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将军解战袍》 第1节 《朕与将军解战袍》作者:昼眠梦君 文案: 大将军宗策,大夏赫赫有名的军神。 功标青史,赤胆忠心,却遭皇帝猜忌,临阵换帅,褫夺兵权凌迟处死。 殷祝是宗策的铁杆迷弟。 一觉醒来,不仅穿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昏君。 还刚给宗策下了药,准备算计对方。 法则限制他不得暴露穿越者身份,否则便会魂飞魄散。 殷祝一咬牙,把大将军拉上了龙床。 结果一夜过去,殷祝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床上。 ……不愧是偶像! * 宗策含冤而死后,重生在了自己刚入宫的那一年。 他终于对皇帝彻底失望,开始与祁王暗中密谋篡位。 甚至为了重掌兵权,忍辱行那佞幸之事。 那人曾认真对他承诺,朕会收复山河,给你一个清明盛世。 起初,宗策嗤之以鼻。 因为心中有怨,每次在床上,他都发了狠地折腾对方。 后来,天下安定,四海归顺,万邦来朝。 宗策后悔于自己先前的粗莽,对心上人百般温柔呵护。 班师回朝那天,他骑在马上归心似箭,却惊闻朝中有人弹劾自己与祁王密谋造反。 宫中送来毒酒,他赶走来劝自己逼宫的下属,平静地叩首谢恩,将毒酒一饮而尽。 但还是忍不住奢望,最后能再见那人一面。 再次醒来后,却发现陛下正衣衫不整地躺在怀中,红着眼睛看着他,表情心痛不已:“偶像你受苦了,怪不得你最近……朕还以为你是不行了呢!” 宗策:? 狂热迷弟皇帝受x能干忠犬将军攻,1v1he 注:作者在写一种很新的火葬场,受不管攻干啥都只会心疼哥哥,疯狂为偶像肝事业,攻则比较擅长脑补虐自己hhh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重生 基建 追爱火葬场 搜索关键字:主角:殷祝,宗策 ┃ 配角: ┃ 其它:古耽《朕就静静看你们表演》已完结~ 一句话简介:朕是直男!!!!!! 立意:国家领土神圣不可侵犯 第1章 “殿外风雪交加,电闪雷鸣,宗策加快脚步,大步走到龙椅前,劈刀斩下!” “寒光一闪,尹昇的脑袋骨碌碌滚下台阶,一道雷霆闪电劈开层叠乌云,照亮了那张凝固着惊惧之色的惨白面孔。” “堂堂大夏史上最后一位帝王,竟至死不能瞑目。” “但任谁看了,都只会狠狠唾上一口,骂道:‘狗皇帝,死得好!’” “周围将领们纷纷激动下跪,朝着宗策的方向山呼万岁。” “所有人都相信,这位战无不胜的新帝,一定会带领他们北伐成功,收复山河十四郡,于废墟之上,完成一统天下、重建江山社稷的大业。” ——节选自《重生之一代武帝·北伐前传》。 殷祝还记得,自己写完那一章后,有读者评论: “卧槽,一千八百多章,老子从高中开始追文,现在儿子都快上幼儿园了,结果你告诉我,这tm居然才是前传?” 底下有知情人回复:“你不知道吗,这作者曾在论坛和一个说宗策早有反心的网友吵了三天三夜,后面吵着吵着就吵歪了,变成证明谁才是宗策的骨灰粉,这本书就是这么来的。” 那读者发来一串省略号,说佩服作者的毅力。 一看这就是铁血真爱粉! 但同时他也很疑惑: 既然作者坚定认为宗策绝不会反,那为什么还要写宗策重生杀皇帝、改朝换代的金手指爽文? 那知情人道:“你不懂,宗策粉的想法都是很拧巴的。” “他们既崇敬宗将军的高洁品格,又恨他做了一辈子忠臣、直臣,最终惨遭大夏朝廷凌迟处死,与其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接反了呢。” 那位读者立刻深有感触地表示,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就该一刀砍了这狗皇帝的脑袋解气! 殷祝从前也是这么想的。 但之所以加上“从前”二字…… 古调典雅的卧房内。 他木着一张脸,坐在雕刻着五爪真龙的床榻上。 整张床榻、包括床头的矮柜,均由极品小叶紫檀打造而成。 矮柜上摆放着一尊高冰种翡翠园林盆景,一枚亭台样式的钮纹香熏炉恰到好处地嵌于其上,乳白色的倒流香恰如水银泻地,浑然一体,巧夺天工。 殷祝僵硬的脖颈微微转动。 几名穿着清凉的宫女正跪在不远处,冻得瑟瑟发抖。 每个宫女手中都各自捧着一面托盘。 上面呈着唾壶、鲜果、精致点心,还有一些不知是何用处的白色粉末。 这一幕若是放在电视剧里,殷祝一定会对导演大加赞赏。 夸剧组布景用心,完美表现出了尹昇的穷奢极欲和大夏皇室的糜烂风气。 ——前提是,他不是剧中的反派主角。 殷祝垂死挣扎地问离他最近的一名宫女: “我是谁?” 宫女低着头,颤声道:“您是大夏至高无上的陛下。” 殷祝脱口而出:“我该不会叫尹昇吧?” “……是的。” 殷祝“哦”了一声。 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啪”地甩了自己右脸一巴掌。 没醒,很疼。 很完蛋。 穿成自己在历史上最讨厌的名人,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殷祝扭曲着一张脸。 这大概是对一个黑粉来说,最最恐怖的惩罚了。 ——老天爷,杀人诛心呐!!! 他说:“给我……给朕拿面镜子来。” 两位宫女领命起身,搬来了一面足有一人高的大铜镜。 除了开国皇帝和天生异象的奇葩外,史书一般不会对皇帝的外貌做过多描写,因此殷祝也没抱什么期望,只祈祷别长得让人做噩梦就行。 第一印象,是太白了。 镜中青年的五官精致,瞳仁深黑,纤长睫毛宛如鸦羽。 肤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唇色浅淡近乎于无,仿佛天地间遗世独立的一团雪人。 外面大雪纷飞,屋中虽有炭火取暖,却也十分寒凉。他只穿着半透明的宽薄亵衣,一头如绸缎般柔顺的乌黑长发飘然迆地,露出一段纤瘦雪白的颈子。 手腕脚踝都细伶伶的,骨节凸起,仅薄薄一层皮肤覆在表面。 不说话时,神情自带几分目空一切的阴郁倦怠,令人莫名联想起博物馆白炽灯下展出的定窑白瓷,冷冰冰的毫无生气。 殷祝忍不住拧起眉毛—— 好歹也是个皇帝,怎么瘦得跟女鬼似的? “狗皇帝!” 他清清嗓子,指着镜子骂道。 史书记载尹昇阴晴不定,多疑易怒,要是他魂魄还在,被这么指着鼻子骂应该会气得跳出来吧? 一片寂静。 殷祝用余光瞟了瞟身边的宫女,发现她们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胸里,装成瞎子和聋子。 看来这狗皇帝的淫威的确十分深重。 他揉了揉鼻子,厚着脸皮坐回床榻上,又问道:“那个,朕今日偶感风寒,脑袋有些糊涂了,今年是什么年?” 宫女回答:“启禀陛下,是天佑五十年。” 天佑!? 第2节 殷祝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这不是偶像刚刚崭露头角的年纪吗? 天佑四年,北屹举兵十万南下。 大夏军队前线接连失利,短短两年时间,接连丢失山河十四郡。 朝廷被迫放弃北方祖地,南迁至江左新都。 当时的大夏皇帝还算有些血性,为让子孙后代铭记血仇,设立了不收复失地、永不更改年号的祖训。 谁曾想到,大夏后世子孙,居然没一个争气的! 等到尹昇这一代,可能是老祖宗都看不下去了,祖坟发力,冒了几缕青烟,也确实出了不少名臣名将。 只可惜,青烟冒歪了。 他们摊上了一个病娇疯批皇帝。 尹昇,历史著名近亲结婚不良产物,爱好收藏盆景、等身手办和建奢华宫殿,疑心病晚期,特长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 后世不少学者都怀疑,尹昇是天生脑子不好+后期丹药嗑多了,最终把自己作成了物理意义上的自恋型精神病。 大夏的名臣名将们,就在这样反复的“期待——失望——再度期待——再度失望”中,被这个神经病皇帝整得死去活来。 待到北屹南下,大夏祖辈留下的江山也算彻底葬送了。 作为宗策的铁杆迷弟,殷祝一想到尹昇就恨得咬牙切齿。 虽然历史学家判定,宗策之死,源于江左世家和外戚势力的联合绞杀,尹昇并没有直接下达过处死宗策的命令。 但殷祝始终认为,真正一步步把宗策逼入绝境的,就是尹昇本人。 明明抽到了宗策这个ssr级武将,他却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殷祝越想越气,恨不得再给自己的左半张脸来一耳刮子。 但想想现在疼的是自己,他还是悻悻放下了抬到一半的手。 他在镜子前发了一会儿呆,脸色时而阴时而晴。 周围的宫女们神情麻木。 可能是冻的,也可能单纯是害怕过头了。 殷祝回过神来,看向其中一位。 还没等开口说话,那宫女就开始瑟瑟发抖。 她哆嗦道:“陛陛陛陛下饶命!” 殷祝:“…………” 作孽啊。 “起来吧,朕不杀你,”他叹道,“你们去帮朕问问,宫里有没有一个叫宗策的近侍,有的话,就把他带到朕面前来。” 天佑五十年,想必宗策已经作为良家子进宫,当上皇帝近侍了。 一想到即将与偶像面基,殷祝的小心脏就控制不住地噗通狂跳起来。 他摸了摸胸口,却只摸到了大敞的衣襟和细腻光滑的肌肤。 殷祝抖了一下,心里嘀咕一个大男人皮肤怎么白嫩得跟豆腐似的,该不会每天真奢侈到用牛乳洗澡吧。 他拢了拢长发,准备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可不能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去见偶像。 谁知却听宫女惶恐道:“宗侍卫,不是已经被陛下召到偏殿了吗?” 殷祝一愣。 有这事?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史书上的记录。 正史肯定没写,野史和其他偏门史料……殷祝也不太清楚。 他穿越前是学考古的。 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亲手挖出自己的偶像。 曾经为了写文也查过许多资料,但其中大部分琐碎知识,都像水一样从他平滑的大脑里流过去了,没留下半点痕迹。 殷祝越想越后悔。 早知道会穿越,他肯定把野史也倒背如流!连偶像爱穿什么款式的亵裤都拿笔记下来。 唉,千金难买早知道。 “陛下,宗近侍求见。” 门外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 殷祝呆了一秒,瞬间火烧屁股似的从床榻上跳起来——谁?谁要见他?他又是谁? 慌乱中他听到自己喊道:“不见!” 话刚说出口,殷祝立马后悔了。 幸好,他又得到了一次补救机会。 片刻寂静后,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冷硬的男声: “陛下,策有要事求见。” 殷祝的身体僵住了。 原来,这就是偶像的声音…… 听起来,真的好年轻啊。 他拼命压下上扬的嘴角,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用手捋了两下头发,扭头问一旁的宫女:“朕看起来如何?是否英俊潇洒?” 宫女张了张嘴,刚要回答,就被殷祝抬手制止了。 “算了,不该问你的。” 宫女:“…………”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冲外面的人扬声喊道:“等下,朕改变主意了,让他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敲黑板】前期强制爱预警!!!接受不了的请不要继续往下点了。 受自始至终对攻滤镜八百米,攻后期也一样。非典型性火葬场,会有一定的狗血/误会/body hurt元素,整体欢乐基调,1v1he。人物无原型,背景朝代架空参考宋明末期。 第2章 话音未落。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那名公公面色惊惶地想要阻拦,却被那人冷着脸抬手一挡,人没拦住,倒是自个儿摔了个四仰八叉。 公公哎呦叫唤一声,惊怒道:“狂徒好大胆!快来人呐——” “闭嘴,出去。”殷祝目不转睛地说,“还有你们,也都出去,没朕的允许不许进来。” 公公宛如被掐住脖子的鹅,声音戛然而止。 宫女们飞快地向殷祝行了一礼,倒退着退出宫外。 还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殿门。 吱呀一声,卧房内陡然安静下来。 银甲劲装、肩披麒麟袍的高大男人猛地收住脚步。 漆黑袍角卷起门外风雪,宗策带着一身冬日的凌冽寒意,在殷祝面前站定。 他直挺挺地立在那里,宛如铁铸成的旗杆,也不跪拜,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殷祝,目光如有实质,竟让殷祝有种剔骨剜心的刺痛感。 男人眉头紧锁,那张英俊的面孔上仿佛凝了一层霜,墨色双眸中沉淀着难以化开的晦色。 “宗……” 殷祝张了张嘴,想说宗将军你别皱眉了。 尹昇这个狗皇帝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当皇帝,但肯定不会让你受那种委屈的,这辈子你一定能长命百岁。 然而他很快发现,宗策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男人冷峻凛然的脸颊染上了一丝奇异的春意,颈侧粗大的青筋令人心惊地跳动着,流淌的滚烫鲜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血管,迸射四溅。 他双手攥拳,粗大的骨节喀拉作响,宽阔肩背绷紧收束,犹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 ……偶像这是,发烧了吗? 殷祝仰着头,呆呆地望着距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的宗策。 他和史书中记载的一样,剑眉星目,器宇不凡。 比起被千万人供奉在庙中、凛然正气的宗公武神像,更真实,也更加有血有肉。 殷祝甚至都能想象得到,这样一个高大英武的年轻将军,刚刚打了一场全国瞩目的大胜仗,披着鲜红战袍凯旋归来时,眉宇间那种神采英拔的姿态。 打马街上过,满楼红袖招。 任谁看到,都会忍不住击掌赞叹:大丈夫当如是也! 可面前的男人虽然年轻,却总给他一种违和感。 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承载了太多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情绪。 但宗策只是极为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滚烫气息。 刹那间,外显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 第3节 他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冷淡,仿佛眼下的一切苦痛与他来说都不值一提。 他漠然垂眸,恪守礼节,不再去看殷祝的眼睛。 只是用一种极度压抑的平静语调问道: “陛下,您方才究竟给我喝了什么?” “啊?” 殷祝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宗策是在跟他讲话。 “我、我也不知道啊,偶、不对,宗——”他差点又要嘴瓢说出“宗将军”三个字,赶忙改口道,“你喝什么了?身体还好吗?” 他仰着头问道,一派懵懂纯然的模样。 仿佛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宗策扯了扯嘴角,哑声道:“托陛下的福,好得很。” 殷祝再傻也听出这语气不对劲了,面前的男人就连瞳孔都开始微微涣散,像是在强忍着莫大的痛苦一样。 忽然宗策身形一晃,半跪在了地上,险些把炭盆掀翻。 “你、你没事吧!” 殷祝吓了一大跳,伸手去扶,手背却被宗策啪的一声打偏了。 他疼得嘶了一声,瞬间缩回了手。 手背火辣辣的疼。 再低头一看,皮肤上已经浮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鲜红印记。 ……就打一巴掌而已,不至于吧? 殷祝暂时顾不上思考这背后的原因,他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敢再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宗策。 “你是不是发烧?要不,我帮你叫医生,不对,叫太医过来看看?” 宗策狼狈地低垂着头,气息混乱,就连双眼也烧得通红。 听到殷祝的话,他缓慢抬起头,目光中仿佛蕴含了无尽的失望、愤恨与无可奈何。 殷祝被那眼神定在了原地。 不应该啊,他想。 这个时间点,宗策还处于在皇帝面前努力刷脸的新手期,尹昇估计连他是谁都没记住,哪来的恨意呢? 还是说史料记载不全,尹昇比正史上的还要过分一百倍,宗策其实刚入宫就遭了他的毒手? 宗策哑声道:“都到了这个时候,陛下何必还明知故问?不如直说召策来偏殿就是为了试药,倒还坦荡些。” 试药? 殷祝突然想起来,大夏历任皇帝都有服用丹药的习惯,尹昇最后也是嗑丹药嗑死的,年仅三十三岁。 ——真是死太晚了。 他在心里又把狗皇帝翻来覆去骂了一百遍。 同时不禁对宗策又添了几分怜惜: 被皇帝当成试药的药人,也不生怨,后面依旧一心一意忠君报国,这份肚量和忠心,不愧是清风磊落、高节大义的宗将军! 只可惜啊,一腔真心付错了人。 “……朕很抱歉。” 虽然事儿不是自己干的,但殷祝还是主动低头道歉了。 这是尹昇欠宗策的。 虽然尹昇绝不可能向一个臣子道歉,即使这个臣子为他呕心沥血付出了一生,在他看来,估计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就由他来吧。 听到殷祝的话,宗策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神中闪过一道不可置信。 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喉头滚动,面色又恢复了方才槁木似的默然。 男人用五指一点一点攥紧身下洁白细腻的羊毛毯,骨节颤抖泛白,甚至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殷祝看得心惊肉跳,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拧断自己的脖子。 宗策摇晃了一下身子,撑着地面,用尽最后的理智站起身。 殷祝问他:“你要去哪儿?” 宗策不答。 他起身时,殷祝终于察觉到男人下身某个部位的变化,顿时目瞪口呆:“你刚才说他拿你试药……该不会是那个吧?春、春药?” 宗策没注意到他话语中的代称是“他”,只觉得殷祝聒噪得很,不愿再听,转身就走。 殷祝呆呆地望着他踉跄的背影。 几秒钟后他回过神,冲过去张开双臂,拦在宗策身前不让他走。 “你现在不能出去!”殷祝焦急道,“外面都是宫女!” 古时候宫女默认都是皇帝的女人,奸淫宫女可是大罪! 殷祝决不允许宗策被狗皇帝陷害,沾上这样的污点。 历史上没有,现在也绝不会有! 宗策却像是听不到他的话一样,被殷祝挡路,他脚步一顿,漠然绕开,连一句废话都不想与殷祝多说。 眼看着他的手已经准备推开门扉,殷祝心一横,猛地从身后抱住了宗策的腰。 他也顾不上别的了,嘶声力竭地喊道:“冷静啊,宗将军!” 宗策的身影僵住了。 寒风从门缝中吹进来,恍惚间视野扭曲,时光倒转。 朔北的风混着砂砾,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耳畔仿佛又传来了金戈交错、战马嘶鸣之声。 殷祝见宗策突然不动了,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你先坐下休息会儿吧,我去给你倒杯水,你……”他一咬牙,“你要是实在坚持不住,就,那啥,自力更生一下。” 殷祝比划了一个男人都懂的手势。 他怕宗策当着自己的面不好意思,还主动宽慰道:“放心,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如果是壮阳药物的话,想必就算太医来了,面对这种药也没啥好办法,只能等药效自然消退。 说来说去,还是怪那该死的狗皇帝! 殷祝骂骂咧咧地在心里诅咒尹昇,把人按到床榻边,又给他倒了杯水。 宗策估计是脑袋还没清醒,这会儿出奇的安静,一动不动任他摆弄,接过茶杯就一饮而尽。 刚喝完,他的手就顿住了。 “……是酒。” “什么?” “酒。” 宗策的眉头松开了。 他的神色陷入了一种空茫的镇定,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殷祝瞧着不对头,瞪大眼睛,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杯子闻了闻——靠,还真是酒! 他完全没注意,因为印象中古代的酒都是装在酒壶里的,谁知道这神经病皇帝居然用茶壶喝酒? “不好意思啊,我这就让他们送点水来……” 殷祝打算去外面喊人。 谁知刚转身背对着宗策,胳膊上就传来一道铁箍般的大力将他掀翻。 殷祝痛呼一声,差点眼前一黑。 瘦弱脊背撞在地砖上,就算底下有羊毛毯垫着,也疼得他身子像虾米似的蜷缩起来。 “你、你干什么!?” 宗策呼吸粗重,并不回答。 他红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殷祝。 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令人战栗的热度。 凶悍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刺激得殷祝脸红心跳。 他下意识放松了反抗的力道,想要好好讲两句话,却被宗策强硬地掰开双肩,哗啦一声,直接暴力撕开了他身上那点并不富裕的布料。 殷祝:“…………” wait. 不对。 这剧情走向,好好好好像哪里不对! 第3章 殷祝人麻了。 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在发觉自己穿越到大夏的那一刻,他其实超兴奋的。 身为男频文写手,接下来要做的他熟啊——全力支持偶像北伐,重用良臣,收复失地,然后一统河山,完成百年未竟之事业。 第4节 要是进展顺利,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和偶像一起青史留名呢! 但是…… 现在这个发展,路线好像跑偏了吧? 殷祝欲哭无泪地看着宗策通红的眼眸,心想自己是不是穿错频道了? 他是直男啊! 似是忍耐到了极限,宗策啧了一下。 又是哗啦一声,最后一片布料离他而去。 危机神经突突直跳,风吹蛋蛋好清凉。殷祝猛地回过神来,连唤了宗策几声都没反应,又开始拼命用手推、用拳头砸。 最后甚至都上嘴啃了,但也不管用。 牙还被偶像胳膊上硬邦邦的肌肉杠到了。 ……就离谱。 殷祝放弃了。 他决定自救,转身拼命向外爬。 却没想到正方便了宗策,刚爬出一段,男人铁钳似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脚踝,轻轻松松把他从地毯尽头拖了回来,牢牢困在怀里。 宗策的身形精悍健壮,比他足足高出一个头还多,一身千锤百炼的钢筋铁骨压下来,好悬没把殷祝压吐血。 “等等等等,不该是这样的,偶像不能艹粉!会塌房的!” 殷祝玩命似的呼喊。 他吓得腰酸腿软,鬼哭狼嚎。 可惜宗策这会儿理智全无,根本不理他。 殷祝疼得撑着地面的手臂筛糠似的抖,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这尺寸根本不匹配啊! 面对贞操危机,殷祝顾不上太多了,头顶在地毯上疯狂叫起了救命。 然而大概是尹昇这狗皇帝平时玩的太花,他之前说了“没他允许不许进来”,这会儿就算他喊破了喉咙,外面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非常听话。 听话过头了! 殷祝欲哭无泪,死死咬着下唇,十指攥紧身下地毯,狼狈垂头,像溺水般大口大口喘着气,险些小死一回。 后背紧贴着男人紧实火热的胸膛,肌肉覆了一层出雾的热汗,那蓬勃跳动的强健心脏,宛如熔炉的炉心,烫得殷祝浑身都在发抖。 直到舌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他才发觉,自己竟然一不小心把嘴唇咬破了。 殷祝悲愤捶地: 凭什么尹昇这狗皇帝作死,却是自己来肉偿啊! 后面传来宗策混乱的粗喘,显然他自己也不好受,只能像野犬一样,在身下青年苍白单薄的脊背上胡乱啃咬发泄。 窗外风雪交加,屋内却是一室春意盎然。 泪眼朦胧间,他看到铜镜中映出两个交叠的人影。 明明是最亲密的姿态,殷祝却只觉得胸口宛如漏了一个大洞,在呼呼地往里灌冷风。 不够。 想要。 快、快把那个东西给朕…… 疼痛让殷祝突然哆嗦了一下,浑浑噩噩的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这不是他的想法! 尹昇,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到底想要什么? 不等殷祝思考清楚,身后又传来一声低吼,他眉毛拧起,挣扎着一口咬在宗策的手背上,呜咽着求饶:“轻点……疼……” 他努力坚持了半个时辰,最后实在受不住了,晕了过去。 再度清醒时,战场已经换到了床上。 宗策的体力堪称变态,都这么久了居然还在卖力耕耘。 殷祝一面绝望地想他大概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将军做死在床上的皇帝,一面又感叹偶像果然完美,不仅本钱傲绝众人,就连实力都异常雄厚。 没过多久,他就眼一闭,再次被做晕了。 梦中他遇到了一个白胡子老道,看着他直摇头。 “作孽啊,作孽。” “宗策此人命带煞气,八字太硬,克父克母还克妻,你扰乱了星君的安排,又和他沾染了此等难解因果,这不存心叫本座加班吗?” 殷祝下意识吐槽:“这年头谁不当牛马加班?我还是我导的免费劳力呢,连加班费都不给。” 等反应过来着白胡子老儿说了什么后,他顿时大怒:“放你丫的狗屁!” “你们神仙是不是有病,多少恶人一辈子活得顺风顺水,他宗策被人叫做大夏最后的风骨,活得跟菩萨一样清白干净,你们却非要让他过得这么苦?” 白胡子老道抚着胡须说:“凡间种种,都是劫数。” 殷祝撸起袖子:“看到这沙包大的拳头了吗?你还有一次机会,不然我现在就能成为你的劫数。” 其实他也没底,因为这老头儿好像是个神仙,万一不吃这套怎么办。 还好,白胡子老道只是很无奈地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说:“这方世界我的确管不了了,你悠着点,千万别叫人发现了你穿越者的身份,我去和星君求求情,说不定还有戏。” 殷祝立马收敛起嚣张神色,恭恭敬敬地冲他行了一礼:“那就全仰仗您老了!敢问您老名号,若是真能实现愿望,一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白胡子老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要是实现不了就烧香骂我,对吧?” 殷祝嘿嘿笑了起来。 “行了,你这小兔崽子命格也特殊,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白胡子老道说,“不用谢我,感谢你爹娘给你积的福就行了。回去吧!” 他朝殷祝一甩拂尘。 殷祝大叫一声,身体后仰,顷刻间跌下云端。 “当——” 夕阳西下,古庙钟声回荡在林间。 惊起飞鸟无数。 刚上小学的殷祝迷迷糊糊地从妈妈背上醒来。 他揉了揉眼睛,问道:“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宗公庙。马上就到了,生生要自己下来走一段吗?” 妈妈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殷祝看到前面挤得满满当当的祭拜人群,皱了皱鼻子问道:“他们在拜什么?” “宗策宗将军,历史上一个很有名的人物。”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拜的。” “不可以这么讲话,”妈妈很严肃地告诉他,“宗将军是很伟大的人,以后你上学学了历史就会明白,他还是武神、军神、财神、去病神和福德老爷,能保佑人健康平安的。” 殷祝听得晕乎:“这庙里能装下那么多神吗?” 妈妈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笑没回答。 只是叮嘱他进去后如果不拜的话,也别乱跑,等妈妈拜完就给你买冰淇淋。 殷祝眼前一亮:“好耶,我要巧克力味的!” 后来他才知道,当时家里公司破产,欠了一大笔外债,爸妈只能将房子卖掉抵一部分,后面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还上。 就在那最艰难的几年,他度过了自己一无所知的快乐童年。 他妈坚信,是宗公在上天一直保佑着他们一家人。 那天她跪在宗公像前,赤红的晚霞映照在她的脊背上,殷祝“啊”了一声,新奇地说:“妈妈,你有白头发了!” 妈妈睁开眼睛,笑着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她双手合十,恢复了严肃的神色,朝着面前手持横刀、威严慈悲的高大神像深深拜了下去。 “宗公保佑,我儿无病无灾,快乐长大……” “家人一生平安健康,团团圆圆……” 殷祝打了个哈欠,仰头看向昏暗庙宇内神像的眼睛。 所有宗公神像的眼睛都是半阖着,旁边的解说员说,这是寓意宗公“不忍看苍生,却又不忍不看”。 殷祝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好玩儿。 一个死了几百年的将军,又没成功拯救自己的国家,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祭拜他,把他当成救苦救难的神仙。 真是搞不懂。 他又打了个哈欠,余光瞥见一只漂亮的蓝色蝴蝶从庙外飞进来,立马来了兴趣。 一路小跑着去抓,却扑空了好几次没抓到。 蝴蝶翩然飞过众人的头顶,轻巧落在供桌的香炉边沿上。 殷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它旁边。 似是感觉到了危险,蝴蝶抖了抖触须,突然振翅飞起。 他顾不上太多,纵身扑上去—— “生生,你在干什么!?” 一阵兵荒马乱。 他被香炉里的烟灰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