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失忆后非说我是他男朋友》 第1章 《死对头失忆后非说我是他男朋友》作者:池不迟【完结+番外】 文案: 双男主+大学校园+强扭的瓜就是甜+日常+双洁+1v1 死对头失忆了怎么办? 江幸:当然是马不停蹄地赶去看笑话! 不料死对头记忆错乱,在脑子里编织了一场恋爱大戏,非说自己是他男朋友! 江幸:?请停止传播谣言。 但死对头坚信江幸是因为上次吵架而生气,十分体贴地滑跪:对不起,别生气了,男朋友。 江幸:我滚你大爷的男朋友! * 失忆后只记得吵着闹分手的男朋友怎么办? 秦起:当然是贴贴贴贴…拒绝分手! 不料两人关系刚缓和,一激动,撞头了。 好消息:记忆恢复了。 坏消息:失忆期间的又不记得了! 只见死对头唇角微扬,按着他的手背说:“叫老公。” —— 秦起x江幸 失忆时茶言茶语恢复后脑补逆天攻x急躁炸毛但心软坚韧受 标签:双男主,校园,双洁,现代,1v1 第一章 宝贝? 江幸刚从浴室出来,躺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他今天心情一般,听到这震动声都感觉像是在催命。 江幸压着脾气捞起手机,暗想对方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具体多大? 最起码得是专业第一莫名其妙选择回高中复读那么大。 “还没睡吧?”电话刚一接通,林闲卡一嗓子直达江幸后脑勺,“秦起跳楼了!” 哦,专业第一没选择回高中复读,而是选择了跳楼摔……死? 不对,也不一定会死吧? 况且现在死了不得投胎去印度?秦起不像这么不慎重的人。 江幸放轻了呼吸,有些试探性地问:“死了?” “没。”林闲卡大喘气,像是在故意吊着江幸。 “……”江幸吸了口气,忍住挂断的冲动,“没死别找我,先睡了。” “微活,百分之四十活。”林闲卡说。 “身体上倒是没啥大问题,腿甚至都没断,但是失忆了,据说连他爸妈都认不出来。”林闲卡说。 哦,看来是头着地。 “所以呢?”江幸问。 “啊,失忆了啊!”林闲卡小声说,“学的东西说不定也忘完了,还有一个月就期末考了,他要是一直这样,那专业第一就是你了!” “?” 他想要专业第一还得等秦起傻了让给他? 江幸没出声,沉默着挂断了电话。 书桌紧挨着床,江幸身体前倾坠了下去,整个人呈大饼状陷进了黑白格的被子里。 柔软的触感让他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闭上眼浅浅呼吸。 跳楼? 秦起怎么会跳楼? 他那种鼻孔朝天、不照顾任何人情绪、世界就该围着他转的人,竟然还会有想不开跳楼的时候? 难道是今天白天体育课乒乓球赢了他,他感觉自己很失败就跳楼了? 又或者是前天专业课老师说他字太丑受了打击? 还是说和谁上厕所比大小没比过? …… 好像都不太可能。 江幸东拉西扯的想着,直到因为脸怼在被子上有些喘不上气,才恍若惊醒一般从床上弹了起来。 关灯,睡觉! 江幸如同往常一般躺下闭眼,心里默默数着水饺,在第七十五个水饺的同时手机再次震动。 他迟疑了两秒,拿起手机解锁,眯着眼适应屏幕光线,几秒后才看清。 林闲卡:听说转到市第一中心医院了,还是查不出为什么失忆。 江幸:你在他床底? 林闲卡:你把咱班群屏蔽了是吗? 林闲卡:他妈在里面实时汇报呢,说是希望有熟悉的同学能过去让他儿子认一下人,看能不能刺激一下。 江幸搜索到班级群,往上翻了翻。 还真是。 秦起他妈还挺关心他的。 江幸放下手机,双手摊开仰躺着,眼也不眨地瞪着天花板。 楼下时不时传来狗叫,不远处建筑工地灯火通明,灯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直射到床尾一角。 难道秦起是因为睡不着才跳楼的吗? 嗡——地一声,被他胡乱塞到枕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幸无奈拿起又扫了眼。 林闲卡:话说你明天可以去探望下秦起。 江幸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x:我没有看傻子的嗜好。 林闲卡:不是! 林闲卡:你想想,他现在也不认识你,还不是你说啥就是啥,你甚至可以说你是他爸爸。 江幸“滚”字顺手就敲了出来,不过这次没有丝滑发送,他犹豫了。 林闲卡虽然一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这次说的倒是不无道理。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江幸不想要他命,但也不想错过能让秦起丢脸的机会。 他猛然坐起身,刚才辗转反侧的郁闷瞬间消散。 也不明天了,就今晚。 万一明天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拽过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无帽卫衣,又下床从衣柜里拿了件黑色夹克外套。 不太凑巧是这件外套要扣扣子,江幸边往外走边扣。 临出门的那一秒,他还顺手掠走了放在桌边的闹钟。 探望病患需要带东西,但他并不想给秦起花钱,这闹钟当年九块九买的,算是便宜他了。 江幸租的房子离第一中心医院很近,十分钟就下了车。 秦起母亲在群里早就发了病房的门牌号,江幸找的并不费力。 只是他到的时候房门紧闭,走廊里也没有什么人。 就在江幸纠结是直接敲门还是先凑近听听动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内拉开。 江幸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抬头瞪向来人。 啧,竟然是秦起! 他还是白天见过的讨厌模样。 黑色短发,只比寸头长一些,勉强能抓出来个发型。 深到泛绿的眼里永远含着冷意,鼻梁高挺,嘴角平直,仿佛下一秒就想说:都给我滚。 不同的是,秦起此刻穿着病号服,头上还缠着纱布。 他以为林闲卡说的没断腿仅仅是没断,好歹也得伤残,最起码得卧床休息。 万万没想到秦起竟然健壮成这样,跳完楼还能直立行走? 江幸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眼神在他腿上颇为遗憾地打了个转。 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这都没瘸?” 秦起明显带着情绪,拉开门的时候一阵起。 只是下一秒,秦起周身的冷冽气息像是夏日冰川,瞬间消融。 “宝贝,你怎么来了?” 秦起声音带着一丝极易察觉的欣喜。 “啊哈?” 江幸左右看了看,又扭头往后瞅了瞅,甚至连脚底也没放过。 什么宝贝? 藏哪了? 正当江幸寻找无果准备忽视,一抬眼却和秦起对上了视线。 …… 你这么盯着我是几个意思? 江幸嘴唇微张,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地抬手指向自己。 “我?” 第二章 一表倾心 秦起点了点头,揽了下江幸的肩,将人带进了病房。 江幸还沉浸在什么宝贝里,一时忽略了秦起的冒犯。 病房内还有一位目光锐利的女人,正站在秦起身后不远处。 江幸一下就觉察到了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攥着闹钟的手迅速背到身后。 “那什么……”江幸不想参与秦起的家庭纷争,连忙道,“走错了,不好意思啊。”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却被秦起一把拽住了后衣领。 江幸身体比较诚实,完全接受不了被秦起触碰,下意识侧身肘击。 要不是有长辈在场,江幸少说给秦起来个过肩摔,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老虎衣领拽不得。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秦起躲得很快,像是十分了解他会这样做。 江幸心中瞬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人不会是六亲都不认了,但仍然记得两人关系很烂吧? 难道这就是没有长久的爱,只有长久的恨? 可是宝贝怎么解释? 江幸缓缓转头,想要表现的正常一点,但他看到秦起就笑不出来,和秦起比赛谁嘴角绷得更直。 短暂交锋间,女人已经从病房内走到了门口。 她看着很像是影视剧里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 头发一丝不苟的扎了起来,眉头永远不会舒展,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嘴唇薄且平直,一看就知道秦起肯定是亲生的。 江幸很少和长辈打交道,每每遇上都不知道如何应对。 第2章 “你好,我是秦舒远,你是他朋友吧?”秦舒远主动伸出手,“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 江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硬着头皮回握:“您好,我是江幸,秦起的……” 江幸想说同学,但愣是说不出来,他最想说的还是仇人、死对头、宿敌……现在就想忽悠秦起叫他爸爸并且录音保存,每次见都要当着秦起的面取笑他一番的关系。 他卡顿的时间并不算长,就在他即将能克服心理障碍,以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同学”二字时,秦起突然一个转身,和江幸站在了同一线上,也就是秦舒远的对立面。 他转身太快,江幸看到他的肩膀即将贴到自己的,连忙往旁边一个大跨步。 只是右腿出去了,左腿还没跟上,一直藏在背后的手被秦起一把拽了出来。 于此同时,只听秦起坚定且冷静的对着秦舒远说:“他是我男朋友。” 江幸还没跟上的左腿完全卡在了空中,不知道落在哪块地板上合适。 他头扭得角度堪比自家楼下建筑工地的塔吊,原本狭长的眸子愣是瞪成了圆眼。 闹钟应声落地,水滴一样迸溅开来,九块九的使命就此结束。 江幸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闹钟,碎的体无完肤。 秦起应该不仅仅是失忆,大概率是脑子可能坏了,跳楼跳成了同性恋,不幸的是他恋的这个人还是自己! 江幸顿觉自己全身汗毛竖起,后背渗出薄薄冷汗。 要不是秦起的眼神非常认真,他会以为这人是故意摆他一道。 他没瞪秦起太久,实在是不想多看,等视线挪到秦舒远脸上时,他又后悔了,突然发现秦起还能看。 秦舒远的嘴角已然呈现出下垂趋势,脸上刚浮现的社交式笑容已经全然消失,锐利的目光径直刺向秦起。 江幸只隐隐庆幸,接受眼神凌迟的人不是他。 “我只记得他,可以肯定他就是我男朋友。”秦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说出来的话却犹如滚滚天雷,劈的人避无可避。 江幸三魂七魄被劈的归了位,他一把甩开秦起,恨不得对天发誓:“他记错了!我和他关系很不好!今天来就是看他笑话的。” 秦舒远视线反复在两人身上逡巡,可能是三言两语无法定论,于是她让两人坐着准备详谈。 江幸不是很想继续掺和,想找个借口溜走。 没成想秦起却蹲下身开始捡闹钟碎片,完全阻挡了他逃离的路。 秦起现在的样子和平时大相径庭,不像是在捡垃圾,反而像是在捡什么宝贝。 完了,秦起可能不是失忆,而是被夺舍了。 江幸曾经亲眼目睹他将别人送的蛋糕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 也听过很多人暗地里吐槽他说话做事完全不顾及任何人感受。 现在竟然连个闹钟都心疼? 江幸还是没能走成,他被秦起诡异的行为震惊到忘记撤退。 “说说吧。”秦舒远坐在床边,有些疲惫的抬眼看向自己儿子,“据我所知你一直都是异性恋。” “那只是您觉得。”秦起说。 “你现在还处在失忆状态,我不跟你计较。”秦舒远说,“我希望你在记忆恢复期间不要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幸。 江幸发现她极为努力的挤出了一抹笑:“小江,谢谢你这么晚过来看他,他记忆出现了错乱,可能认错人了,你不要在意。” 江幸迫不及待的点头。 是青天大老爷,他有救了。 “江幸是我男朋友。”犹如魔咒一般的话语再次从秦起嘴里传出,“他只是怕您不能接受才说我们不是情侣。” 像是觉得只单单用嘴说不够真实,秦起还指了下江幸:“您看,他这么着急过来,扣子都扣错位置了。” 江幸低头一看,暗骂一声。 死手,扣的什么扣子! “而且,”秦起捧起那一堆闹钟碎片,“他专门带了东西来看我。” 江幸:“……”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秦舒远听着自己儿子一句句说完,终于克制不住,她也抬手,不过是指向了闹钟:“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秦舒远极其无奈:“你俩如果是情侣,他会赶来给你送钟吗?” 江幸正好在重新扣扣子,被提及时倒吸一口凉气,秦舒远还挺敏锐。 他偷偷打量了下秦舒远,发现她好像没准备向自己宣战,心里松了口气。 发展到这江幸觉得已经十分明显了,他也不再掩饰,整个人自在了不少。 但他死活也想不到,脑子坏掉的秦起是个纯犟种。 “这是表。”秦起掀起眼皮,说的跟真的似的,“他是想说一表倾心。” 江幸:我去你大爷的一表倾心! 第三章 加好友吗 江幸现在大概能猜到自己来之前他们在房间内吵了什么。 他发现秦起和秦舒远的性格极其相似,两个非常倔的人凑在了一起,势必分出胜负对错一般的焦灼。 只怪自己来的不凑巧,不仅没让秦起叫他爸爸,也没骗秦起干些蠢事以供他录视频嘲笑,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江幸尝试开辟出一条新的路,于是寻了个档口插话:“阿姨您和秦起早点休息,我就先走……” 江幸尝试往门口挪动,不料秦起迅速跟上。 江幸:? “妈,我不记得所有人,唯独记得江幸。 我甚至还记得我俩这周三刚因为到底要给宝贝喂多少玉米粒闹得不太愉快。 如果您非认为他是来送钟,那也是因为我惹他生气在先,可您也看到了,他这么晚还急着过来,我们怎么会关系不好?” 秦起说的极为认真,似乎非要和秦舒远作对。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之前没跟您提起过,可能是我太过软弱,但我不可能一直隐瞒,既然今天提到了,那我的态度很坚决,我俩不可能分手。 我知道您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接受,但没关系,我会带着江幸时常回家,您迟早会适应。” 苍天啊! 江幸真是服了,这人到底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世界上是还有另一个江幸吗?秦起说的这事儿他怎么一点不知情? 而且,又有哪个宝贝? 这周三他俩好像只互瞪过几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接触。 秦起真的成傻子了,不仅频频出现幻觉,居然还信以为真。 江幸连连摆手:“他在乱说。” 快叫医生吧,再晚该来不及了。 不幸的是青天大老爷秦舒远好似还真信了自己儿子胡扯的内容,神色越来越冷,听完后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我不必适应,”她说:“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记得一周来复查一次。 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不认可,等你什么时候不喜欢男人了,什么时候再回家。” 秦舒远也很决绝,看得出是在生气,但走之前她还是朝着江幸礼貌点了下头。 江幸抓了抓脸,不知道如何回应。 房门打开关上,声音并不大。 真够克制的。 江幸站在房间内,缓了十几秒,这才把矛头转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秦起!”江幸拔高音量,“你大爷的满嘴跑火车,是不是真的想死?” 秦起站在原地没说话,幽深的眸子却始终停在江幸脸上。 半晌,他像是没听懂般歪了下头:“你还在生气?” 秦起不太理解江幸在生气什么,于是问:“你是觉得我太冲动了吗?” 江幸刚冲上脑门的怒火被他浇的要烧不烧:“哎我真服了!你别仗着脑子不好使乱说行吗?定海神针弯了老子都不会弯!” 秦起又沉默了。 江幸警告他:“我现在要走,你只需要记得我是你永远的……” 他想说永远的爸爸,但突然发现他爸好像并没有出场,而且秦起是跟妈姓。 江幸收起自己当爸爸的心思,一句话没说完,甩了甩手就说要走。 秦起还保持着思考的模样。 江幸觉得自己也是傻了,为什么要等他批准? 他抬腿走了两步,但又不是很甘心,大晚上赶过来没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还差点被当孙子训了一顿。 江幸脚步顿住,转头又走了回去。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视频,对着秦起开始录制。 “现在开始我说一句你说一句。”江幸要求。 秦起抬手挡住自己的脸,躲开镜头,问:“为什么?” 江幸不太满意他躲闪的动作,但也不想主动动手拉开秦起的胳膊。 两人对峙之际,江幸灵光一闪。 他不怀好意的勾起唇角,冷言冷语道:“我还在生气。” 秦起露出眼睛看向江幸。 江幸再接再厉:“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我就原谅你。” 第3章 秦起反应有些慢,视频时长又多了十三秒,他才嗯了一声。 “好,把手放下来,别挡着。”江幸尽力压着嘴角,“向我道歉,并且发誓永远不再挑衅我。” 江幸自觉自己的要求已经降得很低,只要秦起照做,他暂时可以给他几天好脸色。 秦起果然放下了胳膊,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幸。 “江幸,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和你争论宝贝该吃多少玉米粒,也不应该一气之下删掉你的微信,更不应该在我妈面前说漏我们的关系,不该让你一点准备都没有的过来。” 秦起说的有多深刻,江幸的拳头就有多硬。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他俩没好友是因为压根就没加好吧? 江幸满脑子全靠“没事,可以剪掉”撑着。 秦起还在继续说:“我以后再也不和你赌气了,一定及时沟通,不让误会发酵。” 江幸呵呵两声,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镜头里的秦起,打断了他的话:“你直接说三遍:江幸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挑衅你。” 秦起顿了下,还算听话的重复了三次,但他自己又发挥了一句:“一定及时沟通,避免再次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江幸:“……” 真执着啊! 算了算了,可以把后面那句剪掉。 江幸收起手机,学着秦舒远的样子冲秦起点了下头:“你早点睡,我先撤了。” “你明天还会过来吗?”秦起问。 “……” 江幸沉默了。 好问题。 江幸不想过来,但秦起疑似和他妈决裂了,他目前这智商会往学校跑吗? “你还在生气?”秦起抓住他的袖子,“明天来接我可以吗?我只记得你了。” 不可以!当然不可以! 手给我松开! 再抓下去就不礼貌了! 江幸说不出口,站在原地保持僵直的姿势。 直到楼道内有人声传来,再逐渐弱下去,他才闭了下眼转回头。 江幸竖起食指:“我可以接你一次。” “但是!”江幸强调,“你要知道,我们关系很差,你的记忆都是假的,没有微信也是因为我们关系差到不愿意加,不是因为什么吵架删掉的,明白了吗?” 秦起又在盯着他看。 江幸权当他是在处理信息,没再管他。 片刻后,秦起从口袋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递给江幸。 “能加好友吗?” 第四章 别动我男朋友手机 江幸瞪了足足有一分钟,这才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扫了秦起的二维码。 滴——地一声。 江幸觉得自己的手机不干净了,沾染上了自己最为讨厌的气息。 不过没关系,江幸又开始安慰自己,明天接完秦起他就删掉。 只要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就还是好手机。 江幸不愿再看秦起一眼,这次他没有停留,一阵风似的逃离病房。 十一月的北江市晚上温度基本都在五度左右,江幸从医院出来时被冷风当场灌到窒息。 与此同时,脑子突然触电一般嗡鸣作响,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秦起什么丧尽天良的请求。 顿时有些不好了,头疼且发热。 江幸一边打车一边暗骂自己连乐山大佛的工作都要抢,真是天生的牛马。 后悔。 企图反悔但想不出理由。 要不找个认识秦起的人去? 江幸在从医院到家的路上,心里起起伏伏动了很多念头。 最后还是在看到手机里秦起认怂的视频后压了下来。 江幸戴着耳机反复播放秦起认输的那段,总感觉差点什么。 第三次播放时他伸手挡住了屏幕。 懂了,还是不能看到秦起那张不管干什么都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就心里不痛快。 江幸回到家发现对面的建筑工地竟然难得停工。 为了不再数水饺,他连忙扒下衣服上了床,闭上眼放轻呼吸神思游离。 不多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集中在了眉心区域。 这是一个很好的预兆,不过两分钟应当就能成功入睡。 当然。 前提是不能有任何声音干扰。 嗡—— 手机震动的非常不凑巧,瞬间就将江幸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拽回了现实。 心脏像是倏然跌落回胸腔,心跳骤然加速,原本已经没有存在感的躯体再次叫嚣着想要动作。 江幸呼吸乱了一瞬,但还是尽量放松,保持原姿势没有变化,企图骗自己的身体说他已经完全睡过去了。 嗡—— 嗡—— 又是一连两声震动。 江幸忍无可忍,速度极快地捞过手机打开静音。 他原本以为应该是那位脑子不好使的抽风选手发来的消息,可没想到抽风选手一言未发,安静的躺在列表,消息来源于某个门店的推送消息。 江幸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本来他十分肯定发消息的是秦起,骂人的话已经到了手边,就差敲几下键盘,现在硬生生被打断了施法。 甚至江幸发现他竟然先入为主的错怪了秦起,倒显得秦起很冤枉。 …… 于是,江幸决定删除拉黑以后再也不去那家韩式烤肉店,大半夜十二点发推广,比秦起还没有道德! 又被吵醒,江幸干脆不睡了,他下床拿出平板和笔,准备把白天没来得及改的板写稿件和排单过一遍。 自打大二这学期开始,江幸每天都会接一些板写的单。 主要是写一些题字、logo、水印之类的字体素材。 大多时候一次就能定稿,但偶尔也得反复修改,最近有个游戏logo和海报题字拖得比较久。 对接人说话都比较模糊,总是说差点感觉,但又说不出具体哪个字差点感觉,每次改动都得靠联想。 江幸把那两个拖了好几天的单子改完,顺道把排单清了下,等写完字放下笔,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 这次睡的很快,由于足够困睡的也很沉,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其他声音,一觉睡到自然醒。 江幸醒的时候房间内依旧昏暗。 他一时有些没适应,半晌才伸手在床上摸了摸,抓起手机扫了眼时间。 屏幕上显示05:12。 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江幸视线下移,看到了下面一行小点的字,周六下午。 下午?! 再往下是 十个未接来电。 二十条微信消息。 静音标志在最上方明明白白的躺着。 江幸:…… 还不等他点开查看,林闲卡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喂。” “哎我去,江爹你终于接电话了,我都要报失踪了!”林闲卡明显有些着急,一听就知道在外面,说话都混着风,“我在你家楼下,下来给我开个门呗。” 江幸租的小区门禁比较严。 进小区门需要刷卡,进来后的单元楼门也需要刷卡,最后上电梯也需要刷卡。 外面的人想进小区只能等有人要进来的时候蹭进来,或者让里面住的人出来刷卡开门。 林闲卡今天运气不好,只蹭进了小区,但没机会蹭进单元楼。 江幸应了声,起身套上衣服下去开门。 今天中午一点也不冷,林闲卡只穿了件卫衣,但现在温度已经降下去了,江幸下来的时候他正打着哆嗦,目光呆滞地盯着玻璃门。 江幸从里面打开门,林闲卡像峨眉山的猴子一样一个箭步就冲了进来。 他一边搓脸一边打量着江幸,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冷死我了,你要是再不接,我就冻成冰沙了。” “手机静音了。”江幸理亏,但还是没忍住说,“你体内还有尿没排干净,你要是冰沙,那得是什么味儿。” 林闲卡“咦”了一声窜开,边进电梯边骂:“你真恶心!” 上楼后江幸直接进了洗手间洗漱,林闲卡仰靠在沙发上扬声问他:“放放说今晚去他那吃饭,你有时间没?” “吃什么?”江幸啧了一声,“又是火锅?” “昂,放放之前不是把房子重装了嘛?晾挺久了,能入住了,叫咱一起搓一顿。”林闲卡说。 江幸应了声,刷牙前又想起来叮嘱:“你别当着邢放面叫他放放,小心他拿棍抽你。” 林闲卡嘿嘿笑了两声:“哎,我有分寸。” 刚笑完,林闲卡感觉自己屁股下有东西在震。 “啊我c!”林闲卡草了一半,停了。 震动的东西是江幸的手机。 林闲卡弯腰拿起手机,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下:“你电话。” “是谁?”江幸咬着牙刷问。 林闲卡看了眼,朝里面喊:“不知道,没备注。” “不急。”江幸说,“我出来再……” 第4章 “还是有点急的!” 林闲卡脑子里想的挂断,手却点了接通。 江幸听他语气就懂了,无奈只好开门,示意他外放。 林闲卡连忙照做,见江幸没嘴,还十分贴心的帮他给对面打了声招呼:“你好。” 对面似乎是卡了,两秒后才冷声问:“你是谁?” 江幸凑过去看了眼。 昵称是一个斜杠,充满了装逼气息。 只是声音倒是有点熟悉。 还不等江幸翻阅记忆,就听到对方继续说:“不管你是谁,不要随便动我男朋友的手机。” “……” 难怪刚才感觉忘了点什么。 第五章 接他出院 房间内只剩微弱的呼吸声,两人正面面相觑,同时缄默。 在对面那位抽风选手刚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江幸吐出嘴里含着的牙膏沫,伸出手飞蛾扑火一般,迅速撞上那红色的挂断按键。 林闲卡低头缓慢地想要瞟一眼江幸的手机,不过江幸动作很快,转手便夺了过来。 许是电话被打断,秦起很快发了消息过来。 /:你还会来接我吗? /:你要是不想来也没关系。 江幸心脏被揪起又放松,快速在对话框里敲出一句:那我就不去了。 还没来得及发送,秦起的消息又开始上移。 /:能告诉我我该去哪吗? /:如果可以的话再给我转一百块钱吧,我不记得支付密码了。 江幸沉默着删掉自己刚才编辑的那句,顺道关上了洗手间的门,把一直探头要看的林闲卡隔绝在外面。 x:你可以用指纹。 几秒后,秦起突然发来一个五百二十的转账。 x:? 江幸看到这不该属于他们两人的数字就心里膈应,像被石头堵着。 还不等他退回,又是一个转账。 一三一四。 硬了! 拳头硬了! 秦起像是刚学会怎么转账,又发了几个,且金额逐步递增。 江幸蹭蹭给他退回。 x:你干什么?! /:医生说我中午就可以出院,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怕你出意外。 /:是不想来接我才不接电话吗? /:下次别这样了,我会担心。 江幸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半晌,想骂的话通通咽了回去。 虽然他依旧不知道秦起到底为什么突然疯狂转账,但也懒得再问。 x:我马上就来 江幸违背自己的意愿僵硬回复,生无可恋地将手机踹进裤兜,洗了把脸,顺带抓了抓头发。 “我去医院一趟。”江幸打开门,拍开站在门口候着的林闲卡,“你先去邢放家,我晚点过去。” 林闲卡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没想好先问哪个,反而被江幸一句话带跑了思绪:“你去医院干嘛?” 江幸穿外套的手一顿,想起了什么。 “你不说我还忘了。”江幸抬手圈着他脖子勒紧,咬牙道,“你出的馊主意!” 林闲卡扒着江幸袖子,一个劲儿往后侧头:“什么啊?” “你说呢?” “你去医院找秦起?”林闲卡突然福至心灵的聪明了一次,双手一拍,“哎,你是不是昨晚就去了?刚才那是秦起吗?” 江幸猛地收紧手臂:“闭嘴!” 林闲卡扭来扭去终于从江幸的桎梏中挣脱,涨红着脸凑近,笑得很欠:“嗷~真是秦起啊,我说声音有点熟悉。” “你俩昨晚没打起来?” 江幸睨了他一眼:“没。” “嗷!胜之不武是吧。”林闲卡咂吧了下嘴,摸着下巴,“也是,毕竟他都跳楼了,还失忆,估计跟个废人差不多了。” “哎,你昨晚看到他爽吗?” 江幸不禁蹙眉:“我为什么看到他爽?” “你不是讨厌他吗?看他落魄不开心?” 江幸站在门口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仔细思索了下。 开心吗? 可能有吧。 至少在过去准备看秦起笑话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 就是后续如同脱缰的野马将他踩了个体无完肤,还开心个屁。 相比之下,刚开始那点开心完全不够看的,无法抵消后续一系列的烦躁。 “你不会是现在去医院揍他吧?”林闲卡说,“咱吃完饭再去呗,这么急?” 江幸回头扯出一抹冷笑:“我要去接他出院。” “为……” 江幸指着他:“不许问为什么。” “我也……” “你不许去。” “那……” 林闲卡被江幸瞪着,只得把所有话都咽进肚子。 其实这些都不是他最好奇的,他最好奇的是秦起刚才那句“不要随便动我男朋友的手机”是什么意思。 他没理解错的话,秦起是说江幸是他男朋友? 男朋友? 嗷! 懂了! 秦起犯贱故意这么叫的,他江爹现在准备去医院大杀四方了。 对,一定是这样! * 第一中心医院旁边就是地铁站。 江幸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过街上倒是一点也不昏暗,就连医院外围的树上都挂着彩灯。 一道熟悉且讨厌的人影伫立在医院门口最亮的路灯下,江幸一抬眼就看到了,秦起站在原地没动,抬手朝他挥了挥。 这人还挺会找地方,就这块儿最显眼。 江幸朝着秦起过去,走近才发现他腿边的石墩子上还坐着个小孩,好像还在呜呜呀呀的说些什么。 “你别闹,你妈妈待会儿就回来。”江幸刚靠近就听到秦起正在和小孩说话,语气一本正经,“我把你抱下来,你可以站在我这个位置。” 小孩瘪着嘴吸了吸鼻子:“呜呜,这本来就是我的位置!是你抢了我的位置!” 秦起没管小孩在说什么,自顾自将人一手揽下放在路灯最亮的地方。 转头冲江幸伸出手,说:“我办完出院手续了。” 江幸原本还在感叹秦起这狗竟然抢小孩位置,下一秒被眼前的手晃了个完全没懂:“干什么?” 要钱? 要钱去天桥底下啊! 秦起没说话,原本冷硬的头发在灯光下笼着一层金色,眉眼处投射一片阴影,看着竟然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见江幸完全不伸手,秦起直接弯腰去牵他。 手指触碰到的那刻,江幸倏然反应过来,动作极大的甩开了这个即将完成的牵手动作。 “你疯了?”江幸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少碰我!” 秦起愣住了,几秒后才哦了一声,垂在一侧的手虚握了下,冷风从空着的掌心穿过。 江幸将手揣进兜里,眉头紧锁,时刻准备和秦起打一架。 不过秦起仿佛毫不在意,转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递给旁边流着鼻涕看热闹的小孩:“你妈妈怎么还不来?我得走了。” 江幸沉默看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秦起说的每个字中都透露着落寞。 听起来可怜极了。 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乱说的是秦起。 缠人的是秦起。 脑子坏了还执迷不悟的是秦起! 江幸在心里怒吼,他能来已经是算他善良了好吧! “别装了。”江幸冷着脸盯着那小孩,话却是对秦起说的,“我不急,等这小孩家长来了再走。” 第六章 蹭吃蹭喝 江幸看看小孩,看看小孩坐过的石墩子,又掏出手机给林闲卡发了条消息。 x:你们先吃,我晚些过来。 他没想到有家长会把小孩一个人放在医院门口这么久,等了十分钟还是没人来。 江幸做事一向没什么耐心,忍不住蹲下和只有秦起腿高的小孩对视:“你在这多久了?” 江幸一直认为秦起长的很不近人情,生人勿近,但他从没认真定义过自己的长相。 殊不知在外人眼中,他略有些长的碎发压在眼皮上,光线不是很充足的情况下看着更冷。 加上他现在心情不佳,笑都没扯出一个,对小孩来说完全是在逼问。 于是小孩脚一歪,无声哭着,转头去抱秦起的腿。 江幸:? 这他大爷的不会是秦起弟弟吧? 怎么也这么不顺他心? 秦起揉了把小孩脑袋,学着江幸的样子蹲了下来,说:“加上我们一起等的十一分钟,他在这二十五分钟。” 一时间,三个人几乎围成一个三角形,视线好似在往一个点集中。 江幸触电般弹起:“打过电话吗?” 秦起跟着缓缓起身,恍然大悟般掏出手机递给小孩:“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江幸:“……” 早该问的! 忘记秦起脑子跳楼跳没了! 第5章 小孩没接手机,噔噔噔地向前跑去。 江幸喊了一声,那小孩跑的更快了。 就在他抬腿准备追的时候,不远处有个女人急匆匆过来,蹲下身抱起了小孩。 “真是麻烦你们了。”女人额前似乎还有汗,连声道谢,但更多是冲着秦起,“不好意思啊,让你在这等这么久。” “不用在意,”秦起说,“我正好有空。” 江幸这才恍然明白,秦起不是抢小孩地盘,而是答应了他妈妈在这陪他。 神奇。 失忆还能失出人情味儿。 江幸目光在几人身上辗转,突然看到小孩妈妈身后还背了个小小孩。 他有些愣神,等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医院。 秦起跟随着江幸的视线,默默往他身边近了一步。 江幸察觉到了,没看他但警告:“再敢动我一下,你就死定了!” 秦起嗯了一声,又开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问:“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闭嘴!”江幸克制住想抬手给他一拳的心,侧眼看他,“再说话打的你找妈。” 江幸没再看四周,掏出手机给秦起打了个车。 “我给你打到学校门口了,进去之后找西区八栋410,二号床。”江幸简单把信息发给他,“其他问题问室友。” 江幸本来是过来给他办出院手续的,没想到秦起自己搞完了,早知道直接让他导航过去了,费这么大劲。 江幸真觉得秦起是故意耍他玩,让他专门走这一遭。 秦起看到他在打车,心情有些低落。 男朋友好像还在生气。 昨天的道歉还不够诚恳,江幸现在根本就不想和他一起待着。 秦起从早晨就在期待江幸来接他,没想到一直等到现在,还要自己回去。 “我可以不回去吗?”秦起斟酌着说,“我想和你待一会儿。” 这会儿正好是晚高峰,这边比较堵,打的车预估十分钟才能过来。 江幸白了他一眼:“我要去朋友家吃饭。” 言下之意是不方便。 然而秦起理解错了,他哦了一声,紧跟着又问:“是我不能认识的朋友吗?我其实也有些饿。” 江幸:“……” * 江幸敲门的时候,林闲卡正坐在地上摆盘,听到声音立马窜了过去,倚在门边等着打个江幸个措手不及。 “江爹!”林闲卡一嗓子喊亮了楼道刚要暗下去的声控灯,“秦起是不是被你揍的爬都……爬”不起来了? “秦、秦起?!”林闲卡当场破音。 江幸推开林闲卡,神色淡淡地侧身让身后跟着的人进门。 邢放穿了件短袖,袖口有点紧,勒着肌肉显得更加壮实。 他正端着一盘洗好的香菇和已经搓圆了的虾滑从厨房出来,只侧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江幸自给自足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顺带给秦起也找了一双。 转头对秦起说:“跟着我。” 秦起不用说也会跟着江幸,其他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就连面前这个咋咋呼呼能叫出他名字的人,他也完全没印象。 秦起朝林闲卡礼貌点头,换来他呵呵两声,外带抽搐的嘴角。 世界第十一大奇迹,诞生了! 江幸竟然和秦起握手言和了? 没多久所有菜齐了。 邢放落座,这才扫了眼秦起,有些意外:“你竟然会带人过来。” 江幸刚拿起筷子,闻言顿了下解释:“他脑子不好使,我带他来你这补补。” “哦。”邢放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我们小幸同学交到新朋友了啊。” 江幸扫了邢放一眼。 打不过,算了算了。 他拿了双筷子递给秦起:“吃饭总会吧?要喂吗?” 秦起迟疑了。 喂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江幸看出了他的意图,直接把筷子塞进他手里:“不会吃就饿着。” 林闲卡眼神一直紧盯着秦起,就连被邢放踹着去拿酒的时候都没挪开。 “他这是怎么了?”邢放看着林闲卡的背影,“显卡终于烧了?” 江幸刚涮了片嫩牛肉,呲牙咧嘴地在嘴里炒菜,试图让它降到口腔能接受的温度。 秦起环视一圈拿起一听还没开的可乐,打开递给他,低声道:“慢点吃,别烫着。” 邢放疑惑抬眼看向秦起。 这低音炮是在夹吗? 江幸这下不仅是烫的说不出话,他压根就不想说话,但怕秦起突然抽风说一句男朋友什么的,江幸还是介绍了下。 “他就是秦起。” 邢放夹菜的筷子一顿,拖长音“哦~”了声。 江幸从小学到高中一共转过四次校,频繁的环境变动让他无法持续维持朋友关系。 因此他并没有什么亲密关系,就连林闲卡也是大一在同一个宿舍才逐渐熟悉。 至于邢放,他是林闲卡的发小,在隔壁体大上学,江幸能认识他也是因为中间有林闲卡这道桥。 邢放当然没见过秦起,但他听江幸和林闲卡提到过。 不是能心平气和一起吃饭的关系。 “特殊原因。”面对邢放的疑惑,江幸无力再为自己辩驳,“你就当我心地善良,准备用爱感化敌人。” 邢放:“……” 第七章 我可以睡沙发 秦起安静涮着菜,时不时给江幸夹几筷子菜,但对方没吃,转手又挑出来放在他碗里。 大事不妙。 秦起警铃大作,男朋友好像一直没有消气。 他心情有些复杂,夹着藕片咔嚓咔嚓嚼。 食之无味,想不出除了喂鹦鹉争执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秦起有些郁闷,失忆让他整个人对现下接触的东西全无实感。 他知道自己或许应该给男朋友一点私人空间,但他现在却一点也不想离开江幸。 “别吃了。”江幸突然抬手打断秦起盲目往嘴里塞藕片的动作,眼中透着不耐烦,但更多的还是无奈,“这玩意儿熟了吗?邢放刚下进去,冲了个澡就被你一筷子选中了,这么爱吃新鲜的还煮它干嘛,给你一根生啃得了。” 江幸把垃圾桶踹了过来,转了个圈在秦起身旁停下。 秦起沉默着把咬了一半的藕片丢了进去,突然意识到:“我刚才给你夹的菜也没熟吗?” 江幸白了他一眼,拿了双没用过的筷子,在两个锅里扫荡了一圈。 “我以为你就爱吃三分熟呢,”江幸把已经堆满的碗推给秦起,“这些是熟的,闭上嘴快吃。” 林闲卡在旁边呲牙咧嘴的看着, 牙齿磕在啤酒瓶口,被雷的外焦里嫩。 他可能有点醉了,竟然看到江幸给秦起夹菜了,还关心的让他快吃。 因为点啥呢? 林闲卡的显卡这次是真烧了,完全想不明白。 四人吃着吃着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江幸刚好夹了一块虾滑,一哆嗦又落回了锅里,辣油四溅。 秦起眼疾手快地递了纸给江幸,江幸顺手接过擦了擦迸溅出来的油渍,视线落在紧闭着的客卧门上:“什么动静?你藏人了?” “我去看看。”邢放起身往客卧走去。 江幸:? 真有人? 邢放过去敲了敲,门被打开一条缝,江幸听到他在问要不要一起吃饭,对方拒绝的很快,没几秒沟通结束,客卧门再次关上。 “放放,什么情况?”林闲卡瞪着眼打了个嗝,“这就有人住进来了?” “合租室友。”邢放坐下重新拿起筷子,“我上一任租客的表弟,今年大一,延续了他表哥的租房合同。” “哦,”林闲卡松了口气,又灌了口啤酒,“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跟人同居了。江幸这样已经很邪门了,你要是也抽风,我真的难以接受。” 林闲卡边说边拍了拍邢放的肩,邢放躲得很快,挑着眉看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啊?” 林闲卡眼神呆滞,认真回忆:“嗯……放放?” 邢放冷笑一声,转头去客厅阳台抓了根棍子进来。 咚——地一声。 林闲卡没骨气的滑跪,双手捧起啤酒瓶,上供一般虔诚的低着头:“放哥,我错了!” 江幸早知道会是这样,毫不掩饰地低低笑着。 秦起吃东西的动作停住,不自觉便被身旁的人吸引。 江幸眉毛和眼睛都偏长且深邃,鼻梁挺拔,凌厉张扬,但鼻头却稍显圆润,唇色偏浅,恰到好处的冲淡了上半张脸的压迫感,整体看起来十分舒服。 秦起看着江幸微微上扬的嘴角,跟着也笑了起来。 原本苦闷的心情在这瞬间窥见一丝阳光,竟也变得色彩斑斓。 江幸余光瞥见秦起的表情,立马收起笑意。 一顿饭从下午六点一直吃到九点,整个客厅都飘着一股火锅味,地上还躺着各种瓶瓶罐罐。 第6章 林闲卡起身的时候恰好踩到一个可乐罐,脚下一滑,还是秦起抬手按住了他,这才让避免了林闲卡后脑勺亲吻地板的悲惨结局。 林闲卡醉的摇摇欲坠,咚咚咚在墙上给秦起磕了三个,以报刚才的救命之恩。 邢放无法,只得收留一晚醉的跟傻子一样的林闲卡。 打扫战场的工作留给了江幸和秦起。 江幸做惯了这些,动作很麻利,反观秦起就没那么顺畅,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努力的笨拙。 江幸本来就不想看到他,没多久就把他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秦起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翻自己的朋友圈。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需要查看历史动态来寻找自己到底会做些什么。 不过他的朋友圈和他的昵称一样平平无奇,除了三张玄凤鹦鹉的怼脸照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内容。 难道他是什么饲养鹦鹉的天才饲养员? 江幸收拾完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秦起一脸惆怅的坐在沙发上,后背并没往后靠,浑身都散发着我立刻就可以走的信号。 江幸正擦手的动作停了下,秦起现在的状态他非常熟悉。 尴尬、局促、坐立不安…… 甚至可能还有因为帮不上忙而产生的慌张愧疚。 江幸把擦完手的纸丢进垃圾桶。 “秦起。”他忍着抵触叫了声,“你去拎垃圾,准备走了。” 邢放恰好从主卧出来,将卧室收出来的垃圾递给江幸,扫了眼客厅:“速度挺快,你俩走我就不送了,得进去盯着点显卡,我怕他吐我地毯上。” 江幸接过:“你就不怕他吐你床上?” 邢放:“……你能说点人听的话吗?” 江幸笑着转身,视线触及门口时卡了下。 秦起左右手拎的满满当当,原本堆在门口的七袋垃圾一点不剩。 都这样了,他还伸出一根中指企图让江幸把手里拎着的这袋也挂上来。 江幸躲开他换鞋:“你再给我比个中指试试?” 秦起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那根已经勒的有点紫的手指,紧跟着江幸下楼。 晚上温度比下午过来的那会儿冷的多,有林闲卡当反面教材,江幸出门直接套了件黑色的薄羽绒服,此刻倒是感觉还行。 不过,秦起只穿了件冲锋衣,胸前还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道。 江幸瞬间明白这应该是他跳楼穿的那件。 在秦起研究楼下垃圾桶哪个是厨余垃圾时,江幸抬脚踹了下他:“你为什么跳楼?” 秦起找到垃圾桶并把所有垃圾投入其中,转脸看向江幸:“我跳楼?” 江幸:“?” “你连自己为什么会失忆都忘了?”江幸看着他头上的纱布没忍住鼓掌,“好好好,就记得我了是吧?” “嗯。” 秦起掏出手机捣鼓着,看起来非常认真。 江幸没管他,就在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时,秦起突然指着门口打着双闪的车说:“我打了车。” 挺好,终于长脑子了。 江幸舒出一口气,还不等他欣慰一秒,秦起就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溪礼雅园,我没记错吧?” ?! 什么情况? 秦起怎么知道他家地址? “我可以睡沙发。”秦起将愣神的江幸推上车,“等你消气了我再回房间睡。” 第八章 跟男朋友回家 秦起说的十分坦然,没一点觉得不对的地方。 江幸眼睁睁看着司机往后视镜的方向瞄了好几眼,他有点想动手,但一看到秦起那清澈到傻逼的眼神就奇迹般沉寂了下来。 真是日了狗了,遇到这么难缠的人。 江幸沉默了一路,不敢搭腔,生怕再听到秦起臆想出来的惊人发言。 等到两人从车上下来,站在小区门口时,江幸终于没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秦起眉头微扬,仿佛很是困惑:“我们不是一起住的吗?” 江幸吸了口气,决定再放他一马。 “你记错了。”江幸尝试掰回他的思维,“我们关系很差,不可能一起住。” 秦起环顾一周,了然点头,轻声道:“进去再说可以吗?我有点冷。” 自打昨晚江幸就发现失忆了的秦起仿佛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无论怎么跟他说,他最后都坚持的走在错乱的道路上。 “给你两个方案,要么你回宿舍,要么给你妈打电话。”江幸说。 “我想过了,我没有宿舍钥匙,万一室友都不在怎么办?” “凉拌!” 秦起看着他,发现他嘴角绷的很直,看起来似乎不是普通生气那么简单。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此刻只不想让男朋友不开心。 秦起垂下眼帘,从口袋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江幸站在旁边瞥见了他的屏幕。 上面显示秦女士。 是秦舒远吧,备注这么官方? 电话接通了,秦起侧身避开江幸的视线,从后脑勺都可以看得出他神色萎靡。 秦起没开外放,秦舒远也不是会大呼小叫的人,江幸听不到一点声音,只能凭借秦起的回复猜测。 “一定要这样吗?”江幸听到秦起问,“我的性取向就这么让您难以接受吗?” “医生也说过,我只是失忆了,性取向不会因为失忆而发生改变,您之所以一直不知道,只是因为我之前没说过……” “我为什么要藏一辈子?难道还要逼着我几年后娶一个无辜女生吗?我做不到。” “妈,如果您是这样态度的话,那我认为我失忆前没告诉您是有原因的,您……” 秦起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是不想让江幸听到,但两人距离挺近,江幸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秦起说着突然停下,江幸看着他的肩膀陡然一沉,几秒后放下了手机。 他明白这是一次不太愉快的通话,且他不应该掺和。 江幸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多事,但嘴还是自己动了:“你妈……她怎么说?” 秦起没应答也没转身,继续保持站立,背挺的很直,寒风掠过冲锋衣嚓嚓作响。 半晌。 “没什么。”秦起把冲锋衣拉到最上面,转头朝江幸故作轻松地笑了下,“你竟然还没走,我今晚不跟你回家了,你快回去,外面冷。” 江幸一时间觉得自己该死。 不是因为秦起和他妈再次闹掰了的该死,也不是秦起关心导致的该死,而是自己心软的该死。 江幸控制不住自己,违心的话张口就来:“算了,你跟我来。” * 当秦起脱掉外套穿着薄毛衣坐在客厅沙发上时,江幸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犯蠢,竟然把讨厌的人带回了家。 这个事情太严重了,上次是答应去医院接他,这次是带回家。 那下次呢? 不会承认自己真的是秦起男朋友吧? 江幸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赶走那阵令人不适的恶寒。 不会的,他只是尊重别人的性取向,不代表非要放在自己身上实践。 还是那句话,定海神针弯了,他江幸都不会弯。 “我的药。”秦起突然出声,难得有些心虚,“好像忘在你朋友家了。” 江幸帮他拿纸杯的手一顿,没理由骂秦起,因为他也忘了。 “邢放会晨跑,我让他明早给你带过来。”江幸后知后觉看到他头上还缠着的纱布,“吃火锅伤口会感染吗?” 虽然今天分了清汤锅和牛油锅,但自己给他夹的时候没注意,两个锅混搭。 “没事。”秦起说,“很热闹,你朋友们也很热情,我还挺喜欢的,之前没体验过。” 江幸听他说这话总感觉处处透着可怜,刚想着对他和颜悦色一点,突然想起这人什么都不记得,跟他说什么之前。 于是,他刚准备放缓的语气再次冷硬起来:“没事就行。” 江幸把水放在茶几上推过去,转身进房间给他找衣服。 找衣服的时候江幸狠狠后悔了一把。 接着出来去洗手间柜子找洗漱用品,再次狠狠后悔。 秦起看着江幸忙来忙去的找东西,心里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没有喝那杯水,而是起来在房间内转了一圈。 房间虽然是一室一厅,但面积不小,客厅基本设施齐全,墙上没有任何涂鸦,统一贴着浅灰色的墙纸。 阳台有升降晾衣杆,窗边摆着一排多肉,形状各不相同。 秦起越看越觉得心凉,这里他一点也不熟悉。 是因为失忆太严重? 还是说江幸没有在说气话? 秦起脸色越来越难看,站在阳台感受着窗户透进来的风,身体也逐渐冰凉。 就在他黯自神伤之际,江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站那干嘛?要守门去玄关啊,站阳台有个屁用。” 第7章 秦起猛然回头,想再找江幸确认下他们的关系,没想到却被塞了个满怀。 “洗澡,换衣服。”江幸指了指他,“再穿脏裤子坐我沙发就滚出去。” 秦起暂时放下心中疑惑,在江幸的注视下进了浴室。 江幸给了他两条毛巾和一套浅灰色家居服。 这三件东西都挺陌生,秦起更加不开心,难道真的是他记错了? 秦起快速洗完澡,下意识用灰色擦头发,白色擦身。 等他擦完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思考就作了区分。 秦起思考片刻,心里又猝然升起一缕火苗。 这不是肌肉记忆吗? 他竟然在分配毛巾上有着肌肉记忆,这不就表明这毛巾就是他的,只是他不记得了? 秦起迫不及待地抓起衣服套上。 很合身!完全是他的尺码。 还不等他欣喜,裤兜鼓起的地方吸引了他的注意。 秦起伸手拽出来,展开。 是一条黑色内裤。 秦起扯掉裤子穿上,嗯……好像小了点? 难道! 这是江幸的? 男朋友虽然嘴上说着让他滚,但实际上根本狠不下心。 秦起决定从此刻起再也不怀疑自己仅剩的记忆,一定要哄好男朋友。 第九章 我没摸! 秦起洗澡期间,江幸切换到了平时用于板写沟通的账号。 昨晚出的一些图已经得到了反馈,他一个个从上往下查看。 今天比较顺利,点开基本就能看到“可以的老师!” “好好看啊!爱了!” “免老师我将一辈子缠着你!” 江幸在各个平台的id都叫“幸免”,随口起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不约而同地叫了最后一个字。 不过他不在意这些,有部分来约字的还会叫他老婆,江幸也不会去纠正,对他来说称呼并不重要,多多接单才是要紧事。 单一用途的日常单比较多,价格不高,单主基本都是先付款,江幸每次都先不收钱,留个转账提醒在,方便督促他及时写字。 连续十个都是完美过稿,江幸收钱收的快乐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翻,惊喜发现一直没过稿的海报题字也终于敲定。 江幸看到对方发来了结款记录,赶忙去看了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不错,这单八个字,全途径买断,到账近两千,不枉他反复修改八个版本。 江幸满意的回到聊天界面,下一秒就垮起了批脸。 游戏logo还是没过,对方说是要更加少年感一点。 江幸有些发愁地捏了捏眉心。 少年感! 到底什么样的字才有少年感? 知道的说是在约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点男模。 江幸忍了又忍还是选择不为难自己,直接问对方:可以描述的再具体些吗?比如哪个字的哪部分不太符合需求? 对方这会儿估计已经下班了,没有回复。 江幸只得又把其中的两个字换了个写法,重新搭配排列,又发了一版过去。 等他处理完这些,秦起恰好从浴室出来,江幸起身抱着找出来的被子出去扔给秦起。 “你睡沙发。”江幸还是有些不耐烦,“我刚才也是脑抽了,你没钥匙你室友总有吧,你不知道室友在不在宿舍,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我竟然没想到。” 秦起刚在浴室把自己哄好,嘴角噙着笑意,完全忽略了江幸的话,只抱着被子往沙发上躺,生怕躺慢点就被赶走。 江幸站在客厅看了他一会,也是没脾气了。 他开始催眠自己把秦起当成空气,去浴室洗了澡,一点也没耽误就进了卧室。 关门睡觉。 其实他睡不太着,白天起的太晚,加上对面建筑工地的机器又在运作,江幸精神到可以出去跑个三公里。 但他不想作息紊乱,虽然每天都不想活但也不是非要立刻就死。 江幸在枕头上喷了助眠喷雾,点上助眠香薰,再戴上蒸汽眼罩,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只欠睡意。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江幸在心里比了个中指,翻身把手机捞过来。 /:你睡了吗? 江幸猛戳屏幕。 x:有屁快放 /:你拿给我的内裤… x:? /:是你的吗?有点紧,我可以申请不穿吗? 江幸:??? x:你以为你多大? x:你敢挂空挡看我不干死你! /:好吧 /:我有些困了,晚安 江幸盯着拉黑联系人的按键看了数秒,直到手机上端弹出消息通知的横幅,显示秦起又发了一条:可以跟我说声晚安吗? 江幸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点击拉黑联系人并且删除好友。 秦起躺在沙发上,最后输入了句谢谢你来接我还带我去你朋友家吃饭。 不过谢意没传达到,对话框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外加一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秦起又不开心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他现在迫切想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让男朋友这么生气。 两个人心情都不是很美好的睡了一晚,江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晨手机一震动他就醒了。 是邢放晨跑经过来给秦起送药。 江幸臭着脸掀起被子下床,怒气冲冲地推开房门,为了不叫秦起的名字,他特地撞了下门,“砰”的一声,沙发上的人愣是一点反应都没。 江幸掏出手机把闹钟调到当下时间的下一分钟,随后把闹钟音量开到最大,慢步走到沙发旁。 闹钟声音惊人,响的第一声甚至吓江幸一哆嗦。 但…… 沙发上的人还是没动。 江幸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动物园的猴子,没忍住气笑了。 他关掉闹钟,隔着被子梆梆拍了两下,力道挺大,被子上都印出了两个掌印。 不知道是客厅有点冷还是秦起睡觉就爱蒙着头,江幸拍的时候分不清哪边是头,于是只得在靠中间的部位下手。 巴掌余声还在,沙发上的人突然哼了一声,作势就要往里翻身。 江幸看他是想赖床,拽着被子一角一个使劲。 被子起飞的同时,江幸眼睛也瞪的越来越大。 秦起还没来得及和江幸打招呼,小秦起倒是先刷了个存在感。 江幸把被子又甩了回去,有种去厨房拿刀的冲动。 “你……你大爷的,你怎么,你怎么能!” 江幸明白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但是! 秦起现在是在他沙发上! 他的沙发不能坐了,明天就拉出去劈了给秦起立个碑! 秦起看江幸脸色越来越差,清了清嗓子解释:“本来没事,你刚才摸了我,正好摸到了它……” 江幸指节捏的咔咔作响,一字一顿道:“我、没、摸!” 秦起顺从点头:“我知道,你是想叫我起床。” “你知道就好!”江幸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早晨六点,你……”还不起? 啧,邢放疯了吧,早晨六点就快跑到他家楼下了? 才六点? 六公里,就这么跑过来了? 体育生的世界他不懂。 江幸发现时间确实太早,训人的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但还是粗声粗气地对秦起说:“你药到了,下去拿!” 说完他快步回了房间,听着秦起在客厅换了衣服,在他即将出门的时候丢了件羽绒服过去。 “走昨晚回来走的那个侧门,这几天门坏了还没修,不用刷门禁,”江幸说,“你从那出去,拿了药就走,别回来。” 秦起接衣服的手一顿,迅速背到身后,皱着眉道:“不。” “嘿!”江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还要赖在我家?你知道什么关系才会莫名其妙收留失忆犟种吗?” 江幸想说除非父爱如山,否则绝不可能收留他。 没想到自打失忆后一直不太聪明的秦起忽略了犟种二字,抢答:“男朋友。” 第十章 心软就会败北 江幸昨晚睡前已经告诫过自己不要继续心软,心软就会持续败北。 于是,即使秦起拒绝离开,他也压根不顾及秦起的感受,拎着羽绒服直接摊牌:“好话不说三遍,我,和你,关系很差。 从高中开始我就觉得你很装、事儿很多、有事没事就挑衅我,每次看到你我都浑身不舒服。” “前天晚上我确实是去看笑话的,”江幸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相册,只播放了秦起道歉的部分,“我录这个也是准备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发给你,让你看看你失忆期间有多傻逼。” 秦起嘴唇微动,眼底晦暗不明,犹如冰层崩塌,映衬着深处的绿,逐渐汇聚成一汪死水。 江幸完全没看他,继续说:“我收留你一晚,是弥补我前天去医院引起的误会,现在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我建议你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第8章 这段话说完后,秦起面色已然十分难看,他沉默了许久,难得没有再按照自己的逻辑选择性忽视。 半晌才轻声说:“对不起,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江幸把衣服塞给他,补充道:“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咱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是真的还是演的,总之,劝你在脑子好使之前不要再胡言乱语,给你妈说清楚,回家得了。” 说完,江幸一鼓作气把秦起推了出去,最后一句也算是给他指明了一条路,如果秦起不愿意听,那么他也没有办法。 送走秦起之后,江幸觉得室内的空气再次流通了起来,身心无比舒畅。 几分钟后,邢放发了一张图片,江幸点开。 邢放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兼职送外卖,十分有仪式感的将药递交给秦起,取景框里是两人错开拿塑料袋的手。 江幸不懂他的意图,随手回复。 x:很满意,五星好评。 x:隔壁好评返两块,你返多少? 邢放很快回复。 放逐:我返你个头。 放逐:你那准备用爱感化的敌人怎么了? 放逐:跟刚喝了耗子药似的,脸白的我以为一大早看到白无常了。 消息一个个跳出来,江幸的手悬停在屏幕上,一直等对方确定已经说完后才敲了两下。 x:烦他。 x:装可怜。 放逐:哦。 放逐:听显卡说他失忆了? 放逐:失忆了放他在外面乱跑没事吗? 看着消息,江幸没忍住笑了,邢放真是一刻也不闲着,操不完的心。 x:应该没事 x:但凡换成其他人我早帮了,唯独他不行。 放逐:行吧。 放逐:不说了,我继续跑了。 江幸回了个ok,忍不住咋舌,体育生的精力真是让人害怕。 天生的牛马,可以拉去犁地。 江幸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但躺下十分钟都没有任何要睡着的意思,他便也没再勉强自己,起床洗漱完,简单收拾了下房间,随后下楼买早餐。 他对于早餐没什么要求,随便吃一口,楼下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江幸进去买了四个包子外加一杯豆浆。 兴许是因为周日,便利店人不多,靠窗地用餐区还没有人。 江幸拎着包子和豆浆过去,在最靠里的位置坐下,面朝窗外麻木咀嚼。 还不等他把四个包子塞完,窗外隐约飘起了雪花。 江幸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下,扭头喝了几口豆浆,烫的他回过了神。 才十一月底,北江市竟然就下雪了。 江幸脑子里突然有了段旋律。 2023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更早一些~ 江幸在心里哼唱着,埋头继续吃最后一个包子。 便利店欢迎光临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响着,时不时就有人进来出去,大都是来买早餐。 江幸吃饭比较专注,屏蔽了外界一切信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边有人落座。 邢放来的悄无声息,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想看看江幸多久才能看到他。 直到江幸吃完喝完,准备起身离开,邢放实在没忍住敲了敲桌。 江幸瞥了眼,暗想这人是不是抽风。 看清脸时江幸略有些尴尬地清了下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邢放从兜里掏出一个蓝色门禁卡,在江幸眼前晃了下:“你烦的那位追上来给我的,说是从你口袋里掏出来的,怕你找不到着急让我带给你。” 江幸掏了下自己的兜,才意识到自己给错了羽绒服,他的衣服款式都大差不差,丢给秦起的可能是自己昨晚穿的那件。 刚才他从侧门出来,没用上门禁卡,完全没发现自己差点回不去。 “他跑的还挺快,”邢放说,“我听他脚步还以为是谁跟我暗自较劲,专门提了速度,他少说跟着我跑了一千米。” 江幸:“……” 邢放这蓬勃的胜负欲,真让人胆寒。 江幸拿过门禁卡揣进兜里:“谢了,上去坐坐?” 邢放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我得回去喊显卡起床了,我怕他跟我室友撞上。” “撞上会怎么样?” 邢放边说边往外走:“会洁癖大爆炸。 我室友昨天没跟咱一起就是因为我煮火锅底料前没洗锅。 主要他也不是嫌弃咱们,病理性的吧,其实也挺惨的,好多路边摊他都不吃。” “哦,行吧。”江幸应了声。 等需要用到门禁卡时,江幸又一次想起了秦起。 就还个门禁卡,明明可以发消息让他下去拿…… 哦,不行。 他已经把秦起拉黑并删除了。 那也可以上楼送回来,为什么还跑去追邢放? 江幸思索片刻,估计是怕回来挨骂? 看来还是能听进去人话的。 江幸没再想这些,转而从书桌上拿出纸笔,站着练字。 他没有专门去兴趣班学书法,而是选择自学,本来就是个兴趣爱好,没追求过非要写的多好,够用就行。 说起为什么会想起来练字,其实和秦起也有关系。 秦起确实处处都压他一头,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一手烂字。 江幸自打发现自己的字写的还可以之后,就开启了主动练习模式,他现在的字甩秦起十八个来回都还带剩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觉得自己的性子太过急躁,想着练字静静心。 不过没什么用。 江幸写不好的时候会骂笔、骂纸、骂墨、骂桌子…… 唯独不会骂自己。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字都写的很费劲,江幸越写眉头皱的越紧。 在写废了十五张纸之后,江幸沉默着放下笔,把摆在一旁随机播放音乐的手机拿了起来。 他把各个app都浏览了一遍,连掌上碑帖都没放过。 江幸在尝试欺骗自己,在视察完各个app后,他速度极快地切到微信…… 把秦起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第十一章 秦起:懂了 天边苍白一片,地上也逐渐跟着变白,似乎是想让整个北江都形成统一的色调。 秦起将门禁卡给邢放后,就近在早餐店里点了份云吞面。 他其实压根就没什么食欲,脑子里全是江幸刚才说过的话。 男朋友这次说的非常认真,看起来就是奔着分手去的,没留下任何余地。 店内暖气很足,秦起拉开了羽绒服拉链,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钻入鼻腔。 秦起愣了几秒,意识到这件衣服应该是江幸穿过的,他又把拉链拉上,仿佛这样就能让江幸的气息停留的更久一些。 云吞面份量不大,没几口就已经见了底。 在这个极其短暂的时间内,秦起想明白了一件事,虽然他的记忆出了错,但感情总归不会骗人。 要说他喜不喜欢江幸? 答案是肯定的,他只是吃了个早饭,却想了江幸一整碗云吞面的时间。 甚至想起了他和江幸是今年情人节当天在一起的,江幸咬着巧克力说很甜,邀请他一起品尝,然后他就…亲…… 叮咚——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唤回了他飘散的思绪。 秦起拿起手机看了眼,群里有人艾特他。 群名挺奇特,叫重生之富豪榜前(4),看人数像是宿舍群。 徐必赴:@/ 呼叫秦哥,收到请回答! 徐必赴:周末被拉去做牛做马了,刚看班群消息,你记忆恢复了吗? /:没。 徐必赴秒回:这么严重?我们等会儿来看你,你还在301病房吧? 班群消息、病房门牌? 有人在班群里说了什么关于自己失忆的内容? 秦起蹙着眉,在微信里翻翻找找,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名称为人工智能2022级2班的群聊上。 里面没什么人说话,他很容易就翻到了秦舒远发的消息。 秦舒远:老师同学们晚上好,我是秦起的妈妈,秦起因不慎从二楼坠落导致头部受到撞击,转醒后失去了部分记忆,医生说需要熟悉人事物的刺激,同学们要是有时间的话,麻烦来第一中心医院301帮帮忙,谢谢大家。 秦起看着对话框,攥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直到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刀尖划过的玩偶,棉絮袒露在外,供人驻足围观。 秦起不太理解秦舒远的想法。 为什么要把自己无法控制的失忆状态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许是秦起太久没回复,徐必赴拨了电话过来。 秦起深呼吸敛起那份不愉快,点击接通。 “秦哥,你咋突然不说话了?” 对面语速有点快,声音挺亮,听着吊儿郎当的。 秦起默了半秒,问:“你是?” “嗷,我徐必赴。”对面说完没忍住笑了,“对不住啊秦哥,虽然你很惨,但我一想到你一本正经地问我是谁,我就想笑。” 第9章 秦起:“……” “秦哥!” “秦哥。” 一连两声,来自两道不同的声音,叫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似乎在等着什么。 秦起太阳穴突突直跳,顺着他们的意思问:“你们是?” 话音刚落,对面直接一阵暴笑。 一直等到几人笑声淡去,秦起才听到有人说:“告诉你名字你也对不上号呀,我们过去给你认,现在七点刚过,你还睡吗?” 秦起有些愕然,听这三人的熟稔语气,不像是关系不好,那为什么前天晚上没过来? 别说前天晚上,昨天一整天也没任何消息。 徐必赴像是猜到秦起在想什么,吼着说:“秦哥,我们可不是故意不去看你,我们三前天晚上都被叫去帮忙。 段飞他姑姑新开了家密室逃脱的店,说是缺人让我们顶一会儿,结果新店开业太火爆了,压根没关门从晚上十一点顶到第二天下午一点,差点没给我们干废。 太累了真的,我们三回来直接躺了,一直睡到今早才醒,哎,不过你咋也起这么早?” 秦起张嘴刚想说被男朋友喊起来晨练的,但徐必赴又没给他这个机会,催命般问:“秦哥你咋不说话?” 秦起咽下编出来的体面理由,起身边往外走边说:“你也没给我留个口,插不进话。” 对面三人又嘿嘿笑了。 秦起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我已经出院了。” 对面愣了两秒,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啊——”。 “你们在宿舍?”秦起说,“我待会回来。” “你在哪呢,我来接你,你还记得宿舍在哪不?”徐必赴问。 “不用接,我知道宿舍号,江幸给我说过。” “谁?!” “江幸?”徐必赴有些怀疑,“他给你说的是不是西区八栋410?” 秦起有些莫名,嗯了一声。 对面似乎倒抽了口凉气,秦起疑惑:“怎么了?” “呃……没、没事。” 挂断电话,秦起从店里出来,打开导航找附近距离最近的地铁站,结果发现最近的就在江幸家楼下。 秦起收起手机往回返,时不时有行人擦肩而过,他微低着头,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怎么追回想要分手的男朋友? 导航显示去地铁站全长大概一公里,秦起一路琢磨,没多久就看到了新泰路b1口。 秦起站在地铁口往江幸住的地方望了眼,刚要进站,后面有人撞了下。 “不好意思!”女生连忙扭头道歉,“对不起!” 秦起刚想说没关系,跟在女生身后的男生喊了声:“哎,你别生气行不行?我不是说了那就是我一个朋友,带她打两局游戏而已,没聊其他的。” 女生立马转身看向男生,冷声道:“别说了,分手!” 哦,要分手了! 两人站在门口对峙片刻,男生快步上来拉住女生手腕晃来晃去地讨饶:“你就别生气了,你摸摸,我手都冻麻了。” 秦起往旁边走了两步,给两人腾出空间。 “不摸!”女生抱着胳膊甩开男生,“不许碰我!” 有点像某人…… “我错了宝贝,你别生气了,”男生掏出手机递给女生,“我给你查手机好不好?真的什么都没,我发誓!” 女生狐疑地接过手机,往地铁站内缩了缩,半靠在墙边,低着头翻看。 秦起在心里叹息,敢给你看就是已经删了。 半晌,男生看女生看的差不多了,试探着说:“这下你总能相信我了吧,我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别气了,快来抱一抱~” “哼,”女生扬着下巴装凶,“不许有下次!” 嗯?这就信了? 秦起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分手了? 原来靠装可怜和卖惨就可以追回要分手的另一半? 好像学到了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第十二章 小雪人 江幸练完字后照旧每日清单,游戏logo终于过稿,他火速打包发送文件,生怕慢一秒对方又要微调。 这个稿件磨了快一周,文艺的表达让江幸感觉自己当初就不该学人工智能,他应该去学文学类,好悬,差点看不懂用户需求。 江幸合上电脑,拿起手机转身倒在床上翻看附近的外卖。 这套房子没有厨房,周末在家只能点外卖或者出去吃。 当然,也可以选择去邢放家蹭饭。 不过今天这天气,还是算了。 江幸打开订单找到淮南牛肉汤点了再来一单。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江幸起身站在窗边往外看,楼下有小孩正拿着鸭子夹玩,在花园边上摆了一排。 江幸视线跟着小孩移动,没玩过,有些新奇。 和林闲卡、邢放不同,他是南方人,高一才转学到北江市。 第一次看到大雪还是高一寒假,当时他住在小姨家,陪着妹妹堆了个雪人。 不过那雪人并没存活多久,被同小区过年走亲戚的熊孩子们几脚踩的面目全非。 妹妹在雪地里哇哇大哭,江幸不知所措,急的团团转,最后只得捏了个小雪人送给她。 可是没想到妹妹第二天就发烧了,据说是因为晚上偷偷揣着小雪人睡了一晚,化了水,衣服都是湿的。 小姨和小姨夫没有怪他,可江幸觉得他还是错了,他让妹妹生病,也让小姨和小姨夫着急的两宿没睡。 江幸有些走神,再次聚焦时发现小孩父母就在旁边站着,十分配合地指挥着她的鸭子大军。 突然,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侧门,江幸不自觉皱眉。 怎么又来了? 他都没门禁卡,来楼下准备把自己冻成傻逼吗? 江幸刚在心里骂了句,楼下刚进门的人像是有感应一般抬头看了过来。 手比脑子快地拉上了窗帘,拉上后又后悔自己欲盖弥彰。 从楼下应该看不到的,江幸宽慰自己,不要太在意这些小事。 不过秦起显然不打算让他安稳,好友申请比流感来的还猝不及防。 江幸打开手机,申请框里写着:看到你了,可以给我按个电梯吗? 江幸选择拒绝:不能。 秦起锲而不舍:给你个东西,给完我就走。 江幸犹豫片刻:我下来,等着。 正好下去看一看那小孩夹的鸭子大军。 失忆的秦起除了有些烦人,至少没那么刻薄,比平时稍微好接受点。 江幸双手插兜,把拉链一路拉到下巴,冷着一张脸下去,从单元楼门还没出去就看到秦起站的笔直,视线对上的瞬间,秦起明显笑了下。 人都是会笑的,但江幸还是被他笑得后背发麻。 还不如像之前一样用鼻孔看他。 江幸慢悠悠地打开门,单刀直入地问:“什么东西?” 秦起右手一直背在身后,听到江幸问的时候才抬了起来。 在看到他手里东西的那刻,江幸承认自己那一瞬间忘了呼吸。 一个小雪人,很普通的东西。 和他高一时给妹妹捏的小雪人差不多,只不过秦起捏的这个很精致,精致到有点像从店里买来的手办。 秦起举着小雪人小心地碰了下江幸的袖子:“我记得你喜欢雪,但是又不好意思出来玩,所以给你捏了一个,你可以放在冰箱。” 江幸僵直地站着,嘴像是被冻上了,完全张不开。 他想说他没有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根本就不想玩! 而且他根本就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冰箱,太弱智了! 很多想法喷涌而出,江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脑子叫嚣的同时,江幸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状若随意一扫:“你弄得?” 秦起微微颔首:“捏的是你,你觉得像吗?” 江幸白了他一眼:“像你大爷。” 秦起唇角又上扬了一点。 江幸:“?” 不敢骂了,怕给他骂爽了。 “我走了。”秦起连眼里都带着笑意,“学校见。” 江幸本该转头上楼,但习惯实在可怕,他的高素质竟然将让他钉在了原地,目送着讨厌的人离开。 虽然他将雪人这种幼稚东西完全不放在眼里,但手却差点翘起了兰花指,生怕全握着让它加速融化。 江幸在手里倒腾了半天,拿着鸭子夹的小女孩从他面前路过,隔着楼门前的台阶,小女孩脆生生地喊他:“哥哥,你端着就不会弄化啦。” 江幸闻言手上一顿,脱口而出:“我一点也不喜欢。” 小女孩也愣住了,拿着夹子夹了下空气,突然咯咯笑了出来:“哥哥,你等我一下。” 她看了看四周,跑到旁边一处完全没被破坏的雪地,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小手往鸭子夹里刨雪。 不大一会儿,江幸看到她双手握着鸭子夹跑了过来。 第10章 “哥哥,你伸手。”小女孩举着夹子说,“送你一只小鸭子。” 这种直白的好意让江幸完全丧失了抵抗力,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鸭子已经像下饺子一般落在了手心。 小女孩笑得眼睛弯弯:“妈妈早就看到你了,你刚才在楼上看着我玩。” 江幸沉默了。 好敏锐! 下次再也不看了,听着好像是变态。 小女孩爸妈就在旁边小花园的亭子里坐着,大概十米距离,江幸发现她妈妈确实在看着这边。 “谢谢你。”江幸控制着嘴角上扬了下,抬了抬手中的雪鸭子,“我先上楼了。” 小女孩脆生生嗯了一声,随即跑开继续充实鸭子大军。 江幸手里捧着两个脆弱的雪制品,脚下生风,恨不得直接走楼梯。 进门后他连衣服都没脱,径直走向冰箱,放进了冷冻层。 他蹲在冰箱前看了一分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才关上门。 既然照片都拍了,那发个朋友圈好像也没什么? 只要不加秦起好友,他也看不到。 又一分钟后。 x:鸭子好看,另一个也还行。 【图片】 江幸好友中有很多开了朋友圈秒赞,只几秒就有几十个。 众多人机中夹杂着一个活人。 林闲卡:江幸!你,堆雪人?你昨晚是不是趁我喝多了没注意把我的童心偷走了?! x:别人送的,我看起来像是会弄这种无聊玩意儿的人? 林闲卡:嗷嗷,那小人儿捏的不错啊,跟你还挺像,谁送的? 江幸:“……” 什么审美? 第十三章 好想逃▼_▼ 周末短短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江幸起床时还有些恍惚,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还是一场噩梦。 这场噩梦持续的时间还挺长,长到江幸一进教室就想转身夺门而出。 秦起端端正正地坐在第二排,看他进来立马起身叫了声“江幸”。 声音不算大,但前五排昏昏欲睡的同学都清醒了过来。 已经大二了,江幸和秦起不和的事情几乎全专业都知道。 班里还有两三个高中就和他们同校的,早已经把两人的恩怨传了个遍。 况且两人也从不避讳。 江幸打篮球时秦起一定会上场,仗着自己弹跳和体力不错,一个劲儿扣他。 同样,秦起体育选了乒乓球,遇上了江幸,对打的时候江幸恨不得把他杀回姥姥家。 万一小组作业不幸分在一组,两个人还会因为用哪个学习模型、哪个数据集、应用目标而争执不下,最终一个小组出两份作业,其他组员在两人的竞争中默默添上自己的名字。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过常见,以至于今天秦起主动朝江幸打招呼这事儿就变得尤为奇怪。 按照往常江幸肯定得刺秦起两句,但他怕极了秦起的胡言乱语。 于是顶着众人目光,装作没听到也没看到,大步往后排走去。 林闲卡正探出头扶着桌子,嘴差点都没闭上,明显是受到了惊吓。 江幸手里攥了本线性代数,书角抵在林闲卡脑门:“进去点。” 林闲卡在学校住,每次来早了都会帮江幸占座。 大学前排可能不需要抢,但后排还是挺有竞争力的。 林闲卡机械地起身往里挪了下,视线飘到第二排还在往后看的秦起身上:“你有没有觉得秦起在瞪我?” 江幸:“?” “哎,我去,”林闲卡把书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怎么回事儿啊?我感觉他好像很哀怨,就像……” 林闲卡缓缓转头,电闪雷鸣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我知道像什么了。 我表姐男朋友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他以为我抢他女朋友。” 江幸瞥了他一眼,林闲卡“啪”的一声放下书,抚摸自己幼小的心灵,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大抵是学习太刻苦出现幻觉了。” “概率作业写了吗你就刻苦上了,”江幸掏出手机打开静音模式,随口说,“别瞎猜了,也就是他现在失忆,我懒得跟他计较,你也别老提他名字,听着头疼。” 林闲卡拉拉链似的在嘴边比划了下,但手却摸上了手机。 没几秒江幸就在宿舍群里看到了林闲卡的咆哮。 林闲卡:@张文智@丁宇还有三分钟上课,你们俩什么时候能到?! 林闲卡:你们知不知道后三排的座位是多么稀罕,每次占座我都恨不得长八瓣屁股,每个座位上放俩! 林闲卡的担忧并无道理,江幸刚看完消息抬眼就看到了夹着书缓缓靠近的秦起。 啧!这人又又又要干什么? 为什么还不上课,老师快来把他赶出去! “林…林硬盘?”秦起越过江幸直接问埋头打字的林闲卡,“可以往里挪一下吗?”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把问句说出了例行通知的感觉。 江幸喉结滚了下,差点笑出声,连忙低头装作在忙。 林闲卡抬起头,扯出一抹假笑:“不可以!” “为什么?”秦起问。 林闲卡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声:“因为我叫林闲卡!无聊的那个闲!不叫林硬盘!” 江幸趴在桌上,在林闲卡怒气冲冲地说完后,还是没忍住,笑的肩膀直抖。 “哦,不好意思,林闲卡,”秦起完全没有无意间给人起了外号的尴尬,抬手指了指前排不远处,“我室友那边还有空位,要是你朋友来了可以过去坐,我想和我男……” 江幸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秦起的嘴。 死嘴,快闭上! “哇哦~” 线性代数是三个班一起上,安静一瞬后便是不绝于耳的惊呼。 江幸收回手警示性地瞪了秦起一眼,朝后门侧了下头:“出去说。” 秦起不太懂众人的反应,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关注到,只跟着江幸快步出去,走之前还不忘把自己的书放在江幸桌上。 林闲卡看在眼里,明白这个座位秦起是非坐不可了。 离谱!邪门! 这是什么新型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套路吗? 别说,威力还挺大。 不过他相信他江爹一定有自己的节奏。 fine,不用担心。 马上就要上课,线代老师拎着包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 “秦起、江幸?”线代老师推了推眼镜确认没看错,“你俩罚站呢?” 罚站是他美化后的说法,实际上,尽管他眼睛度数直逼八百,但还是看得清江幸怼在墙上的拳头实际上是想怼在秦起脸上。 见两人冰冷的目光齐齐射来,线代老师抬起胳膊看了眼时间:“快点哈!还有一分钟了。” 江幸点了点头,扭头继续瞪着秦起,压着嗓子道:“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秦起虚心请教:“什么算乱说?” “不许说我是你男朋友!”江幸按着指头掰扯,“不许离我太近!不许随便找我搭话!不许……” 还不等他“不许”完,秦起眼帘微垂,视线好巧不巧落在江幸唇上,很轻的打断了他:“可是我很想你,想见你,想在你身边。” 江幸被他软绵绵的语气吓得后背一麻,往后窜了一大步。 “我…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江幸无语,“周五赶紧去查查你这脑子吧,跟装了钢筋似的,不转弯啊?” 秦起微微颔首,顾左右而言他:“我只认识你了。” 江幸:“……” 上课铃声响起,江幸和他这个失忆患者说不出个好歹来,只好让步:“不许说我是你男朋友,再让我听到一次,我直接动手。” 秦起眉头微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被江幸抬手指了回去。 中午饭点。 人工智能整个专业连逃课的人都知道了江幸和秦起疑似握手言和、摒弃前嫌、成功同桌、携手共进的事情。 上完两节课的江幸在食堂又遇上了压根甩不掉的秦起,他麻木地看着秦起端着餐盘坐在对面,动了动嘴还是选择闷头扒饭。 太缠人了!秦起上辈子可能是个蛇妖。 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第十四章 关系不错 和死对头同专业的痛苦在这个周一被发挥的淋漓尽致,江幸从没见过马上二十岁的成年人竟然还能如此粘人。 比芝士年糕还粘牙。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五点十分下,江幸从教室出去的那刻身后紧跟着一大批人。 声势略微有些浩大,惹的不少人投来异样目光。 说是一批人,其实具体一点是两个宿舍心照不宣的对抗。 林闲卡左手揽着张文智右手挎着丁宇,步子迈的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而秦起身旁则以徐必赴为轴,左右各簇拥着一高一矮两个极端。 第11章 看着不像是刚下课要去食堂,更像是要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来一场4v4的火拼。 林闲卡那是一刻也不敢松懈,没功夫搭理一会儿凹字一会儿凸字的三人,只死死盯着秦起。 心里已经在盘算一旦待会儿打起来,他需不需要叫邢放过来。 希望邢放带着他练武术的棍或者长枪,过来给这群人挑飞挂四教楼顶。 “还跟?” 终于,江幸忍不了了,猛一回头,明显压着火气。 由于两个宿舍间没有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江幸的猛然刹车导致了一系列追尾事故。 从徐必赴撞上秦起开始,到林闲卡撞到筷子似的高明哲结束。 高明哲净身高少说一米九八,人却很瘦,全是骨头,撞得林闲卡眼冒金星。 他的火气窜的比江幸还快,怒发冲冠,要不是张文智和丁宇没反应过来还架着他,他肯定会一脚飞上去。 秦起眸色沉静,没有一点被抓包的慌乱,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还想再跟一段,要是江幸愿意把他带回家就更好了。 “徐必赴。”江幸臭着张脸点名,“带着你室友赶紧走,别在我面前晃。” 徐必赴本来是有这个想法,他今天已经被秦起的操作震碎了三观,正想找个机会和秦起深度交流下。 但江幸让他走就走? 那必不可能。 “这路你家的?”徐必赴一身反骨地说,“就晃,怎么了?” “嘿!” 徐必赴话音刚落,躲在最后揉鼻子的林闲卡又不乐意了,迅速窜到最前:“找事儿是吧?今儿你们可跟了江幸一整天,还没找到下手时机?” 徐必赴和林闲卡身高差不多,两人面对面杵着还真有点即将干起来的意思。 一时之间,不管是路过还是从四教刚上完课出来的,都齐刷刷的扭着头看着这边。 江幸发现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不仅会打起来,还会发生小型踩踏事件。 “别吵,没你们的事。”江幸伸出手介入,眼神落在秦起身上,“明天第一节课下你跟我走,不许带人。” 江幸并不是什么三好学生,他也想动手,但是有用吗? 根据这两天和失忆后秦起的交流来看,应当是没用的。 而且他感觉秦起好像有点特殊癖好,他还真怕一拳过去再被舔一口。 再加上秦起昨天刚给他送了个雪人,怎么着也是个心意,现在就急着揍他也不太好。 江幸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带这傻缺去复查一下,老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好。”秦起答应的很快,像是怕江幸反悔。 江幸哼了声,拍了拍林闲卡的肩,带上脑子还没转过来的张文智和丁宇,结束了这次差点动手的不愉快会晤。 “秦哥!” “秦起!” “起来!不愿……” 秦起在宿舍三人的呼唤中清醒了过来,收回黏在江幸背影上的视线:“有事说事。” 宿舍里个子最矮的是段飞,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如今难得动了动嘴,可还没说出来就被徐必赴抢了先:“你不对劲。” 徐必赴绕着秦起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昨晚纱布也换药了啊,应该不会脑子进水或者发炎吧?怎么感觉你今天老围着江幸转?” 秦起迈开腿往最近的第一食堂走去,随口道:“你没感觉错。” “为什么啊?”跟在身后的三人同时发问,十分默契,声音高度重合。 “没为什么。”秦起说,“快点,我饿了。” “哎我就纳闷了,你俩关系之前那么僵,怎么你一失忆反而缓和了?”徐必赴皱着眉,“他是不是骗你什么了?说他其实是你救命恩人之类的?” 从昨天回到宿舍秦起就发现徐必赴话非常多,一个人一小时内说的话顶的上三个林闲卡,五个江幸。 秦起原本没在意徐必赴的话,脑子里还在想江幸刚才主动约他算不算约会。 耳朵突然捕捉到关键词。 关系很僵? 秦起脚步减缓,侧眼看向徐必赴:“你说我之前和他关系很差?” “啊,对啊,这你都忘了?看来恨也不够长久啊!”徐必赴扭头问旁边抢不上话的两人,“我没乱说吧?” 两人连忙说了个没,还不等有下文,就又听到徐必赴问:“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失忆是江幸下的蛊?我看你现在对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之前不是挺看不上他的吗?说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都是在犯罪。” 秦起停下了脚步:“我说过这种话?” “昂,对啊。” 两人对视片刻,徐必赴笑得逐渐勉强:“哈哈,你难道以为自己是什么很温和的人吗?” 秦起沉默了。 显然他是这样觉得的。 徐必赴:“……” 一直到吃完饭,秦起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就连徐必赴问话他也不回答,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徐必赴退下了,不管是忠臣还是奸臣都有上奏累了的时候。 于是,一直没怎么插进话的高明哲和段飞凑到了秦起旁边。 “明天你真的一个人去吗?”高明哲有点担心,“万一江幸动手怎么办?” 段飞拉过凳子坐下,连声附和:“对对对,要不我们还是偷偷跟着你吧?他要是动手我们就上了。” 秦起微微摇头,半晌叹了口气。 一脸严肃地看向两人,极其认真地问:“你们说我之前为什么那么说江幸?” 以为他要商量战略的高明哲和段飞被噎的不知道怎么回。 合着秦起这么久都在想这个? 为什么会在意这个啊! 秦起见两人给不出有用信息便又坐正,拿出线代书准备完成作业。 还不忘叮嘱:“你们不用管我,我现在和江幸关系还不错。” 第十五章 约会? 按理来说,早八应该是每个大学生的噩梦,但对于秦起来说好像并不是这样。 徐必赴床位距离洗手间最近,早晨他还在半梦半醒间,就听到有人开了洗手间的门。 不多时,闹钟响了。 徐必赴一脸死意地坐起身,有人推开洗手间的门出来,他随意一瞥,瞥的瞬间精神不少。 是秦起。 是穿着半高领毛衣搭毛衣链并且配了条垂顺西裤的秦起! 徐必赴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这什么打扮?”徐必赴抱着被子,看着他明显打理过的短发,“我天,你是要去选秀吗?” 秦起心情不错,敲了下他的床:“起床上课。” 徐必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秦起虽然一向注重外在形象,但是今天连头发都抓了个发型出来,一整个孔雀开屏。 等到了教室秦起直奔江幸后,徐必赴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搭上了。 草! 秦起不会是为了江幸才搞这么帅的吧? 虽然秦起昨晚说他们现在关系还不错,但是…… 江幸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不见得吧? 徐必赴沉着脸跟在秦起身后,心里翻江倒海,眼看着江幸在发现秦起靠近的瞬间便收起了笑意。 卧槽! 这特么明显是不待见啊! 徐必赴想说什么但不知从何说起,被秦起的惊人改变砸的头昏脑胀。 还好高明哲和段飞也在后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把他拖到了临近的座位上。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江幸用来接单的app正好收到一条私信。 江幸点开,又是那个“在吗”选手。 第三次了。 江幸秒回:在的,可以直接说需求。 等了一分钟,对面安静了。 ……又是这样。 算了。 江幸按下锁屏键,似有预感般抬头,正对上微笑着走过来的秦起。 江幸:“……” 更烦人的在这。 不过江幸感觉自打开始接一些约字的单子之后,他的脾气就越来越好了。 因为不管什么行业,只要是乙方总能遇到一些特别离谱的要求。 尤其是设计相关,坚持几年下来,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江幸从一开始的气到在房里转圈,已经演变成现在的微微一笑,继续心平气和沟通。 等秦起坐下后,江幸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赞,脾气太好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好脾气的人,心胸实在宽广。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江幸觉得自己肚里最起码承载个航母。 秦起坐下时没感受到江幸的怒意,甚至连白眼都没收到一个,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不适应。 他在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了一样东西:“给你。” 江幸防备地躲了下,斜眼看去,黑灰色的一团,看不太清:“这什么?” “围巾。”秦起往前又递了下。 江幸一点也没思考的拒绝:“用不着。” 第12章 秦起专注地盯着他,江幸抬手挡住自己的脸,恶狠狠地说:“再看你是我儿子。” 林闲卡左手撑着脸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故意伸出手从桌子下面穿过,捏住袋子一角,贱兮兮道:“他不要给我吧,我用的着。” “不,这不是你的号。”秦起抽回围巾。 “围巾还有号?”林闲卡坐直身子探头瞪着秦起,“里面藏辣椒面了吧,啧啧啧,真歹毒。” 秦起没搭理他,只低声对江幸说:“我先拿着,待会儿出去给你戴。” 江幸:“闭嘴,我不戴!” 秦起点了点头,老师在铃声响的同时进了门,开始上课。 下课后,林闲卡从左手边出去,走之前再三嘱咐江幸:“你小心点哈,我感觉他可能装失忆故意骗你,你这么心软可别被他骗了!” 江幸无奈点头:“我心里有数。” “注意安全哈。”林闲卡满面担忧地晃了晃手机,“哪里不对就赶紧call我,我叫着邢放一起。” 江幸比了个ok,转头给秦起使了个眼色。 秦起愣了下环顾一周:“?现在?” 江幸感觉自己眉头就没舒展过:“什么现在?” “不是让我给你戴围巾?” “……” “戴个屁!”江幸推了他一把,“起开,我要出去!” 刚上的是节大课,六个班一起,教室座位分了三组,中间这组一排大概有十个位置。 江幸坐在从右往左第三个位置上,自然不会再一路往左绕七个位置出去。 秦起略有些失望的起身,但下一秒又明白了。 他昨晚睡觉时认真思考了一番,好像在所有人眼里他和江幸的关系一直都很糟糕。 但这和他的记忆完全相悖。 按照常理来说,失忆只是失去记忆,而不可能凭空产生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就算他仅存的记忆出了问题,可能有部分美化,但也不至于太过离谱,就像他依旧还是记得学过的知识,昨晚的线代作业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毫无压力。 因此,秦起确定以及肯定,他和江幸肯定不能是仇人。 而造成众人误解的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他俩在假装关系不和。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或许是因为有人不想公开?所以才在众人面前演出不和的假象。 那个不想公开的人估计是江幸,大概是没有安全感? 总之,秦起决定尊重江幸的想法,既然他不想公开,那他就尽量配合。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该怎么配合,毕竟他看到江幸就想靠近。 江幸并不知道秦起在想什么,只是走着走着觉得秦起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他本来想问秦起又想干什么,但总觉得问的话会给他一种自己很关心的错觉,于是忍住还是没说话。 两人沉默着下楼,沉默着出了校门。 直到江幸打的车到了,秦起才边上车边问:“我们是去哪里?” 江幸犹豫了下,含糊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秦起哦了声,唇角忍不住上扬。 看来真的是要去约会。 江幸果然是怕被别人知道自己性取向的事,才故意对他恶语相向。 唔—— 男朋友竟然有些可爱,难怪自己这么喜欢。 秦起越想越跑偏,视线像是带了追踪一般根本离不开江幸。 半小时后,两人下了车。 秦起看到对面有个商场,心下了然:“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 江幸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面前:“目的地在这。” 秦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北江脑科医院 第十六章 领上证了 “我还没到复查时间。” 秦起站在门口不肯进去,江幸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拽着他衣服:“来都来了,不要讳疾忌医。” “那也不应该是精神科。”秦起看到了江幸的预约信息,极力反对,“我只是失忆,不是精神障碍。” 江幸有些烦了,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秦起腿上:“给我查!” “医生,我怀疑他有精神分裂。”江幸坐在椅子上非常严肃地说,“他还产生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记忆,这算产幻吗?” 医生从镜片后抬起眼看了两秒:“你先起来,让患者坐。” “哦……” 等秦起坐下,医生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不认识。” “情侣。” 两人对视一眼。 “同学。” “情侣。” 江幸连忙看向医生:“你看,我就说他精神分裂,他老觉得我俩在谈…恋爱,但实际上根本没有!” 医生点了下头,开始问秦起问题,一来二去的像是在闲聊。 秦起还挺配合,补充说明了自己失忆的事,大概也就五分钟。 医生转头对江幸说:“他的状态很好,语言逻辑、动作、神态都很正常,没什么问题。” 江幸动了动嘴:“啊?那他为什么会产生幻觉?” “嗯……”医生抬起头看着江幸,“你没有失忆的情况吧?” “没。” “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压力很大?” 江幸略一思索,怎么没有呢,自打秦起缠着他开始,他每晚入睡更加困难了。 “有点。”江幸说。 “你记忆中你俩是什么样的关系?”医生说,“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说的具体一点。” “什么意思?”江幸拍了下椅子,“现在是轮到我坐这个位置了?” 医生笑着摇了摇头:“站着说也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来。” 江幸赶走秦起自己坐下,心里有些打鼓,难道他都被秦起缠的精神不正常了? “我俩关系很不好,在他失忆前我俩一直是……” 江幸顿了下,说:“算是敌对关系,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产生完全不属于我们之间的记忆。” “比如,我和他从来就没加过联系方式,但是他非说是因为我俩吵架才删掉的,对了,他还说是为了什么宝贝吵架。” 说着,江幸看向秦起,秦起会意,补充道:“宝贝是我们俩养的玄凤鹦鹉。” 江幸猛一拍桌:“医生你看,他真的有病!” “别急别急。”医生连忙安抚,“你是说你没养过叫宝贝的玄凤鹦鹉?” “当然了,我连多肉都得时不时买几盆替换装,养鹦鹉不得弄得家破鸟亡?”江幸说。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后,眉头也微微皱起。 “根据你们给的信息来看,都没什么问题。”医生说。 “但是,”他用笔指了指秦起,“你可以再去神经内科检查一下,记忆出现问题可能是脑内炎症的后遗症,还是不能忽视的。” 随即,他又看向江幸:“至于你,长期处在焦虑和紧张情绪下可能会导致记忆力下降,你如果有需求的话可以挂心理科。” 江幸:“……” 真给自己看出病了? 从医院出来后,秦起掏出手机低着头划拉。 江幸还在神游。 没想到秦起竟然真的没有精神分裂就是单纯脑子坏了。 “去看电影吗?”秦起突然问。 江幸啊了一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不看,我回家。” “我也一起?”秦起问。 江幸冷笑了下没说话。 秦起懂了,垂眼思索了一瞬。 有了。 秦起突然晃了下,看着是要往下倒,江幸就和他面对面站着,条件反射地拉了他一把。 “嘶——”秦起反手抓住江幸胳膊,“有点头晕。” 江幸凑近看了眼,脸色看着还行,嘴唇也没发白。 “你失忆是因为撞到头了?”江幸视线落在他缠着的纱布上,“除了晕还有什么其他感觉吗?” 秦起低下头眼睛微微闭着。 “嗯,医生说是撞的位置比较寸。”秦起说,“没什么其他感觉,就是有点晕。” 还有两天就到十二月,今天也是冷的突如其来。 秦起不知道抽什么风只穿了件深灰色大衣,江幸只得先打车把他送回学校。 但没想到秦起一点也不配合,趁着自己头晕一把按住江幸手机。 “我想和你看电影。”秦起说。 “看屁看,这么爱看,以后给你刻碑上。”江幸躲开他压着的手,半扶半拽把他弄到门口的石墩子旁边:“你坐会儿,我打车送你回去。” 秦起既不坐也不想回去,只一个劲念叨着晕。 江幸有些迟疑:“要不直接送你去第一中心医院复查?” 秦起抬起头,扶着江幸的手松了劲:“不用,我缓缓就好,之前也有过,医生说是正常现象。” 江幸半信半疑,但到底是没丢下秦起一个人走。 等他缓了几分钟,江幸看到他耳朵冻的发红,问:“你冷吗?” 第13章 “不冷。”秦起说。 江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装起来了,这种时候非常秦起。 江幸懒得和脑子有问题的病人计较,不去戳穿他,只又点开打车界面:“先去我家待会儿。” 秦起听到是这个目的地后,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等秦起进门换拖鞋时,江幸才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件蠢事。 竟然又把人带回家了?! 江幸看着秦起十分自然的走向客厅,像大型犬一样趴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此时,他再次疯狂唾骂自己。 真是没有原则! 江幸从房间拿出上次秦起盖过的被子,囫囵丢在他身上。 “下午还有节课,你最好定个闹钟,我不会叫你。” “好。” “吃饭的话自己点外卖。” “好。” 秦起一连两声好,江幸感觉自己有些不好了,他转身进了卧室,重重地撞上房门。 躺在床上时江幸才发现林闲卡半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 一张截图,像是某个文章的标题,加大加粗。 【“一时幸起”不是一时兴起啊啊啊嗷嗷!】 x:什么东西? 林闲卡秒回:你和秦起的cp帖。 x:? 林闲卡:恭喜你,你俩已经在里面领上证了。 林闲卡:咱学校还能加0.5学分,赢在起跑线上。 x:滚。 第十七章 纯恨情侣 江幸中午又点了份淮南牛肉汤,对于吃的方面他实在是没有什么追求,发现一家还可以的外卖后近十天都是再来一单。 他日常都是在客厅茶几吃饭,但今天秦起在那片区域,江幸就不是很想过去。 于是,他的书桌迎来了它的桌生第一次。 打开外卖前,江幸专门去开了窗,他不是很喜欢房间内有味道,不论是什么味道。 江幸吃着吃着就开始犯困,林闲卡之前说过这样可能是晕碳,他倒是觉得可能就是单纯睡眠不足。 午觉必须得睡,江幸快速解决完,打包好垃圾便上了床。 兴许是因为前几天下了雪,对面的建筑工地没有开工,江幸躺着不知不觉还真睡了过去。 自打他的闹钟惨遭五马分尸后,他就改用手机设置闹钟。 两点半闹钟准时响起,原本平躺在床上的人抽搐了下,随后伸出一只手划掉了闹钟。 这个闹钟铃声还不是很熟悉,吓了江幸一大跳,缓了近一分钟才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太遭罪了,当时去取笑秦起的时候就不该带上的闹钟,现在坏掉的不仅仅是那九块九,还有他长达四年的习惯。 江幸在心里骂了遍秦起,慢悠悠下床。 推开门出去的时候江幸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沙发上的人时,他恍然发现自己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秦起不知道抽什么风把阳台的窗户全部打开了,整个客厅都像是泡在冰天雪地里,不知道的以为秦起是在cos艾莎。 江幸进门随便找了件外套套上,出去关上阳台的窗。 其实让暖气像自来水一样跑掉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关键是秦起真的跟猪没有区别,客厅这么冷他还能睡着,被子甚至只盖了一半,另一半被秦起十分热心肠地分享给了地板。 在江幸霹雳乓啷关窗的时间里,秦起一点都没被影响到,睡得像是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瓜葛,不像是午睡倒像是长眠。 江幸说过不会叫他起床,看了两秒就回了卧室。 下午第二节课三点三十五上,江幸抽空把要改的稿件改了下,这是他日常必须要做的事情。 勤勤恳恳一个月下来,还是可以达到月入过万的,只是需要利用上一切碎片化时间。 又是半小时后,江幸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套上羽绒服准备出发去上课。 出去的时候扫了眼客厅。 有只猪还在睡,一点没被影响。 江幸站在客厅和玄关的交界处,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叫醒秦起,手不自觉的就掐上了放在柜子上的绿萝。 等绿萝叶子被卷成一根葱似的柱形时,江幸再一次妥协。 向智力残缺者低头并不代表什么,只能代表对方实在是蠢的令聪明人不忍直视。 江幸抱着胳膊走近,抬脚踹了踹秦起搭在沙发边上的腿:“醒醒。” 一秒。 两秒。 三秒。 无人应答。 江幸又踹了一脚:“别特么睡了!” 这次踹的挺使劲,秦起终于要醒不醒的睁了一只眼。 “把眼睛给我睁开!”江幸这次没抽被子,但还是没忍住弯腰在秦起肩膀来了两拳,“哪学的这恶心人动作,你以为你爱豆结算镜头呢,还wink。” 秦起其实只是眼睛有些不舒服,很沉很困还有些滚烫。 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可能感冒了。 秦起坐起身的过程里不知道牵扯到了哪根神经,头左侧像是抽筋似的跳了几下。 痛感刺激下他的眼前蓦然一黑,秦起抬手机械地揉着太阳穴。 江幸看着他一秒八个动作,脑内灵光乍现。 啧,这人不会是在演吧? 江幸盯着秦起,目光在他身上检测了一圈,跳楼连腿都没摔断的人会吹点风就站不稳吗? 答案显而易见。 一种被欺骗了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江幸无心关注还有多久上课,他只想揍死面前这个戏精。 秦起低着头没注意到江幸的神色变化,等他挨过这波头疼,江幸便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自打失忆醒来,这是秦起第一次距离江幸这么近。 江幸一条腿撑在沙发上,由于处在上位,视线落在秦起身上时便像是半阖着,嘴唇照旧泛着健康的粉,仔细看下唇唇线的位置还有一颗极小的痣。 秦起视线不受控的停在了江幸唇上,鼻间萦绕着淡淡沐浴露香味,视野逐渐蒙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滤镜,呼吸的温度逐渐攀升。 距离似乎越来越近,秦起保持着半躺半起的姿势,撑在背后的胳膊肌群拉扯的发酸。 大脑丧失了痛觉神经,只觉得紧绷,紧张到喉结一连滚了三次,甚至逐渐有些喘不上气。 正在秦起抬起右手准备贴上江幸脸侧深吻上去,江幸却猝然直起了身。 空气重新流动,随着江幸动作产生的风狠狠拍在了秦起脸上,把他打了个清醒。 江幸一点也没耽误地扭头离开,进了房间。 就在秦起还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时,江幸出来丢给秦起两个独立包装的口罩。 下一秒,秦起便被酒精喷雾完全包围。 秦起大概懂了,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 江幸终于喷完了,放下酒精喷瓶的同时睨了他一眼,“头疼?” “嗯。” “嗓子疼吗?”江幸问。 秦起感受了下:“嗯。” “……”江幸压着性子继续问,“想咳嗽吗?” 秦起本来不想,但被江幸这么一说,顿时嗓子发痒。 “有点。” 话音刚落,江幸就下了结论:“感冒了。 说单字的时候还像个人,现在蹦出两个字,听着跟鸭子似的。” 秦起沉默了,江幸转头去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常用药箱。 按照症状挑了两盒药出来:“按说明吃。” 江幸说完起身去找一次性纸杯给秦起倒水,他只是想快一点,还要赶着去上课。 不过,秦起却觉得江幸嘴上嫌弃,心里实则非常心疼。 虽然全身都难受,虽然要吃药,但是这不妨碍他觉得这药是甜的。 两人一来二去耽误了差不多十分钟,等到教室时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江幸只得从后门溜进去。 思修老师很随和,来晚十分钟并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江幸一个人也就罢了,今天还有个秦起。 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一起从后门进来非常有存在感。 尤其这两人往日里还是水火难容的关系,如今却一起出现,在江幸坐下的那刻,他清楚地听到面前的姑娘说:“呜呜,纯恨小情侣竟然光明正大同行了。” 江幸:是什么小众语言吗?怎么听不懂? 第十八章 一笔勾销局 因为来的太晚,江幸没好意思看林闲卡在哪,坐下后才发现林闲卡给他占了座位,并且恰好在自己这一排的另一头。 江幸手机震动了下,是微信消息。 林闲卡:怎么来这么晚? 林闲卡:你俩竟然坐一起?!吃惊.jpg 林闲卡:你俩真的要握手言和了?我要见证历史了? 江幸本想不搭理他,结果林闲卡像是不得到回答不罢休,甚至探出头盯着江幸。 这一排的人都被林闲卡的视线惊扰到,纷纷扭头往江幸所在的位置看过来。 第14章 江幸用笔隔空点了下林闲卡,低头给他回复。 x:眼睛不想要就去捐掉,再看收费! 林闲卡:转账0.01 林闲卡:可以,这一分巨款给你塞牙缝,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幸拿着手机愣住了,看着讲台的方向出神。 是啊,怎么回事? 到底因为点什么就和自己讨厌的人同进同出了? 江幸忽然发现事情确实有些不对,而这个不对的点是因为秦起的死缠烂打。 x:我大度,愿意在秦起失忆期间短暂原谅他。 林闲卡短暂的安静了几秒,江幸往前趴了下侧头看去,发现他正攥着手机咬指甲。 江幸觉得他短时间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收起手机安心听课。 没一会儿,江幸突然觉得手背被烫了下,他的注意力立马从老师的板书转到了右手。 秦起触碰完还没收回去的手指被江幸视线抓了个正着。 他不满的啧了声:“干什么?” 秦起试探着往他身上靠了下,略微只贴近一点,只有衣服碰上的距离,江幸顿觉不适,立马躲开,压着声音问:“你大爷的到底想干什么?” 秦起的脸色看着不太好,江幸想到刚才短暂的一碰,心下有了猜想,烧迷糊了这是?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幸就听到秦起如同呓语般说了声:“冷。” 冷? 冷你穿衣服啊! 现在这温度穿个大衣出来晃,不知道的还以为火娃附体。 江幸边吐槽边把羽绒服脱了下来,室内有暖气,他从进来就拉开了拉链,只是没地方放才一直穿着,如今倒是便宜了秦起。 “再忍会儿。”江幸把衣服给他,又想起上次他穿走的那件,眼睛看着黑板微微靠近秦起,咬着后槽牙问,“你拿我当批发市场?只穿不还啊?” 秦起烧的脑子有些混沌,听江幸说话像是从天边传来,得半天才能接收完信息。 他把江幸的羽绒服披在身上,哑着嗓子说:“我送去干洗了,明天带给你。” 说完,秦起便再也支撑不住,趴在桌上闭上了眼。 旁边看似在听课,实际余光一直在偷偷观察江幸和秦起的同学们心里均是一震。 昔日死对头不仅化干戈为玉帛,还好到开始穿同一件衣服了?! 失忆能带来这么巨大的转变? 秦起之前可没这么温和过,那双眼睛看谁都带着一丝“你怎么这么蠢”的讯号。 可怕可怕。 终于挨到下课,思修老师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按时离开,而是打开了签到用的二维码:“来,我们签个到,限时一分钟哈。” 一分钟其实很长了,只要回复的及时,找人代签到也能靠截图扫上码。 但秦起从一开始的闭着眼,变成了熟睡,签到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唤醒他。 江幸只好好人做到底,隔着衣服掐着秦起的后脖颈,提溜宠物一样把秦起往起拽。 秦起眉头皱的很紧,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下课了?” 江幸:“……你手机给我。” 秦起清醒了一点,掏了掏口袋,把手机递给江幸,同时还神经质的将大拇指和食指交叠在一起比了个心。 江幸满脸无语,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傻逼。” 秦起趴在桌上看着江幸,不禁低声笑了出来。 江幸被笑得扫码的手一抖,老师恰好关掉了二维码界面,说:“大家可以走了。” 教室里瞬间闹腾了起来,椅子自动收起的声音持续不断,秦起手机上还停留在识别二维码的界面。 “笑笑笑!”江幸把手机怼在他胳膊旁,“没扫上,你自求多福。” 秦起倒是完全不慌,依旧趴在桌上看他。 江幸强行忽略那道灼热视线,在手机上敲字。 林闲卡刚从座位上出来往最后一排走,想从后绕一圈去找江幸。 不料由于正好是饭点,他就这样混在人群中不知道被谁从后门推了出去。 林闲卡出来后赶忙贴着墙站定,掏出手机想给江幸打电话,就看到对话框上一个红点。 x:想吃火锅。 林闲卡:……小龙坎还是井格? x:邢放今晚有事吗? 林闲卡:放放那房子以后估计不太能造了。 x:why? 林闲卡:他室友有非常非常非常严重的洁癖,上次我不是喝多了睡了一晚上,早晨醒来发现他室友在打扫卫生,好悬没把我一起放洗手池里洗了。 林闲卡:为了人家的生理健康,咱以后还是去店里吃吧。 江幸看着消息,隐约回忆起邢放是说过这事。 x:那就小龙坎,叫上邢放。 林闲卡:ok 林闲卡:秦起呢?带他不? 林闲卡:我先声明,我对他没什么意见,主要是看你的态度,你讨厌他我就讨厌,你要是都握手言和了,那我肯定不会再对他冷眼相待。 江幸看着屏幕,这段文字跃入眼中的第一时间,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滑过,整个人突然被云层包裹,切实感受到了暖意。 但他不太好意思表达出来,谢谢啊什么的,说不出口,敲字也不行。 于是他回:最近文学造诣深厚不少啊,一句话俩成语。 林闲卡:呲牙.jpg 林闲卡:不要逃避!所以带不带他? 江幸侧头,正好对上秦起的视线,肉眼看着就烧的挺厉害,眼眶都比往常红。 吃火锅无疑是雪上加霜。 江幸思考半晌,说:“给你个机会。” 秦起挑眉。 “现在跟我去吃火锅,吃完我们之前的所有恩怨一笔勾销,怎么样?” 秦起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只快速点了点头。 江幸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但他和秦起之间有着几年大大小小的竞争、挤兑、明里暗里使绊子的仇怨,不让秦起难受几天他又觉得对不起自己。 “行,走吧。” 江幸扯回自己的羽绒服披上,给林闲卡回复:带。 说完又补充说明:让他知道知道缠着我是什么后果! 第十九章 导火索 三人到商场五层的火锅店时,邢放已经到了,正杵在店门口抱着胳膊左右扫视。 江幸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邢放的样子。 那会校门口还有一块被围着已经竣工了的楼盘,有段时间附近有个变态男,表白墙上几乎每天都有女生被尾随。 那变态就是纯恶心人,从不动手,但会跟着人到学校门口,门口警卫驱逐多次未果。 江幸那天恰好回来的晚,经过时听到身后持续有脚步声,刚开始他以为是晚归的同学就没有在意。 直到身后的人一声痛呼他才觉察出不对劲。 不过他回头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变态,也不是邢放,而是当时还有点陌生的室友林闲卡。 林闲卡喊得比变态还大声,江幸距离也就五米,听的一清二楚。 “我艹你爷爷!你竟然敢摸老子屁股!邢放,别手软,给我抽死他!” 这是江幸第一次听到邢放这个名字,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几乎要把变态折成一百八十度的邢放。 江幸由于变态的惊呼,成了当时的目击证人,十点前赶回学校的计划被打乱,三个人扭送变态直接送去了派出所。 等做完笔录出来后,邢放就是一脸不好惹的抱着胳膊站在门口。 和现在等人的神态一模一样。 江幸有些狐疑地侧头问林闲卡:“你跟邢放怎么说的?” “叫他吃饭啊。”林闲卡朝邢放摆了摆手,没太懂江幸地意思,“怎么了?你还有别的事儿要宣布?唔!你要登基了?” 江幸:“……你不觉得他脸快掉到地上了吗?” 林闲卡边往邢放那走边观察:“好像是有点,没事,掉地上这不还有我托着?” “没事。”秦起嗓子像是砂纸磨过一样,哑的可怕,刚说了俩个字就几近破音,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我本来就当鸿门宴来的,不用太在意。” 末了他又扭头问江幸:“可以不打脸吗?” “我看你挺在意。” 江幸冷哼一声快步抵达邢放所占领的区域,饭点的商场虽然挺挤,但兴许是他的脸色配上健壮的身材,以他为圆心附近两米都没什么人。 “怎么了这是?”江幸问。 邢放叹了口气恢复正常表情:“没事,刚坐电梯上来,有个喝大了的傻逼非问能不能摸肌肉。” “你让他摸了?”林闲卡笑着问。 “嗯,我寻思我练这么好摸摸也没啥,都是男人。”邢放说着牙咬得越来越紧,“谁知道那个傻逼立马蹲下摸我大腿。” 嘶—— “好变态。”林闲卡说。 “你确定他是想摸大腿?”江幸问。 邢放沉默了片刻,率先走进火锅店。 第15章 在服务员问几位的时候,邢放冷漠的伸出一根手指,林闲卡连忙跑上前又掰起三根:“四个人,四个人。” “其实是想摸鸟?”秦起突然问。 江幸愕然回头,秦起用词的大胆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而且事发突然,江幸完全没有阻止的时间。 原本已经沉静下来的邢放再次炸了:“就一个人!他们三个是一起的!我一个人吃!” 服务员被弄得哭笑不得,半晌挤出来一句:“你们关系真好。” 原本这次吃饭就有算账的意味在,江幸本身是要折磨秦起一番的,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狠。 邢放从一坐下就对秦起没什么好脸色,特地问秦起能不能吃辣。 秦起:“不能。” 邢放笑了下:“好的。” 随后直接大手一挥点了全辣锅底,肉也都是藤椒或者麻辣腌制后的。 江幸想要阻止,却在出声前犹豫了。 他又想起自己本来就是不想让秦起好过的,也就一顿火锅,应该没事。 秦起不能吃辣的事情上次在邢放家吃火锅就能看出来,而小龙坎本身就比其他火锅店辣一度,红油在锅里翻滚,江幸总觉得呼吸间都绕着一股子辛辣气息。 他的良知和报复心又开始在头顶打架,决不出胜负。 秦起像是没感觉到自己正因为说错话而遭受虐待,一口口吃着裹着红油的麻辣牛肉。 没多久他就咳了起来,咳得惊天动地,好久都没能停下。 邢放怒火终于平息,不太理解地问:“他完全不能吃辣吗?上次在我家也没见他少吃啊。” “他感冒了。”江幸突然站起身,灌了几口柠檬水,对坐在对面的邢放和林闲卡说,“你俩吃吧,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啊,行。”邢放最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哈,我不知道他生病。” 江幸笑了下:“跟你有什么关系,今天带他过来本来就是想给他个教训的。” “哎,我靠,你快去吧。”林闲卡放下筷子快速摆手,“我感觉秦起快咳死了。” 江幸嗯了声,拽着秦起胳膊将人带走。 出门时,江幸在收银台旁拿了颗饭后薄荷糖,剥开塞给秦起。 秦起含着糖,咳嗽的频次逐渐降了下来。 江幸第一次没推开秦起,任凭他半边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明显高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脑子里很乱,想起了很多事。 其实针锋相对都是有导火索的,江幸不知道秦起看不惯他是因为哪件事,但他清楚的记得他彻底厌恶秦起的原因。 那是高一下学期,他刚转校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到处传言说他成绩非常好,绝对能碾压秦起。 江幸不知道是谁帮他吹的牛,但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小城市普高的第一和大城市的重高第一根本没法比。 但同时他心里也存在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他真的优秀到在哪都能登顶? 很快,期中考试成绩出了,江幸没什么意外的“输了”,第二名,成绩差了近三十分。 江幸接受了现实,继续按部就班的学习。 或许是他的表现不够强烈,有人说他自视清高,考不过秦起一定嫉妒的要疯。 江幸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从此离那些嚼舌根的同学更远了一些。 直到某天周五放学,江幸忘记带作业回教室来拿。 正要进门却清楚地听到秦起说:“……是差点,第二是他的极限了,基础不够,学习方法也待改进。” 旁边有不少人,围着笑成一片。 “是啊是啊,他好像还以为自己很厉害,没考过你就天天拉着个脸。” “哈哈哈,小地方来的都这样,身边即世界。” “……” 第二十章 谁不记得? 江幸如今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像是秋末即将要冷下来的温度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不致命甚至可以说的上不痛不痒。 明明没有一个脏字,没有一句虚言,但就是让他拼命压下去的自卑再次冒头。 以至于后面其他同学直白的攻击反而没能入得了他的耳,那种赤裸的鄙夷或挑衅根本没什么力道,听多了就会麻木。 但客观的、毫不偏颇的、不带有私人感情的陈述,却像是一把钝刀,重复磋磨着悬在江幸头顶的麻绳,只等某天完全断裂,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还差一点。 或许现在秦起在说这样的话江幸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当时或许自尊心作祟,从此之后秦起这个人在他这就上了黑名单。 江幸也曾想过要拉近这三十分的差距,但只要他进步,秦起也会进步,像是个专门用来学习的机器。 旧事重提,江幸还是生气。 抬手在秦起背上梆梆来了两下。 秦起把嘴里的糖换了个方向含着,疑惑地问:“我刚又咳了?” 这次拍背怎么拍这么用力?糖差点都被拍吐了。 “没。”江幸皮笑肉不笑地说,“单纯手痒。” 去医院的路上,江幸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头抵在玻璃窗上,时不时咚咚撞两下。 秦起坐在江幸左边,以为他睡着了,悄悄伸出手想要拯救下他的脑袋。 不料还没碰到,江幸就猛然扭头,极其突兀地问:“你到底为什么次次都考第一?” 秦起调整了下坐姿,收回手的同时还往江幸身旁挪了一掌的距离。 “我不记得。”秦起说,“可能就是爱学习吧。” 江幸:“……” 说的好像他学的很敷衍似的。 “也有可能是我妈要求的。”秦起突然补充。 “你不是忘了?” “是,这几天为了能回忆起,我翻看了手机里所有的聊天记录。”秦起说,“而且还有一点,虽然我失忆了,但是学过的知识好像都还记得。” 果然什么都有可能失去,但唯独知识不会。 江幸喉间像是突然卡了根鱼刺,上不来也下去。 看来林闲卡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即使秦起失忆,他也还记得所有知识,还是能在学期末决战满分。 也就是说,自己今年还是不太可能拿到第一。 虽然江幸如今对第一已经没了什么执念,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老师以后训学生又有新词了:“看人家秦起失忆了都能考第一,你们还不如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脑子干净的跟狗舔了似的。” 江幸不想再找气受,闭上眼拒绝交流。 不料秦起咳了两声后,用他那破锣嗓子开始问了:“你还生气吗?” 江幸沉默。 秦起也不在意,继续低声说:“虽然我不记得咱们除了喂宝贝之外还有什么矛盾,但是这几天也明显感觉到了你的排斥,所以,我想问你,你是想……” 秦起说着停了,尾音颤了下,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江幸等了好几秒都没等来后文,不耐烦的睁开眼看了过去。 只见秦起垮着一张批脸,眼眶比那会高烧的时候还红,手指攥的很紧,骨节都泛着白色。 “说啊,等我给你捧哏呢?” 秦起抬眼看向他,眸色深沉:“你是想分手吗?” 江幸嘴唇开合,半晌没说出话来。 真是邪门了,他当然知道秦起能体会到今天的故意刁难,但是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到秦起竟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剧情里。 “我室友说我之前对你态度很差,但是那应该是咱们商量好的吧,不能在同学面前暴露我们的关系,”秦起情绪萎靡,低着头,鼻音有些重,“是我演得太过了吗?我可以改,不想分手。” 江幸越听越心梗,在察觉到车速明显下降时,更加恼羞成怒。 他指着秦起:“不许乱说话。” 秦起抬眼重复:“不分手。” 江幸再次提醒:“闭嘴!” 秦起势必要个答复,但无奈又开始咳嗽,饶是这样也没让他闭上嘴,反而还边咳边强调不分手,像极了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 车内音响声音越调越低,直至消失,司机扫向后视镜的抬眼频率能把人扇感冒。 江幸只得点头,敷衍道:“我知道了。” 车速重新提了上来,打车软件提醒还有三分钟即将超时,司机没话找话道:“这边路不太熟,没敢开太快。” 江幸呵了声:“是吗?市中心还不熟?您平时跑郊区?” 司机尴尬地笑了笑:“对,对啊。” 所幸没遇上堵车,在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分钟到了医院门口。 近几天气温骤降,流感肆虐,医院大厅进去就有不少人在排队挂号,输液室的人更是多到爆炸。 秦起坚持只吃药不打针的行为准则,在江幸的怒视下毅然决然地拿了药离开。 江幸总感觉今天得说清楚,否则还是后患无穷。 第16章 得去个没有路人又不会被人打断的地方说,江幸思来想去,发现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自己家。 半小时后。 再次坐到了江幸家的沙发上,秦起心情不错,单手拿着手机敲字,时不时往江幸这看上几眼。 “我们的关系有给其他人说过吗?”秦起突然开口,“徐必赴非说我被你骗了,我想给他透露一点可以吗?” 江幸闭上了眼,他觉得失忆的人可能不是秦起,而是自己。 非常无力,上次这么无力还是跑完五千米后。 江幸拿了个小凳子坐在秦起对面,两人中间隔着张茶几。 “忘记你脑子里的所有记忆,听我说。” 秦起收起手机,坐直身子,仿佛要去开会。 “首先,我们不是情侣!” 秦起摇头:“有待考量。” “……”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其次,你记忆错乱太严重,周末一定要去复查。” 秦起:“你陪我去。” “……”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最后,咱俩恩怨暂时一笔勾销,你脑子坏成这样还回不了家我也有点责任,所以你如果有需求我尽量也会帮你,但是不能太过分。” 秦起微微颔首:“周末复查完我想回家把宝贝带出来。” 虽然答的莫名其妙,但好歹是句人话,江幸也一直想问:“宝贝到底是什么?” “给你看。”秦起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颇为遗憾地说:“你怎么不记得了,宝贝是咱们五一出去玩的时候买的玄凤鹦鹉。” 宝贝是很普通的玄凤,通体浅黄,顶着个大红脸蛋。 江幸匆匆一瞥,被气笑了:“我不记得了?” 哈哈。 “我不记得?” 秦起一本正经:“嗯,还是你取得名字,说是看到鹦鹉就会想起你。” 第二十一章 男朋友 ???? 江幸觉得自己多余跟秦起周旋,兜兜转转下来每次都气的够呛。 于是他全然不顾秦起反对,毫不留情地送走了他。 顿觉耳边一阵清净,江幸终于有时间掏出手机回消息。 手机从刚去医院就在震,但是他一直没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林闲卡。 不过这次脚趾头没发挥好,虽然林闲卡有发消息,但是只有一条。 林闲卡:秦起怎么样了,你还回来吃饭吗? 江幸快速回:不吃了,我回家了。 剩余的近十条消息都来自于一个莲花头像,id是而安。 而安:今年过年来我这吗? 而安:小安天天在家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而安:忘了问你最近有钱花吗? 而安:转账1000 而安:放了假就过来吧。 …… 江幸看着对话框里一整屏的绿色,眉心紧蹙。 他没有丝毫拖延地退回了转账并说了句再说,便把手机丢到床上去了洗手间。 他妈还是一如往常,需要他做什么才会发消息过来。 而且每次还都要转个千八百的,估计是不好意思张嘴就要求他什么。 江幸虽然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少在乎别人的感受和目光,但实际上多年以来的下意识行为还是没有变。 他就像只受过伤的猫,总以为能自己疗愈,却在某天看到刺激源时突然应激。 江幸站在花洒下任由低于体温的水兜头浇下,好似丧失了温感,反复冲洗浑身不安躁动的经脉。 翌日清晨。 情绪失控的后果十分严重,江幸刚睁开眼就顿觉不妙。 眼皮沉的像是上帝给他关上的那扇窗,非常难撬开。 中招了。 没想到洗个温度较低的澡就能感冒。 看来自己的抵抗力确实下降了。 江幸在床上躺了会儿,等第二个闹钟响起时,认命地爬起来去洗漱。 他不像秦起那么废,生病当然知道吃药。 今天两节课都在早晨,且都是专业课,不去等于下节课听不懂。 江幸不想临近期末还落下学习任务,只得硬拖着自己发软的身体去学校。 林闲卡昨晚估计又喝了点,酒蒙子一个,但又很菜,越菜越爱喝。 江幸到教室后没看到他人,在倒数第三排的空位上坐下,把书推到旁边给他占了个座。 距离上课还有七八分钟,江幸头疼的像是要炸,实在顶不住趴在桌上休息。 正当他有些迷糊,旁边有人坐下。 几秒后,江幸感到有东西贴了下他颈侧,江幸下意识以为是林闲卡,没有抬头只迷糊说了句:“我感冒了,你离我远点。” “被我传染了?” 一道明显不属于林闲卡,低沉却有些哑的声音响起,江幸抬起半张脸看去:“我去,怎么是你?” 秦起从背包里掏出书和水杯,拧开递给江幸:“喝点水。” 江幸脑袋嗡嗡响,又趴了回去:“这杯沿你估计都舔过一圈吧,喝个屁。” 秦起哦了一声,又掏出那条没送出去的围巾,力道轻柔地搭在江幸颈间,挡住他露在外面的后脖颈。 “睡吧,我给你记笔记。”秦起说。 虽然声音还没恢复,但江幸还是很轻易就听出了其中的关切、温柔、以及…… 宠溺? 魔怔了。 江幸换了个姿势趴着,顺道摸了摸小臂,被自己刚才的想法恶心到了。 因为吃的药有嗜睡的副作用,江幸一整个早晨都过得浑浑噩噩。 就连中间换教室也是被秦起推着过去。 林闲卡跟在后面无能狂怒,他第一次发现竟然有自己插不进去的时候。 江幸第二节课睡的十分安稳,比在家躺床上睡的还踏实。 秦起边听课边记笔记,时不时还分出心思看看江幸的状态。 林闲卡就在江幸右边坐着,再往右是张文智和丁宇,几人头拧的跟麻花似的,视线都聚焦在江幸身上。 反观秦起那边也大差不差,左边座位依次是徐必赴、高明哲和段飞,也一个劲儿盯着江幸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专业课老师终于没忍住敲了敲桌:“中间第五排睡觉的同学,抬起头让老师看看你是谁。” 江幸已经完全睡了过去,没有任何反应。 秦起和林闲卡倒是难得同频,两人话音同时响起。 秦起:“秦起。” 林闲卡:“江幸。” 林闲卡:?秦起竟然主动顶包? 你这样显得我很像个出卖朋友的奸臣啊! 但是,期中考试专业第一第二还会有老师不认识吗? 撒谎的意义在哪? 老师手往桌上一撑:“秦起,我看起来很好骗?” 秦起缓缓起身,满脸写着“你竟然对的上号”。 老师沉默了,抿了抿唇问:“听说你失忆了?” 秦起嗯了声。 “那上课你还跟得上……” 没等他问完,秦起便答:“学的东西没忘。” 老师的眉头瞬时舒展开来:“好好好,没忘就好。” “我就说感情瞬息万变,你们谈恋爱可能会今天在一起明天就分手,但知识永远不会同你们分手,你们看秦起同学就是很好的例子……” 老师闲聊的声调比他讲课的时候要高一点,秦起垂眼看向江幸,甚至大不敬的认为老师声音有些大。 嗯……有点影响病人睡眠。 而且谈恋爱也不一定会分手,只要方法得当,还是能哄回来的。 老师说着说着也发现自己有点跑偏,在得知江幸生病睡着后也没让人叫醒,只警示旁边那一排人:“不要老盯着人家看,睡美人都没这么被围观的。” 秦起好心但没帮上任何忙,心里更加渴望能早点恢复记忆。 只要消除信息差,他完全可以帮上忙。 从这之后一连几天,江幸都和感冒杠上了。 他没有秦起健壮如牛的体魄,跳楼连腿都没断,感冒更是半天就好。 江幸断断续续发烧、咳嗽、全身疼、小刀剌嗓子等等症状全都来了一遍,这才有了好转的迹象。 而这一系列全都来一遍后,等江幸反应过来时,发现已经是周日下午。 江幸捂了一身汗醒来,第一时间摸到手机接触外界讯息。 秦起在江幸感冒期间私自动用了他的手机,自己给自己通过了好友申请。 上面显示的第一条消息就是秦起发来的。 为什么他如此肯定? 当然是这人究极不要脸的给自己备注为 ——男朋友。 第二十二章 带着你的鸟快滚 江幸先把备注改成智障儿童,才返回对话框看秦起的废话。 智障儿童:我复查结束了,刚出地铁站,还有三分钟到你家楼下。 智障儿童:你什么时候给我也办个门禁卡? 第17章 江幸拽过床头一只大约五十厘米长的白鹅,塞在脖子下面当颈枕。 这只白鹅还是林闲卡某次过来的路上扫码下载app领的。 脖子被抬高后头也没那么闷了,江幸仰躺着给秦起回复:你把这小区买下,物业每天给你一个换着玩。 虽然话这么说,但江幸躺了也就一分钟,坐起来找了件不怎么穿的淘汰外套。 他现在身上都是汗,穿什么衣服都会弄脏,只有这种以后都不怎么会穿的衣服他才会忍心嚯嚯。 江幸穿好衣服手机又震了下。 智障儿童到楼下了,需要有人给他开单元楼的门。 他现在已经习惯秦起三天两头就过来的毛病了,根本劝不回去,平白浪费唇舌。 江幸周末两天都没出门,虽然说在恢复但其实也没什么力气。 站在电梯里看广告的时候都觉得像是糊着一层水雾,连按电梯按钮都很有漂浮感。 江幸从里面打开单元楼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迁怒秦起。 “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儿干?” 秦起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把江幸的话当耳旁风,闪身进门招呼着江幸上楼。 真棒! 跑的比他这个原住民还快。 秦起进门后把东西放在玄关处,轻车熟路的打开鞋柜换鞋,又去饮水机下面的柜子里拿了玻璃杯,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江幸在后面跟着看的有些呆。 这根本就不属于他家的拖鞋和玻璃杯,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秦起毫无入侵他人住宅的负罪感,喝完水把放在玄关的袋子都拎到了冰箱前。 “给你买了些水果和冰淇淋。”秦起打开冰箱门,一个个往里放,“昨天走的时候你说想吃。” “我……”江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鼻子,“说想吃?” 秦起很快装满了冷藏层,蹲下身打开冷冻层。 江幸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弯,等秦起伸手拿出来两个透明盒子时,他才暗道不好,羞耻感油然而生,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秦起透过塑料盒子看向里面安静躺着的小雪人和小鸭子,眼角染上了笑意。 “你还留着,我还以为你会丢掉。”秦起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这鸭子是那天楼下的小孩帮你夹的?” 江幸站在客厅,脸逐渐爬上一抹血色,虽然秦起没说什么,但这个笑总感觉是在嘲笑他怎么这么幼稚和口是心非。 江幸被愠怒冲昏了头脑,上前挤开秦起,把那两个塑料盒拿了出来。 “我就是要丢。”江幸梗着脖子道,“也没多喜欢,北江又不是不下雪,况且这么小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稀罕的。” 秦起和他对视,眉梢微挑,笑意丝毫不减:“哦,那你现在是要丢掉?” 江幸错开视线不看他,嘴硬道:“对!” 秦起坐在沙发一头,看着江幸想扔又不想扔的模样,心脏莫名柔软。 可爱。 明明很喜欢还要嘴硬说不稀罕。 秦起就说自己的记忆不会错,他知道江幸很喜欢雪,也知道他一定会珍藏。 今天去复查,医生的意思也和他理解的一样。 短暂的失忆会导致记忆缺失,但还存在的记忆一定是真实的,虚构的概率极小,否则真的就得转去精神科了。 看来江幸就是这样口是心非的性格。 秦起内心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朝妄想找个地方暂存小雪人的江幸招了招手。 “干什么?叫狗啊,你要不再嘬嘬几下。” 秦起:“嘬嘬嘬,把雪人拿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江幸愤然跃起:“秦起!老子今天势必奖励你两巴掌!” 在江幸的拳打脚踢下,秦起还是勉强健全的拿到了雪人。 室内暖气很足,不大一会儿表面就湿润了起来。 秦起掐着小雪人脖子提溜起来,看的江幸心下一紧:“你能不能小心点?把我头掐断了怎么办?” 秦起扫了他一眼:“你也觉得我捏的就是你?” 江幸:…… 得,不该多嘴。 秦起当时捏雪人的时候在它的后腰处嵌了一枚素戒,本以为结局只有两种,要么是被江幸丢掉,要么是雪化了然后被江幸丢掉。 万万没想到还有第三种结局,江幸保护的太好,导致压根没看到。 秦起顶着江幸的注视,在雪人后背摸了几下确认位置。 但江幸意料之外的重视让他不由得有些犹豫:“我如果弄坏了你会生气吗?” 江幸闻言抬眼,扯出一抹假笑:“它从哪断你从哪断。” 秦起倒吸一口冷气,不得不认真起来。 为了不破坏雪人,江幸甚至拿来了勺子让他慢慢刮。 三分钟后。 秦起终于用勺柄抠出一个圆,将素戒拿了出来。 江幸期待的眼神逐渐落空,在雪人背后看了又看,确认道:“就一个戒指?” 秦起:“嗯。” “不是,就一个戒指?”江幸摊手,“就这值得我蹲在这等你弄这么久?” “你要不再仔细看看?”秦起捏着戒指把客厅的灯都打开,“它还是挺好看的。” 江幸捧着雪人重新放回冰箱:“我也是高估你了,寻思你能掏个什么新奇东西出来。” “这还……不够惊喜吗?” 江幸连敷衍都懒得继续,指了指门口:“东西送到就走吧,我就不送了。” “我还有事。”秦起连忙说,“我把宝贝带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哪呢?” 江幸扭头扫视一圈,别说活物了连个鸟毛都没看到。 秦起走到阳台推开窗,冲楼下吹了声口哨,扬声喊了句:“宝贝上来。” 江幸狐疑地快步过去探头往外看。 楼下光秃秃的树梢顶端似乎动了下,江幸四处看了看,果然看到一只通体黄白的鸟,正张着翅膀和它不要脸的爹一样飞扑过来。 江幸缩回头抬手就要关窗。 秦起立刻阻拦:“宝贝想你了,你关窗它会伤心的。” 鹦鹉会不会伤心江幸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秦起没安什么好心。 江幸:“带着你的鸟,有多远滚多远!” 第二十三章 喜欢江幸 短短一周多,秦起似乎已经完全摸透了江幸的性子。 拖家带口的在江幸家撒泼打滚。 当然,他还是有自知之明,而且在他的记忆里两个人之前也不是长时间同居,只是偶尔同住。 现如今,能让鸟站在江幸肩上已经是有了实质性进展。 秦起自然不会再得寸进尺的赖着不走。 在江幸生病的这几天里,秦起潜移默化的将自己的气息成功烙印在了江幸家。 在江幸想要以鸟没笼子养不了的理由拒绝收留宝贝时,秦起甚至从阳台角落拿出了他精心网购的鸟笼。 江幸真是明白了什么叫趁他病要他命。 他当初没趁着秦起在医院暗杀他,简直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江幸只得留下傻不愣登一句人话也不会说的鹦鹉,给秦起下了最终驱逐令后转身进了卧室。 秦起走之前偷摸把戒指放回了雪人后腰挖出来的凹槽里。 冻着也行。 万一江幸哪天突然想收下?又或者他其实想私底下会偷偷戴? 江幸压根不知道秦起的心思,回房间就又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给单主们更新进度。 没多久,林闲卡和邢放的群视频就拨了过来。 他俩比秦起懂事,自打周四江幸开始请假,到现在只来过一次。 因为知道江幸生病不宜下楼开门折腾,于是只问江幸缺什么,他俩可以带过来。 今天照旧是例行问候。 江幸看着满满一冰箱的水果,和冷冻层里只有他病好才能吃的冰淇淋,嘴角不免抽动:“什么都不缺,丧尸爆发都能挺一周。” “卧槽!秦起又去你那了?” 林闲卡刚吃完饭回到宿舍,爬上床就在给江幸打电话。 这几天他也发现了,失忆了的秦起不再是斗犬而是舔狗! 每天的表现让人误以为江幸是什么迷死人的肉包子。 林闲卡已经确定秦起脑子坏了,这几天对他的态度从仇视已经变成了怜悯。 好好的孩子跳什么楼,就这么傻了。 江幸回到卧室,脱下外套,嗯了一声。 一直没开摄像头的邢放突然开口:“你说他会不会是暗恋你,现在脑子坏了,忘记装了。” 江幸和林闲卡同时沉默了。 半晌,江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放,你们体育生思维都这么……开朗?” 邢放哎了一声,开了摄像头。 让江幸惊讶的是他竟然不在家,背景看着像是还在教室。 邢放举着手机说了声“你等我一下。” 随后画面就开始颠簸,大概一分钟后,邢放露出了他的上半张脸,以一种极其直男的角度说:“我看那种双男小说里都那么写。” 第18章 “双男?”林闲卡疑惑,“是什么?” “……哦,对狙吗?” 邢放含糊应道:“差不多吧,主要还是恋爱。” 林闲卡嘶了声,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只随口道:“小说和现实能一样吗?哪有那么扯的事儿。” 哦吼。 一万分能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分的不对劲。 “你为什么会看那种题材的小说?”江幸问。 邢放那头静止了,不知道是在装网卡还是真的卡。 总之,江幸这个问题就是丢在海里的碎石,毫无回应。 邢放那头的镜头又在晃,晃了十几秒后被人手动关掉了。 林闲卡终于反应过来,从太爷爷辈艹到了爸爸辈,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放放啊,”林闲卡捂着屁股,“只要你不像大一刚开学那个变态一样打我屁股的主意,我就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毕竟咱多年发小情谊,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崩塌……” 邢放那边甚至连声音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江幸:是来关心我的吗?要不挂了? 在林闲卡碎碎念的间隙,邢放重新打开了摄像头:“给你们一点书法生的震撼。” 镜头从邢放的下半张脸切换到了桌面上墨迹还没干透的书法作品上。 速度之缓慢,镜头之拉扯,像极了品牌推广大使。 江幸也会练字,但没有专门学书法的人那么专业,按照他培养出的书法审美来看,这幅字确实写的非常好,可以拿去参展。 同时他也可以肯定,这上面的字邢放最起码得有一半不认识。 现在明显是在闭眼盲吹。 就这幅字来说,林闲卡显然是多虑了,让邢放能想起来品鉴双男主文学的主人公十有八九是写出这幅字的人。 林闲卡认真瞅了瞅字,看不太懂,弯弯绕绕的,但总体看着是挺舒服。 不知道怎么夸,他只得避重就轻地问:“你还能认识这么文艺的朋友?” 邢放似乎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随后终于把镜头对着自己。 “我室友写的。”邢放说。 林闲卡拖着长音哦了声,开始挤眉弄眼。 邢放显然没get到他的意思,十分贴心地问:“你眼睛不舒服?” 林闲卡:“……” “我想问他洁癖那么严重怎么写字!” 江幸:“用手写。” 难不成还用意念? “小江同学你还在生病,我就不说你脑子被驴踢了。”林闲卡彻底无语了,“写字万一蹭点墨什么的,他不得搓半天?” 江幸嘶了一声,提醒:“你已经说了。” “不重要不重要。”林闲卡打着哈哈。 邢放转头似乎问了旁边人一嘴,随后又切换了摄像头。 镜头内是一个黑色背包,里面装了两包消毒湿巾、一小瓶的免洗洗手液、一包抽纸甚至还有一盒一次性手套。 江幸感觉这根本不是什么洁癖四件套,这是掰弯邢放四件套。 视频电话以关心江幸为开端,以怀疑邢放性向为高潮,以林闲卡把自己关在浴室打开花洒,却依旧压不住嚎叫“发小竟然是gay”的声音为结尾。 打完视频后的江幸逐渐陷入了沉思。 虽然后面都是鬼扯,但看邢放目前的这个状态,确实有些熟悉。 不,是非常熟悉。 那种殷勤感,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秦起。 再加上秦起日常的炸裂发言,以及对当他男朋友的执念来说。 “你说他会不会是暗恋你,现在脑子坏了,忘记装了。” 邢放说的这句话好像也不全然错误。 江幸脑中警铃大作,如果邢放说的成立。 那么…… 秦起说他俩是情侣、知道他家的地址、知道他喜欢雪、送雪人、送围巾、送戒指…… 等等等等行为。 以及哑巴了一下午,此时却突然站在客厅沙发上叫“江幸”的死鸟! 种种迹象表明! 秦起失忆前可能真的暗恋他。 失忆后错把潜意识里的幻想当成了曾经发生过的现实?!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秦起什么都忘了却唯独记得曾经的幻想,但这确实能解释大部分的不对劲。 江幸被这个推测炸的半天都没缓过劲。 逃避现实般冲进浴室洗澡。 半小时后他从浴室出来,宝贝扇着翅膀落在他肩头,用它那神似太监的嗓音说:“江幸。” “江幸。” “喜欢江幸!” 第二十四章 你不恶心 江幸第二天是顶着黑眼圈去上的早八,这是他今年一整年里第一次完全没睡,躺着熬了个通宵,乱想到天明。 一边感叹邢放突如其来的性向大揭秘,一边也深刻意识到秦起几次三番的纠缠最重要的并不是烦人。 而是秦起是gay! 对啊! 他是gay!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不是被失忆的死对头缠上,而是被失忆的死对头爱上! 江幸翻来覆去的想,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措施。 最终只得暗暗决定,从今天起,远离秦起! 秦起最近都在学校住,来的比林闲卡还早,硬生生把林闲卡的占座任务挪到了自己身上。 但江幸并不打算领这个情,他今天来的也早,自己另坐了一排。 在秦起恢复记忆之前,他一定要保持距离。 没有什么能让他定海神针般的直男思想塌方,如果有,那就马不停蹄地跑。 不过他又忘了一点,秦起是个不要脸的。 尽管失忆前他还特别在意自己的脸面,但失忆后却把没皮没脸贯彻到了极致。 江幸刚坐下,秦起拿着书就挪了过来。 “宝贝怎么样?”秦起问。 江幸差点以为宝贝是叫自己,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看到秦起眸中潜藏的笑意时才明白被摆了一道。 好好好! 一只鸟叫这破名! “唱了一晚上歌,累死了。”江幸说。 “是吗?”秦起最近越来越放肆,撑着头侧脸看他,“唱的什么歌?独家记忆?” 说着他还哼了两句。 江幸听出是:“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记忆缺失真够严重的,还记得的歌都这么有年代感。 江幸没心情听,黑着脸回他:“别记忆了,给你的鸟准备点祭品比什么都强。” 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 林闲卡赶了过来,看到自己右手边的御用宝座又被秦起占了,有些不爽的坐在了左边,把书拍的啪啪作响。 正巧这时徐必赴端着没喝完的豆浆经过,林闲卡抬手幅度太大,书侧撞到了徐必赴胳膊肘。 温热的豆浆倾斜而下,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林闲卡抹了把脸愤然起身: “卧槽!你竟然敢泼我!” 徐必赴被他喷的一脸口水,抬手挡着喊: “谁特么让你抽我麻筋!” 林闲卡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看着气的够呛,手指快要戳徐必赴脸上。 眼看事态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江幸一拍桌子伸手把林闲卡往自己身边拉了过来。 “要上课了。”江幸说,“不是故意的,先坐吧。” 徐必赴呲了呲牙不情愿地扒拉开林闲卡,坐在了江幸左手边的位置上。 此时老师恰好进来,伸着脖子看后面乱哄哄的一团,拍了拍手提示安静。 江幸刚想开口让徐必赴和林闲卡换一下,就被老师打断,他只好默默咽了回去。 不多时他就收到了林闲卡的微信消息。 林闲卡:他有病吧?你说的是这个意思? 林闲卡:秦起挺聪明的啊,怎么有这么蠢的朋友? 林闲卡:哎,我真是服了,遇上这么个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傻杯。 林闲卡:很多人其实智力不正常,但生活能自理,所以被当成正常人.jpg 江幸扫了眼正要回复,就听到徐必赴压着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你说谁傻逼?” 林闲卡:“我说的是傻杯!杯!不认字吗?文盲!” 徐必赴冷笑:“好好好,你等着,你以后要是还能坐在江幸身边我算你厉害!” 林闲卡故意夹着嗓子说:“哦哟~我好害怕~你不会暗恋我江哥吧?” “擦,老子是直男,徐必赴嫌弃地拍了拍袖子,声音压到最低,“你什么基佬思维?” “你说大声点啊,秦起还不要脸缠着我江哥呢!” “屁!秦哥那是被江幸下了蛊,卑鄙!无耻!下流!” “……” 第一节课后,林闲卡冲回宿舍去换衣服。 来的太晚坐到最边缘的张文智和丁宇过来关心江幸的病情。 三人一齐往七教走去。 当然,秦起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旁边还有他的室友们陪同。 第19章 路上经过双星湖,江幸停下了脚步,让张文智和丁宇先去。 冬天的教室里很闷,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熏得他的头又在隐隐作痛。 江幸不想那么早进去,正好双星湖两侧都有椅子,可以坐着休息。 现在的温度还不足以让湖面结冰,江大特地养了一群鸭子和几只黑天鹅,一早出来在湖面上溜达。 江幸坐在长椅上看那两只黑天鹅互啄,追来赶去的分不清是在打架还是闹着玩。 思绪逐渐离散,和天上的云一起随风飘荡。 直到秦起在身边坐下,不知道从哪薅了根芦苇,在手里转来转去的撩拨江幸裸露在外的手背。 ……他的思绪不想回来也得回来。 江幸一把扯过他手里的半截芦苇,搓了搓发痒的手背,语气不善地问:“有事儿?” 秦起没说话,趁着江幸不注意的片刻握了下江幸的手。 随即,在江幸反应过来要动手的前一秒,说:“你感冒还没好透,要少吹风。” 江幸哑火了,睨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原本两人可以相安无事的待一会,谁知秦起又作死般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吻就是在这。” 什么? 初吻? 江幸热血上涌,压根控制不住表情,皱着一张脸扭头瞪着他。 “你能别恶心我了不?我一个直男,跟男人亲一口我得做一个月噩梦。” 秦起原本希冀的眼神随着江幸的话,逐渐暗了下去,最后只剩下无尽落寞。 江幸说完后两人便安静了下来,上涌的气血逐渐回归原处。 不知多久秦起像是才挑中想问的词,低声问:“恶心?” 江幸愣住了,没想到他重点在这,喉结滚了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嘴快。 江幸没说完就被秦起打断:“你觉得我很恶心?” “啊?”江幸半张着嘴,顿了几秒才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和你不一样,我尊重你的性取向,但是我真和你不是同类人。” 秦起:“我是哪类人?” “就……同啊,”江幸喉间发痒,想咳嗽,但还是忍住了,清了清嗓子低声说,“我不是。” 秦起点了点头:“所以你觉得我恶心。” “不是。” 这重点抓的! “不恶心。” “…你不恶心!” 第二十五章 欲迎还拒 湖中心的鸭子成队经过,硬是从两只交颈缠斗的黑天鹅中间穿过。 冷风吹着长椅边上的垂柳,只剩细枝的沙沙声。 江幸没再看秦起,低头看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在脚下的石子。 迟疑了几秒,弯腰把瓶盖大小的石子捡了起来,往湖面上丢去。 咚—— 咚—— 咚—— 三个水漂,江幸的心脏跟着石子沉浮,最终没入湖中。 江幸拍了拍手,把拉链拉到最高,将下半张脸全部缩进去。 “走吗?” 秦起摇了摇头:“你先走,我再想想。” 语气之冷漠,态度之敷衍,让江幸既羞又恼。 这人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 自己又没有歧视的意思,怎么还就摆上谱了? “想什么?”江幸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我为什么不是?” “当然是因为你脑子有……有bug了。” 江幸本想说有病,不料秦起突然抬头。 视线相撞,他那花了十几年培养起来的高素质,一下就把有病两字替换掉了。 秦起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幸,眼角余梢都写着专注。 江幸深谙和任何人对视都不能怯场的道理,一时间竟站在原地和秦起大眼瞪小眼。 就是分不出谁算是那个小眼。 大概一分钟,江幸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眼睛酸到尝试闭合,却被主人强大的意志阻挠。 秦起眨了下眼,倏然低下头笑了出来。 “你好可爱。”秦起说,“回去吧。” 江幸皱了皱眉,和秦起拉开一人距离:“你真……” 他想说恶心,但怕秦起又突发恶疾,终究还是没再顺这一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秦起恢复记忆,就不信他到时候还能笑的出来。 不过,他没想到最先笑不出来的竟然是自己。 秦起坐在他旁边似乎已经成了定局,连林闲卡都没再挣扎,甚至主动留出了江幸右手边的位置。 可是不知道秦起脑子在想什么,他竟然舍弃了江幸身边的风水宝座,重新投入了自己宿舍的大家庭。 江幸难得专业课还走神,他得认真分析一下秦起在湖边时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笑了难道还不等于这事儿就过了? 怎么还幼稚到分开坐? 当然分开坐也没什么,宽敞。 可林闲卡占座不算人力资源的吗? 关系明明都缓和了难道还不能一起坐? 草! 不对。 江幸被自己的心理活动惊得挺直了背,僵硬地注视着黑板。 显得非常热爱学习,在一众摸鱼同学里显得尤为突出。 他怎么会思考秦起为什么不和自己坐同桌? 这是他该思考的吗? 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样才能不写字就把单子都出了,而不是想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恰好这时,江幸余光瞥到了自己的笔记。 上面乱七八糟,乱中也无序的字一看就不是自己的! 谁啊!这么没公德心? 在别人专业课笔记上乱写乱画? 江幸刚想在心里问候不知名缺德人士,脑内神经突然一跳。 这字…… 还怪眼熟的。 江幸在自己记忆数据库里搜索三秒,得出答案。 这是秦起在他生病时帮他做的笔记。 写得真好。 跟天书似的。 …… 秦起突然就正常了,从双星湖无意中伤后。 江幸觉得这应该算好事,最起码不用害怕哪天睡醒被传自己喜欢男人,更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男朋友。 只不过秦起虽然连续一周都没再来江幸家,但他的鸟却依旧霸占着江幸阳台,甚至有时候还要在客厅里演奏一曲“喜欢江幸”。 江幸觉得自己这张嘴会预言,自打给秦起胡乱编造说他的鸟半夜唱歌后,宝贝说出来的话真的开始有了调子。 有些时候甚至比五音不全的人唱的还要好一点。 周五下课,江幸刚进门,宝贝就飞过来落在他肩上。 “你大爷的!”江幸屈指在宝贝脑门上弹了下,骂道,“傻鸟,长本事了,又自己开笼子哈。” 秦起买的鸟笼是插销式,江幸当着宝贝的面关过它几次,没想到这鸟就这么学会了,现在鸟笼几乎就是个摆设。 江幸边换鞋边往地上、墙上、沙发上、茶几上…各个地方扫视。 要是被他发现一点鸟屎,他立刻马上把秦起的破鸟从窗户丢下去。 幸好是都还干净着。 江幸松了口气,看来这鸟是刚飞出来。 “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回事。”江幸指尖在宝贝头上挠了两下,“你好像成弃鸟了,以后跟着我,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江幸说着来了兴致,把宝贝抓起来放在茶几上,面对面说:“你说:秦起是傻逼。” 宝贝歪了歪头,眼珠子转了转,扇着翅膀说:“喜欢江幸,喜欢江幸。” 江幸:“秦、起、是、傻、逼!” 宝贝:“qin…” 江幸斗志重新燃起,一脸期待地等着下文。 “亲、亲亲,江幸,喜欢,亲亲……” 江幸愤然起身:“改天带你去查个智商吧,鸟中智障。” “你是说你想起了一部分?”徐必赴坐在椅子上,脚蹬在桌腿上,整个人向后仰着,脸上满是震惊,“不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什么了?” 秦起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鼠标点的飞快:“没太多,就我爸妈。” “哦。”徐必赴声音降了下去,“咱俩这情谊不值得你首先记起?”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地嗷了声:“你最近不怎么搭理江幸是因为想起你俩势如水火的过往了?” 秦起停下鼠标,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没不理他,只是觉得得保持点距离。” 徐必赴:“?” 这话怎么怪怪的,你俩只是握手言和了,又不是谈上了,还想这么多? “距离产生美。”秦起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感情就像放风筝,需要张弛有度,或许我这是…… 欲迎还拒?” 这也是他那天在湖边想出来的方法,都试一试看看哪个更管用。 徐必赴太过震惊,脚下一使劲,椅子带着人一起翻了过去。 第20章 差点头着地。 秦起赶忙过来把他扶起来:“不用惊讶,我猜到你没有经验,等我总结好以后分享给你。” 徐必赴眼珠差点都不会转了,脑子里各种各样的人问题层出不穷。 感情?什么感情? 欲迎还拒? 不是欲拒还迎? 对一个还算不上朋友的人要什么欲迎还拒? 没有经验? 友情、亲情他都有,唯独爱情没有。 怎么的? 秦起还总结起恋爱经验了? 对象还是江幸? 这个世界还好吗?反正他不太好。 徐必赴张着嘴半晌才想起自己不是哑巴,可以说话。 “秦哥……”徐必赴揉着刚才摔倒怼在地上的胳膊肘,小声问,“你是那个,gei,给?” 秦起看了他一眼。 “嗯,我是。” 秦起疑惑,“我竟然连这个都没提过?” “我——擦?” 徐必赴用他那刚驯服好的舌头响亮地喊了声,随即便傻眼了。 脑子短路,烧的直冒烟。 秦起反而了然地哦了声,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回到自己床位坐下拿起手机又开始敲字。 与此同时,江幸刷新出一条来自智障儿童的朋友圈。 :是这样的,我是gay。 第二十六章 踢死不要脸的 大概是秦起万年不发一次朋友圈一发就放大招的缘故,就在江幸看到的那几秒内,下面的评论争先恐后地蹦了出来。 :学委喝多了? 对,秦起还是学委来着。 近两周真是过得够迷糊的。 他都忘了秦起还有这职务,失忆的秦起更别说了,估计忘得连妈都不认识。 江幸继续往下看。 :真的假的?失忆失弯了? 江幸认同的点头,可不,失忆害人啊! 有人回复刚才那条:失忆怎么了?几把又不会失忆。 江幸倏然把手机拿远,这话也太糙了,不是他这用了四年的手机宝宝该沾染的。 不过应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秦起突如其来的坦白,江幸不觉得所有人的接受度都一样高。 但这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秦起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他只是失去了部分记忆又不是缺少预知事情结果的能力。 况且这人最近好不容易正常几天,他可不想再去提醒什么被他重新缠上。 江幸按部就班的完成日常出稿,难得没有失眠,一觉睡到第二天。 梦里他的手机一直在震,但他就是没办法接通。 以至于他醒来的那刻还是带着气的,再一看手机真的在震动,更生气了。 江幸在心里把来电人先骂了一顿,在看到林闲卡三个大字时,又稍微平息了下火气。 他接通,冷着声音道:“说!” 林闲卡在那头愣了下,接着才抱怨似的哎了一声“我去,你也看到了?” 江幸:“看到什么?” 林闲卡茫然:“啊,你还没看到啊?” 江幸没说话。 林闲卡识趣的没兜圈子,连忙说正事:“秦起那条朋友圈啊,被人搬的到处都是,表白墙、论坛、甚至企鹅群里都有人匿名在发。” 江幸打开扬声器,把手机放在床边翻了个身背对着,不耐烦地说:“发就发呗,关我屁事。” “呃……你不会忘了你还是班长吧?你得做事啊!”林闲卡讪讪道,“你猜为什么匿名,都是在骂的,最起码群里的得给他屏蔽了吧?” 江幸脑子醒了,对,他还是班长。 这还是当年和秦起角逐出来的职务,这两周被秦起搞得太烦,忘得一干二净。 江幸回想了下自己小时候玩泥巴的经历,再次确认了下自己其实没失忆,这才将精神聚集在林闲卡这边。 “哎,世界上像我这么善解人意的优秀青年太少了,那些人骂的还挺脏,满嘴生殖器,不知道的以为秦起给他强上了。” “停。”江幸打断他,“你先挂吧,我去看看。” “哎我,别挂不挂的,多不吉利!” “对了,”林闲卡吸了口气,突然结巴着说,“那什么、我也不是多关注秦起这事儿,我就是好心,你懂吧。 虽然说秦起该骂,但是我觉得也是你能骂,别人哪哪都比不过他,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你说对不,还骂的这么难听。” 江幸坐起身,拿起手机先去看企鹅群,被林闲卡这独特脑回路整笑了:“你对关系不好的人都这么有占有欲啊?” 林闲卡嘿嘿笑出声:“没办法,上辈子当皇帝,这辈子就爱管些闲事。” “嗯嗯嗯,”江幸略微敷衍,“挂了吧皇上,我处理一下您的批示。” 企鹅群里只有人工智能2022级2班的学生,没有拉辅导员,聚餐通知或者考前重点资料会发在里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里面闹事。 群里消息99+,还真像林闲卡说的,仗着匿名什么话都敢说。 江幸先是皱着眉把群设置改成禁止群成员匿名聊天,再才去看上面刷过去的记录。 江幸翻看了一遍,无语至极。 无非就是说秦起变态,不是个正常男人。 当然,这是江幸眼睛自动美化过的,实际上说的确实很脏。 服了。 这和维持小学生秩序有什么区别? 毕业直接去考幼教吧,张嘴就能说自己有四年工作经验。 几百条消息看下来,有人在骂有人也有人在替秦起说话,只是估计也是怕惹事,用的都是匿名。 唯独不见秦起自己发言。 因为匿名模式没了,有人在群里问。 :班长醒了? :这破模式早该关了,有本事实名制骂,敢干不敢认的怂逼。 :江幸是在给秦起站队?你俩不是不和吗? :草,我还以为那个匿名骂的就是江幸呢…… :别!我们江哥不是这种人哈,就算骂也是当面骂。 消息刷的依旧很快,江幸看的头大,在群里发了条公告。 【禁止攻击谩骂同学;禁止以偏概全;禁止讨论非专业相关内容】 江幸懒得套用公告模板,每次发一堆屁话,重点信息都看不到,他就不信这么直白的三句还能有人看不懂。 群里果然安静了下来,偶尔有人冒出来说一句干得漂亮。 企鹅群的阵地算是暂时清扫结束了,至于表白墙和论坛得找负责人删除。 江幸起床洗漱,琢磨着要不要帮秦起这个忙。 敲门声突然响起,江幸抹了把脸上的水,过去打开门。 秦起又拎了一大袋东西,敲门的手刚垂下。 江幸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上来的?” 秦起:“刚好有人出来,开了单元楼的门。” 啧,运气真好,不像林闲卡,每次都被堵外面。 秦起视线一晃,看到他脖子上的水痕,问:“洗澡了?” “没。”江幸抬脚踩住他要换的拖鞋,“有事儿?” 秦起毫不在意的弯腰握上江幸小腿,在人为挪动的同时,还挑开裤腿试了下温度。 干燥的热意从小腿袭来。 只一瞬,江幸像是被触到痒痒神经了似的,跳着向后躲去,同时还撞倒了玄关处放着的一盆小仙人掌。 手有点疼。 刺肯定是扎进去了。 但他现在没空管这些,所有的血液还汇聚在右小腿上。 一时间邢放之前说过的话以及秦起的朋友圈谁也不服谁的在脑子里唱着,用的还是宝贝的声音。 呕哑嘲哳难为听。 江幸不得不相信,秦起是个暗恋自己多年的同。 怒气值已经蓄满,江幸深呼吸几次想要调节,但小腿的触感似乎烙印在上面一般,根本无法忘记。 调节不了了。 江幸脑内的警示灯全部亮起,催促着他动作。 于是,伴随着宝贝“救命,救命”的叫声,江幸当场爆发。 “秦起!” “我踢死你个不要脸的!” 第二十七章 申请遛鸟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伸脚就不一定了。 秦起虽然最终还是从门口挤了进来,但今天穿的羽绒服是衣柜里最短的一款,屁股上多了俩浅淡的拖鞋印。 江幸气还没消,大剌剌往沙发上一坐,双臂张开搭着,一副大爷姿态:“带的什么东西?傻鸟的祭品?” 秦起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江幸这才发现硕大的塑料袋后面还藏着一个手提袋。 秦起把手提袋拿起来递了过去,江幸凑到跟前透过袋口看了眼。 “我以为什么东西,终于舍得把羽绒服还我了,我还以为是我没交赎金,你给撕票了。” “哦。”秦起收回手提袋,“我还可以撕票吗?” “你特么……缺件衣服是吧?” 第21章 江幸懒得跟他贫,用下巴指了指桌上印着某超市logo的购物袋:“你不是被你妈驱逐了?经济来源没给你断了?” “断了。”秦起说,“连宝贝都是偷出来的。” “哦。” 江幸往阳台看了看。 不知道宝贝是在装乖巧还是被刚才的大乱斗吓到了,此时已经躲进了笼子,看着像是在沉浸式梳毛。 “你那鸟词汇量挺丰富,你教的?”江幸问。 秦起视线也转向阳台,看着宝贝,想了半天。 “忘了。”他说,“估计是自学?” 江幸刚燃起来的好奇心被秦起一句话完全浇灭。 他只想确定下宝贝说的话是不是都是秦起教的,如果是那就再次表明秦起早有不轨之心,可以现场定罪,没想到这人连这都忘得一干二净。 两人都没再说话,秦起很快把带来的东西在冰箱里安置好,绕过茶几准备坐下,被江幸抬腿制止。 “你裤子,”江幸蹙眉,“脏,别坐我沙发。” 秦起:“……你猜为什么会脏。” 江幸闭上眼耍赖道:“我不猜,没事儿就赶紧走。” “对了,也别再带东西了,我怕哪天在商业街天桥下面看着你要饭。” 秦起垂眼看着他,唇角扬起一抹微小弧度。 江幸自认脸皮薄,这辈子就吃了脸皮薄和心软的亏,被秦起盯的浑身不自在,直起身抽了几张纸扔在旁边。 “垫着坐,别杵着了,跟给我守灵似的,怪瘆人的。” 秦起再次靠脸皮厚达到了暂留的殊荣,捡起抽纸绕了一圈坐到江幸左边。 ?行为诡异。 “你拿驾照了?” 秦起坐下的动作慢了下来:“应该有?没有不能坐?” 江幸扫了他一眼:“哦,没什么,我以为你拿我当车了。” 秦起坐下后才反应过来。 哦,仅有的记忆告诉他考驾照实操时需要先绕车一周。 秦起没忍住笑了,江幸真的非常有意思。 “能看看你的手吗?” 江幸猝然收回搭在沙发上的手,一脸警惕:“看屁!我警告你,别挑战我的底线。” 秦起自知对付江幸说是没用的,要做什么得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做了,不然等他反应过来就晚了。 于是,秦起压根没把江幸的警告放在心上,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抓住江幸左手。 在察觉到对方挣扎时,拇指在他掌心处轻轻按压。 “我!” 要骂的话被江幸咽了下去,针扎似的痛让他反射性缩手。 江幸挣了两下,没挣开,这才想起自己这是只受伤的手。 “别动,”秦起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攥着江幸的左手,“我看看还有救吗?” 江幸慢慢放松下来,冷哼一声:“好好看看,为你的傻逼行为赎罪。” 秦起没反驳,低头专注看着。 距离越来越近,江幸想不起来秦起是不是近视,只感觉他只要一动手就能甩秦起一巴掌。 但打人不打脸,作为一个文明好公民,他还是可以管好手的。 温热的呼吸逐渐包围了他整个手掌,江幸不适应的蜷缩了下手指。 秦起正好看到一根还没完全扎进去的,用手尝试了下,太短了,捏不住。 “等我看看用什么工具。” 秦起把他的手放下,拿出手机搜索:仙人掌刺扎进掌心内该怎么办? 浏览器给了一大段解决方案,秦起粗略看完,总结:用镊子或者胶带取出,再用碘伏或酒精消毒。 秦起放下手机,起身去翻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江幸恍然查觉自己的心刚才一直都是紧紧提起的状态,随着手被放开的同时,心脏才回归正常位置。 呼—— 他已经担心被gay担心到这种程度了? 江幸呼了口气,抬起手观察。 其实也还好,没扎上几根,不动的时候甚至都没什么感觉。 江幸也看到了一根,用指甲掐着往外拔。 不太好选中。 江幸尝试了三次才确定掐住了那根细刺,一鼓作气! 嗯…… 断了。 江幸看着手当场愣住,一点能拯救的空间都没了。 秦起翻完了三个抽屉没看到镊子,只有一卷胶带可以凑合。 “你自己拔了?”秦起重新端起他的手,眉梢微扬,“断了?” 江幸心虚地挪开视线:“我没动,是你拔断的吧?” 秦起看他这个表情什么都懂了,低下头吹了口气,笑着说:“是,可能是我没注意。” 江幸原本还准备再和他犟一个回合,再找个理由把他赶走自己处理。 可没想到这人竟然完全没自己的主见,江幸只得闭上嘴看着他弄。 嘶啦—— 胶带被扯得响了声,随后贴在了手掌正中,秦起的指腹隔着透明胶带轻轻按压。 陌生的温度和触感让江幸无法克制的想要握拳攥紧。 噌—— 胶带被秦起以极快的速度提起,轻微痛感覆盖了刚才那瞬间的痒,江幸喉结滚了下,紧张的情绪稍微平缓。 秦起看了眼刚才用胶带粘过的地方,红了,皮肤好薄,手心都这么薄…… “你能不能快点?”江幸见他不动动了下手催促,“给我我自己来。” “我来。”秦起坚持道,“是我吓到你你才伤的。” “你知道就行。” 还是一样的感觉,江幸被痒的甚至从想收手变成了想笑。 为了不真的笑出来,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 想一想自己的单子。 今天还没开始清单,送走秦起就开始。 下午得把手写实寄打包好,去楼下驿站给顾客发货。 对了,昨天的单子还有一个要修改。 ……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终于重获自由。 “怎么样?”秦起问。 江幸正甩着手,停下来攥了下:“还行。” 秦起点了点头:“那我能申请和你一起出去遛鸟吗?” “遛……什么?” 江幸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虽然知道要遛的不是这个,但听着非常奇怪。 “嗯……”秦起跟着江幸视线也往他那看了一眼,突然低头笑了。 江幸:怒气值加载中。 秦起见他脸色越来越冷,赶忙忍住笑说:“我说遛宝贝。” 第二十八章 叫你宝贝? 江幸面对秦起是真没什么招,他都说了要遛宝贝,那还能怎么办,遛呗。 其实他也想知道鸟要怎么遛。 好奇心大过了心中芥蒂,江幸换了衣服和秦起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关东煮随便对付两口。 江幸下楼的时候看了眼时间,才刚十点,前不着早饭后不着午饭,不值得太正式的吃一顿。 “你非得在店里吃?”江幸端着装着关东煮的盒子一脸不耐烦的问,“你那鸟还在共享单车车把上呢,你心真大。” “坐在窗边,看得到。”秦起说。 “不是,大哥,”江幸快步过去把秦起放在桌子上的关东煮一把掳走,“你就没想过万一有人像我抢你关东煮一样把鸟抢走了怎么办?” 秦起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下:“关东煮比起宝贝还是太弱了,宝贝会飞。” 江幸吸了口气,想说什么却被气到短路一时没说出来。 “别生气。”秦起站起身,从他手里把自己的关东煮拿过来,“我知道你担心宝贝,走吧。” “我不是……” 秦起已经推开玻璃门等着江幸出去,江幸只好快步跟上,小声辩驳:“谁会担心一只鸟?还不是自己的鸟。” 江幸嫌冷,三分钟就吃了个干净,感觉也就打了个底。 不对,打了个半个底。 等到江幸转头想差遣秦起去丢垃圾的时候,视线猛然定格在秦起侧脸上。 江幸想起前段时间在朋友圈刷到侧脸遵循四高三低的人一定长得都很不错,当时那位好友的配图并没让他明白怎么个四高三低。 可现在他突然明白了。 大概是额头、鼻尖、上嘴唇中间那部分、下巴要高…… 哦,中间那部分应该叫唇珠吧? 但秦起正脸看着唇珠好像并不明显? 那还算不算高? 江幸突然迷茫了,视线被秦起抓了个正着。 秦起咽下嘴里的东西,转身面朝江幸:“怎么了?” 江幸猛然收回视线,没搭理秦起,反而朝宝贝挥了挥手:“过来。” 宝贝还站在车把上,正低头啄来啄去,似乎在验货,看看他脚下的到底是什么材质。 非常专注,最起码得比小学三年级前的小孩专注力强。 江幸本来就因为偷看被抓包而尴尬,现在连这破鸟都这么不给面子。 他的耳廓腾然就红了起来。 第22章 江幸两步上前强行劫持宝贝站在自己肩头,秦起又缓慢咽下一口,走过来说:“别让它养成这个习惯,小心哪天拉你身上。” 江幸:“……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刚骂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在看着秦起慢条斯理吃完一块萝卜后,江幸终于顿悟了,有些不解地问:“你这一桶是打算吃到明年?” 正如他所说,秦起吃东西非常慢。 也不是慢,就是太有条理,好像有人给他规定了每口必须得嚼多少下才能咽。 秦起轻扯了下嘴角,没说话继续吃。 江幸明白秦起为什么最先想在店里吃完再出来,这速度,估计目前还没吃的都已经凉了,狗都不吃的那种凉。 江幸看着看着越觉得刚才垫的底有点太少。 他把鸟从自己肩头拿下来,怼在秦起肩上,叮嘱道:“你就在这不要动,我去买俩橘子。” 秦起:“……” 江幸把刚才那份拿过的菜都拿了一遍,顺便还拿了俩包子。 管他这一口吃的正不正式。 还是吃吧。 江幸出去后,宝贝已经转移了阵地,站在另一辆单车上,头正埋在翅膀下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秦起终于吃完了,在四处找垃圾桶。 “吃包子吗?” 江幸顺嘴客气了下,他觉得秦起可能早晨来的时候吃过了,不饿,所以才吃的磨磨蹭蹭。 包子他估计是不会吃的,这也是江幸为什么只买了俩。 “什么馅儿的?”秦起问。 江幸卡壳了一秒,才说:“酸菜猪肉。” “好吃吗?” 江幸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什么家境啊?没吃过?” 秦起嗯了一声,说:“不怎么吃包子,不太清楚。” 说完他又期待地看着江幸:“我能尝一个吗?” 江幸突然察觉到他好像每次谈到家里就会避开。 原本以为是他失忆了所以不知道说什么,可他不记得的东西他都会明确表示忘了。 只有关于家庭的,他总是寥寥带过,甚至闭口不提。 江幸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把俩包子都给秦起:“吃吧,孩子。” 意料之中,秦起吃包子也很慢,在江幸扒拉完关东煮后,他刚吃了半个。 江幸顺手把剩下那个拿过来咬了一口,半个包子瞬间消失。 就这样他还腾出嘴问了句:“怎么?不好吃?” 秦起又开始嚼嚼嚼,咽下去才说:“还行,噎得慌。” 江幸:“……” 要饭还特么嫌馊。 吃了个饭耽误了小半个小时,等秦起扫码骑上车时,江幸才知道他准备骑着车遛鸟。 这合理吗? 江幸指了指还在自己身上啄来啄去的宝贝,疑惑道:“你确定它跟的上?” “嗯。” 秦起吹了声口哨,宝贝立马东倒西歪的飞跳到秦起把着的车头上。 “之前都是骑公路车遛,它也跟得上,甚至比我快。” “你还骑行?”江幸顺嘴问:“什么车?” “梅花v3。”秦起说。 江幸哦了声,不太懂,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两人骑着共享单车一路遛到了学校,看到校门的瞬间江幸喊了秦起一嗓子:“进学校转几圈得了,我饿了。” 秦起吹了声口哨,刚刚还笔直弹射出去的宝贝扭头又飞了回来。 给江幸看的一愣一愣。 以后不能叫它傻鸟了,比某些听不懂人话的聪明多了。 江幸本想多骑两圈,但北江大学占地面积挺大,一圈骑下来少说二十分钟,再加上刚才从家里骑过来,得有五十分钟。 可能是潜意识驱使,江幸把车骑到距离第二食堂不远处的停车点,扭头问秦起:“还遛吗?” 他已经单腿撑在了地上,只要一句“可以”,立马就可以锁车走人。 秦起一看都这样了,那就:“不遛了。” “行。” 江幸掏出手机给林闲卡发消息,正好能回趟宿舍,给这位吃瓜选手带份饭。 林闲卡应该是收到了消息,直接一个电话过来。 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天啊!你和秦起竟然暗通款曲!” 江幸:“?” 林闲卡:“别解释了,表白墙上有人说听到他管你叫宝贝!” 江幸咬着后槽牙,幽幽道:“那是他在叫他的鸟!他那破鸟就叫这名儿。” 林闲卡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可以说的吗?” 第二十九章 卡什么拉? 江幸被林闲卡气得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正好一阵风来,灌了个饱。 他边咳嗽边努力朝林闲卡道:“你来,你现在就下楼,我就在第二食堂门口。” 第二食堂就在八栋对面,林闲卡哗啦一声开了窗,探着头往外看。 动静挺大,江幸听得脑子直发堵。 “你脑子睡萎缩了吧?咱宿舍在食堂这边吗你就看。” 哗啦又是一声,林闲卡果断关上窗:“对哦,今天好冷,我就不下去了吧?你待会儿回宿舍吗?给我带份油泼面。” “不行。”江幸立马拒绝,“你赶紧滚下来。” “为什么?”林闲卡拖着长音夹着嗓子道,“太冷了,你忍心让我一棵嫩草被风雪摧残吗?” 矫揉造作的语气惊得江幸一个激灵,把手机都往远拿了几寸。 “下来看鸟!”江幸对着手机扬声喊了句,随后不给林闲卡继续胡搅蛮缠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幸接电话的时候秦起一直在和宝贝玩。 直到电话挂断,秦起才曲起食指让宝贝停在上面,把鸟怼到江幸眼前,“来,给你爸爸唱首歌。” 江幸:“……” 有病,谁会有个鸟儿子? “叽咕叽,唔叽咕叽,咕咕啦巴巴,唔咕咕拉巴巴~” 江幸:“唱的什么玩意儿这是?” 奇了怪的,还挺有节奏。 “玄凤国歌,”秦起笑了下,捏了下宝贝的嘴:“切歌。” 宝贝扭头躲开,抖了抖羽毛重新开嗓。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啾啾~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拍拍手呀~啾啾~” 江幸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还真在调上。 就是好像哪里不对? “中间是不是少一句?”江幸问,“怎么感觉不连贯?” “嗯?”秦起开始哼歌,一点五倍速的哼了一遍,“有吗?” “……有,你少唱一句。” 江幸这才意识到宝贝唱歌是秦起教的,那就表明,之前说的话也是…… 草!秦起这个狗东西,还挺会装,说什么不记得了,对宝贝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江幸微眯着眼睛紧盯着秦起,“你和你的鸟熟悉的有些过头了。” 秦起逗鸟的动作一滞,恍然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记得怎么和宝贝沟通。 “哦,好像是记起来一些。”秦起不紧不慢地说,“上次复查说会慢慢恢复,明天去了再看看。” “那你没想起来咱俩是什么关系?” “还有什么关系吗?”秦起往后退了一步,把宝贝放在肩头,确认随时可以跑路后,才十分肯定地说,“情侣关系,如果你还想加一个,那就是宝贝的共同监护人。” 江幸抬脚就踹,只是秦起躲得太快了,蹬了个空没来得及卸力,差点鸡飞蛋打。 就在他稳了稳身形刚准备站直的时候,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嗓子。 “干嘛呢!练劈叉啊?” 林闲卡这一嗓子,让旁边为数不多的几个路人,把注意力都投放在了差点劈叉的江幸身上。 江幸转身避开众人视线,在心里把林闲卡骂了个狗血淋头。 林闲卡浑然不知的从对面颠颠跑来:“鸟呢?” 他说这话时眼神是朝下三路去的,江幸抬手把人勾了过来,一脚踹上他屁股。 “往哪看你。” 听说要看鸟,秦起从食堂入口的台阶上下来。 “来,围着叔叔飞一圈。”秦起指了指林闲卡发号施令。 “哎!我才多大,”林闲卡抗议,“为什么叫叔叔?” “叫你哥也行。”江幸说,“反正我是你爹。” “什么?这鸟是你儿……”林闲卡还没说完,肩头突然多了一滴白色不明物质,“卧槽!你这鸟窜稀啊!” 江幸一时也看呆了,十几秒才接受宝贝会随时拉屎的这个设定,赶紧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圈。 还好秦起有随身带纸的好习惯,鸟屎只在林闲卡身上存在了三秒。 “我就不应该来。”林闲卡一边擦一边闻,“我脏了。” 江幸看着林闲卡一脸惨样,突然笑了出来。 秦起不知不觉早已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两人中间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知道江幸下唇有颗潜藏很深的痣,在唇线上,只有笑的时候才能看到。 第23章 可真的再次看到时,秦起心头还是轻轻跳了下,像是被突然跃出云层的太阳撞了撞。 “得了,没什么事儿就进去买饭吧?”江幸笑够了,冲林闲卡说,“我也来一份油泼面,不要香菜。” 林闲卡一只眼半阖,伸长胳膊把擦完的纸巾往垃圾桶里投。 “三分。” “你不进去?”林闲卡纳闷,“那你还说给我带饭?” “我要看鸟,”江幸说,“你小学生吗?得人带着你一起?那你跟秦起一起去。” 秦起朝着林闲卡微微笑了下。 林闲卡:“啊!为什么他的鸟让你看啊!” 江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对啊,这不是他的鸟。 养了一周习惯了。 但是鸟不能进食堂,放它一只鸟在外面丢了怎么办? 主要不是怕它自己飞丢,万一被无聊的学生抓去烤了怎么办? 虽然说鸟的反应应该挺快,像宝贝这种喜欢跟车遛弯的鸟反应应该能更快点,但是万一呢? 万一被偷袭了怎么办?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非要留下看鸟,是不是又有点过于殷勤了? 他和秦起的关系缓和了是没错,帮他看鸟是不是就有些过界了? 秦起察觉到了江幸的纠结,忽而垂下眼,轻声道:“没事,我不饿,你们去吃吧,我和宝贝在外面等你们。” 江幸:“……” 这语气,这神情,这…… 没这了,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是秦起好像自打失忆后一直都是这个画风,此前的bking人设已经崩的不能再崩,江幸只疑惑了一瞬便也没在意。 扭头问秦起:“你吃什么?” “油泼面,”秦起说,“我也不加香菜。” 江幸点了点头:“行,那我去买,你俩在这等着,带回宿舍吃。” 林闲卡还没太反应过来,等听明白江幸说了什么之后,便已经只剩他和秦起两人。 “呃……”林闲卡挠了挠头,尝试和秦起说话,“你这鸟……叫什么?” “卡梅利亚。”秦起说。 “嗷,宝……什么?!”林闲卡一嗓子直接破音,“卡什么拉?” 卡拉永远ok? 秦起没说话,冷着一张脸,大有一副好话不说两遍的意思。 林闲卡完全迷糊了。 江幸不是说鸟叫宝贝? 所以说宝贝确实是在叫江幸? 第三十章 垃圾游戏 江幸买饭也就进去十几分钟,出来后发现林闲卡视线总是莫名其妙的在他身上乱瞟。 在瞟了第五次时,江幸终于忍不了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闲卡下意识看向旁边事不关己的秦起。 “这鸟……” “嗯?”江幸意会了,但意会错了,抬手把待在秦起肩上的宝贝捞了过来,“你提醒我了,是得揣着进去。” 林闲卡被自己没吐出来的话噎了下,也不是想说这个。 三人脚步很轻的上了四楼,明明只是揣了个鸟,搞得跟揣了炸弹似的。 江幸在410门口停下,把鸟从兜里拿出来放秦起头上。 随即在三份饭里看了看,挑出一份没有香菜的给秦起。 秦起这次倒是没有再过多纠缠,接过说了声谢谢。 同个专业宿舍分布很接近,同个班更近。 江幸就住在413,和秦起宿舍是斜对门。 大一没租房子那会儿出门上课时老会碰上,双方从未给过好脸色。 林闲卡都快迈进413了,还沉浸在秦起的谢谢里。 他要被这迎面而来的平和感冲的亲妈都快不认识了,这还是第一次在宿舍楼道里既产生了对话,又没有动手。 “他俩回家了?”江幸扫了眼空空如也的宿舍,“你一个人待着不无聊?” 林闲卡饿死鬼投胎,手里的面压根没放到桌子上,捧着就吃了起来,抽空含糊应了声:“小张同学回家了,丁宇好像是和女朋友出去玩了。” “女朋友?” 江幸把饭放到桌上,准备找个湿巾擦一擦,也有些时间没来宿舍了,估计得落灰。 “嗯嗯,你有没看群消息啊。”林闲卡哀怨道,“人上周末就脱单了,说过几天请吃饭。” 江幸擦完桌子擦凳子:“他不是网恋了一个?” “哎,你别擦了,你那块小张同学每天顺手都给你擦了。”林闲卡的嘴好不容易空了,又塞了一口,“就是他网恋的那个,奔现了。” “哦。”江幸看了眼擦过的湿巾,确实没怎么脏,他坐下拿出一次性筷子,习惯性磨了磨,“竟然奔现成功了?” 江幸还停留在网恋奔现一定会见光死的阶段,突然来个成功的还有些惊讶。 “那可不,”林闲卡嘎嘎乐了起来,“乐不思蜀啊~昨天上完课就走了。” 江幸刚好塞了一口饭,没再说话只隔空比了个赞。 “挺好的,”林闲卡说,“咱宿舍总算迎来了第一春。” “你想谈?”江幸咽下那一口问。 “想啊!”林闲卡猛然抬起头,“谁会不想谈恋爱呢?” 林闲卡说完和江幸疑惑的目光对接上,他不太理解地歪了下头:“难道你不想?” 江幸嗯了声:“又不是多好的事。” 林闲卡饭都不吃了,辩驳道:“怎么会不好呢,要是不好怎么有人同时谈好几个?” “哟,你这思想,”江幸摇了摇头,“很危险啊!显卡。” 林闲卡哼了声:“春天快来吧,我已经不愿忍受这寂寞的寒冬了!” 江幸吃了口面笑了笑。 想谈的谈不上,不想谈的不仅莫名其妙多了个对象,还特么连性向都被人篡改了。 造孽啊! 江幸当天没回家,留在宿舍陪林闲卡这个孤寡青年。 林闲卡虽然是本地人,但平时很少回去,按照他的话来说,不回去就等于独立,一旦每周都回家,生活费就要按周给了,听着像是没断奶。 虽然他坚持没事不回家,但是据江幸所知,他的生活费是按月给的。 只不过他每个月的生活费就抵的上普通学生一年的总和。 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小有资产,按照江幸的生活指标,他一个月能净省一万二,但林闲卡每次月末都会哀嚎自己没钱。 至于为什么没钱,江幸猜是因为他那金光闪闪的游戏账号。 可惜了,全服顶配却不愿意网恋。 宿舍窗帘遮光不太行,江幸床位又靠窗,理所当然被亮醒。 摸出手机一看,才七点。 江幸放下手机闭上眼继续睡,睡意还没起,就听到林闲卡翻了个身。 没多久,宿舍内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江幸:“……”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大一就提交了校外住宿的申请。 林闲卡还算好的,宿舍里呼噜声最大的是丁宇,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按时按点的开演唱会。 就算江幸提前睡着也会在某一声高昂的鼾声中醒来。 江幸始终觉得大一那会比较暴躁的原因之一就是没睡好,看到谁都开心不起来。 自打搬出去后,睡眠质量提升了,人也越来越好说话了。 当然,这都是江幸自认为的。 江幸在床上躺了会儿,没什么意思,打开手机回复了一遍约字的信息。 想起本该昨天下午发货的实寄还没发。 还好他比较了解自己,办事有时候太过随性,每次寄件都是提前好几天,江幸看了眼日历标记。 十二月十五日前需发货。 目前是十二月十日,还有五天,幸好幸好。 江幸松了口气,琢磨着待会儿起床回去给寄走。 这次真的不能再拖延了。 拿着手机在各个app里巡视了一圈,都没什么有意思的。 现在起床太早,江幸也不想吵醒林闲卡。 最后还是点进了最近新下载的一个游戏。 江幸平时也会玩游戏,但玩的那些稍微有些小众。 这次是个名字叫日常游记的游戏,主打的标签是温暖治愈。 江幸玩的几乎都是这一类型,为了让自己放松一些,不要那么急躁。 日常游记的界面非常贴近现实生活,江幸之前打开创建过一个角色。 白色短t加黑色长裤的搭配,头发刚好过眉,名字和他在其他地方的id一样:幸免。 江幸跟着新手指引操作了十几分钟,随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后,门从里面打开。 黑色长发完全盖住了开门人的脸,门缝飘着诡异的黑烟。 长发人倏然凑近,整张脸放大,下面是一张血盆大口的鬼面具。 江幸额前冷汗都出来了,手指一麻,手机“砰”的砸到了脸上。 半晌,他硬着头皮拿起手机,鬼脸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拿着面具的小女孩,正笑嘻嘻地说:“这是面具啦,哈哈哈,哥哥是胆小鬼~” 第24章 江幸沉默了。 什么鬼游戏? 治愈的点在哪? 卸载! 第三十一章 二次复查 秦起约了周日上午复查,走之前又想问问江幸醒了没,但没什么理由发消息。 他抬眼在宿舍扫了一圈,尝试寻找灵感。 宿舍其余三个人都在,徐必赴看着和宝贝好像很熟悉。 秦起猜测可能是之前见过几面,于是也没管。 徐必赴对宝贝容忍度高到了极点,任由宝贝在他头顶蹦迪。 秦起想了想拍了张宝贝的照片发给江幸。 :起床了吗?你看【图片】 :宝贝只听你的话,他非要站我室友床头唱歌。 :还喊你的名字,怎么办? 嗡嗡嗡—— 手机连着震了三下,江幸刚卸载掉游戏,心惊肉跳的状态还没过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又惊得继续高速心跳。 江幸真是服了自己这一惊一乍毫不稳重的心脏。 要说他怕鬼吗? 他可以肯定的说不怕。 他就是怕那些突如其来的东西,不管是视觉、听觉还是触觉都能吓他一跟头。 这毛病也不知道因为点什么形成的,但自打他有记忆起,好像一直这样。 尤其不能接受玻璃制品掉在地上的声音,脊背会僵直,心跳加速,得缓个几分钟才能平复下来。 因为这个他家里从没有玻璃杯。 不对,现在好像有了。 秦起! 那个狗东西在他家留了个玻璃杯,回去就给他打包扔掉! 江幸愤懑地打开微信。 说曹操曹操到,智障儿童又有事。 江幸皱着眉点开对话框,其实不看也行,但是他要做个礼貌的人,消息还是得回复。 照片里宝贝一大早就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床头,还有低头啄人的趋势,江幸放大看了下,认出被摧残的人是徐必赴。 哦,徐必赴和宝贝还挺熟的。 估计没少见面。 怎么着也得比和他这个临时主人熟悉吧。 江幸有些酸溜溜的,等他意识到自己在酸时更难受了。 竟然会为了一只鸟纠结。 等秦起恢复记忆和家里人和好,带走宝贝之后,他要自己养一只。 不就是鸟吗? 多的是,他还能选个更帅的。 江幸想着随手给秦起回:我待会儿回家带回去。 智障儿童很快回复:我今天九点去复查。 x:1 智障儿童:你有空吗? 智障儿童:可以陪我一起去吗?我有点怕。 x:? x:你怕个屁! 智障儿童:求求你.jpg …… 江幸瞬间把手机拉远,这人什么毛病,一米九的大男人发了个小熊煎蛋眼的表情包? 太割裂了! x:哪来这么可怕的表情包? 智障儿童:小猫拜托.jpg 智障儿童:小狗可怜.jpg 智障儿童:无助.jpg 在江幸即将熟练的将其拉黑时,秦起终于发了文字过来。 智障儿童:微信可以联想表情包,输入文字就可以。 智障儿童:哭泣.jpg 智障儿童:你不是一直说是我记忆错乱?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给医生描述一下症状,或许会有新的治疗方案? 江幸:“……” 有理有据,不容辩驳。 x:1 x:半小时后楼下汇合 关于为什么明明就住斜对门还要在楼下汇合? 大概是曾经的恨意太久,习惯了。 在走廊同行都是过错。 江幸轻手轻脚下床洗漱,他显然还是有些过于以己度人。 在他收拾自己的几分钟里,林闲卡甚至连睡觉姿势都没变过。 洗漱完,江幸把两人昨天造的垃圾一起收了,去楼下扔。 途径410宿舍,不知道秦起是不是躲在门后面偷听。 江幸经过时,门瞬间就开了。 他就像是被吓到的猫,瞬间往墙边窜去。 秦起关上门,转过身一脸歉意地低声道:“抱歉,吓到你了。” 熟悉的环境,以及吓这个字,成功刺激到了江幸。 明明秦起用的是正常语气,但他硬是从中抠出了一分戏谑。 江幸冷哼了声,说:“你觉得我会被你开个门就吓到?我那是不想和你距离过近。” 秦起点了点头,没说话。 江幸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鸟呢?” 秦起往前走了一步,拽着衣领就要给江幸看。 惊得江幸手足无措地赶紧驳回,慌乱中单手摁在了秦起手背上。 秦起体温似乎总是比正常人高一度,不管什么时候碰到都是温热的。 江幸感觉到有血管在手心里跳动,不知道是秦起的还是他自己的。 也就几秒,江幸明显感觉到自己右手的温度逐渐趋向于秦起的。 这让他想到了热传递。 温度只能自发的从高温物体传递到低温物体…… “你冷?”秦起说着反握住他的手,尝试给他捂热。 握个手其实也没什么,是很正常的动作,但像这样缱绻地握着就不是了吧? 江幸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这种程度的接触能算性骚扰吗? 应该不能吧? 江幸立刻抽回手揣进兜里,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 他还是不太能接受秦起的示好,但那人偏偏一脸认真地追问:“你下面穿的什么,怎么手这么凉?” 江幸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如果骂他吧,好像不对,人这是在关心他。 但如果感谢他吧,更不对劲。 江幸承认在这一秒,他的cpu确实转不动了,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 在瞪了秦起少说半分钟后,江幸终于干巴巴开口:“我不看那傻鸟,带了就快走,你这蜗牛速度赶过去医生都下班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秦起嗯了声,望着江幸略有些仓皇的背影挑起一抹笑。 手上还残余着和自己体温不一致的冷意,血却热的可怕。 追回男朋友很难吗? 也还行吧。 秦起跟在江幸身后,轻声哼着曲子。 男朋友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他的示弱还是很有成效的。 追回男朋友指日可待。 医院今天人挺多,即使有预约,也被往后推迟了四十几分钟。 在秦起描述完本周状态后,江幸也很委婉地告诉医生秦起多了些不曾有的记忆。 他没暴露秦起的性取向。 更不想告诉医生自己一个直男在死对头的记忆里竟然是他男朋友! “嗯……” 医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几分钟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摸着下巴把秦起的检查报告看了又看。 一会儿把眼镜推上去好好戴着,一会儿又勾下来架在鼻尖上。 看着有四十来岁。 长的还算稳重,或者说头发的稀少程度让他看着还挺权威。 谁知憋了半天,突然又叹了口气。 江幸在一旁坐着,有些着急:“怎么样医生,他这脑子还有救吗?” 医生闻言,摘下眼镜看向江幸:“你说的那种情况也是正常的,反映了患者内心的某些期望,不用太担心。 至于你们说的想快点恢复,我也只能建议让他多去熟悉的场景,多见熟悉的人,多做熟悉的事儿,估计没多久就能恢复了。” “……那您叹什么气?” 江幸刚才真的紧张了片刻,他都以为秦起这辈子要缩减成二十年了。 不料医生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疑惑道:“哎,我叹气了吗?” “嗯。”秦起帮江幸应了一声。 “哦哦,”医生不好意思地把眼镜推上去戴好,“没什么,就是发现我眼镜度数好像又深了,有点惆怅。” 江幸:“?” 第三十二章 到底怎样秦起才会生气! 江幸发现秦起对于自己失忆这事儿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或许是因为除了记忆,他的常识和知识都还在,对他的生活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但是! 江幸很着急啊! 他独立习惯了,实在受不了这种跟屁虫。 更别提秦起连他去楼下寄快递都很好奇,非要一起看看。 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快递都是打包好的,秦起也就能看到一个飞机盒和封口贴。 但秦起就是觉得很有意思,连飞机盒上写的到底是什么诗都要了解个清楚明白。 江幸不是很想暴露自己板写的事,含糊着随便应付了两句。 在寄完快递的当天晚上,江幸又有些难以入睡。 一番烧烤后,江幸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主动出击。 最后选定了通过还原两人曾经针锋相对的名场面的方法,来帮助秦起回忆。 第25章 江幸准备先来点简单好操作的尝试一下。 于是,从周二开始,江幸便时不时刺秦起两句,或者在两人并行时故意使劲撞秦起。 之前两人但凡发生点摩擦,别说肢体上,就连语言上,那都是当仁不让。 像这种不小心撞上的情况,秦起一般都会冷着声音问他是不是没长眼。 但现在不一样! 秦起被撞一个趔趄,还要回头问江幸撞疼没。 江幸真的是有气没处撒,跟揍棉花一样极其无力。 思前想后,江幸觉得可能是这种事情太小,太没有必要,所以秦起才没什么反应。 于是,学生会在征集元旦晚会的节目时,江幸果断帮秦起报了名。 不过他也顺嘴让学生会学姐帮忙删了下论坛骂秦起恶心的帖子。 江幸觉得这次肯定稳了,一定能让秦起想起那种恨不得除他而后快的感觉。 学生会效率挺高,周五体育课前就发来了下周一在三教的预选通知。 体育课在上午第二节,第一节没课,秦起刚改完一个程序bug,就看到了这条奇怪短信。 元旦晚会这事他知道,江幸时隔一个月终于想起组织一次班会,说过这个事情。 只是…… 歌唱类,曲目:独家记忆。 很明显了。 江幸在得知学生会发了通知后就准备了起来。 按照往常,他要是敢不经过秦起同意就给他做决定,秦起绝对能把教学楼顶掀了。 江幸之前非常烦秦起体育课跟他还能碰到一起。 可现在不觉得了,他进校门的步速都提高了不少,待会儿就能在体育馆撞上,秦起或许就能想起来了。 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江幸刚到西区宿舍再往西的高尔夫球场旁,身后就有人喊了一嗓子。 江幸闻声回头,被阳光刺得微眯起了眼。 秦起? 江幸看了看四周,也行,这里好施展,打起来也没事。 秦起快走了几步,在江幸面前停下,直奔主题:“元旦晚会是你帮我报的名?” 江幸扬起一抹笑,整个人站的笔直,双手揣在兜里像是叉着腰:“啊,对!怎么样?” 秦起又往前走了一步,替江幸挡了下刺眼的光。 “你怎么不告诉我?”秦起淡声问。 哦吼,有戏。 秦起声音听起来有些寡淡,或许是在生气,江幸心里高兴了一瞬,火上浇油道:“我是班长,我想让你参加你就得参加。” 秦起抬手了! 手直冲脑门袭来! 这就动手了?看来有用! 江幸早有防备,电光火石间抓住秦起手腕,奋力往后一推。 秦起赶忙后退一步,甩开江幸,略有些不满:“你别动。” 江幸呵了一声:“我不动?我不动找抽啊,我看起来很蠢?” 秦起手腕被寸劲折的有些疼,正甩着,听到江幸这话连手都不甩了,不太明白。 “我为什么要打你?” “啊?”江幸笑容僵在了脸上,“你没想起点什么?你那巴掌都要扇我脸上了还没想起来?” 秦起笑了下抬手勾住江幸肩膀,推着他往体育馆方向走:“我没想打你,给你遮光啊宝贝,你刚才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你大爷的!”江幸甩开他的手,“你再叫一个试试!” “叫什么?”秦起装模做样地回忆了下,开始狡辩,“叫宝贝吗?你不是知道是鸟的名字吗?最近叫习惯了,没改过来。” 江幸:“……” 脸皮太厚,令人发指! 秦起见江幸不说话,行走速度也很慢,再次搭上江幸地肩,催促着:“走快点,要上课了。” “撒手!”江幸指尖戳在秦起搭在他肩头的手背血管上,“别逼我动手!” “搭一会儿,我手腕疼。” 秦起尾音拖了下,声音很轻,混着风磨得人心痒。 江幸抿了抿唇,侧身甩了两下,没甩掉,便也算了。 “你怎么会想起来给我报名?”秦起走着走着突然说,“是觉得我唱歌还不错?不想我的才能被埋没?” 江幸心里呵呵一笑,还才能,我特么只是想让你生气! 让你体会一下死对头该有的氛围! 怎么这么难! 之前不是一个眼神就能吵起来吗?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独家记忆我唱的确实还可以。” 秦起没收到江幸回应,又开始哼唱起来:“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不得不说,秦起唱歌是好听的,听得出有一定的技巧在,而且声音条件也不错。 江幸听着听着心里那股烦躁慢慢散了,他问:“你学过唱歌?” 秦起扭头看他:“唱歌还需要学?” 江幸:“……” 出现了,这常挂在秦起嘴边的句式。 看似诚恳,实则中伤他人脆弱心脏的莽撞式发问! 自打秦起失忆后这句式还是第一次重出江湖。 “我可能是学过?”秦起收回搭在江幸肩头的手温声补救,“学过乐器吧?” 秦起哼歌的同时,伸出手在空中弹了一段,扭头对江幸说:“你看,还有肌肉记忆,可能是学的钢琴。” 江幸看到了,不过没看懂是不是在乱比划。 只发现秦起的手长得挺好看,骨节分明,手指既直又长,随着动作手背的筋微微跳动。 江幸想起昨天接的一个设计刺青图案的单子。 如果换成秦起的手,那行手写英文纹在中指内侧应该挺有意思。 “回神了。” 被他紧盯着的手猝然靠近,在他面前左右摆了摆。 “想什么呢?”秦起问。 江幸目光迅速收回,拍开秦起的手:“想你这破记忆到底什么时候恢复!”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秦起说,“恢复的那部分也就那样,估计剩下没恢复的……” 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起没说完,后半句在自己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起初他还挺想想起来的,这样就能知道他和江幸到底为什么老吵架。 可在想起关于他父母的记忆后,他就不是很期待了。 他最近脑海里始终转着江幸曾经说过两人不和的话,和自己现有的记忆完全对不上。 很奇怪。 奇怪的同时他也有些害怕。 万一江幸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一腔热情又要置于何地? 第三十三章 菜得离谱 快到体育馆门口了,江幸突然问:“哎,那你到底都想起来些什么?” 秦起刚弯腰从羽绒服帽子里拿出球拍,边整理衣服边随口应道:“没什么,一些琐事。” “啧,关于你的所有事都是琐事,”江幸用胳膊撞了下他,“具体点。” “要上课了。”秦起快步往场馆里走去,“我这技术迟到会影响我期末成绩。” 江幸本想让他别打岔,但在听到后半句时还是暂时放过了他。 可能真的着急上课,毕竟他那乒乓球技术。 差劲两个字便足以概括。 秦起跳楼那天上午他俩正好打了一场,11:4,江幸赢得非常轻松,以至于当时听到秦起跳楼的消息还以为是乒乓球打太烂给刺激到了。 乒乓球场地不算大,还有上节课学生没收完的球。 江幸正好看到一个,捡了起来,抽出揣在羽绒服里的球拍,梆的一下。 球准确的撞上了面前人的屁股。 而面前人…… 江幸没记错的话,是秦起。 手贱了吧? 遭报应了吧? 江幸心如死灰,要是他也能失忆就好了。 那一拍子挺使劲,秦起想装作没感觉到都不行。 两人沉默着着往里面进,直到快到班级队列时,秦起盯着江幸的球拍问:“你刚放哪了?” 江幸低头看了眼,拉开羽绒服贴在小腹处展示了下。 秦起:“不会掉?” 江幸叹了口气,把拍柄往运动裤裤腰塞了下:“脑子呢?” “江幸!”体育老师气势汹汹地从不远处冲过来,“你小子!把球拍往哪塞呢?” 江幸立马拔出来背到身后,喊了声陈老师,随后保持微笑。 陈洵瞪了几眼江幸,又看向秦起,警告道:“你可别跟他学!” 秦起应了声,低下头没再说话。 “行了,”陈洵拍了拍手,吹了两下挂在胸前的哨子,“集合,今天练下旋球。” 陈洵每次上课前都会先回顾上节课的内容,秦起刚失忆的那周差点因为不知道基础动作被拎出去单独展示。 还是秦起出具了医院的报告,坦白自己失忆,才免遭被围观。 但从这之后,陈洵对秦起的呵护又有点太过,回顾前总要在所有人都准备好时问一句:“秦起,上周的还记得吗?” 第26章 秦起只得无奈回应:“记得。” 每次回顾差不多十分钟,结束后开始教新的击球技巧。 一群人分散站开,从准备姿势开始学,接着是引拍,当球达到合适高度时挥拍击球,击球后随挥,恢复到准备姿势。 这种非常规矩的打法对江幸来说是一种限制。 当然他也明白规范动作肯定是有好处的,但问题就是野路子习惯了,每次教学的时候他的姿势永远有问题。 果不其然,今天也一样。 陈洵示范完站在前排看着,抬手指了指江幸:“蹲下去点!站桩呢?” 从上第一节课的时候陈洵就有关注到江幸。 尤其是在学生都在练习反手击球的时候,他已经杀上劲儿了,跟对面一起练习的同学连连道歉。 陈洵能看出他是有两把刷子,但上课就怕遇到这种学生,以为自己很会,实际上也就半吊子水平。 于是陈洵替下了那位同学,自己和江幸打了会儿。 确实有点水平,不过够不上专业,倒也没觉得自己很会,就是单纯刹不住车。 性格比较冲动,容易急躁。 “行了。”陈洵又吹了声哨子,“拿球上桌。” 众人一哄而散,端着小盆去塑料大桶里舀球。 这是第一节课后班里所有人合资购买的,人均能分到最少十颗球,练习结束后会把所有球重新装回塑料大桶里。 平时就放在乒乓球场地后面的角落,上课的时候体委会把桶拖出来。 当然,球是有损耗的,大半个学期下来,已经从满满一桶变成半桶了。 江幸用不了那么多,每次都是手伸进去抓四个出来。 秦起有样学样,也跟着抓。 陈洵路过扫了眼,十分不给面子地说:“秦起啊,你这技术还是多拿几个球吧,不然乒乓球课得被你上成田径。” 多损啊! 怕人满地捡球就直说呗,还田径。 江幸没忍住笑了出来,顺手给秦起递了个盆。 陈洵嚯了一声:“你俩这关系有进步啊。” 江幸立马收起笑意:“陈老~练球去了。” “嘿!”陈洵咬了咬牙,“师被你吃了?” “陈老师,我也去练球了。”秦起端着小半盆的球说。 陈洵扫了眼,伸手又给他抓了四五个球:“去吧,好好练,别挂科了,我不想看到你重修。” 折磨人啊。 秦起:“……” 看来姿势标准和打球技术并不完全挂钩。 秦起叹了口气,直奔江幸所在的方向过去。 江幸往日没固定的练球搭子。 有时候是和陈洵对打,有时候就去给别人喂球。 虽然喂着喂着就上头,但好在不上头的时候喂的很到位,不少人会过来和他打几拍子。 下旋球和正反手击球不一样,不需要有人对打。 只要球发出时有明显下沉,以及落台后会迅速下沉、向回反弹、侧拐等状态就算是成功。 江幸随便找了附近的球桌站定,一侧脸秦起的盆就已经放在了球桌的另一边。 “学会了吗?”江幸随手发了个下旋球出去,“看你姿势挺标准的。” 秦起点了点头:“理论知识已经具备了。” “你刚才看我了?” 江幸语塞,真是多余说这话。 秦起尝试着发了一个,江幸虽然没看他那边,但余光有自己的想法。 是的,是下旋球。 秦起又发了一个。 嗯,也是下旋球。 秦起再次…… 还是! 江幸从用余光看不知不觉变成了直勾勾地盯。 在秦起一连发了十个都完美成功的下旋球后,江幸出声了:“你这打的挺好啊,之前是怎么回事?” 秦起想了想:“可能对面有人我紧张。” 江幸:“……” 江幸不是很相信秦起的理由,提出再对打一场。 秦起欣然答应。 陈洵在远处看到了,这俩人不练上课内容又开始瞎搞,刚准备训他俩一顿,就看到秦起异常惨烈的正反手。 期末对打三十个回合才算及格,按照秦起的水平,日常和期末得七三开才能及格。 到底因为点什么呢? 真是愁人。 这场对打并未持续太久,江幸中间叫了停:“算了,不打了,你还是练下旋球吧。” 还以为秦起是藏拙,没想到是真拙。 “我们这周末来学校打乒乓球吧。”秦起突然提议。 江幸没答应也没拒绝,反而是看了秦起十余秒,问:“你知道做菜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把菜和菜谱放在一起吗?” 秦起:“为什么?” 江幸抱着胳膊冷漠道:“因为你菜得离谱啊大哥!” 第三十四章 是想亲我? 经过长达一周的主动挑事儿,江幸发现什么熟悉的人,熟悉的事儿,熟悉的感觉…… 通通没用。 秦起依旧是一副脸皮厚到能去砌城墙的态度。 于是,秦起想要的乒乓球对打没有等到,等到了江幸陪他去第三次复查。 并且这次复查的时间提前到了周六上午。 江幸真是一刻也不想多等。 秦起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周五上完课竟然想和他一起回家住。 这合理吗? 一点房租不掏,“家”的还挺利索。 江幸这次当然是严词拒绝,这种突破底线的事,他必不可能心软同意。 不巧的是实际上并没有提前一天,去医院后医生让秦起再去做一次磁共振成像,得第二天才能出结果。 于是好好的周六复查被推到了周日上午。 又是同一个医生,又是同一个诊室,江幸再次坐在了患者该坐的地方,像极了给秦起挂精神科的那次。 “医生,真没什么药物可以辅助治疗的吗?实在不行,电击也可以的。” 江幸非常真诚,恨不得和医生执手相看泪眼。 秦起在一旁站着,想说话但又觉得还轮不到自己发言。 医生这次换了副金丝边的眼镜,没再摘下又戴上了,看着比上次靠谱很多。 “看的出你很着急。”但你先别急,医生看着手里拿着的磁共振成像报告,“看着确实没什么问题,怀疑可能是心理因素影响,要不你带你哥去心理科或者精神科看看?” “什么!”江幸拍桌而起。 谁是他弟弟?! 医生被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啊,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你不是说他总是把一些你们之间的假记忆当真吗?”医生说,“你可以试着按照他说的还原一下场景,当那种陌生感和记忆发生矛盾时,或许就能想起真正的记忆了。” 医生已经再三确认过江幸是正常的,记忆和精神都正常,这才有了如上提议。 说实话,有几个瞬间,他很想让这位冲动的小伙子先去心理科看看。 江幸坐下认真思考,好像也没其他办法,试试也行。 死马当活马医。 江幸起身给秦起挪开了地方,医生又给秦起说了几点注意事项,不过还是那老一套,定期复查,忌油腻、忌辛辣、忌高盐、忌酒、忌生冷…… 老一套的九九八十一忌。 上次陪秦起来复查时,江幸总感觉他不甚在意。 这次不一样了,秦起刚从医院出来就要求谨遵医嘱。 江幸想了半天,才明白他遵的哪门子嘱。 “你想跟我回家?”江幸问。 秦起略一挑眉,纠正道:“在我的记忆里,我们一直都是一起回的。” 一起回我租的房子? 美得你。 江幸伸出手摊开。 “什么?” “要住可以,”江幸说,“给钱,一月一千。” 秦起掏出手机,打开置顶联系人,低着头敲了两下。 江幸手机震动了下。 他掏出来扫了眼,眼珠差点没瞪掉。 转账三万? “秦起!”江幸喊了一嗓子,“你怎么想的?自己去中介找套房子租能累死你是怎么?把我租的给租走?顺手的就是快哈。” “不是。”秦起有些无奈,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 等江幸安静下来盯着他,才解释,“我们一起住,不是要把你赶走给我住。” 江幸:“哦。” 懂了。 回去的路上,江幸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关于生命食粮的重大问题。 终于在十几分钟后,他忍不住问秦起:“你哪来的钱?” 他还记得秦起说他家里已经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三万是一个大二学生云淡风轻就能转出来的数字吗? 江幸看了眼自己的微信余额。 并不能。 “嗯…好问题,”秦起说,“不太记得,但是我应该是卖过一款游戏。” 第27章 江幸:“什么?!” “小游戏,”秦起说,“你要看看吗?已经上线了。” “看。” 秦起划到应用页最后一页,点开左下角单独放置的图标。 还没进入加载界面,就白屏logo渐显的那刻,江幸就感到一种熟悉感直冲脑门。 等日常游记四个大字出现的时候,江幸当场懵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秦起竟然会做游戏? 还卖给了其他公司? 还上线了? 自己竟然还玩过? “治愈游戏,”秦起还在解说,“我前段时间自己玩了下,总觉得有些地方主控的行为逻辑有点问题。” 江幸呵呵一声。 是主控行为逻辑怪吗?明明是妹妹更怪好吧? 第一次见面就拿鬼脸面具吓人。 虽然身份设定是她哥哥,但这也绝对不是她制造惊吓的理由! “你一个人做的?”江幸问。 “不算吧,”秦起说,“本来确实是个小游戏,只是恰好和市场需求匹配,又提前预留了功能模块和玩法,公司买去后更新扩展了大部分。” 江幸哦了声。 差距啊,小江同学。 虽然秦起压根没显摆过这事,但确实是输了。 “你选人工智能和你做游戏有关吗?” 秦起眉头微扬,看着江幸不说话。 确定要问吗?真的不记得。 那就问点记得的。 车刚停稳,江幸就催着秦起快点上楼。 “在这儿,”江幸指了指玄关,“发生过什么没?复刻一下。” 今早出门的时候忘记把客厅的窗帘拉开了,整个房间里暗的压抑。 江幸扭头在后背的墙上拍了下,昏黄的灯光洒下,包裹住两人。 秦起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两人距离拉近。 “你是想先听一遍再让我复刻,还是我直接……”秦起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江幸唇上,不自觉地寻找那颗隐藏在唇线下的小痣。 “你直接来就行,我怕你说完我不想配合。” 江幸压根没想过秦起每天脑子里的记忆都是些什么东西。 在他看来无非是关系不好变成了关系挺好,颠倒黑白而已,他势必给掰过来。 还没想完,眼前突然投射下一方阴影,将江幸整个人罩在里面。 江幸下意识往后靠,手在撑到玄关柜的前一秒被秦起眼疾手快地握住。 “仙人掌。”秦起提醒他。 热意顺着手一路向上扩散,江幸猛然意识到秦起的意图。 他想起上次秦起在双星湖提过一嘴,哪个地儿是什么初吻,什么玩意儿的。 也就是说,秦起脑子里是会想着…… 亲……那啥的?! 江幸傻眼了,趁着秦起没动,赶忙问:“你是想……亲我?” 视野里,秦起原本利落的短发最近有点长了,投射下的阴影几乎淬进眼底,说不出的情绪在内翻涌。 秦起看着他,低声道:“你猜。” 第三十五章 间接接吻? 猜屁猜! 江幸一把推开秦起,往旁边挪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这脑子,”江幸指着他,骂不出来,对方太过无耻,不知道骂点什么好,最后只得给他一脚,“滚滚滚。” 秦起靠在门上,嘴角还挂着浅淡的笑意,为自己辩驳:“我问了你是先告诉你还是直接来,你自己选的。” “我去你大爷的!”江幸骂道,“谁特么知道你表面看着挺正经的,脑子竟然这么不纯洁!” “这不正常吗?”秦起慢悠悠地说,“我们是情侣亲一口有错吗?” 忘了。 江幸没想到秦起竟然搁这等着。 “不是!”江幸强调。 “好吧,”秦起沉默了两秒,又问,“那是情侣后可以亲?” “再说这种话我把你捶扁挂在墙上当壁画!” “那怎么办?”秦起把问题抛给江幸,“可是医生说还原我的记忆才有可能早点恢复。” 江幸嗤地一声气笑了,但还是尝试挣扎一下:“你脑子里除了亲就没别的可以还原?” “有,”秦起说,“陪我去参加元旦晚会预选。” 江幸一脸冷漠看着他:“据我所知,你之前就没参加过任何晚会,怎么可能记得我陪你去参加什么晚会预选,这是场景复刻?你搁这创造新记忆呢?” 秦起高深莫测地拍了下手:“我记得我们不管干什么都是同进同出的。” “呵呵。”江幸睨了他一眼,“比如呢?” “体育课都选了同一个,还在同一个班。”秦起说,“咱们肯定是商量好一起抢的。” 江幸闭了闭眼,不忍直视。 恨和爱之间,果然只有一步之遥。 “你说这话你信吗?”江幸问。 “为什么不信?”秦起疑惑,“我就剩下这点记忆还需要质疑吗?” 也是,好像这个理。 邪门。 江幸无力地摆了摆手,错身从秦起身旁擦过,走到沙发坐下。 桌上有洗好的苹果,江幸拿了一个啃了口:“那你朋友,就那谁,徐暴富,没说过咱俩之前的事儿?” “徐必赴。” “有区别吗?”江幸抬眼看向跟过来还没来得及坐沙发的秦起,“你少给我转移话题。” “说过。”秦起老实回答。 “那不就得了。”江幸松了口气,舒心了一些,急切询问,“怎么说的?” “没什么。”秦起缓缓坐下,距离江幸一个屁股的距离,“我不乐意听,让他少说。” “?” 江幸猛地扭头疯狂咳嗽,刚吃下去的苹果似乎走错路了,咳不出又咽不下,没几秒整张脸就憋得通红。 秦起心里一紧,抬手给江幸拍背。 半晌后,江幸停止了咳嗽,还没忘兴师问罪:“什么?你让他少说?你一个失忆人员让我们这些知情者闭嘴?你对自己的记忆自信的有些过头了吧?” 秦起没说话,只快速起身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水。 等江幸还想再说的时候,杯子已经怼在了他嘴边。 “……” 算了,喝点也行。 咳的嗓子怪难受的。 江幸喝了两口,嗓子的刺痛减弱不少。 这水竟然还是温热的,秦起还挺懂事,知道兑点凉水,没准备把他烫死。 江幸决定给他这个面子,又喝了几口。 等一杯水见底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手感,这材质! 这不是他最讨厌的玻璃杯吗? 而据他所知,全家只有一个玻璃杯,还是秦起不要脸自备的。 江幸没忍住喊了出来,声音尾巴差点劈叉:“你用你的杯子给我接水?!” 秦起看了一眼杯子,十分坦然:“有什么问题?在我的记忆里,我们一直都是互相用对方东西的。” 像是怕江幸嫌弃,他还补充道:而且我失忆当天做过全身体检,没有感染幽门螺旋杆菌。” 这特么是重点吗? 如果不知道秦起的性取向,又或者这个人不是秦起,换成林闲卡,偶尔共用一下杯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 水已经喝下去了,也没啥可能再吐出来。 江幸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满脑子只飘着一句话。 他用了秦起的杯子,该是玻璃的。 没几秒又飘出来一句。 他和秦起间接接吻了! 啊啊啊—— 有些人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江幸坐在沙发上缓了半晌,才让脑子重新转动。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有朝一日肯定得疯。 江幸想了又想。 看来只能先委屈自己一段时间,那个破复刻场景的计划还得实施。 只要秦起能恢复记忆,不再这么肆无忌惮的挑战他的底线,比什么都强。 “可以。”江幸忍辱负重道,“那个元旦预选,我会去看的。” 秦起唇角漾起一点笑意,说了声谢谢。 随即跟在自己家似的打开客厅阳台的门,冲鸟笼方向吹了声口哨。 这也算是固定节目了,教宝贝学新词。 秦起有空就来教,周内也来过几次,也没听宝贝说过。 估计是还没学会,整的还挺神秘,每次都不让江幸围观。 可能又教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江幸才懒得搭理,反正不是自己的鸟。 “别教他说脏话!”江幸在秦起关上阳台门的瞬间喊了声。 秦起比了个ok手势予以回应。 虽然秦起大方的付了三万房租,但江幸并没有收。 于是当天晚上自然也让想要留下蹭住的秦起麻溜滚了。 但答应去元旦预选现场的事儿江幸还没忘。 周一上完课后两人去食堂吃了饭。 第28章 预选赛晚上七点开始,江幸在宿舍待了一小会儿。 六点半,秦起从410过来,敲响江幸的宿舍门。 林闲卡从游戏中抬起头,啧啧啧了几声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团长就点名批评了他这个远程。 他只得急忙冲江幸喊了句你们先去,我看情况来不来。 预选现场是学生会的人在负责,不完全对外公开。 江幸本来想的是送秦起到大教室门口,他正好可以去隔壁教室自习。 没成想来的恰好有江幸认识的人,是上次拜托她删掉骂秦起帖子的那位学姐。 学姐看到江幸的瞬间眼睛都在发亮:“哎,这次晚会准备表演了?” 江幸飞快摇头:“没,周学姐,我陪人来的。” “哦~”周如风笑眯眯地八卦道,“女朋友?谁啊?拿下了我们曾经技术部部草?” “不是,”江幸叹了口气,无措地挠了挠脸:“别说什么部草了,怪尴尬的。” “那咋了。”周如风完全不在意,“在我这儿你就是最帅的,自信点。” 刚说完,江幸陪同的那位突然从对面教室走了过来,停在江幸身旁说:“我登记完了。” 说完,秦起才发现江幸对面还站了个女孩子,侧过头低声问:“你朋友?” 江幸没说话,真诚地朝秦起笑了下。 好戏要登场了。 第三十六章 秦起喜欢你 江幸之所以被称为曾经的部草,自然是因为江幸已经退了学生会。 至于退出的原因,无非是和秦起又一次撞上,每次部门开会都得看秦起那张臭脸,江幸实在消化不良。 退了一了百了。 “副部长!” 周如风穿的是鱼尾状的牛仔裙,往前只能跨一小步,但却走出了一大步的气势。 不过秦起实在太高,饶是净身高将近一米七的周如风也得仰着头说话。 她抬手指向秦起,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你!我是听你辅导员说你失忆了才没叫你来组织活动,你竟然一来就问我是谁!” “我的天呢!你忘了你的工作就算了,你把累死累活扛下你所有工作的部长都没想着记一记,”周如风状若悲痛地摇头,“我真是太伤心了。” 周如风语速快却不模糊,声调高却不吵闹。 一听就是在演。 江幸在旁边抱着胳膊准备看戏,可没想到秦起十分淡定,连眼皮都不带掀一下的,毫无波澜。 这个状态,像极了秦起还没失忆的时候。 要不是秦起还没认出周如风,江幸都得怀疑秦起是不是在这一秒恢复了记忆。 秦起毫无多话的意思,等周如风慷慨激昂地讲述完自己的付出后,直截了当地问:“需要我做什么?” 周如风假哭的动作一滞,抬手指了指两人:“你,还有你,帮我盯一会儿预选现场,有问题吗?” “有,”秦起立刻回,“我是选手,应该需要回避。” 周如风:“?” “什么?” “你是什么?” 周如风:“这汤姆谁给你报的名?” 江幸放下胳膊斜半贴着墙,给身后来的人让了条路,清了清嗓子说:“我。” “你?”周如风愕然,“你俩关系是真好了,真是无限流里给boss开门,诡异到家了。” 江幸:“……” “那你还回技术部不?虽然当不了副部长,当个吉祥物也是可以的。” “不了,”江幸一点没犹豫,“我有其他事,每天都挺忙的。” “啊……真的不来嘛?”周如风有些惋惜,“你来了不就可以自己删帖了?” “删什么帖?”秦起突然插话。 “你的黑帖啊,论坛审核工作转移给信息部做了,我不知道你被骂的事儿,还是小江同学说了我才马不停蹄去给你删了。” “清的干干净净,”周如风根本不顾江幸阻拦,还给自己比了个赞,“我办事,你放心。” 秦起没有看论坛的习惯,听完周如风的话才理解了个大概。 有人在论坛骂他,江幸让学姐帮忙删帖? 是什么时候的事? 又是因为什么? 不可能因为他失忆就骂他,那只能是性取向的事了。 那条朋友圈动态吗? “学姐!”江幸急忙喊了声,“我们先进去吧,不是要我帮忙吗?” “哦,对。”周如风立马收敛笑意,看着瞬间正经不少,“我还以为这辈子看不到你俩同时出现了,有些激动。” “走吧,苦力~” 江幸跟在周如风身后,没敢回头。 按照他对秦起的了解,这会儿估计在想:江幸对我这么好,一定是喜欢我的。 嘿! 还真让江幸猜对了。 秦起看着江幸的背影,确实在想:男朋友虽然嘴硬,但默默替他摆平了一切。 既善良又可爱。 预选赛节目很多,各个类型的都有,甚至连往年很少有的魔术都有三个。 歌舞类更是多的夸张。 大多数都自带乐器,很少有人只唱歌。 “今年质量可以啊。”周如风凑近江幸小声说,“秦起那脸是不是管不了太大用处了?” 什么脸?江幸一脸懵。 不是那会儿还说他是技术部部草吗? 这才多会儿就易主了? 哦,不对。 周如风那会儿说的是曾经部草,重点应该在曾经上。 江幸意味不明地哼了声:“耳朵又看不到脸。” 教室内飘荡着歌声,走的抒情路线。 “我真服了。”周如风一会儿了才说,“我刚反应过来你说的什么意思。” 江幸笑了下:“不行啊部长,你这敏锐度不够啊。” 周如风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不不不,我还是很敏锐的。” “比如你背着秦起让我帮他删帖,我当时就挺惊讶的,所以……”周如风声音更低,悄咪咪地问,“你和秦起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 “……”江幸瞬间拉平嘴角:“没有。” “是吗?”周如风点了点头,用笔抵着下颌,眼睛看着正在唱歌的选手,含糊地说,“我以为他不惜将自己的性取向暴露到大众视野,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 咚—— 咚咚—— 心脏在某一个词上突然失去了原有的跳动频率,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毫无章法地撞来撞去。 江幸勉强扯出一抹笑:“没听说过,应该不会,他脑子有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如风眯着眼睛揶揄地看向江幸。 盯了好一会儿。 像是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又或者是什么被大部分人都忽视了的细节。 江幸感觉自己手心渗出一层薄汗,不温不火的却有些灼人。 他并不在意周如风的注视,他在意的是周如风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是确定了什么。 在这短暂的一分钟内。 江幸深刻地认识到,他因为秦起喜欢谁的话题而心脏震颤。 他再也不可能和秦起完全撇开关系,再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想要两人回到敌对关系。 明明做亏心事的人不是他,可他却怕敲门声。 周如风还是说了:“我觉得他喜欢的人是你。” 嗡—— 江幸感觉自己并不是在教室内,而是置身市中心最繁华的街区。 四周都是鸣笛声,让他无处可避。 江幸喉间有些干涩,视线投在同一处一直没挪开。 还是周如风用笔戳了他胳膊一下,江幸这才回过神,哑着嗓子说:“应该不会。” “你看,你紧张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应该不会,而不是下意识反驳,你明明是知道的。” 周如风用手里的笔记本轻轻拍了拍江幸的肩,“小江同学,你对感情的看法实在是太浅薄了,以后有问题可以来问我,学姐会帮你分析的。” “我……” 江幸想说不是,想说没有。 想要辩驳,想要撇清关系,但却在知情条件下无法说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嗓子太干,又或者是正在表演的这首歌曲太过高亢。 将他整个人覆盖在了里面,无法脱身。 怎么回事啊? 江幸坐的笔直,心里却乱如团麻。 他本该毫不在意的…… 第三十七章 牵手 江幸坐在后排本来是为了方便从后门偷溜,在和周学姐探讨完秦起之后,愣是完全没想起来要走。 反倒是周如风说完后溜的比兔子还快,让江幸一定帮他顶到预选赛结束。 江幸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记得点头。 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五个人一起的唱跳节目。 声音应该挺大,但江幸总感觉朦朦胧胧、忽近忽远。 即使是什么歌坛巨星来演唱他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第29章 他的精神还处在极度震荡中。 不过这种震荡并没持续太久,即使他耳朵好像不怎么好使,也依旧听到了文艺部部长那句:“要不把所有独唱都刷掉,不浪费这个时间了。” 江幸情绪本就有所波动,他本又是一个容易急躁的人。 此刻,文艺部部长的话给他的下限重重来了一拳。 凭什么? 独唱怎么了? 唱的好的大有人在。 一个破元旦晚会还摆上谱了? 校园十佳歌手来独唱也要被刷掉呗? 但让江幸没想到的是,其他部门来的人都没说话,似乎是默认了这个做法。 江幸几次想打断,但无奈他是个外人。 学生会不混个管理层很难有话语权,更别提他这个外人,他不想给周如风找麻烦。 因为取消了独唱,十点多预选就结束了,只进行了三个小时。 每个节目只表演半场,江幸粗略估计也就过了四十几个节目,不到五十。 江幸越想越生气,秦起竟然连出来唱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什么道理? 虽然他给秦起报名是为了让秦起生气,但可从没想过这么戏弄他。 文艺部部长是个看起来很清秀的男生,他站在讲台拍了拍手,说:“后续还需要各部门协助,周三下午开个会定一下节目,我后续会通知具体时间。” 江幸盯着那部长看了会儿。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问题。 这部长比失忆前的秦起还欠揍,他当时怎么没发现? 哦,估计是因为长的不怎么样。 达不到和秦起抗衡的程度。 “大家今天辛苦了,还要麻烦把桌椅放回原位哦~” 文艺部部长结束了发言。 教室里响起了拉动桌椅的声音。 江幸憋着我一肚子火,踹开椅子就要从后门出去。 “哎,江幸?”有人扬声问,“你怎么在这?” 江幸停下脚步。 这么一听,文艺部部长的声音也不怎么样。 达不到和秦起抗衡的程度。 江幸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谁啊。” “我张川希啊。” “窜稀?”江幸笑了声,“好名字。” 张川希抿了抿唇,强撑着笑意:“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江幸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你是来看预选赛的吗?”张川希问。 “不是,我参加选拔的。”江幸说。 “什……?”张川希一时失声,似是回忆了下,“名单上好像没看到你的名字。” 江幸随意一瞥,就看到张川希跟眼睛有毛病似的滴溜溜乱转。 更烦躁了。 “独唱都被你取消了,我哪还有上场的机会。”江幸根本不留余地,直接道,“下次这种活动麻烦线上报名,少特么以班级为单位上报,我懒得陪你们走过场。” 教室里搬动桌椅的声音越来越大,后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秦起在一片混乱中走了进来。 他刚才一直在对面教室等着叫号,结果坐到十点多才被告知取消了独唱。 秦起倒是没太在意。 相比起来,他更在意的是眼前的场景。 秦起刚进门,一眼就看到江幸正双手插兜站着,对面是位长相清秀的假笑男。 对方那一双桃花眼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和江幸说什么。 秦起的警报瞬间就响彻大脑。 这人这眼神明显不对劲,恨不得扑江幸怀里去。 秦起快步上前,插在两人中间,只看着江幸问:“走吗?” “走。” 两人并肩离开教室,秦起明显察觉江幸情绪不对。 难道是因为刚才那个男生? 不像啊,总觉得一个预选赛好像发生了什么。 江幸的情绪十分复杂,生气的同时好像还有其他的,甚至似乎在走神。 三教离学校门口比较近,江幸回家的话肯定是往校门口方向去。 可今天却一反常态走了去宿舍楼的小路,秦起见他沉默,于是只能主动开口:“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江幸猛然察觉到秦起和自己说话时的声音有些不同。 轻缓、柔和、还有些尾音上扬。 和对别人的冷淡完全不同。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江幸疑惑地想,难道他确实需要情感顾问才能想明白一些事情? 怎么了? 江幸想了一圈又绕回秦起的问题上。 我还能怎么了? 被你死缠烂打的都要习惯了,还问怎么了! 江幸没好气地说:“你节目上不了,我气的。” “多离谱的事,元旦晚会容不下一个独唱?”江幸摊手,“不是我非得让你上去,是没有一个独唱,展示的机会都没有,玲花来了都得喊着曾毅才能上。” “不生气不生气哈,”秦起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凑近尝试看清江幸的表情:“你喜欢听的话我单独唱给你听。” 不料江幸突然一个猛刹停在了原地:“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是又想亲一下? 秦起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看看你状态。”秦起说。 “这还用看?” “看你生气到哪种程度,”秦起说,“我记得你非常生气的时候会咬嘴唇,怕你伤到。” 咬什么? 咬嘴唇? 他什么时候咬过? 不对,江幸慢慢放松。 啧,他好像真有这习惯,下唇明显多了一道凹进去的痕。 秦起记忆里怎么还有这么细节的东西? 关键还是对的! “哪种程度?”江幸说,“炸了的程度!那个张川希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搞这些形式主义,不收独唱早说啊,还强制每个班级最少报一个节目上去,傻逼。” “谁?” “张川希,文艺部部长。” “哦。”秦起恍然,“我刚自动听成谁窜稀了。” 江幸看着秦起,突然笑了。 “你也挺……”江幸无声笑着摆了摆手,“不说了,我就不该给你报名,折腾一通没一件达到预期的。” 有可能是江幸为了他遭受不公而生气的状态太过迷人。 也有可能是这条小路恰好没有路灯。 还有可能是现在的情景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总之,秦起第一次没能控制住自己,手像是自带导航一样。 顺着江幸指缝滑了进去,收紧。 十指相扣。 温热的掌心紧贴在一起。 心跳声足以冲昏头脑,但秦起还是很努力找了个借口。 “牵着就不冷了。” 第三十八章 帮忙治疗 江幸自打出生到现在,十九年来,在有记忆之后,没有和任何人的手紧密相贴过。 如果有那也只是打架折人腕子或者掰手腕。 在秦起碰到他的那刻,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手心被什么东西蹭了下,接着整个手被紧紧握住。 五指间的力道在逐渐收紧。 直到指间传来的痛感,江幸才回过神,思考应该给秦起打晕了发卖,还是告他骚扰同学。 “我特么不冷!”江幸甩了一下,没甩开,被握的更紧了:“你抽什么风?” 秦起没回复他的问题,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江幸不得不认真感受,在心里默默评判。 这个力道,一点也不暧昧,应该不是想牵手。 更像是有仇。 “你给我说个实话,你是不是想捏死我?”江幸说,“有本事你掐脖子啊,捏手有个屁用?” 秦起心跳的很快,和他的记忆确实不一样。 不过不一样的不是江幸的态度,也不是他自己停不下来的心跳。 而是…… 手感。 记忆是没有触觉的,但此刻有,骨感、湿热、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脑补,秦起发现江幸的手还挺软的。 就和江幸这个人一样,明明看着锋芒毕露,但实际上非常柔软。 像是一团棉花,让人无法控制的下陷。 “大哥,你是不是聋了?”江幸伸出右手拧着身子,以一个极其费劲的角度抽了两下秦起因为低头露在外面的后脖颈,“捂得真严实,都没地儿下手。” “我数三个数你给我松开,不然我踹死你。” “一、二……” “我冷,”秦起在三出来前终于开口。 江幸抽了抽手,就差手脚并用抵着秦起肩往外抽了。 “我管你冷不冷。”江幸有些不耐烦,“冷你穿衣服啊,捏人手是什么毛病,搁这给我上刑呢?” “松了!” 虽然江幸并不是很配合,但秦起却根本不想松开。 于是,他尝试编造一个更为正经的理由。 第30章 在江幸再一次数到三之前,秦起说:“我好像想起了点什么?” 江幸挣扎的动作立马停住,凑到秦起面前狐疑道:“什么?” 秦起对上他期待的视线,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头疼,好像又不记得了。” 江幸:“……” “不过我记得咱们第一次牵手就是在这。”秦起说,“或许牵一会儿我就又能想起来了。” 江幸白了他一眼:“我看着很蠢?” 秦起一本正经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差点把江幸气笑了。 “好好好,”江幸说,“牵呗,我就当牵条狗。” 两人牵着手沉默着走过小路,直到路边出现了第一个路灯,秦起紧张的劲儿过了,没再给江幸上刑,终于变成了真正的牵手。 江幸察觉到了,反倒有些不适应,还不如刚才死命捏他来的自然。 “你到底想起来没?”江幸催促。 “快了,”秦起说,“我有预感。” 江幸没忍住低骂一声:“你是不是故意借机占我便宜?” 秦起没表态,只反问道:“你想让我快点想起来吗?” “废话。” “嗯,那就按照我的记忆走,”秦起说,“说不好下一秒就想起来了。” 江幸扭头盯着秦起看了挺长一段时间,路灯的光包裹着他,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暖烘烘的。 氛围感果然很重要。 竟然连秦起那张臭脸都能拯救回来,甚至秦起唇角还挂着笑,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平直的紧绷感。 属实有几分姿色。 教室里那种喧闹的感觉又升了上来,耳边像是有人在诵经。 江幸努力想要听清,却只听到反反复复的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大师!念错人了! 江幸在自己脑子里喊破了嗓子,大师,你该去秦起脑子里念,他才是喜欢男人的那个,他喜欢的还是我! 当天晚上,江幸再次难以入眠。 坐在书桌前想两人目前到底应该算是什么关系。 为此,他还专门用幕布做了个思维导图。 没想到做到最后思维也堵了,各个分支互相矛盾,无法延伸出新的分支,也无法堂而皇之的整合在一起。 江幸熬的眼圈发黑,熬到凌晨四点。 只想起一句话。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秦起叫他吃饭? 不去。 秦起坐他旁边说话? 落枕,勿扰。 秦起要去家里看鸟? 给他开个直播看。 一来二去,就算是木头也察觉到了不对。 秦起自然不会放任事态发展,周三下午以要给宝贝量体裁衣的理由进了江幸家门。 江幸虽然对此持怀疑态度,但在网上搜了下,还真有给鹦鹉穿的斗篷。 同时,基于人道主义,总也不好一直让他俩人鸟永不相见,江幸略一合计,还是同意了。 而且他这两天也想明白了,不管他怎么规避,他也限制不了秦起的死皮赖脸。 他不想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但秦起不给这个机会。 那就只能顺其自然,大不了多个脑子不好使的朋友。 他只需要秦起早点恢复记忆,这样秦起就不会再这么不要脸。 至于恢复记忆后两人的关系是继续朋友还是回到敌人,那是秦起该考虑的事情。 江幸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他感觉秦起会因为失忆期间做过的蠢事羞愤而死。 秦起给宝贝量体长的时候江幸就在客厅沙发坐着看,还挺新奇。 不多时,秦起量完了,收起软尺转头你看向江幸:“聊聊?” 江幸往沙发上一靠,懒散回应:“聊什么?” 秦起:“还要不要帮我治疗的事。” 秦起深谙语言艺术,直接把复刻记忆改成了治疗,上了不止一个高度。 江幸闻言蹙了蹙眉,果然开始犹豫。 治疗这个词确实比配合复刻记忆听着正经。 甚至还有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光荣感。 …… 秦起也不着急,就站着等他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幸叹了口气说:“治呗,不然你也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活得迷迷糊糊的。” 其实他更想说认贼作父,但还是迷迷糊糊更有教养一些。 他觉得自己能答应秦起一定得乐疯,没想到秦起轻声笑了下,摇了摇头,说:“算了吧,我觉得你接受不了。” 江幸本来向后仰着,四仰八叉的靠在沙发上,听到这话倏然坐了起来。 ? 质疑我? 这谁能忍? “少废话,”江幸抱着胳膊瞪他,“你只要保证恢复记忆后别翻脸不认人就行。” “嗯,我能保证。”秦起说。 江幸冷笑一声,迟早有你哭的时候。 “太过分的记忆我不配合哈。”江幸说,“比如亲一口这种,我下不去嘴。” “好。”秦起答应的很爽快。 “ok,”江幸说,“那就明天开始实施,还是你直接来,我就不听你脑子到底想些什么了,我怕我忍不住跑路。” 秦起闻言略一挑眉,慢条斯理地说:“好,我录音了。” 江幸:“?” 第三十九章 送门禁卡 令江幸惊讶的是自打说好帮秦起治疗后,一切他担心的问题都没有出现。 秦起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再也没像之前一样跟着江幸四处跑。 他像是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状态,转身投入了自己的生活,只在空闲时间才找江幸。 而至于配合秦起恢复记忆,也都是些很浅层次的接触。 最大尺度也就是和上次在那条小路上一样,牵了会儿手。 甚至在江幸还没把手捂热,秦起就草草了事。 起初江幸并没觉得什么,时间一长他总会想是不是这个办法真的有用,秦起想起了些什么? 又或者是秦起不愿意恢复记忆,怕这个方法真的有用,所以开始逃避了? 江幸想不明白,也懒得管,只是按部就班的配合着。 在秦起说想还原一起吃火锅的记忆后,两人便在周六下午一起去吃了海底捞。 饭后,江幸叫了车,站在路边等着,突然在兜里摸到两个圆圆的东西。 一股脑都掏了出来,才发现是门禁卡。 至于为什么会有两个? 江幸回忆了下,应该是前几天秦起打电话导致他被迫早起,他一气之下就去物业办了一张,准备给秦起来着。 至于为什么没给。 一时冲动的事情忘的也快。 江幸放在手机铺里转了一圈,随便拿了一个递给秦起:“门禁卡,以后想来就来吧,不用老打电话问问问。” 他不想再早起。 秦起沉默接过,垂眼看着硬币大小的门禁卡,突然问:“林闲卡有吗?” “什么?”江幸反应了两秒,“没,他也不在我睡觉时候打电话啊,我微信里就你这一个不长眼的。” 虽然是恶评,但秦起还是高兴的,他竟然拿到了江幸房间的自由出入权。 于是他问:“我能今晚就刷下这个卡吗?” “?”江幸吸了口气:“我真服了你,这特么是张门禁卡,被你说的跟黑卡似的。” “我试试这门禁卡能不能用,”秦起说,“可以吗?” 江幸啧了一声,没想明白这玩意儿有什么好试的,挠了挠下颌说:“可以,正好今晚住我家。” 秦起愕然抬头盯着江幸:“为什么?” “明天去复查啊,”江幸皱着眉,“你不会忘了吧?” “不是,我记得,”秦起把门禁卡塞进兜里,“我睡沙发?” 江幸微眯了下眼,扬起下巴看着他:“怎么着,你想睡我头上?” “……” “客厅会不会有点冷?”秦起说。 江幸租的房子通风很好,夏天很舒服,但冬天暖气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尤其那一片的暖气烧的都不怎么样,能达到18度标准都是万幸。 江幸每天还要通风两次,客厅算不上暖和。 “怕冷就睡床。”江幸说。 秦起塞在兜里的手指一紧,清了清嗓子问:“我能睡床?” “哦。”江幸明白了秦起的意思,扭头看着他,“你记忆里咱俩在床上干过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江幸是排斥的,任谁都无法接受被yy。 “没。”秦起往后退了一步,连忙摇头,“还没到这步。” “……”江幸松了口气,“没有就行。” 回去的路上,秦起掐过四次自己的脉搏,都不怎么正常。 他没对江幸说谎,在他的记忆里,两人只停留在双星湖接吻,还是他们的初吻。 后面就是在医院醒来的记忆了。 第31章 至于有没有在同一张床上躺过,好像有? 秦起努力回想,想要从并不顺畅的回忆里揪出一点细枝末节,没想到头突然针扎般的开始疼。 恰好这时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江幸扭头下车。 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司机刚好降下车窗朝他喊:“帅哥你快看看你朋友,他好像不舒服。” 司机师傅紧张的冷汗直流,可别死在他车上。 江幸快步过去,拉开车门就看到秦起眉头紧皱,额前全是细密的汗珠。 “你哪疼?”江幸有些慌,赶忙坐上车,“师傅,去第一中心医院。” 师傅刚要一脚油门踩下去,秦起抬手抓住江幸手腕:“不用,头疼,一会儿就好。” 秦起手心的汗全蹭在了江幸身上,但江幸没空管。 “说什么屁话!”江幸说,“你为什么头疼?晕车?” 司机师傅连忙出声:“我开的很稳哈,咱还走吗?我这接到个新单……” 秦起搓了搓脸,打起精神推了推怒目圆睁的江幸,声音还飘着:“下去说,我真好了。” 司机师傅在催,江幸这才缓慢下车,第一次体贴的伸手扶住秦起。 两人一路没说话,到家后江幸给秦起倒了杯水。 本来是要用一次性纸杯的,但鬼使神差的,江幸还是用了那个唯一的玻璃杯。 等秦起喝了几口后,江幸才冷着脸问:“还疼吗?” 秦起缓慢眨了下眼:“不疼。” 江幸:?他是在跟我装可怜?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江幸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想起什么了?” “不知道从哪说。”秦起想了想,“这几天你应该能感受到我每次找你帮忙“治疗”的时间都比较短。” “嗯。” “其实不是我不想继续接下来的活动,只是我只记得一些片段,”秦起说,“就像今天,吃完饭后我不知道还要做点什么,我的记忆只持续到吃完饭。” “所以我有时候就会想到底还做了什么,但是一想就会头疼……” “那你别想了不就得了?”江幸没忍住插话。 秦起笑了下,讪讪道:“越想不起来就越想知道啊。” 江幸:“……所以你自己跟自己较劲,疼成那样?” 秦起:“嗯。” 失忆后的秦起再次刷新了江幸对他的认知。 不过倒也是知道了秦起反常的原因,江幸不得不承认,还是稍微心安了些。 “行了,你就在这躺着吧,”江幸说,“我去给你找套衣服。” 说完,江幸就转身进了卧室,但在进去一秒后又退了出来,指着秦起:“不许去阳台看你那个傻鸟。” 浑身冷汗一吹准得感冒,他可不想伺候病人。 秦起应了声,等江幸进去后笑容立马垮了下来。 头还是很疼,只要一想关于江幸的事情就会疼。 秦起感觉自己端着杯子的手有些无力,想着先把杯子放在桌上,没成想距离判断失误,杯子掉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碎了个彻底。 与此同时,江幸几乎夺门而出,朝着客厅的方向,声嘶力竭般吼了一声。 “滚!” 第四十章 你是不是失忆前就暗恋我 秦起耳鸣的厉害,但还是真切地听到了这声滚。 和江幸平时说话的状态差别很大,破音的厉害,甚至还能感觉到几丝颤抖。 不知道是声带拉伸太过导致的还是其他原因。 能感觉到江幸似乎带着浓烈的情绪,又或者说是痛苦? 秦起自然不会觉得江幸是在吼他打碎了杯子,他的状态实在太不对劲。 事发突然,秦起没机会去想那些没想起来的事,头疼缓解了不少。 江幸喊了一句就站在那不动了,视线是看向玻璃杯碎片的,秦起拿过垃圾桶蹲下身准备先把大块的玻璃渣捡起来。 江幸立马快步过来,带着风,一把攥住秦起衣领将人拽起来,非常使劲,骨节都泛着白。 “为什么要买玻璃杯?”江幸梗着脖子问他。 秦起对上他的视线,试探着伸手轻抚他的背:“别生气,我不买了。” “为什么要买玻璃杯!”江幸又问了一遍。 秦起意识到重点应该是在玻璃杯,抿了下唇道:“随便买的。” 江幸呼吸有些急,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 “我明天去买一对硬塑料的?” 江幸没说话,但眉头依旧皱着,又不自觉咬着嘴唇。 秦起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想让江幸松嘴:“瓷的?” 又皱眉了。 “不锈钢?” 还在皱。 秦起看向饮水机,突然想起什么,温声道:“一次性纸杯?” 江幸攥着他衣领的力道松了几分,又等了一会儿,完全松开了。 秦起好像懂了,前面说的那些东西掉在地上时都会有声音,但纸杯不会,微乎其微。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江幸哑着嗓子说:“对不住,我……吓到了,我害怕玻璃杯掉在地上的声音。” 秦起没出声,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江幸眼睫低垂,身上的衣服有些乱,像是刚套上还没来得及拽好。 眼眶似乎还泛着红,那种爆发后的红。 秦起心里瞬间就难受了起来,不管是他的记忆还是这近一个月的相处,江幸从没有过这样的状态。 从刚才的突然爆发到现在的安静,都让秦起心疼的喘不上气。 他想知道江幸到底为什么会怕。 人人都有害怕的东西,但江幸怕的状态太奇怪。 他并不避开,反而很急切地迎了上来。 “为什么?”秦起碰了下江幸的手,指尖很凉,他拉着人走到沙发另一侧,握住他的手问,“为什么怕这个?能说吗?” 江幸手指动了动,将手抽了回去,但秦起很坚持,又拉了过来攥着给他捂热。 “不想说。”江幸看了眼秦起握着自己的手,“你就算讨好我,我也不会说。” “没讨好你,”秦起搓了会儿他的右手,放下又换了另一只,“没想到会吓到你,有些不好意思,让我赎罪吧。” 江幸看着他的动作,没有拒绝。 过了一会儿,江幸问:“你头真不疼了?” 秦起抬头扫了他一眼:“不疼了,你那状态担心死我了,没空想什么回忆,它就不疼了。” “哦。”江幸意味不明地哼了声,“果然健壮如牛。” 秦起:“……” 缓过神后,江幸指挥秦起把地上的碎渣扫了,自己去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从身上滚落,江幸捋了把头发,长长叹了口气。 好久没这样过了。 自打来到小姨家后就没出现过了,今天怎么就…… 是时候换套房子了,这里已经被他潜意识里当成家了,这样不好。 江幸洗完澡招呼了声秦起,随后进了卧室躺床上玩手机。 这几天又把秦起做的那个游戏下了回来。 也不是喜欢玩,就是看秦起的剧情能有多么逻辑不通。 江幸把觉得奇怪的地方做了笔记,短短五天,已经记了两千多字。 游戏里一家人的相处模式非常奇怪,每个人之间好像永远都有着清晰的界线,有些时候却又越界的可怕。 里面的妈妈会早起给两个孩子做早饭,会认真倾听孩子的诉求,会抽出时间陪孩子玩。 但同时她也会因为孩子没吃完早饭而发火,倾听诉求后却全部驳回,玩也只能玩妈妈认为有用的。 江幸不明白这种剧情怎么会合理。 或许是因为见过秦舒远,江幸玩的时候总会代入她的脸,玩的抓耳挠腮。 要不是秦起没有妹妹,他都快以为这就是秦起的家庭现状。 江幸呲牙咧嘴的又玩了一会儿。 妈妈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家里只有你在,但你今天早晨有一场考试,你选择…… 江幸把三个选项看了一遍,选择放弃考试带妈妈去医院。 妈妈:放弃考试?你还记得你自己是个学生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江幸挠了挠头,返回上一步,重新选择,等考完试再送妈妈去医院。 妈妈:你真的太冷漠了,冷漠到让我害怕,我没想到我精心培养的儿子竟然会这样。 江幸手指上滑,果断退出游戏。 差评,他要狠狠差评! 秦起出来时正好看到江幸一脸戾气的盯着手机,心里又是一紧:“怎么了?手机惹你了?” 江幸瞥了眼他。 罪魁祸首! “快点。”江幸催促,“灯在门口,关了再上床。” 秦起愣了几秒,抬手关了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他只得摸索着过去。 砰—— 不小心碰到了桌角。 第32章 再往前。 咚—— 又碰到了椅子。 江幸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他:“你夜盲啊?” “嗯。”秦起说,“关灯一点都看不到,得适应几分钟。” “……” “你手机呢?”江幸问。 秦起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遍:“没带进来,可能还在羽绒服口袋里。” “行吧。”江幸拍了拍床,“上来。” 秦起先是放上去一条腿,带动着身体缓缓向上,仿佛他不是上床睡觉,而是做什么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 江幸打光打着打着就烦了:“你能一秒躺下吗?真费劲啊!老太太上炕都比你快。” 三秒后,秦起躺下了,江幸关了手电筒,放下手机开始酝酿睡意。 秦起仰躺着一动不动,呼吸都尽量放轻。 脑子里像是有一群蓝精灵在唱歌,唱的还是好运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幸翻了个身。 秦起放在外面的胳膊似乎都感受到了热意。 江幸转向他这边了…… “你想什么呢?”江幸突然问。 秦起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因为已经适应了黑暗,看到江幸正睁着眼看他。 “没,”秦起声音发紧,“你怎么还没睡?” 江幸叹了口气,翻回去仰躺着:“不记得数到多少个水饺了,准备从头数。” “几点了?”秦起问。 江幸没看手机,估摸着说:“一点左右吧。” 这么久了?他躺了一个小时? 秦起翻了个身面朝江幸:“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听呼吸。”江幸说着又翻了回来和秦起对视,“和我睡你很紧张?” “嗯。” 紧张到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 “为什么?”江幸问。 “你猜。” 江幸盯着他:“你是不是失忆前就暗恋我?” 第四十一章 拍照留念 是不是? 不知道啊。 秦起觉得江幸的呼吸能扫到他,不自然地往后躲了躲:“等我恢复记忆后再告诉你。” 一片黑暗中,江幸突兀地笑了声。 “算了,我感觉是。” 江幸躺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睡意,自顾自说:“这样就说得通了,你可能把你幻想过的事当了真。” “你别说,你还挺能装的,”江幸说,“我一直没看出来,还以为咱俩注定势不两立。” 秦起丧失了记忆,等于丧失了话语权,只能安静听着,毕竟他也不知道江幸的推测是否正确。 甚至他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你这是不是那种小男生的追人手段啊?”江幸扭头问他。 “什么?”秦起没太理解,“小男生什么追人手段?” “你不知道吗?”江幸睨了他一眼,“喜欢一个人就老做一些他讨厌的事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就像有些小男生会揪喜欢的女孩子辫子一样。” “当然,我是不赞成的,脑子有病似的,喜欢一个人肯定是想千方百计对他好,而不是惹他不开心。” 说完,江幸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太有思想觉悟了,道德水平超过98%人群。 “不是,”秦起这次很肯定,“我喜欢你就会想尽办法追你,不会故意惹你生气。” “哦……”话题又回到了最初,“那我也不清楚你有没有暗恋我了,我的倾向是有,你觉得呢?” 秦起看向天花板,闭上眼睛:“我睡觉了。” 江幸不满地踹了他一脚,差点给人从床上踹下去。 秦起顺势往边上挪了挪,江幸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让他下意识就想靠近。 一旦靠近,又不知道会想起些什么,秦起生怕自己心生歹念。 江幸倒是不怕秦起做点什么,就是单纯觉得他不会。 失忆后的秦起虽然外放不少,但本质上还是内敛的。 况且,秦起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江幸闭着眼重新开始数水饺,身旁秦起的气息包裹着他,逐渐进入梦乡。 早晨是被闹钟叫醒的,江幸为了秦起的脑子,订了上午八点的闹钟。 只响了一声,江幸就醒了。 在他摸到手机关掉闹钟的时间段内,秦起一点动静都没有,平躺着双手搭在身上,睡得那叫一个安详。 江幸拿着手机看了会儿,打开相机拍了几张。 可以留着等秦起恢复记忆之后取笑他用。 江幸拍完点进相册,本以为他这拙劣的拍照技术拍出来的都是丑照,没想到秦起这人还挺上相。 睡着了也是睡美人级别。 江幸拍了三张,翻来翻去对比了下,总觉得差点意思。 他想了想,把秦起衣领往下扯了下,相机切换到自拍,把自己也框了进去,比了个耶。 满意了。 有一种秦起被自己干服了的感觉。 …… 各种意义上的干服。 嗯…… 好像哪里不对,这照片怎么越看越擦? 是他这个手势不对? 太轻佻了,换成握拳试试,拿出一副揍的他满地找牙的感觉。 江幸举着拳头和手机凑近秦起,还不等他按下拍照,画面里紧闭着的深邃双眼颤了颤。 半秒后睁了开来。 哎,怎么这么不配合? 江幸还想扭头强行用手合上秦起的眼,手在快碰到时才反应过来。 他本来是准备偷拍来着。 秦起刚醒就看到江幸近在咫尺的脸,差点以为还在梦里。 眨了三次眼他才确定眼前的江幸是真的,而且在偷偷拍两人的合照。 “为什么偷偷摸摸的?”秦起问他。 “我光明正大好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偷偷摸摸?”江幸收起手机,在床上站起来踹了他一脚:“快起床,等你恢复记忆我把今天拍的发给你看,不用谢。” 洗漱时,秦起发现江幸又给了他一支新牙刷,好奇追问:“我上次来用的那支呢?” 江幸扫了他一眼:“很难懂吗?丢了。” 秦起不说话了,拿着新到手的洗漱用具去了洗手间。 这次出门没有带鸟,两人坐在便利店的用餐处吃了早饭。 江幸盯着外面麻木地咀嚼,风卷残云地吃完了四个包子一杯豆浆。 秦起此刻刚吃完第二个包子。 “吃太快容易长胖,”秦起为自己辩驳。 江幸看了看自己:“我胖?” 秦起闭上嘴继续吃包子。 事实就是江幸不仅不胖,还略微有些单薄。 “对了,你把那个门禁卡还给我,”江幸支着脑袋看着窗外,突然说,“我过段时间可能就不住在这了。” 秦起伸长脖子,咽下嘴里的东西:“为什么?” “太吵了,”江幸说,“你昨晚睡得时候没感觉吗?时不时就有鸣笛,对面工地还在施工,那个灯跟打我脸上了似的,睡不着。” 秦起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没失眠的烦恼,昨晚只是因为紧张,满脑子想的都是竟然跟男朋友躺在同一张床上。 应该干点什么吗? 干点什么会被巴掌甩死吗? 被甩死算死得其所吗? 想的过于投入,完全忽略了周围的环境。 如今江幸这么说,他也只得顺着往下说:“那就换吧,明天正好陪你去看房子。” 江幸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快吃吧你。” 他知道秦起可能没感觉到,林闲卡之前来住的时候也没感觉到。 当时还说可能是因为江幸听力太好了才被吵到睡不着。 其实不是,他就是有点神经衰弱。 之前去医院查过,吃过一段时间的药,现在还算好,只要半小时就能睡着。 但换房子并不是这个原因。 当别人都想有个家的时候,他最反感的就是“家”这个字。 这次复查比之前每一次都顺畅,毕竟丝毫没有进展。 医生只说在不影响正常生活的前提下,可以改成一个月复查一次。 江幸现在已经麻木了,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回去的路上江幸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车停下的那刻他瞬间便睁开了眼。 “吓到你了?” 秦起感觉他刚才缩了下,不确定是因为刹车惯性还是什么。 江幸抹了把脸:“没事。” 嗯……这个回答,看来确实是吓到了。 秦起打开车门下去:“做噩梦了?” “嗯。”江幸拍了他后背一把,“别问了,太冷了,快走。” 打车只能停到正门,两人径直往小区内走去,即将到单元楼下时,江幸突然停了脚步,伸出胳膊拦在秦起身前。 江幸压着声音道:“转身,走。” 第四十二章 小秦老板 江幸说话之余拉了把秦起的袖子,这个动作让秦起闭上了嘴,没有问为什么。 第33章 直到两人出了小区门,江幸才松开手,揣回兜里往地铁站侧了下头:“你先回学校。” “你呢?” 江幸深呼吸了下解释:“刚才楼门口有个小孩,看到了没?” 刚才楼下确实有一个大概一米六左右的小孩,没看清脸。 秦起嗯了声,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消散。 “那是我弟,”江幸说,“同父同母。” “哦。” 江幸斜眼看他:“你没什么想问的?” 秦起:“你想说吗?” “不想,”江幸脚下踩到了一粒石子,站在上面百无聊赖的碾了碾,“但是也不是不能说。” 秦起从他的眼中看出了非常多的情绪,失落、惊慌、后悔…… 于是他问:“要去喝一杯吗?” 一小时后。 “在这喝?”江幸抬头看了好几眼店名,深林,“酒吧白天也营业?” 秦起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现在营业了。” 江幸属实被这种大少爷做派震惊到了,不可思议地问:“这是你家开的?” “不是,”秦起收起手机,推着他往里走,“我合资,和我家没关系。” “啊哈?” 江幸原本郁闷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他没好意思问秦起哪来那么多钱。 肯定不是卖一个游戏就能有的。 很快有人来打开了门,顺口喊了声:“小秦老板。” 江幸被这四个字冲击的半天回不过神。 他总算知知道秦起那种上位者姿态是哪来的,因为人本身就小有资产,可以上位一下,尤其是在他们这种生活费都要算着花的学生面前。 秦起倒是没想显摆,带着江幸上了三楼的包厢,有一间是专门供秦起来视察的时候休息用的。 房间内的沙发很软,江幸大半个身体都陷了进去,第一次代入刘姥姥视角,进了趟死对头的大观园。 秦起从酒柜里拿了几瓶酒和饮料,坐在沙发上往空杯里倒。 江幸更惊讶了:“你会调酒?” 秦起难得谦逊:“会一点。” “不是,”江幸不太懂,“你这些记忆都没忘?” “最近想起来的,”秦起说,“前几天就是在忙着处理这边的事。” 江幸哦了一声,看着秦起的手晃来晃去,没忍住又问:“你记得你投了多少吗?” 秦起停下动作,转头目光深沉地看向他:“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 “啊?” 草!人傻了,问人家资产干什么? “你当我没问,”江幸将视线放到他手里的酒杯上,叮嘱道,“你拿稳点,别再掉了。” 秦起当然知道,没回他这句,只专注输出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我男朋友,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可以随便问。” “啧,搁这演霸总呢?”江幸换了个姿势躺着,“我宁死不屈,不会被你包养,快继续弄吧,我都渴了。” 秦起“……行吧。” 秦起调酒用的度数都不高,主要是知道江幸暂时不想回家,想让他有一个地方待着。 江幸盯着桌上那一排花花绿绿的酒水,犹豫过后拿了杯蓝绿色的。 秦起给他简单介绍了下,还不等介绍完江幸已经喝完了,甚至还给出了点评:“酸酸甜甜的,挺好喝。” 江幸又拿了另一杯紫色的,又是一口闷。 秦起也拿了一杯,靠在沙发上时不时抿一口。 江幸非常沉默,一杯接一杯。 不知过了多久,秦起调的十二杯都被江幸喝了个干净。 秦起手里依旧是一开始拿的那一杯,他只有一杯的量,不敢多喝,还得带江幸回去。 江幸见酒喝完了也不再要,只卸力般躺进沙发,半阖着眼。 就在秦起以为他可能要在这睡时,江幸突然说话了。 “我其实不应该这么大反应的。” 他应当是有些醉了,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咬字也含糊了些。 只不过思维还是清晰的,还记得来说一些不想说但能说的事。 秦起耐心等着他的后续。 几秒后,江幸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 秦起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不想说就不说。” 跑路是几个意思? 江幸斜睨了他一眼,双颊通红,软绵绵地甩了下手。 “不是,我想……” “想就说。” “想上厕所。”江幸说完笑了出来,语调还飘着,“上完厕所再说,憋不住了。” 秦起“……哦,我带你去。” 江幸走路也还正常,除了起身时晃得那几下,后面每一步都挺稳。 秦起到包厢外距离最近的卫生间,江幸在马桶旁站定,解裤腰带的那刻偏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人。 “你准备看我上厕所?”江幸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裤腰下方,“还是说你连鸟都要给我扶一把?” 秦起猝然别过头,将视线强行从江幸身上剥离,转身说:“我在门口等你。” 他走的很快,像是有条恶狼在身后追赶。 江幸恍然体会到了不顾对方死活的舒畅感。 原来秦起自打失忆后过的都是这种好日子,难怪他一天天没脸没皮的,合着尴尬的不是自己。 江幸洗完手,边甩边出去,非常欠的把水珠弹了秦起一脸。 “回吧,小秦老板。” 两人又坐回沙发,江幸这次没一个人坐,而是过去挤在了秦起身旁。 他刚刚才发现,秦起虽然嘴上一口一个男朋友,但好像每次有点肢体接触反应就会很大。 果不其然,他刚坐下,大腿贴靠在秦起腿边,秦起就躲了下。 江幸啧了一声,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躲我?” 秦起默默又挪回来贴上,辩驳道:“我怕你不适应。” 江幸仰靠在沙发上,语调懒散。 “我可能是醉了,”他说,“我感觉你失忆后还挺招人待见的。” 虽然一开始让他防不胜防,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秦起想起徐必赴说他之前老呛江幸,抿了口酒润了下唇:“是因为我说话比之前好听了吗?” “哎,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江幸有些惊奇,“你这都知道了。” 秦起笑了声摇头:“没,徐必赴之前说我骂过你。” 江幸呵呵一声:“不止,你恨不得拿鼻孔看我,你也就高我五厘米,要是再高点你得用下巴尖抵着我骂。” “不过你现在是相信咱俩之前关系不好了?” “没,”秦起说,“情侣间有摩擦是正常的,他们不知道我们谈恋爱,自然认为我骂你是讨厌你,但实际上应该是吵架后的口不择言。” 这一长句,好悬没给本来就喝多了的江幸听晕。 半晌才反应过来,敷衍地拍了拍手。 “你可真是个天才。” 第四十三章 叫老公 江幸躺了会儿,还是没接着说。 直到肚子叫了几声,江幸才迷迷糊糊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都下午四点多了,他连午饭都没吃。 “吃点东西去?”江幸问。 秦起嗯了声,把手机收进兜里站了起来。 “那事你要不想说我也不问了,”秦起说,“等我记忆恢复之后再说也行。” “哦,你不提我都忘了。”江幸伸了个懒腰直起身,“说起来其实很快。” “我爸妈离婚了,我妈走的时候只带走了我弟,一直没怎么联系过,感情淡了。”江幸说,“我妈也不想见我,因为我和我爸长得像,她见了害怕。” “但是我弟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妈应该就在不远处看着。” “你高一转学是因为他们?”秦起问。 江幸嘿了一声:“你到底失忆没,这怎么也记得。” 秦起略一挑眉:“你的事我都记得。” 江幸撇了撇嘴,那记得还不如不记,真假参半的。 “是,那会儿他们刚离婚,”江幸说,“离婚是我坚持的,我妈打官司的律师也是我找的,她太容易放弃了,一点坎坷就说要不算了吧,可明明她过的那么生不如死。” 秦起明白了,江幸在意的应该是明明他帮着母亲离了婚,可走的时候却唯独丢下了他。 “你爸……” “别提他,”江幸冷声打断。 “好,”秦起张开胳膊虚虚地圈住江幸,贴在他耳边说,“我想抱着你。” “抱吧,”江幸很果断的答应,戏谑道:“我还以为你又想亲我,都在想抽哪最疼了。” 和牵手一样,江幸很久没被人这样抱着了,往回追溯估计得追回娘胎,那会儿他又没记忆。 秦起整个人都是温暖的,手臂微微收紧,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江幸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 心跳也能感受的到,咚咚咚咚,非常强健。 第34章 江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抱,还是因为颈侧灼热的呼吸让他醒了过来。 江幸刚想松开手,秦起的手却突然抬了起来,卡在他脖子下方,迫使江幸仰头。 紧接着,喉结处传来一抹湿热。 江幸倏然喉间一紧,燥意从脖子一路往全身冲去。 “你……” 江幸话说一半,秦起转换了阵地,径直咬上他耳廓。 略微沉重的气息像是一颗深水炸弹。 沸腾着、漂浮着、横冲直撞。 江幸搭在秦起后背的手不自然攥紧,将他的毛衣扯到变形。 “我艹你大爷!”江幸一把推开秦起,“谁特么让你亲我了?” 不是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询问吗? 怎么这次不问了? 江幸气到发抖,上前拽着秦起衣领将人掼到墙上。 秦起毫不慌乱,举起手投降:“我错了,没忍住。” 江幸抬腿在他腹部撞了下,还想再来几拳,却看到秦起皱紧了眉头。 算了,这弱鸡。 刚才那一下他都没怎么使劲。 “下不为例,”江幸说,“我不喜欢男人。” 秦起没说话,眸底滑过一抹暗色,在江幸准备放开他时,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人往怀里一带,转身间位置颠倒。 秦起眸色比平时还要沉,极其迅速地将江幸双手举高压着,左腿毫不客气的挤进江幸腿间,将人完全禁锢在墙上。 “草!” 江幸还没草完,秦起的脸蓦然放大,唇角被很浅很轻的碰了下。 “我不是男人,”秦起距离他不到十厘米,呼吸洒在江幸脸上,又靠近碰了下,“不能怪我,你今天太主动了。” 江幸怒火攻心,咬着牙不敢张嘴。 他怕他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 秦起突然哑声,钳制江幸的手突然失了力气。 江幸察觉到的半秒内就抬手推了出去,他今天一定要狠狠揍秦起一顿。 不料秦起像是没站稳一般,一推就踉跄着向后倒去。 后面是大理石桌角,江幸眼疾手快去拉人,没拉住,倒是被秦起一脚踹在了脚踝上,紧跟着扑了上去。 江幸满脑子只有一句。 完了。 一箭双雕。 一石二鸟。 鸡飞蛋打。 还没等他捋明白自己算雕还是鸡,他的胳膊先嘎嘣一声。 ……真脆啊,比脆皮鸡还脆! 但。 现在也不是关心脆皮鸡的时候,色胆包天的小秦老板后脑勺已经磕在了桌角上。 江幸赶忙爬起来,用自己还没嘎嘣的左手去拉秦起。 “秦起?” “秦起?” 秦起估计是撞懵了,眼睛还睁着,但不出声。 “秦起?” 终于在江幸叫他第三声时,秦起眼珠动了动。 视线落在江幸身上,像是没见过一般,从上到下将人看了一遍。 江幸有些着急:“秦起,你特么别是撞傻了吧?” 他单手将人硬拉起来,让他坐在沙发上,拧着左手在右边的裤兜里掏出手机。 “你坐着别动。”江幸叮嘱,“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要是自己磕了头他肯定是打个车过去,但秦起不一样,他有前科,万一动一动脑子再出什么问题怎么办? 不对,刚才是不是就该让他先躺地上。 完了完了,秦起真要成傻子了。 江幸慌慌张张地打完电话,又绕到秦起侧边看他脑后的伤口。 头发有点长,看不太清楚,他只得单膝跪在沙发上,凑近秦起扒拉他的头发。 秦起往后躲了下。 江幸不耐烦地啧了声:“别动!我看看。” 秦起放在沙发上的手嘎嘣一声。 江幸闻声看去:“你干什么?看我胳膊折了要把自己手指也掰折赔我?” 说完他扫了眼秦起的脸色,这一看才发现哪里好像不对。 有些怪异,眉眼间冷的出奇,甚至还透着一丝不解和嫌弃。 房间内安静异常,江幸盯着秦起看了不知道多久。 心下紧锣密鼓的紧张慢慢躲在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凉意。 秦起好像恢复记忆了,因为撞到头了? 江幸缓慢地眨了下眼,狐疑道:“你恢复记忆了?” “是,”这次是一个肯定答案,“麻烦离我一米远,谢谢。” 江幸往后退开,秦起这是什么意思,翻脸不认人? 就算恢复记忆也不该这么冷漠吧?和失忆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他这一个月多次妥协让步,难道没让秦起学会感恩两个字怎么写吗? 还是说秦起这人就是这么农夫与蛇,狗咬吕洞宾? 那他之前讨厌他还真是没错! 但是江幸决定看在秦起今天带他短暂逃避生活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江幸吸了口气,压下心里被漠视的愤懑,试探地问:“你还记不记得咱俩为什么在这?” 秦起斜睨了他一眼,嘴唇紧抿,不予回答。 什么意思? 江幸皱着眉:“你这脸翻的真快,我喂狗一个月狗都知道朝我摇尾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起漠然看着他。 江幸沉默了。 头脑风暴瞬间开启。 大概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你又不记得失忆期间的事儿了?” 秦起瞥了他一眼。 猜对了。 秦起这什么脑子啊,跟他人一样神经。 但江幸还是狠狠松了口气。 不记得的话秦起这个状态他倒是也能理解。 毕竟一开始他也是这种烦躁的状态,扯平了。 不过…… 江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这算不算是因果轮回、不是不报时间未到、天道好轮回? 秦起不记得失忆那段时间内发生的事,那他也可以胡乱造谣。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江幸保持微笑看着他,声音难得温和:“你不记得你说过什么?” 没想到自己有天也能利用上信息差,江幸相信有秦起这个砖在前,他这个玉怎么着也能撑几个回合。 “什么?”秦起眉头紧锁。 江幸低下头,靠近秦起,左手按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下,说:“我们已经是情侣关系了。” “叫老公。” 第四十四章 我、不、生、气 秦起一把就把手抽了回去:“这不可能。” 这句话并不难理解,但秦起半天都没把这些字拼凑起来,它们根本不像是一句人能听的话。 江幸看他没嚷嚷着头疼,也松了口倒在沙发上。 刚才太着急短暂屏蔽了感观,这会儿静下来他的注意力全挪到了胳膊上。 一个字, 疼。 都怪秦起这傻逼,非要亲。 不狠狠坑秦起一把,他誓不为人。 江幸心里不服,嘴上也不饶人:“叫啊,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我一直跟你说咱俩关系不好,你非不信,缠着我哥哥哥哥的叫,还非说咱俩是情侣,对了,你还是gay吗?” 秦起下颌绷得很紧,眼睛看着地面,完全无法接受现在的状态。 他竟然和江幸在同一密闭空间里呼吸,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秦起四下看了眼,这地方好像还挺熟悉……是自己合资的酒吧。 但他怎么会带江幸过来? 失忆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江幸趁机做了些什么? 甚至甚至还知道了他的性取向? 为什么他会知道? 他知道后又做了什么?自己失忆的时候难道看到男的就可以? 不,不可能。 江幸半天问不出一句话,顿觉扫兴。 要不说还是失忆后好,最起码知道回答啊,这特么跟嘴被租走了似的,屁都不放一个。 “你能说句话吗?”江幸又问了一遍,“你知不知道你失忆后弯了?” “我本来就是。” 秦起终于说话了,语气冷到能结冰。 “啊?”江幸坐了起来看着他,“……那你岂不是真的喜欢我?” “什么?” 秦起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冷笑一声:“你疯了吧。” 江幸:“?” 怎么还人身攻击? 秦起这破记忆到底能不能行了?恢复一部分就必须丢失一部分吗?记忆守恒定律? 江幸也不乐意了,黑着脸掏出手机,单手在相册里捣鼓了一会儿。 “#$%^y^^^ 江幸,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和你争论宝贝该吃多少玉米粒,也不应该一气之下删掉你的微信,更不应该在我妈面前说漏我们的关系……” 秦起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前面一段被江幸快速倍速过,后面是正常语速。 当时录得时候没想着留的片段反而最有用。 第35章 江幸看着秦起那越来越黑的脸,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早该让秦起试试了,让他翻脸不认人,这就是下场! 江幸放完还不够,想起自己今早拍的照片,把屏幕调到最亮对着秦起。 “喏,在我床上拍的。”江幸根本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有你猜你为什么会磕到头,我又为什么会摔断胳膊?” 秦起呼吸逐渐沉重,一听就是气的。 视线在触及照片后迅速收了回去,垂在身侧的拳头咯咯作响。 江幸不管他回不回答,左手在自己嘴上点了下:“我为了拒绝你的强吻,一把把你推开了,这才不小心撞成这样。” 秦起锐利的视线直直射来:“是情侣却要拒绝接吻?江幸,你嘴里有没有一句真话?” 江幸哑然,草,这人反应怎么这么快,这种时候不应该慌乱的吗? 他自己也是说完才发现前后矛盾,没有打草稿的缺陷体现的淋漓尽致。 “强吻和接吻是一个东西?”江幸企图带偏关注重点,“而且我本来就是直男,对于这种事情需要适应期不是很正常?” 秦起像是听到了笑话。 “直男?我记得我去医院是在十一月二十四,今天……”秦起捞起放在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日期:“恰好是十二月二十四,你是说一个月时间你就和我冰释前嫌谈上了恋爱?” “你这话说出去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那是因为你失忆后没这么讨人厌!” 秦起拿起手机站起身,垂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幸:“我不管期间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起我们恢复之前互不干扰的状态,希望你能做到。” 救护车没多久就赶了过来,秦起一点也没自觉地上了车。 江幸站在后面心里暗骂,真是大少爷做派,没什么大事倒是整的腥风血雨,还坐救护车,浪费资源! 谴责完后江幸才想起这好像是自己叫的,又有些理亏。 江幸去附近的骨科医院打了石膏,提着胳膊坐地铁回家。 回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上午那会儿看到了他弟,怕被遇上,转头去了学校。 宿舍今天人难得的齐。 林闲卡正戴着耳机打游戏。 丁宇在床上,裹着被子不知道睡没睡,反正一动不动。 张文智刚从家里过来,还拎了一兜子柿饼。 江幸推门进来时,张文智刚好抓了几个柿饼要往丁宇桌上放,在看到江幸时顺手就塞了过来。 “谢谢。”江幸说。 “你怎么了?”张文智控制着音量小声问,“怎么还胳膊折了?” 江幸摇了摇头:“被狗踹了一脚,没站稳摔了。” “咦~谁家的狗?”张文智呲着牙,“这么大劲儿?” 两人说话声音都在刻意压低,怕吵到丁宇睡觉,不料丁宇突然出声:“我没睡,你们大点声说。” “哎呀,我江爹。”林闲卡摘下耳机跑过来从江幸手里夺过柿饼,下一秒喊了出来,“卧槽,你手咋啦?” 床上丁宇也探出了头:“哥,你被人打了?” 江幸吸了口气,又重复了刚才给张文智的解释。 林闲卡围着他转了圈,屈指在他石膏上敲了敲:“你应该弄那种有凹槽的,可以放手机。” 江幸走到自己椅子坐下:“怎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另一只手是废的?” 林闲卡嘿嘿一笑,倒坐在凳子上,面朝江幸,随口问:“秦起呢?今天不是去复查了,结果咋样?” 呵呵。 江幸骤然冷下脸,他觉得自己之前说什么握手言和、一笔勾销真的是脑子有病,瞅瞅人家,多高傲啊,扬着头就走。 “死了。”江幸说。 “啊?”张文智缓慢啊了下,才说,“那期末考试专业第一不就是你了。” 江幸:我真的很需要被让吗? 林闲卡最近游戏新副本开荒,忙的不可开交,刚也就随口一问,但看江幸这个表情,指定是出事了。 “嗯……”林闲卡小心翼翼地问,“他恢复记忆了?” 江幸没说话,但脸色凝重了一分。 “他接受不了你们现在的微朋友关系?” 脸色凝重加一。 “他农夫与蛇了?” 脸色凝重加10086。 林闲卡咽了咽口水,讪讪道:“消消气,消消气。” 江幸嘴角上扬,眼中满是怒气,一字一句道:“我、不、生、气!” 砰—— 一声巨响。 躺在床上的丁宇都弹了起来。 江幸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力度大到林闲卡觉得这一巴掌要是扇秦起脸上能给人扇晕。 半小时后,校医室。 “你这是怎么弄得?”校医边给江幸固定中指边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冒犯人的伤。” 林闲卡在一旁挠了挠头:“拍……拍蚊子来着。” 第四十五章 我真和他在一起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江幸右胳膊骨折,左手中指错位, 心里一团火无处宣泄,过了一个危险之夜。 原本和秦起缓和的关系,差点成为朋友的关系,瞬时土崩瓦解。 他江幸以后就算是从楼上跳下去,也绝不会给秦起一次好脸! 郁闷的睡了一晚,早八刚进教室,坐下没多久,江幸就感受到了若有似无的目光,以及不少人的窃窃私语。 江幸想了想,把自己竖着中指的手塞进兜里。 看着自己吊起来的右胳膊,江幸突然觉得林闲卡说的也不无道理,是该弄个凹槽来着,这下两只手都不怎么能用了。 江幸余光扫了眼叼着包子的林闲卡。 这乌鸦嘴,绝了。 阿嚏—— 林闲卡嘴里没嚼完的瞬间喷了出去,恰好前排有人往最里面的座位移动,全喷在了那人衣服上。 “林闲卡!你要死!”徐必赴发出尖锐爆鸣,“上次抽我麻筋,这次喷我一衣服,你特么是故意的吧?” 林闲卡警铃大作,都没顾得上反驳,往他身后看了看。 没人。 “你室友呢?”林闲卡问。 “我擦?”徐必赴,“你这话题逃避的挺生硬啊。” 林闲卡没管,低下头继续吃包子。 身后有人进来,徐必赴不好再堵着,拧着头往最里面进去。 进去的同时自然看到了江幸,徐必赴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在手机上发消息给江幸。 明天必定暴富:班长,你咋了? 徐必赴一个月前还不可能给江幸主动发消息,他无条件站在秦起这边,只是对江幸没太大敌意。 这段时间,明眼人都能看到是秦起粘着江幸,徐必赴态度自然也缓和了不少。 江幸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了下,用大拇指和尾指给夹了出来。 看到消息时江幸没控制住挑了下眉,他就说为什么老记得秦起身边那哥们叫暴富,原来是没给改过备注。 “哎!”还没上课,江幸抬头朝徐必赴的方向喊了声,“有事?” 徐必赴这才看到他裹成粽子的左手中指,嘴差点都没合拢。 这是怎么能伤到的? 真是好冒犯的伤。 徐必赴指了指手机,江幸不耐低头,这人怎么这么神秘。 明天必定暴富:卡梅利亚是不是在你家? 卡什么? 江幸用食指戳了个问号。 明天必定暴富:他的鹦鹉。 明天必定暴富:你竟然不知道它的名字?震惊.jpg 江幸愣住了,他感觉这个世界出现了bug,他那傻鸟不是叫宝贝? x:他那鸟有几个名字? 明天必定暴富:一个啊。 明天必定暴富:嗷嗷,我们平时叫它卡卡。 江幸恍然大悟,他竟然被一个失忆患者狠狠摆了一道! 更生气了! 明天必定暴富:秦哥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说鸟丢了,我问他有没有在你家角落也找找,他就不说话了。 明天必定暴富:真丢了? x:应该没有,我中午回去看看。 江幸发完将脑子里的记忆全都顺了一遍,想起林闲卡见过秦起的鸟,转头问:“你记不记得秦起的鸟叫什么?” 林闲卡眨了眨眼:“好像卡什么拉?帕拉梅拉?” 江幸:“……” “嗷,不是!”林闲卡一拍手,“卡皮巴拉!” 江幸无语:“是不是卡梅利亚?” “嗷嗷,对对对,太难记了这名儿。” “这是秦起跟你说的?”江幸问。 林闲卡连连点头:“对!我当时还想问你来着,结果被打了个岔就给忘了。” “那鸟到底叫啥?”林闲卡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是说叫宝贝吗?” “这个秦起!”这四个字几乎是从江幸喉间挤出来的,听的林闲卡汗毛直立。 第36章 他默默趴回自己桌上,小声嘟囔道:“我问问小张同学和丁宇啥时候到,还剩两分钟就上课了,这俩人也是真能墨迹……” 江幸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觉得被耍了。 被耍的团团转! 秦起每次叫宝贝的时候到底在叫谁? 江幸恍然想起,难怪秦起叫鸟的时候时不时就要打个响指或者吹声口哨。 合着宝贝根本不是指令,响指或者口哨才是?! 江幸觉得他和秦起之间,势必要有一场决斗。 不过最起码得等他养好伤。 没多久,他在心里唾骂的人从前门走了进来,步履生风。 中领毛衣加黑色大衣,胸前还戴着一根装饰链,头发被看似随意地抓到了脑后,腿长脸冷,愣是把讲台走成了t台。 呵呵。 穿大衣,冷不死你! 以为甲流爸爸没脾气呢? 教室出现了短暂地骚动,一分钟后重回嗡嗡地嘈杂环境。 江幸撇了撇嘴,花孔雀。 就这一身衣服了是吧? 江幸低下头,没再往前看。 只是没想到秦起径直走到他前面这排,愣是让最外面坐着的人让了条道进来,在江幸面前的空位上站定。 手指弯曲用骨节在桌上敲了敲。 江幸闻声抬眼,不耐烦地看向他:“有事?” 秦起扫了眼他的胳膊,又扫到了竖着的中指。 “你手怎么了?” 江幸白了他一眼:“怎么了,它不能是和你打个招呼?” 秦起眉头一皱,显然是不乐意听,但还是克制了下脾气,说:“我问你个事。” 江幸往后靠去,一副大爷姿态:“什么事?” 秦起动了动嘴,刚要说,江幸笑了下,打断他:“都等下课再说。” 秦起头上缠了圈纱布,看起来和一个月前很像,只是现在的他一点也不温和。 江幸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烦意乱,甚至有些失望。 他垂下眼没再说话,只摆了摆手让秦起让开。 秦起嘴唇抿地死紧,还是在老师进门的前一秒往里走了两步,坐在了徐必赴旁边。 江幸如今这个伤势,也没办法记笔记,只得靠自己记忆力。 幸好他不是秦起那个脑子不正常的…… 哎,烦,怎么又想起秦起了?退散退散! 一节课中间会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秦起侧头往江幸所在方向看去。 一眼就和对方放空的眼神对上,对视三秒,江幸嘴唇微张说了几个字。 秦起虽然夜盲,但白天视力不错。 他在心里过了下那个口型的意思。 大概是:“看屁看!” 徐必赴将一切收入眼底,在秦起转过来后,挡着左半边脸凑近秦起小声说:“你这记忆恢复的好像不太对啊。” 昨晚他就有这个感觉,只是不确定,如今看到他和江幸的相处,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不是又不记得失忆期间发生的事儿了?” 秦起眉眼又冷了几分,还掺杂着些许嫌弃,不解地问:“我真和他在一起了?” 徐必赴撑着脸的手瞬间一滑。 啊? 什么? 已经到这一步了? 不知道啊,没通知啊! 第四十六章 宝贝,想你了? 徐必赴本想否认,他觉得不止于此,只是关系缓和,怎么会缓和到床上。 而且他俩是什么很拿得放得下的人吗? 不是啊! 不然也不至于始终因为一点点小事就记上一笔又一笔。 但他又不是很有底气。 秦起发朋友圈的那天,说到了什么…… 欲迎还拒! 当时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对朋友哪用的上这种招数,但如果是对男朋友的话,好像一切又合理了起来。 徐必赴思前想后,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俩反正感觉挺不一般的。” 秦起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整个人又沉默了起来。 徐必赴在心里做出了一个违背秦起的决定,他要为江幸说几句好话。 在秦起失忆的这一个月里。 首先,人家没有趁机报复。 其次,人家没有执着旧怨。 最后! 人家还收留了秦起的鸟,甚至还时不时收留一下秦起。 这段时间秦起的笑容比往常一年加起来的还要多,这哪是死对头,这分明是救赎! “我觉得江幸对你挺好的,”徐必赴压着声音说,“你别总冷着一张脸,试着接受他,或许他能让你变得不一样。” 秦起黑眸微眯,随意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是吗?怎么个不一样法?跟他一样惹是生非、莫名其妙?” 江幸突然打了个喷嚏。 徐必赴回头看了眼,心里默默道歉。 “哎,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像之前一样,”徐必赴说,“我怕你恢复记忆后后悔。” “不是有那么个词,叫什么……” “哦,追妻火葬场。”徐必赴苦口婆心,“你还是不要太放肆。” 秦起哼了一声,毫不在意。 “不是是个男的我就喜欢。” 徐必赴哈哈笑了下,挠了挠头:“但是我感觉你应该挺喜欢他的,这一个月你天天和他一起同进同出,甚至都不让林闲卡坐他旁边。” “对了,你当时坐江幸右边,还让我坐左边来着,”徐必赴缓慢摇头,猛然一拍桌,“擦,通了,一切都通了,你俩就是在……” 谈字还没说出口,整个班级的人像向日葵一样都看了过来,而徐必赴就是那个太阳。 “这位同学,通什么了?你要上来讲?”专业课老师撑着讲桌,从眼镜后注视着徐必赴。 徐必赴立马站了起来:“不好意思老师,好不容易听懂,有点激动。” 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抬了抬手:“坐下吧,我知道深度学习确实稍微有点难度,但只要认真听讲还是能过的,还有两周就要期末考了,还是要抓紧学习,不要在课堂上开小差。” 徐必赴汗颜坐下,脚趾紧抠地面,每当这时他就觉得自己的mbti测的有问题,他明明应该是个纯正的i人。 林闲卡刚才隐约看到了徐必赴和秦起在说话,偷感极重地靠近江幸:“哎,你说他俩刚才是不是在说你坏话?” “你管呢?”江幸瞥了眼他的书,“怎么不记笔记?” “这不有你……”林闲卡说了一半才想起江幸两个手都用不了,后知后觉暗骂了声,“你记脑子里的是吧?” 江幸点了点头:“所以,听课吧少年,挂科在召唤着你。” 林闲卡:“……” * 江幸不是很待见现在的秦起,一直到中午吃饭,江幸准备回住的那边看鸟还在不在,这才给了秦起再次提问的机会。 “我的鹦鹉是不是在你家?”秦起这次没有任何废话,生怕江幸再次拖延。 江幸摆弄着自己左手,中指有意无意地指向秦起。 “是,”江幸说,“你亲自带过来的。” 秦起觉得这简直荒谬,但又想不出如果不是自己带过去,还能有什么原因会导致鹦鹉在江幸家。 于是,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去你家拿。” 江幸嗤笑一声:“哪有这么容易?” 其实还是很容易的,如果秦起没有换掉那件和自己同款的羽绒服的话。 羽绒服兜里就能掏出他单元楼的门禁卡,房门密码之前在微信上给秦起发过,他只要翻记录就能知道。 他完全可以趁着江幸没回家的时候偷偷将鸟带走。 但谁让秦起不屑于穿那件同款呢? “那你要怎样?”秦起问。 江幸苦思冥想了一番,抬起头看向他:“没想好。” 秦起:“?” 江幸转身离开,走了两步,瞬间又计从心起。 他转身快步返回,朝还没离开的秦起说:“这样吧,我右手用不了,很多事儿都不方便,你,来照顾我,随叫随到,等我手好了,我就把宝……鹦鹉还你。” 秦起:“你不要太过分。” 江幸啧啧两声:“你看,你就是不如我大度,你失忆连出院都是我接的。” 秦起又沉默了,整张脸都写着我不相信。 江幸面对这冰冷的表情,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不耐烦地说:“就这样,你不答应也没事,那鸟反正我养着也行,会留它一条命在的。” 留它一条命在是什么意思? 那只鹦鹉是他努力了好几年才换到的,是家里唯一一个会听他说话的存在。 在江幸这就只有活着就行的待遇吗? 秦起不免有些生气,更不想回应。 江幸催促他:“答不答应?不答应我走了,就这一次机会。” 第37章 江幸举起左手五指张开,摁下大拇指:“一。” 接着是食指:“二。” 最后是无名指:“三……” 江幸无名指有些不受控制,三的有些勉强。 秦起被他滑稽的动作搞得略微分了神,最后还是臭着张脸答应了下来。 江幸薄唇微勾:“很好,记住,服务态度要好,别摆着一张我欠你八百万的脸,实际上都是你欠我的。” “你知道我这手有多宝贵吗?”江幸说,“最少一个月才能拆,你知道你耽误我多少事吗?” 秦起眉梢微挑,懂了,要钱还要的这么弯弯绕绕。 秦起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昨晚取消置顶的对话框。 转账一万。 秦起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江幸看:“够了吗?” 江幸:“……我特么意思是让你态度好点,我要是真要你钱,你前面转的三万就不会退还给你了,你特么脑子是不是有坑啊,傻逼!” “我,”江幸抬起左手用中指对着秦起,“我靠手写赚钱,你以为我特么讹你?” “真烦!走了,随叫随到,记得。” 江幸说完转身离开,留下秦起一个人在原地。 秦起拿着手机往上翻了下确实看到一个三万的转账,昨晚看到江幸这个名字就已经应激了,完全没想起来看聊天记录。 :早安,你在家吗? :陪我去复查吗?小猫拜托.jpg :一起去吃饭吗? :记得戴围巾,你每天手都冰凉。 :晚安 秦起滑的很快,很多消息一闪而过。, 不忍直视,不忍直视!根本不像是他能发出来的东西! 突然秦起注意到一句。 :宝贝想你了,你关窗它会伤心的。 什么意思? 宝贝,想你了? 他竟然叫江幸宝贝?! 第四十七章 狼狈为奸 秦起用了三天的零碎时间才把手机里的各种有关江幸的记录看完。 在这三天江幸没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他觉得如果发条微信过去,可能会收到红色感叹号。 但就在他产生这种想法时,江幸的微信对话框跳到了最上面。 x:来溪礼雅园六号楼二单元601,门禁卡在那件米白色羽绒服里。 秦起盯着看了两秒,猛然起身冲向楼下。 那个羽绒服上沾了血,是他磕破头那天蹭上的,由于没有及时清理,已经渗了进去。 他本来是想直接丢掉,但徐必赴帮他把衣服搓了几把,说是晾干后可以送去旧衣回收,这几天正好有一次大规模志愿捐赠活动,就在楼下。 徐必赴两小时前刚好要去图书馆,替他把装着衣服的袋子拎了下去。 秦起一步好几个台阶,从楼梯上快速跃下。 有认识的同学正好往上走,头从楼梯间探出来喊:“学委,怎么了这是?你和班长约了下午决一胜负?我可以去围观吗?” 楼道里回响着同学的声音,但秦起一个都没回复。 下楼后径直往旧衣回收处过去。 举办活动的地方就在宿舍楼旁边转角处,拉着捐衣活动的横幅。 秦起过去在那堆堆成小山的衣服里扫视了一圈,压根看不到哪件才是。 志愿者戴着红色袖标缓缓靠近他,拿着登记表小声询问:“同学,你有闲置衣服需要捐赠的吗?” 秦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眼看向志愿者手里的登记表,说:“有人帮我捐过了,但有东西落在口袋里,可以让我找一下吗?” 志愿者连连点头,翻开登记表:“叫什么名字?还有捐赠时间大概是几点?” “徐必赴或者秦起,”秦起看了眼时间,“大概一点半。” 志愿者往前翻页的手一顿,用笔蹭了蹭脑袋:“啊……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两点整刚运走一批,你的衣服已经被运走了……” “啊,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我联系一下我们社团其他人看有没有还在现场的帮你看看。” 秦起点了点头刚想说麻烦了。 江幸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还是视频电话。 秦起点了挂断,下一秒对方又打了过来,这次换成了语音电话。 “收到没有?回话。” 电话刚接通,江幸便劈头盖脸地催促,只是声音压得很低:“你快点来我家救我,不然我和你的鸟一起从六楼跳下去。” “你怎么了?”秦起问,扭头朝志愿者摆了下手,用气音道,“不用了,打扰你了。” 志愿者眨了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 秦起迈着长腿往校门口方向走去,对面江幸还是声音很低,像是做贼一般:“来了之后让我门口的女人和小孩离开,就说我早都不在这住了,现在是你在住。” 女人和小孩? 和江幸有关系的女人和小孩,并且江幸还不想见? 秦起皱了皱眉:“你有孩子了?” 江幸无语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大哥,你脑子呢?我才十九,哪来的孩子?” 秦起冷哼一声,含糊着说:“那谁知道,你干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江大在去年严抓校纪校风,在早八前还加了节长达半小时的早自习。 秦起作为学委每天都要让来的人签到,一周五次,缺一次扣0.5德育成绩,饶是这样江幸第一周五天有三天就没来。 作为班长不以身作则,反而全是负面形象。 最终秦起忍无可忍,问了江幸旷早自习的原因。 江幸当时给的理由是心、肝、脾、肺、肾全虚,不宜早起。 秦起找他要假条,他却又说他早自习了,只是在家里自习的。 “我也想告诉你怎么回事!”江幸的声音打断了秦起的思绪,“但是你特么都不记得了啊,我还要跟祥林嫂似的重复我的伤心往事吗?你快点过来就行,少废话。” 秦起戴着耳机,声音传入的瞬间让他有些慌神。 原来江幸不暴躁的时候声音是这样的吗? 清润明快,故作凶狠却带着点尾音,像是有个小尾巴勾了下。 秦起被自己的关注点吓到,嗯了一声,赶忙摘下耳机。 江幸可能还在那头说话,电话还没挂断,但秦起却不敢在听。 他觉得自己有些反常。 他竟然会觉得江幸声音好听? 而且江幸也是,说话就说话,为什么无端扯着长音撒娇? 他不是直男吗? 这算是勾引吗? 秦起冷着脸重新看向手机,可能是没听到回应,对方已经挂了,还发了个可爱的乌萨奇比心表情包。 看,又开始了。 这是明晃晃的表白吧。 秦起心里有些膈应,虽然他是喜欢男人,但不可能喜欢江幸。 哪怕是既撒娇又卖萌也不行。 江幸一定是搞错了,他可能仗着自己长得还行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得喜欢他,太自信了。 秦起胡思乱想着,但又怕江幸收不到回复,又打电话过来黏黏糊糊说些有的没的,于是回了句:马上过去。 出校门前秦起就打开了导航,其实他知道江幸住在哪,五一填流向表的时候江幸填的是在家。 由于这个家的范围太广,秦起还拿着表让他重新补充,不过最后也只是补充到小区。 秦起也没想到就看了那么一眼,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幸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但秦起觉得江幸那个语气听着像是很着急,正好门口有共享单车,他便扫了一辆。 其实也不是因为江幸着急就扫车,他只是懒得走路。 而且他最近很忙,这一个月堆积的事情有很多,他最起码得用一周的空余时间才能全部处理完。 江幸打电话叫他都是预料之外的,秦起认为速去速回最好。 秦起到小区门口后才发现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没有门禁卡,进不去。 于是他只得主动给江幸发消息:没有门禁卡我进不来。 江幸很快回复,不过依旧是语音:走侧门,我真服了你!侧门在万达广场相接的那块,旁边有个便利店,你到便利店那里给我发消息,我把门禁卡从六楼给你丢下来,切记!现在这个房子住的人是你,你回来之前房子里没人!表现自然一些! 秦起回了个好,骑着车往侧门绕去。 江幸打开窗户向下张望的时候像极了入室偷窃的小毛贼,秦起站在楼下忽然有四个字涌上心头。 ——狼狈为奸。 第四十八章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江幸丢东西没准头。 这是秦起在地上看了几分钟后得出的结论,幸好那硬币大小的门禁卡是找到了,不然他觉得江幸得直接从六楼跳下来和他打一架。 秦起从侧门进去,拿着门禁卡一路畅通地来到了江幸所租住的楼层。 刚从电梯出去就正好看到有个穿着米白色长款羽绒服的女人在敲门,声音倒是不大,但很执着。 第38章 从江幸给他发消息到现在,秦起看了眼时间,过了二十六分钟,这人竟然还在。 不过没看到小孩。 秦起手机叮咚一声,吸引了女人的注意。 同时,秦起看到有个小孩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 秦起眉头皱在一起,什么情况?怎么跟上门要债似的? 江幸手受伤了,这个月没办法赚钱,所以被人堵在家里了? 那为什么还不收他的转账? 秦起胡思乱想着,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江幸:门密码是880808。 0808? 江幸的房门密码为什么会用自己的生日? 等等,江幸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生日是八月八号的? 这难道是自己改的? 秦起心里五味杂陈,像是生吞了一柄剑,微微一动就刺得人心梗。 “您好,”秦起收起手机走到门口,“您有什么事儿?” 女人明显愣了下,看了看门牌号。 “你是?” 秦起转身输入密码,在打开前低声道:“我住在这。” “啊……” 秦起拧动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细缝:“我不认识你,麻烦不要在我门前停留。”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在秦起进去即将关上门时又问了句:“你知道原来住在这的小伙子去哪了吗?” 秦起透过一掌宽的门缝看着外面的女人:“不知道。” 大概是秦起的脸色太冷,女人没有再问,只悻悻然道了歉,秦起略微点了下头关上了门。 江幸装了可视门铃,秦起看到女人带着孩子进了电梯。 躲在卧室的江幸踹开门走了出来,像是没骨头的猫一样,懒洋洋看了秦起一眼,随即去沙发上坐下。 “那是我妈和我弟,”江幸说,“我不想见。” 这是在解释吗? 不是说不想再重复一遍吗? 江幸说完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冰箱:“去给我洗点水果吃。” 秦起:? 江幸扫了他一眼:“我要是有手也不会叫你。” “冰箱水果还是你周六过来的时候买的,”江幸含糊道,“再不吃都要坏了。” 又来了,这种黏黏糊糊的说话方式。 秦起冷着脸往冰箱方向过去,嘴上却说:“我要看我的鹦鹉。” “阳台呢,”江幸说,“我怕他弄出动静被发现,暂时关在鸟笼里了。” “哦。” 秦起扫了眼客厅阳台,确实看到了,鹦鹉还在。 冰箱几乎被塞满了,秦起打开的时候还有颗火龙果差点掉了出来。 不仅有水果,水果刀也在里面,锋芒四射。 “为什么买这么多?”秦起下意识问。 虽然江幸说是他买的,但这么多,肯定是江幸点名要的,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不嫌麻烦地拎这么多东西过来。 “我怎么知道,”江幸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你脑子有问题的时候对我还挺好的,孝顺。” 秦起:“……” 十几分钟后,江幸看着端来的果盘张嘴就是:“喂我。” 秦起:?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小秦老板,”江幸用中指指了指那几块大的惊人的哈密瓜,和剩下几块同样大的惊人的火龙果,“你但凡切成块我都能用牙签扎着吃,但你切成一瓣一瓣的,还是四分之一一个瓣,你这刀工真的厉害,是想让我翘着兰花指伸长脖子趴桌子上啃?” 秦起被噎住了,他当然没这个意思,只是江幸家连个厨房都没有,他没地方切,这四分之一瓣还是他拿在手里用水果刀凑合切的。 秦起去冰箱拿了水果刀过来,蹲下身在盘子里直接动手往小切。 江幸在旁边看着,不一会儿满桌子都是飞来飞去的水果碎片。 “你在家干活吗?”江幸实在忍不了了,“切个水果真是难死你了,就你这水平,你到底怎么次次考第一的?” 秦起倏然起身,拎着水果刀盯着江幸。 江幸:? 这是什么意思? 江幸盯着他手里的水果刀,缓缓坐直,出现了防备的姿态。 秦起沉默着转身去洗水果刀,江幸这才卸了力。 江幸好奇怪。 虽然他一直都很奇怪,但这次超出了秦起的认知。 江幸刚才是怕他用刀做点什么吗? 正常人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吗? 虽然关系不好,但江幸怎么会觉得他刚才是想持刀伤人? 而且,江幸进入防备状态的速度也太快了,像是…… 肌肉记忆。 秦起洗完刀还是屈服了,又洗了些蓝莓和车厘子给江幸。 这个应该可以用两根手指吃。 秦起给他放下后径直去了阳台,终于能看看卡梅利亚怎么样了,当了三天鸟质不知道有没有变瘦。 他以为当了三天鸟质的卡梅利亚看到他会惊喜的飞扑过来,没想到对方只是看了他两眼,扭头继续梳毛。 秦起屈起手指叫了它一声。 卡梅利亚根本没搭理,头都没抬。 江幸在客厅将一切收入眼中,看秦起在阳台忙活半天。 最终还是没办法叫鸟跟自己走。 江幸刚才不太美妙的心情瞬间就消散了,吐出车厘子的核冲着阳台处喊了声:“宝贝。” 正在梳毛的鹦鹉拍了拍翅膀,扑闪着冲江幸的方向过去。 秦起完全呆住了,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鸟不认主。 还有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幻听,江幸刚才叫他什么? 宝贝? 江幸还要不要脸! 怎么死缠烂打? 秦起感觉这个房间内的暖气太热,热的他有些待不下去。 但他得拿回自己的鸟,于是扭头开了阳台的窗。 臭着一张脸往江幸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一定得告诉江幸一个道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是他叫几声好听的,撒几次娇,示几次弱就能心软接受的。 第四十九章 非要让我带饭给你 “宝贝,唱首歌。”江幸耀武扬威地扬着眉,“给你哥露一手。” 宝贝非常顺从地点了点头,扬着脖子开始唱玄凤国歌。 秦起像是被冰封在阳台一般,在自家鹦鹉嘹亮的嗓音中渐渐回神。 但他的注意点不在歌上,而是江幸对自家鹦鹉的称呼。 原来不是叫自己? “你叫他宝贝?”秦起有些不悦,“你不知道给别人的宠物擅自改名是一件不道德的事吗?” 江幸本来还翘着腿悠闲坐着,一听这话火气噌噌往上蹿。 要不是他现在没有能力揍秦起,他怎么着也得为自己讨个公道。 “我就说一遍你听好了,你当初带这破鸟来的时候就说它叫宝贝,”江幸压着涌上心头的怒气,语气不算太好,“至于你为什么骗我,要问你自己。” “现在倒是来向我兴师问罪,你脑子坏了心也一起坏了吧,你的良心不会痛?” “那……”秦起又开始挑刺,“为什么我是它哥?” 江幸靠回沙发上,把宝贝放到他肩上,目光冷淡地看着秦起:“大概是因为你的鹦鹉它认贼作父。” 为了占秦起便宜,江幸也算是自损八百。 秦起站在客厅盯着一人一鸟,看着看着就觉得头疼,生理意义上的那种疼。 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让他的生活变化如此之大。 江幸水果吃够了,看在秦起今天救他一次的份上,起身晃悠着往卧室方向走。 “你可以带走你的鸟,但是,希望你先回家看看,你好像和你家里闹掰了,你要是带走宝贝估计都没地方安置。” “唔……”江幸说着又想到其他可能,“你也可以租房子,反正我看你挺有钱的。” 看他要进房间,秦起快步上前挡住他进门的路。 “你还没说完你的事,”秦起说,“我需要师出有名。” 江幸眸中闪过疑惑,又是哪门子的事?跟智障儿童说话真是费老大的劲。 “你为什么不想见你家里人?” 江幸呼吸快了一瞬,有点烦躁:“关你屁事。” 要不说秦起讨人厌呢,对于别人的情绪从来都是不管不顾的态度。 非常以自我为中心。 不知怎么的,江幸有些怀念失忆期间的秦起。 “为什么不让你朋友帮你?” 江幸企图绕过秦起进门的脚步一顿。 朋友? 江幸此刻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现在算不上秦起的朋友,在秦起那里两人的关系依旧停留在敌对上。 真是挺棘手的。 江幸抬眼盯着秦起,含糊地问:“你能现在再磕下头吗?看看记忆能不能恢复?” 他连秦起强吻他的仇都还没报呢,总觉得心里难受。 第39章 秦起往后避了下,似乎是怕他想一出是一出,现在就会动手推他,虽然江幸已经没有能动的好手了,但他还有腿,还会使绊子。 “林闲卡和邢放我妈都认识,之前见过,”江幸解释完用肩膀撞开秦起,“我要睡了,你自便。” 秦起没理由再挡着,默默错开身让江幸进去。 他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和自己的鸟说话。 说了没一会儿,卡梅利亚突然弹了两下舌,扬声高喊:“秦起喜欢江幸。” “秦起喜欢江幸!” 秦起被这内容惊到,抬手就要抓鸟。 卡梅利亚翅膀一扇,飞到电视柜上停下,边走边喊:“秦起喜欢江幸!” 卡梅利亚像是复读机一样反复背诵。 秦起制止无果,几番忙碌下来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偏偏这时卧室的门开了,江幸黑着一张脸出来,上前捏住鸟嘴,眼神犀利:“再叫跟你哥一起滚出去!” 宝贝瞬间老实了,眨巴着眼睛冲江幸讨饶。 江幸松开手,烦闷地弹了下头顶的羽毛:“不许乱叫。” “还有你!”江幸转头用中指对着秦起,“以后不许教他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起很想辩驳,但秦起喜欢江幸这个语序让他有些心虚,毕竟主语是自己,说不好真是自己教的。 从江幸家出来时,天色不是很好,灰蒙蒙的,总感觉像是有雾霾。 秦起进了楼下便利店准备买几个口罩。 一进门收银小姐姐很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问:“又吃酸菜猪肉包子?” 秦起往旁边扫了圈,疑惑侧头,看向收银处:“你在跟我说话?” 收银小姐姐笑意凝结在脸上,“啊”了一声。 “对啊,”小姐姐呵呵笑了两声,企图转移话题,“今天怎么没和朋友一起?” 秦起:“朋友?” 收银小姐姐笑不动了,木讷地比划:“啊,就比你只矮一点点,皮肤挺白,很帅的那个。” 秦起想了想,徐必赴好像算不上白,至于江幸…… 好像是挺白。 应该说的是江幸。 他们根本就不是朋友。 但秦起也不好直接纠正,只好含糊承认,可能是心虚,他的嘴有些不受控制:“他最近腿断了。” “嗷嗷,”收银小姐姐会意,低下头不再搭腔。 终于结束了,死嘴,让你自来熟! 收银小姐姐在心里狂骂自己的嘴,试图忽略空中弥漫的尴尬气息。 但秦起一直都没动,不知道怎么的,行为和想法完全脱离了控制。 他站在原地等了十几秒才犹豫着试探道:“你帮我按老样子下单一份吧,谢谢。” 收银小姐姐重新抬起眼:“你俩的都要?” 秦起点了点头:“麻烦了。”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便利店没什么人,收银小姐姐顺手给他装了饭递了出来,随口感叹:“冬天摔断腿还是挺不方便的,万一再下点雪,出行也太难了,幸好你还能帮他买饭。” 秦起抿了下唇,算了,将错就错吧。 他点了点头,道了谢离开便利店。 出来被冷冽的寒风一卷,秦起才想起来刚才是去买口罩的。 他看了看手上的六个包子,两杯豆浆,沉默了。 江幸教训完人和鸟后进去刚躺下,还没睡着手机又开始震动。 刚开始只是短促的震了两下,应该是微信消息。 估计是没得到回应,对面打了个电话过来。 江幸睁开眼瞪着天花板,缓了缓才看向手机。 竟然是秦起。 他不是刚走? 江幸眉头不禁蹙起,这人又想怎么扭曲事实? 他不是很开心地接起,直截了当:“有屁快放。” 秦起顿了下,在江幸想要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开口:“楼下便利店的收银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江幸:“?说重点。” “她非让我带份饭给你……” 第五十章 我应该有喜欢的人 “谁?”江幸懵了,说的什么话一句都听不明白。 什么收银员? 秦起眼神冷硬地看着江幸:“反正有人非让我给你带份饭。” 江幸接过秦起手里的东西看了眼,是他上周连续吃过四五天的。 虽然他晚饭不想吃这么简单,但既然秦起都买来了就也不挑了。 江幸把六个包子和两杯豆浆接了过来:“行,你走吧。” 秦起抵着门不让关,视线落在袋子上:“里面还有我的。” “就六个包子还有你的?这可是晚饭,谁晚饭吃这么点?”江幸啧了一声,盯着秦起打趣道,“哪个收银员非要送的啊,对我也不是很了解。” 秦起肉眼可见的红了耳廓,江幸懂了,大概率是他这个“收银员”。 “进来吧,你这包子拎回去得冻成冰块,狗都不吃,”江幸拎着吃的进去,“我再点俩外卖,你待会儿出去给人摁电梯。” 秦起嗯了声。 江幸突然又转回头:“换鞋,你拖鞋在鞋柜第二层最最左边,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地拖干净,都是你踩的。” 又是这种撒娇的语气…… 秦起听的耳根发麻,江幸真的是故意的吧? 完全不知情的江幸看到秦起愣在原地不动,又催了句:“快点行吗?小秦老板,难不成你还得让我伺候你换鞋?” 秦起猛然回神,像是怕被江幸伺候一般,蹲下身打开鞋柜。 江幸的鞋子分布的很规律,最上层是运动鞋,再往下一层是板鞋,再往下还有帆布鞋和球鞋。 只有一双灰色拖鞋混入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江幸竟然为他买了拖鞋,是因为经常来吗? 还占据了他鞋柜一隅,这是融入了某个人的生活才会有的习惯吧? 江幸难道真的喜欢自己? 连以后一起生活的事情都想好了? “秦起!”江幸又忍不住催促,“你别是连哪双是拖鞋都认不出吧?就那一双!” 秦起没回答,快速换了鞋。 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按道理来说,江幸还有朋友,怎么着也该有一两双拖鞋。 难道这是共用的? 但是江幸刚才说的是“你拖鞋。” 你。 特指。 秦起坐在沙发上,和江幸保持了半个人的距离。 江幸正在用手机看外卖,看着看着突然斜着身体靠了过来。 秦起警铃大作,僵直着身体想要躲开,但鼻尖却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气味。 他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大脑的思维,他完全没有躲开,任由江幸的肩膀抵在了他的肩上。 “你看看吃什么?”江幸把手机给他,“自己看,我拿不住。” 秦起压根没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东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完全没有了意识。 “嗨!”江幸撞了下他的肩,“你选啊,神游什么呢?” 秦起这才反应过来,手指划着屏幕快速往下。 没几秒江幸又忍不住了:“你划这么快是要上天吗?你看清楚都是些什么外卖了吗?” 秦起手指顿住了,哦,原来是要看外卖。 他还以为江幸单纯想靠着他。 “算了,”江幸用他还能动的手指抢回了手机,“我定,你跟进入待机模式了似的,说话真费劲。” 这是秦起记忆中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的一起吃饭。 倒也不是特别心平气和,江幸总是出言不逊,但秦起觉得自己很是大度,看在他是个伤员的份上,这次没有计较。 一顿饭后,秦起心中对于江幸的不喜稍微下降了一些。 看来江幸最近成长了不少,勉强还能沟通。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卡梅利亚得在江幸家继续待几天,他得周末回家一趟,核实一下江幸的话,确认好卡梅利亚的住处。 有鸟为质,秦起觉得自己再不满也只能先隐藏起来。 秦起想要快点确认,于是周五下课后便径直回了家。 他家离江大有一个小时的车程,等他到家时刚好赶上下午饭。 秦起进门时只有负责做饭的张阿姨在,而且张阿姨一见到他戴着围裙迎了过来。 “秦小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我多久没回来了?”秦起问。 张阿姨愣了下,随即以为他是最近忙学习忘了时间,就说:“一个月啦,我还以为你和老板吵架了。” 张阿姨是秦舒远请的阿姨,一直以来都是直接叫她老板。 秦起哦了声:“最近是有点忙,我妈呢?” 张阿姨替他把包挂好,叹了口气说:“老板最近出差,也有小半个月没回来了。” “对了,”张阿姨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你那个宠物鹦鹉……” “我上次休假回来的时候发现好像不见了,是你带走了吗?” 第40章 张阿姨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秦小少爷有多喜欢这个鹦鹉,要是丢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秦起说,“现在在……朋友家住。” “哦哦,”张阿姨连声应和,“没丢就好 ,没丢就好,你还没吃饭吧?我马上就做好了。” 秦起拎着外套往二楼楼梯口过去,说了句:“我马上下来。” 张阿姨不知道鹦鹉的事,那估计不是正大光明带走的。 秦起心头有些乱,看来是真的和秦女士吵架了? 张阿姨应该是告诉了秦舒远,秦起下午回来的事情,当天晚上秦起就收到了秦舒远的电话。 不过秦起没想到接通后秦舒远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改了?” 秦起皱了皱眉:“什么?” 秦舒远声音严厉:“同性恋,别让我再重复,家里不欢迎同性恋入住。” 房间内很安静,手机听筒传来若有似无的电流声,秦起甚至能听到秦舒远略微急切的呼吸声。 “你如果非要和你爸一样,那你就从家里离开,我这里永远也不欢迎你们这种人……” “妈,”秦起打断秦舒远,“我恢复记忆了。” “所以呢?”秦舒远问,“你是准备再从二楼跳一次?这次我不关着你,你爱去哪去哪,爱找谁找谁。”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当个正常人,以后娶妻生子,要么这辈子也别回家。” “妈,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秦起喉间干涩,说话有些费力,“你因为被我爸骗婚所以恨他,但是你却想要我重复他的老路,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 “你难道控制不住自己吗?”秦舒远声音拔高,有些尖利:“你爸明明可以藏一辈子,是他管不住下半身才被我发现,你难道就不能藏一辈子吗?” 短暂的发泄后是无尽的沉默,母子二人隔着电话用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姿态,却持有着完全不同的观点。 秦舒远吸了口气缓和下来:“从小到大我期望的你都能做到,妈妈一直以你为骄傲,你为什么会犯这么大的错,是你爸联系你了?” “我做不到,”秦起说,“我从高一就意识到了,一直没说只是觉得没必要。” 秦起想起了跳楼那天的场景,起初只是秦舒远希望他能和自己同事的女儿吃一顿饭。 但秦起觉得这是变相的相亲,便拒绝了。 大概是秦舒远没体会过秦起如此直白的拒绝,当场就下达了强制命令。 于是,秦起便出柜了,接着就被限制了出行。 秦起活了十九年,终于一朝叛逆,推开窗就跳了下去。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听话?”秦舒远指责的话语再次响起,“你又没有喜欢的人,你怎么就能确定你不会喜欢上女生?你……” 在秦舒远的说教声中,手机收到两条消息。 秦起随手戳开,是卡梅利亚的照片,看着蔫头耷脑的。 江幸:你鸟儿子是不是想你了? “妈,”秦起突然开口叫住她,“听我说。” 秦舒远静了下来。 秦起说:“我应该有喜欢的人。” 第五十一章 找我宝贝 谈崩了。 通话被挂断的那刻,秦起浑身卸了力,有些颓然。 上次两人就这事争论过,但当时还只是说让他改掉自己坏毛病。 如果实在改不掉,便会将他送去精神病院。 没想到这才短短一个月,秦舒远就已经想让他改不掉就装一辈子。 这样做的意义在哪? 让世界上再多一个她这样的受害者? 秦起从小被严加管教,正如秦舒远所说,只要是秦舒远不喜欢的,秦起都不会去做。 他知道秦女士有多么不容易,同时也为自己有个骗婚的爸而羞愧。 这么多年,他最怕的就是秦女士失望地盯着他,问:“你怎么和你爸一个样子?” 他不想和魏立轩有任何瓜葛。 他不想成为自己恶心的那一类人。 高一刚认识到自己性取向的时候,秦起恐慌了很多天。 他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有些东西是写在基因里的,即使他不想、不愿、唾弃,也仍旧无法摆脱。 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缠在秦起颈间,在他松懈时,便会突然收紧,同时在他耳边恶狠狠地来一句:“你看,你和你爸一样恶心。” 秦起痛苦、煎熬,但从不敢告诉秦舒远,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妈妈会崩溃的。 为此他主动垒起了一堵高墙,拒绝所有人进入。 只要他不接触到外界,就不会暴露。 但他没想到秦舒远会这么早就来试探他,才大二就变相介绍女孩给他。 秦舒远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还是说她认为魏立轩的儿子可能天生就携带着她最厌恶的基因。 秦起在房间坐了会儿,听到张阿姨叫他吃饭。 他重新把外套穿上,下楼对张阿姨抱歉笑笑:“朋友出车祸了,我得去看一趟。” 秦起没有借口的时候会一本正经乱说话,但由于太正经,常常让人分辨不出真伪。 张阿姨不疑有他,还赶忙催着他:“哦哟,那你得赶紧去,在外面买点吃吧,下次回来阿姨再做你爱吃的。” “嗯,”秦起没说再也不回来的事情,“谢谢张阿姨。” 出门的时候外面完全黑透了,秦起没打算从家里带走任何东西。 不管怎么样,至少还可以先待在学校。 秦起徒步往学校的方向走了一段,走到冷风将整个人完全吹透。 秦女士应该只是一时没法接受,脑子没转过弯。 秦起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不管怎样,他绝不可能像魏立轩一样为了要个孩子就…… “呕——” 秦起想的太投入,胃里一阵痉挛,下意识扶着旁边的树干呕了起来。 真的很恶心。 秦起干呕了好几下,可能因为没有吃饭,什么都没吐出来。 高一时的恐慌再次袭来。 他绝对不能变成魏立轩那样恶心的人。 绝对不能…… 秦起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吐到眼眶泛出生理泪水,寒风一吹,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胃还在抽搐,像是一定要让秦起吐出点什么来,十分努力。 嗡嗡—— 秦起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由于秦起正弯着腰,一震动就滑了出来。 屏幕垂直落向地面,在秦起的注视下瞬间裂成一道道细纹。 屏幕上秦舒远那句:你如果非要和魏立轩一样喜欢男人,就不再是…… 微信消息显示不全,后面被折叠了起来,但秦起猜应该是:“就不再是我儿子。” 秦起不知道为什么秦舒远认为自己的苦难来自于魏立轩喜欢男人,而不是魏立轩从头到尾的欺骗。 手机屏幕没多久便暗了下去,秦起蹲在树旁缓神。 他从没在外面蹲过,只因秦舒远说不雅观。 好在这边晚上没什么人,也没人过来告诉他这里不让睡觉。 秦起一蹲就是好几个小时,把自己十几年来没蹲过的份都蹲了回来。 晚上十二点半。 江幸刚艰难的洗完澡准备睡觉,秦起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先生吗?”对方问。 江幸咽下刚准备骂秦起哪根筋抽了的话,冷下声戒备道:“有事?” 对面声音猝然大了不少,背景音听着十分吵闹,像是在什么音乐会现场。 “找江幸。”对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含糊不清地重复着,“找我宝贝。” “嗯……”对面人试探着问:“我是秦小少爷合资酒吧的工作人员,秦小少爷说您是他男朋友,要我们把他送去你家。” 男朋友? 秦起想起来了? 还又是在酒吧,那酒吧是有什么可以恢复记忆的buff吗? 而且! 江幸磨了磨牙,用的上就是男朋友,用不上就得离一米远是吧? “江先生,你看……” “送过来吧,”江幸报了小区名字,“到了打我电话,我来门口接。” “好!”对面答的很快,似乎是怕江幸反悔,“打扰了,我们这就送来。” 电话被挂断,江幸叹了口气。 真烦,就应该直接送去邢放家,让邢放用棍子抡死这些一喝酒就耍酒疯的二货。 秦起被打包丢过来已经是一点十五。 江幸困得要死,在此期间一直抓着宝贝在客厅唠叨。 “你能不能让你哥有个准谱?”江幸艰难地把宝贝握在手里,让它无法动弹,“你说他这一边鼻孔朝天的瞪我一边又过来蹭住,这对吗?” 宝贝:“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江幸:“我特么没感到!” 等江幸下楼将秦起拖上来,打开门房门时,宝贝还在茶几上跳来跳去地唱:“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第41章 江幸真想给它一拖鞋。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拍拍手~” 在宝贝的背景乐中,秦起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等进了卧室,他的头还杵在江幸颈间,蹭来蹭去的,一点也不老实,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冲着江幸叫宝贝。 江幸冷哼了声:“被你改名那鸟在外面呢,叫屁叫!” 江幸说完就要把人扔到床上,他怕秦起一个乱动把他右胳膊给掀了。 谁知秦起像是八爪鱼一样,双臂自然避开江幸受伤的地方,搂着他的腰依旧将头埋在颈间。 江幸草了一声,抬腿想将人踹开。 不料下一秒,脖颈处突然传来一抹冰凉。 江幸第一反应是秦起吐他脖子上了,但等他低头去看时,才发现贴在上面的好像是秦起的眼睛。 原来不是吐了。 是哭了? 第五十二章 这对吗? 死对头趴在自己肩头哭了怎么办? 曾经是死对头中间有一段时间的朋友现在又是死对头的人趴在自己肩头哭了该怎么办? 要拍视频等他清醒之后嘲笑他吗? 正常人喝完酒会哭吗? 不会啊,上次他被亲了还摔断了胳膊也没哭啊。 秦起怎么回事? 江幸站的有些累,索性往后靠在了墙上,只是灯的开关恰好在后背,房间内瞬间暗了下去。 正在掉眼泪的秦起眸子闪着水光抬起了头,哑着嗓子问:“怎么停电了?” 江幸翻了个白眼,挺直身体准备突然来电吓死秦起。 不过秦起没有被吓死,反倒是他差点被吓死。 江幸对喝多了的秦起并没什么防备心,况且他现在也没手去防备。 于是便被秦起钻了空子。 在秦起冰凉的手捏上江幸下巴时,江幸就顿感不妙。 还没等他做出应对措施,秦起滚烫的呼吸就缠了上来。 湿润的唇试探性的碰上,和上次一样只是轻轻贴着。 不知道是因为没开灯,还是因为秦起唇齿间有酒味,江幸瞬时心跳如雷。 他应该推开的,左胳膊还是能用的,能做到格挡动作。 但江幸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转不动,带不动胳膊,僵直地站在原地。 秦起见江幸没有挣扎,得寸进尺地轻握上他的脖子,再次凑近。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内,江幸似乎只看得见秦起的眼睛,因为哭过所以很亮,让人无法忽视。 耳边的呼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催促着江幸给予回应。 唇缝被轻轻扫过,一次、两次、三次……像是在礼貌询问什么。 江幸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速度极快,以至于不张嘴呼吸就跟不上节奏。 视线开始模糊,直到手臂传来痛感,江幸脑子叮——地一声,清醒了。 “秦起!”江幸趁着空档喊了一声。 “手!” 又是一声。 但秦起似乎被屏蔽了听觉,从唇角往下,擦过江幸下巴。 “艹!手!”江幸用膝盖撞了下他,“我特么手要被你亲废了!” “宝贝,”秦起往后退开,但没退太远,他的手还贴着江幸颈侧,拇指在他极速跳动的颈动脉上反复抚摸,“你心跳好快。” 秦起垂下左手去拉江幸的…… 只不过拉到的是江幸竖着的中指,他毫无察觉的把江幸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我的也很快。” 确实很快,江幸手指动了下,总觉得整个手都被震得发颤。 但…… 这对吗? 江幸深呼吸几下,撞开秦起蹬掉拖鞋上了床。 这不对! 这不对啊! 江幸思想回笼,逐渐抓狂起来,这什么破事! 他竟然没有任何反抗的就被秦起亲了? 还亲的晕头转向,手脚发软。 这对吗? 江幸脑子里太乱了,分不出神经照顾秦起那个耍酒疯的。 算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江幸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 翌日。 江幸在窒息中醒来,他还能用的那只胳膊完全没了知觉,想扒拉开身上的钳制却丝毫没收到反馈。 鬼压床了? 江幸试图睁眼。 嗯…… 睁开了。 看来不是鬼压床。 江幸侧头看向窒息来源…… 还不如鬼呢。 这特么哪来这么长一条胳膊?! 脑子又是叮——地一声,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这狗东西! 江幸一个翻身,将人从身上掀开,左手狠狠扯了下被子,嘴里碎碎念着:“跟猪似的,太特么能睡了。” 下一秒,江幸的视线瞬间凝固,不敢再动。 秦起这不要脸的玩意儿竟然没穿衣服! 兴许是江幸坐起身的动作太大,秦起眉头皱了下,紧接着连眼睫都开始颤动。 江幸第六感突然指引他躺下,闭上眼睛,装睡。 尴尬的事情应该交给对方应对,而不是为难自己。 就在他刚躺下不久,秦起动了动,听着像是伸了个懒腰。 江幸感到秦起的胳膊蹭到了自己的脸。 他非常想躲,但为了不尴尬,忍住没动。 秦起察觉到异样后侧脸看向温度来源,江幸正平躺着,呼吸清浅。 秦起心中一紧,呼吸瞬间停滞。 怎么回事?江幸怎么会在他床上? 秦起缓缓坐起身,把压在江幸被子上的腿挪开。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眩晕感瞬间袭来。 为什么他被扒的只剩下了最后一道防线? 秦起四下扫视,搜寻自己的衣物。 裤子在床尾,上衣在椅背,外套在卧室门口进来的地上。 凌乱,太凌乱了。 秦起甚至有些不敢回想,他套上裤子站在床边看了眼江幸。 他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噩梦。 被子因为自己刚才起来掀开了一些,能看到江幸露在外面的半截腰腹。 突然。 江幸动了。 一瞬间,秦起站在原地,手脚根本不会动弹,心脏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 不过好在江幸并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 秦起盯着江幸的后背,一时间忘了还要穿上衣。 就在这一秒,他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亲了江幸,还是半强迫式的亲了江幸。 还…… 秦起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无处安放,卧室内的温度太高,高到秦起半裸着都觉得热的慌。 于此同时,背对着秦起装睡的江幸也很慌。 装睡实在太难,他总觉得自己的眼睛在颤,或许秦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被戳破会更加尴尬。 江幸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 快滚吧,穿上衣服麻溜地滚。 下次再见,还是一条好汉。 不过,显然这位好汉听不到他的内心呐喊。 江幸正祈祷的入神,床垫突然陷下去一点,就在他后背。 秦起伸出了手,从江幸腋下穿过。 江幸猛然睁眼,坐起身靠在墙上和秦起面对面。 “你干什么?”江幸极快发问,眼中写满了戒备,完全没刚醒时的迷蒙。 秦起也是被问的猝不及防,半天才滚了滚喉结,解释道:“拉被子……” 江幸低头看向被自己卷在怀里的被子,不可置信地问:“你还要睡?” 秦起抿了下唇,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上衣往身上套。 腹肌在秦起的动作下越发显眼,还有胸肌和其他肌群,似乎都在努力展现它们最优越的模样。 江幸想要挪开视线,却发现完全不能。 秦起套上上衣,抓了抓头发,视线飘忽地说:“刚才是想给你盖被子。” 江幸哦了一声:“你没断片吧?” 秦起手指微顿,转头去捡自己的外套,装作毫不知情地问:“什么断片?” 第五十三章 什么关系? 江幸傻眼了,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他特么怎么命这么苦,每次被非礼都没有证据! “没事。”江幸掀开被子下床,“你又欠我一笔,我给你记着了。” 秦起背对着江幸,心虚到不敢转头,只闷声说要回学校。 江幸脑子里乱的厉害,像是昨晚喝醉了的人是自己,完全没察觉到秦起有什么不对,反而催命似的让他快滚。 于是,秦起暂逃一劫。 徐必赴是被人拍脸拍醒的,他的怨气浓烈的快要实质化,但秦起一点没察觉般,压着声音冲他说:“有事问你。” 徐必赴闭上眼:“说吧。” 宿舍里其他两人还在睡觉,秦起不好发挥。 主要是他怕徐必赴憋不住喊出来。 第42章 “你先起床,”秦起说,“我想问你江幸的事。” 徐必赴猛然坐起:“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这个问题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秦起都有些烦了,“产生了点新联系。” 徐必赴抓着床栏一跃而下,抓过羽绒服就往身上套:“走?” 秦起眉头微拧:“去洗漱,顺便吃饭。” 徐必赴脱下羽绒服冲进洗手间。 五分钟后,徐必赴站在宿舍门口一甩头:“走吗?” 秦起:“……” 是不是有些八卦过头了? “什么事儿啊?”刚从宿舍楼下来,徐必赴就忍不住了,“你俩终于又打了一架?” “不对啊,他不是还打着石膏呢?”徐必赴啊了一声咬手,“他用石膏砸你头了?” “没,”秦起忽视他的惊人脑洞,语气有些飘忽:“我前段时间有跟你说过我和江幸发展到什么关系了吗?” “啊哈?上次不就说了嘛,”徐必赴拢紧衣服抱着胳膊侧头看他,“朋友关系?” 秦起避开徐必赴的视线,抬眼看向远处,状若不经意地问:“或许更亲密一些?有吗?” 徐必赴笑了出来,连连摆手:“你想什么呢?不可能哈,你俩这关系难道还是一两天就能修复的?朋友关系顶天了,再往上天都要被你捅塌了。” “怎么,他跟你说你俩是什么关系?” 徐必赴好奇心被勾了上来,弓着背嘿嘿笑着打趣:“他不会说你俩是情侣吧?” 饶是秦起心理素质还可以,也被徐必赴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击中了一瞬。 两人原本一同往前,秦起脚步顿了下,在徐必赴看来十分明显。 徐必赴笑不出来了,嘴角慢慢拉了下来:“我擦?” 秦起瞥了眼他:“擦玻璃去。” “不是,你别管我擦啥。”徐必赴勾住秦起的肩,小声问,“他是不是坑你啊?” “虽然我上次是说过他的好话,但是……” 徐必赴想了半天,脸都快憋红了,才憋出来一句:“但是也不代表他就好的能让你动心啊。” 西区八栋往东走是小青湖,秦起就近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难得为江幸辩解:“我觉得他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徐必赴:“?秦哥,你给小弟一个明示。” 秦起看着湖面上结成的薄冰,没什么感情地说:“你不觉得他长得挺不错吗?” 腰细腿长皮肤白,肌肉匀称脸好看,虽然脾气不好,但是…… 嘴很软。 徐必赴一大早就被震得满地找头,瞪着秦起的侧脸盯了很久,才得出一个结论:“秦哥,你真是gay的彻彻底底,你连你前死敌都不放过。” 秦起:“……” “你是说我俩没有在一起过?” 徐必赴喊了一声:“当然啊,多新鲜,你俩在一起,咱学校表白墙、论坛、微博什么的杂七杂八的不都得先炸一波?” “你以为你俩是什么很没有关注度的人吗?”徐必赴用手将秦起从头指到脚,“你以为你俩谈上是什么很大众的事情吗?” “也是。”秦起点了点头。 徐必赴又吹了会儿冷风,纳闷道:“没别的了?” “没了。” 徐必赴:“?就这?” 秦起侧目扫了眼:“你以为是什么?” 徐必赴挠了挠头:“啊?没啥,我听说江幸前些天在元旦晚会预选的时候替你出头来着,还以为你来找我确认。” “元旦晚会?”秦起疑惑,“我报节目了?” “对啊。”见秦起不知道,徐必赴又来了兴致,“不过好像是江幸帮你报的名,我当时以为你俩得因为报名的事情打起来,结果没想到……” “说重点。”秦起打断他,“我俩没那么容易打起来。” “哎!你不要这么着急啊,”徐必赴啧啧两声,“要么说近墨者黑呢,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和江幸似的,急躁!” 秦起睨了他一眼。 徐必赴咳了咳:“那个张川希你记得吧? 传言哈,传言张川希一言堂刷掉了所有的独唱节目,导致你的独唱胎死腹中,不知道江幸是觉得咱们班节目被刷没面子,还是说为了你,反正直接压力张川希,就差指着张川希鼻子骂他傻逼了。” “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么吗?”徐必赴似乎是想到了好笑的事,猛拍自己大腿。 “有人扒出来张川希喜欢江幸,这不,自己把自己的追爱之路给断了。”徐必赴说,“我当时看那个视频标题好像是……不小心惹crush生气了怎么办?” “评论问他怎么个不小心法,他可能估摸着网上没人认识他,就说本来是想替crush报复死对头,就把死对头的节目刷了,没想到crush太在乎班级荣誉,把他骂了一顿。 嘿!你说好巧不巧,正好有人冲浪刷到了,张川希说的太明显,结合他的ip所在地,啪唧~ 当场掉马。” “你是不知道,”徐必赴搓着自己拍红了的手,“张川希那条视频下面被骂了近千条,最后他给删了。” “张川希喜欢江幸?”秦起突然问。 徐必赴一噎,眼珠都快瞪出来了:“不是,我说了半天你就听到这个?” 秦起:“张川希和江幸有过什么交集吗?” “……我看有人说他俩大一一起组织过活动,”徐必赴扭头,“不对啊,当时你不也在吗?你没看出来?” 秦起回忆了下,好像确有其事,社团内部举行的,为了方便彼此熟悉。 现在想想好像是有点迹象,张川希当时可是逮着江幸就叫哥。 江幸是什么反应? …… 忘了。 不行,秦起掏出手机,点开江幸微信对话框。 输入:明天元旦晚会你要去吗? 对面回的很快。 :去个屁,老子看到张川希那副官|僚主义嘴脸就特么火冒三丈! :你也不许去! 第五十四章 强迫你了? 元旦当天,江幸果然没有去学校的意思,一大早就打电话叫秦起去他租的房子。 经过一整天的自我催眠,秦起已经暂时将他亲江幸的事情封印在自己脑海的最深处。 他给自己的解释是酒品不好。 是的,喝多了容易乱亲人。 实际上可能根本分不清楚亲的是谁。 为了杜绝这种现象再次出现,秦起决定以后不管情绪多么失控也一定不会再借酒消愁。 秦起刚到楼下,江幸就从窗边探出了头,冲着他吹了个极其响亮的口哨。 有一就有二,秦起这次只用了一分钟就找到了躺在地上的门禁。 不是江幸的准头变好了,而是他的动态视力又提升了。 秦起以为江幸叫他过来是又要吃水果,没想到上去的时候房间内一片狼藉。 “这是?”秦起扫视一圈,客厅茶几上放了三个收纳盒,地下放着三个搬家用的纸箱,其中一个箱边还挂着条毛巾,“准备变卖家产了?” 江幸正弯着腰用稍微还能用的左手把东西往箱子里放,闻言翻了个白眼:“搬家,这都看不出来?看看脑子吧,别硬撑。” “我昨天去看了房,”江幸说,“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帮我把东西搬过去。” “这么突然?”秦起不解,“怎么不等胳膊好了再搬?” 江幸直起身,懒得解释:“你问前几天的你自己吧,他知道原因。” 秦起:“?” “帮我把东西塞进箱子,”江幸指挥他,转身又出了门,“我下去一趟。” 就在秦起犹豫着把江幸的毛巾塞进纸箱时,门从外面被打开。 一个壮汉跟在江幸身后进来。 秦起感觉到壮汉进来看了他一眼,眉梢一扬:“他这头怎么又包起来了?” 这壮汉竟然认识自己? 秦起迷茫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见过这人。 那只能是失忆一个月内的事了。 江幸明显看出了秦起的懵逼,指着身旁的人:“这是邢放。” 邢放一脸惊恐:“咋,他又咋了?” 江幸苦哈哈地笑了下:“又忘了失忆期间的记忆,脑子没发育完全吧,记事儿记一半。” 邢放沉默了,往前走了几步,发现秦起看着和之前见面确实不咋一样。 “要不,”邢放弯下腰抱箱子,随口说,“你手动治疗一下试试?” “嗯?” “以毒攻毒,再敲一下,我那有棍子,给你找一根?” “哎~”江幸倏然打起了精神:“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秦起往阳台挪了挪,默不作声的把茶几上乱丢着的墨水砚台收了起来。 他想起江幸之前说自己靠手写赚钱,看来不是乱说的,工具还挺齐全。 邢放抱着箱子走了,房间内只剩下秦起和江幸。 “你搬到哪了?”秦起问。 第43章 江幸累了,躺在沙发上休息,闭着眼睛说:“咱们学校门口随便找了套,怎么?” “和这套差不多?” “不,”江幸叹了口气,“没合适的,租了套双人间。” 不知怎得,秦起突然心念一动:“要不我……” “不用,”江幸打断了他的话,“我有钱。” 秦起被堵了回来,但是他不是想借钱给江幸,他只是想问问要不要合租,可以分担一半的房租。 “虽然我这个月确实因为你的莽撞没了收入来源,但是!”江幸竖着他的中指,“我势必等你想起来再找你算账,最好让你当场羞愧而死。” 秦起脸色不佳,冷声道:“你想太多。” 江幸切了声,他才不要现在就得到秦起的所谓补偿。 谁知道他恢复记忆之后会不会来一句:“我都补偿你了,你还想怎样。” 江幸不想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他受到的伤害岂是金钱能够算的清楚的。 发生的事情越多,秦起完全记起后的尴尬就越难以消除。 江幸嘴角不受控地勾起,他要让秦起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秦起刚装好一个收纳箱,转头就看到江幸闭着眼躺在沙发上笑。 看起来十分不怀好意。 秦起摸了摸头上还没拆的纱布,不免有些担心。 刚才那个壮汉,哦,不对,好像是什么刑满释放人员…… 说要带根棍子过来给他一下,是开玩笑的吧? 秦起突然有些不确定,他清了清嗓子,等江幸睁开一只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果断抓住时机说:“我元旦后会去医院复查。” “嗯,”江幸无言,“小秦老板,你断奶没?我都这样了,还要陪你去复查?” 秦起又说不出话了,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说元旦后他就去复查了,就不用给他一棍子了,不划算。 “算了,谁让你脑子不好使呢,我就当做好事一定要留名了。”江幸重新闭上了眼,“还是早晨八点半?” “嗯。” “行,到时候给我电话吧。” 秦起心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抓了下,又酸又涩。 江幸对他是不是好的太过了? 秦起觉得徐必赴什么都不懂,江幸明明就是喜欢他。 “你陪我去?”秦起想要确认,怕是自己多想。 江幸敷衍道:“对的,你没有听错,谁让你失忆的时候没那么讨人厌呢,我都习惯了。” 看来是真的,秦起确定江幸就是喜欢他,伤成这样还要陪他去复查。 只是…… 江幸好像更喜欢失忆了的那个他? 秦起又不懂了,他失忆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 等所有东西都塞进箱子后,江幸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秦起扬了扬下巴:“冰箱冷冻还有东西。” 秦起依言半蹲下身,掏出两个塑料盒子。 雪? 秦起仔细看了看,雪做的鸭子和……江幸? 江幸嘴角又扬了起来:“眼熟吗?” 秦起刚想说话,头突然一阵刺痛,与此同时,脑内闪过几个很模糊的画面,只是速度太快,他没来得及抓住。 江幸见他脸色忽变,意识到熟悉的刺激对他有用,连忙上前把雪人的盒子翻了个面,露出后面的戒指。 “这东西你熟悉不?”江幸眸中闪烁着一丝希冀,“你送的。” 秦起自打记起来之后,内心世界逐渐崩塌,在这一刻完全塌陷。 一时间,他甚至忘记了眨眼,机械般询问:“我送的?” 这是戒指? 秦起前天在自己桌上看到过,当时没想明白为什么会买这东西。 也没想到会是对戒。 更没想到另一只在江幸这里。 难道说? 秦起倏然抬眼,对上江幸视线,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推测。 “我强迫你了?” 第五十五章 你wan了? 江幸按了按耳朵,伸长脖子侧头问:“什么?” 强什么? 秦起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下,低声道:“这是对戒。” “废话!”江幸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智障。” “我送你对戒……”秦起迟疑着问,“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发生了关系?” “草——”江幸声音渐弱,往后劈叉似的退了一大步,“看来你失忆时候的脑子还算干净的,你这也太脏了。” 秦起耳尖已然红透,但嘴上依旧没有任何感情般的输出:“不然我为什么送你戒指?” 江幸当场炸毛:“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送这玩意儿?”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从外打开。 邢放一进来就看到两人站在客厅中央,中间似乎隔着楚河汉界,谁也不服输的僵持着。 秦起手里还端着个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塑料盒,隐约泛着水雾。 “那什么啊?”邢放看着秦起手里的东西,“冰淇凌吗?要不你俩吃了得了,不好带。” 江幸倏然回神,上前一步夺过秦起手里的东西。 还好,没化。 江幸蹲下将两个盒子重新放进冷冻,转头冲邢放说:“没事,待会儿我顺手就拿了。” “行吧,”邢放试了下桌上收纳箱的重量,放在纸箱上一起抱了起来,“你俩也干啊,别在这眉目传情了。” 江幸:“……” 秦起反应过来,弯下腰把最后一个纸箱抱起来,跟在邢放身后出了门。 房间内只剩下江幸,他松了口气,倒在沙发上回想。 看来在现在的秦起眼里,送戒指这事儿非常有含金量。 必须得是确定关系后,或者是做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后才会触发。 江幸躺了会儿,终于接受了这个猜想,起身去阳台把窝在鸟笼里安静了一上午的宝贝抓了出来。 他凑得极近,鼻子快要抵上宝贝的尖嘴。 江幸压着声音严刑逼供一般盯着宝贝:“说,秦起有没有在你面前说过我?” 宝贝被突然放大的脸吓得一激灵,啊啊两声,开始哇哇乱叫,叫着叫着开始喊江幸名字。 江幸:“……” 想起来了,宝贝刚来的时候就会叫他的名字。 而且还会说什么,喜欢他之类的话。 一定是秦起反复提起过,说不好每天会说很多遍。 白天在学校针锋相对,晚上回去偷偷摸摸说喜欢江幸? 啊—— 太能藏了,秦起应该去逐梦演艺圈。 不仅装的住演技还好,难得的好苗子。 江幸越想心里越毛,他强迫自己重新看待自己和秦起的交集。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他得把所有他认为秦起是讨厌他的行为,全部替换成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要抢同一个篮球场地? 因为喜欢所以每次见面都要呛几句? 因为喜欢所以说他这辈子只能止步第二名? …… 这是不是有些太抽象了? 江幸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刚建好的毛坯房,窗户还没来得及封上,冷风倒灌。 但是不管怎样,他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秦起的喜欢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早。 江幸松开乱叫的宝贝,仰着头无声哀叹。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遇上这种爱憎成谜的变态! 中午十二点多,搬最后一趟,秦起没跟着邢放过来。 房间内的所有东西被清空,江幸找了个袋子装上那俩雪人跟着邢放上了车。 “你这车……”不是什么太贵的车,七、八万出头,只是江幸一上车就看到车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书法摆件,迟疑道,“室友的?” “嗯。” 江幸也缓缓哦了声。 车载音乐大都是快节奏的古风歌,江幸听着听着没忍住又问:“你室友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 邢放扭头看他,江幸连忙补充:“我是说你俩感情更近一步了?” “你是不是……”邢放想问他是不是看上那个书法摆件了,他可以求室友给他一个,不用如此小心翼翼。 邢放的表情有些太过严肃,江幸以为他要问自己是不是也是弯的,于是立刻打断:“我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嗷,我俩现在关系是挺好。” 邢放一看江幸就是喜欢那个摆件,不好意思麻烦他。 于是他体贴道:“我一看你就是,不用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找个你喜欢的。” “啊?” 江幸人傻了,邢放这么肯定他是弯的? 还要帮他找个喜欢的? 喜欢的什么? 男人? 邢放还有这渠道? 江幸皱着眉问:“你帮我找?” “嗯,他那有很多,各种类型的都有。”邢放说。 有很多什么?男人?还各种类型? 第44章 怎么说的跟猪出栏似的? 邢放用下巴指了下摆件问,“它这样的你喜欢吗?” 江幸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没看到邢放动作,他感觉自己耳朵有毛病了。 邢放竟然问自己喜欢不喜欢他室友? 这是什么意思? 三人行? 江幸猛一吸气,触电般摇头:“不喜欢。” 邢放有些遗憾地哦了声:“可惜了,咱俩审美可能不一样。” 江幸:咱俩审美为什么要一样? 不对,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江幸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偏偏宝贝还在后排叽叽喳喳地说话,更让人烦躁,更想不明白了。 邢放这么浓眉大眼一小伙,怎么思想上这么开放? 江幸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规劝自己少有的朋友两句。 但从何说起呢? 江幸欲言又止数次,邢放终于感觉到了,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从刚才就怪怪的。” “你!”江幸搓了搓手指,尽量保持自然,“你注意健康哈,我是不太赞成你的恋爱观的。” 邢放:“?什么东西?” 他俩刚才说什么恋爱观念了? “你要是喜欢你那个室友,就好好和他发展相处,”江幸看着窗外说,“别老想让其他人也加入进来,你这是不道德不正确的行为。” 邢放:“?”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之前老师骂他们体育生没有脑子的时候,他不服,现在服了,世界上竟然真有他理解不了的句子。 “而且我应该也不是弯的,你那各种类型的……还是早点断掉吧,”江幸叹了口气,“我都没想到你玩这么花。” “等会儿,”邢放打断他,用手指了下书法摆件,“我在说这个,你在说什么?” 江幸愣住了:“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想要在这个摆件,你说不是。” 啊?不是说性向问题? “我说你不要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找我室友要个你喜欢的,他那有各种类型的。”邢放说,“然后,我问你喜不喜欢它这样的,摆件!” 摆件两个字邢放加了重音,听的江幸一阵心虚。 “所以你一直以为我在说什么?”邢放疑惑,“到底怎么扯到什么其他人加入、什么你弯不弯、什么……” “等等!你弯了?!” 第五十六章 勾|引我? 尽管江幸就差对天发誓说自己笔直,但邢放的表情还是隐约透着一股子不相信。 两人到新租的房子时,秦起正在把纸箱里的东西往外掏,分门别类的放好。 而一直待在这边整理东西的林闲卡,不知道在干什么,撅着屁股手直往沙发缝里杵。 和秦起处在同一环境下疯了? 江幸把袋子里的脆弱雪人拿去放进冷冻层,转身绕过去踹了下林闲卡屁股:“干嘛呢这是,沙发缝里藏钱了?” 邢放闻言也走了过来,两人跟哼哈二将似的站在林闲卡后面。 “哎艹!谁踢小爷!”林闲卡掏的费劲,脸挤在沙发上往缝隙里看,“我游戏典藏版独一无二的全服第一戒指掉里面了。” …… 叽里呱啦一堆,怎么又是戒指? 江幸余光扫到秦起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下。 邢放上前跟着一起往里看:“搬家你戴戒指来?” 林闲卡急得头上冒汗:“我这不是刚收到,想给你们看看,真的很帅,有我id刻字。” “……”邢放推了下他,“你要不起开我试试?” 林闲卡抬头静默一瞬,又低下头继续掏:“别了,我觉得还是我手指比较细,秦起刚才试过了,不行。” “……” 此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瞬时微妙了起来。 江幸视线不受控制地往秦起手上扫,而秦起左右手已经快配合失灵了,一看就是没想什么正经东西。 邢放转身进了厨房,装作在看格局,随口道:“下午去超市转一圈买点锅碗瓢盆啥的,晚上在这开火吧。” “行啊!”林闲卡喊了一声,还不等江幸说话,紧接着又喊,“哎,我找到了!” 秦起感觉自己患上了戒指应激症,听到林闲卡说找到了,立马就起身端着一摞叠好的衣服进了卧室。 “哎,”林闲卡伸手喊了声没喊住,捏着戒指从沙发上站起身又给江幸看:“你看,真的非常帅……” 谁知江幸原地九十度转向,紧随秦起身后。 “我得看着秦起,防止他对我的衣服图谋不轨。” 林闲卡挠了挠脸,呆楞着看两人进去关上了房门。 什么情况? 林闲卡没太明白,但他也不是难为自己的人,又兴冲冲地拿着戒指去找邢放。 “放哥,你看我这努力了一个多月的成果。” 邢放正好从厨房出来,接过林闲卡的戒指看了眼。 戒指做的比较花哨,应该是融合了游戏中对应角色的元素,内圈刻着一行小字。 ——人善被狗欺。 “挺好,”邢放说,“笔画这么多的字还能刻这么小,还是用心了。” 林闲卡:“……” * 秦起没想到江幸会跟进来,并且还关上了门。 “有话要说?” 江幸手指在门把上勾了下:“没。” 秦起哦了一声:“那你关门?” 江幸:“我租的房子,还不能关门?” “不是,”秦起打开衣柜,拿了件叠好的衣服在左下角比了下,“放这行吗?” 江幸:“可以。” “你再给我点时间,”秦起正一件一件放着衣服,不知道从哪一件开始突然又出了声,“我暂时还不能接受咱俩的关系。” 江幸秒懂,得了,还是在纠结戒指的事。 他靠在桌边,懒散地看着秦起:“咱俩什么关系?” “情侣关系。”秦起说。 秦起表面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东西,但内心早已翻涌到不知从何收场,他刚才想了很久,略微想通了一点。 如果江幸没有在他失忆的时候故意误导他,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在他的潜意识里,江幸对他确实有一定吸引力。 毕竟江幸长得挺不错,如果往日恩怨一笔勾销,那确实算是个诱惑。 可能失忆的自己没顶住诱惑,草率地做出了让他现在后悔万分的决定。 “我……” 江幸想说我去你大爷的情侣关系,但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立下的豪言壮志。 他一定得让秦起也体会一下被死对头错认成男朋友的悲催感受。 于是,他扬起嘴角笑了下,说:“你终于肯承认我们的关系了,我真是太感动了。” 秦起嘴角抽了抽,但难得没有反驳,只起身说要出去继续收拾。 江幸在心里给自己放了整整九十九响礼炮,乐呵呵地跟在秦起身后往外走。 砰—— 江幸一个没注意,径直撞上了刹停在房门口的秦起身上。 他的鼻子十分不幸地撞上了秦起坚硬如铁的后脑勺。 “秦起!”江幸左手捂着鼻子,“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秦起转过头,面上难得多了一分不好意思:“你会告诉你的朋友吗?” 江幸:“?” “我们的关系。” 江幸一听就知道他想避嫌,于是顺着他说:“不会。” 秦起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为什么你不说,不愿意说?” 他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人吗? 江幸纳了闷了,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是想我说还是不说?” “嗯……”秦起沉吟片刻,装作很大度一般,“随便吧,我无所谓。” “好啊。”江幸眼睛微眯,“我开门就喊:我和秦起谈上了。” 大概是这句话太有冲击力,秦起没过脑子地直接抬手堵住了江幸的嘴。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让秦起当场石化。 脑海中醉酒时的记忆像是被破开锁一般冲了出来,撞击在秦起心间,使他的心跳飞速上升,血液沸腾着,叫嚣着想要再次体会那晚的感受。 江幸的视线没离开过秦起,明显看到他眸底的绿色更加深沉,像是搅乱了的深绿色油画,层层叠叠,似是在专注对视,又像是已然失神。 鬼使神差地,江幸不知道是想报复秦起,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没有挣脱当下束缚,反而弯着眼睛毫不避让地盯着秦起,舌尖轻抵,微微上挑,半秒后收回。 秦起猛然收回手,如梦初醒。 一瞬间,紧张、错愕、冲动紧密交织,将秦起缠绕着,不知作何反应。 于是他又开始乱说话:“你、你勾|引我?” 第五十七章 猎杀开始 不知道是江幸拒不承认勾引还是江幸完全不把舔手心的行为放在心上。 第45章 导致秦起当天收拾完东西就气冲冲地走了,背影决绝的像是要去拯救全人类。 不过江幸没空管他有没有生气,元旦过后就是期末周。 江幸算了下时间,只要不出意外,他刚好能在开始考试前去把胳膊上这玩意儿拆了。 只是现在他只能盯着书复习,就连高数这种需要计算的,也得靠眼睛往出瞪。 江幸只要一开始复习就想骂秦起,耽误自己考第一。 进入复习周的前一天,辅导员意思是要开个动员会,想让江幸组织,但一看江幸这个样子,摆了摆手将会议主持人换成了秦起。 秦起收到通知后过来,辅导员两眼一黑,这个头怎么又伤了? 换来换去,动员会变成了线上,秦起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学习方法,随后便是自由发言时间。 此时,江幸正抱着平板坐在床上,无聊神游。 “班长,我想问个问题。”有人突然开麦说,“你和学委是不是和好了?” 江幸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此时,又有另一个声音传来,像极了娱乐新闻的记者:“据校外密探爆料,你俩曾同进同出某小区,可有此事?” 江幸:“……” 江幸打开麦克风:“不要兜圈子了同学们,直接说目的。” “你俩能不能给我们画个重点?” “我们保证不乱传你俩的关系。” “你俩强强联合,一定会保我们期末全过的对不对?” 会议里瞬间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江幸听的耳朵疼,私戳秦起:主持人,可以散会了。 秦起没有回复,江幸啧了声,只得又开麦说:“没什么其他事会议就结束了哈,我先撤了。” 江幸说完就退了会议,部分人也陆续退了出来。 只剩下刚才几个吵着要画重点的。 “我真感觉班长和学委有一腿,”有人说,“班长刚才竟然没有骂我把他和学委放在同一句话里哎。” “江幸不怎么骂人吧,不过我也觉得他语气温和了很多哎。” “学委失忆期间肯定干了啥,竟然拿下了班长这只炸毛狸花。” “为什么是狸花?”一个女生疑惑出声,“班长的颜值在猫界怎么也得是三花吧?” “但是公三花是太监啊……” 话音刚落,起哄声四起。 “学委前段时间不是发了条朋友圈?说自己是gay的那条,他的目标不会是班长吧?” “哦~哦~哦~” “不会吧……班长真是猫界三花啊!” 本来只是几个女生在会议里插科打诨,突然,一道冷冽的男声插了进来:“我解散会议了。” 几人惊呼出声,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会议。 秦起这才看到江幸早先发的私聊,刚才隔壁宿舍有人过来问问题,他闭了会儿麦,没想到班长根本无话可说,这么快就结束了会议。 只是没想到凑巧听到了在别人视角下他俩的关系状态。 秦起有些不敢相信,他发的那条没头没脑的朋友圈不会真的是为了追江幸吧? 才一个月,就追到了? 看来江幸的防备心也不过如此。 那他是不是应该对江幸好一点? 至少不应该一直躲着他? 秦起想着给江幸发了条微信:我明天复查。 江幸正盯着一道题默算,顶端突然出现一条消息横幅,虽然挡住的只是少部分题目,但又何尝不是挡住了江幸的思绪? 江幸心下烦躁,点开看到智障儿童四个字,心情更加糟糕。 不知道秦起又要整什么幺蛾子,还不如先把题算完,这下切回去又得从头算。 “我明天复查。”几个字印在江幸眼底,让他的怒意消减了几分。 好好好,知道复查就是好孩子。 最起码还知道有病得治。 江幸记得自己上次答应了他要陪同,于是没有犹豫地回了个ok手势。 话题到这里就该完美终结,江幸刚切回题库界面,消息横幅又弹了出来。 智障儿童:明天回来带卡梅利亚出去遛遛吗? 江幸按下语音键:它叫宝贝,我再说一遍! 智障儿童:好的宝贝,明天遛吗? 江幸:……你自己遛 智障儿童:为什么? 江幸:我特么骑不了车!闭嘴! 秦起握着手机看着它自己熄屏,无奈叹气。 江幸这脾气,才聊几句就炸了。 秦起从桌子隐蔽处拿出戒指盒,打开又看了看。 其实这个款式还是挺日常的,戴着装饰也行? 第二天早晨八点半。 江幸没想到这么早过来都能碰上认识的人。 张川希手里还拎着没开动的早餐,在认出江幸后火速跑了过来。 “江幸,”张川希眼睛亮亮的,冲着江幸笑得很好看,“你在等人吗?” 江幸睨了他一眼,不想给好脸。 元旦晚会那事儿想起来还如鲠在喉。 张川希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说:“上次那事儿真是抱歉,我本意是想帮你的。” 江幸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真的。”张川希说,“秦起不是和你关系不好吗?我当时只是想把他刷掉,或许能让你开心一点。” 江幸呵呵一笑:“我真是谢谢你,你把我们班唯一一个节目刷掉了,而且,其他选手不知道准备了多久,也被你一个念头搞没了,你真牛逼。” “我只是想帮你,我不是……” “别,”江幸打断他,“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可不是那种给别人使绊子的人。” 张川希比江幸低半个头,此时正无措地抬着脸,一双下垂的狗狗眼里已然蓄满了泪水。 江幸偶然扫到,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别哭,憋回去。” 不说还好,一说张川希的眼泪瞬间滑了下来,他哽咽着问:“你真的没懂我是什么意思吗?” 江幸眉头紧拧,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川希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江幸要是再不懂就是傻子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外放的情绪,让他下意识就想躲避。 江幸忍着骂他的冲动,冷着声音说,“我不喜欢男人。” “我不信。” 张川希说着快步向前,张开胳膊朝江幸抱了过来。 江幸气笑了,他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着被别人霸王硬上弓的特殊体质。 不过他完全没躲,不是躲不开,也不是不想躲。 只是…… 着急的另有其人。 江幸看到秦起气势汹汹走来时脑中只有四个字,非常中二,但又十分贴切。 ——猎杀开始。 第五十八章 你喜欢他? 江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秦起是冲着解救他来的,或许是大衣下摆快要飞起来的弧度。 和江幸想的一样,秦起一把抓住了眼泪糊了半张脸的张川希。 这人或许天生就爱仗着身高优势抓人衣领,江幸站在半步外愣是觉得自己喉间一紧。 这感觉多熟悉,当初去医院准备落井下石的时候就体会过。 张川希被秦起拉了个趔趄,差点顺着力道跌在秦起怀里。 秦起赶忙又给人从后背推了一把,来来回回像是拍皮球一样,张川希在外力下前后摇晃。 江幸生怕他再倒回来,自己这手还得好好养着准备考试,一点意外都不能出。 于是,江幸和秦起遥遥对望,默契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张川希到底是没摔,但眼底已然盛满泪水。 江幸长这么大没见过这场面,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说:“我们不合适。” 放手吧,少年。 张川希就地蹲了下来,肩膀轻微抽动,发出轻微呜咽声。 江幸内心炸裂,全世界的泪腺是都长在张川希身上了吗? 他怎么这么能哭? 正当江幸沟通无果,准备开溜时,张川希突然抬起了头:“幸哥,你是和秦起在一起了吗?” 秦起:? 哦,他是哥,我是全名? “是。”秦起微笑着替江幸抢答,“我们……” 江幸见秦起毫无疑问已经开启了胡言乱语模式,没心思再管依旧蹲在地上的张川希,拉上秦起就往地铁站走。 什么都没他的名声重要。 “他刚才为什么突然往你怀里扑?”还没走几步,秦起就发问了,“你胳膊都这样了还要抱他?” “大哥!谁要抱他?”江幸日常无语,“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不征得别人同意就上手的人是怎么想的。” “我……”秦起想说他没有,但想起自己醉酒时的所作所为,没能说出口。 “你什么?”江幸语气淡淡,“你一句不记得,搞得像是我造谣似的,实际上你干的比张川希只多不少。” “哎,你回头看看他走了没?” 第46章 秦起被戳中了痛处,别扭着说:“你怎么不看。” 江幸目视前方,不敢有一丝波动:“我怎么看?我一看人以为我心软了,决定给他个机会怎么办?” 秦起嗤笑一声:“你俩刚才站那么近,我还以为你就是想给他机会。” 江幸有点烦了:“你特么看不看?” 秦起不情不愿地扭头快速看了眼:“走了。” “你确定你看清了?” 江幸就没见过这么敷衍的人,转头看一眼再收回视线,这个动作是在半秒内可以完成的吗?能看到什么东西? 秦起又回头看了眼,这次看清了,确实没走,在地上蹲着,估计还在抹眼泪? “没走。”秦起别扭道,“好像在哭。” “可怕。”江幸抬手把羽绒服帽子拉起来戴上,“物理隔绝一下。” 秦起不是很理解:“哪里可怕?” “哪里不可怕?”江幸从帽子边缘瞅他,“被喜欢本身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秦起更不理解了。 “你见过长久的爱吗?”江幸说,“不管多么喜欢,结局呢?不都是那样。” “好一点的,互不打扰,万一不好,提起对方跟仇人似的,我不想走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还不如停留在原地。” “你喜欢他?”秦起说。 江幸情绪刚上来,被秦起没什么起伏的嗓音冲的七零八落。 “什么玩意儿我就喜欢他了?” “哦,你不喜欢就好,”秦起说,“我以为你一边说我们是情侣,一边又放不下周围的莺莺燕燕。” 江幸磨了磨牙:“秦起!你等我手好了的。” “我说的有问题?”秦起不是很服气,“还没开始你就想到了以后,你代入感还挺强。” “我……我懒得跟你废话,”江幸说,“对牛弹琴。” 秦起哼了声,没再说话。 他自然明白江幸的意思,只是他持有不同的观点,一段关系的结束重点不在开不开始,而是持之以恒的热情。 不过又不对劲了,江幸既然如此谈爱色变,又怎么会这么轻易选择跟他在一起? 还是在明确知道他那段时间记忆有问题的情况下。 秦起又觉得江幸在诓他。 但是戒指怎么解释。 他看过支付账单,确实是他付的款,应该不存在江幸主动的可能。 难道江幸只喜欢失忆期间的他? * “我建议你去心理科看一看。” 医生结合秦起近一个月来的所有的病历报告,最后给出了令人意外的建议。 江幸走到医院门口才接受物理层面已经无法治愈秦起的事实,他分外懊悔地用中指指着秦起:“我就说你心理有问题!当初精神科都去了,怎么就没再去心理科看看。” 精神科? 秦起眉尾一突一突地跳,江幸到底在他失忆期间带他还干过什么? “我有认识的心理医生,”秦起打断江幸的抱怨,很是自信地说,“我会给你一份心理健康的诊断报告。” 江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最好是!” 两人原路返回,秦起去江幸新租的房子看卡梅利亚。 哦,不对,在江幸的独断专裁下,卡梅利亚改名叫宝贝了。 秦起当着江幸的面不太好意思叫宝贝,就只吹了声口哨。 江幸租的这套房子原本该是两个人一起住的,如今只有江幸一人,次卧便空了出来。 这一空便空给了宝贝。 次卧门没关,宝贝从次卧里遛弯似的走出来的瞬间,秦起决定收回此前对江幸的不满。 这么看来,宝贝在江幸这里的活动范围比在家时大多了。 秦舒远不喜欢一切活物,只要她在家,宝贝一定得在鸟笼里,并且不能离开秦起卧室。 那会儿秦起为了每天能看到宝贝都会回家,同样的,秦舒远也会回家,每天两人像是完成任务一般交流,他妈始终在演绎一个关心孩子的母亲,而他也一样,伪装成懂事可靠的模样…… “你上次回家没把你的公路车偷出来?”江幸靠在主卧门边看着客厅一人一鸟,突然问。 “你知道我回家?” “嗯,猜的,”江幸说,“你喝醉那天吧,我还没见你那样过。” 第五十九章 旧事重提 秦起沉默地蹲下身轻抚着宝贝头上的羽毛,不知过了多久,才像是缓过神一般,开了尊口。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看我不顺眼的,但我大概记得我为什么总是处处为难你。” 江幸听完这话,仰天大笑! 请苍天,辨忠奸! 秦起总算承认他是在搞故意针对了。 “你能先别笑吗?”秦起不是很开心地瞪着他,“你不想知道原因?” 江幸抬了抬手,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秦起收回视线,把宝贝提溜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你还记不记得高一下学期开家长会,当时就你家长没来。” 江幸当时住在小姨家,不好意思麻烦小姨,就没说开家长会的事情,于是那次就他的座位是空的。 这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江幸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秦起看到了他的神色变化,继续说:“你先别生气,我当时其实很羡慕你。” 江幸:“?” “因为我妈管我管的很严,不让我干任何她不期望的事情。”秦起说,“所以我当时非常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连家长会都敢不通知家里。” 江幸完全记起来了,犀利的眼神直射向秦起:“所以你特么当时问我家里人是不是死绝了?” 秦起顿了下,悻悻然捏了下宝贝的翅膀边边:“你是不是孤儿?” “你才孤儿!” 眼看江幸就要冲过来殊死决斗了,秦起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骂你,我当时问你是不是孤儿,不是你说的那句。” 江幸眼里仿佛淬着火,声音都高了不止一个度:“那不是一个意思吗!你大爷的!我本来都忘了,既然你提起了,我们就再打一架吧。” 是的,当初秦起问完后就被江幸狠狠来了两拳。 从这之后,秦起对江幸的印象就变成了冲动易怒。 后面每次当他妈打电话找班主任了解自己日常行为时,秦起就特别羡慕无拘无束的江幸。 但江幸从不给他好脸色,久而久之的这份羡慕演变成了嫉妒,最终成为了每次吵架的导火索。 秦起从不是爱回忆的人,要不是这次失忆,他可能永远不会回想两人关系崩裂的源头在哪里。 他应该会坚持自己内心的判断,长此以往的不给江幸好脸。 矛盾不断升级,最终完全沦为陌路才能罢休。 江幸不知道秦起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人的行为逻辑诡异非常。 “我跟你说,”江幸居高临下地站在秦起面前,抬起左腿踩在秦起两腿之间的沙发空隙上,恶狠狠道,“我也就现在伤着,不然咱俩今天肯定得好好清个账。” 秦起将人从头到尾扫了一眼,动作是挺有威慑力的,就是有些危险。 不知怎么想的,秦起明明知道做什么会让江幸会生气,但他的手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趁着江幸放狠话,秦起极其迅速地握上江幸杵在沙发上的小腿,一个使劲,江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扑。 “我艹你大爷,秦起!”一声惊呼响彻整个客厅。 不知道是压在心底的事说出来了,还是难得看到江幸吃瘪,总之,秦起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还是那种他从未有过的笑,半天都没能停下来。 江幸左胳膊在秦起胸腔很重地顶了下,撑着上半身想要快点站起来。 但秦起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一只手抓着他唯一能动的胳膊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腰较劲。 “秦起,我说三个数,你给我放开!”江幸压着声音,死盯着秦起的眼睛,眸中怒气渐显,威胁意味十足。 “一二三,”秦起替他数完。 江幸气的呼吸急促,抬腿想给秦起一膝盖,秦起连忙说:“你这腿还能离地?摔了我可不管。” 江幸如今左腿弯曲,整个小腿都被秦起压着。 …… 不对。 江幸低头看了眼,秦起这变态竟然把他小腿压在了屁股下面,难怪他觉得站不起来。 秦起也顺着江幸视线看去,两个人不约而同僵硬了起来。 江幸急了,也不管什么能不能踹了,他今天哪怕只剩根手指头,他也得让秦起见不了明天的太阳! 于是,只听一番叮铃咣啷的操作,江幸成功坐在了秦起腿上,还是面对面的那种。 秦起不笑了,想也没想就放开了他。 由于江幸一直企图把自己抽离出来,整个人都在向外使劲,如今一松开,江幸整个人突然失力往后倒去,左腿还抽不出来,后脑勺直奔茶几边沿。 第47章 秦起慌乱中起身抓住了江幸领口,在江幸即将成为一个平板桥时提住了他。 江幸感觉自己的腰响了一声,他气急败坏、他羞愤欲死! 在终于能站立在地面上的下一秒,江幸抬腿就是一个飞踢。 他今天势必与秦起决一死战。 半小时后。 江幸瘫坐在沙发上,完全没在意屁股下面还有根鸟毛。 秦起拿着手机打开京东下单了一件扫地机器人。 宝贝掉毛还是太严重了。 过了会儿,江幸抬脚踹了坐着的秦起一下:“去,给我倒杯水,渴死了。” 秦起看了他一眼:“不去。” 江幸:“?” 秦起:“你还没说你是因为什么事才跟我杠上的。” 江幸没忍住笑出声:“你自己心里没点acd数吗?你那张嘴还需要什么具体事件?” “你承不承认,你有自己二次加工过?” “我有?” “我只是问你是不是孤儿,没说你家里死绝了,这两句听着差别可不小,我不是那个意思……”秦起越说越小声。 江幸呵了一声坐起身:“你意思我夸大其词呗?” “有一件事我肯定没记错,”江幸说,“当初我刚转学过来第一次月考,你在一堆人面前说:第二是他的极限,基础不够,学习方法待改进……” “这话是说我的吧?”江幸眯着眼看秦起。 好似在说,你敢说不是试试。 秦起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印象。 “你当时不是没在?” 江幸炸毛:“我没在你就说我坏话?” “这哪是坏话?”秦起拒不接受指控,“我那是客观事实,照你这么说你都没听完,我还有一句。” 江幸静静看着他,一副我就看你狡辩的模样。 “我还说小一些的城市都这样。” “你特么还不如不说!”江幸指着他,“你还地域攻击是吧?” 秦起站起身离江幸远了些:“因为师资力量不够,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很正常?我的意思明明是你可以更好,只是因为教育资源受限才导致你有了上限。” “嗯……你可能听着难受? 当时我还没那么有情商,那会儿我妈认为一切无用的社交都需要杜绝,我平时很少跟人说话。” “……” “哦。” 江幸气息稍微平缓了些。 “对不起。”秦起说。 “算了,我也确实没考过第一。”江幸又倒回沙发瘫着,“你说的也没错,我释怀了。” 秦起站着看了他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问: “你难道没想过,其实你很厉害,你每次成绩提升的时候,我也在焦虑。” 第六十章 想让他留下 江幸彻底哑火了,这是他从未看到过的角度。 秦起也不装了,靠在沙发另一边,叹了口气,说:“我妈接受不了我不是第一,那段时间又正好在求我妈给我个养宠物的机会。” 秦起抬了抬下巴,指向正在左右脚互绊在地上扭来扭去的宝贝:“只要我能保证每次都是第一,就可以一直养它。” “那要是哪次不是呢?”江幸问。 秦起苦笑道:“不是第一的话,就送人或者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丢掉啊。” “……” 江幸不知道说什么了,太荒唐了,荒唐到像是秦起杜撰出来的,但他知道秦起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自打你转校过来,我从每天晚上十一点上床睡觉,逐渐往后移,高三那会儿我都是凌晨两点多才睡,”秦起微笑看着他,“也谢谢你,让我差点成为高考状元。” 江幸:“……好啊,你就这么对待你的伯乐?” 秦起睨了他一眼:“你挺会顺杆爬啊。” 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江幸坐了会儿,起来去卧室拿了平板出来,开始旁若无人的复习。 不多时,秦起也坐了过来,盯着平板开始看。 两人的做题速度差不多,只是江幸性子急,有时候会更快一些,也更容易出错,可能会存在因为太快而看错数字。 两人一同看了十几道选择题,第不知道多少道时,秦起突然抬手按住了把江幸刚翻页的题又翻了回来。 “你选a?” 江幸侧头:“有什么问题?” 秦起:“选d。” 江幸:“?” 秦起指尖点在两个选项的第一个输入内容上,只一瞬江幸就发现了问题。 a选项的函数拼写漏了个字母。 sigmoid函数,不是sigmod函数。 “我去,”江幸不是很懂,“这是考激活函数还是考英语单词啊?我以为怎么着其他选项也得是softmax函数或者relu函数。” 说话间,秦起发现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见江幸根本没有发觉,思考片刻,再次不动声色地挪了回来。 嘴上还很是敷衍地说:“也有可能是印刷错误。” 江幸啧了声,改了答案翻页继续看。 直到老师给的近三年试题全部写完,江幸转了转脖子,咔咔直响。 引得秦起频频侧目:“你颈椎有问题?” 江幸拧着头看他:“没啊。” “哦,”秦起收回视线,“听着像是刚把头接上。” 江幸勾唇一笑:“等我手好了,给你接一个。” 秦起:倒也不用。 “不对,”江幸刚准备躺下休息,又坐了起来,“你不是要去遛鸟?” 秦起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可以,我去遛半小时。” 门刚好合上的那刻,江幸声音从后面追来,被秦起成功接收:“回来记得带饭。” 回来这个词莫名动听,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秦起承认有些被取悦到。 江幸现在住的离学校更近了,出小区后也就五百米不到的距离。 这个小区的租户大都是在校学生,秦起出来时看了看小区门口的公告栏,或许他也可以租在这里,以后也方便去江幸家看宝贝。 秦起出去后扫了辆共享单车。 嗯……如果租了房子也可以考虑再买辆公路车,遛宝贝也方便。 以后骑着车去江幸楼下喊一声就可以带走宝贝…… 不对。 如果租了房子,就把宝贝接过去住了。 这才几天,他竟然下意识觉得宝贝就该住在江幸家。 真是一个令人心寒的习惯。 秦起出发时给宝贝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还和之前一样:遛遛。 徐必赴下一秒消息就发了过来:去哪遛?你这是在哪呢? 秦起突然想到上午他和江幸的内心剖白,应该算是互相谅解了吧? 于是他给徐必赴回:我和江幸说清楚了。 徐必赴:什么?你俩真在一起了? 徐必赴真真是凌乱了,刚开始他以为秦起和江幸真的有点什么。 但看到恢复记忆后的秦起那个态度,又觉得不像,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他俩只是朋友,现在又来? 他一天都快八百个想法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 秦起看着徐必赴的消息皱了皱眉,也不是一点都不对,只是江幸单方面觉得他们在一起。 但他是有原则的人,对江幸好一点可以,但关系不能乱定。 于是他回复:缓和了,算是朋友。 徐必赴:…… 这是哪个阶段的消息?具有时效性吗?确认没延时? 秦起带着鸟途径西区八栋,徐必赴像是急着看自己女儿一样,愣是三十秒飞下四楼。 一出去就看到秦起双腿岔开站立,单车夹在中间,手插在兜里,非常专注地盯着宿舍楼门口。 徐必赴:“我是什么即将要上刑场的罪犯吗?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秦起把宝贝叫了过来,站在徐必赴头顶,他看了眼时间:“你还有三分钟。” 徐必赴迅速贴贴宝贝,还不忘吐槽:“咋的,我们卡卡借的要还啊?” 秦起纠正道:“它现在叫宝贝。” 徐必赴:“?” “不过你不用这么叫,就是告诉你一声。” 三分钟后。 秦起一个口哨召回了宝贝:“走了。” “干嘛去?”徐必赴刚问出口,整条道上便只剩下秦起骑着车的背影。 秦起去食堂打包了一份酸菜鱼和一份辣炒黄牛肉和一份鱼香肉丝。 酸甜辣都有,应该有江幸爱吃的。 这边的房子没有那么繁琐的门禁,可以随意出入。 秦起走的时候带了钥匙,打开门的瞬间,第一眼就看到江幸依旧躺在沙发上,只是这次躺的更彻底。 听到声音后,江幸睁开了眼,有气无力道:“差点饿死。” 秦起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餐桌上招呼江幸过去吃。 第48章 江幸抬起头看了眼:“在茶几吃它不香吗?” 秦起略微皱眉:“不香,之前是因为你那个房子没厨房,才在茶几吃,现在都有餐桌为什么还在茶几吃?” 江幸:“……” “讲究不死你,”江幸不情愿地起身,趿拉着拖鞋过去,“吃完我要睡觉,你回宿舍吗?” 秦起打开餐盒的手一顿,又来了,这种语气。 江幸想要他留下。 第六十一章 看什么? 奈何两人对对方的误会有些深,江幸实际上是一个会要求自己礼貌亲和的优秀青年。 他问这话其实和不再续茶是同一个意思,一种委婉的逐客方式。 但秦起从小被严加管教,显然是没什么去别人家做客的机会。 以至于饭后,江幸时不时看一眼秦起,直到实在忍不住,才将话说明。 秦起在听到“你怎么还不走”时,内心波动异常,他虽然自信,但也能听得出江幸是真心实意想让他快点滚回学校。 只是语气客气了不少。 秦起心里不顺,冷着脸不紧不慢的从江幸家离开。 江幸倒是舒了口气,他还以为秦起想要留下,万一他再整点幺蛾子,那么自己说的两人在谈恋爱的事情岂不是分分钟败露。 按照目前秦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来看,那个戒指的威力挺大,他现在应该是处在不想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阶段。 江幸心中暗爽,他一定得趁着这段时间多多奴役秦起。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复习周大概持续两周,江幸两周基本没出过门。 林闲卡从复习开始第三天就带着对知识的渴望投奔了江幸。 图书馆和自习室人满为患,在宿舍又根本学不进去,他只得朝自制力不错的学霸靠拢,否则期末回家只能拿游戏成绩糊弄家里人了。 当然,是糊弄不过去的。 江幸早已习惯了林闲卡这种未断奶式的行为,把连床垫都没的次卧简单收拾了下,放了两张书桌在里面,给林闲卡cos出了学校自习室的氛围。 不过他晚上还得回学校上游戏,每天定时定点学完,跑的比兔子还快。 * 江幸在一月中旬独自拆了石膏,两天后便迎来了第一场考试。 大概是太久没有使用,即使数据结构的题量不算太大,答完后也胳膊也依旧发酸。 考试一场接一场,江幸捏着胳膊放松,顺道心里再次将秦起那个祸害从头骂到脚。 这种心里蛐蛐的幼稚行为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场考试。 一月二十五号,中午十一点半结束了最后一场考试。 林闲卡订的是下午的车票,走之前准备叫上邢放三个人再吃顿饭。 但他忘了提前联系,考完试才掏出手机给邢放打电话。 对面先是没人接,第三次才有人接了起来,还不是邢放本人。 那人声音清冷,只说了一句:“邢放在忙,大概十二点后可以回复,有需要请留言。” 要不是这句话说的很顺畅,林闲卡会以为对方是什么ai助手。 林闲卡想了想还是作罢,毕竟都是期末周,邢放估计还在练他那棍子。 他转头看向江幸:“只能咱俩去吃了。” 正在此时,秦起路过,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们要去吃饭?” 林闲卡嗯了声,顺嘴客气地问秦起要不要一起。 秦起十分不见外:“好。” 林闲卡还在说:“你要是没时间我们也可以改天……”他的笑容逐渐消失,“什么,你有时间啊。” 秦起装作没看出林闲卡的失落:“嗯,现在就走?” 林闲卡扭头看向江幸,江幸脸上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笑,像是在说让你假客气,傻了吧,遇上一个毫不客气的。 他们平时都是去小龙坎,今天也一样。 过去的路上林闲卡明显失去了往日活力,瘫在副驾驶上反思。 为什么人要这么客气? 以后他再也不去舅舅家的店里帮忙了,不管是酒吧还是酒店,总之他再也不要当那种服务人员,看见个人就想关心。 现在好了,把江幸昔日死对头给关心到饭桌上了。 好在秦起吃饭时基本不怎么说话,存在感极弱。 林闲卡没感觉到什么不适,甚至吃着吃着还能开几句玩笑。 饭后,林闲卡热泪盈眶的坐上了回家的城际,在江幸和秦起的目送中远去。 终于,秦起张开了他金贵的嘴。 他又不乐意了:“林闲卡怎么跟没断奶似的?回家还要你送。” 江幸:“……你复查还要我陪呢。” 秦起垂下眼帘往车站出口走去:“我不一样。” 江幸来了兴致:“请举例。” 秦起自然是举不出来例子,但他脑子有时候过分好使:“情侣和朋友能一样吗?”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他很心虚,因为他根本不认为两人是情侣,这样说会让江幸误会,但…… 有时候话赶话就是这样。 江幸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这人怎么记得比他还清楚,实不相瞒,两周没怎么联系,他都忘了自己还忽悠秦起两人谈恋爱的事情。 江幸没谈过恋爱,但情侣会有两周都不怎么联系的吗?秦起就不觉得哪里奇怪? 秦起自然是觉得,才会在两天前的下午找江幸要了张宝贝的照片。 属于没话找话了,但江幸似乎根本没察觉,一口气发了十几张照片,甚至还说:慢慢看,一天看一张,没什么事别打扰我。 “我明天去看心理医生。”秦起说,“要不要打个赌?” 江幸脖子有点痒,他抬手抓了抓问:“赌什么?” 秦起余光瞥到江幸一直在挠脖子,等从站内出来到外面,秦起才叫住江幸。 视线若有似无的从下颌滑到领口,江幸没什么高领衣服,一垂眼就连锁骨都看的到。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江幸原本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竟然隐约布满了片状的红色。 秦起往前又近了一步,自然地抬手将江幸领口往下拉了点。 江幸原本只是没反应过来,而且最近手一直吊着,不动如山习惯了,等冷风灌进来的一瞬间,他的手立刻响应大脑,直直地顶了出去,聚着一股子寸劲,出拳带风。 秦起注意力都在那些片状红色上,没有防备。 在毁容的前一秒,调整了下姿势,让江幸凌厉的拳头落在了下巴上。 片刻后。 两人分道扬镳,脸上均是一片怒意。 江幸回想刚才的场景,但凡他是个女生,现在都该报警抓流氓了。 秦起到底什么毛病,大街上扯他领口往下看。 看什么? 江幸自己扯开看了眼。 嗯,好显眼的两颗红豆。 …… 他的脸瞬间热血上涌,秦起这个狗东西! 第六十二章 碰到我了 江幸差点气到暴走回家,但他还没走出多远,身旁突然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秦起微微喘着粗气,不是很开心地说:“你脖子还痒吗?” 江幸停下脚步,语气不善:“什么?” 秦起伸手在他脖子上按了下,同时身体开启了防御模式,时刻准备躲避。 “不痒?” 江幸抬手的动作停住:“痒,你干嘛了?” 秦起吸了口气,没忍住屈指在他下巴弹了下:“你荨麻疹。” 江幸虽然没养过狗,但他觉得弹下巴的动作是对狗用的,没忍住差点又炸毛。 但荨麻疹这三字把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江幸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看了看,随后又打开浏览器搜索。 一分钟后。 哦,好像确实是荨麻疹。 秦起抱着胳膊,在确定江幸明白自己的好心后,高傲地斜睨他:“你要是再这么冲动,咱俩这关系根本缓和不了。” 江幸斜眼瞟了他一眼:“你要是再失忆一次就能顺利缓和了,说到底是你有问题。” 秦起:“……” “刚才不是说要赌?”江幸想起来,说,“你要是心理确定有问题,就给我当牛做马一学期,从下学期开始。” 秦起:“你今年几岁?” 江幸搓了搓脖子:“说要赌的那个人才幼稚,赌不赌?” 秦起实在是了解自己,他这么多年虽然不是很喜欢秦女士的独断专行,但他极少产生过负面情绪,也不会像江幸一样冲动暴躁,他坚信只要打赌江幸便一定会输。 “赌,”秦起说,“如果我没问题,咱们的情侣关系就当没有过。” 秦起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怕江幸伤心又补充道:“就往回退一步,退到朋友,怎么样?” 江幸原本在导航,准备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拿点药。 听到秦起这话差点没忍住笑,莫须有的东西竟然还需要秦起赌上自己的心理健康。 第49章 江幸没有任何犹豫,答应的分外果断。 秦起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蹊跷,于是补充说明:“当牛做马的范围太大,你要合理合规。” “那是当然,”江幸打了辆车,从手机中抬起头,“我是走在社会主义道路上的优秀青年。” 优秀青年确诊是寒冷性荨麻疹,去药店买了止痒的炉甘石洗剂和抗过敏药。 等回到家时,淡红色风团已经分布至全身,哪哪都痒的厉害。 江幸坐在车上克制着没去挠,他怕司机师傅以为他有什么奇怪癖好。 门刚关上,江幸就脱掉了羽绒服,接着是下面的圆领毛衣。 秦起还没换好鞋,江幸已经把自己上半身扒光冲到了卫生间。 他没关卫生间的门,正对着镜子扭着身体看背后的分布情况。 秦起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看,他是不是就不该跟着过来。 但是他要是不过来,江幸后背的风团该怎么涂药? 还好家里还有只鸟在,秦起看似在跟宝贝互动,实际上心思早已飘到了刚才的匆匆一瞥上。 通过最近相处,秦起发现江幸不是什么爱运动的人,但身材意外不错。 甚至似乎还有腹肌?只是没那么清晰了,要是像他这样懒一个月,估计得完全消失。 秦起正想着,江幸套上毛衣从卫生间出来,右手还在不受控制的隔着衣服抓胳膊。 “我给你上药?”秦起见缝插针问。 这一嗓子才让江幸意识到他的存在,江幸站在原地感受着后背痒的区域。 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镜子涂的可能性。 好像有些麻烦。 江幸嗯了声:“我先洗个澡。” 秦起略有迟疑:“能洗澡?” “大哥,我不是傻子,”江幸匪夷所思,“我非要用冷水洗?” 秦起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沉默的替宝贝顺毛。 江幸好歹自己生活多年,没冲太久就从浴室出来了,还裹得严严实实。 秦起抬眼看去的时候只觉得一片粉,不是江幸这种长满刺的人该有的肤色。 等江幸拿着炉甘石洗剂招呼他进屋的时候,秦起才意识到江幸的风团可能是扩散到全身了,那吸人眼球的粉色并不是江幸的原有肤色,不存在柔和这一说。 秦起站起身,强装镇定的进了江幸卧室。 下一秒,“砰”的一声,房门被江幸一脚踹上了。 秦起心里一紧:“你关门干什么?” 江幸把药和医用棉签放在桌上,拉上窗帘去开灯,觉得秦起莫名其妙:“有风啊,不能迎风。” 这个卧室的灯就在床头,江幸打开后顺势跪在床上脱衣服。 江幸的背很薄,或者说他整个人都很薄。 如今脱了衣服再看,更加明显,就连后腰处都深深陷下去。 这是腰窝吗? 江幸有这么瘦吗? 秦起视线不由往下,屁股其实还挺…… “干嘛呢?”江幸趴在床上没等到人,扭头催促,“等我请你?” 其实确实该请一下,但江幸拉不下这个脸,强词夺理道:“这可不是我非要让你帮忙的,是你自己要求的。” 秦起压根没在意江幸在说话,随着江幸动作,他的背肌和腰侧闪过几道好看的肌理,看着挺有力量感。 趴着的姿势让秦起大脑直奔黄色区域。 秦起急忙闭了闭眼,拼命抓住自己犹如脱缰野马一般的思绪。 炉甘石洗剂也是粉色的,涂在江幸身上时并不明显,但由于温度低,即使秦起手里还攥着棉签,也能感受到江幸肌肉紧绷。 像是经受了什么之后的下意识紧绷。 秦起咬着牙快速涂完江幸整个背部,最先涂的炉甘石洗剂已经变干变白。 像是任人随意描绘的画卷,让人迫不及待加上新的色彩。 “涂完了。”秦起声音明显比正常时要沉,他说完就清了清嗓子,问,“还有哪要帮忙吗?” 江幸没说话,呼吸声很轻。 秦起以为他睡着了,刚想俯下身去看。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江幸突然侧头问他,“男女都算。” 在江幸印象中秦起是没有的,但他不确定是不是对方保密工作做的太好。 “没有,”秦起将棉签丢进垃圾桶,“没喜欢过谁。” 江幸转回头哦了一声,趴着等背上的洗剂全部晾干。 “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男人?” 秦起沉默了半晌,说:“因为幻想|对象是男人吧。” 江幸又扭头看着他:“谁?” 秦起:“?” “是谁?”江幸说,“那什么对象,我认识吗?” 秦起万万没想到江幸会对这种事情好奇,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能接受同性还会想不明白这些? “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他就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就是……”秦起说不下去了,“自然而然的事,你不懂?” 江幸盯着他笑了声:“不懂,但是……” 他视线下移了几寸,只一瞥又收回。 “你刚才凑太近,碰到我了。” 第六十三章 我看到了 秦起飞速低头看了眼,今天穿的裤子很宽松,应该不会太明显,他或许可以辩解一下。 “我诈你的,”江幸白了他一眼,“你真行,涂个药都能有反应。” 秦起干站着,等着那股子冲动消失。 江幸下了床,光着膀子晃到桌边拿起秦起刚放下的洗剂:“这玩意儿有用吗?我怎么还觉得痒?” 秦起在他身上扫了眼:“你正面没涂。” “哦,”江幸抽出椅子坐下,拿着棉签自己涂能看到的区域。 椅子挡住了江幸的后背,秦起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江幸脖子往上,又或者是因为动作露出来的胳膊。 但饶是这样,他还是能想象到棉签在江幸身上游走的轨迹。 秦起突然咳了两声。 不能想,不能想,好不容易静下来。 江幸被他突如其来的咳嗽吓得手一抖,放在桌边的瓶子被刚伸进去的棉签一带,直奔江幸腿间。 秦起还在清嗓子。 江幸用最快的速度把装着洗剂的瓶子捞了上来。 坏消息:裤子报废了,像把粉色石灰水倒在了上面。 好消息:捞的够快,还有点,估计能把剩下的涂完。 江幸把瓶子放好,拧上盖,把椅子转向秦起。 “你吃屎了?”江幸瞪着他,“突然出什么声?” 秦起早已收敛了表情,视线在他裤子上略一停顿,随即说:“你换条裤子,我出去重新买一瓶回来。” 秦起匆匆拿着衣服和钥匙出门,迫切想要一个出去静一静的机会。 他现在脑子很乱,除了黄色区域还发现了其他问题。 江幸换裤子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惊天奇事。 他完全没想过,裤子一扒,一低头,就会和微微抬头的小幸打个照面。 虽然,虽然秦起给他涂药的时候是有些许异样,但也不是它该苏醒的理由吧? 江幸眼不见为净地换了裤子,又套上上衣,去客厅拿来湿巾擦了椅子。 坐了不知道多久,他越过卧室门往门口看了一眼。 随后,他拉开裤腰匆匆一瞥。 嗯……很好,没事了。 江幸松了口气,整个人不再绷着,像一张饼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瘫了也没多久,他腿上的风团还没上药,依旧痒的厉害。 江幸认命的拿起剩下的洗剂,这次也不用棉签了,一来二去蘸鼻涕泡大点,不够费劲的。 他直接倒在手心,趁着液体还没反应过来,啪一巴掌呼在腿上。 速度确实很快,只两分钟就涂完了两条腿。 人不能闲下来,一闲江幸又开始想小幸起立的原因。 如果说秦起那样是因为他是gay,那自己呢? 也是? 不可能啊,他也没幻想过什么无脸男啊? 收藏的资源也都是传统且经典的类型。 难道是太久没手动过了? 江幸刚刚提起的心落了下来,应该是这个原因,他确实有一个多月没想过这事儿了。 今晚得处理一下,不能随便一趴就趴出火来。 突然,敲门声响起。 江幸瞬间警戒起来,他几乎是瞬移到了门口,但下一秒又放松了下来。 敲门声被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代替了,江幸在心里骂秦起:“真是脱裤子放屁,有钥匙还非得敲个门。” 搞得他还以为他妈又带着他弟上门了。 秦起一推门就看到江幸在玄关处倚着,说实话,他也吓到了,心头一跳,但他没有江幸那么大的反应,只是一瞬又冷静了下来。 “我怕你说我突然才敲的门。”秦起说。 江幸被堵了回来,撇了撇嘴。 第50章 秦起拎了两大袋东西,看logo是去了附近超市。 “你买了什么?”江幸凑近拉开一条缝,“水果啊?” “嗯,”秦起换好鞋直奔冰箱,“你不是说我失忆的时候会给你买水果。” “怎么个意思?”江幸疑惑。 秦起低下头翻着水果,难得不好意思地说:“算是给你赔礼道歉。” “?”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有反应了。” 其实知道,就是因为江幸的身体长得太恰到好处。 “我觉得你一个直男应该挺难接受的,还是得给你道个歉。”秦起说。 “哦。”江幸走到餐桌旁,又想起了自己杜撰的身份,“没关系,谁让我们是情侣呢。” 秦起看了过来,对视间,他突然笑了:“别闹。” 声音低沉好听,江幸像是突然触电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秦起没在意,继续说:“我知道你在骗我。” 江幸:?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刚刚,”秦起说,“按你说的我们如果真是情侣,我对着你in了,你不应该顺道采个蘑菇吗?怎么会一副嫌弃到不行的样子。” 这话太糙,江幸不知道怎么接。 秦起还在看着他,江幸抬手挠了挠脸。 “行吧,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确实没有情侣关系,我那样是因为你当时失忆的时候一直说我是你男朋友。” “我都是模仿你的,你比我可怕多了,我只是嘴上说说,但身体很诚实,还是尽量避开你的,你纯粹就是狗屎一坨,黏上了怎么也甩不掉……” “你等等,”秦起打断他,“我就不能有个好一点的修辞吗?” “修辞很重要?”江幸说,“我以为你发现我骗你会跟我决一死战。” 秦起从袋里拿出一整颗哈密瓜,作势就要往江幸头上砸。 江幸艹了一声,赶忙躲开。 秦起收回瓜,转头打开冰箱门:“我本来是想和你决一死战,但是回来的路上认真想了想,或许确实是我失忆的时候做了什么惹人误会的事。” 江幸抱着胳膊一脸愤愤地看着他:“你能有这个认识,我甚是欣慰。” 秦起没再说话,把所有水果一一归类,江幸没看多久就进了卧室。 他得照旧开始写手写单子,不能懈怠。 不多时,秦起喊了声江幸。 他出去,看到秦起已经在玄关处换鞋。 “我切了果盘在茶几上,你可以端进去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幸眨了眨眼,秦起转性了? “对了,”秦起踏出半步,回头说,“你是被炉甘石洗剂刺激到了吗?” 江幸:“?” “裤子溅湿的时候,我看到了。” 第六十四章 比如亲你 房间内只剩下江幸一个人,关门声像是宣战的定时炸弹。 在秦起走后的一个小时内,江幸满脑子都是要不今晚去偷袭秦起吧,把他打失忆就不会有把柄被拿捏。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江幸只得摆出一副要练字的模样,企图让自己静心。 自打上次看到邢放室友的书法摆件后,江幸也终于决定再开辟几项业务。 他有一部分客户曾经一直想让他卖实体的冰箱贴和封口贴。 江幸了解了一下,这些确实是比较简单的,在家就可以自己做。 正好寒假有空,他可以先做一小部分,试试水。 后续也可以做一些钥匙扣、手写扇子、手提袋等等。 当然,最简单的手写实寄他也不会落下,他每天的写字量做这些完全不费事。 前提是没有人打扰。 不过,没有人打扰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不太现实的,江幸也就在家写写写,写了三天,小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也算是在江幸意料之中。 大一刚入学那会儿,小姨每周都会叫他回家,现在肯定是知道他放寒假了。 “问你小幸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江幸接起电话时听到的就是这句,接着对面有人脆生生地喊了声小幸哥哥。 那一声哥哥叫的蜿蜒曲折,江幸听的眉头直皱:“程小泠,说吧,想让我陪你干嘛?” 程泠是小姨女儿,曾经非要搂着雪人睡觉给自己折腾发烧了的傻子,幸好脑子没被烧坏,现在已经成功升到高一。 程泠嘻嘻一笑:“哥,我放学了,想出去玩,但妈妈说我一个人去太危险,你回来陪我去好不好?” 江幸:“你去哪玩?玩到几点?” 程泠不是很满意地哼哼了两声:“朋友生日,在商业街那边,下午五点吃饭,吃完饭可能要去唱歌,大概晚上十点回家?” 背景里小姨喊了声:“最晚天黑就回来,再晚多不安全。” “哎呀妈妈,咱们这五点多天就黑了,我总不能吃两口饭就跟人家说我要回家了吧?他们会嘲笑我的。” “嘲笑你什么?”小姨父也加入了对话,“你跟你朋友说你要带着你老爹去。” “你走开!”程泠闷闷不乐道,“我跟你们说不明白,我和我哥说。” 江幸一直没说话,听着他们三人各抒己见,大概明白程小泠是来搬他当救兵的。 “哥哥~”程泠声音带笑,非常谄媚地说,“我最亲爱的小幸哥哥,你就陪我去嘛~” “你爸爸不是说要去?”江幸故意逗她。 “哎哟!不行,他年纪大了,有代沟。”程泠拉长声音说,“但哥哥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我的脸面,往那一站,帅晕我们班同学。” 江幸轻笑一声:“说吧,你非去不可的理由。” 程泠嗯了半天,小声说:“我那个朋友要转校了,我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所以就想去……” 江幸明显察觉小姑娘声音弱了下去,隔着话筒都能听出来是不开心了。 “可以,”江幸说,“你把电话给小姨。” 程泠芜湖一声又跳了起来:“后天下午五点哦,我们北江道地铁站见。” “行。” 江幸无奈,这还没说通呢,倒是自己安排上了。 小姨依旧不是很想让程泠去,她了解自己女儿,从小咋咋呼呼惯了,怕江幸一个不注意人就没了,到时候还得江幸去找。 江幸好说歹说,最终被迫同意去小姨家过年,这才让程泠如愿以偿。 电话挂断后,程泠一跃而起自信拍手:“我就说只要是我的事情,哥哥一定会答应的!” 小姨父在厨房打下手,喊了声:“给你厉害死了,要是你哥知道你和你妈为了让他回来过年专门演这一出,看他下次还信你俩不。” “你不也搭戏了。”程泠喊道,“今年过年别让大姨过来了,她又不给哥哥好脸色,还非要见哥哥。” “知道,小孩子家家的真能操心,洗手吃饭了!” * 当天晚上。 江幸收到了秦起的诊疗单。 上面有着详细的基本情况评估、检查的项目,最下面是诊断结论。 江幸逐字逐句看完,大概意思目前无异常,但由于记忆缺失,可以等恢复记忆后重新检查。 这怎么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还不等他质疑,秦起的消息紧跟其后。 智障儿童:除了这个,我大概问了下你说我失忆期间一直无中生有说你是我男朋友的事情,他说排除海马体受损的情况下,可能是大脑为了填补记忆空白,会虚构出一些场景或事件。 x:都这样了,还不算心理有问题? 智障儿童:不算,我现在是健康的。 江幸火速复制了秦起的解释,去浏览器搜索,三两下问来问去问到了某家医院的线上医生。 :您好,您是有什么症状呢? :您说的这种情况是存在的,这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一个人在经历巨大创伤后失忆,大脑就可能会自行创造一些比较“合理”的记忆来让自己感觉舒服一些。 :是您还是您的家人觉得不适,详情请咨询…… 江幸扫了眼对话框的话,快速退出。 搜个问题搜的差点挂上号了。 都说百度看病,癌症起步,江幸不知道这个线上医生靠不靠谱,不收费内容是不是不保真啊? 不过不管怎样,还是秦起的问题。 他不创造些别的,偏偏创造和自己相关的记忆干什么?搞得好像两个人很熟似的。 他不应该创造和徐必赴的记忆吗?他可以叫徐必赴男朋友,说不准徐必赴还能从了他。 此刻远在另一个城市正在闷头打游戏的徐必赴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妈!爸是不是偷偷骂我?” 秦起太久没等到江幸回复,又发了条消息:你可以给我详细说一下我那一个月到底是怎么对你的。 江幸轻嗤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第51章 几分钟后。 秦起收到了篇小作文。 :一睁眼就说我是你男朋友,当着你妈的面非说我带去探病用的钟是表,是什么一表倾心。 抓着我衣角不让我走,哭唧唧的让我记得接你出院。 出院后非要跟我去朋友家蹭饭,蹭完饭还非要蹭住,不仅如此,你还非得让你的鸟也过来蹭住…… 一行一行,全部都是江幸的血泪控诉,秦起忍着看完,没看到自己想知道的。 于是只得又敲字询问。 :我有对你做过什么吗?比如亲你。 第六十五章 你想怎样都可以 轰——地一声。 江幸脑子里的定时炸弹炸了,炸的他耳朵嗡嗡作响。 秦起还在问:我有没有亲你?或者你亲我也算。 对面似乎很着急知道,一条接一条地发。 智障儿童:应该没有?不然我觉得我也不可能还活着。 智障儿童:说话。 智障儿童:不想线上说就线下。 智障儿童:我马上过来。 江幸看了眼外面已然暗下去的天色,快速回复:别,太晚了,不安全。 智障儿童:? 也就六点半,不安全什么? 江幸发过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一紧张说了什么,手指在消息上长摁准备撤回。 但在撤回按键出现时,他又觉得撤回了没面子。 好像他很心虚在胡言乱语一样。 不行,不能这样。 江幸敲了敲头,死脑子,快转啊,说点什么。 突然江幸想到一招妙计。 x:我是说我怕我不安全。 x:既然你诚心发问,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你确实非常下流的趁我不备偷亲过我一口。 哎,不能,亲这个字还是太暧昧了,改掉改掉。 x:既然你诚心发问,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你确实非常下流地趁我不备偷袭过我。 哎~这样就对劲了,舒服多了。 智障儿童:偷袭?哪种偷袭? x:就你说的那种。 江幸引用了下秦起前面说的话。 :1 秦起半天没有回复,江幸估计是被自己的所作所为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不让问偏问,这下不高兴了吧? 但秦起不高兴江幸就高兴,他舒舒服服去外卖界面转了一圈,点了个现烤活鱼双人餐。 真是让人胃口大开。 半小时后,房门被人敲响。 江幸看了眼外卖订单,距离23米,他兴冲冲地过去开了门。 接餐时那外卖小哥躲了下,江幸疑惑抬眼。 秦起什么时候兼职送外卖了? 还送他这一片? 怎么不穿工作服? 秦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依旧一副江幸欠了他八百万的样子。 怎么个事儿? 江幸一边抢夺自己的外卖,一边抽空想为什么四天不见,秦起好像又生气了? 每天都有新的生气理由。 他特么上辈子是河豚? 秦起侧身拎着外卖进来,把门轻轻关上,在玄关处终于松了手,让江幸成功和自己的外卖牵手。 “我为什么会亲你?”秦起像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门口就发问。 江幸饿的前胸贴后背,把外卖拎到茶几上坐下就开始拆封口的保鲜膜。 听到秦起这话时他一点也不意外,这人又准备怪他了。 江幸索性给自己脸上贴金:“可能是我太帅,太有魅力。” 料想中的反驳没有传来,江幸狐疑地往玄关处看了眼,秦起已经进化成雕塑了,比木头桩子还持久。 “吃吗?”江幸礼貌问。 秦起不语,只是一味靠近。 近到江幸能看到他眼底的绿色。 江幸眼神下意识从上往下流转,最终停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 呼吸交织在一起,江幸连咽口水都不敢太过直接。 秦起盯着他,左手微微抬起。 太近了,马上就要碰上。 江幸想把自己的心脏捧在手里,安抚它,让它别跳这么快,胸腔快要被跳穿了。 倏然。 塑料袋被人勾住边缘,响了一声。 秦起往后撤开,留出呼吸的空间。 “去餐桌吃。” 江幸刚才飘远的视觉中心又逐渐能定格在眼前,秦起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终于听懂了。 半晌。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骂了声:“我差点以为你要亲我?” 秦起把烤鱼和米饭在桌上摆好,站在桌前眸色幽深:“你想?” 江幸猛然抬头:“不,不想啊。我又不喜欢男人,太奇怪了。” 秦起挑了下眉:“吃饭。” 江幸又一次被强制坐在餐桌上吃饭,吃着吃着就有了怨念:“你在你家守规矩就算了,怎么还要我守规矩?” 秦起来的时候已经吃了晚饭,他坐在旁边,像监考官一样,盯着江幸进食。 “因为这样顺眼。”秦起说,“你在茶几吃饭一直蹲着,每次蹲到腿麻一瘸一拐的就舒服了?” 江幸刚塞进一口饭,被憋得没说出话来。 他确实喜欢蹲着吃饭,因为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只有蹲着吃饭才方便随时跑开,坐凳子上还得往下跳,有时候不是很方便。 江幸想起不开心的事,低下头快速扒饭。 “这几天我仔细想了下,”秦起突然说,“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江幸抬眼看向他。 秦起说:“你想知道吗?” 不想。 想。 不想。 想。 江幸脑子里突然出现两个小人,他们吵来吵去,谁也不让谁。 秦起就这样等着江幸的回答,不再出声。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拉倒。” 秦起哦了声:“那就先不说。” 江幸:“……” 他快速嚼完嘴里的饭,筷子往餐盒上一放,不耐烦地转头瞪着秦起:“你说,我看你今天能不能说出花来,快点,我洗耳恭听了。” 江幸那会儿没注意,秦起今天穿的还挺厚,不再是他往常的冻死人风。 只是这羽绒服看着有些眼熟。 而且秦起应当是剪了头发,眉眼又清晰了不少,瞳孔里能投射出江幸的影子。 不知怎么回事,江幸心跳又有些快。 他抬手按了下左边胸腔,把刚跳起来的心按了回去。 不会年纪轻轻就心脏有问题吧? 还是那句话,他可以想死,但不能真死。 秦起察觉到他的动作,眉头微微蹙起:“你不舒服?” “被你气的,”江幸敷衍摆手,“别打岔,你快说。” 秦起看他面色红润,不像是有什么异常,便绕回之前的问题上。 在江幸或许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目光下,秦起缓缓开口:“江幸,我认真想了下,如果我们此前恩怨一笔勾销,你其实确实很容易吸引到我。” 江幸动了动嘴,想要驳回。 “你先别说话。”秦起拿起筷子横在江幸嘴边,江幸可能是懵了,想也没想就咬住,秦起眼里闪过笑意,继续说,“我失忆的时候如果亲了你,那可能是我真的很想。我知道很冒犯,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可以补偿你。”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第六十六章 你女朋友? 秦起知道江幸非常想让他当牛做马,然而关于心理是否有问题的打赌已经结束,无疑是江幸输了。 倒不如就着这件事,最后再给江幸一次机会,也不会让江幸心里一直愤愤不平。 或许江幸出了气后,这个朋友关系会更加稳固一点。 秦起觉得自己是个很大度的人,既然都说是朋友了,那他自然会时不时维护一下两人的微弱友情。 江幸刚一张嘴,筷子掉了,在即将落到腿上时被江幸一把捞了回去。 “既然都说清楚了,我也不为难你,”江幸靠在椅子上看着他说,“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什么?”秦起打断他,“你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江幸手指轻敲着桌面:“怎么个意思?” 秦起没想过江幸会完全不在意,这比要他当牛做马还让人难受。 他到底是怎么亲的?是像喝醉的那次吗? 都那样了,还不介意吗? 江幸到底有没有把他当个人? “你和别人亲过?”秦起有些不甘心,他那可是初吻,难道江幸跟别人亲惯了,家常便饭,所以毫不在意? “没啊,”江幸只觉他莫名其妙,“那你说,我不算了还能怎么的?狗咬我我还能咬回去啊?” 秦起:“……” 到底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比喻? “我不是说了,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幸眉头轻皱,半眯着眼看向秦起。 第52章 这人脑子还没好,真的,跟有病似的。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江幸语重心长地说,“至少目前没有。” 秦起无言以对,顿了顿问他:“你不喜欢我亲你?” 江幸呲了呲牙:“我真服了,我能喜欢吗?你问的都是什么鬼问题,再问就慢走不送哈。” 秦起又想起了醉酒的那个吻。 如果他们之前不是死对头,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是朋友,是不是还可以更近一步? 欻的一下,秦起站了起来。 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江幸刚把面前的快递盒盖上,就被秦起吓得手一抖。 “抽什么风?” 秦起没说话,径直往门口快步过去。 一如刚知道性取向时的恐慌再次萦绕上心头,他心慌到不敢多说一句话。 江幸真是搞不懂了,冲着秦起急匆匆的背影喊:“你不看鸟儿?” 砰—— 门关上了。 江幸:“……” 还说心理没问题,这就挺有问题的啊。 兴许是吃饭的时候注意力更多在烤鱼上,江幸临睡觉前才注意到秦起说的那句:你其实很容易吸引到我。 什么意思? 秦起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他是什么类型? 他看着很gay吗? 怎么先有张川希再有秦起的? 江幸躺在床上,脸压在平板上琢磨。 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于是把平板从脸下面抽了出来,仰躺着高举平板,搜索:“gay为什么会喜欢直男?” 答案很快出现。 :有些男人胜负欲比较强,越是难以攻克的目标就越想得到,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屁股,不要被大鹰敬茶了才老实。 江幸看了好几遍,才看懂最后一句,瞬间这平板便如同烫手山芋一般。 江幸闭上了眼。 有些时候真希望上天能剥夺他阅读文字的能力。 * 和程泠约定好的那天很快就到了,江幸下午专门挑了套显年轻的衣服。 具体有多年轻,是他高中穿过的一套。 为了融入他妹的班级群体,江幸也是煞费苦心。 他比程泠早到了十几分钟,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秦起的酒吧其实离商业街挺近。 这么好的地段,小秦老板真是有点东西的。 江幸掏出手机叮嘱程泠从地铁站b1口出来,看到微信消息才发现秦起那天慌慌张张走了之后就没了动静。 本着人道主义关怀,江幸给自己新上位的朋友发了条消息。 x:商业街聚餐来吗? 江幸本来也不想和这群小孩子搅在一起,如果秦起来的话,他就可以在隔壁开个包间,和程小泠同步活动。 但江幸没想到程泠都到了秦起那边也没回复。 江幸只好作罢,和程泠一起往商场走。 “你们一群人吃海底捞?”江幸听到目的地时惊讶了一番,“二十几个人,哪来那么大桌?” 程泠笑了笑,两个酒窝若隐若现:“我们分四桌啊,每桌六个人。” “行吧,”江幸说,“希望你们不要因为都想和寿星一桌而打架。” “不会不会,”程泠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看,我们已经排好座位了。” 说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妈妈并不反对她来聚会,装作反对只是为了让哥哥回家过年。 “哥哥~”程泠抱着江幸胳膊摇了摇:“你到时候可能得一个桌啦,对不起呀。” 江幸了然点头:“我本来也没想和你们一起,一群小孩,不知道得吵成什么样。” 程泠嘿嘿一笑,给妈妈回复消息:已成功会合,over。 对方秒回:你妈来了.jpg 程泠:…… 小姑娘今年也才十五岁,一米六的身高,江幸一低头就能把她手机上显示的内容尽收眼底。 为了礼貌一些,江幸只好抬着头四处张望。 程泠还在和同学们联系,江幸怕她摔个脸朝地,虚虚地抓着她的后衣领。 万一往下倒,还能力挽狂澜、悬崖勒马。 商场一层门口是一家花店,小姑娘视线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 江幸跟着扫了一眼:“要给你朋友买束花吗?” 程泠瘪了瘪嘴:“我贫穷。” 江幸瞥了她一眼:“有我在还需要你那点小金库?” “谢谢哥哥!” 程泠背着小包转身奔进花店。 江幸跟在她身后,进门后环视一周。 那红玫瑰不错,粉的好像也不错,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哥哥,我要这个。”程泠指着一束白绿色调的花。 “小妹妹眼光真好,”店员笑眯眯地说:“这束正在打折,只要89哦。” 江幸快步过去,打开付款码,疑惑道:“你确定这颜色是生日送的?” 旁边正在剪花枝的店员笑了出来:“可以送的,这种好看。” 江幸哦了声,还是没忍住,问:“不应该送红色的吗?喜庆。” 程泠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亲爱的哥哥,你找个对象吧,求你。” “这跟找对象有什么……” 话说一半,江幸的手机突然震动。 智障儿童:我也在商业街,你在哪? x:临水大厦一层花店。 智障儿童:好。 x:好屁啊?你也在? 秦起没回复。 正当他准备问他到底在哪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您好,要这束。” 店员刚好整理好程泠的花,递过来后便去拿来人选中的花束。 江幸回头,确认是秦起没错。 他一秒就选好了花? “你买花?”江幸看向他,“送人?” 秦起付完款,余光扫到江幸身旁的女孩子,似笑非笑道:“这是,你女朋友?” 第六十七章 陪对象? 这语气,这臭着的脸,江幸牙根一酸,斜眼看向秦起。 “我发现,你不仅脑子不好使,眼睛也不咋,”江幸抬手把程小泠薅过来推到前面,“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刑?看不出她是谁?” 秦起应该是认识程泠的,毕竟他还作为免费劳动力带过程泠半小时。 江幸高二时和同学发生过些许摩擦。 江幸转来北江后已经尽量沉稳,不再冲动,奈何对方非说江幸抢了他女朋友,定要在学校后门地小树林处一决高下。 江幸自然懒得搭理,没想到那人就把决斗场地选在了学校厕所。 由于对方厕所里跳高,实在过粪。 江幸最终还是动了手。 在得知具体事件后,班主任也是据理力争,把江幸完全摘了出来,最终在和对方班主任的协调下轻拿轻放,两人各一封检讨。 谁也没想到对方家长会突然造访,并一定要求江幸给个说法。 无奈之下,江幸只好打电话求助小姨。 小姨当时正带着程泠小朋友去疯狂星期四,还没来得及疯狂就被叫到了学校。 简单了解之后,小姨袖子一撸,把程泠托付给刚好经过且一脸正气的秦起,雄赳赳气昂昂地拉着江幸进了办公室。 结局当然是大获全胜。 毕竟小姨是律师,专业对口。 江幸事后也问过小姨为什么要撸袖子,小姨只说撸起袖子,走的时候就可以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妹啊,”江幸提醒他,“当初一米四扎俩小辫非要你抱她才肯走的那位。” 秦起哦了声,眼中的冷意散去,双手揣进兜里,一言不发。 程小泠矜持地笑着朝秦起挥了挥手:“哥哥好。” 秦起虚点了下头:“你好。” 江幸嘶了声,把人捞了回来:“你怎么见个人就叫哥?” 程泠茫然看他:“不然呢,他不是你同学吗?我喊叔叔岂不是差辈了。” 江幸:“……” 这倒霉孩子。 秦起要的花处理好了,店员笑着递给他。 “走了,”江幸推了推程泠的背,又朝秦起侧了下头说,“我待会儿跟他一起吃饭,你联系到朋友没?” 程泠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拿出手机。 江幸觉得她本来应该是想看消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盯着黑屏看半天。 “你手机坏了?”江幸疑惑。 程泠从斜挎包里掏出唇膏在嘴上涂了一层,叭叭叭抿了抿才说:“妈妈给我化了点小淡妆,我欣赏一下。 江幸:“?” “什么嘛,你看不出来吗?” “呃……”江幸低头仔细看了两眼,“可能太淡了?” 程泠抬手拍了拍江幸的肩,语重心长道:“小幸哥哥,你没救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往女朋友上拐? “哥哥,你能看出来吗?”程小泠非常自然的转了圈,走到江幸和秦起中间。 第53章 秦起闻声也低头看了看。 淡妆是多淡呢? 这小姑娘之前长什么样子来着? 秦起动了动嘴想说看不出来,但似乎感受到了一道极强的注视。 一抬眼,正对上恶狠狠盯着他的江幸。 对方做了个口型:“说看得出!” 秦起于是话音一转:“看得出。” 在小姑娘期待的眼神中,秦起绞尽脑汁又补充了一句:“挺漂亮的。” 程泠同学肉眼可见的开心,拿出手机捣鼓了两下,转了圈突然朝不远处几个高中生模样的人挥了挥手。 “哥哥们,我先走一步啦。” 江幸嗯了声,站在原地看程泠朝朋友们跑过去。 “吃饭了吗?”江幸问。 “没,”秦起闷声道,“本来就是过来吃饭的。” “你一个人吃?”江幸撞了下秦起,示意他上楼,“你那个暴富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和他,”秦起说,“你知道我有个和别人一起开的店吧。” “什么店?” 秦起卡了下:“深林。” “嗷,那酒吧啊。” 秦起修正:“清吧。” 终于找到了继续向上的扶梯,江幸迈步上去虚靠着侧身看他:“区别很大?” 秦起插在兜里的手抠着手机边缘:“当然,我们没有不正当交易。” 江幸嗤地一声笑了:“还挺在乎名声哈。” 秦起恼羞成怒,倏然把怀里抱着的花丢给了江幸。 江幸:“?” 秦起耳根微红,错开视线不去看他,嘴硬道:“送你了。” 江幸捧着花一时脑子短路,没继续跟他呛。 目前显示在三楼,两人沉默又上了扶梯。 江幸瞪着花看了半天,这玩意儿应该是玫瑰吧?白玫瑰? 不会是葬礼用花吧? 不对,葬礼好像该用菊花? “去哪吃饭?”秦起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地问。 江幸猝然回神:“海底捞。” “哎,你刚才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两人刚从扶梯离开,秦起脚下一顿。 什么没说完? 为什么送花吗? 这有什么为什么,买了就送了,很难理解? “你刚说你那店是要说什么?”江幸见他一脸茫然,只好主动说,“是要和你合作伙伴一起吃饭?” 秦起嗯了声,没有否认:“我给他发个消息。” 江幸脑子灵光乍现,再看这束花时便有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秦起怎么可能给他送花。 真相只有一个。 秦起是给他合作伙伴买的,现在发消息是想把人叫过来。 好啊,江幸垂眼看了看怀里的花。 古有为人做嫁衣,今有替人捧鲜花是吧? “你等我一下,我过去给你。”秦起应当是接了个电话,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江幸:“……” 好好好,花不是给自己的就算了,现在连饭搭子也没了。 “不是,有点事。”秦起还在继续说。 江幸面露凶光看向他。 他是有点事是吧? 哈哈哈,江幸在爆炸的边缘疯狂试探。 下一秒,秦起一句话直接将他戳破:“算了吧,不是很方便。” 不是很方便? 江幸恶狠狠地把花塞进秦起怀里,转身就走。 秦起刚好说完挂断电话,条件反射地勾住江幸后衣领:“怎么了?” 江幸毫不客气转身拍掉他的手:“我才不给别人当苦力。” 秦起:“?” 江幸抱着胳膊不满道:“赶紧走,跟你合作伙伴吃去吧,我一个外人不是很方便带着一起。” 秦起愣了两秒,把花又塞向江幸怀里,江幸不要,手都不往外拿,秦起也是来了脾气,硬是把他的手拽出来摁在花束上。 “我说我不和他们一起吃饭。” 江幸:“你说你要过去!” 秦起从兜里掏出车钥匙:“他的车,我得拿过去给他。” 江幸:“……” “他们问是不是陪对象,我说不是,但是没人信,起哄让我带你过去,他们一堆人……” 秦起快速解释完,语速慢了下来。 “你想去?” 第六十八章 唱生日歌 秦起原本是想趁着上菜期间送趟车钥匙,没想过会被江幸误会。 关键是江幸不满的态度让他莫名觉得不对。 尤其是江幸不愿意伸手接花时的样子,像是在和他闹脾气。 秦起心里一紧,像是被抓了一把,酸酸涩涩。 或许,江幸刚才就是在闹脾气。 秦起听到江幸说不想去,并且他的撤退意图十分明显。 不知道他是不是意识到自己冲动的有些过分,开始给自己找补。 “没事,我也不是一定要和你吃饭。” “我刚才开玩笑的,你还是去和你合作伙伴吃吧。” “其实我就是那么一说,我那是朋友间的打趣,你懂吗?” “……” 秦起盯着他,笑而不语。 直到江幸编不下去了,冷下脸破罐子破摔道:“是,我是有点急了,怎么样?” 秦起差点笑了,他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你跟我一起过去。”秦起说。 江幸立马皱眉:“我不去。” “没得商量。”秦起抓住他胳膊,把人往直梯口拖。 江幸自知理亏,挣扎了几下就算了。 秦起本来要吃饭的地方就在这个大厦旁边,往外面走个两分钟就能到。 秦起到楼下时发了条语音消息。 不多时,一个穿着皮衣,脸上打满钉子的长发男人走了出来。 “小七!”男人喊了声,快步过来,视线落在江幸身上,“你男朋友?” 小qi?一声?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的七? 不应该是小起? 外号吗? 秦起还有他不知道的外号? 江幸胡乱想着,身旁传来秦起的声音:“不是,我……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秦起并不是第一次说,他其实可以很熟练的,但由于这次的对象是江幸,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真的说出来。 说出来的瞬间感觉也挺神奇的,就像是明明所有人都觉得某句话是病句,但在批改时,答案却显示着正确。 不可置信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非几种。 敌人、陌生人、朋友…… 几大类里面根据亲疏远近又可以细分。 但无论如何,他和江幸,总会有个可以宣之于口的关系。 钉子男哦了声,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舌尖抵在上唇像吸血鬼牙齿似的尖型唇钉上,含糊着问:“来都来了,一起?” 秦起没询问江幸意见,直截了当地拒绝:“下次吧,这次他还要盯着人,不好走太远。” 钉子男眉头扬起,嘘声道:“我懂。” 江幸看他那个表情,像是懂得方向不太对,但是他不好意思直接问。 “你懂错了,”秦起低声笑着,“他不是混的,是盯家里小孩。” “哦哦,”钉子男扯着嘴笑,手忙脚乱地撩了下头发,“这眼睛长得真帅,看着就有气势。” 哎,别笑了,嘴上的钉子真的不会挂在牙上吗? 江幸有些担心,紧盯着钉子男一举一动,发现他不仅嘴唇上有俩,说话时舌头里的也若隐若现。 往上的话…… 眉骨上也有两颗,耳朵上,耳朵上牛逼了,还是对穿。 江幸下意识抬手搓了搓自己耳朵,幻痛了。 “那你俩逛,我先进去撑场子了。”钉子男说完就拿着车钥匙撤了,江幸看着他的背影,终究还是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他接吻的时候会把那俩钉子卸下来吗?” 秦起猜到他会问,但没想到是这个。 他以为江幸会问疼不疼、漏不漏水之类的问题。 “应该不会吧,”秦起说,“没见过他接吻。” “你说亲的时候会不会不小心给卷走吞了?”江幸想的呲牙咧嘴,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秦起冷漠地看着他:“你很想亲一个试试?” 江幸:“没啊,我这不是替喜欢他的女生担心吗?” 秦起冷笑一声:“你不用替女生操心。” 江幸:“?” “因为他喜欢男人。” 江幸皱了皱鼻子:“这世界有这么多gay?” 秦起说不出话了,他想问你觉得你自己不是? 但他知道江幸肯定会反驳,没必要专门问这种让自己心里不畅快的问题。 两人最终还是去吃了海底捞,一下午就有好几桌过生日的,时不时就传来:“对所有的烦恼说byebye,对所有的快乐说hihi,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第54章 江幸吃着饭无意识跟着哼唱起来。 不多时,他发现秦起的眼神老是若有似无地往他身上瞟。 江幸不是那种藏得住事的人,撑着脸问他:“看什么看?” 秦起用筷子夹了根海带苗,在番茄锅里涮。 “没什么,”他说,“没听过你唱歌。” 江幸拿着勺子喝了几口汤,强装自然道:“好听吗?我这是轻易不开嗓……” 他确实很少唱歌,大概初一那会儿很喜欢哼歌,但是他爸妈都说难听,像叫春的猫。 江幸从这之后就没再外人面前开过口,尤其秦起还很会唱歌。 他越说越小声,一句话都没有说全。 秦起看他头越来越低,要低到汤碗里,用筷子顶端抵在他额头往上抬了下。 “挺好听的,”秦起看着他的眼睛,隔着火锅蒸腾起来的雾气,非常认真地说,“在调上,声音也好听。” 江幸愣了几秒,被秦起眼底的诚恳吸引到移不开眼。 他从未想过,迟到了这么多年的一句夸赞,竟然从自己一度极其厌烦的人嘴里说了出来。 秦起收回筷子,见江幸走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听到了吗?” 江幸:“什么?” 秦起看着他,在火锅店里又一轮生日歌里缓缓开口。 “下次我过生日,你给我唱生日歌。” 第六十九章 行吗? 江幸不记得有没有答应了,只觉得猪肚鸡汤好像给他喝醉了,听不进去外界的声音。 程泠转场去楼下ktv的时候,江幸才像复活了一般。 抓着秦起紧跟着一堆学生下楼。 秦起看他盯得太紧,以至于同在扶梯上的人纷纷侧目,无奈只得低声提醒:“你别盯这么紧,会被人误以为是跟踪狂的。” 江幸猛然扭头,指着下面几个楼梯那几人:“我觉得小姨不让她来是对的,你看她旁边是不是个男的。” “好像是,”秦起说,“怎么了?” 江幸瞪大眼:“还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她才十五岁,怎么能和男生玩呢?” 秦起也是被惊讶到了:“那不然呢,只和女生玩?” 江幸白了他一眼:“你懂不懂我想说什么?” “担心早恋?” “对啊,你说这对吗?”江幸抓狂,“我以为她说的好朋友是女生呢。” 秦起思考片刻:“如果是一段健康的感情,应该不用在意早晚。” 江幸斜眼看他:“你谈过吗?” “没有。” “那你闭嘴。” 秦起被迫闭嘴,一行人到了ktv大厅。 程泠这才想起还要给江幸报告,刚要掏手机余光就扫到了她脸黑的哥哥。 程泠内心警铃大作,换上一副讨好的笑,朝着江幸方向跑去。 江幸看她颠颠地跑过来心里倒是平衡了一点。 还好,没有沉溺感情到忘记她这个哥。 程泠刚过来还没站定就被江幸勾着脖子带到一边,江幸压着声音问:“你怎么没跟我说你那好朋友是个男的?” 程泠狗狗祟祟猫在角落,抬起眼睛看向江幸:“妈妈说恋爱自由,哥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江幸:“!” “你真大胆啊,程小泠!”江幸咬牙切齿道,“毛都没长齐就谈上感情了?” 程泠从他的钳制下钻了出来,理了理刘海,小声道:“放心啦,我有分寸,我们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感情,其他什么也不会干的,” 江幸气的直咬牙,在秦起过来拽了他一下后,他才叹了口气,说:“十点必须回家。” “哥哥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玩。”程泠指了指站在大厅的七八个人,“让他们唱歌给你听。” 江幸现在听到唱歌两个字就应激,拉着秦起当挡箭牌:“你们先去选包厢,我在你们隔壁开一间,你有事就往我这跑。” 程泠双手拼在一起比了个心,放在身前晃来晃去,边晃边唱:“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江幸:“走走走!” 程泠乐滋滋地跑了,秦起看到江幸烦成这个样子就觉得好笑:“行了,你要是有个女儿岂不是得限制她出行?” 江幸哼了声:“我又不结婚,哪来的女儿。” 秦起:“为什么不结婚?” “又哪来的为什么?”江幸不满道,“不想结就不结呗。” 秦起哦了声,在江幸选定包厢的间隙里,掏出手机给江幸推了个联系人。 江幸在外手机声音是铃声模式,叮——地一声。 “这谁?”江幸问。 秦起淡淡回复:“心理医生,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江幸:“找死!” * 包厢内,江幸十分钟出去一次,装作不经意在隔壁门口晃悠一圈。 秦起坐在里面点了几首歌,实在不想看江幸这么焦虑,起身将人拽了进来:“你再这样信不信安保待会儿就来。” 江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沙发怎么这么硬?” 上次坐过一个特别软的来着。 哦,好像是秦起那个酒吧的。 不对,是清吧。 “我给你唱首歌。” 前奏缓缓响起,大屏上逐渐显示出歌词。 秦起拍了拍话筒,唱出了第一句。 忘记分开后的第几天起…… 秦起声音低沉,在ktv这种光线暧昧的地方,更是平添了几分缱绻。 江幸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跟着音乐节奏慢慢晃了起来。 应该喝点酒的,他想。 但他现在不想点任何东西,不想动,全身细胞像是被南宫问雅摸了一样,没有一个想要动弹的。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谁也不行 …… 秦起唱歌时没什么太大动作,看着唱的非常轻松。 一直到最后一个字结束,他的视线落在江幸脸上。 从眼睛看到下巴,再从下巴绕回眼睛,不经意间对视。 暧昧的光斑打在江幸脸上,纤长的睫毛似乎都能看的清楚,但秦起更偏向于是自己脑补。 江幸听歌的时候太安静,眉眼舒展,甚至还带着些许看不懂的情绪。 秦起突然觉得他很孤独,像是坐在沙发角落随时会消失的人鱼公主。 不对,应该是人鱼王子。 不知道变成泡沫时是七彩的还是透明的,是圆形的还是尖锐的。 “你是不是只会唱这一首?”江幸突然朝他喊。 秦起被他一声喊回了魂,啼笑皆非道:“不是,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 江幸哦了声,起身挑了首新的歌。 “古风歌有会的吗?”江幸站在点歌机前回头问他。 秦起有些意外:“不会,你喜欢?” “嗯,写字的时候会听。”江幸又点了几首当下热门的,“你唱吧,不会的跳过就行,这些我都爱听。” 秦起看着多出来的七首歌,有些无奈:“你不唱?” 江幸挑桌上的果盘边吃边说:“我不会,就那个生日快乐歌还是因为听得多。” 秦起看了他几秒,还是按下了暂停。 江幸察觉到身边的沙发下陷了一些,随后就听到秦起说:“我想问你个问题。” 又来了,屁事真多。 江幸:“问。” 秦起:“你可能不是很想接受,但是我就是问一下,你可以回复行或者不行,但是不要动手可以吗?” 炫彩灯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江幸似乎又一次看到他眸底映照出的自己。 心脏处倏然滑过一股暖流,像是突然有人调节了他心跳的阈值,速度明显开始攀升。 江幸喉间微涩,他拿起一颗葡萄,装作无事一般咬上:“怎么?你想亲我?” 脑子已经不受控制,说出来的话也完全不符合预期。 但现实没有撤回,江幸只得咬着下唇惩罚自己说错话。 秦起视线明显滑了下去,耳膜被心跳震得发堵。 他抬手轻按江幸下巴,目光灼灼。 “行吗?” 第七十章 这就是爱 房间内惑人的灯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江幸趁着一抹光看清了秦起的眼神。 有些强硬,又有些试探。 甚至还有江幸看不明白的东西。 江幸脑子里有十几辆跑车炸街,轰隆隆地,吵得他全身都想原地蹦几下。 为什么他会问出那样的问题? 应当是这里的光线太过昏暗,以及秦起刚才的歌唱的太好听。 人总是有着不同程度的慕强,江幸也不能幸免。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从没能具体的喜欢过某一件事。 直到无意间发现秦起字丑,为了争口气,他开始踏上练字这条漫漫长路。 从此之后,他才能很有底气的说出一句,我喜欢写字。 对于江幸来说,一个人如果连喜欢的东西都说不出,那在这个世界上便不存在任何留恋,听起来好像很是洒脱,但江幸却觉得孤独。 第55章 那种被所有人事物隔绝在外的孤独。 但现在不一样了,江幸觉得他多了一项新的爱好。 ——听秦起唱歌。 这个爱好既莫名其妙,又有迹可循。 江幸完全明白,他喜欢的或许是曾经的自己。 那个被叫着闭嘴不要再唱了的自己。 “行吗?”秦起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用了力,把他下唇从牙齿里解救出来,“不要咬嘴,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 江幸汹涌的思绪被唤回,下唇果然有些疼,他扭头甩开秦起的手,用手背蹭了下嘴唇。 好消息:没有破。 坏消息:应该是快破了,他手上好像有汗,蜇的更疼了。 江幸嘶了声,秦起有些急了,声音中带了几分催促:“你再不说话,我亲你了。” 还挺霸道,江幸心想。 “为什么要亲?”江幸问。 秦起仰头叹了口气,喉结在江幸眼前滚了两下。 他一把抓住江幸的胳膊,压着声音不满道:“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不是说过你挺吸引我?我现在觉得你很可爱,想亲你一口,你就说同不同意。” 江幸愣住了,就这么说出来了? 他俩这关系可真是日新月异。 啧啧啧。 要不秦起是专业第一呢,这接受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他还沉浸在两人刚握手言和的阶段呢,秦起这边已经要爱上他了,这实在是太邪门了。 江幸抬手按上秦起脑门。 没发烧,温度是正常的。 难道是又失忆了? “你又失忆了?”江幸问。 秦起攥着他胳膊的手越来越紧:“你指的哪一段?” 江幸:“咱俩恨不得抽死对方的那段。” 秦起梗着脖子,憋得有些难受,想直接亲了:“没有。” “哦。”江幸又问,“那你是恢复你把我当男朋友的那段了?” 秦起数不清第几次叹气:“也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奇怪?” 秦起不想等了,他抬手蒙上江幸的眼睛:“我就亲一下,确认件事。” 江幸睫毛扫过他的掌心,酥麻感直冲天灵盖。 秦起极轻地清了下嗓子,缓缓靠近。 江幸还在问:“确认什么事?” 秦起没说话,另一只手贴上江幸下颌,呼吸碰撞在一起。 啵—— 一触即离。 还带着响。 江幸被这声响吓得往后退去,一把拉下秦起的手。 “确认完了?”江幸用食指蹭了下嘴角,“能说是什么事了吗?” 秦起看着江幸,张了张嘴但不敢说话。 他这是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亲一个人,这个人还挺特殊。 秦起视线往下,盯了几秒。 江幸啧了声:“要不要再给你摸摸?” 秦起被自己呼吸呛了下,扭过头咳了几声,随即躺回沙发,拿过角落的靠枕放在腿上。 他确认完了。 江幸的嘴真的很软,还有一股子葡萄味。 还有一点,小秦起真是非常配合,刚碰上就起来了,速度之快让人防不胜防。 秦起万万没想过自己是如此禽兽的人,竟然先动的不是感情? 其实也挺有感情的,他默默关注江幸四年多,虽然关注的是他的弱点,并准备随时给他致命一击,但…… 也算是一种关注不是吗? 古有因爱生恨,他现在因恨生爱好像也很正常。 再说这也算不上恨,他只是从羡慕江幸变成了嫉妒江幸。 本质上江幸是没有错的,是他自己的问题。 那现在他突然喜欢上江幸好像也挺合理的,这都是正常的。 秦起给自己疯狂洗脑,完全没听到江幸的问题。 江幸问了几遍,没收到秦起的回应,不耐烦地起身站在秦起面前,双手摁着他的肩膀猛烈摇晃。 “你特么到底在想什么?”江幸使出浑身力气,企图摇醒秦起,“我问你要确认什么?” 在猛烈的摇晃中,秦起更不敢开口了,他怕一张嘴就哇哇哇乱叫,字不成句。 他只得掀开放在腿上的靠枕,两只手反抓江幸胳膊减少震感:“你先别晃,我要晕了。” 江幸闻言收回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也垂眼扫了眼秦起裤子。 “我艹?”江幸不敢置信地扬声道,“你怎么这么精神?吃蟑螂药了吧?” 秦起迅速翘起二郎腿,脸上颇有些不自在:“我就是想确认下这个。” 江幸:“?” “虽然你一直说你是直男,”秦起抬眼和他对视,“但我觉得不是。” 江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说:“可是我没什么感觉。” 他转过身拉开自己裤腰确认了下,又转回来:“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起缓缓闭上了眼。 江幸这么聪明一个孩子,为什么老喜欢逃避问题? 他明明是懂得,但现在就是装,装的云淡风轻的模样,装的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暧昧。 “你过来,”秦起朝他招了招手。 江幸蹙眉:“凭什么?” “我再试一次。”秦起说。 江幸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你想得美。” 秦起也抱着胳膊看他:“可是你好像不是很介意我亲你?” 江幸撇了撇嘴。 废话,他感觉都快被亲习惯了。 这都第三次了,要是还一惊一乍的他多没面子。 “你不觉得你不对劲吗?”秦起笑着看他,声音故意拖长,低声喊他,“小幸哥哥。” 江幸被这称呼搞得头皮发麻,往后又是一退。 “你特么是不是被什么妖怪附体了?”江幸骂他,“你都亲我好几次了,我要是次次都震惊我惊得过来吗?” 秦起嘴角的笑意渐渐滑下,他记忆里也就醉酒亲过那一次。 还有? 失忆期间? 亲过很多次? 啊?江幸竟然没有物理阉割他? …… 这不是爱是什么? 第七十一章 交换秘密 江幸丝毫不知秦起的想法,只快速走开绕回沙发坐下,拿出手机拒绝交流。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叫程小泠回家。” 秦起具有侵略性的目光盯得他皮肤发烫,脸都不自觉烧了起来,他得找点事情做,不能被看出来。 不然他的面子往哪搁。 秦起看了眼时间:“还早。” 秦起坐在江幸身旁,肩膀撞在一起。 江幸瞬间僵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干点什么合适。 秦起有点想笑,他说要再亲一下只是话赶话,实际上他其实也不是很能说亲就亲。 心里还是有些压力的,亲自己曾经的死对头这件事,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还是得有个强心脏。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秦起故意为难他。 江幸滑手机的速度更快了。 秦起坏心眼的把胳膊伸长搭在沙发上:“你收了我的戒指,还亲了很多次,卡梅利亚都被你霸道的改成了宝贝,你说……” 话说一半,江幸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电话。 秦起无语了,这时间点选的,真是令人牙痒痒。 江幸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秦起的问题,他看也没看的接了起来。 “小幸,”对面是一个很温和带着几分欣喜的女声,“没想到你会接。” 江幸面色突然冷了下来,整个人身体往前倾,喊了声妈。 “小幸啊,妈妈打电话是想问你最近怎么样,是不是快要考试了,妈妈给你转点钱,你记得买点有营养的补一补。” “不用了,”江幸语气很淡,“我已经考完一周了。” “哦,”对面女声低了下去,几秒后又问,“那你今年来妈妈这里过年吧,弟弟说想你了。” 江幸咬着牙低声回复:“我就不去了。” “你是不是换了住的地方?我上次带你弟弟来北江,顺便去找过你,有人说你搬走了。” “嗯,”江幸说,“那边离学校稍微有点远。” “哦。” “那你身体还好吗?” “还好。”江幸说。 “真不回来吗?你弟弟还有十五天就过生日了。” 电流声嗡嗡作响,江幸这次沉默了挺长时间,他深呼吸才稳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道:“妈,你记不记得我三天后生日?” 江幸农历生日距离春节只有五天,在他爸妈还没完全决裂的时候,他曾有幸过过一次生日。 对面轻声啊了下,尴尬道:“妈妈知道啊,你可以回来和弟弟一起过,人多也热闹。” “不了,”江幸拒绝的很果断,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我去了你又害怕,非叫我去干什么?” 第56章 “妈妈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被你那个爹打怕了,你和他那么像,我……” 江幸迅速打断她,声音泛着寒意:“不要提他,我和他一点也不像!” 对面似乎是被吓到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秦起试探着抬起手,轻抚上江幸后背。 突出的骨头在手心里微微颤着,秦起这才意识到江幸在发抖。 他有些想说别说了,直接挂了吧。 但他没有立场。 “你和他长得像就算了,就连性格也像,我实在是……” “鼓励你离婚的是我,挡在你身前的人是我,提供证据把他送进去的人也是我,”江幸呼吸有些困难,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怕我和他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但是当年如果我不打晕他,他手里的刀就会落在你身上,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明明是在……”保护你。 嘀——地一声。 对面挂断了电话。 江幸话没说完,挺直的背弯了下来,像是被戳爆了的气球,瞬间卸力。 说不惊讶是假的,和江幸作对这么多年,他从来都不知道江幸转学前的生活是怎样的。 如今靠着只字片语,听得出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秦起把他的手机缓缓抽了出来,右手还在他后背轻轻拍着。 “江幸。”秦起轻声叫他。 江幸听到了,眼珠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挂断电话的那声像是无形的枷锁,给江幸上了道禁令。 他也是才意识到刚才又冲动了,秦起还在这,估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躁吓得不轻。 “江小幸。”秦起低下头看他的眼睛。 眼眶红红的,但还是干涩的,没有掉眼泪。 看来江小幸同学很是坚强。 虽然知道他没哭,但秦起还是抬手在他眼睛下方蹭了蹭。 “小幸弟弟。”秦起捏住他的下巴,防止他又咬破下唇,“你生日藏得挺好啊,我跟你作对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你竟然比我小好几个月。” 江幸依旧不说话。 秦起有些慌了,他的语言系统告诉他,要是对方再不说话,他就说不出下去了。 没有词了。 秦起搜肠刮肚的又想了一圈。 “都会过去的。” 这能说吗?这样是不是会让江幸觉得他全听到了? 虽然他确实全都听到了。 不能这么说。 秦起束手无策,心里五味杂陈。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江幸这么失控,不是生气也不是烦躁,更像是…… 失望,后悔。 秦起揽着他的肩将人转向自己:“江幸,我们交换秘密。” 江幸挑了下眉,说不出话,但默认是可以。 秦起大概领悟了,舔了下唇道:“我说点你不知道的。” 江幸点头。 “魏立轩,也就是我爸,他是个极其恶心的人,明明清楚自己的性取向还伪装成喜欢我妈的样子,骗她结了婚,就为了能有个孩子。” “我的出生就是错的,”秦起说,“自打我知道这一点之后,我就暗自发誓,以后不能再做错任何事。” “我很听我妈的话,她不喜欢的事我从来都不做,但我没想到性取向可能是天生的,我和魏立轩一样让人恶心。” 江幸拍了拍他的肩,还是没说话。 秦起扯出一丝苦笑:“刚知道自己性取向的时候我很害怕,一闲下来就想吐,但后面习惯了,慢慢也想明白了,我改变不了,只能保证不去伤害别人。” “但我不知道秦女士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我从来不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导致她觉得我这次也能顺利改掉。” 秦起讲的有些干,端着果盘挑了颗葡萄给江幸喂。 “我没这么大本事改掉,没想到就被关在家里了,”秦起叹了口气,“可能那天乒乓球输给了你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反正就叛逆了一次,从二楼卧室跳了下去。” 秦起自嘲笑笑:“我当时是想潇洒离开的,可没想到楼下小花园里有块小石头,脚一滑一头撞在旁边的景观树上了。” “就失忆了?”江幸哑着声音问。 “对!”秦起眸色微亮,“你能说话了?” 第七十二章 你敢骗我! 江幸别开脸,从他手上叼走葡萄:“我本来就能说话,只是不想说。” 秦起松了口气:“我以为你太悲伤说不出话了。” 江幸瞥了他一眼:“不至于,习惯了。” “你家有小花园?”江幸突然问,“还有景观树?” “嗯,”秦起哭笑不得,“你的重点为什么在这?” “不然呢,”江幸说,“我不想提你伤心事,你也别提我的,反正都过去了。” 秦起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江幸又问:“那你家是别墅吗?” 秦起再次点头。 江幸围着他转了圈,看了看头顶的氛围灯:“灯光有点暗,看不清楚,你这衣服什么牌子的?” 秦起哑然:“就常见的牌子。” 江幸:“说个数让我死心。” 秦起:“均价也就几千,我家没你想的那么有钱。” 江幸吸了口气,想起了什么:“高中来接你的是司机?” “嗯。” 江幸闭嘴了,不问了,这比跟他妈吵架还让他心梗。 “你还难过吗?”秦起问。 “本来不难过了,”江幸躺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听到你过这么好我又开始难过了。”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这兄弟不仅开的不止是路虎,还不是自己开,人家有司机。 “对了,”江幸想一出是一出,“你做的那个游戏,是按照你家的氛围做的?” 秦起:“不是。” “嗷,那还好。”江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那剧情太离谱了,尤其是需要自主选择的线,选哪个都是错,折磨人的。” 秦起沉默了两秒:“很烂吗?” 江幸肯定:“剧情烂,其他还可以的,交互很顺畅。” “那是我优化过的,”秦起说,“我想象中比较正常的家庭氛围。” 这次轮到江幸沉默了。 那诡异的妹妹和不管选什么都要驳回的母亲,竟然是美化后的吗? “我记得你没妹妹。” “嗯,我妈对我很照顾,我有点风吹草动她都很着急,但是从来不接受我的示好,她甚至不愿意让我叫她妈,都是叫秦女士,”秦起说,“我曾经时常觉得情感无处安放,就给主控虚构了个妹妹。” 江幸:“……” 惨惨的,但虚构的很好,下次别虚构了。 江幸动了动嘴,还是不忍伤害他的好心,最后只能沉默咽下对妹妹这个角色的吐槽,委婉建议道:“挺好的,但是如果你以后还需要妹妹这种角色的话,我可以把程小泠借给你当参考,不用浪费脑细胞了。” “好。” 秦起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提起家里的事情,他本该是难过的,但此刻却没怎么感受到。 相反,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和江幸靠的更近了,像是成为了真正的多年好友。 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此前这种默契只存在在互相挑事上。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了下,江幸疑惑抬眼:“你点东西了?” “没,”秦起过去拉开门,“应该是你妹。” 程小泠欢天喜地的跳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女孩子。 她手里拿着话筒喊:“哥哥!我游戏输了,大冒险,你得配合我一下。” 江幸被她大嗓门吓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什么东西?” 程泠大声朗读手机上的内容:“随机挑一个人,问他有没有接过吻。” 江幸下意识扫了眼秦起,满头问号:“这是你大冒险还是别人真心话啊?” “我也觉得奇奇怪怪,”程泠嘻嘻一笑,指了指跟着进来围成半圈的女孩子们说,“但她们指定让我来问你。” “……这是你们一群小孩该玩的吗?”江幸上前就要拉走程泠,“十点了,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程泠咋咋呼呼的跑开,躲来躲去,躲在了秦起身后。 江幸:“……” 程泠不知死活地喊:“哥哥,你快说一下,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有没有亲过,说完我们就走啦。” 旁边女孩子也早都玩开了,看着程泠造次,也跟着起哄:“哥哥快说一下吧。” 江幸脸色逐渐涨红,秦起转头问程泠:“我替他说可以吗?” 程泠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能知道?” 秦起收回视线哦了声:“对,我好像不应该知道。” “有有有!”江幸羞赧道,“带着你的小伙伴们快点回去收拾东西,十分钟后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