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与修理店》 第1章 《小酒馆与修理店》作者:讨食【完结+番外】 文案: 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读完脑中的记忆,纪行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穿越陌生世界的现实,吃饭,睡觉,经营民宿小酒馆。 民宿小酒馆在蓝星最著名最接近天空的鲜花城市,鲜植市。 络绎不绝的人过来这里游玩,旅居,做生意……亦或是拯救自己。 那天,纪行把自酿的白酒加入水果煮开,门铃叮当一响,便听到一句低沉磁性的嗓音——“多少度的酒,来一杯。” 抬眼,纪行把一盅酒推到他面前,笑得温柔:“自酿的酒,没度数。” 但是鲜植市的晚风,56度。 * 后来,民宿小酒馆便多了一位常客——庄旅。 庄旅在民宿小酒馆隔壁,一个旅游城市,开机车修理店,总是没什么生意,但他有好几辆酷炫的机车,每天在他店门口拍机车照的游客熙熙攘攘,有时被吵烦了,总会到民宿小酒馆躲清静。 要上一盅没有度数的果酒,盯着纪行忙忙碌碌,抿上一天。 相处久了,两人随意起来,纪行却忘了自己触碰别人肌肤,便能读心的事儿。 [要不还是算了…别糟贱他……] 这是纪行无意碰到庄旅布满伤疤的手臂时读到的心,扭头看去,他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己。 * 众所周知,真正醉酒的男人,扛不起枪,能酒后乱性的,意识都很清醒。 所以和庄旅在一张床上醒来,看见两人的衣服从门口开始散落一地,而自己的腰酸软得厉害,纪行笑得温柔,问刚坐起来的庄旅。 “你的腰还好吗,昨晚,我让你尽兴没?” 庄旅迟疑凶狠的眸子一滞,惊愕的抬头看他。 温热的肌肤相贴,纪行读到他的心声—— [他不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纪行含笑望着他,温柔的眸子里晕染了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有读心能力的民宿小酒馆老板x创伤后应激障碍退伍兵王 *吃一口互攻! *文中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仅为写作需要,不与现实疾病沾边,与现实症状无关,请不要代入,尊重,祈祷!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现代架空 轻松 救赎 读心术 主角视角纪行互动庄旅 一句话简介:今天谁先腰软求饶,算谁输! 立意: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第1章 早上八点,蓝星著名旅游城市——鲜植市的千年老巷子里,纪行穿着员工服,系好印有“民宿小酒馆”logo的黑色围裙,打开了民宿小酒馆的木板大门,将木板子挪到角落归置好,拉开半腰门的铜铃铛,便回到了售酒的木吧台里面,做准备工作。 他穿来这个陌生的架空世界,已经两个多月了。 那时,这间民宿小酒馆刚装修一半,便急不可耐的开始试营业,显然,半现代半古朴还半民族风的风格小店,卖200一杯的勾兑酒,并没有傻子买账。 试营业预期不好,这具身体的老板没抗住事儿,没了,他醒来后,平静的接受了现实。 将民宿小酒馆乱七八糟的装饰敲掉重装,恢复成千年老巷子原本的风格模样,采用民宿+散酒馆的经营模式,很受鲜植市当地人和外地游客的喜爱。 而这具身体,也渐渐变成了他原本的模样——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八七,温柔俊朗,碰了人的肌肤,便能读心。 纪行并不在意自己变得如何,将今天开业要备的自酿大酒瓮和竹勺准备就绪,倒了杯温开水直起身,看向酒馆大堂,抿了一口。 民宿小酒馆一共三层楼,二楼三楼是出租的民宿,共十二个房间,一楼是宽阔的散酒馆大堂,摆了二十张木制四方桌,若干配套竹椅,木制的售酒吧台正对进出的半腰门,这些都是他根据小酒馆的风格精心布置的。 纪行将温开水喝完,透过半腰门,定定盯着坐在酒馆门口石坎上的一个人,那人背对酒馆大堂,寸头,穿着无袖背心,工装阔腿裤,露在外面的胳膊肌肉结实,散布大大小小的伤疤。 纪行看了会儿,将水杯放入自动清洗消毒柜,扭头走向后院。 后院紧挨着一层小平房,房间很大,独立卫浴,是纪行的私人领域,房门口就是菜地,种有辣椒,茄子,生菜,西红柿……各种红红绿绿的蔬菜,挨着后院的围墙边拉起晾衣绳,上面挂着的衣服随风飘动。 白色的四角内裤有些晃眼。 纪行将昨晚腌制好的一大玻璃罐酸辣白萝卜从冰箱抱出,问过来后院摘菜的罗杨阳:“老巷附近又有人搬来做生意了?” 一大早,隔壁的房子就叮叮当当吵个不停,那男人还坐在酒馆门口的石坎上。 “是啊老板,小酒馆隔壁那房子听说昨个儿就被人买下了,还是个退役回来的军人呢。”罗杨阳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在小酒馆兼职当临时工,成天笑嘻嘻的,清澈又愚蠢:“我妈说那小伙子真俊,招呼着想把我姑老公堂哥家的丧偶妹妹介绍给他呢,也不怕招人妹妹嫌,我姑老公堂哥家的丧偶妹妹有钱又有颜,还儿女齐全了,干嘛非得再嫁!” 纪行笑得温柔。 罗杨阳嘚儿啵个不停:“不过那男的我刚才过来摘菜时瞧了一眼,长得确实扎眼,跟老板你不同,你成日脸上带笑,帅得让人想亲近,那人帅得凶,看起来挺冷漠的……不知道他要开什么店,要顶着那张冷脸做生意,恐怕得赔个底裤都不剩。” 纪行笑笑,将腌制好的另一罐泡腊八蒜抱出。 “老板,不对啊,之前我们酒馆隔壁来来去去那么多商户,也没见你打听过,怎么偏偏这回好奇了?”罗杨阳直起腰,将摘好的生菜茄子西红柿往竹筐里推了推,满脸八卦,“该不会,你也有姐姐妹妹想介绍给他吧?” “我是孤儿,连个亲人都没有,哪来的姐姐妹妹。”纪行一手抱着一大罐东西,笑得无奈:“你快些把菜给你妈妈送回去,酒馆要营业了。” 正式开业之后,散酒馆的生意一直都很好,来往的本地人和游客络绎不绝,都乐意尝上一口他自酿的酒,尤其晚上的时候,那口粮食酒加上各类新鲜水果煮开,点火烧挥发一些酒精后,甜滋滋的更加好入口。 女生则更偏爱酿好的甜米酒,尤其早上或中午醒来,甜米酒里敲上个鸡蛋,加点红糖,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连喝一个星期,当月生理期都不会痛。 不知被谁发到网上去后,散酒馆的生意就更火了,上午主要供应甜米酒,下午和晚上则是粮食酒加各类特调,每天备的酒跟下酒小菜,都能售空。 “得嘞,我这就送回去。”罗杨阳腰间挎着装菜的竹筐,溜溜达达:“老板你等我会儿,放了菜马上就过来,我妈昨晚做了艾叶粑粑,今早上蒸出来一锅,喷香,她让我给你端一盘子过来我给忘了,我马上回来。” 纪行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好笑的摇摇头,抱着两大罐东西送去酒馆大堂吧台。 门口石坎上,那个退役的军人已经不在了。 纪行将大玻璃罐子摆好,拍拍衣服围裙上的灰,走出酒馆大门,险些与突然冲过来的建材小推车撞上,被人拽住手腕往后拉了一把,回头看去,那男人戴着施工手套,一身尘土,面无表情。 “看路。” “……谢谢。” 纪行收回手,与他平视,脸上温柔的笑意淡了几分,心道这人长得是帅,但果然也凶,连说话的语气都不是太好,如果他是个计较的人,这会他俩应该吵起来了。 沉默了会儿,纪行含笑朝他颔首:“我是民宿小酒馆的老板,日后是邻居了,您多关照。” “庄旅。” 庄旅神色冷酷,撂下这句话,扭头走向卡住车轮的小推车,攥住把手,两条胳膊稍稍一使劲,肌肉紧绷,那辆两个民工都没推出来的小推车就被他带了出来,拖进装修的厅里。 前来小酒馆吃鸡蛋甜米酒的客人陆陆续续进了酒馆大堂,纪行脸上温柔的笑意皲裂一瞬,恢复如常,低头拍拍身上的黑色围裙。 “老板,你们刚刚在聊啥呢?”罗杨阳端着一盘翠绿的艾草糍粑,一边吃一边顺着早上的游客人流步行过来,他家就在小酒馆100多米外。 “你俩认识啊?刚才我回去,我妈还跟我说庄旅……就那个退役的军人叫庄旅,听说是个单亲,上边儿还有个哥哥,他妈跟他哥嫂过日子了,他现在就是孤家寡人在鲜植市,据说,据说啊,他心里惦记着一个白月光呢,也不知道是不想被我妈招呼相亲,还是真的。” 罗杨阳的妈妈,杨女士,一个很热心肠爱热闹的糍粑店老板娘。 纪行一想起当初自己也差点被她拉着去相亲,就觉得好笑:”走吧,回去营业,别让客人等久了。” “哎,这盘艾草糍粑给你,贼好吃。” 罗杨阳把瓷盘搁在吧台上,系上印有“民宿小酒馆”logo的半身围裙,取了抹布,脸上立即扬起狗腿又谄媚的笑,撅着屁股去给客人擦桌子,招呼:“客官儿,您二位今个儿早上想来点什么,我们店里有桂花红糖鸡蛋甜米酒,招牌红糖鸡蛋甜米酒……” 第2章 客人陆陆续续点了单,人也越来越多,纪行在吧台里忙碌,忙着煮甜米酒,敲鸡蛋,加红糖…… 许多客人吃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碗,纪行就会打开甜酸辣萝卜的玻璃盖,夹出一小碟萝卜,再倒上一小碟茴香豆,让罗杨阳一道给他们送过去。 将近中午,酒馆大堂坐满了人,吧台前的位置也被几个俊男靓女占据,吃甜米酒的,拍照打卡的,交谈声压得低,倒也不吵。 还有一些本地的老年人,他们喜欢粮食酒的口感和不上头的后劲,早早吃了午饭后,就会推开半腰门来到吧台,花两元,买上一杯粮食酒,找个大堂的角落几个老哥们儿一道坐着,也不在意是否席地,就这么能抿上一下午。 不那么忙的时候,纪行会给他们送几碟子甜酸辣的泡白萝卜,茴香豆和腊八蒜过去。 但是今天,生意好得有点过头了。 从营业开始,纪行和罗杨阳两人就没停过,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喘口气的空隙,罗杨阳仿佛要吐出一口灵魂:“老板,快让霞绛那死丫头回来吧,她不能再接着休假了!” 霞绛,也是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性子活泼。 据她自己说,她是个e人,十分享受她朋友的私人空间,所以她要休息一个月,去帮她朋友抓小三。 纪行不是很理解现在小姑娘的脑回路,但抓小三是个大事儿,现在叫她怕坏她好事,纪行想了想,觉得明天还是得多招一个兼职生,并允诺罗杨阳。 “下班给你发红包。” “喔呼!” 罗杨阳满血复活:“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众所周知,纪老板就不是个小气人,一个红包二百,罗杨阳兼职时薪50,包吃,想住也能包住,干一天下来,他能挣450+200元,关键还自由,能随便跟客人唠嗑儿,聊嗨了还能给客人送泡白萝卜,茴香豆和腊八蒜,甚至给客人续酒! 这种待遇不比在外边儿天天“收到收到”当牛马强? 罗杨阳反正乐意,快乐干活。 等到晚上十二点,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搞完酒馆大堂卫生,罗杨阳用长长的烧烤竹签扎了一串酸甜辣泡白萝卜,一边吃一边摆手跑路,空旷的酒馆大堂就只剩纪行一个人。 纪行呼出一口气,用竹勺勺出大酒瓮底剩的两勺自酿粮食酒,倒入煮酒的小砂锅,加入剩下的水果块,盯着它煮开,点火,蓝橘色火焰在酒上燃烧。 半腰门上的铜铃铛“叮铃”脆响,庄旅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多少度的酒,来一杯。” 纪行抬眸,庄旅坐上吧台前的木制高脚凳,面无表情。 纪行定定看着他,扬起淡淡的温柔笑意,轻敲桌面:“我还是觉得,你有点眼熟。” “鲜植市确实有艳遇之都的名头,但是这种搭讪话术,应该已经过时好几年了。” 庄旅脸色冷酷,说出来的话挺直白。 纪行心里气笑了,将一杯果酒推到他面前:“自酿的酒,没有度数。” 庄旅抬眸看他一眼,捏起酒杯轻抿一口,满意:“那鲜植市的晚风有56度,纪老板酿酒的手艺很好。” 也算是说了句人话。 纪行低头轻抿了一口酒,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暖得通体舒畅。 鲜植市特有的带着浅淡花香和植物清香的微凉晚风吹拂进屋,混着果酒的淡淡香气,不自觉的就让人放松了紧绷的精神和身躯。 “庄老板,准备在隔壁开个什么店?” 纪行将剩的泡白萝卜,腊八蒜和茴香豆都盛出一小碟,放到面前示意他请便:“装修也是个大工程,恐怕还有得忙。” 庄旅捏了颗豆子丢嘴里,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机车修理,装修好了。” 那栋房子就两层,1楼是商铺,2楼是三室一厅居住房,商铺的上任租客是卖快餐的,干不下去后,收拾锅碗瓢盆走了,留下一地油腻腻的瓷砖和灶房,他自己就把装修敲了,找了几个农民工来帮忙收拾残渣,留下干干净净的水泥沙底。 简简单单战损风。 1楼商铺空间够大,门口左右两边各放两台他的酷炫狂拽吊炸天的猛男机车,里边儿放点维修工具和材料,在中间修车,正正好。 2楼的三室一厅,原户主只贴了米白色的地瓷砖,空空荡荡,崭新如初根本没住过人,清扫干净灰尘,搬张床垫上去一丢,就能过。 纪行惊讶,迟疑一瞬,扎了块儿泡萝卜进口,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空旷的酒馆大堂显得诱人,庄旅看着他,也扎了一块儿进口。 就着下酒的小菜,一杯果酒喝完,庄旅想续杯,朝他推了推空杯子。 纪行笑得温柔:“今天的酒已经售罄,我尊贵的客人,您明天赶早。” 庄旅冷酷的眉头微皱,将最后一块泡白萝卜送进口,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推到他面前:“我包月。” 一杯酒,2元钱,加上3个下酒小菜6元,一共8元,但是三八两百四,庄旅又掏出两张百元大钞,一起推到纪行面前。 “庄老板大气。” 纪行收了钱,将卖剩打包好的一碗红糖鸡蛋甜米酒汤圆送他,温柔和煦:“首充大礼包,您慢走。” 夜深了,晚风渐凉,庄旅拎着首充大礼包,推开半腰门,铜铃铛“叮当”脆响,空旷的酒馆大堂归于安静,纪行脸上温柔的笑意收敛,走到大门口,将早上拆下来的木板门一张一张拼上,落锁。 回到后院私人领域,纪行在浴缸里泡了个澡,擦着湿漉漉的碎发出来,坐在柔软的大床边拿起手机一看,红点显示数字3,同一个账号申请加他好友三次。 纪行疑惑,头顶着干毛巾,点了通过。 作者有话说: ---------------------- 这本是架空现代双强互攻,是在床上你s完了到我上你的那种互攻,吃不了这口的宝宝要及时叉掉哦[摸头] 第2章 对方的头像纯黑,点进动态朋友圈,背景是戈壁滩上少年眺望远方的挺拔背影,什么动态也没有,对面的人也没主动打招呼,纪行随手将手机搁到桌面,吹干头发,拉开床头抽屉拿了烟和打火机。 打开烟盒,取出一支塞嘴里,纪行随手套上一件卡其色薄冲锋衣外套,关灯带上房门,一边打火点了烟,一边从后门走出酒馆。 烟雾弥散,模糊了纪行帅气冷漠的眉眼。 千年老巷子很古朴,好几条老巷互相穿梭,四通八达,最长的巷子尽头,有一颗千年老栎树,直径3.8米,下方挂满游客祈福的红绸带,但是爬到顶部,能坐在粗壮的枝干上眺望不远处的清澈大河湍流而下。 纪行双手揣在工装裤兜里,叼着烟,站在树下仰头看树顶。 他想爬上去看看很久了。 “你没回信息。”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庄旅洗过澡,穿着灰色无袖t恤和工装裤,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手揣兜,一手拿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和谁的聊天界面里。 纪行扭头看他,庄旅摁灭手机,随手揣进裤兜,站姿懒散。 “庄老板这么晚了,还没睡?”纪行吸了一口烟,捏着烟蒂拿下,笑得温柔。 烟雾弥漫,模糊了他的眉眼,语气带着笑和调侃,却莫名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你没回信息。” 庄旅目光沉沉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信息……” 纪行想起洗完澡时,那申请了三次添加好友的陌生账号,微怔了一下,低头弹弹烟灰,又抽了一口烟,才漫不经心问:“你怎么知道我账号,庄老板加我好友是有什么事么?” 鲜植市就是这样,白天气候温凉,穿短袖不冷不热,非常舒适,晚上会起风,若是不穿外套就会有点冷。 庄旅双手揣在裤兜里,站在五人才能抱拢的千年栎树下,抬头望去,栎树枝干舒展张扬开来,树顶枝繁叶茂,偶尔随着冷风吹动,隐隐绰绰能看见天上闪烁的星星。 纪行没了抽烟的心思,徒手捻灭烟,也没了爬上树顶坐坐的心思,扭头往回走:“夜深了,就不打扰您雅致了,庄老板,回见。” 庄旅叫住他:“给支烟?” 纪行脚步一顿,转身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抛给他:“明天还我。” “纪老板这么小气?”庄旅接住烟盒和打火机,慢慢悠悠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啪的一声低头点燃,深吸一口,呛着了:“咳,咳咳……” 哈? 纪行不理解,有点好笑:“庄老板不会抽烟,怎么还学人要上烟了?” “……会抽。”庄旅冷酷的神情微变,指尖夹着烟,撩起身前的衣摆擦了把脸,露出劲瘦结实散布几道疤痕的腰腹,嗓音沉哑:“但没抽过你这种。” 看着便宜,但冲劲十足,并不是普通市面上的淡烟。 “毛子外国货,代购下错单,不抽浪费。” 纪行捏着他手里烟盒的另一端,将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抽回来,低笑:“庄老板抽不惯我的,还是自己去买一包的好。” 第3章 庄旅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纪行把烟盒和打火机揣进兜里,迎着凉风往回走。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庄旅盯着他的背影忽地问。 纪行脚步微滞,头也没回,朝后摆了摆手:“庄老板,你这搭讪方式,太过时了。” 民宿小酒馆生意很火爆,每天往来的游客和本地老饕络绎不绝,霞绛没空回来搭把手,只纪行和罗杨阳两人,忙得飞起也根本忙不过来,服务提不上去,不如歇业一天。 纪行从后院穿到酒馆大堂挂了【明日休息】的牌子,倒了杯温开水,一边抿了一口,一边走回后院房间,打开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正好弹出一条信息。 纪行在床边坐下,随手将杯子搁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一看,新加的黑色头像好友发来了三条信息。 zl(00:36):明天我店开业。 zl(00:59):睡了? zl(01:48):你喜欢抽外国货? 一板一眼的疑问,连标点符号都带得整整齐齐。 纪行勾唇,给罗杨阳发了信息,说明天休息不营业,找罗叔叔订两个开业大吉的花篮,让明天送去庄旅的店门口,虽然他一个退役的军人,不缺人脉好友,开业恐怕花篮多得放不下,但……毕竟特地跟自己说了开业,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到,毕竟是邻居。 罗叔叔,罗杨阳的爸爸,经营着鲜花店的生意,与爽朗热情的杨女士不同,罗叔叔性子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娘气。 罗叔叔(01:53):好的.jpg 得到回复,纪行随手把手机搁置在床头柜上,洗漱睡觉。 早上十点多,他是被人群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吵醒的,隔壁时不时传来惊呼艳羡的声音,还有长枪短炮相机刷刷刷的拍照声,吵的人头疼。 纪行从柔软凹陷的米色大床上坐起身,宽松的睡衣敞开,露出半截白皙紧实的胸肌,不耐烦的起身下床,打开房门走出后院一抬头——庄旅坐在高高的后院围墙上,面无表情。 两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庄旅瞥开头,脸色更臭了几分。 吵闹声中,纪行脸没洗牙没刷,顶着鸡窝头,扬起和煦的笑:“早上好啊庄老板,爬这么高,是打算在新店开业当天做贼?” 庄旅:“……” 就因为那两个开业大吉的花篮,现在他战损风的机车修理店门口挤满了游客拍照,又不能赶人 ……真的吵死了,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开个业而已。 纪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转身回房,不紧不慢洗漱,换下睡衣,套了件白色的无袖t恤和黑色工装裤,煮了碗红糖鸡蛋甜米酒,端着碗一边吃,一边出门看热闹。 懒散坐在酒馆对面的石坎上,纪行浑身都弥漫着惬绻的温柔气息,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酒味儿。 斜对面,民宿小酒馆隔壁,人头攒动,吵吵闹闹,头顶上,一个简陋的大木头牌匾上写有:轰鸣修理店,五个大字,其中修理的修还写错了,多了一撇。 一看就是庄旅自己用毛笔手写的,歪歪扭扭,丑得别有一番风味。 机车修理店里,左右两边各摆了两台酷炫吸睛的大号机车,其中一辆通体乌黑,金色线条流畅,随便一个人站过去,配上那战损背景风,都能出片儿。 就是他送去的两个孤零零的开业大吉花篮,被收到了修理店里面,与左侧的两辆机车放一块儿,风格诡异,土中带酷,酷中带土。 “特地歇业来看我店开业的热闹?”庄旅走到他面前,双手揣在裤兜里,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我没吃早饭。” “庄老板,你新店开业不在店里守着,怎么到处乱跑?”纪行笑得温柔,把手里端着吃了一半的红糖鸡蛋甜米酒举向他:“真巧,我倒是垫了下肚子,不过,想必庄老板嫌弃我吃过的……” “不嫌弃。”庄旅一下拿走他手里的碗勺,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拉了把裤脚就在他身边的石坎上坐了下来,暴风吸入。 纪行:“……?” 纪行脸上的笑意僵硬一瞬,震惊的看他。 这人似乎没什么边界感,硬邦邦的像块石头,直来直往。 “下次多煮点,挺好吃。” 庄旅吃完嘴一擦,比狗舔的还干净的碗勺放在身前地上,浑身暖洋洋的,双手往后撑,周身弥漫着一股子桂花酒味儿的懒散劲儿。 “咔嚓!” 不远处的机车修理店门口,一个小姑娘调转相机口,朝坐在石坎上的他俩猛拍。 纪行扬起温柔的笑,朝镜头比了个耶。 庄旅冷酷的看他一眼,扭头看向镜头,酷酷的扬起下颚。 “呃啊啊啊!!!” 偷拍他俩的小姐姐更兴奋了,举起相机明目张胆的拍,越来越多人追过来,把他俩拍成了猴。 纪行受不了,正要拿碗走人。 “叮铃”,放在身前地上的空碗被人抛了两枚硬币,一个五块,一个两毛,抬眼看去,一个爽朗含笑的帅哥朝他弯了眉眼:“纪行,你好,我叫祁知源,对你一见钟情,爱慕你许久。” “啊啊啊——!!!”围观的男男女女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纷纷压低声音兴奋尖叫。 三个不同类型的高大帅哥聚在门口,本身就养眼,其中两个刚才还分吃同一碗甜米酒,后来的帅哥明目张胆横插一脚直接告白,这不是三角虐恋是什么?! “我同意你们仨过日子,你们三个大帅哥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人群里不知谁不要命的喊了一句。 纪行愣了一下,端着碗起身,笑容温柔:“谢谢,施舍给我的钱收到了,明天民宿小酒馆营业,有空可以来喝酒,我请。” “这算是答应我的表白吗?还是被拒绝了?”祁知源自来熟的伸手,想拉纪行的胳膊,低笑:“或者,民宿小酒馆还有空房吗,我需要住店,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 “三楼走廊最里面,倒是还有一个空房。”纪行含笑躲开他的触碰,客气疏离,但送上门来的生意没道理不做:“如果祁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网上订房,网上订比直接到店便宜。” “不用,我直接跟你回去。”祁知源跟在他身边,笑眯眯的,像只金毛狗,恨不得把大尾巴摇飞。 庄旅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冷了,拍拍屁股起身,走向自家修理店。 “庄老板。”纪行突然回头叫住他,轻笑:“开业大吉,晚上请客吗?好久没吃席了,想蹭饭。” 庄旅脚步一顿,紧皱的冷酷眉眼舒展,双手揣在裤兜里,酷酷的回头看他:“来,晚上五点。” 作者有话说: ---------------------- 这本是架空现代双强互攻,是在床上你s完了到我上你的那种互攻,吃不了这口的宝宝要及时叉掉哦[摸头] 第3章 约了晚上五点,但傍晚四点不到,庄旅就在一众拍照游客的遗憾与挽留声中,冷酷无情赶人,稀里哗啦把大木门板装上,落锁,拎起钥匙往裤兜一揣,走向农贸市场。 鸡翅,牛肉,羊肉,五花肉,基围虾,秋刀鱼,现杀大牛蛙……拎着两大兜肉和竹签子烤架就回了家。 他干活干脆利落惯了,串串备菜只花了半个多小时,把烤架拎上楼顶天台,摆好架势,还有二十分钟才到五点。 庄旅倚靠在天台护栏上,盯着隔壁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的民宿小酒馆,皱眉。 民宿小酒馆里,罗杨阳躺靠在吧台里面,往嘴里丢茴香豆,没个人样。 “别紧张,我们随意聊聊。”纪行温柔的笑看坐在吧台对面的小男生,将一杯温开水推给他:“我们民宿小酒馆很忙,可能需要从早上八点多一直忙到晚上的十二点,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如果工作量真的太大,我会再多招几个兼职生,不会让你们……” “我可以,我可以的!” 宁晓峰紧张得脸都红了,说话声音慌张带颤,磕磕巴巴:“老板,我真的没问题,而且,而且我妈妈在这里当客房服务员,只要民宿小酒馆不倒闭,我就能一直跟着干下去!” 纪行低头失笑,几绺碎发散动,温柔帅气,有些晃眼。 宁晓峰愣愣的看着他,脸更红了。 宁姨,老实巴交被丈夫家暴带着儿子宁晓峰离婚走出来讨生活的中年妇女,她家里重男轻女,没读到书,只能卖苦力,纪行把她招进来做民宿小酒馆的客房服务员,交税扣保,给了她正式员工的待遇。 正捏着扫把在不远处装模作样打扫,实际偷偷瞅这边面试情况。 纪行倒了杯温水,推给身旁嘎嘣嘎嘣嚼茴香豆看个乐子的罗杨阳,抬眸问宁晓峰:“你攒够上大专的学费没?” 蓝星不同华国,学位不分层次高低,只分方向,读书费用偏高,学生多是半工半读,大专生,专攻一门技术,比理论研究的本科更赚钱,又比理论与专技研究开发并进的研究生轻松,许多学生都愿意去攻读大专。 第4章 这也就导致,大专学费是其中最高昂的,一个学期三万,一学年六万,普通人家很难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 “还没有……”宁晓峰眼里的光有一瞬间暗淡,又扬起笑,眼里都是清澈又愚蠢的坚韧:“不过我会努力攒钱的,正好趁暑假,我什么活都能干。”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只要他能挣够一万五,加上妈妈资助,就能有书读。 “行啊,那你来帮我干三个月的活,时薪跟你学长罗杨阳一样,50块,怎么样?” 纪行轻笑,先给他打好预防针:“民宿小酒馆很忙,会很辛苦……” “没问题,我肯定能干!” 宁晓峰兴奋的跳下高脚凳,又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不妥,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嘿嘿傻笑:“我还以为,老板你面试了那么多人我没戏了呢,嘿嘿,我明天就来,我跟我妈一块来!” 纪行好笑点头:“行,去吧,刚考完试放假第一天,先玩一天。” 还是个刚成年的少年学生,青春洋溢,挺好。 “充满希望的少年啊~” 罗杨阳瞅着宁晓峰跟在宁姨屁股后面乐颠颠上楼帮忙打扫客房的背影,深沉感慨:“真怀念以前啊,那时候我还没成为恶毒的男人,还是个找不到工作就觉得天塌了的单纯少男~” “交到对象了?”纪行手肘搭在吧台上,笑眯眯转身看他:“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 “什,什么对象,我不是我没有,老板别胡说啊,我就是感慨一下,怎么扯到对象上去了?”罗杨阳抱住胸:“难道……老板你真有姐姐妹妹想介绍给我?不不不,老板,难道是你,你觊觎我的美色?!” “你长得一般。” 庄旅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面无表情:“一碗甜米酒……多加红糖。” “什么一般?!”罗杨阳不可置信瞪向来人,瞅见高大冷酷的庄旅,立马怂了,缩缩脖子说:“我纯帅猛男……” “有对象的才叫男人,没对象还是个少男。”纪行好笑的看他一眼,取出杯子,倒了一杯果酒跟一小碟茴香豆,一起推到庄旅面前:“甜米酒没准备,尝尝菠萝酒,这酸甜口的。” “……”庄旅拿起抿了一口,抬眸看他:“五点了。” 他们约了五点一起吃饭的。 “噢,对。”纪行想起来,拍拍额头,笑得无奈:“忙晕了,一直在面试,都是些游客过来想一边挣钱一边旅居的,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人选。” 纪行摘下腰上的黑色围裙,回头看罗杨阳:“你留下关店?我要出去一趟。” “成啊,不过老板,那个三楼新入住的祁知源……”罗杨阳爽快答应,朝楼上指了指:“他刚才出去了,叫我转告你,晚上他想约你一起吃饭,还问我你联系方式是什么,想要你的好友位,我没敢给。” “不用理他,关了店就去玩儿吧。”纪行路过他,手臂搭上外套:“走了。” 庄旅一口喝掉杯里澄澈的酒液,漫不经心下了高脚凳,与纪行并行出门。 他们两人一样高,都是187,只是气质截然相反。 庄旅冷酷,寸头,眉宇都带着一板一眼的凶狠,那双眼,是杀过人才有的眼神。 纪行温润,微长的偏分碎发,就像是春日暖风徐徐下的一抹阳光,弥漫着安抚人心的柔和。 这样的两个男人,该没什么共同话题,走不到一块儿去才对? 罗杨阳瞅着他俩离开的背影,纳闷的挠挠后脑勺,插上酒馆大堂的木板门,将外面直上二楼三楼的楼梯口鲜花摆正,背着手哼歌走人。 “还以为庄老板的席面会很大很热闹,没想到就只招待了我,真是荣幸。” 纪行跟庄旅走上他家空旷的天台,微风迎面将额前的碎发吹散,眯眼看去,天台空旷干净,中间摆着烧烤架和串串食材,旁边风吹来的方向摆了餐桌和桌椅。 很适合小酌聚会的环境,纪行含笑将手臂上的外套搭在天台护栏上,轻笑:“还有其他朋友要来?” “没了。”庄旅提了一桶冰镇啤酒上来,将冰水果盘放上空桌:“只有你,我烧烤手艺还行,有没有忌口?” “什么都吃。”纪行拉了把竹椅坐下,笑得温柔:“挺意外,但又觉得合情理,你没什么朋友?” “嗯。”庄旅淡淡应了声,抓起一大把肉串,刷上油,架上炭火烤,香味很快激发出来,而后一把辣椒盐撒上去,火焰冒起。 这手艺,开烧烤店比开个机车修理店强。 纪行盯着他看了会儿,起身在天台上转了一圈,从挨着小酒馆的一侧看下去,住的后院尽收眼底,各类蔬菜郁郁葱葱,墙边晾衣绳上的衣服随风飘动,拐到角落朝下看,能透过窗户,看见自己宽大柔软的大床,甚至浴室的玻璃门。 ……看来晚上回去得把窗帘拉上了。 “尝尝,许久没烤了。”庄旅抓着一大把烤好的湿辣牛肉串,捏着一串往嘴边送,走到卓旁:“有点辣,吃不辣的话我再给你烤点不辣的。” “我不挑,辣不辣都能吃。”纪行走回餐桌坐下,打眼一瞧,烧烤的串串全是肉,连个烤茄子都没,好笑问:“庄老板纯肉食?对生菜黄瓜之类的不感兴趣?” 庄旅嘴里横叼着串,含糊点头,将秋刀鱼烤上后,才拿下嘴里的串,含糊道:“偶尔会吃。” “……”纪行挑眉,咬上一口湿辣牛肉。 咸辣鲜香的滋味在嘴里爆开,外层肉烤得微焦,里边儿却是嫩的,汁水很足,美味得不像话! “庄老板这手艺,不去开烧烤店可惜了。” “谢谢夸奖。”庄旅站在烤炉前,熟练的撒上调料,唇角微扬。 晚风吹拂中,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热闹地段紧挨着的民宿小酒馆和机车修理店都没营业,下方街巷路过的游客熙熙攘攘,时不时有人耸着鼻子在问:“什么玩意儿这么香?!” “哪家店卖的?!” “卧槽我的口水,辣香辣香的,香迷糊了给我,到底是哪家店啊?!” 庄旅烤了一大托盘串儿,烤鸡翅,烤羊肉,烤蒜瓣牛肉,烤椒盐排骨,秋刀鱼,烤虾……后面不知打哪儿摸来一根茄子烤了,就放在纪行面前。 “吃,不够再烤。”庄旅咬着串,“啪”的一声开了罐啤酒,放到纪行手边:“能喝吗?” 问一个开酒馆的老板能不能喝酒? “干杯?”纪行朝他举举啤酒罐口,似笑非笑:“喝醉了别随地大小吐,我不收拾。” “啤酒没度数。”庄旅顶着一张凶脸,嚣张的用啤酒罐低侧轻敲了敲纪行的啤酒罐口:“你要喝醉了,我能送你回去。” “嗤!”纪行勾唇笑得不屑,仰头喝了一口,些许白色啤酒泡沫溢满出来,顺着白皙的唇角滑落。 庄旅定定看着他,喉结滚动,仰头一口气喝完一罐冰啤酒,捏扁,随手往后一丢,啤酒瓶叮呤当啷落地滚出许远,他“啪”的又开了一罐。 纪行挑眉:“喝这么快容易胀气,别猛喝。” 庄旅无所谓:“在队里……喝习惯了,慢点都喝不上两口。” 但凡有烟有酒,那群畜生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哄抢一顿,啤酒罐都恨不得给你掀开舔了。 “你以前在什么队?蓝星的军队,应该管得不严苛?”纪行对他的经历很好奇,觉得他挺有故事:“有人敢从你手里抢吃的,你们的关系挺应该不错,怎么这次生意开业,都没人过来祝贺?” “……”庄旅沉默一瞬,咬下一口烤牛肉串,不咸不淡道:“普通兵管得不严,退役之后我谁也没联系,没人知道我在这定居。” 顿了顿,庄旅朝他举举啤酒,两人碰了一下杯,啤酒罐相撞,声音发出闷闷脆响:“自己一个人过,挺好的。” 许是酒精的缘故,庄旅不像之前那样冷漠少话。 纪行看着他,眉眼温柔含笑:“你这体格,不像受伤退役。” 庄旅冷酷抬眸看他一眼,两人对上视线,沉默许久,纪行低下头,含笑咬了口烤牛肉。 “笑得真丑,以后别这样笑。” 庄旅仰头又一口气喝完一罐冰啤酒,捏扁啤酒罐,往身后一丢,“啪”的又开了一罐:“不想笑的时候别勉强笑。” 纪行抬眸,放下手里的烤串,眼底温柔的笑意淡了下来:“庄旅,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冒昧?” “貌美倒没有,挺多人说我帅气,像个猛男。” 庄旅冰凉锐利的眼里掠过一抹笑意,臭不要脸道:“想跟我滚床单的人也不少。” “万一在床上只有三秒,那嘴上说得再猛似乎也没什么用,你说是不是,庄老板?” 纪行似笑非笑:“就是不知道庄老板交往过对象没有,你对象怎么评价你?” “……”庄旅嘴皮子玩不过他,将水果盘朝他方向推了推:“吃!” 得,是个雏儿,还处着呢。 第5章 纪行捏着酒杯,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一场烧烤小酌从傍晚5点吃到深夜12点,冰啤酒全喝完,烤串也吃得七七八八,两人都不是酒量差的,只一点点微醺,双手揣在裤兜里,并排站在天台栏杆边吹凉风。 “听说这个月农历十五,千年老巷中间那颗千年大栎树下,村里人会给月娘娘做寿赐福,只有童男童女才能去树根下的水池里取一瓢清水。” “……有什么用?” 无非是村里老人的心灵慰藉,庄旅没什么兴趣。 纪行扭头看他,肆意低笑:“据说用那瓢清水浇身,可以让爱而不得的人被洗涤干净的灵魂吸引,从而爱上自己。” “挺扯。”庄旅冷酷无情,根本不信。 纪行耸耸肩,穿上薄外套:“那今晚就谢谢庄老板的招待了,我……” 手摸到衣兜里的东西,纪行微顿,笑得温柔,把衣兜里的盒子掏出来:“倒是把这个忘了,给你带的礼物,别嫌弃。” 一个巴掌大的漂亮丝绒礼盒被塞进手里,庄旅挑眉看他:“什么礼物?” “拆开看看。” 突然想到就买了,觉得与他的机车挺适配。 作者有话说: ---------------------- 这本是架空现代双强互攻,是在床上你s完了到我上你的那种互攻,吃不了这口的宝宝要及时叉掉哦[摸头] 第4章 庄旅修长的手指勾下金色丝带,抬眸看纪行一眼,打开盒子,一串奢牌机车钥匙扣泛着金属光泽,红黑色带子上是金色的定制刺绣——zl,坠了一个精致逼真的金属小头盔。 “我看你机车钥匙都单独随意插在车上,没什么主人气息,游客拍照都不出片。”纪行拉好衣服拉链下楼,笑道:“不喜欢就把它丢柜里吃灰,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庄旅几步走到他身侧,两人一起下楼,路过二楼空荡荡的客厅,纪行多嘴问了句:“不准备装修入住?” “要参观一下吗?”庄旅打开客厅大灯,昏暗的环境瞬间明亮起来,三室一厅的布局,通透性很好,就是空了点,没人气。 纪行含笑摇头:“下次有机会吧,夜深了,就不打扰你了。” “不打扰。”庄旅攥紧手心的钥匙扣,揣进裤兜里,跟着他下楼,打开一楼大门送他出门:“我送你进屋?” “我长得很像需要保护的好欺负的小女生?”纪行好笑,他们就是邻居,两家相隔不超过二十米,朝他摆摆手,手还没放下,他就进屋了。 回到后院,纪行直接进浴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烧烤味和酒味,吹干头发躺上床,在看向窗户之前,关了灯,屋子陷入黑暗,周围安静沉寂。 就着微薄的月光看去,隔壁高高的天台上,一道人影站在天台护栏边看着他后院的方向,仰头又喝了一口啤酒。 明天,一定得把窗帘拉上。 在睡着前,纪行想。 可惜,民宿小酒馆生意太好,忙到下午三点,他也没顾得上回后院一趟,大开的窗户接纳了微风,将轻薄的米色窗帘扬起,整间屋子都透露着一股子温馨柔软的舒适气息。 庄旅被修理店内熙熙攘攘吵闹拍照的人群吵烦了,换了身黑色t恤和军绿色工装裤,出门走向隔壁,推门走进民宿小酒馆,铜铃铛“叮铃”一响。 “欢迎光临,喝点什么?” 纪行在吧台里面做果酒,埋头备下酒菜:“您坐,小酒馆的特色是自酿酒,也可以特调,您看尝尝什么,如果酒精不耐,可以免费为您提供一杯温开水。” 纪行说着,笑得温柔抬起头,与刚坐下目光沉沉的庄旅对上视线,纪行一愣,笑意不减:“庄老板,怎么有空过来,你修理店热闹一早上了,还以为你今天会很忙,喝点什么?” “特调。”庄旅冷酷的神色不变,定定看着他:“没生意,都是拍照的。” 他那4辆机车太过酷炫,圆了不少男生女生想要一辆机车却买不起的合照梦,也符合想要出片的男男女女的情绪,因此,挤着想要拍照打卡的人特别多,但是找他修车的一个都没有。 庄旅懒得招呼,店里也有监控,索性躲开。 “我在网络视频平台刷到你的店了,很多俊男靓女在晒与机车的合照,很酷。” 纪行洗干净手,抽出白色小垫板和水果刀,切了两颗草莓,将其中一颗成熟的碾成果酱,摇入利口粉菲尼,倒满杯,落入几颗咸盐,最上层铺一层白糖,喷火灼烧化开,点缀上草莓片,推到庄旅面前,插上吸管。 “草莓粉夏,尝尝。” 纪行洗干净手,取了干毛巾擦干,眼眸含笑。 坐吧台边的其他人惊讶:“老板,你们小酒馆还能特调?你这摇酒的手艺不像是新手啊?!” “怎么给他做的那杯这么好看,我也想要,老板你再给我调一杯一样的,我高低得尝尝它什么味儿的。” “我也要,我也来一杯。” 庄旅面无表情拿起酒杯,忽视吸管,抿了一口,眉梢微挑——进口是浓郁的草莓味,微酸微甜微咸,口味复杂又很好的融合在一起,淡淡的冰凉,喝不出什么酒味,就像是一杯饮料,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不好意思啊,各位。”纪行收回看他的视线,含笑朝其他客人解释:“今天的草莓都用来煮酒了,就剩下最后两颗,您看看要不点其他的特调?” 纪行歉意的送了他们一人一小碟下酒的酸辣泡白萝卜,坐在吧台前的几个帅哥美女纷纷遗憾:“可惜了,没尝上。” “也给我来杯特调,我得尝尝。”祁知源坐上庄旅身旁的最后一个吧台位置,直白笑问:“纪行,你昨天没有与我一起吃晚饭,今天能空出时间来吗?” “不好意思,店里比较忙。”纪行笑容不变,将特调菜单放置他面前,洗手:“你看喝点什么,草莓粉夏没有草莓做不了,其它都可以调。” “余韵,来杯余韵吧。”祁知源看也没看,随手将菜单放置一边,开口点单。 “余韵度数偏高,比较适合男女朋友喝了后回房。”纪行温馨提醒。 “没问题,就这个。”祁知源托着下巴盯着他干脆利落的摇酒,嗓音低哑:“纪行,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有魅力,晚上跟我一起吃饭吧?嗯?” 纪行瞥他一眼,勾唇,将浓烈的红色华夫酒液用冰球冲过,滴上几滴薄荷水摇匀,倒入透明玻璃杯,而后挤入5毫升浓牛奶,放置祁知源面前。 白色的奶液肉眼可见的侵入橘红色酒液,又在短短几秒内,与酒精发生反应,些许白色絮状在酒里漂浮,某种与性相关的暗示明晃晃。 “你真会摇这种酒……” 祁知源看着那杯酒愣了一瞬,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摩挲着杯身,迷恋的看着吧台里忙碌的纪行,失笑:“今晚没空,那关店后有空一起喝一杯余韵么,我等你。” 不爱玩的人,不会调这种暗示酒,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似乎是一种约定俗成,祁知源目光灼灼盯着纪行,心脏跳得有些快,期待又压抑着激动…… 爱玩,就意味着容易带上床! “老板,这位帅哥……是你的追求者啊?”吧台上的男男女女说话笑闹,有人打趣纪行:“啧,吃得真好,两个都这么帅!” “老板,你答应他的追求没啊?要答应了,你一定要连载你们的爱情故事啊,我肯定追。” “你们误会了,祁先生是民宿小酒馆的房客,不是追求者,只是喜欢拿我开玩笑而已。” 纪行将一小碟炸蘑菇放到抿酒沉默的庄旅面前,一边擦杯子,一边对吧台前的其他人笑道:“而且,大家都忙,祁先生忙着享受旅居生活,我忙着小酒馆营业,没有时间去谈那么奢侈的恋爱,也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 祁知源脸上爽朗的笑意微僵,抿了一口酒,低头轻笑:“纪行,真让人伤心,拒绝得这么委婉……但是我是真喜欢你,从网上短视频里看见你的身影那一瞬间开始,一见钟情的感觉你懂么?” 就是愣愣看着他,心脏不自觉的跳漏好几拍,连呼吸都屏住了,等再反应过来,全身心都在狂喜,叫嚣着这个人必须是自己的。 所以他来了,千里迢迢跨越1500多公里,从繁华热闹的首城来到了鲜花气息扑面而来的鲜植市,一下飞机就直奔民宿小酒馆。 纪行真人比视频拍得还要温柔帅气,让人不自觉的想去触碰,想占据他更多。 “沃噢——!!!” “祁总牛逼——!!!” “这么明目张胆的告白,还说不是喜欢,这喜欢都恨不得掏出来塞你心里了老板!” “说真的,老板,祁总这么帅气,你俩很般配啊,真不考虑考虑?!” 吧台前的人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 纪行笑得疏离而礼貌,犹豫着怎么开口,能给三方都留点脸面,庄旅将喝了一半的草莓粉夏放上吧台桌面,面无表情:“根据蓝星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男性公民对其他男性公民言语挑逗,煽动围观公民起哄,或动手猥亵,威胁就范者,根据实际情况,判处5至15日拘留,或转入刑事案件。” 第6章 庄旅捏了一块炸蘑菇送进口,清脆的咀嚼声显得炸蘑菇十分酥脆。 “……”坐在吧台前八卦起哄的男男女女都缩缩脖子闭了嘴。 看个热闹八卦而已,把自己搭进去没必要。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祁知源微笑看向庄旅,脸色发冷:“你似乎对我有什么不满,我哪里惹到你了,莫名其妙这么搭话?” 庄旅神色淡漠,抿了一口草莓粉夏,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祁知源冷冷盯着庄旅,脸上礼貌的笑意淡下来。 “祁先生,尝尝新鲜烘烤出来的豆子,挺香的。”纪行将一小碟茴香豆放到祁知源面前,礼貌一笑:“用来下酒正好。” “……”祁知源在心里不满的“啧”了一声,转向纪行,看着他温润帅气的脸,心一下就软了,托着下巴望着他忙忙碌碌,又忍不住开口:“纪行,晚上真的没空么?我等你关店,跟我走走去吃个夜宵吧?我已经求你好多回了。” “老板,老板你快来!”纪行没回答,宁晓峰那边大喊:“有个小姐姐低血糖晕倒了,有没有糖啊?!” 第5章 随着同伴过来旅游打卡的小姐姐没吃早饭,又酒精过敏,所以她的朋友们都在吃红糖鸡蛋甜米酒聊天拍照,越拍越兴奋,就她饿着肚子,还因为拍照技术好,要帮朋友们嘎嘎拍照出片,一个不小心就低血糖了。 万幸不是什么大事,酒馆大堂本就安静,大家都有素质的散开空间,其中一名女护士顾客摁着那个小姐姐的人中,没让她昏死过去。 “来,这是糖水。”纪行忙用温开水冲了一杯红糖送过去,女护士顾客接过,快速喂那小姐姐喝了下去。 缓了会儿,小姐姐惨白的脸色恢复些许,身体也没那么抖了,只是从没低血糖过,有些被吓着了,呜呜的哭。 “没事就好。”纪行松了口气。 看来得定制一个牌匾挂在小酒馆入口处,上面就写:本店为酒精不耐的朋友免费提供温开水,柠檬水,或其它含糖饮品。 小姐姐不舒服,她的朋友们也不再待,纪行免了她们的酒钱,送她们出门,温柔安抚:“别害怕,如果真的担心,鲜植市人民医院就在2公里外,很近,可以过去做个检查,以后记得吃早饭再出来玩。” “好,谢,谢谢老板,你人真好呜呜呜,有没有对象啊,我,我想上位呜呜呜……” 小姐姐被吓着了,有点哭的停不下来,说话也呜呜咽咽,纪行无奈,叮嘱她的朋友们:“快回去吧,让她休息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好,好,谢谢老板。”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老板,下次一定还来!” 几个姑娘小伙搀着小姐姐走入老巷街道,朝他摆摆手。 纪行站在门口含笑目送她们离开,直到看不见背影,才转身回酒馆大堂。 庄旅不知道什么时候蹿进吧台里面去了,清洗酒杯,弄下酒小菜,为点单的客人勺一竹勺自酿酒,动作干脆利落,见他回来,抬眸看他一眼,接着忙碌。 纪行惊讶:“庄老板,你有健康证么?” 给客人制作入口的东西,首先自己就得健康干净安全。 “没有。”庄旅冷酷无语的看他一眼:“只有一个月内的全身体检健康报告。” 当时军医捏着他的健康报告,嘴角抽了又抽,嘲笑他:“健康大小伙,火气这么大,没处对象?你这憋得也太狠了,真没对象,自己动一下手也行啊。” 庄旅当时骂了句庸医,转身就走了。 纪行失笑:“是我小人了,感谢庄老板帮忙,我给你开工资?” “不缺。”庄旅俯身将客人用过的酒杯一个一个放进自动清洗消毒柜:“请我吃饭。” 纪行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见刚才帮着救人的女护士顾客与同伴有说有笑过来结酒钱,纪行走进吧台里面,将一份千年老巷的纪念立牌小礼盒拿出送她,免了她们一桌的酒钱,温润轻笑:“刚才多亏有您帮忙,祝您在鲜植市有一段美好的旅程回忆,下次再来。” “啊,啊这——!”帮着救人的女护士顾客捏着小礼盒惊喜,她的同伴也开心,其中几个拍着视频,都纷纷道谢:“下次我们肯定还来!” “老板,你这太良心了,怪不得你生意这么好!” “这么大的格局,活该你生意好赚钱啊,老板!!” 她们七嘴八舌,纪行笑容和煦客套,将她们送走。 吧台里面,庄旅与他并肩忙碌,偶尔肩膀隔着布料擦过,一个冷漠脸,一个全程都保持着温柔的笑意。 祁知源抿着酒,越看,越觉得扎眼,语气也带上了些许烦躁:“纪行,你别对她们那样笑!” 纪行惊讶看向他。 祁知源“啧”了声,不爽道:“你笑得太勾人了,对他们那么温柔干什么,礼貌一下得了呗,你都没这么对我上心过!” “就是,老板,你这么觊觎我的美色,也没有对我上心过!”罗杨阳将收过来的空酒杯托盘放上吧台,手肘搭在吧台上,双腿一交叠,嬉皮笑脸:“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老板,除非你今天也收买我!” 罗杨阳一把拉过匆匆忙忙过来端红糖鸡蛋甜米酒的宁晓峰,朝他仰了仰下巴:“你说是吧,晓峰。” “是,是什么呀?”宁晓峰茫然,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蛋。 “你说是就得啦,少不了你好处的!”罗杨阳揽着他肩膀,朝他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宁晓峰下意识看向纪行,白皙的脸红红的,小声说:“老板,老板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我要去忙了。” “哎?!卧槽,你个老板脑袋!”罗杨阳使坏不成,摇头叹气:“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又谄媚的看向纪行:“老板,嘿嘿,菜菜,捞捞~” “那你也太菜了。”纪行好笑:“存个八千块买游戏机,你已经存了近两个月了,怎么还没存够?” 天天来找他打秋风。 罗杨阳一天最少400元的兼职收入,一个月就算10000,两个月也有20000了,他吃住都在家,走100多米过来兼职,也没出过远门,根本不花钱。 “那不是,好朋友过生日,搞了个一万多的金镯子送出去了么……”罗杨阳心虚的摸摸鼻子:“那朋友挺好的。” “难不成你是舔狗?”宁晓峰送了下酒菜,又凑过来,一双眼睛看着他,清澈又愚蠢:“不是吧学长,你还当舔狗哇?你这脸也用不上当舔狗吧,挺帅的啊?” 小孩儿惊讶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客人纷纷看过来,罗杨阳急赤白脸捂他嘴,小声威胁:“想死是不是,我今天就收了你!!!!” “错,错了学长,错了,我再也不说你是舔狗了。”宁晓峰被虚虚的掐住脖子胡乱摇晃,笑嘻嘻求饶。 罗杨阳刚要停下饶他一命,宁晓峰追着杀:“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搓香皂洗手,免得被传染了狗味。” 罗杨阳死亡微笑,扭扭脖子,扭扭手腕,热身完毕,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旧棉麻衣裤的老爷子推开半腰门,背着手,慢慢悠悠走进来,将2元放置在吧台面:“老板伢儿,来一杯你酿的散酒。” 施法被打断,罗杨阳气得不上不下,憋住了,宁晓峰趁乱就逃,跑得呲溜快。 “欢迎光临老爷子。”纪行笑眯眯收了2元钱,给老爷子勺了满满一杯自酿酒,指向酒馆大堂一处空出来的桌椅:“那边有位置,您慢慢坐。” 老爷子捏着酒杯迫不及待就先嗦了一口,半点没舍得溢出来,朝他摆了摆手,慢慢悠悠端着酒杯过去了。 酒馆大堂营业一直忙到傍晚,庄旅也跟着帮忙干到傍晚,夕阳西下,天空中布满橘紫色的晚霞,与千年老巷随处可见的鲜花相辉映,仿佛整个世界上了五颜六色。 祁知源磨不到纪行的时间,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出去了,纪行早早挂了晚上不营业的牌子,终于在傍晚六点多,送走了最后一批顾客,摘下围裙,轻呼出一口气。 庄旅洗了手,推开半腰门准备离开,纪行叫住他:“庄老板,晚上过来吃饭,晓峰今天第一天上班,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啊,啊?!”宁晓峰还在状况外,傻不愣的看着纪行,磕磕巴巴:“老,老板,不用,不用的,我就是干活……” “没事,吃饱了才能好好干。”纪行笑得柔和:“不过,需要你们帮忙备菜,晚上想吃什么?晓峰,想吃什么?” “啊——”宁晓峰愣愣的看着纪行,耳朵尖都红了,慌忙挠挠后脑勺:“什,什么都行吧,我听老板的。” 罗杨阳举手:“累死了老板,懒得炒菜,不如直接涮火锅,红油辣锅,宁阿姨吃不了辣的话,搞个鸳鸯锅也成。” 纪行没意见,看向庄旅。 庄旅颔首:“我回去关店就来。” 忘了他在隔壁开机车修理店,自己店铺不管,跑过来帮了一天忙,纪行低头弯了弯唇,转身走向后院。 第7章 后院种的各类蔬菜都有成熟可以摘的,纪行打发了2000块给罗杨阳和宁晓峰出去买肉和火锅底料,自己拎着菜篮,穿梭在田地里,生菜,油麦菜,莴笋,豌豆尖,黄瓜,西红柿……都摘了点。 庄旅大步走进后院,纪行还弓着腰,探手去拔香菜地中间的大颗香菜,橘色的晚霞下,微风扬起他的衣摆,露出半截白皙有力的腰腹,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结实的腹肌。 庄旅目光沉沉看着他,许久,走向隔壁的小油菜地,挑大棵鲜嫩的小油菜拔,纪行直了直腰,见他过来了,将手中香菜的泥土抖干净放进篮子里:“庄老板,我摘了这些,你看看这地里有没有你愿意吃的其它蔬菜,都摘一点,我先去把洗个手把衣服收了。” 晚上露水大,白天晒干的衣服晚上不收,第二天就一股子水味儿了。 纪行不喜欢那股子味道,在墙壁边的水龙头放水洗干净手,甩甩擦干,走到晾衣绳下,一件一件将挂在上面的衣服收下来。 白色的四角内裤被风吹到了绳子角落边,随风晃动,白得扎眼。 庄旅一边拔菜,一边盯着纪行和白色四角内裤,喉结微动,直到纪行抱着衣服回了屋,低头一看,一脚边摘了一大把小油菜,起码有两斤! “……”庄旅抓了半把出来,试图种回去。 纪行出来正好瞧见,诧异:“庄老板,你一下拔这么多小油菜?这么喜欢吃啊?” 庄旅:“……” 他对蔬菜没有兴趣。 庄旅认命的把小油菜一起抓进篮子里,坐在菜地边的水泥地上,和纪行一起摘菜,洗菜,把洗出来的菜用沥水的菜篮子码好,端到酒馆大堂。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宁阿姨已经将两张八仙桌拼好了,宽宽松松坐下五个人。 “宁阿姨,能喝酒吗?”纪行把菜篮子放上桌,罗杨阳跟宁晓峰两个清澈又愚蠢的少年突然呲溜一下,拎着东西兴奋得跟癫狗似的从酒馆大门口蹿进后面的独立厨房。 塑料袋“哗啦啦”作响。 “我来我来!”罗杨阳兴奋大喊:“我来处理这个,处理完这个处理那个,你整那个,整完那个切这个!” “我整我整!!!”宁晓峰笑得腼腆,但听指挥,兴奋答应。 才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罗杨阳带偏了。 “这俩孩子——”宁阿姨是个瘦瘦的阿姨,对他们这些年纪小的,笑得十分善良包容:“我就不喝酒了,老板,我酒量不好,喝了难受,你们年轻人喝啊,要是喝醉了,后面我来收拾。” “一天跟酒打交道,今天就不喝了,有饮料。”纪行从酒馆吧台的冰箱里取出一提碳酸饮料和一个大大的水果拼盘,又大又熟的草莓在水果块最上面,还有些许水珠点缀。 不是说没有草莓了么。 庄旅盯着那起码有一斤多的诱人草莓,捻起其中一颗送进口,草莓的香味和汁水在口中炸开,八分甜两分酸,与今天那杯草莓粉夏一样,味道很好。 “庄老板别客气,喜欢多吃点。”纪行帮着宁阿姨把红油锅底炒香,倒入开水开了中火煮,抽空含笑看他一眼。 “嗯。”庄旅拉了把椅子坐下。 “来咯!来咯!!”罗杨阳一手端两盘牛肉,一手端两盘羊肉,后面跟着只能一手端一盘的宁晓峰,兴冲冲出来:“我今天买了贼多肉,羊肉,牛肉,排骨,脆脘,黑鱼片,虾,螃蟹,腐竹,丸子,裙带菜……应有尽有,敞开了吃吧您就!” “超级多!”宁晓峰兴奋得脸蛋红红的:“肯定管够,可能还吃不完。” 纪行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坐在旁边捏草莓吃的猛男庄旅,弯了弯唇:“先吃,最好都吃完,不要浪费。” 罗杨阳和宁晓峰坐一边,宁阿姨单独坐在一侧,捏着烫菜的公筷,笑呵呵往锅里下菜。 雪花牛肉片切得很薄,下去烫几秒就熟,三大盘雪花牛肉片,堆得跟小山似的,宁阿姨食量不大,一样尝一点,差不多就饱了。 倒是他们四个大小伙儿,最大年纪都没超过25岁,正是猛猛干饭的年纪,那么多肉和海鲜,蔬菜,硬是往红油锅里添了三四次开水,把菜全烫完干掉了,最后只剩点儿大家都不太乐意剥的虾和螃蟹。 纪行不喜欢留过夜菜,让宁阿姨和宁晓峰全带回去了,螃蟹和虾加起来,还有一盘,也够她们母子俩一顿的。 “谢谢老板啊,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宁阿姨拎着打包带走的透明塑料袋,喜笑颜开,罗杨阳夸张的扶着他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老板拜拜~” 纪行送他们出大门,朝他们摆摆手:“回去注意安全。” 目送他们离开,纪行转身,庄旅还坐在酒馆大堂的吧台前高脚凳子上,双手撑在身前的凳子,目光沉沉看着他。 “庄老板,夜深了。”纪行扬起笑。 “笑得很假。”庄旅嗓音低磁。 纪行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淡了下去,倚靠在半腰门边,双手抱胸懒洋洋看他:“看来庄老板对我的笑容很有意见,难道是……笑脸给多了?” “没。”庄旅摸摸鼻子,下地朝他走去:“出去走走散散步?” 纪行眉梢轻挑:“庄老板是在邀请我?” “不算。”庄旅站在他面前,眼眸幽深与他对视:“走不走。” “不想,庄老板请回吧。”纪行摇摇头,累一天了,他想一个人待着。 “还不想回。”庄旅平静而直白:“再待会儿。” 纪行:“……” 纪行无语又好笑,索性懒得管他了,将民宿小酒馆的大门插上落锁,走向后院,摆手:“随你,你自便,我要去洗澡了。” 庄旅看着他的背影,跟着走进后院。 纪行的后院和他家就隔着一个两米多高的围墙,纪行进了浴室洗漱后,庄旅站在门口低头待了会儿,走到后院围墙边,后退两步,一个助跑,手一攀,就爬上了围墙,跳上自家二楼阳台。 洗澡的水声哗啦啦作响。 纪行穿着棉质无印睡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一看,庄旅也洗了澡,穿了无袖t恤和大短裤,踩着拖鞋推门进来。 “你……”纪行上下打量他一眼,勾唇:“身体素质不错。” “……能坐吗?”庄旅将视线从他有滴水的锁骨处撕开,死死盯在一看就很柔软的正方形两米大床上,米白色的床上四件套,松松软软的被子,窗户外,夜晚微凉的风吹进来……一看就很好睡。 “做……?”纪行将头发弄干,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随手打开一看,罗杨阳那家伙拉了个群——民宿小酒馆和一群有故事的家伙们。 群名太长了,罗杨阳立马又改成了——民宿小酒馆[太阳] 群里,庄旅,宁晓峰,宁阿姨和霞绛都在,一共6个人,六六大顺。 纪行勾唇,在庄旅身旁的床边坐下,柔软的床铺立即凹陷下去一块儿,手指点上最后一个支付密码,四个署名红包,一人两百,发了出去。 罗杨阳:卧槽!这群没白拉!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宁晓峰:谢谢老板,老板万岁万岁万万岁! 罗杨阳:老板,我等将拥护你登基为皇!始皇帝就是你,谁赞成,谁反对?! 宁阿姨:鞠躬.jpg 霞绛:?你们礼貌吗,我又要! “不用给我发。”庄旅面无表情看向纪行:“已经吃过饭了。” “发着玩儿,没多少。”纪行含笑偏头看他:“怎么庄老板还嫌弃上了?” “……没嫌弃。”庄旅低头点了收红包,并发出一个:疯狂磕头.jpg 罗杨阳:?庄老板,你表情包怎么比我还谄媚,这不应该啊? 罗杨阳: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我们老板手上? 罗杨阳:阴险笑.jpg 庄旅:[红包] 庄旅:[红包] 庄旅:[红包] 庄旅:[红包] 庄旅:[红包] 罗杨阳:!!!!!!!!! 罗杨阳:卧槽卧槽卧槽! 罗杨阳:哥,你是我亲哥! 罗杨阳:卧槽,一人二百?! 罗杨阳:卧槽义父,公若不弃,罗某愿拜为义父!!! 庄旅:弃。 罗杨阳:纯狗硬舔.jpg 宁晓峰:谢谢老板,老板大气.jpg 霞绛:这我也有份?卧槽?! 霞绛:感恩的心.jpg 宁阿姨:鞠躬.jpg 纪行好笑,点击领取,转了一圈的200又回到了自己账户里。 “还要吗?”庄旅语气平淡,抬眸看他。 “……”纪行微愣,脸上的笑意漾开:“庄旅,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直男?” 庄旅:“……” 纪行低笑出声,懒散的勾过拖鞋,趿拉着走到向床尾。 他的房间布局很温馨,比普通主卧大,床尾有个小厅似的大空间,摆了一套木制矮桌和草编座垫,角落放置了饮水机,双开门大冰箱和装饰的长条摆桌。 第8章 纪行打开冰箱门,往后看庄旅一眼:“庄老板,喝点儿?” 庄旅沉沉看他,默了一会儿,颔首:“白的啤的?” 纪行取出一支冰好的红酒,拎出两个高脚杯,随手关上冰箱门走向矮桌:“红的,过来。” “伊洛妃提斯,这款红酒很稀少。”庄旅起身走过去,盯着他手里握着的红酒瓶,身上沾染了些许温馨的气息:“你舍得开?” “能招待庄老板,是这支酒的荣幸,坐。”纪行拔出软木塞,将红色的酒液导入醒酒容器,摇晃快速醒酒,倒入高脚杯,含笑放到他面前:“尝尝。” “沾光,下次请你吃饭。”庄旅捏起酒杯抿了一口,绷直的后背缓缓松懈下来,盘腿坐在草垫子上:“一口,2万。” 纪行失笑:“庄老板似乎很喜欢酒?平时烟酒都来?” “偶尔。”庄旅摇晃着杯里的酒,语气很淡:“以前出任务,环境极端,高度酒就是好东西,烟是队里的硬通货,能换泡面。” “保家卫国,辛苦。”纪行慵懒的托着下巴,一手晃着红酒杯,出神的盯着杯里如血般红色的液体,轻笑:“在蓝星,军人算是个高危职业?” “算。”庄旅垂眸,摩挲着酒杯:“但普通兵种,尤其蓝星五年义务兵,算中低危,特殊兵种算高危,超特种算极危。” “你是超特种退役?”纪行透过装红色酒液的高脚玻璃杯看他,眼眸微眯:“庄老板,真人不露相——我看过新闻,上面说,能进超特种的人,不管你活不活,都拿超特等功。” 不过超特等功的人少之又少,他们不会露脸,但是极受蓝星的公民爱戴,不论哪个国家。 从各方面而言,他挺幸运,能遇见庄旅。 “也就那样。”庄旅轻描淡写:“都是人。” 纪行眼底掠过笑意,伸手,高脚玻璃杯相互碰撞的声音清脆,红色酒液微微晃动:“为庄老板,干杯。” 庄旅迟疑一瞬,抿了一口。 已经凌晨两点多,他们喝完一支伊洛妃提斯,热意上来,走出后院吹吹风,走着走着就走出了门,走上老巷石板路。 农历十五,月娘娘做寿诞,老巷各家各户已经陆陆续续在屋檐下挂上明黄和水紫两种颜色的图文布条装饰,许多五颜六色的糯米纸一筐一筐在门口备好,挨家挨户门口和周围的鲜花藤蔓树木都挂上了红绸带。 很喜庆,能预想到月娘娘做寿诞那日会有多盛大,鲜植市会有多热闹。 不过一想也头大,现在网上的订房量已经预售一空,到时候,民宿小酒馆估计得忙死。 纪行被凉风吹得酒意上来了,有些微醺,扭头看向走在身边冷冷酷酷,不喜欢做表情的庄旅,失笑:“庄老板,你说句话啊。” “……”庄旅面无表情看他:“你想听什么?” 纪行一愣,还从没人这么反问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叫唤两声?” “……”庄旅面无表情盯着他。 “……”纪行擦擦鼻子。 作者有话说: ---------------------- 谢谢月宝炸的雷[亲亲][红心][红心] 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 爱你们[红心][加油] 今天中午或者晚上会加更[饭饭] 第7章 “纪行,夜深了,你怎么在这儿?”祁知源惊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顺着夜晚微凉的风,带有莫名的低沉磁意:“我刚从隔壁市赶回来,以为你工作累一天,已经睡了,就没打算去吵你,没想到……” 纪行回头看去,祁知源穿着裁剪合体的西服,碎发梳到脑后,很成熟的标准成功人士打扮。 “祁先生,晚上好。”纪行扬起温润的笑意:“这么晚才回来?” “欢迎我回家吗?”祁知源扬起笑,跟他解释:“隔壁木华市的分公司出了点状况,白天没办法得赶过去处理……要不,一起吃个夜宵?” 他忽略了旁边冷酷的庄旅,朝纪行靠近,笑着伸手想拉过他的手:“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是我没这个福气,祁先生。”纪行后撤半步避开他,含笑婉拒:“刚刚才与小酒馆的员工们散了,肚子实在没空余的地方再填些东西,下次一定捧你的场。” “纪行……” 祁知源握了空,手指不自然的蜷缩一下,收回手,略显落寞:“你已经拒绝我很多次了,我不讨你欢心?” 纪行摇摇头:“你很好,祁先生,不要妄自菲薄,只是相比于高大男性,我可能更喜欢乖巧可爱的小姐姐,你别误会。” “……”祁知源张了张口,低头一笑:“纪行,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更喜欢女性?你别排斥我,说不定,我们是最合拍的,不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纪行张了张口。 “不管喜欢男的女的,反正他不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庄旅双手揣在裤兜里,一身匪气,在旁边冷漠开口。 纪行扭头看庄旅。 “……那关你屁事?你是纪行的谁,轮得着你出声?”丢脸丢别人面前,祁知源一下就破防了,指着庄旅:“多管闲事!” 庄旅冷酷耸耸肩:“实话你不爱听?也是,巧克力那么香,狗又不能吃。” “你妈放你妈的屁!!”祁知源破大防,指着他就要动手:“再他妈说一句试试?!” 庄旅冷漠抬眸,平淡无波扬起下颚挑衅。 “……”纪行烦了,声音发淡:“行了,别吵。” 这俩人一见面就吵,两三回了,也不知道犯的什么冲。 “二位自便,我就不奉陪了。”纪行冷淡含笑扫他们一眼,扭头往回走。 “纪行!”祁知源凶狠的朝庄旅点了点,扭头追他:“纪行,我给你带了礼物,隔壁木华市的特产,你会喜欢的。” “不必,祁先生有心了。”纪行笑得礼貌疏离,他跟庄旅本来也没走出多远,很快就回到了小酒馆的后院门口。 祁知源想跟着进去,纪行转身挡住门,微笑:”不好意思,有点太晚了,恐怕没法招待你。” “不用招待。”祁知源想把一个巴掌大的红丝绒礼盒塞进他手里,笑眯眯:“我就想看看你的菜园,保证不乱来。” 纪行下意识缩手,礼盒“啪”的一声落下,摔开,露出半截情趣珍珠腰链,下方有一颗粉色大珍珠横向穿孔,只有稍稍勒住,就可以在下面来回滚动。 网上铺天盖地的,一落家的情趣新款,民宿小酒馆的短视频后台无数人私信过他,说他很适合这条腰链,甚至一落家的商务,直接给他发了样品和合作申请。 纪行蹙眉,本能的蹲下想捡,在一同触碰到礼盒的前一秒,纪行缩了手,避开祁知源的触碰:“不好意思。” “这个倒是不怕摔,给你。”祁知源捏着礼盒,还想塞给他,轻笑:“我特地挑选的,觉得很适合你,你的皮肤很白,配它正好。” 纪行扯了扯嘴角:“夜深了祁先生,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说完,“碰”的关上后院大门。 “我——?!”祁知源碰一鼻子灰,看看手里没送出去的礼物,又看看紧闭的后院大门,摸了摸鼻子,勾唇低喃:“都当老板见过那么多世面了,怎么还害羞呢。” 害羞倒是不可能害羞,纪行只是觉得祁知源这人没什么边界感,不是想动手动脚碰他,就是送些自以为是的东西,他不喜欢擅自越界的人。 纪行蹲在院墙边的水龙头前洗了手,还顺带扑了把冷水脸。 千年老巷街道的自来水都接的山上的山泉水,很凉,扑在脸上,人一下就被激清醒了。 “我可以去套他麻袋。”庄旅坐在院墙上,突然出声,低磁冷漠:“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你疯了?”纪行下意识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语气不耐:“别打人,不用管他,回去睡你的觉。” “……”庄旅打量着他的脸色,皱眉,跳下院墙走向他:“他很烦,为什么不,你心疼他?” 纪行气笑了,转而又觉得不耐:“你越界了,庄老板,我们只是邻居关系,还没到需要你为我出手打人的地步。” 庄旅面无表情的脸上,神色发沉,定定盯着他。 纪行随手扯下晾衣绳上的干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庄旅盯着紧闭的房门许久:“纪老板?” 纪老板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纪行躺在床上,闭眼,手臂搭上额头,长长呼出一口气,门外,庄旅离开的动静几乎听不见,攀上院墙,跳上二楼阳台,都没什么声响。 月娘娘要做寿诞,最近几天的鲜植市特别热闹,尤其千年老巷这边,人山人海,人挤人挤人挤人,从早上七点吵闹到凌晨一点。 纪行连轴转了几天,受不了了,招了五个边旅居边打工赚钱的人干兼职,全当过渡,好不容易松口气,宁晓峰以前高一欺负他的同学过来了。 第9章 宁阿姨去年因为被丈夫家暴,宁晓峰在学校又被小三的儿子带着霸凌,咬牙起诉离婚,带着宁晓峰远走到鲜植市,这边旅游服务业发达,她在这边给宁晓峰办了入学上高二,今年宁晓峰毕业考上大专,欺负他的那群男生自然也毕业了。 但他们家里有钱,不像宁晓峰,只能靠自己打工挣学费,半工半读,那群男生家里人给他们游玩经费,让他们出来毕业旅游,现在就凑巧碰上了。 这些,都是宁晓峰后来哭着与他说的。 此时,纪行让出给兼职生干活的位置,刚走出吧台,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他下意识喊了句:“欢迎光临,喝点什么?” 抬眸看见几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进来,纪行扬起柔和的笑意:“你好,学生请出示身份id,民宿小酒馆不对未成年学生开放。” “哎呀老板,我们没带身份id——” “这么计较干什么,你们做生意我们消费不就得了?谁说你们了?死古板!” “喂,别这么说帅气老板,我很喜欢小酒馆老板的,又温柔又帅——老板,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给我们腾个空桌啊老板,有啥好喝的?” “喂喂喂,不是,你们看看那是谁?!那不是你抽风么?!” “他怎么在这儿?!” 你抽风——那群霸凌宁晓峰的人给他取的外号。 纪行微笑,刚要开口让这几个闹哄哄的学生离开,身后,宁晓峰没拿稳托盘,哗啦啦将收回来的小瓷碟碎了一地,愣愣的瞪着那群男生,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晓峰,怎么回事,你没事吧?”罗杨阳连忙过去拉他,朝其他被吓了一跳的客人陪笑安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小弟一个手滑摔了碟子,你瞅瞅这忙中出错的不争气样,晚上回去我教训他啊,大家吃好喝好,我让老板给你们免费送下酒小菜!” “实在不好意思啊,问题不大问题不大。”罗杨阳一边陪笑,一边连忙把白着脸视线闪躲的宁晓峰拉到旁边,上下查看他:“晓峰,你怎么回事,瓷碟碎片溅着哪儿没,受伤没?” “学,学长……”宁晓峰慌张的攥住罗杨阳的胳膊,眼里满是惊恐,小声颤抖着说:“他们,那几个人……” 纪行眉头细不可见的皱了皱,扬着礼貌的笑,拦住那五个结伴来,想冲宁晓峰去的男生:“抱歉,民宿小酒馆不接待未成年,请你们离开。” “喂,你这做生意怎么还挑人啊?!” “都他妈高考完准备上大学了,我妈都让我碰酒了,你凭什么不接待我?!” “就是,老板你这太死板了,做生意要灵活点啊!” “不接待?你要真敢不接待,呵,我拍着视频呢,转头就给你放网上去。” “你们随意。”纪行脸上礼貌的笑意不变,请他们出去:“民族小酒馆不接待未成年,有什么意见,请你们跟鲜植市地方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说,请出去。” “你他妈的!” 被接二连三下了面子的血气方刚准男大,一下就憋不住了,嚣张的指着纪行的鼻子:“老子给你脸了?!” “你知道我妈是谁吗?” “再给你十个民宿小酒馆,你那破资产都买不到见我爸一面的机会!!” 其中两个猛地一闪,趁乱冲进酒馆大堂,在一张还没来得及收桌的空桌前,猛一拍桌子大喊:“今天我就坐这儿,把你们店最贵的酒给我上上来!” “我就非得消费!要敢不招待我们,找你们鲜植市的市场监督管理局说你歧视区别对待客人!” “你抽风,还不快来点餐?!” 宁晓峰浑身一抖,惨白的嘴唇嗫嚅,罗杨阳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他按在原地,扬起笑脸,热情的走过去:“客人,你们需要点什么,本店为酒精不耐的客人免费提供温开水,柠檬水和红糖温水,请问你们需要哪个?” “那玩意儿给狗喝?先来你们店的招牌酒。” “我们肯定得尝尝酒,看你们民宿小酒馆是不是真像网上传说的那样真材实料啊!” “要很难喝,还顾那么多人炒热度,我们肯定曝光你!” “那不行啊,小学弟。” 罗杨阳偷偷看了操作手机的纪行一眼,脸上热情的笑意不减:“要不这样,我给大家都上一杯冰柠檬水,再给你们送本店的特色小菜尝尝,怎么样?” “你他妈谁啊,让你们老板过来!” “你抽风过来!” 纪行收了手机,笑了,温柔帅气的走向他们:“小同学,你们好,我就是老板,如果你们不出去,那在这儿坐着玩儿也行,罗杨阳,收一下桌子,宁晓峰去趟楼上,帮着把楼上的地板拖一遍,昨晚落灰了,保持干净,其他来帮忙的员工,动起来,今天全场的下酒小菜我买单,都给客人们送一份。” “得嘞,瞧好吧老板!”罗杨阳率领一帮兼职生热情洋溢应声。 宁晓峰嘴唇哆嗦,愣愣望着含笑的纪行,咬唇低低应了声“好”,扭头跑上二楼,慌慌张张,出门上楼时还踉跄了几下,险些摔了。 “老板大气!” “老板,你这生意做得太银翼了吧!” “没得说的老板,挺你!” “就是,几个没长脑子的二代少爷,有少爷病能不能别出来霍霍人啊?!” “大家吃好喝好。”纪行微笑,居高临下垂眸看向面前几个准大一男大,勾唇道:“对了,小酒馆大堂有监控,刚才大家看热闹,也拍了不少视频,恐怕还有直播爱好者在直播,你们进小酒馆前,门口就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 民宿小酒馆门口的木牌上写有:民宿小酒馆大堂为公共场所,顾客进入,则默认允许店内其他顾客在蓝星法律允许范围内,直播,拍摄视频或图片做休闲娱乐分享。 蓝星上几百个国家,早已经实现统一网域,也就是说,蓝星人在同一个网络上冲浪,要成了大网红,影响力恐怕比某个小国还大。 社死更容易社死。 被暴冲概率也更大。 几个涉世未深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有些心虚,慌了,宁晓峰不在,他们没有欺辱的对象,面对一大群成年人和纪行,他们反而成了弱者,个个都不敢再像开始那般嚣张。 但他们也是打小家里娇惯长大的,被打脸,也梗着脖子,不肯掉面子。 纪行的目的也不是闹僵,让他们在大庭广众闹起来影响他做生意,所以含笑提议:“你们坐,员工已经收拾好桌椅,罗杨阳,给同学们上点好吃的,我亲自去给他们捶奶茶,给同学们开个酒馆卖奶茶的先例。” “得嘞!”罗杨阳精明得很,这边纪行刚说完,他那边已经笑嘻嘻的把一小碟一小碟泡白萝卜,茴香豆,脆薯片等吃的放上了桌面,热情招呼:“欢迎光临,你们坐,我们老板捶的奶茶那真是独一份,我都没尝过!” 几个准男大没被下面子,彼此对视几眼,其中一个嘀嘀咕咕说了句:“这还差不多!”坐了下来。 他们一行5人,纪行一边系上民宿小酒馆的黑色半身围裙,一边走进吧台里面的,洗手,取了浓牛奶,各色水果,捶出一壶冰柠檬果茶和一壶红茶甜咸奶,亲自送到他们桌上,笑:“请慢用。” 几个准男大偷偷瞅他,见没什么人再关注他们,悄悄松了一口气,开始拍照打卡。 挺单纯的小同学,但成年人的世界法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旦犯了,那就是我掉一层皮,你没半条命。 纪行眼底的笑意淡得发冷,干脆利落的洗干净手,接着忙碌。 蓝星网络上,下午就开始炸锅。 那几个小同学嘻嘻哈哈一直在酒馆大堂嬉笑打闹,安静的民宿小酒馆里就他们一把公鸭嗓吵人,酒馆兼职生提醒过好几次,他们不收敛,其他顾客心里不满,不好直接去跟似乎有点家底靠山的他们对上,纷纷转战网络。 一个个手机敲字敲得飞快,民宿小酒馆的热度直线上升,在:#民宿小酒馆,#闹事,#准男大,#酒馆未成年,#小酒馆奶茶,等词条中。 夹杂了:#首城东城区副处长钱某香落网,#首城附属科大副院长张某被举报,#首城北区刑大队长周某华停职调查等几个词条。 蓝星上的国家都很发达,政务处理迅速,尤其有舆论压力的,半天就能把人从头彻尾查一遍,有问题的统统撸下来,没人敢保。 所以到了晚上下班关店后,宁晓峰捏紧手机,哭着扑进纪行怀里,嚎啕大哭。 纪行猝不及防被他搂住腰,僵着身体,两条胳膊举在半空,脸上的笑瞬间被狠戾取代,忽而意识到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又快速掩盖过去,无奈又好笑,捏着宁晓峰后背的衣服,避开肌肤触碰:“好了,宁晓峰,不要哭哭啼啼,快起来。” “呜呜呜,老板,我的温柔帅老板呜呜呜……”罗杨阳也跟着发癫,张开怀抱跟着一把扑抱过来,把宁晓峰夹在中间:“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第10章 有衣服挡着,没有直接肌肤接触,纪行僵着身体,无奈:“再不起来扣工资了啊!” “那,那不行。”罗杨阳连忙站起来,顺道把宁晓峰从他身上撕下来:“别搞,你的小钱钱要没了,快站好。” “呜呜呜……”宁晓峰弓着背站在罗杨阳身边,用胳膊擦眼泪。 活脱脱一受气小媳妇儿。 纪行拍拍衣服,拉开凳子坐下,轻笑:“哭什么,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别哭。” “呜老板……谢,谢谢……”宁晓峰胡乱擦掉眼泪。 “谢我什么?”纪行倒了杯温开水,送到他面前:“坐,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谢谢老板……”宁晓峰握着水杯,坐在纪行对面,低着脑袋有些羞愧,偷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神八卦闪烁的罗杨阳,张了张口,低头小声嗫嚅:“他们……是高官子弟,之前我在首城的学校被霸凌,其实有偷偷去匿名举报过他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父母没一点事,还知道了是我举报的,就更加欺负我了……” “你怎么举报的啊?”罗杨阳好奇。 宁晓峰不好意思的看认真听自己诉说的纪行一眼,低头小声说:“就,就打了东城区的,举报电话……” “……”罗杨阳:“哈?!” “……”纪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安慰:“你还小,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很正常,没事,之后就好好打工攒学费吧,好好去上学才是最重要的。” 宁晓峰年纪还小,没出过象牙塔,是单纯了些,打东城区自己贴出来的举报电话去举报东城区的二把手副处……首先解决的,肯定是提出问题的人。 有些腌臜事儿,等他出社会工作了,自然就知道了。 “网络上的东西,你也少看点儿,罗杨阳……” “到!”罗杨阳狗腿嬉笑:“老板有事您吩咐。” 纪行好气又好笑的瞥他一眼:“陪宁晓峰把那些垃圾删了拉黑,屏蔽网上相关热词,别让晓峰分心乱想,要是他不来兼职,你干双份活。” “卧槽!”罗杨阳起身一把掐住宁晓峰的脖子,疯狂摇晃:“你可不能被打倒啊,你可千万不能鼠翘翘啊,你要当打不倒的小强啊!!!峰,我的峰!!!!” “嗷!”宁晓峰被甩得像块乱飞的破抹布,呜咽求饶:“再,再晃,晃,死了……” “行了,弄完关店,都早点回去,晓峰,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要怕。”纪行起身走向后院,掏出手机看了眼,脸上的笑意发凉,眼眸微眯。 短视频平台的后台私信里,下午闹事的那四五个同学组团骂他来了,很搞笑,就像是被猫咪玩耍的临死前的老鼠,尖锐而疯狂的“吱吱”乱叫,凄厉极了。 纪行心情愉悦,一边点开私信查阅,一边拉开后院门,走进后院。 支昂张橘:艹你妈该死的民宿死老板,你个欠艹的傻逼死玩意儿******艹!是不是你他妈举报老子妈妈*****艹****艹!****你妈********” 钱总:在背后跟老子玩阴的是吧你个崽种****,艹你******妈的臭***逼********” 周粥吃不吃:你妈的***完了,全完了,我爸爸被查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宁晓峰那傻逼举报的啊艹!!!!” 他们骂得太脏,私信后台自动用“*”号屏蔽了那些脏话,纪行看着笑出了声,打字回他们:欢迎光临民宿小酒馆,感谢您对小酒馆的支持,您的批评这边已收到,后台已记录,但小酒馆并不能依个人意愿整改,谢谢支持,祝您未来生活愉快! 一句:祝您未来生活愉快!将一群爸妈刚被抓进去蹲大牢的高官子弟们福破防了,接连发了好几条长达60s的语音条,破口大骂。 语音转文字都充满了被屏蔽的“*”号。 “什么事,这么开心。” 庄旅坐在后院围墙上,手里拎着一袋果子,神色冷酷:“给你带了东西,放我进去。” 那天晚上被纪行拒之门外后,他就再没能进过纪行的房间,无论什么时候,洗没洗澡,纪行进去或出门,直接就将门关了,庄旅这几天回去蹲在修理店门口想了挺久,得出一个结果。 ——纪行不喜欢别人越界。 “下来,明天我叫工人来给围墙顶部扎上玻璃碎片。”纪行抬眸扫他一眼,似笑非笑:“有路不走,小心被人当贼叉下来。” “不可能。”庄旅拎着塑料袋子跳下围墙,走向他:“给你,鲜植市特产。” 又是特产,前几天祁知源送他特产,是一落家的情趣珍珠链子,庄旅也送特产……他现在听见“特产”这两个字都觉得膈应。 狐疑的打量几眼他递来的一兜子,纪行温润的眉宇微皱。 “你想歪了?”庄旅细不可见的勾起唇角,嗓音低磁:“是果子,鲜植市主山脉的挪阳峰山溪沟里才有的咪诺果。” 外形像个肥嘟嘟的猫爪子,捏开硬硬薄薄的一层外壳,里面的肉白嫩,吃了白肉,能吐出一大三小四颗果核,有清热解毒,疏肝解气,醒神明目的功效,鲜植市许多本地人都搞不到的珍贵玩意儿,按克卖的,100元10克。 这玩意儿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人工种植远比不上野生的香甜和功效好,所以很多本地人进山去找这玩意儿卖,也有不少用人工种植的冒充野生的。 但他这个保真,货真价实纯野生。 “谢谢,但无功不受禄。”纪行不接他的一兜子咪诺果,矜着笑:“夜很深了,庄老板。” “我洗过澡了。”庄旅冷酷的眉宇微皱:“一起喝点?” “……”纪行想起这人在自家小酒馆花钱包月,张了张口,在心里叹口气,推开房门:“进来吧,等我会儿,我先去洗个澡。” 忙忙碌碌又一天,他身上一股子班味儿。 “你随意。”纪行随手拿了毛巾和换洗的睡衣,走进浴室关上门,洗澡的水声哗啦啦作响 庄旅在去旁边矮桌坐草垫还是直接坐在纪行床上犹豫一瞬,扭头试探的坐到床边,柔软的床铺凹陷下去一块儿,仿佛被蓬松干燥的纯白棉花包裹,温馨柔软得不像话。 “……”庄旅抬眸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按在床铺上的手指蜷了蜷,喉结微动,缓缓往后仰。 浴室的淋浴水声忽地停了。 庄旅猛地绷直身体,坐得端端正正,一板一眼。 心跳跟他妈擂鼓一样,做贼都没这么虚。 水又接着往下淋,哗啦啦响起。 庄旅浑身肌肉紧绷,站起身,快步走向卓旁的草垫,一屁股坐下,后背绷直,沉默。 作者有话说: ---------------------- 谢谢月宝的营养液[亲亲][红心][加一][加一] 第8章 房间内很安静,微凉的夜风吹拂进来,有点凉,桌上装了一兜子咪诺果的塑料袋被风吹得莎莎响,庄旅缓缓松懈下来,掏出果子,捏开一个塞进嘴里,而后将其它的咪诺果捏开一半,放到桌子对面,一排一排,整整齐齐,跟果子站军姿似的。 纪行擦着头发出来看见,诧异:“庄老板,你在做什么?” 庄老板在最后一排尾部放上一个被捏半开的咪诺果,扭头看他。 纪行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宽松睡衣,短袖长裤,一只巨大的毛绒卡通小狗图案贯穿整套衣裤,柔顺的发丝垂落下来,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亲切,在庄旅对面坐下,轻笑:“庄老板今年贵庚啊,还玩这种小朋友游戏?” “你吃。”庄旅面无表情看他。 相处久了,纪行能读懂他冷酷表情下,那双锐利的眼眸里蕴含的情绪,现在是——一点点紧张+八分期待。 纪行温润一笑,捏起一个果子打量。 咪诺果的果肉,跟山竹似的,只是咪诺果是连在一起的肥猫爪形状,送进口咬下一点儿,口感与山竹相似,只是独属于咪诺果独特的清香在口中炸开,花香清甜的果香……汁水充沛,很好吃! 纪行喜欢这个味道和口感,将整个捏进口,一边吃,一边手肘撑在桌面,托着下巴勾唇看他:“谢谢庄老板的馈赠,无以为报,可怎么办呢?” “……纪老板要是想以身相许,也成,我活儿挺好的。”庄旅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笑意。 “……”纪行似笑非笑,慢慢悠悠吃着果子,问他:“庄老板今天喝假酒了?几个菜喝成这样?” “今天没碰酒。”庄旅勾唇:“最近都只在纪老板家的小酒馆喝酒,没上别家。” 意思他家卖的是假酒? “庄老板的机车修理店,最近生意怎么样了?”纪行往他肺管子戳,还笑眯眯的,摆出人畜无害的温润模样:“开业好几天了,开单了吗?” “……”庄旅盯着他,收果子:“……没有,你别吃了。” “哎!错了错了,庄老板大人有大量,送出去的果子,哪有往回收的道理。”纪行失笑,抓果子时无意识触碰到他的手。 第11章 肌肤相触,无数恐怖画面,庄旅曾经经历过的记忆,所有一切意识,瞬间涌入脑海。 小时候,打他的父亲,拿刀歇斯底里追他砍的母亲……后来,参加蓝星军队,爬进超特种部队,杀人,尖叫,战火,飞溅进眼里的血,受伤,飞尘与弹片扬起,战友死去,四肢残骸……庄旅独自待过的小黑屋,颤抖的手,深夜的凄厉无助嘶吼…… ——庄旅有创伤应激综合症。 纪行瞬间白了脸色,猛然缩回手,瞪着他,身体微微颤抖。 他读过很多人的心,看过很多人走马灯般的人生经历,就连曾经国家的顶级特工他也读过心……但没有庄旅这样的…… 没有他这样黑暗恐怖的人生。 “纪行?” 庄旅皱眉,忙去扶他:“怎么回事,你不舒服?” “别碰我。”纪行声音发颤,躲开他的手,缓了会儿,才哑声道:“我没事……” 他没法跟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也不想解释。 纪行垂眸快速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微颤抖着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开水,低声道:“我没事,你,你先回去吧。” “我们去趟医院。”庄旅眉头紧皱,脸色阴沉:“我马上开车送你过去,你换套出门的衣服马上到门口等我。” “不用。”纪行呼出一口气,这种事情经历过太多了,以前,还会因此痛苦难受,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反应和情感,但是现在,他早已经习惯了。 不过是又看到了一个人的来时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要他不说,不再去碰,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用!”庄旅皱眉坚持:“如果你不肯去,我扛你去,别死这儿了!还是说,你怕什么?有事你开口,我不怕!” “……”纪行垂眸,扬起一抹笑:“真没事,庄老板……” “别这么笑,很丑。”庄旅凶巴巴一把捏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 猝不及防的又一次触碰,纪行听到了庄旅热闹的心声—— ——纪行!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生病?不像是生病……羊癫疯? ——艹,这必须去医院。 ——难道是咪诺果的问题?以前相处都没事儿,就今晚吃了咪诺果才这样…… ——不行,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去医院! …… “滚!”纪行猛地挥开他的手,手撑在地板上,神色狠戾:“别他妈碰我!” 庄旅一愣,被扇开的胳膊火辣辣的刺痛。 纪行向来是温柔的,脸上总是挂着笑意,说话不疾不徐,如沐春风,里里外外都透露着柔和的舒适感,从没有过这样狠厉的时候。 为什么? 仅仅只是因为一个触碰? 庄旅皱眉,半跪在他身旁:“我不碰你,你……到底怎么回事?说实话,我好判断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 “滚!” 纪行起身,眼底铺满阴沉冷漠,周身狠戾的气势翻涌……隐隐带着杀过人才有的血腥气…… 是同类。 庄旅死死盯着他,连灵魂都在战栗,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那么,纪行这样的表现,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纪行。”庄旅心跳如擂鼓,忙起身与他拉开了点距离,举起手安抚:“我不碰你,我们保持距离。” 纪行阴郁抬眸,冷冷盯着他。 “我没有恶意。”庄旅双手举在身边两侧,认真与他说:“不是故意要碰你,你别紧张。” 他的神情不似作假。 纪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控制住情绪,心累的低下头轻揉太阳穴:“抱歉,是我反应过激了,庄老板,先回去吧,夜深了。” 庄旅迟疑一瞬,颔首,毫不犹豫扭头就走。 房间矮桌周围,一地狼藉,桌面和地上都散落了捏开的果壳和果核,喝水的杯子打翻一个,杯里的水倾倒在桌面,滴滴答答落在桌下地毯上。 纪行没有收拾的心思,脚步沉重的挪到床边坐下,躺倒在床上。 再闭上眼,脑海中属于庄旅的信息量蓬勃,画面不断轮转……其实他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么多年,这个技能早已经练就出来了。 可还是忍不住,庄旅那张冷酷的脸,寸头,凶悍的匪气,浑身紧绷的麦色肌肉,以及……他洗澡时透过镜子观看自己伤疤散布的身体的画面……一清二楚。 纪行觉得自己像个肮脏的臭水沟里的窥探者,不经过别人的允许,便被迫着去偷窥别人的人生。 真tm操蛋! 纪行将胳膊搭在眼睛上,深吸一口气。 本以为都他妈穿越了,自己身上这该死的读心能力也会跟着消失,没想到tm的是刻在了灵魂里。 “纪行!”庄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折返,推开房门进来,身上湿漉漉的:“外面下雨了,过来吃药。” 他去买了镇定安神的药,预防万一还有抗过敏药。 “……”纪行呼出一口气,猛地坐起身,凶狠不耐的眼神触碰到庄旅浑身湿漉漉的落魄样,他脸上的雨水顺着脸侧滑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身上的t恤紧贴着皮肤,隐隐约约勾勒出腰腹肌肉的纹理…… “……”心里弥漫的火气一下就散去了。 “什么药!”纪行没好气:“说了没事,不回去睡觉乱跑什么?” “给你,我不靠近你,你吃了药我就走。”庄旅把塑料袋子和电解质水放到床头柜,眼眸严肃地盯着他。 “……”直到纪行掰开药片塞进嘴里,一口咽下,他毫不犹豫扭头走人。 纪行无语,烦躁的挠了挠脑袋,盯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吐出口中的药片,躺倒在床上。 “咔哒!”房门又一响,钥匙串的声音“叮当”清脆,庄旅浑身湿漉漉的推开门,倚靠在门框上,朝他举起手上的钥匙:“我知道你没把药咽下去,要不要跟我去盘山公路转一圈?” 庄旅晃晃钥匙:“可以借你一辆机车。” “……”纪行彻底无语,冷冷瞪他一眼,起身走近他,一把抢走他手里的车钥匙,走到嵌入式衣柜前拿出长袖长裤,当着他的面脱下睡衣。 柔和的小狗睡衣落在地上,纪行身上的肌肤白得耀眼,肌肉的纹理清晰优越,宽肩窄腰……真脱了比起来,他俩的肌肉身材竟然差不了多少。 庄旅走到他镜子旁,皱眉上下打量,有些不可置信。 难不成,纪行的衣服有什么魔力? 竟然能将他浑身的气势都收敛住,还能伪装出一副人畜无害,温柔知心哥哥的模样……庄旅想试穿他的衣服。 “走了。”纪行换好运动鞋,推开房门。 “哗啦啦——!”小雨已经变成中雨,噼里啪啦落下,走出去不出两分钟,整个人都得湿透。 纪行毫不犹豫就要反手关上房门,庄旅越过他,一把抵住门板:“你怂了。” 纪行气笑了:“放你妈的屁!” 这么大雨,哪个神经病会凌晨两点闲着没事儿出去盘山公路淋雨飙车? “操!庄旅,你他妈的,就是脑子有问题!”纪行猛地拧下油门,黑体鎏金线条流畅的机车轰鸣,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他金黄色金属光泽的头盔上。 压弯,加速,猛地冲过庄旅的黑体红色线条机车,雨水飞溅,扑他一身。 “艹你纪行!!!” 庄旅兴奋大吼,用力拧下油门,机车朝他轰鸣追去。 雨水很大,他们浑身都湿透了。 近凌晨三点的挪阳峰盘山公路上,两辆重机车不要命似的冒雨飞驰,压弯,轰鸣,唰的一下冲过去。 阎王爷的生死簿忽明忽暗。 直到冲上挪阳峰的山顶小凉亭,纪行修长笔直的腿一脚踩上水泥地,摘下头盔,一把将湿漉漉的碎发撸去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帅气的眉眼,脸上的笑意真切而肆意:“妈的,庄老板,你他妈不要命了?” “你要?”庄旅在他旁边停下,摘下头盔,笑得张扬:“爽不爽?” 纪行下车,随手将头盔一丢,一屁股坐在凉亭的凳子上,往后一靠,仰头喘息。 他干过很多刺激的活儿,身上只有一根防护的绳子从千米高处一跃而下,亦或是在万米高空什么防护也没有,直接从飞机上跳下去,抓住有降落伞的人就能活,抓不住,就死。 如此种种,都没今天这样肆意。 纪行偏头看他,勾唇:“庄老板,车技不错,看来没少飙车?” “彼此彼此。”庄旅拎着头盔坐在他对面,手肘搭在膝盖上,抬眼看他:“爽了没?” “爽飞了。”纪行低笑。 庄旅低头,低低笑出声:“妈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 谢谢月宝炸的地雷,爱你[红心][红心][红心] 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加油][加油][加油] 第12章 飙车不要学,真的会鼠翘翘—— 庄旅和纪行这俩疯子飙,是因为他俩曾经都是特殊职业,不要学不要学—— 第9章 雨越下越大,已经凌晨四点多,两人浑身都湿透了,有些凉,纪行撸了把头发,起身:“庄老板,你摘回来的咪诺果在哪儿找的,带我去?” “喜欢?” “还行。” 庄旅起身,撸了把脸上的雨水,跨上机车:“上来,我载你去,抹黑爬山,摔了别哭。” “我不能自己骑一辆车?庄老板行不行啊?”纪行拉下湿漉漉的长袖,戴上头盔。 “我行不行,纪老板刚才不是试过了么。”庄旅压下头盔护目镜,身子微微前倾握住车柄,勾唇:“抓紧我。” 纪行跨上后座,手臂越过他的腰侧,按上机车油箱盖,下一秒,庄旅猛地一拧油门,纪行惯性一晃,搂紧他的腰。 “庄旅,操!” 雨水和压弯的机车轰鸣将纪行的骂声掩盖,挪阳峰山顶上,留下一台机车孤零零的停在避雨亭外,被雨水浇透。 庄旅飙着车七拐八拐,冲向挪阳峰往里走的无人山脉,从水泥路稀里哗啦开上土路,又从土路叮铃咣当开向无人的草路。 两人被路过的树枝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难怪庄老板不让我开机车来,原来是心疼车被刮花。”纪行被树枝打笑了:“真令人难过,我居然比不上机车 。” 他快被树枝刮死了。 庄旅低笑,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磁磁闷闷的:“不是纪老板非要来?” “我要你就给?” “很想要就给。” 机车在一座没开发过的野山脚下来了个漂亮甩尾,漂移停稳,纪行下车摘了头盔拎着,挑眉:“庄老板要是转行当鸭子,我肯定去捧场。” “……”庄旅摘下头盔,勾唇:“纪老板想要,不当鸭子也能□□。” “你?”纪行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不行。” “哪儿不行?” “脑子不行。”纪行笑得肆意:“往哪儿走?” 庄旅下车,拔了钥匙揣兜里,朝他扬扬下巴:“走。” 纪行挑眉,抬脚跟上。 山路不好走,他们到的上山点还没人开发过,到处都是野草杂草,两人在凌晨最黑暗的时刻,摸黑冒雨爬山去摘咪诺果。 庄旅走过一次,算认路,走到一半,路过一片松树林,地上落满松针,光滑又尖锐扎人,纪行一个不注意,直接滑跪了。 一抬头,借着突然亮起的闪电,发现了松针下隐隐约约的一窝蘑菇——熟橘黄色,菇伞背部一捋一捋的,很嫩,像是能吃的天鹅菌。 纪行就着天上偶尔掠过的闪电,半跪在地上扒拉开松针。 庄旅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人没了,心脏都跟着猛地跳漏一拍,直到看到远处地上跪着捡东西的纪行,蹙眉走过去,居高临下看他:“干什么?” “蘑菇,能吃。”纪行将蘑菇捡完,用衣服下摆兜着,露出白皙结实的腰腹,起身:“庄老板,带塑料袋了吗,带回去。” “……”庄旅从裤兜掏出塑料袋,扬开,雨水混着枯枝落叶和泥泞,把他俩打得像野人。 黑暗下雨的山路并不好走,飙车时帅得惨绝人寰的两个老板,在泥泞的黑山上摔得没个人样,好不容易来到咪诺果的树藤蔓前,成熟的咪诺果早被来得早的当地人摘完,藤蔓都被大雨打断了。 白来一趟,毫无收获。 昏暗中,纪行与庄旅对视一眼:“……” 两人一身狼狈,俊帅的脸上都沾染了泥巴和草屑,被雨水淋得透透的。 “操!”纪行低骂了句。 庄旅拍拍衣服,磁声道:“回去了。” 天色渐渐亮起来,雨也渐停了。 狼狈下山回到山脚机车旁,纪行把塑料袋往庄旅怀里一塞,率先跨上机车:“上来,我带你。” “……”庄旅回头看了一眼崎岖陡峭的山路,一路下去,挺险,稍有一个不慎,他们俩连人带车都得飞到山下去。 “庄老板。”纪行戴上炫目的金黄色金属光泽头盔,推开护目罩,挑眉看他:“不相信我?” “也可以死你手里。”庄旅面无表情跨上他机车后座,戴上红色线条流畅的黑盔,拉下护目罩,手腕卡着装蘑菇的塑料袋,环抱住他的腰:“但纪老板得一起死。” “……”纪行身体僵硬一瞬,拉下护目罩,轰响油门:“放屁!” 他的开车技术,谁都死不了。 机车掉头,疾驰而出,抓地轮胎铲飞一地湿泥。 下山比上山更考验车技,纪行一路不减速不说,甚至还敢压弯,擦着高高的山崖护栏边猛地冲过去,机车轰鸣声留在山上的雨雾里。 两人湿透的衣摆被风甩干,打在身上刺疼。 回到山顶避雨亭子前,庄旅下车,跨上停放在这儿的黑体鎏金线条流畅的机车,推起护目罩,面无表情朝纪行竖起中指:“你个疯子。” “谢谢庄老板夸奖,托您的福。”纪行一手握着车把,修长诱人的长腿撑在地上,笑容温柔灿烂。 庄旅冷漠拉下护目罩,拧下油门,机车的轰鸣声在山顶炸响,猛地一个漂移起手,人车“咻!”的蹿了出去,一下压弯,就消失在山道拐角。 没比他好到哪儿,都是玩得不想要命的主儿。 纪行一把拉下护目罩,盖住眼底畅快的笑意,拧下油门紧追而去。 两辆机车轰隆隆进入千年老巷街道,回到庄旅的机车修理店门口,已经是早上8点多,因为下雨,游客不乐意出门,街道上比平时少了一半人流。 纪行紧跟庄旅后边儿,把黑红色机车开进修理店,下车摘下头盔,低头甩甩湿漉漉的头发,笑道:“庄老板,今天有生意了。” 跑一趟盘山公路,霍祸害了他两辆机车。 “你得请我吃饭。”庄旅倚靠在机车上,将身上湿漉漉的t恤脱下,露出结实的腰腹,肌肉纹理诱人,伤疤却挺多。 “一点亏不吃?”纪行懒懒的抬眸看他,眼底带笑。 “不让占便宜。”庄旅痞里痞气偏头回视:“除非你也让我占占。” “怎么个占法?”纪行将车钥匙抛给他,肆意勾唇:“庄老板欲求不满了?也行,我回去准备准备,看看怎么伺候男人。” “……”庄旅面无表情瞥他一眼:“谢谢,不叫鸭子。” “不收你钱。”纪行好笑,朝他摆手:“回去了。” 庄旅盯着他的背影蹙眉:“晚上吃饭。” 纪行摆手:“晚上过来。” 庄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钥匙,金色小头盔湿漉漉的,几滴水珠凝聚在头盔护目镜缝隙处。 庄旅勾唇,抛了一把钥匙,关上修理店大门,上楼洗澡。 浴室的花洒打出热水,砸在瓷砖地板上,哗啦啦作响。 纪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柔的表情摘下,面无表情的眉眼间有淡淡的冷漠与肆意妄为的狠戾。 难得遇见个挺好玩儿的人。 纪行将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撸到脑后,微扬起下颚,扯了扯唇角。 疯了一晚上没睡,纪行穿着一身温柔软和的狗狗睡衣,吹干头发,躺上床拉起被子,就着淅淅沥沥又下起来的雨声,一觉睡到下午。 罗杨阳和宁晓峰在酒馆大堂带着几个兼职工,快忙疯了。 下雨天,天气微凉,不想出门的游客几乎都照着网上的攻略来小酒馆体验拍照打卡来了,他们也不嫌人多没地儿坐,酒馆大堂桌上,地上,角落里,都坐满了人。 熙熙攘攘,也不吵闹,就自个儿玩儿自己的,外向的人甚至跟来喝酒的当地老爷子们攀谈起来,有说有笑。 一天连轴转下来,晚上收工的时候,干活的几人趴在吧台上,缓缓吐出一口灵魂。 纪行还穿着狗狗睡衣,倚靠在吧台边,端着一杯温开水抿了一口,笑意温柔,举起手机:“辛苦大家,群付款,一人三百奖金,明天再加油。” “明天你要不来摇酒,我嘎巴一下就能死这儿……”罗杨阳一边点收款抱怨,一边笑嘻嘻:“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老板威武!” “嘿嘿,老板你这一个红包奖励,都快赶上我一天干活的兼职工资了。” “收着吧,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十点再开店,辛苦你们了。”纪行一个个赶人,人都走完了,留下罗杨阳和宁晓峰帮着收拾了酒馆大堂的卫生才离开。 纪行收尾,一块一块插上酒馆大门的木板,临插上最后一块,庄旅幽幽的语气在门口昏暗处响起:“纪老板,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纪行一顿,扬起温润的笑意:“庄老板这么晚还没睡?” “刚起,没吃晚饭。”庄旅双手揣在裤兜里,懒洋洋的扬着下颚看他:“纪老板觉得呢?” 纪行失笑,拿下一块木板:“巧了,我也没吃,进来吧。” 第13章 “吃什么。”庄旅侧身进屋,小心避开与纪行的肌肤触碰,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子:“一杯草莓粉夏。” 纪行漫不经心挽起睡衣袖子,走进吧台,洗手,从冰箱里取出草莓清洗干净,碾碎,摇入利口粉菲尼…… 他的动作很慢,配上那张帅得吸睛的温润脸庞,仿佛他不是在小酒馆里摇酒,而是在做一场极致优雅的调配盛宴。 庄旅目光沉沉盯着他,手指搭在吧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咚咚”声与冰块撞击酒液的清脆声混杂,就像是一场交响乐。 “草莓粉夏。”纪行把酒杯推到他面前,轻笑:“庄老板想吃什么?” 庄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盯着纪行的脸:“……能点菜?” “能点喝的。”纪行洗干净摇酒杯等工具,擦干手,走出吧台,去后院。 庄旅端着酒杯,长腿踩下地,懒懒散散的跟了过去:“有肉就行,不挑。” “只有素的。”他这几天没怎么做饭,冰箱里没什么菜了,后院倒是有许多蔬菜,纪行一边翻厨房冰箱,一边道:“今晚不搞那么荤可以吗,庄老板?” “没开过荤。”庄旅抿了一口酒,倚靠在纪行身后墙上,看着他挑挑拣拣,熟练的洗菜做饭。 “还是处男?”纪行惊讶的回头看他一眼,怎么也没想到庄旅身材条件这么优越的男人,身边的床居然没人睡:“真没看出来。” “谢谢夸奖。”庄旅勾起唇角:“纪老板也挺素。” 纪行挑眉,似笑非笑睨他一眼:“庄老板怎么知道我挺素?” 确实有些意外,无论在哪里,他的追求者众多,但似乎个个都以为他已经身经百战,许多人挑拨他的第二句话就是——纪行,我想跟你上床,不用你负责。 “这都看不出来,我这么多年兵白当了。”庄旅看着他往开水锅里下面条,搅拌,喉结微动。 “队里没看上战友?”纪行随口搭话。 “我脑子没病。”庄旅面无表情。 纪行低笑了声:“庄老板似乎挺嫌弃自己队友,怎么,讨厌男人?” “……”这话倒是把庄旅问住了。 长这么大,他根本没想过自己将来要和什么样的人渡过余生,男人还是女人,样貌性格有什么要求? 他不知道。 皱眉盯着纪行煎鸡蛋的身影,庄旅选择不答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而是问:“……真没肉?” 纪行挖起一勺猪油敲进沸腾的面条锅里,洁白色的猪油快速在滚烫的锅里化开,抓一把青菜丢下去,搅拌几下,夹入窝了俩煎荷包蛋的大海碗里,分别盛出。 “端去桌上。”纪行一边打开冰箱,一边指挥庄旅。 “行。”庄旅随手把酒杯搁置在旁边架子上,一手端一碗,快速端进纪行的房间。 “……”纪行看了眼他背影,把冰箱里切好的酱牛肉酱牛排骨保鲜膜打开,随手放进微波炉大火两分钟。 庄旅出来拿酒,就听见“叮”的一声,纪行打开微波炉,浓郁的酱牛肉香气四溢,香得人口水直流。 “手艺不错。”庄旅端起酒杯夸奖。 “希望能让庄老板满意。”纪行笑得温柔,把一大盘酱牛肉和酱牛排骨端进房间,放上桌。 作者有话说: ---------------------- 庄老板吃上了酱牛肉和酱牛排骨[爆哭] 小子命真好[爆哭][爆哭][爆哭] 这几天降温了好冷,宝宝们记得好好穿衣服呀[狗头叼玫瑰] 第10章 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他们晚饭当宵夜吃。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在草垫子上,埋头呼噜面条,进食的速度都不慢,有些热了,纪行解开两颗睡衣扣子,露出白皙诱人的锁骨。 庄旅往嘴里塞肉的动作一顿,盯着他的锁骨两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草莓粉夏。 吃到一半,后院与酒馆大堂之间关上的通道大门响了。 纪行抽纸擦了擦嘴,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点儿,祁知源含笑的兴奋声音就传进来:“纪行,我刚从首城飞过来,带了支伊洛妃提斯,觉得你会喜欢,正巧听见后院还有动静,知道你没睡,怎么样,一起喝点儿?” “祁先生?辛苦辛苦。”纪行礼貌一笑:“就不喝了,明天还要早起开店做生意,实在不好意思,伊洛妃提斯挺昂贵的,可不敢随便糟蹋。” “给你喝,不算糟蹋。”祁知源目光灼灼盯着他勾人的脖颈和锁骨,喉结微动:“怎么样,我们去你后院聊聊?” “无功不受禄,谢谢祁先生抬爱。”纪行笑容温润,不疾不徐:“夜深了,祁先生也奔波了一天,不如早点回去洗漱休息,要是真的想喝一杯,可以明天来吧台点酒,给你打8折。” “……”祁知源张了张口,无奈:“纪行,非要对我这么礼貌疏离吗?我觉得我们两人无论是在条件还是取向上,都很相配,给我个机会?” “纪老板,再不回来,都软了。”庄旅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水太多了,黏黏糊糊的,有没有套啊?” 纪行:“……” 祁知源:“……” “不好意思祁先生,我这边还有事,就不招呼你了,你早点休息。”纪行笑容依旧温润,关上大门,落锁,眼底掠过一抹马上就要刀人的凉意。 “纪老板,真软了。”庄旅含含糊糊,嘴里塞着肉。 纪行气笑了,回房间路上,拳头都硬了。 “……”被关在门外的祁知源听出庄旅的声音,爽朗含笑的脸色骤然阴沉,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庄老板,你是不是有病?”纪行关上房间门,在草垫上盘腿坐下:“说的什么鬼话?” 这个时间点,模模糊糊搞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东西,他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面条再不吃,真软了。”庄旅端起碗,往嘴里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次性手套也没给,我怎么吃酱汁黏糊的牛排骨?” “……”纪行似笑非笑瞪他一眼,探手拉开旁边的桌子抽屉,取了两包一次性手套丢桌上:“还是我心思龌龊了?” “倒不是纪老板的错,处男多思,很正常。”庄旅捏起一个外观包装很像套的一次性手套,挑眉:“一次性手套也搞这么不正经,看来纪老板挺想找个上床的伴?” 不知道现在的商家是怎么想的,便携的一次性手套包装明明有许多种包装模式,可他偏偏选择最像套子的一种。 “我不缺,庄老板看着,倒像是比较欲求不满的。”纪行吃完面条,放下筷子,抽纸优雅斯文的擦了擦嘴:“如果庄老板需要真套,我可以免费送庄老板几盒。” “……不必。” 纪行扬起唇角,收了碗筷,已经是半夜一点多,擦干手从厨房回来,庄旅站在打开的冰箱前,回头看他,若有所思。 纪行越过他,伸手取了一支伊洛妃提斯:“拿两只酒杯过来。” “三百块包月,包括你的伊洛妃提斯?”庄旅取了两只高脚杯,随手关上冰箱门,在他对面坐下:“纪老板很喜欢酒。” “还行,不嗜酒。”纪行拔出软木塞,没醒酒,直接倒入了高脚玻璃杯中,猩红的酒液沿着杯壁滑落,像鲜血。 “挺好。” 像他们这类人,最忌讳的就是脑子不清晰,脑子一旦晕了,就意味着把命交到了别人手上,随时可能当场死那儿。 纪行手肘撑在桌面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捏着酒杯摇晃,轻笑:“夜深了庄老板,喝完这杯就回去吧。” “行,明天过来修车。”庄旅抿了一口没醒好的伊洛妃提斯,别有一番浓郁风味,挑眉:“两辆都得修。” “这么脆?”纪行惊讶:“两辆机车都坏了?” “没坏,得检查做保养。” “这方面,庄老板是专业的,我没怎么修过车。” 没怎么修过,就是修过。 庄旅一口喝完杯里血淋淋似的酒液,勾唇:“明天上午十点,来修车管饭。” “牛嚼牡丹。”纪行盯着他空荡荡的杯子,把伊洛妃提斯的软木塞砸了回去,不想给他倒第二杯。 “我是个粗人。”庄旅冷酷的眉眼染上愉悦:“又长又粗,比不了你们这些文人雅客,太细。” “有机会拼刺刀?”纪行气笑了,起身赶人:“滚出去,以后别来。” “也行,我那儿有啤酒,你过来我用啤酒招待你。”庄旅起身,慢慢悠悠走出房间大门,走向后院围墙。 两步一个借力,就爬上了围墙,攀上家二楼阳台。 “纪老板,睡个好觉。”庄旅回身说完,跳下阳台护栏,扭头进屋。 纪行端着酒杯,单手抱胸,懒洋洋的倚靠在门框边看他房间亮起灯,仰头一口喝光杯子里血淋淋的酒液,转身回房。 房间内橘黄色的灯光关上,淅淅沥沥的夜雨又缓缓下起来。 第14章 民宿三楼的楼梯间窗户边,祁知源死死盯着下方的后院,脸色难看至极。 纪行真没怎么修过机车,懒散的靠坐在鎏金机车上,垂眸看着半跪在地上,穿着背心工装裤,叮叮当当修车搞了一手机油的庄旅,又看向紧闭的修理店大门,有些无奈:“庄老板,这是找我过来当吉祥物来了?” 他也帮不上忙,就在这儿看着。 庄旅回头瞅他一眼,伸手:“扳手给我。” “……”纪行挑眉,起身半跪到他旁边,随手拎了个扳手放他手心上:“捏火花塞要用上扳手?” 庄旅勾唇:“怕你无聊。” 纪行嗤笑:“怕我无聊,就消遣我来了?” “午饭想吃什么?”庄旅捏着刹车,低头看机车刹车片功能:“喝啤酒?” “想吃海参鲍鱼帝王蟹,清蒸东星斑,兰花熊掌,黄焖鱼翅。” 庄旅偏头瞥他一眼,纪行笑眯眯:“要是都没有,炒个粉丝也行。” 直说想吃炒粉丝不就完了么,庄旅把换下的机车零部件随手一丢,拍拍手起身:“去趟菜市场。” “庄老板说管饭,是现管啊?”纪行懒懒的拍拍干净的米色t恤,起身:“会炒吗?” “嗯,我手艺还行。”庄旅打开水龙头洗手,水声哗啦啦作响。 隔壁街的菜市场紧挨着鲜花市场,人来人往,挺热闹的。 纪行套上了撞色拼接薄外套,手揣在外套兜里,踩着运动鞋,气质温润,慢悠悠走在庄旅身旁,庄旅还是一身无袖t恤和工装裤运动鞋的打扮,不过寸头上戴了个黑色鸭舌帽,面无表情,瞅着凶悍又冷酷,挺唬人。 两个风格气质迥然不同的高大帅哥不是去高档超市,而是进了脏兮兮混乱的菜市场,一路上回头率高得吓人。 不过他们被人当猴看习惯了,没在意那些异样的眼光,找了个阿姨菜摊,庄旅开始挑菜。 纪行手揣在衣兜里,在旁边等着,卖菜阿姨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笑眯眯与他搭话:“小伙子,你们这是刚出来工作啊,还是过来玩儿的啊?” “工作了。”纪行扬起温润的笑,看着礼貌又好说话。。 “哎哟,那感情可好哦,是在鲜植市工作的哇?住在哪里呀?结婚没有啦?”卖菜阿姨收拾菜的手一放,菜也不捡了,身体兴奋的倾向纪行:“爸爸妈妈可还在呀?今年多大啦?” “还没结婚……”纪行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看向捡菜的庄旅:“倒是有老婆了。” 庄旅挑菜的手一顿。 “哎哟,可惜咯,你女朋友长得可漂亮啦?那这位帅哥呢,这位凶凶的帅哥可有女朋友哇?”卖菜阿姨脸上满是惋惜,又把主意打到庄旅身上。 “我老婆挺帅的,只是看着有点凶,不过挺顾家,知道怎么挑菜。”纪行笑容灿烂,踢了庄旅一脚:“你说是吧,老婆?” “……”庄旅耳朵尖都红了,回头看他,面无表情。 “啊,啊呀?”卖菜阿姨懵了一瞬,旋即一拍手,笑得异常兴奋灿烂:“哎哟,哎哟,你瞅瞅我这脑子啦,你们两个这么帅的大帅哥一起过来买菜,我这硬是没看出来哈哈哈,哎哟!” 蓝星同性可婚可育,这里的人都很开放。 纪行笑弯了眼,眼瞅着庄旅僵硬的付了款,拎着装菜的塑料袋走人,心情极好的朝卖菜阿姨摆摆手,在卖菜阿姨的“这么帅,下次再来啊,我一定给你们优惠。”声中,跟上庄旅的步子。 “庄老板。”纪行慢慢悠悠:“这么快做什么,你害羞?” “……”庄旅冷酷瞪他一眼,在卖海鲜的摊子前停下,挑了条东星斑和几斤野生竹节虾,沉声开口:“败坏我名声,你要负责。” 作者有话说: ---------------------- 谢谢月宝炸的地雷[狗头叼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每天一般是凌晨0点更新,但是如果凌晨0点没更新话,就会在白天时候更新[加油] 如果宝宝们有期待的更新时间,可以说一下,可以固定下来[狗头叼玫瑰](不然犯懒拖延[爆哭])爱你们[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1章 庄旅做饭的手艺确实不错,就是2楼家里的厨房简陋了点儿,只有一个通了天然气的做菜灶,洗菜池,此外什么都没。 纪行趁着他炒粉丝的功夫,揣着兜,懒散的在他家2楼逛了一圈。 客厅中间摆了一套上回他们在天台烧烤时用的桌椅,其它什么家具都没有,空得不像是有人住的,庄旅在主卧睡,但主卧地板上就一张床垫,上面一个枕头,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窗户上连个窗帘都没有,卫生间只有一块香皂,一管牙膏,一支牙刷,一个漱口杯和一条毛巾。 隔壁次卧直接就是空的。 “庄老板这是,准备随时逃难?”纪行双手抱胸,散漫的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炒菜。 庄旅猛地一颠锅,火苗跃起,炒菜声音“滋啦”作响,锅铲与铁锅碰撞,语气平淡:“干净整洁,挺好。” “这么空荡……”纪行扯了扯唇角,眼底漠然的情绪弥漫散开,笑问:“不觉得寂寞吗?” “……”庄旅炒菜的动作微顿,回头看他的脸,眼底的情绪发沉发淡,紧抿着唇。 “菜糊了。”纪行温柔提醒。 “纪老板,没有情绪的时候可以不笑,面无表情也没人敢说什么。“庄旅转回头,猛地一颠锅,火苗窜起来。 “是么……”纪行垂眸,含笑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下午一点多,坐在餐桌前,庄旅给他堆了一海碗炒米粉,堆成小山,最上面点缀了一颗红彤彤的虾仁,香气扑鼻。 “炒米粉,清蒸东星斑,油爆大虾,蒜蓉炸茄条,凉拌莴笋丝,就这么多,吃。”庄旅端上一盘菜报一次菜名,拉开椅子在纪行对面坐下,率先扒了一筷子炒米粉,进食速度挺快。 “……”纪行沉默一瞬,拿起筷子:“庄老板,你真挺荤,青菜也不搞一个。” 庄旅把蒜蓉炸茄条和凉拌莴笋丝往他面前推了推:“青菜。” “这不是青菜……”纪行喜欢往南方跑,饮食习惯多多少少有点被同化,无论饭桌上多荤,菜多硬,都一定得有个青菜才能叫整席收尾:“我的意思是,有绿色叶子的,才叫青菜。” 庄旅抬头,死鱼眼看他。 “……”纪行没忍住笑出声:“好好好,是我找茬了,吃吃吃。” 饭桌上碗筷碰撞的声音似乎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吃了一半,庄旅抬眸看着纪行,冒出一句:“下次给你弄。” 桌下,两人修长的腿隔着裤子碰撞,纪行微怔,眼底掠过笑意:“可以,就是不知道庄老板能承受多大多长多硬的,受不受得了我,怕太大了把你弄伤。” “……”庄旅“啧”了一声。 两人裤兜里的手机同时响起,纪行掏出手机看了眼。 民宿小酒馆[太阳]群里,罗杨阳带着宁晓峰在哀嚎。 罗杨阳:老板,店里存货没了!!! 罗杨阳:你怎么没备货啊啊啊!现在一滴都没有了,怎么办啊?! 宁晓峰:这几天来的客人太多了老板,没货了!!! 霞绛:!?woc,我不在,你们都不知道备货?! 罗杨阳:现在怎么办啊老板,老板你说句话啊!!!老板你别躲着不出声!!!你有本事说句话啊啊!!! 纪行:“……” 纪行摸摸鼻子,本来是该他去备货的,但这几天跟庄旅为了咪诺果去挪阳峰盘山道上飙车,有点玩过头了,把正事儿给忘了。 庄旅:[随机红包] 庄旅:[随机红包] 庄旅:[随机红包] 庄旅:[随机红包] 庄旅:[随机红包] 庄旅:[随机红包] 罗杨阳:!?woc,啥也不说了庄老板,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最忠实的仆人! 宁晓峰:俺也一样! 霞绛:woc庄老板,月娘娘寿诞过去我就回去抱你大腿!! 宁阿姨:谢谢老板,鞠躬.jpg “……”纪行抬眸睨他一眼,无奈出面。 纪行:告知客人没货了,客人想留在酒馆大堂拍照打卡就请他们自便,客人走完了就关店休息。 想了想,纪行接着打字:后天月娘娘寿诞有表演,明天开始带薪放假三天。 霞绛:woc!早知道我今天就回去了!!! 霞绛:我又要带薪假!! 霞绛:撒泼打滚.jpg 罗杨阳:老板,啥也不说了,你要我身子不? 罗杨阳:我以身相许! 宁阿姨:谢谢老板,鞠躬.jpg 霞绛: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宁晓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无敌螺旋升天下跪磕头.jpg 宁晓峰:老板,你要老婆不要,我也可以[害羞] 罗杨阳: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霞绛: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第15章 纪行好笑,按灭了手机屏幕,一抬头,对上庄旅发沉的眸子。 “嗯?”纪行挑眉:“庄老板这么看着我,是想要带薪休假三天,还是……想把我吃了?” “……”庄旅慢条斯理剥了一只虾放他碗里:“纪老板什么味的?” “你想尝尝?”纪行把碗里的虾夹起,望着他,塞进嘴里,似笑非笑:“尝尝不就知道了。” 庄旅剥着虾,抬眸看他,眉头微皱。 “庄老板手艺不错,虾挺好吃的。”纪行笑容温润,夹了一筷子凉拌莴笋丝。 “好吃你也不剥。”庄旅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不吃可惜了。” 纪行垂眸看着碗里陆续多出来的五个大虾,动作微顿,脸上的笑意缓和下来,沉默一瞬,扬起温柔疏离的笑意:“庄老板,我吃好了,不爱吃虾才没上手剥,倒不是因为懒。” 庄旅剥虾的手一顿,又继续剥,剥了,塞进自己嘴里:“明天不营业,有什么打算?” 纪行垂眸盯着碗里五个剥好的大虾,难得的有些心不在焉:“没打算,庄老板有计划?” “……”庄旅默了默,语气平淡道:“我明天下午离开鲜植市几天。” 纪行惊讶抬头:“正好月娘娘寿诞,活动盛大,你不参加?” 庄旅把最后一口炒米粉扒干净,“嗯”了一声。 他有必须要离开的理由,如果不走……很麻烦。 “……”纪行不想刨根问底,保持着距离,吃完饭待了会儿,协助庄旅做完机车保养,才回到民宿小酒馆。 小酒馆已经关门了,大堂空空荡荡,罗杨阳和帮工的人收拾干净卫生,都回去休息了,纪行走进大堂,突然猛地被人从身后揪住衣领,一把推抵到墙上。 “咚!”的一声,放在桌面上的长条凳被撞歪,砸落在地,纪行皱眉,下意识避开与来人的直接肌肤触碰,祁知源偏头就要吻上他的唇。 纪行面无表情,抬腿屈膝一顶,隔衣服攥住他手腕,反手一个过肩摔。 “咚!”的巨响,桌椅板凳摔落一地,人肉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闷闷的,祁知源痛苦的捂着蛋,躺在地上蜷缩成虾米状哀嚎:“啊——!!!” 纪行拍拍衣服,厌烦蹙眉:“祁先生,你这是性骚扰,如果我报警,即便你是首城上市公司的总裁,也得进去蹲两年。” 纪行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冷漠的盯着他,薄唇轻启:“我这民宿小酒馆恐怕无法招待您这样的贵客,请您今天内收拾东西离开,晚上会有阿姨去打扫房间,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请您带齐您的贵重物品。” “纪,纪行!”祁知源慌忙抓住他的裤腿,咬牙:“你给我个机会!只要是你,在上在下我都愿意!” “……谢谢抬爱,不必。”纪行一点也不好奇他莫名其妙看上自己什么,无非是这张脸和还算诱人的身体,想睡他,想被他睡的,多了去了。 “庄旅那种人都可以跟你上床,为什么我不行,我比他差哪里?!你说,我改!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祁知源痛苦低吼。 “……真恶心。”纪行冷漠抽回裤腿,警告他:“以后再敢随便碰我……祁先生,你是体面人,别闹得大家都难堪。” “纪行,发生什么事了。”庄旅身上手上还都是机油,攥着扳手气势汹汹冲进大堂,看见地上的祁知源,放缓脚步停下,皱眉。 纪行扭头瞪他一眼,丢下酒馆大堂撞歪的桌椅板凳,走进后院,关门落锁。 “……”庄旅摸摸鼻子,蹭了一脸黑色机油,居高临下瞥了眼捂着蛋颤颤巍巍站起来的祁知源,转身走人,冷酷丢下一句:“把桌椅板凳收拾好再滚。” “……”祁知源弓着身,疼出一身冷汗,颤抖着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别,别声张,来酒馆,接我,去医院……” 还能去医院,纪行还是手下留情了,放在穿来这儿之前,敢随便触碰他的人,不死也半残,废手废脚废蛋都是常有的事。 纪行蹲在后院菜地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捏着水管慢慢悠悠给地里的菜浇水,身侧围墙边的晾衣绳上,衣服随风晃动,地里的小油菜叶子哗啦啦扑了水,愈发鲜亮脆嫩。 纪行的思维有些发散了,祁知源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倒是让他想起来—— 作者有话说: ---------------------- 对了,像“伊洛妃提斯”酒这种昂贵的东西,是蓝星特产o,宝宝们不要代入现实喔[垂耳兔头][红心] 第12章 那个霸权国的领导者,私底下喜欢玩禁脔,看见个漂亮合眼的,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威逼利诱到他家私人海岛别墅,然后就囚在那儿。 穿来之前,纪行在单独旅游,莫名其妙被一队全副武装扛着长枪短炮的特战围了,脑门上还被架了狙,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特殊身份暴露,没想到是那恶心老白男看上他了。 他是被人拿枪指着请到那座私人海岛别墅的。 不是身份暴露,纪行就悠哉悠哉的在别墅洗了澡,没给衣服,就直接光果着慵懒的长腿交叠,吃了顿丰盛大餐,优雅擦嘴,肥硕老白男挺着个大肚子色眯眯穿了浴袍过来,盯着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死在他身上。 纪行想起来还觉得想笑,那蠢货也不知道是看不起他,还是觉得他温顺好欺负,脖颈被刀叉扎破喷血的时候,捂着脖子“嗬嗬”喘气,惊恐不可置信。 老白男肥肉松弛的身躯缓缓倒下时,二楼拿枪指着他们,试图围观一场活色生仙盛宴的特战们才猛然反应过来,那时他已经闪到柱子死角,慢慢悠悠穿上了老白男身上扯下的浴袍,系带在腰上打了个结。 枪战不可避免,纪行滚来滚去,白色的浴袍溅上血,弄得到处都是灰,后面那帮崽子被逼急了,不知道哪个蠢货开启海岛自毁程序,人全被炸飞了。 “在想什么。”庄旅洗完澡换了身黑t恤和宽松短裤,从围墙上跳下来,寸头还有几颗水珠,仰头看去,迎着阳光,水珠有些反光,扎眼。 “庄老板去当小偷一定很专业。”纪行把水瓢里的水泼到菜根上,起身拎起空桶,去接了水管。 “纪老板当菜农也挺专业。”庄旅绕过湿漉漉的菜地,走上一旁的水泥地。 “我的理想,是当一名伟大的农民伯伯。”纪行捏着水管滋水,水珠打在菜叶上,下雨似的哗啦作响。 庄旅没说话,懒散的靠在大开的房间窗户上,看纪行给后院的菜浇水,只有院墙外嘈杂的游客声,还有院子里淅淅沥沥哗哗啦啦的浇水声。 水声越来越大—— 突然“嗡——!”的一声尖锐长鸣,纪行和庄旅都下意识抬头朝庄旅家的二楼看去。 “……庄老板,你家水管炸了?” “操!”庄旅才反应过来,几步爬上围墙,冲上二楼阳台。 他买下的这栋楼一直都没什么人住,相关配套不用,慢慢就自己坏了,他前些天还想着水龙头生锈,要去五金店买几个水龙头回来换。 结果没想到,他就跟纪行疯了几天,生锈的水龙头没扛住,先炸了。 纪行好笑的关水,丢下水管,跟着几步爬上围墙,攀上二楼阳台,刚拐到厨房门口,水管喷出来的水迎面滋来。 “操!”纪行下意识侧身躲,但没躲开,被水扑了一身,庄旅半跪在灶台下,在藏水管的地方找水闸,找半天没找着,见他来了,还被滋得一身狼狈,冒着水咧嘴笑:“纪老板,□□啊。” “滚你的。”纪行将湿漉漉的碎发撸去脑后,走向厨房与浴室的连接角落,拧上老式水闸,胡乱喷溅的水终于停下来。 厨房淌了一地的水,淹到脚背,走出去一看,得,水漫过客厅,将两个房间都淹了,在水管彻底炸开之前,肯定流了挺久的水。 庄旅睡的主卧就一个丢在地上的床垫,现在床垫湿了水,明显分成了干湿两层。 纪行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庄旅,似笑非笑:“庄老板,晚上准备露宿街头?” “……”庄旅挠挠后脑勺:“换新的,得找有清洁工具的保洁阿姨。” “让宁阿姨过来弄吧,我那儿有配好的清洁工具,你去五金店买水龙头和几节水管回来换就行。”纪行好笑的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消息。 宁阿姨:好的老板.jpg 宁阿姨:哎哟,我马上过去! 小酒馆与修理店离得很近,宁阿姨正好闲一上午了,下午也没房客要打扫卫生收拾,就在二楼的小休息室里看电视,看见消息,拎着打扫工具就过来了。 纪行拦着水,没让流到一楼去,宁阿姨拎着工具噔噔噔上楼,一看这水漫金山的架势,“哎哟”一声:“这是水管爆了还是怎么着啊,怎么这么多水?” 宁阿姨连忙把桶放下,拿出折叠大刮板,快速将水带回厨房,扫去地漏口,水哗啦啦往下淌:“老板,你去把重要的东西都收一下,可别被水泡了啊,这地上的水我来打扫!” 第16章 “好。”纪行浑身湿漉漉的,把碍事滴水的头发撸去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将二楼房间都转了一圈检查。 庄旅家真挺空荡的,也看不见什么贵重物品,小偷来了估计都得倒贴爬进屋里的力气钱,纪行走进主卧,捡起床垫上还能要的衣服被褥,放去客厅桌上,搬起床垫。 刚抬起一点弧度,床头“叮铃”一响,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纪行疑惑,捡起那块表层鲜红,内里褐红的圆形勋章,周边有金色的麦穗点缀,圆形边缘是绿色的橄榄枝,最上面打了个孔,一条红绳穿着,像是能随身佩戴的——庄旅的军功章? 还是装饰品? “纪老板,待会儿我收拾就行。”庄旅拎着买来的水管和水龙头上楼,直奔厨房,他修理东西的速度很快,把爆裂的管子龙头拆下来,去掉旧的,拧上新的,再开水闸就行。 “你们这些个小伙子啊,就是不注意这些过日子的小细节。”宁阿姨好笑打趣他们:“抓紧找个媳妇儿吧,有媳妇儿管着,哪里会水漫金山。” 庄旅浑身湿,收好工具起身,看向纪行。 “你的东西。”纪行捏着红绳,把勋章递给他。 “……”庄旅垂眸看着他白皙修长的好看手指在红绳的衬托下,更加白得诱人,喉结微动,随手拿走那块勋章,揣进口袋里,转身下楼。 空旷的房子好收拾,把水清理干净,丢掉泡水的床垫,等晾干就行。 宁阿姨帮着搞了半小时,回去继续看电视去了,庄旅换了身干净宽松的灰色t恤和宽松短裤,趿拉着拖鞋去了纪行家后院。 纪行洗了个澡,穿着柔和舒服的无印休闲服,刚把头发吹干,一出浴室门,就瞅见了站在床边盯着他柔软大床沉默的庄旅。 “……”纪行理理头发,走向冰箱,拿出一支矿泉水丢给他,靠坐在旁边的装饰长桌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过来干什么?” “找你开房。”庄旅抬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纪行似笑非笑:“长租一个月6000,庄老板这么熟了,给你打8折,7200。” “黑店?”庄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睡你房间给你守门。” “谢谢,不用小狗守门。” 庄旅“啧”了一声,宁阿姨刚才打扫的时候说了一嘴,明天就是月娘娘寿诞的活动预热,到时候热闹得很,他本打算明天四五点开车去机场走人,没想到出现水管炸了这个意外。 屋子湿漉漉晾着,没地方睡,周围酒店到处订不到房,庄旅沉默了会儿,觉得等下走也行。 “打地铺还是睡沙发?”纪行含笑拧上瓶盖,随手把水瓶搁置在桌子上,起身走向衣柜,抱出一床柔软的被褥:“晚上凉,睡沙发吧。” 把草垫桌子旁的帆布小矮沙发放下,拉平,就是一张柔软的简易床铺,再铺上棉花被褥,躺下去就能被好闻的被褥气息包裹。 庄旅面无表情盯着纪行把床铺好,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大开的窗户有晚风吹拂进来,窗帘飘动,阳光落下山了,天空一片熟橘色泛着紫的晚霞。 这里,到处都透露着温馨。 吃完晚饭,纪行去了趟二楼民宿登记前台。 “老板,那位祁先生的助理过来退房。”宁阿姨把祁知源助理退还的房卡放到台上:“房间我打扫完了,但是房间落下一块手表,你看看要怎么处理?” “放去失物招领柜锁好,明天联系他助理过来拿。”纪行把空出的房间挂上去,两分钟秒没,系统显示一位姓周的男士明天早上8:30将入住。 “成!这表一看就挺昂贵的。”宁阿姨絮絮叨叨,仔仔细细把表锁进失物招领柜子里,还拍了照,才把钥匙贴身揣好。 夜深了,纪行把民宿小酒馆在平台上的展示相册更新一遍,挑挑拣拣回复了几条后台私信,才关电脑下楼回房。 锁好后院大门,刚进房间,就看见庄旅站在小沙发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有点无从下手。 “庄老板还不想睡?”纪行关上房门,一边把窗户打开,拉起纱窗,拉上窗帘,一边温柔含笑的问:“在等我?” 庄旅目光沉沉望着他,“嗯”了一声。 “我这儿晚上睡觉凉,你盖这床薄毯。”纪行给他抱了一床薄毯子,从自己床头扯过一个小狗熊枕头,分给他:“去睡,怕黑抽屉里有小夜灯,自己去拿一个打开。” “……”庄旅抱着小狗熊枕头,盯着纪行。 纪行洗漱完,换了身软和的狗熊图案睡衣,掀开被子上床。 图案与怀里抱着的小狗熊一模一样,庄旅垂眸盯着怀里的狗熊枕头,眼底情绪浓郁。 关灯后,房间陷入黑暗,矮沙发床“嘎吱”响了一下,被子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纪行把手机调禁音,探手放到床头柜上。 “纪行。”庄旅陷在软绵充满安全感的被窝里,舒服得脚趾头都想蜷起来,嗓音低哑:“晚安。” “庄老板晚上要是打呼,就会被我丢出去。”纪行声音懒懒的,带着笑意。 庄旅勾起唇角,紧绷的身躯逐渐松下来,闭上眼,掩盖住了锐利的眼神。 “庄老板,有耳洞吗。” 黑暗中,纪行突兀的声音响起,带着莫名撩人的慵懒磁性,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庄旅头皮都麻了,刚放松的身体紧绷,沉默半晌,才沉声道:“没。” 作者有话说: ---------------------- 谢谢月宝炸的地雷[红心]浇的营养液[垂耳兔头][猫头][三花猫头][竖耳兔头][熊猫头] 第13章 房间安静下来。 晚风吹动窗帘。 圈起的安全地盘闯入了一个外人,纪行没有深度睡眠,只闭着眼,直到凌晨四点,黑夜里最黑暗最安静的时间段,庄旅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床,叠被,准备离开,一回身,被夜风吹扬起来的窗户外,突然“咻——!”的一声,几道焰火冲上黑色幕布般的天空,“砰砰!”几声炸响。 借着闪过的光,纪行看见庄旅脚下一软,扑通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攥着胸口衣服,急促大口喘息,浑身发抖,一手攥拳支撑在冰凉的地板上。 “庄老板?”纪行连忙坐起身,打开灯看去。 庄旅跪伏在地上颤抖,看不清表情,窗外的烟花接连炸响,他就接连发颤,捂着胸口和肚子,死死咬着下唇…… “庄旅,你怎么了?”纪行蹙眉掀开被子下床:“哪里不舒服?” “别呜——”庄旅死死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 他凭借意志力在忍耐,纪行立马想起来之前触碰庄旅时读到的画面记忆——他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可触发的点是什么?! “砰!砰!砰!” 窗户外,盛世的灿烂烟花接连炸开,绚烂的俯瞰着人间的繁华与安宁。 似有若无的硝烟味随着夜风飘散进来。 “……走嗬,滚,滚!”庄旅眼眶猩红,胃部痉挛几乎喘不过气来,空气微凉,他整个人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般呼吸急促:“嗬……” “庄旅,别咬唇!”纪行连忙去关了窗,紧紧拉上窗帘,头一次觉得有些慌,半跪在他身边不知该怎么下手。 庄旅没药,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般需要自己克服…… “嗬……”庄旅支撑的手一软,身躯往旁边砸去。 窗外的烟花放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跟着炸响,沉寂的鲜植市热闹起来,人们参加节日热闹的欢呼声,模仿爆竹声的鼓笛,唢呐,锣鼓喧天。 “庄旅!”纪行慌忙一把接住他,跌坐在地上,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没事,别怕……” 触发的点是烟花爆竹炸响,还有硝烟味?! 纪行咬牙抱紧他,肌肤接触,无数属于庄旅的记忆画面瞬间进入脑海——女人,婴儿,强x,鲜血淋淋,父亲惊恐扭曲的不甘的眼,母亲捅进身体里的刀……爆炸与砰砰的枪声混合,硝烟味仿佛就弥漫在鼻尖。 庄旅在心中疯狂嘶吼:不要!!!不要!!! 纪行死咬着下唇,画面顺序在脑海串联起来—— 队里出现叛徒,庄旅的部分信息被曝出来,出轨的父亲和那个女人,还有他们刚出生半年的女婴被抓去…… 庄旅被绑,电椅通电,带刺的铁绳扎进他手腕,勒住腰腹,鲜血淋漓,血淌了一地,神智半昏间,那群丧心病狂的毒贩就在不远处狞笑,枪指着他磕毒发疯的父亲的头威胁,让他父亲去强x婴儿……他父亲去干了,女人疯了,爆炸带来硝烟味,他父亲最后却用身体替他挡住了爆炸冲击…… 纪行死死捂着庄旅的耳朵,眼眶猩红,浑身发抖,背后被汗水浸湿……触碰读心带来的上帝视角画面,远没有庄旅亲身体验来得刻骨铭心。 曾经过命的兄弟背叛,一个烂透了的父亲却用命救他,刚被送进医院,发了疯般怨恨他害死自己爹的母亲歇斯底里一刀捅向他…… 第17章 电流和爆炸带来的后遗症……光是住院就住了半年,即便身体已经恢复,可精神创伤却没那么容易消散。 外面,月娘娘寿诞活动预热的鞭炮声噼里啪啦,传统游行活动盛大,人们的欢呼声时大时小…… “不…滚……”庄旅痛苦的蜷缩起身体,发抖,手却死死攥着纪行腰侧的狗熊图案睡衣,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想克制。 ——可精神上的创伤哪里能轻易就被克制住? “没事,没事了……”纪行痛苦咬牙,猩红眼眶里的泪水砸落,吃力的探手扯下床上软和的被褥,兜头盖住,试图减弱外面传来的鞭炮声,死死捂住他的耳朵。 游行庆祝的队伍朝这边过来了,时不时炸响的鞭炮声越来越大,庄旅胃部开始痉挛,干呕——呕吐—— 纪行被吐了一身,却怕他被呛住窒息,胡乱去擦他的口鼻:“没,没事,不怕啊,别怕庄旅!” “纪,行!”庄旅死死攥住他的手,又猛地推开:“…滚……” 纪行却听见他的心声:不能碰纪行,他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不能碰…… “滚你妈的!”纪行擦去他脸上的脏污和眼泪,泪水噼里啪啦往下砸。 他是个屁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分明庄旅自己才是,蠢货! “唔,操——!”庄旅咬牙低吼,急促大口喘息,攥紧拳头骨头咯咯作响,身体控制不住抖得慌张,无数暴虐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纪行死死捂着他耳朵,肌肤接触被动痛苦忍受。 直到游行的队伍渐渐远去,鞭炮声也越来越远,硝烟味被被褥隔绝,只有庄旅吐出苦水的酸臭,可纪行不敢掀开兜头盖住的被子,捂住庄旅耳朵的手也不敢松开。 他们都在颤抖。 体验一遍别人糟糕的人生,滋味并不好受。 纪行确定喧闹声远去,听不见,才敢掀开被子,虚脱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庄旅浑身虚软无力,蜷缩着身躯,枕在他大腿上,呼吸急而重。 两人就在脏污的呕吐物里,躺在冰凉的地上,阖眼,沉沉昏睡了半小时。 再醒来,天色已经大亮,纪行撑着身体坐起身,庄旅还在昏睡,他们俩身上都很脏…… 纪行轻推了推庄旅:“醒醒,庄老板,你得赔我点钱。” “……?”庄旅皱眉坐起身,捶捶睡僵硬险些落枕的脖颈,入目一地狼藉,尤其纪行身上手上到处都全是他吐的…… 庄旅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不知所措,像个犯错的小孩儿,低下头:“抱,抱歉……” “狗熊睡衣五百,搞卫生二百,转我七百。”纪行似笑非笑起身,踉跄走向浴室:“吐一身都是,别乱走动,进浴室洗干净再走。” “……”庄旅连忙咬牙起身,抬脚时虚得踉跄一下,咬牙稳住身子,快步跟在纪行身后。 进了浴室,纪行把脏睡衣脱下直接丢进垃圾桶,弯腰脱裤子的间隙,回头一看,庄旅跟着把t恤脱了丢进垃圾桶里,跟着脱裤子。 “……”纪行忍了忍,额角青筋直跳:“庄老板,都在你自己吐出来的脏污里睡了一觉了,不差等我洗完这一会儿。” 庄旅脑子没转,木着脸看他,眼神空洞洞的。 “……” 纪行“啧”了一声,把衣物脱完,全丢进垃圾桶,把洗浴间巨大的花洒大喷盘打开:“进来!” “……”庄旅反应了会儿,脱了裤子,沉默的走进洗浴间里。 “坐下。”纪行长腿一伸,把放洗衣篓的木板凳勾过来,一边骂一边调整花洒大喷盘,确保两人都能淋到热水,给他脑袋摁了一坨洗发乳:“蠢东西!自己洗。” “嗯……”庄旅曲着两条长腿,木着脸抬手揉洗扎手的寸头,刚搓出来的泡沫很快被热水淋走,水汽氤氲中,弥漫着纪行平时身上总似有若如的桂花香。 很香,很好闻。 庄旅淋了会儿热水,缓过神来了,记忆涌入脑海,羞愧的回头,脸正好直面站在身后的纪行的二弟。 “看什么看,你没有?”纪行搓着浴球泡泡,白皙的肌肤被热水淋得微微泛红。 与庄旅常年训练被裤子布料磨成麦色的二弟不同,纪行通身都是白的……白得诱人。 庄旅僵硬的转回头去,喉结微动,安静了会儿,站起身,转身面向他。 洗浴间里有个大浴缸,能让人站坐的空间不大,他俩体型身高都差不多,庄旅一站起来就显得拥挤了。 “干什么?”纪行用浴球搓手臂,瞥他一眼:“庄老板,你要是还有点良心,你就赔我点精神损失费。” “……好。”庄旅垂眸盯着纪行白馒头似的自然垂下的弟弟,看向他青筋凸显,纹理诱人的小腹,到肌肉紧实的腰腹……下意识伸手想触碰。 “庄老板!”纪行一块湿热的毛巾丢他手上:“干什么,揩油是另外的价钱!” “……”庄旅没动,哑声问:“多少钱?” “……”纪行垂眸瞥了眼庄旅的弟弟,荞麦馒头似的:“……啧!不洗出去!” 庄旅:“……” 没得到满意的价目,庄旅摸摸鼻子,拿过纪行刚用完的浴球搓泡泡,往身上搓。 纪行瞥了他肌肉紧绷的宽肩窄腰诱人身材几眼,懒得搭理他,快速洗完,将湿漉漉的碎发撸去脑后,露出洁白饱满的额头,赤脚走出洗浴间,随手取了件浴袍穿上。 刚吹干头发,庄旅跟着洗完出来了。 纪行随手给他丢了块大毛巾,走出房间……房间一地狼藉。 一时鬼迷心窍收留男人过夜,是他的错,要收拾房间也得认命,纪行幽幽叹了口气,找了一大包一次性抹布,丢给从浴室出来的庄旅一半,两人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给房间打扫干净。 开窗通风,带着花香微凉的清风吹拂进来,将沉闷的空气吹散,纪行迎着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我……”庄旅冷酷的脸上意外的有些许愧疚,捡起地上的手机给纪行转钱:“抱歉,怪我。” 作者有话说: ---------------------- [爆哭]果然吃互攻的宝宝还是比较少吗,冷冷清清呜呜呜……一时间分不清是写得一般还是宝宝们不咋爱吃这口[爆哭] 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 第14章 “庄老板是打算避开月娘娘寿诞?”纪行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懒散的抬头看他:“过年怎么办?” 过年——蓝星世界各国统一的大节日,家家户户都会放鞭炮,小孩子没日没夜的拿着炮仗疯玩,那时,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而现在离过年,只剩四个月了。 一次崩溃可以,可蓝星的团圆年统一放假一个月,那一个月当中,天天都是鞭炮和硝烟,庄旅……怎么过? 读到的记忆画面里,去年过年,庄旅独自一人待在深山老林里,远离团圆热闹和喜庆喧嚣,孤孤单单守着一堆火,烤红薯吃…… 纪行眉头紧皱。 “抱歉,原本想早点离开的。”庄旅僵硬解释。 他原以为只是一个预热活动而已,只要他早点,凌晨四五点起床,驱车去机场,就能避开,可他没想到,迎月娘娘,就是要在凌晨最黑暗的时间段开始迎接…… 从凌晨到破晓,传统游行拜两个小时,天色一亮,就算迎完,紧接着才是本地宗族与游客给月娘娘上香火,吃了长桌饭后,下午就是各类传统表演时间,晚上有鲜花盛典晚会,给巨大的月娘娘竹雕塑献上鲜植市最美丽的鲜花做百花裙。 过了晚上0点,再一次送月娘娘,传统游行一圈,鞭炮开路,鞭炮结尾。 “医生怎么说。”纪行望着他,朝他伸手。 庄旅垂眸,下意识伸手过去:“自我调解。” “怎么调解,脱敏疗法有没有用?”纪行握住他一根手指,盯着他的脸。 庄旅摇摇头:“都试过。” 庄旅的心理活动很危险。 他脑海深处下意识在说: 没什么好惦记好在意的,又不是没出任务杀过人,见过人残废死亡,也见过人为利益抛妻弃子,杀害父母,有什么解不了的结。 他的理智很明确的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会应激。 而庄旅像个站在上帝视角的人,看着自己的身体和理智撕裂分隔。 再不干预,纪行怕他创伤后应激障碍转双相,转精神病。 庄旅是个意志力极强的人,这是军人值得称赞的优点,也是病人最恐怖的缺点,他能忍,就意味着所有的一切,包括问题,都被他憋在身体里,憋在心里。 他不说,没人知道,看着他超强的身体素质与面不改色的脸,人人都以为他很好,很强悍,像裹了厚厚一层面包糠炸的豆腐,外表挺硬,实则毫无支撑点。 “打算去哪里避开?”纪行收回手,声音发哑。 第18章 庄旅沉默一瞬:“错机了,其他时间段没票……开车去山里摘咪诺果。” 在山里住几天,等月娘娘寿诞过去,再回来。 “……”纪行疲倦地捏捏眉心:“什么时候去。” “纪老板要一起?”庄旅目光沉沉的盯着他。 纪行有点后悔昨晚让他过来将就睡一晚了,起身走出后院收衣服:“不去,听说隔壁木华市挪爬峰的温泉很有名,最近身心疲惫,我打算去泡泡温泉。” “可以给你当司机。”庄旅倚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看他收衣服:“开机车,免油费。” “除非你那辆宝贝让我骑。”纪行抱着干净衣服越过堵门口的庄旅,侧身走回房间,把衣服丢到床上,似笑非笑扭头看他:“庄老板意下如何?” “可以骑我。”庄旅默了默,冷冷酷酷的盯着纪行叠衣服,“我比车好骑。” 但是300多万一辆的旅行者-11,圣殿鎏金红,他还真没试过什么手感,纪行挑出一套自己不喜欢的灰色衣裤丢给他:“小气鬼,别光着膀子在我面前溜,眼睛疼,穿上滚出去!” “……”庄旅抱着砸进怀里的衣服失笑:“纪老板,我不如车?” 纪行脱下浴袍,穿上白衬衫,牛仔裤和运动鞋,碎发三七分,活脱脱一个大学生学长打扮,温柔帅气,极吸引人眼球。 庄旅眼神发沉,灼灼盯着他毫不避讳换衣服的举动,盯着他光果的身躯直到被衣服遮盖,喉咙发干。 ……纪行真的很白,很健康的白。 “滚去收拾东西。”纪行理理衣摆,回头瞥他一眼:“11点出发,你只有半个小时。” “足够。”庄旅扬开纪行给的衣服,利索套上,扭头就走,爬围墙走。 纪行没忍住,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找出狗熊帆布拉链提包,装了两套衣服,塞内裤时,脑子里闪过庄旅那荞麦馒头似的庄弟,一顿,多塞了两条内裤和一条泳裤。 旅行者-11圣殿鎏金红,真的很他妈酷炫! 庄旅拉开轰鸣修理店大门,街道上的游客瞅见他店铺里停的几辆机车,纷纷惊呼出声,很多人围拢过去拍照,这导致他推车出门都困难。 “让让!”庄旅戴上圣殿鎏金配套头盔,直接轰了油门,充满威压感的机车轰鸣声震得人心生震撼,围拢的游客连忙让出一条道,举手机追着他拍。 庄旅穿了一身黑,无袖t恤,马丁靴,露出麦色结实的胳膊,背上斜挎一个军墨色大背包,长腿一跨,冷酷帅气的氛围感绝得人想尖叫。 纪行倒是低调许多,拎着提包出门,周身都萦绕着温柔感,关上酒馆大门,落锁,笑眯眯的看着门口的庄旅:“庄老板,不是舍不得骑你这宝贝?” 庄旅推起护目镜,把配套头盔递给他一个:“上车。” “下来,让我骑。”纪行把包甩给他,戴上头盔。 庄旅抱着包,沉默一瞬,没下来,直接撑着后退,坐上后座,纪行长腿一伸上车,额前的碎发被清风拂动,温柔中带着肆意妄为的疯狂…… “啊啊啊啊——!” 两个大帅哥互动,围观的男男女女疯狂了,闪光灯都不关。 再停留下去,他俩走不了,要被观猴了。 纪行把护目镜往下一扣,肆意带笑的声音传出来:“坐稳了,庄老板。” “……嗯。”庄旅俯身前倾,伸手抱上他的腰,下一秒,轰鸣震颤,机车疾驰而出。 “操!”庄旅被惯性带了一把,锢紧他的腰:“这里他妈市区,别发疯!” 纪行没忍住:“庄老板,你宝贝真他妈爽!” 无论是手感还是油门,普通机车真比不了! “谢谢你,下次你宝贝也让我爽一下。”庄旅语气冷酷,混着呜呜的风声。 纪行失笑,眼底的肆意与疯狂溢满出来。 鲜植市与木华市的高速公路上,有机车专用通道,不限速,只是过路费挺贵,如果走普通高速,限速,价格也普通,纪行毫不犹豫想拐上专用通道。 “你有cvip驾驶证?”庄旅预判了他的预判,冷漠一问。 机车专用通道主要是军方的摩托化兵在用,普通人要想上去,得有cvip驾驶证,附加高昂过路费,因此能上去的人不多。 纪行只有驾驶证,但不是cvip驾驶证……只能默默的拐上了限速的普通高速。 庄旅痞气低笑。 “……庄老板,你有cvip驾驶证?”纪行“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开搂在腰上的胳膊:“痒,扶加油盖上!” “……”庄旅身体往前倾,压着纪行后背,手心按在加油盖上,“嗯”了一声。 他的驾驶证是最高等级的scvipa,意味着在蓝星上,他能开所有国家所有海陆空的交通工具,不限,哪儿都能去,如果他想,他能开拖拉机进首城军区停车场。 “依我们的关系……”纪行蠢蠢欲动:“庄老板,你驾驶证借我冒充两天?” “……不要狗叫。”庄旅低头轻磕了他头盔后脑勺一下:“认真开车。” 开车就开车,纪行一拧油门,机车轰到了限速150,车辆加速疾驰飞出去,穿过好几辆慢慢悠悠开龟速的小汽车,压弯走人。 他们没提前订房,到了挪爬峰山上的星级温泉酒店,就被酒店工作人员告知天气转凉了,现在是温泉旅游旺季,只剩最后一间总统套价格高昂,暂时还没卖出去。 不过已经有好几家有意愿,因为他们先来,先看他们的意思,如果他们不要,就给后面在排队等房的几人。 纪行回头看了眼,身后排队的几对情侣夫妇期待的看着他,殷切上前一步道:“让给我们,我们加钱,给你们一人一千块怎么样?” “两千,两千也行!” “不好意思。”纪行朝他们温柔一笑。 “刷卡。”庄旅面无表情翻开卡包,抽出一张军墨色的卡和身份id一起递过去。 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接过刷机,盯着电脑界面上的信息沉默几瞬,突然“卧槽!”一声捂嘴,连忙毕恭毕敬道:“您,您好,已为您打二折优惠,请您跟我们这边来,温肆酒店将为您与您的朋友家人配备专门的入住管家,有什么需要,您可随时呼叫管家过来处理。” 穿着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慌慌张张恭敬的走出前台,找来门童为他们引路。 “走吧,纪老板。”庄旅把卡插回卡包,偏头看纪行一眼,细不可见的扬起唇角:“开好房了。”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爆哭][红心] 太好啦有宝宝喜欢[爆哭][爆哭][爆哭] 已经猛猛存稿到35章了嘿嘿(得意[狗头叼玫瑰]) 第15章 在酒店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纪行和庄旅走上酒店大走廊,身后,不明所以的人不满议论:“不是,他谁啊,这么大派头?” “你们看看刚才那酒店工作人员的嘴脸,woc,一秒变恭敬,对我们服务怎么没那么好啊?这不是区别对待顾客?!” 懂行的倒是瞪着那些不满的人,压低了声音骂:“傻逼吗你们,没看到刚才那张卡,超特退役专用卡!操!” “老子有生之年能遇见一个活着的超特退役军人,老子tm祖坟烧高香!” “woc,真超特退役的?!那你别说他能被酒店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区别对待,你就是让他在我脸上拉屎,我都夸他拉的好!” 这话也太糙了。 纪行拎着狗熊帆布包走在庄旅身边,莫名觉得自己现在似乎是在狗仗人势……不对,沾了庄旅的光,感觉很新奇。 “庄先生,纪先生,您好,欢迎您二位入住温肆温泉酒店总统套房,如有任何需要,请您联系服务管家,祝您二位入住愉快。” 酒店工作人员打开房门,取房卡插上电,毕恭毕敬的微笑带他们进去,恭敬的站在门口处等了会儿,见他们没疑问,极有眼力见的轻轻关上房门离开,憋得脸上肌肉颤抖。 纪行随手把拎着的包丢到沙发上,捻了一块桌面上摆着的精致冰凉的新鲜水果块儿进口,抬眼打量。 温肆酒店的总统套房在三楼,不大,与他后院的房间差不多大小,一房一厅一浴室,还有个简单餐吧,能用配套的电磁炉和厨具做点简餐,房间里的床是两米的正方形大床,给了六个枕头。 拉开落地窗,阳台倒是挺大,摆了休闲的藤蔓桌椅,有简单的咖啡茶具,挨着角落,是个活水流动的温泉池子,两平米大小,估摸着能容纳两个人同时泡。 从阳台看下去,楼下就是各种各样的梯田似的天然温泉池子,温泉水是哗啦啦流动的,进去温泉池的入口,有酒店工作人员在给进去的人分发什么,看着挺好玩儿。 一回头,庄旅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手肘搭着膝盖,往嘴里塞水果块儿,两人对上视线,庄旅把进口还没咬的阿诺草莓拿出来,递给他:“你吃?” 第19章 “……啧。”纪行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越过他,拉过帆布包,掏了烟和打火机,走出阳台。 许久没抽烟了。 纪行不知道自己突然发什么疯,竟然带庄旅来这种温泉酒店,叼了一颗烟,点燃深吸一口,修长的手指捏着烟蒂取下,呼出的烟雾朦胧了眉眼,也糊了思绪。 “叫了餐。”庄旅走到他身旁,手肘搭在栏杆上看他:“在想什么?” 纪行淡淡瞥他一眼,把烟捏进嘴里深吸了一口,庄旅懒散伸手拿过他嘴里的烟,转手塞进自己嘴里。 他不怎么会抽烟,但纪行抽的烟味道不错。 庄旅深吸一口,白雾朦胧间,指尖夹着燃了一半的烟点了点烟灰。 “庄老板,其实我有个问题挺好奇。”纪行张口,白雾从口中呼出逸散。 “问。” 纪行把他手里的烟拿回来,叼嘴里吸了一口:“你今年才25,应该是黄金年龄,就因为应激障碍退役?” “……”沉默的分抽完一根烟,庄旅呼出一口白雾,把烟蒂捻进烟灰缸,才冷漠道:“不是。” 纪行看他。 “杀了人。”庄旅面无表情,眼底的情绪翻涌,浑身肌肉都在紧绷。 一个绝对优秀的超特军人,绝不可能仅仅只因为精神上的问题退役,纪行猜对了。 但是更深层次的原因,纪行不敢再问。 为什么杀人,杀了什么人,怎么会杀了人……这些问题太过沉重,即便好奇,以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到能刨根问底的地步。 纪行闭了嘴,淡淡的“嗯”了声,勾唇:“你叫的餐还没到?” “……”庄旅张了张口,轻“嗯”一声。 两人在阳台吹了会儿风,散完身上的烟味,才回屋。 简单吃完晚饭,纪行在房间换上泳裤,套了件浴袍,一边绑腰带,一边赤脚走出客厅。 庄旅坐在沙发上翻完背包,没找到泳裤,甚至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裤……略有些懵的抬头看向纪行。 “……没带?” “……没。” 纪行气笑了,他这该死的第六感,从提包里翻了条抛给他:“洗干净还我!” 他俩身形都差不多,庄旅穿他的泳裤,也正好合适。 “纪老板,你多大?”庄旅一边穿浴袍,一边好奇的问。 “十八。”纪行扶着鞋柜穿拖鞋。 “长度还是年龄?”庄旅走到门后,伸脚去勾他脚边的另一双拖鞋。 纪行抬眼瞪他,打开房门:“要不要把粗细也告诉你?” “行。”庄旅跟在他身后出门:“我可以跟你交换。” “……”纪行走得懒散,脸上矜着温柔的笑:“那庄老板多大啊?” 没想到他真问,庄旅脚步微顿,干咳一声道:“十八。” “长度还是年龄?”纪行勾唇。 “……”庄旅绷着脸:“我把粗细也告诉你?” “行啊。”纪行乐了,笑得肆意:“庄老板对自己的尺寸这么有信心的话,我也挺好奇。” 与庄旅一边说话一边并排走到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与伙伴聊天有说有笑没看路的人,庄旅先一步拦住那男人,纪行后撤半步。 “不,不好意思啊。”周非夏撞到了庄旅的胳膊,忙道歉,一抬头,看见纪行的脸,皱眉迟疑几秒,惊喜大喊:“老板!纪行老板!“ 纪行扬起柔和温暖的笑:“你好,你认识我?” “认识!啊呀,我们都认识你,我好喜欢你啊!!!” 周非夏顶着一头软乎乎的栗色碎盖,长得又白又嫩,清瘦秀气,兴奋得脸蛋都红了,想去抱纪行的胳膊:“老板,我本来定了早上8:30的民宿小酒馆的客房,但是昨天晚上跟我同学开派对玩过头了,今天早上没来得及过去,就打算晚上再去的,正好赶上明天月娘娘寿诞活动!!!” 纪行想起来了,祁知源退的那间房重新打扫出来之后,是被一位姓周的男士订了。 “你好,欢迎你去鲜植市,月娘娘寿诞今天已经做预热活动了,明天会很热闹。”纪行笑得温柔,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老板,你怎么会在木华市,你也是今晚回去吗,我开车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啊?”周非夏真没想到在这玩还能有这种意外之喜,他去鲜植市,就是奔着民宿小酒馆和纪行去的,纪行在蓝星网上太火了! 几乎男女老少都很喜欢他身上谦和体贴的温润气质,就连他妈妈都说——你要喜欢男人也行,只要你老公是纪行,那我不但同意,我还倒贴你们结婚! “啊啊啊!老板,你接下来什么计划啊?我想跟你一起玩!!!”周非夏很激动。 庄旅表情冷酷,眉头紧皱。 他长得凶,周身气质更是凶悍骇人,周非夏的朋友们默默挪到纪行那一边,将他围了起来。 庄旅被孤立了。 “实在不好意思,如果没事的话,我也想与你们一起,只是……”纪行脸上的笑意不变,微弯着腰,耐心的与他们合影,解释:“我与人有约,可能有事要谈,就不扫你们的兴了,你们玩得开心。” “啊——!”拍完照的男男女女齐齐可惜。 周非夏还想缠他,猝不及防与庄旅锐利冰冷的眸子对上,被吓一跳,忙挪到纪行身边,小声娇嗔:“老板,你这朋友好凶哦……不,不对!他是隔壁轰鸣修理店的老板!?!” 周非夏嘟囔着,想起来了,惊喜低喊:“你是修理店老板,那个经常被拍到与纪行一起出境的庄旅!!!” “……”庄旅面无表情:“……你好。” “呃啊啊!你这也太帅了!!!”周非夏确认他没有攻击性后,恨不得扑到庄旅怀里:“老板,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我最喜欢你这种工装寸头硬汉男,无论是体力还是腰力都爆棚!你是我的理想型!!!” 纪行勾唇,微俯下身凑近他,笑问:“那我呢?” “你……” 周非夏“咕嘟”咽了口口水,看看温柔含笑的纪行,又看看面无表情冷酷帅气的庄旅…… 被两个截然不同,高大帅气的大帅哥夹在中间,周非夏觉得自己幸福得快窒息了,恨不得两眼一翻就死在这儿。 “我,我也超喜欢你!!!” 庄旅瞥了纪行一眼,垂眸,唇角微弯起一点弧度,嗓音沉磁:“不喜欢我?” “……啊啊啊!!!”周非夏幸福晕了,根本不想做选择,眼睛一闭,低喊:“喜欢,都喜欢!!!我这就打电话跟我妈说,以后我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我接受,我接受你们!!!我愿意搞3那个p!!!我当0!” 纪行:“……”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纪行瞪庄旅一眼,替周非夏理好衣领,笑容柔和:“好了,不开玩笑了,周先生,祝你与你的朋友们玩得愉快,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 “再见。”庄旅摸摸鼻子,扭头快速跟上纪行离开的脚步。 “啊,啊——?”周非夏捏着手机,还没反应过来,懵懵的看着他们离开。 “吓死!” 周非夏的朋友们齐齐长舒一口气。 “差点就让你这死鬼过上好日子了!” “就是,两个极品大猛1啊,要是一起上,得多香啊!” “要能看上我就好了,哎哟,你这死鬼长了一副正太皮囊,就是会勾男人!” 周非夏被朋友们数落一顿,反应过来了:“老,老板……” “别老板了,哎呀,走走走,我们去换泳衣去!” “你不是说你新钓的那个男人在等着你嘛,快走快走!” 周非夏被朋友们拥簇着,往客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俩18cm,所以是18cm乘以2([狗头叼玫瑰]) 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和评论,爱你们[爆哭] 第16章 他们没追上来,纪行似笑非笑看着庄旅:“庄老板,挺会撩人啊。” “纪老板也不差。”庄旅眼底掠过笑意。 “谢谢你的认可,如果这话是在床上说的,我会更愿意听。”纪行笑意温柔,走到温泉池门口,从酒店侍应生手中接过两把红绳绑好的艾草,礼貌颔首,一边走进温泉池,一边分庄旅一把:“来,艾草。” “……”庄旅接过:“挨草?” 艾草就是正儿八经的艾草,但是他们的发音不对,两个大帅哥在打嘴炮,一路上偷看他们的人,都没忍住露出了略显猥琐的笑意。 走进双人温泉池,纪行脱下浴袍,露出肌肉紧实健康的白皙腰腹,合身的泳裤将他傲人的弧度勾勒出来,下水后,泳裤边缘灰色的装饰条略显透明直到腹沟,衬得他身躯更加诱人。 周围的男男女女盯着他,有些蠢蠢欲动。 庄旅也脱了浴袍,随手丢上一旁的放衣架,肌肉紧绷的麦色腰腹上散布伤疤,加上扎手的寸头与野狼般凶狠的眉眼,是与纪行截然相反的一番风味。 第20章 他们穿的泳裤是同款,拿不准他俩什么关系,周围的男男女女偷偷盯着他们,一时间顿住了。 纪行捡了个池内位置坐下,温泉水中的长腿放松伸直,头往后仰靠在温泉池边缘,红绳艾草垫着脑袋,勾勒出性感的脖颈喉结,流动的温泉水浸湿了他的碎发。 庄旅在他对面坐下,拧干毛巾,头往后仰垫着艾草,把毛巾放到了额头上,闭眼。 原本热闹的温泉池逐渐安静下来,纪行和庄旅闭着眼泡,都没说话。 水下,庄旅的长腿险险碰上纪行的膝盖,几乎是下一秒,纪行立即曲起腿,躲开了他的触碰。 还是不行。 庄旅不敢再试探碰他,敛下眼底的失落,放松了身体。 在温泉水中20分钟速泡速睡,进入深度睡眠,再醒来,能恢复一天的精力,20分钟到的那一刻,两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抬起头对视。 纪行勾唇:“庄老板,舒服了?” “嗯。”庄旅把毛巾打湿,擦了把脸。 有淡淡硫磺味的温泉泡得很舒服,但也不能多泡,他们慢慢悠悠从池子里起来,周围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也跟着忙忙碌碌起来,说话声,出水声。 在温泉池的公共浴室简单冲了个澡,纪行手撑着墙壁,关水,偏头看向隔壁的庄旅:“待会儿去走走?” 庄旅关了水,撸了一把寸头上的水珠:“先回去换衣服。” 总统套房离温泉池不远,回去换个衣服也就10分钟的事,纪行穿了一身鎏金撞红色运动服,踩着运动鞋,出来一看,庄旅依旧工装风,无袖t恤和工装阔腿裤,运动鞋。 纪行盯了他饱满的耳垂一会儿,收回视线。 “走吧。”庄旅推开门,外边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酒店很大,生态很好的走廊亮起橘黄色的灯,时不时能听见蛐蛐蝉鸣和蛙叫。 他们并排慢悠悠的散步,都没吭声,走近一处昏暗的池塘边,庄旅脚步一顿。 这边挺暗,到处是树丛,池塘周围都是半人高围起来的装饰石墙,池中央有个能过去的亭子,很黑,越往这边走,越没人。 “怎么了?”纪行看他。 “有人。”庄旅皱眉,攥住他衣服遮盖的手肘,把他拉到一旁。 昏暗中,透过树丛看过去,隐隐绰绰的池塘边有几棵高大的三角梅遮挡,水紫色的花旁,一个清瘦的男生正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按趴在池塘边的装饰石墙上,脚踝处裤子堆积。 高大男人一手打着电话,一手按着男生做运动。 “唔嗯——” 男生咬牙忍耐的声音低低传来,借着昏暗的月光和远处的灯光仔细看,是傍晚遇见的周非夏。 纪行和庄旅对视一眼,眯了眯眼再看—— “祁知源。”庄旅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纪行也看出来了,按着周非夏挺动还跟外人打电话的高大男人,就是被他揍了一顿的祁知源。 没想到被他一膝盖顶了蛋,今天就能用了,挺抗揍。 “走走走。”纪行没兴趣偷窥别人活色生香瞎搞的现场,这种事儿不尊重人,也恶心人:“脏眼睛。” “唔呃——用力——”周非夏逼近临界点的喘声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纪行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注意,转身一脚踩在空矿泉水瓶上。 “滋啦——!” “谁在那里?!”祁知源和周非夏齐齐转头看过来。 “跑!”庄旅拉了他一把,拔腿就跑。 “操!”纪行暗骂一句,拔腿狂奔。 两人的反侦察意识都贼强,不约而同朝最有利躲避的路线蹿去,绕开外人的视线,从另一侧穿到酒店大堂,装出一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漫不经心走回酒店总统套房。 关上房门,纪行笑出声:“庄老板,做亏心事的不是我们,为什么要跑?” “……”庄旅想了想:“根据当时的情况,跑路是最优解。” 也是,谁也不想自己的好事被打扰,纪行慵懒坐上沙发,没形象的瘫靠:“挺恶心人的。” 都来酒店开房了,还在公共场所乱搞,纪行对祁知源的印象又差了几分,掏出手机,登陆民宿小酒馆订房后台,把祁知源和他助理的身份id都拖入了黑名单。 正巧,民宿小酒馆[太阳]群信息弹出来。 罗杨阳:老板,我的老板啊,你一声不吭干甚去了? 罗杨阳:我亲爱的母亲大人给你做了好吃的月娘饼,叫我给你送过来,敲半天门你都不见人。 宁晓峰:是啊是啊,老板,我妈妈也做了月娘饼,叫我给你送来,你也没在。 宁晓峰:托腮.jpg 纪行哒哒打字:我有事在木华市,后天回去,不用给我送,你们吃吧。 庄旅:[随机红包] 庄旅:[随机红包] 罗杨阳:!!!woc庄老板,我爱你,爱着你! 宁晓峰:疯狂磕头.jpg 霞绛:咩哈哈哈手气王就是我!!! 霞绛:疯狂磕头.jpg 宁阿姨:谢谢老板,鞠躬.jpg 纪行也抢了一个,点开表情包组,发现没什么表情包,挑挑拣拣,好笑的发了个抽象表情包——熊猫头单手撑脑袋,配文:年轻,有钱,好骗,追追大! 庄旅:哇塞。?.jpg 纪行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的撑着脑袋,抬眼看着他笑:“庄老板,有什么意见?” “不敢有。”庄旅在沙发另一角坐下,长腿跨开,坐姿懒散,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脑袋回看他,眼底掠过笑意。 不是没有,是不敢有。 纪行好笑踹他一脚:“温泉也泡了,明天怎么安排?” “纪老板想玩什么?”庄旅难得放松,懒懒散散。 “玩点刺激的。”纪行漫不经心。 “真心话大冒险?”庄旅提议。 “真心话。”纪行随口一说。 “粗细多少?”庄旅冷酷挑眉,语气戏谑:“说真心话。” “那庄老板是选大冒险了?”纪行轻笑:“让我看看你的粗细?” “纪老板想用的话,也可以服务你。” “多少钱一晚?” “……”庄旅无奈:“拿我当鸭子了?” “免费的可没什么好东西。”纪行勾唇。 “也分对象。”庄旅不紧不慢:“只要服务对象是纪老板,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纪行挑眉:“庄老板还挑对象?那要是长得一般的呢?” “长得一般,不是对象。” “操!你还是个颜狗!” 庄旅眼底掠过笑意。 两人斗嘴,你来我往,到了晚上睡觉,都穿着酒店睡袍站在床边,对视一眼,沉默了。 总统套只有一张大床,还不足以让他俩一人一半不触碰到对方。 可,酒店客满,已经没房了啊!他们要么睡一张床上,要么丢一个人出去打地铺。 “庄老板,来。”纪行朝他扬扬下颚,抱着个枕头和薄被走出房间。 “也不用打地铺,你可以睡沙发。”庄旅跟在他身旁,走出房间。 纪行朝他眯眼一笑,斯斯文文,温温柔柔。 庄旅心道不好,纪行这狐狸,下一秒,房门“咚”的关上,关门声与枕头薄被一道落地。 “……”庄旅被关在房门外,头一次被人这样戏耍,气笑了:“纪行,你个狗崽子!” “谢谢夸奖,庄老板也不用打地铺,你可以睡沙发。”纪行笑眯眯掀被子上床,懒洋洋躺下,关灯。 庄旅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薄被,捏着沉默一瞬,认命去沙发。 他俩出来玩儿纯粹就是图个乐子,没想到都睡到三更半夜了,还有乐子看。 凌晨一点多,隔壁房间嘎吱作响,先是男欢女爱的喘息声,嬉笑打闹声,半个小时后,紧接着响起急促的咚咚咚捶门声。 叫骂——破口大骂——! 纪行被吵醒了,打开房门走出来。 “隔壁抓小三。”庄旅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去看热闹?” “这是我被吵醒应得的。”纪行笑眯眯拉开总统套房大门,叼了根烟,慵懒的走出房门靠在栏杆上。 爱看某种特定的热闹,是和平年代下国人的天性,以前看热闹的机会少,纪行也不免俗。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和评论,爱你们[狗头叼玫瑰] 今天换榜,就这点收藏估计没什么榜单啦,不过会好好写完哒,能日更,在追的宝宝们不用担心哦[三花猫头] 第17章 抓小三的房间就在总统套房隔壁,附近房间被吵醒的客人探头探脑,许多胆大的直接靠着走廊护栏嗑瓜子儿了。 “我操,你妈……”原配正主骂得好难听。 乒铃乓啷砸东西的声音和其他人的叫骂声混在一起。 庄旅单手揣在裤兜里,伸手拿走纪行嘴里的烟,转手叼嘴里吸了一口:“别抽那么多,对身体不好。” 第21章 “庄老板自己不带烟,薅我羊毛薅上瘾了?”纪行靠着走廊栏杆懒散轻笑。 “咚!”的一声,隔壁房间门被砸开,出轨男光着屁股被原配带来的壮汉甩飞出来,“咣当”砸上护栏,痛苦哀嚎:“疯,疯子,齐如梅你个疯子!我要跟你离婚!” “我艹你妈@*&#……”大着肚子的齐如梅身后猛然蹿出来一个短发利索飒爽的姑娘,一脚揣在那光屁股出轨男胳膊上,抄起板凳腿就要砸。 “啊!操!疯子!!!”光屁股出轨男连滚带爬。 “疯你妈!”霞绛追着他捶,一边追一边举板凳腿破口大骂:“我闺蜜他妈的给你怀孕生孩子,你他妈的出来找男人上床,我艹你妈……” 霞绛,纪行酒馆里刚大学毕业没找着工作在店里兼职过渡的女生,特地跟他请了一个多月的假,说是要去给闺蜜抓小三…… 抓这儿来了? 操! 纪行看热闹看自己人头上了,忙朝她喊:“霞绛!别打死人了。” “打死你个臭傻逼!!!”霞绛气上头了,板凳腿猛抡在出轨光屁股男大腿上,“啪!”的抡断两节。 围观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酒店工作人员惊慌来迟,极力制止:“不要打,别打,客人,别打架,你们要是再这样闹影响到其他客人,酒店这边就报警了!” “我们不影响!”不知谁喊了句。 不断有人附和:“出轨男跟小三就该死啊!” “老婆都怀孕了,还敢出来搞,这不活腻了吗?” “那小三人呢,长了什么天仙样啊,原配老婆长得很漂亮啊,还出轨?!” 齐如梅大着五个月的肚子,身穿粉蓝色连衣长裙,端庄的锁骨发,一看就是个很优雅大气的姑娘。 她身后,又一个光屁股男的被从房间丢出来。 “傻逼东西!”与齐如梅长相七分相似的壮汉气急败坏,一脚踢向那稍显瘦弱的男孩。 仔细一看,捂着被单遮遮掩掩跌坐在地上痛呼的男孩竟然是——周非夏。 纪行惊讶,扭头与庄旅对视一眼。 周非夏委屈闪躲大喊:“我,我又不知道他有家室,依我这样的身段和脸,根本不缺男人,你们凭什么打我!” “啪!” 霞绛气冲冲回来,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得更大声:“艹你妈,跟死男人上床前没长嘴不知道问吗,长那张臭嘴只知道含死男人那根是吧?!啊?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吼我闺蜜!艹你妈!” 霞绛一直是这种飒爽女汉子的脾气,只是平时挺能装……有时候装装也挺好的,这脏话骂的…… 纪行给他们点了根蜡,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个女的半果着被丢出来。 “操,尺度这么大?”庄旅没忍住震惊,叼着烟,胳膊肘搭上纪行的肩膀。 纪行看他一眼,突然有些好奇庄旅现在是个什么心理活动,朝他伸手。 庄旅垂眸盯着他白皙修长的一瞬,拿下嘴里的烟给他:“纪老板少抽点。” 纪行气笑了,拿烟的手指腹蹭过他麦色的指背。 只读到一个想法——操,纪行的手指怎么这么白嫩?! 纪行:“……?” 纪行把烟叼嘴里,蹙眉瞪他。 “看我干什么,看热闹。”庄旅捻了捻手指腹,忍住了掐他下颚给他脸转过去的冲动。 “老,老板?”周非夏被丢出来的女人砸得痛呼,一抬头,看见围观人群里的纪行和庄旅,眼神一下就亮了,哭哭啼啼,慌忙朝他们伸手求救:“我,我真的不知道,老板呜呜呜,你带我走,你们带我走好不好……” “今天谁他妈都别想走!”齐鹮一脚踩上周非夏的后背,将他狠狠踩在地上。 霞绛恶狠狠瞪向周非夏求救的方向,刚要破口,与纪行对上视线,一怔:“老板,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不是!”气急败坏骂人骂顺口了,霞绛连忙重说:“老板,你怎么在这儿,明天不就是月娘娘寿诞了吗,你怎么没在鲜植市?” “……和庄老板过来泡温泉。”纪行耸耸肩,温柔含笑,示意自己很无辜。 “……你好。”庄老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冷酷的朝她颔首。 “卧槽,庄老板原来这么酷帅……”霞绛没见过庄旅,第一次见面,好感度还挺高:“果然帅哥就只跟帅哥玩儿……” 扭回头,一巴掌甩在周非夏脸上:“那他妈的是老娘的温柔老板,你他妈个勾引人家有妇之夫上床的,你傻逼啊,乱他妈求救?!”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录视频的人举着手机转来转去。 周非夏和那个女小三,被霞绛脱了袜子,一嘴塞一只。 “别,别打,不要打架,客人!”酒店工作人员半看戏半劝说,根本拦不住,只能嘴里嚷嚷着,手忙脚乱走来走去,表明他们在试图控场。 警笛声“威武威武——”的过来了,救护车直接停在楼下大道上,医生护士匆匆下车,推了担架车过来。 眼瞅着他们朝被打断腿一身血的光屁股出轨男走去,齐如梅捂着肚子,靠着门框,咬唇呜咽:“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woc!医生快过来!先管孕妇啊!!!” 围观的男男女女慌忙大喊:“那死男人断条腿死不了,孕妇稍有不慎可是两条命啊,快拉担架车过来!!” “快啊医生,她站不住了!” 齐如梅靠着门框,捂着肚子缓缓滑下。 “坚持住!”急救医生连忙调转担架,有条不紊的把脸色发白的齐如梅抬上担架车。 只来一辆救护车显然不够,又拖了十多分钟,第二第三辆救护车才匆匆忙忙开过来,救人。 霞绛和齐鹮两人趁乱,把光屁股出轨男,周非夏和个女小三狠狠撕了一顿,警察叔叔差点没控制场,等救护车到,几人血淋淋被抬上担架车。 “好!!!” “真他娘的解气!!” 围观群众三更半夜不睡觉,亢奋鼓掌。 “瞎叫唤什么,都散了!”警察叔叔威严的一声令下,人群一哄而散,纷纷回房,也不关门,就挤在门口光明正大看热闹,还有不少人拍视频。 霞绛和齐鹮站在警察叔叔面前,耷拉着脑袋,揪着衣摆,蹭手上的血,局促乖巧听话挨骂。 闹到凌晨,这场闹剧才算是结束现场。 天还没亮,这事儿有纪行的热度在,视频平台开始爆炸狂欢。 路人甲:纪老板和那个出轨男瘪三是什么关系? 路人乙:你没听霞绛那妹子说么,纪老板是她老板,那跟死男小三肯定没关系啊! 路人丙:我那么温柔阳光明媚的小酒馆老板,跟那种死三顶了天就是正主跟粉丝的关系! 路人丁:嗤,谁知道喔,恶心人那么多,我只信警察叔叔公告,等公告。 路人戊:我不信,瞧那俩老板长得那样,就不像是好人! 路人己:woc,臭不要脸的居然还敢朝我们老板求救!!?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纪行在沙发上睡,没睡好,早上七点多就洗漱好了,换了身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露出肌肉紧绷的白皙手臂,右手手腕搭了一个素圈金镯子,左手腕褐红色的朱砂手串,领口领子解开,诱人的锁骨和胸肌若隐若现。 戴上金丝边无镜片装饰眼镜,镜子里的纪行微扬起下颚,温润斯文的笑。 娇小的男生这种穿搭,是斯斯文文学院风,但纪行一身肌肉,身高一米八七。 “你……”庄旅依旧一身工装风,双手抱胸,懒懒酷酷的靠着穿衣镜旁的门框,上下打量他:“纪老板……” “我什么?”纪行透过镜子,似笑非笑。 “……你像个斯文败类。”庄旅勾唇:“像是在床上会一边按着人动,一边温柔哄着人别哭,但根本不打算停的混蛋。” “谢谢你的夸奖庄老板,你这种理工直男硬邦邦的……不如多跟我学学。”纪行上下打量他一眼,走近,笑意温柔与他平视:“我们这么熟了,就不收你学费了。” “谢谢,在床上硬邦邦,总比软绵绵好,会有人喜欢我这款的。”庄旅冷酷挑眉:“纪老板觉得呢?” “我觉得庄老板说得对。”纪行笑眯眯,与他擦肩而过,“走了,今天飙车去。” 他就一台宝贝机车。 庄旅觉得这台旅行者-11不能飙,上手揽住纪行脖颈,卡着他往另一边的风俗一条街走去:“乖,叫声哥,给你买好吃的。” “滚你!”纪行气笑了,隔着衣服推开他胳膊:“庄老板叫声哥,给你买个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庄旅挑眉。 作者有话说: ---------------------- 谢谢月宝炸的地雷,爱你[红心][红心][红心][撒花] 婚后小剧场——(吃不了互攻饭的宝宝建议别吃这口[裤子][猫爪]) 第22章 腊月隆冬,冷风嗖嗖。 鲜植市的气温在下午时就降到了十度。 纪行扛不住冷,早早收了东西,给小酒馆挂出打烊的牌子,吃完晚饭后,泡了半个小时热水澡,暖呼呼爬进被窝里。 庄旅有辆机车许久没开了,刚给做完保养,一身机油味走进后院房间,在床边停下,俯身轻吻了纪行温暖的额头一口。 “庄老板,你的嘴唇好冰。”纪行声音闷闷的,拉起被子拒绝他的亲近。 庄旅勾唇,扭头进浴室,洗澡水声哗啦啦作响,再擦干头发出来,庄旅走到床边随手扯开腰上的浴巾,傲人的庄弟弹出来,掀开被子爬上床,将纪行拥进怀里,低语:“今天没套了。” “……冷。”肌肤触碰,纪行听见他充满颜色的心声,一帧一帧闪过各种疯狂的姿势画面,不想搭理他。 “我伺候你。”庄旅嗓音低哑,带着勾人的诱惑:“我很烫,纪行,进去帮你暖暖身体。” “……”纪行不想动,懒洋洋“嗯”了一声。 于是一夜折腾之后,纪行躺在床上,腰腹微微起伏,肌□□壑上,蓄满了黏糊糊湿漉漉的水润。 庄旅靠在他怀里,揽着他的腰低哑轻笑:“纪行,我喜欢冬天。” 纪行懒懒抬眸,听见他的心声。 ——只有天气冷,你才愿意让我上。 天气暖和的时候,他们上床上得很凶,不是今晚你来明晚我来的斯文,而是你一次我一次的疯狂,谁先腰软谁求饶,身体被彼此灌满,最后在混乱中相拥睡去。 第18章 纪老板的眼光一向很好,在珠宝铺子里,看上了一对纯银球耳钉,那颗银球哑光面,底部有道家莲花纹路,镇邪避灾。 只是可惜,他与庄旅都没有耳洞,捏起来仔细打量了会儿,又给放了回去。 “我给你买。”庄旅几乎没怎么逛过街,硬邦邦的跟着纪行瞅,以为他不舍得买,蹙眉道:“别放,包起来,我买。” “庄老板大气。”纪行勾唇,倚着珠宝柜台懒散的看他:“只是,买回去给谁戴?” “纪老板喜欢,纪老板戴……” “真是伤心,在一起这么久了,庄老板居然不知道我没耳洞。”纪行朝想打包的柜姐示意,指向红色托盘里刚才看过的一个观音牌:“要这个,编红绳,谢谢。” “好嘞。”柜姐欣喜,连忙拿走那块三指宽大的观音玉牌,给纪行选了个好看的编绳样式,手指翻飞。 “……那看看别的。”庄旅摸摸鼻子,指了一个厚重的磨砂素圈纯金镯子:“这个,你有手。” “庄老板这是想送我礼物?”纪行笑得温柔,凑近他,低语:“无事献殷勤,白天送手镯,晚上要屁股?” 庄旅面无表情瞅他一眼,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我要纪老板就给?” “只是我觉得……”纪行垂眸盯着他挺翘的屁股,喉结微动:“庄老板的,可能手感更好……不如我送你?” “把这个包起来。”庄旅不搭理他,看向柜姐指向金镯子:“缠点红绳。” “好嘞!”两个大客户!柜姐笑得满脸花褶子:“我给你们编一样的红绳一样的样式和结子啊!二位帅哥真是有眼光,难怪你们俩处对象呢,嘿!” 庄旅&纪行:“……” 他们不是对象……算了,懒得解释。 两人默契闭嘴,庄旅掏卡去结账。 “我的我自己付。”纪行看着庄旅的背影喊了声,指向玻璃柜里刚才看上的银耳钉,朝柜姐示意:“一起要。” “哎哟,好嘞!!!”柜姐乐开了花,都是人精,偷偷就把那对银耳钉装进戒指盒似的漂亮小盒子里,放入观音玉牌袋子,一起递给纪行。 二十八万两千,纪行刷卡眼都没眨。 以至于玩儿了一圈,在回民宿小酒馆的路上,庄旅没忍住问:“纪老板,你开个民宿小酒馆这么暴利?” 纪行搂着他的腰坐在机车后座,懒洋洋的不想搭他话。 他要是只靠那民宿小酒馆挣钱过活,得活的多焦虑拮据?蓝星上网络发达,各国和平,到处都是挣钱的机会,依他的脑子……十万块去股市滚一天,一百万就到手了。 ……也没那么少。 纪行开民宿小酒馆,与庄旅开机车轰鸣修理店一样,纯爱好。 回到半路,高速上下起瓢泼大雨,雨水打在人身上,砸得肌肤生疼,头盔的护目镜被暴雨遮盖,开车危险,庄旅找了个服务区停下车,两人衣服都湿透了。 纪行穿的白衬衫湿漉漉的紧贴着肌肤,半隐半透露出诱人的腰腹肌肉纹理……他们刚在屋檐下站定没几分钟,就有人攥着手机,红着脸过来磕磕巴巴的问:“你,你好,能不能,加,加……” 纪行把金丝边眼镜擦干,重新戴上,眼眸微眯,低笑:“不好意思,有老婆了。” 俩小男生看看他,又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庄旅,脸更红了:“那,那能不能加,加你……” “……”庄旅冷酷勾唇:“我有媳妇儿,不好意思。” “啊……啊……?”新围过来想要联系方式的女生正好听见,显然不想信:“你们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你们难道是一对……哦不,不是啊,你们俩一看就不是0啊,怎么可能!” “不好意思各位,确实不方便。”纪行笑得温柔,提醒:“屋檐下风大雨大,你们年纪小身体弱,进服务区大厅里去躲雨会比较好喔。” “啊……”围过来的几个男男女女不是很想死心:“要不就加个联系方式吧……” 像纪行和庄旅这样高大干净,却各有气质的帅哥,实在是稀罕物了,他们也想尝一口。 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还想纠缠,庄旅戴上头盔,走进蒙蒙细雨里,嗓音低磁:“走了。” 跨上机车,纪行含笑朝他们摆摆手:“有缘再见。” “帅哥,加个联系再啊!?” “先别走啊喂!!” 身后一阵可惜的呼唤。 “纪老板,你收敛点。”庄旅重新开上高速,把油门拧到150,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挺好玩的。”纪行笑得肆意,冷风混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身上,有点冷。 回去当晚,纪行洗完热水澡就觉得不对劲,吃了晚饭后,罗杨阳和宁晓峰带着半工半旅居的兼职生在酒馆大堂忙到飞起,月娘娘寿诞刚过,络绎不绝的游客还舍不得离开,整个鲜植市都挤满了热闹的人,民宿小酒馆更是满地都是人,吵吵嚷嚷。 纪行给后院通道大门落了锁,走回房间倒了杯温水,拉开抽屉取出水银温度计甩了两下,塞进腋下。 “纪老板,有个东西忘记给你。”庄旅穿着宽松的背心和短裤衩踩着拖鞋爬围墙过来,敲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而入。 纪行倚靠着装饰长桌,抬眸看他,抿了一口温开水:“什么东西?” “我用不上。”庄旅盯着他湿润的唇瓣,舔了舔发干的唇,把在珠宝店买的缠了红绳的素圈磨砂金镯子递给他:“给你。” “是用不上了送我,还是真心想送我礼物?”纪行把温开水喝完,眼底的笑意淡淡晕染开来。 “……”庄旅抬手蹭蹭鼻子:“你戴很好看。” 纪行皮肤白,很适合张扬的颜色和饰品。 “那真是巧了。”纪行拿走他手里的红丝绒盒子,矜着笑意将另一个相同大小的红丝绒盒子递给他。 “什么?”庄旅皱眉,打开一看,帝王绿翡翠观音牌,纪行买下二十八万,编了正红色的绳:“这是,特意买给我的?” 纪行随手把金镯子套进手腕,举手晃了晃:“好看吗庄老板,符不符合你心里的设想?” “……”庄旅拿起观音牌攥在手心,抬眼看他,喉结微动。 “老板!!!” 后院门突然被罗杨阳捶得碰碰作响:“快开门啊老板,售空了,备的所有酒料都售空了,咋办啊?!现在天刚黑啊,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啊啊啊!!!” “老板快想想办法!!!”宁晓峰也跟着挠门嚎。 纪行皱眉起身,走过去拉开后院门:“跟顾客说明情况,请他们喝奶茶……” “老板,两次了,我们做生意可不能这样啊啊啊!!!”罗杨阳癫狂:“这么多人,那得少赚夺少啊啊啊!!!我的月奖金,我的月奖金!!!” 纪行好笑:“行了,快去,给你们发奖金。” 罗杨阳一收,指着他走人:“下不为例啊,下不为例!” “这,这……”宁晓峰看看纪行,又看看变脸扭头溜得贼快的罗杨阳,红着脸偷瞅穿着睡衣的纪行一眼,连忙跟着跑:“等等我,等等我。” “纪老板,生意兴隆……好看吗?”庄旅站在他身后慵懒的靠着房门,戴上了帝王绿翡翠观音牌,拉下衣领口,露出肌肉结实的诱人脖颈和若隐若现的胸肌……笑得勾人。 第23章 “……”纪行觉得自己呼吸都滚烫了几分,喉咙干涩。 掏出水银体温计一看,38.6度。 “操!”纪行低骂了声。 庄旅走近他垂眸一看,皱眉:“……怎么发烧了,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有备用药。”纪行甩了甩水银体温计,抬眸盯着他干涩泛红的唇,把温度计递给他:“庄老板,试试体温。” “……我没事。”庄旅皱拿过纪行递来的温度计,反手夹进腋下。 这么多年了,风里来雨里去,烂泥地里摸爬滚打,都没病过,两年能感冒一次,都很了不得了,现在也什么症状都没有,怎么可能—— 38.8度。 比纪行还高0.2度。 “操!”庄旅低骂一声。 “来吧,再骂也是发烧。”纪行好笑,走到冰箱旁拉开抽屉取出备用药箱:“庄老板看着挺凶猛,没想到比我还脆啊,伸手。” “这次是意外。”庄旅懒懒的靠在一旁装饰桌椅上,长腿乱放,伸出手心:“不用吃药,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纪行抬眸瞥他一眼,往他手心里放了包感冒冲剂:“自己去拿杯子接开水泡。” 庄旅盯着手心的绿色感冒冲剂包装,翻过来看了眼药物成分,盯着其中会导致人困倦的一味成分,沉默一瞬,起身去拿杯子,接了两杯开水。 俩泡了温泉第二天又冒着暴风雨在高速飙机车的疯子,双双感冒发烧,喜提一人一杯感冒冲剂。 捧着杯子,两人盘腿坐在草垫上,大眼瞪小眼。 庄旅将胸口的观音牌藏进衣服里:“纪老板喝啊。” “……”纪行手腕上的金镯子敲到了杯子,卓沿,叮呤当啷:“不如庄老板先喝,我这还烫着。” 庄旅&纪行:“……” 沉默半晌,杯里橙黄色的感冒冲剂温烫温烫的,正好入口,喝出一身汗,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但,两人都没动嘴。 “庄老板,该不会是怕喝药吧?”纪行笑眯眯。 “纪老板为什么这么问,难道纪老板怕?” “……”纪行&庄旅。 “纪老板!”庄旅低笑,朝他举杯:“来,干杯!” 纪行:“……” 这药是非喝不可。 纪行感觉自己嗓子更涩了,跟他碰了一下杯子,“叮”的一声,庄旅仰头几口喝干了杯里的橙黄色感冒冲剂,还挑衅似的朝他举举杯底。 “……”纪行咽咽口水,不喝丢面儿,喝了对不起自己舌头和胃。 “纪行?”庄旅挑眉:“你行不行,不行别喝了。” “你放屁!”纪行气笑了,盯了杯里的感冒冲剂一会儿,咬牙仰头几口喝下,痛苦面具。 下一秒,口中被塞入一颗草莓。 咬开,汁水十足,浓郁香甜的草莓味占据口腔,冲淡了苦涩带甜的诡异药香。 “好吃吗?” 庄旅冷酷的眉宇被笑意晕染,咬了一口半个手心大的草莓,一手捧着草莓盒。 唇瓣碰到了庄旅的指尖,一触而过。 可纪行还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纪行怎么这么像个小孩儿,真可爱。 “……”纪行把草莓腚拿下来,死鱼眼看他。 “……?”庄旅把塞进嘴里还没咬的草莓拿出来,递给他:“你吃草莓尖尖,我吃草莓屁屁?” “……”纪行翻了个白眼,把草莓腚塞嘴里,扭头去倒了杯温开水,漱漱口,喝完把水杯搁置在桌面,掀被子爬床躺好,从被窝里伸出来一只手,指着虚掩的房门:“滚!” 庄旅冷酷勾唇,过去把房门关了,拿起纪行喝剩的半杯温开水抿了一口,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他:“纪老板,我还没买床垫。” 有家可归,无床可睡。 作者有话说: ---------------------- 呃啊啊啊啊一觉醒来兴冲冲瞅一眼,结果发现忘记更新[爆哭]天塌了[爆哭][爆哭] 第19章 “……”纪行躺被窝里没动。 “……”庄旅站在床边垂眸看床上拱起的一团, 静默了会儿,扭头走到房间小沙发上坐下,双手抱胸, 头往后一仰,闭眼。 脖颈, 喉结,弧度曲线诱人……但准备就这么睡? “狗东西!”纪行把旁边的枕头往他身上一砸:“滚过来!” 庄旅接住抱枕挑眉:“我能睡你旁边么,纪老板?” 纪老板拉被子翻了个身,没搭理他。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庄旅眼底掠过笑意,走到床另一边, 掀开柔软的被子, 小心翼翼坐上床边。 纪行没吭声。 庄旅心跳得飞快,手撑着凹陷下去的柔软床铺, 把枕头放好,挨着床边, 小心翼翼僵着身体躺下,整个人几乎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别碰到我, 不许超过这个枕头。”纪面无表情往床中间放了个长抱枕,两米宽的大床, 一人一半。 “嗯。”庄旅偏头盯着他发丝柔软的后脑勺, 喉结滚动,半晌, 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盖好被子闭眼缓缓睡去。 在感冒冲剂的助眠作用下,两个常年不感冒发烧的人,一感冒烧起来,山崩了似的, 凌晨四点,纪行烧得浑身骨头疼,爬起来一量体温——38.8度,庄旅烧到39度了。 “庄旅。”纪行起床翻出备用药箱,掏出感冒冲剂的药品成分表看了一眼,清热解表……但是不退烧,他们之前吃的单纯就是感冒药,不是退烧药。 烧一晚上了,怪不得骨头疼。 纪行无奈掰下两颗退烧药片,仰头吞了颗,咕嘟咕嘟灌下一大杯温开水才冲淡口腔的药味,重新接了杯温开水拿着药片走到床边叫醒庄旅:“起来吃药,先吃了药再睡。” “不用,我没事……” “少废话。”纪行脸烧得滚烫,庄旅脸烧得泛红,俩没一个好的。 “……”庄旅被凶了一顿,乖乖把药吃了。 吃完药重新睡了一觉,到第二天十点多,纪行起床量了体温,体温倒是正常了,只是感冒的症状没什么缓解,似乎还有愈发严重的趋势。 “我怎么了?”庄旅略显茫然的坐在床边,被子盖住一条大腿,眼眶红红的,说话都带着鼻音。 “感冒。”纪行鼻音同样明显,感觉自己丧失了嗅觉和味觉,掀被子下床,勾过床边的拖鞋,走向浴室:“罗杨阳煮了粥,来刷牙洗漱,吃完饭还要喝药。” 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他们吃完药还得再躺一天。 庄旅红着眼眶,面无表情跟着纪行刷牙洗漱,洗脸,盘腿坐在草垫上睡喝粥,喝了粥吃药。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庄旅感觉,但是纪行的大床实在是太柔软太好睡了,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与纪行身上温柔的味道一模一样,似有若无的勾人。 于是吃完饭喝完药之后,庄旅磨磨蹭蹭又躺了回去。 “庄老板,你……”纪行把碗筷送到厨房,擦干手回来一看,气笑了,踢掉拖鞋,一脚踩上床上鼓起来的一坨:“你又睡着了?属猪的吗你?” “没……”庄旅声音闷闷的,不想动弹,土味情话张口就来:“属于你的。” “爬过去点。”纪行无语上床,靠坐在床头,往后腰塞了个枕头垫着,打开笔记本电脑。 他交易的股票,玩的货币,操的金融市场大盘……几天没打理,全乱套了,抛出几个不需要的股,打电话给职业经理人特助张铧文,鼻音闷闷的:“铧文,把h基金全部下了,大盘要崩,撤。” “好的,我马上去办……阿行,你的声音怎么了?”张铧文的声音低沉磁性,超绝低音炮透过手机传出来,显得成熟稳重:“不舒服吗?有没有去看医生?需不需要我过去照顾你?” “不用,小感冒而已,我没事,你先忙。”纪行含笑与他寒暄两句,挂了电话,一低头,隔着睡衣睡裤布料,庄旅滚烫的大手越过长条的分隔抱枕,搭在他大腿上。 人朝他的方向半趴着,已经睡着了。 放松的麦色手臂青筋凸显,性感诱人。 纪行看着庄旅一点一点试探着越界,垂眸盯着他熟睡的脸,唇角微扬,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臂轻轻拨回分隔抱枕那边。 纪行听见他惊讶的心声。 ——纪行碰我?纪行拿手碰我?!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了?! 就知道他没睡着,纪行也没戳穿他,把笔记本电脑盖上搁到床头柜,也躺下了,被子一拉,闭眼准备睡觉。 半开的大窗户外,阳光斑斓,丝丝光线随着清风拂来,带进满室鲜花清香,感冒发烧难受,纪行有点头疼,刚要睡着,庄旅小心翼翼的手又过来了。 “……”纪行被吵醒,无奈的拉了拉被子,翻身面朝庄旅睡。 “……”庄旅目光沉沉盯着他因为难受眉头微皱的帅脸,自己也因为感冒难受得眼眶泛红,发酸,眼泪盈盈。 第24章 “庄老板。”纪行声音闷闷的,闭着眼睛提醒他:“看我干什么,想吃了我?” “……嗯。”庄旅偷看被抓包抓个正着,心脏都跟着跳漏了一拍,缓慢拉起被子,最后看纪行一眼,闭眼睡觉。 感冒药有安神的作用,睡着了,就什么心声也听不到了,纪行睡得昏天黑地,一觉醒来,分隔两人的抱枕飞到床尾,他与庄旅两人侧躺着面对面睡,脸近得只是再稍往前一点儿,就能鼻尖相碰。 滚烫的呼吸相融,纪行动了动睡得酸疼的肌肉,压在身下发麻的手背不经意蹭过庄旅精神抖擞的庄弟保温杯。 纪行:“……” 拉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还好他没庄旅那么畜生。 “……几点了?”庄旅难得睡醒迷糊,稍稍一动,浑身肌肉僵住,清醒了,慌忙捂着被子看纪行,屁股往后撅。 纪行身上仿佛有一股魔力,在他身边,庄旅连最基本的警惕性都没了,全身心放松的后果,就是现在的尴尬。 庄旅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胸腔里突突飞出来。 “傍晚了,庄老板,抓紧时间起床洗漱,出去买床。”纪行似笑非笑瞥他一眼,掀被子下床,脚勾过拖鞋,进了浴室。 庄旅耳朵尖有些红,摸了摸鼻子。 鲜植市的家具城挺大,床上家具类的店家挺多,但是想找到舒适的大床并不容易,庄旅感冒刚好,穿着墨蓝色牛仔裤和黑色冲锋衣外套,手揣在薄外套的衣兜里,慢慢悠悠闲逛。 纪行不跟他来,戴着口罩,非在酒馆大堂打杂。 庄旅散漫逛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扭头往回走。 民宿小酒馆的生意依旧很火,纪行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出去打杂后,温柔中又带着点酷帅,更吸引人眼球了,拉着他拍照打卡的粉丝顾客一波又一波。 纪行笑得眉眼弯弯,绅士又温柔的帮每一个粉丝拍照打卡。 晚上八点多,正是酒馆生意最忙的时候,霞绛拖着行李箱,家也没回,率先冲进小酒馆大堂,把行李箱往吧台里面一丢,倒了杯粮食酒,吨吨几口干完,一捶桌面:“气死我了!操!” “咚!”的一声巨响,热闹的酒馆大堂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扭头看向她。 “喂,喂!我操!”罗杨阳慌忙朝顾客们狗腿陪笑:“没事哈,没事,小姐姐喝酒喝醉了,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哈……” 扭头慌忙冲去捂霞绛的嘴,胳膊禁锢住她的脖颈在她耳边低喊:“祖宗!你想干什么?!你一回来就要毁了我吗?!” 纪老板刚刚才跟他说,要提拔他让他当店长,要他直接当正式员工算了,开出月薪1万,月休10天,没有试用期,直接扣税交保的优越待遇,要是他不想休息,超出的工作时间都给他按三倍工资算,每月盘点,营业额纯利润要是每个月能超过二十万,超一万给他分一千的奖金! 关!键!是!纪行根本佛系得要命,连个kpi都没给他设!上下班时间他自己决定! 他还干什么兼职?! 他上哪儿找这么良心的老板去!? 罗杨阳连考虑都没考虑,当场就答应了,现在离他过上美好日子,只差一个合同签字的事儿,霞绛这婆娘现在回来闹腾,绝!对!不!行!!! “祖宗!”罗杨阳求她:“你先别气,等收工关店了再气成不?!我求你了!!!” “发生什么事了啊,漂亮小姐姐气成这样哈哈哈……”坐在吧台前的顾客根本没在意,反而很八卦好奇。 “到底啥事儿啊妞?” “说说呗,我们都好奇啊,能让个小姑娘捶桌子,肯定是什么大事儿!” “我呸,呸呸呸,罗杨阳你破手脏死了,拿开!”霞绛反手一把擒住罗杨阳,把他往吧台外一脚踹出去,扭头坐上高脚凳与吧台前面的顾客说:“我跟你们说,气死我了!这事儿网上闹着呢,你们一定要帮我攒点热度,骂死那死渣男!” “哎哟哥,小心啊。”罗杨阳踉跄飞了几步,宁晓峰连忙一把接住他,没让他摔个狗吃屎:“没事吧?!”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这边动静闹太大,纪行也好奇的坐上了吧台前空出来的高脚凳。 “老板!!!你也跟她瞎胡闹!”罗杨阳气急败坏。 但是八卦是蓝星人民的天性,酒馆大堂的顾客们本来就闲,这下端着酒杯都围过来了。 “一杯草莓粉夏。”庄旅面无表情,率先坐上纪行身边最后一个位置。 “庄老板,你不是买床去了吗?”纪行惊讶看他:“这么快过来,买好了?” 庄旅看他一眼:“没有合适的。” “草莓粉夏我不会,特调只有老板才会!”霞绛随手给他倒了杯粮食酒,敷衍的往里丢了颗草莓:“我请,不谢。” 扭头,霞绛气愤的与店里其他顾客说:“之前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给光屁股出轨男打断腿那事儿,你们还记吧?!” 蓝星网络发达,人均冲浪选手,个个都吃了一嘴瓜,没人不知道。 “现在那王八蛋报警了,说要起诉我!”霞绛一拍桌子:“他奶奶的,老娘当晚就冲进医院,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折了!” 反正都被气死了,断他一条腿跟断两条没什么区别,霞绛气势汹汹把刀扎在那死出轨男腿间,险险扎上他子孙根,扭头跑了。 “操!所以你现在是跑路回来,等警察叔叔上门抓的状态?!” 围拢过来的顾客们齐声惊呼,嘈杂喧闹:“那死渣男我看了,老婆怀孕五个月,他还敢出来玩3那个p,操!” “还是打得太轻了,凭什么不把他追追拧成麻花!” “我老公是律师,小姐姐你太飒了,要是有需要,你随时联系我!等等我给你拿个名片,我让我老公免费帮你!” “我知道,我没怕,大家不用担心,我闺蜜自己就是牛逼律师,她亲哥是警察叔叔,我也是学法的,我还双相情感障碍,简称精神病,刚治好没几个月,那个精神病证还没去注销,他无法选中!” 人是霞绛打的,问就是被出轨男刺激到了,病发了无法控制自己,她能怎么办? 其他人能怎么办,跟精神病计较什么? “牛逼!” 围观的顾客纷纷竖起大拇指。 “但是现在那死渣男太气人了家人们,我闺蜜都气流产了,五个月的宝宝没了!操!你们帮我顶下热度,我要他净身出户!给我闺蜜下跪道歉!!!” 霞绛一拍桌子,掏出手机拉群号召。 纪行掏出手机,“嘀!”的一声,跟着扫码进群,庄旅面无表情也跟着掏手机“嘀”了一声。 名为【李辉逡死渣男去死!】的群里,瞬间涌入百来号人,进群的人又拉朋友,朋友又拉朋友,很快1000人上限的交流群就满人了,霞绛噼里啪啦又创建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群。 进群的人开始整活。 路人甲:群主,我法师,只要你一声令下! 路人乙:群主,我建筑师,最擅长水泥浇封人尸!只要你一声令下! 路人丙:群主,我摄影师,保管他出轨果照满天飞!只要你一声令下! 路人丁:群主,我医师,我有办法让他这辈子硬不起来!只要你一声令下! 路人甲:但是话又说回来,楼上医师,有没有让人硬起来的办法? 路人丁:你肾虚啊? 路人甲:放你娘的屁! 路人丁:我能治,专治肾虚! 路人甲:神医啊!我有一个朋友,他想问下你怎么治!!!加你了,通过一下! 纪行笑得眉眼弯弯,就看见庄旅凑热闹不嫌事大,跟着队形发。 庄旅:群主,我专业修理师,能让人全身骨头散架!只要你一声令下! 纪行想了想,含笑也跟着发:群主,我老巷调酒师,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调的酒香香的!只要你一声令下! 第20章 “老板, 你们凑什么热闹,搞正事儿呢!”霞绛气笑了,一拍桌子, 扭朝众人大喊:“大家伙儿,我霞绛先谢过了啊!明天, 老娘给你们直播进局子,后天出来我还给你们直播打渣男!” 身后有她闺蜜顶着,齐家根本不是差钱的人家,要不是眼瘸看上那凤凰男,齐如梅的追求者能排到海王星! “好!”人群里不知道谁起哄了句, 酒馆大堂沸腾热闹起来了。 小姑娘看着泼辣, 但心里都有数,纪行没阻止, 甚至还跟着看热闹,庄旅抿了一口酒, 唇角微扬。 不过没等到第二天,当晚十点多, 酒馆大堂正是热闹的时候,霞绛就被警察叔叔上门拷了, 警察叔叔环顾四周一圈, 警告纪行:“你这个当老板的,在网络平台上还有一定的影响力, 你别跟着添乱, 必要的时候,要约束管理好手下的员工。” 第25章 “是是是警察叔叔,知道知道!”罗杨阳点头哈腰陪笑脸,送他们出门:“我们是良民, 都是良民,这小姑娘这儿……” 罗杨阳点点脑袋:“这儿有点问题,有啥事儿你打电话跟我们说,也别为难她,我们都配合解决,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这是我老板的,有事千万联系我们啊!” “罗杨阳,你脑子才有问题。”霞绛朝他翻了个白眼,吩咐:“回家去帮我把我精神病证明翻出来,偷偷的别告诉我妈,她有病,闹起来警察叔叔都控制不了。” 霞绛的妈妈npd人格集大成者,融合了农村妇女的泼辣和不要命,偶尔化身祥林嫂,没读过什么书,不懂法,普通人轻易不敢招惹她,连邻居都不与她吵架,躲得远远儿的。 罗杨阳哪儿敢去与那位阿姨直面对上啊,胡乱点头:“我今晚就去做贼帮你偷……” 警察叔叔回头瞪他一眼,罗杨阳连忙话风一转:“去你家帮你拿证明!嘿嘿,警察叔叔,我们真是良民。” 警察叔叔指指他,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 警车“威武威武——”来,又“威武威武——”走,纪行站在酒馆大门口的石板路上,双手揣在裤兜里,目送警车离开,左手白皙手腕上的素圈金手镯落到裤兜边沿,反着路灯光,勾人又耀眼。 庄旅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望着他,站姿慵懒,胸口处的观音牌紧贴着肌肤,脖颈处的红绳在麦色肌肉的衬托下,显得诱人。 “咔嚓!”远处,杨阿姨捂嘴笑得夸张,拍下庄旅盯着纪行,纪行目送警车远去的照片,照片角落里,罗杨阳像个狗似的一窜而过,只有一抹残影。 “老板啊,我们家阳阳真是托你照顾了,我跟他爸爸都听他嘚瑟了,这臭小子,你直接就让他当店长了啊!” “杨阿姨,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过来?”纪行应声回头,扬起温润如玉的笑:“罗杨阳能干,帮我不少忙呢,看他也没有想出去找工作的意思,不如接着帮我算了。” “哎哟老板,你这话说的,太客气啦哈哈哈~”杨阿姨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翻开手机相册给他和庄旅瞧:“你们看看,我这张照片拍得多好!你要是要,我发给你!哎哟,阿姨我这拍照技术,不枉我每天给我那帮老姐妹拍!” 照片确实很温馨,昏暗的背景,他们却在酒馆门口橘黄色的路灯下,远处是警车蓝色的光,杨阿姨把他俩拍得很高大。 “要。”庄旅毫不犹豫掏出手机,“嘀”的一声加了杨阿姨的联系方式。 “你们这俩帅小伙儿!”杨阿姨喜笑颜开,一边给庄旅传照片,一边问:“有对象没有啊,阿姨认识可多女孩子了,哎呀,她们可都喜欢你俩,啧,你说你俩长得怎么这么帅!要阿姨我再年轻几十岁啊阿姨都喜欢……” “嗯……”庄旅盯着照片,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根本没听她说什么。 “杨阿姨……”纪行笑得无奈。 “麻,我滴好麻麻,你这么晚了过来干什莫?!”罗杨阳好气又好笑,忙把她拉到一边:“你可别毁我事业啊!” “臭小子,你麻麻我哪儿能啊!这不是过来叫你老板明天过去咱家吃饭吗,麻麻亲自来请才有诚意!” “为嘛吃饭?”罗杨阳挠头。 “明天你生日你忘了?!你生日还升职加薪当店长了崽儿,你巴巴说一定要摆几桌!” “杨阿姨,我明天一定过去。”纪行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帅帅的含笑应声。 “哎哟——”杨阿姨的心瞬间被击中,走过去隔着衣服捏捏纪行的胳膊,捏捏他腰腹:“这大小伙子,真好啊,真不错,阿姨明天一定早早弄好午饭等你们过来吃啊,一定不耽误你们下午营业搞事业!” “哎呀我滴麻麻,你可快回去吧!”罗杨阳连哄带劝把杨女士送走,一扭头,宁晓峰趴在吧台上缓缓吐出一口灵魂:“你们,别都,出去看热闹,啊……” 酒馆大堂还那么多顾客,他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啊…… “哎我操!”罗杨阳连忙冲回去帮忙。 纪行与庄旅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懒懒看他:“庄老板,没有床,晚上可怎么办啊,总不能接着霸占我的床吧?” “……也行,要是床顶不住塌了,我给你买新的。” “……”纪行眼眸微眯:“是没有合适的,还是压根没想买?” 庄旅摸摸鼻子:“……没有合适的。” “不知道庄老板发现没有。”纪行眼底笑意幽深:“心虚的时候,庄老板的小动作就会变多。” “……纪老板观察这么细致?”庄旅抬眸看他:“难道是暗恋我?” “你自恋到没边儿了。”纪行翻了个白眼,走进酒馆大门,推开半腰门,铜铃铛“叮当”一响,穿过大堂进了后院。 “纪行。”庄旅跟着他回房,语气平淡:“我想要你……” 纪行脚步一顿,蹙眉回头。 “……的床。”庄旅目光沉沉与他对视:“你的床香,很软,想要你的。” “……”纪行在心里“啧”了一声,警告他:“庄老板不要蹬鼻子上脸,你越界了。” “……抱歉。”庄旅满脸诚挚认真:“实在是没床睡了……” 在纪行阴沉沉的黝黑眸子威胁下,硬生生拐了个弯,道:“明天就去买床。” 纪行瞪他,朝后院围墙一指:“滚出去。” 臭不要脸的狗东西。 “……那你的床能再睡一晚么?” 纪行一脚揣在他屁股上:“爬!” 庄旅顶着一个屁股脚印,心虚的爬围墙回家,感冒发烧好了,被赶了,晚上没有柔软香香的大床,只能睡地板。 庄旅从二楼阳台拐进二楼空荡荡的主卧,地上水是干了,可什么都没有,连个竹席都没有,要么野人似的席地而睡,要么被纪行打一顿去蹭他的房间沙发。 “……”庄旅沉吟一瞬,觉得挨顿打也行,扭头准备去爬围墙,楼下门响了。 “……谁?”庄旅皱眉下楼。 “送床垫的,庄先生,罗娜丽丝专注床具五十年,全套为您服务。”送货的小货车在修理店门口停下,工作人员都是见过世面的慈祥大叔,穿着蓝色工服,戴着白手套,双手搭在身前,笑眯眯等庄旅让路。 庄旅:“……我没买,送错了。” “没错,庄先生,纪先生说您很喜欢我们家床垫,因此,纪先生为您下单了整套床品,您看我们是否方便进去为您安装?” 纪先生? 纪行给他买的? 庄旅皱起的眉头松开,开门让他们进来,几个工人大叔搬着床垫,床架等各种零部件上楼,进入空旷的主卧,叮叮当当一顿专业安装,花了半个小时,装好了,还贴心的带走垃圾。 出门前,工人大叔笑眯眯与面无表情的庄旅说:“床铺被褥全程经过专业清洗消毒,无菌干净,您可以直接使用,罗娜丽丝专注床具五十年,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说完,工人大叔带着垃圾上了小货车,干脆利落离开。 庄旅关门落锁,回到二楼主卧。 2米x2米的超宽米色大床,被褥,枕头……与纪行房间的是同款,庄旅站在床尾,垂眸盯着床,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沉默半晌,扭头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穿着宽松t恤和短裤出来,爬床钻进床被里。 床垫床铺足够柔软舒适,被子贴着皮肤,淡淡的棉花布料味儿萦绕在鼻尖……可,似乎少了点什么。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纪行(00:52):庄老板,喜欢吗? 庄旅枕着崭新的枕头,哒哒哒打字。 庄旅(00:53):喜欢。 庄旅(00:53):谢谢纪老板,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要不要? 纪行穿着柔软宽松的狗熊图案睡衣,躺在床上,唇角微扬,哒哒打字。 纪行(00:54):那能让我用用你吗? 庄旅心脏猛地跳漏一拍,喉结滚动。 庄旅(00:54):纪老板想怎么用? 纪行勾唇,按灭手机屏幕,随手搁到床头柜上,关灯,拉被子睡觉。 庄旅(00:58):? 庄旅(1:04):?纪老板? 庄旅(1:54):纪行? 庄旅(3:54):操! 庄旅(7:54):纪行,你个狗崽子! ----------------------- 作者有话说:谢谢攻宝炸的地雷,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加更[竖耳兔头] 第21章 一夜无梦到早上八点多, 纪行睡了个舒服觉,伸懒腰时探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心情愉悦的坐起身, 乍一抬头,庄旅盘腿坐在对面草垫子上, 面无表情抿一口温水,阴沉沉盯着他。 第26章 “庄老板早啊,怎么爬进我房间来的?”纪行笑得温柔,掀被子下床,赤脚走向他:“一晚上没睡, 来做贼来了?” 庄旅死鱼眼瞪他, “啪!”的一下开了纪行桌上的哈提糯烟,叼嘴里:“纪行, 好玩儿吗。” “一根5千,谢谢。”纪行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托着下巴笑眯眯看他抽烟:“味道怎么样?” 庄旅吸了一口,突然灌满口满鼻腔淡淡的桂花味, 混着烟香,就是纪行身上充满诱人荷尔蒙气息的味道……抽这一口, 就仿佛把纪行吞吃进了身体里…… 硬了。 操! 庄旅眉头紧皱, 怕失态,捏开烟不敢再抽, 转手塞进纪行嘴里, 把整盒烟连带打火机都揣进了口袋:“一般。” 沉默一瞬:“把买烟链接发我。” “不行。”纪行勾唇:“我要赚差价,代购六万一包,庄老板给我八万,我转卖你, 不要没链接。” “要。”庄旅掏出手机给他转了100万:“来一条。” 12盒烟一条。 “庄老板先不着急转钱。”纪行点了退还,笑眯眯的托下巴看他:“一次只能给你一包,多了没有。” “纪老板这么多规矩?”庄旅挑眉。 “庄老板也可以不买,你情我愿,不强迫你。” “你可以强迫试试。”庄旅眼底掠过笑意,修长诱人的手指轻轻摩挲剩了半杯温开水的玻璃杯:“也许能尝到不一样的味道。” 纪行垂眸盯着他的手指,低头肆意一笑,掐了烟起身,赤脚走回床边,穿上拖鞋进浴室洗漱。 “纪老板,谢谢你的床。”庄旅打开房门,语气平淡:“你的被子我抱走了,那床新被丢你床上了,再联系。” 纪行叼着牙刷:“……?” 洗漱完走出来一看,操,庄旅那狗崽子,真把他被子抱走了,丢了床新被给他,四个枕头,还被他顺走一个。 纪行舌尖抵过腮帮,气笑了。 将近中午,罗杨阳的爸爸,罗叔叔亲自过来邀请,细声细气的笑道:“我们家阳仔都靠大家照顾了,大家都去,都吃席去,什么也不用带,吃完下午你们回来接着营业也成,我跟他妈妈都准备好了。” “好,我们关了店马上过去罗叔叔。”纪行笑得温柔,回后院房间换了身比较得体的黑色工装长裤和狗狗图案t恤,微长的碎发散乱,温柔稳重。 随手揣了个红包准备出门,正好撞见庄旅翻围墙过来。 “……”纪行磨牙:“庄老板,迟早有一天我要给围墙顶全扎上玻璃碎片的。” “有现金和红包袋子吗?”庄旅跳下围墙一边走向他,一边给他转了1万:“罗叔叔过来邀请我去吃席,空手不是礼节。” 纪行没好气的递他一个红包:“里面正好一万,银行取出来的,还带着白封条。” “谢谢,真贤惠……”庄旅勾唇,下一秒,屁股就挨了一脚:“操,真打啊。” “滚你!”纪行一脚给他踹出房间,走出去,关门落锁。 庄旅屁股的黑色工装裤上,一个灰白的鞋印子,胡乱拍了拍,没拍掉:“……脏了,纪老板,我最后一条能穿出门的裤子。” “……”纪行上手拍了几巴掌,没拍掉。 “怎么赔我?”庄旅勾唇。 纪行只能又认命的打开房门,翻衣柜给他拿了一条黑色金边运动长裤:“赶紧换上。” 让主人家等他们过去开饭,多多少少有点不礼貌。 “纪老板穿什么码的衣服?”庄旅接过裤子,当着纪行的面就在床尾脱脏裤子,随手把脱下的裤子飞进浴室脏衣篓里,弯腰穿裤,动作缓慢而自然,腰腹和线条流畅的紧实大腿,格外诱人。 “……”纪行双手抱胸倚靠在旁边墙上盯着他,眼眸发沉。 他们身高一样,身材相似,庄旅穿纪行的裤子正正好,仿佛量身定制,纪行对生活品质要求高些,衣服布料经过挑选,都柔软舒适,庄旅一穿就不乐意还了。 去罗杨阳家路上,庄旅给纪行转钱。 转款到账:10万元。 “有病?”纪行懒懒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 “纪老板,帮我买衣服。”庄旅摸摸鼻子:“我不会买。” 以前还小,就捡别人的旧衣服穿,进队里后,所有衣服都是发的军服,退役出来他倒是买了几套衣服,但还不如队里的军服质量好穿,还以为大家的衣服都差不多质量一般,结果纪行……就意外的舒服。 “不帮这种事,找你白月光去。”纪行想也没想把他10万给他转了回去,走进罗杨阳家大门,扬起斯文温柔的笑意:“罗叔叔,杨阿姨,我们可空手来蹭饭了。” “哎哟,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都准备好了!”杨阿姨满脸笑意,一边摆碗筷一边连忙朝他招手。 “罗杨阳,恭喜你离退休又近一步。”纪行随手把红包递给抱着饮料的罗杨阳,笑意盈盈,庄旅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着把纪行同款红包放上罗杨阳手心:“经验值+1。” “卧槽,谢谢谢谢,嘿嘿~”罗杨阳掂掂手里的两个红包厚度,人要乐疯了,嘴巴咧到耳后根:“快坐快坐,马上吃饭!” 罗杨阳家席面摆得很丰盛,主桌是一大张圆桌,隔壁摆了个不喝酒的方桌,菜色都一样,十六菜两汤,除了民宿小酒馆的几个员工外,还有罗杨阳家的一些亲戚长辈,都是千年老巷的街坊邻居,混个眼熟,也不陌生。 纪行含笑一一打了招呼,准备入席,罗杨阳家的年轻小姑娘和小帅伙吵吵嚷嚷都往主桌挤,盯着纪行和庄旅的眼神在发光,满是期待。 结果纪行挨着庄旅,谢绝了罗叔叔和杨阿姨的热情邀请,两人坐到了方桌席上,酒馆下午还要营业,罗杨阳和宁晓峰也跟着坐到方桌席,半点酒不敢沾,埋头大快朵颐。 忽略身后十几双灼灼的幽怨目光,罗叔叔做饭的手艺极好,饭菜喷香。 纪行进食的速度不慢,无意夹了一筷秋葵……秋葵……放在碗里盯了三秒,在犹豫是夹出去,还是吃了它时,庄旅一筷子伸过来,放了一块炸排骨到他碗里,夹走那半根秋葵,在他耳边低语:“纪老板,什么白月光?” “……”纪行抬眸看他,眼底的情绪晕染开来。 “行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身旁,罗杨阳的表哥笑容和煦,用公筷给纪行夹了一筷木耳菜,纪行下意识扭头看他,他便笑弯了一双狗狗眼:“我是罗杨阳的表哥罗自乐,你可以叫我自乐。” 很温暖的男生,长得不高,身材单薄,有些温婉女气,带着一丝病弱的气息。 “只要你顺口,怎么叫都可以。”纪行温柔轻笑:“自乐,听罗杨阳提起过你,听说今年拿到了理工科大的教授教学资格,很厉害。” “你知道?”罗自乐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笑得腼腆:“我,我没想到……行哥,我觉得你比我厉害。” “厉害在哪里?”纪行轻笑,把他挨着卓沿的饮料杯子往里挪了挪。 “就是,就是觉得你很强,我的感觉一向很准。”罗自乐水润的眸子汪汪看他,眼底有崇拜和爱慕。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纪行含笑垂眸瞅了眼碗里的木耳菜,开始犹豫。 不是挑食,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不愿意吃一嚼就带粘液的食物,黏黏糊糊的糊在嘴里,稍微有点恶心。 “自乐,什么时候去理工科大入职?”庄旅语调平淡问了句,伸手夹走纪行碗里的木耳菜,塞进口里,面无表情扒了一口饭,咀嚼。 “啊,庄,庄旅哥……”罗自乐没想到庄旅会主动与自己搭话,脸颊微红,忙紧张道:“11,11月底,天气转凉了我就过去,还有点时间给我休息……庄旅哥喜欢吃木耳菜吗,这里,这里还有。” 罗自乐连忙把秋葵和木耳菜往他们面前转去,眼里满是期待。 庄旅&纪行:“……” “谢谢。”庄旅面无表情伸手夹了一筷子送进口中,扒了一大口饭。 吃完午饭,罗杨阳连个生日仪式都没搞,直接把大蛋糕切了,嚷嚷着:“来来来,分蛋糕啦分蛋糕啦,分完蛋糕我们就要回店里搞事业去了,大家伙都别耽误我挣大钱啊!” 嘻嘻哈哈,吵吵闹闹,一人分一块。 纪行捧着一块小的动物奶油水果蛋糕,一边吃,一边跟罗叔叔和杨阿姨打了招呼就撤了,干脆利落。 主桌上,杨阿姨拉着宁阿姨说话,两人絮絮叨叨,有说有笑,直到他们溜之大吉,杨阿姨被一帮幽怨的年轻人盯着,一拍大腿想起来:“哎哟,瞅我这脑子,还说待会儿给纪行和庄旅那俩帅小伙介绍介绍我本家的闺女,真给忘了!” 第27章 还好跑得快。 蛋糕太腻,奶油黏糊,像撒了一把糖在嘴里,糊得满口腔都是,纪行叼着蛋糕叉子偏头瞥了眼庄旅,他手里的蛋糕已经快吃完了。 “喜欢?” “嗯?”庄旅抬眸看他,又垂眸看了看两人手上的蛋糕,纪行几乎没怎么动:“纪老板不喜欢?” “嗯。”纪行把蛋糕“啪叽”一下盖在他手里的蛋糕盘子上,捏起盖住的蛋糕盘子,把叉子扎上去了,随手把蛋糕盘子丢进垃圾桶,笑弯了眉眼:“庄老板喜欢就多吃点。” 纪行笑眯眯拍拍手,推开后院大门,进了后院。 “……”庄旅盯着手里小山似的糊得乱七八糟的蛋糕,拿起纪行吃过的叉子,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蛋糕,跟着进后院,反手关门落锁:“下午干什么?” 出门前丢进洗衣机里洗的衣裤已经洗完了,纪行半跪在洗衣机前,把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都掏出来,拎起衣篓,走到后院的晾衣绳下。 滚筒洗衣机其实有烘干功能,只是他更喜欢太阳晒过的味道,纪行抻开衣服,一件一件晾起,庄旅快速吃完蛋糕洗了手,弯腰给他递衣服。 “……”纪行看他一眼,接过衣服晾:“庄老板,你有那种小网站吗?” “……?”庄旅捏着纪行的白色四角内裤,嗓音低哑:“怎,怎么,纪老板想要?” “有就去看看,别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在我面前晃悠。”纪行似笑非笑,拽走他手里捏的白色内裤,抻开,挂上晾衣绳:“要是没有,我找找发你。” 庄旅:“……”操! 庄旅气笑了,把黑色工装长裤甩开,递给他:“纪行,到手就嫌弃了?你是不是有点始乱终弃?” “什么到手了?”纪行勾唇,接过裤子,视线瞥过他的屁股:“我们什么时候睡过了吗?庄老板有印象?“ “……”庄旅耍嘴皮子就是耍不过纪行,磨着后槽牙,有点想摁他。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竖耳兔头] 第22章 也不知是下午时纪行让他看网站的话起了心里暗示作用, 还是之前体检时那个庸医让他:“别太寡,要真找不到对象,就自己动手解决一下……” 当晚, 凌晨一点多,庄旅陷在满是淡淡桂花与荷尔蒙香气的被窝里, 翻来覆去。 被子枕头都是纪行的……鼻腔里弥漫着纪行身上桂花与烟草混杂荷尔蒙的暖香…… “操!”庄旅冷漠皱眉,从床上爬起,下地,靠着床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条长腿微微曲起, 余光瞥见床头柜上从纪行那儿顺的哈提糯烟和打火机。 沉默一瞬, 庄旅打开烟盒叼了支烟,“啪!”的摁下打火机点燃, 深吸了一口。 头往后靠在床铺上,露出性感诱人的脖颈, 白色烟雾朦胧了他凌厉的眉眼,房间逐渐被桂花味的烟草香霸占。 “……” 庄旅叼着烟, 越抽越憋得难受,松了勒人的裤腰带, 呼吸略显急重。 咬牙撸到一半, 旁边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纪行新换的橘紫色夕阳头像跳出来两次。 纪行(1:36):庄老板, 睡了? 纪行(1:37):弄了宵夜, 要不要过来吃? 纪行(1:37):[图片] 纪行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自拍照中,纪行穿着睡衣,盘腿坐在矮桌前,托着下巴笑, 胸前的睡衣襟扣子没扣好,露出诱人的锁骨和半个胸肌若隐若现,他的肌肤很白,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弄出许多红痕…… 矮桌上,有两碗热腾腾的红糖红枣鸡蛋甜米酒。 “……啊操!”庄旅没控制住浑身一抖,烟灰落下弄脏了裤子,叼着的烟只剩最后一口。 “妈的,纪行!”庄旅仰头后靠在床铺上,低低喘息,吸完剩的最后一口烟,庄旅徒手捏碎燃烧的烟头,起身走向浴室,单手打字回消息。 庄旅(1:52):给我留着。 庄旅(1!52):十分钟。 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桂花烟草香,混着淡淡的石楠花气息。 热水淋下,庄旅一手撑着浴室墙壁,舌尖抵过腮帮,感受着鼻腔口腔中纪行身上的味道,又有要梆梆硬的意思。 “妈的,纪行!”庄旅咬牙恶狠狠低骂了句,仰头张口,任由淋下的热水冲进口腔,冲散诱人的气味,快速清洗干净,拽下干毛巾擦干,一边穿衣服一边出阳台。 翻围墙跳进纪行的后院,推开房门,纪行抬眼看他,轻笑:“庄老板,这么晚才洗澡?还以为你睡了。” 庄旅面无表情在矮桌对面盘腿坐下,拉过纪行面前热腾腾明显吃过几口的红枣红糖鸡蛋甜米酒,端起碗喝了一口。 微烫,微甜,淡淡的酒香,很适合秋天泛凉的夜晚。 “那碗我吃过的,庄老板。”纪行托着下巴慵懒看他,浅笑提醒。 庄旅动作一顿,把喝过的碗送回他面前,拉过桌面那碗没动过的,抬眸瞥他一眼,捏起勺子,舀了一勺进口。 “……”纪行挑眉:“有点凶啊,庄老板,谁惹你了?” “你。”庄旅将半个鸡蛋塞进口中,冷酷抬眸盯着他,咀嚼,颌骨青筋凸显。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惹过我们庄老板,还惹出这么大火气……”纪行眼眸微眯,笑得肆意。 话说到一半,忽地一顿,纪行失笑:“庄老板,倒是我的错了,需不需要给你发点小网站,你早点吃完宵夜回去解决一下?” “……”庄旅额角青筋暴起。 平日里,纪行总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样,似乎没什么城府,与普通做生意的小老板没什么两样,顶多算心好,有点小聪明。 可真正的纪行,只接触到他的冰山一角就知道他敏锐得可怕,他妈的,纪行跟他是同类人,武力值可能没他高,可要是按脑子,纪行应该能搞死他! ……但,这样的纪行很帅,很勾人。 庄旅沉默半晌,朝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布满茧子,有细小的伤痕。 “嗯?”纪行疑惑:“庄老板这是?” “你碰一下我。”庄旅语气平淡。 他想知道,现在纪行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到什么程度了,能不能接受他的触碰…… “庄老板,怎么突然想让我碰了?”纪行眼底的笑意幽深,盯着他的眼睛,没动。 “碰一下。”庄旅坚持。 默了一瞬,纪行勾唇,缓缓伸手握住他伸来的手指,嗓音清润,带着些许蛊惑:“庄旅,不要后悔。” “不会。”庄旅沉沉与他对视。 手指触碰,首先感受到的是对方温暖滚烫的体温和粗糙的茧子,紧随而来的才是庄旅毫无防备的汹涌心声。 ——纪行,为什么这么香? ——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了?! ——操,手好白! ——狗纪行,让我不要太闲老缠着你,自己还不是叫我过来吃宵夜!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 纪行握着他的手,不断闪过庄旅近期的记忆画面,如放映机般,一帧一帧展示在脑海里。 ——庄旅独自坐在一楼商铺中间小板凳上修理机车,满手机油的画面。 ——庄旅趁他不注意,偷偷撬走他蛋糕上的装饰草莓的画面。 ——庄旅在床上翻来覆去,皱眉下床坐地上,抽烟…… 画面没看完,庄旅抽回手,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纪老板,高兴傻了?” 纪行回过神,勾着唇看他一眼,垂眸舀起一勺甜米酒进口:“……高兴什么?” “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了。” “我没有这个精神障碍。”纪行失笑:“庄老板,是你一直误会了。” ”……?”庄旅蹙眉:“不,那你怎么会……” 被人触碰到就那么大的反应,就像是,就像是他听见烟花爆竹声时的失控反应…… “有别的原因。”纪行低头轻笑,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弄着碗里的红糖红枣鸡蛋甜米酒,迟疑了会儿,抬头笑道:“碰过一次庄老板后,之后的接触就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触碰过一次,该看的不该看的,别人的人生,他已经深刻见骨的从头过过一遍,再碰再看,也没什么所谓了,当过一次偷窥者就已经是偷窥者,那么偷窥一次与偷窥多次,没什么区别。 “你,不排斥我的触碰?”庄旅心脏逐渐加速,在等待纪行回答的间隙,隐隐期待着什么。 “不排斥。”纪行笑得疏离,语气压得平淡。 第28章 他不抵触庄旅的触碰,但也不会主动与他触碰,必要时还是会躲开,这不仅仅是在保护庄旅的隐私,也是在保护自己,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多智尚且近妖。 除非庄旅知道,除非庄旅主动愿意。 但这是不可能的,纪行并不打算把自己会读心的事与庄旅开诚布公,人性复杂,像他这种人,只适合自己过一辈子,现在重要的是把朋友之间的度拿捏好,不要越界。 就像他系着围裙在吧台里摇酒,庄旅一身机油味,推开酒馆半腰门进来,随铜铃铛“叮当”脆响在吧台前落座,而后纪行含笑问他:“庄老板,今天喝点什么?”的关系。 “纪老板的情绪似乎不高?”庄旅盯着他,敏锐的感受到了自从昨晚宵夜后,两人之间莫名出现的距离感,眉头微皱:“一杯草莓粉夏。” “真不好意思庄老板,草莓用完了,你看要不尝尝别的?”纪行笑容温润,把特调菜单放置他面前。 “一杯温开水。”庄旅按着菜单,目光沉沉盯着他:“我能去后院拿我的裤子吗,纪老板,被你弄脏那条。” “……”纪行把温开水推到他面前,默了一瞬,无奈:“门没锁。” 庄旅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下地径直走进后院。 纪行昨晚把干的衣服都收进衣柜里了,庄旅握着水杯站在床尾,压下把床泼湿收留纪行回家睡的心思,站了会儿,把杯里的水喝完,放到一旁的装饰长桌上,打开衣柜。 他的黑色工装裤就挂在纪行的衣服中间,旁边的抽屉格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纪行的内裤,只有米色与白色两种颜色,纯棉的布料,摸起来很柔软。 “……”庄旅喉结滚动,伸手拿下那条黑色工装裤,揣走了角落里最不显眼的一条白色四角内裤,关上衣柜门,扭头大步出门。 当晚打烊,纪行刚把浴巾放好,准备拧开热水放水泡个澡,浴室里的水管“碰!”的一声,炸了,偏偏还炸得不彻底,水滋滋乱溅,最大的水柱往浴室外的床上喷,柔软的大床极吸水,几乎是水落下去的瞬间就湿了,他连补救都没来得及。 “妈的,庄旅!”纪行气笑了,撸了一把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舌尖抵过腮帮,浑身湿透了。 纪行找到水闸关上,打开衣柜拿大毛巾和衣服,余光一瞥,抽屉格子里的内裤也少了一条,说不是庄旅那王八蛋干的,他不信。 纪行把干净衣服塞进包里,往肩上一挎,关灯,锁门,爬围墙,攀上庄旅家二楼阳台,一脚踹开主卧大门。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竖耳兔头] 第23章 “纪老板, 大晚上不睡觉,过来做贼来了?”庄旅靠坐在床头,拿着纪行那儿顺来的平板刷视频, 眼底掠过笑意:“还一身水,发生什么事了?” “狗东西干的好事。”纪行笑眯眯一把将包甩他怀里, 拎着干毛巾扭头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作响。 “水管炸了?”庄旅双手抱胸倚靠在浴室门口,勾唇:“我没动你水管。” 他真没动,只是自己不会买衣服,顺手捎带了条纪行的内裤穿穿,顺便查查什么牌子的……水管炸了真是纯意外, 他还不至于开这么恶劣的玩笑。 “庄旅, 你看我信你吗?”纪行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显然不信。 但庄旅是真无辜, 摸摸鼻子,因为做贼心虚, 也不太敢反驳:“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他寸头,家里没吹风机这种东西, 庄旅从纪行包里掏了钥匙,跳下阳台, 爬围墙回去纪行房间找吹风机和他能用上的东西。 水管爆了后, 纪行反应比较快,很快就把水闸关了, 床离得远, 其实也没溅湿多少,地上的水已经晕开了。 庄旅把房间窗户拉开,掀开潮湿的被子让夜风吹,要是运气好, 明天晚上就能吹干。 收拾好房间地上的水渍,挎上布包,庄旅关门落锁,又爬围墙攀上二楼阳台,走进空荡荡的大客厅,纪行正好腰间系着浴巾擦着头发出来。 客厅没开灯,借着房间透出来的光线,能看见他线条纹理极其优越的腰线,青筋凸显的下腹,白皙结实的胸口……身上还有温热的水珠没擦干,水沿着他腰腹的肌肉纹理滑落,一路隐入围在腰胯的浴巾里,消失不见。 庄旅拎着包,目光沉沉盯着他,眼底情绪幽深。 “吹风机呢?”纪行越过他走进房间,拿出狗狗图案的睡衣睡裤,目光触及那条白色的四角内裤,忽地一顿,勾唇笑问:“庄老板,我的内裤少了一条,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庄旅喉咙发干,把装了吹风机的包递给他,哑声低沉道:“……没有。” “可能是哪只小狗叼走了。”纪行似笑非笑抬眸看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松开围在腰间的浴巾,捏起白色四角内裤,慢条斯理抬脚穿上,而后是米色睡裤,睡衣。 扭头一看,庄旅闷头直挺挺趴在床上,脸埋在沾染了桂花与烟草香的枕头里,耳朵尖通红。 “……”纪行无声笑得恣意,心情愉悦的吹头发。 收拾好,已经是凌晨2点多,庄旅还一动不动,纪行站在床边,抬脚踢了拖鞋踩在他大腿上,踩了几下:“趴过去点。” “嗯……”庄旅低低闷哼一声,趴着挪到床另一侧。 “关灯。”纪行掀被子上床,躺在柔软床铺里闭上眼。 房间陷入昏暗,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朦胧的月光,可能是职业身份的原因,庄旅身上不会留下什么香水味,现在抢了他的被子过来,身上,整个房间,都沾染了自己的味道。 旁边窸窸窣窣,纪行偏头看去,庄旅把枕头拉起,与他的枕头紧挨着,躺得板板正正,绷着肌肉不动弹了。 “庄旅,我睡在你身边,你很紧张?”昏暗中,纪行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低低的磁性,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庄旅头皮一麻。 “……没。”庄旅控制着放缓了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不该发疯偷拿纪行的内裤穿,不该盯着纪行白皙结实的身体瞧,也不该这把年纪了没对象,压着一身火气……现在纪行在身边,他躺着,被子与裤子压下来,磨蹭…… 他妈的,硬梆梆的! 要是被纪行发现,脸恐怕不够丢的。 “那睡吧庄老板,晚安。”纪行含笑翻了个身,背对他,脸上的温柔笑意缓下来,用被子捂住口鼻,眯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被子,沾染了庄旅清爽干净的薄荷仙人掌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闻得他,硬了。 操,真tm稀奇。 昏暗中,静默许久,庄旅翻了个身面向他侧躺,才低哑道:“晚安,纪行。” 床挺大,但他们俩块头也不小,睡着之后,没有分隔抱枕的阻挡,多多少少会有身体接触,不过纪行穿了长袖长裤睡衣,即便庄旅穿着宽松的背心和中裤衩子,也没有直接肌肤接触。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纪行是被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振动吵醒的,拿起来一看,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九点,罗杨阳应该就要带着人开店营业了。 纪行撑着坐起身,庄旅结实有力的胳膊随着被子从腰腹掉落到大腿上,正好砸中他早晨自然半硬的弟弟。 “…操!”纪行本能的弓起腰捂住,不疼,但是大早上的,纪行气笑了。 “……纪老板,怎么了?”庄旅撑着起身,手掌侧边儿还有那股子碰进温热有弹性的捏捏球触感,美好得让人控制不住……想再捏捏。 “庄老板。”纪行咬牙笑看他:“你是故意的还是装的?” 庄旅:“……?” “……”纪行瞪他一眼,掀被子下床,收拾包准备翻墙回去。 “纪老板,睡完就走?”庄旅坐在床上,柔软的被子盖住大腿,像个被用完就丢的:“不留下来吃个饭?” 纪行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把包往肩上一挎,走出阳台,攀下围墙,直接跳进后院回了自己房间。 窗户大开,昨晚被水管炸湿的床褥庄旅处理过,已经吹干了,只是浴室还乱着,坏了的水管在那儿孤零零的滴着水珠,下午得修。 “老板,老板你起了没啊,我要进后院儿!”进后院的大门昨晚落锁了,被罗杨阳捶得“砰砰”响,纪行无奈,把包丢到矮桌上出去打开后院大门。 “老板,要不你别锁后院大门啊,我天天都要来仓库这边拿货的喂!”门一开,罗杨阳就越过他,猴似的蹿进来,闷头往仓库那边冲:“以后备货不能指望你了,我来,霞绛那死丫头也是个靠不住的,昨晚又把那出轨死渣男捶了,又进去了,靠!” 第29章 再回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一个两个都是神仙,只有他一个正常人!要想搞钱发大财,他还得靠自己! 罗杨阳骂骂咧咧,絮絮叨叨,一个人抗了两箱茴香豆子,路过纪行,还嚷嚷:“老板,别挡路!!!” “……”纪行摸摸鼻子:“你注意安全,一次别搬太多。” “这你别管,你忙你的去吧。”罗杨阳进了酒馆大堂,大喊:“晓峰!宁晓峰,冲冲冲,开门营业了咱们!!!” 月娘娘寿诞过后,那些兼职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罗杨阳,宁晓峰和一个小女生艾琪,他俩大老爷们不可能让小女生干搬搬抬抬的活儿,于是艾琪就成了店小二,干帮客人点单收桌的活儿。 纪行没去吧台,就没人调酒,酒馆的生意也逐渐平和下来,没月娘娘寿诞那几日那么火爆,他们仨忙得起劲,不至于太辛苦,纪行心里盘算着,一扭头,险些撞上庄旅的胸膛。 “做什么?”纪行死鱼眼瞪他。 “来帮你修水管。”庄旅举举手上的塑料袋:“去五金店买了水管和水龙头,但是我还没吃早饭。” 纪行:“……” “庄老板,你弄坏的水管,自己过来修,还得我管你饭?”纪行好气又好笑,走进房间,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开水,喝了一口。 “纪老板,你听说过窦娥吗?”庄旅走进浴室,半跪在坏水管旁,“叮叮当当”开始修水管。 “怎么,庄老板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纪行握着水杯,慵懒倚靠在浴室门框上,单手抱胸垂眸看他。 庄旅冷酷抬眸看他一眼:“我的意思是,纪老板你以后可以改名叫桃杌,你就是那个把窦娥屈打成招权势滔滔的狗东西。” “庄旅。”纪行气笑了,眼眸微眯:“你想死了?” 庄旅垂眸低笑,朝他伸手:“生料带给我。” 纪行拉了把裤脚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找出水管生料带递给他,忽地灿烂一笑:“庄老板,我的内裤,好穿吗?” “……”庄旅浑身一僵,没敢转头看他。 “喜欢吗?”纪行食指勾住他后腰的松紧裤腰,勾唇:“给你买了一样的,以后喜欢,直接跟我说。” 指腹触碰到他后腰的肌肤,纪行听见他擂鼓般的心跳和心声。 ——被发现了! ——操!纪行这个敏锐的疯子! ——内裤……舒服疯了! “……”纪行收回手起身背到身后,没忍住轻捻了捻指腹,狗东西,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脏东西! “……”庄旅喉结滚动,仰头看他,低哑答应:“好。” 修水管不难,纪行在厨房洗漱完,庄旅已经修好浴室水管,蹲在后院菜地里,一边拔小油菜,一边盯着晾衣绳上叽叽喳喳的几只小麻雀和随风晃动的白色四角内裤发愣。 ……看来庄旅是真喜欢他内裤。 纪行勾唇,喊他:“庄老板,把菜洗了,拿进厨房来。” “……嗯。”庄旅回过神,耳朵尖红了,低头一看,脚边堆了一堆小油菜,起码两斤多。 “……”完了,这回没人烫火锅,就他与纪行两人吃饭,真吃不完了。 “庄旅。”纪行透过厨房窗户喊他:“赶紧。” “……”庄旅蠢蠢欲动想把小油菜种回去的动作一顿。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红心][红心][红心][撒花] 第24章 早饭他俩吃的红油海鲜面条, 一大海碗,小油菜就占了将近一半的分量。 “庄老板这么喜欢小油菜?”纪行含笑,明知他对蔬菜不感兴趣, 更乐意吃肉食和甜食,但纪行就是要让他补充点维生素。 “……嗯。”庄老板自己拔的小油菜, 也不敢说自己不喜欢,闷头吃。 吃到一半,忽地道:“天气冷了,挪阳峰的松树林里会长很多蘑菇,尤其是天鹅菌。” 上回他们跑去挪阳峰摘咪诺果时捡回来的蘑菇, 纪行还没舍得吃, 放在冰箱冷冻里,庄旅不说, 他也给忘了。 秋冬潮湿温凉,正是蘑菇愿意生长的时候, 纪行抬眸看他,轻笑:“庄老板想约我去摘蘑菇?” “只要别祸害我机车。”庄旅面无表情扒了一口小油菜:“我很乐意带你去捡蘑菇。” “行啊, 那明天放店假,我去租辆车, 我们去捡蘑菇。” 纪行一锤定音, 宁晓峰和艾琪都龇着大牙乐,就罗杨阳哀嚎:“老板, 我现在是店长, 店长!!!全店休息一天,我怎么搞钱,我要搞钱啊啊啊!!!” “今晚9点关店,去把露营的东西准备好, 明天早上8点出发,这个月奖金给你照发,怎么样?”纪行笑眯眯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 “沃噢!!!”他们激动欢呼,罗杨阳激动嚷得最大声:“老板,我的老板,我果然没跟错人,我爱你!这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少来,赶紧去忙。”纪行好笑,系上印有民宿小酒馆logo的黑色围裙,走进吧台里,搬出煮果酒的大玻璃缸,往里倒入处理好的新鲜水果块,加入冰糖和迷迭香。 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祁知源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熟络笑道:“纪行,这么开心,明天不营业吗?” “欢迎光临民宿小酒馆。”纪行笑容依旧温润,仿佛之前的冲突没发生过,祁知源只是来照顾生意的客人:“祁先生,喝点什么?” “……纪行,你笑起来真的很帅气诱人。”祁知源望着他,眼底闪过迷恋,手肘搭在吧台上,低笑道:“来一杯你拿手的。” “那,推荐你尝尝果酒。”纪行用竹勺舀起大酒缸里的自酿粮食酒倒入烧酒的小玻璃壶里,按下加热键,等酒加热到60多度,纪行“叮”的一声点燃,橘蓝色的火焰在酒面热烈跳动。 纪行取出一个平平无奇消过毒的玻璃杯,取竹勺舀出带有火焰的酒液倒入杯里,放置他面前,含笑叮嘱:“酒水烫,火焰灭了后再喝,祁先生慢用。” “纪行,我想与你单独聊聊。”祁知源指腹轻轻摩挲着酒杯壁,定定望着他的眼眸幽深:“我跟我的助理都订不到你家的房,所以……” “实在不好意思祁先生,关于民宿小酒馆的事儿,你可以直接来与我聊,我这边有全权做主的权利。”罗杨阳脖子上挂着白毛巾,一副标准店小二打扮,笑眯眯凑过来插话:“我是店长。” “……”祁知源看他一眼,无奈:“纪行,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祁先生,目前民宿房间都已经全租出去,可能暂时没有空房。”纪行依旧笑得温柔。 “……”祁知源脸上笑意缓下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声下气过来热脸贴冷屁股……如果不是真喜欢纪行这幅皮囊和温润儒雅的性子,他堂堂首城上市公司总裁,怎么可能连脸都不要。 “纪行!”祁知源沉声警告:“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纪老板。” 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庄旅一身冷酷的气息推门进来,把车钥匙抛给他:“租了两辆越野,八座,够用。” “庄老板辛苦。”纪行含笑接住车钥匙:“来一杯?” 纪行拉开吧台抽屉把车钥匙放进去,拿了个玻璃杯出来,舀起一勺带草莓的果酒倒入杯中,放上吧台。 “甜的?”庄旅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端起酒杯看了一眼,淡红色的酒液泡着两颗半开的草莓,有根迷迭香在里面,挺好看,酒香味淡淡的,也不浓郁。 “不太甜,尝尝。”纪行忙着,头也没抬。 纪行对庄旅的态度随意,不是老板与顾客那般端着客气,祁知源皱眉,心里莫名染起不太好的预感。 “纪行,我定了千年老巷老栎树旁的纳斯酒店……明天晚上的飞机离开鲜植市。”祁知源下了高脚凳,余光瞥过庄旅,盯着他认真道:“纳斯酒店楼下的西餐厅,我等你。” 庄旅瞥了眼祁知源出门走远的背影,皱眉:“他什么毛病?” 当总裁当习惯了,开口就是不留余地的命令? 庄旅忍了忍,没忍住问:“你给他脸了?” “没敢给。”纪行勾唇,把祁知源没喝的酒杯收走,酒液倒入洗手池,将杯子放进自动清洗消毒柜。 晚上九点,酒馆打烊,九点多收拾干净酒馆大堂的卫生,员工都回去了,纪行摘下围裙,轻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帮着搞卫生的庄旅,好笑问:“庄老板,你的修理店是不是要倒闭了?” 天天过来民宿小酒馆这边转悠帮忙,据他所知,庄旅的机车修理店到现在还没接到一单。 “那你让我回回本。”庄旅把酒馆大门的门板插上。 “怎么回本?”纪行懒懒的倚靠着门框,温柔含笑。 第30章 庄旅瞥他一眼:“……纪老板。” “嗯?” “你笑得很丑。” “……”纪行“啧!”了一声,庄旅走过来,一脚横飞在他屁股上:“我给你脸了?” “真打啊,操!”庄旅捂着屁股躲开,磁声低笑:“给点儿也行。” 给不了一点,尤其庄旅这狗东西拿租来的越野车当玩具坦克开后,纪行更想给他脸上来一拳。 蜿蜒崎岖的挪阳峰山路上,阳光明媚,清风带着山花与青草香,原本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匀速前行,罗杨阳开车带着宁晓峰,艾琪和宁阿姨跟在后面,一切都很美好。 纪行靠在副驾座椅上,已经快睡着了。 庄旅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在一个拐弯后,猛踩油门,越野车甩出漂移线,直接翻近道一路冲过挪阳峰,要不是系了安全带,纪行能直接被甩飞出去。 “庄旅!”纪行磨牙。 “我在。”庄旅肆意妄为,十分张狂。 翻过挪阳峰,到达一座不知名大山脚下,越野玩具坦克一个甩尾停下,车尾冒出丝丝白烟,纪行面无表情下车,掏出烟盒叼了一颗烟,嚼着烟蒂深吸一口气,没敢点。 罗杨阳没跟上,人迹罕至的山脚下,就庄旅和纪行,还有一辆脏兮兮一屁股泥的越野车。 “爽不爽,纪老板。”庄旅靠着车门,一手叉腰,笑容灿烂。 “……”纪行死鱼眼瞪他。 等罗杨阳开车跟上来,车辆停下,一车人正好看见纪行一个过肩摔给庄旅干飞出去,庄旅身手极好,落地瞬间脚先着地,一个后撤用力后退出几步,勾唇看着纪行:“纪老板,睡醒就不认账?你这是谋杀亲夫。” “你还没死,不算谋杀。”纪行拍拍手,扭头扬起温润的笑:“罗杨阳,你们带齐装备没,准备进山了。” “……我靠,老板你们刚才是在切磋还是在干仗?”罗杨阳拎着个竹篮子,一边给车摁上锁,一边凑到他身边小声八卦:“老板,你这是干赢了还是输了啊?” “你猜?”纪行笑眯眯看他。 “……”罗杨阳后背一凉,扭头连忙招呼其他人:“走了走了,大家伙儿,gogogo,美味蘑菇在等我们!” “哎哟,这山好,到处都是松针落叶,你们管松树菌叫天鹅菌啊,在我老家那边就叫丛菌。”宁阿姨笑得和蔼,挎着竹篮子,率先进了松树林。 她打小就爱进山采集,小时候家里重男轻女,每天稀粥白菜,肉都进哥哥弟弟的嘴,她就带着妹妹们进山捡菌子,收回家一大堆,爸妈就会用肉一起煮,她们也能分到一碗,能沾到荤腥,就特别有安全感和成就感。 “多捡点儿,晚上回去煮菌子火锅。”纪行轻笑,拎了个篮子,慢慢悠悠跟着进山。 走着走着,人群就分散了,纪行踩在滑溜溜的松针上,山的坡度不高,但上山时不时滑几下,上一秒庄旅还在问要不要搀他,下一秒自己就滑跪在地上了。 “庄老板,这不年不节的,不用行这么大的礼。”纪行扶着一棵松树,站在他面前笑得肆意,朝他伸手:“来。” “……”庄旅顺着他伸来的手抬眸看向他,刚要搭手站起身,纪行反应过来忙收回手,庄旅按了个空,直接给纪行磕了一个。 纪行&庄旅:“……” “那什么……”纪行蹭蹭鼻子:“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么,庄老板?” 庄旅死鱼眼瞪他:“你觉得我该信吗?” “咳……”纪行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个红包:“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纪行。”庄旅嗓音低沉,暗含威胁。 “好好好。”纪行制止他:“给你买,我给你买衣服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庄旅面无表情盯着他:“下不为例。” “下回我给你磕一个。”纪行把常去的几家线上店铺的衣服裤子,按着庄旅的风格搭配下单了十来套,一键付款,抬眸,庄旅把他刚才看到的一窝漂亮菌子捡了。 “……”狗东西。 ----------------------- 作者有话说:谢谢月宝炸的地雷,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浇灌[红心][红心][撒花] 第25章 能捡蘑菇的山不高, 几百米的海拔,一路松针腐叶,上坡难, 但是下坡一滑就下去了,除了有点扎屁股—— 捡蘑菇捡到下午, 个个竹篮子都装满,宁阿姨甚至多捡了两大筐,找了接近山顶平缓的地方铺了野餐垫休息,罗杨阳拉开书包拉链,哗啦啦倒出一大堆吃的。 宁阿姨笑容满面, 掏出几个大便当盒摆到中间:“这是我昨晚连夜卤的鸭翅, 还有你们小年轻喜欢吃的炸排骨,炸糍粑, 炸小鱼,都尝尝。” “我把饮料和水都扛上来了, 在这泡沫箱里都还冰着,你们要喝自己拿啊!”宁晓峰热得脸颊红扑扑的, 羞赧的挠挠头。 野餐垫中央一大堆吃的喝的,他们围坐在旁边, 很是热闹。 “拍照, 谁抓机拍照啊?”艾琪叼着一根炸排骨摆弄相机,调节好, 兴奋喊:“我不抓机啊, 显我脸大,谁来拍快快快,我们拍个大合照。” “我来我来,我带了相机支架!”宁晓峰叼着鸭翅欣喜举手, 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连忙把相机架起来,调整好:“来,准备倒计时十秒!” “耶——!”众人胡乱挤在一起,笑容灿烂。 庄旅隔在他们和纪行中间,看着镜头,唇角微勾,纪行盘腿坐在野餐垫边缘,一条大腿半压在庄旅大腿上,眼底铺满放松的笑意。 “咔嚓!”相机定格。 热热闹闹野餐吃着午饭,罗杨阳就已经按捺不住导出相机照片,挑了一张自己最帅最好的独照,发布在好友动态圈与视频平台上。 点赞评论噌噌涨,许多粉丝问他。 ——今天!为什么!民宿小酒馆不营业!!! ——为什么今天不!营!业!!! ——跑去野餐不带我,差评!!! 罗杨阳笑嘻嘻哒哒哒打字回复,手指飞快。 纪行含笑吃着东西,眉头忽地微皱,扭头看向右侧前方,庄旅脸色缓下来,蹙眉站起身。 “老板,怎么了?”宁晓峰几人欢欢喜喜的吃着,见纪行和庄旅都起来了,疑惑看他们。 “没事。”纪行扬起笑:“我们去找个地方解决下,你们接着吃。” “嗷嗷,尿尿啊。”宁晓峰没心没肺,清澈又愚蠢。 纪行与庄旅对视一眼,朝传出声来的方向走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似有若无带着小孩子“呜呜”的哭声,不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还是什么野物在叫,又或是——谁家小孩儿走丢了?! 两人分开,一上一下包抄过去,拨开遮掩的带刺草丛,前面只有一个坡,坡下落满松针,什么也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停了。 两人远远对视一眼,庄旅朝他做个了手势,从上方穿到陡坡对面,纪行等他站稳,拨开遮掩的草丛。 草丛下面就是一个坡沟,一个小男孩狼狈兮兮的躺在下边,半个身体被枯枝落叶挡住,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刺荆棘划得到处都是血痕。 “操!”真是个孩子! 纪行震惊低骂一声,连忙想跳下去,庄旅身手好,先他一步滑了下去,把半昏迷的小男孩儿抱起:“来,搭把手。” “小心点!”坡沟下面就是一个四五米高的矮崖,到处都是松针,很滑,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孩崽子,也是运气好,再往前多走两步他肯定会摔下去。 “来!”纪行顾不上其他,半跪在坡沟边缘朝庄旅伸手。 “纪老板,这回可要抓紧我了。”庄旅一把握住他的手,勾唇,稍一用力就爬上了坡沟。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狗崽子纪行! “……”纪行气笑了,不就意外害他磕了一个,这么记仇? “昏迷了。”庄旅把小崽子放到平坦的地面,快速给他做急救检查:“身体没有严重内外伤,考虑失温或低血糖昏迷,但是后脑勺有磕伤,不排除外伤导致昏迷……” “马上下山送他去医院。”纪行拉开拉链,脱下身上的薄冲锋衣外套给庄旅:“你抱着他,我回去找罗杨阳拿车钥匙,跟他们说一声,到山脚下报警。” “好。”庄旅接过纪行带着体温的冲锋衣薄外套,把小男孩整个裹住,抱在怀里,兵分两路稳步下山。 “操!我们一起回去!”罗杨阳几人听纪行简单说了事情经过连忙起身,也顾不上吃了,盖上便当盒,野餐垫子一拢,扛着个大包,分别手拎着装蘑菇的竹篮子,下山。 走到山脚下,艾琪捏着手机喊:“这座山叫连脉山,连着挪阳峰的山脉,前天,正好有个小男孩儿在山脉里失踪了!” 第31章 “靠,什么原因导致的?!”罗杨阳把大包往车后备箱一塞,几人抱着装蘑菇的竹篮快速上车,系好安全带,抬头一看,纪行一脚油门漂移,越野车只剩下车尾气了。 罗杨阳自认车技不行,可不敢像纪行和庄旅那么开车,稳稳当当的掉头,打转方向盘开上水泥大路。 “这事儿网上很火,好多救援队从连脉山那边的连村上山了,那小男孩就是连村的,调皮,抢了妹妹的面包,被他爸爸揍了,第二天星期一,又吵着闹着哭着不肯去上学,然后他奶奶惯着这小破孩子,就没让他去上学,带他进山捡蘑菇,走丢……” 艾琪盯着手机视频给他们转述。 “该!”罗杨阳无语,惯出来的这种破孩子,没出事是万幸,这次被救了,算他老祖宗在地下磕头磕冒烟,磕得牛逼。 “老板他们开车估计没空闲,我,我先报个警!”宁晓峰连忙拨打帽子叔叔电话,一接通,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 纪行开的越野车速度与庄旅开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穿过挪阳峰飙到山脚下,帽子叔叔还没过来,干脆转头直接上高速,十分钟就到了鲜植市人民医院。 纪行去停车,庄旅抱着孩子闯急诊,特战退役军人卡一路绿通,两分钟孩子就进了急救室,留他们在外面等。 “怎么样?”纪行慢悠悠握着两瓶水走到急救室门口,给他抛了一瓶,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捡蘑菇捡了个小孩,庄老板,你退役了还能拿功勋么?” “不缺。”这点好人好事对他来说,锦上添花都算不上,是这小孩命好遇到他们。 庄旅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勾唇刚要说些什么,警察叔叔带着小男孩的妈妈慌乱冲了进来,眼看男孩妈妈看见急诊室亮起的红灯惊吓得腿软要晕过去,庄旅和纪行连忙让到一旁。 “有孩子照片吗?!”警察叔叔忙问。 他们要先确定这个被救的孩子是连村那个走失的孩子 纪行扭头看向庄旅,庄旅掏出手机,调出孩子在他怀里昏迷时,车上拍的照片。 “航航,我的航航——!!!”男孩妈妈确认照片里就是自己家孩子,脚一下就软了,扑通跪倒在地,趴着急救室门哭得撕心裂肺。 “先别哭,联系孩子他爸爸过来,我们要通知上山的救援队下撤。” 其中一名警察朝纪行和庄旅敬了个礼:“谢谢你们了,留下联系方式,到时候我们好做优秀好市民……” 纪行给了庄旅一膝盖,把他推出去。 “……”庄旅面无表情回头看他:“干什么。” “你救的人。”纪行勾唇:“警察叔叔,他跳下去救的人。” “你好同志,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最好有你工作的单位,我们能为你申请见义勇为基金奖励!” “……”庄旅无奈:“不用大动干戈,人没事我们就撤了。” 警察叔叔坚持拿他的联系方式,做笔录和问询磨了十来二十分钟,小男孩的全家人都冲过来了,一窝蜂挤到急救室门口,压抑着哭声求老天保佑。 “是,是你们救了我儿子?!”男孩爸爸是个戴眼镜的,浑身沾满泥土草屑,一看也是刚从搜救山上下撤过来的,激动的握住庄旅的手:“谢谢,谢谢,感谢……” 男人热泪盈眶转向纪行,想握他的手:“要是没有你们,还不知道呜……” 庄旅面无表情把男人的手握过来,郑重晃了两下:“凑巧,以后注意孩子安全。” “是,是是,多亏你们……”男人眼下乌青,直抹泪。 纪行与庄旅对视一眼,趁乱偷溜出医院,给罗杨阳打电话。 纪行:“人没事,不用过来了,直接回店里吃火锅,我跟庄老板去买菜。” 捡到了蘑菇,露了营,还捎带救了个小孩儿,他们这次出来玩算是圆满了,纪行跟庄旅开车去菜市场买了几大袋各类肉和海鲜,路过银行,顺道取了现金。 纪行允诺给他们这个月奖金照发,干脆给现钱,鼓励值高,余光瞥见庄旅目光沉沉盯着,勾唇,转手递给他一沓:“给,庄老板的。” “……”庄旅抬眸看他:“我不是你员工。” “庄老板不想要?”纪行挑眉。 庄旅张了张口,想说不要,纪行打断他:“买你狗命,以后庄老板就是……” 越过庄旅,纪行看见朝银行门口而来的祁知源,脸上肆意的笑微敛,转成温润礼貌的笑。 庄旅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纪行,你没来酒店餐厅赴约!”祁知源脸色难看,带着拎公文包的助理大步走近。 庄旅勾唇,抽走纪行手里的一沓红票票,俯身凑到他耳边磁声低语:“以后……我就是纪行的狗。” “……”纪行心脏猛地跳漏一拍,惊愕转头看他,两人凑得很近,鼻尖擦过他的侧脸,纪行听到他张狂的心声。 ——阴魂不散的傻逼东西! ——找时间偷偷套麻袋捶一顿。 ——操!纪老板怎么这么白。 ——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耳朵都红了,可爱。 纪老板:“……” ----------------------- 作者有话说:谢谢攻宝炸的地雷,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红心][饭饭][红心][撒花] 第26章 “纪行, 你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祁知源在他面前站定,脸色阴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语气不善:“现在是下午14:51,我想听你的解释, 纪行,只要你解释,我就信。” “祁总,我们今天下午4点的飞机,银行业务这边……”祁知源的助理在一旁小声提醒, 祁知源蹙眉死死盯着纪行。 “祁先生想听我解释什么?”纪行笑容温润, 忽略庄旅摸过后腰掏他另一侧口袋手机的动作,语气淡淡:“我与祁先生的关系, 似乎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你让他碰你?”祁知源瞪了眼庄旅,死死盯着纪行, 额角青筋凸显:“他凭什么,纪行, 我比他差在哪里?!” 庄旅掏出纪行的手机,后撤半步, 在纪行身后侧朝祁知源嚣张挑眉, 当着他的面,点开纪行的手机屏幕, 往民宿小酒馆[太阳]群里发信息。 庄旅语音转文字。 纪行:大家还有什么想吃的, 现在说,我们带回去。 “纪行!你跟那种狗东西到底是什么关系!?”祁知源攥紧拳头:”他凭什么能掏你手机?” 庄旅无声嗤笑,勾唇,舌尖嚣张的抵过腮帮, 张狂扬起下颚瞥他。 这就是挑衅!操! 祁知源自恃是上市公司总裁,维持着该有的体面,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真的很喜欢你,纪行,别让我失望。” “祁知源,我似乎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和希望。”纪行被他的自以为是缠的烦了,脸上温柔的笑意收敛,走向他,周身气势压得他震惊。 “至于我跟你口中的狗——”纪行冷漠盯着他,薄唇轻笑:“我在床上朝他撅屁股求艹,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嗯?” 纪行冷冷看了他一会儿,扭头:“庄老板,我们走。” “……嗯。”庄旅眼底得意的笑意溢满出来,瞥了眼祁知源,越过站在原地低头攥紧拳头的他,快步跟上纪行。 被狗叫了一顿,还挺影响心情,坐上越野车副驾,纪行打开车窗呼出一口气,庄旅坐上驾驶座,拉好安全带偏头看他。 “……”纪行无语与他对视:“干什么?” “……”庄旅:“……汪。” “……?”纪行气笑了,手肘抵在车窗边,撑着脑袋,懒懒的朝他伸手,庄旅看着他的脸色,毫不犹豫握住他的手指:“别气。”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 ——让航空公司取消航班。 ——七点吃晚饭,回到小酒馆三点多,三个小时,足够来回一趟机场。 ——楼下杂物间有麻袋,找个脏的。 庄旅想去捶祁知源一顿,不惜动用自己的身份权势叫停航空公司航班……为什么?因为自己生气? 纪行脸色没什么表情,慵懒的看着他:“庄老板,为什么生气?” “……”庄旅一手握着他的手指,一手搭在越野车方向盘上,露在外的胳膊青筋凸显,语气平淡:“我没生气,纪老板生气。” ——骂我狗,惹着纪老板了,嘿。 ——蠢货! 纪行:“……” 纪行气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握住我的手么?” “为什么?”庄旅目光沉沉看着他,黑色的瞳仁倒映出他俊帅慵懒的模样。 “……”纪行勾唇:“因为我喜欢握住狗爪子。” “……”庄旅低笑几声:“纪行,你什么毛病?” “怎么不是庄老板先招惹我的?”纪行轻笑:“我的狗?汪?” 第32章 “也不是不行。”庄旅启动车子,单手打转方向盘,驶离银行停车场。 “庄老板,松手,别耍酷。”纪行抽回手:“我可不想明天在新闻头条上看见自己进医院的消息。” “我开车,纪老板还不放心?” “你开坦克我放心,但是开车开成坦克我挺害怕的。” 纪行实话实说,尤其庄旅这狗东西压着限速线,一路飞回到酒馆门口,他更想打人了,方向盘这种东西,不在自己手上总是不安心。 开车门下车,纪行想到什么,绕到驾驶座旁,笑眯眯朝庄旅伸手:“下来,来。” 庄旅想开车掉头直接去机场的动作一顿,下车问:“怎么了?” “我们要洗菌子,麻烦庄老板去帮忙,不帮忙晚上没饭吃。” “我……”庄旅有些迟疑,纪行把车钥匙拔了,抛给罗杨阳:“和宁晓峰一起去把租车还了,租金给你俩平分!” “卧槽,还有这好事!”罗杨阳接住钥匙,一把锢住宁晓峰的脖颈:“我们要发了兄弟,快走!慢一点我怕老板反悔!” “怎,怎么发呀……”宁晓峰被罗杨阳箍着脖子走,踉踉跄跄好奇问:“不,不是还要给租金吗?” “屁!”罗杨阳把他推上其中一辆越野:“走走走,我知道哪家租的,开车跟我走!” 庄老板租的越野坦克,专业的爬山车!不预付租金不给租,光是租金一天就两万多,两辆车押金还给五万,他俩平分,一人两万五,他们何止发了! 宁晓峰的学费肯定有了!!! “……”庄旅看着有狗追似的跑远的车屁股,扭头看向纪行,纪行推开酒馆半腰门进去了,铜铃铛“叮当”脆响,酒馆大堂里,宁阿姨欣喜的声音传出来:“老板,这么多菌子,洗干净密封好放冰箱冷冻,可以吃到过年喔!” “分一份出来晚上大家吃,剩下的每个人都分一份带回家去。”纪行温润和煦的含笑声传出来:“大家都辛苦了,带回去享受下劳动成果。” “哎哟,这怎么好连吃带拿!”宁阿姨不好意思,他们出去露营捡蘑菇玩儿,都是带薪的,更别说纪行还给他们承诺月底发奖金。 刚才她也听见了,让罗杨阳带宁晓峰去还车,其实就是纪行变相补贴她儿子的学费,可能纪行不在意,但是这些人情,宁阿姨都往心里记着。 “那也不能全给我吧。”纪行轻笑:“待会儿把装水果的大塑料盒拆出来利用一下,一人两大盒带回去,剩下的给我。” 酒馆大堂一地蘑菇,就算一人装两大盒回去,纪行还能剩下两竹篮子,放冰箱还不一定放得下,偏头看了眼跟进来蹲在水盆旁边拿南瓜叶子帮忙刷蘑菇的庄旅,眼底掠过笑意。 最近天气转凉,看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上午这段时间,气温将会从26度骤降到13度,鲜植市是鲜花城市,平均每年最低温度也才12度,一夜入冬,晚上吃着火锅,九点多的时候就能感觉到气温降低。 十一点,他们热气腾腾吃完火锅,收拾好卫生回去,冷风已经吹得很大了。 纪行不喜欢冬天,但是喜欢19-20度的秋天,回到房间就洗了浴缸,放了大半缸热水。 他定制的浴缸挺大,180x160的规格,有按摩,加热恒温与自动活水功能,平时用不上,但是秋冬天的时候泡澡,很舒服。 纪行换了拖鞋,打开浴霸和换风机,随手拆开泡澡爆炸盐。 “纪老板。”庄旅衣服半湿,扶着浴室门框,胳膊上还搭着毛巾和换洗衣服,白色的四角内裤在最上面,晃得扎眼:“我能在你浴室洗澡么?” 他也没想征求纪行的意见,进来反手把浴室门一关,落锁,就开始脱湿衣服,露出肌肉紧实的麦色腰腹,胸肌,锁骨,胳膊…… 红绳挂着翡翠观音牌,垂在他胸前。 “庄老板,你什么毛病?”纪行回头看他一眼,把热水关了,皱眉。 “我家浴室坏了。”庄旅开始弯腰脱裤子,身上白色的四角内裤与大腿麦色皮肤呈现出鲜明的撞色,肌肉纹理诱人…… 纪行盯着他,喉结滚动,嗓音微哑:“水管又炸了?” “不是。”庄旅意味不明低笑一声:“热水器炸了,水温调太高,忘了这里不是高原雪乡。” 菜鸡塑料热水软管受不住70度热水的冲击,裂了,到处滋水导致短路,接了保险线的热水器自动死机,开启防护装置,热水全流没了,冷水溅他一身。 纪行:“……” 纪行盯着他脱光的侧影,眼眸幽深。 半晌,沉默脱下衣服,走进浴缸里坐下,轻舒一口气。 “你要什么味的爆炸盐。”庄旅淋着热水转过身来,大喇喇晃着骄傲的鸟儿面向他:“没放爆炸盐洗不干净。” “……”纪行盯着他,痞气低笑:“草莓味的。” 庄旅掏爆炸盐的动作一顿,把桂花味的放了回去,换了一盒草莓味的,拆开,丢进纪行的浴缸里。 爆炸盐沉入水底,泡沫像火山沸腾似的翻涌,而后仅剩的最后一点浮出水面,胡乱转悠,水变成了淡粉色。 纪行慵懒的取了毛巾,摁下桂花味的沐浴乳,搓泡泡,打在白皙紧实的胳膊上,脖颈上,下颚沾着泡沫,柔顺的发丝上也飞了泡沫。 他很白,肌肉纹理很漂亮,很诱人。 庄旅站在花洒大盘下,透过氤氲的热气,眯眼看他。 “庄老板喝酒吗?”纪行搓洗干净,把泡沫冲走,泡在热水里,探手拿过洗浴台上的红酒,拔掉软塞,倒了些进浴缸里,懒洋洋仰头喝了几口。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白皙性感的脖颈滑落,经过锁骨,半个胸肌,滴入水中,手腕上的素圈哑光金镯子滑落,与握着的红酒瓶碰撞,“叮铃”脆响。 “……”操!这个妖精! 庄旅咬紧了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拿过他递来的红酒瓶,仰头咕嘟灌了几口。 香甜的草莓味与桂花的香气缠绕,晕染着浓郁的红酒香……熏得人脑子涨涨的,发晕,发怔,给人一种,他们现在是能进一步亲密关系的错觉。 庄旅站在浴缸前,唇角染了红,垂在身侧的手攥着红酒瓶,居高临下看着浴缸里眼眸迷离勾人的纪行,喉咙干涩得厉害。 “庄老板,洗完就出去。”纪行后仰靠在浴缸壁上,性感诱人的喉结滚动,闭着眼毫无防备。 “纪行。”庄老板不想洗完,垂眸望着他:“如果我惹你生气,你能揍我一顿么?”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红心][红心][红心][撒花] 第27章 “……”?纪行缓缓抬起头看他, 庄旅眼眸幽深发沉,面无表情与他对视。 半晌,纪行懒懒撑着脑袋低笑:“庄老板想进来?” “……嗯。”庄旅把红酒瓶放上一旁的洗浴台。 纪行失笑:“那我起来给你让个位置, 我泡得也差不多了。” 纪行撑着浴缸边沿起身,热水从白皙的肌肤上滑落, 白馒头似的骄傲鸟在庄旅面前溜溜达达,走出浴缸越过他,纪行赤脚走到淋浴花洒大盘下。 浴室里热气氤氲,草莓的甜混着桂花的香,带上了醉人的酒气, 庄旅盯着纪行刚起来的浴缸, 绷着浑身肌肉沉默一瞬,抬脚跨进, 坐下,把渐渐起来的保温杯藏进粉色的泡沫里。 十多度的天, 洗完热水澡钻进被窝里躺着,听外面的冷风把窗户吹得啪啪作响, 很舒服。 纪行慵懒趴在被窝里,枕头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噼里啪啦敲字处理事, 庄旅穿着与平时风格截然不符的米白色小狗熊图案睡衣,热气腾腾一身香味, 面无表情走出浴室, 站在床边。 纪行给他买的衣服到了,十来套日常休闲运动服,配套的白色米色四角内裤和几套睡衣,都是纪行挑买的, 与自己平时穿的款式类似。 “洗完了。”纪行随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坐起身,温柔含笑上下打量他:“庄老板很帅气嘛。” 硬中带软的帅,与寻常的冷酷相比,多了丝活人气和人情味。 “我没带外套。”外面冷风很大,刚洗了热腾腾的热水澡,又出去吹冷风,很容易感冒,庄旅看向他床铺另一侧空位,暗示意味明显。 “……”纪行盯着他,眼眸微眯:“庄老板,不要得寸进尺。” “……”庄旅踩着拖鞋:“……那我回去了,要是我感冒,纪老板记得给我送点药。” 少拿这种玩意儿道德绑架他,纪行知道他安的什么懒心思,一枕头甩他身上:“抓紧时间滚回去,夜越深气温越低,趁现在还不太冷,滚。” 第33章 “……”庄旅一把接住枕头,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低声道:“小气鬼。” “把房门带上!”纪行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狗东西。 庄旅打开他衣柜,找了件冲锋衣外套穿上,慢慢悠悠拉上拉链,走出房门前,回头看他一眼。 纪行随手把笔记本电脑搁至到床头柜上,准备睡觉,半点没挽留他的意思。 庄旅:“……”还是有点太急切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急什么,可就是莫名的急,想与纪行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想与他没有任何隔阂,想随心所欲的触碰。 庄旅一时间没分清自己对纪行到底是什么心思,难得烦躁的挠了挠头。 房门落锁,纪行懒洋洋窝在被窝里刷着新闻,看看视频,挑了几条民宿小酒馆官方账号的后台私信回复,手机顶部的信息通知框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庄旅(23:58):纪老板,我有一个朋友。 纪行失笑,想问这个朋友是不是庄旅自己,刚打出来字,又给删了,有点好奇这狗东西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哒哒打字,发送。 纪行(00:01):你朋友怎么了? 二楼主卧,庄旅趴在柔软的被窝里,腰压抱着纪行的枕头,迟疑几秒,泄了气,纪行是个聪明人,看似和煦简单,像春天的暖风,可藏在里边儿的芯子聪明得要命……他会猜出来,他不喜欢别人太过越界。 庄旅不敢说,沉默了会儿,哒哒哒打字,消息还没发出去,罗杨阳先在群里炸了消息。 罗杨阳:家人们,我完了! 罗杨阳:我crush,她后天订婚! 罗杨阳:呜呜呜呜呜…… 罗杨阳:嚎啕大哭.jpg 宁晓峰:? 宁晓峰:卧槽! 宁晓峰:那咋办? 罗杨阳:楼顶天台的风挺凉的,呜呜呜…… 宁晓峰:卧槽,你不要想不开啊学长,你crush是谁,我再帮你找一个成吗?! 罗杨阳:她给我发了请柬 罗杨阳:抹泪.jpg 纪行&庄旅:…… 纪行哒哒哒给庄旅发消息。 纪行(00:15):你那个朋友,是罗杨阳? 庄旅(00:15):纪老板,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纪行(00:15):嗯? 莫名其妙开始谈心阶段? 纪行把被子往上拉了点,盖住半张脸,余光瞥见床头柜上庄旅带来却没用的干毛巾,带有淡淡的仙人掌薄荷香,很好闻,聊天截屏弹出庄旅的消息。 庄旅(00:16):交换情报。 庄旅(00:16):疯狂磕头.jpg “……”纪行盯着床头柜上的毛巾,眼眸发沉,呼吸微重。 房间内很安静,房门落了锁,起风了。 纪行窝在被窝里蜷缩起身体,攥紧了手机,没忍住,探手将床头柜上仙人掌薄荷香的干毛巾抽进被窝里,攥紧,贴着鼻尖轻嗅。 很好闻。 庄旅的味道,一点点冷冽混着被窝桂花味的暖香…… 纪行呼吸急重,手摸摸探下,沿着青筋狰狞的肚腹,扯开裤腰带。 纪老板不回信息。 庄旅闷在桂花味的柔软枕头里,嗅着纪行的气息,压着枕头蹭,蹭得难受,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庄旅立即拿起一看 是以前普通特种队的队员发来的消息。 骆泗玢(1:21):队长,差点忘了跟你说,后天我订婚,你一定要来啊,是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子,我当兵这么多年,她也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上个月退役了,这辈子就她了!! 骆泗玢(1:22):[电子请柬] 打开电子请柬,里面是骆泗玢穿着军礼服与一个女孩子穿婚纱的结婚照,女孩子捧着花,白白的鹅蛋脸,有些羞意,但笑得特别灿烂温婉。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庄旅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随手把手机一丢,扯过纪行的薄冲锋衣外套放在枕头上,闷在有淡淡桂花香气的外套里,手扯开松紧裤腰带,蹭纪行的枕头。 将近凌晨两点,纪行又泡在了浴缸里,浴室热气氤氲,将额前的碎发撸去脑后,洗漱台旁的脏衣篓里,是他弄脏的白色四角内裤,毛巾和被单。 “……”纪行眼眸深沉盯了脏衣篓许久,淡淡的石楠花香与桂花的味道交织缠绵……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疯了,一辈子没想过去看心理医生,现在犹豫要不要找一个看下试试。 第二天早上,后院的晾衣绳上,挂起了随冷风晃动的米色床单,衣服和庄旅留下的毛巾,白色四角内裤被风吹到晾衣绳的角落里晃动。 “纪老板。”庄旅蹲在后院围墙上,面无表情盯着站在后院菜地里捏水管滋水浇菜的纪行,声音随风飘过去,低沉磁性:“明天,12月1,有个队员在鲜植市远郊的下属县城里办订婚酒。” 纪行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没吭声,凉风将他身前没拉好拉链的冲锋衣外套下的睡衣摆吹起,露出一点白皙的腰腹。 “明天跟我过去?”庄旅跳下围墙,走向他。 “不去。”纪行把水管朝对他,滋水:“踩着我菜了!” 凌晨洗完澡后就没睡着,他爬起来种下的菜种,生菜,现在种下,过年就有得吃。 可现在,平坦平整的菜地被庄旅踩了一脚,脚印子明晃晃在菜地边,菜种都被踩踏了。 纪行死鱼眼瞪他。 “……咳,抱歉。”庄旅心虚的摸摸鼻子,撤到他身边:“旅行者-11给你开。” “……”纪行接着浇菜,懒得理他:“你也别去。” “……”庄旅沉沉盯他半晌,才低磁唤他:“纪行。” 罗杨阳请假两天去参加他crush的订婚酒,酒馆少了个人帮忙,肯定忙不过来,纪行抬眸看了眼庄旅,眼眸微眯,语气不善:“你队员也办订婚酒,就你手下抢了罗杨阳的crush?” “嗯?”庄旅还真没想到这一茬,无言与他对视一瞬:“……不可能这么凑巧?” 纪行:“……”怎么不可能! 订婚酒当天,纪行和庄旅刚给人随了份子,被骆泗玢的亲戚看猴似的明里暗里看一通,就瞥见了蹲在一帮哥们堆里被安慰的罗杨阳。 罗杨阳跟他认识的一帮兄弟蹲在一棵柚子树下,穿着得体的运动服,双手托着下巴,脸上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故作洒脱嬉笑:“没事没事……你们都他妈少说两句!” “……” 与庄旅对视一眼,纪行双手揣在冲锋衣兜里,慵懒看他。 纪行和庄旅都长得高,1米87,身材又都是虎背蜂腰那一挂的,双腿笔直修长,穿着日常的工装裤和冲锋衣外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帅得不真实。纪行柔顺的碎发被凉风吹乱,喜庆的氛围里,周围人的焦点都成了他俩。 装修豪华喜庆的二层楼别墅前院,大叔大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嗑瓜子,盯着纪行和庄旅嘀嘀咕咕,时不时还点头,二楼阳台上挤满了订婚姐妹团,居高临下看着他俩欣喜说笑,穿着小红裙子小红西服的孩子们欢乐的蹦蹦哒哒,在二楼阳台上把着装饰陶瓷护栏朝他俩招手。 很热闹,他俩很像猴。 “我就不该跟你来。”纪行脸上挂着温柔斯文的笑意回应天真烂漫的小朋友们,语调发冷:“把人新郎新娘的风头都抢了。” “纪老板光风霁月。”庄旅唇角细不可见勾起,手懒散的揣在衣兜里:“狗见了都喜欢。” “……”纪行瞪他一眼,淡淡警告:“庄旅。” 庄旅勾唇:“我在。” 话刚落,两人敏锐的齐齐扭头看向二楼阳台方向,沉默几秒,齐齐“卧槽”一声,拔腿冲过去。 人太多太混乱,阳台边缘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嬉笑中被挤了一下,踉跄着靠坐到了装饰的陶瓷护栏边,本没什么事,只是那根陶瓷装得不结实,二楼阳台上的大人没注意到,欢呼闹起来了。 陶瓷护栏断了,刚站起来的小姑娘没站稳,一屁股又一摔,跟那根断开的陶瓷护栏一起直直摔了下来。 “小心!”纪行靠得更近,慌忙接住惊恐摔掉下来的小姑娘,庄旅一把将接到小姑娘的纪行拉开,纪行偏移方向就地一滚卸力,庄旅一脚踹飞朝纪行和小姑娘脑袋砸的大肚装饰陶瓷护栏。 “砰!”陶瓷护栏砸在地上,人群一片死寂。 “没事吧?”庄旅蹙眉把纪行拉起,小姑娘惨白着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全须全尾站在地上,嚎啕大哭:“妈妈……呜呜呜妈妈……” 第34章 “哎哟,哎哟我的亲娘!!!” 反应过来的亲戚团瞬间炸开锅,慌忙有人冲过来把小姑娘抱走,二楼阳台的人也都被吓着了,慌忙跑下来。 “队长!”骆泗玢惊恐冲下楼,险些给他俩跪了:“队长!嫂子!!我操,我真谢谢你们!!!” 否则他这大喜的订婚日子闹出血光之灾……不敢想后果! 纪行站在庄旅身旁,拍拍衣服,皮笑肉不笑:“嫂子?” ----------------------- 作者有话说:谢谢攻宝炸的地雷[红心][饭饭][撒花],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28章 “啊, 嫂子嘛!我队长媳妇儿!啥也不说了,嫂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嫂子!”骆泗玢一拍胸膛, 大气凛然,说着就想去握纪行的手:“以后我队长要是敢欺负你, 嫂子,我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得给你把队长摁了!” “滚。”庄旅隔开他的触碰,蹙眉提醒:“注意分寸,别搞出意外。” “我知道, 我长教训了队长!”骆泗玢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穿着好看订婚新服的姑娘连忙跑下来, 身后跟了一群漂亮姑娘,小女孩的家人也过来了, 一群亲戚围拢过来,嘘寒问暖道谢, 然后就是—— “帅小伙儿,你们处对象了吗?!” “你们结婚了没有, 有对象没有啊!?” “老家是哪儿的呀,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在哪里定居呀?” ……骆泗玢的亲戚终于逮着机会了, 是越看他俩越顺眼, 围着他们一顿打听,纪行招架不住, 还要避开别人的触碰, 忙含笑找借口躲到后院远处田边池塘,掏出烟叼嘴里,点燃抽了一口,松了一口气。 烟雾弥散, 模糊了他俊帅的眉眼。 “老板……”罗杨阳沮丧的从田埂那边上来,蹲在他脚边,快哭了:“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是来参加订婚酒的吗……” “……这么难过?”纪行好笑,给他递烟:“来一根?” “呜呜呜,我的crush,我从高中就偷偷喜欢她了,她真的是很善良很温婉很好的女孩呜呜呜……”罗杨阳接过烟叼嘴里,借了纪行的打火机,“啪!”的点燃。 深吸一口过肺,罗杨阳埋头挠着脑袋,更想哭了。 “上回你攒钱给她送金镯子那个?”纪行修长的指尖捏着烟拿下来,唇边烟雾弥散,轻笑:“没追到?” “……”罗杨阳挠了一把脑袋:“也不是,不是这个……” 意思是,送金镯子当礼物的姑娘,另有其人? “罗杨阳,你还是个海王?”纪行挑眉。 “不是,不是这样……”罗杨阳沮丧着,有嘴说不清了:“那个女孩也是很好的人,我拿她当兄弟的,对她没这意思,就纯友谊处着。” “……她知道你喜欢这姑娘?”纪行漫不经心随口一问。 “知道啊。”罗杨阳捏着烟连抽了两口:“我啥事儿她都知道,还帮我出了不少主意,要不是她鼓励我,我估计我早就放弃了,现在还有点后悔,我该早点给crush表白的,这样就算她今天订婚了,我也不至于这么难过,起码试过了不是……老板,你这什么烟,卧槽了,怎么这么香这么顺口?回去我也整一盒!” 罗杨阳一惊一乍,纪行叼着烟,双手揣在冲锋衣兜里,眯眼懒懒眺望着远方。 鲜植市的秋冬季节并不萧条与荒凉,只是秋天的天很高,湛蓝湛蓝,万里无云,冬天的温度最冷不会低于12度,只穿着一件冲锋衣外套就会很舒服。 田埂上散落的种子生长起来,野菜还脆嫩,黄色与紫色的小野花随着清凉的风摆动,远处的禾杆堆成垛,湿润腐朽的禾杆气息会乘风走向远处。 一支烟抽尽,纪行徒手捏碎烟蒂,低下头,敛眸轻笑。 “罗杨阳,你会和你的军师姑娘在一起。”纪行语气带笑:“不信我们打个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罗杨阳舍不得把烟抽完,眨眼一瞧,香烟已经烧到烟蒂,赶紧不舍的抽完最后两口,想学纪行徒手捏碎烟蒂,却被烫了手嗷嗷叫:“老板,你不要带坏小学生好不好!” 纪行捏碎烟的行为很酷,他想学,罗杨阳龇牙咧嘴,食指腹烫出一个大泡,捏烟没学会,先交了烫伤学费,那边爆竹炸响,crush已经下订,更难受了。 操! 纪行脸色微变,扭头冲向别墅,大喊:“庄旅!” “怎,怎么了?”罗杨阳慌忙起身,懵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不该来参加这个订婚酒,他阻止过庄旅,狗屁的过命队友交情,狗屁亲自带的兵! 纪行冲进别墅前院,没看见庄旅的身影,心脏跳得飞快,面无表情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发消息。 纪行(14:21):你人在哪里?! 信息没人回,纪行低骂了声“操”,院子外的旅行者-11机车还在,庄旅不可能先离开,他刚从后院不远处过来,没看见人。 之前庄旅在替他应付骆泗玢和那群亲戚……后面如果出来找他的话,可能先去前面远处的橘子林,他就是从前院橘子林旁穿去后院的田埂边的。 “妈的,庄旅!”纪行咬紧后槽牙,攥紧手机冲过一地鞭炮红纸,朝橘子林狂奔,身后别墅院子的柚子树下,喜庆的红色鞭炮还在炸响。 郊区空旷,鞭炮声与硝烟味能传出去很远,纪行越跑越心慌,穿过田埂绊了个踉跄,看见抱头蜷缩在橘子树下痛苦呜咽的人。 “庄旅!”纪行慌忙冲到他身边,跪坐在地,将他上半身抱进怀里,死死捂住他耳朵,声音发颤:“别怕,别怕庄旅!” 纪行在他耳边低喊,试图盖过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我在这里,没什么可怕的!不怕!” 肌肤紧贴,庄旅脑海里无数恐怖的画面一帧一帧在纪行脑海里放映,那个该死的出卖队友的背叛者,那个该死的小三,那个该死的被威胁着欺辱自己亲女儿的父亲,那个最后用命替他挡下爆炸的称为父亲的男人…… 还有憎恶他的母亲,骂他为什么不去死的亲哥,却在他退役后只会问他要钱的虚伪嘴脸…… “庄旅!”纪行眼眶猩红,浑身都在发抖。 怀里的庄旅死死咬着唇,呼吸急重,紧锢着他的腰,身体颤抖着,大汗淋漓,硬是不肯吭一声。 “别咬,别他妈咬!”纪行用下巴蹭他下颚,咬牙:“呼吸,用他妈嘴呼吸!” ——死,都死! 鞭炮声将将结束,炸响声越来越大。 纪行听见他即将崩溃的心声——去死! “庄旅!”猩红眼眶里的泪水滴落,砸进庄旅的眼睛里,眼泪滑落下来,纪行抱紧了他,双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抖着去找他的唇,去吻他的唇:“别咬了!松开!” 冰凉的唇瓣混着分不清是谁的眼泪,咸味与血腥味在唇瓣间晕染。 “别怕……”纪行双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一遍一遍舔舐他染血的嘴唇:“不要咬,别怕……” 鞭炮声在攀上顶峰炸响后,骤然停下,安静,人群的欢呼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庄旅脱力倒在纪行怀里,大口呼吸,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没事了。”纪行强撑着咬牙,搂紧他,轻拍他后背:“我们先回去,我带你去洗个热水澡。” 可他们俩现在的状态都很不好,根本开不了车,纪行颤抖着拿起手机,打了鲜植市的六星级酒店电话,升级vip服务,黑色低调的豪车半个小时就开到县城边的橘子林接上他们。 走进星级酒店vip总统套,纪行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回头一看,庄旅坐在床尾凳上,低着头,双手紧攥在一起,青筋狰狞,发抖,看不清他的脸,看不到他的情绪。 “庄旅。”纪行嗓音低哑,右小腿侧不知什么时候划了一道斜斜的伤口,血已经止住,微微刺痛:“过来泡个热水澡。” 庄旅默了一瞬,缓缓抬起头,眼眶猩红盯着他,额角青筋凸显。 “庄旅。”纪行皱眉,朝他伸手:“过来。” “……”庄旅咬紧后槽牙,强压下身体的颤意,踉跄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 “洗澡……” 纪行话还没说完,庄旅握住他伸来的手,大力拉进怀里,锢得很紧,脖颈贴着他冰凉的脸,能听到他混乱茫然的心声。 ——纪行! ——纪行! ——纪行! 庄旅在心里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抱了许久,直到浴缸里的水温变凉,他们俩人的身体都不再颤抖,纪行轻推了推他腰侧,无奈催促:“庄旅,很脏,脱衣服洗澡。” 第35章 庄旅缓缓松开他,垂眸盯着他:“……一起?” “……”纪行迟疑一瞬,伸手打开热水龙头放热水,双手捏住衣服下摆,脱下沾了泥土草屑的脏衣服,露出白皙紧实的胸肌,腰腹…… 脱下裤子,他们穿着同样的白色四角内裤,鼓着两个大馒头。 纪行随手把内裤脱下丢在地上,率先跨进大浴缸坐下,朝他伸手:“进来。” “嗯……”庄旅握住他的手,跨进浴缸里,一坐下就小心的曲起长腿,不敢再碰到他。 “……庄老板,我是什么野兽吗?”热水泡走了一身疲惫,纪行放松身体,往后仰靠在浴缸壁上,露出性感诱人的脖颈喉结,闭上眼睛。 “……抱歉。”庄旅低着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骆泗玢说只是订婚宴,不热闹,县城也不允许放烟花爆竹……” 骆泗玢那王八犊子不知道他的情况,或者说,除了纪行,那位庸医和新上任的顶头上司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体情况,骆泗玢希望他这个队长过去,意外放了爆竹,都能理解。 是他的精神状态不稳。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纪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盖住他后脑勺,揉了一把,转移话题轻笑:“庄老板,你嘴唇被咬成这样,晚上怎么吃饭?本来打算约你吃火锅的,现在恐怕是约不成了。” “……能吃。”庄旅抬眸看他:“只是破了点皮,能吃。” “……确定?”纪行坐直身体微微前倾,捏住他下颚,伸手轻掰开他的下唇查看——再咬下去,他嘴唇都要被咬穿了,这么严重的伤,叫破了点皮? ——只是破了点皮。 ——要一起吃饭。 ——什么都能吃。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顿了一瞬,无奈收回手:“再泡泡,洗干净,我带你去看医生,你嘴唇的伤口得好好治……” “不用。”纪行话还没说完,庄旅蹙眉否决:“小伤,我没事。” “不好好治伤,以后接吻都不舒服,谁愿意跟你亲?”纪行看着他,笑容温柔:“去不去?” “……”庄旅沉沉盯着纪行的唇,回想起他捂着自己的耳朵,腾不出手来掐开他下颚,嘴唇被咬出血,纪行只能试图用舔舐亲吻来阻止自己狠咬…… 带着血腥味的唇瓣触碰,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越界。 “……去。”庄旅摸了摸微肿的唇角,不再有异议。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饭饭][饭饭][饭饭][撒花] 第29章 洗了个热水澡, 身体和情绪缓和过来,酒店的专车送他们去了鲜植市第一人民医院,七十多岁的老医生给他们检查完伤口后, 一顿臭骂。 纪行双手抱胸,懒懒的倚靠在一旁, 垂眸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庄旅轻笑:“庄老板,你也有今天?” 没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被老医生骂,还是恨铁不成钢的骂,骂完给他上了一嘴药……庄旅满鼻腔满口腔都是难闻苦涩的药味, 想吐。 老医生指指纪行, 又指指庄旅:“你,好意思笑, 坐那儿,脚别使力, 你以为你伤得很轻?顺道把他看住了,药粉必须糊满一个小时, 要是全吐出来,他就得重新上药, 让他憋回去, 我还得去一趟隔壁科室看患者,你们就在这儿坐着等一个小时。” 老医生骂骂咧咧背着手就走, 纪行看着庄旅的惨样, 想笑又怕扣功德,干咳一声,摸摸鼻子蹦到他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面对面盯着他。 “纪老板,唔要这么看着我。”庄旅被他看得不自在,偏头移开视线。 纪行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瞅他,庄旅耳朵尖很快红了,冷酷着脸转回头与他对视,空大的医生诊疗室静默下来。 纪行右小腿上斜长的伤口洗澡泡了水,老医生研究半天,觉得他腿部肌肉挺漂亮,腿长白皙,缝针留疤可惜了,没操作,转而给他下了药粉,整个伤口刺刺的疼着。 庄旅反坐在椅子上,胳膊搭着椅背,脸靠在胳膊上,面无表情朝他伸手,眼底情绪幽深。 “……”纪行默了一瞬,懒懒的往后靠在椅背上,掏掏口袋,给他手塞了一颗糖。 糖是酒店送的,草莓夹心硬糖。 “……”庄旅没碰到纪行,目光沉沉盯着他,许久,垂眸看了眼手心里的粉色包装糖果。 纪行对他,还是很有边界感,寻常时候都不触碰,只在他痛苦的时候才会稍稍越界些许……太过有分寸了,庄旅心里发沉。 盯着纪行脚上的伤许久,庄旅忽地哑声唤他:“纪行。” “嗯?”纪行温柔应声,含笑抬眸。 “……脱敏治疗。”庄旅冷酷抬眼,锐利深沉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眉宇间充满攻击性:“你帮帮我。” 纪行诧异,有时候,一些精神上的问题来自于个人的情绪意愿,如果本人都不愿意去面对,不肯剜去腐肉,那做再多的治疗都没用。 庄旅主动……这是好事。 “可以啊。”纪行眼底的笑意实了几分,长腿交叠,手肘搭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他:“但是,庄老板怎么谢我,嗯?” “纪老板不做亏本生意?”庄旅眼底染上些许笑意:“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要不要?” “倒是没看出来,庄老板是下面的?”纪行笑眯眯。 “现在哪面都不行。”老医生推门进来,凶巴巴打断他们:“瞅瞅你们一个两个的,你这腿不能用劲,一用我好不容易封起来的伤口就裂了,裂了就缝线,留疤丑死你,待会儿跳着去医院前台借轮椅。” 骂完纪行,老医生接着骂庄旅:“你看看你这嘴,干什么了要往死里咬,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要再咬深一点,你嘴里也得缝针,留个疤痕在嘴里,以后你老婆跟你亲嘴儿都不肯跟你亲,胡作非为什么?” 老医生骂骂咧咧坐下,捡起签字笔刷刷刷写药单:“你们这一个月都清淡饮食……药有点贵,开不开?不开也行,伤口慢慢就能好,只是时间长一点。” “都开。”庄旅语气平淡。 “医生,药有多贵?”纪行好奇。 老医生掀起眼皮子瞥他们一眼:“治嘴的,一百八一支,一支只能用七天,你治腿伤的,一支一百二,一支只能用三天,口服药先吃一个星期,吃完来复诊,行了,交钱拿药就回去。” 纪行&庄旅:“……” 这药对他们来说不算贵,但是从老医生嘴里说出来“贵”这个词,反而让人觉得心酸,他们觉得便宜的药,对某些患者来说,可能就是很贵。 纪行捏着药单,扶墙蹦蹦哒哒到缴费窗口,庄旅好几次欲言又止,想扶他的手都被纪行无视了。 将近傍晚下班,医院排队缴费的人不多,轮到纪行,后面已经没人了。 “你好,想问一下医院还有轮椅出借吗?”纪行帅气,笑得温柔,本来上了一天班不耐烦的收费小姐姐抬眼看他,一怔,脸上带了笑意:“你好,医院轮椅很少,都借出去了,你这是缴费还是?” “缴费。”纪行把单子递给她,温润笑问:“我们医院有救助基金会吗,申请流程是什么。” “啊……”收费小姐姐捏着单子,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一边回他:“有倒是有,但是近几年因为网络上那些诈捐的傻逼败坏基金会名声,基金会现在都好穷了,账上没什么钱,我已经好久没收过好心人捐赠的款项了……不过年收入三万以下的人都能申请,我们医院现在给年收入两万以下的困难群众免费医疗。” 医院挺仁义,但是花销也很大,纯靠国家和医院良心撑着。 “你需要申请吗?”收费小姐姐浅笑看他:“没关系的,只要有困难,大家都能理解……” “我不申请。”纪行含笑打开卡包,抽出一张黑卡推到她面前:“往医院基金会里放两百万,不署名,只给困难群众做医疗费用,希望医院能公开资金使用情况。” “啊,啊?”收费小姐姐笑意僵在脸上,懵了:“两,两百万?” “对,麻烦你了。”纪行轻笑,手撑着收费台:“快些好吗,我脚伤着,不能用力,不适合站太久。” “噢,嗷嗷!!!”收费小姐姐反应过来,键盘一拉,噼里啪啦险些给键帽敲抡冒烟。 基金会的捐赠到账声轻轻响起,收费小姐姐颤抖着手把黑卡递回给纪行:“感,感谢您对,对医疗事业的,关心和捐赠!” “不用谢。”纪行含笑收回卡,一转身,撞进庄旅怀里。 “小心点。”庄旅自然而然的顺势环上他的腰,撑着他,伸手把缴费单放上收费台:“麻烦缴费。” 第36章 “啊,噢,好的先生!”收费小姐姐拿走他的身份id和银行卡,操作几下,一顿,突然猛地蹿起身,紧张得磕磕巴巴,强压着兴奋和激动看他:“庄先生您,您是退役,免费医疗,不,不需要缴费。” “……”庄旅皱眉:“军用医院才免费?” “没,没搞错,普通退役军人是仅军用医院免费医疗,但是您,您身份不一样,所以没错。” “……谢谢。”庄旅收回卡。 纪行身体重心倚靠在他身上,两手懒洋洋搭着他一侧肩膀,在他耳边轻笑低语:“庄老板,是不是缺少了点常识?嗯?” 庄旅浑身肌肉紧绷,被他滚烫低磁的语气撩得耳朵泛红,冷硬道:“我抱你去拿药。” “……”纪行失笑,居高临下命令他:“不,庄老板,蹲下。” “……”庄旅冷酷抬眸看他一眼,顺从的背对他蹲下身,感受到后背趴上来的温暖身躯,有些重量,没忍住轻扬起唇角。 鲜植市第一人民医院距离民宿小酒馆不远,庄旅背着纪行,左右两侧手腕各挂了一塑料袋药,一步一步走回民宿小酒馆,打开大门,穿过酒馆大堂进了后院。 今天罗杨阳不在,小酒馆没营业,静悄悄的,“啪”的打开房间灯,温暖舒适的床褥就在眼前。 “去矮桌沙发。”纪行制止他把自己放床上,庄旅动作微顿,扭头去了沙发,把纪行放下。 冰凉的脸侧与庄旅温暖的脖颈接触,纪行读到他的心声。 ——晚饭 ——帮纪行洗澡。 ——机车要去开回来。 ——纪行身上好香,怎么闻着这么美味。 纪行:“……” 这人什么毛病,而且他只是划伤小腿,不是残了废了瘸了,根本不用他帮忙洗澡……? 不过,现在庄旅的心思挺好玩儿的,不像以往读到的乱七八糟的心,那些人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确定,混乱嘈杂,很多黑暗的想法,庄旅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有条不紊逻辑明确。 挺好。 纪行靠坐上矮沙发,右脚不敢用力,垫着抱枕搭在矮桌上,看庄旅背他回家背了一路,还脸不红心不跳在旁坐下,倒水,伸手含笑揉了他扎手的寸头一把。 “……”庄旅浑身一僵,继而无动于衷继续倒水。 纪行听见他里外不一的心声。 ——操。 ——纪行碰我了! ——纪行。 ——找机会再碰他试试? 纪行眼底的笑意幽深,微眯了眯眼,盯着他。 “纪老板,喝水。”庄旅把倒好的温开水分给他一杯。 纪行看着他,接过抿了一口。 庄旅也盯着他,仰头一口气将杯里的水喝完,喉结滚动。 两人陷入沉默。 “……庄老板,想帮我洗澡?”纪行轻笑。 “……好。”庄旅嗓音低哑,起身。 ----------------------- 作者有话说:谢谢绵宝炸的地雷[红心],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三花猫头] 那就加更[饭饭][星星眼] ——至纪老板的一封信 纪行,你好,展信舒颜! 我抓耳挠腮写下三行情诗,准备去投稿! 你真没我猛 想明天晨操 我要干死你 写完觉得很美,请你帮忙评估能拿几等奖 ——爱你的庄老板。 第30章 好个屁, 纪行脸上的笑意泛冷,指着门:“滚出去,明天再回来。” 庄旅俯身看他, 蹙眉:“可是你的脚……” “庄旅。”纪行皮笑肉不笑。 “……”庄旅垂眸盯着他沉默半晌,慢吞吞起身。 纪行脚受伤了, 没办法帮着营业,但是小酒馆没了纪老板这个活招牌,这近一个多月的生意都不是很热闹,罗杨阳即便干劲十足,用工作麻痹自己拼命干, 还是没拿到当月的利润提成。 哭得更伤心了。 过了十二月后, 进入新一年的一月,蓝星的学校统一从新一年的一月开学, 到七月放暑假,九月再开学, 到十二月放寒假,宁晓峰的学校召集学生开学了。 冰凉的冷风中, 纪行和其他人站在酒馆门口送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宁晓峰手里:“好好学习, 放假再回来兼职。” “老板……”宁晓峰拉着行李箱, 背着大书包,想哭又憋着哭, 委委屈屈的不肯接:“谢谢你老板, 要不是你,我恐怕连学费都难凑齐……” 外面多的是时薪15元的兼职,却没有时薪50元还能热热闹闹边干边玩的工作,更何况……纪行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名义, 给他补贴许多。 在小酒馆工作兼职三个月,他攒了五万多块钱……足够这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拿着,出门红包要有。”纪行把厚厚一沓红包塞他口袋里,扬着祝贺的笑意:“以后有什么事就说,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老板!呜哇!!!”纪行的声音太温柔,宁晓峰绷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就要去抱他。 “哭什么。”庄旅把厚厚一沓红包按在宁晓峰胸口,面无表情皱眉推开他:“憋回去。” “呜……”宁晓峰抱着红包,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眼泪汪汪。 “好了好了好了。”罗杨阳忙上前抱住他,胡乱拍拍:“别哭了噢,我的小乖狗,噢噢噢,去学校好好学习去吧——” “你,你才是小狗。”宁晓峰抱了会儿,不好意思推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宁阿姨:“老妈……” “好好学习,别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宁阿姨含笑抹掉眼尾的眼泪,催促他:“行了,快去吧,别迟到了。” “好……”宁晓峰抱了抱自家老妈,带着行李一步三回头,独自坐上出租车。 凉风送走了追求学业与梦想的大一新生宁晓峰,霞绛为闺蜜进了局子,民宿小酒馆就只剩下了罗杨阳一个光杆司令。 纪行脚伤已经好了,开始恢复每天站吧台摇酒接待客人的日常,忙忙碌碌。 庄旅的修理店开着,拍照打卡的游客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但还是仍没开张,没人找他修车,庄旅被吵烦了,每天都过来酒馆大堂躲清静。 晚上收拾搞完卫生,罗杨阳溜得飞快,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就不见了人影。 “罗杨阳下班了?”庄旅推门进来,走进吧台里帮忙。 “庄老板,衣袖。”纪行抱着一缸泡酸辣白萝卜过来,提醒他:“挽起来,别弄湿了。” “嗯……”庄旅拉起冲锋衣外套的袖子,露出麦色青筋狰狞的手臂,问他:“几点去?” 昨天晚上睡前,纪行突然给他发了条信息。 纪行(00:36):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但是去哪里,干什么,纪行没说。 庄旅翻来覆去一整晚,窝在被窝里闷到凌晨才睡着,白天过来帮了一天忙,纪行也没有告诉他的意思,直到现在,他回去洗完澡再过来了。 纪行含笑看他一眼,勾唇:“现在,庄老板,准备好了吗?” “……”庄旅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心跳有点快:“嗯。” “那你等我会儿,我去换个衣服。”纪行放好玻璃缸,一边解围裙,一边走进后院。 庄旅跟在他身后,跟着进房间,淡淡的桂花香混着房间内醒酒飘散出来的酒香……伊洛妃提斯的瓶子旁,一个醒酒器和两个玻璃杯摆在桌面上,矮桌旁的地上挨放着一个黑色帆布包。 “……”庄旅盯着,瞳仁微缩。 洗澡,酒杯,房间很香……纪老板想做什么? 庄旅不敢再往下想,心脏跳得飞快,喉结滚动,转过头,纪行换好衣服,穿着黑色工装裤和红色冲锋衣外套,好笑越过他,把高脚玻璃杯收回冰箱。 庄旅眉头微皱。 纪行把醒酒器里的伊洛妃提斯酒液倒回原瓶子里,摁回软木塞,拎起矮桌边的帆布包,塞进去,往肩上一挎,朝庄旅抛了把钥匙,笑道:“走吧庄老板。” “……”庄旅接住钥匙,冷酷盯着他:“什么时候拿的钥匙?” 旅行者-11,上回落在骆泗玢家院外,第二天他亲自过去开回来的,保养之后就一直停在一楼,没再开过。 “庄老板洗澡的时候。”纪行勾唇,挎着包出门,给房门落锁,翻墙跳下石板街道,打开庄旅家的一楼大门,跨上机车邀请:“带你去个好地方。” 昨天睡前刷视频被安利的鲜植市郊区的矮山坡,三百多米的海拔,开车上去,山顶没有高大的树木也没被开发过,到处都是草地矮树,但是划了区,可以燃放烟花爆竹,站在上面还能眺望到鲜植市和千年老巷的繁华。 第37章 他们凌晨一点多上去,山顶已经没人,晚上天气很好,冷风不大,夜空万里无云,繁星点点,远处的鲜植市和千年老巷街道灯火阑珊。 “下车,庄老板。”纪行拔了车钥匙,掏出野餐垫铺好,一屁股坐下:“过来。”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庄旅沉默,在他身旁坐下。 “嘴唇伤好了吗?”纪行迎着微凉的晚风,含笑偏头看他。 一个多月了,伤口早好了。 “……不知道。”庄旅冷漠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我看看,张嘴。”纪行一手撑在身后地上,身体微微偏向他,伸手护着他下颚侧,没触碰……庄旅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轻张开口,薄唇微颤。 “没光,看不清。”纪行伸手捏住他下颚,拇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唇瓣,擦到嘴角,硬邦邦的冷漠庄旅,脸很冰,唇却很软。 纪行读到他的心声。 ——纪行。 ——纪行。 ——纪行。 怎么在心里叫他的名字,纪行失笑,掰开他的下唇仔细查看,伤口已经恢复如初,没有留下疤痕,水润泛红。 “庄老板喝酒吗?”纪行松开他,从挎包里掏出伊洛妃提斯,拔掉软塞,就着瓶口仰头灌了一口。 猩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将他白皙的皮肤衬得十分妖冶,抬起手随性擦去,手背留下一抹红。 “待会儿要开车。”庄旅咽了咽口水,接过瓶子,就着纪行喝过的瓶口,仰头咕嘟嘟灌了几口。 “庄老板,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纪行手肘搭在膝盖上,懒散的托着下巴看他:“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 凉风将他们身上的气味吹散,交缠混合在一起。 “不知道。”庄旅又喝了一口酒,望着远处沉寂的万家灯火,眼眸微眯:“进山吧。” “听说,千年老巷过年有庙会,舞狮,美食街……有各种各样的鲜花市场。”纪行望着他的眼底幽深:“庄老板,不想玩玩么?” “……”庄旅垂眸,嗓音低哑:“我不能。” 到时候,烟花爆竹声声响,他恐怕会在人前失控崩溃。 “……庄旅。”纪行放缓了声音,低低唤他:“我可以放烟花吗?” “……”庄旅抬眸看他。 纪行手按在地上,倾身慢慢凑近,看着他黝黑的眼睛,直到两人的鼻尖险些碰上,纪行停住,低笑轻问:“可以放吗,我想要。” 呼吸打在唇上,弥漫着酒香……庄旅喉结滚动,浑身肌肉紧绷,深深望着他,本能的朝他扬起下颚,想靠近,嗓音低哑:“……可以。” “那太好。”纪行撤开,从包里掏出一把仙女棒和防风打火机,笑容温润灿烂:“庄老板,我们先试试从不会炸响的仙女棒开始,看你能忍受到什么程度吧。”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失控,庄旅呼吸停滞几瞬,本能的眨眨眼,强压着情绪,咽口水…… “滋滋滋……”仙女棒点燃,漂亮热烈的火花四溅,淡淡的硝烟味很快被冷风吹散过来,纪行站在前面玩,暗中观察着庄旅的神色,笑得肆意灿烂。 一支仙女棒烧完,庄旅堪堪缓过神来,耳朵尖红透了,脸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酷模样,抬眸沉沉望着他。 “滋啦!”纪行当着他的面,用防风打火机烧起了第二支仙女棒,白色的硝烟散出来,庄旅浑身肌肉紧绷:“……” 烧完第五支,纪行居高临下站在庄旅面前,含笑朝他伸手:“来。” “……”庄旅看着他伸来的手心,默了一瞬,握住他的手,起身。 两人的手都很温暖。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 ——刚才,纪行是不是想吻我?! ——纪行! ——他笑得很开心。 ——妈的,纪行! ——喜欢玩烟花爆竹? 纪行笑意加深,点燃一支仙女棒,塞进他手里:“拿着,给你玩。” 庄旅还盯着他,直到仙女棒在手里燃烧过半,庄旅恍然反应过来,他似乎,闻了许久的硝烟味。 “害怕吗?”纪行拿着一根燃烧的仙女棒,含笑与他对视。 “……”庄旅轻摇摇头,嗓子发干。 “那,可以再深入一点么?”纪行勾唇凑近他,面对面,整个人几乎要贴进他怀里,垂眸盯着他的唇,语气低磁诱惑:“庄老板,我想要多一点……” 庄旅喉结狠狠上下一滚,手里燃烧的仙女棒烧尽,周围陷入昏暗,纪行身上的桂花味与酒香,混着淡淡的硝烟味,往他鼻腔里钻。 庄旅觉得口渴,想喝水,想吻上去…… “庄老板,我可以么?”纪行微扬起下颚,慢慢靠近他,唇瓣即将相贴,又停住:“嗯?” 夜风将碎发吹散,纪行含笑在等他回答。 “……可,可以。”庄旅抬起下颚,唇险些碰上。 “那太好了。”纪行忽地蹲下,从黑色帆布包里掏出一盒黑蜘蛛小擦炮,边打开拿擦炮,边与他说:“庄老板,那你做好心理准备啊,待会儿会突然炸响的,你别怕,就当狗在放屁得了。” 纪行走到前面山边,含笑回头看他:“做好准备了吗,庄老板?” “……”庄老板僵着身体,盯着他,还在发愣。 纪行眼底闪过张扬妄为的笑,点燃一个擦炮,丢出去。 三秒后,“砰!”的一声炸响,在空旷的山上带有些许回音。 “……?!”庄旅猛地回神,理智死死控制着身体,发颤,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攥,青筋暴起,下一秒,纪行依偎进他怀里,环着他劲实有力的蜂腰:“庄老板,好冷啊庄老板,风好大。” “……”庄旅怔然,不可置信的僵在原地。 “庄老板,你冷不冷?”纪行微弯着腰,下巴搭在他肩上,低低抱怨:“你怎么不怕冷?” 夜风很大,比沾染血腥与硝烟味的冷风先到来的,是纪行身上温暖的桂花与酒香,荷尔蒙扑满鼻腔口腔,便没有给予恐惧滋生的缝隙。 庄旅愣愣的呆着,垂眸看着纪行,忘了身体在发颤,忘了紧跟着爆炸声响后带来的,是他不想承受的后果…… 纪行笑眯眯后退一步,又点燃一根擦炮,丢出去,“砰!”的炸响,庄旅浑身一颤,纪行扑进他怀里,抱紧他:“庄老板,你抱抱我……” 桂花味与纪行的坏心思能在口腔里反复咀嚼。 来回几次,庄旅反应过来了,气笑了,掐住纪行的下颚,逼近他,咬牙切齿:“纪老板,训狗呢?!” 纪行笑眯眯勾唇,举起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在他眼前晃晃:“庄老板,吃不吃?” “……”庄旅气势汹汹,抢走他手里的棒棒糖,颤抖着手剥了糖纸塞他嘴里:“下不为例。” 纪行把糖果抵到腮帮,勾唇低笑,掏出一个擦炮递到他面前:“给你玩一个擦炮,只给一个,剩下的都是我的。” “……”庄旅漠然接过。 纪行扬着肆意的笑意,叼着棒棒糖往前走了几步,擦着一个擦炮,往远处用力一丢。 擦炮在半空炸响,“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操!你们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三更半夜乱丢鞭炮,还让不让人睡了!艹你妈臭傻逼,老子现在过来弄死你……” 循声望去,他们右侧远处山腰下竟然有一户小平房,原本黑漆漆的有些矮树挡着,他们没发现,现在房间灯火亮起,被吵醒的平房主人破口大骂…… “靠,庄老板,快跑!”纪行做贼心虚,连忙拉了发愣的庄旅一把,快速去收拾野餐垫和黑色帆布包。 庄旅垂眸盯了手里的擦炮一会儿,颤抖着手掏出打火机。 “庄老板?”纪行唤他。 庄旅抖着手摁了几下,才把打火机点燃,烧着擦炮,咬紧后槽牙狠狠丢了出去,扭头踉跄跑向纪行,跨上车后座。 机车轰鸣,耳边是呜呜的风声,身后,擦炮“砰!”的炸响,庄旅搂紧了纪行的腰,驶离矮山。 “操!你们这帮臭傻逼,别让老子抓到你!!!”被吵醒的小平房主人站在山顶怒吼,响彻云霄。 纪行笑得肆意畅快,庄旅额头抵在他后肩上,跟着低低笑出了声,搂着他的手和身体都还在发颤。 ----------------------- 作者有话说:谢谢绵宝炸的地雷[星星眼],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红心][三花猫头] 第38章 ——给庄老板的回信 庄旅,你好,展信舒颜! 认真拜读了你的三行情诗,我能给出的建议是:投稿请认准垃圾箱,做好分类,你这稿件属于有害垃圾。 另:你藏头连藏尾的有害读物,我能给你写另一首。 我真比你猛 想脱衣除被 你今晚挨操 写完觉得脑子被污染了,希望你赔我一晚! ——你爱的纪老板。 第31章 两人疯完回到千年老巷已经是凌晨3点多, 将近4点。 外面雾水很大,纪行还没洗澡,把车开进庄旅家一楼修理店就回了家, 靠坐在浴缸里泡着澡昏昏欲睡,房间里突然传来异响。 “庄老板?”纪行抬起头, 蹙眉低唤了声。 没人答话。 纪行眼底发冷,起身走到浴室门后,静默两秒,猛地拉开浴室大门,才想起来没穿衣服, 随手扯过旁边洗浴台上的浴巾一扬, 裹在腰胯,门外的人猛地摔进浴室里, 扑摔在满地水上。 定睛一看,是狼狈的祁知源。 他墨蓝色的西服西裤被浴室地板的水沾湿, 梳理得有条不紊的大背头散乱下来,摔得龇牙咧嘴。 “祁知源。”纪行居高临下看着他, 语气发淡:“根据蓝星国际法第31条,擅闯民宅者被主人防卫致死或伤, 主人无罪, 不承担刑事或民事赔偿责任。” 在凌晨4点多的时候突然闯进他房间——祁知源想做什么? 纪行不喜欢随意越界的人。 “纪,纪行……”祁知源慢吞吞从地上坐起身, 狼狈低笑:“抱歉, 吓着你了?你别怕,我就是来看看你……” 身上一股酒臭味,这是想借酒撒酒疯? 纪行面无表情扯扯嘴角,眼底冷漠狠戾的情绪翻涌。 “……怎么回事?”庄旅重新冲了澡, 正好穿着一身米色的狗熊秋季睡衣过来,将毛绒外套披在纪行肩上,蹙眉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醉醺醺的祁知源。 纪行看他一眼,拢了拢肩上的外套,淡淡道:“报警。” “报,报警……?!”祁知源被酒精麻痹的混沌脑子一下就清醒了,慌忙起身去拽他:“纪行,别报警,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凌晨4点多来看我。”纪行避开他的触碰,冷漠反问:“请问是祁先生有病,还是今天的太阳出问题了,没有围着你转?” “纪行……”祁知源手抓了空,僵在半空,脸色难看:“你非要对我这么冷漠吗?我跟庄旅是同一天认识你的。” 祁知源指着旁边面无表情,周身弥漫着冷酷气势的庄旅,咬牙质问:“可他凭什么,你为什么允许他进你的后院,为什么允许他进入你的私人领域,他起初不是也爬围墙进你房间的吗?为什么那时你不报警?!反而却对我这样,告诉我理由!” “你想听什么理由?”纪行双手抱胸,懒懒依靠在门框上。 “我!”祁知源一时之间无话可说,搓了把脸,沉默许久,问:“纪行,你喜欢他什么?” “你有两分钟的时间离开。”庄旅掏出手机,眼里泛着冷意,开始倒计时。 他与纪行无论怎么相处,都轮不到外人置喙,不管纪行喜欢他什么,或不喜欢他什么,都没必要与祁知源这个外人说,这是他们之间的事。 “祁知源,你又凭什么认为我能看上你?”纪行淡漠的嗤笑了声:“凭你一个上市公司总裁,股权高度集中且质押比例高,还跟大股东搞利益往来?还是公司信息不公开不透明,财务账目激进?还是你连被人建立了攻击头寸都分辨不出来?” 一个上市公司总裁,甚至还没上舆论做空,他公司股就在前期蒸发了上百亿,纪行敲了几下键盘,第一次打这么轻快的仗,当时人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祁知源惊愕,猛地抬头看他:“是,是你干的……” 还没说完他又快速否定:“不,不可能,不可能,你就是个开民宿小酒馆的小老板,怎么可能接触过上市公司怎么可能是操盘大手……不可能是你,纪行,你,你是不是在关注我,一直在关心我?!” 所以才会这么清楚了解他公司目前面临的困境?!祁知源越想越觉得可能,脸上浮起期待的笑意,惊喜的看向纪行。 “……”纪行愕然,笑了,第一次犯厌蠢症。 “纪行,你……”祁知源一身酒气,想伸手拉扯他:“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公司那边我不会让它出问题,相信我,只要你好好跟我在一起,你以后就不需要这么辛苦开店……” “……啧!”纪行身体后撤半步,后背倚靠进庄旅的胸膛,顿了一顿,突然扭头扑进他怀里:“老公,你看他,我害怕——” 庄旅:“……?” 庄旅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不知道纪行又在耍什么坏心眼,咬紧了后槽牙。 “老,老公?”祁知源脸上的表情裂开,就像是个被戴绿帽的丈夫,低吼:“纪行!你什么时候跟他搞在一起了?!不,你过来,你来我这里,他能给你什么,我能给你全部,双倍!!!” “啊,老公能给我18厘米保温杯般□□的体验。”纪行攀着庄旅的肩膀,抬腿环住他屁股,得意回头,打量祁知源裤兜两眼,语气略带鄙夷:“你?你能吗?你的肾功能足够持久吗?” “我!”祁知源震惊不可置信:“我能……” 纪行矫揉造作的话说得太直白,简直粗俗! 可在祁知源眼里,纪行素来是温柔儒雅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即便是在床上,也该是随和含笑的,即便很爽,也该是温柔的与他说:“阿源,你好棒啊——”而不是现在这种不符合身份的忸怩,说话粗俗! “纪行。”庄旅面无表情把他肩上滑落的毛绒外套拉好,手摁在他屁股上,按住险险要松开的浴巾,低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低语:“别玩过火!” “老公——”纪行低笑,环抱住他脖颈,扬起下颚,慢慢凑近他的唇。 “……”庄旅粗壮有力布满青筋的胳膊横搂在他后腰上,僵着浑身肌肉,呼吸凌乱。 “够了!”祁知源垂落在身侧的拳头紧攥,深吸一口气:“纪行,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是我看错你了!” “老公——今晚人家也很想要你的大保温杯——”纪行眼底铺满恶劣的笑意,捏着嗓子跟庄旅撒娇:“好不好嘛——” “……”庄旅闭眼深吸一口气,后槽牙险些咬碎:“……好!” “操!”祁知源终于受不了纪行忸怩造作的语气,气势汹汹猛地摔门冲出房间。 大门被甩上,“砰!”的巨响,静默几瞬,纪行探头瞥了一眼,从庄旅身上下来,随手拿下身上的毛绒外套,扯开腰胯间的浴巾,指尖勾着,落在一地水的浴室地板上,果着跨进浴缸。 “庄老板。”纪行坐在浴缸里,手肘抵着浴缸壁,撑着脑袋懒散笑看他:“还不出去,是想进来与我一起洗?” 眸子扫过庄旅鼓起来的大馒头,一顿,垂眸似笑非笑:“庄老板确实有傲人的资本。” “……”庄旅颌骨青筋凸显,低哑威胁:“纪行!” 狗东西!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帅,身材有多诱人?加上偶尔露出来的缱绻……真操了! “我在,庄老板。”纪行笑眯眯:“不进来,就出去。” “……”庄旅深吸一口气,裤子勒得发疼,阴沉沉瞪他一眼,扭头出了浴室,关上浴室门。 “……” 纪行盯了紧闭的浴室门一会儿,呼出一口气,闭眼,往下滑落,把自己整个人都淹进了浴缸热水里,在水中,手缓缓往下探,紧咬着唇。 如果庄旅刚才选择进来跟他一起泡澡,他会马上把人丢出去,可是,没有,就是这样有分寸能随时撤开的状态,很诱人。 不同于祁知源不知所谓的仅凭自己想象就定义他的个性,庄旅冷酷的眸子里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对他的包容和纵容……太暧昧了,很喜欢…… 石楠花的味道混着热水的潮湿与桂花香,在浴室里弥散。 天色渐亮,纪行收拾干净浴室出来,房间空空荡荡,窗户半开,冷风透过窗户吹拂进来,扬起米白色的窗帘。 有点冷。 纪行拉开被子窝进被窝里,刚要闭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嘀里”一声亮起,迟疑一瞬,纪行探手把手机拿进被窝里,点开信息。 庄旅(6:01):今天还营业? 庄旅(6:01):一晚上没睡,纪老板。 庄旅(6:02):下次别搞。 要祁知源还没对纪行幻灭,还敢来,他真动手了。 第39章 纪行轻笑,困困的眯着眼打字回信息。 纪行(6:12):庄老板在怪我? 纪行(6:12):还是在回味? “……”庄旅头埋在纪行的外套里,压着桂花味与石楠花香交缠融合的湿润枕头,握紧了手机,微喘打字。 庄旅(6:15):天气预报说今天还降温。 庄旅(6:15):冷不冷? 纪行把被子拉起,盖了半个脑袋,捂着脸,毛绒绒柔顺的乌黑碎发披散在枕头上,困倦回复。 纪行(6:16):很冷。 庄旅(6:17):纪老板,冷不冷? 被窝温暖,纪行眼睛要睁不开了。 纪行(6:19):很冷。 庄旅(6:21):冷不冷? 纪行(6:21):leng 庄旅(6:23):冷不冷? 纪行(6:31):冷 庄旅勾唇,充满攻击性的眉宇染上笑意,从被窝里爬起来,拎上湿润的枕头,走进浴室。 洗澡的水声哗啦啦作响,半晌,庄旅穿着米白色的长袖长裤狗狗睡衣,擦干寸头上的水珠,走出阳台跳下围墙,找了钥匙开房门锁,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进屋里。 “庄旅……”被窝里,纪行的声音困倦,闷闷的磁,黏黏糊糊勾人。 “嗯。”庄旅反手小心关门落锁,低低应了声。 纪行就懒得再管他发疯,捂着松软的被子,沉沉睡去,庄旅关上半开的窗户,将外面街道的热闹喧嚣与清凉的风隔绝,走到床边,轻手轻脚扯了一点被角,躺上床边。 床铺柔软,他一躺下,就有一窝凹陷。 庄旅怕吵醒纪行,怕他赶人,僵着身体没敢动,空气泛着凉,露在外的手脚也发凉。 纪行迷糊了会儿,潜意识觉得不对,胡乱扬起一侧被角:“……进来。” “……”庄旅勾唇,滚进他温暖的被窝里,拉过枕头盖好被子,抱着胳膊小心不与他触碰。 他们穿着同款的长袖长裤睡衣,睡着睡着,庄旅枕上纪行的手臂,额头靠在他胸膛,一条胳膊横楼在他的腰上,睡得昏天黑地,隔着衣服没有直接接触,被窝里两人的体温温暖。 纪行睡了个充满安全感的觉,迷迷糊糊醒来,一个扎手的寸头埋在胸膛上,没忍住勾起唇角,揉了揉,肌肤触碰,听见庄旅的心声。 ——想要。 ——纪行。 ——纪行。 想要他什么?纪行松开他,懒洋洋的仰躺在床上。 庄旅早醒了,在被窝里缓慢蠕动,双手撑在纪行耳边两侧,顶着被子压在他身上,垂眸盯着他。 “庄老板,□□?”纪行慵懒含笑,缓缓曲起双腿,呈m字形状,放任他的身躯压制。 庄旅腰腹一紧,男人的本能促使他娴熟的跪在床上调整好姿势对准,隔着睡裤,滚烫的手掌抚上纪行的大腿,呼吸急重。 “……你的技术,行么?”纪行慵懒赤脚踩上他胸膛,突然猛地用力一踹。 庄旅被踹翻下床,手快速撑在地板上,一个后空翻后撤两步站稳,冷厉凶狠抬眸:“……” 纪行懒洋洋把被子拉上,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胳膊,朝房门一指:“滚出去。” “……”庄旅低头看了眼宽松睡裤顶起来的夸张,摸摸鼻子,走到房门口:“晚上吃火锅?” “……嗯。”纪行探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好友界面接连弹出好友消息。 黎北寻(15:41):我亲爱的队长,想我没!!? 黎北寻(15:41):我现在在鲜植市机场,你能过来接我吗旅哥? 黎北寻(15:41):好了,我打到车了,哥我好想你,我终于找到你了,我马上来见你!!! 黎北寻(15:41):哥,晚上等我一起吃饭!!! 纪行:“……” 是庄旅的手机……这么暧昧的消息。 “啧!”纪行从被窝里扬起手,把手机往房门的方向一摔:“滚!” “……!?”庄旅一把接住手机,翻起手机屏幕看了一眼,皱眉,抬眼看向被窝里的一团,纪行把被子拉起,几乎闷头盖住。 庄旅缓缓扬起唇角,推门出去。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炸的地雷,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超爱你们[红心][三花猫头] ——致纪老板的一封信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爱你的庄老板[星星眼] 第32章 晚上的火锅没吃成, 庄旅不见人影。 纪行穿着民宿小酒馆的工作服,身前系着印有民宿小酒馆logo的黑色半身围裙,挽着袖子, 露出半截白皙结实的手臂,笑容温柔, 在吧台里忙碌。 今年鲜植市比往年冷了许多,晚上气温降到10度,街道上冷风呜呜吹。 过来鲜植市游玩的游客少了许多,来喝酒的大部分是当地的老爷子,酒馆大堂里放了几盆无烟炭火, 老爷子们自带搪瓷缸, 围着大火盆一边聊天一边温酒。 纪行忙完吧台的活,蹲到炭火盆旁烤手, 笑眯眯听老爷子们吹嘘自己当年年轻时的光辉事迹,也回想起了小时候。 四岁那年冬天, 阴沉沉的天空下起雨夹雪,他被父母丢弃在破破烂烂的潮湿街道上, 人来人往,他赤脚踩进水塘里, 穿着单衣和破烂的旧棉袄, 瑟瑟发抖,赶集路过的人那么多, 却没有一个人为他停下来。 小小的老子纪行也憋着一口气, 不是父母不要他,是他不要那对父母了,闷着头,迎着凛冽的寒风, 独自往前走,走了许久,直到失去意识,在医院醒过来。 警察叔叔问他:“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知道爸爸妈妈的电话吗?知不知道自己家住在哪里?” 小小的老子纪行什么都知道,那对爹妈的名字,电话号码,住址,以及,从三岁开始,他们遗弃他的原因…… 但是每年冬天都会被丢弃四五次,这次,他很冷,不想再回去了,于是小小的老子纪行什么也没说,也不让他们碰,沉默着,自己走进了孤儿院。 从那时起,纪行就一点冷都受不了了,讨厌冬天,每年冬天都穿得很厚实,喜欢往四季如春的南方城市跑。 后来,其实他也回过那个破旧落后的小县城看过,那对父母早就离了婚,各自又组建了家庭,只是他们的生活依旧不美满,吵吵闹闹,打打砸砸,他们各自新生养了孩子,也丢弃了几个,死了几个。 对外宣传:养活不起,都送去更好的人家了…… “小老板,你这孩子,怎么看着比我们这帮老不死的还怕冷?” 纪行身旁的老爷子看着他干完活之后,被冻得通红的白皙手指,心疼提醒:“不要那么靠近火,骤冷骤热容易生冻疮,好好搓一下手。” “来,给你分一杯热酒,你暖暖身。” 老爷子们用柚子皮包着搪瓷缸的把手,捏起温好的酒,倒出一杯给他:“喝喝喝!小年轻,不要这么怕冷!” “啊,谢谢谢谢。”纪行拉了个小板凳在火盆前坐下,又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那杯热酒,笑道:“今天我可沾了光。” 老爷子们摆手笑,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吹嘘年轻时候的光辉事迹,纪行只含笑听着。 晚上九点多就没什么客人过来了,罗杨阳倚靠在吧台前打游戏,酒馆大堂弥漫着温暖和谐的酒香味与老人的说话声。 半腰门的铜铃铛忽地“叮铃”一响,罗杨阳立即收了手机扬起狗腿的笑:“欢迎光临民宿小酒馆,您来点什么?” 纪行回头看去,周非夏一身cleanfit穿搭,笑眯眯推开酒馆半腰门,两人对上视线,周非夏惊喜大喊:“老板!!!” “……”纪行起身,温柔笑意不变:“你好,欢迎光临小酒馆。” “客人,你坐,喝点什么?”罗杨阳忙谄媚迎上去,周非夏越过他,直接扑向纪行:“老板,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呜呜呜,我好想你!我跟我妈妈说了我们的事,我妈妈可看好你了,她很想跟你视频的!!!” 在场的老爷子一副吃瓜表情盯着他俩。 纪行避开他的触碰,笑得疏离:“谢谢你们喜欢。” “老板,我今晚能不能住在你这儿,还有房吗?我要在千年老巷这边待几天,啊啊啊老板,我晚上可以找你喝酒吗?”周非夏围着纪行,很兴奋。 “……”纪行无奈,罗杨阳笑眯眯挡在他身前,笑问:“那客人您想喝点什么,今天酒水菜单包括特调,现在天气冷,也可以为您温酒。” “哎呀你……”周非夏上下打量罗杨阳一眼,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在对上他还算帅气的脸后,哑火了,推推巧克力色的大框装饰眼镜,笑容腼腆灿烂:“我不太能喝高度酒,有没有果酒呀?” 第40章 “有有有,只有客人你需要,那必须有!”罗杨阳笑嘻嘻把人引到空桌落坐。 周非夏双手搭在桌面,扭头期待的看向纪行。 纪行含笑挽起袖子,走进吧台,打开大酒缸,用竹勺舀起半勺自酿粮食酒,倒入煮果酒的小玻璃壶里,加入水果,开火加热。 “老板,这人你熟啊?”罗杨阳把人安置好,贼眉鼠眼凑过来,偷偷回瞥周非夏一眼,扁扁嘴:“穿得像个小开似的,他谁啊?” “…霞绛,帮闺蜜抓出轨渣男……” “这跟霞绛那祖宗有什么关系?”罗杨阳小声打断他:“难道他是霞绛那祖宗的前男友?” 纪行无奈看他一眼:“霞绛抓出轨渣男,这人就在那出轨渣男床上被拖出来的,网上视频打码了你可能没认出来。” “我操——?” “这人,还有一个女的,他们3个玩到一张床上,被抓了现场……” “我操?!”罗杨阳猛地一拍桌子,“砰!”的巨响,把酒馆大堂的人都吓了一跳。 “啧!”纪行蹙眉:“去给客人道歉去。” “操!”罗杨阳低骂一声,连忙扬起笑脸,一桌一桌去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各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错我的错。” 有人调侃他:”老板扣你钱了啊,这么激动?” “没有没有嘿嘿,我老板人可好,不可能干那事儿……”罗杨阳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路过周非夏,明显没一开始那么热情了。 罗杨阳道完歉再回到吧台,纪行低声道:“他估计是冲我来的,你打发下,别太得罪他……得罪也行,我先跑路。” “……?!”罗杨阳低声喊:“老板,你是人啊?!怎么能把麻烦丢给我!!!” “给你发奖金。”纪行温柔含笑,轻拍拍他肩膀,委以重任:“1万。” “请你一定要把所有麻烦都丢给我!”罗杨阳正义凛然:“老板,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专属狗腿子!!” 纪行笑眯眯,趁周非夏转回头过去的空隙,闪回后院,关门落锁,接上水管,打开水龙头捏着水管滋水浇菜。 不稍一会儿,前面酒馆大堂果然闹起来了。 罗杨阳一开始还陪笑:“实在不好意思客人,我们老板有事,民宿已经客满了,没法留你,酒馆今晚十点就要打烊,我们老板?我们老板又不是出来卖的,当然没空招待你。” “你放屁!艹!”周非夏拍桌子生气:“我要见老板,就要见老板!你知道你们老板跟我是什么关系吗?你少在这里唧唧歪歪我,老板肯定会见我的!” 索性酒馆大堂里就剩几个家住得近的几个老爷子在烤火看热闹了,罗杨阳哄了几句,见他不识相,也烦了。 “那你说,你跟我们老板是什么关系?”罗杨阳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看他:“你们很熟吗?” “我跟老板是什么关系关你屁事,用得着你管?把老板叫过来,我有话跟他说。”周非夏气呼呼闹腾。 罗杨阳嗤笑一声:“那你要说啊,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要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马上去帮你把有事在忙的老板扛回来!” “我!”周非夏气得脸色涨红。 他跟纪行能有什么关系,无非是在路上遇见,知道他是粉丝,多说了两句话的关系!说白点,就是纪行与他说笑过几句,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周非夏原本以为自己在纪行心里是特殊的……生气吵闹中,恍然想起来,那天他被那个疯女人从温泉酒店床上拖到房间外扇巴掌……纪行和庄旅也在围观人群里。 他把这件事忘了! 他跟一个有妇之夫,还有一个女人乱玩……纪行知道了!怪不得……难怪…… 周非夏越想越心虚,咬着手指甲,想见纪行,想跟他解释自己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 “得了,您请吧。”罗杨阳把他扫地出门,连酒水钱都没收他的,转回身,狠狠翻了个白眼,低骂:“什么玩意儿!” 脏东西,玩得那么脏,别进来把他这民宿小酒馆的空气污染了,呸!道德败坏! 罗杨阳“砰!”的一声就把酒馆大门关上了。 酒馆打烊后,酒馆大堂空空荡荡,静悄悄的,连带着后院也没什么声响,只有呜呜的冷风声,这阵子被庄旅那狗纠缠入室惯了,乍然一安静下来,还真觉得有点……寂寞。 纪行捏着水管蹲在菜地里,冷得拢了拢外套,就听见隔壁庄旅的修理店里传来一道男人磁性惊喜的欢呼:“太他妈帅了……” 黎北寻……庄旅的白月光? 对了,庄旅刚搬到隔壁时,杨阿姨想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就说过,庄旅心里应该是有个白月光的……啧! 纪行拿着小铁铲,关了浇菜的水管,跨过菜地,把已经发芽长得有一指高的,生菜苗地里不知什么时候混进去的一颗小油菜苗铲起,想了想,种进了一旁的小油菜地里。 在院边的水龙头下洗手,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冰凉刺骨,纪行白皙修长的手指一下就被冻红了,身体本能的打了个冷战,冷得他赶紧裹住衣服,快速擦干手回房放热水泡澡。 泡在水里,纪行靠着浴缸壁,舒服得眼眸微眯,旁边洗漱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广告信息弹出来。 盛夏里:此间风暖,四季常温,烟火盛夏里,与你有一场奇遇。 纪行探出湿漉漉暖洋洋的手拿起手机,懒懒翻阅,盛夏里是隔壁安宁市新开发的度假区,安宁市比鲜植市更偏南方些,有挪阳峰山脉阻挡着,冷风潮不会过去,就在之前他们捡蘑菇的方向,过了连村进去就是安宁市。 “……度假…”纪行低喃。 大开的浴室门外,窗户被冷风吹得咣当一响……纪行当机立断起身,擦干身体,裹了冬天毛绒绒的浴衣,踩着拖鞋走到衣柜前一通翻找。 天气预报显示,鲜植市今晚的气温降到了往年从未有过的9度,纪行受不了,也不想受,换上一件偏厚的红色冲锋衣外套,防风裤和运动鞋,吹干头发,戴上一顶针织黑色帽子盖住耳朵,把包往肩上一挎,出门。 晚上十二点多,隔壁庄旅的修理店里,那个新到来的男人欢呼声还在吵嚷,纪行脚步顿了一瞬,走进酒馆大堂,给罗杨阳发消息。 纪行(00:13):我出去一趟,这几天不在。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星星眼] ——给庄老板的回信[白眼] 庄旅,你个狗崽子!自己滚回床上来! 再那么凶摁着我艹,弄疼我,你就死定了! ——你爱的纪老板。 第33章 “……不在?!” 罗杨阳原本都躺床上了, 看见纪行的消息又猛地蹿起来,哒哒哒打字秒回。 罗杨阳(00:13):不儿,老板, 你要去哪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啊啊!!! 现在小酒馆里,就只有纪行和罗杨阳两个人在顶着, 虽说现在天气冷是鲜植市的淡季,游客少了许多,可如果纪行不在,他一个人根本顶不住啊?! ……也是,纪行站在千年老巷的石板路上, 回头看了眼刚关上落锁的酒馆大门, 迟疑一瞬,给罗杨阳回复。 纪行(00:14):去趟安宁市度假区。 纪行(00:14):酒馆歇业几天, 贴个告示。 罗杨阳(00:14):?!又歇业?! 罗杨阳(00:14):老板你去安宁市度假区干啥,谈生意还是去玩儿啊?! 罗杨阳眉头一皱就知道自家老板的尿性, 当即刷了几个表情包。 罗杨阳(00:14):谄媚笑.jpg 罗杨阳(00:14):嘿嘿嘿.jpg 罗杨阳(00:14):老板,能带上我不, 我才刚失恋没多久呢,我也想去散散心! 纪行:“……” 千年老巷街道上风很大, 纪行拢了拢衣服, 扭头走向罗杨阳家的方向,一手揣在衣兜里, 一手打字给他回消息。 纪行(00:15):你有两分钟收拾东西的时间,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罗杨阳(00:16):卧槽!!!!!!!!!!! 罗杨阳猛地蹿起来,翻箱倒柜,噼里啪啦,乒铃乓啷 , 杨阿姨骂他:“你要死啊,三更半夜吵吵吵,啊明天不要上班啦?!” “老妈我明天要跟老板出差!!!”罗杨阳兴奋得胡乱把衣服鞋子裤子袜子往包里塞,踉踉跄跄换了身酷帅的工装风,拎包往外冲:“妈妈我出去几天哇,不要担心噶,拜拜了您嘞!” “啊你这臭小子!!!” 纪行倚靠着罗杨阳家门口的大树干,无意识点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等他,见他背着包蹿出来,按灭了手机揣进衣兜里,起身道:“这里。” 第41章 “老板!!!”罗杨阳惊喜跑向他,唧唧喳喳:“我们怎么过去啊?!” “……租车。” 他们抄小道近路到了租车店门口,三更半夜,租车店早关门休息了,但是店老板会在店里睡,罗杨阳咣咣一顿砸门,挑选十分钟,租了一台豪车。 路易斯威赫——男人的脸面 纪行懒洋洋坐在副驾,瞥了眼嘚瑟开车的罗杨阳,唇角轻扬,笑意却没达到眼底,扭头望着路边疾驰而过的树木,撑着脑袋沉默。 从鲜植市到安宁市,穿挪阳峰的盘山公路是近道,但是罗杨阳开车技术一般,扭头直接上了高速,三个多小时才到安宁市。 纪行也是看见广告宣传突然心血来潮,路易斯威赫开进繁华热闹的盛夏里度假区时,24小时营业的度假区灯火通明,许多没睡的夜猫子穿着t恤短袖短裤,踩着拖鞋,坐在各种各样的饮品店前说话聊天。 隔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安宁市的气温25度。 纪行一下车就把衣服外套帽子全脱了,碎发微微凌乱,站在灯火明亮的地下停车场里,看罗杨阳个技术废倒车怎么也倒不进去,欲言又止。 “老板,救我!”罗杨阳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便宜车开习惯了,这么高端的豪车我不咋会开啊,蒜鸟蒜鸟,还是让你来……” 纪行气笑了,刚要说路易斯威赫有自动泊车功能,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罗杨阳那蠢东西停车不拉刹,车子还维持着倒退功能,缓缓倒出来,“嘎吱”一声逼停了一辆刚从拐角穿过来的豪车。 两辆车猛地稳住,险些碰上,罗杨阳“卧槽”一声,吓出一身冷汗:“我,我我我艹,老板,我害怕……” 罗杨阳连滚带爬下车跑向纪行,路易斯威赫六百多万一辆,旁边那台过来的大涝,他妈的基础款都上千万才能配货…… “别这么怂,车有保险。”纪行好笑,隔着衣服搀了他一把,扭头看向大涝后座下来的男人,含笑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小孩没接触过这种车型,抱歉。” 男人一身黑色西服,剑眉星目,宽肩窄腰,眉宇微皱,与纪行对上视线,顿了顿,扬唇轻启:“老板。” 纪行:“……” 嗯,又是个网上认识他的粉丝。 “你,你认识我老板啊?”罗杨阳松一口气,熟人就好说话了,车就算真碰上,也好处理…… “不认识。”盛榎勾唇,话锋一转,朝纪行扬扬下颚:“你好,我叫盛榎。” 纪行微笑颔首:“你好,我是纪行。” “你好你好你好!”罗杨阳敷衍两句,扭头朝纪行挤眉弄眼:“老板!” 纪行无奈,扶住大开的驾驶座车门拔了车钥匙,按下自动泊车键,朝盛榎笑笑点头,拎起包:“走了,先去找个酒店入住。” “卧槽!”罗杨阳背起包,一边跟在纪行身后一边震惊回头看车:“高端货就是不一样啊老板,卧槽,这车自动避开大涝找停车位了,牛逼!我之前开的都是我爸的老爷车,手动挡,噪音还巨大!连个智能屏都没有!” 纪行慢慢悠悠听他絮叨,时不时搭句话,坐电梯上一楼,拎包走到前台,前台小姐姐给他们推荐一周全包卡,盛夏里所有的娱乐项目随便玩,包卡包括有一间盛夏里星级酒店普通大床房,只是,一张一周全包卡2万。 “抢钱啊?!”罗杨阳瞳孔地震。 “普通大床房能升级总统套吗?”纪行打开卡包抽出一张白卡,见前台小姐姐点头,含笑把卡推过去:“要两张全包卡,升级总统套,我们需要两间比较安静的房间,谢谢。” “不,不客气,您稍等!”前台小姐姐脸红了,接过卡连忙操作一通登记后,双手把卡递回给他:“感,感谢您与您的朋友入住盛夏里,这是您的卡和身份id,祝您生活愉快!” “老板,太豪华了这!”罗杨阳狗子进村似的,跟着酒店帮他们拿行李的行李员一路走向电梯,盛夏里的总统套在最高层,31层,整层楼共十个总统套。 透明的观光电梯一路升上去,朝远处眺望,就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罗杨阳一边震惊,一边朝行李员小哥打听:“哥们儿,你在这么高端的地方工作,辛不辛苦啊?规矩多不?” “客人说笑了。”行李员小哥礼貌微笑:“工作都是辛苦的,但是只要热爱,就可以化辛苦为动力。” “……牛逼。”罗杨阳凑近他小声问:“你们这儿招人,给开多少工资啊?方便说吗,这么高级的地儿……不少吧?” 行李员小哥瞅他一眼,凑近了些小声跟他说:“现在还招人呢兄弟,你要过来工作我可以给你内推,单休,每天八小时,加上加班,各自补贴,差不多一个月到手六千块!” 纯牛马啊! “不了,谢谢啊……” 罗杨阳一路到房间门口,都没敢再吭声。 “谢谢。”纪行翻了一下包,抽出几百元小费给行李员小哥:“麻烦你帮我把包放到沙发上……这有什么好玩的项目吗?” “谢,谢谢客人!”行李员小哥惊喜,连忙拎起包,用万能房卡刷开房间门:“您请!盛夏里有许多好玩的项目,看客人您喜欢玩些什么,往里走点,3栋是个滑雪场,很多客人喜欢去玩雪,3a栋是高尔夫球场,楼上有电玩城,噢对,盛夏里主楼三楼是合法大赌城,不过进去需要验资,每位客人每天限制赌资一百万!” “谢谢。”纪行慢慢悠悠逛了圈房间。 盛夏里的总统套是一室两厅两卫一房间的规格,一百平米左右,客厅装修是商务风,沙发电视装饰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个泡咖啡饮料的吧台。 房间有落地窗,拉开窗帘看出去,整个盛夏里的灯火通明和安宁市的灯影阑珊,以及远处连绵的昏暗挪阳峰,都能尽收眼底,身后,180x200的大床柔软舒适。 里面的浴室现代化,有个大浴缸,各种用品一应俱全。 行李员小哥识趣的走人,又热情的送了两个冰镇果盘进来:“先生您好,这是酒店送的水果,您慢用。” 纪行含笑点头,看着房门关上落锁,房间内又陷入安静,走到桌边捻了一块西瓜入口,挺甜。 吃了几块,刷牙洗漱,换了米色狗狗睡衣,掀开被角上床。 罗杨阳就在隔壁总统套里,疯狂给他发信息。 罗杨阳(5:31):疯了老板!!! 罗杨阳(5:31):太豪华了,我靠,这辈子没住过这么豪华牛逼的酒店!!! 罗杨阳(5:31):老板,我这辈子能不能跟你过日子!!!!!我也想随便出来玩享受这种!!!! 纪行脸上没什么表情,哒哒哒打字。 纪行(5:33):你自己拿卡去玩,我要睡觉,别吵我。 发完信息,纪行把手机关禁音了,随手搁在床头柜上,拉起被子躺下睡觉。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纪行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胸口睡衣的扣子松开了几颗,露出白皙诱人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赤脚下床,纪行懒散的进了浴室洗漱。 没人打扰,很空。 纪行干脆冲了澡,穿着狗狗睡衣出来,倒了杯温水抿了一口,房门铃“叮咚”一响,又接连响了两声,纪行端着水杯赤脚过去开门。 “你好,客房服务,打扰了客人。”盛榎穿着黑西裤白衬衫,胸前扣子松开两颗,袖子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举举工具箱,轻笑:“打扰了老板,这间总统套的酒水吧台之前报了检修,结果员工疏忽了,现在方便修吗?” “盛夏里的总裁亲自过来维修?”纪行轻笑,侧身让开路。 “现在只是个修理工。”盛榎勾唇,拎着箱子进屋,直奔客厅的酒水吧台,走进里边半跪在地上,露出皮鞋的红底,就开始叮叮当当修理,一边拧柜台下的螺丝,一边叮嘱:“给你带来不便,实在不好意思,纪老板的消费算我的。” “原来总裁也这么朴实接地气。”纪行端着水杯靠在吧台边,温柔道:“真没想到。” “难道在纪老板眼里,总裁都是那种……”盛榎半跪在地上,直起腰来看他,偏头思考了一下,笑道:“高高在上,霸道总裁,说一不二?还是那种睥睨众生,桀骜不驯的?” 真有意思,纪行低笑:“印象中,总裁似乎就是如盛总所说。” “那纪老板估计没遇上什么好总裁,半瓶水咣咣当当,真正有能力的总裁,都谦逊好说话……还能当修理工。” “……盛总自夸,半点不害羞?”纪行抿了一口温开水,眼底掠过笑意。 “看来纪老板认为我是真正有能力的人,所以才觉得我在自夸。”盛榎换了个新螺丝拧上,上扳手拧紧,愉悦道:“被这么认可,我确实应该害羞。” 第42章 挺油嘴滑舌的。 纪行随手把水杯放到吧台洗手池里,矜着温润的笑意,转身回房,换了套紫撞金色的撞色运动服,踩了一双运动鞋,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刚翻开屏幕,消息叮叮咚咚弹出来,越过罗杨阳发癫的信息,忽略民宿小酒馆[太阳]群里的热闹,庄旅给他发了三条信息。 庄旅(00:58):睡了? 庄旅(10:01):酒馆没营业,在哪里? 庄旅(10:30):纪行! 点开民宿小酒馆[太阳]群一看,庄旅在发了条问他在哪儿的消息,都说不知道,中午11点多,将近12点,罗杨阳回了他。 罗杨阳:啊,庄老板,我们老板没跟你说啊? 罗杨阳:噢噢噢对了,你有客人要招待,我们酒馆也暂时休息歇两天。 罗杨阳:我们在安宁市,在盛夏里,嘿嘿~ 最新刚跳出来一条庄旅的信息。 庄旅(15:53):纪行,我在盛夏里门口。 纪行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回庄旅的消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随手揣兜里,走出房间,盛榎正好检修完起身,看向他的眼底闪过惊艳和不明的情绪,低笑:“纪老板,导游服务2百一天,有没有需要?” “盛总,导游服务的钱你也挣?业务这么宽泛?”纪行惊讶,好笑婉拒:“我这人比较懒,只想随便逛逛。” “其实我也不怎么熟。”盛榎勾唇,举举修理箱朝他示意:“幸好纪老板没有需要,否则我待会回去得恶补盛夏里的地形图,先走了,祝你玩得愉快。” 盛榎说完,朝他摆摆脏兮兮的手,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噢,不好意思,我手脏,纪老板方便帮我开一下门吗?” “当然。”纪行意外于他的眼力见和边界感,对他的观感倒是好了许多。 “谢谢,有空请你吃饭。”盛榎走出门,回过身看着他,笑得张扬:“下次一定。” “盛总这话说的……倒是想让我马上就确定个有空的时间,省得到时候盛总有借口推辞。”纪行双手抱胸,懒洋洋的倚靠在门口,越过盛榎,瞥见远处脸色冷酷阴沉,快步往这边来的庄旅,勾唇凑近盛榎:“不过,盛总追人,都这么追吗?” “嗯……?!”盛榎惊愕的抬起头看他,呼吸都急重了几分。 纪行懒洋洋的笑,伸手将他的衬衫领口摆正:“盛总今年多大年纪了,有25岁了么?” “……”盛榎愣愣盯着他,沉默的咽了咽口水,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低笑:“纪行,你一直都这么敏锐么?这样贸然的就说出来我在追你,有点伤自尊啊。” “不好意思……” “纪行。” 纪老板话还没说完,身旁不远处,庄旅已经站定,面无表情目光沉沉的望着他,黝黑的瞳孔情绪弥漫,嗓音低哑:“为什么丢下我。” 说出的话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还挺凶。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红心][星星眼] 第34章 “庄老板。”纪行看向他, 眼底的笑意真实了几分:“怎么有空过来?不需要招待客人了?” “……”庄旅蹙眉:“不是客人。” 不是客人,是心里的白月光,是自己人? “……”纪行眼底的笑意散了, 温柔勾唇,看向盛榎:“盛总, 有空吃饭。” “可以。”盛榎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庄旅,扬起一抹针锋相对的张扬笑意,看着纪行:“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先约时间,省得到时候有借口推辞。” “纪行。”庄旅蹙眉, 语气发淡:“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 “……?”纪行皱眉:“庄老板这是准备辟谷修仙了?不好意思盛总, 下次约,我先带我的……去吃个饭。” 纪行朝盛榎颔首, 随手带上了房门,盛榎脸上的笑意僵硬一瞬, 很快又收敛过去,看着他们并排离开的高大帅气背影, 低喊:“纪行,我随时有空。” 纪行没回头, 摆摆手。 穿过总统套房楼层金碧辉煌的走廊, 庄旅蓦地低沉开口:“你的什么?” “什么?”纪行双手揣在薄运动服外套兜里,松松散散:“我的狗。” “……”庄旅目光沉沉盯着他, 半晌, 扬起唇角:“纪老板,故意的?”用盛榎刺激他? “什么故意?”纪行温润一笑:“庄老板的意思是?” “黎北寻只是我在普通特战队时的属下,出任务时救过他几回,是个挺活泼的性子, 对自己人嘴把不住门……” “庄老板挺了解他啊。”纪行语气平淡,在电梯门口站定,摁了电梯下行键。 “还行。”庄旅眼底掠过笑意。 纪行漠然瞥他一眼。 庄旅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纪行,你在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纪行低低嗤笑,懒得与他多说,丧失交流欲望。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门大开,纪行率先抬脚走了进去,摁下一楼键,懒洋洋的揣着衣兜倚靠在墙上。 “我退役之后,只回了一趟老家。”庄旅跟着走进电梯,站在他身旁,不疾不徐:“之后谁也不知道我去了哪儿,他们给我发消息都没回,后来偶然遇见骆泗玢,去参加了一趟他的订婚酒,其他队友就都知道我在鲜植市了。” “……”纪行盯着往下跳跃的电梯数字。 “纪行。”庄旅凑近他,手越过他脸侧撑在电梯墙壁上,垂眸看他,勾唇低声问:“你在不爽什么?” “……”纪行懒懒瞥他一眼,显示屏上跳跃的数字到了1楼,电梯轻轻稳震了一下,纪行抬手按住庄旅的胸膛推开,电梯门开,率先走了出去。 盛夏里真的很大,纸风车的装饰遍布整个区域,温凉的风一吹,沙沙作响,一楼主要是吃的,各色餐厅应有尽有,小吃街也明厨亮灶。 路过一家火锅店,庄旅隔着衣服,一把攥住纪行的胳膊,拉着他走进店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火锅店是传统老式火锅店,装修中式复古,仿街边苍蝇馆子风格,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点来吃饭的人不多,店里的食客三三两两,出来玩和拍照的情侣居多。 “您好,这是点菜平板,您看看需要些什么,这边可以帮您下单~”火锅店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姐眼眸含笑递来平板,热情洋溢。 “谢谢,我们自己来。”纪行含笑接过她手里菜单界面的板子,随手放到庄旅面前。 “好的,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祝您与您的伴侣用餐愉快。”小姐姐笑眯眯离开,步子透着轻快。 纪行&庄旅:“……” 庄旅低笑一声,随手点了几个肉菜,顿了顿,点上了带有绿色叶子的小油菜和茄子,把板子推给纪行:“你点。” “不用。”纪行双手抱胸往后倚靠在椅背上,慵懒的望着他:“庄老板怎么有空过来盛夏里度假?” 庄旅收回板子,垂眸又勾点了一通,才随手把板子放到一旁,扬唇看他:“来找你。” “庄老板就把特意找过来的属下丢在修理店,合适么?” “他会修车。” 噢——志同道合。 纪行沉默望着他。 庄旅点的鸳鸯锅底和一大堆肉菜,突兀的混着个绿油油的小油菜和茄条,很快上了一桌,满满一桌,服务员小姐姐调了几个不同口味的蘸碟过来,庄旅开始烫菜。 锅底冒着热气腾腾的水汽,香气扑鼻,纪行却没什么胃口,抿了一口店里送的柠檬水……酸得人心烦。 “纪老板,尝尝。”庄旅一盘一盘下肉,烫了还给纪行夹了一堆。 “……”张了张口,对面的庄老板已经埋头吃上了,他像是真的从昨晚开始就没吃饭的,进食速度很快,纪行不想找茬,拿起筷子尝了几口。 沉默的陪着庄旅吃完饭,纪行抽纸擦了擦嘴,刚要端水杯抿一口柠檬水,庄旅长手一探,把他那杯酸溜溜的柠檬水拿了过来,换了杯温开水给他。 “……”纪行白皙修长的手指蜷了蜷,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吃完饭,两人沉默的走回总统套,房门刚关上,庄旅就开始脱衣服,黑色无印短袖t恤和工装裤从门口开始散落,最后踢掉袜子,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作响,纪行端着杯红酒站在房间的阳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很快,身后的浴室门打开,庄旅腰胯仅围着一条浴巾出来,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麦色的肌肉纹理滑落,紧实的小腹青筋凸显,性感诱人。 纪行回头瞥了眼,淡淡转回头,俯瞰远处的车水马龙和无限泼色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