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论咒术师与运动番的适配性》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论咒术师与运动番的适配性》作者:芒果松树【完结】 本书简介: 国三的最后一年,泉夏江拔除咒灵被学校里某个排球部的人气池面看见,被迫和他熟悉起来。 而及川一开始以为,她虽然身高快一米八看起来也很凶说话冷漠不像好人,但实际上却脾气好又善良。 当街头混混对泉夏江土下座道歉的时候,及川还假装恍然大悟地开玩笑:“原来小泉真的是大姐头啊,怪不得你平时不像小岩一样动手揍我,你动手的话真的会把我揍死吧。” 直到及川得知她可以一拳干碎混凝土墙。 及川:……… 及川:………原来,一拳揍死不是开玩笑吗。 1.泉夏江是一位魁梧女子,身形高大强壮,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好一个能让金丝雀依偎的宽大肩膀! 2.主排和咒,有其他的快穿片场!目前已定那个鬼杀队的/那个柯学的 3.北一和及川岩泉同期,高专和五夏硝同期,和五夏硝是cb向,大概会有一些误解吃醋(你们玩很花啊.jpg 4.国中时期和及川交往,高专时期会分手。 5.cp定了是及川,但是会暗藏别的单箭头!预计分手之后涌出 内容标签:综漫 少年漫 排球 少年 鬼灭 咒回 柯南 主角视角泉夏江1配角1 一句话简介:要日常还是非日常 立意:光影并存,亦本心如一、守正不移 第1章 对于泉夏江而言,今晩和平常没有任何差别。她只是普通地、朝着咒力流动的地方过去,打算解决完这一只今天就收工的。 结果到了公园里,这都晚上几点了,怎么还有人在这对着墙垫球啊?心情这么糟糕吗,不仅吸引了这附近的咒灵,还有他自己肩膀上也有那种压力大的人身上常见的咒灵。 【不甘心……不能接受、不甘心……!】 黏糊糊的咒灵在那个垫球的家伙影子里涌动,似乎是察觉到了泉夏江的注视,它竟然急了,猛地从影子里钻出来,庞然大物笼罩住那个茶棕发色的少年。 “喂!躲开!”情急之下,泉夏江掷了一根树枝,裹挟着咒力,如同标枪射向那只咒灵。 那个茶棕发色的少年惊愕地回过头来,电光石火之间,泉夏江看清了他的脸。 ……这不是学校里非常受欢迎的那个及川彻吗?诶,那种人生赢家一样的池面竟然半夜也会在这里阴暗爬行? 那根树枝刺中咒灵,它尖叫痛嚎着扭曲起来。 而在及川彻的视野里,他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仿佛感受到肾上腺素飙升后血管收缩和扩张。他大概是出现了幻觉,竟然看见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丑陋怪物的一隅浮现。 呜哇,这是什么东西?口水要滴到他身上了好恶心…… 猛地一股巨力,他被扯了一把往后跌去,再抬眼竟然是一个他们学校制服的背影,不对啊,这个人刚刚明明位置还在公园入口那边,这个速度……不是,这人会瞬移么?? “在发什么呆啊。”刚刚让他躲开的那个声音更清晰地在身侧响起,语气平稳下来后像是清冽的月光。 对方微微偏头,半扎在脑后微微曲卷的鸦羽发丝后两枚耳骨钉闪过反光,那双森绿色的双眸投来惊心动魄般的一瞥。 扑通、扑通…… 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糟糕……怎么跳这么快。他不会猝死吧? 于此同时,她抬起手,不知道做了什么,及川彻只感觉到一阵狂风卷过,刚刚视野里那只怪物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了。 “起得来吗?”泉夏江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保持跌坐姿势似乎还反应不过来的及川彻。 诶,个子好高……是因为仰视吗? 她朝他递出了一只手。那只手修长白皙,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握住那只手的感觉,干燥温热又有力,掌心和指节似乎有茧。 及川彻顺着这股力道站起来,松了口气发现对方大概只是和他差不多高。……什么只有啊!国中女生的话这个身高也太突出了,他一个打排球的国中三年级了也才179而已! 随着对方的手撤开,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很沉重很费力的肩膀好像轻松了很多,让人竟然有点留恋感受手上仿佛还残留的触感。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试图降温平缓心绪,他注视着面前的人问,“刚刚那个是?”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泉夏江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他刚刚不会看见咒灵了吧?虽然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现在这个跟她一个学校啊……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选择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微微扬眉,“哪个?” “?”及川彻愣了一下,“就是刚刚你冲过来挡住的那个怪物啊。” “哪有什么怪物?”泉夏江甚至装模作样地张望了一下,然后恍然道,“是错觉吧,应该是我突然冲过来吓到你了。” “哈?”面对这荒谬的回答,茶褐发色的少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你是想说未来会登顶的最强二传手及川大人我顶尖的动态视力看错了吗?" “定语太长了吧……”泉夏江扶额。“不是,我是说可能太晚了,你太累了,出现幻觉了,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那你刚刚突然冲过来是想要做什么?你拉我的那一把,避开了什么,”及川彻心跳逐渐平息,他定定地注视对方,一针见血地问,“还有那根树枝,击中了什么?” “……”泉夏江伸出食指挠了挠脸,眼神望上方飘去,表情仿佛写上了‘真难缠啊’几个字。于是这个人竟然突然转身,一边迈步一边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哈啊,好困,这个点真的要回去睡觉了……” 及川彻连排球都忘了拿,三两步追上去,“喂喂别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啊!你不说清楚我会一直缠着你的哦!我真的会一直缠着你的哦!” “请不要再跟着我了,现在是凌晨一点,你这样跟着我我报警你是会被当作跟踪狂抓走的。” “刚刚那件事先不提,那至少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没有在半夜交友的习惯。” “我叫及川彻。你也是北川第一百的吧,那你应该认识我?”对自己在学校里的人气有一些认知的茶褐发色少年观察对方的神色。 “.……”泉夏江毫无破绽地面无表情。 他又补充了一句,“排球部那个啊!不可能没听过吧?” 这家伙真是…… “啊,那是什么?”泉夏江突然望向后方,抬手指过去。 及川彻下意识随着对方的指向望去。 “什么啊,没有东西啊……?” 下一秒,他收回视线,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哈??”及川彻瞳孔地震。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次日晨训。 “是真的啊,真的就像鬼一下‘刷’地出现!然后‘刷’地消失了!”及川彻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比划。 “你说那个是蝙蝠侠吧?转头没。”黑发少年回答。 “就是那个意思!我就知道小岩你最懂我了。” “少看点漫画,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岩泉一无动于衷。 他用余光不着痕迹地仔细打量了几眼自己的幼驯染。嗯……不过这家伙精神状态好像确实比昨天好多了。 “竟然不相信我——”及川彻恶狠狠磨了磨后槽牙,“等着,我绝对把那个女生找出来!” “别去随便骚扰女孩子啊!” “我这才不叫骚扰啊!” ——而事实是,要找到这样特征明显的人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只不过问到第二个人,对方就惊讶地睁大眼说,“诶,及川君说的是a班的那个泉夏江吗?” “哦?”及川彻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他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泉夏江……” “嗯,个子很高,黑色头发绿色的眼睛,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这个长卷发的女生仔细描述了一下。 “也是三年级的?”多半就是她了。 “是的,及川君平时都把注意力放在排球上所以不知道吧 ?其实她在年级里还挺出名的。” “为什么出名?”本来打算直接去a班堵人的及川彻又坐了下来,饶有兴趣地问。 “啊?这个……”卷发女生有些为难地想了想,说,“大概是比较独来独往,然后又总是很高傲的样子吧?虽然成绩很好,但是有传闻说她是不良诶……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啦。” “噗。”及川彻笑出声。国中就打那样张扬的耳骨钉确实不太多,昨天那个样子,确实很不良啊。如果遇到的不是他及川彻的话,换一个人肯定要认为自己被揍了吧? 第2章 “诶?……”那个女生一脸懵地看着及川彻脸上爽朗的笑意,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到底是哪一点引对方发笑了。 “没什么没什么,谢谢小河川啦~真是帮大忙了!”及川彻双手合十感谢道,这幅真诚的样子让对方脸嘭地通红,他起身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教室——然后上课铃响了。 好吧,那只能等到午休了。 于是上午的课程一结束,及川彻就去a班堵人了,但他迎着往外走的人流眼神往里扫了一遍又一遍,里面没有见到昨晚那个身影。 “及川同学,你找谁啊?”有人好奇问。 “我找泉夏江哦!她不在吗?”及川彻说。 “泉同学吗?她一下课就离开了……” “诶?为什么,及川同学和泉同学很熟吗?” “啊,是那个及川啊……” “他们是什么关系……” a班午休还未离开的开始有些窃窃私语。 “那你们知道她平时午休会去哪吗?”及川彻丝毫不受影响,露出一个笑容来。 答案是没人知道。 ……或者说没人敢‘知道’? 哇,也太神秘了吧。 “没关系,她的座位是哪个?我可以在教室里等她吗?”以为早早离开就可以避开他了吗,也想得太简单了吧! 如愿得到位置的及川彻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坐在了泉夏江的椅子上。她的桌面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只是侧面挂着一个黑色书包。 在及川彻百无聊赖地等待中,流言也和长了翅膀一样一传十十传百飞遍了整个学校。 另一边的泉夏江拿着刚买到的咖喱面包,在天台最顶上坐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发呆。她以为自己能够躲过一劫,没想到不到半小时,天台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缝。 一颗蘑菇头探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扫视天台,猝不及防和泉夏江眼神对上,发出一声惊呼,“呜哇!泉同学!” “……”泉夏江有种不好的预感。 蘑菇头女生怯生生地扒拉着门,探出一半的身体小声而快速地说,“嗯……泉同学,那个及川彻同学到教室里来找你,他发现你不在,现在在教室里坐在你的座位上等你……” “……”如遭雷击。 昨天及川彻的话仿佛回荡在泉夏江耳边,'我会缠着你的哦,我真的会一直缠着你的哦'。 “知道了。”泉夏江手一撑站了起来,“谢谢你,苗代。” “诶!!”蘑菇头女生猛地发出一声惊呼,像什么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缩回了门外,“泉、泉同学,知道我的名字?” 泉夏江真的很想知道,拜托,都同班三年了,到底是什么给对方留下这样的印象啊…… “呜好高兴……” 泉夏江跳下高台推开门,名字是苗代雪枝的女生早已好像无法再面对她一样落荒而逃。 喂,等等,她还有事情要说啊!……要是及川彻也能像苗代这样就好了。 深深叹了口气,泉夏江还是下楼,准备回教室。要是一直不回去让这个人气王在自己座位上坐一中午,真不知道后面会发酵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 她拉开三年a班教室的门,看向那个趴在自己座位上的茶褐发色少年。 两人对视,泉夏江把头侧了侧,示意他出来。 及川彻注意到她已经把昨天耳朵上扎眼的金属耳钉换成了透明树脂的。 他露出一个笑容,唤道,“小泉!” 其实他更想叫阿夏(nacchan),因为泉(izumi)和岩泉(iwaizumi)这两个姓氏实在有点像……加上泉夏江那有些冷硬的气质,他总有种下一秒对方就会像小岩那样一拳锤下来的错觉,但直接叫名字还是有点太失礼了。 泉夏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什么称呼啊,他们很熟吗?她不用看还在教室里其他人的表情,已经可以猜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了。 及川彻这才从教室里走出来,泉夏江也迈步出来,两人在走廊窗边站定。 “找我有什么事?”泉夏江问。 ——开门见山,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她名字的、没有问为什么要这么亲密地叫她、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搞得所有人都知道,就好像他做的这一切对她没有产生半分影响。 及川彻望向那双平静犹如湖泊、又犹如森林一般的碧绿双眸。 “当然是昨晚的事了。”及川彻说话的语调轻飘飘地,“昨天小泉趁我不注意偷偷溜了,真的很过分诶。” “昨天有什么事吗?”泉夏江歪了歪头。 “……”绝不承认自己有点被可爱到了,及川彻说,“当然是昨天那个怪物的事啊。你不会觉得我这双眼睛,我真的会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吧?” “抱歉,我没看到什么怪物。”泉夏江平静道,“而且我也并没有说你看错了,我说的是也许你出现了幻觉。” “不是幻觉。”及川彻没有半分犹豫。 “那是什么?”泉夏江反问。 “那不正是我要问你的吗!”简直是倒反天罡,这家伙倒打一耙太有一手了。及川彻收敛了笑意,浅色瞳孔紧紧注视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认真问,“昨天泉同学,你挡在我面前,消灭的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有这回事么?及川同学,你的情况还蛮严重的,要不然你去找专业人士吧。”泉夏江面不改色。 “诶?”及川彻露出豆豆眼,问,“什么专业人士?” “什么寺庙里的僧人啊、灵媒啊、神社里的巫女啊、占卜师占星师、或者除妖师猎鬼人之类的吧,实在不行也可以看看风水。”泉夏江掰着手指头数。 “……你不是认真的吧?你果然是在随便敷衍我吧?” 不等泉夏江再回答,另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从及川彻背后的走廊逼近了。 “——及川!!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我听说你赖在a班女生的座位上不走?!不是叫你不要骚扰别人吗!”岩泉一背后仿佛冒着黑气,他猛地抬手扣住及川彻的头,强迫他鞠躬道歉,“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了,泉同学。” “啊小岩你放手——”及川彻在岩泉一手下挣扎双手舞出残影,被迫鞠了一躬,他抬眼,看见泉夏江嘴角微微挑起的笑意。 ……是故意的!是泉夏江找人通风报信告诉的小岩! 而泉夏江则摇了摇头,向岩泉一解释道,“昨天晚上心情不好在家附近散步,遇到了正在练习的及川同学。大概是太累太晚了,他当时似乎产生了一些幻觉,觉得自己看见了妖怪,如果有时间你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吧。” “不是这样——!嗷嗷痛!”及川彻挨了一拳。 “太失礼了,真的很抱歉,我会带他去的!给你添麻烦了。”岩泉一再次对她鞠躬,然后强行拖着及川彻离开。 最后及川彻只看见泉夏江好整以暇地抱臂依靠在窗边,还抬起右手对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可恶啊,是挑衅——及川大人真的被激起斗志了!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泉夏江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妖怪',当她发现那些东西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她已经多了一个难听的外号。 她把‘妖怪’告诉老妈,老妈让她把那些东西画下来,结果老妈大赞她有超现实主义和表现主义的天赋,还把在自己展览专门另开了个分区把她的画放进去了。 她发现视线会让那些怪物察觉,就像很多恐怖电影里那样,假装看不见就可以相安无事。 是什么时候不再害怕的?大概是用棒球棍打 死第一百只怪物的时候。原来它们,也不过是可以被杀死的东西而已。 大概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泉夏江第一百次感觉到,这次杀死那些东西的时候,和以往有些不一样。后来过了很久她才知道,那种无意识使用的力量,叫做咒力;而那些丑陋的东西,叫做咒灵。 夏油杰是她认识的第一百个同样能看见那些东西的人,那时候泉夏江国中一年级。夏油并不是宫城人,一般他们情况邮件联络,有空的时候周末会一起交流情报,狩猎咒灵。 而最近他带来一个最新的消息,说有一个姓夜蛾的咒术师联系了他,说自己是东京一所能够教导咒术的专门学校的老师,想和他聊聊,而且他也知道泉夏江的存在,拜托夏油杰转达给她。 “靠谱吗,你觉得?”泉夏江拿着一支雪糕倚在栏杆上。 “不知道,他邀请我们先去学校参观。”夏油杰回答,“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一趟。” “嗯。”泉夏江应了一声。他们获取信息的渠道还是太单一了,如果有专门对应的学校,还有老师,应该可以打听出不少事情的吧。 大概定好了时间之后,泉夏江将木棍随手一扔,木棍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精准落入远处的垃圾桶里。她叹了口气,“最近被学校里一个人气王缠上了……因为咒灵的事,他短暂地看见了那么几秒,然后就一直揪着不放。” 第3章 “噗。”黑发丸子头少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叫你上次笑我,这次你栽了吧。” “上次那是你自己没收尾好被警察逮住思想教育了啊。”泉夏江摊手。 “那是谁提前跑路的?”夏油杰问。 “那你动作快点就可以避免的嘛。” “所以你怎么不动作快一点把咒灵解决掉,就不会被人气王缠上了?”夏油杰说。 互相伤害的两个人切了一声,同时掉过脸去。 没说话的半分钟里,风中遥远地传来了一丝负面的不妙气息,泉夏江直起上半身。 “夏油,”她把视线投向了那个方向,“那边有咒灵。” “嗯。”黑发丸子头少年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就看出她肯定察觉到咒灵了,她唤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他就朝着泉夏江视线的方向抬腿迈步而去。起步一快一慢,两人身影肩并,步伐一致地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泉夏江的术式名为【風操呪法】,她天生是风的宠儿,风可以为她送来一切她想要的情报,可以轻松通过声音和气味远距离感知环境和敌人的位置。 夏油的【咒灵操术】需要更强力的咒灵驱使,而她则需要一个同伴托底去越级战胜更强的咒灵来练习自己的术式。 “毕竟太弱的话,一下子就解决了,很没意思啊。”泉夏江说。 “看着点,留口气。”夏油杰说。 “知道了,我有点新想法,今天来试试。”泉夏江抬手拇指相抵、食指交错,其余三指如同羽翼般展开。青色咒力如漩涡般裹挟空气中风的速度和压力,那股无形的力量凝聚起来,拧在一起,形成一支尖锐的风矛,她食指微微一动,调整着其中的咒力,风压再强一点、凝结得再实一点聚焦一点…… “極呪·天風喰。” 巨型风矛如一道射线般猛地发了出去,穿透了咒灵的防御,旋转着将它搅碎!强烈的风压在空气都散发出几乎肉眼可见的涟漪,冲击波崩落了附近的墙皮砖石,本来剩得不多的老旧窗户玻璃也在那一瞬间炸开。 “好了够了够了!”夏油杰满头大汗地阻拦,“你搞这么大动静,再打警察又要来了!” “感觉还可以再强力一点……”泉夏江恍若未闻般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她还在回忆刚刚那一击的手感。 夏油杰进行了最后的补刀和调服,附近已经引起了骚动,还好提前找了个看起来是废弃的工厂,赶紧溜吧。 解决完咒灵后,由于时间还早,两个人又去了一家附近比较熟悉的道馆对练体术。 “你一个宝可梦大师你非要打架这么狠干什么?!”泉夏江一边拆招一边骂。 “那你一个远程法师加辅助有必要在体术上这么拼命吗?”夏油杰回敬道。 在这种近战的方面,体型和身高无疑会带来先天的优势,虽然夏油杰的个子撺得很快,但她泉夏江的身高同样从小也是碾压同龄人的,如果不能好好利用这一点加以锻炼,那简直也太暴殄天物了。 练完后难免留下淤青,用道馆的医药箱涂了点膏药,两个人分别踏上回家的电车。 一个充实的周末过去,上周两个在学校里都颇有话题度的人碰到一起之后,北川第一百的流言蜚语已经发展成了全新版本。 最新的版本是,泉夏江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宫城最大地下组织的头目,白天她在学校上课,晚上就在外面带头揍人收保护费抢地盘。而及川彻则是被她威胁了,为了排球部其他成员的安全不得不和她虚与委蛇、委曲求全。 “厉害啊,白天上课晚上打架24小时无休,这样也可以考到全校前十的?”及川彻浮夸惊叹。 “所以及川同学你真的被威胁了吗?”来旁观训练的女生睁大眼睛,“如果这样是不是应该去找老师比较好?” “啊,我是在反讽啦。”当及川彻收起那副轻佻的语气和笑容后,他的眼神会让人格外感到压力,“给一个这么优秀的人安上这种人设,会让那些造谣者觉得很爽吗?” 及川彻说的当然不是那个女生,而是把视线落点停在旁边一个男生身上。 他在这种氛围下有些支撑不住地垂下头,又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小声争辩,“我昨天真的看见她一身是淤青的在电车上啊,不信你们现在去a班看……” “所以受伤代表了什么呢?你有亲眼泉夏江'抢地盘'然后'威胁我’了?欸,我身上也有淤青诶,糟糕了小岩,我也要变成有些人口中的'不良'了,这可怎么办?”及川彻俯视着那个男生,阴影笼罩着他半张脸。 “是啊,排球部可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岩泉一也同样站在他身侧,眼神不善地望过去。 “……对、对不起!!是我添油加醋、我会澄清那些事的!”那个男生后退一步,在两人的影子下满头大汗地说。 晨训结束,及川和岩泉两人并肩走出场馆。 “真是的,知道流言的威力了吧?这可不是你能控制的。”岩泉一叹了口气,“回头得再去和泉同学道个歉吧。” “你们在聊泉同学?”一个人影从侧后方快速接近,搭话道。 及川脸上没什么笑意,他回头看了一眼,是女排的队长新藤真澄。 “及川,你和泉同学是怎么回事?”她三步并两步补上了这点距离,抬头问道。 “当然都是谣传啊,我都不知道我就去教室找了她一次,就能传成这样。”及川彻头痛地叹气。 这个北一的女排队长和他是一样的二传位置,他们过去两年里有不少交流,关系算得上不错。 “啊……我就知道。”新藤真澄幽幽叹了口气,有些埋怨地瞪了及川彻一眼。 这其中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及川彻问,“你和她很熟吗?” ……不可能熟的,他在心里自问自答,如果熟的话,新藤真澄就不会选择先来问他了。 “泉同学国一的时候加入过女排部,只是后来退部了。”新藤真澄解释。 “什么!她竟然打排球?”及川彻这下是真的惊到了。 “泉同学那个身高,在女排应该很有优势吧。”岩泉一若有所思。 “是啊,我记得她国一入学的时候差不多就有175的样子了吧,就算是男生也没有几个能比她高的,我当时才157,站在她面前简直像个小学生。当时三年级部长跟篮球部那边差点大战三百回合,又缠了她好久她才加入的。”新藤真澄回忆着说,“一开始我也有点怕她,但后来发现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 “那为什么后来她退部了?”岩泉一也开始有点好奇起来。 “不知道。”女排部长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怎么会不知道?”及川彻追问。 “也许是觉得无聊吧……”新藤真澄提及往事,也觉得遗憾,“她不仅个子高,反应速度和学东西的速度也快, 刚入部一个多月就能把从小学就开始打排球的人压着打。” 及川彻和岩泉一对视一眼,“小岩,我说了吧,蝙蝠侠速度。” “啧。” 作者有话说: ---------------------- 身高的话,现在才国三,之后会超过180的(。 第4章 而对于泉夏江来说,这些流言根本没能对她产生半分影响。 毕竟她是‘某地下组织头目’,其他人敢在背后谈论她,但绝对没人敢在她面前哪怕用半个不友好的眼神看她一眼。而只要不舞到她面前来,对她来说,这些事情就不存在。 啊,甚至有些人看见她在走廊上都会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给她避让。泉夏江大概猜到传闻变成什么样,但她竟然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就这样传吧。 在对于在各个阶层都深深渗透着’同调文化’的日本来说,绝大多数人都把和周围人采取一样的行动放在首位。在这其中,泉夏江从小开始就一如既往地突出,不读空气、也不说场面话,也不委屈自己融入任何圈子,关键是没人奈何得了她。 有部分同学暗中羡慕她不受约束,又因为同时她偏差值高,暗地里有不少仰慕者,其中基本都是女生。 对于一个身高比学校里绝大多数男生都更高,态度也更强硬的女生,某些自尊心受挫的男的会在背地里怎么议论,其实很容易猜到。 曾经国小有男生给她取绰号叫她母猩猩,被她当场揍掉了一颗牙,从此后三年都避着她走,叫了家长都没用,她有一个完全站在她这边并且有手段的老妈,所以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当面挑衅她。 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她可以暴力解决,但背后的言论她无法控制,久而久之,她早就学会了无视这些事。......除了真的被不良拦下来土下座求她当老大的时候,以及要解决借着她的名声在外面招摇撞骗的混混的时候。 这天的午休,她刚走出教室,走廊迎面遇到及川彻和走在他身侧的岩泉一。 “哦!小泉!”及川彻笑容灿烂地朝她挥手。 第4章 “怎么了。”泉夏江停下脚步,眼神却看向了岩泉一。 “抱歉,泉同学,真的很不好意思.....”岩泉一想要拉着及川彻鞠躬道歉却被对方阻止。 “别鞠躬啦,小岩,本来外面就在传小泉霸凌我们,你再这样’卑躬屈膝’的,不是顺了他们的意吗?”及川彻说。 “那个啊,我不在意。”泉夏江说,“那些对我来说无所谓。” 及川彻当然知道那些事情影响不了她了。 短短几天接触,泉夏江给他的感觉就像森林里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不管是掷入的石子也好,飘落的树叶也好,落入这水潭都会被吞噬,掀不起任何波澜。 “啊~那怎么行,我和小岩会很愧疚的!”及川彻说。 “......”他愧疚个毛线啊!岩泉一磨了磨牙,强压着没出声。如果不是为了帮幼驯染擦屁股,这件事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 “其实很好解决啊。”及川彻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只要他们发现我们其实关系很好,相处得很和谐,那些谣言当然就不攻自破了。” “容我拒绝。”泉夏江干脆利落地回答。 “不要啊小泉~你再考虑一下,你不是打过排球吗,我可是王牌二传哦,你再试一下,不管你因为什么退部,我保证会让你重新爱上这项运动的!” “我要去吃饭了,再见。”她绕过这两人就往前走。 “我们和你一起啊~” 岩泉一:我们? 这次被拖走的是岩泉一。他有些怀疑人生,为什么现在疯狂缠着别的女生的人多加了他一个? “你中午就吃面包吗?我强烈推荐你下次试试牛奶口味的哦,我超级喜欢的!没有香精味,超级松软,奶香的一口咬下去还拉丝!”及川彻看着从学校小卖部窗口回来的泉夏江,手上一个炒面面包一个果酱面包,“还有啊要不要尝尝我的便当?” “不需要。” “你要去天台吗?诶~今天阳光很不错呢,很合适哦。”及川彻说。 岩泉一满脸微妙地看着从小就被女生围到大的幼驯染头一次追着异性跑,原来垃圾川喜欢不搭理他的?抖m吗他。 算了,当看乐子好了。 于是他放平了心态和及川彻一起跟着泉夏江上了天台。 在推开天台门之前,他接收到泉夏江回过头来的一个复杂眼神。明明没见过几次面,他却莫名读懂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不管管他啊’。 岩泉一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三个人在天台上坐下。 及川彻率先摊开自己的便当盒,将筷子放在盒边朝泉夏江推了推,大方地分享,“尝尝吧,这可是我昨天晚上自己准备的。” 没有酱料的无油煎鸡腿排、少糖的玉子烧、虾仁、小番茄、黑豆米饭、西兰花、牛油果,整整齐齐地摆在盒子里,还有一根香蕉。 “不......” “说起来,小泉在学校里好像没有很亲近的人吧。”及川彻打断了她,“有的时候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无聊吗? 泉夏江微微一怔。 说不会,肯定是骗人的。 只有她能看见的另一个世界,只有她所感知到的那些威胁,无疑早就在她和其他同龄人之间竖起了高墙。这也是为什么她和夏油杰一认识关系就变得突飞猛进,因为他们是同类,而其他人只是‘普通人’。 那些人无法理解她,也不可能理解她,而她逐渐掌握的力量,逐渐由力量而生出的自傲,很好地加固了那道城墙,所以那一切都被她拒之门外。 “所以要试试吗?” 面前的棕咖发色少年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往日里几乎无往不利的笑容,他好像在说便当,又好像在说那道城墙。 “哈。”泉夏江也笑了起来。还真是有意思的家伙,她突然也明白了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是队伍里的支柱,会拥有那么多的拥护者。 最后她说,“别误会了,我不吃是因为你的便当看起来简直不像正常人类的食物,吃了在胃里感觉既占地方,又得不到饱腹的满足感。” “我被攻击到了......好过分啊、小泉说话好过分啊,小岩你看她!!”上一秒还正经的及川彻瞪大眼睛,在原地像个小孩一样闹起来。 岩泉一看这自己便当里差不多类型的饭,沉默了。 难道他就爱吃这种东西吗,这种餐点他们也是这个月因为推上热转的一份运动员食谱才开始尝试而已,他真的觉得每次去晚了小卖部就会被哄抢一空的炒面面包很好吃啊......! 而泉夏江看见及川彻这幅撒泼打滚的表情,想欺负他的心情更甚,真诚地问,“而且啊,你吃这个,再嘴馋吃两个高糖高热量的牛奶面包,不是就完全抵平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吃了两个牛奶面包。 及川彻张嘴,手指颤抖说不出话。 及川彻out! 他彻底倒下,蛋花眼道,“小岩,我明天不要吃没味道的饭了……” 作者有话说: ---------------------- 对不起,攻击了吃减脂餐的朋友们(敬礼 他们俩没必要吃那种正儿八经的减糖减脂餐,国中生长身体,吃得健康有一定饮食管理就好了! 真正不健康的是随便乱吃的泉夏江,但她是咒术师别管了,反正吃什么都是大猩猩 第5章 泉夏江就这样默许了及川彻的靠近。 有时候他们午休会一起吃饭,吃完了仰躺在天台上看看云,有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会聊两句。事实证明虽然及川彻看起来有些轻浮,但当他真的想要和谁搞好关系的时候,很少失败过。 但无论及川彻说什么,泉夏江都不肯去体育馆,不管是参观也好,看他打练习赛也好,帮他送水也好,通通都被拒绝。 “可恶为什么啊——”及川彻不甘心得几乎要打滚,“我不 管你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我给你托的球,绝对和别人都完全不一样,要不要打个赌?只要你试过一次,我保证你……”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二传或者自由人?”泉夏江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诶?”及川彻石化,裂开,又自动拼上,“想骗我!新藤才是二传!而且小泉你这个身高明显更适合攻手吧。” “可是我一年级就退部了啊,我总共打过排球的时间也就那么两三个月。”泉夏江说。 “那你告诉我你当年退部的原因。”及川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不想打了而已。”如果说是觉得无聊,及川彻这家伙肯定会想办法让她感受‘不无聊’的排球。但其实真的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那个时候她认识了夏油杰,从而得知了‘咒术’和‘咒力’的概念,开始针对性地做起这方面的强化练习了而已。 所以她不想再参加竞技类的体育运动了,经过咒力强化的□□,那是作弊。 “骗人。”及川彻撇了撇嘴,“你少把我当笨蛋,不愿意说算了。” “那你就别一直试图让我打排球啊。”泉夏江无奈。 “我会等你告诉我的,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什么原因。”及川彻说。 但后来及川彻也慢慢忙起来,没有那么多精力分出来缠着泉夏江了。 排球部开始备赛,迎战中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 本来应该觉得清闲了很多才对,但是突然少了人在旁边喋喋不休,竟然真的觉得有些无聊。 而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及川彻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差。 这个肉眼大概只针对于能看见咒灵的泉夏江,在无法看见那压力实体化的异形怪物的其他人眼里,及川彻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笑嘻嘻的。 比泉夏江更早察觉不对劲的当然是岩泉一。 在一个偶遇的课间,泉夏江停下了脚步,她第一百次不是简单点点头而已,而是叫住了黑发少年,“喂,岩泉。” 岩泉一在楼梯下方抬头回望过来。 “那家伙最近怎么了?”她问。 “......”岩泉一犹豫了一下,只是说,“最近要比赛了,他压力很大。” “只是因为比赛?”泉夏江问。 怎么可能。 岩泉一真的很想叹气。也许泉夏江知道的话能帮上忙,但他做不到把自己幼驯染的伤疤揭给其他人看。 所以他只是说,“今天的部活有练习赛,你要来看看吗?” “......”泉夏江回复,“知道了。” 泉夏江自从国一退部之后就再也没参加过社团活动了,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百次放学之后还留在学校里。 她在偌大体育场馆看台上找了个后排坐着,静静看陪练队伍入场,两方短暂交谈后鞠躬握手,在球网两边站位。 只是一天的时间,泉夏江刚帮及川彻清理过的咒灵,又爬上了他的肩膀。她轻轻操控那一片的空气,那只刚形成的咒灵被压成碎片消散,茶咖发色的少年表情突然难看了些,抬头张望。 第5章 奇怪……他察觉到了? 泉夏江没让他看见自己。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泉夏江其实以前看过及川彻的比赛,毕竟她确实是打过排球的,在同一个学校待了这么久,不可能真的与世隔绝什么都不了解。他的二传就像一根纽带,紧密地连结着他的五个队友,每一次进攻和防御的排布都恰到好处,配合流畅无比,六个人像是一个整体。 那是她第一百次意识到,原来'团队'就是这个意思啊。 但那无论如何也不是现在这样。 就算除去了那只咒灵,及川彻的状态依旧没有半点好转,救球失败、跑位漏洞、传球失误,他在球场上越犯错,情况越差,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然后泉夏江就看见替补举牌,将及川彻换下了。 ……那一刻他的表情,几乎让人有些不忍心看。 及川彻坐在场边的休息椅上,拄着自己的双膝,深深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换上去顶替及川彻位置的12号。 嗯……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控球还蛮精准的,笑得傻兮兮的,看起来完全比不过及川啊。 但直到练习赛结束重新列队,及川彻才失魂落魄地抬起头站起来。 “所有人,明天早上七点半集合,以上!” 其他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场馆外的声音吵吵嚷嚷地传进里面,“及川呢?”“还在里面”“那家伙还真是喜欢排球啊”…… 泉夏江本来想这个时候下去,结果突然因为那个12号靠近说了句大意是'可以教我发球吗'的话,本来就一直紧绷着的及川彻仿佛被触到了什么一般,条件反射挥手出去——然后被岩泉一拦住了。 “笨蛋,给我冷静一点!”他挡在两人中间,看着及川彻神色恍惚地放下手臂,转头对那个12号说训练结束了让他赶紧回去。 12号离开后,场馆里的两个人没说几句话,及川彻就情绪大爆发了。说什么让他怎么冷静,他现在完全打不赢白鸟泽,为了胜利,他要——哦!岩泉一上了,碰地给了他一个头槌,直接把及川彻砸得飙出鼻血倒下了。 “你要你要你要的、打球的是你一个人吗!排球场上有六个人啊!管你的对手是天才国一生还是牛若,只要六个人加起来比他们强就更厉害啊,笨蛋!!” 空旷的场馆回荡着黑发少年愤怒的吼声。 及川彻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岩泉一,“抱歉,我把你脑子撞坏了?” “哈哈,怎么说呢,”及川彻从地上站起来,“总感觉自己无敌了。” 泉夏江等他们聊完,看着及川彻明朗了不少,这才往栏杆上一靠,引起下面的人注意看了上来。 “这不是解决得很好嘛。”她对两个人竖起大拇指,当然这个手势主要是比给岩泉一的。 “哈?小泉你怎么在这里啊,你都看到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啊,你看了多久了啊!我就说怎么感觉你在,你该不会真的从一开始就在吧!”及川彻震惊地仰起头,脸上的鼻血都没擦干净。 “差不多吧。”泉夏江手往栏杆上一撑,矫健地翻了出来,楼下两个人惊呼阻拦之下利落地往下一跃,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般轻盈地蹁跹落地。 “喂!!!”“别跳!!” 发生得太快太干脆,及川彻和岩泉一两个人徒劳地往前冲了两步,连话音都还没落下,泉夏江就已经安然无恙地下来了。 这也没有很高啊。 “这看台可是有五点二米啊你这个笨蛋!想什么呢就直接跳下来!”及川彻怒道。 “没事啊,我撑了一下缓冲的。”泉夏江走过来。 他们又打量了一下她,确实看起来没有伤到哪里,而且刚才落地的姿势的卸力也很标准,简直有种跑酷教科书的感觉。岩泉一没说什么,及川彻则是有点不爽地说,“吓我们一跳,真是被你装到了。看我干嘛?在背后苦练这一招很久了?” “是啊,故意的。” 被这样一打岔,原本的心情还真的模糊散去了。及川彻问,“小岩告诉你来的?” “你不是一直叫我来看你比赛吗?我来了你又不高兴。”泉夏江没有正面回答。 “喂!我是叫你来看我帅气打球的样子,不是叫你来看我丢脸被换下场的诶!擅自来看我比赛,毁了及川大人(及川さん)我球场上的形象,你说怎么赔我!” “怎么赔啊……”泉夏江挠了挠脸,风中传来的讯息告诉她那个12号已经离开场馆,于是她问,“你很忌惮那个12号?” “……”及川彻不爽,“那个小鬼如果成长起来……” “那就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把他彻底打趴下吧。”泉夏江说。 及川彻和岩泉一都愣了下。 “这样吧,”泉夏江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我帮你们做掉他,给我这个数就行。” “啊?” “啊?” 泉夏江眼睫微垂,顶灯在她脸上投影出气氛恐怖的深色,她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森冷杀气,“还有那个什么白鸟泽,以及那个牛若,买一 送二,我一起帮你们解决。” “………” “首先那个白鸟泽是学校,不是人的名字,就也在宫城啊。” “其次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是吧??”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这就是你安慰人的方式吗?真是有够独树一帜的……”及川彻叹气。 “喂,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 “是是,感恩泉大人,泉大人下次能不能学习一下正常点的安慰方式啊?” “嗯……”泉夏江沉吟,“像岩泉那样吗?” “完全不是啊!我的生活中不需要再多一个暴力狂了!”及川彻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身侧幼驯染阴测测的脸。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及川彻干笑着转移话题,“说起来!小泉你专门练过跑酷之类的?” “练过啊,我专门练的。”泉夏江回答。 “你怎么想到练那个的?” “嗯,那种落地啊、翻滚啊之类的技巧还蛮有用的,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不受伤。”毕竟很多咒灵的体型和人类都不能比,战斗过程当中难免需要在建筑物之间闪避、追逐。但也没有任何前辈的经验可以借鉴,只能自学了,youtube大学。她说着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呃……我的意思是感觉那些还挺有趣的。” 所以是什么场合才会觉得那种技巧有用?遮掩的话术真烂。及川彻没有追问,“哦,突然吓我们一跳也很有趣是吧。” “是啊。那副表情可以再做一次看看吗?” “哈,容我拒绝。”及川彻把她曾说过的话加以奉还。 三个人在夜色里走出校门,泉夏江脚步一顿,她指了指右侧说,“我往那边。回见。” “嗯?好。”“明天见,小泉~” 泉夏江的背影消失后岩泉一才有些困惑的开口,“那边好像没有车站吧,泉同学离学校住得很近么?” ——当然住得不近了,只是因为咒灵而已。 风是她感知的延伸,这些年她也一直在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这方面的能力,去不断的扩大范围,去探向更远的地方,去更仔细地分辨风传递给她的信息。风同时能加强她灵活的机动能力,除了应战时的闪避,她同样擅长快速远距离穿梭。 这也是她几乎每个晚上都在宫城地区巡逻的成果,但这还不够,她要做的,就是每一次都逼自己更快,更精准,没有止境没有上限地前进。 满身是汗地从窗户翻进家里已经是半夜两点,今天老妈出差不在家,所以她不用先回家一趟假装自己呆在卧室里再出门,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半夜用湿帕子清理身体,而是爽快的打开淋浴冲干净后,还在浴缸蓄水泡了个澡。 刚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突然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啊要死!!那个脚步从计程车踏下来的声音绝对不会错,妈妈竟然半夜回来了,刚刚太放松了没有留神去注意! 慌乱之下泉夏江用风把浴室的水汽卷着送到窗外,风干残留的水渍,飞快地试图掩盖深更半夜还没睡的事实,然后扒了浴巾和浴帽,衣服也懒得穿地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最后用咒力把床头小灯关掉——就算老妈不在家她也从不大开着灯,为的就是防备被从外面看见屋子里灯还亮着。 一切准备就绪,随即响起钥匙的开门声,开灯,换鞋,拉着行李箱放在客厅一角,那脚步向她的卧室走来—— 泉夏江蜷缩着紧闭双眼,她感觉到自己的房门被拉开一个小缝,光源透进来,老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几秒后,房门轻轻被合上。 safe...... 她长舒一口气,翻了个身,换成了平躺的姿势。 第6章 一夜无梦。 ### 这个周末是泉夏江和夏油杰要去那个咒术高专参观的日子。 坐东北新干线到东京站下车,出了车站看见黑色丸子头少年在一个魁梧的寸头小胡子大叔交谈。她头发半扎成丸子头,这发型就是和夏油杰学的,虽然那家伙是全扎起来。她头发带了点自然卷的弧度,前几个月剪头发的时候那个理发师给她剪了个什么‘高层次’,碎发乱晃有点烦。 黑发丸子头一眼就看见她,朝她挥了挥手。 泉夏江走过去,两个身高同样突出,发型发色相似的家伙站在一起,虽然脸长得完全不一样,但一眼看过去就好像有什么血缘关系一样。 “你就是泉夏江了吧?”那个魁梧大叔说。 “是的,您就是夜蛾老师吧?”泉夏江以同样的句式回复。 “我是夜蛾正道,如果你们入学,我将会是你们的班主任。”他简短地自我介绍道,“那么跟我来吧,我开了车来。” 于是两人跟着他上了车,落座后排。 在车上,大概是提前和夏油杰聊过,夜蛾正道主要先简单询问了解了一下泉夏江的情况。 “所以你国小三年级就发现自己觉醒了术式么?”夜蛾正道说。 “差不多吧,我从小就能听到感受到比其他人更多东西,风总是对我很温柔。”泉夏江回答。 “上周船冈废弃工厂那边的塌陷事故是你们造成的吧?” “啊......”“嗯......”两人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音节,分别看向窗外。 “别想否认了,现场是留下了你们两个的咒力残秽的,你们这种事情有多危险?!两个没有受过任何教导的孩子,就独自去面对等级不明确的咒灵,真不知道是说你们胆子大还是该说什么好………”夜蛾一边开车一边说。 “可是,见到了那种东西,没办法不管吧?”泉夏江说。“而且我们就算想求助,也不知道该联系谁啊。” “……”夜蛾正道有些无言以对,他说,“这一点确实是个问题,是窗还不够敏锐没能早点发掘你们……但是以你们没有保障的情况下,更合适的选择是避开。” 车子越开越远,周围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变得荒无人烟,最后竟然开始往山上绕了。这还在东京吗? 泉夏江拿出地图看了一眼,这已经在远郊了。 行吧,毕竟‘咒术’高专,需要一点空间和神秘感。 夜蛾把车停好,带他们下到了高专的正门口。 他们俩打量了几眼,倒是还蛮像个正常学校的。 走进去之后,空荡荡的校园和各类建筑让泉夏江有些狐疑。 “夜蛾老师,”夏油杰开口了,“学校里人这么少,是因为周末,还是......?” “平时也这么少。”他回答,“咒术师可不是什么大白菜,全日本总共也就几千人,而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是日本唯二的高校之一。” “那么另一所学校呢?”泉夏江问。 “另一所在京都。”夜蛾回答,“但京都校大多是世家子弟,东京对你们来说更合适。” “等等,所以目前这个学校的总学生人数是?”夏油杰问。 “......”夜蛾正道停顿了一下,“七人。” “四个年级,一共七人?”夏油杰重复。 “对。” 夏油杰和泉夏江都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 嘿嘿!换新封面了! 然后昨天申签通过了,开心 第7章 夜蛾正道带他们在学校里完整逛了一圈,虽然学生少,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有,操场很大,看起来很经得起造,食堂也还可以,宿舍还是单人的,有卫浴灶台冰箱洗衣机之类的一应俱全。 他们最后转完教学楼,走进了教师办公室。 “泉夏江,夏油杰。”夜蛾正道坐回了椅子上,转过来面对他们问,“你们为什么想成为咒术师?” “实际上……我还没有这样决定。”泉夏江坦率道,“而这也是我这一趟想了解的东西。为什么我要成为咒术师?为什么要入学咒术高专?你们能教给我们什么?” 夜蛾正道其实从一见面就感觉到这两个家伙不好 搞,但他也没预料到会有学生反过来这样问他。感觉是入学了之后也不会听话的问题学生,虽然一定程度上能有这样的思考也很好,但说好听点这种叫有主见,另一种层面如果说服不了她就会很轴……他开始头痛起来。 看着夜蛾正道的表情,泉夏江想了想说,“夜蛾老师,我的偏差值从来没下过70,我可以去任何一所高中,只要我想去,所以我也需要慎重考虑,希望您理解。” “你们清理咒灵的事情我都清楚,不要以为到目前为止的好运能够一直持续。”夜蛾正道本就严肃的脸看起来更加凶恶。 “如果要踏入这个世界,进入高专是你们最好的选择;否则,在以后再遇见咒灵的时候,就选择转身离开,不然迟早有一天你的名字会出现在讣告上。 “你们应该庆幸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遇到真正麻烦的咒灵,不要觉得自己杀了一些咒灵就自大到看不见别的东西了。你们要学的还有很多,咒术师里还有很多的强者,那可不是别的高中可以教给你们的,屈居于自己的舒适圈,是无法变强的。” 泉夏江眸光微动。 “所以夜蛾老师...你很强吗?”夏油杰右手握住左拳。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他小腿一撑,椅子往后滑动了一截,几个长得乱七八糟,但却散发着让人相当忌惮气息的玩偶从办公桌上摇摇摆摆跳了下来。 他道,“【傀儡操术】。” ### 两个人离开咒高时已经是黄昏时刻,他们没有立刻分别,而是在东京街头漫无目的地走。 “还真是有意思,那个大叔的术式。”泉夏江说。 这一场打得很痛快,两个人身上多多少少带了点负伤,在咒高处理了下后用外套一遮,倒不太看得出来,除了夏油杰脸上贴了块纱布,这就看起来不太像好人了。 “说起来啊,”泉夏江问,“夏油,你有没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 “未来?”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似乎有些困惑。 “就是长成大人之后啊,你没考虑过比如大学要学什么专业,要进入哪个行业吗?”泉夏江说。 “所以偏差值70的优等生平时都在考虑这些事吗?”夏油杰说。 “你的回答意思是你完全没考虑过。” “嗯……的确没想过。我们是咒术师,已经和那些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了,为什么要去考虑普通人的道路?”夏油杰看过来,“拥有术式的我们,就应该承担起保护非术士的责任。” 很微妙的回答,带着难以忽视的俯视。泉夏江微微拧眉,其实过去的相处中她有感受到夏油的这种想法,但今天这么尖锐地谈及'普通人'和'咒术师'之间还是第一百次,直白地感受到那种由强大实力而滋生出的傲慢。 一些杂乱的念头在脑海里交织,她思忖半晌,只是说,“对我来说,我只想保护好我在乎的人就够了。” “泉,你的能力远不止能做到这些。”夏油反问,“你不想去咒高吗?” “不,我只是觉得,我可以去做某一样事情,但那是在我挑选抉择之后的结果,而不是我只能看见这件事情,所以我才选择这件事。” “这件事情目前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我会去咒高。”夏油杰朝她伸出一只手,“和我一起吗?” 完全偏离了她原本想要谈论的事情,夏油这家伙还真是…… 泉夏江本来想再说点什么,但突然远远传来一声耳熟的呼唤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喂——小泉!” 一群身穿北川第一百运动服的少年正站在马路对面,其中某个分外显眼的茶棕发色池面正高高扬起手臂朝这边挥舞。 啊,是及川彻,还有岩泉一他们,之前那次练习赛见到的一些面孔都在,那个12号学弟也在。 泉夏江便也朝他们抬了抬手示意打招呼。 “你认识的人?”夏油杰见到被打断,就收回了手。 泉夏江偏过头,小声吐出三个字,“人气王。” 本来以为只是打个招呼,没想到红绿灯一变,及川彻竟然带着排球部的少年们浩浩荡荡地冲这边走了过来。 “小泉,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你,你怎么在东京?”及川彻笑容灿烂地问完,又把视线投向夏油杰,“这位是?” “啊,周末嘛。”泉夏江简略地回答,“朋友。” 岩泉一看着自家幼驯染有些发黑的脸色,在心里疯狂嘲笑了他一通,承担起重任接话问,“所以是约会?” 绝对不是,绝对不可能!是约会怎么会回答是朋友关系?及川彻保持脸上的微笑,如愿听见泉夏江否认。 “不是。” 第7章 但下一秒,那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小眼睛笑眯眯地凑过来补充了一句,“但夏江想和我约会的话我很乐意奉陪哦。” “……”这家伙改称呼改得还真顺口。泉夏江侧头,凉凉地瞟了夏油杰一眼。 “你们是来东京比赛的?已经打完了吗。”她随口岔开话题。 “嗯,我们正打算去吃饭哦,要一起吗?”及川彻邀请道。 “不了,你们吃吧,学校见。”泉夏江干脆利落地拒绝,摆了摆手就转身抬腿往另一个方向要离开,没有留有一丝挽留的余地。 夏油杰也摆了摆手,跟着她一起离开了。 等他们背影都消失在街角后,及川彻扯着岩泉一的领子摇晃,“小岩——你说那个小眼睛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故意的?他绝对故意的吧!!” 岩泉一啪地打开他的手,“他故意干嘛了?” “他——”他故意说要和小泉约会,故意挑衅啊!话到嘴边,想到排球部这么多人全在这,及川彻又鼓了鼓脸,把话咽了下去,最后忿忿憋出一句,“反正看不惯那家伙。” 岩泉一怜悯地看着他。 及川彻:“………” 及川彻:“不准你这样看着我!可恶的小岩,及川大人要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周一。 及川彻午休就跑去找泉夏江了,岩泉一坚决拒绝和他一起。 托过去这几周,及川彻时不时就会来a班窗外'小泉‘'小泉~'地找她的原因,学校里之前的流言已经很少再有人谈论了。 但因为最近他们排球部很忙,所以泉夏江还以为这次是有什么事,结果在天台一开口又是问周末的事情。 “啊……”泉夏江食指挠了挠脸,“没去哪啊,就在山上转了转。” 高专怎么不算一种山区。 “诶?爬山?但是昨天不是在市区遇到的吗。”及川彻说。 “嗯,那个时候已经从山上下来了。”虽然挑挑拣拣,但说的也是事实啊。泉夏江说,“你干嘛这么在意?” “呃。”这次轮到及川彻顿住了,但他下一秒就变得很坦然,“如果好玩的话我也想去。” “不好玩,只是普通的山。”泉夏江回答。 “那昨天和你一起那个家伙呢?”及川彻七拐八拐终于拐到正题。 “他怎么了?”泉夏江掀起眼皮看向对方。 “你在学校总是独来独往,当然会好奇那个可以周末和你一起出行的家伙啊……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及川彻说。 “嗯,国中一年级的时候认识的。”泉夏江扬眉,“所以你是觉得我这种人有朋友很奇怪?” “什么叫你这种人,我哪有这个意思啊!”及川彻瞪大眼睛,语气急切地想要辩解,却发现面前的人已经忍俊不禁般嘴角上扬,顿时无语凝噎地整个人刚刚起来的情绪都啪地断掉。 意识到对方在故意逗自己之后,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沮丧,“……可恶,竟然故意骗我。” “你是那种找妈妈确认有了新弟弟还会不会爱自己的小孩吗?”泉夏江说。 “咦,所以我是长子咯?”及川彻指自己。 “所以你真的想叫我妈妈?”泉夏江回答。 “我那个只是比喻啊!” “我也是比喻。” “那……意思是,我们也是朋友,对吧。” 棕发棕眸的少年身材硕长,短袖校服下露出流畅的、经过良好训练的肌肉线条,他那张总是笑着的脸现在嘴角绷直抿着,微微用力有些发白的指尖泄露出些许不 自然来,说话的此刻甚至眼神瞥向了别处。 话音落下,及川彻听到面前的人喉咙溢出一声闷笑。 他有些惊讶地抬头,撞进那双翠绿的眼睛里——那双略有些下三白的眼瞳在天台的阳光下显出一种清澈的绿,深深望进去却变得浓郁,表面又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淡。这双眼睛此刻却泛着柔光,眼底笑意分明,让原本眉宇间写着生人勿近的脸都变得仿佛能够融化人心了。 “不然的话,我会和你坐在这里吗?” ——竟然对他露出这种表情,还说这种话,简直也太犯规了。 及川彻心头涌上一丝悸动,他听到自己猛然加速的心跳,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但心情好好,竟然觉得连天空和云都变得格外明亮。他扬起一个笑容,甚至得意地叉腰站了起来,“哈哈,一开始还不愿意搭理我吧,我就知道我的魅力没有人可以抵挡!” 如果是小岩听到他说这种话肯定会嘭地一拳揍过来,叫他少得意忘形,但是泉夏江却没有。 她托着下巴仰着脸,维持着那种笑意,静静注视着他。 及川彻看见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是说赞同他的意思?……赞同他说自己很有魅力?所以她也觉得他……很有魅力? 及川彻突然接不上话了。 在这样的沉默下,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 ……他应该说什么?就像平常那样自然一点就好了怎么张不开嘴啊……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沉默下去、怎么办? 茶褐发色的少年大脑宕机,最后竟然结结巴巴地说,“哦那个什么,” “呃,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 他几乎落荒而逃,天台的门碰地被关上。 坐在原地一动没动的泉夏江想起昨天和夏油杰的对话。 当时他们拐过那个街角,夏油杰说——“那小子喜欢你啊。” “喜欢我?”泉夏江迟疑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很明显吧,他好像把我当成情敌了哦。”夏油杰笑了一下。 泉夏江思考了片刻,她说,“应该只是吊桥效应吧。” 没有咒力的人只有面临死亡时才会看到咒灵,那个晚上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导致的心跳加速让他产生了错觉。 “你这家伙还真是理智啊,因为对他没有感觉吗?” 泉夏江想到,她那时候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好像说的是——“我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就像这样,平时总是游刃有余的那张脸上露出近似空白的不知所措,在她的注视下发红的耳尖,鼓动着加快的有力心跳,加重的呼吸和颤抖的指尖,这所有的一切在风的传递下都无处遁形。 她的眼神长久地停留在及川彻逃一般的消失的背影,那双翠绿的瞳眸在阳光下颜色变得很浅,瞳孔缩得像针尖般的缝隙,像是某种大型猎食动物。 ### ——丢脸,太丢脸了! 另一边的及川彻一口气跑到了一楼然后才慢慢降下速度,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 不是,刚刚明明随便说点什么就行了啊,干嘛要莫名其妙地突然跑掉啊,感觉跟有病一样——! 走到中庭外的树下,及川彻抬起头望向天台。 小泉还在天台上……刚刚他应该说什么呢,说就知道小泉也会喜欢我,啊啊啊不是这个词!应该说就知道你有眼光……还是有点怪,干脆加上小岩吧,说就知道你比小岩有眼光多了!嗯这样应该就比较正常。 可恶现在想这么多还有什么用! 及川彻砰地额头砸在树干上,坚硬的脑门留下红印。 刚好路过的岩泉一:“……你在干嘛啊,笨蛋吗。” “小岩——”一见到他及川彻立马像流体一样摊到地上,灵魂也从嘴里吐出来了。 “喂喂怎么了!就算听到泉同学和那个眯眯眼交往了也不至于这么绝望吧!”岩泉一上前试图把及川拉起来,但他没有用力气,因为他知道及川彻下一秒大概就会跳起来。 果然他蹦得很高,嘴里说:“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让那种事发生!” 站起来后,及川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一秒又开始吐魂,他语气漂浮地问:“呐,小岩......我问你,我表现得真的很明显吗?” “当然……嗯,我还不了解你吗,对我来说当然很明显啊。”岩泉一换了个委婉点的说辞,最后又忍不住带了点幸灾乐祸,“看来你这次是真的栽了啊。” “怎么办啊小岩——”及川彻声音有些生无可恋,“我刚刚心跳好快,感觉简直像是要在比分23:24落后的时候要负责发球一样......” “活该,最好泉同学狠狠拒绝你。” “......好恶毒,你还是不是我幼驯染啊!竟然这样诅咒我——” “走开,别抱着我腿,要去上课了。” “啊啊啊我不,你收回刚刚那句话!” 作者有话说: ---------------------- 感情线进展就是这么快!叉腰 晚上晚点应该会再有一更(。应该,就是也许,就是大概的意思 第9章 除了咒灵以外,泉夏江还揍过不少人。 最大规模的一次,大概就是去年的时候有一个未成年暴力团组织非要她当老大,她揍了两个第二天就来五个人,揍了五个第二天就来十个人,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找上门把整个组织都犁了一遍,踩着那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人的头,要求他重复了五十遍'我不会再以任何方式打扰您'。 第8章 那次之后她听到有不良叫她'青眼恶鬼'。 唔,比金刚东京塔和变种母猩猩好听一点。 偶尔也会在街上遇到这些不良,但大部分看见她都会仓皇地避开,而有的则会过来给她鞠躬行礼。 ——而今天这个刚好遇到的,就是会给她鞠躬的那类。 只是旁边怎么好像还有个小孩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咦,是那个12号。 “泉前辈!”他叫出了泉夏江的名字。 那一个黄毛不良一个刀疤不良,两个都表情维持不住了,震惊地说,“你小子认识泉姐!” “你认识我啊。”泉夏江看都没看那两个不良,右手扶上下巴思考。 “因为是及川前辈的朋友,所以我......”黑发乖顺的12号小学弟抱着排球回答。 “那你们在这里是在做什么?”泉夏江凉凉的眼风扫过两个瑟瑟发抖的不良。 下一秒,他们两个土下座对泉夏江道歉,“对不起!泉姐,我们不知道是您的后辈,冒犯了!!” 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泉夏江:“该对谁道歉,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两个不良立刻调转方向姿势非常熟练地:“对不起,冒犯了!!” 12号学弟第一百次面对这种场面,他呆若木鸡地退开了一步,徒劳地伸了伸手。 而这震耳欲聋的道歉声也传到了几百米开外正在往这边走的及川彻和岩泉一耳朵里。 及川看录像复盘的时候想到了一个新的招式,抱着球跑到岩泉家把他拉出来要马上找个地方试试,这里是附近最近的一个社区排球场,但经常会被一群不良占着场地打羽毛球,所以就先过来看看碰碰运气。 结果远远听到接连两声大吼道歉,还有人在土下座。 岩泉一顿住脚步:“我觉得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等等,小岩,”及川彻反而往前几步,“我怎么觉得那个是......小泉?” 两个人就又提起脚步靠近了些,及川彻脸色彻底黑成锅底,“怎么那小鬼也在啊!” 泉夏江望过来,看着两人走近,最后汇集在一起。 12号磕磕巴巴地打招呼,好像比之前更紧张,“及,及川前辈!岩泉前辈......” “你们这是怎么了?”岩泉一看向还趴在地上土下座的不良,又把视线转向泉夏江。 “我不知道啊。”泉夏江无辜地说,则把视线投给了12号小学弟。 “是我想出来练球,然后这个场地应该是排球场地才对,但是 他们在这里打羽毛球,所以......”12号小学弟回答。 “所以你就叫他们把场地让出来啊。”及川彻后脑勺滑过一滴汗。一个刚上国中一年级的小鬼,竟然就敢独自叫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两个大块头让场地……真不知道该说胆子大还是说缺根筋好。 “但是这里是排球的场地啊。”12号小学弟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茫然表情,他不知道这件事自己到底哪里没做对。 “你们经常占用这块场地打羽毛球?”泉夏江问。 “对不起!泉姐,我们再也不会了!”不需要再多说一句,他们立刻滑跪,“其他人也不会再在这里打羽毛球了!” “嗯。”泉夏江语气平淡,她掀了掀眼皮,“那还不快滚。” ……几乎和平时对小卖部窗口说‘我要一个咖喱面包’是同样的语气。 看着两个不良连滚带爬地跑走,及川彻幽幽地:“小泉,你还真的是‘大姐头’啊。” “我不认识他们。”泉夏江说,“大概是被我揍过的家伙吧。” “怪不得你平时不像小岩一样动手揍我,”及川彻恍然大悟,“你动手的话真的会把我揍死吧。” 泉夏江思考,“只是单纯因为我脾气很好吧。” 岩泉一:“某种程度上的确是……” 及川彻:“所以好脾气刚刚到底是谁在叫别人滚啊……” 另一边的12号眼神闪亮亮地抱着球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们两个人,等他们说完话,才开口,“及川前辈......” “不要、不要、不要!”一连说了三个不要打断对方的及川彻做了个恶劣的鬼脸,“不管小飞雄说什么都是不要!” “这么欺负一年级,在泉同学面前的形象也不要了吗。”岩泉一说。 “首先我这不叫欺负!其次小泉肯定会站在我这边啊,是吧?”及川彻说。 刚外食完的泉夏江:“我要回去了。” “小泉有什么事吗?” “我要回去睡午觉。” “那就是没事啊,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打排球吧,我还没看过小泉的排球!”及川彻睁大眼睛皮卡皮卡的,表情和刚刚12号小学弟有的一拼。 几句纠缠之间,几个高中生模样的青少年从街对面朝球场走了过来。 “lucky!那几个打羽毛球的不在,”领头的那个和同伴说完后,看向了及川彻他们,“喂,国中生的小鬼?一边去,我们要用场地了。” 岩泉一皱眉,上前一步,“前辈,这里是我们先来的。” 另一个高中生说,“你们先来怎么了,这网你们也用不上,发球发得明白吗?一边去做基础训练吧。” “啊,那看来前辈很擅长发球了。”及川彻笑容灿烂地开口,“干脆我们来一局3v3吧,输了的人就去找别的球场。” “还真是大言不惭......”“喂,会田,这个子还蛮高的......”“国中生你都怕?”“那就打一场咯,反正也是来打球的。” 在那边说话的时候,及川彻一把拽住了要溜走的泉夏江,“小泉留下来打3v3!” “你们人够了啊。”泉夏江指了指12号小学弟。 “小飞雄和我位置撞了,他也是二传。”及川彻理直气壮地看向12号小学弟,“在旁边看着我们打一局,没问题吧?” 及川彻都这么说了,他当然点点头。 “那你去打攻手啊。”泉夏江试图把他的手从自己衣角扒拉下去。 “我、不、要啊,我是二传!我死也不会让出这个位置!”及川彻碎碎念,“和我们一起打嘛就一局,如果打完这局都不能让你重新喜欢上排球,我就再也不烦你了!” “真的?” “当然了!” “我国一退部之后就没打过了。” “没关系,有我和小岩托底呢!” “好。”泉夏江思索了一下,答应了。 反正不是正式比赛......打这种人,应该无所谓吧。 作者有话说: ---------------------- 非常有所谓!大猩猩不准打排球(。 第10章 那群高中生挑了其中三个人出来打,其中两个都是一米八以上的身高。 双方都开始在两边简单热身,及川和岩泉帮忙垫了几球,帮泉夏江找了找手感。对面那个子最高说话也最大声的a君说,“不用抛硬币了,让你们先发球吧。” “哦,那就谢谢前辈啦。”及川彻笑得很开朗,他接过球,两只手腕用力微拧放开,排球在他手中飞快的旋转,又被他'啪'地合拢在掌心停下。 12号小学弟在场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发个好球,及川。”岩泉一说。 那当然了,这可是有小泉在旁边看着呢。 及川彻吐出一口气,他眸光微微抬起,观察对方的站位。判断好防守虚弱的地方后,他像往常成千上百次练习过的那样,往上将球高高抛起,一步、两步、三步、精准地在端线前跃起,右掌对准开始下落的排球猛地击了出去! 那颗球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射向对面的右侧,擦过高中生c的身侧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一分!”场外的小学弟把旁边的记分牌翻了一页。 “你在发什么呆啊!”高中生a不满地怒道。 “这是国中生能发出来的球?这可是跳发啊?!根本反应不过来!”高中生c回复。 “别吵了,他要发下一球了。”高中生b阻止二人继续吵嘴。 这一球过后,明显高中生们那边的气氛没那么轻松了,表情都严肃了许多。但第二球他们依旧没接到。 场外的高中生d,“喂——给我认真点啊你们!” 某小学弟心想:说得好像你们认真就可以接到及川学长的发球一样。 第三球——第三球终于失分了,及川彻发球失误,出界。 “诶——”他叹了口气,像是在真心实意感到可惜般道,“还以为可以再拿几分呢。” “傲慢的臭小鬼。”高中生a表情狰狞地,“不会再给你们这样的机会了。” 轮到a发球,他犹豫了一下自己也想跳发,但还是选择了更稳妥的正面上手发球。 他面向球网,左手托球在身前,抛球、抬头展臂,球朝着左路击去。 “我来!”岩泉一反应迅速快步上前,并拢的手腕用力绷紧,垫给及川彻。 及川盯着飞过来的球喊了一句,“小泉!” 第9章 “来了。” 及川彻双手捧起传来的球,余光注视着起步奔来准备起跳的泉夏江,扫过她弯曲时小腿露出的肌肉线条,估算她起跳的高度。 ……可以托高一点。 及川彻这样判断,手掌用力,朝她抛出一球。 那颗球旋转着飞速到达泉夏江面前,而此刻对面的两个一米八高中生也同时起跳,双手高高举起前倾,在球网后双人拦网! 该死,这一球还是矮了,会被拦下的!这个高度对小泉还游刃有余,她可以跳更高……如果打吊球的话或许可行,但直接扣球的话绝对扣不过去的,小岩应该可以救一下……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球会被拦下时。 “——砰!” 那颗球狠狠砸在了对面半场的地面上,弹起,而泉夏江轻盈落地。 “哈??”两个一米八双人拦网的高中生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那颗突破了他们防线的球。 ……那颗球,竟然从他们两人拦网的手臂间隙,穿过去了。 精准到恐怖的控球和反应能力。 “这不是巧合吧。”及川彻看向泉夏江,脸上表情空白,“这就是你说的,'上一次打排球还是国一'?” “怪物吧,这几个国中生。”高中生b喃喃。 “运气才是吧。”高中生c不敢相信。 “你手并拢没有啊你这笨蛋!”高中生a。 “刚刚那个球是从我们两个之间穿过去的,你感觉不到吗你这笨蛋!”高中生b怒道。 由于心态变得焦灼,高中生三人配合明显出现了问题,失误频频,甚至期间连续被拿下7分。 “nice!小岩!”再一次扣杀成功,场上三个人彼此击掌。 比分已经来到17: 04,大幅度领先,这一局也已经过半程。及川彻给泉夏江也托了不止一球,在他的频繁给球下,场上一大半的分都是她拿的,越往后越如鱼得水,每一球只要托给她就能得分,不管对方如何拦网,她总能在跃起的那一瞬间找到死角。 及川彻一直觉得觉得自己是擅长观察队友的,不管是他们每一个人的长处短板也好、扣球接球习惯也好、状态体力也好,他总能做出最好的判断,托出最恰到好处的球。但他却越托越觉得看不透泉夏江,看不到她的极限在哪里。 岩泉一的目光也有些复杂。 他也没想到及川彻之前提过,也记得新藤说过对方打得很好,但是——因为3v3会导致场地很空,防守变得艰难,刚刚有一球被扣像右场边缘,在整个右后侧都无人防守的情况下泉同学竟然鱼跃救到了那个球,那是什么速度啊……! 虽然他是主攻的位置,但是他也同样好奇,默认了及川彻将球更多地托给泉同学来进攻得分,他在这一局就更多地去承担接应,以及在对方防着泉同学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得分。 20-06,轮到泉夏江发球。 她在原地回忆了一下及川彻跳发的样子。 及川彻和岩泉一看着她站在离端线几步远的地方,看出她想要干什么,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泉夏江抛出球,快步上前踩在端线前起跳,挥出手臂,让自然并拢的手掌击在球上,猛地扣出这一球。 及川彻屏住了呼吸,然后看着那颗球直直冲向球网,被网拦下来时还在高速旋转——啊,没过网。 “没过啊。”泉夏江的声音和他的心音几乎同时响起。 他幽幽开口,“小泉,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第一百次跳发。” “只是试试,反正比分领先很多。”泉夏江说。 “你第一百次跳发就跳成这样还想怎么样,你对得起我练发球的这么多年吗——”及川彻怨气冲天。 “那抱歉……?”泉夏江迟疑。 “我一时分不清你是挑衅还是真的抱歉。”及川彻半月眼。 最后这局比赛以25-07结束。 泉夏江发球失误之后,没让对方再拿到一分,就连对面两个高中生拦网扣下来的球,都被她救起传回队友手中。 结束后,对面的高中生聚到一起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然后过来问了他们几人是哪个学校的。 “北一啊,怪不得。你们都是首发队员吧?”他们似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松了口气,“现在的国中生还真是了不得。” “那你们在这里练吧,我们去找别的场地。” “升学的时候考虑一下宫城育英学院啊!” “喂闭嘴了丢脸啊你......” 高中生走后,12号小学弟目光熠熠地凑上来,“好厉害,学姐是女子排球部的吗?” “她不打排球的啦。”及川彻一如既往地笑着,却说,“只是接触过几个月而已,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排球这项运动对小泉来说应该太简单了吧?” 不该这样说的,住嘴,及川彻。 茶褐发色的少年心里响起这样的声音。 但是反正小泉也不会生气的,而且他说的是事实啊。难道不是吗? 即便他其实早有预料,有这样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的人在球场上的表现不可能差,但是到真的感受到的时候,他竟然还是不可自控地感到无法接受。那种游刃有余的速度,那种反射神经,那种如臂指使般指哪打哪的精准控球能力。 而这样的人拥有这样的天赋,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能在赛场上能以怎样的姿态所向披靡,可她偏偏对此毫无兴趣。他费尽无数汗水和时间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她却像明明拥有无价财宝的人,却对此弃如敝履。 糟糕了,不能再想了,停下。 停下,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及川彻。 “小泉是天才啊。”及川彻喃喃,“我突然觉得有点生气。还大言不惭说要让小泉因为我的二传重新喜欢上排球,听到这种话你觉得很可笑吧?” “及川!”岩泉一拽住他,眼神紧张地瞥了一眼泉夏江。 而泉夏江在听到第一百句话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如今毕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现在的程度是就算被砸穿一栋楼都可以爬起来,就算不用咒力,也是非术士连仰望都难以企及的地步。 她这样站在运动赛场上,除了对手以外,也会给队友造成压力,更何况他们还知道她只打了几个月的排球,这样更好像显得他们经年累月的努力和汗水像个笑话一般。 不该答应的……即便是这种玩笑一样的比赛,她的存在也会刺伤那些真正热爱这项运动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 本章纯粹基于一个世界观战力严重不匹配的设定写的,无拉踩的意思!!!好吧其实我写一个角色就是会想写对方最痛的地方(。 第11章 “不,及川。”泉夏江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你传的球很好,我从来没有打过这样顺手的球。每一球的高度和速度都在变得更加贴近我的习惯,你的洞察力和反应速度都让我觉得惊讶。” 岩泉一略微放开了抓着及川彻的手臂,他松了口气。泉同学的情绪还真是稳定,还好是她,不然这次再来一次头槌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奏效…… “况且,我觉得你比我厉害多了。”泉夏江抬起头,看向睁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冷茶发色少年,“你很擅长发现其他人的优势,也很擅长发挥他们的优势啊。将70%的攻手发挥到120%,这方面的才能,我觉得应该没人能比得上你吧。” 就像这个12号学弟,她根本没看出来他有什么特别的,及川彻却笃定对方的潜力和可能性。 “呃——”及川彻脸上发烫地退后一步,话说成这样谁受得了啊!明明刚刚他还对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结果、结果却被这么温柔的安慰了。更不用说这番言论的主人平时是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家伙,他嘴唇微启,“我......” “还有就是,我并不是天才。”泉夏江说,“我有自己的训练菜单,过去的六年里,我没有一天落下过。为了达到现在你所看到的这样,我也付出了我所有的时间。” 她不是从一开始就能游刃有余地应对咒灵的。那些衣领下的伤疤,那些断过的骨头,那些几乎试遍了市面上的清除血迹的洗剂,那些藏在房间角落里的速效止血剂跌打膏药和绷带,那些打斗中损坏无法解释只能自己贴零花钱补买一模一样的衣物……那无数个宫城或是洒满月光或是云层漂浮的深夜。 “……你忘了我们第一百次是怎么见面的?”泉夏江轻轻地提醒,“我只是个作弊的人。” 及川彻觉得自己好像心跳都漏了一拍。 所以一直回避那天事情的泉夏江,她竟然承认了。 她竟然因为自己不甘的心情承认了,那个怪物,和她自己不是普通人的事情。 及川彻‘哇’地飙泪出来,往前一步结果被岩泉一‘别往女生身上扑啊’啪地拦住,最后挂在他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可恶啊呜呜……混蛋小泉,说这么帅的话……呜啊啊啊!” 第10章 “别把鼻涕蹭到我衣服上,喂!混蛋川!”岩泉一怒。 “及川学长,纸。”12号小学弟从第一百句引爆场面之后就不敢再说话,现在马上伸手赶紧递纸。 “还有你!小飞雄,”他一把接过纸,“呜呜,不准你觊觎小泉,她只能打我传的球!” 泉夏江刚想说自己以后不打球了,就被及川彻打断。 “不准你说!小泉,都怪你把我惹哭了,你之后必须陪我练球!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已经不介意了!……对不起嘛!刚刚对你发脾气……”被大力擦过的鼻尖和脸都变得红彤彤的,及川彻眼眶还蓄着眼泪,让那双冷棕色的眼瞳像是闪着光泽的猫眼石,可怜巴巴的。 而岩泉一则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12号小学弟。 “啰嗦小岩,看什么看,我是不会跟小飞雄道歉的!” # 于是后面泉夏江陪他们练习了一下午,期间及川彻提议玩2v2,让岩泉一去和小飞雄组队,他要和小泉一队。 岩泉一无语:“打沙排吗你。” 及川彻很欠地笑,他已经在想象小岩救不到球而在网后怒瞪他的样子了,“我要练我的新招式啊,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2v2就比之前随意了许多,没人管计分牌了都只在心里默默地记。 岩泉一很少站在及川彻网对面的视角看他,站在对面的时候那种难缠的感觉比平时暴涨了一万倍。影山作为一个一年级做得已经足够好,但泉夏江防守的速度更快,简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球场兜了起来。 “小泉!”“来了。” 泉夏江跃起,一记重扣,排球嘭地砸向对面场地。 网的这边,及川彻看着那颗球触地时的变形程度,问“这还不是你的全力吧?你……如果全力的话,能做到什么程度?” 泉夏江想了想,不用咒力的话……“我可以徒手打碎没有钢筋的混凝土墙。” “……”及川彻想起之前开过的'可以一拳打死他'的玩笑,沉默了一下,“你们这个……那个……可以学吗?” “我们这个……那个……学不了。” 及川彻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对面岩泉一怒道,“你们到底在聊什么?赶紧发球了!” “知道了知道了!”于是及川彻不再追问这个话题,掂了掂球站到线外。 抛球,上前,起跳,挥臂,瞄准右侧,一切都恰到好处。 “我来!”岩泉一微屈的双腿发力,展臂接住了这个球。将球垫给12号小学弟后,他开始快速移动寻找进攻点,影山配合着他二传过来,第二节奏起跳、扣球! 这一分却没那么容易拿到,原本空无一人的网下倏地出现一个人影,那颗球砸在伸出的手腕上,角度不太好,球朝着另一边的界外高高飞去。 “及川,救球!” 球飞了过去,那个球及川肯定能救到,但泉夏江还停留在左路,会在下一次进攻吗?还是说要再互相传一次调整位置......岩泉一估算着她可能的进攻点位,但那球还没挨到及川彻的手上的时候泉夏江便快速移动着起跳,什么,他们要打负节奏快攻吗?!不是吧! 岩泉一几乎条件反射般跟着她同时起跳,但在他起跳的同时,他余光扫到及川彻原本微拢着的双掌一变,手腕用力——糟了,那家伙没打算传球! 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火光电石间,那颗球在无人防守的球网后轻轻落地,12号小学弟鱼跃徒劳地扑在地上。 “耶诶~”及川彻居高临下地露出阴险的笑容,然后走过来和泉夏江击掌,“好配合啊小泉!你发现我要这样打了?竟然主动配合我当诱饵的!” “他们两个刚刚防守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你那边进攻是最容易拿分的吧?”泉夏江说。 “这就是你说的‘招式’啊。”岩泉一抱着手臂说。 “很不爽吧?被骗的感觉,小飞雄也很难受吧?没救到那一球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哇哈哈哈哈哈哈!”及川彻叉腰像个反派一样大笑起来。 由于被网隔开没办法像平时那样随时揍他的岩泉一:拳头硬了。 …… 2v2就这样打了一下午,结束的时候12号小学弟还觉得意犹未尽。 今天的云很漂亮,天空被夕阳染成鲜艳的橘红。 四个人从7-11走出来,各自叼了根嘎哩嘎哩君,夏天尾声的风拂过,吹散了些许运动后的燥热。 “等会儿一起吃晚饭吧?我请客。”及川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泉夏江。反正小岩肯定会和他一起,小飞雄去不去都随便。 “......”泉夏江想回去了,一身汗都要干了,她想回去洗澡。 刚想张口拒绝及川彻就凑上来,睁大眼睛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说,“我想感谢小泉陪我们练习这么久啊,去嘛~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旁边的岩泉一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恶心! 但不得不说,及川彻这张脸真的很适合做这种表情。就像他擅长发挥队友的优势,他也很擅长利用自己的脸——经过前几次若有若无的试探,他非常肯定泉夏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这招有用吗? 岩泉一也看出了泉夏江的迟疑。 泉同学,你还真的吃这套啊......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及川彻加大力度撒娇卖萌,及川彻说,“我和小岩吃什么都无所谓,小飞雄也是!” 被无所谓的岩泉一:好想把及川彻当沙袋练拳击啊。 影山飞雄:“哦,我都可以的!” 泉夏江妥协了,“那就吃拉面吧。” 在外面吃了也行,老妈不在家,她回去也是叫外送。 “好哦,”及川彻克制不住嘴角上扬,语气轻飘飘地,“正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拉面很不错,我带你们去吧。” 在泉夏江答应之后,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高兴。不只是因为‘她答应一起吃饭’这件事,而是因为......‘她因为他改变决定’这件事。 慢慢来,不要心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让泉夏江为他改变别的决定,让泉夏江习惯他,直到她再也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作者有话说: ---------------------- 惊喜双更! 第12章 四人推开了木制的拉面店门,门上悬挂的门帘轻轻掠过额头,伴随着一阵温热的拉面香气扑面而来。 店内空间不大,墙上挂着老旧的浮世绘,木制吧台前,几位客人正默默享受着他们的拉面,厨房里师傅忙碌的身影清晰可见,汤水沸腾的声音混杂着偶尔的刀切在菜板上的声音,给人一种安静又充满烟火气息的感觉。 “诶,不错嘛。”泉夏江快速打量过店内。 四人找了个门边的座位坐下,墙上挂着简约的手写菜单。 “推荐酱油拉面哦,我和小岩经常点。”及川彻说。 “饮料的话可以考虑柚子苏打。”岩泉一说。 “我要一份猪肉咖喱。”影山没有太多犹豫地点单。 “你小子非要拉面店里吃咖喱是吧?” “那我就要——”泉夏江话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等等,那边是......?? 她猛地转过头去,发现吧台的最末端,一个高大健硕的黑发男人站了起来,正在打算结账。他第一百时间发觉了泉夏江的目光,扭头过来和她对视,带着疤痕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 这不可能。 泉夏江刚刚进店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这个男人的存在。他竟然骗过了她的咒术,骗过了她的感知,骗过了风。 那个人站姿明明那么随意却毫无破绽,他结完账慢悠悠地朝这边走过来,步伐明明很轻,却每一次踏步都清晰地落在泉夏江耳朵里,如同一把出窍的利刃,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 ——这个人比她以往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强,都要危险! 对视的几秒钟好像格外漫长,泉夏江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掩护和撤离的方案,她掩在桌下的手已经蓄势待发,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准备好随时暴起。 结果那个男人平静地收回了目光,从他们桌旁经过,掀帘推门离开。 ‘砰’的关门声让凝滞的空气重新涌动,店里那些切菜和低声交谈的细碎声音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怎么了,小泉?”及川的目光也从那道门收回来,他微微皱眉问,“那个男人?” “那个人,吓了我一跳。”泉夏江斟酌着说,“你们以后如果遇见,离他远一点。” 岩泉一也皱着眉,“我也是,那家伙的眼神......” 非常冰冷,像是带着血腥气。 及川彻:“哦哦,难道是杀手!?” “叫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了,再怎么也是猜通缉犯吧!......不对,不应该在背后这样议论别人的。” “说不定那家伙真的是哦。”泉夏江一边说,一边招手叫侍应生来点单。 第11章 那个男人,手里绝对沾上过人命 。 她试图用术留意着那个人的动向,但在对方离开后很快就连风也无法捕捉他的信息了。 除开这个小插曲,这顿饭吃得还不错,拉面汤底醇厚,叉烧柔嫩多汁,柚子汽水清爽解腻。 吃完后从店里走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及川彻问泉夏江要不要送她回家。 泉夏江指了指自己:“送我?你?” 及川彻:“......哦。那你,路上小心安全。” 于是四个人分成三路道别。 小心安全是不可能小心安全的,她现在不仅不打算回家,还打算扩大范围再找一找。 一想到那个从来没见过的,那种程度的男人在宫城,她就无法安下心来。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有多强? 要找到他。如果错过了今晚,那个男人也许就离开了,今晚是最好的机会。 ### 于是她就一直找到了深夜,月亮已经浅薄的云层中出来,变得很明亮。泉夏江几乎把整个宫城都整个翻了一遍,也没能找到那个男人的气息,她还顺手祓除了好几只咒灵。 泉夏江的步伐慢慢停了下来,在白天的公园附近皱着眉思考。 突然,云层变厚,在高空中笼住了那轮月亮,光线消失,变得昏暗的街角有什么涌出了。 ......是脚步声。 是白天的,那个男人的脚步声。 那个黑发的刀疤嘴角男从暗处走了出来,他说,“在找我?你想干什么,术师小鬼。” “......你知道我在找你?”泉夏江面无表情地说。 侦查——是她的术最早,也是最熟练的用法。从来、从来没有过她在明处找不到人,对方却在暗处早已发现了她的情况。 “找人还祓除咒灵呢?我又不是瞎子聋子。”对方单手掏了掏耳朵。 “......”泉夏江说,“所以你是什么人?来宫城做什么。” “管这么多干什么,你是宫城的皇帝啊,这里是你的地盘?”黑发男人有些不耐烦了,“别来找事,臭小鬼。” “我也不想的。但是我只要一想到竟然有人能隐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就兴奋得发抖啊。 泉夏江瞳孔微微收缩,她垂着的右手张开指尖,无形的气流开始裹挟的树叶、灰尘,扬起她的衣角和头发,“以及,是的,这里就是我的地盘。” “还真是个自大的傲慢小鬼……下午的时候你能发现我,也算是确实有点资本。”黑发男人提了提嘴角,“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打碎你们这些天才了。” “嗡——” 一道风刃瞬发出手劈了过去,速度摧枯拉朽地扭曲了空气。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懒洋洋地抬眼看过来——但下一秒,他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的速度! 他的目的地不会是别处,泉夏江后撤半步猛地聚起一面风遁,同时三角抱架格挡住迅猛袭来的腿鞭,即便如此只抵挡了半秒不到,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 她尽力调整了落地姿势,还用风把顺着力道把她送进公园旁的灌木里缓冲。 明明没感觉到咒力,但她站起来后感受了一下,刚刚那一下肋骨就算没断也绝对开裂了......不该硬接的,该死,这家伙的力气是怎么回事—— “还能爬起来吗?看来刚刚那一下还不够啊。”那个男人自重新铺出的月光中踏来,不紧不慢。 “你的速度是很快。”泉夏江说,“你觉得你可以比风更快吗?” 她微微抬头,身型消失在了对方的视野里。 “所以你是想玩躲猫猫吗?”黑发男人垂眸,选择用自己的其余感官去寻找。 下一秒,空气涌动,他立刻抬腿侧身闪避,却猛地发现自己的脚竟然被什么缠住了!半秒之间的停顿被捕捉,数道锋利的风刃袭来,他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破开衣物和皮肤、深深切入他的肌肉中,鲜血喷涌而出。 一击得手,泉夏江飞速退开,隐匿在树林里。 “有意思的术。”那个男人捂住伤口,不过数秒钟,他伤口的出血情况就开始减缓。 他站在原地,却让泉夏江突然感觉汗毛倒竖——他'看见'她了! 泉夏江脚下猛踏树干离开原地,原本站立的树枝轰然碎裂,拳头密集而迅疾地袭来,她在咒术加持之下飞快地一边侧身闪避一边后退,又猛地往后仰头弯腰躲过一记转身拧腰冲着她脑袋送来的高位扫踢。 黑发男人进攻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被血腥气加了buff。这个男人比她想得还要强得多……今晚还是有些草率了,但是她竟然一点也不后悔。 这样攻击速度被他缠斗着,她根本没有反手的余地。这附近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吗?要怎么做、要怎么才能破局…… 不能被拉进他的节奏里—— 泉夏江又一次下潜闪避黑发男人的右侧拳头,没想到对方诱攻就是等她躲闪的这一下,另一只蓄势待发的左手已经迎上了她避无可避的腰腹。 “轰——”泉夏江被砸飞了出去。 这一下挨得很实心,她摔出去很远才勉强半支撑起身体,咳出了一点血。 “喂,打服了吗?小鬼。”那个黑发男人向这边走过来。 一步、又一步。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泉夏江紧紧盯着对方。 黑发男人踏进了公园儿童区的沙坑中。 “完全、没有啊。”泉夏江用手背拭去嘴角的血迹,那鲜红的颜色在脸颊被抹开,微缩的瞳孔在月色下显得妖异。 她竟然在笑。 “風操呪法。” 一道漩涡状的沙暴瞬间拔地而起,卷起沙粒在高速旋转中如同细小的锋锐刀刃。 竟然是故意引他过来的吗?黑发男人迅速想要抽身后退,却被包围着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几个呼吸间就留下了无数伤口,甚至在向内挤压愈演愈烈……这个小鬼的术在沙砾的加持下伤害简直翻了数十倍。 必须要立刻离开风暴中心。在做了这样的决定后,黑发男人硬生生凭借着□□突破重围,任由沙烁在高速摩擦旋转中反复割开他的伤口。 有了沙子之后,这小鬼难缠程度直线上升,不能再留在她的攻击范围里。 浑身鲜血淋漓的黑发男人在逃脱桎梏的瞬息间离开了原地,几个起跳间消失了人影。 “我不做赔本的买卖,小鬼。”风远远地传来对方的声音,“下次我会来杀你的,等到有你的悬赏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 能和甚尔打成这样是他放水了,打完整场也只是邦邦给了她两拳而已,但凡他拔刀的话挨上一下就是直接的寄(。泉夏江的防御强度还防不住,速度用术式拉满的话是能比甚尔快的,但是甚尔战斗经验比她丰富太多了,综合数值高拉近距离就是死 没有双更了真的没有了一滴也没有了!!!维持日更已拼尽全力tt 第13章 设施简陋的临时诊所里。 戴着黑框眼镜的白大褂青年用手指沿着泉夏江的胸腔和肋骨区按压触诊,他感觉着骨头断裂情况和位移情况,“请不要忍着哦,泉,痛就表现出来。” “就是这里。”泉夏江咬牙,“大概是第7到第10根肋骨的位置,呼吸困难,按压有明显疼痛。” “皮下瘀血肿胀好严重,哇,是谁啊?竟然能把你打成这样。”名为岸谷新罗的地下密医通常活跃在东京涩谷,但他这几天刚好在宫城出差,所以才能帮忙处理伤口。 简单触诊后他用小型手持x光装置扫描了伤处,进一步确认伤情。 “的确是那几根肋骨呢,虽然断了但好在位移不太严重,也没有伤到内脏。”白大褂青年说,“你运气真不错。” 他用止痛剂和绷带进行了包扎,手法独道地压紧了肋骨减少它们的活动。接着从箱子里开始拿药,“这个是我自己调配的速效愈合剂,一天两次;这个抗炎药先吃几天吧,恢复得好就停;这个是外用喷雾你之后换药可以自己弄。还要止痛药吗?” “废话,我又不是自虐狂,痛死我了。”泉夏江半撑着从床上慢慢坐起来。 “ 哎呀,不是有那种为了保持清醒不接受麻醉和止痛的人设吗?”岸谷新罗笑嘻嘻的插科打诨。 “美剧看多了吧你。” “唔,看你这么有精神就好。”他满意点点头。 泉夏江付完诊费后,一个带着明黄色猫耳头盔的女人举起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打字写着:[泉,这个时间应该很难打到车了,我送你回去吧。] “啊,塞尔提……多谢。是我这么晚打扰你了,”泉夏江说,“我会付你车费的。” 塞尔提手指飞快地跳动,展示屏幕:[没事,我们本来也没睡。] 她的座驾是一辆通体漆黑泛不出任何光的重型摩托,泉夏江坐在她身后,只是用手握住了底下的皮座。 第12章 [你可以抱住我的腰,不要再伤到了,我会开得稳一点的。] 虽然塞尔提这么说了,但泉夏江犹豫了一下,还是只掌住了她的肩膀。 泛着丝丝黑气的机车在无人的寂静街道疾驰,塞尔提想要的时候可以无视重力地直线骑上大楼,她想要稳妥地时候也可以如同自如地控制降速和提速的惯性。 十分钟后泉夏江被送到家楼下,简单道别叮嘱好好养伤之后黄色头盔的女人挥手道别。 这段时间不能再爬窗户进门了,她老老实实坐电梯上楼。 还好这几天老妈出差,不然她这次这个点走门回来肯定会被抓住。 已经六点了......干脆别睡了。 泉夏江在浴室简单用喷头擦洗了身体,她减小动作幅度,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牵扯到身上的地方。啧,还好只是肋骨断了......昨天那个家伙,是真的可以杀了她的。 她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就像原本步入稳定的生活被投下了一颗巨石。她原本还对去不去咒高觉得可有可无,但现在却发现......她还远远不够强,那个玩偶大叔说得对。 她一边整理一遍在脑子里复盘刚刚的战斗,再养几天,之后应该调整训练菜单了。 换上干净的校服,衣摆和长袖校服外套一拉,镜子里看又回到了和平时没有差别的样子。 煮了个鸡蛋拌了点沙拉作为早饭吃完,差不多就七点半准备出门去学校。 去学校的路上,她路过昨天打斗的公园,昨天离开前她勉强清理了一下现场,儿童沙坑里的沙少了一半(因为沾了血的被她埋了),地上被她砸出来的大坑也补不了,那些一路被碾压过的灌木和树她稍微救了一下,半夜看的时候感觉已经不那么明显了,但今天白天路过的时候还是觉得......救命,这很明显啊,看起来简直像两头野兽搏斗过。 不是我做的,这里没有监控摄像头,我没有,不是我,和我无关。 泉夏江一边默念一边目不斜视地经过了那个公园。 学校门口她远远看见了同班的苗代雪枝——之前那个帮忙通风报信的蘑菇头女生,她走在前面丝毫没有发现泉夏江,不知道神游天外什么,在路面阶梯一脚踩空,泉夏江只能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臂,给了点力气扶住她。 “泉,泉同学!”苗代抬头对上泉夏江的视线后,脸噗地涨红,单手无措地半空挥舞。 “看着路。”泉夏江松开手,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苗代还停留在原地。她回过头,“不走吗?” “哦!要走要走!”苗代双手握紧胸前的书包带子小跑跟上,紧张地埋着头。 “上次谢谢你帮我。”泉夏江说。 第一百次及川彻来教室找她那次,是苗代主动去天台找她告诉她,然后也是苗代去帮忙通知岩泉一他的幼驯染滞留在别的教室的。苗代在她印象里一直是一个很内敛害羞的人,去陌生的教室找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这件事对她来说应该非常困难,但因为泉夏江的拜托,她还是去做了。 “啊!没有没有,那个举手之劳,哈哈我,我就是想觉得能帮上泉同学就太好了......” “嗯,帮大忙了。”泉夏江认真说。 “唔唔%&*#......”苗代头顶蒸汽口胡。 进了教室,泉夏江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抬头发现苗代跟着自己过来站在她桌前,便抬头看着她等她说话。 “泉同学,早、早上好!”苗代大声喊出这句话,然后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一直想对泉同学说这句话......终于第一百次说出来了!苗代趴在桌上,然后偷偷抬起头看向了泉夏江的方向,没想到她正看着这边,对视的时候还点了点头。 泉夏江看见苗代的头猛地埋了下去,‘砰’一声砸在桌面上。 算了,别看她了。 泉夏江收回了视线。 上午的课程相安无事,只是泉夏江走神的时候在考虑一件事。 唉,午饭怎么解决? 她平时都是去天台。这是从一年级入学就开始有的习惯,原本也有其他的同学会上来,但是看见她在都会默默离开,久而久之就默认天台归属权是她一个人的了,她也正好觉得清净,理所当然地霸占。 天台的话她平时都是坐地上,但这几天的这个腰腹是没办法直接坐地上了,站着其实不是不行,但是如果及川彻来找她的话那就显得很奇怪。希望他最近别来。 虽然她这样希望,但午休的时候及川彻的脑袋还是从门外探了出来。 “小泉~”他招手。 及川彻再来之前照例问了岩泉一要不要一起。之前他中午都是和小岩待着,再随机组合一些排球部的其他成员。但是!他和泉夏江本来就不是一个班了,早上下午都要训练,平时接触机会也很少,如果他午休再不去找她的话,基本上一天可能只能打上一个照面。 岩泉一说:快点爬远点垃圾川,我不想当电灯泡。 及川彻当时的反应是:诶嘿嘿,电灯泡?所以小岩你也觉得—— 岩泉一沙包大的拳头就邦一下砸过来。 这边的泉夏江无奈收好书走出去,她说,“今天不去天台。......去食堂吧” “诶?可是你之前不是说食堂很难吃吗?”及川彻睁大眼睛。 “换换口味。”泉夏江踏出教室门,没有停留率先走在了前面。 “等等我啊小泉!” 作者有话说: ---------------------- 好多新宝宝...!瞳孔地震! 小糊糊第一百次收到这么多评论和互动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啊啊啊啊(宽面条泪)(在藤蔓中荡来荡去)(大叫) 第14章 北一的食堂很小,而且菜也少,所以学生们一般来都自己带便当,要么就在小卖部或者自动贩卖机买便当或者面包吃。 泉夏江点了一份再怎么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的猪排咖喱,那猪排看着就不怎么好吃......端着盘子找地方坐下,及川彻也在对面打开了他的便当。 “将将~今天不是那种没味道的便当哦,要不要尝尝?”他说。 饭盒里整齐漂亮地摆着炸鸡块,玉子烧,小章鱼形状的香肠上还摆了芝麻,旁边是米饭,凉拌菠菜,和小番茄。 “不要,你下午还要训练吧,自己吃。”泉夏江说。 “那小泉就把你的饭分我不就好了!”及川彻伸过手来够泉夏江的食盘,他观察她的动作和神色,没有明显抗拒的意思,便动作飞快地扒拉过来,将自己一半菜各拨了一半到她的餐盘,又把她的咖喱和猪排夹走了一些。 “我可是很少和人分享便当的哦。”将餐盘推回给她,及川彻强调。 “那我还真是不胜荣幸,能尝到及川大人的便当。”泉夏江说着,叉了一块炸鸡喂进嘴里,即便已经过了一上午,炸鸡块的面衣竟然还是保持着酥脆的口感,不像食堂的猪排,面衣和肉都分离了...... 各样都尝了一口后,她评价道,“味道蛮好的。” 及川彻一直克制着期待的表情这才忍不住得意起来,说,“这可是我自己准备的便当。” 泉夏江有些惊讶,“你会做饭啊?和你人设不符了。” “别小看我啊,及川大人做什么都是完美的!”及川彻说。 他笑眯眯地看着泉夏江没动那块 食堂的猪排一口,先把他分过去的菜和饭一起都吃光了。 “呐,小泉!”然后他冷不丁地开口问,“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不是已经可以改称呼了?我以后可以叫你阿夏吗?” nacchan。 夏江的念法是natsue,小夏什么的……就算是她妈妈也很少用这么可爱又肉麻的叫法。 泉夏江回答,“随便你。” “阿夏阿夏阿夏……” “你也适可而止吧。” “我很高兴啊。”及川彻两只手托着自己的脸撑在桌上,注视着对方的润泽眼瞳在光线下呈现出蜜糖般的质地,“毕竟我真的很喜欢阿夏。” 好き(喜欢)? 这个词被及川彻轻飘飘地吐出来,又轻又快。 泉夏江动作顿了顿,她抬起眼皮,森绿的眼睛扫了他一眼。 她会去猜测这个‘喜欢’是哪种‘喜欢’吗?她会觉得紧张,会心跳加速吗? 及川彻这样想到。但是他自己好像反倒心跳加快了。 “我还以为你这种自恋狂最喜欢的应该是你自己。”泉夏江和他对视不过一两秒,便貌似毫无异样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吃饭。 “哈哈哈哈,”及川笑出声来,“但是那才不是同一种喜欢哦。” ——哪种喜欢? 及川彻在等她问,这一点都不难看出来。 那么她就偏偏不问。他以为她会很好奇吗?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吧。 但是,泉夏江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的情绪引导,也绝对不愿意被牵着走。 喜不喜欢,会不会心动……那必须看她的意愿,必须是她自己决定的事。 第13章 于是泉夏江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平静,也很温柔......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 ——完全看不透。 啊,完蛋了。怎么办啊,他竟然好像觉得更喜欢了。 ### 岩泉一:“所以你就直接那么说了?泉同学什么反应。” 及川彻竖起一根手指,“哇,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活该。”岩泉一侧了侧脸,露出阴险的嘲笑,“谁叫你平时对女生那么轻浮的。” “我真的是太冤枉了,我到底哪里轻浮了!”及川彻不甘心地说,“我做什么了嘛!” “上次隔壁班的入船跟你告白,你说'虽然不能答应你,但是小入船喜欢我我很高兴哦?以后也继续支持我吧'这种话。”岩泉一学他的语气复述道。 “……这个怎么了嘛!”及川彻矮了一分,“我是拒绝她了啊。” “那你还收下了她的巧克力。” “我没收下诶!那是人家女孩子专门给我做的,我也只是为了不要太伤到她尝了一颗啊!”及川彻又矮了一分。 “还有上上次为了排球部经理的位置,那三个还是四个……记不清了,总之那几个女生之间好像闹了什么事被老师知道了,我记得你说的是,'这个位置以后会一直空着,不过这不是你们的原因哦。你们的支持都对我很重要,所以为了我也不要再吵了吧?'”岩泉一又说。 “所以那次我必须得处理啊,我只是把话说得好听一点嘛,”及川彻真的觉得很冤枉,“那我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还有上上上次……”“啊啊啊啊啊!” 及川彻大叫着打断了岩泉一,“难道都怪我太有魅力咯?” “…………”岩泉一额角迸出一个十字,猛地补刀,“就是你这幅自恋的嘴脸泉同学才会是那个反应。喜欢……是很珍贵而且独一无二的感情,你却想要拥有这么多的喜欢,那你活该吃苦头。” “我没有想要拥有!我只是不想让她们太失望难过而已……而且我对阿夏和其他女孩子都不一样啊!”及川彻垂死挣扎。 “人渣。”岩泉一下了判决,“你赶快告白吧,到时候叫我,我要看泉同学狠狠拒绝你的样子。” “不到有把握的时候我才不会告白!小岩过分!” “那你永远没有告白的机会了,恭喜你。” “不准你再说我了啊啊啊啊不准说了!!” 但虽然话这么说,岩泉一其实觉得垃圾川的箭头好像不完全是单向的。 他不像及川那样,注意力全放在排球和自己身上,好歹还是会关注年级里其他人的,所以国一刚入学的时候他其实就早早听说过了泉夏江这个名字。 个子高得出类拔萃的女生。当时一年级入学,他当时大概也才172,但是年级里却有个女生身高有175以上。除了被运动社团哄抢,从入学起那些传言就没断过,大概是因为平时的表情吧,什么不良啊欺凌啊都是最普通的,但是她好像从来不受影响一样独来独往,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心理素质强大得令人敬佩。他最擅长的科目是英语,但是泉夏江每次考试英语都能稳压他五分左右。 岩泉一刚开始得知及川彻缠上她的时候,他还担心那烦人家伙被揍,结果没想到随着时间推进,那个泉夏江居然接受了慢慢发展成一起午休的关系。 也是没想到在国中的最后一年,因为这种原因和泉夏江熟悉起来,和传闻中的形象简直完全不一样。不过她的运动神经和反应速度,不打排球还真是可惜,怪不得当时一年级她退部的时候女排部长消沉了好一段时间,说实话上个周末,就连他都闪过'如果泉同学是男生'这样的念头…… 啧,真是让他自己都觉得软弱的想法。 “小岩!应该我生气才对吧,你站着不走干什么?” 因为他无意识放慢停下的脚步,及川彻已经远远走在了前面,此刻从拐角探出头来怨念地瞪他。 “哦,来了。”岩泉一重新大步迈开,今年是国中的最后一年了……这次,一定要打败白鸟泽! 作者有话说: ---------------------- 有人在装!!心动也能自己决定的?指指点点 关于后半段我其实犹豫了很久这个点要怎么写,及川彻绝对不是花心,但是他享受别人的肯定和目光,对于自己的魅力和受欢迎程度他自己也是很清楚并且有点得意的吧,会拿这件事对小岩开玩笑,也会因为搭讪被无视觉得烦恼 这个特质表现出来就有可能会被觉得‘轻浮’,不过这个词是一个主观评价,每个人的标准也不一样,小岩的视角会比较男德,所以转到他的视角时,以我的理解写出来就是这样,其实我自己觉得的话也就是比较张扬臭屁自恋的青少年嘛!夏江的话就更不会在意了(。 第15章 之后的几天及川彻每天都来找她一起午休。 “……你最近很闲吗?”泉夏江终于忍不住问。 “诶?完全不闲啊,我们在筹备民体,这个月每天晚上都加练到9点……”及川彻豆豆眼,“……难道这句话意思是嫌弃我?” “岩泉呢,这几天也没看见他。”泉夏江顾左右而言他。 “小岩和别的队友一起了,他说他不想看见我……”及川彻眼巴巴地,“难道阿夏也要厌烦我了?” “……不是烦你。” 一路说话间,他们走到学校角落的贩卖机前,泉夏江投入几枚硬币,选了个鸡肉酱油拌面速食便当。 “去食堂加热吧。”泉夏江单膝半跪着蹲下,伸手从入口取出便当。她站起来往前走出去好几步,及川彻却没有跟上来。 “?”泉夏江回头看他,发现他一脸怔怔地盯着她,眼神往下移到腰腹位置。 及川彻沉默半晌,然后突然说,“失礼了。” 他快步上前,扣住泉夏江的手腕。他们身高相差不大,便只是微微低头靠近,在她跟前闻了闻,鼻尖耸动。 ……是他熟悉的镇痛止痛喷雾,还有扶他林的味道。前两天不小心闻到那次果然不是错觉。 “及川……”泉夏江无奈后仰了半寸,看着他凑近了低头毛茸茸的额发下露出的眉眼和鼻尖,这已经很大超过他们平时的社交距离了。 “阿夏,为什么这几天突然一直去食堂?为什么不想让我来找你,为什么……刚刚是完全蹲下取便当……明明以前取汽水的时候你都不是这个姿势。”及川彻说着,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意。他看着泉夏江微微皱眉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不能席地坐下,你也不能弯腰。你的腰受伤了。”他用肯定的语气喃喃。 “……及川,你是狗吗?”泉夏江动了动手臂,却没能抽出来。 “让我看看。”他一步不退地说,浅棕的瞳孔紧紧盯着泉夏江,嘴角抿直,一副誓不罢休的作态。 “……” 僵持了数秒,泉夏江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撩开了校服上衣的衣角——露出里面带着支撑条的护具,以及护具下露出皮肤上还未褪去的紫红可怖瘀血,撩开后几秒她就放手把衣服放了下去。 “……”及川彻想要开口,却觉得嗓子干得要命,他问,“痛吗?” “不痛,没什么大碍。”泉夏江轻描淡写地说,她往前迈了一步,拽了拽及川彻还拉着她手腕的手,“走吧,去吃饭。” 茶褐发色的少年抬腿跟上,“不痛?开玩笑吧!都这么几天了看起来还是这样,我都不敢想象前几天是有多严重!” 泉夏江不回应也无所谓,他继续飞速思考着说,“周一的时候就已经是受伤状态了吧?可是周天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打球,所以是周天晚上到第二天早上你到学校之间发生的事……” “好了好了……”泉夏江头痛了,这就给他猜出来了,“别说了。” 泉夏江不给反应还好,一说话相当于又是新的信息——她怕他猜到,他已经接近真相了。及川彻干脆地下结论试探,“是那天吃拉面的时候那个黑头发嘴上有疤的男人?” “……不是。”泉夏江说。 “阿夏,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会说谎。”及川彻注视着她,将她所有的表情幅度、所有的肢体语言都收入眼底。 “总之那些事情已经结束了,我的伤也好很多了,行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有好好地去医院看过了吗?那是骨折才需要的护具吧,如果你草率地对待自己的身体,我也会生气的。”他是以排球为自己未来生涯为目标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伤痛带来的隐患和后果。 “我好好看过了,而且我的体质不一样,嗯……我可以好得更快一些的。放心吧。” 没有隐瞒或者说谎的痕迹,及川彻缓缓松了口气。 “那……”及川彻步伐慢了下来,他手上用了点力,想让她也停下。“如果我没发现的话,你就完全没打算告诉我吗?” 第14章 泉夏江没有和他对抗,顺着停下,对视后承认道,“嗯。” 说实话她觉得完全没有什么好说的,告诉他也不能加快骨折痊愈。 “你告诉我的话,我可以照顾你啊!”及川彻话说出口,又后知后觉地觉得这个理由太烂。 他只是觉得,他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泉夏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因为不知道的原因受伤,刚刚撩起来那个护具下的情况都不知道有几根骨头骨折,这么严重恐怕这几天每天呼吸都在痛吧。但是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难道说她以前都是这样的吗?……'从未断过的训练菜单',她到底是在和什么战斗,她看到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已经在照顾我了,这几天你不是都陪我在食堂吃了吗?还和我交换一半便当。”泉夏江说。 她看着对方愣着的,攥着她手腕不肯放的样子,突然回忆起他刚刚嗅闻的样子,觉得他此刻更像委屈巴巴的大狗了。 于是泉夏江从心地、伸手揉了揉他光线下发亮的浅棕发丝的头顶,手感很好。 “!”及川彻猛地睁大眼睛。 “好了、好了。”对方像是在真的摸狗一样嘴里念了两句,然后把手收了回去,“可以了吗?再不吃饭我要饿死了。” “什么啊,犯规……”及川彻耳尖都染上一层薄红,终于两个人继续前行。 等到他过载大脑重新开始运转的时候,察觉到周围人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才发现他竟然还拉着泉夏江没有松手。 及川彻僵硬地松开手,对方的温度还似乎还留在指尖,让他有些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啊——”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及川彻摊成一片,他仰天喃喃,“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啊,阿夏……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已经收起了刚得知泉夏江受伤时的那副表情,她表现得这么不在乎,其实就是为了让这件事显得好像根本不严重,如果他展现出的情绪太过,反而会给她压力让她下一次更加隐瞒。 所以他的态度必须也要'不那么在乎'一些,即便他……真的很在乎。 “拿我有办法你打算做什么?”泉夏江热好了便当坐下。 “首先至少受伤要告诉我吧,”及川彻坐起来,“我不是想干涉你,如果我知道的话那我也更好衡量分寸不是吗?万一你哪里受伤我不知道,然后我又不小心撞到你或者是非要拉你做什么事情怎么办?” “嗯……”泉夏江微微颔首。 “我又不是你妈妈,会管东管西的,朋友之间知道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吗?而且如果有紧急情况说不定我也可以帮上忙啊。”及川彻乘胜追击。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泉夏江回答。 她确实就不会瞒着夏油杰,但及川彻虽然知道了一点点咒灵的事他也毕竟只是普通人……啊,等等。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像夏油杰那一套了?她好像其实也会有这样的傲慢啊。这叫什么,物以类聚么?唉……她不应该这样想的。 看见泉夏江露出思考的表情,及川彻想到,好了,就到此为止就可以了,不能再往前了。 于是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这样说好了哦,以后如果受伤要告诉我,排球部有时候也会出现受伤的情况,基础的处理伤口,用药和包扎我还是都了解一些的。” “知道了,吃饭吧。”泉夏江没有给出肯定的回复,只是这样说。 要怎么才能让泉夏江多告诉他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她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那种伤口肯定是很严重的外力冲击,是钝器、摔伤……大概摔不出来,或者是交通工具?难道是被那个男人开车撞了吗?还是说和那种怪物有关……就算问,她也绝对不会说的吧。 吃饭的时候及川彻就一直在考虑自己要怎么开口,他想了半天,收拾完餐具开始往教室走才说,“阿夏,可以告诉我一些那种怪物的事情吗?” 泉夏江看向他,于是他继续说,“那种东西应该哪里都可能出现吧?如果我知道得多一些,再次遇到的时候我也能多一些做决定的余地。” “如果你遇到,”泉夏江想了想,也没想到更快的通知办法,于是说,“就第一百时间想办法联系我吧,打电话之类。” “所以我的电话你都会第一百时间接么?”及川彻愣了一下,笑眯眯问。 “嗯。”泉夏江点头。 “真可靠啊,阿夏。”走路间茶棕发色的少年靠得近了些,眼睛闪亮亮的,“所以那些是什么?你偷偷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泉夏江转头盯了他一会儿。 不告诉普通人咒灵的存在,是因为咒灵由负面情绪凝聚的怪物,如果得知真相引起恐慌,反而会变得更糟糕。她从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及川彻虽然不知道咒灵是由'情绪'构成,他也早已见过也知道咒灵的存在了。 告诉他也无所谓吧。 于是泉夏江说,“那种怪物叫做'诅咒',是人的负面情绪的凝聚物。” “诶——!”及川彻大惊失色,“那以前排球部输了比赛的时候岂不是……” “啊,是啊。”泉夏江回忆了一下,“体育馆的咒灵,喊着'不甘心'什么的吧。” 及川彻怔愣,“所以之前好几次我突然感觉身体好像变轻松了,也是因为……?” “嗯。” “好厉害,阿夏像心理医生一样。”及川彻感叹。 “……心理医生?”泉夏江第一百次听说这样的说法。 “咒灵是负面情绪,那解决了负面情绪的你不就是心理医生吗?唔,心理医生.战斗版,简直像那种少年漫主角一样。” “这样啊。”泉夏江低垂了眉眼,笑出声来。 及川彻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自己也勾起了唇角,他说,“阿夏,你应该多笑笑的。 ” 两个人率先走到泉夏江的教室,在她进去之前及川彻突然问了一句,“那个嘴角有疤的男人,你报警了吗?” 泉夏江想也不想随口回答,“你都说少年漫了,少年漫怎么报警啊。” “好吧。”及川彻挥了挥手,看着对方完全走进教室,才抬腿离开。 所以她的伤,的确是那个男人伤的。除了那种叫做'咒灵'的生物,竟然还要和人打斗吗,阿夏的世界比他想的还要复杂啊…… 作者有话说: ---------------------- 其实泉夏江之前没有承认是爹咪造的,最后那个问题是套话,就被套到了!!坏啊很坏 第16章 泉夏江把那个黑发男人的信息发给夏油杰对了一下,身高185左右,顺直的黑色短发,体格健硕,嘴角有疤痕。他说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男人。 夏油杰:你说他的速度能跟上你?他也是速度类的术式吗? 泉夏江:不,别说术了,我全程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任何一点咒力 夏油杰:是吗……我会留意的。 泉夏江:嗯 夏油杰:伤得严重吗,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泉夏江:不严重,没事。 夏油杰:嗯,有事随时找我。 那次事情后,泉夏江加强了自己反应速度和移动速度方面的训练,自己的术式好歹也是'风',打不过最后竟然也没躲过,如果下次遇到那个男人,她绝对不会再犯那种失误。 而时间很快也到了期末考试之前,换句话说也就是……暑假要来了。 其实之前还好,但在与那个男人一战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的体术还是差了点东西,很难说清到底是什么,是技巧?经验?还是那种凝练的杀伐之气? 于是泉夏江其实在考虑暑假去国外待一段时间,比如里约或者拉斯维加斯。那边有很多拳击和综合格斗相关的地下拳场,她并不想参加任何正经的竞技体育比赛,在日本身份就比较受限制。而且这里毕竟是她长期生活的地方,她也不想留下太多这方面的痕迹。 “诶?!阿夏你暑假要去巴西?”及川彻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有这个打算吧,具体我也没想好。”泉夏江慢吞吞地吃饭。也不一定会一直呆在巴西,既然目的是为了打黑拳,那肯定还是要看当地具体情况,非法擂台的情况和参赛者实力如何,如果不行就换地方。 及川彻敏锐地识别到这句话的主语是'我',所以这个决定是泉夏江自己决定,并且她完全能够左右的,“为什么要去那边呢,是有家人在那边生活吗?” “没有。大概算是一种……度假吧。”泉夏江回答。 “自己一个人去吗?” “嗯。” “我记得巴西是说葡语的吧,阿夏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国家,不会觉得害怕吗?”及川彻其实想说的是,再怎么也只是15岁的未成年人,阿夏的长辈就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出国吗? “我会说一点葡语。”泉夏江多解释了一点,“我妈妈是搞艺术的,她经常在各个国家之间飞来飞去……以前她带着我去过不少地方,其实大部分国家只是旅游的话会说英语就够了,肢体语言和表情眼神也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实在不行就上翻译器。” 第15章 但如果是更深入的探索,会说当地语言是必须的,口音一致的话更好。 “好厉害啊,不管是阿夏还是阿夏的妈妈。”及川彻想了想又问,“那你可以在8月24号之前回来吗?” “嗯?”泉夏江抬眼看他。 “那天会有我的比赛哦。回来看我的比赛吧,我会赢给你看的。” 及川彻笑着,棕褐瞳孔眼底里燃烧着的是笃定的、对胜利的火光。 于是泉夏江也笑了笑说,“嗯,知道了。” 及川彻便知道她的意思是答应了。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你英语那么好!小岩老是考不过你。” “是吗?”泉夏江一脸'我从来没注意过'。 “说起来也要期末考试了……”及川彻苦着脸。他的成绩只能说马马虎虎过得去,毕竟平时精力都放在排球上了……只有小岩那种变态才会和他差不多训练量的情况下还能把成绩考到那么高的分数!平时小测也就算了,但这毕竟是升学年的期末考试了,如果不稍微努力一点的话之后升学也会受限。 他看向泉夏江平静的脸,她看起来完全没有担心过考试的样子,毕竟都已经在考虑暑假安排了。这个假期也有六七周呢……如果暑假见不到的话,至少这个时候能多见一下吧。 “阿夏,可以教我功课吗?”及川彻双手合十,虔诚地问。 “我吗?我从来没有教过别人。而且我基本不怎么记笔记。”泉夏江说。 “不记笔记?”及川彻睁大眼睛,“不记笔记也可以考那么高,阿夏你才是真正的变态吧……” “不是不记,我只是记我觉得需要记的部分。”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在他们集体补课的时候泉夏江作为外援来帮忙。 由于排球部里总有那么些笨蛋,脑子里除了排球好像就装不下别的东西,有几个成绩差得突出的,如果这次期末不及格的话暑假还得补课,会耽误暑假的赛前集训。 泉夏江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她人一到,原本吵吵闹闹的人都变得安静本分,每个人都做出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笔记上的表象,达到了一个完美的震慑作用。 “对对就是这样,都给我好好背!15分钟后抽查进度,没有背好的都会被阿夏和小岩揍哦!!”及川彻叉着腰站起来,大魔王一样地威胁。 “你这个只是及格的家伙到底在狐假虎威什么啊,”岩泉一沙包大的拳头挥下来,“你也给我老实去背!” “啊痛!!” 今天率先进行的科目是英语,岩泉一整理了每个年级的高频词按天数发给每个成绩不合格的队员提前背,然后在每天补课开始时抽背听写。但是每次他们都会要求预留一些时间再准备一下。 “泉同学,你关于背单词有什么技巧吗?这些家伙老是背了忘忘了又背,背了又忘,搞得我头很大。”岩泉一问。 泉夏江想了想,说,“我有一个方法也许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于是正在埋头苦背的少年们都抬起头来看向她,等待长期霸占英语单科的榜首发话。 “你们在背单词的时候,可以尝试用它来造句,最好和你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我举个例子,”泉夏江随手抽了一个人的书,念出上面第一百个单词,“strategy.” 思考两秒,她吐字清晰而慢地开口,并且带上了翻译方便英语不好的人理解,“beforeavolleyballgame,在排球比赛之前,thecoachwillmakeastrategy,教练会制定策略,like…whostandswhereandwhattheirrolesare,像是分配队员站位和战术。这就是strategy。” “哦哦哦哦好厉害!!” “简直像录音带里的声音!好标准!!” 排球部的少年们一个二个非常给面子地兴奋发言。 “可以再来一遍吗!”12号小学弟直起身子认真问。 “低年级的话,不用造太长的句子,thecoachwillmakeastrategy这种就可以,也不用太在意自己语法,重点是把单词放到具体的情景里去理解,这样好过死记硬背。”泉夏江说,“不过这个方法是我自己觉得还可以的,你们试试如果不行就换别的办法吧。” 于是看着排球部的成员们都开始进入了专注的造句背单词模式,岩泉一又延长了十五分钟时间让他们背。 但还是有一些额外的笨蛋不会造句。 12号小学弟凑过来举着本子问,“泉学姐,可以再教教我吗?我想不到怎么造句。” “哪个词?”泉夏江伸手。 “recommend.”12号小学弟念道。 “如果我想买一双运动护膝,你有什么推荐的吗?”泉夏江问。 “学姐可以试试aeroguard,这个牌子的支撑系统做得很好,而且比较透气舒适,价格也不算贵!”一说到排球相关,他立刻眼睛都更亮了。 “那么,recommend,你推荐?”泉夏江问。 “me......哦不是,irecommend......aeroguard.”12号小学弟有些不自信地磕磕巴巴着说。 “嗯,这不是能行吗。”泉夏江把本子还给他,“顺便,你很喜欢aeroguard这个牌子,你知道其中guard是什么意思吗?” 他摇头。 “是守护的意思,你的护膝在赛场上守护着你。” “哦!!”12号小学弟猛地点点头。 等小学弟坐回去,露出及川彻掩在本子后一张幽怨的脸,等泉夏江看过来,他就从鼻腔发出一声酸溜溜的声音,“哼......” 岩泉一:什么死动静...... 其他后辈欲言又止:及川前辈你...... 泉夏江就朝他招了招手。 及川彻立刻凑过来,把手里的笔记塞给泉夏江,一脸理直气壮,“陪我练。” 于是这边便响起低低的对话声,泉夏江尽量将每个词都和排球相关的事链接起来引导对方思考,顺便拓展一些短语和语法上的东西。一开始是及川彻专场,后来演变成其他人都转过来听,泉夏江干脆把他们今天的单词列表都讲了一遍,把涉及到的其他相关词汇和短语都写在了白板上。 虽然多花了四十分钟,但最后岩泉一听写大成功。 “很好嘛!竟然连影山你小子正确率都有80%了!”岩泉一非常高兴地拍了拍泉夏江的肩膀,“多亏你了啊泉!” 这次补课泉夏江没有全程参与,英语结束她就离开了。 她走之后,有后辈忍不住说,“泉前辈好可靠,我还以为她会很严厉......” “当然了,也不看是谁找来的人。”及川彻下巴抬得很高。 “少得意了,下一科是数学,那些题你弄明白了吗垃圾川!”岩泉一亮出拳头。 “不准再揍我了可恶小岩!把阿夏叫来帮忙我没有苦劳也有功劳吧!”及川彻抱头说。 “如果你等下不能把错误率控制在30%以内,我就揍你。”岩泉一威胁。 “……哦。要不40%吧?” “讨价还价禁止,其他人也一样。” “诶———”活动室里一片唉声叹气。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夜幕降临,里约热内卢的拉帕区街道开始喧闹起来。 泉夏江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里面弥漫着浓厚的二手烟雾和桑巴音乐的低音节拍。她挑了个角落坐下,注意到吧台那边几个人围在一起,葡萄牙语的低声交谈中频频提到什么‘生死擂台’。 总算找到,就是这个了。 泉夏江穿着一件深色无袖背心和工装裤,露出她肌肉线条流畅结实的手臂和肩膀。她径直朝那帮人走去,在其余人惊愕的目光下拉开了一张木凳用葡语语气熟稔地点单,“一杯金色卡莎萨。” 即便她身量够高,表情也在出门前练习过,但她亚洲人的面孔还是显得太过稚嫩。其中一个胡须发白的男人不耐烦地呵斥道,“滚回家去找你妈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音未落,这个最先开口的男人已经‘轰’地一声摔坐到了地上,再抬头的时候他身下的木凳已经被一记扫踢踹成了碎片,眼前是黑洞洞的枪口。 整个酒吧寂静了两秒,坐在地上的白胡须男摸向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枪套,其余人也噼里啪啦地站起来掏枪对准泉夏江。 泉夏江拇指用力,将手里tauruspt92滑套左侧的保险扣开,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开了一枪,没有消音器的子弹擦着对方的脸颊射入地板,寂静和鲜血蔓开。 她注视着这个男人惊惧的目光,不紧不慢地问,“现在,我有资格了吗?说说吧,‘生死擂台’。” ……… 里约的非法格斗场在贫民窟(favelas)深处,这个与富人区仅仅隔着几条区域是警方管控最薄弱的地区,地形很复杂,也是黑\帮和非法活动的集中地。 当地最大的非法格斗场在地下,分成了好几个场地,空气混杂着血腥味,灰尘和汗水的酸臭味,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角落里则躺着伤痕累累生死不知的人。 第16章 泉夏江适应得很快,这里的气氛让她回忆起上个月和那个男人战斗时的疯狂和杀意。 非常好。 她下午出门出去海滩、阶梯、基督山之类的景点照张相给老妈隔几天报备,假装自己在认真旅游,晚上就打到凌晨4点左右,然后回去一觉睡到中午,如此循环了大半个月,把这里的不同的地下拳场都通了个遍,由于她报的名字是izumi,发音在葡语中类似于一个意思叫做‘挖出’的词,最后她又多了个外号叫'掘墓人'。 由于极高的胜率,泉夏江的名号也声名鹊起,吸引来了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人,其中包括一个打泰拳的绿毛朋克鸡冠头,是个翘着手指说话的变态,跟她打过几次之后就缠着要她加入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暗杀组织,说什么自己隶属于意大利最老牌的□□,在这条道上绝对没有更好的发展路径了。 什么这条道那条道,谁要混黑啊? 如果说这个绿毛鸡冠头还算好应付,至少对方是把她当作一个招揽对象有一些起码的尊重,还有的当地□□招揽就有些过于纠缠不休了,一副如果泉夏江不加入那就要她杀了的架势,她只能被动掌握了如何用'风'去影响子弹的轨道,不仅让射向她的子弹人体描边,她自己的射出的子弹更是百发百中带拐弯。因为控制了分寸没有杀人,也因此没有闹出更大的乱子。 泉夏江比预计中更早的回了日本,主要原因还是这段时间长期的浸染和伪装,让她外放的那份戾气都有点收不住了,这样子要是见到老妈保准完蛋。她跑到池袋找塞尔提他们待了一段时间,塞尔提见到她都吓了一跳,欲言又止地打字:[你怎么……?] 泉夏江老老实实地说,“我去巴西待了一段时间,需要每天维持很凶恶的气质,现在就有点收不回来了。塞尔提你有什么办法没有?我还有半个月要开学了……” 岸谷新罗冒出来出了个馊主意,“诶!泉,你要不要考虑去露西亚寿司当服务生,或者....去女仆咖啡厅当女仆?学一下怎么笑怎么讨好客人。” 泉夏江指向自己:我?当女仆? 最后通过岸谷新罗的引荐,她成为了「星空メイドカフェ」星空女仆咖啡厅的一名执事。 “拜托,她这个身高哪里穿得下女仆装?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大的码!执事倒是可以试试。哈?她那张脸长成那样,稍微化一下妆就行了。长头发就长头发啊,不需要剪,没见过女执事啊?”女仆咖啡厅老板如是说。 泉夏江不会化妆,店里的女孩子便帮忙给她修了修眉后画了个更利落的眉形,又加深了一下面部轮廓和鼻影,画着画着就换了个女生,原本那个捂着脸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于是泉夏江就开始在这家店打工,每天被老板骂。 “笑啊!你是机器人吗?不要笑得那么恐怖,你在威胁客人吗,去学一下仁井是怎么笑的,要温和、要优雅!”“去对着镜子笑半个小时。”“别垮脸!没客人也不行。”“弯腰啊,你的礼仪呢?” 不过好在即便泉夏江一开始还是无意识地臭脸,但似乎执事打扮和特定场景放大了她的某部分魅力,还是有许多客人愿意指名她服务,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人慕名而来,她在这段时间学了拉花,到后期甚至变成了一种表演行为,虽然并不是什么复杂图案,但胜在体态优雅姿势娴熟,每次都会有客人专门点单然后要求旁观。 每天在她面前来来去去都是漂亮年轻的小姐,店里的女仆同事也帮了她不少忙,加上她有意练习收敛的缘故,总算在半个月后被赛尔提评价为合格。 不用卖笑了,她感觉她这半个月把 一辈子笑的力气都用完了。 ## 而在另一个角落,她的一张执事男装照片在推特上一晚上达到了四千转发。 -「欸,真的确定这是女孩子吗!?」 「也太帅了吧!这完美的外貌和举止,糟了,心脏要承受不住了…」「图片」 “呜哇小岩!过来看!”训练间隙,及川彻毛巾搭在脖子上,他翘着凳子刷推,差点保持不了平衡从椅子上翻下去,“什么啊这是……阿夏这么久都不回我消息,竟然在咖啡厅打工!评论都在询问店名和地址。” 岩泉一把手里的球发出去,走过来拿起自己的毛巾擦了擦,伸手从正在大喊大叫的及川彻手里抽出他的手机查看。他看了两秒后念道,“这个角度明显是未经允许的偷拍,无论她是谁,这种行为都应该被谴责,请推主删除照片。说得对,我替你举报了,垃圾川。” “喂等等!你等我保存了再举报吧!”及川彻跳起来抢回手机,再看到便是「因举报人数过多,此条推文已被隐藏」,“哈?小岩!!!!” 气急败坏了一会儿,及川彻点开line和泉夏江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一个月前,对方并未回复。 他咬牙切齿地一连发了四条信息。 [阿夏!你回日本了?] [为什么不理我,这么久都不找我] [柴犬流泪.gif] [下周六就是我们约定好的时间了,你没忘记吧?] “垃圾川,死缠烂打的男人不会受欢迎哦。”岩泉一势必抓紧每个机会嘲笑。 “啰嗦!我都忍耐了一个多月了,我这才不算死缠烂打!”及川彻合上手机,愤而站起来,一把把毛巾重新搭回架子上,“练球了练球了!不想听你说话混蛋小岩。” 再放下手机前,传来一声震动,他翻开看,克制不住扬起的嘴角,亮起的屏幕是泉夏江的回复:[没忘记。] 作者有话说: ---------------------- 刷到有老师锐评我的文案青春疼痛劝退,可恶确实无法否认非常中肯的………………………。以头抢地了我要想办法再憋一版文案tt好难啊aaaaaaa我讨厌写文案(痛苦面具 第18章 作为国体的预选赛,宫城县民体育大会赛程在周六和周日,因为是之前拿过名次的种子队伍,北一可以直接进到第二轮,所以第一百场比赛在周六下午。 但这个下午临时夏油杰打来电话问她有没有空,他好像发现了疑似特级等级的咒灵和那天她描述那个黑发男人的踪迹。 泉夏江拿着赛程看了一会儿,“第一百天只是晋级赛吗?……晋级应该没问题的吧。” 于是就踏上了去往东京的新干线。 结果一个下午什么成果都没有。 等他们找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了咒灵的残秽,仿佛嘲笑一般大剌剌地摆在那里,仿佛耳边都响起那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速度太慢了,小鬼们’。 当天北一也顺利赢下比赛,进入了第二天的县民体决赛。次日会在仙台体育馆进行,对手是另一所排球强校白鸟泽。 [泉夏江:抱歉,今天突然有急事,明天我会准时到的。] “有什么事比来看我比赛还重要啊!”刚从体育馆出来的及川彻看见line上信息后充满怨气地说。 “应该会有很多事情吧。”岩泉一想了想,“你和泉同学满打满算也就是这个学期才认识而已,比你重要的人很多才对。” “什么这个学期,已经是上个学期了!” “你和她暑假又没联络过,可能她已经有别的朋友了。” “你闭嘴小岩!” [及川彻:今天比赛我一直往观赛席看都没看到,原来是阿夏没来,好失望tt 泉夏江:抱歉 泉夏江:下次我会提前说] “可恶!才不是提前说的问题呢!”及川彻捧着手机在阴暗角落自言自语地磨牙思考。 “十分钟后集合开会了。”岩泉一说。他瞥了一眼对方充耳不闻的样子,径直走开了,反正等会儿过来把这家伙拖走就行。 [及川彻:阿夏要补偿我才行 及川彻:柴犬可怜巴巴.jpg 几分钟后泉夏江回复:要做什么? 及川彻:还没想好诶,总之我要一张心想事成券! 泉夏江:嗯。 及川彻:柴犬咧嘴吐舌头.jpg 及川彻:明天决赛了,好紧张…… 泉夏江:会赢的。] ——会赢的。 话是这么说,这几个字上下嘴皮一碰实在是轻松。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情况好像不太乐观。 仙台体育馆内,第二局比赛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比分僵持在北川对白鸟泽23:24,并且由已经拿到赛点的白鸟泽发球。 如果这一分被他们拿到,白鸟泽就会再次拿下这一局胜利。 泉夏江坐在第一百排拉拉队旁,她甚至可以看清场上每一个人滴落的汗水和凝重到几乎难以呼吸的气氛。 及川彻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的眼睛聚焦在对面那粒小小的排球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必胜、必胜,北川第一百!” “必胜、必胜!北川第一百!” “白鸟泽!白鸟泽!再取胜!” “白鸟泽!白鸟泽!再取胜!” 第17章 背号为1,被邻座的其他北一学生称为'怪童'的白鸟泽王牌主攻手,牛岛若利发球。泉夏江记得这个名字,这是曾经及川彻情绪爆发那次提到过的学校和人名。 在第一百局中,牛若仅仅是发球就拿下的分数高达4分,如果这颗球北一没能接到的话,就是连续两局都输掉。即便是五局三胜还有机会,但这对北一的士气造成的打击将会难以估量。 “别紧张。”及川彻在球场上展现出的沉稳气质如同定海神针,“我们上一局接下过他的发球不是吗?就像平时针对左撇子训练的那样做就可以了。” “是!队长!”队员们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稳稳地屈膝立好,“来吧!!” 在应援声中,哨声吹响,白鸟泽1号抛出排球,两步并作三步上前跃起,左手手臂猛地对准那颗排球挥下! “我来!!”北一自由人伸展双臂,快步横向移动,那颗排球狠狠砸在他的双腕上然后很高地弹了出去飞向了对面半场,“抱歉,救一下!” 排球飞到了球网上空,两边的队员同时起跳都想要争夺,白鸟泽队员以身高优势先一步触球,将球拨给了二传。 白鸟泽二传会把球给谁?事情发生太快,北一这边为了接发球整体防守靠后,他们应该会选择前排快攻。左路还是右路,会把球给牛岛吗? 瞬息之间白鸟泽队员跑位移动,主攻和副攻都一前一后地跃起,二传的眼神看向了牛岛,一滴汗水从他额角落下,显然死咬着比分不放的北一并不是没有给他们造成压力。 这一球应该……不,是一定会被托给牛岛。 此时那个二传心里想的一定是,只有传给队里的当之无愧的王牌,才有能力担得下这一球的结果。 显然及川彻也是这样想的。他紧紧盯着起跳的牛岛若利,他扬起的左手和手腕手掌的角度,那粒飞速而来的排球。 ——这一球二传角度有偏差,他要打小斜线! “往前!!”及川彻大喊。 “一触!”北一的双人拦网回应。 那颗球被双人拦网改变了路径高高飞起,及川彻飞速后退追球,他盯着球,余光却紧紧捕捉住了岩泉一的身影,此时他在右路,如果白鸟泽3号和10号能被引走的话,这一分他一定能拿下。 球开始下落,及川彻伸出手臂,眼神望向了自家左路的副攻手6号,6号开始助跑屈膝起跳,3号和10号朝左路移动起跳拦网!! 这个假动作成功骗到了对方,这一球能行!及川彻手腕用力,排球精准地朝另一个方向的岩泉一托去。 ——“砰!”是排球砸到白鸟泽场地后弹起的声音,打出这一球的岩泉一落地,握紧了拳头挥下。 “好球!”“好球小岩!” “啊啊啊啊!” “必胜、必胜,北川第一百!” “北一、北 一,胜者是北一!!” “很好、很好,岩泉、岩泉,再来!一球!” 这关键的一分被追平,一直紧绷着的观众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沸腾和欢呼,场上的队员彼此击掌叫好。 这应援声带着如同洪流般的感染力,混杂着场上队员们的汗水、喘息、击掌围在一起彼此鼓励,抓住每一丝机会绝对不放弃的反转,即便是再冷静的人在这样的地方也会感同身受般的热血沸腾。而这样的场景却让泉夏江一瞬间几乎有些恍惚。 她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鼻尖又闻到了那股地下拳场里混杂着灰尘,铁锈,和汗水的发酵一般的味道,耳边又响起那些人在台下疯狂呼喊她的名字,叫她杀了对手的声音,那种生死相搏时令人着迷的肾上腺素飙升的专注,在压力下拼尽全力逆风翻盘后胜利的快感。 场上及川彻投来带着畅快笑意地、意气风发的一眼,将她拽回了现实,那些记忆如潮水般褪去。 第二局的比分最后终结在北一比白鸟泽29:27,北一两次连续得分夺得这一局的胜利,短暂地进入休息。 “我们学校这是这几年第一百次在白鸟泽手下拿下一局吧?” “这次是不是真的有机会夺冠……” 休息的间隙,泉夏江听到周围同校的学生在窃窃私语地讨论。而场下双方球员分别在各自的场地和教练开会,为了节约体力首发队员都坐着。背号为1的及川彻仰着头和观赛层的泉夏江对视,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笑容,看着泉夏江微微垂眸注视着他,对视间也弯起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 ---------------------- 宝宝老师们我新换的文案怎么样【谨慎 第19章 这场比赛北一和白鸟泽打到了第四局,后面的比赛也异常焦灼,白鸟泽的王牌以一人之力拿下了全场过半的分数,但到了后期已经是纯粹体力和意志的比拼,一整个下午下来,拉拉队的声音都嘶哑了不少。 及川彻不仅是二传,他还是队长,是团队里最重要的支柱之一。泉夏江能看出他负责了场上绝大部分的战术进攻决策,以及拦网和防守的阵型布置,他还关注着每一个队友的状态包括情绪和体力,并且随之做出调整或者安抚鼓励,即便泉夏江能看见他大颗汗珠滚落,小腿微微颤抖,他也立刻活动不让脸上显出丝毫的疲态。 第四局决定性的一球在北一的场地界内落地,裁判挥下旗子示意有效得分,至此比分停留在21:25,白鸟泽获得县内冠军,晋级全国。 及川彻获得了最佳二传奖。 如果说白鸟泽是靠着绝对的压倒性力量得分,所有的选手都服务于他们最强大的主攻,那么北一便是被二传紧密连接起来的整体,没有绝对的优势力量却能通过配合打出密不透风的攻防。 颁奖的时候,泉夏江看见北一的队员由及川彻带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就连岩泉一都哭得眼眶通红,泉夏江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们俩拍了几张。 所有环节都结束之后,体育馆内开始散场,泉夏江看见北一排球部的所有人都聚在教练面前在说什么,估计他们应该要聚餐吧。 本来打算直接回去,但是她余光却看到及川彻朝她挥了挥手,对她做了个口型,风将那句话穿过嘈杂的人流传进她耳朵里,他说,“等我。” 泉夏江顺便用风清扫了体育馆里的咒灵,然后在正门口等待。 大概15分钟后,大部分观赛的人流都散场离开,及川彻换好了衣服匆匆从里面出来,他一把拽住泉夏江的手腕朝着场馆外围侧面走去,“我们去那边,等会儿那些家伙出来了。” “你不和他们一起吗?”泉夏江抬起步子顺从地被他拉走。 “但是我想先来找你啊。”及川彻头也不回地说。 他也没看到泉夏江因为他这句话笑了一下。 两个人在灌木旁停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个多月没见,他有些不自在,眼角和鼻尖还带着刚哭过的红,顿了顿才开口问,“你的巴西之行怎么样?这段时间竟然一点也不联系我。” “还可以,就是吃饭吃不太惯,全是肉食没有蔬菜。”泉夏江简略地带过后,问,“倒是你,没事吗?” “诶?我……我当然没事了。”及川彻说,“不过是一场比赛而已,我会赢回来的。” 他虽然表情毫无异样,但收在身后捏紧的手指还是暴露出了他些许的心绪。 “真的只是这样?”泉夏江问。 她的眼神平缓,眸光宁静。 这句话似乎传达了一个信号,如果他认为她是需要掩饰情绪的对象,那么她不会再过多询问。 “我……”及川彻垂下眼睑,胸膛有些不平静地起伏。好像,不能在阿夏面前逞强啊……明明想把最帅气的一面给她看的。半晌,他说,“很不甘心。我觉得心脏被压的喘不过气,好像有块大石头,连呼吸都感觉不畅通。所以再陪我一会儿吧……阿夏。” 不再强打起精神,任由情绪重新涌上,连声音和语气也变得破碎而湿漉漉的。 “你想知道我平时是怎么发泄的吗?”泉夏江说,她朝对方伸出一只手。 及川彻迟疑了一下,将手递了过去。 握住她手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活跃起来,风开始在他们周围轻轻旋转,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准备好了吗?”泉夏江的声音很轻,带着说不清的飘忽。瞬间、狂风骤起,仿佛整个世界的风都在围绕着他们舞动。及川彻只来得及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他便感觉身体被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力量托举着,风如同无形的手掌,将两人送入空中。 “呜哇!!” 失重感袭来,再次睁眼时,泉夏江带着他在树木和建筑间穿梭,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跳随着肾上腺素的激增,他们如同两道幻影,视野中周围一切都在极速后退,天边燃烧的云层、远处因为暗下的天色而逐渐点亮的灯火、车灯,仿佛这一切都被卷入漩涡中,扭曲、旋转,再重新拼凑。 第18章 作为排球选手,及川彻无时不刻不在与'重力'作斗争,如何跃起、如何滞空……但无论如何、飞也太超过了吧!在这种极致的速度下,他的思绪短暂地进入到某种高度集中的空白状态。 怪不得人类如此迷恋'飞翔',滑雪也好、跳伞也好,这种轻盈的自由,仿佛所有边界都消失了,世界一下变得如此辽阔广袤,没有终点。 泉夏江带着他在青叶山公园的观景台落下,傍晚夕阳的余晖撒在仙台的远山和城市建筑上,给一切蒙上了柔和的色彩。 心跳也都逐渐平缓下来, “阿夏,你会觉得 很无趣吗?”及川彻问,“排球。” 毕竟有着这样的能力,有这样的经历……那种太过日常的生活,确实应该早就很难引起她的情绪波动了。 “为什么这么问?” “而且我今天表现也很逊,输了比赛。”及川彻说,“还要你来安慰我。” 沉吟片刻,泉夏江问,“我让你感到不安了吗?” “……”及川彻有些错愕,他转过头,“什么?” “你好像觉得我对你的靠近是有条件的。”虽然说着‘好像’,但却是陈述的语气,泉夏江森绿的眼睛染上暮色的暖调,“首先,你不是我手里的‘股票’,不是要一直上涨才不会被抛售,不是要足够有趣足够有价值才不会离开,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靠那些维系。” “……” “其次,很有趣,也很有魅力。”泉夏江语气很认真,“不管是排球、还是你的排球、还是你的队伍、还是你的比赛。” “……” “我不太擅长安慰人啊。输了就输了,一上来就站在顶峰有什么意思?攀爬、征服这座山的感觉不是更好吗?” “阿夏。”及川彻说。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类型在球场上有多可怕啊,”他说,“不仅自己状态稳定,还这么可靠能让队友也稳定下来,如果有你这样的家伙在对手的队伍里,也太棘手了。” “我不会站在你对面的。”泉夏江说。 “所以很高兴。”及川彻的嗓音放得比平常更低,他说,“谢谢……阿夏。” 简直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其他人发现。 他说,“以后也这样注视着我吧。” 这样‘被看到’的感觉,真是让人上瘾啊。想让你的目光更多,更多地停留在我身上——这样的眼神,请只留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 对不起我的癖好就是这么土…好吧但是这章我没有很满意,看这篇文核心梗就知道,我就是真的很喜欢一些日常片场和非日常片场碰撞的一些反差感,但是说实话要把握好那种感觉真的很难,我写的时候经常觉得把运动番的角色拉到异能番里,往往会因为笔力的问题在这个场景展现不出运动番角色的魅力,要么把人家写成弱智要么把人家变成异能角色的陪衬,但其实初衷并不是这样的,写着写着就会觉得为什么要写成这样ooc的局面…有时候卡文写出狗屎就会一度产生写不下去了念头(没有其实还是写得下去的宝宝老师们给情绪价值给得太足了经常变成气球飞上天 第20章 新的一个学期,泉夏江在学校的人缘微妙地变好了。 一方面可能由于暑假的咖啡厅工作让她学会了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收放气场,另一方面就要归功于苗代雪枝了。 自从上个学期第一百次她在教室里大喊‘泉同学早上好’之后,每天她都会坚持不懈地和泉夏江打招呼,泉夏江也会主动跟她说早。 于是慢慢地,也开始有一些其他同班同学会和泉夏江道早,泉夏江也都回应。 当她发现这个早上竟然陆陆续续和五个人打了招呼,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学校里敢抬头和她对视的人好像也变多了。 在走廊透气的时候,泉夏江撇到一个黑色的脑袋从拐角冒出来,视线落在她身上后又一下子退了回去。 她没当回事,两分钟后那个身影又重新出现,这次没有停顿径直朝着她走过来。 泉夏江这才转头望过去,是及川彻社团里的那个12号学弟啊。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露出种仿佛是看着及川彻的那种亮晶晶眼神望着她,“前辈!” 12号学弟递出手里那张纸,那是张卷子……上面的分数写着,52分。 他嘴唇有些克制而拘谨地抿着,但神情中却露出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看他的表情好像意思考得还不错?但这个分数就刚刚及格吧。 在泉夏江迟疑的目光中,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莫名其妙,脸上发烫地解释,“多亏了泉前辈上学期的补课,我是想来道谢的……” 泉夏江扫过那张卷子上认真订正的笔记,开口夸奖道,“嗯,考得不错。” “哦!!我会继续努力的!”他答。 在这个对话的间隙,泉夏江听到了风带给她的、教室里关于谈论自己的声音。那是两个同班同学的男生,平时性格活跃,人缘也还不错。 【泉在和排球部那个及川彻交往吧…… 【呜哇,我听说了,上个学期有人看见他们牵着手呢。 【及川彻到底是什么癖好,他不是很多追求者吗?和泉那种类型的女人交往也太恐怖了。” 【可能是受虐狂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两个说着说着一起嬉笑起来。 大概是她最近给人感觉太和善了吧,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这样编排。 “回去吧,我也要进去教室了。”说完泉夏江突然想起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泉前辈,我叫影山飞雄!” 教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喂,住嘴,别在背后这么说泉同学!】 【星野杏子,这和你无关吧。】 【这件事情确实和杏子无关,有关的是泉同学吧。你们这么好奇的话,为什么不当面问问泉同学呢?】另一个声音更柔和的声音也加入了对话。 【这是什么意思,威胁吗?你们是泉夏江的狗吗?还要负责给她通风报信。】 椅子在地板上拖开的声音、脚步、慌乱之中撞到桌子的声音。 【喂,高峰,星野,我警告你们,刚刚的话我劝你们当作没听见,否则……】 ——“哐!” 是教室门被猛地拉开砸在门框上的声音,还留在教室里的所有人目光都看了过去,然后又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声音仿佛被按了静音,这种无声笼罩开,氛围也变得凝重起来。 泉夏江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她迎着两个男生僵住的表情和肢体,一步一步踏至他们面前,将他们逼退得被刚刚自己打翻的椅子绊倒在地上。 她居高临下、又慢条斯理地问,“否则……?继续说。” “你!你别乱来,这里是学校!你要是打了我你会被开除的…….” 说话的这个男生颤抖着声音越来越小,他被那双下三白的森绿眼睛注视着,是难以言喻的刺骨冰冷,看着那只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拼命想逃但身体却被那压力动弹不得。 那只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泉夏江扫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那个,然后对手里这个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唇角,命令道,“我说,继续。” “………对、……”这个男生脸色苍白地结结巴巴道歉,“对不起,泉同学、对不起、高峰……星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在背后、我再也不会了……” 泉夏江眼神看向了地上那个,于是地上那个也跪坐起来慌乱地道歉。 看见两个男生都一把鼻涕一把泪了,泉夏江转头过来看向身后的星野和高峰,她们俩呆滞的表情才开始流动,星野率先说,“啊我们没关系的!……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于是泉夏江松手,结果这家伙根本没站稳,直接又跌下去。 虽然因为站在泉夏江背后,所以也并不理解为什么这两个男生为什么一瞬间就滑跪了,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觉得…… “……泉同学,好厉害。”星野杏子说。 “……”高峰咲姬偏过头,将柔顺的短发别至耳后。 “星野,高峰,刚才谢谢你们。”泉夏江说。 星野杏子:“没什么……是我本来就看不惯那两个家伙。” 高峰咲姬:“嗯......!” 泉夏江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她们,“谢礼。” “不……诶!这个牌子我也超喜欢的!”上一秒还想拒绝的星野杏子下一秒就双眼皮卡皮卡地接过了,“泉同学,你对巧克力的品味我很认同!” 老师姗姗来迟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怎么了?你们两个怎么坐在地上,这怎么回事?” 泉夏江朝着两个女生点点头,仿佛事不关己地回到了自己座位,眼神都没有再分 第19章 给那场闹剧一个。 两个男生狼狈地爬起来一边胡乱擦脸着解释说他们刚刚打闹不小心把桌子弄翻了才这样。 短暂的安静之后,教室里又恢复了平常略微嘈杂的样子。只有那两个男生畏畏缩缩不敢再往泉夏江的方向多看一眼。 * 另一边的及川彻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不过就要友善直接得多。毕竟和泉夏江不同,他和自己同班的绝大多数人都维持着表面上还不错的关系,不管同性还是异性。 “及川同学,你和a班的泉同学交往了,这是真的吗?”他的后桌相园这样问道。 “……”真想回答‘是’啊。但及川彻回答,“不是真的。” 相原听到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扭头转向了另一边在注意着这边的另外两个女生,“我赢了!说好一周的布丁哦~” 及川彻鼓起脸,“哈?竟然拿我打赌吗,也太过分了吧,相原同学。” “抱歉嘛及川同学~作为道歉我分一半布丁给你吧?”相原说。 “……不用了。”他叹了口气,趴到桌子上。 相原还想说什么,但打赌的另外其中一个女生开口问,“可是及川同学,上次都有人看见你们牵手了,如果你们交往了就告诉我们吧,我们不会生气的~” 邻座的岩泉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地望过来。 他实在不知道该先吐槽哪句话比较好。 什么打赌,分布丁……既然有喜欢的人,就和爱慕者保持距离啊笨蛋!然后‘不会生气’又是什么鬼,这是在以什么身份说话啊,都是这个笨蛋每天笑嘻嘻地给别的女生错觉!最后就是牵手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啊!人怎么能轻浮到这个程度……拳头硬了。 “呃!”看到岩泉一这个表情就知道离挨揍不远了,及川彻连带着椅子挪远了些,“那次是突发情况啦!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岩你表情不要这么可怕啊!” 岩泉一嘴角下撇,上嘴唇微微翻起,整张脸侧着斜睨过来,表情不屑。突发情况?突发情况就可以在没有交往的情况下牵女生的手了吗,垃圾川你的喜欢就是这么随便的东西,就可以这样不尊重对方吗。 虽然没有开口及川彻毫无障碍地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了这样的内容。 那之前决赛结束那天阿夏也对他伸手了啊!那次还是她主动的啊….!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岩泉一就收回了视线,他目不斜视地说,“别跟我说话,看见你就烦,人渣川。”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地落在及川彻头上,一尊运动美少年石雕轻轻碎了。 “诶?诶,及川同学你没事吧……” “小岩!你身为我的幼驯染,就不能更支持我一点么?” “和你这种被女生包围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小岩tt……那你帮帮我嘛……” “帮不了,去死。” 作者有话说: ---------------------- 高峰咲姬&星野杏子来自《浪漫杀手》 这章写了一点讨厌的对话,我以后要少写这种角色(扶额 下章开新副本!一个小小副本,预备一个小小挂!会有新角色!小彻腻了我们先和别人玩一下(嘻嘻 第21章 有快递敲门。好像最近没买什么吧? 泉夏江打开门,咬着笔盖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名字后,她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一个超大的沉重纸箱。 用脚把门勾住关上,她抱回客厅拆开,里面是封得厚厚的防震泡沫,掏了半天掏出来……游戏机?还不止一个。 电话响起,是老妈,她接起后继续拆。 [东西收到了吧?检查看看有没有运输损坏。] “你买这么多游戏机干什么?难道你要做这方面的项目吗,我最近可没空帮你调研哦。”泉夏江把东西一个一个拆出来。 [就把你老妈想这么坏?买给你的啊,这好像是刚发布的最新款,前几天展览的时候伊礼说给自己小孩买了,所以我也要给你买。] “别老是在奇怪的地方跟风啊,就算买你也不用买这么多吧……主机两台,掌机都有三台?你是各家每个系列都买了啊。” [啊?我也不了解嘛,反正顺带就都买了,你看着玩吧。] “……”根本就是满足自己突发奇想的购物欲吧,这个家里到底谁爱打游戏?这些东西迟早吃灰,泉夏江忍住吐槽的欲望,说,“行,谢谢老妈。” [嗯,不要太辛苦了,劳逸结合哦夏江。] 挂完电话她就把东西随手放在客厅角落里,老妈那堆半成品雕塑旁边,也没有注意到没拆完的箱子里最底下还有一叠打包好的游戏,其中一张散发着微弱的咒力气息。 于是当晚深夜的睡梦中,她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睁开了眼睛。 用途不明的水泥建筑,顺着树影漏下来的阳光,风里传来草木的清新,混杂着一些恶臭腥气……以及更遥远的,一些含混的嘶吼。 ——这应该是梦吧。但…… 泉夏江第一百个念头如是想到,但这个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上握着的这把莫名其妙的短匕。指尖微动,短匕流畅地在她手上转了个刀花,将其插回大腿腿套上绑着的刀套,然后将旁侧的枪拔了出来。 哑黑色金属滑套,线条简洁流畅,9*19mm口径,不同部位都可以拆解和更换。 “是p250……?”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她应该是在自己床上睡着了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突然,泉夏江的眼前弹出一个透明的、被光线勾勒出来的悬浮面板,标题写着《隔离区:孤岛危机(quarantine:islecrisis)》 【姓名:natsue.izumi 所属组织:特勤局(specialoperationscommand) 身份:现役探员 状态:健康 组队状态:kodzuken 任务列表:修复黑水岛(blackwaterisle)的枢纽核心(nexuscore)——待完成】 组队状态是什么东西?……这上面竟然还有她带着她面无表情穿着制服的证件照。 大致扫了两眼,她按照交互提示双指滑动,关闭了窗口,然后又通过手势打开了窗口。 ……这什么全息游戏吗? 还没思考出个结果来,一个人形的不明生物从建筑内部绕出来,它的动作僵硬,身体呈腐烂状态,可以看到外露的骨骼和灰败的血肉。 那双空洞的眼睛和泉夏江‘对视’上的一瞬间,它喉咙里咕咙着冲了过来,动作极其不协调,但却半分也不影响它的速度。 泉夏江抬手扣下扳机,第一百枪精准地打在它的手臂,子弹旋转着炸开一个洞,只让它的行动凝滞了半秒,就像没有痛觉一样继续扭动着向前。第二枪打在胸口,第三枪打在眉心。 那个东西倒在地上。泉夏江上前查看,眉心的那一枪是最后致命的,它最后还保留了一些生物本能,迟缓地朝走过来的泉夏江伸出那只不算完好的手,被泉夏江一脚踩住,还碾了碾。 感觉很恶心,像是什么早该烂掉黏糊糊的东西被脆弱的骨骼支撑着。 确认这不明生物不会再次爬起来后,泉夏江拧着眉头抽出匕首,从胸腔整个把它剖开,内部腐烂恶臭散开,风将这气味裹挟着送往别处。 虽然烂得很严重,但确实是人类的构造。 什么意思,丧尸吗这是?这哪里啊……这是什么被遗弃的生化实验基地吗?也没有咒力痕迹。 不是,给她搞哪里来了。 泉夏江检查和整理了一遍自己身上的携带物,其中包括:一张军事身份证件,名字是natsue.izumi,所属特勤局,现役;一张印着‘绝密’的任务授权书,执行人里除了她的名字,还紧跟着一个叫做kodzuken的人,后面还有被烧毁的痕迹;下面是一些特殊权限和豁免权以及签署机构的印章,任务概述的内容和游戏面板一致,内容为修复黑水岛的枢纽核心;一部终端;还有一些简易的医疗物资以及弹药 。 ……其他的就不说了,这个叫kodzuken的队友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名字是网名吗。但凭什么她就是实名上网啊,而且这种以探员身份打丧尸的游戏剧情已经烂大街了吧。 泉夏江有些怀疑人生。 但她从来不会坐以待毙,于是她选择先自己调查一下这个应该是名为黑水岛的地方。 即便是在这个鬼地方,她依旧可以使用术式。在这个层面上,这里很干净……没有任何咒灵存在。是因为没有活人吗?这样看来,要彻底消灭咒灵的话,果然还是人类灭绝来得比较快吧。 有自己的风作为速度加持,探索这件事便轻车熟路。她顺便试探了一下那些疑似丧尸的行为模式,它们以气味和视觉两个部分来追逐活人,如果她用风改变气味流动的方向,一定程度上可以迷惑它们。视觉上就不太清楚是以什么在作用了,它们不会对动物的血肉感兴趣,唯独有人才会引发追逐,很传统的设定。 第20章 按照太阳和影子的轨迹她确定了方位,她最开始醒来的位置是位于东南方,这里附近找到了年久失修的发电站和供水站,以及一个监控塔,都是废弃的状态。再往西边发现了员工宿舍,是几乎形成一个小型社区的多栋公寓楼,分成好几个区域,还包括健身房之类的设施。 泉夏江仔细找了一遍,除了一堆游荡着的活死人意外没有发现别的生物,找完这一片之后她感觉自己嗅觉都要有工伤了。 按照现在影子的角度和天色来看,应该差不多再过三四个小时就要天黑了,所以到底会在这个地方待多久?是不会自己醒过来吗,如果在这里死亡会怎样?这个区域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如果无法离开会怎么样? 思索中的时候,风送来了一丝微弱的,新鲜的腥甜血气,随即是枪声、连开数枪,有些仓皇。 啊,是人类吧,会是档案里那个搭档吗? 泉夏江眼神一亮,整个人都振奋了一些,提起速度朝那个方向奔去。 越往那个方向走,建筑变得越来越密集,曾经使用过的痕迹也越来越多。这附近似乎是核心实验园区啊,应该算是最危险的区域了……自己这个搭档还真是不走运,竟然一上来就落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她顺着气味进入到其中一栋大楼中,看得出曾经门禁严密,但电力系统失效,门禁系统也失灵。 慌乱的脚步,喘息,低哑嘶吼和爪子在门上的尖锐声音。 泉夏江一路开枪,一枪一个爆头,制造出动静吸引那些丧尸过来,等赶到血腥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数个穿着破烂实验服的腐烂类人型生物正扒着合不拢的铁门,想要奋力把自己挤进去。缝隙差不多可以容一人过,但却因为彼此挤来挤去反而笨拙得都进不去,它们对背后的泉夏江熟视无睹,显然门内的活人血腥气息给予了他们极大的吸引力。 ‘砰,砰,砰,砰’ 泉夏江换完弹,抬手干脆利落的四枪,包括一穿二在内爆头了围在那里的六只。 她走过去,踩在这些烂东西上一脚蹬开,走廊微弱的光照进那道缝隙里。 泉夏江用指节敲了敲金属门板,开口说,“总算找到你了。出来吧,搭档。” 说完之后,大概陷入了几分钟的沉默。 ...... 而后从门缝里犹犹豫豫地探出了一个脑袋。柔顺的黑色半长发下是双像猫似的瞳仁较窄的金棕色眼睛,嘴唇因为紧张而抿着。 他看向了站在一堆腐烂尸体后的泉夏江,她安静等待着,正斜靠着墙面容冷静地低头检查自己手里剩余弹药。 看见他总算愿意出来,她抬眼,勾起唇角说,“初次见面,嗯……kodzuken?” 作者有话说: ---------------------- 惊喜猫猫! 第22章 被当面叫出网名的少年猛地涨红了脸,小声说,“……你好。” “出得来吗?你受伤了吧。”泉夏江问。 “……嗯。”短促地答应了一句,kodzuken侧着身体从那道缝隙钻了出来,他右手捂着自己的左肩,那一片衣料被伤口染得血红,低声解释,“是逃跑的时候被玻璃割伤的……” 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应该的确是有自我意识的人类,等会儿再试探一下吧。 “可以走吗?这里不太安全,跟紧我。”泉夏江率先迈开脚步,身后传来短短的应声。 所余的弹药并不太多了,泉夏江提前规划好了路线,一路顺畅地七拐八拐带着kodzuken离开实验大楼,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怪。 离开园区后,空气也变得新鲜了很多。 泉夏江停下步伐,身后只顾埋着头的少年差点一头撞到她肩膀上。 “唔!抱歉。”他收敛着眉眼道歉。 “就现在这里吧。”泉夏江找了一片树荫,她翻出自己身上的简易医疗包,“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kodzuken听到这句话,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睛睁得圆圆的。他迟疑了一下开口,“……哦。那个,请用我的吧。” 他拿出自己的那份医疗包,和泉夏江身上那份一模一样。 “嗯。”虽然她在来的路上就看见有医疗站可以收集物资,所以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计较太多,但是如果这种距离感能让对方舒服一些她也没意见。 于是随手收起自己那份,她指挥对方坐下,用匕首将他粘在伤口上布料和周围的割开,消毒液润湿缓解粘连后,再慢慢把布料移除。清洁伤口确保没有任何玻璃碎片后,用医疗包里的药物简单上药,最后弹力绷带加压止血。 深度大概伤到了肌肉组织,似乎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程度的伤,kodzuken全程咬着牙没有说话,纤长的睫毛轻微颤抖。 性格内向,有警惕心和很强的边界感,身上有锻炼痕迹,但从脚步、身型、反应和站姿看来没有经过特殊训练,应该只是普通人,枪法好像很烂。 如果最后一句评估被对方知道了,大概会红温到跳起来。 包扎完后,kodzuken似乎松了一口气。他认认真真地朝泉夏江鞠了一躬,说,“谢谢你,嗯……泉桑。” “不用谢,kodzuken桑。”泉夏江说。 “呃,那个,”他捏着衣角,眼神有些飘忽地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孤爪研磨。” “kodzumekenma所以是kodzuken吗。” “那个是我的游戏id……” “所以这里还真的是个游戏啊?”泉夏江扬眉。 “我不太清楚。”叫做孤爪研磨的少年想了想,解释道,“我应该是在自己家睡觉,睁开眼就来到这里了。但我刚买的一个开放世界解谜元素的fps类型游戏差不多就是这个题材的,我还只是到注册阶段,id就叫做kodzuken。” 说完,他拿出了他的那张探员身份证件,和泉夏江那张除了名字和数字编号以外其他信息都一样。 “我和你一样,应该在家里睡着了,睁开眼就到这个地方了。”泉夏江说完,停顿半秒后问到,“今天的日期是?” “按照过0点来算的话,1月17日。” “今年红白歌会的获胜者是?” “红组……你喜欢哪场?” “椎名林檎以东京事变登场的那首我特别喜欢。” “啊,我也很喜欢,视觉和节奏很有冲击力,印象深刻。” “嗯,舞美做得也很厉害。” “那么,确认了?”泉夏江伸出一只手,“搭档?” “……嗯。”黑发棕瞳的少年轻轻将手搭了上来,两人浅握了一下便分开,“请多指教。” “天快黑了,我们必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作为据点。以及我有点饿了,需要收集一些物资。”泉夏江思考了一下,说,“我过来的路上有做部份的信息收 集,外环区域有一座监控塔,位置相对较高,适合观察和防御,可以作为临时落脚点。” “啊……我没有意见。”孤爪研磨回答。 不如说,过于靠谱了。 “那么,”泉夏江转过身,曲膝半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这边过去路程不算近。” “!”孤爪研磨震惊地退后半步,他瞪圆了眼睛说,“不、不用了,泉桑,我可以用跑的……!” “这里过去距离大概在30公里左右,现在离天黑只剩半个多小时了。”泉夏江说,“你确定你要自己跑?” “呃,可是无论如何让你背我也太……”孤爪研磨说。 “偶尔依赖一下别人也无所谓吧,搭档?而且你还受伤了,不要让我辛苦包扎白费啊。” 泉夏江毫无障碍地把自己放在了'年长者'的位置上,虽然实际上真的要论的话只年长一岁,但已经快一米八的她站在目前一米六五的孤爪研磨身前,乍一看大概没有人会觉得他们年龄相仿……更何况这个id叫kodzuken的家伙,实在是有着一张看起来很稚嫩的脸。小孩子啊,完全是。 在这样强势的注视和话语下,这大概是孤爪研磨最难应付的一类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捏紧了自己的衣角,看着对方平静的表情,妥协依言靠了过去搭上对方的肩膀。 泉夏江托起他的膝弯,双腿微微发力,下一秒已经离开原地数百米。 好快……!这个速度是真实存在的吗甚至还是负重状态,难道他很轻吗?他明明也有好好锻炼啊!竟然真的被刚认识的陌生女性背了,好羞耻……给别人添麻烦了……拖后腿了啊,不答应的话不行的吧,确实这个速度如果让他跑的话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更别说以这个速度一口气跑30公里……但是这也太夸张了吧,是加了什么速度buff么…… 孤爪研磨此刻心里被一大片弹幕滚过,脸上呈现出一种茫然的空白。 周围的景色飞速退去,泉夏江有意识地控制了风,不至于在这个速度下刮在脸上太痛。之所以选择背,是她还不想把自己的术式太过明显的暴露出来。 第21章 对于泉夏江来说,这点路程不过十来分钟,但对于孤爪研磨来说大概是有点度秒如年了。 监控塔逐渐显露在眼前,钢制的笼状电梯厢搭载在左侧,旁边是裸露的钢缆和滑轮系统,呈现出一种粗犷的工业风。 泉夏江把kodzuken放下来。 “没有楼梯……”他呆呆地仰头,然后仔细观察了一阵,又看过来说,“那个电梯似乎不需要电力运行,我们可以试试。” 两人推开笼状门,走进电梯里。虽然长期没人使用和保养,但这里的金属零件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按照露在外面的钢缆系统来看,应该可以通过操作电梯内的绞盘来升降。 泉夏江和孤爪研磨一起握住长柄,顺时针旋转,咔地一声齿轮嘎吱开始转动,钢缆开始卷绕,车厢缓慢上升。上到最顶层后,手下用力将绞盘锁定制动,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座塔的顶层有一个以钢板和防风玻璃组成的小房间,内里中央是一张长桌上摆着的监控设备和地图,角落有一个小型发电装置,旁侧摆着一张单人床。 “你在这休息吧,我出去一趟。”泉夏江说完,就转身进了电梯旋转绞盘下去了。 没有留给孤爪研磨说话的余地,他一个人原地站了一会,便选择研究起桌子上的地图来。 在泉夏江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把这座监控塔的构造以及附近的地形都摸清楚了,屋子里的发电机还可以使用,捣鼓了一下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把台灯点上了。 等到夜色完全降临后,感觉目前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坐在单人床上,稍稍放松了一些后知后觉感到了饥饿。抚摸上冷硬的床板,指尖传来无比真实的触感。这里……难道是什么平行世界之类的东西?伤口感觉好痒,如果在这里死掉的话,就真的会死掉吧。那小黑一个人的话会很寂寞吧。 但是自己的队友好像很厉害,几枪就把围困住他的那些丧尸解决了啊,简直熟练得有点过份了,像真正的特工一样。说真的,如果真的是那个游戏的话能不能把鼠标键盘和带屏幕的瞄准系统还回来啊?他明明fps类型很在行啊,结果手里有枪却被追得那么狼狈……真的把枪握在手里感觉根本和游戏完全不一样。 izuminatsue……泉、奈津惠?还是说是夏枝……不知道是什么写法。个子好高,感觉跟小黑差不多高了。如果打排球的话,拦网和扣球肯定很占优势吧,速度还那么快,感觉会是排得上号的攻手。呃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塔下远远的传来车子的引擎声和轮胎摩擦的声音。孤爪研磨走到窗边往下一望,竟然看见泉夏江从一辆不知道在哪弄来的越野车里走下来,还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大袋子。 其实他有猜到泉夏江大概是去搜集物资了,但是—— “竟然连车都搞到了……”孤爪研磨震惊。 太好了,之后不用再被背了……啊,他一点力都没出啊,难道就预设这些东西有他的份吗,这样想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可是要如何应对这种场面,等会儿该说什么呢……要是小黑在就好了……啊—— 孤爪研磨有些局促地揉了揉自己的衣角,从房间里出来等在电梯门口。 '咔、咔咔咔咔咔……' 泉夏江推门从电梯里出来,他伸手想要帮忙接过那一堆东西,却被意料之外的重量差点带倒,最后对方也没松手,两个人一起把大袋子拿回了房间里。 泉夏江察觉到对方神情中的窘迫,开口说道,“今天是特殊情况,你受伤了所以可以好好休息,明天可就不行了。天亮我们就出发,你出力的地方还在后面呢?我们一起,争取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哦……”孤爪研磨有些愣神地应了一句,在对方的话语中情绪奇异地平复了下来。他看着泉夏江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理,也上前和她蹲在了一起。 “我去了他们的员工宿舍,还有附近的医疗站,拿了两人份的睡袋,一些还在保质期内的罐头,药品,还有一些弹药和枪支,还有相应的配件我也拿了。”泉夏江抬头,“你要用什么枪?” 她搜刮来的东西一字排开,ak-47,aug,mp5-sd,xm1014。 这几把枪都不像是随便选的……好好奇啊,眼前的这个人身上,有好多的谜团。 “泉桑,你……”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孤爪研磨最后选择说,“是你带回来的物资,当然是你先挑。” 泉夏江摇了摇头,“我拿什么枪都可以。你要考虑一下冲锋枪和喷子吗?比较适合中近距离清理怪,不需要考虑太多瞄准技巧。” 不需要考虑太多瞄准技巧……不需要考虑太多瞄准技巧……不需要考虑太多瞄准技巧……不需要考虑太多瞄准技巧。 黑发猫瞳的少年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作者有话说: ---------------------- 市面上任一fps游戏段位排名没出过玩家占比前0.05%、枪械精通、对狙没输过的猫猫红温了 第23章 孤爪研磨最后选了aug,泉夏江拿了pm5-sd。 她其实对这些枪械也是一知半解,只是见过别人用,就拿在手里拧着眉头研究怎么填装。 “那个……”孤爪研磨开口,伸出手悬在半空。 泉夏江抬眼看他,从善如流地将枪把递了一下。 孤爪研磨便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板机护圈的右侧,示意她按下去,弹闸便被释放滑出。 泉夏江接住空弹闸,露出一个笑容来,“知道得挺多嘛,孤爪。” “只是,有一点了解。”孤爪研磨低头摆弄自己手里那把突击步枪的瞄准镜。“泉桑才是吧,很厉害。” “别用敬语了,说平语就好。”泉夏江说。 她来回练习了几次装弹和拆卸,保险设置也搞清楚之后,就把东西放到了一边,将之前拿出来的罐头拨过来,“只能将就吃了,离开这里之后再吃点好的吧。” 她带了五六个罐头回来,分别有午餐肉的、玉米的、胡萝卜和豌豆混合的,打开之后卖相都看着不怎么样。 “啊。”泉 夏江突然说。 “啊?”孤爪研磨茫然看向她。 “忘记拿餐具了。”宿舍里找一找肯定有勺子之类的,但当时确实忘记了。泉夏江想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根两指宽半人高的笔直木棍来。 虽然孤爪研磨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疑惑:为什么会带这个东西回来。 泉夏江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没有接收到信号。总不能说路上看到觉得很像逗猫棒所以随手带回来了吧。 她掏出匕首,两三下削出两个扁扁的木片,递给孤爪研磨一个,“勺子。” 他低声道谢后接过,两个人简单填饱了肚子,不知道是因为东西太难吃还是本身饭量小,孤爪研磨吃得很少。 饭后,铺好睡袋,孤爪研磨说自己想睡地上,泉夏江没有拒绝,反正床上地上都差不多硬。 关了灯之后的一片漆黑里,传来少年闷在睡袋里的声音:“谢谢。” “明天……我会努力的。” “嗯。”泉夏江以鼻音回应。 这个晚上她只是闭目养神,留神周围的动静。 一夜无言,她能感觉到过了很久孤爪研磨的呼吸才慢慢变得绵长,没睡几个小时就醒了,之后也没再睡着过。 第一百缕阳光毫无阻碍地从窗户照进屋内,泉夏江坐起来,假装不知道孤爪研磨醒着,起身走到桌前开了两个新罐头,说,“起床了,孤爪。” 孤爪研磨这才从地上的睡袋坐起来,半长黑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慢慢说,“早上好。” 这还是他第一百次跟除了家人和小黑之外的人睡在同一间屋子,感觉还……蛮微妙的。而且他竟然真的睡着了,在梦里也可以再做梦吗?盗梦空间吗这是,该不会真的看见旋转的陀螺吧。 简单吃过之后,黑发少年犹豫地看向了泉夏江。 “我想拆开绷带看看伤口。” “你想拆绷带为什么要问我?”泉夏江有些好笑。 “因为是你替我缠的……所以,要先问你吧。”孤爪研磨回答。 “嗯,那么拆吧。觉得伤口有什么不对吗?”泉夏江撑着脸看他单手解开了绷带,一圈一圈地将其松开。 “我是觉得有点奇怪……”孤爪研磨将伤口露出来,他伸手抹了一把,那原本大约有2cm深的划伤、此刻结的痂竟然就这样脱落,露出初愈的粉白来,“伤真的已经好了。” “是你体质特殊?”泉夏江说。 “在现实世界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孤爪研磨活动了一下手臂,“真的完全愈合了。” “是因为药吗?还是说……我试试。”泉夏江思考了一下就做了决定,她拿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手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孤爪研磨只来得及错愕地'喂'了一声,鲜血就顺着手肘滴落下来。 第22章 “……”看着那几乎有一人手掌长的伤口,孤爪研磨忍了又忍,还是不赞成地说,“就算是试验,也没必要划这么大的口子吧。” “不是惯用手,不碍事。”泉夏江只这样回答。 孤爪研磨:“……” 简单用绷带缠绕了几下包扎上,两个人讨论了一下今天的计划。 监控塔内的地图、两部同样损坏通讯器、两张任务书,都通通摆在地上。 岛上的主要园区分为两个:核心实验园区和工业实验园区,昨天孤爪研磨的'出生点'就在工业园区;而往东南边则是员工宿舍、物资仓库、发电站与供电站,以及最远的他们的临时据点监控塔;员工宿舍底下有防空洞,昨天的枪支都是在那里搜刮到的;以实验员区为中心的另一侧则是山地和医疗基地。 泉夏江拿起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任务书,抚摸过执行人后他们二人的名字,以及紧跟着的焦黑痕迹。 “我们可能还有两个队友。” “今天去找找吧。”泉夏江说,“关于我们的任务,修复枢纽核心……我昨天在员工公寓那边有找到相关信息,那是一个能够控制病毒的装置,在主实验楼那边。” “修复控制设备吗……?” “如果按照游戏来说,完成任务应该就可以通关了吧?” “一般的话是这样。”孤爪研磨回答。 但他却觉得怪怪的。 这种类似于保护伞的不做人的实验基地,会研发这种装置吗?控制病毒,怎么想都不可能控制得住吧。修复了难道那些活死人就能全部立刻死掉吗? 收拾好东西后,两个人从电梯手动下去,泉夏江进了驾驶座,孤爪研磨坐进了副驾。 他系上安全带后,犹疑地发现泉夏江启动车子的动作似乎并不那么熟练。在他开口说些什么之前,泉夏江就一脚踩下油门,让这辆越野车猛冲了出去,这股力道把他猛地往后一贯,整个人砸在靠背上。 虽然动作生疏,但风格却十分大开大合。孤爪研磨死死抓紧胸前的安全带,艰难开口,“泉,你开车怎么——” 泉夏江尽力将速度稳下来,一脸淡定地说出让人淡定不下来的话:“啊,我昨天第一百次开车,勉强将就一下吧。” 游戏载具而已游戏载具而已游戏载具而已……孤爪研磨努力平复呼吸。不是!这和游戏里完全不一样啊!!所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拿起枪研究一下就能爆头,坐进车里摸索一下就能开车么?! 好在岛上没有太多的路障,地势也开阔,慢慢也稍微适应了。在渐渐靠近中心区,在路上也会开始遇到丧尸。 孤爪研磨打开车窗,架起枪在移动中瞄准路上遇到的丧尸,泉夏江则放缓了行驶速度,尽力平稳。 一枪、两枪、三枪。 差不多熟悉后坐力了,在移动中开枪比他想的还要难一点。 孤爪研磨长长吐出一口气,枪托抵住肩膀,手臂发力维持稳定,那双在阳光下呈现出金棕色泽的瞳孔,像是兽类般全神贯注地盯着瞄准镜里的目标。 ‘砰’ 高速子弹的空气爆裂声清脆又响亮,弹壳弹出,那枚子弹没入目标丧尸的胸口,它随着冲击力倒下,而又扭曲缓慢地开始爬起来。 ‘砰’ 又一枪射出,命中了它的头颅。 “不错嘛。”从后视镜观赏完全程的泉夏江收回视线,那具再不能动弹的东西被远远甩在车后。 “嗯。”孤爪研磨语气很淡的应了一声,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找到一点感觉了。” 泉夏江就这样一路开进园区,一路上遇到的丧尸也越来越多,全都拿来给孤爪研磨练手,他的命中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高,输出也越来越稳定。 作者有话说: ---------------------- 泉夏江对研磨有较高初始好感度,因为她是猫党…… 第24章 他们把车停在主实验楼门口,在下车前泉夏江拆开了绷带查看手臂上的伤口。 只是不再流血了,没有明显愈合。泉夏江拿出之前给孤爪研磨上过的药,也给自己上了一遍,然后重新缠好——这次她感觉到明显药粉的作用下,伤口开始发热,并且带有微微的痒意。 准备好枪和弹药,泉夏江和孤爪研磨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下车往入口走去,主实验楼里非常昏暗,显得有些阴森。 他们用小型手电照亮前路,她听见孤爪研磨比平常更快更有力的心跳持续着,手指搭在扳机上,警戒着周围情况。 由于泉夏江术式的作用,她可以快速分辨出哪些地方不需要探查,哪些地方可能会有信息,哪些类人腐生物会从哪里出现,并且没有太多掩饰。 这让孤爪研磨有一种非常即视感的狐疑,简直就像……就像游戏里队友开了透视挂一样,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那边有怪要来的?” 虽然露头秒他在游戏里也可以做到,但那种节奏和泉夏江的绝对也有着微妙的差别。 泉夏江说,“我听见的,从小耳朵就很好用。” 孤爪研磨扭头盯了她几秒,没再继续问。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走廊的尽头,推开了这扇实验室的门。 门后空间光线依旧微弱 ,但经过适应之后已经可以看清大部份陈设,其中最中央有着数个巨大培养缸,其中的生物畸形而扭曲,这种典型场景在美剧生化片场常规元素了,但屏幕里和现场的冲击力始终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些人……”孤爪研磨低声说道。 “是人体实验吧。”泉夏江说。 地上有一份残破的文件,上面写着什么关于装置的自运转维护,“……实验装置在稳定状态下能控制病毒传播,但不排除长期使用下装置对外界的副作用,核心部分必须完全隔离,否则……” 后面的文字模糊不清。 突然,泉夏江往前几步,抬起手里的手电,光线聚集在墙上的某一处,孤爪研磨的视线随之看过去,那里赫然用马克笔反反复复地涂写几个由大写组成的单词,笔迹用力到凌乱的程度。 ——离开这座岛。 好吧,孤爪研磨当时买那个游戏的时候是知道有一些恐怖元素的,像这种程度如果是隔着屏幕的话,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有东西要来了。”泉夏江提醒道。 这像是预告般,话音刚落,走廊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带着奇怪的摩擦推拽。两个人退至角落,熄灭了手电,端起枪对准了声源处。 突然,一个黑影撞开了实验室的大门,那东西不似之前遇到的丧尸,而是一个肌肉扭曲、身上满是管线和金属残片的怪物。 孤爪研磨几乎是瞬间扣动了板机,但那家伙似乎要皮糙肉厚得多,几发子弹没入它的胸口和头颅,竟然似乎毫无反应。泉夏江随之开火,在子弹上暗中裹上了自己的咒力,集火之下那怪物终于重重地倒下。 “呼……”孤爪研磨松了口气,忍不住小声抱怨,“为什么没有存档点……” “那就一起拿个'一命通关'的成就吧。”泉夏江说。 孤爪研磨笑出声来,“泉,有没有人说过有你在的话会让人觉得很安心。” 泉夏江望了他一眼,比起最开始相遇时黑发少年弓着背防备警惕的样子,现在靠近她身边他的肢体语言和神情已经放松了许多,展现出交付信任后的变化。真的很像猫啊。 稍作休整后,两人根据实验室里找到的地图选择向下前进。 根据地图上的标注,安全核心控制室在负一楼,那里说不定可以启动一些重启和恢复部份系统设备。 从应急通道往下,推开安全门,一路走到标注的位置——这扇双开金属铁门紧紧闭合着,旁侧有一个面板,孤爪研磨碰了碰,那面板竟然亮了起来,显示要求输入密码。 这里竟然还有电吗?密码……之前有什么地方有过可能的线索吗…… 孤爪研磨还在思考的时候,泉夏江上前一步。 “我来试试。” 她直接用上了咒力强化,戴着战术手套的修长手指扣进门的缝隙里,双臂展开,挽起的制服袖口下露出的一节小臂用力时绷紧出流畅又有力的肌肉线条。 '咔、咔咔咔咔咔……' 等等、他还以为泉夏江对密码有什么想法呢!孤爪研磨微微睁大眼睛,竟然就真的这么掰开了!!数值超模了吧……这种需要搜集信息或者前期进不去的地方就这样暴力突破了?完全是属于是平推了…… 但马上他的心思就不再停留在这上面了。 ——缓缓被打开的门缝里,传来一股无法忽视的、腐烂的恶臭气味。 这味道和那些‘丧尸’的有着微妙的差别,泉夏江开口,“有人死在里面了。” 那是‘npc’,还是‘玩家’? 手电筒的灯扫过去,照出一团不成形的骸骨。 第23章 两个人刚走进去,那扇被强行打开的门就‘哐’的合上了,与此同时屋子里亮起了不详的红光。 “……是陷阱。”孤爪研磨声音紧绷着说,他视线的落点远远避开了屋子里的惨状。 “但是这里有灯了。”泉夏江关掉手电筒,在手里晃了晃,“可以节约一点电。” “……这种恐怖的红色打光还不如没有吧!”总算是忍不住吐槽了,说完这句话,心情好像也没那么沉重了。 他们选择先查看房间中央的圆形控制台,孤爪研磨几番尝试后,启动了其中几台屏幕,他调取着系统信息,努力识别其中有用的部分。 而泉夏江则是环顾房间四周,这里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两具尸体上的衣服依稀能辨别出来也是某种制服,看起来是被困死的。上前大概翻了一下他们的遗留物,泉夏江念出他们的所属组织是全球疾病控制中心(centersfordiseasecontrol) 孤爪研磨将房间里闪烁着的诡异灯光关掉,才唤道,“我找到一点东西…你来看看。” 泉夏江依言走过去,满是灰尘的屏幕上打开着一个音频文件。 “损坏了,我勉强修复了一下,试试看。”孤爪研磨敲下键盘,电流混着模糊不清的人声响起在房间里。 【滋…………滋滋……………..b1安全核心控制室请求救援…………滋滋……..】 短暂的几个单词掠过,之后便是大片的损坏音频。这个音频结束,孤爪研磨开始放下一个,这个要清楚得多。 【......一切都是谎言!别去......我们都被骗了......陷阱.......去找理查德...紧急逃生装置的启动器在他……】 这两段音频被他们来来回回听了数次,也没能分辨出损坏部分的内容。 “紧急逃生装置……”孤爪研磨重复道。 他话音落下,突然两人一直没有动静的游戏窗口弹了出来——【任务:找到紧急逃生装置。】 于是任务栏里两个任务排在一起,上面一个是【任务:修复黑水岛的枢纽核心。】 这样看起来,逻辑似乎是要先修复枢纽核心,然后再用紧急逃生装置离开。但是,陷阱是谁设下的?修复枢纽核心的目的又是什么?他们说的一切都是谎言,指的是什么? “也许录音的意思是,枢纽核心是谎言,真正的出路是用紧急装置逃出去。”孤爪研磨说。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心中盘旋着另一个可能。 孤爪研磨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从控制台起身走过来,强迫自己看向那两具尸体。 “不想看可以不看。”泉夏江不咸不淡地迈开一步,挡住了他大部分视野。 孤爪研磨移开了视线,他低声问,“泉,你觉得他们……会是玩家吗?” “也许。”泉夏江说。 这个可能性的概念,似乎让这两具腐烂尸体变得和其他活死人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他可以说服自己这里是游戏,那些也只是npc,但…… “如果我们死了,也会变成这样吗。”孤爪研磨说。 “不会。”泉夏江毫无停顿地回答,“因为我不会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还真是帅气的回答……” “就把这当作游戏吧,这里可都是现实里无法复现的场景——来大闹一场吧,这不是很有趣吗?”她说。 泉夏江有着一张与她个人气质十分符合的脸。 上扬的眼角,鸦羽般的纤长眼睫下三白眼的瞳仁中倒影着不见底的深潭,她的面容在暗色和血腥之间显出一种惊人锋锐的昳丽。 被这样垂眸注视着,孤爪研磨突然想起自己最起初为什么开始打游戏。 ……大概是因为,那个绚烂的虚拟世界,好像让自己也脱离了这个平淡的□□,体验到无数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快意。当然也想过如果未来有一天科技能发展出全息模拟的技术,最沉迷的时候也梦见过自己真的在怪物猎人的世界打怪。 以这样真身在病毒爆发的丧尸小岛,就像世界末日一样,握着真枪杀怪解谜什么的,明明超有趣啊。 孤爪研磨抬起脸,露出那双猫一般在昏暗中也灼灼的金棕色眼瞳,他注视着眼前这个人,听见自己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别的什么,而猛然加快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 这个小副本下章结束!很快吧,宝宝老师们来准备和这个猫猫说再见 第25章 之后的进程还算顺利。 泉夏江拆开绷带,伤口在上了药的这段短一两个小时里已经完 全愈合。除了那个透明面板以外,以游戏的视角来对待的话,这里很多元素真的很像游戏。 最微妙的地方就是线索的引导,在不断地开地图中打怪、获得部分记录或日志之类的线索,循着这份线索往下找又会得到新的信息,就连之前泉夏江强行破开的那扇门的密码也在后面拿到了。 他们逐渐拼凑起上一只小队的情况,最开始只是些微妙的争吵,后来发展成了内讧,a方认为修复装置是谎言,应该立即撤离;b方不允许任务就此中断。 a方,就是死在控制室的那两个人。 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泉夏江和孤爪研磨收起了手里那份地图,走向通往深处的通道。 他们对照了小队的日志和设施中的加密信息,这些东西都隐隐指向了一个地图上未标注的区域——核心实验园区的地底深处。 而他们,真的找到了那个入口,那是一座巨大的电梯井,电梯早已损坏,需要下去只能通过装备攀爬。 泉夏江问,“你体力还好吗,需要明天再来吗?” “不用,刚刚休息过了。”孤爪研磨感觉或许很快就可以解开这个谜团了,不知道是因为异世界还是因为肾上腺素的振奋,他竟没有觉得特别疲惫。 但简单决断后,泉夏江还是放弃了让孤爪研磨自己爬的打算。体力应该保留在更值得使用的地方,而她术式的事情……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必须隐瞒的理由。 于是她对孤爪研磨伸出手,“我带你下去吧。” 带他下去? 孤爪研磨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腾出一只手,搭上了对方的掌心。 但下一秒,他克制不住地叫出声、“哇啊!!!” 泉夏江竟然拉着他坠入了深不见底的电梯井!突如其来的强烈失重感、风、黑暗、锈和机油还有腐烂的味道、所有感官的放大让他有些应激地想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下意识顺着手结结实实地紧紧抱住身侧的人。 大概三到四秒的时间,孤爪研磨大脑还一片空白的时候,下坠的速度一缓,面前的人扶着他平稳落在地面上。 “d=1/2(gt^2)……”泉夏江喃喃自语,“这井大概有个八十米深吧。” “……”孤爪研磨松开手,猛地脱力一样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他平缓了心跳才闷闷地有些恼怒的声音说,“你干嘛不提前说啊!!” 泉夏江看见对方蹲在地上抱膝,然后抬起脸瞪她的样子,真的很像只炸毛的猫,强忍住笑意说,“欢迎体验黑水岛电梯井无绳蹦极设施,客人,我们是有安全保障的哦。” 气得孤爪研磨伸出拳头锤了泉夏江小腿一下。 但他没有追究‘到底怎么下来的这件事’,只是站起来,两个人又继续穿过狭窄的地下通道。 泉夏江注意到这里开始出现微妙的扭曲,前方出现亮光,他们继续前进,通道豁然开朗,在这地底竟然一片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片空洞里,悬浮在空中的巨型立方体和破旧的逃生装置彼此紧邻着,那微妙的感觉……好像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那真的是‘逃生’用的吗? 悬浮在半空中的立方体,颜色和他们的游戏界面框有着一定的相似度,无数小屏幕拼接滚动在其表面,像是台智能设备;而在立方体中央有一片破裂的缝隙,看起来像一片水晶棱镜。 这就是,枢纽核心吗? 泉夏江凝神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她能够感觉到那上面缠绕着的丝丝缕缕很微妙的咒力,那个枢纽核心和逃生舱都是,而且除了咒力之外,似乎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 它们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拉扯着空气,让视野都笼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那颗东西的存在感变得无比强大,牢牢吸引住视线无法移开。 【......向我祈求......】 【握紧我、接纳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泉…#%…”好像有谁在耳边说话。 身侧传来一股拉力,将她从那种状态拉出来,“泉夏江!!” “啊。”泉夏江眨了眨眼,转头撞进了一双金棕色眼瞳里。 孤爪研磨问,“你怎么了?” “你没听到吗?”泉夏江问,她抬手,指向枢纽核心,“那个声音……” 孤爪研磨微微睁大眼睛,他似乎已经猜到泉夏江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第24章 “那个声音让我对它许愿。”泉夏江说。 孤爪研磨摇了摇头,“我没听到任何声音。” 其实到这里为止,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能得到答案。那就是上一只小队的b分队,他们的任务毫无疑问肯定是失败了。那他们还活着吗?他们是成功撤离了这个岛,还是死在了这个岛上? 孤爪研磨倾向于后者。 ‘修复枢纽核心’这个任务,孤爪研磨认为,这是一个‘假的主线任务’。其实很多游戏或者文学作品里,不乏有这种手法来模糊玩家或者读者观众的视野,在一个假的大前提下不断地暗示真相的细节,最后在结局揭露其实完全相反的真相。 枢纽核心是为了维护这个岛,正是因为枢纽核心的失控,岛才会变成这样丧尸遍地,如果修复了枢纽核心,就可以让这个岛变正常。 按照逻辑来说,真的会有这种事发生吗? 这个岛的实验室涉及了不少人体实验之类的超过道德底线的东西,对于这种没底线没道德的公司,他们透露出来的对生命的蔑视和不尊重、想要将其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狂妄,他们真的会开发这样一个功能的枢纽核心吗?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而且修复枢纽核心就可以平息这一切,是怎么平息?让所有活死人都获得真正的死亡吗。 那么如果反过来想,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反转。会不会,其实是枢纽核心在支撑着这一切。 所以这才是骗局。 ——‘修复枢纽核心’是假任务,‘销毁枢纽核心’才是真任务。 如果说之前只是隐隐猜测,但是当孤爪研磨走进这个地下空洞,看见‘枢纽核心’跟那个‘逃生舱’紧密连接在一起的时候;当他发现泉夏江被诱惑‘许愿’的时候,他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如果销毁枢纽核心,逃生舱或许也会被毁,但逃生舱就真的能离开吗?甚至也不一定;如果泉夏江被策反,那她会成为最大的敌人。 所以果然上一只小队是死在这里了吧,说不定成为那个什么‘枢纽核心’的养分了。 好难啊——这个游戏。 要怎么说,才能说服泉夏江?早知道应该早一点和她提的,可是之前的也确实不太肯定…… 还没想出个头绪来,他突然听见泉夏江说:“枢纽核心和逃生舱都是陷阱。” “泉…,!”孤爪研磨惊讶地抬起头,他绷紧的嘴角总算流出些许放松的笑意,“我认为之前的小队日志中那些剩余的信息其实都是指这个。” “嗯。”泉夏江笑了一下和他对视,她扫了一眼那块缠绕着咒力的水晶棱镜,“修复枢纽核心……有什么好修的,我看它好得很呢。” 【为什么拒绝我?你拥有出类拔萃的天赋,你配得上我。】 【如今的生活对你而言已经足够了吗?你可以掌控更多、你可以放任你的欲望、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有我在,我可以让你无所不能。】 “你你你我我我的……听着真是让人不爽。”泉夏江揉了揉太阳穴,“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混沌宇宙的碎片,也有人称呼我为‘门钥匙’。】 “你说话不能大点声?这里还有人听不见。”泉夏江指的是孤爪研磨。 【只有你是我选中的人。】 于是泉夏江干脆问,“这里的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 【……不完全是。】 “所以你解决不了缠在你身上的咒力,你被困在这里了。看来你也没有自吹自擂的那么全能嘛。”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小鬼,我拥有打开‘门’的力量,那是世界之间唯一的通道!拥有我,你将拥有无限个世界的可能性,你明不明白?】 “不好意思,我现在也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你曾经的遗憾、你过去的不甘,都可以被弥补!你可以 走向那个最完美的未来……】 “我没有什么遗憾。” 【这不可能。】 “我不会后悔任何我做出的选择。就算失败也好、痛苦也好,都不过是我走向终点的基石。我想要的东西我会亲自得到,我的欲望我会自己实现。” 泉夏江平静而不紧不慢地、说话间这个空间里的气流围绕着他们逐渐旋转起来,这风带着森冷的凉意,就如同她的眼眸。 【等等,如果——】 “准备好了吗?”泉夏江看向孤爪研磨,对视之后她看见对方点点头,于是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开口,“極呪·天風喰。” 风裹挟着咒力仿佛要抽干空气般,如利矛的无形风刃在抬手间射出,将枢纽核心和逃生舱一并捅了个对穿,那一刹那仿佛空间都静止—— 流动的下一秒爆炸瞬间点燃了所有的力量。 烈焰、与雷霆般的风暴。 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拉入了一场末日般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 艺术就是爆炸!!(突然发疯 好了这个小副本其实是为了拉一个快穿小挂,方便之后去别的世界,别人都是开场就露出来了,二十多章才拉这个东西我到底在写什么(沉思 第26章 这个世界在崩塌。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碎裂、宛如玻璃片片剥落,湮灭。 泉夏江抓住孤爪研磨的手臂,却无法真正的握住他,他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最后他也消失在视野里。 突然,人声鼎沸。 她回头,周遭景象又以她为中心重新铺开,混合着葡语和口音浓重英语的骂声、满是灰尘和血气汗水的气味、拳头砸在□□上砸在地面上的撞击、昏暗的光线和颜色乱七八糟的氛围射灯。 这里是巴西,里约热内卢贫民窟地下拳场。 但不是真正的那个。 泉夏江抬头,目光穿过喧闹杂乱的人流,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块破旧显示器上。 那里原本应该是用于轮播对战场次和赛区的时刻表,但现在泉夏江却在那上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看见她7岁跟随妈妈泉和江在意大利参展时走入与记忆不同的另一个街区,两人卷入黑手党火拼,大人中弹倒下,年幼的孩子捡起枪扣下了板机,之后一个穿着不菲西装带着礼帽的卷鬓角男人带走了她,从此她走上了一条踏着鲜血和硝烟的路。 她看见她妈妈跟一个叫做御剑信的律师结婚,她多了一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几年后继父意外身亡,再之后……她也站上了法庭,穿着剪裁利落的水灰色西装在法庭上和一个刺刺头对站着拍桌异议。 她看见她10岁时在卡丁车比赛中被教练意外发掘,之后前往英国进行训练,14岁成为了欧洲青少组锦标赛年度总冠军最年轻获得者,一路从f4升到f1,站上了属于世界的领奖台。 画面加快、跳跃、逻辑开始散乱,泉夏江甚至看到额头长着恶魔般羊角的她、看到身后站着一排黑西装将别人的脸踩进地面的她、看到穿着像是演大河剧的黑白羽织手持太刀的她、一身深色作战服手持大剑和庞然巨兽战斗的她…… “够了吗?” 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周遭的所有都如同按了暂停键般重归寂静,一只黑色长毛猫无声无息地轻巧跳上桌子,露出那双水晶般的无机猫瞳。 【没想到你的内心竟然选择了这样了的地方,而且还为我选择了这样的具现化。】 “这里是我的内心吗?”泉夏江说。 【那倒不是,只是一种呈现方式。】黑猫说。 “过来。”泉夏江伸出手。 黑猫迟疑了一下,跳进了泉夏江怀里。她用手指梳理过它柔软光泽的毛发,又用手掌卡住两边腋下将它举至和视线平齐,左右转着看了看。 泉夏江评价,“还真挺可爱。” 【我可不是猫,要养猫自己去找真的猫。】它说。 “那样都毁不掉你吗,再来一下如何?” 【可以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吗?】 “不过你身上没有那股恶心的咒力了。”泉夏江说。 【因为你赢得了这个游戏。我知道,你是我要等的那个人。】 “所以那些……”泉夏江虚指显示器,“那是我的通关奖励?” 【不,那是我赠予你的消遣。如何?看见别的世界的自己。】 “没什么感觉,那都不是我。”泉夏江说,“只有现在站在这里的,才是我。” 【我的确很欣赏你这一点……呼噜呼噜……喂,我说话的时候别挠我下巴!】 “那你把头仰这么高做什么?”泉夏江问。 猫恼羞成怒地从她身上扭身跳开。 下一刻,似乎很漫长又很短暂。 她终于在现实中自己的床上睁开了眼睛。 【恭喜你通关《世界副本:隔离区》 获得称号:不羁的大腿 佩戴效果:当玩家处于组队状态,为玩家和队友附加一次致命伤害免伤效果,触发后14个自然日可再次生效。】 第25章 “什么玩意?”泉夏江拧着眉毛开始从身上找,掏出一块眼熟的晶体,在手心里泛着光泽。 她起身拉开窗帘,此时早已经大亮,看甚至看天色已经快要中午。打开窗户的同时她抽空拿好几通来电和短讯邮件的手机撇了一眼时间,时间还停留在她睡过去的第二天,只是旷课了一上午。 下一秒,泉夏江扬手把那颗晶石对准窗外的树林扔了出去。 【喂、你不能这样——】那声音渐渐飞远。 泉夏江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窗户。 简单回了电话向老师说明了迟到的原因,又给老妈回了个电话,听见她在那头的笑声‘好久没见你睡过头了’后回答:还不都是你寄过来的游戏。 简单收拾过后准备去学校,打开门看见门外乖巧站着一只长毛黑猫。 “喵。”它乖巧地夹着声音叫了一声。 “……”泉夏江居高临下地俯视它。“我是怎么进到你的游戏里的?” 【你都说是游戏了,当然是因为游戏卡带了。】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说清楚。” 【有人想要强行使用我失败的结果而已,按你们的说法那家伙应该是叫做咒术师,那力量污染了我的部分本源,让我不得不龟缩在那个小世界里,以游戏的载体等待。】 “小世界?还有大世界吗。” 【只是个残缺的世界,那座岛就是全部了,你没发现拥有自我意识的只有外来的你们二人吗?】 “孤爪研磨呢?” 【他当然安安全全地和你一样到家了。】 “他获得了什么称号?” 【谨慎的暗中观察者。】 “效果呢?” 【这个你自己去问他比较好吧。】 “怎么评判是否为队友?” 【与你处于同一场战斗下、同阵营,并且被你认可的同伴。】 “嗯。”泉夏江审视的目光注视了它片刻。 它长长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扫了扫,然后礼貌地问:【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不需要喂我,也不需要给我铲屎,我也不会掉毛。那个称号效果是我专门给你选的,是很稀有的哦。】 “我怎么记得有谁说‘我不是猫,要养就去养真的猫’啊。”泉夏江说。 黑猫压低身体从喉咙里发出怒声,尾巴尖拍打两下地面,原地变回了透明晶石。 泉夏江笑了一下,弯腰将石头拾起,拉开制服包随手扔进去。 【喂,对我好点!】 “再吵?” 【……】 卡在午休结束之前到达学校,大概估计因为起得太晚的缘故,她一点胃口也没有,正好略过午餐。 被叫到办公室,老师对她嘘寒问暖了一番。 “没什么不舒服的,老师,我只是睡过了。”泉夏江回答。 站在另一个老师面前的c班班长偷偷瞄了一眼这边。 呜哇,睡过头,竟然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吗?一般都会找个生病之类的理由吧……这就是年级前十的底气吗?老师也一点都没有生气的神色。 “最近天气冷,如果身体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不要勉强自己,去医务室休息,”老师和颜悦色地说,“ 回去吧。” 在泉夏江离开后,c班班长也抱着资料回到了自己班上,并将这件事转述给了同桌,“哇!你是没看到江田老师对a班泉同学那个表情,我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对我露出那种温和的脸色。” 她的同桌还没回答,同班的及川彻已经凑了过来,“诶!班长你看见夏江了吗,她来学校了?” “……你的耳朵是设置了关键词捕捉吗?这都能听见。”班长说。 “对啊。”及川彻笑嘻嘻地点头,从自己座位上支起上半身,手撑在岩泉一肩膀上。 岩泉一半点反应都没有,头也不抬地继续在写题。 直到及川彻得到想要的答案,弯腰凑过来要对他说话的时候,他才未卜先知地抬手一把将及川彻的脸推开。 “我下节课去找……”“别烦我走开垃圾川!!” 岩泉一丝毫不顾及那张帅脸,直接按着脸把及川彻推到保持不了平衡往后倒去半天没爬起来,另只手还一点没停地在写。 班长及同桌围观完每日的丝滑小连招,从一开始的惊叹到现在模版化鼓掌三下,就转头去聊自己的事了。 于是第一百节课结束后的课间,及川彻出现在a班的窗外朝她招手。 泉夏江刚想起身,就听见一个声音说:【别把我留在这里!】 她无动于衷地站起,对方又可怜兮兮地:【你把我揣在兜里嘛。】 泉夏江伸手把那块石头掏出来揣进衣兜里,几步走了出去。 “阿夏!”及川彻抬手打了个招呼,在这刚照面的几秒内他已经观察过对方的脸色和动作幅度以及行走姿态,和平常都没什么差别,“午休我来找你才发现你上午没来,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嗯……”泉夏江还没开口,衣兜一沉,突然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两颗水晶似的眼珠滴溜溜地盯住及川彻。 她面不改色把这颗猫头按了下去。 “诶!!”及川彻的眼力当然不会错过这一幕,“阿夏,你竟然——”带小猫来学校!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你上午没来的原因吗?” “差不多吧。”某种程度来说的确是。 “没关系吗?” “嘘。” “好啦我会替你保密的。” “我会处理好的,别担心。”泉夏江说。 “好。”及川彻说完,两个人的对话出现了几秒的真空期,对视间他先移开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嗯……我就是担心,来看看你,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回头见。”“好。” 回到座位,她左手将变回石头的家伙拿出来在手里把玩,右手撑着下手指虚罩着嘴唇,以课间的嘈杂遮掩开口,“说吧,刚刚想干什么?” 【我只是有点好奇。】 “?” 【你知道在那个人出现之后,你的心跳加快了吗?】 “……” 【你在销毁我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喂,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争抢,我真的很珍贵的!你就这样对我……】 泉夏江笑了一下,“这不就是你选择我的原因吗?” 【……】它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气急败坏,【所以那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别,我怎么看不出来。】 泉夏江托着脸思考了一会儿。 她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从一开始及川彻追在她身后不放,到后来经常一起吃午饭。有他得意的小表情,有他装无辜的撇嘴,有他轻飘飘的语调,也有撒娇和耍贱的语气,还有他站在球场上可靠的样子,也有含泪的不甘的棕色眼眸。 “你说我心跳加快了,那其他的呢?” 【其他什么?】 “激素指标之类的?” 【我怎么知道那种东西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泉夏江半天不回答,课间都要结束了。于是它催促:【还没想好?】 “嗯。”泉夏江说,“我只是觉得,人类的感情对你而言可能还是太复杂了。” 【……你在骂我蠢吗?】 “陈述事实。” 那块石头不说话了。它自己滚下桌,落地的那一刻变成了小猫,像个黑色团子似地飞速窜出了教室,把门口进来的同学吓得大叫‘老鼠!!!’ 【老子是黑猫!没长眼睛的家伙!】它的骂声远远传来。 作者有话说: ---------------------- 有猫了!我早已在配角栏的角色卡准备好猫!这波是谋划已久 气氛差不多了,快要到告白章了 第27章 晚上泉夏江到家后不久,有只猫窝窝囊囊地从阳台翻进来了。 它几步停留在客厅的矮几前,端坐在泉夏江叫的外送旁边,挺着胸膛说,【给我尝尝。】 泉夏江瞥它一眼。 【请给我尝尝,可以吗?】 泉夏江打开一个装着翅根的小纸盒子,推至它面前。 吃完,收拾桌面。 “这个家里,我妈的房间你不能进去,其他地方随便你,她客厅的画和雕塑也别碰倒了;我睡觉的时候不要吵我;家里的东西如果动了用完就复原;我不会随身带着你,你自己变成猫爱去哪去哪,我管不着。” 黑猫歪着头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不怕我被别人偷走吗?】 “那难道要我随身带着你?” 【以前他们都是这样做的。】 “谁?” 【拥有过我的人。】 “你有自我意识,你也可以变成生物自由活动。”泉夏江说,“你不必被谁拥有。” 【……】黑猫无机质的眼瞳里读不出任何情绪,它不知道想了什么,尾巴在身后一下一下地扫,最后说,【你让我越来越好奇了,泉夏江。你扪心自问,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渴望我的力量吗?】 第26章 “我当然渴望力量。”泉夏江只是站起身,拎起垃圾走出去,说,“但是,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我需要你去别的世界收回我的碎片。】 “就像那个黑水岛一样?”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 “某种程度。”泉夏江不轻不重地重复。 【你可以做到,我才找上你的。这对你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不是吗?说实话,这种场面真是奇怪,我从来没遇到过。按照我的经历来说,面对这样的情况人类都会把我当作他们自己的所有物,迫不及待地要将我收集成‘完成品’,什么时候我这样和人类谈起过条件?】 “你好像很高兴啊?” 【我没有。】 “话这么多。” 【………】它好像被说得词穷了。 “那么,就当作是交易吧,我同意了。”泉夏江笑了一下,“不过无论是谁,我都不能接受和我随时随地24小时黏这么紧,我需要个人空间。所以我还是那句话,你想去哪去哪,我会告诉我妈家里多了一位新成员,你就当猫吧。” 它甩着尾巴不做声。 扔完垃圾回来,泉夏江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告知此事。她说,[哦?那你要负起责任照顾好它哦。多大了,打疫苗了吗,做绝育了吗?] 泉夏江一一应下,眼神扫过它,把猫看得炸毛跳开,【太失礼了!我没有性别!】 “是只吃不拉的魔法机器猫。”泉夏江回答。 [哦,这么厉害。叫什么名字?]泉和江问。 “叫做,”泉夏江想了想,“猫。” [好,下周回家我会给猫带礼物的。]她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 国中三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学校里的气氛变得不再轻松,连课间笑闹的声音都少了很多,某天苗代雪枝提到自己在准备2月份白鸟泽的入学考试,夜蛾老师也打电话过来一次询问泉夏江的想法。 她正站在一条岔路口上。 泉夏江想起她看见那些平行世界她的未来,有成为检察官的,也有当了赛车手的,有从政的,也有混黑的。思考间,她好像听见猫问:你想要怎样的未来? 她也不确定。但唯一确定的是,她不想要确定的未来。 “ 喂,老妈。” [嗯,夏江。你那边是中午吧,吃饭了么?] “吃了。我今年该升学了,你应该没有忘记这件事吧?” [哦。啊,是吗?确实有点忘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有,我想去的学校叫做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唔,专门学校吗?] “嗯。” [你自己决定吧,考虑好了就行。] “好。” 泉夏江挂完电话,不到十分钟,妈妈又打了过来。她接起: [你说的那个学校是个宗教学校?] “……”泉夏江回答,“是啊。”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高中要去那个学校读。] “想好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说[那么就去做吧。我相信你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能力,就算犯错,我也会为你托底的。] “嗯……知道了妈妈。谢谢。” 于是泉夏江正式确定了自己的高中志愿。 夏油杰得知后松了口气,他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去了。” “你很想我去吗?”泉夏江问。 “当然。”夏油杰说,“倒是你,好像‘能和我一起’这件事对你毫无吸引力。” “你的确不在我对于这件事的考量范围之内。”泉夏江思忖说。 “哈?我要生气了哦。” “难道我不入学高专,就不是你的同伴了么?”泉夏江说。 “呃。”夏油杰露出被噎到的表情,有些无奈地移开了视线,“泉,你这家伙还真是……” 泉夏江笑起来。 “你故意的是吧?”夏油杰有些恼,一副想撸袖子动手的样子。 “没有,真心的。”泉夏江竖起手指。 “……”于是他又熄火。 虽然言谈不间断,但战斗却并没有那么轻松,结束时泉夏江不小心裤子划了个大口子。漆黑无光的咒灵球这才被夏油杰握在手里,那是刚刚的战果。 本是看了很多次的场景,但今天泉夏江却不知为何将注意力放在了那颗咒灵球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突然发现,那颗咒灵球和夏油杰的咒灵有着微妙的差别,那种差别在于咒力的气息。 她从前一直以为咒灵被夏油杰收做咒灵球之后,就算是调服了,就像宝可梦精灵球一样。但不知为何她今天好像对咒力的感知比往常更为敏锐,她‘看见’那咒灵球上的咒力和夏油杰真的调服后放出的咒灵有着本质的区别。 意思就是,咒灵球并不是调服的最终步骤,夏油杰还得做别的什么事情,但这件事不知有意无意,他一直隐瞒着泉夏江。 于是她干脆地开口问,“夏油,你都是怎么调服咒灵的?” 夏油杰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咒灵球。沉默几秒,抬手、仰头,那颗几乎半个拳头大的东西就这样被吞了进去,泉夏江甚至看见那咒力随着吞咽的动作从喉管没入胸膛,被彻底同化。 看着夏油杰若无其事的样子,泉夏江想,这种东西竟然要吞下去,想想都替他觉得恶心,但他却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走吧。”泉夏江说。 “去哪?” “找个便利店或者贩卖机,给你买瓶水洗洗嘴巴。”泉夏江说,“你要喝什么,汽水还是果汁,要不要直接来个四份意式浓缩?还是说姜汁浓缩,或者买个青柠?” “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看我龇牙咧嘴?”夏油杰被无语到,感觉胸腔里的恶心都少了些。 “都有一点。”泉夏江坦然地回答。 说完,她抬手接住夏油杰扔过来的东西……是他的外套。 “系腰上吧,裤子都烂了,下次还我。”夏油杰说。 最后两个人选择在便利店各买了一支冰棒,蹲在门口台阶上吃。 调服咒灵,靠的是吞咽……这件事夏油杰其实没想过要隐瞒。但他从来不想看到其他人或怜悯、或同情、或沉默的目光。 恶心,当然恶心得不得了,但是为了收服咒灵,这一点代价是他必须要承受的。所以他也无数次对着镜子吞咽咒灵玉,以此来练习控制自己的表情,才能做到像今天一样尽可能地面无表情。 泉夏江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好像不管听到什么样的话、看见什么样的事她都不会觉得惊讶。 就像这次一样,她平静的神色,恰到好处的玩笑和关心,很淡的情绪反馈,就像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这正是夏油杰需要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 宝宝老师们!下一章入v啦,明天没有更新攒万字,下一更在周六,还是中午12:00(轻轻跪下心虚忏悔 入v章是告白章,我会好好写的! 入v当天我会开一个10000晋江币的抽奖,以及会发红包!订阅数据和夹子排名有关,宝宝老师们靠你们了呜呜呜(躺下 第28章 那次之后的几天过去,猫再次在某个早上出现,它跳到泉夏江的床头,在枕边对着她的头端坐。 泉夏江被目光注视得不适地皱了皱眉,但还是选择继续睡。猫看她竟然还不醒来,直接两步走到泉夏江胸口坐下泰山压顶。 “……”泉夏江不得不睁眼,她对上那双俯视着自己的无机质猫瞳,“……你干嘛呢?想压死我啊。” 【你该起床了。】猫说,【我要出门。我在你身上留了印记,如果你需要我我会知道的。】 泉夏江从床上坐起身,猫从她胸口下滑到小腹。她察觉手臂在微微发烫,伸手撩起袖子,三道像是猫抓过的血痕正在她的小臂上;乍一看是疤痕,实际却非常平整。她突然想起之前莫名对咒力的过分敏锐,是因为这个? “未经我允许……”泉夏江开口就被它打断了。 【这是我本源的一部分,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通过这个印记回到你身边,你也可以通过这个印记‘开门’。不过,‘门’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开的,那种通道都需要一些契机。】漆黑的长毛猫说完一大段,【总之就是这样,我要走了。】 它转身,毛茸茸长尾巴甩着扇了泉夏江的脸一下,后肢还踏在她的小腹用力一蹬跃向了未关窗的窗台。 “呃……”泉夏江被这一蹬差点蹬出内伤。“你这家伙给我等一下,” 她又好气又好笑,看着黑猫的尾巴尖彻底消失在窗外,垂眸又看了一会儿自己手臂上的印记,不知道想了什么。半晌,选择掀开被子起床洗漱。 # 二月,注定是一个非常忙碌的月份。 不仅是升学考试,还有国中三年的最后一个情人节。 第27章 日本的情人节,是关于巧克力的节日,告白的本命巧克力也好,给友人义理巧克力也好,总之那几天不管是商店还是周围人的谈论,都充满了那股甜腻的气息。 这是女性送巧克力给男性的节日,除了一些要告白的本命巧克力之外,她们还得送出大量的义理巧克力,这是日式的‘融入’,为了别人的目光维护‘人情’和‘礼仪’。 而这些所谓的,人际交往中的潜规则,泉夏江从来没有选择遵守。 但在过去几年,她也在这一天收到过巧克力。虽然说她知道确实好像有一些关系亲近的女性之间也会送巧克力,但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收到巧克力的理由。每次都是偷偷地塞在她的储物柜或者是放在桌上,还有一些卡片什么的,但都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连送出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但今年总算找到了其中一个人是谁。 泉夏江接过苗代雪枝递过来的手工巧克力。包装得很用心而且很眼熟,扎着漂亮的波点蝴蝶结,贴了贴纸。 “去年怎么没有当面给我?”泉夏江问。 “诶?啊……”苗代雪枝惊讶,又有些不好意思,“泉同学发现了啊,因为……去年的时候,和泉同学都没有说过话呢,我害怕让你觉得困扰。” “不会困扰,”泉夏江回答,“之后我会回礼的,谢谢了,苗代。” “诶!! 其实不用——嗯……”苗代条件反射拒绝,又憋了半天,“嗯……我很期待……” 除了苗代以外,班上还有零星几个女生当面送了她巧克力,那种手工的透明包装袋装着的小巧克力,应该是反正都做了不如一次性多做一点的批量产物。 再然后就是储物柜里还有一些告白信和本命巧克力之类的东西,泉夏江没有细看。 手机震动,泉夏江低头,弹出夏油杰的对话框,那边发来一张照片,是储物柜内喷涌而出的各色包装盒和情书、明信片。 泉夏江回复:你这比去年还夸张了。你们学校女生都瞎了吗? 夏油杰:你今年还是没有准备巧克力吗? 泉夏江:没有。 夏油杰:我还以为你这次会破例。 泉夏江动作一顿,她知道夏油杰在说谁。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她意会到夏油杰的言下之意,而想到的第一百个人是及川彻。 泉夏江合上储物柜,在走廊与一对笑容青涩紧张的少年人擦肩而过。 恋人啊…… 恋爱。 说实话,她以前从来没思考过这种问题。 是因为喜欢吗?她喜欢及川彻吗? 仔细想想,她好像确实挺喜欢的。 喜欢他在球场意气风发的样子,也喜欢他咬紧下唇忍泪的神情。和他相处的时候心情会变好,如果他撒娇会选择纵容,就算是装可怜也不想拆穿。 这是恋人的那种喜欢吗?泉夏江想不明白。 而及川彻……及川彻今年收到的巧克力和告白比夏油杰还夸张了好几倍。 北川第一百本就是县内的排球强校,作为经常抛头露面的人气选手,个性开朗,还善于处理与仰慕者之间的关系,有魅力的同时也深知如何利用自己的魅力,不仅同校的各个年级女生会送,还有其他学校的女生会想办法送。 短短一个上午,泉夏江听见他的名字在周围人谈论中出现了好多次。 午休,及川彻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a班教室外。估计被叫去告白了吧。 泉夏江照常买了午饭,然后发现手机里有几条未读信息。 及川彻:我先去天台了! 及川彻:柴犬躺尸.gif 拿着饭去天台的路上,泉夏江在楼梯口被人拦了下来。 长相清秀,紧张得满脸通红的黑发男生捏着一封信向她鞠躬递出,“泉同学,我是c班的海部昌一,我喜欢你!” 泉夏江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张脸,然后说,“我们认识吗?” “抱歉!我们并不认识……抱歉打扰你,我是、我是一直在背后偷偷关注着泉同学,因为泉同学总是很耀眼,对不起……”自我介绍为海部昌一的男生头都快低到地板下了,他的手还一直举着信,“但是今年是最后一年了,无论如何也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泉夏江伸手接过了那封信,“那么我现在知道了。” “……哦!谢谢……” 泉夏江嗯了一声表示对话结束,越过他继续上楼。 “泉同学!也许你不记得但,谢谢你曾经让我拥有勇气!!” 对方停留在原地,朝她大喊。 一路到天台推开门,泉夏江眼尖地看到墙后探出半截冷棕色脑袋,确认是她才松了口气出来。 “阿夏你怎么现在才过来……”及川彻的声音在看到她手里还拿着的那封信戛然而止。 泉夏江走到墙边的一套课桌椅旁坐下,这是之前骨折她没办法坐地上那次及川彻从不用的空教室里搬上来的,回头看见及川彻还站在那,随手将东西都放在桌面,问,“怎么了?” “啊,”及川彻这才走过来,恢复了笑容问,“有人和阿夏告白了?” 所以才耽搁了吗。虽然他早就知道阿夏这么好,肯定不止他一个人被吸引,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果然还是无法接受。如果阿夏答应对方怎么办?理智告诉他微小的可能性,也让他感到无比紧绷。 “嗯。”泉夏江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是谁啊,”及川彻明白对方在沟通中不喜欢弯弯绕绕的表达,于是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阿夏怎么答复的?” “嗯。他叫……”泉夏江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将那个名字抛之脑后了,“忘了。” 及川彻露出一个灿烂得多的笑容,满意地在她对面坐下。 他抬眼,对上泉夏江似笑非笑的眼睛。 “怎么,怕我答应?”她说。 这个问题让他呼吸一滞。 从来对上到八十下到八岁的女性都游刃有余的及川彻此时竟然脑子一片混乱,他一面觉得泉夏江这个问题似乎含着暧昧的深意,一面却又觉得她看向他的眼神清明无比。 干脆承认算了,干脆趁这句话说出来好了。 不行,冷静一点,要是真的被拒绝了连朋友都没得做啊。 语塞两秒,及川彻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地嘴硬道,“才没有……” 然后他又半是找补半是试探地问,“我只是很好奇啦!……阿夏你喜欢哪种类型?” “喜欢什么类型?”泉夏江重复。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及川彻,把他看得有点发毛。 然后笑了一下,回答道,“你会知道的。” 半小时后。 “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啊——小岩你说话啊!” 岩泉一:“……” 岩泉一:“还能有什么意思,你就不能按字面意思理解么?” 及川彻及时看出岩泉一开始紧握的拳头,识时务地回答,“好吧。” 但安静了不到半分钟,他又突然将头从手机屏幕前抬起说,“我知道那个对阿夏告白的家伙是谁了。” 岩泉一看过去,他也有点好奇。 “是我们班的海部。”及川彻带了点咬牙切齿。 “哦,看不出来,”岩泉一带了点赞赏,“那小子平时不怎么说话,这种时候胆子倒很大嘛。” “小岩——你到底哪边的?”及川彻不满。 “我说及川,”岩泉一无语,“你自己收了那么多情书,到底有什么好吃飞醋的?” “呃……”被精准打击,及川彻弱弱地说,“这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岩泉一作为幼驯染说话毫不客气,“你是觉得泉同学的魅力远不如你吗,还是觉得她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喜欢?要我说,泉同学比你这个轻浮的人家伙值得别人喜欢得多。” “啊啊啊我没有这么想、不要这么说我嘛!我只是单纯对竞争对手防范于未然而已!” “要说竞争对手,也不该是海部吧,”岩泉一回忆了一下,“真要说应该是去年我们去东京打比赛的时候遇到的那个……”“那个小眼睛。” 及川彻毫无障碍地接上话。 但他们很快就不再有心情谈论这些关于情人节的话题。 因为几天后,一封白鸟泽学园高中的特招入学邀请信经过北川第一百老师之手,静静地躺在了及川彻家的茶几上。 * “体育特别推荐入试只需要提交基础的申请材料,不用参加笔试和面试。” “及川君,这是很难得的机会,北一只有你一个人得到邀请。白鸟泽在体育和教育资源方面都有着不小的优势,你回去可以和家长好好商量准备一下。” 及川彻有些神游,他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回到教室,看见小岩坐在座位上望过来的时候,他都有点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第28章 怎么了?岩泉一抬眉无声地问。 及川彻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来,坐回了自己座位,说,“哇,及川大人果然已经是县内超有名的二传手了,连白鸟泽都想让我去读诶!” 岩泉一却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不想笑就别笑了。” “……”及川彻一下子垮下来,“哦。” 他有些烦闷地踢了踢桌腿,支着手侧过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你决定去白鸟泽也无所谓,我也不是考不上。”岩泉一平淡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谁要去啊 !”及川彻从座位上弹起来,说出这句话后好像心里有块石头被搬开,回身对上岩泉一带着笑意的眼睛,又气呼呼地抱臂坐回去,“啰嗦死了小岩。” “——总之,我要按原计划升学。”他这样宣布。 当晚的饭点,及川家发生了小小的争执。 那封入学邀请信被打开摊在餐桌旁。 “你不是很想打进全国吗?”及川父亲不理解,“我记得白鸟泽已经连续几年都是县内的冠军,你还有什么好抗拒的?” “是啊,虽然青叶城西很好,但是既然白鸟泽都免试邀请了……”及川母亲也这样说。 “所以说了不是那些问题,我就是不想去啊!”及川彻打断道。 客观来说,白鸟泽的确是更好的选择,所以他更难解释他到底为什么非要拒绝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客厅里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算了,看你自己吧。”及川父亲率先搁下筷子,“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管你在任性什么,你要自己想清楚后果,不要到时候后悔选错了说我们没劝过你。” 及川父亲站起来离席上楼,及川母亲无奈地撇来一眼,然后叫了一句阿娜答也跟上了楼。 这天晚上,及川彻在自己的房间里,带着耳机复盘了很久早就复盘过无数次的这三个学年所有和白鸟泽大大小小的比赛录像。 次日一早。 及川彻带着些许没休息好的疲惫和困倦,懒洋洋地和岩泉一在两家之间的路口汇合。 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父母关系都还不错,岩泉一对他和他家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他猜到大概会发生什么,看对方这个样子肯定是熬夜了。要么在看录像,要么就是半夜练球。 岩泉一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然后在及川彻一句‘小岩你这是什么表情,便秘吗’条件反射地给了他一拳。 看着及川彻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这件事对他没什么影响。但是岩泉一知道不是的——他知道及川彻从来都不是会轻易动摇的人,要打败白鸟泽,这是他们曾经共同的承诺也好、目标也好,及川彻是那么要强的人,他不会轻易妥协。 但表现得若无其事并不代表真的没事。 岩泉一有时候觉得自己确实是不善言辞,想说什么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矫情。 于是他只是说,“别钻牛角尖,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及川彻笑了一下,也没再说故意惹怒岩泉一的话,“知道了,小岩好啰嗦。” 及川彻确实有一肚子情绪。 但他同时也很混乱,带着茫然,还有一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对谁的愤怒。父亲说他任性……他得承认,拒绝白鸟泽的入学邀请,这似乎的确是个任性的决定。 但是他为什么要接受?难道白鸟泽勾勾手指头,他就得感恩戴德地过去吗? 及川彻并不是一个善于倾诉的人,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岩泉一,他也很少对对方吐露自己的负面情绪,或许是彼此太了解太熟悉……很多事情不用说就都知道,于是更多的话反而说不出口。 “阿夏,我昨天收到了白鸟泽的免试入学邀请哦,但是我决定拒绝,我爸还因为这件事骂了我一顿。”及川彻说。 午休的天台上,泉夏江安静望过来的眼眸,流淌着绿意的静谧色泽,抚平他心中的涟漪。 为什么对着泉夏江就可以说出口呢? “阿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很固执?很莫名其妙? ”排球,说到底是竞技,输赢、成败啊,那就是竞技的核心吧。……很想赢,真的很想赢啊。如果想赢的话,加入白鸟泽不就好了?那里有怪童牛岛,有鹫匠教练从全国千挑万选的各地天才,有连续数年县内第一百的战绩。我被他们看上,应该证明我打得还不错吧?……如果我想赢,我已经预想到,我加入白鸟泽的话,我可以很轻松地赢三年。” 及川彻这一大段话说得很慢,他注视着对方安静倾听的面庞,在其中慢慢理清自己的思绪和情绪。 “可是我偏偏不想。 “我偏不想加入那个网罗各地天才的排球部,我偏不想被那个以天赋是论的教练指导。 “……天赋,又怎样?天才,又怎样? “我不甘心,阿夏。 “国中三年,我们每一年都都输给白鸟泽,每一场都输给白鸟泽。虽然很丢脸,但事实是,国中三年级你来看那次比赛,才是我们第一百次从白鸟泽手里拿下一个小局而已。 “我不能接受自己在国中这样输了三年,高中转头就加入到战胜过自己无数次的队伍,那我就彻底再也没有机会打败白鸟泽,我就彻底否认了这样的可能,我也彻底否认了我的队友、我的队伍、我的打法。如果我真的那么选了,我才是真的输了。 “我要和小岩去青叶城西。 “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我们会赢下白鸟泽。” 泉夏江其实前一天就听说了白鸟泽特招了及川彻的事情,毕竟考试在即,这件事就如同纸片飞舞般的速度传遍了三年级。 她当时想,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没什么理由不去白鸟泽吧?选择强校、选择更好的环境、更丰富的师资、更优秀的队友……这应该是理所当然,也是所有人都追求的东西。 但是她那时也回忆起及川彻哭着说下次一定会赢下白鸟泽的脸,那双盈着泪水的眼睛,那张脸上的表情,那张嘴颤抖的吐息和不甘的声音。 当她看见及川彻的韧性,看见他逆流而上,看见他两条路清楚地摆在他面前,他却坚定地选了更难的那条,她一次又一次地、一次比一次清楚地看到了这个耀眼的灵魂。 泉夏江很少注意到自己的心跳声,此刻她却无法忽视那一下又一下的震动从胸腔、从五脏六腑,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震耳欲聋。 难以言喻此刻的心情,是如此的陌生。 想要占有、想要破坏。 那是对一个璀璨灵魂纯然的欣赏,从一开始慢慢积累的,膨胀起来的,越是看得清楚、越是能看到对方的美丽。想要拥有这样璀璨的灵魂,又想要折断他,想看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想看他痛苦的表情,想看他流泪的样子。 想要。 泉夏江很少对什么东西产生强烈的欲望。在别的小孩撒泼打滚要妈妈买游戏买玩具的年纪,她没有提过任何的要求,就连‘希望妈妈多陪我’都不曾有过。 但是此刻,她却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她想要眼前这个人。想要亲吻对方,想要拥抱对方、想要看见他更多的喜悦,也想看见他更多的脆弱。 “及川彻。” 于是她注视着对方,然后开口,“要跟我交往吗?” “诶?”还沉浸在原本的情绪中及川彻只来得及呆呆地发出一声疑惑的语气词,怎么听到的每一个词他都知道但班合起来就听不懂了?“你、你说什么?” ‘跟我交往(tsukiatte)’……?这句话好像没有上下语境吧……这是什么意思,是他听错了吗,难道阿夏说的是‘撞到(tsuki-atte)’? 泉夏江笑了一下,风扬起她肩头鸦黑的发丝,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好像身上所有的锐气和冷淡都收敛,那双总是深潭一般的绿眸露出明净的光,被这样注视着的人简直容易产生那双眼睛里只容得下自己的错觉。 “我救过很多人。”泉夏江说,“有的把我当成怪物,求我不要伤害他;有的说我装神弄鬼,问我是不是要敲诈他;更多的跑得比兔子还快,就算摔倒也要打着滚往前逃。” “你是第一百个追着我不放的家伙,”她说。 及川彻说,“这是在夸我吗?怎么感觉我这么死缠烂打……” “你是个很敏锐的人,总是能很轻易看透很多别人察觉不到的事情。 “可以说是敏锐,也可以说是敏感。这种特质啊,是一把双刃剑吧?脑子里总是想得更多的人,也更容易受伤。 “选择那条更舒服 的路是大部分人潜意识会做出的选择,自我欺骗也好、自我说服也好,只要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只要不那么痛苦,谎言有时候是会让人舒适的答案。” 这几句话让及川彻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他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嘴角微微颤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 第29章 “但是及川彻,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泉夏江看着对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选择了那条更艰难的路。我很喜欢一句话叫做,‘iln'yaqu'unhérosmeaumonde:c'estdevoirlemondetelqu'ilestetdel'aimer.’*注1” 她用法语念出罗曼罗兰在《米开朗琪罗》中的片段,顿了一下解释说,“我想这也是属于你的英雄主义,便是注视着世界的真面目——并且依旧选择更艰难的那条路。” “……”及川彻呼吸滞住了,他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喜欢泉夏江’这件事情,他很早就确认了自己的这份心情。 小岩之前也问过他,为什么喜欢泉夏江,他那个时候回答说,喜欢就是喜欢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移不开视线了。 ‘喜欢泉夏江。’他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确认这件事,一次又一次的因为她心动。按道理来说,人应该只能坠入一次爱河吧?但是他好像遇到一条很多很多层的河,然后不停地坠入到更深处。 喜欢她的眼眸,像是剔透的宝石,又像是风拂过层层树冠的密林;喜欢她总是沉静冷淡的眉眼,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可以自如应对;喜欢她身形挺拔步伐坚定,好像不会被任何事情阻拦、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 喜欢她总是能看穿他,看到他的努力、看到他的不甘、看到他的迷惘;喜欢她总是带给他支撑的力量,像是滚烫的热流、又像是冰凉的泉水,好像所有的焦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能被她平息。 及川彻自认自己不是感情上的愣头青,他明明很清楚告白从来都不该是冲锋的号角,如果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告白,只会把对方推远。 但要怎么忍住?怎么才能遮掩,怎么才能假装没有,怎么才能不说出那句话? “总是这样……你要让我怎么办。”及川彻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泉夏江,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 是最后一张底牌,他却要掀开这张底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赌徒。 泉夏江看着茶棕发色的少年说完,逃避般垂下眼睫移开视线,露出发丝下隐隐通红的耳根,和微微起伏急促的胸口。 于是她没有说话,看着对方手指越捏越紧到泛白,眼睫都微微颤抖,沉默直到他忍不住偏着头开口低声说,“我……能不能当作我没说过……” “不能。” “…………” 泉夏江恶趣味地欣赏了几秒及川彻的表情。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 “……喂!”及川彻眼眶泛红,有些恼怒地瞪过来。 “你没听见吗?我不是说了,‘跟我交往’。”泉夏江问。 “啊、啊?”及川彻表情空白,“我还以为你说我撞到你了……” “你什么时候撞到我了?”泉夏江反问。 “我也不知道啊!可是突然说交往什么的,怎么想都更不对劲吧!” “哪里不对劲?” “……哪里对劲了……阿夏你的词库里看起来就没有‘喜欢’也没有‘交往’这种字眼吧……” “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泉夏江说。 “呃——”暴击。 及川彻感觉自己脸上烫得厉害,心情过于大起大落,脑子好像都要烧成一团浆糊了。 他仿佛有些无法承受地身体微微后仰,然后被泉夏江伸手拽住领子,一把拉了过去。失衡下眼前那张脸迅速放大,带着笑意开口说,“我喜欢你,及川彻。从一开始我就对你很感兴趣,你该不会觉得不管什么人靠近我,我都会接受吧?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我不会当作没听到的,所以既然你说也喜欢我,那么我们交往吧——别想逃走了。”泉夏江说完,垂眸落在对方淡色的嘴唇上,又抬起视线,问,“我可以亲你吗?” “……” “………” “你给我等等啊!”及川彻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头上冒着蒸汽大喊出声,“阿夏,你是强盗吗?!哪有你这样的啊——” 泉夏江:“噢。” 那好吧。 为表示礼貌,她松开了一些。 “所以我们现在是交往了?”及川彻还有点恍惚。 诶?虽然他并没有告白成功的信心,但他也是要想过要怎么告白的。再怎么也是在一个更浪漫的场景下,在烟花绽放的星空下、在萤火点点的夜色里……或是笼罩着洁净的月光、或是喧闹烟火气的市集上。 无论如何也不是在最最普通的学校天台,还是午休时间。 甚至是泉夏江先说出口,他还是说漏嘴的、被动的那一个! “嗯。”泉夏江思考,“按照常规逻辑,我向你告白,你说你喜欢我,那么这样就是交往了吧。” “哦……哦。”及川彻愣愣的,“那你是不是应该改称呼叫我的名字了?你不会之后还要一直叫我的姓氏吧!” “那,”泉夏江顿了一下,从善如流道,“彻?” “阿夏你怎么就这么淡定啊!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显得很逊的样子……” “我没有很淡定啊。”泉夏江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将他的手掌覆至自己胸口,“听见了吗?我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小鼓急促的点打,每一下都灼热、清晰而有力。 及川彻指尖痉挛般地蜷缩了一下,白皙的脸庞上尚未褪去的热度又重新烧了起来,从脖子烧到耳尖。 “那你再说一遍你喜欢我。”及川彻说。 “我喜欢你。”泉夏江说。 “最喜欢我。”及川彻说。 “嗯,最喜欢你。”泉夏江说。 “还想听一次。” “我最喜欢你,及川彻。”泉夏江耐着性子再次重复,“听够了没?” 她唇角微微翘起的那一点无奈的弧度,让微垂的眼睫之下眼瞳色泽都显得格外温柔。 被注视着,及川彻不敢想现在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到底会有多像个笨蛋,他败下阵来般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 带着热度的重量靠过来,泉夏江抬手拢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他的柔软发丝揉了揉。 及川彻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喜欢你,阿夏。从一开始就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百刻起,我就无可救药了。” ### 得知这个消息的岩泉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假的吧。” “切,小岩不信就算了。”及川彻还沉浸在情绪里,一反常态地没有与小岩争个高下。 “诶??诶诶?” “不是吧,那个泉竟然都……” “及川同学真的和泉同学交往了么?” 同班里有部分人感觉天塌了。 岩泉一打量自家幼驯染浑身冒着小花的状态。 竟然真的被他告白成功了?虽然一直觉得泉同学对垃圾川态度过于纵容……嗯……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又把之前忽略的一些蛛丝马迹翻出来想了想。 真不知道泉同学喜欢垃圾川什么,这家伙性格人憎狗嫌的,耍贱撒娇还很犟,除了在球场上靠谱以外……也就那张脸能看了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岩泉一和及川彻收拾了东西往外走的时候,泉夏江从走廊尽头出现,她身量很高,半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没什么表 情地看过来。 “你们今天要去补习吗?”泉夏江走近了,问。 “诶?啊……今天打算去俱乐部练球。”及川彻老实回答。 他们两个人已经从学校社团退部,除了偶尔过去指导帮忙以外,更多都选择去从小学开始就有在去的俱乐部保持手感。 “那我就……”“阿夏没事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吧?” 原本打算直接回家的泉夏江顿了一下,想到这是交往第一百天,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于是三个人往校外走去,及川彻走在两个人中间,脸上感觉要笑烂了。 “小岩你什么表情?” “等下别跟我一队,我怕发球发到你后脑勺上。” 他们一路经过商业街和小型公园,到达了宫城北排球俱乐部,踏入大门,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已经能听到里面部分早放学的孩子们开始训练的、球鞋与地板摩擦的声音。里面是一个全尺寸的室内排球场,木质地板略有磨损,但界限标识清晰。 “浮海教练!”及川彻率先向站在场外拿本子带口哨的女性打招呼,“我带了人来,还有多余适合她尺码的运动服和鞋子吗?” 浮海永子一头深棕短发干练地扎起,脊背挺直,面庞棱角分明。她上下扫了泉夏江一眼,眼里带着看向运动员的欣赏,“体格可以啊。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阿夏她不怎么打排球啦,还是我硬拉过来的。”及川彻说。 第30章 于是浮海教练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手一指,“衣服去储藏室找,钱从你那扣。” 及川彻应了,然后拉着泉夏江去拿运动服了。“东西到时候放我的储物柜里就好,运动服我每次拿回家换洗的时候顺便就帮你一起洗了,护膝我也有新的等下给你拿一副。” ……感觉一副要经常陪他来练球的架势。 但是看他拿着和拆出来和自己同样一黑一白的两只护膝,眼睛亮亮很期待地看着她的样子,又觉得算了。反正也是要做体能训练的……换成这个,应该也无所谓吧。而且之后要去东京咒高,估计也很难有很多时间相处了。 于是泉夏江无奈点了点头,“行吧。” “好耶!”及川彻兴奋。 “泉,你也别太惯着他了。”岩泉一看这家伙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没事,”泉夏江说,“我本来也要锻炼的。” 换了衣服之后,先是热身,动态拉伸、跳跃、旋转手腕,然后是核心训练,原地爆发跳跃、以及深蹲+快速反应起跳。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高中生,于是体能训练之后组了一下队练拦网攻防:泉夏江和高中生a组成双人拦网,及川彻、岩泉一和高中生b负责进攻。 泉夏江的反应很快,她没有丝毫放水的意思,盯紧了作为二传手的及川彻,不管是强攻扣球还是后排进攻都能预判到,极快地跨步移动起跳。 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拦网成功,进攻方暂停了攻势,岩泉一抱着球不知道嘀嘀咕咕在和及川彻说什么。泉夏江可以听清,但这种情况她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听。 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商量了什么,但泉夏江不用猜都知道下一球肯定会传给岩泉一。 而她也的确如愿蹲到了岩泉一的扣球,但这次却和之前很不一样。 在起跳中岩泉一扣球的手腕和力度、击球点的位置都有些微妙地不同、而这颗球受到的影响也即刻反应在球路上—— 它击打在泉夏江的手指,触球后弹出了界外。 “好球!” “nice!!” 成功得分,岩泉一与队友纷纷击掌庆贺出声。 “很标准的打手出界啊。”浮海教练在场外称赞。 岩泉一回头,泉夏江正在网后笑,两个人隔着球网碰了下拳,听见她说,“漂亮。” 及川彻挤过来气鼓鼓地,“我也有功劳啊,怎么不夸我!” 泉夏江装模作样地思考,然后回答,“你功劳较小。” 及川彻:蛋花眼。 泉夏江笑出声了。 ----------------------- 作者有话说:嘿嘿!开抽奖啦!谢谢宝宝老师们支持(*^3^) 这章评论有红包哦! 注1: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白鸟泽的免试邀请是私设,不然怎么会及来白(。清北会对我说你应该来清北吗,我不去难道是因为我不想吗! 第29章 训练结束后,泉夏江在俱乐部的淋浴间冲了个澡。热水从发梢流过肩头,带走一身汗意。她动作很快,脱下的运动服塞进袋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再把吹干的半长头发扎到脑后,走出来的时候空气里还带着沐浴露的薄荷香气。 及川彻和岩泉一也已经收拾好,在休息室门口等着了。 “走吧?”泉夏江手揣在兜里,眼神扫过朝他们扬了扬下巴。 三个人出了俱乐部大门,外面夜色已经沉下来,街道两旁的灯光把人影拉得细长。 “阿夏,我送你回去吧?”及川彻忽然说,他语气里有一点期待。 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但那时候连暧昧可能都算不上,被拒绝得很利落。但现在身份的转变,语气也变得坦然起来,这句话也好像顺理成章多了。 “嗯?”泉夏江侧过头来看他。 “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嘛。”茶棕发色的少年用撒娇的口吻说。 瞬间感觉自己变成闪亮电灯泡的岩泉一默默放慢脚步退到后面。 但即便如此泉夏江的目光还是落在他身上,及川彻马上说,“小岩可以自己回去的,这里已经离得很近了!” “哦,我走了。”岩泉一很干脆地在这个路口直接拐弯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虽然这里拐或者下个路口拐都可以,但无所谓他先走了。 于是静谧的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及川彻靠近一步与泉夏江并肩,将手伸进她揣着手的衣兜里。 兜里被体温烘得很暖,他触碰到对方手背,然后试探着去勾她的掌心,很近的距离间,两个人对视。 像一片羽毛,又像小动物亲昵触碰的湿润鼻尖。 泉夏江没有犹豫,反手握住了他的,修长的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二传的手灵活而柔韧,指节有轻微的茧子,带着他炽热的体温。 及川彻怔了一下,下一秒嘴角微微翘起,好像怕笑得太大让这一刻溜走似的,克制地轻轻抿住。 “……及川大人的手很暖和吧?”他语气很轻,像是从喉咙里哼出来,带着勾子一样的微微颤抖的尾音。 那双茶棕色的眼睛像是氤氲着月光,又像是流动着的琥珀,湿润、明亮,眨眼间的眼睫投下的细碎阴影如同蝴蝶颤动,她甚至能看清对方眼底映出的、清晰的自己。 泉夏江蓦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及川彻也被她牵得站住,两人面对面站在路灯边的树影里。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及川彻的心跳猛然加快,他努力让呼吸变得平稳,但胸腔里‘砰砰砰’的震动却像藏不住一样直冲喉咙。 下一秒,泉夏江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勺揽向自己,然后松手扶住他的侧脸,一个带着冬日凉意的吻落在温热的嘴唇上。 这个吻很浅,鼻息交织,是少年人的青涩、试探的触碰和轻咬。泉夏江的唇上带着夜风和薄荷香波的气息,清冽柔软;而及川彻的呼吸因为紧张而滚烫,在她贴上来的时候竟然有些颤抖。 好像时间也被这一刻拉长,路灯、电线、树叶、风声,连月亮也统统安静下来,只有他们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半晌,两人分开。 及川彻摸自己嘴巴:“你咬我干嘛……” 泉夏江:“软软的,口感很好。” “那我也要咬。” “好。” 及川彻凑近,却只是亲了一口在她的脸颊。 太可爱了。 泉夏江忍不住笑起来,盯了他几秒,然后掐住他的脸咬了一口。 “唔!”他脸上被留下一个浅浅牙印,痛呼控诉,“……阿夏好过分!” “嗯,好像是有点。”泉夏江承认,但看起来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 继续往前走,街道也变得越来越繁华,店铺橱窗亮着暖色灯光。 泉夏江家在青叶区的一番町,距离俱乐部不算太远,大概步行 20分钟左右,是这片区域最主要的商业街之一,但比起旁边国分町的娱乐区更安静精致。 到楼下,泉夏江说:“就到这里了。” “哦……”及川彻应得很慢,手还在她兜里不肯抽出来,“阿夏……” “嗯?” “今天好开心,像做梦一样。” “嗯,喜欢你。”泉夏江伸手抱住他,“明天也会喜欢你,以后每一天都会喜欢你,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欢你。” “嘿嘿。” “早点回去休息吧。”泉夏江呼噜了一把他的头,茶棕发丝柔顺微凉地滑过指尖,“明天见?” “还要道别吻。”及川彻恋恋不舍地说。 泉夏江从善如流地握住他的肩膀,在他唇角印下浅浅的吻。 然后看他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街角。 ### 在得知泉夏江和及川彻交往的消息之后,a班的不少女孩子们对泉夏江的态度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看她的眼神也好、和她说话的态度也好…… “泉同学!你可不可以教一下我这道题?” “泉同学,你的耳机好酷啊,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品牌吗?” “泉同学,要不要吃糖?” “泉同学,及川同学来找你了!” 她们突然就从只敢远远地看着,变成总是喜欢围在她身边了。 “诶?”苗代雪枝仰起脸,“泉同学会觉得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泉夏江摇了摇头,迟疑道,“只是……为什么?” “我想,是因为泉同学和及川同学交往这件事吧。”雪枝回答。 “这两件事有什么因果关系吗?”泉夏江问。 “我想是有的,”苗代笑起来,“因为啊,这件事让大家觉得,泉同学就好像从天上的神明落到地上了一样。原来泉同学也是会和普通女孩子一样谈恋爱的、原来泉同学也会那样温柔地看着谁,然后露出那样的笑容的。所以就有勇气过来了吧。” 泉夏江有些无奈,“你们到底对我有什么奇怪的印象啊。” 第31章 “才不奇怪呢。”苗代做了个鬼脸,“算了,泉同学才不会懂呢,泉同学是笨蛋。” 居然敢说她是笨蛋……泉夏江也笑起来。 冬末的阳光里,已经可以尝到一丝枝头新绿的恬淡。 交往之后的生活好像并没有太多改变,只是及川彻在她生活中的占比明显变高了。有了男朋友这个身份之后,他好像更肆无忌惮了,岩泉一经常在旁边露出看都不想看他的无语表情。 交往之后他开始正大光明地给泉夏江带一份便当,大多数是他家里人帮忙准备的。小香肠会切成章鱼的样子,玉子烧会用海苔和萝卜丁贴出眼睛和嘴巴。泉夏江对这种类型的便当还蛮陌生的,第一百次吃的时候夹起来迟疑了半天才放进嘴里,到现在也习惯了。 吃完饭他开始央求泉夏江。 “阿夏~马上要升学考试了,你帮我补课嘛……” 泉夏江把饭盒盖好收起来,“你不是有在校外补课吗?” “可是我觉得阿夏你比那些老师厉害很多诶,”及川彻说,“而且你上次划的重点真的好多都考到了!” “机构也要对青城的往届考试题库做特定的练习吧?我不了解他们的考题风格。” “我有资料!都已经整理好了!”及川彻立刻回答,“诶,而且阿夏你不用针对性准备的吗?” “我不需要。” “哦……” “午休拿过来,”泉夏江说。“把课本、笔记、资料、还有错题,全部。” “不要啊!”及川彻大惊失色,“午休可是我们现在可以相处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诶。下午放学嘛~我想和阿夏多待一会儿啦。” “哦,拿我当借口不去补习啊。”泉夏江露出看穿一切的表情。 “我只是在补课和阿夏之间选择了你!”及川彻振振有词。 “那麻烦你选补课。”泉夏江说。 “所以我这不是想要找到两者兼具的办法嘛。”及川彻抱着她的手臂蹭,“阿夏~~” “……不要。”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泉夏江拖着他站起来‘艰难地’向前走,“放开了,笨蛋。” “求你了,阿夏,求求你,拜托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厉害最靠谱的人,最喜欢你了,帮我补课嘛——” 泉夏江这才站住,“行了,那就只这周六一天。我记得青城的考试就在下周?” “对啊。”但为什么是疑问句?及川彻觉得有点困惑,但又立刻被她答应的喜悦冲淡了,他撒开手猛扑过来,“阿夏你最好了!” 最后他们把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家庭餐厅,有舒适的沙发座位,提供的餐点从蛋包饭到意大利面都有,饮料也是自助。 但没多久泉夏江手机震动,她解锁查看。 [夏油杰:这周六我要来宫城一趟,拜访我姑姑。] [夏油杰:有空出来吗?顺便找你拿上次的外套] 啊,说起来确实是,大概上周那次把裤子从大腿划破了,所以当时借他衣服系在腰上挡了一下,后面拿回家送去干洗之后送回来,现在还在她衣柜里。 [泉夏江:没空,周六我要帮人补课。] [泉夏江:gusto仙台青叶店,〒980-0811宮城県仙台市青葉区一番町2丁目3-15] [泉夏江:我把衣服带着,你到时候直接过来拿走] ----------------------- 作者有话说:哈哈,题外话,我去看了罗小黑2要被师姐迷死了……完美戳中我所有xp,正中红心。 怎么回事,仔细思考我想刻画的小泉人设,内核稳定孔武有力干脆果断的冷脸帅女人和黑猫……我当时到底为什么把猫设定成黑猫的自从八年前入坑罗小黑我这辈子定型了是吗这对吗……你是谁请支持罗小黑2(开始胡言乱语 第30章 周六。 及川彻起得很早,一杯温水后40分钟的晨练,冲澡洗漱出来,打理好头发,开始挑衣服。 虽然只是补课。但也算是约会吧?这完全可以算做第一百次约会吧!毕竟主要是在室内,要考虑到脱掉外套的情况…… 他把自己房间衣柜里的私服翻了个底朝天。 高领毛衣和大衣,有点太无聊了,内搭换成卫衣吧?啊,卫衣的帽子就带不了围巾了。及川彻想起之前路过客厅时,姐姐在看的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在雪夜带同一条围巾的场景,不行他想带那条绀色围巾……那换成圆领毛衣吧,再叠一个衬衣在最里面?嗯,看起来还可以。 花了快半小时才搭好衣服,最后带上一副黑色半框眼镜,营造一下和平时不同的学习氛围。 及川彻仔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完美!将课本笔记全部塞到黑色挎包里,甩到背上下楼。 姐姐正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今天休息日不用上班,小猛也还在睡觉。她有些诧异,“哟,这是要去哪呢?” “当然是有正事,”及川彻在姐姐面前站定,稍显得意地问,“我这样帅不帅?不会太刻意吧?” 姐姐翻了个白眼,打着哈欠向厨房走去,“自恋狂。”但她还是随口说了句,“还可以吧。” “那当然可以了,及川大人的魅力无人可挡……呜哇!怎么都这个点了,早餐我不吃了!” 及川彻砰地出门,留下姐姐一个人在客厅与厨房的交界,“真是个闹腾的家伙。” * 推开家庭餐厅的大门,随着门铃的声音,室内的暖意裹着面包香气扑面而来,及川彻挑了个靠窗光线 好的角落卡座。 约定的时间在九点,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到。 将书本摆出来之后,本来想先自己学一会儿,结果看了几眼就开始走神,望着窗外发呆。 九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泉夏江脑袋上顶着一副墨镜从窗外的街角出现,她的私服和她整个人的气质如出一辙的冷淡,浅灰色的冲锋衣和长裤,肩上挎着个大容量托特包,在路人中高得很出挑,步伐里像带着风。 推开门踏入,泉夏江一眼就找到了及川彻的位置。径直走过来,刚要在他对面落座,“阿夏!”及川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然后一眨也不眨地望住她。 “你今天带眼镜的样子……很可爱。”泉夏江虽然吃这套,但是还是选择坐在他对面,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来放在旁边,“坐同一侧太挤了。还有,大概晚点我有个朋友过来一趟,拿个东西。” 朋友?嘴角还没扬起来几秒又撇了下去,及川彻警惕,“谁啊,该不会是……” 泉夏江接话道,“你还有印象?上次应该见过的,在东京……” “那个不怀好意的小眼睛!” “噗,”泉夏江笑出声来,“他眼睛也没那么小吧。” “诶——为什么,我还以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约会!”及川彻鼓着脸不满。 “约会?”泉夏江重复,斜睨了他一眼。 及川彻的气焰立刻消下去,嘟囔,“好嘛补课……这是我们两个人第一百次单独出来怎么不算约会嘛……” “他不是宫城人,难得过来一趟就顺便把东西拿走而已。”泉夏江解释了一句,“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吃吧。” 及川彻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把自己调理好了,吃完开始认真学。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可不一样了,他现在和阿夏可是在交往诶。那个小眼睛就算要来不是正好吗?今天必须好好表现! 泉夏江看了他过往的成绩和错题集,及川彻的成绩其实还算不错,平时小测心不在焉低空飞过,但准备过之后的大考都发挥得很好,犯错也基本上都是因为疏忽大意或者是一些需要死记硬背的地方扣分。 他很多东西都是一点就透,稍微串一下逻辑就可以把知识点听懂记住,讲过的地方就不会再犯错,效率很高,辅导他功课还挺有成就感的。 “对了,下周青叶城西的考试……我不会参加。”泉夏江在本子上继续列思维导图。 “什么意思??”及川彻猛地抬头。 泉夏江家就在青叶区,离青城那么近,他一直以为她会跟他一起升学。 “我高中会去东京。”她说话的语气从来都是如此,平稳、清晰,用词简练。 ——好远。 这个词说出来的瞬间,及川彻已经可以预想到那样的未来,别说像现在这样每天能见了,如果他之后训练忙一点,每周见一次都难。 “为什么啊?”及川彻听见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发哑,“是觉得青叶城西不够好吗?其实白鸟泽的师资也不比东京的学校差啊,阿夏你,” ……他到底在说什么?白鸟泽的入学考试在这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我要去的学校,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泉夏江解释。 及川彻半晌说不出来话。 是啊,谁能阻止哈利波特去霍格沃茨上学。 “噢……”他闷闷地用笔戳草稿纸,“我知道了……” 气氛有点僵住了,她是不是应该再说点什么?可是…… 第32章 泉夏江还在思考的时候,她感知到夏油杰的气息在靠近。啧,这家伙来的真是不是时候,升学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呢。 下一秒,他推门而入。 正是饭点,家庭餐厅里的人比早上多了好几倍,略微嘈杂的谈话声和餐具碰撞声中,夏油杰一眼就准确地望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及川彻率先抬头看见,因为他的座位朝向是正对着门口的,这家伙……就是当时说要和阿夏约会的那个‘朋友’。 丸子头的发型之前阿夏也扎过类似的,个子很高,身型看起来花了不少精力锻炼,上挑的细长眼型和黑色耳钉明明容易看起来很不良,但身上那股莫名沉稳温和的气质却又中和了这一点。 那家伙抬手朝着这边挥了挥。哈?难道觉得他会跟对方打招呼吗。 而下一秒,座位背对着门口、明明应该根本看不见的泉夏江也抬起手挥了挥,两个人的互动显出无声的默契来。 及川彻的脸色真的有点发黑了。 “中午好,两位。”夏油杰打招呼,他随意地靠在泉夏江的座位旁。 “喏。”泉夏江拿起座位上的纸袋递给他,抬头对上他有些揶揄的神情。 “这就是你说的有事啊?”夏油杰调侃道,“怎么不帮我也补课。” “你有什么好补的?”泉夏江有些无语,她感觉如果不是夏油杰在场,及川彻的嘴巴已经要撅到天上去了,“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交往对象,及川彻。” “已经交往了?动作挺快的嘛。”夏油杰有些惊讶,他笑眯眯地抬手,和坐在对面的及川彻单手浅浅交握了一下,“久仰大名,我是夏油杰。” “你好,我是阿夏的男朋友及川彻。”及川彻站起来,也不甘示弱地拿出自己曾经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过的笑容,帅哥的光芒简直要闪瞎这一小片地方。 “……”泉夏江抱臂看他们俩对峙。 十秒后,耐心耗尽。她毫不客气地对夏油杰说,“行了,拿着你的衣服走人。其他事之后再说吧。” “等等,衣服?”及川彻目光一下子投向那个纸袋。所以这个纸袋里……这个小眼睛的衣服为什么在阿夏那啊? “之前……打架的时候衣服破了,借他外套穿了一下。”泉夏江简短道。 “打架?”及川彻重复。 “……”泉夏江语塞了一下。 “啊,”及川彻反应很快,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所以他也是……”那个什么咒术师? “嗯。”泉夏江回答。 “等等,”夏油杰也从他们的对话反应过来,他也震惊了,“那些你都告诉他了?” “嗯。”泉夏江回答。 “………”及川彻。 “…………”夏油杰。 两个站着的人气氛僵住了,但偏偏唯一坐着的那个脸上坦荡的模样,甚至对他们俩的表情报以些微的困惑。 她说,“有什么问题吗?” “不……算了,先不打扰你们补课了。”夏油杰还是没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晚点再说吧,我先走了。” 泉夏江摆了摆手,“嗯,拜。” 夏油杰离开后,及川彻在泉夏江的监督下勉强完成了几道题,但脑袋里却完全无法停下来。他一边划着错题集的空白页,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还晚点再说……阿夏,他晚上还要来找你吗?” “也许吧。”泉夏江托着脸回答。 “所以你们两个会经常一起去消灭那种叫做咒灵的东西吗?”及川彻趴在桌子上,感觉心里酸得冒泡泡,一双冷棕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泉夏江。 “嗯,两个人的话效率会高一些。” “所以他也要去那个什么咒术师学校?” “嗯。” “……”及川彻磨牙,嘴里发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声音。 泉夏江,“你说什么?” “没什么!”及川彻猛地坐直,语速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什么鬼咒灵嘛!我当时不是也看见过那种东西吗?说不定我其实也可以帮上你的忙……” “你也要去咒术师学校?”泉夏江好笑地问。 “我不能去吗?” “不打排球了?” “……”他不情不愿地,“排球当然要打了……” 所以他们两人,必然会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泉夏江沉静的森绿瞳孔望着窗外,及川彻也闭上了嘴,两人彼此间沉默蔓延开。 “及川,我……” “阿夏!”及川彻打断了对方,他此时的脸上已经失去了惯常挂着的笑意,“… …我知道你有你要拼尽全力去追求的事情,而我也同样。可是就算你去了东京,我也可以去找你啊!你也会回宫城的,对吧?” “……”泉夏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带着凉意的指尖和柔软的茧子,她回答,“嗯,当然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中午的更新会挪到晚上23:00哦! 第31章 两个人结束补习,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阿夏,我送你回家吧?”及川彻推开家庭餐厅的门后,为对方保持撑住。 泉夏江踏步出门,略微回头缓了一拍,等他跟上与她并肩,“走吧。” 天空的颜色变深,云层也如同被落日涂抹过油彩,建筑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车灯和街灯开始一盏盏亮起,如同城市的脉动。 泉夏江被不少人说‘太过随心所欲’,虽然她觉得自己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她是个固执的人,会在践行自我的道路上不受束缚往前走,而及川彻也同样——或者说,吸引他们彼此的恰好是那种共同的、难移被动摇的坚硬底色。 如果理智考虑的话,也许并不该交往。但为什么要权衡、为什么要那样思前顾后?泉夏江认为自己有能力为自己的贪心负责……至少现在是的。 “高中升学的决定我应该更早告诉你的。”泉夏江说,“之前我没有考虑那么多,抱歉。” “阿夏……”及川彻愣了一下。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确有些非常微妙的感受。不安?他也会担心被抛下吗。 那的确是一个他无法触碰到的、充满了危险的世界啊。担心阿夏会离开,会渐渐变得越来越远,变得彼此陌生。 “我知道你会往前走,我从来都没想过阻止你,因为——”他说,“我也不会停下的。” 及川彻说,“去东京也就只要一两个小时而已,而且高中我一定会打进全国的,到时候、在东京,你会全程来为我加油的吧?” 泉夏江看向他,看着他熠熠的蜜色眸光,那张总是轻佻的脸上露出的平静而笃定的魅力。 她认真问,“我可以亲你吗?” “诶?怎么……”及川彻呆滞了一下,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开,嘟囔,“可是这里是大街上诶……” 为什么会害羞,这条路这么宽,也没有挡住谁的路吧。 泉夏江稍加思索,觉得还是要尊重对方的想法,于是说,“那走吧。等你打进全国,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一定会……!” 她的话并未说完,在转头的时候被拉住手腕,唇角湿润柔软的触感离去,余光只看到绯红的面庞。 及川彻亲完了一点,看见泉夏江不退不避的目光带着笑意定定注视着他。 “阿夏,你都完全不会害羞吗!?”他忍不住说。 “哪种感觉算害羞?”泉夏江问,“我现在感觉心口有种涨涨的感觉,还有点发烫。” “阿夏——”及川彻捂脸,手心感觉到自己脸上温度烫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话真的……很让人受不了……” “意思就是很喜欢?” “……喜欢……” “大声点,我听不见。” “喜欢啦!!笨蛋阿夏,你好恶劣啊!” “哈哈哈。” * 走到接近公寓楼下的时候,泉夏江脚步停了一下,她迟疑地开口,“我妈妈好像在楼下。” 虽然说是’好像‘,但她其实已经确定对方就是在楼下了。 “诶、诶!”及川彻有些慌,他指了指自己,“那我……应该要和阿姨打个招呼吗?” “嗯,”泉夏江点了点头,“走吧。” “等等,阿夏!”及川彻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额发,又仔细察看了衣领和裤脚鞋子之类的地方,“我看起来没问题吧?” “很帅。”泉夏江回答。 “!”不管几次还是被对方的直球打到,及川彻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吧走吧。” 公寓楼下围绕着一片绿化带,两个人穿过花坛,露出草坪长椅边挺拔的身影。 这里是吸烟点,她手指尖夹着烟,小臂上有纹身一角从袖口蔓延出来;黑发简单地拢在脑后,烟雾缭绕后是和泉夏江极为相似的面部轮廓,却多出了岁月打磨的痕迹。 第33章 她抬头望过来,看见泉夏江后把烟掐了,从身上掏出一个便携烟灰盒,将烟蒂收好。然后轻轻颔首,“这是?” “男朋友。”泉夏江简洁地回答。 她有些惊讶,仔细打量及川彻。 及川彻平时社交场合从没怯场过,但此时竟然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了。 “很帅嘛,”女人笑了笑,她的声音笑起来带着烟嗓的沙哑,站起来伸手道,“我是夏江的妈妈,泉和江。” 及川彻浅浅鞠躬,伸出双手回握,“您好泉阿姨,我是阿夏的男朋友及川彻,您叫我彻就好!” 泉和江说:“不用这么拘谨。行了,我只是在楼下抽根烟,就不打扰你们,我先上去了。夏江别欺负人家。”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公寓电梯里,及川彻震惊地说,“阿夏,你妈妈好酷啊。” “是吗?” “感觉看到了你长大后的样子。而且竟然是有纹身的大人……气质又知性又挺拔,好厉害!”及川彻想了想,“那个手上的纹身纹的是什么啊?这个可以问吗。” “那个纹身啊……”泉夏江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回答,“是纹的我姐姐。” “……诶?”及川彻呆住。 “已经去世了。”她补充。 “对不起我不知道……”此时及川彻感觉非常尴尬,想给半分钟前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一拳。 泉夏江忍不住露出微妙的笑意,“没事,是寿终正寝走的。” “啊?”及川彻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什么叫寿终正寝? “嗯,是边牧。” “等等,是、是狗?” “对啊。” “……”及川彻怒,“阿夏!!” “哈哈哈哈,生气了?” “你妈妈刚刚还叫你不要欺负我了!” “欸,这也算欺负吗?” 和及川彻打闹了一阵分别后,泉夏江慢吞吞地上楼,她打开门,黑猫悄无声息地已经守在门后。 “我回来了。”泉夏江盯着猫说,反手关上门,换鞋。 【谈完恋爱回来了?】 她并不回答,将目光抬起,越过客厅沙发看向靠近阳台的角落,那边是老妈的工作区。 墙上洞洞板上挂着一整面的各类工具,凿子锤子锯子、焊接枪、卡尺水平尺、铲子、喷枪;地上的手稿和炭笔、颜料、杂志,还有一些半成品雕塑,和一些铁片铁丝扭出的结构。 女人正带着眼镜坐在阳台上的豆袋沙发里,捧着速写本画着什么,那副黑框眼镜的镜腿上都还有泥巴和颜料。 泉和江自二十年前的《未被驯服的子宫》于巴黎蓬皮杜中心展出开始崭露头角,至今已经在超过十个国家举办过个人展览,获得过的奖项在维基百科上也有长长的好几列,已经是国际范围内成名已久的雕塑和装置当代艺术家。 “回来了?”泉和江头也不抬,“过来坐。” 泉夏江走过去,猫也跟在脚边,她将台灯打开,又伸手把老妈鼻子上的眼镜摘下来,扯了张湿巾纸擦干净,左手湿巾纸抛进垃圾桶,右手将眼镜给她戴回去。她这才在沙发坐下,猫也跳进她怀里,“干嘛?” 泉和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才开口说,“虽然以前就教过你这些事,不过既然你谈恋爱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提一下。” “……”泉夏江已经有点猜到她要说什么,闭了闭眼,“我还没有打算要……” 泉和江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让她噤声。然后才继续说,“首先,我是绝对不认同成年前发生性行为的(泉夏江:啧。),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并不代表我允许或者默认你可以这么做,纯粹只是因为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守着你拘着你。” 泉夏江不想说话,猫端坐着,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听得津津有味。 “以前我也都跟你讲过的吧?如果是纳入式性行为,女性作为接纳的那一方,从生理角度而言是更脆弱更容易受伤的,所以选择这种方式的话需要更加地谨慎。筛选人选也好、合适的时间地点也好,及时稳 妥的保护措施也好,都是需要认真考量和准备的。” 【更容易受伤?就算是你做这种事也会吗?】 猫扭过头看向泉夏江,泉夏江用手掌整个按住了猫的脑袋,将它推远。“知道了,我有分寸。” “分寸这种东西在激情中是难以把控的,尤其是你们俩年纪小。夏江,我知道你从小一身牛劲,如果你要玩什么更出格的玩法,先学好人体结构,定好安全词,不要被一些夸大不真实的虚假作品误导,不要把人家搞出……欸,反了你了,还推我!” “欸,老妈!”泉夏江都有点受不了了,“到底在说什么,真是越说越夸张了……!” 【什么玩法,我怎么没听懂?】猫手扒拉泉夏江按着它的手臂挣扎,表达自己的求知欲。 “哈?有我这么开明的老妈多少人求不来的好吧。”泉和江摊了摊手,露出她速写本上的凌乱草稿。 “……”泉夏江只想结束这个话题,“行了知道了……我以后要是有需求,我会先好好学习的。” “你要是想上手练习的话,我可以找……” “啊!!谁要练啊练什么啊!” “哈哈哈,开玩笑的,成年之前你不许玩那些。” “………”泉夏江整个人站起来,气得脸都红了。 “好了,不逗你了,还有一件事。”泉和江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淡去,“关于那个东京都立咒术高中……” 话题转变有点过于跌宕起伏,泉夏江眉头一跳,脸上温度都还没降下来。 “我打听过了,日本的情况很特殊,咒术师体系封闭且阶级很重,” “等等、”咒术师这几个字从老妈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泉夏江真的有点震惊了,“哈??这是什么,你怎么打听到的?” “我这几十年难道是白混的?我没有点人脉么。”泉和江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她双手环胸,右腿抬起交叠在左腿上,“你从小就能看见那种东西,一直瞒着我干什么?” “……”泉夏江顿了顿,也抱臂冷笑一声,“所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画的那些画吗?其实就是因为我看得见那些东西,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什么?” “……”泉和江沉默,用食指挠了挠侧脸,有些心虚,“难道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了?” “你把我的画放进你的展览,还带着我到处应酬炫耀。”泉夏江幽幽地回答。 “咳咳,那,总之呢,”泉和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清了清嗓子掩盖自己的尴尬,“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不追究不评判好吧?说回正题。 “咒术咒灵什么东西的我了解确实不多,不过在欧洲、美国还有南非那边我都有一些认识的利益相关者。那边的世界,据说尤其是日本很危险……要说的话我其实并不想你参与,反正我赚的钱、我的名利够你挥霍一辈子了。 “但算了不该说这些。我从生下你的那一刻起就发誓,你不必满足我的期待,我会支持你的任何、你真心想做的事。所以我要说的是……就算是那什么咒术界,我希望你遇到事情的时候,第一百反应是想到你老妈我也是可以帮你的,而不是瞒着我。” 泉和江神色很平淡,也很认真。她比自己女儿更深一号色的绿眼睛旁边已经有不笑也十分清晰的细纹,时间将她的气质雕琢得更加从容而富有力量。 “好。”泉夏江很干脆地答应了,“你女儿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是会吃亏的人吗。” “我就是太清楚了。”泉和江也笑了,她望着这张年轻的脸,“放手去做吧,不管是什么,我都在你身后。” ----------------------- 作者有话说:妈妈这条线我其实没想好,但随便了先埋一条在这吧,用得上用,用不上咱自己解决 第32章 【你妈妈很像你。】猫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扫了两下。 “真是倒反天罡,你该说我像我妈。”泉夏江有点无语,她想了一下,“你对咒术界了解多少?” 【但是我先见到的是你啊。】猫接着说,【反正就跟你妈妈说的一样,你不如去别的世界帮我收集碎片,变强的效率更高。】 “怎么去?”泉夏江问。 【哦?这个很简单的。】猫似乎来了精神,尾巴都竖起来了一些,【世界之间并不是孤立存在的,你需要找到‘交错点’。】 “怎么找?” 【可能是某个特定的地点,也可能是某件物品。这件事我正要跟你说,我已经有眉目了,你去把那件东西买回来就可以。】 “那么,”她沉吟,“明天就去吧。” 泉夏江向来是个行动派,次日的放学后半小时,她就已经带着猫站在了仙台市中心某条巷子里的一家小店前,抬头招牌是村濑古物店。 木质门框已经斑驳,门上的玻璃贴着泛黄的旧纸,上面手写着‘买卖典当鉴定修复’几个字。泉夏江推门而入,带得风铃轻轻摇晃,清脆叮当响,店里光线昏暗,天花板上挂着老旧的吊灯,空气里弥漫着木头、旧纸和略微刺鼻的金属氧化味。 第34章 柜台后站着的老人戴着副细框眼镜,正在翻阅一本纸页已经泛黄的书。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眼神从镜片后扫过来,不急不缓说:“随便看吧。小心你的猫,不要打翻了东西。” 泉夏江点了点头。 【在那个角落。】猫站在她肩膀上说。 泉夏江的视线扫过去,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锈迹斑斑的怀表、瓷面已经裂开细纹的茶壶、断裂的能面、泛着冷光的旧军刀…… 在角落的一个木盒里,她看到了一枚刀镡。金属表面已经氧化,只能依稀看出原本似乎是粉橘色调,四叶形状宛如蝴蝶。 泉夏江伸手去拿,指尖触及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冰冷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而手臂上曾经猫留下的标记却开始发烫。 她皱起眉,想要松开手,但下一秒,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光线被拉伸,眼前的景色飞速后退——泉夏江忍不住骂了一句。 夜色蔓延开,她和猫一起出现在高空中,向下坠落。 “你怎么不提醒我?摸到就直接触发么,那你叫我买它回去做什么!”泉夏江怒道。 【哎呀,我忘记了。】猫爪子抓在泉夏江后背的衣服上不放,干笑,【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好啦~】 高空下是一片密林,触目看不到一盏灯火。这是给她送到哪个深山老林来了? 好在术式还能用,下坠中,风托着泉夏江和猫平稳落在树冠上、顺着树干滑下落地。 “我哪门子准备好了?上次还睡了一觉,这次我还在别人店里呢?”泉夏江把猫后脖子拎起来,对视它的眼睛。 【……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它不情不愿地说。 “这里根本就是原始森林吧。”泉夏江磨了磨牙,感知风传来的信息。方圆十里不要说任何建筑人烟了,连个人毛都没……等等。 她将猫随手扔开,让它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落地,自己则朝一个方向往前走了两步。 非常非常淡的铁锈腥气、以及……泉夏江抬手捂着鼻,皱眉扇开了鼻端送来的那股气息。这是什么味道? “过去看看。”泉夏江提步往源头奔去,身姿极快地穿梭在林间,甚至逐步提速,以枝干为落点飞速前进。猫没来得及扒在她身上,被留在了原地,它有些气急败坏地,【喂!泉夏江!】 而对于泉夏江来说,她只捕捉到交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她微微闭眼,勾勒出战斗的情况。 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伤得很重……不、另一个非常奇怪,不是人类吧?……是咒灵?但是没有咒力的气息。再远一些的位置有更浓重的血腥气息,那是体温还未完全散去的、年轻的尸体。 在这样的高速移动下,不过数分钟她就逐渐靠近战场,泉夏江谨慎地收 敛了气息,隐匿在夜色之中。 视野里,那是一个年轻女人,深色在蝴蝶花纹外衫上蔓延开,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呼吸也已经紊乱,但她挥刀的速度依然极快,甚至在霎那间九道斩击连贯挥出,宛如花瓣飞舞,绚烂至极。 刀刃突破了冰层,直逼对方颈脖,但伤口却在眨眼之间愈合。 而那个鬼东西,甚至在笑。 泉夏江看向那个非人的怪物。他瞳孔左右内分别有上弦贰几个字,好像头顶淋过血的金发,执着一对折扇,眉眼弯弯,一副享受战斗的微笑。 他没有一丝紧张,甚至没有‘认真’。 他在戏弄对方。 那个怪物声音清亮,带着轻快,折扇轻轻敲了敲手掌,语调愉悦道,“你已经到极限了吧?再继续下去会死的哦。” 蝴蝶外衫的女人没有回应,手中的刀紧了紧。 她吸入了那种空气里的冻粉……大概率是带毒素的、再加上外伤,看伤口似乎伤在了胸腹,她快撑不住了。 但是她仍然牢牢握着刀柄。 就在此时,那个鬼东西忽然笑了一声,扇子猛地一挥,无数冰棱从地面刺出,封锁她的走位。 她当即跃起,试图避开攻击。 然而,上弦贰的另一只扇子轻轻一转,冰莲绽放,冻结的花瓣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直接再次将她的去路封死。 ——无路可退! 泉夏江目光一沉,掌心抬起,风刃瞬间掀起了一道高速旋转的气流,刹那之间,上弦贰的攻击偏移了方向,擦着蝴蝶的衣袖落下!她立刻借势翻身落地。 下一秒,泉夏江从藏身之处跃起,而原地则被一道锐利的冰棱直接夷为平地! “哎呀呀。” 上弦贰看向这边,折扇轻轻一收,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出手呢?你刚刚……驱使了风?是怎么做到的?”他将目光投过来,兴致盎然地问。 “你的心跳、还有气息……给人感觉非常恶心。”泉夏江冷冷地打量他,“你是什么东西?” “初次见面,我叫童磨~”那个瞳孔写着字的家伙笑眯眯的自我介绍,“用东西称呼我是不是太失礼了呢?” “那家伙是食人鬼。”蝴蝶外衫的女人咳出一口血,声音虚弱,精简地点出对方的弱点,“要杀死他必须用我手上的日轮刀砍下他的头颅,或者阳光照射。他的血鬼术会在空气中散布毒!咳咳、你快离开这里吧!我还可以战斗……” 食人鬼?血鬼术…… 其实泉夏江有与他一战的想法,但是这样拖下去,按照这个失血量,这个人类女人必死无疑。虽然获得了那个称号,说可以免除一次致命伤害,但能做到什么程度,泉夏江觉得最好不要拿命去赌。 童磨笑意不减,食指在唇边轻轻一点,刹那间,数十根细长的冰刺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泉夏江没等冰刺接近,身体骤然加速,化作一阵锋利的旋风冲向一侧,所有攻击都被掀起的狂风偏移了角度,砸向林木,瞬间将树干洞穿。 童磨微微挑眉。 “哦?” “真是有趣——” 他的扇子轻轻一挥,空气中瞬间卷起细碎的冰雾。不同于之前的攻击,这些看似无害的冰晶其实是无数细微、带有毒性的冻粉,一旦吸入就会在肺部凝结。 泉夏江迅速后撤一步,周围的风向瞬间改变,空气被扭曲成高速旋转的气流,将那片冰雾原封不动地推回。 童磨眨了眨眼睛。 “诶?” 他自己的冰雾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所以他并未防备——而下一秒,那团冰雾被高压压缩扭曲、极速摩擦升温。 轰——!! 被风暴挤压的冻粉瞬间爆炸,烈焰在一瞬间吞噬的上弦贰的身影! 泉夏江已经抱着蝴蝶疾冲而出。 上弦贰的身影从爆炸的核心中显露,彩虹色的非人双瞳微微眯起,脸上的笑意终于微妙地收敛了一分。 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如此炙热的温度了。 “啊呀。” 他缓缓抬头,望向正急速远去的两人,眼底的笑意更浓。 下一瞬,大量冰莲从泉夏江前方破土而出,封死所有可能的去路。 泉夏江没有停下,而是猛地向上一跃,风裹挟着她跃上半空。 两道身影瞬息远去。 上弦贰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天空,唇角仍然是带笑的。 “……有意思起来了啊。” ----------------------- 作者有话说:开始了!鬼灭的部份会穿插进行,中途会回几次现代的,这部份主要是为了提升战力,因为咒力对鬼其实打不出真实伤害,她只能苦练刀术了!但也不会吃瘪的,鬼灭结束泉夏江会变成猩猩plus版 第33章 “嘎———啊———啊———” 在泉夏江带着重伤的女人疾驰时,一只漆黑的乌鸦迎上来,追着她飞着大叫。 “蝴蝶香奈惠获救!幸存!!嘎!她在与上弦之二的战斗中活下来了!!” “你真的叫蝴蝶啊。”泉夏江说。“别睡过去,继续给我指路吧,这只乌鸦飞得太慢了。” 蝴蝶香奈惠眼前发黑,脱离战斗状态后的力竭一涌而上,呼吸困难,肺部如同针扎刺痛。 夜色中周围的树林飞速后退,这样的速度,却没有相应的风……就好像那些原本会造成刺激感的风流,都绕开了她们一般。 “谢、咳咳……谢谢你…” “再坚持一下,继续和我说话。为什么这只乌鸦会讲人话?” “它是……帮忙传递信息的、伙伴……” 【泉夏江!你就这样把我丢下!】猫半途中总算找到她,跳到她背上。 “痛啊,你爪子把我衣服都抓破了!”泉夏江皱眉。 猫不管。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们抵达了一座带着紫藤花印记的私宅,路途中泉夏江甚至嫌弃乌鸦飞得太慢,用风裹着它加速。 敲开屋门,立刻有人接应,想将重伤的蝴蝶香奈惠接走处理伤势。另外一人则领着泉夏江来到一个空房间内,请她稍作休息。 第35章 蝴蝶香奈惠已经支撑不住失去意识,泉夏江抱着她的手没松,审视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人,“我和你们一起。” 于是泉夏江抱臂守在房间角落看他们为蝴蝶处理伤口。外衣剪开,内里的伤势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严重,左腹被刺穿,深及内脏,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全身上下有不少冻伤,甚至指尖都发黑。 泉夏江几乎无法想象她这个状态还能握住刀柄,她竟然还说自己可以继续战斗,而那时,泉夏江相信她是真的还能继续。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逐渐平稳后,天也亮了,太阳透过窗户洒进屋子里。泉夏江往外看了眼,有人正在极速赶来。 一个长相和蝴蝶香奈惠相似的短发少女猛地冲进来,急促喘息着扑到她身边确认对方的安危,“姐姐!” 她激烈的心跳慢慢变缓,头垂得很低,似乎有带着咸涩湿意的气息传来。 而随后马上又有几名黑衣遮面的人气息不稳地涌进来,应该是一道来的速度稍微落后几步。 半晌,短发少女抬起头,脸色极差、嘴唇惨白地看过来,向泉夏江行大礼道谢。“谢谢您救了我姐姐,我的名字是蝴蝶忍,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万死不辞!” 那几名遮面的人也在她身后跟着行礼,“感谢您救了花柱大人!” 泉夏江退开一步,心里有股难言的情绪蔓延。“我只是做了最微不足道的事。她是一位了不起的剑士,我很庆幸我能帮上忙。” “不、我已经听鎹鸦播报过,上弦之贰……姐姐独自迎战,如果——” 泉夏 江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还有一件事。你姐姐在昨天的战斗中吸入了对方的术,那是一种带有毒性的冻粉。” 蝴蝶忍瞳孔紧缩,心跳又开始加快。 “我带走了一些作为样本,交给你可以吗?”泉夏江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玻璃糖纸,而现在上面则乘着的颗粒像是研磨得极细的寒砂。 这是她临时找的‘容器’,总不能悬空着用咒力裹着给她吧。 泉夏江在蝴蝶忍身上闻到了药材的气息,也许她是一个对药理有所研究的人。刚刚抵达的人都穿着统一的着装,明显是有组织性,所以无论是与否,她看起来也是现在清醒的人中地位最高的了,就算不是,她也可以转交给合适的人。 而果然,她立刻从携带着的箱子中摊开摆出数量众多的器材和药物,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泉夏江手中接过,乘进一个玻璃试管中。 “帮大忙了!”蝴蝶忍简短地道谢后,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到了配置解药上,其他人也都有条不紊地帮忙打下手。 泉夏江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刚出来,就迎上一个老婆婆,将她带到隔壁房间,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 于是在房间里,泉夏江总算有时间问,“世界碎片在哪?” 猫幽幽地:【总算想起我了?】 泉夏江回答,“嗯。这是什么时代?” 猫生气,但猫不说。 泉夏江把猫拎起来,“说啊,笨猫。世界碎片。这次怎么不像上次一样有那种游戏任务和显示屏了?” 猫试图挥舞爪子抓泉夏江的脸,被拎远了一些,够不着。 【你都有我了,还要那种智障游戏系统做什么?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完全不一样,这次的碎片比上次困难得多,上次真的是你撞大运了!】猫说,【这里大概算是大正时期吧。在距离大正更早的一千年前,有个身患绝症的人类服用的药草中包含了特殊的一株,那就是世界碎片。】 “一千年前?那你干嘛不直接把我送到一千年前去,那家伙现在还剩下什么吗。”泉夏江歪了歪头。 【不,他还活着。】 “食人鬼?”泉夏江拧起眉毛问。 【嗯,是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他由人变成鬼,吞下的那株药草,已经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要回收只能杀掉无惨。】 “那刚刚那个上弦贰呢?” 【他是被鬼王的血转化而成的食人鬼,上弦有六个,下弦有六个,共称为十二鬼月。】 “所以我如果杀了那个二号,能获得部分世界碎片吗?” 【应该可以。】 泉夏江若有所思地站起来。 【你不会想现在杀回去吧。】 “对啊。”泉夏江拉开门,“我找她们借把那个什么太阳刀。” 【现在天已经亮了,你觉得他会在原地等你吗?】 “试试吧。” 【喂、泉夏江!你不要乱来——】 “什么叫乱来?现在天已经亮了,趁他没有走远,他在房子里,我就把房顶掀开;他躲在老鼠洞里,我就把老鼠洞打穿。” 泉夏江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说得好!”那个人拾级而上,一头耀眼的金红发色和炯炯有神的眼睛将走廊都照亮了一些,“你就是救了花柱的人么,初次见面,我是鬼杀队的炎柱,炼狱杏寿郎!” 鬼杀队?真是个清晰简明的名字…… 泉夏江点了点头,简短自我介绍并长驱直入道,“我是泉夏江。可以借我一把那个日光刀吗?” “我听见你刚刚说的话了,但是少女!鬼很会躲藏踪迹,而且你一个人,又不会呼吸法的话,实在难以让人放心!”炼狱正色地劝说道。 【所以就叫你先不要着急啊,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它不像之前我模拟的那个,这里可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你要是死了……】猫也跟着帮腔。 但它还没叨叨完,炼狱杏寿郎就大声说,“所以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猫:【?】 “好。我很擅长找人,那么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泉夏江干脆利落地点头。 猫非常不满:【喂!】 “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泉夏江凉凉地扫过猫。 猫怒:【我告诉你,泉夏江,你死了我可不会管你!!】 泉夏江的反应则是面无表情地接过递过来的日轮刀,拇指轻按刀镡,微微一推,刀刃便顺势滑出半寸,刀锋凌厉。 缓缓拔刀,刻在刀身上的“恶鬼灭杀”四字隐隐透着冷意,刀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刀刃的颜色竟然飞速变化,蔓延出幽幽的青蓝。 “看来你很适合水之呼吸啊!”炼狱杏寿郎说。 等等,这里的刀还能自己变色的? 泉夏江愣了一下,隔壁房间的门被蝴蝶忍刷地从内侧打开。 “你们要去找上弦贰?我——”蝴蝶忍眼里的仇恨和愤怒像是一把火,但她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能去,姐姐还需要我。” “姐姐刚刚中途清醒过来,说了一个词,叫做‘万世极乐教’,”最终她深深鞠了一躬,“祝君武运昌隆。” *** 泉夏江带着炼狱穿梭在森林中,朝记忆中的方向飞速前进。令她惊讶的是,这家伙竟然跟得上她的速度!她可是用了术式控制气流减少空气阻力啊。 而炼狱杏寿郎想的也是同样的事情,“泉!你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你也很快,”泉夏江问,“你刚刚说的呼吸法是什么?” 炼狱杏寿郎想了想说,“呼吸,就是燃烧灵魂的力量!是掌控生命力,让身体瞬间突破极限的战斗技法,当你深深吸入氧气,全身的血液会如同燃烧的炭火,让你的肌肉、神经、甚至骨骼都达到巅峰状态!” 泉夏江一边奔跑,一边迅速处理炼狱杏寿郎的话。呼吸?燃烧灵魂?听起来好抽象…… 她敏锐地观察着炼狱的动作、聆听他的心跳、呼吸节奏、血液在他身体里奔腾的声音。 下一秒,泉夏江模仿对方,有呼出的气体从唇角和鼻腔逸散——她腿一用力,感受到了更充沛的力量,猛然提速! 炼狱杏寿郎看见她的身影竟然在瞬间变得更加流畅,有些惊喜:“很好,就是这样!” # 在短暂关于呼吸法的交流后,他们已经抵达了昨晚的战斗地点,不远处有一座破败的寺庙,地上的血迹和坑坑洼洼的地面都彰显着曾经发生过多么激烈的打斗。 二人走到寺庙里,一具没有内脏的女尸躺在地上,凝固发黑的血从敞开的腹腔流出来,面容朝上,瞳孔扩散,表情还停留在死前最后一秒的恐惧。 炼狱杏寿郎上前一步合上她的双眼,泉夏江步伐停留在门口。 食人鬼……虽然她杀过很多咒灵,但那种丑陋的东西再恶心也是非人,对于这种同类的惨状,她还并没有适应。 恶心,比昨天晚上听到的还要恶心。 她转身走出寺庙,将感知送往更远的地方……找不到童磨的踪迹……啧,真会逃……后山有一个村落。 ‘昨晚还好好的,今早怎么就不见了?……’‘不会是……’‘你昨天就不该打她!’‘她就该……’ 有人失踪了。 零碎的对话碎片从风中传来,泉夏江回头叫了声炼狱,“跟我来,那边有情况。” 第36章 ----------------------- 作者有话说:下章塔塔开!我是推进度狂魔 好想看无限城剧场版啊啊啊我身上有蚂蚁在爬…… 夏江适合学水呼,这个主要是性格决定的,她在家教的话应该也是雨属性(。 第34章 满是茅草和木造平房的村落,石板路散发着微微湿润的气息。刚天亮不久,有穿着朴素的村人在井边汲水,看见步履匆匆、穿着怪异还带着佩刀的泉夏江和炼狱都纷纷退避三舍。 泉夏江率先在其中一户停下来,伸手用指节叩了叩门。她听见门后窸窸 窣窣的声音,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门缝里是一双疲惫的、有些上了年纪的眼睛,带着警惕看过来。 “你们家是有人失踪了么?”泉夏江面无表情地问。 “……”对方瞪着泉夏江沉默,竟张口否认就要关上门,“不、我们没有……” “?”——别耽误时间了…… 泉夏江刚伸手卡住门,就被炼狱杏寿郎拉住了。 “唔姆,这位夫人,我们不是坏人!”他明亮的眼睛注视着门内的人,金红色的头发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真诚的热意,“我们是来调察失踪事件的,时间紧迫,如果您能更多告诉我们一些情况,能帮助找回令女的可能就越大!” 似乎炼狱说话的样子可信度要高很多,里面的人犹豫了一下,总算完全打开门。 “阿关……阿关可能只是回夫家了……”中年女人嗫嚅了半天。 说谎。 泉夏江冷冷地看着对方。 “为什么这么说呢?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炼狱杏寿郎耐心地问。 “她、她就是临时回来,谁知道她,可能就是半夜想着不服气就离开了……”中年女人涨红了脸解释道,她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些后悔放这两个陌生人进门了。 “我们可以去阿关的房间看看么?”泉夏江将手放在刀柄上友好询问。 “……”中年妇人退后两步,指了指旁边一个隔间,叫道,“就在那里!看完就赶快离开吧!她肯定就是自己回夫家去了,不就是挨了点打吗,原田家大门大户,什么苦忍不得……” “胡乱说什么!”另一个中年男人从里屋出来,似是路过瞪了女的一眼,然后畏惧地不敢多看泉和炼狱二人,又拐进了灶房。 泉夏江推开阿关房间的门,这只是用木板隔出来的角落空间,床铺上是反复缝补过的旧布褥子,少数几件衣物叠放在木箱里,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布偶。床边有一扇有些破损的障子窗,窗户的和纸已经发黄,有破洞被旧纸贴住。 她伸出手,将手指放在木框上刻的凹槽,那是推拉时的引手,而那旁边的和纸上,有一个还没被修补的破洞——当泉夏江将手放过去,那个洞刚好在她的指尖前。 她转头和炼狱杏寿郎对视了一眼,两人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都已明了的答案。 那个洞的形状来看,应该是鬼锋锐的指甲不慎划破的。 但除此以外,这里没有其余的挣扎痕迹。基于此,泉夏江调整了表情,带着微笑问,“你们有听说过万世极乐教么?” 妇人眼神闪烁,不语。 “其他地方也发生过女性失踪的事件,万世极乐教也是我们调查后得到的相关信息。请问您和您女儿有和他们接触过吗?”炼狱杏寿郎又开口。 “肯定是!”有个手持拐杖的老头从后面走出来,“她肯定是去那个极乐教了,那个该死地方!” “那里……从村北的竹林过去,走上两个时辰,就能看到一座红色的鸟居,再往里,就是他们的庙。” “我知道阿关肯定是去那里了!你们、你们给我把她带回来,她必须回原田家去!”那个老人一边咳嗽,一边愤怒而声嘶力竭地说。 泉夏江脸色难看地从那户人家家里离开,炼狱杏寿郎也没有说话。 如果他们的推测属实的话。那么那个叫阿关的女人恐怕已经被吃了。 在前往万世极乐教的路上,泉夏江平复了心绪和炼狱快速地交换了关于上弦之贰的情报。 “那家伙使用的是一对铁扇,他会通过扇子散播出冻结的细小冰晶,一旦吸入,就会在肺部凝结,无法呼吸。” “是吗?”炼狱杏寿郎神色凝重了一些,“他的血鬼术很克制呼吸法啊!” “不用担心,”泉夏江顿了一下,“我不会让那些细小冰晶靠近你的呼吸范围。我的术式名为【風操呪法】,我可以控制空气的流动和走向。” “真厉害啊!”炼狱杏寿郎丝毫没有怀疑泉夏江的话,他困惑道,“只是,泉少女,你为什么可以控制空气呢?是怎么才能做到?” “这个……因为我是咒术师吧。”泉夏江思考了一下,“我很难具体解释。不如杀了那家伙之后,再讨论这个问题吧。他的术,总的来说应该是冰,除了那种冻粉以外,他还可以制造出藤蔓、花瓣等等形状的冰晶,还有大面积的冰棱。” “明白了!真是非常重要的情报!”炼狱杏寿郎郑重感谢道。 对话间,他们眼前出现了那个老头描述的红色鸟居,参道的石阶缝隙生满了苔藓,明明是鲜绿厚重的颜色,泉夏江却怎么看怎么觉得那苔藓像是吸饱了鲜血,连左右立着的十二尊地藏像看起来都面目可憎。 阿关想要从一个地狱离开的时候,是否知道自己只是踏入了另一个地狱? “走吧。我会隐匿好我们的气息,不过也请您在正式战斗之前,说话小声一些了。”泉夏江抬头望向那栋主殿。 “!”炼狱杏寿郎点头。 两人悄然无息而快速地沿着参道向上,整座主殿逐渐暴露在视野中,包括那块用金漆写着’万世极乐’的匾牌。 “那家伙的老巢就是这里了。因为建筑结构不对,虽然表面上有三层,但是空气的流动告诉我,地下空间比地上还大。”泉夏江轻声说,“地下有个地方……血腥气息很浓。我们干脆直接过去吧。” 炼狱杏寿郎将手握在刀柄之上。 “等我找个角度。”泉夏江在脑海中勾勒出整座建筑的内部构造以及活人的流动动线。 半晌,她悍然拔刀破开木窗,闯入大殿内,无视其中教徒的惊呼和尖叫,拇指相抵,结出适合凝结咒力的手印。 青色的咒力形成巨大漩涡,泉夏江轻声开口,“極呪·天風喰。” “轰——” 一道直径接近两米的苍青色风柱轰然自手中射出,主殿的地面都如同蛋壳般在风压中碎成齑粉,避开了人类直接从地上将地下打了个对穿! 炼狱杏寿郎豆豆眼:欸?这叫能控制空气流动吗?这已经是十二鬼月级别的血鬼术程度了吧?而且刚刚不是说要动静小一点吗,那现在这是? 电光火石间,无数冰晶巨柱从地底而起,与泉夏江的天風喰对冲防御,大部份教徒们如鸟兽般惊叫四散奔逃——但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竟然满脸愤怒地以螳臂挡车之势向泉夏江冲过来要阻止她,被泉夏江打晕卷着扔了出去。 “叁之型·气炎万象!” 炼狱杏寿郎拔刀自上而下斩去,刀锋裹着火浪劈开冰柱,突进轨迹上火星如萤火逸散。 ——“哎呀,在别人进食的时候打扰,真是粗暴的打招呼方式啊~” 从这个巨大的破口,地底的空间彻底显露在二人面前,巨大地底莲花池间,童磨端在蒲团,手里还捧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头,瞳孔中不含任何感情,却又满脸笑意地自下而上望了过来,“血鬼术·蔓莲华!” 他的扇子轻轻一挥,冰晶藤蔓从四面八方涌上,每根藤蔓上都凝结着花瓣锋利的莲花。 炼狱杏寿郎以自身为轴,将火焰形成漩涡,“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刀卷着火焰与冰藤相撞的瞬间,异变突生! 青色咒力涌入,原本赤红的火刃染上高温的蓝色,冰藤如同融化的黄油一般被毫无阻力地尽数切碎——泉夏江竟然用风将氧气疯狂送入了火焰之中! 炼狱杏寿郎的日轮刀与童磨的铁扇相撞,铿锵相错,迸发出激烈的星火。 “什……”童磨话音未落,下一秒,他被轰出数米,砸进墙面之中。 泉夏江轻盈地落在炼狱杏寿郎身侧。 炼狱维持着姿态说,“小心点,这点伤对上弦鬼来说算不了什么。” “呵呵……是因为那个花之呼吸的女孩死了么?一上来就这么热情。唉,真是可惜……反正都会死,为什么不留给我吃掉 呢?我会让她和我融为一体,永登极乐啊……” 巨大烟尘之中,六个外貌和童磨如出一辙的冰人偶从中冲出,同时发动与童磨刚刚血鬼术规模相当的藤蔓、冰莲、冻气。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泉夏江和炼狱杏寿郎向不同方向跃起拉开距离,两人踏住的力道在木地板上反作用砸出深坑,分别退出了冰人偶的攻击范围。 第37章 人偶们分开追上,场面瞬间分别变成了1v3。 “風呪·岚牙!” 数道风刃如同獠牙一般交错瞬发,密不透风地将所有冰藤和莲瓣搅碎,直取人偶头颅!而同一时间,另外三个人偶面对炼狱杏寿郎则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攻势,它们同时吐出冻气逼向炼狱杏寿郎,力求在这个地下空间完全淹没他,一举伤及呼吸法剑士的根本! 该死,那边!泉夏江咬牙,在最后一刻遥遥挥掌,冻气被无形的风墙阻挡,往来处压回! 同时她闪避己方三个人偶的进攻,将精力集中在炼狱那边,想要再次故技重施粉尘爆炸。 咒力涡流将冻粉卷入集中,同时准备好控制出低风压区域,好让爆炸的火焰冲向敌人而不是己方—— “炼狱、炎之呼吸!——砍!”泉夏江大喊着,迅疾后退。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赤色刀锋破空突刺的一瞬,烈焰咆哮着迸发,凝成一头猛虎向前扑去,在与裹着冻粉的咒力团相撞时,巨大的火光和爆炸淹没了所有的视野。 这次爆炸的威力比上次大得多,尽管泉夏江用了同时使用术式辅助防护,二人还是被冲击的力道往后退了数米才稳住身形。 这个地下空间中已经几乎被犁平,原本的莲池也好、木桥也好,如今只剩一片泥泞或焦黑。 “真是烫啊……”爆炸的余烬还未散尽,焦黑浓烟中,一道扭曲的身影自平息的爆炸中走出。 童磨的半边身躯被炸得支离破碎,脸更是惨不忍睹,而随着他一步一步踏出,那些破碎的□□开始疯狂蠕动,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他的血肉像活物般蔓延攀爬,骨骼复位,皮肤重新包裹住猩红肌肉。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就连那身教主服饰都完好无损地长回了他的身上。 “好久、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灼热的温暖了…真是让人想念啊!”七彩瞳孔的鬼竟然扬起双臂,满足地大笑出声!“呐,再来一次吧?我之前吃过的炎之呼吸使用者,可用不出这样威力的剑技,也没有那种奇怪能力的加成呢!” 汗水濡湿了泉夏江的额发,长时间的精神紧绷,精细操控所需要的精力,以及前所未有的咒力消耗,已经让她的体力逐渐见底。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食人鬼吗? 他们,鬼杀队,竟然在以人类的肉身和这种程度的怪物对抗啊。 “泉!使用呼吸法!集中你的精神,将氧气快速送入你的四肢和肺部!”炼狱杏寿郎胸膛起伏,对于他来说,战到这个地步还没有任何负伤的状况在过往经历中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但他非常清楚,与鬼阶段性的打平或者优势,大部份时候只是假象,毕竟鬼的体能是无限的,只要不被砍下头颅就可以可以无止无尽复原,而人类一旦被伤到,士气一旦开始败落,就会如同垂直一般落入死亡的败局! ——不能持久战,必须、尽快、越快越好地砍下对方的头颅! 泉夏江微微闭眼,大量氧气吸入,多余的气息从口鼻涌出,高强度的供氧让她明显感觉到身体反应速度的变化,肺部灼烧感和急促心跳声唤醒了几分她的疲惫。 世界仿佛重新变得清晰。 “我最喜欢你们这样坚韧强大的人类了,特别是你……你的名字叫做泉么?我很欣赏你,如果我吃了你,是不是我也会拥有你那样的能力呢?”童磨笑着挥动扇子,十二个冰人偶再次从四面八方包围而至! 该死,数量太多了! “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炼狱杏寿郎的日轮刀旋转斩出,将四尊冰偶逼退,泉夏江的岚牙在空中交错变向将袭来的冰莲搅成碎片。 ……还不到时候,必须保留一些咒力了。 她不得不举起没用过几次的日轮刀对敌。 十二个冰偶的攻击交织成一张大网,在这场持久战中,炼狱杏寿郎和泉夏江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却无法突破,只能让童磨远远地、好整以暇地用扇子支着下巴,带着宛如欣赏戏剧的表情笑眯眯地注视着战局。 泉夏江被其中三尊冰偶逼入绝境,勉强抬刃架住逼至面前的冰扇,另一只冰偶操控的冰蔓已经穿透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沁透衣衫,冰冷的剧痛几乎让她无法再维持呼吸法! 泉夏江猛地击退面前的冰偶,反手斩断冰藤蔓,阻止它抽出形成贯穿伤使得大出血,与此同时炼狱杏寿郎的援手到场,替她阻挡了下一轮攻击延缓了几秒。 “呃——”该死,执刀的右肩麻痹了….. 童磨笑吟吟的声音传来,他不紧不慢地说,“你确定让我的冰蔓留在你身体里是更好的选择吗?你应该感觉到了吧,那上面也有毒哦。” “提高呼吸的精度、控制破损的血管!别让毒蔓延开!”炼狱杏寿郎一边大喊,猛地向前为泉夏江挡住攻击,全力使出奥义,“玖之型·炼狱——” 地狱烈火般的威压让空气都扭曲蒸腾,刀势往前爆发,炼狱杏寿郎以踏碎地面的步伐突进。 他猛然斩碎面前的数尊冰偶,一道猛虎般的斩击轨迹贯穿战场,瞬息间突进至童磨面前,不顾任何来自身后冰偶的追击,舍弃所有防御全力朝着对方的脖子砍去,而童磨则只来得及用扇面阻挡! 金铁交鸣,童磨的折扇堪堪架住这记斩首一击,但扇面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而在这交锋的刹那间,童磨竟然扭曲了自己的脖子,以一个非人的骨折弧度仰过头,同时卸力将炼狱杏寿郎的刀锋挑开细微的角度,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仅仅削断几缕发丝! “好险啊~真的差点就被砍到脖子了!” 童磨则一跃攀附在墙上,而炼狱杏寿郎这不计代价的一刀,则让三枚锋利的冰晶莲瓣从不同角度贯入他的后背!即便全集中运转,鲜血还是从他口中猛地溢出。 “真是努力啊,无论多少次看见这样的场景,都能让我有种落泪的冲动呢……”童磨刻字的瞳孔中涌出透明的液体,一脸感动地拭泪。 泉夏江则调整了呼吸节奏,她驻着日轮刀,很慢地双手合拢,指尖做出起手式。 “哎呀?小泉,你又要用你那个术了么?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不用日轮刀的话,可是无法杀死我的呀。” 五、四...... “不准、” 三、二...... “叫我,” 一! “小泉!!!” ——【極呪·天風喰】 直径超过十米青蓝咒力如龙卷般,却并不是对准童磨,而是自下而上地撕裂冲破天花板!整整三层木造建筑结构轰然分崩离析,被搅碎成漫天木屑,尚未飞散就被后续风压吹散开。 阳光如熔金瀑布倾泻而下。 “咳——我在等你那些碍事的教徒们都被打斗的动静吓到全部离开这栋建筑,你又在等什么?”泉夏江咽下血沫,带着嘲讽的冷笑说。 童磨如同面具般的慈悲神情凝固了,“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一座高达十米的冰菩萨破土而出,它展开巨大的冰晶手掌试图遮挡天光,可接触的瞬间便如同遇到烙铁的雪块般开始崩碎—— 冰晶表面炸开无数细密裂纹,融化的冰水还没滴落就被阳光蒸发成了白雾。 童磨站在急速消融的菩萨背后,红色的教主服开始冒烟 ,裸露的皮肤浮现出焦黑的斑块。他徒劳地挥舞折扇制造更多冰墙,可每一次冻结都赶不上阳光侵蚀的速度。 他七彩的眼瞳疯狂转动着寻找阴影,却发现整栋建筑早已被「天風喰」撕成了露天废墟。 啊,大意了。竟然因为这种失误被杀掉吗?还真是…… 就在童磨即将被阳光吞噬的瞬间,他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障子门凭空出现打开,显露出层层叠叠的交错房间,门内伸出无数猩红的触须,朝童磨卷去——不能让他逃!! “不准动!”泉夏江已经力竭也要榨干身上最后的咒力用术式全力缠住童磨,而炼狱也使用不知火爆发突袭砍向那些触须! 被强行阻滞的刹那,阳光终于毫无保留地笼罩了童磨全身。 “啊啊啊——!!” 童磨的身体逐渐皲裂、碎开。 那道障子门也在阳光中被迫合上、消散,似乎有怒吼从门内的深渊中传来,童磨向前伸出手,似乎想抬手捧住什么,指尖已经在光芒中化为尘埃。 “原来……这就是、太阳的……” 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他的头颅便如沙般崩塌。 最后的灰烬也渐渐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地焦土暴露在金色的阳光里。 ----------------------- 作者有话说:杀完了,今天可算是双更吧!!(叉腰 然后!dbq按照鳄鱼的设定来说,火呼砍出的火并不是真的火,只是感觉和意向而已......其他呼也是,但是别管我了我就是想打一个异想天开的combo,请当做我魔改吧tt 第38章 大哥战力我觉得真的是战力非常前,毕竟是可以一个人能把上三拖到天亮的......只是这一把才四年前,他还比较年轻,所以让阳光mvp,泉夏江打得很狼狈主要还是因为非日轮刀没办法造成什么有效伤害,而且不会反转术式蓝量也会见底 第35章 【醒了?】 等泉夏江再次稍微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熟悉的交谈声吵醒的。中气十足的、轻盈又无奈的、草药研磨声、鸟叫声、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好吃!好吃!好吃!” “炼狱先生,你现在还在恢复,请你吃慢一点!还有拜托你小声点,泉小姐还在休息,我记得你提过她的听觉非常灵敏吧……” “真的十分抱歉!不过这已经三天了,我认为泉她也是时候醒来了!” 一个沉甸甸的冰凉软垫踩在脑门上,【醒了就说话呀。】 “烦死了……”泉夏江想把那家伙弄下去,却发现左手被固定得动弹不了。 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自己在哪。 【你竟然敢把自己的咒力用到那个地步,真是不要命。】 “……”泉夏江用完好的那只手把猫拨开,然后被子扯上蒙住脸。 【喂!别装死!泉夏江!!】 她伸手按住猫头,将它整个碰地推下床。 下一秒猫跳上床尾,把爪子从被子底下伸进去掏泉夏江的脚。 泉夏江条件反射地一脚蹬出去,没踢到猫,把床尾横栏踹飞了,整张床猛地塌向地面,砸出一声巨响。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屋外的几人冲进来,手已经按在刀镡上拔刀术蓄势待发。 猫甩着尾巴跳到窗外。 泉夏江睡的床下半部份整个塌陷,导致她已经半个身体滑到地面。她不得不掀开遮住脸的被子,“……没什么。刚刚猫掏我的脚。” * 这次泉夏江肩膀的贯穿伤涉及到肩胛骨骨折、肌群肌腱撕裂,腋动脉静脉出血,以及中毒,但她昏迷主要还是因为力竭。 但好消息是当时蝴蝶忍已经为蝴蝶香奈惠的救治时调配出了解毒剂,而这次增援也来得非常及时。 不知道为什么,她睡了三天起来,感觉自己都可以拆了固定板活动复建一下试试了。 被蝴蝶忍坚决地阻止了。 “绝对、不可以!”她毫不客气地说,“泉小姐,正是因为你是姐姐的救命恩人,所以我必须对你的伤负责。” “叫我夏江吧。” 其实这个提议的初衷很简单。蝴蝶两姐妹的姓氏无法区分,那么就还是叫名字比较方便,那么既然想叫对方名字的话,就先邀请对方叫自己名字吧。 “……呃……”蝴蝶忍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她睁大眼睛,然后一点点垂下眼睑移开了视线,“……夏江小姐。” “嗯,忍。”泉夏江直截了当地叫了对方的名字,“谢谢你为我解毒和治疗,我现在感觉很好。” “没什么好谢的,这是我应该做的……”蝴蝶忍把双手背在了背后,她小声说,“那个,早些准备的饭被炼狱先生吃光了,等一会儿隐会带吃的过来。” “嗯,好。隐是什么?” “隐是我们的后勤人员啦,就是你之前见到的带着遮面的人。那么,那你先休息。我等会儿再过来。”她转身快步离开,把站在门口似乎想进来说几句什么的炼狱杏寿郎也扯走了,“炼狱先生请你也先回去休息”,框地关上了门。 猫又从窗台跳了进来。 “世界碎片拿到了吗?”泉夏江问。 【有那么一点点。聊胜于无吧……还是得杀大boss才行啊。】 “有就行。”泉夏江心态很平,“我中途有办法可以回去吗?” 【有我在当然可以了。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竟然三番两次把我抛下!】 “嗯嗯。” 【敷衍我?!】 “嗯嗯。” 【我真的要生气了!!】 “所以怎么回去?” 【我不建议你现在回去,两边时间流速我可以控制,你可以在这边把伤养好。】 “其实我感觉差不多了。这也和你有关吗?虽然以前恢复的很快,但也没有这样夸张。” 【哼,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了。】 猫跳上窗台,用屁股对着泉夏江,尾巴甩来甩去。 刚好泉夏江交流完必要信息也不想说话了,在另一张病床上躺下了。 睡会儿回笼觉。 【你都睡几天了,怎么还睡得着啊!】猫大叫。 别管。 泉夏江探出那只完好的手,指尖在空气中朝外驱赶状挥了挥。 这个回笼觉睡得很轻松,她在意识里沉浮,勾勒与童磨那一战的所有细节,改变战术、重新规划咒力使用。 那把刀,在自己手上用得真烂啊。 “夏江小姐,该吃东西了。” 蝴蝶忍的声音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嗯。”她应了一句,睁开眼发呆了一会儿。 有穿着黑色队服的女孩进门想帮泉夏江起身,她直接往床边一翻,腿先接触到地面支撑着站了起来,“不用扶我。” 拉开门从病房里出来,阳光洒满庭院,矮墙竹篱边盛开的紫藤花投下一片影子,檐廊的膳桌上已经摆满了餐食,蝴蝶香奈惠上半身缠满了绷带和固定板,正坐在布团上笑着看过来。 “哦!你出来了啊,泉!”炼狱杏寿郎也从檐廊的另一头走过来,他身上的绷带呈交叉状包裹住整个后背,在胸前打结。 “吃东西吧。”蝴蝶忍递上一杯药草茶在桌边。 泉夏江坐下,主食是加了梅干的咸粥,肉菜是烤鲑鱼,还有茶碗蒸跟萝卜泥,是很传统易于消化的和食,她并不讨厌。 “夏江,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香奈惠在阳光下剔透得像紫色水晶一般的瞳仁专注地望着泉夏江,直到看见她点了点头。“自那天之后,我还没有正式地向你道谢过,如果那晚不是你插手的话,我应该是撑不到天亮的……” 泉夏江察觉到她双手五指并拢贴地的动作,及时按住了她的肩膀,“那么我也直说了,香奈惠……我不需要一个病人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感谢,如果你想谢谢我的话,那就教我剑术吧。” “……”蝴蝶香奈惠笑了,“好,那么说定了。” “唔姆,不过根据刀刃的变色情况,泉似乎更适合水之呼吸呢。而且我也很想和你切磋!虽然你的剑术一塌糊涂,但是实力却非常强大啊!” “谢谢。”泉夏江坦然接受了剑术糟糕的评价,“万世极乐教的那些教徒最后怎么处理的,阿关找到了么?” “很遗憾,没有找到阿关小姐。”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些教徒也都是一些无处可去的人,产屋敷家暂时接手了他们。” “产屋敷家?”泉夏江偏了偏头。 “嗯,也就是这么多年以来支撑着鬼杀队存在的家族。” “产屋敷家的家主,也就是鬼杀队的主公。”香奈惠斟酌地开口,“夏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一见主公大人?” “鬼杀队的主公?”泉夏江有些惊讶,“我还以为鬼杀队隶属于官方,是政府组织。” “不是的。鬼杀队虽然从数百年以前就开始猎鬼,但是从未得到政府的认可。”蝴蝶忍凉而平静的嗓音响起。 “是的,从古至今,鬼杀队所有开销的支撑都依靠着产屋敷家族!”炼狱杏寿郎爽朗地开口,“主公大人非常高兴我们合力斩杀上弦之贰的消息,我原本想在清醒之后去面见主公大人,不过被非常严肃地拒绝了!” “你这个受了伤的人本来就该老实在蝶屋养病。而且你去总部的话,姐姐肯定也会和你一起去了!”蝴蝶忍毫不客气地说。 “所以主公大人传信说想择日来探望我们,所以想先问问你的意愿。”蝴蝶香奈惠解释道。 “嗯,我很乐意。”泉夏江点了点头。 她也很好奇,这个不被承认却还一直坚持着的组织头领是什么样的人。 ----------------------- 作者有话说:下章见一下主公回一趟现代了 第36章 泉夏江其实并没有期待所谓鬼杀队主公是一个孔武有力的人,但当对方被搀扶着、略微咳嗽着走进和室时,她还是有些惊讶到了。 【这家伙活不久了啊,身上的诅咒太严重了。】在其余人跪坐行礼时,猫无机质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个已经被诅咒爬上半张脸,几近失明的病弱男人。 在剑士们行礼的时候,这个名为产屋敷耀哉的男人也同样对剑士们行礼。 好了,这下搞得她里外不是人了。泉夏江有些尴尬的用食指挠了挠额角。 “杏寿郎、香奈惠、忍。可以先让我和泉小姐单独说几句话吗?”产屋敷温柔平缓地开口。 几人犹豫了一下,便顺从地站起来再次行礼告退,最后只剩下他和在旁侧守着的银发女人。 第39章 “初次见面,泉小姐。我是鬼杀队第97代当主,产屋敷耀哉,这是我的妻子产屋敷天音。”他缓缓地,“泉小姐,你们应该不是此世之人吧?” 有意思。 ‘你们’? 【你能听到我说话啊。】猫跳到了泉夏江肩膀上站着,有些居高临下地望着产屋敷二人。 “嗯,是的。”产屋敷耀哉笑道,“这大概是对短命之人的一点宽恕吧。” 【唔,我明白了。】猫说,【你们是与鬼王因果纠缠最深的一族……那家伙是你们产屋敷家的人啊。】 “是的。所以为了杀死他、为了终结这一切,产屋敷家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产屋敷耀哉俯身向泉夏江土下座,“非常感谢您出手相助,救下花柱蝴蝶香奈惠,并与炎柱炼狱杏寿郎一同斩杀上弦之贰童磨。” “鬼杀队每一位剑士都是我非常重要的孩子,他们每一位都在以燃烧灵魂的方式拼命战斗着。感谢您救了她,并且以没有折损的结果斩杀了上弦贰。说实话,这还是鬼杀队几百年以来第一次得到上弦的具体信息,我实在是非常惭愧,但也万分欣喜。” “我想,也许是一点希望,让我看到这一千年纠缠的所有,真的在我这一代终结的可能。如果有什么是鬼杀队能为您做的,请务必尽管提出来,我们会全力满足。” 产屋敷耀哉和产屋敷天音维持着最郑重的土下座,泉夏江已经有点想离开这个地方了,猫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受不了这个动不动就要行大礼的地方了…… 这就受不了? 从猫脸上读出这样的意思,泉夏江忍住向它翻白眼的冲动。 “我们的目的也是杀死鬼舞辻无惨。”泉夏江说,“所以我想学习呼吸法和剑术。” “无论您想学习哪一种呼吸法都可以,我会传信给各地的培育师告知情况。”产屋敷耀哉伸手接过天音递过来的信纸,然后将其展开推向泉夏江,“这里是所有基础呼吸法的培育师所在地点,您直接以此为信物,其余的我会交代清楚的。” 泉夏江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又取出一个布袋推过来,“我想您也许没有这里的货币,请收下这个吧。鬼杀队的柱级剑士都可以任意取用产屋敷家的资产,您也不会例外,这袋钱只是作为应急。” “嗯……”泉夏江干巴巴地收下了,“谢谢。” 她大概理解了为什么这个病怏怏的男人能担任起整个鬼杀队主心骨的位置了。他保持着谦卑的、郑重地展露出的诚意与细腻,让人很难产生恶感。 “我会想办法的。”她说,“鬼舞辻无惨,我会尽我的全力杀了他。” 产屋敷耀哉听完,眼神好像动容又很悲伤,他很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容,像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下一秒就会有眼泪流出来。 但他最后只是座礼,和天音低声道,“祝君武運長久。” ### 伤养得差不多后,泉夏江先回了一趟现代。 半夜出现在别人店里,到处都锁了,只能从窗户爬出去的感觉真的很狼狈。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白天突然出现在店里吧。】猫很无辜。 “哈?还要犟嘴是不是。”泉夏江拎着猫后勃颈从自己身上拽下来。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猫咪!脖子可是很脆弱的地方!】猫嗷嗷大叫。 “你是猫吗?” 【我怎么不是了!】猫理直气壮地扑腾,试图扒拉住泉夏江的手臂,【我长得像猫,摸起来像猫,闻起来也像猫,为什么就不是猫了?】 黑夜中,泉夏江悄无声息地带着猫回到了家。她扒在厨房的窗户外面看,想到完了,老妈怎么这个点还没睡……啊戴着耳机的,那没事了。 客厅的角落里还亮着一盏落地灯,照亮的一隅中,泉和江抱着一块巨大的雕塑泥在修型。 泉夏江攀回自己卧室外的阳台,直接回了卧室。 次日天亮后,出了房间发现老妈倒在客厅的豆袋沙发里睡得毫无知觉,脑袋上还带着头戴式耳机,泉夏江给她摘了,摇滚乐立刻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帮泉和江调整了躺姿,又加盖了张厚毯子,收拾收拾去学校。 走了无数遍的去学校这条路、电线将天空划分成一块一块,上学人流中骑着自行车的、结伴交谈着的笑声和便利店的自动门铃声混合在一起。 教室里也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由于临近毕业,主课已经停止新课教学,今天的国文课还在讲关于最后一课、离别、人生的答案不止一个什么的。 上午的课结束后,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值日生拿着板擦走上讲台,有人在大叫‘再不去小卖部炒面面包就要卖完了!’。 午时的阳光下,尘埃在丁达尔效应中漂浮。 “阿夏!”教室的窗外探出一张笑嘻嘻的脸,及川彻单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挥了挥,额前的碎发乱翘着,背后是走廊外早樱青涩的粉白枝条。 他见泉夏江怔怔地不说话,干脆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教室里凑了过来。茶棕的发梢跳跃,整个人像是被阳光镀了层毛绒绒的金边。 “怎么了?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及川彻仔细观察泉夏江的神色。他弯腰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嘻嘻地试探问,“没发烧啊~” 泉夏江露出一个很淡的,如释重负一般的笑容。 她将及川彻的手腕拉下来握在手里,“没什么,只是看见你,我觉得很高兴。”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我短短(我自己先说 这几天在户外,活得像野人,狼狈啊!已经不成人形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所以……我短短……更新已拼尽全力……! 第37章 这个周六是青叶城西的放榜日,及川彻拖着泉夏江非要她陪自己去看榜,岩泉一忍痛当电灯泡。 “完蛋了完蛋了好紧张……我要是没考上怎么办啊,”及川彻焦虑地一边走一边绕着另外两个人转来转去,他咬牙切齿地,“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试卷上全是小飞雄和牛岛那几张臭脸!这绝对是不祥之兆吧!” “烦死了!真的落榜就等确定落榜了再说!”岩泉一非常顺手地拎住及川彻,即便及川比他略高一些,“给我好好走路,你要把我们绊倒吗?” “哦。”及川彻总算暂时消停了。 他望向泉夏江,对方神色平静,举止与往日并无差别,只是好像注意力并不在这里。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转过头来没有障碍地开口接话,“不会落榜的,也别太小看自己了。” “那……”及川彻痛定思痛地思考了好几秒,“作为上榜的庆祝,我们中午去吃顿好的?” “上一秒担心落榜下一秒就已经快进到庆祝?”岩泉一吐槽。 “心情就是这样跌宕起伏啦!”及川理直气壮地。 及川和岩泉在青叶城西门口核实了准考证,泉夏江因为没有去考试只能登记访客,三个人与大量前来看榜的学生一同涌入了校门。 青叶城西将榜单按照考场分区张贴,分散人流避免太过拥挤。首先找到自己名字的是岩泉一,他回过头来张望找到站在原地等待的泉夏江,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泉夏江则回了个大拇指。 然后是及川彻,他就在旁边的公告栏榜单上,确认好后先跟岩泉一击了个掌,然后冲过来一把扑住泉夏江。 “阿夏!嘿嘿!!”他兴高采烈地,“我们去庆祝吧!” “好。你们想吃什么?” 阳光穿过树荫洒在脸上,映出一块块光斑,泉夏江眯起眼睛仰头看那枝头冒出的浅绿新芽。天气暖起来了,要春天了啊。 # 要说什么类型的食物在发育期青少年心中排名top的话,那可能他们大部分都会选择烤肉。但作为学生来说,大概人均三千日元左右的连锁自助烤肉就已经是偶尔庆祝聚餐的合适预了。 然后泉夏江直接把他们俩带到了一家吃a5仙台牛的炭火烤肉店门口。 及川彻:“……” 岩泉一:“……” “干嘛这个表情?”泉夏江有些疑惑,“我不是说我请客吗。” “所以刚刚根本没答应让泉你来请客的事情啊!”岩泉一扶额。 “而且这家店一碟肉都要七千以上了吧!”及川彻指着颇有名气的门头怪叫。 “嗯,但是庆祝嘛,所以我说可以吃好一点啊。”泉夏江摊了摊手,“我零花钱很多,你们就当作我妈妈赞助吧。” 他和小岩的零花钱也不算少啊! “很多是多少?”及川彻谨慎地问。 “呃,”泉夏江想了想,她花钱几乎从来不看余额,所以也不记得自己账户有多少钱,于是说,“上周我妈好像给我转了五十万?吃这家应该够了吧。” 不是,这已经不是够不够的问题了吧! 虽然及川彻家境也很不错,平时也因为排球需要经常购置一些消耗品,买东西基本上都不太看价格,但是遇到喜欢的联名款或者限定也得想办法攒钱……什么叫五十万啊,国中生每个月零花钱到这个程度也太夸张了! 第40章 “……”他转过身去,全身掉色,“小岩,以后和阿夏结婚我是不是得入赘改姓啊……” 岩泉一安慰,“没事的,说不定在那之前泉同学就把你甩了。” 及川彻大惊失色,“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小岩,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 最后也没吃这家,泉夏江被坚决不同意的两个青少年拖走,最后选了一家正常价位的连锁烤肉。 “阿夏,马上就是毕业典礼了诶。假期你有什么打算吗?”及川彻问。 “你们呢?”泉夏江翻烤着架子上左侧的牛肉。 “北一马上要参加春季排球大会,我们大概会帮忙集训合宿指导。”岩泉一也同样在翻烤,不过是另一侧。 坐着等熟肉的及川彻手肘撑着桌面详细解释道,“因为青城很多人都是北一升上去的嘛,这次也相当于算是毕业生训练交流会了,会有些从北一毕业,青城的排球部成员参加。” “这也算提前熟悉前辈了?”泉夏江开始把烤好的肉夹进碟子里。 “嗯。这次春假也就一个月时间,集训估计都要两周吧……阿夏……”及川彻可怜巴巴地,“那我就有两周不能见你了诶。” “没事,我假期也有安排了。”泉夏江说。 “诶——”及川彻立刻想起上次假期泉夏江整个失联的情况,“阿夏你不会像上次一放假就消失吧!” “不会的,”泉夏江顿了顿,“有空我会过来看看你们的。” “真的?那说好了哦,一定要来哦。”及川彻满意了。 岩泉一懒得看旁边这两个人,猛猛干饭。 吃到一半,他想起什么,抬头问,“泉,我听说你高中会去东京,你是要去哪所学校?” 此时他已经在脑海里列出了一整串东京的或公立或私立的顶尖高中,同时又划出了其中排球强势的学校。 然后泉夏江吐出了一个他闻所未闻的学校名字。 她简略地回答,“叫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诶?”岩泉一表情呆滞了,筷子停留在半空中,“等等,你要去专门学校?还有咒术?那是什么?” 及川彻正托着脸,一听这话立刻凑过来当应声虫,“就是啊就是啊。” “算是宗教类的学校吧。”泉夏江只能这样解释。 “啊,像是和尚培训所那样吗?还是基督教系……?”这已经有点超出岩泉一的认知范围了,正常情况他会觉得这种问题已经有些失礼,但是现在他已经大脑过载。 “噗。”及川彻看见幼驯染这个表情,低头闷笑。 “嗯,”泉夏江绞尽脑汁地说,“大概民俗学之类的吧。” “哦、哦。”岩泉一低头往嘴里扒了两口肉,半天又抬起头欲言又止地,“泉,你家里人都同意了吗?” “嗯,已经跟我妈妈商量过了,她让我自己决定。”泉夏江说。 这家风也过于自由了!岩泉一在内心呐喊。 日本的教育非常昂贵,如果要考大学的话正常在学校的学习是远远不够的,基本上必须上私塾进行目标大学的针对性补课,许多家庭都会因为高昂的费用退步。 但泉夏江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偏差值这么高也没听说她在补习,而且运动神经又好,家境也优越,全日本的顶尖高中应该不论哪所都可以随便去的吧!怎么会去什么宗教专门学校也太奇怪了,不会是被骗了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及川彻,这家伙竟然在憋笑。 岩泉一顿感火大,在桌子下不动声色地、狠狠踹了他一脚。 ……哎哟!及川彻真的觉得自己好无辜。 “咳咳!”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开口,“呃,阿夏!帮我烤这个,我想吃牛舌。” “你自己动动手会死啊。”岩泉一额头有青筋。 “好嘛好嘛!那我烤给阿夏和小岩吃。”及川彻笑嘻嘻地。 泉夏江想了想还是开口说,“这个决定有一些其他的因素,我没办法直接告诉你,但是不用担心,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哦!抱歉,听到这个消息我确实有点惊讶。”岩泉一想了想,“不过是你的话,应该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很好吧。” “当然啦!”牛舌切得很薄,正反面一翻很快就熟了。及川彻将其均匀分配成三份,“不过 欸,阿夏有的时候还是太逞强了。” 他抬起头望过来,那双茶棕色的眼睛透亮,好像要看进对方心里。 “我啊,真的很希望你可以依靠一下其他人。”及川彻问,“好不好?让我这个男朋友,也稍微发挥点用处嘛。” 泉夏江有些哑然,半晌才笑起来,“你要成为我心灵的支柱啊?” “不可以吗?”及川彻抬头挺胸,“及川大人我啊,也是很擅长安慰人的哦!” 烤盘滋滋作响,烟雾里混着柚子胡椒和牛肉的香气,有对话声和服务员的迎宾的对话声在远处,但那些好像都短暂地远去了。 “可以啊。”泉夏江回答,“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岩泉一露出牙酸的表情。 但及川彻却知道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回答。他隐隐感觉阿夏好像有心事,但现在没有适合追问的时机。 是他变得贪心了吗?竟然觉得仅仅‘陪在身边就是安慰’是一种拒之门外。 ……他想要在对方心里留下更深的痕迹,想要了解令她皱眉的、微笑的、想要知道她的所有,与她更深、更难以被分离地交缠在一起。 及川彻笑了一下,只是将他烤好的牛舌其中一份装在碟子里,推到泉夏江手边,他说,“好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第38章 那枚刀镡被泉夏江戴着手套买回来,在国三毕业之后这个春假里,她开始频繁地穿梭。 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泉夏江在狭雾山学完了水呼的所有剑技。 那天晚上的鳞泷左近次有些沉默的用勺子搅动锅里的汤。半晌,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手工雕刻上色的,黑猫形状的面具来,“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这个消灾面具你收着吧。” 面具眼孔狭长,额间有银色的对称花纹,猫很感兴趣地跳过来用爪子拨弄,得意道,【这长得很像我嘛!】 泉夏江捧起面具,“谢谢,鳞泷先生。” 鳞泷伸手摸猫的头,猫蹲好仰着头眯眼一脸享受。 “你不必去参加最终选拔,毕竟你早已经历过比那可怕得多的战斗。明天天亮后,你就启程离开吧。” 泉夏江的下一个目的地是炼狱宅邸。虽然她名义上其实并没有正式加入鬼杀队,但是会说话的乌鸦都给她分了一只。泉夏江给它取名字叫做小鸟。 小鸟一开始很不满,觉得泉夏江敷衍,结果很快它就被说服了,因为泉夏江说‘我给你取名叫小鸟,我就没办法再给别的鸟取这样的名字了,所以你会是我唯一的小鸟’。 【笨鸟!她可以给你取名字叫小鸟,她也可以给别的鸟取名叫小狗小鹿啊!】那家伙和猫三天两头地打架,猫毛鸟毛满天飞。 “嘎!炼狱——去炼狱家取日轮刀和队服!嘎!!”小鸟引着她到达了目的地。 “泉,你来了,好久不见!”炼狱杏寿郎还是那么神采奕奕地打招呼,“我正在带我的继子训练,要一起来吗?” 泉夏江进了门往里走,炼狱宅有单独用于训练的道场,原来炼狱家的长相是一脉相承,路途中她察觉到躲在柱子后面偷看的小猫头鹰*1,老猫头鹰*1。 炼狱杏寿郎邀请泉夏江切磋,只15分钟泉夏江手里的木刀就被挑飞了。 “唔姆!泉,你的进步的速度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你的剑术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炼狱杏寿郎毫不吝啬赞扬,但同时又精准地指出道,“不过,对于剑士来说,最佳的攻击范围永远是中段间合,你之前是练过其他类型的体术么?我发现你在进攻的时候总是容易靠得过近。” “嗯,我之前练的是综合格斗。”实战中泉夏江确实还是没有那么适应太刀作为武器。 “格斗……?唔,其实鬼杀队的剑士中,有不少人都会选择特制的武器!像是岩柱悲鸣屿先生使用的是斧头和流星锤,忍小姐的刀身是中空的,我的继子蜜璃也是可以盘曲折叠的特制刀刃……只要是用猩猩绯矿石打造的武器,就可以斩杀恶鬼,所以不必拘泥于武器的形式!” “是吗……”泉夏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厉害!!”观战的樱绿长发少女握紧拳头,脸色红扑扑地激动开口。 说话的人是炼狱杏寿郎的继子,叫做甘露寺蜜璃,是个有点容易害羞,但又很直率的年轻女孩,胃口很好,和炼狱杏寿郎一样能吃。 和她对话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因为泉夏江几乎不用给出太多回应,甘露寺也可以非常开心地说下去,再加上炼狱会在旁边附和跟哈哈大笑,场面一时间非常火热。 第41章 下午的时候隐送来了队服和日轮刀,甘露寺的刀比炼狱杏寿郎说的还要神奇,不仅可以弯曲,竟然还能伸缩。这是金属可以做到的事情么?? 而队服的事情泉夏江就真的有点想发火了。 送东西来的隐里,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家伙,一进门就用非常让人不快的眼神盯着甘露寺看。他在被泉夏江的目光吓了一跳之后,趁着她们看日轮刀的时候,偷偷摸摸拿回本来已经给她们的队服不知道干了什么。 当然泉夏江很快就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当她换上据说布料特殊能够抗一定打击的队服时,胸口竟然是敞开的,只是被拙劣地临时缝了起来。 她拿着队服走出来,发现甘露寺已经换好了那件胸口敞开,露出□□的队服满脸通红地,呆呆地说,“那个,队服的尺寸好像不太合适……” 而那个戴着眼镜的隐,竟然还敢摆手说,“不不不,这样简直是刚刚好的完美!” “诶??诶,真的吗??”甘露寺蜜璃清澈愚蠢地问,“女孩子的队服都是这样的吗?!可、可是……” 泉夏江面无表情地出现在甘露寺蜜璃身后,那个下流四眼一下子冷汗连连。 “不、不是……”他只能否认,然后绞尽脑汁的解释,“不过这是我专门为您设计的款式,不管是腰身也好,还是剪裁也好,都是我精心准备的,真的很适合您呢!” “这个特殊布料是你发明的?”泉夏江问。 “呃,对!是在下发明的!”名为前田正男的裁缝回答。 “那么,这种据说抗打击的布料,在胸口开这么大一个洞,是为了方便鬼掏出剑士的心脏么?”泉夏江举起手里的队服问。 “!”前田正男汗如雨下,“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裙子的布料这么短,是方便鬼更容易伤到剑士的腿,让她更快失去行动能力么?”泉夏江又往前逼近一步。 “……呃、我、那个……我……”前田正男被巨大的压迫感笼罩,跌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泉夏江直接双手用力,把她自己的那件队服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了两半,然后砰地扔在地上,“重新做。” “甘露寺那件也给我重新做。以后再让我看见谁穿着这种队服,我就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了。听懂了吗?” “的确,这种队服很有安全隐患呢!”炼狱杏寿郎也不赞同地看着他。 “知、知道了,我会改的!!以后再也不会了!”那家伙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 “还有你,甘露寺蜜璃,”泉夏江转过身来,看见樱绿长发的女孩眼巴巴地看着,毫不客气地说,“明明不喜欢,还要委屈自己吗?以后这种事情,给我说不。” “呜呜……”甘露寺蜜璃蛋花眼,在泉夏江以为自己话还是说太重的时候猛地整个人扑了过来,“泉小姐好可靠!” “……”泉夏江竟然挣不开!不是,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好大、胸都挤到她身上了……“放开,先去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啊!” # 鬼杀队的柱级剑士都分配有自己需要管辖巡逻的领地和宅 邸,产屋敷耀哉给泉夏江也同样配备了柱级别的宅邸,但并不需要她承担柱的责任。 但泉夏江是不可能真的就什么也不做的,那她来这个世界的意义何在? 穿梭中只能控制本世界的时间流速,再次返回异世界是会有无法避免的误差,所以她无法真正稳定地负担起某个地区,目前也只通过在的时候鎹鸦帮忙通报来获取任务信息。但即便这样,她也将这延长出来的时间大大利用,不分昼夜地开卷。 【你这不是完全被拿捏了嘛,嘴上说不加入鬼杀队,这下子队服也穿起来了,刀也用起来了,宅子也住进来了。】 猫在院子里的草坪上非常舒服地滚来滚去,一会儿扑蝴蝶,一会儿爬到树上,一会儿又把爪子伸进池塘里不停的拨水想要抓鱼。【虽然产屋敷说你不必巡逻,是不是知道根本不需要请求你你自己就会干活啊!】 “哈?要说这种话就给我拿出点骨气来,别在这个地方玩得这么高兴啊。”泉夏江保养好自己的刀,将刀归入鞘中。 【不过啊,这段时间以来,虽然只是杀了两个下弦,你的剑术倒是又精进了不少嘛。】猫懒洋洋地把在草地上扑腾挣扎的鱼又拍回池塘。 “真的要算的话,我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了吧。除了侦察和赶路,我几乎都没用过自己的术式,全靠日轮刀在杀鬼。”泉夏江面无表情地说,“要是还不能掌握的话,我不如去死好了。” 【干嘛这么紧绷嘛,这个世界的碎片不好收集就先放着呗,反正还可以去别的世界嘛,时间还有很多啊!】 “你不就是想去东京玩?”泉夏江说。 【对啊。我想吃那家炼狱说非常非常美味,全是鱼料理的餐厅!!】猫一下子窜到她面前,用脑袋蹭泉夏江。 “炼狱有给过任何食物不好吃的评价吗?” 猫仍然在绞尽脑汁,【那个你那个……拼色羽织也说过,他也说好吃。】 “你说富冈师兄吗?”泉夏江回忆了一下,“他说的到底是那家鱼料理好吃,还是萝卜鲑鱼这道菜好吃?” 【……】猫彻底沉默。 ----------------------- 作者有话说:下章拉新角色出来!拉一个略微冷番里的烫男人 第39章 “嘎——!西北方向,村落!夜间多人失踪,嘎——速往调查!” 泉夏江在密林中跟随着小鸟的方向飞速前行。这只为她配备的鎹鸦估计是当时产屋敷那边专门挑选的,飞行的速度算得上鎹鸦中第一百梯队的存在。 而猫正趴在泉夏江的肩膀上,绕着她的脖子,在坐骑上围成一条黑色围脖。 【欸,泉夏江!】它突然叫了起来,【那边感觉有点怪怪的。】 “哪边?”泉夏江问。 【你的9点钟方向。】 泉夏江将风送往那边,似乎……有鬼血的味道。她脚步踏上树干,改变了前行的方向。 “——噶?”小鸟飞出去老远,一头雾水地回来找人。 随着快速靠近,猫说不对劲的那个地方也在泉夏江的’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那是个紫色短发的青年,把一只鬼钉在树干上折磨,地上已经堆积了一些不同部位的残肢,画面感觉似乎会有点血腥。 “难道无论我砍下哪里,你都可以恢复原状吗?不过,你恢复的速度好像越来越慢了诶。” 泉夏江听见那个男人,关西腔音色清亮、语气轻松地这样说。除此外还有那只鬼的惨叫跟辱骂。 几息之后她默默地抵达,停在附近的树枝上,悄无声息地看过去。 场面就像她感知到的一样,只是她的视线更多落在那个紫色短发的男人身上—— 那家伙穿着一件轻薄贴身的黑色短袖上衣,将他有爆发力的流畅肌肉线条勾勒无疑,一对刀鞘别在腰后,漆黑的金属质感泛不出一点反光。 还有他手上那把刀,单刃、刀脊有血槽,形状和握柄看着有点像忍者刀,又有点像现代的战术刀。 行了,知道哪里怪了。大正时期哪有人会穿成这样?哪有这种像是速干衣的布料、哪有这种武器和金属质感啊。 泉夏江把猫从自己脖子上撕下来,用眼睛去瞪。这怎么回事? 而还不等猫说话,下面那个人慢悠悠地开口了,说,“看够了?” “……”泉夏江只能看回去,和那个紫发男人对上了视线。好吧没对上,这家伙是个眯眯眼啊,脸看着还很年轻。 她干脆地跳下树,将猫扔开,猫嗷地一声落在地上,然后又窜过来顺着泉夏江的裤腿爬上她的肩膀。 那只食人鬼挣扎着冲泉夏江喊,“——你是猎鬼人?……痛死我了,喂!你是来杀我的吧,快来杀了我啊,这个疯子一直在这里折磨我……” 泉夏江向前几步,伸手握住那把穿透食人鬼胸口的刀柄、拔出,刀柄在手里挽了个花,对准了那只鬼的头,刀尖猛然穿透了他的口腔,将他重新钉回了树干! “真吵。”泉夏江垂眸,眼睫下透出冰冷的绿。 “噢~”紫色短发的男人在旁边啪啪鼓掌。 “只有日轮刀和阳光可以杀死鬼。”泉夏江解下了自己的刀,连带着刀鞘一起递了出去,“试试这个,砍头。” 他从善如流地接过,在拔出刀后看见上面的‘恶鬼灭杀’时,睁开了双紫红色的眼睛。 下一秒,他挥刀干脆利落地砍下了那只食人鬼的头颅,那颗头还被钉在树上,只是身体歪着倒了下去,连带着地上的断肢开始慢慢化成灰烬。 “真不错,厉害!”他空挥了两下日轮刀感受手感。 【这家伙好像很强哦,把他拉过来当劳动力吧。】猫说。 这家伙身上的气,不是普通的训练就可以达到的,他必定是个游走在生死之间刀口舔血的角色。 第42章 身上没有咒力,不会又是什么黑手党吧?杀手?让她想起之前那个把她肋骨打断的男人,呵呵,她并不想和那种人当队友。 【欸,他在这里可不关我的事哦……】猫似乎察觉到对方变坏的心情,语气里有明显的心虚,【我看他其实人长得挺善的……】 “你那么喜欢他,你去跟他一起好了。”泉夏江把猫送身上撕下来,扔给了那个紫色短发的青年,他顿时‘欸欸欸’地手忙脚乱伸手接住猫。 “这孩子很喜欢我吗?”他抱着猫,脸上有明显的高兴,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行吧,看起来好像确实不像很坏。 猫似乎很不高兴,干脆往对方怀里扎,把屁股对着她。 “所以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泉夏江干脆直接问了,“我指,这个世界、这个时代。” “哎?”似乎很震惊,他又把眼睛睁开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只鬼已经彻底消散,泉夏江把插在树干上的刀拔下来,握着刀柄转了个方向,将刀刃对着外面递给他。 “这样啊,”他也把日轮刀递了回来,两边交换,将自己的短刀插回身后,“那么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名字是保科宗四郎。” 猫:【这家伙闻起来跟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我叫泉夏江。”她把想要爬回她身上的黑猫怼回对方身上。 猫:【干嘛啊!】 保科宗四郎抱着猫托起它的前肢,“这孩子好像很不满呢。” “不管它。”泉夏江冷漠无情地说,“你在过来之前,有什么与平常不同的事情发生吗?” 他想了想回答,“我碰了一把刀,那把刀是家里的古董收藏,已经破损得只剩下刀身了,那上面也有‘恶鬼灭杀’这几个字。” 只剩下刀身了? 泉夏江迟疑了一下,她想起她过来的‘交错点’,是一只刀锷。 【可能和你那只刀锷是同一把刀。】 “你之后不要再碰那把刀,应该就不会再过来了 。”泉夏江说。 “嗯?”保科宗四郎挑了挑眉,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熟稔,“所以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泉夏江目光下移,扫了眼猫。 【等你这次回去的时候我会送他一起走啦!】猫说,【这下我可以过来了吧?】 泉夏江微微颔首,“嗯,我知道。” “所以你是可以控制地、有意来这个时代的啊。”保科宗四郎得出结论,“为什么呢?” “因为……”泉夏江其实觉得有点难以回答。要怎么解释? 她还在思考的时候,突然脸色剧变。 小鸟找了过来。 “嘎——突发!夏江!正西方向、炎柱迎战上弦之叁,速往支援!!嘎——” ----------------------- 作者有话说:是怪兽8号,揪过来帮忙打架 今天短明天会长……(心虚 第40章 “我会送你回去,但在那之前,帮忙出份力吧。” “行啊。” 保科宗四郎没有太多迟疑答应了下来,二人一同飞速前往正西方向。 “我们要去支援的是己方人类队伍‘鬼杀队’之中最强的九人之一,而对手则是食人鬼中最强的六个中,实力顺位的第三个。”她简略解释。 “刚刚那个家伙算什么水平?”紫发眯眯眼问。 “杂鱼中的杂鱼。” “这样……”他若有所思,一步不落地紧紧缀在泉夏江身后。 这个世界的确是没有‘怪兽’的存在。 到达这个陌生的地方时,保科宗四郎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场梦境。他第一百反应是还好自己在休假,其次检查了身上的物品,虽然不是专用武器,但好歹有两把刀在身上。 到达某个村镇后,发现这里落后得吓人,然后花了一番功夫才确认了这里真的是大正时代。但大正时代,也不可能没有听说过怪兽的存在啊,怪兽这种东西,从远古时期就应该出现了,而他们保科家更是从室町时代开始就存在的怪兽讨伐家族。 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简单地到达了历史上的‘大正’,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大正’才对。没有怪兽,但取而代之是他发现的那种有智慧,能沟通的类人型食人怪物。 鬼杀队这个名字还挺帅气的。很亲切啊,这不就是这个世界版本的日本防卫队吗?只是讨伐的对象从怪兽变成了食人鬼。 “夏江、快一点!再快一点!”小鸟催促地拍打翅膀。 还有这种会说话的乌鸦。 如果是鹦鹉还稍微合理一点吧!乌鸦怎么会这么聪明的啊。 “知道了!” 虽然个子已经比自己都要高,表现得也很沉稳,但是根据保科宗四郎看人的经验来说,她应该还没成年才对。随着她答应之后,猛地速度竟然又提了一档!哈?她还能再快的吗?? 但立刻地,他发现自己前行的速度也提升了!更省力、更快、每一步迈出得都更远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是周遭的气流变化了,像是风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托着他前进。 两人在无言中迅疾向播报的方向前进。 快一点、再快一点。 泉夏江感受到‘视野’里交织着的那两团战意昂扬的火与血,狂暴的冰冷斗气,与仿佛将灵魂也要燃烧到极致的炽热! ——炼狱杏寿郎已经重伤了! “喂!我的称号效果呢?!”泉夏江其实并不太想在人前和猫对话,但是这个时候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得加入战局才行,他还不是队友,现在还无法生效啊!】猫死死扒在她背上,语气也有点着急了。 该死。为什么她的速度还是不够快?情况瞬息万变,也许分秒之差,只要再挨上一下,炼狱杏寿郎就会彻底无法再站起来——必须想办法,一定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能想办法提前加入战局吗? 泉夏江速度不减,同时试图远距离凝聚咒力。哪怕一点点也好、碰到上叁的衣角也好! ——远处密林之外,上叁·猗窝座和炼狱杏寿郎的战斗已经将这一片区域的土地都犁得遍地焦褐,面目全非。 “杏寿郎,你如今左眼已废、肋骨已断、内脏已伤;而你拼了命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却早已愈合。”上弦之叁似是悲悯般地宣判,“以人类之身,你是无法战胜我的。” 而炼狱杏寿郎脸上则不再像平常那样洋溢着笑意,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张开嘴唇用力呼吸。 呼吸、将那氧气送入四肢百骸,屏蔽所有的痛感也好、说话声也罢,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接下来的一刀中,将所有的一切哪怕性命都赌在接下来的一刀中。 ——起风了。 即便伤成这样,炼狱杏寿郎依旧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没有任何一丝晃动。 “九之型·炼狱!” 炼狱杏寿郎消失在原地,他刀刃上的炎光泛着微蓝,如同怒涛般席卷而去,和猗窝座斗气磅礴的拳头擦过,以锐不可当的势头砍入颈脖、狠狠向外切开! 两股巨力相撞的烟尘散去,露出炼狱杏寿郎被拳头穿透的胸膛,被无头身体的拳头穿透的胸膛——他以生命为代价砍下了上弦之叁·猗窝座的头颅。 ……不。 不对。 维持着举刀姿势的炼狱杏寿郎,发现捅穿自己心脏的那只手在动。下一秒,那只手竟然猛地从他胸口抽了出来,带出大片喷涌飞溅的血液! 他拄着刀半跪在地上,看见猗窝座颈脖的切口蠕动,竟然在重新生长!用日轮刀砍下头颅竟然已经无法杀死他…… 必须再挥出一刀、必须再给他一击!动起来、把手再次抬起来啊,炼狱杏寿郎!如果就这样死去,他在地下也无法原谅自己! “極呪·天風喰!” “——轰!!” 千分之一秒间,一道熟悉的青色风柱从远处呼啸席卷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炸穿了还尚未长出头颅的上弦之叁! “炼狱!”随着泉夏江这一声呼唤,炼狱杏寿郎只觉得似乎有一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开,连那冰凉的失血感都消散了。 太好了,支援到了。 太及时了。如果有泉少女在,接下来一定没问题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现在好了不少,甚至感觉可以再做一次进攻。这个就是回光返照么?猗窝座大概率还没死,他还可以再…… 炼狱杏寿郎握刀的手腕被泉夏江按住,她喝道,“在恢复好之前别再动了!你是真的想死么?!” “咦?”炼狱愣了一下。 松开力气,刀尖垂落,他低头看见自己破了个大洞的鬼杀队制服,底下是完好无损的胸膛。如果不是其间的血迹和疤痕,大概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刚刚受过致命伤。 “肋骨、还有眼睛。”泉夏江开口,不知道在对谁说。 第43章 【眼睛也太过了吧,这根本不是最后一次的致命伤啊!】猫嗷嗷大叫。 泉夏江:“……” 【行行行。只这一次。】 泉夏江这才微不可察地颔首。 “那个家伙,还没死哦。”说话的人是保科宗四郎。他双手悬在背后双刀刀柄之上,屈膝后撤,一个功防没有丝毫破绽的起手式已经摆了出来。 而果然,那个桃发金眸、全身刺青的食人鬼,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差点就被杀了啊,不愧是你,杏寿郎。”他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不过为什么伤势复原了?……是你们两个做的么?还有刚刚那道攻击……你是跟杏寿郎一起杀了童磨的那个人?” 泉夏江不语,将手握在刀柄上,猫自觉地从她身上跳开,远离战场。 下一秒,她和保科宗四郎一前一后猛然突进! 而上弦之叁只站在原地,脚下展开巨大的雪花形状术式阵法,徒手与高速斩来的刀刃对抗! 保科宗四郎双眼睁开,刀光如网一般与猗窝座的拳头、关节相撞,火花迸溅间,猗窝座的左臂被一刀斩断! ——好硬!他砍中了这么多刀,竟然只有霞之斩才砍断它一条手臂……如果 是怪兽的话,它的等级恐怕在8.0以上吧,而保科宗四郎现在,却仅有一双练习用的刀,既没有专用武器,又没有战斗服解放战力的加持! 天啊,真是狼狈……过去的时代里,他的祖先竟然都是这样战斗的么…… 泉夏江的刀如流水般切入战局,‘肆之型·击打潮’配合保科宗四郎限制敌人身型的动作,直刺猗窝座咽喉! 鬼被迫后仰闪避,但水流仍然在他颈脖撕开一道伤口,他脚下猛踩,狞笑着跃入半空中,断臂瞬间再生! “有趣、真是有趣的夜晚!你双刀的招式我几百年来竟然从未见过!高速、非常精准,并且已经锤炼至臻了!还有你,你是鬼杀队现在的水柱么?我虽然不杀女人,但我敬重你作为对手!”半空中的桃发食人鬼向虚空中连续挥出数拳,“破坏杀·空式!” “叁之型·流流舞!” 冰冷的斗气隔空击向地面上的二人,尽数被绵延不断仿佛流动的水面一般给挡了回去! 泉夏江负责挡下攻击,而在猗窝座落地时,保科宗四郎的斩击以毫无缝隙的攻势迎了上去,在他牵制时,泉夏江又从侧面突进以水车进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无间的配合,完美的进攻!”猗窝座大笑着,鬼血在交锋中溅射,关节被割开又转瞬愈合,“你们也有资格!你们与杏寿郎同样有资格接受我的血液变成鬼!喂,快告诉我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他竟然越来越适应泉夏江和保科宗四郎相间攻击的速度,甚至还没有动脚!他猛地抓住其中破绽,单脚带着破空般的气势蹬向泉夏江! “破坏杀·脚式·冠先割!” 泉夏江在瞬息间全力举刀的同时聚起一面风遁,刀锋勉强挡住却依旧被踹飞出数百米远,两人的防御就这样被撕开一道口子!而下一秒猗窝座就着这个口子一拳轰向了保科宗四郎,“破坏杀·乱式!” ——躲不开! 要怎么才能最大程度减轻受伤的程度,不能因为这一下失去战斗能力! 保科宗四郎瞳孔紧缩,他转动刀刃,他想象中的相撞并未发生,在千钧一发之际炼狱杏寿郎的不知火已至,削下了那只挥过来的手臂! “实在是太好了,杏寿郎!”被再次砍断了手臂的猗窝座显得很惊喜,他亲切地呼唤着对手的名字,“你能再次与我战斗,是多么令人欣喜的奇迹啊!如果我现在捅穿你的心脏,它还会再次痊愈么?”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那么就来试试吧。”炼狱杏寿郎举起刀,再次攻了上去。 非常漂亮、令人澎湃的剑招。 不同于泉夏江冷静、迅疾而绵延不绝的清冽剑招,这个被称为炎柱的男人出刀给人豪迈的灼热感,带着一往无前般大开大合的气势,每一刀都威风凌凌。 保科宗四郎非常清楚以没有任何防护的人类躯体,与这种有智慧有自我意识甚至武道专精到这个地步的怪物对战是多么恐怖,伤了对方这么多次甚至砍下头颅恢复速度都依然不减,而己方只要挨上一下就会丧命,这无疑是以卵击石般决绝的搏命局。 理智来说,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还有自己的职责要完成,有他想要完成的目标,有他想要保护的人。如果他明智一点的话,就该退后一点,不要把自己的性命搭在异世界。 ——但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到,他保科宗四郎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场面下后退呢? 保科家的剑士,从古至今开始讨伐怪兽以来,从来没有人在面对这种残害生灵的怪物面前退后过一步,以前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不存在。 更何况,在这种极致的交锋面前,他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叫嚣要他心无旁骛地挥出一刀、再挥出下一刀! 保科宗四郎瞳孔紧缩,脚下地面被踩出深坑,十字交叉斩划出银色的刀光,劈向猗窝座! 泉夏江在此刻也回到了战局,她面无表情,脸上带着刚刚随手手背拭过的、溢出口鼻的血迹。 三个人的进攻接连地、密不透风地围住了上弦之叁,按道理来说应该比之前轻松,但是上弦之叁却似乎越来越如鱼得水地适应,雪片状术式罗盘在他脚下展开,不管是背后还是侧面,不管是两个人同时从不同方向进攻还是配合打时间差,他仿佛全身上下长满了眼睛一般,轻而易举地阻拦甚至预判所有的斩击! 而猗窝座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招每一拳在挡下刀刃后还能直奔人体致命弱点而去! 这样纠缠下去会被他拖死的。 不管是泉夏江、还是炼狱或是保科,都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泉夏江的刀尖本该要砍上猗窝座的要害时,却被他精妙地擦身避开的瞬间,余光里闪过一抹深色。 炼狱杏寿郎的身影上一秒还在十米开外,下一秒赤红刀刃已经斩向猗窝座的颈脖,他的速度大大提升,猗窝座拳头轰出,却被日轮刀以毫厘之差偏转躲过,刀刃直奔目标! “!”泉夏江瞳孔骤缩,她终于听清了炼狱杏寿郎那快得吓人的心跳声,还有他额头上悄然浮现的赤色斑纹! 猗窝座没能完全避开这一刀,他的喉管被切开一半,后撤间显出几分狼狈和被激怒的神色。他的创口蠕动,却徒劳一般,并不能像之前那样的速度愈合。 那是什么?炼狱杏寿郎的刀刃颜色变了,同时攻击变得更有效了;不仅是体温和脸上的斑纹,他呼吸的声音也变得完全不同。 泉夏江将注意力集中,她使劲地、用力地,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够了。”猗窝座不笑了,“我要结束这场战斗了,如果你们依旧坚持不愿意成为鬼,那么我就将你们都打到濒死再问最后一次。” “术式展开·终式·青银乱光。” 几乎上百拳在瞬息之间轰出,速度和威力比起之前的还要快得多跟大得多!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炼狱杏寿郎以自己为中心挥舞出如同漩涡般的‘势’,与猗窝座的拳头相撞,其中的冲击让其余两人单脚后撤拖出数步。 ——上叁的拳头被那种赫色的刀刃砍穿了,他暂时无法恢复,抓住这个机会! “四式·乱斩。” 保科宗四郎的刀光如暴雨倾泻、猗窝座任由刀刃卡在肋骨间,完好的左腿则像战斧一般劈过去! 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再用力。 泉夏江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她总是把自己的感知放得很远、把术式当做自己视觉的延展,试图去掌控更多。 但现在,她把所有都收起来了,其余的一切都化为背景里模糊的噪点,她感觉自己好像踏入了一个新的世界,一切都是如此的明确、缓慢、清晰可见。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刀尖挑起第一百缕水光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所有冰冷的杀意都被收束在锋锐的刀刃之中,盘旋如漩涡般突进而至。 ——泉夏江的刀刃沿着先前炼狱留下的伤口,行云流水般切开了猗窝座的颈脖! 她错身而过,手腕振落刀刃上的鬼血,垂眸看那颜色也变得赤红。 “不可能……”猗窝座的头颅落地,躯体却仍站着,似乎挣扎着还要愈合,“我还没有败……”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一百缕晨光刺穿薄雾,落在他身上,皮肤和仍在蠕动的创 口都开始寸寸崩裂,化为的灰烬就散在空气中。 猗窝座落在地上的头颅双眼呆呆地直视着太阳,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动了。 “我到底在这做什么呢……这一切都的确早该结束了。”他喃喃说,头颅也开始消散。 第44章 “这场战斗我很尽兴,谢谢。” 看着上弦之叁彻底灰飞烟灭,泉夏江的刀尖总算垂落,她踉跄一步,几乎跪倒在地,捂住嘴咳嗽起来,肾上腺素褪去后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后知后觉涌上,另外两个人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转头一看,炼狱杏寿郎还站着,保科宗四郎直接在地上躺下了。 “呜哇,感觉要死了……”他语调轻飘飘的,“欸,你叫我来帮忙可没说是这么危险的情况啊,得好好感谢我吧?” “那请你吃拉面行不行?”泉夏江想了想说。 “至少得请我二十顿吧。”保科宗四郎说。 “行。” “请让我也请客!”炼狱杏寿郎说,“我可以每顿多请二十份拉面。” “一顿吃二十份完全吃不下吧!” “吃饱的话身体才会有力气哦!” “杏寿郎、泉夏江跟蘑菇头眯眯眼合力斩杀上弦之叁!他们都活着,速往支援——!”鎹鸦在空中盘旋播报。 “喂,谁是蘑菇头眯眯眼啊!”保科宗四郎不满。 “你的名字!嘎——小鸟不知道你的名字啊!”鎹鸦在他正上方拍打翅膀。 “保科。”他便懒洋洋报上了自己的姓氏。 于是小鸟重复着他的姓氏,再次腾空去找隐和下级队员支援了。 【泉夏江,你脸上……】有张猫脸皱在一起,看起来似乎在生气,【你知道你在提前消耗你的生命力吗?……算了,我先帮你关掉。】 冰凉的肉垫触上,乏力感让泉夏江视野都变模糊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这越来越明亮的日出中眯了眯眼,享受胜利的余韵。 ----------------------- 作者有话说: 开斑纹了,保科没开他不会呼吸法 有一个人没被邀请.jpg 第41章 养伤。 养伤期私下比斗。 被蝴蝶忍拽着领子骂。 “嗯、嗯……有在听、真的在听……”泉夏江微微侧着,她个子高,只能被拽得弯下腰,贴在蝴蝶忍嘴边挨训。 “还有你,保科先生,你伤得不比夏江小姐轻,我不想用太过严厉的话说你,但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她顿了一下,冷笑着威胁,“我保证你们之后的药就绝对是会是平生喝过最恶心的味道,我会看着你们喝完。” “……绝对没有下一次了。”保科宗四郎竖着手指保证,毕竟他马上就走了。 “嗯。真的不打了。”泉夏江也老实点头。 蝴蝶忍离开病房之后,两个人齐齐舒了口气。他们三个中,最后伤势情况最好的竟然是炼狱杏寿郎,所以他也最快从蝶屋离开。 炼狱下来之后第一百时间私下找了泉夏江,严肃地问自己当时在场上伤势恢复是否是她做的,她因此支付了怎样的代价,泉夏江好说歹说了很久没有代价,炼狱杏寿郎唔姆来唔姆去,最后也没说信了还是没信。 保科宗四郎清醒后没多久就打算回自己世界了,猫把他送回去之前这才打了一架。 她对他的双刀刀法很感兴趣,比起太刀,那是完全不同的、更适合近距离作战的武器。嗯……速度跟灵活应当是她的优势,她也要试试双刀。 于是泉夏江转头就拜托刀匠锻了新的日轮刀。 结果几周后,刚取到刀,迎面出来就遇到了某个意料之外的面孔。 “呀~这是替我准备的日轮刀吗?”某个紫发眯眯眼穿着件深色袴装,宽松的交领露出修长的颈脖和锁骨线条,腰上缠着的束带里挂着的一对双刀,“好贴心啊。” “好啊,可以是替你准备的。”泉夏江笑了笑,“想要日轮刀的话……作为交换,教我怎么使用双刀吧。” * 保科宗四郎的刀术简洁高效,毫无冗余,他非常擅长在在极快的攻防间判断对手的弱点。 “铿!锵!铛——!”短兵相接中,刀刃相撞发出金属嗡鸣的脆响,格挡、进攻!格挡、滑步、进攻……观察他的蓄力、观察他肌肉的走势、两人交锋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其中一人的刀刃悬于对方的颈侧。 保科宗四郎收起刀,“嗯——你比我想的还要适合双刀呢!乱来也可以打成这样。 “主刀和副刀之间需要有节奏控制,主手进攻,副手挡和压,这方面你已经有意识在做了,但还不够。双刀对于左右手的协调要求非常高,右手再快,左手跟不上的话,你就只能甩着一把刀挨打。” 泉夏江盯着保科宗四郎的动作展示,他蓄力双手左右同时斜斩,轨迹对称,同时回位,动作干净利落。其次是交替斩,副手轻快地横斩一记干扰视线,主手随之而上重斩。 她复刻了一次之后,保科宗四郎满意道,“很好!那么接下来先各挥300次吧。” 如何起势、如何蓄力、步伐如何配合、如何切入战场、如何退和闪避、如何架防、如何转换节奏、如何压制空间快攻……这些技巧在手里的武器变更之后,都会有非常大的差别。 【吃饭、吃饭、吃饭!该吃饭了!】猫立在道场门口,尾巴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拍在地板上,【还要练?不准练了,都几点了,泉夏江!!我看你是真的又想把斑纹开开了……!】 保科宗四郎察觉到泉夏江收手的意图,两人同时后撤,收刀入鞘。 “休息吧,隐那边应该已经把饭送过来了,吃饭?”泉夏江抬手用指尖将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往后捋,露出额头。 “嗯。”保科宗四郎也浑身是汗,他应了一声,往道场门口走去,蹲到猫的面前试图去摸。 猫抬起爪子与他击掌,把他的手推远。 “咦?不是之前还很喜欢我么,变心这么快啊。”保科宗四郎失落。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隐送过来的餐食也冷了。泉夏江和保科对食物要求都很低,这种和食也无所谓,就坐在檐廊把冷饭吃了。 今晚晴空无云,漆黑的天幕上散落着无数碎钻般的星星。 “啊,这个时代的星空还真是漂亮。”保科宗四郎说。 “也因为这边是乡下吧,东京的煤烟问题也很严重了。”泉夏江随口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这里了。” “嗯,其实确实是不该来的。”保科宗四郎说,“但是我发现我在这边待了这么几天,回去也只过了几个小时而已。” 猫此时得意地翘着尾巴从他们面前走过。 “你无论在这边呆多久,回去都是那几个小时。”泉夏江说。 猫又折返回来从泉夏江面前走过。 泉夏江伸手摸了它两把,它才满意地仰头。 “还真是相当划算啊。”保科宗四郎感叹。 “那来帮我杀鬼吧。你对呼吸法感兴趣吗,要不要学?” “好啊,对付中小体型的敌人我还算拿手。而且我这次来还想问你,你上次那个人型炮台一样的技能是什么,应该不是你说的呼吸法吧?”保科宗四郎比划,指的是当时泉夏江对上弦三的第一百发天風喰。 “那个是我那边世界的能力。” “超能力!?”保科震惊。 泉夏江向他大致解释了咒力和术式、咒灵的概念;保科宗四郎则同样坦言了自己世界的情况,以及他的身份是日本防卫队第三部队的副队长,职责是讨伐怪兽。 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歪头:“特摄片?那你会变身吗?” “特摄片是什么?”保科宗四郎呆了一下。 “奥特曼、假面骑士、铠甲勇士之类的吧……”泉夏江回答。 “嗯,完全没听过呢。” “巨大怪兽、用腰带喊口号什么的变身,还有的会开机甲什么的。”泉夏江回忆着说。 “巨大怪兽是的确有啦……变身什么的,也许对应作战服?”保科宗四郎掰着手指算,“机甲什么的就完全还没到那个程度了,不过开机甲讨伐怪兽什么的听起来还真不错。” “欸……”虽然刚刚提了几个都是子供向,但泉夏江很清楚那种设定真的在现实存在是绝对子供不了一点的,“你们也不容易啊。” 两个人随意地东拉西扯了许久,泉夏江突发奇想说,“鬼杀队还有一个二刀流的柱,他的双刀以锁链相连,能用出大范围攻击的剑技。那么你说我是不是可以将两把刀的柄尾以暗扣相合对接,改变武器形态,变成双头长刀?” “唔?”保科宗四郎想了想,“很有意思的提案,战术灵活性和可应对的情况变多了……不过也得考虑到结构的设计要足够稳固才行,总的来说是值得一试的想法。” 聊到具体可行性的时候,干脆又回道场里拿了跟长棍代替双头长刀的概念开始比划,一直到深夜,还画了个结构的设计图纸。 “泉,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保科宗四郎随口道,“你今年多大?” “十五。”泉夏江埋着头在纸上写字。 “……”旁边传来保科宗四郎一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咬牙切齿,“你现在已经一米八了吧?十五岁就长这么高还真是恭喜你啊……” 第45章 “嗯,谢谢。我也很感激这一点。”泉夏江面不改色地回答。 “你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有这样的战力,真不敢想要是你是我们部队的后辈我会有多幸福……”保科宗四郎直起身体竟然认真思考起来,“而且你有那种大范围aoe技能,说不定对枪械类武器解放战力也会很高……” “啊啊啊啊啊……”他自言自语着突然在地上滚起来,“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泉夏江头也不抬。 “会不会其实我的世界里也有你的同位体?”保科宗四郎又一脸严肃地坐起来,“或者你都能在异世界杀鬼了,为什么不能来我的世界帮我讨伐怪兽?” “嗯、嗯……讨伐怪兽吗?”泉夏江停下笔,“听起来很有意思。” 【……】猫把头转过去不说话。 “所以真的可行?”保科宗四郎歪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可行的话,我会来的。”泉夏江说。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比如我也给你留下信物什么的成为媒介,把我的刀给你好了。”保科宗四郎解下自己带过来的那对双刀。 猫:【没用啦!不是随便什么都可以成为交错点的。】 “嗯,可以啊。”泉夏江面不改色地接过,她抚过刀鞘,皮带结构是腰间挂载,这样也更适合拔刀术;拔出来之后刀刃大概45厘米,几乎直刃,线条利落,合金材质似乎有些特殊,轻便锋利。 猫:【你根本就是自己想要这对刀吧!】 这对刀,似乎…… 她握着刀柄,尝试将咒力灌注其中。突然她站起来,朝道场门口走去,向庭院远处的树干猛地斩去,两道银光闪过,数秒后,那被隔空斩断的树冠轰隆落。 她回头问保科宗四郎,“来吗?” “等等,虽然刀槽的确是为了导入能量设计的,不过你直接就能用出这种攻击是不是太犯规了点?”保科宗四郎看着她拿着自己的刀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却透露出一股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扶额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是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么。” 但不得不说他实在是很愿意奉陪。在他自己的世界,除了他不想见到的自家兄弟,实在很难找得出几个能跟他用冷兵器对抗的人。 而对于泉夏江来说,跟保科宗四郎的切磋比斗的体验和跟其他柱很不一样。 抛开所有的剑技或招式,只余下刀锋与刀锋相撞的金属嗡鸣,退闪、格挡、弹反的博弈,脑海里的一切都远去,瞳孔里仅倒映出对方的身影,猎手一般牢牢追逐着更快、更精准的下一次挥刀。 直到汗水浸透衣衫,将额发都粘连在脸侧,那种完全沉浸的专注让人畅快不已。 “学得很快啊你这家伙!” “嗯,保科老师教得好。” “噗!再叫两次听一下。” 泉夏江抓住对方绷不住笑的瞬间,猛然挑飞了他主手的短刀,“保科老师——你大意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在刀柄脱手,被挑飞的短刀还在空中旋转时,保科宗四郎已借着泉夏江突进的势头拧转腰身,副刀的刀背抵住了她的侧腹;而泉夏江的反应也不慢,他的脖子上也传来了冰凉的触感——她的刀也架在了他致命处。 两人同时收起刀和架势,复盘起刚刚那几个来回的攻防。 猫则坐在道场边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 作者有话说:小猫思考! 下章回现代 第42章 这次回现代之后,春假已经快结束了。 泉夏江抽时间去探望了一下及川彻他们的集训,被拉着帮忙训练,顺便还学了个跳飘球。 “欸?不是,”及川彻张大嘴巴,看着那枚排球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击中了球网对面的矿泉水瓶,“你就这样发出来了?怎么做到的啊?” “嗯,”泉夏江想了想,“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我需要绕开障碍物,击中后面的敌人……” “等等等等,”及川彻马上冷汗有点下来了。 “哦!我懂了!”影山飞雄一脸受到启发的样子。 “喂,你小子懂什么了啊就懂!”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尝试了一次,球直接飞出场外。 “手腕要稳定,不要有多余的拧转,发出去的感觉是,更接近于‘推’……”泉夏江还没说完,被及川彻拖走了。 “阿夏过来教我啦!你要是真把小飞雄教会了我怎么办!” “哦,好。”泉夏江顺从地被牵走,留小飞雄自己练习。 她听见已经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北一后辈在旁边蛐蛐,“及川前辈非要泉前辈帮忙训练完全只是想炫耀吧。”“绝对。” 晚上吃完饭,泉夏江又陪及川彻加练了几个小时。她坐在场边的木地板上,修长的双腿随意盘着,低头翻看一本药用植物图鉴。这是今天路过书店看到之后买的,准备带给蝴蝶忍,就干脆自己先翻翻看,除此外还有一本植物毒理学和一本日本野外的植物分布图鉴。 耳边是排球有节奏的拍击、打击声,一下一下回荡在场馆里,偶尔喘息和喝水的声音。 门外几波人靠近过,有的自己就离开了,有的被别人拖走。 最后一颗发球碰地落在对面场地,及川彻拿了毛巾擦着汗走过来,凑过来看泉夏江在看什么书这么认真。 “结束了?”泉夏江则抬头,空无一人的场馆内骤然风起,扬起她的发丝,也将散落在各处的排球托起,尽数收进器材篮里。 及川彻已经对这件事逐渐习惯,他蹲在旁边仰头问:“我去冲个澡换身衣服,等下陪我散步好不好?” “好。”泉夏江将书册合起,随手放在一旁。 很快及川彻收拾好出来,两人走出a馆前,他低头瞥了一眼被随手放在地上的书封。 三月底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带着凉意的风扑在脸上,一只温热的手缠过来,勾着泉夏江的手臂再十指相扣。 “阿夏。”及川彻轻轻地摩挲泉夏江的手。 他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握住她的指尖,指腹擦过食指指根时,不属于掌纹的粗糙感一瞬间让他停住了动作。 他微微低头,拇指慢慢挨着一节节指骨滑过去,从第一百指节,到第二指节,再到掌心,像是往常那样只是在随 意把玩对方的手。泉夏江原本就有些茧子,但现在……明显又多出了好几块。 及川彻假装毫无知觉眉飞色舞地讲,“这周真的累死我了!今天上午你还没来的时候,小国见一进门就瘫倒说好麻烦,因为后面场上他要和小飞雄一队,小飞雄瞪他想让他跑位,结果小国见直接装没看见,小飞雄气得脸都青了!哈哈哈哈哈我当时真的差点笑出来,不过最后金田一还是去配合了……” “小国见是那个中分的,看起来总是没睡醒那个?”泉夏江回忆了一下。 “欸!阿夏你竟然还是记得的嘛!”及川彻竖起表示正确的大拇指。 “金田一我也记得,那个竖起来的洋葱。” “噗哈哈哈哈哈哈……”及川彻笑得要倒在地上。 “我好歹还是有记忆力的。” 月亮悬在教学楼飞檐角边,道边银杏叶子的间隙里透下光斑,随着风拂过在地面上轻轻摇晃。他们随便在路沿并肩坐下。 “阿夏,太好了,”及川彻说,“你最近好像精神恢复了很多。” 泉夏江露出怔然的神色。 “阿夏假期在做什么呢?”他专注地看着对方,茶棕色的眼眸漾着月光。 “我最近……学了一下怎么用刀,算是在练剑道吧。” ——原来手上的茧子是因为剑道啊。 泉夏江顿了一下,“……你说的,是之前青城放榜前那次吗。” 那次是刚和炼狱一同杀完童磨。 “我当时看起来心情很差吗?”她微微拧眉、试图回忆咀嚼那时候的情绪。 “没有喔,是彻大人有心电感应才感觉到的。”及川彻先这样笑着说完,嘴角却又沉了下去。 他揉捏了把玩了好一会儿泉夏江修长的手指,突然稍微立起,伸手将她的头整个搂进怀里,叹息着低声说,“我们阿夏,是个连自己不开心都察觉不到的笨蛋啊。” “一定很累吧。这么短的时间,手上的茧子都已经练到这个程度了。我们阿夏真是辛苦了啊。” “…………”泉夏江哑然。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原来她有心情不好吗? 是因为那晚她带蝴蝶香奈惠逃走,而让童磨在离开的路上进到村落里带走吃掉了那个叫阿关的女孩吗。 是因为那天在万世极乐教看到的那些教徒吗?那瘦小的孩子、身上遍体鳞伤的女人、脖子上有疤痕的老人,那些向她和炼狱杏寿郎投来的惊恐、愤怒、怨恨的眼神。 还是因为在与童磨战斗时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力。 第46章 其实也还好。她已经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就算再重来一次,她也没办法做得更好,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让她心情不好的事情啊。 泉夏江抬手环住及川彻的腰,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 皂香混合着体温蒸腾出的熟悉气息温暖地包裹着,隔着衣料,对方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体温和心跳声一并透过来,贴在脸颊上。跟他的心脏离得这样近,好像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个拥抱中慢慢融化了。 “嗯……很累。阿彻。”她闷闷地,很长地从胸腔深处舒了一口气。“我有在很努力了。” “……”及川彻的心跳声陡然加快。他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渗入衣料,心底竟然难以克制地升起一股混合着爱怜、酸涩和占有欲的隐秘满足感。 她正需要他。 好像即便是缠绕而上的荆棘也能被她徒手编成冠冕,但终于卸下坚硬的外壳时,露出只展现在他面前的柔软。 “我知道。”及川彻紧紧拥住对方,低声说,“阿夏一直都很努力啊。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我会很认真地听;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细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心情变好为止。” 所以,更多、更多地依赖他一些吧。 ----------------------- 作者有话说:春假要结束了,准备入学高专! 第43章 总之泉夏江和猫之间出现了点矛盾。 【不要再去那个世界了,我会找其他的世界,我们可以先去搜集别的世界碎片。】猫这样说。 它把那只作为交错点存在的刀镡藏起来了。 “我不同意。为什么?”泉夏江面无表情。 【你继续呆在那边,又会开启斑纹的。他们——柱们,杏寿郎那个家伙,虽然当时我帮他也关上了,但是他已经又在和其他柱研究怎样重新开启斑纹了。】猫说,【那种力量,是以寿命为代价,你会活不过十年的!他们我阻止不了,但是你,你不要再去那边了。】 “……把我拉进那个世界的是你,现在自顾自又阻止我过去的也是你。”泉夏江站起来,她脸上没有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很有压迫感,而以这样俯视视角就更甚了,“你觉得到这个地步我还可以就这样接受吗?接受自己就这样逃走,坦然让他们去赴死?” 【这不一样啊,泉夏江,你这家伙真的是!死脑筋么?】猫有些急了,【他们与食人鬼之间有不死不休的仇恨,你只是一个异世界的过客而已,你没有任何豁出性命的理由啊!】 “真是奇怪。”泉夏江听完这几句话,紧皱着的眉头竟然舒展,甚至笑起来。 “豁出性命这件事……难道不是在遇见你的一开始,我就在做了吗?如果在那个黑水岛我选择错了,我的结局会是怎样?如果我在与上弦的战斗中选择逃走,那么之后的每一次战斗我都能逃掉吗?作为猎鬼人的我通过逃跑活下来,作为咒术师的我也可以吗?为什么你现在又突然开始担忧我的性命?” 【……】猫似乎无言以对。 它为了方便扒在泉夏江身上,体型通常都很小,现在在地上缩成一团就更小了。 “没有战死的觉悟,是无法真正拿起刀的。”泉夏江说,“性命也好、寿命也罢,我从来不吝啬于我所有的筹码——向上的路,唯有变强这一条。” 最后对话不欢而散,猫大叫【……我不管!斑纹这件事完全不一样,总之你现在去不了那边了!】然后跑了。 ——这也是她现在拎着行李箱自己出现在东京都立咒术高等学校门口准备报道的原因。 真是烦躁,这种原本的计划被打乱的感觉。上弦才杀了两个,她新的日轮刀也没拿到……也不知道她没办法过去之后,保科宗四郎那边还能不能过去了。 东京咒高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冷清,只在门口有一个写着’入学式‘的立牌。按照正常的高中入学式,应该是有一堆闹哄哄的麻烦事,像是签到、礼堂致辞讲话、新生代表宣誓什么的,一般这样一套下来能搞一整天。 但咒术高专人都这么少了,总不至于还那么麻烦吧? 好在泉夏江在夜蛾老师那边简单报道完后,直接拿到了制服、课表和自己宿舍钥匙,非常干脆利落。 泉夏江拎着箱子去宿舍,远远地看见有个短发少女靠在树下,她察觉到视线转头看过来,烟雾缭绕中指尖夹着烟。 “哟。”她懒洋洋地抬了抬手,“要来一根吗?” “谢谢,我不抽烟。”泉夏江走近,打量了几眼这栋宿舍楼,“你也是今天来入学的新生吗?” “嗯,家入硝子。”她最后抽完一口,将烟蒂碾灭,伸出手来。 泉夏江与她浅浅交握,“泉夏江。” “你应该是住我隔壁,我带你去吧。之后几年请多指教啦。”家入硝子招了招手,两个人往宿舍楼里去。 传统的日式建筑内经过长长的木地板走廊,泉夏江按照钥匙上对应的门牌号打开了属于自己的房间门,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想来也是,这学校就这么点学生,分配到每个人的空间能不大么…… 泉夏江将行李放进去,房间采光很好,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密林,床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就是衣柜和书桌。除此之外,还有简易的厨房跟冰箱,卫浴也是独立单人的。 拉开窗,有一些别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喂,那边那个怪刘海,老子要住这个房间,你去隔壁。’‘这个房间是我的,你是看不懂钥匙上的数 字吗?’‘哈?老子看上就是我的了,反正隔壁房间也没差吧?’ 楼下有人吵起来了,其中一人是夏油杰的声音。 “呜哇,是我们楼下。”家入硝子走进来,把头从窗户探出去,“他们不会第一百天就打起来吧?” “轰——”“砰!!” 猛烈的震颤让地板都晃动了。 “我感觉这样下去这栋楼要塌。”泉夏江说。 好在夜蛾正道及时赶到,怒吼着邦邦两声拳头揍在头上的声音,“你们两个!开学第一百天就想把宿舍拆了吗?!”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两人相顾无言,同时叹了口气。 感觉已经有点预见到之后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 泉夏江并不擅长记名字,不过同期的人少成这样,记名字这件事也变得轻而易举了。 放完行李又换上制服,拍过入学合照后,在教室里集合,寥寥几对桌椅摆在教室里看着空旷得不习惯。 那个跟夏油杰吵起来的是个带墨镜的白毛,叫五条悟,据家入硝子小声说是某个大家族的少爷。 “御三家?那是什么。”泉夏江这样问。 “嗯,”白毛少爷稍微拉下了他的墨镜,露出那双如同天空延展般澄澈的蓝眸,在瞬间凑过来,“你就是这一届的另一个非家系术师啊。” 一般来说人对不熟悉的家伙突然靠得这么近多多少少都会不适,但泉夏江没有动。以她的反应速度她并不是没有躲开的余裕,她只是垂眸,碧色眼瞳直视对方露出来的眼睛,毫无波动地开口,“家系?你们是这样来区分的啊。” “有趣。”五条悟饶有兴味地,“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是呼吸。”他一针见血地回答,“正常人的呼吸每次大概会在3到5秒,而你……你的每次呼吸时间竟然长达十五秒。” “我知道了!”短暂思考后他敲掌洋洋得意地认为自己说出了正确答案,“难道你很擅长自由潜水?” 泉夏江思考了一下,她回答,“闭气时间的话,我的确还挺长的。” “……”嗯? 白毛少爷似乎对这个答案并没有感到满意。他退后了一些,盯着泉夏江思考着什么。 而泉夏江则转头伸手拍了拍夏油杰,两人对视了一眼作为打招呼的起始,随意聊了起来。 “比起上次见你,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嗯。学了下怎么用刀,估计会吓你一跳。”“哇,还真是少听到你会这么说,看来不得了了。” 家入硝子:“你们很熟诶。” 泉夏江简短道,“认识有几年了。” 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她想起上午的动静:“唔。你看起来不像脾气很差的人啊。” 五条悟立刻反应过来:“你意思是脾气差的是老子咯?” 看他一副找茬的语气,泉夏江干脆地替家入回答:“是啊。” 但五条悟并没有生气,他反而往课桌上一靠,闲适地说,“那老子就是脾气差怎么了?” ——“你们。” 粉笔断在黑板上的声音,夜蛾正道忍无可忍地从讲台转过身过来,怒吼,“我是在写板书不是死了!少给我这么旁若无人地在下面聊天!!给我看好,黑板上写好的课程设置!” 瞬间鸦雀无声,底下几个人都各自移开视线,看看窗外,扣扣手指,假装无事发生。 第47章 第44章 高专的课程设置主要分成实战类和理论类两大类。 实战的话,主要就是体能/体术/咒具的训练、术式/咒力的运用,其次就是以拔除咒灵为目的的咒术实习。而理论类则是咒术的基本原理,还有别的什么结界术、咒物之类的东西。哦还有咒术界的历史。 刚入学的日子很轻松。五条悟作为封建家族大少爷早就做过咒术师等级评定,家入硝子情况特殊不需要做,泉夏江和夏油杰两个人都是需要入学之后做评定的。 他们上面一届还有两个前辈,分别是庵歌姬和冥冥,她们在一年级入学次日从任务中回来,简单地彼此见了一面一起吃了顿饭,本意是想庆祝新生入学,但短短四十分钟就鸡飞狗跳到差点打起来。 虽然如此,但他们正式切磋是被夜蛾正道压着直到第三天才在操场进行。 五条悟的术式名为无下限,是用‘无限’来创造的无法再前进一步的空间。打起来真的砍也砍不到、拳头也打不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简直是乌龟术式。”泉夏江说。 “哈?”五条悟不爽了,“你上来。” 于是泉夏江替换了夏油杰上场。 “哦——加油,泉,往他脸上揍!”家入硝子在旁边当拉拉队,“受伤的话我会帮你治疗的~” 夜蛾正道皱了皱眉,但终究没开口制止。 泉夏江手持竹刀,刚起势,五条悟开场就抬起手一发大招过来,这家伙大概是在报复。 “术式顺转·苍。” “極呪·天風喰。” 两道术式对轰形成的冲击波席卷四周,但泉夏江并没有出全力,或者说她用天風喰对抗只是想试探对方这招的强度,于是半息之间苍便淹没了她的攻击轰然而至,但泉夏江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好快! 五条悟在发现对方消失的瞬间就立刻加护了无下限,果然她的竹刀下一秒就砍了上来,勉强被无限挡住。 “哈~就只能做到这样而已吗?”五条悟反击的同时还不忘挑衅,他的体术不差,同时以术式干扰,来回地烦人。 泉夏江也笑了,“我可以靠体术跟你耗到天黑,你呢?刚刚已经跟夏油打过一场,继续进行这样的咒力微操,很累吧?” 又一次风与吸力相撞,泉夏江消失在原地,她竟然察觉到对方是以那双眼睛观察咒力来预判她的攻击,从而收敛了所有的咒力,以纯粹的肉/体力量从不同方向,同时斩出数道攻击! “啪!”竹刀狠狠抽在五条悟屁股上。 “好了,你死了。”泉夏江说。 五条悟被抽得气死了,一双远空般苍蓝双瞳不可置信般冒火地瞪着她,“你这家伙——!” 观战的二人爆笑。 夏油杰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哈!绝杀!” 家入硝子捂着肚子:“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比打脸还过分啊,泉你是天才么这么会举一反三?” 夜蛾正道沉默地扶住了额头,表情复杂到好像有点胃痛发作。 “谁叫你屁股没有用术式防御啊。”泉夏江也很无奈,她摊了摊手,“你以为我想打那里吗?” “……”五条悟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给我再来。” 第二次泉夏江就没那么容易得手了,五条悟在全身上下都用上了术式防御,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就是碰不到他一点。 难缠啊。 但是泉夏江也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她奈何不了五条悟的无下限,五条悟奈何不了她的体术和速度,在她陷入焦灼的时候,对方也是同样的。但有一点优势在她——也就是耐力。她仅用术式辅助自己即可,消耗可以控制到最小,但五条悟不行,他必须全方面的防御泉夏江的进攻。 于是这样彼此都难缠的消耗战打下去,五条悟也受不了了。半小时后他甩手不干了,“不打了!!真是烦死人了。” “咒力见底了?直说嘛。”泉夏江说。 “哈,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乌龟术式’,那你那种躲来躲去的术式算什么,兔子术式么?”五条悟反唇相讥。 “行啊,那都不用术式,我们赤手空拳来切磋。”泉夏江摩拳擦掌想往这家伙脸上招呼。 “诶,让我来吧。”夏油杰插话,“你用刀来和我打吧。” “唔,行啊。”泉夏江说,“你也拿一把吧。” 就算是夏油杰,他也不敢托大只用空手格斗来和泉夏江持刀对战,毕竟正常来讲,武器攻击距离的优势是难以磨灭的。而他虽然学过用刀,但是明显拿着刀 反而对他是一种战力削弱,只是两三下就被泉夏江挑飞了竹刀。 “你是假期去哪里进修了,刀术变得这么强?而且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夏油杰盯着她,“你别跟我说是天赋啊。” “嗯,就是天赋吧。”泉夏江大言不惭地回答。 于是简短的一轮之后,他们两人都把竹刀抛开,直接近身格斗。 嗯……可能说肉搏要更贴切一些,两个人力气一点都没有收敛,家入硝子听那声音都觉得痛。 泉夏江后仰躲闪。她拧身回正的同时,利用惯性的势能更大力气地直拳反击,这一拳发出破空的声音,如果正中目标的话大概能让夏油杰破相半个月。而夏油杰整个身体侧移半寸,左手避开拳头转而擒住泉夏江尚未收回的手腕,右拳直奔咽喉。 泉夏江闪避的同时反手扣住对方的右腕,两人四臂交缠的瞬间关节技压制,她提膝踹向对方,夏油杰失去平衡的同时不甘示弱地反抗,两个人转至地面角力。 “哦!!揍她!揍她!” “用力!!使劲!!泉,踹他裆!” 怎么有种回到巴西黑拳擂台的感觉……泉夏江有点无语。 转至地面压制之后基本上就开始在操场旁的草地里满地滚了,双方都毫不留手地将对方往地里按,再加上出汗和见血,停手之后,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时,简直狼狈得像乞丐,连头发上都是草。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再次爆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不体面的人面无表情地瞪他们。 家入硝子还在笑:“哈哈哈哈!” 五条悟也还在笑:“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和泉夏江对视一眼,同时向他们两个扑了过去。 “哇啊!!脏诶!!怎么偷袭啊!” “哎哟!!我错了、哎哎哎哎!饶了我吧泉様(さま)我真的不笑了——” 夜蛾正道站在旁边,捏了捏眉心,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叹气。 这届学生,迟早得让他提前退休。 # 晚上的时间一般都很余裕。五条悟把跟隔壁房间之间的墙打通,和自己的房间之间开了一道门,直接重金把隔壁重新装成了游戏影像室——他开学第一百天就是因为分配给他的是走廊最里面的房间,要和隔壁夏油杰换才打起来的。 “32英寸的4k显示器……你有显示器还买投影仪干什么?我记得这个牌子也不便宜吧。呜哇,这游戏碟数量,你哪有那么多时间玩?这几个你都没开封啊。”家入硝子忍不住吐槽。 “显示器是用来打游戏的,投影仪是用来看电影的啊!”五条悟晃了晃手指,“哼哼,硝子,你也为我完美的配置着迷吧!” 泉夏江陷入巨大豆袋沙发里,“这个沙发不错。” 家入硝子:“那个双开冰箱不错。五条,送我。” 五条悟:“不允许,但是你可以把你的酒放在这里。” 夏油杰:“硝子还是少喝点酒吧。”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将投影仪转了个方向,对着另一面白墙放映影片,沙发前的矮几上摆着乱七八糟的饮料瓶、酒瓶、零食;夏油杰和五条悟在某个fps游戏中奋战。 “啊——”又一次输掉之后,五条悟转过来找泉夏江加入,“我记得你上次svd用得很稳,来一把吗?” “不来,我要去洗澡。”泉夏江在播放片尾字幕中站起来。 “等会儿还回来吗~”家入硝子仰脸问,“嗯,干脆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两个人干脆地把拖鞋一蹬,在五条悟要过来撒泼打滚说今天时间还这么早的时候,帮他们按下匹配键,于是将匹配成功坐回去的夏油五条甩在门内。 回了寝室,洗完之后清爽地从浴室出来,泉夏江点开line拨了个视频给及川彻,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阿夏——你刚洗完澡吗?】及川彻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他头顶着夜空,似乎是刚下训在回家的路上。 “嗯,彻。”泉夏江将手机立在桌上,镜头视野扩大,将她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衣背心、用毛巾擦干自己的头发的上半身都映了进去,“你那边刚结束吗?” 【是哦,小岩也在我旁边呢。哇,他完全不想进入我们的通话,直接从另一条路走了!无情小岩。】及川彻那边视野变换,最后又停留在他自己放大的脸上。【阿夏,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第48章 “嗯,挺顺利的。”泉夏江将半湿的毛巾搭在脖子上,“要参观我的房间吗?” 【当然要!】 泉夏江将手机拿起来,镜头调到后置,站起来从书桌开始展示。“嗯,书桌对面是床,这边是衣柜,这边有小型厨房,这里是洗手间,干湿分离了,浴室在这边。” 【呜哇!这是你们学校的宿舍吗?你们学校在东京的吧?竟然这么大的房间!】及川彻震惊。 “在东京很偏僻的地方,加上学生比较少吧,分配到个人的资源就多了。”泉夏江拉开窗户,将镜头对准窗外的夜景,绿影间有个黑乎乎的影子窜过。 【这样吗?你们年级有多少人啊。】 “加上我,一共四个。”泉夏江回答完,哗地把窗户关上了。 【诶——不是吧,阿夏?四个??你是说个位数的那个四个吗?】及川彻再次露出不可置信地神色,重复,【也太少了吧!】 “是啊。日本的咒术师数量本来就不多。”泉夏江将镜头转回前置,“你呢,青城感觉怎么样?” 【当然就是老样子啦——排球部的前辈有很大一部份之前都见过,相处起来也没什么难的,而且还有小岩,感觉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除了没有你在。】 “……”泉夏江坐回床上,垂眸笑道,“想我了?” 【……】及川彻不回答,他那边的镜头开始摇晃,然后是开门、脱鞋的声音,以及更远的‘你回来了?’’我回来了‘的对话,接着是赤脚踩在楼梯上吧嗒吧嗒的急促脚步,包随手甩在椅背上,卧室门啪地合上,然后镜头清晰,及川彻的脸又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他捧着手机摔进床上,然后嘴唇凑得很近,才开口小声开口。 【很想你,阿夏。真的超级想你啊。】 ----------------------- 作者有话说:大家别慌也别急,谈恋爱还是会谈一段时间的! 第45章 开学一段时间后的评定,由于没有足够数量的高等级咒术师举荐,泉夏江和夏油杰都只获得了二级咒术师的评定。 这些任务会根据等级或不同的要求指派,一般来说是两三人成队,等级低一些的会单独执行。 在这期间五条悟和夏油杰关系突飞猛进,从一开始扭打,进化到互相喊着‘杰!’’悟!’地扭打,每次泉夏江和家入硝子看了都觉得一言难尽。 家入硝子是非战斗人员,她一般都不会参与外勤,需要返校找她治疗。每次治疗她都会优先泉夏江,即便是其他人先到的。 “为什么——硝子,这不公平!!”五条悟已经要躺在地上蹬腿了。 “为什么啊。”家入硝子将正面能量的咒力包裹住泉夏江的伤口将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当然是因为泉对我最好啊。” “哈?难道我和杰哪里对你不好吗!”五条悟叉腰站起来。 她伸手勾开诊疗室里配备的小型冰箱,露出里面的甜品盒,虽然她对甜品无感,但还是对五条悟露出得意的笑,“这可是阿泉去青森出任务的时候给我带回来哦。” ——其实是最开始一次去新泻的任务, 泉夏江顺手带了瓶当地清酒给家入硝子,她相当开心,当场拿出两个杯子叫泉夏江一起喝了一杯。泉夏江抿了口,看家入硝子感叹很甜,咽下去了一句难喝到底哪里甜了…… 于是之后泉夏江出任务只要时间够,就都会顺路带点什么东西回来给她了。 “但是未成年是买不了酒的吧?”夏油杰问。 “找辅助监督帮忙买的。”泉夏江淡定地回答。 “可恶,我也想吃……那个是青森的苹果派吧!!热的才好吃啊,竟然放在冰箱里!那样酥皮都不脆了!”五条悟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并且脸皮非常厚地凑到泉夏江面前要求到,“我也想要,夏江!下次也给我带嘛!” “喂,我们是可以直接叫名字的关系吗?能不能有点距离感啊你这家伙。”泉夏江把他的脸推远。 “我叫你名字你应该高兴才对,你也可以叫我悟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回答,“而且杰跟硝子都让我叫名字了,你要一个人搞特殊吗?” “我可没有允许过啊。”硝子说。 “……强盗逻辑。”泉夏江扶额。“随便你吧。” “那下次能帮我也带甜品的吧?”五条悟坚持不懈地问。 “不能。” “为什么!反正你也给硝子带,顺便不就给我也带了吗?” “你这家伙还真是难缠……”泉夏江想了想,“那么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给你带。” “嗯?可以哦。”五条悟听也不听就答应下来。 “我还没说呢。” “老子无所不能!不管你提什么要求都无所谓。” 家入硝子笑得仰过去,“白痴大少爷啊你是,泉,你赶紧狮子大开口让他把五条家都过继给你!” 然后她听见泉夏江的声音这样说。 “唔,五条家?哈哈哈哈,不过我的要求是,五条你在每次去其他地区出任务的时候也带一样伴手礼回来给家入吧。” “诶——” 家入硝子怔了一下,她看向泉夏江,对方鸦羽般的半长黑发随意披散在肩上,上挑的眼尾、眼睫垂下又抬起后露出像是湖面一样波光粼粼的眼瞳。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打量一个人,连五条悟拉长了的不满声音都在她耳边远去。 “好吧好吧,我答应了!那硝子也要把我的治疗顺序排在杰前面!” “我也会给硝子带伴手礼的。”夏油杰说。 “你带也是最后一名!”五条悟说。 “夏江——”家入硝子一把勾住泉夏江的脖子,笑容灿烂地说,“真可恶啊,长了一张这么有侵略性的脸,性格竟然完全是天使啊。如果是你的话,就算凌晨4点来找我治疗,我也会给你开门的哦!” “好好,”泉夏江顺着她的力道靠过去,露出很淡的笑容,“谢硝子大人恩典。” * 随着时间推进,咒术师评定下来,任务的数量也开始上来了,紧急的时候晚上都得被叫出去。而及川彻那边的训练也开始步入正轨,两边忙碌叠加起来,原本每天晚上固定时间打电话的约定也不作数了,一周能抽时间通话个两次已经算得上频繁。 原本开学前约定好每个月至少见一次,也完全超过了时限,于是两人说好这周末无论如何也要见面。 “诶?约会!?”家入硝子惊,“夏江竟然在恋爱?” 她其实对自己的敏锐程度还算自信,于是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想起了一些类似于‘有时会拍照,似乎发给了别人’’偶尔会看着手机露出微笑‘之类的事情。 篮球场馆里,夏油杰上篮扣球入筐,他开口,“是哦,她在国中时期就开始交往了呢。” “哈?”五条悟歪了歪头,似乎在试图想象,“恋爱?” “啊——是啊。”泉夏江承认,“所以这周六的任务我去不了,夜蛾老师叫我问问你们俩谁有空。” 家入硝子根本不在乎任务不任务的,她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是男生还是女生?照片给我看看。” 泉夏江想了想,点开相册,划到国中毕业典礼时的合照。 “我也要看!”五条悟也把脑袋伸过来凑热闹。 手机相片里的泉夏江站在最前面,左侧是岩泉一,然后围绕着的是过来一起合影的排球部后辈们。 而及川彻则站在泉夏江侧后方,肢体语言亲近地前倾,半勾半压地靠着她。树荫缝隙漏下的光斑吻在少年们的脸上,或是招手或是跳起来,有的灿烂大笑表情夸张,有的拘谨有的懒洋洋; 所有人都注视着镜头,只有及川彻扬起唇角,侧脸望着泉夏江,长而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振翅欲飞的蝶影。 “呜哇,是一点水分也没有的池面!”家入硝子惊叹。 虽然是张这么多人的大合照,但是却根本不需要指认,一眼就能猜出泉夏江的恋人是谁。 “这个家伙有我帅吗?有我这张脸完美吗?”五条悟看了好几眼,立刻不爽了,争强好胜地摘下墨镜,非要家入硝子直视他,“太过份了,你都从来没有这样夸过我!” “五条你的话完全是残念系吧。”家入硝子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虽然脸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性格完全是狗屎啊。” “我的性格怎么就狗屎了?”五条悟把矛头转头又对准泉夏江,“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不找我和杰?” 夏油杰扶额:“别什么都带上我啊。” “你?”泉夏江认真打量了一下五条悟,五条悟立刻开始搔首弄姿地展示自己。 她回头跟家入硝子对视一眼,两个人笑得仰倒。 “你完全是把谈恋爱当做家家酒的小孩啊。”两个人这样下结论。 “是在争夺注意力吧,非要扮演家里爸爸或者妈妈的角色。” 第49章 “老子才不是什么都不懂!”五条悟大怒, “不就是接吻、拥抱、然后sex的关系吗?” 夏油杰:“呃——悟!” 泉夏江:“五条说话还真是有种没有被日本社会污染过的美啊。” 家入硝子:“哈哈哈哈哈!大部份日本人跟他对话应该会被他吓死吧。” 泉夏江:“但他说的也的确没错,所以五条你也可以接受跟我接吻、拥抱、sex吗?” 这下换成五条悟捏着下巴思考了,半晌他干脆地回答,“可以试试啊!为什么不行?” 沉默。 余下三人齐齐鼓掌。 泉夏江说:“真是好奇心旺盛、自恋且道德底线底下、口无遮拦……” 家入硝子接着说:“未被社会规则驯化、争强好胜、破廉耻的——” 两人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指自己:“我也要说吗?我给你们拍照吧。” 他忍笑着掏出手机用摄像头对准这三人,咔地拍下照片。 于是泉夏江和家入便各一侧用手掌为五条悟做出场介绍状pose:“残念系大少爷,五条悟啊!” ----------------------- 作者有话说:会见面的,要说约会的话,还是要经典的日漫必备跟踪环节吧! 第46章 周六。 泉夏江换了身常服,对着展开在地上的小提琴盒犹豫了半分钟。柔软的内衬里放着的并非乐器,而是她之前从保科宗四郎那里薅来的双刀。 还是不带了。 没有任务需求,而且她并不是没有武器就无法战斗的类型。 将琴盒合上,泉夏江简单最后收拾了一下出门。 最后夏油杰接了泉夏江去不了的那个任务,反正都是去市区,泉夏江就顺便蹭车一起过去,下楼之后看见他已经靠在辅助监督的车旁边等了。 “夏江。”原本在打字的夏油杰抬头看见她过来,伸手替她拉开后排车门。 自从五条悟开始直接喊她和硝子的名字之后,整天跟他厮混的夏油杰也被他带得一起换了称呼,但泉夏江 和家入硝子还是只喊他们姓氏,他们两人也并不在意。 “我不想加入他们互相喊名字的关系,太怪了。”家入硝子当时这么说。 “附议。”泉夏江认同。 不过现在,泉夏江挑眉看了他一眼,坐进车里,她看向夏油杰,却发现他察觉到她的视线后,用指关节抵着嘴唇干咳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有点微妙。 辅助监督的车平缓行驶出高专大门。 “夏油。”泉夏江思索了一下,“你们应该不会背着我有什么跟踪约会的计划吧?” “我哪有空做那种事情?”夏油杰反驳,“而且我又不是没见过你那位人气王,有什么好跟踪的。” “哦。”泉夏江不咸不淡地说,“就算你们跟上来,我的术式也会发现的。” “所以说根本没有那种计划啊!” 泉夏江又仔细打量了他的表情,才说,“好吧,暂且相信你。” 辅助监督的车在东京站将泉夏江放下,然后继续送夏油去任务地点。 下车前泉夏江说了句,“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去坐山手线。” 夏油杰:“欸,为什么不直接让监督把你送到目的地?” 泉夏江:“不顺路吧?我要去新宿。” 她没有再给夏油杰说话的机会,挥了挥手合上了车门,最后目送辅助监督的车驶离。 3分钟后,泉夏江被从及川彻从背后噗地抱住。 “surprise~”他说。 ——嗯,泉夏江刚刚跟夏油说要去新宿,是骗他的烟雾弹。及川彻从宫城坐新干线过来,当然是在东京站汇合最方便了。 “阿彻。”泉夏江转过头,认真打量了一下对方,从咒力的视角看起来最近情绪和压力状态正常,然后伸手自然而然地拥住了他。 “阿夏……!”及川彻环着她的双手收紧,埋在她颈窝,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在路边拥抱了一会儿。 “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及川彻抬起头,双手托住泉夏江的两边下颌,往左往右各偏一下,“嗯!彻大人检查一下,最近没有受伤吧?” “没有——”泉夏江开口时的声音被对方挤变形。 及川彻看着她有点无语的神色,憋不住笑起来,“好可爱的阿夏!嘴巴这样捏起来好像金鱼嘴。” “幼稚鬼。” 然后跟幼稚鬼一起先去逛了东京站附近的大型体育用品店。 这边的店有一些宫城买不到的用品,比如一些联赛用球的专门型号、限定款限定配色、小众品牌之类的。 在店里的排球区,还遇到了找及川彻合影的人,在他得意洋洋自己的名气已然占领东京时,对方尴尬地说自己其实是宫城人,今天是过来玩的。 看着他一秒失去颜色,泉夏江忍笑。 及川彻鼓着脸不满泉夏江竟然不安慰他。 “这至少确认你在在宫城不可撼动的地位。”泉夏江说。 “嗯嗯!再夸两句。” “别得寸进尺了。” “为什么嘛!进一下,阿夏~” 最后考虑到后面的行程,结账只买了黑白两对护膝。及川彻和泉夏江的尺码差不多,他把它们拆成异色,然后非要塞给泉夏江一对,“诶?你下次来找我,总有机会打排球嘛;退一步说,不打排球也可以戴护膝啊,保护膝盖是很重要的事诶!我不管,我想要阿夏戴跟我一样的啦!” 基本上泉夏江只见过及川彻是一黑一白的异色护膝,他上次就塞给过她一对了,这家伙是圈地盘吗?她想了想说,“那不如放在你那里好了,就算我有用到的机会,也只会是跟你一起。” 这句话让及川彻非常受用,他立刻高高兴兴地把两对护膝都收了起来。 踏出体育用品店的门口,泉夏江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股视线。 她略微凝神,术式便勾勒出那视线的来源。 就知道夏油杰那个说谎精……呃,等等。 泉夏江的步伐彻底停住了,毫无知觉还在往前走的及川彻被她牵着的手拽得一个踉跄。 远处的建筑转角和树荫后,三个男高中生惊恐地把上半身收回去。 岩泉一捂脸崩溃,“我就说他们没问题了——完蛋要被泉发现了啊!她刚刚已经看过来了!” 松川一静:“为什么及川的女友看起来好像比他还高啊!” 花卷贵大:“看起来没问题不代表实际没问题啊,……我说,我们要不要先跑去其他地方躲一下?” 及川彻语气柔和、又隐隐带着阴冷的语调响起:“躲什么?” 岩泉一:“………” 松川一静:“………” 花卷贵大:“……………” “啊!!”“呜哇——”“鬼啊!!!” 三个人被吓得到处吱哇乱窜。 * 几人最后找了个附近的冷饮甜品店坐下了。 先是松川和花卷的自我介绍。 6人座中,跟踪约会刚开始就惨遭滑铁卢的三人组坐在一侧,对面是双臂环胸,满身黑气的及川彻,以及面无表情气势十足看上去很不爽的泉夏江。 岩泉一:不是的泉同学平时正常就是这个表情…… “所以为什么跟过来?你们不会是跟我坐同一班新干线来的吧。”及川彻问。 花卷和松川对视一眼,欲言又止。“呃,就是好奇……” “毕竟你是我们队里唯一一个有女友的家伙……” 他们把目光移像泉夏江,她则略一点头,干脆地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泉夏江。” “真的失礼了……”“实在是抱歉打扰您……” “你们两个对阿夏这么恭敬是几个意思啊!”及川彻指着他们俩鼻子大叫。 跟过来的理由完全不充分,明明他之前已经在再三祈求下给他们看过阿夏的照片了! 及川彻观察对面三人神色,视线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就连小岩都在看别的地方,绝对还有什么事情隐藏着没说。 于是他看向岩泉一,“小岩,你来说。” “其实是……”在岩泉一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的瞬间被花卷和松川拽住,“岩泉,不可以!”“不要啊!你冷静点!” 岩泉一:“……” “到底是谁要冷静点啊,瞒了什么事情,给我赶、紧、说!!”及川彻背后已经燃起熊熊黑气。 花卷看向松川:说了的话,如果是真的,会被及川女友暗杀吧 松川看回去:所以就不该过来啊…… 两人看向岩泉一:岩泉都怪你要说出来……! 岩泉一真的也有点无奈了:“没事,她不会的……而且我觉得那个只是误会。” 这话说得泉夏江也好奇起来了,“什么误会?” 岩泉一顶着四个人如有实质的视线开始解释,“起因其实是前几周你发的一张igstory。” 第50章 那是一种社交软件上只会存在24小时的发照片/视频的形式,可以配文字也可以艾特好友,好友也可以转发互动。 “啊。”泉夏江有一些印象,因为她很少在ig上发东西,那张快拍也是她转发的硝子的。于是她拿出手机来,从历史记录里找到当时发的那张照片。 ——背景在夜蛾的办公室从门直接破了个大洞,办公桌椅更是稀烂,五条悟和夏油杰滚作一团在地上扭打,一片混乱中泉夏江在他们旁边祭出两个大拇指,家入硝子则以自拍入镜露出半张脸,配文:野猪斗争入侵办公室!@<a href="mailto:izumi_@geto79@satooooooo">izumi_@geto79@satooooooo">izumi_@geto79@satooooooo">zumi_@geto79@satooooooo</a> “然后这个人。”岩泉一从那张快拍艾特的账号里,点进了最后一个ig账号,“他发的一些story和泉你看起来……很亲近。” 是五条悟。 和泉夏江的隐私账号且帖子个位数不同,五条悟这家伙是完全公开而且真的很爱发帖子,首页满屏照片中就有好几张他闪亮亮的不同角度自拍。 “他发了什么?”泉夏江被闪得沉默半秒,咬牙切齿地点开五条悟带着彩色边框的头像。ig的这个功能是超过24h时就不可见了,所以只能看到他昨天刚发的几张关于甜品的story。 “呜哇等等阿夏!”及川彻划回五条悟的账号首页,点开其中一张自拍,表情凝重地看着那张脸,“……这是你的同期?” 那张自拍的镜头从下往上稍微仰 拍,对正常人来说的死亡视角却被他拍得如同杂志封面。他懒洋洋地靠在栏杆边,墨镜被他半推到额头,露出一双如冰川般剔透澄澈的蓝眸,明明没有在看镜头,镜头却好像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岩泉花卷松川三人虽然早已确认过此人的美貌,但再看还是觉得夸张。怎么会有人能长成这样啊!这还是人吗??就算是已经出道的偶像也没有能长成这样的啊! 花卷看向岩泉一:你确定没问题?及川看起来脸上的危机感已经要溢出了…… 泉夏江也看向岩泉一,“所以到底是什么照片?你那边有截图吗?” 岩泉一摇头,“截图别人的story也太奇怪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因为开学以来这么久及川一直都在忙排球部的事情,其他人就觉得他没有在花时间和你联络,再加上ig的事情,就猜测他肯定要被你甩了……” 泉夏江低头戳手机,试图从五条悟ig首页里把过期了的快拍翻出来。 “那个,超过时间肯定没办法看见了,要不就算了吧?”花卷小心翼翼地说。 “没事,我有办法。”泉夏江停下了动作,她突然扭头冷笑着唤了一声,“五条悟,给我过来。” 甜品店的角落里,背对着他们缩在小桌的三人组抖了一下。 ----------------------- 作者有话说:本章存在一点梗图(。 第47章 面对龟缩不动的三人,泉夏江选择直接起身走过去,掀开他们头上盖着的外套,啪地砸在椅背上。 “在这里上演一叶障目,自欺欺人呢?”泉夏江说。 “夏江~”家入硝子转过上半身,吐舌单眼wink,她卖萌道,“我其实是被五条和夏油胁迫过来的人质!”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是被杰拉过来的,他让我替他提前做任务!” 夏油杰活人微死:“是硝子和悟吵着要来的。” 泉夏江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对这熟练地互相甩锅的三个人无语凝噎。 人数+3,于是换了张更大的桌子。 青城四人表情一致的沉重。 那个白毛长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啊,竟然没有一点p图成份,甚至亲眼看简直更耀眼了难以直视啊;而且那个快拍里出现过的黑毛丸子头男也是不同风格的池面,温和款但又劲劲的矛盾感,看起来完全是那种受欢迎的时髦现充。再看另一个短发女生,气质有点漫不经心笑起来又很甜美的反差……女生其实也需要提高警惕啊!毕竟这位泉同学乍一看也不像喜欢男的…… 及川,恋情大危机! 五条悟率先打破沉默,他举起手招了招,“我要先点单!刚刚简直憋死我了!” 侍应生被叫过来,微微躬身拿着笔准备记。 “这个、这个、这个。”他修长的手指划过菜单,最后抬头,“除了这三个其他都上一份。” 侍应生还没遇到过这么点单的,目瞪口呆问:“啊、全部吗?” 夏油杰对侍应生笑了笑,说,“就这样上吧。” 泉夏江不得不又额外对青城四人解释了一句,“……这是他一个人的份。” 松川下意识重复:“一个人的?” 岩泉一低头扫了眼菜单,再看了眼五条悟。这真的能吃完吗?一肚子甜品不会觉得腻吗…… 五条悟则点完单把菜单一推,转向泉夏江旁若无人地张口就问,“所以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我明明用了从本家拿出来的——”“悟。” 面对夏油杰的阻止,五条悟不情不愿把咒具两个字咽了下去。 “好了,犯人没有提问的权利。我就先不追究谁是主犯了,”泉夏江皮笑肉不笑地对五条悟伸手,“手机拿出来,把你的ig/点开,我要看看你都发了什么。” “我发了很多啊。”五条悟并不觉得自己有做任何亏心事,他毫不犹豫解锁了手机,从自己账号点开了快拍的时间轴历史记录,坦荡地把手机摊在桌面上。 ——他真的发了很多。 此时桌上所有人的心音同步了。 在一大堆炫耀甜品、自拍,和其他人的恶搞照片中,包含泉夏江的份被淹没在其中,都没那么显眼了。 随便点开一条,大概是在早晨的食堂?泉夏江大口咬面包,眼神瞪着镜头看起来很凶,五条悟拍她半张脸和餐盘,配文:野猪进食!这是在报复之前的那条文案形容他和夏油杰是野猪打架。 下一条是泉夏江在课堂打瞌睡,她脸都栽进课本里了,手竟然还在假装写字。五条悟举着手机把她放在屏幕角落,自拍入镜,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各自从边角凑进镜头,背景是夜蛾正道额头迸出青筋的脸和袭来的粉笔头(瞄准的是五条悟的后脑勺)。 再下一条,似乎是寝室背景里的显示器上一个硕大的红色‘死’字,然后泉夏江一只手握着手柄,满脸怒容另只手伸过来捂向镜头。五条悟配文为:技术还是不如老子。 夏油杰:“那些就算了,这是什么。” 他点开一条,视频里在教室,他背后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我是五条悟粉头’;过了一会儿又换成‘我是笨蛋(歪七扭八的怪刘海鬼脸简笔画)’。 甚至还有reaction!家入硝子和泉夏江对着他背后憋笑,这两个人对镜头又是比大拇指,又是比给嘴拉拉链的手势,然后又在他转头看过来的瞬间假装若无其事。 家入硝子也点开另一条,视频里记录了五条悟偷走她的打火机并藏起来的全过程。他最后把打火机塞进夏油杰的口袋里!夏油杰掏出来一看,竟然不还给她,笑了一下转手塞进了泉夏江的包里。 然后镜头在旁边录像看家入硝子到处翻包翻桌子翻兜,找遍了最后在原地挠头。五条悟配文:真相只有一个。 她狞笑,“我就说我那天怎么会找不到我的打火机……” “这些都只是记录日常啊!而且这明明是你们的问题,我发出来这么久你们都没看到,说明你们一点都不关心我……” 五条悟丝毫不心虚,甚至在他们翻看时已经开始大口吃端上来的甜品,然后含糊不清地狡辩的时候被夏油杰跟家入硝子一左一右各赏了个拳头。 岩泉一拍了拍及川彻的肩膀:危机应该解除了。 松川一静感叹:关系还真好啊。 花卷贵大沉思:长这么一张脸性格却比及川还要残念啊……难道这就是池面的世界吗?是付出了一部分获得美貌,还是因为长成这样才养成这种性格。 “以后禁止五条发ig快拍。”泉夏江宣判。 “你发了很多不该发的东西啊,悟。”夏油杰没有错过那一堆夹杂在甜食和恶作剧视频里的拔除咒灵后的废墟、五条本家照片、咒具、配文里一些不该出现在普通人视野里的字眼。 至少发也得发仅好友可见吧? “我来举报,夜蛾老师会正义裁决的。”家入硝子敲掌。 “什么嘛!发个快拍也要管东管西的……”五条悟撇嘴。 “那么,这件事情应该解决了吧?”泉夏江看向岩泉几人。 “啊,是。”岩泉郑重道歉,“抱歉因为这种误会打扰你们了。” 松川&花卷:“非常抱歉!” “无所谓。岩泉应该知道我不会介意这种事,你们的话……不如说我很高兴提前认识你们。你们是彻的队友,我想就算不是现在,之后我也会在比赛的观众席认识你们的。”泉夏江这样说。 花卷:“哇啊!真会说话。” 松川:“该说不愧是跟及川这家伙交往的人吗。” 第51章 岩泉一:“所以我说过啊,我揍你们的可能性都比她揍你们的可能性高。” 青叶城西这边三个人道歉觉得打扰到他们,高专这三个人泉夏江是不指望有这种念头的。 但家入硝子笑嘻嘻地凑近了,双手合 十,“对不起嘛,夏江,还有及川君。我实在是很想亲眼见一见夏江喜欢的人,所以就拜托这两个家伙带我出来了。” 泉夏江面无表情:啊,主谋。 家入硝子贴过来:诶嘿~ 及川彻:“我也完全不介意的。毕竟我也很想认识阿夏的同期,和我们这边情况不一样,还要感谢,如果不是你们主动出来,我很难有机会见到你们的吧?”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竟然是清楚高专的情况啊,看来夏江比她想的还要喜欢他 家入硝子目光若有所思地绕了一圈,点点头,“我的名字是家入硝子,初次见面,今天失礼了。……嗯!行吧,这门亲事我暂时准了。” 语毕,她干脆利落地站起来,一只手一个,将还在吃的五条悟和已经开始神游的夏油杰都拽起来,“走了!小弟们,陪我去逛街!” “硝子我自己走!” “喂等等我还没吃完……!” 高专三人风风火火地消失在甜品店门口。 岩泉一欲言又止:“泉,你的同学……还真是很有个性啊。” 泉夏江扶额:“三个笨蛋……” 及川彻满脸感动地指自己:“所以我这是被认可了的意思吗!所谓社交地狱关卡中‘女朋友好友的认可’……” 花卷贵大无情吐槽:“我觉得那位家入小姐应该单纯只是和你相处时间太短,不了解你而已。” 及川彻叉腰:“哈?花卷,那你怎么不多想想我是怎么靠个人魅力迷住阿夏的?” 岩泉一摸下巴:“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也很久都没想明白。” 于是几个人的目光落在泉夏江身上,几双眼睛似乎都在期待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嘛,”泉夏江略作思考后回答,“因为彻他哭起来的时候实在是……” “啊啊啊啊阿夏!” 及川彻涨红脸大叫起来物理打断施法。 泉夏江则抬手接住扑向她试图捂嘴的及川彻,眼睫轻轻垂下,看向他的眼底盈着笑意。 松川一静:这位好像有点恶趣味啊。 花卷贵大:……不,这完全不止是恶趣味的程度了吧,这是可以在这个场合说的吗? ----------------------- 作者有话说:目前还没有到吃醋的地步,毕竟刚开学几个月,到底有没有情况及川彻还是足够敏锐能够感觉到的,高专悟也还没发展成‘我是自愿当小三的’那种程度,这种剧情估计分手后吧! 但及川肯定确实有一点危机感了,源于看到对方和同伴在一起玩闹的样子,有替她高兴又有一点嫉妒吧,不过这个他不会在这种场合表露出来的 宝宝老师们这一更算中午的哦……我是、我是产能很低的社畜啊(惨惨大叫 再也不想写连载了,简直是给自己找第二份工,我下班了但是我又上班了,哈哈 第48章 猫已经躲了几个月了。 它其实鬼鬼祟祟地出现过几次,但都被泉夏江无视了。 怎么能这样!猫真的要生气了。 于是它决定不躲了,正大光明地钻到诊疗室的窗户去贴家入硝子。 “欸——还真是漂亮的猫咪。”家入硝子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用指节靠近让它闻闻熟悉气味,没想到它意外的亲人,直接用下巴蹭她。 “好乖好乖。”在被摸得放松了警惕的时候,家入硝子一把掐住它的腋下抱起来,打算看看它的性别,“女猫还是男猫?” 猫发出惨烈的挣扎,“喵嗷!!!” 家入硝子并没有太用力,便让它从怀里蹬了出去,“很有隐私意识嘛你。” ‘叩叩’ “硝子……”泉夏江推门进来,目光毫无停留地扫过角落里的猫,最后落在家入硝子脸上,她将手里装着餐盒的手提袋放到桌上,“你要的咖喱饭。” 这个坏女人……竟然这样看见了都不理它! 猫猛扑过来撕咬泉夏江的裤腿。 “咦?”家入硝子惊讶地看着炸毛黑煤球对泉夏江进行了伤害-0、伤害-0的攻击。 泉夏江只是弯腰伸手精准按住它的后脖颈,把它提起来。她冲家入硝子略一点头,“你吃吧,我先有点事情。” 合上门,她松手,猫落在地上。 【为什么不理我!】它生气大叫。 泉夏江抬脚往外走,“怎么,找到别的交错点了?” 它跟在她脚跟后面,不情不愿地,【还没有。可是那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泉夏江深深瞥了它一眼。 猫却不敢与她对视,看向了其他地方。 天气开始变热了,斑驳的树影外,石阶缝隙的野草也焉焉地耷拉着叶片,树梢已经能听见几声零星蝉鸣。 泉夏江站定,“猫,我想我们应该谈谈。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我的?你认为我应当受你的监护,在替你寻找世界碎片时成为你的代行者,你的傀儡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怎么能这样说……】黑猫本来就炸得乱糟糟的毛,此时更是耳朵朝后,尾巴都垂在了地面。 于是泉夏江说,“你不想让我去那边,不想让我开斑纹——我理解为你担心我,想让我活得更久一些。 “但是你应该很清楚我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我们是合作关系,是朋友、或是伙伴,我从来视你为独立个体,我想反之应该亦然。 “那么在你告知我这件事情的利弊之后,如果我依旧决定要去做,你就不该再以担心我的名义强行阻拦我了。” 【可是我就是想让你活久一点啊!人类的寿命本来就只有百年,你要我怎么接受还要提前透支你寿命的事情!】 “……”泉夏江叹了口气。“这是我的寿命,那么它就只取决于我接不接受,而不取决于你接不接受。” 【………】猫似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经过这几个月的僵持它大概也明白自己的做法行不通,半晌它说,【我知道了,我不会阻拦你了。还真是可笑,我因为你不束缚我而留下来,却变成想要束缚你的这副样子。】 “什么束缚不束缚……一段关系的建立,哪里存在绝对的自由?”泉夏江伸手将它抱起,“好了。你搞得我像是一味不要命只想牺牲自己的蠢货。如果我再开斑纹,我当然也会想办法去解决斑纹的副作用的,可以吗?” 猫扒住她的肩膀站上去:【哼。我也会想办法的。】 泉夏江:“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猫:【去杀了无惨吧。……那块刀镡,我藏回宫城了。】 ### 当天下午,泉夏江背着乐器盒踏上了回宫城的新干线。 跟随着猫的指引,她一路抵达了岩手县。 “不是,你好歹把东西放在仙台啊?”赶了一路,又是换乘又是用咒力赶路,泉夏江已经有点不想说话了。 【当然是为了不想让你找到嘛。哼,就在那里了,那片灌木后。】猫稳稳趴在乐器盒顶端,爪子抓着泉夏江的衣领,尾巴绕着自己的脚。 泉夏江走过坡道,灌木后露出一个扎着雨布的大泡沫箱——以及蹲在泡沫箱面前、因为听到声音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的银灰发色少年。 他带着口罩,防风外套的袖口卷到手肘,略微凌乱的头发上还有杂草。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非常礼貌地稍微拉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那张清秀的脸,才对泉夏江开口道,“你是来看小圆(maru)跟她的孩子们吗?她们不在哦,我在清理她们的窝。” 当然,这一目了然。泉夏江的视线早已掠过他旁边摆放着的干毛巾、垃圾袋、清洁喷雾、简易工具箱。 【我就是给maru了,那个刀镡现在就在他手里的那个猫窝里。】猫说。 你还真是交友广泛啊。 泉夏江在心里吐槽完,回答,“我不是来看小圆的。” “诶、欸?”他睁大了灰褐色的眼睛,短眉稍稍惊讶地扬起。 “我有一样东西在猫窝里,你在拆这个猫窝 吧?可以让我来帮你吗。”泉夏江这样说着,实际已经上前了一步。 呜哇,虽然说着请求的话,但是给人感觉却很强硬…… 名为菅原孝支的少年人露出爽朗的笑容,往旁边让了一些,“当然!你能搭把手真是太好了,可以帮忙按住这边吗?我正要拆开顶盖,这样也应该会更好找你的东西。” 于是两人配合,拆掉了边角缠绕的绳子,掀开顶盖,猫毛飞扬,内里铺着的旧衣物脏兮兮的,上面还落着几颗疑似是猫粮的深色颗粒。 角落里鼓起,露出暖色金属一角。 菅原孝支第一百眼看见便要去掀开,“是这个——”“等一下!”泉夏江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 第52章 银灰发色的少年错愕地、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就这样消失在了她面前。 该死,她早该想到的。之前孤爪研磨、还有保科宗四郎……明明已经有两个先例,她却没有及时地意识到,真是犯蠢,竟然任由一个普通人在自己面前去碰交错点! 泉夏江脸色发黑地紧接着他去触碰那块刀镡,视野扭曲,五感中的所有都在转瞬中远去。 百年前森林湿润而青涩的气息代替了公园草坪和清洁剂的味道,风里裹挟着鲜血的铁腥,被送至泉夏江的鼻尖。 她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他不在我附近?” 【这个我也没办法控制啊!】 泉夏江脚尖一点,疾风掠影地朝着感知到的方向而去,并同时从身后取出双刀,乐器盒被她随手扔开。 她烦躁地想,该死,不是日轮刀。 ----------------------- 作者有话说:好了随机挑选一个受害者 第49章 菅原孝支的处境非常不妙。 他视野中的光线飞快地暗了下来,甚至没有时间思考自己为什么从开阔的公园一下子来到了个黑漆漆的地方,鼻尖弥漫的浓重血腥味道和嘎吱嘎吱咀嚼的声音就已经瞬间攫取了他的心神。 这是什么声音、这是哪里、这是什么情况? 等到数秒后菅原孝支的双眼逐渐熟悉了昏暗的环境,他才看清撕咬和咀嚼声的源头,是两具交叠的人影。 有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身上……不、不对,是一个人在吃另一个人!!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他背后的衣服布料已经被冷汗浸湿。 ……那真的是人类吗? 混乱的里屋,农具、锄头、木桶、草鞋、混乱地散落在夯实泥土的地面,靠墙处的灶台旁堆着柴火,而那个在吃人的家伙就在那里,而另一边则是门,——天啊,那里还躺着一具上半身和下半身都已经分离的尸体,血飙了满墙、被打翻的蜡烛还在坚强地燃烧着,照映出对方死不瞑目的双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没时间想这些了,必须先从这里逃走…… 菅原孝支竭力想要按捺住恐惧,心脏却跳得仿佛要从喉咙里出来。 突然,他在木桌下看见了一双年幼的眼睛。那双眼睛空空的,一点也不像一个孩子,那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东西上,就像她的灵魂已经躲到了更远的地方,只蜷缩着把躯体留在这个满地鲜血的屋子。 那一刻菅原孝支忽然冷静下来。 他不能把这个孩子留在这里,他得带她一起离开才行……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不能再犹豫了! 他屏住呼吸,伏低身体,悄无声息地朝桌子移动过去,对那个幼小的孩子递出手。 她呆呆地望着,将手放进这个满脸悲伤的陌生大哥哥的掌心。他的手好温暖。 角落里的咀嚼声还在持续,在这样毛骨悚然的背景音下,菅原孝支将那个幼小的孩子抱在怀里,尽量让自己动作轻而快地朝门口逃去,好在那扇简陋的木门敞开着,不然他真的担心会发出吱呀声。 直到他抱着那孩子彻底踏出屋外,来到撒着月光的空地,才终于感到一丝活下来了的庆幸。 而立刻有一道低沉的男性声音漫不经心地在背后响起。 “你们要去哪啊?” 菅原孝支脚步骤停,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猛地回头。 月光下他才终于看清刚刚在黑暗中进食的家伙,那是个似乎并不能称之为人类的存在,正笑着靠在门框上用衣袖擦去嘴边的血,露出尖牙和漆黑的锋利指甲。 他背后背着一把武士刀,莹绿的眼瞳里似乎还有字,脸颊上则有两道对称的黑色纹路。这个装扮夸张的家伙饶有兴趣地开口,“你刚刚是突然出现在那里的吧。你的确是人类没错……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代表着他竟然真的不是人类,但这家伙似乎可以沟通……菅原孝支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再退后一步,他镇定说,“我可以回答你,只要你愿意放我们走。” “是吗?还真是大言不惭。”他抬起手放在了背后背着的武士刀刀柄上,“你不会觉得你真的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吧?” 来不及多想,菅原孝支几乎是凭着本能往旁边扑闪! 他抱紧怀里的孩子在地上重重地翻滚,躲过了那记致命的斩击,刀锋在地面留下一道深痕。 火辣辣的刺痛后知后觉地从手肘蔓延,似乎是刚刚被地面的碎石擦伤了,菅原孝支有些狼狈但迅速地捞起那孩子爬起来,往远处的树林的方向狂奔起来! 而另一边,名为狯岳的食人鬼鼻翼动了动,眼神发生了变化。 “……稀血?看来我今天实在是好运呢。” 他不再试探,身型猛地暴起,带着锋锐的杀气疾冲而来。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即便是不用回头,也如芒在背。菅原孝支已经竭尽全力,他发誓他现在的速度应该有平时体力训练时候两倍不止了,该说这种生死之下能激发潜力吗?如果大地看到他能跑这么快肯定会惊讶得跳起来吧,说早知道菅你应该去田径部。 天呐。菅原孝支都有点惊叹了自己了,他竟然还能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他好像要死了。 那个怪物说什么稀血,是指他特别稀有、有吸引力的意思吗?也许他应该放下这个孩子,让她跟自己分头跑……可是她还是呆呆的,就连这种时候也还是没有表情,看起来不像有能力独自逃跑的样子。 他竟然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逃命……身上好痛、胸口好痛、喉咙也好痛……火辣辣地完全不像在做梦,到底是在搞什么啊!!如果是梦、能不能快点醒过来—— 刀光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金属撞击嗡鸣响起! “锵——!” 冷冽的刀光毫厘不差地挡住了身后的攻击,竟然不能再前进半分! 菅原孝支回头时,似乎有汗水落入眼睛,他心跳过速、竟感觉目眩神迷。 那个刚刚在公园见过的少年双手各持着短刃,她姿势行云流水地将他护在身后,嗅觉里还残留着血的铁锈味,却有一缕发间的薄荷香气拂过鼻尖。 她沉声说,“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 泉夏江扫过食人鬼双瞳里的字,竟然是上弦之陆……现在先马上把被卷进来的人送回本世界。 泉夏江的眼神这么说。 猫却说,【我做不到……我只能在送你回去的时候,才能顺带送其他人回去。你要现在走吗?】 泉夏江不再看它。 虽然没有出声,但它好像听到泉夏江啧了一声。怎么回事!感觉自己被骂了…… “你是猎鬼人?”狯岳后撤数步,有些忌惮地问。 泉夏江并不回答,她只是微微俯身,像一头收敛气息的猎豹。 下一瞬,狯岳瞳孔骤缩。 她不见了! 他本能地挥刀,“雷之呼吸、二之型,稻——呃啊!!” 等他意识到剧痛时,他甚至没能使出完整的剑招和血鬼术,手臂已经被斩断,右肩至左腰出现了一道整齐的裂口,血喷涌而出。狯岳尖叫着后退,双腿也几乎被同时切断膝盖,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地。 痛、太痛了。 他暴怒而怨毒抬头看向那个重新出现在他视野里的剑士,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微微振腕,抖落刀刃上的血,将双刀收回后腰的刀鞘中。 这个该死的家伙、她该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杀了他吧?别搞笑了,拿的都不是日轮刀…… 狯岳心底扭曲的侥幸还没有熄灭,他现在可是上弦,恢复能力远超一般的鬼,他马上就——“啊!!!” 泉夏江弯腰从那只断臂手中夺走了他的日轮刀,反手一记斜斩,日轮刀带着寒光再次从左肩斜穿而下! “你是上弦?好弱。” 狯岳顿时狂叫,这次的断口如灼烧般泛出焦黑,他的再生肉眼可见地凝滞了。 “该、该死的……”他在地上翻滚了一下,竟然开始求饶,“不要杀我、我是被迫变成鬼的,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是被迫的,我遇到的是上弦之壹啊!!” “别看了。”泉夏江说。 狯岳痛哭中:“?” 泉夏江回头,望向那个银灰短发的少年。汗珠从他脸上滑至下巴滴落,明明已经不适到极点,却还强迫自己定定看向这边,而他怀里那个年幼的小孩,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 “别看了,你们先去那边等我吧,有我在,现在已经安全了。等下结束我会过来。”泉夏江重复道。 “……不,我想留在这里。”菅原孝支艰难地拒绝了,“我毕竟差点被杀掉,总要看清楚怎么回事不是吗?” “我也要、看着。”那个一直沉默的孩子竟然也开口说话,声音嘶哑无比。 于是泉夏江不再说什么,她转过来,将日轮刀的刀刃抵在狯岳的喉咙边,“那么,说说吧,关于上弦之壹。” 第53章 “……他,他是个有着六只眼睛,脸上有着火焰状斑纹的,无比强大的男人……他也是鬼杀队剑士化作的鬼,他说他当时化鬼都用了整整三天…… “我也不想变成鬼的、但是在他面前我太弱小了、那是一种无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与他匹敌的强大,我只是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死而已啊!!” “你说你变成鬼是被迫的。”泉夏江面无表情地开口,“那么,那个屋子里你吃掉的那些人,也是你被迫的吗?” 狯岳徒劳地张了张嘴,仿佛哑了。 但出乎他意料地是,对方竟然松开了抵在他喉咙上的日轮刀刃。 只是下一秒,数道斩击又落在他正偷偷恢复的断肢上,剧痛使他又嚎叫出声。 泉夏江对菅原孝支开口,“把那个孩子放下来吧。” 她对那个孩子伸出手。 菅原孝支犹豫了一下,他似乎看出了对方想要做什么,眼神中有不赞同。 “那你让她自己选择吧。”泉夏江保持着递出手的姿势不变。 菅原孝支的衣袖紧了紧,他怀里的小孩仰头渴望地望着他。这孩子眼睛里恢复了神采……他只能放下她。 那个孩子踉跄地冲过来握住泉夏江的手。 “你放我走、我可以做鬼杀队的内应的!我会有作用的!喂、啊!!” 泉夏江引着她年幼的手指包住刀柄,挥刀切开了那个还叫嚎着的食人鬼的脖子。 “你竟然这样侮辱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狯岳直到最后消散,都仍然在叫骂。 那个孩子专注地注视着直到最后,最后终于松开手,跪在地上泪水不断滴落,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第50章 寂静的夜色里,小孩哭到脱力,抽噎着停了下来,最后被菅原孝支抱起来,在他怀里睡着了。 泉夏江看向那个银灰短发的少年,“抱歉,把你卷进来。” “不、没事……”菅原孝支已经在短时间内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问,“不过我既然已经被卷进来了,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泉夏江和他对视几秒,干巴巴地解释,“这里是大正。而刚刚那种生物叫做食人鬼,实际上也是由人类化作的,它们只能被阳光、或者是特质的刀才能杀死。” “等等,大正……?”虽然已经从那个武士模样的食人鬼和那孩子穿的草鞋跟麻布小袖中察觉到端倪,菅原孝支还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轻声问,“这里是一百年前?” “嗯……可以这样理解吧。”泉夏江含糊其辞地回答。 菅原孝支欲言又止地,“那你为什么……” “我可以在这其中往返,所以加入了这里的杀鬼组织,学了用刀。”泉夏江知道他想问什么,便直接回答道。 她若有所思地侧过脸,远处有以小队为单位的人目标明确地朝这个村子过来了。 “这已经完全不是‘学了用刀’的程度吧!”菅原孝支感叹,“该不会你其实是什么热血漫画主角吧?” “那这里有很多漫画主角了。”泉夏江说。 “哈哈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做菅原孝支,你呢?” “——是泉大人吗?!”接到鎹鸦线报赶来的鬼杀队剑士不敢置信地叫出声。 “……泉夏江,我的名字。”她慢了一拍回答道。 “喔!很荣幸认识您,泉大人。”菅原孝竟然站直了,一脸刻意严肃的搞怪表情开起玩笑来,看着对方表情变得无奈。 “夕狭村出没之鬼已由泉夏江大人斩杀——!嘎嘎!村人七名罹难……一名孩童幸存! “泉夏江大人已平安归还!嘎——” 为什么是平安归还? 鎹鸦快速侦察完,一边播报着离开了,应该是去找隐来处理村子的后事了。 “欸?乌鸦会说话?乌鸦有这么聪明吗?”菅原孝支睁大眼睛盯到鎹鸦消失为止。 “你不是第一百个这样说的人了。”泉夏江说,“等会会有后勤部队过来,会帮忙处理你手肘的伤口的。” “原来你注意到了啊。其实没事啦,只是小擦伤,不过,泉你比我想的要细心欸?”菅原孝支笑眯眯地比划,“你竟然是那种冷着脸但是会默默关心别人的类型吗?” “……”泉夏江有些尴尬地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害羞竟然也是这个表情吗!” “……我没有。” 菅原孝支见好就收,“好的,我只是开玩笑啦。” 见他们对话告一段落,旁边的甲级剑士才靠过来,别别扭扭地对泉夏江说,“泉大人,我是初川,八年前您救过我,我现在已经甲级了……” “等等,”泉夏江脸色变得难看,“你说什么、八年前?” “啊?是的,这八年来我一直记着您当时昳丽的身姿,您一点都没变呢……” 泉夏江猛地把猫从身上撕下来,拎着递给菅原孝支。 “喵嗷!”“诶诶诶诶!”菅原孝支手忙脚乱地一手抱小孩,一手抱猫,但猫很省心地爬到他肩膀上……等等,肩膀就行了怎么还往头上爬!……算了。 【我也没办法……我尽力了啊……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我本来就没办法完全掌握……】它嘟嘟囔囔地压在菅原孝支蓬松银发里这样说。【哼,就知道你又要这样。不要我算了。我看菅原也很好,头发还香香的。】 等到隐也过来,其中有两个认识泉夏江的同样表现得非常高兴,动作飞快又麻利地给菅原孝支消毒然后包扎了伤口,再次对泉夏江表达了再次见到她的喜悦之后就去收殓还余下的遗体了。 另一边那个甲级剑士则看着那柄雷呼日轮刀犹豫了很久,才问道,“泉大人,请问你斩杀的那个鬼,是鬼杀队的剑士么?” “不是。”泉夏江干脆利落地回答。 “欸?因为那个,其实是之前有接到线报,说疑似是雷……” “我说了不是。我的言证还不够么?”泉夏江再次斩钉截铁地打断,“不要疑似,不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这种话在没有证实的情况可能造成什么后果你不明白?” “!实在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非常 抱歉,泉大人,在有确切证据以前,我保证不会让这样的言论再出现了!”甲级队员大惊,并立刻道歉,羞愧得像是恨不得立刻土下座。 其实清楚自己是在冤枉别人的泉夏江用食指挠了挠脸,面色不显心虚,却移开视线说,“我之后我会去见产屋敷先生,这件事具体我会跟他说的,其他的你们不用管了,也别再传那些有的没的。” 雷之呼吸的培育师……如果说八年过去,也不知道还是不是还是那个前鸣柱老爷子。什么叫人言可畏,虽然泉夏江自己能做到无视流言和议论,但她也是清楚这四个字的威力的,更何况这个时代柱级剑士都无一不是恪守着属于自己‘道’的家伙。 还好这家伙恰好撞到她手里,鬼杀队的队员竟然变成上弦还到处吃人什么的,还是不要到处传了。 “这个孩子就拜托你们了。”菅原孝支动作很轻地将抱着的小孩交给隐,隐们接连应下。 “泉大人,柱们都开启了特别训练,您要过去吗?大家都很想念您……”隐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仰着脸问。 “我会很快去的,但我先还有别的事。”泉夏江感觉安置得差不多了,简单打过招呼后看向菅原,示意他跟自己离开。 两个人便渐渐走出村落,离开了其余人的视线范围。 “欸,就要回去了吗?”菅原孝支竟然露出有点失落的神情。 “我说你啊,”泉夏江也有点扶额了,刚刚她杀的那可不是相貌丑陋异形的咒灵,而是几乎跟人长得没差别的食人鬼啊,“你刚刚才遇到那种事情,你不害怕吗?” “真的超级害怕的,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在想怎么才能死得有价值一点呢。”菅原孝支认真道,“可是你不是来救我了吗?像天神降临一样及时赶到了,真的好像在发光啊。如果是只在公园的那一个照面,我们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吧?可是在这样的意外下,却让我认识了这样的你,其实这也是一种幸运吧。” 泉夏江愣了一下望过去。 菅原孝支的面部轮廓和偏圆的眼型让他看起来干净柔和,光凭外貌的话,可能会有不少人觉得他是个好欺负的家伙。 但这个看起来好欺负的家伙,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堪比恐怖片的凶杀现场幸存,他以极强的心理素质在每一环中都做到了能做到最好的应对,并且没有任何怨怼,反而笑着说这是一种幸运。 “你……”泉夏江迟疑着,“你该不会担心我愧疚,说这些话体贴我吧?” “……”菅原孝支睁大眼睛,连嘴巴都微微张开了。“我刚刚说的,绝对是真心的哦!” “所以并没有否认我的问题啊。” “泉,你真的很难糊弄诶。”菅原孝支真心实意地感叹。 第54章 “你说了糊弄两个字对吧。” “哈哈哈。”菅原孝支爽朗地笑起来,“不过说真的,被保护的感觉,真不赖呢。” ----------------------- 作者有话说:因为后面可能有乌野的线,所以决定再扯一个人进来,从菅原和清水洁子里挑了菅原。选定之后写起来发现意外顺手啊……!谢谢suga,感觉他性格跟小泉还挺合的 跟猫吵架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拉时间线,不然鬼灭太长了,另一部份也是稍微拓展一下和猫的关系,正好捞一下雷呼老头的便当,可爱小老头你不准切腹! 第51章 泉夏江原路返回去把自己之前因为着急而随手丢掉的乐器盒捡回来了,毕竟马上要回现代,她总不能提着两把刀在街上走。 当乐器盒咔哒一声打开,她却把两把刀解下来放进去的时候,菅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泉桑,你这样让我以后都没有办法再用正常眼光看待背小提琴盒的人了……” 泉夏江一本正经地:“我这里面是刀已经很好了,说不定你大街上遇到的乐器盒子里,有人背的其实是狙击枪呢。” 菅原孝支笑出声来。 然后在泉夏江的死亡视线里,猫叽叽咕咕不满地把两个人送回现代,岩手广域公园已经是夜晚,空气里是昼夜的温差让草地凝结的湿意气息。清洁工具和被拆了一半的猫窝还散落在地上,小圆和小小猫们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炸毛,嗷嗷叫着窜进灌木。 手机连上现代的网络后,自动纠正了时间,现在已经是次日的凌晨1点了,手机跳出来一堆及川彻和其他人发来的信息,硝子也在询问她为什么今晚不在高专。 泉夏江简单看过没有急事之后就退了出去,打算之后再认真回复。 “还好没下雨,不然猫窝估计要被淋湿了。”菅原蹲下去,从工具里拿了块清洁布,“那个东西不能直接碰吧?用这个包着可以吗。” “嗯,让我来吧。”泉夏江接过,弯腰用那块清洁布把刀镡包了起来。 这块刀镡并不能带去大正,人走了,它只会留在原地。所以最好是得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回高专的话这个点也没有新干线了。 于是泉夏江想了想,决定用咒力赶路直接回仙台的家里,老妈应该也不在。 “只能明天再过来清理了。”这边菅原孝支已经干练地将猫窝顶盖盒上,重新打结绳子复原了,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来,看过来问,“泉桑,你等下还要去’那边’吗?” “嗯。”泉夏江回答,“有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去做。” 菅原孝支嘴唇微微翕动,他希望对方能平安归来,却感觉自己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 那种叫做食人鬼的怪物,他光是逃跑都觉得耗尽了力气,而对方却在与之战斗。他很清楚,那样强大娴熟的剑法,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练成的,更何况她还那样受到尊敬……一定发生过许多了不起的事吧,可惜他大概没机会听她讲了。 他觉得她好像那种热血漫画里讨伐坏人的勇者,好像永远不会退后一步的强大,将所有人护在身后。可是他同时也很清楚那个夜晚温热的血腥,漫画里才能看见的战斗放在现实是远超出他想象的残酷,那个孩子的哭声和那一地的尸体都只是其中冰山一角。 “请收下这个吧,”银灰发色的少年默默从自己的零钱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平安御守,“这个是新年的时候我在八幡宫求的平安守哦。” “……”他不由分说地拉过泉夏江,把御守塞进她的手里,微微阖眼掩盖自己的心绪。 “——神明啊,请将我微不足道的幸运分给她一些吧。” “……”泉夏江低头,手心里那枚深蓝御守浸染着些微的热度,她看向菅原孝支,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菅原孝支睁眼,似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举动似乎有点过界,他马上弹射松开,有些尴尬地把手背到背后,脸都有点烧起来了。 “谢谢,我会带在身边的。”泉夏江仔细收下御守,妥帖地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她重新抬头,“我得走了。你一个人可以回去吗?” “啊,我家就在附近。”菅原愣愣地回答。 于是泉夏江略微颔首,“那么,早点回去休息吧。” 风拂过衣角,她拉住自己的肩带,转身踏入夜色之中。 ### “你的意思是,你要以自己作为诱饵?”泉夏江复述道。 和室的榻榻米内,产屋敷耀哉躺在塌上。8年过去,诅咒已经爬满他整张脸,连衣领下和手臂都是,他已无法视物,起身困难。 泉夏江盘着腿,岩柱跪坐在旁边一直沉默流泪。那把雷呼的刀也已经交给了天音,雷呼剑士堕鬼的事情他们已经聊过并达成一致意见了。 “是的,我已时日无多,我有直觉,无惨会来找我的……”他微微侧着脸,气若游丝。 泉夏江沉思片刻,她说,“好,我知道了。不过。关于上弦的情报,和计划的安排,我有一些想法……” …… 一切都都紧密地进行着,隐送来了泉夏江的日轮刀,她和柱们以及珠世等人都陆续见了一面,其余时间都在等待。 直到那个夜晚,没有任何守卫的空旷产屋敷宅邸,那个穿着白色西装披着斗篷的男人,毫无阻碍地从正门踏入这座传统的日式庭院。 两个年幼的孩子在院子里抛接球,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则一卧一坐静静在大门敞开的和室内。 “……因为族内出现了你这样的怪物……以至于全族都受到诅咒……” “……就算杀死了千百人,我也依旧得到了上苍的原谅……” “……你正在做着一场永生不灭的梦呢……” 对话声逸散,鬼舞辻无惨迈步踏入室内,停在两人面前,风拂过他曲卷的乌发,传来产屋敷家两个幼子童谣的歌声。 “只要我得到祢豆子,这个梦想就会成真。” “不,你错了…… “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耐心听我说这么多…… “谢谢你,无惨。” ——轰!!! 地动山摇的爆炸以和室为中心瞬间吞噬了整个宅邸,炽烈的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一切,火海中的所有都被炸得灰飞烟灭。 爆炸的伤害是持续的。除了那一瞬的高压高温冲击波以及飞溅的小号十字钉,还有后续的高温和火焰。 ——而泉夏江的称号免致命伤效果仅有0.5秒而已,但对她而言,只要扛过爆炸那一瞬间的最大威力已经足够了。 以遮蔽视力的血鬼术靠近,以咒力为防护,在第一百时间隔绝后续高温,愈史郎作为后续接应,将产屋敷四人转移。 离开前愈史郎最后看了珠世一眼,牙关咬得紧紧地,脚步没有慢下半分。 珠世同样贴着隐蔽的血鬼术,她双目中只余下被爆炸炸得支离破碎的鬼舞辻无惨,拳头中握着她数百年的心血,奔赴向她为自己定好的命运。 * “上弦之壹恐怕就是记载中的三百年前那位最强呼吸法剑士的变成鬼的兄弟……” “如果砍头也无法杀死鬼舞辻无惨的话,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是这样,最后就会变成以日出为目标的持久战……”产屋敷耀哉说。 “我和炼狱在斩杀上弦之贰时,当时他的背后出现过一扇门。那扇门内空间复杂庞大,这个术式的主人如果不解决,怕是战场会被拖入对他们有利的地方。”泉夏江说,“这个交给我吧。” “以及,到时候我会用隐蔽的血鬼术留在产屋敷宅一起等无惨过来……后续的指挥,还是需要你搭把手。” 而在看到宇髓按主公要求寄过来炸药和十字钉后,猫嗷嗷大叫。 【你疯了,泉夏江,这样距离内直面这样体量的炸药,就算是你也活不下来的!】 “那不是正好吗?死一次,确保能让称号生效。”在当时的对话中,泉夏江回答,“前置工作完成……这次也一样,我会一命通关。” ----------------------- 作者有话说:哎呀这章后半段转场写好烂啊!但是又必须过一下剧情,顺便捞主公这半家子,总不能上来就开打,你们容忍一下tt 下章决战无限城了,我竟然能写这么多鬼灭……唉我不想写了……写打架真的好累,花费时间是其他剧情的两三倍!!!想写轻松的啊啊啊啊 我能不能让泉夏江去dc搞一个黄太阳灯拿来照一下他们,再写打架这辈子的轰然猛然刹那瞬间千钧一发都用尽了,救命啊我的文笔(轻轻跪下 最后盘点下战力: 柱这边大哥还在,蝴蝶香奈惠肺部损伤无战斗力,其余与原作一致,锻刀村和花街两个副本没有变动,宇髓还是残了 鬼这边,童磨和猗窝座这两个已经提前寄了,所以最后无限城剩下的boss只剩下无惨、继国岩胜和鸣女了,还有一些无惨近年新转换的弱上弦杂鱼,杂鱼直接跳过不写了 第55章 第52章 泉夏江当时这样说,“如果最好的情况,我尽量将战场控制在地面,让战力不被分散。” 但现实往往没办法如计划一样顺利。 “铮!” 在鬼杀队所有柱对鬼舞辻无惨围攻上去的瞬间,一声琵琶划破夜空,无数障子门在地面打开! 竟然能同时打开这么多门—— 如果这样的话,强行将所有人留在地面的咒力消耗太不划算了。 泉夏江当机立断改变了策略,她干脆不再执着拉扯战场,顺着在下方打开的门坠入那恍若无限延展的异空间中。 必须要先解决掉这个玩弄空间的家伙。 阁楼颠倒、走廊错乱,贴着视觉共享的鎹鸦飞速穿梭其间,期间不断有门打开,坠入其中的鬼杀队剑士越来越多。 极速前行中,泉夏江如同猎人牢牢追着风传来的信息,四周不断旋转变换,最后她落在一个看似重复无数次的走廊尽头。 泉夏江矮身,手掌贴地。 气流穿过木板、滑入其中的缝隙。这片空间内部结构诡谲莫测,简直是个随时变动的巨大迷宫,但很遗憾,风不会骗人。 “抓到你了。”泉夏江睁眼,拔刀术破开障子门,那是一个空无一物的榻榻米平台。 鸣女正坐在中央,垂头拨琴。 “铮!!” 门再次在泉夏江脚下打开,想要让她坠入重力之中。 泉夏江仍握着刀柄的右手抬起,一圈透明风壁瞬间撑开,泉夏江如同脚踩地面般平稳被托住。 鸣女那张脸上独眼微微睁大。 而泉夏江双刀一振,疾风般掠近。 鸣女试图再度逃入下一层空间,空间门才展开,门框就被风刃呼啸卷碎。 “你觉得我有时间和你没完没了地捉迷藏吗?”泉夏江抬起刀尖,气流聚集,在刃上旋转凝聚高压。 “極呪·天風喰·改……” 聚到一半她停住了,风压消散。 这个地方的空间随时会变动,后方有两个鬼杀队队员的呼吸声,这个距离并不安全,万一对方改变空间导致误伤……不要用这个了。果然还是直接砍吧。 她以绝对的速度和滞空能力完全压制了鸣女的血鬼术,无论如何空间变换,泉夏江与她的距离都在不断拉近。 “水之呼吸·双斩。” 刀气平静迅疾,交错的弧光如同两道完美的水弧同时斩下。 琵琶断裂,血溅在榻榻米上,鸣女的头颅落地,身体也缓缓倾倒。没有挣扎,也没有临终遗言,她也没有闭上眼睛,就这样静静地消散了身体。 泉夏江站在原地,轻轻甩刀,将血水弹尽,双刀归鞘。 无限城被维系着的结构如同一节细线被剪断,周围的榻榻米、廊柱、地板开始地震般动荡摇晃。 急剧的重力压迫扑面而来,这座建筑在上升! 而与此同时,因为珠世的药物变成肉球的鬼舞辻无惨几乎要破口大骂。“没用的鸣女!!该死的,真是派不上一点用场的废物!!黑死牟,别在那里浪费时间了,过来保护我!!” 被他呼唤的黑死牟并没有时间回应他。 “——这座城要塌了、不要放开他,不要放慢攻击!!” 他正被不死川玄弥吸收了他的血肉后放出的血鬼术死死缠绕着,时透无一郎的日轮刀捅进他的身体里、悲鸣屿行冥挥舞着斧头和流星锤、不死川实弥和炼狱杏寿郎几人脸上斑纹尽显。 此刻他耳边响起他死去数百年的双生弟弟的声音。 【今后、来到世上的孩子们一定可以超越咱们兄弟二人,向更高处迸发!】 【黑死牟、回应我!!黑死牟!!!你到底在干什么!!】 “锵——!” 他体内爆裂出无数刀刃,像从血肉中生长的锋锐铁枝,在没有任何动作的情况下发出了大范围纵横交错的重重刀气,将几人斩飞的同时,距离最近的时透无一郎被腰斩、不死川玄弥也被劈成两半! 时透无一郎瞳孔紧缩。 不行、必须在断气之前……必须阻止他…… 他的身体从腰间断开,鲜血喷涌,可他仍然死死紧握着手,那双握刀的手。 时透无一郎的刀刃猛地变得赤红,仿佛燃尽一切的力量,反斩而上! “这是怎么回事……!?”黑死牟错愕,这种状态下,这种和缘一一样的红色刀刃……为 什么他这个后代被他腰斩的伤完全愈合了? 时透无一郎赤色刀刃从黑死牟腹中斩出、不死川玄弥的血鬼术再次发动限制住他的行动,悲鸣屿行冥几人重新攻了上来! “轰——碰!!!” 黑死牟的头颅被砸碎,无限城也彻底崩塌,在废墟中狠狠砸入地面! “无一郎!振作起来!”炼狱杏寿郎大声呼唤,“你还没死!” “已经到地面了,不要松懈,彻底将他消灭!!” 时透无一郎恍然再度握紧了手中的刀柄,他低头看见自己的上半身竟然还好好的连着下半身,只有从腰间整个被切开的队服和狰狞伤痕告诉他那不是错觉。 时透无一郎:啊!裤子要掉下去了。 下一秒,被砍下头颅的黑死牟重新长出了另一个头,全身畸形的角和肉翼,嘴也裂成血喷巨口,獠牙毕露。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类被腰斩还能复原?!怎么可能又有这种事发生……】从黑死牟视角看见一切的鬼舞辻无惨命令道,【把他带到我面前来,黑死牟,我要吃了他!】 而黑死牟脑子里却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 他从不死川实弥手中刀刃的反射中,看见了自己如今丑陋不堪的模样。 这是他吗? 何等的丑陋、何等的屈辱啊…… 他是为了不想死,为了这种事情,才在世上活了几百年的吗? 他恍然、又不甘地承认。 ……原来最开始,他只是想要成为缘一啊。 黑死牟被红色刀刃斩开的伤还没复原,从腰部开始自我溃散了。 在确认上弦之壹彻底无法再生后,炼狱杏寿郎上前检查了当时受到致命伤的无一郎与玄弥的情况。玄弥完全愈合了,无一郎虽然最严重的腰斩伤势也愈合,但是手腕被斩落的断口却还有血液不断涌出。 “真的愈合了……太好了……”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双目流泪。 在战前,泉夏江已经告知过她有一个特殊的能力,在有她参与的战斗中,所有友方可以使一次致命伤恢复;当时在上弦之叁的战斗中,炼狱杏寿郎也是因此活了下来。 但真的亲眼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眼前,还是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冲击。 “可是夏江并不在这里……”炼狱杏寿郎已经寻找过周围,甚至直到战斗结束她也没有出现,只瞄到个黑色像是老鼠的东西一点毛茸茸在墙角消失不见。 伤势更轻的几人互相处理包扎了伤口,跟随着鎹鸦的指引前进。 他们的目的地正是已经被抛至地面的鬼舞辻无惨。 远在另一处宅邸内负责指挥的产屋敷辉利哉、彼方、杙奈,以及被后援人员送回产屋敷耀哉、天音,正以鎹鸦的视角指挥着。 产屋敷耀哉躺在床榻之上,视力共享的血鬼术弥补了他早已无法使用的眼睛。那场爆炸的余威已经对他这幅身躯而言也有足够的破坏力,但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面对击败无惨的机会,他的精神状况竟然比之前还要更足一些。 “让鎹鸦们给柱带路……” “不要让普通队士靠近鬼舞辻无惨……!在柱到达以前!” “是!” “停下、所有人退后!!退后待命寻找柱!!” ——地面的废墟中,巨大的肉瘤掩盖在其中。 “现在哪里有时间等待,必须在柱到达以前发挥作用……”普通队员听到鎹鸦的命令,却焦急地踌躇想要继续往前。 远处,已经变成白发的鬼舞辻无惨破开肉瘤,他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猩红瞳孔锁定那些普通队员,身型弹起,以利爪扑来! “——!” 那一瞬间狂风骤起,如同过境的龙卷风一般呼啸而来,尚未来得及撤退的普通队员被庞然的气流卷入,甩出数十米外,跌落在相对安全的废墟边缘。 而自风中踏来的,正是水呼门下三人。 灶门炭治郎与富冈义勇已先斩杀上弦之叁,大概由于是无惨近年转化的,所以并未花费太多代价。之后无限城塌陷,两人与泉夏江相遇,进行短暂的情报交换后,由泉夏江带领前往鬼舞辻无惨的所在地。 还好赶上了,不然这些普通队员必死无疑,无惨也会通过血肉重新补充自己。 ——在遇到自家师妹以前,富冈义勇正带着炭治郎前往完全相反的方向。 “真是受够了。”鬼舞辻无惨单手抠着珠世的头颅,“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死缠烂打不可?你们就不能把被我杀死的家人当作……” 第56章 他话多发言还没结束,泉夏江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鬼舞辻无惨错愕地甩开双臂防御,然而横档的动作还未完成,刀光已如两道交错流水,从侧面以优雅的弧度交错而出! “嚓——!” 手腕连带前臂一同飞起,鬼舞辻无惨的手指仍残留在珠世额前,指节还未松开,和珠世的头颅一起滚落许远。 “该死,你竟敢——”鬼舞辻无惨暴怒至极,他白发散乱,身上的獠牙和肌肉不断鼓胀,被砍断的手臂瞬间重生,与此同时背后也生出多处带着利刃的触腕疯狂抽动,将残垣断壁砸得粉碎。 “把珠世带去安全的地方!”泉夏江并未直接用手去触碰,而是谨慎地用刀尖刺入无惨的断臂,带离原地后,又用力踩上那只手的手掌使其松开,这才将珠世仅剩的头颅交给普通队员。 回过来,炭治郎和义勇已然和无惨交上了手,而蜜璃和伊黑也同时赶到! “嘎!距离日出还有2小时13分!”鎹鸦在高空播报。 炭治郎奋力跃起,从空隙间突入,却在半空中忽然瞳孔剧震——他左眼猛然一疼,视野一侧骤然模糊。 “炭治郎!”义勇厉声一喝,其余人却已来不及接应。 有根自斜后方抽来的触腕如毒蛇般急刺,直取炭治郎胸口! “水之呼吸——双刀·四型!” 一道水波般的残影插入其间,泉夏江从侧翼破风而至,双刀交错挡住那一击,双足划地,拖出两道深深裂痕。 “退后!”她低声喝道。 轰——! 接连四道触腕带着刃口接连砸下,地面崩裂,泉夏江强行将炭治郎推开,但胸口被一道鞭肢砍中,血肉翻卷。 “该死,为什么我的鞭子挥动这么慢?!” 鬼舞辻无惨不仅手臂如同可以自由伸缩的利刃,背后更是八条锋锐的管子,攻击范围极大、交错着挥舞,速度也难以捕捉,而偏偏如果只在外围又太过被动,靠近又极易受伤。 泉夏江用术式增加了无惨周身的空气阻力,但如果这样,柱们挥砍过去的速度也会受限,尝试过后,这一招也只能看准时机和更精密的操控来使用。 仅仅十分钟过去,几人均不同程度的被砍伤。 泉夏江是最先察觉到不对的。伤口的感觉,如同灼烧般的刺痛,正蔓延扩散……她回头一看,炭治郎已经倒下,他以被刺中的眼睛为中心,半张脸都完全肿胀溃烂! 糟糕了。 她的称号效果只能抵挡一次致命伤害,那么如果是持续性的鬼血毒素会怎样? “你们发现了啊。”无惨冷笑,“我在攻击中掺入了我的血液。 “为什么明明只是人类,有的柱却可以复原伤势呢?我很好奇,这样的毒你们也可以化解吗?” 距离日出还有1小时54分。 无一郎、悲鸣屿行冥、玄秘、实弥、炼狱杏寿郎赶到。 “抱歉,来迟了!” 泉夏江通过术式与玄弥血鬼术配合打出控制,众人短暂压制了无惨,然后被爆发集体掀飞,鬼血堪比剧毒持续消耗,陷入胶着。 距离日出还有1小时26分。 忍、香奈乎、伊之柱、善逸赶 到,以贴着隐蔽的血鬼术接近,在危急关头砍去鬼舞辻无惨双臂! 泉夏江从风中捕捉到他们隐匿在空气中的声音。 “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香奈乎。 “啊啊啊被砍到了好痛啊!!”善逸。 与此同时针对鬼血的解毒剂支援也送到了。珠世依旧仅仅只有头,但她与愈史郎汇合后,勉强维持神志在后方从旁辅助。 距离日出还有1小时06分。 蜜璃重伤退场、忍将毒刺入无惨体内后被重伤退场。其余人不同程度受伤加重。 柱发现可以通过刀刃碰撞,将刀身变红。 距离日出还有58分钟。 无惨猛然爆发,背后八条触腕与鞭化的双臂以极限速度挥舞,横扫四面八方! 这一记命中围攻着的数个柱,本就严重的失血更是雪上加霜,几乎大半的战力被砸进建筑里直接失去意识,悲鸣屿的腿、富冈义勇手臂都被砍断了。 为玩家和队友附加一次致命伤害免伤效果。……在这种没完没了的持久战里,还真是鸡肋的效果啊。 泉夏江深吸一口气,将喉咙里火辣刺痛的腥味咽下,手臂和胸口持续失血让她也眼前一阵发白,不仅有条腿断了,胸口和内脏情况好像也不太好,只能就地勉强简陋地用木板包扎着。 重新恢复意识加入战局的炭治郎领悟了日之呼吸第十三式。 距离日出51分钟。 无惨开始逃跑了。 “他——无惨他要逃!!”炭治郎在无惨骤然转身的一瞬就反应过来,立即追上前去。 伊黑因为双目被砍伤,因炭治郎的呼喊才慢了一拍反应过来。 该死、在其他人还没能支援的情况下,必须要拦住无惨…… 泉夏江没有动。 她将双刀插回腰间,手掌合拢、三根指节交错而扣,风卷起废墟碎片四散扩张! 【领域展开·天鼓风梵不动界】 一瞬间,整个战场气压骤变。 天空彻底消失,四面八方化为灰蓝色的旋涡云海,风压层层堆叠,以她为中心延展开数百米将包括无惨在内所有人包裹了进去! 以巨量咒力为代价构筑的超大范围封闭领域内,术师本人状态提升,具有绝对命中效果。 “你要去哪?无惨。”泉夏江以与瞬移无异的速度抽刀挡在白发男人的面前。 她高高悬在半空,下一秒,地面无数属于战死鬼杀队普通队员的日轮刀猛地震颤,被风暴卷起! 它们化为流光,以无比的锋锐,裹挟着风齐齐刺穿无惨的四肢、胸口、肩颈、甚至嘴里、眼眶! 距离日出36分钟。 普通队员的日轮刀对无惨造成的杀伤力有限,真正有用的还必须是赫刀。 在泉夏江将术式效能集中在封锁上,她为了尽可能延长封闭领域的时间,攻击力和防护力急剧下降——不能让他逃走,一旦放开领域,她就会陷入术式熔断中,难有阻拦之力! 而无惨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针对泉夏江不断猛攻,他的身体几乎以雷霆之势,腕触划出数道半圆弧线! “——!!” 手已经要抬不起来,泉夏江只来得及防前两下,眼看那一击就要将她拦腰切断! ——哧!!! 一条黑影从她身后扑来,强行撞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是伊黑小芭内。 他的身形几乎无法看清,像蛇一般游走在残破的风压裂缝间,刀刃强行卡住了无惨袭来的数根鞭肢! 在这瞬间他的左臂被生生绞断,血喷涌如注! “我来。”他咬紧牙关,“你负责拦住他,别死在我前面。” 泉夏江落地时一口血呛出,她几乎已经没有余力调整落地时的姿态,继续强撑领域。 距离日出还有20分钟。 无惨因中毒分裂失败,伊之助、无一郎、炼狱杏寿郎、善逸重回战场。 “真是令人羞愧啊、竟然因为受伤失去意识这么长时间!!” 领域还能勉强维持,但已经开始呈现出不稳定的状态。泉夏江面色苍白,双手无法克制地颤抖,“五分钟……我最多还能支撑五分钟……”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交给我们!” 距离日出15分钟。 泉夏江彻底力竭,进入术式熔断。 从未有过的咒力消耗让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心脏跳动得像是要在胸腔爆炸,她嘴里几乎已经尝不出血的味道了。 ……已经到最后了。 大量失血和咒力消耗的感觉好冷,原本温热的血凝固在身上加速失温的感觉,如果只是冷还好,但同样带来的是麻木和沉重,身体每一个部份都在嚎叫痛苦与疲惫,甚至于根本已经无法分辨到底哪些地方有伤,只小腿传来的钻心剧痛尤为突出,倒是能让她觉得更清醒一些。 她泉夏江要做到的事情、绝对没有、失败的道理!! “水之呼吸,流流舞!” 距离日出1分钟。 无惨被赫刀钉穿在墙上。 太阳从山头映亮了小半侧天空。 鬼舞辻无惨发出最后的挣扎,如同野兽般的嘶吼,轰然间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裂开来,不死川实弥、伊黑、无一郎都被轰飞数十米! “——还没结束!!!” 炭治郎左臂碎裂仍然不肯松开握着刀柄的右手,失去右臂的富冈义勇上前一同握住用力使赫刀牢牢插进无惨胸口。 泉夏江和炼狱杏寿郎同样浑身染血,从侧翼猛冲上前,将两把同样赤红的日轮刀狠狠贯入通透视野中无惨另外的心脏和大脑! 阳光照射在吞噬无数人命的鬼王身上,他终于开始崩解。 第57章 ----------------------- 作者有话说:直接开领域了但只是半成品领域 下章鬼灭结算了准备开个小挂(。 全部都捞我是he之神我说了算啊啊啊啊啊啊 第53章 “无惨死了!!” “咱们真的打败无惨了!!” “赶快救助伤员、别哭了!!” 周围的声音变得好遥远,视线模糊,像是罩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稍微一放松,尖锐的疼痛和喘息间的血气又涌了上来,泉夏江几乎断裂的右腿失力,拄着刀半跪下去。 【夏江、夏江!别倒下,还没结束,起来!】 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下肢立起来,用前爪去拼命拍她的脸。 【无惨把世界碎片给炭治郎了,马上去取出来,不然他会被污染成新的鬼王!】 “咳、摸就摸,别伸爪子啊。” 泉夏江深吸一口气,将刀插回身后刀鞘,单手卡住猫的腋下捞到自己肩膀上,“……在哪?” 【左边……不是,走过头了!他就在你旁边啊!】 哦,是的。 泉夏江用力闭了闭眼试图使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摸他的右眼!】 她勉强通过羽织花纹分辨出炭治郎和义勇,然后对准炭治郎的头整个将手掌覆盖上去。什么右眼左眼……那摸整张脸不就得了。 “怎么了?”正在被隐帮忙给断臂止血的富冈义勇皱着眉头看过来,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昏迷中的炭治郎猛地仰了仰头,表情似乎在挣扎中拉扯。 泉夏江感觉到一点不同寻常的凉意,她抬起手,一片碎光悬浮在她掌心,慢慢落下,融入皮肤里。 【恭喜你通关《世界副本:刃下生光》 获得称号:一流的斩鬼剑士 佩戴效果:获得武器‘屠戮不死之刃’。 获得卡牌‘血肉重生’:使用后消耗,无法再次使用。 *使用效果:总算有一天,被吞噬掠夺的所有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他们想要的地方。】 “谁那里还有多的止血物资……呜呜……为什么药没有用、要来不及了……” “怎么办、悲鸣屿先生没有呼吸了……!血止不住!” “他的体温降得太快了,这样下去不行的……” “伊黑先生……如果有下辈子……可以娶我吗?” “呜哇!野猪咬人啊!” 声音突然重新涌入耳朵,泉夏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沙哑地开口,“使用。使用那张血肉重生。” 视野彻底清明,她看见荧光中近在咫尺拥着她的一张张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笑颜。 「辛苦了,好孩子……」 「……夏江姐姐!请赶快好起来……」 「谢谢您曾那么拼命来救我……抱歉,我没坚持到那时候。」 「谢谢您救了我弟弟……!」 「泉大人,请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她们温暖地环住了她、从身前,从身侧、从背后。咒力、体温和力气在重新涌回身体里,右腿断裂的地方咔一声像是被谁顺利复位,胸口和手臂各处的砍伤合拢、传来温热的痒感。 “呜哇!他不吐血了!!” “悲鸣屿先生有呼吸了!” “姐、姐姐……锖兔?” “我的伤口也……妈妈……” “呜啊啊啊啊……” “母亲……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好想你呜呜啊……” 那些仿佛神迹般的莹白光团、如飞雪般落在所有人肩膀、头顶、怀里。 无论是隐也好、普通队员也好、柱也好,那一双双触碰过来熟悉的手和怀抱,令他们血肉重生的同时,也令他们嚎啕痛哭。 在这短短数秒中,所有在与鬼战斗中造成的伤势都愈合了。就连被砍掉的手臂或者腿也好、断掉的手指都长出来,瞎掉的眼睛也能重新看见了、失聪的耳朵也能听见了,就连多年前的旧伤都不再痛了。 富冈义勇抬起自己完好的右臂,袖子下原本断掉的地方已经成了一圈微微凸起的狰狞疤痕。 “我看不见他们了。”他看向泉夏江,“是你做的么?……谢谢。” “我还是第一百次见你哭,师兄。” 他面无表情地用指节拭去从下巴滴落的液体,后知后觉道,“我哭了啊。” “嗯,大家都哭了。” “义勇先生……夏江小姐……”炭治郎从昏迷中醒来,他甚至没发现自己的新生手臂,呐呐流着泪说,“我梦到爸爸妈妈、花子、竹雄、茂、六太了……” 战后的废墟中,隐们开始忙碌起来,奔走确认伤势,所有人或是拥抱、或是大笑。 天色彻底大亮,温暖的阳光照在泉夏江肩上,也照在重新站起的剑士们身上。 * 那张名为血肉重生的卡牌效果,竟然连并不在战场之上的宇髓、蝴蝶香奈惠等人的旧伤都治好了。 蝶屋里很热闹。 “我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炼狱杏寿郎中气十足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 “姐姐,我再让我听一下、再让我听一下你的肺泡!”忍握着听诊器不准香奈惠起身。 “好啦,小忍。”香奈惠把忍和香奈乎一起搂住,让她们直接贴住自己的胸口。 “厉害。”宇髓天元已经重新束起了头发,他和无一郎手合结束,感觉自己毫无阻塞的关节,不仅断臂重生,连肉/体状态感觉都回到了最巅峰的时候,“泉,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实在太华丽了!!” 无一郎仰着头,“哥哥说,我必须要好好报答泉小姐。” 泉夏江忍不住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那个……那个……”我妻善逸泪奔大叫着土下座,“泉小姐!!谢谢您!!……师兄的事情主公大人已经告诉我了、那把刀也给我了……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炭治郎一把捞过涕泪横飞就要扑过来的善逸,笑得一脸开朗,“不可以这样失礼啊,善逸!” 祢豆子抱住泉夏江的腰,抬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哼……哼……”伊之助在旁边双手抱臂,从猪鼻孔喷气冒泡泡。 “那个……我弟弟,多谢你。”不死川实弥像是有人在扎他的屁股一样浑身不自在地看天看地,“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跟我说,什么事都行。” 不死川玄弥则一脸认真地道谢,“泉大姐!真的太感谢了、我大哥的伤势能够恢复,我就算是死了也……” 不死川实弥怒:“乱说什么呢臭小子?” 炭治郎:“叫大姐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 泉夏江:“我无所谓。” 玄弥:“我是表示尊敬的意思啊!” “没想到开了斑纹的我还能继续活着……”悲鸣屿双手合十,他的目盲并不是由于鬼导致,所以依旧看不见,但这并不妨碍他准确无误找到泉夏江的位置,“夏江小姐,多谢您。” “夏江!!”蜜璃整个抱过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开心啊!大家都在这里。” 她贴近鬼鬼祟祟地耳语,“夏江,其实你是神明大人叫来帮忙的吧?嘿嘿,我就知道!我其实早就猜到了。我会保密的!” 伊黑双手抱臂在旁边,和泉夏江对视时和镝丸一同微微颔首。 咯吱—— 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见产屋敷耀哉从里屋走出来,他原本脸上可怖的诅咒已经尽数褪去,露出原本白净的脸庞和明亮的紫色眼睛。 他和身侧天音和几个孩子都一齐朝外面所有人弯腰深深鞠躬,瞬间安静的庭院又炸开了锅。 “主公!”“主公大人!” 有默默流泪的,有扑过去的,有同样鞠躬的。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个人,眸光闪动,微笑着说,“好久好久没有亲眼看到大家了……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啊,大家也这么认为吗?” 后来变成了庆功会。 柱们一向是不碰酒的。 不管是巡逻也好、任务也好,多都是在夜晚,他们有责任也必须保持□□和大脑足够清醒,或者说能够随时进入战斗。 不过这次就不同以往了。 桌子上摆满了盘子和酒壶,烤鱼的油香和炖物的咸香热气腾腾地蔓延开,不仅有清酒,还准备了一些度数不高的甘酒。 “嘿嘿,夏江,你尝尝这个!甜甜的!”蜜璃双颊绯红,捧着一瓶果酒往泉夏江杯子里倒。 “……”伊黑在旁边,“泉,你让甘露寺少喝点。” 泉夏江默默注视他两秒,然后对蜜璃说,“伊黑先生说他也想尝尝。” “真的吗!”蜜璃立刻晕头转向,眼睛亮晶晶地扑到伊黑小芭内旁边去了,行动力超强地给他倒酒。 “!”伊黑脸上也浮起红色,他的视野里立刻就只剩下了眼前这一个人。 第58章 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在旁边扭打起来了。 “……他们俩又怎么了。”泉夏江问。 “好吃!!”炼狱杏寿郎答非所问。 泉夏江扫了一眼他面前的堆的空盘子旁边,杯子里是不知道谁给他倒的清酒,已经被喝光了。 泉夏江望向自己杯子里的果酒。 她也不太能喝酒,之前硝子喝的时候她尝过一点,当时马上就感觉脑子很晕。 “忍小姐说小孩子不可以喝酒。”无一郎盯。 “我不是小孩子。”泉夏江盯回去。 “可是泉姐应该没比我大多少吧。” “夏江小姐其实是妖精的!”蜜璃已经完全喝醉,“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才一点都没变化!” “这样说起来,还没有好好问过夏江,这些年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香奈惠也端着酒杯问。 “是出了一点意外。”泉夏江斟酌了一会儿,选择还是直接说了,“其实这八年对我来说只是几个月而已。” “啊!!!”原本因为尽情吃饭而半掀开猪头的少年重新把头罩戴回去,跳起来大喊,“我就知道!!你就是妖怪变的,你是豹子妖怪吧!!” “那夏江小姐现在多少岁了?”忍一脸期待地问。 “……”泉夏江被她凑得很近,有些不情愿地回答,“十六。” “啊!”蝴蝶忍一脸开心地合掌歪头,“那我现在比夏江小姐年纪大了哦 !” 泉夏江不语,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唔!”蝴蝶忍笑容破功,想要反抗,但是体型受限,就算手伸直却也够不到对方,气得瞪直了眼,含糊大喊,“姐姐、夏江欺负我!!” 香奈惠在旁边捂着嘴笑,“怎么可以说是欺负呢,夏江比你小,你应该让着妹妹。” “嗯,我是妹妹。”泉夏江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趁机揉搓捏挤了一番,“忍姐姐是得让着我吧?” “@/()……过分!” 后半夜,原本打定主意不喝酒的也多多少少都喝了一些,最吵闹的几个已经东倒西歪地完全醉死过去。 夜风拂过,庭院微凉的木质连廊。 “夏江。”产屋敷耀哉慢慢开口,“虽然鬼杀队解散了,但是作为柱所有的一切权利都会为你们保留着,只要是产屋敷所拥有的,依旧任由你们取用。” 所以……无论是多久,只要你想,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他的眼睛这么说。 沉默了一会儿。 泉夏江回头,屋子里温暖明亮的灯光透出来。她的目光扫过,扫过抱着忍熟睡的香奈乎、扫过蜜璃和伊黑交叠的手、扫过靠在一起的不死川兄弟、扫过因为没喝酒而清醒着的无一郎冲她露出笑脸、扫过在睡梦中露出微笑的悲鸣屿、和杏寿郎拼酒的宇髓天元、睡得口水流了一地的善逸、跑来跑去把地板踩得咚咚咚的伊之助和试图阻止他的炭治郎…… 她收回目光,垂眸说,“我打算之后就离开。” “……是吗。”产屋敷耀哉轻轻叹息,他微笑道,“产屋敷家会铭记你所做的一切。不管什么时候,你只要回来,这里的大门就永远向你敞开着。” “师妹,你要走吗?”富冈义勇默默从里屋出来。 “嗯。” “因为妖怪不可以在人类中呆太久吗?”他问。 “谁说我是妖怪了?” “猪头少年,宇髓,蜜璃,还有忍。” “师兄,你是笨蛋吧。” “我不是笨蛋。” “夏江,不要走,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哇……我想你……”蜜璃醒过来,抱着泉夏江嗷嗷大哭。 “至少参加完我和蜜璃的婚礼再走吧。”伊黑小芭内说。 “你什么时候偷偷求婚的?” “……就刚刚。” “恭喜你们。”泉夏江露出由衷的笑容,“我会参加的。” “夏江,妖怪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蝴蝶忍问。 泉夏江回答,“是一个……没有食人鬼这种东西存在的世界。铁皮列车可以跑得很快,人们不需要书信等待就可以在相隔很远的地方互相联系,听到彼此的声音。” “真好啊。” “你会幸福的吧?” “我想,我现在就很幸福。” ----------------------- 作者有话说:虽然斑纹寿命有稍微暗示(不然悲鸣屿战后就直接寄了),全员he达成,大家都会长命百岁的! 好喜欢这章啊,满意,写完尸体暖暖的,再检查好几遍重新看也还是暖暖的(躺下 第54章 【世界碎片已经回收,这次离开就再也没办法过来了哦。你不多待几天吗?】猫说。 “已经足够了,走吧。”泉夏江回答。 于是一人一猫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密林之中。 回到宫城的家自己房间里正是半夜,泉夏江随手把带回来的日轮刀塞进衣柜里。 推开门准备去客厅倒水喝,结果发现泉和江竟然在客厅画画。 “嗯?你怎么在家。”泉和江一脸莫名地摘掉耳机,“而且还穿成这样。” “……”泉夏江还穿着鬼杀队的衣服,她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走到厨房拿起水壶往陶瓷杯里倒水,喝了一口才说,“学校发的制服。” “哦。”泉和江定定看她转身露出的背后硕大一个‘滅’字。 猫适时地从泉夏江脚后钻出来,走过去用脑袋拱泉和江撒娇。 “哎哟,这么可爱?”泉和江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捧着猫的脑袋揉搓起来,“夏江把你也带回来了?” “我继续睡了,”泉夏江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转身回自己房间,“好困。” “嘬嘬……妈妈陪你玩,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呀?”泉和江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 泉夏江在合上门前点点头:干得好,猫。 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竟然把我关在外面!!】 泉夏江:zzz * 次日一早,泉夏江坐新干线回高专。 要说仙台的特产,那毛豆制品必然有一席之地了,在仙台车站的柜台路过时她顺便买了几盒各个口味的喜久福,又挑了一些什么毛豆饼、毛豆奶昔之类的东西,为了防止里面奶油坏掉还额外买了好几个冰袋保冷。 拜托了辅助监督过来接,抵达东京时被告知正好有任务,于是顺便去解决了一下。 “那个新的称号佩戴效果是什么来着?”她站在已经清场过的医院门口问。 【真亏你竟然现在才想起来。】猫吐槽,【那可是很了不得的武器啊。】 “是吗?正好我试试。” 咒灵的那种窥视的恶心感觉在阴影里蠢蠢欲动。 从踏进医院的那一刻起,走过的地方,脚下甚至有地板皮肤一样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这个地方都已经要被咒灵同化了啊。 屠戮不死之刃……吗? 在她心里念出那把刀的名字时,空气悄然发生了变化,风流动过的地方勾勒出的形状逐渐清晰。 泉夏江伸出双手,自面前凭空握住了两把刀柄,她手指收紧——风散开了、像从一层无形的鞘中脱出。 双刀无声无息地从风中拔出,刀身长于打刀,修长偏直,通体显出一种漆黑的金属质感,仿佛光落在上面都会被吞没;刃口极细,几乎锋利得透明,泛着微微荧光,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句美丽。 【将战场上的死亡和悲叹收束于手中刀刃。 特性1:‘锋锐’,对不死属性的生物特攻,斩断作用于物理与灵魂双重层面。 特性2:‘隐匿’,被风隐藏起来的刀,以风为鞘隐蔽,在出鞘之前不为任何感知所察。 特性3:‘适应’,根据拥有者变换形态。】 刀在泉夏江手中轻巧流畅地转了转,挥了两下,破空声无比悦耳。 她往医院深处走去,直到一只眼珠缓缓地从天花板滴溜溜转着,看向她。 对视的那一刻,有无数眼球‘睁开’来。 ’刚刚医生明明说已经稳定了啊……‘ ‘求求你们救救他……’ ‘我还不想死……’ 哀嚎、哭泣、质问、咒骂。 那道庞然的影子从天花板猛然扑下来,像一大块潮湿腐烂的幕布。 “四式,乱斩。” 数道极细的寒光划破空气,毫无阻碍地将其切成数份,下一秒紫色的血液才迸裂开来。仅仅这一记,刀锋的余威极深地将整栋咒灵斩穿,还未落下的躯干碎片就在半空中开始崩溃了。 的确是‘锋锐’啊。不过斩断灵魂么……难道咒灵这种东西也有灵魂? 走廊和天花板开始一块块垮塌,随着咒灵的拔除消散,像是被抽走了骨架。 “手感真不错啊。”泉夏江将不死刃收回鞘内时,它随着动作完全隐入风中。 这只咒灵已经同化了大部分建筑、正在孵化出不完全领域了啊……窗不是说是二级咒灵吗?感觉应该已经赶得上比较弱的特级了啊。 第59章 不过这下战损应该就算不到她头上了吧。 泉夏江心安理得地抬手,结出天風喰的手印,迎着落下的石块和混泥土钢筋,一炮将半座医院轰成了齑粉。 * “怎么回事?整座医院的承重完全破坏,半栋楼都坍塌?”夜蛾正道劈头盖脸地,“还有,任务报告书怎么写成这样!给我认真点重新写!” “那根本不是报告书上写的二级咒灵啊,如果再晚一些真的形成领域的话,应该得算特级咒灵的程度了。”泉夏江摊了摊手。 回高专之后,泉夏江先去夜蛾办公室提交了任务报告书,那是刚刚在回程的车上她随便写的,本来就潦草的字迹在晃动的情况下写得更加难以辨认。 “什么?!”夜蛾正道听到之后,立刻皱起眉头仔细翻看起任务报告来。 趁着这个时候,泉夏江从手提袋的纸盒里掏出几个喜久福塞给夜蛾正道,“夜蛾老师,手信。” “嗯?…….”夜蛾正道注意力完全放在报告上。 “那我先走了。”泉夏江顺势说道。 “嗯……”夜蛾条件反射地回复完才反应过来,但已经为时晚矣,他冲着走廊大吼,“等等,给我回来!” 但此时泉夏江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只能叹气,“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而泉夏江已经溜到了诊疗室。 她敲了敲,就推开了门,“硝子,我回来了。” 家入硝子正在桌前处理档案,懒洋洋地回头,“嗯?回来啦。昨晚有紧急任务?消息已读了都不回我。” “啊。”泉夏江把装着甜点的袋子放到她手边,才后知后觉想起回消息的事,“忘记了。” “硝子!!给我治疗!杰把我打出血了……啊夏江带什么回来了?”五条悟砰地冲进来,顶着脸上再不管就要愈合了的伤口,眼尖地一下子看见了装着甜品的纸袋,“这个是什么,我要吃!” “你们的份也有,尝尝吧,我老家那边的特产。”泉夏江说完,五条悟已经拆了一个毛豆奶油的塞进嘴里。 “哦@!好赤啊/)……!”他眼睛刷地亮起来,另一只手已经伸进盒子里抓了好几个。 “喂,五条,别把我的份吃了。”家入硝子看他这夸张的样子,立刻脚下移动人体工学椅挪过去,快速地从各个口味品类都挑了一个捧走。 “有这么喜欢?”泉夏江一边说,也拆了一个毛豆喜久福,塞进嘴里。 有颗粒感的毛豆泥和鲜奶油冰冰凉凉地包在大福里,柔软、湿润,奶香混合着豆香。 “夏江……夜蛾老师说你的任务,从二级变成特级?怎么不留给我。”夏油杰推开门进来。 “顺手就砍了。下次吧。”泉夏江回答。 “啊,是毛豆啊。”夏油杰也不再纠结,凑过来拿了一个毛豆奶昔,拆开尝了一口,“还蛮好喝的……对我来说有点甜了。” “既然这样,那杰的份就归我了!”五条悟宣布。 “等等啊,什么特级,我记得夏江你术师评定只是二级而已吧。”家入硝子扬了扬眉。 “是啊,窗那边观测出错了。”泉夏江回答。 已经把红豆、抹茶等各个口味尝过一遍的五条悟得出结论:“还是毛豆的最好吃!” 家入硝子皱眉,“哈?窗犯这种错也太离谱了吧?” “没事啦。”泉夏江摆了摆手,“反正这个任务派给我了不是吗?” “什么,难道不应该最好是派给我吗。”夏油杰说。 “下次我守在那里打电话叫你过来行不行。”泉夏江无语。 “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夏油杰早就等着地一口应下来。 “唉。受不了。”家入硝子仰面后靠,压弯椅背。 ----------------------- 作者有话说:其实到底是有人在搞鬼还是真的失误就是薛定谔的这里不一定是有人在搞鬼也不一定就不是…… 我个人理解很多事情都是一体两面的,如果有强大的实力和对自身实力的足够自信,就必然很难培养出狡猾和十全的思虑;而需要步步为营的人,如果有以一力破万军的实力也就不需要小心谨慎;如果既要强大又要通透,那就得用时间和阅历来堆积了吧,这个过程中必然也是会有生长痛的 我说这些我没有要干嘛的意思啊!!我就是单纯感叹……真的!! 第55章 [为什么啊,阿夏!]及川彻的控诉在电话那头响起,[不回我信息就算了,你回仙台,竟然都不告诉我!我要生气了!] “啊……”泉夏江头痛地按住额角,这才想起自己一直隐隐感觉忘记的事情。 她不仅忘记回复硝子她们的信息,也忘记回及川彻了啊。 “抱歉阿彻,昨天临时有事回去了一趟拿东西,因为比较着急所以忙忘记了。” [你还已读不回我line!电话也不接……] “昨天在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后来离开之后我看到你的消息了……”泉夏江有些心虚,“我当时是想晚点回复的,后来就忘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也跟着放低下来,[……很危险吗?] “不危险。”泉夏江几乎没什么犹豫地回答。 但她这样说完后,电话那头陷入了难言的沉默,像是隔开了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只有些微的呼吸声露出对方并不平静的心绪。 泉夏江突然想起她第一百次在学校里被及川彻发现自己受伤的时候,他看向自己的眼睛。他总是笑着的,但当那双总是盈满笑意的眼睛沉默下来的时候,像是被雨水泡过的褐色旧信纸,柔软的褶皱里好似微微泛着潮意。 及川彻其实已经隐藏得很好了,他的那些因为被隔绝在外而没办法帮上任何忙的不甘、因为担心给泉夏江额外压力而隐藏起来的担忧…… 其实当时只是稍微骨折的伤,现在泉夏江再回想起来也根本不算什么。 及川彻总是掩饰得很好,以至于她好像太过理所当然,觉得他可以接受一切了。 “对不起,这么久没有回复消息,让我们阿彻担心了啊。”泉夏江低声说。 [……]及川彻呼吸都哽咽了,巨大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他汪地一声哭出来,[呜……让我担心这么久,不回复,结果竟然还有空给别的男人带手信……!] 手信?……啊,喜久福。看来是五条悟又在ig上发东西了,这家伙! 泉夏江立刻解释,“不是专门带给他的,他只是顺带。” [呜呜……真的?]及川彻哼哼唧唧地问。 “嗯,真的,我是在回去的时候仙台车站等车顺便买的。这周末我来找你好不好?尊敬的彻大人检查下我有没有受伤。” [哼……但是这周六我有一场练习赛怎么办。] “嗯,好久没有看到阿彻打排球了,请准许我一览彻大人的英姿吧。” [哼哼……]及川彻眼泪也收回去了,叽叽咕咕地声音也变高兴起来,[那说定了。阿夏到时候要全神贯注地,并且只看我一个人哦。] 泉夏江稍微松了口气,认真承诺道,“嗯,我会认真看着你的。” ### 天气已经变得很热了,老樟树们在教学楼旁撑起一大片阴影,泉夏江和家入硝子蹲在那,背靠着石台边,空气里是阳光炙烤过土壤和叶子的味道。 “所以你周末要回仙台找他吗?”家入硝子在兜里摸索,想找到昨天应该塞进外套里的烟,她拖长了声音感叹,“真好啊,还真是走运呢,那家伙。” 泉夏江仰头,阳光透过树荫的缝隙的光斑洒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半晌才开口,“和咒术师恋爱,应该是不走运吧。” 家入硝子把烟叼在嘴边,开始找火。她含糊地说,“可是在这个大部分咒术师都是疯子的情况下,他遇到的是你,就已经足够走运了。” “……” “嗯?”家入硝子见对方不说话,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至少五条和夏油他们如果和谁要去约会,我是不会嫉妒的。” 泉夏江被她撞歪了,她笑起来,“是吗?那我们也去约会吧。现在就走,把下午的课翘了。” “好啊,正缺保镖呢。”家入硝子一听,也不找火了,随手把烟塞回兜里,笑嘻嘻答应了,兴致勃勃地说,“我要去原宿逛逛!有几家店想去看很久了,我们悄悄的,不要被夜蛾老师和那两个笨蛋发现了。” 咒高的位置在东京郊区,这里的公共交通 最近只有山脚下的一个公交车站,每天的班次也就十来趟。如果要进城的话,很不好打车,要先坐公交车,然后换乘地铁,所以如果不是辅助监督接送的话,通勤其实还有点麻烦。 泉夏江目前时速没有测过极限,不过在术式加持下追新干线也是可以做到的,夏油杰的咒灵可以当交通工具但速度远远不及泉夏江。所以目前除了辅助监督开车以外的,最好的出行方式就是这两个人一起,泉夏江用术式给夏油杰的咒灵做速度加持;这个结论是五条悟得出的,当时他非要缠着这两个人陪他去市区买限定甜品,颐指气使的两句话之后演变成三人混战。 第60章 现在的只有两个人就轻松多了,泉夏江直接背起家入硝子,大概只花了十来分钟,两人就抵达离高专最近的地铁站。泉夏江问,“感觉是不是买个摩托车会看起来比较正常。” “唔,夏江考原付驾照了吗?”家入硝子从她背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裙摆和背包。 “没有。如果考的话,我打算直接考普通二轮吧,原付排量有点太小了。” 作为珍贵稀有的反转术式输出者,家入硝子出门玩的次数实在不算多。 [五条悟:你们俩为什么都没来上课? 夏油杰:你带硝子溜出去了?夜蛾老师很生气哦。] 泉夏江已读不回。 从山手线的原宿站一下来,迎面就是竹下通,里面满是花里胡哨的各种饰品店、服装店,这条街还没逛完,泉夏江头上已经多了几个和她搭不上半点边的卡通发卡。 眼看家入硝子又兴致盎然地拿起一对玻璃透色的爱心耳钉,泉夏江打断施法说,“那边那个很受欢迎的大头贴机空出来了,正好我们去拍吧。” 家入硝子:“好啊。” 结果这台大头贴机进去才是真正的傻眼,它从选择好贴纸图案样式后,触碰屏幕为开始,会间隔地定时拍四次,其中会用屏幕图案引导顾客摆动作。 结果,第一百张照片定格时后面就乱套了!那张照片美颜的效果夸张,家入硝子本来就不小的眼睛要占满半张脸,泉夏江的眼珠子也要比炼狱杏寿郎的都大了。两人震惊地凑过去看,机器此时又拍下了第二张照片;泉夏江张大嘴巴指着机器回头看硝子,硝子则开始笑,这是第三张照片;第四张照片时泉夏江伸手想遮摄像头,家入硝子张嘴大笑着搂住阻止她。 这组照片打印出来两份,从窗口里拿出来,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时候我们来带夏油拍吧……不,到时候给他找个更夸张的。” 家入硝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了骗他们来,泉夏江用心比对,在满大街粉的紫的大头贴机里,硬是找不出一个应该不是大眼美颜的。她干脆指着证件照的机器说,“我们去试试那个。” 如她所期望的没有任何美颜特效,证件写真的效果色调偏冷,光线均匀。 镜头里泉夏江面部轮廓清晰,就算坐着她上半身也要高出一节,光线在她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表情的五官显得格外冷漠又居高临下;家入硝子则挨得很近,她的头微微偏着,脸上带着微妙的笑意,不知是氛围使然还是如何,显得玩味又意味深长。 照片打印出来一看,嗯,完全是恶人二人组啊。 “就拿这个去骗他们吧。”家入硝子说完,又把那张大眼珠子尖下巴相纸拿出来,两张放在一起对比,她又开始笑得直不起腰了。 她笑了半天,将两份照片收好,想了想又说,“感觉这个饵还不够啊。” 于是这两个人又沿着小巷走进一家之前路过的,这附近似乎是很有名气的松饼店,空间不大,推门进去满是烘焙的香甜。 家入硝子挑了靠窗的座位坐下,翻了翻菜单点了份招牌的ricottapancake。 她说,“这个看起来最漂亮。” 只甜品当然不够,又加点了份三明治和两杯石榴汁,家入硝子笑嘻嘻地说,“我其实不爱吃甜品,所以这份松饼就拜托夏江了哦。” “哦。”泉夏江应了一声。 餐点上齐后,松饼叠得高高的,黄油在顶部融化、沿着边缘流下,和枫糖混成晶亮的糖色,上面点缀着水果,看上去很诱人;三明治颜色也非常漂亮,金黄的吐司边缘里包裹着鸡蛋沙拉和生菜番茄,两杯石榴汁杯壁上已经凝了一层细密水珠。 家入硝子满意点点头,先拍下照片,拿出之前的证件写真合照,一起上传ins。 不到五分钟,高速网上冲浪的五条悟夺命连环call就打过来了。 家入硝子得意地对泉夏江晃了晃手机,静音后并不接听,一个接一个电话的间隙里,她们二人的line里不断弹起消息窗口。 五条悟:你们两个偷腥猫!! 五条悟:太过份了、太过份了,竟然背着我和杰偷偷逃课,还去吃那家松饼!!是buttermilk对吧?哈??我上次还提过,明明是我先早就想吃了,太过份了!! 五条悟:还有拍照怎么可以不带上我和杰?你们在原宿那家还是在代官山那家?发个地址我现在就和杰过来! 泉夏江面不改色把手机屏幕按灭,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松饼,蓬松柔软、奶油香浓。她简略评价道,“嗯,味道还行。” 第56章 周六。 晨练遇见夏油杰,一起练了一会儿,结束后去食堂吃早饭。 学校地点虽然偏远,但好在食堂的伙食还算不错,因为人少所以如果有想吃的餐点类型也可以提前预定。夏油杰是和式派,端了饭团和味增汤;泉夏江拿了两个可颂、炒蛋和牛奶麦片。 猫也跟着,它要吃烤秋刀鱼,还要吃三条。关于这一点泉夏江也觉得很莫名,明明不是猫却大众刻板印象地喜欢鱼。 “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夏油杰第一次见猫,他伸出指节试探,被它灵活地扭头躲开,“怎么之前没见过。” “唔,它一般自由活动。”泉夏江回答。 “这烤秋刀鱼有盐吧,它能吃吗?”夏油杰说,“对它身体不太好吧。” “没事,它不是正常猫。” “嗯??”夏油杰盯了它半分钟,除了那双奇特的眼睛以外看不出任何问题,吃鱼的姿态非常熟练,“那是什么猫?” 泉夏江拖着猫的腋下把它举起来,严肃地展示,“猫咪妖怪!” “……”夏油杰无语,立刻失去了兴趣。 两个人吃完,又各自打包了一份。 “奶油果酱厚吐司和甜牛奶,带走的,”夏油杰说完,偏头过来吐槽,“悟昨天又熬夜打游戏到半夜三四点。” “黑咖啡和饭团。”泉夏江是带给家入硝子的,那家伙不管早睡晚睡,只要没事就都不会早起。 回到宿舍,把早餐挂在硝子门把手上,泉夏江换了身便服,简单收拾下就出门,转身对猫说,“好了,不准跟我一起。” 猫:【切!我才没打算和你一起呢!我有自己的事情做。】 * 等新干线的播报到达仙台时,手机震动,泉夏江打开锁屏,是line上硝子发来的照片,一张仰视角度随意的自拍,她坐在桌前左手拿着饭团,嘴唇里叼着吸管。 [硝子:好吃。] 简略和她聊了两句,下车。 车门外,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泉夏江从闸机口出来,假装没有察觉到及川彻接近。 冰凉的气息突然贴上她的脸 颊,泉夏江伸手轻轻握住偷袭者的手腕,噶哩噶哩君苏打味的蓝色包装袋旁边是一张蓬勃的灿烂笑脸。 “阿夏!”他唤道。 及川彻明明笑得这么高兴,可是他肩膀上的咒灵却骗不了人。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学校门口等我吗。”泉夏江悄无声息地抹除那只咒灵。 “那是骗你的。我当然想早点见到你啊。”及川彻的笑容依旧完美,拆开苏打口味的冰棍,手指捏住两根木棍发力,掰成形状完整对称的两根,“锵锵~” “哦~很厉害嘛。”她捧场地接过,一口咬下,嘎嘣嘎嘣咬碎,清爽冰凉的甜味充盈,将夏日的闷热驱散。 今天的青叶城西的练习赛是跟和久谷南进行,时间在下午三点。所以他们现在还有时间余裕去吃个午饭,再过去学校那边热身。 “中午就吃个清爽点的吧。” 两个人快速决定好午餐,去了一家主打手工现做的荞麦面店。 榻榻米坐席坐下,简单看过菜单后都选择了冷面,及川彻额外加两个烤饭团,泉夏江加了份山菜和炸天妇罗。 “今天下午的对手水平如何?”等餐的时候,泉夏江支着下巴问。 “嗯……和久谷南吗?他们今年有几个还不错的新生,”及川彻回忆着回答,“是只很有韧性的队伍呢。” “是吗?”泉夏江思考了一下,将左手递出来,掌心向上放在桌面,勾了勾手指。 “嗯?”及川彻不明所以,伸出手放在她掌心。 泉夏江左右手一起握住了他,她问,“最近压力很大吗?” “哎呀……”及川彻讪笑,“瞒不过你。是有一点啦。” 泉夏江静静地嗯了一声。 她的注视、她的体温好像从交握的双手变成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里,及川彻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捧着对方的手掌埋下头。 及川彻的脸蛋很软,带着凉意贴下来,像是果冻。 他闷闷地说,“最近在筹备春高啦。上个月的ih,预选赛又输给白鸟泽了。 “我怎么老是在和你抱怨这件事……我是不是好没用、痛!” 第61章 泉夏江捏住及川彻的脸颊肉,迫使他倒吸一口凉气地抬起来。 “笨蛋。” “阿夏……”及川彻闷闷地唤道。 “我不想再轻飘飘地说什么,‘下次一定可以赢下他们’这种话……很累吧,阿彻。我知道你很拼命了。” “呜……”及川彻眼泪汪汪。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我也永远相信你,你在自己前行的道路上,离目标越来越近。所以啊,我不想听到你说什么’没用’之类贬低自己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这样想你的。” 泉夏江放下手,被及川彻马上抓住。 “是我措辞不当啦,我知道阿夏最好了。”他脸被捏红了两片,可怜巴巴的。 “嗯,是啊。我最好了,我的眼光当然也是最好的。”泉夏江笑起来,“所以我喜欢的及川彻也是最好的。” # 青叶城西的校门口做了简单登记,就把泉夏江带进去了。 在去体育馆前,及川彻拉着她停在一个自动贩卖机旁,买了瓶矿泉水,又给自己买了瓶宝矿力,统统塞进泉夏江手里。 “还得要我帮你拿?你们队里不准备水吗?” “要准备啊,但是拜托了嘛,世界上最好的夏大人~难得女朋友来看比赛,我想从你手中拿水喝啊!” “行行行。” 体育馆里,青叶城西的人已经在热身了。泉夏江挥了挥手,当作和岩泉一等人简单打过招呼,及川彻把她安置到场地旁边的vip旁观席,说自己先去换运动服。 她灵敏地听到有女孩子的声音在二楼窃窃私语。 “呜哇,那个是模特吗?” “好高……” “她和及川君牵着手进来的诶……” 泉夏江抬眼扫过去,那几个女孩吓得往下躲。 目睹的岩泉一:…… 松川一静看见了:“那几个及川的粉丝今天又来了啊,还真是有毅力。” 花卷也看见了:“唔。及川今天会不会玩完。” 没见过泉夏江的几个高年级前辈也过来嘀咕两句,“刚刚进来那个是及川的女友?看起来好……好有气势。” “被她看着我感觉我冷汗都下来了……” “有这么夸张吗前辈。” “哈?你神经粗吧,单细胞。” 说话间,及川彻从更衣室出来,他把自己的毛巾放到泉夏江凳子边,朝着大家热身的场边走去,“大家~我来了。” 其余人转头盯他。 “怎么了?”他摸不着头脑地问。 岩泉一摇了摇头。 其余人收回视线,该干嘛干嘛。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及川彻凑到岩泉一旁边问,“小岩!” 岩泉一闭着眼做拉伸,假装听不见。 十分钟后,和久谷南以及双方的带队教练到场,两边稍微介绍寒暄过后,分别占据场地两边热身。 青叶城西的教练入畑伸照一屁股在泉夏江旁边的椅子坐下了,他转过头对她说,“你是来看及川那小子的吧?他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 “是的,您好。”泉夏江礼貌道,“打扰了。” “不打扰。”入畑教练抬起手啪啪拍了拍她结实有力的肩背,目光又扫过她衣袖下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和筋骨清晰,还有那双骨节分明、一看就是经过长期刻苦训练的手。 他和颜悦色地问,“你也是练体育的?” “是……我主要练剑道。”泉夏江只能这样回答。 “哦,不错不错,如果你愿意打排球的话,在女排那边也会有很不错的发展的。”入畑教练问,“怎么没有来和及川念一个高中?我们青城还是很不错的,剑道嘛,也拿过很好的名次。” “个人发展方面的原因,我去了东京那边的学校。”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入畑教练遗憾就此收场,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多分钟。 泉夏江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无聊,但也不想拿手机出来,于是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对面开始放空。 ——她姿态自如地坐在场地旁边,存在感比教练还强。 “那是谁啊……?”和久谷南的白石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又立刻收回了视线。 “应该是青城女排的吧……” “怎么办,有女生在看!紧张起来了……”菠萝头的川渡感觉自己全身肌肉都僵硬了,在原地蹦跳活动。 “我觉得应该不是性别的问题……” “是被看着的时候有种下一刻就会被杀掉的感觉。” 另一边,岩泉一也问,“你有没有觉得国中毕业之后,泉同学变了很多?” 及川彻愣了一下,“有吗?” 岩泉一点了点头。 如果说泉夏江从前就是一个对其他人来说‘出格’的人,那么如今她好像更加地不掩饰自己的不同了,她好像……更加不在乎了?像是一把不再掩藏自身的利刃、展现出其难以匹敌的锋锐来。 而对泉夏江来说,她大概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种改变是潜移默化的,战斗、交锋,将生死置于刀刃那薄薄的一线之间,每一次的胜利都在将她的气势磨砺得更加惊人;作为柱级强者感受到的被尊敬和无形之间掌握的话语权带来的强势,回到高专也是肆无忌惮。 及川彻看过去,与泉夏江对视。她露出一个笑容,深绿的瞳孔变得明亮,如融雪化开,于是及川彻也跟着笑起来。 “我真的感觉阿夏没变化啊。”他说。 “唉。”岩泉一放弃,“跟你们恋爱白痴说不清。” 第57章 是因为球场这种特定的场合会放大他的魅力吗? 泉夏江托着下巴沉思。他怎么就像一个吞噬视线的黑洞,只要他在视野里,就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当及川彻站在球场上,所有人都等他 调度的感觉,那种沉着冷静地操控战局,跳发得分的瞬间,其中流露出侵略性、强势和游刃有余,跟他球场之外日常的样子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由于是练习赛,两支队伍提前定好了不管谁输谁赢都直接打满五局的约定。就像及川彻说的那样,和久谷南虽然平均身高不太够,但却善于布防和持续接发。 而青叶城西也恰好是这条路上的佼佼者,虽然只是入学的第一百年,及川彻就已经快速地在队伍中建立起信任,在首发阵容中如同蛛网般将队友紧紧连在一起。 五局结束后,小局比分是4:1,双方都有替换一些队员,看得出主要目的是为了磨合尝试阵容。 整队、鞠躬,双方的队员们聚在一起寒暄聊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学校集合,由教练讲评复盘,两边在场地两头各围成一个圈。 泉夏江听了一耳朵战术,实在有点无聊,掏出手机来看一眼。 这一眼屏幕按亮,满屏五条悟的ig消息就弹出来了。 [五条悟:你又回仙台了?] [五条悟:太好了!给我带喜久福,毛豆泥的!] [五条悟:我要3盒] [五条悟:不,我要6盒!] [五条悟:夏江夏江夏江,看见了没?怎么不看手机啊你!] [五条悟:到底是不是现代人] 点开的那一刻,所有消息变成了已读。下一秒,五条悟的id变成了‘正在输入……’ 啊?烦啊,这家伙。 泉夏江把手机按灭一扣。 电话打过来了! 在响起的第一百秒泉夏江就挂断,然后五条悟那个白痴立刻不服输地又打过来,泉夏江这次还没等铃声响起就给他挂断,紧接着他又打过来了。如此往复四五次,泉夏江认命地接起,往场馆外走去。 而这边的及川彻也迎来了他早有预料的命运。 青城这边集合结束,又恰好泉夏江离开接电话去了,于是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在二层观战的两个女孩又壮着胆子拿着没开封的运动饮料和饼干找过来了。 “谢谢你们的心意,饼干我不能收下,而且我女朋友给我准备了水的哦……”及川彻遥遥一指,指向了……空空如也的椅子。 阿夏!!你怎么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在啊!! 但这句话好在还是达到了不错的效果。 “诶?竟然真的是女友……”其中一个女孩大受打击。 “是啊,我应该在其他地方也提过我有正在交往的恋人这件事的吧?”及川彻无奈地说。 “我们还以为那是及川同学太受欢迎用来骗人的借口。”另一个女孩叹了口气。 “实在是抱歉,打扰了。”两人鞠躬道歉后,小跑离开了。 及川彻松了口气,转过头来发现刚刚安静的气氛瞬间回到略微嘈杂的样子。 他的各个好队友都一副非常投入在做事情的模样,甚至甚至和久谷南那边有几个慌不择路地捡球收拾球场起来,那副模样简直不打自招。 岩泉一走过来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62章 “……”及川彻,“这种慈爱的眼神是要做什么!好恶心!” “感觉你高中以来很有长进嘛。”岩泉一指了指门外,“泉同学出去接电话了,你去吧,其他的交给我就行。” 门外。 “既然要拜托别人就给我拿出求人的态度来,这幅理所应当的语气是要如何?” “……我不是在叫你撒娇打滚的意思!让夏油接电话。” “行啊,等我回来我们好、好、切磋一下。不是,什么叫你现在就来仙台?……叫夏油接电话,我受不了了。” 泉夏江站在树边,她察觉到及川彻出来后,强行平缓了语气,“不带,一盒都不带。” 而这个时候恰好硝子抢到了电话,[抱歉啊夏江,不小心让五条知道你回仙台的事了。我会管住他的,放心啦,你安心玩吧。] 这边挂断了电话,转过头来看见及川彻正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她,看见她放下手机才快步走过来。 “阿夏,我们那边结束了哦。”他带着毫无异常的笑容说。 看起来有点奇怪。 泉夏江盯了他一会儿,很干脆地直接问,“我接电话的时候为什么在那边不过来?” “诶?”及川彻愣了一下,他吞吞吐吐地回答,“……我不想打扰到阿夏嘛。” “你是对我这么有分寸有距离感的人吗?”泉夏江伸手捏住他的脸颊。 “呜。”及川彻眨巴眨巴浅棕色的无辜眼睛。 泉夏江放开他的脸颊,将他的双手牵住,简单解释道,“刚刚是五条想叫我帮他带喜久福,我没有答应。”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上周是一个特殊的任务,当时我出来看到信息已经很晚了,所以才想……” “阿夏。”及川彻就打断了她。 他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表情,把额头抵在泉夏江的肩膀上,“你不用……你不用强迫自己给我报备的,我不想变成你的负担。” “怎么会是负担呢?”泉夏江轻轻叹道,伸手环住对方,带着凉意的手指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好吧。 吃醋,他就是吃醋了。 理智来说,他绝对相信也清楚阿夏的心意,可是人为什么这么贪心呢?还是只有他才是这样,得到了还不够,只想要更多。 就是嫉妒,讨厌看到别人和阿夏那么亲近的样子,讨厌他们越来越靠近她的样子。担心她,可是又无法站在她旁边。 想撒娇,想得到她的安抚,想拥有她全部的注意力,想让她只注视自己一个人,抱着他答应自己永远也不会挪开视线。 “虽然我很担心你,可是我的担心帮不上你的忙……”他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没有在闹脾气,我想阿夏开心,不想让你因为我觉得烦。” “我怎么会觉得你烦啊。”泉夏江无奈地捧起他的脸,凑过去轻轻吻住对方的嘴唇。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很浅的吻。 泉夏江说,“你看,当你告诉我输了比赛的时候,我也帮不上忙。” 及川彻张嘴想说什么,被对方的手指抵住了嘴唇。 “嘘。”泉夏江露出一个可以说是温柔的笑容来,“我帮不上忙的。”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这条路上有时会遇到同行的人,但同行一段时间又会各自走向岔路口,最终还是要独自前行。 “但是啊,彻,你刚刚被我打断的时候,你想说什么?”泉夏江移开了手指。 “有帮上忙的,阿夏帮上我很大的忙啊。”及川彻也意识到了对方想表达什么,他喃喃说,“有你在身边陪着我的时候,能让我重新充满力量。” “所以我也是哦。 “虽然我们并不在同一条道路上,但作为平行线,也很不错吧?” 泉夏江笑了笑,她继续说。 “我相信你会渡过难关,那么也对我多一些自信吧,我很强,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强。不过阿彻的担心也从来不会是我的负担,我很高兴感受到你在意我。这次是我没有及时回复消息,都是我的错。” “……”及川彻怔然几秒,“那你以后不许已读不回我。哪怕只回复一个数字也好……让我知道你还好。” “嗯,遵命,及川大人——”泉夏江拉长了声音。 两个人对视间及川彻总算忍不住笑起来。 “这下开心了?”泉夏江问。 及川彻哼哼唧唧地手伸出来结结实实抱住她。 “去冲澡换衣服了没有,就抱我?” “就要抱。”及川彻还把头埋进对方肩窝蹭了蹭,声音很小,“阿夏,平行线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一起走了。” “……”短暂停顿的几秒,很难说清泉夏江想了什么。她给予肯定地回答说,“是啊。” “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嗯。”泉夏江说,“会的。” ----------------------- 作者有话说:及川彻手段了得以退为进 你们先不要咯噔!我知道触发咯噔词了,让我来咯噔!咯咯咯咯咯 第58章 最后回东京还是买了一盒喜久福,然后买了些真空包装的炭烧牛舌。 五条悟气鼓鼓地在旁边,一声不吭地飞速拆开盒子一颗接一颗吃掉,两颊塞得像仓鼠。 硝子倒是很高兴,她拆开尝了一片牛舌说,“唔,感觉很适合 配生啤或者烧酒诶!” 夏油杰双手抱臂:“我的呢?” 泉夏江:“……” 泉夏江指了下喜久福,又指了下牛舌:“喏。” 五条悟往另一边侧身躲了躲,把最后一个喜久福塞进嘴里;家入硝子也手一环,把炭烧牛舌全部拢进她的冷藏柜里。她笑嘻嘻:“嗯~这当然有你的份,下次来陪我喝酒。” 总之意思就是不陪她喝就没他的份。夏油杰对着泉夏江长长叹了口气,“夏江,我对你很失望,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五条悟也吃完了,他嘴角还有毛豆奶油,也过来学夏油杰的姿势,长长叹了口气,“我也对你很失望,只有这么一盒,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哦。”泉夏江掐住五条悟的脖子,“夏油就算了,你,给我把喜久福吐出来。” “@;我不……”五条悟立刻开启无下限隔开她的手,“而且上周你还和硝子逃课出去玩都不带我们!” “那怎么了,你们两个是上班都非要粘着爸爸妈妈不放的小孩吗?”泉夏江手上聚起术式不断地切割空间,无声地和对方的防护角力,她此时已经完全忘记当时是故意和硝子发帖子引起他们不满了。 被小孩的夏油杰黑脸:“喂。” “欸?”家入硝子在旁边拿着手机叫了一声,“夜蛾老师发通知了……有临时任务,需要我们四个一起哦,要去关西那边。” “关西哪里?”五条悟松开手,有些奇怪,“那边应该是京都负责的吧,为什么派给我们?” “兵库县,说是人手不足。”家入硝子念道。 “嘁。”五条悟掏出手机看了一遍通知,哼了一声。 “处理咒物……’根秽胎‘?”泉夏江阅读了一遍说明,拧起了眉毛。 具体的情况还并不明晰,需要他们几个人过去看了才清楚。简单收拾了这两天的行李,四个人就出发由辅助监督开车送去新干线。 不到3小时的车程,五条悟在便利店买了一大堆零食带上车,推车服务过来的时候又买了好几个冻橘子。 家入硝子:“你是出来春游的小学生么。” 五条悟举着冻橘子:“吃吗?要不要吃一个?要化了!” 夏油杰:“不吃。” 泉夏江:“给我半个。……我只要半个!” 五条悟:“没有半个,只有一个。硝子?” 家入硝子看也不看他:“不要。” 最后以五条悟把剩下的冻橘子全部吃光导致肚子痛在车站到处找厕所结局。 到了大阪还并不是终点,关西这边应该有负责接应的辅助监督过来接人,结果到了车站来的却并不是辅助监督。 那辆日系豪车上,施施然走下来一个姿态跋扈,披着羽织踩着木履的黑发少年,他目标明确地朝五条悟走过来,并用像是挑拣残次品的眼神上下扫视打量其余三人。 五条悟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不耐烦。怪不得人手不足,不足到这里来了。 泉夏江双手环胸,她面无表情又微微翘起唇角地以优势身高俯视着撇了他一眼,问五条悟,“这谁啊。” 五条悟漫不经心:“禅院家的,那谁。忘了叫什么了。” “哈,悟君还真是会开玩笑。”他僵了一下,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然后很快隐忍了下去,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泉夏江几人,又恢复傲慢的语气说,“你们就是悟君这一届的同期?……呵,也就反转术式还有点用。” “有点饿了。”“晚上去吃大阪烧吧?”“嗯……谷歌地图上这家评分还挺高的。”四个人没有人搭理他,埋头聚在家入硝子的手机屏幕上。 第63章 “辅助监督怎么还没来?”“慢死了。”“你打电话催一下。” “喂。”被反复无视的人忍无可忍,气极反笑地自我介绍说,“本少爷是禅院直哉,禅院家的嫡男。” 这下终于有人对他的话有了反应。 “你?嫡男?”泉夏江抬起头,惊讶地望去一眼,“听起来像是什么宠物的血统等级证书。” 五条悟:“噗。” 夏油杰:“噗。” 家入硝子:“噗。” 禅院直哉怒极反笑,以1/24秒为单位的速度暴起。 泉夏江在他动作的一瞬已经从空气流动中判断出他的意图,她旋身躲过,并顺势以此为轴心重踢向了对方的腰腹! 禅院直哉飞出去数十米远砸进花台里,把砖石都砸出一个人形,等他半天才咳着血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四个人穿着高专制服的身影,只留下对话的余音。 “夏油,你放咒灵再补刀一下。” “欺负弱旅不太好吧?反正他已经被夏江打得够惨了。” “那一下估计也就断几根骨头而已。” “唔,辅助监督来了。” “大阪烧大阪烧!” 禅院直哉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也尝到一嘴血腥。他大声辱骂禅院家的家仆,结果扯到了伤口,最后龇牙咧嘴地躺到了担架上,还不肯安分。 “该死,敢说我是弱旅……下次……” * 这个插曲高专几人并没有放在心上,一路上在辅助监督车上在旅馆地址附近找吃饭的店。 “这顿五条请客啊。”家入硝子说。 “哈?凭什么。”五条悟不同意。 “刚刚那难道不是来找你的?”泉夏江说,“硝子把人均拉高,今天吃好的!” “嗯,赞同。”夏油杰也笑眯眯地附议。 “谁说他来找我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五条悟试图挣扎。 “吃这个。”家入硝子根本不理,选定店家一锤定音。 最后晚饭还是强迫五条悟结了账。 他自从车子开进目的地的城市地界后,就有点恹恹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一路上遇到的路人也好侍应生也好,多多少少微妙地呈现出压抑状态。 五条悟的六眼看得最清楚,这些人——越往咒物’根秽胎‘的所在地前进,就越严重地被阴气侵蚀着,被迫产生过量的负面情绪。 吃完晚饭后,硝子拿着所有人的行李去了预定的旅馆,另外三人则先动身去阴气萦绕的源头,这座小城依靠着的笠岡山。 夜色浓重漆黑,小道既没有路灯也没有路标,山脚一带还能听见远处国道上的车辆声,往上一走,就只剩下虫鸣的声音。 需要被解决的咒物在山腰的神社里,鸟居倾斜,被藤蔓爬满;屋顶也塌了,墙角有几个看不清面目的石狐像。 这座神社已经废弃已久了啊。 “怎么样?”夏油杰问。 五条悟把墨镜重新戴上,“这整座山都已经遍布它的根了,如果要解决的话……就干脆用我的术式把这座山轰掉好了。” “整座山??”泉夏江捏住眉心,“……这就太超过了吧,山下还有居民和国道。” “哈?那你说怎么办。”五条悟双手抱臂,“咒物的发动已经到很后面了,估计三天内咒灵就会诞生。” “那不是还有时间思考对策吗?”夏油杰也并不赞同。 “……”五条悟被这两个人噎住,不耐烦地把双手叠在后脑勺,转身往山下走,“啊,麻烦死了。那你们俩慢慢想好了。” 泉夏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明天再调查吧,今天先回去休息。” 于是三个人回到旅馆,五条悟一路上都很不爽,夏油杰也双手抱臂一副想要说教的样子。 家入硝子打开门,她已经换上了居家服,“欢迎回来~如何,解决了吗?” 这次定的住宿是一间有小型会客厅的小户型日式旅馆,有两个双人榻榻米房间,屋里的灯光比外面要温暖许多,让人下意识放松下来。 “唔,挺遭的。”泉夏江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一边的衣架上,耸肩,“咒物彻底在整座山扎根,五条主张把山和那些根一起削掉,我和夏油觉得可以再想想办法。” “明明直接让我轰一发就直接结束的事情,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拖延的。”五条悟立刻发泄不满,他整个人半仰在榻榻米上,墨镜也随手甩到矮几上, 两条长腿伸得老远,“硝子,你说!” “我觉得无所谓吧,反正能解决咒物就可以。”硝子说。 “什么叫拖延,难得我们几个一起的任务,就当趁机出来玩不行么。”泉夏江在矮几旁坐下。 “唔。”五条悟正打算反驳,结果一听觉得也有道理,立刻情绪好了大半,但还是嘴硬说,“切,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这边的特产甜品据说很有风味,有一种会用烧炭炙烤的黑糖羊羹串;还有种本地稻米磨粉,包裹红豆或者栗子,外面再撒柚子皮末的点心。”这其实是在回来的路上泉夏江刚刚搜索的,她直接把手机摊开图片展示。 “嗯?”五条悟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前倾凑过来看。 “还有,因为本地稻米很优质,所以清酒据说也很好。调查完我们换常服溜去居酒屋试试吧。”泉夏江又划到下一张,看向家入硝子。 本来撑着下巴打哈欠,想赶紧解决完回东京的家入硝子一秒倒戈,“很有道理啊。我支持夏江!好,那么这几天就好好想想办法吧!” “嗯……”五条悟装模作样地犹豫两秒,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好吧那我答应了。” 夏油杰对其哄小孩手法叹为观止,默默对泉夏江比出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 ----------------------- 作者有话说:本任务魔改自咒回手游幻影游行的剧情(。大量魔改私设啊,手游剧情想看的话b站有切片的! 不过都到兵库了,无奖竞猜!!会是谁 第59章 次日。 没有熬夜的五条悟精神非常饱满,一大早就醒了在客厅里叮铃桄榔地不知道在做什么,最后拉开和式障子门大叫:“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夏江硝子起床了!” 拉过被子蒙在头顶也无法阻挡的穿透力,家入硝子忍无可忍,抽出旁边的枕头砸在五条悟脸上,“吵死了!” 被猛地抽掉枕头、半边脸埋进床垫的泉夏江:“……” “悟,不要随便进女孩子的房间。”和五条悟睡同一个房间的夏油杰也已经起床,在客厅里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泉夏江从床上坐起来,只感觉耳朵好吵,陷入‘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在做什么’的短暂空白。 “说好今天陪我玩的!”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等等。 “根本没这么说过吧。”泉夏江无语地从床上爬起来,她把五条悟推出去,“好了,让硝子多睡会儿,出去,我要换衣服。” “哦……”五条悟话音未落被关在外面。 她拿下旁边衣架挂着的高专制服换上。 拉开门出来,五条悟还堵在门口,泉夏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我们三个先去调查吧。” 五条悟不满,“说好的甜品……!” “去甜品店调查,不也是调查?”泉夏江一句话就让他安分了。 夏油杰:“夏江很适合做幼儿园老师吧。” “你意思是说我是小孩?!”五条悟怒。 “咳。”夏油杰眼神飘走。 简单洗漱收拾好后,三个人出门。这个时间点还很早,街上空无一人,其实就算是东京最繁华的地界,大部份店铺也都是十点或者十一点才开门,就更不要说这种兵库县东南部的小城市了。 三个人从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出来,各自捧着关东煮。 “唔,就非要蹲在门口吃吗?”五条悟一边吐槽一边吃。 “将就下吧,五条少爷。” “只有便利店有垃圾桶啊,不然离开之后,就只能把纸杯和竹签带回旅馆了。”夏油杰蹲在旁边。 解决完早餐,路上的行人也慢慢变多了起来。 “呐!现在甜品店应该开门了吧?”五条悟墨镜底下的蓝眼睛亮闪闪,唰地站起来。 “……”泉夏江对他举起手机上写着12:00开始营业的谷歌地图地址。 “哼。”五条悟泄气蹲下。 “那么我们先到处逛逛吧?” “都没开门有什么好逛的……”五条悟被拖着走。 “有别的店开门了啊。”泉夏江走在前面,夏油杰负责拖卡车。 这是周六的早晨,有人在遛狗,也有人在打扫门前,有少数大概是参加部活的学生骑着车经过,阳光很温和地照在干净街道上,气氛恬淡。如果不是那层浅淡的阴气,这里应该很适合生活。 有甜软香味从刚开门的面包店飘出来,五条悟立刻起立,买了一个很特色的糯米馅面包,边走边吃完,然后找不到地方丢包装纸,偷偷折起来塞进夏油杰的兜里。两个人小打一架。 第64章 “幼不幼稚啊你们。喂,笨蛋!别往我口袋里塞……!”泉夏江话音未落,她突然停下了脚步,与此同时的是五条悟也做出了一样的举动。 “?”夏油杰顺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 街边的旧书店里,有个发尾是黑色的银发少年站在书架前翻书,他肩膀挺得很直,身影被斜射进来的阳光分成两半。 “哇哦。”五条悟抬起了他的墨镜,直直地注视着对方。 ——在他六眼的视野里,这座城市清晰地弥漫着的阴气,唯独绕开了这个人。 泉夏江自从和猫契约之后,这方面的敏锐虽然比不上六眼,但也可以模糊地感觉到。 她还在思考,一不留神五条悟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五条悟的身形挡出了一大片阴影,他在那个看书的少年面前站定,对方抬头看过来。 五条悟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泉夏江:“……” 夏油杰“……” 不能这么问吧!那只是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啊! 那个少年似乎流露出一些困惑,平静地开口,“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是……!”五条悟被泉夏江拉开。 “你好。”换人上了!泉夏江自若地打招呼,“我们是刚来的游客,想请问你有没有时间带我们逛逛。” 夏油杰在后面扶额:这也不对吧!!谁会答应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导游请求啊!这根本没有一点礼貌可言就算用敬语也改变不了内容很冒昧啊…… “是吗?”但对方只是微微睁大了黄玉般的眼睛,他顿了一下,竟然点点头。“我今天确实有时间。” 这也行啊。夏油杰表示服气。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问?五条悟鼓起脸颊。 你以为他是游戏里戳一下就会告诉你情报的npc吗? 哦。五条悟不服气但闭嘴。 走出书店,他们简短地互相交换了名字,这个不受阴气侵袭的少年名字叫做北信介。 泉夏江走近了仔细看才发现他的发色其实是头发颜色分层了,银灰发丝覆盖着大部份头顶,但底层是黑发,所以乍一看像是发尾渐变。 在他走出书店之后,原本弥漫在街道的阴气仿佛流动一般,摩西分海地绕开他。 “北君从小在这里长大吗?”一边走,泉夏江问道。 “嗯,是的。”北信介微微颔首,问,“你们呢?为什么会想到来这里旅行。” “我们是为了一座神社来的。”泉夏江回答。 她话音落下,原本跟在旁边不说话的五条夏油两人把目光投向了北信介。 ——是的,就是这种微妙的,介于‘审视’和’观察’之间的神情。 北信介微微扬眉,他重复道,“神社?” “笠岡山上的那座废弃神社。”泉夏江语气友好地问道,“北君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夏油杰露出有点不赞同的表 情。 五条悟支持,并点头。 “可以是可以。”北信介停下了脚步。他问,“不过,那座神社已经荒废很多年了,你们是为什么要去那里呢?” 好像有骰子在过话术,到达了一个回答错误就会与引导npc失之交臂的情况。 泉夏江稍微沉默的时候,气氛似乎变得有些略微焦灼起来。 五条悟: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把他绑上山不就好了。 夏油杰:我觉得还是别把普通人拉进来吧? 五条悟:哈?你们要找线索,现在找到了又要纠结? “因为一个关于‘根’的传说。”泉夏江打断他们俩的挤眉弄眼,对北信介回答道。 北信介怔了一下,“你们知道那座神社的供奉是根神啊。” 哈哈,根本不知道。 其实完全是根据咒物的名字’根秽胎‘,以及遍布整座山的根,模棱两可地说出来钓鱼的泉夏江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承认,“是的。我们是宗教学校,这是我们的小组调研课题。” 圆上了。 这都给圆上了?? 夏油杰大为震撼。 五条悟挠挠头,等待npc前置对话结束。 “原来如此。”北信介认可了这个理由,他点点头继续抬起步子往前走,“我会带你们去的。” “那就太感谢了。”泉夏江笑了一下。 这里只是外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受影响,那么存在着咒物的那座山呢? ----------------------- 作者有话说:哈哈,是北队!北信介你好难写啊!!!!卡死我了我头要秃了…… 最近工作上有一点变动,好忙啊啊啊昨天熬夜加班到2点,今天早上爬起来竟然还要上班……精力严重不够用了,勉强维持日更已燃尽……评论区我最近先不挨个回了呜呜呜(跪倒 谢谢宝宝老师们,我竟然也有回不过来评论的一天简直小牌大耍开始左右互搏…… 第60章 “那座神社为什么荒废了,可以跟我们讲讲么?”夏油杰问。 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开街道,顺着一条不宽的田埂小路往山脚的方向走去,两侧的田地里是安静的稻谷,风吹过时带来清爽的稻香。 北信介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泉君、夏油君,五条君,听你们讲话的口音,应该是从关东那边过来的吧?” 虽然要说家乡的话大概并不能这么算,但夏油杰只是简单回答,“嗯,我们是从东京过来的。” “是吗?是很繁华的大城市呢。”北信介把眼神投向了远边,似乎思绪也跟着走远。他说,“我曾经有一个关系很好的邻居哥哥,他在高中毕业以后也去了东京,到现在大概也有三四年没联系过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在他叙述的过程中,泉夏江不动声色地捏住五条悟的嘴,把他一句‘在说啥啊这是’捏了回去。 北信介毫不介意地笑了起来,“抱歉,好像一不小心陷入自己的回忆了。不过这也是我想解释的事情,这座城市虽然地理位置还不错,但本地已经难以留住年轻人,像我那个邻居家哥哥一样毕业后选择去大城市的本地人不在少数。” “那座神社也是如此。 “我其实算是在山脚下长大,在我小的时候,那座神社还好好经营着,每年都会有祭典,大家都会穿浴衣、点亮纸灯笼,我也帮忙抬过神轿。但随着原本支撑神社的‘氏子’逐年减少,祭祀也放弃了,习俗慢慢也不再维持,于是后来就彻底荒废了。” “那么,根神呢?”泉夏江问。 听起来像是根之坚洲国相关的信仰。 “算是我们本地信仰的土地神吧?掌管根源、地下之力的神明什么的。”北信介回答。 “北君也信仰根神么?” 北信介摇了摇头。“我应该不算信仰吧。不过,每年秋收后,我们家还是会埋下一把稻穗,感谢‘收归之神’。” 这会是他没有被影响的原因么? 说话间,四个人已经走到山脚下,山路并不算陡,但杂草丛生,道路也并不那么清晰。 夏油杰停下脚步问,“是不是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都到这里了,上去看看啊。”五条悟双手抱臂说。 按照正常流程,在这个很有可能会有特级咒灵诞生的山已经早就被整个封禁起来了,非术师者不得擅自入内。 “我觉得情报已经足够,没必要让普通人涉入其中太深。”夏油杰并不觉得拉一个不清楚情况且没有自保之力的人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是一个好的选择。 “怕什么?我们是最强的,还担心护不住一个普通人么?”五条悟一边说,转头和夏油杰对视,两个人相接的目光几乎要盯出火花来。 这个流程泉夏江已经非常熟悉了,如果不阻止,再让他们接着吵几句,马上就会演变成全武行。 ……事已至此。 泉夏江转过身,看向北信介解释道,“这座山其实已经被诅咒了,如果你继续跟着我们上去,可能会有危险。” 北信介听完,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突然说,“你们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吧。” 咦?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停下了动作看过来。 “我其实大概有猜到。最近几个月,大家情绪波动都比之前要大,一开始还觉得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了,所以容易气躁。但后来山也封了,街道上的气氛也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甚至陆陆续续有人出事,也有人失踪。 “奶奶说,是我们触怒了神明。这个就是你说的诅咒么?”他问。 “……算是这回事吧。”泉夏江回答。 “这不是还是有聪明人的嘛。”五条悟将手枕在头后,然后对夏油杰做了个鬼脸。 “既然你猜到的话,就在这里停下吧。”夏油杰则说。 “但是,大费周折地带我来这里,是因为我能帮上忙吧?”北信介的表情很淡,眼神却很坚定,“请让我一起吧。这里是我的家乡,如果能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我也希望能够出一份力。” 第65章 夏油杰露出有些惊讶的神情,“你真的想好了么?这座山现在已经不再是你熟悉的样子了,她比你能想象到的要危险得多。” “嗯,我考虑好了。”北信介回答。 “既然如此,倒是我多嘴了。” “不,夏油君是因为担心我吧?我很感激这一点,夏油君是个很温柔的人呢。”北信介认真地道谢。 黑发丸子头少年陷入了沉默,他移开了视线。 是担心吗?可能有吧。 但更多是觉得没必要。那是一点微小的、连他自己也无法察觉的轻蔑。 保护非术师、保护弱小……这应当是正论才对,即便是将对方放在一个柔弱的被动的、在原地的位置,但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可是,当这样的角色说出他也想帮上忙,即便会面临他无法承受的风险。 但至少此时,他还无法厘清自己的心绪,于是他率先迈出一步说,“走吧。” 于是四个人踏上了这座已经遍布咒物根系的笠岡山。在泉夏江的视野里,她能够看见那些‘根’,在北信介经过时,就像空气里弥漫的阴气一样悄无声息地收缩绕开了,仿佛他是什么有害物质一般。 “你能看清是怎么回事吗?”泉夏江问的是五条悟。 五条悟已经摘下了墨镜,少有见他支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 在他眼里,北信介从身上有一种很浅、几乎要被时间磨平痕迹,那不是术式,也不是结界术或者咒具留下的,更类似于神社里神职者身上的‘净气’。 那股净气,或许就是这座神社荒废之前、被扭曲成咒物之前留下的。 信仰的遗忘、被抛弃的背叛。咒物影响放大了这座城市居民情绪的焦虑、矛盾……但却还有一小部份人的不动摇和不改变,使咒物无法影响他。 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动摇,也许他们就可以影响咒物。 “想到了。”五条悟右手握拳锤在左手上,他脑袋上好像都出现了一个电灯泡。 “嗯?”泉夏江鼻音催促。 “让他去碰一下那个’根秽胎‘吧。”他说。 “……可行吗?”泉夏江扶额。 “唔,我觉得可以一试,大不了就执行我们的planb,把这 座山……”五条悟被物理闭嘴。 不要在本地人面前说要把人家从小长大的地方整个轰掉啊。 “……这个任务结束你不请我吃甜品吃到满意,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五条悟扒开泉夏江的手说。 说着,他们几个人已经来到了那座废弃神社本殿深处,原本神龛的位置已经被半人高的、被像是树根缠紧的蛹状物静静取代,散发着不详的气息;根须从它的背后、腹部不断延伸出去,像血管和神经一样深入山体。 它对泉夏江他们几人毫无反应,但却在北信介靠近时,根须慢慢退开。 开裂的供桌和破碗、残缺的绘马和风铃、倒下的狐狸石像,北信介还记得这一切,脑海里好像又闪过曾经这座神社还鲜亮时候的记忆,他年幼时跟在奶奶身后,帮忙清扫和布置。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想了想。 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零钱包,然后从夹层里拿出一个按照磨损程度来说应该已经相当年头的御守,轻轻放在了那张供桌之上,就像年幼时每年帮奶奶将米、水、盐的供奉摆好时做的那样。 下一刻,所有的根都如同退潮的水一样,悄无声息地往回收缩。 根须一条一条地从山底深处抽离,最后全数回归那蛹体之中,蜷缩、收束,像陷入某种迟缓的沉眠,连空气里弥漫着的阴气也一并变得稀薄。 ——就是现在了。 五条悟抬起手,通透的咒力在他掌中聚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柱子、滑落的瓦片,都被扯向了那个漩涡中心,被那无形的吸力撕碎、压缩。 这家伙真是! 泉夏江一把捞过北信介,和夏油杰一起瞬间弹开八百米远。 “术式顺转·苍。” 五条悟指尖一点,整个山腰剧烈震荡,根蛹炸裂前发出短促的哀鸣,便被术式扭曲吞噬,连带着整个神龛所在区域的都被彻底抹灭。 “五条悟你是笨蛋吗!还没放帐啊!”泉夏江大喊。 “哎呀,情况紧急嘛。”五条悟站在坑中间一拍脑袋。 夏油杰:“我不帮忙写检讨。” 泉夏江:“我也不会帮忙的。” ----------------------- 作者有话说:这个任务其实比较简单的!任务为辅,玩乐为主……属于郊游性质下章玩 第61章 辅助监督接到电话后很崩溃,但他要怎么善后就不是高专几人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对五条悟来说,天地良心!他只是在山腰轰了个小小的洞而已,已经非常收敛了。 至于北信介,泉夏江他们直接在辅助监督过来之前带着他溜了。考虑过后,他们决定隐瞒这个无咒力的普通人在这次任务中发挥的作用,免得总监部那边搞什么幺蛾子。 下山之后,五条悟没有忘记找北信介要本地人推荐的甜品店地址list,他们把他一路顺道送回那家相遇时的旧书店。离开之前,北信介郑重向他们三人鞠躬道谢。 “你说他面对这些事情都这么镇定,感觉当辅助监督的话会很有用吧。”在回旅馆的路上,五条悟这么说。 “人家为什么要来当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难道是什么好差事吗?” “说得好有道理!” 三个人回到旅馆,差不多快要中午十二点,正好把硝子叫起来去吃饭。 “回来了啊。调查得怎么样?”家入硝子已经起床收拾好,一打开门就看见她瘫在榻榻米上撑着脸玩手机。 “已经解决了。”夏油杰回答。 “诶——这么快!”家入硝子满脸失望,“不是说要玩吗?” “去玩啊,”泉夏江翻出手机的谷歌地图里已经标好的地点和路线,开始念,“中午我们去吃的店叫做结屋,从旅馆走路过去很近,也就两公里吧,是家关西家庭料理,有五条要吃的特色甜品;下午可以去附近的中央商业街,可以逛逛,也有游戏厅什么的;晚上的话,我已经找好一家居酒屋,到时候……嗯,我和夏油先进去假装成年人,你们俩后面再偷偷进来;旅馆我已经和辅助监督说过了,明天上午退房,然后他会送我们去坐新干线。” 夏油杰:“不愧是约会达人啊。” 家入硝子:“好耶好耶!今天晚上我要大喝!” 五条悟:“我要吃十串烤羊羹!” 于是五条悟真的吃了十串黑糖烤羊羹串,烤过的糖壳脆脆的,这东西属于甜上加甜,他吃完还要打包走,老板看他这么喜欢非常高兴,最后还给他多送了几串。 这玩意另外三个人都不爱吃,不过很好的是结屋的定食非常美味,家入硝子点的乌冬里加了牛小肠油炸过的干脆油渣,是关西大阪一带的特色;泉夏江点的定食里有一种用豆腐渣、猪肉、干香菇炒制的小菜,拌饭也很不错;夏油杰的荞麦冷面也是用本地产的荞麦和面粉手工擀的,他说口感很清爽,带有种颗粒感,很有嚼劲。 吃饱之后他们走路懒洋洋散步往中央大街去,午后的阳光把街道照得亮晃晃的,招牌都闪着光,咒物解决之后不管是街道还是路人的精神状态都清爽了不少。 游戏厅入口在商场的二楼,楼梯越往上走,声音越杂乱。上去之后首先是一大片五颜六色的抓娃娃机,其中还有一整排里全部都是零食,五条悟马上走不动了。 “来比赛吧,每人十次,看谁抓到最多!”他兴致勃勃地跑到角落里换硬币的机器,哗啦啦地换了一大把100円硬币。 “你们两个可不准用术式作弊啊。”家入硝子双手环胸,她说的是五条悟和泉夏江。 “切,老子才用不着作弊呢!看我先来!” 五条悟撸起袖子,选中的机器里是用大盒明治草莓夹心巧克力堆成的小塔,他打起一百分的精神,把墨镜都推到头顶,表情简直比面对咒灵时要认真一百倍。 然后,十次全空。 “啊——!!这不可能!这个机器的夹子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要再来一次!”五条悟抱头不甘心地大叫。 “承认你的失败吧,哈哈哈哈哈!让开我来。”拥有过夹娃娃胜利战绩的家入硝子把他挤开,她操控着夹子,这台机器确实不太好夹,因为巧克力盒子很大很宽,塑料夹稍微一点错开,就会张到最大也无法伸下去。 于是硝子选择一次次触碰盒子边缘,在第六次的时候硝子用将最高处的那一盒碰了下去,然后如法炮制在第十次的时候又碰下去连带两盒。 “三盒哦~”她得意地抱着战利品。 “可恶……”五条悟磨牙,“我刚刚也那样做了为什么没有弄下来……!” 夏油杰和泉夏江被上压力了。 “我觉得是时候换个机器了。”泉夏江指了指,“我要夹这个。” 第66章 她选择的战场是,吸吸果冻!这个体积比较小,推满在机器里,没办法用碰的方式让它掉落。最后十次战绩是抓到了一个,大概是机器程序设置的保底吧…… “这个根本不好抓嘛,你干嘛要选这个机器。”五条悟说。 “渴了。”泉夏江拆开战利品叼在嘴里,是葡萄味的。 夏油杰选择了一个旋转的饼干塔,通过机械臂下按的方式,如果能在旋转中按住饼干塔,就可以使其倾斜,让饼干掉下来。 他十次只中了一次,但是这一次就掉了五盒饼干下来,属于是以最小力气收获数量最多。 “虽然夏油有五盒,但是他那个饼干也太小了,怎么说也比不过我这三大盒巧克力吧。”家入硝子说。 泉夏江举手:“无条件支持硝子。” 五条悟伸手:“分我一盒。” 家入硝子抱了一会儿巧克力已经觉得有点失去兴趣了,她本来就不爱吃甜食,此时干脆把三盒都塞给他。 五条悟举手:“无条件支持硝子!” 夏油杰:“好吧,我认输。不过要说的话,最后一名也是悟才对吧?我们原本说的惩罚是什么?” 泉夏江沉吟两秒,“好像是说,对着抓不出来的零食深情告白说,‘小草莓巧克力,我爱你,出来见我吧’。” 五条悟:“哈?根本没有这么说过吧!!” 家入硝子举手:“我听见了哦。” 夏油杰也帮腔:“我也听见了。” 其实这两个人根本没有。 五条悟冷笑。 泉夏江看他表情突然感觉有点不妙,于是不动声色退后几步,家入硝子看见了也跟着她默默后退。 游戏厅里灯光五颜六色、背景音乐嘈杂,混合着附近格斗机和音游区激烈的按键跟击打声,以及学生声音的笑闹声。 “小草莓君,我爱你,”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那张非常吸睛的俊脸,戏也很足、浑身pikapika而且语气深情声音洪亮地贴近娃娃机玻璃,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不过你不出来见我也没关系……” 他猛地跨步,一胳膊锢住离得最近的夏油杰的脖子,把自己的脸也贴了过去,“因为我还有杰会为我去抓我最喜欢的巧克力饼干,杰~~~还是你最关心我~~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夏油杰被偷袭成功,大惊失色,他挣扎间试图将五条悟的脸推远。 他余光看见不远处抱着娃娃的女生回头、旁边初中生模样的两个男孩也停下了打游戏,泉夏江和家入硝子更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角落里,甚至在举着手机对准他们疑似在录像! “sa、to、ru!!”他咬牙切齿,发现这家伙已经用上了术式较劲,根本扯不开。 夏油杰干脆破罐子破摔,拖着五条悟往泉夏江和硝子那边走,大声说,“我不能接受你,因为我真正爱的人是夏江,虽然她已经和硝子在一起了,但是,我……三、三个人的感情才是最稳定的……” “天呐……”泉夏江瞠目结舌,她一把搂过家入硝子的肩膀和腿弯将她抱起,手忙脚乱地往出口逃去,“夏油杰疯了啊,我们快跑!” 家入硝子颇为惬意地还从她肩头探出,双指一并从额角对五条悟和夏油两人挥了一下,笑嘻嘻地,“呜呼~” 五条悟一边大喊一边追:“别走啊、夏江!硝子!我也要加入你们和杰的三角关系!” 刚刚突破廉耻底线发言的夏油杰满脸涨红:已经说不出词了埋头狂奔,在心里狂骂人然后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这场追逐大战围着街道追了十几圈也没追上,还被街上的老奶奶说教,只是说教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哎哟!太危险了、真是冒失的年轻人,不要在大街上打闹!” 最后夏油杰已经快把咒灵开出来了,才在你追我逃中统一意见,休战停在自动贩卖机旁,气喘吁吁轮流买饮料。 “硝子给你那些巧克力呢?”泉夏江拿了一瓶苏打水,问两手空空的五条悟。 “刚刚为了追你们,顺手放在游戏厅里了。”他说完看向夏油杰,撒娇,“杰~~~帮我去拿。” “………”夏油杰被恶心到了,按住青筋跳动的额角,“为什么最后一名惩罚,受害者却是我。” 五条悟立刻雨露均沾,朝泉夏江和家入硝子一人一个媚眼飞吻,“夏江~你也可以带硝子去帮我拿啊,你速度不是最快了嘛~最先帮人家拿回来的人有奖励哦。” 他诱惑地侧过半身,伸出食指点在自己嘴唇上。 家入硝子:“我想吐。” 泉夏江:“我真是......呕。” “嘻嘻。”五条悟叉腰得意到笑出鸭子叫:“嘎嘎哈哈哈哈哈!能罚到老子的人还没出生呢!” “脸皮太厚了,受不了啊。” “恶心啊!” “夏江,都是你的错,提出那个惩罚。” “哈哈哈哈哈……” “唉,我都感觉吃不下饭了。” 于是游戏厅环节暂告一段落,除了五条悟没人想再回那个刚刚被看尽热闹的地方。 第62章 大头贴机也拍了。 这次泉夏江和家入硝子没打算进去,她们俩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机器,实则箱体外侧角落展示的大眼尖脸照已暴露一切。 泉夏江挡在那照片前,假装很随意地提起说,“你们不是之前要拍照吗?喏,这个。” “但是这个机器站不下四个人吧?”夏油杰捞起布帘打量了一下里面。 如果是四个体型娇小一些的人可能还能挤挤,但他们四个可是其中三个都有一米八以上,钻可能进去估计都要没地方下脚了。 “是啊,所以你们俩去拍吧。”泉夏江说,“反正我和硝子拍过了,我们俩在外面等你们。” “嗯?”夏油杰感觉有点微妙,但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可以啊,来都来了,走吧!”五条悟一把捞过他的脖子,拽进拍大头贴的机器里。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在外面同时无声地捂嘴闷笑起来。 20秒后,里面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夏油杰大叫‘这什么东西?!’以及五条悟的狂笑。 他们俩人在里面差点没把大头贴机拆了,最后因为不熟悉不知道照片是最后会从外面打印出来,被泉夏江和硝子蹲守到手。 这台机器是一共会拍摄三张,第一百张效果就非常炸裂,夏油杰的眼睛竟然堪比五条悟的小圆墨镜!五条悟因为带着墨镜所以大眼效果畸形,不仅如此两个人下巴也非常小而尖,看起来简直像外星人。 泉夏江和硝子第一百眼就笑得喷出来了,夏油五条两个人在里面听见,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马上冲出来要抢照片。 但是他们俩怎么可能追得上泉夏江,她已经又背起硝子开始逃跑,这两个人一边跑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高速跑路,继续看第二张,镜头里两个人此时已经反应过来被坑,大眼夏油杰咬牙切齿地,五条悟嘴巴笑得能吞下一个排球,然后左手摘下墨镜让美颜效果直接作用在脸上,右手拦住要出去的夏油杰。 第三张就是两个人扭打的残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家入硝子一边笑,一边掏出手机照相备份,然后两个人才放缓了速度让已经把虹龙召唤出来的夏油杰追上。 “夏江、硝子!!”夏油杰怒! 五条悟也还在笑,“哈哈哈哈快给我看看啊!” 泉夏江一边笑,但还没有撤下术式防御,“公平起见,我把我和硝子的也给你们看。交换?” “………”事已至此,夏油杰磨了磨牙,同意。 于是两对大头贴被摆在一起展示。 两组人的照片流程惊人相似,拦人的是家入硝子和五条悟,被拦的是泉夏江和夏油杰,两个乐子人和两个受害者。 家入硝子:“噗哈哈哈。”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扶额,“也太恐怖了这个照片。淋过雨就要把我也拖进池塘是吗,夏江?” 泉夏江,“嗯,夏油还是眼睛小一点儿好。” 五条悟:“哈哈哈哈附议。” 家入硝子:“附议。” 夏油杰真的怒了!“你们三个!!!” 一时间空气里又充满快活的笑声和扭打声。 * 晚上去的是一家带有和室包间的居酒屋,泉夏江已经提前预定好了位置。 换了各自常服的四个人站在街角,傍晚带着略微冷意的风拂来,店铺招牌闪烁着暖色的灯光。 “真的能行吗?”夏油杰捏住鼻梁。 “别那副表情,拿出你最有气势的样子来。”泉夏江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阿夏~~靠你了!”家入硝子双手合十。 五条悟在旁边打哈欠。 泉夏江对着玻璃反光稍微调整了表情,然后拉了一把夏油杰,他认命地跟上,两个人前后脚走进店里。 第67章 门帘拨开,灯光昏黄,扑面而来是炭烤香味和轻微的酒香,店员迎上来询问是否有预约。 报上信息后,店员将引到最里 侧的个室,地上铺着榻榻米散发着淡淡草味,他递上湿毛巾和菜单后,又端上预约人数的小菜碟和餐具,示意桌角的呼叫铃,便退了出去。 夏油杰刚松了口气,泉夏江说,“还没点酒呢。” “等下他要出示证件怎么办。” “就说没带呗。” “……”夏油杰捂脸。 泉夏江快速翻完菜单,她深吸一口气。“好了!最关键的一步来了。”然后按下了呼叫铃。 年轻店员再次敲门进来,拿着本子弯腰记录。 “炸牛蒡条、明石烧、串炸拼盘……”泉夏江翻动菜单快速点了一堆菜品,然后动作自然地拿起酒水单,娴熟道,“錦山生一本,要一瓶,再来四杯柚子烧酒。” 店员迟疑地看向泉夏江和夏油杰。二人一个目光坦荡,另一个面无表情,虽然都是人高马大,但却也同样年轻。于是他问,“客人……请问可以确认年龄吗?” “哈?”泉夏江皱眉,“我没带证件。” 她转头看向夏油杰,“你带了吗?” 夏油杰麻木地配合摇头。 “啧。”泉夏江颇具压迫感地抬眼,她微微抬起下巴,带上些许不耐烦和弹舌,“有什么好确认的,难道我们两个看起来还像未成年吗?” “呃……!呃,好的。”店员后退一步,拘谨地点头,不敢再追问。“好的,我这就准备。” 等他退出去,泉夏江也大松一口气,给家硝子他们发消息让他们进来。“嗯,搞定。”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夏油杰吐槽。 “当然是因为很有经验了。”泉夏江回答。想起之前在巴西打非法擂台那几周,摆脸色吓日本人应该是level.1的程度,再加上地方城市的小店,对于未成年饮酒监管应该不会像东京那边那么严格……吧?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大摇大摆地进到包厢里来,店员同样奉上毛巾,偷偷瞄这两个人的娃娃脸,退出去了。 家入硝子询问表情看过来,泉夏江点头迟疑道,“应该没问题吧。” “别高兴太早,我感觉那个店员眼神不太对。”夏油杰吐槽。 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另一个带着厨师头巾的男人端着餐盘进来了。他将两碟烤物和小菜放下,然后严肃地开口,“几位客人,如果没有能够证明年龄的证件,恕本店无法提供酒水……” 然后他的声音像是突然被噎住了,因为看见了五条悟转过来的脸。 他瞪大眼睛,“……悟少爷?” “嗯?”五条悟扬了扬眉。 “真的是悟少爷、在下是旁支分家的人,曾在祭祀有幸见过您一面。实在失礼……您的点单我们会照常准备,这次的账单也会记在我名下,您无需付款,希望今晚的餐食能合各位心意。”他行完大礼后碎步恭敬地退出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让另外三个人露出刮目相看的表情。 “哎哟?结果最后还是靠我们悟少爷啊。”泉夏江懒洋洋地说。 “是诶,要不是悟少爷,差点喝不上。”家入硝子祭出大拇指。 “那是,再叫两声。”五条悟得意道。 “啧,真是顺杆爬。”泉夏江马上伸手向桌子上的烤串,“我们把他的份吃光。” “嗯,加我一个。”夏油杰一屁股把五条悟挤开。 “竟然背叛我!杰!”五条悟和夏油杰小扭打。 “这个秋刀鱼还蛮新鲜的,你尝尝。”泉夏江扭头告诉硝子。 “明太子春卷太腻了……”家入硝子喝了口柠檬水,把东西推远,“留给他们俩。” “我们俩还听得见呢!” 酒很快上了上来,硝子率先端起一杯柚子烧酒,开心地轻微抬臂举在桌子上空,另一只手打开相机的自拍模式。 “干杯~”剩下三人依次举杯,在齐声中她们对着摄像头露出灿烂笑容,按下快门键。 硝子干杯后一饮而尽。 泉夏江和夏油杰喝了一半,五条悟只舔了一口。 “嗯?柚子果香还蛮干净的,就是不够甜。”五条悟说。 “这还不够甜?叫店家给你上一罐蜂蜜你兑着喝好了。”家入硝子吐槽。 “好主意。”五条悟立即执行,按下呼叫铃。 店家当然是对悟少爷有求必应,不到五分钟就端了一碗蜂蜜过来。 但此时五条悟无福消受,他已经满脸通红,倒在榻榻米上了。 “呜哇,酒量好差。”家入硝子惊叹,“五条这次不是只抿了一口么?” 泉夏江手指在他眼睛前晃了晃,又捏住他脸颊的软肉。五条悟蓝眼睛半睁半闭地发直,白色的睫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他一把拍开泉夏江的手,无下限都维持不了,生气的样子也毫无攻击力,“晃什么!想晕死老子!!” “哈哈哈哈。”泉夏江被拍开,指着他嘲笑起来,笑着笑着失去平衡仰面朝天跌下去了,“哎哟……” 家入硝子伸手撩开她的头发,露出泉夏江已经熏红的耳朵,“噗。” 这烧酒的度数不算高,但也有二十度,柚子的清洌香气和酸甜掩盖了大部份的酒味,所以酒量倒数第一百和倒数第二直接被放倒。 泉夏江又爬起来了!她还没有完全倒下! 她严肃地正色声明,“我刚刚只是突然有点困。” 夏油杰伸出手指,问,“这是几?” “滚呐!”泉夏江小怒。 “夏江还能喝么?你先吃点东西吧。”家入硝子递给她一串葱烧鸡肉串。 泉夏江反应已经有点慢半拍,依言接过在旁边吃,并不圆润的眼型此刻炯炯有神地睁着,吃了两口就开始把上面的葱拨下来戳着玩,神游。 “每次都只剩下我。”夏油杰叹气。悟平时都不碰酒,这次也就是因为被柚子味道…… “什么意思?当我不存在是不是。我可以喝啊,谁说的我不能喝?我刚刚只是被五条打到了才没把握好平衡的,我现在感觉很好,非常好,怪丸子头,你不要得意,我这次绝对不会比你先倒下。”泉夏江拍桌反驳了一大串,“来玩牌!输了的人继续喝!” 开始上头了这家伙。 夏油杰扶额,家入硝子闷笑着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牌来,“那我们来玩uno吧。” “我也……要玩……!”五条悟拽着泉夏江的衣服爬起来,他选了个错误目标,泉夏江根本坐不稳,这一下就是把她也拽歪,两个人差点倒得头撞在一起。 “……喝点蜂蜜水吧你们俩。”夏油杰找店员要了温水,用之前要了没用上的蜂蜜调了两杯。 “哈哈!老子不喝,老子没喝醉!”五条悟似乎刚刚晕过去那一小会儿已经睡饱了,起来之后突发恶疾,为了展示自己的精神爬起来之后开始在小房间里绕圈跑,“我要把你们所有人打趴下!硝子发牌!” 泉夏江还神智尚存,她一口气把蜂蜜水喝完了,然后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感觉稍微正常了点。 uno开始,此局是互相残杀。 五颜六色的牌散落在榻榻米上,泉夏江给硝子+4,硝子转向之后,叠了夏油杰的+4给她+8;五条悟神智不清也无法集中注意力、数次出错牌,被夏油和硝子记下手牌,算计到手里累积成一把牌根本出不掉。 五条悟以用油性笔在脸上画乌龟作为惩罚代替喝酒。 本来泉夏江同样待遇,但她不肯,她说自己还可以喝,于是硝子给她另外叫了生啤,得以延长玩牌寿命,硝子和夏油则喝清酒。 第二局,喝大了的两个开始耍赖。 五条悟倒在榻榻米像鱼一样扑腾翻滚:“啊——!又+4,不要,你不准出这张!!收!” 泉夏江自以为很有手法地把几张牌陆陆续续藏在屁股底下,只留下一张:“我uno了……” 家入硝子假装没看见,一直赢没办法喝酒啊。 夏油杰……夏油杰把五条悟撒泼打滚和泉夏江的拙劣老千全部拍下来了。 一个小时过去,五条悟和泉夏江两人 脸已经完全变成艺术品。 五条悟的眉毛被连成一条线,嘴唇用硝子最鲜艳的唇膏涂满,脸颊左右是猫胡须,鼻尖被涂黑,额头上是乌龟;泉夏江脸颊上被家入硝子的唇膏涂了巨大腮红,眉毛被涂成粗眉,眼下被涂了黑眼圈。 “不行了……我好晕……”泉夏江在输第三局就喝不了了,用画脸代替惩罚,到输第五局已经彻底头晕目眩,乱说话,看人都有重影,去上厕所都得有人扶着。 mvp结算合照,家入硝子精神饱满比耶,泉夏江在她腿上彻底昏死,夏油杰虽然有些酒意上头但还算清醒,五条悟玩累了又晕乎乎地睡死过去。 最后夏油杰和硝子把这两个已经爬都爬不起来的家伙拖出去,用咒灵驼了回去。好在夜色足够掩盖这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远看真的有点像抛尸。 第68章 ----------------------- 作者有话说:真的燃尽了……这两天还在出差……哈哈啊啊我嘎吧一下死了 第63章 【我也要去——带我一起去!!啊啊啊啊我要去我要去!】 泉夏江把猫从旅行背包里拎出来,将叠好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塞进去。 “我难得有空约会,你非要跟着干什么?要当电灯泡?” 【我也想泡温泉,我还没泡过呢!】猫才不管什么约会不约会。 “你是猫,猫都是讨厌泡在水里的。”泉夏江说。 猫:【?】 猫思考。 “嗯,所以下次再带你。”泉夏江收拾好东西,把包往肩膀上一甩,留下一个大饼,直接从高专宿舍的窗户跳出去溜了。 猫:【我要生气了!!】 * 在高一升高二的这个春假,泉夏江和及川彻总算凑出来几天共同空闲的时间,商量了一下决定出去玩,地点定在箱根,颇负盛名的温泉乡。 及川彻从仙台出发,他到箱根新干线必须在东京换乘,所以他们直接把碰头地点定在了东京站。 泉夏江到达的时候,及川彻已经在等了。 车站附近人多嘈杂,但是及川彻在其中依旧无比醒目。他身形挺拔地站在出站口旁边,连早春的阳光也格外偏袒他一般,在他棕色的头发上渡了一层温柔的亮度,风从换乘通道灌进来,扬起衣角。 因为是短途,行李并不算多,他也只背了个背包,在看见泉夏江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边招手生怕她看不见,一边抬腿狂奔过来。 “阿夏!”他整个扑过来,满满抱住泉夏江,脸也埋进她颈窝里左右来回蹭了几下,“好想你。” 泉夏江嘴角也是压不住的笑意,她回抱住对方,“我也好想你。” 及川彻拿出手机,亮起的壁纸就是两个人的合照,他给泉夏江展示解锁后的页面—— 那是一个倒计时日历,上面写着‘和阿夏见面还有0天0小时09分’,然后及川彻手动调整将其归零。 他说:“和阿夏见面还有0天0小时00分!” 泉夏江笑着捧住他的脸,亲了一口。 * 他们预定的是箱根的湖望旅馆,是一座老牌的和式温泉翻新,由木质结构的温泉本馆和现代轻钢结构的住宿别管组成,本馆和别管以唯一一条栈桥相连。 两个未成年人单独又是异性同住,旅馆那边手续会有点麻烦,所以这个房间是以泉和江的名义定的,直接定了一个高层湖景特别套房,里面有两个房间。 不过即便如此,在入住的时候,前台还是要打家长的电话核实同意。 在前台等待的时候,泉夏江突然感觉任务中,高专那边由辅助监督负责在各方面大开绿灯还真是方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泉夏江扫过整个大厅,然后又放出自己术式感知周围区域。她微微拧眉,总感觉这里好像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爸爸!入住在这边办理。”一个高中生模样的靓丽少年走进大厅,她朝外面招手,随即一个大叔和脚边跟着的四个小萝卜头。 “慢点,兰……来了来了。”中年大叔从包里掏出两张花里胡哨的纸,递到前台的桌子上,“兑换温泉招待券,名字是毛利小五郎。” 前台捂住电话,歉意地对毛利小五郎笑了一下,又转过来对着泉夏江鞠躬,“抱歉,令堂的电话没有接通……” 毛利一行人将目光转向这对格外年轻的情侣。 圆型男小孩:“令堂是什么意思?” 眼镜男小孩:“就是妈妈的意思啦。” 圆型男小孩:“为什么住旅馆还要给妈妈打电话?” 女小孩:“嘘——!元太!” “……”泉夏江对前台说,“等下我打通把电话给你,你先给他们办理入住吧。” 她拉着及川彻到旁边开始轰炸泉和江。 笨蛋老妈接电话——! 在这边办理的时候,又有一行人进来大厅走向了前台,三男一女。 毛利小五郎先是不经意转头撇了一眼,转过去后又以非常夸张的姿势看回来,对其中那位女士大叫,“啊!!您是演员名取深汐小姐吧!” 小朋友们注意到后也叫起来,“是演过假面骑士女朋友的超可爱大姐姐!” 那位女士皱起了眉毛,冷冷哼了一声。 她身边的男人,她的经纪人b则立刻站了出来,笑着说,“抱歉啊,她沉浸在角色里呢,即便是身为经纪人的我也很难和她说上话了。” 毛利小五郎:“哦,要在这里拍电视剧吗?” 其中一个矮胖、且年纪不轻的老大爷,叼着烟斗站出来得意说,“是明年上映的电影,《鲜红的源泉》重新拍摄,脚本还是由我攥写。呵呵,跟你们说了也不懂吧。” 面对其他人的目光,圆眼镜小孩对同伴们解释道,“是一个杀手的故事啦,主角接到暗杀任务来到温泉街展开的故事,那应该是那位老爷爷,铁山严治先生的代表作。” 这时另一个嘴脸得意的男人凑过来对小孩们得意说,“对啦,就是我要出演这部电影的男主角。” 然后他又牵起女演员a的手说,“我是特意提前过来,为了和名取小姐培养感情呢。” 男经纪人b立刻挡在两人之间,呵斥并打开了对方的手,“请不要骚扰我名下的艺人!” 嘴脸得意自称主角的男演员c则一脸轻蔑地嘲讽,“你早就被踢出演艺界了,是觉得我取代了你的角色特意报复吗?” 女演员a则说,“呵呵,铁山老师要换下你,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几个人之间纠葛和恨意缠绕,暗暗地从眼神、肢体、表情中泄露出些许。 泉夏江这时总算打通了电话,她在把手机递给前台之前扫了这几个人一遍,总算发现哪里有些奇怪。 按这几个人的负面情绪波动而言,他们应该身上已经有低级咒灵了才对,可实际上却非常干净。 ……总之先留意着吧,反正她在这里,横竖能出什么事。 在泉夏江和前台那边继续入住流程的时候,这边不知道又吵了什么,莫名其妙火突然烧到了她身上。 编剧家老头似乎发出了‘拍湿身戏’的性骚扰发言,并威胁女演员a,说自己也可以随时换女主角,比如他觉得那一个就不错,很有女杀手的气质。 他手指一指,指向了泉夏江。 泉夏江:? 她转头看过去,只看到踏过来一步,挡在她面前的及川彻的背影。 “你在说什么啊,糟老头子?”及川彻对着他们颇具压迫感地冷笑。 他以身高优势上前一步,左手猛地抓住了编剧老头指过来的手,右手则掏出手机,按下快捷录音,“你在指谁呢?你要谁拍湿身戏?” “放手!”编剧老头被吓一大跳,他想要挣脱,但他怎么可能是及川彻力气的对手,立刻气急败坏地跳脚,“你这无礼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你敢对我动手动脚?!给我放开!!” 及川 彻闻言,力道越发紧,将录音着的手机转过来往对方的嘴边怼了怼,笑容灿烂,“我知道啊,您是大名鼎鼎的编剧铁山严治嘛。来吧,我请教您,请再说一次,您想让谁拍湿身戏?你觉得自己有能力把谁换成女主角!?” 编剧老头被捏得大叫。 男演员c见状,想要上前阻拦,但他仅仅刚抬脚,就发现自己再无法踏出哪怕半步。 肩膀上是如同铁铸般根本无法撼动的钳制,他回过头,对上了一张俯视着他的、面无表情的脸。 ……是铁山老师刚刚随手指的,说有杀手气质的少年。 她森绿色的瞳孔带着如同猎食者般的暴戾和杀意,仅仅是被这样的视线笼罩着,他几乎就感觉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仿佛只要再动弹一下,就会被割喉血溅当场。 他真的想要无声尖叫,这是指了个真的杀手吧!! 泉夏江开口,“知道该做什么?” “……$&知、知道……”男演员c颤抖着点头。 于是泉夏江放手,看着他差点摔在地上,狼狈地过去一把扑到编剧老头身上。 “铁山老师……别再说这种话了,对不起,我替铁山老师给你们赔罪……”男演员差点哭出来,对及川彻忙不迭道歉,又不停拿余光瞟泉夏江,瞟一眼又被吓得继续屁滚尿流。 编剧老头似乎还想骂什么,泉夏江上前两步站到及川彻身后,将目光如有实质地放在他身上。 编剧老头一秒怂了。 他转过去,“不跟你们一群小孩子计较我真的是老头子一把年纪了……” 一边说着,脚下不停地和男演员c两个人一边走,话音没落就已经离开了视野范围内,连刚办好的房卡都没拿,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敢拿。 “好厉害!”女小孩崇拜地看过来。 眼镜男小孩则视线谨慎地扫过来,他在打量看他们二人的装扮、裤腿、鞋沿、露出来的皮肤、甚至手指和掌心。 第69章 他重点在看泉夏江。 哟呵。 泉夏江看过去。 眼镜男小孩被吓一跳,躲到大人身后。 “走吧,阿彻。”泉夏江拿起房卡,对及川彻说。 及川彻转过来,脸上表情还忿忿的,“气死我了!那个臭老头……” “嗯,不生气了。下次再遇到我把他套麻袋揍一顿。”泉夏江伸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毛。 那边还没离开的男经纪人b,过来和他们道歉,“不好意思,让你们不愉快了……铁山老师就是那样的性格。” 泉夏江看了他两秒,随口道,“不需要你道歉。” 她牵过及川彻的手,转身两个人住宿区走去。 等到她们二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眼镜男小孩一下子垫脚趴到前台的柜台上,露出一个超级可爱的笑容,嗲嗲地问,“前台姐姐,可不可以告诉我刚刚那个大姐姐和大哥哥的名字啊?我好想认识他们,他们好酷啊!” 前台:“诶?这个,小弟弟,这个是不符合规矩的……” 眼镜小男孩钻到柜台里,继续撒娇,“求求你了姐姐~~” 毛利兰过来阻止,“柯南!不要这样,你想认识刚刚的哥哥姐姐,等一下如果在餐厅遇到我们再问她们好了……” 拉扯间,柜台里的登记表落到地上,眼镜小男孩眼尖地扫过上面的名字。 ——及川彻……和泉夏江。 -----------------------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四个人出现:编剧老头,女演员a,女演员的男经纪人b,男演员c。 按照常规剧情,你们肯定猜到要三选一了,并且有人因为加入冲突要变成备选嫌疑人了 关于少年这个词,我是作为中性词使用的,但是这个东西怎么说呢日语语境和中文语境可能又有一些差别,所以有时候我自己也有点左右互搏……别管我了哈哈……等后面完结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整体统一这些细节吧 第64章 “真是太讨厌了!什么破编剧,那种编剧能拍出来什么好电影?”进了房间,及川彻还忍不住继续骂了两句。 “你听说过那个编剧?”泉夏江问。 “其实完全没有。”及川彻说,“真奇怪,连小学生都知道,他好像很有名气?但是根本完全没听说过嘛,还有那个所谓的什么杀手电影也是。”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泉夏江说的是他在威胁对方录音的时候叫出的名字。 “我听见那个眼镜小孩说的啊~”及川彻嘻嘻笑起来,“阿夏!我聪明吧!” 泉夏江笑起来,“不愧是我们最细心最聪明的王牌二传手。” 及川彻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来,“不提讨厌的家伙了!不能让他们影响我们出来玩的心情。” 两个人把包和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在套房逛了一遍。 进门就是起居室,配有榻榻米和升降桌,整面的落地窗能够完整的俯瞰湖景,左手和右手各一间独立卧室,和式的风格同时又配备着现代的空调系统和地暖,连窗帘也是自动的。 及川彻:“呜哇,感觉这个房间一晚上会很贵吧!让你妈妈付钱感觉有点羞愧……” “唔,但是这个钱既不是我付的,也不是你付的,也就是说,我们中没有人付钱。”泉夏江笑眯眯说,“相当于其实是免费的。” 及川哭笑不得:“不能这么算的吧!” “我来付其实也完全无所谓,”泉夏江一屁股在窗景边的蒲团上坐下,“高专的任务酬劳给得还行吧,我平时用花钱的地方也不多。” “嗯?”及川彻摸过来,探头,“真的假的,岂不是阿夏都可以包养我了。” “可以啊。”泉夏江大方道,“回头给你张卡,随便你刷。” 及川彻却并没有应,他只是笑嘻嘻地说,“这么厉害!高专任务一次会有多少报酬啊。” 自从泉夏江评定上一级之后,每次任务根据难度酬劳大概在二十到五十万不等,像上次兵库是差点孵化出特级咒灵的咒物,基本上已经算是准特级级别的任务。所以总的这个学年以来,也已经积攒了大概有六百万左右了。 但是当她说出这个数字之后,及川彻不笑了。 呃。 泉夏江也不笑了,她好像意识到什么。 果然,下一秒及川彻盯着她说,“……这么多钱,任务很危险吧。” “哈哈,没有啊。”泉夏江干笑着站起来,“我好渴啊,我去自动贩卖机买瓶水。” “房间冰箱里有提供饮料——阿夏!不准跑!”及川彻扑过来。 “真的没有……你手往哪里伸呢?”泉夏江被他扑倒在榻榻米上,“难道我受伤了还能来泡温泉吗?” “哼,”及川彻按住她的肩膀,压在她身上,“你提过你的同期,那个叫做家入的女生可以治疗吧?她能让疤痕也治愈么?我要看你身上有没有伤疤。” ……这个看不得啊!! 及川彻这家伙脑子怎么这么好用啊! “呜哇哇哇!”泉夏江大叫着滚来滚去,把及川彻掀飞了。 及川彻不依不饶,“阿夏!你心里有鬼!我猜对了是不是!” “谁说的,我只是害羞。”泉夏江理直气壮地重新站起来。 及川彻气鼓鼓地双手抱胸坐在原地,被堵得没话说了,总不能真的在阿夏不愿意的情况扒她的衣服。 而泉夏江则庆幸,唔,还好定的这个旅馆只有男汤和女汤分开的公共池子。 泉夏江蹲下,把上半身探过来卖萌,“我饿了……” 及川彻后仰躲避拉开距离。 泉夏江跟着凑近,继续睁大眼睛盯着他,“小彻……?” 及川彻已经要仰到躺下。 泉夏江啪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 “犯规!!犯规了——”及川彻被亲的地方开始发红,他抬手捂住脸颊。 泉夏江就又啪唧一口亲在他手背上,又一口亲在他耳廓上。 “唔、啊啊啊啊——”及川彻倒下,冒 着蒸汽在榻榻米上滚,“可恶……太坏了……太狡诈了……太过份了……” 及川彻投降了! 于是这个话题结束,两个人下楼去餐厅吃东西。 他们的房型包含晚餐和次日早餐,晚餐是怀石料理,要六点之后才可以吃,在那之前会有冷饮和甜品提供,可以叫客房服务送到房间里,也可以去旅馆的茶室吃。 茶室在二楼,也有大片落地窗,景致很好。 两个人递了房卡之后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开始研究明后天的行程;大概是今天先休息,晚点泡一会儿温泉,明天去逛一下箱根的美术馆和公园。 然后泉夏江察觉到有个鬼鬼祟祟的眼镜小孩摸过来了,在茶室门外悄悄往里看。 还真的跟过来了。 泉夏江假装没察觉到,专心看向及川彻的手机屏幕,聊上面的餐厅评分评价。 没过几分钟,那个小萝卜头就从他们背后探出头来,甜甜地说,“大姐姐、大哥哥!” “嗯?”及川彻目光从手机屏幕抬起,“怎么了,小弟弟。” “你们刚刚好酷啊!”小孩稚嫩地手舞足蹈,“大姐姐一下子就把那个人制住了!是专门练过的吗?” 嗯?制住谁……怎么说得好像她把人按在地上一样,那么夸张,她只是抓住了那个人的肩膀吧。 看泉夏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及川彻笑眯眯地揉了揉眼镜小孩的脑袋,“哈哈,小弟弟你真可爱。” 这两个人竟然都不接他的话…… 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小学生侦探看向泉夏江,撞进她似笑非笑的绿眸里,她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让人有种被看穿的冷意爬上背后。 而此时恰好服务人员把甜品端了上来,草莓千层酥、手工制作的和果子跟抹茶、焙茶,以及鲜果果切,摆盘非常精致。 凝滞的氛围稍微打破,江户川柯南正在思考如何继续追问,突然传来一个他此时并不想听到的呼唤。 “柯南?你怎么自己先跑到这里来了,也不说一声。” 紧接着毛利兰的是另外几个小萝卜头,其中一个大叫,“太狡猾了!柯南肯定想提前吃到甜点!”;还有一个说,“啊,是刚刚的帅气大姐姐和帅气大哥哥!” 柯南大感不好,怎么全部都过来了啊……! 毛利兰在递过房卡确认甜品之后,过来拉起柯南,歉意地对二人说,“抱歉啊,柯南打扰到你们了吧?” “没事,这是你弟弟吗?很可爱。”泉夏江笑了一下说。 “啊,不是弟弟。”毛利兰解释说,“是长辈拜托寄住在我家的孩子。” “是吗?”泉夏江说,“这么小就寄住吗?很辛苦呢。” “是啊,都是因为……” “啊哈哈!”眼看兰似乎还想解释什么,江户川柯南连忙打断了她,紧急随口找了个话题,“哥哥姐姐是恋人吗?” 第70章 看见这小孩急眼了,泉夏江觉得真的也挺有乐子。她干脆地抬起自己与及川彻交握的手晃了晃表示肯定,然后又看向毛利兰,“这张桌子还挺大的,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诶!好啊。”毛利兰欣然答应,和几个小萝卜头在同桌落座。她虽然早有猜到对方两人的关系,但在确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露出稍微羡慕和怅然的表情,轻声感叹了一句,“真好啊。” 而江户川柯南则完全没注意到。 他还有些不情愿,他觉得在大厅的时候泉夏江展现出来的眼神和危险气质绝对不是普通人,一方面觉得对方可疑不想让小兰接触太多,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无力阻止…… 两边互相交换了名字,小萝卜头们也挨个认真地介绍了自己,并说他们是少年侦探团。 “不过,侦探团的成员还差一个没有来哦!”步美说。 “嗯,我们还有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子!她叫小哀,因为生病,她和博士都没有过来。”光彦说。 “侦探吗。”泉夏江说。 “啊,真好呢。”及川彻看着小朋友们,想起自己和小岩在小学时的事情,忍不住露出笑容。 “说起来,泉小姐是有练过擒拿或者柔术之类的吗?”毛利兰问道,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在大厅的时候,你扣住寺堂先生肩膀的那一下出手很利落呢!而且位置也非常精准地卡在锁骨和肩胛缝隙,能够立刻卡住他的重心到无法发力……” 江户川柯南睁大眼睛。 问得好啊!!小兰!! 及川彻其实并没有看到那一幕,但这并不妨碍他惊叹,“诶——好厉害,居然可以看出来这么多吗?” “是哦!”“小兰姐姐可是空手道关东大赛的冠军哦,超级厉害的!”小朋友们叽里呱啦地骄傲介绍道。 毛利兰将发丝别至而后,微微垂眉露出内敛而略微羞涩的笑容,即便是坐在柔软的沙发,她依旧姿态挺拔,露出来的手臂精瘦干练,拳头正面和手刀的部位有茧。 于是泉夏江也笑了一下,她回答说,“嗯,我主要练综合格斗。” “诶?”柯南立刻接话,“可是,泉姐姐,你的手,指根和接近掌根的地方也有茧子,那个应该不是格斗造成的吧?” “小朋友,你也懂很多啊。”泉夏江说。 “哈哈哈,这些都是新一哥哥告诉我的啦!”江户川柯南把手放到后脑勺打哈哈。 这句话倒是又很小孩了,说话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些没听过的人名。 泉夏江反思了一下自己,大概只是喜欢侦探游戏的天才儿童吧,这么逗小孩感觉自己也有点幼稚。 第65章 从茶室回去,差不多已经到快下午五点,就准备先去泡汤,然后晚点再回来吃饭。 旅馆提供的浴衣是没有花纹、很素净的款式,只在挺阔的布料上有隐隐的斜织纹路,一件深绀色,一件花灰色。 泉夏江在大正的时候也没少穿剑道服或者是羽织袴,基本上都是从炼狱家那边拿的,有男式也有女式或者当时大正流行的改良款,穿起这类衣服来也是轻车熟路了。 她拉开纸门出来,整理自己腰间的带子。她不喜欢女式的宽腰带,影响活动,恰好她个子太高,旅馆提供不了一米八的女式尺码,干脆直接要了男式的浴衣,于是这会儿只用浅色的棉麻细带子在她腰间绕了几圈绑好。 浴衣随着她动作下摆轮廓清晰,深绀色在白墙和暖光之间,衬得她整个人神色清冷、气息锐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阿夏……”及川彻也在整理腰带,他推门出来,浅花灰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他身上,衣襟线条拉直,标准的剪裁显出他肩宽腰收的挺拔体态,个人看起来气质干净又非常清爽。 他打了坨并不熟练的结,一边调整一边抬头,看过来时反应都慢半拍了两秒,露出像是舍不得移开视线的惊艳表情,“好漂亮啊……阿夏!你好适合穿这种衣服。” 泉夏江笑了笑,伸手示意他过来,替他把腰带的结拆了重新打。 拆下来的腰带重新缠回,在收紧的时候手臂环绕,明明不是没有拥抱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若有若无,一触即离的触碰却让人更加心跳加快。体温和热意也缠绕,属于对方的气息温柔地包裹而来。 “宽的在上面,窄的在下面,这样扎好,再……”打好结,泉夏江将其从正面转到他腰后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及川彻捧着脸吻住了。 他上前一步,嘴唇重重地覆过来,浅棕色的眼睫颤抖,扫过带来酥麻的痒意。 “唔……”泉夏江任由他把自己抵在墙边,微微启唇,让对方的舌尖长驱直入。 这个吻很长,带着渴求唇齿纠缠,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稍微分开,及川彻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急促,浅棕色的瞳孔里是不知餍足的迷离、清晰映出她的影子,像是块刚被水浸过的湿润琥珀。 不够。 泉夏江的手从对方腰后向上移动,抚过他的后颈,翻身 间指缝穿过他深棕发丝,压着他的肩膀、又扣住后脑勺让他无法后退,略微喘息着重重地再次吻了上去,变本加厉地令他喉咙间发出细碎的呜咽。 房间里只剩下衣料摩擦和舔舐的水声,当遮挡太阳的云层移开,午后的阳光便透过落地窗倾泻在榻榻米上,窗外湖面犹如绸缎一般静静流淌。 泉夏江松开时,两个人的唇角拉开一丝银线。两个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去泡汤。 这家名为湖望旅馆是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老字号,主打是湖上的露天温泉,温泉的泉水也直接取自湖底。 两个人从主楼沿着栈桥步行至湖中央的平台,在男女浴池前分开,据入住手卡介绍,这里的男女浴池会在早晚进行调换,于是还稍微辨认了一下。 泉夏江掀帘入内,在更衣室提供的柜子前脱下衣服,用发绳随手将头发盘起。 日本的温泉基本上都只能裸泡,在进入汤池前需要洗净身体。她在汤池旁的洗浴区洗好,推开门踏往室外的露天汤池,木质地板经过岁月磨损,踩上去却很温润,空气里也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道。 泉夏江慢慢进入温泉,热水包裹住四肢,她轻轻叹了一声,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颈脖和肩膀。 转头旁边一块小木牌写着对湖望楼的泉质的介绍,硫磺泉,温度大概在42到45摄氏度之间,功效涵盖关节痛、血液循环改善之类的东西。 女汤半围着竹篱笆,开放的地方就是整片湖景,湖风轻拂,雾气缭绕。 有一大一小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赤脚走进来,隐隐的说话声。 是毛利和那个叫步美的小女孩啊,她们也过来泡温泉了。 不一会儿,推门被拉开,她们俩走进来,惊讶地开口,“泉小姐?好巧,你也在啊。” 泉夏江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只仰面将后脑勺后靠,双臂展开半架在边沿,闲适地坐在池子里。 水波微动,她们也顶着毛巾进入到池子里,小孩则只是坐在缓坡的浅水区。 闭目中,泉夏江察觉到那边两道目光似乎都欲言又止地落在自己身上。 硫磺的泉质呈显出略微的乳白,也算得上清澈。虽然说女汤里大家都是赤身裸/体,彼此之间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但泉夏江身上的疤痕也实在是引人注目。 看就看吧,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泉夏江这样想,并没有动。 没一会儿,温泉水面开始晃动,一下一下扑在她身上。她睁开眼,和以蛙泳的姿势游过来的小孩对上了视线,小孩脸蛋红扑扑的,双手扶着池沿,眉毛蹩起,好像感同身受一样目光盈盈地担忧着。 步美小声问,“姐姐,你痛不痛呀?” 泉夏江怔了怔,顺着她的视线落点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最为明显的有两处疤痕,右肩的是与童磨一战留下的,从右肩略偏前贯入、向后方斜穿出,愈合后的皮肤比周围稍稍隆起,因为肌肉撕裂疤痕还留着细小的分叉;另一处则是无惨的鞭肢留下的,从锁骨下方斜扫至腹部侧边的深切伤,这两者都带毒,所以疤痕愈合后也并不均匀,看起来也狰狞。 除此之外其余大大小小伤口都不算什么,有一些她都快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了。 还是不要给小孩留下心理阴影吧。 “不痛。”于是泉夏江这样回答,然后随口说,“这些伤疤其实都是特效妆,我其实是……我其实是个演员,之后还要用来拍戏。” “真的吗?”步美一下子变得眼睛亮闪闪地,“原来大姐姐也是演员吗,好厉害!是要演什么呀,也是杀手电视剧吗?我也想看!” “还没上线之前要保密。”泉夏江说。 “噢!那我会好好等的。”步美很乖地点头,手脚并用地转身游回去浅区了。 这种话骗骗小孩子可以,但对于毛利兰来说并不起作用。怎么可能有什么特效的伤疤妆可以在滚烫的温泉里依旧保持如此的效果呢?她大概是察觉到泉夏江并不想细谈,于是也礼貌地不再注视这边,只是眉宇间仍然萦着隐隐的似是忧愁似是犹豫的情绪。 第71章 温泉的水温很高,大概又安静泡了十分钟,泉夏江朝另外两人点点头,就起身往池岸走去,拿起岸边自己的浴巾,准备离开。 在拉开推门的时候,背后转来毛利兰的呼唤,“泉小姐!” 泉夏江脚步一顿,她回过头。 “也许有些冒昧,但是……”汤池里蒸气缭绕间,毛利兰的眼神湿漉漉的、却又明亮坚定,她说,“也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妈妈是妃英理,她是很厉害大律师,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我可以拜托我妈妈……” 唉,真是。 泉夏江忍不住有些想笑地想,怎么老是遇到一些老好人呢? “谢谢你的好意,毛利小姐。”泉夏江这样说,她嘴角带着自若的微笑,身型挺拔而坦荡,不论是坐在温泉池里的姿态也好,还是走路的姿势也好,都没有半分想要遮掩自己身上痕迹的举动。 “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妈妈帮助的地方,不过倒确实需要你……”她轻笑了一声,将食指竖起抵在唇边,“关于你看到的东西,就麻烦你帮我保密吧。” 说完,她并没有再等待对方的回应,转身踏入室内,反手将推门合上了。 ----------------------- 作者有话说:疤痕……很帅很色啊(。 泡温泉泡了一章,还是未成年呢所以没有私汤环节/共浴。哇想起最恨的日漫糟粕之隔着男女汤池的木板倒下/偷窥/毛巾掉下/突然意外闯入/比胸部大小 下章准备死人 第66章 从女汤掀帘子出来,泉夏江在外面的自动贩卖机投硬币买了两瓶牛奶。 她回头,及川彻也从男汤里出来,面颊带着泡出来的红润,从她手里接过其中一瓶,温泉的热气还未散去,在冰凉的牛奶玻璃杯壁外凝结成水珠。 “阿夏~”他黏糊糊地靠过来,两个人手挽手走回温泉旅馆的休息厅,靠在门边把冰牛奶喝完,玻璃瓶放进红色的塑料收集箱里。 “这里的湖景确实很美诶!听说如果在早晨日出的时候过来泡,可以观赏湖景日出噢。”及川彻说。 “日出啊,那得五点左右就下来泡吧?你想泡吗?”泉夏江问。 “嗯……我其实还好。明天我们不是还要出去玩吗?要么还是算了吧,多睡一下?”及川彻思考。 “好。”泉夏江答应得很干脆。 晚餐是怀石料理,旅馆提供的部食屋可以一道一道菜送进房间里,这个倒没什么特别的,有两道豆腐和山野食材的料理还算不错。 吃完后,他们找了部电影一起看。 悬疑略微带点恐怖元素的,泉夏江没什么感觉,及川彻被几个突脸的镜头吓得哇哇大叫,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死死缠住泉夏江不放手。 ……抱了一会儿两个人又亲上了! 这下也没人在乎电影后面在讲什么了,恐怖音效也没人害怕了。泉夏江算是理解了之前妈妈说的什么叫做‘年轻气盛’、‘分寸在激情中难以把控’,这个确实……很难忍住啊…… 折腾到晚上十二点,最后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做更过分的事情。 泉夏江气息不稳地从及川彻身上起来,并且把他已经被扯开的浴衣交领整理回去,试图遮住她刚刚在对方身上留下的咬痕。 “阿夏……”及川彻的手还放在对方腰侧不肯放开, 他声音很低地开口,“晚上能不能和你一起睡……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动手动脚的……” 【他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黑暗中显示器的亮光忽明忽灭,映出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和下颌线条,那双眼睛却比光更亮,带着一点忐忑又怀着一点期待,澄明地望着她。 看到及川彻这幅表情,眼睛瞪得像铜铃,闪电般的精明,耳朵竖得像天线,警惕一切可疑的声音 像骑上奔驰的骏马,车站和铁道线上。 这已经不是他会不会动手动脚的问题,完全是她会不会动手动脚的问题了啊! 在理智绷断的前一秒,泉夏江猛地伸出手捏住了及川彻的脸蛋,揉搓挤捏。 及川彻痛呼出声:“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伶俐,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 “……”泉夏江从他身上起来,“不行,晚上不能一起睡。” 及川彻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拽她的手腕,想要勾住泉夏江不让她起,眼看比力气比不过她,就腿也一起用上,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不要走嘛!阿夏……至少再抱我一会儿……” “及川彻……!你不要耍赖,你这家伙,你再惹我我真的要收拾你了。” 及川彻得意地哼唧起来,“那阿夏来收拾我吧,我是无尾熊,我今天就要挂在你身上了。” 下一秒,泉夏江握住他的手腕从自己身上拉开,以他无法反抗的力道将他的两只手并在一起,按倒在榻榻米上。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及川彻尝试挣扎,竟然真的完全能够挣脱开。 泉夏江俯下身,黑发从肩头滑落,唇角勾起的弧度很浅,带着从容的压迫感,“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他倒吸一口凉气,“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姑娘好像花儿一样,小伙儿心胸多宽广,为了开辟新天地唤醒了沉睡的高山。” 这下及川彻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他笑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眼角有生理性泪水溢出,腰也狼狈地弓起,试图躲开,却依旧被压得动弹不得。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及川彻声音都带上了中气十足,但还是笑得停不下来。】 “真的?”泉夏江停下动作。 “唔、真的!”及川彻猛猛点头,他鼻尖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可怜啊,好可爱啊。 泉夏江忍不住笑起来,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 及川彻被松开后,整个人彻底瘫在榻榻米上,大口喘气,胸膛急促地起伏。他瞪她,鼻音浓重地控诉,“阿夏,你太过份了……” 泉夏江无辜道:“咦?我以为是有人要求我收拾的。” “……”及川彻恶狠狠翻身背过去,从鼻子里大大地一声出气,“哼!!我不高兴了,要阿夏哄我。” 泉夏江:“要怎么哄?” 及川彻故意缩成虾米不看她,“哼。” 结果泉夏江就没有动静了。什么嘛!坏阿夏,都不知道过来抱一下他…… 及川彻决定大人有大量,返身回头的瞬间,被探头过来的泉夏江捧着脸吻住了。 她轻柔地一下一下吻去及川彻脸上的泪痕、吻他的眼睫、吻进他的眉骨,最后咸涩落入两个人的口中。 “好了好了,把我们阿彻不小心弄哭了……” “嗯……这还差不多。” 等到及川彻满意了不闹了,已经又是快要半夜一点了。 “差不多得休息了,明天我估计会7:30起床,”泉夏江看了看天气预报和日程安排,“不过我们上午10:00出门就可以。” “阿夏你要晨练么?”及川彻问。 “嗯,要一起吗?” “当然要了,”及川彻点头,“这边空气蛮好的,周围好像有个公园,我们去那边跑步吧。” “好啊。” 睡觉之前,泉夏江站在落地窗的玻璃前,这里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两座温泉本馆。 这个点了,温泉应该早就关闭了。 但是为什么男汤里面还有个人?……莫名其妙。 她皱了皱眉,把房间里所有窗帘拉上了。 睡觉。 * ——凌晨4:40。 搞什么! 泉夏江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在温泉里杀人啊,弄脏了汤泉,这样其他人还怎么泡?有没有公德心。 她拉开窗帘,盯着男汤。颇感无语,有点不想管。 她又躺回去了。 5分钟后,泉夏江又坐起来了。 毛利兰、毛利兰她爹,还有那几个小鬼头收拾了东西在出门,他们估计是要去泡晨汤,看湖景日出。 反正尸体在男汤,也无所谓……等等,旅馆好像早上会调换男汤和女汤,也就是说死人的汤泉,昨晚是男汤,但今天早晨会是女汤。 “………” “…………” 泉夏江头痛地揉了揉额角,还是下床穿上了拖鞋,动作很轻地推开门往外过去了。 她速度很快,下了楼往栈桥入口过去的时候,毛利兰一行人正在跟门卫交涉。 两个工作人员:“温泉五点钟才开门哦。” 小孩们:“诶——为什么,可是刚刚那个老爷爷都提前进去了!” 毛利老爹:“对啊,不能这样不公平吧!” 工作人员1号有些为难:“因为那位先生是老主顾,才破例让他进去的。” 第72章 工作人员2号:“其实距离5点也就只有十分钟了……” 于是工作人员1号看了看表说:“也是……就破例让你们也进去吧。” 泉夏江这才慢悠悠地过来,“那就也帮我破个例吧。” 吉田步美:“大姐姐!” 毛利兰也回头,“泉小姐!你也来赏湖景日出吗?” 眼镜小孩看了她好几眼。 泉夏江在心里叹了口气,只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放行,几个小孩子立刻像出笼的小猪一样奔过栈桥,步美被泉夏江一把捞过,没让她跑出去。 “不要在栈桥上跑。”她说。 男孩儿们和毛利老爹已经急冲冲地进了男汤,这边才走到女汤跟前。泉夏江停下脚步,她把步美的手交到毛利兰手里,开口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毛利兰“诶?”了一声,虽然不理解但照做。 表面功夫还是稍微做一下的。 泉夏江掀开帘子走进女汤,她径直穿过更衣区和淋浴区,拉开通往浴池的推拉门,毫无悬念地看见了浴池边上躺着的那具男性尸体,死者是之前一面之缘的那个编剧老头。 她从女汤出来,对毛利兰略一点头,说,“里面死人了。” 毛利兰震惊:“欸——?!” 步美也大叫:“欸——!” “嗯,去跟工作人员那边说一声吧。”泉夏江指了指。 碰碰碰的脚步声响起,是听见她们叫声的柯南冲了出来!他正奇怪为什么男汤的更衣室储物柜格子里没有那个老爷爷的衣服,就听到了她们两人的声音。 柯南扫了一眼毛利兰和步美两人的脸色,立刻冲进了女汤里。 泉夏江扶额。 这小孩怎么回事,她们几个人站在女汤门口,他却似乎已经有所预料,目标精准地就冲进里面去了。他进去后视线扫过更衣室,然后就进入到汤池旁,非常迅速地发现了尸体。 她若有所思,也不着急去找工作人员了。 很快地,眼镜小孩急匆匆地出来,看向她问,“泉姐姐,是你发现的尸体吗?” 很奇怪,非常奇怪。 江户川柯南大脑疯狂运转。 他已经简单看过了现场,他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没气了,死者仰倒、赤/裸地躺在汤泉池旁,脚底有泡沫,身上没有明显受伤的痕迹,锁骨和肚脐处有水洼。先不谈尸体本身,这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滑倒的意外事件。 案发现场在最里面的汤泉旁,正常来说有人进入的动线 ,进门是要先脱鞋的,应该是要在更衣室换完衣服,准备好泡澡推开门走到里面,才能看见尸体。 可是第一百个奇怪的地方是,小兰和步美大叫得很快,几乎男生那边刚进去没多久,他都没来得及脱衣服,她们这边就叫起来了,这个时间并不足以完成‘脱衣服—清洗—进浴池’的动作。 所以他冲出来之后她们仍然衣着完好地站在外面,但与此同时,她们却发现了里面的尸体。也就是说,发现尸体的人是在这段时间内,也许是目标明确、甚至可能鞋子都没脱地直接进到最里面汤泉的。 以此延伸,泉夏江也很奇怪,像是其他人过来泡温泉,最起码都带了一条浴巾,洗完泡完总要擦身体的吧?可是她什么都没拿,一点也不像是要来泡温泉的。 还有一点就是,小兰和步美尖叫的地点,是在大门口而不是尸体旁边。可是为什么呢,她们三人应该是一同进去女汤才对啊。 如果按照前面的假设推断场景的话,就是泉夏江独自进入女汤查看了尸体,再出来告知了等在外面的其余两人。可是这样不合理的地方又出现了,步美和小兰是什么理由等在外面,没有进去呢? “是我发现的。”泉夏江回答。 “是泉姐姐你一个人发现的么,小兰姐姐和步美没有进去吗?”他又问。 毛利兰和步美点点头。 “为什么呢?”柯南仰着脸,他毫不畏惧地对上泉夏江的视线,“刚刚步美不是还很兴奋嘛?为什么只有泉姐姐一个人进去了呢?” 泉夏江看了他半天。 这小孩思路很清楚啊,而且进去第一百时间就跑去看尸体,没有半分对尸体的恐惧不说,立刻就发现不对的地方出来质问她,眼里只有对他自己逻辑推断的笃定。 果然还是有点奇怪,天才小孩也不是这样的吧,难道是高功能反社会? 泉夏江脑子里浮现出一些因为无聊就在家里放枪的福尔摩斯英剧形象。 家里有这样的小孩,很不容易吧。 她同情地看了毛利兰一眼。 毛利兰:? 柯南:? ----------------------- 作者有话说:啊!!!改第五轮了,审核你放我出来!!!没有了!!!没写什么嘛!!! 第67章 对于为什么她未卜先知一般拦住毛利兰和步美让她们等在外面的原因,泉夏江简略地回答为:“第六感吧。” 柯南对这个敷衍的回答感到震撼。 “第六感??那是什么意思,”他大叫,“意思是你提前就预感到里面死人了吗?” 也不能这么承认吧,泉夏江想了想,打补丁,“你可以理解为我提前感觉到里面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哈??”江户川柯南感觉自己要被噎死了,“这个解释也太牵强了!” “哈哈,小朋友,这个世界和你想象的还是很不一样哦。”泉夏江有点恶趣味地回答。 “柯南,不可以对泉小姐这么没礼貌。”毛利兰不赞成的目光投向柯南。 柯南摸后脑勺傻笑:可恶,震惊到忘记夹声音了。 虽然对话进行到这里,但还是有别的事情需要同步推进。 于是泉夏江在旁边袖手旁观了,这个眼镜小孩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 陆陆续续就有其他住客下来泡温泉了,眼镜小孩拜托了两个小男孩守在女汤门口,不让其他人进去,以免破坏现场;同时拜托毛利兰打电话报警,并通知工作人员;然后自己再次返回案发现场,查看尸体。 哇,他头都要和那个老头的尸体面贴面了,离得这么近。这小孩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啊。 警察出警很迅速,在天变微微泛白的时候就到达了。 “是,第一百发现者是我。”泉夏江其实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还是打起精神应付警察,讲述自己发现尸体的过程。 而案发现场则被围了起来,那边的对话传入她耳朵。 警察说:死者倒在汤池边,脚底有泡沫,附近还有一块肥皂,应该是是不小心踩到肥皂滑倒摔到后脑勺意外身亡。 眼镜小孩说(他什么时候又钻进去的?):可是很奇怪耶,这里是女汤吧?而且这个老爷爷的尸体锁骨和肚脐都有水,像是倒下之后还有人拿水倒在他身上,是想要洗掉什么吗? 警察:……是血!是为了清洗重击之后溅射的血液…… 眼镜小孩:而且女汤落地窗外的阳台可以直通外面,如果凶手从前一天晚上11点关门前就躲在阳台死角的话,再在4:30杀害一早来泡汤的老爷爷,就可以从阳台绕出来混进骚乱的客人中…… 警察:是吗……这就是为什么湖面会有火柴棍、女汤里会有喝光的大瓶日本茶,凶手一定在夜晚抽烟、泡温泉取暖了…… 紧接着,他们二人从女汤冲了出来,一大一小满脸严肃地找到泉夏江异口同声地问,“你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吗?”“你有看到水面有奇怪的波动,或者有别人的身影吗?” 下一秒,警察一脚把眼镜小孩踹飞。 “臭小鬼别在这里玩警官扮演游戏了!别打扰我问话!” 有看到吗? 毫无疑问当然是有啊,她不仅连对方怎么逃走的,前面怎么杀人也一清二楚。 不过既然都问到这一步了,就告诉他们然后速战速决吧。 于是泉夏江指认与死者同行几人中,女主演的经纪人b,他此时正混在围观群众中。 “看见了。浴场的外景落地玻璃窗是可以推拉开的,外面有一条可以绕出来的阳台,连着走廊回到栈桥,我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泉夏江说。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慌乱。 女演员也在围观人群中,她立刻站出来说,“丹泽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不是吗!” 经纪人:“我就没有去过温泉,今天凌晨4点的时候我还在前台换过零钱,之后就回了房间。” 眼镜小孩:“作案时间吗?……我是在四点过在贩卖机前遇到的丹泽叔叔,他没有说谎。死者前往汤泉的时间是4:30,发现尸体的时间则是4:50左右,根据现场的死亡时间应该和发现尸体的时间相差无几……” 警察:“你发现尸体的时候还不到5点,天应该还很黑吧,你能看得这么清楚,就确定是他?” “说到底,这个第一百目击者才更可疑不是吗?”男演员在旁边嘟嘟囔囔地说,“而且她昨天还和铁山老师起过冲突……” 第73章 步美:“泉姐姐才不是坏人!” 毛利兰:“泉小姐怎么会可疑呢,她和我们一起到的温泉啊!难道她能在进女汤的那一两分钟之内杀人吗?” 男演员c:“这可不好说……” 警察:“那泉小姐你当时又为什么阻拦其他人,独自进女汤?” 好了,乱成一锅粥,趁热喝了吧。 泉夏江已经有点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啊,平时在非日常的的生活里特权横行霸道惯了,忘记在这种全是普通人场合里她好像没什么话语权。 怎么这么麻烦啊!给辅助监督打个电话能帮忙处理吗……还是说先给夜蛾老师打电话…… 这个时候差不多六点过,及川彻睡醒找不到人,打电话发现泉夏江手机也放在房间里 ,急匆匆下来找人才发现楼下围了一大群人还拉了警戒线。 “阿夏!”他大步穿过人群,“发生什么了?” “早上的时候女汤里死人了,死者是昨天我们遇到过的那个编剧老头。”泉夏江简洁地解释道。 “什么?他死掉了?”及川彻错愕。 “啊……是啊。”泉夏江给他按照时间点简单讲了案情。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及川彻问。 “大概是……我好像也变成嫌疑人的情况吧。”泉夏江用食指挠了挠脸颊,这样回答。 及川彻:“欸???” * 现场排查结束,死者的物品中有一枚戒指遗失,所有有嫌疑的人也都被聚了起来。 泉夏江、女演员a、经纪人b、男演员c。 后面三个是与死者铁山严治有着直接的利害以及恩怨关系,女演员a受到性骚扰;经纪人曾经是演员,被铁山编剧以人脉封杀过;男演员c则也受到过换角色威胁。在其余旅客要么是结伴、要么是和家人一起来的情况中,这三个人是最有可能有杀人动机的。 而泉夏江则是比较特殊,她与铁山严治起过冲突,虽然这冲突也不至于说严重到有动机杀人;但她又是第一百个发现尸体的人,问话中又有重重疑点,例如她来泡温泉却没有带任何随身物品甚至毛巾(目的可疑),而且提前阻止了毛利兰和步美独自进入现场(是为了毁灭物证?),连带着她的指认(看见经纪人b从案发现场阳台逃离)也没那么可信了。 如果按照眼镜小孩的推理,凶手提前一晚躲在温泉里,等待整晚,铁山严治4:30进入温泉后将他杀死。那么有嫌疑的人均有不在场证明:泉夏江有及川彻的言证,且4:50与毛利一行人在本馆汇合;女演员a在12:00叫过客房清理;经纪人b在4:00于前台换过零钱;男演员c在2:00打过前台电话,要求维修空调。 “说到底,和她同行的人也可以为她做伪证的吧!”男演员c大概是有刑警在旁边,底气足了不少,“铁山老师4:30进入的温泉,她大可以杀了人之后再溜出来,假装没去过,与毛利小姐汇合吧?” “不对哦。”江户川柯南说,“工作人员守在唯一能通往温泉的栈桥上,如果泉姐姐杀了人再出来,工作人员一定会看见她的。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在尸体被发现前,凶手都还躲在温泉外面阳台的死角。尸体发现后,人员嘈杂,凶手才能趁着混乱进入到围观人群中。” “这个小屁孩到底一直在胡说八道什么?谁家孩子!”男演员c非常不爽。 这个时候,宿醉这才醒过来的毛利小五郎施施然下楼抵达,他还一脸搞不清状况地问,“我听说出事了?哈哈,没事,都可以解决,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来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泉夏江决定还是先求助夜蛾老师。 但电话还没拨出去,那个不靠谱的大叔侦探突然倒下了。 啊?? 那个眼镜小孩从手表里射出暗器把这个大人直接弄倒了啊!虽然呼吸还正常,没死。 泉夏江大为震撼,突然其他人开始惊叹,他们纷纷说,“是沉睡的小五郎!” 泉夏江大脑宕机。 眼镜小孩开始躲在沉睡的小五郎身后,推理整个案情。 他的嘴唇靠近衣服上的领结,声音发出来就变成了与毛利小五郎几乎别无二致的音色:“其实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很简单,温泉本馆和住宿别管之间仅有一条栈桥连接,只要弄清楚凶手是如何出入栈桥的就可以了。” 警察:“凶手不是提前一晚躲在温泉本馆吗?” 眼镜小孩:“实际上,这是一个非常巧妙的转移视线的手法,提前一晚躲在温泉本馆的人其实是死者铁山严治本人,而4:30通过栈桥的铁山老师,则是假扮成他的凶手。” 其余人:“什么??” 泉夏江也震惊:什么?!这小孩怎么猜到的! 眼镜小孩:“我已经听柯南说了,名取女士,你一直受到铁山编剧的性骚扰吧?之所以铁山编剧会提前一晚躲在温泉本馆,也是因为有人答应了他,你会一早过来和他共浴,这也是他在女汤的原因。” 女演员a否认了:“……我根本没有答应过他!” 眼镜小孩:“是的,答应他的的确不是你,而是你的经纪人丹泽先生。” 经纪人b:“……我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 眼镜小孩回答:“为了杀害他。” 警察:“毛利侦探,你这么说是有什么证据吗?” 眼镜小孩直接没有丝毫障碍地应下了这个称呼,“当然了。丹泽先生,请你把你的左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吧。”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经纪人b插兜的左手,而这个男人的神情也不复伪装出来的平静了。 泉夏江:啊…… 她在此之前完全没注意那个男人左手里有什么。对哦,那个可以拿来当物证的。 眼镜小孩……哦,他说他叫柯南是吧,柯南躲在毛利老爹身后继续用变声器说:“铁山先生手上有一枚银质的宝石戒指,因为泡温泉产生硫化银变黑了,你为了掩盖他长时间泡过温泉这件事,你必须摘下他的戒指。 “然后,又因为泉小姐进入现场、发现尸体发现得太快,你只来得及冲掉尸体上的血迹,然后摘下戒指,就在慌乱中离开。离开之后你混入其余被挡在外面的围观旅客中,才发现自己兜里的戒指还没来得及扔掉,马上警官到达把你列为嫌疑人后,又开始查随身物品。 “所以为了掩盖这只戒指,你不得不把它戴在手上,将宝石转到了手心,假装它只是一枚普通的黑色戒指。我说的没错吧?” 泉夏江有点刮目相看了,有点东西啊,这小孩。 经纪人b沉默半晌,无可辩驳地笑了笑,拿出了左手。他摊开手掌,露出中指上戴着的泛黑的宝石银戒,证据确凿。 “毛利老师说得没错,我承认,是我杀了铁山老师。” 在这边进行犯罪自白的时候,江户川柯南还没来得及离开,抬头对上了泉夏江的视线。 她露出若有所思又有点赞赏的表情,对他微微颔首,然后收回了视线,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江户川柯南刚想卖萌装傻,就发现好像根本没有机会施展。 喂喂喂,不是吧!你看见了怎么不说话,你问我啊!你倒是惊讶一点啊!你不问我怎么解释啊! 柯南讪讪地走过来,强行搭话,“泉姐姐,我刚刚其实是……” 泉夏江体贴道:“我没看见。” 柯南半月眼。 没看见的人才不会说自己没看见吧喂!! ----------------------- 作者有话说:小夏被动的原因,一方面是她其实没有危机感也不是很在乎,所以没有很强烈要为自己辩解的欲望;另一方面就是因为看柯南太积极了,差不多就是有人比你更急的时候你反而就不会很急了那种感觉 第68章 破案之后时间也还不到十点,但是泉夏江作为案发现场的第一百目击者,还是被留下来做了半个小时的笔录。 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其实应该出门的时间和原本计划也没差特别多。 “难得出来玩,居然遇到凶杀案……还好最后解决了。”及川彻叹了口气,在行李箱里翻找,幽幽回头过来说,“不想那些了,阿夏!今天你要和我穿情侣装哦。” “好、好,我没忘记。”泉夏江应道。 这是在出行前就约定好的事情。两个人当时还好好讨论了一下带什么衣服。要说怎么才能穿得像情侣,无非就是两个人身上的相同或对应的元素、相同或者呼应的色彩/材质,又或者版型风格。 于是讨论过后决定是,以绿色作为主色,点缀色则是一深一浅的棕色和米色。围绕着色系选定外套、内搭和裤子的搭配,并且稍微错开,例如及川彻选的青灰绿的条纹polo领内搭、泉夏江就选的深绿色的阔型长裤,并且两个人的外套也是一长一短;然后配饰是同品 牌同系列同色,泉夏江带的是皮质腰带,及川彻是皮质长链。 第74章 收拾完之后,及川就把之前的事情彻底抛之脑后了,他拉着泉夏江自拍,又对镜自拍了简直要一百张,“阿夏!我们好配诶!!” 然后他给自己换了屏保,还强行给泉夏江的也换成了两个人的照片,同个角度的不同动作神态。 “不准背着彻大人自己偷偷换掉壁纸哦!”他威胁。 “好、好……还出不出门啊?”泉夏江回答。 “要出。”他高高兴兴地往泉夏江脸颊上亲了一大口。 “你非要压在我身上走路?”泉夏江打开门,背上驼着及川彻往外走。 “嘿嘿~~我是树袋熊。”泉夏江迈左脚他也迈左脚、泉夏江迈右脚他也迈右脚,两个人走得跟摇摇摆摆的鸭子一样。 他们先去了成川美术馆,这个馆离温泉旅馆很近,并且有很美的、能赏到富士山和水上鸟居的湖景咖啡厅。而非常幸运的是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而下,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富士山也轮廓清晰。 可惜东西不怎么好吃,他们点了三明治套餐和春季限定的和果子套餐,只能说……嗯,景色确实很不错。 这个美术馆的规模不算大,藏品基本上都是日本画,时间跨度也很大,能够感觉到不同时代对日本画的解构和重塑。 走马观花大概一个小时逛完,出发下一个目的地。 他们坐上赏湖景的海盗船,窗边微风拂面,及川彻问她,“阿夏,你妈妈是不是很有名气的艺术家啊?我很早之前在推上好像刷到了和你妈妈名字一样的展,不过当时训练有点忙忘记问你了。” 泉夏江微微后仰靠在他身上问,“嗯?什么时候的展?” “去年年底吧,我记得好像是大阪那边的美术馆……”他回忆了一下,掏出手机想要搜索。 “那应该是国立国际美术馆吧,是去年十一月份的巡展。”泉夏江说,“我妈妈确实还挺有名气的。” “好厉害!什么时候阿夏可以带我去看你妈妈的展览?”他问。 “唔……她在日本基本上都是有期限的个展,濑户内海和青森倒是有一部分永久的户外装置……下次吧,我拿票带你去。”泉夏江说。 船到达岸口,经缆车换乘,又上了登山电车。 红色的电车行驶在轨道上,像是一条在山谷间呼吸的脊椎,沿途是浓密的绿意,春日的阳光融金般在树影间隙流淌。 玻璃窗景像一副画布,勾勒出两个人肩膀重叠的轮廓、又贴在一起的嘴唇。 下车的时候,泉夏江收到了坐在后排的两个年轻女孩刚刚拍的照片。她们用英语笑容灿烂地说,“噢!你们刚刚的样子真美,我们刚刚在拍照,正好替你们也拍了很不错的照片!” 那的确是张很美的照片,泉夏江和及川彻很开心地道谢,她们摆摆手,蹦跳着离开了。 在车站附近吃了顿正餐,及川彻纠结了很久,对这张最新的照片爱不释手,最后设置成了轮换壁纸之一。 下午的行程是去玻璃之森烧玻璃,那是一个主打威尼斯玻璃艺术的美术馆,收藏了很多造型前卫的玻璃艺术品。 泉夏江预约了一个烧制玻璃的工作坊,包含教学大概有四五十分钟时间。 这个馆面积不大,在预约时间之前他们在庭院流连了好一段时间,室外有无数的玻璃制成的、大大小小的植物和装置,在阳光下像结晶一样闪烁,折射出迷幻浪漫的彩光。 这座美术馆的也复现了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风格,高挑穹顶、拱门、繁复的水晶吊灯、经过岁月风化的斑驳墙壁、巴洛克式的铁艺拱形窗。 “感觉好像真的到欧洲了一样!”及川彻在走廊尽头回首,彩绘玻璃窗折射的光晕映在他身上,他问,“阿夏,玻璃岛和这里像吗?” 他说的是这座美术馆的来源,威尼斯的穆拉诺玻璃岛(murano)。 “不像吧?”泉夏江笑了一下说,“玻璃岛其实要破旧很多,不像这里这么精致。” “也就是说那是因为有人居住和工作、而因为历史留下的痕迹吧?”及川彻说。 “嗯,是啊。” “想和阿夏一起去。”及川彻拥住她,两个人在走廊摇摇晃晃地踱步。 “好,一起去。” “要一起去滑雪、还有花火大会、新年参拜、还有我们的学园祭你也要来。阿夏……” “嗯……嗯,我在。”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好。” * 玻璃工作坊会先介绍基本知识、颜色和材质,然后再讲威尼斯的历史和特色。 操作的部份,玻璃工艺师也会先做演示,有吹制(吹管吹气塑形)和压制(模具和工具塑形)两种,一般初学者都会选择压制,做小挂坠或者摆件。 讲解和教学的部份后,工艺师递来一张色板,上面有密密麻麻几十种颜色的玻璃碎片。 “这个!”及川彻指向了绿色类,有如湖水般剔透的浅绿、也有苔藓般的暗绿,他转头注视泉夏江,“要阿夏眼睛的颜色。” 泉夏江笑起来,她抬手抚过对方的眼角,指向了色板上透着琥珀光泽的清透棕色、还有带着金色闪粉的深咖,“那我也要彻眼睛的颜色。” 两人选定颜色后,戴上护镜、手套和围裙,分别站在操作台前。 及川彻一开始选了个稍微复杂的形状,玻璃在高温下融化、如同柔软的蜂蜜,稍不注意就会变形。他皱着脸说,“好难啊!我觉得还是换一个目标……我做四角的星星好了。” 泉夏江也做的星星,不过是立体的行星。 透明的玻璃棒顶端烧得通红、将颜色碎片撒上去,很快就融进了那团光里。将这一块色料烧到浑圆后,在外围绕上一圈透明的行星环,这一步泉夏江偷偷用术式作弊了,为了让形状能更均匀流畅。最后再在工艺师的协助下在顶部加上玻璃的小圆扣,方便作为吊坠挂起来。 冷却后,它的颜色也彻底显现出来,剔透而饱满的行星里,绿和棕像是被搅动的湖水和土壤。 而及川彻那边也冷却好了,他的四角星外层也是透明,内里包裹着深深浅浅的绿,漾着森意。 “噢,真漂亮!”工艺师夸赞道。 “呜哇,阿夏好狡猾!竟然用了两种颜色……”及川彻睁大的眼睛写满‘喜欢’两个字。 吊坠用细密的银链串起来,都用不上包装的绒布袋就分别戴在对方脖子上了。 “阿夏烧的星星要比我的精致很多诶!”及川彻从镜子里把脖子上的行星吊坠看了又看,“赚到了~” “是吗?我倒是比较喜欢这个。”泉夏江举起他烧的那颗星星,在光线下浓淡不一的绿流淌在其中,形状有种笨拙但原始的娇憨,她问,“这是你眼里的我吗?” 及川彻笑起来,他拉过泉夏江的手,将嘴唇吻在对方的眉骨凹陷处,轻轻说,“不及我眼里的你万分之一。” * 傍晚时分两个人回到湖望旅馆,泉夏江发现昨天这个旅馆内还一只咒灵都没有,今天已经有零星几只低级咒灵了。 微妙的感觉让她去了一趟前台,她问,“今天早上那起凶杀案如何了?” 前台人员大惊失色,“什么凶杀案??我们这里虽然是百年老店,可是从来没发生过那种恶性事件的!” 及川彻:“哈?你是不是换班的所以才不知道,今天早上死在你们女汤里的那个有名的编剧铁山啊。” 前台人员:“什么!这不可能……我虽然的确换班了,可是我一直是住在旅馆里的,我不可能不知道啊!而且什么有名的编剧,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泉夏江默默掏出手机,谷歌了铁山严治这个名字、又按照记忆谷歌了那个女演员和那部据说是经典杀手电影的名字。 统统查无此人、也查无此片。 “没事了 。”泉夏江拉过及川彻,对他摇了摇头,“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们先走吧。” 回到房间里,泉夏江撩开袖子,有些犹豫地找到手臂上很早之前猫说过的那个契约印记。这个可以把猫叫过来吗?唔,要怎么弄…… 她捂住手臂上那一块皮肤,沉下心绪来。 猫。 她在心底唤道。 掌心下的温度像是被抽走,她手腕翻转,其中的凉意迅速聚拢成一点,在手心凝结成一块剔透晶石。 下一秒,手里猛然一沉,眨眼间膨胀起来、鼓成一团毛茸茸的黑球,它动了动,睁开两只莹莹的大眼睛。 猫从她手上跳下去,到处嗅闻:【哼,都叫你带上我了!】 及川彻一转头的功夫就发现房间里多了只猫,“诶??这……这不是之前国中的时候那只小猫吗?等等,这家酒店可以带宠物入住吗,啊不对,它哪里来的?” 泉夏江淡定道,“变魔术变出来的。” 及川彻震惊,“魔术猫咪!” 第75章 泉夏江笑起来,“对。” 猫:【还打情骂俏!这个地方的空间的确不对劲,这个痕迹……应该是在一种非常巧合的情况下和另一个世界的一隅短暂重叠了……我去找找有没有交错点。】 于是晚餐泉夏江多叫了一份餐食作为犒劳给猫。 猫把她带到早上的案发现场,角落里,一枚写着‘detectiveboys’的徽章静静躺在那里。 猫说:【就是这个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其实柯南篇还没正式开始哈哈……没想到吧 以及昨天忘记说了,如果有不知道的宝宝老师,66章替换前的原文我放在那一章评论区了,在加精里面! 第69章 高二开学,夜蛾老师宣布说今年会有两个新生。 五条悟大概是第一百次经历晋升为前辈的感觉,他非常兴奋,跃跃欲试地要给后辈们一个难忘的新生欢迎会。 夏油杰倒也配合,他们俩贼兮兮地大声密谋,在教室商量了好几个计划,还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都兴趣缺缺,硝子叹气,“唉~幼稚的男高中生。” 但在幼稚男高的最终计划里,恶人脸泉夏江也是应当积极参与的一环。 她的腿勾着课桌,整个人带着椅子以后椅腿为支点后仰,与站在对面双臂按在她桌沿压过来的五条悟拉开距离。五条悟墨镜下的蓝眼睛亮闪闪的,一脸期待地逼问,“呐,夏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哈?你刚刚没在听吗,我们给新生的下马威啊!” “乱七八糟,不去。”泉夏江双手抱臂,“你给我起开。” “硝子呢?”夏油杰问。 “我当然也不去了,你们两个就够了吧。”家入硝子懒洋洋地回答。 “真的不去?硝子就算了,”五条悟微微晃了下头,让墨镜在鼻梁上稍微滑落一点,露出他的眼睛来,鼓起脸一副不满的样子盯着泉夏江,甚至又往前了半寸,“你不是最擅长威胁人吗!” “我干嘛要威胁刚入学的后辈啊!”泉夏江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按住五条悟的脸,同时勾着课桌的腿发力,把他往外推。 五条悟则双手紧紧按着桌沿,也不肯后退,两个人就以同样支点角力。 “松开——”“&*@我、不!” “咔…….咔咔、嘭——!” 本学期第一百个报废课桌光荣诞生,于此同时还有彻底翻倒在地的两个人。 任威逼利诱,泉夏江最后还是没有参与这场新生下马威的活动,于是他们俩自己先提前去门口守着,她和硝子则留下来简单布置了教室,贴了一些彩带和气氛球之类的东西。 夜蛾老师也过来了,他问,“五条夏油他们两个呢?” “他们两个去接新生了。”泉夏江随口回答。 “……”夜蛾正道前一天来教室的时候看到过黑板上的‘先抑后扬欢迎计划’,所以此刻也猜到他们去干嘛了。 半小时后五条和夏油回来了。 “哦哦!感觉恐吓非常成功!”五条悟得意。 “他们应该十分钟之内就会过来了。”夏油杰说。 “哦~是什么样的人?”家入硝子喝了口咖啡问。 “唔……看起来开朗好骗的妹妹头和一本正经的严肃三七分。”五条悟形容。 “好了,我们快准备。”夏油杰提醒,将提前买好的礼花筒封条撕开,五条悟也掏出附赠的小尖帽子戴上。 不过几分钟,仿佛从五条悟描述里走出来的妹妹头敲门探头,然后他身后是个面无表情的金发三七分。 “前辈们好!”走在前面的那个笑容灿烂地开口,“我的名字是灰……” 话音未落,早已把礼花筒准备好的二年级们纷纷对准门口的两人,向他们打出彩带。 砰砰几声,洋洋洒洒的彩带和亮片炸开在空中,打着旋飞舞着落在众人的头顶和肩上。 “哦——” “恭喜!” “欢迎入学!” “恭喜——” 二年级几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夜蛾正道没有参与,他站在教室后方看着这一幕,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洒在他的学生们身上,将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的笑脸渡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后辈二人组,开朗的叫灰原雄,正经的叫七海建人。 彼此自我介绍过后,五条悟一把勾住泉夏江的脖子,用并不小声的声音耳语道,“呐,有没有觉得七海海很像喜多川祐介。” 那是p系列里女神异闻录5的一个角色,他们一起玩的时候经常因为选对话里哪个选项打起来(即便这些选项根本对剧情没什么影响)。 “嗯?有吗,确实有那么点吧……”泉夏江扶着下巴思考,“无口系偏分顺直发男。” “是吧,是吧!!”五条悟兴奋。 “前辈,这个距离我还听得见。”七海建人面无表情说。 “喜多川是谁?”灰原雄好奇。 “一个游戏角色啦。”家入硝子回答,“根本不一样嘛,要是这也算像的话,带黑猫的夏江岂不是joker本人。” “更不对了,摩尔加纳是奶牛猫吧!”夏油杰吐槽。 几句插科打诨间,夜蛾正道拿起了手机,招呼新生在横幅和庆祝装饰前拍入学照。 给七海和灰原两个人拍完之后,二年级们也涌入镜头。七海建人双手垂在裤缝两侧,但他头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顶彩色的小帽子,他微微侧身,五条悟正站在他身后偷笑着帮他戴上,还把他的头发拨乱了一点。 “……五条前辈。”七海无奈皱眉。 “喂你这态度可不行,作为后辈,应该听前辈的话吧!”五条悟一脸严肃地说完,然后转头开始比出夸张的可爱手势,“快快快!夏江,把夜蛾老师也拉进来!” “我来。”泉夏江从夜蛾正道手里拿过手机,设定拍摄倒计时。 夏油杰伸手将夜蛾一把也拉了进来,家入硝子眯着眼,把咖啡杯随手放到镜头之外的窗台。 灰原雄回头:“前辈们平时都这么热闹的吗?” “热闹?”夏油杰失笑,“算是吧。” “准备好了,”泉夏江将相机用风托起,“五秒倒数!” 众人调整好位置,泉夏江也转身扑进合照中,硝子伸手接住她。 ——咔嚓。 快门落 下的瞬间,五条悟双指并拢从额角挥出,墨镜下的冰蓝双瞳亮得惊人。 “欢迎我们的后辈!”他说。 七海建人站得笔直,灰原灿烂笑着比耶,家入硝子揽着泉夏江,夏油杰的手还搭在夜蛾正道肩膀,夜蛾正道则在镜头前露出少见的嘴角上扬的神情。 照片将这鲜活的一刻定格,那是青春的、张扬笑意下,灼热明亮的光。 # 之后二年级们试图宰夜蛾正道一顿。 总之就是说着,为了庆祝新生入学、庆祝升入二年级之类的理由,驾着夜蛾正道非要晚上去城里聚餐。 嗯,被拒绝了,最后的结果是晚上在夜蛾正道的教师宿舍一起煮寿喜锅吃。 夜蛾老师的宿舍空间比学生宿舍要大,而且恰好因为他有家室的原因不经常住,所以非常干净,几乎没什么东西。 “诶??”二年级们震惊了,“夜蛾老师结婚了?” 夜蛾正道额头爆出一个十字,“我看起来这么像结不了婚的人吗?” “是啊!”五条悟应得最快,“看起来像单身了50年的样子。 “我还没满40啊!!”夜蛾正道怒。 笑归笑,夜蛾正道给学生们分好了任务,一年级组和夏油杰去食堂找厨房要一些食材、硝子夏江和五条悟去买饮料。 饮料组站在自动贩卖机下框框框买了一大堆,硝子上楼回房间抱了一堆酒下来。 “这次我可不喝了!”五条悟嚷嚷。 “……我也不喝。”泉夏江接过那一堆酒。 这两个人上次在关西喝大了之后,后面顶着脸上的涂鸦耍赖发酒疯全部被录了下来,第二天头痛欲裂地醒过来看到之后简直恨不得原地毁尸灭迹,大感丢脸。 “好好~”家入硝子回答,她思考,“至少夜蛾老师应该可以陪我喝吧?” 等他们回到教师宿舍,食材组们也坐着咒灵从窗户钻进来了。 “你们几个就不能走楼梯么?!”正在准备锅子和餐具的夜蛾正道说。 “拿了什么回来?”五条悟应上去翻袋子。 数量众多的、各个部位的牛肉,全部是牛肉,好多牛肉!甚至还有两只松叶蟹,不过只是冷冻的。 “你们是把食堂的所有肉都搬过来了么……”家入硝子吐槽。 “没事,应该吃得完。”夏油杰笑眯眯的。 “我会努力的!”灰原雄说。 “吃不完的食材冷藏起来就可以吧。”七海建人说。 第76章 其次就是各类蔬菜,白葱、白菜、香菇、豆腐、金针菇,最后就是生鸡蛋和乌冬面。 泉夏江把硝子的酒全部堆到桌上,有啤酒、烧酒、清酒,还有一些像是威士忌和龙舌兰的洋酒,硝子已经在拆从她自己冰箱里拿过来的冰块开始分进玻璃杯了。 夜蛾正道一转头,震惊。“这么多酒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还记得自己没成年?” “成没成年又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活不到成年就死了。”家入硝子随口说。 “是这个理但是……这话也太难听了点。”夜蛾正道扶额。 “这就是咒术师啊!后辈们!”家入硝子一手一个揽住灰原和七海,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所以珍惜今天,一醉方休吧!” 灰原握拳:“哦!!!!” 七海无力:“你到底在燃什么……” 五条悟小声:“硝子为了找人陪她喝酒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泉夏江扬眉:“哎哟,你还知道底线这个词呢?” “都能喝吧?除了五条跟夏江,你们俩小朋友就喝果汁吧。”家入硝子拿了饮料,熟练地按照甜饮料/气泡水+酸+酒的配方调出其余人份的家庭版鸡尾酒。 夜蛾老师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他调好了酱汁,热锅加油煎牛肉,倒入酱汁后再依次加入蔬菜和豆腐,中小火盖盖子。 中途还没好五条悟就想手贱掀盖子,被夜蛾阻止,他好像那个猫非要把桌沿的瓶子碰下去一样,不挨瞪就不舒服。 等肉的过程中夜蛾正道给每个人碗里准备好生鸡蛋,5分钟后总算掀开盖子,一大锅蔬菜的甜香和牛肉香气顺着热气浓郁地扑面而来,非常有食欲。 “哦——” “干杯~” 众人仪式感举起玻璃杯,碰杯之后纷纷伸出筷子开始抢食。 “这不是煮了很多吗,急什么。”夜蛾正道无奈。 “嘿嘿!吃东西的时候就是要大家一起抢才热闹啊!”灰原雄说。 “很烫的哦。”家入硝子夹了牛肉放进碗里,提醒道。 下一秒,五条悟已经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舌头好痛……硝子反转术式……!” “你沾鸡蛋液就没那么烫了啊,笨蛋。”泉夏江吐槽。 “不给。”家入硝子笑嘻嘻地,“痛一会儿长长记性。” “我舌头都要被烫烂了!”五条悟怒。 “哪里,我看看。”泉夏江探头。 五条悟依言张嘴把舌尖吐出来给她看。 “确实非常严重,”泉医生诊断完毕,“我建议可以直接截肢手术,把舌头截掉。” “我支持诶!”家入硝子拍手称快,“这样五条应该算得上完美了吧,哑巴帅哥。” “那也没用吧,”夏油杰咽下嘴里的肉,“悟只是哑了,又不是残废了,他还是可以搞事。” 五条悟气得拍桌,“你们根本没人在乎我!!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我!!” “前辈喝点冰的吧?”灰原雄建议。 “这是我的,含酒精。”七海从五条悟手里救下自己的杯子。 五条悟惊,找到自己的果汁,“哦好险。” “五条前辈不能喝酒吗?”灰原问。 “非常不能,”家入硝子此时已经喝完了她的那杯,开始捞过酒瓶子倒新的,她食指和大拇指靠在一起做了个手势,又指了指泉夏江,“小酒量二人组。” “我也没有五条那么不能喝啊,我还是可以喝一点的!”泉夏江狡辩。 家入硝子一听,立刻把手里酒瓶的瓶口对准泉夏江的杯子,抬了抬示意。 泉夏江默默捂住自己的果汁移开了眼神。 ----------------------- 作者有话说:地狱笑话一下而已不要打我哈哈哈(逃跑 第70章 “变成前辈的感觉怎么样,五条?”家入硝子仰在沙发上问。 “也就那样吧,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啊!”五条悟撇了撇嘴,手里的键盘和鼠标按得噼里啪啦的。 “哈哈哈哈。”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我就说你新鲜感肯定开学不到两个月就没了。” “哈?切。杰和夏江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五条悟又输了一局,恼羞成怒地在游戏的排位大厅点来点去切换界面。 “唔,快了。”家入硝子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夏江说他们带了夜宵回来,问我们要喝什么饮料。” “照常就好啦。催他们快回来!快点快点!” “啊真是,大老远就听见你在吵。”窗户被从外面打开,巨大的咒灵贴近墙面,泉夏江提着一个大纸袋跃入室内,夏油杰抱着一堆冷饮和冰杯紧随其后。 “慢死了——以你们两个速度不是应该一个小时之前就回来了吗?”五条悟旋转椅子,伸手接过泉夏江手里的纸袋,一屁股坐到矮几旁边开始拆。 “晚上好,夏油前辈、泉前辈、家入前辈、五条前辈!”灰原雄收到短信上来吃宵夜,他进门后就举手挨个打招呼。 “打扰了,前辈们。”七海建人则简短道。 “过来坐吧~”家入硝子招了招手,把冰杯一字排开准备倒饮料,她问刚从任务回来的两人,“有受伤么?需要我治疗吗。” “不用,没受伤,只是遇到点小麻烦,所以多费了点时间。”夏油杰回答。 “而且啊,”泉夏江走进里屋,从衣柜里找了件备用的外套,把身上有些弄脏了高专制服换掉,她走出来把矛头指向五条悟,“还不是你非要吃的这个什么草莓蛋糕?大晚上还要排队!” “呜呼~”五条悟从纸袋里翻到了自己的蛋糕,开心地举起来坐到他的专属宝座吃去了。 七海建人把剩下的纸盒都一一拿出来打开,然后又把手套和餐具挨个分好,炸鸡的香气很快扑满整个屋子,猫悄悄地冒头,两只前爪扒在桌子上。 “好香啊!”灰原雄眼睛闪闪发亮。 “嗯~谁要喝啤酒?”家 入硝子问。 “给我倒一点吧。”夏油杰回答。 “唔,也请给我一罐生啤,谢谢家入前辈。”七海建人也回答。 “可乐。”五条悟伸手。 “可乐。”泉夏江也伸手。 “可乐!”灰原雄也伸手。 “喵!”猫也伸爪。 可乐派击掌! “耶~”“哈,我们也干杯。” 两个派系各自干杯,高专有史以来最大分裂!! “猫能吃炸鸡吗?”家入硝子问。 “猫当然不能吃吧。”七海建人说。 “人能吃,猫为什么不能吃?”五条悟问。 “猫是比人类脆弱得多的生物,当然很多东西不能吃了。”家入硝子说。 “没事,它……”泉夏江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油杰接上了。 夏油杰和她异口同声回答,“它是魔法猫咪。” 七海建人:“魔法猫咪也不能吃炸鸡。” 猫:【所以当猫就不能吃炸鸡吗。】 泉夏江觉得非常有道理,她刷地拿走猫面前的翅根,面不改色说,“不准吃了。” 手势:自己去偷。 猫:【胳膊肘往外拐……】 发育期的高中生吃东西跟猪拱食也没什么差别了,仅仅几分钟风卷残云,桌子上已经一半以上的食物变成了骨头,还有到处乱飞的纸团。 “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一个电影一边放一边吃的?”灰原雄后知后觉地提起。 “那现在放吧~”五条悟把地毯上的遥控器踢给他。 “前辈们想看什么?”灰原雄问。 “看个搞笑轻松一点的吧。”泉夏江进食完毕,抽了张湿巾纸把手仔细擦干净。 “好!我来搜索喜剧排行榜……《罗马浴场》怎么样?”他问。 其余人均无异议。 “诶需要付费……哦!五条前辈你有会员啊。” 于是在流媒体上找到片源播放。 家入硝子喝空了两罐啤酒,起身从旁边捞了只酒瓶准备来点有度数的,她问其他人谁要,没人要!不管了给夏油杰和七海建人倒一点。 罗马浴场讲的是一个古罗马的浴场设计师穿越到日本现代的故事,他和日本的澡堂的反应充满了槽点,剧情节奏也很快。真的看起电影来也没人注意猫在吃什么了,它把头伸进泉夏江的杯子里喝可乐都没人管。 “呜哇,这里面怎么这么多人不穿衣服走来走去啊!”五条悟震惊。 “你没泡过公共澡堂啊,澡堂里面当然这么多人了。”家入硝子懒洋洋地。 五条悟思考状,他泡的浴场都是自家用的。原来这个东西还有公共一说吗。 “说起来高专都没有澡堂诶。”灰原说。 “其实好像有的。”家入硝子说,“但是每个宿舍房间都有淋浴和浴缸,后面就废弃了吧。” “我也想和前辈一起泡澡啊!”灰原雄说,他又勾住七海建人的脖子,“也想和七海一起!” 第77章 “我不要。”七海拒绝,他是浴缸派,“自己一个人在浴缸里泡不是更自在吗?” “可是你不觉得和大家一起泡更有氛围吗?” “唔,找个好点的地方泡温泉我倒是挺感兴趣的……”家入硝子说,“夏江假期不是去箱根了么?你觉得怎么样……” 家入硝子转头,才发现已经半天都没有说过话的泉夏江,竟然已经在这样嘈杂的说话笑闹声、电影声音中,沉沉地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再转头看夏油杰也仰着头抱着靠枕一动不动,昏暗中看不清他到底是睁着眼还是闭着。 “嘘。”家入硝子回过头来轻轻比了个手势,七海建人拿过遥控器调小了音量和投影的亮度,其他还醒着的人也都放小了说话的声音。 “这两个家伙是有多困啊。”五条悟说,“昨天晚上没睡么?” “他们今天一天都在外面也很累吧。”家入硝子拉过一张毯子给泉夏江盖上,然后想了想,挨着她也钻进毯子里,“吃饱了我也犯困了,我一起睡会。” 于是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声音。 半小时后,屋子里其余人也都睡死过去,只有五条悟和灰原雄还在认真地看电影。 两小时后,七海建人醒过来,他回自己房间去了。 电影也结束,灰原雄躺在豆袋沙发里不想动,也干脆闭上了眼睛。家入硝子中途醒来了,她扫了两眼,闭上眼继续睡。 五条悟睡不着!!但是没有人陪他玩,他带上耳机自己打游戏。 又2小时后的凌晨4点,五条悟也倒在地毯上四仰八叉地睡了。 早上7点,泉夏江醒了。她坐起来,手被硝子压得发麻,毯子从她身上滑落。 啊,这一屋子人。昨天就都这样在这里睡了? 泉夏江掏出手机,给每个人拍下睡觉的丑照,拍到家入硝子的时候,对方一把扒拉住她的手臂一个翻身,连带着她拿手机的手一起压在下面了。 早上7:25,七海建人提了一袋子早餐敲门进来。 “我要吃喜久福……”五条悟含混不清地说。 夏油杰也醒了,他站起来一脚从五条悟身上跨过,去洗脸刷牙。 继他之后,泉夏江费了老大力气才把手从家入硝子那拿回来,她也去洗漱。这个房间的卫生间里摆着五颜六色一堆的牙刷和漱口杯,泉夏江那套是薄荷绿的。 五条悟也起床了,他觉少,彻底清醒后开始很高兴地上蹿下跳。于是家入硝子也没法睡了,她只能麻木地坐起来。 而只有灰原雄,在周围人走来走去乒铃乓啷的环境中还睡得毫无知觉! 所有人都大致收拾完,又把狼藉的桌面垃圾分类打包了一通,新的早饭又摆上桌,灰原雄还在呼呼大睡。 于是家入硝子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灰原雄,招手让其他人过来。 最后拍了一张其余人或是比耶或是在做鬼脸,然后把手指统统指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的灰原雄,这样一张自拍。 ----------------------- 作者有话说:周末又加班……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思考感觉写东西手感很烂,明天周日请假一天休息下tt 第71章 谷地仁花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是高高的玻璃穹顶覆盖着藤蔓、弥漫着潮湿和腐叶气味,像是闷了好几个月都没流通过。 浑身都好痛…… 她慢慢坐起来,大脑才缓慢运转。 啊,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在这里……难道是绑架? 谷地仁花抬起未被拘束的双手,自己没被绑起来。 后知后觉的恐惧重新爬上脊背,她一骨碌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平复呼吸环绕四周打量、试图找到出去的门。 打不开、被锁住了……没有人在,这里看起来已经废弃了,自己的手机不见了,随身的小钱包也不在……是被拿走了、还是丢了?发生了什么—— “吱——” 谷地仁花踉跄地退后一步。被锁住的门从外面打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从扩大的门缝望进来,她黑色长发的尾端像是被烧过一样并不整齐,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厚重的黑眼圈和脸色都显出一种十分疲惫,又精力耗尽的苍白。 啊,想起来了。 这几天、好像看到新闻上通报过了,有好几名国中年纪的女孩失踪的事情,妈妈还叮嘱过她早点回家,放学之后不要在外面逗留。 可是,昨天在车站遇到的这个阿姨,她看起来好累好累,穿着的衣服下摆和手指的指甲 都是泥巴,身上也满是伤痕。 谷地仁花忍不住脑补了一大堆。她为什么身上这么多伤痕?看起来好辛苦,要怎么才可以帮帮她呢…… 在那个阿姨看过来的时候,她向对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于是之后的事情她就都没有印象了。 而此时,这个女人上前一步缩短了距离,只看见露出一个饱含怜惜、苦痛和爱意的笑容。她伸手捧住谷地仁花的脸说,“……我的小美佳。” 可下一秒,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憎恶、手猛然下移收紧,竟然就这样钳住谷地仁花的脖子! “!”谷地仁花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拼命往外掰,却完全比不过她的力气。 “为什么……为……”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眶滑落,她不解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 而对方却如同被滴到手上的眼泪烫到一样,似乎猛然清醒过来,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谷地仁花跌坐在地、对方却立刻扑过来满脸慌乱地查看她的伤势,“美佳……!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是美佳! 谷地仁花想要这样大喊,可是她喉咙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大颗眼泪往下掉。 要否认吗?对方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正常,如果贸然否认,会不会让她更受到刺激?可是如果不否认,她又会对美佳做什么? 好害怕…… 咸涩的泪水低落打湿了视野里的衣裙,谷地仁花愕然地抬头,发现这泪水竟不止是自己的、面前这个女人竟然也同样泪流满面。 这一刻,谷地仁花似乎又回忆起了在车站初遇对方时的心情。 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湿热的空气流动,有难以察觉的风掠过玻璃穹顶,一块被藤蔓遮掩的破口无声地被外力切开,在风的托举下牵扯着悬在半空。 谷地仁花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股冷冽而有力的气息拎起来、随即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被瞬间带离温室中央,抬头只能吃力地想要看清对方的侧脸。 “……不!!” 背后传来被彻底激怒一般的嘶吼。 温室里的植物开始疯狂生长、藤蔓以惊人的速度抽条袭来,“把美佳、还给我!!” “呆在这里别动。”泉夏江将金色短发的女孩放下,她拔刀、挡在对方面前轻松地斩落袭击而来的藤蔓。 “八木原美都子……你造成六人失踪、其中三人死亡,咒力残秽确凿,我问你,余下的人是否还活着,都在哪里?” “总监会的走狗!!”她一步步向前,恨道,“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哈?”虽然是应任务前来,但是被骂成走狗……泉夏江也有点不爽,“你好好看清楚,这不是你女儿。” 说起来她对高层发布的任务书也是颇感无语,他们要求对叛逃的诅咒师八木原美都子原地处决,优先回收其身上的咒物曼荼罗心,半点不提新人质的事情不说,连术式的情报都是错的,咒物的具体信息也没有。到底在搞什么? “什么叫做不是我的女儿?!”对方似乎被彻底激怒,藤蔓状的咒纹迅速沿着诅咒师的脸和手臂扩散,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体迸发、又瞬间凝结为实体! ——那是什么? 刚刚八木原的术式展现出来的明明是操控植物,可是此时那种从她身体里爆发出来的黑色藤蔓绝对已经脱离了植物的概念,而这才是任务书中情报里对方的术式。 一个人的生得术式是可以深耕其用法的扩展。但无论如何怎么会这样本质不同的变化? 泉夏江重新一把捞过谷地仁花,几个起跳离开被轰得粉碎的原地。 她仔细留意对方身上的咒纹,似乎源头是凝结于胸前衣襟里的什么东西。 那是任务书里下令回收的咒物,曼荼罗心? 再看对方似乎理智都难以维持的模样,好像被情绪冲昏了头脑,眼里都只剩下一片血红的恨意,看起来实在不正常。 虽然需要单手抱着谷地仁花,好在这孩子很轻,个头也小,只是限制住了一只手,但也不是很影响行动。 ——水之呼吸,流流舞。 刀刃划过仿佛水流般绵延的斩击,轻盈却带着足以切断钢铁的锋锐,突进而上将黑色藤蔓切碎,散落在空气中、又迅速地化作雾气涌回对方的身体。 切碎了也还会长。泉夏江大概感觉到这些黑色的藤蔓是那个咒物在以某种方式为其供能,而八木原美都子似乎也因为消耗而陷入更深的疯狂中,她的恨意似乎已经不再对着泉夏江,而是转向了泉夏江单手抱着的谷地仁花。 第78章 “美佳……把美佳给我……” 泉夏江想起任务书的命令,要求她将诅咒师八木原美都子就地处决。 隐瞒情报,但还不止,这个诅咒师已经远远超过二级的程度了。来的人如果不是她,总监会是打算把其他咒术师推进来送死吗? 还要求她回收?意思是那个咒物之前应该是在总监会手里吧,这种八成也是献祭自己的某个部份来换取力量的邪门东西,有什么好回收的。 总之,就先把那个东西破坏掉看看吧。 “抱紧我。”泉夏江将手里的战术刀收回鞘里,抬起右手握住,凭空从空气中拔出了屠戮不死之刃,它根据泉夏江的需要无声无息地变换了形态,刀身变得更长了。 谷地仁花紧紧搂着对方的脖子,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一样生怕掉下去,她心脏狂跳,在看见这一幕时也有些呆住了。 这把刀是完全可以窥见的锋锐,可是当之无愧的凶器也可以这么美吗? 而泉夏江的速度肉眼几乎已经难以捕捉,只是身型一晃就已经突进逼到了八木原的面前,刀锋劈向她衣襟下咒力涌动的地方。 刀尖破开衣料、那是一枚如同心脏跳动的东西,被劈开时,爆发般地涌出了浓烈的粘稠黑雾。 泉夏江用术式隔绝开这些不明物质,却发现八木原的情况并没有变得更好,她身体颤抖、所有藤蔓如同失控一般横扫了整个温室。 “美佳……”她哭号般地喊道,藤蔓、雾气,都在空中急速收拢凝结,锋锐地指向了谷地仁花的心口。 那一刻,八木原美都子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恨、渴望、狂喜、悲痛全部堆叠在一张脸上,她想要毁灭对方,以这种方式来重新拥有对方。 泉夏江反手旋刃,屠戮不死之刃在半空中划出弧光,挡下了这一击,地面裂开、碎石与冲击波将整个温室的玻璃尽数震碎! 八木原喃喃,“不、不是的……这不应该是这样……” 她胸前被切开的咒物突然炸开,身上的所有咒纹开始收回,与此同时也灼烧着她。所有的藤蔓开始消散的同时,似乎也开始带走她的生命。 八木原美都子似乎恢复了短暂的清明,她又开始流泪,然后将那块已经彻底被破坏的咒物从胸口撕了下来,泪水不断低落在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上。她说,“你把我美佳给的小熊弄坏了……” “……”泉夏江沉默了几秒,她说,“这不是小熊。” “啊、啊——”八木原美都子竟然大笑起来,她说,“我知道、我知道的,因为弄坏小熊的人其实是我啊,是我……是我杀了美佳,是我亲手……” 泉夏江:“……” 是的。八木原美都子的精神状态在咒物的作用下已经不正常,她是杀了自己的女儿吗?她真的认知清楚吗?但也许是的,也许因此她才陷入更深的崩塌;在崩塌之后她掳走了数个和她女儿年纪长相相仿的孩子吗?也许是的,她杀了她们吗?也许是的。 她到底有多恶贯满盈?给泉夏江的报告寥寥数句六人失踪、三人死亡,其中的姓名、时间、地点、证据链各方面信息都并不清楚,她无法得知全貌、但她也不可能就此断定八木原美都子多么无辜,而且目前 看来也并不无辜。 泉夏江不是被派来断案的法官,她是被高层派来的刽子手。 罪与恶、对与错,为何就仅以如此简陋封闭的程序完成宣判,只要被冠以诅咒师之名就能够为所欲为? 死刑。 且还是让一个尚未毕业的高专学生来执行的死刑。 泉夏江恍然,高层是在筛选他们能够操控的棋子,试探她是否足够锋利、且又不会划伤自己的手。 倘若她偏要当这个法官呢。 “八木原美都子,”泉夏江伸出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缘由和始末。我并不站在高层的一边。如果,有隐情……我可以帮你。” 黑色长发的女人惨笑,她用最后的咒力催生出藤蔓,缓慢地变得坚硬锋利。 “……没有隐情。” 她用最后的咒力,将自己的术式对准自己,切腹了。 叶片和藤蔓没入腹部发出噗嗤的声音,谷地仁花的身体也随之一颤,她想要回头,被泉夏江按住头阻止了。 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收回了屠戮不死之刃,拔出她带的另一把普通战术刀,挥刃砍下了她的头颅。 振刀、收回鞘中,她接起不断振动的电话,一边往外走。 “解决了。你怎么那么慢,我都结束了你才查到?……好。哈,真是搞笑,烂橘子们……我就知道。再帮我查一下八木原美都子这个人吧。知道了给你带十盒喜久福。” 走到温室外面,解除了帐,然后再往外是辅助监督在等着。 泉夏江这才想起把谷地仁花放下来,她问,“你还好吧?” 谷地仁花眼眶蓄满眼泪。 泉夏江有点无力应对这样的场面,她看向辅助监督,暗示对方过来帮忙安抚受害者。 “呃……已经没事了。她是公职人员,等下会帮忙送你回家的……”泉夏江话音未落,被猛地抱住了。 犹豫了一下,她尝试从头顺到对方的背,轻声说,“好了、好了,都没事了……你做得很好,都安全了。” 谷地仁花大哭:“谢谢——你是超人,我想不到要怎么才能感谢你,谢谢你救我……” 和辅助监督大概交代完,她听泉夏江说咒物未能回收露出了有点头痛的表情,然后又说没关系她会想办法和上面交代的。 泉夏江在后备箱换下了已经沾上血迹的外套,然后又找了张湿巾把手上干涸凝固的血擦干净,让辅助监督把那孩子送回家,她晚点自己回高专。 这里是仙台公园附近一个偏远的温室,周围是一片荒芜、杂草丛生,道路笔直空旷,只有电线杆投下的细长影子。她只是步行,走了相当长一段路,逐渐开始有房屋。 进了一家便利店里,随手拿了罐冰镇汽水。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好像总感觉掌心还残留着些微的黏腻。 咒灵的血液也好、鬼的血也好,最后都是会消散的,只有人类的血才会留下这样黏黏糊糊的恶心体感。 她脑子里又回响五条悟刚刚在电话里说的事情。 【你说的那个咒物,是叫曼荼罗心吧?我叫人在本家的资料库里查到了,应该现在是收在总监会那帮老橘子手里,是种交易型诅咒咒物,会扭曲使用者最珍视的感情……具体其实没太说,但我看记录,用了会变得还挺强的,虽然很容易疯】 【那帮老橘子好像在用这个东西把人当消耗品,你正好可以把那玩意毁了。】 和她想的差不多。高层想要抹杀一个人的手段根本不需要嫁祸如此复杂的事件,他们只需要给她一件不详的咒物,让她背负起足够的罪恶即可。 泉夏江将喝空的汽水罐子捏扁丢进便利店的垃圾桶里,出门时和一个黑色短发的女人擦肩而过。 她明明应该并没有碰到对方,但那个女人似乎因为避让的原因,怀里抱着购物袋里的东西都撒了出来。 “啊!抱歉……”那个黑色短发的女人惊讶地道歉,她弯腰从地上捡回那些日用品,然后将额发别至耳后,抬头时露出光洁额头上的缝合线。 泉夏江和她对视两秒,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 是错觉吗? 她淡淡地颔首,离开了便利店。 数百米外,泉夏江用术式留意便利店内的动向,那个给她感觉有点微妙的缝合线女人在认真挑选调味品。 大概真的是多心了吧。 ----------------------- 作者有话说:让脑花出来刷个脸 这个任务其实主要想讲的不是八木园本身到底是有罪与否,而是泉夏江意识到话语权全部都在高层手里这一点,是非黑白都由他们说了算 让泉夏江产生她要做些什么念头,这个是需要有一个过程的 但这个任务本身我写得不是很满意…小仁花也写得非常脸谱化的npc感哈哈(摆烂 第72章 自从二年级以来变忙了很多,这主要是由于实践部分的各类基础训练减少了,任务的占比就变大了许多。 像刚刚那种似乎隐隐含着恶意和陷阱的情况,仔细想想也并不是第一次了。这一年多以来,高层的作风他们早已感受到,但这次泉夏江还是产生了尤为被恶心到的感觉。 这个周末是ih的地区预选赛,泉夏江原本答应了要回仙台看及川彻的比赛,结果高层突然通过辅助监督通知她有诅咒师在仙台附近被目击,要求距离最近的她过去处理,于是等到结束现在已经是快要下午了。 泉夏江背着乐器盒,一路乘电车抵达仙台体育馆,刚一靠近她就已经听到场馆内的欢呼和加油的人声鼎沸。 泉夏江翻出对战表的照片回看,下午的比赛是……青叶城西对战伊达工。她记得及川彻提过,伊达工也是宫城地区的强校,以防守和拦网见长。 第79章 从体育馆外侧的楼梯上到二层,推门而入,整齐而热烈的应援立刻如同潮水一般扑面而来,好像踏入的瞬间进入到了完全是另一个氛围的世界。 嘶声力竭的、侵染着少年人的热血和汗水的空气。 “青城青城、唯我独尊,青城最强、非比寻常!” “gogolet‘sgo,let’sgo,伊达工!” 那颗黄色的球被伊达工如同一堵墙般的三人拦网拦下,但还未在青城半场落地就被前排飞扑救回,高高弹起! “nice!机会球!”及川彻飞快地朝球的落点移动,余光扫过全场判断己方和对方的薄弱点和突破点。 他半蹲下稳住重心,双手在半空中托举,眼神和右侧的岩泉一对视! 在岩泉一助跑即将起跳的那一刻,伊达工前排铁壁三人组的其中两人都奔向了右翼,而这一刻及川彻的手型却陡然反转,二次进攻将球轻松地拍进了伊达工的半场。 伴随着清脆的排球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观众席像是被点燃般爆发出一片惊呼和叫好。 “及川、及川!及川、及川!” “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好热闹啊。 泉夏江忍不住笑起来。 当她逐渐习惯了握着刀的感觉、逐渐受伤之后快速处理等回学校再找硝子治疗、逐渐习惯了背着装了武器的乐器盒出门、习惯学校里人总是少少的教室里也只有个位数的学生的时候,当她每一次看见及川彻时,像一面无形屏障融化,她又重新落回日常中。 她突然就想起国中的时候也是,及川彻闯进她的生活里,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面,将那份表面的平静打破后,竟然让周围隐藏着的善意和友好也浮了出来。因为那个意外,国一国二两年都不敢跟她说话的苗代雪枝,如今也还偶尔有在和她联系。 泉夏江长长地从胸腔呼出一口气。 场下青叶城西率先拿到小局的胜利,她看见他们抱在一起握拳鼓气,伴随着应援的呼喊声,气势一往无前。 不知道是泉夏江的注视太过有份量,还是及川彻足够敏锐,他只扫了两眼就捕捉到了远在看台边上的泉夏江,然后睁大眼睛挥起手来。 “阿夏!”他脸上的笑容带着胜利的余韵,汗水从他额角一路滑落从下巴坠入衣领,棕色的瞳仁亮晶晶的。 其他人也顺着及川彻看了过来,岩泉一简单抬手示意,其他人也微微点头或者是招手。 而立刻地,及川 彻表情变了,他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可恶的小飞雄!!” 于是下一秒某个黑色的脑袋从泉夏江眼前冒了出来,他唤道,“泉前辈!你也来看及川前辈的比赛吗?” “啊。”泉夏江看及川彻在场内气得好像要跳起来,忍不住笑出声了,她对影山飞雄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小飞雄。” “我那边还有空位!在看台前排,前辈要过来坐吗?”影山飞雄问。 “不了,我站在这里就好。”泉夏江摆了摆手,她要真的去了及川彻估计要撒泼了,“你去坐着看吧。” “哦!好。”影山飞雄真的只是来问问,他也是因为及川前辈他们打招呼才注意到泉前辈也在的。 看见只几句话影山飞雄就回了座位,及川彻表情也多云转晴,岩泉一在旁边叹气,然后把他拖走,“别傻在这里了……准备下一局了。” 之后的比赛也很顺利。 伊达工拦网体系的确很强,读球迅速且精准,但防守方面青叶城西也同样是佼佼者,只是他们更偏向以及川为中心的接发控制节奏去削弱对手,更灵活多变。 及川彻发球的排场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竟然有几面墙的人给他呼喊配乐,不断给对手造成心理压力,他的发球局一连拿下三分。 真耀眼啊。 当最后一球的判定哨声响起,青叶城西以两局(25-22、25-19)战胜伊达工。 青城晋级,这一日的赛程就算结束了。 但对他们来说,今天的胜利还远远不足够,真正让他们感到压力的对手在明天,所以还不到休息和庆祝的时候。他们在短暂休整之后有一个短会,复盘当天录像的失误、调整战术,然后当天也需要提早休息储备体力。 这些泉夏江都清楚,所以本来她是想比赛结束跟及川彻稍微说几句话就回东京的。 迈出场馆置身于队伍来来去去的交错走廊时,她心头隐隐萦绕着的烦闷感又重新包围了起来,突然涌出一股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躁意。 “阿夏!”直到及川彻背着一个大包穿过人群,向她奔来,准确无误地牵住了她的手。 泉夏江拥住他,炽热的体温和肌肤相贴的包围感带着洗衣皂和阳光的香气,干净清爽,只有头发还带着湿意。他这么快的时间里已经换过衣服打理过自己了啊。 “阿夏,我和教练说过了,让他们先坐学校大巴回去,我在6:30开会之前赶回学校就可以,我先送你去仙台站吧,要不要吃点东西……?”及川彻捧起她的脸,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他的大拇指抚过泉夏江略微泛青的眼底,有点心疼地问,“……最近很累吗?” 泉夏江笑了笑,拉下他的手腕扣在唇边吻了一下掌心,然后与他十指相扣,两个人向外走去,“只是有点忙。” “……能让你都说有点忙,那应该不是一般的忙了吧。”及川彻有点懊恼,“早知道就不叫你过来了,ih打完之后我这边训练就会好一些没那么忙,我再过来找你就好了……” “但是我想来看你比赛啊。”泉夏江说。 及川彻不说话了。 他仔仔细细地描摹泉夏江的眉眼。她看起来冷冽而生人勿进,但你真正怀抱着善意朝她靠近的时候就会明白,她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冰冷。她稍微从那缝隙中流露出的体贴和温柔,就像是致命的毒药一样,只要稍微尝过一点,就会深陷其中而难以自拔。 如果这样的温柔能只留给他一个人就好了、如果这样的一面只有他能看见就好了、其余分走她目光的人、吸引她注意力的人如果不存在就好了…… 可是当泉夏江真的流露出那种真正疏冷的气质,带着些微的疲惫和乏味,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的时候。即便她在看见他时露出的笑容立刻抵消了那种氛围。 不想看见她露出那种表情啊。 走出体育馆门口,及川彻手一用力,把她拉到旁边站定,认真地问,“阿夏,你看着我。真的没事吗?” “有、有——”泉夏江停下来,承认道,“其实就是有一点累,你对我的情绪太敏感了。人的情绪都是会起伏的,我好歹也是人啊。阿彻也很累吧?你今天一整天的比赛连轴转。” “……嗯。” “那抱一会儿,你给我充电、我给你充电吧。”泉夏江伸手。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可惜确实没选对地方。 青叶城西一队人刚从正门一出来就看见这对在旁边抱着的小情侣。 其中一个刚入队不久的高一后辈震惊地指着及川彻的后脑勺,“啊!是及川前辈!?” 于是其他人也站定。 岩泉一:“唉。” 松川一静:“唉。” 花卷贵大:“唉。” 他们三个摇了摇头,花卷继续说,“这就是有女朋友的人吗?” 松川:“现在都不归队了,真是让人嫉妒。” 岩泉一:“就一定故意要在大门口抱给路过的人炫耀的啊?” 他们以为及川彻该撒手了,结果他就是不撒手。他原本的站位是背对着他们,他硬生生拉着泉夏江转了个圈,让泉夏江后脑勺对着他们,继续黏在她身上。 “怎么啦略略略~”及川彻做鬼脸,“羡慕我有女朋友可以充电吧~我才不跟你们一群单身的人计较,还不赶紧去停车场找教练,快走快走快走!” 他不撒手,泉夏江就也不动。她稍微转过头来,侧着脸和青城几个人摆了摆手作为打招呼说,“恭喜你们晋级,比赛很精彩。” 青城其余人本来还想寒暄几句,就看见及川彻就着泉夏江侧过来的脸在他们面前亲了她一口。 ——恶寒!!! 松川:“不玩了走了……” 岩泉一:“……死川!” 花卷:“哎呀走吧走吧,打扰人家争分夺秒谈恋爱是要被驴踢的……” 几个人拖着一年级的矢巾走了。 青城的几个人走之后,算算时间该去地铁站了,从体育馆到仙台站大概20分钟,然后及川彻再从仙台站回青叶城西大概30分钟,基本上应该是踩点赶上开会的时间。 这20分钟过得好快,仅仅几分钟就走到富泽站、人来人往的安静地铁车厢中十分钟就到了仙台站,他们都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 “阿彻,快去吧。”车站前临别,泉夏江轻轻吻了对方一下。 “好。”及川彻慢慢松开她的手,“阿夏,等ih结束后我来找你。” 第80章 泉夏江点点头,进了闸机口。 及川彻在原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往站台的楼梯里,直到广播响起,他才稍微恍然地收回视线,转身快步离开。 * 回到高专之后,泉夏江拿出了那枚侦探徽章。 猫:【你要准备过去了吗?】 泉夏江问,“这个世界是怎样的?” 猫歪头:【闻起来是个有点特别的世界……具体还要过去才知道。】 泉夏江伸出手,让猫几步爬到她肩膀上,“那走吧,去看看。” 她触碰那块徽章,然后一人一猫消失在了房间里。 ----------------------- 作者有话说:及川彻对夏江的意义其实是很特殊的,如果说她的人生以打开异世界通道、入学高专为分界线,非日常占比急剧增长,及川彻其实占据了她平静和日常的那一部分中相当的份量。嗯,干什么都得赶早啊,来晚了就没位置了。 我抽塔罗,她给我其中一张是正位圣杯六(双手合十)其实也就是张纯真感情、重温旧梦的怀旧牌, 好了!去柯了 这次开局小泉会失忆,增加一点趣味性 (把矢巾和白布写错了,我是无敌大弱智,我对不起你们两个…… 第73章 泉夏江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世界混沌,无序,没有逻辑,她在风里如同落叶一般沉浮,在无边漆黑的暗色中,有撕裂的光斑在晃动。 好像身躯被某种沉重的东西注满了,不断的下坠 、下坠。 她坠落在一片白光之中。 睁眼,是刺目的手术灯,意识和五感都慢慢回笼。 她听见规律的仪器嘀嗒声、四肢似乎被束缚着,身上好像贴了一些感应器的线…… “s-07醒了,这样没问题吗?” “不影响,可以作为自身对照,直接同步扫描结果,test24,开始吧。”有个带着眼镜的男人站在旁边,目光在数据和她之间游弋。 啊,不止这一个,还有好几个,都穿着一样的白大褂,房间四面全是合金壁板,角落里堆着各种不知道是什么器械,角落里嵌着摄像头。 ……这是哪里。 这是在做手术吗?……不对。 泉夏江在他们的惊呼声中坐起来,只是稍微用力,双手的束缚轻而易举地被她扯断,她抵住眉骨,声音沙哑地开口,“……s07?你们在叫谁。” “什么!!那是凯夫拉纤维的束缚带,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扯断……” “重新注射镇定剂!”那个眼镜男这样命令道,下一秒,试图靠近过来的人就被实验台上的人一拳头抡飞。 头痛。 为什么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在这里,她是谁? ……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泉夏江抬腿,下肢的束缚也被扯断,她从冰凉的实验台下来,伸手抓住了刚刚要给她注射镇定剂的那个眼镜的衣领,手臂用力将他提起来。 “刚刚说什么测试?……算了,把实验报告给我看看。”泉夏江问。 一片混乱中,有人慌乱地按下一个红色按钮,瞬间警铃大作,红光闪烁,其他人都四散奔逃,只有那个眼镜男人还被泉夏江攥在手里,其余的就是已经被揍昏过去躺在地上的。 泉夏江翻看记录仪上的报告,一堆晦涩的缩写和专业术语,啧,根本看不懂。 她将其随手扔在桌上,压迫感极强地注视着眼镜男,“解释给我听。” 眼镜男人竭力克制住颤抖,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回答,“我们在检测一种……未知能量载体对你的影响……” “什么未知能量载体?在哪里,给我。”泉夏江说。 “…...”对方咬牙沉默。 “我的耐心不多了。”泉夏江单手卡住他的脖子,“不回答就杀了你,说话。” 他挣扎无果,狼狈地说,“没有了……!它已经在你的身体里!” “嘭!” 下一秒,合金门伴着火花向内塌下,气浪灌入室内,数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战术护目镜反射着红色警报灯的闪烁。 激光瞄准器在空气中织成一道道冰冷的红线,全都落在泉夏江的眉心、喉口、心脏。 “s-07,束手就擒!” 而这个时候她手边的眼镜男反而慌乱地想要阻止,“不可以!她是组织重要的资产、不能伤到她的性命……” 这一刻,所有对脑子里记忆的空白和当前处境的莫名其妙,烦躁、怒火、焦虑、都如同火舌一般舔舐而上,将她本就为数不多的理智烧个精光。 泉夏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怒极反笑,困惑地歪了歪头,说,“就凭你们,也配称我为资产,也配想杀我?” 她抬手,狂暴的气流在她指尖聚拢,仿佛有了锋刃一般将这周围的一切撕碎。 武装人员大惊,下令道,“开火!” 枪声炸响,数十道子弹破空而来,下一瞬就被气浪如拍击的浪头迎面卷起,尖啸着被掀回去,控制台炸裂,数据屏幕化为飞溅的玻璃,包围着的黑衣人被整个掀飞,裹挟着血和火花,再狠狠砸落。 风暴越卷越大,泉夏江站在风眼里,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任由风顺着建筑的每一条缝隙钻入、将天花板结和墙壁也掀开、将这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撕裂、粉碎,化为废墟。 等到空气平静下来,这片曾经的实验室已经没有意识清醒的人了,那个眼镜男人也被卷落的实验架拍晕了。 泉夏江静静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她听见远处有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音,于是踩着一地废墟朝那个方向向外走去。 那架直升机遥远地出现在视野里,里面一架狙击枪对准了泉夏江,子弹射出,轨道偏离,在她脚边打出一个深坑,而她毫无动摇地往前走。 直升机飞得近了,狙击枪也换成了别的,泉夏江抬头,看见上面隐隐有银白色的长发扬起。于是她抬起手,桨叶被无形之物阻碍,动力失衡,机身开始倾斜旋转。 泉夏江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风眷恋地缠绕在她指尖,随她的心意涌动,仿佛可以做到一切她想要的事。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熟悉,近乎令她感到微弱的宽慰。 她如同捉住一只蚊虫那样,单手往下一握,远处直升机的尾桨被绞断,向下坠毁。 上面的人没有坐以待毙,那个带着礼帽的银色长发男人借机身的倾斜一跃而出,落入下方起伏的密林中。 泉夏江微微阖眼,她‘看见’他借着树冠缓冲,枝叶抽在身上的裂响通过风传到她的耳边,最后堪堪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直升机落地轰然爆炸,火球和浓烟冲天而起,热浪扑来,整片密林松针簌簌而落。 代号为琴酒的男人才从地面撑起半个身子,余光就捕捉到一抹不急不缓逼近的身影,他没有犹豫、单膝支地,手在腰际掠过,枪口抬起。 “砰、砰、砰!” 三声急促的枪响,子弹被轻而易举地拨开,擦着泉夏江的衣角和发梢没入密林之中。 对方似乎毫发无伤。 但是这种距离,他不可能命中不了。 琴酒立刻侧身翻滚想要拉开火力距离,另一只手探向背后的短袋换成短突击步枪,但还没等他握住枪托,泉夏江已经以近乎不可能的速度出现在他面前,肘锋如刀一般劈过来。 银色长发的男人横臂硬档,他听到自己手臂骨折的声音,伯/莱/塔脱手,整个人也被击飞。 下一秒,枪口抵在了他的额头。 刚开过数枪的枪口滚烫,琴酒抬眼,入目是一双幽深的绿色的眼睛,对方神色没有丝毫动容。 “说说吧,你们是谁。”泉夏江问。 “呵。”这个银色长发的男人狼狈地被抵在粗糙的树干上,黑色风衣被刮得破烂,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衫。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答非所问道,“怪不得那位先生如此看重你……人体实验能够做到这个程度?” “……”泉夏江只感觉一股无名火又烧了上来,她将枪口下移,对准他的大腿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 “砰!”硝烟的味道弥漫,鲜血喷溅而出,飞快地浸透深色布料。 而在枪口移开要害指向大腿的那一瞬间,琴酒几乎连闷哼都没有,以这处枪伤为代价毫不犹豫地拔出袖中短刃,暴起迎面横斩。 泉夏江则略微后退一步,反手扣住对方的持刀腕,以能够压断骨骼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压制住,然后枪口对准他的另一条大腿再开了一枪。 血液大量涌出,琴酒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他的体重,本能弯腿跪地。 “那位先生,是谁?”泉夏江单手掐着他的下颌抬起,另一只手则用枪口抵住他的脑门问。 没想到他竟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琴酒因为失血脸色惨白,在这种濒死的痛苦里,他的眼睛里却闪动着病态的兴奋,“看看他们培养出了什么……一个怪物,天生的 第81章 野兽、天生的杀手!组织才是你唯一的归属,除了黑暗,你无处可去……” 泉夏江桎梏着他的手指收紧,把那发声的器官一并收拢在指尖。 杀了他算了。 人命是如此的脆弱,她只需要将房子卷烂,稍不注意建筑残片就会如利刃一般顺着风暴刺入切开那些研究员的身体,让他们殒命于此;她只需要稍微用力就能拧断眼前人的脖子,发泄她心中难以平息的戾气。 她又突然觉得乏味。 这是个无趣的故事,组织、黑暗、实验室。她虽然记忆一片空白,但她很清楚她不属于这里,她的力量也不可能来自于所谓的实验。 几息之间,大量失血加上窒息缺氧,这个银发男人已经在她手里失去意识。 泉夏江松开手,任由他顺着树干跌落在地,躯体倒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开口说,“出来。” 而复又耐心地重复,“出来,我听见你了。” 于是一个金发深肤的青年,举着双手从不远处的树干后走出。 泉夏江平静地转身,问,“你也是来抓我的?” 代号为波本的男人脑海里飞速思考。 琴酒已经失去意识,这周围只有他们,凭他自己肯定没办法拦住她,但这个人对组织如此重要,有没有可能以公安的身份将她捞走? 金发深肤的男人慎重地开口,“我是来帮你的。” 泉夏江的回答则是:“帮我?滚开。” “……好的。”波本还想再争取一下,“我绝无恶意,事实上……” 一个尚还温热的枪口抵住他的喉咙,波本瞳孔紧缩,好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她竟然几乎一瞬间就移动到了他面前! 泉夏江:“你也想吃两颗子弹吗?我说滚开,能听懂吗。” 金发深肤的男人非常识时务地闭嘴了,他始终举着双手以示无害,此刻更是稍微侧身,示意自己不会挡路。 泉夏江面无表情撇他一眼,扬长而去。 ----------------------- 作者有话说: 夏江失忆不是黑衣组织干的,这个后面解释 我最开始这样设想是想削弱一下她的,但写出来发现很难说到底是削弱了还是增强了……反派来袭…… 第74章 深夜。 由于临近将在东京召开的国际会议,爆/炸/物处理班需要进行场地安全检查,活动场馆白天需要搭建和测试,于是排查只能在晚上才能展开,他们要上连着几天的夜班。 萩原研二这次被分在先遣小组,负责初步排查,因此他可以相较而言地更早下班;他的幼驯染松田阵平则是在技术小组,这个小组往往得留在最后,负责确认和处置可疑物。 不过即便如此,他回家的时候看看时间也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 街道空荡荡的,便利店在招牌和灯光在夜色里格外吸引人视线,萩原研二路过的时候忍不住拐进去,挑了半天顺便买了个饭团当宵夜。 啊~今天夜班,明天倒是可以多睡会儿了。 回家的必经之路是一条略显老旧的街区,他在每天都会经过的一个小公园旁有些困惑地放慢了脚步,昏黄的光线照在滑梯和秋千架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那秋千上坐着一个背影,黑色半长发,穿着一身单薄的像是病号服一样的衣物,甚至好像赤着脚,晃动间有轻微的吱呀声。 咦?大半夜的…… 萩原研二微微蹙眉。是离家出走吗,还是说是从医院跑出来的?不管什么情况,凌晨三点独自待在这种地方,都算不上安全。 犹豫了一下,萩原研二脚步一转,还是踏入了小小的公园里。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把地上的落叶踩得嘎吱响,然后绕了一圈绕到秋千的正面,握拳在唇边大声‘咳咳’两下,才停在离对方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对方缓缓抬起头。月光顺着她的睫羽落下,映在那双眼里,那双绿色眼睛像是深湖的水面,收拢着夜色。 对视间萩原一时愣住,差点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啊、啊哈哈……”他干笑了两声,觉得自己半夜突然跑过来搭话陌生女孩子的行为看起来才像可疑分子啊! 然后他才有些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来,翻开展示给对方,开口解释道,“啊,别紧张,我不是奇怪的人……我只是看你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泉夏江平静而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个穿着警服的青年有一张非常俊秀的脸,半长的黑发下藤紫色的眼睛流露出真诚的关心,略微下垂的眼尾给他整个人的气质增添了几分亲和力。 他其实在还没靠近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敢走过来搭话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警察吗? 她收回视线,并不说话。 没想到他竟并不退缩,而是在旁边邻座的秋千位置坐了下来,偏过头来笑眯眯地问她,“该不会是离家出走了,还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泉夏江:“……” 而这几句话的时间里,萩原研二也才有空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衣服。 ……刚刚他果然没看错,她衣服上暗红色的痕迹,是血啊。 于是他更加耐下心来,“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厉害的哦,你跟我讲讲的话,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呢!” 泉夏江:“………” 萩原研二突然灵机一动,他掏出怀里还温热的饭团问,“你饿不饿?有吃过东西吗?要不要尝尝这个,我刚刚在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的,还没打开过哦。本来是打算给自己当宵夜解馋的,不过就请你吃吧,好不好?” 泉夏江看过来了。 该说不说,她的确饿了…… 从醒来之后就没有吃东西,大发雷霆之后离开之后又花了点心思把追踪的人甩开,最后来到市区,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和她一片空白的记忆,就像两块形状迥异的碎片,徒劳如何用力,也无法拼合在一起。 她看着眼前这个黑色半长发的紫眸青年,对方的手正悬在半空中,向她递出那个饭团,笑意盈盈地等她决定。那个饭团的确是他刚刚在便利店买的,她‘看见’了。 于是泉夏江盯了他一会儿之后,把饭团接过来拆开吃了。 萩原研二大松了一口气! 这幅投喂流浪猫总算成功的即视感是怎样…… 他买的只是一个巴掌不到大小的蛋黄酱油饭团,泉夏江嘴巴一张两口就咽下去了,吃完她看向萩原研二,好像眼睛里左眼写着‘不’,右眼写着‘够’。 “哈哈哈。”萩原研二笑出声来,他指了指公园外的便利店,说,“走吗?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请你。” 泉夏江问,“你想要什么?”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认真回答,“我想帮你。” 泉夏江没什么表情,“为什么想帮我?” 萩原研二指了指自己的制服,爽朗道,“因为我是警察呀?这就是我的职责。我请你吃饭,作为交换,告诉我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好不好?” 泉夏江把饭团的塑料包装纸折起来,折成一个小方块。半晌她开口说,“我失忆了。” 萩原研二豆豆眼:“诶?” 泉夏江露出一点恼羞成怒的神色:“……不信就快滚。” 萩原研二马上竖起手指发誓,“我没有!我信的我信的!我就是有点惊讶,你继续说,我在听。” “……”泉夏江,“没有了,这就是我遇到的麻烦。我现在什么也不记得。” 萩原研二摸摸下巴,他说,“这样啊……那我陪你去警察署好不好?那边也许会有你的信息。” 警察署吗? 泉夏江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回答,“可以。” 于是波本叫了大半公安出动到处找找不到的人,就这样要被萩原研二带到警察署去了。 不过去之前还是在便利店吃了点东西。 泉夏江站起来的时候,萩原研二惊讶地发现她个子比他预料的还要高。 附近这家24小时便利店没有饮食区,就算买了泡面也只能站在门口吃,所以她干脆随便拿了好几个饭团和面包。 萩原研二帮她拿了瓶酸奶,又在货架下层看到拖鞋,没有太多犹豫把它也加了进去。 结账时店员困得仿佛眼皮子都睁不开,动作机械地扫描条码,报价格,准备刷卡器。 “这里只能买到这样的鞋子了,先将就一下吧?”萩原研二蹲下,把拖鞋拆开摆在泉夏江面前。 这家伙…… 泉夏江看着对方重新站起来,又对她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 于是她没说什么,穿上了那双拖鞋。 离得最近的警察署走路过去大概20分钟,泉夏江提着便利店塑料袋一边走一边吃,吃完的包装纸就塞回塑料袋 第82章 里,酸奶开封之后萩原研二还帮她拿着,她伸手就递给她,再伸手就接过去,充当一个移动置物架的功能。 “那个啊,”萩原研二斟酌着用词,问出了那个他最在意的问题,“你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泉夏江身上的血是给琴酒开那两枪溅到身上的,她当时虽然稍微避了一下,但还是有零星一些呈现不规则的点状血迹。 “别人的。”她简单道。 “……”萩原研二继续问,“是谁呢?” “不认识。”泉夏江诚实地回答。 萩原研二:头痛。 他继续循循善诱道,“那这些血是什么情况下,怎么沾到的呢?” 泉夏江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又伸手要来酸奶喝光,最后把垃圾都塞到塑料袋里,看了萩原研二几秒。 要告诉他吗?他可信吗?告诉他有用吗?让他知道这些对他是一件好事吗?不好说。而且要说起来,她自己也不一定就真的是什么好人。 这样一想,如果她是什么被通缉的犯罪分子怎么办,等下岂不是还要爆破警察署。算了,债多不压身。 “忘了。”泉夏江就这样结束这个问题。 萩原研二见问不出来,也放弃。 她衣服上的血迹形状来说,造成的可能性有很多种,有可能是次级飞溅,例如有人受伤后动作剧烈,伤口甩出的血液飞溅;也有可能是环境溅射,例如墙壁或地面已有血迹,被人践踏或者物体砸到的溅射。 再者,她的裤腿边有呈深褐色的泥巴以及松针,应该是在今天之内去过类似森林或者山里的户外场景。 再加上这种看起来像是病号服的衣服,但仔细看却没有任何医院的标识,也不像他所知道的任何一家医院的病号服。 最后是她所说的失忆…… 呜哇,感觉情况很复杂啊……总之先去警察署查查有没有对应的身份信息或者失踪的案情通报吧。 ----------------------- 作者有话说:红方派出魅魔*1 波本你看看你(摇头 第75章 凌晨三点半的警察署只有安保和接待窗还有人值班,大厅里几乎空无一人,空气里混合着咖啡、速食泡面,还有打印机运作时散发出的油墨味道。 萩原研二和泉夏江推门一前一后走进来,值班台后的警察听见动静,抬头后惊讶地说,“哟,萩原,你怎么过来了。都这个点了,怎么了?” 泉夏江跟在后面,默默观察这座建筑内部的结构,以及其中目前的警力储备。嗯……非常松懈,这栋楼里除了这个值班警察,二楼和三楼还有几个零零散散的警察,他们装备库里东西也不太多,身上的警棍和配枪更是没有丝毫威慑力。 “今天是你在值班啊?”萩原研二走近了,笑眯眯打了招呼,然后才解释道,“我那边刚下夜班呢,遇到这个孩子一个人在公园里,她说自己失忆了,所以我就想带过来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报案备案或者是相关的身份信息。” 值班警察慎重地看了一眼泉夏江:你说这个一米八的……孩子?现在青少年营养真是跟上了。 他开口说,“好的,坐过来吧。” 于是泉夏江拉开值班窗前的椅子坐下,这玻璃看着不怎么结实啊。 值班警察拿出一张表格来,问:“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年龄吗?” 泉夏江:“不记得。” 值班警察在表上填写,继续问:“出生地、家乡?稍微熟悉的地点也行,任何认识的人的联系方式都还有印象吗?” 泉夏江回答:“没有任何印象。” “这样啊……你失忆的情况有多久了?”他问。 “就今天,大概……中午?或者下午。我不清楚时间。” “有意识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泉夏江犹豫了一下,回答,“就在这附近吧。我不认得路,也不熟悉这座城市。” “身上有手机、学生证、交通卡、或者钱包之类,任何的随身物品吗?” “没有。” “唔,难办诶。”一问三不知,值班警察填完一张没有任何有用信息的表格,只记录了大致身高、体型、发色、衣着和外貌特征,最后按着笔头沉思。 问啥也不说。失忆??现在小孩已经时兴这一套了吗,其实是离家出走的吧。 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的萩原研二则开口,“你对她身上的这套衣服有印象吗?会不会是哪个医院的病服。” 值班警察仔细打量了泉夏江的那件病服,摇了摇头,“没有印象。一般医院的话再怎么也会有个logo的吧?” 他思考了一会儿,拿过鼠标开始在电脑上操作,“等我查一下行方不明者的通报系统里是不是有匹配的失踪或者离家出走少年的报案。”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才抬起头摇了摇,“没有。” 萩原研二此时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那么调取街道监控追溯试试呢?我是在3丁目那边的米花南公园遇到她的。” 值班警察恍然:“啊,可以,不过我没有权限,需要申请一下,大概得稍微等一会儿。” 到这里,泉夏江其实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感觉警察署好像帮不上什么忙,调监控也没用,她知道自己从什么地方醒来的,而且她甩掉跟踪的人的时候用了一些能力,有可能也被监控拍到了。 泉夏江站起来了。 萩原研二看见泉夏江突然从椅子起来,转头问她,“怎么啦?” 泉夏江:“……” 萩原研二灵光一闪,左手握拳敲击右掌,“你是不是没吃饱?唔,没事,我知道便利那几个饭团肯定不够,等天亮我带你去吃早饭好不好?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泉夏江盯了他几秒,坐下了。 好吧,现在离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在这里再待一会儿也无所谓。 “我要吃乌冬。”泉夏江想了想说,“嗯……总之就是热腾腾的可以喝汤的东西。” 萩原研二自信地打包票:“可以噢!我可是这附近的活美食地图,乌冬嘛!没问题的。”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上面的权限批准下来了,值班警察拿钥匙起身,招了招手,“走吧,来资料室看监控。” 他领着两人上二楼,资料室的门被钥匙打开,冷白的灯光把里面照得一览无余。墙边的整面档案柜的把手已经磨损得掉漆,另一面则是显示器和电脑,旁边还有一面白板,似乎是用于标记案件线索的,上面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笔迹。 街道的监控都在区役所那边,值班警察坐下,打开电脑,通过他们开放远程访问权限。 萩原研二上半身前倾靠近,泉夏江则抱着手臂站在他们后面看。 “你刚刚说你们遇到的地点是3丁目米花南公园对吧?”值班警察问。 “对,时间是凌晨3点左右。”萩原研二补充。 值班警察在系统里找到相应的地点和时间,手动快进调整画面,直到萩原研二出现在视野里的公园门口,这个时间是今日凌晨的2:57。 然后后退,往后再退。泉夏江的身影从公园里退出来。按下播放键,泉夏江从视野外出现在屏幕里,她脚步很慢,停在公园门口半晌,然后走了进去,这是23:06分,她在公园里待了三个多小时。 从23:06再往前。这个方向她应该是从2丁目过来的,切换 摄像头。然后从那边拐过来,那边是沿河广场……就这样沿着她的行径路线一路找过去。 泉夏江抱臂看着屏幕回忆。啊,好像……就是在这附近,她有用比较快的速度甩掉过几个小尾巴。 果然,他们找着找着,监控里泉夏江行走路线逻辑突然就连不起来了,他们找不到她更早时间点是如何出现在最后一个监控视野里的了。 值班警察不解:“不对啊……怎么可能呢,这两个街区之间都有监控的,就算有死角但是只要经过这里肯定可以拍到,怎么会找不到呢?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而萩原研二则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也许是监控录像已经被人在这之前剪辑替换过了。 他看向泉夏江,她脸色平静,没有惊讶或是意外,也没有沮丧或是愤怒。她是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还是单纯笃定从监控查不出来东西? 萩原研二凝重。 怎么感觉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又翻找了好一会儿,监控录像就断在1丁目12番地的十字路口,时间是下午的18:42,再也找不到别的了。 值班警察叹了口气,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咖啡,“看来就只能先这样了,先拍个照留存一下记录,同步到临近的警署,明天早上应该会有人继续跟进的。” “我不拍照。”泉夏江说。 “欸?嗯……”值班警察劝道,“这不是坏事,只是为了帮你找到家人,只是用于识别,内部用的。” 泉夏江双手环胸,肩背挺直,她以身高优势俯视坐着的值班警察,只吐出一个词,“不。” 第83章 “……”值班警察被压力到了,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则……拿出了振动的手机。 他看向屏幕上某个自从毕业之后就已经几个月都没有任何联系的好友。那边响铃三声,还没等萩原接通,就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一封短信弹了出来,里面写着:[萩原,是我。你在米花分警署对吧?我已经在附近了,两分钟后就到,你等下想办法悄悄出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你当面说。] 哎呀……这么谨慎吗,而且还要悄悄? 这里一共三个人,在防着谁,好像很清楚了。 萩原研二低头打字回复,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向泉夏江,泉夏江也看向他。 他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转头对值班警察说,“她不想拍就不拍了,那就先只留存表格吧。” 于是值班警察也不再说什么,三个人从资料室离开,落锁,回到大厅。 萩原研二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差不多五点了,外面天都开始微微发亮了。 哎哟,怎么回事,这个点是都没人睡觉吗?看来降谷那边也是不容易啊。 他拿了张毯子,又在饮水机那边倒了杯水给泉夏江,“你困不困?要不要去休息室躺下先睡一会儿,等乌冬面开门的时间我叫你起来。” 泉夏江接过毯子和水,“我就在这里就行。” 萩原研二点点头,“好。那我稍微出去上个厕所哦。” 泉夏江对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看来今天晚上还真是有意外收获啊。 ----------------------- 作者有话说:泉夏江:呵呵,黑警是吧,看我给你们都端了 反派转型正义使者来袭(不是 这几天……有点忙不过来……我死 第76章 萩原研二走出警察署没几步,就有一只手把他拉到了旁边的巷子里。 微亮的天光照亮了对方的脸,组织代号为波本,实则真名是降谷零的男人面色凝重地扫视萩原研二的身后,确认没有人跟上来,又按亮了对讲机问那边,“有异常吗?” 对讲机那头的答复夹杂着轻微的电流噪声:[无异常,目标正在大厅静坐。] 萩原研二扬起眉毛,“这是什么阵仗啊?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一上来就给我搞个大的啊。” 降谷零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他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萩原,你才是给我搞了个大惊喜呢,她怎么回事?” “我夜班结束回家的路上,大概时间是今天凌晨快要3点,路过米花南公园看见她一个人在里面坐着,大概聊了一下,她说她失忆了,我就带她来警署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萩原研二快速而简洁地概括完,问,“怎么了?到底什么情况。” 降谷零扶额。 “聊一下就能带到警署来?我真不知道说你厉害还是说你什么好……” 在白天的时候,他临时接到任务,组织位于东京郊区的实验室出事了,附带了地点通知要求立刻前往支援,回收重要实验体s-07。 他只是刚在组织内获得代号,对组织科研方面的信息几乎一无所知,组织对这方面似乎非常谨慎,这次估计也是因为事发突然,似乎是范围内距离的都派发了支援信息。 等降谷零赶到的时候,就只剩下像是被飓风碾过的实验室废墟。 但奇怪的是经历了如此几乎能说是天灾的毁灭级别碾压,现场的科研人员和武装人员却却基本上都还活着,呃……虽然有的可能是残废或者只剩一口气了。但是按道理来说一座钢筋水泥的建筑都变成了废墟,里面的人怎么都还是完整呢? 然后紧接着就传来直升机爆炸的动静,他找过去就目睹了琴酒被暴打。这样的距离持械反被夺枪、持刃也被一只手压制,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最后被摁着下颌、几乎被捏断脖子的模样,狼狈得不可思议。 他当时简直难以言喻的震惊,就算是琴酒也没有还手之力吗。 降谷零原本没打算暴露自己,直到对方说,“出来。” 当他从树后出来直面对方时,才真正感受到这份压力。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实验服,脸庞看起来很年轻,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却冰冷无比,注视着他的时候仿佛是锁定了猎物的狼一般,让人几乎下意识想要后退。 组织的实验体…… 虽然早就该猜到,他们在做人体实验了。可是真正看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感到无比痛心。她成年了吗?她这个年纪明明应该坐在教室里读书才对,可是现在却在这样一个地方不知道遭受了怎样的非人对待。 组织到底想要培养出怎样的存在?获得能够轻而易举把琴酒制服的战斗能力,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组织、竟然在把这样的孩子培养成杀人机器。 琴酒已经失去意识,这个出血量如果没人管死了可能都怪不到他头上。降谷零决定铤而走险,说,“我是来帮你的。” 但可惜对方并不相信他,这也很正常。 他拦不住那孩子,只能放任她离开。 组织那边据说boss大发雷霆,上面要求继续找实验体s-07,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把她带回来。而琴酒进了重症监护室,他自己则找了个借口说抵达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人在了,而现场所有的记录留存也都被销毁,所以也没人能够证实他说的话的真伪。 如果她重新落回组织手里,为组织所用的话,他简直难以想象会是变成怎样程度的灾难。一定要想办法在组织之前把人找到! 在当时那孩子离开之后,降谷零就立刻地联系了公安那边,但整整一个下午和晚上,公安这边依旧毫无所获。根据公安 那边反馈给他的线报,他们竟然说那孩子会瞬移,已经追丢了,根本跟不上,现在只能大范围在可能的地区进行筛查,需要时间。 不是?瞬移?? 呃……瞬移……他想起当时对方几乎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将枪口抵到他喉咙上。他又拿到监控录像,反复逐帧暂停看了无数遍,其中她确确实实就凭空消失了。 然后他又想起那座化为废墟的实验室,以及最后11轻伤7人重伤0死的伤亡情况。 天啊。 他当时愤怒难以遏制涌上心头,那会是怎样的力量汇集在一个人身上,组织到底在进行以怎样为目的的实验? 丧尽天良、违背人伦…… 事情直到晚上凌晨三点出现了转机,公安那边发现有人申请调动的街道监控,其中出现了目标的身影! 汇报给降谷零的时候,他查看街道监控时几乎张大嘴巴,失去语言能力。 萩原研二!你在干什么呢! ……你干得好啊! 他一直知道这家伙善于交际,竟然善到这个程度了么?? 于是他里面打电话给萩原研二让他出来面谈,同时以警署室内的监控为盯梢注意那孩子的动向。 面对萩原研二的目光,他也开始解释,“萩原,你知道我毕业之后是去了某个地方卧底的,那个孩子……她是组织的实验品,她很危险也很重要,有可能可以成为突破口……” 而萩原研二的眼神变得很难以言喻,他不敢置信地说,“你说她是实验品?人体实验?!” 他愤怒道,“她看起来还没成年!!” 降谷零沉默。 两人对视间,流露出相似的痛惜和悲伤。 最后金发深肤的男人低声开口,“那个地方就是如此残酷……” 萩原研二:“……” 降谷零轻轻叹了口气,他继续说,“现在我这里有两个方案,其一是把她交给公安,由我来接手。” 话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这并不是降谷零的最佳方案。因为他很清楚,公安大概率并不能抓住她,反而可能会进一步激怒她。 萩原研二毫不犹豫地说,“我选第二个。” 降谷零:“我还没说呢!” 萩原研二笑了一下,他的神色格外认真,“我知道,第二个方案就是由我来。” 降谷零:“……” 这的确是他在得知萩原研二把人带去了警署,又看过街区监控之后的第二个方案的初步想法。 萩原研二说,“至少她已经初步信任我了,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不是吗?” “……是。”降谷零按住眉心承认,“但是你要先清楚她的危险性,她应该是经历过组织的部份改造,拥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似乎是还可以瞬移……” 萩原研二张大嘴巴:“啊?什么?” 降谷零感觉详细解释起来的他自己好像非常莫名其妙,“当我赶到实验室的时候,那座建筑被完全摧毁,那种程度已经不是常识可以解释的了。而且监控你不是看了么?那是没有被编辑或者处理过的,她就是凭空出现然后消失的。” 萩原研二露出头一次认识这个世界的表情:“……真的假的啊!你们组织研究的什么,《超体》么,用神秘药物开发100%潜能变得全知全能?” 第84章 降谷零:“这种时候还要吐槽么!” 萩原研二:“不吐槽不行了……你就说你自己想不想吐槽吧!” 降谷零露出牙痛的表情,“好了正经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组织的科研目的到底是什么,这正是我们需要她的原因。 “但是她的能力……要怎么说呢,在我之前抵达的是组织的top1杀手,那家伙可是持械开直升机抓她,我到的时候直升机坠毁,他双腿各中一枪,失去意识……” 萩原研二又大惊失色:“什么、你说她双腿中枪了?但是她可以正常行走啊……” 降谷零打断他,“我说的是他,是那个组织的杀手双腿各中一枪。” 萩原研二傻眼:“啊?” 萩原研二脸色变得狐疑,他拍上对方的肩膀,苦口婆心道:“降谷,你说吧,到底是不是在作弄我,是不是其实有个摄像机对着我呢。” 降谷零无奈道:“没跟你在开玩笑……我这边两个小队的武装人员在待命,我要是有信心制住她,早就叫公安上了,还轮得到把这件事交给你么?”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好吧……原来她身上的点状血迹是对别人开枪溅射上的。这很合理。” 降谷零:“所以虽然那孩子未成年,但是萩原……你不能把她当作真正的孩子看待。 “我们不清楚她到底在组织里经历了怎样的理念灌输,她有可能是被作为杀人机器培养的,并不一定具备正确的是非和道德观念…… “总之,你要清楚这是个很危险的任务,你要考虑清楚。” 萩原研二双手按住降谷零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交给我吧。我心里有数,她是个好孩子,她不会的。” * 另一边的好孩子泉夏江在警署里安静地坐着,她只是微微向外侧了侧脸。 ----------------------- 作者有话说:柯世界的世界碎片是在黑衣组织手里,结果被泉夏江一个照面就融进她身体里,不见了,现在人又没了,组织能不着急吗……急啊!! 第77章 回到警署的萩原研二状似没有异常,其实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啊,一晚上没睡你不累吗?”萩原研二朝泉夏江走过来,看她似乎没有困意的样子,“这里不太好休息吧。” 泉夏江轻轻点头,只回答道,“嗯。” 半长黑发的紫眸青年张了张嘴,似乎在开口前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 其实正常来说这种情况,身分不明又暂时查不到匹配报案的未成年人,警署的解决方案是把人先安置到未成年相谈所,然后再进行后续的身份追踪,调查户籍,走访可能的相关区域。 但明显泉夏江这个不是正常情况。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其实……呃,其实我家还有一个空房间……” 哈哈,这到底是什么糟糕的台词,简直是诱拐犯。可恶啊小降谷!!居然让他对未成年的异性说这种话—— 事实上几分钟前的简短对话里,他们已经谈论过这个问题。 他当时说,“哈?可是我和小阵平住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个人租的是二户室,这怎么想也不合适吧??” 降谷零立刻给出了对策,“我马上安排清空你们隔壁的三户室,你现在把钥匙给我,我叫人帮你们把东西搬过去,之后我们的人也会在同楼层住下来布防和支援。松田那边我现在就打电话跟他说,他要是不愿意你就只能单独…..” 萩原研二大叫,“单独就更不行了吧!!这合适么??” “……”降谷零无言以对,他捂脸,“不合适,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相信你的人品,其次你应该也完全打不过她的…..”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不行,至少得拖上小阵平…….”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 松田阵平那边接电话很快,他这个时间点刚下班到家。 松田阵平:[萩?你不是比我早下班吗,怎么还没回来,去哪了。] 萩原研二:“小阵平,有个突发事件。” 松田阵平:[嗯?] 降谷零开口,“是我……松田,我那边这次有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松田阵平:[呜哇!金毛混蛋!这个点你们俩怎么到一块去了?出什么事了?] 萩原研二艰难地说,“嗯,就是现在有一个未成年女孩,如果她同意的话可能会住到我们家来……” 松田阵平:[哈??你在说什么呢,萩,你和金毛混蛋两个人脑子被门夹了吗?我们家根本没有多 余的地方可以住人啊,而且让一个未成年女孩和两个成年男人一起住,疯了么,太荒唐了吧!不可能。] 降谷零又开始解释具体情况。 松田阵平:[等等等等……什么实验体、超能力的,这是什么科幻电影吗?没搞错吧??难道金毛混蛋卧底的是什么外星球组织不成,你们俩不是专门捉弄我吧?] 降谷零:“你怎么反应和萩原一样……总之瞬移什么的那部分你先忽视吧,我意思是那孩子大概率是以杀手之类的为目的被培养的,所以危险程度很高……” 松田阵平:[就算这样也足够科幻了吧!来真的啊?……算了,那我们家也没地方再住一个人了啊,我和萩的那个公寓只有一个卫生间不说,就算我或者萩之中一个人住客厅,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也很不方便啊!] 降谷零:“所以我给你们换房子。你现在在家是不是?我现在就带人过来,来吧,我帮你们搬家。” 松田阵平:[……啊?] 降谷零:“那就这么定了,萩原你现在进去想办法让她答应,我去找松田。” 萩原研二持续崩溃:“这叫我怎么问得出口啊!” 降谷零对他竖起大拇指,“你可以的,想想你是怎么把这个大杀器带到警署的。相信你!” 于是萩原研二咬牙切齿地在门口踱步磨牙半天才回警署,问出了那个问题。 “要不要,暂时先住过来……?”萩原研二问出这句话简直不敢用余光看那边值班警察的反应,他想多解释几句,但是发现根本任何说辞都很诱拐犯。 社死的感觉,如此简单。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其实也没事,当然说好了请你吃乌冬的,吃完回来到时候警察署那边其他人也该都正常上班了,到时候他们……” 然后他就听见对方轻飘飘地回答说,“好。” 萩原研二呆住了:“欸?” 泉夏江重复:“我答应了。” 不是!!不能这样轻易答应一个刚认识不到12个小时的陌生男人的这种邀请吧!! 那一瞬间萩原研二都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出来,似乎充满了吐槽欲但还是憋住了。 他翻出自己的手机来,在谷歌地图上左点右点,心情复杂地说,“那家乌冬面8点开门,再等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往那边过去了……吃完我带你去商场稍微购置一点生活用品……” 泉夏江看他这副样子,突然用捧读的语气冷不丁道,“怎么对我这么好,是需要我用身体来偿还?” 萩原研二立刻被这句说是八点档狗血都过时的台词吓得退到了八百米远,“哈哈、哈哈哈……我刚刚好像耳朵出问题了……我没有,我绝对没有啊!!……我去在外面抽根烟冷静一下……” 泉夏江这下真的笑出声了。 她在大厅里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又把毯子还给值班警察,值班警察欲言又止,最后扯了张纸条写了电话号码叫她有事情就报警。 真是太有乐子了。 泉夏江带着这几天头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对他点点头,走出去,萩原研二真的在抽烟。他脸色似乎看起来平静了一些,看见她走过来把烟掐了。 泉夏江说,“你知道为什么我很轻易地答应你吗?” 萩原研二非常配合地问,“为什么?” 泉夏江伸出左手,她说,“现在我站得很稳,你来试试将我拉离原地。” 萩原研二怔了一下,他没有太多犹豫,伸手握住了泉夏江的手腕。一开始只是尝试,然后他用上了两只手一起,最后把自身重心都完全靠后,结果对方像是一尊焊入了地面的石像一般,丝毫都无法撼动! 呜哇,真的完全拉不动! 泉夏江示意他放手,并将手对他摊开,她笑了一下道,“轮到你了。现在,竭尽全力站稳吧。” 好有压迫感的发言……萩原研二谨慎地双脚比肩更加略宽一些,脚尖往外展,收紧核心,然后才把手臂放在了她手掌上。 下一秒,对方根本无法抵抗的力道就将他轻而易举地拽离了原地,然后以她自身为轴心,拽着萩原研二甩了一整圈! “哇啊啊啊啊!!”萩原研二大叫差点摔在地上,被抓着领子扶起来。 ……好吧。 他总算对降谷零所说的‘人形杀器’有了一点实感,别的不说这个力气差距是真实存在的吗?? 第85章 萩原研二想起刚刚握住对方小臂发力时感受到的紧实肌肉,伸手拍了拍泉夏江的上臂,嗯……穿着长袖看不出来,但是她确实是有力气的资本啊…… 他站稳,又忍不住笑起来。 人形杀器,但是一整个白天只是在街上走来走去,然后饿着肚子坐在公园里直到半夜。会乖乖地跟他去警署调查身份,会不耐烦但是听见有吃的又耐着性子坐下来,会察觉到他的心情然后以她的办法玩笑。 明明真的是好孩子嘛。 第78章 乌冬很好吃,泉夏江吃了三大碗,吃得店老板都惊了。 “哦——现在年轻人还真是了不得!还要再来一碗吗?”他问。 泉夏江喝了口汤,她看着旁边叠成三只的碗,有点失神。这就算了不得吗?为什么她感觉,好像正常来说可以堆成山。 “尽管吃,几碗乌冬我还是付得起钱的。”萩原研二只吃了一份,他此刻已经对泉夏江罩了一层滤镜,只觉得对方是不是在那个所谓的实验室里没有被给过正常东西吃。什么组织啊,真是没人性!看把孩子给饿的。 “够了。”泉夏江喝了最后一口汤,把筷子一搁。 萩原研二结账,然后去附近的百货超市买日用品。 不逛其实还没感觉,一走进去感觉什么都要买,洗漱用品、毛巾、鞋子、睡衣,还买了几套换洗的衣服,长袖t恤长裤之类的,现在天气已经入秋了,也得买两件外套。 结账推了一个大推车,装满一大袋。 泉夏江拿东西的时候没有丝毫手软,衣服料子摸起来不舒服的她不要,结账的时候她只说,“当作我借你的。” 萩原研二失笑,“好歹我也是大人,我不至于看起来这么穷,还要向未成年人放贷吧?” 泉夏江不回应。 往萩原研二他们公寓走的路上,他开始和泉夏江大概介绍,“家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他叫做松田阵平,是我的幼驯染。我们都同样隶属于□□处理班,小阵平也是很好的人,你不用太担心……哦,对了,好像这么久我是不是都没有正式说过我的名字?” 泉夏江说,“萩原。” 萩原研二惊讶,“哎呀,你记忆力很好嘛~不过啊……虽然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但是要不要暂时先取一个昵称呢?” 泉夏江看向他。 下一秒萩原研二说,“叫小绿怎么样?” 这什么小猫小狗的名字。 她在行道树下缓缓慢下了脚步,略微抬头看向枝叶翠色被早晨的阳光照得透亮,萩原研二看向她眼眸里倒映的绿影。 她说,“叫夏吧。我喜欢夏天。” “好。很好听哦,”萩原研二笑着念道,“小夏。” * 公安效率很高,短短几个小时内把萩原研二他们家直接原本原样地挪到了隔壁,把第三个房间布置成了可以招待客人的书房,木质地板,里面衣柜里准备了一套可以打地铺的被褥。 萩原研二在楼下掏出手机悄悄确认他们的新家门牌号。 萩原研二:[都弄好了吧你们?我们要上来咯。] 降谷零:[ok了。] 松田阵平:[唉。道德的沦丧……萩,如果你做错事我会亲自给你带上手铐的。] 萩原研二:[……小阵平你给我等着,不会放过你。] 他们的公寓在一片住宅混合区,整栋建筑大概有二十三层,灰白和米黄色的外墙瓷砖,楼下就是便利店,走路五分钟就有车站。 电梯上楼到二十楼,走到对应的门牌号前,萩原研二敲门。 “哟,回来啦。”开门露出一张懒洋洋的脸,卷毛打了个哈欠,让开身位,下一秒他看向泉夏江,顿住,“这就是……哈?这是你说的‘小孩’?” “打扰了……嗯,初次见面,小阵平。”小孩泉夏江脸色平静坦荡地说。 “?”松田阵平再次震惊,“你怎么叫我呢?臭小鬼。” “哈哈哈,”萩原研二笑着把掏出袋子里的新拖鞋拆开放进门内,推了推泉夏江示意她进门换鞋,“ 小夏想这么叫就让她叫嘛~别这么小气。” 松田阵平无语地瞥他一眼,啪嗒啪嗒地走进里屋去了。 公寓进门玄关有一个步入式的储存空间,有衣柜也有鞋柜,走进去客厅是矮桌和电视机游戏机,两面都是采光,非常通透,旁边则是开放式厨房灶台,顺便可以简餐。 泉夏江扫过客厅随意摆放在各处的音响、杂志,还有各种模型,以及靠近阳台那一块的挂满了工具和零件盒的工作台,餐桌上还有随便都在那的钥匙,墙上也贴着搞笑日历。 很有生活气息嘛,就这么几个小时,布置不错啊。 萩原研二假装思考,实际上快速把屋子结构逛了一遍,这套公寓和他们原本的房型很相似。 他打开主卧的房门,看向泉夏江,“小夏,这个房间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浴室,之前是我在睡,等会儿我帮你收拾出来你住这个房间吧,我住书房。” 泉夏江点点头。嗯,很符合逻辑。 松田阵平探头,“不是说不记得名字么?小夏?” 泉夏江回答:“刚刚取的。” 松田阵平缩回去:“哦。那我去睡了,困死了。” 他卧室门也没关,倒头就像具尸体一样栽进自己床上,没有声音了。 萩原研二走进主卧,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新的床单被罩来,“小夏也累了吧?我们收拾好你先睡会儿吧。” 泉夏江摇了摇头,“我就在沙发上睡会儿吧,等会儿醒了再弄吧。” 萩原研二:“沙发上睡着不舒服,你等我十分钟就好……” “别铺了,等你铺好了我都睡着了。”泉夏江说完,径直走出去了,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面后靠,闭上了眼睛。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了一下。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被罩,走到客厅把落地窗的窗帘拉上,他也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了。 泉夏江掀起一只眼皮看他。 萩原研二说,“唔,那我也试试在沙发上睡的感觉。” 泉夏江闭上眼睛。 懒得管了,爱在哪睡在哪睡。 她本来以为自己应该会睡不着的,可是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心也平静下来,疲乏涌上,慢慢意识沉了下去。 * 漂浮着,然后没入了一片没有边际的海。 【……夏……!】 【泉夏……你在哪……】 “呃……”她按着眉心从昏沉中醒来,有毯子从她身上滑落。 ……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可是她的名字?这个声音……为什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小夏?你醒了啊。”萩原研二的声音由远及近传过来,然后是玻璃杯放在桌上的声音,他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了。 “……”泉夏江缓了一会儿没说话,试图回忆起梦里的那个声音。 那微弱的连接如同潮水退去,一同带走了所有,以至于她开始想是真的梦见了么?还是只是错觉。 “给我的吗?”她睁开眼,指了指桌上的水杯,看见萩原研二点头之后端起来一口饮尽了。她把玻璃杯放回原位,“谢谢。”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四点了。松田阵平也睡醒,他正在厨房的冰箱里翻找,看还有什么食材。 “晚上我和萩都有夜班,晚餐就在家里随便吃点了……”松田阵平不擅长做饭,他只能制作一些具备维持生命体征的东西,例如把水煮蛋塞进面包片里挤一点美乃滋;把麦片倒进碗里加点牛奶;把热水倒进泡面里盖上盖子;以及各种速食便当的加热方法。 他一个人的时候随便吃倒无所谓,可是三个人就不合适了。 所以他沉思两秒,看向萩原研二,“萩!” 萩原研二从沙发上站起来,他问,“小夏想吃什么?” 松田阵平:“咖喱吧。” 萩原研二:“没问你!” 松田阵平:“哦。但是冰箱里这些东西应该只能做咖喱了吧。” 泉夏江:“我吃什么都无所谓。” 萩原研二翻了翻冰箱,敲定到,“那就煮咖喱吧。” 说实话萩原研二也不擅长做饭,他也只是比小阵平好那么一点。不过咖喱就是很简单的料理,只需要把食材都切块,按照顺序下锅,放入咖喱块和适量的水,只要确保煮熟,也确保不要糊掉,怎么都不会难吃的。 泉夏江又倒回沙发,合上眼睛。 冰箱开合、包装袋摩擦、蔬菜被切开的清脆,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还有他们两人的说话声。 客厅的角落装着摄像头,隔壁公寓的人正对着显示屏严密地监视着这一切,那些人在观察她、讨论她、分析她。 “多煮一点,米饭不够。”萩原研二的声音。 “三个人吃这些差不多了吧?”松田阵平的声音。 “小夏还在长身体,要多吃。”萩原研二强调的声音。 第86章 “都这么高了还要长身体啊!长到两米去打职业篮球么。”松田阵平吐槽的声音。 咖喱的香气将她拉回。 ……嗯,还蛮香的。有点饿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松田阵平过来把客厅的矮桌上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清理出一片空余来,对泉夏江说,“去洗手,然后过来帮忙乘米饭,准备吃饭了。” 泉夏江:“哦。” 她就去卫生间,挤了一泵洗手液仔细把手洗干净了。 然后出来走到厨台前,伸手接过三个松田阵平乘好饭后挨个塞给她的饭碗,端到客厅去。 “咖喱来了!烫哦,让让让!”萩原研二用隔热手套端着一锅咖喱到客厅来,放到矮桌的垫子上。 松田阵平打开电视机,调了个搞笑综艺节目。 在电视节目的背景音里,三个人坐下。 萩原研二拿起筷子,“我开动了~” 松田阵平于此同时也念了句,“我开动了。” “……”泉夏江,“我开动了。” 鸡肉、洋葱、胡萝卜、青豆,有苹果的清甜,咖喱裹着所有的食材,香气浓郁。 “怎么样?研二大帅哥的手艺。”萩原研二笑意盈盈,略显得意地期待望着她。 “好吃。”泉夏江回答。 “嘿嘿~多吃点哦。” 泉夏江不语,干饭。 吃着吃着,松田阵平突然想起来什么,脸颊鼓鼓囊囊地就叫了一句,“噢!……对了。” 他看向泉夏江,泉夏江也抬头看过去。 松田阵平用大拇指指了指客厅角落那个正幽幽地运作着的摄像头,他说,“呃,之前……朋友寄养狗狗在我们家的时候,安装了宠物监控在客厅,所以……嗯,就算我们不在家你也别在客厅裸奔。” 泉夏江有点惊讶地抬眉。 萩原研二的反应也同样诧异,他扭头看向摄像头,又和松田阵平对视。 萩原研二:搞什么! 松田阵平:……金毛混蛋弄的,不关我事。 萩原研二:还有别的地方有吗? 松田阵平:没有了吧? 萩原研二站起来,他走过去伸手把那个监控器连带着线源一起拔了,他露出毫无异常的笑容说,“哎呀,其实是忘记拆了。” 泉夏江听见隔壁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和叹气。 ‘欸——’‘这怎么弄……’‘快去跟降谷君讲一下啊……’ 她扬起唇角笑了起来,拿着筷子的手食指抵住嘴唇,眼睫垂下露出些许透亮的绿,“你们……” 泉夏江又抬起眼,对面两个人正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望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于是她说,“没什么。谢谢。” ----------------------- 作者有话说:ok了,爆处组对夏江初步攻略完成了,她会罩你们的(拍肩膀 第79章 “主卧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我们去上班了哦,我的话应该半夜两三点过就下班回来了。”萩原研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如果白天睡太久晚上睡不着,晚上下班给你带份宵夜,不过如果你困了就早点睡,宵夜我会自己吃掉~” 松田阵平扔给泉夏江一把钥匙,他也拿起包往门口换鞋去了,“家里钥匙拿着,今晚夜班之后 就是周末,我们两个就可以休息了,到时候带你去买只手机方便联络。” 金属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泉夏江的手心。她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还有这里是零花钱,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自己买。”萩原研二再塞给她一万日元的现金,挥挥手,“我们出门咯!嗯,这个时候小夏要说‘路上小心’~” 泉夏江木着脸,“路上小心。” 她看着门合上,两个人消失在门后。 他们出门之后,萩原研二给降谷零打电话问他监控的事情,两个人对此争论了一番。 萩原研二说:不需要那种东西,我相信小夏。 降谷零说:萩原,我只是在客厅放了一个诶?公共区域而已!这也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啊。 萩原研二:保证安全个鬼,总之我已经拆了,有本事你叫人重新上门装。 松田阵平在旁边哈哈哈地笑。 降谷零叹气:可恶!算了随便你。 泉夏江笑了一下,她转身进了客厅,走到阳台。 夜色已经降临,零星几颗星星缀在天幕之中,月亮遮掩在深深浅浅的云层中,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她所要想起的人,也和她一同注视着这片夜空吗? 泉夏江静静发了会儿呆。 半晌,她将手扶在阳台的围栏上,略微一撑,轻巧矫健地站了上去。 她以左脚为支点,旋身将背转向了外面,微微阖眼,张开双臂向后面倒去。 风……包裹着她、托举着她,围绕在她身边,轻盈地跳跃,亲呢地抚过。 速度和失重激活了肾上腺素跟多巴胺,她在下坠至地面前疾速回升,穿行在这座城市间,好像总算找回自己的心跳。 这座城市没有她想找的东西,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所以就这样前行到消耗大半体力后,泉夏江轻轻落在晴空塔顶端。 像鸟停在电线杆上一样,高空呼啸的风来到她身边时也变得温柔,身边没有护栏也没有玻璃,只有东京的灯火铺展在脚下。 在这样的高度,所有的一切都如此渺小,万物皆显虚妄。记忆的空白带来另一种感受、那是种没有有任何拘束的,近乎残酷的自由。 泉夏江其实对自己在外面待了多久没什么概念,不过当她回到那座公寓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下班回来了。 她悄无声息地落进阳台里,打开推拉玻璃门走进客厅,把在家里到处探头探脑找人的萩原研二吓了一跳。 他大叫:“呜哇小夏!你怎么从外面进来?” “出去散心了。”泉夏江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饿了。” “啊哈哈~”萩原研二并不追问她去了哪里,只是笑着说,“我带回来的夜宵是这个哦!” 厨台上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他又解开放着的塑料袋子,里面还有两盒泡面。 他问,“你想吃这个辣牛肉豆腐口味的,还是豚骨酱油的?” 泉夏江犹豫了一下,“辣的吧。” “那我来烧水。”他拿起过滤壶,往烧水器里倒水,“我回来的时候小夏竟然不在家,我还想听你说‘欢迎回来’呢。” “欢迎回来。”泉夏江没什么起伏地说。 “好平淡!” “别得寸进尺。” “哈哈~”萩原研二爽朗地笑了声,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不过我很高兴你回来了,那我对来对小夏说吧:欢迎回来。” 泉夏江移开视线,开始看带回来的关东煮里有什么。白萝卜切面整齐,竹轮和魔芋丝都浸透了汤汁、鱼丸和鸡蛋微微漂浮着,香气四溢。 萩原研二没有得到回应,也并不失落,只是眉眼弯弯地把泡面拆开。他没有忘记见到小夏的第一百眼,对方眼里的防备和审视。只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其中的冷漠已经逐渐化开,她甚至已经能够在旁边有人的时候睡着,这已经很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想起降谷零说他是交际天才,哪有什么交际天才啊,其实也只是最简单的、先给出自己的真诚和心而已。 * 吃完宵夜,泉夏江回了主卧洗漱休息。 主卧的浴室里,她单手挨颗解开扣子,将下摆沾了零星血迹的浅色上衣随手扔进脏衣篮里。 肩、胸腹、手臂、小腿……对着镜子稍微拧转身体,肩窝还是对穿。这些堪称狰狞的疤痕盘踞在她的身体上,它们愈合得很好,活动的时候感受不到丝毫关节阻塞、也没有旧伤的隐痛。 抬起手来,这双修长的手握拳时也足够有力,展开的时候能清楚看到其指根、拇指内侧、掌心中部的老茧……并且双手茧子的程度平均,显然应当左右手都同样灵活。 她将右手握在柱状的门把手上、又拿起牙刷,试图想象是怎样形状的物品和长期持握的状态留下的痕迹。 半晌,泉夏江伸手打开花洒,走进淋浴里,抬头任由冷水将她浇透,直到水温逐渐上升变暖。 快速洗完,头发用毛巾包起来,穿上家居服,找吹风机找不到。 她出来,敲了敲萩原研二的门,唤道,“萩原……吹风机在哪?” “嗯?噢,忘记告诉你了,应该是在镜子后面的储物柜里……”萩原研二从已经铺好床的书房出来,指了指主卧得到泉夏江点头,才进去帮她拿吹风机。 把东西递到她手里后,他带了点幽怨地语气说,“小夏啊……为什么你都直接叫小阵平‘小阵平’,却只是叫我萩原啊?我有点吃醋了。” “……”泉夏江扫了他一眼,低头把吹风机插头插上,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叫你?”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叫我研二哥哥怎么样!” 第87章 泉夏江丝毫也没有犹豫:“不要。” “欸——”萩原研二满脸失落,下垂眼像狗狗一样盯着她。 “萩吧。”泉夏江说,“你们怎么称呼彼此的,我就怎么称呼你们。” “噢?”萩原研二假装严肃起来,“那看来我和小阵平要在其他地方也做好表率才行了。” 泉夏江笑了一下没说话,她打开吹风机的声音盖过了所有。 在她吹头发的时候,萩原研二又适时地递来了梳子和护发精油。 这家伙把自己打理得很好嘛。 在泉夏江看过来的时候,萩原研二得意状展示自己没有丝毫分叉的柔顺发尾,她忍不住又笑了。 “小夏应该多笑一笑的。”他这样说。 ‘阿夏,你应该多笑笑的。’泉夏江脑海里好像出现有另一个声音说出同样的话,它们重叠在一起,竟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萩原研二看见她兀地关上了吹风机,脸上不再有笑意地看过来,她说,“再说一次。” 他有些惊讶地略微睁大眼睛,但依言重复道,“小夏应该多笑一笑的。” “……”泉夏江伸手捏住眉骨,闭眼,“不对。” 良久,萩原研二轻声问,“是想起什么了吗?” “大概以前也有人这样对我说过吧,没有想起来。我去睡了,你早点休息。”泉夏江肉眼可见地情绪变差了很多,她说完就这样将吹风机的线绕好,转身进了主卧。 -----------------------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还挺喜欢失忆梗的,怎么不算一种战损的感觉呢!好吧我乱定损大脑损也算损嘿嘿……我其实会觉得失忆有种抛开所有去审视灵魂本质的感觉,当然我这个桥段其实没有写得这么深刻的东西哈哈哈(。 这个part大概还有个两三章吧,解决下爆炸案就回去 第80章 次日。 泉夏江很早就醒了,睁开眼一看,6:30,她昨晚什么也没梦到。起床,简单洗漱过后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出门晨跑去了。 泉夏江把这附近的街区熟悉了一遍,她速度很快,对在她后面跟踪得越来越狼狈气喘吁吁的人视而不见。返程时走进一家咖啡店,外带了两杯冰美式,柜台挑了几个面包。 回去的时候萩原研二也已经起床了,正睡意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 “早饭。”泉夏江将两杯冰美式拿出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小阵平还在睡吧,没帮他买咖啡。” “欸?谢谢小夏……我先去洗漱哦。”萩原研二应了一声,钻进卫生间里,再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还没擦干的水珠,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他从纸袋里拿了个可颂,是新鲜出炉的 ,层次分明、外脆里软,咬下一大口接过泉夏江帮他插上吸管的美式,含糊不清地赞叹,“哦!很会买呢,小夏,这家真好吃!” “嗯。”两句话之间泉夏江手里冰美式就已经喝空了,只剩下半杯子的冰块,随手放到一边,挑了个奶油餐包吃。 “小夏刚刚是去晨跑了吗?”他问。 “嗯。”她简单应了一声。 “唔。”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夏似乎有自己的习惯,并且社会化程度还挺高的。 吃完早餐,他们给松田阵平留了两个面包。 萩原研二说,“小阵平估计会十一点左右起床,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然后给你买手机。要不要打游戏?” “要。”泉夏江回答。 萩原研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全是游戏卡带和光盘,让泉夏江挑想玩什么。 他和松田其实平时打游戏的时间不算很多,毕竟工作性质摆在那里,但是长久下来陆陆续续买的游戏也不算少,他们俩经常一起玩的是对战类的格斗游戏,其余类型就各存各自的档,也有双人合作的,不过基本上都没有玩到通关…… 泉夏江按照贴纸的磨损程度,挑了一个格斗对战类的游戏。 萩原研二惊讶,“诶,小夏想玩这个吗?我可是很熟练的哦。” 泉夏江将卡带塞进游戏机里,拿起手柄说,“来吧。” 萩原研二也拿起手柄,笑眯眯地说,“我会让着你的。” 泉夏江也笑,“好啊,你最好一直让着我。” 让……让、让不住了!! 只几局之后,泉夏江就熟悉了按键和操作模式,开始压制萩原研二,把他按在地上打得哇哇大叫。 ”什么!!什么、啊啊啊!!呜哇!我怎么又死了!“ 松田阵平头发乱糟糟地从房间里出来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你们俩玩什么呢。” “小阵平快来!”萩原研二呼叫外援。 “餐桌上有面包。”泉夏江提醒。 “哦,不错嘛。”松田阵平看了眼,拿起装着面包的纸袋走到客厅来坐下,“你们在玩这个啊……萩你输了吗?噗……让我来。” 萩原研二凝重地把手柄托付给他,“交给你了!小阵平!” 搞得松田阵平有点兴趣了,“哦?有这么厉害吗?” 嗯,松田阵平是要更难缠一些。 他从斜靠着沙发,变得坐直,然后前倾双肘架在膝盖上。 从第二小局开始他也占不了上风了,几轮过后松田阵平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泉夏江,“假的吧!你不是实……失忆了么!”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瞪了他一眼。 泉夏江是直接坐在地毯上的,她拿着的手柄垂下靠在大腿上,略微仰头也开始思考,“是啊。看来我玩得还不错?好像还算擅长。” “不过小夏一开始的确不是很熟悉按键和连招……嗯,放卡带的时候倒是很熟练呢,一般来说没用过的话会稍微找一下卡槽在哪里吧?”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也就是说至少是个经常玩游戏的人吧。” 萩原研二也掰手指数,“还是自律的类型,会早起晨练;早餐带回来的是冰美式和面包,意外的是西式派呢!而且冰美式的话,感觉是注重效率的,比较干净利落的选择,好像学生年纪的话大部分还是会选拿铁吧?” 松田阵平扬眉:“冰美式?小小年纪,上班族的味就这么重。” “……”泉夏江说,“很早就想说了,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年纪小的?我觉得我应该成年了吧。”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严肃道,“绝对没有。” 松田阵平扶着下巴盯着她思考一会儿也点头,“确实。高中生年纪吧。仔细看,你应该不止是普通地健身或者锻炼,你应该是受过正经的关于拳击或者格斗术之类的训练……手伸出来我仔细看看。” 这个倒确实是。萩原研二认同,但就要这么说出来吗?可能是降谷的‘杀手培养论’有点先入为主了,他觉得这个配置很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他都有点不敢提,担心如今维持的平静被轻易戳破。 但泉夏江依言递出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修长英气,骨节分明,翻转过来的手掌露出粗糙的茧和细小的、已经愈合的疤痕。 这是长期持握武器的手。 看得两个警察凝重起来了!! 松田阵平问:“你身上有其他的疤痕或者伤口吗?” 泉夏江回答,“有疤痕。” 松田阵平:“看看呢。” 泉夏江:“那得要脱光了。” 萩原研二紧急撤回:“不看了。”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形容一下形状和位置就行啊!” “嗯……不是枪械、也不是手术,差不多感觉是冷兵器留下的吧。”泉夏江很随意地说,“可能我是个魔法师加勇者之类的,西幻背景的。” “为什么是西幻背景……那你外语应该也不错咯?”松田阵平掏出手机,翻出他最近头痛的一篇全英文的国际协作爆/炸/物反恐案例报告,举到泉夏江面前。 泉夏江接过,没有什么障碍的同步以日文翻译出来。“现场勘查显示,车内装有以硝酸铵和燃油混合制成的爆/炸/物,触发装置为改装手机电路与定时器,装置外部伪装为普通旅行箱……” 松田阵平大惊,“这些这么不常用的名词你都能顺畅地读下来?太好了帮我翻译文献!!” 萩原研二:“偏题了小阵平……” 松田阵平轻咳一声,对泉夏江竖起大拇指,“我认可,你是西幻背景的魔法师,应该是魔杖拔出来是刀的那种近战法师吧。” 泉夏江:“那我应该在拯救世界的路上吧。” 松田阵平:“别管世界了,帮我看文献我请你吃饭呃——” 他被萩原研二按倒手动闭嘴。 泉夏江忍不住吐槽,“我又没有钱,怎么吃饭都是你们出钱。” 萩原研二:“呜呜……学这么多东西,很优秀但是也很辛苦吧,小夏……” 泉夏江:“有没有可能我是天才。” 他握住泉夏江粗糙的手掌,轻轻叹气,“天才也是会累的。” 第88章 泉夏江看着他,看着他剔透的、在阳光下像是紫水晶一样的眼睛,试图从这双眼睛看穿他的灵魂一般。 还不说吗?还不问吗? 她展露出的一切是明明如此的具有危险性和指向性,是啊,她就是一把武器,看呐,那些公安防备她就如同防备一颗核弹。 你在做什么啊,对一颗核弹露出这样的表情。 难道以为她会因此就动容吗。 泉夏江抽出手掌,面无表情道,“我不累。” ----------------------- 作者有话说 :因为综了很多,然后我又忍不住往里面加一些边边角角,所以关于游戏/主机设备/手机型号等等,这些的发布年份就都做时间线大同处理…… 第81章 他们出门的时候时间还比较早,还没到中午餐厅开门的时间,松田阵平就找了家他平常有在去的拳击训练馆,借了场地和泉夏江练练。 拳击馆内只有几台沙袋挂在天花板上,大概因为时间临近中午,没有什么人在。 在这种对抗里,读对方的底子是格斗人的基本功,也是松田阵平此行的目的。 但是等到真的上手,他还是感觉惊讶。 泉夏江的站姿和重心非常稳,出拳快、狠,而且精准;腿法应该是练过泰拳,近身立刻下沉、摔法流畅,感觉也有柔道的背景;防守动作大开大合,不是只防拳的思维;并且进攻的节奏也不是竞技台上打点得分的思路,而是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难以应对。 她动作干脆、简洁,反应极快而且冷静,那种狠劲让松田阵平隐隐心惊,这已经不是努力训练就能达到的程度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力气真的太大了!! 松田阵平虽然可以靠步伐和角度避开力量交换,但是一旦近身到抱摔和地面控制就完全变成了力量跟核心的角力。 松田阵平摔倒在垫子上被立刻压了上来,泉夏江以侧控的基本形态把他两只肩膀都钉在地上。他本能地想要翻身,用力一扭,而泉夏江早就等着,顺势抽出膝盖跨过他的腹部,大腿压住肋骨、另一条腿也跟上,在这瞬间完成了上位骑乘。 甚至这还没完,松田阵平咬牙猛推,手臂青筋暴起,竟然纹丝不动!再尝试顶起膝盖,泉夏江身体重量前倾,令他胸口一窒,呼吸像是被扼住,力量瞬间少了一半。 松田阵平自成年后在实战中已经很少再陷入如此困境,他此时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死死绞住的猎物,在下位被压得喘不过气,数秒后不得不单手轻叩地面以示投降。 泉夏江松手,从他身上起来。 萩原研二:“呜哇,好厉害!小阵平竟然都完全不是对手……” 松田阵平也从地上爬起来,“你小子力气也太大了!吃大力水手丸了啊你?” “唔,力气吗。”泉夏江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我感觉你学的东西挺多的,要说的话应该更接近综合格斗一点,下手重路子也很野,甚至打我是收了手的吧。” 泉夏江坦然承认。 稍微收拾了下,三个人去了预约的烤肉店。一路上不能说是貌合神离、心怀鬼胎…….呃,大概只能说各自都在神游吧。 到了店里,滋滋作响的烤肉声音和周围人轻声交谈的烟火气也没能让氛围轻松多少。 对于萩原研二来说,这两天相处小夏所展露出的东西的确已经非常足够了,更何况她其实根本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她大大方方地将那些她身上锋利的东西露出来,以一种平静的观察姿态注视着他们二人。 她拥有怎样的过去?经历了怎样的人生……萩原研二其实不敢揣测,也不愿再想象了。 在一个还应该上学的年纪,她明明应该在操场上和同学玩闹、抱怨功课、为考试焦虑才对,而不是学习如何使用各类武器、如何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把敌人打倒,学到满手的茧子、满身疤痕。 她也不该再和那些所谓的组织扯上关系了,她应当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于是在滋滋作响的烤肉声音里,萩原研二开口说,“小夏,要不要去上学呢?” 泉夏江抬头,有些怪异地看着他,“上学?” 萩原研二点点头,思考着说起来,“嗯……附近的帝丹高中其实很不错哦,离我们家也很近,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名字你可以先用我的姓氏啊~萩原夏,还蛮好听的吧?” 泉夏江静静听完,然后问,“警署那边后续有查到和我相关身份信息吗。” 空气在这一刻好像凝滞了半分。 萩原研二:“……” 松田掏出手机撇了眼,“没。” 泉夏江脸色很平淡,她继续问,“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我是通缉犯,如果我手上有过许多人命,要如何面对我?两位警官。” 她的称呼似乎已经把自己放到了对立面,场面沉默了一瞬,萩原研二注视着她,好像哑口无言了。 松田阵平则用夹子把烤好的肉分成三份夹到碟子里,说,“考虑没发生的事情干嘛?证据确凿再说也不迟。” 泉夏江说,“所以我也只是提醒你们。” “小夏。”萩原研二叹气,“你在害怕我们信任你吗?” “说实话,我倒是不明白你对我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泉夏江扯了扯嘴角,带着略微说不清是对谁的嘲弄,“我自己都不能懂,你要说你懂我吗?” “我不能这么说。但是我想要、我也愿意相信你,我愿意相信我所看见的你。我相信你稳定冷静的处事态度,相信你待人礼貌、体贴,相信你的坦率和直白。”萩原研二认真说,“既然忘记了以前,为什么不可以从现在开始呢?你还这么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不。”泉夏江干脆地拒绝,“我必须,也一定会想起我的过去,不管那是怎样的过去。” 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都彻底顿住了,她说,“把那位降谷零叫出来吧,不耽误时间了,我们开诚布公一点。” 松田阵平神色凝重了一些,他说,“你都知道?” 泉夏江:“从一开始我就都知道。” “……”萩原研二脸色复杂,“小夏……” 泉夏江说,“不要对我抱有期待,你看到的我只是很小的一部份,那不是真正的我。接下来,我们做正事吧。” * 于是当天下午,某位金发深肤的公安敲开了萩原和松田他们公寓的大门。 “哟,来了。”松田阵平懒洋洋地打招呼。 降谷零换鞋进门,松田阵平帮他开了门就回沙发一屁股坐下了,此时泉夏江和萩原研二正坐在地毯上打游戏,见他坐过来也并不慌不忙,打完那一把才放手柄。 “又见面了,夏小姐。”降谷零彬彬有礼地说。 “嗯。”泉夏江抬起头看他,她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公安对我的信息查到了多少。” 降谷零摇了摇头,“我调动了筛选过后的数据库识别比对,没有找到符合的资料。但是数据库的识别非常有限,例如还有一些年幼就失踪,可能因为年龄差异太大难以识别的情况,又或者是在医疗系统之外出生导致没有登记……总之这些灰色地带的调查还很需要时间。” “那么那个组织那边呢?”泉夏江问。 而降谷零在那之后其实也在组织里多方打听过代号为s-07的实验体到底是什么来头,贝尔摩德对此语焉不详,冷笑着警告他不要在这件事好奇心太过旺盛,这不是他该在意的事情。 “……科研部门那边,我目前的权限无法查阅太多的资料,组织内部大部分行动成员和科研部门都是分隔开的。”降谷零这样说。 “唉。”泉夏江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原来你地位很低?早知道不把那个实验室就那样毁掉了。” 地位低的降谷零:“……” 难以反驳,但是刚得到代号没多久他又有什么办法。 “所以那个像是被龙卷风碾过的实验室现场……真的是你做的?” “嗯。”泉夏江应了一声。 “这么夸张?”松田阵平忍不住插嘴吐槽。 “怎么做到的?”降谷零谨慎地问。 “就那样做到了吧。”泉夏江随意道,“你们没有人可以做到吗?” 松田阵平:“正常科学来讲,来说这个世界上就不应该有人可以做到吧!” 萩原研二也说:“所以真的是超能力?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啊。” 泉夏江伸手,餐桌上的玻璃杯稳稳地飘到了她掌心,“就这样。其 他人也做不到吗?” 松田阵平震惊,试图找到机关,“这是魔术吗?该不会其实有根线吧?” 萩原研二说,“你应该确实是有一些误解……” 泉夏江:“你们俩就算了,两个笨蛋拆弹警察(松田阵平:说谁是笨蛋啊!),公安那边也不清楚吗,有没有类似可以做到这样事情的群体或个体?” 第89章 降谷零忍住想要吐槽的心情,还是没忍住:“你是说变种人、巫师、外星人、妖怪还是魔法少女?” 泉夏江露出思考的表情,“变种人……是什么?” 萩原研二捂脸:“他说的都是影视作品里的超能力者……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吧?” 泉夏江双手抱臂:“那为什么我有?肯定是你们不知道。” 萩原研二:“难道其实超能力漫画是写实漫画来的吗?” 松田阵平说:“唔,不是说实验室吗?以实验室为原点获得超能力的设定也有不少吧。” 泉夏江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是我与生俱来的。” 降谷零则问,“那么你的记忆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泉夏江回答,“就在我毁掉实验室那一天,睁眼开始。” 松田阵平说,“那你的信息也许在那座实验室有保留吧,为什么不在那里找?” 泉夏江:“……” 她叹气,抬手让玻璃杯飞回桌上,往沙发一靠,捂脸说,“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一睁眼就对我叫什么资产、什么subject-07。很莫名其妙啊,想问问他们在搞什么,就突然冲进来一群人拿枪对着我,我觉得很生气,就有点失去理智不管不顾了。” 她面前的三个人:…… 所以是在实验室里作为实验体,按照道理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地醒来,但是把持械的武装人员/建筑/直升机/持狙的杀手统统干爆了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前面的一些推论感觉又不成立了,毕竟这种难以束缚的程度,谁要把她当作武器用,她就会割烂谁的手吧。 她思考了一会儿问:“你有办法搞到他们科研部门的地址吗,那些科研人员移交到哪里去了?” “目前没有,那边管控得很严密。”降谷零想了想,“不过我可以给你几个别的代号成员的行程信息,你可以试试去拷问他们。” “等等、”萩原研二大叫,“说什么呢!什么拷问!怎么可以叫小夏做这种事!” 降谷零半月眼,“她都一个照面把琴酒送进icu了,萩原你非要这样么。” 泉夏江:“琴酒是哪一个。” 降谷零说,“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 泉夏江:“哦。他地位很高?你知道他在那片区域吗?有大概位置我就可以试试把他找出来。” 降谷零:“这个我倒不清楚,他应该已经被保护起来了。要么你换一个吧……嗯,我有几个人选。” 泉夏江:“我不介意帮你处理一些事情,这可以作为交易的一部份,但是我也有我的要求。” 降谷零冷静道,“当然。我想,我会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 作者有话说: 非常脆弱的合作,夏江马上想起来记忆就整个破灭,公安手里没有筹码 其实按照逻辑来说,既然失忆了应该至少是去医院给脑袋做个检查吧!不过这里逻辑正常的人(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其实并不想让泉夏江恢复记忆,这个配置开盲盒出来是坏分子的可能性很大啊;然后泉夏江呢她根本没有去医院检查这个基础概念…… 她刚醒过来的时候还一片混乱,当时其实是小发雷霆狂轰滥炸了,后来离开之后才慢慢开始思考,也开始探索自己是谁,发现其实是在最开始自己好像毁掉了线索,当然这个是她的视角,实际上酒厂也不会有她的真实来历 第82章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在临走之前降谷零问出了他思来想去都不明白的问题。 泉夏江并不打算告诉他,展示自己的强大是必要的,但同时摸不到底的恐惧才是最好的威胁。她随口说,“可能因为我是全知全能的神吧。” 降谷零:“……” 松田阵平:“呜哇,从近战法师再升级了。” 泉夏江点头,并直视降谷零,“对。所以把你们的人撤了吧,有他们两个还不够?” 她竟然真的连隔壁布置的人手也一清二楚,话说到这个程度,降谷零也没有拒绝的余地,说到底,这场交易中他并不站上位。 降谷零离开之后,萩原研二感叹说,“还是第一百次见小降谷这么吃瘪的样子……噗。” 松田阵平则觉得,“还是拳头硬好说话啊。” 萩原研二:“硬到这种程度应该也是绝无仅有了。会不会其实真的这个世界就是有很多超能力者只是我们不知道?” 他们俩看向泉夏江。 “看我干嘛?这不就是我也想知道的问题吗。”她说。 “很好奇嘛!”萩原研二双手合十,他问,“小夏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保证不会告诉降谷的。” 泉夏江乱编了一个,“嗯……应该可以毁灭世界吧。” 松田阵平:“反派大boss啊你是。” 萩原研二凝重道:“看来我们得努力了。” 泉夏江:“努力干嘛。” 萩原研二:“努力让小夏更喜欢这个世界一点吧。” 泉夏江笑了笑,“好,那你们尽力吧。” * 次日。 泉夏江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人明明面容很清楚,她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阳光落在身上,天台空荡荡的。 清醒之后她坐起来发呆了十分钟,决定去一趟仙台。 她留下一张便利贴,简单告知自己出门的事,写好后贴在冰箱上。 但这注定是一场无功而返的旅程,在似乎有些熟悉的城市,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想要找到梦里的场景。 也许还不如多睡几觉来的效率高。 泉夏江在下午时分又踏上了新干线的返程,等她回到公寓附近的时候,发现似乎出了什么事。 直升机盘旋、公寓附近的街道已经进行交通管制,整栋公寓的人都似乎被疏散了。 萩原研二和一队穿着防爆服的人马聚集在这一层的楼道末端……唔,他们在这栋公寓拆炸弹? 她凝神将术式放远,她听见警察之间对讲机的对话声、喇叭指挥引导居民和交通的喊声、听见广播里通报警方同意亿10亿日元让歹徒停止炸弹倒计时、听见有人在车里的谈话声说‘钱已经拿到了,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泉夏江落入阳台,从里面打开公寓门,向走廊探头出来。 有拆弹警察立刻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又惊又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回荡,“怎么会还有人遗漏没有被疏散?!” 萩原研二刚刚脱下厚重的防爆服,他将打火机塞回口袋里,也震惊地看过来,“小夏?你怎么会还在这里!” 泉夏江慢吞吞问,“需要帮忙吗?” 萩原研二说:“欸?当然不用,这里现在很危险,小夏你赶紧离开吧!不要坐电梯……原田能拜托你带她下去避难吗?” 拆弹小队那边快速的交涉了几句,泉夏江则似乎有些神游,她从公寓里走出来,反手把门带上了。 她干脆地走过来宣布,“我来帮忙。” 萩原研二脸上失去笑意,他拧着眉说,“别开玩笑了,小夏!这是炸弹,你不怕死么?” 泉夏江指了指他指尖未点燃的香烟,“嗯……你不是还准备在拆弹现场抽烟么?好像也没资格说我不怕死吧。” 萩原研二脸色立刻变得尴尬,他难以反驳、将烟胡乱塞进口袋里,“呃……我这个……我不抽了。总之你给我赶紧离开!走紧急楼梯通道!” 而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的电话也响起,是松田阵平打来的,他那边已经在第一百现场完成拆弹过来这边了。 萩原把手机递过来,“你接,你不是出门去了吗?我接的话松田要是知道你竟然还在这里他肯定会骂死我的。” 泉夏江:“我不接。” 萩原研二掰过她的肩膀,把她往外推,“好了不玩笑了,没时间了,你真的不能留在这里,赶紧走。” 泉夏江也没有动,因为她留神的那两个歹徒之间其中一个在警察追捕中突然被车撞死,剩下的那一个在逃离的过程中重新掏出了控制器。 她说,“我是很想走,不过……炸弹要被重新启动了。” 萩原研二猛地顿住:“你说什么??” 下一秒,地上的炸弹简陋的显示屏上突然重新亮了起来,显示的剩余时间仅剩6秒。 气氛凝滞、但是时间却一下子跳动,又少了一秒。 萩原研二大脑一片空白,他大喊,“大家、快逃!小夏,你不是很快么,你快走啊!你会死的!”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动了起来,恐慌在整个楼道里蔓延开。 倒计时一下、又一下 地在往下掉。 泉夏江被他拉着在走廊狂奔,她脑海里好像响起另一个声音也说过很相似的话。 那个声音好像说,再使用斑纹,你会活不过十年的,你要我怎么接受。 那个声音好像又在说,泉夏江,你疯了,就算是你,面对这样的炸弹也会死的! 第90章 “不会。”泉夏江突然开口说,“我不会死,你也不会。现在的我……足以面对这样的炸弹了。” 在倒计时即将归零前,她站定、左手抓住萩原研二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往身后带去,右手夺下旁边人的防爆盾挡在前面。 咒力凝聚,在炸弹和己方间构筑出一面真空腔,并在炸弹周围构建出一条导向外墙的低阻力通道,“所有人向我靠拢!退至我身后!” “贴地!!” 下一秒,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如同洪流般席卷,热浪蜿蜒在空气中,以一种熔断的姿态被隔绝在泉夏江手里的防爆盾和真空腔之外。 以贴地护头姿势的拆弹队并没有看见这一切,他们这一刻听到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爆破声,而是种莫名更沉闷厚重的轰鸣,像是被玻璃罩子罩住了一样,身上只剩下如同针刺的灼热感。 数秒后,他们不可置信地从地上爬起来。 此次几乎算得上直面了炸弹的整只拆弹小队,竟然几乎无一伤亡。 混乱。 空气中混杂着火药焦糊、铁锈腥味、石灰粉尘的干涩气味。 爆炸的轰鸣退去,萩原研二只感觉耳膜还在嗡嗡作响,生死一线的过速心跳迟迟无法平息,他视线也模糊,烟尘将所有的一切都吞没。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为什么他看见竟然有只黑色的猫从爆炸里跃出,它攀上泉夏江伸出的手臂。 他看见泉夏江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他听不清。 猫大叫:【你跑哪里去了!欸?为什么你身上会有……算了那些都不重要,总算找到你了,你这个笨蛋!快点跟我走,你不该在这里的!】 泉夏江说:“再给我五分钟。” 猫:【你还要干嘛啊?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多辛苦……可恶!】 泉夏江最后看了萩原研二一眼,她松开抓着他的手,冲他点点头后后走入浓烟滚滚还燃烧着的爆炸中心。她从这栋大楼被炸出的破口跃出,速度几乎难以被肉眼捕捉。 仅仅几息,她从半空落下,重重地砸在大街上一辆正在行驶小汽车的前引擎盖上,铁皮前盖直接凹陷出一个大坑,被砸中的车猛地打了个蛇形,差点失控撞上路边护栏;周围行驶的车全部都条件反射地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鸣,喇叭声此起彼伏。 泉夏江俯身,瞬间蜘蛛网的裂纹迸开,那只拳头砸碎穿透了前挡风玻璃,毫无阻碍的抓住了驾驶者的衣领,将他一把从车里拽了出来,顿时玻璃碎片飞溅,行人纷纷惊声尖叫后退。 猫:【你真是……快点、快点弄完我们走啦!!】 泉夏江:“别催了,马上。” 她拎着这个人一路飞回公寓楼下,直接落到松田阵平面前。 事情发生得太快,松田阵平打给萩原研二的电话并没有被接通,他也无从得知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爆炸……即便是穿着防护服,萩他恐怕也…… 现场一片混乱,立即尝试无线电联络楼上的同僚,请消防和急救车进场、直升机和摄像远程确认爆炸点,排查有无二次风险,然后松田阵平的小队正在重新穿上防护服准备进场。 在他们以为萩原小队全军覆没的时候,无线电竟然接通了! 松田阵平大喊:“萩!!你还好吗,现场情况如何?能听见吗!” 无线电发出滋滋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我没事……小阵平,小夏……她……] 小夏??为什么会提到她?? 正在松田阵平错愕的时候,泉夏江就这样拎着一个男人从天而降,将人扔在他面前。 松田阵平此时心情还一片混乱,他看着那个男人要跑,然后又被泉夏江一脚踹翻踩住后背。 电光火石间,他看见对方手里捏着的遥控器,反应过来说,“是那个犯人?!” 泉夏江点头。 松田阵平半点也没犹豫,因为在执行拆弹任务他身上并没有平时会带的标准配备,所以他伸手就抽出身边最近的执勤警察腰带里的手铐,两步并作一步上前将那个男人的双手铐住了。 泉夏江直接开口,“萩没事,我构建了保护区域,你们可以上去确认清理现场和人员受伤情况。” 松田阵平急切地一连抛出数个问题:“你没事吗?你刚刚也在现场?……不是,你身上这猫哪来的?” 泉夏江:“我没事。我要走了,替我和萩说再见吧,这几天谢谢你们。” 松田阵平错愕:“你在说什么啊,要走?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这么突然?我可不帮你说这种话,要说自己和萩去说!” 泉夏江摇摇头,只重复道,“我走了。” 她退后一步,竟然就这样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 作者有话说:走了!回去了,下次再来就直接快进到柯南元年的时间线了,再见已是7年后(。 景光和班长不写救济了,让他们蝴蝶效应自救,应该是一笔带过,后面直接活着出场 这边的后续到时候再写! 第83章 泉夏江是在回到本世界后才完全想起来所有的事。 高专宿舍里,此时窗外的绿意成片地起伏,蝉声层层叠起,阳光亮得刺眼。 从11月一下子回到6月,泉夏江拉开拉链抬手将略厚的卫衣外套脱下,她开口问,“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失去记忆?” 猫:【啊?……你还失去记忆了?你现在脑子还好吧?】 泉夏江在床上躺下:“不太好,我感觉我现在是神经病。” 猫:【……那个世界情况有点特殊,我也是过去了才发现,它的时间结构几乎是环状的、碎片化的,有严重的时序紊乱。】 ”时序紊乱?“ 猫:【对。我们通过交错点过去,本质上是依靠时间轴和空间轴定位的,但是因为坐标混乱,你就被错误的时间线卷走了,失忆大概是为了让你合理存在的,作为修补漏洞的代价吧……】 泉夏江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她睁眼望着天花板,回想失忆时发生的一切,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又和那种组织扯上关系……不过运气很好的是遇到萩原研二,如果不是他,失忆状态的她如果再和官方势力起冲突,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拆弹这种工作,还真是危险啊。她走了之后,那两个笨蛋警察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吧。 泉夏江突然想到,“当时,我刚在那 个世界醒来的时候,有人说有什么未知能量载体……” 猫:【啊,是的。差点忘了……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你已经拿到了那个世界的碎片,但是却并不是完整的。】 泉夏江:“哈?又不是完整的?” 猫:【也是跟那个世界混乱的时间线有关啦!因为你的这个意外,那片碎片相当于处于一种叠加态,它同时存在于两个人身上。】 泉夏江:“那我要怎么做?” 猫:【找到对方,这种状态就会坍缩,最终只会有一个人拥有这片碎片。】 泉夏江:“那我再过去不会又失忆吧?” 猫:【这次我有经验了,我会做好准备的。什么眼神啦!!讨厌你。】 * 因为这次意外,上午的课她睡过了一半,硝子过来敲门。 “咦,你在宿舍啊,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电话也打不通。”门竟然打开了,硝子惊讶。泉夏江在东京市区有间公寓,有时候出任务比较累懒得回高专就会在那边休息,硝子和夏油五条都有备用钥匙。 “难道你是单纯睡过头了?怎么了?” 泉夏江还没来得及说话,家入硝子的手就探上了她的额头。 家入硝子:“发烧了?也没有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泉夏江笑了一下转身进屋里,“我没事,等我换个衣服。嗯……大概是昨天睡得太晚了吧。” 家入硝子跟着进门,反手把门带上,她说,“不对哦。你去哪里了,身上有硝烟的味道。” “……”泉夏江哑然,抬起手臂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的确是爆炸后的烟尘味道。 “是高层又给你派发紧急任务了?”她皱眉问。 “不是,是其他事……”泉夏江想不到合理的解释,干脆从衣柜里拿出高专制服,进了浴室,“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快速地冲了个澡,高专制服也换好了,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背后出来,猫非常享受地正在把头高高仰起给硝子挠下巴。 “走吧?”泉夏江说。 家入硝子也不再追问,她说,“头发不吹干么?” 泉夏江用手指将额发往后捋,风卷过带走了大部分水汽,很快呈现出半干的状态:“好了。” 往外走的路上,家入硝子说,“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在任务中失去联系,已经两天了。” 泉夏江皱眉:“完全联系不上吗?辅助监督怎么说。” 家入硝子:“嗯,进入目标地界以后就完全失去联系了,辅助监督也无法得知具体的动向,只能我们过去支援了。” 第91章 两个人说着上了教学楼,走进教室里,夜蛾老师正在叽里呱啦地对五条跟夏油说着什么。 高二以来,由于任务繁忙程度加剧,有时候文化课睡觉跟逃课夜蛾老师也有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上午泉夏江没来他也没说什么,总之是在高专里,好歹没有在外面惹事。 “哦,你们回来了。”五条悟把椅子翘成以一个角支在地面维持平衡的程度,仰头看泉夏江和家入硝子两人。 夏油杰也对她们点点头。 夜蛾正道则站起来,“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硝子也去,以防有需要治疗支援的情况。” 家入硝子:“收到~” 四个人坐上辅助监督的车前往静冈县滨松市。 夏油杰去了前排副驾,硝子要坐窗边,所以泉夏江只能被挤在中间,她手长腿长真是憋屈。 泉夏江:“五条,你给我过去点儿。” 五条悟:“哈?我这边也没地方挪了啊!” 泉夏江额角暴起青筋:“你明明那边就还有空余。” 五条悟不肯:“我屁股放在这里刚刚好。” 泉夏江:“你挪不挪?” 五条悟:“略略略。” 辅助监督惨叫:“泉同学、五条同学,求求你们不要在车上打架啊!” 最后两个人在后座暗中角力了一路,车门的扶手都被掰下来一个。 到达静冈之后,辅助监督连忙去换更大号的车了。 任务地点是滨松市一处近期在网络上爆火的灵异试胆的废弃豪宅,五条悟和夏油杰几句话之间决定比试谁先把歌姬救出来,两个人下车就冲了。 “她们没事。”泉夏江说,“已经在出来了。” 家入硝子松了口气,“唔,那就好。” “轰——嘭!!” 五条拆迁队开大了,咒灵结界从内崩坏坍塌、再加上他从外轰了一发术式顺转,建筑如同被卷碎的纸片般脆弱,钢筋、石块在空中涌向五条悟,方圆百米全部被变成废墟。 冥冥和歌姬从建筑里飞出来,前者轻巧地在空中调整了身姿落地,后者眼看就要被压在建筑碎片下面。 泉夏江伸手以风拂去那大块石板,托住歌姬让她站稳了。 五条悟吊儿郎当地从高处俯视,“来救你啦,歌姬~哎哟,不会害怕得哭了吧?” 歌姬炸毛,“谁哭了啊!对前辈说话给我注意点,五条、我才不需要你救呢!!” 下一秒,伴随着嘶吼,一只巨大的咒灵从她背后的废墟探出脑袋来。 歌姬脸色一变,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被一道更庞大的影子罩住了。 夏油杰的咒灵猛然弹出身躯,一口将那只咒灵吞入喉中,他本人则不慌不忙地从底下的台阶拾级而上,“别欺负弱者啊,悟。” 歌姬后槽牙磨了磨,更是被这句话气得不轻,正要怒骂的时候听见远远地传来一句叹气,“唉,看他们俩这副样子真是手痒。” 她看见她另外两个靠谱贴心后辈从石堆后爬上来,家入硝子招招手,唤道,“歌姬前辈~这两天都联系不到你,害我好担心。” “硝子!夏江!”歌姬猛冲扑过来,“呜呜还好有你们两个在!刚刚是夏江帮我挡住石头的吧?” 泉夏江稍微低头配合,和硝子一人一边被紧紧搂住,“嗯,你和冥冥前辈都没受伤吧?” 其实肉眼都能看出到底受没受伤,这句话也不过是表达关心的意思而已。 五条悟偏要嘴贱地开口接话,“冥小姐一个人应该不会受伤,毕竟是强者,不过带着拖后腿的废物歌姬就很难说了~” 泉夏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那张嘴能不能闭上?就非要惹歌姬前辈不可吗。” 五条悟非要针锋相对,“哈,我看你才是吧,我惹歌姬生气又怎么了,你就一定站在她那边,然后说教我不可?” 泉夏江直起身,五条悟把手插进口袋,两个人对峙起来。 硝子拉过歌姬避战,“啊~要打起来了。” 夏油杰扶额:“不至于这样就打起来吧?夏江、悟,你们都少说几句。” 他的劝阻没什么用。 “你也知道什么叫少说几句。”“什么叫少说几句啊,杰你就知道当和事佬。” 真正打断他们的是冥冥,她正在算这因为结界导致的时间差应该多要多少酬劳,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们,放帐了吗?” 家入硝子:“哎哟。” 夏油杰:“呃……” 五条悟:“嗯?” 泉夏江:“……” 歌姬:“由暗而生、比暗更黑,残污垢秽、尽数拔除……” 歌姬握拳:“好了!现在可以打了,夏江,我会给你增幅的!” 泉夏江点头,伸手就把背后裹着刀的包解下来,随手将包丢在地上,作势拔刀;五条悟也伸出手,一副要准备下一发拆迁的样子。 “呜哇真的打啊!”歌姬抱住泉夏江的手臂,“我开玩笑的啦!” * 然后一行人在静冈简单吃了顿饭。 滨松是日本最大的鳗鱼产地之一,这里的鳗鱼饭随便一家都很好吃。 为了防止再吵起来,泉夏江和歌姬坐进左侧对坐,冥冥和硝子如同楚河汉界,把五条悟和夏油杰挡在右边。 但这并没有什么作用,隔开了这两个,还有那两个,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对面也会吵起来。 “哈?帐忘了就忘了,被看见又有什么所谓。” “被看见会造成普通人的恐慌,我们身为咒术师,就应该负起相应的责任来。” “少来那套大道理,我听得都烦了,你去跟夏江说啊,她反正爱听。” “欸,别来,我不爱听。” “所以你要站谁那边?” 冥冥:“还能好好吃饭吗,各位?” 家入硝子舀起一大勺浸着深色汤汁的米饭,上面盖好一块鳗鱼 ,塞进嘴里:“真好吃啊!” 歌姬:“……你们每天都是这样吗?硝子,你也辛苦了……” 家入硝子含糊不清地说,“没事,饭桌上他们要打会出去打的。” 虽然言辞很激烈,几个人说话的语气已经让隔壁桌和店员都频频望过来,但却并没有耽误他们吃饭的速度。 这家鳗鱼饭的鳗鱼肉紧实油润,是先蒸过再烤制,能够蒸掉多余的油腻,烤制中又带出焦香的层次,完全没有腥味。冒着油光搭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一口下去简直像是在嘴里化开了。 “老板!”五条悟举手。 老板小跑过来,紧张地问,“怎么了客人?有什么不满意吗?” 五条悟:“再来一份。” 泉夏江:“我也要再来一份。” 老板大松一口气,“好的好的,两份上等份鳗鱼盖饭,还有别的需要吗?” 泉夏江:“我要特上份。” 五条悟:“那我也要特上份。” 夏油杰扶额:“你们俩这个也要争?” 冥冥摇了摇头:“哎,年轻就是好。” 泉夏江等待下一份的时候则托着脸看向夏油杰,“夏油,你这就吃不下了?” 夏油杰喝了口鳗鱼肝清汤,摇摇头,“你不觉得鳗鱼饭吃多了很腻吗?” 五条悟非常认同,“是有点。老板,再要一听可乐!杰你要不要。” 夏油杰:“要。” 五条悟:“两听!” 泉夏江:“我也要。” 五条悟:“……三听可乐。” 歌姬:“那我想要绿茶。” 家入硝子:“我要生啤。” 冥冥:“乌龙茶。” 五条悟马上不满地罢工了:“哈?把我当点菜机啊。自己跟老板说,你们这些家伙!” 老板走过来,为难道:“客人……我们不向未成年提供酒水哦。” 硝子勉为其难改成乌龙茶,叹气。 泉夏江:“下次至少不穿制服的时候再点酒吧。” 老板:“……” 老板想说我还在这呢! 老板委婉说:“客人,你们就算不穿制服,一看也是高中生啊……” 这顿饭吵吵闹闹地吃差不多,冥冥最先离开,歌姬其次,然后剩下四个人则坐着辅助监督刚找来的7人座轿车回了高专。 ----------------------- 作者有话说:要进星浆体事件了……卡文tt 明天请一天假,理一下剧情呜呜(抱头 第84章 下午回高专之后,夜蛾正道找过来,说有一个任务需要他们负责。 “星浆体,天元大人的适合者。你们需要护卫这个少女,并进行抹杀。”他这样说,将一份名字是天内理子的个人资料递过来。 五条悟接过来看了一眼传给旁边:“护卫、还要抹杀一个小丫头?” 泉夏江拧眉,塞给夏油杰:“什么东西啊。” 五条悟:“老糊涂了吧。” 夏油杰:“可能因为要当校长了,忘乎所以了。” 第92章 虽然泉夏江平时不会跟他们一起挖苦夜蛾正道,此时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就职前的试水发言吧。” “这个任务硝子不参与,你们三个去。”夜蛾正道情绪稳定地率先走进教室里,后面三个跟着进来拉椅子坐下。 天元大人的术式为【不死】,他每隔五百年需要与名为星浆体的适应者进行同化,以此来让□□焕然一新,否则就会发生【进化】,到时候可能连意志也不会再保有,谁也无法保证天元大人会变成什么样,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泉夏江:“……” 她双手抱胸,把一条腿架在桌子上,“什么意思啊,杀一救百、电车难题、洞穴奇案?” 五条悟:“啊?叽里咕噜什么东西。” 夏油杰:“某种程度就是这个意思吧。献祭一个人,就可以让咒术界的结界中枢再稳定五百年。” 泉夏江:“我不认同。”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他其实也并不愿意把这种任务交由学生手中,即便他们实力足够强大。但事实是,他们迟早会面对这一切,这就是咒术界目前运行的潜规则,牺牲一部分人,作为另一部分人的垫脚石。 ‘同化’,听起来似乎是个中性的词,星浆体即是天元大人,天元大人即是星浆体。它被冠以花言巧语的意义和使命感,但同时也裹挟着不知道来自多少方的私心、欲望与博弈。 实则也只是‘抹杀’而已。 夜蛾正道说,“这是天元大人的直接指派,如果任务失败,普通人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其中利害你们自己考虑。接下来我说一下任务的具体情况。” 其中利害你们自己考虑。 行吧。 听到这句话泉夏江也不再说什么,托着脸看夜蛾正道转过来的电脑屏幕。 这次的护卫任务为两天,从明天开始,然后他们需要在第三天日落之前将星浆体天内理子送往薨星宫,与天元大人同化。而他们需要面对的刺杀势力有两方,一个是诅咒师组织q,另一个则是基本上由普通人组成的宗教组织盘星教。 任务本身其实很简单,这两个组织都不足为惧,但这个任务本身透露出来的恶意却令人厌烦。 那是属于目前制度和结构本身的难以撼动。 教学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旁,硬币投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汽水咚咚砰砰地掉下来。 泉夏江让开身位,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二氧化碳带着冰凉的刺痛涌入喉咙,带走了几分夏日的躁意。 五条悟上前投币,他选了只橘子味的沙冰,他漫不经心道:“脸色这么难看干嘛,要是那个星浆体不愿意,我们就不送她去同化了呗。” 夏油杰拿了瓶大麦茶,他说:“那到时候估计要和天元大人对上了。” 天元大人的存在支撑着高专的结界、以及众多辅助监督的结界术。如果他无法再支撑这一切,事情会变得怎样? 泉夏江说:“我其实也有在想啊,就算是非术师,如果有合适的咒具,是不是也可以尝试清理三级以下的低级咒灵。” 夏油杰说:“但能够让非术师使用的咒具很有限也昂贵,产能也很成问题吧?况且让普通人知道这些,只会造成更大的恐慌,对他们来说看不见才是最好的。” “咒具的话,是啊。”泉夏江叹了口气,她想了想说,“恐慌的话……嗯,也许小范围进行?经过合适的训练,可以做到习惯的吧。” 五条悟把吃光的沙冰塑料壳丢进垃圾桶,拍手,“所以你果然是站在我这边吧!不放帐被普通人看见也无所谓派!” “是的。”泉夏江回答,“我是杀了天元大人也无所谓派,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活够了吧。” “呜哇。” 五条悟和夏油杰凑在一起假装窃窃私语。 “平时不声不响地,放起狠话来竟然这么熟练。” “你真的觉得普通人能派上用场?” “别小看非术师啊,咒术师不过也只是拥有术式的血肉之躯而已。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如果他们能对付咒灵,高层就不再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很多事情就都会变得不一样吧。” “要把普通人培养成能够比肩咒术师的存在……太困难了吧,如果能做到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弱旅咒术师了。” “因为咒术师人数太少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泉夏江随口回答,她捏扁了空的汽水罐,随手弹射送进远处的垃圾桶里。“不过我也只是想想而已。” 这的确很难,听起来也完全不现实。 那产屋敷家是怎么做到的?鬼杀队又是如何存续千年,以人类之躯最终杀死鬼舞辻无惨的。 泉夏江尝试思考过这个问题。 最大的起点应该是对鬼舞辻无惨的仇恨,这份仇恨和信念使他们走到一起;其次则是可以传承的呼吸法体系,这提供了与鬼对抗的能力(关于这一点其实泉夏江之前也有尝试过想让夏油杰他们学呼吸法,但没有成功);最后则是产屋敷家作为精神领袖,将鬼杀队的所有人牢牢凝结在一起。 如果说,日本也能有和咒术界高层分庭抗礼的组织呢?……当时没想这么多,现在只觉得要是能把产屋敷耀哉拉过来帮忙就好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能解决的。”五条悟说。 “毕竟,我们是最强的。” * 天内理子性格 意外地活泼。 在抵达时恰好遭到q的袭击,来的两个人都很弱,轻松地就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天内理子却不知为何昏迷不醒。 泉夏江抱起她,三个人已经在商量是不是要回去找家入硝子治疗一下的时候,她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黑发的麻花辫女孩睁开了眼睛,她和泉夏江对上视线后,下意识地挣扎,没想到抱着自己的这个人竟然顺着她的力道将她放了下来,并且轻柔地扶住了她。 她一下子跳开距离,防御姿态大喊:“什么人!!竟然敢妄图杀害妾身!” 夏油杰出声安抚,“理子妹妹,我们是负责来保护你的人。” 天内理子根本不信:“你这个长了张骗子脸的家伙,还有奇怪的刘海!” 夏油杰保持着微笑额角迸出青筋,五条悟和泉夏江在旁边闷笑。 天内理子指向泉夏江,“喂,你!妾身允许你过来。” 五条悟好胜心起来了,他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哈?难道不是应该选我么?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我怎么也比她更像好人吧!” 天内理子:“你哪里像好人了?在得意什么啊,带个小墨镜就无法无天了!” 五条悟也爆出十字。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冲着天内过来,天内理子直往泉夏江背后躲,三个人就开始绕着她追逐。 天内理子一边逃一边大叫:“哇啊啊啊!护驾!!啊啊啊!” 泉夏江无奈反手护住她,拦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两个幼不幼稚啊?” 五条悟:“叛徒!” 夏油杰:“叛徒。” 天内理子探头:“就知道你们两个不是什么好人!” 这时,从小照顾天内理子的黑井美里坐着夏油杰的咒灵从电梯里出来,向天内解释了情况,她出现之后,天内理子的肢体语言放松多了。 五条悟说,“这小鬼比想的要积极很多嘛,还以为她会因为同化的事情多愁善感。” 天内理子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同化和死怎能混同?!届时妾身就会化身为天元大人,妾身的思想、灵魂也依旧会继续存活于世!” 夏油杰和五条悟把头别过去开始聊手机壁纸,做出完全没在听的姿态。 而泉夏江则抱着手臂静静看着这个女孩,对方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畏惧,看不出一点消极的情绪,她似乎是真心实意地这样认为,并对此报以期望。 她就像一个被丢到斜坡上的小球,小球自由地滚动,她好像是自愿滚到了坡底。 哪怕她不自愿,斜坡也会帮她自愿。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在旁边打岔,“这样说话在学校里真的有朋友吗?”“那也可以安心送她上路了。” “妾身平时在学校才不会这么说话!!”天内理子脸色爆红,然后突然表情凝固了,“啊!还要去学校!糟糕完全忘记了……!” 他们本来想直接带天内理子回高专,但她坚持要去学校上课。夜蛾老师那边说天元大人要求以天内的意愿为准,夏油杰也帮腔说同化之后她就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朋友和家人,所以即便不情愿,五条悟还是妥协了。 但天内理子不许他们跟进学校里,觉得他们三个随便哪一个都太显眼了。 泉夏江开口,“没事,我们在学校附近隐蔽就好,我来负责视野。” 于是一行人把天内理子送去了学校。 廉直女子学院是所教会学校,学校的大半教学楼都是昭和初期留下来的洋风建筑,米色墙砖、红瓦顶和拱形门窗。 第93章 天内理子去上课,剩下的四个人就在学校外找了家咖啡店坐下了,正好也解决午饭。 “唉~真是麻烦。”五条悟四仰八叉地坐在木椅子上,嘟嘟囔囔,“她要是这三天都不肯回高专,岂不是都只能这样守着她啊!” 夏油杰说,“就当出来玩了吧,悟,你要吃甜甜圈吗?” 五条悟视线跟随着他转移到玻璃柜台里摆着的各式西式甜点,刷地站起来,“哦!好像很不错,我过去看看。” 泉夏江笑起来,对夏油杰比了个大拇指,“你可以嘛。” 夏油杰淡定道,“跟你学的。” 刚走过去的五条悟立刻转身回来,叉腰哼了一声,“当我听不见啊!你们要吃什么?” 店老板恰到好处地递上一份菜单。 这家店里不仅提供面包甜点和咖啡,还有一些简餐可以选择。 吃饭的时候,黑井美里和他们讲了许多天内理子的情况,包括理子从小就失去了父母这一点。她其实完全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理子小姐回高专是最安全的。可出于私心,她还是希望在最后的时间里理子小姐能够开心,所以也希望通过这些话语能打动高专三人,多一点对理子小姐的耐心。 泉夏江问:“你想带她走吗?” 黑井美里猛地睁大眼睛,“我……” 泉夏江:“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送你们出国,找一个没人知道也没人认识你们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她其实已经想过,老妈年轻的时候是以法国为学术起点,在欧洲各国特别是德国和北欧都有不少人脉和资源,后期转向美国市场,在纽约当代艺术体系中完成国际化。 所以只要她们想走,可以选择的国家有很多,她可以找老妈帮忙,这点事情并不困难。 黑井美里露出挣扎的表情,她心如擂鼓,下意识回答,“可是,我不能……” 泉夏江笑了一下,她给对方台阶道,“没关系,这件事还是看天内的想法,对吧?你可以和她好好聊聊的。” 黑井沉默的点了点头。半晌她说,“我明白。谢谢您。” 第85章 “有人来了,两个。” 差不多下午一点过,泉夏江站起来,招了招手往外走,“天内在礼拜堂,那两人目标明确地进到学校里了,他们应该是正在找天内在哪。” 夏油杰开口,“你去理子妹妹那边,我和悟来对付那两个人。” 泉夏江略一点头,指了一个方向,“一个在那边,另一个在往礼拜堂靠近。我先过去了。” 她说完,身影就消失在了其余人面前。 五条悟:“这家伙速度是不是又更快了?” 泉夏江则紧紧几息之间便轻巧地落在了礼堂的斜顶,悠扬的赞美歌歌声伴随着管风琴回荡,里面的学生正毫无知觉地上着音乐课。 她看见夏油杰已经和来的诅咒师中其中一人打起来了,另一人的话……能在礼堂外面解决吗?到时候动静太大的话,学生们会不会乱窜?有些碍手碍脚啊。还是得带天内离开学校比较好。 思考的时候,五条悟也到了,他和泉夏江对视一眼,然后踹开了礼堂大门。 趁着五条悟摘下墨镜用帅脸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泉夏江进去拉住天内理子的手把她带了出来,五条悟也随之脱身。 五条悟:“回高专?” 泉夏江点了点头,“先去个人少的地方,把那家伙解决吧。” 她把天内理子抱起,两个人速度极快地在房顶之间跳跃。 “呜哇!”天内理子抱紧了泉夏江的脖子,“我还没上完课 呢……” 泉夏江笑了一下:“舍不得?” 天内理子默默地低下头,不回答。 大概十分钟,夏油杰打电话来告诉他们,天内理子的人头以3000万的价格的悬赏被挂上了秘密网站,时间到后天上午十一点截止。 “就在这里吧。”泉夏江停在一栋大楼的顶层,随之而来的是数个以纸袋蒙面的男人团团围了过来,她开口对五条悟说,“你上。” 五条悟:“什么啊!这副把我当打手的语气。” 泉夏江:“我抱着人呢,腾不开手。” 五条悟:“那你拿来给我。” 天内理子:“哈?什么叫拿来!妾身可不是可以拿来拿去的东西!” 纸袋人:“当我是透明的么,臭小鬼们!” 他有五个肉眼无法分辨差别的分身分别在不同方向,其中四个动了、冲了过来,两个挥拳向五条悟,另外两个则冲向了泉夏江和她怀里的天内理子。 泉夏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五条悟抬手,几个纸袋人瞬间被他的术式攥在一起,然后重重地砸在高楼地面上,几招之下,他碰不到五条悟半根毫毛,还被打得满地找牙。 五条悟感叹,“真弱啊,连饭后热身都算不上。” 纸袋人还留了一个分身在远处,他似乎来之前并没有预料到这个悬赏的难度,此刻察觉不敌后转身就要逃。 五条悟:“别跑啊,正头戏还没开始呢。” 他一脸兴奋地追了上去,泉夏江猜到他大概要干嘛。他最近一直在尝试练习术式反转,在这一点上泉夏江也很佩服他,一直在思考和精进术式,经常也有很多稀奇古怪但确实有操作可行性的想法;而且不仅是无下限,还在尝试摸索学会反转术式,虽然硝子的经验感觉根本没有参考性…… 不过这一次术式反转还是失败了,五条悟最后选择物理铁拳降临。 而那边在收拾的时候,泉夏江这边又出现了意外,天内理子收到了黑井美里被绑架的照片。 绑匪发来了交易要求,要她们拿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交换,交易地点定在冲绳。 夏油杰过来之后几个人开始商量对策,五条悟和泉夏江认为他们三人可以分成两队,一队人带天内回高专护卫,一队人带硝子作为替身去冲绳救人质。 但天内理子不同意,她一定要一起去冲绳。于是几番交涉下,最后他们四人临时定下了下午出发去冲绳的机票,并且让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随后跟过来,在机场警戒支援。 飞机上,五条悟把整个飞机的旅客都用眼睛瞪了一遍,然后夏油杰又以虹龙在外护卫。 19:00抵达冲绳机场。 21:00救出了黑井,并抓住了绑架犯。 五条悟大惊:“太弱了吧!!” 他们把绑架犯绑起来进行了审讯,这些人原来是盘星教的。 夏油杰:“那个普通人组成的邪/教组织啊,那也不奇怪这么弱了。” 将绑架的事情处理完后,也差不多快要23点了。 泉夏江晃了晃手机,“走吧,我定了个海景酒店。” 五条悟眼睛亮起来,高举双手:“好耶!” 天内理子也一脸期待:“哦!!” 这家酒店在海岸线旁边,以黑井美里的名义定的一个豪华三卧室套房,有超大的客厅区域和有躺椅的露台,整面墙都是大玻璃,每个房间都有落地窗,确保可以看到广阔的海景。 不过这个点了也只有漆黑一片,而且食物的选择也很有限,倒是可以去市区里热闹一点的地方,还可以找找仍然在营业的店,不过也没必要,几个人就在便利店买了点用品和吃的。 嗯,顺带还买了副扑克牌。 晚上在酒店的客厅里,烧水泡泡面、热速食,吃完了之后几个人就开始打牌。 五条悟放狠话:“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输成那样了!” 夏油杰把自己的牌往后收:“你不要一边这样说一边露出要偷看我牌的表情就更好了。” 他们玩的是抽鬼牌,鬼牌是一张单独的没有配对的牌,期间如果不能出牌就要抽一张别人的牌,最后持有鬼这张牌的人就会输掉。 泉夏江和夏油五条,这三个人对彼此之间的小动作已经很熟悉了,天内理子根本不懂得藏好表情,只有黑井美里会让着她。 没有玩多久,时间就已经快要一点,天内理子支持不住,黑井美里就陪着她先去睡觉了。 于是剩下三个人继续玩了一会儿后,夏油杰问,“要不要休息?悟,你今天一天都没解除术式吧。” 五条悟:“我不困啊,我平时本来睡得就很少。” 泉夏江:“轮流守夜吧,还是要休息的。” 三个人分配了一下时间,五条悟和夏油杰守后半夜,泉夏江先去睡。 凌晨五点过,睡了三个多小时的泉夏江起来,接替他们俩去睡。 这个时间点已经日出,天际一条浅浅的橙线将整片海水染亮。 五条悟不肯去,非要说自己还不想睡,泉夏江一拳打在他头上,夏油杰再把他拖走,“别逞强,给我去睡!” 泉夏江坐在露台的躺椅上静静看海。 八点半,她打客房服务叫了五人份的早餐,送到房间里来,此时黑井也醒来了。 九点早餐送到,其余人也差不多起床。 第94章 泉夏江点了有和式的烤鱼、米饭、味增汤,还有冲绳猪肉做成的小粉料理,也点了面包和沙拉、水果。 天内理子跑到露台的栏杆边驻足许久,她几乎看呆了:“好漂亮啊!”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海面呈现出一种明亮的半透明蓝,像是果冻一样柔滑,浪头轻轻卷起铺在细软白皙的沙滩上,呈现出一种近乎梦境的质感。 五条悟:“来冲绳怎么可以不玩水呢!” 泉夏江:“唔,确实。” 五条悟:“好!走,我们下去玩吧!” 夏油杰无奈看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你们俩……” 既然要去海滩,那高专的制服就不太方便了,他们先下楼,在酒店附近的生活用品店里买了沙滩裤、泳衣、花衬衫和拖鞋,还买了张沙滩垫。 泉夏江拿了件吊带和速干沙滩短裤,她换完衣服趿拉着拖鞋出来的时候,五条悟睁大眼睛凑过来,伸手就过来扒拉她吊带的肩带。 泉夏江抓住他的手腕,额头迸出一个井字,“干嘛?” 他震惊地问,“你肩膀的伤怎么回事?杰!!快过来!” 泉夏江:“唉,好吵啊你。” 夏油杰也皱眉,他伸手摸了摸泉夏江肩膀的疤,“好严重……这是对穿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泉夏江漫不经心地,“有点久了……前年了吧?反正最后我赢了。” 夏油杰回忆了一下,“是那个你跟我提过的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泉夏江否认,“不是他。” 夏油杰追问,“那是谁?” 五条悟也缠着不放,“谁啊?居然能把你伤成这样。” 泉夏江:“已经死了。” 夏油杰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 泉夏江无语,“不是咒灵!” 五条悟:“哦?是诅咒师?” 泉夏江忍无可忍,一手一个把他们俩脸推开,“好烦啊!走开点。” 在去沙滩的路上,天内理子走在黑井美里旁边,她抬头看泉夏江后肩处窄窄的衣带挡不住的伤疤,突然感觉有点愧疚,就好像发现以为是金刚不坏般强大的人,其实也是会流血的,也是有可能会为了保护她受伤的。 她悄悄凑到泉夏江身侧,别别扭扭地说,“对不起……之前对你大呼小叫的……” 五条悟立刻凑过来把手放到耳朵边,“什么?太小声了听不见!” 天内理子怒:“没有在对你说啦!!” 五条悟不可置信:“哈?难道这句话不该对我说吗!” 天内理子:“反正我现在就是在对泉小姐说啊!” “好,好。谢谢。”泉夏江伸手摸了摸天内理子的头。 天内理子仰头露出一个笑来:“嘿嘿。” 靠近沙滩边,海水比远看更清澈,从近处的无色逐渐过渡到浅浅的碧色,再远一些才融进深蓝。 几个人把东西一丢,就冲进了海水里。 “哦——!” 欢呼声夹杂在浪花拍打在沙子上的声音,混合着风里的盐味和湿润感,阳光洒在水面、反射出来的光斑跳动着,像是迎面飘来的碎金。 黑井美里笑着看她们踩进水里追逐跑闹 ,弯腰把沙滩垫在岸边铺好。 天内理子招呼黑井也下水来玩,黑井把几个人的随身物品都放好后,也靠近过来,踩进了水里。 “黑井!!”天内理子转身,浪花扑溅在脚边,她的编发在跑动中微微凌乱,海面在她眼里映出不同层次的蓝色,这双溢满笑意的深蓝眼瞳此刻却似乎比海水还要明亮。 他们还带了轻轻一拍就飞起来的充气沙滩球,在浅水区抛接玩。 买的时候就因为考虑到天内和黑井,所以专门买的没办法打出杀伤力的充气球,夏油杰拿着球警告说,“你们俩不要太用力啊,弄坏了可就没得玩了。” 五条悟:“我怎么可能这么幼稚?” 泉夏江:“谁弄坏谁请客吃饭吧。” 虽然只是简单的抛接,但玩着玩着还是忍不住上手了。五条悟用他的术式直接把球吸到他手里抢球;泉夏江则用自己的术式暗中给球加速拐弯,然后砸到她想砸的人脸上;夏油杰被打了几次之后一边掰手指一边放出了咒灵。 忍无可忍,大混战! 天内理子:“呜哇!黑井我们离远一点……” 黑井美里:“小心!走这边,理子小姐……” 打够了之后全身湿透了,球也没破,三个人握手言和回岸上。 泉夏江伸手将还在滴水的头发拢到一起,拿毛巾盖在脸上,往沙滩垫上一趟,不想动了。 夏油杰和黑井也跟着坐了下来,只有五条悟这个高精力人员和睡饱了的天内理子还在哇啦哇啦地玩水。 五条悟面对天内就收敛许多,只是张牙舞爪地追和吓她,基本上不上手,不像刚刚他们三个打起来的时候都争先恐后地下死手把对方的头往水和沙子里按。 他们买的是下午三点的机票回东京,夏油杰看了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还要预留一点收拾和去吃午饭的时间。 听到说该走了,天内理子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来。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开口说,“明天再走吧,天气很稳定不是吗?悬赏明天十一点截止,这里诅咒师更少,明天中午回去也刚好。” 泉夏江支持:“可以啊,我还想试试这里的猪肉料理。” 天内理子眼睛又重新亮起来,一脸期待。 夏油杰看这几个人的样子,只能妥协,“好吧,那么我来改签机票。” 另一边驻守在那霸机场的灰原和七海两人也收到了任务延长一天的通知。 * 玩过水后,虽然湿了的地方很快干掉了,但是还是会有涩意黏在头发和身上,所以还是先回去各自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然后中午去吃饭。 他们去的是一家琉球料理餐厅,荞麦面和猪肉料理都很不错。 天内理子想去美丽海水族馆,泉夏江查了下路线,“嗯……过去竟然还挺远的,过去要两个小时。我们打车吧,这样会快一点。” 于是吃完饭后,打了一辆uberxl的车型过去,上车没一会儿天内理子就困了,歪头就睡着了。 夏油杰看过来轻声问,“夏江,你要休息会儿吗?我和悟醒着就行。” 泉夏江看了眼时间,她点点头,“好。” 一小时后她醒来,接替夏油杰补了会儿觉,五条悟全程很精神,他吐槽,“你们俩直接睡不就好了,我不是在这么?” 泉夏江伸手物理把他闭嘴,“吵。” 美丽海水族馆是座现代感十足的建筑,浅灰色的外墙,玻璃幕墙反射出碧色的晴天。 他们先去室外园区看了海豚喂食表演,随着讲解员的指令,海豚们从水下跃出,划出优美的弧线,观众也随之惊叹。 看完后,买票上楼进室内馆。 五条悟探头看向似乎兴致缺缺的泉夏江,“你还没睡醒吗?” 巨大的中央水槽占据视野中心,鲸鲨穿梭其中、魔鬼鱼优雅划过,五彩斑斓的小丑鱼在珊瑚中穿梭,光线透过水面折射下来,涟漪透过玻璃投下不断变幻的光纹。 “我对这种地方不感兴趣。”泉夏江淡淡说,“动物表演啊、水族馆动物园什么的。” 泉夏江垂眸,看见天内理子慢慢踱步在中央水槽前,巨大的鲸鲨从她面前游过,如梦似幻的蓝光投射在她身上。 黑潮之海。这是这个水族馆最核心的区域,贯穿了一二层,它很大。 是很大才对,但在长达7.5米的鲸鲨面前,也不过是个一两分钟就能游个来回的小水缸。 五条悟严肃:“好!那我们来把这个缸打烂,把鱼放生吧!” 泉夏江笑起来,一拳砸在他身上,“神经啊你。” 长期接受圈养的动物,怎么适应野外? 她这样想到之后,突然也有点笑不出来了。 “只要它想在野外活下去,那就帮它适应不就好了。”夏油杰在她身侧站定这样说。 “我们几个在一起,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吗?”五条悟也说。 “好、好——” * 第三日,落地东京后不久,泉夏江收到了一条低劣、且手段常规的威胁邮件。 那是一张及川彻的照片,标题和正文合起来是:这就是你的小男朋友吗?要不要猜猜他现在如何了 ----------------------- 作者有话说:5k字我真的燃尽了(双手合十(跪下 黑井被抓,是因为动手的是伏黑甚尔,他让星盘教的人带她去个远点的地方,所以冲绳还是要去的 为什么没有提前送理子走的原因: 1.泉夏江本质就是和五条夏油一样自大,青少年们觉得情况在掌握之中 2.另一方面她的想法是,悬赏时间还没结束,同化时限也还没到,送去国外其实也并不是就完全安全了,他们也得跟着去国外护卫,其实可能只是换战场 第95章 3.(没人带护照(对不起哈哈哈这个我想到的时候也觉得很神经 第86章 夏油杰注意到泉夏江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问,“怎么了?” 泉夏江拨通了及川彻的电话,打不通。她立刻又拨了岩泉一的电话,期间她抬头简略地解释道,“有封威胁邮件,给我发了张阿彻的照片。” 五条悟:“又来绑架这套?” 泉夏江做了个深呼吸,压下不断升腾的怒意,“联系不上。” 及川彻那边联系不上,绑匪竟然也同样,似乎打定主意要搞她的心态。黑井被绑架的时候她尚可以冷静地思考等待绑匪提出价码,但是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几乎一刻也等不了。 在这个时间点,收到这种邮件,这几乎是个摆在台面上的阳谋,要调她离开。 五条悟大大咧咧说,“你去吧,这里有我和杰呢。” 夏油杰则唤出了一只细长的黑色飞鱼形状咒灵,“用这个。” 泉夏江沉默了两秒。 五条悟不满:“什么意思啊?觉得我们很弱离开你会死啊。” 没有那么多时间犹豫了,泉夏江闭了闭眼做出决定,“既然幕后之人想让我离开,那大概率很快要动手了,你们小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她翻身跃上夏油杰的咒灵,以自己的术式加速驱使,几乎无声地破空离开。 在高空中,泉夏江始终联系不上及川彻和岩泉一,她翻出那封邮件从照片的细节到发件人的邮箱乱码 思考了一会儿,转而拨打了冥冥的电话。 “冥冥前辈,我有很紧急的事情想委托你,酬劳不成问题。 “是的,星浆体……嗯,现在的情况是我被威胁了,对方发了一张我恋人的照片,他是非术师,现在人应该在仙台,可以拜托你过来帮忙吗? “你在石卷吗?好,我明白了,这样正好,我正在过来的路上。” 从东京到仙台,开车的话至少要四个小时,新干线的话也要一个半小时左右,但如果是无视地形的高空直线距离的话,就快多了。 夏油杰的咒灵本身不算速度很快,但是它能给泉夏江节省部分体力,相当于术式载体,在这样的加持下她可以维持非常可观的速度。 她将猫召唤出来,第一百句话就问,“我记得你说过你可以让我做到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无所不能,其中也包括……” 说到这里,她喉咙一窒,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包括使人复生吗?” 猫:【……】 猫:【现在还做不到。况且,你明白那会支付怎样的代价吗?】 泉夏江:“也就是说,迟早可以做到。那么怎样的代价都无所谓。” 真该死啊。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乎要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不要说最坏的情况了,只是想象到他受伤的样子,那愤怒灼烧着心脏,她几乎就已经要难以维持理智。 40分钟的高速行驶后,她抵达仙台。这个时间点,周内、下午不到两点,正常应该是在进行下午的课程。 她径直向青叶城西,术式笼罩了整个学校。 教室一间接着一间、粉笔划过黑板的摩擦声、学生们翻书和小声说话的窸窸窣窣、有人被点名提问、有人在外面罚站。 那道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声从中分明地跃入泉夏江的耳朵,一路上绷紧到要拉断的心弦总算稍微松了下来。 太好了。他没事。 她顺着这道心跳,通过术式勾勒出视野。 室内体育馆里的鞋子和木地板的摩擦声、天花板、光影,正在拉伸的学生们,及川彻正在其中,岩泉一也同样在旁边。 原来是因为在上体育课,所以没接到电话吗? 泉夏江来到体育馆窗外,将声音送到及川彻和岩泉一耳边,“阿彻,岩泉。” 二年级的五组和六组的体育课刚好是一起上的,正在上课的这两个人抬头一看,瞠目结舌地发现泉夏江竟然光明正大地飞在外面! 及川彻:“!……等等!” 岩泉一:“哈?” 泉夏江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俩出来一下。 有其他学生察觉到他们俩奇怪的面部表情,想要顺着他们的视线抬头时,立刻被反应过来的及川彻手舞足蹈地挡住了。 岩泉一也站起来移动身体,假装刚刚只是在和及川彻打闹,“没、没事!……垃圾川突然好像刚刚被我打痛了,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 其他同学还是觉得奇怪,但再看窗外,明明什么也没有,于是哦哦了两声让他们赶快去。 这两个排球部的得力主将在体育老师心里还是很有份量的,所以只是简单地和老师说了声之后,老师就很放心地让他们离开了。 “怎么回事啊?刚刚看错了吧??怎么会,我看到泉在天上飞?”岩泉一压低声音问。 “啊?我……”及川彻一时语塞,心里突然有股不详的预感。是什么让阿夏这么突然地找过来,还以这样冲击力的方式,甚至都不打算瞒着小岩了吗? 他们俩从体育馆出来,看到站在树边的泉夏江,“这里。” 及川彻快步上前,“怎么了?阿夏,你就这样过来没关系吗?” 泉夏江摇了摇头,她说,“你今天先请假可以吗?岩泉最好也一起吧。” 岩泉一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泉夏江不多废话,她直接拿出了手机给他们看那封邮件,“有人威胁我,为了安全起见今天先请假离开学校。你们看看这张照片,是在什么时候拍摄的,有没有印象有可能是什么人拍摄的?” 及川彻接过手机。 那张照片是一张他的大头照,他手里正拿着支棕金色的笔,背景能看出来是在教室里。 他回忆着说,“应该是这周一之前的照片,因为这支笔我那时候就弄丢了。但是更具体的时间我也很难判断了,毕竟这间教室我每天都待……感觉看起来应该是课间,但最近几周我没有印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教室……” “足够了。”泉夏江点了点头。 既然是旧照片,过来之后这边人也没事,说明大概率给她发威胁邮件的那个人并不是要在及川彻这里和她硬碰硬,真的只是为了调她离开东京而已。是要打这个时间差,还是要消耗她的咒力和体力? 岩泉一严肃地问,“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邮件?你那边还好吗,需要帮忙吗?我和及川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泉夏江抬头,又撞进及川彻担忧的眼睛里。 她张了张嘴,却觉得哑口无言。 应该解释的,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好在这时,一只黑鸦悄然落在枝头,望向他们。 “她来了。我们先离开学校,抱歉,请假的事情就拜托你们自己想办法了。”泉夏江这样说着,领着他们走向学校的外围围墙,然后干脆利落地伸出手,一只手一个、抓住他们的手臂带了出去。 岩泉一呆:不对,这是什么臂力…… 还没等他们站稳,一双黑色靴子就出现在视野里,就听见泉夏江的声音唤道,“冥冥前辈。” 抬头,看见的是一个银色长发,梳着高马尾的年轻女性,她穿着和泉夏江有些相似的黑色制服,正带着微妙的笑意打量他们二人。 她开口,“所以,是哪一个?还是说两个都是?” 岩泉一条件反射地,“我不是。” “这一个。”泉夏江则搭了一下及川彻的肩膀,她简略道,“总之,这边他们两个就都拜托你了,冥冥前辈。” 冥冥略微颔首,“去吧。” 于是这几句简短交谈后,泉夏江把猫也留在仙台,招手把夏油杰的咒灵弄过来,翻身踩上它的脊背,独自踏上了返程。 在咒灵上,她拨通夏油杰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了。 “嗯,你们已经到高专了?我知道了,我正在回来的路上,你们到时候……喂?!” 电话那头传来夏油杰不可置信的惊呼,话筒被搁置,传来那边几句遥远的对话,寥寥数语中似乎听到五条悟让夏油杰先带天内走,夏油杰那边对泉夏江说了句没事,我和悟能应付,就挂断了通话。 该死。 五条被伤到了?! 泉夏江心猛地沉了下去,将速度又提了一档。 咒力在高速移动中飞速消耗和她提速的倍率成正比,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竟然能伤到五条悟,是术式特殊、还是咒具特殊?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几年前,曾经在宫城交过手的那个男人,甚至恰好昨天夏油还提起过他。 会是他吗?当时她的术式根本无法察觉对方的存在,可是高专不是有结界吗,他怎么可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潜入高专的? 当时几年前那一个照面,他见过及川彻他们……该死啊,所以那封威胁邮件也会是他发的吗? 也许当时她当时不该冒然和那家伙打起来的,不,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可以调查到这些事,其实从一开始……就……。 第96章 哈……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才行。 如果是那个男人,五条和夏油,他们两个能应付那家伙的吧? 国三的时候,她还很弱,可是同样的对方根本没有认真、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真该死,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仅仅以毫无成本的一张照片就让她离开(而她竟然也真的理智全无地就这样离开),等到在任务的最后最疲惫的时刻袭击,并且伤到了五条悟…… 不会的,至少他们两个联手,怎么可能…… 三十分钟左右,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和无数个方案,但当泉夏江靠近高专,这里已经警铃大作,还未落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到处都飞满了蝇头,令人难以呼吸。 术式比视线更快的传达给她,入口处几乎成了一片废墟,那是熟悉的,五条悟的苍发动时犁成的深坑,而在那尘土和铁锈味之间的…… 那废墟之中的。 五条悟倒在大片血泊里。 他的喉咙被洞穿,然后从心脏的胸口一直往下整片穿透割开,甚至连 鲜血都已经不再涌出,那双如同苍青远空一般的湛蓝眼珠失去了神采,竟然有几只蝇头落在他身上、脸上。 这一幕让泉夏江几乎如坠冰窟。 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你做出的选择的后果。 他还没死,他还有心跳…… 你是说那被洞穿的心脏吗?那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弹动,真的是心跳、还是新鲜的尸体仍未消散的条件反射? 还有称号的效果才对…… 你不在这场战斗里,称号根本无法生效啊,蠢货。 看吧,就这样踩进敌人一步一步的陷阱里。感觉如何? 泉夏江深呼吸一次,想要强行让自己冷静,她感觉脑子里好像撕裂成了两半。 找到对方,加入这场战斗,还来得及。 真的还来得及吗?你来不及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天真,什么都想要呢? 你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啊。 闭嘴啊。 念头在闪过的时间很长,实际上却又很短,在这个瞬间,术式的延伸触及到另一端的地底。 ——薨星宫本殿。 这里同样被大规模战斗夷为废墟,本殿的木质结构碎裂倒塌,如尸山般堆积。 她看见夏油杰也倒在废墟里失去意识,两道交错极深的砍伤横在他的胸口,鲜血将他身下的石块染得大片暗色。 而在不远处,果然是那个嘴角带着伤疤的男人。他正弯下腰,伸手去扛起一具女孩的尸体。 ——天内理子的尸体。 一道风刃劈过来,他略微偏头,仅仅一缕发丝被切落。 “把她放下来。”泉夏江开口的时候,她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可怕。 而那个,实际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动作却完全没有停顿,他的手掌落在天内理子的手臂上,仿佛要将她随意地拖走。 “哟,你比我想的要回来得更快啊。”他嗤笑了一声,“不过,倒也刚好,可以在这里一起解决了。” 而巨大的愤怒让泉夏江心中燃起的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明晰。 杀了他。 下一瞬,脚下地面被踏碎,两个人同时动了。 ——铛!!锵、锵! 金铁交鸣的脆响撞在一起,火花迸溅间以极快的速度过了数十刀,伏黑甚尔有些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他凭借纯粹而卓绝的神经反射速度,单刀横格,不断地挡下泉夏江的斩击。 刀与刀之间传来的冲击震得他虎口发麻,却也让他兴奋地笑出来。 “哈,果然难缠。你的刀术是谁教的?竟然能在短短两三年间,达到这个地步么?” 泉夏江没有回答,只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绿眸紧紧注视着他,她深深地呼吸,脸颊表面浮现出宛如焚烧过般的暗色斑纹。 ——她的势变得完全不同了! 伏黑甚尔瞳孔骤缩,凭本能仰头闪避,脚步腾挪间不断踩碎地面,释魂刀划出简练至极的架刀格挡,把对方的刀挑开,但那锋芒仍然在他肩头撕开一个口子! 这小鬼难对付的程度比起两年前简直是几何倍数的变化,她甚至是连术式都不屑于用,好像在明晃晃地说:你想要通过远距离移动来让我疲惫、消耗我的咒力?那我现在就要仅凭一把刀,杀了你。 这小鬼。 鲜血顺着手臂淌下,这伤口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伏黑甚尔带着受伤野兽的兴奋,挥刀砍了上来。 这么多年来,伏黑甚尔几乎从未遇到过能与他以肉/体正面交锋的人,更何况他很清楚仅仅两年之前她的水平远远不足与他对抗。 即便是在现在,他挥刀的力量、他的反应速度依旧比她更强,更快,但其中的差距却并不能让她落入下风,她的刀术却仿佛是专门为了对付比自身强大数倍的敌人而生的。 那不只是日益的磨练学来的技艺,更是由无数次生死之间孕育的、属于战场的本能。 “哈哈哈哈!这样才有意思啊!”伏黑甚尔大笑。 他脚下再次踏碎墙面,反作用力的加速度让他整个人几乎瞬间消失在泉夏江视野里。 “铛——!” 泉夏江反手横刀格挡,一股沉重到近乎碾压的力量从臂上传来,她没能完全卸掉,下一击竖斩已经无声再次逼近,她侧身架刀,对方再次碾压下来,火星四溅。 这一次,伏黑甚尔没有着急收刀,而是继续发力,手臂的肌肉鼓胀,泉夏江手里只是一把不算多么稀有的太刀,他要用他手里的释魂刀将她的武器连带她的人一起劈碎! 泉夏江额角的青筋跳动,呼吸急促,看起来的确被压制住,刀锋与刀锋交错间,几乎只离她的喉咙半寸。 ——在这个瞬间,非常微妙的违和感、几乎没有任何气流的涌动,但伏黑甚尔察觉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骤然没入他的心口。 泉夏江左手持着的屠戮不死之刃,在破风出鞘的瞬间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下一秒,这把刀刃向下,将他整个胸腔切开、从腰侧穿出! 该死!什么时候……这把刀…… 在伏黑甚尔试图退开的时候,泉夏江又反手将那漆黑的长刃捅穿了他的喉咙! 血液喷涌而出,喉管被切开的窒息感、缺氧、失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所有的一切随之流逝的速度,视野逐渐模糊缩小。 伏黑甚尔突然觉得很可笑,他想要笑出声,但被捅穿的喉咙让他满嘴血腥,只剩下嘶哑和血沫。 还真是记仇的臭小鬼,不仅同样是偷袭,连伤的位置都要一模一样。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他想起了那个被他命名为惠的,他的儿子。算了,无所谓了。他本来也没有在乎过这所有的一切。 伏黑甚尔的躯体最终失去支撑,倒在脚下汇聚的大片血泊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 作者有话说:没有遗言因为喉咙被捅烂了 关于战力,伏黑甚尔我对标的是不开大的猗窝座,泉夏江都经历过无限城决战了,再加上有概念层面无法被察觉的刀,打甚尔应该是没问题的。她都没有开领域,但是她也开不了了这样跑一个来回咒力量已经不够的 但经历这一次被杀对五条悟(我的判断是)很重要,所以我不能让泉夏江留在东京,那没得打了啊,有点剧情杀吧但是可以说她当时就是失去理智和判断能力了,但她走的时候也的确觉得不会有谁能赢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很多事情就是一念之差吧,谁知道这个选择背后到底代表着什么,所以她现在只能承担后果了(。 用夏油杰咒灵赶路去仙台这一点,关于距离问题,我想的是百鬼夜行夏油杰能同时在京都和东京两个城市放出大量咒灵,所以他收服之后的咒灵这个距离肯定是没问题的 如果及川彻在这个节点出事,后面真的要完蛋,首先他本人要被泉夏江诅咒成咒灵,然后泉夏江会把伏黑甚尔和盘星教上下所有人全部切成一块一块(。最后只能叛逃了,然后硝子我觉得是很有可能跟她一起走的…… 不行啊只是想想都觉得太怪了!不要咒灵啊这还是我们阳光清爽走读生吗住脑 第87章 泉夏江站在原地,她听见五条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已经把他杀了啊。” 薨星宫本殿内弥漫着铁锈腥气,灰尘在照进来的光束下悬浮飘荡,到处都是残破不堪的碎块。 她将屠戮不死之刃收回,转身看向他,两个同 样满身鲜血的人对视。 五条悟身上的伤势痊愈了。 他没有被任何东西遮挡的蓝色眼睛亮得惊人,“我在濒死之际领悟了反转术式,以及……哈哈,我要保密。本来打算大展身手的,竟然被你抢先了,那就下次吧,我会吓你一大跳哦。” 第97章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怎么了?干嘛这幅表情。我没事。” “我……”泉夏江慢慢开口,“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她原本打算杀了这个男人的,但在五条悟安然无恙地到来之后,她的心绪突然平歇了一瞬,重新冷静下来。 她的愤怒、她的无力,从很早开始好像一直在一座看不见顶的高塔攀爬,不断堆积没有尽头。 说到底,天内理子是作为什么存在?她才十四岁,属于她的、属于天内理子的人生从来没有真正开始过,她根本不是一个人,她是一件有价值的物品,名为‘星浆体’的人形咒物。 这些事情从一开始她不就已经清楚了吗? 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呢?如果她早一步提前把天内理子送出境外,是不是可以保住她的性命。如果只委托冥冥前辈帮忙前去确认,她自己则留在高专,战况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说到底,这样做也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什么,没有这个天内理子,还会有下一个天内良子、再下一个天野理子。 总监会的老不死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能像随手拂开灰尘一样碾死底下的人;窗口也好辅助监督也好黑井也好,甚至于高专的学生老师都是,要么成为帮凶,要么一起被碾死;御三家之间则拼了命的要争出个高低,他们小小的眼睛里只能看见自己的家族;天元大人更是除了增幅结界做不到任何事,他就像他自己的结界一样罩在上空,对其内发生的一切毫无所动。 而她想要做的事情却毫无头绪,无从下手。 泉夏江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个已经濒死的黑发男人。 这个0咒力的男人。 他的存在证明了,不依靠咒力也能屠杀顶级咒术师,他是咒术界制度之外的存在,是一个格格不入的bug。 于是泉夏江抬头,她看向五条悟,抬手对他轰了一发天風喰过去。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动,直接用无下限防护下了这一击,他的脑袋缓缓冒出一个:“?” 而这一刻,伏黑甚尔的状态变成了友方,他身上的致命伤开始复原了。 五条悟:“??” 五条悟呆:“夏江,你在干嘛?” 下一秒,伏黑甚尔坐了起来,他也非常莫名其妙,声音沙哑地从喉咙里咳出血块来:“咳咳……搞什么东西?” 泉夏江问:“你叫什么?” “……”他回答,“伏黑。” 泉夏江又问:“你受雇于哪一方?” 伏黑甚尔挑眉,“告诉你们也无所谓,盘星教。所以把我治好是为了玩问答游戏?” 泉夏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她说,“不。我治好你是因为…… “日本的咒术界简直烂透了。 “如果这就是他们的游戏规则,那我不玩了。” 泉夏江这样说着,将目光投向伏黑甚尔。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出冷翠的色泽,那双眼睛里带着近乎冷酷的清明、还有挑衅的狂气。 “我要建立一个我的游戏。 “伏黑,来吧。作为我救你的代价,我要你为我卖命,我带你做点更有趣的事。” 伏黑甚尔听完,竟然大笑。 “杀了我,又把我救活,还要强买强卖说我这条命是你的。你还是和我第一百次见你的时候一样,真是个自大得发狂的傲慢小鬼。” 他从地上站起来,“不过,看在你的确有点资本的份上,提案也算有趣,我就暂且入股吧。” # 高专内动静闹得很大,家入硝子有料到情况比较严肃,但当泉夏江和五条悟满身是血的抗着同样满是血的夏油杰和黑井美里回来时,她还是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搞成这样啊?!” 夏油杰没有被伤到要害,简单地处理了和伤口黏连的衣料、反转术式愈合,他本来在移动中就逐渐恢复的神智彻底清明。 “还有你,过来。”家入硝子指挥泉夏江坐过来,“你的伤口就打算这么不管?” 她和伏黑甚尔缠斗中也以伤换伤,本来一路过来伤口也不再继续流血感觉也无所谓,但既然硝子提了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短暂的治疗和休整完毕后,夏油杰带着淡淡艰涩说,“抱歉,是我没能保护好理子妹妹。” 五条悟:“要说的话,是我搞砸了才对吧。” 泉夏江:“如果我没有中途离场……” 家入硝子忍不住打断:“这是什么,战后自我数落大比拼?” 几人短暂沉默。 泉夏江站起来推门向外走去,她开口,“走吧,总之……先去盘星教一趟。” 走出门外,五条悟问,“夏江,你真的觉得那家伙可以信任?” 泉夏江顿了一下,“不用信任他,利用他就好了。” 夏油杰:“你们在说谁?” 而走出高专,他立刻就看见了在说的人,此刻,伏黑甚尔正等在外面。 他肩膀上缠绕着咒灵转过身来,懒洋洋说,“哎呀,慢死了。” 夏油杰看到他的第一百眼就放出了咒灵,他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戒备道,“你竟然还在这里?” 黑发男人竟然掀了掀嘴角,说,“还不是你的好同期,要我像狗一样的在这里等啊。” 夏油杰:“?” 泉夏江:“……” 泉夏江:“我杀了他一次,暂时让他为我们做事。雇用他的人是盘星教,我们可以趁交付任务的时候抓住他的雇主。” 夏油杰沉默两秒,没有收回咒灵,“我无法信任他。” 泉夏江:“就这样走吧。” 于是伏黑甚尔不再说什么,他率先转身,在前面带路,高专三人则不远不近地以夏油杰的咒灵缀在后面。 路上,泉夏江冷不丁问:“发邮件威胁我的人是你吧。” 伏黑甚尔掏掏耳朵,闲散地叹道:“哎呀。我说了你不会又想杀我吧?看给你气的,我又没对你那个小男朋友做什么。” 泉夏江紧紧以术式注意着他的表情和心跳变化:“这是谁的授意?” 伏黑甚尔倒很坦然:“我自己想的。不过只要盯上你,很难不注意到他吧。” 于是泉夏江不再说话了,只是面无表情地提速,逼迫伏黑甚尔在前面也跟着提速。 很快抵达了盘星教的总部,伏黑甚尔直接进入了那栋建筑,而她们三人则在外侧隐蔽了起来。 她听见伏黑甚尔进去,与另外两个男人会面,他在他们面前将天内理子的遗体从咒灵中吐出来,两方确认无误后,委托方除了原本的报酬还额外多给伏黑付了一笔奖金。 也就是说,这个额头鼓包的男人,就是盘星教的话事人了吧。 泉夏江对五条和夏油点点头。 下一秒,建筑墙壁猛地从外面被轰穿,混凝土与灰尘飞扬,夏油杰抬手,咒灵如同翻卷的黑影直接攀上了额头鼓包的男人,裹住他的四肢将他钉死在了地板上,对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吞没,动弹不得。 而名为孔时雨的中介人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本能地转身要逃,被刀光一闪横在他身前。 抬头竟然是伏黑甚尔,对方已经将释魂刀抵在他喉咙前,孔时雨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再敢动半步就会血溅当场。 伏黑甚尔没有丝毫歉意地说,“抱歉啦,我也没办法。” 泉夏江则轻轻拍了拍手,她走到那个额头鼓包的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就是盘星教的教祖?” 名字是田园茂,也是盘星教的法人代表的男人狼狈地仰起头,他勉强说,“高专的学生?……你们竟然策反了甚尔君啊。你们的任务已经失败,再这样纠缠也没有意义吧?” 泉夏江垂眸两秒,开口说,“夏油,帮我把他的手露出来。” 夏油杰扬眉,依言控制着咒灵,将他的手从中抬起放在地面上。 泉夏江则微微侧身,对伏黑甚尔说,“你来。” 伏黑甚尔总算把悬在孔时雨脖子上的刀拿下来,问,“要多少?” 泉夏江平静地回答:“先来一根手指吧,毕竟我还有很多问题需要答案……不是吗?” 田园茂瞳孔收缩,再不复强装出来的镇定,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慌乱地喊,“等等、我回答!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 但伏黑甚尔毫无所动,他手起刀落,鲜血喷溅,一根大拇指飞落在地板上,带着惨叫滚落到泉夏江脚边。 田园茂痛得面色惨白扭曲,挣扎,嚎叫。 泉夏江不耐烦:“还要叫多久?” 他的叫声立刻忍耐着弱了下去,变成了喘息,最后回答说,“……我的名字是田园茂,是这个组织的法人代表。” “听话点,少吃点苦头。”泉夏江脸上没有表情,“你的手下有多少人,盘星教真正的核心是谁,地区支部和总部怎么分工的?” 田园茂回答,“核心高层有四人,负责财务和仪式,各地区的中层管理有十人左右,会负责更具体的事务和招募……” 第98章 也就是说执掌者至少有5人,其余的都是执行工具。 泉夏江继续问,“那么主要的收入来源和产业链?” “主要的收入就是信徒的捐款和仪式……” “资金来源只有这些?” 园田茂的表情陷入了非常短暂的挣扎,他在泉夏江稍微似乎要移开视线的时候恐惧占据上风,立刻大喊道,“不是的!还有、我们有用政治献金来通过政府项目获益、还有通过咒具拍卖洗钱!这些具体的你可以问大仓英,他才是主要负责财务!” 泉夏江笑了,她说,“很好啊,那么把你刚刚提到的其余高层都叫过来吧,我们的耐心不多,1小时后差一个人,你少的就不止一根手指了。当然,如果你足够听话,留下你的命也不是不可能,这就看你自己如何衡量了。” 在盯着田园茂摇人完毕以后,夏油杰用咒灵将他彻底吞进去关了起来。 于是接下来,高专三人把目光投向了还站在伏黑甚尔身后的那个黑色短发的男人。 孔时雨似乎很清楚自己是逃不掉的,此时已经放弃了挣扎,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夹在手里,又不敢点燃。 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自我介绍并开始自卖自夸道,“我的名字是孔时雨,是个中介人,盘星教的委托就是通过我让伏黑接下的。其他的不说,对于情报的这方面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口碑的话……伏黑我们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你好歹也帮我说句话吧?” 伏黑甚尔也不推脱,他啊了一声说,“对。和这家伙合作还挺顺心的,是个有能力的人。” “我的嘴巴很严的,干我们这行的都懂什么情报能卖什么情报不能卖,我是个聪明人,今天看见的事绝对不会外传。”孔时雨补充。 从刚刚的审讯来看,主要提问者是这个黑发绿眼的少年,她的问题都是在逼问和了解盘星教的组织架构,所以孔时雨猜测对方大概是对盘星教这个组织有想法。 于是他继续说,“盘星教的事情我还算有一点了解的,包括咒术界里灰色地带的各类情报,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帮忙。” 泉夏江颔首,她说,“那么你就留下来,等盘星教的其他高层到了,来判断他们回答的真假吧。” 空余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夏油杰布下了一个隔音的结界,三个人拉了个小会。 他神色复杂地问:“夏江,你是想要……” 泉夏江回答:“我打算掌控盘星教。” 夏油杰说:“有必要吗?一群没有术式的普通人,能派上什么用场。” 泉夏江摇了摇头:“盘星教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组成的组织,但我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它不像诅咒师集团q那样有战斗力,但实际上q对我们而言弱得要死,我们根本就不需要那样的人。 “来的路上我就在想了,如果要和高层对抗,我们需要的是根基。” “你是说,利用盘星教扎根于普通人之间的庞大信徒群体?”夏油杰皱着眉思考,说完他突然回过味来了,“等等,和高层对抗?” 然后他就看见泉夏江和五条悟都站在旁边,姿势相似的抱臂点头。 五条悟其实早也有类似的念头,只是并不明晰,但如今同伴要搞事,他必然第一百个参与。 五条悟说:“如果能把盘星教用起来,在这个基础上建立一个独立在制度之外的组织,也没什么不可能吧!” “更何况,”泉夏江回忆着说,“刚刚那个大额头说,‘政治献金’……如果能够在政治方面拉拢到人,到底谁才是正统的咒术界,谁说了算?” 五条悟蓝眼睛亮得墨镜都挡不住,他说得简直要笑出声来,“到时候直接把那群碍眼的老橘子全杀了。” 夏油杰哭笑不得:“政治方面的东西哪有那么简单?” 五条悟大叫,一把勾住夏油杰的脖子,强迫道:“少唧唧歪歪了,杰!走一步看一步不就行了,你就说干不干吧!” “好好好,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不干…..悟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重啊!” -----------------------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甚尔下线又上线了(。 开始搞事了,但是这条路是很漫长的需要时间,我们不叛逃、都不叛逃,悄悄滴进村打枪的不要(不是 怀玉篇真的把我写死了……第一百版走向写崩了,我重写了一万多字,我真的哈哈想死…… 第88章 额头鼓包叫来了四个人,因为在场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名字,所以用abcd指代。 泉夏江让他们短暂地彼此见了一面,以表示人都到齐了,然后将他们分开进行单人审讯。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囚徒困境。 复数个的犯人分开进行审问,他们需要面临同样的选择:到底是背叛还是坚持说谎。如果他们所有人都能维持相同的说辞,那对他们而言也许是能达到最好的结果、最完美的谎言,但囚徒困境就在于他们无法得知其他人是否背叛,那如果出于自身的利益考量不如率先背叛。 以同样的问题彼此验证答案,再加上还有一个孔时雨(他的说辞当然也同样被反复考验),高专几人很快就掌握了大部分想要的情报。 这个组织的权利顶层其实还是那个额头鼓包的男人,也就是园田茂,其余人不过是他拉过来的幌子,也只是他的下级,属于盘星教的理事会。 在所有事情审问清楚之后,直接把这批人重新聚拢在大厅,园田茂当场杀了,abcd四个人当中有两个审讯中表现不佳也一起解决,算杀鸡儆猴,留的两个听话识相的先用着。 三具身首分离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抛洒喷溅出弧形,难免溅到身上和墙壁上,液体又不断从整齐的断口不断涌出向四周扩散,很快在地板上汇聚成了大面积的血泊,蔓延至所有人的脚底、渗透进地面缝隙中。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从程序上取代园田茂的法人代表身份,只需要召开紧急理事会,推举新代表并提交变更申请就能合法替换了。 “这个很简单,紧急理事会这不是已经在召开了么?” 另外活下来的两人被溅了满身血,几乎站不稳跪倒跌在地,惊惧的尖叫被泉夏江一个眼神瞬间收声。她将刀刃上的血振落、收回鞘里,转过身来这么说的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脸色很诡异。 五条悟附耳吐槽:“这是什么,泉夏江.已黑化版本么?” 夏油杰也撇过头去小声:“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她的真面目?” 泉夏江:“……” 泉夏江:“你们两个烦不烦。” 五条悟站直了:“不烦。” 夏油杰:“是有点烦。” 五条悟瞪:“杰!你才最烦。” 关于用谁的身份来坐明面上这个盘星教的教祖位置,他们其实也讨论了好一会儿。 首先被提名的是伏黑甚尔,这个是泉夏江提的,被夏油杰和五条悟两口否决了,他们俩反应很大,对伏黑甚尔的厌恶溢于言表。 “不行,绝对不行。” “那个男人绝对不值得信任。” “不同意。” “不同意。” 于是又讨论了一番以他们三人中其中的身份来坐,但很快又被否定。 “这样马上就会在高层那边暴露的吧。” “我的话五条家可能还能博弈一下,你们俩说不定高层直接安个罪名作为诅咒师通缉。” “你也不行,之后再有什么动作也不方便。” 周围的人翻来覆去举例了个遍,连夜蛾正道和硝子都提起了,还说硝子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这才是真正的神迹,然后五条悟又扯到炫耀了一句自己现在也可以反转术式,泉夏江看他不顺眼,故意说那也比不上硝子,只能治疗自己,两个人差点又小打一架。 吵闹玩笑后,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让黑井美里来吧。” 五条悟思考,“唔……好像是还可以。” 夏油杰:“能信任她么?” 泉夏江想了想,她说,“也许我可以提出她无法拒绝的事情。” 五条悟随口说,“你要复活天内啊?” 没想到泉夏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我可以给她一个可能性的承诺,等我有能力做到的时候……我会的。” 夏油杰有些惊愕:“这是你真的有可能做到,还是只是为了拉她入伙才这样说啊?” 泉夏江似乎看起来有点疲惫,她捏了捏眉骨:“……有可能吧。说实话我其实没有把握,至少我现在完全没有头绪。而且如果可以我也并不想以天内来作为筹码。但是无所谓了,我觉得就她吧,如何?” 于是盘星教的新任法人代表,兼会长和教祖就这样诞生了,在本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 # 处理好所有事之后,把天内理子的遗体带回了高专。 回到高专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后勤已经在做修复和清理工作,黑井也经过治疗后醒来了。 第99章 夜蛾正道从外面赶回来不久,他找过来,看着自己几个浑身是血的学生,面色复杂地叹气。 他说,“没事,任务失败就失败了。” 五条悟:“是啊,天元大人那边没办法同化了。等下应该还要再打一架吧?”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后面你们不用管了,不会有事的。你们几个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所以,高层果然有后备手段。 泉夏江几人并未再说什么,还好寝室楼的位置比较靠里未受到波及,可以先回寝室洗澡换衣服了。 回去的路上,泉夏江回复及川彻的信息,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及川彻那边立刻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泉夏江停在宿舍楼下,她没有接通也没有挂断,在铃声中抬起头,夜色的玻璃窗上映出她脸上已经凝结成暗红的血污,被染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也已经干涸。 要是阿彻看到她这副样子会是什么反应,他会被吓到吗?……她现在看起来简直像恐怖片里的杀人狂。 不过她的确也算杀人狂了吧,刚刚盘星教那几个高层都是她动的手。 杀死和自己同样的人类、杀死没有术式的普通人。这件事……当她真的这样做,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很轻易就做了,心里没有任何的快意、也没有任何的抵触。 人命就是像这样,比一片羽毛还要轻贱。 泉夏江又想起那个叫做八木原美都子的女人,她想起曾经她在心里愤怒,高层凭什么、以怎样的简陋程序的判准来宣判一个人该死,以怎样的权利来执行一个人的死刑? 而如今,她也不过在做同样的事情,以个人的欲望,执行她个人的私刑,决断其他人的是非对错和性命。 鳞泷先生当初教导她剑术时花了许多心血,炼狱也时常与她手合,帮她指出不足精进剑术,保科宗四郎也在双刀的使用上毫无保留地教授了她许多。 如果他们看到她如今用他们指导的剑术杀死手无缚鸡之力的同类,他们会以怎样的目光投向她?……他们会失望吧。 她想要与这个咒术界对抗,并不源于她多么的高尚、多么的正义,又或是认为自己肩负着怎样的使命,想要拯救谁。 她做这些只是因为她自己的私欲和利益。 她所看不爽的、这所有的一切,她要让这些事情统统消失,她要拿到话语权,她要踩在这些垃圾的头顶上,要让这目之所及的一切按照她的意志进行,成为制定规则的主人。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理所应当。她并不愧疚,但也不会自欺欺人认为自己是为了所谓正确视人命于无物,如果她也将这种事当作理所当然,那终究只会变成和那群烂橘子一样的东西。 如果这就是罪,那么她就背负起这一切。 # 泉夏江没有接通视频,她只回复说还在忙,等会儿有空了再回拨给他。 然后又回复冥冥前辈,这边已经结束,给她打款。 做完这一切刚好走到寝室门口,从地毯底下掏出钥匙开门,反手合上门就开始脱鞋脱衣服,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差不多脱完,直接开淋浴,洗了两遍都感觉还是有血腥味。 原来是随手丢在外面的衣服。于是又走出来,把被血浸透了的破烂制服直接用垃圾袋打包扎起来,又打扫和擦了两遍沾上血的地板。开窗通风,然后走进浴室重新再洗一遍澡,这次出来总算感觉清爽了。 倒进床上,她按亮自己的手机,壁纸上她和及川彻的合照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 过了一会儿没有动作,屏幕熄灭了,漆黑的反光中映出她神情难辨的脸。 唉,不想给阿彻回拨过去啊,她现在状态不好,会被他看出来的。但是如果不视频的话,他肯定会东想西想没办法安心。 拖延了一会儿,泉夏江还是给及川彻拨去了视频,那边接通得非常快,他的脸一下子出现在屏幕里。 及川彻:[……阿夏!] 泉夏江给他展示自己正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还左右镜头环顾了一下房间,“嗯,已经回来休息了。” 及川彻看起来松了口气:[呼……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泉夏江低声应了一句,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陷入短暂的无言之中。 另一边的及川彻觉得阿夏看起来好累,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是如此的匮乏苍白,他看着她,却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没办法帮上忙,也无法安慰她,触碰不到,也拥抱不了。 而泉夏江凝望着他眉宇里隐隐的忧愁,也觉得恍惚。 都怪她。是她把对方带入了这样无力的境地,把一个非术师带入了术师的人生。让他的安全受到威胁,还让他总是为自己担惊受怕。 及川彻低声说:[阿夏,我现在来东京找你好不好。我想见你。] 泉夏江眼神重新聚焦,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不,我回宫城来找你吧。这个周六,我回来找你。” ----------------------- 作者有话说: 好了大家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了,我们分手还是要当面说的 是的其实上一顿约会就是断头饭了(不要打我啊!!! 第89章 这个周六,泉夏江回了趟宫城。 从东京到宫城的这条新干线,她来来回回也坐了好多次了。秋田新干线,有时则是东北新干线,如果从东京站出发就是1小时30,从上野站就是1小时25分钟。 欸,她上次从东京飞到仙台,竟然都只用了四十分钟吗? 那 她现在时速能到什么程度了?回去之后,找个时间测一下好了。 一般来说,青叶城西的排球部周末是不休息的,他们休息的时间是在周一。但是这周算是大赛后的状态调整周,嗯……调整在周末两天的训练会早点结束。 泉夏江到青叶城西门口的时候,及川彻还没出来,猫先从学校的围墙冒出来了,它甩了甩尾巴,站得高高地冲泉夏江嗷了一声。 泉夏江问:“这几天有什么情况吗?” 猫:【没有。我说你啊……唉,算了。】 它尾巴尖拍打地面:【既然你过来了,那我去找小圆玩了。】 泉夏江:“嗯,辛苦了。” 没过多久,及川彻就背着个大包从里面出来了。他远远就望见了泉夏江,笑容灿烂地快步跑过来。 “阿夏!”他扑过来抱住泉夏江,埋进泉夏江肩窝来回蹭了一下,抬头问,“你还好吧?” 泉夏江笑了笑,她说,“嗯。” 及川彻顿了一下,他牵住泉夏江的手,将指尖插进对方的指缝中,紧紧扣住。 两个人开始往外走,及川彻开口问,“先陪我回家一趟,我把包放一下再换身便服,然后我们去吃饭?” 泉夏江问:“叔叔阿姨在家吗?” 及川彻回答,“他们估计要晚上才会回来吧,现在家里没人。” 泉夏江点点头,“这样。” 暮色将天边染得橙红,电车从轨道经过的声音发出长长的轰鸣,有小孩子打闹着从身边经过。 及川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这周四你突然过来……那件事的情况还好吗?” 泉夏江:“其实我就是想跟你讲那件事的。” 及川彻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莫名感觉咯噔一下。 他笑起来,说,“哎呀,其实阿夏你不说也没关系的!只是那天把小岩吓了一大跳,你没看到当时那个表情,哈哈哈哈,我真的后悔没给他拍下来,可以嘲笑他一辈子了……” 泉夏江认真地听他说。 她注视着及川彻,高中以来他长高了不少,身型也抽条,更具力量感。国中时候略微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如今下颌线也变得更加流畅分明。 及川彻用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她伸手抓住,说,“我在听。” 及川彻:“哼,明明在走神。不过看在你在认真看彻大人的份上就原谅你哦。” 泉夏江笑,她说,“好,谢谢彻大人有大量。” 及川彻家是一户建,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之后招手让泉夏江进门,展示,“锵锵!阿夏要不要参观我房间?” 泉夏江在门口换了备用拖鞋,她答应道:“好啊。” 于是及川彻牵着她往二楼走。他的房间是榻榻米,里面东西很整齐,衣服挂在边上的挂钩处,窗下一张长矮桌摆着电脑,桌面上是台灯和一排平常常用的各类书籍,还有一些写着场次和时间的录像光碟,脚边还有颗排球。 及川彻紧张地探头:“怎么样?” 泉夏江说:“嗯……很有你的气味呢。” 及川彻大惊:“欸?什么气味??” 泉夏江:“双重意义的气味。” 在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感觉好像被淡淡的及川彻包围了,是很让人安定的气息啊。 及川彻开始到处闻,甚至闻自己,“为什么我闻不到?真的有什么气味吗?我刚刚洗过澡了啊!而且也换了新的衣服……” 第100章 泉夏江:“哈哈哈。” 及川彻假装恼怒地扑过来要捏她的脸,“阿夏!” 泉夏江伸手轻轻握住了及川彻的手腕。 她说:“阿彻,其实我今天……” “等一下!”及川彻猛地把手抽回来,他大叫打断。他说,“呃,我是想说……阿夏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吧!啊光顾着让你参观房间连这种事情都忘了,走吧!” 他说完,率先转身出了房间,咚咚咚地跑下去倒水了。 泉夏江走出来,反手合上房门,跟着下楼。 客厅里,及川彻把水杯塞给她,见她张嘴,又马上开口说,“我先去换衣服吧?有什么事等下我们吃饭再说吧……?” 泉夏江叹了口气。 及川彻看着她的表情。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然后变长了,似乎想要努力平息下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地、几乎恳求地说,“阿夏,不管你想说什么……我们今天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他总是能让她心软的,总是能让她妥协、改变主意的。 但他这一次并没有如愿。 他听见泉夏江说,“阿彻,我今天是来说分手的。” 他沉默。 然后他听见对方又重复了一次,“我们分开吧。” 及川彻脸上彻底失去表情,他拒绝,声音难以克制地有些颤抖,“不要。我不同意。” 泉夏江说,“周四那天,我很抱歉。对不起,差点把你卷进来。” 及川彻:“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你不是来保护我了吗,我不是现在好好的吗?我不想听那些……谁都好,唯独我不要听见你对我说对不起,我不想听!” 泉夏江:“……你没事只是因为对方根本没动手!如果当时他真的找人对你下手,我根本来不及过来,你知不知道啊!……这一次因为对方的选择你没事,他觉得没必要对你下手就可以达成目的,那下一次呢,如果我不在呢,如果我来不及呢!” 及川彻:“如果遇到麻烦,就努力解决麻烦,如果解决不了,那我就承担代价啊!如果这就是站在你身边要付出的代价,难道我及川彻付不起吗?!” 泉夏江深呼吸:“你付得起?别说胡话了!你真的明白那是怎样的代价吗!我不要你付得起。” 及川彻:“凭什么啊,阿夏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泉夏江:“及川彻!你是以排球为生涯的人,你想清楚,需要我帮你回忆你要走的道路、你的追求、你的梦想吗?” 及川彻:“那又怎样,那你就可以不要我吗?难道这个世界上道路这么多,就没有一条是可以我们一起走吗?” 泉夏江似乎哑口无言。 在这个间隙,及川彻深呼吸几次强行让情绪稍微平复,他似乎从对方的沉默中看到一点希望,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软声说,“阿夏,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可以想办法的啊,不是非得要分开啊。” 泉夏江则说,“阿彻,其实你每次都猜对了。你总是能猜到我在瞒着什么,我想说什么做什么。所以,你一定也清楚,如果不是足够大的风险,我是……我是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泉夏江:“我在做非常危险的事情、我总是在做非常危险的事情。这就是我要走的路。” 泉夏江自认从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可是那天她竟然觉得也许自己做错了,心中不甘也好、茫然也好、愤怒和无力也好,钝痛牵扯着心脏,好像有一只负面情绪的巨兽在撕咬破坏。 也许她当初不该跟及川彻告白,也许真的不该把他带到如此的境地。 及川彻眼眶发红,他只感觉难以呼吸,与此同时又离奇地愤怒,好像有一把火在心里燃烧,“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地说出这些话,那我是什么,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你想要的时候就能轻易拥有、所以不想要了就随手抛开吗!!” 他竟然听到泉夏江干脆地回答说,“是。” 即便这个时候,她还是喊他阿彻。 她的声音还是这么平静,她的表情看起来毫无波澜,她的眼睛仿佛毫无动容。 她说,“阿彻,说到底,恋爱……爱情这种东西,本来也不重要。 “你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我现在就是不想要了。” 及川彻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他艰涩地说,“……这不是你的真心话,阿夏,你是在骗我。” “你说啊、阿夏!”及川彻几乎失控地将泉夏江推坐到沙发上,他压过去,捧着她的脸低头想吻她。 可是被一只手按住肩膀,不能再前进半分。 这只手曾经多么温柔的抚过他的脸颊,与他十指交缠。这只手曾经多么缱绻地环过他,在他腰间流连。这只手曾经多么亲密地攀上他的肩膀,擦过他的唇角。 这只手在将他推开。 及川彻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滚烫灼人地砸在泉夏江脸颊上、砸进她的眼眶里,好像他无情的爱人也与他一同 落泪了。 “阿夏……不要分手,我求求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对不起,我刚刚说的都不是真心话,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也不是真心的……一定有办法的,阿夏,不要抛下我啊……” 这一次没事,下一次呢?如果出事了,到底怎么承担,怎么接受? 其实根本不想放手。 她好像割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浸泡在始终无法平息的愤怒里,另一个人置身事外好像看一出闹剧。 远离她,才能远离危险。 她应该扮演一个清醒而有担当的角色。 她应该做那个主动做决定的人,结束这段关系。 做决定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剩下的时间只需要用来说服自己就好了。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泉夏江仰着头被对方困在沙发之间,她的视野被泪水浸透,变得很模糊。她穿过这波光粼粼,注视及川彻的眼睛,注视他湿漉漉的脸。他总是把自己打理得很清爽,但如今垂落下来、又被眼泪打湿的鬓发、通红潮湿的脸,看起来是如此狼狈。 他看起来更像那头困兽,而实际她也在同一个角斗场。 她说,“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分手不是两个人都得同意才行的。 “……你也应该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及川彻颤抖的声音响起,“可是,我怎么接受我的未来没有你啊……阿夏,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们的未来……” 泉夏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们的未来……那种东西也不存在。 “我以前只是没想清楚,现在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这样下去了,这样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及川彻用力地看她,想要看清她的所有表情,想要从她眼中找出哪怕一点点和他同样的苦痛和爱意。 他见过泉夏江爱他的样子,因此他更无法接受,明明他已经让那双眼睛看向他时有了温度,明明他已经总是能让她笑着,眉眼流露出温柔和怜惜。 可是他费尽心力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如今就像被日出照过的朝露,蒸发消失。 及川彻突然稍微平静下来,他的眼泪还是一直在流,打湿的鬓发凌乱地贴在他的脸颊。 “阿夏,你不是答应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吗。 “我还有一张心想事成券没有用啊,我现在用好不好。 “能不能当作什么也没说过,我们重新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啊。” 泉夏江看着他沉默。 永远。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又多么虚幻的词。 她当然也想要永远,想要永远地拥有他,维持着彼此这份爱意永远不消退、也想要能把最好的时光永远留下来,永远留下那些曾经。 也许这是人生中最难学会的事情了。 到底要怎样、要如何跟永远说再见? 她说,“对不起,阿彻。” 她看起来总是这么冷静,总是这么游刃有余,好像不会被任何事情阻拦、也不会被任何人影响,就算是在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曾经有多么迷恋这一点,现在就有多憎恨这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为什么她好像一副最理智的样子,一副理所当然这就是最优解的样子、这样无法被动摇的样子。 泉夏江站起身,她要离开。 及川彻从背后抱住她。 她就握住他的手腕,从自己身上拉开。 及川彻被拉开,就死死拽住她的衣摆。 泉夏江就停顿两秒,把外套脱下来留给他。 “我走了。我们……我就是这样一个糟糕的人。对不起。” 只是眼泪再次蓄起导致模糊的那一下,她就消失了。 他总是无法拒绝她的,也无法阻止她离开。 及川彻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缓缓抱着那件外套蹲下,将脸埋在里面。 第101章 # [泉夏江:我这边结束了] [泉夏江:在他家] [泉夏江:拜托你了。] 岩泉一的屏幕振动,他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回复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向及川家走去。 今天早些的时候,泉夏江给他打电话。 她说,[周四的事情对不起,把你们牵扯进来。] 岩泉一问,“没事,到底发生什么了?你那边没事吧?” 那边回答:[是很危险的事。是我的错。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今天下午会回一趟仙台,跟及川彻分手。我很抱歉,可能需要你陪一下他了。] 岩泉一凝重,“你那边真的还好吗?是因为你那边情况很严重吗?” 泉夏江说:[啊……我自己的话,是没事。] 也就是说除了她、其他的情况真的还挺严重的……但岩泉一并不多问:“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泉夏江说:[我其实是个只知道如何前进的人。 [与其害怕失败的后果,不如把目光放在如何成功做到这件事上。我是这样认为的。 [结果有一天我发现,我也只是个胆小鬼,我也有无法承担的、可能会失去的东西。 [我想分手是最好的选择。] ----------------------- 作者有话说:分手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其实也不完全就是吧,只是夏江她不是十全十美的人,也不能总是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她说的有一些话不是真心的,有一些是认为自己应当这样想,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自毁 其实分手了也做不到完全真的放下,她不会放心的,她会把猫放在及川彻那监视人家(。 然后有时候偷偷跑回仙台偷窥一下(。 猫:hello?我不是监控摄像头好吗?谁为我发声!! 真的不行了,写完这章简直把我整个人掏空了,要死了情绪大消耗,写得我好痛苦……看在这周我这么努力的把剧情全部顺完了的份上,我周天请假休息一天t 第90章 泉夏江直接回了高专。 泉和江近期都不在仙台,她在意大利筹备威尼斯双年展,而且估计半年多都会常驻那边做项目,一方面来说远离了日本的咒术界,另一方面泉和江也是长期活动在公共领域的人,处于公众和外交保护的双重目光中,所以泉夏江相对也没那么担心她的情况。 在宿舍走廊遇到靠在窗台上抽烟的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转过头来露出惊讶的表情,“夏江,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泉夏江:“……” 她张了张嘴,但也没说话。 家入硝子把烟掐了,走过来上手开始摸,“到底怎么了,你受伤了 ?在哪里,我给你治疗。” 她没找到哪里有伤,就把手掌贴在泉夏江手臂上散发出柔和的正向咒力。 泉夏江伸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痛。” “……”家入硝子叹气,“笨蛋。反转术式可治不了心痛啊。” 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如何,泉夏江脸色真的好了一些,她说,“有用啊。我感觉好像稍微好点了。” 那家入硝子就给她治疗着,她问,“你看起来怎么比周四那天还糟啊。” 泉夏江简单解释了一句:“我刚刚去了趟仙台,去分手了。” 家入硝子睁大眼睛,“咦?”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原因。 她后来有听她们说星浆体任务中发生的事情,所以原因也并不难猜。 其实怎么说呢,她一开始也并没有那么把夏江的男朋友当回事,或者说,她对于自己真正认可的人之外的人也就都是这样而已。看得出来五条跟夏油也和她一样,像她们这种本质上就很傲慢的家伙,很难把谁真的放在眼里。 更何况,咒术师和普通人的恋爱,确实就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那是本质上就难以跨越的鸿沟。 不过夏江喜欢嘛,那就另当别论了。但是现在看见她这副样子,家入硝子觉得可怜又有点心痛的同时又感觉‘哎呀早该如此’‘有喜欢到这个地步了?’‘难得看见她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干脆双手一合说,“分了就分了吧!庆祝回归单身,我陪你喝酒!” 泉夏江吐槽:“到底是你陪我喝还是我陪你喝……” 家入硝子转身,掏钥匙拧开自己寝室的门:“都一样啦。来吧。” 她的房间泉夏江也没少来了,跟进去之后就倒进在矮几旁的沙发里,仰面陷进去着不动弹了。 家入硝子打开冰箱,拿了两盒之前在便利店屯的下酒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她的房间不算很整齐,桌子和书架上堆着医学相关的书籍,笔记、实验记录,加上烟盒和打火机随手一丢,窗帘半拉着,床头台灯旁边就是还剩半瓶的威士忌。 泉夏江闭眼,耳边叮叮咚咚的声音,是硝子在倒冰块。水龙头打开,是她在洗搅拌棒和碟子。 她想起及川彻的脸,想起他从眼眶中大颗落下的眼泪,想起他被她的话伤到的表情。阿彻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但她还是对他说了那样的话啊,说他其实根本不重要。 是啊,恋爱,其实根本也无足轻重,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不管是她也好、及川彻也好,恋爱本来就不会占据人生中的太多份量,她们两个人谁都不是没有哪段关系就活不下去的人。 没有她,他会过得更好。 ……只是一时的阵痛而已。 她拿出手机,感觉双眼被锁屏上的照片刺痛了一下。 及川彻发来好多信息。……不敢看。 解锁,打开设置,换回初始设置的锁屏壁纸,把手机倒扣丢在桌下。 就这样结束是最好的,无法回避的痛苦和情绪迟早也会被时间冲淡。 “好了——请用,夏江大人。”随着玻璃杯和碟子被放到矮桌上的清脆声音,硝子也坐下来。 “谢谢硝子。”泉夏江坐起来,端起杯子仰头喝光了。 她长舒一口气,轻微的眩晕涌上,终于陷入一片混沌的空茫。 # 自上次从那个据说是时序紊乱的世界回来之后,大概是那半片不完整的碎片的功劳,猫开始能够直接在泉夏江身上的印记和交错点之间来回。 所以泉夏江把那枚侦探徽章放在了青叶城西,让猫帮忙经常在那边驻守。 把东西放过去的时候,她停在体育馆外的树上,从二楼翻进去在后面悄悄看了一会儿及川彻训练,把他身上的和这片区域的咒灵都整个清理了一遍,离开了。 体育馆内的及川彻若有所感地抬起头,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仔细地环视了一周,但什么也没找到。 及川彻这几天几乎晚上都没怎么睡觉,睡不着干脆就起来看比赛录像,把和白鸟泽的所有比赛录像翻出来重看以毒攻毒,看到底是被甩比较难受还是反复重看自己的队伍输给白鸟泽的录像难受。 再睡不着就起来去公园练习,练到筋疲力竭连腿也抬不起来为止。结果在深夜的公园里又想起初遇就是在这个公园,又破防哭了一场。 那天小岩找过来,他其实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问小岩是不是她叫过来的。 他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感到微薄的庆幸和喜悦,好像从那蛛丝马迹中拼命总算找到一点对方还在意自己的证据,下一秒又痛恨这样的自己。 痛恨这样无力的自己。 他反复地想、反复焦虑地回忆,陷入内耗的漩涡难以挣脱。 她不信任他,她总是在隐瞒、总是在独自承担。 而他的确如此无力,帮不上任何忙。 他以为自己可以用时间慢慢走进对方内心深处,他已经是离对方最近的人了,可是他们之间缠绕的的东西是如此脆弱,当她不再心甘情愿的时候,她轻而易举就扯断这一切离去。 如果他能做得更好就好了。可是怎么做才能更好、要怎么做才能留下她? 想不出。 无论如何也想不出。 这份痛苦挂在他身上,让人好疲惫,他却只更拼命的训练,只求让自己更累、更疲惫。只要□□的足够痛苦,也许就可以盖过其他感觉了吧。 但刚刚的时候,好像身体突然轻松了一点。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在什么时候有过? 及川彻神情难辨地站在收纳排球的金属框前,其余人都老老实实地不窃窃私语也不插科打诨了,都知道他这几天情绪很差不敢惹他。 他们的主将这几天疯狂练球,谁要是敢惹他逮住了就要接他的跳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能够连续跳那么多发,把他们好几个人接得手腕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岩泉一则是每天都陪他练到最晚才走的,但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及川彻竟然不练了,他把手里的球丢进框里往外走去,他说,“你们先练,我突然想起一点事。” 第102章 岩泉一见状也上前两步,“嗯?什么事,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及川彻说,“……我去看一下监控。” 岩泉一:“?” 本来蜷缩在在体育馆外的树上的猫站起来了:【?】 然后就看见及川彻向入畑教练走过去,同他说了几句话。 及川彻说自己有东西在体育馆遗失了,想去学校的守卫室查一下监控。 入畑也知道及川彻这几天状态不好,他还私下找岩泉一了解过情况,原来是感情问题,后面也找及川彻单独聊过。哎呀,年轻人。 入畑答应了,和他一起去了守卫室说明情况,守卫是个笑眯眯的老头,和入畑也熟悉,很爽快地找到体育馆的监控录像翻看,入畑没有多停留,叫及川彻弄完就回来训练,然后自己就先走了。 “你弄丢了什么,及川同学?” “我弄丢了……我的心。”他这样回答。 “哈哈哈!真是幽默!” 他弄丢了他的自信心。 阿夏说他对她根本就不重要,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重要,她就是不想要了。 他发的所有信息都不读也不回复、所有电话都不接、他不知道她的学校具体地址在哪里、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如果不是理智和自尊还尚存,他已经快要去骚扰她的同期了。 守卫按照他说的时间节点在几个cctv之间来回,在停留到其中一个球场上方的视野时,及川彻突然说,“等一下。” 于是守卫按照他说的稍微退回了一点,放回了1倍速。 及川彻看见这个监控视野的角落里,照到的二楼看台席角落,非常不起眼地、出现了一个十分模糊的身影,驻足许久。 好半晌,他才开口问,“守卫爷爷, 可以把这段监控录像拷贝给我一份吗?” 守卫觉得奇怪:“这有哪里不对吗?你们不就是在正常训练的吗。” 及川彻只是笑了一下,他说,“我想我已经找到我要的东西了。” 在外面偷看的猫:哇,啧啧啧。刺激。泉夏江啊泉夏江。哎哟,这太有意思了! 它在外面傻乐,没有藏好尾巴,抬头迎面就被探头出来的及川彻抓住了。 “嗷!”猫差点炸毛。 “啊……没事没事,是我。好歹也见过几次了,不至于这么怕我吧?”及川彻蹲下,伸手揉它的头,“她在附近吗?” 猫被安抚到,甩了甩尾巴把自己的脚盘起来,仰着头让他摸摸。 “不在啊。”他语气略微失落道。 猫:咦,这家伙在说什么。它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及川彻手指绕到它的下巴挠挠,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宠物零食的小鱼干撕开喂给它。 他轻声说,“这件事情要帮我保密哦,如果她知道被我发现了,肯定就不会再来了。 “好不好啊?” 小鱼干散发着咸鲜的腥香,猫凑过去一口咬住,啊呜啊呜地歪头嚼。 好吧,这么香,这没办法了,泉夏江你自求多福。 及川彻蹲在猫面前,垂眸看着它就着自己的手吃完。他眼底还带着疲惫的青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来。 ----------------------- 作者有话说:邓布利多摇头.jpg 年轻真好,还可以感受爱的刺痛 第91章 盘星教那边,泉夏江并没有花费太多精力说服,黑井美里就答应了。 她的人生,自从遇到理子小姐之后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如今理子小姐去世了,似乎又被分出来一块。她就这样给自己划上一道一道的分界线,就好像把自己也划的四分五裂。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照顾着的理子小姐是星浆体,是牺牲品。明明最早的时候根本不想要再和这种使命扯上关系,想要离开家族的。明明她也是刽子手的一员,她也是在理子小姐说‘黑井不要伤心,同化之后我的意识和灵魂也还在呀’的时候点头附和她的人。 理子小姐死在十四岁,她到底是死于和天元大人同化,还是死于被袭击,差别有那么大吗?她无法厘清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很痛,比曾经日夜不能寐地想象的这一刻来临时还要痛一万倍。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理子小姐去世后她该去做什么,她曾经总是抱着一点点可怜的期望,期望也许有奇迹发生,也许会有人来拯救这一切,也许理子小姐可以好好的活着,也许她可以和理子小姐一直生活在一起,就从来不愿意考虑这件事。 可是她不是很早就清楚了吗,没有人会来。 当泉夏江问她,有什么打算,问她说有事情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没有太多考虑就点了头。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对方比理子小姐也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成长得如此凝练的强大。但与此同时她也很清楚,咒术师的折损率并不以实力的强弱而有多大的波动,强大当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更容易活下来,可是咒术界内那些模糊不清的地带和博弈,不是强大就可以抵御的。 她已经三十一岁,她看过了太多悲剧,深知自己的弱小,做过最大的反抗也就是要离开照顾星浆体的使命,打算去找工作进入社会,甚至最后也没有坚持住。 这双无力的手啊,好像从来都没抓住过什么东西。 可是泉夏江那双翠色的眼睛看过来时,当她望进她的眼睛里时,她应当已经麻木的心好像又突然重新涌出了一点愤怒,还有一点勇气。 当泉夏江伸出手说:“成为我的同谋吧。” 迟来的眼泪从黑井美里眼眶落下:“好。我所拥有的剩下并不多、我接下来的人生,我所有的一切,就都给你。” # 泉夏江把黑井美里扶正成了教祖,当她穿上一身法袍,然后又用夏油杰的咒灵来做出神迹的展示,别说还真的很有那个神棍味道。 夏油杰都忍不住说:“黑井小姐,你很有装神弄鬼的才能啊。” 黑井:“……这好像不是夸奖吧。” 稳定不知情的教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要逐步清理可能知道内幕、和不服从的中高层,换上受控的新鲜血液。 五条悟:“哪里来的新鲜血液可以换啊,直接把他们杀了不就行了。” 泉夏江白眼:“都杀了谁来干活啊?” 五条悟:“杰来。” 夏油杰:“啧,我不干。去招募一点人不就好了!” 于是这个时候就用上了孔时雨,由他来负责招募,但五条悟和夏油杰恨屋及乌,认为此人也不可信。 泉夏江思考,然后决定:“和他立下束缚吧。” 孔时雨在灰色地带做了这么久的中介人,不是没有保命的底牌,但是看看立在他面前的这三个人…… 六眼神子、風操呪法、咒灵操术。随便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能用一根手指头摁死他的、目前咒术界新生代中最炙手可热的佼佼者,他没有任何理由非要硬碰硬。 “唉,我真是何德何能?”这样叹气,孔时雨顺从地立下了束缚。 “您想要怎样的下属?”他问。 泉夏江思忖片刻,说,“我需要一些非术师,熟悉法律的,还有能够写文件和跑程序的,能够做行政管理的,总之这一类的文员;其次是一些与高层或者御三家有过龌龊的术师,或者诅咒师,都可以,但是后面这类人我要他们的具体履历,我来挨个筛选,我不要狂信徒,也不要纯粹的疯子和恶人。” 她说完之后想了想,“还有,伏黑的所有履历跟资料发我一份,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如果你敢隐瞒什么……” 孔时雨忍不住半是抱怨地说:“那家伙都先背刺我了,我干嘛还要帮他隐瞒什么。” 盘星教总部的顶层原本是会长的办公室,此时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了他们几个人的第二基地,原本的实木长桌和墙上挂着的教义等等全部被撤掉,铺上了可以原地躺下的地毯,皮质沙发全部换成亲肤柔软可以移动自由组合的沙发,还有数个能把人都吃进去的巨型豆袋,游戏机也买了这边的份放过来,甚至连硝子的酒柜都给她准备好了,还给她添置了制冰机和咖啡机。 此时硝子已经被帮忙从高专偷出来,她在酒柜面前非常高兴地到处看。这里面包含了一些前会长的收藏,都是非常昂贵的酒,总之泉夏江几个人也看不懂,就干脆都收进去让硝子自己来选哪些要丢掉哪些留下了。 硝子:“哦!这个好啊,欸——可以啊你们!啊可惜,这个开封过了,丢了吧。” 而另外三个人则四仰八叉地各躺在沙发或者豆袋里,翻看刚刚发过来的资料文件。 五条悟:“那家伙是禅院的啊!我就说我见过他嘛。” 泉夏江震惊:“赌博成性……不是,他这种人竟然有孩子?他小孩会被他养死的吧。” 夏油杰:“呜哇,还结过两次婚,伏黑是他入赘第二个妻子时改的对方的姓啊。” 第103章 然后发现伏黑甚尔竟然还在当小白脸,骗女人的钱!于是几个人的话题就逐渐转变为‘伏黑甚尔对异性的吸引力程度,以及他到底有怎样的魅力’。 五条悟嚷嚷:“这张讨厌的脸,有女人愿意跟他结婚我都觉得惊讶了,怎么还有女人愿意给他花这么多钱?” 泉夏江:“不如说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男人,难道不是应该退避三舍吗。” 家入硝子闻言来了兴趣,她凑过来勾勾手要看照片,“让我品鉴一下。” 泉夏江把手机递给她。 她拿过来沉吟半晌,说,“身材的确很可以嘛。咦,儿子倒蛮可爱的,和他长得好像,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像个炸毛海胆。” 五条悟不满:“什么意思啊——这是夸他的意思?!” 家入硝子立刻对他竖起大拇指:“你和夏油就算是当男公关肯定也是最强的。” 泉夏江:“那还是要先把五条毒哑。” 夏油杰也参与进来:“都说把悟毒哑也没用,他根本不懂怎么哄女孩子。” 五条悟怒了:“我哪里就不懂了!”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则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斜睨夏油杰。 泉夏江:“他意思是他很懂怎么哄 女孩子。” 家入硝子:“还真是人渣的语气。” 夏油杰则说:“嗯——对于异性缘我还是稍微有点自信的吧。不过我又没做什么,怎么能算人渣呢?那夏江那位人气王也很受欢迎,按这个逻辑岂不是也只能算人渣。” 他后面提到的这个人让气氛稍微变化了。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泉夏江。 泉夏江则唇边挂着的笑意消失了。 夏油杰:“?” 五条悟也直起身子来:“干嘛?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泉夏江只淡淡说了句,“没什么,因为我已经分手了。” 夏油杰惊讶:“这么快?你还真是一向的行动派。” 泉夏江:“……” 这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突然一股无名火怎么回事。 五条悟:“哦。因为星浆体的事情?” 夏油杰:“本来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的感情也很难维持吧,不如说你们能谈这么久我已经觉得很惊讶了。” 泉夏江捏着手指骨站起来,脸上好像写着‘我要揍你’几个大字:“夏油,你说话真是叫我火大,出来打一场。” 夏油杰微笑着也站起来:“好吧,当作帮你发泄了,奉陪。” 这两个人直接打开窗户跳出去打架了。 家入硝子:“上次说了再打架要放帐的,这两个人又不记得。” 五条悟躺在地上动也不动:“没事,杰和夏江有分寸不会用术式的。” 没多久,他突然啊了一声坐起来:“欸!分手,那夏江岂不是回仙台的次数会急剧变少啊!那以后谁帮我带喜久福!” 家入硝子摇头叹气:“唉,真是人渣同期。” 第92章 盘星教这边就按照预计地进行着。这个宗教团体本身的资金就非常充裕,他们原本就在灰色地带有一些敛财手法,还有当时被杀掉的几个中高层也有一些来历不干净的资产。 有钱,很多事就会变得非常好办。 招募灰色地带的边缘术师时,高专几个人搞了个幕布在后面不露面,明面上则是孔时雨辅助黑井美里来面试。 五条悟不由得回忆起躲在屏风后面的高层:“好恶心啊,有种自己也变成老橘子的感觉。” 夏油杰:“没办法,我们还是高专的学生,不能暴露身份。” 泉夏江:“你不想待就隔壁玩去吧,我和夏油来。” 五条悟双手环胸拒绝:“哼,我才不要。” 挑挑拣拣,也能留下来几个能用的人。 而非术师的招募就简单多了,大概是高薪使然,有一批非常优秀的简历投递过来,唯一一点就是他们需要接受这份工作并不是单纯的‘宗教团体’而已。 初步招进来的人就先用着吧,后面不合适该辞退就辞退好了,术师嘛……有些该杀的就杀了吧。 伏黑甚尔的话,那家伙拿到刺杀天内理子的酬劳之后就要么就在赛马场,要么就在竞艇场。 其实对于这个人,泉夏江观感很复杂。 一方面来说,她抱持着和五条悟夏油杰对他同样的厌恶,那种感觉不仅仅是曾经的敌对关系带来的,更多是直面自己的‘失败’带来的。 看到他,就好像又看到天内理子的尸体倒在地上的样子,又感觉到那种一步步踏入陷阱的无能为力。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然后被迎面抽了一耳光。 但另一方面,伏黑甚尔罕见的0咒力带给他极致的肉/体强度,他是现在咒术界这套唯术式/咒力至上论的反叛者,她曾经设想过的情况,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很长。 再加上他叛出禅院家、不属于任何一方游离在外的背景……的确是个值得被拉拢的对象。 赛马、竞艇这种公营赌博虽然禁止未成年人下注,但是观赛是不限制的。 于是泉夏江顺利在观赛席中找到伏黑甚尔的身影,在他旁边落座。 他似乎早就察觉,仍然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马票思考今天怎么下注,等泉夏江坐下时他头也不抬地问,“你觉得冠军买几号?” 泉夏江随口说:“9号吧。” 然后看见他在马票上涂了5号。 泉夏江:“……” 伏黑甚尔瞥她一眼,笑,“干嘛?问问你而已,要赌自己买。” 泉夏江:“我只是笑有人要输钱了。” 这句话纯属挑衅,毕竟泉夏江刚坐进来,根本连马都没正眼看过几眼。 结果坐到最后,伏黑甚尔不仅单胜没中,选而另外两种复胜和普通马复都没沾到边,反而是泉夏江随便说的9号跑了个第二名。 伏黑甚尔不爽地咂舌:“乌鸦嘴。” 泉夏江:“真不知道到底谁比较霉运,你今天输的钱有五百万了吧,任务报酬够你花多久?” 伏黑甚尔随口说:“这不是有你么,我的命在你那里,我的开销是不是也得承担一下?” 泉夏江:“哈哈,那还是杀了你吧。” 伏黑甚尔欣然:“可以啊,再来一次的话我不觉得我还会输。” 而刚好这也是泉夏江此行的目的。 伏黑甚尔是绝佳的陪练。 说实话,在不开领域的情况下,如果不是屠戮不死之刃的突袭特性,泉夏江那一次是没办法以那种受伤的代价就那么快战胜他的,在这种对战中,再小的失误一旦被抓住,都会瞬间扭转战局。 而再加上不开斑纹和通透世界的情况下,又会更困难一些。 伏黑甚尔也发现了,他敏锐地察觉了其中关窍:“这次不用那个秘术了么,是因为有什么代价吗?” 泉夏江轻描淡写地:“打你,还用不上而已。” 实际上她也不太清楚经过那张血肉重生的卡牌之后,现在她继续开斑纹对寿命还有没有影响,只能说尽量不用吧。 伏黑甚尔:“大放厥词的臭小鬼。” 两个人在盘星教隔壁改造成的私人道场乒乒乓乓打了个够,多少彼此都带了点私人情绪。 “是呼吸啊。”伏黑甚尔这次仔细观察够了,他判断出关键,“你竟然已经能够做到通过意志控制出血的程度吗?还真是……” 泉夏江并不意外他能看出来。 这家伙有着最纯粹的肉/体性能与卓绝的战斗直觉,他在交锋中逐渐熟悉起她的剑招和轨迹,越是让他受伤他的压迫感和兴奋越甚,几乎要用气势逼迫对手犯错。 在这样的战斗下,泉夏江必须将每一次出刀和防御都凝练到最极致,任何花里胡哨或无谓多余的动作都会立刻付出血的代价。 所谓战斗直觉,也不过是把经验、感官、心理全部压缩进本能反射而已,她难道就没有么。 在这种专注中,她又重新感受到那种进入心流的状态,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只剩下对手的动作和自己的身体,毫无杂念的冷静、甚至亢奋的清明。 等到两个人收手在临界点前,身上都已经伤得不轻,道场的木地板被砍得稀巴烂,溅射装的血迹在墙上干涸斑驳。 道场有专门准备的医疗箱,拿了绷带、消毒剂和止血药分别给自己包扎。 伏黑甚尔剪开自己的衣襟,他的侧腹被泉夏江反手斩中,此时干涸的血液将部分布料和伤口黏连在一起,右肩外侧也同样,用力的时候略微崩裂了伤口。 他此时瞥了一眼泉夏江,她同样手臂和大腿上几乎见骨的伤口,此刻往伤口上浇了一整瓶的碘伏,然后用绷带和固定材料一圈一圈缠起来。 “你不会反转术式啊。那天是怎么把我救活的?”伏黑甚尔问。 “这样说,我倒也有个问题想问你。”泉夏江抬头,“你是怎么做到收服那只咒灵的?” 说实话,她也想要一个,不过不是伏黑甚尔那样的收纳盒,她想要一个可以当坐骑的。 第104章 “啊?”伏黑甚尔想了想,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养了养,就做到了吧。” 泉夏江盯了他两秒,也效仿着回答:“那我也只是想了想,就救活了。”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果然还是看你很不爽,臭小鬼。” 泉夏江:“谢谢,我也是。” 伏黑甚尔:“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救活我?” 两双眼睛对视,眼瞳里竟然映出彼此相似的绿。那绿色里燃烧着无法熄灭的火,带着愤懑、不甘,带着无法被掌控的肆意和随心所欲,还有反叛。 如果你想让我为你所用,那我偏不如你意。如果你试图驯服我,我就把靠过来的鞭子和镣铐都统统撕烂。 为什么不杀了伏黑甚尔?那个时间场景下,明明那一切都如此合情合理,不管谁死在那里都是。也许这正是有人期望看到的。 那她就偏要把他救活。 但泉夏江并没有这样说,她只回答:“你很强,也许之后可以派上用场吧。” 伏黑甚尔嗤笑了一声:“你应该清楚,如果要用我这种人,如果有机会,我也会不留余力地杀了你。” 泉夏江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我倒是知道你很会藏在背后放冷枪,不过就这么说出来么?” 伏黑甚尔把最后一处伤口收拾好,懒洋洋站起来,“嘛,有的时候也是想要堂堂正正杀死谁的。” 泉夏江:“可以啊,那明天再来杀吧。” 伏黑甚尔无语:“不来,我要修养。” 泉夏江嘲讽:“哦,忘记你不会反转术式了。唉,真是可怜,只能自己养伤,不像我,回高专就可以恢复了。” 伏黑甚尔:无语,幼稚死了。 他感觉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奉还了一个白眼,径直从道场离开了。 ----------------------- 作者有话说:卡文……我死了tt 第93章 有的时候也会午夜梦回,一会儿是天内理子、一会儿是及川彻。 刚醒来的那几秒钟好像还恍惚以为在什么也还没发生的过去里。 天还没亮,拿起手机低头一看,时间才凌晨四点。及川彻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泉夏江其实觉得自己应该更干脆一点,直接从他的社交网络里也消失的,但是真的要这样做,她又犹豫了,最后也没下得去手。 从最开始无视,到现在她已经熟练掌握如何在不点开对话框使其已读的情况下查看line消息。 [及川彻:今天热死了,练习赛还要跑全场,便利店的沙冰都卖光了!仙台的夏天果然是地狱。] [及川彻:你那边是不是也很热?别老忘记喝水啊。] [及川彻:我剪头发了!是不是更帅了?] [及川彻:图片.jpg] [及川彻:不能亲眼看到,你亏大了。] [及川彻:我今天跳飘成功了,而且有两次哦,是不是很厉害?快说我很厉害。] [及川彻:看!小岩抓到的超级大的独角仙!] [及川彻:图片.jpg] [及川彻:回家的路上发现今晚月亮很圆哦,很漂亮。你是不是也在看呢?] 最新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他说:好想你。 泉夏江:“……” 应该删掉及川彻的line。 为什么还要看他发来的消息?为什么就管不住手,为什么非要看啊。 她胸膛起伏,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将手机扔到地上,一脚狠狠踩下去,屏幕裂成蜘蛛网,瞬间报废。 那块装满他声音的光亮终于熄灭,泉夏江站起来走到厨台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打开衣柜改造而成武器柜,就这样席地坐下,戴上布手套开始挨个给每一把刀上油保养起来。 做完之后,差不多天色也开始变得湛蓝,要天亮了,直接换了身衣服出门练刀。 就这样,专注于手里的一切,直到彻底冷静下来。 # “为什么不读我信息,我也想要可乐,好热——”五条悟趴在课桌上,幽怨地瞪刚从楼下自动贩卖机上来的泉夏江。 “我手机坏了收不到信息,要喝自己下去买!”泉夏江在经过时高举起拿着汽水罐的手,没让五条悟够到。 “啊,我要喝送到我手边的——”五条悟耍赖。 泉夏江被他吵得头痛,随手把手里的汽水塞给他,然后找家入硝子要了她的冰乌龙茶喝了口。 五条悟得意,举着汽水扭来扭去。 夏油杰:懒得看。 家入硝子偏头问:“你今天要去那边吗?” 泉夏江把乌龙茶拧回去递给她:“不去,下午有点别的打算。” 家入硝子:“那你去的时候叫我。” 泉夏江还没说话,夜蛾正道拿着教案走进来:“去哪?” 教室里几个人看天看地又不说话了。 夜蛾正道轮流盯了教室里四个人数秒,最后放弃:“算了,你们几个小心点,带硝子出去的时候不要让她落单。” 五条悟切了一声:“老子在高专还不是一样差点被杀。” 夜蛾正道露出头痛和无语的表情,学生简直越大越难管。 * 上午的文化课结束,下午泉夏江出现在了一年级体术实践的操场上。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二人露出困惑的神情:“呼吸法?” 是的,泉夏江打算再尝试一次。 为什么上一次会失败呢?大概是在半年前,当时也是因为聊到剑术,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做过短暂的尝试,失败之后大呼这根本不科学,然后就仅此而已了。 果然还是因为权力等级的关系吧,作为同期她无权要求更多,但作为前辈就不一样了,直接找夜蛾老师把部分训练课程划给她,这两个后辈现在落到她手里,接下来就无论如何也只能尽全力达成她的要求了。 ——如果在这个世界,他们俩能学会呼吸法的话,那么非术师也可以学,非术师也能拥有对抗咒灵的能力。 就算只是0.1个伏黑甚尔,等凑齐10个、100个,也足够派上用场了吧。 说到底,不管是体术也好、剑术也好,甚至于像排球那样的运动,归根结底的基石就是对自己的身体每一个部份更精准、更自如的掌控。 呼吸法的运转给基础体能的增幅是非常可观的,提高自己的集中力,掌握身体的每一个部份,提高精度、有意识地去调动体内的每一根神经,甚至可以在重伤的时刻找到受伤的血管,让伤口停止流血。 而像是七海建人的十划咒法,就更适合用刀了。 她非常认真地回忆了当年鳞泷先生对她进行的训练。回忆了很久也没有想起来是怎么学会呼吸法的,怎么好像是一到那边就开始学水之呼吸的剑技了? 在一顿抽象的交流过后,夏油杰因为好奇过来再次旁观听完,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什么叫燃烧灵魂的感觉……你这种说法,跟硝子说‘呼的一下、再咻的一下’有什么差别啊?” 泉夏江:“……很难懂吗??” 可是当时炼狱杏寿郎应该就这么跟她讲的啊…… 她痛定思痛,想到了办法。 她站起来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灰原双眼期待地看过来,七海则感觉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 泉夏江拿起旁边的木刀,笼罩住后辈二人组的影子宛如魔鬼,她面无表情地宣判:“来吧,总之——先往死里训练。” * 这半个月被泉夏江训练的感觉,只能用一句话形容。 绝对是地狱。 七海建人自认体力应该并不算太差,但在泉夏江面前才发现竟然根本完全跟不上节奏,即便是他和灰原轮着来,也很快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站起来。”被打倒之后又毫不留情地勒令,如果在话音落下的时候还不立刻动身的话,木刀就会砍下来。 “失去武器的时候难道就只会等死吗?再让我看到傻呆在原地就接受惩罚。” 灰原雄也没用好到哪里去,衣服被汗水浸透,狼狈地大口喘气。 那股杀气迫使着他们不停地躲闪、挡不住躲不开就被 击中,不停试图反抗失败、被打倒又爬起来。 “集中注意力。” “手腕不要低下去,灰原再加练二十组。” 挥刀,挥到手脚都要断掉,心脏和肺好像都要爆炸。 “呼吸,”她这样说。“扩张肺脏,想办法让你们的血液中承载更多空气。” 灰原咬牙去做,胸腔剧痛,气息却真的比刚才沉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力气重新涌入、手里的木刀好像也轻了一瞬。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泉夏江的木刀又劈了过来,那一瞬间他心脏似乎都猛地缩紧,逼得气息加深,居然真的挡下了! “做得很好,继续。”泉夏江似乎笑了一下,丝毫也不停顿,下一刀继续劈头盖脸地攻了过来。 总算有点苗头了。 在这段时间里,泉夏江几乎把大半的时间都花在训练这两个后辈上,好在他们也足够努力,就算被揍得浑身是伤,第二天也会爬起来继续坚持,实在影响的情况下才会去找硝子治疗。 第105章 硝子见了都摇摇头说,呜哇,这下手也太狠了。 灰原雄立刻说,他知道泉前辈是为了他们好,绝对不可以辜负泉前辈的时间精力和心意。 哎呀哎呀。硝子笑起来,用反转术式替这两个后辈身上的伤全部治好了。 在两个后辈对呼吸法的学习有了那么一点建树之后,泉夏江立刻在夏油杰和五条悟面前提了这件事。 他们俩果不其然一句话被激起了胜负欲,加入到修行的队伍里,哈哈,拿捏这两个笨蛋真是简单。 “也就是说加快体内血液循环、心脏跳动的速度,扩张肺脏,让血液之中尽可能多的氧气?”五条悟这一次仔仔细细观察过后得出结论道,“所以你的呼吸频次才会这么慢吗。可是这样就可以提升体能?这是什么道理。” “哦!原来是这样!”灰原雄恍然大悟,七海建人也默默记笔记。 五条是领悟最快的人,他作为六眼的持有者,不仅咒力流动变化在他眼里无处遁形,还能够像高解读的热感仪一样将身体所有的变化也看得一清二楚;夏油杰的进度其次,他们俩真的要下定决心做成什么事情的时候,那股劲头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他们俩已经有自己最合适的战斗体系,对剑术这件事毫无兴趣,到能够使用呼吸法全集中的时候就退出了。 而剩下两个人就没这么好运可以自主退出了,他们的进度也远不如五条和夏油。 泉夏江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在心里默默叹气。 并不是对两位后辈不满意或是怎样,她只是发现了只依靠自己的力量,想要通过呼吸法来建立一只队伍的不现实性。 这个年代不比食人鬼出没的大正,非术师们没有那么多拼命修行的理由。更何况这样的训练,就算是在大正时期,也有大批无法坚持下来的队员,即便他们背负着对鬼的仇恨。 再者靠她一个人传授这样的经验也很不现实,首先她个人的经验就很有限,她会的呼吸法也仅有水呼一种,其次她精力不足以投入这么多在当老师上,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这个方案虽然有一定可行性,目前看来不那么合适……不过,对两个后辈的训练,这段时间下来,他们俩不管是体能也好、体术剑术也好,都有了十足的长进。 倒也很值得。 ----------------------- 作者有话说:做一个尝试! 第94章 盘星教那边已经开始接受普通人的委托了,先是从解决困扰信徒的咒灵开始,然后以口耳相传获得客源。 但这样有一点非常厌烦的事情是……会接到一些非常恶心的委托。 或者换句话说,这大概才是咒术界、咒灵这种生物的常态和本质吧。其实人被诅咒缠上倒是很正常,谁都会有低谷时期造成的负面情绪,可是如果情况严重到某个程度的话,那就往往不是一个人的情绪可以造成的了。 医院的院长控制医疗资源,剥削底层医护人员和病患谋取暴利,被医患和下属诅咒;表面上喊着为了民众的政客,私底下贪污结仇一身怨气;司法人员掩盖真相、收黑钱,咒灵几乎跟着案件一起孵化。 接这样的委托,对方愿意付出大笔的委托费用,并且能够打开中上层的社交圈和口碑。 真烦啊。 以前执行任务,只需要面对咒灵就好了。但是等到面对这些咒灵的源头时,竟然人类的嘴脸比那咒灵更为恶心。 她心里又出现了那个声音。 直接杀了吧。 这样的人不配继续活着,帮他拔除了咒灵让他回去继续害人么? 杀?好吧,泉夏江,你现在是一感到不耐烦就要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人,你是要当判官、要当独裁者了,这条线到底在哪里,那么你想杀就杀,以后还有谁不能杀?你干脆把人类杀光好了,那都清静了。 那又如何,独裁者又如何?难道要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就放过这种人吗,因为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厌烦。 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尽头? 冷静点。 权力啊,到底是如何腐蚀人心的?这些人是生来便是如此么,他们所得到的一切是如何让他们的贪欲变本加厉的?他们掌握的资源,是金钱、是人脉、是阶级的差距赋予了压榨在他们之下的人的权力。 而她掌握的权力则更为直白赤/裸,她在抉择这些人的生死。 好了,够了。 泉夏江,收起你毫无价值的道德感和自我审判。 不要再把目光聚焦于这些人的生死,把目光重新聚回你的目标。 既然你开始做这件事,那就专注于此,不要忘记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要在这条路上迷失。 这些人,也不过是这个社会本质的一部份而已,一座果园里总有腐烂在地的果子,不要觉得自己看到了恶心的东西就擅自对所有事情失望。 ——这些东西、这些人,也只是构建自己棋盘的、你手里的棋子而已。 黑井美里等待良久,看见泉夏江从文件中抬起头,才开口问:“夏江大人,这份委托……我们要接吗?” “接。”泉夏江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回答。 台灯的光映不到她的脸上,她说,“这几个委托交给夏油,只用帮他们表面解决,实际上用咒灵把他们控制起来,以委托转换成筹码,把他们套牢。” 黑井应下了:“好的,那么委托方那边我来对接……” 泉夏江:“夏油那边我来跟他说。” # 虽然呼吸法的推进收效甚微,但她还是没有放弃从非术师身上寻找解法这一条路。 泉夏江还考虑过另外的方向。 关于咒具,她问过伏黑甚尔,他作为无咒力者能够使用的咒具。好吧一问,那家伙手里的那几把特级咒具每一样市值都数亿,甚至有价无市。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她把‘想要杀人越货’写在脸上了,伏黑甚尔这个狗人当场又跟她打一架。 泉夏江:那怎么了,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咒具就合该也是我的。 伏黑甚尔:我的命是你的,那我的赌资先结一下。 泉夏江:你既然承认前者那么老子说东你就不准往西啊,老子允许你去赌场了? 伏黑甚尔:老子老子的,老子现在就要杀了你。 其次想到的则是咒符,事先附加咒力和术式,有可以召唤式神的,也有可以发动结界术、或者封印咒物的。但这种东西产量有限,其次也需要注入咒力才可以使用,对非术师来说也并不那么适用。 这边想得头痛了,泉夏江看到广告牌上某部特摄片的预告片,突然想起了在大正的时候,保科宗四郎提到过的‘战斗服’。 战斗服……想起来了。他的那对双刀,还设计了可以导入能量的凹槽,当时她 将咒力注入进去后,发挥出了不错的威力。那对刀的拥有者是保科宗四郎,所以在某种条件下,他也应当可以使用出类似的攻击,以非术师的身体。 所以还是得去别的世界找解决办法吗? 泉夏江问猫:“有办法主动去保科宗四郎的世界吗?” 猫:【现在没办法啦。不过你把他的那对刀还留着的话,之后如果世界碎片收集到某个程度,或许可以试试。】 泉夏江:“哪种程度?” 猫:【不知道。等到可以的时候,我才会知道。】 在这边的事情都暂告一段落后,泉夏江重新取回了那枚侦探徽章。 出发之前,泉夏江盯着猫几秒,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猫:【……】 猫:【不会失忆了!这次我会抓好你的!】 于是一人一猫这才触碰那枚交错点。 下一瞬,周围的环境扭曲重组,香氛遮盖不住的血腥铁锈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坏消息:落地在有新鲜尸体的卫生间。 坏消息:死者是男性,这好像是男厕所? 坏消息:她背后的乐器盒里是刀。 泉夏江:“……” 泉夏江真的无语了:“你看看你给我弄哪来了。” 猫:【我也不能控制啊!我只是小猫咪。】 泉夏江:“你到底能控制什么!” 这几句话间,卫生间的门把手从外面被转动,有个男人推门进来,和泉夏江面面相觑。 呃,怎么办呢。 干脆直接走人吧,反正这些人拦不住也追不上她。 虽然这样好像会容易变成畏罪潜逃的感觉,不会来的第一百天又要面临变成通缉犯的境况吧? 欸,等等。 泉夏江径直上前,将那个因为她的目光而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进来的男人推开,往外望去,精准地和某个红领结的眼镜小学生对上了视线。 原本就因为有所怀疑而注意着卫生间动静的江户川柯南:欸?? 泉夏江对他勾了勾手指:“小孩,过来。” 第106章 江户川柯南瞪大眼睛,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下来,咚咚咚地跑过来:“泉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我没有看见你进来啊?” 泉夏江并不回答,只是稍微侧身让他进来卫生间。 在这个空档,她扫视了一眼大致的环境,这是一间咖啡厅的卫生间,门外的标识并不是她一开始误以为的男卫生间,而是无性别卫生间。 而咖啡厅里人很多,交谈的略微嘈杂声、点单、咖啡机和磨豆机运转的声音、打奶泡的喷气声。这其中,只有很少部份人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更少部份人在掩饰自己的注意。 其实凶手是谁,这件事很明显啊。 泉夏江将其所有收入眼底,然后转过头来看柯南。 这小孩反应一如既往的快,他在靠近的时候就非常敏锐地闻到了血腥味,此时更是不需要泉夏江多解释一句,一眼注意到了从隔间门缝滲出的血液。 隔间的门推不开,他一步就跳上隔间门板,从最顶上探头发现了其内倒在地上的尸体。 柯南转身灵巧地跳下来,严肃问:“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泉夏江则两手一摊,以有些无赖的姿态懒懒地回答:“不知道啊,我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江户川柯南立刻追问:“那你怎么进来的?隔间的窗户台面没有攀爬的痕迹,我也没有看见你走进咖啡厅、更没看见你进厕所。” 泉夏江坦诚道:“我凭空出现的。”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生气了!毫无威慑力地像河豚一样瞪她:“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啊!怎么可以又要我帮忙又要瞒着我!” ----------------------- 作者有话说:暗戳戳陆续铺垫了几章,经过星浆体和盘星教,夏江的心态和善恶指针已经有一定转变了 作为柱(有权无名版)也好、高专学生也好,都是作为执行者和单纯的保护者,这次事情之后她得要成为决策者了 开柯南元年篇了。 太头痛了!!!脑洞一拍大纲列得很爽,现在写起来只想死……第一百个part只写了警校那三个就很顺利,这个part一下子好多人!!我想死了 第95章 泉夏江:“唔,你好像已经确定我不是凶手了啊。有想法了?” 江户川柯南抬起头来看向她。 泉夏江穿着一身似乎是制服的衣服,背着个不知道是电贝斯还是长颈吉他的乐器盒,气定神闲地双手环胸往门边一靠,肩膀上还趴着一只毛茸茸的黑猫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他。 以死者的出血量来看,凶手不应该没有沾到血迹才对,但她手上、脚底、身上都非常干净。 江户川柯南双手环胸:“哼,我可没有排除你的嫌疑。不过现在还是赶紧先报警吧!” 唉,又要报警。 泉夏江叹了口气,走出了卫生间,她走到吧台面前旁若无人地点单说,“请给我一杯冰美式,谢谢。” 此时因为尸体的被发现,店里的声音变得分外吵闹起来,女侍应生在吧台后听见她的点单后有些震惊地睁大眼睛。 泉夏江说:“我有点低血糖。” “哦、噢!好的,我这就帮你做!”女侍应生听见她这样说,竟然就真的开始帮她准备起来,甚至问,“你需要一份三明治吗?” “不用,咖啡就好,谢谢。” 报警完毕并且把现场拦起来的江户川柯南:喂喂,这是在干嘛啊……一定要在案发现场还要点单吗,低血糖一听就是骗人的啊,喝冰美式有什么用啊,小梓小姐你是认真的吗还真的继续开始做咖啡了…… 警察到得很快,并且对江户川柯南大叫:又是你小子! 剩下的流程还是和上次一样。 被害人今年24岁,是被人一刀刺入心脏毙命的,且被害人脖子上有被勒过的痕迹,按照现场初步勘测后,是先将被害人的脖子勒住,断气后再用刀刺入心脏,拔出来导致大量出血死亡的,私人物品和凶器散落一地。 然后按照死者进入卫生间的时间,前后进入过卫生间的人,列为有嫌疑的人。 毫无疑问,泉夏江也被列为其中。 当警察在要求每个人都叙述自己进店的先后,以及来这家店的目的时,泉夏江显得格外心不在焉。 说实话,她觉得她现在人还呆在这里,就已经足够给面子了。更何况这要她怎么回答? 于是她说:“嗯……不知道啊,为什么没有人看见我呢?可能我存在感比较低吧。 “目的?进入一家咖啡店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喝咖啡吧。” 应付完警察之后,她就往吧台的座位上一坐,托着脸喝她的咖啡。 江户川柯南那边在如火如荼地破案,泉夏江则大脑放空地神游。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猫说上次她进入了错误的时间线,也不知道是怎么个错误的情况,等会儿得问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稍微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吧。不过这种事情在背地里看一下就好了,最好也不要露面了……果然还是不要和他们再扯上更多的关系了。 而另一边江户川柯南的推理还算顺利,他通过卫生间门板顶部的血液猜到了大概是尸体越过了门板被抛入其内,从而又通过和嫌疑人的对话中得到了关于证据的启示,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目前嫌疑人中都没有人身上沾到血液…… 案件的情况明晰了,但他察觉到的另一件事却让他感觉有点无法安心。 之前在温泉酒店有过一面之缘的泉姐姐,这次的照面给他感觉有种非常微妙的气质变化。 其实上次就已经表现得很不在意了,但好歹还是有一点被牵扯进命案的困扰。这次就完全是漠视的态度,没有任何为自 己辩解的无动于衷,一句‘那就拜托你了,小侦探’,就坐在旁边游离地发呆。 他的目光引来了泉夏江的注视,她看过来对他挑了挑眉,好像在问他有什么事。 江户川柯南摇摇头,加紧对目暮警官卖着萌引导他思考。 最后案件水落石出,犯人是橄榄球教练乡里大辅,他用身上的绷带绑着小刀,刺入受害者心脏将其刺死后,把受害者从卫生间隔间顶端丢入其内,然后拉动绷带取回凶器,因此隔着门板没有被溅到血液。 而他在事后又把绷带缠回了自己身上,沾有血迹的部份被裹在里面,这也成为了关键的证据。 说实话泉夏江觉得很离谱。 杀人,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公共场合杀?自己又没有处理尸体的能力,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吗。上次那个温泉也是,还非要在温泉池子里杀。搞不懂这些人。 在犯人承认罪行自白的时候,泉夏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对警官道,“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那么我就先走了。” 按道理来说其实还应该做笔录的,但是她并不等对方回答,转身就离开了咖啡厅。 只在最后抬手对江户川柯南摆了摆,留下一句,“谢了小侦探。” 猫:【跑这么快是不是发现自己没钱付咖啡的帐。】 泉夏江:…… 泉夏江:烦死了闭嘴。 她走出咖啡厅后,穿过围在门口看热闹的嘈杂人群,在街角后站定。 大约不过三分钟,金发深肤的青年从另一头出现,他似乎也有些惊讶波洛咖啡厅围着的这么多人,径直地走了进去。 啊,降谷。他竟然真的是要去那个咖啡厅,还好提前出来了。咦……他和柯南很熟悉?这个世界真小。 他稍微和里面的人打了招呼,然后蹲下向柯南了解了大概咖啡厅发生的情况。这很微妙,一个咖啡厅里这么多人、他竟然选择问一个孩子。 不过啊、刚刚那几句话的意思是他竟然在这个咖啡厅当服务生? 看不懂。 泉夏江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她不再留意店里的情况,将术式放远,在隔壁街区找到了一家二手贵金属店。 虽然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但是她这次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买了一小块金条带在身上的,打算过来就卖掉。至于咖啡钱,呃……下次有机会再补上吧。 # 而另一边的波洛咖啡厅内,只剩下几个警员和目暮警官在做最后的交接。 化名为安室透的青年开口问:“你说三个嫌疑人,那还有一个呢?” 江户川柯南挠了挠头:“啊,泉姐姐么?她走了耶,可能有什么事情吧。” 小梓也欸了一声:“啊!那位小姐好像没有结账,大概是忘记了吧。不过她真的很帅诶,就当作我请客好了。” 安室透略微惊讶地说:“难得听到小梓你夸谁帅气啊……是怎样的人呢?” 小梓将手指抵在脸颊边回忆道,“那位小姐个子很高哦!感觉都快跟安室先生你差不多高了!” 和他快差不多高的女性? 第107章 安室透心里一动,表现出非常恰到好处的好奇:“哦?那应该有一米八了吧?在日本这个身高的女性可不多见啊。” 小梓笑起来:“是呢!所以在人群里一眼就注意到她了,真的很特别。” 安室透想了想,继续问:“听起来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相似,小梓小姐还记得那位小姐长什么样子吗?” 小梓形容道:“嗯……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背着一个乐器包。她看起来很不好接近的样子,但是肩膀上却趴了一只小猫诶,让人感觉很有反差呢。” 黑发绿眼,会是她吗……不过养了猫? 安室透思考了一会儿,偷偷转到后台去,想要查一下监控录像。 到底是不是她,看监控就明白了。 小梓从他背后冒出来:“安室先生,监控坏掉了哦,刚刚案件的时候警官先生想查监控也没有呢。” 安室透扶额:“啊……这样。” 这个时候,凶手已经被铐起来带回警局,做笔录和供述,店里的事情差不多也告一段落,但卫生间里血迹、指纹、痕迹等等都还不能动,贴上了警戒线,之后这几天都要闭店不能营业了。 他转头又重新蹲下身,视线与柯南齐平:“你刚刚说的泉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咦~为什么安室哥哥对她很感兴趣呢?刚刚你对小梓姐姐也问了一堆问题呢。”柯南一边这样说,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安室透的表情。 竟然一副小孩子的可爱语气和他说话。 安室透双手合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柯南君,帮帮忙吧,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请你吃蛋糕哦。” 江户川柯南:“难道是和‘那个地方’有关吗?” 安室透却表情没有丝毫破绽地否认了:“不。是因为听描述她很像某个我朋友一直在找的人,我也是被他拜托的。” 江户川柯南怀疑地:“这样吗?” 想了想他还是告诉了对方泉夏江的名字。 夏啊……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 江户川柯南见他不说话,催促地问:“是同一个人吗?” 安室透:“不确定呢~毕竟我其实也不知道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江户川柯南无语:“我不信,你看起来明明就有一些想法了吧!” 安室透伸手把他头发揉乱,站起身:“好了,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你想吃什么蛋糕?” 江户川柯南怒:“这个时候又想起我是小孩来了!!” 应付完柯南,安室透找了个机会离开波洛咖啡厅,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他拿出一个加密的手机,按下一串号码后很快就被接通。 “是我。帮我查一个人,名字是泉夏江,年龄有可能是在二十岁出头,女性、身高在180以上、黑发绿瞳,今天下午出现在波洛咖啡厅过。对,任何信息都不要放过……查到后立刻向我汇报。” ----------------------- 作者有话说:小夏年龄喜+7(不是 第96章 在二手贵金属店里换了一手提箱的现金。 泉夏江准备先找个落脚的地方,黑户还是不方便啊,要是找个可以办假身份的渠道就好了。 猫站在她肩膀上闻来闻去,然后突然开口:【泉夏江,我感觉……】 泉夏江:“什么?” 猫:【刚刚没来得及说,我感觉你身上的气味有一点点变化,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 泉夏江:“气味?” 猫沉吟:【嗯……就是沾上了一些这个世界的气味。有可能是因为上一次你被错误的时间线卷走的缘故,让这个世界接受你了。】 泉夏江:“接受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正的时候我没有被接受吗?” 猫:【有区别的。你好像在这个世界有新身份了。】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铃起来。 咦?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手机是新买不久的,里面什么应用都没下载,社交软件都直接不用了,硝子要找她都是直接打电话。 但是,这是她在自己的世界买的手机啊。竟然会有人打电话过来? 泉夏江迟疑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那头响起一个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他开口问道:[夏江啊,你下飞机了吧?我来接你,现在在停车场哦。] 泉夏江:“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咦?和江没跟你说吗?] 泉夏江:“??” 泉夏江:“你说谁?” 电话那头毫无察觉,爽朗地笑起来:[哎呀,肯定是你妈妈太忙忘记了!她拜托我,你刚从意大利回来,帮你熟 悉一下,这阵子就先住在我这里。哦!看我这记性,我是阿笠博士啊,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真的一点点都不记得啦?] 泉夏江沉默地听着……所谓这个世界的‘接受’竟然是这么具体的东西吗,直接给她安排了一个监护人? “是吗?”她语气没什么变化,“那么,麻烦你再等我一下吧。我这边出海关还在排队。” [没问题没问题,我开的是一辆黄色甲壳虫,应该很显眼哦,车牌号是1-64。] 泉夏江挂断电话,她把猫从肩膀上抱下来,“这就是你说的‘接受’啊,他竟然能知道我妈妈的名字?” 猫:【是啊。这就是和大正的时候不一样的地方了,这个世界应该是给你编造了合理的过去。】 泉夏江:“我小时候他真能抱过我?” 猫:【不好说。】 泉夏江:“……” 但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在羽田机场还是成田机场,但基于距离顺序,就先去最近的羽田机场看看了。 运气还不错的是,她几乎没有怎么找,就看见那辆极为显眼的黄色甲壳虫停在候车区,而驾驶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秃顶圆圆的眼镜小老头。 猫:【咦~看起来还可以诶。】 泉夏江:“你看谁都不错。” 猫:【你的身份问题也不用愁了啊,在现代社会不像大正,当黑户还蛮麻烦的诶。】 这一点泉夏江倒无法否认。 她绕了个圈,从另一道入口进了机场,然后又从阿笠博士停车的这个出口出来,装作刚刚抵达的样子走向那辆甲壳虫。她才刚靠近,对方就摇下了车窗。 “哎呀,夏江?”圆圆老头探出头来招手,“你长这么高啦?你的其他行李呢?诶,还有猫么,小猫也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吧,累不累?”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充满了不见外的热情。 泉夏江选择性地回复说:“……不累。” 圆圆老头乐呵呵地熄火下车,打开后备箱,示意她把背上和手上的箱子放后面,“你其他的行李箱呢,就这么点东西么?” 泉夏江:“……我妈说日常用品过来了在这边再买。” 圆圆老头大笑:“还真是你妈妈的风格。快上车吧!你肯定累坏了。” 泉夏江扫了一眼他的车。 后备箱里乱七八糟的零件、电路板、工具箱,还有零食、玩具枪之类的小孩用品。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视线,阿笠博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我的车子里有点乱。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发明家哦。” 泉夏江:“这样。” 她把手提箱和乐器盒都放了进去,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阿笠博士也回到驾驶座,在启动车子前,他拿出一个纸袋来,笑眯眯地递过给她:“飞机餐应该不好吃吧?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不过年轻人应该都会比较喜欢汉堡之类的吧?” “谢谢。”泉夏江接过那个还温热的纸袋,车子平稳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这次回来就好好休息吧!”阿笠博士一边开车一边说,“对了,忘记问,小猫叫什么名字?我其实发明过几个非常好的玩具,回家之后可以给它玩哦。” 泉夏江:“它就叫猫。” 猫很配合地叫了一声:“喵。” 阿笠博士喜笑颜开地:“哎呀哎呀,原来我已经在叫它的名字了啊,真是可爱的孩子!” 泉夏江问:“你是怎么和我妈妈认识的?” “这个啊,说起来好像也有十几年了,”阿笠博士回忆道,“那时候我受邀去德国参加一个工程机械类的展会,当时第一百次去德国,很多东西都不熟悉,也不会说德语。然后就遇到了你妈妈,她帮了我很多,而且还很欣赏我当时参展的作品呢!” 德国的工业博览会吗?这个倒确实很合理……因为泉和江的领域也包含了装置,所以其中的新材料、传感器、机械技术之类的,她一向很关注。 泉夏江又继续问:“那小时候抱过我是……?” 没想到阿笠博士尬笑起来,他说:“哈哈哈,抱过有你照片的手机算不算?” 猫:【噗。】 第108章 泉夏江缓缓点头:“……算。” 路程不短,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总体来说,这个圆圆老头还算健谈,人的确也还不错。在这期间阿笠博士又提到:“对了,家里还有一个小朋友,她叫做小哀。那孩子性格比较敏感,可能需要你稍微多照顾一下她的情绪哦。” 泉夏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车上她还尝试给泉和江拨去电话,没有接通。要是真的能接通那就太怪了吧!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圆圆老头的家竟然也是圆圆的。 将车停进车库里,他的车库里也堆了很多东西,什么电池、马达,还有几台体积略大的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机器。 两层楼,还有地下室……这么多房间都是实验室吗?似乎每个用途都不一样,严禁烟火……这个是化学品类吗。 看见那个叫小哀的孩子了,正在一楼的起居室给自己泡茶。 泉夏江把这栋建筑扫了一遍,跟在阿笠博士身后从正门进屋。 “小哀,我们回来了哦。”开门、他从鞋柜里帮泉夏江拿出一双备用拖鞋。 “砰——” 突兀地一声瓷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泉夏江抬头,看向了那道急剧加速的心跳来源。 客厅中央,茶发蓝眸、不过六七岁大的小孩僵立在那里。她的脚边是摔碎的瓷杯和一滩茶水,瞳孔收缩却失焦,像是因为她陷入了某种难言的恐惧之中。 泉夏江站在玄关,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难得在门口有点不知道该进还是该出了。咦,她有这么吓人吗? 阿笠博士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小哀?你没事吧?” “我、博士……”小哀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勉强地开口。 这个人……这张脸……! 她绝对不会记错。组织里被列为最高机密的资料册,代号为s-07的已失踪实验体。那张黑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照片,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完全重合。只是单纯长得像?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么? 她在看到面前这个人的第一百眼,惯性的悲观使她曾经在组织的所有痛苦以及恐惧的回忆统统涌出、如洪水般将她吞没。 但博士握住她时、从手臂传来的体温好像让她又有了一些力气。 冷静一点,她记得那份资料的记录是7年前,而且当时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个实验体失踪了,连琴酒都没能抓对方回来。而且,她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对方也不可能认识自己,更何况现在自己还是小孩子的状态。 ……就算对方真的是那个实验体s-07,目前自己也隐藏在暗处。不能、绝对不能在这里暴露任何异常。 于是灰原哀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眨了眨眼在酸涩的眼眶里酝酿出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她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带着哭腔说,“对不起……夏江姐姐,我不是害怕你,只是刚刚博士突然开门,声音吓了我一跳……” “哎呀,是这样吗?都怪我都怪我。”阿笠博士虽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也帮忙打圆场:“小哀这孩子胆子是比较小,夏江,你不要放在心上哦。” 泉夏江换上拖鞋走进玄关,将手里和背上的东西随手放在墙边。她平静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只淡淡地说:“没事。” 这孩子见过她,或者是一个会引发恐惧的联想? 要说她如果暴露在谁的视野中可能的事件,可能原因大概有两个,要么是那个组织,要么就是炸弹犯相关的事情。 又或者,是和阿笠博士一样的情况,也是这个世界为了让她合理化而凭空捏造的虚假记忆? ----------------------- 作者有话说:小哀不是被夏江本人吓到的,我觉得她的雷达是一种杀气识别吧,她这里更多是因为产生的组织相关的联想被吓到的 第97章 阿笠博士在二楼为她整理出一个房间,带着一个弧形的宽大窗户,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光斑,视野很好。 这里原本应该是博士的书房,移走了大部份杂物后显得有些空荡,新的床架和床垫已经在路上了,说晚些时候会送到。 而泉夏江作为‘长期在海外居住的日本公民’,回来之后需要去区役所重新登记住民票。 阿笠博士说:“等下我送你,和你一起去哦。” 泉夏江摇摇头:“不用。你陪一 下小哀吧,我自己去就可以。” “那可不行……”阿笠博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放心,“但总之我先去看看小哀,等会儿出门不耽误的。” 脚步声远去之后,泉夏江幽幽地把视线投向猫。 “我没有护照,要怎么登记那种东西?……嗯??”她说完,连自己也愣住了。 然后她打开装着太刀的乐器盒,在天鹅绒的衬垫上,竟赫然放着一本护照。 有点不可置信地拿起来翻了一下,照片是自己的、姓名、号码,所有的信息都和她自己本该就有的那本一模一样。 泉夏江:“啊?” 猫也跳过来看:【呜哇。】 看来身份的问题真的解决了。 虽然其实也并没有必要一定留在这位阿笠博士家,但果然刚刚那个小孩的表现确实勾起了她的一点兴趣。她拿起护照,用手机检索了一下距离最近的区役所地点,然后下楼。 茶发的小孩在她下来之后脊背绷紧了,但是没有回头。 “区役所离得很近,我走路过去十分钟就到了,正好熟悉一下周围。”泉夏江则向阿笠博士说。 阿笠博士:“诶?可是……” 在他犹豫的时候,灰原哀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阿笠博士的衣摆。 泉夏江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地图清晰可见:“我没问题的。” “呃……嗯,那好吧,”阿笠博士妥协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哦,我会尽快赶过来的。” 泉夏江微微点头,就这样出了门。 等她一离开,灰原哀就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快步走到窗边,借着窗帘的遮掩确认她真的头也不回地一直消失在街角。 然后才暴露出几分真实的焦躁和恐惧:“博士——你确定她真的是你那个旧友的女儿吗?” 阿笠博士有些手足无措:“到底怎么了,小哀?” “她……”灰原哀衡量了一番,决定还是直接和盘托出,“我曾在组织的一份保密文件中看见过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作为实验体资料照片,甚至那份资料是来自于7年前失踪的唯一的留存记录,她和照片上没有任何变化。” 阿笠博士有点被信息量冲击到:“啊、啊?等等,组织?” 灰原哀继续一边说一边思考:“是的。而且你也知道组织在研究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要逆转生死和时间的洪流……而那份资料明明已经过去了7年……” 阿笠博士接受得很快,也开始顺着她的思路说:“那有没有可能那份资料是她妈妈或者的别的亲人的呢?她和她妈妈长得也很像哦。” 灰原哀:“……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而且小哀啊,”阿笠博士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点,“你也说你所看到的那个‘实验体’已经失踪七年了吧?” 灰原哀:“……嗯。” 阿笠博士乐观地说:“那么我们先假设,第一百种可能是她和那份资料无关,这个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也不少,对吧? “第二种可能就是她的确和你看到的那份资料有关,但那份资料上的人也已经成功逃离组织7年之久了吧。至少她的立场不会是站在组织那边,这应该是一位你的前辈哦!” 灰原哀:“话是这样说,可是……” 可是和那份资料这么相似的长相,真的不会引起组织的注意吗?有可能会给博士你带来危险的啊。 话到嘴边的时候,灰原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对方是不是真的和组织有关还是未知数,但她自己却是真的和组织有关、也是真的在被追杀着。要说起来,她才是那个真正会给周围人带来危险的人,她到底有什么资格对博士劝阻啊。 茶发小孩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她嘴唇嗫嚅了几下,不再继续说了。 “……总之博士你自己考虑吧,反正我该说的都跟你说了。” 而另一边,泉夏江停在一个街区之外,用术式一字不漏地听完了所有的对话。 那孩子竟然还真的和那个组织有关。这么小的小屁孩都不放过吗? 而且7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么……那个组织怎么还没被灭掉啊。而且再一想的话,排爆那么危险,那两个笨蛋警察该不会因公殉职吧。 真的有七年? 泉夏江拿出手机,以七年前的时间节点、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这几个关键词检索,果然搜索到了那次爆炸的旧新闻报道。 《米花公寓爆炸案□□处理班成功排险犯人已拘捕》 第109章 哦,还行。 看报道时间竟然真的是七年。 ……咦,等等,这是什么…… 泉夏江手指下滑,一个youtube的视频链接引起了她的注意,发布时间同样是七年前,标题很随意:《路拍米花爆炸案有人在天上飞?》 这段视频一点开她就有点扶额了。 镜头先是乱晃,街上很多人尖叫、跑动,汽车的鸣笛和刹车,手机摄像头对着天空的时候一片糊影。这样持续了好几秒钟,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摄像头对准了一辆轿车。 这个视频画质呈现出一种包浆的模糊,但泉夏江依然非常清楚的认出那是她自己,从轿车的引擎盖上打碎了车前视玻璃,从里面拽出一个男人,然后飞上天消失了。 整个视频不过二十来秒,底下评论区很热闹。 [真的假的,我都看不清。] [听声音真的有撞击,玻璃碎了。] [有点像宣传片吧?是不是哪部电影拍摄现场。] [日本版超级英雄???] [七年前的都市传说视频就是这个吧?] 好吧,果然没有辅助监督善后的话就是会出现这种情况。好在画质够低看不清脸…… 大概搞清楚情况之后,泉夏江就真的去区役所办理证件了,手续很顺利,结束后顺便再找了一家附近的商场,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 既然和那个组织有点关系,就这样先留下来吧。 泉夏江走出商场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下来,她站在街头仰望这片深蓝晕染着浅色云朵的天空,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失忆的那几天,当时仰望着星空的感觉。 暂时地卸下所有的负担,那些无穷无尽需要处理的盘星教事物、那些跟弱智一样的未开化委托人、烂橘子高层们、烂人伏黑甚尔、还有她无法面对的那些软弱的感情……都去死吧。 这片干净的、没有咒灵的街道,街道之上被电线杆和乌鸦分割的深蓝天空。 姑且休息一下吧。 # 在回程的路上,泉夏江大概把这片区域重新熟悉了一遍,这里的七年似乎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变化,她仍然找到了许多和记忆里重叠的部份。 在有意搜寻之下,她‘看见’了萩原研二。他正在便利店里买烟,结账的时候又顺手拿了盒薄荷糖。 “啊啊,马上就过来了啦小阵平!”他接通电话,露出被骂了的可怜表情。 [真是的!明明是你答应的,竟然还要比我晚到,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尴尬啊!] 那头松田阵平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的。这两个人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太大变化啊,真的有过去7年了? 泉夏江顺着他们俩的对话找到了隔着几条街在外面打电话催促的松田阵平,这似乎是家居酒屋的门口,里面热热闹闹地坐着一大桌警察制服都尚未脱下的年轻人,似乎是他刚离席的位置。 萩原研二:“我真的5分钟就到了……他们叫了我来联谊太多次了,总是拒绝不太好,麻烦你陪我了嘛~” 松田阵平:[下次我绝对不要再陪你来了。] 唔,挺好的。 确认完情况之后,泉夏江没有过多停留,转身拎着手里的几个购物袋往阿笠博士家走了。 敲门进屋,阿笠博士塞给她一把钥匙:“夏江,这是家里的钥匙,我都忘记给你了。住民票登记怎么样了?” 泉夏江回答:“嗯,弄好了 。我打算明天再去办理一张国内的银行卡吧。” 在她外出的这段时间里,预约的家具□□已经把床架和床垫都安装好了,那个叫小哀的孩子也似乎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大概是觉得下午的初遇太过仓促,博士又拉着她们两人重新彼此介绍了一次。 泉夏江抬眼重复道:“灰原吗?” “嗯。”灰原哀应了一声,静静看着她。 泉夏江:“没什么,只是我有认识的人也姓灰原,觉得很巧。” 说起来,灰原那家伙是有个妹妹的啊。 几句闲谈间,敲门声响起。 灰原哀的表情稍微有所变化,她微微皱眉,眼神扫过了屋子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而博士去开门,迎进来一个端着铸铁锅的年轻人。 “博士、小哀,我不小心番茄牛腩炖多了,想到现在还没到晚餐的时间点,正好过来分一点给你们……”这个带着眼镜和围裙的年轻男人笑眯眯地进门,挨个扫过博士和小哀,然后恰到好处地将视线放到泉夏江身上,“咦,博士有客人么?” “啊,这是我旧友的孩子,她接下来会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博士侧身让这个端着锅的年轻人进门,他向泉夏江介绍到,“夏江,这是借住在隔壁的昴君,他的名字是冲矢昴,是东都大学工科的研究生。” 泉夏江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在冲矢昴将锅放在圆形吧台后看过来时,与他对视,并不接话。 普通人可能无法察觉,但这瞒不了她。 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经过上衣高领的装置共振后发生了改变,头发和脸虽然做得很真,但和真正的人类皮肤终究有差别。 更重要的是,在他进门之后,那个叫做小哀的孩子心跳加速了。泉夏江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她瞳孔微微缩小,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她是害怕这个男人吗。 见泉夏江不说话,冲矢昴半点也不尴尬,他自如地笑着问:“夏江小姐么?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还好我今天炖的肉分量足够,晚餐我可以留下来一起吃吗?” 阿笠博士回头看,泉夏江气定神闲的,小哀则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粗线条地好像并没有发现气氛有点诡异,高兴说:“可以啊,那正好晚餐再做一个鸡肉料理,加两道小菜就可以了。” 冲矢昴则微笑着应下来:“那就请让我来帮忙吧。” 他们俩在厨房吧台忙活的时候,泉夏江则转头靠近了灰原哀。 茶色短发的小孩见她靠过来似乎想说什么,抬起头回视。她小脸绷得很紧,努力克制一团乱麻的心理活动。 肯定是那个人窃听到下午的时候她跟博士说的关于实验体的对话了,竟然等到人家回来的时候就立刻找上门来……那个人到底把该死的窃听器藏在哪里了?而且八字还没有一撇只是个猜测的事情,竟然就这样贸然地过来……她自己可是看见过那份报告的伤亡情况的,如果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代号为s-07的实验体,那可是把琴酒都重伤进icu的存在…… 看过来了。她要说什么? 灰原哀呼吸急促。 泉夏江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开口问:“那个男人对你做过什么吗?” 灰原哀:“……啊。”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她大脑一时宕机,难以理解其含义。 “你在害怕他吧,”泉夏江很耐心地继续问:“他有对你做过奇怪的事情吗?对你说让你不舒服的话,或者脱你的衣服,触碰你衣服之下的地方,又或者脱自己的衣服。” 咦。 灰原哀原本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了。 她突然这一刻才很认真的注视着面前这个少年,注视对方眼睛里平静而稳定的绿。 泉夏江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不用害怕,你可以告诉我。我们拥有同样的性别,我会站在你这边,保护你。” 灰原哀一时间难以言语,而更不可置信的是她竟然在对方这样说之后,真的感到难以拒绝的安全感。 这个人,是认真这样说的。 ----------------------- 作者有话说:昨天认真思考!想了想觉得可能大概讲一下后续发展比较好 柯南的确会稍微有一点篇幅,因为有融世界的打算,阿笠博士这边他的发明我觉得可发展空间比较大所以安排了这个身份,包括警察组高层那边,是想后期解决咒那边的一些问题,之后夏油杰几个人也会(短暂的)过来柯这边,大概是这个发展。等咒的烂橘子那边差不多处理好了,再后面才是排球的片场。 但是柯元年这边,因为涉及到多阵营,比如和阿笠博士扯上关系那必然就会有小哀,隔壁赤井秀一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然后还有爆处组那边也得找机会出场,包括之前提过说自救了的诸伏景光等等,所以会比较复杂,我自己也写得很纠结,想要不要砍了就直接写重点,这样我大概也可以控制在40万字的样子完结 但是考虑过后还是觉得想仔细写一下,很抱歉如果确实不喜欢这部份的话可以稍微放一放,之后回主线了再回来看我tt 我自己其实写东西手速很慢,时速也就五六百,写完之后还要反复改,每天下班之后其实基本上要磨至少四五个小时,说实话连载这几个月我没有在晚上3点之前睡过,而且越写到后面其实的确会感觉压力越来越大,我自己也会经常觉得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没什么意思,但也不能因此就停下来,有的时候产出一坨屎山第二天感觉很怀疑人生 第110章 确实我真的得稍微调整一下节奏,之后我会每周更1.5万字-2万字至少要完成榜单,每天如果有更新就还是在中午12点,更不出来就在10点之前挂请假条…… 我也想写出更好很有趣的故事,总之真的真的很感谢一直以来,每一位有耐心追连载、在评论区发言按爪、投雷、投营养液、留段评的宝宝老师们!!真的有给我很多力量tt俺会努力的 第98章 “你真的会保护我吗。”茶色短发小孩抬起脸,用那双蓝眼睛望着她轻轻问。 “嗯,我会保护你的。”她听见对方并没有太多犹豫,就直接应了下来。 茶发小孩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她伸出小指,“那要拉勾。” 泉夏江伸出自己的小指,和小孩的牢牢勾在一起。 而灰原哀只感觉到对方手指的茧子,她低头看向这只手,就算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实验体s-07,也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明明知道对 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但却用这种语言的技巧向对方索取更多的庇佑,讨要一个空口承诺。 她突然想起之前工藤因为冲矢昴喜欢福尔摩斯就觉得对方是个好人的事,她当时觉得可笑,但现在却觉得,可能真的会有一个瞬间的感受产生这样判断上的影响。 但至少,会注意到小女孩的状况、并问出这种问题的人……如果是坏人的话,那每天会在如何的煎熬中度过啊。 最后灰原哀回答:“我只是讨厌那个男人,不是害怕他。他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泉夏江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她继续追问:“那么为什么讨厌他?” 灰原哀只能说:“……他和我姐姐的前男友很像。那是个渣男,欺骗了我姐姐的感情。” 泉夏江看了眼那家伙脸上的假面:“搞不好是同一个人。” 灰原哀:“……………” 瞳孔地震。怎么会有人随口就把真相猜出来了!就算是她当初确定冲矢昴是诸星大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的。 注意着她心跳的泉夏江:“……” 咦,说中了?这什么狗血走向。 到这里,泉夏江也不再多问了,反倒是冲矢昴端着两杯红茶走过来,放到她们两人面前,轻快道:“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他到底哪只眼睛看见她们谁笑得开心了。 泉夏江和灰原哀两双眼睛看着冲矢昴,不说话。 冲矢昴:“看来是我打扰了。不过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哦。” 泉夏江:“你笑得很假啊。” “……”冲矢昴维持着表情不变,“是么?我是希望这样可以给人感觉更亲切一点呢。” “不仅是笑容,别的……”泉夏江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和脖子,意味不明道,“也很假。” 冲矢昴的笑容变淡了一些,他顿了两秒才开口。“看来夏江小姐对我的印象不太好呢。” 泉夏江:“是啊。” 他露出略微苦恼的神色:“看来我得好好思考一下怎么才能让夏江小姐对我稍微改观了。” “小哀、夏江、昴,开饭了哦。”博士在圆形餐台前唤道。 晚餐除了那份番茄牛腩以外,还有一道鸡肉料理、凉拌菠菜、玉子烧和味增汤。 番茄牛腩非常一般,肉块很柴,咬起来费劲,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没炖够的原因也不入味。 只能说至少有肉有汤,番茄的酸味也中和了油腻,博士嚼不动肉就用汤拌饭,被灰原哀提醒说,晚上只能吃一碗米饭哦。 于是圆圆小老头苦兮兮地吃夹蔬菜和玉子烧吃。 冲矢昴:“刚刚准备饭菜的时候有听博士提起呢,夏江小姐之前是在意大利生活吗?” 泉夏江说:“不算吧。” 这个世界给她的‘身份’到怎样的程度呢?如何得知她人生的细节,如何补足其空白? 于是她回答说:“我的学业主要是在丹麦进行的,不过我妈妈有项目的时候会带着我一起,最近在意大利而已。” 阿笠博士则接话道:“啊,我有听你妈妈提过,你之前是在哥本哈根上学的,对吧?” 当然不对了,实际上来说的话根本没有这回事。 但泉夏江笑了一下:“是啊。” 而冲矢昴则露出了非常感兴趣的表情:“丹麦啊,我一直很感兴趣的国家呢。你在那边需要说丹麦语吗?还是说英语就足够了呢?” 泉夏江回答:“我会说基础的丹麦语,不过旅游的话英语就足够了。” “那边的公共交通是刷卡还是买单程票比较好呢,有什么套票吗?” “可以在rejsekort上买,也可以在站台的自助购票机买……”泉夏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你好像在考我啊?” 冲矢昴:“怎么会呢?因为之后有打算去那边旅行,所以想趁这个好机会想要提前了解一下。” “是吗?恰好,我对东都大学的工科也很感兴趣……”泉夏江问,“你们学校用什么系统选课?需要排队么?” 冲矢昴:“研究生阶段不太需要抢课,主要是研究。” 泉夏江:“是吗,那你具体是研究什么方向?” “说起来挺枯燥的,我们方向比较偏应用一点,”冲矢昴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完后,又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夏江小姐对考取东都大学有想法吗?” 泉夏江:“哈哈,没有。” 刀光剑影的彼此试探中,灰原哀感觉自己吃得有点胃痛。 博士:夏江和昴好像对彼此都很感兴趣啊,关系好起来了! 这顿饭吃完,冲矢昴就离开了。 泉夏江留在客厅和灰原哀看了一会儿电视,她观察了下小孩的状态,似乎恢复了正常状态,然后就自己上楼了。 随着她上楼,灰原哀很快也不再在客厅看儿童节目了,转身就往地下室自己的工作间进去了。 泉夏江:这小孩竟然演她。 猫:【她好像在玩电脑。哦不是,好像在看什么好复杂的东西。你六岁的时候能这样吗?】 泉夏江:闭嘴。 猫:【喵喵喵~】 泉夏江掏出手机检索,这个世界的词条里真的有泉和江,并且和她记忆里的履历基本不差,但词条里定居和个人工作室都在……丹麦哥本哈根。 泉夏江:“你说,如果我现在去哥本哈根一趟能找到我妈么?” 猫欲言又止:【我劝你不要这样试探这个世界的边界……】 泉夏江:“为什么?” 猫:【之前我不就是说了吗,这个世界很不稳定啊!我看它给你补足这些已经够辛苦了,你就别添乱了……】 泉夏江:“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地图是有限的啊,就像第一百次的那个黑水岛一样?” 猫:【还是有一点差别的,不过它的确已经很脆弱了,再这样下去应该不需要几十年就会彻底崩塌了吧。】 泉夏江:“为什么会这样?” 猫:【那我哪知道啊!不管是这个世界也好、还是你的世界也好,都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而已,有的尘埃颗粒大一点儿、有的残破一点儿,不是很正常吗。】 好吧。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暂时搁置。 泉夏江拉开窗帘,和窗户外隔壁住宅内、同样站在窗边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个粉色短发的眼镜眯眯眼端着一杯酒,朝她遥遥举杯。 嗯,这个时间才刚刚好。 泉夏江将窗户推开,手一撑、从二楼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毫无停顿地往冲矢昴的方向走去。 冲矢昴此时正同样站在二楼的窗户前,他在短暂惊讶过后,竟然主动将他原本紧闭的窗户打开。 紧接着,泉夏江已经靠近了,她身型微微一压,轻巧地跃起,手指准确扣住边缘凹凸的着力点,几乎像风一样贴近而上。 下一秒,她已经站上了二楼的窗台,和冲矢昴只有一臂之隔。 高低差之间,冲矢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晃了晃杯子,冰块碰撞在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微笑道,“夏江小姐要喝一杯吗?我这里的酒还是很齐全的。” 泉夏江的眼神半点没有分给他背后摆满了基酒的酒柜:“你认为我来找你,是为了喝酒吗?” 冲矢昴:“原来不是为了喝酒吗?真是遗憾。” 泉夏江:“我没有太多耐心一直和你兜圈子。” 阿笠博士,是‘泉和江’认识的人。灰原哀,那孩子是和组织有关的人,大概是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 那么这个与她们熟识、住在隔壁,似乎对阿笠博士和灰原哀有一定保护欲,但同时又被灰原哀惧怕、并且带着假面和变声器的男人。 他是怎样的立场? 泉夏江开口问:“我很好奇,阿笠博士和小哀知道你假面之下的真面目么。” 冲矢昴的表情变了,他不再维持着笑容,那副眼镜在微微低头时反射出白光。他问:“你是从哪里获得的情报?” 第111章 泉夏江:“看来她们 是不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抬起右手。 原本无风的空气间涌动、冲矢昴外套下的藏得很深的手枪被凭空扯出,落进泉夏江掌心。 眼镜下的眯眯眼睁开,冲矢昴反手想要拦住、但慢了一步。这种能力……是什么? “格/洛/克19?”泉夏江把枪转了一圈,在月光下辨认,她没有将枪口对准对方,只开口问,“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在我想要对你动手之前,我会预留一些时间。” “来吧,我想知道你站在哪一方?” 夺枪、非常直接且行之有效的威慑。 刚刚她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s-07的档案被列为最高保密等级的原因吗? 其次,这个问题已经暴露足够多的信息了。‘你站在哪一方?’,这是一个阵营问题,假设她真的是组织的人,她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那么,一个拥有超常能力、被组织极为重视、且与组织割裂的叛逃者…… 这个男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这场豪赌的利弊分析。 赌吧。 如果在这里畏缩不前,什么都改变不了。如果说一个假身份可以换取对方的信任—— 他举起了双手,一个清晰的、表示无害和投降的姿势。 “看来我拙劣的演技,一开始就被你看穿了。”冲矢昴、不,应该说是赤井秀一。 他抬手,干脆利落地揭下了脖子上的项圈式变声期,随手丢在旁边的桌面上。 然后是那副碍眼的眼镜、最后撕下那层易/容/面/具,一张棱角分明、眼神锐利的面孔暴露在月光之下。 “赤井秀一。”他直视着泉夏江的眼镜,坦然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fbi搜查官,我的立场,是彻底摧毁那个组织。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 作者有话说:只能让秀一自爆了,不然夏江又要开无双 谢谢宝宝老师们!![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呜呜俺哭 第99章 “fbi搜查官?”泉夏江露出一点困惑,带着审视说,“据我所知,这里应该是日本吧。” 她的潜台词很明确,一个美国的联邦探员,为什么会鬼鬼祟祟的伪装身份,住在一个日本的发明家隔壁? “跨国犯罪组织,其活动范围自然不会局限于单个国家。”赤井秀一放下了举着的双手,“我们已经追查他们很久了。” “所以,你住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她们?”泉夏江的下巴随意朝着隔壁扬了扬,“还是监视?”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措辞,“你可以认为两者都有吧。” “那你和那个孩子的姐姐又是什么关系?”泉夏江又冷不丁突然追问,“欺骗了她感情的渣男?” 这个问题似乎打得赤井秀一有点猝不及防,他略微错愕地、眼神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捕捉的动摇。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奈和痛楚的情绪,“你怎么……” “……可以这么说。”他最终承认道,“那是我犯下的无法挽回的错误。” 这是一个交叉验证,两边的信息和反应的确大致能够匹配、自洽。灰原哀那么小的孩子能和组织扯上关系,大概率她的亲人也与此相关。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又是和fbi的恋情,这个故事听起来就不会有什么合家欢的结局。 不过另方面对这件事本身他没有辩解,但这种态度比解释要更好一点。 泉夏江从窗台跳下来,几乎没有声音地落在屋内的地板上,她将手里的□□19抛回给了他。“看来你至少还不算太烂。” 她双手抱臂继续说:“关于那个组织,我并不感兴趣,也无意搅进来。” 赤井秀一平静问:“如果你无意搅进来,今晚又为什么来找我?” “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是懒得参合进来,不是害怕参合进来。你都贴到我脸上来了,我为什么不来找你?” “你是想要保护阿笠博士和灰原哀那孩子的吧。” 泉夏江:“……你想说什么?” 赤井秀一:“你不怕麻烦、但是麻烦就是会找上门。就像我这样,不是吗?既然今晚我们确定了我们的立场并不相悖,那么我想我们应该可以达成基础的同盟才对。” “我拒绝。”泉夏江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如果你所谓的‘麻烦’找上门,我会处理掉,不需要你,也和你无关。” 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 这份近乎傲慢的自信……源于她那未知的力量吗?s-07……组织里那个语焉不详的代号,他们到底创造出了什么样的存在。 “好吧。”他妥协,报出了一串号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你需要关于那个组织的情报。” “管好你自己,fbi。别让我发现你在监视我。”泉夏江转身,走到窗边,跃出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 她回到阿笠博士家二楼的房间,先布了一层非术师无法进入的帐。 她问:“这个世界的世界碎片在哪?” 猫说:【这个这次只能靠你自己了,我也不知道。】 泉夏江思考了一会儿,“上次你说,我已经拿到了碎片的一部份,但因为错乱,它现在是还在另一个人手里对吧。也是无惨那种情况吗?” 猫:【嗯——很难说,每个世界都不一样。】 泉夏江:“那我怎么找,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么。……算了,先睡觉吧。” 次日一早,泉夏江是被冷醒的。 “搞什么……”她坐起来,迎面是昨晚没有关好的窗户,正呼呼地往里刮飘着细雪的冷风。 哈?!下雪了?这是什么降温速度,昨天明明还是初夏的天气吧! 泉夏江下床走到窗边一看,外面的建筑和树冠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再拿出手机一看,太莫名其妙了,手机日历直接比起昨天横跨了半年之久。 猫轻盈地跳到窗台上,用尾巴弯起,探出在窗外接了一片雪花:【嗯~下雪了诶。】 泉夏江:“这就是你说的‘时序紊乱’啊。” 猫:【是啊。不过上一次我停留的时间也很短,我也没有体验到啦。】 无语凝噎半晌后,泉夏江决定还是先洗漱然后去晨练。 清晨冰冷的空气带着点点的雪花落在肩头。这个时间点的街道空无一人,昨天还绿意盎然的公园今天已是堆着层薄薄积雪的银装。 她突然想,要怎么才能再快一些呢。 其实比起一两年前,她的速度已经有了不小的长进。她已经比新干线还要快了,但是却还是不够快,总是不能更加及时地到达自己想要到达的地方。 风、流动于空气中,围绕在她指尖的风。 如果说能将两个空间坐标点折叠,也许可以做到远距离瞬移。但问题是,她的术式要怎么做到操控空间呢? 那,猫是如何从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和那块 作为交错点的侦探徽章之间穿梭的? 猫:【我又不是真正的生物,你身上有我的一部份、交错点也可以是我的一部份,当我足够完整的时候,就可以做到了。】 泉夏江:“如果说,我也锚定一个空间坐标,用术式把起点和终点扭曲连成一个通道呢?” 猫:【你的术式做这种事有点太勉强了吧?五条悟的无下限还有可能,我劝你这种东西不要乱试欸!想要快速支援,其他世界也许会有更合适你的方法。你可是人类。一旦出错不知道你身体的哪个部份就会被搅碎的!】 泉夏江:“不是有一次免致命伤的buff吗。” 猫:【……啊!!就知道乱来!!】 趁着米花公园里清晨还没有人,乱来了两次,全部失败了,并被自己的风割伤和灼伤、肺部被压迫导致毛细血管破裂的咳血。 在猫咪咪喵喵地不满中,去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消毒用品、小号绷带和外伤药膏。 虽然外伤的地方只是手臂,但看起来伤口有点吓人,血也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卫衣袖子也破破烂烂的浸湿了一小片,走在路上实在有点引人瞩目,只能说还好人少。 顶着便利店员欲言又止的惊恐眼神付账完,就立刻先回阿笠博士家了,还是走窗户,回房间再认真清理了伤口,包扎好。 泉夏江:“练刀也没地方练,我应该包一个道场……你觉得呢?” 猫:【把你那伤养好再练吧,你以为还有硝子帮你治疗呢?】 泉夏江:“反转术式到底又是怎么弄的,五条那家伙凭什么就突然领悟了,难道我也要死一次试试?” 猫:【上次产屋敷家你被炸死也没见你领悟反转术式。】 泉夏江:“……说话太难听了吧你!意思是我不如五条悟吗?!” 猫不说话,从她身上下来,一下子扒上房间门把手开门,钻出去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泉夏江也不理它,慢条斯理穿上衣服,找了另一件牛仔薄外套,等下得再去买衣服才行。 第112章 下楼的时候差不多七点半,猫已经在吃灰原哀给它准备的猫饭了。 泉夏江瞥了一眼厨台,切菜板上残留的、和锅子里的味道,闻起来是鱼肉混合着 牛肉蒸熟的猫饭。 “夏江姐姐。”见她下楼,小哀抬头轻轻叫了她一声,“因为博士在控制饮食,所以早餐我只煮了水煮蛋,这里还有麦片和牛奶。” 咦?竟然让一个小孩来替她和猫都准备了早餐……泉夏江后知后觉有点愧疚,她面上不显,又接收到猫抬起头来鄙视的一眼。 猫:【你看看你平时都没有这样用心对我过!】 泉夏江:……行啊,以后我的饭你一口别吃,炸鸡可乐也别碰了,你就吃猫饭猫粮如何。 猫:【……】 “谢谢。”她道谢过后,坐在圆形吧台的一侧,拿起小哀提前准备好的碗和勺往里面倒麦片。 小哀则从座位上轻巧地跳下来,往卧室走去:“我去叫博士起床。” 不一会儿,小孩拽着睡意惺忪的小老头从房间里出来。 “不可以不吃早餐,博士。” “小哀……如果早餐可以是花生蓝莓三明治那种类型的,我倒是很愿意吃啊……”阿笠博士显然对水煮蛋和无糖牛奶麦片提不起太多兴趣,还是被管着吃掉了。 泉夏江抬头看了一眼日历,客厅的日历也跟着变化了,今天是1月5日星期一。她问:“今天突然变得很冷,我记得昨天还是穿单件的天气吧。” 他们能察觉到这件事吗。 “是吗?”正在和水煮蛋作斗争的阿笠博士茫然抬头,“咦,好像是气温下降得很快啊!” 察觉不到时间的问题吗? 泉夏江不再问了,专心吃自己的早餐。 ----------------------- 作者有话说:术式的部分乱编的大家不要深究……已然漏洞百出(跪下 夏江的术式理论来说还是不能做这种瞬移的事情,她的术式是风,也可以说是空气,但总归还是很难和空间划等号的吧 这章稍微过渡一下,下章我要想办法让爆处组正式入场了,打算写个案子,一章应该写不完,为了避免断在中间被你们唧唧呱呱我吊胃口我就这个剧情点写完了一起发(对手指 第100章 早餐后泉夏江收拾好出门了。 她没有应对骤降气温的衣服,所以先随便找了家服装店,进去买了件羊毛大衣外套,付了钱摘了吊牌当场穿上了。 其次关于道场,其实还有点麻烦,但她觉得也非常必要。 一方面这个世界需要待多久目前感觉还毫无头绪,她需要有地方保持训练;另一方面她并不打算就一直待在阿笠博士家里,在别人家住哪有自己一个人住方便。 最快的办法应该就是直接收购别人经营不下去的道场了,最好带个二楼可以住人。 泉夏江找了个不动产中介,根据自己的需求挑了几个近期正在渡让的道场,预约了之后的时间过去看房。 而价格方面,她从本世界带过来拿一块小金条肯定是不够用的,但好在她得到这个世界合法身份之后,发现自己海外账户里的钱也可以动用了……呃,有种同步了大号数据过来的感觉。 那么作为归国子女,接下来还是得先去办张银行卡。 她去了距离最近的一家米花银行,在柜台拿了申请表正在填写的时候,玻璃门被推开,进来了一群吵吵闹闹的小鬼。 是柯南,还有之前温泉的时候见过的那几个孩子。 那时候…… 这个熟悉的场面导致一些回忆的片段涌出,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泉夏江回头,在和步美亮晶晶地对上了视线,那一刻她竟然幻视出小孩疯狂摇晃的尾巴,那孩子‘欸!!’了一声,就冲了过来。 “大姐姐!好久不见!……还有小猫咪!” 泉夏江伸手接住她,“是步美啊。你们来银行做什么?” 步美很高兴地举起手里的信封说:“我们来存年玉哦!” 泉夏江嘴角抽了抽:“年、年玉……” 对啊,这个时间节点是刚过元旦,按道理的确是小孩子们拿年玉的时间。但是关键是昨天还是夏天啊……太割裂了。 步美对猫很好奇,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它,渴望地眨巴。 猫愿意给她摸,步美非常开心,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了几下猫的额头。 这个时候柯南也走了过来,他探头看了一眼:“泉姐在做什么呢?唔,办银行卡啊。” 泉夏江:“嗯。怎么就你们几个小孩,大人呢?” 柯南拿出他的小手机查看:“应该快到了吧……” 这时玻璃门开合,身型熟悉的一老一小走进来。 柯南招手:“阿笠博士!这里。” 阿笠博士:“哦,柯南!夏江,我就知道你也在这里,你早上怎么走那么快?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们也要来银行呢。” 柯南惊讶:“咦?博士你们认识?” 阿笠博士:“你们这么快就和夏江已经熟悉了吗?” 泉夏江:“……我才想说吧,为什么你们都认识啊。” 步美举手:“姐姐,我们和博士一直都认识哦!” 圆小孩:“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 雀斑小孩自豪道:“还有小哀!她就是我们的最后一位成员啦!” 泉夏江看被小朋友们展示的灰原哀别扭的神情,感觉有点好笑,又觉得这错乱的时间线给人感觉非常微妙,之前箱根的时候这几个孩子提过的人竟然是小哀。 阿笠博士解释道:“夏江是昨天才刚回国的,她妈妈拜托我照顾她一阵子,目前正住在我们家。” 江户川柯南注意到了时间的问题,他在心里重复……昨天刚回国? 步美则心直口快道:“我们和大姐姐是前阵子在箱根的时候认识的耶!” 这边在说话的时候,泉夏江突然若有所思地望向了银行外。有一股属于枪械的、机油和火药的味道……她‘看见’那辆车径直驶来停在银行门口,四个蒙着面的人从车上下来。 泉夏江:呃……? 于是这个关于时间的话题并没有能够继续下去,下一秒突生变故。 银行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撞开!三个带着黑色面罩手持枪械的男人冲了进来,紧接着第四个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的男人堵住了门口。 “都不许动!抢劫!”其中一个对准天花板开了一枪,尖叫和声浪一下子让大厅变得无比混乱,人们惊慌失措地抱头蹲下。 “把钱都装起来,快点!”匪徒a用枪托猛砸柜台的防弹玻璃,发出巨响。 少年侦探团们的孩子被阿笠博士护住,往角落里蹲下了,而柯南的视线则迅速扫过匪徒的站位、武器和那个被摆在门口的黑色箱子。 四个匪徒,两把霰/弹/枪,可能还有手枪,而且门口那个箱子……是炸弹吗?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而泉夏江,拿着刚写好的申请表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是这种事情。怎么又有炸弹。昨天才刚死人,今天又遇到抢劫,怎么这么麻烦……她还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用术式啊,这里可没有辅助监督帮忙善后啊。 泉夏江缓缓收回手,将申请表叠好收了起来,在阿笠博士的拼命招呼下,也过去顺着人群蹲下。 她的目光掠过那个守在门口的绑匪b,正在紧张地四处张望;那个正在装钱的绑匪c, 动作毛躁,成坤钞票都能撒了一地;而一开始砸柜台的绑匪a正在辱骂他笨手笨脚。 这是一个临时拼凑的业余团伙。 “所有人都到中间去!快点,谁敢耍花招就毙了他!”匪徒a吼到,他注意到了一脸平静地打量他们的泉夏江去,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地指了过去,“你看什么看!你给我到中间去!” 与此同时,银行外。 一辆马自达rx-7停在路边,驾驶座上一个带着墨镜的自然卷青年正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 “我说景老爷,这家鲷鱼烧有那么好吃吗,还要专门过来买。” “嗯,据说用了非常特别的馅料,搞得我有点好奇。”副驾驶上,一个带着黑框眼镜和鸭舌帽的男人回答,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街对面的米花银行,然后凝重起来。 “松田!你看。” 松田阵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银行的卷帘门正在缓缓降下,而在关上之前他看到了里面混乱的人影、和一个带着滑雪面罩的男人。 他一下子坐直,拿下了嘴边的烟,“……抢银行。” 而眼镜帽子青年已经拿起了手机,“我马上联系搜查一课和机动队,让他们派人支援。” “啧。”松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等他们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我去看看情况……那个箱子,我感觉可能是炸弹。” * 而银行内部的气氛非常紧张,所有人质都被驱赶到大厅中央,而那个装着炸弹的行李箱则被打开,倒计时跳动着,散发着红色的光。 第113章 “快点!”匪徒a对着仍然在装钱的的同伙吼道,“我们的时间不多!” 泉夏江也蹲在人群之中,看起来和其他人质一样顺从,只是目光在几个匪徒之间游移。 阿笠博士和侦探团挤在旁边,柯南则压低了身体,也同样在悄悄观察炸弹的样式和匪徒的动作。 泉夏江稍微调整了一下蹲姿,离得最近的匪徒b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她,“你!干什么!” 她缓缓抬头,干脆顶着枪口站了起来,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银行惨白的灯光下显得颜色很浅。 泉夏江语气很平淡地问:“厕所在哪?”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那个用枪指着她的匪徒b明显愣住了,似乎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匪徒a的怒吼响起:“你在说什么屁话!给老子闭嘴蹲好!想死吗!” 而泉夏江则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色,她重复了一遍,“我问厕所在哪。你听不懂吗?” 这应该算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了,匪徒a彻底被激怒,上前一步,也将枪口直接抵到了泉夏江的额头上,“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然而就在两个持枪的匪徒注意力都完全被她吸引过去的这个瞬间,没有人注意到,泉夏江身上的那只黑猫已经跑到了柯南那里。 而此刻,柯南手腕上的那只手表形麻醉枪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过去。 就是现在了! 泉姐是故意这么做的,她在制造机会! 而此时的银行外。 松田阵平和帽子眼镜男找到了一个侧面的通风口,“应该可以从这里进到银行里去。” “里面吵起来了?”帽子男皱眉,“怎么在这种时候……” “但也许这正是机会,不能再等了,”松田阵平说,“景老爷你就在外面策应,我从通风管道进去看看情况。” 帽子男:“这样太冒险了。” 松田阵平咧嘴一笑,他从车子后备箱拿出一个拆弹的工具包:“冒险就冒险吧,总之我是没办法就这样坐以待毙。相信我,我可以的。” 而银行内的对峙则进行到了顶点。 “我最后问你一遍,”匪徒a的枪口用力地顶了顶泉夏江的额头,“你是闭嘴,还是死?”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抽成了真空,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恐惧地、似乎已经看到即将血溅当场的下一秒。 而泉夏江则看着眼前这张愤怒的、扭曲的脸,颇感无趣。她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沟通。 “算了。”她说,“我自己找。” 在话音未落的那一秒,她动了。 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她略微偏头躲开枪口,而后右手五指并拢成手刀,闪电般地挥出,目标是匪徒a持枪的手腕。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的闷响。 匪徒a发出一声痛哼,那把沉重的霰/弹/枪应声脱手,而立刻地下一个拳头紧接着迎面而来,他咚地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就是现在! 几乎在同一时间,柯南按下手表,麻醉针无声地飞出,精准扎进了匪徒b的后颈! 这一切快如电光石火,从泉夏江对匪徒a出手到匪徒b中针。不过是半秒之间。 剩下两个匪徒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最核心持着两把霰/弹/枪的同伴已经烂泥一样倒了下去。 “老、老大!?”守门的匪徒c惊恐看向泉夏江,他根本没看清柯南的动作,还以为两个人倒下都是泉夏江动的手。 而远在柜台那边的匪徒d则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手忙脚乱地对准泉夏江。 江户川柯南瞳孔紧缩、糟糕了!竟然还有一把手枪,这个距离不在他的麻醉针射程之内,会来不及的!! 对方要开枪了,但泉夏江却不能就这样简单躲开,她背后是其余人质。……用术式改变子弹轨迹?倒是最简单的办法,不过她需要更有威慑力的做法。 “——砰!” 泉夏江在对方开枪的那一刻,右手握住了旁边银行用来分隔排队人群的伸缩杆立柱,那根不锈钢制成、底部灌注了水泥的沉重立柱在她手里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被轻易地单手拎了起来。 “铛!” 一声远比枪响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第一百颗子弹被精准的砸中侧面,深深嵌入了旁边的墙壁,留下一个弹孔。 开什么玩笑…… 匪徒d眼睛瞪大了,他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这个女人……用那根杆子、把子弹打开了?!这怎么可能? 柯南也愣住了,他原本就要调整鞋子然后给足球充气的手都停了下来。 而泉夏江则握着那根杆子往前动了,她和匪徒d之间的距离在缩小。 这种压迫感让匪徒d的恐惧压倒了惊愕,本能地数次扣动扳机。 “铛、铛、铛!” 泉夏江前进的速度没有变化,这接连的几颗子弹被她用手里的东西挥开,统统弹进了侧面的墙壁里。 现在,她距离匪徒d只剩下不到5米。 “怪物……!” 下一秒,‘咚’地一声闷响,匪徒d迎头被泉夏江用那根柱子砸晕了。 “混蛋!谁都别动、谁再动一下我就引爆炸弹!” 而这一刻,同伴接二连三地被解决,守在门口的匪徒c慌不择路地扑向了摊开在地上的炸弹,一只手颤抖地按在了引爆器的按钮上! 通风管道里的松田阵平正在匍匐前行,他听到炸弹这个词,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加快了速度,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个格栅状的出口。 他从其中间隙望出去,看到了大厅里被集中起来的人质、倒在地上的匪徒和枪支、以及……唯一站着的,那个身型熟悉无比的背影,还有正扑在炸弹上情绪激动地按着引爆器的最后一个匪徒。 松田的 目光只在泉夏江身上停留了半秒不到,随即死死锁定了那个炸弹,上面的倒计时显示着17:43。 “是水银杠杆装置……”他瞬间做出了判断,“而且引爆器上连着压力传感器,那个蠢货只要一松手、就会立刻引爆!” “别过来!!特别是你、那个女人!!你不准动!!你敢动我就松手我们一起死!”匪徒吼道,“把地上的枪踢过来!”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喂,”泉夏江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匪徒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哈?你他爹管我叫什么!” “因为要是在这儿死了,总得有人帮你收尸吧。”泉夏江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你的同伴都昏过去了,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做什么?引爆炸弹、大家一起死啊……你看起来不像那种有觉悟的人。” 这几句话像有一盆冷水浇在了匪徒燃烧的理智上。他扫了一眼银行大厅的现状,眼神中原本激动的情绪开始被动摇和绝望取代。 “我……我不想的……我也不想这样的……”他忽然喃喃自语、开始彻底崩溃了,“是他们逼我的,我需要钱!我女儿的手术费……” 好吧,又是很经典且意料之内的展开。 匪徒崩溃的哭诉声回荡在大厅。他按着引爆器的按钮依旧没有松手,但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只机械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需要钱,就要拉着几十号人和你一起陪葬啊。”泉夏江说。“你女儿需要的是手术费,不是一个背着几十条人命的杀人犯父亲。你死了,她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背负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她说完顿了几秒,才继续问:“你还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我、我没有想杀人……我只是走投无路了啊……”匪徒c的声音已经是哭腔,“是老大说,只要有这个(炸弹)……警察就不敢乱来,我们就能拿到钱……” “然后呢?你老大已经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了。”泉夏江用下巴往大厅抬了抬,“你指望这些失去行动能力的其余同伴,还是指望这个随时会把你炸成碎片的小铁盒子?” “我……!”匪徒c语塞了。 泉夏江:“听着,你只要一松手,死的第一百个就是你。如果耗到警察冲进来让你受惊,你还是死。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配合我们,让我的人来处理这个炸弹,然后拿着这些抢来的钱去自首。” 柯南此时在背后,觉得太好了的同时心里一片又混乱:咦??‘我的人’?泉姐怎么知道他会拆炸弹……! 而实际泉夏江说的根本不是他。 大厅角落的一块通风口格栅被卸下来,一道黑色的身影双手抓住边缘、悄无声息地落下,双腿弯曲着地,没有一丝声响。 是松田阵平。 “……自首?”匪徒c动摇地挣扎,“那我岂不是……!” 泉夏江:“抢劫未遂、再加上自首情节,你还有机会活着出来见你女儿。但是要是引爆了它,你连下地狱的机会都没有,只会变成一滩无人认领的碎肉,你自己选。” 第114章 “可、可是只要我一松手……”匪徒c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他现在唯一的恐惧已经变成了,自己一动,那个水印杠杆装置就会立刻触发印信。 “所以你不能松手。”泉夏江说,“不但不能松手,还要维持这个姿势,一动都不能动。直到我告诉你可以松手为止。懂了吗?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想想你女儿,她还在医院等你。” “我女儿……”匪徒在粗重的喘息之下终于下定决心,“好……好!我听你的,我不动,绝对不动!” 看来局面已经被彻底控制住了。 松田阵平在心里暗骂,这臭小鬼!消失7年,一出现就搞这么大的情况! 泉夏江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和他对上视线,她似乎早就发现了他,此时更是稍微招手示意他过来。 松田阵平走过来,没生好气地瞪她一眼。 江户川柯南:咦!!!是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警官,是什么时候从哪里进来的……! 卷毛男人蹲到了炸弹面前,打开自己的工具箱,拿出防静电手套带上。 “好了,交给我吧。” 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堆复杂的线路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快又感觉很慢,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煎熬,大厅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充满了凝重的死寂。 匪徒c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按着引爆器的手也开始颤抖。 “别分心。”泉夏江开口,很冷淡又很平静的声音,“控制你的呼吸,看着我。除了我,别看任何东西,也别东想西想。” 匪徒c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泉夏江,开始有节奏地呼吸,努力模仿和她同样的平静状态。 真的冷静下来了。 松田阵平咂舌。这小鬼真是…… 他不再顾虑,手中的动作加快。 找到了,连接压力传感器的供电线。 松田阵平用特制的剥线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探入线路深处,轻轻一捻,拨开了一根灰色线路的胶皮,露出其中的铜芯。 他说:“好了,我现在要临时短接,绕开压力传感器,给它一个错误的持续按压的错觉。这大概会给我三十秒时间来处理水银杠杆。” “我知道了、我决对不会动的!”匪徒c保证。 于是松田阵平不再说话,他屏住呼吸,将短接线的两个夹头,精准地稳稳夹在了灰色线路剥开的部分。 “嘀”的一声轻响,炸弹面板上一个绿色指示灯亮了起来。 压力传感器被绕过,松田阵平拿起一把最普通的剪线钳,目光落在连接着引信的一红一蓝两根电线上。 他手里的钳子果断落下合拢。 “咔嚓!” 红色的倒计时彻底停在了8分45秒。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蹲在旁边紧张看着的柯南:“成功了!” “行了,你可以动了。”松田阵平说。 匪徒c如释重负地两眼一翻瘫了下去。 松田阵平站起身,他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泉夏江。然后似笑非笑地:“我的人?” “……”泉夏江,“我这边的人。” ----------------------- 作者有话说:写得我快死了这个案子 先发出来了回头我再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tt 第101章 “臭小鬼,”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口:“这么多年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点都不联系我和萩?连发封就算是匿名也好的邮件的时间都没有么,知不知道萩那家伙多担心你?” 泉夏江:“……” 江户川柯南:“咦?松田哥哥你也和泉姐姐认识?” 泉夏江:“不认识。” 松田阵平:“认识。” 泉夏江:“既然事情解决,我就……” 松田阵平:“不准走,你要当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吗?” 泉夏江:“激将法对我没用。” 江户川柯南汗颜:这不是就完全承认了吗…… 这时,‘轰’地一声巨响之后银行的卷帘门被从外面强行破开,身穿深色作战服的持械人员涌来进来,“警察!不许动、全部趴下!!” sat领头的人一眼扫过大厅内的景象……除了被聚在一起的人质之外,四个倒地不起的匪徒,一个已经停止运作的炸弹,还有把墨镜推到额头上的松田阵平和站得很坦然的泉夏江,旁边一个土豆大小的眼镜小孩。 松田阵平抬起双手:“别激动,我是警察。” 他慢慢从钱包里取出证件,“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松田阵平,正在轮休中。犯人共计四人已失去行动能力,炸弹我已经处理好 了。” 队员上前确认了证件,片刻后队伍放下枪口。 鸭舌帽、眼镜、口罩全副武装的诸伏景光紧随其后进来,他看见安然无恙的松田阵平和没有平民伤亡的现场后,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松田,你真是要吓死我。” “现场安全确认——”sat的小队长朝对讲机讲完,一组人进场处理炸弹残骸,另一组人开始给地上的歹徒绑束带,“刑事部那边会马上来接手。” 泉夏江已经又开始大脑放空,她脸上写满了两个字:想走。 松田阵平的手掌按住了她的肩膀:“别想走哦,你得做笔录,大功臣。” 泉夏江:“……” 泉夏江:“哪比得上你拆弹的功劳?况且也不用非要抓着我吧,松田。” 松田阵平挑眉:“哟,松田?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叫我的,不叫我小阵平了?” ……这个称呼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就有点太奇怪了吧。 诸伏景光震惊的眼神一下子看过来。 江户川柯南:欸? 阿笠博士:咦? 灰原哀:震撼瞩目.jpg 是啊,当时到底为什么她会跟着萩原研二喊对方小阵平啊。泉夏江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木着一张脸反咬一口:“……松田警官,注意言辞啊,我可还是未成年。” “哈?”他不可置信地发出一声气音,“你怎么可能还是未成年啊!”然后又仔细看了看,又发出一声困惑地,“……啊?” 江户川柯南的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然后插嘴说:“是哦,那次温泉旅馆的时候,泉姐姐有说过自己是高中生欸。” 松田阵平拧眉看了她两秒,放弃思考。 他选择给萩原研二打电话。 泉夏江:“喂,等等……” 电话很快被接通,松田阵平说:“萩,你念叨的那小鬼找到了,我们现在在米花银行,她得做笔录,最多半个小时,你过来吧。” 萩原研二:[欸!?欸!什么!等一下……我马上过来,但是为什么会要做笔录啊?她没什么事吧?] 松田阵平:“……能有什么事啊!” 萩原研二:[好,我这就过来。小夏,你听得到吧?不准走哦,不然这次我真的会伤心的。] 泉夏江:“…………” 松田阵平挂完电话,对泉夏江一脸无辜地耸肩:“你等着去应付他吧。” 阿笠博士欲言又止,诸伏景光眼神复杂,小哀思考,然后露出惊讶和脑补了一出大戏的表情,江户川柯南则非常直接地开始问:“原来泉姐姐你跟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都是旧识啊?好巧诶!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泉夏江冷漠地:“吵死了,看不出来我现在很烦吗?” 江户川柯南:……好凶!! 松田阵平一听也有点不爽了:“干嘛?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和萩?” 泉夏江:“说实话,不是很想。” 松田阵平冷笑:“好啊,那你等下就这样跟萩这样说吧。” 搜查一课的人已经进场,开始拍照取证,封锁痕迹,并轮流做笔录。 泉夏江的笔录也非常艰辛,在解释自己到底是怎么把子弹拍飞的,她花了不少的时间。 “找一个顺手的东西拿起来,然后看清子弹的轨迹,用手里的东西把它打飞。就这样就做到了。 “什么叫无法理解…… “警官先生,你打过棒球,或者羽毛球、网球、乒乓球吗? “嗯,就是那样做到的。” 总之等到混乱的笔录结束,萩原研二也到了。 他还穿着警服,似乎是匆匆请假过来的,两只手提着几个装满了饮品的大纸袋,笑容灿烂地在给现场的其余警员们分发:“辛苦啦~我带了饮料犒劳大家哦!” 察觉到泉夏江那边笔录结束后投过来的目光,他从纸袋里拿出一杯冰美式,快步走向她,非常自然地递了过来,然后对她wink了一下,“这是你的哦,小夏!” 他自然得好像分别就在昨天,这七年的时光仅仅一夜之隔。 但是即便他表面控制得再好,泉夏江也不会听不到他比普通来说更快的心跳。 他在紧张。 泉夏江垂眸,接过了那杯冰美式,她说,“谢谢。” 第115章 萩原研二立刻扬起一个灿烂且真实得多的笑容,“跟我还客气什么~” 松田阵平在旁边翻白眼:无语。 松田阵平双手抱臂对泉夏江说:“你刚才对我怎么不是这个态度,对我的谢谢呢?” 萩原研二马上把他挡住:“你少说两句,小阵平。” 泉夏江扶额:“好了,真麻烦。我会留时间给你们俩的,行了没啊。”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那很好啊,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寿喜烧,等下结束之后去吃吧?” 阿笠博士在旁边干咳一声。 他这边作为人质也是需要和孩子们笔录的,不过他们结束得很快,只是刚刚在旁边等。 泉夏江看过来之后,阿笠博士说:“那个夏江啊,我就先带孩子们回去了,你就忙你的吧,回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开车来接你。” 诸伏景光压低声音:“……没什么事那我也先回去了啊。” 只有一个没眼色的江户川柯南举手:“带我一起嘛,我也想一起吃!” 泉夏江:“不行。” 她这样说完,然后毫不留情地抓住这个小屁孩想往她身上放窃听器的手。 泉夏江投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她说:“收好你的小玩具,放在我这里可就有来无回了。” 江户川柯南讪讪地,“对不起嘛,泉姐姐……” 可恶!好想偷听一下! * 这边的案发现场事情都处理好之后,泉夏江就坐进了萩原研二的车里。 萩原研二开车,她坐进副驾驶,松田阵平则从后排稍稍探出头。 松田念出了笔录册里的那个名字:“泉夏江,嗯?” 泉夏江泰然自若地回答:“嗯。” 萩原研二:“这个名字很好听啊,很适合小夏。” 泉夏江依旧面不改色地:“对。” 萩原研二挑了另一个话题,他从内后视镜扫了一眼泉夏江身上的猫:“小夏养猫了啊,很可爱诶。是女孩还是男孩,叫什么名字?” 猫已经趴回了泉夏江肩膀上,安静地当挂件,尾巴垂在她胸口,悠闲晃来晃去。 “名字就叫猫。性别啊……不知道。”泉夏江将手肘撑在车窗上,她随口问猫,“你想当女猫还是男猫?” 猫:【问我的话,那我当然要当女性了,我要和你一样。】 泉夏江笑了一下。 松田阵平吐槽:“你给猫取名字就叫猫,也太敷衍了吧,而且性别还要问猫自己?没去做绝育么?” 萩原研二:“这很好啊!这很尊重猫啊!” 松田阵平:“名字就算了,性别不是自己能选的吧!到底尊重在哪里。” 萩原研二:“嗯……好问题。那性别的问题猫刚刚回答了吗?” 泉夏江:“回答了,不过答案保密。” 米花町不大,七拐八拐后萩原研二很快抵达了目的地,他们在店附近的临时停车场停车,步行两分钟进店里。 萩原研二提前预约过三人的座位,此时刚刚好,店员确认过后将他们引入一个带着门帘的小隔间里,点了个套餐,很快一锅清澈的寿喜锅汤底就端了上来。 “唔,萩你开车的话……”松田阵平翻开酒单点了杯生啤,“那我要喝一杯。” 点完酒他突然想起刚刚在银行里提起年龄的事情,问:“你还是未成年?高中生?” 萩原研二猛地抬头,有些惊讶地重复:“等等,什么叫还是未成年?” 泉夏江因为要办银行卡所以带了护照,她拿出来翻开看了一眼说,“17岁。” 为什么回答年龄还要还要先翻看护照,难道她自己也并不确定吗?萩原研二下意识并不愿意相信,他的第一百个念头是:这应该是对方的假身份吧。 但是他再仔细看泉夏江的脸,她的模样几乎和七年前没有任何变化……除了眼神。 那双绿色的眼睛,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松田阵平则直接问:“真的17岁还是假的17岁?” 泉夏江:“真的。” 松田阵平:“那7年前是什么,是你10岁?” 泉夏江其实在路上就考虑过这个绕不开的问题,要怎么说,说哪些事情,说到什么程度。 她说:“7年前遇到你们的那个时候,我也是17岁。这七年只是你们 的七年,对我来说其实也就只有一两个月。” 松田阵平扶额:“等等,这又是什么设定……《星际穿越》吗?” 泉夏江:“咦,这个解释听起来不错。” 松田阵平:“不错个鬼啊!说清楚。” 泉夏江:“嗯……大概的确算得上穿越虫洞或者黑洞之类的概念了吧……” 萩原研二面色复杂,他的手放下刚刚仔细看过的、对方的护照,“所以,小夏,这个就是你原本的、真正的身份对吗。” 泉夏江点头,她稍微偷换了概念:“我从生下来起,作为泉夏江生活了十七年到现在没有变过。” 萩原研二:“意思是,你原本就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人,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到了7年前,并且失去了记忆。在你救下我之后,你就回到了这个时代……是这样吗?” 猫:【咦!他很会猜嘛,除了你原本归属地的问题,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泉夏江:“差不多可以这样理解吧。” “啊……骗人的吧……”萩原研二捂住脸,埋头撞到桌子上。 松田阵平的生啤上来了,套餐里的肉跟蔬菜还有乌冬面也陆陆续续上来了。 他把纹理漂亮的牛肉往中间推了推,喝了口生啤,又瞥了一眼自家幼驯染。虽然这的确很违背常理,但萩这家伙,这是什么反应。 松田阵平:“这就是你七年间都没有任何联系的解释?……你是什么科幻buff都要叠满么,别等有一天突然告诉我们说你是什么外星人吧。” 泉夏江:“说不定外星人还好一点。” 松田阵平:“不当全知全能的神了,也不当近战法师了?” 泉夏江:“能不能少翻点旧账。” 松田阵平:“旧账可不敢当,毕竟某人上来还说不认识我。” 泉夏江扶额:“你是不是有点太记仇了。” 松田阵平:“哎呀,哪敢。” 这家寿喜锅的确很不错,牛肉的油花很细,变色就捞出来蘸生鸡蛋液,嫩得几乎一抿就要化了。吸了汤汁的白菜、蘑菇和豆腐也很鲜甜,最后乌冬收尾。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泉夏江开口:“昨天我看见降谷了,他怎么在波罗咖啡厅当服务生?” 松田阵平:“咦,你看见他了?” 一句话就把降谷零卖了。 这句话的前提条件是,松田阵平知道这件事,并且他以为泉夏江是不知情的。也就是说…… 泉夏江稍加思索:“他调查我了吧。该不会今天银行你也是专门找过来的?” 松田阵平:“那倒没有。他的确查了,不过还没有那么快有结果,只是简单跟我们提了一下。不过这下也用不着了嘛。” 泉夏江:“哦……他现在还在那个组织卧底吗?” 松田阵平:“这个,要么你问他自己?” 泉夏江:“你这种时候倒还挺周到的。” 松田阵平:“我一向周到。需要我帮你联系他,你们自己找个时间地点见面谈么?” 泉夏江:“不用,我没有这个打算,总之这些其实不重要。那你们应该很清楚那个组织的危险性了,我要说的是,今天这顿饭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真的要说的话,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那个组织,她并没有把那些人太放在心上,毕竟再无论如何也只是非术师而已。 她清楚的是,自己如今已经走上了另一条与他们截然不同的道路。她手里的人命和血债,她做出的选择,她要达到的目的,这些事情她不会和任何人吐露,可是如果要靠近,总有一天对方会受伤的。 他们会发现她早就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未成年’,她也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好。她会对弱者挥下屠刀,她所做的那些事情早就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已经沉默了有一会儿的萩原研二无奈地开口:“小夏,你怎么总是想把我们推开啊。我和小阵平看起来就这么不可靠吗,就不能帮上你一点点?” 泉夏江:“我不需要你们帮我什么。” 萩原研二立刻转换了思路,他说:“那如果我和小阵平需要你怎么办?” 泉夏江:“……需要我干嘛。” 萩原研二:“我们很熟悉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吧,也许会需要你保护我们啊。” 泉夏江思考了两秒才说:“不联系……也可以保护你们吧。” 萩原研二:“那你就是答应要保护我和小阵平了。既然如此,切断不切断联系的也完全无所谓的吧?” 泉夏江竟然有点被绕进去了。 第116章 看见对方呆住的表情,萩原研二乘胜追击:“而且小夏你现在是住在那位博士家里吧,那你也没有和她们切断联系啊,为什么就要这样对我和小阵平?” 泉夏江:“……这不一样。” 萩原研二:“哪里不一样?……难道意思是,对小夏来说我和小阵平更特殊一点?” 泉夏江闭眼。 这家伙好难对付啊!! ----------------------- 作者有话说:毕竟是29岁的男人了有点心机又如何(? 第102章 最后临走前还是交换了联系方式。 萩原研二把她的手机要过去,存下了名字是‘萩’的号码,然后拨通,等到泉夏江的号码显示在他自己的手机上才挂断;松田阵平也同样,他直接在泉夏江手机里存下了自己的全名。 萩原研二开车,把泉夏江送回了阿笠博士家。 回去之后阿笠博士没有多问,倒是灰原哀欲言又止的。 她扯了扯泉夏江的衣角,说:“喂……你可不要被男人给骗了。” 泉夏江震惊。 她蹲下来,捏了捏灰原哀的脸蛋:“你一个小屁孩怎么这么早熟?” 灰原哀:“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而且今天那个长头发的警察,一看就很擅长骗人。” 她在警察两个字加了重音。 在银行抢劫案的时候,灰原哀看得很清楚。她把泉夏江的冷静、对枪支的毫无畏惧、超出常人的近身擒拿全部都看在眼里,那种应对危机的能力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拥有的。 再加上泉夏江身份的特殊性,对方与实验体和组织之间的关联,必然会招来一些觊觎,就算是旧识又怎样,谁知道对方是抱持着怎样的心思靠近的呢。 泉夏江拍了拍她的头顶:“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看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样子,灰原哀有点恼,但她也只能说到这里。 她看着对方的脸,那双蓝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不想看到有人再走上姐姐的老路了。 “你最好真的心里有数,”灰原哀,“不准摸我的头,也不准捏我的脸。” 泉夏江收手:“好,不摸了。对不起。” 灰原哀气鼓鼓地瞪她,不再说话了。 * 这个晚上,泉夏江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混沌的海洋里。 首先是气味,一种馥郁又微苦的香气,又混合着某种更复杂的、像是高级脂粉的味道。 然后有柔软的织物贴着她的皮肤,像是丝绸质感,她想要睁开 眼睛,但视野里模糊一片,只勉强分辨出大块的色团和移动的光斑,好像有一团耀眼的白金的在她视野上方晃动,有一抹鲜艳的玫红色一闪而过。 醒过来的时候,那种抽离的感觉和平日里的梦境非常不一样,此时天刚蒙蒙亮。 泉夏江问猫:“那个梦是怎么回事?” 猫趴在床头:【你应该是梦到另一个人了。】 “那个持有另一部份碎片的人吗?”泉夏江皱眉,“那对方岂不是也可以梦到我。” 猫:【应该不能。你拥有的世界碎片更完整,权重比那个人更高,对方应该无法感知到你的存在。】 泉夏江若有所思点点头,她把这个梦仔细回忆了几遍,简单洗漱然后去晨练了。 这几天她的日程主要是放在收购道场上。她不太挑剔,初步看了几个之后就已经确定下来,准备定下的是一家小流派剑道场,原馆主已经70岁,儿子不愿意继承,早年去了大阪经商,道场也因为无人打理逐渐荒废。原馆主急需用钱,签合同付钱就能拿钥匙,后面再补手续。 这座道场不大,但有二层,一楼是练习大厅,木地板维护得还算不错,有刀座刀架打靶架,承重梁可以挂沙袋,有个杂草丛生的小院子;二楼是小型宿舍和更衣室。 决定之后她当场就签合同付钱,找了家装修公司,打算稍微更换老旧灯光和部份翻修,还有调整二楼的布局,再加几个固定刀架和工作台,最后预约清洁。 搞完这些之后,已经差不多傍晚六七点了,泉夏江准备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她在谷歌地图里搜索附近评分高的店,然后突然想起前天萩原研二给她共享了一份米花町的谷歌地图美食地点列表。 点开那份列表,恰好有一家评星4.2但评价数量很多的拉面店就在几个街区外。呜哇,这什么名字,美味得要死的小仓拉面店? 那就去这家好了。 走到这家店外,的确其貌不扬。招牌看起来已经很老旧,推开门,店里很小,只有一排吧台的座位,里面也没有什么客人,只有老板和一位帮厨。不过泉夏江还是决定相信萩原的品味,走进去点了一碗招牌的阎罗王拉面。 结果刚点单没多久,外面一阵动静,刚刚才在脑海里想过的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萩原研二:“小仓老板——咦,小夏!” 松田阵平紧随其后:“嗯?” 他们俩应该是这家店的老顾客了,老板小仓则非常热情地回应:“哦,你们两个来了啊!还是老样子两份阎罗王拉面,多加干笋对吧?” “对!小夏的那份麻烦也帮她多加一份干笋吧,”萩原研二走进来在泉夏江身侧的座位坐下了,他转头笑容灿烂地说,“这家店的笋干真的超级棒哦,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原来是你又给我介绍了新顾客啊,”小仓老板爽快道,“没问题,这一顿多加的干笋算我的,免费!” 泉夏江:“谢了老板。” 有这么好吃吗?搞得她也有点好奇了。 她撑着脸转头看向两个还穿着制服的人,“刚下班?” “是啊。”松田阵平眼尖地看见了她放在桌边的文件袋,“那是什么?你白天做什么去了,说起来你是没在上学吗?” 文件袋里是刚签的不动产合同,泉夏江避开了这个问题,只说:“目前的话……算是没在上学吧。” 松田阵平:“干嘛不去上学?” 泉夏江随口说:“休息下呗。这叫什么来着,呃……gapyear?” 猫:【你的gap就是在和平的异世界也要买道场找地方练刀练术式啊。】 泉夏江:……烦不烦啊你。 说话的时候,三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拉面端上来,此时又有人推开了拉面店的门。 “就是这家店……欸?”曾经在箱根见过的毛利兰惊讶地和店里的人对上了视线,“泉小姐,好巧,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也在啊。” 江户川柯南从毛利兰身后钻进来,也乖巧地挨个打招呼:“啊,泉姐姐、松田哥哥萩原哥哥。” “毛利,好久不见。”泉夏江点了点头,视线下移看向柯南,“……还有你。” 她刚过了几天没有案件的清净日子,看见这个眼镜小土豆之后突然第六感,觉得这个配置有一点不妙。呃……但是这个拉面师傅和帮厨看起来都很正常,应该没事吧。 毛利兰抱起柯南,在泉夏江的另一侧座位坐下了,她解释道:“因为今晚爸爸不在家,我在学校稍微有点事情耽搁了,没来得及做饭,就带柯南出来吃了。” 因为在案件现场时不时见到,萩原研二也很熟悉毛利家的女儿了,他微微睁大眼睛:“平时都是兰小姐你来做饭吗?真辛苦啊。”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谦虚道:“还好啦,其实我也只是会做一些简单的料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松田阵平早就开始吃自己那份拉面了。泉夏江也低头尝了一口,露出惊艳的表情。 萩原研二注意到了,他得意道:“怎么样,这家店不错吧?” 泉夏江:“嗯,比我想的还要美味。” 小仓老板闻言大笑起来:“我们家的干笋可是独门配方哦!” 毛利兰和柯南看见这边三个人吃得这么香,也不禁露出期待的表情。 在她们两个人等待自己的拉面时,毛利兰问道:“泉小姐,说起来这次没有看见及川君呢。” 江户川柯南则是突然有点恍然大悟。对哦!就说总算知道好像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从咖啡厅那次再见到泉姐姐的时候,就没有再看到过那位及川哥哥了,甚至连提及也没有过。 泉夏江动作一顿,筷子上和面一起夹着的干笋不慎掉下去。 她没有料到自己会听见及川彻的名字,猝不及防之下,感觉好像面前这碗拉面都有点食之无味了。 短暂地沉默几秒,泉夏江声线平稳自然,带着一点低沉的质感,她回答:“我们分手了。” 毛利兰惊慌地捂住嘴:“啊!” 江户川柯南:哦——原来如此。 萩原研二则转过头来,错愕地:“欸?分手??小夏你谈恋爱了?” 泉夏江简略地解释:“嗯。谈了,然后分手了。” 毛利兰看着泉夏江,明明泉小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对方好像看起来很悲伤呢。 第117章 她感觉十分愧疚,呐呐道:“对不起,泉小姐……” 泉夏江:“为什么道歉?” 毛利兰:“……我应该不小心提到让你伤心的事了吧。” 泉夏江看向她:“我不伤心,你提到他也很正常。交往、或者分手,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毛利兰欲言又止。可是你的眼神不是这样说的。 场面一度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之中。 如果是正常来说,萩原研二应该会说点什么的,也许是打趣来缓和气氛,也许是说点俏皮话来安慰一下女孩子也好,但是他却这个时候却感觉好像说什么都不对,为了防止自己说错话最好还是不要开口了。 松田阵平似乎在认真吃面,他把汤都喝光了。柯南则在心里仔细回忆之前箱根温泉时候和之后几次案件时泉夏江的表现和状态。所以这期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拉面店的门又开了,先后走进来两个男人。这两个人一进来,就打破了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因为他们开始吵架了。 泉夏江本来心情就已经不是特别好,此时更是头痛。……不会又要杀人吧! 她默默加快了吃面的速度,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筷子一搁,拿起文件夹就找老板结账要走人。 泉夏江速度非常快,她摆了摆手就没有半点留恋地拉开门:“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她离开之后,毛利兰显得有些沮丧。 “果然是我说错话了……泉小姐是生我气了吗。” 江户川柯南:“别多想啦,小兰姐姐,泉姐姐不是那种会在背后生闷气的人欸!” 毛利兰的低落其实不只是觉得自己说错话。她看见过泉夏江和及川彻相处时的样子,那种围绕着暖意的温柔气氛,让人心生羡慕。她当时不禁想起自己如果能和新一在一起,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可是,再见的时候竟然就听见泉小姐说他们分开了。 彼此相爱的人为什么会分开?她无法想象这件事的缘由,但是她同理心太强,只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竟然就感同身受般觉得心痛不已。 泉夏江离开得的确仓促,很难不跟提及到分手这件事情联系起来。 是因为不想被继续追问吗?萩原研二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觉得真难以想象啊,小夏恋爱时的样子、满心满眼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 “那位及川君是怎样的人?”萩原研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毛利兰双手合十,“稍微有些好奇……” 毛利兰思索着回忆道:“是个很帅气也很可靠的人呢……当时是爸爸抽中了箱根的温泉旅馆招待票,才在那边遇见了泉小姐和及川君。她们应该是同一个学校的吧?虽然我忘记问到底是哪一个学校了。” 萩原研二:“啊,同龄人吗?” 同龄倒应该的确是同龄,不过,她们当时完全没有说过自己是一个学校的,甚至关于自身的其余信息也甚少提及。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默默想。 阿笠博士之前介绍说泉姐姐一直生活在国外,那为什么几个月前又出现在箱根?又为什么似乎和松田警官、萩原警官都是旧识?连安室先生也在察觉到泉姐姐的特征后第一百时间就留意了。 这很奇怪。 “真是奇怪,萩。” 拉面店里关于那位神秘的及川君的话题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后来进店一直吵架的那两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就因为中毒倒地身亡了,当场和店主、帮厨形成了三选一的情景。 报警、侦查、推理、破案,所有东西结束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 坐进副驾驶,松田阵平系好安全带后,抖了根烟叼在嘴边,“我说你啊,是不是太在意了?” 萩原研二僵了一下,“我太在意了吗……?” 他沉默两秒,也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烟捏在指尖,“我只是担心她被骗,被伤害……” 松田阵平:“说实话,夏那种性格无论如何也不是好骗的类型吧。你从一开始就对她投注了过多的怜爱,明明你清楚她不是需要被照顾的孩子,但你还是在试图照顾她。” “我……”萩原研二哑口无言。 “你对她产生了超出范围的感情吗?” 萩原研二深深叹气:“小阵平你干嘛非要这样点出来啊……” 松田阵平点燃手里的烟,他把打火机扔给萩原研二,自己抽了一口才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能怎么打算?”萩原研二苦笑,“7年过去,如果……唉。但她还是17岁,而我可是已经29岁了欸。我无论如何绝对不能、也不该有任何打算。” 他说完,捂住脸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啊——” “喜欢上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一个孩子,这么久都还忘不掉,到底在搞什么啊,萩原研二——” “好了好了,别这么自怨自艾的。”松田阵平将烧尽的烟灰抖进车载便携烟缸里,“你遇到她的情况特殊,那家伙是有种很奇异的反差气质,性格也是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你被她吸引也不奇怪。” 萩原研二转头狐疑地盯他:“什么意思,小阵平说这话,你不会也……” 松田阵平额角迸出青筋,他举起拳头发火:“萩,我是真的要揍你了啊!!”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对不起啦!我想缓和一下气氛嘛!”萩原研二在车子里狼狈躲闪,“好痛诶!!” ----------------------- 作者有话说:俺们的感情线就是如此白给(双手合十 不过hagi这条线基本上是注定be的,他作为警察的道德感各方面都是地狱难度 第103章 泉夏江找了个时间去波罗咖啡厅把之前的帐还了,当然是降谷零不在的时候。那家伙应该是在找机会跟她谈谈,但全部都被她避开了,她懒得参与那些什么组织什么的事情。 道场那边弄好之后,泉夏江感觉非常好。一方面是有地方练刀,另一方面是有地方可以出来住。 在阿笠博士家有时候确实很不方便,时不时柯南要过来,那几个小学生侦探团也经常过来,更不用说那个赤井秀一,动不动就端一盆难吃的菜过来敲门。 虽然名义上挂了个暂住和监护,但是泉夏江的行踪从来不跟阿笠博士报备,她完全不走正门,有时候突然就从二楼下来,有时候敲她房间半天也没人。在泉夏江当场表演了一个把金属勺拧成麻花又捋直之后,阿笠博士也心大地不管了。 这几天日期又变动了,竟然跳回了十月底,泉夏江基本上已经放弃通过这边的日历辨别时间了,她自己在备忘录记录。 [day1:没看日期,但气温大概在20摄氏度。 day2:1月5日,抢银行。 ……… day5:1月8日,好吃的要死拉面。 …… day8:10月28日,无事发生。 day9:10月29日。] 合上手机,泉夏江叹气。这备忘录谁看得懂,她自己看了都头大。 小孩子们聚在客厅里做手工,似乎是在准备万圣节游行的服装,阿笠博士也在楼下院子里捣鼓他的发明。 泉夏江只是稍微没注意,阿笠博士那边的情况就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等下,那是什么东西啊! 她惊得打开了二楼的窗户,阿笠博士原本在院子里摆弄一个腰带形状的东西,他按下了开关,于是从那根腰带正中间,有什么东西从弹珠大小开始膨胀,迅速到足球大小、瑜伽球大小,然后成倍成倍地变大,当泉夏江瞪大眼睛看出去的时候,那个球已经要碰到二楼的窗户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颗球炸开的冲击波卷起了前院的一切,连二楼的玻璃窗户都被震裂了。 泉夏江目瞪口呆地用术式替楼下的阿笠博士做了防护,没让他受到什么波及。 ……前院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阿笠博士完全没发现泉夏江帮他挡了一下:“咦!真好运,竟然没有受伤!” 在一楼客厅做手工的孩子们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那个最圆滚滚的小孩冲得最快,一开门就掉进了大坑里,咕噜咕噜滚到最底下砸进了已经漏气瘪下去了的球里,灰头土脸地抬起头。 圆圆小孩:“呜哇!博士,怎么又弄成这样——好痛!你要请我们吃鳗鱼饭才行!” 泉夏江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这是什么情况?” 步美:“是那个博士发明的足球腰带吗?” 雀斑小孩:“怎么会变得这么大!” 阿笠博士干笑:“哈哈哈……是的,我是想改造一下,让它能够发射出超巨大足球,不过现在看来表面材料的延展性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泉夏江:“超巨大、足球?你是说那个从一开始只有不到半个拳头大的东西,最后能膨胀成这样,是足球……?” 步美:“对啊对啊!柯南还可以把足球踢到天上变成烟花哦!” 第118章 雀斑小孩:“还用足球抓住过好多犯人!” 灰原哀也闲闲地说:“是啊,某人还用足球踢中过下落的卫星。” 泉夏江:“……?卫星?” 这说什么呢,科幻片都没有这种剧情吧。 ……童言无忌? 她把目光投向阿笠博士,阿笠博士嘿嘿笑了一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我发明这些小东西还挺好用的哦!” 阿笠博士竟然没有反驳。老言无忌? 呃。 泉夏江看向旁边的猫:这就是你说的,和平的异世界?天天动不动就当众杀人、然后让小学生拿着个手表到处发射麻醉针,还要脚踢卫星的和平? 猫:【哈哈哈哈………好好笑。】 但,如果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特殊之处呢?那么…… 泉夏江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那博士,你可以发明出能够识别人情绪的装置吗?” 阿笠博士站在院子里,他抬头看向二楼窗户里的一人一猫,右手握拳敲击在左掌上,恍然大悟道:“欸!这是个很好的主意啊,如果机器可以识别,我就可以不用猜小哀到底有没有在生气了!” “……”灰原哀,“博士,如果你能做到不要总是偷吃那些垃圾食品,就也不用担心我生气了。” 在博士构思新发明的时候,柯南提议去找小五郎叔叔,让他来请客吃饭。 小孩子们欢呼起来。 柯南问:“泉姐要一起吗?” “我不去。”泉夏江回答得很干脆。 和这几个小孩呆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不是毒杀就是情杀的,她这段时间做的笔录比她这辈子做的都要多了。 * 但她确实还是太小看这个世界了。 泉夏江并不会像监视狂一样用术式留意每个人的情况,但是如果是动静很大的爆炸,那真的不注意到也不行了。 ——就这么一会儿,怎么又有爆炸啊! 泉夏江把注意力放过去,在米花町的警视厅的门口,什么东西爆炸之后的熊熊烈火包裹住了 一个白人男子,附近正是那群小孩,以及毛利兰、毛利小五郎。 而在爆炸的同时,大概是冲击的波及,离得最近的灰原哀被吹飞到了马路正中央! 太危险了,这条马路很宽阔,来往都是高速行驶的大巴和小汽车……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毛利小五郎扑了过去,带着灰原哀一个翻滚躲过了一辆汽车,可是紧接着另一辆货车已经紧急刹车着冲了过来,但按照这个刹车的速度是绝对会撞上的! 这个大叔关键时候还是很派得上用场嘛。 泉夏江这样想着,直接用术式彻底逼停了那辆大货车,堪堪停在毛利小五郎面前,车头几乎都要碰到他的脸。 “叔叔!小哀!” “爸爸!!” 毛利小五郎惊愕地坐了起来:“……我没事……” 灰原哀瞳孔紧缩,她还克制不住微微颤抖:“……我也没事。”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两个路中央的人被扶回了安全区域。 江户川柯南犹疑的眼神没有放过那辆本来即将撞到毛利小五郎的货车,那辆车轮胎留下的刹车痕迹很奇怪,简直……像是有外力作用下产生的。 ……怎么可能有外力,如果要强行停下一辆这样的货车,即使是在快要刹停的状态,也起码要二十吨的力量吧,总不可能是叔叔基因突变了。 而那个因爆炸而全身燃起来的男人,那火非常奇怪,几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好像火星只要沾上一点儿什么就要将其燃烧殆尽一般。 但说到底终究是火。 泉夏江用术式操控空气,强行熄灭了那个男人身上的火焰,但即便如此短短时间内,他也被烧的全身焦黑。 “叫救护车!这个人还有救!!”江户川柯南大喊。 救护车和警察来得同样快,那个重度烧伤的男人被抬走,而他的物品则留在了原地,搜查一课根据原地的痕迹判断爆/炸/物大概是那个白人男子手里的平板电脑。 原本到这里,泉夏江的注意力就不会再停留在这个爆炸案的,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 “什么,松田老弟的名片?!”目暮警官围在那个白人男子的公文包前。 而高木涉正带着手套,从那个幸存的公文包里,捏起一张边缘焦黑、但主体仍然完好的白色卡片。 那上面,‘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松田阵平’这行字清晰可见。 泉夏江:……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和平啊。 # 实际上,这场爆炸早就不是这个系列的第一百起案件了。 在另一边,地下庇护所。 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内外,其中降谷零安静地坐着,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左右两端各装红蓝的不详液体。 “喂,我说零,你这个造型还真别致啊。”玻璃外,松田阵平拉上防爆服的拉链,用一贯懒洋洋的口吻调侃。 萩原研二同样穿着防爆服,他对着通讯器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会呼吸困难吗?” 降谷零:“放心,暂时还死不了。不过我的命可就交到你们两个手上了,如何,有思路了吗?” 松田阵平:“不会错,这个a、b两种液体混合后就会爆炸的炸弹……就是三年前那次的炸弹,一模一样。” “那么,我准备好了。”松田阵平用指节敲了敲玻璃。 “先让我们进来吧。”萩原研二说。 这个地下庇护所位置及其隐蔽,除了他们三人以外,现在地下有两个公安把守,唯一的出入口仅仅是一部深达六十米的电梯,地上也有两个公安在守着。 而突然,电梯井里传来沉闷的、带着磨擦感的低频运作的声音。 降谷零猛地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方向。 没有他的允许,怎么可能有人进来? 两个公安的部下已经拔枪对准了电梯口,几个人的表情都凝重无比。 ——电梯‘咔’地一声抵达底层,金属栅栏门缓缓打开。 泉夏江从里面踏出一步,疏阔的眉眼平静扫过两边对准自己的枪口,然后她的目光毫无凝滞地越过他们,看向了观察室内的降谷零和正准备进去的萩原、松田二人。 “我来帮忙,免得你们三个被一窝炸死了。”泉夏江说完,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个人,又解释了一句,“嗯……上面那两个警察被我打晕了,我拿了他们的证件刷下来的。” ----------------------- 作者有话说:万圣节的新娘!来都来了还是要参与一下剧场版吧 明天应该也会更!!我要努力!!死手快写啊tt 第104章 “小夏?……什么叫一窝啊。”萩原研二不满的声音传来,他抬手把防爆服的头罩脱下来,像金毛一样甩了甩长发,他鸢紫色的眼睛亮起来,“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穿防爆服了?” 降谷零则在隔离室里深吸一口气,然后示意他的部下放下枪:“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泉夏江走了过来:“不用担心,其他人应该找不过来。” 松田阵平:“你说的帮忙,是像七年前萩那次那样吗?” “嗯。”泉夏江应了一声,她仔细打量了降谷零脖子上的项圈式炸弹,“但是这个炸弹的位置太致命了,降谷你的话……如果爆炸,我不能保证可以护住你。” 其实她首先考虑的还是那个免一次致命伤的buff,可是那个buff的判定是需要处于同一场战斗中被认可的同伴,这个标准太抽象了。现在这个时候到哪里去战斗,就算制造出来这样的场景,拆弹也需要时间,需要脱离出来,那是不是同时又脱离了战斗场景?更何况这个项圈式炸弹能承受得了降谷零的剧烈运动吗。 真要说的话这个炸弹算不算共同的敌人?泉夏江参与进来算不算在同一场战斗中? “没事,意思是你至少能保证松田和萩原他们两个人的安全吧,那也已经很好了。”降谷零回应得很快,他眼里没有一丝动摇。 “呜呜小降谷……好感动……”萩原研二露出夸张的抹泪表情,然后又迅速变脸,笑起来,“放心啦,我和小阵平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别得意了,做好最坏的打算,把你的防护头罩带上。”泉夏江毫不留情地,“爆炸现场我看过了,那个火焰很特殊,就算只是被燎到都会很严重。拆弹距离这么近,如果突发情况我最多保证你们俩死不了,你想让你那为数不多的优点也毁容吗?” 萩原研二瞪大眼睛:“咦?我这是被夸了还是被骂了?小夏是在说我的脸好看吗,可是为数不多是什么意思!研二酱的优点明明那么多!” 松田阵平一把夺过萩原研二手里的防护头罩,啪一下套他头上:“别贫了,走,开工。” 于是这个特质的玻璃房间侧门打开,三个人进门。 第119章 打好灯之后,降谷零以一个便于拆弹的姿势躺下,首先是更加细致的检查降谷零脖子上的项圈炸弹,每一个缝隙、每一颗螺丝,将所有可见的结构完全印在脑子里。然后用探测仪无接触地扫描项圈内部,判断出两个液体容器的真正位置、明确大小以及混合腔 的所在。 萩原研二:“两侧是液体,中间是混合装置,而这里有一道电控阀门的隔膜,引爆信号触发,阀门就会打开,然后液体混合引发爆炸。” 松田阵平:“结构倒是和三年前那次差不太多,但是这个项圈比起当时要小巧紧凑太多,其中的结构也更复杂。” 两个人已经将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到了降谷零脖子的项圈上,开始讨论方案。 “……引爆机制应该不止一个,除了远程引爆的接收器之外,如果强行切割或者钻孔也会触发引爆……” “引信还是并联的……” “……供电系统在这里……也许我们可以……” “找到了,这里。” “啊,就是这个地方。” 在十分钟的讨论后,他们俩指向了项圈背面一个不起眼的、伪装起来的微型面板。 这两个人的眼睛灼灼发亮,“这里是唯一的突破口,应该是检修口,能够接触到核心线路。” 降谷零此时平躺在折叠床架上,方便露出脖子上的项圈,而泉夏江则直接坐在他原本坐的那张椅子上,翘着腿看他们。 光描摹出萩原研二面罩后专注的眉眼,他长长的睫毛在下方投下浅淡的阴影、光又跳跃在松田阵平手里那柄螺丝刀的金属杆上,反射出一点光斑、最后又落在降谷零在光线下变得浅淡的紫色眼瞳里。 明明是三个独立的个体,此刻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通过那个小小的、致命的项圈连接在了一起,呼吸同调,心神合一。这根线,比炸弹里的任何一根线路都更坚韧,也更脆弱。 “好了。” 松田阵平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那块微型面板被他用镊子完美地取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托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而面板之下是泉夏江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的复杂线路。 而接下来他们两人不断地以最短的词汇判断交流,时而剪断、时而短接,动作快而精准。 终于,松田阵平停下了所有动作。他与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汇只半秒不到。 “三。”松田阵平开始倒数。 “二。”萩原研二的声音与他重叠。 “一。” “咔嚓。” 两把剪线钳同时落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项圈上所有闪烁的指示灯,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呼。”降谷零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这个地下空间里的空气都重新流动起来。 很能干嘛,是她没派上用场的、最好的结果。泉夏江这样想。 萩原研二直起身,一把摘掉头罩,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黏在他的脸颊上,他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松田阵平则同样脱下了头盔,他一把拉开厚重的防爆服从里面出来,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突然想起这里还有不抽烟的人,不得不又放了回去。 降谷零坐起来,在最后的辅助下把那个已经不再具有威慑力的项圈炸弹从脖子上取了下来,他通过通讯器把外面的部下叫进来:“风见,拿去分析成份,立刻调制中和液。” “是!”风见裕也将项圈装进一个防爆箱里,提着箱子快步离去。 降谷零这才看向泉夏江,他彬彬有礼地问:“真的很久没见了,夏小姐。可以单独耽误你一点时间么?” 萩原研二这时也把防爆服都脱了下来,他稍微整理了自己,问:“那我和小阵平就先上去了?等会儿一起吃饭吗。” 泉夏江嗯了一声作为回答,降谷零则摇摇头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于是其余人陆续离开,地下庇护所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泉夏江:“你还在那个组织卧底吗?” 降谷零:“对。” 泉夏江忍不住吐槽:“怎么还没把那个组织解决。” 降谷零扶额:“哪有那么简单啊?倒是你……你知不知道组织还在追查你,特别是琴酒,他这几年都还没有放弃,看见和你特征相似的人就发疯。” 泉夏江回忆了一会儿,“呃,那是谁来着?那个戴帽子的长头发白毛?” “……对。”降谷零看她一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好吧,我知道你很有底气,但是我还是不建议你和他们正面对上。” 泉夏江:“啰嗦,和他们正面对上做什么,我干嘛要给自己没事找事?” 降谷零:“所以我意思是你至少把你眼睛之类的特征想办法遮一下吧。” 泉夏江:“那不可能,我凭什么要躲躲藏藏的。” 降谷零无语:“那你不就是迟早被发现么!” “嗯……那没办法了。”泉夏江思考,“你们组织里还有谁在想办法找我,除了那个琴酒之外?” 降谷零:“这我很难说。当年的那个实验室研究的东西似乎很重要,高层那边一直在试图追查你的动向。” 七年前的那个实验……啊,怪不得。 泉夏江心念一动,她被提醒到了。 当时,她在那个实验室获得了这个世界不稳定的碎片,他们这么死咬不放,另一个持有碎片的人,是会在这个组织的高层里吗? 降谷零看她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问:“怎么,难道已经有组织的人接触过你了?” 泉夏江双手环胸,挑眉:“我应该没有义务跟你汇报所有事吧。” 降谷零:“……行。那聊点别的吧,你当时失去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吗?这七年过得还好吗?你身份的年龄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记忆也好、假身份真身份也好,他是想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对方重新回到米花町的目的。 “记忆是恢复了,其他的嘛……”泉夏江懒得编,“比较复杂,你去问萩原吧。” 看来拐弯抹角是对她是真的没什么作用,降谷零想了想干脆问:“那你在这个时候重新回来,是为了什么?” 泉夏江这才提起一点兴趣,露出‘你总算直说了’的表情,她回答:“我要找一个人。” # 松田阵平这边,刚从地下出来他就收到了一连串的邮件提示和未接电话,竟然是搜查一课那边联系过来的。 还是萩原研二开车,他们上车之后松田就给那边回了电话,这才搞清楚情况。 “你是说在大概两小时前发生的一起爆炸案,被害人的私人物品里有我的名片?……嗯,好,麻烦把案件详情发到我邮箱,我现在看。” 很快那边把笔录总结、现场细节、证物、爆/炸/物残骸等等全部打包发了过来,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脑袋凑一起皱着眉头思考。 松田阵平:“爆/炸/物是平板电脑……?这个火焰……” 萩原研二:“这个人长得好像有点眼熟。” 松田阵平:“烧伤得这么严重了你还能看出眼熟啊。” 萩原研二:“我感觉有点像三年前,那栋废弃大楼里当时绑着的那个人。你救了他的那一个。” 松田阵平思索:“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是……” 大概十五分钟后,泉夏江也从地下庇护所上来了。她出来之后一眼就找到了他们俩停在路边的车,敲了敲车窗就拉开后座门上车。 松田阵平抬头:“在地下的时候你说了吧,‘爆炸现场我看过了’……你当时在现场?” 泉夏江:“嗯,算是吧。受害者是个棕色短发,续了络腮胡的白人,更具体的外貌特征我也没能看到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应该的确是他。” 泉夏江:“谁?” 萩原研二回答:“三年前一起爆炸案中,小阵平救下来的幸存者。” 在去吃饭的路上,泉夏江这才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就在昨天,七年前差点害死萩原研二的那次爆炸主犯越狱了。在追捕他的过程中,降谷零为了救他的手下,被一个黑衣人戴上了项圈炸弹。 泉夏江:“等等,那七年前那个爆炸犯呢?” 萩原研二:“他的脖子上也被安装了和小降谷一样的项圈炸弹,被当场引爆死亡了。” 泉夏江:“那个黑衣人?” 松田阵平:“跑了。人家带着面具呢,遮得严严实实的,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 泉夏江:“所以,给降谷装上项圈的、这次当街炸死白人男子的、以及三年前拿起爆炸案的,都是同一个凶手,对吧。” 他们两人点点头。 萩原研二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小夏真聪明!” “……”泉夏江一把拍开他的大拇指,“别把我当三岁小孩,一副幼稚园老师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第120章 萩原研二笑。 于是这顿饭吃的基本上都是在聊案子,搞清楚状况后,泉夏江:“你们这个地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多案子啊?每天不是爆炸,就是杀人案的。” 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咒灵,所以 人类的负面情绪就以这种形式展现其危害吗? 萩原研二:“有吗?我好像没什么感觉诶……毕竟我和小阵平是警察,接触这些事情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呀。” 泉夏江:“非常有。算了感觉跟你们这群已经习惯的人说不通。” ----------------------- 作者有话说:一个字也没有了tt 下一更在周三,我尽力写个五六千至少把剧场版写完 第105章 10月30日。 泉夏江又从梦里醒来,这个梦她看到的远比上一次要庞杂、也清晰得多。 她看到了许多有趣的记忆碎片,以及这个意识的主人狂热渴望的呓语。 ——[凭什么在我最辉煌的时候这一切都开始化为虚无……] ——[抓住它……抓住时间的尾巴、让它停下来!为我一个人停下来!] 其中,那个叫做琴酒的男人,即便是在远程的单向通讯汇报中,他也依旧脱下礼帽恭敬地单膝跪地。 她的视角很矮,矮到巴洛克式的婴儿床栏杆就足以遮挡住大半的视野,只能让显示屏悬挂在半空中。 而对方则在显示屏的另一头,称呼这个视角的主人为,boss。 * 当日上午,少年侦探团拜访即将结婚的村中夫妇,其中男方是在前几年因重伤而退休的搜查一课警视正,女方名为克莉丝汀。 侦探团的孩子们在拜访中提出要帮克莉丝汀取一件物品,结果在物品的存放地遭遇炸弹陷阱,但江户川柯南经验丰富,指挥孩子们撤离,然后自己死里逃生。 下午,搜查一课的巡查部长千叶和伸被绑架,对方要求松田阵平独自前往交换人质。 和绑匪方约定地点的中央广场。 便衣布防,松田阵平则戴上了发信器和隐藏式耳麦假装独自前往。 泉夏江:“为什么她们只要松田,不要你。” 萩原研二:“就是嘛——感觉被小阵平比下去了诶。” 江户川柯南半月眼:喂喂,能不能有点危机感啊。 泉夏江从这个小屁孩眼神中读到了,“看什么看,这叫强者的余裕,懂不懂。” 他看是中二病的余裕吧! 在这边说话的时候,松田阵平走到了广场中间。突然大群戴着南瓜头罩、似乎是什么活动npc的黑袍人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松田阵平,与此同时开始撒糖果。 广场的民众们以为有活动,纷纷也跑过来捡糖果,现场一片混乱,便衣们视线和行动统统受阻,场面变得无法控制起来。 而这时,混在南瓜头罩npc的其中一个,悄无声息地从黑色袍子里伸出来一把手枪,抵向了松田阵平的后腰——不对,这是什么触感? 南瓜头罩里的人惊愕地和一双绿色眼瞳对上了视线,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松田阵平身后的!竟然敢徒手挡住枪口、就不怕他开枪……呃! 泉夏江拧住他的手腕,夺枪、擒拿技,松田阵平顺势配合欺身而上,用手铐把他压在了地面上。 松田阵平刚把铐在犯人手上的手铐合上,就听见泉夏江一句“那边。” 然后就撒了手,把他留在原地后速度极快地消失在面前。 “喂臭小鬼!有你这样的吗!” 策划绑架案、要求松田阵平前去的是一个团伙,而刚刚想要趁乱持枪挟持的只是前锋,接应的人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泉夏江当然不可能让他顺利逃离,然而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人反应比她更快。 泉夏江靠的是物理层面的洞察,而江户川柯南则是思维层面的推理,他踩着个滑板追犯人,速度赶得上没用全速的泉夏江了。 泉夏江:这什么离谱的小学生。 江户川柯南:我才要说吧这什么离谱的速度啊!竟然比我的滑板还快! 即便犯人二号试图通过复杂的地形和人流来甩开距离,但没有任何作用,不到30秒就被抓住了。 这还是泉夏江故意放的水,只为了引起更多的破绽和注意。 泉夏江:“好啊,就这样一个接一个逃亡吧,让我看看你们的老巢到底在哪。” “……这是什么反派发言,”江户川柯南,“到底是谁比较像坏人啊。” 泉夏江则把自己的术式以自己为中心笼罩开来,在所有的嘈杂中分辨出自己想要的声音和信息,最后指向米花町的地下蓄水池。 在第三个人通风报信之前,也被泉夏江揍晕了。 紧接着,搜查一课的便衣赶过来把这第三个伪装成南瓜头npc的犯人捆起来。 插手到这里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刚刚的情形,其实完全可以判断出对方是想要挟持松田阵平,而不是杀了他。松田那家伙他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明明知道这些,但是在那把枪对准过去的时候,泉夏江还是条件反射般地动手了。 泉夏江站在原地放空了几秒,也许她应该收一收自己无处安放的保护欲。 事情发生得很快,萩原研二这时总算追了上来。 他克制略微急促的呼吸和心里翻涌的后怕,不着痕迹地把泉夏江全身扫视了一遍,最后才把目光移回她的脸上。 “没受伤吧?”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见人群中那个南瓜头掏出手枪的瞬间,他几乎心脏停跳,下意识想冲过去,却被汹涌的人潮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挡在小阵平面前。 但这种错愕仅仅很短,还好她比在场所有人都强大。松了口气,但是有点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没事。”泉夏江回过神来,她转头说,“绑匪那边是一个团伙,大概20人上下,目前正在米花的地下蓄水池挟持着人质等待。抓住的这三个人没有来得及报信,你们伪装成同伙,挟持松田进去救人吧。” “真是太可靠了,小夏。”萩原研二有些讶异,但迅速地接收完信息,他没有询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只是露出一个惯常的轻快笑容,眉眼弯弯地说,“放心,之后就交给我们吧。” 后面的事情就基本上都在掌控范围之内。 原来,这几天的爆/炸/物都出自一个代号为普拉米亚的恐怖分子之手,对方活跃于多个国家,是个无差别炸弹犯。 而绑架团伙则是一个由其受害者组成的民间团体,此次专程绑架了千叶,要求松田阵平前往交换,是为了请他帮忙。因为在三年前那场爆炸中他从普拉米亚手中救下的人,也正是这次当街平板电脑爆炸的那个白人男子,同样是此团体的一员。 三年前松田阵平顺手递给他自己的名片,因此才专程找了过来。 谈判,民间团体为表诚意,主动自爆身份并释放人质,请求松田阵平帮忙。松田阵平以私人身份表示会答应不过份的协助请求,两方达成共识。 # 次日,万圣节前夜。 前警视正村中努与克里斯丁的婚礼将在涩谷的教堂举行,由于村中收到的来自普拉米亚的恐吓信,搜查一课需要负责婚礼的安保。 除了搜查一课以外,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在。 嗯,泉夏江也在。 “小夏,要不要吃点心?仪式还有好一会儿哦,先垫一下肚子吧~”萩原研二鬼鬼祟祟用叉子托着一块水果塔过来,饱满的草莓和奇异果在教堂的穹顶之下,闪着一层亮晶晶的糖浆光泽,“餐台那边刚补的哦!” 泉夏江余光扫过去,不远处,松田阵平正双手环胸靠在一根罗马柱前,看起来很正经。如果无视他隐隐鼓动的腮帮子的话。 泉夏江接过甜点吃掉了,水果很新鲜,味道不错。 萩原研二得意:“不错吧!研二酱精选哦。” 泉夏江:“嘛,是不错。不过……” 那个新娘,好像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时,有一股熟悉的香气轻飘飘地被风送了过来。 微妙的、馥郁而微苦的味道。 泉夏 江望了过去,一位黑色盘发的女士穿过人群,走向新娘所在的准备室。她穿着一身剪裁良好的套裙,在走廊与另一个人低声简单交谈着上楼了,聊的是关于新娘的发型和补妆的事情。 婚礼造型顾问……这是那个女人胸前别着的身份牌。 嗯,这个好像更有趣一点。 泉夏江将叉子塞回萩原研二手里,低声说了句,“我离开一会儿。” 萩原研二神情严肃了些许,“怎么了?” 泉夏江只是笑了笑,食指抬起在唇边比了个‘嘘’。 教堂二楼侧面的走廊里,灯光昏暗。 贝尔摩德叮嘱完新娘最后的妆容细节,她刚从准备室出来,正准备转身离开,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第121章 她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拉进了一间无人的储物间。 门被‘咔哒’一声合拢,房间里很暗,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透进些许微光。 贝尔摩德迅速稳住身型,但她在看清来人后,脸上短暂的惊愕化为了一抹饶有兴味的微笑。 她当然也是看过这位鼎鼎大名差点杀了琴酒的‘实验体’的资料的。 “这位绿眼睛的小姐……你也想向我请教造型或者妆容方面的建议么?”她问。 泉夏江并没有松开钳制着她的手,只平静道:“你脸上的面具,是你自己撕、还是我替你撕?” 贝尔摩德是个明智的人,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声音也变回了原本的本音,带着慵懒的沙哑:“哎呀,真冷淡。” 她从下颌出揭起自己的易/容/面/具,连带着假发整个撕了下来,露出那张属于她自己的、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我倒是一直很想见见你,没想到你会主动找上门来……看来你比我想象的知道更多啊。”贝尔摩德问道,“你怎么看穿我的伪装的?” “怎么看穿的?”泉夏江复述了一遍,她顿了顿。 “我知道的的确比你想象得更多,你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无处遁形……你更喜欢我称呼你为贝尔摩德,还是乌丸紗伦?(karasumasharon)” 在说出后面的那个名字时,空气好像凝固了。贝尔摩德一向的游刃有余竟难以维持,她瞳孔紧缩。 不……可能…… 她有过无数的身份和名字,无论任何一个被叫出,她都能应对自如,甚至能将其转化为反击的武器。 但唯独不可能是这一个。 这个道破其附骨之疽般的血缘以及所有痛苦根源的名字,这个除了她和那个已经变成婴儿的boss之外,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晓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个设定最开始就是为了篡位的,反正见过boss的人就那么几个,但是写到这里又感觉,要这个位置干嘛呢……酒厂好像也没啥用(沉思 非常多的私设啊,包括贝尔摩德的真名,我觉得莎朗.温亚德是初始身份的,就直接找了个莎朗的日语里汉字写法,叠了一个boss的姓氏,猜中就是中奖猜错了就打脸 这两天加班太忙了啊啊啊啊……怎么只有3k啊我跪下来…… 第106章 其实知道世界碎片在谁手上,一切就都变得好办起来,更何况,对方似乎比泉夏江更急于找到她。 不过唯一的麻烦在于,那家伙似乎非常在意自己的性命,他太能藏了,几乎不见任何人,除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不过这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女人,似乎打心底里憎恨他,也许是一个很合适的突破口。 泉夏江并没有和贝尔摩德聊太久,她需要保持一点高位者的未知感,撒下一点饵料就已经够了。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一阵非常混乱嘈杂的动静从一楼传来,有什么人闯了进来,紧接着是枪声。 于是泉夏江退开一步,离开前留下了自己的邮箱,“如果你考虑好了,可以联系我。” 她单手攀住这扇高窗的边沿,腹部收紧,如同没有重量一般向上翻起,稳稳猫着腰落在窗外的外沿石台上,下一秒就消失在了这扇窗户的视野范围。 * 原本嘈杂的动静转移,天台上已经陷入了两方对峙的境况。 那位今晚要举行婚礼的新娘就是普拉米亚,她如今已经脱下了那身婚纱,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战术贴身短装,举着枪对准江户川柯南。 半空中的一架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由远及近,普拉米亚似乎认为这是她的接应,放心地把后背留给了那架直升机,而泉夏江只看到驾驶位上是降谷零。 那个眼镜小孩对着枪口也没有丝毫畏惧,他镇定地叙述自己的推理过程,将普拉米亚的动机、手法一一剖析。 而普拉米亚大概认为主动权完全在她手上,竟然也在有问有答地回复。 泉夏江没有直接现身,她发现这个小孩大概是想要从普拉米亚口中,挖掘出那颗足以将涩谷夷为平地的炸弹的下落。 不过后面的事情就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了。 在降谷零带着假的项圈炸弹,从直升机上猝不及防偷袭。与此同时松田、萩原以及搜查一课等人也破开了天台门,几方人马都包围住了普拉米亚。 似乎陷入绝境的普拉米亚向天台外扔出了一个手榴弹。 天台之外的下方是涩谷的繁华街道,普拉米亚是要报复,随机炸死下面密集的人流。 泉夏江本来打算把这颗手榴弹在半空中用术式捏爆,结果下一秒江户川柯南用腰带变出一颗足球,行云流水地踢到了高空中,以根本不符合物理常识的力道和距离,在半空中迎上了那颗手榴弹。 ‘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和足球在涩谷夜空炸成了一朵烟花。 泉夏江:哦,这就是踢出烟花的意思啊。 泉夏江:……这不对吧!这什么足球啊! 而趁着这个时候,普拉米亚从直升机逃跑了,她引爆了降谷零脖子上的炸弹,但实际上引信早已被转移到了降谷零提前埋在直升机的炸弹上。 普拉米亚驾驶的直升机轰然爆炸,尾翼失衡,开始一边燃烧一边旋转着下坠。 而降谷零竟然冲了上去,他在天台边沿纵身一跃,堪堪扒住了直升机的脚踏,翻进了这架必然坠毁的直升机驾驶舱里与普拉米亚打了起来。 泉夏江呆住:降谷你还是人吗……这没必要吧……! 在直升机疾速下坠的时候,下方是繁华的涩谷街道,公安正在紧急疏散人群。 这可是万圣节前夜的涩谷,但鉴于那一声巨大的爆炸,下面的人群早早就已经有在开始远离,此时在公安的协助下,竟然真的在坠毁前将街道勉强清空了。 泉夏江:…… 泉夏江:这是什么效率啊!这合理吗……这可是节前的,涩谷的,十字街头啊? 在心情复杂下,在直升机真正坠至地面一片火海时,泉夏江用术式帮降谷零护了一下。 然后她发现这种只是坠机的程度,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有杀伤力,普拉米亚也没死,看起来仍然有余力地举起匕首想要杀降谷零。 下一秒就被没受伤的降谷零反杀了,擒拿扭至地面,手刀打晕。 松田和萩原研二赶到,他们两人掏出手铐帮忙把人铐了起来,让还在卧底中不方便露面的降谷零赶紧离开。 那个为了报复普拉米亚成立的,民间团体的首领艾莲妮卡则在不远处举起手枪对准了普拉米亚。 那一刻她眼里的恨意,泉夏江很熟悉,那种想要为至亲之人复仇的,要将整个人都燃烧殆尽的愤怒。 而柯南则毫不犹豫地踩着滑板赶到她面前,举起幼小的手臂挡住了枪口。 “你就算杀了普拉米亚,你的儿子也回不来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将普拉米亚捆好后也加入了嘴炮队伍。 “放 下枪吧。”松田声音有些低沉地劝道,“杀了他,除了让你自己变成一个杀人犯以外什么也改变不了。你的儿子、哥哥、丈夫都不会为你高兴的。” 艾莲妮卡举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眼镜小孩抬手握住了她握枪的手背。 萩原研二缓步靠近,脸上早就没有了平日里挂着的微笑。他的声音比松田阵平温和许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很痛苦……可是,你的亲人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像这样被仇恨拖进地狱。 “为了你的亲人,也为了你自己,把枪放下吧。审判的事,请相信警方,这是我们的工作,也是对逝者的承诺。” 在艾莲妮卡动摇的时候,江户川柯南手上用力,将她握着枪的手按下,然后拥抱住了她。 “为什么……我的儿子、丈夫到底做错了什么……”艾莲妮卡放下了枪,在这个幼小的拥抱里痛哭起来。 手枪在她手中无力滑落,掉在地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咦,就这样真的放弃了吗? 泉夏江心绪有略微的复杂,她其实很清楚这才是一个社会运转的正常规则,而她已经脱离这个框架很久了。 后面的事情虽然更加离谱,但都没能让她产生什么情绪波动了。反正这个世界发生再离谱的事情她也不会惊讶了。 不就是阿笠博士送来了前两天早上试验的那个超巨大足球,然后江户川柯南用这玩意整个膨胀到完全把涩谷十字路口堵住的夸张大小,阻止了洪水一样的□□交汇爆炸么? 最后公安和消防以非常快的速度抵达,用提前配置好的中和液开始喷洒清理现场。 普拉米亚在另一条未被淹没的小路上被铐上警车的时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负责交接。 押送的搜查一课同事离开后,他们俩站在原地,摸出烟盒想抽一根。 第122章 而这时泉夏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两个人身后的。 她声音平静而肯定地表达杀意:“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杀了她的。” 这两个人错愕地转过头来,萩原研二有些干涩地说:“……小夏?” 他们两人对泉夏江已经有相当的了解,他们知道这不是一句突如其来的气话,而是真的能做到也会这么做,这让他们的反应凝重了许多。 萩原研二率先打破沉默,他脸上混合着无奈和担忧的神色,“小夏,我知道……你觉得这样对艾莲妮卡女士,对被普拉米亚杀害的人都不公平,我们也会感到无力。” “我不会感到不公平。”泉夏江说,“或者说,我从来不会指望别人给我公平。” 萩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可是小夏……用杀戮去终结杀戮,那份沉重不是任何人应该背负的。更不应该是你。” 也许在几年前,泉夏江应该会认同他这句话吧。 松田阵平在旁边默默点了烟抽了一口,又把烟碾灭:“我承认,刚刚那个女人举枪的时候,我有觉得她对那个炸弹犯扣下扳机也无所谓。 “但是我必须把这种情绪压下去,抓捕罪犯,把他们送上法庭,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审判,这才是正确的事。如果凭借主观意愿越过程序正义,那和罪犯有什么差别?” 其实泉夏江本来没打算说太多,但她还是忍不住反问:“那么如果在法律无法涉及到的地方呢?没有任何所谓公平可言的地方呢。” 法律无法涉及到、没有公平可言的地方…… 萩原研二试图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从这句话里他似乎窥见了一点泉夏江从未解释的过去,她到底经历过怎样的境况,才将她塑造成如今的模样? 松田阵平开口,给出了一个警察所能给出的最坚定的答案:“如果法律没用,那就想办法去修改它、去完善它,用我们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去让它变得有用。” 真是理想主义的说法。也许对这个世界是可行的,但像是咒术界那种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情况,只有整个毁掉重建才有用吧。 唉,但是她到底非要跟异世界的警察争论什么?他们又没有处在那种环境里。 “嘛,”泉夏江转身,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里投币,哐当按下一罐汽水。 她捡起汽水,没有回头,只是不咸不淡地说,“我知道你们有你们所信奉的正义,但我和艾莲妮卡不一样,我是不会被说服的。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们搞清楚,你们不了解我,我也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人。” 泉夏江正准备拉开拉环,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有些讶异地回头,对上了一双神情复杂的紫色双眸。 “是吗。”萩原研二扣着她的手腕,难得强硬地用力,将她转回来拉到和自己面对面。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不了解你,那就给我了解你的机会啊。” 小阵平现在肯定会在心里骂他疯了吧……但是管不了了。如果现在放手,她好像就真的要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了。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我也想了解你的过去。为什么会这样想、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你身上的伤疤是怎么造成的,你手臂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我很想问啊,可是我怕我问出口你就走了。” “……”泉夏江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你知道我手臂受伤了?” 是前几天尝试术式那次的割伤,后来又因为用力崩裂的,所以到现在都还没痊愈。 萩原研二轻轻点头,“有一次你绷带散开,从袖子里露出来了,我看到血迹了。” 泉夏江把手腕抽了回来,她拉开汽水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他们的确是和她相当不同的人。 制度、规则……从小她就不是一个愿意遵守所谓规则的人,泉和江也乐于询问她,让她思考为什么那些规则她不愿意遵守,并引导她做出更好的选择。 在进入高专之后,一方面更加脱离正常社会的‘规则’,另一方面又更加意识到咒术界制度的腐朽。 但在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虽然案件频发,但其实某种意义上她真正看到了一个没有咒灵、没有咒术师诅咒师、没有那些烂橘子的世界是如何运转的。 有很多普通人,他们也在努力以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拼命守护这个世界。 如果是她,她会杀了普拉米亚。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好说的?真要杀偷偷杀了 不就好了,难道她动手还会被发现吗。况且之后拿到世界碎片她也是要离开的,甚至都可能不会有真的会爆发观念冲突的时候。 明明知道他们不会接受这样的做法,为什么还要告诉萩原和松田,她会特意把这件事告诉阿笠博士、会告诉那几个小孩,然后故意和他们吵架吗?不会。 她突然想起当时萩原研二那句玩笑。‘难道对她来说,他和小阵平更特殊一点吗?’ 是这样吗? 因为觉得特殊,所以想下意识提前划清界限,逼他们远离自己? 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泉夏江沉默了半晌,她无奈道:“你们了解了又能怎么样呢?我那边的情况很复杂,你们帮不上忙。” 萩原研二固执地说,“帮不帮得上忙,怎么可以是小夏你一个人说了算?你连尝试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对我和小阵平也太不公平了吧。” 松田阵平听见自己的名字,眉梢动了一下,但依旧没开口。 萩原研二继续说:“我承认,我们不了解你的情况、也不清楚你说的复杂是什么…… “可是你会因为担心我们拆普拉米亚的炸弹时出事就赶过来帮忙,也会挡在小阵平身前。你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乎不是吗? “所以,至少让我也做一点我能做的事吧,即便再微不足道也好。 “你不想说的话我可以等……但是,至少不要再推开我们了。好不好,小夏。” ----------------------- 作者有话说:好再铺点这条线,真是写得我头大如斗…… 柯其实基本差不多了!后面应该准备带夏油杰过来乱入了 第107章 虽然萩原研二都说到那种程度了,但是泉夏江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告诉他们。 泉夏江不说,萩原研二也很擅长粉饰太平,假装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他想只要她不再像七年前那样突然离开,他总能等到小夏愿意说的那一天吧。 回去之后小阵平果然骂他没救了。 萩原研二捂住耳朵:“啊——我不听!” 松田阵平:“我才懒得管你,我看你有一天藏不住了怎么收手。” 萩原研二:“我有什么好藏不住的!小看我,我可是很谨慎的。” 松田阵平:“你最好是。” * 而另一边,阿笠博士那边的新发明也有雏形了。 这天泉夏江在道场练完刀,留意了一下阿笠博士家,发现他已经把那台几乎一人高的机器推到了客厅,带着侦探团的孩子们测试。 于是泉夏江收拾了下东西,在道场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也过去看看。 阿笠博士家的客厅里,那台巨大的圆形机器还有许多未完成和没有收起来的线路,银灰色的金属外壳还只是简单的包了一下,底部有三只支架固定在地面。 中间有一颗圆形感应球,旁边是两个颜色不同的小灯和显示屏。 阿笠博士解释:“把手放在感应器上,维持三十秒时间,led灯就会亮起来,发出的光越亮,就代表情绪越强烈哦!” 步美举手:“可是博士!为什么有两颗灯呢?” 阿笠博士:“黄色的灯就代表开心、兴奋、好奇之类的正面情绪,蓝色的灯就代表愤怒、悲伤憎恨之类的负面情绪。” 元太:“咦?可是这么多种类,就都只是分成两种吗!” 阿笠博士挠头笑:“啊哈哈哈!因为只是初步的设想版本,如果要识别更精准的情绪还需要调试嘛!好了,谁想第一百个试试?” “我要我要!”“我也要!”“我也想玩!” 小孩子们一个二个都很兴奋。 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则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嘛,不管怎么说这个装置也太大了点吧?”“难道你还想搬到现场去识别嫌疑人的情绪吗,大侦探。”“我不用这种办法也能知道到底谁是犯人的好不好。” 两个男孩决定让步美先尝试。 步美脸蛋红扑扑的,一脸期待地把手掌放在了那个感应球上。 因为触摸,机器自动被触发运行起来,感应球微微发亮,机器内部也传来嗡鸣声。 30秒后,机器停止运转,感应球闪烁了三下,没有任何一颗灯亮起来。 三个小孩都失望地叫起来:“欸——?” 阿笠博士:“呃……啊,看来是没有检测出来啊,应该是不够开心吧?” 第123章 步美撅嘴:“我明明很开心的嘛……” 阿笠博士:“嗯……应该是还要更开心才可以!” 元太第二个举手:“我来!!我来试试!” 于是元太在第二个上的时候,闭着眼睛默念:“鳗鱼饭鳗鱼饭、博士等下要请我们吃鳗鱼饭、可以吃鳗鱼饭吃到饱……” 博士脑袋后面一颗汗珠滑下:我可没有答应要请客哦! 30秒过去,元太手里的感应球同样闪烁了三下,另外两颗灯没有任何反应。 光彦:“连元太想着鳗鱼饭的兴奋都不够强烈吗,那我肯定也不行的啦!” 灰原哀这个时候出声了:“也许是检测正面情绪的部分还需要再改进,要不要试试负面情绪呢?” 几个小孩恍然大悟:“对哦!” 于是光彦开始了第三次尝试,然后依旧失败告终。 光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我好像没有什么负面情绪欸!” “看来是我的机器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啊……” 看到阿笠博士似乎有点失落的样子,灰原哀从沙发上跳下来,她走过来说:“我来试试吧。” 步美:“好诶!那小哀准备回忆什么情绪呢?” 灰原哀微笑了一下:“保密。如果成功的话你们就知道了。” 她把手放上去的时候,也在想自己要回忆哪一个部份。回忆一点开心的事情吧,毕竟是在孩子们面前,她不想暴露自己负面的那一面。可是想到开心的回忆,就只有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光了。想起姐姐,就不由得想起了后来发生的所有。 ……结果到最后根本没能唤起开心的情绪,反而在闭眼的时候把糟糕的那部份反刍般地又咀嚼了一遍。 但即便如此,那盏蓝色的灯也只是微微亮起后闪烁了一下。 三个小孩大叫:“亮了、亮了!!” 步美担忧地问:“可是为什么是蓝色的灯呢,小哀……你不开心么?” 灰原哀收回了手,她若无其事道:“是吗?我觉得……说不定真的是博士的机器还需要调试哦~”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想: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不过如果连灰原的情绪都只能这么微弱的光,这个机器看来真的只能识别极其强烈的情绪信号啊。 ——“让我试试吧。” “咦??”小孩和阿笠博士都惊讶地抬头,灰原哀和柯南也看了过去。 泉夏江从二楼走下来。 阿笠博士睁大眼睛:“欸?夏江你竟然在家的吗?” 泉夏江面不改色地:“对啊,我在睡觉。” 阿笠博士:“这样吗,那我之前敲你房间门是不是吵到你了?” 泉夏江:“没有,我带着耳塞。” 江户川柯南半月眼:骗人。多半是不想下来假装没听见的吧。 泉夏江明显对那个检测情绪的机器很感兴趣,她看向阿笠博士,在得到对方点头后,就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对这个机器放出了自己的咒力。 那一刻,机器明显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内部的高度嗡鸣也大了很多。 “咦……!”几个孩子都握紧了双手,灰原哀紧紧注视着这边,阿笠博士喔了一声,连坐在沙发上的江户川柯南也往前倾了一点。 30秒后,蓝/灯大亮。 阿笠博士不敢相信:“怎么会这么亮……!这已经超过阈值了吧……” “欸——”几个小孩都围过来看,“但是是蓝色的灯耶……” 灰原哀也神色复杂,如果连刚刚她的情绪都只是亮起那种微弱的光,那对方到底想起了什么事? 江户川柯南则感到奇怪:“该不会真的是博士机器的问题吧,泉姐你看起来不像有这么强烈情绪波动的样子啊。” 而泉夏江却非常反常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她似乎真心实意地在高兴,收回了手之后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指节抵在唇边也掩不住笑意。 其余人都震惊了,这大概是他们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第一百次看到泉夏江流露出这样灿烂的笑容。 但是结合刚刚负面情绪的蓝/灯,总觉得有点可怕是怎么回事! 阿笠博士小 心翼翼地问:“夏江……你没事吧?” 泉夏江说:“我没事。不如说,我现在真的感觉很好。谢谢你,博士,这台机器会很有用的,可以拜托你继续研发吗?” 阿笠博士:“欸?欸,是吗?当然没问题……不过夏江,如果你不开心,可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啊,憋在心里可是会把身体憋坏的……” 泉夏江的笑容都还没收起来,她很顺从地回答说:“嗯,好。不用担心,我刚刚只是用了个小技巧,不是我情绪很差的意思。” “小技巧?”阿笠博士困惑,求知地问,“是怎样的技巧?” “哦……”泉夏江意识到似乎自己不能随便回答,毕竟这是针对机器的测试,可能会影响阿笠博士思考的方向,所以她坦承道,“好吧,其实就是负面情绪,我是属于可以控制得很好的类型。” 江户川柯南:“可是,就算这样那个蓝色的灯刚刚亮得也太夸张了吧?” 泉夏江:“是啊,我就是有这么生气。所以不要惹我哦,我生气起来会很可怕。” 柯南腹诽:你刚刚亮着蓝/灯还在笑的样子才可怕好吧。 泉夏江没有多待,托词找了个借口离开,把自己在外面玩的猫叫了回来,准备回一趟本世界。 * 回去的时候是早上,主世界的时间只过去了一晚。 泉夏江换了身制服,先去找了家入硝子。敲开她的门后理直气壮地把手臂伸给了她:“硝子,帮我治疗。” 家入硝子刚起床一会儿,叼着牙刷开门。她握住对方的手察看,含糊不清地说:“怎么弄的?……你这不是新伤了啊,什么时候的,怎么早不来找我,还结痂之后又反复弄崩裂了吧。你是笨蛋吗?” “其实再过两天也差不多快好了。”泉夏江说。 家入硝子手上正面咒力的光芒逐渐弱下来,她治好后翻了个白眼,啪地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臂,“弄好了,走开。” 家入硝子没有关门,转身走进去继续洗漱,泉夏江顺势进了她的房间。 “今天有什么课来着?” 家入硝子:“好像上午有理论课吧。你课表呢?” 泉夏江仰面躺进沙发里,“呃,都在那个坏掉的旧手机里。” 家入硝子:“等会儿我邮件发你一份。” 泉夏江:“好。” 等到家入硝子也收拾完,两个人就一起出门,先去食堂拿了早餐。 泉夏江和夏油杰是会在食堂坐下来吃早餐的类型,而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则是匆匆忙忙踩点,只会把早餐带到教室里吃的类型。 他们两个有时候早上都懒得去食堂,硝子会拜托泉夏江帮忙带,五条悟则宣称要用甜品开启美好一天。 家入硝子:“你今天没去晨练?” 泉夏江:“没去,偶尔休息下。” 家入硝子:“稀奇。” 到教室里,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在了,两个人在互扔粉笔头。 泉夏江走在前面,她一推开门,迎面就是五条悟‘不小心’扔过来的粉笔头攻击。她抬手接住,狠狠丢了回去。 五条悟用他的术式稍微吸引,将粉笔头的轨迹改变,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夏油杰后脑勺上。 夏油杰:“……” 泉夏江:“………” 五条悟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回过头来,和泉夏江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撸起袖子,联手朝五条悟举起了拳头。 ----------------------- 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也有更新(叉腰 第108章 上午的课结束后,泉夏江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社交软件下载回来。 最后她决定回仙台一趟。 猫的声音懒洋洋地在脑海里响起:【你回去干嘛。专程给五条悟带喜久福?】 泉夏江面无表情地说:“我去看看情况。” 猫的尾巴尖甩来甩去:【看看情况……还是看看那谁?你想见他你就说呗,我又不会嘲笑你。】 泉夏江看向它,它把猫嘴咧开,不知道为什么一张猫脸能做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 她伸出手,精准地按住它的脸:“你还说没有在嘲笑我?!” 猫:【哈哈哈哈——呜——】 被压制住的笑声变得模糊不清。 泉夏江松开手,长长呼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很想,的确很想。 想念难道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诅咒吗。 明明她已经把所有的、和他相关的东西,壁纸也好合照也好、一起做的手工艺品也好、互送的礼物也好、买的同款情侣色的衣服也好,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收了起来,但是还是会无形无色争先恐后地侵占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个梦境。 第124章 有的时候是梦到没分手的时候,有时候是梦到复合,有时候是梦到天内理子倒在地上没有呼吸的样子,有时候是五条悟满身是血的样子,最后都变成他真的出事的样子。 她总是在这种时候惊醒就再也没办法睡着。 本来以为在异世界的这段时间可以让她完全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冷静一下,让这所有的不合时宜的情绪都冷却下来。她一度以为自己应该快要成功了。 结果回来之后,只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觉得应该去确认对方的情况。 ……去看一眼对方的情况。 嗯,只是去确认一下他的安全,顺便清理一下咒灵。就看一眼也没什么,他也不会知道自己来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 结果,及川彻竟然发烧了。 是因为流感吗?还是因为最近降温太快……这个让人不省心的笨蛋。 他一个人在家,房间还是那副样子,厚重的窗帘之内,靠窗的矮桌上堆着几本摊开的排球杂志,青叶城西那件薄荷色队服外套随手丢在床边。 及川彻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蹩起,呼吸带着不正常的灼热和些微鼻音。他侧躺着,脸颊因为高烧泛着不自然的红,平时总是打理得很好的茶棕色头发也因为汗湿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他应该是吃过药了,床边放着一个空掉的玻璃杯,边上散落着拆开过的铝箔包装退烧药。 吃过退烧药应该就没事了吧。 理智告诉她,他只是生病了在家休息,本来就只是打算过来看一眼,那么就到这里,就这样就可以了。 泉夏江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她从及川彻家客厅的窗户翻了进来,拎着自己的室外鞋走到门厅放好,只穿着袜子上了二楼及川彻的房间。 ……好吧,她必须承认。 她对自己说谎了,明明知道应该走,但是根本抬不起脚步。 她做不到只看一眼。 而及川彻只觉得很热。 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热气腾腾的牛奶面包里,跟着里面的面团被翻来覆去的搅拌,眼皮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意识浮浮沉沉。 一会儿是体育馆里刺眼的灯光和‘咚’的排球落地的清脆声音,一会儿是小岩骂他是白痴的声音。 及川彻费力地动了一下,伸出手想摸床头的水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 好难受……可恶,只是发个烧而已……及川大人也太没用了吧…… 他意识模糊不清地想着,挣扎着想要侧过身来。 就在这时,额头上突然传来一点凉意。 很轻,很柔和的触感,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水汽,驱散了一点盘踞在额头上的燥热。 ……是谁? 及川彻睫毛颤了颤,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撑开了一条细缝。 视野被汗水和睡意黏成一片,光线是失焦的色块,他眨了眨眼,那片色块凝聚,最后变成一个熟悉无比的、让他心脏略微紧缩抽痛的轮廓。 还有那份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神情。 ……又是这个梦。 分手之后,这个梦就没完 没了地出现。她总是这样,在他最狼狈、最难过、或者仅仅是发呆的时候毫无预兆的出现,用那双绿色的沉静的眼睛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啊啊……真是的。又来。 他有点自嘲地想着,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水中的倒影。 什么也没抓住,一碰就碎的幻觉。 果然只是梦而已。 真讨厌。 在他费力地想要再眨眼睛看得更清楚、又或是让这个幻觉消失的时候,有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那只手手心干燥而微凉,带着熟悉的、能让他瞬间安心下来的气息。那份恰到好处的压力隔绝了所有光线,也隔绝了外界的噪音,只剩下自己灼热的呼吸。 黑暗是纯粹的、也是温柔的。 好像有个声音说,睡吧。让他不要再挣扎着去分辨眼前的一切。 于是纷扰的思绪停止运转,神经也松弛下来,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床褥深处。 他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直到窗外的天光从阴沉的灰色,一点点染上傍晚时分的橘红。 当及川彻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房间里很安静,他捞起手机看了一眼,这个时间点爸妈应该快到家了。 大概是因为睡得很好,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滚烫沉重,盘踞在四肢百骸的酸痛感也消退了不少。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感觉还是有点渴,下意识摸向床头,想找水喝,但他摸到的却不是那个应该空掉的玻璃杯。 及川彻愣住了,举起杯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看。 是满满的一杯。 他把水一饮而尽,然后盯着那只玻璃杯很久。 * 泉夏江回到高专的时候,天色已经沉入了一片藏蓝。 先去食堂吃了个饭。 然后用术式找了一下,五条悟不在学校里,他好像下午有单人任务,硝子则教学楼档案室里,好像在找什么文件。 夏油在操场,他刚刚完成最后一组侧踢,走到边缘拿起提前放在那的水瓶,仰头灌了几口。 夜幕下的操场很空旷,几盏高杆灯投下光圈,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宽松训练服,汗水浸湿了贴在背上的布料,瓶口溢出了一点从他下颌滑过,在滴落进衣领前被他用手背随意抹去。 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将水瓶放回原位,转身看过来。 “夏江?要练练么。” “嗯……我是来找你说点事。”泉夏江朝他走近,“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嗯?难得……就算有其他安排,肯定也要排在你之后了吧。”夏油杰这样说,那双狭长的眼睛漾开一点笑意,“怎么了?” “你应该还记得吧,之前任务的时候有好几次,窗观测咒灵等级失误的事情。”泉夏江开门见山地说。 夏油杰笑容收敛了几分:“嗯,我后来也有遇到过一两次。” “我就知道。”泉夏江勾起似笑非笑的唇角,带着一点嘲讽的表情,“估计高层用这种办法弄死过不少他们想弄死的学生了吧。” 夏油杰:“所以,你的意思是……” 泉夏江:“大量的窗和辅助监督是咒术界的根基,也是能够轻易被操控的棋子。盘星教那边缺少这样的角色,只靠自己找上门来的委托,这样太被动了,也成不了气候。”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等下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两个人就这样简单地在操场上聊了几句,夏油杰就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两个人并肩离开了。 档案楼,休息时靠在窗边抽烟的家入硝子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虽然有点好奇这两个人单独说了什么,但也没太多想,毕竟他们四人之间有时有两人组合的单独行动也很正常。 她掐灭了烟,收好烟头后抱起资料档案,回到了诊疗室。 直到晚上十一点,诊疗室外的走廊响起了一阵霹雳里哐啷、如同狂风过境的脚步声。 是五条悟出完任务回来了。 “硝子——!”诊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你看见杰了吗?他人呢?也不在宿舍,我打电话也不接。” 家入硝子从一堆医学报告里抬起头,懒洋洋地看过去:“啊?没有。他可能有什么事吧,任务?” 五条悟:“不对啊!他没有任务,而且是走之前才说好的,杰答应了我,等我回来要跟我一起开箱新模型的啊。而且都这个点了他能有什么事?” 家入硝子坐直了。她凝重地沉思两秒,“之前八点过的样子,我在档案室看见夏江去找他,然后她们两个一起离开了。” 五条悟:“啊……难道他在夏江那?我去她宿舍敲门。” “怎么都不可能那两个人单独在夏江房间待着吧,这可是我的特权。”家入硝子这样吐槽,但还是跟了上去。 两个人在泉夏江的房间门口咚咚敲了半天,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夏江也不在宿舍。 如果说八点过看见泉夏江和夏油单独说话离开还算正常,夏油杰半夜不在宿舍并失约有点不正常,那于此同时泉夏江竟然也不在宿舍,结合起来就很不正常了。 “是任务吧。” “绝对不是。” “那怎么回事。” “现在就给夜蛾老师打电话问是不是任务。” 两个行动派立刻打给了夜蛾正道,夜蛾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很快接通了电话。 [嗯?任务?没有啊。呃……高层那边额外派发的紧急任务?我查一下……没有。真没有!] 挂断电话后,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互相盯了几秒,面面相觑,秋夜的风从走廊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人心里凉飕飕的。 几秒钟的沉默后。 第125章 两个人异口同声怒道:“竟然、真的单独出去,不带我们!!” ----------------------- 作者有话说:太过份了!不允许在小团体里搞分裂! 第109章 因为锻炼汗湿了一身,所以夏油杰先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高专制服,然后才又过去敲开泉夏江的宿舍门找她。 他本来以为泉夏江要带他去的地方是校外,都已经准备好召唤咒灵好赶路了。结果她只是稍微侧身往里面让了一下,说,“先进来吧,不用换鞋。” “哦,还是第一百次来你房间呢。”夏油杰也不客气,直接进去了。他打量了眼房间震惊道,“你房间怎么还有酒瓶子?连你都开始喝酒了?” “那是硝子放在这的。”泉夏江伸手,让床上的猫顺着她的手臂攀上肩膀。 然后她转身拉开抽屉,露出里面的侦探徽章。 “把手给我。”泉夏江对夏油杰摊开手心,“握住我,然后和我一起同时触碰这块徽章。” “?”夏油杰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他握住对方的手,然后用空余的另只手和对方一起碰向了那块徽章。 金属的冰凉质感在指尖,而周围的视野则在这一瞬间转换,从夜晚的宿舍房间一下子转换成了白天的街道巷口。 夏油杰握着她的手用力,明显身上的肌肉已经紧绷起来。 泉夏江拍了下他的手臂,“好了,放手。” 夏油杰这才松开手,环绕了一圈仔细辨认了几秒钟,才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过来问:“这是……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刚刚那是什么,咒具么,是远距离传送?” 为什么是白天……这难道是有时差的地球另一端? 哈哈哈,夏油这个表情真有意思。 泉夏江一改平时直来直去的说话风格,比了个嘘的手势,抬脚往巷子外走去,并招手让他跟上。 而夏油杰在走出这条巷子,才真正明白对方为什么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这条嘈杂的繁华街道下,街上人来人往,咖啡店的 门铃响动,空气里是面包香气又混合着一点汽车尾气,阳光在柏油马路上反光得刺眼。 他脚步停在巷口,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这条街上,没有咒灵。 不管是阴影角落也好、室内天花板也好、招牌之间的缝隙也好,哪怕是神色不快彼此还在吵架的行人身上也好,都没有。连一个最低级的四级蝇头都没有。 “怎么样?”泉夏江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才无奈看向她,也露出一个微笑,“真是吓了一跳,你满意了?” 泉夏江:“满意。” 夏油杰:“那现在是不是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了?” “走吧,”泉夏江抬起步子往阿笠博士家的方向过去,“我们边走边说。” 而另一边的波罗咖啡厅内,少年侦探团们正围着安室透拿出来的新甜品唧唧呱呱赞不绝口。 江户川柯南则第一百个从玻璃注意到了外面那两个人。 泉夏江和夏油杰两个人身量都很高,身姿随意里带着难以忽视的少年人锐气,那两张脸再加上一只猫,往米花町街头一站,简直是鹤立鸡群的级别。 而此时,那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对视间笑起来,那是江户川柯南很少在泉夏江脸上见到的轻松的、属于友人之间说笑的神情,不难看出其关系亲近。 但真正让江户川柯南在意的是那件制服。 那个黑毛丸子头穿着的深色制服,半高领、斜式衣襟、金色金属扣、长阔裤…… 虽然此时泉夏江穿的是便服,但之前波罗咖啡厅卫生间杀人事件的时候,她明显也是穿的同样的制服,虽然型制好像有所差别。 ——啊,来了。所谓之前一直生活在国外的破绽。 她们这个方向是要去哪里? 是米花公园?不,难道是阿笠博士家…… 江户川柯南拿起自己的滑板,在其余几个小孩‘欸?’’柯南!‘的声音中,喊了一句,“我不吃了!我有事回去一趟!” 化名为安室透的、金发深肤的男人看到他一溜烟跑出去,若有所思地也往外面看了一眼,但是似乎什么也没有。 * “哈?异世界……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因为之前你无意中得到的咒具的作用吗?”夏油杰问。 “差不多吧。”泉夏江回答。 猫大叫:【老子可比那种东西高级多了!】 泉夏江:好好好。 “竟然还真的有别的世界的存在吗?”夏油杰缓了一会儿才接受这件事,他走在街道上,有点恍惚地喃喃,“嘛……不存在咒灵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真干净啊。” 泉夏江吐槽:“别羡慕了。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咒灵,但是却有非常频繁的凶杀案,死者数量应该都快足以和我们世界里因诅咒丧生者数量匹敌了。” “凶杀案?”夏油杰呆,“是因为他们把负面情绪都直接当场爆发?” “有可能吧。”泉夏江说,“我在这里没待多长时间,已经做了两只手都数不完的笔录了。” “这么夸张,说得我都有点好奇那个场面了。” “哈哈。”泉夏江皮笑肉不笑,“有空想办法让你试试。”试试当嫌疑人的感觉。 两个人边走边聊,泉夏江大概把阿笠博士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到达了那栋充满了弧线的白色建筑门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小哀。 她仰头,两个人黑压压地站在门口,影子笼罩下来,把她吓了一跳。 泉夏江稍微侧身,让出夏油杰的位置,“唔,小哀。我带了朋友过来,想试一下博士的机器。可以拜托你帮我去叫一下博士吗?” 夏油杰知道自己太高,可能会有一点压迫感,于是他蹲下露出一个无往不利的温和笑容,“初次见面,你叫小哀是吗?” 灰原哀根本不吃这一套,她看着面前这个带着黑色耳钉的丸子头叛逆男高中生,谨慎地退后了一步。 泉夏江发出嘲笑的声音:“噗。” 夏油杰保持微笑,伸出手捏住泉夏江的小腿拧了一下。 泉夏江反手一拳头砸在夏油杰头顶。 灰原哀半月眼:“……” 这是什么小学生打架。这个人,竟然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我去跟博士说。”她噔噔噔地穿着拖鞋去了地下室。 阿笠博士还没来,江户川柯南先来了。 “泉姐姐!”他用滑板一个急刹停在门口面前,“我来找阿笠博士拿我的腰带……咦,这个大哥哥是?” “啊,柯南啊。”泉夏江转头,“你可以叫他夏油哥哥。” “好~”江户川柯南仰头笑得很灿烂,“夏油哥哥,我的名字是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哦!” 实际上距离近了之后,他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夏油杰的手。 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指尖修剪得很干净,指骨和手掌有细微的旧伤跟茧,同样属于一个练武的人。 夏油杰瞥了泉夏江一眼,忍不住露出‘你从哪里认识这么多小孩’的表情,但他还是依旧很耐心地跟柯南交谈了几句。 柯南很乖巧地问:“夏油哥哥和泉姐姐是一个高中的同学吗?” 夏油杰没想太多:“嗯,是啊。怎么了?” “真好诶~”柯南感叹了一句之后追问道,“夏油哥哥你们在哪所学校啊?说不定我知道喔!” 夏油杰随口回答:“算是东京的学校吧。” 柯南露出惊讶的表情:“欸?不是丹麦的学校吗?” 泉夏江这时才把注意力放回这边的对话。 ……其实她自己都快忘记这个设定了,从丹麦回来,之前在那边念书什么的,所以刚刚根本没反应过来,也根本没跟夏油杰提过。 于是夏油杰站起来看向她,微微挑眉,露出一个‘嗯?’的表情。 “嘛,”泉夏江说,“之前我说我在丹麦的哥本哈根读书,最近这段时间才回国。” 夏油杰颔首没有露出半点疑问:“这样。” 江户川柯南:? ‘之前我说……’这个说法,基本上都是挑明是在骗人的意思了吧。为什么表情这么坦然啊! 柯南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试图继续追问:“那泉姐姐到底,是在哪里读高中呢?” 泉夏江反问:“我应该没有必须要回答你的理由吧?” 柯南憋屈:“哈哈……这个倒的确……” 这个反应也太犯规了吧!一般来说被拆穿的时候,编纂新的谎言也好、为自己辩解也好,多多少少都会说点什么吧!可是对方一副‘是啊那又怎样’的样子,根本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完全问不下去…… “哎哟,我来了,夏江!”这时阿笠博士吭哧吭哧推着那台机器从地下室上来了,泉夏江看到之后就脱了鞋进门去接过机器,出力把东西推到了客厅。 第126章 阿笠博士则走到门厅,帮忙拿了双拖鞋招呼夏油杰,“你就是小哀说的夏江的朋友吧?快先进来吧!” 夏油杰彬彬有礼地进门:“初次见面,谢谢博士。那么我就叨扰了。” 小哀此时在客厅里沙发边上安静坐着,而江户川柯南则早就一溜烟换了鞋进门。他失败也不气馁,现在已经换了目标,又在泉夏江旁边小声打听:“泉姐姐,你们想用这个机器做什么啊?” 泉夏江:“小孩子别管。” 柯南卖萌:“我不问之前的事了!这个你就告诉我嘛~” 泉夏江拎起他的后领放到一边:“好了,别烦人。” 夏油杰走到泉夏江身边来,他打量这个机器,问:“这么大啊,要怎么用?” 于是江户川柯南也不说话了,决定先观察一下。 这个机器的用途是可以检测到强烈的情绪,而泉姐姐似乎很重视。上次测试的时候,就连灰原的负面情绪都只是让灯稍微亮了一下,但泉姐姐却让那个机器的灯放出了非常强烈的光芒。她应该是想要用这台机器去识别什么东西,可是那会是什么?强烈的情绪……可以用来做什么? 泉夏江:“嗯,我上次(用咒力)试了,这次用你的(咒灵)试试。” 夏油杰:“几级比较合适?” 泉夏 江思考:“你没有四级的对吧……先用三级的?” 其余人完全听不懂这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三级、四级……那是什么东西? 而夏油杰微微点头后,他的手稍微动了一下。 在柯南、小哀和阿笠博士的视角里,依旧空无一物的客厅地面,其实已经有一只浑身长满了眼珠和毛刺的非人生物,颤颤巍巍地从地面爬了出来。 在看不到咒灵的人眼里,他们只能感觉到似乎客厅里的气温突然非常微妙地降下来了一点点。 灰原哀虽然同样看不到,但她对负面情绪和杀意是最为敏感的一个,此时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却找不到令她不安的来源。 夏油杰控制那只咒灵走到阿笠博士的机器面前,感应球亮了一下,嗡鸣声响起。在其他人视野里,则是没有任何人触碰感应球,机器却突然被触发运转了。 阿笠博士:“咦??奇怪,是故障了吗?” 泉夏江:“没事的,博士,是正常触发。” 30秒后,机器运行完毕,表示负面情绪的红灯持久地亮起,其亮度和泉夏江上次放出咒力的时候差不多。 夏油杰露出有些惊叹的表情:“还真的行啊。” 泉夏江:“再试试二级的。” 夏油杰嗯了一声,收回了那个三级咒灵,换了二级的。 二级咒灵对非术师压迫感更强了,离得最近的阿笠博士已经感觉有点不舒服,灰原哀则是难以呼吸,柯南察觉到之后帮忙把她扶到门外去了。 二级咒灵似乎已经超过了这个机器能测试的阈值,还不到20秒钟,机器就过载故障,然后一声轻响停摆,顶部开始冒烟。 泉夏江提醒:“那边小孩不舒服了。” “嗯。”夏油杰伸手,把二级咒灵收了回来。 阿笠博士:“啊……这是怎么回事?夏江,你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来触发机器的?” 在确定这台机器的作用对咒灵同样成立后,泉夏江已经把这件事的重要等级又往上翻了几倍。 于是她认真地对阿笠博士说:“博士,关于这件事,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江户川柯南弱弱地冒出来:“我也想知道,泉姐姐……夏油哥哥……?” 泉夏江:“不行。” 江户川柯南抓住泉夏江的衣服下摆卖萌:“为什么嘛!” 泉夏江:“你几岁?” 江户川柯南不情不愿地:“……7岁。” 泉夏江:“7岁小孩就干点7岁小孩该干的事情。” 江户川柯南:“泉姐姐你叫我帮忙破案的时候可没考虑过我是7岁……” 泉夏江:“嘛,总之现在考虑了。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敢放窃听器我就捏烂。” 夏油杰:“窃听器又是什么?” 泉夏江:“小孩玩具。” 夏油杰吐槽:“什么?现在小孩玩具都到这个地步了吗?” 总之,为了阿笠博士之后的研究,泉夏江认为和他坦白咒灵与咒力的概念是必要的。但对于其他人来说,没有知情的必要,毕竟这个世界根本也不存在那种东西,知道了只会干扰他们的判断而已。 于是在阿笠博士的同意之下,他们找了个地下实验室的房间,泉夏江顺便布了一层隔音的结界。 “其实是这样的,阿笠博士。”泉夏江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个世界其实存在一些大部份人看不见的东西,那种东西叫做咒灵。它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凝结的,辛酸、悔恨、耻辱……这些感情和回忆集积,最后就会变成咒灵。” 阿笠博士张大嘴巴:“咒灵……?就是类似于怪异、或者妖怪那样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样的东西?怪不得你要避开柯南他们说……” 夏油杰也开口解释:“刚刚在客厅的时候,虽然普通人看不到,但您应该感觉到那种不适了吧,那就是我放出的咒灵造成的。” “哦,哦……看不到啊。”阿笠博士进入了思考模式,他拿出一个本子开始记录,“所以上一次测试机器的时候,夏江你也是用了咒灵吗?” 泉夏江:“那是另一个概念,叫做咒力。它也和负面情绪挂钩,简而言之是人类的负面情绪泄漏出的能量,只有少部分人可以驱使这种力量。” “原来如此,”阿笠博士思考,恍然大悟,“所以其实是因为正常人的情绪太微弱了,信号检测不到,而夏江你们用的那种力量是浓缩的负面情绪能量,所以才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泉夏江:“我也不是太懂这其中的原理,总之应该是博士你说的这么回事吧。” 阿笠博士:“不过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百次听说这种概念!还真是厉害啊!” “嘛……”泉夏江有点心虚地用食指挠了挠侧脸,“这些东西在这里很稀有的,博士你不用太担心。因为的确很不常见,所以拜托你保密了。” 阿笠博士:“可以理解,反正正常人也看不到嘛。” 泉夏江:“嗯,这个机器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所以拜托博士你继续研究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的样本的请尽管说。” 阿笠博士:“没问题,我也很感兴趣呢!夏江你希望之后具有怎样的功能?” 泉夏江思考了一下回答:“第一百是增加其能够检测的范围吧,今天不是烧坏了吗?第二的话,希望可以有一个更具体的可视化数据显示,只靠灯的亮度还是有点太模糊了。” 阿笠博士记下来:“好,我懂了。” 泉夏江:“那就拜托你了,博士。关于酬劳方面……” “哎呀,说什么呢。”阿笠博士笑眯眯地,“发明东西是我的爱好啦,你就像柯南一样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些东西就好了,它们能派上用场就是我最高兴的事情。” 泉夏江愣了几秒,真心实意地笑起来,“谢谢,博士。” ----------------------- 作者有话说:我又燃尽了…… 下章应该会有伪修罗场吧,希望我能写得有意思一点(跪倒 第110章 谈完之后,泉夏江就带夏油杰离开了阿笠博士家,午后的阳光穿过行道树的缝隙,在二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就这样谈好了吗?那位博士不求任何回报吗,这种事情就算是童话故事也不会这样发展吧。” 夏油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圆圆的建筑,语气里还有一点不可思议。 “啊……虽然他这样说,但不可能真的就把对方当免费劳动力吧。不过确实是有很多赤诚的人啊。”泉夏江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不管是这个世界也好,还是我们的世界也好。” 夏油杰愣了一下,大概脑海里也有浮现出一些人影。 “其实之前盘星教的那几个委托人,搞得我心态还蛮糟糕的,”泉夏江想了想说,“你当时应该也很烦吧,毕竟那时候执行交给你了。” 夏油杰真心实意地说:“挺烦的,我差点把他们杀了,忍耐得很辛苦。” “噗,以后我们可以少接那种东西了。”泉夏江笑出声来,“总之我是想说,烂橘子很多,但是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好橘子。你也多把目光放在好东西上面吧,这样至少心情会变好一点。” “好,知道了,”夏油杰也跟着笑起来,“谢谢夏江关心我。”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穿过几个街区,最后停在之前泉夏江收购的道场前。 这栋建筑坐落在东米花的角落,临近米花神社。两层楼高,木质外墙、深色瓦顶,屋檐微微翘起,窗户是传统的样式,贴着日式和纸,二楼外沿有窄窄的走廊。 第127章 泉夏江掏出钥匙开锁,推开沉重木门,“怎么样?算是这个世界的新基地吧。” 一股混合着老旧木材和淡淡线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有种干燥沉静的感觉。 “可以啊,很大嘛,二楼是可以住人?” 夏油杰跟着在门口矮木台脱了鞋,踩进旧但擦得发亮的木地板。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靠墙立着好几个刀架,摆着 木刀和开了刃的真刀,角落吊着沙袋,旁边还有竹剑架。 木地板中央很空旷,只有时间和训练在上面留下了无数深浅不一的划痕。 “是啊。”泉夏江随手合上门,把钥匙挂在门边。 “不管在这边待多久,回本世界都会是当天的次日早晨,所以如果要在这边住,就住这里吧,应该还算可以?” “不管待多久回去都是次日早晨?岂不是赚大了。”夏油杰思索了一下反应过来,“怪不得你剑术进步那么快!难道是偷偷在异世界努力?” 泉夏江:“哈哈哈,被发现了。” 夏油杰:“太过份了,我也要练。” 泉夏江:“好,那我们在这里把反转术式学会回去吓死五条和硝子怎么样。” 夏油杰:“行,练不会就不走了。” 两个人把二楼也参观了一遍,包括二楼那个被改成刀具保养间的房间。夏油杰平时不太用刀,此时也突发好奇心,动手尝试给刀具打粉和上油。 毕竟在道场,不切磋一下感觉很可惜。而且泉夏江这段时间也都是自己练,早就想有个人能陪练了,于是两个人下楼。 经过上次呼吸法的基本学习之后,夏油杰也有在尝试吧呼吸法运用到体术里,有时候他也会要求泉夏江用刀与他对战,毕竟真正的实战中是没有办法要求敌人持有怎样的武器。 和夏油杰打不至于到和伏黑甚尔动静那么大,不会下死手但是也不可能收着手,切磋的时候受伤也属于家常便饭。 等到日落时分,两个人身上已经分别挂了点彩,夏油杰校服衣襟也被泉夏江划破了,从肋下到腰际,黑色的布料向两侧翻卷。 泉夏江拿出医药箱,两个人盘腿坐在木地板上,处理了下伤口。 “等会儿我拿件我的外套给你吧。吃完晚饭,明天早上我们再回高专。”泉夏江这样说。 因为这里就涉及到一个时差问题。 泉夏江带夏油杰过来的时候是本世界的晚上九点左右,到这个世界来之后变成了中午,到现在为止,如果换算到本世界已经是凌晨了。但是如果就这样直接回本世界,时间会变成次日早晨,那就相当于睡觉时间消失,就又进入到下一个白天了。 所以泉夏江觉得还是在这里睡一个晚上第二天再早上回去,这样时间上也比较合理。 “可以啊,不过你的衣服我穿得下么。”夏油杰给自己的手臂缠上绷带后说。 “试试呗。” 泉夏江虽然身高没有比夏油杰矮多少,但的确在骨架上,肩宽和胸围也都要对方小了一圈。 她上楼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也都是在这边买的。出于恶趣味,她拿了件之前随手买的黑色t恤,胸口的印花是两只奇怪的兔子,然后拿了件宽松的防风夹克外套。 夏油杰展开t恤一看,大惊失色:“夏江,你怎么会买这种衣服?” 泉夏江面不改色:“这可是潮牌。” 夏油杰咬牙切齿:“什么鬼潮牌啊?” 泉夏江:“不知道啊,当时觉得很有趣就买了。” 夏油杰:“你果然是故意整我吧。” 泉夏江:“冤枉啊,这件t恤我自己也穿过的好吧。” 夏油杰:“那换你来穿这个。” 泉夏江抱胸站起来:“不要。” 夏油杰:“你就是故意的。喂不准跑!” 泉夏江:“哈哈哈,你不穿就裸奔吧!” 最后夏油杰还是屈服了,虽然t恤是宽松且面料有弹性的款式,但穿在他身上还是略显紧绷。好在外套够大,他套上之后把拉链拉高,遮住了那片局促的印花。 泉夏江看他不情愿的表情,想给他拍照片被无情挡住。 这时她手机弹出几条短讯,是萩原研二。 [萩:紧急求助!] [萩:东京都米花町2丁目14番地竹下寿司] [萩:预约的三个位置有一个人来不了啦,快来救救研二和小阵平吧~] 萩原研二总是这样,就算是小事也能说得俏皮有趣,邀请的分寸也拿捏得很漂亮,不会让人感到有社交压力,和他相处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泉夏江笑了一下,简略回复道:和朋友在一起,下次吧。 如果是家入硝子的话大概会直接凑过来看屏幕,五条悟的话大概会跳起来抢走泉夏江的手机并大叫‘在和谁偷腥!’ 夏油杰的话就只会在原地问一句:“谁啊?” 泉夏江回答说:“在这边认识的人。” 他就也不再追问。 泉夏江又戳了几下手机,把自己的手机上谷歌地图递给他,“你看看你想吃什么,有一些标记过的店是被评价为还不错的,你选一家。” 夏油杰也不推辞,拿过来后在列表里选定了一家可以吃荞麦面或者拉面的店。 “这家吧。”他把手机递回。 泉夏江按了下开启导航,没有注意到这家店其实就在萩原研二刚刚发来那家寿司店的街对面。 * 另一边寿司店里的萩原研二,在收到拒绝的信息后,注意力都放在了朋友两个字上。 小夏的朋友……? 他在心里下意识地列出一个个他所能想到的人名,又不断地排除。能被小夏称为朋友的人……他所能想到的,好像都合不上。 那应该是他所不认识的人了。是女孩子吗?或者说是男的…… 不。 他把手机倒扣放在桌上,按住了自己的眉骨,想把这些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冷静点吧,萩原研二。这和你没关系,小夏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 他应该回复一句说,‘是吗,那小夏和朋友玩得开心哦’之类的,就这样结束这个话题。 但是好像做不到,好想问,想知道这个‘朋友’是谁。 松田阵平刚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萩原研二在那里双手合十把额头都抵住桌沿,喃喃自语什么。 他头上冒出个问号,走近一听。 “萩原研二你是一个成年人,你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你都29岁了,你好意思吗,不要再想了这很正常这很正常这很正常……” 松田阵平一屁股坐下,好笑地问:“在做什么,作法啊?” “对。”萩原研二这才直起上半身,一脸凝重地开口,“小阵平,小夏她不来,说要和朋友一起。你觉得到底会是谁啊?” “……”松田阵平,“你不是刚刚还在念叨不要再想了吗?” 萩原研二狡辩:“可是这不是最聪明的阵平大人来了吗!怎么可以不询问一下你的想法呢?” 松田阵平笑出声了,“是谁前两天才说会把自己的心情好好藏起来的?” 萩原研二:“这又不冲突!我好奇一下怎么了嘛。” 松田阵平手一摊:“好吧,拿来我看看她怎么说的。” 萩原研二恭敬地递上手机。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泉夏江的回复,吐槽:“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萩原研二:“……是啊。” 松田阵平大剌剌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了别多想,朋友而已。你真的这么在意,下次见面我帮你假装很随意地问一下不就好了。” 萩原研二这才满意:“嘿嘿!还是小阵平你最靠谱了。” 他们两个吃了一会儿,在低头和转头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街上泉夏江和夏油杰走进了对面的店里。 松田和萩原研二到得比较早,但吃寿司会慢一点,他们还在桌上聊了会儿案子;泉夏江和夏油杰在对面则速度快很多,他们分别点的荞麦面和辣番茄拉面,两边吃完结账的速度竟然差不多。 泉夏江其实在进到店里就发现萩原他们两个人了,但是也没想要特意打招呼什么的。 吃完出来时间才八点,夜风很清爽,带着秋夜的凉意,吹在人刚从热气腾腾的拉面店里出来的皮肤上,很舒服。 “等会儿做什么?” “回去吧。吃饱了感觉有点困了……今天早点睡觉如何。” 两个人在拉面店门口停留了半分钟不到,街对面的竹下寿司那道深蓝色布帘被从里面掀开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前一后地 出来。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萩原研二目光扫过街对面的二人,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嗓子有一点发干,但还是表面上毫无异常地出声唤道,“欸,小夏?” 泉夏江和站在她身侧的那个丸子头同时回过头来,她抬起手随意挥了挥。 第128章 松田阵平伸手按住萩原研二的肩膀,稍微用力,推着他一起过了马路,走到对面去。他开口道:“你们也在这吃饭呢。” 松田阵平的目光在夏油杰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然后转向泉夏江:“这是你朋友?不介绍下吗。” 萩原研二则感觉自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完全钉死在面前这个丸子头少年身上的外套上。 刚刚在马路对面加上夜色还看不清,但离近了之后……他非常轻易地就辨别出来,这是,小夏的外套。 别看了,这很失礼。 怎么办,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这真的是小夏的外套吗?只是同款吧。 不,只是同款也有够糟糕的了,那不是变成情侣装了吗。 可能只是因为需要才会借穿对方外套吧,这说明不了什么。 不行,还是好在意。只是朋友吗? 要问吗?要怎么问?有什么资格问,以什么身份问? 问不出口。无论怎么问都会被察觉的吧。 啊——不是已经决定好绝对不能表现出来的吗,清醒一点! 这些念头飞快地在萩原研二脑海里闪过,又被强行压下。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好,挂上了往常的笑容抬起头,“你们竟然也来这边吃饭吗,好巧。” 虽然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很短,但夏油杰还是察觉到了。他微微挑眉,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已经闪过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泉夏江她‘啊’了一声,抬起手用大拇指点了一下身后的面店。 “我们在这家吃的,味道还不错。” 她拧了下眉毛,并不太习惯这种被夹在中间要为彼此互相介绍的场面,总感觉气氛有点微妙是为什么。 “这位是夏油,”泉夏江侧了下身把对方让出来,然后又转向另一边,依次干巴巴地念出姓氏,“萩原、松田。” 夏油杰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你就这样介绍?” “……”泉夏江木着脸,“还要怎么介绍,那你们自己来好了。” 于是夏油杰也挂上温和无害的社交笑容,报上了自己的全名:“夏油杰,目前是学生。” 泉夏江:“你这没比我好到哪去。” “我的名字是松田阵平,他是萩原研二,我们是警察。”松田阵平主动接过话头,“你们俩是同学?” 泉夏江点点头:“嗯。” 松田阵平:“哪个学校?” 泉夏江:“你审犯人呢?” 松田阵平:“问一下怎么了。” “别管我哪个学校。”泉夏江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松田阵平肩膀,带着淡淡的熟稔和干脆,“行了就这样,招呼打过了,我们走了。” 她朝萩原研二抬了抬下巴作为道别,萩原研二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看着她转身和那个跟她年纪相仿的丸子头耳钉少年一起往街道的尽头离开。 很好,萩原研二,就这样,别再说话了。 这样很好。 空旷的街道冷风呼呼刮过,一点渐行渐远的对话声,轻飘飘送了过来。 “为什么我总是要扮演这种角色?” “什么角色。” “让在意你的人吃醋的工具人角色。” “哈?说什么呢。” ——啊。 那一瞬间萩原研二大概体会到什么是血液冻结的感觉。他咯噔一下,耳边被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淹没。 ----------------------- 作者有话说:hagi暴露咯。。 第111章 让在意你的人……吃醋? “哈?” 这句话不可避免地让泉夏江大脑空白了一下,她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下一秒就听见了风传来的、萩原研二急剧加快的心跳声。 她和夏油杰并还没有走得太远,那句话无疑是被对方听见了。 泉夏江转头看向夏油杰,这家伙笑吟吟地对她眨了眨眼。 真是一肚子坏水,他是故意在这个时候这样说的。一个非常随意、又可进可退的试探,并不当场,但又能猝不及防让对方听到。 而萩原研二的反应已经在某种程度给出了答案。 “……”泉夏江不咸不淡地接了句,“说什么呢。” 夏油杰则也不再说话,两个人脚步没有停留,很快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 泉夏江收回了自己术式的部分视野,她并不想去偷听之后萩原和松田的对话。 啊……吃醋……? 但她脑海里还是无法克制的回想起夏油杰说的话,从前相处中一些她未曾在意过的细节和片段一帧一帧清晰起来。 银行抢劫案做笔录的时候,他递过来那杯冰美式时,对方压抑着的短而紧促的呼吸和心跳。拉面店里,毛利跟她提到及川彻的时候,他握着筷子用力到发白的指尖。普拉米亚被押送后,他握着她的手腕说‘那就给我了解你的机会啊’,他颤抖的声音,还有那双倒映着她身影的紫色垂眼。 泉夏江由衷感到一点头痛。 真的吗?骗人的吧。 夏油杰忍不住感叹了句:“你怎么老是吸引这种类型。” “……”泉夏江面无表情看过去,她的语气变差,“什么意思,哪种类型。” 你在把谁和谁做比较啊。 “能够像水一样渗透你的类型。”他这样说完,看过去。挑眉问,“干嘛?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在我说出口的时候你想到了谁?” “夏油杰,我要杀了你。我把你拉过来是为了正事,不是为了让你编排我的感情问题——” “你看你恼羞成怒。” 两个人差点当街撕打起来。 * 只能说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第二天一大早,先带夏油杰回高专了。 那不然能怎么办呢? 虽然其中那层微妙的窗户纸被夏油杰捅破了,可是这终究是第三方说出来的。 总不可能在人家什么都没说也没做的情况下,她突然拒绝道说,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听起来像自我意识过剩的自恋狂。 实在不行,在这边的时候把壁纸换回跟及川彻的合照,假装说和前任复合了算了……呃,哈哈,真是想得出来这种烂招。 再说吧先不想了。 回来的时候还是在泉夏江的房间,把夏油杰赶出去之前她先用术式看了下走廊没人,才开门。 “等会儿见。” “拜。” 泉夏江挥了挥手,她刚要合上门,隔壁家入硝子的房间“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家入硝子顶着一头还有点乱的棕发,从门缝探出半个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拖长了调子的:“哈。” 三个人在清晨的走廊里大眼瞪小眼。 …… 半小时后,高专食堂。 五条悟也到了,四个人坐在餐桌前。 泉夏江和夏油杰并排坐在一侧,是犯罪嫌疑人,两位主审官在对面,开始‘三堂会审’。 桌上是玉子烧、烤鱼、可颂、黑咖啡,没有人动筷子。 家入硝子率先发难:“交代吧,为什么一大早夏油会从你房间里出来啊?” 泉夏江语塞:“他……呃……” 要直接说吗?其实夏油都知道了,瞒着她们也没什么必要。但是这要从哪里开始解释啊…… 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另一个更炸裂的问题出现了。 五条悟把墨镜拉到鼻尖,一双苍蓝的眼睛紧紧盯着对面两个人的表情:“昨天晚上干嘛去了?你们两个不会在偷偷谈恋爱吧。” 这句话出来当场泉夏江和夏油杰的脸色都如同便秘。 “为什么就非要是谈恋爱?悟,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你要死啊?是想打架么。” “哈?”五条悟后仰,摊开手贱兮兮地说,“我就随便问问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心里有鬼吧!” 硝子也露出不能接受的表情,跟着痛心疾首地逼问泉夏江:“你说,我们之间难道不是应该第一百个选我吗?夏油到底哪里比我好?” 五条悟:“那我不一样啊,我可以接受当第二个。” 泉夏江双手合十,虔诚地道歉:“我错了,真的错了。别说了。五条大人,硝子大人,我全部都交代。” 当天上午,夜蛾正道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无能狂怒,挨个给同时旷课的四个人打电话,没有一个打得通。 他气得一巴掌 把桌子拍出条缝来,“这几个臭小子,有本事别来上课,给我等着——!” * 米花町下午的街道,有几个上蹿下跳的高中生。 好吧,准确来说是一个。 “呜呼——”五条悟从街头溜到街尾,各家店探头探脑看两眼又出来,一会儿扒拉一下这个,一会儿扒拉下那个,“真的没有欸!夏江有这种地方不早说!我感觉我眼睛都轻松不少了。” 他钻进一家咖啡店里,很快又钻出来,站在门口朝同伴们招手,“我要吃这个!” 第129章 泉夏江看了一眼,波洛咖啡厅。 真会选。 三个人懒洋洋地抬起脚步跟上,欢迎铃叮叮响了几声,走进了店里。 柜台后是降谷零和那位之前帮泉夏江做过咖啡的服务生。 降谷零此时正在应对吧台前,对着甜品问来问去的五条悟,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泉夏江,露出毫无异常的笑容,招呼道,“几位客人随便坐哦~” 很快,他把这项任务拜托给了旁边的服务生,“小梓小姐,可以帮我为这位客人介绍一下吗?” 对方答应之后,他就拿着几本菜单从后台出来,走到泉夏江几人选定的座位面前,微笑道,“这里是菜单,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呼叫哦,我的名字是安室。” 这是在给泉夏江递话,毕竟这应该算得上是第一百次在公共场合接触吧,她还真不太记得对方的假名。 泉夏江微微颔首,接过菜单没有说话。家入硝子忍不住吐槽:“为什么都吃过早饭了,那家伙还有余裕吃甜点。” 夏油杰则担当起了外交的责任,他对降谷零点点头回以微笑:“好的,麻烦了,安室先生。” 五条悟点完单大摇大摆地回来了,“因为我闻到了,那种焦糖、烤坚果、还有香草荚的香气。这家店应该很不错哦!” 降谷零在旁边很捧场地说,“啊,那是我们店正在试推的新品,焦糖榛果千层。这位客人对甜品很有心得呢!” 五条悟得意:“那当然了。” 还真是难得坦率和外放的个性。 一般来说出于日本社会刻板印象的偏见,就像女性很少单独去拉面店一样,男性也很少会这么直接表达出对甜食的喜爱。 降谷零将这四个人的反应和衣着都尽收眼底,这才回到吧台。 一样的制服,但不同的制式。是学生……纽扣上的花纹,从来没见过,不是这周围的高中。 什么样的学校会有精力针对每个学生设计出不同的校服形制?……说实话真的有学校会做这种事情吗。 泉夏江这个身份果然是假的。 他在后台,无声无息地在便签纸上画下刚刚看见的那个纽扣花纹,拍了张照片发给风见,然后折好揣进兜里。 叫风见查一下吧。 这边的五条悟则对端上来的甜品很满意,“我就知道我的鼻子很灵~好吃!你们也尝一点嘛!” 泉夏江:“不要。” 家入硝子:“我已经吃饱了。” 夏油杰:“你还是自己吃吧,悟。” 降谷零上完最后一份甜点,在桌前搭话道:“客人是高中生吧,这个时间点不用上课的吗?” “对哦。”家入硝子翻了翻手机,“上午有夜蛾老师的课。” 五条悟一脸无所谓:“逃都逃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 夏油杰无奈:“但是这次是我们四个都不在……夜蛾老师应该会很生气的。” 泉夏江:“……这可不怪我啊。这是你们两个非要的。”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毫不留情地把矛头对准泉夏江。 “主使者!” “没错。都是夏江带我们出来玩的。” “如果不是你和夏油偷跑,我们也不会这样啊!” 泉夏江扶额:“我带夏油过来是有正事……” 硝子:“那也不是瞒着我的理由,驳回!” 五条悟不满:“硝子我还在这里呢,好歹也带上我吧!” 硝子复读:“那也不是瞒着我们的理由。驳回!” 泉夏江头痛:“好了我知道了……我来写检讨,我来写!”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击掌:“耶~” ----------------------- 作者有话说:卡文哈哈……我死了 第112章 五条悟总算心满意足地享用完他的甜品,四个人没有过多停留,离开了波洛咖啡厅。 家入硝子走在泉夏江身侧,夏油杰和五条悟跟在后面。硝子将手插在高专制服的口袋里,微微偏头:“不管在这边待多久,回去都是次日早晨吗?” 五条悟眼前一亮:“岂不是可以趁机大玩特玩了!” 泉夏江:“是倒是啦。” 夏油杰:“其实我本来下午好像还有任务……” 五条悟搭住对方的肩膀:“那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家入硝子:“没事,夜蛾老师联系不上应该会想办法的。” 泉夏江眼前已经浮现出夜蛾正道那张因为气急败坏而越来越严肃的脸,想吐槽要写检讨的可是她……又忍住了。 好吧,来都来了。她问,“想去哪玩?” 五条悟:“我要吃异世界特色甜点!这里和我们的东京有什么差别?” 泉夏江:“都是日本应该不会有太多差别吧。” 家入硝子:“在异世界的话是不是可以去酒吧了?根本没有身份可以查嘛!” “带这两个家伙去酒吧?那到时候又只有我能陪你喝点,”夏油杰提出备选方案,“上次不是提过说有空一起去露营吗?” 看同伴们兴致勃勃的样子,泉夏江默默查了下附近商场在哪里。 她说:“那总之,既然要待几天的话,就先去买点换洗衣服之类的生活用品吧。” 夏油杰则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刚刚咖啡厅都是夏江付钱的啊,这个世界的货币……不能通用吧?” 泉夏江:“没事,我有这个世界的钱,我来付。” 五条悟双手合十,语气夸张地感叹:“哇~这难道就是被包养的感觉!” 家入硝子:“不过夏江,你在这个世界很久了吗,不会还要想办法赚钱吧……” 泉夏江:“也没多久,几周吧?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你们三个过来还是黑户,但我本世界的部分身份同步过来了,所以可以取用账户里的钱。” 夏油杰:“那在这里取用会影响到你本世界的钱吗?” 泉夏江:“不会,回去的时候我看过了。所以随便用吧。”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展臂高呼:“好耶~” “对了。”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他开口问,“夏江,刚刚咖啡厅里那个金发男,跟你认识么?” “啊,”泉夏江扬起眉毛,“你看出来了。” “切,当然了。”五条悟,“那你应该也看见了吧。” “嗯。”泉夏江应了一声,“他记了我们的校服纽扣图案。没事,他查不到什么。” 五条悟:“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 家入硝子:“一个咖啡店服务生为什么要查这个?你得罪他了啊。” 泉夏江试图蒙混过关:“这个……说起来很复杂。” 五条悟拱火:“那就简单概括呗!” 泉夏江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你们就不能当作这是一次没有咒灵、任务、伤患的普通度假吗——” 家入硝子:“休想,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你给我好好交代。” 五条悟拉长了声音:“那我和杰怎么办?” 家入硝子:“谁管你们两个,我得是第一百个知道的!” 四个人挤来挤去吵吵闹闹,此时大概是到了下班和放学的通勤时间,背着书包成群结队的学生们、步履匆匆的年轻人们,米花町街头人流涌动。 五条悟把墨镜抬起来一点,又放回鼻梁,忍不住感叹:“真的一点都没有啊,还真是不错 。” 泉夏江问:“说起来,你的六眼看到的视野是怎样的?为什么他们不会形成咒灵。” 五条悟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开始形容:“这个嘛,正常情况,普通人的咒力是无意识外泄的对吧,我能看清的也就是这些外泄的咒力。 “而这个世界的人,负面情绪似乎并不会转化成咒力,我也看不见,所以在这里对我眼睛负担也小很多。” 泉夏江沉思:“这样……” 【差不多就是世界之间本质运转规则的差别吧。】 猫无声无息地从街角的巷子里钻出来,几步扒拉上泉夏江的裤腿,然后攀上了她的肩膀。 夏油杰:“咦。” 家入硝子:“你还把猫带过来了?” 泉夏江:“嗯,它本来就在这边。” 猫:【我还想说呢,你怎么把她们三个都带过来了?】 泉夏江:有什么问题吗? 猫欲言又止:【呃……应该没有吧。】 泉夏江:……我会看着五条和夏油,不会大搞破坏的。 猫:【不是这个问题啦。不过应该也没事吧。】 于是今天之后的计划是,先去商场买东西,然后找个地方吃晚餐(午餐?),最后回道场。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车鸣笛由远及近,从她们身边疾驰而过,最后停留在了米花公园入口。 这动静自然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力,也成功勾起了几个咒术师的好奇心。 “嗯?”五条悟停下脚步,“前面好像死人了诶。” 泉夏江:“啊。” 第130章 她通过术式的视野,提前看到了某个眼镜小学生和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们两个在从另一边朝米花公园过来。 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四人组靠近了,站在警戒线外往里看。 这是公园里的某个角落,已经被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隔绝在外。 一具男尸倒在地上,从后脑勺击打伤蔓延出一大滩已经凝固的血液,旁边有一根大概是凶器的棒球棍。 几个警察正在尸体勘察现场拍照取证,还有一男一女正在接受警察的问讯,女方掩面哭泣,身体止不住颤抖。 唔,这几个警察很眼熟啊,那个小胡子带着顶帽子的,是姓目暮来着? 家入硝子:“呜哇,大街上的凶杀案。还是第一百次见到。” 夏油杰:“夏江说似乎是这里的特产?” 泉夏江:“真正的特产还没来呢。” 真正的特产拉扯中。 柯南在大叫拉着裤腿‘叔叔那边出事了我们过去看看嘛!’,毛利小五郎则在往后‘臭小鬼给我放手啊我刚买好啤酒!’ “有意思,”家入硝子则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十分专业地给出了评价,“尸体的死亡时间应该距离现在过去了4-6小时,但是……他的血液凝固与尸斑的位置不符合呢。” 五条悟做眺望状,一副好学的语气:“怎么说?” “正常被击打后脑勺趴着死的话,尸斑应该是会出现在脸颊、胸口这些部位,”家入硝子解释,“但是现在他露出来的手背上、后颈的地方也有一点不自然的暗紫色斑点,如果我没猜错,他衣服下面的背部和臀部估计更多。” 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矮矮地响起:“所以,他是在死亡之后被人翻动过,对吧?” 家入硝子往下看,一个眼镜小土豆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她:“哎哟。” 眼镜小土豆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姐姐好。泉姐姐、夏油哥哥,还有这位白头发哥哥。” 泉夏江:“特产来了。” 江户川柯南:“?” “呜哇,好小!”五条悟大剌剌地蹲下,把鼻尖都要凑到柯南脸上去了,“你懂得很多嘛!还知道尸体被翻动过。” 江户川柯南瞪大眼睛退后一步,这是什么一见面就突破社交距离的情况!他一脸不好意思地挠头说,“这些都是毛利叔叔刚刚告诉我的啦。” 这时另一边的毛利小五郎已经穿过警戒线,走到警察旁边在跟那边说什么了。 泉夏江冷不丁地:“骗人的,这小鬼就是很聪明。” 江户川柯南尴尬:“泉姐姐你不要一上来就拆穿我嘛……说起来的话,这位大姐姐才是,好厉害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可以看出来这么多!” 家入硝子把手搭在泉夏江肩膀上,懒洋洋地笑:“啊,是呢。我啊,也算是个医生哦。” 江户川柯南露出思考的表情:“医生……但是哥哥姐姐,你们应该是高中生才对吧?” 家入硝子开始胡扯:“高中也得有校医吧?” 柯南半月眼:“这不对吧,校医也不会让学生来当啊,姐姐你不要欺负我是小学生哦,我可是很有常识的。” 家入硝子:“哈哈,那我也就是比较有‘医学常识’的高中生吧。”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五条悟开始了。他戳戳柯南的变声领结:“这是什么?” “!”柯南大后退一步,“这个、是我的玩具啦……” 五条悟蹲姿向前一步,又戳戳他的黑框眼镜:“那你的眼镜也是玩具么?给我也玩一下吧。” 柯南还来不及想借口,五条悟的手指又下移,不知道是要指向他的腰带还是球鞋。不是吧!这个人是把他身上所有道具都看穿了么,这种感觉是什么,也太奇怪了……! “我、毛利叔叔好像在叫我了!我先去看看哦!”眼镜小孩结结巴巴地躲开五条悟的手,然后落荒而逃地一溜烟穿过警戒线跑进了案发现场。 夏油杰无奈:“悟,你都几岁了,还欺负小孩子。” 家入硝子吐槽:“抢小孩玩具,真有你的。” 五条悟笑嘻嘻地站起来:“很有意思啊。” 泉夏江:“那孩子身上的道具,基本上都是阿笠博士的发明。过几天带你们去看更有意思的东西。” 五条悟:“哦——就是你带杰先过来的原因吗,该不会和咒灵有关?” 竟然一下子就被他猜到了。 “保密。”泉夏江不肯回答,她率先迈开脚步,“走吧,别掺合了。” * 百货商场的日用品区。 洗护用品的人工香气、路人交谈的低语,收银机扫描商品时的嘀嘀声。 五条悟推着购物车在最前面,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兴奋的状态,他双臂驾着推车,偶尔还要用单只脚蹬地让推车滑行一段距离。 “牙刷、毛巾、杯子……”夏油杰有目的地在货架中搜寻。 “换洗的衣物就去楼上买吧,这里的质量很一般。”泉夏江随手撩起挂着的睡衣摸了一把,放下。 再往前走,这一排的货架挂满了各种颜色款式的毛巾,五条悟冲了很远,剩下三个人在这一排停下。家入硝子选了个质感最好的,拿了四条不同颜色的。 泉夏江:“我有毛巾了。” “驳回,你得跟我们用一样的。”硝子,“五条,回来。” 五条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驾着购物推车滑回来:“来了~” 家入硝子把四条毛巾丢进购物车里。 五条悟举起手里那支草莓口味的牙膏,展示:“我要这个!” “哈哈,幼稚。牙膏在哪?” “前面。” 三个人走到牙膏的货架,夏油杰拿起一支薄荷口味含氟牙膏,“悟单独用那支草莓牙膏吧,我们用这个。” 牙刷和洗漱杯的区域,原本也是每人选了个颜色方便区分。五条悟偷偷拿走了夏油杰丢进购物车里的黑色杆牙刷,然后放了根卡通三角龙的儿童长柄牙刷进去。 没走几步路就发现了,两个人小扭打,泉夏江和家入硝子假装不认识径直走开。 生活用品这边买得差不多了,结账完出来对面是生鲜超市,有冷鲜区的冰块融化的海鲜腥气,烘焙区的面包麦香,还有熟食区炸物的油脂香气。 门口大排色彩缤纷的零食架,五条悟差点栓不住就要跑出去了。 泉夏江:“那我们今晚干脆买了食材回去吃?寿喜烧?” 夏油杰:“欸,可以啊。” 家入硝子:“买点啤酒——” 五条悟:“好啊!” 泉夏江:“等会儿的,先买食材就不方便了吧。先上楼,买完衣服再下来?” 其余人都没什么意见。 电梯上楼之后,空气里的气味就变了,取而代之的是高级织物、皮革和香水混合的气味,灯光也更明亮柔和。 “嘛,随便买点衣服就好了吧?”五条悟兴致缺缺,这些东西对他的吸引力远远不如楼下花花绿绿的零食。 “总之先买睡衣吧。” 几个人走进家居服的专卖店里,家入硝子拿起一套纯棉的灰色条纹款家居服,对着镜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这个挺好的,宽松,舒服。”她下结论。 “那我也拿这个吧。”泉夏江有睡衣,不过她选择老实地和硝子穿同款,伸手拿了套旁边卡其色条纹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随意多了,拿了几件白t恤和运动长裤了事。 几个人上上下下把这几层逛了一遍,走到一家主打户外类型的服装品牌时,有道尖锐刻薄的男声穿透了商场音乐,刺入耳膜。 “你该不会忘了,帮你还清欠债,还把你捡进公司的恩人,是谁了吧?” “在卖场对我指手画脚,是在逼我把你开除比较好?” 那个男人面前的年轻店员,双手战战兢兢地捏着手指,低着头不敢说话。 “呜哇,真是吵死了。”五条悟晃了过去,他双手插着口袋,墨镜滑到鼻尖,用那双苍蓝色的眼镜扫视那个男人,然后发出一声嘲弄的鼻音。 “生活过得很不如意吧,只能依靠骂小姑娘来找点存在感吗?真可怜。” 这几句话让那个男人脸都涨红了,“你……!你算是什么东西,我教训我的员工,关你什么事?” “我们是什么东西?”泉夏江也走了过来,“我们算是客人。” 她抬起头扫视了一眼这家店的招牌,“simusa啊,这就是你们品牌的待客之道吗?你的职级是什么,我来看看你们总部受不受理投诉。” 男人似乎有点破防,张口还想说什么,这时那个之前正在被辱骂的员工拿着几个小礼品袋一下子上前,恳求地递给泉夏江。 “……实在对不起!冒犯了,客人……这是给各位准备的、补偿的小礼品,客人们可以先逛逛别的区域,三十分钟左右之后再过来……可以吗?” 第131章 这个店员说话的时候手都还在颤抖。 泉夏江这样一看也觉得的确是她们多事了吧,毕竟看起来这个店员还是想继续在这里工作的,她们嘴上吵几句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了,不会投诉的。我们走吧。”泉夏江没有接过礼品袋,转身抓住五条悟的手臂,推着他往外走去。 背后那个男人还在气急败坏地叫:“你干什么把这么贵的赠品随手送出去?你很大方是不是,从你工资里面扣!” 店员:“指原先生、我是……我是为了……” 被称为指原的男人:“还敢跟我顶嘴?你是真的想被开除吧!” 真是丑陋。 夏油杰跟在后面,他在心里想,人类的恶意,真是比咒灵还要直接污浊得多。 ----------------------- 作者有话说:下章遇到柯南和小兰园子,然后死人! 真正时间管理大师·柯南,下午处理完米花公园的案子,然后马不停蹄又来商场参与另一个案子来了 明天应该会更,但是可能会晚一点…… 第113章 五条悟拿了件印着巨大鬼脸图案的卫衣,试图套在泉夏江头上,被泉夏江一巴掌推开。 然后他转身就去追硝子,硝子一脸嫌弃地躲闪,两个人推推搡搡,像还没长大的小学生。 “夏江——”硝子拉过泉夏江当挡箭牌,“揍他!” 泉夏江给了五条悟脑袋一下,被他用无下限挡住。 五条悟:“欸,打不着。” “……”泉夏江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卫衣,就算隔着无下限也要套在这个白毛笨蛋头上。 夏油杰无奈摇头:“你们等会儿把人家衣服扯坏了。”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 “泉小姐?” 正在打闹的几个人动作定住,循声望过去。 毛利兰和一个戴着发箍的短发少年,旁边跟着刚刚不久才在米花公园见过的眼镜小孩,两大一小从扶梯出来,朝着这边走过来。 “啊,毛利。”泉夏江松开手里的卫衣,假装无事发生,面不改色地打招呼。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毛利兰扬起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太幼稚了吧!在商场里打闹,这应该是元太和步美、光彦她们那个年纪才会做的事情吧。泉姐表面上这么成熟一个人怎么私底下是这种形象,小兰会误以为认错人简直再正常不过。 柯南站在毛利兰腿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好巧,你也来逛街吗?” “嗯,买点东西。”泉夏江回答,她把目光转向柯南,“你不是在米花公园和那个大叔一起?这么快就结束了?” 柯南回答:“嗯,破案了,回去之后正好小兰姐姐要出门,就一起了嘛。” 出于侦探的本能,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了黑毛丸子头手里的购物袋,是楼下日用品超市的塑料袋,还有几个牌子应该都是衣服。 “其实叫我小兰就可以了,毛利总感觉在叫我爸爸呢!”毛利兰则浅浅地向家入硝子几人友好地点头,“你们好。”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园子,这个孩子叫柯南。” 铃木园子其实比小兰还要更早注意到这边,此时满脸兴奋地扬起笑容,挥了挥手:“嗨嗨,叫我园子就好哦!小兰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帅哥啊,竟然现在才告诉我!” “哈哈,园子……”毛利兰尴尬笑,“其实我只认识泉小姐啦。” 五条悟听到有人夸他帅,立刻支棱起来了,把墨镜摘下,露出那双远空般的瑰丽双眸和池面脸,铃木园子十分配合地星星眼惊呼‘好帅,好厉害!’,连毛利兰都半张嘴巴小小鼓掌起来。 柯南内心:可恶,园子就算了为什么小兰你也!……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啊,原本还想会不会是白化病才需要带墨镜不能面对强光的,这双眼睛也太犯规了吧! 柯南表面老老实实地扮演乖小孩:“哥哥姐姐们好。” 家入硝子则双手抱臂斜睨着泉夏江,脸上写着‘你知道你该说什么吧’的表情。 泉夏江忍笑,然后伸手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硝子。” 然后手移动,“这个是五条,这个是夏油。” 五条悟把墨镜戴回去,叹气:“唉。” 夏油杰也配合叹气:“唉。” 五条悟:“轮到我们俩就什么都不是。” 夏油杰:“是啊,毕竟都认识这么久了,还只肯喊姓氏,连 我们的名字都不愿意叫。” “有什么了不起的,”五条悟用波浪起伏的语气揽着夏油杰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杰~” “……”夏油杰嘴角抽了一下,显然有点不想跟着他重复这句话,太破廉耻了。 五条悟不满地拖长声音威胁:“杰?” 夏油杰闭了闭眼,捧读:“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悟。”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们关系真好啊!” 在气氛正是轻松愉快的时候,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从楼上传来。 “啊——!” “出事了!”柯南仰头辨认出方向,他拔腿就从扶梯跑了上去。 “等一下啊,柯南!”小兰见状,对高专四人点点头,拉着铃木园子也跟了上去。 楼上一下子变得非常嘈杂,有个女性的声音惊恐地哭喊,“快来人啊,有人死了,快叫警察!” 高专四人组还留在原地。 泉夏江:“是刚刚那家店诶。” 五条悟:“又死人了?这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啊。” 家入硝子:“这么短时间,真夸张。” 夏油杰:“我们也上去看看吧。” 出事的正是刚刚吵过架的那家户外类服装店,等他们几个人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混乱无比。 这家店有三间更衣室,中间的门帘被拉开,那个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男人就死不瞑目地倒在里面,身上挂着绳子,脖子上有一圈勒绞的痕迹。 发现尸体的店员跌坐在地上,柯南叫她把所有当场在店里的顾客都留下来,然后报了警。 警察出警速度很快,不过十几分钟就到达现场,警戒线把现场围了起来。 在发现尸体之前,左右的试衣间同时也有在使用,分别是死者的助理八卷彩实,以及一个曾经和死者有过冲突的老顾客二冢朝世。 还有就是当时挨骂,也是尸体第一百发现者南部玲亚。 高专组四人在案发前与死者有过小小的冲突,但当时只站在门口,之后也就离开了,在案发之前没有再进入过这家店里,所以并不在嫌疑人范围内。 五条悟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好奇心也上来了。他转头问泉夏江:“你‘看见’了吗?” 泉夏江:“没有。” 五条悟鄙夷:“切。” “……”泉夏江,“我哪有那么多精力处处留意啊,况且没事我也不会乱看啊,更衣室这种隐私空间就更是了!” 江户川柯南听见了,他拽泉夏江的衣摆:“看见什么呀?” 泉夏江:“他问我看见凶手是谁没。” “?”柯南不解,“可是泉姐姐你刚刚不是都和我们在一起,怎么可能看见凶手是谁啊?” “对啊。”泉夏江肘了一拐五条悟,“你看你还不如小学生懂事。” 五条悟没开无下限,猝不及防被击中腹部,他‘喔!’了一声,假装被打到要呕吐到泉夏江身上。 “恶心!”“哈哈。呕呕。”两个人推搡。 江户川柯南半月眼。 他觉得自己真是多余过来问,还是回到原本的思路上去寻找证据了。 而另一边,在看着警察们对在案发现场穿来穿去查看尸体的柯南熟视无睹,家入硝子感到困惑。 “其实之前就想问了,那个孩子有8岁吗?他都不害怕尸体吗,而且警察竟然也允许他在案发现场动来动去。” “好问题,我也很想知道。”泉夏江不想再跟五条悟闹了,“夏油你管一下他啊。” 夏油杰笑眯眯看戏:“咦,夏江你不是也乐在其中。” 泉夏江:“完全没有。”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问讯和查证,这个案子的疑点有两个。 第一百是死者留下了死亡讯息,右手以血迹在地上点出五个指印,左手则竖起食指和大拇指。 其次是根据三位嫌疑人(与死者先后进入试衣间的八卷和二冢,以及店员南部)分别的口供,试衣间门口曾出现过一双未知、不知道属于谁的白色凉鞋,但在死者被发现时消失了。与此同时垃圾箱里找到了一些胶带、剪刀、吸管碎片。 最后是三人分别和死者的恩怨。八卷是被死者欺压的直属部下;二冢是在几天前来店里,因为死者把狗带进中间的更衣室,她又接着使用了那间更衣室,导致狗毛过敏晕倒送去急诊;南部则是一直被死者威胁说要将她开除。 第132章 其实这种案子,不管是对于五条悟还是泉夏江来说都很简单,毕竟中间那些弯弯绕绕对她们来说根本不存在。 五条悟的六眼虽然是以观察咒力和精密操作为称,但是在这种必然只要行动过就会留下痕迹的情况下,也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直接笃定地开口:“凶手,就是那位部下小姐吧。” 江户川柯南:“!” 几个警察也都看了过来。 八卷错愕地反驳道:“怎么可能是我呢,我根本没有去过第二间更衣室!” “哦~”五条悟慢悠悠地抬起墨镜,“如果你没有去过第二间更衣室,你的脚底为什么会沾上那里才有的狗毛?” 八卷被对方那双眼睛震慑了半秒,立刻抬起自己的脚底查看,她光洁的鞋底上,真的粘着几根细小的棕色毛发。 她很快冷静下来回应:“这说明不了什么,我是指原先生的部下,一直和他待在一起,身上会沾到他养的狗的毛,这很正常。” 不是身上,而是脚底啊。 五条悟没有与她继续争辩,而是换了个问题:“那,你手指上的不干胶残留,是做了什么留下的呢?” “……”八原呼吸又一滞,她搓了搓指尖,“是吗?也许是上午处理文件时便利贴留下的吧。” 江户川柯南则恍然大悟,这一点小小的线索把他脑海里的东西都串起来了!但是,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证明,那就是…… 八卷开口说,“我一个瘦小的女人,怎么可能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勒死一个成年男人?” 凶手,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时间内,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的情况下,勒死死者的? 泉夏江想了想,偏头问家入硝子:“那种闻起来气味甜腻的,容易挥发,可以至人昏迷的东西是什么?” 家入硝子‘唔’了一声,她回答的声音和柯南的重叠:“乙/醚或者氯/仿吧。”“是氯/仿。” “嗯。”泉夏江点点头,“死者的脸上,还有这位部下小姐的手指上,残留有同样的味道。” 八卷有点破防了:“这不可能,你闻到?你离我这么远,你从哪里闻到啊!” 五条悟:“你好像狗诶,夏江。” 泉夏江回敬:“你也很像狗,而且是精力旺盛且最烦人最会拆家的那种。” 氯/仿……凉鞋…… “我知道了!”柯南灵光一闪,他大叫,“是试衣面罩!” “虽然死者是男性,但是其实死者是涂了粉底液的,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的人应该是很难利用这一点。因为这样就代表,死者在试衣服的时候需要用试衣面罩。” 也就是为了防止顾客的妆面弄脏衣服,而需要提前套在头上的薄头罩。 “更衣室有三个,凶手首先需要保证死者会进入中间的那个,这也就是那双白色凉鞋的作用,伪造出第三间有人的状态。” “凶手先进入第二间,提前把氯/仿滴入面罩,然后回到第一百间更衣室。死者过来之后,左右似乎都有人,就会进入第二间更衣室。 “他在试衣服时戴上面罩,陷入昏迷,随后就被趁无人进入到试衣间的凶手勒死,毫无反抗之力,最后在死前留下了死亡讯息。 “而凶手则收走了那双白色凉鞋,回到第一百间更衣室。然后,店员南部小姐发现第三间更衣室空出来了,让二冢小姐进入了第三间。” 全部都说中了。 八卷彩实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孩子,她心底发凉,很清楚自己今天是逃不过去了。半晌,她开口:“…… 证据呢?” 家入硝子懒洋洋开口:“虽然氯/仿挥发很快,但事发到现在也不到1小时,所以还是可以从你皮肤拭子取样检测到的哦。” “没错。”江户川柯南继续补充,“而且像五条哥哥所看到的那样,你手指上有不干胶残留,那么对应的胶带会有指纹留下吧。” “以及那双掩人耳目的白色凉鞋,其实是你用一双鞋垫和丝带,用胶带黏出来的。尸体被发现得太快,这些东西你都没有来得及处理吧?你应该是,把鞋垫、丝带、还有那张沾了氯/仿的面罩,都塞进自己的鞋子里了吧。” “哈哈……”八卷彩实捂住脸,她彻底失去力气,扑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我输了。我承认,是我杀了指原先生,我不得不杀了他,在他手下工作,我没有丝毫作为人的尊严,而且无法跳槽和辞职。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破坏气氛者五条悟举手:“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死亡讯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柯南非常热心地开始解说:“那个啊!其实是指的数字‘8’哦!也就是暗示的八卷小姐。” 五条悟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怎么会是‘8’?再怎么看,食指的话也应该代表的是‘2’吧?” 柯南摇摇头:“还要结合右手的信息来看,死者用右手留下了五个靠近的血指印,应该是暗示的中国国旗,而中国的数字手势里,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就代表着‘8’哦。” 目暮警官捧哏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五条悟:“哈?” 家入硝子:“好怪。” 夏油杰:“有点牵强啊……” 这三个人表示大为震撼且不理解。 “我感觉这次还行啊,”泉夏江觉得竟然已经有点习惯了,“杀人的理由也挺充分的。” 夏油杰:“嗯,这个倒确实,这种人渣还是死了比较好。” 柯南一听立刻严肃起来,他拉了拉夏油杰的裤脚,仰起一张稚嫩的脸非常认真地说:“怎么能这样想呢!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可以把杀人这种事情合理化。就算对方做错事情,也有正当的途径让对方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夏油杰和泉夏江对视一眼。 “哎呀,被小朋友教训了呢,”夏油杰双手合十诚恳地道歉,“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泉夏江简短道:“嗯,反省。” 江户川柯南看她们神情没有丝毫被反驳的不悦,应该是真的有反省,松了口气。 ----------------------- 作者有话说:假的反省。 再也不要写案子了!!! 第114章 在案件告一段落之后,高专四人和毛利兰几人道别,重新回到楼下的生鲜超市区域。 寿喜烧用的和牛,拿!一拿拿十盒。松叶蟹、虾、金枪鱼、扇贝肉,拿。蔬菜和乌冬面也随便拿点吧。果汁,冰杯拿,然后到啤酒的冷柜前,硝子走不动路了。 “啊——啤酒——” 一般来说,如果在外面帮硝子买酒,要么是拜托辅助监督,其余情况都是由泉夏江来。因为个子够高,只要不穿制服,然后结账的时候说英语来假装自己是外国游客,一般百分之70概率可以骗过收银员不查证件。 但是这次就很难装啊,哪家游客会买这么多生鲜食材…… 泉夏江:“等会儿出去找个便利店我单独再帮你买吧。” 家入硝子被拖走。 逛超市这种事情,逛起来真的没有尽头了,每个货架挨个过去,五条悟看见什么都忘购物车里丢几个,饮料、零食、糖、甜点、冰淇淋,很快一个推车竟然都装不下了。 夏油杰不得不再推了一个购物车:“是不是有点买太多了……” 泉夏江:“买吧,反正也不是拿不动。” 最后一行人结账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是提着大包小包,就连硝子都不得不抱着一袋体积很大的膨化食品,路人侧目。 “可恶五条,你买这么多薯片做什么!” “反正你们肯定也要吃,我就多拿了一点点啊。” “这叫一点点?” “我不吃,不接受甜口薯片。” “不行,这次真的不一样!夏江你必须试试。” 米花町并不大,而且人流密集,不适合用夏油杰的咒灵,几个人就拎着袋子往回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硝子先放下东西单独进去晃了一圈,对啤酒品类数量表示认可,然后对准酒柜拍了张照片,出来之后在照片上圈圈画画,最后示意图发给了泉夏江。 “夏江,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家入硝子探头给对方解说照片上她圈起来的就是想要的。 她抬起头,掏出口袋里只剩下两根的烟盒展示:“结账的时候我买包烟吧,出来的时候有点突然,现在身上只剩这么点了!” “好好,知道了……”泉夏江辨认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购物袋随手堆在街角,脱下高专的制服外套,只剩下里面一件长袖t恤,随手塞给家入硝子。 五条悟也把购物袋放下了,他想跟进去被阻止,只能蹲在街角百无聊赖地发呆。 家入硝子把烟盒里最后一根往旁边递了下,“要吗?” 夏油杰:“不了吧。” 而便利店里,泉夏江开始目的明确地对着照片上圈起来的啤酒挨个拾取。 第133章 唔,这边啤酒牌子跟本世界好像有大差不差啊。一、二、三……六,ok拿完了。 结账的时候稍微排了一下队,轮到泉夏江的时候,她熟练地开口:“envning,justthesebeersplease,andapackofcigarettesaswell”(晚上好,就这些啤酒,以及一包烟。) 收银员呆滞了一秒,但很快对方就抬起手指了指他身后的烟柜,于是他有点慌乱地转身比划询问:“呃……诶多,whichone”(哪一个) 泉夏江报了硝子在照片里圈起来的牌子和口味:“supasavarandom.” 收银员从货架拿下那盒烟,然后开始挨个扫描:“doyouneedabag”(你需要袋子吗) 在这句话的时候,泉夏江突然听到了外面一点不妙的动静。 ……松田和萩原那两个家伙怎么在这里啊!硝子那个笨蛋在街上抽烟还被撞到了……怎么办。他们应该不会进来吧?! 泉夏江大脑停止运转,嘴上机械地回答:“yesplease.paybycard.”(是的。刷卡。) 收银员果然没有要查她的年龄,他在让泉夏江付款前,在机器上操作了两下,将屏幕对转过来,把年龄确认的按钮展示给她。 屏幕上以三种语言提示询问:请问您是20岁以上吗? 泉夏江伸手要按下‘はい/yes/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抬头是萩原研二灿烂的微笑,他对店员说:“抱歉,我们不买了。” 泉夏江干笑:“哈哈。” 萩原研二警服还未换下,店员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惊恐:“未成年吗?” 萩原研二:“是呢,这孩子校服外套都在外面。要注意哦,之后烟酒还是要查看证件才行。” 店员满头大汗:“是……实在抱歉!以后一定注意!” 痛失啤酒和烟,泉夏江被拖出来。 便利店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门外,松田阵平双手抱臂,正在对家入硝子进行严肃的思想教育,他一头黑色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眉头紧皱形成一个川字。 家入硝子则姿态随意得多,她已经按灭了烟夹在指尖,双目放空,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的样子。 “我说啊,知道未成年吸烟被法律禁止的理由吗?女高中生在路边抽烟什么的,到底是怎么想的?” “又没有碍着谁。” “不是那种问题!你们还处在成长期,烟酒对身体危害很大,这是关乎你们自己的健康懂不懂?” 家入硝子小声吐槽:“成长期早就结束了。” “你说什么??” 硝子立刻换上一副乖巧表情:“不,什么都没有。” “小阵平,这里还有一个。”萩原研二扶着泉夏江的肩膀,把她推到家入硝子旁边,“果然在里面买烟和啤酒呢。” 松田阵平目光唰一下转过来,直直钉在她身上:“哈?” 泉夏江:“……” 挨训的人+1。 五条悟蹲在街角那堆购物袋旁边,捧着刚买的薯片,正在往嘴里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而夏油杰则靠在电线杆上,表情笑眯眯的,两个人的悠闲样子看了让人拳头发硬。 泉夏江突然指向了两 个看戏的家伙,泼脏水:“他们两个也有份,刚刚那些都是帮他们买的。” 家入硝子第一个‘噗’地笑出声。夏油杰笑容一僵,五条悟被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薯片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松田阵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鼻音,他朝五条悟和夏油杰走了两步:“你们两个,能过来一下吗。” 而他身后则是同样一脸和善微笑的萩原研二。 五条悟没有站起来,他伸手去勾地上的购物袋子,懒洋洋地:“我说啊,干嘛非要留在这里被警察教训啊?直接跑不就好了。” 夏油杰深感同意,他也弯腰拿起数个购物袋:“那我们先跑吧,硝子交给夏江。” “等一下!”泉夏江不得不出声阻止这两个家伙,“先别跑……” 他们两个要是跑了估计松田阵平估计要当场爆炸,到时候这个烂摊子还是要她来收拾。 五条悟歪头。 “嘛,”夏油杰也停下了动作,“夏江跟这两位警官很熟。” 泉夏江沉痛地:“他们两个不抽烟喝酒,我是开玩笑的。我知道错了,会反省的。” 家入硝子也跟着开口:“反省!” 一晚上到底要反省几次啊…… 家入硝子在心里吐槽。不过,看来夏江是真的和这两个警察关系还不错,竟然愿意耐着性子道歉,正常情况下应该直接就溜了。虽然这次的确是因为她才被抓的……小小心虚一下。 松田阵平:“真的知道错了还是假的知道错了?” 泉夏江:“真的。放我们一马吧松田大人。” 松田阵平:“来吧你们两个,监护人信息和学校信息留一下。” 家入硝子和泉夏江对视一眼,一个留了夜蛾正道的电话号码,一个留了泉和江的,反正都打不通。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东京有这个学校吗?”松田阵平困惑。 泉夏江坦荡地掏出学生证:“有啊。” 家入硝子也掏出来自己的学生证,两张放一起,有校徽、有盖章、有证件照,格式一致。 萩原研二记下了证件信息,他双手合十:“好啦,说教时间结束。不过关于烟酒的问题,我和小阵平之后也会看着你们的哦。” “好的、好的——”泉夏江回答。 一般这类事情是由生活安全科负责,他们会巡逻,负责治安和青少年问题之类的,总之和两个拆弹警察是没什么关系,所以口头教育结束,就放四个高中生离开。 萩原研二小小松了口气。 自从听见上次在寿司店门前那几句对话之后,他就七上八下的,反复把那短短十几秒回忆了无数遍。 坏的一面是自己的想法好像被看穿了。但是从好方面来想,只要他不承认那又能怎么样?况且至少那几句话代表小夏和那个丸子头少年大概真的只是友人关系。 嗯,这次他的态度很自然,小夏状态也很自然,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虽然这次是抓到小夏买烟,但是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在小夏身上闻到过烟味,她应该是帮那个叫硝子的孩子买的。 生啤的话其实就还好了……虽然出于警察的责任心肯定是要管的,但他和小阵平没成年的时候,也是干过偷偷喝啤酒的事情的。 这时,松田阵平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根本就没有这个学校啊。” 搜索栏里,所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完全是查无此校。 “……”萩原研二沉思,他接过手机,分别又根据‘咒术’’咒术专门学校‘几个简短关键词组合检索,还是没有丝毫信息,倒是有一堆莫名其妙的宗教团体宣传跳出来。 “但是啊,我不觉得小夏是在骗我们,”萩原研二说,“那个学生证,看起来也不是伪造的,而且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松田阵平想了想:“萩,你觉得这个咒术的意思……有可能是她的那些特殊能力吗?” “啊。”萩原研二微微扬眉,“这个说法,好像还蛮合理的。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个学校的其他学生也会有同样的能力?” 咒术,学校,学生……以学校为单位的组织,也就是会有规模的教学和传承。 小夏身上的伤,还有她曾说过自己身上有疑似冷兵器留下的疤痕,位置至少是躯干,因为当时说需要脱衣服。 她说如果是她,她会杀了普拉米亚,其表现出对法律意识淡薄的倾向。 同样今天,她的同伴在街头抽烟,警察这种象征着‘权威’的形象无动于衷,如出一辙的漠视规则。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学校? 好像,他们应该快要触摸到小夏藏起来的那个部份了。 ----------------------- 作者有话说:再稍微玩一下,差不多准备融了! 第115章 反省是不可能反省的。 回到道场之后,手里提着的东西一放,家入硝子就像液体一样瘫倒在木地板上不动了。 “累死了……” 泉夏江摸索墙上的开关,把一楼的灯打开,照亮了正蹲在另一个购物袋里翻找零食的五条悟。 夏油杰:“别吃了,悟,等会儿还要吃正餐呢。” 五条悟也原地坐下,学着硝子躺下,“饿了——我要吃肉!” 泉夏江走到道场后方的厨房区域,翻出一个大锅和卡式炉。 清洗一下锅和碗具,给卡式炉换上新的燃气罐,端到大厅靠窗角落的木地板上,最后找几个座布団丢过去。 夏油杰正在大厅挨个拆开塑料袋,有条不紊地将食物和饮料分门别类地摆出来。大部分食材都不用再清洗和处理,等会儿直接下锅就可以,寿喜锅的锅底也很简单,直接用买的酱汁就好。 第134章 泉夏江上楼一趟换了个外套,手里又拿着一件她的卫衣外套丢给硝子,“走吧。” “嗯?”还躺在地板上装死的家入硝子抱着外套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去哪?” “换家便利店。”泉夏江言简意赅地回答。 “好耶!夏江最好了!”家入硝子恢复活力一骨碌地站起来,她把身上的高专制服外套脱掉,穿上了泉夏江的外套。这件外套在她身上显得很大,袖口都只能露出指尖。 夏油杰:“那我把锅先煮上,速去速回啊。” “知道了~” 出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泉夏江转过身稍微半蹲,家 入硝子自觉地趴到她背上,两个人直接非常速度地走房顶,数个跳跃间跑到了跟刚刚事发隔了大半个米花町的另一家便利店。 进去之前先用术式看一下周围,无声无息地落进巷子里出来,把人放下。 “ok,进去挑吧。” “收到收到!” 接下来就是如法炮制,这次没有两个爆处组警察突袭,非常顺利地由泉夏江买到了啤酒和烟。 两个人提着袋子回到道场时,一股肉香和酱油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空间。 卡式炉上的寿喜锅正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切得薄如蝉翼的顶级和牛在琥珀色汤汁里翻滚,令人食指大动。 “你们回来了!”五条悟捧着生鸡蛋碗催促,“快点快点可以吃了!” 两个人把外套往墙边一挂,在卡式炉旁坐下,端起自己的那份碗筷。 “好香啊——” “开吃开吃!” “开动——” “我开动了!” 四个人声音重叠地念了句,筷子伸进锅里开吃!金黄色的蛋液包裹住滚烫的牛肉,降温的同时也增添了嫩滑的口感,一时间只剩下从鼻腔‘唔唔’的感叹声。 风卷残云地消灭了两盒肉,速度也就开始慢下来,硝子啪一声单手打开啤酒,夏油杰也开始往锅里添蔬菜和蘑菇。 “我说啊,夏江,硝子。”夏油杰开口,“你们两个叫了我们一年的姓氏了,是不是该改口了?” 泉夏江其实无所谓叫什么,她叫他们两个姓氏只是因为硝子这么叫,所以她不回答,继续往嘴里塞肉。 “就是啊!你们两个互相叫名字,叫我和杰就是姓氏,一点都不公平。”五条悟气鼓鼓地指责。 硝子:“但是很方便啊。五条(gojo)两个音,悟(satoru)三个音呢。夏油(geto)也是,杰(suguru)三个音……” 五条悟拍地板表示不满:“不行——不行!!一个音都不愿意多叫?改口!” 夏油杰:“硝子你不改口的话,夏江也不会改的。” “……”泉夏江,“叫什么都无所谓吧。” 五条悟:“既然无所谓那就叫名字啊。” 家入硝子消极抵抗,五条悟一把揽走她的啤酒威胁:“快叫,不叫就不还给你了!” 夏油杰假装抹泪:“硝子,都相处快两年了还这么生疏,我和悟真的会伤心的……” 家入硝子扶额:“行了行了……杰、悟,行了吧……真恶心,这个叫法。” 五条悟猖狂地大笑几声,两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泉夏江:“到你了!快叫——” 既然硝子妥协了,她也没有理由一定要坚持,平淡地:“杰,悟。你们俩是小学生吧。” 夏油杰满意了,五条悟也满意了。 “小学生就小学生。” # 次日一早,道馆二楼。 那种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的、本来应该是冬日暖洋洋的日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夏天的、明亮而带着热烈气氛的晨光。 时间又变化了。 夏油杰和泉夏江最先分别从各自房间醒来,泉夏江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气候和时间的问题。 两个人晨练过后回来,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乱七八糟地下楼了。五条那头白发乱得像鸟窝,他大叫:“哇啊!搞什么啊,好热!” 但这次时间的变化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有除了她们这些异世界来客之外的人,察觉到这件事了。 毛利家。 “小兰姐姐,今天怎么这么热啊?”江户川柯南掀开自己厚厚的被子,他拉开窗帘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是气温回暖了吧?换季要小心感冒才行呢,柯南。” “不对啊……我总觉得很奇怪。” 他仔细观察了对面的神色,为什么小兰不觉得有问题? 阿笠博士家。 “小哀,夏季制服我帮你找出来放在沙发上了哦!你暑假有没有想好怎么规划啊?” “……” “怎么了,小哀?” “博士,为什么刚从冬季制服换到夏季制服,马上就面临放暑假了?” “咦?是吗?……欸?” 降谷零家。 “风见,把近几个月各个地区的气象报告整理给我。” “咦?气象报告?为什么?” “你没发现气候有点不对劲吗?” “有什么不对劲吗??” “……算了。还有,监视舆论动向,接下来24小时内‘时间’、‘记忆’、‘季节’这些关键词相关的言论。” 萩原和松田阵平家。 “怎么一大早就开空调了啊!” “好热,你不觉得今天热得像七月份一样吗?” “今天好像就是七月份吧。” “嗯??” ——高专组四个人本来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们在准备出去吃早餐,泉夏江预约了家政服务,打扫昨天吃寿喜烧没收拾的狼藉。 临出门前,猫悄无声息地从窗户外跳进来了。 猫:【情况好像有点不妙了,夏江。】 泉夏江:? 猫:【嗯……你最好先把她们三个送回去,这个世界变得更加不稳定了,可能没办法再继续承受更多了。】 泉夏江:……更不稳定了? 猫:【嗯,这个世界的人开始有一小部份察觉到时间和气候变换的不对劲了……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泉夏江:我知道了。 原本泉夏江计划是今天带硝子她们去找阿笠博士看看那个机器的。但事发突然,如今也只能取消。 “嗯?怎么了,你在这里干什么,是要喂猫吗?”家入硝子探头。 泉夏江回头,停顿了几秒。 于是家入硝子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了,她微微拧眉问:“出什么事了吗?” 泉夏江:“不能再待在这个世界了,我们得回去了。” 后面的所有计划都只能泡汤,但家入硝子并没有露出惊讶或是失望的神色,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 她回头唤道:“五条、夏油,收拾下东西我们准备回本世界了!” 五条悟:“不对吧!应该叫什么?” 家入硝子白眼:“悟。” 夏油杰从楼上把几个人的制服带下来:“回去么?那应该也是早上吧,时间其实刚刚好。” 因为本来也没带什么东西过来,所谓收拾也不过是换回各自的制服。五分钟后,四个人重新聚在一起,泉夏江带着猫,所有人回了本世界。 夏日的空气、浓绿的树叶,属于七月的感官抽离,视野重新清晰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高专的房间,窗外是阴沉沉的天,墙上时钟指向早晨的七点五十分。 手机重新连接上了本世界的信号。紧接着一连串的通知提醒声,在四个人手机上此起彼伏的响起。 无一例外,全都是来自夜蛾正道的未接来电和催命短讯。 “还好今天没课。”家入硝子划开手机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揣回兜里。 “下午有体术实践。”夏油杰提醒。 “没事啊,夜蛾老师不会气到找过来吧。” “哈哈,反正夏江说过她写检讨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从泉夏江房间出来。 “等会儿去吃东西吧,先回房间一趟。” “回见。” “你们去吃吧,我晚点吃。” “要我帮你带吗?” “不用。” “好哦~” 他们离开之后,泉夏江合上房门,转身看向猫。 “所以,是因为我带硝子她们几个去了那边,才导致那个世界变得更不稳定的吗?” 猫舔爪子:【我没办法给出这样的推导,只能说从概率上来说,应该是有这部分的影响。】 早知道还是不该带硝子她们过去的……但是没有夏油杰的话不行,算了这种时候再想之前的错处也没有任何意义。 泉夏江叹气,她颇为头痛地用指节抵住自己的眉骨: “有办法解决吗?” 猫:【很难,我建议你不要再拖了,不管是世界碎片也好,还是那个检测咒灵的机器也好,你尽快拿到想要的东西就撤离吧。】 泉夏江:“所以那个世界的寿命变短到什么程度了?” 第135章 猫:【好的话可能还有个几十年,坏的话几个月都有可能。】 泉夏江:“……不行。”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做得到啊。难道要放任那个世界的人就这样去死吗,明明如果不是她的话,至少…… 猫:【或早或晚的事情而已。】 “那个世界最特殊的,是柯南吧。这么久以来,每一次的案件,不管其他人怎么排列组合,但是他始终在场。”泉夏江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 猫:【嘛……】 “你之前说,不要试探那个世界的边界。那个世界是有边界的,它是有限的,它的中心就是米花町吧。” 猫:【这你都还记得……】 其实泉夏江一直觉得本世界这边,盘星教的发展还是少了很多东西。不止是能够代替窗的眼睛,也不只是能够代替辅助监督的后勤。盘星教需要更可靠的合作者,更稳固更广大的根基,更有能力和咒术界叫板的底气。 之前那个额头鼓包的家伙,圆田茂还是叫什么来着,他说盘星教有在政治献金,但是问题是能够通过这种方式绑定的政治对象,能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让降谷零来呢,他们那边的警察……如果能把他,连同他背后的体系都变成自己这边的力量…… 反正也是快沉的船,如果把他们绑上来,这点小小的代价,不会付不起吧。 泉夏江一字一句问:“把那个世界,融到本世界里,可以做到吗?” 猫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说:【呜哇,好吧,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泉夏江:“嗯。我想好了,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拿到他们世界的那个碎片,作为这一次的奖励兑换,应该可以试试。】 ----------------------- 作者有话说:周末出去玩了这章熬大大大夜写的……定时好准备晕倒了,希望没有bug如果有我睡醒起来改…… 第116章 既然产生了想要把那个世界融合过来,利用那边警界和官方力量的想法,那么泉夏江就不得不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在本世界里,现在的警界、政界和咒术界到底是什么关系? “啊……警察吗?”五条悟仰在沙发里,双手叠在后脑勺。 “有部份警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呢。”夏油杰回忆了一下说,“之前有一次任务的时候,有个新人警察以为我是普通学生,想赶我离开,被他的前辈教训了,让他要记住我这身制服。” “哦~想起来了,我也有几次去静冈处理咒灵的时候,都遇到了同一个警察。”五条悟也说,“他后来都认识我了。” “不过他们知道的东西也很有限吧。” 盘星教总部顶层办公室,课业结束后的傍晚,高专二年级几人聚在了这里。 泉夏江和硝子靠坐在一起,分吃一包薯片,她仰头看着天花板回忆。 像是高专学生们执行任务时,辅助监督总是会在旁边处理和提交各种各样的文件,也会和形形色色的相关人员打交道,那些事情之前她从来没注意过。 但现在想来,处理咒灵的时候需要封锁的地区或者设施、道路交通封锁、现场非术师的工作人员以及警员的辅助、还有后续部份大型事件的新闻报道和解释…… 咒术师在其中被大开绿灯,也不乏现场有身份地位或是有足够经验的人知道内情,这其中本身就包含了警界和政界高层的态度。 默许。 毕竟咒术界自几千年前就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力量,本身就是一种特权,更何况那些咒术界高层的烂橘子们,他们恐怕早在百年、千年以前就和当权机构高层达成了共识。 而本世界的那些非术师的高层中,有人想过改变现状吗? 这一点泉夏江目前无从得知,也没办法验证。 “政界就更不好说了,说实话,我不觉得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会想要做出什么改变。”夏油杰说,“毕竟‘改变’这件事,就一定会牵扯到部分人的利益,他们都爬到那种位置了,如果对自己没有太大好处,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更何况那些手握权力的人,他们也并不会面临生命威胁,甚至咒灵缠身的时候还可以利用特权让咒术界去处理。” “啊……真麻烦。”五条悟听着就一阵烦躁,“哪里都是烂橘子嘛。” 家入硝子:“那怎么办,夏江你今天就是想商量这个事情的吧,你已经有想法了?” 夏油杰:“是之前说的政治献金?” 毕竟是事关之后所有安排的决定,她理应和同伴商量,泉夏江思考了一会儿措辞:“嗯,是有一点想法。 “前几天我带你们去的那个世界出了点问题,正在面临崩塌的边缘。 “我应该有办法,可以把那个世界融合进我们的世界来。” “这种事情,能做到吗?不会很危险吧。”夏油杰问。 “就以假设能做到的前提讨论吧。” “你是想说,利用那个世界警察和政府的力量吗?”家入硝子一针见血地点出来。 “嗯,对。”泉夏江说,“其实咒灵本来就是公共安全类的问题吧,但是因为只有咒术师能解决,再加上这么多年以来的传统和惯性,才变成这样的。” “唔……” 几个人露出思考的表情。 “可是普通人组成的政府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吧?那个世界的警界高层,会有不一样么?”夏油杰问。 “我觉得阿笠博士的那个机器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之后说不定真的可以找到一条合适的路。其次的话……”泉夏江拖长了声音。 “夏油你刚刚也说了,现在咒术界和政府机构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对吧。那么就利用那个世界打破这个平衡,把水搅浑,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不是吗?” “是杰,不是夏油。” “噗啊哈哈……” “……杰。” “好,我同意!”五条悟站起来,举起双手,手上还粘着薯片渣。 “好,那我也无条件支持夏江!”家入硝子没有站起来,只是仰在沙发上同样伸懒腰一样地举起双手。 夏油杰无奈:“搞什么,那我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但是杰你看起来明明就已经被说服了嘛。” “……我只是觉得,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那杰也双手同意!” “悟!不要把薯片渣趁机蹭在我袖子上啊,你这混蛋!” ### 之后就是盘星教这边,和黑井跟进了一下最近的核心事务,然后高专那边又连轴转了几个要紧的任务,又找夜蛾老师道歉把检讨和逃课的事情糊弄过去。 在再次过去那个世界之前,泉夏江把一年级时候的课本翻了出来。 《咒术基本理论》……拿着吧,《咒术史》……唔,可以。《现场处置应变》是什么来着?哦……任务现场的撤离、协同、封印、收容。也拿着吧,先就这几本好了。 大概收拾了下东西之后,泉夏江和猫在深夜再次抵达了这个世界。 过去之后还是白天,看了眼连接上网络之后自动调整的日期,时间又有变动了。 街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浮躁,穿着制服的少年们三三两两走过,泉夏江侧耳听了一下她们的对话。 “出这种错就太离谱了吧……” “明明今天是4月10日,播报却说‘7月的交通安全’什么的……” “可是,我怎么感觉好像前几天的确很热来着?当时我还不小心把良子你那件白色吊带溅到拉面油了,你生了我好大的气。” “哪有,那是两个月前的事吧?” “……等等啊,两个月前应该是2月份才对,也不是穿吊带的时候。” “奇怪……” 猫:【意识到这件事的人变多了啊。】 泉夏江:连电台都出错了吗?还真是不妙。 猫:【嘛,这种情况应该会维持一段时间,总的来说也有利于你谈判吧?】 泉夏江:不是这个问题。然后呢?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会发生什么? 猫:【一般来说,就是时间线跳跃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吧。会开始产生冲突,会重叠,最后越来越糟糕。现在还没到那个份上呢,你还有时间。】 泉夏江:行。 她在米花町街头站了一会儿,道路两旁的樱花树完全符合当下的气候,已经过了最灿烂的盛放期,淡粉色的花 瓣飘落,枝头开始抽出嫩绿的新叶。 泉夏江掏出手机,找到很早之前降谷零给她的私人邮件地址,当时他说有什么可以通过这个联系他,不会留下痕迹。 想了想,她敲下几个字发送:你现在是什么职级了? 大概五分钟后,那边回复了。 降谷:[你问这个做什么?] 降谷:[严格来算的话……警部吧。] 唔。 第136章 泉夏江对警察级别体系不是很了解,直接谷歌了一下。警部上面还有……警视、警视正、警视长、警视监,还有个警视总监??怎么上面还有这么多人。 她回复:怎么这么低 降谷零:[我情况比较特殊……而且我才29岁也已经很可以了吧!] 实际上他也的确特殊,他所隶属于的部门是警备局警备企划课,也就是公安,其职责为调查与国家相关的组织及情报收集,就连警察厅的最高长官警示总监也无权对他们的行动进行过问。 泉夏江思考了一会儿:那你什么时候能当上警视总监 降谷零:[?] 降谷零:[对我期望是不是过高了] 泉夏江:嘛,警视总该快了吧。 降谷零:[所以问这些到底是想做什么?] 泉夏江不回复,又去问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警衔。 这两个家伙,萩原研二是警部补,松田阵平是巡查部长。 [萩那家伙升职比我快啊,他很擅长和人打交道,统筹部署、指挥协调什么的。我不太管升职的东西,我比较喜欢赶一线现场。] 松田阵平在电话里这样回答。 他也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泉夏江说:“啊,最近异常的日期时间变化你们应该察觉到了吧。” 松田阵平困惑:[但是这跟我们的警衔有什么关系啊。] 泉夏江:“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吧,关乎到你们这个世界的生死存亡。” 松田阵平:[哈?世界?什么意思,要世界毁灭了啊。] 泉夏江:“总之你来帮忙约个时间吧,你、萩,还有降谷都有空的时候,约在你们家好了,我过来跟你们说一点很重要的事情。” 其实泉夏江本来觉得只找降谷零就够了,如果降谷零职级不够就让他去找他的顶头上司来,但是如果不把萩原和松田带上的话,他们两个上次都看过她的学生证了,之后说不定还要跟他们再解释一次这些事情……所以就还是干脆一起吧。 松田阵平:[还卖关子……行吧,我看看有多重要。你那边时间都ok吧?那我定下来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泉夏江去了阿笠博士家。 还是小哀开门,她抬头凉凉地说:“啊,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搬走了。” 泉夏江进门,换鞋:“差不多也算是搬走了吧。” 灰原哀哼了一声,抱起手臂转身进了客厅,倒了一杯新的红茶放在茶几上,推给泉夏江:“搬去哪里了,为什么也不说一声?” 泉夏江:“米花神社后面的那家道场。我有空也会过来啊。” 灰原哀:“行吧,你也是大忙人。博士在地下室,你去找他吧。” 泉夏江点点头,从楼梯下去,找到声源处电工焊接声音的房间,用指节敲了敲门,“博士。” 阿笠博士转身,摘下焊接面具:“啊,夏江!你来了啊,正好!你要的检测仪第二个版本已经做出来了,我刚打算等会儿就给你打电话呢。” 泉夏江:“是吗?这么快,辛苦你了博士。” 阿笠博士摆摆手,他站上旁边的高脚架,要去拿放在柜子顶层的那个机器。 泉夏江拦住他,“让我来吧。是这个吗?” 阿笠博士:“对对,左边那个。” 泉夏江惊叹:“体积小了好多啊,好厉害。” 如果说之前的那台机器还得推着出来,这台新的就已经可以抱在怀里了,方方正正的,感应球上面多了一个仪表盘。 阿笠博士很高兴地嘿嘿笑起来:“是哦,因为第一百版本其实有很多不必要的零件和电路我删减了。 “这个版本,应该能够检测的阈值更高了,夏江你试试吧!” 泉夏江将咒力放出,裹上了感应球,加大输出。 大概不到10秒的时间,仪表盘运行结束,上面显示的数值为87.4kis,散发着幽幽蓝光。她刚刚输入的咒力量应该足以祓除一级咒灵了。 “喔喔喔!!”阿笠博士睁大眼睛,“成功了!这个‘kis’是我自创的用来衡量这种特殊能量的单位,取自‘kineticintensityscale’的缩写,以及这里的颜色,我还是沿用了电磁波谱,偏向蓝和紫的是消极类负面情绪。” “……”泉夏江收回手说,“谢谢,博士。这比我想的还要好很多。” 阿笠博士摆手:“这台测试机你就先拿去用吧!具体的使用数据需要你记录下来,我可以再做调整。还有,如果不需要这个仪表盘的话,机器还可以做得更便携哦。” “更便携吗……” “嗯,因为夏江你们上次不是说了,那个妖怪分强度等级吗?如果说测定某个等级能量强度之上,就亮红灯,处于这个强度之下亮绿灯,这种简化功能什么的。” 泉夏江重重地点头:“需要的,博士。那就拜托你了。” 阿笠博士:“包在我身上吧!” ----------------------- 作者有话说:阿笠博士这里之后灰原雄便当就可以捞了 透子的警衔其实官方应该是没有明确公布过,但是一般认为是在警部和警视之间,因为黑田兵卫被公布为警视,所以透子作为下属一般被认为是警部,但是他实权肯定是比警衔大得多的 第117章 周六中午,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合租的公寓。 这已经不再是7年前那间公寓了,但布局和风格依旧非常类似,毕竟这两个人再怎么搬家,家里的大部份物件也是跟着一起搬,别的不说,客厅里挂满了工具和零件的工作区就是原模原样地搬过来了。 厨房里,降谷零正穿着件米白色棉质围裙,他面前的料理台上食材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白萝卜被切成厚度均匀的圆片;香菇顶端被细致地刻上十字刀花;大葱和葱白斜切着整齐码在陶瓷碟里。 金发深肤的青年手腕一转,一块完整的鸡腿肉就已经被干净利落地剔骨去皮,改刀成大小适中的肉块。 “……太厉害了吧,小降谷!”萩原研二原本是想做今天午餐的主厨,不过这个位置已经完全被对方取代。 他举着胡萝卜虚心求教:“这个要横着切还是竖着切?” 降谷零没有回头:“萩原,帮我把餐具拿出来消毒吧,那个我来就好。” “哦,好。” 萩原研二只能打下手,松田阵平更是早早就被赶出厨房。 松田阵平身上是一件乐队logo的黑色t恤,自然卷的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他刚在客厅摸出打火机,萩原研二就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幽幽说:“小阵平,说好了小夏要过来,客厅禁烟哦。” 松田阵平把打火机反手捏住,狡辩:“我又没有要抽。啰嗦,不会抽的!” “咚咚。” 大约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最闲的松田阵平负责开门。 泉夏江穿着高专制服,双手抱臂站在门外,松田指了指门内提前为她准备好的拖鞋,侧身让她进来。 “好香。你们在煮什么?”她换了鞋往里进。 “小夏,你来啦。”萩原研二从厨房里出来,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整个人比起穿着警服的时候,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小降谷负责做饭,很快就好了哦。” 泉夏江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半开放式厨房里,降谷零正用长筷子将煎得金黄滋滋热气的玉子烧,码在一个精致的、绘有蓝色格纹的方盘里,低头间露出挺拔的肩背线条。 “嗯,可以准备吃了。”降谷零将那碟玉子烧端出来,放在餐桌上,“过来帮忙端菜和盛米饭吧。” “你去洗手,这里我和小阵平来就好。” “知道了。”泉夏江还算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洗手台,这两个家伙用的洗手液牌子竟然还是没变,连香气都一样熟悉。 出来之后,菜和米饭碗筷都已经摆好了,降谷零正戴着手套端出最后一道主菜,摆在正中央。 蒲烧鳗鱼、玉子烧和一道筑前煮,除了凉拌菠菜之外还有味增汤和几道渍物。 “我开动了~” “厉害。” “看起来就很好吃啊!” 降谷零最后摘下围裙坐下,几个人开动。 鳗鱼肥美鲜香,菠菜清爽可口,筑前煮的高汤鲜美,把根茎蔬菜的甘甜和鸡肉的鲜美结合得淋漓尽致,玉子烧的口感也很特别,有一层酥脆的外壳,内里柔软还有汤汁。 “好吃。”泉夏江微微睁大眼睛,“你手艺很厉害啊,比那个fbi好多了。” “……”降谷零脸色一凝,他其实早就怀疑过借住在阿笠博士隔壁的那家伙接触过对方了,“你该不会说的是,赤井秀一?” “我就猜你们认识。关系不好?”泉夏江随口问,又夹了一块鸡肉。 “我看到他都觉得浪费空气。”降谷零说,“他来找过你?” “嗯,端着一锅难吃至极的番茄炖牛肉过来打探消息,令人印象深刻。” 第137章 “噗。”萩原研二憋不住笑。 一顿饭闲聊间吃得还算愉快,大概收拾了餐桌后,几个人转移到客厅准备说正事。 “所以到底是什么?”松田阵平直接问泉夏江,“是跟最近的天气有关吧,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知道。”泉夏江想了想,她拿出自己手机的备忘录,推到客厅茶几上,“其实这种情况不是最近才有的,只是最近你们才开始意识到。” 这份备忘录记录得简单而混乱,以数字序号,标明了每一天的日期和发生的大概事件,这种格式他们三个人并不陌生,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份备忘录是想记录什么。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们终于确认那份违和感不是错觉之后,也这在尝试用类似的方式去记录这混乱的时间,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 她是在记录并没有按照线性前进的时间,记录那份混乱的、不断变幻的日期和天气。 而这份记录的最近编辑时间远在他们发现之前。一时间降谷几人神色各异,泉夏江是在告诉他们,她早比他们更先察觉到这件事。 “我的确就很早发现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泉夏江非常直接了当、以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们的世界时间线一直很混乱,应该是叫做‘时序紊乱’吧。我第一百次过来的时候,就被错误的时间线卷到了你们的7年前,所以这7年里你们查不到任何有关我生活过的痕迹,因为这7年对我来说根本不存在。” “小夏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是你不是说……你原本应该就是这个时代……”萩原研二脸色发白,他一瞬间好像想通了很多事。 比如说那所根本查不到任何存在痕迹、名为咒术高专的学校和那几个同学,比如说她总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包括当时他提出这个假设时,她的答案是‘你可以这么理解’。 “另一个世界?”降谷零的声音有些干涩,条理清晰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并不是唯一存在?” “是的,而且你们的世界正在走向崩溃。”泉夏江说,“你们应该发现了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察觉到时间的异常,毫无征兆的季节跳跃、重复的节日、不连贯的日期……这样下去,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解释,恐怕在真正末日之前社会就已经迎来恐慌了。” 这些的确已经是他们私底下反复讨论,却始终无法找到合理原因跟解释的事情。 “所以,是有修复的办法吗?”松田阵平问,“你之前一直问我们警衔,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嗯,有一个解决办法可以尝试,”泉夏江说,“就是把你们的世界跟我所在的世界融合。” “融合?”降谷零的眉头皱起来,“这种事是可能做到的吗?不会出现什么排异现象吗?那两个世界的人口如何重叠,难道是说版图会凭空增加吗?”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了。”泉夏江拿出一张她本世界的日本地图,以及一张过来路上临时买的这个世界的地图,两张摊开。 她已经提前跟猫讨论过这件事,猫也只能说出一个大概,毕竟这件事的确还是有很多不确定性。 “这是……!” 松田、萩原和降谷三人都凑了过来,跪坐在地毯上凑过来研究这两幅地图。 地图大致相同,不一样的是其中一份里没有米花町的存在。 “你们的世界以米花町为中心,如果融合到我们的世界里,应该会进行版图扩张,自动增加出这个板块。” “那,除了米花町之外的地区呢?” “你们的世界其实已经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了,所以融合之后人口数量增幅是肯定的,但应该也不会出现暴增翻倍这样的情况。”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他有点想说‘这太荒谬了’或者是’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事情’。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吐槽:“怎么遇到你之后就全是这种科幻片剧情啊……” 泉夏江也忍不住吐槽:“是你们这个世界就有够奇怪吧!时间线乱七八糟的,还害得我一来就失忆。” 萩原研二:“小夏,你当初过来是为什么?除了你能做到这件事以外,当时你的那几个同伴都和你一样吗?” 泉夏江:“我过来是为了回收一样东西。我的那几个同伴都是我带过来的,是为了验证某些事情,这个之后我会跟你们具体解释。” 这个世界在崩塌,解决办法是和另一个世界融合。虽然这个概念已经超乎了降谷零原本的猜测和想象,但却在某种程度上却已经是最合乎逻辑的解释,甚至于和公安那边得到的机密文件里,跟某个理论物理学家的假设研究相吻合。 但是,泉夏江是出于怎样的念头,提出要融合世界这个解决办法的?难道仅仅是不愿意看到他们这些人、不愿意看到这个世界就这样走向消亡吗? 他很愿意这么想,但是长年卧底生涯带来的疑心和谨慎让他已经没办法做到了。 降谷零冷静地问:“所以,融合世界这件事和一开始你问我们警衔,有什么关系吗?” 泉夏江点点头:“嘛,当然是有的。” 她打开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掏出了……三本教材?依次摆放在刚刚摊开的世界地图上。 “这是你们那个学校的课本?” “《咒术基本理论》……” “《咒术史》?” 松田阵平拿起离他最近的一本《现场处置应变》,翻阅了一下目录皱着眉头念道:“任务等级划分……应急结界展开……术师牺牲原因分析?” “牺牲?”萩原研二也眉头拧起来。 “……别着急行不行,我会给你们解释的。”泉夏江一把将松田阵平手里的课本抽走,翻开第一百本《咒术基本理论》。 “这是如果你们融入到我们的世界里,你们将要面临的、完全不同的境况。” “首先需要讲清楚的基本概念是,咒灵。” 泉夏江翻开课本首页,“那是人类体内漏出的负面情绪聚集物,拥有形态的,就被称为‘咒灵’。在我们的世界里,日本每年因为咒灵非正常死亡/失踪的人数超过10000人以上。” 一万。 作为一线警务人员,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背后代表着何等恐怖的社会动荡和悲剧。要知道,日本年均交通事故死亡人数大约都只在两千人左右啊。 “有极少数人可以控制负面情绪泄漏出的能量,并且加以驱使,这种力量就被称为‘咒力’,就像这样。” 泉夏江抬起手,从指尖凝聚起一小团咒力,然后轻轻一弹。那团无形的能量瞬间击中远处餐桌上的纸巾盒,整个纸巾盒被打飞,掉到了地上。 “而以此消灭咒灵的,就是‘咒术师’了。”她收回手。 当然其实真的要说的话,不能这么就简单归类,但是泉夏江不是真 的来上课的,她觉得这几个人有个大概认识就行了也没必要一来就说得那么详尽。 “所以,这就是你当初毁掉实验室,并且差点杀了琴酒的那个能力?”降谷零问,“不是因为组织的人体实验?” “当然不是了。”泉夏江说,“我的力量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也就是说,咒力也就是类似于灵力或者超能力之类的概念吧,那么你们那个咒术高专就是专门教授这些东西的学校了?”松田阵平说。 “嗯。”泉夏江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我现在是二年级,这一整个年级加上我只有四个学生,你们也都见过了。” “一个年级都只有四个?能够掌握这种能力的人很稀有吗?”萩原研二问。 “非常稀有。”泉夏江回答,“整个日本活跃的咒术师,总共加起来不过数百人。” 因咒灵非正常死亡超过一万,咒术师人数却不过数百人? “所以,刚刚那个课本里所说的牺牲……”萩原研二的声音放低了下去,他已经有些不敢想下去。 这次松田阵平再次按照目录翻开那本课本的最后附录章节,泉夏江没有阻止。 [判断失误。任务评估、咒灵等级误判,导致被包围或被突袭。] [协同失误。队伍配合不当、救援滞后。] [封印失败。结界破裂、咒具损坏。] …… 每一条短标题下都清楚地标明了时间、地点和牺牲人数,冷冰冰地记录下每一次死亡和操作失误点,而这些被编进教材的案例中,竟然大部份标志着都是学生。 “嗯。”泉夏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咒术师的死亡率很高。就像你们一样,选择卧底、选择拆弹排爆,在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做好了准……” “这不一样!”萩原研二难以克制地打断,“你们还只是没成年的高中生而已!无论如何,这也不应该是你们来承担……” 第138章 警察的牺牲,是成年人为了守护社会秩序,在拥有国家机器作为后盾、拥有成熟体系作为支持的前提下,做出的职业选择。而这些孩子呢,不过高中而已,却要用稚嫩的肩膀去对抗一个每年吞噬上万人的巨大黑暗…… “咒术师的人数太少了,我们不得不承担。”泉夏江说。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松田阵平打破沉默:“没有别的办法吗?热武器呢,对那个咒灵不起作用吗?” “目前没有。如果不附加咒力的话,对咒灵是起不了作用的。”泉夏江解释道,“不过,这也是我正在探索的路,也许以后会有办法。” “……”几个警察表情都很难看。 “好了,别这么凝重,还没说到最麻烦的事情呢。” ----------------------- 作者有话说:断一下……(心虚 燃尽了………… 第118章 “最麻烦的事?” “刚刚那些事还不算吗?” “嘛,那些当然也很麻烦,但不是最麻烦的。”泉夏江合上手里的《咒术基本理论》,然后按在《咒术史》上。 说实话,其实来之前她也反复衡量过要怎么说,说到什么程度。 “既然你们已经了解到,咒灵是自人类存在时便一同诞生的东西,你们就该想到,咒术师的历史也同样久远。” 她翻开这本咒术史,“以个体的手段终是有限的,于是咒术师们开始逐渐联手,最后形成了如今的咒术界。在这里,衍生出了咒术界的最高层,‘咒术总监会’。” “以及,自一千多年前,咒术全胜时期的平安时代,咒术师中某些特别突出的家族开始起势,他们被称为‘御三家’,至今仍然是三大名门:禅院、五条、加茂。” “御三家……”松田阵平嗤笑了一声,吐槽,“我以为现在这个时代,所谓御三家已经只剩下连锁快餐店、国民级漫画家、或者游戏厂商排名了,怎么还真有封建大家族啊。” “是啊,我第一百次听说的时候也挺震惊的。总之,这是目前咒术界的格局,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泉夏江指了指御三家、又指了指总监会,“这两者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 “密不可分到什么程度?”降谷零立刻追问,灰紫色的眼瞳里显出几分思考和审慎,“总监会其成员,这三个姓氏的占比有多少?” “全部?”泉夏江随口回答,然后客厅陷入短暂沉默,三个警察脸色都不约而同呈现出一种震撼又无语的表情。 “哈哈,开玩笑的。”泉夏江耸肩。 “我不清楚具体比例,我只是个学生,怎么会有总监会的长老名单?那些怕死老头连开会都要在面前各自隔一层障子。 “不过,我知道的是,总监会的总监、以及我们学校的校长,都必须要经五条、禅院、加茂三家指名,才能进入最终的候选名单。” “……那,不属于这三个姓氏的咒术师呢?”萩原研二的声音很轻,他想问的其实是泉夏江。 话说到这里,那种根深蒂固的排外和由姓氏、血统传承的权力已经昭然若揭。所谓御三家掌握着如此的话语权,他们彼此无休止地争夺之下,被碾压的必然是其余的普通咒术师,而小夏刚刚说的‘我第一百次听说时……’已经足够清楚地表明她原本与这一切无关。 泉夏江当然看出来他是在问自己了,萩原研二那双眼睛翻涌着的担忧和关切,眉间也微微蹩起,形成一个小小褶皱。 这是脑补了什么啊,她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非家系的咒术师数量也并不在少数,而且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弱小,很多时候实力足以……” 话到一半泉夏江突然说不出来了,她明显想起了什么,手指蓦地收紧,神色间显出几分晦暗。 足以?这个词在舌尖滚过的时候,好像有一点苦涩的铁锈味。 她沉默了两秒,略带讽意地冷笑了一下,“没什么,想起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我们说下一个吧。” 萩原研二徒劳地张了张嘴,他善于交际,也同样擅长捕捉对话中的未尽之言。 ‘很多时候实力足以……’那么这句话的反意,就是‘有些时候,实力并不足以做到一切’。她脱口而出地这句话代表她原本坚信不疑的信条,但这种观念却在近期被某件事打碎了。 他无法想象是怎样的心情,对于小夏这么骄傲的人来说,竟然会猛然地被刺痛到说不完一句话。 如果他能在更早、更早地遇到小夏就好了。如果她受伤的时候他能陪伴在她身边就好了。如果能够在她需要的时候帮上她的忙就好了。 ……真是不甘心啊。 泉夏江则将那本《咒术史》合上,发出‘啪’地一声轻响。 “总而言之,咒术界的格局大概就是这样。”她重新开口的时候 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然后是他们会有针对术师的,专门的‘咒术规定’。” 泉夏江跨过了上一个话题,其余三人当然也不会执着追问。 “专门的咒术规定?你的意思难道是说……”降谷零从用词中反应过来,“它和日本的法律,是完全两套系统?” “嗯。不如说,正常社会的法律根本限制不了咒术师。”泉夏江回答,“咒术规定只针对咒术师生效,完全由咒术总监会做出裁决并加以处置。” 她说到这里,找了一会儿,没有在课本里找到相关内容,想起来手机文件里之前好像硝子补给她的备份里有,于是翻出来。 [甲-公开死刑] [乙-秘密死刑] [丙-诅咒师认定] [丁-封印] [戊-拘禁] …… 每一层级里都是密密麻麻的罪名和规定。松田阵平拿过来随便读了一条:“故意对非术师发动术式并将其杀害的咒术师,将被视为诅咒师,并执行公开死刑……” 看到这里他突然跑偏了一下:“诅咒师倒是好理解,术式是什么?你刚刚不是说咒力吗?” “呃……”刚刚图省事略过了这个部分,但既然提到泉夏江还是解释道,“咒力是能量,术式是注入咒力发动的招式。可以初步想象成灵力和阴阳术、魔力和魔法之类的关系吧。” “这样啊……这些规定本身看起来好像其实没什么问题嘛,除了有一点。”松田阵平放下她的手机,又回归正题。 “……你们的这些规定,不管是制定、判断、还是执行,全部都是由那个所谓‘高层’全权决定的吗?” 泉夏江有些吃惊地微微张开嘴,她忍不住比出一个大拇指:“漂亮。松田,你一下子就抓到重点了。” “……这样绝对会出问题的吧。”降谷零闭眼,露出非常头痛的神色,说到这里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泉夏江再多形容,就已经完全可以想象背后会是怎样一副司法不公、权力滥用、冤案错案横行的混乱境况。 “那些高层,总监会……他们做了什么?”萩原研二问。 “也许最开始他们的确抱持着崇高的理念吧,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上面那些拥有绝对权力、支配着整个咒术界的烂橘子们,他们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泉夏江点了点刚刚那份咒术规定,“就像松田说的,制定规则、进行裁决、以及最后执行都由高层一方决定,这其中的可操作空间有多大,也可想而知。” “我在高一的时候接到过高层派下来执行秘密死刑的任务……” 话音未落,就被三道此起彼伏、错愕不已的声音同时打断。 “等一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降谷零,他的声线瞬间绷紧。 “高一?”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来执行??”萩原研二的声音也陡然拔高。 降谷零最后补了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由一个十六岁的学生来执行死刑?” 泉夏江:“……” 这三个人的反应比她想得还要激烈,既然效果达到,她就决定简略点说了。 “呃,是的。那次任务之后我调查过,对方曾经其实是高层内部的人,死刑只是卸磨杀驴。” “所以小夏你、真的……”萩原研二艰难开口,露出难以言喻的痛心神色。 但她觉得没什么好否认的,所以她点头:“她使用了高层给的特殊咒物,那种东西是以自身为代价交换力量,她认为自己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在我面前切腹自裁,我砍下了她的头。” 泉夏江语气很平静,但却难掩其场面的血腥。 目前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死刑方式都是注射死刑,而日本则是绞刑。为了减缓行刑人员的压力,会安排三位行刑官在一个看不到犯人的房间,同时按下三个一模一样的按钮,其中只有一个按钮会决定死刑的开始。 而切腹、砍头……这种简直是只存在于时代剧的处刑方式,况且切腹不会立刻死亡,如果没有介错人及时了断的话会无比痛苦。 第139章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在面对一个切腹自裁的人时经历了怎样的煎熬,是如何举起刀,面对飞溅的血液和滚落的头颅? 降谷零交叉在胸前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作为公安,以及潜伏于犯罪组织的卧底,他处理过无数黑暗也见识过无数人性丑恶,但这些事情终究有一套明确的法律基石,就算是组织也需要想办法在其漏洞和阴暗面之下生存。 泉夏江描述的咒术界,更像是一个寄生在现代社会之上、拥有独立司法权和行刑权的封建王国、真正的法外之地,权力被一群腐朽的‘烂橘子’垄断,生杀予夺,全凭一心。 “小夏……”萩原研二声音干涩,“那你……之后呢?……有没有做噩梦之类的?” 说实话,他已经想不到其他方式能够表达自己的关心了,只感觉一切言语都是如此苍白无力。 泉夏江怔松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有点诧异。噩梦啊……当时其实还好,但后来……升上二年级以来,她的睡眠质量确实不及之前,半夜稍有动静都会醒来。 只能说这应该是压力和焦虑的表现形式,不是她能控制的身体机能反应。 但是这种事情既不是重点,她也无意表露,所以只是否认道:“没有,而且这也不重要,你们不用担心我的精神状态问题。” “这很重要。”降谷零说,“你们的‘高层’不仅腐败,而且疯了。他们是在把你们这些年轻的咒术师当作工具,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消耗品!” “唔……这你们也猜到了啊。”令他们三人没想到泉夏江很干脆地承认下来,并且接着说,“这就是我要继续说的事情。” 话音落下,旁边传来一声头撞在茶几的闷响。 “啊——”松田阵平一脸烦躁地站起来,往饮水机走去,“我受不了了,让我缓一下。我真的感觉我要被气死了。” 看到他的表情,泉夏江有点想笑。 说实话,身处咒术界这个熔炉之中,更何况对她而言生死相搏也是常态,不管是她也好、还是作为同伴的家入硝子、五条悟、夏油杰,这一切都被包裹在咒术师的宿命这个冰冷外壳里,她们本身就是这个‘不合理’的世界的一部份。 而眼前这三个警察对这一切的愤怒和痛心,都让她感觉很新奇。 萩原研二:“小夏,你还笑得出来……” 松田阵平接了一杯温水,走回来塞进泉夏江手里,“继续说吧。” “嗯。”泉夏江点了点头,收敛了笑意,“那么,我现在又需要补充一点概念。咒灵按照强度,划分为四级、三级、二级、一级、特级。其中四级最弱,特级最强且上不封顶。” “相对应的,咒术师也同样被分为四级、三级、二级、一级、特级。” 她拿出自己的学生证,指了指证件照上的数字‘一’,举例道,“我是一级咒术师,所以我的能力足以拔除一级及以下等级的咒灵。” 实际上她的实力当然不至于此,而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个月的评定她和夏油五条应该都会升到特级,但这些就没必要说了。 “而咒灵的等级评估,是由专门的协助人员‘窗’来完成的。” 说到这里,泉夏江又翻开了那本《现场处置应变》,到术师牺牲案例分析的附录,手指点了点,那行文字又映入三个警察的眼底。 [判断失误,任务评估、咒灵等级误判……导致被包围或被突袭……] 降谷零瞳孔微缩,他喃喃:“这其中,也有可以操纵的空间……” “是的。光是我,遇到咒灵等级误判的情况 都有不下三次,不知道高层里到底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泉夏江说。 “如果不是我足够强,我应该早就死了,高层想要抹杀一个底层咒术师,就是这么易如反掌。” “……那群人渣、败类……”松田阵平捏着杯子咬牙切齿。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凝滞到了极点。 “所以,我要改变这一切。”泉夏江一字一句地说,她的眼神明亮、锐利,燃烧着幽冷的火焰。 “我要重新书写咒术界的规则,把他们全部从那个位子上踹下去。” 泉夏江那双绿色眼瞳里,倒映着他们三人震惊而动容的神情,她唇角微微上扬,伸出手邀请道,“来帮我吧。” 第119章 “……我了解了,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就这样简单地答复你。”降谷零这样说。 他很清楚泉夏江需要的不是他个人的力量,而是他身后运转着的整个机关。 而且这还不是一件事情,而是两个环环相扣的难题。其一、是世界正在崩毁,需要和另一个世界融合,其二才是对方世界咒术界的问题。 光是想想要写多长的报告,他太阳穴简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这不仅仅意味着之后不知道多少个加班夜,更重要的是报告提交上去还只是一个起点,后续的内部沟通、风险评估和预案推进……才是堪称无底洞的麻烦。 降谷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起头重新把眼神聚焦在泉夏江身上。 “不过,我这边会想办法的。”他只能用郑重的语气,给出了此刻唯一能给出的承诺。 “嗯,那就拜托你了。”泉夏江闻言,点点头,“我不清楚你们内部到底需要走什么流程,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见你们上级。” “啊……公安真好啊。”萩原研二也叹了一口气,失落道,“怪不得你问我们警衔……但现在看来,我和小阵平只是排爆警察,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嘛?” “就不能努努力再升职吗?警部补也只比降谷矮一级啊。”泉夏江伸手拍拍萩原研二的肩膀,一脸很信任的样子说,“我很看好你。” “啊——太狡猾了!”萩原研二捂脸倒下,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竟然这样说!那今年的职务考试我不是真的得好好准备了吗,调任的事情也需要认真考虑了……” “……”松田阵平双手环抱,“看我干嘛,不会指望我爬很高?我可不擅长。不过总之要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就说吧,反正也会帮你的。” “嘛,别这么大压力,我开玩笑的。”泉夏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其实也没有真的指望你们两个能做什么。” 萩原研二翻身坐起来,和松田阵平两个人怒视。 非职业组升职慢还真是抱歉啊!! “但是你们两个太聪明了,就算我不说应该也猜到不少东西了吧,如果不告诉你们的话之后肯定很麻烦,所以干脆就叫上你们一起说了。”泉夏江说,“跟你们关系好才这样的,够意思了吧?” “行吧,算你识相。”松田阵平说。 “小夏你这打一下又给个甜枣的……”萩原研二扶额笑出声来。 “我可没有打啊,萩原你自己过度解读。” “还有一个问题,”降谷零问,“你们的世界里,日本政府的态度是怎样的?政府机关不会完全没有动作吧。” “日本政府是知情的……”说到这里的时候,泉夏江突然意识到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忘记告诉他们了,“啊,是这样的。” “非术师是看不见咒灵的。” “啊?看不见吗……?”松田阵平流露出几分错愕,“那岂不是,世界融合之后我们也很大概率看不见咒灵啊。” “嗯,基本上很大概率是的。” “等等,”降谷零脑子转得很快,他通过定义里的逻辑问,“你之前说,无法控制负面情绪泄漏的能量的,就是非术师对吧?那‘控制’这一点,可以通过后天的训练或者其他方法达到吗?” 这的确应该是咒术师和非术师界限的核心了,如果这条界限可以被跨越,那局面就会变得完全不同。 “我没有听说过这种先例。”泉夏江摇了摇头,“术式也好,控制咒力也好,‘看见’的天赋也好,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 但是,泉夏江没有说的是,阿笠博士既然能发明出检测咒力的道具,那么是否他也可以研究出咒具的本质,能够量产让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咒具?如果公安那边可以协助研究…… 但总之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其他的这些细节等到降谷那边有回复再继续推进吧。 降谷零若有所思。 “能够看见咒灵的咒术师只是极少数,对于绝大多数普通民众而言,这一切都是保密的,如果民众恐慌的话造成后果也许会更严重。”泉夏江解释。 “我们那边的日本政府和咒术界应该是达成了协议的,咒术界这边会有辅助人员进行沟通和文书的上下传递申请,可以拿到各种封锁令,以及要求当地警力配合。” “但是具体他们的高层和咒术总监会之间是怎样的状态我并不清楚,这是我难以触碰到的情报部分。”泉夏江说,“所以如果世界融合,这些就靠你们了。” “行,明白了。”降谷零认命地叹气,“你真是……之前什么都不说,这次真是一下抛出好大一个核弹来。” 第140章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世界崩溃,我大概也不会想到要融合世界这个办法;如果我那边的烂摊子跟你们没关系,当然就没必要告诉你们这些事了。”泉夏江说。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嘛,看着吧。不能让未成年人总是这样拼死拼活,也要让我们这些大人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吧?” “嗯。我能信任的人不多,很高兴你们愿意帮忙。” “……”萩原研二笑容僵住,“小夏,你有时候突然直球真的会吓人一跳,对我心脏很不好。” “……哦,那我下次注意。” “——也不是这个意思!” 这些事情差不多聊完之后,一个下午也都快过去了。 降谷零临时草拟出报告框架,又额外跟泉夏江核对了一些情报细节。 两个人谈到差不多的时候,萩原已经削了一盘苹果出来放在她们手边,每一块都切成了兔子形状。 “小阵平,”他坐回沙发上,叉起一块苹果忍不住调侃,“当年你只是说要揍警视总监一拳,小夏可比你要有魄力多了,要直接把上面的人全部撸下来。”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提!”松田阵平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苹果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反驳,“……而且我那时候想要揍那家伙的理由和她的情况又完全不一样。” “揍警视总监?为什么?”泉夏江闻言望过来。 “嘛……其实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松田阵平被这么一问,咀嚼的动作都满了半拍。他把苹果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有些别扭地开口,“我老爸当年是个很有名的职业拳击手,路过凶案现场,被警察误捕,导致他背上杀人犯的污名,对他的职业生涯产生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而那个负责的警察,就是当时的警视总监。我是为了揍他才进入警察学校的。” “所以你后来揍到了吗?”泉夏江问。 “……没有。”松田阵平被噎了一下,“哪有那么好揍到啊!” “好。那个警视总监是谁?”泉夏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略微扬眉道,“跟我说啊,我很擅长这些事。套麻袋把他抓起来,找个郊区,你想怎么揍就怎么揍。” “嗯?”松田阵平猛地坐直,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卸职之后在哪。” “……小阵平你还真的在考虑啊!你们不要乱来啊!”萩原研二大惊失色。 “挨顿揍而已,有什么关系。”泉夏江说,“他后来因为误 判付出代价了吗?没有吗?那走吧,松田,我帮你报仇。” “露出这么心动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原本在写东西的降谷零也忍不住抬头吐槽,“萩原你可要看住她们俩,不要鼓励这种私刑行为啊喂!真的教成法外狂徒了!” “哈?”泉夏江双手抱臂,她把目光转向某个金发深肤的青年,勾起一抹笑意拖长声音问,“那……” “降谷,你卧底的、也就是你们公安一直在追查的那个组织。你知道那个组织的boss是乌丸莲耶吗?”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维持着抬头的姿势,张大嘴巴。 ——“不是、这什么话题跳转,给我等一下!你说什么?你说boss是谁?” “乌丸莲耶。”泉夏江耐心地慢速重复了一次。 “乌丸,这个名字好耳熟……”松田阵平皱眉。 “那不是半个世纪前就已经去世的大富翁吗?”萩原研二说。 “就算知道这个名字查到他的身份,恐怕你们也很难找到他真身躲在哪里。不过,我可以帮你干掉那个组织啊,boss也好,那个朗姆也好,琴酒也好。 “当作你的功绩送给你,够你升职了吧。要不要?” “……” “………” 一阵沉默后,降谷零斩钉截铁吐出一个字:“要。” 松田阵平半月眼,鄙视道:“金毛混蛋你真是两副面孔。” “有这种情报怎么不早说!”降谷零大声控诉。 “那揍不揍警视总监?”泉夏江把话题又绕了回去。 “揍,我帮你们揍。”降谷零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我记得冤枉松田父亲的那位警视总监姓百田吧?我帮你们查住址。” “不是、连小降谷你也……”萩原研二无力阻止。 “哈哈哈哈哈!”松田阵平克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笑到捂着肚子前仰后合。 “夏,你这家伙真是……”他笑了半天才喘了口气,抬起的脸上眼睛亮得惊人。“要是早几年,在我刚进警校那会儿听到这种话,我说不定……真的会心动啊!”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现在其实真的觉得还好了。”他脸上的笑意褪去后,浮现出一种平静的淡然。 “那家伙玩忽职守也不止我老爸那一次,后来也是因为类似的事情被曝光,才灰溜溜卸任的。听说他现在日子过得也没有多如意。” “不管怎么说,”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看向泉夏江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多谢了。” ----------------------- 作者有话说:好,柯南篇真的差不多了!组织boss就不仔细写了,反正那边也不是重点 天啊我总算把这个部分写完了我晕……怎么这么长我也没想到……本来其实当时原本还打算jkdk们在这边露营玩一下再回去的,但一想到露营要出场的角色数量,以及又要写新案子我就头痛,好此剧情砍了(。 第120章 和降谷零这边的谈得比想象中要顺利很多,剩下的推进需要时间。 那个世界另外的碎片,如果想拿倒是可以很快,但是如果要融合世界的话就没必要那么急,两边都需要时间准备。 总之就先回高专了。 现在已经是这个学年的第二学期末,深冬的寒意在草地上凝结成薄霜,呼吸间鼻尖已经有白气散开。 这样的天气早上起床也变得困难无比,硝子之前偶尔还会去食堂吃早餐,现在能够睡眼惺忪地踩着上课铃晃进教室已经算不错。 “你们到底怎么坚持得下来这种天气还晨练啊……”她鼓鼓囊囊地咽下嘴里的饭团,吐槽道,“还好我不用去一线祓除咒灵,不然冬天出任务,简直是要我的命。” “我也要吃。”五条悟凑过来,扒拉硝子课桌上纸盒里的水果塔。 “不给。”家入硝子护食,“这是夏江给我带的。” “小气鬼——”五条悟抱怨,他转过头看向泉夏江,“为什么不帮我也多拿两个!” 泉夏江神游,没有理他。 夏油杰则托着脸好整以暇地开口,“晨练困难的话,那下午和我们一起练怎么样?医生也需要良好的体力支撑吧,毕竟有时候一场治疗下来,消耗的咒力也不比我们祓除一个一级咒灵要少。” “不要——为什么我一定要变强啊。”家入硝子毫不犹豫拒绝,“那样只会有更多的病人塞给我吧!” “你还有多少余力,不是只有你自己清楚吗?”泉夏江转头过来说,“也可以假装自己没办法继续治了吧。” “嗯……好像有点道理。” “那下午和我们一起做体力训练吧。” “啊不要——为什么又绕回来了!” 吵吵闹闹的时候,教室门被‘唰’一声拉开,夜蛾正道走进来,把教案重重放下,拍了拍桌,“好了,都安静点。” “你们几个,作为一级咒术师,今年积累的任务数量已经足够了。总监会那边把流程递了过来,下星期开始陆陆续续要开始特级咒术师的评议会跟考核了。” “你们三个人的时间安排都不一样,具体的流程我已经各自发到你们邮箱了,自己抽时间仔细看。” “啊……真麻烦,直接把特级凭证给我们不就行了。”五条悟用腿把凳子支起来,“搞那么多有的没的。” “评议会应该不用我们本人到场吧。”泉夏江说。 “嗯,”夏油杰低头看了眼文件。“不用。” “那也还行吧……” “别这么不当回事!”夜蛾正道怒。 泉夏江:“夜蛾老师真是越来越贪心了。” 夏油杰捧哏:“就是啊,我们这还不够当回事?” 夜蛾正道哼了一声,“特级的评定不是那么好过的,到时候要是有的人拿到了、有的人没拿到,那可就丢脸了。” 非常简单直白且有效的激将法,底下除了家入硝子以外三个问题儿童眼神立刻就变了,一时间上课都老实了不少,各自暗暗在心底决定加练。 ——其他时候就算了,但是这种关乎尊严的问题,绝对不能输给身边这两个家伙! 夜蛾正道看着底下三个甚至开始散发‘我很认真’气场的学生,满意点点头。 * 下午二年级的体术实训结束后,泉夏江把两个一年级也一起叫到了体育馆。 灰原雄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咦?家入前辈也在训练?” 第141章 就连七海建人也露出一点惊讶神色:“……好难得。” 被泉夏江全程带着‘你可以的’、’再坚持三十秒‘、‘很厉害硝子’、‘最后两组’,做完了基础体力训练的家入硝子只想倒在地上再也不起来。 “我要死了……!浑身都是汗!” “别说傻话,这不是很厉害吗。刚运动完不要蹲下,过来这边喝点水。”泉夏江递出水和毛巾。 七海和灰原看得心情复杂。 “可恶,这是什么待遇……” “泉前辈当时训练我们的时候,如果叫了还不动的话,下一秒立刻就揍过来了……” “我可是医生!”家入硝子缓了口气,指指点点,“是需要被小心呵护的治疗人员!跟你们这些皮糙肉厚的家伙能一样吗。” 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回来了,五条悟捏着已经半空的可乐罐问:“到底是要给我们看什么东西?杰这家伙也不肯说,装神秘。” 泉夏江从放在场边的大袋子里端出阿笠博士的那个机器来。 “锵锵。”她用平平无奇的声线发出拟声词,展示。 “就是这个啊?做什么用的?”五条悟第一百个凑过来,他不等泉夏江回答,伸手就摸了一下机器中间的感应球,试探性给了一点他的咒力。 嗡—— 机器启动运转。 他炸毛,一把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写着匪夷所思的苍蓝双眸:“这玩意、可以识别咒力 ?!” 夏油杰慢悠悠的:“我的咒灵也可以识别哦。” 家入硝子也来了兴致:“喔——厉害啊!” 机器识别成功,发出一声轻响,仪表盘上弹出来一串数字:16.9kis。 “哦——” “咦?” “太强了!!” “哇~” 一时间,体育管里一片此起彼伏意义不明的怪叫。只有七海建人冷静地问:“kis是什么?” “是发明者设置的咒力计量单位。”泉夏江解释道,然后又招手,“硝子你来试试,反转术式。” 五条悟撇嘴:“什么啊!我也会反转术式啊……” 泉夏江反问:“那你能外放出反转术式的正向咒力吗?” 五条悟让开之后还在嘟嘟囔囔:“切!” 硝子过来,她伸出右手,柔和的正向咒力凝聚,然后将掌心贴在了感应球上。 十秒过后,这一次的仪表盘数据为26.8kis,但和刚刚不同的是,这次仪表盘上数字的颜色不再是冰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暖的金黄色。 “啊,果然正向咒力也可以测量……”泉夏江若有所思地喃喃。 “可以嘛,夏江!好东西诶!”五条悟眼睛亮亮的,手掌在她肩膀上拍得啪啪响,语焉不详地夸赞,“怪不得那地方……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好厉害啊!这是新的咒具吗?”灰原雄一脸新奇地围在旁边。 “差不多吧。”泉夏江没有多说,只是把目光投向了七海建人,七海神色中也有难以掩饰的震惊,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这台机器,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她对两个一年级学弟说。 “欸?”灰原雄愣住,指了指自己和七海,“给我们吗?” “嗯。”泉夏江给出肯定的答复。 在把机器带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给他们两个是最合适的。 一方面来说,机器需要大量实地测试来收集数据,这虽然不算什么麻烦事,但却很琐碎,需要一个足够细心和有耐心的人负责记录;另一方面二年级的她们都有自保能力,而一年级这两个学弟无论是实力上还是背景上都太稚嫩,如果遇上窗误判的任务,后果不堪设想。 “这台机器你们任务的时候就带着吧,平时放在你们辅助监督的汽车后备箱里就行。但是如果,有除了我们以外的人问起……”泉夏江的目光转向七海建人。 金发的后辈瞬间领会了她的言外之意。 泉前辈刚刚的用词里,‘发明者’也好、‘机器’、’计量单位”也好。都是在说,这台可以测量咒力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咒具,而是一台以科学支撑的机器……这件事到底有多重要,他只是想想,就感觉头皮发麻。 咒力这种东西,是可以被科学量化的吗? 那窗、还有高层……这件事必须要保密。 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嗯,我明白。这是用来计算我和灰原卡路里消耗的体重秤……之类的理由可以吗?” “噗!”二年级们和灰原雄都笑出声来,“七海海你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也太可爱了吧!” 七海恼怒:“前辈,请你们正经一点……!” “好了不笑你了,理由什么的你看着随便编一个就好。”泉夏江说,“杰,你放出不同等级的咒灵测试一下,各个等级的咒灵具体数值大概在什么档位,以后你们两个任务进结界之前就都有数了。” 夏油杰点点头,开始依次操作。 经过一番测试,最后的结果是:三级咒灵在30kis左右浮动,二级在50kis以上,一级突破了80kis,特级则能轻易达到125kis。 “如果窗的任务评级和测试数值有出入,就拒绝,第一百时间给我们打电话。”泉夏江说。 “还有,它还在测试阶段,所以之后每一次使用的数值以及咒灵情况帮我记录下,这些就拜托你了,七海。” “嗯,明白了。”七海答应后接过了那台机器。半晌,他眼神漂移,盯着地面道谢,“谢谢泉前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和灰原。” 五条悟看见七海建人这幅表情怎么可能忍得住,立马开始犯贱:“哇,七海海的表情好别扭,竟然害羞了吗!” “……”七海建人被他说得耳朵都有点憋红了,紧绷着脸,坚持着面无表情地样子一字一顿回答,“因为我很清楚这台机器可以帮我和灰原规避的风险,也很清楚它的价值。所以我很感激前辈信任,把它交给我们……这是真心话。” 夏油杰笑眯眯的:“难得竟然听到七海说这种话呢。” 灰原雄:“其实七海一直很坦率啊!” 家入硝子:“是指平时说‘不’的坦率吗,那倒的确是。” 五条悟:“什么嘛,七海也对我说几句好听的话啊!” 七海建人语气毫无波动:“如果五条前辈你能正经点,我也会尊敬你的。” 五条悟鬼脸:“那我还是捉弄你好了。” 第121章 特级评定说来复杂,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总之一切顺利,但要等结果下来流程还需要些时间。 考核结束之后,新年假期就近在眼前了。 五条悟房间隔壁打通的房间,早就变成了公共休息室。窗外天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屋子里倒是很暖和,中央的矮几在上个月就换成了暖炉桌,电热管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气。 家入硝子整个人都快缩到被炉里去了,脑袋边散着一本医学杂志,她翻了两页就再也提不起劲,“哈啊……好无聊。新年怎么说?” “要出去玩吗?去北海道滑雪?”五条悟把漫画往旁边一丢,坐直了身体,“听说今年的雪很好欸!还可以泡温泉、吃帝王蟹!” 夏油杰在削苹果,动作很稳,薄薄的苹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红线,在他手中盘旋垂落,他慢悠悠说:“听起来很不错,不过悟,你有确认过那边的酒店和机票吗?临近新年,现在预定恐怕已经晚了。” 五条悟“啊”地一声倒下。 他又坐起来:“那去我家那边玩?” “京都?不要……”家入硝子撇嘴,“不好玩。” “你说你们五条本家吗?听起来就很没意思啊。”泉夏江也不想去。 夏油杰把苹果以块装削进碟子里,银叉扎起一块递给旁边的泉夏江。泉夏江接过塞进嘴里,用叉子又扎了一块,伸手喂到家入硝子嘴边。 “我得回趟仙台,我妈马上回日本了。”泉夏江说。 家入硝子张嘴咬住那块苹果,嘎吱嚼吧嚼吧。 夏油杰:“我也得回去,1号要陪家人参拜。” “不行!”五条悟开始闹了,“你们两个——去年就没有一起参拜,今年还不想想办法!就这样抛弃我和硝子!” “你不回本家吗?”夏油杰好笑地看他。 “不回,回去又要被那群老头子围着说教,烦都烦死了。” “你自己都不回的地方还邀请我们去玩!” “那能一样么!”五条悟嚷嚷,“和你们一起、跟我自己一个人受罪,当然不一样!” “那3号吧,如何?”泉夏江问,“我们两个就陪她们再参拜一次好了。” “可以啊。”夏油杰欣然点头,“反正我家就在东京,我这边也挺方便的。” “那就说好3号哦,晚上也办个新年会怎么样?我顺便来问问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吧。”家入硝子掏出手机。 第142章 没多久,灰原和七海也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们两个新年都要回家,只说到时候会尽量把3号空出来。 离校前的最后一天,高专下起了小雪,细细地被风卷着打在窗户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这才下午四点,房间里就已经需要开灯了。 泉夏江稍微把宿舍打扫了一遍,将空行李箱展开,准备收拾东西回 仙台。 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武器、便携医疗包…… 她目光落在桌下,手指在桌沿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弯腰从底下拉出一个纸箱。 里面装的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有拆下来的情侣手机壳,有几件不再穿的私服,对方送的护手的发带,一堆零散的车票和门票,美术馆的、游乐园的,边角和折痕看起来旧旧的。 最上面是一个小绒布袋子,她拿出来打开袋口,倒进手心。那挂坠还是亮盈盈的,封着一点儿细碎的绿色,像是一小片凝固的湖水。 她从侧边翻出之前那部屏幕碎得厉害的旧手机,给它充上电。 手机还能运转,隔着碎裂的屏幕亮起来,无数消息通知涌入眼帘。 当时分手的时候,她离开得非常干脆利落,但其实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像个逃兵,所有东西都藏起来,不看、不想就好了,这部旧手机里的电话卡都没有被取出来,她当时换手机甚至是办了个新的号码。 时间应该真的会带走一些东西。 至少她现在竟然能够稍微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打开这部手机重新翻看里面的东西了。 还好当时没有弄坏得太彻底,相册里的照片也都还在,如果数据没办法备份就糟糕了。 泉夏江看着那些照片,一时间有些恍惚,又有点自嘲。 已经分手这么久了啊,这些照片看起来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她竟然也会有那样放松的神色,好像也很久没在镜子里看到过了。不过隔着这四分五裂的屏幕,倒也挺应景的。 这条河好长好长,像是某种幻想笼罩。 本来预计下午四点半出发,再回神发现的时候已经超出计划时间,天色也已经彻底黑下来。 泉夏江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收回纸箱,塞进行李箱里。 还是都带回仙台吧。不要再放在高专了,看这么一次也够久了。 * 东京市区倒是没有下雪。 电车驶出山间隧道后,窗外的景色便豁然开朗,细雪的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都市的冬日空气。 猫窝在泉夏江的跨包里睡大觉,她单手拖着行李箱,汇入羽田机场的人流,来接泉和江的飞机。 意大利回日本的直飞航班很少,基本上只有罗马和米兰可以飞东京,其他城市都要转机,所以就正好在机场碰头,再一起坐新干线回仙台了。 她从国际到达口的电子屏幕上找到泉和江的航班信息,确认准点无误后,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等待。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交谈、急促的脚步和行李箱滚轮。泉夏江习惯了放出部分术式留神情况,但在这种环境下风里的信息庞杂吵闹,时间久了就真的头痛,只能缩小术式范围。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泉夏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朝出站口迎过去,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人流中从自动门后出来。 泉和江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里面一件高领羊绒衫,脖子上围着条深灰色围巾,她推着行李箱,目光梭巡了一圈,落在泉夏江身上。 “等很久了吧?” “真慢。” “哦?就这样?看见你老妈都不高兴地过来抱一下吗?” “来接你都不错了。走吧。”泉夏江伸手接过她的箱子。 “喵!”猫从包里探出头来。 “哎呀,小猫在这里呢?好乖,妈妈摸摸。”泉和江伸手挠挠猫下巴。 因为考虑到时间已经不早,泉夏江又没吃晚饭,就现在机场到达层找了家吃釜饭的简餐。 “这个学期过得怎么样?”泉和江问。 “就那样吧。”泉夏江不咸不淡地回答。 “我看你怎么没什么精神。” “我什么时候很有精神过吗。” “我看你很敷衍哦。现在一点学校生活都不跟你老妈分享了?” “……”泉夏江用木勺把碗里的海鲜跟米饭拌匀,绞尽脑汁地想能说什么,“这学期挺顺利的。上周我刚做完特级的评定,估计年后结果就会下来。” “哦?特级算是什么等级?” “特别厉害的等级。” “很行嘛。除了还有什么等级?” “多了去了……” “那你同学呢?那个染白头发的……还有上次你给我发照片里搂着你的那个短头发小女孩儿。” “人家那是天生的。她们嘛……” 泉夏江捡了点琐碎的日常,母女聊了一顿饭。泉和江似乎放心了些,点点头:“没受委屈吧?” 泉夏江笑了笑:“对你女儿放一百个心吧,有的是办法。” 吃完饭,两个人电车又换乘新干线,将近十点抵达了仙台站。 仙台要比东京冷多了,泉和江直接在站前打了辆出租车,回了青叶区的公寓。进门把灯按亮,屋子里一尘不染,连泉和江最的乱七八糟的工作台都被擦得干干净净,东西在桌子上按照高低顺序摆好了。 “提前找人打扫过了?”泉夏江问。 “嗯,家政公司。” 泉和江从意大利回来时差没倒过来,半夜两点都还在客厅搞东搞西,本来整理好的工作台不到一个小时又变得乱七八糟。 新年之前这几天过得很悠闲,泉夏江只维持了基本的训练,其余时间要么就是陪泉女士去美术馆看展见朋友,在商场歇业前采购,帮她拎画具画材刻刀粘土、还有采买各种吃的喝的、御节料理、新年贺卡、挂门口的门松、柱连绳、镜饼…… 泉和江购物欲大爆发,甚至想给她配一套新的和服。 吴服店里很安静,有股樟木和丝绸混合的气味。 “……绝对不要。”泉夏江扒拉着木质门框不肯进去。 “参拜的时候穿嘛,就一天。”泉和江手里拿着一件深碧色的银刺绣振袖,不肯罢休。 “你根本就是故意想折腾我吧!女式和服穿上根本脚都迈不开啊。” “什么叫折腾你,想打扮自己女儿有什么错?你在心里就这样想你妈妈,真伤心。”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穿振袖的。” 泉和江把那套华丽的振袖挂回去,退而求其次在男式和服区拿了套同色系的羽织袴:“这个总行了吧?袴裤方便多了。” 这套非常素雅,布料是上好的正绢,在店里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内敛的光泽。 “……”稍微好那么一点儿吧。 泉夏江知道老妈兴头上来了真是很难阻止,妥协了。 店里的老婆婆走过来,笑着引她进了里间的更衣室,帮她先后换上足袋、襦袢,最后是长着跟羽织。 泉夏江的身高穿羽织袴的确很合适,骨架匀称、身形挺拔。她从更衣室里出来,神情是一贯的淡然,碧绿眼瞳像两谭深不见底的幽静湖水。 泉和江当即拍板:“嗯,就这套,包起来。” 从吴服店出来,手里的购物袋又加一。 泉夏江吐槽:“这么喜欢你自己怎么不穿啊!” 泉和江:“你穿了走在我身边,我就感觉够有面子了。” 泉夏江面无表情:“你明明是也嫌麻烦吧。” 泉和江大笑:“哈哈哈哈。” -----------------------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状态很一般端出一坨大便……(倒下 这章主要铺垫过渡一下夏江心态 咒这边进度算是有眉目了,她心里现在有底之后,感觉在逐渐重新拿回掌控权,对及川那边的态度就会变得比较有余地了 第122章 仙台下了整夜的雪。 清晨天光放亮,窗外白茫茫一片,目之所及都顶着一层松软的白。 新年第一百天的大崎八幡宫,来初诣的人真的很多。路上的积雪被扫到了两边,堆成了矮矮的雪墙,有小孩子踩来踩去互相追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母女两人顺着人流,沿着参道拾级而上,泉夏江脚下的木屐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这鞋子很难穿 ,前两年在大正的时候,她因为不服气还专门练习过怎么穿着打架,现在就算踩着木屐在屋顶上跑都没问题。 在手水舍前用木勺舀水洗手,冰凉的清水流过指尖,似乎纷乱的思绪也一同带走了。 正殿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人们把硬币投入赛钱箱,然后摇响那根系着铃铛的粗大麻绳,双手合十闭目祈愿。 “今年想许什么愿?”泉和江问。 “希望今年大家都平安顺利吧。”泉夏江随口道。 第143章 轮到她们的时候,泉夏江跟着老妈,也一起投了枚五日元的硬币进去。她握住那根冰凉的麻绳,拽了一下,巨大的铃铛发出‘哐铛——’一声沉闷悠长的回响。 泉夏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没什么要祈求的,神明这种东西对她而言,跟咒灵也没什么差别。祈求就是把选择权交出去,她想要的东西她只会自己去取得。 天空突然又开始飘小雪了,凉凉地落在脸上。 她想起去年夏天的时候,还答应及川彻说要一起参拜、要一起去滑雪,结果夏天的时候夏日祭就因为忙碌错过,后面的所有约定也全部作废。 有一点想见他啊…… 阿彻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也和家里人在一起吧,不知道他们是会趁着凌晨跨年初诣还是等2号或者3号人少一点再去。 泉夏江睁开眼,几片雪花挂在她的发间、睫羽上。旁边泉和江也祈愿完毕,侧过来笑着问她:“真的只许了平安顺利?” “秘密。”泉夏江回答。 她把手揣进羽织的宽大袖子里,转身想往旁边走,去抽个签,突然脚步一顿。她抬起脸,目光毫无预兆地遥遥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她太过熟悉,眼尾微微上挑,平时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显得专注又多情。 及川彻就站在远处人群之外的石阶口。 他今天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和服,身边站着一位和他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性,还有个小男孩正抓着他的衣角,仰着头正在说什么。 及川彻脸上原本面对家人时从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微微睁大眼睛。 那瞬间,周围嘈杂的人声、远处小摊贩的叫卖、小孩子的嬉戏打闹……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退去,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两个人,隔着大半个神社攒动的人头,直直地对望。 泉夏江大脑一片空白。 这几天真的是太松懈了,她怎么……?!竟然完全没能注意到及川彻也来了八幡宫。 虽然的确很多人都会选择来这里参拜,可是怎么会……偏偏就这样遇到了。 “小彻,看什么呢?”他姐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嗯?……那是……” “啊!是彻的手机壁纸上那个姐姐。” 及川彻有点狼狈地伸手一把捂住侄子的嘴:“……姐,你先带阿猛去买苹果糖吧,我过去一下。” 泉和江当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看见那个分外眼熟的浅青色身影,正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这边走过来,又看看自己女儿那副难得近乎与僵硬和不知所措之间的神情,发出了‘喔?’的声音。 这一小会儿功夫,及川彻穿过人群走到她们面前,停下脚步,他先朝泉和江鞠了一躬,规规矩矩地问候道:“阿姨好,新年快乐。” “我记得,你叫彻对吧?”泉和江笑眯眯地,带了点揶揄,“你们今天是约好了?穿得很配嘛。” 浅青色和深碧色,凑在一起倒是很和谐。 “不是……”泉夏江艰难开口。 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也完全没有特意跟老妈提过,她已经分手的事情了。 “我是跟姐姐一起来的,好巧。”及川彻跟着说,嘴角扬起,试图挤出和平时一样游刃有余的笑容,只是笑意没能到达眼底。 泉夏江此时心里一片混乱,眼神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下意识目光顺着及川彻让出的身位看了过去,跟他姐姐和侄子对上了视线。 及川的姐姐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拉着小孩朝泉夏江招招手作打招呼,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摊位,点了点她们,手指并拢做了个往外拂的手势,又比了个ok。 “……” 泉夏江能怎么办,她只能也干巴巴地抬起手,朝那边挥了挥。 “你姐姐和你长得真像啊。”泉和江也对那边颔首示意,她感叹了一句,“嘛,难得遇到,你们年轻人去逛吧。夏江?” “行。”泉夏江深吸一口气,“你先去逛逛吧,我等会儿来找你。” 泉和江慢悠悠转身,找吸烟区去了,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这片人来人往的小小空地上只剩下泉夏江和及川彻两人。 沉默。 及川彻在心里预演过好多次在不同的场景如果见到要怎么开场白,但是真的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千言万语又堵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她身上深碧色羽织正绢料子上的暗纹、看她把手揣在宽大袖子里只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腕、看雪花颗粒落在她鸦羽一般的发间。 唯独看不见她的眼睛。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再看过他。 这个念头让恐慌夹杂着酸涩的委屈涌上心头,再这样沉默下去了,她又要走了。 “……阿夏。” 及川彻的声音很低、又很轻,带着一点点轻微颤抖。 泉夏江没有应声也没有抬头。 及川彻看着她这幅样子,一下子失落得气都泄了一半,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足袋上,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委屈得不得了。 “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他小声地、固执地控诉着,“你一条都没有读。你都把我拉黑了……” 泉夏江揣在袖子里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 她想要继续面上刻意维持的平静,只回答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及川彻上前半步,他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眼圈一点一点红了,“阿夏,你看着我。” “……” 泉夏江其实一直在用余光和术式看着他,但这种‘看’和对视终究不一样。 当她真的迎上他的目光,那双蒙着一层水光的深棕色眼睛。 “分手了,就要连朋友也没得做吗?”及川彻问。 “……”泉夏江艰涩地开口,“我……旧手机摔坏了,换了新的号码。” 这个解释敷衍又漏洞百出,但是她解释了。 “是吗,”及川彻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带着忐忑轻声追问,“那,新号码,可以给我吗?” 不可以。 泉夏江,你想清楚,退这一步你就完蛋了。 但是就算恢复一点联系也没什么的吧,你要是真的有这么坚决,在看到他的第一百眼就该扭头走了。 现在恢复联系,那当初分手有什么意义,闹成那样是为了什么? 你不能在没有把那些事处理好之前再靠近他了。 ……只是电话号码而已,没有那么严重,现在情况不是已经好起来了吗。 雪花落得更大了,一片一片,像白色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泉夏江天人交战这几秒钟,及川彻又要哭出来了。 “阿夏,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只是电话号码而已,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吗……”他开口的时候大颗泪珠就从眼眶正中坠落,掉在他浅青色衣襟前,晕开湿润的痕迹。 “……别哭了。”泉夏江呼吸一滞,从袖子里抽出手又僵在半空,最后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 及川彻像是怕她反悔飞快地接了过去,胡乱用手背拭去遮挡视线的眼泪,在泉夏江手机里输入自己的号码,拨通,听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然后才还给她。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及川彻眼框还红着,嘴角已经有点翘起来了,露出一点得逞的笑意。 泉夏江看着他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你是笨蛋吗?” “我还不是怕你又要走了……”及川彻已经开始有点抱怨地瞪她了。 ……又? 之前那几次他发现了? 泉夏江有点心虚地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色,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放弃思考。 “你去参拜过了吗?”她没话找话问了一句。 其实刚刚遇到的时候,及川彻也只是和姐姐侄儿刚从参道上来,别说参拜了,队都没开始排。但是阿夏这边明显已经结束了,要是他说没有,岂不是就给了她下一句说‘那你先去吧,我去找我妈’之类的机会。 “嗯,参拜了。”及川彻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 参拜了? 泉夏江都懒得拆穿他,如果及川彻比她更早到了八幡宫,她怎么会没 发现。 她转身,想往旁边人少的地方侧路让一下,刚迈出一步,羽织袖子就被从后面紧张地小心翼翼拽住了。 “阿夏……”及川彻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试探的意味,“你抽签了吗?” “还没。”泉夏江有点无奈地回头看他一眼,“走吧。” “哦。”及川彻眼睛亮起来,他立刻松开手,快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 求签这边也围满了人,排了会儿队才取到签筒。泉夏江拿在手里摇了摇,竹签在筒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根签掉出来,她捡起看了眼数字,递给旁边的巫女。 第144章 巫女从身后一排排小抽屉里找出对应的签纸,递给她。 泉夏江展开那张薄薄的签纸,是张[吉],签文写着:所求终吉利,重日照前路。 是个好签,签文写得还挺工整。 总之也是个好兆头吧,希望今年顺利。 “怎么样?”及川彻脑袋凑过来看,看清是张吉签,很高兴地松了口气,“吉啊,我就知道阿夏运气一向很好。” 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签筒,摇出来一根竹签,是二十三。 换回来的签纸展开,是[末吉],签文写着:途中虽有阻,行正运自开。 “末吉啊……途中虽有阻,感觉今年会很辛苦的样子。”及川彻嘀咕了一句,“不过,后半句意思就是只要我做对的事情,就会好起来的吧?” “反正抽没抽到这签,你也都会做你觉得对的事的。”泉夏江淡淡说。 “阿夏这是在安慰我吗?”及川彻忍不住笑起来。 泉夏江随手将签文叠起来,塞进羽织的袖子里,“陈述事实。” “嘿嘿。”及川彻发出一声傻笑,他想了又想,“阿夏,你这次回来宫城待几天啊……” “明天我就回东京了。”泉夏江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旁边挂满绘马的架子上,声音很平。 骗人。 及川彻太过熟悉对方的微妙神态,他笑容消失,难以克制地感觉到一点心脏闷闷地抽痛。就这么怕他下一句开口约她吗? 但是他又飞快地在心里说服自己,这其实是个好兆头。如果阿夏不在意他的话,随便就可以拒绝他了,她是那么干脆的人,根本不会撒这种谎来绕一圈。 她说谎至少证明……她不想明着拒绝他。阿夏真的态度软化了。 好,这一想,刚刚的失落已经完全烟消云散了。 及川彻甚至觉得这简直是完美的铺垫,心理学上不就是这么说的吗,先提出一个对方很有可能会拒绝的大要求,被拒绝后再提出一个小的、没那么过份的要求,对方出于补偿心理,接受的可能就会大大增加。 于是及川彻露出失落和委屈的眼神盯了泉夏江一会儿,把她盯到不自在地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那阿夏……”他开始提出自己的‘小要求’,甚至带上了一点可怜兮兮的鼻音,“之后我给你发短信你可不可以偶尔回复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怕这个要求也太过份一样,又赶紧补充:“只偶尔理我就好了……” 泉夏江沉默。 她用余光注视着他,有细雪落在及川彻因为他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浅棕色睫毛上,白色的雾气从鼻尖呼出又散开,他双手紧握着用力到手指泛白。 她怎么想了这么长的时间啊,久到及川彻感觉自己的心都在一点一点下沉到谷底。 但最后,他如愿看到泉夏江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头。 太好了。 他想,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 作者有话说:好了见了见了(抱头 第123章 泉夏江心里五味杂陈还没收拾好心情,就察觉到摊位那边一大一小两道目光鬼鬼祟祟地探头在看这边。 其实一般来说,泉夏江很少体会到‘尴尬’这种情绪。但是在对方家人面前还把人弄哭了……虽然这家伙有部份是在装哭,但是…… “彻哭鼻子了耶!”小孩说。 “嘘、嘘……小猛,小声点。”大人嘘。 “那她们是要和好了吗?”小孩问。 “我可只知道他在谈恋爱,什么时候分手的?” “就是彻眼睛哭肿成大包那次啊,我玩他手机看见他发了好多信息。” “好啊,你知道还连我都瞒着?我还以为他是输了比赛呢。” “彻不让我说嘛。” 泉夏江有点脸热,捏了捏眉骨:“你没跟家里人说?” “怎么了……”及川彻怔了一下,转头梭巡一圈,余光捕捉到了慌乱把头缩回去的自家姐姐和侄子,“!” 立刻有薄红蔓延上他的耳廓,他嘟囔了一声,“那你还不是没跟你妈妈说。” “我等会儿就说。” “别啊,我还……” 泉夏江一瞪,让及川彻剩下半句‘想跟你和好呢’吞了下去。 “走吧,你姐姐看着呢,过去跟她打个招呼。等下我要跟我妈回去了。” “嗯?那……”及川彻眨了眨眼,然后凑过来双手合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开口,“我没跟我姐说分手的事情,如果她问起,阿夏可不可以……” “不行。”泉夏江垂下眼睫给出了拒绝的答案。 “呜……”委屈。 “及川彻。”泉夏江转过头来,声音放低了,视线格外冷淡地看他,“我不是随随便便跟你分手的,和我沾上关系很危险,你到底明不明白?” ’和她沾上关系’……这句话在及川彻心里绕了一圈,他问:“如果明面上不能沾上关系,那暗地里呢?” 这个笨蛋……! 泉夏江有点被他弄得想笑。 忍住。 “什么明面上暗地里?都不行。”泉夏江绷着脸回答。 她哪里有那么好的自制力还分什么暗地里啊……更何况,她当时是真的想彻底结束的。 没有她的人生,应该会更好吧。 心绪重新沉下去,再次抬起眼睑的时候,泉夏江又恢复成了那副好像不近人情的样子。她率先朝摊位那边迈步,“走吧。” 及川彻不情不愿地跟上了。 摊位前,及川家的姐姐看见两个一前一后走过来的身 影,拉着小孩‘啊哦’了一声:“小猛,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被唤做‘猛’的孩子正抱着一根跟他半个脑袋差不多大的苹果糖啃得嘴边都是,他瞪大眼睛:“那怎么办?我只有一根苹果糖……” “是呀,怎么办?”及川姐姐忍笑,顺着他问。 眼看这边的壁纸姐姐和彻已经走近,小孩头脑风暴了一下,伸出手把手里的苹果糖举到泉夏江面前:“壁纸姐姐,给你吃!” “乱叫什么!阿猛!”及川彻咬牙切齿地伸手弹了小孩脑门一下。 泉夏江则视线从满是小孩牙印的苹果又移到正在扮鬼脸的小孩脸上,缓缓说:“你叫阿猛吗?谢谢你愿意分给我,你自己吃吧。” 她抬起头对及川姐姐欠身,“初次见面,我是及川的国中同学,泉夏江。这次很抱歉打扰了。” “哈哈,”姐姐和及川彻发色一模一样,也同样微微带着弧度,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了马尾,她明艳地笑起来,“怎么会打扰呢!我是小彻的姐姐及川律,你好。总听小彻提起你,今天见到真人比照片还要帅气呀,小夏江。” 泉夏江又开始脸热,艰难回复:“谢谢……”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说两句客套话就可以走了吗,为什么这么不自在……! 及川彻脸也有点烧起来了,他在后面表情丰富地瞪眼,无声抗议:“姐……!” 及川律白眼:姐给你助攻还不识好歹。 泉夏江在旁边面无表情实则大脑出走,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能说我先走了吗,这样是不是不礼貌? 这时,泉和江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完了烟,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用纸杯装着的热甜酒,正散发出米酿的香气。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泉夏江,对及川律露出一个优雅又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夏江的母亲,泉和江。” 两个同样气场强大的成熟女性目光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 “你好,我是小彻的姐姐,及川律。”及川律笑着回复道,“阿姨你真年轻,我还以为是夏江的姐妹呢。” “哪里哪里。” 她们的社交进行得非常迅速而和谐,很快热络地聊了起来,从彼此的穿着打扮、到今天的天气、再到神社附近哪家荻饼好吃。 泉夏江不动声色地偷偷在泉和江背后拧她的腰。 妈……! 泉和江面不改色地抬起手表看看时间,表示自己和女儿后面还有安排,就不打扰了。 及川律表示不打扰,跟和江姐姐聊天很愉快。 及川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么姐姐啊,姐你聊得我差辈了!! 两边结束最后的寒暄,道别走人。 “走吧,小彻,我们还要去排队,人还很多呢。”及川律拉着小猛往正殿走。 “哦……”及川彻的眼神还没有从泉夏江背影收回来。 可恶,都没机会再缠阿夏几句了……虽然刚刚她答应了自己会回复消息的,呃……她应该是真的答应了,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错觉吧?可恶啊……呜呜要是她不回复怎么办啊! 及川彻站在原地盯着泉夏江和她妈妈离去的背影越来越小,然后那个深碧色的身影突然毫无预兆地将右手背在身后,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朝外划了一下。 第145章 及川彻的心绪一下子平歇,止不住地雀跃起来。 哼,这不是知道我在看着你么! “还愣在那干嘛呢,小彻?” “来了别催!”及川彻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的母女两人走出神社,泉夏江无奈开口解释说:“妈,我跟他分手了……” 泉和江扬眉:“噢?没看出来啊。你们那不是聊得挺好?还主动去跟人家姐姐打招呼了。” 泉夏江:“……那怎么办,遇都遇到了,总得有基本礼貌吧。” “哎哟,”泉和江笑眯眯地,“我倒第一百次发现我女儿是个这么有礼貌的人。” “……”泉夏江有点恼怒,“妈!” “怎么了?”泉和江问,“你不是最讨厌这一套了吗,小学的时候恨不得把老师的头都踩在下面,这会儿也知道什么礼仪了?” “那是一回事吗,那种没有必要尊重的人讲什么礼仪啊。” “噢~”泉和江意味深长地,“那小律是哪种值得尊重?是因为她本人值得尊重,还是因为……她是小彻的姐姐?” “……”泉夏江彻底吃瘪,咬牙切齿地开口,“不跟你说了,说不过你。” “哈哈哈哈。”泉和江逗够了,收手。 * 泉和江得知女儿3号有安排,大手一挥说正好自己也有事,改签了机票提前回意大利。“项目收尾的交接出了点问题,我当面比较好处理。” 于是泉夏江3号早上正好把泉和江送到东京羽田机场。找了个大站附近的行李寄存,把行李箱塞进去,就动身前往约定好的浅草寺。 这次就穿得轻松多了,便服上阵。 电车车厢轻微摇晃,泉夏江掏出手机,有点心情复杂。 这个新年过得也真是状况百出。 那家伙在神社的时候,当场就手快地把自己存成了联系人,单名一个‘彻’字。 她先是回复了黑井的关于盘星教的一些事物,然后又回复了来自五条悟和硝子催促信息,最后划开那一栏,停留在及川彻发来的短信界面。 信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从昨天的到今天的。 彻:[今天人好多外面乱七八糟] 彻:[到处都是打折海报!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彻:[训练明天才开始,我今天就要烂在沙发上了睡一整天] 泉夏江冥思苦想了五分钟,回复了一个句号。 那边几乎是秒回。 彻:[什么意思?] 彻:[什么意思嘛!答应回复我就是这样?我要哭了!] 彻:[阿夏今天是什么安排?] “啊……”泉夏江无力捂脸。 所以是为什么,当时还把手机砸了,现在又把新电话号码给他……说别人是笨蛋笨蛋,真正的笨蛋是她自己吧…… 还好短信没有已读功能。 泉夏江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口袋,东京的街景从窗外掠过,很快电车抵达了目的地。 不想了,晚点再说吧。 ----------------------- 作者有话说:及川家的姐姐名字是私设的 呜呜这周家里事情太多了……我枯涸了 第124章 泉夏江跟着人流走出车站,新年的浅草寺人潮涌动。东京今天的天气很晴朗,冬日的冷冽的空气在暖融融的阳光底下,天空也蓝得要命。 雷门大灯笼下面,几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五条悟那头白毛加上身高在人群里格外突出,他正手舞足蹈地跟家入硝子说着什么。 硝子半死不活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则远远看见了泉夏江,两个人挥挥手打招呼示意。 泉夏江一靠近,家入硝子立刻站起来,一个飞扑挂在她身上,“你终于来了——我要被五条悟烦死了。” 泉夏江接住硝子,又对七海和灰原点点头。她其实老远就听到五条悟在念叨苹果糖,转过头来:“你想吃就不能自己去买么?反正杰跟冥冥前辈和歌姬前辈也没到吧。” “她们两个不来参拜啦,说晚上吃饭再过来。”家入硝子说。 五条悟说得理直气壮:“我不要一个人去买。既然你来了那你陪我去!” 家入硝子瞪:“不行,夏江要在这里陪我。” 五条悟嘻嘻笑了一下,拉住泉夏江的手臂,连带着她身上的家入硝子一起往外拖,“那硝子你也一起不就好了,买一送一咯!” “走开!敢说我是赠品,我要你好看!”家入硝子上半身挂在泉夏江身上借力,对五条悟进行飞踢。 五条悟挨了两下要反击,硝子躲避,两个人把泉夏江当柱子绕着圈打闹。 泉夏江任由她们扯来扯去,忍了会儿才一手一个 按住:“……好了吧,你们两个。” 没多久夏油杰也到了。 “抱歉,来晚了。”他穿着件深色长大衣,一靠近就自动吸附五条悟的手臂到他肩膀上。 “太慢了杰!”五条悟抱怨。 “没晚啊!夏油前辈,只是我们稍微早了一点。”灰原雄笑容灿烂地回应。 五条悟揽着夏油杰开始往外走:“既然人来齐了,那走吧!” “悟,方向反了吧。”夏油杰无奈。 “我知道!”五条悟说,“那家超有名的苹果糖店就在那边,先去买糖,再去参拜!” 泉夏江:“那走吧,反正今天就是出来玩的。不买这家伙估计要闹一路。” 五条悟得意:“这才像话嘛。” 这家苹果糖离得很近,走两分钟就到了,但也的确看出五条悟说的‘超有名’了,门口还排起了长队。 五条悟去排队,他为了防止无聊还拉上了夏油杰,对着菜单兴致勃勃地研究要买什么口味。 剩下几个人就在旁边屋檐下等着。 “苹果糖能有多好吃?”家入硝子靠着墙,吐槽。 十分钟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回来了。两个人手里一共捧了五个透明塑料杯,里面是切成块的苹果糖。五条悟自己还另外举着一根完整没切的。 “五条前辈,你是不是买太多了……”七海建人看着这堆东西扶额。 家入硝子提前声明:“我可不吃啊。” “抹茶、草莓、巧克力、红茶、酸奶……都很想试试啊!难得来一次,就都买来尝尝咯。”五条悟挨个如数家珍地报完口味,又狡猾地说,“而且你们陪我这么久,当然不能忘记你们啊!快来快来,尝尝吧,这可是青森苹果哦!” 他叉起一块红茶的,举到离得最近的泉夏江面前。 泉夏江张嘴吃了,糖衣很脆,带着茶香。于是对硝子说:“还可以,这个不是很甜。” 于是家入硝子也勉为其难尝了一块,之后接过了红茶味的那杯苹果糖。 五条悟得意地如法炮制,把各个口味的苹果糖分到每个人手里,美其名曰请客(实际上根本就是帮他拿着)。 然后他在几个人之间流窜穿梭,左手举着他的那整颗完整苹果糖,右手拿着叉子,这个口味叉一块,那个口味再叉一块。 一群人汇入浅草寺参道的人流,基本上大半的苹果糖都进了五条悟的肚子里,吃空的塑料杯叠进夏油杰手里给他一起拿着。 五条悟把最后一根苹果糖吃完,心满意足地垃圾都丢进大垃圾桶里。 “居然啃整个苹果糖都没有弄到脸上到处都是。”家入硝子遗憾地放弃拍照打算。 “毕竟是无下限。”泉夏江说。 “把无下限用在这种地方,五条家老祖宗会哭的吧。”硝子吐槽。 “那多好,正合我意。”五条悟满不在乎。 正殿这边人更热闹了,穿着各式和服的男男女女随处可见。手水舍净手,五条悟故意把水溅起来弹人,被揍。 香炉前,五条悟摸出身上的硬币,买了一大把线香点燃分给众人,他自己则拿着剩下的插入香炉里念念有词:“好!新的一年变强!变帅变厉害变聪明、买到的甜点都好吃、热门款不排队限定款不售空……” “悟,也太贪心了吧。”夏油杰笑着把自己手里的香也插了进去。 另外几人插完香静静站了一会儿,去本殿排队参拜,结束出来之后抽签。 “我就不抽了。”夏油杰摆了摆手,“前两天抽过。” “我也是。”灰原雄举起手,七海建人塞他旁边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 “我元旦那天也抽过了。”泉夏江说。 “欸——”五条悟拖长声音,“那只剩下我和硝子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抽。”家入硝子懒洋洋地说。 “不行,你必须去。”五条悟推着她的肩膀往抽签的地方走。 她们两个过去抽签,夏油杰问:“要买御守吗?” 泉夏江几人齐齐摇头:“懒得。” 买御守还不如多带两张咒符在身上。 没过多久,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回来了,两个人手里甩着自己的签文。 第146章 “吉。”家入硝子言简意赅地说。 “大吉!”五条悟展开自己的签文,往每个人脸上轮流展示。 “好了可以走了吧!这地方人太多了。”家入硝子催促道。 “晚上吃饭倒是预定好了烤肉,难得聚得人这么齐,冥冥前辈和歌姬前辈也回来,我想一起喝酒——怎么办!” “不好弄吧,这会儿辅助监督应该也在休假呢。”泉夏江思考。 “啊~”家入硝子失望,“夏江你想想办法嘛。” “……我想想。” * 于是晚上七点,新宿一家高级烤肉店的包厢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滋滋作响的烤盘上,肉香四溢。 ——“所以你们,十几个电话轮番把我轰炸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木质推拉门被一把拉开,夜蛾正道进了包厢,家入硝子立刻双手奉上酒水单。 “怎么能这么说?”家入硝子笑嘻嘻地,“假期这么多天没见,我们都很想你啊夜蛾老师!” “这么多天?也就一周吧。”夜蛾正道把这群没个正行的学生瞪了又瞪,最后还是在预留好的主位坐下了。 他刚一落座,旁边立刻由灰原雄夹了一块刚烤好的、还滴着油的和牛肉放到他的碟子里,他笑容灿烂地:“夜蛾老师晚上好!” 泉夏江跟着说:“夜蛾老师辛苦了。” 冥冥撑着头不说话,歌姬适时地帮他倒了杯热茶,“夜蛾老师喝茶。” 夜蛾正道看着这群小兔崽子一唱一和的熟练操作,没好气地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肉质鲜嫩,汁水丰腴。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开口问:“说吧,要喝什么?” “欧耶~”家入硝子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别太过份啊你们几个。”夜蛾正道补充。 “六扎生啤。” “再加瓶清酒吧。” 夜蛾正道无语:“这里只有我一个成年人,我点六扎生啤?生怕店家看不出来是吧。” 这下其余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夜蛾正道了。 五条悟一脸无辜:“跟我没关系啊,我可不喝酒。” 泉夏江也摊手:“我也不喝啊。” “新年嘛夜蛾老师~” “而且难得聚得这么齐……” “生啤而已,根本没度数啊~” 夜蛾正道叹气,拿了不知道什么证件去跟店家交涉,总之最后是真的把酒点回来了。 “你们几个一人一杯生啤,没有更多了,适可而止。” “咦?直接跟店家那边说了吗?”泉夏江惊讶。 “特殊执勤证,应急用的。”夜蛾正道无奈端起自己面前的乌龙茶,“只此一次啊,这东西本来就不能这么用的。” “好——” “知道啦~” 学生们异口同声地答应着。 家入硝子第一百个举起啤酒杯,杯壁上凝结着细小水珠。其余人也端起自己的生啤或者是果汁,举起干杯。 “谢谢夜蛾老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呜哦——” “好欸。” “新年快乐。” 混杂着庆祝和怪叫,所有人的杯子在半空中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烤肉香气和麦芽酒香弥漫。 “下不为例。”夜蛾正道说。 ----------------------- 作者有话说:再来章日常!新年就过到这里 第125章 二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 这个学期只有两个多月,算是整个学年里最短的,但却比之前都还要忙碌。 特级术师的评定下来之后,泉夏江和五条悟、夏油杰执行的任务等级拔高,出差的情况就成了家常便饭。 高专教室里只剩下泉夏江和硝子两个人,五条悟和夏油杰被夜蛾正道叫过去,说是有新的任务安排。 家入硝子双臂架在窗边,迎着冬日阳光,微微眯眼,把玩手里的金属打火机。泉夏江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理关于咒具和咒符的理论书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她拿起手机,是及川彻发来的短信。 彻:[明天有练习赛,紧张……] 泉夏江停顿了一下,只回复了个加油。 及川彻实在是很擅长感受和把控距离,他很清楚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根据泉夏江偶尔的回复,将短信的频率维持在一个非常微妙的程度。 泉夏江把手机放回去,托着脸将目光落回书页上,但那些晦涩的符文和概念在她眼里也变得模糊。 “你们最近任务是不是变多了?”家入硝子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很累吗。” “累倒还好,”泉夏江回神,眼神重新聚焦,“祓除咒灵本身没什么,但是通勤实在是麻烦。” 上周一个任 务在北海道那边的山里,特级咒灵,为了这个任务她和五条悟夏油杰先是坐了两个小时飞机,再换乘当地慢悠悠的铁路花了接近两个小时,最后还需要当地的辅助人员开车接送,路途来回加起来都要快十个小时了。 “十个小时路程,五分钟的任务。”家入硝子摇摇头,“真是浪费时间……其实根本也不用你们三个都一起去的吧。” “嘛,上面指派是这样。”泉夏江说,“其实本来是想顺带玩一会儿的,结果杰那边又有别的任务召回,就干脆一起回来了。” “哎呀……真是。”家入硝子突然想起,“说起来,七海他们昨天专门找你?那个机器的事。” 泉夏江‘嗯’了一声。阿笠博士那个机器,在投入使用之后果然还是发现了问题。 之前试验的时候,都是以感应球为中心,在触发距离内才能启动机器,但实际上要用在任务上的话…… “在能够触发机器的距离,基本上也是要跟咒灵面对面了。”泉夏江解释道,“这样根本达不到预防的作用,如果真的是超出能力范围的危险情况,拉到那个距离已经很难再撤离。” 家入硝子听了也觉得是个麻烦事,“那怎么办,还能改进吗?” “是我当时没有说清楚使用场景,我已经把问题反馈给博士了,他说需要一点时间。”泉夏江说着,教室的门正好被拉开。 七海和灰原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灰原雄怀里正抱着那台机器。 “泉前辈,家入前辈。”两个人礼貌地打过招呼。 灰原把东西放在桌前,七海则递过一个记事本,“前辈,这是我们上周使用机器的时候记录的所有数据。” 泉夏江接过后大致翻阅,七海的字迹和他本人一样工整严谨,其中窗口判定的任务等级、实际任务中他们二人感受判断的咒灵强度、机器显示的数值、触发的距离等等,都清清楚楚。 “辛苦了。”她合上本子,“东西就放这里吧,正在想办法解决。” 除此之外,盘星教的事情也占去了泉夏江不少时间。从上个学期泉夏江她们接手以来,运转得竟然还相当不错。清除了这个组织原本的部分杂碎高层之后,不仅盈余增加,教徒的扩张速度也让人吃惊。 但大概是因为收拢了部分诅咒师,又解决了不少咒灵事件,咒术界高层那边已经把盘星教定性为新的诅咒师团体了。 于是这个学期剩下的时间,泉夏江基本上就是两头跑,一半在高专,另一半在米花町。 这边的日本政府已经针对近期的气候和时间错乱发布了官方通告:“……受太阳耀斑活动的影响,部分地区出现计时误差及体感季节错乱现象。气象及物理学家已将此现象命名,将会随太阳耀斑稳定自行恢复,请民众保持镇定……” 这套说辞拿出来听得人一头雾水,配上几个白发苍苍的专家访谈,但也安抚了部分的恐慌情绪。 与此同时的某间豪华私人拍卖行,建筑外。 降谷零坐在监控车里,面前时十几块分割开来的屏幕,每一块都对应着建筑内部的一个隐蔽摄像头。 耳机里传来风见裕也压低了的声音,略微有一点失真:“目标已进入会场,正在确认身份。”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一个左眼佩戴着义眼的老人走进了会场,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穿着得体正装,看起来和在场的其他富商名流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朗姆。 根据泉夏江提供的情报,乌丸莲耶派他来,是为了拍下一件传说来自古代徐福东渡,寻找长生不老药时船队的遗物,一件青铜司南。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在a区就坐。保持警惕,不要轻举妄动。”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一件件拍品被呈上,又被高价拍走。朗姆始终没有动静,只是安静坐在那里,那只完好的右眼像鹰一样扫视全场。 直到那个青铜司南被端了上来,他举起号牌,价格一路攀升,最终被朗姆以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拍下。 之后的拍品也没必要再看了,朗姆从座位上站起来,立刻有侍者上前迎过来,引导他走向会场后方的贵宾室,进行交易后续的成交确认和付款。 第147章 和降谷零预想的一样。 “b组准备好了吗?” “b组已就位。” 朗姆带着保镖,跟着侍者不紧不慢穿过走廊,他的义眼看不出东西,另一只眼睛却在细微地观察周围。 走廊尽头,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生正低头走来。 两边交错的瞬间,服务生脚下一滑,整辆餐车朝着朗姆的方向翻倒,盘子杯子碎了一地。 朗姆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动手!”降谷零低声说。 侍者、服务生、以及走廊两侧的暗门被打开,数名公安人员同时冲了出来。 但朗姆的反应比他们更快,在餐车翻倒的同一时间,他已经矮下身子,朝另一个方向的消防通道退去。 他的一名保镖在拦人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用力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浓烈的白色烟雾弥漫开。 “咳咳……是烟雾弹!目标进入消防通道……咳!”耳机里传来b组人员的声音。 “c组,目标在向你们的方向移动,准备拦截。”降谷零话音刚落,十几块屏幕的监控同时失灵,变得一片花白。 “该死!是信号干扰器!”他一拳捶在桌子上。 “报告,出口未发现目标,他没有从消防通道的常规出口出来。”c组的声音传来。 降谷零闭眼,脑中飞速构建出拍卖行的三维结构图。消防通道,除了通往后厨和地下车库,中间还有一层……连接着隔壁酒店。 ——“他在三楼的洗衣房。”泉夏江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正在换服务生的衣服,要从员工电梯下去。” “风见,带人去隔壁酒店的三楼洗衣房,目标是朗姆本人。a组和b组前往封锁。”降谷零重新下令。 泉夏江此时正在附近的高楼顶层,以术式注视着这一切,确保顺利进行,如果没必要的话就懒得露面出手了。 但之后的事情的确也没什么意外,有她看着,朗姆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这次行动降谷零同样全程没有出面,他最后通过辅助摄像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组织二把手,被他的下属反剪双手铐着手铐押进车里,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降谷先生!真的成功了!”风见裕也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目标开了三枪,我竟然没有受伤……” 那是因为泉夏江帮忙影响了子弹弹道。 她落在降谷零的监控车车顶,蹲下伸出手用指节敲了敲不透明车窗。 车门被从内打开了一条缝,泉夏江撑着边沿翻身落下进到车里,反手合上车门。 “怎么样?”她问。 “太顺利了,简直有点不敢相信。”降谷零指示监控车的司机,跟上了前面的押送车。 “有我在就是这么轻松。放心吧,组织的人暂时还没反应过来,没人支援。 ”泉夏江说。 “所以,你的术式就是‘看见’?还是‘听见’?”降谷零问。 “我的术式是风。”泉夏江坦然道,“它可以为我带来我想要的所有信息。” “怪不得……七年前那次,公安做的事情,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所有吧。”降谷零思忖半晌,抬头,“那当时你救下萩原那次?还有那时候组织支离破碎的实验室……” “那也是我术式运用的效果,”泉夏江说,“术师的能力花样百出,能够造成的破坏力是很可怕的,这种程度还远远不是上限。看你表情好像很难受……该不会已经在头痛管理的问题?” “远远不是上限?”降谷零麻木地问,“那上限是?” “这我要怎么形容?”泉夏江有点困扰地想了一下,“总之如果我想的话,毁掉这几栋楼应该就是随手的事吧。” “……随手的事?”降谷零扶额,“所以你的能力不仅在情报、侦察、任务指挥上得天独厚,正面作战的杀伤力也堪比核弹是吗。” “核弹就有点夸张了吧。” “我当然是夸张说法,你还真的认真在跟核弹比较啊!”降谷零忍不住吐槽,最后叹气,“想想都已经头大了。如果组织里有这种异能者,得变得多难对付啊?” “其实也还好,不会有多难对付的。”泉夏江真心实意地说。 “因为要比起来的话……这个咒术界里最强的几个人,可是已经站在你这边了哦。” 第126章 “‘最强的几个’,另外指的是上次波洛咖啡厅和你一起的学生吗?”降谷零确认道。 “嗯,是啊。” “好、好。”降谷零无奈点头,又忍不住笑起来,“那还真是谢谢。” 作为在相对而言‘科学’的世界观下生活了二十九年的成年人,说实话即便是通过泉夏江窥见了对方那名为咒术的世界,也实在只是冰山表面。 ‘术式’到底有多少种花样?咒灵到底是以何种形态、怎么作用在人身上导致每年那么大规模的死伤?难道是像病毒一样潜伏在人群中吗。还有术师,到底要怎么约束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作恶,超出规模的能力如果想要攫取财富,那边的术师很有可能也会形成犯罪组织吧? 降谷零现在眼里勾勒出来的那个世界还太模糊。但无论如何,他不想也不愿意,让所谓‘最强’的担子落在几个学生身上,如果在面对危险和生死的时候,只能派未成年人去作为任务的主力者,这算什么?那他们这些警察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我可没有在开玩笑哦。”泉夏江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他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他好像没当真。她没有太在意,“不过嘛,我这次还是有别的事情要跟你说。” “嗯?”降谷零抬起眼皮,神色收敛了几分。 泉夏江从她的兜里掏出一本书,揉在里面已经有点皱巴,她面不改色地放在桌板上捋了捋翘起的书封。 这是她托五条悟在他们家翻出来的书册里其中一本。 “《咒符与咒具基本原理》……?”降谷零睁大眼睛,一把抽过那本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怎么不早拿出来?咒符、咒具,普通人也可以用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但是没有那么简单。”泉夏江说,“咒符、咒具,简而言之都是附加了术式和咒力的物品,它们的效果根据其中的术式各不相同,使用的方法也有很大差别。” “有的需要注入咒力才能触发,但有的非术师也可以使用。” “非术师也可以使用?那不是很好吗,这种咒具或者咒符一般都有什么类型的效果?”降谷零追问。 如果能够批量装备,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功能,也可以让大部分警察在面对这类事件不用束手无策。 “咒符的话,召唤式神、发动简单的结界术、封印都有。但一般来说,不必注入咒力使用的咒符也相对有限,不管是数量上还是威力上。这东西是消耗品。”泉夏江说。 这种咒符一般是给窗口和辅助监督使用的,当然也就不需要有多少的杀伤力或者威力。 “但即便是这样,也足够做到很多事了吧?”降谷零说。 “理想状态是这样,但是没有足够大规模使用的数量啊。”泉夏江摇了摇头,继续说,“还有一种是咒具,咒具是对咒灵专用的武器,越高等的咒具,附着的术式强度越高,这其中有少部分咒具是不需要任何咒力就可以使用的。” 五条悟说有专门能够让普通人看到咒灵的眼镜,还比如伏黑甚尔的那几把特级咒具。在他之前,虽然说知道理论上有那么一些咒具非术师也可以使用,但实际上现实哪里真的有非术师能把它们发挥出作用? “所以其实前几天我也在想,为什么有的咒具需要咒力才能触发其中的术式,有的咒具却不需要?这是怎么做到的,如果这一点可以有途径地复刻……” “那么给枪支弹药附加上咒力和术式,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也就可以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了。” 不需要每个人都成为术师,只要手里的武器能伤到那些东西,局势就会彻底改变。 “没错。”泉夏江点点头,“但这就回到最现实的问题了。咒术师的规模如此之小,能够制作高等咒具咒符的人凤毛麟角,而且目前现存的道具类的物品,大部分都是大家族传承的‘资本’之一。其他外流的,价格也高得吓人。 “咒具和咒符都是无法大规模供应的。” “我们可以研究想办法。”降谷零说。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了。”泉夏江满意地点点头。 “好啊,在这等着我呢?”降谷零失笑。 “你认识阿笠博士吗?”泉夏江问。 虽然她印象里,这两个人好像没有同时出现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在这边世界里认识的所有人都彼此互相至少听说过彼此…… 果不其然降谷零有些惊讶地扬起眉毛,“你是说住在工藤宅隔壁的那位发明家,阿笠博士吗?” 第148章 “是的。”泉夏江解释,“其实在此之前我就已经拜托他做过一个可以检测到咒力的机器了,这次我过来也带了一些基础的咒符跟咒具,已经交给阿笠博士那边了。” “你们可以辅助阿笠博士那边研究吗?” “可以检测到咒力的机器?所以这种东西,也是可以被检测到的吗……”降谷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合作研究这件事你跟阿笠博士提过吗?” “有大概提了一下,具体要么我约个时间见面聊?”泉夏江说。 “行。” “嗯……还有一件事。阿笠博士在研究里出了很多力,他真的帮大忙了。”泉夏江说着,伸出食指挠了挠侧脸,眼神飘移,“我有点过意不去,但我没什么可以给他的……” 这还有什么听不懂的,降谷零假装无奈地叹气点头,“明白了。报酬公安想办法来付,怎么样?” “好啊。”泉夏江应下来,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来吧,你们大人‘多承担’一点的机会,好好把握。” # 朗姆被捕的一周之后,满大街的新闻开始在播某几家大型跨国贸易公司涉嫌洗钱和违禁品交易被查封,正在接受警方调查。 画面一转还是那几家公司的写字楼,大门紧闭贴着封条,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拉警戒条。 虽然说原本降谷零卧底也掌握了不少情报,但是一方面他的情报大多数都是由多年积累下来,行动任务级别的信息,另一方面这些绝大多数情报,他作为长期卧底都不能直接动,交叉比对很容易暴露 。 而朗姆这条线就不一样了,就算组织舍弃他,公安依旧顺着这条线,拔出了不少潜伏在角落的钉子,毫无顾忌且迅速,政界的、商界的、甚至警视厅内部都有。 而降谷零全权负责了这次的清扫行动,上面因为这件事又给他放权了不少,为了对付组织这个庞然大物,调动特警、封锁街区、冻结资产,只要他一句话就无条件执行。 因此,研究咒具咒符、辅助阿笠博士研究的事情也正式提上了日程,还成立了专门的小组。 在大半个月后,泉夏江拿到了阿笠博士那边迭代出的新版本机器。 教室里开着暖气,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水汽,外面几颗松树顶着还没化干净的残雪,看着就冷。 五条悟整个人瘫在桌子上,长腿大咧咧地伸到过道里,手里摆弄着个魔方,咔嚓咔嚓转得飞快。家入硝子趴在桌子上补觉,夏油杰则在窗边,翻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 门被推开,冷风还没灌进来,灰原雄的声音已经先到了,“前辈!我们来了。” 七海晚他半步进门,对教室里其余人点头。 “唔……”家入硝子迷迷糊糊地抬头,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红印子。 “呜哇!抱歉,吓到你了吗,家入前辈!”灰原雄连忙道歉。 “嗯……”家入硝子睡意惺忪地打了个哈欠,重新埋下去,“没事,我还可以睡……你们弄,吃饭叫我……” 其余几个人的目光投向了此次聚过来的目的,课桌上摆着的机器造型有所变化,体积缩小了一些,显示屏占比变大了,顶端竖着几根天线。 七海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所猜测:“这是……” 泉夏江:“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杰?” 夏油杰点点头,数个咒灵等级不一从他的身后在教室内、走廊里浮出,然后随着他的命令游弋离开,几秒后他开口,“藏好了。” 灰原雄惊喜地小声道:“躲猫猫啊!” 夏油杰半月眼:“呃……这个词和咒灵放一起有点诡异。” 泉夏江伸手拨弄了一下机器的开关,指示灯亮起绿光,低频率的嗡嗡声若有若无地荡开。 这次的机器,阿笠博士更改了触发逻辑,改成了以持续的低频感应去扫整片区域,目前范围是半径70米左右,能够覆盖这座教学楼、以及前后的通道跟小广场,相近的行政区,还有一点训练场边缘。 随着一串细小而急促的提示声,显示屏上亮起幽幽绿光,形成一圈一圈旋转着的扫描图,其中几个大小不一的点状浮现其中,不稳定地闪烁。 夏油杰有些惊讶地略为挑眉,发出一声:“哦?” 几秒后,显示器上的扫描图逐渐稳定,几个圆点都延伸出一根细细的线,在旁边标注着预估数值。 泉夏江:“对了吗?” 夏油杰点点头:“基本上对了。只有一个三级咒灵在边缘,没有被测量到,其余的位置和等级都是对的。” 灰原雄张大嘴巴:“——太厉害了……!” 七海建人:“完美解决了之前的问题……” 五条悟:“要是这种东西能扩大范围,以城区片区监控起来,哪里有咒灵第一百时间就能知道了吧。” 夏油杰:“哇啊,还真是夸张……” 泉夏江则还在想范围的问题,接近边缘的三级咒灵没有检测到吗? “杰,你可以放一个特级咒灵在半径70米之外吗?” “可以啊。”夏油杰干脆地点点头,他抬了抬手。 机器嘀嘀响了几声,在接近外侧的显示屏一个有些模糊,体积却很大的圆点。 啊,如果是足够强大的咒灵,范围外也可以测量到啊…… 其余人还没来的及发表看法,下一秒刺耳的警铃声就在高专上空响起。 “呜啊!”半梦半醒的家入硝子被吓得炸毛,差点从桌子上翻下去。 她彻底惊醒后抬起头,怒气冲冲地瞪向罪魁祸首:“搞什么啊——” 夏油杰收回那只特级咒灵,抬手摸后脑勺干笑:“哈哈,忘记了。” 五条悟幸灾乐祸嘎嘎乐:“有人要被骂咯。” 对声音很敏感的泉夏江双手捂住耳朵:“吵死了。” 特级咒灵的咒力消失在高专结界,警报声也逐渐停下来。 夏油杰的电话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是夜蛾正道。他把手机静音,塞回兜里,面不改色地提议,“既然测试完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哈哈……”五条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泉夏江也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家入硝子托着脸笑嘻嘻地举起手机,点开拍照功能。 下一秒夜蛾正道黑着脸,在教室走廊外幽幽地隔着窗户浮出来:“夏油杰!就是你小子!!说几次了、新调服的特级咒灵为什么不登录咒力就放出来!还敢不接我电话!” ----------------------- 作者有话说:本来以为柯应该完了但是写到发现还要再补一点,哈哈…… 第127章 夏油杰被训了一顿之后,夜蛾正道注意到了教室里那台长得奇奇怪怪的机器。 而且一年级的两个人也在这…… “你们在搞什么?”夜蛾正道指了指教室里桌子上的东西,“那是什么?” “那是……”泉夏江顿了一下,回答,“是七海的体重秤。” “啊?”夜蛾正道呆滞了一下,看向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看起来好像很平静,实际上双手在底下握紧,尴尬得已经要冒烟了。 他就知道,表面上靠得住的泉前辈实际上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就像夏油前辈和家入前辈一样,各自单独的时候还好,但是一旦跟五条前辈凑到一块,能把房顶都掀了。这间二年级教室里,根本坐不下两种人。 “对。”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我的体重秤。因为泉前辈在体术和剑术上教导我和灰原许多,她建议我们买一个可以管理肌肉和体脂的秤,所以我们带来看看是不是符合她的要求。” “噗……”五条悟憋不住笑出声来,家入硝子捂住脸把头埋进课桌肩膀颤抖,夏油杰也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几个人暗暗在夜蛾正道看不到的角度对七海比了个大拇指。 灰原雄完全不会说谎,他嘴巴张了半天,想配合七海说点什么,之后挤出来一串含义未知的音节:“嗯……啊……对……!” “是吗?”夜蛾正道看着几个学生表情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肯定不知道在背地里搞什么事。 他觉得无语,满脸怀疑地又看了一眼那个机器,“这个上面几根天线的……体重秤?这上面能站人吗?现在体重秤长这样了?” 七海建人:“这是最新的款式,是潮流。” ……潮流? “行吧。”夜蛾正道也懒得多问,他本来转身就要离开,又想起什么扭头回来说,“不管做什么,你们几个可收敛点啊,这个学期临近结束,你们马上就都是三年级了,有点分寸,别总是欺负后辈。” “高专里就算了,如果在外面闹得太大,我可是也没有办法的。” 泉夏江点头道:“放心吧,夜蛾老师。我们很有分寸的。” 如果要夜蛾正道说的话,二年级这几个里,相较之下泉夏江的确算的上能让他放心点的学生。五条悟让人操心程度就不说了,夏油杰有时候也会出其不意地跟他一起搞出意外,家入硝子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干劲,但是实际上叛逆程度也根本不亚于前面两个问题儿童。 第149章 虽然泉夏江也是一样的我行我素,但是前段时间她主动提出要帮两个后辈训练体术的时候,夜蛾正道相当感动。特别是之后一年级两个人的确很有进步,其中七海的术式“十划咒法”很需要体术配合,在这之后像是开了窍一样,实力长进尤为突出。 今年来夏江这孩子还是成熟稳重了不少,有她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于是夜蛾正道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 泉夏江真心实意觉得自己很有分寸。 这个学期她在两个世界来回跑,也算是步步为营了吧,不管是盘星教还是公安,都花了十足的功夫。多有耐心啊! 如果不是两边时速可以控制,时间都真的有点不够用。 现在组织那边朗姆倒台了,泉夏江可以预想到其内部会出现怎样的风波。毕竟乌丸莲耶是个极度惜命的人,她已经从他的情绪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猜疑。 泉夏江无法从梦境中得知乌丸莲耶的具体所在位置,但她在梦境里见过的人,一定知道。 ……饵料已经撒出去了,是时候收起吊钩了。 她缓缓推开道场的大门,这是个没有云的晴朗夜晚,月亮清亮地挂在天上,把道场门前院子里的树干枝桠都勾勒出影子来,清晰地印在地上。 一辆黑色的跑车悄无声息停在路边的拐角,泉夏江远远地开口:“还不下来吗。” 跑车的车门向上掀开,一条修长的腿先迈了出来。贝尔摩德从车里出来,随手关上车门,她踩着皮靴走过来,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在等你。”泉夏江说。 “……” 贝尔摩德有点难以维持笑容了。 “进来说吧。”泉夏江走进道场内。 里面没开灯,依靠月光竟然也不算昏暗。 贝尔摩德犹豫了一下,跟上了。 朗姆被抓之后,组织里几乎乱成一锅粥。boss大动肝火,引发了一场由琴酒执行 的大清洗,他简直像疯狗一样追查任何可疑的线索,试图找出泄露消息的叛徒。 中下级成员人心惶惶,有的已经开始暗中寻找退路,有的甚至试图向公安投诚,都被琴酒的子弹送去见了上帝。 朗姆的行踪到底怎么暴露的,没有人搞清楚这一点。他在执行boss命令时被公安有目的地提前埋伏,可是就算是下令的boss本人,都没有在盛怒中找出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可能的内鬼。 ……怎么会有除了boss以外的人知道这件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贝尔摩德脑海里无可避免地浮现出了一个身影,对方叫出了她最初的名字,乌丸纱伦。 整个组织已经像艘船底漏水的巨轮,她好像已经能听见钢筋骨架在水下的呻吟,看见它沉没的样子。 这正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保护好她在意的人,然后见证这个将她束缚了一生的牢笼彻底覆灭。 “那件事,和你有关?”她难得没有搞神秘主义那一套,在这种人面前,绕任何圈子都是多余的。 泉夏江反问:“你觉得呢?” 贝尔摩德神色难辨地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今天专门等着我,想要什么?” 泉夏江直截了当地回答:“我要乌丸莲耶的坐标地址。” 贝尔摩德瞳孔一缩,难以置信那个名字就这样被对方平淡无奇地说了出来。 “……如果你有能力搞清楚朗姆的行程,为什么会得不到那个坐标地址?” 泉夏江很随意地说:“我现在不是正在得到吗?” 这份近乎理所当然的自信,让贝尔摩德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你就这么确信我有,就这么相信我会就这样给你?” “你今晚会过来,应该是有好好考虑过的吧。如果你配合的话,我可以给你机会亲手杀了乌丸莲耶那个老橘子。” 泉夏江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问:“你想吗?” “你给我机会杀了他?”贝尔摩德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尖锐,“你在行动中有这种权利吗,公安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况且虽然这一次你们抓捕朗姆的行动成功了,但这并不代表boss就可以,他所在的地方远比你想象的森严。” 泉夏江说:“没有公安。” 贝尔摩德的笑声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一个人去,没有公安。” “你疯了吧!”她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甚是失望地转身想走,“你一个人能做什么?我真是来错地方了……” 泉夏江露出稍微有点苦恼的表情,她彻底转过身来,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对方的距离。月光从她身后照来,让她的脸完全隐在阴影里,只能看清那冷漠而饱含杀意的轮廓。 “我是想好好说服你的……不过。你不会觉得,我的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室内平静空气中似乎有莫名气流涌动,贝尔摩德只觉得腰间一空,她下意识伸手去摸,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她藏在外衣内侧、从未失手过的瓦/尔/特ppk手枪毫无预兆的脱出,落到了对方的手心里。 什么……时候……?! 还不等贝尔摩德回过神来,道场角落的刀架上,那几把日本刀‘噌’地轻响出鞘,在她惊骇的目光中,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悬浮在半空中。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白光,齐刷刷地、无声对准了她。 “……!”贝尔摩德呼吸一滞,她几乎可以感受到贴近颈前刀尖传来的、其锋锐难当的寒意。 而下一秒,那些刀刃又轻描淡写地尽数收刀归鞘。 泉夏江将那把夺来的枪放到旁边的矮桌上:“开个玩笑。” 她说:“我不擅长威胁啊,毕竟人是很脆弱的,稍有不慎就弄死了。你觉得呢?” “……呵呵,”贝尔摩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我看你倒是很擅长。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我不必向你证明我的底气,我只是让你清楚,现在你的性命在我手上。”泉夏江说,“你是个识时务的家伙,对吧?” * 两个小时后,新泄的深夜码头。 海风带着湿润的咸腥扑面而来,贝尔摩德裹紧了身上的风衣,看着泉夏江以一个足以买下同样船只的价格,租下了一辆停泊在私人泊位的中型帆船,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乌丸莲耶的巢穴在一座私人岛屿上,位于日本海中部,只有极少数的组织成员知道其坐标,正常情况下只能通过组织的专用潜艇或者直升机,从新泄或者舞鹤的基地出发。 而现在…… 贝尔摩德难以置信:“你该不会打算、就开着这个去?你真的疯了!这跟送死有什么差别?” 泉夏江拿着从船主那里得来的钥匙,率先跳上了帆船甲板。她回头看向还站在码头上的贝尔摩德,只是面无表情地命令:“上船。” “我拒绝。如果你想送死,请便……” 贝尔摩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了过去,她几乎是被裹着踏上了跳板。“……!”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泉夏江说,“给我带路。” “……”贝尔摩德气得胸口起伏,简直要差点骂出声了。 当她是导航系统吗,她只说知道坐标,又没说会看航线,怎么带路,还是坐这种玩笑一样的帆船! 泉夏江没有再管她,解开缆绳,船身轻轻一荡,乖巧而安静地缓缓驶离了码头。 贝尔摩德站在甲板上,看着她走到船舵前,却并没有碰它。然后,那面本来收拢着的巨大帆布在没有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己顺着桅杆‘哗’地一声展开。 一阵强劲而稳定的风不知从何而来,灌满了整个船帆。 帆船开始加速。 ……又来了。 贝尔摩德下意识抓住身侧的栏杆,船开始以一种完全不科学的速度,破开海浪,向深海疾驰,甚至速度越来越快,船首激起的浪花甚至溅到了甲板上,打湿了她的皮靴。她回头望去,新泄港的轮廓在视野里迅速缩小,很快只能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没有发动机、没有螺旋桨……只靠风?这是什么风?! 贝尔摩德以gps勉强导航。 这座岛在法律意义上并不存在,如果没有特殊识别码的交通工具进入范围内,绝对会被防御系统撕成碎片的。 然而,预想中的警报、探照灯、巡逻艇,全都没有出现。帆船的速度慢下来,在泉夏江的‘驾驶’之下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岛屿外围那些布满了传感器的区域,船身轻车熟路地靠在一片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上,好像来过几百次一样。 泉夏江率先跳了下去,她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术式放远,将整个岛笼罩其中。 几秒后,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第150章 泉夏江回头看向跟着从帆船上下来的贝尔摩德,思考了一下。 这个女人能够发挥的作用已经完成了。要带着她还是把她放在这里?放在这里的话,她会逃吗。虽然说抓她回来也很简单,但算了。 泉夏江:“跟紧我。”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几乎难以相信,她面前这个人竟然真的就用一艘帆船抵达了这座岛。 而接下来的路线,更是简单到让她觉得荒谬无比。 泉夏江没有寻找任何掩体,也没有再规划什么规避路线,就这么笔直地朝着岛屿中心前进。 最外的防线是一道三米多高的通电铁丝网,而泉夏江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距离铁丝网还有几米远的时候,随意抬了一下手。 贝尔摩德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是那坚固的铁丝网像是被一道无形利刃破开了大洞,她错愕地看着泉夏江面 无表情地从那缺口走了过去。 这样会暴露的啊……!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无数的探照灯开始在高处扫射。 泉夏江毫无影响地继续前进,在这样的境况下贝尔摩德毫无选择,只能跟紧她的脚步。 紧接着,有一队守卫发现了她们,但子弹根本无法击中,甚至转瞬间就被缴械生死不知地扔了出去。 一路上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被轻而易举地摧毁,这一层一层的防御工事在泉夏江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泉夏江带着她,就这么畅通无阻地停在一处深深嵌入山壁的、由合金打造的巨大闸门前。 她伸出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贴在那扇合金门上,咒力凝聚。 天風喰。 轰然间带着金属扭曲的尖锐声音,整扇门从中心凹陷、卷曲破碎!那股恐怖的螺旋气流仿佛能够撕碎一切,留下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孔洞。 差不多了。还是要稍微收敛一点,不然把山体轰到塌方就不好处理了。 贝尔摩德站在门口,她看着泉夏江径直走进洞里,被通道涌出的焦糊和金属气味呛得咳了两声。 这不是人类的力量……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她……到底是什么? 贝尔摩德咬了咬牙跟进去,通道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闪烁着电火花的线缆和破碎的仪器。 但她很清楚泉夏江会在哪。 通道最深处,原本应该是顶级育婴室的房间里,贝尔摩德看见了泉夏江,她正站在里面,手里抓着一个不过几个月大的婴儿。 那个婴儿,就是这个黑色跨国犯罪组织的帝王,乌丸莲耶。 他无处可逃。 ----------------------- 作者有话说:本来是说不写搞boss但是发现没办法不写……下章这个世界结算,真的结束了!!这次是真的tt 第128章 【恭喜你通关《世界副本:乌鸦的镇魂歌》 获得称号:独当一面的开拓者 获得道具:世界树之种】 警报太吵了,泉夏江找到声音的源头把发声器毁掉,这间育婴室里只剩下仪器破碎后,电火花发出的‘噼啪’清响。 泉夏江随手把乌丸莲耶丢下,手腕翻转,接住了从她手臂印记上冒出来的猫。 猫:【你拿到了?好快。】 它熟门熟路地顺着泉夏江的手臂爬到她肩膀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 乌丸莲耶的婴儿形态,他的声带似乎没有发育完全,失去了仪器辅助后,只能从嘴里发出不知是哭嚎还是咒骂的尖锐叫声。那张脸上狰狞的表情完全超过了这具躯体应有年纪的成熟化,让人看了觉得很不适。 泉夏江摊开手掌,一颗种子静静躺在那里。它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剔透,隐隐有流光转动。 “就是这个?” 猫:【嗯。能够融合两个世界的道具,怎么样?】 “谢谢。”泉夏江笑了一下,把东西收起来。她转头看向门口,“进来啊。” 贝尔摩德站在那里,她脸色并不好看,直勾勾地看着泉夏江肩膀上的黑猫,又看看那个还在嚎叫的婴儿。 “过来,动手吧。”泉夏江说,“你不杀我就杀了。” 贝尔摩德像是被惊醒一般,她咬着牙走进来,低头冷冷看着那张布满怨毒和恐惧的脸。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眼神,那种把她当成一件物品和摆件的,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和残忍。 她一生的梦魇、所有痛苦的根源,那个高高在上,如同神明般掌控着她一切的男人,现在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躺在这里。她面前这个少年,把复仇的权利像一件礼物般轻描淡写地递到了她跟前。 “你把我的枪都收走了,要我怎么杀?”贝尔摩德沙哑地开口。 泉夏江:“一只手不就掐死了。算了,用这个吧。” 她找到这间屋子里的暗门机关,拉开了一扇武器库,随手拿了把已经上过子弹的手枪,递给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接过后,手指用力的握住了枪柄。她拉开保险,对准地上那个还在蠕动、叫喊的婴儿。 她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她知道对方在骂什么。 贝尔摩德!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背叛我!我给了你这么多! 贝尔摩德用枪口对准了乌丸莲耶的额头,对方的哭叫声像是卡住了,那双眼睛里露出属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再见了,亲爱的‘先生’。 再见了,‘贝尔摩德’。 再见了……乌丸纱伦。 “砰!” 一声枪响后,她感觉自己好像笑了,又好像哭了,脸上冰凉一片,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 泉夏江满意地点点头。 乌丸莲耶肯定是要杀的,免得夜长梦多。毕竟就算他犯下的罪足够死刑,但是从抓捕到最终执行死刑这个过程,虽然泉夏江不算特别了解,但应该也是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 这其中司法环节环环相扣,她在本世界也不是没见到过在案子里做手脚的检察官或者法官什么的。她拿到碎片之后就要离开,谁知道如果真的按照抓捕来,后面还会不会出什么岔子,甚至于搞出什么残党劫狱、假死的剧情。 这种人直接杀了最好,但如果她动手,叫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他们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所以让贝尔摩德来最好。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合理、完美。 而至于没有让公安参与,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另一方面就是,像是带贝尔摩德一个人进来还无所谓,不管什么地形、埋伏、基地构造都好,有什么事随手就护住了;但如果是公安那边派了大队人马来的话,一旦混战起来,她可没办法保证安全。 那也可以不管随队人员的死活……但是自己带队的时候有己方人员伤亡,这也太没面子了,感觉很弱啊! 如果没有跟公安那边达成合作,她肯定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但是现在的话……还是要想办法跟降谷那边说一下,看他们那边想怎么安排。 这边贝尔摩德收起了枪, 不再看地上那具尸体。她说:“该离开了,基地被袭击,组织里应该会有其他人接到通知,会很快赶过来的。” 泉夏江问:“谁,琴酒吗?” 贝尔摩德:“……他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泉夏江:“那不是正好吗,一起抓了。” “……”贝尔摩德沉默了两秒,露出一个微笑:“我帮了你,你会放我走吧?” “哈哈,”泉夏江也露出一个很爽朗的表情,“不会。” “我可以为你做事。”贝尔摩德立刻说。 “你的忠诚对我来说没有价值。” “我可以证明我的价值!” “那你杀了乌丸莲耶有什么意义?”泉夏江反问她,“给自己换一个主人?” 贝尔摩德胸口起伏,被这句话刺得哑口无言。 ……这臭小鬼说话气死人了!! “我打算把你交给公安。”泉夏江就地取材,以这个基地里的地牢把贝尔摩德关了起来,牢房门锁的地方直接被她暴力拧成了挤压在一起的废铁,杜绝任何撬锁技巧。 “嗯,别担心,其他人也会很快来陪你的。”泉夏江这样说完就离开了。 她准备给降谷零打个电话。 犹豫了一下怎么说,出来的时候迎面又有一队人,‘叮叮框框’地解决了,然后按出了拨号键。 那边很快接通了。 降谷零:【喂?这么晚了,怎么了。】 泉夏江:“我跟你说件事。” 降谷零:【……你说啊。】 泉夏江:“你做好心理准备。” 降谷零:【……】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要知道泉夏江不管什么事都是直说,哪里有过这种还要提前预告一下的情况。 泉夏江:“我现在在乌丸莲耶的老巢里,他本人已经被我抓了,这边防御工事大部分也被我破坏了。” 第151章 降谷零那边传来像是被呛到的咳嗽声,然后是椅子摩擦的刺耳声音:【哈?哈??】 降谷零:【你说什么,你一个人跑到乌丸莲耶的老巢去了?你把他抓了?你怎么找到他在哪的,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泉夏江:“贝尔摩德也在,我把她一起抓了,还有听说琴酒他们可能也会过来,你自己考虑下你本人还要不要出面吧,卧底身份应该无所谓了?” 降谷零在电话那头深呼吸。 泉夏江:“我把坐标发你,你们收拾收拾过来吧。” 降谷零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他真的要被气死了。 大概是因为最近合作顺利,泉夏江的配合都已经让他快忘了对方是个多难搞的家伙。落到组织实验室里就徒手拆了实验室,遇到琴酒追捕就直接两枪把他送进抢救室。 朗姆的时候她都没出手,为什么到boss她就自己一个人杀过去了? 泉夏江的逻辑其实很好猜,她大概率是觉得公安碍事,觉得麻烦。她有必须本人出现的理由……难道那里有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 挂断电话的一小时后,泉夏江听到有直升机的声音,大概是收到了乌丸莲耶临死之前的警报赶过来的,还不知道他们的boss已经死了。 这些人里除了一个琴酒,她其他一个都不认识,也分不太出地位如何。 总之就是碾压,琴酒被她活捉关进贝尔摩德隔壁,其他人就懒得搞了,打到失去行动能力然后扔外面。 在这之后泉夏江又等了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开始有点发亮了,远处海平线出现了一些小黑点,慢慢变大。 数艘护卫舰和巡逻船在夜色中划开波浪,从不同的方向向这座孤岛合围而来。 其中最大的一艘护卫舰的中控室里,降谷零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背心,他金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暗沉,屏幕上是卫星传输回来的,目标岛屿的高精度热成像图。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问,“sat第三小队将在十分钟后进行机降,是否按照原计划,直接突入核心设施?” 降谷零刚想下达命令,中控室的那扇合金门就被很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就跟抓捕朗姆的时候,泉夏江敲他监控车玻璃那次的节奏一样。 ……这家伙! “按照原计划。”降谷零这样说道,然后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泉夏江穿着高专制服,她语气轻松地打招呼:“哟。” “……哟什么哟!”降谷零没生好气地说。 “干嘛?还不高兴呢?”泉夏江双手抱臂往门边一靠,“我不是说了把组织送你吗。” “那你至少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我就是故意没跟你说。” 降谷零被气得冒烟。 “好了,反正你来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泉夏江开始交代,“贝尔摩德和琴酒被我关在地牢里,其他人我不认识就随便扔外面了,岛上的防御措施我基本上破坏了大半。” 降谷零闭眼又睁眼,然后把信息记下来。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么就以现在的情况去解决问题,说什么都没用就结束之后再说…… 他刚调理好情绪,就又听到泉夏江说:“还有啊,乌丸莲耶死了。” 降谷零:“?” 泉夏江试图骗一下:“嗯……就是我没看好贝尔摩德,贝尔摩德把他杀了。” 降谷零语气缓缓地戳穿:“贝尔摩德有这么大能耐了,连你都阻止不了?” “哦。”泉夏江摆烂,一脸无赖地摊手,“贝尔摩德想杀就让她杀呗,反正现在人已经死了。” “朗姆之后你们自己系统里不是也抓出来叛徒,我信任的是你,可不是那些人。组织在研究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死了比较好,那些研究最好也都毁掉。” 降谷零叹气。 这种无力感更多是一种失控,简直全程都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又无可奈何。但是他也很清楚对方说的一定程度是对的,出于个人立场他认同那个老不死早该下地狱了,但出于执法人员的立场他不能这样。 ……总之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我知道了。”降谷零说。 他又问:“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你剿灭组织,应该不只是为了送我功绩这么简单的理由吧。” 泉夏江拿出那颗道具在降谷零眼前晃了一下,她坦诚道:“我来拿这个,可以拯救你们世界的东西。” 降谷零微微睁大眼睛:“那是什么?” 泉夏江:“你们的世界树之种。唔……我会把它种到我们的世界里,等到它长成的时候,应该就是融合成功的时候了。” 降谷零:“这么重要的东西,在boss手里??” “不是。”泉夏江纠正道,“我只是通过他得到了这个东西。” 降谷零:“这有什么差别吗……” “呃……”泉夏江语塞。 “总之,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加油升职啊。” “行,知道了。” 泉夏江伸出拳头,和降谷零碰了一下,两个人微笑。 “那就融合世界之后再见了。” ----------------------- 作者有话说:世界副本名字是仿的柯南剧场版,称号是模仿的喷喷,道具名字是模仿的fgo 总算编完了(。想得我头都大了! 第129章 “什么?”泉夏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使用了那个世界树种子之后,我就不能待在东京?” 她刚结束上午的常规训练,盘坐在地板上擦拭刚刚保养过的两把胁差。 猫舔舔爪子:【是让你在它生长好之前,离它远一点。】 “这是什么道理?”泉夏江皱眉,将擦好的胁差归鞘,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猫:【这颗世界树之种是你得到、并且是将由你种下,你们已经产生了连接。所以在融合成功之前,它不能被你观测到,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 ,你不能打开盒子看里面。】 泉夏江揉了揉眉心:“……要多长时间?” 【得种下去我才知道,不过我估计应该要几个月吧。】 “这么长时间?”泉夏江扶额,这个时间跨度远超预期,那很多计划都要被打乱了,“不能待在东京,那我去哪??” 猫尾巴甩来甩去,悠闲道:【你回宫城呗~】 “不可能。”泉夏江条件反射又斩钉截铁地说。 猫:【干嘛,反正免得你还非要我在那边看着啊,你也不用来回跑了。】 泉夏江:“……谁来回跑了??” 猫贱笑:【跟我还嘴硬什么。】 泉夏江也微笑:“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揍你。” 猫跳窗逃跑:【咩啊!!我要举报到动物保护协会!】 泉夏江在后面制造动静假装追逐,把猫吓得炸毛,脚下一滑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 这已经是高二学年的最后一天,二年级的几个人约好晚上去市区大吃一顿,算是给这个短小又忙碌的学期画个句号。 夜晚的新宿街头,繁华的各色霓虹灯牌把天空都映的发亮,到处都人挤着人,热闹得不行。 他们定的烤肉店在一条稍微偏僻些的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是这家的肉很新鲜,老板人也很不错,上次来吃的时候还送了甜品,一招就俘获了五条悟的芳心。 泉夏江几人推开门,被引到了最里面的卡座,店里暖气很足,弥漫着滋滋肉香和热闹的烟火气。 “我——要——吃——特级和牛!”五条悟屁股坐下就把菜单拿了过去,两条长腿在桌子底下伸得老长到对面去了,家入硝子忍不住给了他一下。 他们几个今天都没穿制服,泉夏江把自己那件军绿色的飞行员夹克外套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她里面是件薄连帽卫衣,下身是条宽松的黑色工装裤,裤脚收在马丁靴里。 家入硝子则是一件黑色皮夹克配着深灰色牛仔裤,她穿得很帅气,但是双手合十歪头睁大眼睛卖萌,“想喝生啤……” 夏油杰也脱了外套只剩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他说:“可是上次我们来过,老板应该看出来是学生了吧。” 家入硝子狡辩,她朝隔壁努努嘴:“大学生也是学生啊。” 隔壁桌好像是大学社团在聚餐,她暗暗比较了一下,感觉根本也没差多少嘛。 总之每次外食好像多多少少都会因为想喝酒的事情挣扎一番,其中不乏还会夹杂‘什么时候能成年正大光明地喝酒啊’‘凭什么未成年就不能喝酒?’‘生啤根本只是含气的小麦果汁’等等抱怨。 五条悟对此场面习以为常,半点不受影响地啪啪啪选了一堆肉和一堆甜品。 招手,老板拿着本子和笔过来,面对五条悟狂轰乱炸地点单,手忙脚乱地一边重复一边记录。 第152章 泉夏江语气平淡地趁机在中间插了一句“一扎生啤,谢谢。”对方‘嗨咦嗨咦’地记下了。 家入硝子眼神雀跃! 夏油杰见状也跟着说:“一扎生啤。” 家入硝子眼神鄙夷。 夏油杰假装没看见,从五条悟手里接过菜单:“别只顾着点肉,点些蔬菜。” 点完单很快,烤肉跟啤酒都陆陆续续上来了,炭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发出‘噼啪’的轻响。烤肉重任由夏油杰担当,他按照五条悟指挥,首先夹了四片雪花纹理的和牛。 肉熟得很快,翻了两面颜色一变就可以吃了,几个人各自伸筷子夹起自己的份,举杯似的在炭火盆上方碰了一下。 “干杯~” “干肉吧。” 五条悟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吃过几轮肉之后速度慢下来,泉夏江才开口说:“融合世界的事情有进展了,我基本上已经准备好了。” 夏油杰正在给杏鲍菇翻面,他抬头:“嗯?怎么弄?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泉夏江摇了摇头,把世界树之种掏出来,那颗小小的、像结晶一样的种子在烤肉店灯光下散发着温润通透的色泽。她解释道:“就是这个。我从那个世界得到的,可以融合世界的道具。” 五条悟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喔?!’了一声,一把把墨镜推到额发上露出那双苍蓝眼瞳,然后伸手,朝泉夏江摊开。 泉夏江把种子递给他。 五条悟捏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这个东西给我的感觉……为什么和你家猫那么像?” 泉夏江挑了下眉毛,“噢?” 五条悟收拢手掌,把东西递回去,思考片刻后下结论道:“眼睛,你家猫的眼睛。” 家入硝子喝了口生啤,懒洋洋问:“所以你家猫真的只是猫吗?” “嘛,”泉夏江,“我都说它是魔法猫咪了。” “它到底是什么?”夏油杰问。 “这我很难解释啊……”泉夏江想了想,她捏起那枚剔透的东西,“这是世界树的种子,其实应该就是那个世界核心的一部份,在我们的世界里扎根之后作为锚点然后能连接在一起。” “悟也说了它跟猫很像,它们应该某种程度上有着类似的本质,猫只是它自己选择的形态。” “这样啊。”家入硝子若有所思,“怪不得我总感觉它听得懂我们说话。” “真有意思,确实就是魔法猫咪吧。”五条悟兴致勃勃地说,“下次我要仔细看看!” “还有一件事……”泉夏江说,“在种下这颗种子之后,因为融合的中心点是东京,所以在融合成功之前,我都得离东京远一点。” 家入硝子刚夹起一块肉,闻言动作就停住了:“咦?为什么??” 泉夏江:“猫说的。它说因为我是发起人,融合的过程就不能被我观测到。” “啊——?”家入硝子拖长了声音,“要多久啊?” 泉夏江迟疑:“可能几个月?” 家入硝子哀嚎:“什么?我不干!那我怎么办,和这两个家伙在一起我会被烦死被无聊死的!” 五条悟拍桌:“硝子你什么意思嘛!” 夏油杰指自己,一脸无辜:“我也烦吗?连坐不公平吧。” 家入硝子根本不理他们,转头:“你要去哪,带我一起。”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夜蛾老师说。我打算先把盘星教那边处理交接一下,”泉夏江转头看向夏油杰,“杰,之后几个月,那边就要麻烦你多出面负责点东西了,我只能线上处理,或者到时候你们派人过来找我。” 夏油杰点点头,没什么犹豫就应了下来:“行,知道了。那具体的到时候过去聊吧,你把事情分类跟我说一下。” 家入硝子持续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不肯接受:“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 五条悟也欠了登地跟着学甚至表情更夸张:“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 家入硝子正在气头上,一脚从桌子底下踹在他腿上,还觉得不够又补了几下。 五条悟被踹的晃来晃去也不躲。 夏油杰问:“所以不能待在东京的话,你打算去哪?” 泉夏江:“没想好。春假也只有这么两周,把盘星教那边弄完,我就先回宫城等开学,看怎么跟夜蛾老师说吧。” # 夜蛾正道能怎么说。 时间过得很快,在盘星教那边花了几天时间之后,泉夏江种下世界树之种离开了东京,仙台的天气要更冷一些,但枝桠也已经有了早春的绿意。 临近开学,泉夏江甚至没有花心思找借口,她知道自己不擅长说谎,编也是漏洞百出,干脆直接就跟夜蛾正道打电话说自己这两个月先不回高专了。 夜蛾正道在电话里困惑地问:[为什么?总要有个理由吧?] 泉夏江竟然倒反天罡地说:“夜蛾老师,你帮我想个理由吧。” 夜蛾正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叫我帮你想??有没有搞错!] 泉夏江:“呃,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真的有很重要的理由,暂时不能回东京。但是东京之外地区的任务可以交给我,我来处理,反正三年级也没什么课程了都是任务居多吧,训练方面我心里有数,我会自己保持的。” 夜蛾正道沉默。 虽然这几个问题儿童在学校打架斗殴、破坏公物、做任务不放帐、写报告鬼画符、恶作剧捉弄老师、上课偷偷吃泡面、聚众抽烟喝酒、被逮到就狡辩,但是确实任务的解决(除了特殊情况)从来是几近完美,对自己术式和体术的钻研也不需要监督或者提醒,训练也从来没落下过。 夜蛾正道叹气:[……行。你现在是在宫城吗?正好那边有个任务,有一起和诅咒有关的事件,可能会需要你入学当地的高中调查,就由你去吧。] 泉夏江张了张嘴,谨慎问:“什么?……不是青叶城西吧?” 夜蛾:[青叶城西?不是,好像是叫什么乌鸦高中……具体的任务信息我发到你邮箱,你先看看吧。] 泉夏江:“哦,那行。那就交给我吧。” ----------------------- 作者有话说:好了好了找个理由回小排球了,乌野来了,但是你们不要太期待……我还没想好怎么写,怎么办啊啊啊啊卡卡卡卡卡卡 第130章 清晨才刚蒙蒙亮,宫城县立乌野高等学校的第二体育馆里,已经开始传来排球落在木地板上‘砰、砰’的声音。 高三刚开学的前两周,菅原孝支还有点没完全适应身份。 不知不觉他们竟然已经成学校里最老的人了啊。想起高一的时候,‘前辈’两个字简直像座大山一样盖在身上,而现在他们已经成 了最大的前辈了。 “早上好——” 日向翔阳的人还没到,充满活力的喊声已经传进体育馆里。 菅原孝支正在弯着腰压腿,听见这声音,忍不住笑了一下。 来了,部里最有活力的两个一年级。 他直起身,看见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像炮弹一样并肩冲进来,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刚跑完步的热气。他们好像在比赛谁先到体育馆,现在已经开始争论谁比谁多半步。 “是我是我是我!” “是我赢了!你这个笨蛋!” “我先摸到门把手的,你才是笨蛋!” “你们两个,声音太大了!”泽村大地站在网前,“过来热身。” “是!”两个人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 菅原孝支的目光落在体育馆另一边,那边站着两个同样是一年级的新生。月岛萤,个子比旭都高了,他懒洋洋地站在角落做拉伸,旁边的山口忠正小声跟他说着什么,他只是偶尔点点头。 上周六作为入部考验的3v3,影山跟日向配合打出来的快攻真的是吓了人一跳。虽然早就知道影山有着超群的球感和控球力,但真的看到他能传出那种球的时候,还是震撼到了。 菅原孝支已经预感到,今年的乌野,真的会变得很不一样。 他也……不能输啊。 晨训结束,大家各自活动室换衣服准备回教室。 泽村大地跟菅原孝支在一个班,他们两个并肩走回三年四班的教室。路过三年三班的时候,菅原往里面扫了一眼,想要找到那个从开学来还是不来排球部也躲着他们走的身影,没有找到,忍不住转头看向泽村,心里浮现出淡淡愁意:“大地,旭那个笨蛋……” “还是不肯来。”泽村大地摇了摇头,沉稳道,“算了,再给他一点时间。” 菅原孝支轻声叹气,点了点头。 走廊分叉口的时候泽村拿着手里的名单指了指旁边,“我去找老师提交确认今年的部员名单,菅,你先进去吧。” 菅原孝支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春天真的要来了,教室的窗户半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扬起窗帘。 第153章 同班的川崎一脸兴奋地从外面走进来,凑到他前座的志麻座位旁,两个女生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我们班好像要来一个转学生诶!就在办公室里!” “真的假的?我们班吗?高三转学,好少见啊。” 旁边的近角听见了,大剌剌地转过来好奇问:“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信息第一百手获得者川崎回答:“我只偷偷从外面看了眼,应该是个男生吧!个子很高哦,比我们班的泽村都要高一截。” 她们说这话的时候,泽村大地正好从教室门口进来了。 “泽村回来了!快过来快过来!”志麻招手,然后压低了声音问,“你看见转学生了吗?怎么样?帅吗?” 泽村大地回答:“啊哈哈,是很帅气呢。不过我当时看,对方好像是女生哦。” 川崎震惊:“真的假的?那个女生应该至少一米八了吧?天呐,快去告诉道宫,让女排去抢人啊!” 泽村大地思考了一下:“可是都高三了,如果是新手的话也完全来不及了吧。” 川崎:“我是开玩笑的啦,哈哈!泽村你的幽默细胞有待提炼。” 泽村大地:“喔,抱歉。” 川崎吐槽:“这种时候道歉气氛就更奇怪了……” 个子很高的、帅气的女生吗? 菅原孝支听见这个形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双绿色的眼睛。 这样想起来,已经快要两年了啊,距离那个惊险的夜晚。其实说实话,如果不是钱包里的御守确实不在了,他都要怀疑那天晚上是场梦了。 大正、食人鬼、剑士…… 不知道他送的御守有没有好好替她挡灾,也不知道收下御守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这样漫无目的地思绪放空,菅原孝支拿出第一百节课的课本和笔记本摊开准备在桌面,上课铃响起,教室里的聊天和打闹也逐渐平息安静下来。 教授数学的小山老师抱着教案快步走进教室,她站到讲台上,翻开点名册:“在上课之前有件事情要向大家宣布。从今天起,我们班会有一位新同学加入。” “喔——!”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 “好了,大家安静一点。”小山老师转向教室门口,“进来吧,泉同学。” 教室那扇被拉开了一半的拉门,被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从外面彻底推开。然后,泉夏江走了进来。 在那一瞬间,教室里那点嗡嗡的议论声彻底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集在这个转校生身上。 好高。真的好高! 她站在小山老师旁边显得对方都格外娇小,大概是因为这样尺码的女式校服需要定做,只能临时在深色t恤外套了件校服衬衣,领口最上面的扣子没扣。按道理来说应该会有点狼狈吧,但是穿在她身上却有种理所当然的利落和挺拔。 真的是她。 菅原孝支有些错愕的睁大眼睛。他的座位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作为排球手的视力足以让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脸。 头发好像比两年前长长了一些,那张脸却没什么变化,依旧眉眼疏阔、神情平淡,清透的绿色眼睛里没有任何面对这么多人注视的羞涩或者不安,就像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玉石。 她的目光扫视过全班,没有丝毫停留。 菅原孝支原本雀跃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视线重新低头落回自己的课本,握着笔毫无意识地在上面划线和符号,假装在写什么。 ……她应该已经忘记他了吧。 毕竟只是那么久之前,很短很短的几个小时而已。当时在那边的时候,其他人也很尊敬她,被她救过的人大概多得数不清,怎么会把每一个都记住?那脑子都要爆炸了吧。 与其为这种自作多情的事情失落,还不如想一下为什么她会突然转学到乌野来…… 菅原孝支把耳朵微微偏向窗外,试图把自己拉远一点,离这片让他感到混乱的对话再远一点。 “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泉夏江,我的名字。”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这个声音,猛地把他一口气拉回了教室里,这一切突然和两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重叠了。 菅原孝支猛地抬头,和泉夏江对上了视线,她竟然轻轻冲自己眨了下眼睛。 ……什么啊,这简直完全是犯规。 “没有别的了吗?好。”小山老师点点头,“泉同学刚从东京转来,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哦。”她环顾了一下教室,“那么座位的话......啊,就坐到……” 她的目光落在了菅原孝支身后的那个空座上,“就坐到菅原同学的后面吧。菅原,举一下手。” 菅原孝支下意识举起手,然后就看见泉夏江迎着所有人目光,穿过一排排课桌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他微微侧身,用余 光看着对方将单肩背着的黑色书包取下,挂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 好了、放松一点,菅原孝支…… 他回头露出一个微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很荣幸认识您,泉大人。” 泉夏江怔了一下,也笑起来,“真巧,好久不见。” “是啊,真的很巧……”菅原孝支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他肚子里有一堆问题,但显然现在不是个合适的交流场合。 他想了想,拿起自己的课本递向她,“你还没来得及领课本吧,先用我的?我另外有整理笔记,我用这个就好。” 泉夏江摇了摇头拒绝了:“你用吧,我不差这两节课。” ……她确实不差这两节课,因为她差得可太多了。 高专当然也是有国文、数学、理科综合之类的学科设置的,由辅助监督教授,不过确实就被挤在一堆咒术相关课程和任务里,算是少得可怜,而且也并不受重视。 如果说国中在北川一中的时候,泉夏江的考试成绩能排名在年级前列,那现在两年几乎没怎么学的情况下,再回到普通高中的课堂就大概只能说非常一般了。 导数的复习、反三角函数的微分……啊,听起来竟然觉得有点吃力。 突然就想起早上辅助监督伪装监护人送她来学校的路上,还委婉地提了一句,说普通高中和高专很不一样,最好要调整一下心态啊云云。 调整什么心态?就算是任务,难道要她在小测里学个零蛋出来? ……绝对不可能。 ----------------------- 作者有话说:辅助监督(欲言又止):老大你不要惹事啊…… 泉夏江:top癌发作! 好,任务大概想好了,非常弱智,让小夏不能快速解决然后在宫城多待段时间,到时候写出来不要打我啊哈哈哈哈(冷汗 第131章 四天前的下午15:30,宫城县立乌野高校内发生未明原因昏迷案件。受害者为该学校三年级学生,太田井雄大,男性,17岁,于课后被发现倒在第二体育馆侧门附近,后持续昏迷不醒。 医护检查后未发现外伤、中毒等自然病因,现场残留有咒力反应,判断为二级~一级咒灵介入可能性高,不排除诅咒师可能。 泉夏江抵达这个小镇后,首先是去医院看了这次事件的受害者,身上的确有诅咒残秽,除了一直昏迷不醒以外,生命体征良好。 趁当天是周日,学校里没人,去了一趟乌野高中受害者被发现的地方,最后去拜访了受害者家,大致向家属询问了受害者的社交关系。 太田井雄大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甚至到17岁为止都没有离开过宫城县,最远也只是去过仙台,人际关系也很简单,基本上都聚焦在校内。 大致调查后,泉夏江也难免感觉有点困惑。 咒灵吗?但是这片区域其实相对而言很干净,一路上居民氛围也很好,根本不像是能自然孕育出那种级别咒灵的地方。 诅咒师?但是一个能够留下这种程度残秽的诅咒师,无论是为了钱还是别的什么,目标都不该是一个毫无咒力天赋的高中生,就只让他昏迷不醒是图什么? ‘嗡’。 手机短促地在兜里振动了一下,泉夏江拿出来,有条line信息。 来自群组:稳重的三年级前辈(4) 夏油杰:【只有一个受害人么?】 泉夏江:嗯,只有一个受害人 五条悟:【哈哈哈,这种时候还是想起我的好处了吧~怎么样,诚心诚意求悟大人的话,等我这边弄完也不是不能来帮你啊~】 自从新年和及川彻恢复联系之后,她就把大部分社交软件又下载回来了,毕竟很多时候app还是方便太多。 泉夏江:哈?谁需要你帮忙啊,任务也不算紧急,我就在这待着,我看看是谁搞事 泉夏江:简直是休假啊,你倒别太羡慕 家入硝子:【看看】 泉夏江正好走到辅助监督给的地址,是一栋典型的日式一户建,白墙灰瓦,院子里的樱花树还冒了点绿芽。她站在门前,对着街道和正门各拍了一张。 第154章 泉夏江:街道.jpg 泉夏江:一户建正门.jpg 泉夏江:辅助监督帮忙租的房子。 【家入硝子发起群组视频通话】 泉夏江接通,瞬间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挤了进来,屏幕一下子被分割成四个小方格子,硝子和夏油杰都还算正常地拿着手机,五条悟那边则不知道在干什么,画面晃动,时不时还能看到半只耳朵或者放大的鼻孔。 泉夏江:“好,参观!” 泉夏江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切换成后置摄像头,对准那扇深褐色防盗门,单手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开门。入户玄关的台阶前脱鞋进屋,进来之后她的行李箱已经提前被辅助监督送过来,放在客厅了。 初春下午的阳光很好,金色的光线毫无保留地穿过大落地窗,洋洋洒洒铺满了整个客厅,细小尘埃在空气里浮动,都好像在发光。 五条悟脸怼到镜头很近,故意把自己的眼睛放很大,他的小格子里只剩下一只放大了数倍的湛蓝眼睛,连白色睫毛都根根分明:【“不错嘛。”】 家入硝子似乎在教室里,背景是熟悉的黑板。她撇嘴,一脸不高兴:【“夏江~”】 泉夏江:“怎么,他们两个欺负你了?” 五条悟在大叫:【“她不欺负我们两个都算好了!”】 家入硝子撒娇:【“你不在学校我好不习惯啊——”】 泉夏江:“那等什么时候他们两个有空的时候,一起过来宫城找我吧。” 家入硝子这才满意,兴致勃勃地要求看卧室和其他地方。 夏油杰:【“喂喂,完全无视我和悟是吧,保镖的意见就不重要了吗?”】 家入硝子:【“驳回!保镖不许有意见!”】 泉夏江镜头一转,扫到客厅另外一侧开放式厨房的宽大料理台,在就是是干湿分离的卫生间,然后带她们上楼。 二楼的布局比楼下更紧凑,只有两个房间。 “这间应该是主卧。” 泉夏江推开手边的门,榻榻米房间散发出淡淡的草味,墙面是整个的嵌入式衣橱,里面放着被褥。这间房同样有一扇大窗户,从这里望出去,越过几排低矮的屋顶,可以看到不远处乌野高中的校舍。 夏油杰:【“视野还挺好的嘛。有什么事的话,你应该也能第一百时间发现。”】 泉夏江退出这间房,走到另一间晃了下:“这间要小一些,没什么东西。你们来了就睡这。” 五条悟:【“哈?我要睡大房间!”】 泉夏江:“驳回。” 视频通话插科打诨了好半天,挂断电话的时候光线的颜色已经变成暖橘色,太阳也垂到天际去了。 次日的周一,辅助监督大早上从仙台赶过来,以监护人身份带泉夏江入学。 “泉同学,手续我这边已经办好了,入读的班级就是受害者太田井的班级,三年四班。对外我是您小姨,因为工作变动所以带您来这边借读。” 泉夏江点了点头,没说话。 正是上学的时间点,校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走进来,大多数骑着自行车,也有三两成群结伴的。她们穿着同样的校服,脸上带着困倦或兴奋都显得生机勃勃的表情。 好多人啊。 泉夏江跟在辅助监督后面,有不少因为她没穿制服而好奇从背后偷看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她不得不一路上都放空神游。 学校里就是该有这么多人吧,在高专待了两年之后竟然变得完全不习惯起来,好像高中之前的学校生活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北一的时候…… 虽然那个时候很弱,但现在想起来竟然还有点 怀念。 “泉同学……泉同学!”教师办公室里,辅助监督转过头来睁大眼睛给她使眼色。 “啊,听着呢。”泉夏江把视线从窗外那颗樱花树收回来,懒洋洋地应了一句。 三年4班班主任小山内心疯狂叹气:完蛋了,来了个刺头。为什么长辈称呼自家晚辈还要用さん,反而晚辈语气这么随便啊? 辅助监督鞠躬,又说了几句“她性格比较独立,以后就拜托老师了”之类的场面话。办完这一切,她暗暗松了口气,最后看了泉夏江一眼,眼神里是‘请务必不要搞出太大乱子’的祈求,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上课铃响,然后班主任带她去教室了。 拉开教室推门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底下坐着的学生里,有一个面孔格外眼熟。 ……咦?那是…… 好几年前,当时不小心被她拖入大正时代的……菅原? 这世界还真小,当时他给的那个御守都还在她钱包夹层最里面,塞进去就再也没想起来过了。 小山老师看出了泉夏江的视线落点,在她自我介绍之后把她塞到了菅原孝支后桌。 菅原那孩子脾气很好,如果真的很难相处他的话应该也可以稍微看着点吧。 于是在泉夏江落座、简短和菅原打过招呼后,这节数学课就在她试图听课然后痛苦面具中度过。 下课铃响,小山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泉夏江就被对‘东京来的转校生’充满好奇的同学围了起来。 “呐呐,泉同学是从东京来的吗?东京哪里啊?” “你是混血吗?眼睛颜色好特别啊!” “泉同学之前的学校制服是什么样的啊?” 泉夏江手撑在椅背上后仰,干巴巴地回答,“呃……东京的郊区学校。不是……大概是立领斜扣的款式……” 菅原孝支在这个时候转过身来,他好像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泉夏江被围在中间、脸上虽然没有不耐烦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向窗外的时候,他还是开口了。 “那个……大家。”菅原插话到,“小山老师叫我带泉同学去领一下课本,下节课是英语,好像有随堂小测哦,不用准备一下吗?有什么之后再问吧。” 听到小测几个字,围着的学生脸色变了。 “啊完全忘了!” “真的假的?!” “谢谢菅原提醒!那泉同学下次再聊哦!” 人群迅速散去,泉夏江松了口气:“谢了。班主任真的叫你带我去领课本?” “骗他们的。”菅原孝支小声回答,“不过我也真的可以带你去啊,我知道在哪,小山老师没跟你说吗?” 泉夏江长长‘嗯’了一声,从早上在办公室的琐碎对话中回忆起了一点关键词,“好像说在什么校务处?” 菅原点点头:“对!那走吧,时间应该来得及。” 两个人离开教室的时候,菅原孝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对上泽村大地震惊的眼神。 泽村:菅你竟然…… 菅原:! 走出去之后菅原孝支后知后觉有点不自在,他抓了下那头银灰色短发,绞尽脑汁想了个话题开口:“泉同学怎么会突然转到乌野来?这个时间点……如果是为了升学的话,东京应该更好吧?” “工作变动。”泉夏江这样说,她想了想又问,“我听小山老师说,前段时间班上有学生晕倒?” ‘听小山老师说’当然是个幌子,但菅原也没有怀疑,他‘欸’了一声,笑容淡了下去,“啊……是的。” 他解释道:“是我们班的太田井。也是上周的事情了,他当时中午还来找过我,但下午突然就倒下了……到现在也没有回学校,不知道怎么样了。” 泉夏江转过头来,颇感兴趣地问:“他找你说了什么?” 菅原回忆了一下:“说了一些关于排球部的事情,他说想加入我们社团。” 泉夏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吗。” 高三了才突然想要加入一个竞技类运动社团? 泉夏江:“他平时喜欢排球吗?” “好像……没太看出来?”菅原孝支说,“确实有点突然,我当时也很惊讶。” 这段对话并没有来得及展开更多,从校务室往返的路程并不长,领完书的回程在走廊又遇到了小山老师。 她正抱着文件匆匆走过来,看到她们二人后停下脚步:“噢,菅原,你带泉同学去领书了啊。那正好了,之后如果有空,拜托你帮忙带她熟悉一下学校吧?” 这次还没等菅原孝支答应,泉夏江先开口:“好。那就拜托菅原同学了。”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突破口了吗。 ----------------------- 作者有话说:小山老师脸上大大的问号:什么,我问的不是菅原吗 从小夏视角展开一下!顺便铺一下任务 下章影山和其他人出场 第132章 “啊,没问题。交给我吧,小山老师。”菅原孝支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好脾气地答应了下来。 如果要论心思细腻的话,菅原孝支绝对也是第一百梯队的类型。 像刚刚遇到小山老师之前的对话里,明明上一句他还在问对方为什么在高三的时候转学,对方的回答说工作原因,下一句却转向了上周晕倒的太田井。并且之后的追问也是,一般情况的话,会上来就这么关心根本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在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第155章 那么也许她们并不是完全的陌生人关系。 如果泉夏江真的只是个普通学生,菅原孝支大概只会觉得自己多想了,但她不是。再结合对方的关注点,其实就已经能够解释了很多问题了。 她是为了调查太田井的事情而来的吧,难道那件事情还有什么内幕么?……希望太田井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另一边泉夏江倒是没想那么多,也完全没想到就这么简单暴露了。 上课铃响起来,走廊上还慢悠悠晃着的学生们一下子加快了脚步,两人也迅速回了教室。 这节课是英语,并且真的一上来就宣布要随堂小测。刚一坐下,英语老师就数着叠卷子分列发了下来。 ……还好是英语的小测。 泉夏江拿到手后扫了一眼卷面,单词拼写、短文填空、长难句翻译。 不管是国中也好、高中也好,这些题目对泉夏江来说还是没什么难度,她几乎没怎么思考不过三四分钟就已经填完了,停笔的时候英语老师站在她课桌旁,对她略带赞赏地点了点头。 因为只是课堂小测,所以总共题量很小,也只给了十分钟答题时间,时间一到,英语老师就在讲台上拍拍手,叫学生们停手。 班上顿时哀嚎。 “啊……” “好难老师……再给一分钟吧。” 英语老师不为所动:“好了,别叫了,这可都是上周的内容,一个周末就忘光了?接下来我念一下答案。” 泉夏江从辅助监督帮忙准备的文具袋里翻出红笔,在自己卷子上画满了代表正确的圆圈。 “泉同学,我刚刚听漏了,第八题是despite还是inspiteof啊?”菅原孝支小声转过来问,然后瞥到了她的卷面睁大眼睛,“……好厉害!” 哈哈,也只有英语了。 泉夏江在心里想。 大概国文之类的文科科目应该还行,但理科类断了太久,真的就有点完蛋。 上午的课程安然无恙地渡过,午休的时候菅原孝支拿出自己的便当,转头问:“泉同学,你带便当了吗?” 当然没有了。 “那么我带你去食堂吧,我们学校的食堂也很美味哦!你稍等,我平时午休都是和朋友一起的,我和他说一声。”菅原孝支将手里的便当盒放在桌上,站起来向教室另外一边走过去。 有食堂吗?唔……那还不错,本来以为要去找小卖部或者自动贩卖机解决了…… 泉夏江本来没太注意菅原孝支去找谁了,直到那边的说话声音隐隐约约飘进她耳朵里。 “……大地,我带泉同学去食堂……” “……好,没问题,你们去吧……” ? 等等,那个回答的声音。 泉夏江猛地转头,越过大半个教室看去,有点错愕地盯着那个正在和菅原孝支说话的人。 黑色短发、浓眉大眼的,脸型和五官都很正气,带着一股很足的精神气。长得完全不像………但是他刚刚说话的时候,怎么完全是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啊? 大概是泉夏江的视线太过有存在感,泽村大地不得不看过来。 他想了想,干脆走过来打招呼道:“初次见面,欢迎你来到我们班,叫我泽村就好,我是泽村大地。 ” 走近一听简直更像了,那种沉稳的、像是火焰般明亮坚实的质感。 “初次见面,叫我泉就好。”泉夏江余光里扫过他课桌旁书包上的排球挂件,“你们是一个社团的吗?” 泽村大地:“是的,我和菅都是排球部的。” “那么,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午饭吧。”泉夏江站起来,语气平淡地邀请道。 “啊、好的。” 因为对方气场太强而条件反射答应下来的泽村大地。内心竟然产生了和菅原孝支初见泉夏江时相似的os:明明用着敬语,说话时候的语气却完全无法让人拒绝…… 虽然对方只是很随意地站在那里,但当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在球场上面对强敌发球时的紧张感。 转头一看菅原孝支竟然在偷笑。 “哈哈,抱歉抱歉,”他笑得眉眼弯弯,脸上带着促狭道,“很少看到大地这个表情,感觉很有趣。” 泽村大地:=.= 三个人先后走出教室,泽村大地开口:“刚刚就很想问了,菅,你和泉同学之前就认识?” 菅原小小地使用了语言技巧:“是哦,很巧吧。高一的时候我不是参加了一个流浪猫救助志愿者活动吗?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泉同学。” 泽村大地果然误会了,他以为泉夏江同样是志愿者,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过来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讶和钦佩:“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很巧,没想到泉同学看起来这么……呃,酷,私底下也这么有爱心啊。” 他本来想说‘冷淡’或‘不好接近’,但其实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对方不是还主动邀请他一起吃午饭了吗?不过泉同学这样的气质,竟然在做救助流浪猫这种需要极强耐心和温柔的事,确实很有反差感。 菅原孝支笑着朝泉夏江眨了眨眼:“泉同学很有责任心啊,救我于水火之中。” 泉夏江嘴角抽了抽:“菅原……” 菅原孝支做了个用手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中午正是饭点的食堂人不少,窗口排队的队伍带着高中生的吵吵嚷嚷向前一点一点挪动。 “今天的a套餐是麻婆豆腐欸!好遗憾今天我带便当了……”菅原孝支看到餐牌后说。 泽村大地也带了便当。 “你们先去那边空座坐吧,”泉夏江指了指靠窗的桌子,“我去排队。” “欸?我陪你去吧……”菅原孝支把自己的便当往泽村手里的便当盒上一叠,然后就被泉夏江按住肩膀,以一股难以抗拒的推力转身过去。 “好了,我也不至于点餐这种事情都需要教吧?”泉夏江说,“幼儿园大班的菅原老师,请先去帮我占座吧。” “幼儿园大班?那你岂不是幼儿园学生……” “好的,老师。” 菅原孝支没再坚持,和泽村大地就先去那边坐下了。 坐下后,泽村大地一边解开便当包的结,有点意外地感叹:“你们关系还不错啊,菅。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菅原孝支:“其实我也只是两年前的时候见过泉同学那一次而已,中间我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是不是觉得有点看不出来,她其实还蛮好相处的?” 泽村大地点了点头:“确实……泉同学长了一张‘你敢跟我开玩笑我就把你拍到墙上去’的脸呢。” 菅原孝支:“噗哈哈哈……nice吐槽,大地。” 没过多久,泉夏江端着餐盘回来了,盘子里是红彤彤的麻婆豆腐,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要分一些尝尝吗?我点了大份。”她放下餐盘,坐下后对着对面的二人捏开了手里握着的勺子——整整三把,在手里散开像把折扇。 菅原孝支张大嘴巴,震惊得有点语无伦次了:“好体贴……难道是因为我刚刚说了麻婆豆腐所以……?但其实泉同学你不必……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点感动……” 泉夏江:“只是因为恰好我也想吃辣的。” 泽村大地此时也回过神来:“欸,也有我的份吗?” 泉夏江点头:“当然了,不能厚此薄彼吧。不过,泽村,我有一个请求。你可以大声说一句‘好吃’吗?” 泽村大地:“好吃?” “不对。”泉夏江酝酿了一下,气沉丹田地说,“好吃!!” 泽村大地模仿:“好吃!!” “噗……好像啊。哈哈哈哈……”泉夏江笑出声来,她笑得忍不住用左手扶住额头时,甚至恍惚中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再抬头的时候就会在这噪杂又充满活力的人声鼎沸里,看见炼狱杏寿郎那双金红的眼睛和爽朗笑意。 菅原孝支和泽村大地豆豆眼对视。 有这么好笑吗? “没什么。”泉夏江缓了口气,摆摆手解释道,“泽村的声音和我一个朋友特别像,他每次吃得很开心的时候就会像刚刚那样大声说好吃。” 她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听到他的声音了,谢谢你,泽村。” 这辈子……? 菅原孝支和泽村大地露出惊恐的表情。 “啊,不是他死了的意思。也不是我死了的意思。”泉夏江意识到容易产生误会,补充道。 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菅原孝支:“后面那句就没必要了吧,坐在我们对面的现在是鬼吗?” “那可不好说。”泉夏江阴森森地说。 “呜哇!被吓到了。”菅原孝支配合地缩了缩脖子。 # 下午的课间,班长川崎找了过来。 “泉同学,你有想参加的社团吗?没有的话也没关系,高三毕竟是升学年了……” 第156章 啊,正好。 受害者的所属社团是文学部,而根据菅原所说,他在高三开学时想加入排球部,这两个地方肯定要去看看的。 泉夏江回答:“我有两个感兴趣的社团,排球部和文学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参观一下部活。” “文学部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女排的话我帮你问问隔壁班的道结吧……”川崎思量着说。 “啊,我说的是男排。” “男排?嗯……”川崎合掌,“那 也好办,男排的部长就在我们班呢,泽村!” 泽村当然也没什么问题了,他了解之后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好,泉同学你放学后跟我们一起走就行。” 泉夏江说:“我先去趟文学部,到时候再过来。我知道你们在哪个体育馆。” 放学铃一响,校园里立刻躁动起来。 泉夏江先跟着川崎去了文学部的活动室,位置在一楼,推开门后一股书纸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的学生不多,只有三四个学生,各自埋头看书或写着什么。 她找文学部的部长大概了解了部活的内容,也就是写随笔、读书会、互相改稿、出部刊之类的。然后旁敲侧击了一下受害者太田井在社团内的情况,没有得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 总之先踩个点吧。 泉夏江向川崎道了谢,离开了这栋教学楼,往第二体育馆过去,之前周日的时候她来过一趟,地形倒也还算熟悉了。 现在天色还算早,刚刚往那边靠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排球砸在木地板上的闷响,还有鼻尖远远闻到场馆里橡胶跟止痛喷雾的气味。 排球啊……她人生中的这个词,好像大多数相关的场景都和及川彻有关,听到这些熟悉的声音的时候,那家伙的脸就又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啊——别想了。真是缠人的家伙。 太田井这没头没尾的案子弄得她正烦呢。她觉得最嫌疑最大的地方还是在排球部,行了,集中注意力,好好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泉夏江推开体育馆的大门,然后就听见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响起。 “泉前辈??” 她顺着那道声音望过去,对方正抓着个排球,头发乌黑柔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正直勾勾地看过来,有滴汗水正顺着他的下颌滑落。 这张脸太眼熟了,虽然长高了很多。 原本那个已经被她从脑子里赶出去的家伙声音又响起来了,和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重叠在一块。 “……小飞雄?” ----------------------- 作者有话说:影山飞雄根本不知道及川彻和泉夏江分手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呢!而且他也是脑子里只有排球,完全不关心这些八卦类的东西 第133章 随着她这句堪称亲昵的称呼说出口,紧接着体育馆内数个震惊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小、小飞雄??”橘色头发的少年原本为了接球扑到了场地最里面,此时已经手一撑地站起,飞奔了过来看着影山飞雄的表情发出爆笑。 “噗哈哈什么——影山你这家伙还有这么可爱的名字吗!” 另一边淡金发色的眼镜男发出了意味不明的‘欸——’,有个短寸的男生则满脸不可置信:“呜哇!影山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高挑漂亮的前辈!” 菅原孝支也停下了动作,排球落回掌心。这个称呼……也太亲近了吧? 而且高挑、漂亮吗?当然,如果要说的话,泉夏江的眉眼绝对是漂亮的,但她不笑的时候,周身种带着的那种漫不经心又冷淡的锋利气质,让人第一百眼几乎难以直视她的眼睛,更别说做出什么外貌上的评价或者夸赞了……结果龙这家伙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说出口了吗?!他怎么做到的啊! “咳。”泽村大地走过来,他显然是这群人里最靠谱的一个,虽然他的表情也还没完全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但已经开始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试图把局面控制住,“大家安静一点,这是来参观我们部活的泉同学,她今天刚转到我们学校。” 说完,他也带了点好奇看过来,“你和影山……?” “我国中是北川第一百的。”泉夏江解释道,“我也是宫城人。” “喔,北川第一百!那不就是影山的学校吗,怪不得!”橘子头举起手,元气十足地大声打招呼,“前辈好!我是日向翔阳!” “这是我前辈不是你前辈,日向笨蛋不准乱叫!” “什么你前辈他前辈的,你没听到说已经转学了吗?转到我们学校了就是前辈好吗!你才是笨蛋影山!” 一高一矮两个人已经掐起来了。 泉夏江看得有点目瞪口呆:“小飞雄现在变得这么有活力吗?” 菅原:“咦,原来影山以前不这样吗?” 泉夏江:“不这样……吧?” 她对对方的印象还停留在个头不算高,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一根筋呆小孩。……怎么人等比例放大之后,大脑发育没有跟上吗?算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还不是这样,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打闹。应该是关系好吧。 影山飞雄一把按住橘子的头,以身高优势像是推开捣乱小狗一样把他推远,日向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发出乱七八糟的怪叫。 他稍微得到空隙转头过来,脸上有点茫然地问:“泉前辈,你怎么在乌野?” 泉夏江:“啊,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你怎么跑这边来上学了?” 影山飞雄老老实实地说:“我去考了白鸟泽,但是没有考上,就来乌野了。前辈你怎么在这个时候从青城转过来?” 的确大部分北川第一百的学生都会选择升学去青叶城西,更何况那里有及川前辈,那泉前辈理所当然也是去了那里吧。 泉夏江:“你从哪里听说我去青城了?” 影山飞雄歪头:“我以为的。” 泉夏江:“你是跟以前队友之间完全没联系吗?我没去青城。” 那这个笨蛋估计也不会知道她已经跟及川彻分手的事情了…… 本来只是随口这样一说,没想到听到‘和以前队友没联系’这句话时,影山飞雄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他有耳朵跟尾巴,这一刻应该是马上垂下去了。 体育馆里其余人神色各异,泉夏江微微拧眉,问:“怎么了?” “哦呀,”站在边上的一个淡金色短发的高个子少年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带着点轻慢的幸灾乐祸说,“看来我们‘王者’大人的前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旁边的雀斑少年瞪大眼睛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小声劝阻:“阿月……!” 这个时候原本还扭在一起的日向跟影山已经彼此都松开了力道,影山脸色肉眼可见地低沉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拳头也握起来垂在身侧不说话了。 “月岛!”泽村大地不赞成地说。 “怎么了吗?我以为向前辈解答疑惑也是后辈应该做的。”月岛萤有点无辜地说。 完蛋啊!月岛你就少说两句吧,这个场面是怎么回事,不是普通地参观部活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菅原孝支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试图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 “谢谢你的好意,这位……月岛同学?”泉夏江平淡地说,“不过我不喜欢从第三者口中听说,毕竟这些事情经过其他人的嘴巴,就很容易变得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啊。” 月岛萤笑容消失。 竟然暗示说他在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泉夏江转向从刚刚开始就不说话的影山飞雄:“飞雄,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私底下来找我就好了,我最近有时间。不想说也无所谓,我不介意。” 不过话这么说,泉夏江大概也猜到,估计是跟北一时候的队友闹了什么矛盾吧。当时及川彻一边咬牙切齿说‘小飞雄那个单细胞笨蛋’,又一边忍不住关注,跟她吐槽了不少。 她依稀记得,当时和影山飞雄同级的两个叫什么来着……一个懒洋洋的、另一个发型是竖起来的。大概是什么影山飞雄想让对方跑位,对方觉得根本接不上没必要浪费体力,所以假装没看见之类的。但那会儿他们也才国中二年级的样子吧?难道还越闹越大了吗。 影山飞雄抬起头,有点愣愣地应了一句:“……哦……” “喔——厉害!”橘子头眼睛闪闪,“把嘴巴最坏的月岛堵到没话说了!” “……”月岛气焰收敛了一些,但依旧不咸不淡地,“我只是不想进行无意义的争执,反正该知道都会知道的。” “好啦好啦,”菅原孝支看准时机赶紧走出来,轻轻拍了拍手,“闲聊到此为止,都继续训练吧~” “影山、日向先去垫球;月岛,你和山口也去继续把那组接球补完。”泽村大地也出来控场,有条不紊地继续分配任务。 第157章 在他的安排下,原本有些凝滞的空气又开始流动,鞋底摩擦木地板和击球声重新响起来,训练也恢复了正轨。 菅原孝支冲泉夏江点点头,也转身加入其中。 场边只剩下泽村大地和泉夏江。 “月岛说话就是那样,你不要往心里去。”泽村大地有点无奈,本来参观第一百次见面,结果就变成这种隐隐火药味的局面。 “唔……还好。”泉夏江看着场上那个训练中的淡金短发高个子,“他就是想故意借机会刺一下飞雄吧,也是一年级?” “嗯,”泽村顺着视线介绍道,“这边月岛、山口,还有你认识的影山,跟和他一组的日向,他们四个是今年入部的一年级。” 泉夏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为什么太田井会在这一个新的学年里突然要加入排球部,那这个学期内社团的人员变动就不得不考虑在其中。但现在看来这四个一年级也没什么问题,有点小摩擦,但也很正常。 “那边那位是你们经理吗?”泉夏江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唇边有颗小痣的、戴着眼镜的长发少年,她正在角落里安静地整理毛巾。 “你去忙部活的事情吧,我想找她聊几句。” 泽村大地看了一 眼隐隐又开始较劲的影山跟日向,朝那边招了招手。他在对方看过来之后,指了指旁边的人,做了个拜托的手势,直到对方点头。 “她叫清水洁子,你去找她吧,那我先去忙了。” 泽村大地回到场内,加入了热火朝天的训练里,泉夏江则朝那个角落走过去。 清水洁子已经整理好毛巾,然后准备给水壶灌水,她的黑发垂下,遮住半边脸颊,只露出一点白皙的侧脸轮廓和下巴。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然后是一双清澈、冷静的黑眸。 “你好。”她站起身。 泉夏江开口报上自己的名字:“你好,我是泉夏江。如果方便,可以问你一些关于部活的事情吗?” “可以。”对方声音很轻,如同山间流动的溪水,“泽村说你来参观……你是想加入当经理吗?” “不。”泉夏江摇了摇头,“只是有点好奇,所以想了解一下。” “这样。”清水洁子微微颔首,“现在的部活时间是周一到周五,早训跟放学后;周末则是上午或者全天。” “放学后的训练从几点开始?” “16:00集合。” 大概讲了下部活的内容,清水洁子同时继续着手里的工作,把拧紧盖子的水壶整齐码在长椅上。 “这个学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泉夏江问。 清水洁子想了想,摇摇头:“除了新老队员的更替,没什么特别的。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大家想要进军全国的士气更高了吧。” 没有异常、也很官方的回答。 “那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泉夏江换了个问法,她注意着对方的反应,“比如有没有人突然举止反常,或者谁突然生病、不舒服之类的。” 清水洁子有点困惑,眉头微微蹩起:“生病?……大家偶尔会有感冒或者运动损伤,这很常见。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奇怪的。” 的确,体育馆里没有什么咒灵,也没有可疑的残秽痕迹,成员看起来也很正常。泉夏江直接问:“我听说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有个叫太田井雄大的三年级学生想要入部,是吗?” 这个名字让清水洁子露出茫然的神情。 “太田井雄大?”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都是陌生,“我不记得有这个人提交过入部申请。” “好,我知道了。”泉夏江点点头。 啊……菅原他如果说谎,她不可能没听出来,除非他真的是个连心跳都可以控制的骗术大师。那么太田井也许只是没来得及递交申请,或者只是出于某种目的才找菅原这样说。 她还得再找菅原仔细问一下,除此之外也要找泽村另外确认。 什么。意思是她一整天的调查都毫无所获吗?有点不想干了,到底是谁鬼鬼祟祟在背后啊,赶紧滚出来让她一刀劈了。 这边的清水洁子把最后一个水壶放好,直起腰,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个……”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泉同学之前,也是排球部的吗?” 泉夏江有点意外:“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她看过来,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影山很尊敬你,但他除了排球其他事情都很少关心,所以我这样猜。而且,你的站姿……重心很稳,你应该经受过系统的训练吧。” 好敏锐的观察力。 虽然泉夏江一开始找过来就是这样判断的,站在场外的人有时候反而比场内的人看得更清楚。 “以前打过一阵子,”泉夏江只含糊其辞道,“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清水前辈!”日向翔阳的声音响起,他朝这边挥舞手臂,“水、想要水!” 清水洁子应了一声,抱起几个水壶,准备走过去。 “泉同学,”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如果不介意、之后又有空的话,可以常来。虽然有时候有点吵……”说到这里,清水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让那张冷淡的脸冰雪消融。 “但大家都很有趣。” ----------------------- 作者有话说:我不想写任务,我真的想说你别查了!!你别问了!! 第134章 “泉前辈,可以等我部活结束一起走吗?”训练休整的间隙,影山飞雄找过来,带着一脸认真地问。 ……为什么他们不扣我的球?为什么那个球会掉在地上。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在推卸责任,像是在抱怨队友,但这确是几个月来影山飞雄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明明只要他们能跟上那个速度,就能甩开拦网,就能得分。明明只差一分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明明只要他们再拼命一点跳起来,就能赢啊。 如果是及川前辈的话…… 如果是他的话,那个球绝对不会地上。为什么及川前辈可以得到所有人的信任,为什么他做不到。 影山飞雄真的很想知道,所以在泉夏江叫他私底下找她的时候,他立刻就心动了。 泉前辈应该会知道吧。 她是很厉害的攻手,能够扣出精准而且有力的进攻,国一那次野球场及川前辈情绪爆发,她也很轻松地接住然后安抚下来了,刚刚月岛也被几句话就堵回去了。 而且泉前辈还是及川前辈的恋人,她应该是最了解及川前辈的人之一了。 “行啊。”泉夏江答应得很干脆。 本来她打算撤了,和清水聊完,感觉今天也差不多。不过小飞雄既然问了……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六点:“你们是七点结束对吧?我出去逛会儿,到时候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泉夏江从体育馆出来,太阳已经不那么刺眼了,远远挂在西边。 看他们训练搞得她也有点想活动一下,就干脆趁这个时候掐表做一下测速,顺便熟悉巡逻一下城镇地形。 她找了个没人的拐角,脚尖一点,轻盈从建筑外墙的几个支点跃上了屋顶,在错落有致的建筑和电线杆之间跳跃,以只能看到残影的速度把整个城镇都踩在脚下。 在高中之前她还蛮经常做这种训练的,但去了东京之后,高专地方太偏,又经常有任务,也就没空做这种事了。不过的确很有用,不管是什么任务,只要靠近扫一眼就可以判断出大概情况。 当泉夏江再次回到校门口,太阳已经几乎垂落下去,天边满是日落的霞色。 乌野门口,影山飞雄背着包一路小跑过来,“前辈。” 泉夏江稍微活动了一下之后,已经把头发在脑后稍微扎成了低马尾。她等到对方跑近,从鼻子里嗯了声,手插在口袋里,自然地转身示意对方跟上。 “其他人呢?” “他们还在里面,我动作比较快。” 影山已经慢下来,两个人并排走在校门口的坡道上。 他似乎还在想措辞,一脸纠结地欲言又止,泉夏江就也不说话,等他慢慢想。 半晌他才开口:“今天月岛叫的,是那些人给我起的外号……叫做球场王者。” “意思是说我、独断专横……说我是独裁。但是我不明白,二传要做的,不就是作为司令官、把球送到攻手最好扣也是最难接的位置吗?” “国三最后一场的县预选决赛,对手很难缠……毕竟是进军全国的门票,我真的很想赢。但是……”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但是到后面没有人接我传出的球了。” “我冲他们喊了,我说,给我再快一点、再跳高一点。明明按照他们的体力和能力来说,是可以做到的,只要跟上我的球就可以赢。” “及川前辈就可以发挥出攻手的全部实力、甚至更多。我要怎么做,才能像他一样?” 第158章 啊,果然还是那时候的矛盾的升级版本。他们教练到底在干什么吃的啊,真是没用。 泉夏江想了想说:“飞雄,我没有 完整地看过你的比赛,所以我大概也不能给你多么有用的建议。” “不过我可以理解你。如果是我的话,在球场上也许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吧?唔……对于跟不上的队友,想要逼他们一把的心情。” “但是啊,如果你要当王者,你就得明白王者的权利,是臣民赋予的。如果你要把他们当工具,那你就应该学习如何让工具心甘情愿地听你的话。” “我、我没有想要把他们当工具……”影山犹豫地说。 如果要泉夏江说真心话的话,无非就觉得是掌控还不够。要当王者,要当真正的独裁,从来都不会让手下意识到自己在被控制。 但还是不要对后辈说这种东西了,感觉很容易教坏小孩。呃……说点真善美的,快想啊。 “那就尝试去‘看到’他们吧。”泉夏江说。 “看到除了位置、战术之外,看到你的每一个队友,看到他们本人。” “可是,那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才能看到他们?” “唔……”泉夏江想了一下,“也许先从说话开始吧。了解你的队友,了解他们喜欢和讨厌的东西,除了注意他们在球场上的表现、思考他们想要怎样的球之外,也在场下成为朋友。” “……朋友吗?” “你得想到他们是你的队友,是和你并肩作战,是你可以依靠的人。你想要他们信任你,那首先你也得信任他们才行。” “……喔!”影山飞雄一脸严肃地用力点了点头,“我会努力尝试的!” 泉夏江用食指挠了挠侧脸,说到底,她在这里也只是说说空话而已,知易行难啊。 “喔——让一下、影山笨蛋!!”有团橘子旋风骑着自行车冲过来,泉夏江眼疾手快地拽了影山的后领一把,把他拎到了道路内侧。 影山飞雄恼:“笨蛋!!骑这么快干什么,都差点撞到人了!” 日向翔阳在前面一点距离刹车停下来,回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歉,“嘿嘿……肚子饿了想快点回家吃饭。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大概是说到了饿这个关键词,橘子头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咕噜’的动静。 影山露出嘲笑表情。 日向炸毛。 这段坡前面就有一家亮着灯的商店,泉夏江也要找地方解决晚饭,干脆一指,说:“走吧,请你们吃东西。” “真、真的吗?!”日向翔阳瞬间星星眼。 影山飞雄没说话,但是眼睛也亮起来。 坂下商店。 推拉门进店,收银台后坐着个染着黄毛、带着围裙的年轻男人,正无聊地翻着一本漫画。看到人进来,懒洋洋地抬眼皮:“欢迎光临。” 泉夏江撇了一眼蒸汽柜台里的包子,然后往里走,想看看还有什么:“你们两个想吃什么自己随便拿,我有钱。” “哦——好帅气的发言!!我也好想这样说一次看看啊!”日向翔阳握拳,模仿,“随便拿,我有钱!” “白痴吗你!这种时候应该道谢吧!”影山飞雄一拳揍在他身上。 “谢谢泉前辈!!我想要一个咖喱包!”日向翔阳趴在柜台上说。 泉夏江从冷柜那边拿了两个最贵的便当,然后又拿了几瓶运动饮料,过来结账。 影山和日向各要了个包子。 “我也要一个咖喱包。你们俩就只这些?不拿喝的?”泉夏江问。 要是五条悟那几个笨蛋听到她请客,不把商店拿垮才怪,还要抱怨这家店什么都没有。 “嘿嘿,这样就够啦!前辈你人真好!”日向翔阳八颗牙露齿笑。 影山飞雄也一脸期待地从金毛青年手里接过装在纸袋里的包子,转过头来道谢,“谢谢泉前辈。” 一个包子就这么高兴,真是容易满足的小鬼。 “前辈,你晚上就吃这个吗?”影山飞雄指了一下速食便当。 “嗯……来都来了,买点放冰箱备着吧。”泉夏江说。 她打算晚上外食,如果没有找到很想吃的店就随便吃速食便当了。 说话的时候,商店门又被拉开了,伴随着一阵带着笑的说话声,几个穿着黑色队服的青少年进门。 “哦!果然在这。”菅原笑眯眯地打招呼。 田中龙之介短寸的圆脑袋探进来,大叫,“啊!竟然吃独食,太狡猾了!” “我们看到日向的车停在外面了。”泽村大地解释道。 清水洁子则在最后,只是轻轻点头作为打招呼。 她们收拾了体育馆,降网、倒垃圾、关灯锁门,就稍微晚了一步。 刚进门的人也开始各自买东西吃,这下商店里挤满了人,像群挤在一起的企鹅。 “什么,只有最后一个披萨包了?” “不对,真男人就该吃牛肉包!” “那老板披萨包给我。” “呃啊啊啊!猜拳!” “排球部的,小点声!你们想把我这店掀了么!”收银台后的金发小哥怒。 的确好吵啊。 这种属于普通高中生的,热腾腾的、还有点傻气的日常。 泉夏江咬了一口手里的咖喱包。 ……不过味道确实还挺不错的。 在这片嘈杂里,菅原孝支挪到泉夏江身边,悄悄低声问,“怎么样?” 他转过头来,那双暖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对后辈的关心,“影山那家伙有点单细胞,不过我看他现在的样子好像……还挺有精神的?” “嘛,我能做的不多。”泉夏江说,“你们才是他真正的领路人。” 菅原孝支:“别这么说啊,能让人愿意倾诉的人可不多。” 泉夏江笑了一下,“我只是动动嘴皮子。不过啊,我想有你们在,他应该会变得不一样的。” # 次日。 照样洗漱,出门晨练,然后顺便在坂下商店买个早饭吃,回家换衣服上学。 今天的计划是找菅原借一下理科类的笔记,复印一份自学补进度,他看起来似乎是会很细心记笔记的类型。然后再找他问下太田井的事……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情绪有些 低落。 泉夏江用笔帽那头戳了一下菅原孝支的后背。 菅原孝支转过头来,露出毫无异常的温柔笑容,“怎么了吗,泉同学?” “你心情不好?”泉夏江问。 “欸、咦??”菅原孝支错愕地瞪大眼睛,然后慌乱地指自己,“你是说我吗?……难道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嘛。”泉夏江懒洋洋地支着下巴,“随便诈你一下的。” 菅原孝支泄气:“真是恶趣味,泉同学。” 泉夏江:“怎么了?勉强再当一次知心听众吧。” 菅原孝支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老实说:“早训的时候,我们的指导老师说帮忙约到了和青城的练习赛。” “和青城的练习赛?”泉夏江似乎怔了一下,她停顿半晌才继续问,“然后呢?” “嗯……对方要求影山作为二传上场,所以我被换下来,稍微有那么一点不甘心。”菅原孝支伸手比了一个手势,“真的只有一点点啦。我以为我表现得很自然,这都被你发现了?” “是啊。”泉夏江说,“嘛,不过我倒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哎?”菅原孝支愣住。 “他们目光聚集在飞雄身上,那他就当吸引火力的靶子好了。比起摆在明面上的武器,藏在袖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捅出来的小刀,不是更让人防不胜防吗?” “不甘心是好事,菅原前辈。那说明你还没打算把首发的位置拱手让人,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及川是要出场了但是你们不要太期待啊……(抱头 第135章 其实菅原孝支在说出口自己被替下来的时候,脑海里就有闪过对方会怎样回复。 一般来说,无非也就是‘别难过,下次还有机会’。或者‘影山确实很有天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或者就是他最不想听到的‘没关系,反正你也很厉害’之类的社交辞令。 但是早上的阳光怎么这么好啊,好像给空气里都上了滤镜,大概是粉笔灰之类的东西漂浮在丁达尔效应里像是在发光,对方的侧脸都有一层绒绒的金边。 作为家里的长男,他习惯了如何照顾弟弟,似乎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总是在当那个率先察觉到他人情绪的人,然后想办法调解、玩笑,或者安慰,也习惯了把自己的那点小情绪折叠好塞进心底里的小小角落。 这种被注意到、被看穿的感觉……原来这种事情,也会被看在眼里吗? 注视着那双绿色眼睛,菅原孝支的心跳好像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两拍,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居然把我说成是那种阴险的武器……不过,听起来还不错? 第159章 “那就借你吉言,我会磨得锋利一点的。” “哈……”泉夏江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好。” 竞技这种东西,就是这样,想要站在场上的心情、想要赢的心情……两年前菅原孝支正面遭遇上弦六也成功存活,那种强大的抗压和应对能力,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像表面那样温吞啊。 “不过,你们和青城的练习赛,是什么时候?”她随口问。 “还蛮急的,就这周四。”菅原孝支问,“泉同学你要来看吗?” “不来。”泉夏江干脆利落地摆摆手,“在哪打?” “哦……”菅原孝支愣愣点头,“在青城,到时候放学了,坐大巴过去仙台那边。” “那就行。”泉夏江松了口气,不在乌野那碰上的可能性就不大。她想了想,“……虽然这样说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在那边提到我的名字。” “欸?为什么,”菅原孝支微微睁大眼睛,“有仇家?” “哈哈。”泉夏江干笑了一声。 她根本没跟及川彻提过自己回宫城了,更别说还转学到了这边的学校,虽然也只是临时。那家伙要是知道她就在离他几十分钟车程的地方,还不告诉他,估计真的要气成仇家。 “你就当作是有仇家吧。”泉夏江含糊其辞地回答,然后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的理科类笔记借我一下,我复印一份。” “理科类都要吗?”见对方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菅原孝支也不追问,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几本笔记,叠在一起递向后面,“这是高二的,再往前的我就没有带过来了。” “嗯,谢了。”泉夏江接过,大致翻了一下,果然字迹工整又条理清楚,“下午还你。” 她趁午休的时候拿去学校外面的商店复印,学校里倒是也有打印机,但是因为印的东西很多又要去找一趟老师,太麻烦了不如直接花钱。 商店的收银小哥也很惊讶,“全部?这么多?大概要三千日元哦。” “刷卡。” “哦,行。”金毛收银小哥嘀咕着转身去操作机器,“现在的学生真有钱。” “嗡——” 等待的时候电话震动,泉夏江掏出来一看是夜蛾正道。 ……问任务进度来的吧。 她转身推开门,走到屋檐下,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眯起眼睛按下接听键:“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背景里还有翻动纸张的声音:[你那边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泉夏江:“很一般,我排查过一遍了,没找到问题在哪。受害人我去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醒不过来。” 夜蛾正道:[那就行。太田井的情况确实有点奇怪,但既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和异常,你可以先放一放。青森那边有新的任务需求,具体报告估计下午就会出来了……] 泉夏江不满:“哈——?我这里都没弄完呢。” 夜蛾正道:[当初是谁说‘东边的任务都交给我’的?] 泉夏江:“行、行。” 夜蛾正道满意了:[等窗那边报告出来会发你邮箱。] 她打完电话,转身回坂下商店,金毛小哥已经帮忙把笔记都复印好了。 “谢谢。”泉夏江拿了个两个炒面面包一起付钱,回了学校。 午休教室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吃便当的同学,她把菅原孝支的笔记放回他的课桌,坐了回去一边吃面包一边翻看。 下午的时候任务邮件和辅助监督的电话一起到了,对方已经给乌野那边也请好了假,马上就开车过来接。 于是大概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菅原孝支再回头,后桌的人已经不在了。 本来他也没太放在心上,以为临时有事,结果第二天人也没来。想了想忍不住问了下小山老师,小山老师说:“啊!泉同学啊,她家里人说有点事情,请了两天假。” 菅原孝支:“喔,原来是这样!谢谢小山老师。” 只是请假啊……他还以为泉夏江已经做完她要做的事情就要离开了,那他可能真的会觉得有点失落,毕竟好歹当了一小段时间前后桌,走也得说一声吧……等她回来之后要个line好了。 # 周四当天,放学后。 小武老师带着大家坐上了学校的小型巴士前往仙台,车窗外的景色一路从绵延的田野逐渐变成了街道,最后驶进了名为青叶城西的宫城私立名门。 日向翔阳在快到的时候紧张到晕车吐出来,第一百局的比赛更是灾难,接球失误、打到裁判,还在最后一球发球的时候,把球发到了影山的后脑勺上…… 但好在经过影山和田中的轮流教育之后,日向总算打起了精神,发挥出了他和影山怪物快攻的配合,再加上有他作为诱饵,田中那边也开始频频得分,最后虽然失分多但得分也追上了,成功拿下第二小局。 然后,在这个局间休息的时候,突然二楼观赛区响起了一阵女孩子的惊呼跟小小尖叫。 “及川同学来了!” “及川今天会上场吗?” “好帅——!” 乌野的众人下意识看过去,一个身形高挑的身影正从入口慢悠悠走过来,穿着青城那身白底薄荷绿色的队服,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像是什么大明星一样游刃有余地抬手对二楼的女孩子们挥了挥。 “那是谁啊——”田中龙之介看得巨不爽,“真是让人火大的家伙!!” “那是青城的主将,他们的正牌二传手。”泽村大地说。 “及川前辈,他是我国中时候的学长。”影山飞雄凝重地说,“他很厉害,我的发球和拦网都是和他学的。” 日向瞪大眼睛:“什么!那岂不是就是大王……” 就在这时,那个焦点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及川彻转过身来,视线穿过球场,落在了已经去了乌野的黑发后辈身上。 他脸上微笑的弧度切换成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带着点戏谑和挑衅的表情,迈开长腿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呀,小飞雄。好久不见~王者当的还开心吗?” 影山飞雄抿着嘴唇,没有回应对方的挑衅,只是转头叮嘱日向 :“你就像第二局的时候那么做就行了,第三局我们一定要赢。” 站在乌野场边的菅原孝支则因为这个称呼心头一跳。 ……‘小飞雄’? 泉同学刚见的时候也是这么称呼影山的,虽然后面又有几次换成了‘飞雄’。但是泉同学、影山还有他国中都是北一的,该不会她说的……应该只是多想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好了,及川,你好好热身,第三局看情况上场。” “是——”及川彻懒洋洋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青城那边的场边。 临走前,他回过头对影山做了个‘我很期待哦’的口型,然后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对二楼观赛席那边比了个耶。 观赛席的尖叫让田中龙之介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发球都比上一局有劲得翻倍。 比分咬得很紧,直到局末才稍微拉开了一点。 “20比24,乌野赛点!” 裁判的声音在体育馆回荡。 只要再得一分,乌野就可以拿下这一局、也是这场练习赛的胜利。 青城请求换人。 及川彻微笑着和被替下来的学弟击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在他踏上球场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裁判的哨声响起,及川彻发球。 他单手抓着抛球,慢条斯理地走到底线。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在他站定的那一刻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他手中的排球被轻轻抛起又接住的‘啪’、‘啪’声,清晰无比。 来了。 影山飞雄压低重心,双手置于膝盖上方,眼睛死死锁定网对面的身影。这是他看了无数遍、也模仿了无数遍的发球。 及川彻动了,他将球高高抛起,一步、两步、三步,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像是一张蓄满力道的长弓,右臂挥动,手掌精准而狠辣地抽击在排面上。 “嘭——!” 排球瞬间化为残影,直直朝着乌野后排的月岛萤轰过去。 “唔!” 月岛萤闷哼一声,手臂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开,排球飞上了二层,撞到了栏杆才停下来。 “好球——!” “太帅了!” 青城那一侧和观赛席瞬间沸腾。 月岛咬牙:“……可恶。” 泽村大地拍拍手:“别在意别在意!专注下一球!” 而及川彻落地后,带着那种略微轻浮的笑意,两根手指并拢,在额前轻轻一挥,他用口型说:‘还有哦。’ 比分21:24,还是及川彻的发球局。 乌野调整了站位,以泽村大地为中心其余人稍微向外后撤,扩大泽村的防守区域,防备着那颗即将到来的重炮。 抛球、助跑、起跳。 第160章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奏,甚至呼吸的频率都和刚刚那记大力跳发如出一辙。 然而就在及川彻手掌即将重击球面的刹那,他原本挥臂的动作略微停顿,变成了轻巧的推击。 那颗球疾速掠过球网,像是一片在风中捉摸不透的落叶。 ——前面! 泽村大地瞳孔紧缩,身体猛地向前扑去,而那颗球却在他伸出手臂的瞬间,突然一拐向右侧飘去、急速下坠。 “啪哒”一声,球落在泽村大地旁侧的地板上,滚动几圈后停下了。 “骗人的吧……”日向翔阳瞪大眼睛,“为什么球还会往旁边跑?!” 影山飞雄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更困难了一些。 同样的起跳动作和助跑,却可以在最后一刻,随心所欲地切换成截然不同的两种发球。 及川前辈他……真的把跳飘球练会了。也是,距离国中时候和及川前辈的那次集训,已经过去两年了,及川前辈只要他愿意下功夫,怎么可能练不会呢。 “哎呀呀,手滑了一下。”及川彻站在对面,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但眼睛里却满是恶劣的笑意。“不过既然得分了,那就是好球~对吧,小飞雄?” 影山飞雄没有回应,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好像汗水要流到眼睛里了。……可恶。 比分22:24,依旧是及川彻的发球局。 但这一次他会用什么发球? 这个问题盘旋在所有人心口,有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泽村大地:“大家,我们还有机会!打起精神来!” 乌野全员齐声回应:“是——!” 但及川彻接下来的两个发球依旧得分,比分竟然已经来到了双方的赛点24:24。 “不是吧,他都连续发了四个球了,两个大力跳发,他不会累吗?” 菅原孝支和山口忠在场外捏了一把汗。 及川彻再次站回发球线时,胸口的起伏比之前明显了一点。 他应该累了吧……也许第五个球会是跳飘。 及川彻就猜到对方会这么想。他又高高抛起球,助跑起跳、挥臂。 “嘭——!!” 不仅没有跳飘……反而更用力了吗!? 泽村大地猛地向球的方向大跨步移动,双臂并拢,球轰然砸在他小臂上,他的身体顺着这股力道向后作为缓冲跌下去,硬生生接下了这颗球,但同时也让球高高弹起,飞向了青城半场。 “机会球!”岩泉一大喊,青城前排上前就要一传。 而与此同时,有道橙色的身影冲了出来,他根本没看那颗球在哪里,只是全心全意地相信那颗球一定会来。 那颗球的确还没有过网,它就在球网上方时,影山飞雄起跳了。 他的手指轻巧地拨回了那颗排球,与此同时精准地送了出去。 等一下,这是什么操作……? 及川彻站在后排,他本以为这颗球会被传到他手里,再不济就算被小飞雄勾回去对乌野也是一个很不好的传球位置,结果在看到对面的动作后眼睛也猛地睁大了。 日向翔阳在半空中,那颗球就这样落到了他手臂挥舞着的手掌前,随之而来的是重重的击打声。 “啪!” 一声脆响,几乎是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速度,排球擦过及川彻的身侧落地。 太快了。 什么啊,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还有这种不讲道理的传球。 “打到了——!”球网对面的橘色小个子举起双臂,发出一声欢呼。 裁判最后的哨声响起,比赛结束,两队隔网列队鞠躬握手。 可恶的小飞雄。不过……这才算有点意思啊。 及川彻露出饶有兴味的笑容。 两只队伍分别聚拢到场地外各自教练/带队老师身边,这时有个微弱的声音穿过嘈杂人群,钻进他的耳朵。 “……那种跳飘球,泉前辈也……可以拜托她……” 及川彻动作猛地一僵,有点不可置信地转头,眉头死死皱在一起,“喂,小岩你有没有听到……” 他迈开步子就要朝乌野那边走过去,突然一只手毫不留情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听到啥。走啊,教练要讲话。” 及川彻:“等等、小岩……!” 及川彻被拖走。 另一边的乌野。 菅原孝支:“欸??她会打排球吗?” 清水洁子淡淡应了一声:“之前聊的时候,泉同学说她以前打过一段时间排球。” 泽村大地:“但甚至跳飘球都会发?” “嗯。”影山飞雄点点头,“我看过她的排球,泉前辈她很厉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不打了。” 乌野在场边小武老师身边汇合,然后换回了长裤外套,休整完毕收拾好所有东西后一行人准备离开。 夕阳余晖在天边洇开了一片暖色,走到青叶城西的门口,在落日的光线里站着一个人影。 及川彻穿着青城那身白底薄荷绿的运动服外套,依靠在校门的石柱上。 看到对方时,乌野这边脚步都下意识慢了下来。 “呜哇!大王出现了!”日向翔阳大叫,缩到了田中龙之介身后。 “你想干嘛?”田中恶人脸质问,“想打架吗?!” “你想干嘛!”日向翔阳跟着虚张声势,“想打架吗?” “我来可不是为了那种无聊的事。”及川彻站直身体,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影山飞雄面前,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他以一种很轻,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提问:“呐,小飞雄。我问你,刚刚在体育馆里,你提到阿夏的名字了,对吧。” 其余人愣住,面面相觑:……阿夏??那是谁?? 妹妹就叫小夏的日向翔阳蚊香眼:……小夏?欸?? 影山飞雄:呆滞。 影山飞雄点了点头,回答:“是啊。” “是啊?”及川彻有点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有点被气笑了,“我说,小飞雄,难道你跟她还有联系吗?!” 影山飞雄根本听不懂这个问题! 他在心里认真思考,昨天泉前辈还开导了他,当然是有联系啊。 于是他再次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是啊。” “什么?!”及川彻炸毛了,他原本勉强维持的冷静崩塌,几步上前把那本来就短的距离再次缩小,逼近问:“怎么联系的,多久联系一次,你们联系都做了什么??” 其余人暴汗。 这、这种诡异的抓奸氛围是怎么回事啊喂!? 而本来就有所预感的菅原孝支脸色变得微妙,他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不会吧不会吧……这个阿夏的夏该不会是泉夏江的夏吧……难道泉同学说的意思是为了躲避这种纠缠? 下一秒影山飞雄就吐出了这个菅原之外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 影山飞雄:“泉前辈这个学期转学到乌野来了啊,及川前辈你不知道吗?” 什么啊,原来那个阿夏指的是泉啊。 ……嗯??等等? “……” 时间静止了。 及川前辈你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吗?? 及川彻急火攻心!及川彻冷笑:“这不可能!她转学到你们乌野做什么??” 影山飞雄嘴唇微张似乎哑口无言,又低头思考两秒,抬头:“对哦。泉前辈转到我们学校做什么?” 及川彻额角青筋跳动,他真的感觉自己要被白痴气死:“不是叫你重复我的问题!!” 他深呼吸两口:“算了,她在乌野对吧。你们大巴载我一个,我要去找她。” 这句话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身为对手学校王牌的自觉,被绕晕的乌野其他人总算有点反应过来了。 “欸——”田中龙之介大叫,拦在中间,“等一下等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突然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青城的及川突然就要去我们学校找泉啊!” 这到底什么展开啊! 影山飞雄解释:“因为泉前辈和及川前辈是恋人。” 及川彻眼神复杂地站在那,双手环胸,没有否认。即便是前……但凭什么告诉这群无关紧要的人。 其余人齐声大叫。 “噗——”田中龙之介被最后两个字攻击到了喷射离场,“恋人……” 日向翔阳差点跳起来:“哈啊??大王、是泉前辈的男朋友?!” “什么??”泽村大地也被震惊到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就连清水洁子也有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菅原孝支却没有太多意外,只是那双暖灰色眼睛微微黯淡了一下,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果然。 不是已经提前猜到了吗?但真的这样听到的时候……还是有点…… 原来泉同学也会和人谈恋爱啊。 第161章 “……”及川彻看着这群人的反应,心情更加糟糕透顶,“所以,你们都认识阿夏?她跟你们乌野排球部很熟?” 日向翔阳举手:“很熟啊!泉前辈人超级好,还请我们吃包子了!” 田中的灵魂飘回来:虽然但是……日向你有跟谁是不熟的吗。 泽村扶额:不是啊,日向!你稍微读一下气氛再答题啊…… 及川彻妒火中烧! 他简直有点呼吸困难,在心里恨恨地念对方的名字。 混蛋泉夏江!真的太过分了!这次真的要生气了!! “那个——”带队的武田一铁从被大型八卦现场震慑住的状态回过神来,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弱弱地问,“虽然……我是不介意载及川君一程啦,但是你们教练那边,同意了吗?” “啊,那个啊。”及川彻回过神,强行换成了应对老师的微笑,轻描淡写地说,“入畑教练那边不会有问题的。而且现在训练已经结束了,属于自由活动时间,到时候我会自己坐公交车回来的。” 什么没问题,小岩要是知道肯定会揍他的,但是管不了了,天塌了也要先见到阿夏再说。 武田一铁噢了声,神情犹豫地就要答应下来,毕竟乌野距离青城也不算特别远。但下一秒,乌野的队伍这边,有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等一等。” 及川彻一顿,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出声的人身上。 菅原孝支继续开口:“如果及川君你要去找泉同学的话,是不是先打个电话告诉她比较好?” 其实也许他不该开这个口的。 菅原孝支在心里想。……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还是这么说了呢。 大概是因为泉同学说过,不要提起她的名字吧。那就说明,她不一定会愿意在这种突然的情况下见到对方。 可是影山都说了他跟泉同学是恋人…… 那又怎么样,只是叫他打个电话而已。 这很合理吧?是对泉同学最基本的尊重吧? 及川彻抬起眼帘,看向这个直视着他的、有着一头清爽银灰色短发的少年。 四目相对,空气里有看不见的火花闪过。 ‘先给她打个电话’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在及川彻耳朵里,却刺耳得不行,简直就像是在提醒他,你现在是个外人。你需要预约、你需要排队。 甚至还有一种最糟糕的可能性。 难道……这家伙知道阿夏已经跟他分手了? 连小飞雄都不知道、凭什么这家伙会知道…… 及川彻眯起眼睛,笑容彻底消失,“你是乌野三年级的那位二传对吧。” “一直没怎么上场,我都快忘了。” 这无疑是种低级又有效的挑衅。 田中龙之介瞬间炸了,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来:“你说什么呢混蛋?!你敢再说一次吗??” 旁边泽村一把拦住他:“……田中!” “是啊。”而菅原孝支并没有生气,或者说……他没有表现出生气,他反而笑了起来。 及川的这个反应,明明就是戳到他痛处了啊。 “呵呵,爽朗君,”及川彻故意给对方取了个外号,也挂起了笑容问,“你叫什么名字?” 菅原回答:“菅原孝支。” 两个人对视,皮笑肉不笑,周围温度好像都降低了几度。 ----------------------- 作者有话说:我写了七千字!!!(大叫 不准再说我断章了我都这么努力了 第136章 “行,打就打。”及川彻掏出手机,垂眸在通讯录里找到泉夏江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嘟……’ 电子音响起,一声、两声过去。 说实话他掌心已经有一点点冒汗了。 阿夏不会不接电话吧,乌野这群人全部都在看着他欸!要是阿夏不接、那他就……他就……也不能怎么样。可恶! [喂。]第三声响铃的时候,电话被接起了。那头传来泉夏江有点了然又有点无奈的声音,[彻?] “……”那一瞬间及川彻只觉得原本一肚子火在对峙和等待中被压成了焦躁,现在又在对方简单一声呼唤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委屈。 真的很委屈,脱口而出的话还忍不住带了点鼻音:“阿夏……!我要过来找你。” 另一边的泉夏江还在返程的新干线上。她在看到来电显示人的时候就猜到发生了什么,这个时间点应该就是青城跟乌野练习赛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他突然打电话过来,无非就是知道她人在宫城了。 但她也足够了解及川彻,她估计对方第一百句话就要是‘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回宫城了’,或者‘为什么你转学去了乌野!’之类的。 但是‘我要过来找你’……? 她刚觉得有点微妙,就听见通话的背景音里出现了日向翔阳的声音。 在这边。 日向:“呜哇!变脸好快!!” 及川彻恼怒:“那怎么了!” 泉夏江扶额。头痛程度加倍了…… [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本来觉得自己很占理的及川彻突然觉得有点心虚,他眼神飘忽,声音越说越小:“嗯……你别管啦!反正我告诉过你我要来找你了哦……” [你和乌野的人在一起吧,]泉夏江判断道,[把手机给乌野的队长,泽村。] “凭什么……”及川彻嘟囔。 [听话点。] 其余人一脸汗颜地看着及川彻不情不愿地向泽村大地递出手机,脸色臭得要死。 [泽村,是我。现在是什么情况?突然打电话给我。] 泽村大地接过手机后,十分靠谱地简略形容了现状:“泉。现在是刚刚结束练习赛,我们刚从青城出来在校车大巴这边,及川说他想要随车一起来乌野找你,然后我们就说先给你打个电话告知一下比较好。” [我知道了。]泉夏江叹气,[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把他带过来吧,之后的事情我来解决。] 泽村大地:“好。” 虽然泽村说的是‘我们’,但这个‘我们’是谁其实不难猜。 泉夏江:[是菅原提的给我打电话吗?……是我那天跟他说了一句不要提我的名字。及川彻他是个幼稚鬼,那家伙没做什么吧?] “原来是这样……”泽村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竖着耳朵偷听,一脸‘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的及川彻,干笑了一声说:“没什么。” 泉夏江:[……总之帮我跟菅原先说句谢谢。] “好,我知道了。”泽村转头对菅原做了个口型:她说谢谢你。 菅原孝支愣了一下,暖灰色的眼睛弯了弯,露出很淡的笑颜。 泽村大地:“那总之我们现在出发,你看着时间,到时候来乌野校门口接及川君一下?” 泉夏江:[嗯,没问题。] 泽村大地把手机还给虎视眈眈地瞪着他的及川彻。 “阿夏!”及川彻撇嘴。 泉夏江:[行了,老实点。等会儿我来乌野接你,别搞事了。] 及川彻:“哦。好吧。” 来接他……这还差不多。哼。 于是一行人就这样上了车。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随着大巴的飞速前进拉出了橘黄色的流光。 及川彻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双手抱臂,泽村大地则坐在过道另一侧,目不斜视。后面日向翔阳也不晕车了,扒在椅背上探出半个头来,田中在他旁边还在持续不爽为什么自家校车要搭这个青城的队长。 影山也不是完全的笨蛋,他谨慎思考后有点忐忑地询问坐在旁边的菅原:“菅原前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为什么及川前辈会不知道泉前辈转学的事情? 菅原孝支干笑了两声,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声问:“嘛……我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呢。你说泉同学和及川君是恋人,她们关系不好吗?” 影山飞雄迟疑:“应该……没有吧?但是这样一说,我上次见泉前辈也已经是很早之前了。” 菅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前排有阵手机铃声响起。 及川彻一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小岩。 [你去哪了?刚刚教练有事找你,半天没找到人。] “呃……”及川彻支支吾吾了一下,还是选择老实地回答,企图拿这个名字当免死金牌,“是阿夏回宫城了啦,我去找她。” [泉回来了?]岩泉一语气有点怀疑,[这么突然?你去哪找她,连包和东西都没收拾就走了?] 一提到这个,及川彻又有股愤懑生出来,憋不住控诉道:“小岩你都不知道!阿夏居然转学去乌野了!气死我了!” [……等一下,乌野?]岩泉一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有点咬牙切齿地问,[别告诉我,你刚刚追出去,就是为了钻进乌野的大巴。] 第162章 虽然没有开扩音,但离得最近的泽村大地仍然听到了对话,他忍不住用指节抵住嘴唇忍笑着把头撇向窗外。 及川彻也没想到被猜到得这么快,他干笑了两声,“那什么、小岩你也知道的嘛……信号不好!喂?……这里好像是山路,我听不清了……回头再说吧哈哈!” [垃圾川!你完了@/……] “嘟——” 电话被挂断了,及川彻大松一口气,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而坐在后排的田中龙之介还一直耿耿于怀这个青城的队长刚刚嘲讽了菅原前辈这件事。他在心里想势必要找回场子,刚刚就试图凑近偷听电话,想找点线索怼他,但是由于距离也没听清到底在说什么。 不能再等了,再等大巴都要到了! 田中龙之介大声‘嘁’了一下:“这家伙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在体育馆里一副众星捧月的骚包样子,还能交到泉前辈那样的女朋友?泉前辈看得上他那种人吗?” 这种阴阳怪气的事情月岛萤当然是主要战力之一的:“这个我倒挺认同的,虽然我和那位泉前辈不熟,但她不像是会喜欢自恋狂的人呢。” 影山飞雄半张开嘴,在这种气氛中大脑宕机。 及川彻果然炸了:“哈?你这个光头、还有那个眼镜,什么意思?阿夏当然喜欢我了,你们根本想象不到阿夏有多喜欢我!” 清水洁子淡淡补刀:“喜欢你到转学也没有告诉你吗。” “噗——” 其余人喷笑:nice吐槽,清水! “……” “………”及川彻石化倒下。 及川彻,out! 大巴车终于驶入了乌野高中的校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晕。 车门打开的气压声响起,及川彻第一百个冲了下去。他想要赶紧逃离这个让他说不出话的讨厌地方,还有赶紧见到那个罪魁祸首。 夜风扑面带着凉意,让他发烫的脸颊稍微降了点温,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那个高挑的、总是站得挺拔的身影。 “这里。”泉夏江的声音响起。 她只穿着一件长袖体恤,臂弯里挂着刚刚脱下来的高专制服外套。执行任务还是需要穿制服,但临时遇到这种事情也来不及换下来了,被乌野那边看见难免会觉得奇怪,干脆就把上衣脱了。 她是一路用术式从仙台车站赶回来的,本来应该是由驻扎仙台的辅助监督开车送她,她找了个借口把对方支走了。泉夏江之前就怀疑高层里有人想杀她,那么辅助监督就变得也不能完全信任,所以她不想让及川彻再出现在咒术界这边人的视野里。 “阿夏!”及川彻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整个人扑了过去。对方静静站在那看向他的时候,那一刻几乎和以前还没有分手的时候重叠了,好像回到了他还可以随时向她索取拥抱的时候。 但真的靠近之后,他的手又顿住,收回了身侧,声音也低了下来:“……阿夏。” 泉夏江:“笨蛋。” 及川彻情绪又稀里哗啦漏出来,他自暴自弃地说:“那我就是笨蛋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回来了,为什么转学去乌野,为什么要瞒着我……” 泉夏江叹气:“好、好……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及川彻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就这样道歉了,心里有窃喜涌出来。他眨了下还盈着薄雾的眼睛,立刻开始得寸进尺,“那要补偿我。” 还没有来得及再讨价还价,大巴那边泽村大地带头和乌野其他人走下来。 他有点犹豫应该是要出于礼貌打个招呼,但现在的情况又非常微妙……一群人僵在车边,进退两难。 泉夏江率先迈开步子朝那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她回头瞥了一眼那个还在生闷气的家伙说:“走,笨蛋。” 及川彻鼓了鼓腮帮子,跟上了。 她冲泽村和后面收拾好东西下来的武田老师点点头:“添麻烦了。” 然后又用手肘捅了及川彻一下,侧过来看他:“道谢了吗?” 及川彻老老实实地:“哦。谢谢你们的大巴。” 呜哇—— 日向翔阳脑瓜飞速运转。 影山是横行霸道的王様(o-sama),及川是比影山还要厉害,性格超级恶劣的大王様(daiou-sama),那泉前辈可以一句话就让大王乖乖道谢,岂不是就应该是能够统治帝国的……“皇帝(koutei)!” 影山飞雄一把按住橘子头的脑袋顶,“你这个笨蛋!” 他转头过来抿了抿嘴唇,开口说:“抱歉,泉前辈。好像是我说漏嘴了。” 泉夏江摇了摇头,没在意:“没事。我没有跟你说。” 及川彻拳头又硬了,笑眯眯地:“小飞雄,你作为我可爱的直系后辈,不就是应该 乖乖把事情都告诉我吗?” 影山飞雄一脸认真地反驳:“但现在是对手了,及川前辈。而且泉前辈现在也是乌野的人。” 及川彻阴测测地笑:“真是让人火大的后辈,阿夏她不管什么时候,就算暂时转学去了你们乌野那里,她也会站在我这边,支持我。” 所以是什么意思,还要她表明立场了?这种非常微妙的被争夺感并不会让泉夏江感觉更好,她有点不耐烦地将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去:“收声。” 及川彻:“……哦。” 影山飞雄:“……对不起,泉前辈。” 后排田中龙之介小声蛐蛐:“这压迫感,大小王都管住了。日向你取外号还挺有一套……” 日向翔阳得意:“哼哼哈哈!” “好了,时间不早了。”泽村觉得也差不多该带乌野儿童们回体育馆了,给她们留点个人空间,但在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想当面再确认:“所以,泉,你真的和及川君......你们是恋人?” 泉夏江微微挑眉,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移开视线,心虚地把自己摘出去:“这是小飞雄说的,可不关我的事……” 这种事情虽然泉夏江觉得没有必要特意说明,但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还是早点澄清比较好。 她平淡地回答:“是‘前’恋人。我们已经分手了。” 影山飞雄难以置信,瞳孔地震:“欸??” 其余人也发出了整齐的:“欸——” 有点‘原来如此’、也有点‘果然如此’,还有种‘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的味道。 月岛凉凉地:“这听起来合理了很多。” 及川彻鼓脸,虽然这种被前任两个字拍在脑门上的感觉确实不怎么美妙,但他这次没反驳也没炸毛。 那双在夜色下显得颜色深了许多的棕色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若有若无地落在了站在队伍最边缘的银灰色发色少年身上。 他在观察菅原孝支。 菅原孝支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变化,只是听见那句‘分手了’的时候,原本那只抓着自己背包带子的手慢慢松开,放了下来。 而这时他感觉到有道带着点审视意味的目光,他抬起眼睫,毫无闪避地迎了上去,正好对上及川彻的眼睛。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地交汇了那么一秒。 ——这家伙,果然对阿夏有想法。真是让人讨厌的眼神。 ——至少在学校里,我比你离泉同学更近,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修罗场只能修罗场成这样了!只能背地里偷偷摸摸的,舞到面前就是两个都滚开(不是 上章的跳飘球是为了剧情连贯我偷懒这样设置了,因为只考虑了怎么让小夏合理暴露(双手合十倒下 灵机一个坏动 第137章 泽村大地和泉夏江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啊…..这样,”泽村大地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问了不该问的。” 他转身拍拍手,“好了差不多了,都回体育馆吧,我们还得稍微打扫一下!” 乌野的队员们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在队长赶鸭子的架势下陆续转身离开。 日向似乎走之前还想说什么,被影山一把拽住后领子拖走了。 校门口清净下来,只剩下泉夏江和及川彻两个人。 她也转身朝校外走去,开口说:“走吧。” 好想牵手…… 想要从背后扑到她身上,想要抱住她,然后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蹭一下闻一下。 及川彻忍了又忍,还是把手揣回兜里快步跟上了:“去哪?” 泉夏江知道对方刚打完练习赛就追过来,不可能有时间吃东西。但她只说:“我要饿死了,找个地方吃饭。” “哦……”及川彻想到可以这么久违地和阿夏一起吃饭,忍不住傻兮兮笑出声来,“嘿嘿。” 两个人一路往前,这里远远不及城区繁华,只是晚上七八点,大部分能吃饭的店就都已经打烊了。 第163章 最后泉夏江带着他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酒屋,掀开那块深蓝色布帘,一股炭火炙烤和炸物的油香扑面而来,瞬间将外面那个有些冷清的春夜隔绝开来。店内面积并不大,角落里坐着几个上班族,正在扯着领带大声说笑。 “欢迎光临——” 老板是个系着头巾的中年男人,正在烧烤架后面忙活,看着两个学生进来抬头多看了两眼。 没办法,一般按照所谓‘气氛’来说,居酒屋都是大叔下班喝酒续命用的,高中生走进来难免会觉得稀奇。 但泉夏江帮硝子买酒买烟的事情都做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况且她向来也都不在意这些所谓‘目光’的压力,而及川彻更是一门心思只放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喔!学生啊!”角落里喝到半醉的大叔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学生长得可真高!” “这校服不是乌野的吧!” “青城?离这里不算近噢。” 泉夏江根本没理他们,找了另一边的角落坐下,随手把高专制服外套搭在椅子上。及川彻则笑眯眯地对他们摆了摆手作为回应,才过来在泉夏江对面坐下,也将自己那件青白的队服外套脱下搭在背后。 哪怕是在这充满食物香气的店里,泉夏江也能从中清晰地分辨出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止痛喷雾和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 “青城不算很远啊。”坐下来后及川彻对泉夏江小声辩解,“坐公交车也就半个小时而已。” 泉夏江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菜单推过去,然后举起手招来老板再要了份菜单:“怎么,还想经常过来?” 及川彻:“我很想你啊……我想见你。” 他棕色的眼睛直直看过来,目光像是连对方脸上最细微的变化都不想错过。 泉夏江动作没有停顿,也没有看他,只是垂眸翻看刚递过来的菜单。 那句话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她只是语气平淡地说:“如果你要过来找我,必须提前跟我说。我在这边不一定会待多久,说不定过几天就走了。” 虽然后面那句话她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毕竟如果不待在乌野的话,那无非也就是回仙台,那不是离青城更近了么,还不如在回东京之前就待在乌野算了,正好补一下之前落下的文化课。 及川彻失落,竟然听见他说想她都没有反应。 ‘不一定待多久’啊…… 及川彻当然不会看漏泉夏江从见面就挂在手臂上、现在是搭在椅背的那件制服。他记得她学校制服的制式,还有纽扣的样式。 所以‘为什么转学来乌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言而喻了。她连在乌野都穿着原本的制服,肯定不可能是为了好看,而是有别的需要才必须穿的吧。那和她学校有关的需要,应该就是乌野出了什么问题需要她解决了? 但就算是临时的转学,这样瞒着他,最后竟然是 通过别人的口中得知。果然还是觉得……非常挫败。 “海鲜乌冬面。”泉夏江把老板叫过来点单。 “那我要炸猪排盖饭。”及川彻说。 “再要一份烤牛舌,一份炸鸡块,两杯大麦茶。”泉夏江合上菜单。 点完餐等待的间隙里,气氛就这样沉默下来,好在还有另一边那几个上班族还在说上司坏话,伴随着偶尔几声大笑,和酒杯磕碰在木桌上的动静夹杂在一起。 “就算不一定会待多久,如果不是小飞雄说漏嘴,”及川彻闷闷地问,“阿夏你就打算这样瞒着我么。” “嗯。”泉夏江给予肯定回答。 把及川彻气得瞪眼。 “怎么这样子……!” 泉夏江觉得有点好笑,刚一张嘴想说话就被已经提前猜到的及川彻急急忙忙打断。 “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我们都已经分手了!可是……但是……!”及川彻知道对方一向吃软不吃硬,使出撒娇耍泼大法,“可是新年的时候我们不是说好了,重新像朋友一样相处么?那转学到离朋友这么近的地方,是不是告诉朋友一声也是很合理的?” “朋友?”泉夏江想笑,“什么时候说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神社,把电话号码给我的时候啊。”及川彻露出一个带着笃定的狡黠笑容,茶棕色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亮闪闪的。 看着这样的及川彻,泉夏江的确说不出拒绝的话:“行吧,朋友。所以我不是说了你可以来找我么,但是要经过我允许。” 及川彻磨了磨牙,瞬间后悔自己刚刚退得太多,‘朋友’这个词太少太少了。 但说到允许,就不得不想起刚刚那个乌野的三年级二传要求他先打电话的事情了。 菅原孝支,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带着酸酸的味道,他如果不搞清楚阿夏和那家伙的情况,今晚简直都没办法睡觉了。 “好吧,我知道了。”他先老老实实地答应,“如果我过来,我会先跟你报备的。” 看到泉夏江满意地点点头,他这才假装假装漫不经心地问,“说起来……乌野那个叫菅原的家伙。” “他好像……对阿夏的事情很上心啊?”及川彻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泉夏江的神情,“连打个电话这种事都要管。你们,很熟吗?” 没想到泉夏江微微抬眉看过来,非常直截了当的说:“不要乱吃醋。” “哈?”这下呆住的人变成了及川彻。 这是什么意思?她一下子就戳破了自己想要试探的意图,这不就是证明她知道自己会因此吃醋,也知道对方的行为已经过界了么! 这时,老板端着托盘过来了。热气腾腾的海鲜乌冬面好玩猪排盖饭被摆上桌,还有炸鸡块金黄酥脆,烤牛舌也香气扑鼻。 “还有两位的大麦茶,请慢用~” 泉夏江把自己那份乌冬面拨到面前,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送进嘴里。她看着对方气鼓鼓的样子,不得不解释:“他会那样说,是因为我提前跟他说了不要在你们面前提到我的名字。菅原心思比较细腻,他只是出于正常的考量才那么做的。” 阿夏这个笨蛋果然没发现。但比起那个更重要的是——“等一下,为什么阿夏你会特地嘱咐他?……就他一个人知道?” 泉夏江张了张嘴,有点不理解为何变成了这种自己被盘问的局面。看着对方一副不问清楚就不肯罢休的样子,她回答:“我和菅原是同班,顺便就跟他说了。” 她下意识隐瞒了前后桌的事情。要知道就算是离得最近的国中时候,她们之间也隔了班级,及川彻这个笨蛋明显现在就在乱吃醋,要是知道她和菅原还是前后桌又要炸了。 “顺便?”及川彻没有完全相信,还是连筷子都不肯拿起来,双手抱臂哼哼唧唧地重复,盯着泉夏江。 “……因为当时刚好提到了要跟你们打练习赛的事,我就顺便那样说了。”泉夏江无奈,“行了吧?赶紧吃你的。” “那为什么会提到打练习赛的事?”及川彻拿起筷子夹了炸鸡,还是不肯放弃,“你和乌野排球部的人为什么都认识?” “我去乌野是有调查任务的,排球部也包含在内,接触了一下。”泉夏江说,“然后发现小飞雄也在,所以就这么熟悉了。” “好吧……”及川彻把炸鸡塞进嘴里,叽叽咕咕,“说得过去……” “满意了?” “哼。” 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阿夏真是个笨蛋。明明其他事情都这么聪明,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呢!好吧,虽然那家伙是有点能藏,也就是他及川彻超级敏锐才发现了。 想让她离那个爽朗君远一点,想告诉她那个爽朗君不怀好意,想告诉她那家伙对她有意思。 可是这样说,会让阿夏远离那家伙,还是会让她更加注意到那家伙? 如果他就这样告诉阿夏,那个爽朗君喜欢她,她肯定不会立刻相信的。以她的性格,她会自己去判断这件事,那回头到了乌野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目光和注意力就会更多地投给那个爽朗君。不行,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法接受! 而且那个爽朗君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温温和和的,但装得这么好,阴险!说不定他会掩饰过去,让阿夏判断错误,反而给了那家伙可趁之机。 不行,绝对不行。 那还不如让那家伙困死在所谓‘正常的考量’里面。 一顿饭磨磨蹭蹭吃完,时间也快要九点了。 泉夏江把筷子一搁,站起来:“我来结账,就当做没告诉你转学的事情的‘补偿’吧。” 及川彻来不及阻止:“咦!” 好吧,反正他穿着运动服就跑过来了,身上也没带钱,这次阿夏请客,那下次就可以找借口回请了。 泉夏江:“走吧,现在还有公交车,我送你。” 她结完帐回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及川彻也已经拿好了东西站起来,两个一前一后走出这家居酒屋。 第164章 夜风已经有点凉了,这里离车站不算远,走过去大概十分钟,路上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 及川彻的肩膀时不时贴过来,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带着无声的试探。 他低声问:“阿夏,比起他们……我才是更重要的,对吧?” “再告诉我一次吧。不管是以朋友也好、什么身份都无所谓——我想听你说,我才是最特别的。” 乡下小镇的夜晚好安静,路灯间隔得很远,昏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长又拉短,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承认:“你是最特别的。” 第138章 公交车的折叠门在泉夏江面前合上,摇摇晃晃驶入夜色里,及川彻贴在车窗后直到视线再也看不见为止,才找了个座位坐下。 他坐下后也没闲着,掏出手机给刚刚分开的人发骚扰信息。 不读也不回复。 及川彻眼睛都要把屏幕瞪出两个窟窿,为什么!难道把他的信息窗口静音了吗,呜呜。 实际上收到这几条毫无实质内容信息的人,此时正盘着腿坐在公交车车顶,术式的视野把及川彻一举一动看得清楚。 不放心,还是送回仙台吧。但是明着送就让这家伙太得意了。 泉夏江注视着他,看他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然后又烦躁地放回去。看他对着窗户哈气,然后在上面画了个丑小人,歪歪扭扭的发型似乎有点像泉夏江。看他在某个红绿灯路口盯着窗外一对路过的情侣发呆。 二十分钟后,抵达了目的地车站,泉夏江提前从车顶下来,在建筑之间隐匿了自己的身型。 及川彻先去了岩泉一家,岩泉帮他收拾了包,包括换下来的制服、课本笔记本、还有空的便当盒之类的东西。 免不了被一通痛骂,骂完岩泉一才问:“人见到了吗?真去乌野了?” 及川彻笑嘻嘻地把包挎在肩膀上:“对啊,见到了。” 岩泉一挑眉:“哟,你心情还挺好。” 及川彻沉思两秒:“嗯……其实一般。” 虽然见到了阿夏,但是莫名其妙多了个情敌很不爽,阿夏还不回信息很不爽。 岩泉一白眼:“见到都算不错了,如果是我,我理都懒得理你。” 及川彻得意:“这不就正好证明阿夏还在意我吗!” 岩泉一合上门:“滚蛋。” 看着及川彻回家之后,泉夏江在仙台逛了两圈,回家一趟收拾了点东西,顺便监视了一下辅助监督的动向,最后才回乌野那边。 次日。 普通晨练,宫城乡下山多,只要远离公路和农田,山里放个帐怎么弄都行。 返程的路上已经多了不少学生,回去快速冲了个澡换乌野制服,出门顺便在路边面包坊买了面包,想了想又多拿了两个。这边早餐外食的选择非常有限,要么只能是坂下商店还有点热食了。 泉夏江走进教室的时候,差不 多是八点二十到的,菅原和泽村都早训结束坐在座位上了。 菅原孝支抬头:“早,泉同学。” “早。”泉夏江应了一声,把书包挂好,掏出两个面包问,“要咖喱还是栗子的?” 菅原孝支呆:“欸?你是河神么……咖喱?” 泉夏江手腕一转把咖喱面包递到他面前,然后转头唤了一句,“泽村。” 相隔半个教室的泽村大地‘啊’了一声转过头来,抬起手稳稳接住了划过一道精准抛物线投掷而来的栗子馅面包。 “早上路过顺便多买了两个,请你们吃。”泉夏江看着他们两个一脸意外的表情,想了想补充道,“就当昨天的谢礼吧。” 菅原孝支接过面包,纸袋上贴着封口贴纸,还有点温热,打开后里面的面包外裹着层面包糠,呈现出粗糙的金焦色,“好香,这是旧书店旁边的那家面包店吧?” 泉夏江:“嗯。” 菅原:“谢谢!” 泽村大地也在那边做了个感谢的手势。 虽然早上出门前在家里吃过了,但对于早上刚消耗了大量体力的男高中生来说,有一个意料之外的热乎面包简直再幸福不过。 泉夏江撕开自己那份面包的包装咬了一口,内里是浓稠、带点微辣的深色咖喱酱,还有小块的土豆跟胡萝卜。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刚好解决早饭。 “说起来,昨天的事真是吓了一大跳呢。”菅原孝支半转过身来,“没想到泉同学你说的不要在那边提起你,竟然是那么一回事。” “嘛。”泉夏江有一口没一口地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是啊。” “不过,及川君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不想放手啊。” 菅原孝支这句话语气很轻,像是随口感叹一句,但其实在暗暗地观察对方的态度。他是想看到她的厌烦?还是动摇?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想清楚。 泉夏江动作顿了一下,她流露出一点无奈。不想放手吗? 真要说的话,她自己也没放手。这种藕断丝连的状态真不像她。 “是我的问题。”她说。 “欸?”菅原孝支心沉了下去,“……为什么这么说?” 是她给对方带来危险,分手后又不坚定地恢复联系,给对方信号靠近。 泉夏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果然泉同学就是很在意对方啊。 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会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如果不介意了,就不会露出这种带着点无奈的神情。 可是,如果两个人都还喜欢对方的话,为什么又会分手呢。 很想问,哪怕拐着弯问一下也好……如果失去这个话题的时机,之后应该很难再提起了吧?可是无论如何,看对方的表现也不是应该继续下去的情况。 “不说这些了,”菅原孝支艰难地转移了话题,“昨天影山提到说,泉同学你会发跳飘球吗?” “跳飘球?”泉夏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刚从北一毕业的那个暑假,及川彻他们开学前集训的时候,当时影山飞雄也在,她好像发出来过那种球。 “算是会吧?但是我已经两年没有摸过排球了。” “好厉害啊!”菅原感叹了一句,“所以泉同学你国中时期也是打排球的么?竟然之前都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泉夏江:“其实只是国中一年级的时候打过几个月,后来只是偶尔陪练一下。” “只接触过几个月吗?” 泉夏江想了想:“之后就去做别的事了。” 别的事……菅原孝支的目光落在对方放在桌面的手上,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腹和虎口处有着明显训练痕迹的茧和细小伤痕。 那大概就是跟两年前那个夜晚有关的事了吧。……真辛苦啊。 他以玩笑的语气想要压下心里那抹沉重:“剑道吗?” 泉夏江没否认也没承认:“反正你也算知道一点了,我情况比较特殊。” “不过陪练的话,有点羡慕啊。”菅原孝支说,“如果有空的话,泉同学也可以来指点一下吗?我也很想看看呢,泉同学你的排球。” 泉夏江吐槽:“指点什么的,这种用词也太谨慎了吧?我根本就是外行而已。” 菅原:“会发跳飘球的外行就有点过份了吧!” 泉夏江:“嗨以嗨以——如果有时间的话。不过先说好,我是真的也只是反应比较快而已。” # 不过话这样说,泉夏江其实不太想再打排球了,都这么久没碰过了,她现在都不知道控制到什么力道才合适,真的怕打出个全垒打或者把天花板弄个洞…… 太田井的这个案子,一般按照流程来说,这样的情况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确认无异常的话,就会召回术师,留窗口在当地继续观测,总之是不会就这样把一个特级放在这里的,属于浪费资源。 那泉夏江又不肯回东京,这其中就只能由夜蛾正道在中间周旋安排了,东北地区的高等级任务基本上就都由她来接手,但频次也不高,反正是比在高专的时候清闲多了。 但由于辅助监督时不时接送任务,再加上相对频繁的请假,最后就是体育课要换的运动服是短袖,所以露出了手臂从衣服下延伸出来的一点疤痕,学校里就这样开始出现一些神秘传闻…… 最广为流传的是说,泉夏江是东京不良团体老大,因为把人打进医院了才没办法转学过来的。甚至这个说法还有衍生成大帮派继承人的版本,开车接送的黑西装女士是她的下属,所以恭恭敬敬的。倒也没有到恭恭敬敬的程度吧! 其余的则占比较小,分别是财阀私生大小姐和被霸凌的退役模特。 这种情况泉夏江也不陌生了,甚至感觉有点怀念。不过高中生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北一的时候都没这么夸张,人设也没这么丰富。 还有同班比较开朗的女孩子直接跑过来问泉夏江,问她是不是极道组织的继承人。 第165章 泉夏江当时很平静地回复说,不是。 结果这个孩子一脸认真的嗯嗯嗯点头,转头泉夏江术 式就听见她在另一边和朋友们悄悄说:绝对是!肯定因为要保密才否认的,不然怎么会反应那么淡定一点都不惊讶!我们班居然有这样的女生,太酷了! 泉夏江:…… 菅原孝支当然也听说了这些传闻,他还特地挨个跟泉夏江分享过,每次说完就先自己笑个不停。 “说起来啊,旭也是有这种传闻,说他是不良团体的老大哥,留级了五年之类的。但是不一样的是,泉你是真的可以胜任那些传言,旭那家伙却是个完全表里不一的胆小鬼。”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解释道:“啊,旭是我们的主攻手,他就在隔壁班。不过因为一些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来社团了,所以你没见过他。” 泉夏江‘啊’了一声,有点诧异:“还有我没见过的排球部成员?” 菅原:“嗯,旭算一个。还有西谷,之前他被罚停了一个月社团活动,但这两天他已经回来了……呃,算是回来了吧!” 泉夏江想了想:“那下次有机会我见见吧。” 看一眼。虽然太田井要加入排球部的时候这两个人并不在,所以应该也没什么嫌疑,但认一下人吧。 这个见一见的时机来得很快。 乌野的高三年级跟高一年级不在一个楼层,隔天的课间泉夏江瞥到窗外一个显眼的橘子头,再一看影山飞雄也在。 日向翔阳紧张:“怎么办高三年级好可怕……影山,你慢点!” 影山飞雄:“笨蛋,抓紧时间!” 菅原和泽村都不在教室,她拉开隔着走廊的窗户打招呼:“哟。” 影山:“啊,泉前辈。” 日向:“欸——前辈你在这个班啊!” 泉夏江:“你们两个想找谁?” 影山老实回答:“我们想找三年级的王牌,旭前辈。” 泉夏江摆了摆手:“啊,这样。去吧。” 于是影山跟日向两人继续往前,在三班门口的后门停下,拜托人帮忙把东峰旭叫了出来。 东峰旭其实前一天已经见过这两个刚入部的高一后辈了。他有一点惊讶这两个没有怎么相处过的后辈的心意,但还是无法跨过心里的障碍。 他刚想开口拒绝,就感觉到不远处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顿时有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隔壁班的转校生从四班的窗户探出了半个身位,那双眼睛正没什么情绪地盯着他。 呜哇啊啊啊——! 东峰旭的心脏大概停跳了两拍。 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转校生、那个据说是东京极道的继承人! 为什么她会这样直勾勾看着自己?难道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她了?还是说刚刚跟这两个一年级说话吵到她了?! 完蛋了……听说惹她不快的话会被抓走,带到东京去填海…… 东峰旭肉眼可见的石化,整个人退后一步,想要缩回自己教室但是又不敢动。 影山和日向呆住,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但是什么都没有:“旭前辈?” 因为这边泉夏江已经把上半身收了回去。她也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菅原说的胆小鬼真是没有掺半点水。 东峰旭脸色苍白地露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哈哈……没什么……” 完蛋了。 被大姐头盯上了。 他肯定惹到对方了,他的高中生涯彻底完了。 第139章 东峰旭有两件烦心事。 在那两个一年级离开之后,他心情沉重地跟同班同学水户,形容了刚刚被隔壁班转校生瞪了的事情。然后水户不仅没有安慰他,反而拍着他的肩膀用很惋惜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已经看见他的遇难告示了一样! 而且坐在他前侧的高岛更是发表了一番最新小道消息以赞同:“东峰你真的惹上事了。你回忆一下她当时手放在哪里?有没有放在口袋附近?说不定是在预备拔枪啊!” “咦——?!”东峰旭大惊失色,“拔枪就太夸张了吧!这可是学校……” 高岛头头是道地说:“才不是夸张呢!据说这段时间,宫城这一片的不良团体都莫名其妙解散了,好像是惹到了什么大人物!现在的极道,可都是讲究无声肃清的。” 水户则突发奇想说:“该不会是因为东峰你的外貌,让对方误会你也是混道上的吧。对你这么关注,说不定是想要约你比划比划。” 这个说法得到另一边过来凑热闹的尾山大加赞同:“我觉得很有道理啊,不然还会是什么原因呢!那可能真的只是想揍你吧。” ……几句话下来,只是想揍他竟然变成了最好的情况。总之这几个焉坏的同学极大加重了东峰旭的心理压力。 另一件事则是关于排球部了。 他其实有一点想回排球部。只有一点点。 好吧,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本来就有那么一点,还是因为上午那两个新入部的一年级说的话让他回忆而动摇。 明明在教室里,但耳朵里却隐约传来了橡胶鞋底摩擦木地板的声音,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声音,哪怕隔着这么几栋楼,一旦开始想,他似乎都开始幻听到排球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了。 好想打球啊…… 但下一秒,伊达工那堵铁壁又横亘在他面前,被拦下的球冷水一样泼下来。他觉得已经做了逃兵的自己,不配再回到那个体育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阿菅和西谷。 一想到这些他就感到尴尬难堪,但又不知不觉地腿向体育馆的方向自己行动,下意识想要暗戳戳看一眼。 东峰旭走到临近体育馆那栋教学楼时,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条路离体育馆倒是近,但离校门也最远。 “啊……走错了。” 踌躇的时候,他停在了拐角处的自动贩卖机前,他其实根本不渴,但他需要一个站在这里的理由。既然来了,那就先买瓶水吧。 总之先在这里磨蹭一会儿,一瓶水的时间,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投进去,叮当两声后按下运动饮料按钮,等待水从旋转口掉下来。 就在马达转动的时候,他第一百件烦心事里的某个声音,从拐角后毫无预兆地飘来过来。 对方似乎在打电话。 “黄金周啊……总之只能在东北这边了吧。” 这个极具辨识度的,比其他女性声线略显低沉、清冷质感的声音。 什么……等等、是隔壁班那个转校生! “你们要过来吗,手里的任务能提前清理完吗。” 任务?什么任务? 暗杀?交易?还是清理门户? 东峰旭的脑补能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甚至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对方穿着黑西装提着箱子在夜色穿梭的画面。 紧接着,那个声音变得更冷了,带着让他后背冒冷汗的不耐和厌烦:“哈?那你就去死好了。” !!死?! 她说了死吧!? 而且是那种轻描淡写好像捏死一只蚂蚁的语气!这绝对……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这是被他撞破了极道机密、是真的灭口现场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慢吞吞的自动贩卖机终于即将完成它的工作。 不要掉下来啊!!啊——! 东峰旭瞪大眼睛徒劳地伸出手,隔着自动贩卖柜的玻璃,似乎这样可以发功使出念力之类的东西让那瓶水不要掉下去。 “哐当!” 一声格外沉重的碰撞声砸进取物槽里,也给予东峰旭心脏沉重一击。 完蛋了,这下绝对被发现了。 他不是故意听到的救命啊……不对现在要赶紧逃……啊啊啊……再不跑就要被埋进学校后山做肥料了! 东峰旭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运动饮料也留在自动贩卖机里不要了,转身就踉踉跄跄往回冲。结果刚转身,迎面撞上了正要去体育馆的菅原孝支和泽村大地二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东峰旭真的想哭出来了。他张大嘴巴,一脸菜色地对面前不解的二人疯狂摆手,然后比‘嘘’在唇边示意不要出声,再伸手推他们俩,想让他们一起立刻原路返回离开。 东峰旭用口型无声呐喊:“走啊快走,快逃啊——” 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菅原孝支半张开嘴巴:“?” 泽村大地配合地小声问:“怎么了,前面有什么,你看见鬼了?” 东峰旭用表情惨叫:比鬼还可怕啊! 泽村汗颜:好夸张的表情! 鬼出现。 鬼用带着点玩味的语气,幽幽开口了。 “怎么,听见了我的秘密,还想活着离开?” 泽村和菅原两人望过去,就看见泉夏江正倚靠在拐角墙边,手里拿着手机,那双绿色眼睛似笑非笑地微微眯起。 第166章 泽村大地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菅原一下子也明白了 来龙去脉,他已经开始想笑了:泉同学你就不要再吓旭了啊! 而心脏狂跳的恐惧之下,东峰旭根本没能关注到这两个人的神情微妙。 他完蛋了,但是……不行,绝对不行! 他死在这里就算了,但是大地和菅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能拖累大地和菅。他必须……他必须……! 下一秒东峰旭英勇转身,痛哭流涕地挡在泽村和菅原面前——“对不起大姐头,他们两个什么也没听见,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吧……” 菅原:哈哈哈哈不是、大姐头是什么啊! “哟。”泉夏江忍不住笑了,“你还挺有义气,也不是完全的胆小鬼嘛。” 这句话像一个信号,菅原孝支跟泽村大地总算也憋不住了,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哈……” 东峰旭悲壮赴死的眼泪还挂在眼角,难以置信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这两个队友:“欸?” 泽村勉强止住笑:“你应该是误会了,旭。泉同学不是传言里的那样,她也不是什么极道继承人。” 东峰旭不敢相信又十分尴尬地,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泉夏江。 对方看起来没有发怒,没有拔出手枪,也没有手一挥让一群黑衣人涌出来把他们绑起来带走。她只是双臂环胸,连刚刚那种让人发毛的冷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点好笑的意味看着他们。 东峰旭挣扎,结结巴巴说:“不是……?吗?但是……但是……你刚刚打电话说什么,任务,还有去死什么的……” 泉夏江:“那个啊。” 泉夏江:“是我故意的。” 东峰旭呆:“……故意?” 泉夏江:“我看你好像很害怕我,就故意那么说吓你的。其实原本我在和朋友商量黄金周的假期计划。” 东峰旭彻底掉色。 对哦,好像第一百句的确是在说黄金周,东北什么。他当时投币声音也挺大的,对方不可能没察觉,还在知道有人在另一侧自动贩卖机的情况下说什么机密。 “那,上午的时候……你……?” “你说影山跟日向来找你的时候吗。” “啊,你也认识他们?” “嗯。他们先路过四班,跟我说要找你有事,我就好奇看了一眼。” 所以他就这样因为流言,就脑补出这么多东西自己吓自己……明明他自己也因为长相凶恶被传过留级、不良之类的流言,但却在别人有同样经历的时候相信了。好丢脸,真是太令人羞愧了,想找个地缝钻下去算了。 东峰旭:“对、对不起……贸然相信了那些传言……” 泉夏江:“哈,你还挺有趣的。” 东峰旭:“……” “噗……哈哈哈哈,故意吓旭,泉你也真是恶劣。”菅原笑着说完,又有点认真地收敛了神色,“但是啊,旭刚刚竟然挡在我们面前,我真的有点被感动到了!” 泽村大地也点点头:“是啊。难得看见旭这副样子!竟然放弃逃跑选择转身面对,总算有点王牌的担当起来了。” 要说的话这两者大概也没有什么逻辑关系,泽村就是因为旭还不肯回社团,想强行关联着夸他一下让他稍微恢复点自信。 东峰旭闻言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表情也逐渐回温了,他挠后脑勺:“欸,嗯……?真的吗,担当?” 菅原竖起大拇指:“刚刚很帅哦!旭。” 东峰旭冒小花:“嘿嘿……” 情绪冷静下来之后,东峰旭再看泉夏江好像的确没那么可怕了。果然就是误会啊!太好了。不用被埋山,也不用去填海了。 泉夏江侧身让了一下,懒洋洋说:“你们是该去社团部活了吧,去吧。明天见。” 菅原和泽村当然是正要去部活。 但东峰旭还在犹豫不决的阶段,他本来是想偷看一眼就走的,结果这么一弄,前有泉夏江站在那说‘去吧’,后面又有泽村和菅原两个人那种虽然没说话但是盯着他怪吓人的眼神,他原本那个‘我只是路过’的借口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毕竟谁路过会路过到这里来啊! 东峰旭干笑,脚步挪动,不知道先该迈哪条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伴随着大嗓门。 “旭,你回来了——?!欸,大地、菅,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 一个个子小小但气场十足的少年像阵风一样冲到了泽村大地身侧站定,他额前那抹金色挑染格外显眼,眼睛亮晶晶的。 菅原:“啊,西谷?” 西谷夕视线一扫,反应极快地帮东峰旭刚刚的尴尬续上了场。 “咦!是传闻中的三年级大姐头!osu——”他端正地对泉夏江敬礼。 东峰旭又开始掉色:“西、西谷……” 等等西谷你礼貌一点啊!但不是这个礼貌! 西谷大笑着拍东峰肩膀:“旭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啊!就算是极道继承人,也是人类啊,不会变成怪兽把你吃了的!” 东峰旭要被他拍进地里去了。 西谷转过头,好奇心爆棚:“所以传闻是真的吗?” 泉夏江:“当然不是。” 西谷肉眼可见地遗憾:“啊……好可惜。我还以为可以打听一下传闻中东京极道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出门都要带墨镜,还要穿那种很帅的黑色风衣?” 泉夏江回忆了一下:“东京的我不太清楚,仙台的我倒知道一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也就是一群人在满是烟味的屋子里打麻将,输了钱还会赖账,还有人会因为纹身太丑被嘲笑。” 菅原和泽村大惊失色:“等等,你怎么还真的知道啊!还描述得这么具体!” 泉夏江:“国中的时候被邀请加入过,不过我拒绝了。” 西谷听得津津有味:“什么!好酷的经历!但是拒绝他们不会被报复吗?电视剧里都这么演欸。” 泉夏江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说:“他们不敢。” 东峰旭:“……” 不对,果然就是很可怕啊!……这不是比极道还可怕吗! ----------------------- 作者有话说:好!乌野全员齐活了 第140章 “好啦。”菅原作为知道部分内情的人,思考了一下竟然也觉得很合理,他最先回过神来岔开话题,拍了拍东峰旭的肩膀,很自然地说,“既然误会都解开了,就别在这发呆了。走吧,时间差不多该去部活了。” 但听到部活两个字,东峰旭僵住了。 他的视线在菅原、大地和西谷之间游移了一圈,最后投向了那个自动贩卖机的出货口,里面还躺着他没拿出来的运动饮料。 “……我……不是来参加部活的。你们去吧。” “哈?” 西谷夕闻言大怒,原本还挂着的笑容消失,他往前踏了一步,仰起头瞪着东峰旭,“你还在说什 么丧气话啊!明明都走到这里来了,你要说你不是去往体育馆的吗?!” “……旭,你就不想再扣一次了吗!只要球还没落地,我就一定会救起来,不管多少次,直到你能扣进为止!” 东峰旭沉默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手指难以克制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垂了下去。 “西谷,我……我和你不一样。那种感觉、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的恐惧……我没办法忘记。我的确是胆小鬼。” “是吗?”原本泉夏江不打算插手,但也忍不住开口道,“刚刚那个一边哭一边拦着我,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让我放过泽村跟菅原的是谁?” 西谷夕后面才来,听到这几句话也露出吃惊的表情,原本都要竖起来的眉毛慢慢放下去,发出‘喔……?’的声音。 “欸、那个……”东峰旭立刻尴尬起来,他脸也开始涨红,似乎在努力找措辞解释。 “你刚刚不是真的以为,我会把你灌进水泥里或者大卸八块吗?”泉夏江说,“明明怕成那样,还是挡在他们面前了。” “‘死’你都不怕了。还是在你看来,输掉的一分,比丢掉性命还可怕?” “不是输赢的问题……”东峰旭纠结,拧着脸嗫嚅着说,“是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如果我扣不下去、如果我又辜负了大家……” “那就抱着豁出去的决心。”泉夏江说,“刚才你不是也背负起了菅原和泽村的性命吗,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万一没抗住怎么办’?” 东峰旭一时间竟想不到说辞反驳,站在那灵魂出窍。 “嘛,你们自己聊吧。”泉夏江觉得自己话说到这里也够了,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见。” 菅原点点头,对她隐秘做了个大拇指手势。泽村也说,“好,明天见泉同学。” 她把手插回口袋,转身离开。 “哦!再见大姐头!” 第167章 背后,西谷夕啪地一拳揍在东峰旭肩膀上,“你真是……!笨蛋旭!害怕还挡在菅和大地面前,这不是很有骨气吗!为什么换到拦网就不行了!” 东峰旭:“好痛、西谷……虽然的确、但是……!” 菅原孝支:“哪有那么多但是啊。走吧,去体育馆看看,就算不参加部活,你不想见见大家么?” 泽村大地:“嗯,走吧。今天小武老师好像有事情要宣布,行了,不逼你回来,你在旁边站着也行。” 某个柔弱大个子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三个人拖走。 * 之后的事情泉夏江就没太关注了,不过她发现坂下商店的收银人员从金毛小哥变成了一位嗓门很大的中年女士。 而黄金周从4月月底开始放假。 高专当然也是会放假的,但紧急任务除外。毕竟出行变多的假期里,人流量大、又密集,一旦发生咒灵事件,波及到的范围也会比平时更严重。 从高一到高三逐年上升的咒术师评定和任务数量,可以预见全职咒术师将会是个很难有正常假期的职业。 泉夏江在假期前两天接到通知去处理咒物封印松动,第三天回到仙台,正好在新干线站外接人。 她提着两杯毛豆奶昔,在站台外等待。上午十点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人来人往。 她看了眼时间,闸机口涌出一波人流,其中就算混在再拥挤的人潮里也显眼到不行的两个身影。 家入硝子穿着件浅咖色风衣,走起路来下摆扬起,衬衣领口上还挂着副墨镜,背着个包,完全是舒服的私服度假打扮。 夏油杰则穿着高专制服,这家伙就没有那么悠闲了,他是单纯充当保镖来的,当日晚些时候还要前往另一个任务地点。 “夏江~”家入硝子三步并做两步扑过来,夏油杰则不紧不慢地缀在她身后,抬手挥了挥。 “硝子。”泉夏江左手接住她,右手举起来,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夏油杰。 夏油杰永远是那个愿意接着包装袋的人,他从中拿出一杯递给家入硝子,“来吧,你要拍照。” 家入硝子搂着泉夏江没放手,接过毛豆奶昔,很欠地笑起来:“快,快。气死五条悟。” 她先是对着刚买到没多久的、杯壁上还凝结着细密水珠的毛豆生奶油奶昔,连带着包装袋拍照,然后又按开前置摄像头,举着奶昔勾过泉夏江的脑袋,示意夏油杰把他的份也拿出来靠近一起入镜。 稳重的三年级前辈[4] 家入硝子:[毛豆奶昔特写.jpg] 家入硝子:[三人自拍.jpg] 家入硝子:[哎呀,是谁不在呀?] 五条悟气得冒烟,直接一个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五条悟气急败坏的脸在家入硝子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他大叫:[啊!!气死我了!!我也要喝——这不公平!] 家入硝子把镜头一转,对准自己和夏油杰,两个人各自默默喝了一口奶昔,硝子眯起眼睛:“嗯——这个味道,果然还是原产地的才正宗啊,东京那种所谓的‘仙台限定’根本是诈骗嘛。” 她这句话才是诈骗。泉夏江很清楚硝子根本不喜欢这种甜兮兮的东西,就算她要求店员减了甜度,这种饮品也不会在硝子的好球区。纯表演。 但对五条悟属于是特攻了,那边的镜头晃动,叮铃哐啷疑似带着手机滚到地上去了。 他是被夜蛾老师抓去做特级任务了,所以来不了,[太过份了——杰,就连你也跟硝子同流合污!我太失望了!] 家入硝子得意:“谁叫你上周轰塌了我的酒柜,这是报应。” 五条悟的脸又重新出现在镜头里:[可是也没有都碎掉啊!碎掉的我也有想办法重新买了嘛……我不管我不管,你们给我买喜久福回来!杰你负责给我带回来!] 在五条悟的软磨硬泡之下,总之夏油杰还是答应了临走之前会帮他买,这才罢休。 出了车站,三个人径直去了附近的摩托车行。因为考虑到假期市区人会很多,四月底的天气又正好,所以之前就决定好了骑车兜风。 但是租车的话其实相当麻烦,虽然16岁就可以拿摩托驾照,但大部分车行都要求20岁以上才能租车,所以不如直接买算了。 因为提前预约过,所以交易非常迅速地结束,拿了钥匙。 泉夏江把黑色头盔递给家入硝子,然后转身自己也戴上扣好搭扣。 家入硝子从后视镜里调整头盔:“能不能不带啊,感觉好傻。” “上来。”泉夏江拍了拍身后的座垫,“先戴着,要摘走远点再摘。” 夏油杰也已经跨上了那辆深灰色的摩托,他原本扎成丸子头的长发因为要戴头盔而散了下来,披在脑后,单腿支着撑住车身。 “走吧。” “呜呼~” 泉夏江脚尖踢开脚撑,拧动油门,车轮碾过碎石,阳光下带着凉意的风迎面拂过。 两辆车先去旁边的加油站加满油,然后才往市区外的方向驶去,拐上了国道。 视野开阔了不少,柏油路像一条灰色带子,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天际线。路两旁的防风林飞快地向后倒退,模糊成一片连绵的绿色。 夏油杰骑在她们的左侧,稍微落后半个车身的位置,带着不急不缓的从容,手放松地搭在车把上。 虽然平时也习惯了坐夏油杰的咒灵,也习惯了泉夏江的术式速度加持,但果然交通方式一换,又是完全不同新的感受。 “好爽啊——”家入硝子在后座微微后仰,扬起手臂,张大嘴巴任由风把她说出口的感叹变成波浪形状。 阳光穿透树影以模糊的速度流淌在仰起的脸上,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不停闪动的光。 家入硝子搂住身前人的腰,把头也靠过去,头盔和头盔磕碰到一起。 几十分钟后,空气开始变得湿润,带着海水的咸腥。 像是积木一样堆叠的集装箱开始出现在视野里,是仙台港。 泉夏 江在路边的停车带慢慢减速,两辆摩托一前一后停下来,熄火。 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哗啦,哗啦’有节奏地响起,家入硝子迫不及待下车,摘了头盔一头短发炸出来,她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啊,这种时候就想抽根烟。”她把头盔挂在车把上,靠在路边的金属护栏上,面朝大海掏出打火机点烟。 “点不上……夏江!”家入硝子伸手。 泉夏江用术式分开了海风,让打火机的火苗顺利冒出来。 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碎金般的阳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两周在这边感觉怎么样?”夏油杰撑在栏杆旁,长发被风扬起。 “挺好的,乡下人少,也很干净。”泉夏江随口回答。 “那个任务还是没找到什么原因吗?” “没有。我在的这段时间,那所学校都很平静,没有可疑的人或者痕迹。”泉夏江说,“之后等假期结束,悟不是要过来接硝子吗?到时候叫他看看吧。” “他又要得意了。” “他什么时候不得意。” 硝子抽完烟,把烟头碾灭进随身的小烟灰盒里:“那这几周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 “有啊。”泉夏江想了下,“遇到国中时候的后辈了。” “还有呢?普通高中感觉怎么样?” “嗯……普通科目果然还是正经学校的老师讲课讲得比较好。”泉夏江放空,突然回忆起来,“数学的话,悟那家伙不是学得挺好的吗。上次我打电话给他问了道题,他给我讲得乱七八糟的。”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吐槽你解释东西是‘啪’的一下、‘咻’的一下啊?明明自己讲东西也是这样。” 家入硝子大笑:“哈哈哈哈……” 夏油杰则微笑,托着脸转过来接着家入硝子一开始的问题追问:“还有呢?” 泉夏江也回过味来了,盯着他:“‘还有’是指?” 夏油杰不紧不慢地说:“当然是你那位近在宫城的前任啊。你们见面了吗?” “……”泉夏江,“干嘛要问我这个。” “逃避问题,”家入硝子翻译,“……见了。” 泉夏江:“啧。” 夏油杰:“我赢了。” 家入硝子抱头:“啊啊啊啊!” 泉夏江无语:“拿我打赌?……见一面又不代表什么。” 夏油杰:“所以也只赌了‘见没见’而已。” 泉夏江:“赌注是什么?” 夏油杰:“负责写任务报告。” 泉夏江:“啧。” 家入硝子幽怨地盯:“夏江,怎么一点定力也没有!” 泉夏江移开视线:“我本来也没有那种东西。” 夏油杰:“不会真的等你回东京,就已经复合了吧。” 泉夏江:“哈??怎么可能。行了别乱猜了,我们这边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哪有空谈恋爱。” 第168章 家入硝子:“那如果稳定下来之后呢?等你可以保证他安全的时候。” 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那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没有人会等,我不会等,他也不会等。” 家入硝子哼笑,似乎还想说什么,泉夏江回头瞪了她一眼,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率先打断她转身走回摩托旁:“行了别罗嗦了,该去吃午饭了。” 两个人慢悠悠跟上:“嗨以、嗨以。你说了算,你是导游。” ----------------------- 作者有话说:玩一天夏油杰走,硝子留下 音驹快了!下一个声优梗预备中(? 第141章 当散落在海面上的那些覆盖着绿色岛屿出现在视野尽头,中午的目的地就快到了。 松岛离仙台并不远,两辆车在停车场停好,夏油杰远远扫了一眼外面的游客:“人还真不少。” “毕竟是黄金周。”泉夏江活动了一下手臂,“走吧,我要饿死了。” 虽然原本是说要吃牛舌,但是到了松岛,还是绕不开牡蛎。 泉夏江预定的是一家临近海边的两层楼小馆子,店面有点旧,但门口那个巨大的炭火烤架上的带壳牡蛎正滋滋冒油,闻起来很香。 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榻榻米坐下,窗户正对着蔚蓝的海岸和星罗棋布的小岛,海风吹进来,把桌上的菜单吹得哗啦哗啦的。 “我要这个。”家入硝子指了指菜单上最豪华的定食套餐,“烤牡蛎、炸牡蛎,还有牛舌。完美!” “那我也要这个吧。”泉夏江懒得思考。 “三份一样的。”夏油杰说。 点完套餐又要了一扎生啤和两杯乌龙茶,但因为夏油杰的制服被询问了年龄证明,给不出来所以失败。最后上了三杯乌龙茶。 服务生走后家入硝子怒瞪:“败笔!” 夏油杰无辜摊手:“正好硝子,戒酒吧。” 家入硝子:“不可能。” 虽然喝不到啤酒,但端上来的餐品实在卖相极佳,热腾腾的烤牡蛎汁水还在沸腾,炸牡蛎金黄酥脆堆得像小山,厚切的牛舌也烤的恰到好处,表面带着焦褐色网纹,切面则是粉嫩的肉色,还有一碗撒了葱花的麦饭和牛尾汤。 “呜哇,看起来好棒!” 夏油杰接过硝子的手机,将背景对准窗外的海景和桌上的美食,三人自拍。 各自拿起烤牡蛎,干杯。 牡蛎还很烫手,用筷子一拨,肥美的蛎肉就从壳上脱落,蘸一点柠檬醋送进嘴里,鲜美、嫩滑,混合着海水的咸味和柠檬的清香。 家入硝子眯眼:“好吃!” 夏油杰:“确实还不错。” 午饭后,随便转了转,然后在五大堂附近找了个稍微清净点的凉亭坐着。 买了几串烤鱿鱼和烤鱼饼,三个人并排坐在凉亭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吃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泉夏江问:“盘星教那边最近怎么样?也没听你说。” “没什么特别的……”夏油杰想了想,“最近高层那边似乎有点动作,上周我们内部抓了个叛徒,似乎是某个御三家长老那边的人,黑井已经处理掉了。” “嗯?没问出来具体是谁吗。” “没来得及,身上有禁制,死了。” “也不一定是高层,他们内部也有分裂,意见和关注点不一样。” “那你觉得……?” “我想……”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开始向西边倾斜,把海面染得一片橙红。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夏油杰看了看时间,“还要给悟买喜久福。” “十盒。”家入硝子嘻嘻笑着说,“少一盒他都要翻天的。” 回程路上三个人稍微绕了点路,沿着海岸线多骑了一段。 夕阳下的松岛湾美得不真实,岛屿在逆光中变成了黑色的剪影,镶着金边,海面粼粼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回到仙台市区之后,泉夏江带路骑去了自家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好把夏油杰骑的那辆停了。 “那你自己去仙台站啊,自己导航反正离得不远。”泉夏江说。 “嗯,你们走吧。”夏油杰摆摆手。 “拜拜~”家入硝子坐在泉夏江后座都懒得下来。 泉夏江载着家入硝子离开,黑色摩托从车库出来,驶入夜色,从仙台市区离开。 通往乌野的乡间公路上,路灯两旁是黑漆漆的树林和田野,偶尔有不知名的虫鸣。 晚上比白天要更冷,泉夏江默默用术式加速了,把这辆中型摩托提到了它原本不能达到的速度,冷风在迎头劈过来的时候也轻柔绕开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前面出现一点亮光,是家正在营业的便利店。 “停一下停一下!”家入硝子在泉夏江耳边大喊,“我要买水,还要买烟!刚才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泉夏江减速,车身划出一道弧线,停在便利店门口的空地上。 摘下头盔,家入硝子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下头发,泉夏江则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投向便利店。 便利店里是明亮的白炽灯,收银台后的店员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货架之间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个穿着红色运动外套的身影站在冷饮柜前挑挑拣拣。 自动门开合,叮叮咚咚的电子迎宾音乐响起,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响亮。 硝子停留在门口香烟的柜台思考,泉夏江没什么要买的,就随意在零食区的货架间闲逛,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你说这玩意儿真的好喝吗?” 一个非常耳熟,但又略微更低沉一些的、慵懒带着磁性的男声突然从隔壁货架传来。 这个声音……?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的动作同时一顿,有点错愕地对视了一眼。 这个声音、语调,甚至那种尾音微微上扬的欠揍感,都太相似了…… 泉夏江有视野,已经提前看到说话的人,而家入硝子则快步绕过货架探头看过去,“……悟?” 当家入硝子看清对方时,她发出一声句“嗯——?” 站在那的并不是某个幼稚白毛六眼,而是个一头乱翘黑发、穿着红色运动服外套的陌生人。他手里正拿着一罐运动饮料,有些愕然地看向突然过来的家入硝子。 “哈?”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虽然本人的确应该算得上是个帅哥,但不至于很容易和别人撞脸吧?我可不叫悟哦。” 家入硝子:“……” 再一听,果然还是很像啊,特别像五条悟故意拿腔作调时候的语气! 家入硝子小声大叫:“夏江……!” 泉夏江不紧不慢地绕过来:“好好,来了。” 家入硝子难以置信:“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声音这么像的人?他不会是五条悟假扮的吧,是不是恶作剧?” 泉夏江坏点子生成中:“拜托他说一句‘我五条悟是绝世大笨蛋’怎么样,这样就肯定可以排除假扮嫌疑了。” 就在这时,站在那个男生旁边的身影动了一下。 比起来,他的个子要矮了许多,一头漂成金色的头发发根已经长出了不短的黑色, 同样穿着红色运动服。 他原本一直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游戏机,仿佛周围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直到刚才泉夏江的声音清晰响起来。 “啊。” 孤爪研磨转过身来,发出一个很轻的单音节,那双金棕色像猫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看向了面前的人。 他手里的游戏机屏幕上,那个一直在跳跃的小人撞上一根刺,变成一团像素碎片,红色的“gameover”字样闪烁,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泉夏江也看向他。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她其实在便利店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比记忆里好像长开了许多,稚气也退去了几分。 而在孤爪研磨的眼里,泉夏江头上的感叹号简直像探照灯一样,简直比他在这过去几年里见到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大得多。 这是两年前那个奇怪的fps游戏之后,他获得的一个叫做【谨慎的暗中观察者】的称号效果:视觉距离内,所有目标将根据其危险程度(战斗力/致死率)被强制标记。 简直是游戏ui加载到现实里来了。 但好在普通路上遇到的人、学校里的同学、老师,头上基本上都没有标记,所以也不影响日常生活。而偶尔比赛时发出杀人跳发的攻手、打进全国大赛的空手道部主将,有时候头顶会闪动小小的白点。 有时候也会遇到头上有标记的路人,有一些醉汉,还有看起来气氛很不妙的中年男人,孤爪研磨都统统绕道走,他觉得这个功能还挺好用的,可以避开这些危险的人。 但那些,都是黯淡的白色小点而已。 她是泉吧。 ……虽然当时那个fps游戏里,就知道她已经是非人类程度的强了。枪法不讲道理的准,力气大到可以徒手掰铁门,最后还轰了一发大型aoe伤害。 第169章 但这个也太直观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头上有个大感叹号啊!还在发光! 黑尾铁朗显然注意到了自家幼驯染的异常,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怎么了,研磨?认识的人?” 泉夏江点点头,爽快地率先回答:“好久不见,孤爪。你竟然染了个这么扎眼的发色啊。” 黑尾铁朗微微睁大眼睛。染发……?那就是高一以及之前认识的了。研磨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号人,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家入硝子:“咦,熟人啊。” 泉夏江:“略熟吧。” 孤爪研磨慢慢把游戏机塞回口袋里,嗯了一声。他轻声说:“你比起那时候长高了,头发也变长了。好久不见,泉。” “喂喂,真的假的,这种语气?”黑尾铁朗嘀咕,“研磨你竟然背着我认识了女孩子?什么时候?” “……”孤爪:“我国三的时候。” 黑尾沉思:“好吧那个时候我上高中部去了可能的确一不留神没有发现……” 在他碎碎念的时候,孤爪研磨默默拿出手机,递到泉夏江面前:“加个line。” 黑尾铁朗猛地停下:“!” 大震惊!研磨主动找女生要联系方式!他张大嘴巴,伸出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 泉夏江接过,手指熟练打下自己的id,递回。两个人交接的过程就这样迅速且平淡。 好吧,没有一点粉红泡泡。 黑尾嘴巴闭上了。 但他很快又装模作样地开始抹眼泪,“呜呜……我们研磨,长大了……!会找女孩子要line了……” 这幅贱兮兮演戏的样子又很像五条悟了,他一说话,家入硝子就有点手痒。 “小黑,你好烦。”孤爪研磨低头申请了好友,有点无语地抬头看他一眼。 “你们是宫城人?”泉夏江念出他们两人运动服背后的学校名字,“nekoma?” 孤爪研磨解释:“我们是来宫城参加黄金周集训的。排球部的。音驹,东京的学校。小黑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然后在对方视线下不得不补充,“……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原来如此。”泉夏江点点头,“我是泉夏江,宫城人。” 黑尾露出爽朗的笑容,自我介绍道:“黑尾铁朗。” 感受到对方礼貌的视线,硝子也开口道:“家入。” 泉夏江有眼色地补充:“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家入硝子满意点头。 于是算是互相认识之后,进入正题。 泉夏江问:“黑尾君,你的声音和我们一个朋友非常相似,所以一开始也是因为这样才反应那么大的。可以拜托你说几句话吗?我们想要录音。” 黑尾了然点头:“喔~恶作剧么?就是那个我某某某是绝世大笨蛋?不过我稍微有点好奇,和我很像的声音是有多像?” 孤爪研磨注意力也这个话题吸引。 照片视频黑料最全的家入硝子拿出手机,翻找,挑选了一段应该没有咒术相关词汇的视频,摊平了手机选择播放。 [……你放了什么进去?你完了。]开始录制是镜头后家入硝子的声音,画面对准了一个白毛高个背影站在微波炉前。 [鸡蛋啊?]五条悟头也不回地说。 这短短几个字让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都睁大了眼睛。 于是紧接着,随着一声‘噼啪’的前奏,微波炉‘砰’地巨响,炸了。 五条悟大叫:[哇啊!不是吧……?我就放了个鸡蛋进去而已啊,说明书上没说不能放鸡蛋啊,完蛋了开始冒黑烟了——] 背景音里传来家入硝子的憋笑声,画面手忙脚乱。 [硝子!!别笑了快把窗户打开,烟雾报警器要响了!夜蛾老师会骂死我的!] 画面开始晃动,伴随着家入硝子的咳嗽声,砰地一声窗户被拉开的声音。 家入硝子面不改色掐断视频,因为后面全是她一边嫌呛逃离案发现场,一边大肆嘲笑五条悟的。 孤爪研磨:“很像。” 黑尾铁朗也跟着感叹:“真的很像啊……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泉夏江只觉得,哈哈,这么巧的事情已经是第二次了。 黑尾爽快点头:“你们想让我念什么?”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思考。 求饶:“硝子,夏江,对不起,我错了,我真诚道歉,我再也不敢了……接下来一个月的报告我包了!” 挑拨:“杰是不是眼睛越来越小了。杰是无敌小眼睛大笨蛋。杰的怪刘海像额头上贴了海苔!”(黑尾汗颜:这个杰会不会有点惨) 拼接:“嗯……我们是最强的……最强的笨蛋。” 栽赃:“好吧,我承认上次体育馆的屋顶塌了就是我干的。夜蛾老师真笨都没发现。”(黑尾:把体育馆屋顶/弄塌了??) 孤爪研磨扶额。 虽然泉你头上感叹号很大,但什么报告、什么体育馆屋顶……这种事就都不用稍微遮掩一下的吗? ----------------------- 作者有话说:先发晚点我再修一下 啊哈哈哈……宝宝老师们,下周元旦1号开始我将请假一周,出去滑雪(对手指 如果到时候中间有写出来就更新 平时上班熬夜白天可以当活死人,但是滑雪熬夜俺在山上会摔死的[化了] 其实差不多进入到准备完结的最后阶段了!我计划正文是写到高三结束,所以也在考虑怎么收尾,就更新比较慢……脑子不够用了 第142章 拿到了令人满意的录音,家入硝子还没忘记来便利店的正事。 但注定这次买烟也要惨遭滑铁卢了。店员只是困了又不是死了,听见店里这几个人说话和笑的动静,其中又有两个穿着红色运动服,这肯定一包都是高中生啊。 于是泉夏江拿了两瓶水结账,走到收银台替硝子要香烟,被店员小心翼翼地询问年龄证明。 后面的黑尾铁朗歪过上半身,附耳小声:“你这朋友成年了?” “……”孤爪研磨,“不知道。” 他们两人心里同时想:感觉不像。 泉夏江站在收银台前,沉默两秒。年龄证明当然给不出来了, 不过这种结局,她其实在跟孤爪他们说话的时候就能大概猜到了,所以只是很平静地‘哦’了一声,把手里的两瓶水往前一推:“那就这些。” 黑尾铁朗叹为观止。没有半点被拆穿的尴尬!少有的和他脸皮一样厚啊,如此熟练,这绝对不是第一百次了吧。 店员松了口气,但面对泉夏江的视线依旧感觉压力很大,快速扫码结账。 结账完,她和硝子率先走出便利店,站在门口。 虽然没买到烟,但家入硝子那还有点存货,而且意外收获一堆五条悟声线的录音,所以她也没有觉得很沮丧。 泉夏江把水拧开递给硝子,然后自己那瓶也拧开喝了一口,准备等里面人结账出来打个招呼再离开。 硝子从兜里抖出烟叼在嘴边,点开录音又听了一遍,听得笑出声来,“噗哈哈哈……真的太像了,录音有点失真就更像了。” 身后的自动门开合,伴随着便利店音乐,音驹的两人也结完账出来了。 泉夏江侧过半个身子,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你们住附近吗?能自己回去吧。” 孤爪研磨默默点了点头:“嗯。我们这几天合宿都住在白户高校,就在这附近。” 黑尾铁朗站在旁边,余光瞄到家入硝子唇边的香烟,有点站立难安地换了换左右脚重心,还是忍不住开口:“虽然好像显得我有点多管闲事,不过……你们两个应该也是高中生吧?” “啊~”家入硝子当然也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她懒洋洋地抬起手取下嘴里的香烟,夹在指尖,“你说这个吗?” “你就当我是坏学生好了。”她很随意地说。 要说的话,泉夏江看起来可能更像刻板印象里的坏学生,抽烟喝酒打架抢地盘收保护费的那种。家入反而表面上笑眯眯的,留着一头整整齐齐的短发,看起来完全是优等生。这两个人走出便利店后,抽烟的人竟然是反过来的。 黑尾铁朗欲言又止,毕竟刚认识根本不熟,说什么都多余,但不说他又觉得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最后他说:“嗯……坏学生也要注意身体啊,抽烟很影响健康的哦。” “噗。” “听见和悟这么像的声音说这种话真的太奇怪了。”家入硝子闻言哈哈哈地笑起来,很爽快地把烟塞回了烟盒里。 “好,那不抽了。” 孤爪研磨倒不是很在意抽烟什么的,只是烟味的话,他不太喜欢。 “你们呢?也住在这附近吗。”孤爪研磨问,“该不会在白户上学吧。” “唔,我们要稍微远点,骑了车来的。”泉夏江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摩托,“我在乌野上学。” “啊,好帅的车……欸,等等,乌野?”黑尾睁大眼睛。 第170章 孤爪研磨:“啊……真巧。过几天我们也要和乌野打练习赛。” 泉夏江噢了一声:“对哦,你们也是排球部。”怎么一数下来,认识的这些人全是打排球的。 孤爪研磨眨了眨眼:“也?” 泉夏江:“嗯,乌野那边排球部我也认识。” 黑尾铁朗一听来兴趣了,邀请道:“既然这样,那到时候要来看我们的练习赛吗?来帮研磨加油吧~” 孤爪研磨无声瞪他。 泉夏江:“唔……如果到时候有空的话。” 简短的寒暄到此为止。 “那,回头见。” “路上小心。” 两边道别后,泉夏江跨上摩托,家入硝子也跟着上了车。因为离开市区没人管了所以两个人头盔也不再戴了,就这样挥挥手,拧动油门,车身平稳地驶离了便利店门口的光亮,没入夜色之中。 重新回到公路,夜色已经很浓了,今晚是个没有云的晴朗天气,月亮挂在天边。 泉夏江提速,然后用术式将猎猎风声隔开。 她微微偏头,然后开口唤道,“硝子。” 家入硝子:“嗯?” 泉夏江:“我一直没有劝过你,而且也总是帮你买烟买酒,但这并不是我支持你抽烟喝酒的意思。”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有想到泉夏江会突然说这个。 泉夏江:“那些虚幻的感觉,那种飘忽于现实之上的晃然很好。好像可以让心情变得平静,也可以掩去现实中所有的不快和痛苦。” “我没有资格劝你不要这样做。硝子,你是反转术式的拥有者,你可以治疗你自己,你的身体你最清楚,你有完全百分之百的、对你身体的掌控和选择权,更何况你的感受和想法我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树影和路灯飞速倒退,明明灭灭,泉夏江的术式几乎为她们隔绝出了一个无风的真空地带,不说话时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但是,我会想办法让这个世界不那么痛苦的。” “等到那时候,就把烟酒戒了吧。” “……”家入硝子把额头抵在泉夏江后背上,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真是的。” 她半真半假地抱怨,叹息:“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拒绝。” “其实我从来没有期望这些事情变好过。其实都无所谓……其实都一样。”家入硝子说,“但是遇到你们之后还是变得不一样了。” “还好有你们在,还好有你在。” # 今天是乌野黄金周集训的第二天。 白天在体育馆训练,晚上就住在学校的合宿所里。 清水洁子白天要帮忙喂球、记轮次、补充水和管理毛巾,傍晚结束训练了还要负责准备这群青少年的晚餐。虽然有小武老师帮忙,算是减轻了一些负担,但这样一天下来真的还是有点疲惫。 是她太累了吗? 清水洁子拎着提前买好放在合宿室里的咖喱块底料,从楼梯往下走,脚步在应该是有音乐教室的二层停留了半秒。 刚刚明明好像听到里面有钢琴声,难道是听错了吗?靠近之后又没有声音了。 估计是听岔了吧。没有时间了,得赶紧去把米饭煮上,然后清洗食材…… 清水洁子没有再往里面看,毫不犹豫转身下楼,往厨房的方向走过去。在她身后那扇门内,有什么粘稠的东西从缝隙流淌出来,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蔓延。 晚餐是咖喱,巨大的不锈钢汤桶里,浓稠的咖喱裹着土豆、胡萝卜和鸡肉翻滚,散发出诱人香气。 “我不客气了——!” “好香!!” “洁子学姐——啊——” “好幸福要死掉了……” 勺子刮在餐盘上的声音混合着抢夺最后一块肉的争吵,大家没有让清水洁子和小武老师准备的晚餐剩下来半点。 收拾完餐具,已经快八点了。 “辛苦了,清水。”泽村大地走过来,“剩下的我们来就好,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呜呜虽然很想让洁子学姐留下来但是……”田中和西 谷一边刷碗一边流泪,“洁子学姐路上小心……” 清水洁子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解下围裙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学校。 晚饭后,开始轮流按照年级去一楼的公共澡堂洗澡,其余的便在已经打好了地铺的和室大通铺里休息,有的在还要坚持拉伸,还有的已经躺平装死了。 等待期间,田中龙之介把灯关了一半,只留下一盏昏暗壁灯。他盘腿坐在中间,脸上挂起了神神秘秘又不怀好意的笑容。 “喂,一年级的。”他压低声音对日向、影山、月岛和山口招手,“你们听说过吗?关于这栋旧宿舍的……那个传闻。” “传、传闻?”日向翔阳警觉地直起上半身,向旁边有人的地方挪了一下。 “就是那个啊……”西谷夕也凑了过来,用不知道哪里来的手电筒从下往上照自己的脸,“午夜的钢琴声。” “哇啊!”日向翔阳被吓得往后一滚。 “哈?那种老掉牙的怪谈吗。”月岛萤不感兴趣。 “嘘——!”田中竖起手指比在嘴边,“可不是普通的怪谈!据说,在好几年之前,有个学生因为比赛失利,在那个音乐教室里……”他故意顿了顿,满意看到日向眼睛发直地吞口水,“上吊了。” “咿——!”日向屁股飞快挪动,挪到了影山后面。 “于是从那以后,每到午夜,就会从没人的音乐教室里传出钢琴声。那是他在演奏时没能完成的曲子,据说只要听到那个声音,灵魂就会被带走……” “真的假的啊……”山口忠也有点发毛,不自觉抓紧了月岛的衣角。 “当然是假的啊。”影山理所当然地说,“没人的教室怎么会有琴声。” “哼哼,这可是这几天学校匿名板里好几个热门贴的话题呢!热度上升超快的,而且连那个学生的事迹都有理有据地被人整理出来了,还带有时间年份的,”田中龙之介阴森森地恐吓,“反正那间音乐教室就在楼下,是不是假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了好了,别吓唬一年级了。”菅原孝支挂着毛巾走进来,啪地打开顶灯,“该二年级去洗澡了,赶紧去。” 阴森气氛一下子散去。 “喔。”田中龙之介屈服。 二年级去洗澡之后,日向翔阳依旧还沉浸在刚刚那个鬼故事里。 他扭来扭去,有点想去自动贩卖机买盒牛奶。 但是田中前辈说的那间音乐教室到底在哪?楼下?要是不小心路过,被里面的妖怪抓走了怎么办…… 犹豫半天,他问:“喂,影山,你想不想喝牛奶。” 影山飞雄秒答:“不想。” “?”日向翔阳,“那……那我要去买牛奶了哦。我比你多喝一盒牛奶,今晚我会比你长高得快。” 影山飞雄腾地站起来:“呵呵,不可能。那我也要喝。” 日向握拳:“哟西!” 影山:“?” 两个人起身一前一后往屋外走去,外面夜色正浓,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亮,似乎空气都比平时更粘稠。 日向抱着手臂,战战兢兢问,“喂,影山,你说田中前辈说的那些……会不会是真的啊。我怎么,好像真的听到钢琴声了啊……” “就算是真的,现在也不是半夜啊。”影山看了眼手机,“现在也还不到九点。” “可是……”日向犹豫地开口。 “可是什么。” 日向:“可是我们已经下了两次楼了,怎么还在二楼啊……” “怎么可能?”影山条件反射地说完,抬头看向楼梯标识,上面清清楚楚写着2f。 两个人汗津津地彼此靠近了一点。 有点……不敢回头了…… 突然,从楼下黑漆漆的洞口传来了脚步声。 日向和影山两人一抖,猛地反身往上拔腿就跑,想要返回三楼合宿间:“哇啊啊啊!” 钢琴声隐隐变得更清晰了,脚步声也似乎在身后、又似乎在身前,明明应该已经跑得够快了,却晕头转向地好像逼近了。 “啊啊啊鬼啊!!” “别过来!!” “救命啊——!” “啊——!” 四个人乱七八糟地在楼梯转角处撞在一起,吓得魂飞魄散、此起彼伏地大叫。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大家终于看清彼此的脸。 结果那脚步声竟然是刚洗完澡还挂着毛巾的西谷跟田中。 “田、田中前辈?!” “西谷前辈??你怎么矮了这么多!” “是发型……” “哈啊?你们说什么!?” “呼……吓死我了……”田中龙之介拍胸口,之前那股要把一年级吓哭的气势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你们两个叫那么大声干嘛!我还以为……” 第171章 “但是,这地方变得好奇怪……”西谷夕撑着膝盖站起来,有点凝重地抬头寻找。“刚刚明明我和龙是从一楼往上走的,我们确定刚刚我们身后没有人。你们两个怎么会在我们身后?” 这话一出,刚缓和的气氛又凝重下来。 日向结结巴巴地说:“我和影山,是从三楼下来……下到一半听见脚步声,想往上跑的……” 四个人汇合了,明明这么多人在一起,原本应该感到安心的,但那种氛围却并没有消散。 钢琴声还在响,比刚才更近了。 尖锐、急促,伴随着琴声,还有股令人作呕的腥味越来越浓,墙角和天花板的缝隙里,渗出了黑乎乎像是沥青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蠕动着聚拢,慢慢隆起一个非人的形状,无数扭曲的手从中伸出来,发出尖锐物刮擦金属的细碎声响。 “那是……什么啊……”影山下意识后退一步,他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应该要跑的。 怎么破校舍真的有鬼啊! 鬼竟然长这样,好恶心…… 快点动起来啊! 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 “跑!”西谷夕大喝着猛地拽了一把离自己最近的田中龙之介,打破了几乎要凝固的空气,四个人同时动了。 与此同时,那团黑影也扑了过来,速度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无数黑色的手臂露出尖锐的指甲抓过来。 日向翔阳离得最近,他凭借本能,矮身躲开了鬼爪的攻击,但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失去平衡滚下了楼梯。小腿磕到了某个尖锐的地方,裤管被划破,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小腿肚子往下淌,但在肾上腺素之下,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日向!你往下跑!分头动起来!”影山刚刚伸手没有拉住,但他们自身也难保。 因为无论向上还是向下逃跑,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都会回到2楼。 黑影开始膨胀,浑身长满了手竟然还可以张开一张大嘴,似乎想要将困在这楼梯间的四人一同吞下去。 完了。 ——那股腐臭味扑面而来,有莫名的冰冷涎液从中滴落,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音。 就在这刹那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所有人耳边炸开,走廊的那堵没有窗户的混凝土墙壁被猛然轰碎! “砰——!!” 无数碎石烟尘飞溅,被裹着扬出楼外。 有股强劲的气流,夹杂着新鲜的、微凉的夜风,猛地灌进来,一时间让人脑子清醒了不少,但也吹得人睁不开眼。 有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这个新鲜的巨大豁口落进楼梯里,在抬手之间,那团黑色不明生物瞬间被撕扯得粉碎,消散在空气中。 连同那个诡异的钢琴声,还有那个压抑的空间,统统在这被打破的这瞬间消失了。 外面根本没有云,月光重新洒进来,照亮了飞舞着的灰尘。走廊变回走廊,楼梯口变成了漏了个大洞的破烂楼梯口。 “嗯… …伤员一位。”家入硝子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她扫了眼,从泉夏江微微蹲下的身上下来。 “晚上好,各位。”泉夏江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这么晚了还在走廊探险?刚刚好像有颗陨石砸下来了。” “陨、陨石?”影山飞雄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呆滞抬头,“泉前辈……” ……这是什么情况?泉前辈刚刚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西谷夕从地上翻身站起:“哇啊……究极的、帅啊!” 田中龙之介崩溃:“等等……什么陨石啊!那根本就是你打碎进来的吧!哇太恐怖了刚刚!感觉差点死了……” 日向翔阳还没注意到自己腿受伤了:“刚刚真的有鬼啊!!泉前辈!我们都看见了好可怕!厕所里的花子是真的!” 影山:“是音乐教室的钢琴声啊你这个笨蛋!” 日向:“啊?我刚刚不就是说的钢琴声吗?” 影山:“你说的是花子。” 日向:“我没有……好痛!我腿怎么流血了!” 泉夏江扶额:“……” “……”家入硝子也没想到他们这么有精神,“受伤就别动了,小鬼。你想变得更严重吗?”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回响的怒吼由远及近地随着脚步声狂奔过来。 前·坂下商店收银小哥·现乌野临时教练的金毛青年停在三楼的楼梯口,他急得有只脚拖鞋都没穿,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那个墙壁上足以让三个成年人并排通过的巨大豁口,正呼呼往里面灌夜风,砖石碎了一地像是刚经历一场小型爆破;手又指向在这片狼藉中的几人,其中日向翔阳呆呆站着,小腿上的血迹即便是夜色中月光下也格外刺眼。 乌养系心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没撅过去。 这兼职教练刚上任没两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严重的合宿事故…… “发生什么了?!怎么了??日向!” 泽村和菅原几人也因为巨大的动响随后抵达,看清现场后表情凝固。 这到底是集训还是拆迁大队进场……? 家入硝子:“拿急救包来,我是医生。” “是,我马上拿过来!”菅原条件反射地立应声,第一百个转身就跑回去。 日向翔阳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嘿嘿地试图解释:“那个……我们遇到鬼了耶……” 速度最慢的小武老师抵达后也发出一声惨叫:“日向!你怎么了!” 日向老老实实地:“被鬼追的时候摔倒了……” 泽村:“不是,鬼是什么?这个大洞又是怎么回事?” 乌养系心看向泉夏江和家入硝子:“还有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从哪冒出来的,你们不是排球部的成员吧?” “嗯……”泉夏江真的在认真思考。 “鬼是幻觉。这个洞是陨石砸的。我们是……我们是追陨石过来的。就跟追极光一样的。还看着我干嘛?没听说过追极光吗,所以也有追陨石。” 在场所有人:“……” 还有比这个更离谱的解释吗!哪怕说不知道也要正常一点吧!! 但面对泉夏江脸上几乎具现化的一行字:[给你们个理由,踩着这个台阶就赶紧下了别让我不耐烦] ……竟无人敢反驳。 菅原飞速地回来了,捧着急救箱:“别管那些了,先给日向包扎吧!除了日向之外还有人受伤么?” 田中默默举手回答:“没有。只有日向,他摔的时候好像挂到栏杆尖锐的地方了。学校有安全隐患啊。” 西谷夕也沉重点头:安全隐患真不小。 家入硝子接过急救箱,指挥日向就地找地方,按照她说的姿势坐下。 她打开急救箱,从中找出消毒棉球和镊子,熟练地进行简单清创,检查伤口是否有异物残留。 日向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真的反应过来自己受伤了,又懊恼大喊:“啊……完蛋了,明天的训练怎么办……” 乌养系心没生好气地:“还想着训练呢!受了伤给我好好歇着!” 家入硝子打断他们:“伤口浅,没伤到骨头和韧带,很快就能愈合。” 她将无菌纱布覆盖上伤口,指尖以非术师无法看见的微光亮起,发动反转术式,温暖的、带着生机的正向能量注入了日向的伤口。 日向翔阳‘咦’了一声,只觉得原本火辣辣的感觉在纱布覆盖的瞬间被抚平了,有种温热的、泡在热水里一样,略微痒痒的。 家入硝子缠绕绷带,包扎的手法迅速而利落,层层叠叠最后在收尾处打了个结,甚至不需要胶带固定。 实际上,在绷带之下那条伤口已经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愈合了。 “好了。”她拍拍手站起来,“今晚别沾水,别剧烈运动,明天就可以拆了。” 日向翔阳在旁边山口的搀扶下站起来,他下意识想说感觉一点都不痛了,又被家入硝子一根手指比在唇边堵了回去。 家入硝子:“明天再拆,拆早了可就好不了了哦。” 日向翔阳莫名觉得安心不少,露出灿烂笑容:“哦!知道了,谢谢姐姐。” 旁边一直提着心脏的武田一铁和乌养系心,在场唯二成年人在确认了除了楼梯口那个莫名其妙的大洞和受了轻伤的日向翔阳以外,所有学生都活蹦乱跳,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心有戚戚。 ……到底怎么弄成这样子的啊?什么鬼陨石,这到底哪里有陨石?真是陨石撞地球这能只是墙上一个洞? ----------------------- 作者有话说:总算写完了……哈哈 差点累死 完结还没那么快!现在高三才刚开始一两个月呢,及川彻这边一条感情线后半段要收尾,世界融合咒术界要收尾,然后中间穿插日常这样的 一数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啊(倒下 第172章 第143章 “日向回去休息,其他人也回去休息。你们三个,对。”乌养系心指了指影山、田中、西谷,“你们刚刚在场吧?你们留下。” “让他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不是吗?”泉夏江说,“我们来解释。” 乌养系心挑眉。 哟,不坚持陨石那套说辞了? 于是他点点头:“行吧,那你们都回去。” 此时其余人面面相觑。 三年级里,泽村一脸放心不下,菅原则也很担心地想要留下来,东峰旭则满脸菜色地小声问田中是不是真的有鬼。 日向弱弱地举手:“但是……一年级还没来得及……洗澡。” 一天高强度的训练之后,不洗澡真的会死人的! 乌养系心痛苦闭眼,他有点怀疑人生,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当这个临时教练:“那现在所有一年级都赶紧去洗,十五分钟之内回来,回来的时候从另一侧走廊上来。还有日向伤口别沾水,用湿毛巾小心点清理!” “是——!” 一年级们小心翼翼地经过狼藉的楼道,二三年级也都被赶回了合宿室。 乌养系心看向泉夏江:“不会再有陨石了吧?” 泉夏江微微点头:“嗯。” 其实这片镇上,面积不大,居民流动性很小,也就是乌野高中所在的这片地方是最为生机勃勃的区域,每年都会带来新面孔。 坂下商店每天来来去去的也就是那么些人,左邻右舍的大叔大婶,结伴吵吵闹闹的高中生。 而泉夏江无疑是其中最为显眼的人之一。除开她能够俯视大部份人的身高以外,就是她身上那种难以接近的气质,说话简短沉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作为商店收银小哥,第一百次注意到当然是在对方付钱的时候。 因为使用现金就会找零,会得到一堆硬币,所以泉夏江基本上是能刷卡就刷卡。但信用 卡申请是有门槛的,更别说未成年人了,在这种乡下商店,很难不多看两眼。 唔……请客大方,拿东西不看价格,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吧。 这是乌养系心最初的判断,但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他也慢慢有点不确定了。哪家有钱人家小孩就这样放养啊,他经常看到对方在饭点的时候就在便利店随便拿几个面包或者速食便当,餐餐都吃这么随便也太没营养了吧?!有钱人家小孩就这样吃饭?怎么长这么高的。 有时候大清早,他还在打着哈欠整理货架的时候,泉夏江也会穿着一身运动服推门进来买水,看起来明显是在晨练。作为一个排球手,乌养系心很难忽视对方有茧的手和偶尔挽起来的袖口下露出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 这样的身高和力量感,应该不管在哪个运动社团都是ace级别的苗子吧。 虽然但是,真的吃得太乱七八糟了!家长不管,教练也不知道好好说一下队员的饮食管理。 这就是乌养系心这半个月来对泉夏江的所有观察。 自从他答应了这个临时教练,他脑子里闪过简短念头觉得也许会在女篮和女排的场地看见她,正在跃起扣杀或者投篮。 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在晚上九点,在男生合宿的校舍、以‘追陨石’的名义、混凝土墙砸出一个大洞的场合。 学生们彻底离开后,武田一铁满脸纠结地推眼镜似乎在想怎么开口,乌养系心则干脆地问:“现在人都走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泉夏江从外套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黑色名片。这是那位专程负责她大部分任务的辅助监督的名片,她提前拿了好几张塞在各个衣兜里以备不时之需。 泉夏江指尖夹着名片递出去:“这件事明天会有专人联系你们解释的。” “对校方这边的事件说明,修缮费用,都会有人全权接手。” 这么熟练官方的说辞? 乌养系心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转手递给武田一铁。 小武老师双手接过,有些惊讶地念出了名片上的头衔和名字。 “灾害对应课专员……多川有美?” 那是辅助监督对外伪装的身份。 乌养系心:“我姑且问一句,你是乌野的学生对吧?” “是啊。”泉夏江回答。 乌养系心:“随手就能掏出别人名片的高中生?” 泉夏江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完美回答:“对,因为她是我姑姑。” 乌养系心哑口无言:这也行? 他想了想才绕出来:“你不是说你们来解释,为什么又把你姑姑推出来,她又不在现场,怎么解释?” 泉夏江:“目前是她负责这片区域。总之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今天很晚了,就先这样吧,如何?老师你们也该早点休息了。” 搞半天根本什么也没解释啊!而且休息什么,还要等一年级那群小鬼洗漱完! 乌养系心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说来说去,这样的想法已经是在预设对方是导致这个大洞的罪魁祸首了。可就算陨石的说法再怎么离谱,这种程度的大洞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人为的呢? 不,果然无论怎么想都太莫名其妙了。还是晚点去问问影山那几个小鬼吧。 “行吧。”于是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短暂对视达成共识后,同意了这个说法,“时间的确有点晚了,你们先回去吧。”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早就不想待了,两个人挥挥手,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乌养君。”武田一铁捏着名片的手垂下,有些沮丧地说,“真是抱歉,明明是拜托你来当那些孩子的教练,结果却让你遇到这种麻烦的事情。” “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好奇到底怎么回事。”乌养系心摆摆手,“走吧,去看看那群倒霉孩子洗完了没。” 守着一年级洗漱完,带他们从另一边完好的楼道上了三楼合宿间,然后把影山几个人单独叫出来询问当时的情况。本来没打算让日向出来的,但他还是表示自己没问题然后跟着一起出来了。 然而得到的答案更加让两个大人摸不着头脑。 “真的有鬼啊!”日向手舞足蹈地比划,“我和影山下楼的时候,听到有钢琴声,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和影山拼命跑,结果和田中前辈他们撞到一起了!” “我看见了一个黑漆漆的怪物,很恶心,很臭,身上长了很多的手,还能张开一大张嘴。”影山描述。 田中和西谷夕也认同了这个说法:“我们也都看见了。” 西谷夕补充道:“当时那个楼道很奇怪,无论怎么跑都会回到二楼,原地打转。” 两个成年人听得神经更紧张了,满头大汗! “集体幻觉?” “难道是吸入了什么致幻药物吗?乌养君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现在叫救护车!” “……送去医院检查下吧,感觉很严重了……” 西谷夕肯定地打断了两个老师:“不是幻觉。” “我意识非常清醒。如果是幻觉,我们四个人看到的东西不会一模一样。” “……好吧,那你们先继续说。”乌养系心,“‘陨石’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想逃,但是那个地方就像西谷前辈说的无论如何都出不去,”影山回忆道,“然后那个鬼开始攻击我们,日向躲开的时候摔到划伤了。紧接着就是陨石。” “不对,影山你真是笨蛋吗?”田中打断,“哪里有什么陨石?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啊!” 影山:“……哦。可是泉前辈说是陨石。” “笨!”田中:“肯定是因为就是她做的啊!她为了救我们从外面打碎了墙壁进来的,但那一下我没看清。” “我也没看清。”但是这并不妨碍西谷夕振奋地,“但是太帅了!我好想学!!像雷霆一样地出场!” 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蚊香眼。 闹鬼,然后打碎混凝土墙救人。这还不如陨石呢。 “算了算了,”乌养系心感觉自己头更痛了,挥手赶人,“都去睡觉!今天的事都先不要往外说,明天还是要继续训练!” 把小鬼们赶回合宿的大通铺,关了灯,黑夜重新笼罩了这栋校舍,但那种隐隐的压抑感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窗外偶尔的虫鸣。 而另一边,接到了泉夏江电话的辅助监督多川发出惨叫:[泉同学,你为什么要说是陨石啊?……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泉夏江:“那怎么办,那我说什么。野猪撞的?那我哪里去找头猪。” 多川:[那现场也没有陨石啊!] 泉夏江面不改色:“反正我话已经这么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编个别的理由也无所谓。” 加班就这样砸在多川头上,她痛苦面具:[好的,我知道了,泉同学。我会处理的。] 虽然这么说,但这次事件没有出现伤亡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要知道按照泉同学刚刚的描述来说,那应该是拥有术式的上级咒灵。 第173章 总之先联系窗口,封锁现场,测定咒力残秽,然后进行修缮吧。 次日一大早。 由于黄金周假期,学校里大部分行政也都不在,多川通过官方手续远程递交了报告、手续之后,窗口进场,由警方辅助封锁了校舍的局部楼道进行勘查测定。 而排球部的学生们则以‘地质塌陷导致校舍墙体失衡破裂,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为理由,集体转移到乌野校内另一个略远的校舍。 这个早上被转移前的合宿室里也同样热闹。 日向翔阳是最早醒来的,因为大家都还在睡,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又去洗漱完毕回来坐下。因为昨天的医生姐姐说要等一晚上才可以拆,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虽然理智知道这不可能,但他真的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好了。他深吸一口气,解开了自己小腿上缠绕的绷带。 “影山,影山你看!” 影山飞雄刚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就被日向翔阳怼到了面前:“……干嘛啊!呆子,大早上的吓我一跳。” “我的腿!”日向指着自己的腿,“好了,完全好了!你看还有一道很浅的痕迹!” 影山飞雄清醒了一点,他仔细看,原本昨晚还有一道长长割伤的小腿,此刻竟然真的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结痂都没有,只剩下浅淡的初愈粉红色痕迹。 “好神奇……”山口忠也凑过来,“明明昨晚还流了那么多血。” “那个医生姐姐是神仙吧!”日向翔阳兴奋地原地跳起来,试着发力,又单脚跳了两下,“真的完全好了!” “好吵啊日向……咦?你的腿好了??”陆陆续续其他人也醒了,但原本的不耐烦也很快因为日向的神奇伤口而变成好奇。 于是就这样所有人都醒了,日向抬起腿展示,单脚在大通铺里 到处跳。 菅原:“等等,日向,就算是初愈,这样跳真的没问题吗?” 日向:“没问题哦!菅原前辈你摸摸看。” 泽村:“我认为对受伤还是更谨慎一些为好,找老师和医生再确认一下吧。” 月岛:“这就是笨蛋不会感冒的原理吗?连伤口都愈合得这么快。” 清水洁子抵达学校的时候被封锁的阵仗吓了一大跳,担心得不得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好在很快确认了大家都安然无恙。 学生们开始在辅助人员的帮忙下转移住宿,而武田一铁则也被年级主任打来电话。 [武田老师,我听说昨天晚上校舍因为失修,墙体破裂了?已经有人联系过学校说明此事了,好在没有学生受伤。你不用担心,配合他们就行了。] 武田一铁捧着电话应声,挂断后和乌养系心转述了电话内容。 ……竟然从学校的上层沟通,直接定性了这件事。 而与此同时,多川有美也捧着文件找到了涉事人员的负责老师。 她递出自己的名片,这次是崭新的版本:“两位老师,昨晚受惊了。后续的事务由我负责跟进,为了避免周围居民不必要的恐慌,希望你们能配合,将此事淡化处理。两位认为呢?” 乌养系心:“也就是说,要对昨晚发生的事情闭嘴,是吧?” 多川:“为了安全考虑,少提及更好。” 乌养:“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说辞又换了一个?不是因为陨石吗?” 多川微笑:“墙体突然破裂的情况的确比较少见,不过应该跟陨石没有什么关系。惊慌之下,学生产生错觉也是有可能的。” 乌养:“您说的哪位学生?” 多川:“我以为您指的是当晚住在校舍里排球部的学生?” 乌养:“……” 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多川有美:“我理解二位想要保护学生的心情,不过有些时候,知道得更少反而更好。” ----------------------- 作者有话说:大家元旦快乐!!啃啃每一个宝宝老师[亲亲][亲亲][亲亲] 这章晚了不好意思大家!这两天过得太混乱了,节前工作多,然后下班收拾行李赶红眼航班,这章我今天晚点再好好修一下tt先发出来 第144章 原本家入硝子想象,黄金周来找泉夏江的假期应当是相当休闲的才对。 嗯,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的确是这样。 乡下没有游客,最近每天天气都非常晴朗,天空蓝得要命,气温也刚刚合适,阳光洒在身上是暖洋洋的。不需要在半夜接到紧急送来的病人,修改记录整理病历之类的事情也都统统放下。 但是……为什么买不到酒又买不到烟,还要被监督早起锻炼啊! “上午九点已经不算早起了吧?”泉夏江很无辜地摊手,“而且这个镇子太小了,镇上的所有商店都见过我穿校服的样子,没有人会卖给我烟和酒的。硝子你那里不是还带了有存货吗?” 家入硝子喘气:“只剩不到一包了……” “那就精打细算抽吧,每天抽两根,也差不多了。”泉夏江说,“上半身不要垮下去,这样的姿势会让你更累的。” “哈、哈……不行了……真的跑不动了……休息一下……” “不行。最后五百米,坚持住,硝子,你可以的不是吗?保持正确的呼吸频率,看着我,和我一起呼气吐气。” 家入硝子感觉肺都要爆炸了,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跟着对方的指引,似乎还能再坚持一小会儿。 ……可恨!说什么医生也需要体能……练完灰原和七海就来练她,说一些好听的话让她居然都没办法拒绝,泉夏江这家伙真是个隐形控制狂,就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掌握在可控范围内…… 抵达目标地点,家入硝子狼狈地撑着膝盖喘气,接过泉夏江手里的水大喝一口。 喝完水她又有力气吐槽了:“你当时怎么不把那个人气王也抓过来训练?练到有自保能力,不是就不用分手了吗。” 泉夏江长长地‘嗯’了一声:“其实也是有考虑过的。” “但是没有术式的话,要练到我觉得足够的程度,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对他来说太超过了,他有他自己的事和他自己的世界。” 家入硝子根本不是在认真问问题:“那就把他抓过来绑在身边,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泉夏江听出来了,呵呵笑一声,接过家入硝子手里的水杯,把毛巾抖开往她头上一罩,“擦汗,休息十分钟就继续。现在就把你绑起来继续,我上山拖也把你拖上去,既然是答应了要好好锻炼,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家入硝子大叫:“啊——这和我想的休假不一样——” 就在这时,宽阔道路起伏的尽头,有两个正在全速奔跑的身影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里。 前面那个橘子头正跑着同时用双手大幅度挥舞:“是泉前辈!医生姐姐!” 家入硝子直起身体,把头上的毛巾扯下来:“咦,是那天的小孩?” 泉夏江:“也高一了。” 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评价:“看起来最多国中生。” 泉夏江顺口补了一句:“你进商店说要买烟的时候也是。” 家入硝子转头怒视,试图通过眼神把对方戳两个洞。 而对面两个少年逐渐跑近,速度也慢了下来,在离她们几步路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对比手舞足蹈的日向翔阳,影山飞雄就显得沉稳许多:“泉前辈,还有……” 他眼神迟疑地看向家入硝子,泉夏江适时地出声补充:“家入。” 影山微微鞠躬:“家入前辈。” “喔!医生姐姐的名字是家入啊,”日向原地蹦了两下,抬起小腿展示,“那天的伤全好了!一点都没有耽误训练,家入姐姐你太厉害了!” 硝子眯起眼笑,手插进运动裤的口袋,“好了就行。年轻就是好啊,恢复力强。” 影山飞雄迟疑:“但那天的伤口,无论如何也不是一晚上就能好的吧?是因为用的药比较特殊吗?” 家入硝子作思考状:“是吗?不过那天用的应该是你们自己的急救箱吧。” 这个倒的确是,于是影山飞雄一时间想不出任何其余的问题了。 泉夏江扯开话题,随口问:“你们俩这是在训练中?其他人呢。” ……其他人? 日向和影山同时呆住。 日向翔阳:“我们在长跑,其他人应该在后面吧……?” 泉夏江说:“你们后面没人了。” 日向:“咦——!!” 影山:“我就说刚刚那里应该拐弯的,日向呆子都怪你!非要跟我争!” 日向:“呃、呃,那总之先原路返回好了!” 影山:“前辈那我们先走了!” 日向:“泉前辈拜拜!家入姐姐拜拜!” 两个人一边说着已经开始原地踏步起来,刚转身影山又想起来:“对了前辈!明天有我们和东京一所高中的训练赛,如果有空的话要来看吗?” 第174章 这样一说,泉夏江想起来了。前两天在便利店遇到孤爪研磨他们的时候,好像提过要和乌野打比赛。 明天吗…… 明天是黄金周的最后一天,也是悟要来接硝子回高专的日子。 正好可以让他也看一下和他声音这么像的人,感觉会很有趣。 于是泉夏江略微点头:“如果有空的话,我们会来看看的。” 影山闻言很高兴地抬手挥了挥:“那之后我把详细的地址和信息发给前辈!” 他们二人跑走后,家入硝子举手:“排球比赛?我申请躺在家里。” 泉夏江说:“嗯……另一支队伍有那天晚上和悟声音很像的人。明天悟不是要来吗?” 家入硝子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明白了:“喔—— 要去要去!” 泉夏江:“变脸真快。” * 次日,乌野综合运动公园屋内球技场,下午两点。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两人就吃过午饭后,磨磨蹭蹭地前往体育场,抵达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五条悟从比较远的地方过来,所以要晚一点到。 上到二楼,已有两个同样是来观赛的青年在了,看见泉夏江和家入硝子后,他们点头致意,询问道:“你们是来看乌野还是音驹的?” 泉夏江回答:“都看。” 中分青年推了推眼镜,和同伴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哦、哦。” 正好在这时,乌野这边日向和影山配合,打出了一记怪人快攻。那枚排球如同有磁铁般精准飞入日向翔阳高高跃起后扬起的手掌,炮弹一样以很难被反应过来的速度击入音驹的场内,全场安静了一瞬。 “哇哦。”虽然家入硝子不太懂排球比赛规则,但也被这一手惊到了,她趴在栏杆上,“好像很厉害嘛,小橘子和那个谁。” 泉夏江其实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百次看他们比赛,她顿了一下开口:“影山。” 怪不得在国中的时候,阿彻就那么忌惮他了。 而音驹那边虽然一时间因为这种难以防守的快攻作为诱饵,失了不少分,但随着比赛推移,他们明显在慢慢适应,并且通过调整对策在逐步应对。 不到一局的时间,音驹那边的7号已经能够跟上球路,甚至伸手碰到了球。 “有点意思。”家入硝子本来没抱什么期待,这会儿也开始感兴趣起来,“这个分是怎么算的,球在哪边的场地落地,就算哪边输一分?” 泉夏江点点头:“可以这样认为。还有一些别的情况像是球出界、发球没过网,也会丢分。谁先到25分谁就赢这一局,不过要领先两分才行。” 家入硝子指了指场下:“那个呢?为什么只有他衣服颜色不一样,还一会进一会出的。” 泉夏江:“那个是自由人,专门负责防守的,可以不限次数的替换后排球员。” 说话间,布丁头少年动了,他通过视线诱导,原本看着似乎是要传给左翼的黑尾,结果手腕一转球飞到了右翼的福永手里。乌野拦网被骗,起跳慢了半拍,福永扣球得分。 家入硝子:“红衣服的布丁头脑子转得很快嘛!他只负责传球?” 泉夏江:“那是二传,主要负责传球,也同样相当于队伍的指挥和大脑。不过二传在需要的时候也要参与拦网、发球、防守和救球。” 家入硝子沉吟:“但那个布丁头就没怎么参与嘛,除了发球。” 泉夏江:“打法差别吧,他看起来体力不太好。” 第一百小局,比分从最开始乌野领先,到慢慢被音驹适应稳定超过结束。 局间休息的时候,音驹队伍里孤爪研磨抬起头,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看台上的她们二人,他定定看了半秒,然后缓慢地眨了眨眼,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又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 旁边黑尾铁朗也顺着孤爪研磨的视线看了上来,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挥了挥手。 泽村大地率先察觉到,他半张开嘴巴:“为什么音驹的队长在跟泉同学那边打招呼?” 菅原孝支也抬起手挥了挥,乌野其余人不甘示弱地朝二楼打起招呼来。 泉夏江失笑抬了抬手回应。这也比起来了? “哔——”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看了两局,特别是日向即便被一球一球地拦下也不知疲倦地一次再一次全力起跳,家入硝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扔进嘴里,感叹:“真有活力啊,这就是普通高中生的青春吗?看着他们感觉自己都老了。” “嘛。”泉夏江笑起来,“看他们为一颗小球这样拼命地样子,很有感染力啊。如果观众多的话,氛围也会变得更热烈,走进体育馆的时候会感觉自己都要被净化了。” “能把你都净化了?”家入硝子大惊,“那岂不是可以派出两队排球前往咒灵现场,能把咒灵也净化了。” 泉夏江顺着她说:“那很厉害了,应该是至少是能消灭特级咒灵的程度。” 家入硝子大拇指:“太好了,在场一下子多了十几个特级咒术师。” 不知不觉,练习赛已经打满了三局,但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而五条悟也快到了,正在line上消息轰炸。 “走吧,先去门口接他。”泉夏江起身,家入硝子也跟着站起来,一脸嫌弃,“哇,振动吵死了。” 两人下了楼,辅助监督的车刚好停在体育场门口。 车门被打开,五条悟穿着高专制服,双手提着两个印着喜久水庵的大纸袋,大步流星走过来,嘴角撇得能挂油瓶。 “真是的,太过份了吧!”他非常不满地嚷嚷,“我都到仙台站了,居然没有人来接我!还要我自己坐这种闷得要死的车过来!摩托呢?我的摩托呢!” 辅助监督在驾驶座上干巴巴地说:“那么,我就先走了?” 泉夏江:“你是两岁小孩吗?还会走丢?” 家入硝子:“就是,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接。” 五条悟一听,更来劲了:“这是态度问题懂不懂!我可是特意给你们买了这么多喜久福诶,你们就这样迎接我?” 无人在意的辅助监督默默驱车离开。 “特意?那这一袋应该是给我的吧。”泉夏江伸手就去接五条悟左手的纸袋。 “那这一袋就是我的了。”家入硝子立刻配合,手伸向五条悟右手的纸袋。 “喂喂喂!太过份了吧,还用抢的,我又没说全部都给你们!” 三个人打闹了一会儿,泉夏江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不再纠缠于抢五条悟的喜久福。 泉夏江大方道:“算了,不跟你计较。毕竟你都那么真诚对我们道歉了。” 家入硝子装作思考状后点头认同:“也是,还那么诚恳地答应要承包我们一个月份报告。” 五条悟护住纸袋:“?” 五条悟:“你们在说什么东西,做梦呢?” 家入硝子摇摇手指:“赖账可没用,我们这里有录音为证哦。” 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赖账的前提也得是有账吧!” “悟,你失忆了?”泉夏江,“硝子,放给他听听。” 五条悟不屑:“我怎么可能失忆?” 家入硝子从善如流地拿出手机,黑尾铁朗的录音传了出来。 [硝子、夏江,对不起,我错了…… [……接下来一个月报告我包了!] 五条悟一下子把自己的小圆墨镜扒拉到鼻尖上,冲上来要抢过手机查看:“什么?!这什么时候的,这不可能!” 家入硝子立刻把手机转手抛给泉夏江,泉夏江高举起来侧身后仰避开五条悟的手,以免对方拿到后从录音时间看出破绽:“就说你失忆了吧,还不信。认不认?” 五条悟气急败坏:“不认!给我看看!绝 对有问题!” 泉夏江笑着按下播放键:“你不认的话……” [……杰是无敌小眼睛大笨蛋。] [……我承认体育馆屋顶是我干的。] 五条悟急死了,气得原地跳脚:“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先!给!我!看看!”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让看。” -----------------------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来了回来了(躺下 第145章 最后还是被五条悟拿到了手机,没办法,再不给他已经要在体育场门口动用术式了。 五条悟拿到手机,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瞬间收敛了。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把屏幕怼到泉夏江和硝子面前,指着录音文件的创建时间:“哈!我就知道,这个日期,是杰送硝子过来宫城,你们三个背着我大玩的那天吧!我根本不在嘛。” 他拧着眉毛听了两遍:“很像吗?也没有很像吧!” “不像吗?”家入硝子笑嘻嘻地,“是谁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啊。” 第175章 五条悟反驳:“我可没有信以为真!而且我的声音明显更好听吧?”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不语。 这种沉默反而更嘲讽,五条悟不可置信:“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泉夏江:“嗯……其实我觉得录音的这个声音更有磁性。” 家入硝子点头:“附议。” 五条悟怒了:“什么?你们意思是这种拿腔作调的嗓音要更好吗,太没品了吧!” 家入硝子感叹:“我们这边的这个一开口就感觉很幼稚啊。” 泉夏江:“哈哈哈哈……” 五条悟指着毫无悔改之意的两个同期:“真的生气了、真的要生气了——” 三人往场馆的二层上去,推开那扇隔音门,击球声和此起彼伏的喊声扑面而来,空气里漂浮着细小尘埃,在从顶窗投下的光线里打转。 看记分板,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四局,场上的排球手们喘息已经重了许多,大颗汗水顺着颌角滴落,明显大部分的体力消耗都已经开始有负担了。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站在栏杆边往下看,似乎兴趣缺缺。然而下一秒,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凝住了。 “……咦?” 他抽出裤兜里的左手,把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扒了一点,让那双苍蓝的眼睛毫无阻碍地望向了正站在乌野场边候补席,视线落在那个有着清爽银灰色短发的少年身上。 泉夏江察觉到了他状态的变化,她也上前一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五条悟指尖把墨镜重新一推戴稳了,他露出一个有点玩味的笑容:“这还有点意思。” 而场下,随着一记扣杀的球落在乌野的场地上,第四小局音驹率先拿到25分,哨声响起,宣告这个小局结束。 由于五条悟的目光简直是如有实质,想假装没察觉到都很困难。 菅原孝支在队友们汇集归队时,有些迟疑地抬头朝二楼观赛台看了过去。 视线撞了个正着。 和泉夏江、还有站在她旁边的两人。 好高的白头发。 那是泉同学的朋友吗?她们站得好近,看起来好亲密。 ……这样看着他是为什么? “说啊。” 二楼,泉夏江已经难以忍耐地肘击了五条悟一下。 五条悟这下得意洋洋地:“哼哼,还是得靠我,该求我的时候到了吧。我知道你那个什么田中的任务是为什么这么久都查不出来问题了。” “那不叫田中。”泉夏江纠正,“算了不重要。……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五条悟转头,摆足了架子,把手放在耳朵边上做聆听状:“这时候该说点什么?” 泉夏江‘哈’地笑了一声:“……还是悟的声音更好听,清透、爽朗有活力。更何况还长了这么一张帅脸,甚至还有强大的术式和与之匹配的实力,简直是得天独厚、独一无二。够了没?” 家入硝子直摇头:“夏江牺牲太大了。” 五条悟叉腰爽:“这明明全部是实话嘛!再来点!多说点!” “我一脚把你踹下去。”泉夏江无语,“行了快说,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五条悟指下面:“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泉夏江:“你说菅原孝支吗?”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果然。” 泉夏江怔了一下:“等等,菅原。这个姓氏,你该不会是说……!” 五条家的祖先,菅原道真。 五条悟点头:“他身上戴着一个很特殊的咒具,你没察觉很正常。那种咒力的质感,虽然很微弱,但错不了的,那应该是我们老祖宗其中一脉留下来的。” 家入硝子感叹了一句:“意思就是远房亲戚咯?姓菅原,岂不是比你们五条还应该是本家。” 五条悟:“是有一支保留了‘菅原’这个姓氏的,但他们为了躲避权力斗争,很早就离开了京都。” 泉夏江说:“所以,你是说他身上戴着的那个咒具导致了太田井的昏迷?” 五条悟:“再去看一眼你说那个太田井就能确定下来了。那是个自防御类型的咒具,大概率就是那个什么太田井对他动了歪心思,触发了反击。” “去医院看看。”泉夏江当机立断决定。 三人离开体育馆,不需要辅助监督接送,只几分钟后就抵达了县立医院的住院部。 太田井还是躺在那张病床上,呼吸平稳。五条悟走到床边,连墨镜都没摘,只稍微扫了两眼就下了定论:“没错了。” 太田井的手臂上,缠绕着一丝极淡的残秽。 “这股咒力,和刚刚那个叫菅原的身上咒具的咒力一模一样。这家伙估计是想对咒具持有者做什么,或者怀有什么很强烈的恶意,触发了咒具的防御机制,被反噬了,所以才醒不过来。” 怪不得菅原当时说,太田井专门找过他,还想要加入排球部。 “唔……既然知道原因了,那解咒也有眉目了。”泉夏江沉思,“那现在去找菅原?问他用一下那个咒具吧。” “不用,我来就行了。”五条悟隔空对着太田井的额屈指头一弹,空气中传来隐隐荡漾开的波动。 “既然是老祖宗留下的防御机制,用我的咒力就可以让它散了。不过那咒具磨损得已经很厉害了,他也足够走运,否则他现在就不是躺着,而是已经去三途川排队了。” 正说的时候,病床上的太田井猛地抽搐了一下,挣扎喘息着睁开眼。 等到视野聚焦,他发现眼前并不是昏迷前那件咒具给予他的恐怖幻象,而是丝毫不输前者压迫感的,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垂眸看着他的三张恶人脸。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使不上力也连 滚带爬地翻下床,想要逃跑,“别、别过来……!” 泉夏江:“行了,别白费力气。” 家入硝子:“说吧。” 五条悟:“把你做的事情,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一柄削水果的陶瓷小刀,重重插在太田井往前爬时伸出手指的前方一毫米处。 “否则……”泉夏江慢条斯理地补充,“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了。” * 审问进行得非常顺利,不到三分钟他就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把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全说了。 接着就是被颠三倒四反复核实细节和逻辑,以此判断他有没有说谎,以及干扰他本人对于自己昏迷原因的猜测判断。 “也就是说,他原本是文学社的成员,意外发现了一本古籍,上面某个东西印着的图案形状他在菅原身上见过。”家入硝子说。 三人离开病院。 “所以他认为那是古董,想要找个机会‘仔细看看’。” “其实也就是想偷走吧。”五条悟说。 “然后在实施过程中就被咒具攻击了。”家入硝子总结。 泉夏江:“怪不得我查这么久……合着是少了双六眼?” 家入硝子:“还有菅原道真的血脉。” 五条悟得意:“还有我无敌敏锐聪慧的大脑。” 泉夏江踹了他一脚:“滚。” 既然太田井醒了,事情也算解决,就涉及到之后报告要怎么写,还有跟辅助监督说到什么程度了。 “太田井那边的视角完全是普通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失去了意识。所以他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泉夏江思考着如何隐瞒下菅原孝支和那件咒具的事,如果让高层知道有这种特殊咒具流落在外,对菅原来说未必是好事。 “干脆直接说是硝子治好的吧!” 家入硝子挑眉:“喂喂,我可解不了咒啊。” 五条悟:“那就说不是诅咒啊,就说是生理性昏迷好了。” 家入硝子:“但一开始窗查看的确是有咒力痕迹记录在案的吧?” 五条悟摊手:“可能自行消散了呗,也可能凶手解咒了,谁知道原因。反正你来了,正好看了一眼,随便治了一下,人就好了。” 家入硝子大拇指:“还是你比较无赖。” 五条悟得意:“那当然。” 给辅助监督打电话通知完,距离从体育馆离开差不多过了四十分钟。 既然决定了不报告,菅原孝支所持有的咒具,危险性还需要她们确切地再评估一下。 所以三个人又回到了场馆,暮色已经开始笼罩天空,乌野和音驹的比赛竟然已经打到了第六局。 家入硝子惊:“他们怎么还没打完?排球的赛制有这么长吗?” 泉夏江:“估计因为是练习赛所以多打几局吧。” 第六局结束的时候,两队教练开始说话,两边队员也开始轮流握手鞠躬,看起来是要彻底结束了。 泉夏江动身下楼:“走吧。”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跟在后面,开始研究晚上吃什么,从牛舌争论到喜久福当饭吃。 第176章 等他们流程差不多的时候,泉夏江对菅原挥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菅原孝支一路小跑:“怎么了吗,泉同学?这两位是……?” 泉夏江直截了当地问:“你身上带着有你家里给你的,比较贵重或者老旧的物件吗?” 菅原孝支‘欸’了一声,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伸手从衣服领子里拉出一根吊坠,坠子是颗类似铃铛、但摇晃没有声音的镂空银制小球,上面依稀可以看清梅花纹样。 “你说的是这个吗?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的确是有些年头了。” 五条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就是这个。” 随着他开口,菅原孝支有点被吓一跳:“咦?你的声音,和音驹队长的好像!” 五条悟瞬间双手环胸,不满道:“是他和我像,不是我和他像。” 家入硝子:“没有任何区别,悟。” 五条悟:“区别可大了!” 泉夏江把话题拉回正轨:“可以把这个吊坠给我们看看吗?” 菅原孝支答应了,他抬手解松吊坠辫绳,摘下来放进泉夏江手心:“啊,可以的。” 泉夏江仔细研究了一下,但她的精细操作的确比不上五条悟,于是她指了指五条悟:“给他看看可以吗?” 菅原孝支点头:“当然了,这个吊坠怎么了吗?” 五条悟被肘击了一下才开始干活,他仔细看过咒具其中的术式回路后,稍作摆弄,然后就把东西还给了菅原孝支:“好了。” “东西有点太老了,我稍微给它加了点限制,减少误伤概率,也算是延长使用寿命了。” 菅原孝支一直知道泉夏江在调查太田井的事,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睛:“……误伤?难道说……” 泉夏江解释:“太田井不是误伤,他对你有恶意。” 菅原孝支有点语无伦次:“所以是我、我意思是是我的这个吊坠让他变成那样的吗?” 泉夏江则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淡定补充:“太田井已经醒了,他人完好无损。” 五条悟懒洋洋地:“这是个好东西啊,呐,菅原?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护身符了,之后就继续戴着吧。” 菅原孝支被信息量冲击得有点晕头转向的,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好、好的。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们,虽然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应该是帮了我很大忙吧?” “嘛,谁叫我们是远方亲戚呢!”五条悟说大拇指指向自己,“我的祖先可是也姓菅原哦。” “咦??你是说——”菅原孝支当然清楚自己的祖先是谁,他们家甚至还经营着一家供奉天神的小神社。 “我姓五条。你们家里有跟你提过这个姓氏吗?” 菅原孝支微微张开嘴巴,半晌才说:“我知道的。……是那个、咒术师,还有诅咒什么的。我还以为那是小时候奶奶用来吓唬我的故事。” 他低声问:“所以,泉同学,所以那些是真的?你们也都是……” 泉夏江干脆地点了点头:“嗯,我们都是。” 银灰色短发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微微鞠躬:“……真的很感谢你们,在看不见的地方,维护了我们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 五条悟怔了下,笑起来,伸手‘啪啪’拍了两下菅原孝支的肩膀。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被一个猛冲过来的身影打断了。 “喂喂喂喂——!在干什么呢!” 田中龙之介一把拉过菅原孝支,气势汹汹地指向已经快要一米九的白毛大高个,“就算你是泉前辈带来的墨镜cityboy,也绝对不允许欺负菅原前辈!” 菅原孝支哭笑不得:“不是的,田中,我鞠躬是在道谢啦!” “……”田中一秒石化,尴尬松手,“哈……哦……是道谢吗……” 五条悟倒是兴致勃勃地承认了这个称呼,他甚至摘下自己的墨镜在手里开始转:“是吗?墨镜cityboy,不错,好时髦啊!我喜欢!” 家入硝子吐槽:“哪里时髦,很土啊。” 五条悟指:“你就是风衣citygirl!” 家入硝子拒绝:“我不是。不要这样叫我!” 五条悟一摘下墨镜,露出那整张脸和远空般的眼睛,瞬间他所在的这片空间似乎都变得明亮了。 田中龙之介受到精神冲击,他遮住眼睛,流泪缓缓跪倒:“这是什么级别的……池面的光芒……” 西谷夕也大叫着‘龙!!不要死啊!!’冲过来,然后一起缓缓倒下:“……好刺眼……” 菅原孝支:“好丢脸的眼睛……不是、好蓝的两个笨蛋!” 泽村大地默默流汗:全部说错位了,菅。 ----------------------- 作者有话说:总算写完了……加班加死我了还卡文 哈哈是一个离谱展开,我提前说了这个案子比较莫名其妙的(叉腰 第146章 “哦呀。” 有个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独特磁性和慵懒的声音从球网另一边传来,穿透力极强,有种让人耳膜发痒的质感。 “乌野这边是在玩什么呢,装死小游戏么?” ——啊,来了。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默默对视一眼。 音驹的队长黑尾铁朗双手插在运动服外套的口袋里,慢悠悠晃过来。 “哈?”五条悟也转过身,两个人对视间隐隐有火花四溅。他也故意压低了嗓音,用比平时更加华丽的声线说,“就是你啊。” 刚刚死掉的田中和西谷复活了。 田中突然惊觉:“喔??这两个人……” 西谷发现新大陆地补完:“声音好像一模一样啊!” 五条悟显然对这种评价很不满,他伸出根手指摇了摇:“虽然听起来是有那么一点点那个意思,但明显还是有质的差别吧?毕竟老子的声音是独一无二的。” “我也这么觉得呢。 ” 黑尾铁朗其实原本觉得声音这种事情完全无所谓。那天家入放的视频里也没看见对方的正脸,所以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长了这种程度一张脸的大帅哥,而且还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胜负欲起来了。 他微微歪头,用一种比对方还要欠揍的语气说,“和我这种沉稳可靠的感觉完全不搭界嘛。研磨,你觉得呢?” 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孤爪研磨一僵。 ……他的称号视野里,这个和小黑声音相似的高个白毛,头上也同样是个亮得惊人的感叹号。两个危险boss站在一起压力好大。 不过是泉带来的人应该没问题,不然他真的想立刻拖着小黑原地离开这个地方。 他眼神快速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泉夏江身上,散发出‘救命’、‘好吵’、‘好想回家’的求救信号。 泉夏江接收到了,就随口接话道:“是挺像的。” “驳回!” “不同意!” 五条悟和黑尾铁朗竟然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不仅是内容,就连抗议的语调都默契得令人发指。 喊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旋即吃了苍蝇般互相嫌弃地啧了一声,别过脸去。 “噗哈哈哈哈……”家入硝子终于忍不住了,笑到直不起腰,“不行了,这个场面真想录下来让杰看看……” 五条悟立刻转过头来控诉:“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到底站哪边的,这种时候竟然都不维护我!” 泉夏江故意用毫无诚意的敷衍语气说:“嗯你的声音最好听。” 家入硝子憋笑附和:“对对。” 黑尾铁朗那边也不甘示弱,他看向研磨跟凑过来的音驹其他人:“你们倒也说句话啊,我的声音比这白毛更有内涵对吧?” 夜久重复:“……内涵?” 山本猛虎:“呜哇——!真的很像!” 孤爪研磨默默退后一步,小声消极抵抗:“……都很吵。” 看戏看够了,这边的动静已经快要连两边教练都注意到了。 体育场是借来的,用完之后还需要收拾器材打扫场馆,音驹的还要在当天赶新干线回东京,当然五条悟跟家入硝子也得回高专了。 泉夏江看了看时间,一把抢过五条悟手里的墨镜,给这个还在孔雀开屏的家伙脸上戴回去:“差不多该走了。” 黑尾铁朗见状,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稍微正色了一点问:“今天比赛感觉怎么样?你之前应该没来看过研磨的比赛吧,不然我不会没印象。” “小黑……”孤爪研磨从背后拽了一下他的衣服。 “比我想的还要有趣一些,”泉夏江说,“很聪明、富有策略,令人印象深刻的打法。” 黑尾:“喔——很高的评价嘛!研磨?” “……”孤爪研磨有点窘迫,耳朵发红地默默像幽灵一样飘开了,走到一边开始帮忙收拾水瓶和毛巾。 “哈哈,被夸得害羞了。”黑尾笑着摆了摆手,“嘛,总之看得开心就好,我们也去帮忙整理了,下次有缘再见吧!嗯……臭屁白毛墨镜小哥除外。” 第177章 臭屁白毛墨镜小哥立刻反唇相讥:“谁很想见到被雷劈过的鸡冠头吗?” 两边的幼稚鬼都分别被拖走。 临走前,泉夏江转头又跟菅原小声叮嘱了两句:“总之,你的那个吊坠是比较珍贵的东西,如果有人来问你什么的话,少说少错,如果觉得不对劲就找我。好吗?” 菅原隔着衣领布料握住其中的吊坠,笑了一下:“好,知道了。那,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 三个人离开体育馆,辅助监督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悟,滚去前面副驾驶。”家入硝子把正准备往后座钻的五条悟往外推,“你那腿一横,挤在后面我们还坐不坐了?” “硝子你这是歧视!”五条悟扒着门框不肯松手,“夏江占地方明明也很多啊,她跟我差不了多少吧!” 泉夏江打断施法,拉开副驾驶的门:“行了,我坐前面。” 五条悟:“哦。略略略。” 家入硝子踹他一脚。 泉夏江在前排接过辅助监督多川有美递过来的报告文件。 多川:“泉同学,太田井那边我已经去过了,这是您那边需要填写的报告,下周尽快交给我就好。” 泉夏江懒洋洋嗯了一声,随手对折了两次塞进兜里。 多川:“五条同学和家入同学今晚要回东京吧?既然乌野这边事宜已经结束,那您是……?” 泉夏江:“待令,等夜蛾老师那边通知。你不用管。” 多川:“好的,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路程,三个人开始在车子里讨论晚上吃饭的店,从寿司到怀石料理,最后还是决定在了一家在市区中心的高级炭烤牛舌,把地址甩给辅助监督。 车子在店门口停稳,多川尽职地完成了送达任务后便驱车离开,家入硝子已经迫不及待往店里钻了。 “啊——这几天一直在乡下,今天一定要吃顿好的再走!” 店里炭火炙烤的油脂香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食客的笑谈声。 三人被引到一个半开放式包厢,五条悟一坐下来就开始拆他喜久福的袋子,下午的时候他就已经时不时摸两个出来吃吃空一袋了,这是剩下的那袋。 “还没吃饭你就吃甜点?等会儿还吃得下吗。”家入硝子吐槽。 “我这叫开胃!”五条悟振振有词,“而且现在吃了等会儿走的时候好买新的。” 泉夏江翻菜单:“三份特上极厚切牛舌,煮牛舌、牛尾汤、麦饭、腌青椒。” 菜上得很快,没过多久,铁盘就被端了上来。厚切牛舌在炭火上烤得两面焦黄,内里还锁着鲜美的肉汁,口感带着韧劲的油脂香气。 “唔——好吃,活过来了。”家入硝子腮帮子鼓鼓咽下嘴里的肉,转头问,“夏江,你在东京的那个树什么时候能好啊?” “好像快一半了。”泉夏江喝了口茶水,她找猫询问过进度,“你们在东京有什么感觉吗?” 五条悟正把喜久福拆了放手边,吃一会儿肉吃一口甜点,并声称这是咸甜结合。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我能看见那个东西,唔……就在大久保那块吧?现在已经有半栋楼那么高了,不过好像普通人看不见。” “普通人看不见?那其他术师呢?” “我能看见是六眼视野里能看见的能量痕迹,别的术师没有我这双眼睛也白搭啊。”五条悟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那就行。”泉夏江放心了,低头吃了口饭看见五条悟还在盯着她,“你的眼睛最厉害,真棒。” 五条悟勉强满意。 “不过啊,在黄金周之前,突然有很莫名其妙的急诊送到我这里。”家入硝子突然想起来,“有个长老被下毒,还有一个都没来得及送到我这,当场断气在自家浴缸里,叫我尸检死因。” “喔?和诅咒无关吗?” “嗯。” “噗哈哈哈哈!”五条悟拍桌笑起来,“太有意思了,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啊硝子!早说我都能多笑几天!” “事情太多了。”家入硝子说,“今天夏江提,我才想起来,该不会是跟那个世界有点关系吧。” 泉夏江也忍不住笑:“哈哈哈……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 五条悟满脸幸灾乐祸,啪地双手合十:“多来点多来点,最好烂橘子们都死光光。” “支持。” “为自然死掉的烂橘子干杯!” “喔——!” 三人举起粗陶茶杯,碰撞间发出的脆响和笑声,像是旧秩序崩塌前的序曲。 ----------------------- 作者有话说:这章短短的,收个尾……(抱头 第147章 五月的天气逐渐变得暖和起来了。 黄金周结束之后,很快就将迎来高三第一百个学期期中考试的放榜。 在入学乌野之后的这一个多月,泉 夏江也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在学习上。在投入到逻辑和运算时,有种摈弃其他一切烦杂思绪的安静,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一开始是觉得不想丢脸,然后想到五条悟的生得术式不也就是把阿基里斯悖论这种数学概念具象化到了现实里吗。那么她的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是……物理? 怪不得国中的时候没怎么认真也还学得挺顺的,在想通这一点的时候,物理就开始变得有趣起来。力学、矢量、空气阻力、声波和介质……她发现其实很多的原理她已经在这么用了,甚至到超纲高中范畴的流体力学和热力学就更是了,理解起来的时候感觉甚至在梳理自己的术式。 文科类就比较乏味了,背不完的历史年份、事件和人名,莫名其妙的现代文阅读理解,跟老橘子说话半文半白的那种阴阳怪气一样的古典文学,都挺烦的。 于是干脆感兴趣的学科就认真研究,不感兴趣的上课就要么发呆睡觉,要么正好写报告。 此时,教学楼走廊的布告栏前被围得水泄不通,泉夏江在座位上没有动弹,心想等下午放学之后顺路再去看看吧。 “泉同学!” 教室的滑动门被拉开,菅原孝支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只手拿着本子和笔,另只手的指间夹着一张从上面撕下来的纸条。 “放榜了哦。我想你应该不喜欢人那么多的地方吧?所以刚刚我去看成绩的时候,顺便帮你也抄下来了。” “啊,谢了。”泉夏江抬起手接过,纸条上清秀的字迹抄录着各科分数和年级排名,文科类成绩惨淡,因为有一个下午直接缺考了,那几门是0分。 ……虽然考了大概也不会好上多少。 “好厉害啊,你的物理和英语都是年级最高分呢!” “嗯……这两门我比较擅长。” 菅原靠过来,把自己抄录着自己成绩的本子也递过来和泉夏江的并排展示。 跟泉夏江跌宕起伏的成绩单比起来,菅原孝支的各科分数就平衡多了,总排名也非常靠前。泉夏江因为有科目缺考,总排名只在中游。 “有两科0分,排名都可以到这种程度啊……要是泉同学这两科都考了的话,应该可以直接进到年级前十了吧?” “不行的。”泉夏江摇了摇头,“历史什么的我完全没背,国语的话最多只能混个平均分吧,而且我数学的分数也不够高。” “嘿嘿,那些年份名字什么的果然很讨厌对吧?其实我有一点记忆技巧,作为交换,有空的时候泉同学教教我物理和英语吧?” 菅原孝支灰褐色的眼睛温润明亮,映着窗外的光,笑眯眯的。 “可以啊。” 泉夏江点头。 “菅——!”教室门口探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是东峰旭。他看见里面两人在交谈,有点拘谨地对泉夏江小幅度挥了挥手,然后才说,“大地那边在找你。” “啊,就来!”菅原应了一声,他把笔记本收回自己的课桌里,“那我先过去了哦。” “嗯。”泉夏江懒懒地摆了摆手。 菅原快步跟上等在门口的东峰旭,大概是围绕着训练和下个月的ih,几句话之间渐渐远去。 他们两个人走之后不久,有个几乎没跟泉夏江说过话的排球部一年级满脸紧张地在门外来回踱步。 是那个平时很安静,存在感也不强的雀斑少年。 ……这是在干嘛,门口的地板比较好看吗?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他露头,他好几次停在门边,又缩了回去,直到上课铃响,竟然松了口气快步小跑离开了。 泉夏江:……? 接下来一个课间又重复了这件事,直到他在门外被菅原发现。 菅原瞪大眼睛:“山口?你来是……” 山口忠僵住:“啊、菅原前辈……我是,我是来……想找泉前辈……” “我去帮你叫她?不用紧张,”菅原玩笑道,“如果她要吃了你我会救你的。” 山口忠:“好的……!谢谢菅原前辈……!” 第178章 菅原从教室后门进来,还没开口,就已经对上了泉夏江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也看出来对方早就察觉外面的动静了,想了想开口问:“泉同学,你还记得山口吗?是我们排球部的一年级,他在门外有事想找你。” 泉夏江撑着头懒洋洋说:“让他自己进来。” “他是有点内向啦……”菅原孝支有点无奈地小声说,“不要太欺负过头了。” “这样已经算欺负了吗?” “嗯……对于一年级来说,进三年级的教室,应该的确压力会比较大。” “好吧好吧,为了不背负欺负一年级的恶名。”背负着杀人越货收保护费沉东京湾恶名的泉夏江站起来,往教室外走去。 站在门口的山口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子,根本不敢抬头看泉夏江。 “泉、泉前辈!那个……之前偶然听到影山说,您会跳飘球,所以想请问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下……!”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泉夏江靠在门框边,“你这么害怕我,还要向我请教吗?” “——对不起!”山口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鞠躬道歉,他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但依旧说了下去:“是我太紧张了,是因为、我想到这是很冒昧的请求,所以一直在犹豫……我……说不害怕的话肯定是骗人的……可是就算被拒绝也好,首先我必须迈出第一百步,我更想要变强,如果连这一步我都迈不出去的话、那之后的我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哎哟,有点意思。 泉夏江微微扬起眉毛的表情似乎在这样说。 在山口背后操心偷偷看着的菅原孝支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nice,山口。 “那么,抬起头来。”泉夏江说。 “……是!”山口忠战战兢兢地站直了。 “山口,是吧。”泉夏江说,“关于跳飘球,我的经验恐怕并不适合你。” “啊……”山口忠只失落了一瞬,就连忙慌乱摆手说,“好的泉前辈!我明白了,不用在意我!” “我没办法教你,不过我应该可以给你演示一下。” 其实泉夏江倒不介意教他,但是她之前打排球的经验,到底她也只是凭借自己已经是非人类程度的身体素质而已。反应能力也好、速度也好、力气也好、对于自身肌肉和肢体的掌控程度也好,已经是天差地别的程度,她哪里知道怎么教普通高中生怎么打排球啊。 “欸……!真的吗?那已经很好了!谢谢泉前辈!” “时间的话,就定在你们部活结束后?” “好的,谢谢泉前辈!” 山口忠离开后,泉夏江对上菅原孝支满是笑意的眼睛。 “太好了。我应该可以留下来旁观的吧?”菅原孝支说,“都这么长时间了,总算可以看看泉同学的排球了啊。” “别报这么大期待啊。”泉夏江有点无奈地进了教室。 山口忠找过来是午休前的最后一个课间,午休的时候泽村大地也知道了这件事,并因为询问到时候是否可以留下来旁观。 然后是下午第一百节课课间,影山跟日向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专程跑过来询问。 泉夏江:“你们倒也没必要这么有礼貌吧?等你们部活结束我会过来,你们想留下来的就留下来不需要问我。” 于是,等到大概七点半泉夏江去到第二体育馆时,迎接她的是……包括乌养系心和清水洁子在内的所有人。 “……”泉夏江停下脚步,“你们这是,还没结束?” 乌养系心先开口了:“啊,没有。刚结束。这不是等你吗?我看其他人好像都很期待,正好有空就也留下来看看了。” “太夸张了吧你们。”泉夏江拎着书包,“唔……你们社团活动室在哪?我换身衣服。” 清水洁子上前一步,带泉夏江去了活动室。乌野的制服是衬衣和西装外套,穿着活动并不方便。泉夏江跟着在上楼的时候就开始脱了外套拿在手上,开始解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到达活动室后,清水洁子刚帮她合上门在走廊站定,不过十秒钟,泉夏江就已经结束了,穿着印了学校logo的运动t恤和运动短裤推门出来。 “!”清水洁子惊,“好快。” 泉夏江:“唔,不是都在等么?走吧。” 两人回到体育馆里。 毕竟是山口忠拜托的,他主动上前微微鞠躬递过来颗排球:“泉前辈……” 泉夏江接过,抛了抛手里的球,又握了一下,皮革的触感已经十分陌生:“我真的很久没打了,先找下手感。” 先试试力道吧。 乌野其余人在场边站成一长排。 泉夏江走到发球区,球场对面则一个半满的矿泉 水瓶孤零零立在那。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球,指尖用力,让球在手中旋转起来,又合拢让它停下。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及川彻发球的样子。真是奇怪,明明距离她上一次去看他正式的比赛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那些记忆却还是如此清晰。 场馆里的橡胶味跟止痛喷雾混合的气味就像一个自动的唤起器,那些碎片涌出,连带着唤醒了记忆当时的情绪。 排球。 她在国中一年级时被几个运动社团前辈缠得没办法了、随便加入尝试的运动。她从来没想过这随便开始的缘份,竟然有如此的时效性。 泉夏江把球高高抛弃,球在空中旋转,上升至最高点,开始下落。她身体舒展,助跑、起跳。 她瞄准了对面的矿泉水瓶,手臂挥出。 “砰——!” 在击球的瞬间,她就察觉到自己的力道应该过重了,应该也无所谓……最多把瓶子砸个稀烂吧。 但泉夏江没有想到的是,同时在这个瞬间,有个橙色的身影竟然兴奋地从场边猛地翻滚进来,手臂伸出想要接下这一球! ——不能让他接到。 泉夏江动用了术式,在毫秒之间强行改变了它的轨迹,排球以一个根本不符合物理规律的角度偏移,险之又险地擦过西谷夕的手腕。 紧接着,那颗排球重重砸在木地板上,在地板上形变、随即笔直地高速斜向上反弹,直冲体育馆十几米高的穹顶! “铛——!!” 刺耳的金属颤音回荡,天花板的钢架结构晃动,积攒的灰尘簌簌落下,最后排球卡进天花板钢架结构上下不来了。 ——这是什么力气,这已经是炮弹级别了吧!刚刚那一球要是接到了,绝对会砸死人的吧!! 体育馆内空气凝固,所有人大张着嘴,目瞪口呆,乌养系心下巴要掉到胸口了。 一众人中东峰旭最为大惊失色,虽然稍微有点熟悉了但他还是有点怵泉夏江,作为排球手的他们再清楚不过发出这样的球需要怎样的力气了,这代表……泉同学……应该、可以徒手把他捏死…… 月岛萤扶了下镜框:“开玩笑的吧,我们学校版本的牛若出现了啊?” 山口忠:“呜哇……” 泉前辈说的,她的经验不适合他是这个意思吗? 而西谷夕在短暂错愕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厉害啊!!那个球,是怎么做到的!我应该可以接到的才对,为什么最后会飘?到底怎么发出来的,这不应该啊!可以再来一次吗??” 泉夏江:“……” 她真的很想骂一句对方是不是手腕不想要了,但是又想到没控制好力道的人是自己。 她面无表情说:“没有了。把刚刚那个球忘掉吧。我再试试跳飘球,不会出现那种情况了。” 说着,她用术式操作了一下那个球,让它自己从天花板的钢架结构间挤出来,落了下来掉在地板上,勉强弹了几下不动了。……好像因为刚刚那样一弄,被上面尖锐的地方划破了。 日向翔阳跳起来:“好厉害啊!好厉害!泉前辈,你力气好大啊!” 影山飞雄也没有见过泉夏江跳发。他在场边死死盯着对方,内心的os几乎要从背后头顶飘出来了:那个球的轨迹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啊而且泉前辈的力量比起国中强了好多几乎跟牛若不相上下了吧不总觉得这个力道还不是极限泉前辈平时到底是怎么做力量训练的好想学好想知道要是泉前辈能扣他的球的话…… 泉夏江干脆说:“天生的。” 乌养系心半月眼在心里吐槽:天生什么天生,天天早上天不亮就开始晨练的生活是吗。 菅原孝支默默合上嘴巴。 毕竟是她,打出这样的效果也不奇怪。不如说,可能这样的力气已经是她有所收敛的结果了吧。 乌养系心:“你为什么没去女子排球部啊?有你的话,之后ih她们赢面应该会翻几倍吧。” 泽村大地也:“泉同学,你真的不考虑去女排那边吗?道宫、也就是女排那边的队长,她应该会很高兴的……” 第179章 泉夏江:“平时很忙,因为我是黑手党老大,平时忙着打架。” 乌养系心终于忍不住了:“这破乡下哪来那么多架打啊!” 泉夏江:“嗯,所以平时还要坐新干线专门去外面打。” 泽村黑线:“槽点太多了……旭你在旁边瑟瑟发抖什么啊!” “哈哈……”东峰旭强颜欢笑。他真的觉得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啊! 西谷夕在旁边用意念和狗狗眼发射光波: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泉夏江:“我试试飘球。” 西谷夕一听,蹬蹬蹬跑到对面去等着了。 泉夏江从球框里拿了个新的排球,看向山口忠:“我其实原本对于跳飘球的理解很有限,无非也就是模仿别人的动作做出来的而已。” “但是因为你问了,所以下午的时候我也想了一下到底为什么可以发出这样的球。” “飘球最重要的点应该是在于‘不转动’。” “而在球发出去但不转动的时候,它的尾流就会流速和气压发生变化,从而产生弯曲力。” 两句话说完,山口忠开始蚊香眼了。 试图理解的日向和影山眼睛也开始转圈圈了。 乌养系心小声偏头问:“学习挺好啊?” 菅原孝支:“泉同学这次期中物理单科是年级第一百呢。” 乌养系心:“怪不得。听得我都头大了。” 泉夏江试图举例子:“比如说飞机……嗯……换一个。比如说快艇开过,船尾会留下白色的翻滚的水痕,对吧?” 这个很好理解,山口忠点头。 “那么就把这个想象成排球的尾流。当流体流过球体的时候,尾流会有节奏地左右交替脱落,就像快艇后的水痕冒泡泡,是左一个右一个有规律的。” “而这个左一下右一下的力,交替,就是跳飘球晃动的源头。” 菅原孝支有点恍然:“啊……是流体力学吧?卡门涡街?” 泽村大地:“等等,菅……那应该不是高中的物理吧,我们流体力学也学得很少啊!” 菅原孝支:“是趣味学科的专栏知道的啦,因为卡门涡街的图形很漂亮。” “反之,如果球旋转,它的旋转会带动周围的空气,这种旋转就会破坏刚刚我提到的‘左一下右一下的尾流’,所以就不会产生飘移。这样可以理解了吗?” 山口忠掏出提前准备的小本子紧张做笔记,似懂非懂地点头。 影山飞雄上前一步举手:“可是泉前辈,刚刚你的大力跳发,在最后的时候球路飘移了吧?” “……”这小子真会提问题。 泉夏江:“那个是……独门技巧。不外传。” 影山瞪大眼睛 ,满脸写着可恶好想学好想知道。 泉夏江有点心虚地移开眼神不看他了,上前几步准备示范。 她原地抛起排球,助跑起跳,手掌挥下击出。这次她把力道控制得很好,球也很成功地几乎没有旋转。 左边、右边? 西谷夕紧紧盯着那颗球快速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直轨迹,他做出判断后伸手去接,但球体忽然向右侧一沉,擦着他的指尖飞了过去。 “呜啊可恶!”西谷夕握拳,“再来一次,再让我试一次!这次我一定可以接到!” 泉夏江满意,转过来说:“就是这样了。” 山口忠:“好厉害……但是泉前辈,要怎样才可以发出这样不旋转的球呢?” 原理很好解释,因为她在来之前研究过了,但涉及到实际操作…….就还蛮难回答的。 就像她也很清楚反转术式的理论原理,但问家入硝子是怎么具体操作的,她就只会说咻一下啪一下。 问五条悟他就说灵光一闪绝境逢生突发奇想茅塞顿开。当时泉夏江说‘垂死挣扎’,然后两个人打了一架。 但泉夏江的描述能力至少还是比她们俩要稍微好一点的:“像旋转的球,就是普通的扣下去。要让它不旋转的话,就有一点像推出去的感觉。但也不是完全的推,不能没有力道。” 推、但不能完全推。不旋转的球...... 好复杂…… 山口忠大脑宕机,但他还是很努力地点头,试图从充满玄学的解释中悟出一点什么。 泉夏江知道自己其实也说得乱七八糟,但要说更具体的方法论,她真的也讲不清楚了。她已经很努力思考了!如果不是这个小孩求教的状态很真诚,她只会说啪地一下就发出来了。 接下来山口忠尝试了几次飘球,泉夏江在旁边指导,但收效甚微。要么球旋转着飞出界外、要么软绵绵挂在网上,沟通算得上有点鸡同鸭讲,山口忠也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紧张。 乌养系心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所以说,不要找天才当老师啊。 他拍了拍手,打断道:“好了,今天差不多就先这样吧,山口。你想学跳飘球,这很好,但是我想有另一个人更适合教你,上次练习赛你应该也见过他的发球,他是我町内会的队友,也是我的朋友。我把他的地址给你,你去拜托他试试看吧。” 山口忠如蒙大赦,他其实已经在内耗自己在浪费泉夏江和其他人的时间了。他先向教练鞠躬道谢,又转向泉夏江,老老实实地鞠躬。 “真的很感谢泉前辈!” 其余人则开始收拾体育馆器材,乌养系心叫住了泉夏江:“泉,对吧?跟我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泉夏江略微扬眉,没说什么,跟着他走出体育馆。 五月的夜晚,微凉的空气里带着雨后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味,远处教学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 乌养系心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转了两圈又塞了回去,他问:“你没有参加任何运动社团吗?” 好吧,泉夏江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她回答得很简短:“嗯。” 乌养系心抓了抓那头漂过的头发,脸上纠结得像是在便秘:“我听影山说,你只是在国中打过排球,甚至不到一年吗?你没有考虑过继续在这个方面深造吗,你有着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天赋。” 那种力量和对身体的控制力,对任何一个搞竞技运动的人来说,都是做梦都想拥有的宝藏。 泉夏江看着夜色中的树影,语气平淡:“谢谢,我不考虑参加竞技体育。” 乌养系心看起来似乎有所预料,但还是觉得惋惜。 “那样程度的力量,同时又不失技巧,这太难得了。只要你想的话,你会大放异彩的,不止是ih,你有机会去那些几万人为你欢呼的体育馆。” 泉夏江静静听他说完:“嗯,我知道。” 她语气里没有被盛赞后的飘飘然,也没有对那种万人欢呼场景的向往。 乌养系心哑然。 好吧,看来这孩子什么都清楚,那些荣誉和被注视的瞩目、胜利,竟然对她来说似乎没有丝毫诱惑力。像他高中的时候在做什么?在男排因为坐冷板凳感到烦躁,为即将迎来成年的未来茫然。 泉夏江继续说:“谢谢你关心,但我对我未来的职业规划已经有所决定了,运动员不包含在其中。” 看来的确是他多嘴了,她完全是能够掌控自己人生的那种类型。 但乌养系心还是觉得有点疑惑:“我一直以为你是运动社团的,才每天那么早晨练。你训练量也不小吧?如果不打算走这条路,那是为了……?” “为了……”泉夏江顿了一下说,“保持健康。” 乌养系心扶额,感觉有点被打败了:“好吧,的确很健康,这也没错。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稍微收敛了神色:“我注意到你手臂上和小腿上有一些伤疤,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划伤的。” 乌养系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也不算这个学校的职工,所以也算我还是多嘴吧。虽然你看上去很有主见,但你这个年纪终究也只是未成年,不要觉得什么都能自己抗,适当的时候,找老师求助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泉夏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袖t恤露出的手臂和运动裤下的腿。反转术式的治疗效果很好,大部分伤口愈合后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剩下的这些,多半是硝子不在时,她在异世界留下的。 也就只有因为鬼血毒素留下的伤痕视觉效果最严重,其余的疤痕也都随时间慢慢变淡了,手臂上更是不细看的话都不会注意到。 说实话,虽然有时候编一些离谱谎言已经变得越来越顺口了,但是在面对这种认真的担忧和关心,果然没办法用太敷衍的回答。 泉夏江想起之前上体育课的时候,泽村大地也小心翼翼地问过她类似的问题,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不是自残,也不是什么家庭虐待之类的。”泉夏江说,“是……户外攀岩。” 什么样的情况能造成这样的痕迹,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情况了:“岩壁因为地形不同有时候比较锋利,没办法避免磕碰。” 第180章 她伸出手臂,有极浅的白色细纹,像是被锋利的草叶划过愈合的样子,也有稍微一小片似乎更粗糙的皮肤,像是擦伤后长好的新皮。 “还有就是猫抓的。”泉夏江伸出另一只手,毫无心理负担地展示猫留下的抓痕形状契约印记。 “……这样吗?”乌养系心有点将信将疑,但的确看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又有大力跳发差点把体育馆天花板都轰个洞的力气,确实不像是被欺负或者是自残。 总不能真的是什么黑/道、黑手党吧。 “行吧,总之你心里有数就好。”乌养系心摆了摆手,放弃了深究,“不过还是要注意点,别一副这么不在意伤痕的样子。” “我还挺喜欢的。”泉夏江说。 这些疤痕证明她赢了。 要赢,要每一次都这样赢下去。 “就当作我的年轮吧。” ----------------------- 作者有话说:小夏装到了又装到了 这次更新长吧! 第148章 在上一次乌野和青城练习赛结束之后,及川彻其实提过好几次想见面。 但青城也在忙碌地备战ih中,要么泉夏江有空的时候及川彻要训练,及川彻有空的时候泉夏江有任务,时间总是在错开。 但其实就算这样,也不会完全挤不出时间见面。毕竟乌野距离青城也只有半个小时公交车的时间,泉夏江如果稍微用动用术式就更只是十分钟不到而已。 但是不行。 这份理智在见到对方时溶解,在拉开距离后又重新凝聚。 及川彻当然能感觉到了,于是他转换策略,他选择直接打电话。 [下周的周一也不行吗?阿夏……明明你答应我的,说我可以去乌野找你的!结果呢?每次你都说没空,你都放了我……我数数看,一次、两次……你都放了我足足四次鸽子了!] 就不该接他的电话。就算是隔着听筒,泉夏江也可以想象出另一边对方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就是他最擅长的那一套委屈撒娇的做法。 “……”泉夏江:“明明有时候是你自己也没空吧?别把什么都算进去好吗。下周一不行,我到时候那几天都不在。” [好吧。]电话那头的声音低落下去,用一种自言自语的音量控诉道,[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没关系的,我一点儿都不伤心,也一点儿都不难过……] 这套以退为进的做法,泉夏江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但明明知道对方在装可怜,却还是觉得头痛。 她不接茬,换了个话题:“马上ih了,你应该很忙啊。” 然而这又正中到及川彻下怀。 [就是因为马上ih了,所以才想见你啊!]他的声音拔高,又迅速放低了,变得很轻、很软。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下周不行,那ih呢?阿夏来给我加油吧。好不好?哪怕只是一场比赛也好……来看看我。] 其实就算及川彻不问,她大概率也会去看的。只是差别在于让不让对方知道而已。 “……”泉夏江回答,“行了,到时候如果有空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电话那头及川彻立刻抓住了她话语里的松动,[我们是种子队,第一百轮会轮空,到时候赛程公布了我再把具体的时间和场馆发给你。] 在结束通话前,他还补了一句晚安,才心满意足地挂断。 泉夏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扔在一边,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但她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几句黏黏糊糊的‘好想你’。 真是个笨蛋。 ——两周后,ih的对阵表出来了。 “比赛时间在这周六的上午,仙台市体育馆。泉同学要来看吗?到时候可以坐学校大巴一起过去哦。” 当菅原孝支这么邀请的时候,泉夏江接过那张对阵表看了一会儿。 乌野和青城分在了同一个小组,如果两边都晋级顺利的话,就会在第二天的比赛正式对上。 及川彻也发来赛程,相当‘体贴’地说:[如果没空的话,第一百天不来也没关系哦!反正我们一定会晋级的。不过……如果第二天对上乌野的话,阿夏,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泉夏江回复:我站看台上。 等到赛程day1周六的时候,泉夏江的确也没来得及回仙台,傍晚时她在辅助监督的车上收到了分别来自两边的赛果汇报,乌野连胜两场,第二天的对手将会是青城。 * 比赛日的仙台体育馆很热闹。 泉夏江是坐最早一班新干线回来的,她把高专制服的上衣脱了随手塞在包里,换上了一件提前准备好的运动外套,一路在各色选手跟观赛人群中穿行,到看台找了个过道的座位坐下。 这是县预选赛的第三轮,周围观众已经坐了不少,其中一大片穿着青叶城西的青白校服,手里举着应援棒。相较之下,乌野这边就显得冷清多了。 “喔!是泉同学吧?”前排有个戴着眼镜的中分发型青年注意到了她,回过头来打招呼,“最近是我在教山口那小子排球,他后来有跟我提到过你。” 是上次音驹联系赛的时候,在观赛席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两人,也是从乌野毕业,如今是町内会的成员。 “叫我嶋田就行了。” 另一个漂染了金发的青年也点点头,打招呼道:“瀧之上。”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大力跳发和跳飘球都会,不去比赛也太可惜了吧?” 泉夏江颔首,只简单道:“我觉得当观众比较有意思。” 场地上两只队伍正在进行赛前热身,乌野这边正气势汹汹地轮番扣球,另一侧青城的成员则看起来更随意从容,及川彻正一球一球地给出去,观察每人扣球的状态。 “及川同学、加油——!”看台上几个女孩子在栏杆边上,以手掌作为喇叭状齐声大喊。 “及川前辈——!”另一侧几个女孩也同样应援。 乌野那边听见了,扣球的气势更足了,不知道的可能要以为这加油是给他们的。 及川彻抱着球和岩泉一贫嘴,他早已习惯了被这样的目光包围,听见应援后驾轻就熟地抬起手挥了挥,动作轻巧又自然。 然后他的视线继续移动,越过应援区、越过裁判席,最后落在看台某个似乎并不起眼的位置。 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嘴角翘起的弧度也扩大,下意识朝着泉夏江的方向踏出半步又停下来。 看台上原本就时刻注意着及川彻动向的几个女孩开始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另一边乌野的队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菅原孝支顺着及川的视线看过来后,朝着她挥了挥手,用口型也说了一句“你来啦”。 及川彻当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往菅原那边瞥了一眼,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抓着排球的手指下意识在用力,那是他感到不爽时的小动作。 然后他把视线收了回来,重新落到泉夏江身上,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及川彻知道泉夏江能够听见很远的声音,他隔着半个场馆和人声鼎沸,仰着头以私语的音量对泉夏江说:“阿夏,看着我。” “……不要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我会赢给你看的。” 泉夏江没有移开视线,静静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直到岩泉一走过来朝这边也打了个招呼,然后把及川彻拖走。 “刚刚青城是在跟我们这边打招呼吗?”嶋田转过头来,语气带着点好奇。 场内及川彻被拖着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又朝泉夏江这边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那个过于明亮的笑容,直到岩泉一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他才转回去。 泉夏江收回视线:“嗯,认识。” 嶋田点点头,没有追问下去;旁边瀧之上接了一句:“怪不得那个二传手一直往这边看,我还以为他在跟乌野这边打招呼。” 旁边几个刚刚给及川彻应援、稍微离得近的女孩子推推搡搡似乎想过来搭话,但又不敢真的靠近。 热身时间结束,两支队伍各自退回场边,围成圈进行最后的战术确认。裁判哨声响了,两队整队敬礼,入场分散站位。 经过高中这两年,及川彻极具攻击性的个人风格越发突出。开局一发二传扣球得分;紧接着第二球假扣真传,骗过拦网,由岩泉一扣球得分。 “冲啊冲啊彻,厉害厉害彻,再来一球!” 全场沸腾。 “及川前辈——好帅——”旁边那几个女孩儿注意力也完全放在了场上,宽面条泪。 青城开局连续两球都得分,乌野那边也不甘示弱,紧接着,影山飞雄也二传扣球得分,但明显他的状态要比及川彻紧绷太多。 随着影山和日向怪物快攻的暗号被看破,接着又是及川彻发球,第一百小局乌野陷入了难以挽回的劣势,影山也越来越焦急。 他太想赢了,太想要把被拉开的差距弥补回来,反而陷入了对手营造的节奏里。 第181章 ——这时,裁判吹哨,菅原孝支举起了代表换人的、影山的号码牌。 菅原孝支上场后,立刻用他的办法打破了场上乌野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他在坐冷板凳时,完全没有放松,而是一刻不停地在观察思考,胆大、细心,一上场就为乌野陆续扳回了好几分,全员的士气提振。 啊,秘密武器的小刀。 泉夏江忍不住笑起来。 二传不一样,即便是同样的队伍,同一场比赛,呈现出 来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要说的话,泉夏江其实真的还挺佩服他的,从最开始相遇,又不慎害他掉到大正的时候就是。不管在什么情况都能保持积极,快速体察到他人情绪,强大的内心和果断的执行力。 面对比他传球更精准、全面的影山,他选择从首发二传的位置主动退让,但同时却并没有因此就熄灭内心对赛场的渴望。他真的时时刻刻都在为此准备着,就像那时候说的那样,’把自己磨得锋利一点’。 坚韧、稳定、包容地支撑着所有人……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菅原孝支的上场拉回了不少分数,青叶城西的还是在一点点向25分靠近,最后乌野输掉了这一小局。 但菅原孝支的出场完全扰乱了青城的节奏,也让乌野其他人恢复了冷静,连带影山的状态也调整了,在第二小局扳回了一局。 第三局,比分双方都咬得很紧。 青城是更有经验、队伍也更成熟的一方,但乌野以日向翔阳的怪物快攻作为诱饵,配合其余人的进攻,紧紧追在后面,以至于最后的比分已经进行到了32:31的程度。 最后一球以日向翔阳的快攻被拦网落地失分结束,终场哨声响起,青叶城西晋级。但这场比赛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赢得并不轻松。 及川彻被队友们包围,岩泉一手掌拍在他肩胛骨上,他笑起来,眼睛越过松川的肩膀往看台方向扫。人群已经开始移动,那片座位区变得模糊。他找不到她的位置。 简短复盘,及川彻脑海里同时盘旋着好几件事。 “及川,你在听吗?”入畑教练的声音响起。 “当然。”及川彻回答,“下一场是新井川,他们自由人反应速度快,但主攻手的路线比较单一,只要拦网卡住角度——” “行了行了,知道你记住了。”入畑教练挥挥手,“去休息区喝点水,一个半小时后热身。” 青城队员们开始往场边通道走,及川彻跟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我去买点东西。” 岩泉一已经看穿的眼神凉凉扫过来:“自动贩卖机在休息区旁边,不用你跑。” “小岩啰嗦。”及川彻对他做了个鬼脸,已经拐进了通往观众席的走廊。 走廊的人流比他预想的更密集,和穿着各色队服的球员们擦肩而过,他加快脚步,绕过一群举着应援牌的女生,她们认出他的瞬间发出小小的惊呼,他下意识挥了挥手,没有停下来。 她在哪里? 及川彻摸出手机,头也没低地熟练从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号码。 还没来得及拨出,有个声音穿过嘈杂人群在耳边响起。 ……“这里。” 他猛地看过去,泉夏江正远远站在角落的自动贩卖机旁,拿着瓶刚买的运动饮料,那双绿色的眼睛朝他这边望过来。 及川彻毫不吝啬地扬起笑容,脚步加快冲了过去。但当他真的走到泉夏江面前,他的笑容又慢慢淡了下来。 “阿夏。” “恭喜晋级。”泉夏江把那瓶运动饮料递给他。 及川彻接过来,垂眸。那是他以前就很喜欢喝的牌子,她还记得。可是他却并没有因此多么开心。 ……你有在看我吗。 刚才那一整场,你有多少比重的目光放在我身上? “那个爽朗君上场的时候,你笑了。” “我看见了。” 及川彻上前一步,他呼吸急促地直直盯着泉夏江。他想告诉自己不要这样、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及川彻。 可是却做不到,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不要。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别人。 那个爽朗君确实很厉害,被一年级的天才学弟抢走首发位置,上场的时候还能笑得那么自然,还能把整个队伍的节奏扳回来。 他想起以前的自己,想起国三的时候被影山换下场是他是什么样子,那时候阿夏甚至也在场看完了全部。 那时候他根本笑不出来,失去所有从容,甚至差点冲上去揍人。 那个爽朗君真的……真的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讨厌觉得自己不够好。 他讨厌她可能会觉得那个乌野二传比他更值得欣赏。 及川彻移开视线,把手里瓶子捏得咯吱作响:“没什么……我并没有很在意。” 泉夏江有点无奈地顿了一下,说:“先喝水。” 及川彻抿了抿嘴唇,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凉爽的液体滑过喉咙,平息了些许内心的燥意。 泉夏江:“冷静一点了?” 及川彻闷闷地应了一声。 泉夏江:“我在看你,好好地看着你呢。二次进攻很厉害,假动作很漂亮,跳发很帅,调整策略很及时。” 泉夏江:“下一场我也会留下来的。” 泉夏江:“我会继续看着你,只看你一个人。” 泉夏江:“所以别瞪我了。你是醋缸?” ----------------------- 作者有话说:啊——写完了(倒下 第149章 及川彻从耳根开始红起来,一直烧到脸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重新开始跳动,而且还跳得越来越快,只能喉咙发紧地把脸转到一边,避开和对方的眼睛对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嘟嘟囔囔的:“……你也知道我是醋缸啊。” 她还愿意哄我。 他这样想,又把脸转回来,脸上的热意还没消退,那双棕色眼睛已经重新聚起了笑意:“既然知道,就应该负起责任来啊。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强盗逻辑。” “对啊,我是醋缸强盗。”及川彻理直气壮地说。 他往前一步,两个人在这个自动贩卖机的小小角落里,好像隔绝了人来人往的所有嘈杂声音。及川彻凝视着她,心满意足地看到那双绿色的瞳孔里清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嗯,乌野输了之后她也没有去找他们,而是留下来等他了。这会儿他们休整之后应该会直接坐学校大巴回去,而她答应了会留下来继续看他的比赛。 哼哼,区区爽朗君,根本不足为惧嘛! 心里痒痒的。好想抱一下阿夏,但是不敢。而且他刚从球场上下来满身都是汗,也没来得及整理自己…… 及川彻伸手,试探地触碰泉夏江的手背。 “那……再多安慰我一下。” 泉夏江指尖蜷缩了一下,但最后没有回应,也没有躲开。 “还安慰你?你们不是赢了么。” “这不是一回事啊,我说的当然是刚刚你的注意力被别人分走我很嫉妒,不安慰我的话我下一场都可能影响状态了!” “你是在打排球,不是在台上表演独舞。球只有一颗在十二个人手里来去,我怎么可能不看其他人?” 及川彻破罐子破摔:“我就想要你牵我一下。” 泉夏江把手背回背后:“不牵。” 及川彻发出噪音:“嗯——嗯呜——!?” 泉夏江:“好了,别在这耍赖。去准备下一场吧。” 及川彻:“那下一场你坐到青城这边来观赛。” 泉夏江:“别指挥我。” 及川彻:“求你了——” 及川彻:“这样我抬头就可以很近的看到你了啊。你最好了。” 泉夏江:“啧。” 及川彻看了眼时间,理智告诉他的确应该走了,但是他不想这么离开。 “那个……”他又找了个由头,“阿夏,要不要去跟小岩他们打个招呼?他们看到你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不用了。”泉夏江拒绝得很干脆,“你回去吧,别让他们等。” 好吧。 及川彻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他把那瓶运动饮料握在手里,瓶身还冰凉的。 “那我走了。”他挥了挥手,转身朝休息区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她说,“下一场,我也会赢的。” # 第二日除了上午和乌野的比赛,青叶城西之后还接连打了两场。分别是h组的优胜者新井川,以及g组和j组的优胜者出羽一,都没什么悬念地赢下来了,也赢得很漂亮。 第三日县预选赛决赛,对手则是e、b、f、i组的优胜者,白鸟泽。 虽然也看了不少比赛,对宫城的这些眼花缭乱的学校在泉夏江脑海里实在没有留下太多印象,除了白鸟泽。 第182章 它是那座横在及川彻面前的大山,从国中的时候就是了……直到现在也还是。 终场哨响,白鸟泽晋级全国大赛。 体育馆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是属于白鸟泽的胜利庆祝,紫色的应援挥舞,‘牛岛、牛岛!’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青城这边,及川彻还站在那里,维持着刚才传球后的姿势,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肩膀垮了下来,只是非常短暂的一瞬间,下一秒 他就直起身,两队列队敬礼鞠躬,走到网前和对方握手。 及川彻走过牛岛若利旁边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 泉夏江靠在椅背上,周围那些刚才还在欢呼的女孩子们现在都安静下来了,有人在小声啜泣。 青城这边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花卷低着头,国见英用毛巾盖住了脸。岩泉一走到及川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及川彻点点头,跟着队伍往通道走去。 他一次也没有再往观众席这边看。 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也站起身,穿过散场的人群,往通道走去。 走廊里人很多,但对她来说要找人轻而易举。她顺着人流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看到青城的队员们正聚在一个角落里。 及川彻站在最外侧,背对着走廊,他的队服后背都湿透了,肩胛骨的轮廓透过布料隐约可见。 泉夏江在几米之外停下脚步,岩泉一率先看到了她。 及川彻察觉到了,转过身,看了过来。 那双茶棕色的眼睛没有了惯常的笑意,也没有委屈撒娇的神色,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输了,又输了。 从国中开始起的每一年、每一场都是这样,一直到今年高三。 特别是今年的这一次ih,他很清楚青城赢乌野赢得并不轻松,这简直像又回到了国三那时候一样,身后有影山飞雄紧紧地要追上来,前面是牛岛若利越不过去。 应该说点什么的。但是说什么好? 我尽力了。……不想承认这一点。 不甘心。为什么又是这样。 及川彻最后说:“阿夏……我没事。” 泉夏江:“去跟你教练说一声,送我去车站。” 及川彻愣了一下:“哦……好。” 他转身走到队伍另一边,和教练说了几句话。 岩泉一小声:“那个笨蛋就拜托你了。” 很早之前见过的松川、花卷看过来,稍微打了个招呼,国见和金田一站在后面,脸上还带着比赛后的疲惫,也朝她点了点头。 及川彻回来,走到泉夏江身边,“走吧,阿夏。” 两个人并肩往外体育馆外走去,外面已经是沥青路面被晒热的干燥气息。 “天气开始变热了。”他没话找话地说。 “六月了啊。” “嗯。” “又是一年夏天了。” 离开体育馆,穿过一个小公园,经过自动贩卖机,再过个路口,就到公交车站了,蓝色的站牌立在马路边。 “阿夏你还记不记得,国中的时候,我还说等高中打进全国,到时候在东京的比赛你一定要来看。” “记得。” “结果都高三了,也还是没能打进全国。感觉有点丢脸啊,说了大话,哈哈。” 泉夏江转过头来看他:“不想笑,还要笑?” 及川彻:“那我哭了怎么办,你要哄我吗?” “比赛很精彩。”泉夏江说。 “第二局的那个时间差进攻,打得很漂亮。”她说,“拦网调整得也很快,跳发的成功率比上次高了。” 及川彻:“……” 他感觉眼眶有点发热,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去。 “阿夏,你搞得我真的想哭了。” “所以我不是在这里哄你吗。” “这样才不算哄,至少要抱着我才算。” 话音落下,有小片阴影覆盖过来,带着略微凉意的手握住了他的,然后下一秒泉夏江就真的上前伸出手抱住了他。 及川彻僵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回过神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久违的肩窝里,手臂也环上了对方的腰收紧。是温热的、是熟悉到想让人流眼泪的安心气息。 “阿彻,我知道你很努力了。你打得很好、很厉害,很了不起。”泉夏江搂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如果我面临你所面临的处境,会怎么样。 “我应该没办法比你做得更好了,我想也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泉夏江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衣料渗透过来,他的呼吸很烫,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越来越急促、又越来越沉。 那个脑袋动了一下,有略微的湿润的触感传来。 ……输了。 但是你在这里,所以,好像也没那么糟。 “阿夏……都怪你。”他闷闷地说。 “都是你纵容我,才让我离不开你的。” 泉夏江:“……嗯。都是我的错。” 及川彻紧紧抱着她不肯放手:“你先不要我的,可是你又不停地给我希望。” “对不起。” “你明明知道我想听什么……” 有公交车驶来的声音,轮胎碾过马路,短暂停留、又离开,排气管发出喷气的尾音。 “我需要你。” 他稍微抬起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棕色眼睛的眼眶红通通的、也亮得惊人:“回到我身边,陪着我,好不好。” 泉夏江沉默半晌。 “还不行。” ……还。 及川彻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打断她。 但随即泉夏江就转变了口径,她似乎清醒了一点,她已经稍微松开了手,然后说:“阿彻,即便没有我在,你同样也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我陪不了你,我能给你的支持也少得可怜。” “……少得可怜我也要,我就差这么一点儿无可替代的少得可怜。”及川彻说,“我不问你了,好不好。但是你不可以这样安慰别人,你只能对我这样。” “……”泉夏江,“好了,松手。” 及川彻收紧手臂,又把脸重新埋回去:“我不松手。再抱五分钟。” 泉夏江:“……松。” 及川彻耍赖:“是你先抱我的!” 泉夏江:“五分钟一到就松手。” 及川彻:“……” 泉夏江:“再假装没听见试试?” 及川彻:“哦。听到了嘛!好凶。” ----------------------- 作者有话说:感情线推进,离复合也就是临门一脚了!但这一脚还有点时间,柯融合稍微稳定之后预计就复合了 第150章 谷地仁花其实从这个学期开始,很早就有听说高年级有个很可怕的转校生,什么极道背景之类的。 ‘如果没事的话,最好不要去三年级那边乱晃’、‘听说连那个留级了五年的东峰旭都挨揍了’。大概就是这样的说法。 因此她也的确小心翼翼地总是绕开高年级楼层走,所以完全没有见过、也根本不知道——那个转校来的高年级前辈,是之前救了她的那个姐姐啊! 当同伴疯狂地拽她,示意她快步一起离开的时候,谷地仁花反而停下了脚步,她凑近自己的朋友小声说:“你先回去吧,千春?” 其实谷地仁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她看着双手架在走廊栏杆,望着外面的那个身影,感觉自己手心都有点冒汗了。 原来她也还是学生。 ……她还会记得自己吗?大概根本不记得了吧,毕竟自己很不起眼。那就这样去打招呼是不是太冒昧了? 千春也看出了自己朋友其实很紧张瞪大眼睛:“仁花!你要干嘛?你疯啦!那可是……那个谁……!” 谷地仁花反而突然一下子没那么紧张了。她认真地反驳:“她一点都不可怕的,那些肯定是谣言。” 于是千春也说不出话了,看着自己的好友走向那位传说中的前辈。 然后她看见那位绿眼睛的前辈侧过身来,垂眸看向仁花,嘴角挑起一个很淡的笑容。看起来竟然,好像真的……很温柔。 泉夏江早就听见她们两个在那边窃窃私语了。 是那个孩子啊,八木原那次的受害者。 于是当谷地仁花走过来的时候,她就恰到好处地转过身来看过去。 谷地仁花正忐忑地绞着手指,非常小声地叫了一句:“前辈……” 泉夏江应了一句:“嗯。” 谷地仁花:“我是那个,我是,之前!之前在温室植物园的……” 泉夏江接话:“我记得你。” “!”谷地仁花猛抬头,脸色有点涨红,“我、我……哦,我叫仁花……” “嗯,仁花。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泉夏江说,“我姓泉。” 第183章 “哦、我知道的……泉前辈!”谷地仁花鞠躬说,“之前,都没有好好道谢过,请务必让我这次好好道谢,我妈妈也说我应该更郑重一点……我都完全没想到你也在乌野……” “嗯,因为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泉夏江简短地解释,“你的感谢我已经收到了,很郑重。” “不必再额外花费心思,我马上就会离开了。” ——“马、马上就会离开?”菅原孝支听到泉夏江这么说的时候,是在上午平平无奇的课间。 他其实早就有所预料,在太田井前不久复学、然后还躲着他走之后。但真的由泉夏江说出口,说她要离开了的时候,还是难以自控地心脏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样啊……”但立刻他就收敛起了那点失落,露出和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我本来还以为,你可以待到这个学期结束呢。” 在前一天晚上,泉夏江接到了来自夜蛾正道的电话。 当时夜蛾的语气很古怪,问她什么时候能回高专。 [上面有人要来高专视察,到时候要所有学生都在。] 泉夏江语气也变得很古怪:“视察?上面?” 夜蛾正道说:[对。这个月能回来吗?这么久了,你那边什么事情也都该处理差不多了吧。] 泉夏江:“夜蛾老师,你说的‘上面’,应该不是总监会那群老橘子吧。” 夜蛾正道语焉不详地回答:[嗯……总之你回来再说吧。] 于是很快泉夏江的猜想就得到了印证,猫从印记里出来,告诉她世界树差不多稳定,已经融合,可以回东京了。 该不会真的是降谷零那家伙吧,动作有这么快?奇怪。 于是联系辅助监督办理退学手续,留了一天时间稍微整理,然后就离开。 今天是个好天气,窗外的阳光落进教室里,前排同学课桌上便携镜子上,在天花板投射出小小的反光。 稍微有点不甘心。 ih以第三局的两分分差被拉开输给青城的那天,所有人都很低沉,教练请客带他们去大吃了一顿。当时,菅原孝支其实有看到泉夏江从观众席离开。 ……她离开的方向,不是通往乌野这边的通道。 这是正常的。 他当时在心里这样想,泉同学没有义务来安慰他们,她又不是排球部的成员,来看比赛已经是足够关心了。 大概没人会注意到,他刚才的视线在那条通道停留了许久。 果然还是难免会觉得有一点不甘心。之前泉同学说,不甘心是好事。在这件事上,也不想就这样认输啊。 其实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如果等到泉同学离开,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吧,就算明知道没有结果,也想要争取一次。 于是就这样拖延到泉夏江说要离开的这一天真正来临,果然还是做不到。 菅原孝支啊,真是个胆小鬼。 如果真的告诉她,应该就是朋友都没得做了吧。 咒术师、五条家…… 那次事情之后,他也找家里的长辈询问了更多相关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家里还有这样的源渊。 他默默握住自己胸口的吊坠。 如果他没办法成为她会选择的那个人,至少,让他留下一点痕迹呢。 就算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也可以当作……还有一点点跟他有关的东西,留在她身边。 “泉同学,你之前说过这个护身符很有用吧?所以我在想,既然你要走了,我想让你把这个一起带上。它在你那里,应该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吧?” 结果,当菅原孝支这么说的时候,泉夏江竟然拿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那枚深蓝色的御守在泉夏江指尖停留了不过两三秒,布面上的烫金字样一闪而过,随即就被塞回了钱包的夹层里。 动作干脆利落,只不过拿出来给他看一眼而已。 “又要给我护身符啊?我有这个就够了。” 是两三年前那时候,他强行塞给她的那个八幡宫的平安御守。 菅原孝支一下子感觉脸都烧起来了,原本的语气也难以维持:“泉、你怎么还留着这个啊!” “因为不占地方,所以就这样一直放着了。”泉夏江如实地回答,“那个吊坠你就自己好好留着吧,况且如果事情已经到连我都反应不过来的程度,这护身符也护不住我。” 菅原孝支已经有点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了,声音好像流水一样滑过他的脑子。 她还留着啊。还一直带在身上。 好吧,原来让一点关于他的东西留在她身边这个小小的愿望,早就已经达成了。 “我知道了。”他把那枚咒具吊坠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衣领,嘴角弯起来,“谢谢你,泉。” “你送我东西,还要谢我?”泉夏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唉,你就是那种被卖了还要笑嘻嘻帮人数钱吧。” “嗯……”菅原孝支煞有介事地点头,“那麻烦泉同学你把我卖到好一点的地方了。” “行,把你卖到幼儿园当一辈子幼儿园老师。”泉夏江点头。 菅原孝支双手合十:“感谢泉同学仁慈——宽宏大量。” 对于要离开这件事,泉夏江还特地跟同班的泽村大地,以及影山飞雄说了一声。 泽村:“是吗……那么,等到乌野打到全国的时候,再来看我们的比赛吧!” 影山则呆呆地噢了一声,半天才憋了一句:“下次……我一定会赢的。” 当天放学后,泉夏江回去收拾了东西,装满行李箱,然后辅助监督来接,坐上了回东京的新干线。 啊,真是久违的夜景。 她翻出谷歌地图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东京板块的中间多出来一个叫做米花町的区域。 从东京站下车,她远远感觉到地脉根系的力量,深深扎根在这座城市。 树,真的长起来了。 # 刚拉着行李箱踏入高专结界,礼花筒噗噗噗攻击,金色的、红色的、银色的碎纸屑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地撒了泉夏江满脸满头。 “呜喔——!”哪来的猿人在怪叫。 “泉前辈欢迎回来!”“泉前辈。”老实孩子打招呼。 “泉前辈……”咦,有个不认识的,新后辈啊。 “恭迎夏江凯旋~”凯旋什么了? “啊啊啊夏江——!”是硝子扑过来了。 泉夏江接住家入硝子:“你们把礼花弄得满地都是,到时候很难打扫啊,小心挨夜蛾老师的骂。” 五条悟:“现在说这个也太扫兴了吧!难道不应该很感动吗!” 夏油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我认为谁提议就应该谁来打扫。” 五条悟:“我不要——!夏江你来嘛,你用风一卷不就好了?” “好啊,卷。”泉夏江露出笑容,用风以她为中心开始旋转,刮走了她头发上、肩膀上的碎纸屑,然后把地上的也卷起来,一起扑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等着她呢,立刻用无下限抵挡争抢,两个人把这一小片空间的碎纸屑弄得四散飞溅,比刚才还要乱。 夏油杰无奈地拉架:“好了别闹了……这些亮片混到旁边树林泥土里会更难清理的。” 结果五条悟和泉夏江对视一眼,竟然同时大喊:“最慢的人留下来清理地面!” 然后两个人拔腿就跑,泉夏江捞起家入硝子就跑。 夏油杰额角爆出一个井字号。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呆住了。 今年刚入学的伊地知洁高也有点欲哭无泪地傻在原地。在场的人里面,肯定只有他最弱了,这不是……绝对是他来打扫的吗! 灰原雄挠挠头:“没关系, 我来打扫吧!其实我很擅长清洁哦。” 七海建人:“嗯,我去拿扫把。” 伊地知洁高宽面条泪:感动…… 夏油杰也只能点头,几个人一起把碎屑清理了。 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泉夏江、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这三个屑人已经把提前买好的炸鸡拆开、泡面也泡上了,便利店拿的下酒菜也都拆开微波炉打热,正瘫在沙发上嫌弃他们几个回来得慢。 “……到底怪谁?你们两个要是不弄那一下,早就清理完了。”如果不是后辈们都在场,夏油杰真的想跟她们两个活动活动。 家入硝子美美隐身,倒了酒已经提前偷喝了几口。 五条悟笑嘻嘻:“谁叫你自己不跑的。” 夏油杰:“没有你们几个这么不要脸。” 泉夏江:“哈哈哈。”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进来找地方坐已经轻车熟路,最后面进来的一个中分眼镜十分拘谨地小碎步一直鞠躬。 泉夏江:“唔,新的一年级?” 伊地知:“是!泉前辈您好,我的名字是伊地知洁高……!” 泉夏江:“哦,好。你就坐这儿吧,怎么,沙发烫屁股?” 第184章 伊地知:“没有……对不起……我会好好坐着的。” 五条悟凑过来:“伊地知可好玩了,戳他一下他会吓得跳起来!” 泉夏江思索两秒,对伊地知说:“嗯……以后五条悟欺负你你就找夜蛾老师告状吧。” “?”五条悟难以置信,“明明你刚刚还跟我一起欺负他了吧?想把他留在那打扫?!” 泉夏江狡辩:“那是我知道杰肯定会留下的。” 夏油杰温和假笑:“把我当冤大头是吧。” 泉夏江想了想:“冤小眼。” 夏油杰:“?”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又把黑尾铁朗的录音拿出来。 [杰是无敌小眼睛大笨蛋,杰是海苔怪刘海。] 五条悟跳起来了:“这是假的录音!杰!这是挑拨离间!” 夏油杰站起来,一边掰拳头,露出爽朗的笑容:“哈哈,真的吗?”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面不改色地竖起两根手指,万分真诚地保证:“绝对是真的。” 绝对是真的挑拨离间。 ----------------------- 作者有话说:好!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第151章 小小的鸡飞狗跳后,又是一个非常和平的夜晚。 某种程度上夏油杰也是配合玩闹的状态,黑尾铁朗的录音拿出来大家啧啧称奇半天,又开始计划怎么再用体育馆屋顶的那句栽赃五条悟一番。 五条悟真的要生气了:“还要玩几次啊!有完没完!”试图抢夺手机删除录音,最后还是免不了扭打一顿。 先是扭打又衍生到游戏扭打,最后打到半夜两点,几个后辈都熬不住回去睡觉了。 五条悟推遥杆往前冲:“我的大快好了。饮料——硝子,我要饮料!” 家入硝子死鱼眼,zr往前涂地:“饮料没好,你自己死一死再回来吧。” 泉夏江:“先把拿狙的干掉……ok。站塔站塔。” 夏油杰:“你冲太前面了,悟。你又跑到对面家里去做什么?” 五条悟:“哇哈哈哈!我是无敌的!我把对面堵在家里出不来了——鲨鱼坐骑!” 五条悟:“啊。我掉水里了。” 泉夏江:“有东西游上去了。” 家入硝子:“滚筒?有滚筒左边!偷袭!” 家入硝子:“别玩了,都回来啊,塔被偷了!” 泉夏江:“在杀了在杀了。” 夏油杰:“上塔!就是现在,硝子!” 家入硝子:“好累,想抽烟。” 最后延长时间30秒,场面混乱无比,勉强超过对方计数胜利。 “不打了,打得我头痛。”泉夏江把手里游戏机一丢,仰面陷进沙发里,“夜蛾老师昨天跟我说,说上面有人要来视察,具体是什么情况?” 夏油杰:“嗯……夜蛾老师跟我们也没怎么说,总之听起来像是走流程的那种,应付了事就行。” 家入硝子:“我们还想等你回来问你呢,因为似乎是非术师,是你当时那边的人?世界融合已经完成了?” “是完成了,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泉夏江手一摊,“有可能吧,我也不清楚。” 五条悟无所谓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 估计多半是降谷零吧。本来泉夏江还想说去米花町找他,但既然他要过来,那也省事了。 * 于是两天后,东京咒术高专正门口,夜蛾正道站在台阶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身后,三年级的几个学生,五条悟歪歪斜斜地靠在廊柱上,夏油杰和泉夏江双手插兜神色平和,家入硝子则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本来学生是不用在门口等着的,像是一二年级都没过来。但因为泉夏江提了,所以其余几个人就凑热闹也过来了。 短暂等待后,一辆黑色公务车很准时地沿着山路驶来,缓缓在高专正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深色短发、戴着眼镜,面容严肃的青年,他侧身为后座的人拉开车门。 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小麦色的皮肤,浅金色短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三件套。 来的人是降谷零倒不奇怪,但随后下来的两个大概是随行人员的其中一人—— 等等,怎么是萩原研二? 泉夏江有点错愕地稍微睁大了眼睛。 萩原研二在降谷零身侧半步的位置站定,同样穿着正装制服,但领带系得松了点。在和泉夏江对视的一瞬,眼底闪过明亮的笑意,随后就被他压了下去,重新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来。 “久等了。”降谷零则扬起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几个学生,“我是警视厅公安部零课下辖特殊事案对策室的负责人,降谷零。” 家入硝子看向泉夏江:这不是那次咖啡厅那个服务生小哥嘛。 泉夏江:嗯,嘘。 “这什么,好长一串什么东西从我脑子过去了。”五条悟吐槽。 夏油杰轻轻咳了声,用胳膊肘顶了五条悟一下。 夜蛾正道上前一步,伸出手:“欢迎。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 降谷零迎上那只手,两人握在一起,露出打官腔的社交表情,力度适中地维持数秒。 降谷松开手,侧身示意:“这是我的副手,风见裕也。” 夜蛾正道视线扫过泉夏江几人,说:“今天除了我之外,三年级的学生会暂时随行。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她们解答。” “哦。”几个学生假装老实地回答。 降谷零:“这几位算是三年级的学生 代表吗?” 夜蛾正道:“不,这是三年级的全部成员。” 降谷零:“……” 风间裕也则微微欠身,在旁边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开始念诵今天的行程:“根据安排,上午将进行设施参观,中午在食堂用餐,下午是座谈会与文件交接。请问夜蛾校长,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夜蛾正道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 队伍就开始移动。 降谷零走在夜蛾正道身侧,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风间和另外两名包括萩原研二在内的随行人员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平板电脑。 四个三年级学生没人管,懒散地走在最后面。哦,有人管,夜蛾正道回头瞪了一眼,五条悟马上做了个鬼脸。 五条悟:“有外人在,夜蛾老师肯定不好意思揍我。” 家入硝子凉凉地:“我看未必。” 走着走着,萩原研二也落后了几步,回过头来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悄悄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小夏。” 泉夏江自然地上前半步:“嗯。你怎么也来了?” 萩原研二:“调任啦。小降谷现在正如日中天呢,我那边考核一过他就把我捞过来了。” 泉夏江:“唔喔……厉害。” 萩原研二:“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我也可以帮上忙哦。” 泉夏江:“不惊讶,本来就对你抱有期待。” 萩原研二:“呜哇……哈哈,真是的。说得我这种不要脸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五条悟懒洋洋地:“搞半天,都是熟人嘛?” 泉夏江:“小声点,夜蛾老师还不知道。” 五条悟:“好、好——你说了算。” 夜蛾正道捕捉到关键词,耳朵动了一下又回头看。几个学生立刻吹口哨的,低头玩手的,总之无人与他对视。 高专校园内很大,一路走来几乎没遇到什么人,也很安静。 泉夏江她们早就习惯了,萩原研二却觉得非常奇怪,他问:“你们学校里怎么都没人,其他学生呢?难道今天不是上学的日子吗。” 泉夏江:“嗯……所以之前不是说过咒术师人很少吗,学生也少。四年级有两个,三年级就我们这四个。二年级有两个,一年级一个。你们来之前没查过?” 整个学校,学生不到十人?那你们三年级人数还是最多的了?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小声,“就是查不到才过来的啊!” 然后再小声地用口型说:“这几天可是看够脸色、吃够闭门羹了。” 家入硝子:“噗哈哈哈。” 五条悟也笑嘻嘻,他想说‘谁不配合,就拿谁开涮,直接杀了啊’,泉夏江面不改色提前捂住他的嘴。 夜蛾正道走在前面,不疾不徐地介绍:“高专的占地不小,主要分为教学区、训练场、库房和宿舍,结界覆盖全境。” 实际上还有薨星宫,库房也是含糊其辞的指的忌库。没办法,薨星宫就有点太深了,真正入口路线保密也并不适合展示,忌库更是就在薨星宫正确参道的门口。 “结界?”降谷零顿了一下,“能否详细说明?” 夜蛾正道:“其一的作用是隐匿,其二结界会识别咒力,出入需要特定权限。” 第185章 降谷零:“非术师也会被识别吗?” 夜蛾正道点头:“非术师也有微弱的咒力,同样会被识别。” 后面三年级几人听见这几句话,都不约而同想起了某个天与咒缚利用结界漏洞搞偷袭的事情,神色微妙地对视了两眼。 萩原研二注意到了,但显然这并不是适合询问的时机。 一群人从操场、训练场、体育馆走过,其实和普通高校也没有太大区别,如果忽视其中操场地面的(实际是因打斗后修复产生的)新土填埋痕迹、周围树木断裂和焦黑的痕迹、各类冷兵器的武器架和破破烂烂靶子之类东西的话。 旁边是教学楼,在走廊停下时,有说话声和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传出来。 夜蛾正道放慢脚步,压低了声音:“二年级在上课,我们就在外面说。” 降谷零点头。 教师门半开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偌大教室里只有两个学生坐在里面。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写板书:“墓地的情况以地缚灵的情况居多,通常不怎么移动,但也有几个案例是因为有人玩通灵游戏或者散布谣言,导致产生假象咒灵……”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都注意到了门外的人,转过头来。七海没什么反应,灰原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挥了挥手。 降谷零侧耳听了一会儿,问:“咒术师的培养,从什么阶段开始?” “高专的招生渠道有两种,”夜蛾正道回答说,“家系入学和推荐入学。” “术师家族的孩子,基本从启蒙阶段就开始培养了。” 夜蛾正道看过来,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懒洋洋举手。硝子情况比较特殊,虽然不算严格意义上家系……但勉强也举手吧。 “推荐入学的话大部分是由窗负责检测,发掘并且招募入学,一般就是从高中才正式开始培养。” 泉夏江和夏油杰抬手。 降谷零点点头,基本是对半开啊:“那二年级呢?” 夜蛾正道:“两个都是推荐入学。” 五条悟:“家系的话,很多都不会入学,家族自身的传承就够培养了。” 太封闭了。 虽然早在之前从泉夏江那里已经了解过所谓御三家,所谓家族传承,但是果然真的见到这些大家族把大部分资源捏在手里的样子,还是觉得真的太难看了。 降谷零继续问:“那么高专内的课程设置呢?” “理论课包括术式理论,咒术史等等。”夜蛾正道说,“实战课在训练场和操场进行,有教师指导。此外还有咒术实习,学生会分组外出,按照等级执行任务。” “可以详细说说关于等级的设置吗?” “咒术师的等级从四级开始,最高是一级,特级则属于超出范围的异常情况。任务由窗口进行评级,学生则会被派执行与实力相应的任务。” “而关于咒灵的等级划分,”夜蛾正道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普通武器能够对咒灵有效的假设下,四级相当于木棍可以解决,三级和二级差不多是枪械的程度,一级的话是战车也难以对付,特级就算是地毯式轰炸也解决不了。” 其实这些情报也都是最基础的,但在过去所有任务和事件中,警方基本上都是处于被动配合的状态,再加上咒术界的很多相关人员也的确高傲,所以也许由于一些程序上的繁琐,夜蛾正道倒也可以理解他们并不完全清楚的情况……? 好吧,说实话其实就是并不了解这个一直以来都不起眼的配合方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今又为什么 突然表露出想要插手的样子? 而降谷零这边,虽然之前有了解大概的等级区分,但对于每个等级所代表的强度却并不了解。特级就算是地毯式轰炸也没用?甚至还是假设的普通武器有用的情况。 他还记得泉夏江当时说的时候,介绍自己是一级,也就是她本人至少是战车以上的强度了。……完全也是人形兵器啊。 降谷零问:“那么,可以请问三年级各位的等级吗?” 家入硝子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提前举手:“我是医生,不包括在这个体系内哦。” “这你就问对问题了,”五条悟叉腰哼哼了两声,得意地一手一个强行环绕过夏油杰和泉夏江的脖子,“感到荣幸吧。” “咒术界现有的仅四个特级咒术师,其中的三个就在你面前。” 萩原研二:欸……不过的确,小夏可是从爆炸中毫发无伤救下整支排爆小队的。 降谷零:三个都是特级??……但为什么四分之三的特级,都是学生啊。 夏油杰和泉夏江的脑袋被箍在他手臂里,上半身被迫歪斜,两个人同时额角爆出青筋。 “放手,悟。” “你是笨蛋吗?” “这样不是显得我们很紧密吗??” “滚啊。” “你排挤硝子。” 家入硝子假装看表,不动声色往后挪,然后拔腿就跑:“哎呀医疗室冰箱没关好!回去一趟。” “硝子不准跑——” -----------------------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写完了! 第152章 “真的很厉害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特级了吗?三年级真是人才辈出。” 降谷零脸上只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就恰到好处地表露出惊讶和恭维的神色。 这幅滴水不漏的官腔立刻就让五条悟丧失了继续炫耀的兴趣,‘切’了一声,箍着泉夏江和夏油杰脖子的手臂松开了。 “无聊。”五条悟把手插回口袋,另外两人总算被放生,对视一眼,在彼此眼睛里看见某种终于结束了的解脱,家入硝子则趁机溜到了夜蛾正道背后,离随时发癫的同期远一点。 实际上降谷零来之前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的。 在世界融合之前,和咒术界这边配合比较多的是生活安全部,主要负责协助当地警方封锁现场,以及事后苦哈哈地负责伪造验尸报告和事故说明通报。 借由这次的特殊权限,降谷零调阅了那些积灰的绝密档案。 他看到了一些关于案件频率、出现地点、伤亡情况的文件和报告,还有一张张被盖上绝密印章的、咒灵相关案件受害者的现场或验尸照片。 那些扭曲的尸体和创口痕迹,其血腥和诡异程度即便是他在国际犯罪组织卧底这么多年,也觉得背后发凉。 但更进一步的信息,却残缺不全。咒术界那边提交的纸质报告大多含糊其辞,满是‘不明原因’、‘未知力量’之类莫名其妙的字眼,至于具体的任务执行过程、执行者的详细信息等等,更是一片空白。 咒术界显然将那种傲慢的排外主义贯彻到底,根本不想让非术师知道太多,而在过去,警方也一直甘愿保持一个被动的配合者状态。 特级啊。 很难想象,连地毯式轰炸都没用的存在,也就是所谓天塌了高个子顶着的‘高个子’,竟然有三个都还是未成年。 “这一届比较特殊。”夜蛾正道说。 “那刚刚提到说……”降谷零把目光投向家入硝子,“这位同学是医生?” “唔,治疗和尸检是我负责的范畴。”家入硝子回答,“只要没死就都可以送来,还有口气的话就勉强能救;死了的也能送来,尸检分析报告做案例。” 萩原研二抿了抿唇,这句话意味着,所以,这位还是学生的‘医生’,也已经是面对只剩口气的伤患的丰富经验者了。 “……”降谷零问,“那么治疗方式呢?……也是通过药物和手术吗?” “嗯……是通过咒力。”家入硝子简单解释道,“有时候也需要稍微手术吧,清创和缝合之类的,然后再治疗,像是断肢什么的,至少得捡回来带给我。” 降谷零脸色还是没忍住沉了沉,走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话说得太过稀松平常,以至于让人产生了种“她在说把掉落的扣子缝回去”的错觉。 常人可能很难想象一线医生需要面临的压力有多大,那些血肉模糊的伤患,那些在数个小时拼尽全力的手术救治后依旧无法挽回生命的无力、愧疚和痛苦,家属的情绪与自我的自洽,这些全都也由一个孩子来承担。 萩原研二则想得更多了一点。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和松田阵平抓到泉夏江买烟的事情,抽烟的就是这个女孩儿。 他自己抽烟,小阵平也抽烟,他们再清楚不过想抽烟是怎样的时刻了。想要通过抽烟排解压力和焦躁,通过尼古丁带给人短暂而虚假的愉悦感和平静感。 她无法自洽吧。 要怎么让一个年轻的孩子接受,她一次又一次救回来的同伴,是永远没有止境地被当作耗材,她只能延长耗材的使用时间,直到彻底损毁,还要轻描淡写地说尸检做案例。 她作为永远留在后方的防线,要如何接受同伴被抬进来却未必能活着走出去,如何接受或许是正是因为自己在,才让同伴更肆无忌惮的去受伤? 第186章 “……那么,疾病呢。”降谷零压下翻涌的思绪,继续问道,“比如癌症?或者病毒感染?” “那个不行。”硝子回答得很干脆,她摊了摊手,“反转术式可以修复被破坏的器官,但终究解决不了癌细胞,也没办法直接杀死病毒本身。” “而且,我不是永动机,也不是万能的,反转术式对我消耗很大,一天救不了太多人。” “明白了。”降谷零呼出一口气,“感谢你的解答,这……真是印象深刻的能力。以及,辛苦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也很郑重。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没说话。 “那么,”夜蛾正道适时地插话,“我想设施的参观就到这里吧。食堂的午餐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我们就不去了。”泉夏江开口。 实际上她连下午的什么劳神子座谈会也都不打算去了,上午来看看都够了,反正也就是扯皮一堆,她大概可以猜到降谷零想要知道什么,正好让夜蛾老师应付,省事。 “哦——”五条悟早就觉得没意思了,他高举双手赞同,“早就该走了,三年级的服务时间到此结束!” 夜蛾正道无语。 这几个狗学生自己非要跟来的,现在来玩够了觉得没意思又要走。 “行了,赶紧走。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那我们走了。”泉夏江摆摆手,然后离开前说了句,“泉111。” 夜蛾正道:“?” 降谷零愣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把对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笑道:“青少年嘛,不愿意和无聊的大人们一起吃饭,这很正常。” 夜蛾正道:“见笑了。” 四个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只留下一串远去的吵闹对话。 “回去吃泡面。”“不想吃那种东西——”“那晚点去吃食堂。”“现在就饿了!”“那走吧,自动贩卖机。”“也不想吃那种东西——”“请你吃拳头要不要?” # 下午,地点转移到了行政楼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夜蛾正道和降谷零对坐在会议桌两端,其余随行人员则在旁侧,这次会议仅允许文字记录,禁止录音设备入场。 “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降谷零翻开了面前第一百份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咒术高专学生日常任务出勤的统计表,虽然已经经过窗的处理,隐去了任务内容和等级的信息,但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期和出勤记录依然触目惊心。 他手在纸面划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夜蛾校长。” “根据这份表格,贵校的学生,尤其是二年级及以上,平均每周需要执行的任务数量在三到四起,甚至有些时间段这个频率会上升到每天一起。” “而且,这些任务地点不局限于东京,甚至需要远赴北海道或者九州。考虑到路途奔波和任务本身的危险性……” 降谷零抬起头,灰紫色的眼睛直视对方:“这是否意味着,这些还没成年的孩子,基本上全年无休地在进行高强度的作战任务?” 这质问的确很难回答,难道夜蛾正道就想要看到这样的场景吗? “……你也看到了,咒术师的数量极其稀少,合格的战力始终有着巨大的缺口。” 夜蛾正道沉声道:“咒术师与死亡相伴,踏上这条路,就算是学生,也必须承担起超出常人想象的责任。这是为了保护更多无法看见诅咒的普通人。” “保护普通人吗……”降谷零没什么笑意地弯了弯唇角。 他抽出另一份文件。 “既然承担了如此巨大的责任和风险,那么相应的保障机制呢?” “任务的津贴按次结算,虽然数额对于普 通高中生来说不算少,但考虑到他们所面临的生命危险,这个数字简直廉价得可笑。” “而且,我看不到任何关于长期心理辅导、伤残补助以及退休安置的详细条款。” 夜蛾正道脸色不好看,因为这就是咒术界烂到根的现状。高层只把学生当成好用的消耗品,吝啬于给出哪怕像样一点的保障。 他说:“总监部的流程繁琐,其资金审批高专也无权干涉。” “况且,降谷先生。我也想知道,您方大费周章地调查到这些之后……是打算做什么呢?” “如果只是为了加强监管,为了多捏几个把柄,或者是为了让那些孩子也为你们所用,那很遗憾,恐怕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降谷零沉默了两秒,他神色放松了几分,合上面前的文件。 “这很好。”他说,“看来夜蛾校长也想要站在学生这边,这就好办了。” 金发深肤的青年从旁边接过一个文件袋,然后放到桌面上,郑重地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份草案,是直接呈递给内阁官房长官的。” “如果夜蛾校长愿意合作,只需要提供我们所需要的一手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任务的真实伤亡率、更具体的原始报告记录、以及高层的指令,我们可以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仅限对策室内核心成员查阅,绝不外泄。” “我们想要的是,更合理的制度、更可控的准则,当这些孩子在为了保护这个国家流血的时候,这个国家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们身后。” 夜蛾正道皱眉,快速翻阅文件条款。 “……这不可能做到。”他摇了摇头。 “咒术界的运转逻辑和大众社会截然不同,总监部的所掌握的东西你们难以想象,不是这样就可以被动摇的,这样强行介入也无济于事。” 降谷零:“我知道这份草案现在看起来天方夜谭,但我既然敢提出来,我自然有提出来的底气。” “夜蛾校长,您不必着急拒绝。这份草案您可以先留着,好好考虑,我想我们会给出值得让你信服的东西。” * 另一边的底气在训练场。 对练休息的间隙,泉夏江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有一个新的line的好友申请。 来源id搜索,头像是个骑摩托车的史努比,名字是萩的片假名。 唔,来了。 她按下同意,对话框弹了出来。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了几下:[聊完了跟我说] ----------------------- 作者有话说:关于咒术师薪资,前文修了一下有所调整! 因为之前写到的时候有点想当然了就设高了,实际上jjxx关于问答中提到285的年薪相当于部长级别,也就是大概2800万到3000万日元,他都忙成那样了,这样推断单次任务的话,确实有点太便宜了吧 第153章 暮色的余晖在蜿蜒山路撒下一片金光,黑色公务车静静停在高专结界外几公里的某处僻静弯道,引擎熄灭后,周围只剩下四面八方的林木间响起的蝉鸣。 泉夏江几乎是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出现在车外,她伸手用指节叩了叩车窗,车窗贴着单向透视膜,从外面看不清内部情景,但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车锁咔哒弹开,她拉开后座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里只有两个人,那个眼镜小哥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公安被支到外面去警戒了,虽然也只是个借口而已。有泉夏江在,还需要什么额外的警戒吗。 降谷零坐在后座的另一侧,萩原研二则从副驾驶的位置侧过身来,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 “嘛,上午不方便打招呼,所以重新补一下,”泉夏江说,“很高兴再见到你们。” 降谷零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们也是。”萩原研二回应的语调里带着属与他的那种明朗,“之前就很好奇小夏的学校了,这次总算有机会亲眼来看看。” “你们下午聊得怎么样?”泉夏江开门见山地问。 “总之……”降谷零说,“在预料范围内,还算不错吧。” 萩原研二补充道:“你们的校长是个明白人,但他也身处这个庞大体制内,有些事情,就算他想做,恐怕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 泉夏江唔了一声,她想起曾经她遇到窗误判时递交报告给夜蛾正道时他的表情,又想起当时他把星浆体的任务交给她们三个、在任务失败后又安慰她们说没关系时的样子。 “……的确。其他呢,之前萩原说你们碰壁很多?” 降谷零嗯了一声,“融合之后到现在,大概一周时间吧。”他从身侧的公文包抽出一叠文件,全是被驳回或者是用官话搪塞的申请和文书。 “官方内部的组织构架有一些变化,但我们这边的人都还在该在的位置上。我提前在零组下设置了一个针对咒术相关事件的对策室,但这周以来……接触和调查进展都很差。” 他把那叠文件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这都是被拒绝的。那群人……死死抱着所谓传统和规矩不放,只要涉及一点点权力的让渡或者监管的引入,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第187章 泉夏江打岔:“怎么能这么说猫,猫很可爱啊。” 降谷零扶额:“那换个比喻。” 泉夏江说:“换成……腐烂透了还不肯从树枝上掉下去的烂橘子。” 萩原研二:“噗哈哈哈……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也说过这个形容?” 泉夏江:“唔,对。某位小橘子想出来的,很贴切吧?你们之前也见过啊,白头发那个。” 降谷零:“啊……印象深刻。” “不过,”泉夏江转回正题,“虽然正面攻坚不顺利,但你应该有planb吧?” 降谷零闻言,微妙地笑了起来。 “当然。”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咒术界虽然封闭,但它不是一座完全孤立的岛屿。它需要资金,需要地皮,需要掩盖情报,需要善后……甚至需要为某些大人物提供特殊服务。” “只要这其中存在利益交换,就有缝隙。” 降谷零声音压低了一点:“总监部的那些……呃,老橘子。虽然油盐不进地难搞,但那些跟咒术界有利益输送、甚至为了求个平安符或者什么别的东西,就不惜出卖国家利益,甚至掩盖未成年人死亡真相的政府官员……” “他们很好搞。” 这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又暗含杀气。 萩原研二调侃道:“真阴险啊,不愧是公安。” 降谷零白了他一眼。 “唔,完美。”泉夏江双手环胸,满意点头,又啪啪地拍了两下对方的肩膀,“好啊!降谷,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降谷零被她的力气拍得好痛! “嘶……行了行了。” 泉夏江又问:“那别的呢?阿笠博士那边进展如何了?” 降谷零卖关子:“这个嘛……等你有空的时候,直接过来吧。” “行吧。”看他表情似乎还挺顺利,泉夏江也懒得追问了,伸手就要去推开车门,“那今天就这样,之后联系。” 萩原研二‘欸欸’了一声:“小夏,不一起去吃个晚饭吗?你中午应该也没好好吃东西吧。” “不去了,下次吧。”泉夏江干脆地拒绝道,她打开车门,“……夜蛾老师估计晚上要找我麻烦。” * 天色彻底暗下来,麻烦也如期而至。 夜蛾正道当这几个狗学生的班主任已经是第三个年头,对她们虽然谈不上了如指掌,但是心虚还是说谎,是隐瞒还是早有预谋,他还是能够分辨的。 更何况,明明之前特级考核的时候,这几个学生都对于要去见高层都不耐烦得不行,这次却主动要求参与接待,他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了。 所以他也稍微留意了一下,主导提要求的是泉夏江,其余三个是配合。 再然后就是今 天接待的时候了,他和那位姓降谷的政府官员走在前面的时候,他听见泉夏江几个人在后面说什么,回头的时候其中那边的一个随行人员正走在她身侧,离得很近,脸上也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小鬼,平时哪有对外人这种态度的。 夜蛾正道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抬起头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晚风裹着初夏特有的略微潮湿气息涌进来,泉夏江就那样往门框上一靠,用懒洋洋的语调开口。 “夜蛾老师,你找我。” “嗯。”夜蛾正道不咸不淡地开口,指了一下旁边的沙发,“坐吧。” 泉夏江没动。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轻轻叹了口气,身体靠向椅背,皮革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今天那边来的人,你认识的吧。” 这是个陈述句,泉夏江也没有否认:“嗯,认识。” 夜蛾正道并不意外:“……那你参与了多少?” “咒术界本身的事情就已经够复杂了,夏江。那些官僚们,无论是我们这边的高层还是外面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我知道你有想法,但是我不想要你被某些看起来很诱人的条件骗了,被他们利用。” “……今天跟我说话那个长头发的,他原本是爆/炸/物处理班的排爆警察,今天他出现在高专我也很惊讶。”泉夏江选择性地挑拣了一些事实进行排列组合。 夜蛾正道眉头动了一下:“……排爆警察?” “嗯。几个月之前,我在便利店帮硝子买烟的时候被他抓到了,当时硝子穿着制服,正好还在外面街上抽烟。” “没什么特别的,偶尔会联系,他人还不错。” 夜蛾正道盯了她几秒:“行吧。那那个姓降谷的呢?你也认识吧。” “他……认识得比前面那个晚点。” 其实没有。如果泉夏江仔细回忆的话,就会想起来先认识的应该是降谷零。 “他对咒术界有点想法,”泉夏江说,“这不是很有意思么?” 夜蛾正道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认同:“这到底哪里有意思了?非术师插手其中,又能起多大的作用?” 泉夏江:“窗不也是非术师吗。” 夜蛾正道:“窗至少要能看见咒灵。” 泉夏江回答得很快:“那么,有咒具的话,看不见的非术师也能看见。”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用手按了按眉心:“好吧,那么就按窗来好了。多一群窗。又能怎么样?” “不对。”泉夏江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又无比清晰,“是多了一群不为高层服务的‘窗’。”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风停了,走廊里也没有任何脚步声。 ……不为高层服务的窗。 夜蛾正道不得不承认泉夏江暗含的讽刺是对的。在高专这么多年,学生的伤亡率中,有多少是因为窗口的情报误判而导致的,而这其中又有多少是真的单纯失误误判,他其实真的不愿意深想。 那些‘意外’,那些因为流程和权限延误的支援,有的因为学生自身实力平安度过,有的勉强苦苦支撑,也有的就那样丧命在其中。咒术师是与死亡相伴的职业,他曾经这样说服自己。但那每一桩、每一件,依旧都让他在曾经的深夜彻夜难眠。 泉夏江说:“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夜蛾正道声音变沉了:“所以你真的参与了不少。” 泉夏江坦然地笑了一下,没有正面承认也没有否认:“那您觉得呢?” 夜蛾正道头痛! 从还没入学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学生非常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她不仅敢想,还敢直接动手做,甚至于自身的实力也逐渐凝练到难以被限制,他很清楚泉夏江是不可能简单地用‘不许’或者‘太危险’这种话就可以打发的。 “你怎么确认他们可信?”他最终这样问。 这几乎已经是某种程度的妥协了,泉夏江回答:“我观察并且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们和那些烂橘子不一样。” 她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其次,就算不可信也无所谓。” “现在我就是要把水搅浑,我就是要让那些高层乱起来,我要让他们从不屑一顾到发现自己在逐步失去对事情的掌控,后悔不已、寝食难安。” 泉夏江声音很平静,同时也很笃定。她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近乎锋利的锐气,还有不加掩饰的近乎冷酷的野心。 “至于其他的,就像夜蛾老师你说的,他们是非术师。有很多事情他们可以做到,还有一些事情……就只能靠我们。” “有竞争,总比搞垄断来得好,不是吗?” “没有比现在更好、更合适的时机了。夜蛾老师,来帮我吧。”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你们几个都商量过了?” 泉夏江:“夜蛾老师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她们。” 夜蛾正道:“……” 这几个小鬼……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瞒着他搞这些事情的。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除了这些,你们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吧。” “嗯……”泉夏江沉吟,爽快地回答,“对。”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用拇指和食指捏鼻梁。他已经有点不想问还有什么事了。 他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意识到,对方早就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孩子了,她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而他能做的,或许只是确保她在这条路上不会孤立无援。 “所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嗯……暂时的话,主要还是情报跟资料吧。”泉夏江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放心,夜蛾老师,我们悄悄地就好了,很多资料谁说只有高专有?” “明面上的事情都让公安那边去做,说不好还可以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 作者有话说:好继续推进一下! 第154章 门铃响了三声,玄关的门被拉开了。 灰原哀站在门口,她抬起头,看着门口站着的人。……或者说这群人。 第188章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 “你还知道回来啊。”茶发小孩语气不咸不淡地说。 她的眼神很精准地传递出:你很久没回来了。我记得你很久没来了。我不高兴。 泉夏江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群和她年纪相仿的高中生,穿着形制不一的黑色制服,这次也不遮掩了,她自己都穿着高专制服。 五条悟戴着墨镜在旁边捧着一个巨大的草莓奶油冰淇淋可丽饼啃,夏油杰双手插在口袋里,家入硝子探头露出半个脑袋盯,灰原雄露出个友好灿烂的微笑,七海建人则站在最后面。 “小哀,好久不见。”泉夏江递出手,露出一袋包装得很高级的黑巧克力,“给你和博士带了礼物,没有代糖和夹心,博士应该也可以吃。” 五条悟高举可丽饼,往下探了半个身位凑近,墨镜都滑到了鼻梁中间:“哟!小孩。这可是我推荐的牌子哦~” 灰原哀看了看泉夏江,又看了看那袋巧克力。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伸手接了过去,侧身让开通道,“博士在地下室,还有那个谁……在客厅。” 泉夏江点点头,带着身后的一群人鱼贯而入。 阿笠博士家和上次来几乎没什么变化,那个谁……也就是降谷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他今天穿的是便服,深色polo衫和卡其色长裤,手里端着杯茶。在看见这群人涌进来的时候,他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把你们全校的人都带来了?” “这可真的是一大半人。”泉夏江说,“大驾光临,如何?” 降谷零无奈:“……我太荣幸了。” 七海建人对这个金发深肤的男人有印象,几天前据说视察的时候,他和灰原上课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在走廊里他就站在那几个人的最前面。但七海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灰原雄则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而灰原哀还记得泉夏江说自己在哥本哈根读书的事情,故意说:“丹麦的人口也没这么少吧,一个学校十来个人?” “嗯……”泉夏江竖起一根手指,“更正。其实是在东京读书。” 灰原哀:“骗子。” “哦哦,夏江来了!”阿笠博士从地下室钻出来,“来来来,上次的机器使用情况怎么样?来看看最新的版本吧!” “唔,”泉夏江转头看向两个后辈,“灰原,七海。之前那台探测器的使用情况和记录,那就拜托你们两个和博士聊聊了。” 听见这个耳熟的姓氏,灰原哀抬头看了一眼。 灰原雄则握拳:“没问题泉前辈!保证完成任务。” 七海建人点点头,默默从背包拿出记录册和笔,两个人跟着阿笠博士去地下室。 五条悟已经在客厅里转悠了,他看见旁边工具墙上挂着的一条腰带,对它的结构产生了兴趣。 “这个是什么?” “啊那个不要碰——!”阿笠博士回头惊叫。 但为时已晚,五条悟按下了腰带中央的按钮,腰带‘咻’地射出了一个起初只有小孩拳头大小的足球,然后在半空中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变大、再变大,几乎只用了一两秒钟,变成了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庞然大物,把整个客厅塞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被挤到了墙角。 “哇啊啊——!”五条悟压根没想跑,他被挤到了足球和天花板之间,已经顾不上手里剩的半个可丽饼都糊墙上了,兴奋大叫,“这是什么啊,可以变这么大?好玩欸!” 夏油杰由于地理位置比较靠内,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东西会变得这么大,被挤在沙发和墙面之间,原本脸上的温和笑容也维持不住了,额角青筋跳动,“悟,你这个笨蛋…… 泉夏江和降谷零都见识过那个超大足球腰带的威力,两个人都在第一百时间做出了应对。 泉夏江一把揽过硝子的腰,在足球彻底膨胀起来之前,带她到窗边反手击碎玻璃窗户,离开了室内。降谷零则扑过去抱住灰原哀,一脚把客厅茶几踹翻,竖起来抵在墙上,勉强余出一点空间。 阿笠博士和七海灰原都在地下室入口,三人退后几步:“呜哇……!完蛋……” 家入硝子被泉夏江放下来,站在阿笠博士家外的草坪上,哈哈哈地掏出了手机,但什么也拍不到,只有膨胀的足球从窗口微微挤出来,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泉夏江:“哈哈哈,拍不到里面好可惜。” 足球表面很有弹性,但膨胀带来的压力特同样巨大,夏油杰用手撑出一小片空间:“这个要怎么才能收回去?夏江,你能不能别看戏了?” 五条悟被挤在上面还不忘出歪点子:“要不要我用苍把它打穿?” “绝对不行!”泉夏江不笑了,她和夏油杰同时出声阻止,“你想把整栋房子轰没吗?” 阿笠博士虽然不知道苍是什么,但听到‘打穿’两个字,赶紧出声:“在那个腰带上!左边还有一个隐藏的按钮,按住三秒。” “哦——”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五条悟用无下限稍微隔开足球,挪动过去摸到被挤到角落的腰带。 “咻……” 足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直径三四米开始瘪了下去,最后在客厅里瘫成一张皮。 客厅恢复了原状,如果忽略被压成饼贴在天花板上的草莓奶油可丽饼、碎了一地的窗户玻璃、以及东倒西歪的家具的话。 五条悟早已稳稳落在地上,脸上兴致勃勃,“哇,好玩欸!这个是怎么做到的,博士?可以给我一个吗?” 泉夏江也带着硝子重新进来了,打断施法:“绝对不行。” 想到这东西在那个眼镜小孩手里都能玩出花来,要是给五条悟玩上,不知道高专要被他拆成什么样。 “什么嘛?我就好奇——” “绝对不行。”家入硝子深以为然的点头,“要知道你们男生宿舍就在我们楼下,我可不想突然地板被爆破。” “我保证不在宿舍玩!” “驳回。” 降谷零:“……” 他本来今天的计划是和讨论阿笠博士那边探测器新版本以及投入使用计划的,但现在却在一片狼藉的客厅,天花板上有奶油滴下来,旁边是高中生吵吵闹闹的斗嘴声。 好吧,有点无奈。 但又觉得挺高兴的。 即便是处于咒术界这样的环境下,也依旧享受着独属于这一份的高中生活,独属于她们最特别的青春。 吵吵闹闹地稍微把客厅复原了部分,阿笠博士跟两个二年级后辈去地下室核对数据了。 降谷零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盒子,放在茶几上。盒子只有巴掌大,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副眼镜。 泉夏江来兴趣了,凑过去:“哦?” 降谷零解释:“之前你给的课本里,有关于能让非术师看见咒灵的眼镜咒具。所以在融合之前的几个月,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开发这种眼镜。 “但奈何你们术师的咒具方法论,什么咒力注入之类的……完全摸不着头脑,所以我们想了另外的办法。” 泉夏江拿起眼镜看了看,这副眼镜似乎比普通眼镜更重。她戴上,视野没有变化,摘下。 ……非术师,制作的咒具眼镜? 夏油杰有些惊讶,他站在原地没动。五条悟则非常感兴趣地凑过来,他一把把自己原本的墨镜推到额头,接过那副咒具眼镜戴上,“感觉……和普通眼镜没区别嘛?” “因为你本来就看得见咒灵吧,”家入硝子吐槽,“戴上去当然没感觉。” 降谷零摇了摇头:“不是的,是因为还没有打开开关。开关在左侧眼镜腿,按下去就好了。” “喔……”五条悟伸手找到按钮,按下去的瞬间他眼前的镜片浮现出了一片数据扫描的流光,“嗯??” 降谷零解释:“这是我们根据阿笠博士的扫描仪的原理研发的,它不能看见咒灵真实的样子,但可以通过反射数据勾勒出咒灵的轮廓。这样,应该算是基础的够用了。” “原来是这样!杰,赶快赶快!”五条悟推搡夏油杰。 夏油杰配合地放出两只低级咒灵。 五条悟的视野里出现了重影,镜片生成了一层蓝紫色的数据轮廓,重叠在他属于术师能够看到的世界之上。 “哇哦,真的能行!”五条悟摘下眼镜,递给泉夏江,然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几人轮流使用。 “很不错啊,只看轮廓的话也更容易通过训练达到不直视咒灵的眼睛。” “欸……有意思。” “蛮行的嘛!” 降谷零忍不住微笑起来:“可以用吗?” 泉夏江:“完全可以。能批量生产吗?” 降谷零矜持点头:“当然。” 泉夏江:“没给你原版的咒具眼镜,你们也能搞出这种东西来,厉害。” 降谷零:“所以说了,大人还是有点用的吧。” 第189章 这边聊差不多的时候,阿笠博士和七海灰原也上来了。 泉夏江:“怎么样?” 七海建人把记录册收起来:“基本上没问题,一点小误差其实也不影响使用,术师可以根据情况和机器显示综合判断。” 阿笠博士手里拿着一个体积比起上次又小了不少的新版咒灵扫描仪:“上个版本最主要的误报,是因为把残留的咒力痕迹误判为活体咒灵,不过这个问题我已经在新版本里做了优化,理论上来说可以把准确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七。” 阿笠博士:“除此之外,这个版本应该基本上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降谷零:“就确定这个版本吗?那关于量产的事情……” 阿笠博士:“噢,你们就直接用上次我给的设计图纸和制造参数就好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找我就行了。” 降谷零:“太好了,谢谢博士。” 泉夏江手里勾着眼镜腿:“那这幅眼镜就给我们玩了?” 降谷零:“当然。如果后续使用有什么问题还得你们反馈一下。” 五条悟已经戴回了小圆墨镜:“这不公平,为什么我想要的玩具就不能给我。” 泉夏江抬手把手里的咒具眼镜塞到五条悟脸上,叠在他墨镜外面:“行,玩具让给你。” 五条悟:“我要那个变大足球!” 泉夏江:“没有。” 五条悟要原地耍赖了。 灰原哀从来没见过这么幼稚的高中生! 如果目光有实体,茶发色的小学生的半月眼已经要把五条悟扎透了。 真该让工藤新一来好好学学,真正的小孩是什么样,而不是每次就啊咧咧。 五条悟把两只眼镜都摘下来,露出蓝眼睛和完整的脸:“怎么了,这么喜欢看我,是觉得我很帅吧?” “……”灰原哀缓缓开口,“脸长得倒像那么一回事,可惜白长了。” 家入硝子瞬间爆笑,泉夏江跟夏油杰看着这个场面也开始忍笑,灰原雄露出惊叹和佩服的表情,七海建人看着和小孩较真的三年级前辈感到麻木。 五条悟:“哈?” 五条悟:“你几岁,你说话的方式根本不像小孩啊!” 灰原哀:“你几岁?行为的方式也不像大人。” 这下其他人笑声更大了。 ----------------------- 作者有话说:因周末要继续加班,燃尽了……! 第155章 商量完所有事情,临走前泉夏江把那份夜蛾正道私底下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了降谷零。那些东西她已经提前看过,基本上是任务记录、伤亡统计、资金流向相关的文件。 按道理来说,这件事和商谈科技版咒具开发应该是今天的主要目的。 但对一群高中生来说,真正重要的事………果然还是出来玩,要知道上一次人这么整齐,还是在新年参拜的时候。 米花町就这样无声无息融入了东京的版图之中,毫无违和感。 地铁线路图上多出了几个原本并不存在的站名,有几条街的路口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果不是泉夏江几个人提醒,七海和灰原估计自己也没办法发现这座城市的变化。 一群人走在米花町街头,除了走在前面的几个身高格外扎眼以外,就像最普通的那种成群结队放学的高中生,路人大概多看几眼也就觉得应该是哪个学校的运动社团吧。 ——目的地是某家五条悟在ins上刷到的,最近非常热门的一家甜甜圈店。 “嗯,其实仔细看还是很有区别的。”五条悟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他此刻回过头来,鼻梁上的墨镜也滑下来一点,露出透亮的蓝眼睛,“你们不觉得,就算是融合之后。这里的低级咒灵密度要比东京其他地区低吗?” 灰原雄:“欸……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呢!是这个地区的特殊之处吗?” 泉夏江:“唔,之前是有一些特殊的地方。” 虽然今天没有遇到那几个小学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命案。 那家店开在一家安静的巷子里,推门进去是烘焙和咖啡的香气。 这家店的主打是豆腐渣甜甜圈,店内原木桌椅,白色墙面,最吸引人的则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个打理得很漂亮的小庭院,绿植层层叠叠,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 店员b把六个人迎了进去,在最宽的一张桌子前坐下,翻开菜单。 灰原雄张大嘴巴:“奶油酱菜?这个口味听起来好奇怪。” 家入硝子头也不太说:“我要巧克力的。” 五条悟手一挥:“这些所有口味都各来三个好了,再要一个黑糖芭菲!” 泉夏江合上菜单:“大吉岭热茶,谢谢。” 甜甜圈是现炸的,点单之后能听到隔着布帘的另一边油锅里滋啦滋啦的声音。 餐点上得很快,五条悟非常高兴地举起手机先拍照,熟练地调整角度、换滤镜,然后再顺便伸手勒住旁边夏油杰的脖子,转过来一起大合照自拍一张。 “开动!”五条悟咬了一口手里的原味豆腐渣甜甜圈,咀嚼了两下,表情逐渐凝固。 “……”他又咬了一口。 然后把甜甜圈放下了,愤而控诉道:“完全不够甜嘛!” “哦?”家入硝子用叉子切下一小块原味的放进嘴里,难得给出了还不错的评价,“唔,还不错诶。的确不怎么甜,也不腻。” 夏油杰:“人家这个就是豆腐渣甜甜圈,主打也是健康低糖之类的路线。悟,你来之前没看清楚吗?” 五条悟:“可是油炸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多健康!我还以为是噱头呢!” 灰原雄捧着抹茶蛋黄酱的甜甜圈:“我也觉得还不错诶!五条前辈要不要试试有淋面的?应该会甜一些哦。” 七海建人默默点头,他点了咖啡,感觉配着吃还不错。 五条悟尝试了巧克力的,稍微好一些,但对他来说还是不够甜。他看着其他人吃得很满意的样子,表情更幽怨了。 “你们都不懂。”他靠回椅背,竖起一根手指发表他的高见,“不甜的甜食,根本就不能被称之为甜食!甜食的精髓,就是在于……甜!” “那你别吃了。”夏油杰假装要拿走他面前的半个甜甜圈。 “谁说我不吃了!”五条悟一把抢回来,“我只是在发表评价,评价和吃不吃是两码事!”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在旁边发出疑似嘲笑的声音:“哼哼。” 五条悟:“啊——不行,不行,不行。不甜!” 夏油杰头痛:“行了,我去帮你要点枫糖。” 他站起身来,走向出餐口。 然后,在那边几句话之间和店长a吵起来了,因为对方不愿意给枫糖浆。 “什么不够甜,知道我们卖的什么吗?这简直是在侮辱我开这家店的健康理念!” 哈?卖个油炸的甜甜圈,扯到什么健康理念就太装了吧?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做生意还是要懂得变通吧,既然客人觉得不够甜,给点糖浆不就行了?” 店长被他一瞪,立刻气势虚了,转过身去嘟嘟囔囔地:“你是在教我做事吗?穿着这种奇怪的裤子,是来找茬的不良吧?” 夏油杰失去所有耐心,重复:“我最后说一遍,请给我一些枫糖浆。” 店长有点被吓到,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给了。 回来座位的时候,夏油杰还在不爽,臭着一张脸,在心里盘算要怎么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五条悟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夏油杰递来的糖浆罐子:“太帅了!杰,从今天起,我封你为糖浆仙人!” 夏油杰:“滚蛋。” 这时候,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走进来的三个人非常熟悉,某个戴眼镜的小学生,以及两个女高中生。 江户川柯南最先注意到这边一大桌子人,他的目光在泉夏江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扫过她身边的几个人,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啊,泉姐姐。” 毛利兰也看了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啊,泉小姐……好巧啊。” 园子开朗地挥手:“啊,是上次的几位!你们也来吃这家甜甜圈啊,真有缘分!” 啊哈哈,这才对嘛。 泉夏江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对她们点点头:“好久不见。” 家入硝子搓了下手臂:“夏江,你笑得我毛毛的。” 因为七海和灰原都没见过她们,所以两边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毛利兰这边三人就在隔壁桌坐下了。 店员b很快过来帮忙点单,然后回到后厨炸甜甜圈。 园子兴致勃勃地研究菜单,柯南则开口问道:“泉姐姐,你们今天好多人啊!是学校有什么活动吗?” 自从很早之前那 次关于校服的交流,江户川柯南就已经确认对方在丹麦读书是谎言了。他还思考过半天对方谎称这样背景的原因,但也没有推理出个所以然来。 第190章 一,她想要用丹麦念书这个经历达成某些目的,目前看来没有。那么就是二,她想要遮掩原本的经历。 虽然泉夏江后来是不再掩饰,但是他一直没找到那件制服到底属于哪所学校,即便他速记下来了纽扣图案,还去问了老爸,连他也没见过。 而这次竟然一口气遇到这么多人,是个好机会。 夏油杰站起来说了句自己去趟卫生间,泉夏江则喝了一口大吉岭茶,回答:“普通地出来玩。你们不也是吗?” “这个倒是啦。”江户川柯南说,“但是我上次就想问了,泉姐姐,你们的制服好特别啊,每个人都不一样欸!是哪个学校的啊,我都从来没见过!” 园子的目光从菜单抬起来:“喔!这样一说的确是欸,每个人的形制都不一样,这应该是需要定制的吧?而且这个面料看起来也很好……” 泉夏江:“嗯,我们学校人比较少,所以有条件可以定制。” 园子露出羡慕的表情:“真好啊……我也想定制专属于我的形制。想想好酷啊!” 江户川柯南试图把话题拉回:“所以到底是哪所学校呢?” 看小孩这么着急,泉夏江就更不想告诉他了,悠闲地拖着脸回答:“你不是很会推理吗,猜猜看啊。” 江户川柯南气得脸憋红了:“……这种事要怎么猜嘛!泉姐姐欺负人。” 此时,夏油杰上完厕所回来,园子她们点的单也上餐了。 柯南气鼓鼓地也不再追问了,他决定自己偷偷观察寻找线索。 “好啦,柯南,来尝尝甜甜圈吧?这个的确很好吃哦!”小兰切下一块甜甜圈,用叉子举起来递到柯南嘴边。 “喔……”柯南立刻把那点情绪抛之脑后了,脸蛋发红地张嘴乖乖接受投喂。 而这个时候,泉夏江率先察觉到了什么,她回头看向另一侧卫生间,五条悟也若有所思。 家入硝子凑到泉夏江耳边小声问:“怎么了?” 嗯……死人了。 旁边另外一桌的男客人站起来,有些急切地走向厕所。然后很快,那边传来一声恐惧的大叫。 江户川柯南反应十分迅速地一下子跳下了座位,跑了过去。这时,泉夏江才对着自己桌的人回答:“厕所那边有人死了。” 灰原雄被呛到了:“咳咳……欸??” 五条悟往嘴里塞了一口芭菲:“我就知道——又是那个啊。” 家入硝子:“啊。已经死了吗?那看来我也帮不上忙了。” 泉夏江点了点头:“嗯,一击致死,还挺厉害的。” 她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有点忍笑地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则看向厕所:“……”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警察和救护车同时抵达,死者是店长a,死亡地点在男卫生间,受到钝器袭击后脑勺,已经脑死亡,旁边有一根大概是凶器的拖把。 嗯,夏油杰荣升嫌疑人之一! 警察拉起了黄色警戒线,鉴识人员入场,拍照、标记证物、检查尸体状况。 当场在店内的所有人都被聚集了起来。 目暮警官看到柯南几人,叹气:“怎么又是你们几个……算了。第一百发现者是谁?” 一位同样是客人的中年男性c开口:“是我……我只是去上个厕所,我到的时候,人就已经倒在那里了。” 目暮警官点头:“那么,根据店内的格局,如果要去到厕所袭击店长的话,就必须经过这个顾客所在的就餐区域,对吧。” 店员b开口:“是呢……店长去厕所之后,离开过这里的人,应该就是野中先生(c)和这位叫做夏油的男高中生了吧?” 他把目光投向了c和夏油杰。 c慌乱地说:“我只是碰巧要去上厕所而已啊!要说的话,这位刚刚说自己姓夏油的人,比我更可疑吧!就在刚刚还跟那位店长在出餐口那边大吵了!” 店员b:“可是,野中先生你是隔壁咖啡店的老板吧?最近经常过来,是想要偷学我们店的配方吧……” 目暮警官点头,“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只有夏油君和野中君离开过座位,并且分别都有一定的动机,对吧。” c辩解:“怎么可能啊!我,我我干嘛要偷那种东西,我们家店是卖华夫饼的好不好!” 夏油杰面无表情,甚至懒得解释。 因为他的几个好同期此刻正在旁边窃窃私语地笑。 泉夏江摇头叹气:“误入歧途啊,杰,怎么都不处理好尸体?” 五条悟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怎么办,杰难道真的是为了我,才把那个店长杀了吗!呜呜!好感动,从此以后我们就要开始逃亡了吗!” 家入硝子悠闲:“哎哟,早说啊,叫上我嘛。你先揍,我再治疗,我们可以多折磨他几轮啊。” 听到这几句话的江户川柯南:瞳孔地震。 你们都在说什么啊!!命案现场是能说这种话的场合吗! 唯一有良心的灰原雄慌慌地:“怎么办,要不要打电话给夜蛾老师啊!” 七海默默喝了口咖啡:“……不用。你看她们的样子像是没办法吗。” 问询还在继续。 现场没有留下指纹,但留下了一双属于野中c的手套。 野中c则声称这双手套早就丢了,他是被诬陷的。而且,他的作案时间根本不够,他刚离开座位不久,走到厕所就已经大叫了,如果人是他杀的没必要这样,反而夏油杰的作案时间更充分。 店员b则不知为何在替夏油杰说话,说可是夏油君是第一百次来的客人,并不清楚野中和这家店的关系,也没有机会提前准备好手套栽赃。 夏油杰选择不说话。 泉夏江戳他:“怎么回事?杰,放弃抵抗了?” 家入硝子歪头观察他的表情:“好像有一点死了。” 五条悟还在声泪俱下:“呜呜!我们杰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的!我们杰是天使一样的好孩子,我相信他,他一定是清白的!” 夏油杰恶心,忍了又忍,最后咬牙切齿地瞪她们:“玩够了没有?闭嘴啊,你们几个。” 总算得到满意的反应,几个非常坏的同期笑作一团。 第156章 江户川柯南大脑放空,感觉自己逐渐理解了这一切。 ……不,泉姐她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他还没发现的东西,所以还在这里开玩笑。因为她们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是哪里有问题? 店员b酒井在为夏油哥哥辩解。但……他真实的目的,应该是想要把矛头指向隔壁咖啡店主c野中先生。 可是,从去往厕所一定会经过用餐区,他是怎么过去的? 柯南盯着店员b的绿色制服,突然灵光一闪。然后他蹬蹬蹬地跑到电脑前,看着上面这家店的户型平面图,喃喃自语:“果然……我明白了。”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麻醉手表,本来已经抬起手对准园子,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需要这样做了。 原本一开始这样做是因为小孩子的身份推理无法得到信任,再加上黑衣组织的存在他需要保持低调,但如今组织已经覆灭,他也只是在等待灰原的解药研发,就可以做回工藤新一了。 这么多案子以来,目暮警官现在也能够听得进他说话了,要干脆就这样以柯南的身份破案吗?……果然,还是不行。小兰那么敏锐,肯定会有所察觉的。马上就可以回到工藤新一的身份,回到小兰身边了,要是被她发现自己瞒了她那么久,他肯定会死得很惨…… 就这样犹豫的时候,柯南冷不丁对上了泉夏江的视线。他立刻干笑着放下了手臂:“哈哈……泉姐,你看着我做什么?” 泉夏江:“想出来了?” 江户川柯南:“……” 他磨磨蹭蹭地过去,然后假装天真地说:“啊咧咧,泉姐,你发现了啊,可以从后厨翻窗出来,经过外面的庭院绕一圈,从正门入口到达厕所这件事。” 泉夏江:“我没发现。” 骗鬼!! 江户川柯南磨了磨牙,然后拉着对方的衣摆小声卖萌:“泉姐~你发现了嘛~” 另一边的问询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由于死亡现场遗留的那双属于野中的手套,再加上他的咖啡店在隔壁经营不善有竞争之嫌,目前焦点都在他身上。 于是他拼命往夏油杰身上泼脏水,说夏油杰肯定是因为之前和店长a的冲突,冲动犯罪一气之下的报复。 好,就玩到这里吧。 于是泉夏江跟五条悟对视了一眼,由泉夏江举起手:“嗨嗨~你们还忘了一个嫌疑人哦。” 目暮警官看了过来:“怎么了吗?还有谁?” 泉夏江:“当然是,这位店员小哥啊。” 江户川柯南半月眼:说什么没发现,这不是比他还清楚嘛。 店员b酒井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还帮她们的朋友说话了,现在却被指为有嫌疑。 第191章 “但是,我全程都在厨房,没有离开去过厕所那边。” 泉夏江:“不对哦,你可以去的。” 她手臂一伸捞过电脑上的平面图,转过来对着众人,指尖在上面画出一条路线,“从后厨的这扇窗户,可以让一个成年人翻出来,然后这样绕过来抵达厕所。” 泉夏江指了个最好使唤的:“灰原,拜托你去试一下。” 江户川柯南惊:咦?灰原? 旁边的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站起来,干脆地应声道:“是,泉前辈。” 店员b的表情变得有点难看,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追随过去,看着灰原雄进到后厨。目暮警官跟了过去,看见他打开后厨的窗户,灵活地踩上窗沿翻了出去,然后很快就隔着落地窗的玻璃出现在庭院里。 灰原雄站在外面挥手,然后他继续走,绕到了正门,经过厕所,重新回到了聚满了人的用餐厅。 “就像泉前辈说的那样,完全没问题哦!” 店员b开口:“就算可以,但我需要炸甜甜圈,我也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啊!你们在座位上,也应该能听到油炸的声音吧?” 颇有心得的五条悟懒洋洋开口:“一般来说,这个大小的甜甜圈需要炸3分钟时间。3分钟,足够你来回了。” 店员b:“就算我真的可以从庭院绕过去,那不可能你们没人看见我啊!你们有人看见我从庭院过去吗?” 泉夏江:“虽然你刻意穿了一件绿色的衣服,导致很容易跟庭院的绿融在一起,并且正常来说大部分客人的注意力都在食物和饮品上,但是……” 五条悟接过话头:“但是很可惜,我的眼睛很好,夏江也是。我们都看见了哦,你穿过庭院的来回。” 江户川柯南:我就知道…… 店员b:“不可能。如果你们看见了,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说出来,还让你们的朋友蒙受委屈?” 五条悟:“因为好玩。” 泉夏江:“因为想让杰体验多样的生活。” 五条悟立刻跟着改口:“对!因为想让杰开阔眼界!” 夏油杰:“……” 夏油杰:“首先,我不委屈。其次,你们两个完了。给我等着。” 五条悟:“咦~~” 泉夏江:“好~害~怕。” 夏油杰撸袖子。 灰原雄和七海一人一边死死抱住夏油杰的胳膊:“夏油前辈你冷静点啊!还在别人店里呢!” 夏油杰释然:“无所谓了,打电话让夜蛾老师过来处理好了。” 五条悟大叫:“救命啊硝子~” 家入硝子阻止:“别往我身后躲,挤不下了。” 五条悟:“那为什么夏江就可以?” 泉夏江探头比耶。 家入硝子:“夏江是我的宝贝,当然可以了。你是什么?走开。” 竟然就这样又闹成一团了! ……好了,至少也靠谱了一半,把大部分的前置推理都完成了。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这样自我安慰。 “那这样的话,店员哥哥的不在场证明是不是就不作数了呀?” 在混乱的扭打背景和目暮警官欲言又止的目光下,柯南仰头问。 目暮:“啊,的确是。” 店员b还在挣扎:“就算有这个可能,但那两个高中生的证言根本无法保证是实话吧?她们完全有动机为了朋友撒谎啊。” 柯南:“可是,店员哥哥,你的腿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呢?” 店员b:“……” 柯南:“我记得刚刚千叶警官从外面墙壁钉子上有提取到,和店员哥哥你身上工作服颜色一致的布料碎片哦。应该是你不小心挂到的吧?” 店员b:“那是……那不是……” 柯南:“上面应该还有新鲜的血哦,稍微检测就可以知道了。而且,店员哥哥,是你给野中先生下了泻药,才让他着急去厕所,然后陷害他的吧?你从一开始的语言,就非常有导向性呢。” 无可辩驳的证据摆出来,店员酒井最后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当然最后也免不了做笔录,其中耗时最多的还是夏油杰,毕竟是嫌疑人半日游。 等到从那家甜甜圈店出来,就已经是天黑的时间了,一群人去新宿找了家高级寿司吃晚饭,然后打道回府。 # 之后的日子则在逐步推进中。 泉夏江不得不承认,降谷零是个非常可靠且主动的合作者。 通过高专这边提供的任务记录,他筛选出了近年来窗口观测失误的案例,将其中涉及的所有人员:负责观测的窗,负责任务派发的辅助监督,其中签字的高层负责人等等,全部列出进行交叉对比。 由于其中不少都是手写的纸质文件,这其实是相当大的工程量,他还顺便对比了字迹,最后划出了一张可疑的人员列表。 “这些人,都不可信。”降谷零将那张薄薄的纸推到泉夏江面前。 “呜哇。”面前的白板上是密密麻麻的、以红线连接的线索和证据分析,泉夏江感叹,“厉害啊,降谷。” “是啊,我们小降谷这几天可是觉都没怎么睡,连夜赶工出来的。”说话的人是萩原研二,即便是笑着,眼底也掩不住淡淡青黑。 其实这份名单的功劳不止他们,还有一些对策室的成员,以及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也帮了忙,但最后留下来和泉夏江对接的就只有降谷零和萩原研二两个人。 如果说之前萩原研二他们对泉夏江的处境还只是一个轮廓的概念,那么如今这个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这些任务报告里无疑也包括了当时泉夏江提到的那个死刑执行,也包括了许多其他她没提过的任务记录。 高专,这应该是咒术界内稍微能算得上被侵蚀得最少的地方,但即便如此,过去五年里,也有三名学生没能活到毕业,听起来只是个位数,但这可是在极少的学生数量前提下,甚至都没有算上残疾/退学/叛逃,只是死亡率已经是惊人的20%。 要知道,这可只是学生在校时期的档案,不包括毕业之后的。 除此之外,他们对泉夏江和她的同期几人的强度也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特级咒术师、‘这个咒术界中,最强的几个人’…… 其实原本也并没有小看过她们,但奈何的确这种事情是无法凭空想象的。 但任务记录却可以非常客观的呈现出这一点。犹如坐火箭一样的晋升速递、几乎100%的任务成功率、需要其他人组队并且耗时五六小时为之拼命苦战的一级咒灵,在泉夏江几人的任务报告里不过是两分钟就能解决的杂碎,甚至特级咒灵也不会超过十分钟。 于是,在这夸张的任务记录中,其中唯一一份失败就显得格外的扎眼。 那份记录的任务概要是,星浆体护卫及同化,任务执行者为二年级时期的泉夏江、五条悟、夏油杰三人。 当时是松田阵平先翻阅到的那份文件,他一开始只当作普通的记录,直到看到伤亡记录。 天内理子:头部中弹,确认死亡,遗体已由五条悟带回。 黑井美里:失踪,生死未明。 五条悟:颈部、心脏贯穿伤,领悟反转术式。 夏油杰:胸腹重伤,已由家入硝子治愈。 泉夏江:重伤,已由家入硝子治愈。 当时松田阵平手肘一动,桌边的咖啡被碰倒砸在地上,他也顾不上地喊:“萩!过来看看。” “怎么了?”萩原研二过来,接过文件后快速翻阅,越看眉头越紧。 还是有太多陌生而意义不明的词汇了。 “与天元大人同化?……同化,听起来不像个好词。天与咒缚又是什么?” 降谷零也过来了,一起从头把任务报告看了一遍。 这份报告写得很简洁,在开头就注明了失败,星浆体死亡,同化仪式未执行。 “虽然任务目标丧失,但有备用星浆体,在结果上未造成结界崩坏的最坏事态。”降谷零念出那行字。 所谓‘星浆体’应该是个人才对 ,但这份报告里所有提及的口吻,都让人觉得那好像是一份什么稀有材料。 如此冷漠、险恶、司空见惯的口吻。 “说是同化,但应该就是类似献祭的东西吧。”松田阵平说。 而紧接着叙述了任务失败的原因。 袭击者有两方,分别是诅咒师集团q和盘星教。其中,盘星教雇佣了天与咒缚伏黑甚尔(旧姓:禅院),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 伏黑甚尔利用天与咒缚的零咒力特性,穿过高专结界未触发警报,并实施突袭,重伤五条悟。 而后,于薨星宫本殿使用热武器射杀星浆体,泉夏江、夏油杰陷入苦战,伏黑甚尔逃离现场,任务失败。 颈部、心脏贯穿。胸腹重伤。重伤。 萩原研二反复读那几行字,心神揪紧,低声喃喃:“天啊,小夏……” 第192章 松田阵平眉头紧皱:“这个伏黑甚尔是什么人?他竟然可以一举接连重创她们三人?” 于是紧接着,降谷零通过公安权限调取了数据库。 第一百是从禅院这个旧姓,以户籍库入手,查到了他改姓的原因,竟然是再婚后,婚姻入籍,改成了第二任妻子的姓,并名下有一位继女和一个小儿子,名字分别是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 其次则是从犯罪记录和征信黑名单入手,这家伙有过数次治安处罚记录:新宿柏青哥店门口斗殴,深夜被巡警盘问的记录,还有竞艇场涉嫌赌博纠纷记录。 纳税记录是0,从未缴纳过年金,信用记录差,有高利贷公司催收报警记录。 “这样的人竟然有妻女和儿子。” “真是标准的社会渣滓档案。” “他在赌博上的开销非常大,这些钱是哪来的?” 但这些记录只能勾勒出伏黑甚尔这个人,他们还差和咒术界相关更核心的信息。 降谷零的调查方向其实非常精巧。 作为最年轻、最强,也是最没有任何家族背景的泉夏江跟夏油杰二人必定是作为某种靶子的存在,咒术界高层中一定有人想要她们的命。 咒术师依赖的是通过咒力残秽来调查和追踪事件,而降谷零依赖的则是某些咒术界老东西知识盲区中的刑侦逻辑。 观察结果,筛选变量,归纳获益方,推理逻辑链。 就算是老得快要死掉的咒术师高层,只要还在人类社会中活动,还要操控总监部,就必定要走流程、签字、下达指令。 而降谷零直觉,这个让泉夏江三人都重重栽了跟头的星浆体事件,很大概率有对方的手笔。 泉夏江拿起那份降谷零几人熬了数个大夜总结出来的名单,眉头紧锁地读了几遍。 萩原研二等待了半晌,总算没忍住开口:“如何,有什么印象或者补充信息吗?” 泉夏江把名单放下了。 她诚实地说:“啊……完全没有印象。” 降谷零:“……一点可疑的地方都没想起来?” 泉夏江摇了摇头:“不是。除了这两个辅助监督,其他人的名字我根本不记得啊。” 降谷零:“但这些人都是从你们提供的资料里总结出来的,签字的人,经手的人,批准的人,审核的人。” 泉夏江思考了一下:“这的确是我之前没有想过的角度。那些报告,作为任务执行者,我们是第一百经手人。但交上去之后就记录封存了,也并不清楚前面后面给谁签字了。”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 这大概就是问题所在。咒术界的体制不透明到了病态的程度,执行任务的人不知道谁在背后操控任务分配,提交报告的人不知道报告会流向何处,受伤的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派去送死。 一切都被刻意地、系统性的遮蔽着。 “没关系,这份名单就由我们来继续跟进。”降谷零说。 泉夏江兴致勃勃地哦了一声,手指夹起那张纸问:“要怎么做?需要我们动手吗,都杀了?” 萩原研二无奈地:“……小夏。” 泉夏江举手投降:“嗨嗨,开玩笑。” 降谷零:“不要那么做,夏江。轻举妄动的,可能会让真正想钓的大鱼跑调。” 泉夏江干脆地答应:“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降谷零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道:“……我们想要知道更多关于星浆体事件的信息。” 泉夏江怔住:“啊……那些资料里也有星浆体的报告吗。” “……那次啊。” 她脑海里浮现出天内理子的脸。 从最开始频繁的噩梦惊醒,泉夏江想起她的频率也逐渐随着时间变低。 明明也只相处了两三天,但再想起来的时候,她的脸还是那么清楚。她涨红脸要泉夏江保护她的时候、她别扭地道歉说对不起不该对泉夏江大呼小叫的时候,她在海边和黑井嬉闹的时候。 “那个任务你们应该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泉夏江平淡地开始解释,“天元大人的术式是不死,但他的肉/体会老。由于他支撑着绝大多数结界,所以为了确保他的术式运转,每500年要有一个适合者与他同化,刷新他的肉/体。” “这就是星浆体的含义。”泉夏江说,“理子她,死的时候才14岁。”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陷入难言的沉默和愤怒之中。 “你们怀疑这个任务吗……倒也的确是。”泉夏江说,“当时我们几个的确差点就被杀了,我也怀疑过是有人故意为之,但这个任务是由天元大人直接下达的。” “不一定是由下达任务者,还有很多方式可以从中作祟。”降谷零说,“那么,那个天与咒缚的含义是?” 泉夏江沉吟:“伏黑甚尔啊……唔。你们要见他吗?我可以把他叫来。” “欸?”降谷零表情凝固了,“把他叫来?” 萩原研二:“把他叫来的意思是……?” 泉夏江:“就是字面意思。” 其实关于伏黑甚尔和盘星教,泉夏江也考虑了很久。 一开始占据盘星教,是为了有民众委托渠道,建立能够与咒术界体制抗衡的基本。然后想要与公安合作,是为了寻求合格的合作者,能够将组织官方化,扩大体量,真正站上擂台挤垮咒术界高层。 但盘星教终究也不是什么正规组织,也干了一些比较下水道的事,所以泉夏江也一直没考虑好要怎么说。 伏黑甚尔这个烂人的话,泉夏江完全是已经有点遗忘他的存在了。他之前还偶尔会在盘星教接点活,嫌弃薪酬低。但由于在教会里碰到夏油杰或者五条悟就免不了打架,呃……碰到泉夏江也是,他觉得这样受伤没有钱拿非常不划算,所以也不怎么来了。 萩原研二:“可是小夏,他做的那些事……?” 泉夏江:“我也杀了他一次。” 降谷零:“等等,杀了他和一次这两个词是能放在一起用的吗?” 泉夏江:“总之就是马上要死之前救活了,所以算一次。”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竟然难以反驳。 降谷零按了下太阳穴,咒术师的世界观和普通人之间,果然存在某种难以逾越的鸿沟。 泉夏江解释道:“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天与咒缚的含义是,生来就被强制赋予的束缚,以牺牲某种先天的条件置换为另一方面强大的力量,伏黑甚尔就是0咒力,换取了绝对的肉/体强度,他也有个外号叫做术师杀手。” 降谷零:“……绝对的,肉/体强度吗?” 萩原研二:“就像是普攻暴击的高攻高防刺客,对上法师的感觉?” 泉夏江:“……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泉夏江:“我认同你说的,有人在背后搞鬼这件事。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也许有人精心制造出了这种局面,要么他杀了我们之中的谁,要么我们杀了伏黑甚尔。” 她干脆地拿出了电话:“我把他叫来吧。当时雇佣方的细节他比较清楚。” 降谷零:“他可信吗?” 泉夏江思考了几秒:“他……” 泉夏江抬起头,目光平静:“他孤身一人,不会固定为任何人做事,明明强大如此,却因为没有术式,就变成咒术界的异类。所以我想,在我们要前行的方向,他是可信的。” 降谷零点头:“好。那么拜托了,夏江。” 电话接通的时候,另一端传来嘈杂的背景音。人群的交谈、惊呼、叫骂混成一片,夹杂着赛马场特有的广播。 [啊?没空。]伏黑甚尔的声音兴趣缺缺。 泉夏江:“给你钱。” 伏黑甚尔一听有钱就来劲了:[多少?] 泉夏江:“十万円。” 伏黑甚尔:[太少了吧,大小姐。难得找我一趟,就这么点?] 泉夏江:“白送也不要?不要算了。” 伏黑甚尔很快妥协了:[别啊。行吧,刚好这一轮输了。地址发来。]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还要给他钱?” 泉夏江:“先骗过来再说。” 于是三十分钟后,伏黑甚尔抵达泉夏江给的地址的时候,真的懵了。他平生第一百次怀疑自己是看错了或者是找错了路。 他拨通泉夏江的电话:[这哪啊?你人呢?这怎么是条子的地盘?] 泉夏江:“嗯,带你抢劫条子。从后门进来吧。” 伏黑甚尔又信了:[哦,抢劫条子?有点意思。] 两位条子:“……” 降谷零这边一路绿灯,让伏黑甚尔畅通无阻地进来了。 房间门被推开,伏黑甚尔站定在门口,整个人极为压迫感地依靠在门框上,嘴角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眼神扫过另外两个穿着便服的警察,对方二人略带警惕地看着他,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泉夏江身上。 第193章 “你把我搞这里来做什么?” 泉夏江靠在椅子上:“来挺快。” “废话。不是说给钱吗?不是说抢劫条子吗?哈?” “等会儿给,等会儿抢。” “啧。”伏黑甚尔不满。他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到了那块贴满了各种名字和任务信息的线索板,“你和非术师的警察搞到一起,有什么用?他们能做什么?” “术师还是非术师,很重要吗?”泉夏江说,“真要说,你也不算术师吧。” 伏黑甚尔:“呵,还真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所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叫我来到底要做什么?” 泉夏江:“重新调查一下星浆体事件,怀疑有人搞鬼。” 泉夏江:“有人做了一个局,把你,把我、五条悟、夏油杰放了进去。你不想找到那个人吗?” 伏黑甚尔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哈哈……有意思。来吧,我参加。” ----------------------- 作者有话说:脑花交给降谷零找! 第157章 关于当年的雇佣方盘星教,伏黑甚尔在那个时候了解得也并不多。 他从孔时雨那里接取任务之后,当然还是做了不少准备,但全部都是针对任务阻碍的五条悟、泉夏江、夏油杰三人的。对于雇主……他向来不是很在意,毕竟干这一行,有很多见不得光的雇主。 伏黑甚尔一屁股坐下来,两条腿叉开,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里:“要说这个的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当年雇佣我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脑门上有个大包的那个,被你一刀砍死了。” 泉夏江还记得:“园田茂。” 伏黑甚尔拍手:“啊,对。” 泉夏江思考:“这样说起来,他当时雇佣你走的是盘星教教会的帐,那边应该还有留存记录。” 萩原研二表情凝固,紧急喊停:“等等……不要加密对话啊!还有,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吧。” “?”伏黑甚尔,“哪一句不得了?” “……”降谷零,“那个雇主,被谁一刀砍死了?” “我。”泉夏江干脆地承认之后,又直视着他们,平淡地补充,“我把他杀了。” 其实原本萩原研二就已经对此有所心理准备了,但他还是心里一紧。 剥夺他人生命,对他而言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认可。不仅仅是作为警察,这是他二十九年的人生中从未动摇过的底线。 可是小夏随时所面临的死亡的威胁就可以被接受吗?她所受的每一道伤口流的每一滴血在所有死亡中的挣扎又有谁能替她承受吗。 她所在的,根本就不是他们正常能被道德、规则、法律所框定的世界,这些事情也根本不能以他作为前二十九年的认知来看待。 道德评价,应该针对一个人的意愿和选择吗?那所处的环境、所遭遇的境况呢? ……他之所以能够维持这种道德,是因为他有着生在法治社会的好运气。 萩原研二心想,甚至他当初当警察也没有多么值得说道的高尚理由。要说的话小降谷有着比他更真挚的心,但小降谷毕业之后却去当了卧底……他在那条路上要面临的道德抉择恐怕比他要痛苦得多。 他理应相信小夏,相信她有足够的判断能力和她做出的决定,就像他相信小降谷一样。 而降谷零心情的确也颇为复杂。 他不论作为卧底还是公安,也无数次道德的悬崖边上行走。为了正义的目的,有时必须使用不道德的手段,一个好的领导人必须拥有肮脏的手,并时刻意识到这手是脏的,且为此感到痛苦和负罪。 而泉夏江所在的咒术界还不至于此,那是一个真正的丛林。在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公共权力管辖的地方,人与人的关系就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没有对错,只有生存,生命是孤独、卑微、残忍和短寿的。 捕猎、或者被捕猎,而她想做的,他们想做的,正是改变这一切。 “了解了。”降谷零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非常平稳,“账目和记录在盘星教吗?拿到那个的话,也许可以追溯到更上层的人吧。” “那要怎么拿?”萩原研二也开口,“唔……去偷?” 伏黑甚尔看着这两个警察的反应,颇觉有趣的挑了挑眉。 竟然只是沉默了一下,就这样继续谈正事了啊。 他就是故意那么说的,故意挑明当时他的雇主被泉夏江杀了的事情。第一百是试探泉夏江和他们的合作状态,第二就是看这两个人的反应。 但这两个警察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很不一样,他甚至在他们眼睛里读到了某种近似于痛苦的情绪。 痛苦?怜悯?愧疚?这太奇怪了。他们竟然在同情泉夏江,简直像是蚂蚁在同情大象。 他们竟然会以自己如此平凡的、非术师的身份,对比自己强大数百倍千倍的人产生责任感和保护欲吗? 伏黑甚尔没见过这种人,还真稀奇。 不过,问‘需要偷吗’,意思就是不清楚盘星教的事情了。于是伏黑甚尔就抱着手臂看向泉夏江,等她开口。 “盘星教那边的相关资料我可以 给你们弄过来。”泉夏江选择了继续暂时隐瞒,她看向伏黑甚尔,“不过,当时除了园田茂和孔时雨,没有其他人接触过你吗?” 伏黑甚尔挖挖耳朵:“那么久了我怎么记得。不过,我一般就只跟孔时雨对接,省事。你不会又要把他也弄过来吧?这种地方他怕是不敢进来。” 降谷零礼貌插话:“孔时雨是?” 泉夏江:“啊……灰色地带的中介人。” 两边关于那次星浆体的任务又从头对了一遍时间线,确认了大概情况。 泉夏江特意把伏黑甚尔叫过来,其实主要倒不是因为要调查,她本来也没指望这个烂人能记住多少细节。 “还有一件事。”她开口说,“关于咒具。” “你们到现在应该也对咒具有一定了解了,其实这种东西也就是灌注了术式和咒力的器具。咒具的使用是有门槛的,大部分咒具都需要术师才能使用,而还有很少的一些,就连零咒力者也可以使用。” 伏黑甚尔长长地‘哦’了一声:“把主意打到我这来了。” 泉夏江:“我在教你抢劫条子啊。” 条子头头扶额:“等等……” 泉夏江继续说:“那种咒具伏黑甚尔手里就有,你们可以出钱借过来研究一下。” 伏黑甚尔:“你们的意思是在研究想要制作咒具?你让非术师做?有点天方夜谭了吧。” 泉夏江:“他们已经做出来东西了。” 伏黑甚尔:“哦?什么东西。” 泉夏江:“代替窗的检测类器具,以及可以看见咒灵的可视化器具。都可以量产哦。” “嚯,真的假的。”伏黑甚尔挑眉,“也行啊,要借也可以,但那可是我吃饭的家伙,要价不会便宜。” 泉夏江:“随便你们怎么谈,我不想出钱,但我想要这个结果。” 伏黑甚尔:“你倒是当甩手掌柜当得快,把我卖了还要我自己谈价格?” “我收你一分钱了?孔时雨都得拿提成吧。”泉夏江懒得跟他争嘴,转过头去语重心长地拍拍降谷零肩膀,“交给你了。咒具之中到底哪一部份让它有了差别,能够让非术师也能触发其中的术式,也许找到这个关键,你们就可以量产真正的咒具了吧。” 降谷零迟疑:“很昂贵吗,没有渠道可以直接买下来?” “市价几个亿吧,而且有价无市。你问伏黑甚尔他也不会卖的。”泉夏江说,“没事啊,你先谈呗。实在谈不下来,就找我直接杀人越货。” 伏黑甚尔:“?” 泉夏江:“你抢劫条子,我抢劫你,这很公平吧。” 降谷零和伏黑甚尔谈价格的时候,泉夏江站起身来。她今天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没兴趣围观。 萩原研二紧跟着站起来,“小夏,要一起去吃个饭吗?好久没见了,小阵平之前还念叨着你呢。” “唔……可以啊,正好饿了。”泉夏江说,“他人在哪?随便吃点吧。” 萩原研二眼睛亮了起来,笑眯眯地举起手机晃了一下,“那我给小阵平发个消息,找家店我们直接汇合吧。” 两人离开的时候,降谷零难以置信:“你们两个就去吃东西了?” 萩原研二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前笑:“哈哈,我会带吃的回来的。” 伏黑甚尔:“还欠我的10万円什么时候给我?” 泉夏江头也不回:“找降谷零要。” 降谷零:“……”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夜晚的米花町街头还算安静,偶尔有出租车驶过,两个人并肩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泉夏江转头瞥了萩原一眼:“之前那个液/体/炸/弹事件的时候,不是还义正严辞的说不认同吗?刚刚听到我杀了园田茂又没反应了。” 第194章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泉夏江说的是普拉米亚。 “那个时候,我的确不认同。但同样的,我也并不清楚小夏你的处境啊。” 泉夏江有点错愕的指自己:“我的处境?……不是,我的处境很差吗?杀了他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没有任何人逼我,你可不要给我脑补什么悲情剧本啊。” “不要以那种‘你是为了活下去才杀人’的想法来下意识替我开脱,你应该清楚这这种念头只是能够让你道德观接受的谎言。”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呜哇,小夏。你太敏锐,也太无情了。 “我还以为你答应出来吃饭是因为单纯想跟我们一起呢,结果你是想追着把表面上的那层遮羞布也要撕开吗?” 泉夏江:“嗯,你不是说你想要了解我的机会吗,给你了啊。” 萩原研二反而笑起来:“太好了,这正是我一直以来想要的。” “首先我想解释我所说的‘处境’,我绝对不是在同情你。那位园田,他是雇佣伏黑君来杀你们的人吧?那份任务报告我看了,你伤得很重。 “我不能因为小夏你比他强大,你没被他杀死,就反过来要求你宽恕他。那是不公平的,弱者的恶意并不会因为他失败了就变得高尚。” 泉夏江怔了怔,笑了起来:“哈哈……萩原研二,那个俄罗斯女人要杀了普拉米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萩原研二:……! 哎呀,真是的,双标被揭穿了。 好吧,他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他竟然就是如此偏向她,想要迫不及待地说服自己相信她。 萩原研二想了想回答:“不过,还是有一个差别的。” “艾莲妮卡女士,那个时候警察已经来了。就算她不开枪,普拉米亚也会受到法律的惩罚,那个体系是在运转的。如果我们让她开枪,反而是让她在能获得同样结果的情况下,弄脏了自己的手,这是我们不愿意看见的。” “而这个咒术界,别说公权力了,甚至现在都没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由你们高层中引导的。” “如果那个时候我在……如果我可以像挡在艾莲妮卡女士面前一样,告诉你‘交给我,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真的很遗憾,没办法在那个时候帮上你的忙。” “况且,小夏。我相信你不是因为残暴或者泄愤而做的那个决定,而是为了改变这一切,为了达成更好的结果。” “以前我们无法触及到你的世界,但现在我们来了,我们已经证明了我们可以帮上忙不是吗?” “就放心把后背交给我们吧,小夏。” -----------------------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我快死了磨了一整晚我到底在写什么(撞墙 毕竟是涉及到深度合作了,生死道德的问题实在很难避开讨论,所以就非常表层地参考化用了几个哲学概念,分别是: 伯纳德·威廉姆斯的道德运气(moralluck) 霍布斯的自然状态(thestateofnature) 沃尔泽的肮脏之手(problemofdirtyhands) 第158章 七八月份的东京已经非常热了。 及川彻从大巴下来,背着运动包,站在音驹高中门口没动。 “发什么呆,快进去。”岩泉一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小岩你不懂,”及川彻被他推着往里走,“我在感受东京的空气。” “感受个屁,你就是在磨蹭。” “磨蹭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枭谷学院联盟的合宿训练,其中的学校基本都是关东地区的强队:枭谷、森然、音驹、生川。今年多了两个新学校,一个是乌野,一个是青城。 乌野怎么进来的,及川彻不太清楚,他倒是听说过所谓垃圾场什么的,估计就是音驹那边拉的关系吧。 青城会在这里,则是因为入畑教练觉得在宫城县内打练习赛已经到了瓶颈,用多年人脉到处联系帮忙才把他们塞进来的,说让他们见识一下别的地区强校,拓宽思路。 东京的强队啊…… 进到体育馆里,场地上已 经拉起了三张球网,几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家伙在旁边做准备运动,那应该就是音驹的人了。 “哦——!你们就是青城?” 有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及川彻转头一看,发现是他前一晚上才研究过比赛录像的家伙,枭谷学院的ace,长得像个猫头鹰。 “我是木兔光太郎!”他笑容灿烂地自我介绍,“听说你们是宫城的强队?来打一场吧!” 呜哇,嗓门好大。 及川彻挂起营业的笑容,“你好啊~我是青城的及川彻,请多指教。” “啊~我知道你!”木兔回忆起来了,眼睛一亮,“你在这期的排球月刊嘛。” 及川怔住:“哦?你有在关注吗?” “当然,我每期都有买啊!”木兔光太郎,“说你是宫城县最强的二传手!我超想和强队打的,所以——来吧!” 他说着,已经开始往场地那边走了,完全没有要等及川彻回答的意思。 “喂,等等……” “赤苇——!开始准备吧!” “啊,木兔那家伙还真是老样子。”有个红色队服的鸡窝头懒洋洋地在旁边说。 青城这边几个人看过去,他咧出一个笑容,“黑尾铁朗,音驹的。欢迎来到东京。” “你是音驹的队长吧,”及川向他伸出手,“及川彻,谢谢款待。” 两个人手掌交握,笑容里彼此带着微妙的火药味。 乌野比青城晚到一点点,他们几乎一进来及川彻就注意到了,扫视了一眼,没看到小飞雄和那个快攻的橘子头小不点。 猫又教练在门上贴了张对阵表:“乌野那边有两个学生因为补习迟到了,下午才能到。上午就按照常这个对阵表来吧。” 及川彻微妙地笑了一下。 期末没及格的补习啊…… “按照差的人来看,是影山和日向吧。”岩泉一说,“你笑得太明显了。” “小飞雄没及格啊……真是笨蛋脑袋。”及川彻幸灾乐祸,然后正色,“哦,我是说真是太可惜了。” 多校合宿的练习赛基本上都是一局定胜负,这样会轮流打很多场。 青城第一百局对上的是枭谷,不愧是东京的豪强,全国级别的常客,整支队伍完成度很高,也拥有应对不同类型队伍的丰富经验。 初次交手,他们比及川彻预想的还要更难对付,木兔高涨的情绪和怪力扣杀极大拉快了比赛节奏,青城丢了局点,25-21输给了他们。 及川彻:“全体鱼跃一周!” 第二局和枭谷再次对上的时候,他们想办法扳回了一城。及川彻有意识地针对木兔光太郎,把球发给木兔让他一传、破坏他的进攻节奏;指挥拦网封锁斜线球,成功导致木兔进入消极模式。 这一局虽然赤苇已经冷静地处理,把球分给副攻手,以及使用二次进攻打乱及川的布局,但因为这一局及川彻发球积累了优势,让青城23-25拿下了这一局。 枭谷的整体实力还是要更优于青城,而对上音驹的话差不多就是五五开。 两边的核心同样都是二传手,及川彻从对方的那个不起眼的布丁头二传手眼睛里看到了相似的神情,他也在暗中观察青城的队伍。 于是在和音驹的对局中,及川彻针对的对象基本上是接发很烂的一年级,以及那个明显不爱跑动的二传手。 不想动吧?其他人都在帮忙节约体力吗?那就偏要想点办法让那个布丁头动起来,消耗他。 而没有影山和日向的乌野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他们基本上也是每轮都在鱼跃。 及川彻还特意观察了乌野那个爽朗君的状态,嗯……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没有非常在意地看手机,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盯着挑衅他。球风还是稳健,但在这种情况也只是无功无过而已。 中午,由于超出预计的合宿人数,各校的辅助人员把体育馆外面的空地布置成了临时用餐区,长桌子排成几列,吃的自然是标配的、最容易大锅制作的咖喱饭,再加上大份的肉料理,快速补充体力。 孤爪研磨忍不住小声抱怨:“青城那个及川,发球简直是犯规吧,我手腕现在还是麻的。” “最讨厌的是,他故意在算计我的体力……性格太恶劣了。好累!” 黑尾铁朗把一盘肉推到他面前:“哈哈,我看那家伙最后看你的眼神也很可怕哦。你不是也故意让他跑了好几个来回吗?彼此彼此吧,二传手大人们。” 孤爪研磨:“那能一样吗?他明显体力条就比我长多了。他跑几个来回都抵不上我一个来回。” “好吧好吧,那再吃点,”黑尾说,“下午还有好几场呢。” “不想再跟他打了……” “别说丧气话。” 及川彻端着餐盘过来,在音驹这边停下:“呀呼~音驹的各位,上午辛苦了。” 第195章 孤爪研磨的筷子停在半空,不情不愿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到底是因为谁才这么辛苦的。 “哎呀~”黑尾铁朗冲他扬了扬下巴,“你们青城上午打得不错嘛。” “哪里哪里,”及川彻笑眯眯地,“音驹的防守真是滴水不漏啊,打得我们好辛苦~” “彼此彼此,”黑尾铁朗也笑,“你的发球也很讨厌。” “哈哈~谢谢夸奖。” 孤爪研磨决定不参与这场斗争。 他吃着的时候,咀嚼的速度放慢,有些迟疑地抬起头,目光从用餐区投出去,越过体育馆的屋顶,落在远远的、音驹后面那座山上。 平时他几乎不会往那边多看一眼,但今天从早上开始,他就莫名觉得毛毛的。 ……有点奇怪。 刚刚,好像感觉地底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伴随着异样的不安感觉,并且他观察了下似乎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 其实,从那个游戏获得了奖励技能之后,孤爪研磨不仅是能够看到人头的数字,对于这种危险的第六感直觉也变得很准。 难道有什么危险人物在后山吗? “研磨?”黑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怎么了。” 孤爪研磨沉默了一会儿,拧着眉毛说,“……没什么。告诉列夫他们,最近几天都不要往后山那边过去,晚上也绝对不要私自出学校。我直觉那边有点不对劲。” 黑尾有点惊讶:“后山吗?那座山很小啊。行,我知道了。” 孤爪研磨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同一时刻,后山。 黑色的公务车停在山脚的碎石路边,引擎熄灭。 七海建人推开车门,目光扫过四周,树林,碎石,以及往山上隐隐可见的废弃神社鸟居。 任务报告写得很清楚:二级任务,土地神。据说是神社废弃后残留的怨念和负面情绪凝聚,预计半小时内可以完成。 “唔哦——”灰原雄从另一侧紧跟着下车,“终于到了。” 七海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进化到巴掌大的仪器,是博士那边提供的最新版本,外观特意做成了翻盖手机的样式,即便不再需要帮忙测试数据了,但他依旧每次任务之前都会谨慎地双重确认。 他走到帐外,按下了开关。 屏幕亮起来,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数值跳动。 ……数值,不对。 这不是二级咒灵。 “灰原。”七海建人唤了一句,灰原雄走过来看了眼仪器,笑容逐渐消失。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站在公务车旁边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辅助监督的名字,就在几天前泉夏江给过他们两人名单,标注的是可疑人员,而他现在正在驾驶座翻找什么文件。 七海建人手里的仪器数值竟然并不稳定,还在往上升,按照这个速度,甚至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就暴动。 “我们应该撤离。” “但外面就是居民区,还有一所学校……” “先联系泉前辈。”七海建人果断道,“你打电话,如果泉前辈没接就打给夏油和五条前辈;我去叫辅助监督,让他安排疏散附近的民众。 ” 灰原点头,拨出了号码,往树林的位置走了几步。 几声铃响后,电话被接起。 [喂?]泉夏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点背景噪音,像是在什么嘈杂的地方。 “泉前辈!”灰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是我,我们任务遇到麻烦了,窗口的情报有误差,至少是一级,而且那个辅助监督是你给我们的名单上的……” 泉夏江语调冷了下来:[位置发给我。别进去,我很快就到。] 而另一边七海建人就没那么顺利了。 “守屋先生,这已经超过二级咒灵的程度了,请立刻疏散后山区域的民众和学生。” 辅助监督看起来大概四十出头,手里拿着文件夹,穿着灰色西服。 “七海君,”他翻了翻文件,“任务说明已经很清楚了,这就是二级咒灵。二级咒灵,没有疏散更大范围民众的必要。” 七海建人:“我作为任务执行人判断有必要,麻烦辅助我进行任务。” “我需要做的辅助工作已经完成,帐也布好了,普通人看不见这边发生的事情,也进不来。”辅助监督说,“七海君,灰原君。你们应该进入山中进行祓除作业了。” “如果不是二级咒灵,”七海说,“这种程度的帐可能挡不住。” “窗口的判断不会有问题,”辅助监督合上了文件,“请开始吧。” 在争执不下的这一刻,七海手里已经合上的探测仪数值还在继续往上升。 地面开始震动,从顶上往下裂开了缝隙,从中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像是树根又像是触角,上面还浮现出人脸形状的凸起,那些脸齐刷刷地朝向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发出类似咆哮的声音。 ……帐,果然根本就挡不住。 “灰原!——退后!” 七海建人拔刀,他转头看向辅助监督。 “抱歉、七海君,灰原君。我这边就先行撤离了,任务结束后我会来接你们的……”那个男人竟然已经钻进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门发动了引擎,飞速向外驶离。 ……狗屎。 他们被卖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接下来就是捞灰原雄便当,以及大概修罗场……让我酝酿一下啊啊啊啊 第159章 午休结束,下午的第一百场比赛开始之前,影山和日向赶到了。 一切都很正常地进行,各校的选手在做热身,几个教练在旁边笑眯眯地你来我往说着什么,体育馆里是排球击打、运动鞋摩擦、以及高中生们此起彼伏的喊声。 和平常没有任何差别,但孤爪研磨却始终觉得不对劲。 黑尾铁朗有点担忧地问:“研磨,到底怎么了?你从中午开始就怪怪的。” 孤爪研磨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窗外,紧紧握住手里的排球。 “小黑……”他轻声说,“我感觉,很不安。” “不安?什么意思?” “我觉得也许我们应该离开这里。”孤爪研磨皱眉,“……我不知道,只是感觉不对劲。” 黑尾铁朗努力思考这句话,得出结论:“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下吗?我去跟猫又教练说。” “不用。算了,没什么。” 总不能因为这种莫名的直觉就让所有人都离开吧,根本就是在说没有根据的胡话。 热身结束,下午的第一百场音驹对上的是枭谷。 孤爪研磨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场上,木兔光太郎在网对面嗷嗷大叫要扣杀,赤苇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给他二传,那颗球被黑尾前排拦网限制球路,夜久则在后方稳稳接住了这记扣杀。 “有点高了抱歉!”夜久大喊。 没关系,只是高了一点而已。 孤爪研磨抬起手,默默位移了两步,准备传球。 ——然后他的余光看见,体育馆的窗户上,有什么黑色的、蜿蜒的东西探了进来。 孤爪研磨动作停住了,他怔怔地转头看过去,任由球从他头顶飞过,那颗夜久一传接到的球就这样落在了他身后的地板上。 “研磨!”黑尾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孤爪研磨抬起头,他快速扫视了看过来的所有队友、包括网对面枭谷那边投来的担忧眼神。 那是什么。他们都没有看见吗……那根东西是什么。 “暂停!音驹请求暂停。” 裁判吹响了哨子,音驹这边几人都一下子围上来。 “研磨!”夜久猛地扑过来,“你没事吧?” “还好吗?不舒服的话别硬撑。”黑尾说。 “那边到底有什么啊?”列夫好奇探头。 “窗户。”孤爪研磨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们看不到吗?窗户上的那些东西……” 几个人往研磨的视线方向看过去,那里什么也没有,虽然天空多云,但窗外依旧葱郁,干干净净。 “窗户上什么也没——” 山本猛虎话还没说完,地面开始震动。 体育馆明显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管和铁架发出刺耳的声音,计分牌也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地震?” “是地震吗?!” “大家不要慌,有序外撤!” 猫又教练的声音压过了混乱,他站在门口指挥学生往体育馆外跑,其他学校的教练和随行老师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护着各自队员往出口移动、同时快速地清点人数。 ……不是地震。 因为这一刻,其他人也能看见了。 那些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深色触腕状的东西,不止研磨看到的那一根,而是数十根,正从后山的方向蔓延过来。 第196章 那些东西正在缓缓穿过学校的围墙、从操场和花坛间爬过来。 “呜哇!!那是什么!?” 在体育馆前的空地,日向翔阳指着外面那些正在蠕动的东西。 影山拽着他的领子往后拖:“不要看了,快跑!” 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们无疑都想起了同样的事情。……但这次,没有泉前辈在了。 菅原孝支:“大家!往反方向跑,别走散了!” 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两个人都慌得不行,挥舞着双臂大吼:“所有人往学校门口撤!那边有大巴!” 一片混乱中,及川彻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了后山的方向。 那座山正在动摇,有什么即将从里面钻出来。很大、大到即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也能看清它的轮廓。 浑浊的、扭曲的巨大躯体,正在从山腹裂开的缝隙往外涌。 ……他还是第一百次见到,难道这就是阿夏平时所面临的东西吗?那种叫做咒灵的东西。看起来好可怕,怪不得她总是那么淡定的样子,要是他也从小就能看见这种恶心的东西,他估计也要变成面瘫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上面拨向泉夏江的通话界面持续着,并未被接通。 “垃圾川!都叫你别看了!”岩泉一怒骂着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拽过他往外走。 那些深色触腕已经越来越多,其中朝着最近的学生卷了过去—— 突然,远远地,有个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像鸟一样的影子落入后山,伴随着一声锋利嗡鸣,音驹这边所有的触腕全部都停止了蠕动。 “……停了?”岩泉一愣住。 紧接着,后山传来巨响。 “轰——” 那声音如同近在眼前的降雷轰鸣,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裹挟着尘土、落叶、树枝,以后山为中心呈半球向四周扩散,贴着地面横扫而来,将视野里所有那些不详的触腕都碾为了粉尘,彻底绞碎在半空中。 “哗啦啦啦!” 不仅仅是体育馆的玻璃,这一片离得近的建筑所有的玻璃窗都发出不堪负重的声音,有几扇玻璃甚至当场炸开,碎片被卷进室内。 几乎持续了好几秒,气流终于平息,及川彻也总算能把挡在面前的手臂放下看向后山时……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别说什么怪物了,那座后山直接被轰了个对穿的大洞,还在持续地略微塌陷。 后山的上方,原本积压的云层都被破开了一个圆形空洞,阳光从这个洞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几乎给人种神圣感觉的光柱,笼罩在那奇异的景观之上。 ……这熟悉的感觉。 这熟悉的大洞。 不,这是大洞promaxplusx版本。 西谷夕张大嘴巴,对上了田中龙之介比他张得更大的嘴巴,乌野这边的所有人,甚至谷地仁花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一个名字。 不是吧!搞半天,真的有人在拯救世界啊!怎么有人在战斗番体系里啊,这不是一个类型的少年漫啊! * 后山。 这一下的咒力消耗不小,泉夏江收刀入鞘,风送来的空气弥漫着浓重血腥味,让她脸色极其难看。 她转身,几个起落出现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身侧。 “泉前辈……怎么办……!”七海建人急促地喘息着,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他的刀被丢在不远处,整个人跪在地上,上半身覆盖在灰原雄上方,金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他低着头的半张脸。 他按在灰原雄腹部的手在颤抖,“我按不住,好多血,一直在流……泉前辈,怎么办啊……!” 灰原雄脸色惨白地躺在七海的膝盖和泥土之间,腰部的血顺着七海的指缝往外渗,淌到身下一大片黑红色,大量失血已经让他难以维持意识清醒。 泉夏江用术式隔绝开了灰原雄周围的所有细小烟尘,她半跪进血泊里,伸出手有力而稳定地覆盖在七海建人正在颤抖的手上。 “七海,你做得很好。交给我,我来接手按压,我数一二三,你慢慢松手。” “泉前辈……七海……” 七海建人难以克制情绪:“别说话了!……灰原,你会没事的,保持体力,别睡过去,马上救援就来了!” 泉夏江维持手上按压的力度,她同样克制着对这整件事的怒火,低声说:“灰原,用呼吸法。全神贯注!用呼吸法把血止住。” 数秒后,灰原雄虚弱地:“泉前辈……对不起、我好像做不到……” 泉夏江:“做不到也没关系,有我在。” 她抬起头看向七海:“我已经通知救援了,在他们抵达之前不能干等着。灰原需要临时包扎止血,还有厚衣服,失血过多会失温。” “是!我马上去找!” “那边有所学校,里面有我认识的人,我们过去。” 她一只手按压着灰原雄的腰腹,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用术式操控气流将他平稳地托举起来,避免移动造成二次脏器位移。 * 音驹高校这边,还在短暂混乱当中。不止他们,周围居民区的不少人都出来了,望着那座山窃窃私语、拍照录像。 体育馆门口,几个教练正在清点人数,确认没有人受伤。 “全员到齐,没有人受伤。”数完人头,作为合宿地点东道主的猫又教练松了口气,同时真的感觉自己年老的心脏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好了,我去联络确认情况,你们原地待命不要乱跑。” “呜哇,骗人的吧……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黑尾铁朗震惊地回头,“研磨,所以之前你是早就发现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孤爪研磨被音驹众人围起来了,甚至连本来要走的猫又教练都探头过来。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不得不回答,“我只比你们早一点点看见而已。” 黑尾:“咦,但是你中午就有点察觉到不对劲了吧?你当时就在看后山。” 孤爪研磨:“那个时候是直觉。” 夜久大拇指:“不愧是我们的大脑!” 孤爪研磨:“……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好吧。猫又教练离开,打电话去了。 列夫歪头:“那种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从地里钻出来的吗,看着好恶心。” “说不定是什么新物种。”山本挠着头。 “不可能是新物种吧。”夜久反驳。 “那你说是什么?” “我又不是专家!” 音驹这边一通毫无建设的讨论,孤爪研磨默默退出包围圈,摸到自动贩卖机旁边买运动饮料冷静一下。 与此同时,青城那边气氛截然不同。 及川彻往后山那边迈出了两步,被岩泉一拽住。 岩泉一:“你要干嘛?”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是阿夏。” 岩泉一表情变了:“哈?” 及川彻:“刚刚那个,是她。我要去找她。” 岩泉一没松手:“给我等等,先不说刚刚那个影子只能看到一个小点儿吧!你怎么知道是她?更何况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根本不清楚,你贸然过去有危险怎么办!” 及川彻:“可是我没办法就这样待在这!” 岩泉一:“如果真的是她,你离那里远点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及川彻攥着拳头停下脚步。他真的非常不愿意承认岩泉一说得对,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站在这里,祈祷她没事。 由于都聚集在体育馆门口的空地上,青城这边压低声音的争执动静不算小,乌野就站在旁边不远处。 菅原孝支语气平稳地接话道:“我也认为你不要过去比较好,及川君。” 及川彻转头看向他,本就深感无力现在更是恼火,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菅原,他冷笑了一声:“是吗?所以你的喜欢也就仅此而已了吧。” 空气凝固。 旁边乌野其余人听到及川彻口中说出‘喜欢’这个词,表情无比统一地瞪圆眼睛张大嘴巴看向了菅原孝支。 什、什么!!喜欢……! 菅原孝支原本总是温和的脸上失去了笑意,竟然并没有反驳的意思。 泽村大地:菅、什么时候……?? 乌养系心擦汗:哇……了不起……敬佩 谷地仁花震惊看向洁子:欸?欸?!不会吧、难道说的是…… 清水洁子微不可察地点头:嗯。 菅原孝支短暂沉默了两秒:“我只是相信她。” 及川彻:“你的相信没有任何帮助。” 菅原孝支:“可惜你也帮不上忙,及川君。” 气氛几乎算得上剑拔弩张了,花卷贵大站在及川彻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和松川一静交换了个眼神。 松川略微抬了抬眉毛,用只有花卷能听到的音量:“……及川他说的该不会是那谁?但是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提到……” 第197章 花卷:“问岩泉。” 渡亲治钻过来:“天呐到底什么情况……” 岩泉一捂脸,挤出几个字:“……别问了。” 木兔光太郎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这在说啥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在说谁啊?” 赤苇捂住他的大嗓门:“……木兔前辈拜托你小声一点。” 木兔:“唔唔唔?” 黑尾铁朗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到了最佳观测位置,离青城和乌野交界大概三米远处,悄悄围观中。夜久卫辅也跟了过来,两个人站在一起假装不看那边,表情微妙。 “天呐,刺激。这是什么场面?” 夜久压低了声音:“是酸味,是醋味!” “你闻到了?” “隔着三米远都闻到了。” “刚刚还在生死逃亡,现在就上演这个是不是太火爆了。” “所以他们说的到底是谁?” “好问题,你去问问。” 黑尾憋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孤爪研磨,研磨还站在自动贩卖机旁,攥着瓶运动饮料,一口都没喝。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而是盯着后山的方向,那边云层缺口撒下的阳光已经开始偏移角度。 田中龙之介肘击西谷夕,凑到他耳边:“菅前辈什么时候,跟那个人。” “不知道。啊啊啊啊!”西谷夕凑到一起,“菅前辈的那个表情,绝对不是第一百天了。” “我绝对支持菅前辈。” “我也是。” 两个人同时直起身,表情庄严 地互相点了点头。 孤爪研磨从自动贩卖机过来了,因为技能buff,他是所有人中最先看见泉夏江的,他看见远远的她头上顶着代表危险程度的符号正亮得发红,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正在接近。 发红是什么意思?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是因为愤怒或敌意、还是因为受伤了? “小黑。”他叫了一声。 黑尾铁朗回过头来:“嗯?” “她过来了。” 黑尾铁朗笑容消失,他沉默半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等等。你说的‘她’是哪个‘她’。” “研磨你也要参与修罗场?” -----------------------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年前真的太忙了!有没有社畜懂我一下加班加得我燃尽…… 因为学校太多了,森然和生川的反应我们就抓大放小给放了(? 第160章 “……”孤爪研磨被噎住了,他说,“我没有,别乱说,小黑。” “搞什么!我都不知道是谁,你已经默认前提条件了?你说的真和那边说的是同一个人?” 研磨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但是……” 他说着,往后山的方向迎了几步,在看清之后错愕地睁大眼睛。 在这短短几句对话时,那个原本只能看见头顶符号的模糊轮廓已经逐渐清晰,竟然有两个……不,是三个人。 “呜哇!!”黑尾铁朗顺着孤爪研磨的目光看过去,被吓得大叫,顿时也顾不上什么修不修罗场了,“猫又教练,有伤员!!” 被黑尾铁朗的嗓子一喊,体育馆前绝大多数人都条件反射看了过去,两个小小的人影正在以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方式在建筑顶起落,以径直地距离最短的方式飞速靠近。 再定睛一看,原来第三个人是被最前面的人影半抱着的,三人身上黑色制服全是湿透的暗红色,触目惊心地在不断靠近的落脚点滴落鲜红痕迹。 “列夫,过来!”孤爪研磨几乎是喊出声,“大家退后一点!让出一块空地来!” 这个一米九的银发混血反应很快,他立刻听话地张开双臂把旁边的人往后推:“大家往后退!” “呜哇什么……” “啊……!” “!那是……” 高中生们乱七八糟地在体育馆前让出一片直径五六米的圆圈时,泉夏江带着灰原雄轻盈地落进了这个包围圈,掀起一片浓重的铁锈味。 七海建人紧随其后,他的状况看起来也十分狼狈,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撕裂伤,但已经完全没有时间顾及。 这一刻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受伤最重的被抱着的那个少年,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但他嘴唇已经开始发紫,左侧腰腹像是被什么巨大野兽咬掉了一块、几乎是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而此刻泉夏江的手则已经完全看不出肤色,手掌深深地陷入那血肉模糊的腹腔里,即便如此伤口处还是不断有血从她的指缝中溢出,把身下的草地变成一片新的暗红。 及川彻立刻感同身受地痛苦到有些眩晕,胃里幻痛地翻搅、心脏也生理性抽痛。他站在包围圈外侧一些,此刻竟抬不起脚步靠近哪怕一步。 好多血、几乎分不清是谁的。她的手上、前襟、膝盖上,全是。 这就是她所面临的一切。 这就是他所不曾看见的一切。 猫又教练手都快拿不稳电话了,他急得冒烟地朝体育馆侧面的校医室跑过去,跑了几步又停下,转头朝离得最近的学生喊了一句:“夜久,去校医室把急救箱拿过来!就在储物柜里!还有毛巾、毯子,黑尾你去拿!” “是!”夜久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知道了。”黑尾铁朗也在同一时间冲进体育馆。 猫又教练:“你们都别围太近了,再退后一些,给伤患流出空间呼吸!” 武田一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观察出血部位和受伤情况,掏出手机开始打急救电话的同时,无意识地喃喃描述情况和地址的措辞,好能够在拨通的第一百时间更顺畅地形容。 “不用打119,我已经叫救援了,很快就会到。”泉夏江抬起头,她的表情并不平静,嘴角抿成直线,脸颊上也沾着一点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溅上去的。 “真的不用吗……?”武田一铁拿着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我认为就算用不上,也还是打一个比较好吧?” “我需要毛毯、或者厚衣服。”她哑声说。 夜久卫辅抱着急救箱跑回来了,他蹲下来把箱子打开,里面有纱布卷、弹性绷带、棉球和碘伏,他呼吸急促地问:“这些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吗?我可以帮上忙吗?需要我怎么做?” 泉夏江抬头看向对方,她发现自己没办法这样把手拿出来。 对于深而大的伤口,一般来说紧急处理是要用填塞止血,也就是用干净的纱布或者毛巾堵塞进伤口内,再加上从外面包扎加压。 只要止血,撑到硝子来就可以了。 原本泉夏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等真的到了音驹这边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灰原雄的伤在腹部,腹腔里有太多柔软脏器,不能强行填塞,用手反而是更好的办法。 灰原雄的出血情况在泉夏江持续压迫断裂血管的情况下已经减轻,但还是一直在滲血。 “我的手不能拿出来。”泉夏江看向七海建人,“七海,你来。把绷带拿过来,围着我的手腕和伤口边缘缠绕,尽量紧一些。” 泉夏江用术式将灰原雄稍微抬高,让七海辅助,将绷带贴着她的手腕开始缠绕、拉紧,白色的绷带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被沁透了,但加压效果却立竿见影,出血几乎停止了。 黑尾铁朗抱着干净毛巾和一条毛毯冲过来,跑到泉夏江身侧,把毛毯展开,因为伤口在腰腹,就只能先帮忙裹住灰原雄的下半身。 这时,周围的人也动了起来。 及川彻脱下了自己的运动外套,叠了两折垫在灰原雄的背部和腰下,隔开了他和草地之间的凉意;紧接着他,其他人也纷纷脱下外套,递给离灰原雄最近的人帮忙垫着或者裹起四肢。 “日向、影山!你们都去,”乌养系心的声音从外围传来,他指挥道,“去自动贩卖机把热的饮料买过来,罐装的、热的,有多少买多少,谁有零钱?” “我有!”田中龙之介冲向自动贩卖机。 “我也有。”其他学校的人也纷纷掏兜帮忙集资。 乌野这边几人飞快地过去帮忙把热饮一个个捞出来,轮流抱回来。 菅原孝支把外套脱下来摊在手上:“得稍微隔一下,用外套包起来,直接贴过去会太烫的。” 他小心翼翼地蹲在灰原雄身侧,把用外套裹起来的热罐子分别放在灰原雄的颈部和腋下,维持他的体温。 一时间,原本血淋淋的灰原雄就这样被五颜六色的各校队服外套包围了,他挣扎着睁开眼睛,挤出了一句十分模糊的:“谢谢……” ……他都这样了,怎么还在说谢谢啊。明明他们所做的、所帮上忙的,也不过是几件外套……几罐饮料而已…… 就在跟前的菅原孝支难以呼吸,移开了视线;夜久卫辅在帮忙垫外套的时候手上沾了血,此刻也低下头,攥紧了手指;稍微外围一点的谷地仁花已经地红了眼眶。 第198章 泉夏江忽然抬头,“硝子到了。” 七海建人:“太好了……!” ……谁到了? 孤爪研磨和赤苇抬头顺着视线看过去,半空中有个黑色的轮廓正在急速放大。 一个半扎着丸子头的高挑身影跳了下来,穿着同样的深色制服,落地时轻巧毫无声息。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四周情况,然后落在了泉夏江和灰原雄身上。 “硝子。”他只叫了个名字,朝上面伸出手。 于是第二个人从半空中跳 下来,被夏油杰接住稳住了身型。 日向翔阳:!是医生姐姐! 家入硝子落地之后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灰原雄:“我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灰原雄的另外身侧,半跪下来,大致查看泉夏江埋在伤口里的右手,然后直接双手覆盖在泉夏江手背上方,掌心向下,和伤口之间大概留了三厘米距离。 家入硝子十指微微张开,然后手掌下方盈起温和的正向咒力能量。 周围的人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也有人如梦初醒地惊呼。 及川彻就站在一臂的距离之外,他从来优秀的动态视力清清楚楚看见了整个过程。那个可怖的血洞,被撕裂的肌肉纤维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新的组织覆盖上去,颜色也逐渐转为健康的粉色。 “可以了,”家入硝子说,“慢慢把手拿出来。” 泉夏江的右手开始慢慢从灰原雄的腹腔中撤出,灰原雄闷哼了声。 她的指尖在最后离开伤口边缘时,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湿润声响,抽出来的右手,从手腕到指尖全部覆盖着一层暗红色。 家入硝子双手仍然悬在灰原雄上方,咒力持续输出,灰原雄的脸色好了太多,嘴唇也从灰紫慢慢转为粉色。 见这边情况稳定了,泉夏江站起来,转头看向七海。她声音很平静地开口问:“那个辅助监督呢。” 七海建人干涩地回答:“……不知道。在任务开始的时候就开车跑了。” “不用担心,悟去追了。”夏油杰迟疑说,“不过,呃。夏江,这是不是人有点太多了?” 一群注视着这边情况的高中生们顿时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天看地,仿佛刚刚盯着超自然现象看得目不转睛的不是自己。 泉夏江把下巴往还躺在那接受硝子治疗的灰原雄撇了一下,示意他身下和身边垫着的各色外套跟热饮:“要不是他们,你的好后辈今天真的要被烂橘子害死了。” 那种怪物叫烂橘子吗?好奇怪的名字…… 夜久卫辅抿了抿嘴:“比起你们做的,我们能帮上的也只有这一点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个山上的怪物,是你们解决的吧?是因为那个怪物才受伤的,对吧。” “真的、很感谢你们,拼上性命所做的一切。”在夜久率先郑重地道谢下,其余人纷纷弯腰鞠躬。 七海建人也默默鞠躬:“……不,我们才是真的很感谢你们帮忙。” “行了。后续还要再输血,我补不回来。”家入硝子的声音响起,“急救很及时,按住了十几分钟,再多失血两百毫升就真的难说了。” 这时,五条悟拖着一个什么东西从体育馆拐角钻了出来,他自己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照常带着那副墨镜,但他手里用无下限提着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就没那么整洁了,脸上和手上都是擦伤,西装裤也在地上被磨破了。 五条悟过来的时候,体育馆前的高中生们就像摩西分海一样给他让路,直到他把那个人往地上一丢,像是丢一袋垃圾。 他确认满身是血的灰原雄已经生命体征稳定,视线才又扫过面前这一大群还穿着运动服的高中生。 “抓到了,”五条悟有点困惑,“你们怎么在这么多人的地方?等会儿怎么善后。咦,这不是那个盗版小哥吗?” “……”黑尾铁朗显然注意到了先前五条悟并没有直接触碰、却能够拖行那个男人,也注意到了这几人身上一致的校服。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见面时那位和研磨交换联系方式的泉同学应该是乌野的?咦等等所以怪不得一开始是乌野和青城那边吵起来了……哇……太复杂了…… “我谢谢你,正版小哥,没想到你们竟然是维护世界和平的超能力者?” “回答错误!”五条悟用手臂比出一个大大的叉,“我是毁灭世界的魔王!” 夏油杰:“别贫嘴了,悟。” 魔王被一句话制裁:“哦。” 于是两人把目光投向半跪在地上的辅助监督。 而另一侧。 硝子的救援抵达、灰原雄脱离生命危险,帮凶的辅助监督也被抓了回来,情况回到掌控之中,泉夏江持续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她这才有空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看过来,有点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无力感、被隔绝感,他第一百次无法回避地直面了泉夏江所处世界的残酷和危险。 她向来以自身强大而对他遮掩得很好的那一面就这样被撕开了道口子,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及川彻想起曾经他想看泉夏江身上是不是有伤疤,被她躲过去了。她也曾受过这样重的伤吗?她也曾流过这样一地的血吗?到底经历过多少次,才能这样面不改色地把手伸进去。 在她需要的时候,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 看到泉夏江走过来,岩泉一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及川彻一眼,然后转身回了青城的队伍。花卷和松川也跟着退开了,三个人默契地给她们两个人让出一小片空间。 及川彻站在原地,他的视线下落,落在她的右手上,那只手垂在身侧,已经不再滴血了,但整只手呈现出一种凝固的红褐色。 这只手、曾经是如何牵起他、如何触碰他,又如何握起刀柄、如何伸进同伴肚子的血洞里。 “笨蛋,又要哭鼻子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泉夏江低声说。 “我才没有要哭……!”及川彻的确原本没哭,但被对方故意这么一说,被他用力压在喉咙底下的酸涩忽然就涌了上来,冲得鼻腔发胀,视线都模糊了一瞬。 “我听见你给我打电话了,虽然我没接,但是我知道你在这。”泉夏江说,“……我知道你在,所以我才过来的。你们这不是帮上了很大的忙吗?” “……你知道我在,所以才过来的?”及川彻用力地看着她,用全部意志力阻止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凝聚成更具体的形状,“……真的吗?” “真的。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恐怕看到我们这副样子都要尖叫逃走了,所以还好你们在这附近,我很庆幸。” 泉夏江叹息,她的手下意识动了一下,还没完全抬起来就重新垂落了下去。 “所以别哭了。” 及川彻的视线追着那只放下的手,然后不管不顾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合拢,紧紧裹住了。 她的手好凉,指缝间还有一层湿意滑腻,是血还没有完全干透的触感。 眼泪大颗滴在交握的手上,把泉夏江砸得好痛。 唉,真是笨蛋。 --------- --------------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写完了写完了……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做你的(倒下 第161章 其他人都在偷偷地看泉夏江这边。 有人非常明目张胆。 五条悟瞪大眼睛:“竟然腻歪上了??” 夏油杰叹气:“受不了。” 家入硝子摇头:“啧啧。” 有的则偷偷得非常勉强,挤眉弄眼的。比如青城,还比如乌野。 田中龙之介原地着急:不好!这个阴险的及川大王使用了眼泪大法,菅前辈要落后了! 西谷夕更着急:菅前辈你也哭啊!! 菅原孝支:? 菅原孝支表情凝固:……我也要哭? 西谷夕双手合十虔诚地:眼泪、是男人的武器!而且菅前辈你没看到她超级吃这一套吗! 田中龙之介恍然大悟:好有道理!学习…… 泽村黑线:别乱学啊…… 菅原孝支哭笑不得:你们别闹了…… 这边眼神和表情无障碍交流的时候,影山飞雄感到困惑。 嗯……想要吸引泉前辈注意力的话,直接搭话不就好了吗? 突然看懂了影山眼神的缘下力:?不对!没有人阻止一下影山吗! 影山飞雄就这样上前了几步,完全不读气氛地开口:“泉前辈。” 他扫过泉夏江衣服上暗红色的痕迹,停顿了一拍才抬起头来看她的脸,“你没事吧?” “啊……”泉夏江半侧过身转头看过来,“我没事。” 被打断气氛的及川彻:……怒了!! 影山这一动,乌野其他人干脆也跟着围了过来。 第199章 日向翔阳问题比影山多出几倍:“泉前辈你没受伤吧!那个男生还好吗,那样就可以了吗?” 泽村大地也跟着开口:“有什么我们还能帮得上忙的吗?有的话尽管说。” 泉夏江略微点头:“已经可以了,谢谢你们,后续警察会过来接手处理这件事的。” 田中龙之介:“所以果然和上次是一样的情况吧,你没回来之前我们都猜到了,菅前辈很担心你!” 后面这突如其来的半句话回荡在菅原孝支脑海里。 ……很担心你……! 可恶田中居然故意把他单独拎出来说,这不是把他吊起来烤吗! 菅原孝支的脸嘭地一声完成了从正常肤色到番茄色的跨越。 在前面泉夏江还没来的时候,及川当众揭穿了他的喜欢,所以无疑田中的这句话的目的性就极为明显了,明明也可以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但想到所暗含的导向性让他一下子就感觉自己脸烧起来了。 他下意识想否认说‘没有的事’或者‘别乱说’,但在真的说出口之前又咽下去了。 怎么办……反正也藏不住了……如果在这里再后退,那就真的只能,彻底退出了吧…… 虽然其实本来就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不是吗,为什么真的到这个时候,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呢…… 菅原孝支握紧了手。 “……嗯。”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每个字都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吐出来,“我、我很担心你。” 面对对方闪烁的眼神。 泉夏江心里一突:……? 菅原这是什么表情?乌野这边为什么都是这种反应?乌养系心怎么一脸欣慰的眼神?? 普通来说,泉夏江应该不算是迟钝的类型。或者说她的迟钝的大部分方面时候都来自不在意,而对于她注视着的人,她则总是可以察觉到对方细微的变化。 所以当她在心里产生了某个念头之后,菅原孝支黄玉一般的眼睛里、除了紧张忐忑之外暗含的感情,也更清晰地映入她的视野。 ……什么?菅原孝支对她,是那种喜欢?? 再用术式视野一看,其他有些不认识的人八卦的眼神、家入硝子几个人在那边看好戏的眼神,还有及川彻已经要咬牙切齿地从背后把她瞪出一个洞来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 泉夏江决定……总之先装傻充愣。 她同时也松开及川彻的手,然后说:“我当然没事,不过菅原你还好吗?发烧了?” 其余偷看的所有人被她认真的表情震撼,内心无比统一地大喊:拜托!这怎么看也不是发烧吧!! 菅原孝支迅速冷却了,他意识到这应该是拒绝。 田中龙之介:不对,可能真的是认真觉得菅前辈不舒服啊! 泉夏江从及川彻身侧走开,她到灰原雄身侧弯腰查看了一下他的状态,然后从他身侧的运动外套里掏出一罐已经降温到接近常温的红豆汤,抛给了菅原孝支:“喝点东西缓一下吧。” 菅原孝支则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咦??……欸,谢谢……” 黑尾铁朗感觉看不懂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走向? 赤苇京治思考:嗯……很聪明、很理智的反应,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对两边都同时拉开了距离,这样的处理应该是最合适的,值得学习。 夏油杰失望:唉,没戏看了。 家入硝子也遗憾:唉,就这样啊。 五条悟:唉,没意思。 泉夏江一看三个同期的表情,有点没绷住额角的青筋。 她面色日常地走过来,看似不轻不重地把手搭在夏油杰和五条悟肩膀上,实则暗中用力:“这个辅助监督什么情况,问得怎么样?嗯?” 夏油杰忍痛干笑:“哈哈……这不是等你过来吗。”笑死,完全注意力都放在看她那边了,根本没问。 五条悟憋气:“不公平……”为什么只捏他们两个不捏硝子! 而这个辅助监督虽然没有被绑起来,但也不可能愚蠢到要在三个特级面前逃跑。 当她们把视线投过来的时候,当即痛哭流涕地开始为自己辩解求饶:“我真的事先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按上头的命令行事,履行我的职责,我真的也完全不知道这次的咒灵等级观测出错了!” 夏油杰微笑:“在明确咒灵等级已经远超预计的时候,驱车扔下学生逃离,也是你需要履行的职责吗?” 五条悟也嗤笑了一声:“如果七海和灰原今天都死在这里,你倒也是能拿到个死无对证的结局。” “按上头的命令行事啊……”泉夏江开口,声音很平,“具体哪个长老,说说看呢。” 辅助监督冷汗直冒:“这个、我并不清楚……我收到的命令并不是某位特定的长老,我也没有权限得知那些……” 五条悟暴力暗示意味地掰了掰手指:“哦?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啊……” 泉夏江:“公安那边到了,审问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 有几辆黑色公务车和一辆救护车从音驹高中的后门车道进来了。 降谷零是第一百个下车的,他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盯着那座后山看了半天,这会儿下来看见体育馆门口这一大群乌泱泱的运动服高中生又是眼前一黑。 这救护车还是武田一铁叫来的,现在也的确是派上了用场。 “担架。”降谷零对身后的人这样说。 “伤口我已经治好了,但是失血严重,需要尽快输血。”家入硝子向搬运灰原雄的公安人员交代了注意事项。 担架被抬上了救护车,七海建人随行。 这时,萩原研二从后面的一辆车副驾驶下来了。他比降谷零晚了一分钟,下来之后视线扫过人群,停留在泉夏江的身上。 制服前襟、袖口、膝盖,暗红色深浅不一地凝固在黑色布料上……还有那只血色的右手。 “……小夏!”萩原瞳孔放大、呼吸急促,难以维持平常的笑容,大步冲了过来。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衣服,浸湿了的布料已经干硬。 “这是你的血吗?你哪里受伤了?” “我没受伤。” “那这只手呢?”萩原研二拧着眉头,轻轻握住泉夏江的右手臂,要她抬起来看看。 泉夏江不得不抬起手灵活地翻转展示,让他看清楚手心手背都没有伤口,“都说了没受伤了,没事儿。” 萩原研二这才松了口气,肩线都垮下来了两厘米:“怎么弄成这样的?” “急救处理弄的。”泉夏江简单解释。 而及川彻站在七八米外的地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家伙,他凭什么叫得那么亲密?小夏?他凭什么碰她的手,他凭什么站在那里,好像是他应得的。 明明不止她一个人身上有血,那个被抬上担架的、还有旁边那个金发的也是甚至手臂还受伤了,他全都看到了,但却像是眼睛里只有她。 而阿夏竟然也没有拒绝那家伙的关心,明明刚刚才松开了他的手,从他身边走开了。 ……这不公平。 及川彻看到那个半长发的男人如释重负,然后笑眯眯地抱怨说‘这看起来也太严重了,真的吓我一跳’。 他故作轻松的表情,让及川彻头一次这么发自内心地厌恶一个陌生人。 ……那家伙的表情让他想到了他自己。每一次面对阿夏时担心焦虑无力却又强迫自己不可以表现得那么沉重的自己。 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执勤警服,浑身上下都透着某种职业训练过的从容和利落,完全是成年人的体格。他看起来二十岁?还是三十岁?他看起来像是帮得上忙的样子,可以光明正大地赶到这种场合,站在她的身侧。 而他自己,则只能站在七八米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及川,你别看了。”岩泉一到他侧后方肘击了他一下。 “我没在看。” “你整个人都在看。” 萩原研二当然也无法忽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其中一道格外灼人。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等泉夏江跟降谷零说了几句关于辅助监督的交接事项之后,才若无其事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有个穿着青白运动服、身材颀长的棕发少年站在人群边上。萩原研二很确信,这个死死瞪着他的少年,长着一张绝对会让警视厅宣传课那帮人尖叫的脸。 眼眶和鼻尖是红的,刚刚哭过。手掌上的红色,是血吗?是……从小夏手上沾的?小夏右手手背还有被水痕晕开的痕迹。 萩原研二听到有人从队伍里叫了他一声,说‘及川,喝点水’。 ……及 川啊。 他想起来了。 当时在那家好吃得要死的拉面店里,兰小姐提到的那个名字。 小夏说,谈了恋爱,然后又分手了那位及川君。 第200章 十七岁啊。和小夏同龄。 长着这么受欢迎的一张脸,眼睛里却只装得下小夏一个人,这样年少又真挚喜欢,真是令人羡慕。 他和小夏之间的距离,比他到她的距离近了整整十二年。十七岁,可以不管不顾地握住她的手,就算是满手的鲜血也想要分担。 他也想要握住她的手,但只能克制地碰一下手臂袖子,最后也只是递出了一张湿巾纸。 “擦擦手吧,小夏。” -----------------------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赶上了! 嘿嘿!大家新年快乐啊啊啊! 第162章 对于及川彻落在萩原研二身上的目光,泉夏江不是没有察觉。 她接过萩原研二递过来的湿巾,随便揉了两把,湿巾上就全是锈红色的痕迹。 ……啊,对。 之前夏油杰那一次故意试探,大概意思似乎是萩原很在意她。 当时泉夏江选择了冷处理,而的确之后萩原研二跟她相处的分寸也一直拿捏得很好,几乎让她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这下又想起来了。 啊——头痛。 所以这就是拖延的下场吗。 怎么办,阿彻看起来好像很伤心。 但是也没做什么啊??萩原不就过来问了两句吗?他这样一眼就发现有什么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吧……不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心虚,搞得好像脚踏几条船了一样。 五条悟在背后:所以到底有几个啊? 夏油杰悄悄指指点点:这个、那个、还有那一个。 家入硝子探头:那边那个布丁头的呢?也在偷偷看。 夏油杰思考:看着不像,应该只是单纯好奇,他也在偷偷看我们。 家入硝子满意点头:看来论受欢迎程度,你们俩输得很彻底啊。 五条悟不服气:我在街上也经常有女孩子找我合照啊! 夏油杰也试图:我也有很多次被要联系方式啊。 家入硝子笑嘻嘻:所以呢?然后呢?更深入的呢?不会是察觉到你们俩的人渣本质之后就都跑路了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闭上了嘴。 再一看,降谷零假装一本正经地附耳过来,竟然实则非常小声地八卦:“……什么情况?那是谁?” 泉夏江:“……就连你也要问?管那么多干嘛?” 降谷零嘴角抽了一下,忍笑忍得很辛苦。 对于萩原研二的心情,好歹是这么多年的好友,他也是有那么一点察觉的,虽然最开始也是从偶尔松田微妙的反应才品出来的。 从警校时期开始,萩原研二就是最受异性欢迎、也是在各种联谊之类的场合最游刃有余的人,所以看见他竟然在情场吃瘪,真的很难不产生打趣的念头。 当然面对泉夏江也是同样,这个强大又总是表现得无懈可击的年轻人此刻也会因为这种事情露出有点无措的神情,实在很有意思。 “行,不问了。”他说,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那么那边辅助监督就由我这边的人带走了?” 泉夏江‘嗯’了一声。 于是辅助监督被两个随行的工作人员从草地上架了起来,铐上了手铐塞进最后面那辆黑色公务车的后座,车门嘭地关上了。 泉夏江:“他肯定有问题,后续的审讯就交给你了,这是向那群老橘子发难的好机会。” 五条悟听到正事就凑过来了:“的确啊……你们能接手窗口和辅助监督的职责吗?那些没用的高层,我们可以直接都杀了。” 降谷零看向他:“……都杀了?五条君,如果我没有记错……高层里应该有不少姓五条的长老吧?” 五条悟:“你还挺清楚的嘛?五条家的长老嘛,我可以管。要么撤下来,要么我来解决,不过——我们是不可能完全放权给你们的。” 他把墨镜稍微往下拉了一点,用那双六眼注视着降谷零的面部肌肉、瞳孔收缩、呼吸频率:“夏江信任你们,所以我们也愿意试试。但如果你们有什么歪心思……我们可以杀了那些老橘子,你们当然也一样。” “目前的情况不需要你们杀光高层,让你们背负那些东西,是最差也是最无能的情况。”降谷零认真说。 “我们想要的是这个国家的安全跟和平,也想要你们作为学生能拥有更好的未来。” 家入硝子跟夏油杰也过来了。 家入硝子懒洋洋地:“话嘛,倒是说得很漂亮。” 降谷零:“我们作为非术师,能做的也非常有限,但好在人数优势,我们可以尽可能地为你们开路,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作用了。” 夏油杰双手环胸,微微拧眉:“真的要让他们来处理辅助监督吗?高层那些老东西会知道,夏江,你知道这一步迈出去意味着什么吧。” 泉夏江:“嗯。这次的善后也交给他们,本来应该负责善后的辅助监督已经背叛了不是吗?接下来,就直接以这个口子切入吧。” 家入硝子:“这把玩得大啊。” 泉夏江:“是啊,如果把那家伙带回高专审判,高层指不定要怎么插手,大概率抓两个替罪羊处死,如果我们反抗……估计一并打作诅咒师通缉?” 泉夏江看向降谷零:“但如果国家机关介入就不一样了,你们有的是理由,对吧?” “当然。”降谷零瞥了一眼后山,“……蓄意谋杀、严重危害国家秩序的公共安全事故,还有这么一大帮的目击者,总之找理由插手不管哪个方面都是足够了。” 泉夏江:“那总之先善后吧。这么一大群人怎么办?” 降谷零:“我来处理。” 泉夏江满意点头,烂摊子转移! 降谷零整理了一下领带,朝教练们的方向走过去。 几个学校的教练老师们早就都聚在了一起并且商量过学生们之后的安排,此时只是神色各异地等待。 从一开始公安入场他们就注意到了,甚至救护车抬伤患的时候武田一铁还过去确认了一下送去哪个医院。 那个被一路拎过来的中年男人,被押送进车子的时候,只言片语他们也大概听了一耳朵,什么抛下学生逃离之类的……所以其实情况也并不难猜到,那个少年是因为对方或许有意的‘失职’才受了重伤。 降谷零走到他们面前,从西装内侧取出了证件夹,黑色的皮面翻开,露出徽章和证件照。 “警视厅公安部,特殊事案对策室负责人,降谷零。”他持着证件,语气礼貌平稳。 “今天后山发生的事件属于我方的管辖范围,目前已经在进行善后处理,请几位教练协助配合,为确保所有学生安全,我方需要登记所有学生基本信息。” “特殊什么什么对策室?”乌养系心试图重复失败,“所以后山那种东西具体是什么情况?妖怪?” 降谷零合上证件收回内袋,“具体细节涉及保密条例,暂时无法向各位透露。但可以确认的是,危险已经被解除。我们会对后山区域进行封锁和清理,以及贵校造成的损失我们也会派人维修和处理。” 猫又教练冷不丁问:“所以,那几个孩子都是你们的人?她们都是学生吧,你们就让一群孩子做这么危险的事?” 武田一铁也跟着点头:“作为公权力机关,让未成年承担这样的危险,实在是难以认同。” 降谷零哑然。 他倒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被质问,但同时他却觉得很高兴。 “您说得对。”降谷零郑重地微微欠身。 几个教练都没料到对方是这个反应。 “是的,她们的确是学生,也的确不该被置于这样的危险之中。”他直起身来,“她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除此之外,目前没有别的人能做这件 事。” “但是我们正是为此而来的,我相信在不久的未来,这个局面会被彻底改变。” 武田一铁沉默了几秒,同样微微鞠躬郑重道:“……那么,就拜托了。” 入畑教练接了一句:“那后山那个情况,你们打算怎么跟居民解释?自然灾害?” 降谷零维持着笑意:“会有合理的说法的,请放心。” 猫又教练:“那么合宿,我们已经联系过枭谷学院了,剩下的时间我们所有的学生会转移到那边去。” 降谷零:“基本信息登记会在二十分钟内完成,以及事后我们会安排公安人员护送。” 教练这边交谈中,高中生们则以学校为单位聚集在一起,由公安人员挨个记录信息,于是萩原研二也动起来了,不再站在泉夏江身侧,否则及川彻即便是知道可能惹泉夏江生气,也真的要忍不住去把他挤开了。 及川彻看见她们在低声交谈,那个金发深肤的青年表情很严肃,似乎在商量什么正经事,然后他曾经见过的阿夏那几个同期也围了过去,期间他觉得颇为碍眼的那个半长发警察虽然没有说话,但也一直守在旁边。 第201章 所以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前男友而已。 他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连醋都没资格吃。 太蠢了,及川彻,竟然还在忌惮乌野的爽朗君,实际上早就有人从另一侧弯道超车了。 能帮上忙很了不起吗?能进入到阿夏的世界里很得意吗? ……的确就是了不起,的确就是很得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可也是他不可能做到的。她们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和道路,就像阿夏说的,那是平行线啊。 好讨厌这种感觉。 “垃圾川。过来填资料。”岩泉一喊了句。 他倒是很能理解泉夏江,换成他,这种这么多人的场合,又要顾及几方的情绪,又有正事要处理,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本来岩泉一已经对泉夏江所处的情况有一定猜测了,她国中毕业时以那么高的偏差值,选择了个莫名其妙的咒术学校;高二那次被邮件威胁及川的安全、会飞程度的从天而降、最后分手的理由也是。 这次的事情就让情况更加清晰了,她果然一直在做这么危险又值得敬佩的事情。 大概是旁观者清,他也明显看出来就算是分手这么久了,泉夏江还是非常在意及川,并且他认为是只在意了及川一个人的反应。 垃圾川这个笨脑袋还在钻牛角尖,盯着人家看个没完。有什么好看的?这点耐心都没有,这么多人都看着,刚刚不是都特意过来安抚一会儿还牵上手了,还想让泉同学做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岩泉一差点就要给他两下好清醒清醒,就看见及川彻突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 他转头一看,泉夏江刚刚似乎是把手机揣进兜里,那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是她给及川发了什么信息。 岩泉一:“……” 唉,旁观这种东西真是累。 好受不了啊!!能不能把那两个人单独锁起来? ----------------------- 作者有话说:差不多准备收尾菅原跟hagi的感情线了 关于if感情线,应该是写不出来了,除非是从时间线就变动很大的平行世界,夏江的箭头移不走啊…… 第163章 土地神事件之后的善后基本上就由公安完全接管了,在音驹合宿的学生统统转移去了同在东京的枭谷学院。 附近的居民也全权由公安这边安抚解释,说法是地质灾害引发的小规模山体坍塌。 高层在第三天得知辅助监督被扣押,反应比预想中慢。先是试图通过政界关系向公安施压,要求移交涉密人员。 当然被毫无疑问地拒绝了。 降谷零大概预判到之后咒术界会做的事情,所以他故意放松了拘留所的防御,但实际上由泉夏江守着,当场抓获了高层派来的袭击人员。 于是,公安又多了一份高层派遣人员袭击国家执法机关的证据。 几日后,降谷零将几份口供、证据、文件都拍在了和咒术界高层的会议桌上,代表日本政府宣布:鉴于贵方的管理体系出现严重腐败,涉嫌谋杀未成年人及袭击国家机关,即日起,公安部特殊事案对策室将全面介入咒术后勤工作。 老橘子们震怒,觉得非常可笑。 非术师也敢这样大放厥词?! 确实非常可笑。 盘星教总部顶层,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差点要从沙发上翻下去。 “简直太有意思了,回去了一趟,我家那几个老东西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简直受了天大的气啊,轮番轰炸我!” 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相册挨张展示他家老东西的放大高糊怒容照片,一个个都张牙舞爪歪七扭八的,眉毛像毛毛虫,拍桌子拍得手掌模糊成残影。 家入硝子仰倒在另一张沙发上,棕色短发散在靠垫上:“谁要看那种东西啊……不看。” 泉夏江瞥了一眼:“所以你没说漏嘴吧,那些事情让降谷那边出面处理,我们暂时不要暴露立场。” 五条悟:“放心啦,我做事情很靠谱的啊!” 家入硝子:“你最好是吧。那个幸灾乐祸的摄像头都快怼到你们家老头子脸上去了。”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平时也这样啊!” “唔……”泉夏江把手机拿起,“降谷差不多要到了,等会儿我先单独跟他说吧。” “盘 星教的事?”夏油杰问。 “嗯。” 本来泉夏江是想让降谷零自己上来,不过想了想还是下去接人了。 盘星教总部占地其实不算小,整体建筑风格线条硬朗,入口上方以悬挑层层向外伸展,几何性强,醒目、也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降谷零的车就停在宽阔漫长的阶梯前,他站在车旁转过身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明应该是很好的预感吧?”泉夏江停在上面几级台阶,抬了抬下巴,“走呗。” “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应该是之前你们星浆体事件中的那个相关宗教,盘星教的总部吧。”降谷零跟上了,在后面不紧不慢地问。 泉夏江头也不回地捧哏:“嗯,这都被你发现了,真厉害。” 降谷零无语。 盘星教总部的一楼做得很大,穹顶空旷,她带着对方直接上了楼梯,每经过一层就简短介绍。办公区,资料区,咨询室……降谷零一路扫过这些空间,到第四层时,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性从走廊尽头经过,看见泉夏江之后低头恭敬行了个礼,叫了一声‘大人’。 降谷零神情微妙。 泉夏江假装没看到。 最后到达顶层第六层,泉夏江带他走进其中一间会议室,里面摆着张长桌,落地窗外能看见东京远郊的天际线。 “既然带你来这里,你大概也猜到了,”泉夏江看着对方的眼睛,“这个宗教团体的实际掌控者,现在是我。” 降谷零嘴角抽了一下:“你真是每次都是奔着把我吓死来的。” 这种头痛又无奈的感觉是什么,感觉简直又回到了之前对方一声不响就杀到组织老巢的时候一样…… “据我所知,盘星教的教徒规模已经超过三万人了吧?” “啊,已经超过了吗?没注意。”泉夏江摊了摊手,“现在实际上的成员应该也就五百人左右吧,我们吸纳了一些边缘咒术师,基本上通过信徒接取委托。” “老橘子那边并不清楚实际掌控者是我们,所以这边的动作可以配合你们,你们可以逐步代替窗口的职责,建立新的任务渠道跟资金渠道。” “这样,逐步架空那些老橘子就行了。”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泉夏江:“就是那次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啊。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杀了他们几个高层,包括当时的盘星教教祖。” 降谷零咬牙切齿:“合着你当时就已经在给现在铺垫了?先提前预告一部分好让我接受是吧。杀人篡位这种事,也真敢跟我说……” 泉夏江:“是啊,这就是最快的办法了吧。对你们,我一向坦诚。” 在日本,宗教团体可以说是非常麻烦的存在,更何况现在加上了咒术咒灵这样的特殊情况,对外的包装根本不需要复杂的教义,只凭着能够通过委托解决咒灵这一点,就能吸引大量的不明所以的普通人作为信徒。 这种团体,原本就已经到了产生狂信徒、渗透政界、把花钱买凶杀人摆在明面上的程度,他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该警惕还是该庆幸,至少泉夏江是他们这边的。 什么叫黑恶势力头子竟在身边啊。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好,可以。但是我也有一些条件。” 泉夏江:“说说看吧。” * 跟降谷零谈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吃午饭的点,三个同期在隔壁等得超级不耐烦。 几乎是刚结束,那边时刻注意着的五条悟就大叫着站起来:“总算聊完了——!是要饿死我吗?” 泉夏江带着降谷零出来,听见就撞上了三个在走廊里等得要发霉的同期,五条悟靠在对面墙上维持着半蹲、家入硝子趴在转角窗台夹着没有点燃的烟、夏油杰则坐在走廊尽头唯一一把折叠椅上。 她不得不侧过头来:“那我就不送了啊,你自己回去吧。” 降谷零则想到自己又是巨量报告要写,持续两眼一黑中,也没再说什么多余的,点点头就电梯下楼开车离开了。 四个人坐夏油杰的咒灵到附近的家庭餐厅吃饭,收银台上方的电视正在播报新闻,刚好插播到前几日的小规模山体坍塌。 这顿饭泉夏江也吃得心不在焉,点了份定食套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 她晚点时候约了菅原孝支见面。 五条悟把头伸过来:“吃饭还看手机?什么这么好看我看看?” 泉夏江刷地把手机倒扣,怒视。 五条悟做鬼脸:“你不会忘了我的眼睛是六眼吧?都看到咯~如何拒——咳咳咳咳……” 第202章 五条悟被掐死了。 已经八月了,傍晚时分的仙台还是很闷热,空气里像是黏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泉夏江提前给菅原孝支发了消息,说想见一面。对方回复得很快,只有一个‘好’字。然后隔了大概一分钟,又补了一句,问要不要在岩手广域公园那边碰面,有树荫会比较凉快。 她到的时候菅原孝支已经在等着了。 他穿着件浅水色的短袖t恤,银灰色短发被夕阳打出一层暖色调的光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的时候心跳加快了一点。 “泉。”菅原孝支站起来,朝这边迎了两步。 她来了,还穿着那件制服。是从东京专门过来的吗,所以果然是…… “要不要喝点什么?”泉夏江指了指另一头,“我记得那边有自动贩卖机。” “啊,好。”菅原孝支点头。 公园大道两侧的茂密树林撑起了一片树荫,将并肩往前的两人笼罩其中,蝉鸣从头顶的枝叶倾泻下来,远处有小孩子在草坪上踢球,一切都很宁静,就和两年多以前初遇的那个春天一样。 “菅原。”泉夏江开口,“谢谢你的心意。” “如果我假装没有察觉,或者为了维持这样的状态糊弄下去,那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不希望给你错觉,所以想要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对你一直都是朋友之间的感情。” 她说完,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我很感激你愿意这样注视着我……” 其他声音好像一下子退远了,菅原孝支眨了下眼睛,突然有眼泪掉下来。 泉夏江原本还算镇定的表情瞬间崩裂了:“呃——!菅原,等一下……这个,纸巾……我是说你是很好的人、我也一直很欣赏你……还有什么,你的喜欢应该给更值得的人……” 她掏出纸巾,但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整包都弹了出去,还好反应快一把抓回来了。 菅原孝支接过纸巾,却没有用来擦脸,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就已经‘噗’地笑出声来:“哈哈哈……我只是试试看,结果这一招还真的对你管用啊,泉。” 泉夏江:“……” “好啦,我是开玩笑的。”他随手用指节拭去眼角的水珠,残留的湿意几秒钟就干了,他笑眯眯地,“不要把气氛搞得那么沉重啊。” 菅原孝支把纸巾叠起来塞进口袋里。 被拒绝了啊,果然。 不过本来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不只是那天在音驹看见她握住那个人的手,其实从最开始就知道的,她对那个人一直是特别的,真是让人羡慕。 果然就跟他想的一样,泉从来都是这么干脆利落的人,察觉到之后的第一百时间就会选择说清楚,不留下余地。 但是至少,让她知道他的心意了。反正都没有结果,那这应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也没有任何遗憾。 “喜欢你,是我自己的决定。被拒绝当然也是我应该承担的。”他转过头来看泉夏江,嘴角挂着的笑容很淡、也很放松。 “你能这么直接地告诉我,我其实很高兴。 “谢谢你认真对待我的感情,泉。” “啊,冰淇淋车!”说完之后,他并不等对方回应,突然转头看向旁边停着的那辆花里胡哨小车。 “难得你跑这么一趟,作为说开了的庆祝,我请你吃冰淇淋!走吧?” 这家伙真是,就算是这种状况,也能维持最适宜的氛围。 泉夏江在心里默默叹气,跟上了他的步伐。 “嗯,好。……谢谢你,菅原。”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来了[躺平][躺平][躺平]真的对不起大家又拖了更新!! 没有狡辩的理由总之挨个先发红包谢罪…… 第164章 关于咒具的开发,阿笠博士那边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虽然最开始研发出来的是可以对咒灵造成伤害的足球。不是,为什么又是足球啊!到底对足球有什么执念…… 但至少,非术师能够使用的咒具,已经有了实质性的眉目,阿笠博士已经在进一步研究警棍形态了。 虽然目前的耐久和功效都还不是那么如意,但至少已经让经过训练的警察,能够参与低级咒灵的处理。 这已经非常足够了,有公安能够接管那些大量的、最底层的琐碎清理,极大地缓解了高专学生们为此疲于奔命的现状。 原本步入高三之后聚在一起打游戏看剧的时间越来越少,现在任务压力也肉眼可见地降下来,公共休息室被使用的频次直线上升。 夏油杰查看邮件中:“竟然连任务报告的格式都简化了,我明天一整天都可以休息……” 五条悟四仰八叉地占据整张长沙发:“爽——!” 泉夏江举起可乐:“干杯。” 家入硝子用啤酒碰杯:“干杯……不对,所以就只有我这边没什么变化吗?什么时候才能改革到我这里来,至少给我配备两个助手吧。” 五条悟:“要插手那么深的话,得彻底占领之后才能安排了吧。” 家入硝子叹气:“也是……其实就算是非术师的医师助手,也会很有用的。帮我整理医疗记录,帮我处理前置伤口、消毒止血基础缝合什么的。都是那群老古板,真烦。” 随之而来则是暗中权力的更迭。 公安以非常强硬的姿态接管了窗口的部份情报职能,然后开始介入辅助监督的任务派发,人员更替、规章引入,覆盖新技术。 高层实在是有点无能狂怒了,他们在和公安方打交道的过程中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表世界的政界中,那些与咒术界暗中勾结的政客和议员率先倒霉,以贪腐或者职务犯罪的指控被带走调查。 失去了外部的支撑,又 被切断了部份资金链,仅凭老橘子们自己对正常社会律法的了解,只能被扣上各种帽子,根本摘不下来。 高层把矛头指向默默配合公安部份要求的东京咒术高专,要求夜蛾正道立刻停止这种荒谬的勾结,并交出窃取咒术界机密的人员。 夜蛾正道前排抗压中。 “……这是政府的直接决定,是公安部拿着内阁的批文,强行要求介入,高专没有能力对抗机关的强制法令。” 被问得烦了,没完没了了,就掏出半月前灰原雄差点牺牲的土地神事件。 “如果诸位长老还记得半月前的那件任务的话。窗口情报的严重误判,导致我校学生严重伤亡。 “公安提供了一套新的勘测设备可以二次确认情报,作为校长,我必须为学生的安全考虑。” 会议通话的那头陷入憋屈的沉默,那次土地神事件的报告还在他们案头,那个逃跑的辅助监督更是还关在公安的拘留所里,现在已经成了最大的把柄。 夜蛾正道见状,直接说自己还有事物要处理,把通话挂断了。 另一方面,五条家的态度也非常微妙。 五条家的老橘子们一方面认为被非术师插手咒术界的事十分不成体统,但又无法把五条悟这个家主的命令当作耳旁风,于是只能硬憋着。 五条悟也真的觉得很无语:“他们能清理低级任务为什么不让他们做?他们不做你们做?你做吗?还是你?啊? “那工作量还不是堆在我头上,不干活的就少在这指指点点,都给我闭嘴!” 除此之外,关于到底是谁在背后有目的地暗中操控窗口情报,降谷零那边也查到了点新东西。 安全屋里,泉夏江坐在桌子对面,她拿起对方推过来的牛皮纸袋拆开。 “这是我们最近清查几位涉嫌贪腐的议员时,顺藤摸瓜出来的一条线。 “咒术界的资金来源,除了官方的定向拨款,还有一些捐赠,这不奇怪,总是有很多有钱人愿意花钱消灾。 “但有几个户头很奇怪,表面上看起来是洗钱跟政治献金,但实际上……” 泉夏江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带有签名的文件,有点不明所以地翻阅。 降谷零伸手,把那些文件按在桌上一一摆开,他的指尖在各份文件签名之处移动:“有没有觉得这些签名的字迹非常相似?” 资金流动的账户签名,还有窗口误报的任务里,其中批复的文件签名,其中时间跨度长,最早可以追溯到七八十年前,最近也不过是前两个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泉夏江扬眉:“啊。” 降谷零:“起笔和收尾,连笔的习惯。这些签名按照笔迹鉴定来说,都是一个人签的。” 但问题是,一个七十年前签字的旧财阀代表,和一个半个月前刚刚签署了任务批复的咒术界高层,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毕竟前司的目标是长生不老,降谷零其实对这种模式很敏感。 降谷零:“总之就是,这些人之间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我倾向于是冒用身份,也有可能是被洗脑,或者是被你们某种咒术控制?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203章 泉夏江思考了一会儿。 “生得术式的效果千奇百怪,不排除有你说的那种控制别人效果的可能。 “这些人的名单你整理出来了吗?给我看看。” 降谷零拿出另一份文件,里面是简单的黑白或者彩色的证件照,附带简单的履历信息。 泉夏江翻页,视线落在倒数第二张照片上,看资料还是个姓加茂的,脸很普通,但额头上有一道几乎是横贯的、蜈蚣一样的缝合线。 ……缝合线? 泉夏江想起一年级时候执行的那个死刑任务,结束之后,在任务地点不远处的便利店里碰到的那个女人。 黑色的短发,光洁额头上也有着近乎一模一样这么长的缝合线。 这绝对不是巧合。那次的那个死刑任务,八木原美都子,她当时好像就只是二级,任务说明也是二级,但实际上的八木原的情况根本远远不止。 那也是个错报的任务,而这份名单也是从这种类型任务中整理出来的。 泉夏江平静地指着那个姓加茂的资料:“这个人,他签了什么文件?” 降谷零:“他吗?这个人是这次土地神任务的颁布审核人员之一。” 好,很好。 泉夏江起杀心了。 * 回到高专之后,泉夏江把这个信息同步给了另外三个同期。 “你们见过吗?这道缝合线。” 家入硝子发出嫌弃的声音:“咦……看着有点恶心。” “这个人长得……”五条悟皱着脸回忆,“完全没有任何特色啊!缝合线给他增加记忆点了。” 泉夏江:“类似可能跟缝合线相关的术式你那边有记录吗?” 五条悟:“记忆里没有看到过。” 夏油杰:“我好像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应该见过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人。” “哦?什么时候?” 夏油杰回忆了一会儿,摇头:“不记得了,有点太久了。” 泉夏江:“我见到过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那是一次超过我当时等级的任务结束之后。” “这么说的话,我应该也是在某次任务的前后看见的,我记得是在东京街头。”夏油杰说。 “那我觉得应该就是同一个人了,是某种类似寄宿的术式吧。”泉夏江推断。 “真恶心。”夏油杰皱眉,“既然是寄生虫,直接碾死好了。” “那就杀了他。”泉夏江说。 “为什么那家伙要这么做?”家入硝子托着下巴,“躲在暗处安排陷阱,害死高专学生。” 五条悟:“不管是什么理由,总之杀掉就万事大吉了吧。” “嗯。而且由于这种疑似可以控制和寄生的术式,我觉得最好一击毙命,不然如果被他跑了,再找就是大海捞针。” 于是,还要为这件事专门跑一趟。 * 京都,总监会的例行会议刚刚结束。 加茂宪武……也就是目前这具躯壳的名字,他穿着深色和服,双手拢在宽大袖管里,正从会议的宅邸中离开。 这群老东西,脑子里的防腐剂怕是比咒力还多。他在心里轻蔑地想。 公安的介入的确是个麻烦,那些举动也切断了他几条资金链,但只要咒灵还会产生,他就有无数种办法重新编织网络。 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转过走廊的拐角就是出口,庭院里的阳光有些刺眼。 ……光影交界的地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加茂宪武的瞳孔骤缩,他猛地想要调动咒力,用术式防护,但竟然已经为时已晚。 一道速度快到无法捕捉的刀刃直接切入的加茂宪武的颈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毫无滞涩地切断了他的脖子。 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呈扇形溅射在一侧的木质拉门上。 那张普通的脸上甚至没有换下从容的表情,只是睁大了眼睛,视线就这样在半空中翻转。 掉落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泉夏江脚边,随后无头的身体也一声闷响栽倒,喷涌的血迅速向四周蔓延,形成一滩黏腻血泊。 泉夏江持刀的手腕一振,屠戮不死之刃的血珠被甩落在地板上,没有任何犹豫,对准那颗头再次劈了下去。 漆黑刀刃轻松将其一分为二,露出颅腔内灰白色的脑组织,这长得十分恶心的肉块上似乎甚至还有牙齿。 呃……泉夏江有点嫌恶地皱眉。 不行,赶紧拍下来恶心一下五条悟跟夏油杰,这样想着单手掏出手机。 屠戮不死之刃的对不死生物特攻属性起效,那个不明生物发出了嘶嘶的响声,挣扎中慢慢溶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泥泞,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脑壳。 很好,没有使用术式,所以也没有留下任何咒力残秽。咦,这样一想,对这种暗杀她还挺得心应手的。 “什么人?!”隔墙之外传来了护卫的脚步声,泉夏江将屠戮不死之刃收回风中,悄 无声息地退后一步,隐匿进阴影里离开了,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这……这是……加茂大人?!”风里传来护卫恐惧的叫声。 另一边,五条悟和夏油杰还等在外面。 泉夏江出来,几乎和进去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别说衣角,就连鞋底都没沾上一点儿血污。 五条悟:“怎么样怎么样?该我们进场了吗?” “轮不到你们两个进场。”泉夏江说,“已经解决了。” 她语气平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弄了两下调出相册。 夏油杰问:“所以是什么情况?” 回答他的,是泉夏江的手机屏幕,几乎怼到夏油杰脸上。 夏油杰下意识后仰,眼睛聚焦在屏幕上,五条悟也好奇地探头过来。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好恶心啊——!” “哈……这是什么玩意?” 五条悟和夏油杰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种东西就不用特地拍下来了吧! “这上面怎么还长着牙齿啊!我眼睛要瞎了你赔我!” 泉夏江面不改色又把手机屏幕往前凑了一下:“我特地拍下来当然是有原因的,你们仔细看看。” 于是另外两个人强忍着恶心又凑过来看了看,看得五条悟干呕。 夏油杰耐受稍微高一点,他问:“所以是什么问题?” 泉夏江这才说:“问题就是……没什么问题。特地拍下来恶心你们的。” 夏油杰:“……” 五条悟:“……” 泉夏江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拔腿就跑。 “给我站住混蛋夏江——!” ----------------------- 作者有话说:好,脑花解决了! 第165章 头颅被残忍地一斩为二,其中脑组织也被碾碎,没有残秽、更没有监控和目击者。 加茂宪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长老院,恐慌在高层的席塌间蔓延,老橘子们纷纷开始增加护卫,陷入猜忌。 泉夏江几个人大摇大摆离开之后,先去吃了顿好的,吃饭的时候又跟降谷零那边同步了一下信息。 降谷零:[意思是疑似通过脑组织寄生?你直接动手了?……嗯也行,一劳永逸吧。] 他能理解对方为什么选择直接动手,面对这种超出常理,随时可能更换躯壳逃脱的家伙,走司法程序只会错失良机。 [我根据寄生的思路继续查了,名单内有过缝合线或者刻意遮挡额头的,基本在物理和户籍层面都确认死亡了,也就是这种寄生的操作应该是单线的。] 泉夏江:“我觉得你是对的,那个脑花应该就是它的本体。” 降谷零:[为什么?] 泉夏江沉吟了一会儿:“手感。” 其余的,就是清理那个名单上另外的人了,其中不乏一些被加茂宪武提拔或者买通的辅助监督、窗口、基层官员,这部分就主要都由公安那边负责了。 但还有一件事情。 “京都那边的资金流向基本核对完毕了。”萩原研二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放到桌面上推给泉夏江,“剩下的收尾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你们最近应该也能稍微喘口气了吧?” “嗯,的确。多亏你们,帮大忙了。”泉夏江说。 “我们之间的关系,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吧?”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 ……我们之间的关系啊。 泉夏江喝了口水。 土地神事件那天,及川彻简直吃了大醋,之后不断追问萩原到底是谁,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叫她小夏等等。 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 萩原研二真的帮了她很多,当时意外失忆的时候如果不是有他在,以她失忆时候的脾气,后面要收的烂摊子估计就大了,那跟降谷零这边的合作大概率也没这么顺利。 更何况,后面还因为泉夏江说希望他帮忙,就真的调岗来了这个课室。 第204章 但要这么论的话,降谷也帮了她不少,但如果是和降谷零的关系面对这种问题,她绝对不会有半分犹豫。 喜欢吗? 萩原研二喜欢她吗? 泉夏江看着萩原研二,灰紫色的眼睛,带着温柔笑意的下垂眼,也正专注地注视着她。 “怎么了吗?这样看着我,难道突然第一百天发现研二大人特别帅?”萩原研二调侃,“嘛,如果真的很想感谢的话,我是不介意小夏你请客吃饭啦。” 萩原研二的确跟菅原又很不一样,他有种成年人的不动声色和进退自如,当他这样真诚地看着你的时候,就好像他真的就只是想要这么一点点。 “吃饭啊。”泉夏江想了想回答,“如果只有我们两个的话,还是不要了吧。” 其实真的要数的话,泉夏江也根本没有单独跟萩原研二吃饭过。 所以按道理来说,不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才对,泉夏江很清楚如果对话继续进行下去,萩原研二多半会说叫上松田阵平或者降谷零一起。 但是她却故意点出来了。 果然,萩原研二表情僵了一下之后说:“啊……我说的当然是叫上小降谷一起啊。他最近查帐查得都快住在办公室了,正好把他拉出来透透气。” 不该问,别问。 别问、别问,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问了:“小夏你突然这么说,是因为那天在音驹高中的那个棕色头发的少年吗?” “我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了,之前兰小姐提到的人,就是他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用一种似乎毫不在意的轻松语调问了出来。 “……你们,又重新在一起啦?” “没有。”泉夏江回答。 这句否定让萩原研二原本已经沉下去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但还没来得及积攒出侥幸,就听见她继续说,“但……也许会吧。我还没有想清楚。” 萩原研二抿了下有点干涩的嘴唇,追问道:“欸……还有什么没想清楚?” 其实在说出‘也许会’这几个字之前,泉夏江脑海里根本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念头,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这个场合里从嘴巴蹦出来了。 “跟我在一起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泉夏江说,“你应该看过任务报告,对星浆体事件还有印象吗?” 那是他们查阅档案时被吓了一大跳的失败记录,怎么会没印象。 “啊,有的。”萩原研二点头。 “星浆体那件事里,我没能保护好理子。在那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总是可以救下所有想救的人。” “小夏,你很聪明的才对,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写在任务书上,我也没告诉你们。当时伏黑甚尔用及川彻的一张私人 照片威胁我,让我临时从护卫中离开,最后任务失败了。” 萩原研二愣住。 ……用那个少年的照片做威胁? “我那个时候做了一些很不成熟的决定,我认为这种危险是我给他带来的,所以我选择了跟他分手,远离他。” “结果实际上我也并没有做到,就这样藕断丝连地到现在。” ……什么嘛,明明这不是拒绝他拒绝得很果断吗。 唉,就知道不该问的,看到小夏对另一个人如此无法割舍的样子。 在刚知道小夏会谈恋爱的时候,好奇那样的她会是什么样子,想知道小夏满心满眼装着谁的样子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当真的看到了,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是好奇这件事本身,而是想看到如果、对方心里装着自己的样子。 “……那现在呢?” 泉夏江握着玻璃杯,杯子里的水温刚刚好,从杯壁透进手心里。她垂下眼睫,慢慢说:“及川彻,他是我唯一一个喜欢过、产生过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这种念头的人。” “永远,真是个好词,虚幻、渴望,又带着好像无所畏惧的无知。” “他对我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恋人那么简单,他更像是装着的一部分的我,一部分过去的我,一部分我属于这个世界的证明。” 她说起对方的名字时,神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也想要成为这样的存在,他也想要加重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份量,他也想要变成这样无法割舍的人。 “我想要让他更好,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对他才是更好的。” “所以我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来回不定。明明是我说的分手,但靠近他的也是我。” “原来是这样啊。” 萩原研二很清楚,泉夏江绝对不是一个会轻易向他人诉说、暴露脆弱的人,在拉面馆兰小姐第一百次提到那位及川君时,她只轻描淡写地稍作解释就直接离开;在之前他们通过任务报告察觉到星浆体事件的特殊,明明那位及川君也在其中对任务走向造成了影响,但她也还是隐瞒了下来。 她从来不说,所以此时此刻的坦诚更是让人灼烧难耐。 他总算等到对方愿意打开面前这层坚硬外壳的时候,里面装着的全部柔软和迷惘,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另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萩原研二有的时候都恨自己心思太过敏锐,他真想当做自己没有察觉到。 虽然一直说着自己没有任何打算,但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想要的的确比表现出来的更多。 自己被拒绝了。 好残忍啊,小夏。 他轻轻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说:“你啊。明明平时都那么聪明,但面对自己真正在意的事情,怎么就反而笨拙得要命?” “你不是说他是你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证明吗?不要把这么宝贵的东西扔掉啊。” “如果我们拼死拼活帮你们重建后勤、和你们的高层打擂台,如果我们做这些,都不能让你们拥有回去牵起喜欢的人的手的权利,那我们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的你已经不一样了,你不仅成长了,而且……”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还有了我们这些可以帮忙兜底的无聊的大人。” 所做这一切都努力去走向的她想要的那个未来,抵达那个未来。 “所以没什么好犹豫不决的了,对吧?” ----------------------- 作者有话说:太短了!!!这章不是很满意,先发出来晚点我再酝酿修一下…… 猫生病了一直吐还发烧,昨晚送去医院检查打针,暂时先住院了要排查病因,担心是吞了异物,喂了钡餐持续拍片,这几天搞得焦头烂额的…… 应该差不多还有两三章完结[躺平][躺平][躺平] 第166章 那天和萩原研二面谈,虽然泉夏江拒绝的意思没有明确说出来,但她相信萩原研二完全能领会到。 他说,不要犹豫不决了。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这种话,想要开导她推她往前走。 好吧,她的确很少在什么事情上如此地徘徊难以决断。 可是要复合,要怎么说?总不能就这样回宫城然后莫名其妙来一句我们复合吧。 说分手也是你说复合又是你,神经病。 况且,虽然咒术界目前看起来还风平浪静,但这毕竟是一个刚被撬开的庞大体系,什么时候说不定她就会变成靶子,就这样贸然地跟他恢复联系,真的不会又连累到他吗。 唉,烦。 事情过去了半个月,这种情绪勉强被各类任务行程和训练项目压了下去,猫也说现在世界融合已经完成,问她什么时候去下一个世界。 泉夏江说:“……过两个月再说吧,暂时这边的事情都没处理好。” 九月下旬,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没能让气温降下来多少,倒是让空气里都弥漫着潮热湿润的泥土腥味。 目的地是一处偏远村落,由于没有修路,车开到一公里外的地方就进不去了,再往里开底盘都会被凸起的石头刮烂。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等,可以吗?如果任务有什么问题,请务必联系我。泉同学,夏油同学,祝武运昌隆。”副驾驶的公安人员开口说。 “好,没问题。”泉夏江简单回答。 “走吧。”夏油杰则从另一侧下车,两人并肩往里走。 现在由于公安的介入,配备的人员都是一名辅助监督外加一名公安,并且公安还要再现场做任务评级测定。 但这次只是一级任务,出动的已经是两个特级,所以后面那个步骤被省略了。 根据报告,这个村子里频繁发生失踪事件,在过去十年里已经有五个这样的例子,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没有头的尸体。 山路崎岖,穿过两侧针叶林往里走了很长一段,总算视野开阔起来,两人在村口站定。 通常来说,提供线索的人员都是由辅助人员全程沟通,也不乏需要执行任务者自己上阵调查询问的情况。 但有泉夏江在,她能够用术式大规模搜索探查,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 第205章 她皱起眉毛,沉默了半晌。 夏油杰:“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泉夏江:“咒灵就在钟乳石洞附近,大概准一级左右,评估没有问题。” 夏油杰:“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泉夏江:“我看到了一点令人非常不快的东西,先例行询问吧。” 两个人找到了这个村子的任务委 托人,阴谷清隆。 在出示过证件之后,他向两人详细解释了十多天前发生的村里一位46岁男性失踪后,发现无头尸体的经过。 泉夏江冷不丁问:“那么,你们关起来那两个女孩呢?” 没想到,阴谷清隆愣了一下之后,竟然拍掌大叫说:“我就知道是她们有问题!罪魁祸首就是她们吧,都是被她们害死的!” “……”夏油杰表情凝固,他慢慢说,“关起来的那两个女孩?……罪魁祸首?” 阴谷清隆带她们一路到村子深处的建筑,房间里是一个用粗木条订成的牢笼。 里面的那两个女孩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瘦骨嶙峋,头发像是乱糟糟的鸟窝,两人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有不少淤青和未结痂的抽打痕迹。 “就是她们,一直在用不可思议的力量袭击村民!”阴谷脸上毫无掩饰的厌恶。 “就该一把火烧死她们……怪物!” 几个村民你一眼我一句,在这种理所应当的语气里,气氛变得极为凝重。 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夏油杰和泉夏江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里都看到了相似的杀意。 夏油杰率先开口:“我们出去再说吧。” 泉夏江不可置否地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去。 房间里剩下的几个村民还沉浸在讨伐的情绪中没反应过来,突然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推背感,有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把他们带了出来。 “……怎么了,法师大人?” “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他们略带恐惧又敬畏的问题完全被无视了。 夏油杰:“这些人都该死。” 泉夏江:“不行,太多人了。” 夏油杰:“就是因为太多人了。这些事情分摊到一整个村子的人头上,最后能得到什么像样的惩罚?” 这下几个村民都回过味来了。 村民a难以置信地指着她们两人的鼻子骂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们该死?我们做错了什么?是她们先动手的!” 阴谷:“别忘了你们是来解决我们的委托的!” 夏油杰有点困惑:“为什么他们胆子这么大啊?” 泉夏江:“愚昧。” 两个人同时动手,凝如实质的气流将几个村民掀翻,走廊的木质门被接连撞碎,伴随着他们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几只咒灵从阴影浮现,迅速缠绕上那几个村民的身体,将他们统统裹了进去,连嘴一起塞住。 世界瞬间清静了。 泉夏江转过头来开口:“这个村子有一百多号人,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直接动手会有很大的麻烦。” 直接动手会有很大麻烦,意思就是……换个合理的办法就行了。 夏油杰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原本胸腔里翻涌的暴戾稍微平息:“那你觉得要怎么办?” “涉嫌非法拘禁、虐待未成年人以及多起谋杀案。”泉夏江数了数,“不过这些罪名估计也不太够,就像你说的人数太多了。可以先抓起来,等他们出来,再让盘星教那边动手。” “行。”夏油杰干脆地点了点头,“那两个是女孩儿,就交给你了?钟乳石洞的咒灵我去解决。” 于是那几个村民就被夏油杰的咒灵束缚在原地,然后两人分头行动。 泉夏江先给降谷零打了电话让他增派人过来,然后才回到那个昏暗房间。 她搭上那个已经有些生锈的锁扣,微微用力,就把那把锁捏断。 本就摇摇欲坠的笼门拉开,两个女孩往后缩了一下,警惕地看着泉夏江。 “已经没事了。”泉夏江没有踏进去,只是在牢笼外蹲下身耐心地说,“我叫泉,刚刚的那个大哥哥叫夏油。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两个小孩跟泉夏江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似乎终于确定对方的善意,然后吞吞吐吐地分别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菜菜子。” “美美子。” “名字真好听。”泉夏江赞扬,她慢慢伸出手,“菜菜子,美美子。把手给我吧,我带你们出去。好吗?” 两个女孩儿小心翼翼靠近,被泉夏江抱起来:“好了,我们去找夏油哥哥。” 夏油杰那边动作也很快,他面无表情地将咒灵玉扔进嘴里,吞咽下去。那股味道依旧令人反胃,但此刻他只觉得心情异常平静。 两人在村口汇合,夏油杰看了看两个女孩状态尚可,开口道:“这两个孩子,我们带回高专?” 泉夏江:“嗯,让硝子帮忙治疗一下吧。” 菜菜子:“……高专是哪里?” 美美子:“……我不想去……” 感受到两个小孩死死抓紧她外套的动作,泉夏江思考了一下:“那是我和夏油哥哥也会在的地方。我们两个会保护你们的,和我们一起吧,好不好?” 两个小孩这才答应了。 村子里的其余村民也早就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泉夏江和夏油杰两人带着他们原本关起来的两个小孩大摇大摆地站在村口。他们三三两两地躲在房屋窗户后面,或者站在拐角处,窃窃私语、互相推搡,脸上混杂着愤怒、疑惑和某种畏惧。 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说什么,他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远处天边传来低沉均匀的嗡鸣。 ……天边? 三架警视厅警用涂装的运输直升机悬停在村庄上空,狂风大作,一时间所有人都有点傻眼。 夏油杰:“……这么大阵仗?” 泉夏江:“……我也没想到。” 直升机舱门滑开,速降绳被抛下来后,不断有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特警滑降下来,降谷零也在其中。 有些做贼心虚的村民早就被吓破胆了,他们做的事当然不止囚禁双胞胎这一项,实际上双胞胎的父母也并不是自然死亡的。 特警开始控制人群,降谷零则径直朝泉夏江这边过来,他看见她怀里的两个孩子脸色也肉眼可见沉下来:“接人的车队在外面了,直接押出去就好。证据保留好,主犯应该可以重判。” 泉夏江吐槽:“有必要开三辆直升机过来?” 降谷零:“没办法,这里车子开不进来,你不是说尽快过来吗?我还不是为了配合你。” “行。”泉夏江无话可说。 之后就把现场交给他,夏油杰开了咒灵出来,两个人直接坐咒灵回了高专。 这是个形态比较宽的咒灵,两个小孩被放了下来自己坐在上面,震惊地摸来摸去。 菜菜子:“这是,那个!” 美美子:“会飞……好高。” 泉夏江:“这是夏油哥哥的术式,很厉害吧?” 两个小孩眼睛闪亮亮地点头,看起来好高兴。 在泉夏江的术式加持下,飞行时间大概20分钟就抵达了高专,直奔医疗室。 门砰一声被推开,家入硝子震惊地看着泉夏江和夏油杰两个人,一人手上牵了一个小孩,两个小孩彼此手还牵在一起。 这什么意思啊! 她手指颤颤巍巍地从夏油杰脸上又挪到泉夏江脸上。 痛心疾首地一边假哭一边给五条悟打电话:“你赶紧的快过来,呜啊啊啊啊简直太过份了!杰和夏江她们两个又背叛我们! “是的,她们有个孩子……不是,有两个孩子!” ----------------------- 作者有话说:夏油杰的线也回收完毕!因为心理状态良好所以不至于走到极端状态,收拾收拾下章准备复合了 猫做完手术了,因为已经堵到肠子了所以只能开腹,取出来一个逗猫棒上的毛绒球,术后第二天还在住院精神状态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每天打针的护士进来还嗷嗷生气凶人家 吸取教训,大家有猫人玩完玩具一定还是要记得收起来,猫咬合力太强了,很容易就把玩具咬烂,万一就吃下去了……还有就是有症状真的还是及时去医院,我一开始误以为是胃炎还想自己在家吃药,耽误了一两天才送去医院,结果根本不是吃药能解决的问题……不能网上求医啊! 第167章 两个小孩身上青紫的瘀伤和鞭痕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家入硝子收回治愈的正向咒力。 “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营养不良。好好的小孩怎么弄成这样?” “任务的时候发现的。”夏油杰简略地这么解释了一句。 硝子挑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先带去食堂吃点东西吧。”泉夏江说。 第206章 “别吃太油腻的,肠胃估计受不了。”家入硝子说。 话音刚落,医务室的门又被人‘嘭’地一声巨响推开。 “我看看亲生小孩在哪!” 五条悟鼻梁上的小圆墨镜滑到鼻尖,手里提着几个印着甜品logo的纸袋,长腿一跨迈了进来。 两个小孩被吓了一跳,躲到了夏油杰和泉夏江身后。 “悟,你动静小点。”夏油杰站直。 “你吓到人家了。”泉夏江说。 五条悟瘪了瘪嘴,举起手里的袋子:“我还特地买了草莓大福呢!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个的吧?” “不行,最好先吃点流食,喝点粥什么的。 ”家入硝子说。 “你别是等十分钟就偷偷摸摸自己吃掉了。”泉夏江拆穿。 “我才不会呢!少看不起我。”五条悟一脸自己很大方的样子,把甜品连袋子一起塞进了硝子的冰箱里,“封印!” 于是几个人带双胞胎去食堂吃饭。 高专食堂本来就算是特供,像是粥之类的东西也很好准备。 四个人坐在长桌一侧,低头各玩各的手机。两个小孩则坐在对面,她们也不挑嘴,捧着碗吃得狼吞虎咽的。 稳重的三年级前辈(4) 家入硝子:竟然还有这种事…… 五条悟:所以你们就把她们带回来了啊 家入硝子:那之后怎么办? 泉夏江:找夜蛾老师吧。 夏油杰:这也算帮他提前招生了不是吗?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提前…… 家入硝子:提前得有点太多了吧 几个人手指按得噼里啪啦的,在line群聊里把两个小孩安排得明明白白。 半小时后,家入硝子认命地叹气,牵起两个已经被喂饱、但依旧还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往宿舍的淋浴间过去。 “赶紧回来啊,不然我只能先找两件我的t恤给她们套上。” “嗯,知道了。” 泉夏江转过身,夏油杰召唤出虹龙,然后五条悟也凑热闹,三个人一起上了咒灵往市区去,给小孩买换洗衣服。 童装店里出现这样的组合实在是非常奇怪,三个大摇大摆的高中生。店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呃……大概是给弟弟妹妹买的? 泉夏江直接走到柜台:“给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的衣服,体重大概在12kg左右,尺码麻烦推荐一下,常服和睡衣之类的都要,多拿几套。” 夏油杰补充:“衣服只要棉的,鞋子也请拿几双吧。” 五条悟则在货架之间乱窜,举起一个小熊童裤,顶到自己脑门上:“这个也太小了吧!快看。” 夏油杰:“……儿童款式,正适合你。” 泉夏江面不改色:“这么喜欢就买给你。那条裤子一起买单,谢谢。” 五条悟大叫:“我才不要呢!” 泉夏江掏卡:“付钱。” 买完衣服,三个人风风火火地赶回了高专。 大概半小时后,夜蛾正道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扬声说:“进来。” 门被推开,高三年级最让人不省心的几个闯祸鬼整整齐齐站在门口。 夜蛾正道吓一跳,神色凝重了几分:“这是干嘛?……你们做什么了,又把哪里掀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也难掩瘦弱的身型。她们俩牵着彼此的手,同时一手一个抓着身边人的衣角,用被提前教了好几遍的说辞,弱弱地开口:“……夜蛾叔叔,我们也是、咒术师,可不可以让我们留在高专……” 夜蛾正道目瞪口呆,一时间都结巴了:“这、这、这,怎么回事??” 了解了大概来龙去脉之后,他也十分纠结:“呃,这两个孩子没有别的家人了吗?不是说不能留在高专,但这不是多口饭就行了的事情,照顾小孩子也不是像是花花草草猫猫狗狗那么简单……” 不是说不能留着高专啊…… 泉夏江几个人在两个小孩身后了然地一对视,然后不着痕迹地伸手戳了下小孩。 菜菜子美美子开始哭。 “呜……没有了……” “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夜蛾叔叔,不要赶我们走……” 夜蛾正道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慌乱地掏出手帕给两个小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擦:“好了好了不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想办法的,不哭了……” 菜菜子美美子破涕为笑,身后几个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地得意笑,被夜蛾正道一人来了一拳头。 * 于是两个小孩就这样在高专安顿了下来,转眼就已经是10月份。 这个时候东京的天气已经变得相当凉爽惬意,甜品店已经开始主打秋季新品,五条悟天天一会儿这个栗子限定,一会儿那个南瓜限定地到处排队。 周四傍晚,泉夏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及川彻发来的一张海报截图,那是国立新美术馆在这个周末的展览宣传海报。 就在泉夏江还没反应过来他发这个干嘛的时候,第二条信息也紧跟着跳了出来。 及川彻:[阿夏,你看这个!] 及川彻:[这个参展名单里,如果我没看错,那个名字是你妈妈吧?] 泉夏江点开原图放大看了一眼,在联合参展人里的确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啊…… 她转头切出页面,搜出具体的展览信息查阅了一下,然后才回复:嗯,是个群展。里面应该只有一两件她的装置作品。 几秒后,及川彻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泉夏江无奈地盯了那个跳动的名字一会儿,按下接听键。 [阿夏!]那边传来的声音语调微微上扬,[你周末有空吧?] “我周末不好说……” [什么意思嘛,明明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以后要是有机会,带我去看你妈妈的展览……]及川彻的声音越来越低,[结果只有我自己在当真吗……] 泉夏江被他的语气噎了一下。 “那个展里应该只有一点点我妈的作品,而且这个主题,我也不懂那种抽象的东西,没办法给你解说啊。”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及川彻说,[……而且,我有一点事情想跟你说。] 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好,那根据你的时间方便来吧。” 他说有一点事情要说啊。 大概是因为最近泉夏江脑子里都在纠结关于复合的事情,她下意识竟然就觉得对方该不会是也要提这个。 如果他真的这么提了,要怎么办? 你明明就想要这么做,你明明也在等那一刻。 必须变得更快、更强大,才能在想要的时候护住想要保护的人,才能真正牢牢抓住他。 这样的变强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真正完美的所谓‘安全’根本不存在。 是啊,可是谁让你选了这么一条危险的路。 于是就在这样一团乱麻的心绪里,时间不紧不慢抵达了约定的周末,国立新美术馆的波浪形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而漂亮的光斑。 及川彻比约定好的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在附近晃了半天才到入口的树下站定。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件浅灰色条纹衬衫,脖子上挂着吊坠。这套衣服他从周五晚上就开始挑,挑了七八套问岩泉一,被岩泉一拿排球砸出去才罢休;出门之前还仔仔细细打理了半个小时头发,力求完美约会形象。 她应该快到了吧。 就在他低头看时间的时候,一个平稳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 “阿彻。” 泉夏江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她一眼就看到了及川彻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其中凝固着流动的绿和棕。 那是之前一起去箱根的时候烧的玻璃。 “走吧。”她移开视线的同时上前几步与对方并肩。 “哦!”及川彻从口袋里拿出门票,“票我已经买好了,现在进去吗?阿夏你饿不饿,吃过东西了吗?” “不饿。你没吃东西?” “在便利店买了面包路上吃的……” “那看完出来去吃饭吧。” “嘿嘿,好。这次我请客哦!”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验票进到馆内,顺手拿了张展览折页,封面是一片泛着虹光的水波纹,里面有作品清单和导览图。 馆内人不算多,周围只有压低声音的交谈和走路的细微声响,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干净微凉的气息。 展开导览卡,上面是这个展览的名字,叫做《时间、物质和宇宙》。 顺着地图往里走,射灯把展厅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区域。这些展品大多是一些冷硬材质和形状古怪的装置,有角落堆着巨大的金属几何体雕塑,还有的由机械臂静静运转,也有将水滴和时间的意向相结合的装置。 第207章 两个人并肩慢慢往里走,泉夏江在其中一个展品前站定,玻璃窗外绿意浓绿,又不由得想起了那次去箱根旅行时候的事情。 及川彻的心思也并不在这些展品上。 “……阿夏。”他低声开口。 泉夏江眼睫颤了一下,她看了过来。 及川彻慢慢说:“这次来,我是想告诉你,我决定高中毕业之后不再留在日本了。” “我打算去阿根廷打球。” 他的神情很认真,棕色的眼瞳里倒映出对的的影子。 泉夏江其实完全没有料到他是来说这个的,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一个完全失去掌控的时刻。高中的时候她离开仙台去了东京咒高,而及川彻升学了就在旁边的青叶城西,他留在仙台,他总是在等她回来,回头看他一眼。 好像及川彻更需要泉夏江,好像一直是他更需要对方。 这给泉夏江带来一种假象的安全感,似乎对方永远会愿意等他,即便她很清楚而且嘴上也说‘没有人会等’,但这种 潜意识的假象让她安心,好像只要她愿意回头他就会在。 阿根廷吗……虽然她并不了解阿根廷的排球,也并不了解及川彻做出这个决定的过程,但既然他这么说了,她相信对方是经过完全的深思熟虑,并且她也相信他能够做出对自己职业生涯最有利的决定。 阿根廷很好啊,离日本很远。 日本目前咒术界内的情况还并不稳定,而且又因为天元的结界束缚导致咒灵比海外的强大混乱得多,去海外,可以一劳永逸地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泉夏江哑然半晌,然后才开口:“那很好啊。” 偏偏又有很多念头涌出来。 阿根廷的官方语言是西语吧,你学好了吗?那边的餐饮你会吃不惯的吧。在那边有认识的人吗?如果有什么意外,有人可以帮你吗? 他会彻底离开她的视线。 除非跨越半个地球去见他,那是十二个小时时差,几乎是穿过地心相对、在地球的两个对立点。 好吧,泉夏江。你现在很快,你越来越快了,从东京到仙台也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那这次你又需要多久? 但这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吧。 明明早就应该放手的,作为风的使者,真的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她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让他怀抱着期望地等着她回头。 被咒术师喜欢不是什么好事。 “……那很好?” 及川彻眼神暗了下来,他盯着泉夏江平静的面容,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阿夏,你就没有别的要说了吗。” 泉夏江抬起脚步,往展览动线的深处继续走。 她只干巴巴地说:“……开始学西语了吗?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讲核心词汇和基础语法的书。” “……”及川彻迈步追了上去,语气有些按耐不住的急躁,“你明明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 “不是我想听什么,而是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阿夏……不要这样对我。” 他拽住泉夏江的手腕,低声祈求一般的语气说:“你那个时候明明答应过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你说了好。” “永远……哪里有真正的永远。” 泉夏江笑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走廊深处宽大的黑色幕帘,门帘旁边的墙壁上打着一束顶灯,光晕落在墙面中央,上面印着作品信息,那里面是泉和江的装置。 “eternalmoonlight……永恒的月光。” 她掀开布帘走进去。 黑漆漆的展厅里,数不清的泡泡悬在半空中,它们看起来像肥皂泡一样轻薄易碎,在空气的微小流动中随着隐形线缓慢地摇曳、起伏。 人造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泡泡洒下来,在地板上和两人的身上投射出斑驳游离的光斑。 一切看起来都缥缈虚幻,像随时会破灭的梦境。 泉夏江抬头,那些泡泡五彩斑斓的虹光映入她的眼睛,它们看起来简直和肥皂泡泡一模一样,但术式的延展却告诉她,这些实际上是玻璃。 “阿夏,这些泡泡,其实是玻璃吹制的。它并没有你看起来的那么脆弱,虽然它也并不坚硬。” “永远,是由无数个此刻组成的。” “我不知道永远是多久,那就一天一天往上数,只要我在这里,就能数多少算多少。” “你抓住我吧,好不好。” 他的手指顺着泉夏江的手腕滑落,最终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心。 “只要你拽一下绳子,我就回来。” 透过玻璃泡泡的光斑游离着,交握着的掌心发烫。 泉夏江看着他认真到紧绷的样子,半晌,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有点无奈地笑起来,眉眼微微弯下。 “你居然还提前做了功课?”她没有把手抽出来,只略带调侃地说,“我都没看过我妈的这套装置。” “……”被拆穿的及川彻完全不觉得尴尬,他看到她笑了,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落下去了一点。 及川彻把脸凑得更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呼吸几乎要交融,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深绿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以及那些细碎的、闪烁的虹光。 “所以……”他的声音带上了诱哄意味的沙哑,“有被我说动吗?” “……”泉夏江低声问,“你真的想清楚了?” 把一个非术师拉入术师的人生。 这不是关于去哪里打排球的询问,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及川彻胸口起伏了一下,只感觉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耳膜被放大了无数倍,心跳好吵。 她松口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也不允许有任何迟疑地回答:“我一直都想得很清楚,从来没有动摇过。” “阿夏,我想要你,没有你的话不行。” 交握着的手指收紧,及川彻没有等对方回应,嘴唇准确无误地覆盖上了泉夏江的。 她没有后退,紊乱的呼吸间唇齿厮磨,他偏头寻找更深入的角度,舌尖温热湿软地在唇缝描摹,然后在她换气的时候顺理成章探了进去。 ……终于重新抓住她了。 那些漫长的、不知道该怎么发消息的夜晚,那些只能远远看着她的无力感,都在这一刻结束吧。 “阿夏,既然亲了,那就不能反悔了。”及川彻略微急促的喘息,终于恋恋不舍地退开了一点。他将下巴抵在泉夏江肩膀上,“复合了,这是你答应的。” “嗯,是我答应的。”泉夏江抬起手回抱住他,轻声说,“我也想要你,没有你的话不行。” 及川彻呼吸一顿。 “……你让我等了好久。”他又埋在她颈窝蹭了两下,闷闷地说,“再多说点。” “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从遇到你之后,就再也没办法看向别人了。” “之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次不会放手了。” 听满意了。及川彻这才终于抬起头,茶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她,嘴角又重新勾起了那种得意又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我的。嘻嘻。” “所以是故意先说自己要去阿根廷是吧。” “对啊!让你有点危机感。” “行,你成功了。” “没有生气吧?再亲一口。” “不准亲了,打扰别人看展了。” “哪里有别人?那就只亲脸颊……阿夏……” 掀开帘子出去的时候,十月的阳光透过窗户重新倾泻了下来,空气里有细小尘埃在光柱里浮动。 走廊空旷明亮,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 作者有话说:十月底青城输给乌野的事情就不仔细写了,这 只是他人生中阶段性的挫折,之后会越来越好的! 第168章 时隔大半年后,东京街头的夜晚。 松本,东京电视台《可以跟着去你家吗》的编导,正举着麦克风在街头搜寻。今晚的运气有点糟,已经连续被四五次拒绝了,摄影师在他旁边打了个哈欠,镜头扫过斑马线。 紧接着有个人影进入了取景框。 她似乎是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子的罐装汽水,黑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眉眼疏阔,神情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稳。 编导本能嗅到了收视率的味道,立刻带着摄影师迎了上去,“打扰一下!” “我们是东京电视台《可以跟着去你家吗》节目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为您支付计程车费,作为交换,能让我们去您家里进行简单的拍摄吗?” 泉夏江停下脚步,绿色的瞳孔在镜头上扫过。 这段时间以来,公安那边已经基本上接手了绝大部分咒术界的事物,降谷零最近则在推行咒术界半公开政策,大概就是开始慢慢在普通民众中建立一些模糊的超常认知。 第208章 这个综艺泉夏江也看过,有几期还挺有趣的。于是她点了点头:“可以。” 节目组显然很兴奋,花体字幕打在屏幕上:【身高起码180、六本木的帅气女子!毫不犹豫答应了回家请求!】 前往公寓的出租车上,编导松本开始了例行询问,摄像机红灯亮起。 “请问泉小姐您是模特吗?” “不是。只是学生。”泉夏江顿了一下,“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欸?”学生倒没什么惊讶的,她本身穿的也是制服,但这个学校名字听起来实在奇怪,松本忍不住跟着重复了一遍,然后问,“是学什么的呢?” “唔,除灵之类的。算是宗教学校吧。”泉夏江回答。 “呜哇,听起来很神秘啊!所以泉小姐,你认为这个世界真的有那种‘灵’吗?” “……”泉夏江对着镜头意味不明勾了勾唇角,“如果你认为有的话,那么就是有。” 【字幕:竟然在读超级神秘的除灵学校!】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半圈打开了公寓防盗门。 这里是泉夏江位于东京市区的公寓,是泉和江的房产,在当时她过来东京上学的时候妈妈就把钥匙给她了,有时候任务或者出来玩就会住这边比较方便,差不多也算是另一个高专据点。 “打扰了——”编导的声音伴随着镜头扫过玄关。 一只黑色长毛猫不紧不慢走过来,尾巴摆动擦过泉夏江的裤腿。 “好可爱的猫!”镜头给了猫一个特写,“叫什么名字呢?” 泉夏江换好拖鞋,重新拿起放在玄关上的塑料袋:“猫。” 编导愣了一下:“欸?” “它就叫猫。” 【猫就叫猫也太敷衍了吧!】巨大的综艺花字和滑稽音效弹出。 镜头跟着泉夏江转入客厅,沙发上半躺着两个人。 “好慢啊。这谁啊?怎么还有摄像机。” 五条悟四仰八叉地占了长沙发的一半,长腿叉开,墨镜挂在鼻尖,正懒洋洋地看过来;家入硝子靠坐在另一头,手里拿着罐已经打开的啤酒。 编导显然被客厅里的颜值水平震了一下,压低声音问:“这两位是您的友人吗?” “嗯,是我的……”泉夏江的话还没说完。 某人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第一百时间弹射起跳,大步跨道镜头前,一把摘下鼻梁上的墨镜,那双远空般的苍蓝色、极具冲击力的眼睛和脸庞对准镜头,引发了后期一阵夸张的闪光特效。 “好过份……”五条悟微微撇下嘴角,用一种刻意造作又的确迷人的低沉嗓音说,“竟然不打算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吗,达令?” 【惊人发言!!隐藏的绝赞池面情人?!】红色的加粗花字占据了半个屏幕。 综艺播出后这个时候如果有部份人正在吃东西或者喝水,大概会喷出来。 就在五条悟疯狂释放魅力的时候,浴室那边的门打开了。 夏油杰从水汽蒸腾中出来,他身上只穿了件浴袍,腰带略微松垮地系在腰间,黑色长发湿漉漉地垂着,水珠顺着他优越的颈部线条流过胸肌直至莫入半开的衣领。 【太突然了!湿身!绝赞身材出现的第二名男子!】 夏油杰似乎对摄像机的存在毫不在意,他踩着水渍走过来,从泉夏江的背后贴近,亲昵地后面搂住她。 他微微垂下眼睫,忧郁地说:“那我呢?我对你而言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的友人么?” 【陷入修罗场?!突然进入三角关系!!】 这时,家入硝子也不甘示弱地绕到泉夏江面前来。她无比自然而亲密地环住她的腰,整个人贴进她的怀里,并有些嫌弃地想要拨开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手做驱赶状。 她垫脚,并勾住泉夏江的脖子吻了一下对方的侧脸,对着镜头宣誓主权:“看到了吗,我才是夏江真正的恋人。” 【大震撼!竟然是男女不忌的四角恋!!】 此时的泉夏江简直是一颗圣诞树,她的表情隐忍,前面挂着硝子,后面贴着夏油杰,旁边还黏了一个死不松手的五条悟。 编导颤抖着把话筒怼到圣诞树面前:“那、那么……到底哪一个才是你真正的恋人呢!” 就在泉夏江打算把手上和背后的人都扔开的时候,玄关传来了敲门声。 “泉前辈,我们回来啦——咦,门没关?” 门被推开,灰原雄提着两大袋食材,和牵着菜菜子美美子的七海建人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刚踏过玄关,就迎面撞上了摄像机,以及客厅里令人叹为观止的画面。 他们俩都呆在原地,目瞪口呆。 【字幕:竟然还有两个!】 编导把话筒转向今年已经荣升三年级的两个后辈,神情激动:“难道说,你们二位也是……?!” 灰原雄思考。 灰原雄顿悟! 他把手上的两个大袋子一放,上前两步,挽住了泉夏江还空余的那只胳膊,头也靠过来,开朗地笑:“对啊对啊!我也是!” 镜头转向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拉着菜菜子和美美子退出门外。他说:“我不是。” 说完,他‘砰’地把所有人关在门内了! 【竟然离开了!唯一一个关系较为正常的人带着小孩离开了少儿不宜现场!】 “好了,行了。都给我松手。”泉夏江忍无可忍,几个人非常有眼色地默默松开。 “那我先去处理食材哦!”灰原雄重新提起两大袋东西,顺便把泉夏江便利店买的罐装汽水一起接过来去了厨房。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回房间:“我去换衣服。”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跟进厨房。 “我饿了!” “有什么现在可以吃一口的?” 录制还在继续,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之后,摄影机开始了roomtour。 编导注意到了显示器旁边的刀架,摆着一把刀镡青绿的、看起来保养得不错刀鞘也难掩磨损的长刀。 “哦,这个是……泉小姐还有收藏日本刀的爱好吗?” “那个啊,”泉夏江随口说,“只是摆在那好看。” “原来如此……” 家入硝子从厨房出来,嘴里嚼着东西,用筷子夹着一块鸡脆骨喂到泉夏江嘴里,喂完后去把筷子一放,就瘫回沙发了。 摄像头默默注视。 镜头一转,编导注意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咦,这边的明信片是……” 焦点转移到了冰箱门上,那里用磁铁贴着七八张色彩鲜艳的明信片。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大教堂、巴塔哥尼亚的冰川,到一些排球比赛的现场抓拍,每一张背面的字迹都飞扬肆意,能看出写字的人高昂思念的心情。 泉夏江:“啊,那是……” 话音未落,摄影师就注意到了最边上的一张嵌在磁吸相框里的照片。 镜头拉近,那是在电车里,碎金般的阳光像是琥珀,把窗外生机勃勃的绿意、照片里两人紧贴的体温、还有那个隐秘又缱绻的吻,完完整整的封存了进去。 编导震惊:“泉小姐,这是……?” 【字幕:又是一个池面!】 镜头拉远,泉夏江正站在侧面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她低头垂眸,唇角微微勾起,神色平静而温柔。 她说:“这是我的恋人。” “不过,他是公众人物,如果要播出的话他的脸请打一下马赛克。” “公众人物?怪不得这么帅啊!……等等,”编导迟疑,“所以这是你真正的恋人,那她们是……?” 镜头给了五条悟,他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白猫。 “哈哈!被发现了。”他非常可爱地冲镜头眨了眨眼,“其实我们是情人啦,地下的那种!” 夏油杰也从浴袍换回了常服,他配合地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没办法。虽然夏江有了正牌男友,但我们实在离不开她。” 趴在沙发上的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正宫有什么好的,我宁愿当她养在外面的金丝雀。” 灰原雄也从厨房探出头来:“哦哦!我也是!” 泉夏江:…… 泉夏江:你到底在你也是什么啊。 这时,玄关的大 门又一次被从外面打开了,七海建人带着小孩默默探头进来,两个小孩手上各拿着刚在楼下买的冰淇淋。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没录完?” 泉夏江就也看向编导:“应该差不多了吧?” 编导连忙点头,示意摄影关相机:“啊……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七海建人松了口气,进门来换了鞋,默默进来帮忙准备火锅的食材材料。 泉夏江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响起,是来自阿根廷的越洋视屏邀请。 原本还在争当地下情人的几个人一下凑过来:“哼哼,地球另一端的正宫查岗来啦。” 第209章 “适可而止啊你们。”泉夏江把自己的手机从包围圈解救出来,按下了接听键。 [阿夏~]屏幕里的人刚扬起灿烂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通过屏幕看到了泉夏江身后挤着的一二三四五……个人,怎么还有没见过的大叔,好像还有个摄像机……? 菜菜子和美美子努力跳高并够不着屏幕中。 [哈?]正牌男友发出茫然的声音,[那个摄像机是什么?这几个家伙怎么又在你家啊!] “晚上好啊,地球另一面的公众人物~”五条悟贱兮兮地说,“刚刚我们在录制节目哦,顺便在电视上公开了我们和夏江的关系哦。” 及川彻大叫:[什么?!你们说什么了!啊啊阿夏不可以——!] 客厅再次陷入鸡飞狗跳的吵闹。 节目组的编导和摄影师默默离开,泉夏江把他们送到门口。 临别前,编导感叹:“真是不可思议的羁绊呢……泉小姐,你看起来很高兴呢。” “是吗?” 泉夏江站在玄关回头望了一下屋内,亮暖色的灯光下,所有人或是大笑或是打闹,那些所有残酷要将人吞没的阴影都在这吵闹中消散殆尽。 她露出一个很轻盈的微笑:“嗯,我很高兴。” ----------------------- 作者有话说:正文就先到这里,后续还会有一些琐碎的就都放到番外! 感谢追更到这里的每一位宝宝老师,忍耐我隔日更这么长时间,真的太感谢了!本章评每人发一个20币小红包! 这是我第一百本这么的长的文而且还需要保持稳定更新,我之前基本最长也只写到13万字过……于是这次存稿到18万的时候就自信满满开文,前期日更后期就跟不上节奏了,那18万字存稿我其实都陆陆续续也写了一年多(?),所以这本连载到中后期更新压力好大,真的有很多不足之处,大纲的后半部份也没有设定的很详细,一边写一边绞尽脑汁地补逻辑,总之哈哈我竟然真的写完了……有压力有动力吧 番外随机掉落更新时间不定(意思是我先歇几天),我评论开一个楼大家可以留言想看的番外但我不一定都能写,看手感我尽量!感情的其他角色if线就不写了 好既然这么长的作话都读到这里了就点个作者收藏怎么样呀宝宝老师|( ̄3 ̄)|但是下一本计划不定,这个月准备跳槽了接了个钱多但995的offer,预计会被打工燃尽……应该会先写点免费文小短篇吧!长篇有点太烧人了我熬夜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