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第一章 慕府有女初长成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临安主街正是华灯初上,热闹无比。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街上驶过,一路向城里而去,最终停在了一座宅院的门口,只见那门口牌匾之上醒目的写着“沈府”二字。 门口小厮见有访客,赶忙恭恭敬敬的上前,忽见那马车之上的标志,立即惊讶道,“小姐?小姐回来啦!” “快去禀报老爷,说小姐回来啦!”说着,一边朝车上的人问安,一边赶忙吩咐一旁的人。 马车上下来一位衣少女,眉目娟秀,面容姣好,只见她将手伸到车旁,轻声说道,“小姐,到了!” 车上之人闻言,淡淡应了一声之后,便见一支素手缓缓探出,轻轻搭在了衣少女的手上。 白皙的指尖当真应了那句“手如柔荑,肤若凝脂”,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月光下,泛着淡淡粉色。 车帘被挑起,车中端坐着一位少女,约莫有十五六岁,一双水眸清净透亮,仿佛不染这俗世一切尘埃,粉嫩的嘴唇淡淡勾着一丝笑意。 墨黑的发丝从颈间倾泻而下,头上没有过多的发饰,只簪着一支玉簪,却是眉目如画,浅笑嫣然,顾盼之间已见倾城之姿。 她缓步走下马车,身上湖蓝色的缂丝连裙随着走动,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更衬得整个人摇曳生姿。 在她身后,又一名婢女也随之下车,穿着嫩黄色的流裙,说不出的娇嫩。 大大的眼睛黑灿灿的,薄薄的唇紧紧的抿着,本是俏皮可爱的模样却硬生生带给人说不出的严肃之感,细看之下,那白皙的面容,仿若透着淡淡红晕。 主仆三人一路向院中而去,府内下人见到来人,纷纷行礼问安。 还未走入正厅,便看到迎面走来一位老者,身材清瘦,一双眼睛,透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沧桑,不难看出,年轻时也必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少女看见来人,素来清淡的眼眸染上一丝笑意,她快步走到沈太傅身边盈盈一拜,接着方才柔声说道,“外祖父,青冉回来了。” 那声音竟是说不出的婉转动听,不似那般甜腻,也不似那般妩媚娇柔,而是声如其人,淡然清灵,透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出尘之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此次出去时间甚久,可要好好在家歇息才是。”沈太傅看着面前的外孙女,眉眼均是笑意。 说话间,慕青冉搀着沈太傅走入内堂,斟了一杯茶递给他之后,方才又接着说道,“青冉此去时间确实久些,让外祖父挂心了,您近来身体如何,可有按时服药?” 她声音听起来很是轻柔,眼波隐隐含着一丝水光,澄净透亮的望着沈太傅。 “你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啊,硬得很!无需担忧……倒是你,这次回来怎地好像又瘦了?”说着,沈太傅不禁皱起眉头。 青冉哪里都好,偏偏是这个身子,打从娘胎里就不康健。 好不容易出生了,最终还是这样弱不禁风的样子,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也未见起色。最后还是早已归隐的前任太医院院首——禇懿,一直用药帮忙调理着,才不至于病怏怏的卧病在床。 想起这些,沈太傅的眼里便生出无限哀痛,这孩子还如此年轻,这些年一直被病所累,却不知待他百年之后,她该如何。 “外祖父心疼青冉,每次回来都觉得青冉消瘦了,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您若不信,问一问鸢她们便知。”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晶晶亮亮的,看起来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好,好,没瘦就好!对了,褚懿那个老家伙怎么样?” “先生一切都好,临行前,他还托我带了滋补的药材给您。” “嗯,他这一离京啊,我们也有多年未见了……”沈太傅的眼光看向远方,像是回忆着什么,透着无尽的无奈与苦楚。 慕青冉见了,心思微转,却不动声色的柔声说道,“外祖父思念旧友也要注意自己身体,可有用过晚膳了?” “瞧我这老糊涂,只顾着与你说话,你这一路回来想必还未用膳。”说罢,沈太傅赶忙转头吩咐身旁的下人,让他们快去准备。 闻言,慕青冉只虚扶着沈太傅向偏厅走去,见他的注意力转移开了,这才若无其事的和他说笑,只拣一些路上的风土人情和奇闻异事说给他听,那些旧交往事却绝口不提了。 身后跟着的刘管家见此,不仅在心底思忖,这次回来,小姐出落的越发漂亮了,若真是一直养在这临安城中,只怕求亲的人都要怕沈府的门槛踏平了。 而这厢沈太傅心里何尝不是这个思量,只是他想的……却不仅仅只是这些。 女儿早逝,只留下这个牙牙学语的外孙女,再加上青冉早年多病,他便将她接到沈府一直养在身边。 诗书才气自是不必说,这些年就算是在沈太傅身边的耳濡目染,慕青冉的见识胸襟也非一般闺女子可比。 沈太傅对此本也乐见其成,如今却常常在想,青冉若为男儿身,必定也会在朝堂之上施展拳脚,有一番大作为。可身为女子,他却不想她日后以此来获得夫君的青睐。 以青冉的身份地位,将来的婚事必不能草草了事,怕是宫里的那位也要掺上一脚。 而一旦和皇室有了牵扯,她的身份就不再仅仅是夫君的妻,反而更像是谋士。 若他朝大业得成,这般幕后之人多半狡兔死走狗烹,相反若是一朝败事,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是以这些年他才对外声称青冉身体抱恙,在外疗养,不曾在人前现身,这才让人们慢慢淡忘了这位小才女,虽于名声有损,却也是缓兵之计。 可如今……她已是将笄之年,只怕这京中的有心之人又要蠢蠢欲动了。 如此想着,沈太傅便不禁看向一旁的慕青冉,微微皱眉,眸中……是如何也化不去的忧愁。 ------题外话------ 一直有很多故事想要表达讲述,却总怕故事不够成熟,人物不够饱满,迟迟不敢开始,现在终于鼓起勇气了,第一次发文,还请大家多多关注,喜欢的我很开心,有批评的我也虚心接受,综上,希望大家快乐的看文,我淡定的更文,实现双赢局面,哈哈! 第二章 有客来访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天色将明,慕青冉便已起身梳洗,流鸢一边帮她梳着头发,一边微微皱眉说道,“小姐昨日才刚刚回府,今日怎地起的这般早?” “我素来浅眠,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今日……府中会有客到访,早些起来准备,不好吗?”说话间,她微微偏头,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虽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却也是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一身淡绿色的流苏长裙让她看起来神采奕奕,腰间扎着同色的丝带,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 她的头上只簪着一根翠绿的玉簪,简单大方却又清丽淡雅,好像春天的柳枝发出新芽,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听慕青冉如此一说,流鸢的心中却是更加的奇怪。 有客?! “太傅大人不是上朝去了吗……这会子会有什么客人啊?”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见流鸢面上似有疑惑,慕青冉却是只朝着她淡淡的笑道,并不再多言。 慢慢转过头收回目光,她看向镜中的自己,一双水眸温润又平静,无波无澜,仿佛天塌下来也是这般淡淡的样子。 刚进门的鸢听到她们的对话却是不禁失笑,流鸢这丫头对着小姐就有问不完的问题,偏偏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真真像是两个人一般,让她看的惊奇不已! “小姐,既是有客,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说起来,鸢心中也是不免有些奇怪。 既是有客,若是专程来拜访小姐的,却是有些说不通。 毕竟她们昨日方才回府,也并未惊动何人,这消息未免太过灵通了些。 可若是拜访太傅大人,那小姐方才也就不必如此说了! 见房中一时静寂无话,慕青冉下意识转头的看过去,却是见她们两人均是面色不解的皱眉苦想,倒是不禁摇头失笑。 这两个丫头……竟是难得步调如此一致! 鸢向来沉稳,或许是因为身为医者,要一直照顾自己的病情,让本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鸢做事更加稳妥,事无巨细,她都会留心留意。 而流鸢则是刚好相反,她只和身边的人亲近,而在外面就像是一只小刺猬一般,时时处于防备状态。 她对陌生人有着强烈的抵触感,却又极容易腼腆害羞,可若是你认为她只会害羞那就大错特错了,毕竟杀人时的狠辣……也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想到方才与她们说起会有客到,慕青冉的眸光便不觉渐渐暗了下来。 若她所料不错,那人应该会和外公一块回来,这样才能达到众所周知的效果! 心思百转,最终也只是化为唇角的一抹淡笑。 …… 用过早膳之后,慕青冉看见鸢十年如一日的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向她走来,说实话……内心是崩溃的。 因为娘亲在怀她的时候动过胎气,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大好,生产的时候也是差点一尸两命。 后来还是褚先生……当时还是太医院的院首,被外公请了来,这才救回性命。 不过她的身子却是虚弱得很,自小多病,太医嘱咐要戒骄戒躁,不能轻易动怒,再加上天性使然,也就慢慢养成了这样温温淡淡的性子。 “我近来觉得身子好多了,想来不久之后也不用再喝这药了,况且是药三分毒,还是少吃为妙。”看着眼前满满一碗的药汁,慕青冉的面色虽是与往常无异,但是这般近乎试探的话,倒是令鸢觉得心下好笑。 “小姐,这不是治病的药,是师傅特地给你调配用来滋补身体的,您还是趁热喝了吧!” 鸢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的主子,明明是那么通透的一个人,偏偏一提起吃药就像小孩子一样,巴不得找出无数的理由来推脱,真是让她头疼不已。 知道避无可避,慕青冉也只能乖乖的接过药碗,看着黑漆漆的药碗,神色莫名。 好不容易喝完了药,左右闲来无事,她便拿着黑白两子自己对弈。 在下完了两盘棋之后,外面有丫鬟来报,说是太傅大人回来了,不过和他同行的还有尚书大人——慕振德! 也就是……她的父亲! 听罢,慕青冉唇角的笑意更加深了,只是眼睛还是那样温温润润的,不明悲喜。 听闻那小丫鬟的话,鸢和流鸢两个人不禁相视一眼,忽然明白了小姐早上的话。 原来那所谓的客人,竟然就是指的尚书大人! “流鸢,将我给父亲准备的礼品拿着,想来他会很喜欢的。” “小姐,那不是……”流鸢俏皮的小脸皱在一起,似是极不情愿将那所谓的“礼品”给人。 “娘亲生前素爱弹琴,也喜欢收藏琴谱,这孤本她会喜欢的。至于父亲……娘亲的心爱之物,他没道理不喜欢。”说话的时候,慕青冉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那里种着一片玉簪花,那是娘亲最喜欢的花。 她记得尚书府的院子里也有这样一片花簇,娘亲还在世时,经常抱着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簇簇盛开的玉簪花,笑着温婉又迷人,“希望以后我们冉儿长大了,也会有一位如意郎君亲手将玉簪花别在你的发髻上,从此恩爱两不疑,好不好?” “好,那冉儿以后长大了也要像娘亲这么漂亮。”像娘亲这么——恬静,宽和,就像玉簪花一样。 她以前不懂,娘亲为何如此喜欢玉簪花,不过后来她明白了…… 微微闭眼,让人窥探不到她眼底的情绪,慕青冉静静的站在那,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周身是无论如何也化不去的忧伤。 不再去想那些前尘往事,再次睁开眼睛,又变回了那个恬静淡然的慕青冉,仿佛刚才的悲愁不过是错觉而已。 当她带着丫鬟到了正厅的门口时,便看见上首坐着面色沉郁的沈太傅,下首坐着的那位,便是她的父亲。 流鸢静静的跟在慕青冉身后,一脸的肃穆,全然不见在她和鸢面前的可爱俏皮。 “青冉见过外祖父,见过父亲。”她略一欠身施礼,便感到手臂被人拖住,顺着那双手望去,目光柔柔的看着面前的人。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尽管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却仍是风度翩翩,容姿不凡。 “快快起身,给为父瞧瞧。”说着,慕振德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嗯,冉儿如今也出落成大姑娘了,越来越像你娘亲当年的样子了……”后面一句,他似呢喃,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站在他面前的慕青冉听见。 “本该一回来就去拜见父亲的,只因记挂外祖父身体,便想过几日再去府上给您请安,却不想父亲竟先一步来了,倒是青冉罪过了。”她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淡笑,仿佛没有听见慕振德后面说的话,一番貌似请罪的话让她说的有退有进,倒是免了落人口实。 “无碍,你身子向来不好,原该多休息才是,为父也是怕你来回奔波劳累,便没有顾忌许多。况岳父大人近来政事操劳,你有此孝心自是极好。”他满眼慈爱的看着慕青冉,仿佛这女儿便是他掌中至宝,让一旁看着的沈太傅更是脸色难看。 “外祖父和父亲刚下朝回来,想必还未用膳,青冉让厨房备了一些小点心,外祖父要尝尝吗?”看出沈太傅的心情不好,未免场面尴尬,慕青冉忙转移他的注意力。 虽说外面传言沈太傅与尚书大人不和已久,但传言终归是传言,此时还不到摆明车马的时候,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届时传言变成事实,就不好收场了。 “嗯。”似乎是真的有些疲累了,沈太傅只淡淡应了一声,便率先走了出去。 “岳父大人慢走。”像是没有看出沈太傅的不悦似的,慕振德只依旧神色恭敬的对着沈太傅施礼道。 支走了沈太傅,慕青冉才将让流鸢收着的琴谱拿给慕振德,她一直看着他的表情,想知道他如今看着娘亲的心爱之物,会作何反应,毕竟她这位父亲对亡妻的“眷恋”可是临安城中尽人皆知的。 慕振德看向手中的物件,有瞬间的怔愣,眼前好像又浮现了那个温婉的女子,静静的端坐在树下抚琴,微风拂过,吹得她身后的玉簪花微微晃动,她淡淡的微笑成了他眼中最明亮的春色。 第三章 前尘往事成追忆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送走了慕振德,慕青冉去了沈太傅的书房,推开门的瞬间,她便看见了在书架前站得笔直的沈太傅。 那里……挂着一幅已经仙逝的沈老夫人的画像! 听闻当年沈老夫人也是名震京都的美人,与沈太傅更是伉俪情深,曾是京都人人称道的才子佳人。 只是后来……一朝风雨,大厦忽倾! 当年,沈老夫人先诞下一名男婴,沈太傅自是喜不自胜,亲自给这孩子取名为“仕芳”,希望他能入仕为官,百世流芳。 沈仕芳也果然不负所望,的确是入朝为官,声名鹊起,只是却是声名赫赫的“沈将军”,而非沈太傅希望的“沈大人”。 沈太傅虽有不愿,却也不能妄加制止,毕竟他这也是辅国安邦,为国效力,不过这却是后话了。 就在沈仕芳出生的两年之后,沈老夫人再次传出喜脉的消息,而这次降生的便是慕青冉的娘亲,沈府唯一嫡出的大小姐——沈沁如。 这本该是儿女双全,共享天伦的幸福生活,可是后来,战事又起,沈将军挂帅亲征,驻守边关。 沈老夫人思子心切,况且战场上刀剑无眼,已是忧心忧虑,好在还有小女儿在身边,也能时时解解烦闷、开解一二。 可后来沈沁如也到了出之年,沈老夫人也只能每日在佛前供香祈祷,希望儿女、夫君都能平安康健。 或许是她的诚心感动了上天,沈将军在三年后终于班师凯旋,而且同归的还有一名年轻女子和一个襁褓中的奶娃娃。 这可乐坏了沈老夫人和沈太傅,不仅儿子平安归来,竟还带回来了一个媳妇和孙子。 虽然子女婚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沈仕芳自小习武,大了之后常常混迹江湖,于这些虚礼倒不是很在乎。 而沈老夫人本性纯良,对身世这些倒不是很看重,只要这女子家世清白,不是什么奸恶宵小,那其他的事情便不那么重要了。 况且沈老夫人还有另一番思量,这女子能和仕芳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单是这胆量和气魄也绝非一般女子可比。 至于沈太傅,是对此事颇有微词的,他还是觉得女子当恪守妇道,在外面打打杀杀算什么样子。 只是碍于那女子救过仕芳的性命,如今又有了他们沈家的骨肉,况且夫人还是很满意的样子,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仿佛一切都是很美好的样子,如果忽略边关那一封封加急奏报的话。 之前北朐国频频在边关滋事,一场战役持续了三年,如今刚太平几天,谁知又起骚乱。 不过这次却不再是北朐了,而是与临水国一江之隔的丰延国! 沈将军再次奉命出征,可这次却没上次那么危险,大战未起,只是一些百姓争端,因此他准备携眷而去。 沈老夫人虽然万般不情愿,却也知道这儿媳妇不是寻常之人,若是有她在,说不定会帮到仕芳。 至于沈府的小少爷……本该是留在临安城中,由沈太傅和沈老夫人抚养的,可沈仕芳却坚持要带着幼子出征,说是武将之子,这点胆量和气魄是必须从小培养的,沈老夫人拗他不过,也只能点头答应。 谁知这一答应,得到的就是两年之后的噩耗——临阳城被破,沈将军战死沙场,少夫人和小少爷不知所踪! 消息传到临安城后,沈老夫人不堪忧虑,终是病倒了,沈太傅一边要料理儿子的后事,一边要照顾夫人的病情,一夕之间,更见沧桑。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而已,所谓祸不单行,大抵如此。 时隔半年,尚书府的下人忽然送来了讣文,说是府上的夫人殁了,沈老夫人知道之后,一病不起,终日卧床,本是强弩之末,没过多久,终是去了。 可怜沈太傅,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多番打击之下,令本来意气风发的太傅大人不堪重负,最终病倒,只是……女儿已经故去,却还有他的外孙女尚在人间。 当时事发突然,况且状况一个接着一个,他没时间也没精力顾及其他,可后来想想,他却是不放心将那孩子独自留在那龙潭虎穴的。 之后沈太傅拖着病躯进宫面圣,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份圣旨,直接到尚书府将尚在年幼的慕青冉接到了沈府,这一养就是十二年…… 慕青冉望着沈太傅的背影,说不出的寂寥与萧瑟! 这样一个满腹骄傲的人,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这些年竟不知是如何挨过的。 想来若是娘亲没有她这个女儿,外祖父当年也就随着外祖母一同去了吧! 毕竟……已是无所牵挂! 忽然觉得眼睛干涩的厉害,慕青冉微合眼帘,平静了内心翻涌的情绪,这才缓步进入书房。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外祖母当年,真美!”慕青冉的目光望向墙壁上的画卷,画中女子正值青春,她手持书卷,临窗而坐,浑然天成的一股贵气,更衬得她典雅端庄。 “是啊……是很美!”沈太傅的声音中带着无限哀思,似是带着无尽的感伤,“我记得当年初见她的时候,她便是这样静静的端坐一方,好像俗世陈杂都与她无关,不会过分张扬,亦不会唯唯诺诺的藏头缩脚。” “当时我就想,若我能娶她为妻,必会珍之重之,许她一世安乐无忧,可是终究……还是失言了。”沈太傅说着,眼中满满都是化不去的痛苦与思念,眼眶中渐渐有水雾凝聚,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娘亲与外祖母极为相似,青冉不难想象外祖母当年的样子。只是……外祖父,逝者已逝,多思无益,相信外祖母在天之灵,也不想您这样伤心难过的。” “嗯……我晓得的,只是今日见了他,不免想起当年的一些旧事罢了。” “外祖父是性情中人,不愿做违心之事、说违心之话,可有些事情,还是要得过且过的好,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青冉,你……”闻言,沈太傅似乎是有些不解的望着慕青冉。 “发生之事虽已过去,却不代表没有发生。既已发生,便会有人知道、有人记得。我们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露出马脚的。”那双含水的明眸里慵懒不在,透着不可摧毁的坚毅,直直的望向沈太傅。 沈太傅一直都没有把当年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她,只是不想她接触到那些肮脏的事情,也未免她自小丧母之后再添心酸。 只是看如今这样子,青冉似乎知道了什么,并且还打算做些什么。 想到这,沈太傅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一直为了顾忌青冉的感受而不敢去彻查当年之事,但是刚刚青冉和他说的那番话,却是让他蓦然心惊,这孩子……终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安然的过日子。 “青冉长大了,外祖父却是越来越糊涂了,老喽……老喽!”说着,沈太傅背着手慢慢走了出去。 静静的看着沈太傅默默离去的背影,慕青冉不禁陷入沉思。 第四章 风云再起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她明白……娘亲的离世一直是外祖父的一块心病,他这么多年对父亲冷眼相待绝不仅仅是怨他当年没有照顾好娘亲。 这个中曲折还需要时间查证,她现在仅仅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却没有实际的证据,不过……或许根本不需要。 想到这,慕青冉的唇角便微微泛起笑意,想知道娘亲当年去世的经过,看来走一趟尚书府是不可避免的了。 或许……还要在那住上一段时间,方便观察、方便探究、方便了解一切她想了解的事情。 而且,还有几个月便是她的生辰,今年她便及笄了。 届时……她的婚事也会被人拿来当筹码,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因此,一定要趁着最近这段时间多做些准备才好。 一路思量着回了自己的院子,慕青冉遣退了下人,只留下流鸢和鸢两个人在房中伺候。 “流鸢,你今晚进宫一趟,看鸾儿可在宫中?” “是,小姐。” “若是她在,便告诉她近日出宫一趟,我有事要问她;若是不在,就按老规矩,给她留下消息便是。” “是,奴婢知道了。” 她有近半年时间未回京都,宫中的一些消息还是要通过鸾儿才能得知,也不知这丫头现下在哪里疯呢! 天色愈黑,慕青冉倚在窗边的贵妃躺上,漫不经心的摆弄手中的棋子,桌上的烛光映着她的面容,更添了一丝慵懒与模糊,让一旁陪着的鸢也不免看呆了眼。 初见小姐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虽已见花容月貌,却绝非此刻可比。 特别是她身上温温淡淡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好像在她身边,世界纷扰便都不复存在了。 这些年,太傅大人为了避免小姐卷进这纷杂局势当中,只能狠心将她送走,还特意安排了自己去拜褚先生为师,为的就是方便照顾小姐的身子。 眼下,小姐也要及笄了,不知这婚事…… 不管如何,她和流鸢都不会让小姐受委屈的,这般想着,鸢望向慕青冉的眼神变得愈加坚毅。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瞧着我?”见状,慕青冉略有些不解的看向鸢,这丫头的眼神怎么好像……要有一番大举动的样子。 “嗯……没什么,就是想到小姐快及笄了,这之后只怕婚事也要定下来了,到时候我和流鸢也要做些准备才好。” 慕青冉:“……” 准备?! 准备什么? 是她这个主子太不靠谱了嘛……怎地这丫头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为她操心! 只是这般一想,慕青冉却是不禁轻笑了起来。 “小姐笑什么?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见慕青冉兀自笑的开心,鸢却是不禁觉得有些难为情。 “对!怎么会不对呢!我只是看你这样贤惠,想起了一句诗,之子于归,宜其家人。”眸光颇为打趣的望着鸢,慕青冉轻笑着说道。 “小姐!奴婢在和您说正经话,又打趣我!”难得这样老成持重的鸢也被慕青冉的玩笑话逗红了脸,更见女儿家的娇羞。 两人正在玩笑间,却见流鸢一袭黑衣,满身冷寂,乘着月色而归。 “小姐,奴婢回来了。” “如何?” “清鸾公主不在宫中,想必还在外游玩,奴婢已经像以往一样给她留了消息。”说着,流鸢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嗯……这丫头定是又不知到哪里疯去了。”察觉流鸢似是还有些话要说,慕青冉追问道,“还有何事?” “还有……奴婢在宫中遇见一名黑衣人,看身形应该是名男子,奴婢看见他朝着钟粹宫的方向去了。”一边说着,流鸢一边回忆着当时的的细节。 “还知道些什么?”黑衣男子夜探后宫,怎么听都有点像是风流韵事,可慕青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里毕竟是宫中,宫城防卫甚是严密,连流鸢这样的高手尚要小心翼翼,莫说寻常武夫! “奴婢怕耽误正事,并未跟过去仔细探究,况且……那人轻功了得,奴婢跟得太紧恐会被发现。”说着,流鸢的脸上似乎有些愤愤不平,想来是接下来的日子又要勤加习武了。 “武艺较之你如何?” “尚未交手,奴婢不敢断言,不过看他轻功的身手,恐在奴婢之上。”越说下去,流鸢的脸埋的越低。 慕青冉开始只注意分析这事情中的蛛丝马迹,未曾注意到流鸢的脸色,现在看见这丫头臊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我们流鸢已经很厉害了,不需要再和他们比了。” “我要保护小姐!还要更强!”红扑扑的小脸满是坚定,看的一旁的鸢也不禁笑了起来。 “流鸢,你现在这样就很好,须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再多的武功负荷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害,要听话,知道吗?” “小姐又不是要带着你去闯荡江湖,要你那么高强的武艺做什么,你就听小姐的,别太勉强自己。”看着流鸢一脸的羞愧之色,鸢也忍不住安慰她说道。 流鸢自小孤身飘零,身世畸零坎坷,好不容易遇见了小姐这才安顿下来,也难怪她会如此看重小姐的安危。 “那……那好吧!” 安慰完自家的小丫鬟,慕青冉慢慢收起来脸上的微笑,将流鸢刚刚说的事情又想了一遍,方才在鸢的服侍下安寝。 …… 次日,慕青冉正在和鸢清点去尚书府要带的礼品,忽见流鸢脸色莫名的从外面进来。 “小姐,奴婢刚刚去前院找刘管家,让他给咱们准备去尚书府的车马,然后看见宫里的人来了,之后太傅大人便急急忙忙的和他们走了。”说着,流鸢的小脸上满是疑惑,“小姐,你说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宫里来了人? 这个时辰?! 听闻流鸢的话,慕青冉不禁微微蹙眉微思。 外祖父才下朝回来,怎么这么急着又被召了回去?! “流鸢,派人去前院,若是外祖父回来了,立刻来回我。” “是,小姐。” 略一思忖,慕青冉随即又吩咐道,“鸢,你派人去尚书府打探一下,看父亲可在府上。” “是!奴婢这就去!” 鸢离开之后,慕青冉静静的站在窗前,心中思绪万千。 不能怪她草木皆兵,而是眼下本就是多事之秋,时局动荡,略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不多时,鸢派出去的小厮回来禀报说,稍早些时分,尚书大人也被召进宫去了。 能让陛下连着召回当朝的两位重臣,甚至可能还不止父亲和外祖父,这必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外面忽起的一阵风将窗子吹开了,慕青冉顺着窗,若有所感的望向空中。 起风了……似乎也要“变天”了。 而宫里这边,紧张焦虑的气氛也弥漫在空气当中,御座上端坐着面色铁青的帝王——宣德帝,楚渊! 宣德帝登基已有十余载,这十年间临水国虽不算国运昌盛,却也是风调雨顺,不像先帝在时,几经战乱,朝局动荡。 如今,在这位帝王安享了十年太平之后,这状似平静的局面终于要被打破了。 第五章 少年将军夜倾辰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不知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还是其他,宣德帝的眼底有着有着重重的乌青之色,衬的本该英俊的相貌平添了一丝戾气。 说着,他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掷于地上! “陛下息怒。”见此,众位大臣纷纷跪下请罪,大家都屏息以待,这个时候,他们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息怒!息怒!你们就知道息怒!丰延国都已经接连攻占了两座城池了,再这样下去,我邻水国的边境防线就彻底被人攻陷了!这群该死的东西竟然现在才将战事呈报上来,你们倒是说说让朕如何息怒!” 一听那些大臣又是千篇一律的劝他息怒,宣德帝便愈发的怒不可遏。 这临阳城的城守居然将战事隐瞒不报,一直拖到现在,失了先机,就算现在派援军过去,也是为时已晚,那两座城池想要再夺回来却是难比登天。 “那城守固然有罪,却不是当务之急,眼下还是先商议如何御敌才是要紧。”沈太傅毕竟是历经两朝的元老,此刻说出的话也比较能让盛怒下的皇帝听得进去。 “太傅大人所言极是,众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宣德帝的目光慢慢的扫视在场的诸位大臣,希望能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一些有意义的话。 “回陛下,这丰延国与我国划江而治,此前虽也有些小纷争,却从未大规模开战。眼下……丰延、北朐、临水呈三国鼎立之态,丰延国此举岂非有图谋天下之心?”慕振德上前一步说道,可越是说下去,他的心中越是觉得惊骇。 闻言,宣德帝的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图谋天下? 那岂非是要攻下他整个临水?! “尚书大人所言,颇有道理,若果真如此,只怕丰延国这么多年都在休养生息,只等着为此一战了。”户部尚书安城山附和着说道。 “依臣所言,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调援军过去。” “对!对!对!应该派一位有威望,有经验的将军前去,方能震慑敌军,也好振奋我军气势。” “可调哪一处的兵这又是一个难题!哎……” 众臣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却始终没有定下一个可行的办法。 宣德帝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望向沈太傅,半响之后,才轻声叹道,“若是仕芳还在,朕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难以决断。” 听闻宣德帝的话,沈太傅也唯有一声叹息,挺直的脊背绷得更紧,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忽然!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那丰延将领是为何人,便听到有人说道,“丰延靖安王——夜倾辰!” 夜倾辰! 这三个字一出,满殿哗然。 乍一听这个名字,沈太傅也是不禁一愣! 这个名字…… 乍一听闻这个名字,沈太傅的眉头慢慢的蹙起,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宣德帝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道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丰延朝廷此次派他出兵,难道真的有一统天下的打算? “这可是个厉害角色啊,小小年纪便战功累累,不可小觑啊!” “诶,安大人不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 这带兵人选可谓是大有讲究,若用人得当,便可稳定军心,挽回颓势。 可临水国近年尽享安逸,朝堂之上文臣清流众多,可真正能够率兵打仗之人却是屈指可数。 “陛下,依老臣所言,陛下此刻该御驾亲征才是啊!”沈太傅此言一出,却是满殿皆寂。 宣德帝听后怔愣了一瞬,片刻后便是脸色沉郁的看着他,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 半响,才寒着声音说道,“众爱卿以为呢?” 在场诸人哪个不是人精,见此情形,便赶忙纷纷劝阻,却也有一些与沈太傅一样的老臣坚持认为,君者,食之百姓也。 眼下国家遭难,军势颓丧,必然要上位者亲临,方可见国家上下一心,共同抵御外敌。 但谁知他们越说,宣德帝的脸色愈加的难看。 “回陛下,臣以为,太傅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只是陛下乃万金之躯,倘或有何闪失,却是国家之难。因此,依臣所见,陛下可派遣一位皇子前去,方可解边境之危。” 局面尚在僵持,慕振德的一番话却是全了两边的颜面,陪皇伴驾本就需要时时揣摩圣意,而他这一点显然做得炉火纯青。 在场之人都明白,沈太傅所言实是上上之策,可是咱们这位皇帝陛下的脾性,他们是万万不敢有此一说的。 而沈太傅一党再三规劝,陛下又明显不愿,这个时候慕振德的一番话却是起了莫大的作用。 “来人,去宣几位皇子!”听闻慕振德的话,宣德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不过眼中的阴郁却是浓浓的怎么也化不去。 沈太傅看着宣德帝的作为,满眼的失望之色,临水国太平几年,整个皇室朝廷便庸怠惫懒,已是江河日下,这江山只怕……要易主了! 少倾,殿外步入几位锦衣华服的少年,为首之人一身暗色的锦缎绣袍,头戴金束发冠,面容刚毅,棱角分明,端的是风姿无限,俊朗不凡。 此人便是宣德王朝的三皇子——楚沛,清平王! 他身旁还有其他三名男子,缓步进入大殿。 “儿臣参见父皇。” “臣等参见四位殿下。” “平身吧!朕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有大事要和你们商讨。”说着,宣德将眼光望向立于殿内的几位皇子。 三皇子楚沛乃是中宫皇后嫡子,年纪最长,行事稳妥,不急不躁,最有帝王之风。 四皇子楚凌,封号清和王,是刘贵妃所生,他的相貌多传于他的母妃,妖娆艳丽,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比之女子也丝毫不为过。 五皇子楚轩今年刚刚开府建衙,封号清安王,他的身份与相貌是几位皇子中最为平常的,母妃只是嫔位,母族也没什么势利,皇帝对他们母子也不甚在意。 他这些年也一直本本分分的做自己的事情,和他母妃在宫中一样秉持中庸之道。 七皇子楚然是年纪最小的,还未封王,尚且一直住在宫中,几位兄弟中与四皇子楚凌最为亲近。 “不知父皇所为何事?”闻言,楚沛率先问道。 其实在来之前,他已收到线报,只是父皇没有宣召,便只能当做不知,眼下……却不知此刻叫他们前来是为了什么。 “刚刚接到边境八百里加急,丰延国突然发兵,来势汹汹,已连攻我们两座城池,临阳城失守,边塞岌岌可危。”说着,宣德帝慢慢看向自己的几个儿子,“朕有心御驾亲征,只是……” “父皇不可!战场凶险,刀剑无眼,还请父皇三思。”楚凌立刻上前劝阻,其他几位皇子也纷纷附和。 话已至此,楚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呢……这是要在他们几人当中选一个人前去坐镇边境了。 只是七弟尚未封王,恐难以服众,最后只怕会在他们三人当中选择,就是不知父皇看中了谁,或是……想让他们自行请旨?! 想到这,楚凌不禁微微邹眉,这是个赌局,且赌筹极大,若是赢了,届时奏凯班歌,自是风光无限。可若是败了……失城是小,失命是大! “朕也明白,只是这军中气势一蹶不振,若朕不能前去鼓舞士气,恐将士们寒心啊!”说着,宣德帝面露悲戚。 一时间,大殿之上静默无话,好半晌,才终于有人出声说道,“启禀父皇,儿臣愿代父皇前往。”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直没有说话的五皇子突然请旨。 宣德帝状似欣慰的看着他,好像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儿子,与以前的认知有些不大一样了。 而这厢听到他说话的三皇子等人,说不上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紧张了。 …… 沈太傅回府的时候已是暮霭时分,慕青冉陪着他用完了晚膳,也没有问他今天进宫是为何事。 看着眼前的聘婷少女,沈太傅不觉眼角有些湿润,或许是人老了,禁不起折腾了,适逢战乱便突然感伤起来。 “青冉,今日宫中接到消息,丰延国发兵临水,这天下终是乱了。”沈太傅说着,不免心头伤感。 可能是先前便猜到有事情发生,因此当沈太傅说出来的时候她并未显得很惊讶。 “陛下如何决断?” “临阳城失守,城守不知所踪,眼下陛下本该御驾亲征,可是偏偏,哎……”沈太傅也是气愤非常,却又无计可施。 慕振德揣摩的到圣意,他又如何不知,只是终究不吐不快。 “陛下……想让哪位皇子代他前去?”慕青冉觉得,以这位皇帝的性格品行不难做出这样的事情。 “五皇子已经自行请旨,前去御敌。”沈太傅将今日朝中情形说与她听,又是生了一遍闷气。 慕青冉听后唇角的笑容渐渐加深,笑意却未达眼底,宫中的这位还真是自掘坟墓。 有这样贪生怕死的君王也难怪敌国来犯,只是苦了这些无辜百姓。 “不知对方将领是何人,竟如此有手段?” “丰延王朝的靖安王——夜倾辰。”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沈太傅明显一顿,慕青冉也察觉到了,在心中略微一想,却没有追问。 “靖安王……怪不得。”早听闻这小王爷于战场之上杀伐决断,用兵如神。 如今,也算是见识到了,短短数日竟然接连攻下临水两座城池。 “外祖父以为,这战事会如何发展?” “丰延国国力雄厚,民风善战,军事强大。这场战争我们本就不占先机,如今看朝中局势竟是不能选出适合的军中主帅之人,这场仗势必会惨淡收场。” 慕青冉不知道沈太傅是含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番话的,大概也是看出了宣德朝廷的必败之势,这个他效忠了两朝的王室,难道真的要在这个朝代终止吗? “外祖父,且宽心……胜败乃兵家常事,现在断言为时过早。”看出沈太傅面露疲惫之色,慕青冉便让人伺候他回去安歇了。 第六章 清鸾公主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天色擦黑,月色稍起,慕青冉带着流鸢和鸢两个人在花园中散着步,心中不禁想起沈太傅今日说的话。 朝廷如此昏庸无能,受苦的却是贫民百姓,何其不公平! 她虽身为临水国人,可是这些年游历在外,这种意识却并不强烈,天下百姓皆是百姓,战事一起,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 这种三国鼎立之态本就不可能长久保持,外祖父几次谏言强兵壮国都被这位刚愎自用的皇帝敷衍过去,他自以为与丰延国划江而治,有了这个天然屏障便可高正无忧,走到如今这一步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若是此次丰延国出兵真的打算一举吞并了其他两国,也许未尝不是有利之事。 还有就是……临阳城失守,那城守却下落不明,不是城破人亡,而是下落不明! 如此一来,只能说明他早已知道临阳城会破,他事先就已经被人收买了,或者说……他本身就是细作! 这个想法一出来,一切就更加合情合理了,丰延朝廷本就是蓄谋,已久而非像奏报上所说的因百姓纷争闹大才导致邦交失败。 既是图谋大业,恐怕这区区一两座城池他们必不会放在眼里,真正让他们惦记是这整个王朝大陆! 慕青冉的脸上笑容不再,鸢和流鸢两个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她们家小姐这般严肃过,不禁也跟着有些紧张。 想到外祖父说的对方领兵之人是夜倾辰,她忍不住微微蹙眉,看来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啊! 这位靖安王爷今年也不过弱冠之年,却已是战功累累,军功赫赫。 以前,这大陆之上远不止这三个国家,还有一些边陲小国,而其中为首的便是西黎国。 而让夜倾辰“少年将军”以此得名的便是与西黎国的一战,传言他以一己之力斩对方主将于战前,于这一役大败西黎,自此一战成名,彼时……他尚且不过十五六岁! 这几年间,他东征西战,将周边小国尽数收编丰延国,如今,终是将目光放到临水国这了。 慕青冉不禁有些好奇,这究竟是怎样一个风云人物! 传闻丰延百姓对他极其爱戴,而军中将士也是对他无比忠心。 可她却听说,此人性格冷漠,行事狠辣,视人命如草芥,每每攻城,必会屠之。 想到此,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抬头望向月色,却见满目星云,唯失月光。 …… 没过几日,五皇子楚轩奉命出征,宣德帝率领众臣前去为他和众将士践行。 慕青冉早早带着鸢和流鸢在品香楼的二楼要了包间,看着下面人山人海的盛况,她忽然觉得极为讽刺。 五皇子端坐于马上,一身铠甲,衬的他器宇轩昂,连原本稍显平凡的相貌此刻竟也俊朗不少。 慕青冉的目光在他与宣德帝之间游走,只觉得心中无限悲凉! 这便是帝王家,没有血缘亲情,没有骨肉情深,有的只是利益牵扯与勾心斗角。 正是因此,这些年来外祖父方才费尽心机的让她远离这些,可如今……只怕避无可避! 一旦五皇子战败,那么面临临水国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臣服,要么倾覆,再无其他选择。 而这两者不管选择其中哪一个,对她而言都是一样的,一样的退无可退。 鸢明显觉得近几日小姐有些心事重重,想来可能是战事突然爆发,未免有些人心惶惶。 不过今日小姐特意来此,也许得到了她想知道的信息,心情会有所舒缓吧! 楚鸾来的时候,慕青冉正在教流鸢学习诗经,鸢在一旁静坐烹茶,主仆三人一派祥和,与外面的吵闹喧天简直天差地别。 慕青冉抬头看向走进来的少女,她一袭红衣胜火,头发用锦带高高束于脑后,脸上未施脂粉,肤色较于寻常女子黑了一些,却更显得神采奕奕。 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妖娆妩媚的一双眼睛偏偏长在她身上却不见矛盾,只觉莫名的吸引人。 来人见到慕青冉,瞬间便朝着她扑了过去。 “青冉,我好想你啊!”张开双手,刚想给慕青冉来个熊抱,却不想……一旁的流鸢瞬间出手,一把困住她的两只手,将她拦在距离慕青冉一丈之外的地方。 “小师傅!你又阻拦我亲近青冉,我又不会吃了她,不过……亲近不了她,亲近小师傅你也不错!”说着,楚鸾用手轻佻的挑起流鸢的下巴,一双眼睛满是戏谑之色。 流鸢被她逗得满脸通红,却是没再出手,求救似的看向自家小姐,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呜……清鸾公主太可怕了,小姐,我要回家! “好了好了,我家流鸢好好的孩子都被你吓坏了。”慕青冉颇为头痛的看着楚鸾,觉得这丫头是不是精力太旺盛了些。 “嘿嘿……谁让她那么可爱了!不过嘛……还是咱们的文曲仙子更得我心,哈哈……”楚鸾笑嘻嘻的坐在慕青冉身边,眼睛仿佛黏在了她的身上,流里流气的说着调侃的话,真真是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 “你这次又去哪疯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慕青冉淡笑着摇摇了头,甚是无奈,真是交友不慎。 “我哪有出去疯啊……是出去历练!青冉我告诉你,我这次去了丰延国!”楚鸾的眼睛黑亮亮的,兴致勃勃的给慕青冉讲着这一路上听到的消息。 原来,她这次出宫本来是想去寻慕青冉她们的,结果误打误撞的竟去了丰延国。 “我到了那没几天,就听说两国开战了,于是便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了。” “如今这局面,你准备怎么办?”慕青冉面有忧色的看着楚鸾,如今这态势,她总要为她打算的,宫里那些尔虞我诈不适合她,“你不会真的以为,凭五皇子的本事就能平定这场战乱吧!” 闻言,楚鸾颇有些不解的回望着她,等着她下面的话。 “这场战争若能平息最好,若不能平息,等待宣德王朝的不是覆灭就是投降,你身为一国公主,这两种结局不论是哪一个,对你而言都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明白吗?” 见她仍是呆呆的望着自己不说话,慕青冉不禁将话说的更加的明白透彻。 “以当今陛下的心性,一旦战败,求和是一定的!自古以来,求和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亲!宫中适龄的公主只有你和清怡长公主两个人,可清怡和四皇子同为刘贵妃所生,又向来讨皇上喜欢,你说……届时被嫁出去的公主会是谁?” 慕青冉淡笑着说出最残酷的事实,打击的楚鸾呆呆的愣在那,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她就要被送去和亲啦! “可……可……未必就一定要是皇室所出的公主啊!不是也有从朝臣家中挑选的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鸾下意识是排斥的,她觉得很不公平,明明自己都抗拒的事情,如何能让别人带她受过! “你觉得陛下会为了你冒这样大的风险吗?”这些话说出来,对于楚鸾而言的确是有些残酷,可是如今不说与她知道,待到将来她被人卖了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若按楚鸾方才所言,倒的确是有那样的先例,甚至有的还只是宫女而已! 可丰延国的人又不是傻子,一旦被发现的话,那这场和亲就半点意义和作用都没有了。 所以,和亲人选的身份绝对不能太低,可谁家的父母愿意自己的女儿被送去和亲,届时与陛下生了嫌隙,如何还能尽心尽力的辅佐他。 听闻慕青冉的话,楚鸾的脑中不禁“嗡嗡”作响,原本就不太灵光的脑筋此刻更加是一片空白。 “再者,说句让你寒心的话,若是清怡公主,有陛下的宠爱,还有刘贵妃从旁周旋,倒是有可能找个官宦家的小姐,入了玉蝶,奉为公主,代其出嫁。可你别忘了,你在陛下心中是什么分量,他何必舍近求远,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的女儿去得罪国家重臣。牺牲一个你,换回的可是他的王座,他何乐不为?” 一双水眸定定的看着楚鸾,婉转细腻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楚鸾的心脏,可她知道,青冉说的都是事实,况且这些话,也只有她会说给她听。 听完慕青冉的话,楚鸾沉默了,她明白青冉的意思,如果等到战事一平,那她这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公主就要被人推出去了。 所以现在,她必须在他们下手之前做出应对之策! 忽然! 她两眼放光的看向慕青冉,“青冉,你怎么可以这么聪慧呀!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的,哎呀……早知道这样,小的时候太傅大人教你读书,我也应该好好听的。” 她双手围抱住慕青冉,将头虚搭在她的肩上,左一下右一下的磨磨蹭蹭,看得一旁的鸢和流鸢满脸黑线,小姐的身子骨可禁不起你这样揉劲呀! 第七章 尚书府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看着窝在她肩头撒娇的楚鸾,知道她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她也不过是将最坏的打算提前告知她,总比将来真的发生时无所应对的好。 半响之后,楚鸾方才抬起头来,目光坚定,茫然不在,仿佛还是那个纵横江湖的红衣女侠。 “想好了?” “嗯!想好了!”楚鸾的语气中满是坚定之意,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啼笑皆非,“青冉,我打算参军!” 参军?! 慕青冉:“……” 鸢:“……” 流鸢:“……” 慕青冉会选择告诉楚鸾这些,本意只是让她有个准备,不至于到时候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她想的是,若楚鸾能就此金蝉脱壳,离开皇室,从此隐姓埋名,天高任鸟飞,水阔任鱼游,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丫头怎么会打算要去参军呢! 不过慕青冉也知道,依着楚鸾的倔脾气,她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多说无益,还是帮她仔细筹划才是要紧。 “青冉,我虽不像你有大智大谋,心思聪慧,却也晓得大是大非,眼下国家遭难,我身为一国公主,虽然没有伟大到要为了国家牺牲自己,但是能做的还是要去做,不战而败,怎么能说自己是江湖中人呢!” 说这话的时候,慕青冉分明从楚鸾的眼中看到异常耀眼的神采,比之宫中任何一位公主都要来的光彩夺目! “皇室中人,食之百姓,命之百姓,我享受了这么多年锦衣玉食的生活,现下……也是该我出力的时候了。”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至于其他……她已是无能为力! 看着楚鸾说话时的侧脸, 慕青冉觉得,这一刻她才真的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明媚耀眼。 “军规森严,你如何混进去,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就算她一时热血要去参军,可是该考虑的事情还是要考虑的。 “嘿嘿……本姑娘这么多年江湖也不是白混的,什么三教九流的朋友没有,这点事情……小意思!” “宫中那边……你忽然消失,怎么料理?” “呵!”闻言,楚鸾不禁冷笑道,“我出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看有何人知晓!” 大概这世上记得临水国还有一位清鸾公主的人,就只有青冉和她身边这两个小丫头了。 以后……就更不会再有了! 明明眼中带着无尽的哀戚之色,可是说完这话之后,楚鸾却是又依旧若无其事的同流鸢说着哪家的戏园子新来的名角儿唱腔好,哪家的秦楼楚馆的头牌面相好。 听得流鸢面红耳赤,一旁的鸢爱莫能助,这位公主的战斗力恐怕只有小姐受得了。 看着满脸笑容的楚鸾,慕青冉不禁心口一涩! 她很心疼楚鸾,她们自小相识,这么多年来,情同姐妹,她自然明白她的洒脱背后经历了多少次的心酸与失望。 鸾儿……是当今陛下一夜酒醉宠幸一位宫女所得! 当今宠冠后宫的刘贵妃,当年还只是慧妃,她因身怀六甲,怕其他的妃嫔趁此期间分去宣德帝的宠爱,便将自己宫中的一名宫女送去服侍皇上,却不想这女子一朝有孕,成了她莫大的威胁。 慧妃本想暗中偷偷处理掉那名宫女,却被太后知晓,宣德帝膝下子嗣稀少,因此太后势要保下这名宫女,一直待到生产之时。 这期间,慧妃生产,诞下一名小公主,皇上亲自赐名为“楚玥”,受封清怡公主,慧妃也变成了当今的贵妃。 再后来……楚鸾也出生了,可是宣德帝甚至连名字都懒得取,最后还是太后给她赐名“鸾”,望她以后凤鸾于飞,翱翔九天。 甚至就连封号,也是直接取了她的名字而定! 没有人肯在这个不受宠的公主身上浪费精力,特别是这位公主还是贵妃娘娘的眼中钉。 正常情况下,楚鸾已经出生,为了顾忌公主的身份,那名宫女也应该被晋封,可是当时刘贵妃只手遮天,又深得陛下宠爱,在楚鸾满月之后,便被刘贵妃找借口处死了。 太后感念楚鸾年幼,便将她接到自己身边抚养,一直到她五岁的时候,太后殡天,自此……楚鸾在宫中的生活如履薄冰,举步维艰。 自己尚有外祖父疼爱,可是鸾儿自太后娘娘殡天后,就再没有可以亲近的人了。 她天性爽朗,不谙宫中的生存之法,她怕她在宫中遭人暗算,因此让她和流鸢学习武艺,虽然不能成为绝顶高手,但是对付后宫女子还是够了的。 这么多年,陛下从来没有想起过这个女儿,他可曾记得他为了讨另一个女人的欢心而葬送了一名无辜女子,而面对那女子留下唯一的孩子,他难道不会愧疚吗? 他甚至……默许了别人对她们的伤害! 这些事情,鸾儿……她真的不恨吗? 回到沈府的时候,慕青冉先去拜见了沈太傅,见他老人家又立于那幅画前静静观赏,她便轻合门扉,慢慢退了出去。 带着鸢和流鸢回到自己的院子,她的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刚刚分开时,鸾儿和她说的话。 “青冉,因果循环,自有其缘法,我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江湖中人自有其处事之道,你不必为我担心。” 不会委屈自己啊! 鸾儿,你终究……还是恨的的吧! …… 次日一早,慕青冉辞别了沈太傅,便带着鸢和流鸢两个人去了尚书府。 本是前几日就要去的,可近来沈太傅身体不适,慕青冉放心不下他,才又耽搁了下来。 马车上 慕青冉微闭着眼睛养神,鸢在那里缝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流鸢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的饶有兴致。 “鸢姐姐,这个也是做给我的吗?”看着双眼冒着精光的流鸢,鸢在想要是不给她,她会不会哭出来。 “自然是给你的,我和小姐又用不上。”这是用来给流鸢装暗器的,她们常常游历在外,没有兵器防身是不行的,只是小姐是闺千金,若是流鸢进出都配着剑,容易落人口实。 “鸢姐姐你真好,我一定好生仔细着,不会将它用坏了。”看着她爱如珍宝似的,鸢决定以后多给她做几个。 一旁的慕青冉听着两人的对话,也不禁露出微笑。 她此次回来,知道的人不多,此番去尚书府,恐怕很快就会传出去,还是要早些了结这些事情,然后和外祖父一起离开才是要紧。 马车抵达尚书府的时候,很快便有小厮去通传,慕青冉立于尚书府的大门前,看着面前的匾额,微微浅笑。 一双含水的眼眸明亮又有神,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却是一副病美人的模样,更看得人心醉不已。 一旁的小厮见了,脸色愈红,不禁呆了神色,恍然回神时,方才匆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冒犯主人家。 不多时,便见到慕振德从院中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位美妇人,姿容上等,身材曼妙。 此人便是尚书府唯一的一个姨娘——柳婉!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少女和一个小男孩,白白胖胖像个小团子一样,很是惹人怜爱。 “见过父亲。”看见来人,慕青冉便缓步上前施礼,起身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众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慕振德的神色看起来很是高兴,像是丢失在外的珍宝又回到了手中一般。 见状,慕青冉也只是微微淡笑,没有太过热络。 “见过大小姐。” “姨娘有礼。”慕青冉看向眼前只有过几面之缘的女子,唇边的笑意不变。 当年父亲接柳姨娘回来不久,娘亲便有些郁郁寡欢,她终日守着娘亲,并不怎么出院子。 而柳婉初到尚书府,也是战战兢兢,并不怎么起眼,因此见面的机会倒是很少。 后来娘亲离世,她被外祖父接走,虽说每年都会回来一段时间,但知道的人并不多,况且她一个姨娘,还不够资格让她这位嫡出的大小姐前来请安。 而在慕青冉打量柳姨娘的同时,对方也在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得见佳人,柳姨娘方才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顾盼生姿,她静静的站在那,一身烟青色的罗裙衬的她整个人更加出尘,一双水眸淡然无波,唇角一直挂着淡笑,气质高贵出尘。 第八章 欲壑难填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青蓝、青欢见过大姐姐!”柳姨娘身后的两个少女走上前来,年纪稍长一些的是慕青蓝,她的身材较为纤细,面容白皙,眼梢微微上挑,显得有些盛气凌人,生生破坏了五官的美感。 旁边那个穿的粉嫩嫩的是慕青欢,脸上稚气未脱,一张婴儿肥的脸蛋倒是看起来和善很多。 “妹妹不必多礼,我此次回来,带了送给你们的礼物,待会儿让鸢拿给你们。” “多谢大姐姐。” “大姐姐,那我的礼物呢?”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慕青冉微微低头看过去,便瞧见仰头望着自己的“雪团团”,真的是又白又圆,像个小包子一样,稚嫩的声音仿佛还带着一丝胆怯,却仍旧满眼期待的望着她。 “胡闹!还不快给你大姐姐行礼!”见此,慕振德状似严肃的呵斥道。 “珩儿年纪还小,父亲不必如此严厉的。”说着,慕青冉又望向慕青珩,“珩儿的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待会儿拿给你可好?” “好!谢谢大姐姐!”小小的身子,有模有样的行礼,看得一旁的鸢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好了好了……都进去叙话吧!”说着,慕振德便领着众人往前厅而去。 慕青冉将来之前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自是又收到一番谢礼,众人在厅中又是一番寒暄。 “我前儿已经命人将扶云居收拾了出来,大小姐看若是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奴婢再着人去添置。”柳姨娘的声音轻轻的响起,说出的话颇为贤惠识礼,一副极为恭谨的模样。 “倒是让姨娘费心了,我原想着去玉簪苑住的……”慕青冉笑着望向柳姨娘,确是没有明说到底去哪一处歇息。 闻言,柳姨娘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愣! “哪里有费心一说,不过是受老爷吩咐办事,只是这玉簪苑……”说着,她的眼睛下意识的瞟向一旁的慕振德。慕青冉见此,似是有些不解的转头望着慕振德问道,“父亲,这玉簪苑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玉簪苑! 忽然听到慕青冉说起要去玉簪苑住的时候,慕振德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直到她将话题直指他。 “这玉簪苑……自你娘亲去世之后,便没有人住进去,沁如她生前喜静,所以平日里我并不许下人随便进去。”说着话,慕振德的眼中似有回忆之色,“你既回来,便是回家,想住哪里都可以,我这就让人安排。” 说完,他便连忙吩咐下人,将慕青冉的东西都送到了玉簪苑。 一旁的柳姨娘见此,神色无异,坦然自若,可袖口下的手却是紧紧的攥在一起。 回家…… 这两个字听在慕青冉的耳中只令她觉得格外的刺耳,连鸢他们平日说起尚书府,说的都是“去”,而非“回”! 到底她这位父亲懂不懂,何谓家呢? “安排在院内伺候的人,此刻也一并过去吧!”柳姨娘挥手招来身边的嬷嬷,颇为细心的吩咐下去。 可是谁知慕青冉听闻她的话,却是淡笑着说道,“父亲既是不喜有人进玉簪苑,姨娘少派几个丫鬟便是,况我素来清静惯了,用不上那么多人。” “这……”若说刚才慕青冉驳了柳姨娘的话,她尚且还能不动声色的忍下去,现下却是有些挂不住脸面了。 偏偏慕青冉说的娇娇柔柔的,又句句在理,她根本无从辩驳。 转头看了一眼慕振德,见他并没有反驳之意,柳姨娘便也只能低声应下,“是!” 直到慕振德和慕青冉出了正厅之后,柳姨娘脸上的笑意方才渐渐淡了下去,眸色隐隐变得幽暗。 …… 玉簪苑 慕青冉的眸光淡淡的望着院中的景色,觉得眼前的景致慢慢和小时候的记忆重叠。 窗下的那一片玉簪花开的正是热闹,她仿佛又看到了娘亲坐在树下抚琴的景象,安静又祥和。 只不过……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青冉,你是不是……还在怪爹?”听闻慕青冉轻柔的声音响起,慕振德不禁面露哀戚的望着她。 这是他和沁如的孩子,小的时候明明还是很亲近他这个父亲,只是自从沁如去世后,她对他这个父亲,再也不曾亲近过,甚至不再唤他一声“爹”,永远都只是清清淡淡的一声“父亲”,冷淡由疏离,听得他心酸不已。 “父亲怎么说这样的话……青冉不明白!”慕青冉目光清澈的看着他,面露疑惑。 “是我负了你娘亲,违背了誓言,你原该是怨我的。” “父亲与娘亲之间的事情不容青冉来置喙,我也并未因此而怨怼于您。”上一辈人的感情她不会插手,只是这恩怨纠葛却是要理一理的。 “哎……折腾半日,你也乏了,去歇息吧!”听闻慕青冉的话,慕振德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慕青冉清淡的笑容浅浅的挂在脸上,愈见明媚。 她刚刚说要来玉簪苑小住的时候,父亲的神色似是有一丝紧张,虽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她察觉了。 可是她不明白,他在紧张什么呢?! 难道这玉簪苑……还有何秘密不成? …… 用完了午膳,鸢和流鸢在收拾带来的东西,慕青冉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书,只是看着看着,思绪便渐渐飘远了。 今日来尚书府见了这些人,一切都好像很平常,一个伏低做小的姨娘、一个盛气凌人的二妹妹和貌似天真烂漫的三妹妹以及……一个圆滚滚的雪团子。 没有过分亲近,曲意迎合,也没有冷嘲热讽,针锋相对,只是对一个有着血缘关系却不甚亲近的人该有的态度,再平常不过的反应。 唯一值得探究的,便是父亲对于玉簪苑的态度,若说仅仅只是因为娘亲的关系,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真的如此情深义重何必等到如今,又何必来议柳婉,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而已。 临安城中谁人不知慕尚书对亡妻情根深种,府中除了一个姨娘,再无旁人,如今发妻先逝,他却坚持不再续娶,甚至连亡妻在世时住的院子也是亲自打理,不让旁人插手半分。 可慕青冉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外面那些不明就里的人相互传言而已。 事实上,慕振德做这些事情只是因为他需要这样一个形象,不仅能获得皇上和官僚的信任还能在百姓间赢得赞誉。 而这些事情都会成为他仕途上的助力,让外祖父不敢对他贸然出手。 况且……便是因着她的关系,外祖父也不会贸然发难,显然投鼠忌器这个词,父亲也很明白。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鸢看着慕青冉微微苍白的脸颊,不禁担忧道。 “无碍,只是想事情有些专注罢了。” “小姐,柳姨娘安排的那些丫鬟婆子,要见见吗?”鸢说着,拿过一旁的软枕放在她的身后,让她坐的更舒服些。 “今日先不见了,你让她们自去做事吧!”慕青冉心里清楚的很,整个尚书府,父亲只有柳姨娘一个女人,这府中中馈自是在她手中,府里下人自然也都是她的人,她见与不见都无甚区别。 “小姐……是打算放任柳姨娘继续把持尚书府吗?” “不然呢?掌管接手中馈之事可是很累的呢!”有那般闲工夫,她倒是宁愿自己对弈一番。 再则,自古有言,预先取之,必先予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柳姨娘虽为妾室,在府中却如同主母一般,想来是很意气风发的。 但须知欲壑难填,得陇望蜀本就是人之本性,她手握实权,离正夫人之位不过一步之遥,却难比登天,这样求而不得的痛苦远比什么都得不到要来的难过的多。 慕青冉的脸上依旧挂着淡笑,可鸢却觉得,莫名的背脊发凉。 心下不禁感慨,幸亏她和小姐是一伙的,否则要是与她为敌,鸢觉得她宁可先行了结了自己。 “嗯!小姐说的是!”一边笑着,一边朝慕青冉点了点头,随后想到什么,鸢不禁接着问道,“对了!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回沈府啊?” “暂且不急,过些时日再说吧!”玉簪苑中还有事情等她去了解,并不急着回去,“让流鸢晚上去告诉鸾儿一下,让她多留意钟粹宫,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 昨日被她闹腾了一番,竟是忘了这件事! “是!小姐是觉得,那个黑衣人还会进宫?” 闻言,慕青冉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那人还会不会进宫,只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多做些准备准是没错的,希望不要让她失望。 在尚书府的第一晚,慕青冉睡得很不安稳,或许因为是换了新的环境,或许是因为白日触景生情,卯时不到,她便起身了。 她昨日回尚书府的消息,很多人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想必过不了几日,就会有人上门,只是不知是哪家先动。 这些年,她明为出外静养身体,实则在暗中探查当年娘亲故去的事情。 娘亲离世之后,本来在玉簪苑伺候的下人都走了,每一个离开的人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偏偏这些理由凑在一起就不合理了! 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情,真的是觉得她当年年幼无知,便无所畏惧嘛! 事到如今,她定然要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绝不能就这样踩着她娘亲的死若无其事的活着! 昨日匆匆一面,却也可见柳姨娘此人,极为能忍,想来她也一定嘱咐她的子女不要来招惹她,只要安然度过她在尚书府的这段时日,便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想到这,慕青冉的唇角微挑,眸光愈见温柔,山不来找我,我就去就山,想躲过去,却是痴人说梦! ------题外话------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首诗出自唐朝诗人崔护《题都城南庄》,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熟读并背诵。 第九章 黑衣再现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用过早膳,慕青冉坐在书桌前练字,鸢和流鸢两个人不知去做什么了,都不在屋子里。 “小姐,请用茶。” 闻言,慕青冉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笑吟吟的站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慕青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丫头,她梳着丫鬟鬓,穿着粉色的对襟襦裙,细嫩的手腕上带着一堆玉镯。 半响,她方才缓缓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的话,奴婢叫秋竹。”说着,秋竹恭恭敬敬的给慕青冉行礼,举止有度,显得十分稳重。 “秋竹……秋风瑟瑟万物悲,竹影佳人两相对,真是个好名字。”慕青冉微微淡笑,随手在纸上写下了这句诗。 “奴婢原先还不觉得,经小姐这么一说,奴婢也觉得这名字极好。” 听着这明显奉承的话,慕青冉也不过微微一笑,收回目光,继续临着不知哪位大家的字帖,写几个字便停下来瞧瞧,时而微微蹙眉,仿似极不满意。 “以前在哪里当差?”一边练着字,慕青冉状似无意的和她闲聊着。 “回小姐的话,奴婢以前一直在花园当值,负责照料园中花卉。” “嗯……那以后院中花草就交给你打理了。” “是,小姐!” “小姐在写什么呢?看您写了半天了,应当注意休息才是。” “不过是闲来无事,找张帖子来临摹一下……”说着,慕青冉握着笔的手不禁又是一顿,随后自言自语道,“不过三殿下的字体还真是不容易学,难得其宗。” 想到什么,慕青冉忽然看向秋竹问道,“秋竹,你可习字?” “奴婢只认得自己的名字。”说完,秋竹略有些难堪的低下了头,局促不安的绞着手。 “若你想学,以后可以去找鸢,她会教你的。”慕青冉朝着秋竹淡淡笑了笑,可这一笑,竟让秋竹看呆了去。 “好了,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你下去忙吧!” “真的吗?!奴婢谢过小姐,多谢小姐!”听闻慕青冉如此说,秋竹高兴的喜不自胜,好像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又朝慕青冉拜了拜,方才退了下去。 秋竹走了之后,慕青冉慢慢停下了手中的笔,目光略过桌上展开的字帖,移开页脚的镇纸,落款处赫然写着“慕振德”三个字,却哪里是什么三殿下呢! 想到此,她望向门外秋竹离开的方向,目光温润又平静。 “小姐,您为什么要把我和流鸢支开啊?”秋竹离开后不久,便和流鸢便一起回到了屋中。 “倘或你们在,她哪里还有机会在我面前露脸,若是不能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情,回去之后岂不是要受罚!” “秋竹……是柳姨娘派来的?可小姐您不是说她不敢贸然出手的吗?”鸢怕柳姨娘会对慕青冉不利,一直小心提防着。 可是之前却是听慕青冉说柳姨娘没那么蠢,不会这么早就把把柄送到她手上来的,怎么眼下…… “柳姨娘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若我所料不错,秋竹——应是二妹妹的人。”说着话,她的脸上笑意愈发温婉,眸光熠熠生辉。 柳姨娘懂得隐忍蛰伏,是因为她天性如此,她明白什么才是最有力的武器,若不能一击便将敌人击败,那她宁愿不出手。 可显然她的女儿并不这样认为,这才第二日,便急不可耐的出招了。 方才她问秋竹可识字,果不其然她说了谎,她既是二妹妹的人,自然是柳姨娘安排在她女儿身边服侍的,忠心护主自是不必说,绝不可能只是一个目不识丁的粗使丫头。 况且她说自己在园中负责园艺,可那一双细嫩的手哪里有做过粗活的样子! 腕中的玉镯也是,若说是主子赏的那也得得了脸面才行,除非……她本就是房中伺候的人! “二小姐?!”鸢忽然觉得,有这样的女儿拖累着,柳姨娘怕也猖狂不了多久了。 “看她就是坏人!小姐,我去杀了她!”流鸢还是那副内向害羞的样子,只是眼中的凶狠之色挡都挡不住。 慕青冉:“……” 她家的丫鬟好残暴! 鸢:“……” 都是被小姐惯坏的,一言不合就杀人! “先不必理会她,鸢,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已经弄好了。” “嗯,交给流鸢吧!” 闻言,鸢不禁想起小姐让她准备的东西,忽然觉得,流鸢和小姐还是很像的。 只不过一个简单粗暴,一个曲折迂回,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谁敢欺负我在乎的人,就恁死他! …… 另一边,柳姨娘的玉笙居内,她倚在软榻之上,微闭着眼休憩,一旁的春梅轻轻的为她捶着腿。 “送去服侍大小姐的人说什么了?” “没什么要紧的,大小姐并未提见她们,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只是让她身边的鸢交代了事情,再没别的了。”春梅回忆着玉簪苑的小丫头回报的话,有些费解,这位大小姐好像只会舞文弄墨,这样下去,迟早要栽在姨娘手上。 “哦?这倒是新奇,小小年纪竟如此的沉得住气,若是蓝儿能有她一半的脾性,我也能少操些心。”说着,柳姨娘微微皱眉,不知心中又是想到了什么。 “姨娘是说那位大小姐很有心机?可奴婢看她温温柔柔的,没什么手段的样子。”春梅觉得,大小姐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家,再聪明又有什么用呢! “你懂什么,她不是没有手段,只是懒得在那群小丫鬟身上费心罢了!”想起那双温温淡淡的眸子,柳姨娘的目光愈加深沉。 “姨娘不必忧心,不是还有老爷嘛……他那么疼您,肯定会向着您的。”这么多年,老爷身边只有姨娘一个女人,连个通房都没有,对她也是疼爱有加。 况且姨娘还为老爷生下了青珩少爷,自然是比一个不甚亲近的女儿的分量来的重。 “何况,不是还有青珩少爷吗?他可是老爷唯一的儿子,这不是大小姐可比的。” 说起自己的小儿子慕青珩,柳姨娘的脸上这才露出微笑。 的确! 她还有珩儿! 不过想到老爷,她却有些失神,老爷究竟对大小姐是怎样的态度呢? …… 玉簪苑 天色愈晚,慕青冉刚准备睡下,便被破窗而入的楚鸾吓得没了睡意。 “……你是当尚书府的护卫都死了吗?”慕青冉披上鸢拿过来的衣服,将一旁蓄势待发的流鸢安抚了下去。 楚鸾看着扎在窗上的暗器上还挂着她的一缕发丝,顿时一阵后怕,本想恶作剧逗逗她们,结果差点没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她怎么就忘了还有流鸢这位大佛呢! 早知道……就提前告诉她们她要过来了。 “可他们的确没发现我,和死了差不多!话说小师傅,你出手太狠了,要不是我躲得快,命都没了。”楚鸾一边说,还一边拿过自己的那截断发给流鸢看,证明她所言非虚。 “还望公主恕罪!”流鸢因差点失手伤人,自己正在反思检讨,此刻听楚鸾一说,更是脸红的不行。 “哈哈……小师傅你太可爱了,这动不动就脸红害羞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哎……看着眼前含羞带臊的流鸢,楚鸾觉得她简直和刚才动手杀人的时候判若两人。 这主仆三人当中……没一个正常的! 她以前还觉得鸢很善良,直到有一次,她拿着一包药粉告诉她,若是宫中有人欺负她,就把这包东西撒向他们。 后来……她的两位皇姐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 “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情?” “你不是让我看着钟粹宫吗?今晚那黑衣人又去找容嫔了。”伸手拨弄一下烛花,楚鸾满不在乎的说道。 “容嫔?你怎么知道那人是去找容嫔?我记得……宁妃娘娘不是也住在钟粹宫?” “我看见过他们接触,错不了,一定是容嫔!” 见楚鸾说的这么信誓旦旦,慕青冉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看见过?” “对呀!前不久你还未回临安城的时候,我就见过了。” “那为何不说?” “你没问过呀!而且……他们见他们的,与我什么相干啊!” 慕青冉:“……”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楚鸾竟是这般没有好奇心的一个人! “不过青冉……那黑衣人离开的时候我本想探查一下,不过后来跟丢了,我就过来找你了。”要不是那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猫,突然吓了她一下,她一定不会跟丢的! “胡闹!这么危险的事情以后不可再做了!”连流鸢都说那人武功深不可测,鸾儿竟如此胆大,幸好未出什么意外。 只不过,若真的只是跟丢了倒好说,若不是……就糟了! “好嘛好嘛……我有鸢给的药粉还有小师傅教的武功,不会有事的。”楚鸾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怕慕青冉再担心她,还是先口头保证一下。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切记,下次不可冲动行事!” “嗯!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说完,便纵身一跃,又从窗子“飞”了出去。 慕青冉:“……” 尚书府的护卫……果然是都死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想起刚刚楚鸾说的话,慕青冉不禁微微蹙眉,希望是她想多了。 ------题外话------ “秋风瑟瑟万物悲,竹影佳人两相对”这首诗的出处,是现代——公子无奇! 哈哈……大奇自己编的(づ ̄3 ̄)づ 第十章 党派纷争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因着昨晚楚鸾的一番闹剧,慕青冉并未怎么睡好,晨起的时候气色便不大好,看的鸢和流鸢心疼不已。 “小姐,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要紧的,只是身子有些乏累,不用担心。”慕青冉笑着安慰着她们,她这身子一向如此,她自己都习惯了。 “您这几日啊……就别再想那些不相干的人了,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情,交给奴婢和流鸢就是了。”鸢将刚刚熬好的药端过来,放在一边的矮榻上,等着再凉一些,伺候慕青冉服下。 “嗯!嗯!有什么事情交给奴婢,小姐您要好好休养身体。”听闻鸢的话,流鸢也在一旁急忙附和道。 “知道了,你们两个呀……惯会操心的!”说着,慕青冉忽然想到什么,便接着说道:“流鸢,交代你的事情,近日就去办吧!” “是,小姐!” 三人正在说话间,却是听闻秋竹在外间求见,说是有事禀报,慕青冉听完却是淡淡的笑了,“让她进来!” “奴婢见过小姐,周管事刚刚过来传话,说是三殿下来了府上,请小姐前去正厅。” 闻言,慕青冉的神色却是不禁一愣! 三殿下?! 竟然是他先来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慕青冉看着秋竹走出去的身影,嘴角的笑容愈发深了,果然来了! 秋竹走出房间之后,神色谨慎的四下看了看,之后招过来一个小丫头,对她耳语了几句,之后又若无其事的回了院子。 另外一边,慕青冉在鸢的伺候下,梳洗打扮了一番,方才不紧不慢的出了玉簪苑。 …… 楚沛在正厅等了一会儿,未见慕青冉过来,并没有面露不快,而是一直安静的坐在那喝茶。 一旁伺候的下人均是低头恭敬的垂立在侧,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有大胆的小丫鬟偷偷抬头瞟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只觉得三皇子殿下姿容不凡,贵气逼人。 “参见二小姐!” 忽然听到门口有小丫鬟问安的声音,楚沛下意识的看过去,却是见到从门口走进一位少女。 一身月白色的素腰长裙,衬的她整个人更加纤细娇柔,眼眉微微上挑,看起来有些倨傲的样子,头上戴着金镶珠宝半翅蝶簪,施礼间腰间佩环作响,清脆动人。 “青蓝见过三殿下!” “不必多礼!”楚沛心下微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不是让人去通传他们家的大小姐,怎么会是这位二小姐? “父亲尚在宫中未归,殿下恐怕还要再等一会儿。”她听到秋竹传回来的话颇有些惊讶,三殿下怎么会突然到府上来? 周管事竟然没有通知姨娘而是直接去告诉大姐姐,却是让慕青蓝困惑不已,她回府不过数日,竟然就将府中下人收买了?! 可秋竹说她整日在房内看书写字,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如此一来,倒是更加的令人想不通。 这厢慕青蓝百思不得其解,思绪略有些游离,从而忽略了楚沛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本殿找慕尚书无事,之前听闻大小姐回府了,便想着过来探望一番。” 大姐姐?! 听闻楚沛的话,慕青蓝一脸的不敢置信,眸中充满了震惊! 三殿下……竟是专程来看大姐姐的,这是怎么回事?! “三殿下……”话未说完,慕青蓝便看见了外面徐徐走来的慕青冉。 “青冉,你来啦!”楚沛也注意到了来人,脸上的神色不复刚才的平静,极为喜悦的看向慕青冉,记忆中的小女孩与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慢慢重合。 她穿着一件莲青色的曳地望仙裙,一头黑亮的秀发径直垂到腰际,头上只带着一支碧玉玲珑簪,再无其他首饰,却是清丽脱俗,超然之姿。 “三殿下万安!” “快快起身,不必多礼。”楚沛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满目华光,幼时便觉得她很美,现下长大了,果然是倾城绝色。 慕青冉眸光微转,看见立于一旁的慕青蓝,盈盈浅笑,身后的鸢和流鸢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小姐方才在玉簪苑要慢慢悠悠的梳洗打扮,丝毫不怕三皇子在此久等之后会降罪于她。 “二妹妹也在!”慕青冉微微颔首,眸中略有惊讶,似是不知为何慕青蓝也会在此处。 “大姐姐!”朝着慕青冉恭敬的施礼之后,慕青蓝方才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三殿下特意来看望大姐姐,等了好一会儿了,大姐姐可算是来了!” 言外之意便是慕青冉有些托大了,竟然让堂堂皇子在此等她一个闺女子。 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楚沛,只不过此刻楚沛的眼中全然皆是慕青冉的身影,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或许是注意到了,但并未放在心上。 “让殿下久等了,晨起的时候身子有些不适,因此耽搁了些时间,还望殿下恕罪。” 闻言,楚沛看慕青冉的脸色的确有些苍白,方知她所言非虚。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说起来,你还是本殿的小师妹呢!” 屋内之人听到此话,神色各异,慕青蓝强颜欢笑,可眼中的不甘之色仿佛如火焰一般要将慕青冉吞噬殆尽。 而反观慕青冉则是神色温淡,眸光却是渐渐凉了下来! “本殿知你身子不太康健,此次过来,给你带了一些补品。”说着,便吩咐一旁的随从将东西拿了出来。 “谢过三殿下!”慕青冉看着那堆的像“小山”一样的补品,觉得鸢怕是要高兴坏了。 慕青蓝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闷闷的很不舒服。 “想来殿下与大姐姐许久未见,应是有诸多话要说,青蓝先告退了。”说着,她便腾地一下站起身,施礼之后便退出了房中。 “去玉笙居!”走出门口的时候,慕青蓝一直挂着微笑的脸终于沉了下来,沉着声音对一旁的丫鬟吩咐道。 而此时正厅之中,慕青蓝走后,楚沛看向端坐在对面的慕青冉,不觉面露微笑。 “上次见你还是在那么小的时候,转眼之间,竟是快要及笄了。”楚沛的眸光停留在慕青冉的脸颊上,竟是微微有些痴迷。 他小的时候就知道沈太傅有个宝贝外孙女,只是自小身体便不大好,很少出现在人前,可沈太傅依旧像个宝贝似的捧在手里,小心呵护。 是以从知道慕青冉的存在开始,楚沛就一直很好奇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娃娃。 直到那日太傅大人生病,他代替父皇前去府上探望,终是见到了那个传言中的女孩子,只觉的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秀色可餐。 后来……他经常借着去请教太傅学问的由头而跑去沈府,时而便能看到她与太傅大人摆棋对弈,或是畅谈时事,全然不像寻常女子一般学习针线女红。 只是后来,她身子愈加不好,便只能出外寻医问药,他便很少再能见到她了。 “时光流转犹如白驹过隙,殿下如今也是贤明在外的清平王了。” “再是贤明,也需有高人辅佐才是。”似有些无奈一般,楚沛微微叹气,不禁苦笑道。 “殿下为人清明,又求贤若渴,得能人辅佐是自然的。” “良才难寻,青冉若为男子,本殿倒是省去了这一处烦忧。”他状似玩笑的说着,眼睛却是直直的望着慕青冉。 她那样聪慧,不会不明白他的话外之音。 慕青冉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是听出了楚沛的言外之意,只是眼下的情况,她却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三殿下说笑了……”说着,慕青冉便掩唇轻轻咳嗽了两声,一旁的鸢见了,忙将桌上的茶递给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见此,楚沛不免担忧的说道,“是本殿疏忽了,竟忘了你身子不适,说了这么久。” 说完,又看向鸢说道,“快些伺候你家小姐回去休息吧!” 慕青冉的面色有些苍白,她将手搭在椅子上,用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让三殿下见笑了,有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恕罪。” “那本殿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你自己仔细身体。”说完,楚沛便带着随从离开了。 走出尚书府的大门时,楚沛回头望了望大门上悬挂的牌匾,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青冉的身体的确是不太乐观,可她背后的沈府和尚书府却又是放弃不得,真真是难以抉择啊! 送走了三皇子,慕青冉脸上的疲惫之色不再,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一片晦暗。 带着鸢和流鸢慢慢走回玉簪苑,路过花园的时候,刚好碰见了从玉笙居出来的慕青蓝。 寒暄过后,慕青冉缓步上前,微微靠近慕青蓝,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秋竹那丫头很是伶俐,多谢二妹妹!” 说完,她便不管慕青蓝的反应,径自带着鸢她们走开了。 留下慕青蓝满脸的不敢置信与气愤,慕青冉……知道秋竹是她的人! 可她是何时知道?! 又是如何知道的?! 如此说来,从一开始慕青冉就是故意放任秋竹私下给她传递消息的,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青蓝目光阴鸷的看着慕青冉离开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双手气的微微发抖,一旁的丫鬟见此不禁将头埋的更低,生怕二小姐一时气愤迁怒于她们。 第十一章 夜探香闺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玉笙居 柳姨娘才送走了慕青蓝,整个人显得有些无力的坐在藤椅里。 方才三皇子来府上的消息她自然是知道的,但她只是一位姨娘,况且三皇子点名要见的是大小姐,她自然是没资格出去招待的。 想到这里,柳姨娘的脸色便不禁变得有些难看。 蓝儿这孩子是被她惯坏了,这么鲁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三皇子明明是让人通传的大小姐,可她自己竟然跑了过去,好在三皇子不曾怪罪,否则的话,岂非平白的惹了麻烦! 只是柳姨娘心中不解,这孩子怎么突然对三皇子这么上心了?! 越是想下去,便越是觉得毫无头绪,她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感觉头部又在隐隐作痛了。 一旁的春梅见了,也明白她这是为二小姐的事情烦恼呢! “姨娘就算操心二小姐,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二小姐自然是有福的,您放宽心便是。” “哎……蓝儿也实在是太骄纵了。” “二小姐还小,以后她会明白姨娘的良苦用心的。”说着,春梅用手轻轻的给柳姨娘按压头部,缓解她的头痛,看着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睡着了,她方才停下手,慢慢退出了房中。 看着在外间做着针线活计的春桃,春梅想了想吩咐道,“姨娘近来头痛的厉害,前些日子抓的药也快吃完了,你明日再去药堂抓些回来。” 闻言,春桃连忙应了,两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便各自忙去了。 …… 回到玉簪苑后,慕青冉坐在桌前写了一封信交给了流鸢,让她晚点送去给沈太傅。 今日三皇子的这番举动很快就会被宣扬出去,还是提前给外祖父知会一声比较好,顺带也问了一下现在两国的战况。 或许是因为临安城距离边境甚远,城中百姓并未因战争而影响他们正常的生活,一切都是平静的样子,可她知道,这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了! 三皇子今日过来,显然是想通过她向父亲和外祖父抛出橄榄枝,只要娶了她,清平王府便和尚书府、沈府绑在一起了,以后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他直至今日也没有明确公开要娶她的意思,想来便是顾虑她的身体,担心她命不久矣。 至于他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关心和担忧,慕青冉却不想去分辨这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心或是假意。 临水国走到今日这一步,也是情理之中,古语有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样的泱泱大国,从外面攻打一时是打不完的,最怕的便是从内里一点点的被蛀空。 内忧外患……内忧才是最致命的,可显然宣德帝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就算注意到了,现在发现也为时已晚。 想到刚刚在正厅看见慕青蓝,慕青冉不禁微微淡笑。 她初时故意告诉秋竹她在临摹三皇子的字体,之后的时间里,便有意无意的在秋竹面前提起他。 因为她知道,这些话会完完整整的传到她那位二妹妹耳中,而她要做就是让她们相信,她对这位风姿无限的三皇子殿下青眼有加! 接下来……她那位心比天高的二妹妹自己就会把这出戏唱全。 周管事来通报的时候,她刻意在院中磨蹭了一段时间,为的就是给慕青蓝更多的时间接触这位三殿下,等她后来姗姗来迟的时候,果然见慕青蓝一脸失望之色。 后来花园中偶遇说的那番话,也不过是为了刺激她更加的不甘与愤怒,人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冲动,冲动了才会犯错,最好是不可挽回的大错,那样才不枉她此刻的精心谋划。 到了晚间的时候,流鸢去了沈府,慕青冉让鸢自去休息了,她躺在床上假寐。 忽然! 感觉一阵轻风袭来,她刚睁开眼睛便发现窗子大开着,走到窗边的时候不禁心下微疑,鸢不会这样疏忽大意,这窗子…… 她面色无常的将窗子重新关上,然后拿起一旁的外衣穿上,若无其事的慢慢向外间走去。 就在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却是突然被人从后面扣住了双手,嘴巴被捂住的同时,慕青冉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后拉去,跌进了一个怀抱中。 强烈又快速的冲力令她有些头晕目眩,她微微闭眼,想暂时缓过那种眩晕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全无,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在她的脸上,更是有一种脆弱的美感,摄人心魄! 可显然有的人并不懂得怜香惜玉,慕青冉只觉得被扣住的两只手血液都仿若不流通了似的,又麻又痛。 但是她尚不知这人来此是何目的,也不敢轻举妄动。 “乖乖配合,我不会伤你性命。”清冷低沉的嗓音在慕青冉的耳边响起,不含一丝感情,却带着一丝威胁。 在经过初时的惊吓之后,慕青冉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虽然不知他的目的何在,但目前为止,他并没有要取她性命的打算,否则的话,她此刻就不会清醒的站在这里了。 而且……流鸢也去了有些时候了,想来快回来了,这般一想,她只微微点头,示意自己不会乱来。 感觉到身后之人渐渐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慕青冉慢慢转身,入目的是一双幽深的眼,却眸光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脸上带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清冷的眼,透着丝丝寒意。 “房中可有密室?”说着,黑衣男子将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虽是不曾用力,但是慕青冉知道,这是死亡的威胁! “没有!”她的声音很是轻柔,好像并不担心自己下一刻便会死于非命。 慕青冉的淡定显然也让对方微微诧异,从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女子有着超乎一般人的智谋与胆量,对于危险也能沉着应对,现在面对他的死亡危险也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若说是故作镇定那演技未免太好了。 “暗格?” “也没有!”慕青冉眼波微转,看向面前的男子,“或许你直接告诉我要找什么,说不定我会知道。” 此话一出,黑衣男子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凌厉,手……慢慢的收紧。 他直直的看向慕青冉,而后者渐渐有些喘息不过来,却仍是淡淡的回望着他。 半响之后,他方才收回手,声音清冷的开口说道,“你很聪明!不过……在我离开之前,你的婢女不会回来救你!” 略微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两个都是!” 他在威胁她! 闻言,慕青冉心下一惊,这人……竟是有备而来! 原来流鸢到此刻还未回来,竟是被他……看来,他是刻意挑在流鸢不在的时候动手,这便是清楚流鸢会武。 可这临安城中知道此事之人不外乎外祖父和鸾儿,那这人如何得知的?! 这般一想,慕青冉看向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那晚……你是故意甩开鸾儿的,然后再跟踪她,来到这!”尽管心中担心流鸢和鸢的安危,但是慕青冉却依旧眸光温淡的说出心中所想。 那晚听完鸾儿的描述,她便心有疑窦,此刻倒是得到验证了。 那人听闻慕青冉的话,一时没有回答,只眸色冷然的望着她。 “容嫔娘娘是陛下几年前外出行猎的时候带回宫中的,只是平民之女,并没有强大母族作为后盾,也没有显赫的家世作为依仗,可身边却有像你这样的高手,除非……她——被你驱使!” “不怕我杀了你?” “你还没找到想找的东西,不是吗?”好像根本不怕那人的威胁一般,慕青冉微微淡笑着说道,“我可以帮你!” 黑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锐利的看着她,半晌之后,却是忽然转身推开窗子跳了出去,融入了茫茫夜色当中。 看着敞开的窗子,慕青冉眸色愈深。 门外,忽然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之后便见到流鸢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小姐,您没事吧?”似乎是急着赶回来,流鸢的发丝有些微微散乱,额头上还沁着汗珠,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 慕青冉微微摇头,看向有些狼狈的流鸢,“怎么回事?可有受伤?” “奴婢回来的时候,被一名黑衣人缠住了,他似乎并没有要伤我性命的打算,因此奴婢并未受伤,只是被他缠住一时不得脱身,这才回来的迟了。” “鸢呢?”慕青冉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他可是连鸢也盘算在内了。 “奴婢回来的时候便见鸢姐姐倒在屋内,这才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不过小姐不必担心,鸢姐姐只是暂时晕过去了,没事的!” 听闻流鸢的话,慕青冉这才放下心来,忙催促流鸢回去休息,谁知流鸢却是打死都不同意,“太危险了,我得保护小姐!” 万一那些人再是回来呢! “放心吧!他们既然已经走了,便不会再来了!”至少……今晚不会再来了。 “可是小姐……” “去吧!都已经这么晚了,我去歇息也不必有人伺候了。”好说歹说,这才算是将流鸢劝了回去。 流鸢走后,慕青冉看着合上的门窗,耳边似乎又回想起那个清冷低沉的声音,那个人……一定还会再来的! …… 尚书府外的暗巷里,一名黑衣人负手而立,他的身后恭敬的站着两个同样一身黑衣的人。 “主子,那位小姐……” “暗中监视她,不要被她身边那个小丫头发现了。”为首的那人赫然便是刚刚闯进慕青冉闺房的男子,他目光带着审视的看向身后的尚书府,看来……这尚书府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属下遵命!”说完,三人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当中,寂静的空巷只余夜风吹过,好像从没有人来过一样。 经过了昨晚的那一场惊魂之夜,流鸢和鸢都无比的自责与羞愧,太傅大人那么放心的将小姐交给她们两个照顾,可昨日却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好在小姐没什么大碍,否则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慕青冉看着两个意志消沉的丫头不觉好笑,她这不是还好好的嘛! “鸢,玉笙居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回小姐的话,奴婢今日从洒扫的小丫鬟那听说,柳姨娘身边的春桃要出府去,她们还争抢着让春桃帮忙带东西回来呢!”她每日都会和院中的小丫鬟们说笑一阵,然后不着痕迹的打听一些柳姨娘的事情,回来禀报给小姐。 “流鸢,你去吧!”闻言,慕青冉朝着流鸢淡淡的吩咐道。 “是,小姐!” 流鸢离开之后,慕青冉的眸光渐渐变得玩味,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回尚书府的最终目的是不会忘记的! …… 春桃今日又出府去了回春堂,拿着之前大夫开的药方,抓了几味药材,都是柳姨娘惯常吃的治疗头疾的。 之后又去替那些小姐妹买了她们要的胭脂水粉,还有一些小玩意,然后便急急忙忙的赶回尚书府。 要是回去太晚了,看门的老嬷嬷们可是会严查的! 谁知走到尚书府后门的胡同时,春桃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凉风袭来,然后眼前一黑,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春桃晕倒之后,她身后走过一人,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便匆匆离开了。 待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疼得厉害,忽然发现自己买的东西都不见了,顿时急的快要哭出来。 这光天化日的,难道是遇到强盗了不成?! 可是……抢那些胭脂水粉做什么呢? 四下找了找,都没有发现自己买的那些东西,春桃只好垂头丧气的准备回去。 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瞥到掉在墙角的药,她忙捡了起来,然后慌慌张张的一路跑回了尚书府。 ------题外话------ 柳姨娘药不能停! 第十二章 效忠之人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春桃回到玉笙居的时候,本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接回了自己的房中,却不料恰好碰到了春梅! “你怎地这个时辰才回来,小心姨娘知道了,又罚你!”说着,涂着鲜红豆蔻的指甲轻轻的戳在春桃的脸上。 “好姐姐!你别告诉姨娘,我是帮别的姐妹们带了些东西,就回来晚了,你可千万别和姨娘说,我求求你了……”听闻春梅的话,春桃似是急的快要哭了出来,看的春梅不禁一愣! 这丫头……几时变得这么胆小了,她不过随口一说,怎地把她吓成这样? 不过吓吓她也好,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再出去疯! “哼!这会子知道求我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知道春梅这是会替她保密,春桃才算破涕为笑。 “姨娘的药呢?”这才是正经事情,可不能耽误了。 “在这呢!”闻言,春桃连忙将手中的药交给她,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幸亏姨娘的药还在,不然恐怕春梅想帮她遮掩也是无计可施。 交完了差,春桃还是烦闷不已,帮人带的东西都丢了,说出去只怕也没人相信,还以为她是想诓骗她们那几个钱。 干脆就说没买吧……还得将自己的月钱拿出来赔给她们,想想都心疼,她今儿是倒了什么霉了,怎么会遇到这么背的事情! 春梅看着摇头叹气的春桃,越发觉得今日的她奇怪的很,后背的衣服上还有一块土渍,这丫头……到底干什么去了?! …… 慕振德来到玉簪苑的时候,慕青冉正坐在树下抚琴,一曲平沙落雁,初时节奏舒缓清丽,忽而一转,韵律灵动活泼,最后又复归于和谐恬静的旋律。 听闻这般琴音,慕振德的神色不禁有些错愕,心中隐隐有些不解。 她一个小女儿家,怎么弹这样的曲子! “为父竟是不知,青冉有这样的鸿鹄之志!”一曲终了,慕振德笑着向慕青冉走过去。 自从她住进玉簪苑,慕振德每隔几日便会过来看看她,虽然总是寥寥数语,却也让府中的下人知道,这位尚书大人是很爱重这位大小姐的。 “父亲说笑了,这首曲子是青冉特意弹奏给您的。”慕青冉缓缓的起身,看着慕振德微笑说道。 “哦?何出此言?”听闻慕青冉的话,慕振德倒是更加的不明所以。 “盖取其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借鸿鹄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者也。”眸光温软的望着他,慕青冉盈盈浅笑道,“青冉觉得……这曲子很适合父亲呢!” “青冉知道为父的志向?”慕振德微微含笑,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慕青冉。 “父亲所愿,难道不是辅佐四殿下荣登大宝吗?” 话音方落,便只见慕振德满脸震惊的看着她,目光冷厉似! 他没有开口说话,确切的说……是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虽然很早以前,慕振德就知道这个女儿聪慧非常,却没想到她对朝中政事竟也如此通透。 该不会……是有何人告诉她的吧? 会是岳父大人吗?! 方才这般一想,慕振德却是已经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答案! 那位岳父大人他再是了解不过了,从来不在这些阴谋诡谲之上花心思的。 可若不是他的话,那青冉究竟是从何处听到这个消息的? 难道……是三皇子告诉她的?! 他昨日回府便听管家说起,三皇子过府来看望她,他今日原本也是为此来找她的,可现下……却被她弄得百思不得其解。 “父亲何必如此震惊,这本就是事实不是吗?”慕青冉还是那样浅笑嫣然的模样,一双晶亮水润的眸子看起来温柔又无害,可看在慕振德眼里,却觉得莫名的讽刺。 就连陛下都不曾怀疑过的事情,她竟是三言两语就轻易说破,让他如何还敢轻看了她去! “你从何处得知?”慕振德的脸上,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知道……慕青冉不是在胡说八道,甚至她知道的,定然还不止这些! “我自小受教于外祖父,几位殿下与我也算是系出同门,以往每次从外归来,他们得到消息总要前来探望一番,可今次……”说着话,她不禁顿了顿,见慕振德眉头紧蹙的样子,她的心中却是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不过是刚刚开始,他竟是被震惊得如此嘛……那日后,可要如何是好呢! “想是父亲也已经听闻了,昨日三殿下曾经来过府上,如今五殿下奉命出征,可四殿下尚在城中,却放弃了这样一个与父亲结交的机会,特别是有了三殿下的举措,他居然还坐得住,这不是很奇怪吗?” 除非……他不需要这样做! 而他之所以不需要的原因,便是他已经得到了他想得到的! 慕青冉声音淡淡的响起,婉转动听,说出的内容却如平地惊雷一般,令慕振德只觉得满心惊骇! 她今日的这一番话,倘或是被朝中的人知晓,定然会掀起整个朝堂的震荡。 “只是我很好奇,父亲竟然会投靠四殿下!”话音落下,慕青冉方才缓缓的走向慕振德,似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可是一时间,他竟是没有搭话,只眸光惊诧的望着她,半晌都未发出一言。 慕振德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有一股深深的恐惧感,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 慕青冉兜兜转转的说了这么多,剖析了这么多,却最终将话题引到了最关键的位置,他稍不留神,都会被她捕捉到信息,抽丝剥茧,提取到她想知道的事情。 可反观他,却对这个女儿一无所知,她为何会知道这些事情,身后之人又是谁,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又是何用意? “为父不知道这些话你是从何处得知,但是记住,以后切莫再说,这可是会关乎到尚书府的生死存亡!”终于是开了口,可说出的话却不过是在避重就轻而已。 听着慕振德语气郑重的如此嘱咐,慕青冉的眸光却是不禁渐渐变得寒凉。 关乎尚书府的生死存亡,却并不关乎她慕青冉! “青冉记下了!”似是极为听话一般,她微微颔首,抬头的瞬间,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见状,慕振德便微微的点了点头,也不再执着于这些话她到底从何处听说,左右他自会去查证的。 眼下最关键的,是他投靠四殿下的事情她知道也就罢了,偏偏怕的是她知道他投靠的原因,届时才是最麻烦的。 看着慕振德匆忙离去的身影,慕青冉唇角弯弯,不觉好笑。 她不过稍稍透露一点信息,她的那位父亲似乎就有些自乱阵脚了…… 果然! 权利和地位才是他最在乎的,可偏偏……是她最想要毁去的! …… 用过晚膳,慕青冉看着沈府传来的书信,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外祖父在信中说,五皇子已抵达边境,丰延的大军刚刚发起了对天水城的攻势,五皇子挂帅出征,稳定了军心,双方暂时势均力敌,战事却愈发胶着。 而另一边,宣德帝派去北朐国联盟的使臣,却是失望而归。 北朐国国主不知是何原因,竟突然一病不起,众皇子之中大多年纪尚幼,虽是有两位颇有能力的皇子,但却一直面和心不合,只一心互相争斗,是以朝中并无主事之人,一时间,北朐皇室乱作一团。 可慕青冉觉得,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多半应是丰延的手笔! 否则就算是皇帝病重,那辅政大臣何在,皇室宗亲又何在! 况且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他们不会不明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分明是有人从中作梗! 居然能把手伸到北朐的朝廷中去,丰延国的野心已是昭然若揭了。 脑中一闪而过什么信息,慕青冉没能及时捕捉到,总觉得有些事情渐渐浮出水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刚刚的想法,便也只能作罢。 一旁的鸢见她眉头微蹙,知道她又是在思虑什么事情,不禁心下叹息,回来的时候师傅特意嘱托,不可以让小姐多思多虑,可回来这些天,她哪天不是思前想后的! 正在担忧着慕青冉,鸢却是忽然见到流鸢面色有些古怪的从外面进来。 见状,她不禁有些奇怪道,“怎么了?你脸色怪怪的……” 听闻鸢的话,慕青冉方才恍然回神,下意识的朝流鸢看过去时,果然见她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今日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探咱们,可仔细探查,却并未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一边说着,流鸢的小脸不禁皱了起来,看起来颇为苦恼的样子。 这一番话,可是惊到了鸢,连忙追问道,“真的?!有人在监视我们?!” 上次稍有疏忽,险些害小姐遇难,这次可要提前多加防范。 “不确定,只是感觉!”流鸢微微摇了摇头,眸中满是不甘。 “小姐,会不会是上次的人?”流鸢是个高手,以前更是个心狠手辣的杀手,她的直觉应当是不会错的。 如此一想,鸢却是不禁更加担忧! 慕青冉看着她们两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 倒是聪明的很,反而显得她这个做主子的没用了! 仔细想了想,慕青冉还是决定告诉她们,免得到时候事发突然,反倒是害她们为自己担心。 “应该是那人的手下吧!”慕青冉没有像流鸢那样的直觉,她只是靠推测而已。 “小姐,那我们需要怎么办?” “他们若再敢来,奴婢一定杀了他们!”流鸢说着话,一双原本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却忽然溢满了杀意,与之前腼腆害羞的女子完全判若两人。 “不必担心,我有应对之策!”说着,慕青冉只示意她们凑近些,方才将一早讲好的计划说与她们知晓,“鸢,你照我说的做。” 直到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明白,又是好好的安抚了一下流鸢跃跃欲试找人开刀的心情,这才算是罢了。 …… 另一边的玉笙居内,春梅端着刚刚熬好的药走进屋内,看着柳姨娘半卧在床上,青丝半散,仍是风姿动人。 “老爷今日又去玉簪苑了?” “是!”虽然知道这样回答,姨娘又会不悦,但春梅也只能如实禀告。 柳姨娘听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闭了闭眼,轻轻的叹着气。 她终究不是他心上的那个人! 这么多年了,他每隔几天必会到玉簪苑去,守着那个空落落的院子,追忆也罢,愧疚也罢,终究他的心里都是没有她。 第十三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柳姨娘自认也算是美人一位,但自从见过了沈沁如,她忽然变得无比自卑。 那是一个完美到让所有女人都嫉妒的女子,她拥有惊为天人的美貌,显亲扬名的家世,温柔似水的性格,秀外慧中的才名。 好像全天下一切美好的词汇都是用来形容她的,如果说皇室的公主才叫公主,那么沈沁如除了那个身世之外,其他的都堪比一国公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娴静似水的女子,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那时她初到尚书府,作为慕振德的妾室! 虽然她是这尚书府中唯一的一个妾室,可到底仍旧是侧室而已,自然是要去拜见当家主母的。 那样炎热的午后,是人多少都会有一点焦躁烦闷,可是沈沁如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眉目温婉,浅笑嫣然,不自觉的便让人觉得心情轻松许多。 那是柳姨娘第一次认识到何谓大家闺秀,何谓高门千金,她自知自己这一辈子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她,因此早失了同她争宠的心。 可是后来,她怀上了珩儿,忽然就想要的更多! 想为女儿挑选乘龙快婿,想为儿子谋一个锦绣前程,而欲望的种子一旦埋下,等待便是破土发芽。 此后的一切……都不过是越陷越深罢了! …… 玉簪苑 秋竹方才进到房中,慕青冉便注意到了她脸颊上泛红的指印和湿润的眼角,想来应是上次和二妹妹说的话刺激到了她,便拿秋竹来撒气了。 虽是心中想的明白,可表面上慕青冉却只当不知,依旧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鸢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不予理会,流鸢向来是小孩子心性,除了小姐和鸢,别人她都很少放在心上。 唯一的区分便是……可以杀的和不可以杀的! 瞧着今日天气和爽,慕青冉便也不愿整日的闷在房中,于是带着鸢和流鸢一起到花园中散步。 坐在湖边的亭子里,看着湖中群群锦鲤,她只觉得日子安静祥和。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孩童的笑闹声,慕青冉闻声望去,便看见“一只”被众人簇拥着的小团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大姐姐!大姐姐……你在干什么呢?”一双肉呼呼的小手附在了慕青冉细嫩白皙的玉指上,慕青珩仰起头来看向她,一双眼睛黑溜溜的乱转,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在园中逛了一会儿,有些乏了,便在此处歇一歇。”对于这个雪团子一样的弟弟,慕青冉倒是真心有些喜爱的。 他尚在年幼,不懂大人之间的那些勾心斗角,最是单纯无邪的时候,很讨人喜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个小团子看她的眼神很是亲切,望向她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一旁的下人也不禁有些奇怪,从来没见过小少爷对谁这么亲近过,就算是一奶同胞的二小姐和三小姐,小少爷也很少这样亲昵的和她们在一起,怎么反倒是和刚刚回府没多久的大小姐这般亲近了?! “大姐姐,你不舒服吗?”说着,一张胖乎乎的小脸凑到慕青冉面前,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只是有些累了,不碍事的。”看着他人小鬼大的样子,慕青冉不禁好笑,目光落到他身后随从手中拿着的布包,她方才柔声问道,“珩儿这是去书院了?” “嗯!爹爹说,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既是父亲说的话,那珩儿好好记着便是了。”看来她这位父亲,也并非全无情意嘛! 至少对于他唯一的儿子,还是花了些许心思的。 “珩儿很听话的!只是,只是……夫子说的,好多我都不明白……”看着纠结在眼前的小包子,身后的流鸢不客气的笑了出来。 “敏儿好学,不耻下问……珩儿可晓得这句话的意思?” “晓得!”听闻慕青冉的话,慕青珩连忙乖巧的点点头。 这句话他记得,夫子曾经讲过。 “那珩儿可有做到这一点?” “没……没有。”说着话,他似是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一张小肉脸涨得通红。 见状,慕青冉却是双目含笑,不再多说什么。 他眼下年纪尚幼,便是有些什么不明白的,也实属平常,只要静得下心思去学习,将来必有所成的。 亭中一时静寂了片刻,随后众人只见慕青珩慢慢抬起头,纠结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半晌方道,“大姐姐……那我以后有不明白的,可以来问你吗?” 闻言,慕青冉却是不禁一愣! 这句话倒是令她有些意外,是以一时之间,她并没有当即回答。 看她一直看着自己,却默不作声,慕青珩不禁有些失落,大姐姐定是嫌弃他资质蠢笨,他日后还要更加奋发图强,好让大姐姐能够重新对他改观。 慕青珩这边心思百转,慕青冉却是一无所知,仔细想了片刻,最终却还是答应道,“可以……” “真哒?!太好了!多谢大姐姐……”慕青珩这边高兴的又笑又跳,却被一旁突然响起的一道声音打断。 “什么好事啊……让珩儿这样高兴,说来让我也听听。”慕青蓝从亭子外面款款而入,话虽是对着慕青珩说,眼睛却是一直在看慕青冉。 “二姐姐,大姐姐刚刚答应我,以后会教我学习。” 慕青冉:“……” 她刚刚是这么说的嘛? “哦?大姐姐什么时候成了女夫子了?”闻言,慕青蓝却是颇为讽刺的说道。 虽说一直在笑,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分明是在拿慕青冉打趣! 如今的女夫子多半都是兼有学识,却待字闺中,嫁不出去的老女人,最后生活所迫,去教一些小家小户的女孩子学习。 一旁的下人闻言,纷纷作低头状,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慕青冉听后,只是微微一笑,静静的坐在石凳上,声音轻柔的吩咐一旁的流鸢说道,“流鸢!” “是,小姐!” 啪! 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令所有人都惊在了原地! 只见流鸢上前,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慕青蓝的脸上,不要说周围的下人,就是慕青蓝自己也被打蒙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温温淡淡,笑意盈盈的慕青冉会因为一句话而吩咐下人打她。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打过她,一时间,委屈、愤怒……通通化为泪水,溢满了眼眶。 旁边的慕青珩见了,整个人呆在那里,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你敢打我?你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动手打我!”慕青蓝终于回过神来,却是只眼神愈加愤怒的瞪向慕青冉和流鸢。 流鸢本就是习武之人,手劲之大哪里是慕青蓝一个闺女子能受得了的,这一巴掌方才落下,便顿时见到她脸上印着一道触目惊心的掌印! “自古嫡庶尊卑有别,你身为庶女,不敬嫡亲长姐,打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以后切莫再犯。”慕青冉淡笑着说出这番话,本是温柔无害的模样,却偏偏让人心生畏惧。 “你胡说!我没有!我要去告诉父……” “告诉父亲?”慕青冉打断了慕青蓝接下来要说的话,随后慢慢起身一步步的走向她,“那恐怕受罚的就不止是二妹妹你了,柳姨娘怕是也要落个管束不严之罪。” 身为姨娘,柳婉本是没资格教养子女的,只是这府中没有主母,慕振德又没有其他妾室,也就由得她去了。 闻言,慕青蓝却是依旧狠狠的瞪着慕青冉,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见此,慕青冉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若是这事情传了出去,别人会说姨娘管家不当,教女不严!届时父亲官场上的人听说了,被有心之人利用一番,只怕二妹妹到时,就会多一个嫡母了。” 这一句句话听下来,慕青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初时的愤怒此刻全都变成了惊惧! “不……不可能的!”她不过就是打趣了她一句,怎么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一定是慕青冉在诓骗她,“你在吓唬我!” “吓唬你?你若不信,大可以去试试,看到时候父亲是说你胆大妄为,还是说我性情凉薄。”她对那位父亲,再是了解不过了,任何人或者事都没有他的仕途来的重要。 不要说是一个庶女,就算是她这个嫡亲的长女,也不过就是他飞黄腾达的筹码罢了,一旦无用,便会舍弃。 想到什么,慕青蓝原本还惊慌失措的恐惧着,却是转眼就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不对!若真如你所言,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的嫡母……难道不是你的?” “好处……或许没有,但坏处,一定没有!你别忘了,珩儿可是尚书府唯一的男丁……”话已至此,慕青冉便不再多说,很多事情,不必完全说透。 要是说慕青蓝刚刚还有一丝底气,现在却是半分都没有了。 这些事情,她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 她虽不甘为庶女,但这府中没有主母作威作福,没有姐妹欺压侮辱,她一直生活的太过安逸了,直到今日慕青冉一提起,她方才恍然大悟。 看着慕青蓝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慕青冉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样子。 一旁的慕青珩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整个人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 见状,慕青冉不禁看着他说道,“姨娘想必还在等你,快些回去吧!” “大姐姐……”抬头看向慕青冉,慕青珩却又欲言又止。 单单是看着他的表情,慕青冉便能够猜到他想说什么,小孩子的心思最是好猜了,可是表面上,她却只当不知。 “大姐姐,那我明日去玉簪苑找你。”说完,又是一个大大的微笑,他便转身跑开了。 慕青冉看着那笑容,一时间却是不禁有些闪神,只觉得像是三月的阳光,明媚热烈。 鸢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凉亭,便上前一步轻言说道,“小姐出来也有些时候,咱们也回去吧!” “鸢,你说珩儿如何?” “珩少爷很是惹人喜爱,看起来天真烂漫,纯真无邪。” “是啊……稚子无邪,难能可贵。”慕青冉的声音有些飘渺,似感叹似呢喃,幽幽的在亭中响起。 第十四章 本是同根生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珩回到玉笙居的时候,并未将花园中的事情告诉柳姨娘。 是以等慕青蓝顶着那张微肿的脸颊出现在柳姨娘面前的时候,可把她吓坏了。 “这是怎么了?”柳姨娘拉过慕青蓝的手,仔仔细细的查看,可这不问还好,一问顿时招的慕青蓝更加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浸过红肿的脸,感觉更加的灼痛。 “姨娘,呜呜……是大姐姐,让她身边的流鸢打我。”慕青蓝哭的好不委屈,看得柳姨娘更是心疼。 “大小姐为何要打你?”慕青冉性子温淡,若是无事,不会无缘无故的发难蓝儿,定是她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招惹大小姐了! 看着慕青蓝哭哭啼啼的样子,柳姨娘不禁心下叹息,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她最是清楚,蓝儿心高气傲,终是要吃亏的。 “她,她……我不过说了一句玩笑话,她就让她的丫头动手打我,姨娘……我好疼。” “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要去招惹她的嘛!”柳姨娘颇为头痛的看着她,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蓝儿这性子也不知是像谁,怎地如此不听人劝告,她若是有欢儿一半的心性,也不必挨这一巴掌了。 可柳姨娘不说还好,这一说倒是招的慕青蓝愤懑不平。 “姨娘就只会让我不去招惹她,可我为何要让着她,就因为我是庶出的,我就要低她一等嘛!如此说来,这倒是姨娘的缘故了!大夫人故去多年,姨娘一个人独占爹爹这么多年,竟连个名分都挣不上去,倒是只会让我们忍着这个,受着那个。” 慕青蓝一番话说下来,柳姨娘的脸色已是毫无血色,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生的女儿心里竟是这样想的! 她这么多年提心吊胆,委曲求全还不都是为了她们,可如今她竟说出这样没有天理良心的话来。 柳姨娘身体微颤,好似要站立不住一般,身边的春梅忙一把将其搀住,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春梅也觉得二小姐这番话实在是太戳人心了,不禁开口说道,“姨娘这样说,也是为了二小姐着想,您说这样的话,怕是姨娘要寒心的。” “主子们说话,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还懂不懂规矩!” 想到慕青冉说的,柳姨娘只是一个妾,管家不当,教女不严……慕青蓝心头火气更是压抑不住,此刻听到春梅这样说,只觉得句句都被她说中了,更是气愤非常。 慕青蓝平时本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此刻横眉竖立,更是显得整个人尖酸刻薄,不好相与。 “是奴婢的错,奴婢失言了。”春梅看着盛怒下的慕青蓝,像刺猬一样逮住谁攻击谁,急忙连连告罪。 “蓝儿,你今日怎么如此胡闹,平日告诉你的你都忘了?”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梅,柳姨娘语气严厉的对着慕青蓝呵斥道。 春梅是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的,素来忠心耿耿,她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才让她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效忠,可不能被蓝儿几句话给毁了。 “呵!”听闻柳姨娘的话,慕青蓝不禁冷笑,“我记得或是忘了,有什么意义吗?姨娘只会让我忍,可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我是姨娘生养的,没个嫡女的名分,可是明明,当年姨娘你才是爹爹的发……啊!” 啪! 随着慕青蓝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柳姨娘的心跳都要停了。 想也没想的便一巴掌打了下去,看着女儿不敢置信的眼神,柳姨娘瞬间就后悔了,可还是强硬的开口说道,“闭嘴!看你哪里还有一点大家小姐的风范,不可再胡言乱语!” 看着慕青蓝原本就有些红肿的脸颊,此刻更是严重,柳姨娘眼底满满都是心疼,“好了,我累了,你回去吧!” 猛地一把推开身边扶着自己的丫头,慕青蓝满脸泪水的跑了出去。 见状,柳姨娘疲累的闭了闭眼,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春梅,你让人去看看,别让她又做什么傻事。” “奴婢遵命!”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她就是再气,也不能真的不管她。 柳姨娘按了按眉心,近来头痛倒是很少犯,只是时常觉得困倦的很,春梅说她这是思虑太多,可看蓝儿现在这样子,她如何不思虑啊! 想到刚刚慕青蓝说的话,柳姨娘吩咐一旁的春桃说道,“你去打听一下,看今日在园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奴婢这就去!”春桃下去后,柳姨娘用手支着额头,坐在椅子上休息,眉头紧紧的皱着不得舒展。 蓝儿刚刚也太口不择言了,险些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幸好房中并无外人。 可到底以后还是要叮嘱她一番,想到此,柳姨娘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面容不免也有些憔悴。 …… 玉簪苑 慕青冉听着流鸢偷听回来的内容,不禁淡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但是柳姨娘能沉得住气,不代表她的女儿也能! 不过……想到什么,慕青冉不觉心下沉吟,慕青欢倒是颇有柳姨娘的心性,小小年纪便能如此沉得住气,他日若是再大一些,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柳姨娘。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鸢听完流鸢学回来的话,不禁心下疑惑,“柳姨娘为何要如此避着您呢?” “自古嫡出子女与妾室姨娘没有几个是能和睦共处的,柳姨娘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她知我心里不喜于她,也不会凑到我跟前来自讨没趣。” 说着话,慕青冉却是不禁顿了顿,随后方才接着说道,“尚书府只有珩儿一个男丁,将来这诺大家业必然会是他的,柳姨娘只要待到我出嫁,便可后顾无忧了。” 反倒是现下与她冲突却是半分意义也无,说不定还会惹来父亲烦厌,她何必如此! 鸢听着慕青冉的分析,只觉得她就像是知道柳姨娘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她一直都知道小姐很会揣摩人心,是以才能拿捏住那么多人的心理,然后一步步计划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慕尚书是这样、柳姨娘也是这样,若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心思都被小姐猜测分析的彻彻底底,不知要作何反应。 “难怪……柳姨娘千叮咛万嘱咐,让二小姐尽量远着小姐。” “慕青蓝心气高,自是不会伏低做小,慕青欢却是比她聪明多了,你看她何曾主动在我面前出现过,哪怕是偶然遇到,也必是规规矩矩的问安施礼,然后便默不作声的走开,倒是得了柳姨娘的真传!” 说完,慕青冉不禁淡淡一笑,柳姨娘的这三个子女真真是性格迥异,半点也没有一母同胞的样子。 “难怪小姐一上来就是拿二小姐开刀,原来如此……” “偏你又知道了!”看着鸢恍然大悟的样子,慕青冉不禁拿她取笑道。 玩笑过后,她方才接着说道,“你和流鸢没事也别总陪我死闷在屋里,多出去和院中的小丫头玩耍,也是无碍的。” 见鸢和流鸢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慕青冉笑道,“我听闻柳姨娘身边有个叫春桃的小丫头,为人很是和善,你们和她亲近些倒是极好的。” 话已至此,鸢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于是便含笑的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小姐放心吧!” 闻言,慕青冉方才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这种事情交给鸢最合适不过了,一则,她为人沉稳,心思细腻,比较容易和别人结交。 二则,她精通医术,府中小丫头虽不知她造诣深浅,却知晓她照顾自己身体,颇通些医理,有什么小病小灾也都愿意找她,一来二去,倒是与她相熟。 “你去找春桃的事情,找个机会透露给慕青蓝身边的人,后面的戏,她自己就能唱下去了,届时我们只要推她一把,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是!奴婢明白!” 流鸢看着她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有参与感。 她向来负责一些身体力行的事情,这种弯弯绕绕算计人心的事情她不在行,她更喜欢简单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如果不是小姐拦着她,她早就提剑去杀了二小姐,哪里还能容她在小姐面前叫嚣! 慕青冉和鸢正在说话间,不料突然感觉周围空气一冷,余光瞥见流鸢周身溢出的杀气,慕青冉不禁苦笑。 这丫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平时害羞腼腆,温顺的像是小绵羊一样,可一旦事情关乎到她,立刻就化身为狼,眼神凶狠,出手狠辣,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流鸢……有些时候,要惩罚一个人,并不是只有杀掉他这么简单。”慕青冉看着流鸢,缓缓说道,“毁掉他最在乎的东西,才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听闻慕青冉的话,流鸢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牢牢的记在心里。 不管能不能理解,或是理解的有多透彻,流鸢都会把慕青冉说过的每一句话放在心上,因为小姐对她来讲,是一种信仰。 流鸢第一次遇到慕青冉的时候,是在一个雪夜。 那时,她刚刚从妓院里面逃出来,杀光了那些想要抓她回去的人,满身是血,步履蹒跚的走在漆黑森冷的街道上。 体力渐渐不支,陷入昏迷之前,她听到了马车驶来以及马儿嘶鸣的声音,陷入昏迷之前,她见到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那么清丽透彻,那么宁静温和。 后来……流鸢就很自然的跟在她身边,她不会骂她,不会打她,会给她好吃的食物,会对着她笑,教她读书写字,给她起新的名字——流鸢! 逢水入流,遇风化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从此,慕青冉在流鸢心中的地位,无人可比,无人能及! 第十五章 再探香闺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已过亥时,香炉里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 慕青冉倚在贵妃榻上看书,在鸢的再三催促下,才算是准备上床安寝。 方才沐浴过,此刻的慕青冉青丝散在身后,眼中氤氲着朦朦水雾,明眸皓齿,烛光下显得盈盈动人。 看着鸢目光一站不眨的望着她,她方才略有些无奈的起身,慢慢走向床边。 突然! 流鸢觉得空气当中似有异动,连忙极速奔向慕青冉身边,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方才慕青冉回头的瞬间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便感觉被人从后面揽住,急急的向一旁退去。 “你这丫头倒是厉害!”身后之人刚一开口,慕青冉便认出了是那日的黑衣人,声音清冷低沉,很是迷人的音色。 那人看着怀中的女子,心下微疑,明明是个深闺小姐,何以身边会有武艺如此高强的丫头? 看着慕青冉被那人困在身前,流鸢就像是被夺走了幼崽的狼一样,眸光凶狠,蓄势待发。 鸢站在一旁,同样满心焦急,可她没有武艺傍身,贸然出手只会成为流鸢的累赘。 是以她只静静的站在一旁,强自镇定,目光紧紧盯着被黑衣人劫持住的慕青冉。 “鸢,你去外面守着,不可让任何人接近这里。”在场的几人当中,最淡定的怕就是慕青冉了! 就像是屋中从来没有什么黑衣刺客进来一般,她甚至还能冷静的分析安排,以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 这院子里可到处都是眼线,屋中的动静万一要是被人听见,传了出去,届时……就麻烦了! 闻言,鸢心中很是放心不下,虽然说还有流鸢守着,可是那人武功明显在流鸢之上。 但若不出去守着,万一被人知道小姐房中有陌生男子,那她的名节可就毁了! 再三权衡之下,鸢最终还是慢慢的走了出去,只留下流鸢一人在房中守着。 “公子深夜驾临,不知所为何事?”慕青冉淡淡的开口,好像在和流鸢闲话家常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更深夜重,闺之中闯进了陌生男子之后该有的反应。 “来与你作笔交易!”那人一直没有放开对她的控制,他微微俯下身子,凑近慕青冉的耳旁说道,“不想让你这小丫头死在我手上的话,就让她安分点!” 闻言,慕青冉的眸光不觉一闪! 她虽是表面上与身后之人说着话,可实际上却一直在注意着流鸢的动静,她故意主动开口和那人说话,就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 趁着方才他们说话的时候,她看见流鸢不动声色的微微侧身,袖管下的手里藏着暗器。 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流鸢,你也出去。” “小姐!” “出去,听话……”慕青冉朝着流鸢微微淡笑,示意她不必担心。 她素来不会违逆慕青冉的意思,此刻听她如此说,流鸢便颇不情愿的向外走,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慕青冉身后之人,好像要将他碎尸万段的样子。 显然是想警告他,她家小姐若有什么不测,他也不要想有好下场! 流鸢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但玉石俱焚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既是交易,公子也该有些诚意才是。”说罢,慕青冉轻轻挣扎了一下被反剪到背后的双手,示意她现在仍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闻言,那人竟是果真放开了钳制她的手,负手站在一边,静静的打量她。 她很美! 这一点毋容置疑! 他自是见过很多美人,但都不及她万一,她美得……让人心生摇曳。 美丽的女子未必有智谋,有智谋的女子未必有胆识,偏偏这些……他在眼前的女子身上都见到了。 “不知是何交易?”慕青冉安然的落座,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捧在手心里,微凉的指尖这才渐渐回暖。 “慕振德手中有一份名册,你助我得到它。”清冷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站在窗边,月光从窗外渗漏进来,逆着月光,慕青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却能分辨那一双眼,寒光锐利。 “什么名册?” “……” 见他不再言语,慕青冉不禁望向他,看他似乎没有说的打算,便不再追问。 “于我有何益处?”这才是最关键的,于她没有益处,算是什么交易! “那本名册,会给尚书府……带来灭顶之灾。”毫无一丝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的眼色与他的声音一样,都显得清清冷冷。 闻言,慕青冉神色不禁一凛,目光直直的望向那人,忽而笑道,“哦?尚书府遭难,我身为尚书府的小姐,自是首当其冲,何来益处?” “听闻当年沈太傅之女——沈沁如,才女之名遍传临安城,最后却下嫁给了一介寒门学子,诞下一名幼女之后,不过三年光景,便红颜早逝了……这个中曲折,想来慕小姐比我更清楚吧!” 从那晚被那个不受宠的公主跟踪来到这之后,他便派人再次去查了有关尚书府的一切,不想牵扯出的却是一桩桩陈年旧事,也算是意外收获。 “公子可知,唇亡齿寒……若我自己所为,尚可保的一命周全,可若依公子所言,只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慕青冉并不惊讶他为何知道这么多,此人来历大有背景,若非对她有多了解,今日也不会贸然前来。 听闻慕青冉的话,来人微微挑眉,心道果然是个聪慧之人,都到这个时候了,竟还不忘和他讲条件。 “……我自可护你周全!”他极少如此郑重其事的向人承诺什么,可一旦许诺,便定然不会食言! “何以为证?”口说无凭,她没道理信他到如此地步。 那人略微思考,随后便从腰间扯下一个配饰,那是一块月牙形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玉制上乘,是少有的墨玉。 “这是我随身携带之物,以此为凭!”他没有说的是,这墨月玉佩在江湖人眼中便是他身份的象征,见此玉佩,如见他本尊! 慕青冉伸手接过那枚玉佩,放在手中把玩,瞧着做工很是精细,觉得这玉佩恐怕大有来历。 待到尚书府的事情一完,这东西还是要尽快还给他的好! 又深深的看了慕青冉一眼,那人方才要准备离开,却是忽然觉得眼前有些眩晕,身子有些脱力。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之人,却只见她仍是一副温柔无害的样子,浅笑盈盈的望着他。 “你胆子不小!”他目光阴测测的盯着慕青冉,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小看了她。 “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告诫公子,这样贸贸然的闯进女子闺房,可不是君子所为。” “解药!” “这并非是毒,因此并未配制解药。”说着,慕青冉走向屏风边的香炉,那里还燃着刚刚鸢点的安神香。 “这香炉里面焚的是月祭草,有安神的作用,这本没什么,只是……我身上的这件衣服却是用薰阳花的花瓣熏制过的,这两味香气混在一起,却有使人浑身乏力,头脑晕眩之感。” 看着对方目光凌厉的射在自己身上,慕青冉却是毫不在意的轻轻浅笑,“公子是不解为何我没事吗?我身子不好,常年服药,所用之药里倒是有一味药材与其相克,因此才能无碍。” 那人情绪不明的微眯着眼睛,听她如此解释方才明白了过来。 难怪她如此痛快的将她两个丫头支了出去,原是留了后手。 “公子还是让你的手下前来接应一下,也好趁此机会一并离开吧!”慕青冉的眸光莹莹发亮,烛光下影影绰绰,好不迷人。 若说这世间还能有什么人是让他感到如此好奇的,想来也只有眼前这个女子了。 她竟能事事料到,面面俱全,全然不见一丝慌乱与无措。 他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女子,确切的说……他的身边很少出现女子! “多有唐突,告辞!” 那人飞身离开的时候,眨眼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空气中飘散的一句话,“我名唤冥夜!” 慕青冉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不禁心下一叹,看来没有让流鸢和他直面对上是对的,都已经中了迷香,竟还能如此来去自如,当真深不可测。 鸢和流鸢进到屋中的时候,慕青冉仍是安然的坐在椅子上,将手中冷掉的茶放在了桌上。 “小姐,您怎么样?”见房中已是没有了人,鸢快步走上前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 “无事,不必担心。”一边安慰着她们两人,慕青冉一边将手中的玉佩拿给流鸢看,“流鸢,你看看这个,可认得?” 那玉佩之上并没有刻字或是有其他代表性的东西,不像是官家出来的东西,既不是朝中,那便极有可能是出自江湖。 慕青冉并非是江湖中人,是以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反倒是流鸢想来会多有涉猎。 “小姐,此物你从何处得来?”看着慕青冉手中墨色的玉佩,流鸢眼睛微瞪,很是惊讶的样子。 “可是有何不妥?” “这是地宫宫主的信物!” 那是一个江湖帮派,在江湖中的地位,有些微妙……亦正亦邪,很少有其他门派去招惹他们,也从未有人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在哪。 只知道地宫宫主叫冥夜,他手下有十二名护卫,唤作地宫十二星,个个武功高强,身负绝技。 流鸢也只是知道一些江湖传说,从未与他们正面交锋过,再详细的却是不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慕青冉淡然的将玉佩收起来,心里却是隐隐有些震惊! 江湖帮派?! 他们怎么会卷到朝堂中来? “小姐,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你们也早些去休息吧!” 直到慕青冉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手里还在把玩着那个玉佩,心里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第十六章 噩耗传来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次日慕青冉起身的时候,看着枕边的玉佩,不禁又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鸢听到里间似有响动,知道慕青冉已经起身,便端着水盆轻轻的走进内间。 看着她拥被坐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那枚玉佩发呆,鸢放下水盆后,并未惊扰她,而是站在一旁静静的候着。 “鸢,给我拿根丝线来。” “是,小姐!” 待到鸢取来丝线,慕青冉便将其穿在那枚玉佩上,端详片刻,便将它挂在了脖子上。 用早膳的时候,慕青冉把昨晚她们走后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只说他们做了交易,但交易的内容却是没有提及。 她眼下尚不清楚那人的目的,鸢她们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那人……说他叫冥夜! 江湖中人、尚书府……慕青冉的脑中,慢慢将这些信息过滤一遍,却发现根本毫无交集,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会给尚书府招来如此大的灾祸呢?! …… 另外一边,自从那日慕青蓝一怒之下跑出玉笙居后,竟是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曾出来。 鸢按照慕青冉的吩咐,将消息半真半假的传递到她的耳中,不知她是何反应,小姐说静观其变即可。 这几日,柳姨娘总是觉得精神不如以往,总是犯困嗜睡,提不起精神,脸色也较之往常差了许多。 慕青蓝听说后,急急忙忙的赶到了玉笙居,却是见到慕青欢正坐在床前给柳姨娘喂药。 看着半卧在床上的柳姨娘,面色苍白,眼底稍有些乌青,哪里还有昔日颖颖佳人的样子。 “姨娘这是怎么了?”慕青蓝上前拉住柳姨娘的手说道,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没什么要紧的,只是近来身子疲乏的很。”柳姨娘有气无力的说道,嘴唇微微有些干裂,连眼神也不复以往的神采。 “还是找个大夫过来瞧瞧吧!”慕青欢看着这样的柳姨娘,不禁开口道。 “姨娘现吃什么药,不如找个大夫来看看,一并去了病根才好。”慕青蓝也忙附和,姨娘的身子平日未见有什么,怎么突然之间就病倒了?! “不过是治疗头疾的老药方子,春桃前些日子刚刚去回春堂抓回来的。” 春桃? 慕青蓝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想起前几日听到丫鬟之间的传言。 “爹爹怎么说?”慕青蓝想的是,最好是能让爹爹从宫里请来一位太医为姨娘诊治,太医院的医术高明,没准还能将姨娘多年的头疾治好了。 闻言,柳姨娘的眼中不禁划过一丝忧伤,她故意让丫鬟将她身子不适的消息透露给老爷身边的小厮,可他却一直没来看看她,甚至连问都未曾问过。 “老爷政事繁忙,我不想打扰他,你们也不必和他说,左右不是什么大病。”柳姨娘话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有一丝期盼的,希望他能看在孩子的情分上,顾念一下他们旧日的情分,尽管她知道,他这个人……眼中除了权利再无其他。 “不行!我去和爹爹说,让爹爹从太医院请位太医过来。”说完,慕青蓝便要往外冲,却被一旁的慕青欢一把拉住。 “二姐姐,稍安勿躁……还是不要贸然去打扰爹爹,未免让爹爹觉得姨娘太过拿乔,还是先从外面请位大夫回来,看看再说吧!”慕青蓝心思简单,看事情只看表面,可慕青欢却不是如此。 慕振德的房中只有姨娘这一个女子,况又有子嗣傍身,如今姨娘身子不适,自是有有眼力的奴才将事情说与他知道,可至今未见他来探望,略一细想便知这是不愿了,更遑论说让他出面请太医来为一位姨娘诊病。 “可是……” “就照欢儿说的做吧!”见慕青蓝还欲再说,柳姨娘连忙打断她说道。 看着慕青蓝愤懑不平的表情,慕青欢心下也有些微微不喜,她们是至亲姐妹,她才会好心相劝,可二姐姐每每都会置之不理,全当耳旁风。 上次挨了大姐姐的打也是,她早和姨娘叮嘱过她,可她非是不听,定要自己吃了亏才肯消停。 今日之事仍旧是这般冲动莽撞,真不知她几时才能将姨娘的话听进去! …… 玉簪苑 慕青冉见今日天气不错,到尚书府也有些时日了,却是一直未回沈府。 本想今日带着鸢和流鸢回去看望一下外祖父,谁知却在刚走到前院时,遇到了神色匆忙的慕尚书,看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 “父亲这是要出去?”慕青冉微笑着上前施礼,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慕振德。 能让她的父亲露出这种焦急的表情,还真是不多见,就是不知所为何事。 “要入宫一趟,皇上急召。”说着话,慕振德的眼中不禁满是忧色。 见此,慕青冉便也就不再耽搁他,只柔声说道,“那父亲一路小心!” “嗯……”简单的应了一声,他便急匆匆的走了。 目送着慕振德离开之后,慕青冉却是直接返身回了玉簪苑,看的身后的鸢和流鸢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姐,咱们不是要去沈府吗?怎么又回来了?”流鸢忍不住开口问道。 “宫里宣召,父亲如此着急,除了关乎战事,不作他想,既然如此,外祖父必然也是入宫了,我们便不必回去了。”就是不知……传来的消息是好是坏。 “小姐,那可要我晚点回趟沈府,打听一下今日宫中是何情形?” “也好,那你……” 话未说完,便见流鸢闪身来到外间,一把拎出来一个人,待将来人看得仔细,慕青冉不禁无奈的闭眼。 “现下是白日,你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尚书府?” “嘿嘿……我从房顶翻下来的,放心!我很谨慎的,没人看见!”楚鸾一脸无赖的表情,蹭到慕青冉身边,嬉皮笑脸的说道。 她总觉得青冉的身上有一股似有若无的药香,很是好闻,让她忍不住去亲近。 闻言,慕青冉不禁微微扶额,感到颇为无奈,有些时候,真的很想让流鸢将她扔出去! “青冉,我今日来是有不得了的大事要与你说,等不到晚间了!”说完,楚鸾还状似神秘的四下看了看,这才凑到她的耳边说道,“边关传来战报,天水城被破,五皇兄战死沙场!” 五皇子死了?! 听闻楚鸾的话,慕青冉神色震惊的看着她,略有些不敢置信。 五皇子竟会战败身死?! 虽说是皇子亲征,但也不过是坐镇军中,为战士鼓舞士气,他又没有领兵作战的经验,哪里真的需要他上战场去与敌军厮杀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原就好奇,五皇兄那样碌碌无为的一个人,干嘛去争这个风头!若说只是为了朝廷效力,我却是不信的,这么多年,他能安然的活在三皇兄和四皇兄的眼皮子底下,就足以证明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楚鸾说着,语气却慢慢伤感起来,“哎……如今他死在战场上,也算死得其所,不若他日,若是栽在这皇权争斗当中却是不值的。” 说起来,楚鸾与这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不甚亲近,这些人在她眼中的区别,不过是“欺负过她的”和“不屑欺负她的”。 如今得知五皇子战败身死,她也不过一声慨叹,其他的却是没有了。 楚鸾的这一番话却是无意间提醒了慕青冉,以五皇子在皇室中的位置,着实有些尴尬。 三皇子与四皇子分营而列,他不归顺任何一方,也就意味着,将来不管是哪位皇子登基,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如今却是不一样了,他是为了整个宣德王朝、为了临水国而死,意义可是非同凡响! 但是这般一想,慕青冉却是不禁心中沉吟,五皇子竟有如此觉悟?! “暂且不理会五皇子的事情,你自己要早些打算。”如今临水国再次兵败,只怕不久,陛下就要做决定了吧!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最近几日,等宫中局势稍稳,我便离开!”这个地方,她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真的要去军中?”慕青冉向来平淡的情绪,此刻却不免有些激动,她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上战场杀敌并非儿戏,太危险了!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闻言,楚鸾却是眸光异常坚定的望着她说道。 “我明白了,我会让鸢多配制一些伤药,你随身携带,以防意外……切记,要好好保护自己!” “青冉,还是你对我最好了!”说完,又是给了慕青冉一个熊抱,缠着她不撒手,慕青冉被她如此一闹,刚刚忧心不安的情绪倒是淡了一些。 直到楚鸾走了以后,慕青冉坐在桌前,执笔在纸上勾勾写写。 他日若临水国果真兵败,必然难挽颓势,宣德帝下旨归降,和亲是唯一的出路。 若是鸾儿失了踪影,陛下势必要另寻他人! 可不管是谁,慕青冉都觉得心有不忍,一个国家的胜败,一个王朝的兴衰,竟要系于一名女子的身上! 不知皇权为何,国家又为何…… 她的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五皇子的事情、北朐国的事情,好像暗处有人在设计,一步步的推动着这一切的发展,而不知下一步,谁又会成了这局棋的弃子。 国与国之间的博弈,牺牲的永远是一些籍籍无名之辈,上位者永远会将自己的利益放在最高处,这一点显然宣德帝做的极好。 他已经牺牲了自己的一个儿子,对于一个从来不放在心上的女儿,想来是更加不在乎的! 又或者是一个朝臣之女,不过想来这些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 第十七章 姨娘中毒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玉笙居派人出去请大夫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慕青冉的耳中。 鸢将消息告诉她的时候,慕青冉只是微微一笑,莹亮的眸光璨若星河,皓齿红唇,美不胜收。 她并非打算在现在就致柳姨娘于死地,报复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对于她那位父亲,就是要毁掉他心心念念的东西,而对于柳姨娘,就是毁掉她全部的希望! …… 而此刻的玉笙居内,秦大夫正在为柳姨娘切脉,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的一旁的慕青蓝和慕青欢很是担忧。 秦大夫是回春堂的掌柜,也算是临安城中数一数二的医者,柳姨娘的头痛之症便一直是他在诊疗,药方也是他开出来的。 “还请夫人撩起帐幔,容老夫观观气色。”秦大夫心下疑窦丛生,却不敢贸然言语,还是决定仔细瞧瞧再说。 闻言,一旁的春梅忙上前卷起幔帐,将躺在床上的柳姨娘微微扶起,让她半靠在自己的身上。 秦大夫细观柳姨娘的面相,只见她面色苍白,双目无神,神思倦怠,两鬓还微微沁着汗水,心下便有了计较。 “不知夫人现下,在服什么药?” “还是上次您给开的治疗头疾的药方,前几日刚刚照着方子又去抓的药。”春梅扶着柳姨娘慢慢躺回床上,将幔帐重新放下,随后才看向秦大夫说道。 “还请取些剩余的药来,容老夫查看一番。” “大夫,可是那药有何问题?”听闻秦大夫的话,慕青蓝急忙问道,却是没有看见秦大夫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悦。 “这个……老夫不敢断言,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这药是从他的店里抓来的,药方也是他开的,有什么问题难道是他做的手脚不成! 慕青蓝口无遮拦,却是不代表慕青欢也是如此。 她虽觉得二姐姐这话说的不妥,但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姨娘的身子确实不像是简单的身体疲乏所致,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件事情和玉簪苑的那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待到春梅将剩余的药拿来,秦大夫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仔细的检看了一番,却是不禁心下一惊!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果然和他所料不差。 “大夫,到底如何?”慕青欢看着秦大夫的神色,知道定是这药真的有问题了,眸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药中……多了一味草乌,夫人病中症状皆是由此引发,但这药量控制的极小,是以不易被人察觉,但若是长期服用,只怕……”秦大夫的话虽未说完全,但慕青蓝和慕青欢却是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若是长此以往,只怕姨娘性命不保! 这般一想,慕青蓝的心中顿时变得无比震惊! 竟然有人要致姨娘于死地! 是谁? 慕青冉吗?! 听闻秦大夫的话之后,慕青蓝首先想到的就是她,这府中也只有她才有动机! 想到此,慕青蓝的眼中仿佛有熊熊火焰在燃烧,唇角紧紧的抿在一起,垂在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着拳头,要不是慕青欢在一旁拦着,只怕她就直接冲到玉簪苑去与慕青冉对峙了。 “不知秦大夫可有医治之法?”眼下,还是治好姨娘的身体是要紧。 “先将这药停了,老夫再另去开治疗的药方。”说完,秦大夫便起身下去开药方。 “有劳您了!”慕青欢看着秦大夫走出了房间,方才回身吩咐身边的丫鬟说道,“兰香,你去看着,若是秦大夫开完药方准备离去,务必将他留住。” “是!三小姐!”兰香离开后,慕青蓝忽然惊异的看着身边的慕青欢。 这个三妹妹看起来怯懦胆小,不知什么时候,竟也如此有主见了。 “欢儿,你可是有什么发现?”否则的话,她为何要将秦大夫留在府中,不让他离去。 “秦家世代学医,回春堂又是百年的老字号了,为了这块金字招牌,秦大夫也不会自断其路,我倒觉得事情与他无关。” “那你为何……” “姨娘的药中,被人动了手脚,这事情总要有个结果,我们做不了主意,还是等爹爹回来吧!”纵是慕青冉的嫌疑最大,她们没有证据,也不好发难于她。 不过若硬是想把这盆脏水泼到她身上,也并非一点办法也无! 想到此,慕青欢状似无意的说道,“不过这事情既然无关回春堂,那么便是在别的地方出了差错……” 闻言,慕青蓝突然想想起了什么,忙问春梅道,“那日是谁去抓的药?” “回二小姐,是春桃!”春梅听到慕青蓝突然这样问,再加上刚刚听三小姐说的,不禁心下一跳,想起那日春桃回来时的神色,只觉得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去把春桃叫来!”想起这几日听到的传言,慕青蓝再联想今日发生的事情,嘴角忽然扯了一个极为讽刺的笑容。 慕青冉啊慕青冉……这下,看你如何为自己分辨! “依二姐姐看,此事竟是春桃所为?”听闻慕青蓝的吩咐,慕青欢微微睁大眼睛,极为惊讶的问道。 “她自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是为别人卖命罢了!”慕青蓝现在已经是十分确定,此事定是慕青冉指使春桃所为,只要叫来春桃严加审问,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话到此处,慕青欢便微微低下头,不再言语。 就算春桃真的与大姐姐无甚关系,她相信以二姐姐的性子,也不会就此收手的! …… 慕青冉这边,自然也听说了玉笙居的事情,只觉得一切都恰到好处。 甚至……还有着超出预期的完美! 父亲今日入宫,所为之事异常烦忧,玉笙居这个时候出事,无异于玩火自焚! 鸢见慕青冉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一个的收回棋盒中,不禁疑惑的问道,“小姐怎么不下了?” “父亲进宫也有些时候了,想来快回来了……”看似答非所问的一句话,让鸢听的莫名其妙,慕青冉见她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轻轻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想到玉笙居,她忽然想到了那张小包子脸,只觉得心口莫名一涩。 他一直将她当做可敬、可爱的姐姐,以赤诚之心待她,只是不知,若日后他知道真相,会是何反应。 对于这个一无所知的弟弟,慕青冉心里明白,他是无辜的,只是她要做的事情绝不可能因为一时心软而放弃,只能尽可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 慕振德回府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全然不复昔日的儒雅风度。 想到今日在宫中得到的消息,他便觉得一阵头痛。 五皇子怎么会突然战败身死呢?! 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 原本若是五皇子能再撑上一段时间,他也好与那边取得联系,可眼下…… 一路沉思着走到书房门口,慕振德便见到有丫鬟来报,说是柳姨娘生病,卧床不起,请他前去玉笙居。 慕振德听后眉头皱的愈加深了,这个时候,她跟着添什么乱! “去请大夫!”说完,便准备不再理会,抬腿欲走。 “已经请了秦大夫过来,只是……他说姨娘并非生病,而是中毒了!”那小丫鬟是慕青蓝派过来守着的,吩咐她见到慕尚书,便要立即请他过去,眼下见他要走,她便急忙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中毒?!”若说刚刚慕振德还有一丝不耐烦,此刻的表情却是颇有些玩味,他眼中震惊之色不似作伪,只是却全然不见担忧,反而有一丝期待,只是究竟在期待什么,却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是!秦大夫尚在府中,老爷可前去问他!” 闻言,慕振德方才一改方才的不耐烦,抬脚直奔玉笙居而去。 慕青蓝与慕青欢见到来人,纷纷见礼,看到父亲匆忙赶来的样子,心下颇有些欣慰。 到底爹爹心里还是有姨娘的! 虽然外界都言,爹爹如此不近女色都是因为与先夫人鹣鲽情深,心中再难容他人。 可是慕青蓝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爹爹对姨娘还是很爱重的,如果不是因为先夫人是沈府的大小姐,说不定爹爹根本不会娶她! 又哪里来的什么伉俪情深,才子佳人! “怎会如此憔悴?”慕振德快步走到床边,执起柳姨娘的手,语气略有些急切,面露担忧地说道。 “老爷……”柳姨娘见到慕振德,一时间激动的要从床上起身。 慕振德见她这样,便赶忙扶住她的肩膀,慢慢扶她坐起来。 柳姨娘面色苍白,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酸涩的要哭出来。 她有多久……没见过他对她如此关切了,看到他担忧的神色,柳姨娘心下还是安慰的,或许……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你身子不适,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慕振德略显责备的说道,只是言语中的关切之意却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原以为只是有些劳累,不想惊扰老爷。” 只是就连柳姨娘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中了毒! “怎么会突然中毒了?”他着实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会对柳姨娘下毒? 他的府中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也不会像其他同僚府中那样夫人妾室争风吃醋,阴谋阳谋比朝堂之上还热闹。 可没想到如此清净的后院,竟然也会出现中毒这样的事情! “药……是回春堂的秦大夫开的,以前都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次刚抓回来的药,姨娘用过之后便出事了。”见慕振德问起,慕青蓝便急忙说道。 “这次是谁负责去抓药的?”慕青蓝的一番话,慕振德自然是听出了个中关键。 “回爹爹的话,是春桃!” “叫她过来!”慕振德回头看着柳姨娘,她因卧病在床,并未梳洗打扮,是以发髻微乱,面色苍白,全然不见风姿动人。 这么多年,他并未对她有多上心,她也从未有过任何抱怨,甚至对于当年的那件事,她也只字不提,他偶尔也会觉得对她愧疚良多,只是……形势所迫,他也不过身不由己。 “将秦大夫也一并请过来!” 闻言,慕青蓝心下略有些得意! 这次……有爹爹出面,一定会让慕青冉吃不了兜着走! 第十八章 何人指使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不多时,春桃诚惶诚恐的走了进来,见到慕振德也在此,顿时吓得“噗通”一下便跪了下去,身子如同筛糠一般抖个不停,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反常。 而反观随后进来的秦大夫,却是神色颇有些无奈。 “尚书大人有礼!” 从切上柳姨娘的脉象开始,他便知道这是趟浑水,深宅大院之中,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他毕竟身为医者,不能见死不救,因此才将实情吐露。 可眼下,竟是有些进退两难了! “秦大夫不必多礼!”慕振德知道秦大夫在临安城中的威望和地位,倒是没有托大,言辞之间很是和气。 “找老先生过来,是想询问一下,姨娘之症确是中毒所致吗?” “老夫行医这么多年,绝不会看错,尚书大人自可放心。”秦大夫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家丑不可外扬,今日知道尚书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日未必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有劳秦大夫,还烦请你略坐一坐,待本官审问一下这个丫头。”慕振德语气虽然客气,但说出的话却是透露着不容拒绝。 “是……”既是走不了,秦大夫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看场戏了。 “你便是春桃?为何毒害柳姨娘?”慕振德双眉微立,目光紧紧的盯着春桃,平日温文儒雅的形象竟难得变得气势逼人。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下毒!奴婢只是照着方子去抓药的,不关奴婢的事!”春桃满目惊恐的看着慕振德,不停的磕着头,连头部微微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你胡说!分明是你将药换了,才害的姨娘如此。”慕青蓝厉声喝道,眼睛看向春桃,目光含着一丝威胁,似乎在警告她什么。 “春桃,我素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加害与我?”柳姨娘闻言,似是万分费解,目光暗淡,颇为失望伤心的质问道。 “奴婢没有!姨娘,你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害您!”春桃声泪俱下,哭的好不可怜。 她只是一个小丫头,为何要这么逼她,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还敢狡辩!若不是你还会是谁,只有你负责姨娘日常的服药,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下手!”慕青蓝像是认定了就是春桃所为,咄咄逼人的质问道。 “真的不是奴婢,奴婢没有理由这样做啊!” “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她不过一个丫鬟,哪里有这样的胆子和心机去毒害自己的主子呢!”一旁的慕青欢状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却被一旁的慕振德听见,颇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的这个三女儿。 慕青欢见他看向自己,连忙怯懦的低下头,像是有些害怕的样子,可眼神却隐隐跳动着兴奋。 “三妹妹说的很是,爹爹,想来她应该也是被人指使的。”绕了一大圈,总算绕到正题上面来了,想到接下来的发展,慕青蓝竟是隐隐有些激动。 闻言,慕振德点了点头,看向春桃说道,“到底是何人指使,说出来,尚且能饶过你,若再不说实情,便只有直接发卖了你!” 春桃此刻已经是泣不成声,她是府里的家生子,若是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爹和娘都不会好过。 况且……她看向慕青蓝,见后者意味深长的望着她,心中顿时就做了决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也只是为求保命而已! “是……是大小姐吩咐奴婢这样做的!”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震得所有人都失去了反应。 秦大夫见此,觉得再不离开,未免太过没有眼色,连忙起身道,“尚书大人府中家事,在下不便在场,先行告退。” “慢走……来人,送秦大夫出去!”慕振德并不担心他会将事情说出去,除非他是闲自己活得太过舒坦了。 送走了秦大夫,转过身来,慕振德的脸色无比的阴沉,看向春桃的目光充满了狠绝之意。 “大小姐?” “是!就是大小姐吩咐的,是她身边的鸢将药交给我的!”谎言一旦开始了第一句,接下来的就自然多了。 “怎么会?竟会是大姐姐?!”慕青蓝表现的很是惊讶,好像完全没料到问出的是这样的答案,“难怪……自从姨娘生病,大姐姐从未过来探望,哪怕是派个小丫鬟前来探望都不曾。” 春桃说到慕青冉的时候,慕青欢见慕振德并未表现的有多愤怒,不禁心下疑惑。 偏偏二姐姐这时候又太过刻意,未免父亲察觉,她急忙周旋说道,“爹爹,也不可听信春桃一面之词,还是将大姐姐请过来,问问便知。” “来人,去叫大小姐过来!”慕振德的脸色很是阴沉,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看向门口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姨娘听到春桃说出慕青冉的时候,微微有些怔愣,随后看向慕青蓝和慕青欢两人,心想一下,便明白了个中原委。 却是并未多言,事已至此,不管春桃到底是不是受慕青冉指使,都不重要了,端看老爷会不会相信。 而她……只需要静静的当个病人就好了! 派去传话的小丫鬟刚到玉簪苑,便见到慕青冉静静的站在门口。 她穿着素雪绢云千水裙,头上戴着羊脂色茉莉小簪,清丽绝伦的脸颊略微少了一丝血色,却显得更加淡然出尘。 慕青冉站立在门边,看向来传话的小丫鬟,轻轻浅笑,她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 去到玉笙居的时候,还在门外之时慕青冉便感觉到了紧张压抑的气氛。 看来这阵仗……还真是不小啊! “青冉见过父亲,不知您叫青冉过来,所为何事?”慕青冉起身的时候,目光慢慢打量屋中众人,慕振德面色阴沉,柳姨娘面无表情,慕青蓝气愤非常,不过仔细看,似乎还有一丝洋洋得意,而慕青欢还是一如既往的温良无害。 “柳姨娘生病,大夫说是中毒所致。” 闻言,慕青冉看向床上躺着的柳姨娘,语气波澜不惊的问道,“姨娘可有大碍?” “大夫说药量很少,暂且无碍,只是长此以往,怕是会性命不保。”慕振德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慕青冉,似乎想要分辨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原来如此,那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从始至终,慕青冉都没有表现出一点惊讶或是担忧,不禁让一旁的慕青蓝不明所以。 而慕青欢则是心下思忖,大姐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眼下这种状况,就算再不喜姨娘,也要做在爹爹面前做做样子,她为何如此冷漠淡然?! “大姐姐,姨娘染病,卧床不起,你从不曾过来探望,现下知道姨娘中毒,你竟也能如此平静丝毫不见忧心!”慕青蓝抓住机会,急忙向慕青冉发难,她一定要让爹爹觉得,慕青冉是一个心性凉薄之人。 闻言,慕青冉将目光转向慕青蓝,眸光温淡似水,缓缓说道,“二妹妹慎言!怕是二妹妹忘了姨娘的身份了吧!还是你觉得,我一个嫡出的大小姐竟要给一位姨娘请安,尚书府的规矩是这样的吗?” 说完,果然见慕青蓝脸色一白,她赶快低下头,不敢直视慕振德瞪向她的目光。 慕青欢心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一句话便被慕青冉抓住了话柄! “我……” “蓝儿也是担心我,大小姐还请见谅。”柳姨娘说完,还状似气息不畅的咳嗽了两声,慕振德闻声,忙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倒是收回了射在慕青蓝身上的目光。 “蓝儿……姨娘怕是僭越了吧!”慕青冉嘴角含笑的看着柳姨娘,说出的话却是像尖刀一样刺进她的心。 “大小姐说的是,是奴婢僭越了。”柳姨娘放在被子下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憎恨自己的身份,就像是被人当中揭穿了最不堪的一面,任人观赏。 她垂下的目光,含着深深的恨意! 慕青冉……你真是好手段,短短几句话竟让我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全部打回原形! “大姐姐,姨娘也是无心之过,眼下……还是先弄清楚姨娘中毒之事是要紧。”慕青欢看向慕青冉,声音软软的说道。 慕青冉闻声看向这个素日沉默寡言的三妹妹,意味深长的说道,“三妹妹倒是聪明人……” 一句话,说的屋中之人神色各异! 慕振德看着眼前的这一场唇枪舌战,一直未开口打断,此刻方才开口说道,“青冉,你看看可认识这个丫头?” 从刚刚一进门开始,慕青冉便注意到了跪在正中央的春桃。 闻言,她看向春桃,对方却一直低着头,浑身战栗,看来是吓得不轻。 “不认识!” “可是……春桃说是受大姐姐你指使,才给姨娘下毒的。”慕青蓝洋洋得意的看着慕青冉,目光讽刺。 她想看到慕青冉淡然不再,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可惜……事与愿违! 不管她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慕青冉都只是平静淡然的站在那,好像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 春桃接受到慕青蓝的暗示,急忙跪行到慕青冉身边,一边磕头一边哭道,“大小姐,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背叛您,可是奴婢更不想因此丢了性命啊!” 说完,已是泣不成声,春桃心里明白,这件事情不关大小姐的事情。 只是出去抓药的那天,她确实是出了事情,眼下姨娘中毒,无论如何她都脱不了干系,偏偏这件事情被二小姐当做把柄威胁她。 若她将此事诬陷到大小姐身上,二小姐承诺会保住她,可若是她不这样做,便只有等着被发卖的份了。 “哦?受我指使?”慕青冉闻言,看向跪在她脚边的春桃,颇有深意的笑道。 “是!春桃说是鸢将药给她的!”慕青蓝说出的话,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她倒要看看慕青冉还有什么能耐,她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是只要春桃咬死不松口,她也难将自己摘得干净。 届时,她倒是要看看爹爹可还会护着她! “既然如此,流鸢,掌嘴!”慕青冉淡淡的吩咐道,刚说完,流鸢便走到春桃身边,“啪”的一声,响亮亮的给了春桃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仅打的春桃措手不及,就连慕振德在内,也是全然在状况之外。 见状,慕振德微眯着眼看着这个女儿,心中愈发的诧异。 印象中,这个女儿一直都是和和气气,温温淡淡的样子,很少这样强势而又直接的针对什么人,今日……倒是让他意外了。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春桃被流鸢一巴掌打歪了身体,倒在地上,嘴角微微渗出些血丝,配合着眼角的泪水,真真是凄惨无比。 “大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慕青蓝看见春桃被打,不紧有些急了,倒不是心疼春桃想为她出头,而是今时今日之景与那日花园中何其相似,让她又想起那日自己的狼狈与不堪,因此很是激愤。 “帮父亲管教家奴,柳姨娘想来到底做不来管家的事情,府中的下人没有一点下人的样子。”慕青冉忽视了慕青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柳姨娘说道。 转过身,慕青冉微微俯身,用手执起春桃的下巴,语气温柔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要你性命,不过尚书府也绝容不下你罢了。” “大小姐,不要啊……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大姐姐,你这是要歪曲事实,屈打成招吗?”慕青蓝双目喷火的瞪向慕青冉,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大的胆子,当着爹爹的面就敢如此嚣张行事。 “事实?单凭一个丫头的一面之词就算是事实了吗?” “她说是你身边的鸢将药给她的,这府中谁人不知,鸢向来会些医术,大姐姐还要狡辩吗?” “好了,都别吵了!”慕振德见双方争执不下,颇有些不耐的开口打断她们,“春桃,你既说是受大小姐指使,可你身为柳姨娘身边的丫鬟,如何会听命于大小姐?” “是……是……是大小姐威胁奴婢说,若是奴婢不听命行事,她便将奴婢赶出尚书府,卖给人牙子。” 慕青冉听后,慢慢走向春桃,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既是鸢将药交给你的,你且说说,她是何时将药交给你的?在何地交给你的?药中是何成分?” 一连串的问题,将春桃问的头皮发麻,她不过是刚刚才受二小姐威胁,污蔑大小姐,哪里想的到这些事情。 她以为只要照着二小姐教给她的话说就可以了,哪知道大小姐心思如此缜密! “是在……” “春桃,你不必再言,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从未指使过你,你也从未听命于我。”说完,慕青冉不再看她,微微上前几步,直视着慕振德的眼睛,神色颇有些戏谑的说道,“不过……柳姨娘所中之毒,确实是我所为。” 什么?! 闻言,莫不要说别人,就是流鸢和鸢也没有想到,小姐会给出这样的答案,竟是直接承认了! 第十九章 达成共识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听闻慕青冉的话,慕青蓝不禁一脸震惊的表情,随后却是激动的简直要大笑出来,全然不见方才忧心气愤的神色。 而反观慕青欢,却是一脸的深思,眸中满是忧思之色。 这个大姐姐……她越来越不明白她了! 柳姨娘听到慕青冉这般一说,却是不禁心下顿时警惕。 她一直觉得慕青冉不像沈沁如那样好对付,是以处处忍让不想与她发生正面冲突。 可她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躲就能躲的掉的! 慕青冉会给自己下毒,想必是得知了当年的事情,原本她一直以为她当年年幼,对那些事情知之甚少,但眼下……柳姨娘却是有些不确定了。 别人什么样的反应,慕青冉倒不是很在乎,左右她今日这一出儿也不是为了试探她们的。 她一直看着慕振德,看着他先是和别人一样的震惊,后来陷入深思的样子,慕青冉心下只觉得好笑。 这场戏到现在开始,才是重头戏! 她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径自对着慕振德说道,“父亲看起来似乎很惊讶,青冉原以为,您会很欣慰的……” 闻言,几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慕青冉身上,不禁觉得她今日说的话一句比一句令人震惊,可她自己好像恍若未觉,依旧是自顾自的说着。 “由我出手,难道不是最佳的选择吗?”慕青冉依然在笑,只是那笑容看在柳姨娘眼中,只觉得莫名刺眼,连带着心脏的部位也隐隐发痛。 慕青蓝她们听不懂慕青冉在说些什么,但是柳姨娘明白,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句话代表的意义。 这些年,她安安稳稳的生下了欢儿和珩儿,她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心中的想法,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是那么想置她于死地! 柳姨娘神色悲戚的看向慕振德,她的眼中一片死寂。 其实……她早该明白的,从他舍弃沈沁如的那天开始,她就应该明白他是怎样的人。 只是她一直心存幻想,一直以为结发之妻不可弃,夫妻之情不能遗,可终究……他还是选择了权利、选择了野心! “青冉!”慕振德的语气似是隐隐带着一丝威胁之意,示意慕青冉不要再说下去。 她自然明白慕振德是何意,便也“乖巧”的不再继续。 因为慕青冉心里很清楚,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过彻底,事实真相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人们自己的思绪,留一点悬念给别人,由着她们自己去联想,这效果要比她都说出来要强的多。 “老爷……”柳姨娘面色煞白的看向慕振德,嘴里呢喃的唤着他。 忽然! 柳姨娘的身体好像的不受支撑似的倒向了床榻,吓得一旁的慕青蓝和慕青欢急忙上前。 “姨娘!” “姨娘你怎么啦?” 反观慕青冉,倒是依旧像来时一样,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开口询问柳姨娘的状况,而是神色温淡的与慕振德对视。 她需要偶尔暴露自己的实力给她所谓的父亲知道,她要让他捉摸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不清楚她的目的和底牌,他自然不敢轻易的对她出手,虽然看似莽撞,但这却是一种有效的自我保护。 “春桃以下犯上,毒害柳姨娘,污蔑大小姐,将她赶出尚书府,卖给人牙子!”慕振德看都没有看春桃,就神色冷漠的吩咐道。 “老爷,老爷饶命啊!奴婢没有……奴婢什么都没有做!”慌乱之中,春桃急忙看向慕青蓝,眼中满是求救之意。 二小姐不是说过只要照着她说的做就会保住她的吗?! “二小姐……您救救奴婢啊!奴婢不想被卖出去!”卖给人牙子,那她以后的生活就完了。 慕青蓝听到春桃提到自己,顿时脸色一僵,随后急忙用眼睛偷偷看向慕振德的方向,见他并未注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春桃很快便被人拉了出去,已经隔着很远,但却还是能听到她的哭喊声。 慕青冉知道今日之事春桃是被无辜卷进来的,确切的说是她设计她被卷进来的。 她不是什么心性纯良的好人,但是也不会随意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况且春桃最后还是选择了帮慕青蓝对付她,她能做的就是保她一命。 她很清楚,以慕振德私底下的处事手段,绝不可能仅仅只是将春桃发卖出去。 他一定会杀人灭口! 甚至连春桃在尚书府当职的双亲也难逃厄运! 因此不久之后,当尚书府不再存在这三人的时候,临安城外很偏僻的一个村庄里却多了一家三口,不过这却是后话了。 “青冉,今日之事你太过胡闹了,罚你回玉簪苑思过。”慕振德说完,目光在室内环视了一圈,“今日之事,若是走漏了一点风声,别怪我不留情面。” “青冉告退。” “爹爹!”看着慕青冉施施然的走了出去,慕青蓝完全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就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她刚要开口,不料被慕青欢眼疾手快的扯住了袖口,示意她闭嘴。 柳姨娘直直的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睫毛却在微微颤抖,眼角的泪水打湿了鬓发。 “你们两个,也早些回自己的院子,这里自有下人伺候。” “……是!” 慕青蓝本欲再说,但是看到慕振德阴沉的眼神,又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这样的爹爹是她没有见过的,冷漠、严厉、不近人情,很陌生……很可怕! 待到慕青蓝和慕青欢走后,慕振德回首看向躺在床上假寐的柳姨娘,眼中满是深深的冷漠与无情,全然不见刚刚的担忧与关心。 吩咐春梅好生伺候之后,慕振德便直接去了玉簪苑。 听到床边之人离开的脚步声,柳姨娘才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绝望之色。 …… 慕青冉方才回到玉簪苑,便听到下人来报,说是老爷过来了,可没想到慕振德却并未过来见她,而是直接去了沈沁如生前住的房间。 这事情本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前他也经常去先夫人的房间小坐,只是这一次,慕青冉却不禁心下微思。 三皇子多番向父亲示好,可他却身在四皇子的阵营,不管将来哪位皇子继位,他都要给自己留有退路,而自己便是他的退路。 今年她便要及笄了,届时……势必要议亲! 而对方是谁这对慕振德而言根本不重要,能帮他得到最大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慕青冉方才会故意在慕振德的面前透露她所知道的消息,她要让他对她有所忌惮,让他觉得她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这样她才有更多的时间去筹划自己要的事情。 眼下……柳姨娘想必已经开始对慕振德死心,一个对夫君死了心的女人,那她的世界就剩下子女。 而倘或慕振德若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将柳姨娘视若心肝的女儿作为登顶权力的垫脚石,不知她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 走进沈沁如生前的房间,慕振德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秋水芙蓉图,目不转睛的看了许久,方才走到床边坐下。 这里一切都没有变,和当初她嫁进来的时候一样,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慕振德的目光慢慢环视屋内,好像那个女子还鲜活的在自己眼前一般。 青冉是他和沁如的孩子,只是这个孩子却并不像沁如那样单纯善良,她……更像他一些! 甚至……慕振德觉得,慕青冉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想到这,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一个不听话的棋子可是会让下棋之人很是头痛呢! 如今他迫于形势投靠在四皇子麾下,现在倒是无人知晓, 不……不对! 至少慕青冉已经知道了,那就意味着还会有别的人知道,若他朝三皇子登基,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所! 他本想,以青冉的姿容和头脑,若是嫁到三皇子府,必然深得三皇子的宠爱,届时若是四皇子大势已去,他尚有退路。 或者……将青冉嫁给四皇子以表忠心,到时再暗地拔除自己在三皇子手上的把柄。 可如今,慕青冉每做一件事都让他分外惊心,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女儿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今日她在玉笙居说的那些话,其他人不知,他却是听得真真切切。 她说是为了他这个父亲才给柳姨娘下毒,那她如何会知道他想置柳姨娘于死地? 又为何会帮助他这样做? 除非……她知道了他并非出于自愿效忠四皇子! 慕振德在沈沁如的房间独自待了许久,出来的时候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又恢复了以往温文和煦的慕尚书的样子。 走进慕青冉房间的时候,慕振德正好看见她立于桌前,手执画笔,在描摹一副丹青。 她停下手看着笔下所绘之人,不禁摇头,觉得始终难绘其神韵。 画中之人是一位妙龄少女,临窗而坐,手执书卷,神色温婉,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精美世无双。 鸢见到慕振德站在门口,急忙和流鸢一起问安行礼,“老爷!” “父亲……”闻声,慕青冉从桌前起身,慢慢走到慕振德的身边,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慕振德的神色,觉得他倒是不复刚刚在玉笙居时的冷漠严肃。 “青冉在做什么呢?” “在临摹外祖父的丹青,只是难得其精髓。”顺着慕青冉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画纸,慕振德微微一愣,这不是……岳母的画像吗? “青冉,今日你在玉笙居说的话……”慕振德的表情略有些踌躇,仿佛不知道要从何说起的样子。 “父亲为何会是这样的神情,您多年夙愿即将达成,不用再受制于人,应该高兴才是。”慕青冉看着他,淡笑着说道。 慕振德似是有些不明慕青冉所说的话,今日之事,已经被柳姨娘知晓,甚至……她还故意在柳姨娘面前说出那样的话,这样的情况,难道不是更加的糟糕?! 见他还是没有想明白,慕青冉只微笑着解释道,“若我真的有心不动声色的除掉柳姨娘,父亲觉得我会留给二妹妹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机会吗?” 她慢慢走向窗边,看着窗外盛开的玉簪花,笑容更加的灿烂。 “如今……府里人虽不敢明言,但私下里想必一定会把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到时传到那人耳里,便会知道尚书府大小姐与柳姨娘不和已久,今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与父亲却是无干的。” 闻言,慕振德的眸光不禁瞬间一亮! 确实! 若是柳姨娘突然出事,无论如何,他都摘不干净。 可眼下由青冉出手,却是名正言顺,就算四皇子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 只是……到底会惹来他的猜疑! 看出慕振德纠结矛盾之意,慕青冉又补充道,“父亲若怕与四皇子因此心有芥蒂,大可表一番忠心就是。” “表忠心?” “为人子女,当为父母分忧,二妹妹素来是个孝顺的。”慕青蓝既然有胆子来招惹她,就应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她不出手,将来慕青蓝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是说……”慕振德略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没有想到慕青冉竟能料想的面面俱到,事无巨细,皆有应对。 “二妹妹今年也快要及笄了,婚事虽不急着办,但定下一门亲事还是不错的。”照理说,慕青冉这个嫡出的大小姐还未议亲,怎么样也轮不到慕青蓝一个庶女。 但眼下形势所迫,慕青冉是慕振德手中最为有利的一个筹码,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动她。 如此说来,慕青蓝倒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嗯……所说有理,只是……这些事情,你如何得知?”说起来,这才是慕振德最为关心的事情。 “恕青冉不能告知!不过父亲大可放心,青冉身为尚书府的小姐,自然与尚书府荣辱一体,唇亡齿寒的道理,女儿明白的。” 话已至此,慕振德知道再继续追问下去,也是一无所获,便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慕青冉,便转身离开了。 第二十章 善恶之分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振德走后,慕青冉看向沈沁如生前住的房间,不禁面露深思。 以前父亲每每过来玉簪苑,也总是会到娘亲房间小坐,慕青冉只当他是为了给人营造一个他情深不悔的形象,但自从上次冥夜来过之后,她便渐渐留了心。 那日冥夜离开之后,至今日为止一直未再出现,当日也未定下期限说何时再来,她便也没有急着行动。 所谓交易、所谓信物,她虽不会全然不信,但也不会全然相信,还是要自己多点准备才是。 冥夜所求之物,必然事关重大,以父亲素日谨慎小心的性格,他多半会放在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看冥夜的样子……多半是将整个尚书府都翻遍了,却还是没有找到,因此才会找上她。 至于那本名册,慕青冉觉得就在这玉簪苑中! 显然冥夜也是将目光锁定在此,因此才会对她多加留意。 而初回尚书府的那日,慕青冉说起回玉簪苑居住,慕振德当时的表情,让她印象很是深刻。 …… 再说另外一边,慕尚书离开玉簪苑后,径自回了书房。 方才见他回来,周管家便赶忙迎了上去,“老爷,小的问过秦大夫了,他说姨娘中毒皆是因为药中多了一味草乌!” 原来,慕振德在刚出玉笙居的时候便吩咐跟在一旁的周管家去查问此事,顺便叮嘱一下秦大夫,莫要张扬此事。 虽然慕青冉在玉笙居说的话句句在理,但慕振德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她说的,因此特意吩咐周管家再去细问秦大夫。 “草乌!”听闻周管家的话,慕振德显得极为惊讶。 竟会是草乌! 为什么不是别的,偏偏是草乌! 和当年一模一样,青冉她这么做……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周管家走后,慕振德坐在书案之后,闭眼沉思。 草乌、四皇子、岳母的画像……这些事情她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她如今在自己面前如此显露自己的本事何尝不是在警告他,让他根本不敢贸然出手! 情况……委实是有些麻烦呢! …… 日落时分,慕青冉用过晚膳,便带着鸢和流鸢在玉簪苑内散步消食。 她看着院中团团锦簇的玉簪花,嘴角含笑,等到这些事情告一段落,她便会劝说外祖父辞官,再不受这俗世烦扰,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之所以那么喜欢鸾儿,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能做一切慕青冉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她也很想像鸾儿一样,自由的翱翔在天地间。 只是她的身子实在是太差,稍有不适,都会虚弱的倒下,真是只能想想了。 院中下人见大小姐带着两个丫鬟一圈一圈乐此不疲的走着,不免有些奇怪,后来想起今日玉笙居发生的事情,便都明白了,大小姐被老爷罚在玉簪苑思过,是不能出院子的。 虽说尚书大人吩咐不可走漏风声,可这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大家私下也都是有些传言的。 想到此,众人便也都不再关注,而是纷纷做自己的事去了。 慕青冉在走到不知道多少圈的时候,才慢慢终于回了房间。 “小姐,累吗?”鸢将倒好的茶递给她,关切的问道。 “不累,你别担心了。”慕青冉捧着手中的热茶,手指慢慢摩擦杯子的边缘。 鸢知道,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小姐又在算计什么了。 “等天色降黑,月亮出来的时候,我们再出去走走。” “小姐,夜晚寒凉,还是不要出去了吧!”小姐身子本就单薄,晚上更深露重,最是容易生病。 “没事的,披件披风就是了。” 鸢劝她不住,也只能默默的去找件披风出来,等着晚上给她穿。 两人说话间,却见慕青珩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额上还挂着汗水,显然是极为匆忙的。 “大姐姐,我听下人说,你被爹爹罚在玉簪苑中思过,为什么?”肉呼呼的身子扑到慕青冉身前,小手拉着她的,扑闪扑闪的眨着眼问道。 “因为父亲认为我做错了事。”看着这样的眼睛,慕青冉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他不该与她这么亲近,否则当有一天事情的真相鲜血淋漓的剖现在他眼前时,他会崩溃的! “那我去求爹爹,让他不要惩罚你。”天真诚挚的眼神,一脸的担忧,说完便要向外跑去,慕青冉急忙示意流鸢将他拦下。 拉过他的手,慕青冉淡笑着对他说道,“珩儿,姨娘生病你可知道?” “知道!今日下学回到玉笙居的时候,春梅姐姐告诉我了。”说到这,慕青珩慢慢低下头,眼睛也慢慢失神。 姨娘病了,大姐姐又被罚,他很不开心。 “春梅姐姐还说,姨娘生病的时候,大姐姐……”说着,他欲言又止的看向慕青冉,最终还是选择把话说完,“大姐姐出言不逊,因此才被爹爹责罚。” “那你怎地还会来此?” “我相信大姐姐,大姐姐是好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慕青珩忽然笑了,笑的很傻很天真,却让慕青冉觉得这一定是世间最灿烂的先容。 好人? 什么是好人?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配当他眼中的好人! 慕青冉看着眼前洋溢的笑脸,颇为不解的问道,“为何觉得我是好人?”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慕青冉就发现了,这孩子似乎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而她也不讨厌他。 不难看出柳姨娘真的是很用心的在教养这个儿子,他的身上并没有一丝阴暗的影子,那么纯真、纯粹。 “因为大姐姐的眼睛很干净,珩儿很喜欢!而且……大姐姐不会嫌弃我笨,会教给我很多东西,不像二姐姐和三姐姐那样!” 略微斟酌,慕青冉最终慢慢说道,“珩儿,这世上有很多人是不能用善恶来区分的,所做之事不过立场不同,想法不同罢了!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并不是你口中的的好人……” 慕青冉不知道她要如何向一个这样简单的孩子解释这世间最复杂的事情,她从不认为自己现在做的和即将要做的事情是错,只是如果连累到无辜的他,实非她所愿。 所以,她现在就要尽力安排,如若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那天,她要有能力保住他。 慕青珩似懂非懂的看着慕青冉,大姐姐说的这些他不是很明白,是说有一天,大姐姐会变成和他不一样的人吗? 可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他的大姐姐,他最喜欢的大姐姐!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只有几面之缘的她这么有好感,或许是因为她不会把他当作小孩子,不管他问什么,她都会认真仔细的解答,不会像二姐姐她们那样随便说些什么来敷衍。 或许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很真挚,很澄净,也或许只是因为他是他的大姐姐。 “大姐姐不管变成什么样子,珩儿都喜欢!” 闻言,慕青冉颇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果然说了他也还是不明白,不过更多的却是内心的触动。 等到他长大了,自己就会明白了,到时候还认不认她这个姐姐,想来他也自有决断。 送走了慕青珩,鸢看着静静坐在那不言不语的慕青冉,轻声说道,“小姐的生辰就要到了,这及笈礼是要回沈府办吗?” 还有不到一月便是小姐的及笈礼了,论理说,这事情早该有人操办起来了,只是小姐一直生活在沈府,最近才来尚书府,这府中尚未有当家主母,柳姨娘一个妾室自是没资格操持小姐的及笈礼的。 如此看来,竟是只能回沈府了,就是不知尚书大人会不会同意。 “不!及笈礼在尚书府办!”女子及笈,男子弱冠,乃是大礼,自然是要在尚书府办的,若是回了沈府,难保不会被人在背后对外祖父议论纷纷。 何况她的及笈礼是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想来父亲一定不会轻易错过,那天一定会很热闹的。 “可是小姐,柳姨娘她……” “她自然是没有资格操办我的及笈礼,不过这件事情,不需要我们去提醒她,由父亲去说,效果会更好。”这府中只有她一个姨娘,因此有些想入非非倒也无可厚非,只是……她的父亲可不是这样异想天开的人。 他一定准备为她风风光光的办这场及笈礼,这样才能显示出他对她的喜爱,尚书府对她的重视,这样在把她嫁出去的时候才会得到更大的回报,所以他是不会容许一点点的瑕疵存在的,而柳姨娘显然就是像这样的瑕疵。 “那太傅大人那边……” “让流鸳过去说一下,告诉外祖父不必介怀,我自有打算。”就算外祖父言明想为她办及笈礼,父亲也会想方设法破坏,倒不如省了这一处的烦忧,于她也并无害处。 “是,奴婢知道了。” 第二十一章 惊天秘密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一连几日,慕青冉都会在黄昏之际带着鸢她们在院中散步消食,有时候晚间还会出来欣赏月色,时间久了,下人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段时日,尚书府一直很平静,玉笙居更是平静。 柳姨娘服用了秦大夫后开的药方,身体一日日的渐渐好转,慕青珩仍是隔三差五的跑来玉簪苑,慕青蓝和慕青欢不知道是受了柳姨娘的叮嘱还是因着上次的事情还未消化完,倒是一反常态的消停。 慕振德也仍是像往常一样,偶尔有闲暇便会过来玉簪苑,有时与慕青冉对弈一局,有时与她讲讲朝中政事,然后惊奇的发现,慕青冉竟然对此也颇多涉猎,不管他说了什么,她总能就此发表自己的观点,听的慕振德赞不绝口。 这一日,他刚刚离开玉簪苑,慕青冉便吩咐鸢道,“晚些时候,我们去一趟正房。” 闻言,鸢的眸光却是不觉一闪! 正房……那里是先夫人生前住的房间! 小姐这几日有事没事便带着她和流鸳在院中乱逛,初时鸢还不明白是何用意,现下倒是知道了。 若是突然跑去先夫人的房间,倒难免惹人怀疑,可是现在,别人只会以为小姐因为被罚思过无聊至极才会去的。 但是有一点鸢不知道的却是,慕青冉选择如此光明正大的去,也是为了看看慕振德的反应。 “小姐,需要准备什么吗?” “准备什么?那倒是不需要……届时你和流鸳守在门外就好。” “那您自己小心点!”听到慕青冉要自己去,鸢下意识就觉得有些担心,上次的事情,她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 “这是在当朝一品大员的府中,难不成还会有什么危险不成!”慕青冉看着鸢明显不放心的眼神,不觉感到好笑。 “小姐您还说,上次不就是被人转了空子,这次定要小心些。” 听鸢如此一说,慕青冉倒是忽然想起,冥夜竟是一直不曾再出现! 到底那名册重不重要,怎地不见那人前来催促?! 然而很快,慕青冉的疑问就得到了解释! 推开房门进到房间的时候,慕青冉忽然有种时光倒回的感觉。 屋中的一切陈设摆件都与当年无异,自从她幼年被外祖父接到沈府后,她便极少回尚书府。 即便回来,也只是在玉簪苑院中转转,从不进到这个房间。 进门的正厅处挂着一幅秋水芙蓉图,那是娘亲的画作,她的丹青完全得益于外祖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围的桌椅板凳、琴架棋盘,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从未变过,但是慕青冉知道,这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她走向一旁的书架,一行一行的看过去,她不觉得慕振德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在这种地方,只是他这么精心的策划这一切,隐藏这么深的秘密,一定会隐藏在这些蛛丝马迹里。 慕青冉慢慢在屋中走着,看着屋中的陈设,一圈下来,并未看出什么异常。 正在沉思间,忽然有一种锋芒在背的感觉,她蓦然转身,果然看见了面带面具之人,地宫宫主——冥夜! “公子向来都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吗?”似乎是被吓了一跳,慕青冉的脸色比平时更为苍白一些,衬的一双眼睛更加的黑亮水润。 “冥夜!” “这很重要吗?你的脸上带着面具,那么你究竟叫什么名字其实并不重要!” 话音方落,慕青冉清楚的感觉到,他似乎是有些不悦了! “冥夜!” “……冥夜公子!”慕青冉从善如流,不知道这人为何会对这种小事斤斤计较。 “我觉得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间房间里。”说着话,慕青冉的心中却是不禁有些怀疑,这人到底有没有把他的属下带走,不然怎么她刚刚有所行动他就出现了呢?! “何以见得?”这房间他不是没有翻查过,只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我说直觉,你可相信?”轻柔的声音响起,慕青冉状似玩笑的说道。 信! 不知为什么,听闻慕青冉的话,这个字不假思索的便要脱口而出,冥夜心下微颤,微微皱眉没有吭声。 慕青冉本来也没有指望他会回答,依旧径自在屋中查看。 这房间慕振德从不让别人进来,甚至是玉簪苑以前也少有下人,还是自从她来到尚书府开始,玉簪苑才算有些生气。这房间如此被慕振德重视,别人只会以为他是思念亡妻,可慕青冉知道绝不是这样! 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样重视,从那么多年以前就开始谋划为如今铺路呢? 一边思考,慕青冉一边在屋中慢慢踱着步,抬头的时候不经意间再次看到那副秋水芙蓉图,她的目光不禁渐渐被吸引了过去。 这幅画…… 冥夜顺着慕青冉的视线看过去,入目的是一副芙蓉花的丹青,色泽清丽,下笔有神,可见作画之人画艺高超。 他见慕青冉一直盯着那副画看,不觉开口问道,“有何不妥?” “这画……不似出自我娘亲的手笔!”慕青冉收起以往的淡笑,深色肃然的说道。 外祖父曾经说过,画由心生,一个人的性情个性,心中所想都会体现在画中。 娘亲生性淡泊,因此每每作画,多是一些清淡雅致的风景,极少这样大篇幅的去勾画花草,即便是画,也只画玉簪花。 但是这幅秋水芙蓉图却是娘亲唯一画过的不符合她以往习惯的画,因此特意在运笔的时候较之往常更浓淡了一些。 可眼前这幅画,仍旧是和别的一样清淡素雅,上色浅晕,不是慕青冉记忆里的样子。 闻言,冥夜的心中不觉微思,原来……竟是暗藏于画中吗? “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慕青冉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副画,口中呢喃道。 当年,就是因为父亲这么随口的一句,娘亲便将此美景记录下来,本想赠与父亲,后来觉得未免太过儿女情长,便挂在了自己的寝房。 没有人比慕青冉更加清楚娘亲在绘制这幅画时的用心良苦,她的每一笔都是对父亲的情和意,可最终却是被人利用! “果然老谋深算!”看着眼前的那幅画,冥夜不禁在一旁幽幽叹道。 竟能想到这样的法子,也难怪会如此受那边重用,只不过……可惜了! “芙蓉易植池岸,临水为佳,粉红花色,夜间变深,我原还奇怪为何这芙蓉如此清淡素雅,原来是刻意仿照我娘亲素日绘画的习惯,不过却是东施效颦罢了。” 顺着花瓣的经文脉络和池中水波,慕青冉和冥夜渐渐发现了其中的规律和端倪。 每一处运笔的转折处或者阴影处都是色彩对比最为强烈的地方,而这些地方恰好都隐匿着一些线条,若不仔细看或是对这画作不了解之人,是绝对想不到、也看不出这些的! “果然有古怪,只是这些……我看不明白。”慕青冉能发现其中的规律,但是实在分辨不出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身边的冥夜,总觉得这个人会知道。 “这是北胊皇室的暗语!”说着话,冥夜的眸光不觉微闪,眼神精亮的搜寻着各处的记号,似乎根本不在意刚刚向慕青冉透露了什么。 北胊皇室?! 慕青冉此刻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讶,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最终竟会和北胊有了牵扯! 难道父亲……是和北胊国有何交易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北胊的细作! 越想下去,慕青冉便越是觉得惊心! 原来……这才是他精心隐藏多年的真相吗? 冥夜很快便将所有暗语记了下来,准备待到回去的时候好找人来破解。 回身之际见到慕青冉静静的站在那皱眉深思,他倒是不禁有些好奇。 她竟是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时候,此前几次见面,不管状况如何不利,她都能坦然笑之。 眼下……怎地反倒紧张上了?! “不好奇我为何知道这么多吗?”月光从外面渗漏进来,给人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却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冷漠不可亲近。 “好奇!但我不需要知道!”他身为江湖中人却与朝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样危险的人她已经有了些牵扯,却万万不能再知道更多。 “事关慕振德的身份,也不需要知道?”他可是一早就让人调查过,慕青冉有多希望毁掉这个父亲,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毕竟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这样,就像他现在对那个老头子一样。 慕青冉闻言看向他,素日温淡恬静的模样此刻收了笑意,示意他说下去。 “先不论慕振德究竟是何身份,单就他私藏与北胊有关的东西一事就难逃一死,通敌叛国,可是要株连九族的!”清冷低沉的声音缓缓的响在慕青冉的耳边,带着无尽的冷意。 说出来的内容若是被人别听了去,可谓是惊天秘闻,但眼前这个人却像是在闲话家常一样,随随便便的就说了出来。 慕青冉说不上此刻是怎样的心情,她的确有心对付自己的父亲,但绝不是这样牵连无辜,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所有人都卷进去。 就像是春桃,她虽然帮着慕青蓝陷害自己,但也是自己利用她在先,所以最后慕青冉会保她一命,算是了结这桩事。 可眼下尚书府几十条人命,难道都要为了慕振德一个人陪葬吗? 若是当真如此做的话,那她的自私自利和慕振德有什么区别? ------题外话------ 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苏轼《和陈述古拒霜花》 第二十二章 危险关系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微微仰头看向冥夜,却见他的眼中一片平静,好像刚刚说出那句话的人并不是他。 仔细想一想,两人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他利用她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情报,而她借助他……除掉慕振德! “不想牵连无辜?”见慕青冉一直没有说话,冥夜便大概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若娘亲还在世,必不想我如此做。”这才是慕青冉真正在乎的,她是为了娘亲的事情才会报复慕振德,若牵连到无辜之人,且不说娘亲,便是外祖父也不会同意的! “妇人之仁!” “公子身在江湖,自是杀伐决断,不会手软,可我不过一介小女子,怎敢与公子相提并论!”慕青冉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浅笑嫣然的望着冥夜说道。 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如何利用此事,还有一点便是……究竟要如何揭穿这件事而不被怀疑……很重要! 闻言,冥夜慢慢走近慕青冉,微微俯下身子与她平视,她有些不适应两人之间忽然拉近的距离,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银白面具,她下意识的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 冥夜见此,也并不在意,只是缓缓说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听闻他如此说,慕青冉的眸光却是不觉一闪! 这人……是在劝告她吗?! “就算尚书府满门被灭,我自有办法护你周全。”冥夜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慕青冉,眸色幽暗的仿若漆黑的夜色。 他承诺过的话一定会兑现,何况……就算没有他,他相信以她的聪明才智也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慕青冉颇有些意外的看着冥夜,虽说是有诺在先,但她却没想到他竟会如此上心,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多谢!”她微微颔首笑道,冥夜见此,颇有些不自在,极少有女子敢在他面前如此淡然若素,如此笑靥如花。 突然! 他的脸色一变,急忙抱起慕青冉飞掠到内间的屏风后面,用手点住她的双唇,示意她不要出声。 慕青冉尚未弄清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声音似乎还不止一人。 “见过尚书大人!”听着从门外传来鸢和流鸢的声音,慕青冉唇边的笑意渐渐加深。 看来果然是关乎身家性命的秘密,她不过闲来无事过来逛逛,他便坐不住了。 “小姐呢?”听着声音,慕振德似是有些焦急,身后跟着众多仆从,一直嚷嚷着抓刺客。 “小姐在夫人房里。”鸢看着眼前众人,不慌不忙的说道。 她和流鸳一直守在这里,哪里有什么刺客能逃过流鸳的眼睛,尚书大人此行颇为蹊跷啊……难道竟真是冲着小姐来的?! “随我进去看看!”说完,慕振德便带着一众小厮要进去查看,不想刚到门边,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慕青冉施施然的走了出来,看向慕振德颇为不解地问道,“父亲这是做什么?” “府中闯进了刺客,下人说他朝着这个方向来了,我便忙带着人过来,你可有碍?” “女儿一直待在娘亲房间,不曾见到什么刺客,父亲可伤着了?” 连这么拙劣的借口都用上了,还真是不打自招,自乱阵脚了呢! “我无事,只是担心你这边,便带人过来看看。”说完,慕振德便吩咐身后的下人,在院中仔细搜查,却并未派人进到房间中去。 慕青冉静静站在一边,等待着这群所谓抓刺客的人无获而归。 果然! 那群人不多时便都回来了,一个个均是禀报并未发现刺客踪迹。 “想来是已经逃了,时候也不早了,父亲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日后多加派些人手,小心些就是了。” “嗯,你这院中也要多派些人巡逻把守,近来局势动荡,凡事都要留心。”慕振德看着慕青冉,见她面色无异,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刚刚接到下人的禀告,说是大小姐突然进了夫人的住所,他听闻后却是惊疑不已。 青冉自年幼离开尚书府后,便是从未踏进过沁如的居所,如今突然此举,他难免有些怀疑。 不过眼下见她神色平常,只是略有些感伤,想必也只是近日圈禁院中,无聊至极才会来到此处的。 心中虽是如此想,但慕振德还是决定明日抽空要过来瞧瞧,不要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是,青冉明白。” 送走了慕振德,慕青冉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只见冥夜已经坐在桌前,悠然自得的品茶了。流鸢见到他,恨不得上去与他一决高下,鸢虽也觉得他一个陌生男子这样随意进出小姐的闺房不妥,但如今形势所迫,也只能暂且将那些三纲五常放在一边了。 “你倒是镇定!”方才她听到慕振德的声音,便示意自己放开她,然后她就那样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一点也不担心慕振德会带着人冲进来。 “我为何要惊慌……他根本不会带着人进来搜查,不管出于任何原因。”这才是慕青冉有持无恐的原因,她算计的便是慕振德的心思。 他或许会怀疑、会担心,但绝不会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倒是避开别人,私下过来查看是有可能的。 冥夜饶有兴味的看向慕青冉,见她手执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捧在手心里。这样一个善于算计人心的女子,本该是面目可憎、居心叵测之人,可偏偏又是这样温婉恬静的样子,很难让人不想与她亲近。 “那些暗语破解之后是一份名册……一份关乎北朐国在临水根基的名册!” 冥夜尝了一口手中的茶,却是不禁眸色微亮的看向了慕青冉。 浮瑶仙芝茶! 竟是与她给人的感觉一样,香气淡雅,清新怡人。 而慕青冉听闻冥夜的话,却是着实难掩心中的惊骇之意。 名册与北朐国在临水国的根基有关?! 难道是……北朐国安插在临水的细作名单?! 想到这,慕青冉倏然看向冥夜,却见那人还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毫无所觉自己说出来的话会对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他身姿笔挺的坐在那,天生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想来统领江湖一派的地宫宫主也该是有此风姿的。 可是明明身在江湖,却为何要将自己搅到这朝堂的阴谋诡谲之中,还是说……他本就是身在局中之人? 感觉到慕青冉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冥夜心下苦笑,眼中却是隐隐闪过赞赏之意,真是敏锐的可怕! “我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他又喝了一口茶,决定以后也让人备些浮瑶仙芝茶。 闻言,慕青冉收敛心神,微微淡笑。 她并不关心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为什么人做事……想来能驱使一派之主也必然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何况,她可没忘了这人还与宫中的容嫔有所牵扯! 如此想来,宫中早有耳目,这局……竟是这么早就开始布下了! “是嘛……”慕青冉不觉浅笑,这种话听听就算了,不必当真。 “你似乎并不相信?”冥夜看着慕青冉脸上明显敷衍的笑容,慢慢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双手支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将在困在自己和椅子之间,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道,“还是说……你已经猜到了?” 见状,慕青冉眼波微转,目光清淡的回望着他。 是!她猜到了!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父亲到底是不是北朐人,他为北朐皇室效力,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冥夜在此时出现,为的是北朐国在临水精心安插的细作名单,若说他是临水之人,却为何在宣德帝身边安排容嫔这样的人? 因此……最有可能的是,他是丰延之人! 如果这份名单现世,北朐国必然损失惨重,而获益的无外乎丰延和临水,可丰延如今发兵攻打临水国,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件事情最终获益的绝对是丰延国。 一边暗地拔除北朐国在临水的暗线,趁机将事情推在临水头上,一边大张旗鼓的发动战争,一箭双雕。 “丰延国果然好手段!”既然被他看出来了,慕青冉也就不再假装自己一无所知。 本想装作不知的混过去,不想还是被他发现了。 冥夜退回到座位上,声音清冷的说道,“临水国气数已尽,就算丰延不出兵,它也会走向灭亡。” 他毫不客气的指出问题关键,丝毫不会顾忌慕青冉身为临水人的事实。 慕青冉知他所言不假,宣德王朝走到如今已呈下滑之势,如今的宣德帝不思朝政,只想着如何把皇权牢牢攥在手中,迟迟不肯册立太子。 而几位皇子虽有治国之才,却一直被宣德帝忌惮,不能接触到权力中心。 久而久之,他们学会的不是治世才能,而是阴谋诡谲,朝堂风气如此败坏,整个国家便也会慢慢走向衰亡。 慕青冉看向冥夜,总感觉这人见识不凡,并非一般江湖中人。 听他讨论起国家要事也是有理有据,所言不虚,看来丰延果然卧虎藏龙。 “我会将名册抄录一份给你,届时要如何利用,你自己做主!”冥夜看着慕青冉的眼睛,那双水眸平静的回望着他,突然就给他一种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感觉。 不知不觉的,就想为她做些什么…… “如此……就多谢你了!” 那份名单意味着什么,慕青冉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冥夜居然说要把那份名单交到她手上一份,这是……向她示好的意思吗?! 她看向坐在旁边的那人,神色清冷的坐在那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好心! 毕竟,他们之间的交易也算是结束了! 不过……想想两人现在的状态,竟不像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反而有些像是多年的老友,坐在这里喝喝茶、聊聊天。 如此一想,慕青冉却是不禁一愣,随后自己也忍俊不禁,这想法实在有些诡异了。 冥夜看着兀自笑开的慕青冉,虽然心下奇怪,但面具下的眼中也染上了丝丝笑意。 第一次,他能如此平心静气的与一名女子共处一室,还是一位丝毫不畏惧他的女子! 勾起了他绝无仅有的好奇心,慢慢的想知道她更多,等他意识到这种感觉是什么的时候,已经陷的太深。 第二十三章 退无可退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窗外皎洁的明月将银白的月光洒向地面,慕青冉看着窗外的方向,突然意识到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她的目光转向桌上,伸出玉手拿起桌上的剪刀轻轻拨动烛芯,原本有些忽明忽暗的蜡烛,渐渐变得更亮,照的一室都暖融融的感觉。 冥夜看着烛光下的慕青冉,忽然有种天长地久的错觉,他微敛心神,明白慕青冉这是下了逐客令,于是便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告辞!” “冥夜!” 冥夜闻声转身看向慕青冉,眼中颇为诧异,这还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虽然平日就知道她声音悦耳,但是此时听到她唤他的名字,只觉得更加清灵动人,一时间竟是有些失神。 “何事?” “这个……我想还是应该物归原主。”说着,慕青冉便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一直带着的墨月玉佩,递到了他的面前。 见状,冥夜却并没有伸手接过玉佩,他送出去的东西她竟然不要……她可知这玉佩在江湖中的地位?! 慕青冉淡定的任他看着,也没有收回手,两人就这般僵持着。 最终,还是冥夜败下阵来,拿过玉佩转身便从窗子飞了出去。 慕青冉有些愣愣的看着眼前大敞的窗子,眼中有片刻的错愕之色。 那人……怎地好像是生气了?! …… 接下来的日子,慕青冉过得颇有些忙碌,因着快要到她的及笄礼了,鸢和流鸢比她这个正主还要积极,每日都是拉着她看这个、选那个,今日好不容易得闲,不想慕振德竟来了玉簪苑。 自从那日他假借刺客之名前来此处,到如今已是多日未见,想来今日过来也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父亲!” “青冉如今也快及笄了,为父今日过来,便是与你说此事。” 慕振德很看重这次慕青冉的及笄礼,借由这次她的及笄,可以窥探到很多人的态度,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青冉但凭父亲做主!” “为父的意思是,及笄之礼不比寻常,还是要在尚书府办才是。”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慕青冉的神色。 “青冉是尚书府的小姐,自然应当如此。”慕青冉微微笑道,眼中似乎还颇有些诧异的看向慕振德。 “只是,岳父大人那边……”说着,慕振德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慕青冉闻弦歌而知雅意,颇为善解人意的说道,“外祖父那边,青冉会去解释的,他老人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父亲大可放心。” “如此最好。” 慕振德又坐着和慕青冉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离开了。 待他走后,鸢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小姐,您为何如此配合尚书大人?” “对于外祖父来讲,这是我的及笄礼,可是对于父亲来讲,这只是一个结党营私的名目,他一定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大张旗鼓的来为我办这场及笄礼。” 慕青冉看着慕振德离开的方向,目光变得有些深沉,“如今战事未平,父亲如此高调的行事可不像他以往的作风,万一被陛下惦记上了,可不是好玩的……所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既然他想去做,我又何苦让外祖父来趟这趟浑水,顺水推舟罢了。” “小姐,您真聪明!”鸢总觉得,小姐想的那些事情,就算再借给她十个脑子,她也是望尘莫及的。 “就你嘴甜!”慕青冉闻言,笑着用手点了点鸢的额头。 眼下这个形势,你不算计别人,就要被别人算计。 她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毙,只能走一步想十步,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谁知慕青冉的及笄礼还没达到,边关却是传来了加急奏报。 临水国连失三城,边境不保!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朝野皆惊! 虽然知道丰延国军力强大,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临水竟会如此溃不成军。 慕青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让流鸢通知楚鸾,让她尽早离开,越快越好! 这一场战役之后,临水国再无决胜的可能,再继续打下去,只会将整个临水国都成为宣德皇朝无能的陪葬品。 所以,很快……宣德帝就会投降了! 慕青冉知道,她想做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冥夜给她提供了这么好的资源,若是不能好好利用一番,倒是糟蹋了他一番好意。 她想……等尘埃落定之后,就和外祖父一起归隐山林吧! 闲来无事的时候她偶尔会想,也许去烟淼住的烟霞山就很不错。 只不过,任谁也没有想到,一切会发生的那么突然,虽然事后慕青冉有时间、有机会去扭转局势,可最终她却什么都没有做! …… 清和王府 楚凌一个人在书房中静坐,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显得比女子还要妩媚妖娆,素来妖媚含笑的眼中此刻阴郁沉沉。 自从上次传回五皇子楚轩战死的消息之后,他就知道,很快就要到这一天了。 果不其然! 他将手抵在额头上,手指轻轻按压额角,眉间似是有着无限的愁思。 眼下这情况真是棘手的很,临水国败势已定,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临水难挽颓势,对丰延俯首称臣是迟早的事情。 从战事一起,他就时常在想,这样的将亡之国,就算登上了皇位又如何,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这样看来,倒不如像楚轩那样,也算死得其所,倒是了无牵挂。 生前籍籍无名,最是平庸的一个皇子,连父皇都不曾多看他一眼,倒是在死后风光了一把,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楚然来到清和王府的时候,下人告知她,四皇子在书房中,吩咐不让任何人前去打扰。 楚然听完,心下微思,秀丽的眉皱了起来,他也是今日得到消息,才急忙赶来四哥这,想看看他接下来有何应对之策。 不曾想……四哥竟是也有些慌了! “滚!”楚凌听到开门声,本就有些心浮气躁,此刻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拿起桌上的茶盏便摔向了门边。 “四哥怎么如此大的火气?” 楚凌闻声看过去,发现是楚然,脸色方才稍霁,“原来是七弟……” “我听闻战事加急,便过府来与你商量。” “商量?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今日一早得到消息,便有幕僚纷纷前来,均被他吩咐下人挡了回去。 事到如今,再争那个位置还有何意义?! 楚然看着斗志全无的楚凌,眉头越皱越深,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四哥,你不会是打算放弃了吧?”楚然的声音含了一丝冷意,眸光微寒的望着楚凌。 他们筹谋多年,如今虽说形势不好,但至少是一个机会,只要登上皇位,到时重整旗鼓再战河山也不无可能,怎能走到这一步轻言放弃! 闻言,楚凌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他心中如何不知,走到这一步,即便他想退步抽身,旁人又怎会容他? 先不论他与楚沛已经斗得水火不容,就是这些追随他的人,他也无颜以对,如今……已毫无退路。 “四哥,如今局势如何,不必我说你也明白,眼下你做任何决定都不只关乎你自己,而是事关所有人。” 楚然知道自己是一个最不起眼的皇子,他不像三皇兄那般拥有高贵的出身,也不像四哥这样深得父皇宠爱。 再加上他年纪尚幼,还未封王,如果不是一直以来跟着四哥,只怕父皇都不记得他的存在了,到最后,也不过落得个和五皇兄一样的下场。 见楚凌还是不说话,楚然不禁急道,“四哥!” “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言。”楚凌坐直身体,目光直直的看向这个弟弟。 到底还是太过年轻,很多事情太过冒进,如今这局势纷杂,他还是这样铤而走险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看楚凌这样认真的眼神,楚然便也不再多言,怕再说下去,只会徒惹他动怒,也只好闭口不提。 “还有一事,慕尚书的女儿慕青冉,四哥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前些日子便听闻她回了临安城,只是并未见到,倒是听说楚沛特意去了尚书府拜访,诚意十足。 想起慕青冉,楚凌的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他只见过她几次,印象却很是深刻,当年的小女孩如今也出落成大姑娘了,怪不得楚沛如此积极。 “我近日在宫中听说,慕尚书特意求了父皇恩典,请皇姑母去主持她的及笄礼。” 若是寻常女子及笄,楚然才没那闲工夫去探听这些事情,只不过,这个慕青冉身份有些特殊,她身后是尚书府和太傅府,若是四哥能娶她为妃,倒是美事一桩。 “哦?”不过一个女子的及笄之礼,何以慕振德会如此在意,还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跑去父皇跟前请旨! 别和他说什么爱屋及乌,因是亡妻的女儿,所以爱护有加。 先不说慕振德是不是真的为了慕青冉好,单就是柳姨娘的事情,就足以证明他娶先夫人是有所图谋,而非情深意重。 慕振德这个老狐狸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这次,他肯定是抱着何种目的的。 “四哥你看……我们可要有所表示?” “派人去盯着楚沛那边,若是他有动作,我们再跟风效仿就是。”慕振德如此大的动作,若是他一点表示都没有才会让人觉得奇怪,眼下……就只看楚沛那边是何反应了。 “我这就吩咐下去!” 楚然离开清和王府的时候,走到大门口的牌匾处时不禁驻足观望了许久。 他知道四哥萌生了退意,所以他才会对他说出那些话。 他不像四哥,自小受尽恩宠,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没有人知道,所以他怎么可能放弃,就算四哥不想再争,他也会推着他向前! 第二十四章 及笄之礼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另一边的尚书府中,慕青冉看着流鸢从沈府带回来的消息,不禁淡淡一笑。 因为娘亲早逝,柳姨娘身份卑贱,她的及笄礼必须有一个家中地位尊贵的女性长辈才行,可偏偏父亲出身寒门,祖父祖母早已过世,因此这人选倒是一时难以抉择。 只是她没想到父亲竟会请长公主来主持她的及笄礼,更没想到的是……长公主竟然会答应! 想来这其中也有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长公主才纡尊降贵应下此事。 毕竟她只是一个官宦之家的小姐,与皇室毫无关系,怎么说也不会劳动一国公主来参加她的及笄礼。 前几日父亲也给她看了宾客的名单,全部都是当朝大员的家眷,看来这次,不想被人知晓也不行了。 她常年不在临安城中,这官家小姐之间的交际往来,平日品茶赏花她也并未参与,是以认识的人并不多。 虽说听说她的人不在少数,毕竟尚书府和沈府这些年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但真正说起来见过她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小姐,您的及笄礼还缺一位赞者,按礼来讲,应是您的闺中好友,只是……”鸢颇有些为难地开口,小姐这些年在外倒是结交了一些好友,只是若论在这临安城中,怕也只有清鸾公主了。 “让父亲安排吧……左右我在这城中也没有相熟之人。”慕青冉看着手中的书卷,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怎么行!这可是您的成年礼,马虎不得!不如……就让清鸾公主前来不行吗?” “不可!我与鸾儿相识,外人并不知晓,若是她来当我的赞者,未免节外生枝。” 而且,楚鸾不仅不能来当她的赞者,甚至来参加她的及笄礼也不行! 过些时日,鸾儿便会离宫远走,若是届时被人将她们两人联系到一处就麻烦了! “小姐……”听闻慕青冉的话,鸢却是不禁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她的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小姐,她本该是这尚书府备受爹娘宠爱的大小姐,可如今……她连自己的及笄礼都有诸多不便,鸢很为她感到心疼,偏偏小姐自己又好像从不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看着鸢望向自己的眼神,慕青冉瞬间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这个丫头怎么如此爱操心! “我让父亲帮我挑选几个适合的人选,我自己再看看选一个不那么讨厌的,这样可好?”慕青冉颇有些无奈的笑看着鸢,如是这样她还不满意,那她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好!就这么办!” 看着终是露出笑容的鸢,慕青冉状似无奈的笑了,心里却是划过一阵暖流。 这么多年,除了外祖父,她身边只有鸢和流鸢两个人一直关心照顾她,她真的觉得很贴心。 …… 及笄礼的前一天,慕青冉回了一趟沈府,见到沈太傅精神尚好,她才放下心来。 “在那府上怎么样?”沈太傅的眼睛从慕青冉进到屋中开始,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影,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深怕她在尚书府受到什么委屈。 “外祖父放心,一切都好。”瞧着沈太傅打量的目光,慕青冉淡笑着说道。 “明日及笄礼过后,咱们青冉便是大姑娘了,可以嫁人了。”沈太傅说着,眼角竟是不觉有些湿润。 “青冉还不想嫁人,陪着外祖父不好吗?” “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是一条腿迈进棺材的人了,哪里能让你一直守着我,倒是希望能在走之前,看着你嫁个如意郎君,如此……我也放心了。”沈太傅心里明白,慕青冉刚刚的话不是说笑的,她是真的打算一直陪着自己。 这孩子过的已经太苦了,他虽然宠爱她,但到底是个男子,很多事情不够细心,这么多年青冉慢慢长大,倒是反过来要照顾他这个老头子,这让他如何忍心! 如论如何,自己也不能成为拖累她的负累! “外祖父怎么说这样的话,您若是不在,万一青冉嫁过去被人欺负怎么办,所以……您要长命百岁的活着。” “好、好、好……长命百岁的活着。”沈太傅听完慕青冉撒娇玩笑似的话,不觉微微一笑。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到了慕青冉及笄的这一日,刚到卯时,慕青冉便在鸢和流鸢的服侍下起身。 看着外面才刚朦朦亮的天色,鸢不免有些担心慕青冉,这一天忙忙碌碌折腾下来,也不知道小姐的身体能不能受的住。 开礼的前三日,尚书府便闭门谢客了,按礼前一日应该宿宾,但慕振德孑身一人并未有什么宗室宗亲,其他官僚家眷均是临安人士,是以倒也省了这一处的安排。 此刻尚书府前院的正厅里,慕振德与沈太傅端坐于上首,池安长公主位于客座首位。 按礼来讲,主人之位应当是慕振德与尚书府的正夫人,只是沈沁如故去多年,尚书府又一直未曾再有当家主母,这主位自然只有他一人。 虽说女子及笄,除父亲之外的男子一般不会参加,但沈太傅既是慕青冉的外祖父,又是一手将其抚养长大,这感情自然不是一般得深厚,此刻他前来观礼倒也无可厚非。 宾客陆陆续续的到来,柳姨娘一直笑意盈盈的忙着周旋迎待。 她如今气色较之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一则她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弱,二则慕青冉并不是真的打算害的她性命,是以药量控制的很少。 再加上发现的时日尚早,因此并未给她的身体造成太大的损伤。 柳姨娘的目光扫到安坐在上首的慕振德,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转回目光。 自从上次与慕振德不欢而散之后,竟是一直未见,不过他人虽未见,补品却是一日日的吩咐下人送来,不曾间断。 不明内情的下人都纷纷议论,尚书大人虽说对先夫人情有独钟,但是既娶了柳姨娘,对她也是爱护有加的。 而柳姨娘每每听到这样的话,再看着那成堆的补品都不免在想,慕振德是不是打算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她,她最后会落得和沈沁如一样的下场?! 今日慕青冉的及笄礼,她本可以称病不来的,只是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 尽管来此的代价,是要忍受那些官家夫人和小姐们对她的不屑一顾! 她不知慕青冉对沈沁如的死究竟知道多少,所以……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在走投无路之前,为自己的孩子开辟一条生路。 倘或只有她一人,或许她还会想要搏一搏! 可眼下,珩儿年幼无知,蓝儿性子莽撞,欢儿虽有些心机,但到底还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这也是为什么她几次三番叮嘱她们不要与慕青冉起冲突的原因。 若果真有一日她出了什么事情,这三个孩子无人照顾,还希望慕青冉能念在与她们同系一父的情分上,多加照拂。 虽然她与慕青冉之间的恩怨是无论如何都解不开了,但这些日子,柳姨娘也看出来了,慕青冉虽有心对付自己,却恩怨分明,不会将事情牵扯到珩儿身上,如此一来,她也算安心。 越是这样想,柳姨娘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招待客人越是热情周到。 第二十五章 文曲仙子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东房内 慕青冉静静的安坐于室,身著色泽艳丽的采衣,象征着年幼时分女童的纯真烂漫。 流鸢在一旁好奇的围着慕青冉打转,左瞧瞧、右看看,满眼的新奇之色。 不多时,鸢从外间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小丫鬟,手中捧着托盘鱼贯而入。 看着托盘上的东西,流鸢不禁微微睁大了眼,这些……都是要带在小姐身上的?! 鸢看流鸢惊讶的样子,不禁笑道,“这些是给小姐加笄之用。” “加笄?”流鸢皱起眉头,还是不解。 看她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慕青冉淡淡开口说道,“所谓加笄,是女子及笄礼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分为初加,再加,三加。” 正在说话间,门外的小丫鬟来报,说是三小姐来了。 慕青冉听完,略微一愣,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前院招呼客人吗? “大姐姐!”慕青欢进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倒不像往日那般唯唯诺诺的小媳妇状。 “三妹妹怎么过来了?今日倒是辛苦两位妹妹和姨娘了!”慕青冉的语气颇为歉意,目光望着慕青欢淡淡说道。 “大姐姐说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呀!能帮上忙,姨娘也很开心的,现下二姐姐在前面忙着,我抽空过来看一下大姐姐,顺便将这个交给你。” 话毕,便只见她从身后的小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锦盒,交到慕青冉手上。 慕青冉接过锦盒,颇有些不解的看向慕青欢,等待她解释。 “这是珩弟昨晚交与我的,说是今日大姐姐的及笄礼,他身为男子不方便前来观礼,但又想要在正日将贺礼赠予你,所以才嘱托我今日一定要给你送来。” 慕青欢说完,掩唇轻笑,其实她很是有些奇怪,明明珩儿与她和二姐姐一样,和大姐姐没什么接触,怎么如此亲近于她,对她青眼有加。 “珩儿有心了。”慕青冉并未打开锦盒,只略看一看,便吩咐鸢拿去收好,随后回首对慕青欢笑道,“有劳三妹妹走这一趟了。” “其实……其实,我也准备了给大姐姐的贺礼。”说完,慕青欢脸色微红的从袖管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荷包,“这是我自己绣的,还望大姐姐不要嫌弃。” 荷包上面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玉簪花,旁边还绣了几行小字“玉簪坠地无人拾,化作江南第一花。瑶池仙子宴流霞,醉里遗簪幻作花。” 慕青冉看着手中的荷包,微微有些失神,半晌方才说道,“多谢三妹妹,我很喜欢。” 慕青欢看着她眼中暖暖的笑意,知道她是真的喜欢,心中的石头方才算是落了地,这次的宝算是压对了。 只不过她与珩儿都准备了贺礼,唯独少了二姐姐的,也不知大姐姐会不会介意,她之前劝说二姐姐许多,可她执意不肯如此,也只能作罢。 “大姐姐这里想来还有许多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正厅了。” “好……鸢,送三妹妹出去。” “是,三小姐这边请。”看着鸢引着慕青欢走了出去,慕青冉又看向手中的荷包,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送走了慕青欢,一切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请小姐加笄。”突然听到这个声音,慕青冉猛然转过身去查看,回身便看见了一身丫鬟装扮的人,赫然便是清鸾公主——楚鸾! 见慕青冉发现了她,楚鸾甚至还调皮的朝她眨了眨眼。 此处人多眼杂,慕青冉不便与她相认,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由着鸢打扮自己,心下不禁哭笑不得,就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 初加时,慕青冉身穿素色襦裙,色浅而素雅,象征少女的纯洁无邪。 再加时,要深衣光鲜,代表女子的明丽光彩。 三加时,外服雍容大气,典雅端庄。 加笄完毕,慕青冉缓步走出东房,礼乐奏响。 礼者,天地之序也,乐者,天地之和也,礼乐不可分。 慕青冉一路听着乐声慢慢走向正厅,这才是宾客云集的地方,出不得一点差错。 她要在这里聆听教诲,授以“妇德,妇容,妇功,妇言”。 池安长公主要对她申以戒辞,教之以礼,此为“教茶”。 行至正厅门口的时候,慕青冉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方才娉婷而入。 她穿着一身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每行一步,裙摆都像在水波中荡起层层涟漪,美不胜收。 众人纷纷望去,一时竟是忘了交谈,屋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只见慕青冉半挽发髻,一头青丝垂至腰际,白皙的脸颊细腻水润,一双眼睛似水明亮,灿若星辰,小巧的鼻下,双唇粉嫩,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屋中之人见此,只觉得眼前华光四射,不禁想到了多年前丰鄰城中广为流传的一首歌谣。 罗纱倩影欲飘然, 似是文曲落凡间。 青丝迤地掩娇容, 却是慕府之青冉。 听闻两年前,陈正之老先生到沈府拜访沈太傅,偶然碰到慕青冉在与沈太傅下棋,当即便做了这首诗。 后来,临安城中纷纷传颂,都道沈府小姐是文曲仙子转世,不过目睹过她真容的人倒是极少。 这次慕青冉的及笄礼,来了这么多的世家小姐,虽有慕振德的“功劳”,但也是众人都想来瞧瞧,看看慕青冉究竟是何种天香国色,竟能得到这样的赞誉! 步入正厅之后,慕青冉目不斜视,朝上首的沈太傅与慕振德分别见礼后,才微微侧身,面向客座的池安长公主,规规矩矩的行礼。 起身的时候她抬眸望过去,只见一个贵气逼人的美妇人端坐在那,相貌倒是与三皇子颇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三皇子是男子,显得极为俊朗,而池安长公主则是女性的柔美。 池安长公主的年纪与慕振德相仿,只是保养的极好,既有年轻女子的身段样貌,又有一丝成熟女子的韵味,很是迷人。 慕青冉看着她,倒觉得眼前活化出一首诗来,宝鬓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这边慕青冉在观察池安长公主,而池安长公主也在打量着她。 池安长公主和屋内众人一样,都是久闻其名,不见其人,今日一见,倒是觉得她果然不负仙子之名。 众人只觉得慕青冉静静的站在那便是一道风景,仿佛从画中走出来一样,连同为女子的池安长公主也不得不承认,她美的令所有的女子嫉妒。 目光清润,妆容精致,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唇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沈太傅看着如今落落大方的慕青冉心底很是骄傲,只是看着她这样大放光彩又不免担忧,这么多年,他费尽心机将青冉藏着、掖着怕被人惦记上,结果还是难逃这一步。 而一旁的慕振德从慕青冉走进门的一刹那就已经愣住了,真的和沁如太过相像了! 唯一的不同就是,沁如是真的温婉贤淑,而青冉……慕振德看向自己面前的女儿,觉得她更多的是淡泊,好像任何事情都激不起她的情绪,永远是温温淡淡的样子。 但慕振德知道,她只是不在乎! 众人这边还在不住的惊叹,有不少和慕青冉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看着这样的慕青冉,便都觉得慕尚书这么多年对先夫人情深不渝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有女如此,娘亲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还有一些心计比较深沉的,想的就不是这样的风月之事了。 今日慕青冉如此艳惊四座,难保不会成为几位皇子的正妃人选,倘或真的如此的话,可不就是成为劲敌了! 想到这,有些人看向慕青冉的眼光不免多了一丝敌意。 流鸢站在慕青身后,自然感受到了那几道不善的目光,刚想一记眼风扫过去,忽然想起小姐之前嘱咐她的话,便生生忍了下来。 慕青冉身边站着的是今日及笄礼的赞者,礼部尚书戚大人之女——戚柔。 她从鸢手中捧着的托盘上拿过一条滚雪细纱的束带,承到池安长公主手上,然后静候在一旁。 随后只听闻赞礼的嬷嬷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耳景福。” 闻言,慕青冉慢慢俯身拜倒在地,朝着沈太傅和慕振德的方向,盈盈一拜,“青冉感念外祖父,父亲教养之恩。” 接着,池安长公主上前将手中锦带系于她的腰间,之后退回其位。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戚柔拿过一副金镶珠宝半翅蝶簪,再次恭敬呈递给池安长公主,她接过发簪,慢慢将它簪于慕青冉发间。 随后,慕青冉转身,对着众位正宾,又是一拜。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最后,池安长公主将一对金镶东珠耳坠为慕青冉亲手戴上,这便算是三次加笄全部礼成。 慕青冉转身对着门外的方向,再次叩拜,这是以表天地之心,叩谢皇恩。 池安长公主高声颂道,“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她仔细的打量着此刻的慕青冉,只觉得眼前少女一身气度风华,清贵无双。 怪不得沈太傅将这外孙女藏得如此严实,原是这般惊艳绝绝! 池安长公主原本是不打算来参加慕青冉的及笄礼的,即使是慕振德亲自出面也是一样,但是后来想到慕青冉还是沈太傅的外孙女,皇兄也亲自开口嘱托了她,她思前想后还是应了下来。 眼下,她倒是庆幸自己答应了,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任谁得了去,只怕都要偷着乐了,只是可惜……听闻她身子不大好。 想起临安城中的传言,池安长公主再次看向慕青冉的时候,目光中不禁多了一丝同情。 自小便没了娘亲,身子又如此孱弱,到底只是一个女孩子,这将来的婚事又由不得自己做主,也甚是可怜。 收敛好自己的心绪,池安长公主继续读着祝辞,“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青冉甫。” 慕青冉又向池安长公主施礼,回道,“某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 池安长公主归位后,慕青冉仍是静立在房间中央,等待聆听长辈蒙训。 慕振德坐于上首,眸光深远的看着下站的慕青冉,缓声说道,“吾儿青冉,年方十五。尚可许嫁,笄而礼之。” 慕青冉目光清澈,淡淡回望,委身施礼,声音轻柔的回道,“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此后便是宴请众位宾客,柳姨娘带着慕青蓝和慕青欢在四处周旋迎待,唯恐有什么失礼之处,事无巨细,皆是面面俱到。 第二十六章 恭贺之礼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沈太傅参加完正礼便先行离开了,而池安长公主身份高贵,自然不是柳姨娘这样的身份能够接待的,是以正礼一过,便也随后离开了。 剩下的一些官家夫人小姐,则是留了下来,心思各异。自从战事一起,临安城中几乎未办过任何宴会,这次慕青冉的及笄礼还是近些日子第一次宴会,大家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打探消息的机会。 慕青蓝从一开始便在前院忙着招呼各家小姐,看着各份贺礼从大门络绎不绝的抬进来,慕青蓝的眼睛都要红了。不过这还不是最让她难以接受的,她最受不了的,是三皇子和四皇子都纷纷派人送来了贺礼。 慕青冉不过是一个管家女子,为何几位皇子都待她如此不同,难道就因为她是尚书府的嫡女就该如此吗? 她不服,明明……其实她才应该是这尚书府的大小姐!柳姨娘和慕青欢分别在一旁忙着,没有注意到慕青蓝怨毒的眼光,也因此错过了扭转她心意的机会。 慕青冉参加完正礼回到玉簪苑后,按礼应该是再出去见客的,只不过她从早一直折腾到现在,身子也的确有些吃不消,鸢看着她微微有些苍白的脸颊,说什么也不容许她再去。慕振德见此,也劝说制止,只道身子要紧,前院有柳姨娘她们在,想来大家知道她的情况,不会怪罪的。 连慕振德都如此说,慕青冉便也不再坚持,事实上,本来她就是顺水推舟不打算出去的,对外称身子不适最好不过,刚刚才出了风头,现在韬光养晦一下也好,至少她这具破败的身子,别人也会放心些。 不过想到刚刚鸢说的贺礼之事,慕青冉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晚些时候,宾客散尽,柳姨娘倚在床榻上,春梅轻轻的给她揉着肩。慕青蓝和慕青欢进来的时候,便看到柳姨娘一脸的疲惫之色。 “姨娘今日恐是劳累到了,我和二姐姐过来瞧瞧您。”慕青欢走到柳姨娘身边,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只见她眼底微微有些倦色。 “无事,左右你大姐姐的及笄礼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了。”柳姨娘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两个女儿,眼中是能滴出水来的温柔。 “姨娘说的是,想来这次大姐姐也会感念姨娘如此费心的。”慕青欢其实很是不解,明明上次大姐姐已经承认是她命人给姨娘下毒的,为何姨娘还要如此讨好她? 当初她在玉笙居听到慕青冉的那一番言论,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偏偏事情又牵扯到父亲身上,真真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她心里其实有些怨恨慕青冉的,她知道她心里对柳姨娘有芥蒂,对她们也都算不上亲近,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她居然会大胆到给姨娘下毒,还能在父亲面前面色坦然的承认。 慕青欢心里隐隐有些猜想,恐怕事情与当年穆青冉的娘亲有关,并且,父亲对姨娘也不像二姐姐对自己说的那样,情根深种。 “哎,但愿吧。”柳姨娘不知想到什么,微微叹气道,“对了,让你们准备的贺礼可有送出去?” “嗯,连珩弟的一起,今日开礼之前便都送到大姐姐手上了。” “她可喜欢?”柳姨娘几乎是近乎急切的问道,让一旁的慕青蓝微微皱眉。 “我瞧着似是喜欢的,大姐姐素来待珩弟就好,想来珩弟如此有心,大姐姐也是欣慰的。”慕青欢虽然埋怨慕青冉毒害柳姨娘,但她隐约明白这并不是她真正的目的,否则也不会用量如此少,给她们反应的机会。 况且,姨娘事后便向她们嘱咐过,这事情便如此翻篇了,不可再议,也不能对穆青冉冷眼相对,还要比以前更加亲近些才好。她虽然不解,却深知姨娘不会坑害她们,所以她都会遵照她的嘱托去做。 “嗯,那就好。” 慕青欢用余光瞥到静坐在一旁的慕青蓝,不禁微微叹气,二姐姐的性子也实在应该改改了。她没有告诉柳姨娘二姐姐并没有遵照她说的将已经准备好的贺礼赠与大姐姐,事情已过,多说无益,不过图惹姨娘忧思罢了。 柳姨娘刚刚一直在忙着和慕青欢说事情,倒是没顾及到慕青蓝的异状。现下缓过神来,柳姨娘不禁奇怪,蓝儿今日怎地如此沉默寡言,完全不似以往的样子。 “蓝儿,你今日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柳姨娘试探的问道,总觉得慕青蓝今日太过沉默,让她隐隐有些担心。 “我……没什么。”慕青蓝闻言看了看柳姨娘,又看了看身旁的慕青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二姐姐,有什么事情你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我,我今日看到了大姐姐收到的贺礼,甚至连宫里的几位皇子都派来了人,姨娘,为什么她如此众星捧月,而我却只能甘为庶女,事事看她的脸色?”慕青蓝越说越激动,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柳姨娘看着神色癫狂的慕青蓝,眉头越皱越深,怎么事到如今,蓝儿还是如此不知长进。春梅见此,带着屋中的小丫鬟纷纷退了出去,守着门边,不让旁人接近。 “蓝儿!” “姨娘如今为何如此惧怕于她,明明你才应该是这府中的女主人,而我才是这尚书府的大小姐,珩弟也不必到如今还被人称为庶子!”事情一旦有了开始,接下来的话便都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二姐姐……”慕青欢目光震惊的看向慕青蓝,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二姐姐在说什么啊! “蓝儿!你闭嘴!”柳姨娘厉声喝道,想阻止慕青蓝继续说下去,这个孩子怎么这样不让她省心,她知不知道这些话会害死她自己的! “不!我偏要说!”慕青蓝的眼中有些狂乱,她已经无所顾忌了,她就是要把事情问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姨娘忍气吞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原本以为,只要先夫人去世,姨娘便会成为这尚书府的主母,可谁知这一等就是十二年,而十二年等来的居然是继续忍气吞声,这让她如何受的了。“你就只会让我们忍,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你忍了十二年,结果呢?忍来的是慕青冉的毒药!” 柳姨娘被慕青蓝的话吓得脸色发白,慕青欢则是完全在状况之外,她阻止不了二姐姐,便走到柳姨娘身边搀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轻抚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柳姨娘面露哀戚的看着慕青蓝,眼底是满满的心寒,如果不是为了她们姐弟三人,她又何必如此。 玉笙居这边被慕青蓝闹得鸡飞狗跳,玉簪苑这边却是安静平和,其乐融融。慕青冉听着鸢整理的宾客的礼单,漫不经心的应着,忽然听到楚沛和楚凌的名字,慕青冉吩咐鸢道,“将他们的贺礼拿过来我瞧瞧。” 鸢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两位皇子送了什么“稀奇珍品”。 “蓝白琉璃珠镶双扣镯!”慕青冉打开锦盒,烛光之下,手镯蓝白相间,交相辉映,好不华丽耀眼。 “翡翠暖珠玉团扇。”鸢看着另一个盒中所装之物,微微惊呼,果然不愧是皇子,出手就是不一样。“小姐,这些礼品都好贵重。” “先收着,将来总会用到的。”找个机会,让流鸢将这些东西拿出去当了,换成银票带在身上比较方便实用。 说话间,鸢突然看到窗边贵妃榻的小桌上也放着一个锦盒,便走过去拿了过来,自言自语道,“这个是谁送的?” 慕青冉闻声望过去,看着那精致华丽的锦盒,也有些茫然,她倒是不记得看过这份贺礼。从鸢手中接过,打开礼盒的瞬间,慕青冉便微微一愣,鸢和流鸢一起凑过去定睛一看,那里面分明是当日她还给冥夜的“墨玉月珏”。 锦盒的底部,还写着一句诗,苍劲有力的字迹,“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题外话------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王国维《人间词》 第二十七章 结发之妻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略有些诧异的看着手中的玉佩,神色莫名。 这人……竟如此执着,当日将玉佩交还与他,本是想做个了断,不想他竟这般行事,倒是让她倍感意外。 看着锦盒底部嵌着的字条上写的诗句,慕青冉不禁淡淡的笑开,这字迹倒像是冥夜的为人,只不过这内容嘛……却是与他有些不符。 鸢看着慕青冉淡淡的笑开,却是有些不解。 这玉佩……小姐不是一直戴在身上吗?! 怎么又会突然变成了贺礼出现在房中? 这般一想,鸢不禁开口问道,“小姐,这玉佩不是……” “算了!左右还不回去……收着吧!”慕青冉将玉佩再次戴在了脖子上,轻轻的放在了衣服里面。 流鸢见此,倒是没有说什么,这东西在江湖中大有地位,小姐留着本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小心别被这府中之人知道就好了。 “小姐,这是太傅大人给您准备的及笄礼。”鸢捧着一个檀木雕的妆盒,打开之后,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玉簪,雕的是一支玉簪花。 这是…… “这是娘亲的遗物。”慕青冉伸手拿过那根玉簪,放在手中细细打量,“犹带九天仙子气,清香冉冉透窗纱。六片尖尖抱雪魂,秋风有待月移痕。” “小姐……”见状,鸢不免有些担心,唯恐小姐睹物思人,伤了精神,“天色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吧!” “无事,你不用担心。”将簪子放回盒中,慕青冉不禁微微闭起了双眼。 今儿白日见到了鸾儿,她扮成丫鬟混在她身边,一直陪着她加笄完毕,后来到正厅接受池安长公主训诫,慕青冉怕她被人认出,便将她留在了东房,想来她自己会找机会离开的。 不过,到了晚上宾客散尽,鸾儿定是要再回来的。 果不其然! 等了不到一会儿,流鸢便感到窗外似有异动。 不过不成想来的人不是清鸾公主,而是一名黑衣人! 流鸢打开窗子,目光紧紧盯着窗外之人,随时准备着出手。 “这是我家主人命我交给慕小姐的!”说完,他从袖口间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了流鸢。 闻言,流鸢有些迟疑的接过,目光还是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见东西已经送到,那黑衣人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待到慕青冉从流鸢的手中接过那本册子之后,她想她已经猜到这黑衣人是谁派来的。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既然已经送了玉佩,何不一起将名册送过来,为何要这样折腾一番? 这边慕青冉在等着楚鸾过来,却不想楚鸾此刻竟是正趴在玉笙居的房顶上在偷窥。 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去找慕青冉的,谁知在院中听到两个小丫头窃窃私语,说什么二小姐心有不甘,时常念叨着三皇子之类的,楚鸾一听便来了兴致,当即折去玉笙居准备探听一番。 于是,便有了此刻的景象! “慕青冉今日及笄,池安长公主亲自过来为她正宾,不过就是因为她是尚书府的嫡长女,可那些本该是我的!” 慕青蓝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完全不去理会柳姨娘的反应和神色,只一味说着自己憋闷了许久的话。 十几年前的事情,当时欢儿和珩儿还未出事,是以根本就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 明明姨娘才是爹爹的发妻,明明她才是爹爹的第一个孩子! 可为何等她和娘亲不远万里,跋山涉水的赶到临安城来寻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当朝太傅的乘龙快婿,过着娇妻爱子的幸福生活! 虽然后来她也成为了尚书府的小姐,但却是发妻变成了姨娘,嫡女变成了庶女,这些都是因为慕青冉和她的娘亲! “姨娘该不是忘了,你才是爹爹的发妻,是他抛妻弃子对不起我们,如今沈沁如已经死了,还要我们忍到什么时候?”一番话说下来,慕青蓝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已。 柳姨娘已经是完全说不出话来,她想制止慕青蓝不要再说下去,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再说出来只会为她们招来杀身之祸! “姨娘,二姐姐说的……可是真的?”慕青欢不敢置信的看向柳姨娘,眸中满是震惊之色。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原来……这也是十几年前的秘密之一吗? 柳姨娘双目无神的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好像一瞬间就苍老了许多。 那些随着时光慢慢消散的往事,她都已经很久没再忆起,久到她甚至已经忘了慕振德是一个怎样的人,直到前些日子慕青冉的所作所为才让她幡然醒悟! “蓝儿,欢儿,知道这些事情对你们没有好处的!”她不怕死,只是她怕会连累到这些孩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慕振德的为人。 这些年她能安然的在尚书府享受这样的生活,外人都道她是有福之人,虽说不能成为当家主母,但也算是这府中唯一的“女主人”。 可只有柳姨娘自己才知道,这些年她过得有多么如履薄冰! “姨娘不说,我来说!”慕青蓝眼神执拗的看着慕青欢,将她知道的内情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柳姨娘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女,偶然间救了身负重伤的慕振德,两人在养伤期间暗生情愫,很自然的就走到了一起。 慕振德在凤阳山,一待就是两年,后来有一日他突然说要考取功名,柳姨娘虽有心阻拦,却也知道拦他不住,便只能任由他离开,而那时……她就已经怀有身孕! 从一开始柳姨娘就知道慕振德不是一个普通人,寻常之人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只不过,她聪明的什么都没有问而已。 后来,她独自一人生下孩子,又将孩子带大,可慕振德却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百般权衡之下,她决定去临安城中寻夫,却不想险些被抢匪杀害,幸好得遇贵人相助,这才侥幸逃过一劫,还被人安全的送到了慕府。 只是那时候,慕振德已经娶了临安城中众人皆知的才女——沈沁如! 据闻两人鹣鲽情深,举案齐眉,是临安城中人人称道的才子佳人。 柳姨娘初到尚书府,那时恰逢沈府出事,沈沁如不在府中,慕振德便将她安排在府中住下,但是慕青蓝却被接到了府外的一处庄子上。 当时慕振德对外声称,当年柳姨娘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曾经承诺他日若是飞黄腾达必有重谢。 如今她千里迢迢寻到了自己收留她,他不能忘恩负义,是以只能勉为其难的收她做小,但却又承诺过沈沁如,只是有名无实,不会越雷池半步。 只是后来……慕振德还是食言了! 但事后他却声称是柳姨娘趁他酒醉勾引了他,后来她便自然而然的“有孕”,只待生产。 而她身边所有的下人都是慕振德派过来伺候的,没有人会向沈沁如透露一丝一毫她假孕的消息。 在那之后,不知道慕振德从哪里弄来的孩子,养到三四岁的时候,方才将一直养在庄子上的慕青蓝换了回来。 慕青蓝年纪尚小便被迫离开柳姨娘,再加无人细心照看,身子很是孱弱,倒是看不出与那孩子年龄有所相差。 那年沈府连连出事,沈沁如无暇顾及府中之事,是以对于柳姨娘和她的孩子她虽心有芥蒂,但从未找过她们麻烦或是与她们为难。 再后来……随着沈府的败落,那个温婉恬静的女子最终便也去了! 每每想起慕振德策划的这一切,柳姨娘便觉得背脊发凉。 他把一切都算计了进去,如何在不影响他形象的情况下迎她进府,如何不让别人怀疑,如何让蓝儿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尚书府中……这些他都一步步的谋划部署,所有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楚鸾趴在屋顶上,震惊的听着这一切,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 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听青冉说起过,还是说,连青冉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 而另一边,玉簪苑的屋顶上也站着两名黑衣人! “为何站在窗外,若是被人发现了,届时慕小姐声誉有损,当心主子杀了你!”其中一名黑衣人对着刚刚去给慕青冉送名册的黑衣人说道。 “主子不让我进到慕小姐的闺房,否则他就杀了我!”黑衣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满都是恐惧,倒是令人不难想象,他们口中的主子究竟是何等的可怕! 黑衣人:“……” 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任性了! ------题外话------ 求花花、求钻石、求票票…… 第二十八章 甘为侧妃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楚鸾来到玉簪苑的时候,犹处在震惊当中久久不能回神。 今日听到的消息简直是太震撼了! 虽然以前就能从青冉对慕尚书的态度上看出一些端倪,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尚书府里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秘辛! 慕青冉与楚鸾相识多年,自然知道她平日是什么样子,今晚明显是心里有什么事情,她也不说破,淡笑着和她聊着今日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楚鸾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对慕青冉说道,“青冉,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看她神色颇为严肃,慕青冉倒是有些好奇了,能让素日大大咧咧的楚鸾露出这种表情,看来还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其实,我不是从宫里面过来的。”略顿了顿,楚鸾咬咬牙继续说下去,“我是从玉笙居过来的!” 闻言,慕青冉的眸光不觉一闪! 玉笙居?! “你去哪做什么?” “我听到几个小丫鬟在议论慕青蓝什么事情,一时好奇就过去听听,不成想……却让我听到了一个秘密。”楚鸾双目炯炯发亮的望着慕青冉,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听到了什么?” 慕青冉听说她去了玉笙居,多少也猜到她是听见或是看见了什么,就是不知道具体的内容是什么,竟会让她这样严肃。 楚鸾细观慕青冉的神色,发现她还是平平淡淡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这才稍稍放心。 她虽然不是很清楚青冉和慕尚书之间具体的事情,但是从她的种种言行,楚鸾多少能猜到一些。 事关青冉的娘亲,楚鸾恐她会忧思过重,累了身体。 “你们府上的柳姨娘,她竟然是……慕尚书的发妻!早在迎娶你娘亲之前他便已经娶了柳姨娘,还有了慕青蓝!” 楚鸾愤愤不平的说着在玉笙居听到的事情,一双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似的。 慕振德这个伪君子骗了那么多人,只是苦了青冉的娘亲,那样风华绝代的佳人,真是可惜了…… 楚鸾气愤的说完事情原委,却见慕青冉依旧是神色淡淡,仿佛并不生气也不惊讶的样子。 不仅她如此,就连鸢和流鸢也是一副毫不震惊的模样,像是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似的。 “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楚鸾越想越是觉得有这个可能,青冉那样聪明的人,想来早就将事情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是!我以前就知道了!”慕青冉眼中温温淡淡,无悲无喜,声音也不见一丝情绪,好像说的是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 “以前?!”闻言,楚鸾却不禁在想,以前就知道……是多久以前?! 那时她还那么小,竟然就已经承受了那么多! “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记了。” 慕青冉的眼光慢慢变得深远,眸中渐渐染上了回忆之色。 那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久到她根本不愿去想起。 她永远都记得那一年,那是天崩地裂,兵荒马乱的一年! 外祖父家中突逢变故,舅舅一家死于战场、外祖母卧病在床,不久之后也撒手人寰、娘亲不堪连连打击,每日郁郁寡欢,身子也渐渐显出毛病。 而恰巧这时,府中又发生了柳姨娘的事情,娘亲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慕青冉知道她心里是极苦的。 以前娘亲最愿意做的事,就是带着她坐在窗前,看着院中整片整片的玉簪花,声音温柔的给她念书,那时娘亲的眼神很明亮,像是夜晚的月光一样。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娘亲越来越少露出那种名为幸福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慕青冉记得她当时问过娘亲为何最近总是闷闷不乐,娘亲当时看着她笑笑,并未作答,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她当时年幼,尚不能理解娘亲当时的万般心态,如今……她却是全然明白了。 娘亲那般蕙质兰心的人,未必就没有发现父亲的种种异常举动,沈府突然逢此巨变,娘亲也定然有所察觉,所以才会横遭毒手。 “青冉……”楚鸾眼中水光点点,她很是不忍的唤着慕青冉,觉得这样的她很让人心疼。 她平日总是温温淡淡的挂着浅笑,好像任何事情她都并不在乎,什么事情都入不了她的心。 但是楚鸾知道,那是她对外人的样子,对在乎的人,青冉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为别人着想,为别人劳心劳力。 就像对慕夫人、对沈太傅、对鸢和流鸢,还有……对她! “你放心吧……这些事情我都已经知晓,到了适当的时机,会让它大白于天下的。” 慕青冉被楚鸾从回忆中唤回,眼前是楚鸾担忧的面容,她淡笑着安抚她说道,“眼下临水兵败,你近日就准备动身离开吧!” “我今日过来,也是为了与你说此事的,我后日就准备离开了。”楚鸾目光坚定的望着慕青冉,从她决定逃离皇宫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天的到来。 虽然结果并不一定就是和亲求和、虽然和亲人选并不一定是她、虽然她身为一国公主本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但是她宁愿选择别的方式,而不是这样的委曲求全。 那绝不是她楚鸾的作风! 听闻楚鸾的话,慕青冉的心中却是不觉一紧! 她没想到分离来的这样突然,虽然以前她和鸾儿也是聚少离多,但至少她们知道彼此具体的音信,有机会见面,而如今……只怕是一别永年了。 “还是要去参军?” “是!”这是她身为临水的公主,唯一能为百姓做的事情。 “可临水已败,再战无益。” “就算临水降于丰延,但北朐尚在,边境将士仍是要保家卫国。” 或许是因为真的对整个皇室无甚好感,楚鸾除了忧心那些百姓以外,临水国投不投降丰延,她根本不在乎。 “后日……我恐怕不能去送你了。”慕青冉看着楚鸾,心中很是不舍,她自小因病性子浅淡,很少与人相交,鸾儿算是她第一个朋友,她很不舍她。 “青冉,我这是出逃!自然不能让你相送,若是被人看见了,岂非为你招来祸事!” 何况为了掩人耳目,她后日夜间起身,彼时夜深人静,她快马加鞭,等宫里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恐怕也是寻她不见。 “你万事小心。” “他日你若大事已了,归隐山田,我们自会相见。”说完,楚鸾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这是她防身之物,如今算是送给青冉的及笄贺礼。 她是宫中最为寒酸的一位公主,这是她唯一能送出手的礼物,也是她最重要的东西,赠予青冉,权作留念。 慕青冉自然知道这把匕首对楚鸾的意义,本想推脱不要,但转念一想,还是收下了。 见此,楚鸾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转身看向一旁的流鸢说道,“小师傅,咱们就此别过,你可要保护好青冉啊!” 流鸢与楚鸾也算是有半师之缘,如今听她如此嘱托,流鸢不禁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她一定会好好保护小姐的! 楚鸾看着流鸢认真的样子不禁笑了,转头又朝着鸢说道,“青冉有你们照顾,我也算是放心,时时叮嘱她服药,养好身子。” “是,公主请放心。”鸢看着像长辈一样叮嘱她们的清鸾公主,微微有些红了眼眶。 她与小姐交好,与她们也算相熟,如今即将分离,鸢心里也是难受的紧。 楚鸾看着快要哭出来的鸢,匆匆别过眼去,转身便走了出去,却是不敢再看向慕青冉。 而慕青冉看着楚鸾略显慌张的背影,两行清泪缓缓流下……鸾儿,你可知今夕一别,他日何年再见! …… 玉笙居 慕青蓝说完事情原委之后,慕青欢和柳姨娘都久久的陷入了深思。 慕青欢是震惊于当年的事情真相,而柳姨娘则是感叹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姨娘,这些事情果真如二姐姐所言吗?!”慕青欢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是怎样的秘密?! 怪不得二姐姐每每看见大姐姐都是那般愤愤不平,原来……真相竟然是这般令人感到震惊! “……是。”柳姨娘心知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承认也没有办法,只能如实回答。 “只不过,你们绝对不可以在老爷面前提起此事,不!不止是老爷,出了这扇门,你们便要把这些话通通忘掉!”知道的越少,才是越安全的。 “姨娘……” “姨娘!” “听见没有!”柳姨娘突然厉声说道,她瞪起双目凝视着慕青蓝和慕青欢,她极少有这样严肃狠戾的样子,是以她们两人一时间都愣在了那里。 “还有……蓝儿,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不可以再去招惹大小姐,也不可以再去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子她如何不知道,蓝儿属意于三皇子,她早就看出来了。 原本想这只是小女儿家的心思,时日久了便忘了,不成想她却是真的上了心,这可是柳姨娘万万不能容许的! 但凡慕青蓝流露出一丝这样的念头,一旦被慕振德知晓的话,届时她就会成为尚书府和清平王府之间的纽带。 如果慕振德是一位慈爱的父亲,那事情尚有转机和余地,但他不是! 他的眼里只有权利和地位,所谓发妻、所谓儿女……都不过只是他的垫脚石罢了! 更何况…… “肖想?!”慕青蓝瞪大了双眼看向柳姨娘,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竟然说她肖想?! “你只是尚书府的庶女,想堪配三皇子难道不是肖想!” 柳姨娘知道自己这样说,实在是有些太狠,但就是因为她平日娇宠着慕青蓝什么都不说,如今才让她这般无法无天,再不骂醒她,只怕将来会招来祸事。 “更何况……就算你能嫁给三皇子,也不会是正妃之位。” 闻言,慕青蓝慢慢低头,许久都没有说话,就在柳姨娘以为她终于想通时,谁知她竟毅然决然地抬起头,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道,“我甘为侧妃!” 第二十九章 姨娘来访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你……”柳姨娘气得极了,手指颤抖的指着慕青蓝,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孩子怎地如此冥顽不灵?! 慕青欢在一旁看着,却是并不言语,她太清楚二姐姐的性格,此刻无论她们怎么说、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 “姨娘小心身子!”慕青欢轻轻拍着柳姨娘的背,眼中一片晦涩。 “姨娘,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为我们谋一个锦绣前程,我可以不怪你。可如今……你让我放弃嫁给三皇子,我决不答应!” 慕青蓝神色决然的说出这番话,柳姨娘听闻之后却是瞬间脸色煞白,似是支撑不住的向后倒去,幸亏慕青欢一直站在她身边,这才及时扶住她,不至于让她摔倒在地。 柳姨娘不敢置信的看着慕青蓝,这是她一手养大的女儿,心里竟然是这样看她的! 她如何不想为她们以后谋个出路,可是和性命相比,这些荣华富贵还算什么呢! 她无法告诉慕青蓝他的父亲是怎样心冷意冷的一个人,只怕说出来她也不会相信,还以为自己是为了阻止她嫁给三皇子而诓骗她,她终究还是不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 慕青欢看着毅然决然的慕青蓝,微微皱眉,二姐姐这话实在是有些说重了。 “你为何就一定要嫁给三皇子?”柳姨娘实在是有些不解,蓝儿与三皇子一共没见过几面,怎么会如此执着于他?! 慕青蓝被柳姨娘问得一愣,像是自己也从来没有刻意去注意这个问题。 她开始关注三皇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似是从慕青冉回来之后,她从秋竹那知道慕青冉经常提起三皇子,会临摹他的字帖、谈论他在朝堂上的作为,渐渐的,她也开始去关注这个只有过几面之缘的皇子殿下。 以前她虽然也在各府的宴会上有幸见到过他几次,但那时心中只有敬畏,不敢多想。 可是自从上次三皇子前来府上,她的心里就抑制不住的兴奋与紧张,看见他与慕青冉侃侃而谈的样子,她心里便不禁一阵失落。 慕青蓝自己心里有些明白,她对三皇子的爱慕并没有很深,只是牵扯到慕青冉,她就一定要比过她,当不了正妃,她就做侧妃! 只要成为了三皇子的人,日后的事情还不是看个人造化和手段。 “因为慕青冉!凭什么她就要比我强,只要我进了三皇子府,就一定不会给慕青冉接近三皇子的机会!” “蓝儿……” “姨娘噤声吧!你若不能帮助我达到目的,还是不必再说!”说完,慕青蓝便神色漠然地离开了,全然不顾柳姨娘苍白的脸颊和受伤的眼神。 “姨娘,二姐姐想必还在气头上,待明日她心情好了,我再去和她聊聊。” 闻言,柳姨娘看着慕青欢乖巧听话的样子,一时心酸不已。 蓝儿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不在她身边的,刚把她接回来的时候整个孩子瘦骨嶙峋,看的她心疼不已,心中总是愧疚万分。 是以后来即便有了欢儿和珩儿,她也没有忽略她,但不成想,竟然养成了她这样骄纵的性子。 “欢儿,今日的事情你绝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父亲。”柳姨娘知道慕青欢素来是个沉得住气的,只是还是不免要嘱咐她一番。 “爹爹他……真的是那样的人吗?”再三斟酌,慕青欢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爹爹虽然很少与她们亲近,但是怎么也不至于要害她们性命,只是想到二姐姐刚刚说的事情,她又不免一阵心寒。 “欢儿,你只需要记住,这个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伤害你,能保护你的只有你自己。” 慕青欢听闻柳姨娘如此说,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眼中满是浓浓的伤郁。 原来……她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 清平王府 楚沛慢慢行走在王府的花园中,脑中想的却是刚刚下人回报的内容。 慕青冉的及笄礼很风光的结束了,据闻四弟也派人送去了贺礼,他此举何意,楚沛再是清楚不过。 只是他不明白,慕振德到底是何用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如此大肆张扬。 他本有意在慕青冉及笄礼过后就进宫面见父皇,求他下旨赐婚,只是眼下临水战败,实在是不好开口。 楚凌想必是和他打的一样的主意,只是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就看谁稳不住了。 或者……楚沛突然想到,他可以从慕青冉这边下手,若是她自己能主动同意,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 …… 尚书府 次日一早,慕青冉用过早膳后,忽然想起什么,不禁朝着鸢问道,“珩儿送我的礼物在哪?” 昨日先是冥夜派的人过来,后来又是鸾儿,倒是忘了看珩儿送了什么东西给她。 闻言,鸢走到隔间拿出一个锦盒,正是昨日慕青欢送过来的那个。 慕青冉接过后,轻轻打开,盒内是满满的一层大红喜绸,中间放着一个小巧的木雕,细看之下,竟是慕青冉的样貌,栩栩如生,别无二致。 鸢和流鸢都看的惊奇不已,慕青冉也是略微好奇,这样的雕工只怕不是一时半日就能练就的,珩儿这孩子倒是费心了。 正在思量间,外间却有小丫鬟进来禀报,言说是柳姨娘来了玉簪苑,特意求见于慕青冉。 第三十章 姨娘之请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柳姨娘进到屋中的时候,慕青冉正在喝着鸢递给她的药,屋中淡淡的萦绕着一股药香。 “见过大小姐!” “姨娘来了,快坐!”慕青冉闻言抬起头,看着眼前明显比昨日憔悴的柳姨娘,心下清楚,定然是为了慕青蓝的事情,她方才百般思虑,困扰至此。 “大小姐如今气色瞧着比以前好多了,怎地还在服药?”毕竟是药三分毒,还是少吃为妙! “这是褚先生帮我准备的滋补的药材,叮嘱我每日按时服下。”她的这个身子,自己不觉得如何,倒是忙坏了身边的人。 “原来如此……”柳姨娘眉间满满皆是疲倦之色,昨晚几乎是彻夜未眠,今早起来她便觉得头痛的厉害。 只不过她还是坚持要过来玉簪苑一趟,因为柳姨娘心中很清楚,这件事情慕青冉一定能做到,只是不知道她肯不肯帮忙了。 慕青冉自然知道柳姨娘来此绝不是与她闲话家常的,她也猜到一点,应是为了慕青蓝的事情前来,只是……柳姨娘不开口,她也就装作不知,端看谁耐得住性子罢了。 柳姨娘见慕青冉端端正正的坐在那,一双水眸无波无澜,嫣然浅笑,显得格外的明艳动人。 见此,她不禁心下微叹,小小年纪便如此沉得住气,这般气度风华,哪里是蓝儿能及得上的! 想到这里,柳姨娘更加确定了自己今日来此是对的! “实不相瞒,奴婢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柳姨娘目光恳切的望向慕青冉,心里却是有些忐忑不安。 她实在不敢确定慕青冉会不会答应帮忙,毕竟……她们的关系不仅不亲近,中间更是夹杂着许多的恩怨是非。 “不知是何事,姨娘但说无妨。” 或许是因为慕青冉温婉浅笑的样子给了柳姨娘莫大的勇气,也许是因为实在是无计可施,柳姨娘在慕青冉的注视下,缓缓开口说道,“是蓝儿……她想要嫁给三皇子殿下,我苦劝无用,希望大小姐能帮忙阻止她。” 慕青冉看着柳姨娘的眼睛,那里面满满都是恳求之意,却难以道尽她的满心悲愁。 房间内一时静了下来,慕青冉一直没有应答,久到柳姨娘以为她不会答应的时候,她方才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让柳姨娘只觉得当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这是好事,姨娘应当高兴才是。”慕青冉盈盈浅笑,却看的柳姨娘心都凉了。 “好事……高兴?!”柳姨娘的眸光不敢置信的看着慕青冉,她这样聪慧之人,如何不知晓这事情的严重性,如今如此说,只怕便是不愿相助了。 话已至此,谁料柳姨娘却突然跪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盈满了清泪,当真是我见犹怜。 “大小姐,我知道蓝儿她素日胡闹,但看在她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加之你们又是姐妹一场,您就帮帮奴婢,别让她卷进这是是非非中去,求求您了……” 说着,柳姨娘连连在地上给慕青冉磕了几个头。 “姨娘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见此,慕青冉初时一愣,随后便吩咐鸢将柳姨娘搀扶起来。 “奴婢知道您不喜欢我们,日后奴婢一定约束蓝儿,定不会让她再来叨扰您的。” “日后……姨娘以为还会有日后吗?”慕青冉微微笑着,偏头看向柳姨娘,并不等她回答便接着说道,“姨娘如此不想二妹妹嫁进三皇子府,不正是因为如此吗?” 柳姨娘听着慕青冉说出的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谁知慕青冉又接着说道,“虽然跟着三皇子卷入夺嫡之中凶险重重,但这还不是你最为担心的,你最怕的是……被父亲知晓二妹妹的心思,届时,你想保她也保不住了。” 柳姨娘看着慕青冉,眼中的恳切渐渐变成震惊。 她居然把事情看的如此透彻,那是不是她心中早就有了主意到底要不要帮她?! “大小姐……” “姨娘如今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妨再多告诉你一些。 先不说如今是二妹妹自己心甘情愿嫁进三皇子府,就算她不愿,父亲也不会在意的,因为他早就有此打算。” 顿了顿,慕青冉又道,“所以,姨娘你是保不住二妹妹的!” 柳姨娘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个消息更让她绝望的了,慕青冉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骗她,所以……慕振德是真的打算利用蓝儿去谋取自己的利益了? “还有一点便是,姨娘有没有想过,若是二妹妹有朝一日知道是我阻了她的姻缘,她岂会与我善罢甘休!你看……这事情与我半点益处也无,甚至还会有诸多麻烦,还请姨娘见谅。” 慕青冉仍然是淡淡的笑着,可是看在柳姨娘眼中却分外刺眼。 尽管她知道慕青冉说的是事实,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本就没抱多大希望她会答应,可如今听到慕青冉如此明明白白地拒绝,到底还是免不了失望。 第三十一章 穷途末路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柳姨娘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去,虽然她本就没抱多少希望,只是她想着她们总归是姐妹一场,可她到底还是忘了……慕青冉就是慕青冉,即便再像,也不是沈沁如! 想来蓝儿这事情……多半还是要她自己来想办法解决! 看着柳姨娘满面哀容的转身离开,慕青冉不知想到什么,却是缓缓开口说道,“姨娘留步!” 闻言,柳姨娘几乎是瞬间转身,脸上的期待之色溢于言表。 见柳姨娘如此,慕青冉却恍若未觉,只淡淡说道,“我是想提醒姨娘,还是不要妄加干涉的好,你贸然行动若是搅了父亲的计划,届时不要说二妹妹,就是三妹妹和珩儿,只怕也难逃此劫!” 慕青冉说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故意吓唬柳姨娘。 她那位父亲,可不是什么爱夫慈父! 若是柳姨娘一时冲动自以为是的做了什么小动作,到时候只怕连如今维系在表面的这一层关系都将化为乌有。 听闻,柳姨娘不禁神色讶然,声音都有些颤抖的说道,“蓝儿……可是他的亲骨肉啊!” 慕振德如何对她,她认了! 只是蓝儿她们都是他的亲生孩子,他就这样狠心,连一条活路都不留给他们吗?! 慕青冉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一般,不禁掩唇淡笑道,“那姨娘是觉得我并非父亲亲生吗?” 对她一个嫡女尚且如此,何况慕青蓝! 听慕青冉此言,柳姨娘先是一愣,随后才幡然醒悟。 慕振德对沈沁如和慕青冉也不过如此,对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外界都言慕尚书对亡妻之女如何疼爱有加,但柳姨娘心里却十分明白,外人口中的慕尚书绝不是真正的慕振德! “可……可珩儿是他唯一的儿子!”尽管心中想的明白,但柳姨娘像是还有些不甘心一般,仍旧在强自辩驳着。 也许柳姨娘心里是明白慕振德的狠心绝情,明白他的无情无义,可正是因为明白,才更害怕,才更不愿意去接受、去相信! “现在既然可以有珩儿,就代表以后可以有别人,就像……”顿了顿,慕青冉方才接着说道,“就像当初有我娘亲,现在有你一样。” 凡事不讲唯一,只讲价值! 谁能为他带来更多的利益他就选择谁,这就是慕振德的处世之道。 “他……” 柳姨娘根本就无从反驳,因为她知道慕青冉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我奉劝姨娘,还是慎重一些,二妹妹如今只是嫁给三皇子,这尚且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可若是再牵连到三妹妹和珩儿,可就得不偿失了。” 看着慕青冉微微淡笑的样子,柳姨娘不禁有些奇怪,慕青冉既是不肯在蓝儿的事情上相助,却又为何这般煞费苦心的劝告她?! “大小姐,您先是拒绝奴婢在前,现在又这般相告,恕奴婢实在不解您这是何意?”柳姨娘倒不是怀疑慕青冉的用心,只是她以为她会一直袖手旁观的。 “珩儿还小,他最是不该承受这些的。” 上一代人的恩怨有她卷进来就够了,实在没必要让珩儿重蹈她的覆辙,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无法避免的。 这话……让柳姨娘心头一暖,原是因为珩儿,果然当初没有拦着珩儿与慕青冉亲近是对的! 只是……难道她真的要为了欢儿和珩儿的安危,而眼看着蓝儿跳进火坑吗?! …… 这边尚书府内波涛汹涌,府外也是天翻地覆! 丰延国近些时日步步紧逼,临水国已再无还手之力,临安城中日日传来边关的加急奏报,连寻常百姓都意识到了局势的微妙和紧张。 果然过了不久,宣德帝亲拟旨意,布告天下,归顺丰延国! 亲派使臣前去讲和,割城池、奉贡品、议和亲……每一个条件传到临水国百姓的耳中,都让他们对宣德王朝更添失望与憎恨。 皇室自来优享尊荣,如今败于敌国,首当其冲受害的却是他们这些无辜百姓。 旨意已下,再无回转的余地,城中虽怨声载道,但都是一些穷苦百姓,也无计可施,渐渐的也就搁置下了。 却不知从哪一日开始,临安城中渐渐谣言四起,说是临水国如今连连战败,被丰延国死死压制,完全是因为临水国中出了细作!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虽说只是谣言,但所谓空穴来风,必定有因! 虽然如今临水战败,但这细作还是要拔除的,不然恐怕民愤难平。 宣德帝左右思量,最终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三皇子楚沛去处理。 第三十二章 清鸾出逃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宣德十年,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丰延国发兵攻打临水;,第二件便是临水国投降丰延! 近来宣德帝感到很是头痛,他时常一个人坐在御书房中不许人在一旁伺候。 临水战败,他身为帝王自然是责任重大,只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委曲求全,方可保一方平安。 自古以来求和的方法不外乎割让城池,还有便是——和亲! 而如今丰延国虎视眈眈,临水国这到嘴的肉他们怎会轻易放弃! 所以,宣德帝别无他选,只能两法并行方能解临水之危。 至于这和亲的人选……宣德帝心中已有了思量,宫中适龄的公主只有两人,一个是刘贵妃所出的清怡公主——楚玥,还有一个便是……楚鸾! 想到这,宣德帝略为沉吟,这个女儿好像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没什么印象,她自小养在太后身边,他偶尔去给太后请安,还会见到她几次,后来太后她老人家殡天,那孩子他却是不知如何了。 她……是叫清鸾吧! 这样一想,宣德帝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愧疚,他身为帝王没能保住自己的疆土,身为父亲,更加没能保住自己的女儿,可如今再如何慨叹也不得不走下去了。 “来人!” “奴才在!” 一直在宣德帝身边伺候的太监总管李公公急忙而入,陛下近来心情不好,也因此宫中人人自危,唯恐陛下将火撒在自己身上。 “清鸾,她现今住在哪个宫殿?”宣德帝用手微微按压眉心,眉头也紧紧的皱着。 清鸾公主?! 闻言,李公公微一挑眉,随后立刻恭恭敬敬地将头埋的更低。 有多久没听人提到过这个名字了,如今只怕后进宫的这些奴才里甚至根本不知道宫中还有一位清鸾公主! “回陛下,清鸾公主她如今安居在安阳宫。” “去安阳宫!” 或许是如今处境艰难,令宣德帝为数不多的愧疚之心泛滥起来,尽管他对这个女儿没什么感情,但如今要将整个国家的安危系于她一人身上,他无论为君为父,都应当亲自告知她。 宣德帝坐在轿撵之上,看着周围越来越荒芜的景象,心一点点的不自在起来。 他知道宫中有个殿宇唤作“安阳宫”,只是他好像从来没有踏足过这里,原来当年太后仙逝后,清鸾她便一直被人安排在此处吗?! 继续走下去,连下人都很少见到,李公公在一旁偷瞄着宣德帝的脸色,见他眉头皱的死死的样子,李公公一时倒是有些摸不清这位帝王的心思了。 他原本还奇怪陛下为何突然想起这个像是透明一般存在的公主,后来才想到如今要和亲的事情,陛下想来是准备安排清鸾公主出嫁。 这样是最好的,不会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因为牺牲的本就是一个对大局无关紧要之人。 但如今看陛下的脸色,李公公又有些说不准了。 终于到了安阳宫的时候,宣德帝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尚在自己的皇宫之中。 宫门前没有人把守,院中满地的落叶无人清扫,也并未见到有伺候的下人在,整个宫殿萧条破败的就像是无人居住一般,比之冷宫也不为过。 李公公见此,忙吩咐一旁的小太监道,“快去找人,这宫中伺候的人都死哪去了?!” 一旁的小太监闻言立刻急急忙忙跑去叫人,不多时,才有两个宫女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见驾,见到宣德帝后,一下子便跪倒在地,三呼万岁。 “公主呢?”宣德帝的脸上隐隐有些不耐烦,这诺大的庭院却不见半个下人,成何体统! “这……公主,公主她……”其中一个宫女一边支支吾吾的说着,一边拿眼睛偷偷瞄着另一个人,附在身前的手,紧紧的绞在一起,似是极为紧张的样子。 这下可怎么办啊?! 另外一个人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急得满头大汗。 今日她们两人本来还像往常一样,无所事事的坐在房中玩牌,谁曾想忽然有太监来传话说陛下来了,吓的她们将牌都扔了,急忙跑过来接驾。 这安阳宫恐怕是整个皇宫最清净的地方了,在这当差虽说没什么油水可捞,但也乐得自在,这宫中的正主实在是好伺候得很! “你们一直跟在公主身边伺候,竟是不知道她的行踪吗?”宣德帝双眉微立,语气森然,吓得两个宫女双双俯身在地,唯恐下一刻就听到杀头的旨意。 “奴婢……奴婢确实不知,公主常常不在宫中,奴婢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其中一人说完,便感觉大腿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她看向身边之人,后者用一种埋怨的目光看着她。 果然! 宣德帝听完她说的话后,情绪非但没有缓和,眼底的戾色却是越来越重。 不在宫中?! 堂堂一国公主竟然不在宫中?! “你是说她出宫去了?!”宣德帝的语气很是危险,素日在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只不过这两个宫女已经被吓得分不清状况了。 “是……是!公主她出宫去了!”还以为是终于找到了说辞,先前开口的那名宫女赶忙急急的说道,全然不顾身边女子阻拦的目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公主便经常很久很久的不在宫中。 她们两人是几年前因为犯了错,被罚才调来安阳宫的,伺候这样不受宠的主子她们也是满心不愿的,很多活计能躲就躲。 好在这个公主自己也没把自己当个公主,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渐渐的……她们也乐得偷闲。 第三十三章 和亲人选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殿内的气氛很是低沉,宣德帝的脸色很是难看,甚至一旁伺候的下人全部都是战战兢兢的样子。 而造成这一局面的楚鸾此刻却已是身在临安城的城门口,她一身烈焰红衣,高高坐于马上,微风拂过,吹起她如墨的发丝扬起,朝气蓬勃的脸上此刻坚定异常。 楚鸾的目光向城门上“临安城”这三个大字,眸中有着难以言说的眷恋。 虽然她对皇宫没什么感情可言,但这临安城中尚有她心系之人,青冉虽并未明说,但她如何不知,今日一走,只怕他日相见无期! 她自小便失去了母妃,是太后她老人家可怜她年幼无辜,一直带在身边抚养。 只是后来……她老人家也去了,她便不能再继续生活在慈宁宫,偌大皇宫,却没有一处是她的去处。 再后来,她便被安排在了安阳宫,一个比冷宫还不如的地方,她偶尔会听到宫中的宫女和小太监聊天,说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 贵妃娘娘……想来也只可能是那位位高权重的刘贵妃了吧! 一开始的时候,楚鸾还时常因为自己被人忽视而伤心失望,但是渐渐的,她忽然发现,这何尝不是她的幸运! 在这深宫之中,被人遗忘远比被人时时惦记要好太多! 她整日待在安阳宫中很少出去,因为出去就会遇到很多讨厌的人,而在安阳宫中,她们根本不屑过来找她,倒也是一处清静所在。 楚鸾仍记得,第一次离宫出走的时候,她是悄悄随着外出采买的小太监混出去的。 也是在那一次,她结识了青冉,后来……她跟着流鸢小师傅学了武艺防身,青冉也时常提点她许多,渐渐的,她在宫中的生活慢慢变得如鱼得水。 如今……终是要离开了! 从今往后,她便要过自己真正想过的日子了! …… 宫中 “这么说来,公主时常出宫?”宣德帝的声音沉沉的响起,眸中一片晦涩。 听到宣德帝这样的语气,一旁的李公公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只怕今日之事,注定是有人要遭殃了! 下面跪着的两个宫女已经害怕的抖的像筛糠一样,她们已经不知道怎么样的回答才能令皇帝陛下满意,才能将自己摘得干净,才能保得住自己的项上人头。 “说!”突然的一声低喝,伴随着宣德帝一脚落下,其中一名宫女猛地倒在了地上,疼的她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回……回陛下的话,是……”一旁跪着的宫女见自己同伴的惨状,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于是赶忙回答道。 她记得,公主第一次出宫,她们开始的时候是没有注意到的,等到后来有人发现的时候,公主已经失踪了一日之久。 那时她们才渐渐有些着急,虽然清鸾公主并不受宠,但她仍然有公主的身份,万一将来哪天皇帝陛下心血来潮想起这个默默无闻的女儿,那她们就只有以死谢罪的份了。 人生大起大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这种事情在宫中最是常见。 因此她们急忙派人去各处寻找,但一直没有找到,还是后来公主自己回来了,说是在御花园的假山之中睡着了…… 再后来,清鸾公主还是会不定时的消失,但是时间很短便会回来,她们也不过以为她就是去哪里玩耍了。 加之她偶尔还会给她们带一些小玩意儿,她们也就安分的守在安阳宫,服侍着并不怎么在宫中的公主。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关注过这位无人问津的公主,就连一向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刘贵妃和清怡公主也在时光的流逝下,渐渐对她无视乃至淡忘。 可如今,怎地皇帝陛下竟是突然到了此处?! 宣德帝的眼神已经隐隐冒着火光,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哪里还有什么来时的歉疚之意,此刻早已将那些抛在了脑后。 他现在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堂堂公主竟然就这么出了皇宫,竟是无人知晓,或者说……竟是没有人呈报此事,她们竟然还说不是第一次,到底这些人视宫规于何物!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如今楚鸾出走,就算派人去抓她回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但眼下与丰延国的和亲却是迫在眉睫。 想到这,宣德帝的眉头不禁越皱越紧,他总觉得像是有人在暗处操纵这一切似的。 怎么会如此巧合?! 这边刚刚与丰延国确定和亲,楚鸾就不见了,虽然听宫女的意思,她以前也有此行为,但他总觉得今日之事实在是太过凑巧…… 楚鸾出走之事暂时还不能声张,朝中这些老狐狸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一旦知道这现成的人选不见了,只怕又有防备。 他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切章程照旧,这期间如果抓到楚鸾最好,若是没抓到……宣德帝的眼睛微微眯起,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让人不寒而栗。 而此刻尚书府的慕青冉也在思虑此事,如今鸾儿出逃,怕是宫中那位很快就知道了,只是不知到底这和亲人选最终会是谁? 自从投降的消息昭告天下之后,慕振德近些日子很是繁忙,看来他终是忍不住要出手了,就是不知到底是慕青欢还是慕青蓝…… 第三十四章 楚沛心意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自从临水国投降丰延的圣旨颁布之后,朝中众位大臣均是满心惶恐,生怕这事情落到自家的头上。 毕竟谁也不愿自己的孩子背井离乡,远嫁到敌国去。 而且临水身为战败之国,自然是事事落于下风,嫁过去的女子尚且不知是要嫁与何人,这今后的日子又要如何过呢!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般诚惶诚恐,毕竟有通透之人,如慕振德这般,却是没有丝毫担心府中的三个女儿会被选去和亲。 毕竟宫中就有一位现成的公主,陛下实在没必要舍近求远! 可有些时候,很多事情就是那么的事与愿违,令人意想不到! …… 如今时节已经入秋,天气渐渐转凉,慕青冉除了每日中午会在廊下小坐片刻,早晚时间鸢是完全不允许她在外面久坐的。 今日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在玉簪苑中走走逛逛。 其实景致无二,左右不过就是这个样子,只是想着等到将来事情一了结,她再也不会踏足此地,甚至这个尚书府邸都将不复存在了,如今还是多看看才好。 思绪飘散间,有小丫鬟匆匆来报,说是三皇子过府上来了,慕尚书正陪着说话,请慕青冉赶快过去。 三皇子……楚沛?! 他这个时候过来,究竟是何意图? 慕青冉去到正厅的时候,只见慕振德正在与楚沛谈论当今局势,她缓步而入,向着屋中的两人欠身施礼。 “青冉见过三殿下,见过父亲。” 楚沛看见慕青冉进来的时候,眸光不禁一亮! 一旁的慕振德见了,却是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无限深思。 看来要想投靠三皇子,也并非不无可能,眼下……不就是有一个极好的纽带嘛! 想到此处,慕振德看向慕青冉的眼光更加的慈爱,看得慕青冉身后的流鸢一阵恶寒,恨不得上前一掌劈了他! “青冉来了……三殿下专程前来探望你!” “有劳三殿下了。”慕青冉虽然淡淡笑着,可楚沛总觉得她并没有因为他的亲眼有加而喜悦,甚至是一般女子的娇羞也无! 她永远都是这样不卑不亢、不惊不宠的样子,虽然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把控,可偏偏是她这个样子,更让他觉得非她不可。 “不必客气!” 楚沛状似不在意的看了慕振德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灿然开口道,“为父想起还有些事未处理,青冉你和三皇子略坐一坐。” “正事要紧,尚书大人且先去忙吧!” 慕振德走后,楚沛看向一旁的慕青冉没有说话,鸢走到桌旁,给两人分别倒了茶,然后将茶盏奉到慕青冉手上。 看着她手中捧着茶香袅袅的热茶,这才又退到她的身后守着。 见此,楚沛不禁多看了鸢一眼,这丫头倒是个沉稳识礼的,在他面前竟然还能如此坦然自若,神色自如,果然有其主就有其仆,想到这里,他看向慕青冉的目光中不禁更加的欣赏。 唯有这样的女子才堪配他楚沛的皇妃之位,才有资格将来与他君临天下! 慕青冉注意到他的目光,以为他是有心怪罪鸢的大胆,便开口解释道,“近日天寒,殿下也喝杯热茶,去去寒气。” “秋日天气寒凉,你素来体弱,自己要多加注意。” 今日他过来也带了一些补品,她的身子若是能调养好,便真的是完美无缺了。 “多谢三殿下关心!”慕青冉含笑答道,她心里清楚楚沛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过来,绝不仅仅是关心她的身体这么简单。 只不过她向来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他不说,她便只当不知。 楚沛微微有些感到无力,以慕青冉的聪明才智一定已经猜到他今日前来必是有事相告,可她偏偏耐得住性子什么都不问。 他自小心机深沉,从来都是他事事揣摩掌控别人的心思,何尝有过这样受他人掣肘的情况! 楚沛微微苦笑,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要事?! 这下慕青冉倒是真的不知,究竟楚沛口中的要事是什么了…… “三殿下请讲!” “我得到消息,清鸾不在宫中。” 他对这个皇妹没什么印象,他相信不只是他这样,宫中大部分人皆是如此。 就连父皇也从未对她表示关心呵护,更何况是那些势利刻薄的宫人! 闻言,慕青冉眼睑微抬,却仍旧是温温淡淡的样子,并没有楚沛预想中的惊讶或是疑惑,倒是让他一时摸不清慕青冉到底是何态度。 可楚沛不知道的是,慕青冉此刻的内心究竟有多复杂。 “清鸾公主?”慕青冉微微偏头,看向楚沛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般。 “就是当年贵妃身边的丫鬟生下的那位公主!” 慕青冉常年不在临安城中,对宫中之事不甚了解也并不奇怪。 这般一想,楚沛便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没人在乎这样一个出身卑微的公主,就连父皇也从未关注过她,只是近来,和亲之事已定,这人选……宫中之人心知肚明,十有八九便是清鸾!” 只是她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了,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事先就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在这么凑巧的时候出走了。 虽然慕青冉心里清楚众人对楚鸾的态度,可如今听到楚沛用这样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难受。 她的神色淡淡,慢慢说道,“所以……陛下如今是打算从大臣家中的适龄女子中选一位来代替清鸾公主前去和亲。”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对!”闻言,楚沛的眼中微微透露着赞赏之意,“这也是我今日前来的目的!” 慕青冉状似不解的看向楚沛,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再次开口时,楚沛的声音不复以往的沉静,而是近乎温柔的说道,“青冉,如今局势,你可愿与我一起?” 乍一听闻楚沛此言,慕青冉瞬间抬头看向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种话,倒是让她觉得有些始料未及。 她微微敛回心神,才又开口说道,“三殿下是觉得,代替清鸾公主前去和亲的人,会是我?” 楚沛如此明明白白的向她抛出橄榄枝,分明是打算借此施恩与她,可他怎么就知道最后被送去和亲的人一定会是她?! 闻言,楚沛轻笑出声,他自然知道这些,否则今日便不会贸然前来了。 倘或慕青冉现在点头答应,他先于圣旨颁布之前向父皇请求赐婚,自然可免于她远嫁丰延。 可若是她不识好歹,执意不肯与他一起,那就不要怪他落井下石了。 “青冉,有时候太过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心思如此缜密,有人要防着你也不足怪。”他奉命追查细作之事,本是毫无头绪的苦差事,却不曾想竟然让他有了不小的发现。 而慕青冉听闻楚沛的话,却是不觉眸光一闪! 有人要防着她?! 这临安城中还有谁需要这般提防她,只怕除了她那位父亲不做他想…… 只不过,这事他又是如何得知? 第三十五章 初露端倪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楚沛看着沉思中的慕青冉,嘴角淡淡笑着,颇有些胜券在握的感觉。 凭慕青冉的心机,自然能够分辨得出如何选择才是对她最有利的决定。 和亲丰延与嫁给他当正妃这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他相信慕青冉不会不明白,如今这般局势,他既是敢出手,就代表他有这个实力。 希望她的决定……不会让他失望! 见慕青冉一直没有开口回答,楚沛也不心急,静静地坐在一边品着茶,显得很是悠然自得。 她之前一直以为慕振德会把慕青欢或是慕青蓝送去和亲,毕竟他心不在此,根本不会顾及所谓的父女之情,此举又能在陛下面前立功,他何乐不为! 只不过……她没想到他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不管怎么想,慕青冉都觉得有些地方想不通。 她的预测里,慕振德不会在这步棋上浪费她这颗棋子,在陛下面前露脸并不一定要将她推出去,换成别人也可以,反而是留着她,搭上三皇子这条线,将来大有用处。 想到这,她微微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楚沛……不管慕振德心中究竟是何想法,三皇子如今已是有了行动,现在端看她自己如何选择了。 “三殿下好意,青冉心领了。”慕青冉微微笑着,声音出尘动听,可却让楚沛喝茶的动作不禁一顿。 如此……便是拒绝了?! 楚沛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慕青冉竟然会拒绝他的提议,毕竟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解决方法,否则一旦等到父皇圣旨一下,那时即便是他也无力回天了。 “你竟然拒绝!你可知如今除了我,再无人能帮你!” 还是说……她觉得有沈太傅在,可以帮她从中周旋?! 想到此,楚沛又开口道,“若是你指望沈太傅,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闻言,慕青冉却是淡淡一笑,她倒是没有想过要外祖父帮忙,这件事情她尚且还未弄清楚状况,牵扯进来的人越多对局势越不利。 如今鸾儿已走,宫中许多事情她并不能及时打探到消息,楚沛虽然没有骗她,但具体的细节她还是要弄清楚,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青冉不过一届女子,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倘若果真如三殿下所言,那也是青冉身为临水子民义不容辞的义务,青冉甘愿领旨!” 这一番话说下来,楚沛素日含笑良善的脸也不禁有些挂不住。 这就是明摆着拒绝他了! 不想她竟如此心高气傲,宁愿冒着去和亲的风险也不愿与他一起! 可偏偏她说的句句在理,他又无从反驳。 正在思虑间,门外忽然又走进一名少女,与慕青冉年纪相仿,相貌气质却是不可相提并论。 楚沛看着那女子慢慢走近,忽然觉得有些印象,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他仔细回想了片刻,却猛然记起这人是上次他来尚书府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尚书府二小姐。 慕青冉看着精心打扮过的慕青蓝,唇边不禁泛着一抹淡笑。 过来正厅之前,她便让流鸢将三皇子来府上的消息不着痕迹的透露给慕青蓝院中的小丫鬟,想来如此难得的机会,她定然是会好生珍惜的! “见过三殿下、大姐姐!”慕青蓝颔首施礼的时候,发髻上的钗环步摇叮铃作响,清脆悦耳,让人忍不住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二小姐有礼!”楚沛对慕青蓝的印象完全是因为她是慕青冉的妹妹,再多的却是没有了。 毕竟有慕青冉珠玉在前,旁人很难再显其风华。 照理来讲,慕青蓝一个闺女子,没有长辈陪同也没有他人召见,这样冒然来此是很失礼的行为。 只是她听闻三皇子来了府上,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了。 不想来此之后发现,父亲竟然不在这里,当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她。 慕青蓝进来之后,一直在试图和楚沛拉近一些关系,只是后者反应太过平淡,她一个人急的不行却也还是不得其法。 慕青冉看着眼前的景象,端起茶杯喝茶的时候,趁机掩去唇边的笑意。 她虽没什么兴趣看戏,但这事情发生在眼前,倒是别无选择。 “让三殿下久等,失礼、失礼!”慕振德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连连向楚沛告罪,目光扫到一旁的慕青蓝,略微有些惊讶,随后神色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当场发难。 “尚书大人客气,是本殿叨扰了。”说着,楚沛放下手下的茶盏慢慢站起身,“来了有一些时候了,今日就先告辞!” 话落,他又走到慕青冉身边,微微压低声音说道,“我再给你三日时间考虑,若是反悔,派人到三皇子府找我。”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尚书府。 一旁的慕振德和慕青蓝见此,均是一脸的好奇。 不知三皇子同她说了些什么? 然而慕青冉并没有给他们问出口的机会,在楚沛离开之后,便也带着鸢和流鸢回了玉簪苑。 第三十六章 故布迷障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蓝依依不舍的望着楚沛远去的身影,目光中的依恋与爱慕让一旁的慕振德微微皱眉。 他竟是不知道,这个女儿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三皇子动了心思! 可即便如此,她无论样貌才情没有一点比得上青冉,若是将她与三皇子撮合到一处,只怕不能达成他心中所愿。 还是找个时间提点一下柳姨娘,好好约束一下这个女儿! 毕竟就算不能嫁给三皇子,自然还有别的皇子,当不了正妃,不是还有侧妃嘛! …… 走出前院的时候,慕青冉不禁在脑中回想着刚刚在正厅发生的事情。 她进到正厅的时候,楚沛那样热切的眼神,她自然是感觉到了的。 而且看当时慕振德的反应,也不像是反对的样子,相反是一种窃喜,好像楚沛如方才那般的反应才令他更放心。 可是若楚沛所言之事真的是慕振德在背后主使,那他刚刚就不该是那样的表情! 正在思虑间,慕青冉不经意间看见周管事带着一名中年男子步履匆匆从远处走过,看着方向,似是奔着慕振德的书房去的。 那个人…… 慕青冉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那边,后面跟着的鸢和流鸢也停了下来,不明白小姐怎么忽然停下了! 慕青冉看着那个背影,慢慢陷入了沉思……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人应当是父亲的下属,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之人。 眼下他如此匆忙的赶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之事与父亲汇报。 思考片刻,慕青冉示意流鸢附耳过来,她轻声说道,“你去父亲的书房看看,听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小心别让人发现了。” “是!小姐放心吧!” …… 玉笙居 看着屋内坐立不安的柳姨娘,春梅不禁有些觉得奇怪。 姨娘今日这是怎么了,得知三皇子来了府上,竟是没有派人去看着二小姐,而是任由她跑去前院露脸。 若说她默许了二小姐的这种行为,可此刻这般焦急难耐却又是为何?! 柳姨娘的确是默许了慕青蓝的这个举动,但却并不是被她的诚心所感,也不是拿她无可奈何,而是因为……陛下的那道和亲圣旨!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她去求慕青冉帮忙的时候,她会对她说,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无力回天,让她最为不能接受的结局! 慕青蓝是尚书府的小姐,这个出身并不低贱,可她偏偏又是庶女,远没有嫡女来的受人重视。 牺牲一个她,换来慕振德在官场、在陛下面前的高风亮节,他想必是极其愿意的。 柳姨娘毕竟只是一个深闺中的女子,她没有慕青冉的所见所闻,很多事情她也只是派身边的丫鬟出去打探,可那知道的毕竟有限。 何况她只是一个姨娘,很多大型的宴会,甚至是宫宴,她都是没有资格去参加的,也因此失去了一个消息来源的重要途径。 是以她并不能揣摩到宣德帝的心思,自然也就不知道宣德帝原本就没打算将主意放到朝中大臣的家中。 可是任谁也没有料到,楚鸾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 柳姨娘虽是不知道这个消息,但她如今为慕青蓝和幕青欢担忧,却也算是歪打正着。 她现在也是着实头痛,不是虎穴便是狼窝,让她如何舍得啊! 春梅看着柳姨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禁开口说道,“姨娘是在发愁二小姐吗?” 柳姨娘闻言看向春梅,不禁摇头叹气。 她一个小丫鬟,和她说了也是毫无用处。 她现在只能乐观的劝告自己,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毕竟临安城中适龄女子那么多,陛下也不一定就是选择尚书府的小姐。 怕只怕……是慕振德自己凑上去! …… 再说另外一边,慕振德听管家说兵部侍郎李大人过府来找他,不禁微微一愣。 虽说是他的心腹下属,但是他却很少直接过府上来找他,如今这举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如此一想,慕振德也不敢多耽搁,连忙赶去书房见他。 “尚书大人!”李全安看见慕振德匆匆而来,便急忙起身见礼。 “不必多礼,全安今日怎么突然造访?”要知道,平日他们只是上下级的关系,虽说有知遇之恩,但也并不会在表面上来往的太过密切。 “昨日下朝之后,陛下留了下官叙话,说的左右不过是和亲之事,不过我心下奇怪,这事情陛下应与礼部商议,为何要找我来?” 一边说着,李全安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后来……陛下突然问道,说是记得尚书大人家中似有几位小姐,也是待字闺中之龄,可有许了人家?” 闻言,慕振德的心头顿时一震!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近来城中谣言四起,都在纷纷传言朝中有北朐国的细作,下官恐陛下是有所怀疑了。” 如今回想起来,李全安仍旧是感到一阵后怕。 慕振德听完他说的话,眸色愈加阴沉,三人成虎的例子不是没有,陛下必定也是有所怀疑,否则不会交由三皇子去探查。 见慕振德面露沉思,李全安接着说道,“后来陛下询问下官,心中可有合适的和亲人选,我便也只能顺着陛下的意思,说是尚书大人家中的小姐就很好……” 越是说下去,李全安的声音便越小。 他微微有些汗颜的看着慕振德,虽然他心里知道尚书大人志不在此,但这终归是他的亲生女儿,可是如今为了表明他们的忠诚,消除陛下的疑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陛下怎会突然惦记上尚书府?!”慕振德很是不解,难道就因为那些市井流言?! 还是说……三皇子当真查到了什么?! 想到后面的这种情况,慕振德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若果真如此,恐怕只有送女和亲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而且……这人选还只能是慕青冉! 想到这,慕振德就不免神伤,布了这么久的局,竟是将最有用的棋子走了最无用的一步,实在是心有不甘! 而不久之后,当慕青冉听着流鸢复述回来的内容,眼中的笑意不禁一点点淡了下来。 原来……这才是楚沛真正的目的! 第三十七章 人心难测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之前楚沛奉命调查临安城中传言细作之事,他本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想着做做样子,应付一下差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查来查去……竟然在不经意间得知了一件秘辛! 一件关于慕振德早年的风月之事! 这本也没什么,男人有些花边之事本是再正常不过,但那是别人,而慕振德却绝对不会。 临安城中有何人不知,慕尚书最是钟情于他夫人的! 楚沛本也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想着若是能发现什么,将来以此作为威胁最好。 可是不曾想到,竟是被他顺藤摸瓜的查到了慕振德府上的姨娘竟然还与楚凌有关系! 这下……他可是卯足了精神在这上面使劲,只不过后来却是没有再多的发现了。 不过这也够了,既然知道慕振德已经投靠了楚凌,那不管临安城中传言的细作之人到底是不是他,都不重要了。 因为就算不是,他也会让他变成是! 所以楚沛将调查到的事情半真半假的说与宣德帝听,果然他便开始怀疑了。 他心知父皇必然会找机会试探慕振德,而这次和亲就是最好的机会。 若是慕振德为表忠心而同意将女儿送去和亲,那父皇刚好顺水推舟解了清鸾失踪的困局。而若是慕振德执意不肯,那只怕等待他的也不是什么好下场。 不管这两种结局是哪一个,对楚沛来讲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而至于慕青冉,若是她回转心意答应嫁给他,那他自然有办法在圣旨下达之前保住她。 况且他也不相信沈太傅会眼看着这唯一的外孙女被送去和亲,所以即便是和父皇抢人,他的胜算也是很大的。 但若是慕青冉仍然执迷不悟,那他便只能落井下石了。 毕竟……他得不到的,也绝不能便宜了楚凌! …… 而这一边,李全安作为慕振德的下属,自然也是要在皇帝面前为他美言几句的。 只是这话不能说的太多,以免招来陛下更大的疑心,所以当宣德帝问起和亲人选的时候,他才将尚书府推了出来,也算是为慕振德留了后路,不至于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慕振德虽然心下焦灼,但他也知道这是如今最好的应对之策了。 若是陛下让尚书府随意出一位女子还好,若是有人从中作梗,指定要慕青冉前去,那只怕他们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危险。 想到此处,慕振德不禁叮嘱李全安说道,“你近来行事也要小心些,除非十分紧急的,否则不要和那边联系了,怕是有人盯上了咱们。” “什么?!”闻言,李全安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们向来行事谨慎小心,这么多年都未出过什么差错,如今却是被人发现了?! “只是猜测而已,总觉得陛下这反应来的奇怪,怕是三皇子当真查到了什么……”慕振德说着,眸光慢慢变得悠远。 这事情处处都透着蹊跷,三皇子的本事他很清楚,虽说才干优长,但难免有些刚愎自用。 这临安城中谣言四起,他单单只是凭着一些市井传言根本查不到什么。 “那……” “你也不必太过惊慌,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我们也不要自乱阵脚。” “是!下官明白!” …… 玉簪苑 慕青冉坐在桌前微微沉思,她原还奇怪为何楚沛这般笃定会选她去和亲,原来始作俑者就是他! 顺他的心,她便能安然留在城中,逆了他的意,他便要让她远嫁丰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一局,确实不好解…… 就算她答应了去和亲,这一路山高水远,谁能保证她能活着到达丰延国! 不过……不管怎样,嫁给他这件事都不在她的选择里。 临水国气数已尽,她若深陷这泥潭之中,只怕将来脱身不易,还是早早避开的好。 正出神间,鸢回说柳姨娘来了。 闻言,慕青冉不禁一愣,随后淡淡笑开。 近来她这里倒是热闹,柳姨娘有事没事便过来,也不知今日又是为了什么。 柳姨娘一进来,慕青冉便感觉到了她的神色很不自然,精神不大好的样子,微微有些疲惫之色,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慕青蓝的事情。 “姨娘今日怎么得闲过来?” “大小姐,请屏退左右!” 柳姨娘今日在玉笙居思考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过来和慕青冉将话说清楚。 如今局势越来越复杂,她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分辨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到底怎么做才会是最好的决定。 她也渐渐明白了慕青冉最终的目的什么,她虽然不会对她的三个孩子怎么样,但是却可以利用这三个孩子来威胁她。 而她……根本赌不起,也不敢赌! 慕青冉闻言,微微挑眉,这是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这样也好,倒是省去许多麻烦。 鸢带着旁边伺候的小丫鬟走了出去,留下流鸢在慕青冉身边伺候着,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姨娘要说什么?” 见流鸢并没有一同出去,柳姨娘也心知她是慕青冉的心腹之人,便不再拘泥,暗暗下定决心,于是开口说道,“我想与大小姐做一笔交易!” 交易?! 这倒是奇怪,近来怎么总是有人要和她做交易。 慕青冉没有说话,一口一口的慢慢品着茶,等着柳姨娘继续往下说。 “奴婢知道尚书府的一件秘密,可以告知大小姐。” “条件呢?”她可不相信柳姨娘会如此好心,会无缘无故的将这种事情告诉她。 “他日老爷有难,若尚书府难以保全,还望大小姐能够护她们姐弟三人周全。”柳姨娘手中捧着热茶,茶盏里倒映着她视死如归的表情,似乎已经预见了那一刻的到来。 慕青冉微微淡笑,眸光中的漫不经心让柳姨娘微微有些心急,唯恐她不答应。 “姨娘怎知你口中的秘密我一定感兴趣?” “事关夫人,难道大小姐也不在意吗?”柳姨娘很是激动的说道,连杯中的茶水溅到手上都浑然不觉。 她只有这一个筹码,若是不能说服慕青冉帮忙,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她提到娘亲,慕青冉方才终于将目光落到了柳姨娘的身上,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散去。 柳姨娘见此,急忙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当年……夫人的死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一切的一切,随着柳姨娘的讲述,就像是破土而出的幼芽,牵扯出越来越多的根须。 当年她进到尚书府没有多久,沈沁如的娘家沈府便连连出事,她亲眼目睹了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子一点点失去生机、一点点枯萎在这尚书府中。 而那个在外一直被人宣称对她爱护有加的尚书大人,便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至今还记得,当年慕振德拿着那包药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她有多震惊。 因为就连她都以为,慕振德是喜爱沈沁如的,毕竟那样的女子,世间再也难寻。 她本是不肯的,虽然她嫉妒沈沁如嫉妒的要死,但是谋害人命的事情她如何敢做! 再则……慕振德他自己不动手,却让自己出面,为的也不过是有朝一日事情败露出来,他尚有退路,而她便只能被他推出去顶死。 可万万没想到,慕振德竟然拿她们的孩子作为威胁,柳姨娘无计可施,只能偷偷将“草乌”一日日的掺在沈沁如的饮食里,直至她后来离世。 这些年来,她看似生活优渥,没什么值得操心的事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每午夜梦回,想到沈沁如的死,她都是再难入眠,渐渐的就养成了这头疾的毛病。 听柳姨娘讲完了这一段封存已久的往事,慕青冉神色淡淡,好像并不怎么吃惊或是愤恨,取而代之是一种平静。 “姨娘不好奇,当初我给你下毒的时候,为何要选草乌吗?”慕青冉声音轻柔的询问柳姨娘,后者闻言却是顿时一惊,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虽然她当时便心存疑虑,但想到当年慕青冉年纪尚幼,理应是记不得这些的,便也没有再多想。 可不成想……她竟是早已知晓了?! “你……你……” “姨娘也不好奇,为何你的头痛之疾无法根治吗?”慕青冉双眸含笑的看着柳姨娘,眸光中映着她惊恐至极的模样。 她每说一句,柳姨娘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姨娘日日忧心思虑、步步谋算,唯恐步了我娘亲的后尘,可是终究……还是难逃此劫!” 什么?! 听闻慕青冉的话,柳姨娘不禁瞪大双眼,整个人僵愣在椅子上,半晌都没有一点反应。 难道她的头痛之症…… 慕振德……你真是好狠的心! 第三十八章 以命换命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流鸢在一旁看着柳姨娘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好好的和小姐说着话,忽然就像丢了魂似的? 可流鸢又哪里知道,柳姨娘这是被慕青冉的一番话刺激的不知作何反应,因为她心里太清楚慕青冉说的都是真的! 她日日提防,唯恐像沈沁如一般死的不明不白,可如今,因果循环,到底还是报应在了她的头上! 想到这,柳姨娘紧紧的闭上眼睛,袖口下面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尖锐的指甲扎进手心,不过这点痛意对她来讲远比不上心里的。 “大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奴婢知道您一心想要我死,奴婢认命!” 像是终于豁了出去,柳姨娘目光一眨不眨的看向慕青冉,“奴婢这条命赔给夫人,但能不能请您看在蓝儿她们是无辜的份上,救救她们……” 说着,柳姨娘终是忍不住一般,声泪俱下的痛哭起来。 自从慕青冉回到尚书府,虽然没有带给她们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每一件事都是在将她逼向绝路,她知道她是不屑于对她出手,一直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如今……她认了! “姨娘言重了!”慕青冉看着眼前的柳姨娘,并没有什么同情的心思在。 柳姨娘说的事情固然是事实,但也不排除她将自己摘得干净的嫌疑,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慕振德一个人身上,倒是无处考证。 是以对于柳姨娘方才所言,慕青冉心中是不信的。 就算慕振德拿慕青蓝威胁她,她心里难道就真的对娘亲没有一点憎恨之心吗? 难道就甘愿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尚书夫人的位置让给别人?! “大小姐!”柳姨娘声嘶力竭的哭诉着,她没有想到自己这般苦苦哀求,慕青冉竟还是无动于衷! “姨娘噤声吧……冤有头、债有主,我并没有伤你性命的意思。” 留着她,就意味着慕振德永远有一个把柄存在世间,若是贸然除掉柳姨娘,反倒是会惹来四皇子等人的猜疑。 更何况,不需要她出手,只怕父亲也容她不久了。 “姨娘有心与我交易,却是诚信有损。” “大小姐……” 闻言,柳姨娘震惊的看向慕青冉,却是不敢再随便应声。 她不确定慕青冉是不是在诈她,若是贸然回答,反倒是露了端倪。 “二妹妹……不对!或许……我是她的妹妹才对!” 果然! 柳姨娘闻言色变,慕青冉说出的话就像是警钟一样,狠狠的敲击着她的心脏。 她竟然是连此事都知道! “大小姐……你……” “你看……我有心救弟妹他们于水火之中,谁知姨娘竟如此不配合!”说着话,慕青冉还状似惋惜的摇了摇头,看的柳姨娘不禁心下一惊。 “大小姐!”柳姨娘一下子跪倒在慕青冉面前,若说之前的眼泪还有些做戏的成分,此刻却全然是发自肺腑的了。 “就算不与姨娘交易,我也一样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慕青冉的确是不需要与柳姨娘交易,因为对方说的那些她早已知晓。 更何况柳姨娘本就有所隐瞒,并未对她说实话! “是奴婢自作聪明,是奴婢的错,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求求您……” 她的确是卖弄了自己的一点小聪明,那是因为她笃定慕青冉当时年幼无知,根本不知道此事。 况且就算是沈太傅,这么多年也并未查到什么,所以她才有所保留,可若是因此害了蓝儿她们,那她简直追悔莫及。 “若他日珩儿有难,我不会见死不救。”这是慕青冉惟一能承诺柳姨娘的,至于慕青欢和慕青蓝…… “那欢儿和蓝儿……” “三妹妹的本事旁人不知,姨娘竟是也不知吗?至于二妹妹……姨娘今日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今日三皇子来府上,柳姨娘不会不知道,可既然知道,却没有阻拦慕青蓝,想来便是默许了。 在她看来,以慕青蓝的性格,跟着楚沛或许要比嫁去丰延好太多了。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柳姨娘连连磕头拜谢,虽说慕青冉只答应保护珩儿一人,但这也总比什么都不答应要好很多。 “姨娘若果然不放心,尽快帮三妹妹定下一门婚事便是了,这样就算将来尚书府遭难,也必不会连累到她的。” 这样一来,也算是她仁至义尽了。 “谢大小姐,奴婢明白了。”柳姨娘听到慕青冉说的话,不禁感到喜出望外。 的确! 只要给欢儿定下一门亲事,倒是能免此一难。 流鸢看着柳姨娘匆忙离去的身影,略微有些不解。 她既然如此怕尚书府出事,那好好守住尚书府不就好了,这样不是就能保住自己的儿女了吗?! 而当流鸢将这个疑问说给慕青冉听的时候,后者却是不禁淡淡一笑。 看着眨着一双大眼的流鸢,慕青冉开口解释道,“她没有那个能力保住整座尚书府,而与慕振德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是以……她别无选择!” “哦……”闻言,流鸢方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慕青冉见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些深宅中的弯弯绕绕,流鸢不知道也好,毕竟她向来的行事手段都比较简单直接,偶尔也会更有效。 …… 这几日,慕振德总是早出晚归,常常愁眉不展,府中的气氛也是冰到了极点。 而慕青冉依然安稳的待在尚书府中,好像完全忘记了那日三皇子过府来与她说的事情。然后……便是突然而至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酌尚书府大小姐慕青冉温柔谦和,风姿绰约,才貌无双,名德皓贞,实乃和亲之上上人选。特封为护国公主,择日与丰延国靖安王结成秦晋之好,永固边疆!钦此!” 前来传旨的是宣德帝身边的李公公,他尖细的嗓音一声声的传入厅中所有人的耳中,却见众人神色各异,最平静淡然的反倒是最应该震惊、慌张的慕青冉!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奇怪的,她本以为会是丰延国的哪一位皇子,竟然没想到会是靖安王——夜倾辰! “臣女慕青冉,领旨,谢恩!” 慕青冉姿势标准的盈盈拜倒在地,从李公公手中接过圣旨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却仍是不慌不乱的接了圣旨,脸上没有一丝的不悦,倒是看的李公公心下称奇。 而反观慕振德,却是一片愁云惨淡,不明就里的人,还真以为他是因为爱女奉旨和亲而苦恼万分。 可慕青冉知道,他不过是懊恼陛下的举动毁了他一颗最好的棋子罢了! 送走了李公公,慕青冉转身便让鸢去安排出府的事情。 陛下如此大张旗鼓的宣旨,只怕眼下整个临安城中早已人尽皆知,她必须尽快赶回沈府…… 第三十九章 我心所愿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沈府 刘管家正在给院中打扫的仆从们训话,却不想慕青冉步履匆匆的从大门走了进来。 见状,刘管家顿时一愣,他还从未见过平日淡然若素的大小姐露出如此焦急的神情。 事实上,慕青冉完全可以在几日之前就给沈太傅透露一点消息的。 可若是沈太傅提前知道真相,只怕届时反应不会这般真实,倒是惹人怀疑。 所以……慕青冉并未和他说起过和亲一事!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层担忧……自从那日楚沛从尚书府离开之后,她特意让流鸢去查探过,尚书府的门前总有人在窥探,不止是那,就连沈府也是一样! 不用多想也知道,定然是楚沛在派人盯着她。 若是她有寻求外祖父帮忙的举动,想必他一定会横加阻扰。 届时万一牵连到他老人家就不好了,是以……慕青冉才迟迟没有动作。 从知晓这件事情开始,慕青冉唯一算漏的,便是李全安的态度! “奴才见过大小姐!” “外祖父呢?” “太傅大人他进宫去了!”刘管家也正奇怪,刚刚老爷的一个学生过来,拉着老爷进书房说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老爷就面色铁青的出府,说是进宫去了。 闻言,慕青冉的眸光不觉一凝! 果然如此! 虽然已经猜到必是这样的结果,但慕青冉的心中还是不免觉得满是暖意。 外祖父果然还是最疼她的! 慕青冉带着鸢她们进到正厅去等着沈太傅回来,可是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却一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一旁的刘管家问要不要传膳,慕青冉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看来外祖父此次之行并不顺利,不过这样是最好的,只有被寒透了心,他才不会再对这个皇朝抱有希望和眷恋。 这也是她今日特意赶回来,最重要的目的! 刘管家看天色不早,太傅大人却迟迟未归,不免有些担心。 正在踌躇间,忽然见他从外面走进来,只是脸色比白日出去的时候更加难看,精神瞧着也不怎么好的样子,好似一日之间便苍老了许多。 慕青冉见沈太傅回来,急忙起身,搀扶着他走向座位,感觉到沈太傅走路的时候腿微微有些发抖,慕青冉的眸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太傅刚一走到门口就看到了慕青冉在屋中,可那一刻他竟是觉得有些没有脸面去面对她。 他是青冉在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人了,可如今……他却是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青冉……”沈太傅面露不忍的看着慕青冉,眼中含着泪光,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外祖父奔波一天了,先用膳吧!”慕青冉轻轻应道,吩咐一旁的刘管家摆膳。 沈太傅见此,忙收敛情绪,祖孙二人安静的用着晚膳,心中却都是百转千回。 用过晚膳之后,屏退了下人,慕青冉走到沈太傅身前,盈盈一拜,说道,“青冉不孝,劳外祖父挂心了。” 见状,沈太傅急忙扶起她,“是外祖父无能,不能求得陛下收回恩典。” 沈太傅说着,不禁悲从中来,拉着慕青冉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圣旨已下,再无收回的道理!” 越是见慕青冉这样淡淡的样子,沈太傅的心中越是难受,想到今日在宫中陛下说的话,他的心就止不住的发寒。 “可……” “外祖父,若青冉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那我认命。”顿了顿,她方才继续说道,“不过,在青冉看来,这并非是死局。” 沈太傅闻言,顾不上伤心难过,连忙问道,“如何解?” “外祖父可知,青冉心中所愿?” 慕青冉的目光柔柔的望着沈太傅,一字一句的说道,“皇城诡谲,青冉无心留恋,可外祖父心系家国百姓,不忍离去,只是如今宣德王朝已非当日可比,陛下所作所为,外祖父难道不清楚吗?” “青冉!”听闻慕青冉的话,沈太傅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他身为臣子,如何能在背后妄议主君! 何况青冉此番言语实在是太过大胆,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沈太傅从来没有这般疾言厉色的对慕青冉说过话,一时间,自己也是有些怔愣。 慕青冉知道,沈太傅一生忠君爱国,如今让他接受她说的,只怕没那么容易。 “外祖父一直怕我卷进这些是是非非,可终究……我不参与,不代表别人会轻易放过我!如今……还不是一样成为皇室的棋子!” 沈太傅听着慕青冉说的,一时间沉默无语。 “舅舅战死沙场,却连尸身也无,陛下他可曾感念沈家的忠心不曾?外祖父历任两朝,为宣德王朝鞠躬尽瘁,又有何人铭记不曾?如今……为保皇座,命我奉旨和亲,陛下他又何曾有过一丝顾虑到您?” 慕青冉每说一句,沈太傅眼中的哀戚之色便多上一分。 夫人、仕芳、沁如……如今,终是轮到青冉了吗?! 见沈太傅面色似有松动,慕青冉又继续说道,“外祖父,丰延国虽是同意临水的求和,只是眼下尚能保一时太平,可早晚有一日,这平静被打破,临水国将再无宁日。青冉并非劝您在此国难之际背信弃义,只是不日我便要远嫁丰延,留您一人在这龙潭虎穴之中,青冉实难心安。” 听到慕青冉说起和亲之事,沈太傅原本坚定的心便不禁有些动摇。 别的事情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是青冉……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让他如何能平静的接受这般结果! 看着沈太傅双眼含泪,面露哀戚的模样,慕青冉也是心下不忍,可是她只能这么做,只有在此刻让外祖父看清宣德皇室的无情无义,他才能当机立断。 “青冉,你可知那靖安王……”说到这,沈太傅不禁一时哽咽,老泪纵横。 于国于家,让他甚是为难啊! “外祖父是想说,当年舅舅战死之事?” 闻言,沈太傅沉重的点点头,眸中满是悲戚之色。 当年仕芳便是为了保卫临水不受丰延国侵犯,才会再次出征,而那时与他一战的,便是夜倾辰的父王——老靖安王! “若外祖父当真对此事耿耿于怀,青冉此去,或许还能从中了解一二。”慕青冉明白沈太傅心中所想,只是如今再说这些,也不过徒增伤悲罢了! 但是她觉得单单听外祖父说起当年之事,只觉得处处透着蹊跷,此次过去丰延,说不定真的可以了解到一些什么。 “青冉不可冒险!”他并非要探查什么,只是担心青冉以这样的身份过去,恐她会受委屈。 “是青冉不孝,让外祖父忠义难以两全。”慕青冉的眼中淡淡的笼罩着一层水汽,她看着眼前已生华发的老者,只觉得对宣德皇室的厌恶之意越来越深。 见天色已晚,慕青冉顾忌沈太傅身体,便也不再多言。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接下来……端看外祖父自己会作何抉择了! 将沈太傅送回他的房中之后,慕青冉方才带着鸢和流鸢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躺在床上,慕青冉却是了无睡意。 和亲之事虽说是陛下一道圣旨,逼得她不得不从命,不过……她也自有自己的一番计较。 尚书府的事情一完,她正巧缺一个金蝉脱壳的机会,刚好借着和亲之事远走丰延。 届时再想个办法,摆脱慕青冉这个身份,一切就好办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从知道可能被送去和亲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没有作为的原因。 正在思虑间,忽然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慕青冉不动声色的看向屏风那边,半晌之后方才慢慢开口说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第四十章 一貌倾城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从床上坐起身,直直的看向屏风那边。 其实……她并不确定屋中有人,只是有一种直觉,好像有人站在屏风之后在凝视她。 看着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的一袭黑衣之人,慕青冉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接连几次深夜出入她的闺房也就算了,如今她不过回沈府一晚,他竟然也能找过来! 这临安城中,还有他不敢去的地方嘛! 冥夜一步步走近慕青冉的床榻,见她拥被坐在床上,窗外渗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似是为她披上了一层迷朦的白纱,让冥夜面具下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随即他旋转脚跟,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了下来。 慕青冉见此,眸中不觉染上淡淡笑意,这人……连她闺房都进了,此刻却是又顾忌上了男女大防! “你来此是有何事?”应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吧……否则名册之事已了,他也许久未曾现身,如今特意追到沈府来,总该不会是为了与她叙旧才对! “你要去和亲?”还是一贯清冷低沉的嗓音,于此静谧的夜里,尤为让人沉醉。 “是!”如今临安城中只怕人人皆知,是以他会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 “心甘情愿?” “我有的选择吗?”圣旨已经下了,不管她现在愿不愿意,都只能往前走,再无回头之路。 “若你不愿,我可以带你离开。”冥夜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可眼眸之中似是闪动着一丝期待。 只是相隔些距离,再加上在黑夜之中,慕青冉并未注意到。 闻言,慕青冉颇为不解的看向他,有些不解他这是何意。 “不愿意?” “不愿意!” “为何?”见她毫不犹豫的就回答,冥夜微微有些气结,声音也更加的冰冷。 “这是国婚,若是我逃走了,尚书府和沈府都在劫难逃。” 逃婚这种事情她想都不会想,若是不想去和亲,那她当初完全可以应承下楚沛提出的要求,事后再与他慢慢周旋也未尝不可,只是那样终究太过麻烦。 冥夜心知她所言不虚,但心中还是有些郁闷难平。 慕青冉看着他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心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人怎地如此小气,她不过是拒绝了他的一番好意,竟然就这样发起脾气来了吗?! 发脾气也可以,那就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随便发泄,深更半夜的坐在别人的闺房之中生闷气,这算怎么回事啊! 正在思虑间,却见冥夜突然起身,一步步的走到她的床边坐下,双目炯炯有神的望着她。 随后慕青冉便只见他从自己的腕间解下一个很小的东西,拉过她的手,放在了她的掌心。 “这是玉哨,若他日遇到危险,吹响它,附近的地宫之人会赶来救你。” 慕青冉看着手中小巧的哨子,细细把玩,这质地好似与那枚玉佩很是相似…… 想到玉佩,慕青冉不禁抬头看向冥夜,心中无限思量。 先时若说是为了得到名册,他赠她玉佩尚且说得过去,可眼下…… “多谢!”知道自己若是不收下,只怕过几日这东西也会像那玉佩一般出现在她房中,还不如此刻她直接收下了。 感觉到慕青冉注视自己的目光,冥夜似是还有些闹脾气一般的转开了头。 “珍重!” 说完,他便转身从窗子飞了出去。 慕青冉看着手中的玉哨,又摸了摸戴在颈上的玉佩,只觉得与这个人之间的关系恐怕不会就此了断。 …… 而另外一边,此刻在丰延的军营中,庆丰帝派来的内侍候在军帐中已有些时辰了,可靖安王的副将一直声称王爷外出,此刻不在军中。 但这让他如何回去复命啊! 墨刈冷冷看着那名内侍急的团团转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站在一旁不置一词。 墨熙见此,心下不由感叹,陛下真是有耐心啊……这都第几次了,派来劝说王爷同意和亲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竟然直接颁下了圣旨! 非逼着他们家王爷娶那劳什子的公主,他就不信是惊才绝艳才能堪配他们家王爷! 账外忽然传来将士的问安声,不多时,军帐被人掀开,从外走进一名一身戎装的男子。 他一身银色铠甲,腰间配着玄霄宝剑,整个人显得冰冷又肃杀。 可偏偏那张脸却是精致完美到极致,完全不像是整日在战场上风吹日晒之人。 一双漆黑墨亮的双眸灿若星辰,只是眼中隐隐透漏着戾气,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颊,端的是清贵无双,容姿不凡。 “奴才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前来传旨的公公见到来人,急忙拜倒在地磕头问安。 这位主子可不是好相与的,这苦差事若是办不好只怕连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这边小太监冷汗连连,唯恐夜倾辰一个不高兴就将他就地正法了。 见夜倾辰迟迟没有叫起,这位公公也不敢擅自起身,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奴才奉皇上旨意前来,望王爷与临水国结秦晋之好,还……还有……这是临水国送来的和亲人选的画像。” 说完,他颤抖着将背后的画卷承于身前,头却是埋得极低,根本不敢看向眼前的人。 夜倾辰神色冷然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黑沉沉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墨熙见了,不禁为陛下感到可叹,真是有毅力,这都多少次了,陛下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主子不同意的事情,就算是下了圣旨,他也有胆子抗旨不遵! “呈上来!”冷冰冰的三个字,若是放在往常,这位公公只怕死的心都有了,可眼下听到,却是无比的喜出望外,急忙将手中的画卷和圣旨一并交给了墨熙。 夜倾辰直接拿过画卷,至于那道圣旨……他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墨熙因为站在夜倾辰的身后,是以自然也能看见铺陈在桌案上的画卷。 随着画轴慢慢在桌上展开,墨熙看着画中之人,顿时两眼放光,嘴巴长得老大,一副极为惊叹的样子。 这般容貌,当真当得起“一貌倾城”四个字! 画中曲廊深处,一名女子于月下而立,一身月白色的纱衣,衬的她整个人翩然欲飞。 肌肤胜雪,黑发如墨,眼波婉转,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都化为眸中的一汪清泉。 夜倾辰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幅画,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仍旧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只有那一双眼睛,较之方才要更加的暗沉黑亮,不知想到些什么。 下面候着的公公见夜倾辰接过了那画卷,却并未说明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他也拿不准主意,只得眼巴巴的在下面继续候着。 半晌之后,上面的人方才终于有了反应。 “大婚之礼定在何时?” 夜倾辰此话一出,莫要说是那个传旨的公公,就是一旁的墨熙也惊讶不已! 王爷不是一直不同意和亲的吗?! 怎地忽然之间就改了主意?! “回……回王爷,陛下还未定下时日,说是要等王爷您首肯之后,再酌礼部商议。” 虽说陛下下了圣旨,但更多的还是要顾忌着王爷的态度,君王难为啊! “退下!” 知道夜倾辰这是同意了,那传旨的公公立刻激动的谢恩,然后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这个时候还是要赶快回去给陛下报喜,再者……有王爷在的地方,实在是气压太低,他得赶快离开,否则不小心丢了性命就得不偿失了! 第四十一章 奉旨远嫁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和亲的消息一经传出,且不论临安城中的百姓如何传言,单就是尚书府中的下人们,便也是立场不同,反映各异。 先说柳姨娘,若是之前听说慕青冉奉旨前去和亲,说不定她会很开心。 毕竟当时的她还兀自做着成为尚书府正夫人的美梦不愿醒来,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这么大的麻烦,她自然很是开心。 可是眼下,她知道慕青冉此番回到尚书府目的不单纯,之前她要对付慕振德的话,想来还会顾忌着自己身为尚书府大小姐的身份。 但是如今,她却是全然没有后顾之忧了! 如今圣旨已下,就算是慕青冉只怕也无力回天了吧! 想到此,柳姨娘就感觉头痛的愈加厉害! 然而与柳姨娘所想不同的却是,慕青蓝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高兴的喜不自胜。 她向来看不惯慕青冉的所作所为,此刻知道她要被送去丰延国,别提有多开心了! 一旁的丫鬟兰香见了,不禁心下有些感慨……到底是一家子的亲生姐妹,如今大小姐奉旨和亲,旁人听闻尚且唏嘘不已,怎地二小姐这般不顾姐妹之情! 何况大小姐也不曾真的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反倒是二小姐自己总是琢磨着算计大小姐! 兰香的一番心思,自是不敢让慕青蓝知晓的,她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慕青冉将要离开的喜悦里不可自拔。 陛下可真是英明神武,居然会想到让慕青冉那个“扫把星”去和亲,实在是明智之举! 丰延国与临水相距甚远,这一路上奔波劳累,也不知道慕青冉那病病殃殃的身子能不能撑到大婚之日? 而且……她听说丰延国的靖安王性格暴戾,冷血无情,慕青冉嫁给他,真是一只脚迈进地狱里了。 慕青蓝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同情之心,慕青冉压在她头上这么多年,如今也是时候换换风水了,也该轮到她倒霉了。 柳姨娘尚且不知道慕青蓝此刻状态,否则的话,想来非被她气晕过去不可。 相比之下,慕青冉和亲的这个结果,最是难以接受的人,还是要属慕振德! 已经损失了一个慕青冉,那么不管是慕青蓝还是慕青欢,他一定好好想想,到底如何才能物尽其用! 而这件事情的主人公——慕青冉,此刻还在从沈府去尚书府的路上。 一早起来,用过早膳之后,她便辞别了沈太傅,一路直奔尚书府而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第一时间便是赶回了沈府,如今也得回去瞧瞧尚书府的情况才是。 马车平稳的向前行驶,慕青冉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昨晚冥夜走后,她很久之后才安眠,今早起来脸色便有些苍白,此刻她闭目歇息,鸢和流鸢都默不作声的陪在一边,不敢出声打扰。 既然是奉旨和亲,当为国婚,一应嫁娶事宜均有两国皇室处理,尚书府并不需要准备什么。 至于嫁妆……自然也是由皇室来出! 只不过家中也可以添妆就是了! 这些慕青冉倒不是很关注,她在意的是,想来过几日宫中便会派教养嬷嬷过来,未免到时行事多有不便,还是要趁着这几天抓紧将事情办了! 回到尚书府之后,慕青冉便直接回了玉簪苑。 她将当日冥夜抄录给她的名册拿了出来,看着上面的名字,越看越是心惊…… 这份名册,她原本是打算交给楚沛的,可是想到那日他的所言所行,慕青冉忽然间觉得,四皇子楚凌倒也很是不错,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定要楚沛才可以! 她拿出纸笔,用左手照着那份名册开始抄录上面的名字,偶尔遇到个别人的名姓,她便会省去不写。 鸢见了,便静静的站在一旁帮着研磨,一时间……房中静默无声,只余淡淡墨香。 抄录好这份名册之后,慕青冉将它仔细的封存起来,交给鸢保管,并吩咐流鸢说道,“和亲之日出嫁的时候,只让鸢陪同我便好,你按我所言行事之后,再快马加鞭赶上我们。” 看着慕青冉郑重其事的样子,流鸢也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却根本不问是什么事情,就好像哪怕慕青让她去送命,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小姐,我们两人素日与您形影不离,当日流鸢若是不在,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想到这一点,鸢便不禁有些担忧。 “不会的!知道你们两人的不过是尚书府中之人,可那日大典,满朝文武百官都会在,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何况就算注意到了又如何,流鸢是她的婢女,出现或是不出现本就与别人无干。 想到什么,慕青冉看向身边的两名少女,语气温柔的说道,“此去丰延,只怕也是危机重重,你们两人……” “小姐这是说什么话,难不成是要赶我们走吗?”慕青冉的话还未说完,鸢便激动地问道,倒是让她不禁一愣。 再看流鸢也是一脸的愤慨,忽然觉得自己倒是多此一举了! “并非如此,只是想与你们说,既是要陪着我天涯海角的闯,那就务必为了我保护好自己,不管将来遇到什么样的险境,都要切记我今日说的话。” 慕青冉不是那般虚伪做作之人,她只是想叮嘱她们保护好自己,不要遇到什么事情都以她为先。 “我们知道了,小姐放心吧!” 闻言,慕青冉方才淡淡的一笑。 只要有她们在身边,去丰延又或是去北朐,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外祖父,想到沈太傅,慕青冉唇边的笑意便一点点淡了下来。 也不知道昨日的一番话有没有起作用,不知外祖父到底会怎么选择…… 从昨日太监过来宣旨,到后来慕青冉直接回了沈府,直至今日回来,慕振德一直没有和她见过面。 不知是因为慕青冉已经是一颗弃子,不能为他所用,所以便也懒得去演那些父慈子孝的戏码,还是真的觉得愧对于她,因此方才不忍相见。 不过慕青冉觉得,既是要远嫁,有些该了结的事情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慕振德没有来找慕青冉,慕青冉却是主动去找了他! 在书房中见到慕振德的时候,慕青冉觉得他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青冉怎地过来了?” “今日看书的时候看到一首词,颇有些不解其意,还望父亲指点一二。”慕青冉淡淡笑着,却是让慕振德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植也,今已亭亭如盖已。” 闻言,慕振德却是如遭雷击,猛然从书案后面站了起来,手中的毛笔滚落在地…… ------题外话------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植也,今已亭亭如盖已。——《项脊轩志》 第四十二章 十里红妆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父亲这是怎么了?竟如此惊讶,不过是一句古话而已!”慕青冉略有些疑惑的看向慕振德,一双秀气的眉微微皱起,颇为费解的样子。 “青冉,你……你从何处看到这句话?” 慕振德看着眼前神色自若的女儿,一张脸肃穆的吓人。 这句词……是他用来和那边联络时的暗号! 可青冉怎么会知道?! 是巧合吗? 慕振德一时陷入深思当中,看向慕青冉的眸光中充满了审视和防备。 “偶然在一本古书上看到,想来……父亲应有所感才是。” 闻言, 慕振德看向慕青冉的目光微微有些凌厉。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亲不回答,是因为娘亲不是您所钟爱之人吗?”慕青冉微微笑着,说出的话,却是让一旁的慕振德脸色愈加的难看。 “青冉,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女儿,今天很是奇怪,总觉得她像是知道了些什么,被她那样的一双眼睛看着,就算是慕振德也不免觉得有些心虚。 “青冉不日远嫁,有些事情困扰许久,想在临行之前,问一问父亲。” 慕青冉眸光温淡的望着慕振德,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开口说道,“娘亲离世已久,这么多年,故人可曾如梦?” “你……” 慕振德不知道慕青冉忽然说这些有什么含义,只不过……她眼中的神色告诉他,她要这个答案,就像是要为她娘亲多年的等待与付出有个结果一般。 “我与沁如自是情比金坚!” 情比金坚…… 慕青冉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为娘亲感到不值。 这就是葬送了她一生的男人! 他可以不爱她、不护她……可他怎么能在这样伤害了她之后,还能坦然的利用她去为自己谋取利益! “只怕父亲的情,娘亲承受不起!” “你说什么?” “青冉此去,再无归期,还望父亲善自珍重。”说完,慕青冉没有再看慕振德的反应,径自离开了书房。 徒留慕振德站在桌前,神色不明的看着门口的方向,眸中无限深思。 她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天气一日日的转凉,宣德十年,临水国护国公主——慕青冉,远嫁丰延! 成为这个王朝历史上,不可磨灭的风云人物! 那一日,空中洋洋洒洒的飘着细小的雪花,路面上都铺上了一层洁白,整个临安城中一片银装素裹,分外好看。 慕青冉一身鲜红嫁衣遥遥站于皇宫的高阶之上,华美迆地的裙摆上,金线织就的凤凰仿佛振翅欲飞,裙身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珍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 半挽的流云鬓,头上簪着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随着冬季的寒风,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度。 她的唇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一双明眸似水含情,盈盈站于高台之上,受着万人敬仰。 白雪、黑发、红衣……周遭的一切都成了她的陪衬。 此刻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人,透着淡然出尘的身姿与风华,遗世独立。 高阶之上,宣德帝带着一众皇亲国戚为慕青冉践行,石阶之下,是满朝的文武百官肃然而立。 宣旨的公公大步走到阶前,朗声颂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公主——慕青冉,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为解国难,远嫁丰延,朕心甚慰,万望佳和,特赐公主嫁仪,十里红妆!钦此!” “青冉拜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地太清,日月太明,今此良辰,不负美景,行拜礼!” 闻言,慕青冉转身对着皇城宫门,盈盈一拜。 “何以为国,何以为家,国之家之,父母忧之,再拜!” 向着上首的帝后二人,慕青冉又是一拜。 而下方站着的慕振德见此,不觉眸光微闪! 倘或他不是这样的身份,或许……他和沁如的孩子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一旁的同僚见他目露哀戚,似是悲伤不已的样子,不禁纷纷报以同情的目光。 发妻早亡,如今连这般风华绝代的掌上明珠也要被送去和亲,尚书大人这心里只怕是难受的紧啊!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三拜!” 再次跪倒在地,慕青冉缓缓的俯身拜了下去。 眼角滴落的眼泪融在了雪里,无人注意,再抬起头时,仍是嫣然浅笑,眉目生辉。 “礼成!”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太傅看着此刻光芒万丈的慕青冉,只觉得心中百种滋味。 她本就是明珠,自然该华光四射! 只是这临安城中关系错综复杂,他不想让青冉那般引人注意,是以这么多年来方才一直紧紧的藏着她。 可如今……却还是走到了这般境地,终归是他的不是! 这一日,临安城中万人空巷,很久之后人们还在津津乐道的谈论着,当年临水的护国公主出嫁是何等的气派风光,好像没有人再记得,她当初是因为一道圣旨被迫远嫁。 这一日,她坐在七彩琉璃华盖翠帷马车之上,前后簇拥着大批的禁军,道路两侧到处都是百姓,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不知谁在人群中高声颂道,“罗纱倩影欲飘然,似是文曲落凡间。青丝迤地掩娇容,却是慕府之青冉。” 紧接着,便有百姓附和着一同颂起,慕青冉听着外面吵闹喧天的声音,心中却是十分的平静。 据闻,慕青冉和亲的这一日,出嫁的马车都已经到了临安城的城门口,可后面的嫁妆还没从宫中起行,可见阵势之浩大。 很多很多年之后,那时候王朝大陆之上,再无临水。 可人们仍是记得,那年冬季,那女子一身嫁衣,卓然而立,身后是漫天飞雪,十里红妆…… ------题外话------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诗经》(桃夭) 第四十三章 身后之事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离开临安城已经几日,慕青冉已经渐渐适应了在马车上停停走走的生活。 鸢一直在车上伺候着她,其余皇宫中派来的服侍之人均被慕青冉安排在了后面随行的马车之上。 一来,她不需要那么多人在身边伺候,二来,想来再过几日,流鸢便会赶上来了,到时候恐会有诸多不便,还是只留鸢一人方便一些。 此次前去丰延,论礼应是有一位皇子作为她的兄长前去送亲。 只是五皇子战死在天水城,三皇子和四皇子都极有可能是储君的人选,自然是不愿做这等苦差事的,而七皇子年纪尚幼,自然也难当此任。 最终也只能派了宗亲中的一位世子前来护送,慕青冉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她本就是被牺牲的存在,是以她从来也没有抱着什么幻想,认为皇室会顾忌到她的颜面行事。 鸢从那日跟着慕青冉一起出城之后,心中便一直有些疑惑。 照理说,临水国已然战败,国库吃紧,本不宜如此大肆铺张,怎地给小姐的嫁妆竟如此丰厚? 当鸢将心中的疑问说与慕青冉听的时候,后者却是微微笑道,“这些所谓的嫁妆,明面上是给我出嫁之用,实际上却是给丰延国的贡品。” 如此隐晦的做法,不过是为了震慑北朐国,让他们不敢在此时趁火打劫,轻举妄动而已。 鸢听了慕青冉的解释这才算是明白,想是这些弯弯绕绕,便也只有小姐才能理的清! 不过……此刻慕青冉心里也是有些疑惑的,或者说不是现在,而是一直都有! 丰延国既然已经出兵,况且战事连胜,为何却在此时答应了临水的求和呢? 已经暴露了图谋天下的野心,现在收手,不会觉得可惜吗? 为何不直接一鼓作气吞并了临水呢? 这个问题,慕青冉思考了很久,可是却始终想不通。 “小姐,咱们何时能到丰延啊?”鸢微微挑起车帘的一角,眸光好奇的向外面看去。 “若按此速度,想必也要两月有余。” 闻言,鸢不禁有些担忧的看向慕青冉,眸中满是忧色。 这一路上一直都要在马车上颠簸,小姐的身子如何受得了啊! “不知流鸢几时才能赶上来?” 等流鸢追上来,便能知道小姐交代的事情办得如何了,了却了一桩心事,小姐心情也会好些。 “想必就是最近这几日吧!” 临行前,她又回过一次沈府,却没有再提起那日与外祖父所言之事,只是叮嘱他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切不可太过劳累。 不过……她还交给了外祖父一封书信,却是千叮万嘱一定不能立刻拆开,要在有大事发生之时才能拆看。 想来……如今外祖父应当已经明白她的用意了吧! …… 尚书府 自从慕青冉出嫁之后,尚书府好像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不过这仅仅只是在表面上看起来而已。 柳姨娘每日都是惶惶不安,因为慕青冉出嫁那日之后,慕振德便向她透露过想将慕青蓝的终身大事也定下来! 她听后只觉得头痛欲裂,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慕振德到底还是不会放过她们! 想到当初自己去求慕青冉帮忙的时候,她和自己说的话,万一慕振德到时候狠下心肠,只怕连欢儿和珩儿都不得善终! 她近来觉得自己的身子大不如前,虽然知道是慕振德暗中做的手脚,可她私下寻医,却已是为时已晚。 想起当日慕青冉提醒自己的情景,柳姨娘心知,只怕慕青冉早已知晓,只是不愿告知罢了…… “姨娘……”柳姨娘闻声望去,只见慕青珩无精打采的走了进来,素日灵动活泼的大眼如今却是半分精神也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见此,柳姨娘不禁感到很是心疼,自从慕青冉走后,珩儿每日都是这样蔫蔫的,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听照顾他的嬷嬷们说,偶尔他还会自己跑去玉簪苑,一呆就是一下午。 她实在是不明白,珩儿怎地就和慕青冉如此亲近呢?! “珩儿……”柳姨娘心中一番计较后,方才开口说道,“你可是想念大小姐了?” “大姐姐身子不好,陛下为何偏偏还要让她去和亲,一点也不英明!”慕青珩嘟着嘴说道,一双眼睛也微微有些泛红。 他都听下人们说了,丰延国离临水国相距甚远,路上长途跋涉不说,即便是顺利到了丰延,可听闻大姐姐所嫁之人却是如魔鬼一样的存在,大姐姐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越想下去,慕青珩的眼睛便越是不受控制的酸涩起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柳姨娘听闻慕青珩的话,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以防他再胆大包天的说出什么狂妄之言。 “姨娘,你说大姐姐还会回来吗?” “这……”闻言,柳姨娘却是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说不会,恐慕青珩太过伤心难过,可若说会,这样欺骗于他,给他虚无的希望,还不如一次让他失望到底! 毕竟……自古远嫁和亲的女子,非死不得归,还有一些,甚至是在死后便也只能流落异乡。 慕青珩看着柳姨娘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便已然有了答案。 不再与柳姨娘多言什么,他便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柳姨娘看着慕青珩失落的离开,心里也是不好受,却也无计可施。 …… 另外一边,自从慕青冉和亲离开之后,慕振德便片刻不耽误的开始计划着慕青蓝和慕青欢的事情。 原本他是打算将慕青冉许配给三皇子的,只是现在……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慕青蓝送出去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巧得很! 慕青蓝本身就对三皇子有意,行起事来可能会比慕青冉更好掌控,也更容易利用,倒会是一颗听话的棋子。 只是……他今日在朝中遇到了三皇子,和他隐晦的提过此事,谁知他竟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这却不禁让慕振德觉得有些奇怪,之前可都是三皇子主动拉拢他的,难道就因为慕青蓝是庶女,身份不及慕青冉高贵?! 还是说……因为慕青蓝身后少了一个沈太傅? 一边思考着,慕振德一边缓步进到书房中,刚刚走到书案前,便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封书信。 望父亲启!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慕振德眸光倏然一凝! 竟然……是慕青冉的字迹! 第四十四章 缘起缘灭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振德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书信,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那些太过遥远的记忆…… 当年,他还不是临水国的慕尚书,彼时他的真正的身份——是北朐人! 那时他刚刚招在北朐太子,就是现在的北帝麾下,为了大事有成,彰显自己的才华,他主动请缨前来临水做密探。 却不想在路上遭到了其他皇子的劫杀,与一同前来的几人纷纷走散,却意外的被柳婉所救。 原本他是打算在养好伤后,就杀了柳婉灭口的,但是后来,他发现她对他似有情义,于是他转念一想,决定就此顺水推舟,也省了之后再刻意伪造身份。 于是……他娶了柳婉,成了一个乡间的穷书生。 再后来,他慢慢在暗中与部下联络,一点一点的搜集情报,待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他离开了柳婉,直奔临安城! 原本他留着柳婉的性命,是想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若是有朝一日被人查问起身份,也好有个证明。 但谁知后来,她竟会找到临安城来,差点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认识沈沁如的时候,慕振德已经步入朝堂,与沈太傅之间的关系,虽说不是十分亲近,但也算是能够说得上话。 后来的一次宫宴上,他偶然见到了沈太傅的千金,惊为天人! 抛却其他的不谈,慕振德的心里是真的倾慕于沈沁如的,只不过他们之间的身份注定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无法跨越! 此后他为了在朝中站稳脚跟,更进一步的接近皇权中心,最终还是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沈沁如的身上。 一则,沈太傅是朝中元老,人前颇有威望,对于自己的仕途会有很大帮助。 二则,他为人耿直非常,不谙官场之道,而沈沁如身为他的女儿自然也是一派清流,心地纯良,比较好把控。 于是,他有计划的接近沈太傅、接近沈沁如,最终赢得了美人心! 当时临安城中的百姓人人都在传颂,兵部侍郎慕振德与沈府之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佳人,实乃天赐良缘。 不久之后,沈沁如诞下一女,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是美好的,转变——是从柳婉出现开始! 那时候,四皇子楚凌突然找上他,说是清和王府上有他的贵人。 慕振德虽是不解其意,但也只能随着四皇子去一探究竟。 谁料竟是见到了柳婉,还有她怀中抱着的慕青蓝! 为了保住自己在世人心中的形象,也避免被四皇子查出更多秘密,他只能暂且答应归在他的麾下,助他登上太子之位。 至于柳婉……他也是想动不能动,只能好好的供着! 但是如何解释她的出现,却又是另外一番计较了。 慕振德当时刚刚能够接触到一些较为机密的要事,北朐便与临水突发战争,他因刚刚站稳脚跟,不敢贸然行动,是以北朐于那场战役惨败而归。 后来他为了将功赎罪,在丰延与临水再起争端的时候,他便将临水这方的军事消息透露给了丰延的将领。 直接导致了那场战役中,沈仕芳战败身死,也间接造成了沈府后来的家、破、人、亡! 这些事情,慕振德在做的时候,不是没有考虑到沈沁如的存在。 只是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为了儿女情长就放弃大好前途! 而沈府突逢巨变,沈沁如每日忧思,再加上柳婉的突然出现,她的身子便渐渐垮了下去。慕振德的心里是愧疚的,可再多的愧疚也比不上他的责任和前途! 所以……他还是若无其事的做着他的细作,若无其事的对沈沁如诉说着爱意。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沁如看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眷恋和爱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防备与失望。 他直觉哪里出了问题,虽然她只是深闺小姐,但是所见所识并不一般。 是以从那时开始,慕振德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于是,他开始派府里的下人,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最终发现,沈沁如果然是察觉了他的异样! 并且还在暗中试图找到一些证据,交给沈太傅! 为了继续掩饰自己的身份,怕沈沁如最终找到证据揭穿这一切,百般思虑后,慕振德终是狠下心肠要除掉她! 他知道,若是沈沁如突然暴毙,沈太傅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惹来他人的非议,所以他只能借助柳婉的手来除掉沈沁如,造成一种她忧伤过度,因病离世的假象。 慕振德方至如今还记得,他将草乌拿给柳婉,让她掺在沈沁如的饮食中,当时她的那种表情,几乎是在看洪水猛兽一般的恐惧! 他还记得,沈沁如临去之前,看向自己的眼神,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好像就在看一个陌生人。 方至如今他也没有想明白,为何那双眼中没有憎恨,没有后悔,什么都没有…… 如今,慕振德看着手中的书信,那上面洋洋洒洒的写着那么多字,可是他却已经没了看下去的勇气,越往下看越是惊心! 原来,从一开始,慕青冉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早就查清楚了这一切,然后才回到尚书府,慢慢与他周旋。 可是眼下她已经离开了临水国,却并未对他有何作为,这一点慕振德却是觉得十分奇怪。 慕青冉绝不会只是留下一封书信这么简单,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将这些事情告知世人……可她哪里来的证据? 想到这,慕振德不禁紧紧皱起眉头,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可一时之间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书信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浮生变幻,一梦千重,缘起缘灭,幻化成空。 见此,慕振德只觉得心中莫名一阵揪痛,眼前似是又见到了玉簪花开遍的情景。 …… 而此时的清和王府中,楚凌也正在看着一封书信,他看的很是仔细,却看的眉头紧皱,握着信纸的手也渐渐紧握成拳,看起来着实是气的不轻! 好一个慕振德! 好一个尚书大人! 当真是欺他临水国无人嘛! 竟然连他都被他蒙骗了,真是岂有此理! 楚凌此刻联想到过去的种种,突然有一种豁然明朗的感觉,从前那些不明白的地方,如今也是忽然想通了。 怪不得慕振德对着自己和楚沛的示好视若不见,若非自己手中有他的把柄在,此刻恐怕他也不会归顺自己! 可这到底不过是他身为细作要掩藏身份走的一步棋而已,就连他都成了他局中的棋子! 楚凌看着手中的密信,眸中不觉闪过了一抹异色。 他不知道这是何人送到他手上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也一样要致慕振德于死地。 信的最后一页,是一份名单! 上面清楚明白的写着,临水国尚有哪些细作,在朝在野,均一一记载详细。 甚至连他们的联络方式也有写明! 楚凌看着这些内容,微微上扬的桃花眼透着精光,就算这些都是假的,他也有办法让它变成真的! 第四十五章 尚书府覆灭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再过两日便会到了临水边境之处,眼下整个和亲队伍正在驿馆中歇息。 慕青冉在鸢的服侍下梳洗了一番,简单用了一些细粥小菜却是再也吃不下了。 看着略微有些憔悴的慕青冉,鸢心下急得不行。 连日在马车之上赶路,虽说不是十分匆忙疲累,但到底路途奔波遥远,常人的身子恐怕都有些吃不消,更莫要说是小姐这样的病弱之人! 相比于鸢的忧心忡忡,慕青冉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觉得身子疲乏的很,有些提不起精神,旁的倒也没什么。 况且她平日也是习惯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倒不像鸢那样担忧。 “你呀……再皱眉就成老太婆了!”慕青冉看着鸢一筹莫展的模样,不禁打趣她说道。 “小姐惯会打趣奴婢的,奴婢是担心您身子吃不消嘛!”这几日她专心琢磨着给慕青冉的药膳中再加一味药材,或许效果会更好一些。 “没什么大碍的,左右不过是有些乏累罢了!”慕青冉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揉了揉额角,这几日也确实是没怎么休息好,也不知临安城中如今是何光景。 “小姐,再过个两三日,我们就要到临阳城了吧……流鸢怎地还没有赶上来?” 若是出了临水,流鸢还没有赶上来,那是不是说明临安城中的事情有些麻烦? 鸢想到这里,不禁偷偷的看向慕青冉,却是没有将心底的疑问说出来,以免给她平添烦忧。 闻言,慕青冉微微沉思说道,“想来是在路上耽搁了吧!” 她交代流鸢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只需要送两封书信出去,一封是交给父亲,一封是交给四皇子。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便是静观其变! “小姐让流鸢送去给四皇子的东西,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相信呢?” “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他会暗中派人前去查证的。” 而且,就算有些事情已经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慕青冉相信,凭着楚凌的手段也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那为何不将东西交给三皇子呢?” 两个皇子都是风头正盛,何况三皇子还在负责调查临安城中细作一事,由他来指出这件事情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因为讨厌他!”手中捧着一杯热茶,慕青冉神色淡淡的说道。 鸢:“……” 看着自家小姐回答的无比认真正经的模样,鸢忽然觉得有些无言以对。 见鸢稍显错愕的神色,慕青冉却是不禁微微浅笑。 她确实是不想让楚沛来出这个风头,毕竟当初他威胁自己的事情她还没有和他算账,如今难道还要帮助他在宣德帝面前立功不成! 其实也并一定要是他们二人中的谁,只不过为了打击楚沛,慕青冉方才选择将这美差给了楚凌! 还有一点便是,慕振德欺骗了她,还将他当成棋子一样玩弄在鼓掌之间,这样一来,楚凌岂有轻饶他的道理! 一切的一切,都是环环相扣的算计,她猜到了楚凌绝不会善罢甘休,是以才将这些现成的罪证送到他手上! 月明星稀,更深露重,慕青冉在鸢的再三催促下,方才准备上床歇息。 如今,只等着流鸢到来,便一切都明了了! 她特意选在自己和亲启程之后才料理尚书府的事情,一来是为了防止慕振德对自己出手,二来……父女一场,她不亲眼看着他遭难,这便是全了她的孝! …… 而此刻的临安城中,在慕青冉离开之后不久,便已经是兵荒马乱! 宣德帝突降圣旨,查抄尚书府! 府中无论男女老幼,均被禁军捕入天牢,而罪名竟然是……通敌叛国! 整个朝廷仿佛炸了锅一般,众人纷纷不解是何情况。 慕尚书前脚刚刚送了一个女儿出去和亲,后脚却被陛下抄了家,这是什么情况?! 莫要说是朝中众臣一时摸不着头脑,就是慕振德自己也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日四皇子突然带着禁军闯进尚书府,说是奉陛下旨意,彻查他通敌叛国之罪! 大祸临头之际,慕振德方是醍醐灌顶,这才知道慕青冉最终的后招是什么…… 原来,她布局已久,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尚书府被抄的那一日,府中之人慌乱奔走,哀哭不断,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不明就里,只道是尚书大人暗中勾结北朐之人,被四皇子查了出来,眼下……整个尚书府都遭殃了。 柳姨娘在玉笙居听见春梅说的话之后,意外的是并不怎么惊讶,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她的脸颊苍白的可怕,毫无一丝血色,眼底的乌青很是严重,一副病入膏肓、大限将至的样子。 如今她唯一担心的,便是她的三个孩子! 不过眼下尚书府遭难,她却是忽然安心了。 慕青冉已经远走丰延,可还是能控制这临安城中的局势,千里之外决计生死,倒是让她更放心她曾经许诺之事。 只是不知……蓝儿和欢儿将来又该如何! 慕青蓝和慕青欢看着黑压压的禁军闯进府中,已是吓得动也不能动,看着父亲和姨娘被绑着向外走去,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们尚且没有弄清楚,就被一起扣上了枷锁,押进了天牢之中。 一夜之间,曾经赫赫扬名的一座尚书府再也不复存在了。 楚凌得了宣德帝旨意,将名单上的其他人一一进行惩处。 在朝者,以其他名目处死,在野者,则直接秘密处决! 势必要将北朐安插在临水的细作连根拔除! 看着宣德帝如此大阵仗的料理此事,楚沛忽然觉得有些后悔,倘或他当时加紧一些调查,说不定如今立功的人就是他了。 不过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简单,这么短的时间内,楚凌是如何查到这么多秘密的?! 隐藏在他国的细作,若是这么容易便被人发现,岂不是早就死于非命了! 更何况慕振德在临水潜伏了这么多年,竟然一夕之间就被楚凌连窝端了! 不管怎么想,楚沛仍旧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可如今他也是没精力去理会楚凌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些秘密。 就算知道了,也是于事无补! …… 而另外一边,当沈太傅听着刘管家的禀报时,不禁震惊非常! 慕振德……竟然是北朐人! 他微拢胡须,慢慢在书房中踱着步,心下一时难以平静。 此刻,沈太傅倒是不禁觉得很是庆幸,幸好青冉奉旨和亲,否则的话,岂非也要受到牵连! 难道…… 忽然! 沈太傅脑中灵光一现,猛然想到了些什么。 这一切未免发生的太过凑巧,青冉刚刚嫁去丰延,尚书府便出了此等大事,难道这一切都是青冉所为?! 沈太傅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当时青冉知道自己要去和亲,却半点反应也无,好像那已经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了,可这孩子是如何知道这么秘密的呢? 就连陛下恐怕都不曾怀疑过……通敌叛国这是何等大罪,慕振德岂会不小心行事,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纰漏,如今却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想到慕青冉,沈太傅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间也说不上此刻是庆幸更多,还是心疼更多。 忽然想起青冉临行前交给他的书信,沈太傅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拆开看看。 皱眉看完那封手书之后,沈太傅赶忙对刘管家吩咐道,“备车!进宫!” 第四十六章 辞官远走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振德被捕入牢之后,临安城中一时流言四起。 众人纷纷言说慕振德本就是一个负心汉,当年落破之时娶了柳婉为妻,后来到了临安城又攀上了沈府,娶了沈家大小姐! 还有传言说,慕振德之前在外人面前对沈家大小姐的种种爱护都是装出来,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掩护他的身份而已。 如此想来,慕振德对慕青冉的关心呵护想必也都是假的,否则又怎会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和亲呢! 更有甚者,还有人把这些故事编成了戏文、故事……到处传唱。 曾经慕振德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有多光辉,如今……便是有多令人感到作呕! 仿佛一切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他从人人交口称赞的尚书大人,变成了万人唾弃的负心汉、阶下囚! …… 宫中 宣德帝此刻已经是雷霆之怒! 自从慕振德被关进天牢之后,也曾多次鸣冤要面见陛下,但是却一直被宣德帝置之不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打算给慕振德申辩的机会。 从楚凌将那本名册呈到御前开始,慕振德此人便与死人无异! 被人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宣德帝的怒气可不是区区一个慕振德就能消除的,那名册之上人数众多,在朝在野各有分属,真当他临水国无人吗! 更何况,一个敌国的细作居然能在一个朝廷潜伏这么多年,而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这传出去,皇室的颜面何存! 正是因此,他当初颁布圣旨的时候才没有将那个名册一并大白于天下,而是判了慕振德一个通敌叛国之罪! 这边宣德帝正在为慕振德的事情烦忧不已,不料李公公突然来报,说是沈太傅前来求见。 闻言,宣德帝不禁微微一愣! 这个时候,太傅他老人家来做什么? 前些日子为了慕青冉的事情,他也算是了伤了一代老臣心,沈太傅近来也都一直称病未来上朝,今日……难道是为了慕振德的事情?! “宣他进来!” “老臣参见陛下!”沈太傅身着官服,步伐缓慢的走了进来,精神也是大不如前。 想来唯一的外孙女被送去和亲,对沈太傅来讲,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宣德帝心中如此一想,不禁觉得略有些歉意。 “太傅大人请起,不知是有何事要见朕?” “老臣今日……是为了慕府一事前来!”沈太傅说着,抬首看向宣德帝。 他的眼角已经布满了细碎的皱纹,不过一双眼睛却是精亮无比,透着岁月沉淀过后的睿智与风华。 此言一出,却是只见宣德帝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他皱眉看着沈太傅,半晌都没有说话。 而反观沈太傅却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全然不顾宣德帝的脸色,继续说道,“慕振德身为临水的罪人,自是罪有应得,百死莫辩……不过尚书府中一干人等,却是甚为无辜,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尚书府中众人都难逃其罪!”虽然宣德帝不满沈太傅有此一说,不过想到他身为两朝元老,又素来心性耿直,有此一言倒也在情理之中。 “慕振德之罪死不足惜,只是依老臣看,若是其他人一并同罪,不过枉造杀孽,还望陛下三思。” “那依太傅所言,应当如何?” 宣德帝心中明白,这件事情究其根本其实不过是慕振德一人所为,只是他身边亲信断不能轻纵! 府中一干下人倒是无干大局,未免百姓觉得他是个暴君,太傅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 “慕振德身为主谋,自是罪无可恕,不过府中下人却是可以免去一死。” “嗯……太傅所言有理,朕会酌情从轻发落。” 本以为对话到此便结束了,谁知沈太傅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宣德帝不禁有些奇怪的开口问道,“太傅还有何事?” 沈太傅闻言,忽然双膝跪地,朝着宣德帝拜了一拜,方才回道,“老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太傅这是做什么……快些起身!” “老臣恳请陛下,放了那三个孩子!” 这便是青冉在信中希望他能去做的事情! 沈太傅虽然不知慕青冉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既然是青冉的嘱托,他自然要去办到! 即使这三个孩子……是慕振德和柳婉所有! “什么?!”宣德帝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沈太傅的请求竟然是这个! “太傅可知,那三人是慕振德的孩子,身上有着一半北朐的血统,你竟然叫朕放了他们?!”宣德帝眼神阴郁的看向沈太傅,声音也变得有些冷然。 “稚子年幼,何其无辜……”于情于理,沈太傅都可以不救她们,放任宣德帝随意处置,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只不过……因着慕青冉开了口,沈太傅便有了非救不可的理由。 所以,他必须说服陛下,免了这几个孩子的死罪。 “放了他们,等于纵虎归山,太傅不可一念之仁!” “他们自己尚且不知是何身份,说到底……不过是被慕振德连累罢了,还望陛下明察。” “太傅不必多言,朕意已决。”说完,宣德帝却是不想再多言,起身便要离开。 “陛下!”沈太傅急忙唤住他,声音已经渐渐变得哽咽,“陛下……就算不看在老臣的面子,也好歹顾念一下青冉和亲的功劳,暂且饶他们一死吧!” 话毕,沈太傅已是悲痛不已。 “当年仕芳战死,沁如病逝,老臣身边便只剩下青冉,如今连她也远嫁丰延,老臣一生为国为民,却是对不起这一双儿女啊!如今这三个孩子是青冉的弟妹,年幼无辜,让老臣如何能坐视不理啊!” 听闻沈太傅提起慕青冉和亲之事,宣德帝不免有些怔愣之色。 当日沈太傅也是这样跪在自己面前,求他收回成命,可他没有答应。 为了江山社稷,他觉得舍弃一名女子是值得的…… 如今看着依旧跪在自己身前的老者,宣德帝忽然觉得心中有些不忍,再想起当年的沈仕芳,到底他还是觉得有愧沈家。 “这……” “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换陛下免他们一死,还请陛下开恩!” 宣德帝想了想,觉得那三个孩子也不过是被牵连的,权当是送了沈太傅一个人情罢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他们驱逐临水国,永不可归!” 若非心中还顾念一点对沈太傅的亏欠之意,宣德帝是万万不会妥协的。 “老臣……谢陛下!”沈太傅朝着宣德帝又是一拜,随后缓缓说道,“老臣年事已高,恳请陛下准许老臣——告老辞官!” 第四十七章 尘埃落定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宣德帝听到沈太傅如此说,却是不禁错愕不已! 怎么说来说去,太傅大人竟是要辞官?!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沈太傅又是朝中元老,宣德帝自是不愿放他离去的。 “太傅大人何出此言啊?” 沈太傅选在这个时候辞官,可是因为慕青冉的事情而与他心有芥蒂了…… “老臣如今已是病体缠绵,再也无力尽忠陛下、尽忠临水,还望陛下成全!” 语毕,沈太傅朝着宣德帝深深的拜了下去。 他的内心也是充满了不忍与纠结,只是到底还是决定要远离朝堂纷争。 青冉说的是对的,如今的临水国,已不再是当年他所熟知的那个国家了,再继续盲目的效忠也不过就是愚忠。 这一番话说下来,沈太傅已是声泪俱下,但凡还能看到丝毫的希望,他也不至于就此放弃! 可宣德帝一直把握政权,迟迟不肯册立太子,而几位皇子又都拘泥于此,不肯把眼光放得更长远,长此以往,只怕终成祸患。 “太傅大人为朕、为临水百姓鞠躬尽瘁这么多年,何以在此时弃朕于不顾?” 宣德帝的心中还是很敬重沈太傅的,只是人心有的时候最是难测,或许上一刻他还在念着你的好,下一刻就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所以,即便眼下宣德帝万分感念沈太傅为官为臣的种种,但当他决定送慕青冉去和亲的时候,还是半点犹豫和商量的余地也无。 听闻宣德帝的话,沈太傅的眼中却是不禁更见悲戚之色。 是陛下……先弃老臣于不顾! “老臣如今孑然一身,只想寻一清幽之所,安度晚年。” “太傅终究还是在怪朕……”宣德帝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怅然的说道。 可是他的心中却是已经有些感到不悦,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难道这句话沈太傅忘了吗? “老臣不敢!” “罢了、罢了……随你去吧!” 见他去意已决,宣德帝便也不再挽留,免得到时候人在曹营心在汉,还不如随他去了。 “老臣……谢陛下!” 沈太傅起身的时候,双腿似是有些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有些摇晃,一旁的李公公见了,急忙上前搀扶。 到底还是上了年纪,跪了一会儿,这身体便有些支撑不住了。 沈太傅慢慢转身走出大殿,宣德帝在后面看着步履蹒跚的老者,忽然觉得悲从中来。 李公公回来的时候,宣德帝正在批阅奏折,他看着宣德帝微微有些严肃的脸,试探着开口唤道,“陛下……” “讲!” “方才太傅大人出宫之前,让奴才转达一句话给陛下。” “什么话?”闻言,宣德帝搁下笔,略有些疑惑的看向李公公。 有什么话刚刚在这不说,却要李公公转达是何意?! “太傅大人说,兄弟阖于墙,外御其辱!”李公公一边学着沈太傅说的话,一边观察着宣德帝的神色,深怕一个不小心,陛下便因为这句话而发怒。 听闻此话之后,宣德帝不禁在心中反复默念了几遍,眉头不禁紧紧的皱起。 兄弟阖于墙,外御其辱…… …… 一路向丰延行进,如今已是弃岸行船,再过几日便到了丰延境内,而流鸢也终于赶了上来,一并带来了临安城中的消息。 自慕振德下狱之后,尚书府变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慕青冉作为尚书府唯一幸存的人,自然也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如今,慕振德已是临安城中臭名昭著的人,虽在天牢中一直嚷着要面见陛下,但却一直无人问津。 而尚书府中的下人也是发配的发配、充军的充军,不过到底是保住了一条小命,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据闻柳姨娘在入狱后的第三日,便头疾发作,无药而医,竟是直接去了。 慕青冉听流鸢说到此处的时候,神色很是平静自然。 或许这对柳姨娘来讲是不错的结局了,至少如果由她出手,结局绝对不会比现在更好! 毕竟……自己答应她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甚至会超出她的预期! 此后没过几日,便传出尚书府的两位小姐和一位小公子因为在天牢中偶染疫症,没过几日也相继离世,众人不免又是一阵唏嘘。 想来对于这几个孩子,大部分人还是可怜其年幼无辜的,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整件事情都是慕振德的一个局,而所有和他有关联的人,都不过是他棋局中的棋子而已! 慕青蓝、慕青欢、慕青珩……她能让外祖父顺利救下她们,免于一死,再多的……她却是无能为力。 毕竟她也间接的害死了她们的娘亲,从今往后各不相欠,也算是破了此劫,了结这段缘。 宣德帝对外称她们染病而死,那就意味着将来世间再也没有这三个人的存在。 临水国他们不能容身,将来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对她们三人做到如此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 只不过……慕青冉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慕青珩。 毕竟,他是真的将她当成可敬、可爱的大姐姐,而她也是真心把他当做弟弟的。 看着手中的锦盒,慕青冉的嘴角泛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是她及笄那日,珩儿送她的及笄礼,栩栩如生的一副木雕,可见出手之人的用心之细。鸢看着慕青冉拿着木雕在愣神,也不禁有些为她感到为难。 想来小姐定是在担忧珩少爷,只是如今,实在是鞭长莫及,小姐也是爱莫能助了。 而就在此时,慕青冉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伸手摸向颈上带着的玉佩,心中便不免另外一番计较。 或许……这件事情可以让冥夜帮忙,毕竟他是江湖中人,而且势利庞大,关照几个人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只是这样,就等于将自己的一个弱点暴露给了他,却是有些风险…… ------题外话------ 兄弟阖于墙,外御其辱——《诗经·小雅·棠棣》 第四十八章 身处丰延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流鸢将临安城中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纷纷说与慕青冉听,见她听完后,并不言语反而是凝神沉思,流鸢也没有出声打搅她。 不过想到什么,她不禁轻轻开口说道,“小姐,太傅大人让奴婢转告一句话给您。” 忽然听闻有关沈太傅的事情,慕青冉蓦然回神,“什么话?”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流鸢略微偏头,似是在回忆沈太傅教给她的话。 她好不容易才记住的! 闻言,慕青冉却是发自内心的笑了,一双明眸显得精亮水润,光彩熠熠,看的流鸢和鸢都不免有些入了迷。 慕青冉明白,沈太傅这是在告诉自己他的决定,至此……她心中的石头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毕竟以外祖父那样倔强执拗的性格,她实在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说服他,如今总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流鸢,这几日辛苦你了。” 慕青冉转头看着流鸢,一直夜以继日的赶路,就算是流鸢这样的习武之人身体也是会吃不消的,如今只瞧着她脸上满满都是疲倦之色便也可知其中辛苦。 “接下来的时日便好好休息吧……有鸢在就可以了。” “是!小姐放心,奴婢没事的!” 话音刚落,忽然听闻马车外面响起了打斗之声,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保护公主!” 马车之外,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随后便传来了一片厮杀之声。 刺客?! 流鸢瞬间警觉起来,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暗器上,随时准备着出手。 一旁的鸢颇有些担心的看向慕青冉,这一路上已经是奔波劳累了许久,小姐也一直是在尽力支撑,不想让她们担心。 眼下马上便要到丰延了,却不成想居然会遇袭! 还好流鸢及时赶回来了,小姐的安全也多了一层保障。 相比之下,慕青冉倒是并没有担心自己的处境。 这送嫁队伍浩浩荡荡,前后禁军无数,想伤到她却是不容易。 她只是好奇,这刺客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临水的和亲公主来的?! 虽然都是她一个人,不过这其中的意义却是完全不同的! 外面刀剑相搏,杀声四起,马车之内却是异常的安静。 慕青冉静静坐在马车之中,仔细听着外面的情况,却是迟迟没有让流鸢出手。 过了一会儿,车外声音渐歇,负责送亲的永宁侯世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让公主受惊了,贼人已经全部解决,公主无需担忧。” “有劳世子,不知是些什么人?” “应是这附近地带的流寇,没多少人,公主放心便是!” “如此便好!” 稍后车队继续前行,后面远远的一棵树上,站着两个通身黑衣的蒙面人。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道:“方才为何不出手?” “拍手鼓掌声音太大,会被发现的!” “……” “快点跟上吧……她们走远了!” “跟的太近,就不怕被发现了?” “也对……那我睡一会儿,醒了再跟?” “……” 不知道这货是怎么在主子手底下活了这么久的,简直就是奇迹! …… 马车上 慕青冉的心中一直在想着方才的事情,依永宁侯世子所言,这些伏击送亲队伍的人不过是一些受战争波及的普通百姓,因为无处谋生才落草为寇,不过是求财而已。 可慕青冉却是不以为然,这送亲队伍如此浩浩荡荡,那些流寇又岂会不知! 他们人数不多,这样做不过是以卵击石,一点胜算也无。 这事情颇有些古怪,只是那些贼人都已经被杀死,想要探知清楚却是有些不容易。 不过……她心中倒是已经隐隐有些猜测! “小姐……”鸢看着慕青冉眉头深锁的样子,不禁开口唤道。 “嗯?” “您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吗?” “嗯……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恐此事的背后是有人在主使,而她对背后之人却一无所知。 “既然想不出来,小姐就先别想了,这些日子一会儿乘车,一会儿坐船,您的身子也折腾的够了,等到了丰延,奴婢一定要好好给您调理一下。” 一想到慕青冉的身体,鸢就颇有些头痛,好不容易师傅给调理的不错了,这么一折腾,只怕又要静养好一段时日了。 虽说平日里她们来回于临安城,也是驾车而行,一行便是一段时日,但那时间比较自由,一路走走停停,玩玩闹闹,权当是在游玩。 可如今为了能够赶在丰延定下的大婚之期之前到达丰鄰城,她们这一路上都是在抓紧时间赶路,不可谓不辛苦。 听闻鸢的话,慕青冉原本还有些状态之外的思绪却是瞬间回神,听到鸢说要调理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就想到那一碗接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不过这段日子,她确实是感觉有些乏累,调理便调理吧……随她去了! “小姐,我们到了丰鄰城之后,先歇在驿馆,之后是不是就要住进宫中啊?” 她听说两国联姻就是这样子的,难道她们真的都要住进宫中吗? 丰延的皇室会不会也像临水那样,充满了尔虞我诈,阴谋阳谋…… “嗯……论理应是如此。” 慕青冉对于这些事情都是不甚在意的,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都听他们的安排吧! 住在哪里她都无所谓,左右都是一样的陌生! “那……小姐,大婚当日你是要从宫中出嫁吗?”提到出嫁两个字,鸢的心情瞬间有些低落。 女子一生最重要的时刻便是出之日,可偏偏小姐出的时候,身边父母亲朋一人也无,还处处彰显着一种交易的感觉。 听鸢提到出嫁一事,慕青冉自己也是一愣,随后方才反应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很明显,慕青冉自己也没有把这个和亲当成是自己的大婚,反倒像是在完成任务一般,全然没有一丝的个人感情放在里面,看的鸢更是心疼不已。 可是偏偏她们谁也没有想到,抵达丰鄰城的时候,她们没有住进驿馆也没有住进宫里,而是被靖安王府的管家带着一道圣旨,直接“请”进了王府! ------题外话------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第四十九章 开诚布公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这边已经算是颇为顺利的到达了丰鄰城,而临水国中,慕振德却是被囚天牢,等待问斩。 宣德帝迟迟没有下处决的圣旨,并不是因为相信慕振德是清白的,相反……他是想要从慕振德的嘴里挖出更多的秘密。 就这样简单的处死他,岂非太过便宜了他! 这一日,天牢中的狱卒正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的喝着酒、聊着天,百无聊赖的混着日子。 不想竟是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太傅! 尚书府被抄那一日,沈太傅打开了慕青冉临走前交给自己的书信。 信中的内容不仅仅是她拜托他救下尚书府三个孩子的事情,还有当年沁如嫁给慕振德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每一件都仔仔细细的记载了下来。 如果说沈太傅之前对于慕振德的态度还只是憎恶,那么如今便是彻彻底底的憎恨,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今日他特意过来天牢见他,为的也不过就是想亲耳听到他承认当年之事罢了! 也算是……对九泉之下的沁如有个交代! 天牢之内,暗无天日,被关在这里的囚犯若是立即问斩反倒是一种解脱,可若是一直被关在这里直至被人遗忘,那么开始的时候是一味求生,到最后,便只一心求死! 毕竟这各种苦楚和种种折磨,并非常人可以承受! 沈太傅一进到天牢之中,便闻到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伴随着牢房中犯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就连沈太傅也不免觉得头皮发麻。 走到最里间的一间牢房,沈太傅看见刑架上绑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痕,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双脚虚浮的搭在地上,好像两条腿都没有了知觉的样子。 前面带路的狱卒打开了牢门,不禁偷偷看了沈太傅一眼,心下不免有些奇怪,不是都说这沈太傅和慕振德不合嘛! 那今日来此不是为了探望……是为了落井下石?! 容不得他细想,将人送到了地方,他便退了出去。 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妙,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慕振德听到开门的声音,以为又是狱卒前来审讯,依旧低垂着头没有动作。 沈太傅见此,开口说道,“尚书府上下七十二人,皆被你所累!” 乍一听闻这声音,慕振德倏地抬头看过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太傅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天牢见他。 刚被关进天牢不久,柳姨娘便头疾发作,生生去了。 再后来,就连慕青蓝她们姐弟三人也被人接走了,他猜测定是有人救了她们,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如此做,目的又是什么? 如今,尚书府的主人只剩下他自己一人,每日都会有狱卒前来审讯,每日都会将天牢中折磨人的刑罚在他身上全部用一遍。 初时他还会抱有幻想,等着北朐的探子将临水这边的情况告知那边知晓,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人前来营救自己。 可是事到如今,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他早已成了北朐的弃子! “沁如因你而死,青冉被迫和亲,这些都是你的步步谋算,可她们分明皆是你的至亲之人!” 说着话,沈太傅却是愈发的激动,若非知他命不久矣,他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岂能为儿女情长所累!” 慕振德气若游丝的说道,语气中满是毫不在意。 因着身上有伤,是以他每说一句话,牵动身上的伤口都是撕心裂肺的一阵疼痛。 不过说了短短一句话,他已是疼的满头大汗,汗水划过脸颊上的伤痕,更是钻心的刺痛,他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既谋大事,何以行事如此小人?” 沈太傅最气不过的便是,明明慕振德处事手段卑鄙恶劣,可偏偏他自己一无所觉,反倒是满口的歪门邪论,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 “我与太傅大人不过志不同、道不合罢了!”慕振德微微抬头看向沈太傅,眸中一片平静。 方至如今,却是不必惺惺作态的喊他一声岳父大人了,他也是没有资格和理由去如此称呼了。 这些时日在天牢之中,或许是因为真的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扰他,让他可以好好的回味自己从前活过的生活,他最常想起的,便是与沁如刚刚成亲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为了掩饰身份,娶了沁如,为了避免她疑心,刚开始成亲的时候,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与北朐那边联系。 那段时日,他好像真的像世人眼中说的那样,眼里心里满满都是她。 只是后来,终归一切都是要回归现实…… 当美梦最终醒来,他竟发现自己是北朐派来临水的细作,而她却还是那个温婉贤淑的才女佳人,只是他们再难回头! 慕振德如今不禁回想,若是能够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就好了! 可是重来一次又能怎样呢? 他还是北朐的细作,就算为了沈沁如放弃北朐的一切,可北帝又岂会放过他! 到最后……还是不得善终! 好像从一开始,上天就和他唱了反调,不管他如何选择,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一切——早已注定! “不过……我的确亏欠沁如良多,是我对她不住。”沉默了半晌之后,慕振德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算计柳婉、算计他自己的亲生孩子……这些事情在慕振德看来都是形势所迫,他也的确毫无愧疚之意,与她们也并无歉意可言。 本来她们就是他的棋子,就是他整盘棋局的衍生子,根本无需那些多余的感情! 可唯一令他心有不甘的……便是沈沁如的死! 他心里明明是不愿意这么做的,他明明也是动了情的! 只是可惜,他们之间,只有相思之苦,却无姻缘之福。 闻言,沈太傅却是不禁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慕振德会如此一言。 他的脸上满是血迹,沈太傅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隐隐觉得,此刻的慕振德与以往很不同。 他不想去追究他忽然变成这样的原因,因为他从来没有打算原谅他。 毕竟……他害死了沁如是事实! 而如今,他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宣德帝不会随随便便让他死去,没有得到有用的情报,慕振德便会一直被关着这天牢之中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被审讯、被施刑的日子。 眸色寒凉的看了慕振德半晌,随后沈太傅便转身向外走去。 没有再去理会离开的沈太傅,慕振德慢慢转头看向窗外的方向,从那里能看到天上高高升起的一轮明月。 似乎……在与沁如新婚那夜,窗外的月光也是这样的明亮! 只是到底,他辜负了那一轮月色…… 第五十章 王爷之命不可违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丰鄰城 慕青冉在鸢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门前的匾额上苍劲有力的笔体,赫然写着“靖安王府”四个大字,她忽然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丰延皇室的人……皆是如此任性的吗? 原本她刚刚到了丰鄰城的驿馆,结果还没有走下马车,便被候在那的靖安王府的管家直接接到了靖安王府。 本来她还觉得,尚且未行结婚大礼,这样只怕于礼不合。 谁知墨锦竟是直接拿出了圣旨,说是他们王爷早已奏明了陛下,为了给王妃适应新环境的时间和空间,可以提前住进王府中。 收回思绪之后,慕青冉缓步走进靖安王府,门口两侧的侍卫纷纷行礼,“参见王妃!” 慕青冉:“……” 貌似还没举行成亲仪式吧! 这样……真的好吗? 墨锦见慕青冉状似无语的样子,急忙解释道,“启禀王妃,这是我们王爷一早吩咐下来的。” “王爷?!”听闻墨锦如此一说,慕青冉却是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夜倾辰…… 他不是还在边境未归吗?! 怎地会连这样的小事都特意叮嘱过? “是!王爷命我们好生伺候王妃,待他归来!” 闻言,慕青冉只是淡淡的一笑,便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而此刻的丰鄰城中,却是早已因着慕青冉住进靖安王府的事情而炸开了锅! 要知道靖安王夜倾辰可是他们心中的战神,神圣不可侵犯! 他虽然性格残暴,但是素来不近女色,正是因此,即便如今已是弱冠之年却仍未娶亲,皇帝陛下和老靖安王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也没有说动他成亲。 可谁知忽然之间就娶了和亲的公主,这让百姓们一时不禁有些好奇。 究竟是陛下直接下了圣旨让靖安王不得不从命,还是这位护国公主真的像传言那般美若天仙,让一向不喜美色的小王爷也动了凡心? 不仅是答应了婚事,竟然还主动求了圣旨,直接将未过门的新娘子接进了王府中。 一时之间,丰鄰城中的百姓都对这位前来和亲的公主好奇不已。 只是靖安王府戒备森严,他们想要一睹娇容也只能是空想罢了! 其实莫要说是丰鄰城中的百姓,就是王府中的下人也是不免好奇,这位女主人究竟是何模样,竟然能够让他们家小王爷这般珍之重之! 这还没拜堂呢……就将人先接回来了! 而在这一点上,墨锦是最有发言权的。 一开始的时候,陛下接到临水的降书,知道里面有和亲这一项,心中便有一番计较。 和亲是一定的! 只是由谁来娶临水的公主却是一个问题,几位皇子倒是与其适龄,只不过尚未定正妃之位的只有三皇子、八皇子和十二皇子。 可这三人都不是能够令陛下放心和满意的人选,最后便只能将主意打在自家王爷的身上。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陛下为王爷选亲的事情发生,不过通常都被王爷无视掉了。 但是这一次,陛下竟然直接下了圣旨,虽然王爷也未必就把这圣旨当做一回事。 事实证明,果然如墨锦所料一般…… 夜倾辰一开始直接将宣旨的太监打了出去,可是谁知后来,陛下又继续派人过去,他竟然就直接同意了! 之后便有飞鸽传书回来,交代他安排迎娶王妃的一应事宜! 因此,他早早的便恭候在驿馆,只待和亲队伍一到,便将人接回了靖安王府。 …… 再说这边,慕青冉一路走进靖安王府,只觉得王府之中园林布景大气磅礴,气势非凡,不像尚书府的雕栏画栋也不似沈府的雅致新颖。 而且她还发现,王府之中下人很少,一路走来也没见到几个侍婢,倒是府中守卫的侍卫却是不少。 墨锦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侧身对慕青冉说道,“王爷素日不喜身边太多人伺候,因此王府中下人不多,不过以后王妃入府自然是需要人服侍的,属下已经物色了一些小丫鬟进府,改日王妃得了闲,便可挑选一些中意的留在身边服侍。” 闻言,慕青冉面上依然挂着淡笑,心中却是微微有些诧异,会不会太周到了一些? 虽然她没有被虐的妄想,但是作为一个战败国送来的和亲公主,其实和落魄的公主又有什么区别呢? 嫁给堂堂一国王爷,怎么说……也不至于是这么优厚的待遇! 实在是有些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身后跟着的鸢也不禁有些奇怪,这丰延的人都是这般热情好客吗?! 小姐还未与靖安王举行成亲大礼,便被接进王府之中,先不说这事情于礼合不合,单就说靖安王为此事请了圣旨就可见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可他与小姐素不相识,为何要这么做?! 还是说……他刻意高调的行事,就是为了将小姐推至风口浪尖之上? 前面带路的墨锦自然也能猜到,自己这般毕恭毕敬的态度一定会惹人怀疑,只是这是王爷吩咐的,他也只有照办的份儿。 虽然他也很好奇,为何王爷对未来王妃这般上心……难道真的像墨熙所说,王爷是因为王妃的倾城之貌? 这般一想,墨锦便不禁偷偷回头看了慕青冉一眼,瞬间便觉得,他们家王爷说不定还真是因为王妃的美貌! 这一眼不要紧,墨锦正好看见慕青冉漫步花间,盈盈浅笑的样子,吓得他急忙转回头,再也不敢随意张望! 若是被王爷知道……只怕性命不保! 慕青冉一路随墨锦而去,只觉得靖安王府美则美矣,只是欠缺些生气。 想到什么,慕青冉开口道,“不知老王爷现在何处?” “回王妃的话,自从王爷继承王位以来,老王爷便云游四海,鲜少回来,这次王爷大婚,属下早前便已经通知老王爷了,想来他定是会赶在王爷大婚之前回来的。” 墨锦想到之前他询问王爷要不要通知老王爷回来的时候,王爷当时那个眼神简直太可怕了,如今想起来他还是一身的冷汗。 闻言,慕青冉方才微微点了点头。 以前就听闻老靖安王早早便颐养天年,不闻朝政,原来竟是真的! 随着墨锦来到了一处院中,看着院内的布置,慕青冉的心中不禁有些不敢确定,这是让她居住的院子?! “这是……”她怎么觉得,这院子像是主院的样子?! “启禀王妃,这是我们王爷的院子。”见慕青冉似是有所疑惑,墨锦恭恭敬敬的答道。 “我……住在这?” 不能怪慕青冉这般不确定,毕竟按礼来讲,她应该是住在客院,或者是别的其他什么院子。 就算将来嫁与夜倾辰,成为他的正妃,她也不会住到主院来啊! “是!这是我家王爷吩咐的!” 慕青冉:“……” 你家王爷还有啥没吩咐吗?! 饶是慕青冉一向再淡定,此刻也不免有些奇怪,夜倾辰好歹也是三军统帅,一国王爷,竟是如此得闲,这么点儿的小事也要亲自吩咐嘛!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姑且先听他们的安排,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连着这么多时日一直在赶路,慕青冉的身体也的确有些吃不消,不过好在路上鸢悉心照料,倒也不是很严重,只是身子较为往常虚弱一些。 在王府中住了几日,慕青冉也慢慢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只觉得这偌大王府当真是寂寥冷清的堪比冷宫,不过她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清静。 第五十一章 初见夜倾辰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这一日,慕青冉听闻墨锦带着几个小丫鬟在外求见,她这才想起,之前他便说过,要给自己选几个婢女在身边服侍的。 本来慕青冉身边有流鸢和鸢就够了,况且她也不喜欢身边太多人,这一点倒是与夜倾辰不谋而合! “我这边有流鸢和鸢就够了,你斟酌着给她们安排去处就是了。” “是!属下遵命!” 从慕青冉来的那一日开始,墨锦便注意到了,这位王妃似乎不喜欢身边人太多,和他家王爷倒是很像。 而且……墨锦微微抬头看向慕青冉身后站着的流鸢,随后不动神色的低下了头。 王妃身边的这个丫鬟……似乎有些不简单啊! “还有一事要禀报王妃,王爷已经班师回朝,想来不日便会抵达丰鄰城。” 闻言,慕青冉的眸光却是不觉一闪! 夜倾辰要回来了?! 不过想来也是,庆丰帝定下的婚期也快到了,夜倾辰肯定是要赶在大婚之前回来的。 就是不知……这位传言中战神王爷究竟是何模样? …… 丰鄰城中近日传言纷纷,都说未来的靖安王妃貌若天仙,倾国倾城,只是身体有些不好,怕是命不久矣,因此才会被临水国的皇帝送来丰延和亲。 墨锦听到手下人的禀报,眉头不禁紧紧的皱在一起。 这些流言蜚语一定要在王爷回城之前便处理好,否则的话,依着自家王爷的脾气,到时候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呢! 这边墨锦因为城中的流言忙得团团转,慕青冉却是一无所知,安心在王府中静养身体,不过就算她知道,只怕也不过就是一笑了之,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鸢看着怡然自得的慕青冉,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听闻靖安王这几日便要回来了,怎地不见小姐有丝毫的紧张和着急呢? “小姐,靖安王不日便会回来了,您想好什么应对之策了吗?” “没有!”慕青冉眸光淡淡,好像并没有把鸢说的当做一回事。 “那……”那怎么办?! 传闻靖安王……可是很可怕的! 慕青冉看着眼中焦急之色如此明显的鸢,不禁淡淡笑了。 她倒不是在敷衍鸢,而是真的没有做什么准备之策,因为她对夜倾辰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以前身在临水,对丰延虽说有所了解,但也不过是听他人谣传,她并没有真正接触过夜倾辰,是以根本不了解这个人。 自古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本可以让流鸢出去打探一番消息,或许会有所收获,只是这样做的话,未免打草惊蛇。 而且这王府中人,可不是尚书府之辈可比的! 就说那位管家……若是普通的管家之人,在她面前自然会自称“奴才”,可是偏偏,墨锦说的是“属下”! 他应该……是夜倾辰身边的人! “那小姐要与他见面吗?”不是都说,大婚前夕的男女是不可以见面的嘛! 可眼下小姐人就住在靖安王府,如何能避而不见?! 听鸢如此说,慕青冉倒是忽然想到还有这么个说法。 只不过她人都住进来了,想来那些事情夜倾辰也是根本不在乎的。 她倒是也从这件事情中看出了夜倾辰的一些行事风格,这位小王爷似乎做事有些不按常理出牌,似乎根本不将那些世俗的条条框框放在眼里,有些……唯我独尊! “见机行事吧!” “小姐,这里好安静啊!” 流鸢觉得这里和沈府还有尚书府的玉簪苑很像,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跑出来打扰小姐休养身体,她很喜欢这里。 “嗯……的确很清静。”她不是很清楚丰鄰城中的局势,不过从前大概有所耳闻,也是皇储未定,百家争鸣! 庆丰帝共育有六位皇子和三位公主,其中风头最盛的便是中宫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和湘妃娘娘膝下的六皇子。 慕青冉想起自己抵达丰鄰城的当日,便是大皇子夜倾瑄前来相迎。 她作为新嫁娘自然是不能随便见外男,一切都是由永宁侯世子在迎待,因此她也并未亲眼见到这位大皇子究竟是何等风姿。 据闻这次负责临水的邦交事宜便是由大皇子——夜倾瑄负责! 他是中宫皇后所出,也是目前丰延国继承皇位最有可能的人选! 想到这些,慕青冉心中不禁感叹,果然自古皇家无亲情,不论到了哪里,皇位永远是人们争相追逐的东西。 只怕这丰鄰城中也是硝烟四起,无声之战吧! …… 丰延皇宫 “此次之行,辛苦你了,要什么赏赐,说出来……朕都满足你!”庆丰帝的语气听起来极为随意,似是很轻松愉悦的样子。 “银子!”清冷低沉的一道声音响起,带给人一种无尽的冷意。 庆丰帝:“……” 就不能有点出息! 御书房内,庆丰帝端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首站着的少年郎,眉眼之中全是笑意。 而方才说话之人,分明就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夜倾辰! “你这次提前回来,可有旁人知晓?” “没有!” 凯旋而归的大军还要几日才能到达丰鄰城,他是私下快马赶回来的,一路上也都是夜里赶路,白日休息,避开了各路眼线,不会有旁人知晓的。 “那就好,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大婚之期,这段时日你便好好休息一下,没什么紧急的事情,朕不会让人去打扰你的。” 庆丰帝笑的很是儒雅,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如果忽略掉那满头白发的话! “谢陛下!”夜倾辰神色冷淡的答道,一双眼眸冰冷无情,暗沉沉的让人猜不透他心底的想法。 “那位和亲的公主,已经住到你府上了……” 一开始,夜倾辰是拒绝迎娶慕青冉的,只是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令他改变了主意。 庆丰帝略微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你暂且先将就一些时日,待时机成熟,我们一举攻下临水,到时候她便随你处置。” 夜倾辰闻言,原本便有些冷冽的眸光变得愈发的冰冷,“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臣先告退。” “嗯……你且去吧!” 庆丰帝看着夜倾辰走出御书房的背影,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若非没有其他的选择,他是绝对不会逼着辰儿去迎娶慕青冉的! 这件事情,到底还是他有愧于辰儿,还是尽快料理了这些琐事,好让他也能恢复自由身! …… 靖安王府 夜倾辰回到王府的时候,墨锦下巴都要惊掉了! 大军班师回朝不是还有几日才能到达丰鄰城嘛……王爷怎地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而夜倾辰却是直接无视了墨锦,径直奔向正院。 路过湖心亭的时候,余光似乎看见有人站在那里,他侧头望去,只见一女子倚栏而立,凭栏远眺。 如今天气越来越凉,鸢怕慕青冉染上风寒,每日饮食穿衣都是细心备至,偶尔出来走走也是被看管的死死的,半点也不会疏忽。 忽然感觉到岸上似乎有一道目光定着自己身上,慕青冉顺势看过去,不觉心下一震! 那人一身墨色锦袍,外面披着黑色的斗篷,远远的站在岸边。 虽是看不清他的容貌,却只觉得那人气质非凡,风华无双。 ------题外话------ 重生之贵女毒妃/程诺一 成婚五年夫妻恩爱,外界赞三皇妃贤良大度,抬了一个又一个美貌小妾,背地里却嘲笑她是只不下蛋的母鸡。 重回闺,萧妧决定狠狠虐渣,绝不手软,再擦亮眼睛,重新换个相公, 谁能告诉她,这个没皮没脸的男人是谁,他本是东鸣最尊贵的异姓王,摈弃王位一度从商,一跃成为东鸣最有钱的人。 打人篇 “爷,夫人把世子妃打成重伤。” “世子妃说什么了?” 侍卫狂汗,“爷,世子妃说夫人满身铜臭,是贱民。” “记得给夫人配一副金护具,手打坏了爷心疼。” 第五十二章 公子美姿仪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感觉到岸上那人一直在看着自己,慕青冉略想了想,便转身向岸边走去。一路追随夜倾辰而来的墨锦见此,小心翼翼的拉着墨刈向远处退了退。走至近旁,慕青冉才看清夜倾辰的长相,只觉得眼前一亮,周遭的景色竟是忽然黯淡了许多。看墨锦的神色,难道这便是靖安王——夜倾辰?!她倒是没想到原来传言中“凶狠残暴”的靖安王竟是这般令人惊艳的“美男子”。他的身材很是修长,一身墨色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织着金莽,衬的他整个人清贵无双,令人觉得高不可攀。他的头上戴着束发嵌珠墨金冠,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体五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薄薄的嘴唇,淡淡如水,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则正目光灼灼的看过来,“美”的勾魂摄魄!慕青冉觉得,如若不是那些外面的传言,只怕这靖安王府早就被丰鄰城的姑娘围堵的水泄不通,哪里还有此刻的清静。 慕青冉在打量夜倾辰的时候,对方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一头黑亮的长发垂至腰际,薄薄的嘴唇泛着淡淡粉色,眉目如画,嫣然浅笑,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看来她身体虚弱的事情果然不假。夜倾辰的一双眼睛暗沉平静,让人猜测不到他内心的想法。远远站着的墨锦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赏心悦目,想不到看起来“娇娇弱弱”的王妃和他们家王爷如此般配,先不说这气质风华,单单说这容貌就是配一脸!他刚刚转头想和身旁的墨刈感慨一下,谁知这“呆瓜”竟然只看着他们家王爷,目不斜视!墨锦心里不禁一阵叹息,果然是王爷钦点的“一等护卫”,真是太死脑筋了,无趣的很! “见过王爷。”慕青冉微微上前一步,向着夜倾辰欠身施礼,低头的时候,有阵风吹过,如墨的发丝在风中荡起优美的弧度,让夜倾辰的眸光微闪。身后的鸢听到慕青冉说出的话心里十分震惊,靖安王?!不是说大军还有几日才能到达丰鄰城吗,怎么王爷现在就回来了?!还有,是怎么知道他就是靖安王的?压下心底的疑问,鸢拉着流鸢一起随着慕青冉俯身施礼。 “起身。”他的声音很清冷,完全没有意思情绪在里面,就像他的一双眼睛给人的感觉一样。 “谢王爷。”慕青冉闻言起身,再次看向夜倾辰,却是没有再开口说话,这位王爷似乎话很少,即便是说了,也是言简意赅,绝不多言,想来也是不喜别人太过聒噪的吧。 夜倾辰看着眼前静默无语的女子,眸光慢慢变得平淡,她身上还带着一丝药香,双目温润恬淡,让人忍不住想要放松亲近。他尚未言明自己的身份,她便已经猜出来了,这般聪慧倒是确如传言一般。 “起风了。”他看着忽然有些暗沉的天气,恐怕是要下雪了,再看着眼前披着斗篷的女子,他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天气寒凉,王爷一路舟车劳顿,也请快去歇息吧!” 夜倾辰深深的看了慕青冉一眼,突然拉起她的手抬腿便走。惊得一旁的墨锦嘴巴长得都能吞下一个桃子了,就连素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墨刈也是一愣,王爷这是……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慕青冉身后之人却是先一步动了! “咻”地一声,只见一道银白的光直冲着夜倾辰的手腕而去,随后而来便是流鸢凌厉的掌风。 墨锦和墨刈见此,瞬间运起轻功前来抵挡,只是他们距离没有流鸢这般近,再加上流鸢本身武艺很脯出手便是杀招,一时竟是有些来不及。慕青冉背朝着流鸢没有看见她的动作,只不过她却是听见了一道破空之声,她了解自家丫鬟的性格,自己这般被夜倾辰贸然“侵犯”,流鸢定然是要出手,刚想出声制止,只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夜倾辰头也没回,反手抱起慕青冉,另一只手一掌扫向攻过来的流鸢,迅速的飞掠至一旁,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流鸢,冰冷的仿佛要射出冰箭! 流鸢堪堪接住夜倾辰的一掌,只觉得周身气血有些翻涌,刚要再出手,却听见慕青冉的声音想起,“流鸢不可!” 流鸢一双眼睛愤恨的瞪着夜倾辰,却是没有再出手,只是眼中的狠厉就连墨锦见了也不禁啧啧称奇,这王妃的小丫鬟是从哪弄来的,一身武艺深藏不漏不说,就是这股子狠劲,也不是普通江湖中人可比,只怕大有来历啊!而且,这丰延国中敢如此直接对王爷出手的,她也算是“第一人”了吧! 墨刈赶到夜倾辰身边拔出佩剑便架在了流鸢的脖子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中的防备之色很是明显,显然他觉得流鸢是有意刺杀夜倾辰的,就是不知和这位“未来王妃”有没有关系了? “还请王爷恕罪。”慕青冉刚要拜倒在地,却被腰间忽然出现的大手,止住了动作。夜倾辰还是环抱着她,他看着慕青冉本来温温淡淡的眼眸现下却是有些担忧的样子,眼神不禁变得更加深邃,却是半晌没有说话。慕青冉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不能顺利解决就麻烦了,流鸢这可是行刺一国王爷,若是被人怀疑临水和亲的诚意,只怕她们三人都会命丧于此。 “从来没有人敢对本王出手!”夜倾辰拦着慕青冉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紧紧的盯着她说道。 “那现在有了,王爷打算如何处置?”慕青冉慢慢收敛心神,依旧恬静如水的淡淡浅笑,好像根本不在乎夜倾辰如何处置流鸢,只是平静的外表下,她的内心有多紧张只怕之后她自己知道,这是一个赌,而赌注则是——命! “杀了!” 第五十三章 崭露头角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闻言看向夜倾辰,他眸光冰冷,神色严肃,不似玩笑,看来是真的想要杀了流鸢!看着被墨锦和墨刈围住的流鸢,慕青冉转头再次看向夜倾辰,缓缓的开口说道, “王爷若果真如此做,岂非让丰延的皇帝陛下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淡淡笑着,说的话却是前言不搭后语,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夜倾辰却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倏地将锐利的目光“射向”她,手也猛地攥住她的,将她拉近自己,声音冰冷的说道, “你知道些什么?”夜倾辰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仿佛下一秒慕青冉便会逃跑一样。 “眼下临水的送亲队伍尚在丰延,王爷若是在此时杀了我的婢女,只怕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呢!”慕青冉淡淡笑着,好像根本不相信夜倾辰“敢”动手杀了流鸢。 鸢在一旁看的紧紧皱眉,靖安王的那两个属下都在戒备流鸢,她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不过她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趁他们注意力都没在她身上的时候,鸢悄悄的将手探向袖中的“荷包”,那里面是她自己配制的一些强效药粉,是用来防身用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这些东西,只是现在,也管不了许多了…… “你威胁我?”夜倾辰微微挑眉,眼中似是很是不屑。 “不过是想提醒王爷罢了。士卒虽微,却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想必王爷不会不明白。”慕青冉原本是打算在靖安王府中“韬光养晦”,当一个“身娇体弱”的“病秧子”就好,可是谁知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怕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何况,若是流鸢出了什么事情,只怕我身为主子也难心安。”慕青冉很清楚,夜倾辰若是真心要除掉流鸢,旁人自然不敢置喙,毕竟堂堂一国王爷处置一个丫鳜任谁也不会觉得有何不妥。只是,流鸢不能让他忌惮,自己“护国公主”的身份他还是会斟酌一番的。毕竟就算临水是战败之国,可也须知困兽犹斗,孤注一掷的道理。若是她这个和亲公主刚刚到了丰延连结婚大礼还未行,便出了差错,到时即便丰延国力雄厚,也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世人都会言丰延是有意破坏和亲,意图挑起两国纷争,到时候就算丰延攻下了临水,只怕也是民心难得。这个道理,她明白,庆丰帝明白,而夜倾辰,自然更明白,正是因为明白,她刚刚才一开口,他便知道她是话中有话。 夜倾辰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慕青冉,而后者淡淡的回望着他,半晌,夜倾辰方是说道,“放了她。” “……是。”墨锦和墨刈虽说很是奇怪为什么王爷会放了这小丫鳜却是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照做,毕竟王爷需要的只是服从命令的属下,其他的,他们不需要管,也没资格管。 看着墨刈撤回了架在流鸢脖子上的剑,慕青冉这才算是放下心。一旁的夜倾辰见了,一把抓起她的手,依旧想要带她一起走开,临走之前还颇为挑衅的看了流鸢一眼,而流鸢也果然不负众望的炸毛了,幸好鸢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这才不至于又惹上夜倾辰。 慕青冉颇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怎么上一刻还冰冷冰冰的嚷嚷着要杀人,下一刻却忽然变得这么幼稚。不过他究竟一直拉着自己要去做什么……夜倾辰没有再理被气得鼓鼓的流鸢,而是径直拉着慕青冉离开了,走过鸢身边的时候,夜倾辰不含一丝情绪的眼眸冷冷扫了一眼鸢的衣袖,接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是这一眼却是让鸢如坠冰窖,他——不会是发现了自己刚刚的小动作了吧?!这个靖安王果然是个难对付的角色,想到这,鸢不禁为慕青冉担心,只是想到刚刚慕青冉走过去时给自己的那个眼神,她还是听的,一切静观其变吧! 慕青冉一路被夜倾辰带回了主院,她看着走在前面的男子,感觉握着自己的手很大,掌心有一层很厚实的茧,却意外的很温暖。她微微用力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毕竟这样青天白日的有些不合礼法,只是手没有抽出来,反倒是被那人更紧的握住,慕青冉不得其法,也只好作罢。一路回了浮风院,夜倾辰直接拉着慕青冉进了正房。慕青冉心下奇怪,不知夜倾辰这是何意,可当她进到房中,看见屏风上挂着的一袭大红嫁衣,便是明白了此行的目的。 “这是……”慕青冉看着眼前的华服,心下微思,这好像……是玲珑坊的绣艺? “五日之后便是结婚大典。”言下之意便是,那日她要穿着这身嫁衣和他拜堂是吧? “嗯。”慕青冉淡淡应道,她实在猜不出夜倾辰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毕竟,嫁衣应该是女子自己准备的,何况从临水“出嫁”来这里的时候,宣德帝也是命宫中最好的绣娘赶制了嫁衣,难道到了丰延,他竟是“瞧不上”吗? “大礼就在王府举行。”还是一贯冷冰冰的声音,只是慕青冉却是听出了别的意思。结婚大礼自然是要在靖安王府举行,可他为什么要强调一遍,还是说他的意思是,不需要花轿游街,直接便在王府拜堂?! “大婚前一日……不需要住到宫里吗?”慕青冉颇为疑惑的问道,不过她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若果真如她所想,那她只能说这位王爷的任性程度可不是一般人可比啊! “不必,就在王府。” 主人家都这样说了,慕青冉自然是没有异议的,或者说,对于这桩亲事,她从来都是不放在心上的,随便别人去怎么折腾,她都是一副淡然无谓的样子。 等到慕青冉终于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在屋中急的直转圈的鸢,不免又是一番安抚。 “流鸢,以后切记不可如此行事。”今日之事实在太过危险,若是流鸢不能吸取这次的教训,只怕以后类似的麻烦不会少。 “……”闻言,流鸢的头更加的低了下去,好像意识到自己给慕青冉惹了麻烦。 “我不是责备你的意思,只是这样太过危险了,我会尽量保护好我自己,如果下次再遇到同样的情况,我若应付不来,自然会想办法告诉你,知道吗?” “是,。”闻言,流鸢这才算又露出了笑容。 “,靖安王他……为什么不再追究了?”鸢一度以为他是真的要杀了流鸢的,毕竟那人眼中的杀意实在太过明显,根本就是毫不掩饰。 “可能,是嫌麻烦吧!”慕青冉知道,今日一事之后,夜倾辰便会注意上自己了,毕竟她一句话便道破了庆丰帝的图谋,他不起疑心才怪,这以后的日子只怕会是很“热闹”了! 第五十四章 奏凯班歌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这一日,是丰延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这次丰延大败临水,靖安王凯旋而归,丰鄰城中的百姓无不激动万分,纷纷跑到城门口去迎接大军,为的就是一睹靖安王的风采。丰鄰城中著名的茶楼一品轩内,此刻也是人满为患,大家都候在这里等着大军的路过。 “诶,听说这次兵发临水,那王爷可是碾压式的完胜啊,怎么不一鼓作气直接将临水国吞并了事呢?”一品轩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伙人,想来也是丰鄰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毕竟寻常百姓可是进不来一品轩,更遑论在这里吃东西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是临水向咱们皇帝陛下求和的。”其中一人颇为得意的说道,好像自己知道一些内情一样。 “求和?那陛下就直接答应了?”前面问话的人一听,立马来了兴致,急忙问道。 “那可不,不过据说啊,这临水也是下了血本,为了平息这场战争,不禁割让了城池,还送了一位公主过来和亲。” “和亲的事情我倒是略有耳闻,不过这靖安王不是一向不近美色的吗?怎么忽然就同意迎娶什么公主了?” “听说是陛下直接下了圣旨,就算是靖安王也不能违背啊!” “诶不对不对,我可是听说是王爷自愿迎娶的,这不,人才到丰鄰城,便直接被接进了靖安王府。”旁边坐在窗边的一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此刻听到他们谈论起靖安王的婚事,忽然插嘴说道。 “我也听说那和亲公主长得貌若天仙,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好不热闹。隔壁桌做着一位身著衣的公子,头戴赤色鎏金冠,面容白皙,他的眼尾很长,状似桃花,眼神迷离,媚态毕现,眼睛含笑,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十分勾魂。那满眼的风流,秀气的长眉让人看了不禁心神荡漾。他听到那些人谈论的内容,嘴角微微上扬,“唰”地一声收起手中的折扇,不疾不徐的向楼上的包间走去。 瞭梅轩内 “大哥,八弟,我来迟了。”屋中两人闻声望去,却见门口之人可不就是刚刚在楼下“偷听”之人! “七哥,你干嘛去了,怎么现在才到?”开口的是两人之中较为年轻的一个,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身形颇为瘦小,容貌本也算是上层,可眼角眉梢之间总给人感觉透着算计,生生破坏了这般好容貌。 “早到了,不过在楼下略坐一坐。”来人漫不经心的说道,坐下之后,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手中轻摇折扇,好不风流。 “去那儿坐什么,大哥不是一早就定下‘瞭梅轩’了吗?” “你懂什么,人多嘴杂的地方才好探听消息。”一边说一边收起折扇轻轻地敲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青衣少年。 “行了,都听到些什么?” 闻言,刚刚还在说话的两人不禁噤声看向说话之人。他的年纪像是三人之中最为年长的,他披着一件棕色的大氅,双手微拢置于身前,端坐在椅子上,一双英气剑眉配着刚硬的面容,显得整个人都霸气四溢。他的眼睛很亮,看向别人的目光不禁让人心生畏惧,不敢直视。从一开始他都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衣少年进来,他方是开口。 “听闻……夜倾辰未来的王妃姿容绝色,冠盖京华。”衣少年说话的时候,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眯起,端的是风流无双,潇洒倜傥。 青衣少年:“……” 棕衣男子:“……” 就不能在他面前提到女子,这副“熏心”的样子一点皇子该有的样子! “对了,大哥,那临水公主进城之日父皇不是命你前去迎待吗?你可有一睹芳容?” “……” “诶,大军入城了!”忽然,青衣少年看到楼下人头攒动,立刻更加走进窗边向下看去。“咦?” “怎么了?”衣少年端起茶杯刚要往嘴边送,不想老八忽然“咦”了一下,他不禁好奇的望过去,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怎么,不见夜倾辰?”青衣少年颇为疑惑的说道,这大军凯旋而归,夜倾辰身为三军统帅,怎么此刻竟是没有现身于此?! “什么?!” 闻言,原本坐在屋中的两人立刻也走到窗边向外看去,果然见最前面高头大马之上的人不是夜倾辰。见此,三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问,难道,夜倾辰提前回城了?!为首之人想了想,说道,“进宫!” 说完三人动作迅速的下楼直接从一品轩的后门离开了。楼下的百姓从大军进城开始,便一直在欢呼雀跃,沿街的商贩早早便收了摊,都等着大军进城的这一刻。还有不少的妙龄少女壮着胆子向那马上之人望去,却是一脸失望而归。不是都传言靖安王风姿无限,“美艳无双”吗?!怎么如今一见也不过如此。不过听到后面曾经有幸见过靖安王的人说,那人并非王爷,这次王爷竟是没有随大军一同回来,失望之余,不禁庆幸,原来王爷不是长得这个样子! 靖安王府 书房中,夜倾辰看着这段时间不在王府中,墨锦搜集的丰鄰城中的情况,微微皱眉。 “王爷,大军进城了。”墨刈站在夜倾辰的旁爆冷冰冰的开口说道。若说夜倾辰身边的护卫最和他脾气的应该就是墨刈了,一样的“冷冰冰”,一样的没有情绪,一样的让人望而生畏。不过不同的是夜倾辰身上有一种让人心折的气质,这是墨刈无法相比的 “嗯。”夜倾辰头也不抬的淡淡应声。 “墨锦说,王妃在来丰鄰的路上,遇袭了。” 闻言,夜倾辰抬头看向墨刈,开口说道,“怎么回事?” “负责送亲的是临水国的永宁侯世子,据他所言,是一伙流寇。”墨刈将自己得到的消息禀告给夜倾辰,却见后者听完之后,眸中杀意一闪。 “流寇?” “是。” “骸自寻死路!” 墨刈不知道夜倾辰说的是谁,不过他知道的是,肯定会有人倒霉了!自从夜倾辰回来之后,慕青冉便鲜少出去院子逛逛了,毕竟大婚之前还是少见面的好,她就算再是“洒脱淡然”,也到底不必这位位高权重的王爷来的任意妄为。不过,按照前几日墨锦所说,丰延的大军似乎今日便进城了,可若是城中之人没有见到夜倾辰,难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吗?刚刚鸢还说,夜倾辰今日一直待在书房,并未出去过,可他前几日回来的时候分明就是轻车简从,不想被人知道,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慕青冉慢慢在屋中踱着步,思虑着前后种种细节,除非只有一种可能,他适意的! ------题外话------ 下一章大婚啦!给你们发福利来啦! 第五十五章 大婚之礼(一)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和夜倾辰大婚的这一日,天公做美,虽已是寒冬天气,却是“艳阳高照”,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说起来,这丰鄰城中的百姓近来也是忙得很,前几日刚去城门迎大军凯旋,这几日又开始忙着关注靖安王的大婚,简直是应接不暇。不过后来有传言说,靖安王妃本来就身子不好,再加上从临水千里迢迢到丰鄰城舟车劳顿,身体更是虚弱,因此靖安王特意求准了陛下,大婚之日直接在靖安王府拜堂成亲,没有花轿游街这一项。这消息一出,众人不禁又是一番感叹,这小王爷果然是得陛下圣心啊,不管是多么无理的要求,陛下都能答应。先是还未大婚,便直接将人接到了王府去住,后来这新娘不在宫中等候出嫁,竟是在王府中直接拜堂,这桩桩件件若是放在寻常人家,早就被别人的唾沫给淹死了,偏偏是靖安王夜倾辰如此行事,众人也只得私下议论议论,却是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就连朝中的礼部尚书对庆丰帝谏言,也被他三言两语挡了回去,毕竟夜倾辰要做的事情,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证能完全干涉,还是顺了他的心思,免得又生变故。 慕青冉今日早早便起了身,在嬷嬷们的服侍下换上了新的嫁衣,她端坐于雕花镜前,看着身后忙碌的众人,显得漫不经心。这些嬷嬷尸里派来的,前些日子便来了王府,一则为了教导她一些宫礼宫规,二则,怕是要为宫里的贵人们先行试探试探她吧!从她到达丰鄰城那日起,关于她的流言便没有停止过,夜倾辰几番举动,也成功的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情,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和亲公主”的这个身份,注定了她不可能一直静默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即便她不想招惹是非,旁人又岂会轻易放过她?!她不知道夜倾辰这番举动到底意欲何为,不过对她而言,却是方便了许多。在她看来,住在靖安王府要比住在宫里要自在许多,也安全许多,毕竟在王府中,她只需要提防夜倾辰一个人,而宫中……明处暗处的人,不胜枚举,太麻烦! 宝鬓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鸢看着妆容精致的慕青冉,不禁有些微微脸红,小心翼翼的为她盖上了红盖头,和流鸢一左一右的扶着她慢慢步出屋子。 靖安王府处处都是张灯结彩,喜庆非凡。从王府的大门口到院内的九曲回廊,到处都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将素日略有些冷清的王府装点的热闹了不少。靖安王府的前院,此刻已经是宾客云集,热闹无比。朝中众臣无论官职大小,纷纷到场庆贺靖安王大喜,贺礼也都是成箱成箱的送。于公,夜倾辰是丰延国炙手可热的靖安王,手中握着丰延半数兵权,是庆丰帝跟前的大红人;于私,老靖安王和当今陛下什患难的同胞兄弟,他唯一的儿子,陛下自然是照拂有加。这朝中之人,哪个不是人精,自然是要纷纷巴结夜倾辰。只是他这人无甚喜好,让他们无无从下手,不过现在好了,娶了王妃,以后他们也算是多了一条门道,行事也更加方便些。何况,今日就连宫中的几位皇子都纷纷到场,他们就更没理由不来了。墨锦身为靖安王府的管家,看着这么多稀奇珍品都收入自家囊中,笑的嘴都合不上了,面对前来观礼的大臣,也是更加的热情洋溢。而反观正主,却是和以往一样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伊夫生人勿近的样子,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换了一个颜色的衣服! 夜倾辰本身容貌便生的极好,只是他眼眉气势太盛,偶尔便会掩庚五官的精致。但今日他穿了一身大红喜服,将身上的肃杀之气降低了一些,瞬间便让众人觉得眼前一亮,惊艳无比。也有不少人微微在心底叹息,若是老王妃还在世,小王爷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冷漠无情的样子,再配上这般冠盖京华的俊容,只怕这丰鄰城中未出的姑娘都要争着抢着嫁他了。 慕青冉蒙着盖头,在鸢和流鸢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向喜堂。她昨日便听说,老靖安王昨日回了王府,不过她身为“未过门”的儿媳,自然是不能与其碰面的,是以她昨日一直当做不知,安静的待在房中。听闻老王妃当年先逝,之后他便将才几岁大的夜倾辰带上战场,直到几年之后,夜倾辰可以独当一面,他便开始云游四海,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行踪,这次也是因为独子的大婚,他才将赶回来的。不过慕青冉总觉得王府中的下人很少在夜倾辰面前提起老王爷,好像——这是一个禁忌一样!胡思乱想间,她忽然听到屹的声音,忙收敛心神,凝神静听。 屋中众人原本还在相互攀谈,聊得热火朝天,忽然不知听谁说了一句“新娘子来了”,霎时,众人纷纷向门口望去。只见来人一袭嫁衣红纱,从腰间展开的丝线反复交错织就成一只金色的凤凰,迆地的裙摆刚好是凤尾的位置,随着她缓缓的向前走去,那金线一闪一亮竟衬的凤凰仿佛要跃然于飞似的。广袖飘飘,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金丝轻绡。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虽是未见其面,只这一身气度风华,也是让屋中之人“惊艳不已”。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只是不知,这红纱之下是何等姿容……”人群之中,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喃喃自语的说道。却不想还是被身边之人听到了。 “今日这种场合,你最好收敛些!”却见说话之人眼神颇为警告看着他。分明就是那日在一品轩中为首的男子——丰延的大皇子,夜倾瑄! “哎呦,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不过随便说说。”唰的一声甩开折扇,轻轻的扇了几下便又将其合上了。哎,如果不是为了姑娘们的眼福,他也实在不想在这种天气拿着把扇子到处转! “别说我没提醒你,她已经嫁了夜倾辰,便是靖安王妃,就算她是倾国倾城的貌,你也给我离她远点。”夜倾瑄皱着眉,很是严肃的警告着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少年,他的七弟——夜倾睿!他最是知道这个弟弟是什么德行了,他府中的美女难道还少吗?!哪一个不是姿容上等,色艺双绝,可偏偏他是这副风流像。夜倾瑄平日甚少管他这方面的事情,只是如果因为一个女人牵扯上夜倾辰就不一样了。 “知道了,知道了。”夜倾睿一边应着,却是眼也不眨的看着夜倾辰身边的女子。这一幕却恰巧被八皇子夜倾漓看到了,他不禁微微深思,七哥这好色的毛病若是再不改改,只怕将来会出大事…… 夜倾辰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子,素来深邃的眼神变得有些更加幽深,他执起红带的另一端,轻轻的带着她,面向上首坐着的老靖安王,眸中却是一片晦涩。屹正准备宣布拜堂,却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声“陛下驾到!” ------题外话------ 各位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求收藏,求评论啊!看一眼,你不会吃亏,看一眼,你也不会上当! 第五十六章 大婚之礼(二)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咋一听陛下来了,众人纷纷纷纷涌向门口前去恭迎圣驾。御撵到了靖安王府的大门口,可是激动坏了一群在那围观的百姓,没想到今日虽然没见到靖安王和王妃,却是有幸看见了当今陛下,他们连忙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庆丰帝见此,素来儒雅的面容也染上一丝笑意,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这是任何一位帝王都喜闻乐见的。何况今日辰儿大婚,夜焯——也就是老王爷,也赶了回来他们兄弟二人也是多年未见了,想到这里,庆丰帝不禁加快了脚步。见陛下到此,老王爷领着朝中众位大臣纷纷跪拜行礼,慕青冉盖着盖头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任由鸢扶着她向着前方施礼。只是听闻陛下到此,她心下微思,看来夜倾辰果然是颇受恩宠,大婚之日竟然能劳动庆丰帝前来。 “恭迎陛下!” “众卿平身!”庆丰帝上前扶起老王爷,看着两人颇为相似的容貌,文武百官心下又是各有一番计较。老靖安王的容貌较之庆丰帝要刚硬许多,他们二人是一母所出的兄弟,只是庆丰帝具有治世之才,深谙帝王之术,更具帝王之风;而老靖安王则是骁勇善战,于战场之上运筹帷幄。这兄弟二人当年齐心协力,一主文,一善武,相互信任,相互扶持,方是创下了如今丰延国的盛世。也因此,庆丰帝一直对这个弟弟多加照拂,再加上那件事情的发生,他更加觉得自己有愧于他,有愧于辰儿,所以这么多年,不管夜倾辰想要什么,要做什么,他都会答应,都会纵容。 “臣弟接到消息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昨日也才刚到王府,还未进宫给皇兄请安,望皇兄恕罪。”这些年,他一直将自己“放逐”在外,鲜少回来,这次如果不是辰儿的大婚,只怕他近些时候还是不会回来的,毕竟这丰鄰城中有太多令他不想想起的回忆。 “无妨,辰儿的婚事要紧。”庆丰帝看着眼前之人,眉眼皆是笑意。很明显,老靖安王的归来,让庆丰帝很是开心,这更加让众人确信一定要抱紧靖安王府的“大腿”。 “陛下今日纡尊前来,臣不胜荣幸。”夜倾辰上前一步,施礼说道。 “今日是你大婚,朕也过来‘讨’杯酒吃,哈哈。” “陛下请。”将庆丰帝请进了厅中,几位皇子紧随其后,只不过心情颇为复杂。父皇看夜倾辰的眼神甚至从来没有那样欣慰的看过他们,可明明他们才是他的儿子,如若不是这些年夜倾辰一直安稳的在外打仗,他们甚至怀疑父皇是不是要将这江山都传给他! 庆丰帝坐下之后,目光扫过众人,心下一派清明。屹见众人落座,吉时也已经到了,略略看向老靖安王,见后者微微点头,便宣布仪式开始。 “吉时已到,拜堂!” “一拜天地!”慕青冉在鸢的“指引”之,转身向着门外的方向,她看着前方,可是入目的只是一片红色,再无其他。 “二拜高堂!”转身的瞬间,她隐隐觉得,自己眼前有些模模糊糊似的。 “夫妻对拜!”老靖安王看着眼前的两人相互对拜,有一瞬间眼中有些微热。“礼成,送入洞房!” 庆丰帝和老靖安王坐于上首,颇为欣慰的看着眼前的“金童玉女”,只是,若是仔细去看,便能发现,庆丰帝的眼中半点笑意也无,甚至看向慕青冉的眼神还颇有些“严肃”,只是她全程都被盖头挡住了视犀这一切却是不得而知的。礼毕,慕青冉随着手中的红绸带被夜倾辰牵引着向前赚忽然,她眼前一黑,身子便是一晃,仿佛要晕倒的样子,身边跟着的鸢最先发现情况,刚到用手托住慕青冉,却被夜倾辰先一步揽住了慕青冉的身子,直接打横抱起她便走了出去。留下屋中之人一时间议论纷纷,这王妃刚刚是要晕倒了吧!看来传言果然不虚,这王妃的身子真是虚弱不堪,怪不得王爷不让花轿游街,这不过是拜个堂的功夫,竟然就能晕倒,若是真的在街上转一圈,那还不知发生什么呢…… 上首坐着的庆丰帝见此,眼神微眯,这女娃身子如此娇弱,于他们或许倒是便宜许多。不过转头看着目光有些担忧的老靖安王,庆丰帝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夜倾睿从新娘子进到厅中的那一刻,视线便没有离开过她,就连后面庆丰帝过来,还是身边的八皇子夜倾漓告诉他,他才恍若回神。这会儿,看见慕青冉忽然晕倒,他更是好奇不已,原来,还真的是个“病美人”啊! 夜倾辰一路抱着新娘子回了新房,自然也是惊呆了府内一众下人。将怀中之人轻轻的放在,便听到慕青冉一贯温柔的声音响起,“青冉失礼了,还望王爷恕罪。” 夜倾辰却是没有听她说这些,而是兀自掀开了她的盖头,刹那间,心头一震。素日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亮的像是夜间的星辰。慕青冉素日鲜少上妆,就连头饰都很少佩戴,一贯都是简单的一支玉簪,衣服也都偏爱一些素色,却也难掩风华,自是清丽无双;可此刻,她柳眉弯弯,一双明眸盈盈含水,睫毛又密又长,微微眨眼,便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一般,令人迷醉,的俏鼻,含水的双唇微微扬起一抹微笑,却是一笑倾城。或许是刚刚有些眩晕的缘故,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这不仅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倒更加衬的黑发如墨,红衣胜火,清丽又不失妖娆,像是坠入凡间的仙子,美艳不可方物。屋中的喜娘和丫鬟咋见新娘子的容貌,惊艳的一阵惊呼,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她们还从未见过这般绝色女子,只觉得盖头掀开的那一刻,连屋中的烛光都黯淡了许多。 夜倾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觉微微眯眼。她微微垂首,顺滑的长发垂至腰际,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曲线优美的脖颈,肤如凝脂,白皙清透。慕青冉慢慢抬起头看向夜倾辰,一双水眸盈盈望过去,唇角还带着一抹淡笑,气若幽兰,笑靥如花。夜倾辰听到下人们的“惊呼声”,猛然回神,突然上前一步将自己挡在慕青冉的身前,转头便是冰冷的一记“眼刀”,他什么都没说,却是让在场之人都感觉到一股威压,屋中气氛霎时便冷了几分。一旁伺候的喜娘和婢女急忙吓得跪在了地方,头紧紧的贴着地面不敢抬起,都说靖安王残忍无情,死人命如草菅,此刻她们倒是相信了。鸢看着屋中跪了一地的下人,颇有些不解的看着夜倾辰的背影,余光扫到自己的容貌,却是忽然有些明白了,靖安王难不成——是不想让旁人窥见的容貌?! 第五十七章 大婚之礼(三)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感觉到罩在自己身上的阴影,不禁疑惑的对上夜倾辰的眼睛,却好似在一瞬间看见了他眼中的“炙热”,细看之时,却还是那般深邃不见其底,好像刚刚的那一眼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夜倾辰走到慕青冉身边的位置坐下,却是一直都没有叫起,任由喜娘们在地上跪着。“都起来吧!”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在一群婢女耳中,宛若天籁。只不过,她们面面相觑,没听到王爷的声音,却仍然是不敢轻举妄动。慕青冉见此,转头微微挑眉看向夜倾辰,后者微微皱眉道,“王妃的话你们没听到吗?” “谢王爷、王妃。”见此,屋中众人方是如获新生,纷纷向慕青冉拜谢。喜娘起身的时候,腿还是抖的,刚刚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虽说今日是王爷大婚之日,应是吉利为重,但这丰鄰城中谁人不知,这小王爷最是任性妄为,做事都是随心所欲,从不按常理出牌,若真是今日有什么让他不顺心的,难保他不会“大开杀戒”! 慕青冉微微转头示意了一下鸢,鸢会意,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合卺酒端了过来,承到两人面前。 “请王爷、王妃共饮交杯酒。” 慕青冉接过酒杯的时候,略微一顿,她这才想起,自己的身子实在不宜饮酒,只是这是合卺酒,若是不喝,实在说不过去,心下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不露分毫,仍是温温淡淡的笑着,玉手执着酒杯慢慢送至唇边。忽然,身旁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她的皓腕,慕青冉顺着手看过去,只见夜倾辰皱着好看的眉,声音清冷的说道,“换茶来。”说罢,夺过慕青冉手中的酒盏,放回了托盘之中。这一连串的动作做下来,看的慕青冉微微一愣,这人的心思未免太过细腻,洞察力也是在太强,只怕这屋中之人刚刚并没有发现她的“心思”,可是偏偏,他就发现了! “多谢王爷。” 两人一人执茶,一人持酒,共饮交杯。烛光下,二人的脸靠的极近,近的夜倾辰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淡淡药香。饮过合卺酒,慕青冉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不知是房间炭火太旺,还是其他……喜娘站在一旁,颇有些为难,这照例,她应该是唱诵一些庆婚的歌谣,来为新郎新娘增添喜庆,只是这王爷自己直接掀了盖头,事事都不按套路来,她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说什么,特别是刚刚还差点被罚,她还是安静的站在这,等着王爷吩咐吧! 夜倾辰转身看了看慕青冉,脸色还是略微有些苍白,“先行歇息吧,无需顾忌那些繁文缛节。” 闻言,不要说婢女,就连慕青冉自己也是有些意外。他也太不把世俗的礼节放在眼里了,按礼来说,她应该身著正装在房中端坐等他回来,可现在他竟然让自己先歇息,慕青冉觉得,今日大婚之日一过,只怕她就成了丰鄰城的“名人”了。喜娘听夜倾辰此言,本来是想“劝阻”一下的,只是想起刚刚被瞪的那一眼,忽然就没有了开口的勇气。鸢和流鸢也同样觉得有些惊讶,只不过没什么比她们家的身体更重要了,既然王爷都已经开口了,她们只要照做就好,看谁敢说什么。 夜倾辰起身欲赚忽然又停下来看向慕青冉,直到对方朝着自己微微颔首,他才抬腿走了出去。屋中婢女见王爷终于离开,不觉松了一口气,虽然王爷长相俊美,不过她们实在是没有胆子肖想,一个不小心可是要把小命搭进去的。 夜倾辰走后,鸢和流鸢伺候着慕青冉梳洗了一番,扶着她上床略略休息一下。鸢想到刚刚慕青冉忽然晕倒,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将手搭在她的腕脉上,准备看下她的脉象。 见屋中婢女都被遣散了,慕青冉看着鸢轻声说道,“你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都晕倒了,还这么说。”流鸢站在一旁看着,颇为“不满”的嘟着嘴说道。而鸢却是没有说话,号着脉面露疑惑。 “只是起得有些早,蒙着盖头有些晕天眩地的,所以回身的时候有些晕眩,并没有很严重,不过是‘借题发挥’一下罢了。” “,您适意的?”鸢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轻声说道,怪不得她看的脉象并无异样,虽说虚弱了些,但是也与往日无异,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嗯。”微微闭眼,慕青冉的声音有些昏昏欲睡,她这样也是无奈之举,既然注定不能平庸的过自己的日子,那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掌控比较好。让人们记住一个随时有可能丧命的“病秧子”要比记住一个“倾国倾城”的靖安王妃要强的多,毕竟前者带给别人的威胁是有限的。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意识便有些涣散。鸢见慕青冉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便贴心的不再说话,轻轻的帮她盖上被子,便带着流鸢守在一边。 王府前院,正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官员纷纷借此机会向夜倾辰敬酒,这么好的拉拢机会,他们可不要好好为自己“主子”探听一下靖安王的口风嘛! 庆丰帝身为一国之君,自是政务繁忙,观礼之后便先行离去了。不过几位皇子倒是留了下来,看的一群未出的官家俏脸微红,谁让这几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各有千秋呢!大皇子夜倾瑄带着几位兄弟向夜倾辰走过去,一旁的的官员见此纷纷让路,“辰弟素日不苟言笑,让人都不敢亲近,今日是他的大喜日子,你们可不能轻易放过他,定要灌醉他才好。”夜倾瑄状似打趣的说道,众人闻言,皆漱哈大笑,不过说是如此说,付诸行动嘛,却是无人敢这么做的。 众人纷纷举杯向夜倾辰道喜,夜倾漓状似不经意的说道,“诶?怎么不见三皇兄和十二弟?”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六皇子夜倾昱说道,“三皇兄近日染上了风寒,不便前来,至于十二弟……想来是三皇兄不放心他一人过来。”夜倾辰闻言并未接话,只是眸色沉沉,眼光很是幽深,一时间,让人猜不透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这一番话,看似无心,却实在有意。夜倾辰大婚,除了陪同太后娘娘去寺庙敬香的几位公主,就连庆丰帝都到场了,可三皇子和十二皇子却是“避而不来”,若是夜倾辰有心计较,只怕就有的看了。 ------题外话------ 一水的美男,你们居然还能“坐怀不乱”不收藏,我给你们一个大写的赞! 话说只有我是颜控吗?大家一起来嘛! 第五十八章 洞房花烛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夜幕降临,夜倾辰方是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寝房。屋中的龙凤喜烛已燃了许久,映的整个房间都是一片暖意。鸢和流鸢见到来人,纷纷问安行礼,心下微微有些紧张,怎么王爷回来了也没人通报一声,折腾了半日也是累的乏了,她点了一些安神香,方能让她睡的安稳些,但现在,不知王爷会不会怪罪,毕竟新郎官洞房之夜回了寝房,新娘子兀自睡去这算什么事啊?! “都下去!”素日清冷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竟有些暗哑。 鸢和流鸢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不过最终,鸢还是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流鸢走了出去,不过却是一直守在门外,万一有什么吩咐,她们也好及时伺候。 夜倾辰慢慢走进内室,房中被布置的一片喜庆之色,房间正中间的乌木鎏金宝象缠枝床,四周挂起了纱幔,影影绰绰,朦朦胧胧的看见上面躺着一人。他放轻脚步走至床爆轻轻撩起纱幔,坐在了边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之人。床头的烛光映着慕青冉白皙的脸颊,楚楚动人,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暗影,莫名的看得他的心落跳了一拍。 慕青冉在睡梦中总觉得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在看着自己,她慢慢睁开眼睛,还来不及适应房中的光犀便看到坐在床边之人,瞬间一丝睡意都没了!她刚要起身,便被夜倾辰一把“按”了回去,慕青冉挑眉,眼中写满了不解。他们就这样一坐一躺,四目相对,慕青冉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看来他是被人灌了不少的酒,只售他神色却是十分清明,不似喝醉的样子。夜倾辰注视着慕青冉,或许是睡了一觉气色好了一些,也或许房中温热,她的脸颊白里透红,不似刚刚的苍白,看的他不禁想更靠近她一些。忽然想起自己一身酒气还未沐浴,夜倾辰突然起身向外走去,看的慕青冉一脸的茫然,这人——到底在干嘛?! 等夜倾辰终于收拾妥当自己,返回寝房的时候,慕青冉已经起身,安静的坐在靠窗的矮榻上,剪着烛花。方才刚刚睡醒便见到夜倾辰,她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想想,竟是没有人来“闹洞房”吗?!虽说丰延和临水习俗略有不同,不过这成亲闹洞房的习俗想来都是一样的吧,可从夜倾辰出现到现在,门外一直安安静静的,不似有人的样子,慕青冉心下微疑,难道——是没人敢来吗?! 这一点,慕青冉还真是猜对了。夜倾辰的大婚,谁敢来随便捣乱,更何况,这来闹洞房的人一般都是新郎官的友人,可是夜倾辰在丰鄰城,还真是没什么特别交好之人。一来,是他性格冷漠,不与旁人亲近;二来,便是即便旁人有心交好,也都是巴结奉承之流,他都是不屑一顾,久而久之,便也没什么相熟的友人。 他缓步走到矮榻边上站定,微微低头看着慕青冉,忽然,他伸出手一把将其拦腰抱起,走向旁边的大床。 “王爷!”身体突然腾空,慕青冉下意识的用手攀住了他的肩膀。 夜倾辰将怀中的佳人“轻柔”的放在,俯身便压了上去……慕青冉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颊却因着他这个动作,微微泛白。一双含水的明眸也猛地闭上,睫毛都在微微的颤动。夜倾辰见此,眸色愈深,不明喜怒。他一把扯过床里的大红丹凤朝阳缂丝锦被,盖在了两人的身上,微微侧身,将慕青冉揽在怀中,一下接着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慕青冉的头枕着他的肩膀,鼻尖的呼吸微微透过衣物打在他的身上,瞬间便觉得身体有些“燥热”。他微微低头看向怀中的“小人儿”,只见她一头青丝散落枕上,他伸手将它们梳理在她身后,露出她脖颈优美的曲犀却在不经意间,偏见慕青冉脖子上戴着的一枚“玉佩”。上等的墨玉,雕琢成了一块月牙的形状,上面还刻着一些繁复的花纹,不明其意。他的眼神一直看着玉佩,半晌没有说话,黑沉的眼底不知在想些什么,抱着慕青冉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王爷……”慕青冉“艰难”的开口,再这样下去,她会窒息的,这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吗? “早些安歇吧!”冷冰冰的声音在慕青冉的耳边响起,黑夜里,竟显得有一丝与性感,听得人心神荡漾。慕青冉的手交叠在自己身前,也是微微阻隔和他之间的距离,她有些不明白夜倾辰的举动,她本以为,他会……谁知,竟是让她早些歇息嘛!可是,歇息就歇息,王爷你这么抱着,她很难入睡的! 刚刚睡醒不久,慕青冉此刻却是了无睡意,她闭着眼睛,却是一直没有入眠。夜倾辰的手还是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好像在安抚她的情绪一样,渐渐地,她确实放松不少,身体不似刚刚那般。夜倾辰见此,抓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微微向前,与她更“贴近”了一些。掌下“结实”的肌肉透过衣物传递着灼人的热度,慕青冉瞬间便要收回手,却被夜倾辰“死死”的按住,确保不会弄痛她,却也是让她挣脱不了。 慕青冉:“……”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像是察觉到了慕青冉的情绪,夜倾辰贴近她的耳侧,轻声说道,“礼尚往来!”说完,还示意的抱紧了她一些。 慕青冉觉得,今日大婚发生再多稀奇的事情都比不上这一晚上夜倾辰带给她的“震惊”更多,不是说靖安王不近女色的吗?她虽然知道既然成亲嫁人,自然免不了这般亲近之举,只是,她以为他是例外的!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相拥而眠”,床头的龙凤喜烛已燃尽过半,慕青冉也终是了梦乡,而原本闭眼沉睡之人却是慢慢睁开了双眼,他微微支起上半身,凝望着怀中的女子。夜倾辰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扯出她脖子上佩戴的玉佩,放在掌中细看,眉头微微皱起,烛光晃动,他的眼底一片幽光。 ------题外话------ 已经洞房了,你们还是默默潜水的话,将来不要找我要“肉”吃!我可是一个有脾气的逗逼! 第五十九章 体贴入微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今日的靖安王府很宁静,府中下人走动都是静默无声,唯恐惊扰了什么一样,鸢和流鸢在廊下和负责守夜的小丫鬟们候了一整晚,中间墨锦曾带人过来,让她们自去回房歇息,王爷王妃这边会有人伺候,只是劝说无用,墨锦也只能多派些婢女过来,照看一下这两位“小姑奶奶”。 天色刚蒙蒙亮,屋中的喜烛还在燃着,雕花大床被层层纱幔覆住,一派温馨。慕青冉早些时候便有些清醒,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红彤彤的帷帐,整个人被人从后面紧紧的抱着,腰上环着的大手让她动弹不得。她刚想试图从“魔掌”中脱身,眼前却突然被一只大手覆住,耳边响起了有些低沉暗哑的嗓音,“还早。”说完,他似乎是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肩上,环在腰上的手握住她的,轻轻她的指尖。这样“亲密”的举动,让慕青冉有些无所适从,照理说,他们已经成亲,就算发生比这更亲密的事情也是天经地义,她没理由拒绝,只是偏偏他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若有似乎的“撩拨”她,才最是让她头痛。眼睛被蒙住,眼前一片黑暗,慕青冉有些无奈,她素来浅矛昨日睡了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她一下一下的眨着眼睛,慢慢适应眼前的黑暗。 “青冉,会痒。”她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扫过他的掌心,连带着,仿佛连他的心也有些痒痒的。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夜倾辰的口中说出来,慕青冉一愣,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可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脸不自觉的有些泛红…… 又过了一会儿,慕青冉觉得半边的身子都有些微微发麻,想要换个姿势,又怕惊扰了身后的人,正在两难之际,却忽然被人抱了起来,她拥被坐在,夜倾辰拥着她。 “睡不着了?”或许是晨起的缘故,夜倾辰的眼神没有往日的锐利冰冷,红宵帐内,烛光绰约,显得他整个人也柔和了不少。 “嗯。”慕青冉身子微僵的被他锁在怀里,这样的亲昵她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她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一时之间对两人之间的这种模式毫无头绪。“今日不是还要到宫中去谢恩吗?”言外之意便是,还是快些起身吧,若是晚了就不好了。 “三日之后再去。” “……” 虽然已经见识过了他的特立独行,但是很显然慕青冉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的“属性”。夜倾辰见她乖乖的靠在自己怀中,一双明眸盈盈含水,只是目光却落在不知道哪个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日后太后才会回宫,届时宫宴我们再去。” 这是在向她解释吗?!慕青冉微微抬头,却也只能看到对方精致完美的侧脸,她发现这人好像在“”就比较“温顺”! “可是不是还要去向父王请安嘛!” 闻言,他深深的看了慕青冉一眼,竟是直接下了床,走到一旁的衣架上,拿过昨晚下人便准备好的常服穿上。慕青冉见此,心下讶异,他竟是不要人伺候的嘛?他穿戴好之后,又走回了内室,手中还拿着慕青冉的外服,饶是慕青冉一向再淡定,此刻也不免有些吃惊,他这是…… “我……我让鸢她们进来服侍就好。”慕青冉“龟缩”在锦被中不肯出来,夜倾辰拿着衣物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作,慕青冉强自镇定的与他对视,心下却是跳如擂鼓。 见她这般坚持,夜倾辰也没有多废话,直接伸手将她从被子中捞了出来,困在身前,拿起一旁的衣裙便给她穿上。慕青冉紧紧的闭上眼睛,一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好,他好歹是个位高权重的王爷,就算自己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但是没必要连她也一起吧! 等夜倾辰将慕青冉的衣物也穿戴整齐,这才叫了门外的婢女进来伺候梳洗。鸢一进来便见到穿戴整齐的两人,不禁心下疑惑,难道是伺候王爷穿戴的? “王爷万安,王妃万安。”一群婢女手中捧着托盘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伺候着两位主子,轻手轻脚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慕青冉坐在妆台前由着鸢梳妆打扮,却是从镜中看到夜倾辰走至床爆从床头的暗匣内取出一块白色的锦帕,交给了门口候着的老嬷嬷。慕青冉见此,脸颊“轰”地一下,瞬间涨红。宫里的嬷嬷有告诉她洞房之夜的事情,她自然也知道这白帕子是用来检验女子的“落红”,以此判定女子是否纯洁。只是他们昨晚……慕青冉不禁将目光转向夜倾辰,他竟然就直接将东西交了出去,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鸢见自家望着一直从镜中望向王爷,一张脸还微微泛红,不觉心下奇怪,难道真像话本里面写的那样,嫁了人之后便“以夫为天”了吗?流鸢却不想鸢想的那么多,她只要确保安全,没有收到任何“伤害”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她懒得去想,也想不明白。 慕青冉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由鸢给自己挽着发髻,而夜倾辰坐在对面的矮榻上,目光灼灼的望着这边。 “王爷不若先去用膳吧!”慕青冉见他一直在后面坐着,心知他是在等自己,心下略一思虑便开口说道。 “无妨。” 见他并不在意,慕青冉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等收拾妥当,再和他一起用膳。 冰糖百合马蹄羹、玫瑰莲蓉糕、玉田香米粥、甜枣羹……慕青冉看着桌上摆放的各色精致点心,淡淡微笑,这些食物大多清口下食,也比较容易消化,看来这王府中的“厨子”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只是不知是不是这位王爷的意思。 用过了早膳,慕青冉和夜倾辰一起去了廖云轩向老王爷请安。一路上,慕青冉都在思考,能把夜倾辰生的这般“妖孽倾城”,不知这老靖安王是何风姿? 第六十章 进宫赴宴(一)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夜倾辰一身墨色团花暗纹的锦袍,外面是一件缂丝鹤氅,身姿挺拔,卓然而立;身旁的慕青冉穿着湖蓝色掐金色柳絮碎花长裙,外面披着素锦织镶银丝边纹月白色披风,两人一黑一白,映着身后的点点,遥遥望去,美不胜收。慕青冉本是走在夜倾辰身后一点的位置,却是被他一手拉到自己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手被他紧紧的握在掌心,慕青冉唇角的淡笑有一瞬间的凝滞,不过一晃便又恢复如初。两人到了廖云轩的时候,老靖安王身边的侍从——宋伯已经候在了门口,他满脸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只是脸上有一道略显狰狞的伤疤,破坏了原本英俊的面容。这是慕青冉第一次见他,不过之前已经听鸢她们说起过,宋伯脸上的这道伤痕是当年与老王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留下的,后来王爷不再带兵,他便也跟着王爷一同离开了军队,陪着他云游四方。 “老奴见过王爷,王妃。”宋伯见两人“相携而来”,急忙上前相迎。 “宋伯无需多礼。”夜倾辰素来冰冷的声音响起,径直拉着慕青冉走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慕青冉总觉得从早上说起来廖云轩请安之后,夜倾辰便变得似乎比往常更加的冷漠。 进到厅中的时候,慕青冉一眼便见到了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他的身材很是高大,只是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容貌与夜倾辰有六七分相似,他更多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而夜倾辰则是一种冰冷的狠厉,父子俩的性子截然不同。 “青冉见过父王,给父王请安。”慕青冉拜倒在锦垫上,向着老王爷施礼。夜焯看着眼前的小女娃,不禁暗暗点头。转头看向夜倾辰,却见他根本没有看着自己,从进来开始,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快起来吧。”夜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些,这女子虽说是他国之人,但既然已经嫁进了他们靖安王府,就是他们“夜”家之人,只要她安心的和辰儿过日子,他自然不会为难于她。 夜倾辰从进来开始便一直站在慕青冉旁爆没有向老王爷请安,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慕青冉心中虽然奇怪,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装作不知。两人在老王爷下首的位置坐下,宋伯给他们端上了热茶,慕青冉接过的时候,含笑说道,“有劳宋伯。” “老奴不敢当。” 既然是老王爷身边之人,在王府中地位自然不一般,慕青冉也不会在他面前托大,当然是谦卑一些较好。 “这王府中一直没个女主子管家,如今你与辰儿成亲,便慢慢接手府中中馈也可。” “父王……” “她身子虚弱,这些事情有墨锦就好,不需要她耗费精力。”慕青冉的话刚开口,便被夜倾辰抢先说了。他的声音还是一贯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只是说出的话,却是让老王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罢、罢、罢,你们自己斟酌吧,左右我也是不管家的。” 慕青冉闻言淡淡微笑,不需要持府中之事,对她而言是最好的,毕竟……这里到底也不是她最终的归宿! 从廖云轩出来,夜倾辰将慕青冉送回浮风院后便直接去了书房,慕青冉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不禁想起刚刚在面对老王爷的时候,夜倾辰的反应,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而且看宋伯的反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难道,这夫父子二人之间还有什么嫌隙不成?不过她也只是在心中想想,却没打算去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回到浮风院,慕青冉也没什么“正经”的事情去做,不过就是看看书,练练字,一切都和未出嫁时差不多,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夜倾辰略微暧昧的态度,让慕青冉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照传言,他应该对自己不假辞色才对,可是从她见到他第一面开始,他就表现出一副对自己“与众不同”的样子,让她一时之间猜不出他的目的,不过既然他要“演戏”,那她配合他一下也无妨。 虽说这几日是他们的新婚,可夜倾辰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倒是让慕青冉觉得“自在”不少。转眼便到了宫宴这一日,一则是为了庆贺靖安王大婚之喜,二则是为了恭迎太后回宫,是以这一日朝中大臣携其家眷都会参加。这是慕青冉首次入宫,并且是以靖安王妃的身份前去,这服侍却是马虎不得,因此墨锦一早便送来了“宫装”。慕青冉换上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屋中服侍的一群婢女纷纷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看的入了迷。就连整日和她“腻”在一起的鸢,每每看到慕青冉这样盛装的样子也不免会看的失神。 暮霭时分,夜倾辰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向府门口,门口已经停好了进宫的马车。他略一回身,正好瞧见向他走来的慕青冉……一身妃红蹙金海棠花鸾尾长裙,纤腰上系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楚楚动人;头上戴着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簪,衬的她面容白皙,明眸似水,更加清丽可人。除了大婚那日,她极少打扮的这般隆重明艳,却是另一番“勾魂摄魄”的美景。慕青冉刚刚绕过假山,便见到了立在马车旁边的夜倾辰,她不疾不徐的走到他身爆唇角笑意不变,“见过王爷。” 略一点头,夜倾辰便拉着她上了马车,一路无话。老王爷已经先行进宫找庆丰帝叙旧去了,而鸢和流鸢不能进宫,是以马车上之后夜倾辰和慕青冉两人。 马车上铺着烟灰色团花软垫,是以她也并未觉得颠簸,黑漆嵌螺钿小几之上还准备了各色糕点,分外引人食欲,慕青冉见此,唇角笑意愈深,墨锦果然是个有眼色的,怪不得夜倾辰放心将整个王府交给他搭理。他闭着眼睛养神,慕青冉也没有开口打扰他,一时间,马车中安静的诡异。 “今日宫中人多繁杂,最好不要离开我身边。” “嗯。” 听夜倾辰此言,慕青冉淡淡应声,自来宫中便是最危险的地方,明暗箭防不胜防,就算他不说她也不敢掉以轻心。想到什么,慕青冉转头看向身边之人,就是不知,这矛头是指向他还是她? 第六十一章 进宫赴宴(二)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黑漆翠盖珠缨齐头平顶的马车停靠在了宫门前,夜倾辰和慕青冉先后下了马车,眼下时辰尚早,来的人并不是很多。宫中不能携带暗卫,是以墨刈便留在了宫门外等候,夜倾辰毫不避讳的拉着慕青冉的手向宫中走去。门口早已有恭候的太监,直接引着二人向朝华殿走去,不想在行至御花园的时候,忽然被半路杀出来的“两只人马”给拦了下来。 “参加王爷,王妃。”来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梳着高高的发髻,妆容精致,容貌虽不十分出众,观她气韵神态却是沉稳识礼,原是与身后的一群宫女不同。“王爷大婚之日,皇后娘娘因身体抱恙并未前去,今日听闻王爷王妃入宫,特请两位到晋阳宫一叙。” 慕青冉听完,淡淡微笑却是没有说话,而是微微转头看向夜倾辰,皇后娘娘——便是大皇子的生母吧!这是,在向夜倾辰示好吗? 不想夜倾辰还未回答,这边又急忙走来一位公公,说是奉湘妃娘娘之命,请靖安王和王妃前去月华宫赏梅。湘妃娘娘?!是六皇子夜倾昱的母妃?慕青冉看着两边的人马,只觉得这次宫宴真是不虚此行。她早听闻宫中湘妃娘娘圣宠不衰,一直与中宫皇后分庭抗礼,看来果然不假,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抢人”,竟是丝毫不怕皇后记恨她!开始在宫门口负责引路的小太监见到这种情形不禁有些慌神,一个是后宫之主,一个是陛下宠妃,两边他都得罪不起,这下可如何是好?先来的那位“姑姑”见夜倾辰面色沉沉,不敢贸然与湘妃派来的人理论,只能暗中瞪了那人一眼,心中暗恨湘妃真是会搅局,什么事情都要跟着参一脚! 气氛颇有些尴尬,众人都等着夜倾辰表态,可是不管他说去哪一边都注定将另外一边得罪了,而且这可不仅仅是去叙旧而已,皇后和湘妃的背后可是代表着大皇子和六皇子! “你初次进宫,本王带你在御花园中逛逛。”说完,却是理也不理那些人,径直带着慕青冉走开了。身后,不管是皇后的人还是湘妃的人都有一种意料之中却又情理之外的感觉。夜倾辰若是那么好被他们牵着鼻子赚恐怕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忌惮他了!慕青冉被夜倾辰拉着,一路走向御花园中的八角亭方才停下。正是寒冬之际,御花园中也无甚美景可观,倒是远处的一片梅林吸引了慕青冉的注意。 “到处寻您不见,原是在这里。”慕青冉闻声回首,只见一个身著太监总管服侍的公公“满脸堆笑”的从远处走来。“老奴给王爷、王妃请安。” “起身吧!”夜倾辰声音清冷的说道。 观他服侍,想必是庆丰帝身边伺候的人,慕青冉心下微思,这个时候来找夜倾辰,应是知道了刚刚御花园发生的事情了吧! “陛下命老奴请王爷去御书房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想起来时夜倾辰嘱咐自己的话,慕青冉看向他,果然见他皱起了眉头,她不禁淡笑说道,“王爷且放心去吧,我只在御花园中随便逛逛,等时辰到了自会去朝华殿的。”庆丰帝宣夜倾辰去御书房议事,她自然是不能一同前往,她初次进宫,在此转转也好。 “这……这外面天寒地冻的,王妃身子这般娇弱怎受得了,还是随老奴去承乾殿的偏殿等候王爷吧!”蔡公公斟酌着开口,靖安王大婚那日,他也是随着陛下一同去了靖安王府,自然知道新娘在拜堂的时候“晕倒”的事情,身子这般娇弱,还是要仔细精贵些才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只怕靖安王会怪罪。 夜倾辰听蔡公公如此说,也转头看向慕青冉,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一旁的蔡公公见了,心下稍安,看来自己刚刚这般所言不错,靖安王的确是对这王妃颇为上心。 “那就有劳公公了。” “不敢不敢,王妃请。” 夜倾辰见状,方是放心的离开。蔡公公一路引着慕青冉向前赚一边给她说着这宫中的布局景致,言语之中,颇为“讨好”。而慕青冉则是不骄不躁的淡淡微笑,丝毫没有因此而托大。蔡公公见了,心下愈加明了,说话也更为小心谨慎。忽然,旁边的假山后面突然跑出一个身影,猛地撞在了慕青冉的身上! “大胆!什么人?!”蔡公公见状,急忙挡在了慕青冉身前。 忽然被撞了一下,慕青冉一时没有稳住重心,向后退了一步,她看向倒在地的身影,微微皱眉。那是一个差不多**岁左右的孩子,身上穿的宝蓝色素面湖杭锦袍皱皱巴巴,上面还沾上了些许泥土,好不狼狈,他怯生生的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刚刚事发突然,蔡公公一时没有瞧仔细,此时定睛一看,却是一惊,“十二殿下?!” 十二皇子?! 慕青冉听蔡公公之言,再次看向面前的男孩,眼底满是疑惑,他是十二皇子?蔡公公急忙将来人搀扶起来,慕青冉这才算是看清他的长相,最先吸引她的便是那一双清澈的眼眸,纯净透亮毫无一丝瑕疵,唇边有两个大大的梨涡,慕青冉想,他笑起来的样子应该很好看。只是原本俊俏的脸上,此刻也是花作一团,不知从哪里蹭了一脸的灰尘。她拿出袖管中的丝帕,轻轻的将他脸上的灰尘拭去,见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慕青冉朝他淡淡微笑说道,“可有哪里摔伤了?” 夜倾君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慕青冉,半晌没有反应,许久才愣愣的,口中喃喃自语:“仙女姐姐……”蔡公公见此,在一旁说道,“十二殿下,这是靖安王妃。” 夜倾君闻言,又看了慕青冉一眼,却是飞快的低下了头,耳根是不可抑制的。 远处,一阵喧闹声传来,“快看!他在那!” 慕青冉闻声望去,却是一群年纪与夜倾君相仿的孩子向这边“气势汹汹”的走来。而身边的夜倾君却是一个箭步躲到了她的身后,一双脏兮兮的小手也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袖。蔡公公见了,刚要上前拦住,却被慕青冉制止了。她笑容不变,心底却是隐隐有些怀疑,难道外界对于十二皇子的传言是真的?! ------题外话------ 夜倾君:仙女姐姐! 慕青冉:叫我女王大人! 夜倾君:…… 第六十二章 进宫赴宴(三)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对面走来的几个人中,为首的孩子一脸的趾高气昂,他几步走到慕青冉跟前,看见了躲在她身后的夜倾君,便吩咐身后之人将他拖出来!蔡公公见此,唯恐这几个不开眼的“小祖宗”惹到不该惹的人,可转念一想,还真是应该让他们吃些亏才好,否则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老奴见过几位世子。” “哦,原来是蔡公公啊,这没你的事,我们正和十二殿下玩呢!”说完,他满眼警告的看向躲在慕青冉身后之人,眼神中的威胁毫不掩饰。而夜倾君则是吓得连头否不敢抬,更加用力的攥住慕青冉的衣袖。见眼前这个女子一直“护在”夜倾君身前,为首的襄阳侯世子——卫霖,对着她颇为不屑的说道,“你是谁?给本世子滚开!”见状,慕青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怕是眼前的这几位小世子爷以欺负十二皇子“取乐”吧!可他身为皇子,怎么会有人敢这么对待他,而且看蔡公公的样子并不惊讶,这就说明这事情时有发生,并不稀奇了。 蔡公公见他这般出言不逊,立刻上前安抚道,“哎呦,我的小祖宗,这可是靖安王妃,您可仔细了。” 靖安王妃?! 若说除了宫里的陛下,这丰鄰城中还有谁让他们这群“鬼见愁”想想都不寒而栗的,只怕也就只有夜倾辰了!这人居然就是夜倾辰的“王妃”?!卫霖上下打量着慕青冉,他素来横行霸道惯了,也不觉得这行为有失礼数,而慕青冉也是淡然自若的任他打量,丝毫未见恼怒或是羞涩,一旁的蔡公公见了,心下暗叹,这靖安王妃只怕也不是好拿捏的,只单凭能令靖安王另眼相看,你说她能是普通的小女子作为吗?这次只怕这世子爷是要阴沟里翻船了! 而身后的几人听到“靖安王”三个字,表情也是有些怪异,不禁窃窃私语起来,慕青冉见状不觉好笑,原来夜倾辰的名号不禁在百姓中大有威信,原来还能震慑“顽童”! “参……参见王妃。”卫霖心不甘情不愿的对着慕青冉问安,身后几人见状,也纷纷行礼。 “早就听闻襄阳侯教子有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慕青冉含笑开口说道,却是让在场之人皆是一愣,特别是蔡公公,他好像并没有说这是襄阳侯家的世子,这靖安王妃怎么知道的?! 而卫霖虽然嚣张跋扈,却并非蠢笨之人,慕青冉这一番含沙射影的话,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当即便要发火,只是偏又忌惮着她的身份,只得生生忍了下来不敢发作,只是一双眼睛却是狠狠的瞪着慕青冉,仿佛要射出毒箭将她刺穿!而慕青冉见状,却是笑的愈加的灿烂,“宫宴快开始了,世子还不过去吗?”卫霖闻言,更加气急败坏,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只得带着他的一帮“小随从”气愤的离开了。 见他们都走了,夜倾君才从慕青冉的身后探出头来,一双大眼水汪汪的,无辜的像是一只小兔子,让人心生怜爱,忍不住想要去摸摸他的头。他看着慕青冉的眼睛,脸颊一点一点的泛红,却是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却是让慕青冉联想到一句诗“君恩许归此一醉,傍有梨颊生微涡”,真真是比作“美人”也不为过。 “君儿!” 一道温润的声音蓦然响起,慕青冉下意识的便看了过去,只见那人一身月白色素面细葛布袍,三千墨发只用一支竹簪梳于冠上,明明是如此素简的打扮,却偏偏掩盖不了周身的气度风华,仿佛要羽化的谪仙一般,误入凡尘,这般“仙气”飘飘,相貌反倒是不那么重要了。 “奴才参见三殿下。”他刚刚还在想既见了十二皇子,怎的没见到三皇子,却是说曹曹就到。 “三哥!”夜倾君笑眯眯的走向夜倾桓,“仙女姐姐刚刚救了我!”说着,他伸手指向身后的慕青冉,夜倾桓也顺势望了过来。 “三殿下有礼。”慕青冉看着眼前与十二皇子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面容,淡淡微笑。原来这位就是三皇子,十几年前丰延国炙手可热的“太子殿下”! “王妃有礼。” 慕青冉听他所言,心下微诧,不过想到自己能猜出襄阳侯世子的身份,夜倾桓自然也能猜出自己的身份,便也就释然了。 见夜倾君身上的衣物褶皱不堪,夜倾桓微微皱眉,眼中不免流露出心疼,转头对慕青冉说道,“君儿拙笨,多谢王妃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倒不是她善心仁慈,如果今日换了别人,或许她会袖手旁观,只是这孩子与珩儿年纪相当,而且那双眼睛实在太过干净,本不该受这无礼的对待因此蒙上尘埃,所以她才动了恻隐之心。 “君儿这衣服也脏了,实在不宜赴宴,我且带他去换一套,先行告辞。” “仙女姐姐……”闻言,夜倾君眼中流露着不舍,欲言又止的看向慕青冉。 “殿下且去,稍后自会相见。”闻言,夜倾君方是笑吟吟的和夜倾桓离开了。 待他们二人走后,蔡公公才状似感叹的说道,“哎,可怜十二殿下,这般心智也只能是三殿下寸步不离的看护啊!”说完,才猛然发觉慕青冉还在一爆急忙说道,“王妃这边请!” 慕青冉恍若没有听到他的一番话,神色无异的随着他向承乾殿走去,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身为皇子,却被诸侯家的公子随意欺辱,看来这中间大有隐情。她只知道十二皇子与三皇子是一母所出的兄弟,而十几年前,三皇子还是这丰延国的储君,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太子之位被废,一应权利也被庆丰帝尽数收回,除了须有一个皇子的名号,再无其他。可是在这宫中,没有权利便意味着一无所有,可想而知他们兄弟二人在这宫中的生活是多么举步维艰。更何况——十二皇子,偏偏又心智不全,形同痴儿! ------题外话------ 夜倾君:三哥! 夜倾桓:叫我男神! 夜倾君:男神! 夜倾桓:…… 夜倾君:三哥,你为啥不说话 夜倾桓:男神都是高冷的! 第六十三章 风华无双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朝华殿中此刻正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大殿的正中央安放着金漆雕龙宝座,背后是雕龙围屏,殿内的两旁“立着”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每一根上面都雕刻着一条矫健的金龙;汉白玉的地面映照着殿顶的雕龙蟠龙,龙口里还垂下一颗华光四射的夜明珠,周围环绕着六颗小珠,龙头、宝珠正对着的金銮宝座,整个大殿光彩绚丽,鲜艳悦目,处处都彰显着皇家贵气。慕青冉和夜倾辰相携行至朝华殿的时候,刚巧碰到了夜倾桓兄弟俩,而夜倾君远远的便瞧见了慕青冉,走到跟前扬起大大的笑脸道,“仙女姐姐!” 闻言,夜倾辰脚步一顿,锐利的眸光瞬间扫向说话之人,只是这一眼竟是吓得夜倾君生生止住了奔向慕青冉的脚步,怯怯的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身后的夜倾桓见状,伸手拉回夜倾君上前说道,“是君儿无礼,还望辰弟莫见怪。”说完,向着慕青冉略一颔首便诱哄着夜倾君先行进了殿内。看着夜倾君频频回首向后望,慕青冉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不会是因为自己顺手“解救”了他一下,便从此“赖”上她了吧!察觉到旁边之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慕青冉淡定回望,夜倾辰见此却是没有说什么,直接拉了她的手也走进殿内。 殿内正是轻歌曼舞,丝竹声声,忽然听闻“靖安王,靖安王妃到!”,一时间,殿内鼓乐骤停,众人皆是望向殿外,只见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待走近些,众人皆是被惊艳的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早就听闻靖安王妃貌若天仙,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见她身著一身妃红蹙金海棠花鸾尾长裙,纤腰上系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挽着精致的随云髻,头上戴着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簪,半散的青丝从颈间垂下,愈发衬的她双瞳翦水,肌肤莹白。她双手交叠与身前,一步一步的向殿中走来,仿佛从墙上壁画之中走出的仙子,淡然出尘,美轮美奂。而夜倾辰则是一身墨色金丝蟒锦袍,腰系玉带,身姿挺拔,清贵无双。殿中不少官家均是看红了脸,纷纷垂头不敢再看。这两人一出现,霎时便成了殿中最亮眼的“一道风景”,夜倾辰冷若冰霜,霸气四溢,照理说,这样的气质无论身边是怎样的绝色女子都应是被他的风华所盖,可偏偏慕青冉目光恬淡,温婉浅笑,竟是莫名柔化了夜倾辰的气场,二人一动一静,一冷一温竟是十分相称。 感受到殿内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慕青冉依旧淡定如初,随着夜倾辰走到位置坐下。不过刚刚安坐,她便感觉到有两道异常的视线一直定在自己身上不曾移开。她慢慢抬头望去,只见一衣锦袍的少年目光灼灼的望着她,见到她看过去,不仅没有躲闪,竟是挑眉朝她一笑,一双桃花眼媚态立现,说不出的风流之姿。慕青冉淡定的收回视犀却不想却撞进一双怨毒的眸子! 那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梳着十字髻,一双大大的杏眼,原是说不出的俏皮可爱,只是眼眸中的“恨意”,却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慕青冉自认自从来到丰鄰城便每日待在靖安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位俏姑娘?!心下略想,她微微转头看向风姿卓然的夜倾辰,应是——冲着这位王爷来的吧! 感觉身边之人在看着自己,夜倾辰转头与她对视,开口说道,“怎么?” “无事,只是好像——王爷惹得‘桃花债’,有人算在我头上了!”慕青冉微微浅笑,说话的时候眼如秋水,好不迷人。 闻言,夜倾辰双眉微蹙,有些不明所以。正要再问,却听一声传喝,“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家平身!” 庆丰帝一身明黄龙袍步伐稳健的走到御座坐下,含笑的看着下首众人,眼中是一片喜庆之色。慕青冉瞧着龙座上的帝王,悄悄掩饰好了眼底的惊讶,那一身儒雅之气怎么看都不像一位长久位居高位的帝王该有的。而且最让她惊讶的还是庆丰帝的一头“银发”,他的面容还是明明还是不惑之年,可偏偏满头白发,让她不禁好奇,究竟是发生怎样的变故才会让高高在上的一代君王一夜华发? 庆丰帝身边的同样一身杏黄宫装的女子,便是中宫的皇后娘娘,她梳着牡丹髻,戴着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金镶钻垂红宝石耳环,手上戴着镂空雕花嵌珐琅翡翠金护甲,显得雍容贵气。许是因着身体不适,让她看起来略有些疲惫,眉眼之中似乎有化不尽的忧愁。而反观众妃之首的湘妃娘娘却是神采奕奕,妆容精致,一身金红两色流苏垂绦宫裙衬的她艳丽四射,红唇娇艳欲滴,弯弯的两条秀眉下是一双妩媚勾人的丹凤眼,怪不得能够独得圣宠,单就这姿色也非皇后娘娘可比。慕青冉淡淡望着这后宫佳丽,心底不禁感叹,不知这风光背后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与苦涩,也不知葬送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和青春。 “今日宫宴,一则为了庆贺靖安王大婚,二则为了恭迎太后娘娘祈福回宫,诸位卿家不必拘束,随意便好。”庆丰帝举起手中的金樽,对着的众人说道。 慕青冉闻言不着痕迹的扫向庆丰帝旁边的位置,轻声说道,“太后娘娘……怎么没来?”夜倾辰闻言,拿起掐丝珐琅三君子的茶盅给慕青冉添了些热茶,漫不经心的说道,“谁管她!” 慕青冉:“……” 太后娘娘不是他的祖母吗,他怎么如此说话?! 庆丰帝看向夜倾辰身边的女子,不觉眼前一亮,他是见过慕青冉的画像的,自然知道是何等风姿,只是此刻见到“真人”,只觉得那画像虽美,却终难绘其神韵。想到什么,他笑眯着眼说道,“靖安王妃到丰延也有些时日了,不知可还适应?” 乍然被点了名字,慕青冉不惊不慌,神色平静的起身说道,“回陛下的话,丰延民风淳朴,风景秀丽,很是宜居。” “哦?那不知较之临水如何?”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若是说临水更好,那便有蔑视丰延的意思;可若是说丰延更胜一筹,那又弃了故土,因此,慕青冉一时间没有立刻回答。而坐在一边的夜倾辰闻言,眸中寒光一闪,眨眼间又恢复如初。听庆丰帝此言,殿内众人神色各异,不过大部分都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陛下这是明摆着给这位“和亲”的公主下马威,他们自然不会没眼色的凑上去。 “本系闺,长于临水,及笄出嫁,居于丰延,却是难分伯仲。”她盈盈含笑,声音清灵温柔,好似空谷的夜莺,婉转迷人。这一番话,不可为不高明,她既未说临水更佳,也未说丰延更好,只道生养在临水,如今却嫁来丰延,两处皆是她的“家”之所在,于情于理,难较高下。庆丰帝见她这般说辞,心道,好个心思通透的丫头,怪不得辰儿会对她另眼相看。 “哈哈,好,好,那……”庆丰帝哈哈大笑,本欲再说些什么“为难”一下她,却看见夜倾辰看向自己略带“警告”的目光,话至嘴爆却是生生变成了“那改日得闲,让辰儿好好带你逛逛这丰鄰城!” “谢陛下。” 一场暗藏的“危机”就这样被她“兵不血刃”的解决了,原本等着看戏的一群大臣,不免心下思量,这靖安王妃倒是个有脑子的,并不徒有其表,原本在心中的盘算也要从长计议了。 “久闻王妃容色过人,今日一见方知所言非虚,我还曾听传言,临水国中人人都道王妃是‘文曲仙子’,说您雅善音律,琴技无双,不知今日,可否让我们开开眼。”说话之人,正是刚刚“横眉竖目”瞪着慕青冉的姑娘,襄阳侯之女,卫茹。 这姑娘是不是有些太沉不住气了?! 慕青冉心下觉得有些好笑,这种宫宴之上,耍这种小把戏,就不怕一着不慎反倒坑害了自己吗? “过誉了,不过是些传言罢了。”慕青冉拿她的话将她堵了回去,唇边的淡笑仿佛是胜利者的炫耀和对她的讽刺,这更是刺激的卫茹火气腾腾往上冒。 “王妃这般推脱,难道……是传言失真?”说完,略带鄙夷的看向慕青冉,眸中满满都是得意。 “既是传言,自然夸大了些,不信也罢。”可不管卫茹如何说,如何激将,慕青冉就是不接招,不仅不接招,还礼尚往来的问一句答一句,若非先前已经领教了她的才智,这会儿恐怕还真的以为她是不明白卫茹的意思呢! 襄阳侯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耍的团团转,不禁觉得有些丢人,只是这话已出口,却是不能让靖安王妃出手,只怕自己都要被这丫头连累被同僚嘲笑了。 “王妃何必这般过谦,今日恰逢陛下和娘娘也在,想必也是想一睹风姿的。”说完,襄阳侯颇具深意的看了皇后娘娘的一眼,后者领会,也开口说道,“既是如此,青冉不若便让大家开开眼界吧!” ------题外话------ 古言三大要素:暗卫、宫宴、! 前两个都有了,你说后一个还会远吗?! 艾玛,我这满脑子的秘密都泄露了,告诉我不是一个人这样想! 第六十四章 突逢变故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连皇后娘娘都开了口,慕青冉若是再不应承,未免太不识抬举了。她慢慢走向殿中央,一双水眸直视皇后娘娘说道,“既是娘娘吩咐,青冉自当照办。” 夜倾辰冷着脸坐在座位上,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不过他向来都是这样冷冰冰的表情,旁人也并未觉得奇怪。要说对这件事情反应最大的应该就是夜倾瑄了,卫茹的那点小伎俩这殿中之人有谁不知,只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何况她对夜倾辰的心思只怕这丰鄰城中无人不晓。但她也就算了,翻不出什么天去,襄阳侯怎么也跟着凑热闹,从听见他说话开始,夜倾瑄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后来听见连皇后都掺和进来,不禁更气,拿着金樽的手用力的微微有些发白。眼下湘妃和夜倾昱势头正盛,他拉拢夜倾辰还来不及,他这位舅舅和母后倒好,竟是生怕将人得罪的不彻底。虽说他不相信夜倾辰会为了一名女子如何,但她终究是靖安王妃,辱没了她便是折了靖安王的脸面,这个道理到底他们明不明白?何况……他看向庆丰帝的方向,果然见他脸色沉沉,不似喜悦,夜倾瑄狠狠瞪了襄阳侯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慕青冉安坐于琴架前,神色自若的焚香、净手,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好似舞姿一样优美,只觉得赏心悦目。慕青冉的琴技初始于沈太傅,不过她心性淡薄,自然于此悟性极佳。沈太傅曾言,弹琴本就为了抒发心意,或择山水之间择优美怡人之地、或在雅室之内焚香静室,要心思集中,精神平和安定,神与道合。若得知音宅自是高山流水之幸;若解人难得,便寄情山水而已。她慢慢环视殿内之人,心下微微叹息,只怕难觅知音……素手微微扬起,轻抚在琴弦之上,还未起音,忽然察觉殿中之人似有“异动”,她抬首望去,便看见那人满身风华而来。 众人见夜倾辰忽然起身走到殿中,皆是一惊,随后便听他说道,“皇后娘娘既是如此有雅兴,臣也不妨献丑了。”说完,猛然从腰间拔出佩剑,“唰”的一声,慕青冉只觉得眼前寒光一现,便见夜倾辰持剑立于身前。 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早就被殿外的禁军给团团围住,毕竟这御前“带刀”可尸中禁令,只是这些,在夜倾辰这里似乎都不需要遵守,甚至像现在这样在宴会之上突然“拔剑相向”,陛下也只会笑呵呵的看着,半分斥责也无。皇后听夜倾辰这样说,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夜倾辰看着的她的眼神太过可怕,明明殿内暖香四溢,可偏偏她竟觉得周身如坠冰窖,冷的彻骨。而卫茹从慕青冉答应弹琴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夜倾辰的身上,是以夜倾辰刚刚起身她便注意到了……初时的惊喜在看到他拔剑立于慕青冉身前的时候,瞬间像被人兜头淋了一盆凉水,冷的彻底。夜倾辰这番举动,不要说在场之人没有意料到,就是慕青冉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看着眼前修长的身影,他背向她而立,手持玄霄宝剑,身姿挺拔无畏无惧,好像就算前方有洪水猛兽,他也会毅然决然的替她挡住! “铮”的一声,琴声蓦然响起,像是战争作战前擂鼓三通,强而有力的鼓点节奏,由慢而快,阵阵频船一下一下的敲击在人们的心上,像是“战斗”即将开始的紧张气氛。夜倾辰闻声起剑,初时动作稳健,却招式狠厉,渐渐随着慕青冉指法纷飞,夜倾辰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最后,人们只见殿中央一抹墨色的身影和一闪而过的“银光”!当真应了那句“美人如玉,剑气如虹”!大臣之中不乏有懂琴之人,微闭着眼,细细聆听,只觉得这旋律庄严稳重,恰似将军升帐时那种威风凛凛的情状。“弹轮”技法奏出颇有力度的轮音,韵律之妙自是不必多说,单就这指法,只怕没个十年光景绝达不到这般琴技。慕青冉神情肃穆,双手在琴间翻飞,快的让人觉得眼花缭乱。众人眼前仿佛浮现了一幅画面,那人一身银白铠甲,手持玄霄宝剑,遥遥立于城墙之上,前面是千军万马奔腾而出……浩浩荡荡,雄姿勃勃! 琴曲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夜倾辰足尖点地,扬起手中的玄霄剑直指襄阳侯,“砰”的一声,桌案上的酒杯应声而碎!旁边的侯爷夫人吓得瞬间白了脸,而襄阳侯虽是安坐不动,可眼中的恐惧和头上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 “王爷这是何意?!”这人这般“戏弄”,襄阳侯不禁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 “出手偏了。”夜倾辰声音清冷的说道,话毕,还颇有深意的看了襄阳侯的一眼,顿时遍体生寒! 出手偏了……那若是不偏,是不是就是直取他的人头了?!这句话,他不敢问,因为不知后果是怎样!夜倾辰在这丰鄰城中的肆意妄为有谁不知,陛下“宠”着他,哪怕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没人敢说他的不是! “王妃这曲‘将军令’真真是弹得出神入化,本殿佩服、佩服!”慕青冉闻言,看向说话之人,却正是刚刚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衣公子,夜倾睿!她微微颔首,便移开了视犀任由夜倾辰拉着她回了座位。 “是啊,王爷和王妃竟配合的如此默契,真是珠联璧合啊!” “竟能一曲之间变换这么多指法,果然不负盛传啊……”一时之间,众人纷纷称赞,恨不得将所有溢美之词都用在他们身上。 见夜倾辰这般作为,“瞎子”也能看出来慕青冉在靖安王府的地位,这朝中之人惯会的便是阿谀奉承,见风使舵。此刻,纷纷称颂慕青冉琴技如何了得,与夜倾辰如何般配,一时之间,竟是无人去关注襄阳侯一家子了!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卫茹怨毒的目光一直凝在慕青冉的身上,而襄阳侯的脸色就更不用提了,难看到了极点。 正在这时,只见六皇子神情肃穆的起身,快步走到庆丰帝身边耳语了几句,顿时,庆丰帝的神色一变,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朕有些乏了,你们自去热闹吧!”说完,便直接起身出了朝华殿,而六皇子也是紧随其后一同离开了。 “臣等恭送陛下!” 殿中只余一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是发生了何事,陛下竟然如此匆忙的离开了。不过这当中也有心思澄明之人,联想之前陛下命六皇子彻查的“私造官银”一案,便也有些头绪。夜倾瑄看着庆丰帝和夜倾昱离开的身影,端起桌上的酒盏猛地灌了一口酒,父皇的神色那么严肃,难道老六当真查到了什么?! 慕青冉自回了座位,便一直能感觉到卫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犀不过她倒是无甚在意,让她注意的是六皇子究竟和庆丰帝说了什么,竟然这般急不可耐的离开了…… ------题外话------ 慕青冉:你说手偏是骗人的吧? 夜倾辰:是。 慕青冉:你适意的? 夜倾辰:是。 慕青冉:你真的想杀了襄阳侯? 夜倾辰:是。 慕青冉:你是猪吗? 夜倾辰:…… 第六十五章 私造官银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宫宴一散,慕青冉和夜倾辰出了宫门坐上马车之后,她还在想最后夜倾昱和庆丰帝的举动,思绪一直在游离,因此也并未注意到,夜倾辰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等到蓦然回神的时候,不禁一愣。 “今日在御花园中,无意间碰到了襄阳侯世子和十二殿下……”车内就只有他们两人,夜倾辰又是一直在盯着她看,慕青冉觉得若是不说些什么,总感觉怪怪的。 “嗯,他们可有出言不逊?” 听夜倾辰如此说,慕青冉忍不住淡淡微笑,他竟是十分了解那群人嘛,“开始的确是飞扬跋扈的样子,不过后来知道我是靖安王妃,倒是瞬间没了原先的气势。” “若下次再遇到,直接命人打了便是。”说话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虽是一闪而逝,但慕青冉还是注意到了。 慕青冉:“……” 打了?! 那可是襄阳侯世子,皇后娘娘的亲侄子。 他以为人人都如他一般胆大妄为嘛,襄阳侯可是当今皇后的哥哥,正儿八经的国舅爷,正因为如此,卫霖才敢这般在宫中横行无忌,也因此就算她命人教训他们,只怕也没人敢动手吧! “下次再入宫,我会求准陛下,让你将墨刈带在身边。” 慕青冉原以为他是随便说说,便没有放在心上,谁知这人竟是真的如此打算,怪不得卫霖他们听到夜倾辰的名号这般畏惧,原是被“打怕”了吧! 回了靖安王府,夜倾辰直接去了书房,看起来似乎是有事情要办,而慕青冉则一路回了浮风院,远远的便看见了守在了门口的鸢和流鸢。一时间,心里暖融融的,却也有些“无奈”,她不过是入宫一趟,何况还是和夜倾辰一起,竟是让她们这般担心…… “小……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流鸢素日叫惯了“”,这几日忽然要改口,一时竟是有些不适应,幸好及时反应过来。 “怎么?”一边说着,一行人一边向院中走去。 “你和王爷刚走不久,老王爷就回来了,可他不是入宫赴宴去了吗?我和流鸢就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呢!”鸢倒了一杯热茶给慕青冉,才不急不慢的说道。 听鸢这么一说,慕青冉倒是想起来了,宫宴上确实没见到老王爷,原来是先一步回了王府。“能有什么事,想必……是他不喜那种场合吧!” 主仆三人一时无话,喝杯热茶暖了暖身子,鸢和流鸢伺候着慕青冉沐浴了一番,室内一片暖意,与外面的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蜷坐在靠窗的贵妃榻上,目光炯炯的望着桌上的烛光,思绪却早已飞出了九霄云外。夜倾辰乘夜而归的时候便见到了这般景象,见她一双柳眉微微皱在一起,不禁上前几步坐在她的对面,开口说道,“想知道夜倾昱和陛下说了什么?”乍一听见夜倾辰的声音,慕青冉顿时回神。而后反应过来他的话,她心下顿时一震,他是怎么知道自自己在想什么的?不过面上,她却是淡定自若的看向夜倾辰,微微笑道,“王爷多虑了。” 对方却是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早前丰鄰城中有假币流通,夜倾昱奉陛下之命彻查此事。” 假币?! 天子脚下,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幕后之人实在是太过胆大包天了! 所以……六皇子是查到什么了?! 就她所知,现在丰延的货币多是铜钱,而熔钱铸器可以牟取厚利,这样也导致了铜源的匮乏,铜价升脯铸钱亏损。所以,是有人将主意打到了这上面?!慕青冉想到此,不觉看向夜倾辰,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有人私铸铜钱?” “是。”夜倾辰的眸光随着慕青冉说出的话,微微一亮。 “宫宴之上,陛下如此表现,是六皇子查到了幕后之人?”除了这个结果,答案不做他想。 “嗯。”夜倾辰注视着她,只觉得那双水眸里流光溢彩,澄净清亮,“我方才也是去处理此事。” 闻言,慕青冉抬头,目光正好对上他的,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说。 “夜倾昱查到的是户部的人!而户部尚书冯子肃——是襄阳侯的内兄。” 户部! 话已至此,慕青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户部”是大皇子的人,而庆丰帝一开始让六皇子彻查这件事,必然也没有想到最后居然会牵扯出这么一大串人,现在若是依旧让六皇子负责这件案子,难保大皇子不会插手,所以找个“局外人”来处理这件事情最好不过,而夜倾辰,无异是最佳的人选。一则,大皇子与六皇子竞争皇储之位已经是丰鄰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一众大臣也早已选好了阵营,就算有一些保持中立之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明哲保身,绝不会得罪任何一方,这案子自然也就没个决断;二则,夜倾辰是庆丰帝面前的“红人”,寻常人巴结他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去得罪他,而他既不会受他们的奉承,也不会怕他们的威胁,有他出面,这事情料理起来会容易很多。所以,这件事情庆丰帝最终一定还是会交由他处理,怪不得他说刚刚就是去处理此事。只不过……六皇子刚刚查到的事情,他怎么这么快就知晓了?想到这里,慕青冉微微低头,不让眼底的思绪被他窥探见,这个人,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 “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慕青冉明显感觉到夜倾辰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嗜血锋芒,让她有些不寒而栗。虽然夜倾辰说了“该抓的抓”,但她觉得,他其实更想将他们都杀了!果然……传言虽不能全部当真,但也绝不是空来风,他的确是在某方面很很暴戾、很狠辣!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慕青冉觉得,如果有朝一日夜倾辰成为一国之君,不知会不会真的成为“孤家寡人”! 虽然慕青冉掩饰的很好,但是那一瞬间的退怯还是被夜倾辰注意到了,漆黑的眸子变得愈加幽深,映着绰约的烛光,显得更加深不见底,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附进去。 “料理他们倒是不难,杜绝私造银钱一事才是真的不容易。” “不知……娘子有何高见?” ------题外话------ 墨刈:我是一名打手! 流鸢:我是一名杀手! 墨熙:我是神医妙手! 墨锦:我喜欢红油抄手! 墨刈、流鸢、墨熙:…… 众人将其围起来便是一顿暴打,美其名曰:他将画风带跑偏了! 第六十六章 青冉献策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娘子?! 慕青冉差点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夜倾辰怎么也有这般“不正经”的时候吗?可售他神色,明明就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进的样子,如果不是就坐在他面前,慕青冉根本不会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何况,她刚刚本也就是有感而发,并不是真的要为他出谋划铂谁知他竟是真的问起了自己的意见。 “王爷说笑了,青冉不过一时有感而发。” “王爷?娘子……不是应当对应‘夫君’的吗?” 慕青冉:“……” 素来好脾气的慕青冉也被夜倾辰这般不着四六的话弄得啼笑皆非,不明所以。不过,出乎她意料的便是,夜倾辰似乎并未有意隐瞒她朝中之事,似乎还在刻意引导她知道,是她的错觉吗? “王爷……”看到对方黑沉沉的眼睛,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话至唇爆慕青冉硬生生改了口,“……夫君,朝堂之事青冉知之甚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谁料,对方竟然全然没有仔细听她说什么,而是自顾自道,“王爷夫君?如此唤,也可。” 没完没了了是吧?! 见慕青冉不再理会他,径直起身去了卧榻,夜倾辰在她身后淡淡笑开……刹那间,仿若满室的烛光都被掩盖了光芒,明明一双眼眸清冷如玉,可偏偏这一笑,却是“颠倒众生”。 成亲以来的这几日,虽然夜倾辰几乎每晚都会抱着她入矛可是多年养成的习宫让慕青冉颇有些不习惯。不过,她也逐渐的在适应,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所以在她被人从身后一把拦进怀里的时候,她再也不会像开始那样不着痕迹的抗拒、挣扎,因为被发现之后,会被“困”的更紧!现在,她会很自然的窝在他怀里,找一个舒适的角度,安稳的睡去。不过奇怪的是,每晚她横档在自己身前的手,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搭在某人的身上,每晚皆是如此。而夜倾辰看着枕在自己臂弯睡去的女子,眸中有一种异样的光彩在闪烁。 次日一早,慕青冉起身的时候,夜倾辰已经不在寝房中了,用过了早膳,喝过了黑漆漆的药汁,刚准备找本书来消遣一下时间,墨锦却忽然过来传话,说是王爷请她去书房。闻言,慕青冉微微一愣,夜倾辰找她去书房做什么?一路跟着墨锦到了前院的书房,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到这来。推开门,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副“雪滩双鹭图”,雪崖枯枝,芦竹寒汀,滩旁四只白鹭。而远处山石、芦草却是颇为浓重的墨色。对比于留白的积雪处,和几不见墨痕的白鹭们,黑白之间,处处可见清冷的意趣。另从岩壁上伸出的枝干,曲折扩展,笔势拖垂,势如蛟龙升腾游动。慕青冉不觉驻足观赏,这副画倒是有些意思,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她的目光慢慢下移,看向屋中陈设,虽不十分精致华贵,却也处处透露着庄重考究。夜倾辰立于书案之后,看到来人,便示意她过去。慕青冉走至他身爆侧头看向黑漆彭牙楠木嵌螺钿云腿的书案,上面铺开着一张写满字的宣纸,边角用金丝楠木沉阴镇纸压着。 慕青冉只匆匆扫了一眼,便不着痕迹的转过头,不再看过去。若她没有看错,那宣纸之上勾抹的应是如今朝中的两大阵营,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他竟然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放在这任她看,就这般笃定自己不会出去大肆宣扬吗?还是……他根本就觉得她不足为惧! “不知王爷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昨日所言,青冉莫不是忘了?” 昨日……他是说私铸铜钱一事?慕青冉实在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这件事,看来若是不真的说点什么,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见慕青冉似是还有些犹豫的样子,夜倾辰从腰间抽出了一件物件。 匕首?!它 他这是……慕青冉的目光在夜倾辰和他手中的匕首来回看了看,颇有些不解。 这是要动手的节奏? 那把匕首咋一看上去很是普通,通体全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是细瞧却不难发现这匕首和他的那把玄霄剑很是相似。素闻不败战神靖安王一把长剑,一柄匕首从不离身侧;长剑斩敌人于马下,匕首攻近身之危,原来是真的。 “拿着它,以后在宫中可以随意进出。” 这是……在贿赂她?怎么觉得这情景有些似曾相识…… 见慕青冉迟迟没有接过去,夜倾辰长臂一伸将人拉近自己,另一只手直接探向她腰间的素白半月水波腰封,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夺过了她原本带在身上的匕首!慕青冉见状,素来淡然平静的她竟也有片刻的焦急与恼怒,那是鸾儿赠予她的!而夜倾辰却颇为惊讶的看着这样鲜有的慕青冉,动作却是半分不耽误,直接将自己的匕首塞进了她的手中,而另外一把则是直接丢在了书案之上。成亲的第二日他便注意到了她身上一直带着的匕首,可是他的王妃带着别人送的东西怎么行! 慕青冉握着手中的匕首,原本便有些微凉的指尖,此刻更添寒凉。她淡淡的看了夜倾辰一眼,眼中已不复刚刚的情绪,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但是夜倾辰知道,她不开心了! “我让你不开心了?”想到她无悲无喜的一双水眸,夜倾辰说出口的话不觉放缓了语气。 “王爷多虑。” “我从不听假话。” “……那是友人所赠,若是就此丢弃,只怕青冉他日无颜与其相见。” “你不可以用,给你的丫鬟吧!”夜倾辰用手指轻轻抬起慕青冉的下颚,让她的眸光看向自己,微微皱眉说道。闻言,慕青冉方是淡淡微笑, “既是如此,我岂非要礼尚往来?” 其实昨日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她的脑中便一直在思索着,处置了一个户部尚书,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要彻底杜绝私铸铜钱! 就她所知,如今铸造铜钱的方法多为“平板范浇铸法”和“叠铸法”,丰延如今的货币多为黄钱,因此这些官员便利用这一点,将黄钱销毁,熔炉重造,以此来谋求暴利。 “我曾在书中见过一种铸钱之法,或许能对此事有所助益。”略顿了顿,慕青冉接着说道,“书中记载,普通黄钱所用的铸造材质中若是在加上一种其他的材质,便能铸出所谓的‘青钱’,而这种青钱恰恰能够防止被私自销熔,因为青钱一旦被销熔重铸,一击即碎!”随着慕青冉说出的话,每说一句,夜倾辰的眸光便精亮一分。 “是什么?” ------题外话------ 墨锦:你说王爷是不是在调戏王妃? 墨刈:不知道! 墨锦:你说王妃知道王爷是在调戏她吗? 墨刈:不知道! 墨锦:嗯,我也觉得她不知道。 墨刈:……我是说,我不知道! 墨锦:我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墨刈:这一章我又没有出场,我怎么会知道! 墨锦:……也对哦。 关于铸造铜钱这件事情呢,是康熙帝年间发生的事情,《纳兰容若词传》里面也是有记载的,感兴趣的小盆友可以去翻阅查看! 第六十七章 王妃失踪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书中记载,名为‘锡’!想来那些铸钱的匠人们会知道,只是不知道这个办法罢了。”她本来不想直接告诉夜倾辰具体要加什么东西的,只是想到以后一段时间都要和这人在一条船上,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如今丰延虽说地大物博,但毕竟铜源有限,还是要加以控制才行。”见夜倾辰并未有不悦之色,她继续说道,“大数目可以用银子,小数目用铜钱,只要确保官银的成色,想必私铸铜钱之事也会得到控制。” 听闻慕青冉这番话,夜倾辰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着他精亮的眼神,她想,好像效果还不错! 慕青冉走后,墨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书房中, “属下参见王爷,近日府外常有‘贼人’窥探。”墨刈单膝跪地,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人?”夜倾辰头也没抬,声音冷冰冰的说道。 “据属下观察,似是江湖中人。” 江湖人…… 见夜倾辰微微皱眉,墨刈不再言语,静候在一旁,半晌,方听到他说道,“暗中查探,不要打草惊蛇。” “是。” 另一边的晋阳宫中 皇后娘娘面露难色的看着下首坐着的两人,一个是自己的兄长,一个是自己的儿子,真是万分为难。夜倾瑄面色沉沉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襄阳侯,语气不善的说道,“茹表妹现今也出落成大姑娘了,舅舅和舅母若得闲也该约束一二才是。” “……殿下说的是。”襄阳侯自然知道昨日的事情,恐是得罪了靖安王妃,也连带的惹上了夜倾辰,自然就招来了夜倾瑄的不快。 “眼下老六风头正盛,我们就算不能拉拢到夜倾辰,也至少不能将他推到老六那薄”说完,他还颇具深意的看了襄阳侯一眼,眼中的指责让皇后在一旁都有些挂不住脸。 “瑄儿!” 夜倾瑄闻言看向皇后,见她面露不忍,便也不再多言,毕竟他眼下还需要襄阳侯府的支持,这也是他较之夜倾昱的一大优势,他有襄阳侯府作为“母家”支持,而夜倾昱——却事身一人! “如今父皇命老六调查私铸铜钱一案,想来父皇昨日的表现,应是老六当真查到了什么。”若只是的一些“虾兵蟹将”倒还好办,只怕是牵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人来,那就麻烦了。 “我已经着人去查探了,殿下放心,若果真是攀咬出户部之人,老臣自有办法应对,绝不会牵连到殿下。” 闻言,夜倾瑄却是没再搭腔,他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和时间,才将户部尚书扶持成自己的人,眼下若真是就这样折掉,岂不是太过可惜?! 想到这里,他的眸中杀意一闪,眉目之中略见狰狞,让一旁的皇后和襄阳侯都不禁有些瑟缩。 这几日,夜倾辰一直早出晚归,慕青冉知道,他应该是在忙碌铸钱之事,他整日不在府中,她也乐得自在。而老王爷在宫宴结束两日之后便又离开了,想到临近年下,老王爷在此时离开,多半年节时分是不会回来了。她总觉得夜倾辰和老王爷之间有些不可触碰的禁忌,这或许也是他疏远自己父亲的原因,只是具体是什么她不得而知,也不想去知道。 自她来到丰鄰城后,还从未去街上转转,看看这方的风土人情。恰好这一日见天气不似往常那般寒凉,慕青冉便带着鸢和流鸢想去外面走赚不想刚行至前院,便被墨锦“拦”了下来。 “属下见过王妃,您这是要出门?” “想出去转转。”丰延民风较之临水要更为开放一些,是以并没有女子不许随意外出的禁令,可看墨锦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很是为难。 “额……王妃……”墨锦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略微“扭捏”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希望对方能够意会。而慕青冉若然不负所望的理解了,却是身后的鸢和流鸢都从对方的眼中看了不解与茫然,这管家……是怎么了? “鸢,去帮我取一方面纱来。” “……是。”鸢迟疑的应声,不明白忽然要面纱做什么,却在不经意看向慕青冉的瞬间,明白了刚刚墨锦支支吾吾的含义,心底不觉好笑。 而墨锦在听闻慕青冉的吩咐之后,整个人如获新生,瞬间充满了精气神。王妃果然是心思聪慧,还这般近人情,真是太体贴他们这群做下属的了!丰延民风并没有那么保守,女子是可以随意上街走动的,只是……他家王妃的容貌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了,这要是走出去,还不得引起骚乱啊,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万一王爷要是因此震怒,那……只怕丰鄰城会血流成河! “那属下这就命人去备车,再派些侍卫护卫。” “不必如此大张旗鼓,我不过随意逛逛。”慕青冉朝着墨锦淡笑说道,虽说是随意走赚但也是有她自己的打量的,毕竟为了以后着想,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和习俗,跟着那么多人,不利于行事!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马车一路向城中最繁华的主街驶去,到了街口的时候,慕青冉便吩咐车夫在此等候就好,她带着鸢和流鸢徒步走走。街道两旁的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相邻而立。各色商铺,绫罗绸缎、珠宝香料应有尽有,好不繁华。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做生意的商贾,叫卖的小贩,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慕青冉走走看看,神色淡淡。不过街上之人见来人虽是面纱罩面,举手投足之间却见官家的气派,心道不知是哪家的,未见面容,却已让人心生摇曳。 这也是鸢和流鸢第一次在丰鄰城中逛逛,鸢素来稳重还好些,流鸢却是只觉得眼前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慕青冉见她难得这般小女儿家姿态,目光宠溺的一笑,也就由的她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品香楼的二楼雅间,有一道异常兴奋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 等到主仆三人终于逛够看够,准备返回靖安王府的时候,马车刚刚走了一小段路,流鸢忽然神情一变, “!有些不对劲。”话音刚落,马车之外,忽然响起了打斗之声。流鸢将车窗的帘子掀起一角向外看去,只见王府的侍卫已经和一群黑衣人打成一团,一片刀光剑影。却在这时,一名衣男子“从天而降”,手持折扇,也与他们打将在一起。 七皇子?! 慕青冉略有些震惊,他怎么会在这?来不及细想,慕青冉便吩咐流鸢前去帮忙,这样胜算会更大一些。只是流鸢还未行动,便感觉马车猛地一震,然后便瞬间飞驰而去,幸亏流鸢眼疾手快的扶住慕青冉才不至于让她撞到车壁上。 看着飞驰而去的马车,这群黑衣人也不再恋战,纷纷撤退。夜倾睿看着瞬间消失的马车,狠狠的将刚刚夺来的剑扔在了地上,她——恐有危险! ------题外话------ 墨熙:诶,你看,夜倾辰,慕青冉,王爷和王妃的名字里都有一个“qing”字!真是缘分啊缘分! 墨锦:哪个皇子的名字里面没有“qing”?王妃与他们也有缘吗? 墨熙:…… 墨锦:王妃娘家的妹妹,哪个没有“qing”,王爷与她们也有缘吗? 墨熙:…… 墨锦:我与你都有一个墨字,咱俩也有缘吗? 墨熙:……别闹,这是一篇bg文,等作者写bl文的时候再说!(捂脸害羞状) 墨锦:……(低头沉思) 这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第六十八章 舌灿如花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马车一路颠簸,不知驶向何方,慕青冉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一丝血色也无。流鸢一直紧紧的扶着她,唯恐她被颠簸的磕碰到哪里伤到。因不清楚外面有多少人,慕青冉不敢贸然让流鸢出手,不过看对方这架势,不想是立刻就要取她们性命,至少说明她们暂时是安全的。 似乎是到了一处别院,马车方是停下,车帘被人突然掀开,车下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彪形大汉,面上虽是罩着面巾,不过眼角那条狰狞的疤痕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下车!”沙哑粗狂的声音响起,慕青冉微微借助着流鸢的力气,慢慢走下马车。那是一个很荒乱的院子,似乎许久都没有人住过,院中杂草丛生,几间房屋也破败不堪。她们被几个黑衣人前后包围着进到了其中的一间屋子,屋内脏乱不堪,桌椅板凳倒在一团,入眼之处到处都是灰尘。 几个黑衣人将她们押送到这个房间之后便离开了,不过门口还是留了人在把守。见此,鸢急忙将随身带着的药丸给慕青冉服下,等了一会儿,才见她气色好了一点,不过脸色还是微微有些苍白。 “流鸢,可看出什么了?”缓了缓,慕青冉觉得自己好些了,才开口说道。 “,围剿我们马车的时候,差不多有二三十人,不过观其武功路数,大部分皆是江湖中人。”早在他们打斗的时候,她便注意到了,这些人的行事和武功招式皆来自于江湖,若说寿宦之家私训的“暗卫”,一则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二则,出招和功夫皆有不同……“不过,倒是有四五个人,看其身法,像寿家的暗卫。” 闻言,慕青冉微微皱眉沉思,素来含水的眸光此刻一片沉静。又是江湖人!居然还和暗卫扯在了一起! “功夫如何?” “那几个暗卫颇有些不好对付,其余的……不过是些江湖草莽,不足为惧。”说话的时候,流鸢眼中杀意尽显,如若不是担心慕青冉和鸢,她早就大开杀戒了。 听流鸢这样说,慕青冉心底慢慢有了些计较。正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开,只见两个黑衣人身后跟着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乞丐走了进来,进到屋中,顿时一股恶臭味布满了整个房间。慕青冉不觉皱眉望去,只见那人披头散发,不修边幅,脸上似乎还有些化脓的脓包,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是一样,看的人几欲呕吐。忽然,身旁的鸢倒抽一口冷气,双目瞪大的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满眼的惊恐,令慕青冉和流鸢心下奇怪。 “是……是麻风!”鸢的声音有些,慕青冉认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么惊慌的表情。 麻风?! 怪不得能让素来沉稳的鸢变得这么惊恐,原来竟是这般棘手的事情。慕青冉秀丽的眉皱的更加的紧,是要将她们困在这吗?! 那两名黑衣人闻言顿时一愣,然后猛地一脚将那乞丐踹向她们,便急不可耐的夺门而出。慕青冉见此,眸光微闪,暗暗记在心上。被踹了一脚,那乞丐就势扑向慕青冉,却被一旁的流鸢猛地踹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到了对面的墙上,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一双眼睛却像毒蛇一般泛着幽幽的光,紧紧的盯着慕青冉看,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嘟囔道,“小美人儿……哈哈,小美人儿,都是我的……”他本来就得了麻风病,本就是等死,谁知今日被人抓来,竟是说赏了他几个小美人儿,随他开心。他本就是将死之人,管她是什么身份,他先快活了再说! 见他这般色相侮辱慕青冉,流鸢恨不得上前一刀了结了他,却被鸢一般拦住,“小心!”如果可以,她也很想杀了这个人,只是……麻风病,是会传染的,还是少接触为妙。 “既是使出这般手段,想来也定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了,既然如此,何不现身?”见到这般情形,慕青冉哪里还有想不明白的,这是既要坏了她的清誉,还要折了她的性命! 屋中一时有片刻的寂静,门外,忽然响起刚刚刀疤男的一道声音,“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有这力气说话,还不如待会儿快活的时候‘叫’的大声点,让大爷们也都跟着爽爽!哈哈……”顿时,外面哄笑一片。 流鸢冷着脸,气的就要冲到外面杀了他们,慕青冉微微挥手将她挡了下来。她似乎丝毫没有受到他们的话影响,竟是淡淡笑道,“靖安王府的车驾,诸位竟然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劫赚这份胆量气魄,本王妃佩服!” 话毕,门外,有片刻的寂静,原本下流癫狂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果然!她猜的不错,他们在此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今,王爷想必已经知道我被劫走的消息了……”慕青冉特意没有将话说完整,这样留下一些遐想的空间给他们,起到的震慑效果会更好! “你……你,你不用吓唬咱们,等王爷赶过来,你那时候,早就成了‘破鞋’了,王爷还会要你不成!”话是这样说,不过几个黑衣人乍一听慕青冉所言,的确心有所忌,夜倾辰……不好惹啊,万一若是被他查出来这件事情和他们有关,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呵!”慕青冉微微冷笑道,“他自然不会放过我,可你们——也都难逃一死!”看着门上映着的人影,慕青冉声音轻缓的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觉得王爷会善罢甘休吗,这无关我的地位,而是身为男人的尊严!还有,就算你们有本事能够躲过他的缉捕,那——幕后之人呢?” 幕后之人?! 院中之人听慕青冉此言,不禁面面相觑。 “这幕后黑手雇佣你们行办此事,而这件事情却又事关靖安王府,万一你们一个不小心被靖安王抓住,将他茅出来,岂不是玩火**,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比我更懂!” 门再一次被人打开,屋中一下子涌进一批黑衣人,他们将慕青冉主仆三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正是那个刀疤男。 “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挑拨离间!”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指向慕青冉,眼神凶狠的说道。 “一则,他们命你们办事,却连这人身患麻风之症都不曾告知,你还能说他们想容你们活下去吗?” 闻言,众人皆是心头一震,这一点她倒是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不知道这丑乞丐身患麻风,这可是会传染的不治之症! ------题外话------ 墨熙:这章没我的戏份。 墨锦:怪不得这么安静! 墨熙:…… 第六十九章 幕后之人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见他们面色似有松动,慕青冉不疾不徐的说道,“二则,你们劫走我的马车,却并不知道这是靖安王府所有,只怕也是幕后之人有心隐瞒。三则,我既为丰延的靖安王妃,又是临水的和亲公主,我若出事,不止两国朝廷不会就此罢休,就是百姓也会以为是有人刻意挑起战乱,引起两国纷争,说不定……是北朐的探子!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届时诸位,就算身处江湖,只怕也难以立足吧!”这一番话,真真假假,被慕青冉说的神乎其神,却忽的这一群江湖草莽一愣一愣的。他们是不明白什么大道理,但是“民不与官斗”这句老话,他们混迹江湖的都明白,更何况是牵扯上皇家,那更是能避则避! 顿时,他们有些泄了底气,只是若是就此罢手,又显得有些太没骨气了。 “那……就算我们就此收手,也难保靖安王不会秋后算账!”怎么样都是死,这次的活计真是骑虎难下了! 这人……也不是全无脑子嘛!慕青冉刚要开口,却忽然看见门外快速走来几位同样身著黑衣之人,周身气质却与屋中之人截然不同!流鸢见此,不着痕迹的将慕青冉护在身后,手中也备好了蓄势待发的暗器。 见到来人,这边为首的刀疤男说道,“人既然抓回来了,银子付清,我们走了。”这群人里面没一个是好惹的,他还是赶快拿了钱赚免得惹祸上身! 却不想话音还未落,便被人一刀封喉,瞬间,血流如注。 “大哥!”其他的人见此,纷纷拔剑相向,顿时,屋中两方人马厮杀在一起。虽然一方人多,一方人少,只是却很快见了分晓。流鸢紧紧的将慕青冉挡在身后,冷静的看着屋中的打斗眼睛快速的跟着他们的动作,心底暗暗记下他们的武功路数。 等到胜负已分,屋中已是鲜血四溅,满地尸体,而那几个暗卫受了些皮外伤,却于性命无碍。这等血腥杀戮场面,就算是男子见到,只怕也是心惊肉跳,只是端看这主仆三人,只慕青冉脸色略微苍白,神色却并未见其慌乱。 慕青冉目光越过这几名黑衣人,遥遥望向门外,声音沉静的说道,“襄阳侯这是要造反吗?” 靖安王府 从慕青冉被人劫走之后,夜倾睿片刻不敢耽误,立刻快马加鞭赶到靖安王府,不想却被告知,夜倾辰进宫去了。墨锦见七皇子火急火燎的赶来,心下一惊,细问之下方知,竟是王妃出事了!他一边备马准备进宫去告知王爷,一边联络墨清和墨潇,让他们先行带人去探查。谁料这时,夜倾辰竟是回来了。听闻墨锦禀告之事,夜倾辰向来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冰,墨锦和墨刈见此,急忙跪下请罪,这种时候的王爷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的眸光凝视着远处的一个地方,声音冰冷的说道,“一炷香的时间,找不到人就自行了断。” “属下遵命!” 见下属都匆匆离开,夜倾睿在一旁看着沉默不言的夜倾辰,不觉有些背脊发凉,这人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过,更让他好奇的居然是,夜倾辰这样的冰块居然也会这般在乎一名女子,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另外一爆几个黑衣人听到慕青冉突然提到“襄阳侯”,均是神色一凛,而偏偏是这一瞬的表情,已经足够她知道很多事情了。原本她还不是很确定,现在,倒是十分清楚了。若是有人存心要对付夜倾辰,拿她作为威胁,绝不会这般拙劣的手段,这一些都像是小孩子家的闹剧,更多的是想羞辱她,而不是杀了她。相反若是针对她而来,那范围就很小了,她初嫁来丰延,并未树敌,若说真的惹到什么人,也只有那日进宫遇见的襄阳侯世子和。偏偏今日这一出戏,特意找来了一个乞丐想要夺去她的清白,这手段怎么看都像是女子所为,而卫茹身为侯府的千金,自然不会接触到这个乞丐,但卫霖就不一样了,他是男子,平日狐朋狗友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人良莠不齐,想找一个这样的人来恶心她还真是没有难度。 “世子和既然来了,竟没胆出来吗?” 一墙之隔的屋中,卫茹气的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冲到慕青冉面前和她理论,不过却被身旁的卫霖一把拉住。 “三姐,她不过是激将法,逼你现身罢了,怎么如此沉不住气?”不过,他倒是小看了这个靖安王妃,竟然能猜出他们便是幕后主使,倒是有些脑子,不过那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栽在了他们手上。 “你们不敢现身,自然也是对的,他朝东窗事发,有人查到襄阳侯府上,届时侯府上下百条人命,只怕皆因你们所累。” 屋中的几名黑衣人本来是打算奉命制住她们三人,将她们丢给那臭乞丐,只是乍一听慕青冉这般说,竟是生生顿住了动作。 “谋害当朝一品王妃,残害邻国和亲公主,刻意挑起战乱,引起两国纷争,这坐收渔翁之利只能是北朐人!要么,襄阳侯是通敌叛国,要么,他就是蓄意谋反!而这两种不论是哪一种可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慕青冉的嘴揭着淡淡的微笑,很是气定神闲,只是心中到底是不是也如这般淡然自若,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卫茹双目微瞪,很是不可置信的看向卫霖,真的这么严重吗?她不过就是个战败国的公主,她的死有那么重要吗?或者……只让乞丐玷污她就好,反正她本也不是打算要她的命,只是想让夜倾辰厌恶她而已。卫霖却是比卫茹镇静一点,只是额头上隐隐跳动的青筋也说明了他此刻内心的激动,慕青冉这一番话不免有夸大其词之嫌,但也的确存在这样的问题,他们只为逞一时之快,竟是忽略了这最后的结果。忽然,卫霖脑中灵光一闪,脸色瞬间阴沉,他大步走向门外,直奔隔壁的屋子…… “好一个靖安王妃,这招缓兵之计用的实在好!”卫霖刚刚才反应过来,她这般不予余力的和他们周旋,不过就是为了夜倾辰营救她来拖延时间,他还真是小看了她! 闻言,慕青冉心下一震,面上却依旧是淡淡笑开。她的确是在拖延时间,流鸢武功虽脯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她还要保护不会武功的她和鸢,更是乏术,所以她才迟迟不敢让她行动。她在马车行来的路上,已经暗中扯下裙摆上的流苏在沿途做了记号,希望夜倾辰的人见到,能快点赶过来。她的手抚上颈间的那枚玉佩,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和这个人有和牵扯,只是现在,保命要紧! 卫霖夺过身旁黑衣人的剑,竟是直接挥向慕青冉,流鸢一把将其拉到身后,立刻迎了上去一掌“劈向”卫霖。身后的黑衣人见此也纷纷拔剑混战其中,几人缠斗住流鸢,卫霖借此机会,宝剑森森的泛着寒光,竟是直冲着慕青冉而去! ------题外话------ 卫家姐弟实力坑爹! 第七十章 危急关头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眼见利剑直奔慕青冉心口而去,流鸢欲回身来救却被几名黑衣人联合压制住,不得,只利用一个空挡猛地掷出一记飞镖,只听到“叮”的一声,卫霖只觉得握着剑柄的手都震得有些微微发麻,剑尖偏了方向。卫霖拔剑指向自己的那一刻,慕青冉就一直在防备着他,也因此在他“暗放冷箭”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她知道自己不会武艺,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但是避开要害她还是能做到的,却不想在这时,眼前快速的闪过一扫身影,便看到鸢挡在了自己身前,肩膀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鸢!” 慕青冉赶忙扶住她,手避开了她的伤口,眼中再不负淡然平静,取而代之的满是心疼愧疚。鸢身上素日都带着药粉,只是如今,流鸢于他们缠斗在一起,若是贸然使用那些,只怕会波及到流鸢,所以她迟迟没有动手。一旁的卫霖见一击未中,不禁更加恼怒,不过见到倒在慕青冉怀中的鸢却是幸灾乐祸道,“我这就送你们主仆一起去阴间团聚。”说完便举起手中的宝剑直击慕青冉,突然,一道破空之声夹杂着凛冽的杀气直罩卫霖面门而来,他来不及去管慕青冉,径自拿剑来挡,却生生被逼的退了好几步撞到了后面的墙上。 屋中,忽然从外面涌进大批的侍卫,将卫霖和这群黑衣人团团围住。流鸢从慕青冉手中扶过鸢,和墨锦一起先送她去包扎。而夜倾辰满身冰寒,仿佛从地狱走出的修罗,眼中的杀气就连慕青冉都觉得陌生,他一步一步走向她,眼光扫到她的双手和衣裙上都沾满了鲜血,瞬间,原本冰冷的眼眸变得嗜血又残忍。他慢条斯理的从袖中拿出一方黑色的帕子,拉过慕青冉的手,轻轻的为她擦拭上面的鲜血,动作轻柔的让一旁的卫霖眸中恐惧更甚!他的腿都抖的站不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已经僵掉了,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夜倾辰怎么会这么快就赶来?他挣扎着站起身,看着被侍卫看押的暗卫,不明白夜倾辰这般举动是为何。 而慕青冉看着眼前的夜倾辰,觉得不像他,可偏偏又是他,或许这才是靖安王真正的样子! 看着原本纤细白皙的手指终于恢复如初,夜倾辰才停住动作,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只是却放的轻柔了许多,“先去马车上。” 这是要放大招了?! 慕青冉微微点头,行至门口的时候,余光偏见站在一旁的一身衣,她眸光微闪,却是状似没有看见直接走了过去。夜倾睿一直待在靖安王府等着消息,知道慕青冉被藏身何处之后,他便和夜倾辰一起过来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绑走慕青冉的居然是襄阳侯世子,怪不得他策马跟来的时候,夜倾辰并未加以阻拦,这下,他好像给大哥惹麻烦了…… “将人带过来!”话音刚落,就见到那名臭乞丐被侍卫扔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襄阳侯府的三——卫茹! “大胆!你们放开我,本是襄阳侯府的三,放开我!”她原本还在隔壁等着看好戏,却被突然冲进来的侍卫给绑了起来,直到看到屋中的情形,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王爷……” 夜倾辰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竟是对着那乞丐说道,“本王将她赏给你了。” 什么?! “王爷!” “夜倾辰!” 夜倾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夜倾辰竟然会这样处置卫茹,就算是天大的过错,可她一个姑娘家……不过,想到这里,他又不免想到,慕青冉更是无辜,倘或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是不是遭受这般待遇的就是她了……想到那般冰清玉洁的人会承受什么,他看向卫茹的面目瞬间就觉得没那么可怜了。 而卫茹此刻已经是震惊的说不出话了,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却已然哭不出声音。等到侍卫拖着她走向那名乞丐时,她方是回神,死命的挣扎,发髻钗环全都乱作一团,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夜倾辰会这么对她,他是世人敬仰的大英雄,怎么会这么对待像她这样的小女子?! “王爷!王爷,我是为了你啊,慕青冉算什么东西,她根本配不上你,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不顾她嘴里的振振有词,侍卫直接将她扔向了角落里“熏心”的乞丐。而其他人早就已经出到了院中,屋中开始传来卫茹撕心裂肺的求救声,还有东西的摔打声,慢慢的,卫茹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变得沙哑,最后只留下了男子的荡笑…… 卫霖不堪受辱的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他双臂抱头狼狈的蜷缩在地上,原本还充满仇视愤怒的双眼,此刻满是恐惧。他想救三姐,他想帮她报仇,可是,他不是夜倾辰的对手,他害怕!头顶,忽然想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听在卫霖的耳中,宛若“罗刹”的索命之音, “到你了!” “王……王爷,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不关我的事……”如果说卫霖原本还抱着夜倾辰会看在襄阳侯的份上放过他的话,那么看完卫茹的下场,他丝毫都不敢幻想了。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夜倾睿,他知道他和父亲一样在大皇子麾下,那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在夜倾辰手上呢?“七……七殿下,救我!” 夜倾睿颇为为难的看向夜倾辰,他其实也不相信夜倾辰居然真的敢不奏明父皇就处置这两人,毕竟襄阳侯可竖舅爷,不过貌似这位靖安王也并不怎么把“皇后”放在眼里!只是现在,他自己的处境倒是有些麻烦,若是帮卫霖求情,难免不会得罪了夜倾辰;可若是不求情,襄阳侯与大哥之间又恐会生出嫌隙,实在是不好办啊! “襄阳侯世子目无皇室,以下犯上,蓄意谋反,其罪当诛!” 夜倾睿:“……” 这是逼着他袖手旁观,让他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啊! 第七十一章 无妄之灾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不要,你这是动用私行,我爹会为我报仇的!”事到临头,卫霖也是彻底慌了,他瘫跪在地上,身子不停的向后退,却被身后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牢牢按住,挣脱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寒光森森的尖刀刺进自己的膝盖,卫霖忍受不住“啊!”的一声嘶吼出声,那声音之凄厉连夜倾睿都觉得头皮发麻,不忍再看。殷红的鲜血晕湿了衣袍,染红了地面。 行刑的侍卫经验老道,自然知道如何才能让人痛不欲生,他每发力一刀便停一下,将刀片在骨肉里搅弄一圈,接着再重新下刀。卫霖一直在不停的嚎叫,到最后,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虚无的张着嘴大口的喘着气,额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疼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一张脸变得煞白无比,被紧紧压制的双手狠狠的扣进地面,狼狈的哪里还有一丝“侯门世子”的风姿。 知道夜倾辰这是铁了心要办襄阳侯一家子了,夜倾睿觉得他现在还是赶快回去给夜倾瑄报信,让他快些想想应对之策。可没想到他的想法还没付诸实践,就被夜倾辰一句话打回原形了。 “稍后七皇子也随本王一同进宫面圣吧!” 夜倾睿微微眯起桃花眼,颇为为难的说道,夜倾辰这是摆明了要拖他下水,“这……这恐怕多有不便。” 闻言,夜倾辰冷冷的看了夜倾睿一眼,不再多言,直接命令人将卫茹从房中拖出,和“奄奄一息”的卫霖绑在一起,径直离开了。慕青冉从院中走出去的时候,不禁回头看向周围,这里很是荒维几近城郊,夜倾辰居然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找过来……刚刚走到马车爆便看一个和墨锦打扮相同的人守在车边。 “属下墨熙,参见王妃。” “起身吧。”闻言,慕青冉看向发声之人,唇红齿白的一个“少年郎”,如果不是听到他的声音,慕青冉可能会觉得这是女扮男装的俏!墨熙?这人她倒是从未在王府中见过…… “谢王妃,鸢姑娘在车上休息,王妃不必担心,受的是皮外伤,属下已经帮她敷过药了。” 嗯?! 闻言,慕青冉原本欲走的步伐生生停住了,他帮鸢敷的药?!虽说为医宅视命比天脯可鸢伤到的肩膀……见王妃一直盯着自己,墨熙一时之间竟是有些茫然,他哪句话说的不对了吗?! “啊……不是不是,是属下配的药,她身边的流鸢姑娘帮忙敷上的!”想了半天,他才想起来问题出在哪,哎,险些小命不保! “嗯。”淡淡应了,慕青冉上到车上。看着轻靠在流鸢身上的人,不觉眉头越皱越深,眼中是无法抑制的心疼。 “,都怪我没用,要不然鸢姐姐就不会受伤了。”流鸢一双眼睛红红的,一眨一眨的看着慕青冉好不可怜,哪里还有刚刚杀人时候的凶狠劲! 慕青冉闻言,却是歉然的一笑,“这与你无关,是我成为他们的目标,才会招来这场祸难,不关你的事。”正说着,车帘忽然被人在外掀开,夜倾辰俊美无铸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我们这就回家。”慕青冉微微淡笑颔首,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的笑容也渐渐隐下。回家……是非之地,还是要尽早脱身! 今日的襄阳侯府很是安静,安静的府中下人都有些不适应,往日这个时候众人早就被世子折腾的人仰马翻了,只是今日……不仅世子没在,就连三好像听说也是出府玩去了,这一下走了两个“小魔头”,他们还有些不适应呢!襄阳侯卫淮下朝之后便一直待在书房中,刚巧侯府夫人过来给他送参汤,他便顺便与她说起了卫茹之事。 按照那日大皇子在皇后宫中所说,只怕他们若是再不好好约束茹儿,难保大皇子不会出手给她随便定一门亲事。虽然他是皇后的亲哥哥,但这到底比不过她自己的儿子,为了保证大皇子的仕途,皇后只怕连自己这个兄长都可以放弃,牺牲一个茹儿又算的了什么? 卫夫人听自家老爷这般说,虽然心疼女儿,但也知道这事情马虎不得,日后还是让她少放心精神在靖安王身上,本来她就觉得王爷残暴无仁,不愿茹儿接近他,本想他成亲之后茹儿慢慢就忘记了,谁成想这孩子竟然这般死心眼儿! “老爷放心,等茹儿回来,我一定好好教导她,不让她再去添乱。” “回来?她上哪去了?”一听卫夫人这话,卫淮顿时火冒三丈,好好的姑娘家没事总是往外跑什么,因为她痴恋夜倾辰的事情,闹得丰鄰城人尽皆知,她还嫌不够丢人! “额……这……”自觉说错了话,卫夫人支支吾吾的不敢言语。 见到这般情景,卫淮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让他省心! “等她回来,把她给我关在院子里,没有允许,谁能不许放她出来!” 卫夫人见卫淮是动了真气了,便也不再为卫茹辩驳,只捡一些好听的话好好安抚他。这边两人正在为以后的事情发愁谋划,却忽然听闻外面小厮来报, “启禀老爷,夫人,外面人都在传,说……说咱家世子爷被靖安王施以膑……膑刑,正押送去天牢呢!”一句话,被小厮说的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却听得卫淮和卫夫人心惊肉跳。 “什么?!”卫淮震惊之下,一下从椅子上起身,手中的汤盅也摔在了地上,里面“香气四溢”的汤水洒了出来。 “还……还有人说,咱家三,被一名乞……丐侮辱了,还染上了麻风……”越往后面说,小厮的声音越小,最后已经细如蚊呐。 “你说什么?!”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卫夫人情急之下,竟是直接急的昏了过去。 “夫人!”卫淮也顾不得那小厮后面说了什么,急忙命人将卫夫人送去休息,自己赶忙再派人出去打听。这无缘无故的绝不会有人随便造这种谣言,可若是真的……那怎么可能呢? 此刻的襄阳侯府乱作一团,而襄阳侯此时还不知道,他苦心孤诣经营的这一切,很快就会毁于一旦,而他多年谋划,也将——功亏一篑! 第七十二章 一不做二不休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一路回了靖安王府,慕青冉原本是打算先将鸢送回房中,仔细看看她的伤势,却不想下马车时忽然感觉眼前有些晕眩,被一片黑暗吞噬之后便晕了过去,身子被一旁飞速跃至身边的男人牢牢抱在怀中。 再说卫茹和卫霖这两姐弟,夜倾辰直接将他的令牌交给墨刈,让他将人先行关进天牢,等候发落。而夜倾睿好不容易趁那“煞星”不注意,急忙快马奔向大皇子府,赶去给夜倾瑄报信。 慕青冉悠悠转醒的时候,入目是月白色棉细纱帐,她微微使力坐起身,外间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动静,连忙上前卷起帐帘。 “您可醒了,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慕青冉淡淡,她倒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想来是之前折腾的身子有些受不住,倒没什么大碍。看着外面的天色,差不多已到“酉时”了,“鸢怎么样了?” “刚刚伺候鸢姐姐的小丫鬟说,又换了一次药,墨熙神医一直在守着呢,让别担心。”流鸢本是听的要去照顾鸢姐姐的,只是谁想到竟然也晕倒了,真是快急死她了。 神医?墨熙?! “帮我更衣吧,咱们去看看鸢。”说完,慕青冉便要下床,流鸢见她这般举动,心知阻拦不了,便只能随她去了。等收拾妥当,还未走出房门的时候,便被一身风霜的夜倾辰给堵在了门口。 见对方不说话,却也不离开,就这样杵在门口,慕青冉不禁开口道,“我要去看看鸢。” 闻言,夜倾辰忽然一把抱起慕青冉,径直回了屋中,而旁边的流鸢满眼都是对夜倾辰的敌视,刚想跟进去,却被门外的墨锦一把拉了出去。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流鸢下意识的反应一掌就劈了过去…… 墨锦:“……” 一言不合就动手是吗?问题是,他也没说话啊! 看着流鸢爆红的脸,墨锦实在觉得有些奇怪,王妃这两个丫鬟差的也太多了,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如……疯兔!他已经观察这小丫头许久了,武艺很脯只怕真要动起手来,他未必就能赢她,可是平时不动手的时候见到人说话就脸红,分明就是小女儿家的姿态,怎么一暴走的时候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屋中,慕青冉一路被夜倾辰抱回了坐下,随后长腿一跨坐在了她的身爆声音清冷的说道,“还想再晕倒一次?” “我睡了一觉,感觉好很多了。”她就算是病秧子,可也不用这么小心仔细,不过在院中走赚哪里就又会晕倒呢! “已经派了人去伺候,你先顾好你自己。” 见他这样说,慕青冉也不再与他争辩,这几日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唯吾独尊的厉害,不能硬碰硬,或许迂回一点,效果会更佳。 “襄阳侯世子和……”当时夜倾辰特意支开了她,目的便是不让她知道他如何处置他们,只是她因此被劫,鸢为此受伤,无论如何她都要为她讨回公道的。不过有一点,慕青冉却是想错了的,夜倾辰让她先行离开,却不是为了隐瞒她什么,而是不忍让她看见那么血腥杀戮的一面。 “暂且关押天牢,稍后会有圣旨。” 圣旨? 那就是已经奏明庆丰帝了,可是依照夜倾辰的性格应该不会仅仅只是让他秘进天牢这么简单,何况这中间还夹着皇后和大皇子,襄阳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一双儿女遭殃的,“可襄阳侯怎么会坐视不理?” “他连自己都顾不了了。” 看到夜倾辰眸中一闪而逝的暗光,慕青冉才发现,这人一开始的目的就不仅仅是卫霖和卫茹姐弟俩,他是要整个侯府都搭进来! 可是……为什么?! 虽然现在夺嫡之争愈演愈烈,靖安王府一直置身事外,他根本没必要去收拾襄阳侯,毕竟这样就算是得罪了大皇子一派,那他究竟是为什么这么做呢? 这边慕青冉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夜倾辰或是他的手下眼里都异常的简单,敢将那些龌龊的心思打到他们家王妃的身上,恁死他们! 大皇子府中,夜倾瑄听着夜倾睿说的事情,越听下去,眉头皱的越紧,最后,竟是猛地一拍桌案,“愚蠢之极!”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刚旁敲侧击过襄阳侯,让他不要去招惹夜倾辰,谁知今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是成心在给他添堵吗! “若说卫茹针对靖安王妃还有理由,这卫霖跟着凑什么热闹啊!”夜倾漓细长的眉眼微微眯起,不知道心中在盘算什么算计。 “好像尸宴那日,他冲撞了王妃,心里记恨着呢!” 就为这个?! 夜倾漓不仅在心中暗道,这种蠢货死了也罢,仗着自己襄阳侯世子的身份,这些年他也没少给大哥惹麻烦,不过都看在襄阳侯和皇后的面子上,众人皆是忍气吞声罢了。只是如今这局势,不知道大哥会如何取舍。 “糊涂!” 他这边百般拉拢夜倾辰不得其法,这群蠢货倒好,帮不上忙就算了,偏偏还在扯后腿!听七弟所言,夜倾辰是摆明了要料理襄阳侯,他若是出面求情,就诗然和他对着干,以后段或是不能将他收为己用了;可若是冷眼旁观,只怕不仅母后那边不好交代,就是朝中之人也会觉得自己冷血凉薄,毫无骨肉亲情可言,真是进退维谷,难以抉择啊! “来人。”召进小厮,夜倾瑄皱眉吩咐道,“若是襄阳侯求见,就说本殿有事出去了,不在府中。” “是。” 看着小厮快步离开,夜倾漓想到什么说道,“大哥,我看我也先回宫中,襄阳侯在你这边吃了闭门羹,定然会到晋阳宫去求见皇后娘娘,届时……”皇后一时心软,听信他言,跑到父皇面前去说些什么,那才是最糟糕的。夜倾漓的话虽未说完全,不过在场之人却是都明白何意。 “嗯,你且去吧!”夜倾漓走后,夜倾瑄看着坐在那一言不发的夜倾睿,冷声说道,“别以为我把你忘了,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你再给我好好交代,你是怎么‘偶遇’咱们这位靖安王妃的!” “额……呵呵,大哥,还是正事要紧,呵呵……” 不再理会笑的一脸“谄媚”的夜倾睿,夜倾瑄此刻,真正为难的是如何应对夜倾辰丢给他的难题!他倒不认为夜倾辰是有意针对自己,只不过是卫家姐弟犯到了他手上,惹他动怒而已。他可至今都没忘了,几年前夜倾辰差点直接杀了夜倾羽的事情,连公主他都敢打算一把掐死,更不要说区区一个襄阳侯世子! 第七十三章 毁于一旦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襄阳侯府算是丰鄰城“四大家族”之一,它虽比不得其它三府是真正的百年望族,但只因在上一代老侯爷还在世的时候,襄阳侯府也还算鼎盛,后来又出了一位皇后,这地位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可到了如今这一代已经是徒有其表,卫淮年轻之时便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实难担起襄阳侯府家主的位置,只是苦于当年老侯爷只余他这一个儿子,是以也只能将侯府诺大家业传给他,只要中宫皇后不变,想来也能帮衬一二。事实上也果然如老侯爷所料,若非当今的皇后是卫家子女,只怕襄阳侯府早就没落了,夜倾瑄原本还是十分仰仗卫家的势力的,可是自从老侯爷离世,现在的襄阳侯府乌烟瘴气,卫淮也是毫无建树,凡事还都要依仗宫中的皇后和夜倾瑄,却是本末倒置了。 夜倾瑄皱眉深思整件事情,反复权衡利弊,最后终是下了决定! 没了襄阳侯,他固然是失去了母族作为依凭,可若是这保障早就成了父皇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就另当别论了。如果是当年襄阳侯府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就算冒着失了圣心的危险也要保下他们,只是如今,父皇不是不敢对襄阳侯府出手,而是一直在找一个机会,这不,夜倾辰就给他送去了,所以他现在不管愿不愿意,都不能插手卫家的事情,否则就不仅仅是和夜倾辰作对那么简单了。夜倾睿见其一直沉默不语,心知他心中已有决断,自己便也不再多言。其实他反倒觉得,就算大哥在这件事情上不插手,夜倾辰也未必就会感念他的好,毕竟那人太过骄傲,岂会将他人的“恩惠”放在眼里。只是大哥一心让他们和夜倾辰打好交道,他也就勉为其难的一直避着对方,不过……上天似乎格外优待那人,不仅独得父皇的宠爱,就连……王妃,也是那般明亮夺目!他可是记得他们刚刚赶到那院落时候的境况,屋中横七竖八的满地尸体,鲜血将地面都染成了鲜红,可那女子安静的站在一方,不哭也不闹,脸色微微苍白,眸光却是异常的镇静,莫名的就将他的目光吸引过去…… 襄阳侯几经辗转回到府上的时候,满脸的失魂落魄,眼中的颓丧,让一旁跟着的管家都不忍心去看。行至门边的时候,竟然生生被门槛绊倒,摔在了地上,连发冠都摔歪了,几缕发丝散了下来,好不狼狈。 卫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日,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从听到一双儿女被关进天牢开始,他就连忙赶去了大皇子府,却被门房挡了回来,接着他又不死心的进宫求见皇后,结果也是可想而知,到了这般境地,他方是明白,霖儿和茹儿是真的出事了,而且事情还大到连皇后和大皇子都不敢出手相助的地步! 卫夫人在小丫鬟的搀扶下,一直站在门口的位置翘首期盼等着卫淮回来,此刻见人回来了,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爆步伐太快还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老爷!怎么样?霖儿和茹儿呢?”卫夫人向门外的方向望去,期望能见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她面前。 见卫侯爷沉默的摇,卫夫人不堪重击站立不稳,似要晕倒,被身后的丫鬟连忙扶住。 “夫人!快扶夫人回房!” “不!老爷,你告诉我她们到底怎么了?” 不说这些还好,一提起这些,卫侯爷只觉得胸腔内气血翻涌,他拉着卫夫人回了房,将在外面打听到的消息说与她听。这当然是夜倾辰让人放出去的版本,只说他与王妃出游,路遇卫霖和卫茹,不想两人竟然胆大包天,公然辱没王妃,还意图行刺王爷,所以才被关进了天牢,等候陛下发落! 襄阳侯回忆这明显满满都是疑点的“一段故事”,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夜倾辰找人杜撰出来诓骗世人的!可是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呢,只要陛下相信那是真的,那假的也是真的!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担心卫霖和卫茹的安危了,而是看皇后和大皇子的态度,隐约觉得,接下来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发生在襄阳侯府! “我的霖儿和茹儿啊!”卫夫人听完襄阳侯所说,不觉嚎啕大哭,她不是市井那些听风就是雨的无知妇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后娘娘不禁没有派人来询问,甚至连老爷的面都不见,这只怕是出了大事了。 就在这时,门外小厮来报,说是御林军统领段御风忽然带领御林军包围了整座侯府! 见此,襄阳侯顿时一惊,连忙步出屋外,赶至院中,尽管心如擂鼓,他仍是强撑着精神问道,“不知段统领这是何意?” “奉陛下旨意,查抄襄阳侯府,府中一干人等均捕获入狱!”说完,一扬手,大批的御林军涌进侯府,逢人便抓,府中之物不论大小均收入封箱。一时间,整个侯府哭声震天,喊声震地,好不慌乱。 “大胆!你们简直胆大妄为,我可是当朝的国舅爷,我要见皇后娘娘!” 不理会他的狂妄之语,段御风冷冷的看着他,厉声说道,“我看侯爷还是省省力气吧,等到了天牢,自然有你喊的时候!” “老爷!老爷!”一旁的卫夫人见到来势汹汹的御林军,更是吓得发抖。 “你们做什么,放开!”突然,襄阳侯一时急火攻心,突然“哇”地一下,吐出了一口鲜血。 “啊,老爷!冤枉啊,我要见皇后娘娘,我们老爷是冤枉的!”见此,卫夫人更是心急,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挣扎着要去看看卫淮,却被一旁的侍卫紧紧的拽住。 段御风不耐烦的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一群女人,皱眉说道,“还什么?带住” 这一日,襄阳侯府被抄,府中无论主仆均被押入天牢,侯府的大门两旁满是看热闹的百姓,身后,是缓缓关上大门的襄阳侯府,从此再无开启之日!段御风高坐于马上,看着眼前的巍巍侯府,只怕这丰鄰城中日后再无襄阳侯府了! 同一时间,得到消息的夜倾瑄面色微沉,好快!虽是感叹白白折了侯府这个筹码,却也不禁在心中庆幸,父皇这般雷霆手段,看来自己没有插手是对的,不过戏还是要唱下去,明日上朝还是要假意为其求情一番,毕竟摘得太干净难免被世人诟病。襄阳侯府这一倒台,夜倾瑄这边的人是有些坐不住,可却是高兴坏了夜倾昱那边的人。六皇子府中,一群幕僚正争论的热火朝天,一边说这个时候要趁势追击,将大皇子也拉下马,一方却说这时候应该避其锋芒。而夜倾昱一身宝蓝色云纹团花湖绸锦袍,安静的坐在主位,漫不经心的把玩手中的玉扳指,明明是那般俊朗不凡,清风朗月的一张脸,却偏偏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丝邪魅,说不出的“性感”,让人不觉沉沦! 他的目光慢慢扫视屋中之人,语气带着一贯的散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静观其变吧!” ------题外话------ 墨锦:你干什么呢? 墨熙(墙角画圈圈中):这章木有出场,伐开心! 墨锦:我也没有出场! 墨刈:+1 墨清:+1 墨潇:+1 墨熙:都没出场?那这章写了谁? 襄阳侯(颤颤巍巍):……我。 墨熙:……揍他! 心疼襄阳侯! 第七十四章 暗无天日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天牢中 卫霖和卫茹被关在同一间牢房中,两人各据一角,全然看不出是刚刚意气风发的侯府世子和。卫茹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扯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到处都是擦伤,头发已经凌乱不堪,整个人与街上的“叫花子”无异。她的眼神很空洞,双眼呆滞的盯着一个点看,不哭也不闹,却像是失了魂,如同木偶一般,毫无生气可言。而反观卫霖,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两条腿上的膝盖都被夜倾辰命人剜掉了,露出森森白骨,周边的衣物混着鲜血沾在皮肤上,连呼吸间扯动,都疼的他撕心裂肺。想到以后失去双腿,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自由行赚卫霖的表情就狰狞的可怕,都是夜倾辰,等到父亲将他救出去,他一定要让那对“狗男女”好看! 只是,他现在所想的这些在见到同样被关进天牢的襄阳侯时,变得很是可笑! “爹!”卫霖原本还以为是襄阳侯终于来救他了,可是当他看清他的样貌以及手脚之上带着的镣铐,满眼的不敢置信!襄阳侯身后的卫夫人听到卫霖的声音,便要冲到牢房前去,却一把被看管的狱卒拽了回来,“老实点!” 在宫中当差多是有眼色的人,若说以前襄阳侯有皇后娘娘的庇护,他们当然是伏低做小,百般奉承。可是现在,一来,是靖安王的人将人关进了天牢;二来,从出事到现在都不见有晋阳宫和大皇子府上的人前来探监,这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襄阳侯府想要再翻身从这天牢中走出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儿啊!我的儿啊!”卫夫人他们被关在对面的牢房里,远远的隔着过道,她声嘶力竭的哭着喊着。怎么才一天不见,她好端端的霖儿和茹儿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卫霖原本还强撑着一口气,满心幻想襄阳侯会救自己出去,谁知……一时受击,竟是晕了过去! “霖儿!霖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天牢之中本就暗无天日,阴暗潮湿,处处都是蚊虫鼠蚁,这一群身娇肉贵的深宅女子如何受得了,均是哭闹不堪,一时间整个天牢都响彻她们的哭闹声。 “老爷,咱们是冤枉的,为什么抓咱们进来啊?” “放我们出去!” “老爷!你去求求皇后娘娘,让她救咱们出去吧!” 卫淮本就是心烦意乱,不胜苦恼的时候,偏偏她们这么一闹,火气腾腾的往上冒,“行了!都给我闭嘴!” 皇后这是摆明了要置身事外,可问题是到现在他都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他侯府上下遭受如此灭顶之灾! “茹儿!茹儿!你告诉爹,发生了什么事?”从进来的时候开始,襄阳侯就发现了,这个素日最是不安稳的女儿,竟然一直不哭不闹的蜷缩在一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个角落,沉默不语。 卫茹好像没有听到襄阳侯的话一般,仍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过。 “茹儿!你和霖儿究竟是怎么惹上靖安王的?” “靖安王……”咋一听闻这个名字,卫茹眸光一闪,突然,她拼命的挣扎,好像要挣脱什么束缚一样,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走开!走开!啊!别过来……” “茹儿,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啊?”卫夫人见到自己捧在手心上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已是哭得不能自已。 “啊!走开!啊哈哈!哈哈,靖安王!我是靖安王妃,哈哈,我是……我是,慕青冉!哈哈……”卫茹已然是疯了,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手中不停的把玩着自己的凌乱的头发,时而将其塞在嘴里,哪里还有一点侯府千金的样子。卫夫人看到这样的女儿,不禁老泪纵横,手死死的扳住牢房的门,大力的震得门上的锁链都“哗哗”作响…… 靖安王府的书房中 墨刈单膝跪在地上,等着夜倾辰处罚。这次王妃被劫,虽然他们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救了回来,但若不是鸢及时替王妃挡了一剑,那后果不言自明。 “将墨嫣和墨琀调回来,暗中保护王妃。” “是!” 夜倾辰眸光森冷的看着天牢中传回的消息,只是坐牢有什么“趣味”,也该好好体验一下囚犯的滋味才是! 很快就要到年末了,墨锦这几日都在盘算着,今年的新年王府是不是要好好热闹一下,毕竟他们也是有“女主子”的人了!正打算去好好筹划一下这件事情,不想却见到墨熙“气势汹汹”的向府外走去。 想到这被王爷指派去照顾王妃的小丫鳜墨锦不禁“落井下石”道,“鸢姑娘的伤还没痊愈呢,你就这么走了?” “谁说我走了?我去街上转转!” 这下墨锦就更觉得奇怪了,墨熙这人只要平时没任务都是窝在自己的“药庐子”里面炼药的,怎么今日这么勤快?看到对方明显怀疑的眼神,墨熙也不再隐瞒,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西街新开了一间医馆,都说他家的大夫是妙手神医,传的神乎其神,我去会会他!” “……哦,那你顺便再到东街的棺材铺去选一副好的棺木。” “嗯?为什么?” “因为王爷杀的人,没人敢帮着料理后事呀!”说完,墨锦便笑嘻嘻的离开了,这人平时懒散的可以,偏偏一提起和医术有关的事情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墨熙:“……” 算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熬药吧! 鸢的伤的确好了很多,她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靖安王府还有这样的“高人”在。慕青冉看着喝着黑乎乎药汁的鸢,虽然心疼她的伤,但心里那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听流鸢说,您那天晕倒了,我再给您搭一下脉。”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倒是好了很多,只要不做大幅度的动作,不牵扯到伤口,想来伤口很快会愈合。 “行了,我没事,你好好养好自己的身子吧!” “,那群人……”说到底,都是襄阳侯府的人害的! “王爷已经将她秘进天牢了。” 听慕青冉这样说,流鸢和鸢都很开心,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慕青冉看着两人,微微淡笑,心下却是别的考量。卫茹将她抓走这件事情,固然是惹到了夜倾辰,不过决不至于他出手这般狠厉。何况这件事情,庆丰帝已经出手干预,那么罪名一定要成立,所以,他应该是早就准备对襄阳侯下手,不过师出无名罢了!眼下借着这个机会,将襄阳侯府一举铲除,但是名正言顺的理由是什么……她这几日倒是挺墨锦说了街上的流传的那些说辞,可这些到底不能作为整个候府下狱的罪名。 难道?! 想到什么,慕青冉猛然清醒,她知道庆丰帝安给卫家的罪名是什么了! ------题外话------ 墨锦:诶,你干嘛去啊? 墨熙:我去街上转转! 墨锦:哦,等我下,我和你一起去转转! 墨熙:可是……可是,我不会二人转啊! 墨锦:…… 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第七十五章 圣心决断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承乾殿 庆丰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唯有此时方见其睥睨天下,俯视万生的帝王之气。大殿之上肃立着一众朝臣,只是大家均是低眉敛目,不敢言语的样子。 “父皇,卫霖和卫茹固然有不敬皇室之嫌,可到底与侯府其他人等无甚干系,还望父皇从轻发落。”段御风去侯府抓人那日,并未言明是因何罪抄家,于是百姓之间流传的是一个版本接着一个版本,难辨真假。而朝堂之中有消息灵通之人不难得知这个中曲折,所以现在夜倾瑄也只能就着这个原因,“装装样子”的求求情。 “老臣也觉得,襄阳侯府其余人等甚为无辜,还望陛下三思。”说话的是西宁侯夏阙,他的话,庆丰帝多少还是会考量一番的。 “养不教,父之过,卫霖小小年纪便这般肆意妄为,襄阳侯身为其父难辞其咎!”庆丰帝的目光慢慢扫视众人,继续说道,“再宅朕下旨严惩襄阳侯是因为他私铸官银,祸乱朝纲!” 私铸官银?! 庆丰帝此话一出,满朝皆惊!六皇子奉命调查这件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可没想到查来查去竟是查到了襄阳侯的身上。要说听到这些话最震惊的应该是户部尚书冯子肃!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他在“暗箱作”,襄阳侯怕有朝一日事情败露惹祸上身,一直都是置身事外的,只除了偶尔在中间传递一些消息却是再无其他! 夜倾辰冷冷看着眼前的这一出“闹剧”,沉默不语。襄阳侯是什么样的罪名他根本不在乎,他要的不过就是一个结果,或者说,如果不是为了让他饱受折磨之后再死,他完全可以在夜黑风高的时候带着人去屠了他满门! “这件事情朕早就命六皇子去调查了,不过最终发现此事与卫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求慎重,朕后来命靖安王全面彻查,如今,算是水落石出了。”庆丰帝声音浑厚的说着这一番话,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户部尚书的方向,眼中神色莫名。庆丰帝的这一行为真真是令一众大臣摸不着头脑,陛下……这是要开始剪除大皇子的羽翼吗? 而夜倾瑄却不是这样想,私铸官银的幕后黑手明明是冯子肃,夜倾辰既然奉旨去查,要么就是什么都查不到,要么就是将户部连根拔起,怎么样都不可能查到襄阳侯的头上!可父皇为何偏偏安在他的身上,难道就为了名正言顺的除掉他?! 这边众人皆是颇为费解陛下的行为,庆丰帝却是自顾自的连连颁布了几条圣旨。 第一个便是襄阳侯卫淮私铸官银,择其家眷节后问斩!消息一出,城中瞬间便炸开了锅!第二个便是,庆丰帝下令只准丰鄰城三品以上的官员可以用铜器,其余一律禁止,限期三年将黄铜器皿卖给朝廷,如贩运首犯斩立决!第三道圣旨便是,实行银钱平行本位,大数目用银子,小数目用铜钱,纹银一两兑换铜钱一千文。 这圣旨的颁布自然少不了慕青冉在后面的“推波助澜”,这是她作为夜倾辰的“救命之恩”还他人情想出的办法,这样既保证稳定白银,又能保证铜源,稳定了铜钱铸造流通。当然这些,夜倾辰绝不会告诉庆丰帝是慕青冉的主意,她这般惊才绝绝,却偏偏是临水之人,难保不会有人起异心。 襄阳侯府的事情差不多闹得满城风雨,就连一向不理世事的三皇子府都得知了此事。 夜倾桓一身白色素衣静坐于室,手中是一本已泛黄褪色的金刚经。 “三哥,外面人都在传,襄阳侯府没了,可我昨天明明还看见侯府好好的立在那,三哥,为什么他们要那么说?”夜倾君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来,一下扑到夜倾桓的身爆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不解的问道。 “襄阳侯一家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所以有人惩治了他们。”夜倾桓眸色淡淡,声音无悲无喜。 “那……卫霖呢?” “他自然也在其中。” 闻言,夜倾君似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惩治卫霖那个“恶魔”了,这样他以后再进宫,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他了! “君儿很高兴?” “嗯,坏人被关起来了,以后就不会有人再欺负君儿了!”想到什么,夜倾君的脸有些微微泛红,“三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见仙女姐姐,我还没有和她道谢呢。” “君儿……为何这般喜欢靖安王妃?”他们二人不过一面之缘,可君儿却对她念念不忘,真不知是为了什么。“还有,记住三哥说的话,在外人面前,要称呼她王妃。” “因为……”夜倾君的脸颊似乎比刚刚还要更红了一些,“因为,她漂亮。” “……”就这样?“那为何你见到烟淼不会脸红,你不是也曾称赞过她漂亮吗?” “烟淼姐姐是三哥的,将来要成为君儿的皇嫂,君儿不能有‘非分之想’!” “……” 夜倾桓觉得,他有必要好好和他好好聊一聊了,这孩子都在想些什么! 襄阳侯府这一出事,朝中之人心下不免又是一番思量,最高兴的恐怕就是六皇子一党了。 月华宫 湘妃一身石榴红缂金丝云锦缎流苏垂绦宫裙,梳着凌云髻,发上簪着赤金拔丝丹凤口衔四颗明珠宝结,一双串珠水晶耳坠,说不出的华美动人。精致的鹅蛋脸上秀眉弯弯,嵌着一双丹凤眼,既是妩媚动人又觉得精明聪慧。凤眼须清,若眼光暗淡朦胧,则不智;必须与人的整体形貌联系起来看,只有美的形貌中的凤眼,才有尚佳之美和聪慧性格。而无疑湘妃两者兼粳是以才能这般使凤眼大放异彩。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与身边的九公主夜倾羽坐在一起,说是姐妹也不为过。 “母妃今日怎么这般高兴?”夜倾羽穿着鹅黄色绣白玉兰的长裙,说不出的俏丽娇嫩。 “襄阳侯一家遭难,大皇子又少了一大助力,母妃是替你皇兄高兴。”湘妃素手轻抬,拿起一旁的鲜果递给夜倾羽。如今已是寒冬时节,时令水果已是不可多得,只是在月华宫中,就连伺候的太监宫女都能分到一口,别的宫的不要说下人,就是主子也未必能吃得到! “是,是,是,母妃就知道为皇兄心,怎么不见您为我上上心呢。” 湘妃闻言,伸出手指轻戳着夜倾羽的额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母妃为你的心还少啊!单是为你选驸马,就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了。” “母妃!”一听闻选驸马,夜倾羽瞬间便臊红了脸,扭捏着转过了身去。 “呦,咱们的羽儿害羞了,嫁人有什么好羞人的!”见今日气氛不错,湘妃试探着开口说道,“羽儿,母妃前几日和你父皇说起你的婚事,看你父皇的意思是中意内大学士温逸然……” “母妃!我不喜欢他!您……您不是答应过我,会向父皇求情,让我自己选驸马的嘛!”什么内大学士!她才不稀罕呢,她想嫁的只有那个人!除了他,她谁都不嫁! ------题外话------ 宿舍网断了,半天发不上文,又晚了,求原谅! 第七十六章 公主私奔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羽儿!不要告诉母妃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画师?!”湘妃的语气有些冷硬,眼中也很是严肃,她少有这样严厉的时候,一时间,夜倾羽竟是不敢再说。见她这般,湘妃心里也不好受,“羽儿,你不能嫁给他,你贵为公主,他根本配不上你!” “我……我……母妃,可是我喜欢他,我不介意他是什么身份。”夜倾羽红着眼眶说道,自从一年前见到那个人开始,她就决定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哪怕他心里根本没有她! “你!就算我不阻拦你,你皇兄和父皇也不会答应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母妃!” “好了,我乏了,你回去吧!”说完,她微微闭眼,轻轻抬手按压头部,等到夜倾羽彻底离开之后,她才重新睁开眼睛。羽儿啊,以后你就会明白,母妃都是为了保护你! “娘娘,蔡公公刚刚派了小太监传话,陛下会过来和您一起用晚膳。”绿漪看湘妃的面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知道了,去将那件桃红绣花流苏垂绦宫裙拿来。” “是。”绿漪应道,心中却不免疑惑,娘娘素日明明更爱穿月白色的宫装,可是她发现只要是在陛前,她多是身著桃色衣裙,这却是为何? 这几日丰鄰城中下起了大雪,洋洋洒洒一直没停过。鸢的伤也差不多好了大半,每日仍是被流鸢看着喝着黑乎乎的药汁。庆丰帝的几道圣旨颁布下来之后,犹如平地激起了惊雷,百姓众说纷纭,不过讨论最多的却是襄阳侯一家的事情。慕青冉开始听到这些的时候,便知道自己所料不差。折了襄阳侯府,大皇子一党的势力明显被削弱,若在此时再将户部尚书革职查办,那朝堂之上,岂不就剩六皇子一人独大。为保两方平衡,让他们相互牵制,互相制衡,庆丰帝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大皇子一派的人出手,这也是为什么户部尚书会逃过一劫的原因。而替他背了黑锅的襄阳侯刚好又有了一个名正言顺被处置的理由,一石二鸟,这就是帝王之术。 不过,最令人感到惊讶的就是,大皇子竟然真的就这般舍弃了襄阳侯,毕竟没了母族,他唯一较之六皇子的优势便也没了。当鸢将这番疑虑说与慕青冉的时候,她眉目温软,声音轻柔的说道,“你觉得是帝王的袒护重要还是自己的势力重要。”更何况,大皇子也不是全无依凭,他的大皇子妃可是锦乡候府的嫡长女! 帝王的袒护?自己的势力? 鸢想了想,皱眉说道,“自然是自己的势力。”仰人鼻息生活多不自在,更何况伴君如伴虎,万一哪天这陛下一个不开心,小命就玩完啦。 “那若是连这势力都是帝王赏赐的呢!”慕青冉微微淡笑着说道,大皇子就是面临这样的抉择,襄阳侯府与庆丰帝的袒护,他无疑选择了后宅当然如果襄阳侯不是如今这般败落的话,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她想,一定是什么原因,让庆丰帝一定要除掉襄阳侯府,而大皇子正是因为知道庆丰帝的心思,所以才不加以制止,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位帝王如此震怒呢? 想到庆丰帝,慕青冉脑中不觉浮现那满头白发,是什么能让本该意气风发的帝王生了满头华发,难道——为情?!这个想法一蹦出来,慕青冉忽然觉得,虽然荒谬,但未尝不可能。 官银私铸一案有了决断,襄阳侯府也等着问斩,一些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刚刚消停了没几日,忽然传出宫中的九公主殿下和人私奔了!这可是皇室的秘辛丑闻,竟是不知被何人大肆宣扬了出来。 “九公主?是六皇子的胞妹?”慕青冉颇为疑惑的看向前来传话的墨锦,这些日子以来,城中无论任何风吹草动,皆是墨锦前来告知她,想来应是夜倾辰的意思。 “回王妃的话,九公主乃是湘妃娘娘所出,与六皇子并非一母所出。” 竟然不是同胞兄妹,但她从未听说过六皇子的生母是何人。像是知道慕青冉的疑惑一般,墨锦接着说道,“六殿下的生母不详,起初是养在容……”说到这里,墨锦明显一顿,然后才又若无其事的说道,“一位妃子的宫中,后来宫妃薨逝,恰好湘妃娘娘膝下无子,于是便将六殿下养在月华宫了。” 一位妃子?哪位妃子?墨锦没有说,明显是有什么秘辛不敢说与她知道,慕青冉便也没有深问。向来宫中都是藏着秘密最多的地方,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墨锦的态度有些异样,他似乎不是不愿,而是不敢提起那个人,是因为陛下下了禁令吗?不能够怪慕青冉这样想,她住在靖安王府的这些时日,也大概了解了这府中之人的行事,真是有其主便有其仆,个个都是“目中无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所以墨锦刚刚的反应才更奇怪。 “好,我知道了。” “属下告退。” 若她刚刚没有听错,墨锦说了一个“容”字,可是就她所知,庆丰帝的后宫没有封号为容的宫妃,若带此字的也是只有一人——容嘉贵妃! 夜倾辰方回至房中的时候,便见到慕青冉侧躺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小憩。他放轻脚步走至她身边走下,见她恬静温婉的躺着那里,平日微微有些苍白的脸颊,此刻倒是泛着淡淡的,似是睡得很熟。 他轻轻的伸手拢了拢她滑落的秀发,大掌握住她搭在身前的小手,却是忽然皱了一下眉。就算房中这般暖融,可是她的手还是这般寒凉! 夜倾辰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睡颜,她的身上萦绕着淡淡药香,让他不觉沉迷,慢慢俯身…… 就在他的唇贴上她的眼帘之际,慕青冉却是悠悠转醒,四目相对! “王爷……嗯……”慕青冉方是睡醒,便见到眼前一张放大的俊颜,还未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却突然感觉到唇瓣传来微凉的,的触意。 原本,夜倾辰只是打算亲一下她的眼睫,谁知她竟是忽然转醒,看着她睡眼朦胧的样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双手捧着她的脸便吻了下去。 她的唇,很软,很甜,带着微微暖意,仿佛将他素日眼中的“寒冰”都暖化了。夜倾辰慢慢闭上眼睛,更深的吻向她,察觉到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他突然恶趣味的将自己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两人瞬间紧紧的贴在一起,慕青冉的脸上不自觉的升起一道,甚是好看。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过任谁被人这样对待,应该都是心跳加速的。突然,她感觉到口中有温软的“东西”探了进来,她整个人瞬间呆愣在那,完全不知所措,他到底在做什么?! 夜倾辰初时还只是轻柔的着慕青冉的唇瓣,只是渐渐地,他却不满足于此,想要的更多!他的呼吸渐渐凌乱,唇间有些控制不住力道的吮吻,他不停的变换着角度,总是企图将自己与她贴合的更近!气氛渐渐变得旖旎,就在夜倾辰不安于亲吻,将手扯向慕青冉腰间的束带时,他的唇忽然被人咬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怀中刚刚“作乱”的女子,她的脸上满是,素来水润的双眸此刻尽显媚眼如丝,好不惑人,让他险些又忍不住吻了过去。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被自己吮吸的有些充血的薄唇,“为何咬我?” “我……我没办法喘息了……”再不咬他,他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只不过,慕青冉不知道,如果不是夜倾辰本就有心“放她一马”,她那一口,极有可能当场就被办了! “没办法喘息?我刚刚不是正在渡气给你吗?”他的眼中不复素日的冰寒,取而代之的满是笑意。 待慕青冉理解他说的是什么,瞬间偏过头去不想理他! 夜倾辰盯着慕青冉侧头过去露出的脖颈,瞬间觉得自己就快要变成一个色胚了!他微敛心神,将头抵在她的肩窝,慢慢平息自己的“邪念”。慕青冉本来见他倒向自己还以为他又要继续,谁知他竟是安安分分的躺在那里并未动作,一时间,两人相拥而卧,温馨静谧。 第七十七章 水墨公子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月华宫中,湘妃娘娘坐立不安,焦急的等着消息,忽然,一旁的绿漪惊喜道,“娘娘,殿下来了。” 湘妃闻言,急忙向门外望去,果然见夜倾昱步履飞快的赶来,满身霜雪未退。 “母妃。” “昱儿,怎么样?有消息了吗?”湘妃的神色很是焦急,素日注重仪态的她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夜倾昱闻言,略显沉重的摇了,皇子府的府兵都被他派出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哎,羽儿这孩子究竟跑去哪了?”此刻的湘妃还不知道夜倾羽失踪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她一番叹息后,却发现夜倾昱的表情很是严肃,不禁意识到事情恐怕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昱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母妃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将湘妃扶坐在矮榻上,夜倾昱才开口道,“现在城中都在传言,说是九妹……和人私奔了!” “什么?!”湘妃闻言立刻激动的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攥住夜倾昱的衣袖,“私奔?!” “不知是谁放出去的口风,现在,只怕连父皇都知道了。” “究竟是谁,这般害我羽儿!”湘妃恨恨的说道,如今羽儿下落不明,偏这个时候又传出这样的话来。 夜倾昱的眼中划过一丝冷芒,若说是谁散布出去的谣言,除了大皇子一党的人不做他想。 “母妃,我来一则是要告诉你这个消息,二则便是要问问你,九妹她究竟……”话虽未说全,但是湘妃已然明白了夜倾昱的意思。 “……我也不敢确定。”那日和羽儿而不欢而散之后,她想过段时间在和她好好说说,总不能真的让她嫁给一个穷酸画师。可是谁知今日伺候她的丫鬟忽然慌慌张张来报,说诗主不见了!她当即便带着人去了她的寝宫,金银首饰少了许多,日常穿戴的衣服也缺了几件,她这才知道,这丫头居然真的胆大包天跑出宫去了! “不过,她既然是出宫,必然是去寻那画师去了,你派人去大皇子府盯着,说不定会有发现。” “是,儿臣这就去。” 转身,夜倾昱原本担忧的眉眼变得冷静幽沉,若果然去了大皇子府,事情怕是有些难办呢! 好端端的九公主怎么会想到要和人私奔呢?一时之间,众人纷纷猜测,不免想到一年前的那桩轶事。丰鄰城中人人皆知,大皇子夜倾瑄丹青了得,平日也极喜欢招揽一些名家画师过府“切磋”,一年前,他府上来了一位画师,被誉为当世神笔——名为顾长安!据闻,他年幼之时绘过一副江南烟雨图,庆丰帝见过,当即提诗一首,“浅远山色高低树,一片江南水墨图”,自此,顾长安声名鹊起,被世人誉为“水墨公子”!传闻他所绘丹青笔精墨妙之处甚至可以以假乱真,他曾绘过一副“百花图”,竟是能引来蝴蝶翩翩起舞……只是从他被请进大皇子府,却从未在人前作画,只偶尔与人评鉴名画而已。 一次偶然的机会,九公主无意间得识了顾长安,此后便不顾自己皇兄与夜倾瑄之间的“竞争关系”,频频跑去大皇子府寻他。要说这人相貌如何风华无边却是不然,毕竟前有夜倾辰这般风姿无双的人,后面诸位皇子也是各有千秋,对比之下,他实在是难以超越。可就是这样一位相貌平平的画师,竟是入了九公主的眼,让她哭着嚷着要嫁,就连湘妃娘娘都制止不了。 “能引来蝴蝶?真的假的?”流鸢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不就是画画好看吗,她家画的也好看,却不像这人这般敢吹牛呢! “术业有专攻,想来定是妙笔生花。”慕青冉神色淡淡,倒似不对这人有多好奇。 正说着,忽见墨锦面色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属下参见王妃。” “什么事?” “王府后角门门口,倒着一人。”门房说,是直接倒在了王府的门前,看衣着服饰,不似寻常百姓,便去禀告了墨锦。若是寻常之人,墨锦便也就做主处置了,可偏偏这人……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慕青冉看着墨锦,示意他说下去。 “仕长安!” 顾长安?!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她们刚刚还在提起这人,现在就倒在王府门前了。 “人在何处?” “……还在门前躺着。” “去看看。” 一路奔着王府后门而去,远远的慕青冉便见到了门口的下人守在那,地上似是躺着一人。墨锦自然也是看到了,心下不禁叹道,不会是冻死了吧! 待走近看,只见地上之人满头青丝覆在雪上,俊秀的面容似因寒冷而微微泛红。慕青冉皱眉看着,然后说道,“抬去客院。” “是。” 门口的小厮一背一抬将人送去客院,而慕青冉却是缓步出了后门,站在门边前后望了望。王府后门对着的是一条较为偏僻的暗巷,再往里面走便是死路,那么,这人为何会出现在这? 等慕青冉带着墨锦一行人到了客院的时候,墨熙已经在给之人搭脉了。 “嗯……诶,嗯……”而顾长安的双颊却泛着奇异的红色,额头满是汗水,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之声。见状,墨熙猛地出手,“啪”地一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低着头神色莫名。 慕青冉等人均是不解,墨熙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号着脉,怎么还打上人了?!只有慕青冉身后的鸢,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之人,一张小脸瞬间泛红。 “怎么回事?”见慕青冉发问,墨熙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支支吾吾的不敢言语,眼光扫到一旁的鸢,像见到救星一般,“鸢姑娘,你与王妃说,我……我,我舌头麻了!” 慕青冉、鸢:“……” 被点名的鸢不得不慢慢凑到慕青冉身爆刚要附在她耳边告诉她,不想屋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他中了!” 众人闻言,均看向说话之人,却是眨着大眼,一脸天真的流鸢。墨熙和墨锦两人顿时瞠目结舌,王妃的丫鬟果然战斗力都不一般啊! 慕青冉听完,眸中划过一丝不自然,却是很快便恢复如初,她略一沉吟,才对着墨熙说道,“你可有办法?” “回王妃,办法有的是,这不过是一般的,到处都有的卖,解了它完全不在话下,不过这要是别的强劲的烈性春……啊!”话还没说完,便被墨锦一掌扇到了床边。 “如此便将他交给你了,待他清醒直接将他送回大皇子府上。”说完,慕青冉便带着鸢和流鸢离开了。 待她们走后,墨熙满脸委屈的对墨锦抱怨道,“我说你刚才打我干嘛?” “我不打你,难道等着王爷提剑来杀你?”这人张脑子就是为了显个儿吗? “好端端的王爷杀我干嘛?” “就凭你在王妃面前左一句又一句,拉你出来鞭尸都是轻的!”懒得和这人继续掰扯,墨锦径自回了前院,留下墨熙一个人仔细回味他说的话,却是越想越后怕,竟是吓出了自己一身的冷汗。不知道现在逃出王府还来不来得及? 这边顾长安中了好巧不巧的倒在了靖安王府门口,可外面却是纷纷传言说是九公主私奔了,那么她到底和谁私奔了?慕青冉心中反复思量这件事情,以九公主对顾长安的“情意”,她绝不可能是和别的男子出赚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她逃出了宫,约顾长安见面。只是……这……难道九公主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可这未免太过大胆,不得不说,这位公主殿下真的蚀起了慕青冉少有的好奇心,若果然如她猜测的这般,那事情可就热闹了。不过,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九公主自己也是被人骗出宫,至于顾长安被人喂了那种药,若果真和九公主发生了什么,那最头痛的只怕就是六皇子了! 另一边九公主下落不明的消息终是传到了庆丰帝的耳中,他素日对这个女儿很是宠爱,只要不是太过胡闹的要求,他都会答应。但是这一次,她身为公主居然跑出宫去和人私奔,这成何体统!眼下整个月华宫都是鸦雀无声,帝王之怒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连素日受宠的湘妃娘娘都遭到了训斥,更何况他们这群下人。“堂堂公主,竟然这般肆意妄为,都是你素日娇惯的!”庆丰帝恼怒的看着跪在跟前梨花带雨的女子,心里也有些后悔出口的话似乎有些重,只诗主与人私奔,这是皇家的笑话,就算将来人抓了回来,女子的清誉也是没了,这如何使得? “陛下教训的是,臣妾自知有罪,只是眼下羽儿生死未卜,臣妾着实担心。” “生死未卜?”不是与那画师私奔了吗,怎么又会关乎生死? “羽儿虽然自小骄横,却并非不明事理,这样有违清誉的事情,她哪里敢做,臣妾是怕有人刻意诋毁她的名声,故意设局陷害于她!” 听湘妃这般一说,庆丰帝不禁深思,也倒是也不无可能。只尸中戒卫森严,若不是她自己有心配合,如何能在御林军的眼皮子地下出宫去! 见状,湘妃继续道,“羽儿性子单纯,都怪我和昱儿平日将她保护的太好,她不识人心险恶,所以才会被那画师骗的团团转。”这一番话,乍一听没什么,可若细想,却不是将大皇子都拉进了水里! 见庆丰帝果然渐渐平息了怒气,湘妃微微低头擦拭眼泪,心下却是真的焦急,也不知羽儿到底跑去哪里了? ------题外话------ 墨熙(一脸好奇):流鸢,你怎么知道顾长安中了啊? 流鸢(一脸天真):看他的样子啊,叫的那么**,不是中了,难不成是要死了吗! 墨熙(一脸懵逼):……那你怎么又知道中了是什么样子呢? 流鸢(一脸天真):我见过啊! 墨熙(一脸震惊):……在哪? 流鸢(一脸天真):! 墨熙:…… 流鸢见他终于没有问题了,方是赶快离开。就说不愿意和他玩,话太多! 第七十八章 公主驾到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顾长安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眐愣,仿佛不知身在何处,身体也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坐起身扫视了一下房中,这不是在大皇子府自己的房间,这是在哪?顾长安轻轻揉压头部,慢慢回忆着晕倒之前的事情。他记得自己原本是和大皇子去一品轩赏画的,中间有官员来拜访大皇子,他便回避了出去,却不想遇到了九公主。后来,九公主说她死心了,以后不会再缠着他,就当是为过去给他造成的困扰赔罪,请他满饮一杯酒,他不愿与她过多牵扯,只想着喝完就赶快离开,可谁知还未走出屋子,便觉得整个人燥热难当,身体有一种异样的酥麻感……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公子醒了!”外间,一个衣着俏丽的小丫鬟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汤汁,递给了顾长安。 下意识的伸手接过汤碗,顾长安却是没有直接喝下去,“敢问姑娘,这是哪?” “回公子的话,这里是靖安王府,是我家王妃命人救了你。” 靖安王府?!他怎么会在这?! “药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看的!等凉了药效就失了,顾公子还是快些喝吧!”说着话,只见墨锦从门外进来。 顾长安看着这人,见刚刚的小姑娘见到他都毕恭毕敬的,想来是靖安王府管事的什么人,只是……这管家也太年轻了些吧! “不知你是?” “在下墨锦,靖安王府的管家。”见顾长安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迟迟不服药,墨锦心下暗笑,这人是怕被他们下毒吗?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顾公子身中媚药,这碗药是解毒的。” 媚药?! 顾长安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异常因何而来,怪不得这人一直在劝自己喝药。他此前心存疑虑,本是被九公主之事弄得草木皆兵,可眼下细想,他们若当真要害他,当时不救他就罢了,何苦这般折腾! 见顾长安喝完了药,墨锦见他气色无异,便道,“公子若无不适,在下这就送您回大皇子府上。” 回……大皇子府吗? 顾长安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墨锦在一旁见了微微敛目,只当不知。 “有劳下。” 可谁知两人这边还没走出门去,外面忽然有小厮回报,说是九公主殿下来了! 慕青冉彼时正在夜倾辰的书房中看书,按理说这书房是较为机密之地,她本是不想过来的。只是实在架不住他书房中有太多的珍贵孤本,她本以为他这样的性格,应是更喜兵书一类的,却是散笔游记包罗万象,应有尽有。想来若是外祖父见到了,必然也会整日泡在书房中的。想到沈太傅,慕青冉的眼中慢慢变成忧思,也不知他老人家身体如何了?正陷入沉思间,忽然外面有人禀告,说是九公主殿下驾临! 九公主?不是与人私奔了吗? 这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慕青冉闻言,淡淡笑开,带着鸢和流鸢不急不忙的前去正厅见客。 夜倾羽现在很愤怒!她身为一国公主,已经这般曲奉迎合与他,可他为什么还是这般“冥顽不灵”!为了他,她富贵荣华都可以不要,甚至连女儿家的名节都不顾了,可他居然欺骗她!想到这,夜倾羽的手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帕子,大力的都有些褶皱。 “参见王妃。” 夜倾羽闻声忘了过去,只见眼前女子一身绣折枝玉兰品月色素缎衣裙,外披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丝鹤氅,半挽的青丝只于白玉凤纹钗簪住,说不出的清丽动人。夜倾辰大婚那日,她刚巧陪同太后上山礼佛,并未出席,宫宴那日,也只遥遥见过慕青冉一面,同为女子,她不得不承认,她美得令人嫉妒。可当时她完全是抱着欣赏的眼光去看待慕青冉,因为左右她与自己是无关的,可现在却是不一样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子居然与她还有关联,这让她怎么放心的下! “九公主有礼。”慕青冉一进来便感觉到这位公主颇为不善的目光,可印象中,自己似乎与这位公主并无交集。 夜倾羽素日被湘妃娇宠惯了,唯一的一点容忍恐怕都给了顾长安,此刻见了慕青冉自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她目光中的鄙夷连慕青冉身后的流鸢都看出来了,况且她迟迟不接话,这分明是在给慕青冉下马威。可慕青冉是什么人,连面对夜倾辰这样的“煞星”都能活得怡然自得,一派淡然,何况这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小公主! “来人,给公主重新添杯热茶,想来一路奔波至此,定是口渴了。”慕青冉淡笑着说完,便施施然的走到上首走下。 “王妃省了那些虚礼吧!本公主是来向你要人的!”见夜倾羽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忽然就觉得之前对她的好奇心一点都没了。 况且她说要人……仕长安吗?她怎么知道顾长安在靖安王府? “哦?不知公主要找谁?” “顾!长!安!” 慕青冉眸光一闪,心下有些犯疑,却是不动声色的说道,“这话却是从何说起?” “少和本公主装糊涂,不就是你们派人抓了顾长安吗?” 闻言,慕青冉唇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目光清澈,直视着夜倾羽说道,“公主慎言!” “骸本公主还会冤枉了你们不成!这就是证据!”说完,她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直接丢在了地上。慕青冉见此示意流鸢捡起来她细看,却发现那赫然是靖安王府侍卫的令牌! 慕青冉微微蹙眉看着手中之物,终于知道布局之人的用意是什么了。原来兜兜转转这么一圈,最后的一击在这里。她收敛心神,目光温润的看着夜倾羽,缓缓说道,“单凭一块令牌就说人在靖安王府,公主未免言定过早。” “你还在狡辩!我当时明明眼看着顾长安被你们的人抓走的!”夜倾羽很是激动,眼眶都急的有些微微泛红,看来是真的担心顾长安的安危,只是对比旁边的慕青冉,却是太过淡定了。 “这么说,公主一直和他在一起喽?” “是!” “公主!”夜倾羽身边的小丫鬟想要组织她说的话,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夜倾羽见慕青冉这般问,一心急于力证自己亲眼所见,便想也没想的回答,却是急坏了身后的婢女。 “原来外界传言公主与顾公子私奔一事是真的。”慕青冉不禁淡笑,夜倾羽身后的这个小丫头倒是有些机灵。 “你……”夜倾羽本就在为这件事情烦忧,她不过是打算与他生米煮成熟饭,让母妃不得不答应自己嫁给他,却没想过什么私奔之事,不知是哪个混账东西传出这些事情来。 ------题外话------ 墨锦:这两天王爷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呢? 墨熙:额……应该是遗憾中的不是自己吧! 墨锦:…… 某种程度上来讲,墨熙能活过这么多章,是作者文中最大的一个bug! 第七十九章 针锋相对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一开始的时候,慕青冉救下顾长安就准备等他清醒之后将他送回大皇子府,毕竟他这样晕倒在靖安王府,实在是太凑巧了。可是现在……“顾公子不在靖安王府,公主还是去别去寻吧!” “你说不在就不在,总要本公主自己查了才知道。”一听慕青冉这样说,夜倾羽顿时就火了,“来人,给我搜!” “我看谁敢!”一时间,屋中之人竟是无人敢动。不同于夜倾羽的“火冒三丈”,慕青冉只是静静的坐在那,甚至连声音都是柔柔的,只是那目光中的清冷和周身淡然的风华,竟是一时间震慑的她们不敢肆意妄为。 “九公主未免太不把靖安王府放在眼里了,这里可不比月华宫,由得你随意胡闹!就算今日是六殿下前来,也无权随意在王府搜查何人,更何况是你!”见夜倾羽被说得脸气得通红,目光中怒火像是要吃人一般,慕青冉却恍若不见,继续说道,“我奉劝公主还是收敛些,眼下湘妃娘娘只怕还在为你与人私奔一事发愁,若再将大闹靖安王府的事情被陛下知晓,只怕到时候就是六殿下和湘妃娘娘也救不了你。” “怎么?不相信?”见夜倾羽一直狠狠瞪着自己没有说话,慕青冉微微笑道,“王爷在陛下心中是何分量,你久居宫中不会不知道吧?” 慕青冉这一句句话说下来,夜倾羽已是没了底气。的确,这件事情若被父皇知道了,一定会严惩她的,虽然父皇平日很是宠爱她,不过那也要看和谁比,夜倾辰……更何况,若是被那“疯子”知道自己来他府上胡闹,只怕那才是最可怕的! 可是她已经将话说了出去,现在灰溜溜的走人,她颜面何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间竟是僵持在了那里。慕青冉也不理会她,径自喝着热茶,好不悠闲。 正无话间,忽然厚重的幕帘被人掀开,门外走进一人,正是夜倾辰!慕青冉向他身后望去,虽只在宫宴那日遥遥见过一面,不过慕青冉却记得,那人是六皇子——夜倾昱。 “王妃有礼。” “六殿下有礼。” “六哥。”夜倾羽看见夜倾昱前来,瞬间便像见到了救星一样,连忙跑到他身爆抱起他的胳膊撒娇。只是瞥到旁边的夜倾辰,想起那日听宫女说起卫茹和卫霖的惨状,微微挪了几步,将自己藏在了夜倾昱的身后。见此,慕青冉不禁失笑,怎么原来夜倾辰是“鬼见愁”吗,好像所有人都很怕他的样子。 “无礼!没见到王爷吗!”夜倾昱嘴上虽是说着斥责的话,身体却是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夜倾羽,全然一副保护的姿态,也难怪夜倾羽会这般亲近于他。 “见过王爷。” 夜倾羽这般战战兢兢的样子可实在是令慕青冉大开眼界,刚刚还是那般不可一世的样子,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成小绵羊了。夜倾辰却是理也没理她,径直走到慕青冉身爆拉着她的手回去坐下。 “你知不知道母妃都快急疯了,你竟然还跑来这里胡闹!”他刚刚得到消息说是有人在靖安王府门前见到了九公主,他生怕这素来娇宠的妹妹一个不小心惹到夜倾辰,到时候就是他恐怕也是救不了她,这才急忙赶过来。 “我没有!是他们命人抓了顾……” “闭嘴!”夜倾昱眸色阴沉的瞪着夜倾羽,不让她将话说完整,“我这就带你回宫,看父皇母妃如何处置你。” 说完,夜倾昱又向着慕青冉道,“羽儿她年纪小,平日我们将她惯坏了,失礼之处,还请王妃多包涵。” “公主快人快语,实乃真性情也。” “……那我这就先带她回去,改日再登门致歉,告辞。”说完,夜倾昱便拉着一脸愤愤之色的夜倾羽离开了。 “墨锦,送客。”见他们兄妹二人离开,慕青冉才转向夜倾辰说道,“顾长安现在王府中,王爷要见见吗?” “不必,随你处置。” 闻言,慕青冉一愣,随她处置,意思就是他当甩手掌柜不管了?看他刚刚与六皇子一同回来,定是没人禀告他这些的,可他竟然连问都不问事情的经过的吗? “我觉得这事情是有人故意针对靖安王府而来。”慕青冉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将心中所想告诉夜倾辰,对方这么做虽然不会让他们有什么损失,目的应该只是为了让他们与六皇子交恶罢了。今日这出戏,若是夜倾辰在府上,或是她没有救下顾长安,届时他在靖安王府门前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夜倾羽自然又是一番闹腾,夜倾辰的性格偏又冷硬无情,到时候的结果无外乎就是两败俱伤。而这坐收渔翁之利的,恐怕除了夜倾瑄不做他想。毕竟前面他折损了襄阳侯府,日后就算他不追究,皇后又岂会善罢甘休。可他现在偏偏又拿夜倾辰无可奈何,最好的办法就是破坏靖安王府与夜倾昱的关系,与他同样交恶,这样就能保持以前的平衡。 慕青冉见夜倾辰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并不关心似的,这可是他的王府,难不成还要她来“守着”? “想怎么做,你放手去做就好,需要调配人手,吩咐墨锦便是。”说着话,夜倾辰把玩着大掌中细腻的柔荑,嘴角不觉微微弯起,看的慕青冉颇为惊讶,这人是笑了吗? 可问题是,她根本不想插手这件事,将顾长安救下也好,将夜倾羽打发走也好,她都是不得不面对,不得不处置,现在他回府了,难道不应该他自行做主解决吗? “只有一点。”慕青冉闻言,不觉凝神细听,“我的王妃,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没有被人欺负的份!” 慕青冉:“……” 虽然对他说的话感到意外和无奈,但不可否认的,慕青冉的心似乎有一股暖意在慢慢升腾。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别人眼中如罗刹恶鬼一般存在的男子,会用这样清冷的嗓音说着这样温暖的话。他都已经这样说了,慕青冉心知推脱不掉,况且,她现在与靖安王府荣辱一体,帮了他也就等于帮了自己! 见她转头不再看向自己,夜倾辰伸手捏住慕青冉的下巴将她侧向一边的头转向自己,“青冉为何不看我,我不好看吗?!” 闻言,慕青冉的眸中满是惊讶之色,随即笑道,“王爷天人之姿,倾城无双,青冉是怕——色令智昏!” 夜倾辰的唇慢慢贴近她的,声音清冷又暗哑,似有若无的啄吻道,“色令智昏的——是我!” 而另一边的晋阳宫 皇后的脸色很难看,眼底是很厚重的乌青之色,想来襄阳侯府出事,她整日忧心也不会好过。朝堂之上六皇子与大皇子斗得如火如荼,后宫之中,湘妃对她也是虎视眈眈,近来她的身子觉得大不如前,再加上卫淮的事情,更是将她打击的彻底! “母后再是忧心,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夜倾瑄今日特意进宫,为的就是告诉皇后月华宫发生的事情,好让她高兴高兴。 “母后知道,你在外也要小心行事。”如今已经折了襄阳侯府,却不可以再出祸乱了。 “顾长安是夜倾羽的软垃只要利用好这步棋,只怕也够老六头痛一阵子了。”他今日故意设计顾长安与夜倾羽相遇,为的就是闹得人尽皆知,只不过,也不仅仅如此,若是进行顺利,还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不过,他有些奇怪的却是,城中的流言却不是他派人传出去的,一时间,他倒是奇怪是何人在暗中作…… ------题外话------ 墨锦看着蹲在角落里的流鸢,不禁好奇的凑上去。 墨锦:流鸢,你干嘛呢? 流鸢:磨刀! 墨锦(冷汗):……磨刀,干什么? 流鸢:刀钝了! 墨锦:……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这小祖宗有什么大动作呢!刚准备离开,又听见流鸢幽幽的声音传来…… 流鸢:也不知道能不能一刀毙命! 墨锦:! 所以……她还是要去杀人?! 第八十章 挥毫为伊人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皇兄,我可不可以去你府上避一避,现在回宫,母妃一定会惩罚我的。”马车上,夜倾羽纠结着一张小脸,看起来好不可怜。 “你现在知道怕了,出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母妃倒是其次,最难应付的是父皇!”夜倾昱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这次羽儿惹得麻烦实在是大了点,只怕父皇不会轻饶。 “啊?那怎么办呀?皇兄,你向来最疼我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你先和我说说,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她会突然跑出宫去,还闹到了靖安王府。 夜倾羽本是难以启齿的,只是想到自己现在唯一能求助的就是夜倾昱,她也就照实交代了。 原来那日与湘妃不欢而散之后,她就知道让母妃点头应允她和顾长安的婚事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更不用说让她帮忙向父皇求情了。于是,她自己就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刚好她宫中的一个小宫女与负责出宫采买的小太监是同乡,她便命令他们联合将自己护送出宫,那媚药,也是那小宫女给她的。刚好她想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母妃就算再不愿意,为了她的名节考虑,也会央求父皇下旨赐婚。她早前为了时常能见到顾长安,便一直留意大皇子他们的动向,知道他们每隔几日便会去一品轩,所以她今日特意在那堵着顾长安。她骗他喝了掺着媚药的酒,本来一切都是很顺利的,只是忽然出现了一批黑衣人,生生将人给劫走了!不过那群黑衣人慌乱中掉下了一枚令牌,上面赫然刻着“靖安王府”四个大字! “所以你就这么大胆的只身跑去靖安王府要人?”夜倾昱有时会觉得,如果这个妹妹有母妃的一般心机,就不至于总是给他们惹麻烦了。 “我诗主,难道她们还敢把我怎么样不成?”正是因为这般有恃无恐,所以她才不把慕青冉放在眼里。 “如果今日不是慕青冉,而是换成夜倾辰,你觉得他不敢吗?”若然真的被羽儿缠得烦了,一把掐死她这种事情,他相信夜倾辰绝对做得出来,至于掐死夜倾羽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根本不会在乎,这才是夜倾辰的行事风格!几年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最后还是父皇开口,才让他息了怒气。事后父皇竟也没有说夜倾辰什么,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在父皇的心中,或许他们这群所谓的亲生骨肉可能真的比不上一个“夜倾辰”在他心中的分量! 夜倾羽:“……” 想到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夜倾羽一时语塞。 “羽儿,你今日实在是太莽撞了,何况,这整件事情,明摆着就是一个局。” “局?”夜倾羽皱着眉,很是不解的看向夜倾昱,等着他的解释。 “这分明就是大皇兄针对我们设的局,顾长安是你的软垃所以他偏偏就拿他开刀。” 听夜倾昱这般一说,夜倾羽豁然开窍,她原就守心则乱,遇到顾长安的事情,她就没办法冷静。见她一副深思的样子,夜倾昱心知她算是明白了,便也不再言语。心下微微沉吟,宫女,太监,一品轩,这一环一环引羽儿上钩,夜倾瑄想必也花了不少的心思吧!不过,他倒是有一点不明白,夜倾瑄折腾这么一番目的难道就是为了让羽儿去靖安王府闹上一处?的确,倘或今日夜倾辰在场,这事情绝对不会善了,万一羽儿要是有什么闪失,就算夜倾辰有心与他合作,只怕母妃也不会答应了!可是偏偏今日夜倾辰不在府上,夜倾瑄这般大费周章的设计了这么一出,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还是……重头戏根本还没开场?! 另一边因为九公主的突然造访,顾长安自然是没有成功的离开,此刻候在王府的花厅中,等着墨锦带自己出去。门帘掀开的时候,他见到的是一尾月白色的裙摆,目光上移,方是见到了“天人”之姿。只见眼前女子一身绣折枝玉兰品月色素缎衣裙,外披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丝鹤氅,半挽的青丝只于白玉凤纹钗簪住,说不出的清丽动人,出于礼节,他急忙移开自己的视犀不敢再多加唐突。 “草民顾长安叩见王妃。” “顾公子请起。”慕青冉打量眼前之人,虽是一身素色儒衫,却难掩其清高之气,只一眼看去,便似不同这般浊世之人。微微浅笑,慕青冉缓缓说道,“九公主已经走了,这就送公子回去。” “多谢王妃。” “不过走之前,有几句话要对公子说。” “王妃请讲。”话虽这样说,但顾长安的心里还是在琢磨,实在不知道这位王妃和自己有什么要说的。 “我曾听闻,公子的‘百花图’可以引来万蝶起舞,不知这是真是假?” “……不过外人谣传罢了。”顾长安心下疑惑,她说有话要说,就是问自己的画技吗? “我想也是,百花虽美,但却不及美人万一,你说对吗?”慕青冉仍是淡淡的笑着,一双水眸静静的看着满脸震惊的顾长安。 “王妃怎么知道……”顾长安还处于震惊的状态,迷迷糊糊的便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听闻顾公子曾有一位娇妻,后来不知何故身亡,之后民间便有传言,说水墨公子封笔,发誓不再作画,不知是为何,还请顾公子解惑。” 听慕青冉一字一句的说完这些,顾长安的脸上满是伤心绝望,不管过了多久,只要想起梦瑶的死,他就恨不得自己也死了算了。世人都道那副百花图用色何其自然,构图何其精妙……可是没有人知道,那是他和梦瑶新婚那夜,他画来赠与她的礼物。虽是百花争艳,但其实真正的精妙之处在于那于百花线条之下的“美人面”——是梦瑶的画像! 但好景不长,后来,乡中的豪绅知道自己画技精湛,便硬要自己前去府上做专职的画师,可他那时自命不凡,自然不肯屈居人下,一时惹恼了那家人,竟是要砍掉自己的一双手,让自己日后再不能作画。再后来,那家仆人在推搡间失手杀了梦瑶,他们恐事情闹大,本欲连他也一起解决掉,却误打误撞的被大皇子的人救了下来。梦瑶死了,他万念俱灰,本欲随她而去,却被大皇子的一句话说中了心中痛楚,所以才苟延残喘至今日。但从梦瑶离世那日开始他便封笔了,只因这一生挥毫他不过为她一人而已。 ------题外话------ 木雕鎏金,岁月涟漪,七年前封笔,因为我今生挥毫只为你! 顾长安的人设其实作者大大就是在听《清明雨上》的有的灵感,每次听到这句歌词,心里都很感伤!不知道你们有同感没? 第八十一章 生死局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也因此这么多年,他虽然身在大皇子府,却不管外人如何说,他从来不再提笔作画。除了那副百花图,其他的事情本也不是秘密,有心查探的话,自然会知道,他现在最好奇的是靖安王妃怎么会知道,要知道那幅画除了梦儿与他至今只有一人看破玄机,难道…… “王妃想知道什么?我若知道必定如实相告,但也请王妃为草民解惑。” “你想不想离开大皇子府?”慕青冉径直提了问题,却是没有说到底有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闻言,顾长安微微一愣,随后半晌没有说话,慕青冉也不急,就静静的等着,许久才听到顾长安的声音响起,“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左右都是逃不掉的。”说话的时候,他的眼中满是悲戚和无奈,初时被大皇子请到府上,奉为上宾,他很是惶恐不安,后来见他只是偶尔评鉴名画,却从不亲自执笔,他能想到应该不久之后就会被赶出大皇子府,这本也是他希望的,可谁知后来竟被九公主缠住,他再想脱身,却是难上加难。 “大皇子想利用你绑住九公主,只要你在,公主殿下就会一直将心思放在你身上,而因此给六皇子一党带来许多麻烦,久而久之,你说,湘妃娘娘和六皇子岂会容你?” “我不怕死!”他岂是那般贪生怕死之辈! “哦?你不怕死,可她牺牲性命换你一世长安,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轻柔的声音却好似尖刀一般,一下一下的刺着顾长安的心,让他痛的不能自已。 见状,慕青冉接着说道,“我可以帮你离开,同样的,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顾长安知道,自从被九公主“盯上”之后,作为皇权斗争下的牺牲品,他的结局注定不会太好。可现在,有一个机会放在他面前,他有机会从中脱身,重新回到和梦瑶一起生活的地方,自由自在的过完下半生,他…… “我为什么要答应?” “生死之局,你还有的选吗?”见慕青冉说的信誓旦旦,顾长安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就像今日之事,应是大皇子派人将他劫到了这里,若是慕青冉没有救下他,那么最终被九公主的人找到,真的在那种情况下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后果绝不会是像九公主想象的那般美好,最有可能的便是自己被秘密处死! “王妃想让我做什么?”既然横竖都是死,现在有一条生路,他为什么要放弃,为了梦瑶,他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很简单,只要在众人面前演一场戏就好,事后,我会让人送你离开。”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事后,她将他当成棋子,届时他还不是一样没命! 闻言,慕青冉淡淡微笑,眼眸似水流光,她缓缓开口道,“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 “……是你!” 顾长安不敢置信的看着慕青冉,双目瞪得老大。两年前在临水他曾和友人一起切磋画技,各人都将自己最为得意的画作拿出来展示,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拿那副“江南烟雨图”,可他偏偏没有,而是带着那副“百花图”前去,他想如若能遇到看懂这副画的人,当视为知己。可是谁知当时在场那么多人,却是无人得识这幅画的真正精妙之处,他本是满心失望,却不想小二过来交到他手上一张字条,说是一位衣姑娘相赠,他心下诧异的打开一看,那上面不过写着一句诗,却是让他欣喜若狂,待到追出去时,却早已芳影无寻。那字条他至今都还留着,娟秀清新的字迹,仿若见字如人,却没想到,那人竟是如今的靖安王妃! 见他不再存疑,慕青冉方是继续说道,“年关在即,宫里虽是家宴,但却是皇室宗亲均会到场,届时,你将这封书信呈于御前,便算完成你我之间的交易。”说完,慕青冉从鸢手中接过书信交到顾长安的手上。 “这是……”顾长安伸手接过,却是不免好奇开口问道。 “是什么你不必知道,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见慕青冉这般说,顾长安便也不再多言,将书信好好的收在怀中便随着墨锦离开了。 鸢有些诧异的看向慕青冉,“就这么相信他?” “不是我信不信他,而是他值不值得信。”她想,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这几日鸢的伤已经差不多完全好了,这日恰好大雪暂停,之前为慕青冉调配的补药也快喝完了,便想着去街上的药铺再添些药材,本来这采买的事情王府也有专门的下人在做,只是药材不比别的,更何况事关慕青冉,鸢向来都是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便在流鸢的陪同下去了街里的药铺。 谁知一连去了几家药铺都没有买到给慕青冉的补药当中需要的一位药材,店内也都十分的冷清,不禁十分奇怪。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西街新开了一家医馆,不禁大夫医术了得,药材的价格也很是便宜,这一阵子百姓有什么疑难杂症都去那看。这么一说,鸢不禁更加的好奇,可能是身为医者的“职业病”,让她在听到有别的医术高超之人便免不了想要去见识一番。不得不说,这一点,她却是与墨熙不谋而合。 远远的她和流鸢便看到了排着长队的一家名为“百草庐”的医馆,看来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条街上少说也有三四家医馆,偏偏别家门可罗雀,而这边却是人满为患啊! 鸢进到医馆中买了需要的药材,却听见旁边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文松,给这位大娘取一些山慈姑。” 山慈姑?! 闻言,鸢蓦地看向声源,山慈姑可是有毒之物! 那人一身素衣,脸色微微有些病弱的苍白,一双眸子却是精亮的很。好像察觉到有人一直在看着自己,他侧头看向鸢,不解的说道,“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不过,可能要去后面排队问诊。” “……我曾听府内的老大夫说过,山慈姑味甘、微辛、性寒,乃是有毒之物!”听鸢这般一说,刚刚正取了药材欲走的大娘,忽然一愣,接着便惊疑不定的看向那名男子。 谁知那人也是一愣,随后温润笑道,“原来姑娘也是懂医之人,不过您可能有所不知,这位大娘患有恶疮,而山慈姑恰好有清热解毒,消痈散结的功效。” “诶呀,神医啊!” “是啊,苏大夫真是神医啊!” “谢谢苏大夫!” 听那人这般一解释,周围的百姓又是纷纷交口称赞。鸢见状,心底也不免暗想,这人……应是擅毒吧! 第八十二章 妙手仁医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苏大夫医术了得,是小女子冒犯了。” 鸢自幼师承褚懿,这么多年除了为了照顾慕青冉的身体,她也医治过不少的病人,只是在用药上却不敢像这人这般大胆,看他方才给人开药的习宫多是以毒攻毒,这方子虽见效快,却也是药效生猛,若然对药量控制的十分精准,怕是也不敢这般自信。 “哪里哪里,自古医毒不分家,姑娘有所疑惑也是常理。” 闻言,鸢微微一笑,便拉着流鸢欲离开,那人却是接着说道,“看姑娘方才的口吻,原是对医术有所研究,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鸢。” “鸢姑娘,在下苏离,他日若有机会还要请教一二。” 见状,鸢微微颔首,便径直带着流鸢离开了。身后,苏离默默注视了她一会儿,便接着为后面的病人诊病。 等两人回了靖安王府,见慕青冉和夜倾辰去了书房,鸢便直接拿着买回来的药材去煎药,而流鸢则是又去拉着墨潇陪她过招。自从到了靖安王府之后,流鸢才发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特别是上次她们被人劫赚若是她武功再高一些,就可以护卫周全了,因此她现在只要一得闲就去找他给自己当配练。至于为什么将目光锁定在墨潇身上,自然是因为,靖安王府的这群“高手”当中,要属墨刈的武功最脯只是他是夜倾辰的近身护卫,自然是没有时间陪她练功的;而墨锦又身兼王府的管家之职,自然也不得空闲;至于墨熙……流鸢则是单纯的嫌弃他话多,这么一想,好像就剩下墨潇了,能打,有空,话少,简直就是标配! 而墨潇第一次见到流鸢来找他的时候,说实话,内心是有些小激动的。可是当他看见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提着比她自己还高的砍刀劈向他的时候,当时心里是幻灭的!他本来是不屑于和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动手,想着她也不过就是会些拳脚功夫,当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墨锦的时候,对方当时的表情令他有些奇怪……后来,考虑到流鸢既然是王妃的婢女,那他自然不敢怠慢,于是当流鸢招式凌厉,招招致命的杀向他时,他终是明白了墨锦那一眼的含义——兄弟,保重! 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厮杀声,慕青冉有些好笑,不过这样也好,有人陪着她家流鸢练武,既能对她的武艺有所助益,又有人陪着她玩,不至于无聊,挺好的!回神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起,便被旁边坐着的那人尽收眼底。 “这么开心?”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喜事?”清冷的声音在慕青冉的耳边响起,夜倾辰微微挑眉的看着她。 “年关将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听她在这边一般正经的胡扯,夜倾辰也不拆穿她。不过说起年关,他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后日宫宴,我们要先去拜见太后。” 太后?! 上次宫宴她便没有见到太后,其实理应在大婚之后便去的,只是因为夜倾辰的态度……便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哦,好。”总觉得夜倾辰似乎不喜欢太后娘娘,不对,不仅是不喜欢,应该说是讨厌。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他的手轻轻的抚着她垂至腰际的黑发,一双眼眸如黑夜的大海一般,“深不见底”,慕青冉闻言看向他,他的眼眸里满是她的身影,好像他一直这般专注的凝望她一样。 感觉对方的脸庞慢慢的靠向自己,慕青冉原本似被蛊惑的样子瞬间回神,却是眨着眼睛看向夜倾辰,并没有闪躲,只是一双玉手却是紧张的握紧了衣袖。温热的唇瓣落在了她唇角的位置,和他的人不同,他的嘴唇带着一丝温热,“烧”的她整张脸都微微泛红,不似素日的苍白。 夜倾辰伸手将人拉进怀里,一双大掌慢慢顺着她的背脊轻轻的抚摸,慕青冉的额头靠在他的胸前,微微仰头便看到他上扬的唇角,顿时忘了害鞋只顾愣愣的看着。 怎么觉得这人是在给她顺毛?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吗? 不过好好的说着话,怎么就亲上了?!想到此刻的气氛太过暧昧,慕青冉声音轻柔的开口,不着痕迹的继续方才的话,“太后她……是个怎样的人?” “讨人厌!” 慕青冉:“……” 会不会太直白了! “她不是陛下的生母。” 这……算是秘辛吧?!他就这么顺口说出来! 难怪夜倾辰话里话外都是对太后的“不敬”,原是这个原因。慕青冉不免觉得,这一定又是一个皇室不为人知的秘密,个中故事只怕牵连的人命又是不计其数! “要听故事吗?” 慕青冉下意识的便想拒绝,只是想到后面还要去给太后请安,自然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多知道一些有关她的事情,也好多一些准备,于是,她微微点了点头,听夜倾辰说起了那段丰延皇室不为人知的秘密。 太后的母族是西宁侯夏家,现在的西宁侯府已经逐渐从世人眼中淡去,不似往昔显赫。四十多年前,夏家送了两位女子一同入宫,一个是夏家嫡出的正房夏芸宁,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另一个却是旁系所出的庶女夏云卿,本就是打算为了稳固夏芸宁的后宫地位,才将庶女送入宫中。可谁知偏偏是这位庶女得了先帝的青眼,竟是先行有孕。夏家为了保持本家的势力,也只能无奈尽力保全其腹中孩子,而原本就似有若有的姐妹之情也为了这淡薄的帝王之情烟消云散!后来夏芸宁也终是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可是却因为其他妃嫔的残害而最终流产。而与此同时,夏芸卿却是再度有孕,原本依附夏家的旁系此时也有隐隐壮大脱离主枝的趋势,为了避免西宁侯府的地位被人取代,当时的西宁侯与夏芸宁决定——去母留子! 后来,夏芸卿再生下第二个孩子的时候难产而亡,而本来也应该和她一起“被害”的小儿子,却是活了下来。原因自然也很是简单,因为夏芸宁怕长子遭人谋害,留下这个可以“以防万一”,所以,才没有一同杀死。而后来,这两名皇子均养在夏芸宁膝下,后来先帝驾崩,皇子夺嫡,她利用夏家的势力将自己的“儿子”扶上皇位,自此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娘娘”! 第八十三章 太后娘娘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听完这段往事,不免有些唏嘘。自然也知道了夜倾辰为何会对太后那般厌恶的原因,不过她有点怀疑,只怕就算太后是他的亲祖母,他应该也不会太过亲近吧,毕竟……这人对自己的“亲爹”都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不过,她有些奇怪的是,这已经算是隔了两代人的事情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但是见慕青冉满眼疑惑的样子,夜倾辰便接着开口说道,“我自幼常在宫中,陛下恐她对我不利,便将往事尽数告知。” 若是这些事情都已经这么清楚明白,那庆丰帝与太后之间可是有杀母之仇,可如今太后依然安稳的活在宫中,倒是可见庆丰帝想来应是还在忌惮着西宁侯府的势力,否则,应该一早便对太后出手了! 闻言,慕青冉颔首,只愿这次宫宴不要变成“鸿门宴”就好。见她似有些忧虑,夜倾辰伸出手指按住她的眉心,冷声说道,“与你说这些,不过是让你对她有个了解,却是不必放在心上。这些年西宁侯府逐渐隐退,她若安心当个太后,我自不会为难于她,可若是她不知死活的犯到我手里,那我自然也不必客气。”左右,陛下也容她不久了。他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慕青冉却是一直直视着他,没有移开目光。虽然每次感受到他的杀意,她总是不免惊心,但她绝对不能表现出来,至少,在他面前,绝对不能! 宫宴那一日,慕青冉和夜倾辰直接去了华阳宫,拜见太后。正殿的时候,只见殿内只有一群宫女在一旁恭候,“正角”却是未见。慕青冉静静的看着手中的热茶,嘴揭着淡淡的微笑,这君山银针茶香气清脯味醇甘爽,白毫如羽,芽身金黄发亮,芽竖悬汤中冲升水面,徐徐下沉,再升再沉,三起三落,蔚成趣观。她慢慢环视殿内,淡淡的檀木香萦绕殿内,四根汉白玉柱石立在两旁,里面摆着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前面是一方黑漆铺猩猩红坐垫的玫瑰椅,好不奢华精致。看来这位太后娘娘的生活很是滋润嘛!等了一会儿,却还是不见太后前来,慕青冉心知这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呢,便也不再着急,只静坐着安心品茶。可她沉得住气,不代表夜倾辰也同样沉得住气,或者说,会同样陪着太后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站起身二话不说便拉着慕青冉直接离开,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见了,急忙相迎,“王爷这是……” 却不想夜倾辰抬腿便是一脚,只接将人踹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殿内其他的宫人见了,纷纷退至一旁不敢上前。 “辰儿如今已经娶了王妃,怎么还这般放肆无礼?” 闻言,慕青冉转身回望,只见来人朱砂色牡丹金玉富贵图纹的纱缎宫装,高高的发髻梳的一丝不苟,金掐玉赤金双头曲凤步摇正正的佩戴在发髻的正中,一双景泰蓝镶红珊瑚的耳环垂在颈间,显得整个人都闪闪发光一般。虽是保养得宜,却还是能从眼角的皱纹窥探一丝垂老之意,不知是不是年轻时候在这深宫之中与人百般斗法,此时的太后眉眼之间给人一种满是“算计”的感觉,她的眼睛很有神,看向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此刻虽是笑意盈盈的说着这番看似玩笑的话,眼中却是一丝笑意也无。 夜倾辰却是没有理会她的话,径自带着慕青冉走上前去,毫无诚意的拱手施礼道,“臣拜见太后娘娘。”“臣妾拜见太后娘娘。” “平身吧!” 似乎没有看见夜倾辰的敷衍之意,太后只把目光凝聚在了慕青冉的身上,“这便是青冉吧,快过来让哀家瞧瞧!” 慕青冉:“……” 这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是怎么回事,她的错觉吗? 闻言,慕青冉淡然的起身,缓步走至太后的身爆对方拉过她的手,仔细打量。 “嗯,哀家早前就听说你生的极标志,这么一看果然传言不假。”太后满手拉着慕青冉,满眼的满意之色,慕青冉面上淡淡的微笑,心下却是不免奇怪,何以对她这般友善? “周嬷嬷,去将我收着的那套翡翠玉鸾步摇拿来,青冉面容白皙,最是衬她不过。” “是。” 慕青冉闻言,微微侧头看向夜倾辰,见他并未有阻拦之意,便“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谢太后娘娘赏赐。” 回到夜倾辰身边安坐之后,慕青冉又听太后说了许久的话,左右不过是叮嘱她好生照顾夜倾辰,若有什么为难之处都可以到宫中找她,夜倾辰只在一旁安静的喝着茶,像个透明人一般,是以殿内只有太后在滔滔不绝的说,而慕青冉只是微笑、点头、嗯! 忽然,太后神色一变,话峰斗转,“哎,如今你既嫁进王府,凡事多劝着辰儿一些,你母妃故去多年,他就算再如何怨怼你父王,也该放下了。”说完,太后似有泪意,拿起手帕轻拭眼角,口中不住叹气。 “啪”地一声,夜倾辰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摔了出去,杯中的茶水溅在地上,还冒着氤氲的热气。他目光如炬,眼中仿若覆了一层寒冰,声音也更见清冷,“不劳太后费心,臣告退。” 说完,便直接拉着慕青冉出了华阳宫,全然不顾身后满脸“惊恐”的太后。殿内,太后看着远去的二人,慢慢抚着心口,却哪里还有一丝悲伤之色。她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眼中满满都是讥讽和嘲笑。 “太后娘娘,这靖安王真是越来越无礼了,居然公然当着您的面翻脸。”身旁,周嬷嬷也一脸尖酸刻薄的见风使舵。 “陛下护着他,他自然得意些。”话虽这样说,但太后自己心里也清楚,不仅仅是这样,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握着丰延半数的兵权,如此大的势力,足够他这般横行霸道了。 “不过,您为何要对靖安王妃那般热络?”在她看来,慕青冉自然是与夜倾辰是一伙的,太后这么做,实在是有些自相矛盾。 “呵,她不过是个降国的和亲公主,哀家这般看得起她,也不过是因为她尚且有些用处罢了。”太后的眼中划过一道暗光,眸中满是算计。 ------题外话------ 六点也开始断网了,麻蛋!为了弥补你们,一会儿多发一章好不好,好的话来点掌声! 第八十四章 冒死进谏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外面那些传言,她是不会信的,夜倾辰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他连自己的父王都能不管不问,这样的人你说他对一个女子如何温柔体贴,打死她都不信。就算有,那也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假象,慕青冉毕竟代表的是临水,眼下四方稍平,并无战事,所以丰延绝不能落人话柄,而至于私下夜倾辰对慕青冉如何,却是无人得知。靖安王府素来被夜倾辰治理的犹如铁桶一般,想要打探里面的消息都是难如登天,更不要说安插眼线。 所以,太后才想到了这个计铂她要拉拢慕青冉,将她变成自己的人,作为长期被夜倾辰“压迫”的对象,她一定是急于逃出魔爪的。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是临水人,在丰延举目无亲,无依无靠,而自己身为太后,能够成为她的靠山,相信慕青冉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而她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再加上慕青冉瘦弱的身躯和微微苍白的脸色,更加让太后坚信,她在靖安王府一定数着水深的生活,而自己只要稍稍对她施以援手,一切便尽在掌握了。 如果慕青冉此刻知道太后的心思,大概——会笑吧! 从华阳宫出来之后,夜倾辰一路拉着慕青冉向前赚却是只言片语也无。慕青冉沉默无语的跟在他后面,心中百转千回。方才太后分明就适意激怒夜倾辰,他自己想必也是知道的,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生那么大的气呢!而且,听太后提起老王妃,难道这才是夜倾辰与老王爷不合的原因?她感觉自从来了丰延之后,身边就总是有无数的谜团在围绕着她,她心里很清楚知道的越多,将来便越难抽身,可是无奈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不知道前面的人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慕青冉还欲继续前行,却忽然被一双充满薄茧的大手托住了头部,他的眼中是一贯的清冷之色,让她觉得,他似乎还在介意刚刚太后所说的话,可谁知这人开口说的却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等回府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作为交换,你告诉我玉佩的来历。” 玉佩! 闻言,慕青冉心下一惊,他知道玉佩的事情了。不过,这也难怪,他每晚抱着她安寝,虽未越雷池一步,但若是什么时候玉佩从颈间滑落被他看见也不足为奇。她也想好了若是他问起此事的应对之铂只是……慕青冉看着他漆黑的双目,总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 “王爷误会了,我不想知道什么,至于玉佩……”是娘亲的遗物,她本来是打算这样说的,只是还未说完,便被对方抢先说了话。 “青冉,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不听假话!” 说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言。 等二人相携来到朝华殿的时候,殿内已是到了不少的人,除了上次见过的人之外,慕青冉倒是注意到了几个生面孔。湘妃娘娘身边坐着的可不正是九公主,不过此刻的她倒是温顺不少,全然不见那日在王府的盛气凌人。听闻那日回宫之后,陛下便将她禁足在了月华宫,应是今日年关家宴,湘妃娘娘求了情,才“暂时”放出来的吧! 还有两个和九公主年纪相当的女子,慕青冉从未见过,不过她大概倒是能猜到,四公主——夜倾城;十公主——夜倾宁。 随着夜倾辰在下首的第一个位置坐下后,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飘着一丝龙涎香的味道,慕青冉的目光慢慢转向大皇子的方向,果然见其身后的位置坐着顾长安,对方也注意到了她,向着她的方向,微微颔首。夜倾辰自然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不过既然说了全由她处置,他便不会插手。慕青冉接受到示意之后,便移开了目光,却不想撞进了一双澄净干净的眼眸。拥有那样清澈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慕青冉只知道两人,一个是烟淼,一个便是现在满脸兴奋的盯着她看的十二皇子——夜倾君!见到慕青冉也看见了他,夜倾君更加激动,若不是身在大殿中,慕青冉觉得只怕他就要跑到自己跟前来了。夜倾君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仙女姐姐……” 慕青冉细看之下方是知道,原是还在执着于这个“称呼”,这孩子,真是不知道让她说什么才好! 庆丰帝和皇后陪同太后到场的时候,慕青冉注意到皇后奇差的脸色,才是想起前些时候夜倾辰说的皇后病倒的事情。定然是襄阳侯的事情,对她造成了太大的打击,这才一脸病容。 一番寒暄之后,自然便是歌舞升平,鼓乐笙箫,一派祥和之气。 酒过三巡,慕青冉见差不多到了时机,果然见顾长安缓缓起身,步履沉稳的走至大殿中央。殿内诸人皆是一愣,今日既是家宴,何以他一介布衣也前来参加,就算是和大皇子一起也有些不合时宜啊!庆丰帝见到来人,不禁微微皱眉,不知这人此时出现是为何意。 “草民顾长安拜见吾皇万岁。”他只身跪在殿上,目光视死如归,倒是教人不免心生好奇。 “顾长安,你是做什么啊?”今日是家宴,瑄儿带他来此做什么?想到这里,庆丰帝看向大皇子的眼中不免有些不满。 “启禀圣上,草民有要事要禀报陛下。”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高高奉于头顶。 “这是什么?” “事关丰延朝廷,还望陛下亲启。”说完,他深深的拜倒于地。见此,庆丰帝示意蔡公公将东西承上前来。待拆开之时,发现里面不过是几页书信,仿若还带着淡淡“墨香”,待看完内容,庆丰帝的脸色却是瞬间变了! “大胆!” 众人皆是纷纷起身拜倒,“陛下息怒!” “草民自知此物事关重大,是以才冒死求见陛下。”一时间,众人皆是好奇,不知这纸上到底写了何物,竟然让顾长安用的上“冒死”这样严重的话。 “这书信你从何处得来?”此刻的庆丰帝全然不复往常的儒雅“温和”,他整个人犹如暴怒的猛虎一般,眼神可怕的下人,连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蔡公公也是许久未曾见到这般暴怒的陛下了。 “回陛下,此物出处——乃是靖安王妃,慕青冉!” ------题外话------ 墨熙:鸢鸢,你日后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鸢(害羞状):嗯……温柔体贴,为人亲和。 墨熙:墨嫣墨嫣,你日后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墨嫣(手提大刀):谁敢娶我! 墨熙:…… 也对,没人敢娶! 墨熙:流鸢流鸢,你日后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流鸢:哑巴! 墨熙:…… 这丫头是不是话里有话?! 第八十五章 当堂对质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顾长安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虽是不知这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内容,只是单看陛下的反应,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书信。可是这又怎么会与靖安王妃有了牵扯呢!一时间,众人不禁将目光看向慕青冉和夜倾辰的方向。夜倾辰还是一张万年冷冰冰的表情,让人根本无法窥探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只是他的手却在案几之下紧紧的握住了慕青冉那的手,似在给她力量一般。相比其他人,慕青冉这个被点名的“主角”可谓是淡定的多了,她气定神闲的喝着手中的热茶,好像根本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顾长安的口中被说出,也好像全然没有见到庆丰帝看向她惊疑不定的神情。借着喝茶的时候,她微微低头,遮住自己眼中的失望之色,顾长安,生死之局,这便是你的选择? “靖安王妃?!”庆丰帝的目光落在了顾长安的身上,似乎是在怀疑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启禀陛下,这信件确是靖安王妃交给草民的。”顾长安跪在大殿中央,他的背挺的很直,眼中满是坦诚与无畏,全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而坐在湘妃娘娘身边的九公主听到他这样说,不禁更加怨怼慕青冉,果然那日顾长安是在靖安王府,偏偏慕青冉还拦着自己不能见他!她看向愤怒的庆丰帝,眼底满是幸灾乐祸,这下慕青冉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吧! “大胆!竟敢这般口出狂言!” “陛下!靖安王妃虽是嫁入丰延,但她根本就是临水派来的细作,目的就是将丰延之事透露给临水朝廷知道啊陛下!” 细作?! 若说刚刚从顾长安的口中听到慕青冉的名字让他们震惊,那么现在听顾长安所言,他们已经不知如何反应了。而一旁的皇后在看见顾长安起身的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现在确实明白了前几日瑄儿告诉自己宽心的话,原来他还是想要为襄阳侯府报仇的!皇后娘娘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慕青冉,看她究竟作何反应。 “既是这样,那她为何要将这般机密之事交于你知道?” “回陛下的话,因为……草民也是临水之人!”顾长安似面有难色的开口说道,“两年前在临水,草民与王妃有过一面之缘,后来草民辗转来到丰延,幸得大皇子赏识,便在大皇子府定居。” 顾长安是临水人这件事情并不会在场惹起什么轩然,毕竟此前适逢战乱,各国百姓均是奔走出逃,混迹其中也不足为奇。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靖安王妃竟然与顾长安一早相识,那似乎有些事情就说得通了。太后冷眼旁观这一出闹剧,不管结局是什么,对她都没有影响,她倒是要看看,最后是谁胜谁负! “顾长安所呈信笺乃记录了我丰延诸多机密要事,你既口口声声说是靖安王妃所为,朕便也要问问靖安王妃。”庆丰帝眸光锐利的看向慕青冉,若是寻常女子只怕早就吓得脚软了,慕青冉却是施施然的起身,行至殿中。夜倾君见此,不免面露担忧,他伸出手扯了扯身旁夜倾桓的衣袖,小声问道,“三哥,仙女姐姐……”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那样聪慧的女子,岂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见夜倾桓都这般说,夜倾君方是放下心来,眼睛却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慕青冉看。 “陛下,青冉有几句话想要问问顾公子。”说完,她缓步走至顾长安的身前,她的目光里满是可惜,顾长安看的很清楚,可是她在可惜什么呢?可惜自己没有站在她的一方嘛…… “顾公子既说这是我交于你之物,那不知我是在何时何地交于你的?” “这……”顾长安眉头一皱,心下一惊,原本的那封信件是在靖安王府那日她交到他手上,可是这件事情不能说!一旦说出是在靖安王府,就会牵扯出九公主的事情,陛下本就对此事恼怒,若此时说出来,难免落得个污蔑公主的罪名,简直是火上浇油!而慕青冉正是笃定了他不敢将那日的事情说出来,所以才有此一问,“是……是,是几日前在一品轩!” “哦?那不知是几日前?我身穿何种颜色的衣裙,身边带了几个婢女?”慕青冉的眸光很亮,她并未有多咄咄逼人,只是淡淡的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想问的话,可是却莫名的逼得顾长安满头大汗。 “草民……草民记不清了。” “旁的倒也罢了,几人前去你总该是记得的。” 想起那日在靖安王府慕青冉身边跟着的两个姑娘,他眸中一亮,说道,“两个!王妃的身边跟着两名婢女,其中一名还身穿衣!”唯恐别人不相信自己说的,顾长安极力搜寻着脑中为数不多的信息。 不好! 夜倾睿坐在一旁,握着酒盏的手猛地握紧!从慕青冉开始发问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不自觉的被她吸引,不过她问的话看似无头无脑,却暗藏玄机。等他刚刚才想明白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什么“几日前相见”、“穿何种颜色的衣服”都不过是她的障眼法罢了,她真正想问的是她身边的婢女!可是…… “这却是胡说!我身边的确有一名婢女常著衣,可是她前些日子遇到贼人,受了伤,正在王府之中静养,却又如何服侍我去见你呢?而且……”慕青冉的目光忽然转向夜倾睿,“她受伤之事,想来七殿下最是清楚了!” 好个能言善道的“丫头”,湘妃满眼打量着慕青冉,怪不得那日昱儿回来时候说靖安王妃是个颇有头脑之人,今日一见,倒是有几分心机胆色。这件事情从一开始,湘妃就一直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只要不牵连到六皇子和羽儿,随便别人怎么折腾都与她无干。而且,她倒是希望慕青冉能平安无事,这样就足以证明顾长安是在刻意污蔑她,而顾长安的身后是大皇子,这件事情最终的幕后主使不言自明,这样坐收渔翁之利的事情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想到这里,湘妃眼中的得意愈加的明显。 而众人一时间却是有些发蒙,这又关七殿下什么关系。只是庆丰帝却是知道的,靖安王妃被劫,她身边的婢女为护她受了伤,当日夜倾辰便拉着夜倾睿进了宫,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他! 听到被慕青冉点名,夜倾睿的心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可是反应过来她说的话,却是应声也不是,不应声也不是。最后,终是在庆丰帝灼灼的目光中,勉为其难的开口,“确如靖安王妃所言!” 闻言,顾长安不敢置信的回首看向夜倾睿,七殿下怎么会向着靖安王妃说话,他明明该是与大皇子同一阵营才是!可他哪里知道,当日夜倾睿可是被夜倾辰“生拉硬拽”去庆丰帝面前作证,现在若是说自己不知情,岂不是更加招了庆丰帝的怀疑。但是现在一承认,就更加证明顾长安是在刻意攀咬慕青冉,却也是无计可施。 眼见局势被慕青冉三言两语的逆转,庆丰帝目光扫向被扔在案上的信并不言语,顾长安唯恐他不信一般,连忙焦急说道,“草民有证据,足以证明草民所言非虚。” ------题外话------ 夜倾辰:青冉的身体何时会好? 作蘸……额,介个……快了快了! 夜倾辰:一章之内,我要洞房! 作蘸hat?! 一把大刀直接立在了作者的脖子上…… 作蘸英雄有话好好说嘛,何必打打杀杀的! 夜倾辰:我要洞房! 作蘸这……这矛盾还没解开呢,一章肯定洞不上啊! 夜倾辰:本王自己来! 作蘸! 这是要干啥啊,造反啊!我设计的人设居然敢不听我的安排,信不信我把你家青冉写给别人?! …… 作者卒! 第八十六章 谋害陛下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庆丰帝目光如炬的看向他,声音沉稳的说道,“呈上来。” 闻言,顾长安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似乎是放置了很长时间,边角的地方已经有些破损。庆丰帝默默看着字条上的一行字“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只觉得端秀清新,字迹娟秀,确然与刚刚书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慕青冉在见到顾长安拿出那张字条的时候,素来挂在唇角的微笑渐渐淡去,温淡的眸光也带了一丝冷意。面对庆丰帝的质疑,这字条的由来,顾长安又是免不了的一番讲述,还特意强调了自己“目睹”慕青冉真容,亲眼看着她写下这句诗。 众人听完这段故事,一来,感叹他情深不渝,对亡妻情有独钟;二来,惊叹他的画技果然是“登峰造极”;三来,便是称赞慕青冉,当真不负才女盛名,不免又对她多了一丝好感。 夜倾瑄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局势,心底不禁责怪顾长安胡乱说话!而庆丰帝拿着手中的字条,看向慕青冉说道,“靖安王妃有何话说?” 见状,慕青冉的唇边淡淡泛起一丝微笑,声音轻柔的说道,“能够烦劳公公将那字条与我一观?” 蔡公公闻言看向庆丰帝,见后者微微点头,便将此物奉到慕青冉面前。她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开口说道,“这却不是我的字迹。” 什么?! 听慕青冉这般说,顾长安顿时一惊,随即抬头看向她,满眼的震惊之色。这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字迹,那封信是他临摹的不错,但这张纸条却是名副其实的出自她的手笔啊!众人也是不解,这顾长安口口声声说是靖安王妃亲自交给她的,却又拿了两份根本不是她自己的书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妃何必自欺欺人,草民绝不会弄错!” 慕青冉淡淡的看向顾长安,那双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眸,令他有想要逃开的感觉,“我可以现在手书一封,未免有刻意之嫌,陛下也可派人前去王府,取我素日惯常看的书,那上面有些早年的批注,却是作假不得的。” 庆丰帝也觉得这样有理,便安排了人前去靖安王府,这边也命人速速备齐笔墨纸砚。慕青冉将手中的字条交还与蔡公公,还不忘叮嘱道,“待会儿恐还要比对,还望公公仔细收好。” “是,老奴晓得了,多谢王妃提点。” 眼下局势尚未明朗,蔡公公自然不会做那“落井下石”之人,他照慕青冉所言将字条与方才那书信均小心仔细的拿在手中,唯恐出了什么闪失。 很快,大殿的中央被安放了一方书案,慕青冉缓步走至跟前,素手执笔,微微躬身垂首,身后的墨发似丝绸一般滑落身前。众人只觉得这场景美不胜收,不禁遥想这添香的景象大抵如此。 最后一笔方落,慕青冉退了几步,由着宫女们将宣纸裱于架上,任庆丰帝和殿中众人观赏。 只一眼,顾长安顿时呆若木鸡。只见那宣纸上的字迹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风度超逸,墨采飞动,精丽妍美而又自然流便。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不相信这是出自女子之手,可看着慕青冉亭亭而立,却又觉得,这般女子似乎就该写出这样的一手好字。 怎么会?顾长安满腹均是不解,他的眉头皱的死紧,眼中除了震惊还有一丝紧张,明明是计划好了的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多时,有侍卫手中捧着书卷殿内。顾长安从看见侍卫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便一直盯着那几本书,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如果……那他就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可是这提议是慕青冉自己提出来的,她敢这样说,难道不就是因为胸有成竹吗? 庆丰帝从侍卫的手中接过书卷,只见游记,兵法,名人列传,应有尽有,她一个女儿家竟是都在看这些书吗?想到此,庆丰帝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随意拿了一本翻看几页,均是洒脱释然的字体跃入眼帘,庆丰帝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只沉着声音说道,“拿下去给他们看看。” 众人见此便是明白了,这事情应是与靖安王妃无关。可顾长安好好的为什么要污蔑她呢,怎么看他们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或数节啊? 不过,也有脑筋转的快的人瞬间便明白了个中曲折,顾长安是与靖安王妃没有过节,但是他的身后可是大皇子啊!前些时候襄阳侯府被抄,怎么看大皇子的表现都是太冷静了些,原是在这设了局等着呢!他们能想到的,庆丰帝自然也能想到,他的目光转向夜倾瑄的那一爆看的夜倾漓和夜倾睿心道不好。 “顾长安,你处心积虑污蔑靖安王妃究竟是何用意?!” “草民……” 就在这时,庆丰帝身边的蔡公公忽然脸色一白,顿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瞬间惊呆了众人。 “太医!传太医!” 庆丰帝看着晕倒的蔡公公和地上的一口乌血,眼神阴郁的像是要杀人,大殿之上静默无声,风雨欲来。夜倾瑄看着蔡公公被抬到后殿,眸中划过一丝冷凝,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目光慢慢转向慕青冉的方向,从她向庆丰帝提起要验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一局输了,他倒是没想到她一个女子,会有这般的心机谋算! 那日顾长安回府之后便将在靖安王府发生之事告诉了他,几番商议,他才最终同意顾长安提议的做法。他是忌惮夜倾辰,也叮嘱七弟不可以去“骚扰”慕青冉,但那是因为事关夜倾辰的颜面,而不是担心夜倾辰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和何种地步。况且,看夜倾辰对慕青冉的态度也不似那般冷漠无情,或许是他终于发现女子的“妙处”,开窍了呢!那少了一个靖安王妃,自然会有别的女子顶上去,他也好在靖安王府安插人手进去,可谁知这件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多时,太医院的孙太医从后殿出来,面色惶恐的拜倒在地,着声音说道,“启禀陛下,蔡公公……是中了毒!” 中毒?! 闻言,湘妃状似不经意的说道,“究竟是何人,竟是谋害蔡公公却是何意?” 蔡公公可是庆丰帝身边的近身伺候的人,什么人会对他下毒,况且这人向来是见人三分笑,从不得罪任何人,虽然并未明显偏帮哪位皇子,但素日能照应的地方,他皆会出手相助,一众大臣自然也乐得相交。那究竟是何人要治他于死地? “护驾!” 瞬间,从殿外涌进大批的御林军,纷纷拔剑立于庆丰帝的身前。众人皆看向发声之处,只见夜倾辰眸光冷冽的扫视殿内诸人。 庆丰帝也瞬间醍醐灌顶,这哪里是想要至蔡公公于死地,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题外话------ 流鸢:我习惯用暗器! 墨清:我习惯佩刀! 墨嫣:我习惯用鞭! 墨熙:我习惯耍剑! 流鸢、墨清、墨嫣:你是挺贱! 墨熙:…… 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满满的伤害! 第八十七章 荼芜之香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蔡公公虽是吐血中毒,却好在中毒并不深,而且也万幸这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尚且能够加以控制。 “可查清楚所中何毒?”庆丰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好好一次家宴,先是有人惹事告状,现在又有人中毒,真是让他不得安生! “这……臣还要了解一下公公所食所用,方能有定论。”他方才为蔡公公把脉,心下便有些算计,只是不敢贸然下定论,还是要再仔细查看一下才好。 蔡公公是突发之症,这不是慢性毒药,而且观他脉象虚浮无力,心火燥旺,似是被一股药劲冲击所致,想来这中毒的时间不长。孙太医依照心中所想,仔仔细细一件件的查看庆丰帝的杯盘碗盏,一应饮食,可是却一无所获。忽然,空气中隐隐飘过一丝淡淡的龙涎香,令他脑中灵光一闪。他的目光慢慢在庆丰帝的案前搜寻,目光被那两张染了血的信笺吸引。 他伸手拾起,空气中似有淡淡的墨香飘散,待到拿至鼻下细闻,孙太医的脸色却是蓦然一僵! 荼芜香?! 方才他便察觉陛下这方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谁知这气味竟是出自这纸上! 见孙太医面色有异,庆丰帝沉声问道,“可是有何发现?” “回陛下的话,这纸上被人动了手脚,上面满是荼芜香的香气!” “荼芜香?!”庆丰帝不禁微微皱眉,这种香料他却是从未听过。可是御座之下的夜倾瑄在听闻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瞬间阴沉,眸中寒光四射! 夜倾昱初时一愣,待反应过来,却是借着喝茶的功夫掩去眸中的丝丝笑意。他原以为下毒便也不过如此,却是生生牵扯出这么一的人,这位王妃还是好手段啊! “是,相传这香草产自苦寒之地,极不易得,若得此香浸入地下,土石都有香气。不过……”孙太医开始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这香极不易得,一株之下不下万金,寻常之人恐怕是连听都没听说过,更不要说见到。他也是早年与友人寻山问药方是有幸见到一株活的荼芜草,因此才算有所了解。 “不过什么?” “不过……若然遇到龙涎香,却是会产生剧毒!” 龙涎香! 闻言,殿内众人看向顾长安的表情纷纷有些不可思议。这人,兜兜转转绕了这大一圈,污蔑靖安王妃,陷害其为临水细作,其实不过都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竟是要谋害陛下! 是到此时,顾长安方才明白慕青冉刚刚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她不仅仅是轻松的化解了自己的危机,还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往里面跳!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绝不是刚刚污蔑王妃那般简单,他急忙开口为自己辩解道,“启禀陛下,此事绝不干草民的事,草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谋害陛下啊!” “污蔑当朝王妃,意欲谋害于朕,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庆丰帝的眼中一片冰冷,素日儒雅的微笑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是和善可亲,他仍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陛下,真的不是草民,若……若果然如太医所言,那为何单单只有蔡公公出了事,这殿内的香炉岂止一樽?” 听顾长安这般一说,众人也不禁想到这个问题,况且,为什么单单陛下没事,而蔡公公却身中剧毒。孙太医闻言,用手慢慢捋着他的胡须,似思索一般说道,“启禀陛下,臣方才所言便是要这二者合二为一,方会产生剧毒之效,一则,殿内之人虽是嗅到了龙涎香,却并未接触到那纸上的荼芜香之气;二则,听方才在陛下身边伺候的宫人所言,陛下只是粗粗看了一眼便丢在了案上,而蔡公公可是一直拿在手上,想来便因此阴差阳错的中了毒。” 孙太医这般一解释,众人方是顿悟。不过,顾长安好端端的谋害陛下做什么,何况孙太医方才也说了,这荼芜香价值万金,极不易得,可他一届穷酸画师如何享有。想到此,大家不觉将视线转向一直沉默无语的大皇子,顾长安自然是没钱没银子的,但是大皇子就不一样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大皇子的正妃可是锦乡候府的嫡长女,而锦乡候府素来是调香名家,这可是丰鄰城人尽皆知之事! 事已至此,夜倾瑄已然明白自己这是被慕青冉摆了一道,他目光沉沉的望着案上的酒盏,却是一直沉默无语。说什么呢?这个时候说得越多越是惹人怀疑,至少父皇未问到他,便不宜开口。 “朕问你,你是受何人指使?”庆丰帝的眼中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熊熊燃烈,让人不敢直视。 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有些弯曲,顾长安的衣领此刻已经浸满汗水,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脑中在飞速的运转,该如何回答。可是还能如何回答,从慕青冉为自己洗脱嫌疑开始,他恐怕就已经成了大皇子眼中的弃子,一个弃子自然不会有人费心营救,可若是说出此事是大皇子主使,又有什么意义呢,终究是他自己急功近利,想要在他面前表现自己罢了。 “无人指使,一切皆是草民一人所为。草民……与九公主两情相悦,却自知出身卑贱,万万配不上公主殿下,可是却又心有不甘,因此才想报复陛下!” 庆丰帝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也不知有没有相信他的说辞,半晌方道,“顾长安欺君罔上,意图谋害于朕,来人,将他押入天牢,择期问斩!” “父皇!”夜倾羽一听说要将顾长安问斩,不顾湘妃的阻拦,急忙跑上前来,挡在了顾长安的身前。 “羽儿!” 夜倾羽满心悲痛的看着顾长安被侍卫拉住,竟是不管不顾的撕拉着,让侍卫们不敢再近身。却在推搡间,从顾长安的身上掉下了一个物件,只见一方素色手帕缓缓飘落地面,众人本也没有注意,只是站在顾长安身前的九公主却是目瞪口呆的望着那方手帕,呆若木鸡,一时间竟是让人好奇这手帕有何玄机。 第八十八章 龙阳之好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顾长安看着眼前目光中写满不敢置信的九公主,不解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如遭雷击!庆丰帝见其反应,立刻吩咐一旁的侍卫将东西呈到他面前,闻言,顾长安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不流通了,目光“呆滞”的看着侍卫从他面前拿走了手帕。 夜倾瑄看着脸色煞白的顾长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庆丰帝只看了一眼,便勃然大怒,可若是仔细看,除了愤怒,他的眼中还有震惊,众人不禁好奇,究竟那方手帕上有什么会让陛下露出这样的神情?而距离庆丰帝最近的皇后则是一眼便见到上面内容,不由得满眼震惊。刚刚全程她都没有吭声,虽然恨极了慕青冉和夜倾辰,但是瑄儿一早便嘱咐过她,这件事情,她万万不能插手,否则绝对会适得其反,是以她刚刚即使再是生气焦急,也一直在尽力忍耐,可是……她刚刚是看到了什么,正弘? 忽然,九公主慢慢的抬头,眼中满是悲戚的泪水,她近乎呢喃的开口看向顾长安,“正弘?!” 正弘?! 闻言,满殿皆惊!谁不知道“正弘”二字正是大皇子殿下的字,难道那手帕之上竟是大皇子殿下的字吗?!听九公主这样说,顾长安满脸愤恨的看着她,若非她露出这般表情,当着众人读出来,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侣?只是,他现在满心都是困惑,他从未见过此物,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难道……他瞬间目光讶然的看向慕青冉,却只见对方眸色温润的望着自己,不明其心中情绪。 若只说顾长安收着一方手帕倒没什么,怕只怕这手帕上还留着大皇子的名字,这就有些说不清楚了。两个好好的大男人互相馈赠礼物就罢了,偏偏是这么令人浮想联翩的物件。若说有人栽赃陷害,众人也是怀疑的,虽说那布料名贵有限,寻常的官宦之家不得其用,但这宫中皇子王孙众多,难保不会是别人的;再则,如若大皇子真的与顾长安之间有什么,又怎么会这般不小心被人知道,还明晃晃的将信物戴在身上。话虽如此说,但也有人觉得,无风不起浪,空来风,必定有因!怪不得大皇子将顾长安接到府上之后,他即使半幅佳作也无,大皇子仍然让他安居府上,好吃好喝的供着,而且听闻大皇子素日对女色并不上心,原来竟是因为这个……一时间,殿内诸人看待两人的目光颇有些耐人寻味,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的窥视大皇子,但仕长安却是可以的!夜倾瑄从来没有现在这一刻这么暴怒的想要杀人,他的确是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是他小看了她!从开始的反击,到下毒,到引出现在的丑事,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慕青冉自己所为,夜倾辰决无插手,那夜倾瑄不免觉得这个女人太过可怕。 殿内不免有聪明之人,一眼便能看透事情的本质,比如——夜倾昱!他一直含笑的看着这出戏,只觉得这幕后之人手段还真是高超,一步一步,一环一环,设计的真是巧妙!他自然知道夜倾瑄和顾长安之间绝无苟且,父皇也定然是知道的,只是知道有什么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能解释的清楚又怎么样,到底这件事情都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夜倾瑄的名声一定会被其所累!他遥遥看向夜倾辰身边的女子,他虽初时惊叹世间竟有这般美貌,却在此时不得不感叹,世间还有这般心思慧黠之人,倒是让他对女子刮目相看! 慕青冉眸光淡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收起了素日唇角带着的淡笑。手帕是她命墨清放在顾长安身上的,她本也没打算让所有人相信这件事情,要的不过就是众人的猜疑罢了,有人怀疑就会有人去求证,那么这件事情就会不断的被人拿出来评说,这才是流言蜚语的力量,却不需要什么实实在在的证据,方便太多了。 “大皇子引狼入室,顾长安一事也难辞其咎,责令禁足大皇子府,没有朕的命令不得随意出入。” 禁足?! 那朝中之事便也不得参与了,何况庆丰帝这么一说,却是没有说明期限,这是……要将大皇子的权利架空吗? “儿臣,遵旨。” 夜倾瑄闻言,眼神阴郁的上前施礼,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的不悦。身后,是愤愤不平的夜倾漓和眉头深锁的夜倾睿,父皇这般举动究竟是何意? 而顾长安也被侍卫扣押了下去,九公主方才回神,竟是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是不再理会,任父皇将他关进天牢,还是继续向父皇求情,祈求他开恩放了顾长安,只是……她已然没了开口的勇气! 好好的宫宴,竟是闹到了这般田地,众人也是没有了再继续庆祝的心情,草草结束了宴席,便都纷纷散去。准备起身回府的时候,忽然有小太监过来传旨,说是庆丰帝让夜倾辰去御书房一趟。见此,慕青冉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淡淡对着夜倾辰笑道,“那我先行回马车上等候王爷。” 见夜倾辰颔首同意,慕青冉才在宫女的指引下,缓步出了大殿。行至宫门口的时候,恰好看见夜倾瑄一行兄弟三人,他们刚好也看见了慕青冉。夜倾睿说不上此刻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样,只觉得有些矛盾纠结,他是喜欢她的美色的,可是偏偏她嫁给了夜倾辰,让他肖想不得;而方才大殿之上,她又利用自己反将了大哥一军,令他也有些恼怒! “王妃真是好手段!”只见夜倾睿快步行至慕青冉面前,居高临下的对她说道。 “七殿下谬赞。”慕青冉仰起头朝着他微微淡笑,这一笑竟是让夜倾睿不免有些出神,只觉得空中月光不及其万一风华,漫天繁星好似都失了光彩。见他眼睛瞬间变得精亮,慕青冉继续说道,“还未谢过殿下那日救命之恩,却是我的不是。” 闻言,夜倾睿刚刚忘记的怒意瞬间又被激起,他嘴角扯起一抹邪恶的笑,加上那一双本就风流无双的桃花眼,整个人说不出的魅惑,“哦?谢我,不知王妃要怎么谢,据本殿下所知,自古救命之恩的报谢方法多是……”以身相许!后面的话虽未说出,却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远处,夜倾瑄只冷眼看着夜倾睿的所作所为,并不加以制止。他倒要看看,现在夜倾辰不在她身爆这位靖安王妃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她看着瞬间将脸凑到自己跟前的人,却是不退不躲,只淡定的任他看着,而夜倾睿眼中的肆意与唐突却是连一旁的宫女都不敢再看。 看着眼前淡然自若的女子,丝毫不见半点羞怯之意,夜倾睿不禁说道,“你竟是不怕?” 慕青冉淡淡笑开,“怕?为什么要怕?你现在……比我危险。” “七哥!小心!” 突然听见夜倾漓的声音,夜倾睿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寒意,似有杀意向他袭来。猛然转身间,一柄长剑直从他的鬓旁飞过,虽是堪堪躲过,却仍是被斩断了几缕发丝。身后是一身冰冷之气的夜倾辰站着夜色中。 ------题外话------ 夜倾辰:一炷香的时间,写死夜倾睿! 作蘸别闹! 夜倾辰:本王自己动手! 作蘸…… 心累!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第八十九章 她的谋划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夜倾辰眸色深冷的向他们走来,却是直接忽略了夜倾睿,径自走向慕青冉。深夜的寒风吹起他的鹤氅,整个人显得冷寂又肃杀。夜倾瑄和夜倾漓见此,急忙走上前来站在夜倾睿的身爆唯恐夜倾辰发起疯来,真的不管不顾的出手伤了他! “夜倾辰!你是不是疯了!”夜倾睿看向刺进地砖一寸有余的宝剑,不禁冷汗连连。这力道……夜倾辰分明就是想杀了他!而且还是在皇宫的正门口! 闻言,夜倾辰目不斜视的拔出地上的宝剑,回身带着凌冽的剑气架在了夜倾睿的脖子上。 “辰弟!”见此,夜倾瑄和夜倾漓不免心惊,若是别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倒是不怕,可若是夜倾辰……那就另当别论了。 夜倾辰冷冷的看着夜倾睿,一双冰冷的眸子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耳边是慕青冉一贯轻柔的声犀“起风了。” 转头看着眼前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慕青冉,夜倾辰没有再管夜倾睿,径自脱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直接揽住她走向靖安王府的马车。 夜倾睿看着相携而去的两人,一时间泄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感觉夜倾辰会杀了自己的!而这一幕倒是让一旁的夜倾瑄上了心,在场之人都能看的出来,慕青冉分明是不想引起“争端”,才会找借口拉夜倾辰离开。夜倾辰倒是很“听”她的话嘛,他原本以为他不过是做做样子,不过现在想想,他那般为所欲为的人原是不会屈就自己的。夜倾瑄上前拍了拍夜倾睿的肩膀说道,“走吧!” 他何尝不知道老七的心思,只是原本若是夜倾辰对慕青冉不上心,那她早晚会成为他们之间战争的牺牲品,可如果夜倾辰对她上了心,那自然是旁人碰也碰不得的,因此不论是那种情况,都没有老七出手的机会,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就叮嘱他不要过多的将目光放在慕青冉的身上! 更何况,天下美女何其之多,就算慕青冉再是倾国倾城的貌,将来也总会遇到比她更加貌美如花的女子,何必拘泥眼前之人! 马车上 夜倾辰目光如炬的打量着慕青冉,他说不会插手这件事,便是真的不会插手,所以他即使知道事情的发展走向皆是眼前之人所为,却是不知道她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他伸手拉过慕青冉细嫩的手把玩,不禁开口问道,“字迹是怎么回事?” 他相信顾长安不会傻到随便找一个不是慕青冉的字迹去呈到陛前,他倒觉得那字体多半出自她之手,只是后来的那份笔迹却又不知作何解释。 从上到马车上开始,这人便一直在用这样的目光盯着自己看,这本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见他问,她便如实相告,“我自幼身体不好,幼年与外祖父习字,偏偏腕力虚浮,常常练不到一会儿便要休息,后来闲来无事,自己打发时间的时候就会用左手写字,一来二去,倒是也写的像模像样。”此后,她常年不在临安城中,未免落人口实,她对外皆是留下左手的字迹,倒是方便了许多。她说的简单,但夜倾辰却是知道,寻常之人想要练就一手好的手法有多不容易,可偏偏她竟是双手齐发,虽说写出的字迹风格截然不同,但却确实笔走游龙,见字如人。 听她这样说,后面的话夜倾辰却是没有再问。想来也是慕青冉有些信不过顾长安,未免万一,才刻意用左手的字迹混淆视听,也幸亏她思虑周全,才没有被顾长安设计陷害。 “那蔡公公所中之毒……” “也是我命人下的。”见夜倾辰发问,她竟是丝毫不遮掩,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左右派去做事的也有夜倾辰手下之人,瞒着他也无意,早晚都是会知道的。 那日在王府中见过顾长安之后,慕青冉便心生一计,打算回敬大皇子。她将事先用左手写好的信笺封好交给顾长安,让他在宫宴这日想办法让大皇子带他一同入宫,之后将信笺呈给庆丰帝,便算功成身退!至于为什么当时会用左手,自然是为了与当年的字迹相符,当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被顾长安反咬一口,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至于那纸上的内容,便是有关户部尚书私铸铜钱一案,虽然此案已了,但是庆丰帝很清楚这件事情真正的主谋是谁,这个时候被顾长安提出来,想来是很就具有说服力的。不过,人心最是难懂,慕青冉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般随随便便的便轻信只有两面之缘的顾长安,所以在将他送回大皇子府之后,她特意吩咐墨锦派人去街上的“一字”盯着,果然不出三日,便见到顾长安去了那里。 慕青冉交给顾长安的那几页纸是一种很稀有的纸张,一则价格昂贵,数量稀少,二则那纸上会有淡淡书香,一般多为女子所有。而这种纸,只有一字才有的卖,所以她命人守在那里,只要看到顾长安出现在那里买了那种纸,暗中趁他不备换掉早已准备好的即可,而换给顾长安的便是她早已让鸢熏好荼芜香的那份! 而至于宫中的龙涎香,却是不需要她插手,正是因为看准了陛下常用的香是什么,她才会让鸢去准备与其起反应的香料。而之所以想到这个办法也是为了更好的将事情牵扯到大皇子的身上,毕竟锦乡候府是香料世家,而大皇子妃素擅制香,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不过,她却不能真的让庆丰帝身中此毒,最好的办法是让他“感同身受”!看着蔡公公就吐血倒在自己面前,庆丰帝才会深切的体会到,死亡距离自己是多么的近,才会对顾长安的恨意到达顶点,连带的也会怨憎夜倾瑄,但是这些也只是庆丰帝的情绪,却不能作为惩处他的理由。所以,还需要后面对他的抹黑,一步一步,消磨掉他在庆丰帝心中的形象,影响到皇室的颜面,那个时候效果才是最佳的! 不过如今大皇子已经失去了一条“臂膀”,庆丰帝就算再是暴怒,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何况顾长安最后将所有事情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虽然众人心里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这却是不能明说的“秘密”,所以庆丰帝对于夜倾瑄的处置,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题外话------ 今天码字码的很顺利,半点没有卡壳,所以多发一章庆祝一下! 这个点还有没有没睡的亲啊,出来冒个泡啊! 第九十章 墨月玉珏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听慕青冉洋洋洒洒的将整个过程讲述出来,就算是夜倾辰也不免心下微叹,这般心智,幸得女儿身,若为男子,只怕连他也要忌惮三分! 所有细节均已“交代”清楚,慕青冉以为这便算是结束了,谁知夜倾辰竟是还在盯着她看,一时间,倒叫她摸不准这人的心思。 “王爷还有何事?” “青冉,你莫不是忘了在华阳宫门前我与你说的话了?”夜倾辰微微欠身,伸手拖住她的后脑,额头抵住她的,声音异常温柔的说道。 他……是不是离得太近了? 慕青冉静静安坐,不敢随意挣扎,听他这般一说,但是想起他问起玉佩之事,只是…… “王爷莫不是也忘了,您应承的条件?”他不是说,她想知道什么,他都可以告诉她吗!为了公平起见,她才会说出玉佩的来历,现在他竟是先“逼问”上自己了吗? 闻言,夜倾辰的眼中似有一抹笑意,“你问!” 慕青冉:“……” 她不过是不想透露冥夜的事情给他知晓罢了,便随口一说,哪知这人竟然真的要给自己“答疑解惑”!慕青冉看向眼前之人,他的手慢慢着自己的手指,那指尖细微的温热,竟是仿佛隐隐传递过来,让她的掌心也不觉慢慢变得温暖。四目相对,她似受到了蛊惑一般,声音轻柔的开口说道,“为什么待我与别人不同?” 原本她的手指,蓦然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把玩她的手掌。夜倾辰本以为她会问今日太后在华阳宫虽说之事,却不想她完全问了与此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倒是让他大感意外。 为什么待她与旁人不同吗?原来她感受到了,自然是因为…… “你与别人都不同!”他们怎么配和他的青冉相提并论! 慕青冉:“……” 觉得他回答了和没回答差不多是怎么回事? “该我了!” 慕青冉:“……”什么就该他了,他们有讲好每人问一个问题的吗? “玉佩是哪来的?” 闻言,慕青冉微微闭眼,王爷你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坚持! “友人所赠。”慕青冉淡淡回道。 “什么人?”夜倾辰不依不饶。 “一个问题问完了!” 夜倾辰:“……” 难得的,他竟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看着忽然闭嘴不再言语的夜倾辰,慕青冉忽然觉得很是好笑,想不到令人闻风丧胆的靖安王竟然也会吃瘪! 本欲再继续追问,却是已经到了王府,夜倾辰直接抱着她下了马车,全然不顾慕青冉瞬间羞红的脸。 六皇子府 夜倾昱的书房中,满室馨亮,他静静的安坐于书案之后,手中随便拿着一本什么书,目光却是空空的落在了对面的墙壁之上,似在等候什么人一样。忽然,原本平滑的墙面竟然向外折起,赫然变成了一道“门”,从里面慢慢步出一个一身黑色斗篷的人。 他的头上罩着披风后的帽子,一直垂至脸颊,远远站在屏风之后,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只隐隐看其身形,像是一名男子。 “你来了!”见到来人,夜倾昱似乎并不惊讶,他将手中的书随手丢在了案上,走至一旁的桌边倒了一盏茶,递给了那人。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大皇子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一定会找回来的,现下,他倒是未必会有时间顾及我。”说着,夜倾昱的唇边露出肆意的一笑,好像并不是很将大皇子放在眼中。 “他如今被禁足,朝中之事只怕运作起来并不方便,不过你也不要在这个时候太过冒进,急流勇退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听来人这般说,夜倾昱微微点头他也正有此意。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只除了……那个靖安王妃! “靖安王妃……” “不必理会,只要我们不招惹到靖安王府,想来她也不会主动来寻你的麻烦,不过……你还是要好好约束一下夜倾羽!” 闻言,夜倾昱的眼中慢慢变得阴鸷,那个蠢东西,和她的母妃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早就杀了她了! “知道了,必要的时候,我会设计让父皇将她继续关在月华宫的。” “嗯,你万事小心。”说完,两人又就着如今的朝局商量了一番对铂直至月上中天,那人方按照来时的路离开了,墙面上的门慢慢闭合,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夜倾昱静静的喝着手中的茶,目光慢慢放的深远。 靖安王府 慕青冉闭着眼,很像装作自己已经睡着的样子,只是那人的手……到底在干什么?! 她蓦地睁开眼睛,一把按住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心跳有些微微的乱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薄薄的嘴唇凑近她白皙的耳爆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何人所赠?告诉我,我就放手!” 还有完没完!兜了这么大一圈就是要问她这个! 慕青冉微微仰头,看向眼前之人的俊颜,他的眼睛黑漆漆的,莫名的对人有一种吸引力,让人忍不住去看,不自觉的被他的眼神吸引。 “……江湖人。” 她本以为他还会再问,却是一把将她抱进怀中,手还是放在了她的腰间,却是安分了许多。 “青冉,我是夫君。” 所以,你要学会相信我,所以,不可以排斥我的亲昵。夜倾辰轻柔的在她头顶落下一吻,眸中隐隐有着一些郁结之色,不过这些,慕青冉却是不得而知! 夜倾辰从未这般对对一名女子上心过,只是看着她,就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宠爱。或许是儿时的一些经历,让他的性格变得有些残忍狠戾,他喜欢杀人,喜欢四处征战,那些鲜血和血腥之气会让他变得异常兴奋。这好像已经成了他生活的全部,直到——她的出现! 他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原本对于嗜血的统统变成了对她的执着,愈演愈烈!他想得到她,全部的她!所以,他不介意等,等着她什么时候真正将心思同样放在他的身上,他才会一点一点将她拆吃入腹!如果结果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也没关系,他总有办法让她留在他身边的。 想到这里,夜倾辰的眸光渐渐变得有些森冷,怎么办,心里好像并不能接受拒绝呢! ------题外话------ 墨熙:我想好给我家孩子以后起的名字了! 墨锦:你有孩子吗? 墨熙:……先想着不可以啊! 墨锦:叫什么? 墨熙:男的叫墨言,女的叫墨语! 一旁的流鸢幽幽走过:都是哑巴! 墨熙:…… 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 第九十一章 他的怒意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能够感觉到夜倾辰对待她的不同,也隐隐能猜到一些他的心思,若说之前没有感觉到就罢了,经此一事,她方是才明白这人的“用心”。从开始送亲仪仗抵达丰鄰城,靖安王府上下对她的态度,便能从中窥探出端默只是由于外界对夜倾辰的传言,所以她根本不会往别的方面想,只一心以为他是有所“图谋”!可是渐渐地,她便感觉到了夜倾辰与她之间细微的变化,他似乎很在意她的想法,不会勉强她接受他,会一点一点刻意的丰鄰城中的事情透露给她知道,会有意的让她接触到朝堂之上的一些勾心斗角,他想将她慢慢带入属于夜倾辰的世界…… 只是,她本就无意这些,她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寻一处“仙山飘渺”之地,与外祖父安静的生活在那里,再不管这俗世纷杂。所以她才不想知道夜倾辰过多的事情,他们的关系既是亲密却又陌生,她早晚都是要离开的! 可是刚刚,他对她说,“青冉,我是夫君。” 莫名的,慕青冉的心为之一颤,他说这话的意思是在提醒她两人的关系吗,还是说这是他之所以对她很好的原因? “待你与别人不同,是因为——你是青冉。”夜倾辰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吸出的热气洒在她的耳旁,带着一丝痒意。慕青冉注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眸幽深似海,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精亮。他的手慢慢抚摸着慕青冉细嫩的脸颊,只觉得掌下的皮肤吹弹可破,柔嫩似水。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他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的睫毛微微卷曲上翘,一双明眸盈盈含水,看得他的心微微骚动。她的身上似有若无的药香淡淡袭来,闻起来让人很是心安,让他不自觉的慢慢向她靠近。 夜倾辰的唇慢慢覆上她的,唇间的触感让他有些微的失控,他慢慢,轻轻撕咬她的唇瓣,唇间是她淡淡的馨香。突然被他亲吻,慕青冉素来有些苍白的脸颊瞬间爆红,她下意识的伸手抵在他的胸前,却是被他更紧的困在怀里。渐渐地,他似乎不再满足唇瓣之间的亲吻,忽然抱着她一个翻身,整个人都“压”在了慕青冉的身上。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合在一起,这样的情况似乎新婚那夜也发生过一次,只是今日……慕青冉明显能从夜倾辰的眼中看到不同于以往的情绪,他的眸中冰冷不再,取而代之的满是对眼前之人的痴迷与狂乱。这样的夜倾辰,她从来没有见过,她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是再任由他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她大概也能猜到。慕青冉能从他的眼中见到自己的身影,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原本淡粉的薄唇被夜倾辰刚刚亲吻的有些充血,鲜艳欲滴,素来温然淡雅的模样此刻魅惑的足以蛊惑世人。 夜倾辰猛地俯身下去,低头再次吻住了她。不同于上次的蜻蜓点水,他的动作很强势,她全然没有一丝防备便被撬开了唇瓣,感觉到他的舌尖在口中“攻城略地”,慕青冉的手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忽然,眼前被罩上了一只大手,慕青冉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便感觉到夜倾辰微凉的手掌从她衣服的下摆探了进去…… “夜倾辰!”出口是轻柔撩人的声音,让慕青冉自己都为之一愣。 闻言,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首看着她,“青冉,我是夫君。” 什么?! 慕青冉有那么一瞬间的哭笑不得,原来,他刚刚是这个意思吗? 眼睛的上的大掌撤赚眼前又恢复了光明。慕青冉看着还压在她身上的人,不禁开口道,“你……你太重了。” 见她脸上满是害羞的,夜倾辰难得的轻笑出声,“你总要适应的!”手却飞快的扯落了她一边的衣领,露出雪白的颈间和……墨色的玉佩! 见状,夜倾辰眸光微闪,猛地一口咬上了她的肩膀! “痛……” 慕青冉疼的眼中都泛起了泪意,可是偏偏她知道这人是为什么生气,自然不能和他争辩。 似乎是咬了人,便觉得出了气,夜倾辰松口的时候,慕青冉的肩上已经印上了一排齿痕,微微泛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夜倾辰目光微凝的看着那一处,慢慢低首,却是“吓”的慕青冉猛然瑟缩了一下。见此,他眼中似有不舍的望着她,轻轻地一下下的吻着刚刚“咬伤”的那处,似在安抚。 他伸手将她身上的衣服拉好,侧身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很疼?” “嗯。”的确很疼,这人咬她的时候一定是没有控制力道的。 “那就记住,以后不许再惹我生气。” 惹他生气?! 她几时惹他生气了?明明就是他自己忽然“发疯”,她还没怪他“出口伤人”呢! 慕青冉知道辩他不过,便也不再说话,径自睡去。不过,她也只是闭着眼休息而已,被那人刚刚那么一折腾,哪里睡得着呢,她原本都已经做好“**”的准备了,可是谁知他竟然放过了她。一时间,帐内静默无话,只余下夜倾辰轻轻拍着她的声音,安逸又静谧…… 临近年关,丰鄰城到处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就连一贯冷清的靖安王府今年也有些热闹的趋势。墨锦兴致勃勃的张罗着府中的布置以及除夕那日的菜肴,这可是王妃在王府度过的第一个年,马虎不得,一定要仔仔细细的才好。说不定迎合了王妃的心意,王爷一高兴,自己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虽数年,但却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大皇子被禁足皇子府,只怕这年也数得“百无聊赖”吧! 想到这些,慕青冉忽然想到了顾长安,等新年一过,他怕是就该被问斩,届时,她会去送一送他,她想,顾长安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才是! ------题外话------ 墨熙:诶,咱们府中的几个姑娘,你看谁比较适合娶回家? 墨锦:除了鸢,那几个哪个算姑娘?! 墨熙:……也对! 墨熙:那……那如果必须选呢? 墨锦:我选你! 墨熙:…… 不说了,置办酒席去了,终于有人肯娶他了! 第九十二章 大红灯笼高高挂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尽管现在朝中的局势越来越扑朔迷离,但是日子还得往前过。除夕的这一日,整个靖安王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之色。这可能是这一年之中为数不多的景象,上一次还是夜倾辰与慕青冉的大婚。适逢年节,夜倾辰这几日都在休沐,他方行至院中,便见到满院子的大红灯笼,九曲回廊,水榭亭台,“无一幸免”,咋见满眼的大红之色,他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到了一起。 墨锦见此,自然知道王爷这是不喜欢了,他一直跟在夜倾辰身爆自然知道他不喜欢这般张扬的色彩,总之凡是和热闹沾边的事情他都很讨厌。只是他想着如今王妃来了府上,这日子终归热闹些,再不必像往年那般清冷惨淡了。可是看王爷皱紧的眉心,墨锦心下一阵胆颤,这下怕是要被罚了吧,他满脸悲戚的看向慕青冉,希望她能帮忙说句话,免了这“无妄之灾”。 慕青冉放眼望去,只觉得素日“人烟稀少”的王府好像增添了一丝人气,看起来倒是比以往热闹了些,想来也是墨锦的心思。 “这灯笼是谁挂的?” “回王妃的话,是属下命人置办的。” “倒是瞧着热闹了许多。” 听慕青冉这般一说,墨锦简直都要乐开花了,还是他们王妃“厚道”,只要稍微撒个娇卖个萌就能让她心软帮着说好话! 闻言,夜倾辰冷冷的看了墨锦一眼,却是最终没有说什么,直接带着慕青冉一路去了书房。二人走后,墨潇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躲到了墨锦的身后。 “你这是?”怎么觉得这人在躲什么人,这倒是稀奇,墨锦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流鸢走了?” “和王妃一同去书房了。”他道这人是在干嘛,原来是在躲流鸢,这下他倒是不明白了,“这倒是奇了,你躲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干嘛?” 听墨锦这样一问,墨潇顿时悲从中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入了那位小祖宗的法眼,让她一直“盯着”自己和她切磋武功,开始几日倒还好,她尚且不是他的对手,他还能控制一下局面。可是后来他发现,这小妮子实在是太有武学天分了,每次过招他用的招式,她都能一招不差的全部记住,下次动手她便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这么下去,他一身武功修为都要被她学去了! 听墨潇倒完苦水,墨锦不禁庆幸自己没被那丫头选中,他们这一群跟在王爷身边之人,虽是武艺高超,却也是各有所长,按照墨潇所说,还真是可能有一天“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功力已经与我不分伯仲,加以数日,我就只有单纯被虐的份了!”到时候让他的颜面何存啊! “既然如此,你何不就让她找墨嫣和墨琀她们去呢,说不定她们都是女儿家,便不会那般狠心下手了!” “……女儿家?!”她们三个根本就是一个比一个残暴,哪里算的上是女儿家! “额……这个,你自求多福吧!” 看着墨锦忽然匆匆离开的身影,墨潇不禁一愣,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走了。还在琢磨间,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凌然的杀气,他神色肃然的转身,刹那间拔出佩剑,却在见到身后之人时瞬间“怂”了下来。 廊下,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同样的冷淡似冰,同样的面无表情。都说双胞胎的性格迥异,截然不同,墨嫣和墨琀也是如此,一个冷若冰霜,另一个……更加冷若冰霜!墨潇见到她们两人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跑”!因为她们两个人向来做事的风格便是,能动手的尽量不说话! 除夕的这一日,天空虽是有些阴暗,还飘飘扬扬的下着雪,但是却丝毫不会减损人谬年的热情。慕青冉看着院中忙忙碌碌的众人,不禁想到了沈太傅,往常,都是她陪在他老人家身爆今年也不知是何光景……想到这里,慕青冉不禁想起,老王爷果然没有回来与夜倾辰相聚,不知——他心里是何感想! 鸢看着慕青冉面露深思,便知道这是想太傅大人了,只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临水与丰延相隔千里,就算是有机会见上一面却也是难上加难! 相比这边两人的愁思,靖安王府的下人却是满脸洋溢着喜悦的神色,夜倾辰虽然为人残忍一些,但是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做事,不惹到他,其实他还算是一个很好服侍的主子。或许是出身战场,让他习惯了事事亲力亲为,不习惯身边有别人服侍,何况他政事繁忙,府中的闲杂之事他向来权权交给墨锦处理,从不过问,后来慕青冉进门,也并没有接手管家的意思,这一群下人倒是觉得在靖安王府当差较之别处要轻松的多。而且每逢年节,王爷赏的红包够他谬一年的了,今年王妃嫁进府中,说不定王爷一开心,赏的更多呢。虽然众人皆是在心里这样期待,但是当真的看着墨迹发给他们的荷包时,还是免不了震惊一番。看着众人欣喜的样子,墨锦不禁说道,“这都是托了咱们王妃的福,日后更要小心仔细服侍。” “是,奴才谢王爷,王妃赏赐。”除夕这一日最重要的便是要守岁接神,可慕青冉的身子本就不宜熬夜,以往在沈府,只有她和沈太傅两人,自然没那么多的规矩讲究,可如今毕竟是在靖安王府,她又是身为王妃,总不好前行离去。 夜幕降临的时候,大雪方停,屋外一时还未起风,院中静谧无声,好似天地之间都沉静了下来。突然,外面“砰”的一声,便见漫天的“锈璀璨”,好不艳丽。墨锦他们都聚在院中,纷纷燃起了烟花,慕青冉也披着斗篷被夜倾辰搂在怀中,她仰头看向空中大朵“盛开”的烟花,只觉得满目华光,美不胜收。夜倾辰低头看向巧笑嫣然的慕青冉,烟花映衬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看起来如梦似幻,朦胧绰约。他将手中的白玉兰簪轻轻簪在她的发间,素来冰冷的眼眸也染上了一丝笑意。稍早在宫中陛下赏赐的时候,他一改以往只要银子的标准,而是另外要了这只白玉兰簪,只看了一眼,他便觉得,这很衬她的气质。 这应该是靖安王府最热闹的一个年,没有那些勾心斗角,也没有那些刀光剑影,全府上下都是一片其乐融融。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夜倾辰眸中也不免沾染丝丝笑意,夜空本是漆黑一片,却被漫天烟花映照的七彩炫烂。看了一会儿,夜倾辰恐晚间寒凉,慕青冉的身子受不住,便强行带着她回了屋中。这个晚上,似乎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似乎什么在渐渐萌芽,要破土而出。 除夕的最后一刻,慕青冉终是没有“坚持”到,早早的便被夜倾辰强行的塞进了被子中。次日清醒还有些苦恼,颇有些不好意思,梳妆的时候在妆盒中见到了一支“白玉兰簪”,想了想,慕青冉对着正在帮她挽发的鸢说道,“今日就用这支簪吧!” 鸢接过慕青冉手中的玉簪,不觉细瞧,“,这簪子奴婢以前从未见过。”素日梳妆打扮的事情都是她在伺候,是以她有什么妆饰她最是清楚了。 慕青冉闻言淡笑,“嗯,我也是今日才见到。” 见鸢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慕青冉也不再多言,只朝她笑了笑。 ------题外话------ 墨熙:这人干嘛呢? 墨锦:不知道,在这滚半天了! 墨清走过,直接扔了一两银子在地上! 作蘸摔!老子不是要饭的! 作者大大撒泼打滚求收藏,求花花,求钻石,求! 没有钻石给点花也可以,没有花花,高抬贵手“咻”地收藏一下也是好的,不收藏您既然点进来了,留句话再走啊,大爷~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作者大大梦游更新了一章,不知道当时还有没有在的小伙伴,今天要不要约一下? 第九十三章 突发瘟疫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正月里正是走亲访友的时候,靖安王府门前络绎不绝的前来拜年的大臣及其家眷,可是忙坏了墨锦。至于为什么要带着家眷,自然——是冲着夜倾辰的后院!照理说,夜倾辰容貌俊美无铸,地位又是位高权重,应当是早早便结了亲,至于为什么拖到现在,一来是庆丰帝有心赐婚,可又觉得哪家的女子都配不上夜倾辰,为此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有了庆丰帝较为满意的人选,可夜倾辰自己却是瞧不上,一来二去,便也耽搁了下来。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朝中亲贵之中家中适龄女子何其多,只是大家虽然痴迷他的俊美,却也同样害怕的他的性格。地位太低的大臣,根本连接触夜倾辰的机会都少,地位高的却又不敢贸然与其攀亲,这万一要是一个不小心惹到他,实在是得不偿失。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夜倾辰自从娶了王妃之后,众人都见识到了他对王妃的温柔体贴,虽然还是那般冰冰冷冷的样子,但是对慕青冉的维护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是不是说明,靖安王已经开窍了?他们家的女儿虽然比不得靖安王妃有倾城之貌,但却是羞花之容啊,因此一些心思活络之人便打起了这样的注意! 夜倾辰冷冷的听着墨锦的回报,眸中之色越来越冷。虽然墨锦也不喜欢那群人打着歪主意上门,但是他们名为拜年而来,若是贸然拦了回去,只怕于王爷名声有损,虽然夜倾辰并不在乎这些。还有一个便是……他们送上的贺礼,可都是能换成银子,白花花的银子!想到这些,墨锦的眼前就放光,他转转眼珠,偷偷看向慕青冉…… “主雅客来勤,他们自然是看王爷品貌不凡,才这般乐于结交。”接受到墨锦“求救”的信号,慕青冉心下好笑的开口,不过她倒是也觉得,将人直接挡在门外不好,不过见一面罢了,不值什么。 “你与我一同去。” 说完,便直接拉着慕青冉去了正厅。 只是两人还未走到前院,便听回报说京兆府尹有要事求见。 京兆府尹?! 夜倾辰想了想,还是命人将他带了进来。 “卑职方庭盛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何事?” 方庭盛本以为夜倾辰会支开王妃,谁知他竟是毫不避讳的当着她的面便与他谈论起正事,想了想,顾不得慕青冉还在一旁,便说道,“启禀王爷,下官接到线报,在城郊的村落旁发现了几具尸体,经仵作查验,应是死于疫症!” 疫症?! 慕青冉闻言,不禁神色一变。这个季节怎么会有人死于疫症? 夜倾辰的脸色很是严肃,他声音清冷的说道,“可有禀报陛下?” “回王爷的话,这事下官也是方才得知,并不确定,是以还未禀报陛下。”而且,如今陛下还在封笔,若最后查明不是疫症,反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不堪大用,百般思虑,他才先来禀报夜倾辰。 “带本王去看看!” “是,王爷请。”看着夜倾辰与方庭盛快马离去,慕青冉吩咐墨锦打发走前来拜年的朝臣,回到浮风院,便摒退了下人,只留下鸢和流鸢两人。 “鸢,素来疫症常在何时发病?”慕青冉的眉头微微皱起,颇为不解的问道,她印象里,疫症多发为暑热天气,可眼下正值隆冬,怎么会在这时候有人死于疫症呢? 虽然不知道慕青冉怎么忽然想起了问这个问题,不过鸢还是讲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医书中有记载,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这却是不能确定。” “那病因呢?” “季春行夏令,则民多疾疫。大多是‘非时之气’所致,时令之气不正常,最易发病。”这些也都是师傅教给她,还有她自己在医书上看到的,却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病症。 “褚先生可曾和你提到过这些?”慕青冉隐隐记得,多年之前,临水似爆发过一次大型的瘟椰那个时候褚先生还在太医院当职,应是有过诊治经验才是。 “师傅只提起过笼统的诊疗之法,具体的还要因病而异。” 鸢看着眉头紧锁的慕青冉,不禁关心道,“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城郊的村庄有人死去,仵作说死因应是疫症所致,我怕……不止于此。”慕青冉的微微叹了口气,希望是她想多了。 鸢闻言,也不禁有些思虑。这年还没过完,城中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查实不是疫症还好,若然真的是,那只怕整个丰鄰城都要戒严了! 夜倾辰与方庭盛快马赶到那处村子的时候,方在村口的位置,便嗅到了空气中的一股“腐臭”味。再往前,绕过了一片树林,才是见到了气味的真正来源! 树林的后面是一处湖泊,如今正值寒冬之际,湖面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而那味道的来源恰恰就是冰面上“堆叠”的几具尸体!他们的尸身已经渐渐开始腐烂发臭,尸体的周围还爬满了不知名的虫子,看来已经被丢弃在这里一段时间了。有胆小的官差见到这样的景象,已经忍不住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是何人发现的尸体?” “回王爷的话,是附近村子的一位老翁,今早来湖中破冰钓鱼,不想见到了这样的景象。” “去村子看看。” “是。” 一行人来到刚刚路过的村落,不是很大,想来一共不足百户人家。大概是天气寒凉的缘故,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偶然见到一家酒肆,夜倾辰便率先走了进去。 “呦,这位官爷里边请!天气寒冷,几位爷喝点酒暖暖身子!”店小二见进来的人姿容不凡,心道定是有身份的人物,再看后面还跟着几位穿着官服的官差,更是小心仔细。 “酒就不必了,小二,向你打听些事儿!”方庭盛见夜倾辰示意,便拉过一旁的小二直接问道。 “是,大爷您说。” “这村子旁边的湖泊,你可知道?” “知道啊!” “你近来可有在那见过什么没有?” “官爷您别说笑了,这天寒地冻的,小的去那做什么!” “村子里近来可有人生病?”忽然,一道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一时竟惊得小二哆嗦了一下。 “生病……哦,李大嫂的女儿好像是病了,整日的狂吐不止,吃了药也不见好,不知是什么怪病。”见眼前说话之人,容貌俊美,气质清贵,让他不自觉的就回答的愈加仔细,唯恐落下什么。 闻言,夜倾辰却是不再说话,只是眸中愈见冰冷。出了酒肆,夜倾辰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声音清冷的说道,“派人装成村民去打探一下,恐生病之人不止一家!” “下官遵命!”想到湖上的那些尸体,方庭盛拿不定主意的问道,“王爷,不知那些尸体如何处置?” “烧了!” 烧了?! 方庭盛虽是吃惊夜倾辰这般决定,却也知道这是最好不过的办法了。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而死,若然真是死于疫症,那未免传染,烧了才是上上之病 “是,下官这就着人去办!” ------题外话------ 作者大大采访:你最喜欢什么? 墨熙:药材! 墨锦:银子! 墨潇:兵器! 王爷:青冉! 墨熙、墨锦、墨潇:…… 大晚上的,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恩爱! 第九十四章 全面爆发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放不下的事情,所以晚上的时候慕青冉一直没有睡着,夜倾辰也从上午出去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她心知就算不是突发了疫症,只怕也是出现了难为的问题,否则夜倾辰不会到现在还未归!差不多到了亥时末的时候,夜倾辰才一身风霜的归来。他见到拥被坐在的慕青冉,微微一愣。 “怎么还不休息?”他回来的有些晚,怕惊扰了她休息,还特意在偏房沐浴完了才过来。 “有些睡不着,情况怎么样?” 夜倾辰站在地炉旁烤了烤有些微凉的手,顺带着也将身上染上了一丝暖意,这才上床进被将慕青冉抱在怀里。 “有些麻烦,那个村子里已经有其他人染病了。”想到今日他和段御风赶去那村子看到的场景,夜倾辰的眼中就不免更加的阴冷。 闻言,慕青冉微微闭眼,果然如此! 连夜倾辰都说有些麻烦,只怕事情是真的不简单。 “知道为什么染病吗?”若是能知道病源,想要加以控制可能情况还能好些。 夜倾辰摇了,派去的太医已经检查过了,所有的症状都不外乎是那几种,根本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可就是这样才更加难以用药。他已经传令墨熙赶回来了,最快明日便能到。 “不必劳神,早些睡吧!” 夜倾辰抱着慕青冉侧身躺下,眼中却是了无睡意。 次日一早,鸢听说这件事情,身为医宅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前去帮忙。只是想到要接触病患,回府之后她还要伺候,万一一个不小心将病气带回来,她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慕青冉看着面色为难的鸢,心知她医者仁心,面对这样的情况,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你切放心去吧,我这有流鸢在,况且府中还有婢女,不必挂心。” “可是,我担心……” “你将每日的药准备好,流鸢定会记着叮嘱我吃的。”想来想,慕青冉那继续说道,“倒是你,如今病因未明,你就算是去医治别人,也定要先顾好自己。” “嗯,放心,奴婢知道了。” 夜倾辰已经进宫将这件事情奏明了庆丰帝,朝中也是派出了御医前去查验。最终发现,那村子里有半数的人都患上了病,只是病因却是一直没有发现。御医们不得其法,只能先行用药控制,不过要想根治却是难上加难!而且,这病症分明就有传染的趋势,再不赶快解决,只怕不仅是这整个村子的人遭殃,就是丰鄰城中,恐怕也会有人染病! 这几日,城中的药铺、医馆无论大小,均是人满为患。虽然一开始夜倾辰已经下令这件事情不得外传,为的便是怕扰乱民心,造成慌乱。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最后还是被传了出去,现在有钱有势的人家纷纷先行到药铺和医馆将能治病的药材尽数买赚而药铺和医馆也借此机会哄抬价格,而真正需要医治的病人不是买不到药材就是根本买不起。一时间,丰鄰城中人心惶惶,百姓怨声载道。 而这当中,唯有一间医馆,不仅没有涨价格,还拒将药材卖给官宦人家,在百姓之中赢得了一片赞誉。而医馆的大夫更是妙手仁心,百姓都称他是菩萨转世,此人,便是与鸢有过一面之缘的妙手仁医——苏离! 没过几日,众人惴惴不安,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丰鄰城中最终还是爆发了瘟椰疫疠相属,富者疾椰贫者流亡,哭声遍野,饿尸横路。庆丰帝急召众臣商讨应对之铂有大臣上奏进言,应当将城中患病之人一起赶出城外,大闭城门,这样才能杜绝城中之人被传染而因此获病。可庆丰帝却是没有这样做,自古有言,君为舟,民为水,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城中百姓皆为他的子民,他怎能在此时弃他们不顾! 而就在众人商议不下,百般为难之时,素来在朝中如同透明人一样的三皇子,竟然向庆丰帝提了一个解决之策。 “启禀父皇,儿臣以为,方才朱大人所言,也不无道理。现在最重要的不仅仅是医治患病的百姓,更重要的是不能再让更多的人染病,因此儿臣觉得,的确应当先将患病的百姓统一送到一处地方,先行隔离为好。” “你也觉得朕应该将他们的生死置之度外?!”庆丰帝本就难看的脸色,在听到三皇子所言之后,变得更加的阴沉。 “儿臣并无此意,将他们送到一处,这样也方便太医们诊治。” “三弟说的轻巧,可地方能容得下那么多的人!”因着城中疫症的爆发,正是用人之际,大皇子便暂时被庆丰帝解了禁足令,只是这事一过,还是要继续禁足的。他本就为此气结,此刻见老三都来参上一脚,不免就有些心浮气躁 而夜倾瑄所说,其实也不无道理,这么多的人,总不能随便找一间破庙给他们,庆丰帝也是出于这个考量,因此才没有同意夜倾桓所说。 “臣弟早前结缘佛法,幸得相识惠远寺的了空大师,得知他的弟子均以下山普渡众人,寺中确是恰好能为其用。” 闻言,不仅是庆丰帝,就是众位大臣,也不禁满心道好。只是,这满意只是对着这个办法,却并不是对夜倾桓这个人! “果然可行?”、 “是,儿臣已经和了空大师说过了。” “好!来人,速速传命靖安王,将病患均移至惠远寺!” 话毕,庆丰帝便继续与众臣商讨的后续的处理之事,却是只言片语未提夜倾桓为这件事情出的力。见此,他也并不着恼,只神色淡淡的退回其位,仿佛刚刚在殿内“大放异彩”之人并不是他! 夜倾瑄冷眼看着夜倾桓的身影,心中不免冷笑,他倒是忘了,还有他这号人物!这么多年,他只一心与老六斗法,却从未将过多的精力放在夜倾桓的身上,现在想想,他毕竟是这么多年父皇唯一立过的储君,虽然最后落得连亲王之位也没有,但是当年的风光无量就是现在的老六也难以比拟!不过那又怎么样,谁让他的母妃不争气,出了那样的事情,惹得父皇震怒,不仅下旨赐死容嘉贵妃,还撤了夜倾瑄的太子之位,甚至到如今,也是对他们兄弟俩不闻不问,好像从来没有这两个儿子的存在一样! 不可否认,夜倾桓是极富才华的,否则当年也不会有那么多大臣在他被废之际,纷纷向父皇谏言。就像刚刚,他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眼下最为棘手的问题,曾经的夜倾桓让他很是嫉妒,明明他才是正宫皇后所出的皇子,不论立嫡立长都应该是他稳坐储君之位,可是就因为夜倾桓的母妃受宠,他便子凭母贵的登上了太子之位。但是现在,夜倾瑄却是根本没有将夜倾桓放在眼里,满腹才华又怎么样,最后不是只能在府中参禅念经,不得圣心,就算是有惊世之才也只能抑郁不得志,这便是皇家,最为无情残酷的地方! ------题外话------ 墨熙:诶,你说作者是不是不喜欢墨刈这种高冷型的? 墨锦:不喜欢高冷难道喜欢你这种逗逼的?! 墨熙:你不觉得他是我们几个里面出场次数最少的吗? 墨锦:……那你不觉得“地宫十二星”还有五个压根连面都露过吗? 墨熙:对哦!为啥呢? 墨锦:所以作者大人,为啥呢? 作蘸因为偶还没有想好他们的名字,可以了吧,你们两个小婊砸!╭(╯^╰)╮ 第九十五章 神医苏离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待至群臣皆散,夜倾瑄看着那人一身素衣,慢慢走下蟠龙石阶,他的目光不觉遥遥望着他。 “大哥,你看什么呢?”身后的夜倾睿见夜倾瑄目光直直的望着某处,不禁开口问道。 “没什么。”那人纵是刚刚在殿上被父皇那般无视,现下仍然是一派云淡风轻之态,是当真不在乎的巍巍皇权还是心机太过深沉? “眼下大哥好容易被父皇解了禁足令,还是趁此机会好好表现,争取令父皇收回成命吧!” “老六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他被禁足的这段日子,很多朝堂上的的时候都不得而知,为了不让父皇疑心,他自然也不能暗中与他们联系。 “六皇兄近来安分的很,我本以为他会趁机有一番大动作呢!”夜倾漓颇有些不解的说道,毕竟大哥一被禁足,朝堂之上就剩下他一家独大了,谁知这人竟是毫无举动,隐隐有收其锋芒的意思。 “他倒是聪明……”夜倾瑄冷笑着说道。 说完,兄弟三人便也离开了。 鸢跟随夜倾辰等人到达惠远寺的时候,只觉得眼前景象“惨不忍睹”。从惠远寺的山门开始,鸢便陆续见到了有侍卫将患病的百姓抬了进来。一路走进去,病患不论老弱妇孺皆有,他们的脸色大多发青,口中咳嗽不止,身上的皮肤也有一些起了一种红肿的疙瘩,不知是因何引起。鸢皱眉看着眼前的景象,她快步走向一名正剧烈咳嗽的喘息不过来的妇人身爆她看了看她的气色,抓起她的手腕替她把脉,可越看下去,她的眉头越皱的厉害。 “民病皆肢节痛、头目痛,伏热内烦,咽喉干引饮。”旁爆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鸢不觉抬头望去。 “不知苏大夫可有解决之法?”方庭盛颇为客气的对眼前之人说道,虽然此人是一介布衣,不过他在百姓之中可是颇有威望的,加上这次爆发瘟疫他第一时间将医馆中的药材拿出来赈济灾民,也是让方庭盛感激不已。 “回方大人的话,草民素来用药善于以毒攻毒之法,只是此次疫症的病源尚且未知,草民不敢贸然用药,还是要再仔细研究一下。” “有劳。” 苏离回身的时候刚好见到了鸢,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淡笑着上前,“鸢姑娘,别来无恙。” “苏大夫有礼。”鸢打量着眼前之人,见他面露疲惫之色,心道他应是早早便来了此处。她在来的路上便听到了有路人在不停的交口称赞百草庐的苏大夫是活菩萨,不仅免费将他们需要的药材赠与他们,还一直在为疫症的事情殚精竭虑。 “不知鸢姑娘有何高见?” “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所感。”鸢方才观那妇人脉象,只觉得不过是一些常见的类似风寒的症状,可是又有些不同,但是具体的原因,她一时却是不得而知了。 “在下早前在他国倒是见过类似的疫症,总是五疫之至,皆向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避其毒气。”想了想,他继续说道,“不过当时在下尚且还是医徒,那医治的方子也极为复杂,我如今一时还不敢确定。” “苏大夫博学广识,还望能解救丰鄰百姓于水火之中。” “不敢当,恐还需要鸢姑娘从旁协佐一二。”接着,苏离便将自己的一些具体想法一一详细的说与鸢,墨熙远远的看着两人在那交流,眼中微微划过一丝幽光,这位苏大夫还真是有些本事! 墨熙从接到夜倾辰的命令之后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他也大致看了一些病患的特征,眼下,他只能用一些较为温和的药物先行遏制病情,待到将他们的身体调养的好一些,才能一并根治。不过自古医书有记载,“邪从口鼻而入,有天受,有传染,所感虽殊,其病则一”,其年气来之厉,不论强弱,正气稍衰宅触之即病,反之若本气充满,邪不易入,本气适逢亏欠,呼吸之间,外邪因而乘之,这是疫症的大多表现。其感之深宅中而即发,感之浅宅而不胜正,未能顿发。墨熙将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与了夜倾辰,便也前去找鸢和苏离商议配制对症的药物。这一次的疫症,其发病急剧,证情险恶。若疠气疫毒伏于募原宅初起可见憎寒壮热,旋即但热不寒,头痛身疼,苔白如积粉,舌质红绛,脉数等。 鸢翻看着苏离拿给她的医书,只见上面写着“治以疏利透达为主,用达原饮、三消饮等方”。她倒是忽然想起,师傅曾经和她提到过的疫症,若暑热疫毒,邪伏于胃或热灼营血宅可见壮热烦躁,头痛如劈,腹痛泄泻,或见衄血、发斑、神志皆乱、舌绛苔焦等。治宜清瘟解毒,用清瘟败毒饮、白虎合犀角升麻汤等方。 可如今虽不是暑热天气,但这患病之人的种种症状其实与师傅描述的相差不远,倒是可以一试。这边众人忙的晕头转向,夜倾瑄也为表用心特意赶去了惠远寺,对患病的百姓加以慰问,自然是赢得了一片民心。而与此同时的六皇子府,夜倾昱安稳的坐在金丝楠木的雕花躺椅上,好不悠闲自在。他虽也为城中百姓担忧,但这个时候就算是他深入灾地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另寻其法,他可是听闻,城中大部分的药材均被官吏豪绅高价买走了,这么一块到嘴的肥肉,他怎么能不来参一脚呢! 稍晚些时候,夜倾昱忽然听说靖安王府门前在施粥,靖安王妃还命府中下人将王府内的名贵药材拿了出来,为有需要的百姓煎药治病!闻言,夜倾昱眼中的笑意愈发的明显,好个靖安王妃,竟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一个王府,一个皇子府,加在一起的分量还不足以让那些“贪婪”之辈将“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届时等灾情的事情一过,想来父皇一定会严惩这些人,这群人当中虽然不乏也有他的部下,但是未尝没有夜倾瑄的人,届时,端看谁的人能摘得请了。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慕青冉看着纸上的几行字,秀丽的眉微微皱起。眼下丰鄰城的情况只怕比这更为严重,她吩咐墨锦施粥散药一来是为了照顾那些走投无路的百姓,二来便是为了逼那些“官吏”出手,而且,靖安王府已经当了表率,那有心争夺那个位子的两位皇子又岂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既能在陛前立功,又能在百姓之间赢得好名声,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也不知,夜倾辰和鸢那边怎么样了?慕青冉这边因着身体的缘故,夜倾辰不许她随意外出,以免染病。到了暮霭时分,墨锦急匆匆的从外面赶来,说是夜倾辰派人传了话回来,似是找到解决之策了。 “是哪位太医想出的办法?” “回王妃的话,都不是,听说是一位叫苏离的大夫。”想到此,墨锦心下不禁觉得好笑,只怕墨熙那要被气得跳脚了吧,现在城中可是人人都在称苏离苏神医! “苏离……”慕青冉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呢,一时间竟是想不起在哪听到过了。 ------题外话------ 墨潇:我觉得流鸢喜欢我! 墨锦:……哪来的这股自信? 墨潇:不然她为啥不找你们陪她练武呢! 墨锦:……作者大大生活的那个世界里,有一种病叫做“妄想症”!要不你让她带你去看看?! 墨潇:╭(╯^╰)╮ 就知道他们都是在嫉妒他的人喜欢,流鸢一定是喜欢他! 墨潇:她是不是喜欢我,你说! 作蘸……要不我带你去看看病?! 第九十六章 蓄意捣乱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鸢这些时日每日都是早出晚归,虽然她也担心着慕青冉的身体,不过却是不敢贸然近身了。她每日均是接触那些病患,虽然回府的时候都会用青蒿水好生沐浴一番,以防传染上疫症,但毕竟长时间身处病区,她恐会沾了病气给慕青冉。不过听流鸢说她每日按时服药,气色均是正常,这才放心些。 不过其实最让人放心不下的是她自己,她每天都要医治那多的病患,有那么多的官差都在接触到病人的时候传染患病而死,慕青冉每每听到消息都是眉头深锁。还好这几日便有好消息传来,据闻那位名唤苏离的大夫已经研制出了治病的药方,这下应该就会万事大吉了。 苏离调制的药方的确是效验的,只不过,还是与以往他治病的方式相同——以毒攻毒!这在一群“眼高于项”的太医眼中,却是冒险之法,根本不可行。这群身患疫症的百姓,早已被疾病折磨的骨瘦嶙峋,身体机能一日差过一日,若是冒险用这么猛烈的毒药一刺激,难保不会一命呜呼。他们素来在宫中都是为治病保命,如今却是生生用人命来赌,这却是万万不能够的!见此,夜倾辰微微皱眉,看向身旁的墨熙。 见此,墨熙想了想方道,“启禀王爷,那药方确实生猛,不过却不失为一个办法。况且我与鸢素来擅药,早已配好了舒缓的药材配方,只是这用以暂时压制疫病,若想根治却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而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若将你们三人的方子一起用呢?” “回王爷,属下与他们商议,也正有此意,只是……”到底还是要用苏离的方子,只怕宫中那群自命不凡的太医们会不依不饶。 “去准备!” “属下遵命。”知道他家王爷赞成了他们的做法,墨熙赶忙跑去找鸢,准备找人试药。 而旁边的一众太医闻言,却是面色犹疑,纷纷言道。 “王爷,不可啊,那方子实在是毒性深厚啊!” “是啊王爷,还是要从长计议。” “王爷,老臣以为还是应用温补的食法方为上上之策啊!” 听他们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没完,就连素来好脾气的鸢都不免有些气结!让他们想对策的时候一个两个的都装作哑巴一样,偏偏等别人想出了解决之法,他们便开始这也不行那也不对的鸡蛋里面挑骨头。虽然她也知道苏离开出的这个药方的确是太过冒险,里面均是“砒霜”、“马钱子”等剧毒之物,只是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试药!”夜倾辰清冷的声音响起,没有特别的大声,却是让一群还在争论的太医纷纷闭了嘴,“若有何差错,本王一力承担!”目光冷冷的扫视众人,他继续说道,“现在,再有何人敢提出异议,别怪本王剑下无情!” 夜倾辰此话一出,那群本还欲进言的太医们,顿时纷纷低头,不敢再多言。谁不知道靖安王素来说到做到,反正他也说了出了事情他一力承担,众人便一时无话。 再说另一爆墨锦按慕青冉的吩咐,每日均在王府的门口搭棚施粥。近日六皇子府也开始布施,见朝中两位位高权重的人都这般“乐善好施”,朝中的一众群臣自然也不能落后,纷纷争相效仿。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比较,特别是那些在疫症爆发之前将药材哄抢一空之人。现在丰鄰城中用药如此紧张,等到疫病得到稳定,庆丰帝一定会命人彻查这件事,有胆小之人便也借故将自己买回的药材忍痛送了出去。这事有一就有二,其他人见此,自然也不敢独留,一时间,城中诸多大户人家均是施粥放药,好不良善! 不过这其中,也有“冥顽不灵”之人,一则心疼自己高价买回的药材要白白送人,二则便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不愿屈就人下。而这人便是丰鄰城中富甲一方的尤家次子——尤铭!他向来都是不受家中重视之人,不管有什么事情,尤家家主想到的都是长子,而不是这个次子,慢慢的,尤铭觉得自己在家中的地位越来越低下。他也想有一番大作为,他也受到父亲的重视,得到殿下的重用,可是没人给他机会!好不容易这次城中爆发了瘟椰他为了表现自己的未雨绸缪,提前包下了药铺中的全部药材,本来想着可以在这个时候高价卖出,以此来展现自己的经商头脑,让父亲和大哥都对自己刮目相看。可是谁知横空冒出一个什么靖安王妃,偏偏在那里假惺惺的大棚施粥,逼得众人跟风效仿,而他的父亲也命他将手中的药材全部散出去,这叫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一时气愤不过,他随着平日的一群“狐朋狗友”去喝了些小酒,散散闷。回府的时候不想正是经过靖安王府门前,看着排着长队的百姓,均是交口称赞靖安王妃不禁人长得美,心肠也好……他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加上身边几个“朋友”的挑唆,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都没想便冲上前去,推开还在排队等待施粥的百姓,将一字排开的周棚纷纷踹到,桌上放置的粥桶顿时倒在地上,洒了满地的热粥……王府的下人见此,刚要上前阻拦,便被他一脚踹倒在地,后来赶来的侍卫,顿时将其拿住!而他的那群所谓的“朋友”早在他冲上前将粥棚弄倒的时候便在人群之中,不久便消失了身影。 被两名侍卫狠狠的按住肩膀,尤铭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不停,“放开我!你们知道本公子是谁吗?一群瞎了眼的!” 墨锦得到通报,赶过来的时候便见到一位“尖嘴猴腮”的华服公子,被王府的侍卫狠狠的按跪在地上。他身为王府的管家,自然对丰鄰城中各人各事均是有所掌握,只一眼,他便确定此人是尤家次子,尤铭。只是他心下奇怪,这人好端端的跑来王府大闹,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活腻歪了! 虽然知道他是尤家的子弟,虽然知道尤家嫡出的嫁与六皇子为妾,可尤铭冒犯靖安王府却是不争的事实,先打了再说! ------题外话------ 尤铭: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瞎了你梅眼的! 墨熙:呸!你爱谁睡! 墨锦:那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尤铭:不知道! 墨锦:那就好,给我往死里打! uli王爷的手下就是这么任性!╭(╯^╰)╮ 第九十七章 胆大包天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墨锦冷眼看着被侍卫压在地上的尤铭,他的口中还在不住的叫骂,“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还不睁开你们的狗眼,仔细看看小爷我是谁?!” 狗仗人势?! 墨锦不禁在心底冷笑,不知到底是谁在“狗仗人势”,这些年他仗着攀上六皇子的关系,在城中横行霸道,欺压乡民,可不正史仗人势! “你们这群狗东西!大爷我可是六殿……啊!”话未说完,便被墨锦一拳打在了脸上,力气之大,连门牙都被打掉了一颗,顿时口中鲜血直流,一侧的脸变得红肿不堪。 “竟然敢在靖安王府门前胡闹,蓄意破坏王妃救济百姓的粥棚,给我往死里打!”说完,递给一旁侍卫一个眼神,便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 身后的百姓见到这般情景,均是拍手称快。很快,门前的粥棚被人重新搭建好,府中也陆续运出白粥,继续分给有需要之人。而靖安王府的门爆是被打的哭天喊地的尤铭,只除了脸上被墨锦打的那一拳,倒是未见别的伤,只是这身上……却是说不准了。开始的时候,尤铭还不服气的叫骂,试图让墨锦忌惮自己与六皇子的关系,可是偏偏这人不让自己说出口,刚一开口就被人狠狠的踢一脚,疼的他连喘气都不敢,更不要说再去叫骂。后来他便不敢再骂,连连告饶,实在是这群侍卫是真的下了黑手,把他往死里打! 见尤铭跪在地上,似是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墨锦冷冷一笑道,“拖进去!” 闻言,原本似要昏迷的尤铭顿时被吓得清醒,口中不住的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是我该死,我不该到这来胡闹,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这尚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都敢将他打成半死,若是真的拖进靖安王府,他哪里还有命活着出来! 可是这些话却并没有让墨锦改变决定,依旧命侍卫将人拖拽进了王府。让人随便将他丢在了院中的地上,墨锦便直奔浮风院而去。 慕青冉听完墨锦所言,不禁奇怪道,“他为何来此胡闹?”旁人见了靖安王府唯恐避之不及,怎么这人反倒是自己凑了上来?! “回王妃的话,听门口的侍卫说,他似饮了酒,再加上可能是受人挑唆,这才这般狗胆包天!”侍卫回报说是见到尤铭是与人一起路过王府门前,不知怎么就冲了过来,随后与他一起的那几人便混在人群中不见了。 受人挑唆?! 闻言,慕青冉微微皱眉,眼中眸光漆黑,仿若浸润点点雨露,“尤家……便是城中布商尤家吗?” “回王妃,正是!这一代家主名为尤康,家中嫡出的嫁与了六皇子为妾。” 这就对了,慕青冉淡淡点头,她就说这人怎么敢这般嚣张,原是“皇亲国戚”! “王妃,如何处置他?” 这人固然可恨,可也架不住是有人刻意安排,墨锦这般大张旗鼓的在王府门前命人殴打他,想来消息早就传到尤府去了。可到现在为止都没见尤家派人来接他,倒是可见这家主是个明白人!不管这件事情的背后有没有人蓄意挑唆,尤铭大闹靖安王府是事实,只是他们已经将人打了,这事情便算完了,端看尤家和六皇子的态度了。 “送去六皇子府上。” “属下遵命。” 她特意将人送到六皇子手上,希望对方能明白她的用意。夜倾瑄几次三番搞这种小动作,为的不过就是引起王府和六皇子府的不合,先是折了一个顾长安,他想必也不是很在乎,这一次,或许应该玩点大的,才能让他明白,对于潜在的敌人,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夜倾昱看着眼前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人,嘴角略有些邪魅的笑容,变得愈加的明显。如若不是为了得到尤家钱银上的支持,他早就派人料理尤铭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了!却不想,倒是有人帮他出手了,只不过…… “替本殿谢过王妃,改日必定登门拜访!”慕青冉的意思他自然明白,虽然靖安王府没有表态要支持夜倾瑄还是他,只是眼下局势依然渐渐明了,夜倾瑄几次三番意图挑起靖安王府与他之间的矛盾,不过是想坐收渔人之利罢了,可偏偏咱们这位靖安王妃聪明过人,竟是宁可与他行个方便也不愿遂了夜倾瑄的意,倒是有些意思。 “启禀六殿下,我家王妃还有几句话命我转达您。”墨锦想起慕青冉的吩咐,便看看了夜倾昱身后伺候的小厮。 “都退下!” 在众人都被摒退之后,方是继续说道,“我家王妃说‘清水绕山聚时散,岂能久居安’……” 清水绕山聚时散,岂能久居安?! 夜倾昱在心下仔细思考着这句话,半晌方是明白了慕青冉的意思。 “我家王妃还说,户部冯大人是个可用之才,殿下切莫忘记!” 冯子肃?! “回去禀报你家王妃,就说本殿会意,定不负所望。” “是,属下告辞。” 看着墨锦带着人离开,夜倾昱才想起还有尤铭尚未处置,而这时尤夫人也得了消息,哭哭啼啼的赶来求见。夜倾昱唇角笑意未变,眼中却是一丝情意也无,他声音朗润的吩咐道,“将尤铭杖责四十,送回尤府,告诉尤家家主好生管教,若再由得他在外面给本殿惹是生非,别逼本殿替他清理门户!” “奴才遵命。” “还有,告诉尤夫人,若敢求情,她说一句就加杖二十!若不想尤铭被活活打死,就回自己的院子好生待着!” “是,奴才这就去。” 夜倾昱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上的白玉扳指,眼底满是趣意。夜倾瑄永远都不会明白他自己会输在哪里,就像他永远想要将实力把握在自己手中,所以才会遭到父皇的忌惮。他初时一直想要拉拢夜倾辰,现在拉拢不得,便绞尽脑汁想要陷害自己也与靖安王府反目,其实他每走一步,都不过是在将夜倾辰推向自己而已。 而他之所以从不做任何拉拢夜倾辰的行为,不过是因为他知道不论自己如何做,对方都不会在他的夺嫡之路上出一份力!因为那人效忠的只是君王!也就是如果有一天他能登基为王,夜倾辰自然就会像现在效忠父皇一样效忠他。而相反,如果最后登基的是夜倾瑄,他相信只要夜倾瑄一心治国安邦,没有鸟尽弓藏的意思,他也是会忠于他的。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从来不去刻意讨好夜倾辰,当然也不会去开罪他,就这样相安无事才是最安全的! ------题外话------ 其实我已经差不多是日更过万了是不,你们要不要给我来点鲜花掌声鼓励一下! 第九十八章 红袖添香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夜倾辰回来的时候,慕青冉已用过晚膳,正坐在书案后“奋笔疾书”。他示意下人不要出声惊扰她,才拾步向她走去。她方写了几笔便停下手仔细观看,不觉微微皱眉,这字迹她总觉得似在哪里见过一般。余光偏见向自己走来的人,不觉有些惊喜。 “王爷今日回来的倒是早些,鸢也一同回来了吗?”这几日流鸢都是早出晚归,有的时候为了照顾更多的病患,她甚至是直接留宿在惠远寺,她竟是有好几日未曾见到她了。 不知为什么,夜倾辰原本还有些欣喜的脸色较之往日似乎更加冷硬了一些,她抬首时一瞬间的惊喜之色他自然是看到了的,本还有些欣慰,可是谁知她的后半句竟是险些气得他再咬她一口! “都退下!”清冷的声音在慕青冉的头顶上响起,屋中下人均是纷纷低首退了出去,只除了——流鸢!夜倾辰本就为慕青冉一心想着鸢而有些吃味,偏这时候流鸢还“没眼色”的杵在这,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慕青冉见此,虽然开始有些不明白这人怎么就忽然变脸了,不过略想了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再看他的反应,她心里便也差不多明白了。 “流鸢,你先出去吧!” “……是,。” 看着满脸不情愿离开的流鸢,慕青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心下还在为自己刚刚对夜倾辰的猜测而感到有些“荒谬”,他难道真的是在吃味吗?介意自己太关注鸢而忽视了他?! 回首的瞬间,却见到方才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书案上的宣纸,那纸上是她刚刚临摹的字体——正是他的字迹! “只随意写写,不过却难得精髓。”看他的脸色,这就是被安抚了嘛! “过来!”闻言,慕青冉慢慢走过去。 夜倾辰一把拉过她的手,将其揽在自己身前,手中的狼毫置于她指间,宽厚的大掌随即覆上她的。手上传来的温度让她的手微微一颤,本想抽出来,却被他紧紧的攥住。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着,偶尔还会提醒她哪里用笔要用力,哪里走笔要自如……他不时吹拂在慕青冉耳边的热气让她有些微微的慌乱,他……故意的是吧! 方停下笔,慕青冉瞬间觉得“如释重负”,可是看着纸上笔走游龙的一行字,顿时又觉得自己被他“调戏”了! “月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清冷的嗓音在慕青冉的耳边响起,他握着她的手,慢慢的着她圆润光滑的指甲。“青冉觉得,这几个字如何?” “……王爷的字苍劲有力,笔墨横姿,青冉自愧不如。”可以把放在她腰间的手拿开了吗? “那日后更要勤加练习。”他的唇紧紧的贴着她的耳朵,看着她一点一点泛红的脸颊,夜倾辰的眼中满是笑意。“我可以教你!” “王爷正事繁忙,青冉不敢贸然打扰。”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慕青冉不着痕迹的说道,“不知疫症如今医治的如何了?” “已经基本得到控制了,不过还是有一些官差侍卫染上了病椰想来陛下也会有所安排的。”夜倾辰搂着她走向窗边的贵妃榻坐下,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今日尤铭在府前闹事?”想到回来的时候墨锦和自己说的,夜倾辰方才还含笑的眼眸瞬间变得嗜杀阴冷。 “嗯,我已经让墨锦将他送去六皇子府上了,想来他会处理的。”见夜倾辰的眼中还是满是肃杀之气,慕青冉忽然觉得心中一滞。她缓缓的抬起手,轻柔的覆住了他的眼睛。 感觉到眼前罩着的是她纤细的玉手,夜倾辰不觉伸出双手搂住了她的纤纤细腰。或许是这样的夜晚太过美好,或许是夜倾辰方才的眼神让她有瞬间的心疼,心中想着的话未经思考便说出了口,“夜倾辰,究竟,谁最有可能得到那个位置?”闻言,夜倾辰放在她腰间的大掌忽然一顿。 只眼下看来,似乎是六皇子较之大皇子更胜一筹,只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夜倾瑄虽是折了襄阳侯府,但是皇后却还是中宫皇后,只要庆丰帝不废后,这一点就永远不会改变。况且大皇子还有大皇子妃的母族锦乡候府,而六皇子妃却是襄阳侯府的大,眼下侯府满门被灭,若不是因着她嫁与皇家,只怕也难逃一劫。 慕青冉知道自己问的是多么重大的机密要事,之前她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夜倾辰缓缓拉下她的手,眼中有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不仅因为她问了这样的问题而不悦,反而是有些欣慰。 “谁都得不到!”素日清冷的声音在这个夜里更外的清晰,慕青冉闻言心下一跳。 “除非陛下想给,否则——他们谁也得不到那个位置!” 这些年庆丰帝看似亲和了不少,朝堂之上也不似以往那般雷霆手段。但只有夜倾辰知道,咱们这位帝王在暗中谋划了什么,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夜倾辰才知道除了他点头同意,否则谁也抢不到那个位置!见慕青冉一派深思状,桌上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映在了窗上,看着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夜倾辰忽然觉得由心底升起一股暖流,竟是趁她不备突然将唇贴上了她的。 慕青冉:“!”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推开他,便被他一把抓住胳膊,反剪在身后。他的唇很温热,一点点的她的,慢慢的深入,一寸一寸的攻城略地,她的身子不住的向后倒去,最后终是被他整个人压在了榻上…… 他的吻慢慢向下,轻轻的啃噬着她雪白的脖颈,慕青冉被迫扬起头,却是被他侵占的更加彻底。夜倾辰的眸光逐渐变得幽深,他微微抬头看着她曲线优美的脖颈上满是斑斑齿痕,不觉有些心疼,“痛吗?” 慕青冉的眼光有些迷离,原本便水汪汪的一双明眸此刻更是似泣非泣一般,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该怎么回答呢? 说不痛,他万一再“咬”几口怎么办;可若是说痛,谁知道这人又会发什么疯! 慕青冉眨着眼看着眼前之人,他此刻倒是不复刚刚的冰冷狠绝了,想了想,她缓缓的抬起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开口的声音竟有着不同往日的魅惑轻柔,“我有点累了……” 从她的手碰触到他的肩膀那一刻,夜倾辰的眼睛就变得精亮无比。闻言,他一把将慕青冉拦腰抱起,走向里间的床榻…… 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的眸光暗了下来,还是再……多等些时日吧! ------题外话------ 作蘸嘿嘿嘿嘿……就不让你吃肉!让你拿剑指着我,哼~╭(╯^╰)╮ 第九十九章 棋差一招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这几日丰鄰城的疫症已经得到了控制,而这当中最为功不可没的还要属苏离,眼下丰鄰百姓眼中的神医!从疫症爆发开始,他便带着百草庐的药童到处给百姓施药治病,后来又在靖安王的力保之下配出了治疗疫症的药方,一时间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位医术高超,心地善良的苏神医! 从确定药方可用的那天开始,鸢便发现墨熙没有出现在惠远寺了。之前她受伤,一直都是墨熙在煎药,熬药照顾她,两人还算相熟,虽然那人总是“自命不凡”的样子,但却不会真的是这般小气之人,想来应该是不想引起别人注意,见疫情得到缓解便又回了他的“药庐”了。 苏离看着坐在一旁发呆的鸢,眸中满是赞赏之意。他也是近来才知道,这么一位十指不沾洋葱水的俏姑娘居然是靖安王府的人,况且这病疫来势汹汹,别说她一个姑娘家,就是连他也不免担心会被传染,只是身为医宅肩负着不可磨灭的责任,他只能选择去救人。这些日子,他们几乎都在惠远寺,他能看得出来鸢一身医术不凡,只是接触的病人不多,是以没有他有经验罢了。 “这些日子辛苦了。” “我不过是随便帮帮忙,苏大夫才是劳心劳力。”鸢很佩服眼前的人,他看起来好像很温和的样子,可偏偏治病时候的用药却是那般“凶猛”,全然不似他素日给人的感觉! “在下有句话,一直想问鸢姑娘。” “苏大夫请讲。” “不知鸢姑娘师承何人?”这段时间与鸢共处,苏离自然也“窥探”了一些鸢给病人施针时的针法,却不像是江湖散医,反倒是——像官家的一些“手法”。 闻言,鸢微一挑眉,便状若无事的说道,“家师久居深山,只怕苏大夫不得知晓。” 这便是不愿透露的意思了,见状,苏离也不再多问,只淡淡笑过,说了些别的。虽然这些日子与苏离也算相熟,但她身为靖安王妃的陪嫁丫鳜却是不宜将过多的事情说与他人知道。 又过了几日,丰鄰城中已差不多恢复以往的样子,虽比不得往昔热闹,却已见街上行人纷纷。城中局势既已稍定,诸位大臣自然也不会闲着,先是有御史大夫上奏弹劾六皇子手下之人“巧取豪夺”,在疫症大规模爆发之前,将城中药铺的药材全部包圆,到时候再高价售出,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接着,又有人上奏参尤家次子尤铭,公然在靖安王府门前捣乱,将王府所设粥棚毁坏,肆意当街殴打百姓,还口出狂言,说自己有六皇子庇护,无人敢动! 庆丰帝看着眼前奏折上列举的种种罪状,无一不是冲着六皇子而来,眼中已是满满的怒火。他猛地将手中的奏章狠狠的甩在了六皇子的身上,顿时发出“啪”地一声! “六皇子,果有此事?”庆丰帝的声音很是平静,但是满朝文武皆知,陛下已然动怒! 夜倾昱看着摔在自己面前的奏折,眼中一片晦涩。怎么会都变成了他的人,他明明暗中派人调查过,夜倾瑄的人也在其中,难道……想到什么,夜倾昱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罢了,这一局是他输了。就算他能将自己从手下之事当中摘得清楚,尤铭的事情却是无论如何也抵赖不得的,夜倾瑄既然能让御史将尤铭的事情这般断章取义,想来现在市井间的流言也是如此,既然这样,他倒是不必再费力气去争辩了。 “回父皇的话,尤铭的确是因醉酒而到王府前胡闹,也因此遭到了王爷的教训。” 夜倾辰的教训? 闻言,庆丰帝倒是一愣,若是辰儿出手,那他反倒是担心那尤铭是死是活! “尤家以为攀上皇室便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闻言,夜倾昱垂首跪在下方,未敢言语。而一旁站着的夜倾瑄等人低头的眼中满是幽光,这件事情自然是他一手促成的,虽然事情不大,但是人人皆知父皇最是厌恶这种“狐假虎威”的事情,想来这次夜倾昱到底还是被尤铭连累了。 “六皇子着人不当,罚俸三月!至于其余人等,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父皇圣明!” “启禀陛下,疫症之期,染病离世的侍卫官差下放的恤银是由户部派发还是由兵部派发?”夜倾辰这句话一出来,顿时满殿沉寂。 照理来说,这恤银自然应该由户部来管,可是夜倾辰偏偏有此一问,倒是叫众人心下细想。夜倾瑄在听到夜倾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 他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本想利用这次机会,让户部尚书好好“将功补过”,可偏偏夜倾辰插了一脚,父皇那般重视他,如今他开口,想必父皇一定会重新考虑人选! 自来和银钱相关的事情都是肥差,任谁都知道这笔恤银可不是个小数目,在派放给百姓的手中前,可数无数人的“手”,而这当中谁又能保干净呢!而户部自来是夜倾瑄的人,这已然是朝中公开的秘密,可兵部尚书就不一样了,那是个和夜倾辰一样,任是何人拉拢都不为所动的主,若是恤银由他来执掌,却是能够免去被克扣的几率。庆丰帝看了夜倾辰一眼,见他仍是往常一样,冷着脸站在那,好像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一般,庆丰帝想了想,便吩咐道,“便交由兵部自行派发吧!” “臣遵旨。”兵部尚书纪尧年施礼领旨。 夜倾瑄看着散朝之后,率先走出去的夜倾辰,他目光戚戚的盯着他的背影,心下一片恨意!他可以很确定,夜倾辰和老六之间并未达成什么“共识”,那他明知道户部尚书是自己的人还故意向父皇提议,是有意和自己作对吗?! 第一百章 新的护卫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这几日丰鄰城中流言纷纷,大多都在谈论尤铭那日大闹靖安王府,却被打的惨不忍睹的事情。尤铭躺在听着身边小厮的回报,气的龇牙咧嘴!他本就在靖安王府受了气,连正主都没见到,就被一个下人给打了一通,谁知这人还将他送到了六皇子府上,本以为六皇子会给他主持公道,谁知又是一顿打!在靖安王府被那群侍卫已经是打的有进气没出气了,可想而知六皇子“赏”下来的这四十大棍足以要了他的命!好在他最后撑了过来,可哪曾想不知是六皇子下的命令还是如何,父亲竟然直接命人将他关进柴房,不说连大夫都未看,就是连治疗皮外伤的药都没上,就任他一个人疼的两眼冒金星,最后生生晕了过去。可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破旧的柴房,阴冷潮湿,尤铭这时方才知道,自己这是真的惹恼了父亲。以往不管他多胡闹,就算犯下“人命”的案子,父亲和大哥都会尽力帮自己摆平,可是这次,竟是任他自生自灭了。可尤铭哪里知道,正是因为要保全他,尤康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他可知他惹上的是靖安王夜倾辰,那可是丰鄰城中有名的“活阎王”,若是这件事情处理的不让他满意,他尤府上下有多大本事能全身而退!襄阳侯府的例子已足够让他惊心了!也因此,尽管心疼,尤康也只能忍痛不去理会尤铭,端等这风波过了,他再将他放出来。 如今疫症之事已过,尤铭方是被放了出来,而听着小厮传回来的话,他的肺都要被气炸了!眼前他的屁股还疼着,不能自由的下床行赚待到他好了,看他如何报了这奇耻大辱之仇!夜倾辰他自然是没胆子去惹的,只是听说对他的王妃倒是不错,何况这次的事情若是追根究底,本就是因为慕青冉好端端的施粥放药引出来,“冤有头债有主”,他去找她算账,也不为过吧! 鸢这几日几乎都要出府,初时墨锦还会留意一下,后来发现她是去西街的百草庐找苏离,便也不再注意。说起苏离,墨锦不禁微微皱眉,丰鄰城疫症爆发,可是让他成了众人眼中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就连陛下都亲自召见了他,问他愿不愿意入朝为官,若然愿意,直接封为太医院院使,可谁知令众人惊讶的是,苏离竟然直接回绝了陛下!他直言,不愿入朝为官,只愿只身在野,解百姓于忧患水火之中,方是平生所愿。最后,庆丰帝亲提了匾额赐予他,上书“妙手回春”四个大字,以示皇恩浩荡。想到鸢与那人走的较近,墨锦觉得也未尝不可,或许鸢能知道些他们查不到的事情。 鸢回来的时候,慕青冉正坐在灯下练字,见她写的那样认真,鸢不禁走过去细瞧。慕青冉这几日闲来无事都在临摹夜倾辰的字,开始的时候是被那人“威逼”不得不练,后来渐渐写着写着,她仿佛能透过那一笔一划而窥探见那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她停笔打量自己今日写下的这些,却忽然发现鸢站在一旁静静的候着。 “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慕青冉慢慢卷起桌上摊开的宣纸,声音轻柔的问鸢道。 “已经将消息散出去了……” 见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慕青冉不禁说道,“怎么了?” “……我们,真的……” 见状,慕青冉方是知道她是何意,她收回视犀淡淡的点了点头。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鸢倒不是担心别的,而是担心暗处的那两人!慕青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利用尤铭的关系。从她上次被卫霖和卫茹两姐弟劫走之后,夜倾辰便派了墨嫣和墨琀两个人在暗中保护她,以流鸢的功力再加上她们并未刻意隐瞒身份,是以她早前就知道了这两人的存在。她的眼睛淡淡的望着窗外的方向,眸中一片平静。 夜倾辰这几日都在忙着料理疫症的后续之事,陛下命他监察,是以很少得闲在府中。因着疫情的原因,原本前些日子的上元佳节也并未大肆举办,现今虽是错过了时期,但街上仍是有不少的商贩在卖着花灯,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慕青冉出府的时候,马车周围跟了大批的侍卫,这是墨锦特意派人跟着的,以防再发生上次的事情。见此,慕青冉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径自在鸢的搀扶下上了车。马车行至主街的时候,流鸢忍不住掀起车窗的帘子向外望去,而慕青冉手中抱着一个鎏银百花香炉掐丝珐琅的手炉,淡淡的坐着,并未见什么出游的兴致。直至马车行到了一品轩的门口,慕青冉方是命人停下了。她选了一处雅间,不多时便有一位妇人穿着打扮的人走了进来,那妇人咋一见慕青冉,竟是顿时愣在当场,她活了这半辈子,还从未见过这般俊俏的姑娘,只觉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直到鸢微微咳嗽了一下,妇人这才回神,赶忙上前问安施礼。 “,这位便是周大娘,一品轩中的藤萝饼,皆出自她之手。” 闻言,慕青冉淡淡朝她笑道,“我曾食过一次藤萝饼,只觉酥松绵软,齿颊留香,原想亲手做与夫君尝尝,却始终不得其味,便想向周大娘请教一二,不知会否方便。” “方便,方便!”周大娘满脸堆笑的说道,她这手艺本也不是什么独家不外传的,丰鄰城中也不乏有人会做,何况老板刚刚特意叮嘱了这屋中是位贵人,她自然满口答应。 鸢见此,将一早准备好的荷包塞到了周大娘的手上,“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周大娘不要嫌弃。” “呦,这可如何使得!”见状,周大娘十分受宠若惊,她倒是未曾想到,这贵人竟是这般和善! “既然学了您的手艺,这不过是些小小心意,自然使得。” 闻言,周大娘方是乐呵呵的收下了荷包,也开始仔仔细细的将藤萝饼的做法说与慕青冉。 此后的几日,若然天气放晴,慕青冉几乎是不落的去一品轩“求教”。其实本可以直接将周大娘接到靖安王府中,这样倒是免去了她往外跑,只是一品轩内还需要周大娘的手艺,而慕青冉也向来不是托大的人,她自己也想每日出去散一散,因此夜倾辰在得知此事的时候也并未阻挠,相反,似乎还有些开心。 “怎么忽然想起去学做藤萝饼?”对此,夜倾辰不免有些好奇。 “这藤萝饼是临水有名的糕点,你可知道?”慕青冉放下手中的书卷,浅笑盈盈的望着他。 闻言,夜倾辰微微,这他倒是不知。 “我自小便喜欢吃这种糕点,娘亲时常做给我吃,前些日子,鸢无意间得知一品轩中有卖,便买了一些给我……”她的目光对上夜倾辰的,眼中似有华光流动,“我想着你应是从未食过,便想做与你尝尝。” 这是夜倾辰第一次听慕青冉亲口提起她自己的事情,包括她的娘亲!她是不是已经慢慢向自己打开心扉了…… “青冉喜食的糕点,那定然是极好的!” “可我记得,王爷素来不喜甜食的。”慕青冉的眼中,似乎有些淡淡的戏谑之色,让夜倾辰不觉眼前一亮。 “青冉自然是例外。” 嗯?他是说……她做的甜食是例外,是这样吧! 好像是怕她不明白一样,夜倾辰特意凑上前吻在了她的唇上,“很甜,但我喜欢!” ------题外话------ 乃们王爷实力撩妹有木有! 第一百零一章 坠崖身亡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夜倾辰看着慕青冉瞬间泛红的脸,只觉得打从心底一点点的泛起喜悦之意。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只愿岁宁月静,不被打扰。可是偏偏…… “启禀王爷,陛下派人传旨,命您速速进宫!”门外,墨锦的声音蓦然响起。 看着夜倾辰瞬间变脸的样子,慕青冉只能堪堪忍住笑意。而对方见她这个表情,原本就不虞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冷凝。 “笑我?” “……青冉不敢。”还说不敢,她只怕就差笑出声了吧! “不敢笑,但是却敢咬我!”说完,还似提醒她一般猛地“咬住”了她的粉唇。 慕青冉:“……” 她怎么觉得,这人越来越不正经了呢! “……王爷不是还要入宫吗?”她微微偏头,不再任由他亲吻。 闻言,夜倾辰原本还在“追逐”的薄唇又亲了一下她的唇角,方是作罢。他伸手轻轻描摹她的轮廓,声音清冷却又温柔,“等我回来。” “好。” 慕青冉目送着夜倾辰离开,唇边的浅笑方是慢慢消失,直至眼中的笑意一丝也无。“鸢,去一品轩。” 慕青冉今日到了一品轩的雅间时,周大娘并未像往常一般早早候在屋内,鸢见此,便对慕青冉道,“,我去看看。” “嗯。” 不多时,便见鸢端着托盘,身后跟着同样端着物件的周大娘走了进来,。 “让久等了。”周大娘一进来,便满脸赔笑。她今日早已准备好了要用的东西,早早的便准备过来屋中候着,只是不知是不是吃坏了东西,肚子忽然难受的紧,便去了几趟如厕,这才是来迟了。 “不打紧的。” 见慕青冉并未动怒,周大娘一时间庆幸不已。她也不知这贵人是何身份,只道这鸢姑娘叫她,她便也一起这般称呼了。见慕青冉前来,况且手法娴熟,周大娘不禁心下暗叹,这样好的姑娘,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家得了去,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等到做好的藤萝饼出了锅,慕青冉像往常以往分与鸢和墨嫣她们品尝,看看手法可有进益。周大娘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两个大活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这些日子每日皆是如此,不过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的确是险些将她吓晕过去!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周大娘慢走。”鸢方是将周大娘送了出去回到屋中,便见墨嫣和墨琀的表情有些奇怪。 方走至她们身爆鸢忽然觉得眼前有些微微晕眩。“……” 墨嫣和墨琀也在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不对,刚刚的瞬间,屋中似有淡淡的香气,她们……好像是中了! 慕青冉是这几人中身子最弱的,遇到这类药物之类的自然也是最先反应的,初时她只以为是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并未注意,直到看到鸢她们的反应,她方是明白,有人给她们下了药! 墨嫣和墨琀见此对视一眼,赶忙吹响口哨,示意楼下的侍卫前来接应。匆忙架起慕青冉她们便欲向外走去,谁知这时,房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屋中瞬间涌进一群黑衣人,墨嫣和墨琀见状,眼中狠意一过,纷纷抽出匕首大力的刺向自己的胳膊,没有比疼痛更能使人清醒的了! 鸢见她们瞬间与那群黑衣人打做一团,便与流鸢扶着慕青冉赶忙“逃”出房中。这群黑衣人的武功并不怎么高强,若是在平时,只怕墨嫣一个人瞬间便会将他们放倒,可是如今她身中,已是强撑着精神与他们搏斗,时间拖得越久,她的体力越是不支。那群人也不是傻的,回身见慕青冉已经不在,赶忙带着几人追了出去。 再说楼下的侍卫方在一品轩的楼下不久,便见到一群乞丐跑到一品轩的门前大闹,顿时街上乱作一团。四周皆是乞丐,将整条街都围堵的水泄不通,街道两旁的商贩见此,不禁慌乱的收起自己的摊位,一时间,原本繁华的主街之上,鸡飞狗跳,人声鼎沸。 墨嫣和墨琀最后解决掉剩下的黑衣人时,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方是撑着赶至了楼下,却是最终倒在了地上。而原本还在平息骚乱的靖安王府侍卫见到满身是血的两人,瞬间惊骇。 慕青冉再次被人“掳走”的时候夜倾辰尚在宫中,而墨锦手持令牌一路闯到了庆丰帝的承乾殿时,才算是被殿前的段御风拦了下来。彼时承乾殿当中,除了夜倾辰还有诸位皇子,众人正为了派发恤银之事,吵得不可开交。忽然听闻靖安王府的管家一路闯到了承乾殿,要求见夜倾辰,众人皆是竖起了耳朵,想知道王府内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竟是这般急吼吼的赶到宫里来! 而夜倾辰在听闻墨锦求见的时候,心下忽然一震。墨锦素来在王府之事上独当一面,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这般莽撞的,除非——是青冉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夜倾辰疾步出了承乾殿,却是再也没有回去! 墨嫣和墨琀被带回王府的时候,墨熙给她们喂了解药方是醒来。而夜倾辰在路上便已经从墨锦的口中了解到了大致的情况,回到王府,见到的便黍在书房中的两人。 “说!”夜倾辰的声音仿似都带着冰雪之意,冷的彻骨。 “启禀王爷,有人将下在了王妃所制的糕点里,因此墨嫣和墨琀才会中招。”墨熙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若然是平时,他们是绝对不会随意在外饮用食物的,因是王妃所制,况且据墨嫣她们二人所说,往日她们皆会受王妃所托品尝一二,所以这日才掉以轻心。 “何人?!” “墨清已经带人去查了。”墨锦在去宫中禀报夜倾辰的时候,墨清便已经带着人先行彻查了这件事。 闻言,夜倾辰的眼中杀气四溢,屋中之人顿时跪在地上不敢直视。他们现在只希望尽快找到王妃,不然王爷一定会再次大开杀戒的! “王妃现在何处?” “……有人在一品轩的后门看见一辆马车,墨潇带人去追了。” “备马!” 若她有什么闪失,他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自己,至于其他人,就都来给他的青冉陪葬吧! 夜倾辰一路快马加鞭赶去墨潇传信的路段,却是一段山路。道路上满是马车的车辙印,见此,夜倾辰的眸色更冷,快马加鞭的向山顶奔去,最终,方是到了一处悬崖边…… 那里躺着一名黑衣之人,不知是死是活,地上是是一条长长的车辙印,似乎是马车重重的擦着地面而过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见此,夜倾辰身后的墨锦等人皆是满眼震惊,难道王妃…… ------题外话------ 之后,uli青冉就在崖底和鸢还有流鸢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theend~ 第一百零二章 地宫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夜倾辰颀长的身姿立于崖爆凛冽的寒风吹起他的大氅,身后是万丈深渊! “属下遵命!” 夜倾辰眸光森森的俯瞰崖底,他的眸光渐渐变得嗜血猩红。青冉在这里,他便一直克制着自己杀人的,可是现在,他把青冉弄丢了,忽然就想杀了所有人! 而承乾殿中的一群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夜倾辰匆匆忙忙的离去,却是一时不知为何。夜倾瑄冷眼看着夜倾辰离去的背影,他想……应该是慕青冉出事了! 这次的事情,不过是他稍稍利用了一下尤铭,不想却是事半功倍。届时就算是夜倾辰要查,也只会查到尤铭的身上,与他却是无干的。不过……他倒是第一次见到夜倾辰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 整洁雅致的室内,玉石的地面光洁照人,两旁的隔墙都覆着层层纱幔,一路延伸至内间。累丝镶红石熏炉烟雾袅袅,整个房间静谧安适。忽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门外走进一人,因是逆着光,并不能看清楚他的容貌打扮。他一路行至内间,透过层层帷幔,方是见到了躺着的人,却赫然正是“坠崖”失踪的慕青冉! 慕青冉悠悠转醒的时候,一时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她记得她和鸢还有流鸢明明是走在路上,可是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就晕倒了。她可以确定自己不是被尤铭的人掳走了,一则,如果是尤铭,她此刻绝不会安稳的躺在这;二则,他也没那个本事在流鸢在的情况,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劫住 余光扫见坐在床边静静打量她的人,那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面银白的面粳慕青冉的脑中瞬间清醒!冥夜!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震惊警惕,一个平静幽深,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慕青冉方是平复心绪开口说道,“诗子命人将我抓回来的?” “是救!”冥夜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慕青冉,“现在丰鄰城到处都是靖安王府的人,若然被发现带了回去,你猜后果是怎样?” 闻言,慕青冉却并未有丝毫恐惧,反倒是淡淡笑道,“自然是尤铭不得善终,毕竟——是他掳走了我!” 冥夜目不转睛的打量眼前的女子,她还是那么美,也还是那么聪慧,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在她的算计当中,只除了——自己! “之前在临水你恐会牵连他人,不愿与我一起,现在你既已金蝉脱壳,却又是如何打算?” 慕青冉看着对方专注的眼神,心下百般思量。说到底,她与冥夜之间并未有多相熟,自己对他更是一无所知,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从她醒来到现在都没有见到鸢和流鸢,只怕多半是被这人关了起来。如今他旧话重提,慕青冉却是不敢贸然接话,万一哪句话惹的他不快,后果不是她能预料的。 “我已经嫁与靖安王了。” “可现在你已经‘死了’!”她一开始的打算不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嘛!现在外面的人只怕都觉得靖安王妃坠崖身亡了,世上再无慕青冉此人! 闻言,慕青冉不再说话,只微微低首,不明悲喜。冥夜见状,向她更坐近了一些,伸出手似要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冥夜!”慕青冉见状,瞬间将手横在两人中间,紧紧的低在他的胸膛上。她有瞬间的眐愣,随即错愕的抬头对视上他的眼睛,却见里面一片幽光。可对方却似乎根本没有将她的这点力气放在眼里,他只用一支手便将其反剪到身后,然后将脸贴近她的,慕青冉分明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看到了戏谑之色。 冥夜的唇一点点的凑近慕青冉,本以为她会像刚刚一样躲开,可谁知她竟是不闻不动的坐在那,眸光平静的看着他。 “不躲开?!”冥夜微微挑眉,颇为诧异的看着慕青冉。 慕青冉闻言,却是微微淡笑,她慢慢伸出手覆上冥夜脸上的面粳眼中满是柔光,声音轻柔的说道,“我以为,夫君是不愿我躲开的!” 冥夜的眼睛瞬间变的更加幽深,他一把将她扣进自己怀里,却任由她的手摘下自己的面尽 虽然她心里已经猜到,可是真的当看到面具下夜倾辰的那张脸,慕青冉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从这一次见到“冥夜”之前,慕青冉从来没有想过夜倾辰和冥夜会是同一个人!可是真的当她发现了这个事实,却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夜倾辰将慕青冉锁在怀中,目光灼灼的望着她,“何时发现的?” “摘具的那一刻!”她本也就是心中怀疑,才有此一说,却没想到竟是一语中的。 若说在此之前,慕青冉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可是刚刚夜倾辰抱他的那一瞬间,她在他的身上嗅到了淡淡的药香,那是和她身上一样的味道,绝对错不了。从大婚开始,夜倾辰几乎是夜夜抱着她入睡,他素日的贴身衣物也多是与她放在一起,时日一久,他的身上或多或少便沾上了一些她的气息。如果他是夜倾辰,这倒是没什么,可若是冥夜,那就有很大的问题!所以,慕青冉才在他抱住她的时候,有片刻的眐愣。 如果冥夜就是夜倾辰,那么似乎很多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她初到丰鄰城靖安王府上下的礼遇有加,夜倾辰对她人前人后的维护,包括现在她的毫发无伤,都有了最合理的答案。 见他仍是不依不饶的看着自己,慕青冉微微抬手,将衣袖置于他的鼻翼间。 药香! 夜倾辰这才明白她为何会忽然怀疑自己的身份,这一点,倒是他疏忽了。不过这也不要紧,他本也没打算一直瞒着她,之所以在大婚之时没有坦白这件事情,是因为从在临水结识她开始,他就知道她的心思书隐山林,而冥夜的身份与夜倾辰的身份注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一开始他以冥夜的身份想要带她离开是真的,后来以夜倾辰的身份想要娶她也是真的。可她一直不肯把心交给他,一直想要置身事外,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想到她精心策划的这一些,如果不是墨潇的人在崖底只发现了摔得七零八落的马车,却并未见到半个人影,他甚至都要相信她是真的遇难了。他不得不承认,慕青冉是真的了解他的,但是却了解的不够彻底,或者说她轻视了自己在夜倾辰心中的分量,所以才会被他“抓”了回来! 看着夜倾辰微微变冷的眼眸,慕青冉微微闭眼,再也没有比眼前的情况更加糟糕的了。她现在方是明白为什么夜倾辰会对她佩戴的那枚玉佩那般上心,可是却又不曾真的“动怒”。她早该想到的,就连鸾儿送自己防身的匕首,他都会在意的丢给流鸢,更何况是她贴身佩戴的玉佩,他虽总是在问,但却从来不曾做什么,如果他不是冥夜,按照夜倾辰的性格,只怕那玉佩早就粉碎成末了吧!还有便是她及笄那日冥夜在送还玉佩的时候留了一张字条,那一句“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她之前临摹夜倾辰的字迹便是觉得很相似,但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方才闻见他身上的药香,将两人联系在一起,方是想了起来! “这里是……”既然冥夜就是夜倾辰,那想必这里便是传说中的“地宫”吧! “地宫。”夜倾辰的手慢慢着她的黑发,眼中满是柔情。可看在慕青冉的眼中,只觉得风雨欲来。 “鸢和……” “不是说要做临水的糕点与我品尝吗?”夜倾辰的声音异常的温柔,却是让慕青冉听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他生生打断了她的话,却也是让她一时不敢再问。 何况他提起藤萝饼,他之前便告诉过她,他最不喜听假话…… “夜倾辰……” “不是告诉过你,要唤我夫君的吗?”说话的时候,他的唇微微贴在她的唇瓣之上,若有似无的轻触,却是让慕青冉动也不敢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夜倾辰,明明那么震怒,可是现在他压着满腔怒火与她软玉温存,却是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青冉是想继续待在这,还是与为夫回家?”抚摸着她秀发的手慢慢探向她曲线优美的脖颈,大掌轻而易举的便掐住了她,一如初见时那般。 明明口中说着那样温柔的话,可是夜倾辰的眼中却半分笑意也无,那温柔之下掩盖的滔天怒火,慕青冉看的真真切切。继续待在这,便是代表她仍然想要“逃离”他,而回家……从摘下他面具的那一刻,慕青冉便知道,他在试探自己,现在,她但凡敢表露一点有逃离他的想法,只怕,都会轻而易举的惹恼他。 “回府吧!”她哪里还有选择,如果是她只身一人,倒是没什么,可是到现在都没见到流鸢和鸢的身影,再看夜倾辰现在的状态,她实在放心不下她们。 “这才乖……”闻言,夜倾辰方是将掐在慕青冉脖子上的手放了下来,抱起她便起身离开。 ------题外话------ 嘿嘿嘿……乃们一直千呼万唤的章节来鸟!不要说偶笑的太猥琐! 第一百零三章 鸢被罚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坐上回靖安王府的马车,慕青冉看着紧紧拉着她手闭目养神的夜倾辰,眼中满是忧色。从开始到现在,夜倾辰连提都未提起鸢和流鸢两人,素日不管流鸢对他有多冒犯,他虽心有杀意,但却也并未真的对她做什么,可是现在……她却不敢再确定了!他从未真正向她发怒过,就算是刚刚作势掐住她的脖子,她那么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怒意,可是她心里是不怕的,如果他真的是心悦于她,怎么会舍得伤她?至少,也不会真的杀了她! 可是鸢和流鸢就不一样了,如果夜倾辰迁怒于她们两人,那她该怎么办?第一次,慕青冉不敢贸然的去揣度别人的心思,因为那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一路上,只能听见马车行驶在路上的声音,夜倾辰一直没有说话,慕青冉也没有说什么。她不知道夜倾辰是怎么找到她的,从一开始计划“出逃”,她就知道能离开靖安王府的办法,只有“死”!从嫁进王府与夜倾辰相识开始,她就知道,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特别是对于自己执著之事。如果她只是离开、失踪,那么夜倾辰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会将她找出来,但是如果她是意外遇害,那就另当别论了。所以,后来她将目光锁定在了尤铭的身上。她故意找借口出府,为的就是将自己的行踪给尤铭的人知道,唯一的一点麻烦就是,自从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夜倾辰在她身边安放了墨嫣和墨琀这两个高手,而尤铭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现隐在暗处的两人,所以全部“依仗”他来实施计划,却是不可能的。墨嫣和墨琀,还需要她自己出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所以从第一日开始做藤萝饼开始,她就会假借“试吃”之名将东西分给她们,开始的时候里面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唯有最后的那一次,鸢发现食材里面被人下了,她确定无毒却是不动声色的照常交于慕青冉,这样做出来的藤萝饼自然是会致人昏迷,只是墨琀和墨嫣武功高强,况且一开始她并不确定尤铭会如何出手,是以,鸢的身上早就熏了带有效果的熏香,而她和流鸢早在出府之前便预先服下了解药!一则,她们是“自己人”,墨嫣和墨琀不会多加防范,二则,她们三人也都假意晕倒,是以更加不会招致她们的怀疑。接下来,只要等着尤铭的人上门就可以了,其实慕青冉也不确定尤铭会用什么办法劫走她,一切不过都是随机应变,她不能够准备的太过周全,否则以夜倾辰的洞察力一定会发现自己有所计划,届时就功亏一篑了。“逃出”一品轩的时候,她故意走到偏巷的后门,让尤铭的人将她劫上了马车,而在马车驶出主街之后,流鸢便已经出手控制了局面。她让流鸢一路将马车赶至悬崖爆制造一种她们坠崖身亡的假象,而她和鸢早已徒步从小路离开,只待流鸢完事追上她们即可。事实证明,她的计划是成功的,只除了——夜倾辰! 回到王府之后,夜倾辰沉默不语的拉着慕青冉向府中一处极为偏僻的院落走去,慕青冉跟在他后面,不知他究竟要带她去哪里。很快,她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地牢! 阴暗潮湿的地牢,想不到靖安王府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慕青冉静静的跟在夜倾辰的身后,一时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见到尽头的一间牢房中关着的人时,瞬间变成了事实! 鸢和流鸢! 慕青冉的眼睛愣愣的看着前方,垂在袖管下的手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泪水瞬间就滚落了下来,那……真的是她的流鸢和鸢吗? 只见那两人被绑缚在刑架上,身上已满是斑驳的鞭痕,鲜血淋漓,头无力的低垂着,不知是死是活。单是看着她们这个样子,就不难想象二人究竟遭受了怎样的刑罚。 “夜倾辰……”慕青冉扬首看着他,目光清润的慢慢低下了头,她的双膝微微曲起,身子一点点俯下……自从嫁进王府,她从未对他行过“跪礼”,可是如今…… “慕青冉!你敢!”他一把伸手将她欲将拜倒的身子拉起,目光狠狠的瞪着她,“恨的”睚眦欲裂。她竟是能为了那两个丫头,做到这般地步!真是好样的!夜倾辰看着“伤心欲绝”的慕青冉,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一双眼睛已经道出了千言万语,让他心疼不已。可越是心疼,他的心中怒火越大,原本被他勉强压下因她出逃而爆发的滔天怒气,此刻终于爆发了出来! 走出地牢的时候,慕青冉的双腿甚至都有些不听使唤,她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身子摇摇欲坠。夜倾辰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唯恐她跌倒,一路回了房间。 “她们到底在哪?”慢慢的闭上双眼,慕青冉的声音轻柔的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刚刚在地牢中乍见那两人,的确是身形打扮皆与鸢和流鸢无异,她的确是被“吓到”了。只是冷静下来一想,却又觉得那不是她们,夜倾辰纵使迁怒她们,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知道,否则她只会更加想逃离他!而他最不愿见到的就是这种情况,所以,他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来让她伤心,至少——不会是现在! 闻言,夜倾辰看着她,却是一时间没有说话。凭她的智慧,他知道瞒不过她,本也就是想要威胁她而已,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两个丫头在她心中的地位的确是举足轻重的。 “你再问,本王就真的杀了她们!” 本王……似乎这是他第一次在私下里这般与她说话,满满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见状,慕青冉慢慢抬首看向他,她知道他想要什么,而她一旦答应就代表着日后再也不能离开他,纵是再不喜这纷杂世间,她也要在他身边陪着他走下去! 她的眸光从初时的挣扎慢慢变得平静,最后又恢复了以往温淡恬静的那个她。 她缓缓抬手搭在了夜倾辰的手臂上,身子慢慢的向他贴近,吻轻轻的落在了他的唇角。轻柔的触感让夜倾辰的眸光蓦然变深,他一把将她扣进怀里,微微低头将自己的唇“送至”她的面前,原本清冷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暗哑,“美人计?” “在王爷面前,青冉不敢自称美人!”这世上从没有不计回报的感情,她既然入了他的眼,逃不掉,挣不脱,就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回报他,慢慢爱上他。 “可你本就是美人!”说完,夜倾辰便倾身吻了过去,或许是他的怒火尚未平息,或许是他等了太久的时日,他的吻较之往日都更激烈更狂乱,大掌在她的背上四处游移,却最终探向她腰间的锦带…… ------题外话------ 夜倾辰:青冉,你让我等太久了! 慕青冉:不是我!是作铡 夜倾辰:嗯,回头我就杀了她! 作蘸…… 不用你们动手,我已经被你们虐死了! 第一百零四章 得偿所愿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被夜倾辰压倒在床榻上的时候,她身上的衣裙已经被他扯得散开了,露出颈间大片的肌肤,微微有些凉意。她看着罩在她上方的夜倾辰,忽然有些“害怕”的闭起了眼,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而事实上慕青冉感觉的也的确没差,夜倾辰的确是打算“吃”了她!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心中所想,他的吻开始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慢慢向下,锡她的眼角眉梢,最后锁住了她的双唇。或许是她的乖顺了他,让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轻柔,他轻轻的啃咬着她的唇瓣,舌尖撬开她毫无防备的贝齿,一点一点的攻城略地,唇齿之间满是她的馥郁香气,让他有些微的疯狂。的吻渐渐向下,袭向她曲线优美的脖颈。 突来的让她有些微的不适,双手下意识的便要去推拒,却被夜倾辰强迫着勾住了他的肩颈。刹那间,她想起似乎是上一次,他也似这般吻住了她,可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做,却不知是为何? “上一次……” “那时怕你身子受不住。”大婚之前,墨熙便很迂回的暗示过他,青冉的身子太娇弱了,况且从临水到丰延这一路的奔波,只怕大婚之日受不住他折腾,是以他当时什么都没做,此后的一段时间也恐她身子不适,想着多静养一段时间,何况她时时保护着自己,从不曾与他交心,他也想着多给她一些时日适应自己。 夜倾辰的声音有些低迷的沙哑,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时间想别的! 他一把扣住她的双手,只用一支手便轻易的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地固定在她的头顶之上。这样的动作让慕青冉觉得极其没有安全感,只是她却是再也不敢轻易的乱动了,这人现在根本就是处在危险的边缘,稍有不快便会黑化,届时只怕会变着法的折腾她!只是他这般裸毫不掩饰的目光望着她,却是让她瞬间紧闭双眸! “青冉,睁眼看着我。”他的声音似魅惑一般响在她的耳爆温热的唇轻柔的落在她的耳朵上,慢慢撕咬着她的耳垂,引得她一阵轻颤。他如今……怎么这般“得寸进尺”! 见她仍是紧闭双眸,不为所动,夜倾辰猛地揽住她的腰,将自己更紧的贴上了她的身体。与此同时,慕青冉瞬间便睁开了双眼! “你……”她的声音较之往日更加娇柔一些,出口的时候,连自己都是一愣。 这人……怎么会变得这般“无耻”! 见她这般不知所措,全然不似以往的温婉淡然,夜倾辰竟是颇有些得意的一笑,那笑容牵起的唇角,却是让慕青冉不觉一愣,黑化了! 夜倾辰凑近她抵着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很明亮,盈盈透着水光,弯弯的眉微微蹙起,好不可怜,脸颊满是绯红,素日的薄唇此刻被吻的有些微微充血,看起来娇艳欲滴,好不魅惑。漆黑的发丝散落在枕上,映着雪白的肌肤,让他渐渐失了心神…… 难得见到慕青冉这般娇羞的姿态,夜倾辰眼中放出的光彩简直令慕青冉有想逃的冲动,他怎么会用这么兴奋的眼神看着她?! 虽是心急的不行,但是他到底舍不得让她有一丁点的不适,强忍着慢慢的诱哄着她,与她耳鬓厮磨…… 看着她素来清明的水眸此刻迷蒙无措,媚眼如丝,他惯常清冷的眼中幽光一闪。 “夜倾辰!”她不受控制的唤出他的名字,声音之中皆是无措与难耐,像是连呼吸间皆是痛意! 她紧紧的皱着眉,眼中盈盈的泛着泪光,那般澄净清丽,却是让原本就有些狂乱的夜倾辰,愈发的难以控制。 “青冉,我想要!”从大婚之日、洞房之夜便想,到如今已是思之如狂,念之成瘾。只是……唯恐她感到一点的不适,受到一丝的委屈,他再是相思成疾也从未勉强她行夫妻之礼,只是今晚……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一定要得到她! “指相扣,情相扣,半遮笑靥青衿袖,锦瑟曲悠悠……”他紧紧的握住慕青冉的纤纤玉手,与她十指相缠,慢慢引着她置于自己的心口。 慕青冉的思绪渐渐有些涣散,却是隐隐听到耳边清冷暗哑的声音响起,夜倾辰似在她耳边喃喃说着什么,却是不得而知。她的眼中似蒙上了层层水汽,感觉周围的一切渐渐变得透明,只有眼前的人轮廓愈见清晰! “青冉,青冉……”他的口中不停的唤着她的名字,紧紧的将慕青冉搂在怀里,两人之间贴近的一丝缝隙也无,看着她紧紧闭合的双眼,似乎连睫毛都在微微轻颤,夜倾辰的眼睛却是慢慢变得猩红,看着她在他怀中变得越来越娇软,他却变得越来越兴奋…… 窗外的明月偶尔在云层之后,仿佛也不忍打扰这般旖旎春色。 ------题外话------ 哎,偶这么纯洁的作者大大,生生被乃们逼成这样!我不管,你们要对偶负责! 稍后还有更哦,不过偶得先去觅食啦(*^__^*)嘻嘻…… 第一百零五章 春宵苦短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慕青冉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刚好躺在夜倾辰的怀中,她方睁开眼睛,便看到方才还闭着眼睛的人瞬间便凑了上来,二话不说便吻住了她的唇瓣。 ……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她刚想伸手将他推开,却蓦然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穿!身上很是清爽,想来他已经帮自己清洗过了,可是为什么不顺便帮她把衣服穿了?!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夜倾辰停下深吻,抬首与她对视。 “我……我的……我的衣服呢?”纵使淡定如慕青冉,这般状态下也不免害羞不已。 闻言,夜倾辰直直的看着她,很是认真的说道,“青冉,我只要了一次!” 什么一次?!慕青冉一时间有些发蒙,只……只要了一次,所以呢? “穿了还要再脱,很麻烦!”见她还是不懂,夜倾辰难得的微笑说道。 等到想明白他说的什么,慕青冉瞬间有种泪奔的感觉。 因为这个,就不给她衣服穿?!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靖安王吗?! 察觉到夜倾辰在被子里作乱的手,一时间,慕青冉的呼吸微微有些凌乱,她的身体有些不舒服,实在是没有力气陪着他闹了。 “夜倾辰,我有点不舒服……” 闻言,夜倾辰竟是真的不再动作,只是抱着她慢慢平息自己折腾出来的。他知她身子娇弱,根本禁不起他太过索求无度,是以刚刚他只要了一次便不敢再任意妄为,只得抱着她假寐。可他刚刚开了荤,又是对着这样满心喜爱之人,他已是强忍着没再她昏睡之际强迫她,是以刚刚她方一转醒,他便“贴”了过去。 “那给我抱一会儿,我不做什么。”他整个头都埋在她的肩窝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状似“安稳”的躺着。 慕青冉听他这般说,也是不敢随意乱动,只由着他静静的抱着。她的手窝在两人身体之间,很不舒服,微微使力擦过他的身体拿出来,却是被他一把扣住,“青冉,我会忍不住!” 慕青冉看着他眼中渐渐变得猩红的眸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不适意的! 见她好像是真的被他的话吓住了一般,夜倾辰无奈的微笑,难道只有他觉得很美妙吗? “色令智昏!”他似乎已经平息了怒气,美人计……真的这般好用?! “甘之如饴!”他那般喜爱她都来不及,就算真的是“色令智昏”,若是是她,他也认了! 这人简直就是冥顽不灵! 见她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夜倾辰微微凑近她的耳爆低声说道,“经此一事,方知何谓‘**蚀骨’……” 次日方至卯时,慕青冉便幽幽转醒。而夜倾辰不知是一夜没睡还是怎么,她方是睁眼便见到他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慕青冉有瞬间眐愣,这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绯红,看的夜倾辰不免血气翻涌! 他凑身过去将她抱到身前,谁知慕青冉却突然紧紧的皱眉,好似在忍耐什么。 “不舒服吗?”见她这般神色,夜倾辰不免担忧道,他昨夜虽是担心她的身子,只要了一次,但后面到底有些控制不住,闹得狠了些。再加上这是她初次,只怕更是难受。 见他眉眼之中满是自责忧心,慕青冉本想说没事的,可是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她微微转头避开他的视犀声音轻柔的淡淡“嗯”了一声。 闻言,夜倾辰将她抱在怀里,大掌一下一下的揉着她的腰,轻轻的为她,帮她减缓不适。渐渐地,慕青冉好像又睡了过去,夜倾辰看着她的睡颜,却是动也不敢动,唯恐不慎自己就化身为狼,又有好一番折腾了。心里想的明白,可是脑中却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昨夜的情况,便想将她紧紧压在身下,看着她婉转。他埋首在她的肩上平息了一会儿,却是半点用处也无,最后只能起身去冲水,之后才又是神清气爽的回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夜倾辰已经先行起床,他坐在床爆手中正端着一个药碗,见慕青冉醒来,便伸手拿过一旁准备好的衣物,要帮她穿上。见此,慕青冉虽心下有些害鞋但也拒绝不得,鸢和流鸢都不在身爆况且昨晚……想来这人定是不会让别人来服侍自己了。 “这是什么?”看着一旁的药汁,慕青冉不禁皱眉说道。 “让墨熙为你调的药,喝了会舒服一些。” 是墨熙,不是鸢…… 见她似有些失望之色,夜倾辰也并不解释什么,只兀自帮她穿好衣服,顺便再偷吻几口,才拉着她去用膳。 鸢和流鸢被人带进来的时候,如果不是夜倾辰在一旁“按着”,只怕慕青冉第一时间就要“冲到”两人身边了。她们俩虽然气色不太好,但却并未受什么伤,见此,慕青冉方是放下心来。而鸢和流鸢见慕青冉安阳无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她慢慢走到流鸢身爆细细的打量她。鸢她倒是不太担心,她心性稳重,不会贸然冲动,可流鸢不一样,自己单独被夜倾辰带赚她只怕有的闹了。见流鸢的眼睛红红的,微微有些肿,慕青冉心知她定是哭过了,轻轻抬手,将她略微有些凌乱的发丝梳整到耳后,抬手间,衣袖微微滑落,露出雪白细嫩的手腕,可是上面却布满了青的“掐痕”!流鸢正站在她面前,是以瞬间便看到了,眼神顿时就变得凶狠无比,她不顾身后站着看着她的墨潇,径自抽出腰间的软剑便向夜倾辰刺去! “流鸢!”慕青冉看着安稳的坐在桌旁的夜倾辰,他并未做什么惹到流鸢,那她怎么……忽然就变了神色?! 见流鸢招式凌厉的向自己攻来,夜倾辰却是纹丝未动,他身边的墨刈便瞬间飞身上前,与流鸢缠斗在一起。而墨潇站在一旁,颇有些神色紧张的看着打斗中的二人,满眼皆是焦急之色! 流鸢的武艺远在墨刈之下,一时被他压制住,她的心底便更为恼火。她幼时在中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她知道是什么,所以,她在看到身上的痕迹时,知道她昨晚经历了什么!越是知道,她的心中便越恨,出手的招式越是狠辣! 鸢见状,一时间愣在那里,流鸢这是怎么了? 能让流鸢出手,那一定是事关,可是……鸢细细的从头到脚的打量着慕青冉,只觉得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好像是变得更加的美了,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变得愈发的迷人。 而一旁的慕青冉见流鸢和墨刈从屋里打至屋外,夜倾辰并未出声制止,却也没有问罪流鸢,她便稍稍放心。 “鸢,你回去歇息吧,明日再过来伺候。”见鸢满脸的疲惫之色,慕青冉想她定然是忧心自己,虽然夜倾辰并未重罚她们,但是就这样不告诉她们她的消息,便也足够令她们忧心思虑了。 “……是,王妃。” 鸢出门的时候,见流鸢还在和墨刈过招,不禁轻笑道,“流鸢,不要打了,王妃让你进去。” 听鸢这样说,流鸢方是不情不愿的收了手,看也没看墨刈,径自回了屋内。她知道那人有心让着她,并未出全力,可是哪又怎么样,谁让他们主子欺负她家了! “流鸢乖,咱们不打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过来我这边呢!” 听慕青冉这样说,流鸢方是狠狠的瞪着夜倾辰,而后者见了,却是一把将慕青冉抱进怀里,当着流鸢的面,明目张胆的一口“咬”在了慕青冉的脸上。 “夜倾辰!”慕青冉无奈的看着这人,赶快安抚被气得炸毛的流鸢,这人怎么这般幼稚! 可谁知这人非是得寸进超一直拉着她的手,看的流鸢一双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墨潇见主子这边举动,心知他并未怪罪流鸢方才的无礼,赶忙哄着她出了屋子。 一时间,房中安静了下来,慕青冉任由夜倾辰拉着走向内间的贵妃榻。 “你何苦和流鸢过不去?”见方才那般情景,她现下并不担心夜倾辰会怪罪流鸢,自己已经接受了他,某种程度上,他想要的,她都已经在尽力配合,一点点的打开自己心,把自己全部交给他。他明白她的心意和决定,所以才这般放任流鸢,也全然没有追究她们出逃的事情! “什么时候你重视我大过她,我就不计较了!”他的眸色还是如平常一般,有些清冷,只是细看,不难发现那其中的点点柔情,满是宠溺。 “王爷乃万金之躯,我何曾轻视过?” “叫夫君!”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慕青冉的额头,声音中满是笑意。 慕青冉看着这样的夜倾辰,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却又很亲切,他……好像很容易满足!这句话,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慕青冉每每想起,都会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觉得这人容易满足,他根本就是一个永不的“色狼”! ------题外话------ 作者大大从六点钟改文改到现在,不开森!求抱抱,求安慰! 第一百零六章 尤铭惨状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这边慕青冉与夜倾辰一派温馨暖融,却是苦了墨潇等人。 墨锦看着脸色“灰白”的墨潇,不禁奇怪的说道,“你怎地脸色这般难看?”不是让他看守流鸢吗,怎么反倒是像他被人关了起来似的! 一听墨锦这般说,墨潇更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不要理我,我要去补眠。” 他昨晚上陪那小姑奶奶“打了”一晚上,不要说睡觉,就是连椅子都没有坐热过。流鸢也是看出来了自己不会真的出手伤她,才更是变本加厉的出招,好不容易熬到了今晨王爷传他谬去,他方是喘了口大气,不然非活活累死不可! 看他这般状态,再加上早上听墨清他们所言,墨锦不免笑道,“谁让你自己屁颠儿屁颠儿的凑上去,你看墨清看着鸢不就很好嘛!” “很好?!”他是不知道墨清被鸢用药折腾的多惨是吗,后来实在是恐别人防她不住,才急忙将墨熙派了去,这才算是“相安无事”! 原来昨日夜倾辰在“抓”到慕青冉之后,便直接命墨清等人将鸢和流鸢看守起来,为了惩罚她们,他故意不让墨清等人透露慕青冉的事情给她们知晓,是以流鸢只以为慕青冉也是这般被人看管起来,或是被夜倾辰直接用刑惩处,自然是焦急万分。 墨锦听着墨潇的描述,怎么说呢,有种万分庆幸的感觉,好在自己还有事情要做,不需要去“伺候”那两位小祖宗!虽然他不明白王妃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策划出逃,王爷这般对她珍之重之,她竟是“避如蛇蝎”,可王爷认准了她,那她便永远是靖安王府的女主子,他们只要负责保护她就好,其他的事情容不得他们置喙。 夜倾辰这边终于算是抱得美人归,算是得偿所愿,只是有些人,却是没那么好命了。尤铭昨日好好的待在尤府中,等着下人传消息给他,他虽命人劫走慕青冉,却并不打算亲自现身,待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人已经被他握在手里,他再去不迟。可谁知这一等就是等到了晚上,迟迟不见报信的人回来,却是在半夜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从一把扯了下来,堵住他的嘴巴便是一顿暴打,随即他便晕了回去。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个漆黑一片的地牢之中,尤铭四下打探一下,未见半个人影,他也不敢大幅度的动作,昨日被打的太狠了些,他现在连呼吸都是痛的,恐怕肋骨都被打断了几根! 一时间,他也不知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或是何人要找他寻仇,他昨日夜间被人抓来,想来也要今晨才会被府里的人发现自己不见了,可如今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他也不得知道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而六皇子府中,尤康满面忧容的坐在下首,眼神焦灼的望着上座的夜倾昱,“殿下……” 今日一早,府中下人来报说是二公子不见了,房中一片狼藉,似是有贼人掳走了二公子!尤康又不是傻的,他府中护院无数,何人能这般无声无息的将一个大活人运赚他仔细盘问方是知道了这逆子做了什么“勾当”!初闻时,尤康甚至吓得不敢相信,他怎么有包天的胆子,竟然去惹夜倾辰的人,就不怕生生将小命赔进去嘛!如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尤康也不愿来麻烦夜倾昱,可是他与靖安王素无往来,只能求求六殿下来做这个中间人了。 “家主不必多言,这事……本殿管不了!”夜倾昱脸色冷冷的坐在那,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他一早便告诫过他,管好他那不成器的儿子,现下果然犯在夜倾辰手里,找他又有何用! “殿下!”尤康满面皆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夜倾昱竟是连敷衍都不曾,就直接这样回绝了他。 “非是本殿心冷意冷,而是尤铭实在是自寻死路,家主若果然是明白人,就该好好为整个尤家打算,救了尤铭一个,折了尤家满门,这笔账想来不用我说,你也能算得清!” “这……”若是旁人,尤康或许还会怀疑夜倾昱会不会是危言耸听,但是夜倾辰……他却是知道都是真的! “尤家就算再是富甲一方,还能比得上皇后母家襄阳侯府?那人的手段不必我多言,想必你也是见识过的。”夜倾昱每说一句,尤康的脸色便更加难看一分。 他心下明白夜倾昱说的句句在理,可那毕竟是他的儿子,难道就果真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本殿话已至此,孰轻孰重,家主自行斟酌吧!”说完,夜倾昱却是不再理会面色惨白的尤康,径自走了出去。 身后,尤康绝望的闭眼,一时间老泪纵横。儿啊,非是为父不仁,而是实在难有两全之策啊! 牢房的铁门传来“吱嘎”一声,尤铭远远的便见到似有人向他走了过来。待到那人走近,尤铭原本脸上的迷茫之色瞬间变成惊恐,夜倾辰! 任他如何想,没有猜到抓自己来的人会是夜倾辰! “王……王爷!” 夜倾辰微微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尤铭,眸中满是残忍的嗜血之意,差一点,他就失去他的青冉了,虽然这件事情尤铭也是被青冉利用,但是怎么办呢,他舍不得怪罪她,就只能将怒气都发泄在他的身上了。 “来人!” 闻言,尤铭瞪大了眼睛看着侍卫抬进来的东西,那是一种用藤条编成的半球形的器粳他呆愣愣的看着,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夜倾辰究竟要做什么。 见他一脸惊恐却不明所以的样子,夜倾辰难得好心的解释道,“这东西名为栲笆。” 待夜倾辰说完,一旁的侍卫一把拽住尤铭,将他拖进了栲笆,随即将两只大藤栲笆口对口扣起来,每只栲笆的口上有四个“耳朵”,本来是为便于抓抬而制作的。尤铭被关进去之后侍卫就将两只栲笆的八只耳朵两两封正,紧紧绑牢,形成一个圆形的大球。尤铭见此,即使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心里也是有预感,定然是不会好过的,他的手紧紧的扒着藤条的缝隙,眼睛紧紧的盯着夜倾辰祈求道,“王爷!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可夜倾辰却并不理会,只冷眼看着他满眼绝望惊恐的被关在里面,眸中一片森冷。 侍卫们将这大球抛到了行刑的大厅里,推来踢去,任它随意翻滚,而身在栲笆中间的尤铭颠簸摔磨,惨叫痛哭,可在场的人全然不顾,直到他被折腾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夜倾辰方是命人停下,还特意命人去取了人参来帮他吊命,应是不让他得了痛快。 “明日继续!”说完,夜倾辰便抬腿出了地牢,快到浮风院的时候,他在院外稍站了站,待到自己身上的杀意慢慢消退,方是才抬脚走向正房。她虽从来不说,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她应当是不愿见到自己这般残忍的,是以这些事情,他也不必让她知晓,而他也不想让她见到他那般嗜血残忍的一面。 从在尚书府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便被她的淡然风姿不觉吸引去目光,他从未见过哪个女子如她一般,明明是那般娇柔温婉,却也那般心智谋权。后来种种,不过皆是越陷越深,待到他明了自己所想所求,便是极速出手,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唯有握在手中的才是真实的!所以,他决不允许她离开,就算是他死了,也要她黄泉碧落相随! 他的眸光渐渐变得失控而疯狂,青冉,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夜倾辰,我想急于让你接受却又不敢让你了解到的夜倾辰!靖安王府这边有人欢喜有人忧,可朝堂之上又如何不是这般。慕青冉离开的那日,众位朝臣便是在争论户部与兵部一事,到如今却还是未有决断。 原来当日,庆丰帝已经命兵部自行派发恤银,只是在兵部尚书纪尧年统一领了恤银之后,户部尚书冯子肃却是在恤银发放的当日,声称银钱账目不对,要收回所有恤银进行彻查。可是这样的事情,哪里是他说撤回就撤回的,但是无奈冯子肃竟是带着人直接将银钱扣钱,纪尧年无奈,只得一本奏章参到了庆丰帝那里。 自从疫症之事一过,夜倾瑄便继续禁足大皇子府,而当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纪尧年已经是将这个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原来,当日不知是谁传出了风声,说是户部支给兵部的恤银当中“混杂”着当日未完全销毁的假币,这事情传入冯子肃的耳中,可不是如坐针毡。他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自己的这一条小命,如今若是再因为这件事情被陛下给惦记上了,岂乏亏一篑。是以,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他都要去查探一下,因为这以命为赌的险实在是太大了,他赌不起!因此他假借银钱账目有失之名想要追回那批恤银,谁知纪尧年竟是百般阻拦,他无计可施,只能命人强行扣押。却未想到这人竟是直接闹到了陛前,他尚未查明那些钱的具体情况,便被陛下一道旨意召进了宫中,随之而来,便是灭顶之灾! 第一百零七章 六皇子的反击 妃你不可之十里红妆 作者:公子无奇 疫症已过,丰鄰城又恢复了往昔模样,该安葬的人也都得到了安息,下放的恤银也都交由兵部,好像一切都很和谐的样子。只是这一日,户部尚书冯子肃方是从府中的小姨娘房中回了书房,便见书案上放着一封信,他皱眉微思,记得走的时候书案之上并未放着什么,若说是小厮传送进来的别人的信件,却怎么也没个人禀报他一声?! 心下疑窦丛生,冯子肃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看着信中的内容,越看下去眉头皱的越紧,最后竟是忽然瘫做在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 这信上竟然说发放给兵部的恤银中混杂着之前私造的官银!可他明明已经命人全部销毁了,怎么还会有呢?!冯子肃毕竟是一朝尚书,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这信也不免是有人故意送来“诓骗”他的!只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他都不敢去赌,之前因着私铸官银的案子,襄阳侯为他背了黑锅,他好不容易保住了这条命,可千万不能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情丢了! 他本想着找大皇子去商议一下此事,可是眼下大皇子正禁足府中,他不能贸然前去,而七皇子和八皇子却又不能做了大皇子的主,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不确定这件事情的真伪,不好贸然前去找他们。左思右想,冯子肃方是决定,还是自己先去探探虚实为好。只是想到纪尧年那个冥顽不灵的臭石头,他又是不免一阵头痛。 而冯子肃也所料不差,在他带着人打着盘查银钱账目的旗号,准备先行收回这批银钱的时候,纪尧年果然是“炸毛”了!两人几番争议不下,在冯子肃前脚派人强行扣押下这批恤银之后,纪尧年后脚便直奔皇宫,到庆丰帝面前生生告了冯子肃一状!在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庆丰帝也是立刻派人将冯子肃召进了皇宫,而这两人见面也是分外眼红,顿时在御书房中吵得不可开交。 当朝两位大员之前在大庭广众便已经针尖对麦芒,吵得脸红脖子粗,让百姓看了好一阵的热闹,这事情也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慕青冉虽身在王府,却有墨锦将这些事情告知她,她听后不禁一愣,随后淡淡笑开。六皇子果然是个有手段的。她虽不是什么招灾惹祸的主儿,但却也不是任谁都可以欺负的。夜倾瑄那般明摆着利用尤铭挑起靖安王府与六皇子之间的“不睦”,她自然要回敬一二。所以在将尤铭送回六皇子的时候,她让墨锦带了一句话给夜倾昱,意思便是想要告知他,没有长久的固定关系,利益驱使之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尤铭这件事情上,她可以暂时帮助夜倾昱一起对付大皇子,她让墨锦提起前阵子私铸官银一案,提醒夜倾昱还有冯子肃这个漏网之鱼,只要将他拖下水,想来夜倾瑄一定不好过! 不过她只负责告知他这个中要害,具体如何运作她却是不会帮忙的,未免落人口实,这种费力的事情,靖安王府还是不要沾边的好。她大抵能猜到夜倾昱是在打什么算盘,只是能说动兵部尚书纪尧年来陪他演这一场戏,可见他的本事!见没什么别的事情,墨锦便告退了,慕青冉淡淡看着身后跟着的墨嫣和墨琀,心下很是无奈。她虽然已经答应了夜倾辰会试着接受他,不再动离开的念头,他虽当时动怒,但到底并未将她如何,她本以为他是放下了,可是谁知第二日便直接让墨嫣和墨琀跟在她身爆而且好像府内巡逻的侍卫也多了不少,这是在防着她吗?! 而御书房中,冯子肃口口声声说是接到人举报,派给兵部的恤银,有人私吞,因此才会急忙带着人前去查探。可究竟是何人举报,他未说,只是拿出了一封匿名的信件承到了庆丰帝的御前。这话可不明摆着就是冲着纪尧年去的嘛!兵部的恤银直接交到他的手上,若说最有嫌疑的人,首当其冲的便是他!庆丰帝虽然觉得冯子肃师出有名,只是这样一封匿名信件,若说是假造的也不无可能,是以一时之间也并未有决断。 “冯大人既是说恤银被人私吞,那只要经人查验便可,何必强行扣下?” “正是为了方便查验,未免有人弄虚作假,才要扣下!” “既然如此,不如就请陛下命人前去查验,是非黑白,自有天理!”纪尧年神色不虞的瞪了冯子肃一眼,向庆丰帝建议道。 闻言,冯子肃的脸色蓦然一僵,心中也猛地一颤!若是陛下的人前去查验,万一真的有私铸的官银混在其中,这可如何是好!只是,如今这局势,他只怕也拒绝不得。他原本只想扣下这批恤银暗中查探,若然真的有假币,他暗中命人换掉便是,若然没有,那自然万事大吉。这本不需要经过陛下的面,可谁知纪尧年这人竟是这般较真,生生闹得满城风雨,现在他却是只能赌一把了! 庆丰帝听纪尧年这般说,觉得也未尝不是个办法,由中间人前去,虽是费些时间,倒也省了他们二人的口舌之争。冯子肃眼睁睁的看着庆丰帝派人出去,面上虽然一派坦然,可是额角大滴的汗珠和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却是了他的恐慌和紧张!而反观一旁的纪尧年,却是一派淡然姿态,偶尔眼中还会露出对冯子肃的不满与不屑。 待到陛下派出去的人回来,蔡公公面色震惊的将结果报与庆丰帝知道,只见庆丰帝的脸色瞬间变了! 冯子肃心下暗道,不好! 他本以为是这批恤银中竟然真的混有假币,却不想庆丰帝开口的话,让他瞬间瘫跪在地! “朕命户部拨款的十万两白银竟然都是假的!不知两位爱卿如何解释?!” 纪尧年闻言,也是满目震惊之色,都是假的?! 想到什么,他突然看向冯子肃,说道,“怪不得冯大人这般急着要扣下这笔恤银,原是为了‘狸猫换太子’!” 见状,庆丰帝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冯子肃,满眼皆是怒意,“冯大人!你作何解释?!” “启禀陛下,这……这不关臣的事啊!”冯子肃心里很是焦急,他太清楚如果今日不能为自己洗脱嫌疑,那连着上一次私铸铜银一案,陛下一定不会轻饶他的! 余光瞟到一旁的纪尧年,冯子肃急忙说道,“这笔钱臣是从纪大人的手中扣下,并不单是臣一人有嫌疑啊!”事到如今,冯子肃若是还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就白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了。这整件事情,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只是布局之人是谁他不得而知,而纪尧年在这当中扮演的角色是何,他更是不知,或者连纪尧年也是被人利用的,毕竟像他这样的顽固之人,想来应是不屑做这样的事情的! “冯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从户部分派恤银到兵部开始,这笔恤银一直是由王爷坚守,你的意思,难道是王爷也有嫌疑吗?” “臣并无此意!”夜倾辰主管兵部,这件事情却是生生被冯子肃一时忘记了,这下却是想泼脏水也不能了!“可……可臣真的是冤枉啊,这事定然是有人故意陷害于臣!” “启奏陛下,臣一早便准备发放恤银,是冯大人胡搅蛮缠跑来强行扣押银钱,若照他之言,是臣换了恤银,可臣却如何得知冯大人会在今日来此,又是如何确定他会扣下银钱将事情陷害到他的身上!这样的强词夺理,还望陛下明鉴!” 事已至此,庆丰帝已无甚耐心。本来上次私铸官银一案,他便有心料理了冯子肃,只是因着襄阳侯府的事情,未免大皇子一党势力过微,他才勉强容他多活一些时日,想着他定是不敢再贸然出手的,谁知竟是高看了他! “来人!将户部尚书冯子肃革职查办,抄其府邸,充入国库!”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另一边的六皇子府中,夜倾昱在听到下属的奏报时,本是俊朗不凡的样貌,却偏偏在嘴揭着一丝邪魅的微笑。纪尧年果然是好样的,他不过稍加提点,这人竟如此上道,也不枉他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帮他弄到那一批“假银”! 这整件事情,还要从尤铭大闹靖安王府开始,慕青冉命人将尤铭送到他府上的时候,除了让墨锦转告他的话,还说了些别的。而夜倾昱在听完那些话之后,很快便明白了慕青冉的意图和意思。他将目光一直放在冯子肃的身上,不管这次恤银如何发放,他都要将冯子肃拉下马,所以才会在庆丰帝斥责尤铭的这件事情上,半分争辩也无,他总要先让夜倾瑄他们吃点甜头,才会放松警惕!可没想到夜倾辰竟是忽然开了尊口,生生将这到嘴的肥肉从冯子肃的嘴里夺了去,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慕青冉的主意,如果是,那他只能说她对夜倾辰的影响力实在是不容小觑!随后,他找到了纪尧年,要说服这个顽固不化的人陪自己演这样一场戏,可谓是不简单,但是如果能够造福百姓,夜倾昱想,或许纪尧年不会拒绝。所以在他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与纪尧年的时候,对方虽然不喜他这般行事,但最终却是没有拒绝。他将事先准备好的假的官银交到了纪尧年的手上,待到户部的钱银到账,纪尧年便将两份“恤银”掉包,真的钱藏在他的府中,而准备发放给百姓的钱却是假的。而夜倾昱这边便命人暗中给冯子肃传递消息,说是派给兵部的恤银中,混有当日未完全销毁的假银,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他相信冯子肃一定会去查探,果然,他自以为聪明的去扣押了纪尧年的恤银,可他不知,他扣下的正是假银! 而至于父皇到底会不会派人去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却是不担心的。从上次私铸官银之事开始,冯子肃便已经成了将死之人,留他多活一些时日不过是为了安抚夜倾瑄罢了。他和夜倾瑄争斗这么些年,父皇一直看在眼里,自己这般小动作定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的,可是谁让他帮他找了一个最好的理由处置掉冯子肃呢,所以,即便父皇要查,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敷衍了事! ------题外话------ 感谢“188**1178”送的小花花和钻石! 感谢“hdcjt”送的小花花! 感谢“QQ081620pc1e3891”送的小花花! 本来昨天心情有点小不美丽了,结果今天看到你们的鲜花和钻石,作者大大顿时活过来了!谢谢乃们的心意和支持,么么哒! 而且昨天“QQ081620pc1e3891”这位亲还一直发消息安慰大大来着,好生感动有木有,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