 “他的精神力之前一直维持在b级,但自从进入发育期以来在就在高速发育,相当的惊人,这种速度我从未见过,精神力抚慰剂完全不能满足他的需求,只要他平安度过发育期,他最终的精神力等级一定会达到s。” “太不可思议了,精神力发育期通常只会让精神力变得更好操控,我见过少数发育期之后精神力提升的例子,基本都是从c到b,这也是他们精神力本来就在c跟b之间的缘故,精神力每一级都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从b跨越到s简直不可思议,a到s还有可能。” 医生很激动,a级的精神力只能止步于军团长,要想接着往上就要有s级的精神力,只有s级才有足够统率上百艘战舰的能力。 “那么多年了,自您的姐姐还有叶云之后,叶家又要有一个s级了。” “只要叶家有一个s级成长起来,那叶家之前犯下的罪行跟耻辱也会被洗刷,您当年把这孩子带回来的决定,真是太明智了。” 大部分人的精神力强度只有c,b级及以上就是优秀者,s级更是少之又少,每一个s级都是能在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改变局势的珍贵人才,在每个国家都会被珍视。 叶知远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明智吗?格兰斯家一共多少个s级,廉价的就像路边量产的垃圾桶,该说什么,不愧是格兰斯家的血脉吗?连同这种仿佛被诅咒一样的命运也如出一辙,第一任皇帝在青年的鼎盛时期吞枪自杀死在寝宫,七个子女,三个死在征战中。 我还能苟[星际] 第6节 上帝给了格兰斯一切,优异到让别人望尘莫及的天赋,出色的外表,没有人可以否认格兰斯的荣耀,他们一手缔造了这个堪称奇迹的帝国。 谁能想象得到如今庞大帝国最初的雏形只是一个小小的废弃行星,那是颗被判定死亡的行星,没有任何资源,废弃行星上的居民被称为被遗弃之人,靠着其他国家的施舍过活。 联邦以及周边国家会定时来投放基础物资,原因很简单,也很残酷,因为那些国家需要这颗行星以及上面的人来组成抵抗虫族的第一道防线,简直是在喂养家畜来抵御虫潮。 同时因为行星上没有军队驻扎,也毫无武装力量保护,流亡的星盗将其当成了免费的落脚点,在上面肆意劫掠。 每次反抗都以失败告终,每次暴动带来都只有毫无意义的鲜血,那是堪称地狱一般的历史,是帝国的开端,是每个帝国人都会从小被教育牢记的屈辱。 在格兰斯们出现之前,这种情况持续了上千之久。 最初的格兰斯们捡起战场上残破的刀剑,用它们砍下星盗的头颅,在虫族残骸还有星盗的尸体堆上插上了血淋淋的旗子,带领着所有的遗民,以那颗废弃行星为起点,开始了帝国的疯狂扩张。 就算至今还在抨击帝国作风太过暴力,手段太不人性的联邦也不得不承认,格兰斯的功绩无可置疑,他们的荣耀至今还在被传颂。 但尊贵的格兰斯,辉煌的格兰斯,一手缔造了如今这个庞大帝国的格兰斯,没有一个可以得到善终。 他只看到了这孩子跟格兰斯截然不同的温和性格,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样貌特征越来越靠近那个被诅咒的家族。 叶知远看着躺在床上的叶默,他被注射了镇静剂,强制进入了睡眠,手脚还有腰部都被皮带拷住,牢牢将他固定在精神病患者专用的医用病床上,眼上覆盖着一圈医用绷带,这是为了让他尽快平静下来。 在很久以前,每个福利院都会有一个特殊的房间,房间没有窗户,除了进出的大门以外整体密闭,墙体覆盖着隔绝精神力的材料,里面一排一排的孩子被拘束在精神病病人专用的医用病床上,眼睛被覆盖起来。 通常,这些孩子很快就会因为得不到安抚而精神力崩坏,每时每刻都不得安宁,最后在狂躁与持续不断的疼痛里慢慢死去。 “还有没有其他方法?” 医生有点不死心,他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想法,这样一位未来的s级不应该有任何差池,让叶知远尽快去找到叶默的亲生父母是最方便最有效的治疗方案。 “有是有,但其他方法或多或少会留下后遗症,一般来说,尽快找到他的亲生父母是最好的方法——” 叶知远打断了他。 “如果我可以,如果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我都不会问你这个问题,” 他扭过头注视着医生,一字一句仿佛都在齿间碾碎,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睛里仿佛闪烁着点点星光。 “我比任何人都想让他活下来。” 否则他当年就不会冒着让整个叶家都覆灭的风险把他带回来。 过了一会儿,叶知远才深呼出一口气。 “抱歉,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我需要一个可以让他活下去的方法。” 叶知远低低道。 “他还没有成年,他还有大好人生。” 叶知远还是跟以往一样站的很挺拔,他还很年轻,但某个瞬间看起来却好像一下子佝偻了许多。 医生叹了一口气,叶知远这么说,那就是实在是不行了,可惜了,要是出一位s级,叶家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落魄,只靠一个叶知远撑着。 之前的叶家,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谁能想到,叶家会到现在这种地步,一夜之间,所有在军中任职的叶家人都被撤,叶知远父亲爵位被夺,从多年前那件事情发生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叶知远出了头。 那件事之后,叶知远父亲就带着大部分叶家人定居在了偏远星系,一举一动也都小心翼翼,要是叶家下一代再没有能在军中立足的年轻人,等叶知远退下来,那就更加难过了。 他在叶家做事那么多年,是眼睁睁看着叶家从人人敬畏讨好,落魄到难以在帝都立足,谁都敢来踩一脚的,就连主宅都被迫让了出去——叶知远小时候长大的地方跟叶贺叶云可截然不同,那可是在帝都最中心的地段。 他想了一会儿,调出了一堆资料。 “这么长时间,我只见过两个这种出现对精神力抚慰剂逐渐失去接受能力的孩子,一个是福利院的孤儿,精神力抚慰剂在他精神力发育期还有一半的时候失效了。” “另一个是格林顿家的少爷,他从一开始就对精神力抚慰剂不耐受,精神力发育期的时候,他的父母当时因为二号星叛乱事件被困在边缘星长达三年。” “两个人都活了下来,第一个案例症状较轻,医疗团队不断的为他注射精神力抑制剂,但他在度过发育期之后精神力经常失控,并且备受神经疼痛困扰,在第六年吞枪自杀。 第二个,我不清楚他们的治疗方法,但是那个孩子现在除了有些情绪暴躁,其余方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我个人认为情绪暴躁可能是他个人性格问题。” 医生说完又忍不住道。 “我一直很想知道格林顿请的哪里的医疗团队,但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能做到这个程度,理论上这几乎不可能。” 叶知远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我有多少时间?” “精神力抚慰剂对他还有些作用,我还可以给他使用少量精神力抑制剂,再配合一些药物,将他的精神力发育期推后。” 医生强调。 “你一定要尽快,尽快联系,确定他们的方案我们能不能用。” 现在的叶家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但格林顿却还是跟从前一样辉煌,甚至更胜以往。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在这段时间内跟格林顿家族沟通。” * 叶默醒来的时候,叶云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的床前,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几乎是叶默一醒过来他就发现了。 “你醒了,父亲命令我——” 他加重了命令这个词。 “除了上课的时候,其余时间都需要照顾好你。” 叶云盯着叶默。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叶默坐了起来,他的后脑还隐隐泛着钝疼,猛然被这么一问,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想了一会儿,试探道。 “对、对不起?” 叶云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又是这样。 “不,是除了上课的时候你都要跟我待在一起,不许跟d班那群废物混在一块了。” 叶默本来低着头,闻言抬头看了叶云一眼,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低落的小声道:“我也在d班,d班有很多我的朋友,他们对我很好。” 叶云愣怔了一下,这是叶默第一次流露这种仿佛被伤害到了一样的表情,在往常,他总是沉默着忍受着他一切有理无理的要求。 他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但又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最后他扭过头,拿过来一个伤口贴,贴到叶默手臂上,叶默手臂上不知道注射了多少药剂,刚刚他一动就有鲜血渗出来。 “反正,你要记住,下课之后我会去找你,我们要一起吃饭,一起去活动,虽然我知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当然,我也不想见到你,但是父亲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 最后他又期期艾艾的补上了一句。 “要是你想跟朋友们在一起,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活动,但我们要一起,这是父亲的命令。” 叶云又一次重复。 叶默安静的听叶云讲话,突然开口。 “我想跟你在一起。” 叶云睁大了眼睛,叶默低着头,头发柔顺的垂下来,叶云这边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轮廓漂亮的下颔,像名贵的瓷器。 “什么?” “我想跟哥哥在一起,我很高兴。” 叶云反而扭开了头,有些语无伦次。 “那、那我、我也不是那么不想跟你一起,毕竟你那么弱,在外面没有我看着只会出事。” 第7章 几乎是刚刚下课,叶默的终端就震动了几下,是叶云,他之前拿走了叶默的课表,要求叶默其余时间要跟他待在一起,叶默总是一下课就能收到叶云发来的消息。 【我在休息室。】 【直接进来就好。】 第二条消息跟第一条隔了几分钟。 周然凑过来,勾住叶默的脖子。 “跟我们去吃饭吗?” “抱歉,今天不行,我要去找人。” 叶默看起来有点为难,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父亲要求自己跟哥哥时刻待在一起,这听起来就很奇怪。 周然倒是很好说话,快走几步,跟另一个人嘻嘻哈哈的走远了,还不忘嘱咐叶默下午的行程。 “那我们先走了,不要忘记下午去学校礼堂集合!” 叶默笑着回应了一下,收拾好课本,就逆着人流去了a班的休息室。 a班除了一些公共课跟其他班级会混在一起,其他都是单独授课,教室跟休息室都在另外的地方。 叶默也是第一次去,走廊上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安静,休息室很快就到了。 隔着门,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迟疑了一会儿,想起来叶云叫他直接进去就好,慢慢推开了门,叶默停在了门口。 休息室有人,大概七八个,都穿着白色的制服,或靠墙,或坐在沙发上,分布在休息室的各个角落。 他们肩上的徽章都是代表着一年级的红色,此刻,每个人都扭过头看着叶默,没有人谈话,休息室里安静的出奇,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打扰了,我找叶云。” 叶默看见凯恩斯也在其中,正在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但没有看见叶云。 “叶云——”在里面的更衣室 一个坐在柜子上的女生刚要回答,就被凯恩斯打断了。 “你不应该在这边,垃圾就应该好好待在自己的位置。” 凯恩斯话音刚落,叶云就踹开了更衣室的门,拿着一件衣服从里面出来,显然听到了凯恩斯的话,他没穿外套,只在里面穿了一件白t,松松垮垮的,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活泼。 他径直走向凯恩斯,摁住对方的头,狠狠往墙上撞,只一下,就撞出了血,沿着凯恩斯的额头往下。 “凯恩斯,你是想反抗我吗?想挑战我吗?” 我还能苟[星际] 第7节 凯恩斯笑了一下。 “那就试试吧。” 凯恩斯反身抵开了他,两个人快速过了几招,像两只互相撕咬的狼,每一下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凯恩斯跟叶云身上很快各自带了不大不小的伤口。 没人阻拦,反而各自退开,给他们让出场地,反正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受了什么伤直接塞进治疗舱就好。 叶默上前抵住了叶云。 “好了,哥哥,他说的也没有错。” 叶云眼睛还是紧盯着凯恩斯,不准备就这么结束。 凯恩斯靠着墙,抬起头,看着叶默。 “叶云,听到了吗?他自己都承认我说的没有错,何必多管闲事呢。” 叶默连忙拉着叶云,想尽办法找理由,在他看来,他确实不是a班的人,也没有他们那么优秀,这实在不值得生气。 “我们走吧,哥哥,我饿了。” 叶云这才看了叶默一眼,不太情愿道。 “好吧,我们先去吃饭。” 叶默拉住叶云,接着往外走,凯恩斯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口水。 “怎么?你的婊子妈妈就这么教你讨好人的吗?挺不赖的。” 叶默停了下来,他松开了叶云的手。 “哥哥。” 早就按捺不住的叶云从他身侧冲过去,给了凯恩斯一拳,一瞬间已经决出了胜负,抓住凯恩斯的脑袋按在地板上。 “挑战失败,看来你还是需要听我的命令,乖一点,凯恩斯,嘴巴放干净点,别招惹我弟弟。” 叶默站在他身后的门口,他整个人一下子冷淡了下来,不复之前的温和,他勾了一下嘴角,眼神冷冰冰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都镀上一层光晕,黑发白肤,眼角微微上挑,惊人的艳丽。 “看来,我是很会讨好人。” 连本来想要再起身跟叶云再来几个来回的凯恩斯都愣在了原地,毕竟叶默一直都是有些怯弱的,就跟他母亲的那个情人一样。 叶云倒是毫不奇怪,叶默就是这种人,自己怎样都好,但是一涉及到妈妈或者家人就会生气,第一次还是叶默小时候破天荒头一次在幼儿园跟人打架,被找了家长,怎么都不说为什么,叶知远狠狠教训之后才哭哭啼啼的说是因为对方说叶贺的坏话。 坐在柜子的女生悄悄拿出终端对准了叶默。 咔嚓一声,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她耸了耸肩,举了一下手中的终端示意。 “我还想上传到论坛,你们大概不介意吧?” 叶云最先幸灾乐祸的笑出声。 “不介意,把本大爷的英姿放大一点,看不清脸的话把名字给他标注上。” 他指的是凯恩斯。 凯恩斯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强者为尊,学校里的唯一规则,他还玩得起。 女生手顿了一下,把已经截掉的叶云又加回来。 帖子标题。 【校草是不是该换人了?】 …… 大礼堂里,全体学生穿着训练服,第一排是白色训练服,后面是黑色训练服的其他班级,第一排全体腰杆挺直,目光如炬,像复制粘贴出来的假人,后面的其他班级就散漫许多。 一位老者戴着眼镜,慢悠悠的念着手里的稿子,他已经有了白发,头发往后梳起来,胸前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奖章,虽然已经老了,但是露出来的上半身肩膀比常人宽厚许多,身体也很挺直,看起来像头打盹的雄狮。 “……本次实习课全体一年级共同参与,旨在熟悉太空作战环境,初步了解战舰的内部构造……” 周然手放在前排的椅背上,在下面小声跟叶默说悄悄话。 “a班不愧是a班,校长念了半个多小时了,他们还是一动不动的,要我我肯定忍不住做小动作。” 叶默自己也忍不住,他跟周然都属于得过且过的混子,一个严重偏科,只对机甲感兴趣,一个只想着毕业去种地,闻言也佩服道。 “毕竟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 讲台上校长一句话突然断开了,他翻开最后一页才接着念道。 “……本次带队实习老师为亚伦教官还有克莱尔教官,希望各位同学能虚心学习,充实自己,早日为帝国效力。” 说到最后一句,台上的校长突然站了起来,他就像一头老迈的雄狮,从懒洋洋的下午醒来,展露出了原本应有的威严,他把手斜放在心脏部位,提高了声音。 “帝国荣耀永存,格兰斯永垂不朽!” 全体学生刷的站了起来,也齐刷刷把手放在心脏处,大声道。 “帝国荣耀永存,格兰斯永垂不朽!” 整个礼堂里都回荡着这种声音,连叶默跟周然这种一直走神的混子也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 “很好,各位同学,接下来就由亚伦还有克莱尔教官带领你们登上战舰,来一场特别的旅程吧。” 从台下走上来两个教官,都很年轻,校长比他们还要高,看着比两个教官要大一号,站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两个教官站在校长身后,直到校长对他们点了点头,下台去,两个教官才来到前面。 亚伦很严肃的站在一旁,克莱尔就显得温和一些。 亚伦先往前一步,锐利的眼神扫过台下。 “新兵们,给你们十五分钟,去装备好自己,然后到战舰停泊场集合,希望你们不要迟到。” “是!” 整个大礼堂的人都散了开来,迅速赶往装备室。 装备室很大,里面一排排的柜子,平时除了训练课需要,不对任何学生开放,叶默找到一个空的装备柜,刷卡打开,开始往身上快速穿戴装备,匕首放到靴子侧面,枪支还有子弹都装备在腰侧。 旁边的周然一边将子弹装填到枪支里,一边跟叶默瞎逼逼。 “这不是个认识性的实习课吗?为什么要这么正式啊,我感觉就参观一下,什么东西都不准我们碰,然后可能就结束了。” 身边的讲话声突然小了下来,叶默关上柜门,后知后觉的停了下来,他顺着其他人的眼神扭头往后看。 叶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正朝他看过来,身边还有七八个同样白色作战服的同伴,或站或靠,凯恩斯也在里面,头上还带着伤口。 看叶默转过身来,叶云挑了一下眉。 “好了?” 叶默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叶云一发话,身边的几个同伴都站了起来,准备要走。 叶默还有点弄不清状况。 “这是上课吧,我想跟我的朋友一起——” 叶默话还没说话,周然已经默默把他推过去,自己往后退了几步,跟一个人勾肩搭背起来,给了叶默一个大拇指,示意他加油。 叶云对周然道了声谢,反手拉住了叶默,低声对叶默道。 “这次可能没那么简单,你跟我待在一起。” 叶云一边走一边给叶默解释。 “我检查了弹药,不是练习用弹。” “当然,最主要的是我们刚刚派人去高年级探查了情报,他们说——” 叶云靠近了叶默,眼神严肃,用很轻的声音耳语道。 “做好死人的准备。” 叶默睁大了眼睛,他是见过死人的,他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记忆就是血液黏腻的触感,还带着温热的尸体。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从那个女人尸体下面爬出来的,他已经忘记了对方的面容,但还记得失血过多后皮肤那种惨白的颜色。 叶云当然也察觉到了叶默的紧张,他握紧了叶默的手。 “不用太担心,跟紧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把叶默拉到自己里侧,混进同伴中间。 两位教官已经在战舰入口等着他们。 亚伦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们。 “这届学生比上一届差的远了。” 克莱尔浑不在意。 “每一届你都这么说,小鹿有赶进包围圈吗?” “当然,围到了z472,那边没什么人,正适合做狩猎场,也是时候让他们见见血了,帝国需要的可不是只会摇尾巴的狗。” 亚伦皱起了眉头。 “我记得陛下的战舰是不是在那附近的港口停泊?” “已经跟秘书长打过招呼了,陛下回复,随意。” 作者有话说: 养崽文,爹孤寡暴君,无cp,崽cp随缘,家里真的有皇位继承,未来太子妃好好挑挑不过分吧(狗头.jpg) 第8章 叶云一直紧绷着,叶默脚步慢了一下,他都会注意到,回头叫叶默跟紧。 战舰里面很宽敞,主体为银色,克莱尔率先开口。 “很漂亮吧?它的名字是母熊,专门用来给你们这些小崽子进行教学。” 战舰是最基本的款式,基本的行驶功能可以由ai掌控,再精细的操作就需要接入精神力,现在是行驶模式,指挥室空空荡荡的,除了驾驶人员以外,就只有两位教官。 亚伦跟克莱尔逐个地方都带他们过去,简单介绍。 我还能苟[星际] 第8节 “……战舰的战斗模式必须用精神力操控,这些等你们到高年级就会有所接触,那边是降落装置,用于落地的时候缓冲。” 等来到战舰最开阔的指挥中心的时候,克莱尔喊道。 “打开观赏模式。” 战舰的外壁就逐渐转为透明,学生中发出了一阵惊讶的声音。 “你们可以自己再看一下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注意不要乱跑。” 学生们很快就散开,三三两两的开始自由活动。 亚伦有些不赞同的看向克莱尔。 克莱尔有些无所谓的耸了下肩。 “反正最要紧的地方都需要虹膜认证,让他们先放松一下吧,待会可能就要吐出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的实习没有一点可以回忆的地方。” 叶云一行七八个还是聚在一起,跟在叶云身后,俨然以叶云为首,叶云很快做出了安排。 “检查一遍装备,去紧急出口那边看看,然后再看一遍如何穿戴落地装置。” 克莱尔走到亚伦身边。 “快到了吧,z472可真是个好地方,远离帝都,废弃星,毫无人烟,全是各种垃圾跟废弃建筑,直接炮轰就行了。” 亚伦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站的笔直。 “比起前几级,他们太轻松了,也太放松了。” “那群小家伙做的还算不错。” 亚伦抬了下下巴,他指的是叶云组织起来的那一伙人,克莱尔一眼扫过去就注意到了他们都唯叶云唯首是瞻。 “可怕,a班的精英们,一年级就已经决出分明的阶级了。” 克莱尔故意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寒颤,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 亚伦瞪了他一眼,他自己也是一路白制服到毕业。 “如果你眼睛视力还算合格,就可以看见里面还有一个其他班级的。” 他指的是叶默,一身黑在一群白制服中间,显得异常显眼。 克莱尔摆了摆手,做出投降的架势,然后点开了通讯。 “这里是母熊,情况如何?” 对面大声回答。 “小鹿已经全部赶进狩猎场,都乖乖待着,最好的观赏位置还给你们留着呢!” …… “母熊表面虽然经过休整,但是从划痕还有零件的新旧程度来看,它绝不只是用来教学那么简单,它是在役的战舰。” “其他地方都需要权限,暂时不能进入——” 叶云正在跟其他人低声讨论目前的情况,猜测接下来可能会有什么考验,他突然停了下来,拉了一下叶默。 叶默顺着他的力道朝外看去,整个控制中心都安静了下来。 外面是成群结队的庞大战舰,战舰身边围绕着数量众多的机甲,它们挨在一起,对准着不远处的小行星。 而他们所在的战舰穿梭在其中,显得小了许多。 “母熊申请进入港口。” “申请批准,通道已打开,母熊一路顺风。” 战舰急速的逼近小行星,身后是严密把守着这颗小行星的舰队。 港口建造在靠近行星地表的高空,星舰想要起飞或者降落只能通过港口,无港口降落会对地表以及星舰都造成损伤,所以哪怕是颗废弃星,但是还是建造了港口。 在通往港口的时候,克莱尔拍了拍手,等到指挥室里所有的都望过来之后,他才厉声道。 “听着,第一军校的精英,你们迎来了你们入学以来第一个任务,看到下面的那颗废弃行星了吗?舰队刚刚逼停了一队星盗,剿杀他们!” 叶云紧紧注视着教官,大声问道。 “长官,这艘战舰归我们使用吗?” 他一问出这句话,学生们逐渐安静了下来,克莱尔带上了一点笑意。 “当然,我刚刚开放了星舰的所有权限。” “现在开始考试了吗?” “是的,开始了,从现在开始,我跟亚伦教官不会给你们任何帮助。” 克莱尔走到亚伦身边,跟他一起站到角落里。 叶云转过身,举起手臂,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听着,我们都是第一军校的精英,那群星盗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管有多少人,多少艘战舰,他们惊慌失措的被迫降落在上面,战舰等于报废,而我们有一艘装备精良的战舰,这正是证明我们的时候!” 克莱尔看着一群本来还在面面相觑的新生们逐渐安定了起来,商量着分好工,低声笑了起来。 “幸运的小家伙们,只要驾驶着战舰对着地面一阵狂轰滥炸就结束了,我们或许很快就返航了,我们当时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运气呢。” 实习每年都不同,最惨烈的一届直面了跟星盗的火拼,一场下来,当月的心理咨询室都塞满了人。 亚伦一直侧着头,看着战舰外面。 “到港口了。” 刚刚进入港口,指挥室里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灭掉了。 “怎么回事?是谁动了什么?” “这是出故障了吗?明明降落很顺利。” “是实习的一部分吗?” 克莱尔皱紧了眉头,这不在他们的安排之中。 亚伦首先感到异样,他大声道。 “安静!都站在原地,不要动!不要开门!” 亚伦朝前走了几步,拔出匕首来,往门边靠过去,单膝跪地。 克莱尔紧随其后,他们闭上眼睛,侧耳倾听,而后一起睁开眼。 “外面有人在强行进入,他们破坏了外置能源,战舰遭到破坏,自动封闭了。” 这是星盗拦截星舰之后常用的手法,帝国最开始靠剿灭星盗出身,之后历代皇帝都没有将这个传统丢掉,军队对星盗很熟悉。 “有没有人尝试联系主舰队还有港口!” “主舰队刚刚联系过了,信号被拦截了,港口正在尝试,接通了?我放大一下。” 那边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但是没有人出声。 声音逐渐清晰了一点,似乎有很多人在吵嚷。 【……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头砍下来插到旗子上!】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到了吗!帝国的走狗!我要砍下你们的头给我们陪葬!等一下,他们是拿我们给新生练手是吧?你们新生还没有成年吧?我要用刀挑开他们嫩生生的皮肉,再把他们扔到你们的战舰上!】 没有人说话,叶云关掉了通讯。 “他们占领了港口,这都是无用功,也并不合常理,战舰跟星舰不一样,没有那么容易被拆除,我们可以强行启动战舰。” 叶云皱着眉头,这不合常理,明明他们的首要选择是将他们当做人质来要挟脱身,却第一时间做出了挑衅,就好像,就好像他们在逼迫着他们启动战舰一样。 这个时候,紧急电源自动接通了,整个大厅灯火通明。 亚伦跟克莱尔对视了一眼。 “他们中有一个s级,他们想夺取战舰。” 只有战舰启动了之后,才能用精神力侵入获取战舰的权限。 “很明显的圈套,但我们不得不跳进去,启动之后,在星盗精神力完全控制战舰之前,我们还有一段时间差,大概会有二十秒。” 要么在原地,等战舰被拆除之后,跟星盗正面交锋,要么启动战舰,然后落地保命。 选择很明显了,虽然刚刚叶云说的慷慨激昂,但无论是叶云还是他们心里都明白,还没成年的新生跟穷凶极恶的星盗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哪怕这些孩子里也有不少s级,但新生的s级他们统一是视作不存在的,正式称呼时也不视作s级,成长起来的s才是s。 “希望他们夺取战舰之后,就放过这些孩子们,否则真是,各种意义上的损失惨重……” 克莱尔跟亚伦做出了决定。 “听到了吗?倒霉鬼们!穿戴好落地装置,等离开港口之后,就立刻跳下去,这次可是来真的了,任务更改,目标,活下去!”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开始穿戴落地装置。 叶云拉过叶默,给他装备好,最后才开始装备自己,亚伦跟克莱尔也是最后一批开始装备的。 叶云从腰间的一排药剂里拿出一支,跟叶默包里的药剂交换,放到了紧急药剂那一列。 “这是父亲给我的,如果不舒服就注射进去,剩下的保管在我这里。” 最后他将叶默推到周然那里。 “跟你的朋友们在一起。” 他盯着叶默。 “出口一开就立刻跳下去,如果在地面遇到了星盗,能跑就跑,跑不掉的话,不要留手。” 叶默有点不安,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还是听从了叶云的命令,他已经习惯这样被安排。 “我会的,哥哥。” 另一边,亚伦坐在控制台前,将精神力接入控制系统,克莱尔半跪在他身边,一手紧抓住旁边的控制台边缘,一手伸手抓住了亚伦的脚腕。 等会儿必然要经历一番精神力层次的较量,星舰会非常不稳定。 学生们惊惶不定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这番动作,面面相觑,叶默站在他们中间,可以听见有人甚至小声啜泣了起来。 叶云一行人先动了,他们走出了人群,径直来到了亚伦身边,他们齐刷刷的抽出腰间的枪,也跟克莱尔一样,半跪下来。 叶云抓住了亚伦的另一侧脚腕。 我还能苟[星际] 第9节 亚伦低头看了一眼。 叶云头也没抬。 “a班先上原则,不是吗?平时受了那么多优待,这种时候也该出点力了。” 学校里确实有这条规定,a班的制服是显眼的白色,他们是领头羊,任何时候都要最先顶上。 但这种时候对待他们未免太过残忍了。 亚伦看见叶云身边有个男生悄悄把手背在后面,握枪的手轻微的颤抖着。 “没必要,碍手碍脚的。” 有个女生踢了那个男生一脚,“别走火了,走火了我就揍你。” 男生立刻不抖了。 “别命令我们,我才是头儿,教官。” 叶云冷哼了一声。 亚伦待会是需要直接跟对方进行精神力较量的,s跟a级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等会儿他注定会丧失战斗力。 “教官,再拖延下去战舰都要被拆完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要让所有人都跳下去,那点时间压根不够。 克莱尔对着还聚集在指挥中心的众人大声命令道。 “全部走,都到出口等着,门一开就跳下去!如果没赶上,就近藏起来!” 等到大厅里只剩亚伦跟克莱尔还有叶云一行,亚伦先控制着几条通道舱门都关闭,让指挥中心完全封闭。 星舰启动的轰鸣声响了起来,星舰剧烈晃动了一段时间,刚行驶出港口就不动了。 控制台前的亚伦额上迅速冒出了汗珠,面露痛苦,星舰也在不稳定的晃动,几乎让人难以行走。 出口迅速打开,学生们下饺子一样一批一批的跳了下去,等到战舰里大概还有十分之一学生的时候,出口突然关闭了,星舰也稳定了下来,重新回到了港口。 最后是通往指挥中心的通道舱门都自动打开,控制权被夺取了。 “都散开!” 亚伦瘫倒在控制台前,叶云让两个人护着他,自己抓紧了枪,站起身,迅速贴着墙壁,守住一条通道。 是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叶云紧盯着通道。 通道舱门突然又自动关闭了,紧紧落下锁,其他几个也陆续关闭。 从门后面隐约传来叫骂声。 “什么鬼!为什么突然关门,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废物!” 叶云愣怔了一下。 …… 叶默站在出口,出口其实是在战舰中心部位,打开的时候从底部打开,只要往下跳就好了。 跟叶默一起的本来还有少部分没有来得及跳下去的人,他们早就听从教官的命令,第一时间躲藏了起来。 一个在储藏室,两个在通风管道,还有在房间里的…… 叶默本能的知道了这些讯息,他的精神力本能的流淌过这艘战舰,轻柔的覆盖住所有物体,他甚至可以感知到另外两种精神力,一个是教官的,很微弱,残留在控制室接口处,另一个是一个红发男人的,比很微弱这个程度要好一点。 如果有人在现场,肯定会为了这一幕而感到震撼,这是何等浩瀚,何等的控制力才能精细到这种细节。 叶默感知敏锐了很多,但感觉却钝化了很多,无数信息反馈回来,他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却什么情绪也没有,害怕也好,担心也好,好像都被无限稀释了,这就是老师之前所说的,精神力的运用吗? 有很多人进入了战舰。 有人朝他走过来了,看见了叶默,哈哈哈大笑起来,他手里举着一把机枪,对着叶默。 “看看,这里有个被吓傻了的狗崽子。” 一片混乱,叶默想,他站在原地。 “我会折断你的手脚,哭吧!小子。” 星盗靠近了,他看清了叶默的模样,他红着眼睛,舔了一下下唇。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来,在我床上哭。” 叶默静静的看着他,举起了手,摆出了手枪的形状,他歪了一下头,轻声道。 “砰。” 第9章 就仿佛真的有子弹贯穿了男人的身体。 叶默脸上、身上都溅上了鲜血,偏白的皮肤上面一片斑驳。 男人脸上还残留着笑容,身体重重的倒了下去,身下很快积了一摊血液,缓慢的蔓延到了叶默脚下,浸湿了叶默的靴子。 叶默站在原地,轻轻啊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看向被弄脏的衣服。 没有掌控好力道。 精神力对于人体来说似乎有些太锋锐了,感觉很奇怪,就像用一把千锤百炼的名刀,切开了一块奶油。 脚边的血液越积越多,叶默没有理会,他感觉意识越发混沌,就像在做梦,轻飘飘的,像漂浮在海里,无数信息顺着海水传递到他这边,填满了他的思绪,左舱门有一颗螺丝掉了、发动装置破损百分之三十……,这种信息还在源源不断的塞过来。 在这场精神力之间的厮杀中胜出,这似乎原本应该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但叶默动用了一小部分精神力就停了下来,浩瀚的精神力开始停滞。 他脸色愈加苍白,衣服下面的皮肤已经开始开裂,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鲜红。 身体在逐渐崩溃,突然爆发的精神力肆无忌惮的在叶默的身体里横行,而正常来说,这些精神力应该在漫长的时间里跟主人互相磨合,最后在精神力发育期这个过程中彻底温顺下来。 现在的叶默几乎完全不能掌控它们,他就像在握住一把没有刀柄的刀,还没有出击,锋锐首先将主人伤的鲜血淋漓。 应该说它们完全裹挟了自己的主人,欢呼着出鞘,将主人的意识稀释在这浩瀚的精神力海洋中,辛勤且不加辨识的将所有可以触及到的信息都反馈回来。 而现在叶默既不能控制它们,也不能收回它们。 战舰发出沉重的轰鸣,齿轮重新咬合。 局面陷入了僵持。 港口指挥室里,角落里堆叠着很多被破坏的器械,墙面上还有涂抹出来的奇怪图案,暗红色,令人细思极恐,本来规整的指挥室一下子变得不伦不类了起来,很有土匪窝巢的风格。 一个红发的男人坐在指挥台前,他块头很大,肌肉发达,上半身尤其是手臂上青筋暴起。 “该死的!里面有个硬茬!现在s级都烂大街了吗?” 他额上不停的冒汗,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最后的机会了。 该死的,他就不该接受这个任务,落在帝国那群疯子手里,还不如被联邦那群人抓到。 被像畜生一样戏弄、驱赶,圈养——那群疯子甚至还给他们投放基础的生存物资。 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放弃了,就算抢夺到了战舰,外面还严密围绕着废弃行星的舰队,但他下一秒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会的,他手里还拿着那群人需要的东西,求救信号之前也发出去了,就算他没有这个价值,那群人也不会放着那东西不要。 他会活下去的。 再等等,只要抢夺到战舰,该死的,等他脱身,回头一定把那些小崽子都宰了,不是拿他们练手吗?运一战舰尸体回去吧。 似乎是被自己想像到的场景取悦了,他原本忍耐着痛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 指挥中心。 那个之前一直发抖的男生推了一下眼镜,他的战舰结构是a班最好。 “不知道对方接管战舰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但他随时可能会重新接管战舰。” 话音刚落,战舰就重新发出了一阵轰鸣声。 他脸色白了一下。 战舰又开始重新启动了,舱门随时会重新打开,而这艘战舰里不知道有多少星盗正在游走。 “保持安静。” 叶云闭着双眼,紧握着手里的枪不敢放松,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电流声都一清二楚。 叶云突然睁开了眼睛,大声喊道。 “管道!” 他话音刚落,天花板通风管道就已经被破坏了,跟随着破碎的金属一起落下来的还有一个身手灵活的男人。 叶云立刻开始射击,凯恩斯他们慢了一拍,也跟着射击。 子弹叮叮当当的被弹开,落到地板上,是防护装置,继续下去也只是浪费子弹,该死,这种昂贵又鸡肋的东西怎么会有星盗舍得花钱,白白消耗弹药。 这东西极其昂贵,性价比极低,需要手动启动,曾经造成过几个极惨的案例,包括但不限于没来得及启动子弹就已经到了跟前。 “换匕首。” 他们丢下枪支,拔出匕首,克莱尔动作最快,已经到了对方后侧。 男人立刻举起手来。 “等一下!我投降!小心误伤!我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我只是个小偷,我罪不至此啊!” 他话说完的时候,身上的防护罩就因为耗能太大到时报废了——这也是这玩意儿鸡肋的原因之一,枪战刚开始就已经报废了。 克莱尔抬腿猛击男人的肚子,一下就倒了,然后反手把他按在了地上,冷冰冰的刀刃就贴在他脖子上。 “您小心一点,不要冲动。” 男人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他耷拉着眉眼,眼睛快速的转了一圈,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长官,我有重要的情报!只要你们带我一个!” “你不是星盗?” 我还能苟[星际] 第10节 “我不是,我是被他们劫持的人质。” 克莱尔手连动都没有动。 “叶云,踢断他的小腿。” “是。” 男人连忙改口。 “不不不,我说实话,我不是人质,但我跟他们也不是一伙的,我发誓,我是他们的修理师,我是被迫的,我一个人都没有杀过。” 克莱尔不吃他这一套。 “是吗?我杀过,你知道吗?甚至还有跟我的学生一般大的孩子,这在帝国甚至都不算违法,老实说明你的身份你的目的。” 男人显然也对帝国残酷的法律有所耳闻,在帝国,凡是星盗窝里的,无论用什么手段,他们都不算违法。 他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你们可以叫我老鼠,是个小偷,我看到他们舰队一路财大气粗,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得到消息,他们有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我就作为修理师混了上去,那时候他们死了不少人,急需人手,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你确定我现在就交代完吗?我们时间不多了——” “那就长话短说。” 男人快速道。 “我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了,我是来投诚的,再待下去我只有死路一条,你看,我关了舱门,把那群星盗关在了外面。” “我还知道他们在地面的武力分布,我可以给你们指路,我对你们有用,只要你们带上我,最好出去之后也不要清算我,我真的不是星盗,否则我也不会敢混进来跟你们说这个。” “相信我,我宁愿跟你们打交道也不想再跟着他们了,我就是个小偷,不想杀人。” 一旁一直靠着墙壁的亚伦突然出声,他认同了老鼠这番说辞。 “他没必要说谎,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老鼠被放开就坐了起来,一边活动自己的身体,一边哎哎呦呦的哼唧起来。 “说吧,你的投诚。” 老鼠哼了一声。 “我有一个装置,是黑市的好货,在战舰内部接入可以将掌控战舰的精神力短暂的强制驱逐,我们可以暂时手动操控战舰,就像你们第一次跑的时候那样,升空然后跳战舰。” 克莱尔抓住了重点。 “有多短?” “大概二十秒钟。” 这也是个鸡肋的东西,但用在这种情境下却正好合适,他们废了一个亚伦教官的战力,不就是为了这二十秒,再来一个二十秒就足够他们全部撤出战舰了。 “可行,开始吧。” 老鼠瞪大了眼睛。 “这么快?不用留一点时间我们做个心理准备吗?” 只有一个女生搭理了他,她看了他一眼,把匕首重新收回去。 “如果你没有落地装置,现在快去装备一个,有的话就快去安装装置。” 克莱尔已经开始设置驾驶条件。 老鼠手忙脚乱跑过去,把东西接入到控制台上,深呼吸了几下,装置开始启动发出高频率的声波,在场的人立刻感到了一阵眩晕感,精神力有所损伤的亚伦更是脸色难看,不难想象精神力直接接触到这玩意儿会是什么感觉。 所有人都在舱门处蓄势待发,克莱尔将亚伦拦腰抗到肩上。 很快,战舰重新开始攀升。 老鼠大声喊道。 “跑!” 他话音刚落,舱门就全部自动打开。 …… 叶默跟港口控制室里面的红发的男人同时捂住了头,面露痛苦。 叶默踉跄了几步,最终半跪了下来,磅礴的精神力也缓慢的从战舰上退去,他头疼的厉害,但意识反而比刚刚要清醒许多。 身旁圆形的舱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打开了,从外面吹来冷冽的风。 叶云冲在最前面,他负责清路,后面的人负责将之前没来得出去就近躲藏的人也叫过来。 他跑的飞快,一路上很幸运,没有遇到任何星盗,他转过拐角,看到出口的那里半跪着一个人,垂着头。 叶云在最前面,下意识拿枪对准他,看清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是叶默,他半跪在出口,出口已经被打开,呼啸的风吹进来,鼓动着他的头发还有制服。 他样子很惨烈,半身都被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制服看不出来什么,只是稍暗一点,但他皮肤极白,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面那些斑驳的血迹就显得很明显,机械冰冷的背景,旁边是倒下的尸体,构图有一种悚然的震撼美感。 有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划过叶云的脑海,他似乎并没有听到过枪声,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将叶默拉了起来。 风声将叶云的声音淹没了。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走?” 叶默连风声都听不到,他耳边只有剧烈的耳鸣。 身后其他人陆续赶到。 叶云放弃对话,拉住叶默,直接跳了下去。 他们下降的速度很快,在到达地面的这个过程中完全不会减速,就像一个个小炮弹撞向地表,等到落地的时候最终速度会达到一个可怕的数字,缓冲装置会形成保护罩保护他们。 叶云一直拉着叶默,在即将要落地的时候,他调整姿势,避开叶默,猫一样翻身,落地时冲击力几乎为零,两个人一起落到了废弃的工厂里,附近还响起来几声扑通声。 几乎是刚刚降落,他就开始查看叶默身上是否有伤,查看的时候,他下意识抹了一下叶默的下巴,还有些未干的鲜血被涂抹开,显得更加惨烈了。 叶默躺在废墟里,仰着头,很安静,也很听话。 查看完的叶云松了一口气,衣服上没有破损,应该没有伤口,然后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为什么回去?不是喊你走了吗?只不过是b级精神力而已,你以为你是谁?” 叶云很快停下来,他发现了叶默的异常,叶默是很温和,或者可以说是有些怯弱的木头性格,如果是平常这一串质问,他会流露出自责跟不知所措,然后默默低头听着。 但他现在却很安静,安静到不正常了,死寂的艳丽。 叶默这种样子,简直就像是被吓到了。 这样的叶默让叶云有些陌生,他停下了质问,转而开始有点生硬安慰叶默。 “还好你运气好,对方被你解决了。” 他放低了声音,一边跟叶默讲话,一边不停的用手试图去抹掉那些血迹。 “这次我就原谅你。” “没事的,叶默,你做的很好。” “那都是星盗,是该死的星盗,不需要怜悯。” “很勇敢,我还以为你会哭鼻子,毕竟小时候你养的乱七八糟的植物死掉的时候,你都总是哭的很惨——” 叶云顿住了,他抬起刚刚放在叶默肩上的手,手心沾染上的血液是新鲜的,他发现叶默身上还在源源不断的渗出血来。 怎么回事? 衣服不是没有破损吗? 叶云快速解开叶默的上衣,刚解了一点他就停住了,叶默上身露出的皮肤纵横着一道道伤痕,就像被摔坏的陶瓷小人身上的裂痕,但不同的是,这是真正的血肉。 这些裂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甚至他身上还有更多的已经愈合的伤痕,一道道一层层。 叶云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叶默已经闭上了眼睛,叶云有些惊慌。 “不要睡,叶默。” “混蛋,这是什么?” “对了,药剂。” 叶云手忙脚乱的将叶知远给他的药剂按在叶默颈动脉,给叶默注射进去。 叶默重新睁开眼,他瞳孔已经涣散,意识模糊,但是疼痛让他开始蜷缩身体,本能的挣扎起来,叶云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就开始将后脑一下一下的嗑在身下的水泥地上。 “这他妈的是什么药剂!” 叶云把叶默紧紧抱住,有些气急败坏的伸出一只手,捂住叶默的眼睛,按住叶默,好一会儿,他才安静下来。 叶默忽然道。 “哥哥。” 叶云嗯了一声。 “可是他们又不是植物。” 叶云感到手心被叶默的睫毛划了一下,然后是一阵温热,从手指缝隙间流了出来。 叶默在哭。 本来有些不知所措的叶云反而安下了心,根本就没有变化,还是那个爱哭又胆小的小鬼。 第10章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半空中的港口隐没在黑暗里,能看到的只有满天繁星。 叶云的手覆在叶默眼睛上,将叶默禁锢在怀里,他看见泪水划过叶默的唇、下巴,然后滴落了下去,消弭在被血液浸染的衣服上。 他遮住叶默的眼睛原本是为了让叶默平静下来,防止他因为被注射了药剂而自残,但叶云到现在也没有放开,他觉得叶默应该不想被看到哭泣的样子。 叶云想安慰叶默,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叶默自己逐渐平静了下来,甚至反过来宽慰叶云,他有点低落。 “对不起,是我太弱小了,远远不如哥哥们优秀。” 我还能苟[星际] 第11节 叶云暗暗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手,开始检查叶默身上的伤,叶默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扩张,也不再出血。 叶云放下了心。 “反正你一直这么弱。” “既然知道了的话就好好听大人的话,不要只知道跟朋友混在一起玩。” 叶云颇有些愤愤不平。 “我听教授说了,你的模拟舱登录次数还是零,要是父亲命令你开学就跟我待在一起的话,根本不会这样,不过还来得及,你以后好好听我的话就行。” 叶默配合着叶云的动作半跪在地上,抬起手,嗯了一声。 叶云把叶默的外套解开,脱下来放到一旁,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叶默的内衬都剥离下来,因为伤口太久没有处理,有的伤口都跟最里面的内衬粘连在一起了。 叶云干脆用匕首把内衬割开,能弄下来的都弄了下来,剩下的只能硬生生的撕下来。 “可能会有点疼。” 叶默不声不吭,只在叶云将内衬剥离的时候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等到将叶默上身的衣服都脱下来,叶云这才看清楚,除了那些新鲜的伤口,叶默的背上、胸膛上还有已经愈合的伤口留下的伤痕,层层叠叠的堆叠在白皙的皮肤上,在艺术品一般线条优美的年轻躯体上显得异常刺眼。 叶云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治外伤的药物,他给叶默注射了用于消炎的药剂之后就开始直接包扎。 整整用完了一卷绷带,最后还用了一半叶默急救包里的绷带,叶默整个上身大部分都被绷带缠住了,腰腹都缠了一圈,只露出一侧肩膀,还有腰腹交接处的空隙。 等包扎完,叶云最后将叶默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先简单处理一下,等我们回去我去给你申请医疗舱。” 然后他将叶默的胳膊放在自己肩上,以自己为支撑,让叶默站了起来。 叶云四下看了一下,他们正好降落在废弃工厂的楼顶,因为比较高,视野很好,虽然是晚上,光线不多,但勉强可以看到周边都是高高低低的破损厂房,最外面还有一圈围墙。 “我们尽快找到其他人,地面上应该也有星盗,我们降落的地方就在港口下方,星盗们大概也在附近,这边不安全。” 这厂房原来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很高,简直像一个高塔,楼顶有一个小门,里面几乎没有光线,很暗,往里是楼梯,连外部也有楼梯,是金属的,牢牢覆在墙体上,楼梯往下就又是比较低一点的建筑的顶部,无数楼梯就这样交错着,连接着不同的建筑。 叶云选择了走里面的楼梯,爬建筑表面的梯子太显眼了。 楼梯是螺旋往下的,里面很黑,但比叶云想象的要好一点,每隔一段楼梯,墙体上就有一个小窗,借着星光还能看清路。 他们走了一段,螺旋的楼梯就到了尽头,这一层很宽阔,正中间一圈正方形的栏杆,中间直接连通着下面,形成回字形的走廊。 叶云四下看了看,除了他们从楼顶下来的那个出口,四周都是光滑的墙面,没有楼梯,也没有任何门。 但他们还没有到底部,按照估计,现在大概也就刚走过一半。 叶默拉了一下叶云。 “那边那个是不是往下的楼梯?” 叶云顺着叶默指的地方看过去,正方形的栏杆在那边开了一个缺口,他跟叶默往栏杆缺口那边走过去,建筑内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栏杆开口处果然是楼梯,垂直于墙体覆在墙面上的金属椅子一直往下延伸到黑暗里。 下面很黑,没有任何窗口,也没有任何光线,看不清下面有什么,也看不到有多深。 “奇怪,为什么楼梯突然变成这种。” “我先下,你跟在我后面。” 叶云放开叶默,开始准备下楼梯,他逐一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看有什么可以帮助照明。 叶默也把披在身上不便行动的外套拿下来,绑在了腰上固定,只露出被绷带包裹的上身,他正准备也清点一下自己的装备,但他停了下来,鬼使神差的靠近了栏杆一步,扶住栏杆往下看。 他旁边的叶云已经收拾好自己,正准备顺着梯子往下,叶云半个身子都已经探了下去,手扶在楼梯扶手上。 他一边下一边嘱咐叶默。 “我们慢一点,你流了太多血,要是没力气就跟我说——” 叶默突然打断了他,苍白着脸拉住了叶云,他拉的很紧,紧到叶云感觉自己几乎是被叶默拽上去的。 他将叶云拉上去,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抵住叶云,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栏杆跟那个楼梯,才苍白着脸,低声道。 “底下有东西。” 叶默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怕惊扰到了什么。 叶云什么也没看到,但他也跟着放低了声音。 “你看到什么了?” “在底部,依附着墙壁往上,密密麻麻的一群东西。” 叶默描述的很模糊。 叶云皱了下眉,重新靠近栏杆,叶默紧跟着他,似乎要随时把他拉回来。 叶云探头往下看,只看到一片漆黑,他想了一下,从旁边找了一块石子,扔了下去,好一会儿,他们才听到石子落地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叶默。 “没有东西。” 叶默摇了摇头。 叶云耐着性子哄他。 “那我先下去看看,然后再上来接你。” “不,不要去。” 叶默拒绝的很快,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叶云,他几乎从来没有违背过叶云的意愿,似乎是怕叶云还要往下,他直接伸手,抓住了叶云的手腕。 叶云楞了一下,妥协了。 “我再看看。” 他从装备包里拿了一颗纽扣大小的东西,按下之后扔了下去,这东西每个人装备包里只有两枚,威力不算很大,应该对建筑没有多大的破坏。 叶云的子弹在战舰上用了一大半,这是他身上还留着的,除匕首外为数不多的武器。 十几秒钟之后,底下传来爆炸声还有刺眼的光,紧接着,底下传来刺耳的尖啸,不只是一声,是千千万万声重叠在一起的尖啸。 叶默跟叶云同时捂住了耳朵,叶默拉着叶云一直往后,直到靠到身后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底下还时不时有一两声的尖啸,还掺杂着几声墙体被什么东西狠狠划过的声音,好一会儿才逐渐平静下来,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叶云把捂住耳朵的手放下来,他刚刚借着爆炸时候的那几秒看清了底下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都是虫卵,虫卵上面是成群的、挥舞着前肢、张着口器的虫子,它们大小不一,整体漆黑,头部胸部都覆盖着甲壳,一只叠一只。 更恶心的是,那些还带着黏液的卵大多数都被啃噬了,下面还有很多黑色成虫的残骸。 叶云脸色非常难看。 “这里怎么会有虫族?” …… 克莱尔跟亚伦降落到了被废弃的城市里,他们安顿在了原本是酒店的一处建筑,克莱尔还找到了几个学生。 老鼠也一直跟他们在一起,克莱尔不放心他,一直怀疑他别有用心,降落的时候一直把他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老鼠也不在意,他把一个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床垫拖到大厅,放在亚伦还有几个学生他们旁边,松了一口气,瘫倒在上面。 克莱尔还在门口警戒,眉头紧锁,他不知道第几次数大厅里的学生。 “也不知道那些孩子都在哪,是不是都安全,有没有受伤。” 亚伦脸色还苍白着,几个学生都依偎在他身边。 “应该都在港口附近,明天再去找找。” 老鼠倒是很看得开,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垫子上。 “我看你们也不用再找什么学生了,他们那么年轻,胳膊腿都比我们好使,能上第一军校的也都不傻,肯定都找地方藏着呢,我们大张旗鼓的去找才容易有危险。” 他不顾克莱尔的冷脸,美滋滋的说自己的打算。 “这里离他们老巢远着呢,我们安全了,接下来就苟在这里,等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然后来接我们。” “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老鼠闭上眼,使劲伸缩了一下身子,他好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安慰觉了。 “在郊外的工厂那边,希望没有人那么倒霉,正好落到那里面吧。” 第11章 港口指挥室。 一个戴着帽子的瘦子满脸忧愁。 “头儿,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了,我们的物资已经快用完了,现在消耗的都是帝国那群疯子给我们投放的基础物资,最多还能坚持三天。” 他压低了声音。 “那只东西也越来越活跃,它进食的量现在都快要供应不上了,要不然我们不要留它了,用战舰冲出去。” 红发男人一脸不耐,“我不是让你给它喂尸体吗?那玩意儿什么都吃。” “已经没了,我连我们的人的尸体都扔下去了。” 红发男人猛的回头,“但没有它,我们才算是完了!没有它我们连这个指挥室都上不来,而且外面围着的是格兰斯帝国,如果是别的国家,甚至就算是联邦我也会拿着刀冲出去。” 说完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那群孬种,我早知道他们不敢跟格兰斯对上,连王虫都不要了。” 瘦子小心翼翼的提议,“我们可以去抓那些学生用他们当人质开路。” 红发男人烦躁道:“我们已经杀了他们那么多人,还是用那些虫子,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红发男人突然扭过头,“港口的那些虫子都关在哪里?” 瘦子:“用王虫的血,把它们驱赶到了集装箱,能关的都关了起来,其余的都用枪射杀了。” 瘦子忍不住抱怨,“浪费了我们不少子弹。” 红发男人沉思了一会儿。 我还能苟[星际] 第12节 “你回去,把它们都投放到地面上去,王虫投放到我们扔卵的工厂,战舰停到隐蔽的地方,等到那群虫族引起舰队注意,他们肯定要打破阵型去救他们的学生,到时候我们再浑水摸鱼出去。” …… 周围跟之前一样重新安静了下来,但叶默还有叶云都知道了底下有什么东西,两个人谨慎的靠着墙壁。 似乎是发觉叶默跟叶云再也不会下来了,这时候从底部逐渐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爬行声,甚至时不时还会有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这显得之前的死寂更加不正常。 叶默脸色还苍白着,他声音放得很轻,看起来还在后怕,“它们之前在故意诱惑我们下去。” 不难想象如果他们如果就这样沿着梯子会有什么结果。 叶云已经冷静了下来,“下面什么都没有,它们在自相残杀,里面应该没有王虫。” 如果有王虫在的话,所有的虫子都将是王虫活着的臂膀,王虫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很奇怪,只有王虫才能制造出虫巢并且开始产卵,但下面没有虫巢也没有王虫,它们的体型大小还有发育程度也并不一致,有已经发育完全的成虫,还有未孵化的卵被乱七八糟的堆放着。 叶默轻声道,“有人将虫卵扔到了下面,然后它们孵化出来,但是底下没有食物,于是它们开始自相残杀。” 叶云抬眼,接着说了下去,“之所以发育程度不一样,是因为虫卵会被不定时的投放,先发育完全的虫族会将虫卵食用掉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会活下来。” 不管那些人是不是那些星盗,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并不安全。 叶云当机立断,“趁着天色还暗,我们从上面走。” 他们开始沿着螺旋楼梯往回走。 刚走到一半,前面的叶云就停了下来。 从前面传来了重物撞击到地面的声音,然后是隐约的谈话声,还有沉重的脚步声。 现在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回头,跟叶默对上视线,打了个手势。 …… “你们小心一点!” 一个矮壮男人扛着一个黑色袋子,身后两个同伴一起抬着另一个比较大一点的袋子,前面的那个人可能是脱力了,背上的袋子滑到了地上。 前面那个人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重新抬起大袋子,忍不住抱怨道。 “这玩意儿还小心什么,怎么都死不了,真是的,要不是被帝国那群疯子拦在这耽误了这么久,我们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要我说直接一把火烧了了事,怪麻烦的。” 矮壮的男人看起来很紧张,他不断的调整肩上的袋子。 “别抱怨了,快走吧,待会早点回去,头儿昨天还说今天有活动。” 几个人重新抬起重物,接着往下。 矮壮的男人走在前面,路过窗户的时候,他侧了一下头,看了一眼窗外,借着昏暗的光线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天就要蒙蒙亮。 他眯起眼睛,往窗户边走了一步,往下看,正好跟下面的人对视。 他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喊,就被扒住窗户藏在窗台下的叶云用匕首割了喉咙,身上背着的黑色袋子从背上掉了下去,男人瘫软下去,半挂在窗口。 啧,被发现了,叶云快速踢开尸体,翻过窗台, 跟在男人身后的另外两个人已经扔下了背上扛着的袋子,纷纷抽出腰间的刀跟匕首。 叶云抢先一步上前,想用匕首刺进对方心口,但是因为被尸体阻拦,慢了一拍,被抓住了手腕,他单腿站立,另一只腿猛的向上撞击对方头部,男人因为疼痛放开了他的手腕,叶云才再次回身将匕首狠狠刺进去。 因为刚刚的一个停顿,叶云的匕首还捅在男人身体里,一回头,另一个人已经举着一把长刀,朝叶云砍了下来。 躲已经来不及了,叶云动作一滞,硬生生忍住躲避的本能,反而将肩膀往前送,已经准备好挨上这一下,然后叶云眼睁睁看着身前举着长刀的男人倒了下去,露出身后攥着匕首的叶默来。 因为距离太近,叶云脸上也被溅上了几滴鲜血,但他很兴奋。 “做得不错。” 窗户太小,叶默刚刚扒住楼梯,躲在楼梯下面。 叶云先搜寻了一下几具尸体身上的弹药还有武器,最后蹲下身,用匕首将他们背着的黑色大袋子划开一个小口。 从袋子里面涌出来一摊黏液还有几枚洁白的卵,还有一枚滑到了叶默脚下。 叶云将口袋重新打了一个结,封了起来。 “那群星盗手里有一只王虫。” 王虫只要活着,就会不断的产卵,直到它感觉已经足够才会停止,它产卵的速度很快,如果没有得到成虫的反馈,它产卵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同时还必须要足够的食物,没有足够的食物它甚至会不理智的消耗本身的能量去产卵,直到枯竭而死。 叶云正想去查看另一只比较小的袋子,那只袋子被尸体流出来的鲜血浸透了,他刚要割开。 叶默脚边的卵突然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从里面戳出来一个凸起,叶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半蹲在叶默脚边的叶云立刻用匕首贯穿了它,卵表面颤动了几下,不动了。 叶云将其他几枚卵也一一处理掉,然后扛起地上那个大袋子,他看起来很轻巧的就将原本两个人抬着都吃力的袋子扛了起来,然后又单手提起另一只袋子。 “它们快孵化了,要尽快处理掉。” 叶默一边跟上他,一边问:“怎么处理?” 叶云回答很干脆,“跟那群星盗一样,把它们扔下去。” 他腰背挺直,“我可不想应付星盗的时候还要应付一群虫子。” 叶默凑上去想要接过他肩上的袋子,被叶云避开了,“别靠我那么近,碍手碍脚的。” 叶云跟叶默重新回到深井边,他刚开始还一个个将卵放出来刺死再丢下去,后来不耐烦了,就直接把袋子扔了下去。 叶默有点害怕,离的远远的。 叶云先扔下去被他开了一个口的大袋子,沉闷的一声之后,底下一阵窸窸窣窣。 然后他又扛起小袋子,正打算扔下去,袋子表面猛的破开,黏腻柔软的一条触须从里面伸出来,迅速缠绕上叶云的脖子。 袋子掉在地上,洁白的卵散了一地。 这时候那东西才完整的从袋子里展露出来,它非常肥胖,全身洁白,覆满黏液,吻部沾染了一点红色,背上一对对的眼睛,但是尺寸不大,大概直立起来也才到人小腿。 它从叶云背后缠住叶云的脖子,紧紧依附在他背上。 叶云本能的双手用力攥住脖子上的异物,他弓下腰,试图将它用力量隔开,但这东西力量奇大,它缠绕住叶云的部分还在不断缓慢的收紧。 旁边的叶默立刻跑过来,一手抓住那东西,一手拿着匕首,避开叶云,用匕首侧插入它的身体,很柔软的触感,叶默很轻松就刺进去了,它依旧没有放开叶云,只用尾部缠绕住叶默的小臂。 叶默闷哼了一声,他手臂应该被折断了,但他依旧没有松手,接着用另一只手,试图把那东西从叶云身上撕下来。 叶云弓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靠着栏杆,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叶默,放开。” “听着,这应该是王虫,我们分工合作,我待会儿带着它跳下去,你去找其他人,告诉他们这里有只王虫。” 叶默摇了摇头,他紧咬着牙关,用另一只手抓着那王虫的一部分用力的往后扯,但几乎纹丝不动,他自己反而被拉近了一点。 叶云往后退,“不是很恶心这种东西吗?” “放开!” 他厉声道,同时他自己主动放开了手,伸出手让王虫缠住自己放开叶默。 叶默也同时收回了手,但很快,他用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臂,再一次用鲜血淋漓的手臂去抓叶云。 那东西这一次毫不犹豫的迅速放开了叶云,缠绕住叶默,太快了,以至于叶云起身时就只看见叶默靠着栏杆,手臂跟头都被缠绕着,覆盖住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 几乎没有停顿,叶默跃过了栏杆,往下跳了下去。 深不见底的空洞下方发出一阵接一阵的尖啸。 叶云瞳孔骤然紧缩。 第12章 克莱尔在天色刚擦亮,还不怎么能看清东西的时候就出去了,他尽可能搜寻每一栋建筑,找到每一个学生,将他们送回亚伦那里,集合到一起。 他刚刚来到一条巷子里,准备从窗户进入楼里搜查,就听到了战舰运行的低沉轰鸣声,克莱尔迅速寻找遮蔽物,随即抬头紧盯着从远处逼近的战舰。 战舰飞行高度压的很低,地面的庞大的阴影蔓延数百米。 克莱尔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身影,那群星盗吃准了他们没有高火力武器,笃定不会受到攻击,很嚣张的将战舰放的很低,这个高度太低了,战舰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地面上的情况。 克莱尔神色阴沉,背在身后握成拳的手青筋暴起。 这是母熊,这本来是为了保护那些学生们而专门命名的战舰,现在却反过来成了对这些孩子最大的威胁。 战舰越来越近,巨大阴影已经笼罩在上空,随即有什么东西被投放到了地面上,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声。 克莱尔很熟悉母熊,正是由于熟悉,他一眼就判断出这并不是母熊自带的装备,这是那群星盗的玩意儿。 他紧盯着几百米处那被投放到地面上的东西,等到灰尘散去,克莱尔才辨认出那是一个集装箱。 集装箱表面鼓起来了几个凸起,丢下来的时候集装箱应该就被打开了,几乎是刚刚落地,就从里面涌出来无数的整体漆黑,身披甲壳的狰狞虫族,它们的触须在空气中捕捉到了食物的气味,成群结队的挥舞着锋利又可怖的前肢快速爬行过每一处建筑。 战舰已经朝其他地方飞了过去,集装箱还在源源不断的被投放下来。 克莱尔的怒火几乎不能遏制,那群星盗竟敢使用虫族,虫族一旦繁殖起来就不可控,要耗费很大的代价才能将其从一颗行星上彻底灭绝,灭绝之后行星也有很大的概率成为废弃星,而且它们具有在星球间迁移的能力,通常一开始泛滥就不会只局限于一颗星球的损失。 …… 深井深度有十几米,几乎一瞬间,叶默就落到了底部,然后被欢呼雀跃着一拥而上的虫子淹没了。 叶云扑到栏杆边,不敢置信的看着叶默被淹没,然后他迅速拿起叶默之前遗留在地上的匕首,开始沿着梯子往下。 “该死的——” 他脸上是一道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纵横水痕,汗水跟泪水都随着他动作掉落进黑暗里,叶云一手紧抓着匕首,一手抓住梯子往下跳跃,面上是难掩的怒火,蓬勃的怒意似乎要从眼睛里喷薄而出。 “该死的虫子!” 第一军校的门槛就是精神力b级及以上,十几米的高度对他们来说不算致命,但也足够使他们重伤,失去战力。 因为强烈的撞击,叶默使不上力,四肢一下子摊开,周边的虫子也迅速涌了过来,将他跟王虫团团包裹住。 叶默还活着,被王虫缠绕住将口器咬进身体,只露出口鼻还有一个下巴,视线受阻,再加上因为恐惧,肾上腺素激增,听觉跟触觉就被无限放大了,耳边王虫动作时的黏腻声,骨骼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时间仿佛都被放慢了,叶默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 我还能苟[星际] 第13节 可能是笃定他已经没有威胁力,或者王虫想要享用最新鲜的血肉,涌上来的虫子只是将口器咬进他的身体,将他固定住就不动了。 只有王虫在缓慢的在他身上缠绕着,移动着,它分泌的黏液可能带有一些毒性,接触到皮肤的地方有微微的灼烧感,灼烧之后就是麻痹感。 叶默感觉到王虫牢牢的缠绕在了自己身上,似乎是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它不动了,隐藏在肥胖躯体下带着钩刺的短小肢体也深深的刺入了叶默的身体,随后张开了口器,露出里面一圈细小锋利的牙齿,移动着自己的头部。 叶默意识到,它是想从背后咬断自己的脖子。 要结束了。 叶默原本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他放弃了抵抗,引颈受戮。 但他听到了叶云的声音。 他含着怒意喊叶默的名字,声音很近,近到连叶默周围的虫子都重新骚动了起来, 叶默先是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是手臂,他试图努力挣脱咬住自己的虫子,但是失败了,更多的口器刺进他的手臂,将他拉了回去。 浩瀚的精神力在这一刻都脱离了肉体的束缚,猛的爆发开来,王虫顿了一下,连周围的虫子都像浪潮一样波动往后退了一下,但不能被控制的精神力对它们毫无作用,很快,它们重新涌了上来,将口器刺入的更深。 磅礴庞大的精神力跟脆弱的肉体不同,它们不顾主人的承受力,肆无忌惮的汲取着能量,欢呼雀跃着冲向远方,冲破了云霄,围绕着小行星的舰队上的系统都紊乱了那么几秒钟,它们丝毫没有停留的掠过舰队,跨越过浩瀚星空,向着更远方迅速而去。 …… 某偏僻小行星,会议大厅里,会议桌上坐着的人每一个都是格兰斯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每当他们出现,那必然是有什么重大事件。 但现在他们赶到了这颗甚至可以说有些偏僻的小行星,齐聚一堂,坐在一起,每个人都面前都有一份厚厚的资料,神色严肃,挨个等待着做出报告。 会议桌的最上方,坐着的是帝国毋庸置疑的统治者——诺顿·格兰斯。 他坐在最上座,漫不经心用胳膊支着头,半阖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跟其他严肃谨慎的与会者格格不入。 秘书长林回轩站在诺顿·格兰斯身侧,纪录会议,时不时代表陛下提出质疑。 诺顿·格兰斯突然睁开了双眼。 会议暂停,所有人都毫无怨言的停了下来。 身后的林秘书长上前一步询问。 “陛下?” 诺顿·格兰斯没有理会兢兢业业的秘书长,他磅礴的精神力迅速放出,毫不掩饰,一路碾压。 整个会议室都很寂静,气氛称得上的肃杀。 林回轩在心里祈祷不要一路碾压到格兰斯之外的星域,否则外交上又要有一堆事情了。 十几秒后,诺顿·格兰斯收敛了精神力, “去处理一下z472的事情。” 他身后的林秘书长合起手上的资料,弯了一下腰,领命,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诺顿·格兰斯重新阖上了眼,吩咐道。 “继续吧。” …… 叶默的精神力毫无顾忌的以主人为中心往外扩张,但是它在中途突然被迫停了下来,只是掠过舰队都能让系统失灵的强大精神力被迫停了下来,被远远强大于它的另一股精神力裹挟着,迅速往回撤离,回到主人那里。 叶默失控的精神力在它面前就像是被一头雄狮咬住着脖子上皮肉的幼崽。 吸附在叶默身上的王虫第一个察觉到了危险,它甚至放开了叶默的脖子,预备逃窜,但是已经晚了,它还没来得及撤离,就被狂暴的精神力搅碎了内部的大脑,然后是深井里其他虫子,它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明白,就已经全部静止了下来,成了一具具空壳。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那股跨越了那么长的距离还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精神力就撤离了回去,只留叶默躺在井底。 叶默睁着眼睛躺在那里,眼睫颤动了几下,他的身上还附满了大大小小已经失去生命的虫子。 叶云这时候也顺着梯子下来了,还剩几米的时候他就直接跳了下去。 他跑到叶默身边,将叶默身上的东西全部弄开,将叶默从虫子堆里扒出来。 叶云将那些虫子从叶默身上扯下来,刚开始动作很粗鲁,但当后来他发现这些虫子的口器还停留在叶默身体里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他狠狠的锤了一下地面,然后强迫自己慢下来,接着处理,叶云动作很快准狠,叶默觉得自己几乎还没有怎么感到疼痛。 失去生命的王虫这次被轻易的撕开了,然后叶云用手拼命抹去叶默脸上的黏液还有其他残留物。 “没事了,没事了叶默。” …… 诺顿·格兰斯的精神力裹挟着比他弱小的多的精神力掠过z427行星外围绕着的舰队时,甚至都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仿佛只是轻描淡写的将积木放回原位。 这说明诺顿·格兰斯完全可以做到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他丝毫没有掩饰,大张旗鼓的路过,围绕着z472行星的舰队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精神力。 舰长们有一部分都曾经跟着诺顿·格兰斯上过战场,认得陛下的精神力,他们在内部频道内交换讯息。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行星上出了什么问题?】 总舰长反应过来,迅速命令通讯人员。 “联系母熊!” 通讯人员手下不停的操作仪器,一次又一次尝试的联络母熊,脸色苍白。 “舰长,母熊失联了!” 这个时候,内部频道里也出现了一条消息。 消息一出现就置顶在频道最上方,带着格兰斯特有的标识,这个标识是按照格兰斯家族特有的精神力波频设计的,格兰斯家族的人接入频道的时候标识就会自动转换出来。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条消息,而是命令,由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直接下达的命令。 【进攻。】 第13章 凯恩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从战舰降落之后他就一直跟一个受伤的同伴在一起,期间还找到了几个同学,直到他们一起被克莱尔找到,来到亚伦所在的据点。 他来到这里之后,没有跟几个受伤的同学一样围绕在亚伦身边,而是远离人群,坐在了门口,自觉承担起了警戒的职责。 凯恩斯站起了身,他的制服外套已经跟往常在学校里一样,解下来系在腰间,上身并不是制服配套的内衬,而是他一贯穿着的黑色无袖紧身衣,它也确实很实用,便于活动,不容易破损。 他盯着远处隐约的黑色浪潮看了几秒,然后回头大声道:“跑!往楼上跑!把路堵上。” 人类的速度跟耐力都远比不上不知疲倦的虫族,帝国从小学教育就开始演练面临虫族时候的紧急避险,任何时候避险都是寻找高且坚固的建筑物,以此为遮蔽避险,等待救援。 大厅里几个人都没有犹豫,扛起伤员就往楼上走。 除了老鼠慢了一拍,他刚刚睡醒,一脸茫然。 “跑什么?为什么跑?往哪里跑?” 他连滚带爬地跟上队伍,嘴里还在逼逼叨叨。 “是不是那群星盗找过来了?” 凯恩斯没有回答,他反身将大门关上,亚伦教官跟他一起将柜子等东西顶住门,他们跟在队伍最尾部,每经过一个楼道都要将门关死,最后一群人上了顶楼天台。 通往天台的路是由梯子放下来的, 等到老鼠最后一个爬上了梯子,亚伦抽出腰间的长刀,反身对着走廊,他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他背对着凯恩斯。 “过去,跟他们一起堵住入口。” 凯恩斯攀上梯子的一半,闻言一只手抓住梯子,回身看着亚伦。 亚伦双手持刀,两腿分开,略弯下腰,脊背单薄,但却牢牢的堵住了楼道,两个教官年岁都不大,也就比他们大十来岁,跟很多同学家里的兄姐差不多岁数,甚至还要更小一点。 凯恩斯放开手,从梯子上跳下来,轻巧的落地,他将腰间系着的外套扯下来扔在一边,也学着亚伦的样子,在亚伦身后侧站定了。 亚伦瞥了他一眼,本来想说什么,但是从楼道尽头那里已经传来了玻璃破裂的声音,从那狭窄的破洞里迅速窜出来数只虫族。 口子不算大,只能一只一只往里进。 亚伦跟凯恩斯刚开始应付的还算轻松,但虫族源源不断,只要咬住人,就算死掉也不会松口,为了不妨碍行动只能硬扯开,使得伤口扩大,很快,两个人身上就留下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这时候走廊尽头的门终于支撑不住,完全破裂了,成群的虫子一下子涌了进来。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抵御的数量了。 亚伦跟凯恩斯慢慢往后退,肩并肩的抵住了入口。 “我身上还有最后一颗炸弹。” 亚伦轻声道。 克莱尔身上也有一颗,毕业正式入伍的时候就配备了,是用来在绝境的时候了结自己,顺便重创敌方。 凯恩斯吐出一口带着血水的唾液。 “啊,那还不错,再等一会儿。” 等到更多的虫族涌过来,品尝他们的血肉的时候。 亚伦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启动装置上,他需要在自己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启动。 但虫族突然不再继续涌进,黑色的浪潮停了下来,出口也因此逐渐展露了出来,从出口探进来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他们探头进来看了一眼,然后大步迈了进来。 “这里有人!医护也过来!” 然后更多人进来了,他们穿着防护服,不怕虫族撕咬,直接用高火力覆盖,将走廊的虫族几乎消灭殆尽,剩余几只也都四处逃窜。 亚伦放开了启动装置,单膝跪下,靠着墙大口喘息起来。 “得救了。” 凯恩斯也瘫倒在地,匕首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好几个人过来,将他们两个架着胳膊搀扶起来。 与此同时,战舰母熊被团团围住,它身上比最开始多了很多处伤痕,从上面源源不断的有星盗被押送下来,送进战舰上的监狱。 废弃行星的漂浮港口,一艘又一艘战舰进入港口,成千上百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从星舰上跳跃下来,然后开始在港口底下的废弃城市开始搜寻。 我还能苟[星际] 第14节 还在不断的有新的战舰加入,他们随身带着高火力武器还有急救包,消灭虫族,搜寻学生。 耳边的耳机时不时传来指挥台的命令,让他们可以随时调整自己方向,最大效率的进行搜寻。 又一条消息响在所有人耳边。 【各小队注意,王虫还未被找到,如果找到王虫请立刻撤退并上报,如果找到王虫请立刻撤退并上报。】 王虫有智慧,如果发育起来,比其他成虫要难缠很多,覆灭小队是很简单的事情。 一队小队进入了城市边缘的工厂,他们搜寻过每一栋建筑,最后只剩最高的那一栋建筑。 这栋建筑外面没有入口,整体封闭,只有墙体攀附着垂直的梯子。 小队找了一圈没有入口之后,有个队员立刻瞪大了眼睛,他年纪还比较小,一头卷毛,但是是小队的枪炮手,身背队伍里最重的机枪。 小卷毛试图说服队长。 “这边应该不会有人吧,有哪个傻子会进这里面藏身。” 建筑最高说明最显眼,又没有出口,被堵在里面就是绝路。 队长坚定的摆了一下手。 “上。” 一队人开始往上爬,爬到最上面才有一个小门。 顺着螺旋楼梯往下。 等到路程过半,最前面的队长停下了脚步。 “有尸体。” 还是三具,一具挂在窗口,两具堆叠在一起,看不清脸。 都不用沟通,队伍里跟在队长身边的一个马尾女生首先上前,用脚一一将尸体翻了过来。 等到看清,小队里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凝重的氛围也没了。 ”是星盗。” 马尾女生嘴边展露了一点笑意。 “干的都不赖,刀口很利索,不愧是第一军校的学生。” 小卷毛松了一口气,来了精神,他叽叽喳喳的跟马尾女生搭话。 “还真有人躲里面,幸亏我们来了,沈姐,这次我能不能跟队长走,我武器火力大。” 跟在队长身边的一般都是队里队长副手,要出面各种事情,比如刚刚上前查看尸体,比如遇到人之后去救援。 他有点不好意思。 “就一次,我也想救人,我听三队他们都碰见两次学生了。” 马尾女生闻言往后退了一个位置,队伍里有人吐槽。 “你就是想威风一下吧。” 小卷毛也不否认,一边跟上队长一边逼逼。 “嘿嘿,我就要神兵天降去救沉浸在惊恐之中的学生了,不要怕,我来了!” 他们下到最下面,在出口扫视一圈,基本空空荡荡,只有栏杆边有个空袋子。 小卷毛有点失落。 “没有人,也没有出口啊。” …… 井底到处都是虫族的卵还有成虫尸体。 叶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还太小,还没有度过精神力发育期,没有那种敏锐度,也感受不到精神力的变化。 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叶默的呼吸逐渐微弱,身上已经血迹斑斑。 这种黑色的虫族是无毒的,但它们咬出的伤口都很深,还会分泌出黏液使得伤口难以愈合。 鲜血一直在涌出。 叶云一直在试图止住血,他将自己还算干净的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当做绷带绑住伤口,但这基本是徒劳的。 他胡乱的抹了抹自己脸,努力站起身。 “不要睡,叶默,我背你出去。” 叶默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张口,鲜血就涌了出来。 嫣红的鲜血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分外刺眼。 叶云跪坐了下来,将叶默抱在怀里,让他上半身可以坐起来,不要呛到。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将叶默嘴边还有脸侧那些鲜血抹去,但是没有用,鲜血还在不断的涌出。 之前无论怎样都坚持着鼓励着引领着别人的叶云,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伤口止不住血。 他试图让叶默再坚持一下。 “不用害怕,叶默,我背你回家——” 话刚说到一半,从上方就传来了脚步声。 很清晰,很杂乱,应该有七八个人。 叶云抱着叶默,攥紧了拳头,他抬头,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井口。 是谁?会是星盗吗? 就算是星盗,就算是星盗也好,来个人救救叶默。 脚步声小了一点,似乎要逐渐运去。 叶云攥紧了枪,大声呼喊起来。 于是原本远去的脚步声又重了起来,然后停了下来,隐约中,有人探头出来,又缩了回去。 小卷毛是最先跑过来的,身边的队友警惕的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井口,之前也不是没有星盗装作普通民众设下过陷阱, 小卷毛伸手要照明灯,他嘟嘟囔囔的。 “看不清啊。” 强烈的光束从井口照射了下去。 “不要怕,我们马上——” 小卷毛话到一半停了下来,看清的那一瞬间,他瞳孔微微放大,身边的队友也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枪。 照明灯将井底的惨烈照的清清楚楚。 数不清的虫族尸体还有虫卵,旁边还躺着一条扭曲着身体的白色肥胖王虫。 还有中间的两个人。 叶云抱着叶默,上身制服已经脱了下来,只穿着白色的内衬,上面都是一团一团晕染开的血液,他嘴角还有着淤青,露出来的皮肤基本都有着已经凝结了的血液。 尤其是叶云手上,已经被叶默鲜血染红了。 叶默更是惨烈,他上身原本绑着的绷带也血迹斑斑,额头、嘴角、下巴上都是鲜血。 是救援,叶云松开了手中紧握的枪。 他的眼泪混合着鲜血在脸上一道一道的,大声吼着。 “救人!” 第14章 队长把手里的枪械递给旁边的同伴,首先跳下去,轻巧的落到了井底,跟还没度过精神力发育期的学生不同,他已经完全成熟,精神力还有身体素质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这种高度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井底成千上百的虫族尸体还有虫卵堆积在一起,混合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十分令人作呕。 叶默已经陷入昏迷状态,身上都是半凝固的血迹还有伤口,几乎让人无从下手,队长小心的将叶默从叶云怀里接过来。 这期间已经有同伴快速沿着梯子往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队友,最下面那个朝下面伸手,他们将叶默以接力形式以最快的速度运到上面。 深井边的队员早已经准备好,背起叶默就迅速奔跑着往星舰停泊处赶。 叶云是最后一个上来的,剩下的队友将他从下面拉上来。 “需要包扎吗?” “不需要,这不是我的血。” 他一边回答一边从下面翻身上来,然后快速的绕过了他们,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喂!” 小卷毛话还没讲完,叶云已经没了身影,他跟剩下救助叶云的队员面面相觑,沈姐将刚刚打开的急救包又合上,也纷纷跟上。 工厂距离港口并不远,他们很快就赶到了星舰,上面已经有医护人员在等候,他们迅速将叶默抬了进去。 叶云一路跟着抢救床,一边跟着,一边快速的将叶默的情况传达给医生。 “失血很多,除了虫族咬伤还有外伤,从十几米的高度直接坠下去的撞击伤,伤口直接接触了虫族残骸还有黏液,王虫之前在他身上半寄生——” 直到叶默被推进手术室。 其中一个医生将他拦在了急诊室之外。 “谢谢,这些信息对我们很有用,我先处理一下你身上的外伤,等我们结束你的同伴也安全了。” 叶云的胸膛还因为剧烈的运动而起伏着。 医生试图让叶云放松下来。 “没事的,不要太紧张,我们先包扎一下,然后你可以去跟你的同伴待在一起,喝点热水,联系一下你的家人。” 我还能苟[星际] 第15节 “那是我弟弟!” 叶云狠狠的一拳砸上走廊的墙壁,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闭着眼几秒后才道。 “对不起。” 他直起身。 “是我的错,我们来包扎吧。” 叶云最后看了一眼急诊室的门,跟着医生进入了隔壁的房间。 一墙之隔的急诊室内,医生们围绕着叶默来来回回。 “先输血。” “身上伤口太多了,内脏也有损伤,自我愈合可能会留下隐患,应该需要启用治疗舱,但他身上一部分伤口有点像精神力暴动得不到处理造成的,精神力不平稳会影响到治疗舱的运行,需要先注射精神力抚慰剂,等到精神力平稳下来。” 另一个医生抬头看了一眼仪器。 “精神力有波动,注射精神力抚慰剂。” 有人拿过来精神力抚慰剂注射进叶默体内。 仪器上的数值剧烈升高了又急速下降,反复几次之后逐渐不再波动。 其实一个医生皱着眉头盯了仪器一会儿,数值不应该有很大的波动,但最终数值又是没有问题的。 另一个医生抬头催促他。 “快点帮忙清理伤口消毒,不要缝合,然后使用治疗舱。” …… 叶云包扎完后就一直等在门口,等到叶默完成伤口处理进入治疗舱,允许外人进入的时候,他就立刻进去了。 治疗舱里,叶默漂浮在淡绿色的液体内,全身赤裸,头发时不时飘浮到脸上,治疗舱中间部分是磨砂玻璃,只能看到肩颈跟小腿,这个设计是为了让家属能看到患者,安下心来。 叶云看着治疗舱里的叶默,第一次觉得这个鸡肋的设计无比明智。 他此时此刻才从之前仿佛随时就要失去叶默的恐慌中脱离出来,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医生在跟他交代注意事项。 “我们很幸运,攻击他的那些虫族都没有多少发育完全的,杀伤力比不上成虫,王虫也处于刚发育的状态,但伤口应该不会治愈到完全没有痕迹,可以配合药物消除一些,待会我会拿给你,此外,因为要使用治疗舱,为了确保治疗过程中不出问题,我们为他注射了过量的精神力抚慰剂。” 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又想到了仪器最初时的异样,犹豫了一下,将其归结为精神力不稳定的表现,没有说出口,他接着嘱咐叶云。 “他应该还处于精神力发育的活跃期,近期都不能使用精神力抚慰剂,由父母亲自进行抚慰。” 叶云点了点头,保证道。 “我之后会通知父亲的。” 等医生一离开,叶云立刻开始拨叶知远的通讯,刚接通他就单刀直入。 “叶默需要精神力抚慰,他受伤了,使用了治疗舱,医生说他短期内不能再使用精神力抚慰剂了。” 【怎么受的伤?】 “实习意外,我们遭遇了虫族。” 叶云一语带过。 【我知道了。】 “另外,父亲。” 叶云将手抵在墙壁上,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的声音跟表情有多咄咄逼人。 “你给我的药剂是什么?” “为什么注射之后叶默会很痛苦,痛苦到自残,他向来很能忍耐。” 叶默小时候刚来的时候身上有很多伤,家里大人都忙的时候,叶云跟叶贺也给叶默处理过伤口,小孩子不知轻重,但叶默也从没哭过一声。 叶知远把药剂拿给他的时候,只说是急救药剂,要在叶默失去意识的时候注射,其他没有任何说明。 叶知远毫不客气,言语间毫不退让。 【注意你的态度,叶云,我对你的母亲低头,不代表我会纵容你跟叶贺。】 叶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意识到叶知远不吃这一套,他放软了语气。 “叶默身上莫名出现了很多伤口,流了很多血。父亲。” 叶知远沉默不语。 我真的不可以知道吗?我很担心。” 【我会处理好的。】 叶知远简单留下这句话之后就挂断了通讯。 …… 林回轩正待在舰长指挥室,跟舰长一起观看地面上实时的画面,他在会议室临时接到命令就往z472赶,刚刚才在路上了解了情况。 弄清事情经过之后,林回轩立刻意识到了严重性,第一军校的数千名天之骄子,帝国的未来,竟然差点全部覆灭在格兰斯帝国的偏远废弃行星上。 还是星盗与虫族这样敏感的元素,就算陛下不暴怒,事情捅出去,在整个帝国也会引起公愤。 格兰斯帝国最初的旗帜就是在星盗的尸体与虫族残骸上飘扬的,这是整个帝国的荣耀,也是整个帝国的伤痛。 他身旁的总舰长脸色难看的看着面前画面上成群出没的虫族,要不是陛下的命令,他们会一直停留在外面,直到星盗驾驶着他们的的战舰,将他们的孩子葬送在这颗偏远的废弃星上。 “我们已经派了人去搜寻学生同时清理虫族,因为原本是战舰实习,他们身上没有佩戴定位装置,我们不确定位置,只能地毯式搜寻,目前大部分已经获救,还没有出现伤亡。” “他们已经投放了大概五分之一装着虫族的集装箱,我们应付的还算顺利,幸好陛下及时通知,否则再久一会儿,我们大概就没有那么从容了。” 林回轩推了一下眼镜。 “星盗呢?” “驾驶着母熊要逃,被拦截了下来,母熊里没有人质,审问过了,他们负责运输王虫,卖家是流浪者星域的人,买家信息也只知道对接地点,他们被捕获之后就已经被抛弃了,没有人来试图营救过他们,人都暂时还没有处理,陛下的意思是?” 林回轩比了一个手势,整个舱室都安静了下来,他拨出了通讯号。 接通的同时,屏幕上出现了格兰斯的标识——剑与火的交织。 林回轩只进行了语言通话,他们看不见那边,陛下也看不到他们,但通讯接通的瞬间,舱室内所有人齐齐站了起来,手握成拳,放在心脏位置,对着标识的方向低下头颅。 林回轩将得到的信息以及事情经过整理后汇报,最后补充道。 “陛下,所捕获星盗星盗是格兰斯帝国星域边缘中捕获的,初步预估,他们所携带的王虫应该是想要在境内投放。” “王虫是从流浪者星域流通出来的,正在查明源头,星盗暂时没有进行处理。” 整个指挥室内的人都等待着命令,等了几秒,那头才传来声音,很平静,很轻描淡写。 【扬起旗帜吧。】 “是!” 指挥室内的人齐声道。 “帝国荣耀永存,格兰斯永垂不朽!” 画面重新回到原来的样子,通讯结束了。 帝国第一次扬起旗帜,是在最初的帝都,废弃行星上到处是任人宰割的流民,就如同现在的流浪星域,各个势力来回肆虐,星盗出入如入无人之境,最初的格兰斯握起剑,对着源源不断的虫族与星盗竖起了旗帜。 林回轩放下手,听到身边的人小声道。 “希望可以用敌人的鲜血平息那位陛下的怒火吧。” 第15章 叶知远结束了通讯,他低着头,手撑着桌面,右手握成拳,抵在办公桌上,看起来很疲惫的模样。 最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直起身来,联系副手。 “再帮我去拜访一下格林顿,就问他们我之前说的事情是否还能再商议一下,不,不用了。” 叶知远突然改了主意。 “我亲自上门拜访。” 格林顿家的庄园就坐落在帝都最好的地段之一,周围基本没有其他设施,是一片接一片的林场。 管家很周到的接待了叶知远,言语间也很客气,但却一点都没有放松。 叶知远并没有废话,“我想见一下格林顿老先生。” 管家正把托盘端走,依旧很客气:“实在不好意思,格林顿老先生正在外地,您所要求的,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事情。” 叶知远突然换了话题。 “我父亲曾经跟格林顿家的凯文先生私交甚笃。” 管家端着托盘的手都抖了一下,茶杯倒在托盘上,他快速收拾了桌面。 格林顿现在还由格林顿老先生统治,凯文是格林顿老先生的子女之一,也是长子,原本被当做格林顿家的继承人培养,也早应该接过格林顿老先生的重担,却不知道为什么退了下来,目前下任继承人越过了凯文,直接由他的女儿担任。 “是的,凯文先生跟您的父亲是至交好友,那时候他们时常在花园里散步,他们那时候都还年轻,很活泼,我还记得您的父亲,非常喜欢庄园里的茶配着烤肉吃。” 管家语速很快,话题也很跳跃。 叶知远一直听着,没有接话。 管家最终停了下来,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叶先生,请稍等,我去找凯文先生下来。” 过了一会儿,楼梯口处响起了拐杖触地的声音,一会儿后,凯文·格林顿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他腿脚有点不方便,摆了一下手,示意不需要管家搀扶,坚持自己走了过去,在叶知远对面坐了下来。 在医疗技术如此发达的现在,还保留着这样的残疾,只能说明他自己安于这样的状态,并不想接受治疗。 凯文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自己舒适的陷进沙发里,他的态度很随意,但并不高傲,对待叶知远像是面对着自己家族的小辈。 “我听管家的话了,你能这么说,说明找过你父亲了?” 我还能苟[星际] 第16节 “对。” 凯文哈哈大声笑起来。 “我想也是,否则你不会随便打着你父亲的旗号过来,那老家伙也终于学会低头了。” “我本来打算再也不搅和进你们这些小辈的事情,任何一个想明哲保身的家族也并不想跟曾经出过叛乱者的叶家扯上关系。” 凯文眼神锐利了起来,握着拐杖仿佛握着一把剑。 “但是告诉你父亲,那并不包括格林顿,如果格林顿会跟他们一样低头,我的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那都是一群懦夫,连格兰斯承认了叶家的赎罪。” 那次叛乱所牵扯到的家族,几乎都被清算了,只有叶家,只是被清退了所有在军队还有内阁任职的叶家子弟,连直接参与到叛乱的叶知远的叔叔都被放过了一马,之后叶知远去军校也并没有收到阻碍。 叶知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并不一样,父亲交代我一定要跟您说清楚,我的孩子,就是叶默,他是那次叛乱所遗留的产物——” 凯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轻声道。 “我不想知道那些事情,你的父亲曾经给过格林顿莫大的帮助,我会让他们出手相助的,我在格林顿家还说得上话,如果叶家的孩子能牺牲,那么格林顿家的也可以。” 在那次叛乱中,叶知远的姐姐,叶家的继承人,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保全了大半族人,以她自己本身也葬身星海的沉重代价。 叶知远当初能顺利进入军校,从而进入军队,成为军团长,也有一部分叶知远姐姐的原因,如果叶家没有出过叛乱者,叶知远的姐姐是能被授予格兰斯奖章的。 凯文·格林顿站了起来。 “改天找个时间,把那孩子送过来吧。” …… 叶云一直在治疗室等着,直到叶默治疗结束,他给刚从治疗舱出来的叶默披上毯子,又塞给他一杯热牛奶。 叶默穿着一身白色的单衣,看着很苍白的样子。 叶云牵着他的手,本来想好了很多话,等叶默醒来要好好教训他,但看着叶默进完治疗舱还苍白着的脸色,他就把话都默默咽了回去,一边跟他讲话,一边领着叶默去学生们待着的休息室。 “正在返航,我们马上回家了,学校给了我们半个月假期,我已经通知了叶贺还有爸爸妈妈,他们在家等着我们。” 休息室里很多学生,在叶默治疗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将事情经过复盘了一遍,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幸亏陛下在附近举行会议,他察觉到了不对,命令外面的舰队进来救我们。” “再近也跨越了好几个小行星的距离吧,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等我以后毕业了,一定要进入陛下的近卫军。” 接话的人最后憧憬道,进入近卫军也是很多孩子的梦想。 老鼠也在他们中间,正捧着餐盘吃面包,一边吃一边插嘴。 “进进进,想进就进。” 另一个人泼冷水。 “得了吧,陛下直接统领的近卫军可没有那么好进,每一届的首席都不一定能进去,叶云还有点可能。” 叶云正好走进来,闻言哼了一声。 “我可不想进近卫军,近卫军是不错,但我更想当军团长,到时候我就任命你做我的副手。” 他转向叶默。 叶默刚从治疗舱出来,跟睡了一觉一样,脑子有点昏昏沉沉,捧着牛奶杯子慢了半拍。 叶云立刻就瞪起了眼睛。 “你不会也想进近卫军吧?我不许。” 近卫军可不轻松,是要跟着陛下东征西战的,很危险。 旁边靠着墙的凯恩斯插话。 “放心,他也进不去。” 叶云撸起袖子就要往前。 “啊,你受伤是因为你挑衅了虫族吗?凯恩斯。” 一群人上去拦着叶云,老鼠混在中间,嘴里还咬着面包,挡在叶云还有凯恩斯中间。 “别别别!大家刚刚逃出生天,都是好兄弟,叶云你不要那么冲动,凯恩斯你也少说两句。” 叶默捧着牛奶也过去了,拉住叶云。 “哥哥,我真的进不去。” “你凭什么进不去!” 第16章 原先预期为期三天的实习只进行了两天一夜就被迫结束了,所有实习学生都统一被送回了学校。 下星舰的时候,校长已经跟一大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停泊处等着他们,所有学生都需要经过一系列的测试之后,才会被送回家,一下星舰他们就被引领着分别进入了一间间的隔间。 大多数人并没有直面星盗,也没有什么心理阴影,还在讨论谁谁表现英勇,一路上都热热闹闹的。 叶云把拿到手的一摞表格三两下填完塞给医生,敷衍的姿态很明显。 医生不满的敲了敲桌子,“你看清题目了吗?” 叶云切了一声,又要拿回去,医生平日在军校见惯了这种行径,也气不起来。 这类没心没肺的学生也有一点好处,心大,什么坎都容易跨过去,他摆摆手,“行了,回去吧,还有这精力敷衍我,我看你挺健康的。” 叶云也不客气,转头就走,寻摸到了叶默的小屋子,双手抱着肩就坐到了屋子后面,叶默正在填第一张表格,回头看了叶云一眼。 叶云:“好好填表,不要走神,医生问什么说什么。” 对面的医生附和:“对,听你——” 叶云接上:“哥哥。” 医生:“对,听你的哥哥的。” 叶默就接着默默低头填表,等填完,医生递给叶默一块糖。 “你们可以直接离开了,结果在经过评估后会直接发送到你们监护人的终端。” 叶默刚刚想要站起来,就有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将其中一张表格抽了出来,重新放到了叶默面前。 “这个,再写一遍。” 叶默侧头,是叶贺,他不知道什么来的,大概一直站在叶默身后,看着叶默填表。 叶默一侧头正好对上了叶贺的视线,叶贺慢条斯理道。 “母亲让我来接你们,她很担心。” 写这张表格的时候,叶默确实在走神,填的敷衍了一点,好几个题目都没有看就勾了选项。 叶贺这个哥哥向来很有威严,事事优秀,做什么都很手到拈来,完美到不像人类,叶默跟叶云都很听他的话。 叶默老老实实拿笔重新填了一遍,叶贺将表格分毫不差的重新放到原来的位置,然后交给了医生。 回来的时候,叶贺顺手从旁边专门提供给病人的糖盒子里拿了一块糖,递给了叶默,仿佛是安抚,也仿佛是奖励。 “我们回家。” 叶默嗯了一声,他凭经验本能的感觉到叶贺有点生气,于是慢了两步,跟叶云走在一起,两个人跟在叶贺身后,他从小就有些怕叶贺,一直到现在。 虽然有点可笑,但比起现在,小时候的叶贺更让叶默感到恐惧。 那时候叶贺还只是一个孩子,但举手投足就已经很成熟了,做事也很滴水不漏,叶默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身体里住着一个成熟灵魂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叶贺。 叶贺不像叶云,什么都藏不住,有不满就发泄出来,叶贺很会忍耐,他生气也不会在面上表露出来,很隐晦,也很恐怖,连叶云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都在叶贺面前老老实实的。 叶默小时候刚到叶家的时候,叶云因为故意欺负叶默被叶知远教训过很多次,而叶贺一次也没有。 但其实叶云接受叶默比叶贺要早很多,叶云小时候刁难过叶默一段时间,但当叶夫人首先朝叶默伸出手,叶云别扭了一段时间就接受了叶默。 但叶贺不一样,他要接纳一个人,需要经历很漫长的时间。 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他会使出各种手段发泄自己的不满,每一次叶默记忆都很深刻。 在又一次叶云被叶知远教训之后,叶默的养在玻璃花房的植物因为不知名原因,全部枯萎死掉,那时候,还只有十来岁的叶贺就站在玻璃暖房的门口,隔着枯萎的数十盆植物很平淡的看过来。 “是我做的。” 叶默那时候一度觉得自己可能会死掉,他那时候刚刚来到一个陌生的社会,连语言都还磕磕绊绊,在最初的家庭里,叶云表达出最直白的厌恶,叶夫人沉浸在悲伤里,叶知远忙于公务,叶贺,则是隐晦的恶意。 恐惧在那个瞬间达到了顶峰,有很长一段时间,叶默只跟自己的保姆机器人交流。 后来叶贺长大了,也逐渐接受了叶默,再也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但最初的印象很难改变,叶默还是控制不住的恐惧。 叶贺似乎也有所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叶默面前发火,在叶默面前,他总是温和的,就算是教训叶云也从来不在叶默跟前。 悬浮车快到的时候,远远的,叶默看到了门口站着叶知远跟叶夫人,早早的等在了门口。 车停了下来,叶云先下车,叶默也起身,跟叶贺擦肩而过的时候,叶贺突然开口。 “叶云已经将事情经过都说明给了家里,父亲跟母亲很生气,你最好有所准备。” 说完,叶贺扶住叶默的肩膀,将他轻轻推了出去。 叶默跟叶云一从车里出来,就被叶夫人抱住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他们没有事,但叶夫人看见他们好像才终于放下心,一下子哭了出来。 “学校里怎么回事,怎么能有这么大疏漏,还有你们俩,我说要小心一点,小心一点,一个比一个莽撞。 还有小默,你哥哥说了,最开始喊你走你不走,又回去,搞得自己满身是伤,最后遇到虫族也非要冲过去,本来身体就不好,我刚刚还在想,你回来一定要骂你的……” 叶知远在叶夫人身后半步的地方,一脸严肃的附和叶夫人。 “是他们还不够成熟,应该多加历练。” 叶夫人扭头又冲着叶知远发火。 “历练什么啊,他们俩还不够优秀吗?慢慢来不行吗?我看这就是他们学校安排的不合理,小小年纪的,去跟星盗拼什么,从小地方来多好,你还叫他们去历练。” 她一直没放开叶默还有叶云的手,说完就拉着他们两个往里面走。 “来,进屋里,这些天没吃好也没睡好吧,我跟你们爸爸做了好多菜呢。” 我还能苟[星际] 第17节 叶夫人跟叶知远已经吃过了,就看着叶云还有叶默吃。叶贺慢他们一步,他把衣服放好,在叶默旁边坐了下来。 叶夫人还唠唠叨叨的。 “你们俩吓死我了,他们给我递消息,说他们碰着了王虫,救援慢一步就危险了。 小默多吃一点肉,你看看你,伤成这个样子,这次回家就好好养养,也先别记挂你那些花啊草啊的,我都叫管家爷爷好好让人打理着了,都还长的好好的,这次一个都没有出事。” 叶默确实饿坏了,一直低头吃着东西,只顿了一下,就嗯了一声,然后接着进食。 叶云抬头不满道:“妈妈,没有那么夸张,就只是一个幼体。” “只是?” 叶贺放下手里的杯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 “这么说来,那个幼体,是你杀的?” 叶云接着没了声音,脸色不太好,他又想起来了在井底抱着叶默时的那种无力感。 叶贺把叶默的杯子添满水,往他手边挪了挪。 “另外,父亲,我之前听叶云提起来了小默的药剂,叶云给他注射时,发现小默反应有些激烈,他似乎不太适应那种药剂。” 叶知远凌厉的眼神扫过兄弟两个,最后停留在叶贺身上。 叶贺不像叶云,他不偏不躲,直接迎上了自己父亲的视线。 一边的叶夫人提起了心。 “什么药剂?叶知远你看他们干什么,有本事你冲着我来,别吓唬他们俩,你告诉我你瞒着我什么?” 叶知远收回视线,安抚叶夫人。 “没什么大事,你也知道他从小身体就有点差,经常生病,他现在在精神力发育期,精神力波动比较大,身体也有点不稳定,我怕你担心,没有告诉你。” 叶夫人不吃他这套:“这还不大呢,什么才算大,叶贺说的药剂怎么回事?” “之前医疗团队没见过这种情况,临时给的药剂,可能副作用有点大。” 叶知远很有耐心的解释:“现在已经没事了,格林顿家的医疗团队可以治疗,我本来这两天就想跟你说一下,近期就把叶默送过去,早点治疗。” …… 等到晚上,叶夫人一定要跟他们小时候一样,亲自看过他们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才回房睡觉。 检查到叶默,叶夫人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讲,只跟小时候一样抱了一下他,拍了拍他的背。 “小默,对妈妈也好重要的,也是妈妈的乖孩子。” 叶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伸出手回抱叶夫人,只露出一个笑来,看着温温吞吞的。 “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 叶知远等在门口,等叶夫人都一一看的过了,一块回房间。 他跟叶夫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显得比平常的时候温和,话也会多一点。 “又不生气了,不是说要骂一顿吗?” “两个孩子刚死里逃生回来,怎么生气啊,你也不许凶他,这孩子从小就小心翼翼的,像只小老鼠,你要是骂他,他就立刻诚惶诚恐的开始道歉了。” 叶夫人生起气来,她打了一下叶知远。 “还不是你的错。” 过了一会儿她又忧心忡忡起来。 “你快点联系格林顿,他身体那么弱,打小就容易生病,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本来应该进个综合大学,结果你又升了军团长,现在跟你们一样打打杀杀的,我看着就不放心。” 叶知远也认同叶夫人的观点,跟从小野心勃勃的叶贺还有好动又好强的叶云不同,叶默是植物一样的温吞性子,面团一样,谁都能来捏一下。 但在帝国,秉承全民皆兵的理念,从义务教育开始,鼓励的就是叶贺叶云这样有攻击性的孩子,而不是叶默这样会为了一盆植物的枯萎难过的孩子。 义务教育课程中有百分之四十的课程都是诸如各种体能训练课、实战课,射击课等充满对抗性的实践课程,叶默最开始几乎所有非文化课都不及格。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学校老师每个学期都会来找叶知远还有叶夫人,说这个孩子恐怕跟不上课程。 叶知远曾经也很费解,格兰斯那样在攻击性方面出类拔萃的家族,为什么会出来这样的叶默。 格兰斯家连血液都是硝烟味儿的。 但很快叶知远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温温吞吞的性子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希望三个孩子都能安稳一生。 作者有话说: 叶默,一个曾经由于未来课程太过硬核而连续挂科到退学边缘的可怜孩子 累瘫在地.jpg 帝国根本不懂得温柔的魅力! 第17章 早上的时候,叶夫人拉着叶知远早早起来了,叶默他们因为这件事情被放了半个月的假期,叶知远跟叶贺也请了几天假,难得都在家,这是自从叶默跟叶云进入第一军校后,一家人第一次在一起用早餐。 叶夫人忙着把每个人喜欢的食物都多多的往每个人的盘子里堆,够不到的地方就要喊她旁边的叶知远递过去。 “这个给小云,他喜欢吃的。” “小默,这个给你,牛奶也不能不喝的,早上少吃油腻的。” 叶云跟叶贺都极为明智的坐在了离叶夫人比较远的位子,就只有老实的叶默还有死心眼的叶知远挨着叶夫人,坐在叶夫人两边,于是他们两个人的盘子里东西就最多。 叶云照样在餐桌上也不安分,他朝叶贺使了好几次眼色,叶贺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眼看着用餐都结束了。 叶云有点着急,他看叶夫人正在跟叶知远说着什么,没注意到这边,就大着胆子,压低了声音跟叶贺讲悄悄话。 “哥,你再帮帮我这次,你之前还答应了帮我跟父亲说一下让我跟叶默去军团实习的,半个月假期呢,我想去。” 叶贺拿起餐巾,依旧是不紧不慢的。 “叶默要去治病,去不了。” 叶云:“我可以啊!” 叶贺已经用完餐,他站起身,把椅子往后推,趁叶夫人不注意,很自然的顺手在叶默盘子里拿了一样食物,提醒叶云。 “我已经帮你试探了父亲叶默生病的事情,这次自己去。” 说话间,叶知远跟叶夫人也相继用完餐离开,叶贺往走廊走,叶夫人他们上了楼,叶云两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跟上叶贺。 叶默还在喝牛奶,他盘子里东西多,又吃得慢,一直埋头吃,这时候抬头有点疑惑的两边看了一下,就接着喝牛奶了。 他用完早饭就直接来到了花园后面的工具屋,在外面套上工作服,就拿了大大小小的不少工具去了玻璃花房。 叶家花园里有一个很大的玻璃花房,玻璃花房占据了很大的地方,看起来有点突兀了,因为花房并不是别墅自带,而是后来建造的,叶家花园本来很平常,只种了些四季常青的灌木还有好养活的花草。 叶夫人包括叶云叶贺都不怎么在乎这些,只有叶云小时候经常在花园玩很多叶夫人不允许他在屋子里玩的玩具,经常破坏很多灌木还有花圃。 整个叶家只有叶默对花花草草感兴趣,在叶默表现出对种植的热情之后,花园构成就越来越复杂。 本来只是花园的一小块地方腾了出来给叶默折腾,后来看叶默天天把东西搬来搬去的费劲,于是花园边上就有了一个小小的工具屋。 最后因为叶云玩玩具把叶默的小花圃破坏了,叶知远教训叶云一顿后跟叶夫人商量了一下,干脆建造了玻璃花房,剩下的地方给叶云玩玩具。 玻璃花房默认是叶默的地盘,谁也没动过,里面的东西都是叶默慢慢添置的,本来很空空荡荡,现在已经很漂亮了,里面种种类众多的植物,还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不少盆栽,还放了小茶桌跟秋千。 叶默跟叶云年岁相近,一路从幼儿园开始两个人就上一样的学校,叶云不耐烦住宿,连带着叶默也没住宿过,叶默之前每天放学回家就会钻进玻璃花房里,在那里消磨掉大部分时间。 但自从进入第一军校后,叶默已经很久没有时间来玻璃花房看看了,只在管理系统里设置了定期浇水。 叶默本来以为很久没有打理会有很多植物死掉,但叶默进去的时候就楞了一下,玻璃花房里的植物们跟他走的时候几乎一样,都蓬勃茂盛的生长着。 花房里平日显然是有人进行了简单的打理,叶默的心就小小的雀跃了一下,这种被默默关心的感觉让他很开心。 那这样,剩下的工作就不多了。 叶默直接坐下来,开始挨个修剪盆栽。 花房门开了一下,然后又悄无声息的关上。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停了下来,有人站到了叶默身后。 叶默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视线顺着往上,是叶贺。 “父亲说,今天晚上你就需要去格林顿家接受治疗,应该需要住宿一阵子,你可以提前收拾一下东西,至于时间,晚上用完晚餐之后可以吗?” 叶默点了点头,看起来很乖的样子,他还戴着手套,两手捧着一盆兰花。 叶贺接着往下说下去。 “格林顿老先生还有几个子女目前不在帝都,就只有凯文先生还有他的几个孩子。 凯文先生跟我们的祖父有着不浅的交情,本人很好相处,凯文先生的三个孩子,大女儿作为继承人经常在外,二儿子已经进入内阁,小儿子性格不太好,但他进入了第一军校,目前正在四年级,你应该不会遇到。 需要注意的只有一项,格林顿家是狂热的格兰斯一派,注意不要随便谈论某些事情,哪怕它们都是真实的。” 似乎是怕叶默不重视,他又补充道。 “最好不要谈论任何有关格兰斯的事情,格林顿家的小儿子曾经有一次在学校里打坏了同学的牙,因为对方提到格兰斯的时候没有加敬称。” 叶默本来想接着点头,点到一半又想起来了什么,半道换成了回答,“嗯。” 叶贺弯下腰,伸出手指。 叶默盘腿坐在地上,下意识抓紧了怀里的盆栽,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叶贺也恰好抵住了叶默的额头,很轻,有点痒,叶默听见叶贺的语气有些无可奈何。 “你可比叶云记仇多了。” 也不能说是记仇,或者说胆小又脆弱更确切一些,因为在对方那里曾经受过伤,就从此远远的绕开,伤口也迟迟不愈。 但叶贺更清楚,这不是叶默的错,他从一开始就是那样子的,像只受了伤,非常惊恐又警惕性奇高的无害小动物,被人从窝巢里强行拉出来,被迫展露出柔软脆弱的肚皮。 原本应该被好好的抱进怀抱,轻柔的抚摸肚皮,让满心惊恐的小动物放松警惕,可惜,那时候他跟叶云小刺猬一样,都竖起了身上的刺。 于是等时间推移,真正成为家人的时候,就更加难以靠近了。 叶贺这次除了跟叶默交代一下注意事项,还想再从叶默这边问一下生病的事情,他习惯将所有被划进他领地范围的人或事都掌握在手里。 叶夫人跟叶云听到叶知远说没什么大问题,已经联系了格林顿家的医疗团队就会放下心,转而催促叶知远赶紧去做,而叶贺就会想了解更多。 我还能苟[星际] 第18节 从叶云跟他偷偷说这件事情开始他就下意识的开始不断的收集信息,猜测是什么病,症状如何,病因又是什么,治疗什么时候会结束。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从叶知远那里获取的那些已经到了极限,剩下的就只有作为当事人的叶默。 叶默也从来不会拒绝他,但那样就太像逼问了,叶贺权衡了一下,遗憾的在心里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少年时做过很多不成熟的事情,那些事情如今让叶贺面对叶默的时候一直不像面对叶云时那样放得开。 但他偶尔也会小小的欺负一下自己最小的弟弟。 “叫哥哥,叫哥哥我就放开你。” 叶贺在叶默这里总是给予最大的耐心,这样缓慢的靠近,然后等待小动物放下警惕的过程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 叶夫人从下午就开始给叶默收拾行李了,一边收拾还要一边抱怨。 “我就不能跟着去吗?我不能,小云小贺不能跟着去吗?一个人多孤单啊,这还是治病呢,万一有个不舒服,都没有人看着小默啊。” 叶知远跟在她身边帮忙,不知道第多少次解释。 “已经交涉过了,最好小默一个人过去。” 格林顿很封闭也很死板,更别说涉及掌握着家族成员信息的医疗团队,帝都很多人调侃除了格兰斯,谁也不能让格林顿低头。 别看最后叶知远跟凯文·格林顿交涉很痛快,但在这之前,叶知远拿出诸多筹码,去了一次又一次,都没有见到格林顿家族的任何一个成员,最后还是搬出叶知远父亲的交情才见到了凯文·格林顿。 他安慰叶夫人。 “没事的,有一整个团队照顾他。” “那能比家里吗?” 叶夫人一直收拾到晚上,等到晚饭后,叶夫人还忙忙碌碌的,叶云跟叶贺都被她指使着去拿那个买这个。 叶默本来也想帮忙,被叶夫人按住了,说身体不好就不要多动,扭头给叶默塞了个大苹果。 叶默晚上吃的本来就多,但他又不忍心拒绝叶夫人,用做作业的态度坐在那里,松鼠一样小口小口啃了一晚上还没啃完。 终于,格林顿家族的悬浮车按时到门口接叶默。 叶夫人立刻赶着叶知远跟叶贺叶云把箱子包啊的提出去。 “小默回去看看屋子还有什么东西漏了。” 叶默其实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他的保姆机器人从学校带了回来,带上机器人跟几身衣服就可以了。 最后他想了一下,又回去把房间里桌子上的一小盆开了个小花的小仙人掌找了个盒子装着,放了进去。 叶默自己收拾的不多,大头倒是叶夫人给他带的一大包东西,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等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大包了,箱子里都放不下。 叶默下来的时候,格林顿家的悬浮车就停在门口。 叶知远站在悬浮车旁提着那一大包,格林顿家的人就在旁边,频频侧头看那一大包,叶知远也不觉得有什么,递给了对方。 “麻烦了。” 叶默上车的时候,叶知远扶了一下叶默的肩。 “有事情联系我。” 叶默被他轻轻推着往前。 “嗯。” 叶默坐上去,隔着窗户往回看的时候,看见了叶夫人站在门口望过来,叶知远站在她旁边,最后面是叶云还有叶贺。 第18章 帝都人口密度不大,以城市为中心向外辐射,往外是大片大片的森林,只有被标注出的悬浮车车道贯穿其中,交错分割。 悬浮车很快通过通道,穿梭过城市,周围越来越安静,最后穿过一片林场,在一座庄园前停了下来。 司机先一步下车,给叶默打开车门。 “您的行李已经提前送到了庄园医疗中心的房间里,请往这边走。” 此刻恰好一辆悬浮车直接开进了庄园,跟叶默他们擦肩而过,车尾上带着格林顿家族的标志, 叶默回头看了一眼,来接他的那辆悬浮车上,并没有格林顿家族的标志。 司机似乎有些误会了,他主动给叶默解释:“见笑了,那应该是小少爷,大小姐跟二少爷都会门口停车,只有小少爷才会把悬浮车不管不顾的开进庄园。” 格林顿家的小少爷——奥格斯特·格林顿,或许是由于年纪最小,父母又在他度过精神力发育期的时候被困在偏远星系,不能及时给予抚慰,他本身又对精神力抚慰剂不耐受,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家人对他分外纵容。 叶默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的,我只是看见我们的那辆车上没有标志。” 司机人到中年,有个胖肚子,但是行动间很有分寸,给人感觉很和蔼,他一点都没有瞒着叶默的意思。 “那是故意的,凯文老爷吩咐过要低调的把您接过来,我们特意选了晚上出发,还在那边绕了好几圈才过来,您懂的,格林顿家的老毛病了。” 说话间,司机已经带领着叶默到了一处很幽静的建筑,司机停下了脚步。 “这边就是格林顿家的疗养中心,下面是您需要接受治疗的地方,最顶层是您的房间,平时没什么人过来,不是什么待客的好地方,但是方便接受治疗。 里面只有日常维护的工作人员跟常驻的管家,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他们说。” 司机对叶默摆了摆手:“希望您在这里过得愉快。” “谢谢您。” 叶默道过谢后,在大门口迟疑了几秒才朝着里面走,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让他有点不安。 叶默刚靠近一点,就有人迎了过来,为他开门。 “您好,叶先生,您在格林顿庄园的这段时间由我来照顾您的衣食起居,您的东西已经放到了最顶层的房间,请跟我来。” 他带领着叶默往里走。 “这边是电梯,我已经将您的权限设置成白名单,从一层到顶层,您可以随便使用这里的设施,我听说您是第一军校的学生,那么三楼是训练室,设备很完善,我们小少爷也是第一军校的学生,他就经常到这边来使用这里的训练室。” 管家带着叶默来到了顶层的一个套房,有个小客厅,带一间卧室跟卫生间甚至还有衣帽间,一应俱全。 “行李放在了桌子旁边,早餐明天会送到这里,医疗团队明天到,您好好休息。” 管家又稍微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叶默先把保姆机器人放出来,又把临走的时候带上的仙人掌放到了床头,保姆机器人一落地就绕着客厅转了起来。 听着它跟往常一样略微有些吵闹的的声音,叶默这才放松了一点。 …… 奥格斯特·格林顿一进客厅就碰上了坐在沙发上看文书的凯文先生,父子两个对视两秒后双双嫌弃的移开视线。 小少爷是标准的格林顿长相,但行事作风一点都不格林顿,他长了一头灿烂的金发,眼睛湛蓝,像个什么小国的王子,而不是三天两头寻衅滋事被学校罚回家的人,更不用说这学校还是第一军校,为数不多可以合法打架的学校。 凯文头都没抬,异常熟练的询问:“过来,说清楚,你又干什么了?这次被罚反省多久?” 在凯文曾被奥格斯特的老师多次委婉暗示这孩子可能有狂躁症,希望可以检查一下的时候,他的耐心已经被锻炼到了满级。 而且他真的带这孩子去检查过,毕竟奥格斯特对精神力抚慰剂并不耐受,又从来没有接受过父母的抚慰。 结果让凯文先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毫无问题,奥格斯特甚至是他三个孩子里最健康的那一个。 奥格斯特原本要直接上楼,听了凯文先生的话,一脸不耐,但还是走了过来,他手背在身后,嘴角一点淤青,眉眼间还带着戾气,本来是很漂亮的长相,看起来气质却很锋锐,回答也很敷衍。 “打架,一周。” 凯文先生已经懒得计较这些了:“为什么打架?” “那个混蛋给我递情书。” 凯文也顾不得文书了,他把资料放在桌上,瞪大了眼睛。 “你打了人家小女孩?” 奥格斯特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 “不,是个男的。” 凯文先生松了一口气,虽然现在精神力等级极高的影响了人类的身体素质,比起性别,精神力等级对于体力的影响才是大头,但对于女性基本的礼貌是格林顿家的绅士必须要学会的。 凯文接着看文书,他至少应该相信奥格斯特在这方面的底线,奥格斯特冲动易怒,但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 “男的怎么了?帝国允许同性婚姻,性别可不是你打架的理由。” 奥格斯特扯了一下嘴角,看起来凉嗖嗖的。 “他用词非常不礼貌,所以我揍了他。” “那你为什么不跟老师说明是对方先不礼貌的,他怎么说你的?算了。” 凯文放弃了追问,看奥格斯特的脸色也明白八成不是什么好词,奥格斯特敏感脆弱的自尊心如果受伤了的话会当场跟他翻脸,他对这个小儿子也十分头疼。 凯文将手上的资料翻了一页:“我会去跟学校核实的,如果是你的错,你知道该怎么办。” 他话才说到一半,奥格斯特已经转身离开,噔噔噔的上楼去了,然后几秒钟之后又几步窜了下来。 “我进来看到门口有人,是谁?” 凯文先生想了一下,格林顿庄园最近也没有别人拜访。 “应该是叶家那个小孩子,来这边有事。” 凯文不打算跟奥格斯特多说,一语带过了。 奥格斯特挑了一下眉毛,他在他所在的年级也是佼佼者,是白制服中的一员,对那对都是年级首席的兄弟也有所耳闻,但没怎么接触过,只跟高年级的叶贺打过几次交道。 精神力发育期过了之后,高年级之间的差别就越来越小了,经常会跨年级互相挑战交流。 “那个曾经发动过叛乱的叶家?” 凯文纠正他:“注意你的用词,是曾经出过叛乱者,而且格兰斯承认了他们的赎罪,而且那孩子过来是我同意的。” “随便你,与我无关,我上楼了。” …… 叶默起来的时候很早,刚吃完早饭,医疗团队就已经到了,叶家的医生之前拿了资料过来,他们在那些资料的基础上又给叶默进行了细致的检查。 我还能苟[星际] 第19节 叶默手脚都被固定在急救床上,不断有人过来查看,抽血,或者是注射什么东西,之后查看数值。 “最近睡眠如何?” “最近还不错。” 医生敏锐的捕捉到隐藏的信息。 “之前不好,对吗?我看一下,你之前使用过治疗舱,这对你的睡眠应该有帮助,服用精神力抚慰剂的后会感到头疼吗?之后有什么激烈反应吗?” “最开始不会,后来慢慢的逐渐会头疼,我开始以为是正常现象,反应的话,会时不时很剧烈的头疼。” …… 他们问的很详细,恨不得详细到晚上睡眠时间可以精确到几分钟,甚至试图询问叶默随身的保姆机器人是否有这些信息,一个人问,还有其他人在将这些问题不断的记录下来。 最后医生将叶默固定手脚的皮带都放开。 “好了,我们会先制定治疗方案,你可以稍微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脚,这层楼上是训练室,去活动一下吧,对你有好处,之后有事我们会叫你的。” 他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开始加入团队的讨论。 “跟小少爷的情况很像,都是前期精神力抚慰剂还会起效,后来逐渐失效。” “但是跟小少爷不同的是,我们对他的精神力领域是否损伤也不清楚,只有至亲可以进入对方的精神力领域,我们治疗过小少爷之后,先生跟夫人就从偏远星系赶回来了,这让我们可以及时的查看他精神力领域的异常,从而对治疗方案做出调整……” 几个人就在桌子边坐下来,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叶默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准备上楼去训练室待一会儿。 训练室很空旷,很多器材,甚至连模拟舱都有。 叶默一一略过,来到了空地,先脱了外套,活动了几下,开始做单手俯卧撑——这是体能训练课上的第一个训练动作。 刚刚数到第八个,面前出现了一双脚,没穿鞋,赤裸着,左小腿绑着绷带,奥格斯特戴着一双红色的拳套,胸膛起伏着,看样子已经训练了很久了,鬓角的金发都有些湿漉漉的。 居高临下的看着叶默。 “你是谁?” 第19章 叶默下意识抬头去看奥格斯特,还没来得及回答,奥格斯特就突然单膝跪地蹲了下来。 他跟叶默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对视着,凌厉的眉眼就像一柄出鞘的剑。 “总觉得你的长相有点熟悉。” 奥格斯特更往前了一点。 叶默有点不自在的坐了起来,往后撤了一下。 “我比较像父亲,你可能见过他,我父亲是叶知远。” 其实除了发色跟眸色外也不是很像。 叶云跟叶贺站在叶知远还有叶夫人身边,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样貌间的一些相似,但叶默混在里面就显得很突兀,他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偏偏一副模糊了性别的漂亮的模样很打眼。 甚至严格来说,其实就连发色也不怎么像,叶家人虽然也都是黑发黑眼,发色其实都偏浅,叶默头发黑了一个度,皮肤又分外的白,有一种别样的糜艳感。 奥格斯特盯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有人给你递情书吗?我是说,男生。” 话音刚落,奥格斯特突然又改了主意,侧了一下头,准备起身离开,他不想跟叶家的人扯上关系。 “算了,抱歉,不用回答我。” 其实根本不用问,光看叶默这幅样貌,就知道遇到的麻烦应该只多不少,怕是比他还头疼。 叶默嗯了一声,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那边是怎么了,没事吗?” 奥格斯特停下了本来要起身的动作,有点疑惑:“什么?” 叶默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碰了一下奥格斯特的下颌,很轻,轻到感觉不到力道,酥酥麻麻的,几乎有点痒了。 “这里,不疼吗?” 奥格斯特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叶默是在说他的下巴还有嘴角的伤。 这点伤别说奥格斯特自己不放在心里,格林顿家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放在心上,比如凯文先生看见了只会紧张的问奥格斯特,他是不是又惹事了。 叶默从旁边的外套口袋里拿了一支药膏,叶默的体质比叶贺还有叶云都要脆弱一点,磕磕碰碰的很容易受伤,叶夫人总是给他随身带着药膏,时间久了,叶默自己就养成了随时带药膏的习惯。 叶默本来想把药膏递给奥格斯特,但奥格斯特已经很自觉的蹲在他面前,侧起了头,嘴里还说着。 “这点伤,根本就没有什么,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叶默默默挤出药膏,小心翼翼的给奥格斯特涂抹开。 手指有点凉,力道很轻。 奥格斯特像只被撸毛的大猫,姿势逐渐放松了下来,等叶默涂完药,他顺势在叶默旁边坐了下来。 “我听父亲说起过你来这边,你就是叶云?” 总感觉跟传闻中似乎有点不同。 叶默已经习惯被错认了,他好脾气的解释。 “不,我叫叶默,叶云是我的哥哥。” 奥格斯特似乎有点诧异,但没有多问,叶默的年纪跟叶云差不多大,了不起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就连一部分格林顿家的成员也有不少有私生子女的,没什么稀奇的。 “你跟你哥哥真不像。” 不说奥格斯特从没见过的叶云,就只说叶贺,那可是从一年级的首席位子一直稳稳的坐到了高年级的狠人,甚至在三年级的时候就已经隐隐在几位首席里也占据上风了。 第一军校一共六个年级,这需要的可不仅只是实力而已,叶贺在学校里一向非常强硬,而叶默就明显要柔软很多。 奥格斯特自己身边也没有叶默这样的人,包括他的大姐二哥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狼崽子一样的狠人,奥格斯特自己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要去争去抢,要有竞争力,有攻击性。 突然接触到叶默,让奥格斯特感觉很奇异,这样的人,在外面真的不会被欺负吗? 奥格斯特突然把拳套用嘴咬开,扔到一边,站起身,摆出格斗邀请的姿势,他的姿势标准,微微弓腰,浑身肌肉自然的绷紧起来,像只即将要进行狩猎蓄势待发的大猫。 “来吗?” “这是免费教学,不用担心,我会下手轻一点的,小学弟。” 叶默只是听医疗人员的话上来活动一下,对于做什么倒是无所谓,他站了起来,也学着奥格斯特把鞋子脱下来,赤着脚站了过去。 叶默对格斗并不热衷,在班上的考核成绩也只是比及格高一点,刚站定就根据老师在课上的教导,照本宣科的攻了过去。 刚过了几招,叶默就感觉身体失重了一下,然后被按倒在了铺着垫子的地面上,倒是一点都不疼,奥格斯特将他放倒的时候还用手扣着他的身体,减缓冲击力。 奥格斯特的金发垂在耳边,手按在叶默的背上。 “你这样,学期末的军校联赛怎么办?” 军校联赛是毕业生的最后一项考试,模拟真实战场,无所谓输赢,如果有出色的学生会被军团提前注意到,可以优先选择所属军团。 本来只面对毕业生,后来逐渐开始全校参与,但低年级由于处在精神力发育期的原因,大部分时候还都是充当小兵,舞台主要留给高年级。 “没事的,我哥哥,嗯,二哥说我到时候跟着大哥就可以了。” 叶贺正是今年毕业,他是指挥系的学生,又是首席,如果不出意外,到时候应该会取得领袖的角色。 奥格斯特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 “那也不能懈怠,今年的军校联赛,陛下非常可能会出席。” 叶默回头,看见奥格斯特提到陛下,蓝色的眼睛里都开始熠熠生辉。 奥格斯特一脸认真。 “在陛下面前当然要拿出最好的一面表现。” “而且你一年级结束就要进入积分战了,到时候打不过别人,只能可怜兮兮的吃食堂最难吃的营养液。” 他放开了叶默,站了起来,又摆出了起势。 “我这几天正好有空,可以好好帮你训练。” …… 医疗团队最终为叶默制定的方案比奥格斯特那时候要保守很多,他们两个人其他方面的数据都差不多。 但奥格斯特接受治疗的时候,精神力发育期刚刚开始没多久,身体受影响不大,而叶默身上已经有了很多伤口。 医疗团队推测,叶默精神力发育期开始的可能比较早,精神力多次爆发,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崩溃,很可能精神力领域已经受到了损伤,承受不住很大的药量。 叶默每天都要接受治疗。 “今天感觉如何?” “已经好很多了,头没有再疼过。” 医生仔细将叶默的反馈记录下来,对旁边的奥格斯特跟往常一样嘱咐道。 “他刚刚注射完药剂,不能剧烈活动。” 奥格斯特正在一旁等着,闻言啧了一声,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又问医生:“我都快回学校了,他什么时候可以好?” 医生:“快了,之后就是按方案注射药剂,然后——” 奥格斯特打断了他,直接切入主题,问道。 “能按时回学校吗?” “当然,他目前状态稳定,只要他隔一段时间再来检测一下数据,稍微调整一下方案就可以了。” 奥格斯特得到满意的答案,才领着叶默离去。 “既然什么都不能做,今天我领你逛一下格林顿的主宅吧,今天会有很多好吃的。” 他飞快的带着叶默眼看马上就要跑起来,然后又猛的停下。 “不能剧烈运动,走过去。” 格林顿主宅正在举办宴会,刚靠近就可以看到一群人来来往往。 我还能苟[星际] 第20节 奥格斯特直接带着叶默进去了,也不管其他人目光,径直走到餐桌前面,拿了盘子,各色食物都拿了一点,然后带着叶默上了楼。 底下一众宾客看在眼里,也议论起来,楼上是格林顿成员的私人地盘,一般不允许外人进入。 “楼上也没什么好玩的,但是要安静很多,你去我的房间,沿着走廊一直走就可以了,最尽头的门推开,我再回去拿一点喝的。” 叶默端着盘子,还没等回话,奥格斯特就已经拐了个弯,不见了。 走廊窗帘都拉着,暗红色的窗帘,暗色调的装修,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叶默端着托盘,慢慢走着,忽然停了下来,他侧身,抬头看着走廊墙边挂着的一张油画画像,画像很大,笔触细腻,栩栩如生。 正是由于太过栩栩如生了,叶默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画像也是暗红色的色调,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家族,人人黑发黑眼,相貌出众。 不像一般的画像,还会有各种场景,这幅画的主体就是人,这七八个人占据了整个画面,有男有女,有大有小,站的很紧凑,有的侧身站立,有的正面直立着。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眼睛都直视着镜头一样,锁定着画像外的一点,看起来气势逼人,杀气腾腾。 站在这幅画面前,就仿佛闯进了狼群,被群狼所注视着一样。 这不应该是让人很舒服的一张画,但叶默莫名的有一种很奇妙的亲切感。 叶默站了不知道多久,正看的出神,从走廊那边传来了一阵奔跑声,叶默侧头往那边看,就看到奥格斯特正往这边奔跑过来。 叶默刚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奥格斯特就拉着叶默朝着走廊另一边单膝跪了下来。 托盘跌落在地毯上,点心洒落了一地。 奥格斯特把手放在叶默后颈,让叶默低下头,叶默听见奥格斯特声音恭敬。 “向您问安,陛下。” 叶默看的太出神,地毯又太柔软,对来人根本没有丝毫察觉。 第20章 能被奥格斯特称呼为陛下,那来人的身份就显而易见,能被如此称呼的整个帝国只有一人,帝国仅存的格兰斯——诺顿·格兰斯。 叶默睁大了眼睛,奥格斯特还按着他的脖子,他只能在不动的前提下,悄悄往前看,他视线受限,只能看到面前来人的脚还有小腿,对方站在中间,看起来很挺拔,身后披风还有垂下来,黑色的披风,暗红的里子,显得极有压迫感。 稍后一点还有一个人,腿侧放着拐杖,应该是凯文先生,最后面另一侧还站着一个人,穿着军队制式的靴子,应该是侍卫,腰间有一把剑。 这时候走廊又响起了脚步声,跟着奥格斯特过来的还有一名侍者,他速度赶不上奥格斯特,等过来之后,慌忙行礼。 “非常抱歉!是我没有尽到职责。” 无人应答。 侍者踌躇了一下,似乎想走过来,但最后还是有些忌惮,弯了一下腰后就站在了走廊尽头拐角的角落里。 一时之间,走廊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安静的可怕,奥格斯特用了一点力道,把叶默的头又往下压了一下。 叶默就顺着力道,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过了几秒,诺顿·格兰斯才开始有了动作,后面的两人也马上跟上,凯文先生目不斜视,仿佛奥格斯特并不是他的儿子一样,他们跟叶默还有奥格斯特擦肩而过。 披风扫过叶默的侧脸,很轻,隐约有点触感。 然后诺顿·格兰斯握住了旁边雕像身上的一把细剑的剑柄,随着脚步往前,剑慢慢抽出,发出跟剑鞘摩擦的锋锐声音。 叶默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身旁的奥格斯特依旧低着头。 走廊尽头的侍者也低着头,全身肌肉紧绷,轻轻的动了一下右手。 诺顿·格兰斯脚步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节奏,丝毫没有停顿,他将剑斜指着地面,在走过走廊三分之一的路程的时候,他手腕翻转了一下,挥了一下剑。 精神力悄无声息的附着到剑身上,随着这一挥。 精神力刃瞬间贯穿了整个走廊,在尽头的墙面上悄无声息印下一道深深的痕迹,还没来得及动作的侍者的身体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鲜血喷洒在走廊的地毯上,袖子里隐约可以看到匕首的刀柄。 走廊中段还有一名骑士骑在马上,出剑的雕像,诺顿·格兰斯走过时,随手将剑插入了雕像腰间空着的剑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人停下脚步,也很安静,除了那声闷响,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叶默脸色苍白,已经忘了低头,直起身子,看着这一切发生,他嗅觉很敏锐,隔着大半个走廊,他还隐约可以闻到血腥味,腥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被他吸进去,在叶默的胃里翻涌着。 很多记忆断断续续的在叶默脑海里搅动着,很小的时候沾染了满手的血液,星盗在他面前倒下去的身影。 诺顿·格兰斯的速度没有丝毫放缓,很快就到了走廊尽头拐角的地方,他跨过尸体,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径直走了出去,侧脸跟叶默从星网那些照片跟影像看来的模样重合。 在诺顿·格兰斯即将跨出走廊的时候,却莫名跟走廊中央的叶默对上了视线。 诺顿·格兰斯只是轻描淡写的瞥过来一眼,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悍然杀气,叫人不敢直视。 叶默还苍白着脸,他想避开对方的视线,想低下头,想逃走,但是四肢冰凉,僵在了原地,幸好,很快那位陛下就收回了视线,拐过拐角不见了。 他学习过帝国史,也看过这位陛下的影像,但在此刻,那冷冰冰的文字仿佛才真实起来,跟眼前的男人重合起来。 那个只存在于书本跟影像上的诺顿·格兰斯,屠杀了同胞的兄弟姐妹,将父亲刺死在王座上,但同时也将帝国本就辽阔的领地扩张了一倍的诺顿·格兰斯。 伟大的同时也饱受各国非议,荣耀上的王座永远带着鲜血的最后的格兰斯。 一行人刚刚走出去,紧接着就进来两个穿着军装的士兵,手脚麻利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走廊。 奥格斯特才注意到叶默的异常,他站起来,把叶默也拉了起来,这时候走廊就已经只剩一块还染着鲜血的地毯了。 奥格斯特站在叶默身边,两个人一块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块血迹,两个人关注点显然不同。 “不愧是陛下,那些雕像上的剑都不是易于传导精神力的材质,他竟然可以做到用这种东西当做介质攻击。” 奥格斯特接着道:“我说怎么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侍者。 叶默突然俯下身,扶住旁边的窗台,弓起身体,开始干呕起来。 奥格斯特立刻停下来,用手顺叶默的背。 “你们一年级没有去实习吗?照理说一年级都见过这些了啊,没事的,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看着叶默干呕的更厉害了,奥格斯特一边给他顺背一边生硬的开始转移话题。 “……我看你之前一直在看这幅画像,这是之前格林顿在立下大功后向格兰斯索要的画像,已经挂了很多年了,格兰斯不喜欢在除了自己行宫以外的地方被悬挂肖像或者雕塑,整个帝国除了格兰斯的宫殿,大概就只有寥寥几幅流落在外的格兰斯肖像了,非常的珍贵。” “我小时候父亲甚至不允许我靠近。” 奥格斯特还在说着什么。 叶默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不停的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再三确认上面是干净的,好像又回到了幼时刚被叶知远接到的那种状态。 他在这个世界最初的记忆可能是太惨烈了,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叶默那时候时常会出现幻觉,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密闭的客厅,沙发上是一具男人的尸体,他刚从女人的尸体下爬出来,身上都是半干的粘稠血迹。 一旦陷入这种状态,叶默会不停的检查自己身上是不是干净,衣服上有没有沾上鲜血,哪怕是理智告诉他不会的,都是幻觉,他也控制不住的害怕。 有一次叶云对叶默恶作剧,把番茄酱抹到了他身上,面对小孩子耍脾气从来都好脾气的接受的叶默第一次把叶云手上的番茄酱瓶子用力拍开然后飞快的躲回了房间,连叶云都吓了一跳,安分了很长时间。 那一晚上叶默都在不停的用水清洗自己。 …… 诺顿·格兰斯刚走出走廊,就命令道。 “去收拾干净。” 身后有人领命而去,分了两拨,一拨去了走廊进行真正的清理,一拨拿了武器,去进行另一种清理。 凯文·格林顿在诺顿·格兰斯身后。 “陛下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小孩子多经历经历也是好事,这么冒冒失失的,也是时候好好得个教训了。” 凯文先生手里拿着手杖,虽然腿脚有些不方便,但看起来精神奕奕,但他其实打见到叶默开始就提起了心,格林顿一直忠于格兰斯,他本人也从未隐瞒过格兰斯任何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叶知远说要告诉凯文·格林顿叶默的身世来历的时候,凯文·格林顿断然拒绝。 不知道叶默的来历,至少面对陛下的时候他会好受一点,但叶知远说叶默是叛乱遗留的产物,他多多少少可以猜到叶默极可能是叶家某个叛乱者的后裔,叛乱者的后裔不能进入军队或者内阁为帝国效命,叶知远费尽心思养在自己名下,大概也是为了这孩子前程着想。 诺顿·格兰斯不可置否:“金发的那个是你最小的那个孩子吧。” 凯文·格林顿接过话题,他尽量克服自己内心隐瞒陛下的罪恶感,表现的不漏端倪。 “对,奥格斯特·格林顿,被我惯坏了,打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另外一个是叶知远的小儿子,是个乖孩子,但身体比较弱,被送来我这边治疗,跟我见过的孩子都很不同,但跟奥格斯特玩的倒是很好。 叶知远前两个孩子在学校表现里都很出色,在各自的年级担任首席,他最大的孩子今年就要毕业,看来会追随父亲的脚步进入军团了。” “这届学生都很不错,未来都是帝国的栋梁,陛下的近卫军也该进一批新人了,今年里面有不少小伙子都到了期限,被赶到了军团。” “我会考虑的。” 格兰斯的近卫军可不是摆着好看的,帝国高度集权,诺顿·格兰斯就是军队的最高统率。 近卫军是其中最为特殊的一支,能进入的都是帝国最优秀的人才,要接受严苛的训练,直属上司就是诺顿·格兰斯。 无论是帝国内还是帝国外,近卫军一直在跟随诺顿·格兰斯身边,除了几名一直负责格兰斯人身安全的亲卫,其他人待够一定的时间后就会从近卫军退出,再进入军团,他们能力出众,作战英勇,通常会得到很快的晋升。 说话间,诺顿·格兰斯已经从格林顿主宅下来,来到了门边,已经有人帮他打开了车门。 诺顿·格兰斯回头看了格林顿主宅的二楼一眼,窗帘还半掩着,楼下宴会还在举行,除了跌跌撞撞闯入的叶默还有奥格斯特,谁也不知道庄园内外已经进行了一场清剿。 “脏了你的屋子。” 凯文·格林顿摇了摇头。 “能见识到您的出剑,格林顿非常荣幸,陛下。” 最近帝国顺着之前废弃星上王虫的线索,清剿了流浪星域上的不少势力,很多小老鼠也跟着来了,针对格兰斯的刺杀又突然多了起来。 凯文·格林顿眼底一片冷意,但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直接潜入帝国进行刺杀,那些老鼠也不想一想,自己为什么能这么顺利的进来。 第21章 半个月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叶云特意赶来接叶默,在临走前,医疗团队最后给叶默检查了一次。 “一切正常。” 医生示意叶默可以起身了,他先把数据归档,又从旁边拿了一个小手提箱,递给叶默。 “等会儿走的时候把这些带上,药剂都带了编号,自己每天按时注射,之后最好每个月都请假再来检查一下,如果有头疼精神力失控等症状就立刻过来。” 叶云就站在一边,很自然的接过手提箱,担任起了家长的角色。 我还能苟[星际] 第21节 “好,我知道了,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记得按时注射药剂就好,按照之前的经验,等平稳度过精神力发育期之后他就不会再出现头疼跟精神力不受控的症状了,到时候可以服用一些治疗性药物。” 叶云推着叶默往外走,一路到外面的悬浮车。 “快走,回校,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离期末还有短短的两周。” 叶默有点不理解。 “我们一年级不是取消了全部考试吗?” 因为实习的意外,一年级全员休假半个月,还将所有考试都取消了。 “但是还有军校联赛啊,那可是军校联赛!还在学校的学生都已经准备很久了,我们不用考试,正好马上回校找叶贺。” 叶默似懂非懂的在叶云的注视下点了点头,他一直以为后续就是混进自己大哥的队伍,好好待着,安全度过这次军校联赛。 之前奥格斯特还在庄园的时候也不停的跟他讨论军校联赛,学校论坛从不久前也全部都是讨论军校联赛的帖子了。 但叶默还是没什么概念,他对军校联赛的印象就是一场主体为毕业生,其他年级尤其是一年级打酱油的大型实践考试。 只要是考试,就让叶默感到紧张,毕竟他小时候除了书面考试,其他考试一考就挂,差点被留级,以至于每次上格斗课小朋友都抢着跟他组队,然后叶默就鼻青脸肿的回家。 叶知远刚开始以为叶默被人欺负,还去找了老师,最后看监控,发现确实是自己家的崽一戳就倒,回去补课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长进,还好后来叶默越长越好看,没有什么人舍得揍脸了,后来适应了之后,也慢慢的跟上了课程。 悬浮车停到了校门口,叶云从车上柜子里拿了个饭盒,另一手提着手提箱,立刻跳了下去。 “到了,我们快走。” 他把手里拎着的饭盒塞给叶默,快速交代。 “这是妈妈给我们带的午饭,你先去大哥那,我之前跟大哥说过要过去了,他在他的会议室,我把药剂先放到宿舍,一会儿就到。” 交代完叶云就风风火火冲了出去,没了身影。 叶默低头看了一下手里沉重的饭盒,掂量了一下,估计能够兄弟几个人吃两顿了。 他朝一个方向走过去。 作为对优异者的奖励,每名首席都有属于自己的单独一栋建筑,有会议室,还有专门举办舞会的舞厅,反正只要不违反校规干什么都行,叶云也有。 另一边的叶云很快就到了宿舍,他是首席,住的是单人公寓。 一部分药剂需要需要冷藏储存,叶云分门别类的把药剂按照日期塞满了自己的冰箱。 他刚刚整理完,终端就响了一下,发信人属于叶云的特别关注,信息自动在他眼前展开。 【有事,先带叶默去你那里。】 …… 叶默很快就到了独属于叶贺的那栋建筑,占地很大,像个体育馆。 大门附近零零散散的聚集着许多人,都穿着黑色校服。 叶默抬头确认自己没有走错,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等他拎着饭盒走近了才发现那群人虽然穿着黑色校服,但并不是第一军校的学生,他们校服上的徽章并不属于第一军校,校服细节上也有很多不同。 军校联赛由帝都的四所军校共同参与,举办方在四所军校轮换,今年正好轮到第一军校,近期联赛就要开始,他们也逐渐的在老师的带领下开始汇集到第一军校。 他们原本可能互相之间都认识,本来都无所事事的等在门口。 但叶默发现随着他的靠近,他们每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小动作,盯着叶默看,叶默不自觉的挺起了背,他有点不太适应这么多人的注视,拎着饭盒,默默加快了速度,在众目睽睽之下推门走了进去。 等叶默的身影不见了,门口那群人才开始讨论起来。 一个娃娃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默进去的大门。 “这里还送外卖吗?我饿了,我也想要,我刚刚闻到肉香了,那个饭盒里肯定有肉。” 他旁边是个高个子的男生,头发乱糟糟的,还戴着眼镜,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抓狂跟不敢置信。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这是哪个奇葩在这种王见王的决战时刻点的外卖啊,而且还真的被送过来了,这就是第一军校吗,送外卖都得这么硬核?” 另一个同伴插嘴。 “不,我好奇的是,他感受不到里面的精神力威压吗?我在门口都要不能呼吸了,阿普里尔午饭之前能结束吗?食堂快关门了。” 高个子不负众望的接上话题吐槽。 “这要看叶贺什么时候把他打回来吧,我真的不明白,阿普里尔为什么这么执着,反正他又没有赢过,当然我也不明白他作为一个s级为什么每次都输给a级。” 另一边叶默拎着饭盒,沿着走廊走进去就是很宽阔的一个大厅,但太安静了,叶默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本来想先问一下会议室在哪,但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 有脚步声。 似乎有点熟悉,叶贺皱了一下眉头,他正在二楼,熟练的将手里的枪械装上新的弹夹,将身体贴在二楼拐角,隐藏起来,他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这不是队友,他的几名队员分别被他安排在三楼会议室还有楼梯潜伏,一名在高处充当狙击手。 这脚步声听起来简直毫无防备,是诱饵吗?那么,他们可能也在二楼有埋伏,他在心里构建出几个可能的埋伏点,准备收下送上门来的猎物,再戏弄对方一番。 等一下,叶贺停下了动作,半蹲下身体。 随即有人从三楼翻到了二楼,正好就落在叶贺不远处,那不是叶贺的队友,然后对方没有停留又翻身跃到了一楼大厅。 不是诱饵,也不是敌方,熟悉的脚步声猛然跟记忆里听过的重合,叶贺反应过来,也顾不得隐藏,立刻站了起来,手一撑栏杆,也跟着翻了下去。 下面的人果然是叶默,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饭盒,正抬头茫然的往上看着。 很不幸,第一个翻下去的人是阿普里尔,他比叶贺快一点,身体已经在半空中,右手拿着匕首。 叶贺在空中调整了一下方向,将落点朝着阿普里尔,尽量缩短距离,一落地就迅速扑了过去。 两个人迅速对战了几招,最后叶贺抓住阿普里尔踢过来的脚,终止了战斗。 叶贺:“如果你有一点脑子,就会发现这不是我们两队的任何一个人。” 说完,他放开手,语气很冷淡:“收回你的精神力,今天到此为止。” 阿普里尔一向不肯在没分出胜负前收手,这次却意外的听话,他下来的时候也发现自己差点袭击错了人,他一头张扬的红发蓬松的像头狮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好吧,我也要吃饭了,军校联赛上见,我这次一定不会输给你。” 阿普里尔吹了一声口哨,陆陆续续的有人从楼上探头出来,三三两两的跟在了他身后往外走。 叶贺才转向叶默,他把叶默手里的饭盒接过来,盯着叶默,他不确定刚刚阿普里尔有没有对叶默进行精神力攻击。 “头疼吗?” 叶默仿佛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似乎又有一瞬间的混沌,摇了摇头。 叶贺确认叶默没事后,才很自然的牵起叶默的手往里走。 “叶云呢?” “他回去放东西了。” …… 另一边,有人快走几步,跟上阿普里尔。 来人个子挺高,戴着眼镜,一副很精明的样子,他推了一下眼睛道:“不接着探探他们的底细了?” 阿普里尔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刚刚那个闯进来的人是谁?” 眼镜男警惕了起来,“有什么不对劲吗?” 阿普里尔摊开手,他手心是一道很深的血痕。 “我刚刚要是躲的慢一点,现在这道伤口就是在我的脖子上了。” 眼镜也稍稍严肃了起来,能伤到阿普里尔,说明对方的精神力很可能也是s级,每一个成长起来的s级在战役中都是能改变战局的重要资源。 他推了一下眼镜:“不用太紧张,看起来像是新生,我会去查清楚的。” “不,查清楚一点,看叶贺那么紧张的样子,那极可能是叶贺的秘密武器。” 第22章 帝国的军校联赛由四所军校的全部学生一起参与,用三次战役决出优胜者,今年的对战顺序已经出来了,第一军校跟第二军校对战,第三军校跟第四军校进行对战,胜者再进行一次对战,决出最后的优胜者。 各个军校的学生一起来模拟一场战争的两方,将自己所学到的一切都应用到这场模拟战争中,不像其他国家的军校那样保守谨慎,只在线上的全息战场模拟,这是真真正正的圈出一块场地来进行对战。 当年拔得头筹的军校不仅可以在后续各个军校进行骂战的时候无脑扔出但是我们军校联赛赢了你们这个万能句式让对方气血上涌,还能优先获取各种帝国下发的资源。 所以不仅是学生之间很紧张,老师们也非常上心,彼此之间也剑拔弩张,天天扯着嗓子给学生教课。 军校联赛中使用的枪支跟其他装备都是最新的,跟军队里的配置一样。 只有装填的弹药是特制的,不会伤到人,除此之外,学生们还需要在手腕上装备感应器配合使用。 智脑实时追踪,会根据感应器的反馈信息,计算并判断佩戴人伤势是否出局。 联赛中的领导主体为当年应届的毕业生,按照系别分工,最高指挥官也必须从应届指挥系里挑选。 其余年级则按照积分来决定军衔大小,所以高积分的高年级学生通常最为活跃,低年级,尤其是还没有参与到积分战中的一年级基本只扮演被领导的小兵角色,但这也够让他们兴奋的了,每个人都希望在联赛开始的时候能大展身手。 但其实联赛从准备阶段就已经开始了,低年级还在论坛里热热闹闹的讨论今年枪支什么型号会不会投入使用、陛下是否会来观看的时候。 那些即将毕业的高年级已经开始搜集对手信息,并制定相应的方案跟计划了。 此刻,第二军校高年级积分高到足以作为领导层的小团队正在进行会议。 眼镜男把所有的信息都展开,展示给自己的同伴,指着其中一条道:“目前看来,表面的信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甚至他的精神力只是刚到军校门槛。” 阿普里尔坐在他旁边,正翘着椅子吃泡泡糖,会议的主导并不是他,他的专业是机甲系,并非指挥系,但他很明白,他可以给出意见,但不能动摇指挥官的权威。 但作为s级,作战方案的重心毫无疑问的都放在了阿普里尔身上。 眼镜男是他们的指挥官,方案是他定下的,这种方案思路很正常,s级在战役中,确实是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存在。 头发乱糟糟的高个子男生首先举手发言,他是机械系的佼佼者。 “他还是个一年级,哪怕是s级威胁也不大,阿普里尔那时候还比不过我呢,我个人认为可能是精神力发育期的精神力暴动,而阿普里尔那时候又毫无防备。” 他刚开始的分析还算合理,后续越说越离谱:“而且新生身份是叶贺的弟弟,那可是叶贺啊,他赢了阿普里尔那么多次,肯定有他的诀窍,都是一家人,人家就不能传授一点诀窍给自己弟弟胖揍阿普里尔吗?我要是——” 阿普里尔嘴里的泡泡吹破了,发出了一声轻嘭,高个子男生立刻坐直,咳了两声,正经起来。 “不管怎样,一年级不可能有那种控制力,能将精神力化作利刃进行攻击,这是个高级技能,很多已经高年级的学生都不能掌控,更何况一个还处在精神力发育期的一年级,连叶云我们都没放在眼里,他们还是让之后几年毕业的学弟学妹们烦恼吧。” 他旁边的娃娃脸抱着肩膀点头。 我还能苟[星际] 第22节 阿普里尔突然把椅子好好坐了回去,参与到了讨论里:“我当时并没有毫无防备。” 会议桌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他当时那么明晃晃的出现,我以为是对方的陷阱,我对自己很自信,但从不会轻视叶贺,所以是以最好的状态迎上去的,我甚至动用了精神力,但是没有丝毫效果,他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感受到我的攻击,反而我自己本身受到了对方的攻击。” 一个女生举手发言:“如果在对方有问题的前提下,那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如果,恰好是因为他是个一年级,没有那么好的控制力,所以才攻击了阿普里尔,暴露了自己。” 其他人也表示赞同。 “b级的精神力也很好解释,为了防止其他军校抢人,将s级的新生登记成a或者b级,等精神力发育期度过,二次登记的时候再更正。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情。” 眼镜男推了一下眼镜,作为指挥官盖棺定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个能自如使用精神力的s级对战局影响太大,我们就以对方是秘密武器的假设出发来制定方案。但大家也不要紧张,就算是个s级,但对方只是个一年级,哪怕能发挥出一点实力,比起已经成熟的阿普里尔并没有多少优势。” “对方是叶贺的弟弟,收买这一条路就不能走了,还会暴露我们已知的信息。” 他把手上的文件翻开,慢条斯理道。 “那么,我希望在联赛一开始,就废掉对方的王牌。” …… 【军校联赛马上开始,请大家做好准备,二十分钟后开始登舰。】 军校联赛的战场就在帝都旁边的小行星上,地形复杂,基本各种类型的地势都有,可以满足各种需求,平日用来进行演习,上面一直有军团驻扎。 全校通告的同时,每个学生的终端也接收到了信息,叶云还在宿舍,听到了也不急,倒是他旁边的叶默站了起来,挨到了门边,看叶云不走,站在原地看着叶云。 学生们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他们俩身上也早就已经换上了第一军校统一的作战服。 叶云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急什么,坐下,先来注射你今天的药剂。” 叶默刚坐下,叶云就按住他的肩,绕到他背后,将几个小瓶都逐一贴在叶默的颈部往下一点的部位,贴上的时候小瓶内部就伸出尖针,将药液注射进叶默体内。 他动作又快又熟练,很快就将所有药剂都注射进去了,叶默自己来的话会因为怕针磨磨蹭蹭好久。 叶云把桌上所有的空瓶扔进桌边的垃圾桶,又拿了棉签按住有点渗血的针孔。 “其他日期的药剂我放在了宿舍的冰箱里,密码你知道,联赛要持续好几天,期间除了发放的物资不能带任何东西,为了不妨碍药剂注射,大哥说会让你在第二天退出联赛,到时候你自己来注射。” “嗯。” 叶云快速的将东西都收拾完,朝叶默伸手。“走吧,军校联赛要开始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数艘战舰前面已经整整齐齐的站满了四拨泾渭分明的人,四所军校的作战服各不相同,颜色也略有差异,相当好辨认,每一队人前面都站着各自的总指挥。 叶云拉着叶默走到了第一军校的队伍后面混了进去,叶贺早就到了,作为总指挥站在最前面,往后依次是机甲系单兵还有通讯兵、医疗兵等。 一年级都还没有开始选择系别,全部被分入了无属性的士兵队伍,包括叶云。 无属性士兵队伍都是一年级,还没分专业,什么都一知半解,当单兵又打不过人家高年级,一般是作为炮灰的存在,多少充个数。 除了特别优秀跟幸运的人能苟到结束,多少有个存在感,大部分人基本上场半天就回来了,这个存活时间的长短主要取决于总指挥想什么时候用他们。 但现场那么多人,人人都正儿八经的穿着作战服,现场氛围还是很浓厚的,几个军校之间谁看谁都不顺眼,火药味十足,连一年级们这些小菜鸡也跟在最后面,杀气腾腾的瞪着隔壁军校的人。 虽然早就打定主意打个酱油就回来,但叶默已经被带动着,紧张了起来。 他早就跟学长学姐打听好了,听说要是被子弹打出局就一点都不疼,但是倒霉要是碰到肉搏就惨了,可能会被揍。 叶云轻轻推了叶默一把,“开始登舰了,不要走神。” 叶默快走几步跟上队伍,话难得多了一点:“我有点紧张,我一个学长说运气不好会被揍。” 叶云不以为然,“紧张什么,跟着我谁敢揍你,实在不放心,我到时候看准时机就回来给你一枪,把你送出局。” 他们登上战舰之后大概十几分钟,战舰就就降落了,这次的小行星设备完善,可以直接降落到地面基地,不用从战舰上跳下去。 战舰严丝合缝的嵌入到鸟巢形状的建筑上,战舰门打开,学生们顺着通道有序的往下走,战舰外面是圆形的大厅,战舰就落在中心。 作战的时候,这里会作为第一军校的基地。 有几名教官在外面守着,教官里还有一名熟人,亚伦。 等到所有人都出了战舰,全部站定,亚伦大声道。 “指挥官,出列。” 叶贺往前一步,他已经穿上了指挥官的衣服,胸前戴着勋章,靴子跟地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身上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摇摆了一下。 “作战过程中不得使用战舰,可以使用机甲,但只能用机甲跟机甲对战,或进行火力扫射,而不能使用机甲直接对人进行物理攻击,其他无要求!明白了吗?” 叶贺眼睛紧紧盯着教官,大声回答,“明白!” “很好,大家应该也都知道,陛下此刻也在这里,在指挥塔上,看着你们,为陛下,献上胜利吧!” 叶贺先行了个军礼,“帝国荣耀永存,格兰斯永垂不朽。” 第一军校的学生随即跟着他们的指挥官也齐齐行了个军礼,齐声道。 “帝国荣耀永存,格兰斯永垂不朽!” 第23章 目前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叶贺带领着整个指挥团队站在基地的指挥中心,静静的等待着。 战场上方盘旋着无数监控器,它们监控着每一个角落,将所捕捉到的画面传回指挥塔。 指挥塔里,数位监考官正在调整着监控的画面,以便得到最准确的反馈。 诺顿·格兰斯也在指挥室,他坐在旁边会议桌的最上座,左右分别是各个军团的军团长,内阁大臣,也有凯文·格林顿等空有爵位头衔的闲人。 很难想象,一个小小的军团联赛,集合了整个帝国大半的风云人物。 秘书长林回轩照旧站在一旁,另一旁站着的是一名侍卫,金属面罩遮挡着下半张脸,腰间还佩着一把剑。 等到所有的仪器都被调整好,一切准备就绪,林秘书长微微俯下身体轻声道。 “陛下,是时候该宣布开始了。” 诺顿·格兰斯睁开眼睛,精神力瞬间电流一样迅速传递到各个基地里。 诺顿·格兰斯的精神力甚至能直接跨越星域下达命令,这点距离,需要花费的时间几乎忽略不计。 几乎是同时各个基地的指挥台上的画面突然变暗,剑与火交织起来,形成了帝国的标志。 所有处于基地指挥中心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着剑与火的标志行了个军礼。 随即,诺顿·格兰斯的声音在各个基地的指挥室响起来,命令很正式,也很简洁,就像他之前无数次下令时一样。 【扬起旗帜吧。】 “是!” 几秒后,屏幕变回原样,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基地迅速被接管,指挥中心立刻运作起来。 叶贺坐在指挥台中央,他的精神力接入指挥室的终端,确保每一个频道都是畅通无阻的,然后开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处理信息,下达一个个指令。 后勤医疗开始清点物资,然后上报,武器被发放下去,一排排的机甲打开入口,机甲系的学生都站在机甲上面,背着手,等待着命令,预备将精神力接入机甲。 叶云跟叶默他们也戴上作战头盔,又拿上武器,分成小队待命。 头盔连接着基地指挥中心,会随时接收指挥中心下达的命令,还带着辅助处理装置,将眼镜拉下来,就可以进行计算还有分析,戴上之后再拉下眼镜,就只露出鼻子跟下巴来。 几乎是几分钟之后,一队队的人或者机甲从基地的出口鱼贯而出,随后目标明确的朝着指挥官所命令的方向进行探索,然后或进行埋伏或主动进攻。 叶默跟叶云暂时还没有任务,正跟着一年级的小队待在出口待命。 指挥室里,几名指挥人员在迅速浏览反馈回来的地形信息等。 “情况对我们不是很有利,基地附近没有什么遮蔽物,这就代表着我们不能进行狙击,往东走才有丛林,跟敌对基地之间还隔着一条河流,河流状况不清楚,不知道能不能靠人力渡过。” “我看到反馈回来的照片里,河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救生机器人,河流也许比较深。” “不如,先派出去一年级做先行军,试试能不能过河,也能稍微试探一下火力覆盖范围。” 他们很快就向总指挥在系统内提出了申请。 叶贺闭着眼睛,精神力接入了指挥室的终端,正在进行基础部署,但还是很快就通过了申请,并且特地将任务下发给了叶默还有叶云所在的小队。 虽然叶云一直想在联赛多待一会儿,但是叶默的药剂需要每天注射,以防万一,还是尽快把叶默送出去,叶云能待多久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派出一年级去执行这样的任务,是默认只能在模拟战场才能玩的花样,真实战争中不可能对待手下的士兵这么随便,但在模拟战场将一年级派出去做这些已经是一种潜规则了。 毕竟还在精神力发育期的一年级力量上没有优势,战术上也没什么章法,也不会驾驶机甲,派出去又打不过别人,放在基地只会消耗物资,只好迅速当做诱饵或者探路军用掉。 基地某个出口。 叶云抱着枪靠墙坐着,叶默坐在他旁边,身边还有一堆同伴,一共十几个人,他们显然很兴奋,光是蹲在基地门口就已经很高兴了,正在叽叽喳喳的谈论着。 叶默也凑在边上,听他们讲话。 “你知道吗?学长说等我们牺牲了,耳机里会播放一段音频,内容是这样的,‘帝国会为你的牺牲扬起旗帜’,而且是陛下的声音” “好酷,这是绝对不会白死的意思吗?我好想马上去试试。” “我也好想,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接到指令,希望不会像上一届一些学长学姐一样,一直在基地里苟到结束吧。” 最后一句话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谈话突然都停止了,头盔里内置的耳机里统一传来指挥中心的命令。 【任务,向东过河,安装信息采集装置后返回,请立刻出发。】 一群人站了起来。 叶云起身上前背上了信息采集装置,有几个人也跟他一起自觉背上了装置。 旁边的出口缓缓打开。 叶云想了一下,把背上的装置又放下来,递给了叶默。 “你背着。” 然后他又将挂在身上的机枪端在手里,大声道。 “背着装置的人走中间,其他人掩护。” 本来松散的队伍随着叶云的话,略微有了组织。 我还能苟[星际] 第23节 叶默跟其他几个背着装置的人被围到队伍中间,叶云走在前面。 一小队人朝着东边的河流前进。 …… 第二军校的指挥中心。 眼镜男没有将精神力接入指挥中心,将精神力接入就意味着信息流会直接流入大脑,同时处理那么多信息还要迅速做出方案部署,眼镜男自认还没有那种能力。 实际上虽然每个指挥室都会配备接入精神力的终端,但很少有总指挥会采取这种方式来进行指挥。 这种直接接入的方式虽然获取信息的效率要高得多,也可以直接对小队下达指令,但在巨量信息流的冲刷下,大脑的思考能力不可避免的会变慢。 眼镜男很佩服能这么做的叶贺,但他本人更习惯传统的方式,虽然个人能力比较起来不如叶贺,但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 他可能有很多短板,但他有很多优秀的同伴,他们会补足这些。 “向全队下达指令,遇到一年级的队伍先不要急着进攻,先向指挥室汇报,等待指令之后再行动。” 眼镜男接着查看各个小队实时反馈回来的信息,“最早派出去的一支小队遭遇了袭击,节奏真快,这样下去,这场对战说不定结束的会比我想象的早。” 旁边的同伴一脸严肃,“如果不出意外,这很可能代表着叶贺差不多已经完成部署了,他的风格一直都是在布局没完成之前不会正面对上敌人,叶贺性格有时候真的很割裂,明明进攻的时候一直很激进,但最开始部署的时候却又谨慎的过分。” 眼镜男不认同同伴的意见。 “你错了,叶贺的性格一直一样,他进攻的时候也很谨慎,不过是场面看起来疯狂,所以显得激进,但他选择的永远都是本身的伤亡最小的方法。 去年的时候,他所带领的队伍,甚至连最难安置的一年级都有过半存活,与其说激进不如说是讨厌不必要的伤亡与浪费。” 这些细节的数据之前都没有被公布过,身边几个人脸色明显都凝重了起来。 眼镜男往后靠在椅背上,倒是一直很平和。 “也不用太悲观,第一二军校各个专业之间的实力差不多,何况我们还有阿普里尔在,至少目前看来,我们的筹码比叶贺要多很多,胜利的天平在现在还是朝着我们倾斜的,这一次,让我们尽全力,尝试着把他拉下神坛一次吧。” 眼镜男一边处理信息一边道。 “我们在学校学习了六年,流了六年的汗水,这都是为了今天,我希望当我们结束的时候,每个人都能对自己说我已经用尽了我的全力,我无愧于我的每一个士兵,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指挥室里的人都齐齐回答了一声是。 指挥室里刚开始隐约要蔓延开的恐慌跟紧张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两个指挥室内的场景都被传送了指挥塔。 几位军团长跟内阁大臣们已经低声议论了起来。 两个总指挥的表现都初步得到了认可。 “第一军校的总指挥能力确实惊人。” “对,叫叶贺,是叶军团长的长子,看来叶家后继有人,可惜精神力没有突破s级,第二军校倒是有个s级,但是专攻机甲,指挥方面比较短板,虽然前途也一片光明,但是……” s级的精神力如果运用在指挥上,起到的作用要比单兵的机甲大的多。 “作为帝国的一把尖刀也不错,说起来,第二军校的总指挥能力其实不错,心态也可以,再磨炼磨炼也是个好苗子,可惜遇到了叶贺,注定被压一头,否则要是放到前后哪一届,也是能独占鳌头的。” 叶知远也在,他坐在会议桌的中下方。 旁边有人知道叶贺是他的长子,已经开始跟他提前祝贺了起来,叶知远板着一张俊脸道谢,然后不知道是客气还是真的那么想的回对方叶贺还差得远,不仅如此,还要列举一二三条举例来佐证。 凯文·格林顿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有心提携一下叶家,叶家这俩孩子又是真的优秀,他直接跟不远处的诺顿·格兰斯夸起了叶贺。 “陛下,第一军校的总指挥就我跟你说过的叶贺,叶军团长家的孩子,他家老二也不错,叫叶云,应该在一年级,上次新生出事,他直面了王虫。” 诺顿·格兰斯漫不经心的支着头,看着影像,似乎来了一点兴趣,“我记得,那时候有个精神力不错的孩子被王虫缠上,向我发出了求救。” 林秘书长很有眼色将叶云那边的监控画面指了出来,调到比较近的位置。 “陛下,最前面的应该就是叶云。” 监控画面上的小队人人都带着头盔,看不清模样,只能结合每个学生身上的定位装置判断身份。 叶云正带领着一年级一个小队往河边方向走,中间是几个背着装置的士兵,整支队伍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坐在会议桌较后方的叶知远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别人不认得,他看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最前面的是叶云,队伍中间背着背包的是叶默。 第24章 叶默紧跟着叶云,眼前的眼镜上不断地更新着信息,但他都忽视了,只紧紧盯着叶云的背影。 小队一路都很顺利,很快到了河边。 前面的叶云突然停了下来,他举起了手,做了个手势,示意有情况。 河面上有一条船,河这边还有部分丛林遮挡,但河对面几乎没有遮蔽,隐约可以看出对面应该还有人。 队伍立刻四散隐蔽起来,开始探索附近的地形,头盔上的信息处理装置将每个人看见的图像传到队内频道,然后整合成完整的地图。 几分钟之后,他们重新集合到一起。 河面很宽,河水比较湍急,应该可以游过去,再往下,下游是一道悬崖,形成了一片瀑布。 “我们可以绕过去吗?” 叶云很快否定了。 “不行,第一,敌人基地在河对岸下游方向,下游是瀑布,肯定不能从下游过。 第二,河对岸没遮蔽,上游只有这里有一小块遮蔽,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在这边安置放哨点,如果是我肯定会时刻监控着河边,敌人一过河就能立刻观察到,他们加上辅助仪器可以看到很远,我们需要绕不短的距离,在这个过程中会消耗大部分体力,等从那往敌方基地赶的时候也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小队几个人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直接突袭。 叶云小声道。 “我们分成两队,一队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另外一队趁机过河,只要度过那一片空地,往那边还有一片树林,躲进去安置好装置就赢了,好,格斗课射击课成绩都优秀的都往我这里一步。” 这一小队队友素质都还算不错,都是年级里的佼佼者,几乎所有人都往前了一步,只有叶默还有几个人还留在原地,显得极为突出。 叶云顿了一下:“都良好的往我这里一步。” 这次除了叶默以外的其他几个人也都往前了一步。 叶云:…… 叶云揪过叶默。 “我以为你至少会是个良好?你以前交成绩单的时候父亲没有揍你吗?” 叶默有点茫然:“没有,我及格了,父亲还夸我了。” “啧,回去再说。” 叶云放开他。 “两科成绩都是优秀的人跟我去过河偷袭,剩下的人拿好装备,等我们给出信号,就趁混战的时候开始过河,从旁边绕过去。” 他背起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叶默。 “藏好了,我不在可别被揍了。” 第二军校的指挥中心里。 眼镜男忽然抬起头来,“有队伍上报,遭遇了一年级的队伍,已经渡过了河流,在基地东南方向。” 指挥团队几个人都抬起头来。 “中间没有人发现拦截吗?” “有拦截,但他们似乎冲过了防线,一般来说,形不成什么威胁,随便一个什么系的小队都可以很容易的将他们歼灭。” 菜鸟多莽夫,一年级一向不按套路出牌,有时候队伍里有个靠谱的,误打误撞的冲破防线也没什么威胁。 旁边一个娃娃脸说出了众人的顾虑。 “但现在不一般的是,他们中间有一个已知的s级。” 指挥室内一时之间有些凝重。 两个基地指挥室里的动静都是被密切关注着的。 指挥塔里也开始议论起来。 “第一军校还有一个s级?校长怎么藏的这么严实。” “看样子是一年级,怕被别的军校抢走吧,现在第二军校的s级本来不就是要去第一军校的,这下子有意思了,有句老话说的好,只有s级才能剿灭s级。” “不会是叶云吧?叶家这俩孩子,还真是不错,咳,除了小的还有点不成熟。” …… 眼镜男的指挥团队事先讨论过如何应对那个潜在的s级,也模拟了许多次,最好的也是最能保存己方实力的应对方案是用同样身为s级但已经完全成熟的阿普里尔带领机甲战队全力攻击,尽快将对方送出战局。 但不巧的是,目前阿普里尔在河对岸,遭遇了敌方小队,正在战斗中,就算是立刻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先拖住他们等阿普里尔还是大火力直接攻击?多拖一会儿就多危险一份,直接攻击,说实话,我有点犹豫,现在他们就像等着我们去攻击一样。 如果事先不知道这群一年级的底细,我都会直接进行攻击,现在知道里面有一个s级,结合叶贺的风格,让人很难不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眼镜男推了一下眼镜,“或许,我们可以对他们投放精神力活跃剂。” 精神力活跃剂是军用物资,大多用于长期作战,可以极好的刺激士兵因为长期的使用而疲惫的精神力,对精神力有很大的好处,无副作用。 针对精神力的药剂都造价昂贵,也只有财大气粗的格兰斯帝国才会将这样昂贵的药剂用于模拟战场。 “为什么给敌人投放这个?这是我们的军用物资,我们自己也不多,只分配一部分给了机甲系的精英。” 眼镜男表现的很冷静,挪用这种物资除了总指挥的授权之外还需要副指挥的授权。 与只给了辅助计算副手的一个副指挥权限的叶贺不同,眼镜男当时给了自己指挥团队里的好几个人副指挥的权限。 而叶贺的副指挥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追随叶贺,几乎不会对叶贺的指令表现出质疑,叶贺根本不需要思考某条看起来有点荒唐的指令会不会被执行。 被质疑了眼镜男也不生气,有条有理的给同伴们解释。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哪怕对方很可能是s级,但是他才一年级,控制力远逊于阿普里尔,精神力活跃剂对于已经成熟的阿普里尔是如虎添翼,但是对于目前掌控力无比薄弱的一年级来说,a级跟b级可能会混乱一阵就会恢复。 但s级不同,他本来就长期负担着庞大的精神力,你们都见识过阿普里尔一年级的时候,精神力每一级都是呈指数增长的,他们的负担超出我们的想象,阿普里尔那时候的表现甚至比不上b级。 如果预计没错,精神力活跃剂会直接废掉他的战力,之后我们再进行高火力攻击,把对方送出局。” 指挥团队的一个人忽然叹了一口气,“每个对手都只知道第二军校有个s级,觉得只要牵制住我们的s级就万事大吉了,他们真应该也了解一下第二军校的总指挥。” 我还能苟[星际] 第24节 眼镜男笑了一下,“最了解我的人大概就是叶贺了,虽然我不是那么想让他了解,好了,时间够久了,那么,副指挥们,进行审批吧。” “我赞成。” “同意。” 指令随即被下发,数个小队带着精神力活跃剂开始出发,对不远处一年级的小队进行包围。 …… 叶默跟其他几个人的任务很简单,能不能成功取决于叶云他们。 他们只要背着装置游过河,然后拼命的跑就可以了,等叶默他们成功躲进树林,再到安装好装置,集合到一起,几个人心还是怦怦跳,有种不真实感。 “就这么成功了,我们现在怎么办?等他们来打死我们吗?在我预计里,我现在已经出局了。” “这也太窝囊了,我们至少干掉几个回个本吧,冲进他们基地,先干掉几个。” 另一个同伴叹了口气。 “别吵了,先被干掉的怕是我们,先试试联系剩下的人吧,不知道还剩下几个。” 他一边说,一边在挨个联系队伍里的人。 叶默一直在一边没出声,此刻也紧盯着队内频道的页面。 他们都知道,另一队的任务相当于敢死队,存活率很低,虽然一年级全员都是抱着游戏的心态来的,尤其是叶默,他从进来那一刻就想无痛出局,但此时也不免紧张起来。 一连联系了好几个,都是未回应,等到叶云的时候,他立刻回应了。 【还有两人存活,给我个位置,我马上赶过去。】 与此同时,携带着精神力活跃剂的敌方小队,也在逐渐逼近。 指挥塔里。 叶知远一直紧紧的盯着有着叶默的那块屏幕,他突然站起了身。 “陛下,叶默,也是我最小的孩子,我申请让他提前退出联赛。” 叶知远在军团长中一直很低调,平日除了公务之外,几乎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话,也不是会娇惯孩子的人。 众人纷纷停下了讨论,看了过来。 “他出生就有些先天不足,身体一直比较弱,现在处于精神力发育期,精神力也很不稳定,一直在接受治疗。” 旁边的同事宽慰他。 “不必紧张,叶军团长,精神力活跃剂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就算是精神力发育期的孩子,之后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只会难受一阵。” 凯文·格林顿咳了一声,也跟着帮腔。 “陛下,您知道的,那孩子曾经在我那边接受过治疗。” “我记得。” 那只胆小的小老鼠,不,或许比老鼠还要胆小,受到惊吓就呆呆的僵在原地。 诺顿·格兰斯一开口,所有人就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他的安排。 “让医生做好准备。无论是否会有事,格兰斯的医生都会为他进行检查跟治疗,直到他康复。” 第一句是对林秘书长说的,第二句是对叶知远说的。 这里的医生自然是专门服务于格兰斯的医疗团队,基本等于帝国医疗水平的顶峰,这意思是可以让格兰斯的医疗团队为叶默治疗,比起只是随口同意让人出局,这可算是一个很诚意跟吸引力的许诺了。 林秘书长弯了一下腰。 “是,我马上去。” 过了几秒,叶知远才坐了下来,他的手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深呼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谢陛下。” 第25章 几支小队分头行动,确定了敌方之后就开始缩小包围圈。 叶默趴在草丛里,跟队友待在原地等着跟叶云他们会合,等注意到附近好像有些不一样的动静的时候,已经迟了。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我右前方明显有人,叶云,你们不要过来,注意避开。】 【收到。】 等叶云给出了回应,其他几个人开始商量。 【我后面也有人,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要不,不动,等着出局?】 叶默也是这么想的,能趁对方还有弹药的时候出局也很好,至少不会被揍。 几个人都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谁也没动,等了一会儿。 【他们怎么还没动静?这个包围圈够小了吧?要不然我们先开枪。】 队内频道这条消息刚刚被发出,动静就有了。 一个个混合着精神力活跃剂的烟雾弹就被扔了过来,有一个正好滚在了叶默旁边。 叶默扭头看了一眼,迅速捂住口鼻朝一旁滚开,烟雾弹里面一般还混合着催泪药剂,叶默上课的时候训练过。 但迅速冒出的烟雾里并没有让人感到不适,鼻尖还有一股清新的味道,叶默有些疑惑的放开了捂住口鼻的手。 这是什么?模拟战场不允许使用有毒性的药剂。 叶默一边想一边匍匐着前进,往旁边挪,他突然停了下来,颤抖着弓起身体,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蜷缩起来。 全身所有的血液仿佛都要燃烧起来,实际上就如同不堪承受重击的陶瓷娃娃一样,他的身体也像有了裂纹的陶瓷一样开始出现一道道的伤口,鲜血浸湿了黑色的作战服。 但头部的疼痛太过剧烈,剧烈到他无暇顾及身上的伤口。 庞大的精神力也开始不安分,蠢蠢欲动的活动着,它们不断的压榨主人的身体,丝毫不顾及主人是否能承受。 等到了一个临界点,剧烈的疼痛停止了,庞大的精神力终于突破了束缚,它们被各种药剂压制太久了,这次爆发要比其他几次更加猛烈,迅速以叶默为中心席卷了整个战场。 叶默慢慢放开了按住脑袋的手,身体也逐渐也放松,并不是疼痛消失了,而是他的意识又被庞大的精神力无限稀释,他并没有失去意识,而是感觉跟情感都被无限的钝化了。 不过一瞬间,两个基地全部瘫痪,智脑停止了运算,指挥室陡然瘫痪。 眼镜男抬起头,面露讶色,“怎么回事?” 叶贺的精神力被强行驱赶出来,他伏在指挥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汗液从他的下巴滴落下去,他忍住疼痛。 “被谁驱逐了。” 怎么回事,敌袭?不,不可能,陛下今天在,还有谁能在精神力上与格兰斯一较高下。 叶默的精神力还在整个战场上肆虐。 指挥塔是整个战场唯一不受影响的地方。 所有的监控也都还在运转着。 诺顿·格兰斯的精神力保护着这里。 整个指挥塔里的人都激动的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个阵势,s级,绝对是一个s级,而且看起来很有攻击性啊,是适合做潜入破坏苗子,培养培养之后可以在战场上一路碾压过去。” “很强力的s级,可惜还在发育期,不怎么稳定,否则第一军校这次应该稳操胜券。” “两个基地都瘫痪了吧,破坏性太突出了,等度过了发育期,应该可以胜过阿普里尔。” s级跟s级之间也是有差距的,目前在最顶端站着的是诺顿·格兰斯。 屏幕上,叶默的嘴角已经开始渗出鲜血,这是身体被庞大的精神力逼迫到极限的表现。 林秘书长已经在联系格兰斯的医疗团队,准备让他们过来待命。 诺顿·格兰斯能感受到叶默的精神力在试探着想要侵入到指挥塔,像张着一口奶牙龇牙咧嘴的小奶猫,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明明主人是那么柔软的性格,精神力却这么有攻击力。 跟上次危急存亡关头机体本能的发散精神力求助不一样,那时候只要将往外扩散的精神力止住,引导回去就好,这次叶默的精神力是完全的失控。 诺顿·格兰斯没有暴力驱逐,而是耐心的慢慢用精神力覆盖包裹以止住叶默失控的精神力,到了指挥塔附近,叶默的精神力就像在水里行动一样,无论朝那里行动都一下子费劲了起来,有时候动弹厉害了,还会被一个不轻不重的浪头给打回去。 诺顿·格兰斯的精神力还在不断的蔓延,他要将叶默的精神力全部覆盖起来。 但是除了困住它之外,别的作用应该不大,除了强行破坏这种方式,他不能进入对方的精神力领域进行精神力抚慰,只有精神力抚慰剂或者父母的精神力才能将失控的精神力彻底安抚。 诺顿·格兰斯突然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眼神冰冷。 整个指挥塔里的低声议论也在一瞬间消失了,指挥塔里安静的可怕。 叶默的精神力之前覆盖了整个战场,在这范围之内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叶默一直躁动不安的破坏着一切的精神力,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平静了下来。 而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陛下跟那个孩子的精神力进入了共调状态,在这个状态,父母可以跟孩子相互开放彼此的精神力领域,进行精神力抚慰。 他们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座的每个人几乎都在自己孩子精神力发育期或者在自己精神力发育期的时候接受过父母的精神力抚慰。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个孩子,是个格兰斯。 叶默的精神力逐渐平和下来,几乎在一瞬间,那种疼痛也随之减轻到了足以让人承受的程度,他身上的伤口也停止了扩散,随着它们慢慢回到了精神力领域,叶默也终于脱离了那种明明有意识却无法掌控自己的状态,头疼也止住了,只有身体还在疼痛的余韵中时不时颤抖一下。 精神力抚慰还在继续,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必须完成。 叶默躺在草地上,轻轻的喘息着,他的眼前不受控的出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有时候是宫殿里,似乎是傍晚,光线昏暗,诺顿·格兰斯站在王座前面,手握着剑,刺进了王座上的人身体。 叶默似乎离的很近,他可以看到王座上那个人也是黑发黑眼,穿着跟样貌都跟那位陛下有些相似,除了对方似乎要年长一些。 年长者嘴唇张合,似乎说了什么,叶默只看见他一张嘴就鲜血就涌了出来。 叶默清楚的听见了那位陛下在说。 “放心吧,父亲,我会断绝格兰斯的血脉,我会亲手杀死他们。”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叶默跟那位陛下对上了视线,他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一瞬间仿佛感觉自己也被贯穿了胸口一样,开始疼痛起来。 会死掉,他莫名的想。 我还能苟[星际] 第25节 精神力领域跟脑域息息相关,在进行精神力抚慰的过程中,无论是抚慰的一方,还是接受抚慰的一方,彼此之间都会不受控的看到对方零星的记忆。 这也是为什么精神力抚慰剂大受欢迎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因为方便,在进行几次精神力抚慰之后,几乎所有的家庭都会选择精神力抚慰剂,父母跟已经成年的孩子都不想袒露自己的隐私。 …… 叶默的精神力退出基地之后。 两个基地就重新恢复了运转,指挥室屏幕上突然又重新亮了起来,又重新交织成了一个格兰斯的标志,然后基地里的一切又逐渐恢复了运行。 叶贺重新往后躺,将自己的身体嵌入作为终端的座椅,精神力迅速重新接入。 幸好叶默还佩戴着头盔,叶贺循着坐标直接找到了精神力的主人,叶默。 几乎是在确定对方身份的一瞬间,叶贺就将一切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格兰斯,竟然是格兰斯,他们也真的敢。 格兰斯最小的弟弟曾经在屠杀中幸运逃走,逃窜了数月,最后在偏远星系被捕捉,帮助他逃走还有窝藏他的家族,几个家族都有上百个成员,每一个都被处决了。 尤其这次还是直接牵扯到那位陛下的直系血亲。 叶贺难得烦躁的啧了一声,平日他是绝不会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的。 但这时候也难免有些懊恼,事情棘手了起来,自己应该早点去挖掘出真相的,果然所有事情都应该掌控在自己手里,如果是自己,决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但很快他就脱离了这种没用的情绪,顾不得考虑别的细节,开始快速思考起来。 不管真相怎样,罪魁祸首是谁,叶家已经被牵扯了进去,不出意外应该是有大麻烦了。 叶默八成也难以保全,那位陛下可是说过,要断绝了格兰斯的血脉,也真正做到了。 叶贺快速的想清楚了目前的局面。 他深呼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了起来。 至少,试试能不能将叶云还有叶默送出去,从那位陛下浩瀚的精神力之下。 再来最后指挥一次吧,赢了,他们就逃出生天。 叶贺开始控制着已经回到他掌控之下的基地,一个又一个的下达指令,将已经部署好的部队往回掉。 第二军校的指挥室也重新恢复了。 指挥中心已经炸开了锅,都在纷纷议论着那位不知名的格兰斯。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就要有一位小王子或者小公主了吗?” “共调的范围好广阔,这也太惊人了。” 另外一个人神色复杂,显然想到了那位陛下的事迹跟历来的行事风格。 “不一定吧……” 陛下确实在格兰斯之中都是佼佼者,臣民都心甘情愿的臣服,但是他当年断绝了格兰斯,帝国内部当年对此也颇有争议,连帝国外都热议了很长时间。 眼镜男盯着面前还在不断更新着信息的屏幕,直到叶贺的很多部队开始主动暴露行踪回撤,他才知道那些地方原来已经埋伏好了士兵,为什么会在那些地方?那些人,都是什么时候过去的?难以置信。 那么多部队同时放弃了埋伏跟攻击,不顾一切的回调,在主动暴露的那一刻,他能感受到的,就只有恐惧。 眼镜男突然深呼出一口气,一下子放松了,这大概,就是叶贺吧,a级的精神力也丝毫不输拥有着s级的他们。 …… 那边叶贺迅速联系上叶云。 叶云正靠在一处土坡,仰着头,围观战场上的共调。还在跟旁边仅剩的一个同伴八卦了一阵,突然就接到叶贺通讯。 “大哥!陛下跟谁共调了——”这个共调范围也太广了。 叶贺打断了他,一连串的命令就过来了。 【现在立刻去找叶默,然后跟他一起回撤,过河往西,我会在那边停好战舰接应,你们要是顺利到达,记得破坏掉战舰的精神力接入装置,之后进行手动驾驶。】 这样可以防止被陛下的精神力接入强行拦截,但是就算顺利起飞了,行星上还驻扎着格兰斯的军团,外面还有港口,就算一切顺利,这里离帝都太近,也很难逃出帝国范围之外,难度太大了,但是不试就是死路一条。 这么一连串下来,叶云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有些呆愣的反问。 “什么?” 【还不明白?正在战场上方,跟陛下进行共调的是叶默,没时间废话了,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但是那可是格兰斯,不逃的话,叶家一个也跑不掉。】 叶云有一瞬间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本来想问叶夫人怎么办,但是咬了咬唇,又将话咽了回去,其实他跟叶贺心底都已经知道了答案。 叶贺随即一个坐标发给叶云。 叶云也已经起身,迅速往叶默那边前进。 【如果我们失败了。】 叶贺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们都知道,希望渺茫。 【那就一起吧。】 第26章 叶云一边奔跑,一边按照叶贺的命令,将身上的定位装置销毁,扔掉不必要的装备跟负重,包括身上的武器,里面装填的弹药没有杀伤力,也没有必要留下了。 整个战场上空还盘旋着数台机器,它们时刻监控着战场的状况,反馈给指挥塔,原本是学生生命的一层保障,现在却成了一道阻碍。 叶云猛的停下,靴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将自己掩藏在一块岩石后面,探头仔细观察着头顶的监视器。 前面跟右侧都有。 他顾不得擦拭额上的汗液,绕开了监视器,向左翻滚了一下,直接冲进了丛林,在丛林里被注意到的几率要小一点。 奔跑了一段距离后,他停了下来,眼镜上的信息显示他已经跟叶贺给出的坐标重合了。 叶云急切的环顾四周,并没有捕捉到叶默,茂密的灌木跟草丛遮盖了他的视线。 “叶默,叶默!” 等看到右侧水洼里的逐渐晕染开的血迹才顿住了,然后就朝着水洼后的灌木扑了过去。 叶默跪坐在灌木后,浑身狼狈,脸上除了血迹还有一道道的泥印,头微微仰着,眼睛仿佛没有焦距,很安静,安静到不正常了。 直到叶云扑过去抱住他,他才动了一下,低了一下头,将自己的下巴放到了叶云肩上,仿佛意识终于回归了。 “哥哥。” 这声哥哥很轻,轻到叶云几乎没有听到。 叶云说的很急。 “叶默,没事了!现在趁着没有人发现,赶紧往回撤,大哥会接应,快,我们——” 叶云猛然停下了,他的正前方,悬空着的监视器直直的对准了他跟叶默。 他的匕首是易于精神力附着的材质,这个距离也不算远。 叶云冷静的把叶默拉起来,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将精神力附着在上面,朝着监视器挥了一下。 随即监视器就发出了一声爆裂声,从高处跌落下来,落进了树林不见了。 “我们走。” 他拉着叶默奔跑起来。 叶贺已经将战舰坐标发了过来。 【我会为你们拖延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这期间共调结束了,我会在共调结束的瞬间展开精神力屏蔽仪,掩盖你们的位置。】 “放心吧,足够了!” 叶云一手拉着叶默,一手拿着匕首,又毁掉了一个盘旋在他们上方的监控器。 【跑吧,还有十九分钟。】 等发完这条指令,叶贺就切断了联系,将叶默还有叶云头盔内的定位装置还有联络装置销毁。 为了混淆视听,他控制着部队散布在整个战场,并且一并将他们联络装置还有定位装置也销毁。 叶贺已经将指挥塔与基地之间的联系切断,基地也被封闭了起来,共调不可中断,直到孩子的精神力被尽数安抚梳理,只要还在共调期间,这里就暂时还是安全的。 如果陛下释放自己的精神力,能在瞬间夺过这里,控制基地以及每一具机甲。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 指挥塔内。 庞大的一面墙壁上,都是战场上的画面,现在那一个个屏幕已经黑下去好几个了,并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多。 诺顿·格兰斯坐在那里,手放在座椅扶手上。 “叶家的孩子,无论哪一个,都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优秀。” 无人敢回应,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桌面,连呼吸都被放轻了。 诺顿·格兰斯向旁边侧头,身边下半张脸戴着面具的侍卫同时也俯下身。 叶知远突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诺顿·格兰斯座椅侧,先单膝跪下来,然后又是另一条,脚上的靴子跟地板接触发出几声碰撞声。 他离的很近,近到腰侧的军官佩剑,诺顿·格兰斯一伸手就能碰到,然后垂下头,头发也跟着垂下来,展露出脆弱的脖颈。 “此事,都是我一人谋划,从开始到现在,我夫人还有叶贺跟叶云,包括叶默对此全都毫不知情。” “陛下——” 诺顿·格兰斯打断了他,继续自己的事情。 “阿诺。” 诺顿·格兰斯身后下半张脸戴着金属面具的人往前一步,身上佩戴着的剑跟身上金属配饰碰撞,发出响亮的声音。 “你去。” 阿诺是近卫军的统领,是一直追随在诺顿·格兰斯身边的一把利剑,每次出手绝不会空手而归,上一次,他带回来了流浪星域黑市头领的头颅。 阿诺领命而去。 诺顿·格兰斯则伸出手,缓缓抽出了叶知远腰侧的配剑。 我还能苟[星际] 第26节 叶知远垂着头,攥紧了拳,二十一秒,从他打断陛下的命令到命令被重新下达总共二十一秒,跑吧,用这条性命换来的二十一秒,拼命跑吧。 …… 前面就是河了,叶云连缓冲都没有,直接拉着叶默跳了进去他们路上消耗太多体力,此刻仿佛水流也变得比来时过河的时候更汹涌了,两个人一边游,一边不受控的顺着水流下下游偏移。 但两个人的手始终紧紧握在一起。 等到上岸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很清晰的听到不远处的瀑布声,叶云先爬上岸,回头去拉叶默。 叶默刚刚爬上岸,视线越过叶云,看向他身后,瞳孔里印出了刀剑的锋锐光芒。 叶云一手拉着叶默,猛的回身,他不敢留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匕首跟刀剑相撞,发出去刺耳的声音。 叶云的心提了起来,他认出了对方,戴着半张铁面具,那是一直跟随在陛下身边的侍卫。 刀剑一点点逼近,叶云的手臂因为太过用力开始颤抖起来,他咬着牙,眼睛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喉咙里小狼一样威胁地低吼着,拉着叶默的手已经松开,时刻准备将叶默再推回河里。 但是他身后的叶默突然朝阿诺扑了过去,迎着剑刃,阿诺眼睛睁大了,下意识的往后退,将剑刃也挪开了方向。 叶云手边的匕首一松,叶默还在朝着阿诺扑过去,像头小狼死死地咬住猎物一样,他紧紧地抱住阿诺的脖子。 抓住阿诺的一瞬间,叶默似乎笑了一下,太快了,阿诺没看清,只是清晰的在耳边听到叶默轻轻道。 “抓到了。” 声音很轻,也没什么情绪,但阿诺一瞬间竟然听出了狠戾的意味,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一起又掉回了河里,顺着水流往下游去。 这期间,叶默始终没有松手,他紧紧的缠住阿诺,使得阿诺也无法有动作,两个人一起顺着水流漂流。 阿诺一直握着自己手里的剑,他感觉有人在将剑从他手边抽离,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边的水流里已经飘起了红色的鲜血,鼻尖也迎来了浓烈的血腥味。 叶默在试图抢夺他的剑,但剑柄一直被他紧握在手里,他只能握住剑身。 阿诺犹豫了一下,放开了手中的剑,然后他快速的去握叶默的手腕,想再抢夺回来,叶默很顺从的让他握住了,但当他试图去往叶默手里摸的时候,顿住了,叶默手里是空的。 耳边的水流声越来越大,往下就是瀑布,两个人一起顺着水流向着悬崖下掉去,叶默趁这阿诺顿住的这一瞬间,狠狠的踢了一脚,将两个人分开,然后在掉下去的那一刹那,反身抽出自己的匕首,狠狠的刺入悬崖壁。 现在还在共调期间,他不能使用精神力辅助,将匕首刺进去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他握住匕首,在汹涌的水流中稳住了身体。 在稳住身体的同时,叶默毫无情绪的朝下瞥了一眼, 阿诺身体几乎不能动弹,叶默的眼神与他记忆中的诺顿·格兰斯重合了,混着水流,阿诺直直的朝着悬崖下面掉下去,不见了。 叶默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又抬头向上,空着的另一只手的手指深深的扒住石头与石头的间隙,借助匕首的辅助开始往上攀爬。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承受了太多力量的指甲就开始外翻出血,手心的伤口也还在流血,强劲的水流几次要将他冲刷下去,但叶默就像机器人一样,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累一样。 叶默刚刚冒出头,岸边一直追着他们身影的叶云就发现了,他攀着一旁的藤蔓,朝叶默伸过来了手。 两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叶云脸上分不出是泪还是水。 他站起来,没有第一时间把叶默拉起来,而是狠狠的给了叶默一巴掌。 “这是第二次了。” 这一巴掌很用力,叶默头都被打偏过去,过了几秒才缓过来,他转过头,仿佛才逐渐清醒过来,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眼泪就涌了出来,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叶云有些粗鲁的胡乱给他抹去,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平常那样招惹了叶默后又别别扭扭的安慰叶默,又领着他奔跑了起来。 过了河之后,战舰已经可以在这里远远地看到了,叶云加快了速度,跟叶默冲了过去。 到达战舰的时候,总共用时十六分钟。 战舰门是开着的,等他们上去就自动关闭了。 叶云一边跑,一边喊。 “哥!叶贺!叶贺你在哪?” 两个人快速来到驾驶室,驾驶室也空无一人。 两个人身上的联络装置都已经被毁掉了,叶云一边启动战舰,一边用战舰上自带的平台联络叶贺。 成功接通了。 “叶贺!你在哪?我们去接你!” 叶贺没有回答他,反而道。 【十六分钟,比我预计的还要快。】 “叶贺!” 【别傻了,叶云。】 【一路顺风。】 第27章 叶贺切断了通讯。 面前屏幕上还源源不断的传来反馈,他出动了基地现有的七艘战舰,一部分准备升空,一部分留在那里,战舰是原先基地就有的,上面都是真枪实弹。 【一号战舰已经就位。】 【三号战舰开始升空。】 【小队三十五人已经全部散进d区。】 【小队三人失去联络,有军队正在逼近,是否避开?】 叶贺一一给出肯定,还有下一步指示。 为了防止意外,行星上的驻扎军团基本都在模拟战场附近,从反馈来的信息里大概可以推测出,现在大概指挥塔那边已经反应过来了,整个战场已经被包围了起来,有军队正进入战场,在丛林里一点点的进行搜索。 叶贺已经提前摧毁了不少人的定位装置还有身份标识,这些人在丛林里跟叶默还有叶云一样,就相当于透明人,穿着战斗服带上头盔之后根本不能确认身份。 因为要挨个确认身份,并且顾及这些学生的人身安全,军队的进度不算快,并且目前还在继续搜索着。 这说明对方还不确定叶云还有叶默到底有没有登上战舰。 幸运的是,他们首先起飞了,他这边多少还能牵制一部分兵力。 剩下港口火力不多,用这七艘战舰,加上帝国对其他无辜学生会束手束脚,叶贺有六成把握,可以冲破防线。 但他现在依旧很紧绷,一旦共调结束,诺顿·格兰斯的精神力能将局面瞬间反转。 叶贺尽力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如果这是叶默第一次接受共调,那么这个过程将会持续很久时间,再考虑到格兰斯特有的庞大精神力,这个时间还会被拉长。 预计中最好的情况就是共调在这期间一直持续,直到叶默还有叶云逃出帝国,进入流浪星域后,再因为距离过远被迫结束共调,要是顺利的话,叶默到时候大概又要难受一段时间了。 …… 战舰缓慢地启动,准备升空,这是叶贺早就设置好的程序。 通讯已经被叶贺强制切断,叶云还站在驾驶台前面,一次又一次的按着按钮试图重新发起通讯请求,最后,他停下了无谓的动作,无力地锤了一下面前的驾驶台。 “可恶的混蛋!” 从一开始,支撑着叶云,让叶云没空去想其他东西的都是叶贺的指令,叶贺也一直是兄弟俩之间的主导者。 叶云的手撑着身体,低垂着头,头发也从脸侧垂下来,遮住了脸侧,叶默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看见他前面的桌子上,眼泪一滴滴地滴落。 “先是抛下了妈妈,也没有管父亲,现在是大哥……” 叶默突然出声。 “哥哥。” 叶云还停在那里,没有动,叶默接着道。 “我想回去。” 叶云这次动了,他没有说话,几步跨过去,用力抓住了叶默的领口,将他抵在了墙上。 这次叶默看清了,叶云脸上确实是有着泪痕,但是这些一点都没有让叶云显得有一点弱势,他怒气冲冲的紧紧盯着叶默的眼睛,像只炸起鬃毛的狮子,气势逼人。 “你在说什么?我们抛弃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代价,才逃出来!你还不明白吗?” 他几乎是在叶默耳边咆哮。 “我们再也见不到妈妈了!还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父亲,包括,包括叶贺那个什么都要管的讨厌鬼!” 叶云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似乎还要说什么。 但是叶默伸出手,抱住了叶云,下巴抵在叶云的肩膀上,叶云慢慢就冷静了一点。 叶默其实有点无措,他在内心不断的告诉自己,这都是因为他,这都是他的错,父母兄长为了他在拼命,现在他又要把他们的努力都这样浪费掉,任性的选择另一条路。 但他真的太软弱了,他现在就已经感觉沉重到窒息了。 叶默像个见到昂贵玩具,想要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孩子,“我还想见到妈妈,还有爸爸,还有大哥。” 叶云声音也低了下来,“你怎么就不明白……”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叶默比谁都清楚,他现在说话的语调都是颤抖着的,他也很明白,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他祈求着叶云,“对不起,哥哥,我想看看妈妈,还想看爸爸还有大哥,我还想看看我的小花园。” 叶云被叶默拥抱着,逐渐平静了下来,他再次确认,“很疼的,不怕吗?我都看见了,你小时候连打针都要偷偷掉眼泪。” 叶默天真道,“没关系的,我不怕,就疼一下,很快的,运气好的话,还不会疼呢。” 叶云:“我们可能就疼一下,你就不一定了,会很疼,会流很多血。” 所有的格兰斯都是死于格兰斯之手,由那位陛下亲自动手,倒是他跟叶贺大概会由法庭进行审判,因为还没有到成年,运气好没有被当场击毙的话,倒是有可能被执行注射死刑。 叶云感觉叶默的身体都颤抖了一下,他听见叶默说。 “对不起,哥哥,我撒谎了,我很怕疼,但我更怕……” 什么都没有,踏着家人的鲜血,痛苦且孤独的在流亡中独自活下去,每时每刻都要背负着沉重的愧疚跟自责。 叶默没有说完,但叶云知道,或者说,当他做出决定的时候,反而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那我们就回去。” 叶云挣脱了叶默的怀抱,反握住叶默的手, 我还能苟[星际] 第27节 “还有,再说对不起我就揍你,我说到做到。” …… 指挥塔内。 诺顿·格兰斯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握着叶知远的佩剑,由极易传导精神力的昂贵材料制成,刀面光亮,异常锋锐,就算不覆盖精神力也是杀人的利器。 “陛下。” 凯文·格林顿突然出声,诺顿·格兰斯停下了动作。 凯文·格林顿也站起身,走到了叶知远旁边,单膝跪地。 “等事情查清,一并处理也不迟,” “您觉得我会放过他?” “不,陛下,格林顿永远站在格兰斯这方,我不会为格兰斯的敌人求情,但这并不需要陛下您亲自出手,交给审判庭审判吧,陛下。” 凯文·格林顿几乎是哀求了。 格林顿一直忠心耿耿,凯文·格林顿的腿就是为了帝国而伤,他也是为数不多可以冒着诺顿·格兰斯的怒火站出来的人。 诺顿·格兰斯把剑放到会议桌上,眼神冷冰冰的,发出不轻不重的碰撞声,他重新坐回去。 “我应允了。” 有士兵上前,将叶知远看管起来。 …… 模拟战场上,军队正在一点点的排查丛林,学生们的定位装置全部失效,以为他们是敌人,每个都不肯老老实实的走出来,每个又都穿着一模一样的作战服,包的严严实实的。 他们不能放跑学生,也不能伤到学生,但丛林里却随时会有被逼到末路的敌人冲出来,用真刀真枪对着他们。 一个士兵跟着前面的部队缩小包围圈,啧了一声,跟旁边的队友抱怨。 “另一个基地还没有被收回吗?他们的指挥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要整个排查一遍。” “基地里还有学生,总不能强行进入,继续吧,你小心一点,上头交代不能伤到对方性命,格兰斯只有格兰斯才能处决。” 第二军校的基地已经被收回,学生们也都被安排着退了出去,但第一军校目前几乎毫无进展,学生们在不断变换位置,只有寥寥几个被捉到,还都是没有队伍的散兵。 前面的队伍突然喧闹了起来,前面的人停止了前进,开始回撤,随着队伍摩西分海般分开,他们看到了中间的两人。 没有人押送着他们,只是周围还有身后围了一群士兵,举着枪对准着他们,他们走在中间。 头盔早就摘了下来,身上的作战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能看见的皮肤上都遍布着细碎的伤口。 尤其是叶默,他身上之前就留有很多伤口,一直没有包扎,一直在不停的渗血,现在走过的路上,脚下还能看见不那么明显的红色。 两个人靠的很紧,像两只什么小动物,被捕捉了起来,相互依偎着,一步步走向指挥塔。 围着的士兵看着他们小声议论。 “他们是自己走出来的。” “去找长官汇报,我们现在去指挥塔。” 他们注视着叶云跟叶默,像在看什么奇珍异兽。 叶默被注视的尤其多,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此时此刻他正在进行共调。 叶云坚持走在前面,叶默被他揽在身后,叶默就紧紧的扯住他的胳膊,缩在叶云身后,亦步亦趋,低垂着头,只敢盯着叶云的后背。 他还是害怕的,脑海里一直重复回忆起来诺顿·格兰斯手握长剑刺死王座上男人的片段。 第一军校的基地里。 叶贺看着面前的屏幕,他已经核查了很多遍,但信息始终显示没有差错,叶默他们的战舰又重新降落了回来。 叶贺停止了核查,叹了一口气,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他向所有学生下达最后一条指令——模拟联赛结束,然后解除了对基地的封闭,基地所有通道都被打开,最后他收回精神力,腰间还有手腕上用来固定的记忆金属自动收回。 没一会儿功夫,基地外的军队就涌了进来。 叶贺从座位上站起身,身边围着的一圈全副武装的士兵齐齐后退了一步,警惕的将手指放在枪扳机。 叶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意反抗,然后很顺从的被戴上手铐。 第28章 指挥塔里很安静,所以稍微一点动静就很明显,门外响起了有规律的敲门声,林秘书长开门出去,进来的时候身后就跟着两个士兵解押着叶贺,叶贺手被手铐拷在身后,两个士兵按住他的肩膀。 叶知远站在一旁,身后还有两个士兵,叶知远之前是军团长,士兵多少有点留情,诺顿·格兰斯没有明确命令就没有进一步动作。 但他们对待叶贺就没有那么温柔了,叶贺被直接压倒叶知远旁边,直接被用力压着肩膀压下去,膝盖重重地跪在地板上。 叶贺抬头的时候,叶知远正好低头,父子两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错,然后又快速各自避开了。 门还没有被关上,走廊里就接着响起了动静,林秘书长快步走到门口,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就顿住了。 走廊中间,最前面的是浑身狼狈的叶云还有叶默,后面是好几个士兵。 他转身禀报:“陛下。” “另外两个孩子也被捕捉到了。” 指挥塔里所有人都朝着门边看去。 林秘书长让到一边,露出身后的叶云还有叶默。 他们两个身上的伤口依旧没有处理,尤其是叶默,他在光洁的地板上,几乎每走一步都会留下带着血色的脚印。 他们两个走到门边,在众人的注视下,不动了,叶默更加紧张,几乎所有人都在打量他,他紧紧盯着叶云的后背,手也紧紧抓着叶云的衣袖。 一片寂静中,诺顿·格兰斯站起身。 他手里握住了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长剑,如往常一样,斜指着地面,所有人都毫不怀疑,下一秒这把剑就会捅穿叶默的心脏。 叶云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往后退,但他还抬着手臂,将叶默拦在身后。 叶知远跟叶贺都紧紧的盯着那把剑。 不少人都不忍的移开了视线。 随着诺顿·格兰斯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叶云拉住叶默步步后退。 诺顿·格兰斯命令道,“把他们分开。” 有两个士兵立刻上前将叶云拉开,牢牢的抓住他的胳膊,止住他的挣扎,捂住叶云的嘴巴。 但是没有人碰叶默,叶默回头看了一眼叶云,一直退到了墙边,躲无可躲,又不敢朝旁边的叶云躲过去,他靠着墙,也不敢抬头。 没事的,很快的,他在心里反复的告诉自己。 诺顿·格兰斯已经到了叶默面前,叶默能看见那长长的、泛着锋锐白光的剑刃。 叶默逃无可逃,他抬起头,正好迎上诺顿·格兰斯的视线。 他已经怕到忘了哭,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就只猎人捕捉到,被迫提着后颈离开母兽的小兽。 诺顿·格兰斯停下了脚步,冷冰冰的看着叶默,两人都是黑发黑眼,样貌间有些相似,但诺顿·格兰斯要比叶默高大很多,叶默在他面前,就像幼崽站在已经成熟的雄狮面前,好像一爪子就能拍开。 共调还在继续,恰巧在此刻,被交换的记忆再次浮现出来,每次共调交换的记忆片段都是一样的,叶默看到的依旧是诺顿·格兰斯刺死王座上男人的片段,或许由于两个人距离缩短的原因,场景更加真实了,他甚至能看到格兰斯身上还有脸上被溅上的点点血液。 诺顿·格兰斯也再一次看到了叶默的记忆,很昏暗的客厅,女人倒在地板上,男人倒在桌子上,抽屉半开着,地板上一片狼藉,叶默很小的样子,赤着脚站在中央,脸色苍白,脸上还有身上都是血迹,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照片,上面是女人抱着叶默在笑。 而沙发上,那一道痕迹,诺顿·格兰斯很清楚,那是精神力刃造成的,一般人做到这种程度需要易于传导精神力的介质。 但格兰斯不需要,格兰斯强横的精神力可以直接发起攻击。 诺顿·格兰斯看着叶默,他靠着墙壁,惊惶的像只被用水淋过的猫,身上也伤痕累累。 但是诺顿·格兰斯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格兰斯,不需要被怜悯,甚至他还没有成年,就已经开始初露疯狂。 诺顿·格兰斯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叶默的眼睛,叶默还没成年,他比叶默要高大的多,很轻易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也迫使叶默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这个过程中,叶默几乎没有什么抵抗。 诺顿·格兰斯另一只手举起剑刃。 然后只觉得手心一点温热,指间溢出了叶默的泪水。 叶默靠着墙,仰着头,像只濒死的天鹅,手臂展开贴着墙壁,眼泪无意识的往外涌,声音微不可闻,但是诺顿·格兰斯听见了。 “爸爸。” 半空中的刀剑就迟疑了一秒,接着往前。 叶知远在诺顿·格兰斯拿起剑走过去的时候就忍不住往叶默那边走,已经被身后的士兵抓住胳膊,控制了起来。 他抓住了诺顿·格兰斯那一瞬间的迟疑。 “陛下,陛下!他还没有成年,没有犯过任何错。” 诺顿·格兰斯没有理会,剑锋碰触到了叶默的脖子。 凯文·格林顿别过头,不忍再看,他忠于格兰斯这个伟大的姓氏,不希望看到格兰斯这样自相残杀。 叶贺死死盯着抵住叶默脖子的剑锋,他已经完全成熟,又是第一军校里出来的佼佼者,身后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的压住他,已经压制的有点吃力,走廊里的叶云还没有度过精神力发育期,士兵压制的比较轻松,几名士兵把压制着他拉到了很后面,尽量让他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对于还没成年的孩子来说,这一幕也显得太过血腥与残忍了,尤其对象还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忽然握住了诺顿·格兰斯的剑锋。 是阿诺,他轻轻的喘着气,脖子间的项圈样式的机器闪了一下,发出了机械的电子合成音。 “陛下,他还没有成年。” 阿诺浑身还湿淋淋的,下半张脸还被金属面罩遮挡着,一直往后脑扣去,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讲话,只能依靠仪器进行辅助,就算如此他也很少开口。 诺顿·格兰斯的剑锋没有丝毫后退。 “所以,你是怎么失手的?” 阿诺移开了视线,低下了头:“非常抱歉,陛下,是我能力不足。” 诺顿·格兰斯不为所动,“你曾经孤身进入虫巢,斩杀过王虫。” 阿诺确实是留手了,他不说话,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移开手,反而试探着往前了一下,他的手掌隔开了剑锋,叶默被遮挡住了视线,看不见,所以听觉还有触感就更加敏锐,他可以听见剑锋一点点刺入血肉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我还能苟[星际] 第28节 诺顿·格兰斯眼神冰冷,“试图欺骗我,又试图阻拦我,你以为我不会惩罚你吗?阿诺。” 阿诺脖子间的项圈又亮了一下,还是机械的电子合成音。 “陛下,他还没有成熟,等到他成年,等到他完全成熟吧,那时候我不会再阻拦您。” “用我的军功换。” 阿诺虽然是近卫军的统率,主要职责是护卫,但他跟随着的是诺顿·格兰斯,经常出入战场、流浪星域等地方,立下了不少军功,近卫军严格来说不属于军队系统, 阿诺一直跟随着诺顿·格兰斯,也没有进入军队的打算,也从未索要过什么东西,他积累的军功都实打实的放在那里,从未变现过。 诺顿·格兰斯盯着阿诺,就像一头雄狮,盯着它的猎物,这视线太过迫人,阿诺也坚持不了几秒就避开了他的视线,低下头,表示自己的臣服。 叶默突然轻轻瑟缩了一下。 他听见阿诺很小声的说话,没有用仪器辅助,不是机械的合成声,是正常的人声,他带着祈求的语气喊,“哥哥。” 几秒钟之后,诺顿·格兰斯猛的将剑挥出,佩剑贴着叶默,深深的刺进了经过强化的墙壁。 “只到成熟,我到时候就会动手。” 他警告阿诺,然后放开了叶默。 叶默完全脱力,慢慢滑坐到了地板上。 “消掉他所有的军功。” 说完,诺顿·格兰斯大步离去,靴子跟地板碰撞发出规律的声音,林秘书长跟了上去,现场剩下的人,陆陆续续的都跟随着他离去。 阿诺身为近卫军统领,他虽然没有具体军衔,但依旧跟林秘书长一样,可以代表陛下行事。 “事件一级机密,按程序走,涉事人员先进行关押,调查,后面再进行审判,战场上的所有人都需要签订保密协议。” 阿诺环顾周围,机械的合成电子音再次响起。 “在座的各位长官都明白一级机密的意思,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任何人都不会在任何地方听到一丝一毫,否则,我没有第二次军功可以用来挡住陛下的怒火。” “是!” 在场的人迅速行动了起来,叶云也停止了挣扎,安静的被押送了下去。 阿诺一直站在叶默身边。 叶知远还有叶贺被押送着经过走廊,叶默跟他们隔着一个阿诺视线相交,阿诺动了一下,恰好挡住了叶默的视线。 叶默往后退了一下,试探着抬头,恰好阿诺正低头看他,依旧是机械的电子合成音。 “你们不会被关押到一起,我会带你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又解下身后装饰性的披风,单膝着地,给叶默批在肩上,似乎是解释的小声道。 “因为你听到了。” 叶默低着头,被包裹在披风里,脸色苍白,他跟阿诺都明白,阿诺说的听到了是听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崽喊爸爸是在喊叶爸爸 第29章 悬浮车行驶进帝都中心的格兰斯行宫,一直到了门口才停下,车门被打开,叶默坐在最里面,紧靠着车门,身上的伤刚刚在指挥塔被处理过,被阿诺找了一件斗篷把他整个人包裹住了,斗篷是黑色的,显得叶默的脸色更加苍白。 车门开了的时候,叶默下意识的朝外看,但坐在里面没有动,像缩进壳里,被吓呆了的小动物。 阿诺站在车门外,朝着坐在里面的叶默伸出手,叶默才动了一下,试探着握了上去,慢慢挪动了下来。 还没等叶默试探着往下,触到地面,阿诺就连着斗篷,将叶默整个从悬浮车里抱了起来。 阿诺对着迎上来的执事摇了摇头,一步一步的迈上阶梯,进入了宫殿。 叶默整个人都被斗篷裹住,视线被遮盖住了,反倒安心了许多,他只觉得阿诺走了很久,走过了很多楼梯,最后才停下来。 然后叶默感觉自己陷进了一个柔软的床铺,柔软到叶默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都有那么一瞬间放松。 等到他从斗篷里探出头,就看到了床边站着的阿诺,他脖颈间的项圈闪了一下,依旧是机械的电子合成音。 “喜欢吗?这个房间是母亲给她的第一个孙辈准备的,放了很久,一直没有用上,我还以为再也用不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是仪器辅助发声的缘故,阿诺就连疑问句都显得很冷冰冰。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墙角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叶默夜视能力很好,借着那点灯光就能看清整个房间。 确实很漂亮,也很大,连墙壁的边边角角都雕刻着漂亮的花纹,中间是一个四柱床,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很多装饰还有很多精巧的小摆件,看得出来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阿诺接着道。 “我的房间就在旁边,这层楼是格兰斯的私人领域,谁也不能上来。” 但叶默只是怔怔地看着阿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 “我记得我把你,踢下了悬崖,差点……” 差点杀死了阿诺。 阿诺沉默了一会儿,学着记忆里母亲的样子,上前有点生疏,有点笨拙地抱住了叶默,再次开口,这次是他的真实声音。 “你的精神力当时正在共调,不能使用,所以杀伤力很小,并没有伤到我。” 阿诺的声音离得很近,就贴着叶默耳边,“不用害怕,格兰斯都是这样,这是必经的过程,每一个格兰斯,包括哥哥,都会走上这条路途,不必恐惧,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最后会有人为我们背负一切。” 叶默不安的动了一下,他很多东西都听不明白,但这个拥抱确实是让他稍稍放松了下。 阿诺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叶默回应,就站起了身,走到了门边。 “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去旁边找我,我不在的话,就去楼下,那里会有执事。” 门马上就被关上的一瞬间,叶默突然下了床,赤着脚追了出来,他扒着门,手放在门框上,似乎是怕阿诺马上就离开了。 “那我的妈妈,还有我的家人,他们也会没事吗?” 阿诺脖子间的发声仪器亮了一下,依旧是熟悉的电子合成音,明明应该不带情绪,却给人一种分外冷淡的感觉。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 叶默不肯放手,他死死的抓住了阿诺这根救命稻草,哀求道。 “求求你。” 阿诺轻轻把叶默扶在门框上的手放回去。 “好好睡一觉。” 房间被关上,连带着隔绝了原本走廊照进来的光,房间又重新回归了昏暗,只有墙角一点昏黄的光芒,黑暗里,叶默慢慢瘫坐在地上,低垂着头,地毯很柔软,房间里很温暖,但是巨大的恐惧还有不安还是随着黑暗将他淹没。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喊了一声。 “妈妈。” 他的手收紧,抓紧了地毯。 还有爸爸,还有哥哥们。 …… 阿诺在叶默的房门前停了一会儿,等到里面没有动静之后,慢慢走到了楼上。 楼上也是格兰斯的私人领域,这里放着格兰斯的王座,曾经也是他们兄弟姐妹的游戏场,除了格兰斯没有人能上去,很久之前,这里大部分时候都很热闹,阿诺这一代加上诺顿·格兰斯总共有七个兄姐。 现在就只剩下他还有诺顿了。 阿诺穿过大厅,他已经很久没来了,但是曾经的旧物一点都没有动,大厅还挂着格兰斯的肖像,走廊整整齐齐挂着七把剑。 他知道诺顿·格兰斯在哪里。 阿诺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那里,高台上放着格兰斯的王座。 诺顿·格兰斯在站在王座面前,背对着阿诺。 阿诺摘下了自己的金属面具,面具后面是一副典型的格兰斯特征的长相。 他开口打破了寂静。 “事情真相如何,已经在进行调查了,涉事人员暂时关押,等结果出来再进行审判。” 格兰斯的基因流落在外是个大事件,现在各个机构都行动了起来,拥有孕育技术的就只有孕育中心,现在孕育中心正在被彻查,无论是私下培育格兰斯的血脉,还是孕育技术被滥用,这两项都是死罪。 阿诺一点点汇报着事件,诺顿·格兰斯一直没有回答,直到阿诺最后道。 “哥哥,我把母亲布置的那个房间给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诺顿·格兰斯转过身,站在高台上,站在王座面前,看着阿诺。 “我不会承认他的。” 阿诺上前了一步。 “可是哥哥,他本身并没有错,他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就此安息,才是他最好的结果。” 阿诺握紧了拳,不知道如何反驳。 “妈妈要是在,肯定会骂你。” “是吗?真可惜,她死在了父亲手里。” 大殿里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诺顿·格兰斯转过身:“你揽下来的事情,你负责看好他。” …… 叶知远被关押在一间小房间里,房间由记忆金属制成,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厕所。 很多年前,他也曾经在这里面待过,从天之骄子一夕之间变成阶下囚,对自己的未来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是要死在动乱里,还是会被流放到流浪星域,在动荡不安中度过一生。 是当时身为继承人的姐姐跟他说不要怕,他会出去,洗去身为叛族的耻辱,进入军校,顺利毕业,有一个完满的人生。 然后她就真的做到了,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了帝国的荣耀碑上,将他、将叶家重新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今夜,叶知远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那场叛乱。 我还能苟[星际] 第29节 当时威名赫赫的格兰斯一夕之间只剩下诺顿·格兰斯,帝国周边的国家在帝国这个分外动荡不安的这个时刻向帝国发起进攻,试图吞并帝国。 诺顿·格兰斯亲自带领军团迎战。 而现今帝国的耻辱,约克家族选择在那时发起叛乱,他们以离驻扎军团较远的偏远星系为据点,开始掀起了叛乱。 叶知远的姐姐拥有着s级的精神力,当年是第一军校的佼佼者,大哥一直略逊一筹,但也非常优秀。 大哥当时是刚毕业服役没多久的学生,却选择加入了掀起反叛的约克家族,他甚至给还在帝都的叶家去信,要他们也尽快离开帝都,加入反叛军。 当时帝都人心惶惶。 叶家一部分站在大哥那边,一部分站在叶知远父亲那里,每天会议室都有人争吵不休。 很快,叶家分裂成两部分,每天都有人离开。 叶知远那时候年纪还小,只有十几岁,没有话语权,大人的事情他也没办法理解,他只是看着姐姐一天天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眉头紧锁。 然后一天晚上,姐姐穿着一身军装回了家,那时候帝都也已经混乱不堪,叶家整晚亮着会议室的灯。 叶知远所知道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家里人根本无暇顾及他。 那天晚上,家里又没有晚饭,叶知远去客厅找吃的时候碰上了一身军装的姐姐正在跟一个人争吵。 她个子高挑,扎着高高的马尾,嘴唇很红。 叶知远认得她对面那个男人,那是经常跟大哥混在一起的哥哥,叶知远一边咬着面包,一边懵懵懂懂地听着他们争吵。 “……格兰斯的基因……非常困难,所有的胚胎都死去了,只有你的——” “随意玩弄生命,私下培育格兰斯的血脉,按照帝国的法律,你们已经犯了死罪。” 叶知远听到这里就知道姐姐已经生气了。 但她对面的男人似乎是看她还算平静,仍旧接着往下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格兰斯人人手上都鲜血淋漓,但他们依旧统治着这个帝国,现在轮到我们了,你有s级的精神力,是一个强劲的战力,加入我们吧。” “格兰斯在星盗跟虫族的尸体上插上了旗帜,从血与火里一手缔造了帝国,你们拿什么跟格兰斯相比?” 男人越来越不耐烦,他凑近了一步,抬起了手。 “我们有那个孩子,等那个孩子被培育出来——” 叶知远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姐姐忙,然后就看到姐姐紧紧抓住了对方的衣领,狠狠地将他抵在了墙上,发出了重重的一声钝响。 “你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听着,渣滓,我现在留你一条命,回去告诉他,让他洗好了脖子等着,我会亲自宰了他!” …… 叶知远最后一次见到姐姐是一天深夜里。 那时候叶知远刚被审问过,从监禁室里被放出去,一出去谁也没有看到,只有姐姐。 叶知远惊喜的喊了一声姐姐。 他跑到姐姐身边,姐姐也蹲下了身,塞给他一个徽章——这是姐姐毕业的时候得到的徽章,叶知远一直很想要。 她依旧利落的扎着马尾,身上有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但这些都被当时的叶知远忽略了。 “姐姐,我们家犯了什么事吗?我同学说我们是叛徒,之后不能进入第一军校,也不能进入军队,为帝国效命。” “他们说的是真的,但是没关系,你还能进入军校,娶妻生子,有着完满的一生。” 叶知远似懂非懂的点头。 女人接着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小远在家要听话一点。” “要去开战了吗?” “是啊,要去打虫族了,有叛军在附近星系偷渡过去了数只王虫。” 叶知远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我也想去。” “等小远进了第一军校之后吧,我这次来,是有事要拜托小远。” 姐姐一直是叶知远的骄傲,已经毕业,进入了近卫军服役,平日里只要说自己姐姐是近卫军的一员,其他人都会对叶知远另眼相看。 这样的姐姐要事要拜托叶知远,叶知远很积极的表示自己可以效劳。 “拿着这个钥匙,它可以打开帝国话剧场的一个房间,如果我在明年回来了,就将钥匙给我,我亲自处理,如果我明年之前回不来,你就找一个时间,去打开房间,然后杀死它。” “它是什么?” “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叛乱的遗留物,我的——” 她顿住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嘱咐叶知远不要忘记了。 最后,姐姐在对战王虫的时候,葬身星海。 诺顿·格兰斯返回帝国,跟传闻中不同,他几乎没有损失就推平了敌国,返回帝都之后花了一天来彻底清理虫族跟叛乱军,轻而易举的就让帝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就连让数万军人都束手无策的王虫也只是那么轻巧的站在战舰上挥了一剑。 所有涉事家族都被一一清算,叶家是唯一一个被赦免的家族,因为他们继承人亲手结果了叶家的叛乱者,又在与虫族的作战中英勇献身。 整个叶家低调的搬离了帝都,叶知远没有,他进入了第一军校。 后来叶知远拿着钥匙,打开了那个房间,发现了一个即将发育成熟的胚胎,小小的婴儿已经成型,在帝国的法律上,它现在已经有了生命,有了公民的权利。 叶知远拿着匕首在房间里想了很久,最后离开了,没有动它,又过了好几年,叶知远跟姐姐说的一样,顺顺利利的毕业,进入军队,遇到了喜欢的人,娶妻生子,在第二个孩子降生以后,他又来到了那个房间。 胚胎已经保存了很久,那个小小婴儿还是跟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它已经保存了太久,活性越来越弱,马上就要死去了。 在孕育程序被中止了很多年之后,叶知远重新启动了装置,做出了决定,如果它能活下来,自己就好好养育它。 后来,它就变成了他。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爹:我不会承认他的 后期爹:真香 第30章 叶默不知道靠着门坐了多久,最后蜷缩在地毯上,抱着本来就包裹自己的厚斗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阿诺第二天敲门的时候,迟迟没有人回应,最后阿诺推门进来的时候,刚推开一半的门就顿住了,叶默蜷缩在门前的地毯上。 阿诺遇到阻力就放轻了动作,他半开着门,朝里看了一眼房间,墙角的小夜灯还亮着,除了床边有一点坐过的褶皱,其他地方几乎跟昨晚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叶默昨晚以后就几乎没有挪动自己的位置。 叶默被他推门的动作惊醒了,慢慢坐了起来,斗篷从他身上滑落在地毯上。 阿诺下半张脸依旧戴着金属面具,低头看着叶默,脖子间的辅助发声仪器亮了一下。 “他们说你一直没有下楼,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了,你还没有吃早饭。” 叶默站了起来,低着头,没有说话。 阿诺把门完全打开,把叶默整个暴露出来,叶默忍不住往屋子里缩,刚动了一步就被阿诺拉了出来。 走廊里就只有阿诺跟叶默,但是陌生的广阔的空间还是让叶默有点紧绷。 阿诺轻轻的推着叶默往前走。 “这里以后就是你要一直生活下去的地方,放轻松,格兰斯跟其他家庭也没什么不一样。” 话音刚落,他们路过一个走廊中间一个拐角一样凹陷进去的小空间,叶默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里面整个墙面挂着一只浑身漆黑、模样狰狞的虫族作为装饰,呈蛇状,数只肢爪紧紧的攀附在墙面上,非常巨大,蜿蜒过整三面墙壁,然后直直的往天花板上攀附过去,不知道是雕像还是什么,看起来栩栩如生,再外面放着一个小圆桌,圆桌上放着一把匕首。 叶默没有防备,猝不及防的看到,一下子就停住了,忍不住退后了一步,阿诺在他后面,他正好撞进了阿诺怀里。 阿诺顺着叶默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 “帝国最开始是作为抵御虫族的第一道防线存在的流浪行星,也可以说是在虫族残骸上建立的国家,所以很多文化中比如建筑艺术中存在很多虫族元素,你要摸摸吗?” 叶默迟疑了一下,一边伸手一边问,“所以这是雕像吗?” “不,这是哥哥十岁的时候去狩猎得到的战利品,他是我们兄弟姐妹中第一个杀死王虫的人,所以父亲让人把它做成标本当做装饰品放在这里。” 在阿诺说到一半的时候,叶默就把手默默缩回来了。 阿诺有点疑惑。 “不想摸了吗?那我们下楼去吃饭。” 叶默快走几步跟上阿诺,提醒道,“那边桌子上有匕首忘拿了。” 阿诺不以为意,他脚步不停。 “那是特意放在那里用来应急的,记住,这里的桌子还有抽屉基本都放着匕首或者其他武器,走廊里那边放着剑,如果需要用,就去这些地方找,你如果想要哪一个也可以直接拿走,之后会有人重新补上。” 叶默有点茫然:“用来削水果吗?” 阿诺顿了一下,他下半张脸被面具遮住,叶默看不清他的表情,发声依旧是脖颈间的仪器,但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回答的很认真。 “没用过的应该可以,但好像大部分都用过,我也不记得哪些没用过,没事的,厨房里会把水果先处理好。” 叶默本来还想问用过是用来干什么,但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 楼下是餐厅,阿诺跟叶默一下去,桌子上立刻被摆上了各类餐点。 一名执事留下来站在旁边,他眼角有着细细的皱纹,给人感觉像是温厚的长辈。 他一边给叶默拉开椅子,一边轻快地询问叶默,“您好,殿下,您可以叫我阿德莱德,请问您想要什么饮品?” 阿德莱德拿来一个精美的菜单放到叶默面前,贴心的介绍。 菜单上面有各种酒类还有果汁牛奶。 “我推荐温牛奶,对成长发育很有好处,您觉得呢?” 叶默乖乖的点了下头,很轻易的接受了推荐。 他在家叶夫人也总是给他塞温牛奶,叶默小时候被医生说有些营养不良,在叶夫人的督促下,全家都陪着叶默喝牛奶,叶默是重点关注对象,他有时候一顿甚至要喝两大杯。 明明是阿德莱德的推荐,但叶默接受了,阿德莱德却显得有些讶异,连阿诺都抬起头看了叶默一眼,阿诺坐在叶默对面,他已经吃完饭了,只是陪着叶默。 我还能苟[星际] 第30节 阿德莱德将菜单合上,很快将温牛奶放到叶默手边,欣慰道。 “如果格兰斯都像您一样好说话就好了,格兰斯总是偏爱烈酒,您的父辈叔叔还有姑姑们可不会乖乖的接受牛奶,喝醉的格兰斯太难应付了,对吗?阿诺殿下。” 阿诺:“我已经很久没有喝醉了。” 餐厅里的氛围一时之间很愉快。 但叶默没有加入进来,他很安静很慢的进食着,似乎是看出来叶默有点不自在,阿德莱德很快就离开了。 叶默停下进食的时候,大部分食物还好好的留在盘子里,几乎没有动,连牛奶也只动了一点,要是在家里,有叶夫人盯着,叶默是绝对不敢这样的。 阿诺皱了下眉,这么点进食量太少了,他盯着叶默。 “东西不合胃口吗?” 叶默低头看着面前的盘子,“我想回家,我想回爸爸妈妈那里。” “现在还在审查期,离审判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安心在这里待着,如果你想要,我会带你去观看审判。” “那他们会没事吗?” 餐厅里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阿诺过了一会儿才道,电子合成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我很遗憾,虽然审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私藏格兰斯的血脉是叛国罪,我对此也毫无办法,你可以放弃了。” 这样的阿诺让叶默有点害怕,他也知道他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回报阿诺,但他依旧鼓起勇气不死心地追问。 “但是你救了我。” “对,用我全部的军功,现在已经没有了。” 阿诺说完站起身,似乎要离开,经过叶默的时候,叶默忽然抓住他的袖子, 阿诺本来已经做好了随时应付暴起的小格兰斯的准备,叶默一动他就紧绷了起来,但叶默只是用很轻很轻的力道抓住了他的衣袖。 阿诺停了下来,“我说过,我毫无办法,如果——” 阿诺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叶默抬着头,看着他,像只小心翼翼向成兽乞食的幼崽,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 “我可以把那些军功还给你,然后你再用来换他们吗?” “我的哥哥们都很优秀,他们将来会还给你,但是我什么都不会……” 阿诺打断了他,“你是个格兰斯,格兰斯家没有废物。” 看着叶默又失落地低下了头,阿诺自己似乎也有些懊恼,他想了一下,干脆把问题推到了诺顿那里。 “军功现在已经消掉了,就算是还在,也只有哥哥拥有赦免权。” 叶默慢慢松开了手。 一个月。 阿诺说过,审判还要一个月,他需要在这一个月里想到办法。 而唯一的突破口就只有那位陛下,叶默脸色有点苍白。 …… 阿诺敲了敲门。 “进来。” 阿诺得到回应后,进去就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放在桌子上,宫殿里的人其实都对阿诺的身份心知肚明,这是格兰斯皇宫公开的秘密,但阿诺依旧只有在诺顿·格兰斯面前才会将面具摘下来。 诺顿·格兰斯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面前是行宫的后花园,下面是一片片的花海还有草地,甚至还有一个喷泉,更远处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森林。 阿诺走到他身旁坐下来。 “哥哥,你的孩子真的很乖,我无论做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生气或者是攻击过我一次,我都已经准备好像父亲那样对他说小子,你现在还差得远呢,但他只是看着我,失望的低下头,一点都不像一个格兰斯。” 诺顿·格兰斯支着头,就算是坐在喝下午茶的地方也显得很有威严,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阿诺。 阿诺说那孩子很乖,而他想到的又是叶默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满身鲜血,而旁边倒着两具尸体的样子,他手指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不置可否。 “那孩子可能比你想象中更像一个格兰斯。” 阿诺想了一下,形容道,“他真的非常的小心翼翼,像我们小时候捡到的那只兔子,我有点担心养不好他,有孩子真的是件非常奇妙的事情,你一边看着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孤独一人了,一边又希望他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烦恼怎么才能养好他。 我现在在想父亲跟母亲到底是怎么养大了我们七个的。” 他接着指责道。 “而且你把他吓坏了,他听到你的名字都会不自在,连东西都吃的很少。” 诺顿·格兰斯倒是没有反驳。 “我会注意避开他的。” “但是你今天话很多,而且你并没有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诺顿·格兰斯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自己都楞了一下。 往常他们兄弟之间不会有那么多交流,阿诺本来是那么多兄弟姐妹之中最活跃的那一个,但自母亲死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活泼过了。 连偌大的宫殿充斥着的都是死寂到仿佛凝滞一样的氛围。 而现在,仿佛有什么使得这里悄然发生了变化。 第31章 叶默走进餐厅的时候,阿诺已经在了,他摘下了面具,放在手边,面前的盘子里还空着,看样子还没有开始用餐。 叶默先环顾了一下餐厅,确认就只有他们几个人之后才有些失望地坐到了阿诺对面,这几天叶默每次都会准时在用餐的时候出现在餐厅,但还是一次也没有遇到过诺顿·格兰斯。 阿德莱德放下手里的盘子,朝叶默打招呼,“早安,小殿下,今天还是热牛奶吗?马上就来。” 叶默有点拘谨的道谢,草草吃了一点东西,将牛奶喝完之后就匆匆结束了用餐。 等叶默离开后,阿诺放下刀叉,皱起了眉,“他今天依旧吃的很少,我小时候的饭量要是他的好几倍。” 阿德莱德将叶默的餐盘还有杯子收拾起来,“小殿下最近情绪低落,活动量也很少,也许您之后有空的时候可以带他玩耍一下?” “阿德莱德,你有养育孩子的经验,抚养一个孩子需要什么呢?” “我的孩子可不是一个格兰斯。” 阿诺摆了摆手,“说说吧,格兰斯已经很久没有孩子了,而且他跟格兰斯一点都不像,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我后天要去巡逻,应该带着他去吗?我小时候总是求父亲带我去,虽然那时候父亲从没答应过我,但我不会,我会是一个好父亲。” 阿德莱德脸上带着笑意,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阿诺这幅样子了,但仍旧委婉地纠正了他。 “是叔叔,殿下,而且反对的并非您的父亲,是您的母亲一直不同意,但是我赞同您母亲的观点,巡逻这种活动对孩子来说确实还是太过危险了。” “另外我觉得您最好不要擅作主张,每个孩子个性都是不同的,我觉得小殿下不一定会喜欢巡逻,让我想想,他们跟其他的孩子一样,需要良好的教育,还有玩耍以及奖励。” 阿诺只抓住了前面的重点,他立刻开始宣誓主权,“这有什么关系,他是我留下来的,是哥哥让我负责照顾他,我就相当于他的父亲,哥哥不会介意的,我们接着来谈谈怎么做一个父亲。” 另一边,叶默出了餐厅,像往常一样回了房间,房间很大,中间一张四柱床,天花板吊的很高,还带着单独的卫生间还有衣帽间。 叶默脱了鞋子,爬上飘窗,靠着窗户坐下来,开始盯着外面的动静,每当有悬浮车经过或者停下,他都要贴近玻璃,仔细盯着看是不是有诺顿·格兰斯的身影。 不知道等了多久,门被敲响了一次,叶默赤着脚开了一点点门,看见是阿诺才多打开了一点。 阿诺端着一张托盘,给叶默递了过去,“精神力抚慰剂,还有其他一点东西。” 托盘上有精神力抚慰剂还有一块蛋糕以及果汁。 叶默道过谢之后迅速又关了门,回到了飘窗前面,手里的托盘也顺手放在旁边,继续盯着。 一直等到傍晚,天空飘起了小雨,才有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悬浮车悄然停了下来,有人拿来一张伞,另一个迎上去开门,叶默本来跪坐着,现在直起身,手扶着玻璃,紧紧的盯着车门。 执事在旁边撑起了伞。 黑伞遮住了来人的面容,叶默只能看见对方动作间翻滚的披风。 黑伞忽然停住了,然后往后移了一下,来人抬起了头,毫无遮拦的出现在了叶默视线内,向着叶默这边看过来,是诺顿·格兰斯。 叶默突然跟对方对上视线,本能的往旁边躲去,贴上了旁边的墙壁。 撑着伞的执事有点不解,试探着询问诺顿·格兰斯有什么吩咐,“陛下?” 诺顿·格兰斯没有说话,接着大步往前走,上台阶的时候,伞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靴子所到之处溅起小小的水花。 叶默待了几秒钟之后,就飞快的穿上鞋,开门下楼。 他跑到下面的时候,诺顿·格兰斯还在大厅,一边往里走,一边将脱下手套放在托盘里。 叶默跑下来后,就在楼梯口站着。 那边诺顿·格兰斯脱下了手套,脚步一顿,往跟叶默所在的地方相反的另一边走。 阿德莱德将托盘交给其他人,跟在了诺顿·格兰斯身后,“陛下今天不去书房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又提醒道,“小殿下在跟着您。” 诺顿·格兰斯当然知道,他有些心烦意乱的停下了脚步,阿德莱德弯了弯腰,很有眼色道,“我先回去了。” 阿德莱德回去的时候,对着叶默点了点头,似乎在为叶默打气。 诺顿·格兰斯背对着叶默,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走廊里有点昏暗,只有边上亮着夜灯,叶默只能看到诺顿·格兰斯的背影,肩上披着披风,发梢还有披风尾部还带着湿气,给人感觉像一头雄狮,显得很高大,也很有压迫感。 叶默慢慢的靠近,地毯踏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他鼓起勇气出声:“陛下,您想要杀死我对吗?” 诺顿·格兰斯:“我已经答应了阿诺。” 说完就要往前走,叶默一着急伸手拉住了他的披风,力道很轻,但是诺顿·格兰斯停了下来。 “您可以杀死我,杀了我吧。” 这一瞬间,叶默的脸还有声音跟诺顿·格兰斯记忆里的重合了。 他的父亲,他的兄弟姐妹,用着不同的语调还有声音,说着一样的话。 “杀了我。” 诺顿·格兰斯有一瞬间,是真的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剑,他一开始就知道,叶默也是个格兰斯,终有一天也会走上相同的道路。 叶默仰着头,继续说着,“杀了我,可以放过我的妈妈,我的家人吗?” 诺顿·格兰斯慢慢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他低下了头,跟叶默对上了视线,那孩子仰着头,祈求的看着他,跟任何一个格兰斯都截然不同。 我还能苟[星际] 第31节 “求求您,陛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已经答应了阿诺,但是你可以跟我进行交易,只要你能做到,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叶默本来两只手抓着披风,闻言凑近了有些,惊喜的把扯着披风的一只手放到了诺顿·格兰斯的胳膊上,换成扯着衣袖,有些急切道:“您说,无论什么我都会做到的。” 似乎是在思考,顿了几秒钟,诺顿·格兰斯才开口。 “作为格兰斯的孩子,你以后需要居住在这里,精神力波动期间必须在跟阿诺身边,或者是我身边。” 叶默仰着头,没有等到其他要求,连语气都明显雀跃起来,“就这些吗?陛下,然后只要我好好听话,我的家人都会没事,对吗?我还可以再见到他们吗?” “这需要等一个月审查结束之后,你不应该喊我陛下,另外现在是你的睡觉时间了。” “我马上回去,陛——” 叶默猛的停下,记起来刚刚诺顿让他不要喊陛下的话,又慎重的重复了一遍,“我马上回去。” 叶默立刻掉头跑了回去。 诺顿·格兰斯依旧站在原地,他侧了一下头,看自己刚刚被叶默抓过的略有些褶皱的衣服,盯了一会儿才抚平了身上的褶皱,接着往前走。 很奇妙的感觉,但并不让人讨厌。 叶默马上就要跑出走廊,诺顿·格兰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猛的回头,借着昏暗的光,他可以看到阿诺正站在大厅里,朝着走廊这边走过来。 精神力刃立刻迅猛而出,几乎是瞬间就贴着叶默擦了过去,穿过了走廊,在大厅内的墙壁上都横贯出一道巨大的痕迹。 叶默站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对精神力还没有那么敏感。 诺顿·格兰斯快步走到叶默身边。 “阿德莱德,送小殿下回去。” 阿德莱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他引领着有些受到了惊吓的叶默上了楼。 阿诺站在那道痕迹旁边,几乎是那道精神力刃过来的时候,他立刻就躲开了,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哥哥,你神经太紧张了,我还戴着项圈呢,这几天都很稳定。” 诺顿·格兰斯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他脖子上的项圈,这不仅是阿诺的发声辅助仪器,还是精神力抑制器,会限制精神力使用,还会在精神力瞬间爆发的时候迅速反应。 诺顿·格兰斯难得低下了头。 “抱歉,我察觉到了你的精神力在躁动。” “是有点,哥哥,你对精神力的操控越发精细了。” 诺顿不置可否,他松开阿诺脖子上的项圈。 “也快要到放风的时间了,就明天吧,让你好好释放一下。” 阿诺没有反对,之前这里只住着他跟哥哥,阿德莱德他们住在远处的别墅区,要是他开始有异常,诺顿·格兰斯也完全应付得来。 但现在他旁边还住着叶默,一个还没成年的格兰斯。 不仅是诺顿·格兰斯,阿诺自己也在紧张,平时,深夜这里只有他跟哥哥,他会摘下项圈,但他这些天无时无刻不在戴着这玩意儿。 平常他们谈论到这个话题,气氛总是很沉重,但这次阿诺没有在意,他忙着向诺顿告状。 “哥哥,你知道吗?他今天还是进食量很少,阿德莱德说我应该……” 另一边,阿德莱德引领着叶默,直到来到叶默房门前。 “小殿下,需要我给您开着走廊的灯吗?” “不用了,谢谢您。” 叶默马上要关上门的时候,阿德莱德突然开口,叶默也停了下来,看着他,等待着。 阿德莱德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小殿下,不用害怕。” 第32章 叶默其实没有被吓到,那一瞬间发生的太快了,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是很高兴,躺在柔软的床上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要求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答应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了实感,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紧绷的神经,也第一次彻底放松了下来,他躺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赤着脚下床去飘窗上够阿诺给他的托盘,上面还放着他没有动过的精神力抚慰剂还有小蛋糕。 小蛋糕可以明天吃,但是精神力抚慰剂需要按时喝。 叶默本来已经做好了难受一会儿的准备,但这次喝进去并没有什么感觉。 说起来很奇怪,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头疼过了,这两天心里一直惦记着家人的事情,一直没注意到。 叶默猜测着,会不会是他已经度过了精神力发育期了,他们很小的时候就上过生理课,叶默只上了半节,因为上一节课是格斗课,他被老师领去医务室处理伤口了,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一半了。 但叶默老老实实听完了剩下的,精神力发育期一般会持续一年左右,个别会持续的久一点,发育期结束时的两大特征就是对精神力的掌控会更精细,不会轻易暴动还有精神力抚慰剂失去效用。 叶默对那堂课的细节记得很清楚,老师还骗他们说精神力抚慰剂会让人很舒服,结果喝完就只有头痛。 叶默把精神力抚慰剂的瓶子放回去,接着窝到了被子里,这些天来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因为睡得太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叶默迅速洗漱收拾下楼。 他现在下去,还能赶上跟阿诺的午饭,还可以问一下家里是不是真的没有事了,哥哥还能不能安全毕业,妈妈现在有没有回家。 他飞快的跑下楼梯,还没有进到餐厅就喊了起来,“阿诺,我想——” 后半句话硬生生被叶默吞了回去,餐厅里除了阿诺,还坐着诺顿·格兰斯,两个人都朝着他看过来,像两头小憩的雄狮被一头没有搞清状况,蹦跳着窜出来的小鹿惊扰了。 叶默停在餐厅门口,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阿德莱德首先打破了沉默,他为叶默拉开一张椅子,温和的对叶默讲话:“小殿下,还是要温牛奶吗?” 叶默有点后悔自己没有过去拉椅子,阿德莱德给他挑的位置是在诺顿·格兰斯身旁,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挪过去,还没有忘记跟阿德莱德道谢。 “嗯,谢谢。” 阿德莱德也没有忘记另外两个人,他放下叶默的盘子,委婉提醒道:“陛下还有殿下,食物快要凉了。” 他们俩才收回了视线。 诺顿·格兰斯目不斜视:“我们要出去几天。” 叶默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诺顿·格兰斯是在跟他讲话,他小小声地嗯了一声。 诺顿·格兰斯这才起身,“走吧,舰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随着餐厅里没了人,叶默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等到他们走出了餐厅一段距离。 阿诺突然开口:“哥哥,我们这次能不能带着叶默一起去。” 阿德莱德说过,叶默最近情绪低落,最好带出去玩耍一下。 诺顿·格兰斯:“他还不需要,也没有那个能力应付。” “他到时候可以跟你待在一起,阿德莱德说我们应该经常一起活动,这样很有好处。” 阿诺信誓旦旦,“阿德莱德说了,这样可以增进亲子关系。” 诺顿·格兰斯:“仅此一次。” 阿诺立刻扭头回去找叶默。 …… 舰队从帝都出发,一直行驶,直到离开了帝国,到达了离帝国最近的流浪星域。 流浪星域都是无政权区域,帝国的前身也属于无政权区域,不同的是,帝国前身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在虫潮来临时,是被各国默认当做抵御虫潮的第一道防线的,生存环境比目前的流浪星域都要恶劣得多,也因此,帝国能成为如今的庞然大物,被外界称作一个奇迹。 目前现有的流浪星域基本都不在虫潮必经的路线上,虽然比不上很多国家,但在虫潮期也大多能勉强抵御下来,但由于没有国家层次的武装力量组织起来清理虫族,在非虫潮期也经常有部分行星栖息着虫族,这些被虫族占据的行星,相邻行星往往就是居住行星。 混乱星域其实有很多势力,但他们占据了最好的地域,不会去主动清理,将虫族从一颗行星彻底清理出来的成本太高昂了,完全发育成熟的王虫甚至可以抵御s级精神力的攻击,得不偿失。 带着帝国标志的舰队一路畅通无阻的行驶进了流浪星域,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最后在一颗被虫族占领的行星上停了下来,其他战舰停留在行星外,只有叶默他们那一艘继续靠近着。 等到一个合适的高度,战舰就停了下来,行星上都是虫族,根本无法降落,战舰上的人异常熟练的给阿诺递来各种装备,基本上是定位装置,用来回收阿诺的时候定位。 诺顿·格兰斯看了一下时间,“给你三个小时结束。” 阿诺点了下头,打开了出口的舱门,连降落装置都没有装备。 舱门刚一打开,高空中的风立刻就涌了进来,就算军装的材质不是那种飘逸的布料,在狂风中衣角也在猎猎。 阿诺单膝跪地,抓着上方的舱门,熟练地朝下方看去,黑压压的虫族在地面上肆虐,这是颗已经被虫族完全占领了的星球。 诺顿·格兰斯:“去吧。” 话音刚落,阿诺就放开了手,叶默有点被吓到,他本来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看见阿诺没了身影,往前抓住了舱门,往下面看去。 只看了一眼,阿诺背朝着地面,双臂展开,正好跟叶默对视,眼神让叶默非常陌生,但叶默还来不及思考,阿诺就急速的往地面坠落,一下子就没了身影。 叶默扒着舱门,再看能看见的只有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任何细节。 叶默几乎是刚上前抓住舱门,肩上就落了一只大手,像揽着小猫一样把他往回拉。 是诺顿·格兰斯,他相当简洁地命令道:“后退。” 叶默顺着他的力道远离了舱门,“但是阿诺还没有装备落地装置。” 诺顿·格兰斯直到将叶默推到自己身后才停下来,“他已经成年了,不需要你担心。” 格兰斯的孩子在少年时就会开始接受特殊训练,不做任何措施的从战舰上跳下然后自己想办法降落,随着年龄递增,战舰高度会逐渐增加,到成年后精神力发育完全后,无论什么高度都可以做到无装备降落。 叶默成年后的精神力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诺顿·格兰斯带着叶默回到了指挥室,上面是下方行星的景象,是一片黑压压的虫族。 叶默脸色苍白,一瞬间又回忆起自己在实习时那口深井里被一堆虫族淹没的感觉,他往后退了一下,低下头,视线停留在地板上。 诺顿·格兰斯看着屏幕,开口道,“不要走神,看清楚阿诺怎么做的,多熟悉一下,你以后早晚也需要进行这样的活动。” 他话音刚落,叶默就立刻抬起头,强迫着自己盯着屏幕。 在战舰下方,即将落地的阿诺在空中翻转身体,同时握住了腰间的剑,落地的同时拔剑出鞘,虽然使用了精神力,但冲击力还是很大,阿诺迅速翻过身,膝盖跟右手都着地,猫一样的落地,剑锋同时挥出,为他开出一条路来。 我还能苟[星际] 第32节 然后围绕他身边的虫族迅速的让开一块地方,触须在空中动了两下,然后一段时间后开始后退。 如果这一幕被研究虫族的学者看到一定会怀疑人生,虫族就连对着炮火都不会退后,要跟它们对战,最好的方法就是用重火力武器全力输出,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它们。 阿诺握着剑,朝着缓慢后退的虫潮,慢慢走了过去,随着他的脚步过去的,还有迅疾而出的精神力。 第33章 阿诺脸上还戴着面具,他一手握着剑斜指着地面,一边走,一边用一只手摸上了脖子上的项圈,项圈早就已经解除了对精神力的限制,很轻易地就被破坏了。 他把脖子上戴的项圈扯了下来,随意的扔在一边。 那些虫族似乎是太过警惕,一有风吹草动就立马战战兢兢地潮水一样后退,就连项圈被扔到的地方,也立刻被空了出来。 阿诺勾起嘴角,眼底泛起异样的红色,环顾四周,“看来你们还记得我。” 这颗行星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来了,对于阿诺来说,一颗被虫族占领的行星,只能使用几次,这次之后,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阿诺举起了剑,玩闹着一样挥了出去,似乎就像捕捉到了什么信号一样,虫族不再缓慢地试探着后退,而是齐齐掉头,朝不同的方向迅速后撤,但只是一瞬间,他挥剑的方向,精神力刃落在虫潮里,轻易就斩断了它们的身躯,黏液飞溅,几乎到处都是。 这一击过后,剩下的虫族撤退的更快了,这是王虫根据之前前两次的经验做出最佳应对策略,一旦遭遇,放弃攻击,不顾一切的撤退,这是虫族就算遇到舰队也不会做出的反应。 与此同时,阿诺的精神力疯狂在这颗星球上扩张,并不做攻击,只是掠过每一处地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就目标明确的朝一个方向过去,原本一直逃窜的虫族随着他的深入,似乎才意识到什么,开始掉头回来攻击阿诺。 阿诺不闪不躲,甚至还丢掉了剑,迎了上去。 从他露在外面的眉眼里,可以看出,他此刻相当愉悦。 …… 战舰上,叶默在虫群扭头调回来冲向阿诺的时候,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诺顿·格兰斯突然出声,“阿诺在寻找它们的王虫,如果它们一昧躲藏,去寻找王虫,王虫察觉到就会命令它们迎战,明白了吗?” 叶默苍白着脸,点了下头,“明白了。” 诺顿·格兰斯顿了一下,又道,“你上次就做的很好,直接找到了它们的王虫。” 叶默盯着屏幕,全身紧绷着,身上似乎又感受到了王虫在他身上缓慢移动的黏腻感觉,还有那种被王虫的口器随时咬断脊骨的恐惧。 阿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屏幕上有的只有密密麻麻的虫族。 一直到两个多小时后,阿诺才重新出现在屏幕上,他从一个虫窟里走出来,脸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身上沾染了虫族的血液,手里拖着一具王虫尸体,他似乎也知道有人在观察着自己,抬头看着半空中。 诺顿·格兰斯才摆了一下手,幅度不大,但战舰里的人都行动了起来,驾驶员将战舰放低,停留在空地上,还有一部分从头到尾穿戴好装备,连脸都不露,守在舱门口。 舱门打开,露出外面的阿诺来,他踏上斜放下去的阶梯,手上还拖着王虫,王虫血液是蓝色的,在他身后蜿蜒了一路。 舱门口的人开了门之后就迅速后退,只有诺顿·格兰斯迎了上去。 叶默也被人拦住。 “小殿下,后退,战舰只有内部才有精神力抵御装置。” 阿诺此刻也停了下来,他站在了被放下去的横梯中间,几秒钟后,他放下了手里的王虫,王虫的肢体掉在横梯上,发出来一声闷响。 接着他猛的朝着诺顿·格兰斯冲了过去,像一头雄狮,气势汹汹的扑向他的猎物,诺顿·格兰斯一直没动,直到阿诺马上到了面前才伸出手,很轻易地抵住了阿诺的头,然后诺顿·格兰斯单膝着地往下,按着阿诺的脑袋狠狠的往下砸在了地板上。 阿诺顿时就停下了动作,身体瘫软了下去。 有个穿着防护服的士兵走过去,递过去一个项圈。 “陛下。” 诺顿·格兰斯接过去,干脆利落的扣在了阿诺脖子上,然后站起身。 他身后的人这才涌上去,架住阿诺的胳膊将他扶到战舰内部的医务室,开始处理阿诺身上的伤。 叶默站在原地,楞楞地看着这一切,阿诺已经被挪开,留在原地的就只有那只已经死掉的王虫。 诺顿·格兰斯站在舱门口,他回头,顺着叶默的视线,看到了外面的王虫尸骸身上,迟疑道。 “想要?” 由于王虫的珍惜程度还有获得难度较大,王虫的尸骸是很珍贵的东西,在拍卖会一向很受欢迎。 这种种类的虫族,虽然也会在黑市以及拍卖会上卖出天价,但它们的王虫模样并不美观,而且哪怕是经过处理后,王虫死后的躯体也会逐渐腐化,发出一种难闻的味道。 最漂亮的王虫种类要数一种成熟时全身覆满黑甲呈蛇状的王虫,体液较少,适合制成标本,锋利的前肢也很适合用来制作武器。 叶默过了几秒钟才明白了诺顿的意思,他后退了一步,“不,不用。” 诺顿这才侧了一下头,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扫过整个行星,王虫的尸体一瞬间石化掉,然后化成粉末,从横梯上掉落,被吹散在空中,星球上还残留着的存活虫族也在此刻悄然停下了动作,保持着如同存活时一样的姿态,安静地终止了生命。 诺顿处理完这些,才命令道,“返航。” 战舰开始升空,跟外面舰身印有帝国标志的舰队会合,开始引领着舰队返航。 等到舰队行驶出了好一段距离之后,一直在一旁窥视着的流浪星域星舰才陆续落到了行星上,占据了已经被清理干净的行星,流浪星域的行星都是无主的。 他们都知道,格兰斯帝国的战舰会时常来清理虫族,清理完之后也不会再回来,可以随便占据。 …… 阿诺头上包裹着绷带,直接走进了诺顿·格兰斯的书房,他受了一点小伤,但浑身上下只有头上被撞击的伤最重。 他把诺顿·格兰斯正在看的文件用手压下去,“你当时为什么下手那么重?这是我第一次直到回来都没有意识。” 阿诺抱怨道,“我本来还想清醒之后跟叶默稍微玩一下,当时我肯定没有把它们都杀完,这样还能去清理一下剩下的虫族什么的,这样他完全没有玩到什么啊。” 阿诺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了,很多时候,他都浑浑噩噩的,寡言少语,没有任何欲望,像一个合格的人形兵器,只有在被投放到被虫族占据的行星上,出剑的那一瞬间才能有片刻的放松跟愉悦。 诺顿·格兰斯收回了拿着文件的手,“没必要,只要他能了解整个过程就达到目的了。” 如果叶默在那么小的时候,精神力就失控过,那叶默很可能在成年前就需要这种释放了。 诺顿·格兰斯弯曲了一下指节,或许,叶默会比他预计中更早的走向终点。 阿诺注意力转移到了他手下的文件上。 “这是什么?” “一些叶家的资料,还有口供。” 阿诺靠着办公桌上,拿着资料翻阅起来,最上面第一张是叶默小时候养母的资料,退役军人,曾在叶知远手下当过兵,中间是她的一些经历,直到最后一行,死于入室抢劫,死因,精神力领域被摧毁外加心脏部位致命伤,下面一行是凶手的资料,越狱逃窜的星盗,死因,精神力领域被摧毁。 阿诺没有多想,又翻了一页,这是叶知远的供述,上面写着他如何得到了叶默,又是怎样将叶默偷偷的养在帝都这么多年,在看到叶知远原本打算在叶默成年的时候,就将叶默送出帝都的时候,他哼了一声。 接着看到叶知远升了军团长,家属不得离开帝都才笑了起来。 阿诺把资料放到一旁,“他的母亲死在了叛乱里,从亲缘关系上讲,叶知远只是他的舅舅而已,监护权理应在我们手里。” 他接着询问诺顿。 “你打算怎么处理?”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私藏格兰斯的血脉都是死罪。 “叶默来跟我交涉过,他希望叶家能免于处罚。” 诺顿·格兰斯顿了一下,“我同意了。” 所有涉事人员都是被秘密逮捕的,没有走漏半点风声,现在释放对他们几乎毫无影响。 阿诺侧头,有些讶异地跟诺顿对上视线。 诺顿之前几乎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滥用权利。 诺顿站起了身,“为什么那么惊讶,终点是已知的,所要遭遇的痛苦也是已知的,你既然那么任性的将他拉进了这个漩涡,就应该清楚的知道,以后他会陷入什么状态。” “我还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作为一个格兰斯已经足够悲哀了,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苛刻。 第34章 叶默从走廊这边走到那边,然后再走回来,来回几趟后,又走到窗户前,把胳膊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 他来了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前两天整天惶惶不安着,还要担心家人。 但自从确认过叶家可以被免于处罚之后他就一下子放松了,时间就一下子空了下来,之前他待在军校,按部就班的上学,但现在每天吃完饭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本来能很安静的待很久的叶默都忍不住几次主动在走廊走来走去地活动。 按照约定,他要一直居住在这里。 他不熟悉这里,对于他而言,这栋宫殿太陌生也太大了,不像叶家的小别墅,每一处地方他都很熟悉,他总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可以待在二楼陪叶夫人喝下午茶,晒一天太阳,还能在玻璃花房里消磨掉闲暇时光。 叶默又站起身,再一次无所事事地沿着走廊走,正好撞上了诺顿·格兰斯,他身后是戴着面具的阿诺。 他们刚从楼梯处转上来,从走廊口经过。 叶默条件反射地贴着墙面躲在了走廊的雕像后面。 诺顿·格兰斯的脚步连停顿都没有停顿,等走出一段后,他才开口:“还没有开始给他安排日程吗?” 阿诺摇了摇头:“没有,太突然了,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家庭教师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或许可以先给他组织起亲卫队,或者找几个玩伴?” 为了防止意外,格兰斯在没有度过精神力发育期的时候是不会被放到学校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的,所有的格兰斯都是在二年级或者三年级才进入学校, 在此之前,格兰斯需要接受家庭教育。 每个格兰斯从小就都有自己的亲卫跟玩伴,幼年的格兰斯喜欢冒险,但实力又不强,需要实力强大的亲卫照看。 跟其他王室为了巩固政权而让孩子与其他贵族以及统治阶级的孩子玩耍不同,格兰斯从没有继承人会坐不稳王座的担忧,玩伴只是单纯的玩伴,让格兰斯不至于完全脱离同龄人。 由于玩伴可以跟格兰斯一同接受教育还能得到贡献值,一直以来都是炙手可热的差事。 他们兄弟姐妹多,玩伴又跟不上他们玩耍的节奏,后面就逐渐取消了,现在叶默只有自己,肯定是要重新找的。 训练室倒是可以用他们几个小时候用过的,但还有很多东西都缺着,比如出席各种场合的礼服等,也还没有想好怎么向民众公布格兰斯突然增加了一名成员。 阿诺有些头疼:“还有好多事都没办呢。” 阿诺说过自己揽下的事情,自己会负责,但要办的时候才发现事情也未免太多了。 诺顿脚步不停,“这些我会让林回轩去接手处理,你拿着审批令去释放叶家吧。” 阿诺松了一口气,“好,我可以带着叶默去吗?他问过我好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