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破破烂烂，幼崽缝缝补补》


 第1章

    [穿越重生] 《世界破破烂烂，幼崽缝缝补补》作者：花笺舟 【完结+番外】
    作品简介
    【慢穿＋温馨养崽日常＋救赎双向治愈】
    上一世饱受父母摧残折磨的孩子，在被冻死的最后一个冬夜，许愿下辈子能拥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庭。强烈的夙愿引来幼崽攻略系统007的绑定，只需攻略各个位面主角，获取好感度即可满足她对下一世的所有憧憬。
    攻略目标1：双相障碍总裁陆铮在办公室门口，被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给缠上。
    而这个脏脏包居然口出狂言说她是自己的女儿？警察来后，小家伙仍然执着的指认自己就是她的父亲。
    经过dna比对，自己竟真是她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疯了！
    攻略目标2：权侵朝野宦官作为一个宦官，裴知宴在净身入宫多年后，被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团子给缠上了。
    孩子长的瘪瘦不大好看，总跟在他屁股后头不停的叫爹爹。还总是不怕死的在他的雷区里蹦跶。
    其他人只当她小年年纪，就心思及重想攀附。太监是不可能有子嗣的。
    直到某天，这孩子蘸着墨汁在掌印脸上涂画，却被无限包容时，其他人才惊觉。
    嘿！还真让她给攀附上了！！
    第1章 总裁：初见
    【第一个世界修改过，并不影响后面的阅读。】
    漆黑的雪夜，枯黑的枝桠上覆盖着银白素雪，寒风凛冽，刚落下的白雪被风掀起一层又一层。
    土房子黑色的檐角下挂着几根冰棱，身着粗糙破烂长褂的小孩，蜷缩着身体躺在雪地里。
    她体内的温度已经失衡，冰冷的感觉消失，身体感到燥热困倦，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出现在办公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虚掩着的门里传来交谈的声音。
    脑袋里传来一声尖叫，她懵懵的捂住脑袋，抬头看向天花板。
    脑袋里好像多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一只会说话的白色兔子。
    美男攻略系统007刚结束上个宿主的任务，没来得及向主神递交休假报告，就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绑定了。
    这是要让它带领她去做攻略美男任务？
    你自己看看这合理吗？
    “这小丫头片子，能去攻略谁啊？太刑了吧这也？”
    007跺跺脚，一定是哪里出了错，这一切就是个巨大的系统故障。
    “攻略是什么意思？”
    小家伙两只小手轻轻的捂着脑袋，声音小的让人要很仔细才能听得清。
    “额…攻略的意思，就是…就是吸引，我们要去吸引攻略目标…”
    007强行解释道，跟个小孩子谈这种话题，它有种要被天打雷劈的感觉。
    正当它疑惑之际，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美男攻略系统007，鉴于你之前所带领的宿主完成任务效率快，成功率高，特此对你进行升级改造。】
    【由美男攻略系统正式改造为幼崽攻略系统，带领小宿主去往各个位面，以血亲的方式，攻略注定命中无子无姻缘的主角。】
    【007请带领小宿主努力完成任务，拉满攻略目标攻略值，请不要辜负主神的期望。】
    主神的声音回荡在它耳侧，它整个系统呆若木鸡。
    它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被改造了？
    做了这么多年任务，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一下被关进了地牢？
    这还有没有天理？
    可惜主神并不理会它的哀嚎，白光一闪，彻底切断了与它的链接。
    007认真查看被改造后的条款，它多出了一个附加功能，和它绑定的小宿主会成为攻略目标生物学上的血脉。
    小宿主此刻正傻乎乎的站在办公室门口，周围的一切都是她不曾见过的。
    “检测到攻略目标就在这扇门内，快进去，喊他爸爸。”
    007只能被迫快速接受了事实，催促孩子打开门和攻略目标相认。
    小家伙畏畏缩缩的往前挪了一步，小手抬起来又放下，她的胆子很小，听到里面的声音就怕了。
    “这点简单的东西都弄不明白，我雇你来是做什么的？”
    陆铮的修长的指节点了点手边的合同，五官俊美肤色白皙，眉眼却意外锋利，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鸷，强大的气场让人本能的想要臣服。
    被训的主管低着头替自己抹了把汗，拿走那份被打回去的提案，快步往外走去。
    在007的哄诱下，小家伙终于挪动步子，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和推开办公室门的王主管打了个照面，看着眼前穿着破旧的小孩，惊讶出声：“这是谁家的小孩？”
    “怎么了？”
    听到动静坐在椅子里的陆铮看了过来，抬手摁了摁紧蹙的眉心。
    “陆总，有个孩子站在门口。”
    王主管看着孩子的眉眼，总觉得分外熟悉，再一转眼看到老板那张不高兴的脸，瞬间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孩子的眼睛嘴巴和老板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这一身衣服又土又旧，说句难听的在乞丐身上都见不到这种装束。
    “……”
    陆铮拿起桌上的水杯，忙了一上午他也有些累，打算去接杯热水，走一走散散心头的郁闷。
    “去问问是哪个员工把孩子带到公司来了，看着点，别让她到处乱跑。”
    他只是轻轻瞥了眼门口的方向，捧着刚接的热水站在落地窗前看向远处。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家里人。”
    王主管见他没什么反应，猜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招招手让孩子跟着一同走。
    “……”
    小家伙看着他往后退了两步，怯懦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好家伙，007好不容易劝小宿主迈出了两步，结果一下被打回解放前，耐心的放缓声音：“别跟他走，进这间屋子里。”
    一听不能和眼前的男人走，小家伙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害怕，用力的往后缩。
    挨了训的王经理本就心情不好，又摊上这么个他进一步退两步的闹心孩子，烦躁的抓抓头发叹气。
    “听话，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跟我走！”
    他抬起手打算强行把孩子抱走，小家伙却仿佛是触动了某种机关，害怕的捂着脑袋缩在角落里。
    “你怎么……”
    王主管看呆了，讪讪的手回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孩子……怎么看着像经常受欺负，都养成了条件反射。
    “怎么回事？”
    陆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蹙眉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小孩，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有片刻的迟疑。
    她的五官和自己有些神似，只是略显稚嫩，可在他的记忆里找不出这么个人。
    “这孩子不愿意离开…”
    王主管这几日也是水逆，工作生活上处处都不顺心，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把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背上。
    “不愿走就算了，你先去问问有没有认识这孩子的。”
    陆铮打发他离开，上前蹲下身工整的西装也跟着压出褶皱。
    “好…”王主管拿起手机给孩子拍了张照片发送到工作群，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快步离开。
    “？”
    小家伙仰头打量着刚才拿黑色小盒子对准自己的叔叔，眼里露出几分疑惑和探究。
    那样的东西她从未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
    陆铮看着她问，瞧着她身上劣质的布料，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把她吓得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小家伙看着他用力的在想，家里人好像都叫她：“死丫头…”
    她这么想着就念了出来，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
    第2章 总裁：死丫头
    “死丫头？”
    陆铮眉宇之间凝着几分不解，不明白这是她的名字，还是在骂人的话。
    “名字…我的…”
    小家伙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脑袋里的兔子说，他是自己的新爸爸。
    那他会打人吗？
    “？”陆铮愣神几秒，反应过来语气里腾地染上怒火：“谁给你取的这种名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严肃凌厉，吓得小家伙一哆嗦，嗫嚅着解释：“家里人都这么叫…”
    “……”
    陆铮见她胆子小的像只老鼠，便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听到这话胸口的火气就忍不住噌噌往上涨。
    他一直觉得不喜欢孩子就没必要生，犯不着生下来又这样苛责。
    “进来等着吧，晚点你的父母应该就会来找你。”
    等她的家人过来，自己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牛马，给孩子穿成这样又取那么侮辱人的名字。
    “……”
    小家伙见他进去，犹豫片刻也迈着小腿跟了进去。
    “……”
    007无语凝噎，自己搁这儿劝了半天，到头来还不如攻略目标一句话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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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陆铮还有事情要处理，没有把多余的精力分给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小家伙进了门就站在办公室门口，好奇的看着周围奢华大气的陈设。
    站的久了她的腿有点酸，两只小手摁了一下膝盖，便蜷着身子蹲在地上。
    眼前的人影浮动，陆铮抬手摁压太阳穴时，抬眸看向她又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快过去一个小时，这段时间她一直站着？
    “怎么一直站着？累了就去沙发上坐着。”
    他抬指指了指沙发的位置，直挺挺的站一个小时，别说是小孩就算是大人也会觉得腰酸腿疼。
    小家伙的模样生的可爱，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看起来像个脏脏包，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打量着他。
    不知是系统产生的血缘羁绊，还是小家伙胆大了些，盯着他说：“脏……”
    “？什么脏？”
    陆铮往休息区看了眼，每天都有保洁定时清理，怎么会有脏的的地方？
    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经历，他的心思颇为细腻，盯着她看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她说的脏是什么意思。
    她在说她自己，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孩是分得清干净与否的，但大部分都不在乎，出去玩能糊的脏兮兮的回去。
    “……”
    小家伙看了看他什么都没说，又回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能检测到小宿主想法的007，翻阅了她前世的经历。
    她出生在70年代一个贫穷落后的偏远山区里，家里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小两岁的弟弟。
    在那个封建追求生男的地方，一个女孩的路注定是不好走的。
    打她出生起就不被待见，家里人对她很冷淡，有一口没一口的喂着。
    她不到一岁母亲就又怀孕了，这次又生下了一个男孩，家里更是没有人会在意她。
    说句难听的，也全靠她命硬才勉强能活到三岁多。
    连路都走不稳的她，被家里人磋磨着去照顾弟弟。
    小孩子哪里懂得照顾人，但是挨的打多了也就形成了条件反射，踉踉跄跄的也勉强能把事情做好。
    在一个冬日，母亲命令她给弟弟端水，起了冻疮的小手连水都拿不稳。
    小手一抖水撒在了弟弟的脚背上，她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被妈妈暴打了一顿。
    家里的厚棉袄都紧着能干活的穿，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穿着单薄衣裳的她被赶进了雪地里，被欺凌的胆小懦弱的她不敢进屋。
    蜷缩在雪地里冻的瑟瑟发抖，到最后她居然感觉很暖和，热乎乎的，却不知道死亡离她越来越近。
    那个时候小小的她想，如果爸爸妈妈能像对哥哥和弟弟那样对自己就好了。
    在那个年代有太多像她一样的可怜孩子，或许是她太苦想要温暖的夙愿太强，所以吸引到了主神的注意，决定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看完这些记录，和那些狰狞着像要吃人的面孔，007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
    它的机械脑分析不出太多感情，但也隐隐感觉到一丝愤怒。
    “你过得很苦吗？”
    陆铮起身走向她，冷漠的眼神看着她，这不是正常孩子该有的反应。
    “不苦…”
    小家伙摇摇头，一直没尝过甜头的孩子，自然也没办法分辨出什么叫苦。
    “跟我来…”
    陆铮的个头很大，弯腰朝她伸出手。
    “……”
    小家伙扭头左右看看，似乎有些不确定，小心的把手放到他手心里。
    爸爸的手很大，能一下把她的小手全部包住，手心里热乎乎的，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陆铮把人带到沙发上坐着，让助理去茶水间拿了些水果零食过来。
    小家伙像什么都没见过似的，小手摁了一下沙发，软软的还有弹性，好奇的悄悄戳了两下。
    助理细心的梳理了一下孩子散乱的头发，起身看向陆铮：“陆总，都问过了，没有人认识这个孩子。”
    “监控看了吗？”
    陆铮看着小心翼翼吃着水果的孩子，每一口都吃的格外小心，仿佛吃了这顿就没有下顿似的。
    看的他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
    幼时父亲出轨家庭破裂，他是被丢下的那个，夹在两个家庭中间做边缘人物，也曾这样谨小慎微。
    看着她这样仿佛透过眼前的画面，看到了幼年的自己，总是让他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暴躁和悲伤。
    助理做事周到，看着他点头，说话时语气中也夹杂着一丝不太确定。
    “都查过了，没有查到她是怎么进来的，唯一她出现过的画面，就是顶层的走廊。”
    这么小的孩子，绝不可能爬几十层的楼梯。
    可电梯和公司楼下的大厅门禁，都不曾看到她出现的身影。
    这一切都有些离谱的诡异。
    这么想着助理青天白日的，居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陆总，要不我们报警吧？孩子丢了想来家里人也是着急的。”
    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这孩子家里人也是心大。
    这么小的年纪，不好好看着万一被坏人给拐走了可怎么办？
    第3章 总裁：报警
    陆铮点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顿了顿又道：“再问问，下午两点之前还没人认领，就报警。”
    “明白。”
    助理应承下他的话，出门去联系餐厅给老板订午饭。
    公司楼下有员工食堂，老板平常很少吃食堂，没有安排一般都是由她在对方常去的几家餐厅，选择一家订好午餐送来。
    看了眼坐在休息区的孩子，她便又多订了份儿童餐。
    夏日炎热，加上最近事情很多，陆铮没什么胃口，看着精致的餐盒和摆盘，也提不起什么食欲。
    坐在对面的孩子低着头，眼睛却控制不住的偷偷往对面的食盒里看。
    浓郁的食物香气不断的往她鼻子里钻，但她不敢一直盯着看，就看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
    她的面前也放着两个小食盒，陆铮感受到了一阵很短暂的视线。
    倚在沙发里揉了揉眉心拿过对面的食盒打开，抽出里面的筷子放在盖子上。
    “会用筷子吗？”
    “会…”
    沙发和茶几的距离有些远，小家伙从沙发上滑下来，站在茶几旁拿起一旁的筷子给他看。
    空气静默了大概有三分钟，陆铮没食欲但还是夹了点菜吃，目光看向她时再次愣住。
    她就抓着筷子站在对面看自己吃，小心的抿抿嘴巴盯着他看。
    “吃饭…”
    陆铮叹了口气，感觉她呆的像个木头。
    “……”
    小家伙盯着他夹了一块蔬菜喂进嘴里，见他什么都没说，垂下头吃了起来。
    “你是机器人吗？”
    陆铮看着她不由得觉着好笑，她很像那种半智能的语音机器人，说一下动一下。
    “机器人是谁？”
    小家伙难得说话没有磕巴，而是好奇的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听说过机器人。
    “先吃饭…”
    陆铮的心情好了点，这孩子看起来呆呆的，或许是因为同他有几分相似，他觉得这孩子倒是有几分可爱。
    他吃了一半便放下筷子，看着小家伙吃东西，不知不觉便有些忘了神。
    孩子好像不爱吃肉，先挑了蔬菜混着米饭吃，一小坨肉都堆放在角落里。
    “不喜欢吃肉？”
    “把好吃的都留到最后吃…”
    小家伙认真专注的吃着碗里的饭，以前家里只有逢年过节才吃得上肉，她运气好的时候只能喝点肉汤。
    第一次能一下吃到这么多肉，舍不得一下全部吃掉。
    “你家里人对你不好吗？”
    陆铮听着她的话忍不住感到心疼，这样小心翼翼的性子，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对哥哥弟弟好…”
    她觉得家里人是不喜欢她的，她的心里全部都明白。
    “重男轻女？”
    “？”
    “……”
    看着她茫然的眼神，陆铮知道她大概是听不明白。
    关于这类事情他身边并没有接触到，不过在网上倒是刷到过很多类似的视频。
    联想她的行为和家庭情况，不难推断出她平常过的有多艰难。
    吃完最后一块肉，小家伙端起一旁的布丁，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就瞪圆了，甜甜的很香。
    “……”
    陆铮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并不会觉得这样是没见过世面，其实人偶尔对于未知事物流露出的好奇，反而让他觉得有趣。
    吃过午饭助理进来收拾残局，看着吃的干干净净的食物，忍不住夸道：“真是乖宝宝，全部都吃完了，不浪费食物真棒。”
    “？”
    小家伙听到这话眼神定定的，局促的抓着小手有一点害羞。
    在家里吃的多了会挨骂，从来没有人因为她吃的多而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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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你自己在这里玩一会儿，我去休息了。”
    陆铮起身去了休息室，这里有人看着她，不会出什么问题。
    “好…”
    小家伙往后退了一点，两只小手摁着沙发，很轻松的就坐了上去。
    处理完餐后垃圾的助理去而复返，拿了一条鹅黄色的小毯子，蹲下身温柔的帮她脱鞋子。
    她的手触碰到小家伙的脚踝时，她明显的躲了一下。
    “不早了，好好睡一觉，晚点就可以见到家人了。”
    助理不嫌弃孩子脚上这双破旧的鞋子，只是觉得有些心酸。
    “谢…谢…”
    小家伙躺在沙发上，两只小手小心翼翼的抓着毯子。
    这毯子是助理从家里带来午休时盖的，软软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这里的一切都好的让她觉得不太真实，几个小时体验到的新鲜事物，让她的大脑有一点不太好消化。
    她以后就可以住在这里吗？
    “……”
    007看了眼攻略进度为零的面板，忍不住叹了口气。
    幼崽攻略这种事情对它来说是第一次，这种自带血缘亲情，说不清是加分项还是减分项。
    可是如果没有这层血缘关系，又怎么能让攻略目标去收养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根据它后台存档的攻略目标信息记录，对方并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在家庭环境上，陆铮和小宿主存在部分相似的地方。
    出轨的爸，失望的妈，恶毒的后妈，还有破碎的他。
    幼时父母的婚姻破裂，他被法院判给父亲，自此以后母亲便不再过问他的一切。
    无论是在哪一方他都找不到被接纳和认可的感觉，被亲人忽视和后妈陷害排挤。
    压抑窒息的幼年生活，导致他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患上了双相障碍。
    直到他长大后才逐渐好转，发病的次数不再像以往那样频繁。
    但还是不能在他面前提与以往有关的事情，不然他的情绪会不受控制。
    时至今日，他在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面前，也没办法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这一觉睡的格外漫长，小家伙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又梦到了冰冷的雪地。
    睁开眼睛时她吓出了一身冷汗，从沙发上支楞起来，看着周围的环境茫然无助的摸摸脑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但她害怕再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坐在她面前喝水的陆铮被她突然惊起的动作呛了一下：“咳…做噩梦了？”
    “……”
    小家伙呆呆的点了一下头，懵了好一会儿才分清楚现实和梦境。
    第4章 总裁：叫什么
    “过会儿会有警察叔叔过来帮你寻找爸爸妈妈。”
    陆铮已经让助理报了警，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你知道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他想到警察过来后可能会问的问题，便提前问了一嘴。
    这样到时候调查起来会更快一些。
    “爸爸…”
    小家伙对着他喊了一声，兔子说他就是自己的爸爸。
    “对，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你…是我爸爸。”
    “？”
    陆铮看着那只指着自己的小手指，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想到小孩子可能记性不好，或许是错认了他，闭了下眼睛松口气。
    “我不是你爸爸，你认错人了。”
    “没有…兔子说是你…”
    经过短暂的相处，小家伙大概摸索出来，新爸爸不会像以前的家人那样对她，胆子也愈发的大了起来。
    “兔子？什么兔子？”
    陆铮自然不会信她的话，毕竟他有没有孩子他自己最清楚。
    她还这么小，可能是被什么错误的信息给误导了。
    “这里……”
    小家伙戳戳自己的脑门，就在自己的脑袋里，有一只会说话的大兔子。
    “？”
    007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打的措手不及，不是，谁能告诉它这是怎么个事？
    人与统之间的信任呢？就这样顺嘴把它给卖了？
    “警告，宿主不可以透露给攻略目标超出当前世界之外的信息，不然将会受到惩罚。”
    根据系统规定，透露信息过多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想和麻烦，当前的世界将会回溯到原点。
    如果她不想无限重来，就不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脑子里？”
    陆铮眉头微蹙，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小屁孩是不是有点幻想症在身上？
    得到孩子肯定的点头，他歇了要继续问下去心思，感觉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过了没多久，门口传来一阵交谈的声音。
    助理敲了门带着两位警官进来，指向坐在沙发上的孩子。
    小家伙怕生看到他们局促的捏着手指，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两位体格高大的警官。
    陆铮也走了过来配合两位的调查，大概简述了一下是什么时候遇到的这个孩子，中途都发生了什么。
    中年的警察认真的听着，一旁随行记录的年轻警察，目光则在两人之间不断的徘徊。
    眼前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人，和这个疑似走丢的孩子眉眼之间十分相似。
    该问的都问的差不多后，警察蹲下身询问孩子有关于家里人的信息。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中年警察虽生的魁梧，但笑起来却有几分憨厚可爱，让人感到和蔼可亲。
    小家伙看着他不自觉的放下了防备，用力的去想家里人的名字。
    她应该是记得爸爸妈妈名字的，可是她想去想的时候，脑袋里仿佛就被纸团堵塞了一般，怎么用力都没办法疏通。
    “陆铮，爸爸叫陆铮，这里没有妈妈。”
    007模糊了她从前的记忆，在她脑袋里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小朋友，你听到叔叔和你说话了吗？”
    中年警官温和的询问，略有些茧子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说，爸爸叫陆铮，没有妈妈。”
    007重复的已经累了，如果它是人类的话，这会儿嗓子应该冒烟了。
    “没有妈妈…这里…”
    在007的不断洗脑下，她磕巴的说了这么一句。
    “？”警察琢磨不透她这句话是没有妈妈，还是周围没有妈妈，便问：“那爸爸叫什么名字？”
    “陆…铮…”
    在系统的多次教学下，她终于顺利的喊出了爸爸的名字。
    “你说你爸爸叫什么？”
    陆铮耳朵倏地竖起，没控制住情绪嗓音一下拔高。
    如果没有记错，自己没有告诉过她名字。
    一旁的助理也头皮一下竖起，她这算是听到了老板的隐私了吗？
    原本胆子放大了些的孩子，被吓得瑟缩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脚丫，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阅人无数的警察一下就能看透这孩子的本性，是个胆小怯懦的，联合穿着来看，想必原生家庭条件不是很好。
    许是家里也有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瞧着她被吓得不敢说话，语气也有些不满，呛了一句：“你叫什么？”
    “陆铮…”
    陆铮确定以及非常肯定，他不认识这个孩子，并且他绝对不可能有孩子。
    “……”
    “？？？”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默，中年警察目光呆滞了几秒，感觉大脑嗡嗡嗡的响。
    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两人长的有些像。
    但是如果两人真有亲缘关系，就没有报警的必要。
    出于多方面考虑，他才暂且把两人有关系这条信息排除在外。
    而现在，他有种出错题却意外找到了正确答案的感觉，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是她父亲？”
    “不是，我说过了我们是第一次见，已经询问过所有员工，排除员工家属的可能后报了警，如果我认识她，亦或者我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我就没必要找警察来处理。”
    陆铮条理清晰，所言句句属实，他这一生最厌恶的就是朝三暮四处处留情，决不可能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事情来。
    “他真的是你爸爸吗？”
    警察没在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对方说的也确实在理。
    “……”
    小家伙对于父母的概念很模糊，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亲生的。
    她也只是听兔子这么说。
    在这里除了兔子，她也不知道该信谁的话。
    但是爸爸说了不是，那应该就不是的，她也不敢胡言乱语。
    见她不敢说话，警察拉着她的小手，把她带到一旁的小角落里。
    小家伙一开始很抗拒，挪着小身板想躲开，在感受到他没有恶意后抗拒才少了些。
    “小朋友，你悄悄告诉叔叔，他是不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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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
    小家伙往陆铮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对方也在看自己，一下把头埋的更低。
    “你就告诉叔叔一个人，叔叔不告诉他，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第5章 总裁：什么叫秘密
    “什么叫秘密？”
    “秘密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其他人都不会知道的。”
    警官尽量把声音放低放温柔，循循善诱。
    果然，小孩子是最好忽悠的，对方看着他犹豫的点点头：“是…爸爸…”
    “那今天是和爸爸第一次见面吗？”
    “是…”
    “你之前住在哪里？还记得清楚位置吗？”
    照这么说，陆铮确实没有撒谎，他或许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孩子的存在。
    “山里…”
    小家伙模模糊糊的记得，那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山，周围也全部都是山。
    “什么山？”
    “大山……”
    “我是说山叫什么名字？”
    “就是…大山……”
    她真的就只记得这些，山的名字她不清楚。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陈警官只好再换一个问题。
    “兔子送我来的。”
    “是一个叫兔子的人吗？”
    小家伙摇摇头：“就是一只兔子…”
    007真的狠狠无语到了，小宿主的嘴巴是个小漏勺。
    “我知道了……”
    能从孩子嘴里问出来的信息有限，警官心里大致已经有了猜测。
    具体信息孩子已经记不清楚了，应该是有人把她送到这里，但是谁她也不知道。
    中年警官转身去找陆铮，看着周围的几双眼睛，凑到他耳边问：“陆先生，之前交过女朋友吗？”
    “没有…”
    陆铮闻言大概猜出了他们的交谈内容，这下是认准了他可能是那孩子的父亲。
    “现在孩子指认你是她的父亲，为了早日帮她找到父母，我想请你走一趟，陪同去做个鉴定。”
    突然冒出来个孩子，这种事情一般人恐怕都不太能接受，警察也能体谅他的心情，用商量的语气问他。
    “我说过，我不认识她。”
    陆铮眉头微蹙，从小到大他最讨厌被冤枉的感觉，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
    “这孩子就只认识你一个人，亲口指认你是她的父亲，做个鉴定也好还你一个清白，也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中年警察把从孩子嘴里问到的信息，大致和他讲了一遍，总体来说全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如果不是呢？”
    “不是我们这边会先寻找一段时间如果没有找到孩子的家属，就只能送到福利院等待好心人的收养。”
    中年警官叹了口气，也不知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缘由，能让人把这个孩子一声不响就给抛在这里。
    听到送到福利院这句话，陆铮紧绷的神色略有些缓和。
    无父无母的孩子很可怜，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但就当是送佛送到西，把这件事给处理完。
    一行四人上了警车，经过大厅有许多双八卦的眼睛看了过来。
    工作群里的照片大家都看了，八卦这种东西传的很快。
    这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很难让人不往深处遐想。
    陆家家大业大，产业链涉猎颇广，在京城也颇有名气。
    像老板这样年轻有为，又帅气多金的人，有点什么风声自然关注度不低。
    纷纷猜想他是不是在哪里留了情，今天被人家给找上门了，带球跑、你追她逃之类的剧本令人无限遐想。
    不过这都是私下悄悄的聊一聊当消遣，没有不长眼的敢当面说。
    小家伙上了车好奇的站在座位中间的缝隙里，对这个会移动的大铁壳子充满好奇。
    “小朋友，不要站在哪里，很危险的，要在座位上坐好。”
    负责开车的警察通过后视镜看着她，小家伙似乎有话要说，就被一旁的人给摁在了座位上。
    陆铮知道她是为什么不坐，打开车窗看着外面没说话。
    这样局促自卑的样子，他曾经也有过。
    父母离后，他的家就变成了别人的家，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他。
    被排挤和不喜的时候，心底也会生出一阵强烈的自卑感。
    夏日下午三四点的太阳照样毒辣，道路两旁的梧桐树上爬着烦人旳知了，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做完亲子鉴定已经快五点，光照没有那么强烈，却依旧燥热的令人心烦。
    “陆先生，这段时间就劳烦你照顾一下这孩子。”
    警察与他互留了联系方式，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镳。
    “走吧！”
    陆铮朝着她伸出手，心中烦闷想在附近走一走。
    小家伙小心翼翼把手放在他的手心，爸爸的手心很热，像是裹着一团火焰，让人觉得很温暖。
    这条路陆铮不常来，有些偏离市中心。
    傍晚摆摊的人很多，已经有不少卖小吃的车子停在了路边。
    两人一个穿的工整气派，一个穿的破破烂烂，这样的搭配看起来十分违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陆铮人高马大，拉着孩子时身体要往她那边倾斜，不能够走的太快。
    两个人顺着马路拐角，走进一条小胡同里。
    京城胡同里的房子大多都是出租房，偶尔能看到几间单独僻出来的小卖部，门头上挂着白底红字的招牌：xx商店。
    前方罕见的开了家成衣铺子，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门口还支着两张桌子，摆放着样式不太潮流的衣服。
    这家店主要售卖的的是老年人的衣裳，还有一些小孩子穿的小花裙子和凉鞋。
    小家伙路过服装店，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两眼。
    “想要？”
    陆铮发现她的步伐变慢，停下脚步朝着摊子看去。
    这样的小店他从未逛过，也不知道这样的衣裳质量如何，不过比她身上的料子好得多。
    “不……”
    小家伙摆摆手，她只是觉得好看就多看了一下，没有想要的想法。
    “看看喜欢哪一件？”
    陆铮带着她走进那家狭小的成衣店，一件衣服的钱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鉴定没做加急，结果没那么快出，不出意外是要住上几天的，总不能让她每天都穿着这样的衣服。
    店铺老板看到有人进来，立马热情的迎了上去。
    第6章 总裁：新衣服
    “我可以穿新衣服吗？”
    小家伙听他这么说，小心的看着他，可眼里的光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人都会对美好的事物产生向往，她从来没穿过这里摆着的漂亮衣裳。
    “这说的叫什么话？”陆铮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轻轻推推她的脊背：“去选件自己喜欢的。”
    老板也是个聪明人，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下，转身便去拿新衣裳给孩子试。
    一件底色是白色的紫色碎花小裙子，吊带设计，略宽的吊带上轧了一圈花边，布料轻薄透气。
    “小朋友，看看这件怎么样？”
    “好看…”
    小家伙不懂的怎么挑选，伸出小手摸了摸衣服的料子，软软的比自己的衣服好看干净。
    见她喜欢陆铮便付了款：“那就拿这一件，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可以遮挡的地方，让她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有…”老板看着孩子脚上明显大了一圈趿拉着的鞋子：“鞋子要不要给孩子换一双？”
    两个人长的很像，不过相处的氛围有点怪异，让人拿捏不准是什么关系。
    像是父女，或者亲戚之类的。
    支在外面的桌子上摆着许多小凉鞋，有布织的还有皮的和软胶底的，样式精致绘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哪种的穿着比较舒服？”
    陆铮拿起一双白色皮质带蝴蝶结的凉鞋，很配刚才的那条裙子。
    “这种的就很不错，小姑娘家家的都喜欢，不会磨脚。”
    摊主见他拿起这双，便夸这双质量好实惠。
    陆铮没有带娃的经验，更不懂孩子用哪种材质好，学着摊主的样子摁了两下，觉得确实不错就买了下来。
    老板拉开角落里的帘子，哄着小家伙帮她把新衣服穿上。
    其实小家伙比寻常的孩子听话，让她抬手就抬手，可看人的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害怕。
    人靠衣装马靠鞍，小家伙本就长的可爱灵动，收拾一番瞬间清爽了许多。
    之前的衣裳布料被洗的发硬穿在身上就像套着一层软壳子，把孩子的脖子和脊背都磨出了红印子。
    “疼不疼？”
    陆铮摸了一下她的脖子，看着那些红色的痕迹，不由得觉得她很可怜。
    “不疼…”
    小家伙摇摇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感觉不到疼痛。
    陆铮的眼神晦暗，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怜悯，她的懂事仿佛蒙着一层悲伤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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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恭喜宿主，当前攻略进度百分之五。”
    007看着面板上的数据，这也勉强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两人穿过胡同，司机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陆铮把孩子换下来的旧衣服扔进了垃圾桶，带着她上了车。
    “陆总，我们现在回公司还是？”
    司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也没什么特殊的行程。
    “回去…”
    陆铮打开车窗，半边身体倚靠在车门上。
    夏风撩起他额头的碎发，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着窗沿，仿佛有什么烦心事。
    他大多时候都是这副不开心的样子，没事的时候就会陷入一阵莫名的悲伤里。
    小家伙看着爸爸落寞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往他身边靠近一点。
    “怎么了？”
    陆铮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眼眸垂下打量着她。
    “爸爸…好…”
    他给自己买了漂亮的新衣服，小家伙想夸夸他表达一下谢意。
    “我不是你爸爸，你认错人了，以后不许这么叫。”
    陆铮刚才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被影响了情绪，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
    “……”
    小家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朝他靠近，却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失落的低着头慢慢挪了回去。
    陆铮看着她受惊的样子，抬手扶起额头上的碎发，无奈的叹了口气。
    “抱歉，我心情不太好，我确实不是你的家人，以后不要再弄错了。”
    “em……”
    小家伙点点头，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爸爸不喜欢她，兔子说的是假的，不可以这样叫的。
    气氛逐渐沉默下来，她从前被家里人欺压，小小年纪就会察言观色，只要对方脸色沉下来，她就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缓缓朝着市中心别墅区的方向驶去。
    陆铮习惯了独来独往家里没有佣人，每周定期有家政上门打扫。
    坐落在市中心的别墅宽敞阔气，小家伙第一次见这样的建筑，仰着头好奇的打量着。
    回到家他走到吧台，拿了瓶威士忌
    小家伙跟着陆铮进了屋，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他从冷冻柜里拿出一块方形的冰，用一把凿冰刀动作飞快地把冰凿成不规则的圆形。
    然后丢进玻璃杯里旋转一圈，倒了威士忌进去，又加了一些别的特调酒。
    端起来轻饮一口丝丝缕缕的凉意沁入五脏六腑，让人感觉到无比的舒坦。
    一通炫酷的操作看的小家伙目瞪口呆，浅粉色的小嘴微微张着，目光似小猫一般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要不要尝尝？”
    陆铮起了点坏心思，端着酒杯一只手插在西裤兜里，躬身把酒杯送到她的嘴边。
    “……”
    小家伙好奇的凑近闻了一下，浓郁的酒精味道熏的她噌噌后退几步，仰头瞪大眼睛看着他，惊恐的情绪慢慢弥漫她的眼睛。
    “你怎么了？”
    陆铮直起身板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她似乎很害怕酒精。
    “喝了…打人…”
    小家伙结结巴巴的说道，她闻的出酒的味道。
    爸爸喝了酒就会打人，会砸东西。
    陆铮怔了怔瞬间就读懂了，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向她，在她惊恐的目光下把手落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不要害怕，我不会打人，喝了酒也不会。”
    他的声音清冽好听又有似红酒般低醇的魅惑，有能安抚人心的神秘力量。
    “真的？”
    小家伙眼中的害怕也在慢慢褪去，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他。
    “真的，去坐着休息一会儿。”
    陆铮指了指沙发的位置，她便听话的跑过去，两只手一撑顺利的爬到沙发上去。
    第7章 总裁：嘴巴里甜甜的日子不会苦
    他倚靠在吧台边端起酒杯继续喝着，酒精能暂时安抚他烦躁的情绪。
    沙发上的孩子定定的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给盯出个洞来。
    周遭安静下来，父女俩都没有再产生任何交流。
    陆铮放下只剩冰块的空酒杯，拿出手机安排助理购买儿童日用品送来。
    这孩子要住一阵子，洗漱用品是必不可少的。
    助理是位心细的女士，很快就列好清单发给他确认，然后出发去采买。
    小家伙见他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仍旧平静温和靠在那里，安静冷清的像一尊雕塑。
    爸爸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他喝酒了真的不打人，让她心里顿时多了些安全感。
    007一时间分不清是她攻略攻略目标，还是攻略目标攻略她。
    咕——
    沙发上的小家伙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她尴尬的捂着肚皮，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中午的午餐很精致份量不大，加上她来之前就饿着肚子，这会儿到了晚上就又饿了。
    “饿了？”
    陆铮中午没胃口没吃多少，这会听她肚皮这么一叫也觉得有点饿。
    他不会做饭，家里的灶台几乎没用过，若不是有人定期清理怕是要落一层灰。
    平时早餐都是在路边的早餐店解决，午餐基本上在公司吃。
    偶尔有应酬就出去，不过大部分应酬都在晚上。
    打开冰箱里面囤积着各式各样的饮料，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肉类。
    都是爷爷寄来的，他也不会做，便扔在冰箱里没管过。
    “嗯…”
    小家伙点点头，要东西吃似乎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情。
    陆铮在储物柜里一阵倒腾，才找出一块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小面包。
    看了眼日期还有半年过期，应该是可以吃的。
    现在点外卖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就让她先拿这个填填肚子。
    “先垫垫，我点外卖，你平时都爱吃什么？”
    一块儿平常不过的小面包，在小家伙眼里也是难得的美味，松松软软带着一股奶香味。
    “这个好吃！”
    陆铮看着她举着面包冲自己笑的样子，觉得可爱之余又有一股难言的心酸。
    想来她应该也不清楚外卖是什么，便拿着手机独自一人思索。
    小孩子肯定吃不了重油重辣的东西，便给她点了一份桂圆红枣粥和奶黄包。
    然后给自己点了一份爆辣新疆炒米粉加烤馕。
    他还挺爱吃辣椒的，平常极少吃这些，偶尔便想尝一下刺激一下味蕾。
    点完外卖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耳畔偶尔传来小家伙咀嚼食物的声音。
    她吃东西总是很慢，仿佛吃了这一顿就没下顿。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和小心，勾起了陆铮对她的怜悯。
    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父母离婚后他就失去了自己的家，成为了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人人都说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和母亲离婚不久，父亲陆朝就娶了小三陈妍。
    刚进门的陈妍在陆铮面前总是伪装出一副温柔的做派，假扮一个善解人意的后妈。
    可八岁的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伪装，他痛恨这个拆散他的家庭，逼走他母亲的小三，更恨花心劈腿的父亲。
    可是他没有选择，小小年纪的他只有依靠父母才能生存下去。
    后来陈妍怀孕有了陆橙星，便露出了真面目，把从前放在阴暗处的手段抬到明面上。
    她是个很清醒的女人，她看中的不是陆朝这个人，而是陆家的家产，有了孩子她就有了去争的资本。
    而陆铮就是她唯一的阻碍。
    年纪尚小的陆铮根本不是陈妍的对手，她总是会在私底下拿最难听的话来激怒他，逼着他争吵发怒，又恰好让陆朝看到。
    而陆朝是个极其自我又不愿意管烂摊子的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无论他怎么解释只会得到一顿狠狠的训斥。
    在陈妍的挑拨下，陆朝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淡泊，他也越来越厌恶这个冷漠的父亲，在这个冰冷的家庭里寻不到一丝依靠。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
    别的小孩都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而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在期盼有一个能够供他停靠的温暖港口。
    可人越渴望什么，就越容易被什么伤害，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慢慢的他不再期待，麻痹自己这些都不重要。
    可这份失望并没有消失，而是深深埋藏在他心里，是想起就会觉得痛苦的存在。
    在眼前的小女孩身上，他捕捉到了那个年少时缺爱的自己，产生了短暂的共鸣。
    从她的描述和表现来看，也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缺爱的孩子。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门铃声响起，外卖送到了。
    陆铮出去取餐，拿回来依次打开摆在餐厅的长桌上。
    热气腾腾的桂圆红枣粥散发着甜甜的香气，还有小猪造型的奶黄包，粉扑扑的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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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吃饭…”
    他轻松的将孩子抱起来放在椅子上，她坐着有一点够不到，便拿了个垫子垫的更高些。
    将勺子递给一旁的小家伙，拿起自己的那份开始吃。
    “这个是什么？”
    小家伙手里拿着勺子戳了戳奶黄包，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食物。
    “是包子吃吧。”
    “好！”
    小家伙舀了一勺热粥喂进嘴里，糯糯的很甜她第一次喝这么香甜的粥，小口的抿了一下。
    陆铮吃完爆辣炒米粉又喝了杯冰可乐，擦干净嘴巴一旁的小家伙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
    小口小口的吃的很慢，很像一只可爱的小考拉。
    “好吃吗？”
    “好吃…甜的…”
    小家伙很爱吃甜的，那个年代的糖都不便宜，家里打荷包蛋会撒一点进去，她运气好也能跟着尝一口。
    嘴巴里吃着甜甜的东西就不会觉得日子苦。
    “那你慢慢吃…”
    陆铮别过头看着她总觉得很心酸，希望她和自己短暂居住的这几天，能够发自内心的快乐一点。
    第8章 总裁：爸爸不会淹死
    “好…”
    小家伙小鸡啄米的似的点点头，抓着勺子又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还是很能吃的，满满一碗粥被她喝的一干二净，奶黄包也一共吃了两个。
    吃完就一个人静静的坐着，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陆铮真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很多时候他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见她就这样坐着，抽出一张纸巾放在手里，她却没有要伸手接的意思。
    “知道吃了饭之后该做什么吗？”
    “？”
    小家伙盯着他看了一下，立马费力的趴在椅子上，两条小腿在空中蹬着要往下爬。
    “做什么？”
    陆铮被她这怪异的举动给惊住，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扶着她顺利落地。
    “去干活…”
    在家里吃了饭就要干活，她不小心给忘了。
    “干什么活？擦嘴，吃完饭要把嘴巴擦干净。”
    陆铮眸子里的神色很复杂，他是个感性又容易联想的人，只觉得心口处一紧，一股难言的悲伤涌上心头。
    “好…”
    小家伙呆呆的昂着头，乖巧的让他擦嘴，好像没人告诉过她吃完饭要把嘴巴擦干净。
    收拾餐桌上的外卖盒时，她在一旁踮着脚也要帮忙清理。
    陆铮见她非要劳动，便把装在袋子里的塑料餐盒递给她，由她将这些东西放进角落里的垃圾桶。
    客厅里——
    父女二人话都不多，并排坐在沙发上。
    悬挂的水晶吊灯给屋顶的壁画胧上一层鹅黄的的光，让画中的人物看起来面目更加慈祥。
    小家伙吃得多，肚皮被撑的圆滚滚的，往沙发里一瘫看起来格外的明显。
    “看不看电视？”
    陆铮觉得她这样还挺可爱的，像个小肉丸子。
    果然，不哭不闹的孩子是最乖巧的。
    “什么是电视？”
    小乡巴佬什么都没见过，那个年代只有条件好的家里才买的起黑白电视机。
    “没见过？”
    陆铮觉得有点离谱，这么大了没见过电视？
    那座山到底在哪里？偏僻的连电视也没有吗？
    “没有…”
    小家伙摇摇头，也很难想象出他说的电视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个看到没？它就叫电视机！”
    陆铮指着沙发正对面的电视，用遥控器打开给她放了海绵宝宝看。
    “嗯…看到了…”
    孩子点头如捣蒜，目光被新奇的玩意儿给吸引走。
    孩子的很听话基本上不会给他添麻烦，乖乖的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眼睛都快看直了。
    陆铮则省心的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抛开工作他爱玩儿一些枪战类游戏和古风类手游，钟爱pvp模式和野外激战模式。
    此刻他正站在复活点，无限击杀刚才偷袭自己的野战玩家。
    气的对方不断发私信辱骂他，最后被他反手举报禁言。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互不打扰，多了一个人好像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但真正的挑战在晚上，像这样完全跟世界脱轨的小孩，做什么都是需要手把手教的。
    她上完洗手间陆铮拿着卫生纸进去给她擦屁股，然后拿着她的手教她按冲水按钮。
    刷牙时把牙膏挤在牙刷上，让她张嘴放进她嘴里刷两下，让她自己用手拿着刷。
    “刷上面的牙齿，刷下面的牙齿，刷里面的牙齿…”
    陆铮站在洗手池边，看着听从他指令刷牙的孩子忍不住想笑。
    他也算是体验了一次当幼师的感觉，这小玩意儿是真听话。
    不过她还挺聪明的，教一遍基本上就能掌握要领。
    其他的都能教洗澡还是需要陆铮亲力亲为，他真的很不适应伺候人的感觉，尤其这还是个女娃娃。
    可大夏天的不洗澡不行，尤其是小孩子一定要注意卫生。
    他动作僵硬的把孩子的衣服脱下来放进浴缸里，用热水将她打湿挤了沐浴露在手心。
    沐浴露打在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茉莉花香，还有绵密的白色泡沫。
    小家伙从前可没用过这样的东西洗澡，掬起一捧泡沫打算凑近看看，就被陆铮抬手兜起的水花打散。
    “……”
    小家伙偷偷瞅了他一眼，心里有一点小失落。
    以为他不让自己碰泡泡，就没有再去玩。
    “看什么？”
    陆铮挑眉露出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他刚才就是故意的。
    看着小家伙垂眸摇头的样子，他眼底的笑意更深，真是个小软柿子。
    洗完澡，陆铮扯下一旁的浴巾，动作麻利的把孩子裹起来抱回主卧。
    家里房间多可长时间没有人住都是空的，只能让她先跟自己挤一挤。
    况且她一个小孩子夜里万一摔了磕了，别墅隔音好，他压根就听不到，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
    三岁的孩子恐怕也是没有独立睡觉的能力的。
    安顿好小家伙，陆铮去浴室重新给自己放了热水，倒了一杯红酒泡澡的时候喝。
    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些朋友发来的邀约，问他要不要去夜店玩。
    他身边没几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大多数充其量只能算一些酒肉朋友，部分是有合作关系的，也不太好次次都拒绝。
    去夜店基本上就是喝酒把妹，他对这种游戏不感兴趣，有时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等结束后就早点回家。
    不过也有他感兴趣的活动，比如半夜去爬山看日出，去海边小酒馆听音乐喝酒听海风。
    或者玩些刺激的蹦极、跳伞、攀岩，日常一点的应酬时去打打高尔夫，或者去茶楼喝茶。
    不过喝茶这项活动真不适合他，他不是个很耐得住性子的人，大多时候都是强忍着坐在那里。
    今天他接收的信息有点多完全不想动弹，只想一个人在家里充充电。
    抬手捋了一把湿润的头发，拒绝了对方的邀请，躺在浴缸里惬意的泡澡。
    小家伙裹着浴巾躺在被窝里，被子和床垫比她白天坐的沙发还要舒服。
    爸爸去洗澡洗了好长时间都还没有回来，她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门口的方向，怀疑他是不是被淹死了？
    小屁孩的担心总是来的莫名其妙，看到陆铮穿着睡袍进来，她眼底隐隐泛起水光。
    “怎么还不睡？”
    陆铮瞥了她一眼，不知为何有种怪怪的感觉。
    “现在睡…”
    小家伙立马闭上眼睛，两只小手抓着被子的边角。
    第9章 总裁：她也只是想有一个家而已
    “……”
    陆铮抬手掖了一下孩子的被角，把卧室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后背总是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他很不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身体贴着床的边角睡。
    由于体格子过大这样睡他很不舒服，靠近点也觉得不太好。
    就这样他辗转反侧，在无限纠结究竟该如何睡时，沉沉的进入了美妙的梦乡。
    孩子醒的很早，五点多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就睁开眼睛，懒懒的躺在被窝里。
    阳台的窗帘遮光能力很强，刚睁眼周围黑黢黢的，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爸爸还在平躺着睡觉，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蹙的很紧。
    陆铮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做被人追杀的梦，背后有个看不清脸的人持刀追着他。
    他只能不断的往前跑，整整一夜都是这样，第二天早晨起床觉得浑身都特别累。
    网上说梦到这种情况属于是心里太过焦虑，导致的精神紧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如果你停下脚步回头看，就会发现那个逼迫你追杀你的人，其实就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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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可是陆铮做不到回头看，他的过往太过辛酸，每一次回头就是伤害。
    小孩子一旦醒了就躺不住，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想起床但是门把手太高了，她没有凳子够不着。
    陆铮睡眠浅察觉到身旁有什么东西在顾涌，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手往孩子的位置摸了一把。
    “怎么醒的这么早？”
    “睡饱了…”
    小家伙在村子里的时候，村子里的鸡一叫大家伙都起床了，她也形成了这样的习惯，差不多五六点就能醒。
    “……”
    陆铮揉了把太阳穴，一只手把孩子捞起来，将她带到楼下客厅里看电视。
    “自己先看电视，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才五点二十，他高中毕业后，他就没这么早起床过。
    今天还是难得的周末，他自然是想要睡到自然醒的。
    上楼关上房门他一下又瘫倒在被窝里，闭着眼睛不到五分钟又睡了过去。
    小家伙裹着昨晚的浴巾趴在沙发的软枕上，目光专注的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陆铮一直躺到上午十点多才醒，起床发现孩子不见了，慌忙起身下楼才发现孩子在客厅里。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清早把人放到客厅里的事，长舒一口气拍了一下脑袋，最近的记忆力真是越来越差。
    “……”
    小家伙披着浴袍站在沙发上看着他，爸爸的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
    “来给你换套新衣服穿…”
    陆铮拿了一套新衣服给她换上，是助理昨晚就送过来的，还贴心的用清水清洗了一道。
    她已经自动认为这孩子是老板的女儿，所以买起来就没有限制，把夏秋的衣服都备了几套。
    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玩具和衣服，陆铮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这孩子家里人都不舍得给她穿好的，多买些衣服以后带着也好。
    他也经常资助抑郁症、自闭症等一些无家可归的福利院儿童，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小家伙默默的配合他伸手抬腿，自己把领口整理端正。
    “饿吗？”
    陆铮对于她的听话很满意，语气也不自觉的温柔起来。
    “嗯…”
    小家伙的胆子大了不少，冲着他点点头。
    爸爸不允许自己叫他爸爸，但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不打她也不骂她还给她饭吃，是个大大的好人。
    “先去刷牙，一会带你出去吃饭。”
    陆铮领着她去洗手间洗漱，一大一小站在洗手池旁刷牙。
    小家伙的刷牙技能已经很熟练，还会拧开水龙头把脸洗一洗，捧起擦脸毛巾把脸弄干净。
    看她收拾好站在自己腿边，陆铮手上沾了水弹了一点到她身上。
    小家伙垂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水渍又抬头看看他，眼里明显多了些幽怨，独自一人去了客厅里坐着。
    她很珍惜穿新衣服的机会，害怕弄脏了就不能穿很久。
    莫名其妙被他甩了水上去还是会有点不开心的。
    “……”
    陆铮还以为她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看来还是有的，不过是敢怒不敢言。
    这个年纪的小孩如果一点脾气也没有，那也忒可怕了点。
    “恭喜宿主，当前攻略进度百分之十。”
    007看着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宿主，无奈的摇摇头。
    距离别墅区不远的早餐铺还在营业中，陆铮点了两屉小笼包一碗胡辣汤和一碗清汤小馄饨。
    孩子好奇的看着总爱问问这些都是什么食物，然后吃的津津有味。
    问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得到回答后又开心的晃晃脑袋。
    陆铮吃馄饨小笼包爱蘸醋和辣椒油，小家伙并没有蘸碟，眼神时不时的看过去。
    “要不要蘸一下？”
    “好…”
    小家伙眼睛一亮，好奇的去他碟子里蘸了一下，喂进嘴巴里酸的直皱眉。
    “好吃吗？”
    “shuan…”
    小家伙咧着嘴又赶紧吃了一个没有蘸醋的小笼包，那股酸劲儿一下就压了回去。
    陆铮吃火锅都喜欢醋蒜碟儿，几乎要放半碟子醋。
    “这点醋都吃不了，还说我是你爸爸。”
    她除了跟自己长得像，性格习惯什么的没有一处相似。
    “……”
    小家伙愣住了，努力的试图理解他说的话，吃得了酸的才能给他当孩子。
    她盯着桌上的醋碟看了片刻，端起来仰头一口干了。
    “哎！”
    陆铮傻眼了，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看着孩子被酸的龇牙咧嘴，连忙上前夺下她手里的醋碟子。
    “你干什么？”
    “我吃的了shuan的…”
    小家伙说话带着点口音，嘴巴里酸的流口水。
    “你还真是…”
    陆铮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真是碰到比自己还混的了。
    他知道孩子心里是怎么想的，看着她傻不愣登的模样，总觉得心里堵的厉害。
    不知道是什么让她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但是她这么拼应该也是想有个美好的家吧？
    “为什么会从山里出现在这里？真的不记得是谁送你来的吗？”
    “记得，是兔子…”
    小家伙又重复了一遍，那天夜里她好冷好冷，在冰天雪地里睡着了。
    醒来后就出现在兔子身边，兔子把她送来找爸爸。
    第10章 总裁：我们是一样的
    “……”
    陆铮真是有被这句话给无语到，可她的表情又很认真，压根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那兔子有没有说它送你来做什么？”
    “它说…说让我来吸引你…”
    小家伙记得刚见面的时候，兔子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虽然她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真的有好好记住。
    “嗯？嗯……差不多…”
    007一次次惨遭背刺，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悲痛。
    “吸引？你懂什么叫吸引吗？”
    陆铮难得的露出笑容，只是对于小孩子的无知和幼稚而感到好笑。
    吸引力这个东西还真不好说。
    只是他看过的霸总小说里，目光阴鸷的男人勾起女人小巧精致的下巴说：“女人，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
    显然这种设定并不适用于他们，光是想想就一阵恶寒。
    “……”
    小家伙茫然的看着他，像是机器人一样缓慢的摇摇脑袋。
    她连数都数不清楚，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陆铮抬手摁了一下她被自己梳的毛躁的头发：“你就是你，不需要刻意去吸引任何人，做好自己。”
    这句话是说给她的，也是说给自己的。
    无论你如何努力，不会关注你的人，永远都不会关注你。
    “嗯……”
    小家伙愣愣的点头，这句话对于她来说有点难懂。
    不过她记性很好，她会牢牢地记住这句话，等她长大了就能明白。
    如果她能长大的话…
    吃过饭她接过爸爸递来的纸巾，自己把嘴巴擦的干干净净，被牵着小手一起离开。
    路过蛋糕店，透明的玻璃橱窗里摆着漂亮的小蛋糕，远远就能闻到蛋糕的香气。
    小家伙路过时被吸引视线，只觉得那些马卡龙配色的玩意儿很可爱。
    “想吃？”
    陆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样的甜品店是他从来不会光顾的。
    “能吃？”
    “能吃，给你买一个尝尝。”
    陆铮感觉自己都快成为一本日常科普大全了，看到什么都得给她翻译一下是什么东西。
    他的脾气一直不大好，被她磨的都快没了脾气。
    两人推开蛋糕店的玻璃门，扑鼻而来的是蛋糕的香气，他给孩子挑了一个可爱的带上。
    回到家，小家伙捧着蛋糕坐在沙发上，目光好奇的打量着里面可爱的史迪仔。
    陆铮打开装小蛋糕的透明盒子，拿了勺子递给她。
    “能不能放起来？”
    这个蛋糕很可爱，她舍不得吃，放着晚一点再吃。
    “放起来干什么？”
    陆铮哪里get的到她这点小心思，拿着勺子直接挖掉了史迪仔的耳朵，送到她嘴边。
    “！！！”
    小家伙的眼睛刷的一下就睁得大大的，一层水雾蒙上眼睛，豆大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出来。
    “？”
    陆铮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哭了，手里拿着蛋糕不知该放下，还是该喂她嘴里。
    “你哭什么？”
    “蛋糕坏了…”
    “蛋糕买来就是吃的，吃完了买新的。”
    “以后还可以吃吗？”
    “当……”
    陆铮的声音戛然而止，本来想哄哄她说可以。
    但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自己只是照顾她几天，平白给她许下承诺那跟骗人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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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
    见爸爸不说话，小家伙抿着嘴吸吸鼻子，自己抬手擦擦泪水，吃掉了嘴边的史迪仔耳朵。
    “甜的…”
    蛋糕是蓝莓夹心的口感绵密厚实。
    “吃吧…”
    陆铮揉揉她的脑袋，明白她这是在自我安慰。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像他这样情绪不稳定的人，是没办法好好养育一个孩子的，也撑不起一个家庭。
    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吃完手里的小蛋糕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陆铮这周的副本还没有打，刚才更新后又出了新本，和游戏里的朋友约定好了一起开荒。
    父女俩各自玩着各自的，就这样互不打扰，和谐美好。
    打了一个小时左右，他对游戏里的队友说：“都断了重开，dps不够的自己退，不要连累大家一起坐牢，我去喝口水重新招募。”
    灭了无数遍他已经累了，说话变得直白烦躁起来，恨不得把所有人都踢出去。
    “我去给你倒水…”
    一旁的小家伙听了这话，拿起茶几上的小水杯去给他找水。
    “你去哪里接水？”
    家里没有烧热水，陆铮见她拿着杯子就去了洗手间，起身拿起手机跟了上去。
    只见小家伙搬着小板凳站在洗手池边，给他接了一杯自来水。
    “这水不能喝，水要烧热了才能饮用。”
    陆铮摁灭手机接过水杯，倒掉了孩子的一片孝心。
    “能喝…”
    小家伙跳下凳子跟着他去厨房拿烧水壶，家里水缸里的水就是可以直接喝的。
    “你的爸爸妈妈就是给你喝这种水吗？”
    陆铮在厨房接了自来水插电加热，看着她刚才的举动，差不多就能猜到。
    “不是，我自己喝…”
    她渴了会自己去拿水瓢舀水喝的。
    “以前的爸爸妈妈对你不好？”
    “对哥哥弟弟好，没有你对我好。”
    小家伙的眼神暗了一瞬，陆铮蹲下身子将她抱起来，深吸一口气觉得她太可怜了些。
    “有哥哥和弟弟？”
    “嗯…”
    “我和你一样，我也有弟弟和妹妹。”
    陆铮抬手轻轻理了一下她额头的碎发，这一刻他有点觉得和孩子相遇是冥冥中早已注定。
    有些相似脸庞，又有着类似的经历。
    陈妍在陆橙星能上小学后，又意外怀孕生下了一个女儿。
    那个时候他已经读高中基本不回去。两人接触很少，偶尔回去碰到也是无比厌恶。
    不过陈妍把这对孩子看的很重要，而陆朝也很喜欢他们，大部分的爱都给了他们，是幸福美满的一家四口。
    “……”
    小家伙点点头，但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恭喜宿主，攻略目标对您的好感度上升至百分之二十。”
    两个人有共同点就很容易产生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之情。
    第11章 总裁：你累吗？
    吧嗒——
    热水烧好陆铮拿了杯子倒了两杯，带着孩子去客厅里喝。
    冰箱里备的有矿泉水，他很少自己烧热水喝。
    助理买来的小零食小家伙没有主动去拿过，陆铮告诉她想吃就自己去拿。
    可她吃的时候还要看一眼爸爸，仿佛在告诉他自己要做什么。
    夜里小家伙洗完澡，换上了新睡衣和新内衣，趴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继续看动画片。
    她没有别的娱乐项目，动画片看多了眼睛有些疲倦。
    等陆铮从浴室出来吹头发的时候，小家伙已经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肉嘟嘟的小脸都快被压瘪。
    他拿了条薄毯给孩子盖上，关了电视安静的坐在一旁。
    周围寂静无声，落地窗外黑影摇曳，沙发上躺着的孩子就像只安静的小猫。
    小时候他有一个愿望，养只属于自己小猫或者小狗。
    可惜到现在都没有实现，有能力后反而失去了兴趣。
    在这里住了两天，小家伙已经完全适应了环境，早上不需要他带着就会去刷牙，笨拙的拿着干毛巾给自己擦脸。
    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又正逢周末，吃过早餐陆铮拉着孩子站在马路边，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
    “想不想出去玩玩？”
    往常他是绝对没兴趣陪小屁孩玩儿的，只是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她对城市这么陌生，大概有很多地方都没去过，想带她去走一走看一看。
    “玩什么？”
    小家伙脑子里没什么玩儿的概念，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玩。
    “我带你去…”
    陆铮的眼眸里明光闪烁，一瞬间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想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小孩子都无法拒绝的快乐大本营。
    游乐场门口——
    一大一小牵着手从售票口入场，陆铮今天穿的很休闲。
    一条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和纯白t，黑色的短发乖顺的耷拉在额头上，发梢微微翘起充满活力，手腕上带着全票入园的手环。
    城堡般的梦幻建筑瞬间吸引了小家伙的目光，她昨天才在电视上看了芭比大电影，没想到真有这样的地方。
    “喜不喜欢？”
    周末游乐园人很多，人挤着人，陆铮担心被挤散，把孩子抱起来往前走。
    他抱孩子的手法熟练多了，知道用手兜着屁股，不会那样直愣愣的捧着，像抱了根棍子似的。
    “喜欢，那里面住的有公主吗？”
    小家伙开心的点头，小手指着红色塔尖的城堡。
    “没有，里面应该是空的。”
    陆铮瞥了一眼得出结论，丝毫不考虑孩子的童心。
    “……”
    小家伙眼里果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嘴巴弯成了一道拱桥。
    公主为什么不住在城堡里？
    是有什么心事吗？
    陆铮幼时父母经常带他来游乐场，那个时候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快乐地方。
    父母离婚后他就再也没来过，远远的看一眼都会觉得难受，那些被父母簇拥着的笑脸很扎眼。
    再次来到这里他好像没有想象中的伤感，或许是因为有个人陪着，寂寞的感觉消减了不少。
    “我们去玩那个…”
    陆铮指着海盗船的位置去排队。
    上午的日头大，小家伙晒的两只小手挡在眼睛上遮光。
    前面的一位年轻女孩撑着遮阳伞，陆铮看着晒的睁不开眼的小家伙，双手挪动了一下位置。
    “？”
    小家伙被不靠谱的老爸，挪到了前面姐姐的遮阳伞下，脸上的阳光被挡下，她一双大眼睛睁得溜圆。
    “嘘——”
    陆铮小幅度的撅起薄唇，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
    小家伙紧绷着身体，就这样蹭着前面姐姐的遮阳伞，害怕碰到别人腰板儿挺的酸痛。
    轮到前面那位女生登船，她收伞时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看着上面刻着骷髅头通身漆黑的海盗船，小家伙也跃跃欲试，想尝试一下被甩到天上去的感觉。
    可是——
    在登船的前一秒，她被递给了一旁的工作人员。
    “？”
    目光看着坐在船上系好安全带的爸爸，直到海盗船上尖叫连连甩到半空都没有反应过来。
    游乐园的大部分游乐设施，都不是三岁小孩可以玩的。
    陆铮是个喜爱刺激的人，享受被推到高空骤然降落，心提到嗓子眼的刺激和惊恐。
    平时在事业上呼风唤雨的男人，此时就像个顽皮的孩子，在游乐园里疯玩补全自己空缺的童年。
    目光往下移时，总能看到站在寄存处被工作人员看着的孩子，他的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累不累？”
    在游乐场酣畅淋漓的玩了一上午，陆铮抱着孩子坐在旋转木马上放松。
    “不累…”
    小家伙低着头两只小手抓着旋转木马上的柱子，心里谈不上难过，只是也想去玩一下而已，可惜年龄上不允许。
    第12章 总裁：如果以后有机会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带你来好好玩一次，让你去坐过山车、大摆锤。”
    陆铮宽厚的大手兜着孩子的腰，低沉着嗓音这样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和认真。
    他也不是个大老粗，能察觉到孩子没有玩到设施的不开心。
    可是他有点自私，不会提出让别人陪同自己来游乐场的要求。
    在有人陪着的时候，他想好好的享受一下缺失已久的快乐。
    “好！”
    小家伙的情绪瞬间好了起来，语气明显有些激动。
    等她长大以后，就可以玩这里所有的游乐设施。
    “一会儿玩什么？”
    吃了大饼的她瞬间活力满满，觉得自己还能陪着爸爸继续玩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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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不玩了，先去吃饭…”
    陆铮打算带着她在园区吃午餐，找个阴凉的地方睡一会儿，然后陪她逛逛园区就回家。
    父女俩选择了一家爆火的魔法主题餐厅，排了大概半个小时的队才进去。
    餐厅内部的装修很简约，灰褐色的的水泥墙壁，壁炉里燃烧着火焰，墙上挂着鹿角和猎枪，是间简单的猎人小屋。
    两人点了一份招牌套餐，超大火鸡腿、猪扒、牛肋排和一些蔬菜玉米甜点。
    小家伙很爱吃黄油烤玉米，奶香味十足，整整啃了大半根。
    填饱肚子，陆铮带着孩子去咖啡屋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进柔软的沙发里午睡。
    小家伙两条小腿耷拉在沙发上，靠着他的胳膊脑袋一歪便陷入了沉睡。
    夏日的下午更加炎热，炙热的骄阳烘烤着大地，热浪一层卷着一层扑面而来。
    陆铮打了把遮阳伞，抱着孩子在园区闲逛，买些联名款的小食和玩偶。
    小家伙脑袋上戴着漂亮的小皇冠，背上背着可拆卸的羽毛天使小翅膀。
    一直到傍晚，两人才慢腾腾的走出园区。
    饶是体力不错的陆铮，抱着孩子在游乐园逛了一下午，垂在身侧的胳膊不停颤抖。
    “开心吗？”
    “开心！！！”
    小家伙跟他相处久了胆子也大了起来，举着手里的可爱玩偶转了一圈。
    没有玩到什么，但是吃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小玩具，她心里非常非常的满足。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好过…
    夕阳的柔光洒在孩子白嫩的小脸上，早上出门被他用梳子随便扒拉了两下的头发，不知道是被哪个好心的工作人员给梳的顺溜，金色的余晖洒在上面十分可爱。
    看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咧着小嘴冲自己笑，陆铮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戳中。
    如果他有一个这样的孩子，生活会不会有趣很多？
    “恭喜宿主，当前攻略进度百分之十五。”
    007播报着面板上上升的进度条，眼中迸发出期待的光芒。
    看来小宿主还是值得期待的嘛！
    不错！
    非常不错！
    小家伙摸摸脑袋，听不懂它在讲什么。
    游乐场的附近有一条步行街，陆铮打算带着孩子在这里随便吃点就回去。
    路边绿化带里的各色月季迎着闷热的晚风摇摆，天色一寸一寸的暗了下来，各家店铺的招牌闪着五彩的光，将夜晚渲染的热闹起来。
    父女俩一人捧着一个金拱门的圣代坐在长椅上，安静的享受着喧闹背景下的静谧。
    前方人影攒动忽然一拥而散，一个持刀的男子朝着人群奔来。
    他的眼神清明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跑的很快把保安远远的甩在身后。
    目标似乎也很明确，朝着跑的相对较慢的女孩子奔去。
    “啊——”
    一个女孩子摔倒在地，另外一个女孩子连忙返回来拉扯她的胳膊。
    她扭到了脚踝费力的想要爬起来，而身后持刀的男人已经逼近，他弯下腰凶狠朝两人扎去。
    陆铮目睹眼前的一幕，想也没想丢下手里的圣代搂着孩子就冲了上去，一脚狠狠的蹬在男人的肚子上。
    惊慌失措的女生连连道谢，费力的扯着崴到脚的那个起身。
    他的行为激怒了男人，抓起刀狠狠的朝着他砍来，周围远远的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拿着手机拍摄。
    “快走！”
    身后的女孩儿焦急的冲他喊道，不想陌生人因为她们丧了命。
    陆铮没想那么多瞥了她们一眼，周围监控很多，他把孩子放在原地，冲上去和歹徒搏斗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小家伙捏着手里的圣代，看着爸爸和人打了起来，连忙迈着小腿想要冲上去帮忙。
    “不能去…”
    身后的两个女孩几乎是同一时间抓住了她，把她搂进怀里不让她上前，焦灼的掏出手机迅速报警。
    第13章 总裁：因为有人珍视而显得珍贵
    发生暴乱时已经有路人报了警，没多久警察就赶到了现场，一拥而上把歹徒摁在地上夺去了手里的刀。
    陆铮的胳膊不幸挨了一刀，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胳膊流下，痛的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被路人拉着的孩子扯着嗓子哭的涕泪横流，小脸憋的通红已经哭的有些缺氧。
    “哭什么？”
    陆铮捂着胳膊上前，一只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一旁的医护人员连忙替他包扎伤口，小家伙看着那醒目的红一下哭的更厉害。
    陆铮坐着警车去警局做完笔录，离开时已经九点多。
    小家伙趴在他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抽气，刚才警察姐姐已经哄了她许久。
    “不哭了…”
    他轻轻的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手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em……”
    小家伙哼出一个重重地鼻音，吸吸鼻子已经哭累了。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陆铮不懂，为什么受伤的是自己，她却会如此的痛苦，他们也不过才认识两天而已。
    从来没有人为他如此难过过…
    “我怕你死了…”
    小家伙的话里带着浓重哭腔和鼻音，她不想让他死掉。
    “死了又怎么样？”
    陆铮觉得自己算不上是个好人，就在刚才和歹徒搏斗的时候，脑海里也有一瞬想过。
    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
    他觉得自己的死活不重要，影响不了任何人，这个世界离了谁都照样会转。
    “死了就没人对我好了，我就又是一个人了，我不想让你死。”
    小家伙含着泪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她不想失去这个爸爸。
    “……”
    陆铮看着她的眼睛怔愣，这双黑色似玻璃球的眼睛格外透彻，路灯的光点落在她眼里像繁星。
    她说自己死了，她就又是一个人。
    哪怕前缀是因为自己对她好，可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这样强烈的依赖他，不想让他出任何事情。
    他胸腔里各种情绪不断翻涌，他想了很多很多，大脑里乱成了一团。
    “你要好好活着…”
    小家伙又在他的耳边补充一句，她知道死是什么样的。
    死很痛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嗯……”
    这次轮到陆铮语塞，他其实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这终究不是他的孩子……
    不过他有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都怕死。
    因为有人珍视，所以生命显得无比可贵。
    脑海里突然响起007激动的声音：“恭喜宿主，当前攻略进度百分之三十五。”
    它收回之前对幼崽的偏见，孩子果然是攻略界的新力量。
    “不要难过了，以后不会这样，你也要好好的活着。”
    陆铮用尽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轻轻摩挲着她还湿润的眼角。
    他不明白这么乖巧的孩子，为什么有人会不要她。
    如果这是他的孩子，他绝对不会丢下她一个人不管。
    “好……”
    小家伙很想好好的活着，她一直都很想好好活着。
    这个时间段已经没什么可吃的，陆铮选了一家路边烧烤摊，点了几个微辣的串和炒菜。
    简单的吃了一点填饱肚子，便打车一起回家。
    小家伙哭的时间太长，两只眼睛肿的像桃子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陆铮在网上搜了一下关于眼部消肿的法子，用毛巾给她热敷
    不过收效甚微，第二天小家伙眼睛仍旧肿的像个兔子。
    清晨——
    陆铮早上起床同她打了招呼，见她眼睛不大舒服便独自一人去买早餐回来。
    两人吃完饭几个家政阿姨上门收拾房间，顺便把桌上的餐盒也都清理干净。
    小家伙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背带裤，肚子的位置是浅棕色的平面小熊脑袋，纽扣的位置是小熊耳朵，搭配白色的小短袖很可爱。
    家政阿姨把孩子换洗下来的衣服统一清洗，陆铮的昂贵西装也一并送去了护理。
    在孩子外形这方面，陆铮并不怎么在意，齐耳的短发随便扒拉扒拉就很可爱。
    家政阿姨中的其中一位，忍不住拿起梳子给小家伙把头发往后梳了一点。
    夏天天气热，厚厚的头发遮着容易捂出痱子来。
    “陆先生，她的刘海有些长，需要帮她修剪一下吗？”
    张姨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儿，整齐的刘海已经长到睫毛的位置。
    小家伙总是眨眼，想来扎的也不舒服。
    “你会剪头发？”
    倚靠在沙发上看新闻的陆铮抬眸打量一眼，孩子的刘海确实有点长了。
    “不太熟练，只会剪剪刘海什么的，会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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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剪一下吧…”
    “哎好…”
    张姨得到首肯，拿起梳子和小剪刀，三两下把孩子的刘海剪短，还特地打薄了一点看起来灵动许多。
    第14章 总裁：鉴定结果
    “不错，给你加1000小费。”
    陆铮缓缓开口，这样看起来精神多了。
    “谢谢…”
    张姨受宠若惊，她只是平常在家照顾孙子孙女习惯了，就想着帮孩子整理一下，没想到还多了笔意外之财。
    嗡——
    陆铮放在小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陈警官打来的电话，亲子鉴定结果已经邮寄到了警局，通知他带着孩子去看结果。
    放下手机，他看着坐在沙发上捧着小玩偶的孩子，心中怅然若失。
    为什么时间会过的这么快？
    他从前总觉得时间太慢了，甚至过的十分煎熬，在独处时尤为显著。
    手机屏幕的光慢慢灭掉，他的目光也随之变得暗淡，经过几天的相处，他有点舍不得孩子走。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他无权把别人的孩子据为己有。
    可她明明过的不好，回到原来的家里会不会过的更艰难？
    女孩子的处境不易，希望那些人不要欺负她。
    “不玩了，去趟警局，那天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小家伙抱着玩偶从沙发上跳下来，主动把手塞进他手里。
    陆铮牵着她的小手走出大门，这次把她送出去，或许就再也领不回来。
    去警局的路上，他显得心不在焉。
    坐在前排开车的司机，见他心情不佳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对于一个人孤独洒脱惯了的陆铮来说，养一个孩子或许会多一份麻烦。
    但是如果有个能在乎他把他的生命看的重要的人在身边，他也愿意去面对那些麻烦。
    到达警局陈警官就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密封档案袋递给他让他拆。
    “乖乖，这几天这个叔叔对你好不好？”
    看着小家伙面色红润，又穿着干净整洁的新衣服就知道是过的不错的。
    “好！”
    小家伙点点头，这几天她吃了好多以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面对几日不见的叔叔她也壮起了胆子，冲他抿着小嘴笑。
    陆铮拿着手里的档案袋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拆开，把目光转向陈警官：“如果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会怎么样？”
    “警方还会继续帮她寻找亲生父母的，实在寻不到就只能送到福利院去，等待好心人的收养。”
    陈警官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心里还是更期望俩人就是亲父女的，这样孩子能少受点罪。
    “如果不是我的我能收养吗？”
    陆铮停顿了一下问道，他来之前搜过收养的条件，但他明显是不符合要求的。
    “不能…”
    陈警官摇摇头，国家对于领养孩子这方面有严格的要求，要经过层层审批才行。
    他还年轻如果不是他的孩子，其实对他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不会影响他以后结婚生子。
    况且收养异性孩子，收养人必须比被收养人大四十岁才行。
    “先拆开看看…”
    “行……”
    陆铮拆开档案袋，把里面的亲子鉴定报告打开，没心思看各项数据的测试，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说不清是开心还是惊讶亦或者纳闷和懵逼，总之情绪十分复杂。
    “上面写什么？”
    陈警官也凑过来看他手里的报告，随后拍了一把他的肩膀。
    “陆先生，您这该不会是某任女朋友…”
    他欲言又止，虽说上次询问他明确否认没有过恋爱经验，但是是真是假这谁又知道呢？
    或许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生下送来的也未可知。
    他就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原来真是他的孩子。
    “……”
    陆铮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唯一确定的就是他又可以把这孩子领回去继续养着。
    “回去把户口本带来，走流程把孩子的户口给上了。”
    陈警官拍拍他的肩膀，打算就在这儿等他，是他经手的事儿就一道给安排的妥妥当当。
    其余的他便没有深问，只要这可怜孩子有去处就行。
    对比报警那天和现在，孩子明显整洁开朗了许多，他是会对孩子好的。
    “行……”
    陆铮把鉴定资料装进密封袋里，拉着孩子的手回去取户口本。
    一路上他看着孩子的目光都很复杂，沉默良久问她：“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莫非他真的什么时候有过？
    他真的记不清了…
    那对方把孩子送来自己却不出现，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如果是他做的他会负责。
    “不知道…”
    小家伙摇摇头，她什么都记不清啦。
    “之前养育你的父母是亲的吗？”
    陆铮很难想象她是怎么从一个村子里跑到城市里来的。
    “说不知道，说不知道，说不知道…”
    007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其实孩子对于是不是亲生的概念也很模糊。
    “不知道…”
    小家伙没有摇头，轻轻的抠了一下手指。
    “想不起来就算了…”
    陆铮也没有继续追问，既然是他的孩子，那和那些人就不大可能有血缘关系。
    他只是很费解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个亲生的女儿，他真的没有半点印象。
    第15章 总裁：落户
    “嗯…”
    小家伙点点头，心里也不太清楚爸爸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永远的留在这里。
    两人回家一趟取了户口本，看着只有户主一页的小棕本本。
    陆铮眼里浮现出一抹哀伤，他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大平层后，就把户口迁了出来。
    那天陈妍迫不及待的把户口本给拿了出来，恨不得立刻就将他扫地出门。
    从小到大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都是个不学无术又暴躁的人，他的心里也堵着一口气。
    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并非大家口中的纨绔，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心人在背后编排。
    那个时候的他还有一丝天真，想要获得这个冷漠父亲的一丝关注。
    可惜对方没什么反应，似乎也很支持他离开这个家。
    后来他就想通了，他不需要证明给任何人看。
    过的好与坏，都是凭自己的本事，人是活给自己看的。
    “叫什么名字？”
    办齐所有手续给孩子落户时，工作人员透过窗口看向他。
    “陆沅沅…”陆铮看着孩子，思索了一阵开口道：“你就叫陆沅沅，好不好？”
    用“沅”取名有可爱、开朗之意，又和“圆”同音，带点团团圆圆的美好期盼。
    所以这个名字起的并不草率，他至少在脑袋里斟酌了三次。
    “好，我就叫陆沅沅。”
    沅沅开心的点点头，她喜欢这个名字。
    小孩子分不太清名字的好坏，但是会根据大人的语气来选择判断。
    陆沅沅和死丫头听起来是不一样的，她觉得爸爸给取的更好听。
    随着最后一下盖章声，小家伙的人生和他绑定在了一起，成为了他新的家人，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新身份。
    离开派出所，小家伙还在翻手里的户口本，她的名字就在第二页，反反复复的看个不停。
    刚才陈警官叔叔说，有了这个她就是有家的孩子了。
    爸爸以后要好好照顾她，她长大以后要孝顺爸爸。
    “你看的懂吗？”
    陆铮靠在舒适的后排闭着眼睛，不明白就一张纸有什么好看的。
    “看不懂…”
    沅沅摇摇头，她看不懂上面的字，但是等她长的和爸爸一样大后，就一定能够看懂。
    他吩咐司机把车开到商场，带着孩子去添置点别的日用品。
    比如可以安置在车里的宝宝椅，这样会更安全一些。
    孩子以后要长期同他生活在一起，而他偏偏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
    所以路过生活用品区时，他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一股脑的往购物车里塞。
    跟在后面陪同的司机师傅，看的一言难尽。
    马桶塞子是什么儿童必用品吗？
    一行人推了满满两大推车东西准备去结账。
    路过蔬菜区时，小家伙突然指着一颗紫甘蓝，小声的说：“紫色的菜菜。”
    这种颜色的蔬菜她第一次见，她只在地里见过绿色的小包菜。
    陆铮停下脚步看过来问：“你想吃这个？”
    家里现在有了孩子，他在考虑聘请保姆和厨师的事情。
    他打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许多活他都不会干，加上有工作也没空收拾那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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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沅沅犹豫着点点头，不知道这样的菜好不好吃。
    “买一个回去试试…”
    陆铮挑了一颗外形周正的圆紫甘蓝，盯着蔬菜区沉思了一下。
    来都来了，那就再多买一些菜。
    家里的冰箱很大，多存储些东西也不错，想到这儿他就敞开了挑。
    司机看着这么多东西，默默的叫了几个闪送来，这么多东西后备箱里明显是装不下的。
    父女俩满载而归，司机帮着把物品整理好才离开。
    色调简约的家里，多了一些可可爱爱的小物件。
    沅沅帮忙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将那颗紫甘蓝从冰箱里抱了出来。
    “晚上吃这个…”
    “……”
    陆铮看着抱着紫甘蓝的可爱孩子，厨师还没有着落，他其实没打算自己做饭的。
    见爸爸不说话，沅沅昂着的小脑袋渐渐落了下去，猜测到爸爸可能是不愿意吃这个。
    “不吃了…”
    孩子抱着菜往冰箱的方向走落寞背影，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吃，晚上就炒这个…”
    不就是炒个菜，难懂的高数他都搞的明白，区区一碟菜，难道能难得住他陆铮？
    笑话！
    傍晚——
    陆铮站在厨房的洗手池旁，立在支架上的手机里播放着菜谱。
    看起来也不是很难嘛！
    在新手入门菜谱里，番茄炒蛋是最容易的，也是比较符合大众口味的。
    他决定就先学这个练练手，然后再爆炒一个手撕包菜。
    第16章 总裁：炒菜
    切番茄很简单，打鸡蛋有些难度。
    一不小心就把蛋壳打了进去，蛋液很滑他只能用手挑。
    做完准备任务，陆铮往锅里倒油。
    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去，手上的水不慎落进油锅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吓得他把铲子都丢了。
    身后跟着旁观的小尾巴也连连后退，吓得躲到厨房外面，砰的一声把厨房门关上。
    “喂！”
    陆铮看着被关上的门流露出绝望的眼神，刚接回来的小棉袄就漏了风，把他一个人关进危险的厨房里。
    一阵兵荒马乱后，蛋已经煎的焦黑。
    但陆铮还是倔强的完成了后面的步骤，从锅里铲出一堆黑黢黢的东西上面还冒着油，乍一看像是别人的呕吐物。
    “你过来尝尝…”
    他拉开厨房的门，邀请孩子进来。
    不靠谱的爸爸打算让女儿先试毒。
    沅沅见证了这盘菜诞生的全过程，作为一个贴心小宝，她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爸爸的投喂。
    孩子实在是太乖了，让陆铮感觉自己像《白雪公主》里的恶毒后妈。
    “好吃吗？”
    “好吃！”小家伙冲他点头
    “真的假的？”
    都炒成炭了还能好吃？
    陆铮满腹疑惑的夹了一块儿送进嘴里。
    一口下去油腻、苦涩、齁咸，五彩缤纷的味道犹如他的表情般精彩，逼的他立马吐了出来。
    “难吃死了？你是怎么咽下去的？”
    他连忙倒了凉白开喂进孩子嘴里，叫她赶紧漱口吐出来。
    “你做的都好吃！”
    沅沅冲他竖起大拇指，放了一个非常违心的彩虹屁。
    “那瞧你说的…”
    陆铮被她的彩虹屁正中心口，不好意的别过头，唇角挂着一丝浅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家人这样肯定过。
    在父母的眼里他一直都是个坏孩子，即便这个肯定很盲目，也足够让他觉得开心温暖。
    沅沅喝了口水，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漱完口把水吐进了垃圾桶。
    “你可真是个小傻蛋…”
    陆铮捏了捏他的小脸，把那盘“番茄炒蛋”倒进垃圾桶里，抱着她去了客厅。
    经过炒菜初体验，那颗紫甘蓝已经没有爆炒的必要，还是让它烂进冰箱里蒜了。
    忙碌了一个小时的陆师傅，最后决定点个外卖犒劳一下自己。
    天色已晚，父女俩都有点饿了，开了一包薯片先垫垫肚子。
    小家伙喜欢挨着他坐，小手抱着薯片，自己吃一片喂爸爸一片。
    陆铮一开始不太习惯，被小家伙接连投喂后，形成条件反射，自然而然的张嘴。
    他刚出来住的时候，爷爷不放心安排过保姆来照顾他。
    后来保姆年纪大了加上家里事多，就没办法一直照顾他。
    他从大学开始创业，一直很忙就更没空料理生活，有时候好久都不回来，也没有再想过这茬。
    所以偌大的别墅全交给了家政公司，家里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外卖次数点多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好在小家伙吃什么都很香，暂时还没有厌倦。
    给孩子挑选厨师营养师的事情，他交给了助理去做。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营养方面一定要跟上。
    至于保姆他觉得张姨还不错，不过需要多接触接触，也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
    沅沅发现爸爸一直在看自己，扬起小脸冲他笑了笑。
    清早——
    父女俩一同站在洗漱台前刷牙，沅沅站在小凳子上，等着爸爸把牙膏挤好递给自己。
    助理姐姐给她买了草莓味道的儿童牙膏，总共有一个系列六种味道，刷完嘴巴里香香的。
    “啊——”
    刷完牙小家伙扬着脑袋，张开小嘴给爸爸看嘴里有没有刷干净，嘴巴上沾着一圈白色的牙膏沫。
    楼下的餐桌上摆着司机买好的早餐，一碗棕褐色的糊糊，里面有牛肉粒、黄花菜、千张等，还有油条和灌汤包。
    “这个是胡辣汤，尝尝…”
    不等小家伙开口问，陆铮已经自觉的开始介绍，拿出一次性筷子，分开刮了刮递给她。
    “噢…”
    沅沅踮起小脚两只小手摸上桌子，借着爸爸的力坐上去，凑近了闻了一下，有股浓郁的香料味道。
    一碗胡辣汤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身体里暖暖的。
    填饱肚子她主动抽出餐巾盒里的纸巾给自己擦擦嘴巴，顺便抽出一张递给爸爸。
    陆铮欣然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嘴，小家伙学习能力和自理能力都很强。
    平时教她的东西基本一次就能学会，从来不需要他多操心。
    司机在院子里等着父女俩，后排已经贴心的安装好宝宝椅，沅沅乖巧的坐进去等待爸爸把安全带系好。
    她喜欢开着车窗看着外面，早八的路上有些拥堵，路上的学生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豆浆油条。
    一切的一切都令她十分好奇，山的那头还是山，可是大厦的高处是无尽的未来。
    她喜欢这个令她陌生，却又感到安全的地方。
    “看什么呢？”
    陆铮发现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节骨分明的大手拨弄了她的头发两下。
    “小鸟都会往哪里飞呢？会飞到山里去吗？”
    沅沅看着那些灰灰的麻雀思考，她在村子里也见过小麻雀，那村子里的小麻雀也见过大城市吗？
    “小鸟会飞到想要飞到的地方去。”
    “我是飞到城市里的小鸟。”
    “……”陆铮盯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久久不语，半晌把手移到了她的后脑勺上摸了摸：“你是只自由自在的小鸟。”
    人很难在拥有自由的同时拥有温暖的避风港。
    他从小就很自由，因为没有人愿意管他，但他却渴望有人能够管管他。
    现在他想把自由和避风港都给孩子，把自己不曾拥有的都给她。
    他一定比自己的生身父母，更懂怎么做一个好家长。
    沅沅陪同爸爸到达公司，大多数员工也都这个时候通过闸机刷卡进入公司，目送两人进入专属电梯。
    “我就说这是陆总的孩子吧，你还不信…”
    “万一是妹妹呢？”
    “陆总的妹妹都上小学了，据说关系一直不好…”
    “我也觉得是女儿，你看看，多像啊…”
    “就是…”
    “……”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大家再也控制不住八卦的心，凑在一起开始交流。
    第17章 总裁：有什么感悟
    一时间老板有了女儿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陆铮知道也并未表现出什么，有了孩子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羞耻的事情。
    他可以对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负责，并且他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孩子。
    爸爸的办公室很大很宽敞，清晨的阳光洒在沙发上，室内开着中央空调并不觉得热。
    助理给她切了水果，拿了平板摆在小折叠桌上，给她放了一部自己小时候爱看的动画片《黑猫警长》。
    沅沅很乖静悄悄的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偶尔看一眼正在忙的爸爸。
    工作时的陆铮总是爱垮着脸，而且他大多时候都是不爱笑的。
    尤其是在训斥员工的时候，周身的气压更是低的吓人，不少人都觉得他是个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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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纵使他优秀年轻又帅气，却没有什么人对他心生爱慕。
    被劈头盖脸的k一顿，所有的少女心便会一瞬间灰飞烟灭。
    况且上班爱上老板或者同事，本身就是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早八的社畜只想炸掉公司，然后掐死sb的同事。
    每天按时上岗努力进取，和希望公司倒闭并不冲突。
    陆铮不忙的时候会往休息区的方向看一下，孩子认真的看着电视，偶尔扎一块水果塞进嘴里。
    “……”
    坐了整整一上午，他的腰有点酸，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用力的伸了个懒腰。
    “……”
    沅沅抬头看了眼爸爸，似是被传染了，也跟着狠狠的伸了个懒腰。
    “好看吗？”
    陆铮走到她身边，拿起桌上的水果签，扎起桌上的水果喂进嘴里。
    小家伙吃东西总是有种舍不得吃的感觉，一整盘水果鲜切她一上午只吃了一小半。
    “好看…”
    沅沅点点头，可惜只有几集，她现在在看《天上掉下来个猪八戒》，也是助理帮忙找的。
    “看完有什么感悟？”
    许是当老板当久了，陆铮一副询问下属的口吻，一只手撑在沙发上，不停的扎水果往嘴巴里送。
    “？”
    沅沅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
    陆铮也意识到询问孩子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超纲了，抬腿坐在孩子身边，悠哉悠哉的吃着水果放松。
    “……”
    看着逐渐减少的水果，沅沅悲伤的摸摸自己的小脸。
    直到最后一块哈密瓜被爸爸吃掉，她瘪了瘪嘴窝囊的叹了口气。
    爸爸忙了好长时间，应该都让给爸爸吃的。
    陆铮看似在玩手机，实则余光在观察孩子的一举一动。
    这副小窝囊样儿，怎么越看越招人稀罕。
    若是其他的小孩，早就该张牙舞爪的哭闹着喊妈妈了。
    “陆总，你要的包厢订好了，包厢号已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助理敲门站在门口柔声道，说完立马退了出去。
    陆铮中午约了朋友吃饭，幼时邻居家的哥哥，名字叫李琰。
    比他年长了五岁，一直拿他当亲弟弟来看，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他打小就很优秀，早早的接手了家族企业，年轻有为。
    能玩到一起的人都是有共性的，表面斯文的李琰，骨子里也是个渴望自由桀骜不驯的人。
    两人相约在一家川菜馆见面，店面装修的精致静雅，包间朝阳视野开阔，能看到鸟巢和不少富有特色的建筑。
    父女二人到达包厢时，李琰已经到了，站在窗前打电话，见两人过来挂了电话冲他们微笑。
    纵使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陆铮怀里孩子的那一刻，目光还是有瞬间的怔愣。
    “长的和你真像，查到孩子妈妈是谁了吗？”
    他上前温柔的打量着小家伙，狭长的凤眸里带着缱绻的笑意。
    陆铮的为人他了解，从小到大都没有过情史。
    贸然出现这么大个孩子，一时间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没有，这孩子就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似的。”
    陆铮把孩子放在服务员提前准备好的宝宝椅里，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警察都查不到的事情，他又能有什么线索。
    “这说的叫什么话…”
    李琰抿着唇轻笑，他这么大个人了仍旧不稳重，说话还是那么不着边际。
    两个人寒暄着落座，陆铮把菜单递给他点菜。
    “沅沅想吃什么？”
    李琰捧着菜单微微侧身挪到孩子身边，抬指扶了一下金丝框眼镜，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
    “……”
    沅沅怯懦的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目光悄悄的往菜单上挪。
    她对这个东西还是挺陌生的，每次吃饭都是爸爸点好了给她吃的。
    “我可以点吗？”
    她仰头小心的看了一眼李琰，目光很快就被菜单上的食物图片给吸引走。
    “当然可以…”
    他细心把菜单放在孩子面前，一页一页的慢慢翻着让她看。
    得到允许的沅沅开心的点了两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菜品，黝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雀跃。
    “……”
    看着眸光闪闪的孩子，陆铮的眼里露出宠溺的神色。
    李琰的是被家里精心调教出来的标准的世家公子，是新一代里的佼佼者，无论是谈吐和仪态都被教养的非常好。
    所以他很快就能拉近和孩子之间的距离，小家伙总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沅沅之前在哪里生活？”
    “山里…”
    按照普通的设定，这原本该是场很无聊的对话，可是在他嘴里总是能问出不同的新角度。
    “那山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偏远落后的贫困山村，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不过在小孩子眼里总是能找到些许童趣，用小石头摞房子，拿路边的菜叶子做饭。
    都是些不需要任何成本自娱自乐的消遣。
    沅沅说到一半，发现他耐心的看着自己细心倾听，还和善的冲着她笑，忍不住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
    她对人的记忆很模糊，却对难得能够偷玩的空闲时间记得很清楚。
    可惜她却连这样的时间都不多。
    听着听着两人的鼻腔莫名酸涩，那张带着笑容的小脸却怎么都无法让人开心。
    纵使已经知道孩子从前过的不好的陆铮，还是因此而感到心口一阵钝痛。
    第18章 总裁：你爸爸不要你咯！
    不过服务员从备餐间敲门准备上菜的声音，打破了这让人压抑的沉闷气氛。
    由于是初次见面，又是普通的朋友聚会，在座次安排上就没什么讲究。
    小主人公沅沅坐在主位，陆铮和李琰一左一右坐着。
    两人能聊的话题很多，从小时候一些趣事，聊到工作、公司发展前景。
    看着这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毛头小子，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李琰由衷的为他感到骄傲。
    那个穿着校服整天闯祸的熊孩子，蜕变成如今西装革履功成名就的商人。
    坐在宝宝椅上的沅沅，哪里听的懂股票、资金、市场什么的，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面前的小甜点吸引。
    精致的菜品上桌，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两个人也暂停了交谈开始用餐。
    李琰夹了一块儿雪花牛肉送到她嘴边：“尝尝…”
    “好…”
    经过刚才的破冰行动的小家伙，对他多了几分亲近。
    可刚张开嘴巴准备吃，结果却没咬住，嘴巴一松牛肉粒掉在了李琰的裤腿上。
    纯手工定制的浅咖色西装，瞬间被油渍晕染，留下一块儿指甲盖大小的印记。
    “我…不是故意的…”
    沅沅连忙摆摆小手，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的害怕和闪躲落在李琰眼里格外不是滋味儿，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指着那块儿油渍说：“你看这个形状像不像小鸭子？”
    “？”
    沅沅抬起头看他，讷讷的点头，随后又开朗的笑了起来。
    “像…”
    “不怕，李叔叔是我的朋友，不会凶你的。”
    陆铮轻轻拍抚孩子的头顶，给她剥了两只虾放在碗里。
    “叫李叔叔多见外啊，我们这关系，不应该拜个干爹什么的？”
    李琰这就不乐意了，都不用掰着指头数，陆铮还有比跟他关系更铁的哥们儿吗？
    “你想的美…”
    陆铮绷着脸带着点情绪拒绝，自己都还没听过孩子叫爹，他倒是先掺和上了。
    “瞧你那小家子气的样儿…”
    李琰并不恼，只是损了他两句。
    其实父女俩相处的并不如寻常亲子那般亲近温馨，或许是因为刚接触不久的原因。
    这小子该不是怕自己抢了他在孩子心中的地位。
    “下午有没有空，带着孩子去我公司坐坐。”
    “下午，我有个大客户要见，约了去打高尔夫。”
    陆铮是特意在中午抽空跟他见一面的，等下午谈完生意，晚上还有饭局。
    “那你下午有时间看孩子吗？”
    谈生意不适合带着孩子，那种场合他没办法分心去看着孩子。
    “放在公司，找个人帮忙看着。”
    陆铮也没打算带孩子过去，从公司里找个他信的过的照看就行。
    “送我公司，我帮你看着，晚点给你送过去。”
    李琰看着正在埋头吃饭的孩子，她似乎很喜欢吃鱼和虾。
    “那也行…”
    如果要说最信得过的人，陆铮的首选就是他。
    把孩子放在他那儿一个下午，他也不必时刻担心孩子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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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
    一听说要被送走，沅沅抓着筷子的小手一顿，仰头委屈的看着他。
    她害怕跟爸爸分开，即便爸爸不是很温柔，但在她小小的心里爸爸就是唯一的依靠。
    “爸爸要去忙了，晚点我送你去找他。”
    李琰轻轻的戳了一下孩子的小肉脸，看来在她心中爸爸的份量还是很重的。
    “下午乖乖的跟着李叔叔，晚点来找我。”
    陆铮看着她一副要被抛弃的表情，耐心的同她解释。
    其实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却又不由得傲娇的想，小屁孩就是黏牙。
    沅沅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他看，确认自己不会被丢下后，才点头同意。
    用过午餐三人在包厢里聊天休息了一个小时，才在餐厅外的停车场分道扬镳。
    沅沅坐上了李叔叔的迈巴赫，隔着窗户看着爸爸的车与自己背道而驰。
    两家公司距离有些远，分别在不同的方向。
    直到车消失不见，沅沅才闷闷不乐的把视线收回来，两只小手交错握着，垂头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和爸爸分开，与一个陌生人相处。
    李琰看起来斯斯文文，其实熟悉他的人都觉得他的外表和实际反差很大，有一点坏坏的。
    见小家伙低着头，他微微俯身凑在她耳边，故意使坏逗她：“你爸爸走咯！你爸爸不要你咯！”
    “？”
    沅沅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仰起头看着他，圆润的桃花眼弥漫上一层水雾。
    小孩子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小家伙两只小胳膊撑在腿上捂着脸，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哎…你别哭，我开玩笑的…”
    李琰没想到小家伙这么不经逗，他最怕小孩子魔音贯耳的哭声。
    可沅沅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像只被抛弃的小兽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这样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令人揪心，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可怜。
    眼前的画面，突然让李琰觉得自己很该死。
    “不哭，不哭，是叔叔坏，让你打两下出出气好不好？”
    李琰将她抱起来，大手抓起她的小手，准备往自己嘴巴上打两下，让她出出气。
    他也真是，干嘛非要贩这个剑？
    在孩子的手快碰到他嘴巴时，小家伙的手用力往后缩，带着哭腔说：“不打…”
    “怎么了？”
    李琰松开她的小手，趁机将她的泪水抹去。
    “打了你会疼…”
    沅沅吸吸鼻子，打脸是很疼的，她被打过，所以很清楚。
    短短的一句话，直戳李琰内心深处，瞬间感觉她像个小天使。
    像陆铮那么桀骜不驯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贴心的小棉袄？
    “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爸爸晚点就来接你啦，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真的吗？爸爸没有不要我？”
    “真的，大人不骗小孩子…”
    “嗯……”
    小家伙这才放心的点头，扬着小脑袋就着他的手把鼻涕擤进纸巾里。
    第19章 总裁：你妈妈不要你咯！
    李家世代经商，论背景和权力人脉要比陆家强上许多。
    集团公司坐落在市中心的位置，整个商业区全都是李氏产业。
    下午三点公司的职员已经开始正常工作，见到两人进来立马有人去摁电梯。
    李琰的办公室装修色系偏复古冷淡，桌上摆着一台古董留声机，橱窗里摆着他收藏的碟片和拍卖来的古典字画珠宝。
    他抱着孩子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小家伙很乖，依偎在他怀里也不乱动，像个热烘烘的小暖炉。
    电子设备对于小孩儿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沅沅的视线停驻电脑上。
    好想看动画片！！
    《天上掉下来个猪八戒》她还没有看完…
    多了个孩子有一点影响李琰的工作状态，很容易让他分心，情不自禁的想瞅瞅怀里的孩子在干什么。
    “想不想玩电脑？”
    处理完工作，他打开游戏网页，准备找点益智类游戏给孩子玩儿。
    “想，想看动画片。”
    近距离相处容易拉近俩人关系，沅沅仰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想看哪个？”
    李琰打开视频网站，点了动画页面，缓慢滑动供她选择。
    小家伙看不懂字但是记得动画片主角的模样，最后精准的选择到了自己想看的。
    偶尔看一下动画片，李琰觉得也还不错，就当放松心情，让助理送了点水果进来。
    新鲜清甜的水果切好摆盘，小家伙拿着水果叉扎了一块儿送到他嘴边。
    “谢谢！”
    李琰配合的吃掉，对她的好感度又上升一点。
    原以为她是习惯让长辈先吃，结果自己刚吃完，小家伙就递来第二块儿。
    沅沅自己吃一块儿，就会给他也投喂一块儿。
    看着电视，还有人投喂的感觉真爽！
    短短几个小时，李琰对小家伙的喜爱值已经到达顶峰，偷摸的哄她喊自己干爹。
    007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禁感慨如果攻略目标是李琰该多好。
    可惜不是，陆铮从小的经历注定他不会轻易被攻略。
    助理进来送文件时，都觉得两人融洽的像父女。
    “想不想玩儿游戏？我教你玩儿，好不好？”
    动画片看久了有点无聊，李琰打开消消乐，示范了一遍让小家伙点。
    沅沅学习能力很强，只看了几遍就会玩儿，小手笨拙的挪动着鼠标。
    “你怎么这么聪明？”
    李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小肉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家伙的头发齐耳，乍一看挺顺溜的，用手一摸居然打结。
    看来陆铮那小子是真不会照顾人。
    公司有不少年轻的小姑娘，包里会装些漂亮的小发夹。
    李琰让助理去要了一些来，用小梳子把孩子的头发梳顺，然后给她别上漂亮的小蝴蝶结。
    看着眼前精致了一个度的小姑娘，他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小姑娘就要漂漂亮亮的。
    “喜欢吗？”
    沅沅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咧着小嘴巴笑了起来。
    “好看！”
    在李琰的温柔攻势下，小家伙的胆子肥了不少，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下午不怎么忙，难得静下心来做做游戏十分惬意。
    夏季的天暗的很晚，傍晚的夕阳仍有些火热，助理打了电话进来，告诉他母亲来看他了。
    李琰这阵子身体出了些问题，一直有在喝中药调理。
    估计是担心他不好好吃饭，特意送吃的来，顺道叮嘱他照顾好身体。
    果不其然，李夫人给他熬了人参鸡汤。
    进来时看到他怀里的孩子有些好奇，温和的眸子和蔼看向小家伙，觉得她的面容有些熟悉。
    “忙不忙？这是谁家的小孩儿？”
    “朋友家的…”
    这个孩子陆铮还没打算公布，李琰也就没有跟她细说。
    “挺乖的，你什么时候结婚，也让我抱上孙子？”
    李夫人目光看着坐在的儿子腿上的小家伙，肉墩墩的不哭也不闹，不禁有些羡慕顺便催了一波婚。
    “妈…”李琰刚想反驳，李夫人就冲他摆摆手：“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早都已经听腻了。”
    她打开保温盒给他盛了碗鸡汤，顺便也给孩子盛了一碗。
    “趁热喝，平时多注意身体，不要太过于劳累。”
    “好…”
    李琰无奈的笑了笑，端着碗垂眸看着正在卖力喝汤的小家伙。
    鸡汤里放了许多药材，味道并不合小孩子的口味，但还是乖巧的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
    李夫人和丈夫晚上约了好友聚餐并没有久留，叮嘱他要把鸡汤趁热喝完便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
    “喝不下就别喝了，留着肚子晚上吃别的。”
    李琰端走孩子手里喝了一小半的汤碗，目光往办公室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目送母亲离开。
    刚收回视线，就见小家伙仰着头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张张嘴巴似乎有话想说。
    “怎么了？”
    他温柔的俯下身耳朵朝着孩子凑去，主动去倾听她想说什么。
    “你妈妈走咯！你妈妈不要你咯！”
    沅沅说完一只手撑着他的膝盖，试图从他腿上滑下去逃跑。
    “嘿！你个小东西，我发现你还挺坏的！”
    李琰眼疾手快一只手擒住了她，捏了一把她的小脸，没想到她有样学样的本领这么强。
    挺好的，比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乖巧要好。
    这么看她和陆铮还是有相似点的，都还挺记仇的。
    “我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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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被揪住命运咽喉的沅沅，缩着脖子仰头看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害怕和顽皮。
    小屁孩总是喜欢模仿大人说话，故意说出一些让人气恼的话，来试探大人会不会动手。
    李琰的性格太柔和没有什么攻击性，让胆小的家伙滋生出胆大的心理。
    可她还是害怕的，怕真的被揍一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便不敢看了。
    “还学了不止一句昂！小朋友可不许这么记仇！”
    李琰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孩子还是要会哭会闹才有意思。
    “嘿嘿……”
    沅沅难得的笑了一声，白嫩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娇憨。
    第20章 总裁：不好，出事了
    另一边——
    夕阳的余晖落在高尔夫球场，给绿色的草地蒙上一层光晕。
    陆铮穿着一套白色的球服站在一旁，身材高大匀称，丝毫不逊色于明星模特。
    身旁是娱乐公司的老总，球技有点一般，打的时候竟连草皮都铲了起来，或许是上了年纪眼神不大好使。
    对方是前辈出于人情世故，他也不好表现的太厉害，故作生疏的打着球，顺便聊聊合作的事情。
    合同早已经签署好，对方却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也只好继续留在这里作陪。
    这两天孩子总是跟着他，平白多了一个人倒也不觉得累赘，可突然不跟着了他居然有点想念。
    把杆子放在一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也没见李琰发消息给他。
    也是…
    孩子不哭不闹的又听话，也没什么需要给他报备的。
    可总不能一条消息也不发…
    犹豫了片刻他给李琰去了条消息：孩子怎么样了？
    李琰：好好的
    “……”
    看着这条消息陆铮蹙着眉，他当然知道孩子好好的，他只是想知道孩子此刻在做什么。
    但对方似乎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聊天界面久久没有动静，只好又重新把手机揣进裤兜里。
    嗡——
    过了十几分钟，他的手机才再次震动起来。
    他终于等到了李琰的消息，一条第三视角的视频。
    李琰和沅沅盘腿坐在毛毯上下五子棋，小家伙玩儿不明白，拿着棋子就是一顿乱下。
    有时候还会偷偷看李琰一眼，自作聪明认为他没看到，然后挪一下他的棋子，被抓住只会咯咯的傻笑。
    短短一天时间，她就在李琰面前卸下了防备，和普通的小孩子一样有点小调皮。
    孩子也对陆铮笑过，可是没有这样放声大笑，过。
    他第一次看到孩子这么外放的一面，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看着她霸道的去抠李琰手心里的棋子，他的心里莫名的有点难过。
    人不仅是对爱情，对亲情和友情也同样有着占有欲。
    孩子是他唯一的血脉，应该是和自己最亲近才对，可是她却对才认识一天的李琰这么活泼。
    他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性格有问题，才致使孩子不与他亲近。
    去赴饭局的路上他也有点心不在焉，靠在车窗旁看着模糊的夜景。
    李琰陪着小家伙玩儿了一下午，待到天黑带着她离开公司，找了家私人餐厅用餐。
    “爸爸在干什么？”
    沅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远处的灯火的璀璨，一下午没有见到爸爸，她很想爸爸。
    “他现在也在吃饭，我们吃完饭就去找他。”
    李琰拿着点菜的平板轻轻滑动，靠近孩子让她跟着一块儿看顺便点菜。
    他已经提前问陆铮要了宴请的地址，等孩子填饱肚子就过去的。
    昂贵的食材做成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餐点，沅沅不挑食大多数她都觉得很好吃，眼里总是亮晶晶的。
    这几天于她而言过的仿佛是神仙日子。
    晚上八点半从私厨离开，到达陆铮所在酒店时差不多快九点。
    刚下车等在酒店门口的司机像是找到了救星，神色仓惶的朝着他奔来。
    “李总，您快上去看看，出事了！”
    “什么事？”
    李琰抱着孩子的手一紧，跟随着司机的脚步快步往电梯的方向跑去。
    “陆总跟人打起来了，怎么劝都劝不住…”
    司机讲述起事情经过，原本从高尔夫球场回来后，陆铮的情绪虽不算开心，但也好好的没什么异常。
    今晚这顿饭宴请的人不算是陌生人，和陆家那边算半个亲戚，京城圈子里就这么些个人，基本上都是认识的。
    原本聊的好好的，那人突然提起了陆朝，说起了陆铮的家务事。
    大概意思就是说他不能忘本，不能忘了是谁给了他生命，不能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就不跟家里人联系。
    这些话明显都是陆铮不爱听的，但是碍于情面他还是忍着没有发做。
    后面又说哪个男人不出轨，把握不住男人的心是女人没用，不能怪陈妍介入他的家庭。
    要是他妈再有本事点也不至于这样，陈妍既和他成了一家人，他就应该叫她一声母亲，好好孝顺父母，关爱弟弟妹妹。
    之后更是斥责起对方的忤逆不孝，言辞犀利，让人觉得他不是来谈生意，而是来找茬的。
    司机从陆铮创业初期就跟着他，对陆家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
    跟他说这些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不过自己以为他会咽下这口气。
    没想到他突然就开始手抖，似乎像是发病了一般，突然掀了桌子跟人打了起来，现场一片狼藉。
    李琰听了这些立马就明白怎么一回事，抱着孩子几乎是跑着去了陆铮所在的包厢。
    扭打的两人已经被保安分开，陆铮坐在红木沙发上，呼吸急促手抖的厉害，身体也在不停颤抖，手上受了伤正在往外溢血。
    周围人都不敢靠近他，服务员害怕的站在角落里。
    饭菜酒水打翻了一地，混合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对方伤的不轻额头上汩汩冒血，已经被处理过捂着额头坐在一旁。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陆铮，却也不敢再继续激怒他。
    “都出去吧，这些折算一下，我来赔。”
    李琰放下怀里的孩子，谦逊温和的看向服务员和酒店负责人。
    随后把手里的车钥匙交给自己的司机，让他去把车里的药拿过来。
    酒店的人见他这般谦和客气，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让人去清算损失。
    被打的张总拿着手机跟随陪同的秘书往外走，目无尊长敢这般对他，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
    事发突然还没有报警，酒店经理准备报警被陆铮这边跟着的人给摁了下来。
    “谈谈？”
    李琰看了眼扑在陆铮怀里的孩子，抬手示意他出去。
    “你什么意思？想要包庇他？李琰，我跟你父亲也是有些交情的，这事儿你不要插手。”
    张总冷着脸看他，这顿打他绝对不会白挨。
    这臭小子从小就不是个东西，如今仗着自己闯出了点名堂，就更是目中无人。
    今日非要让他好好栽个跟头，让他去蹲几年，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第21章 总裁：我不是在威胁你，只是在劝你
    “我不是要插手这件事情，你不必紧张。”
    李琰抬了下眼镜框，平静的看着他，唇角带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块温润透彻的玉石。
    “那就好，你少跟他来往，这么大人都沉不住气，一看也不是什么干大事的料子。”
    张总满意的点头对他进行说教，这才是一个晚辈该有的样子。
    “我只是想提醒你，陆铮他有精神类疾病，刚才完全是在发病的状态，况且是您故意挑衅在先，您觉得您闹上法庭能有几分赢面？
    无论在您眼里陆铮有多么不堪，他依旧是陆家的长子，他若真出了什么事情…
    你觉得陆朝会感谢你替他教育儿子，还是会收拾你这个挑动他儿子发病出丑的始作俑者？”
    李琰明明是在笑着的，却让人觉得他如毒蛇般，目光阴冷伺机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人的咽喉。
    “你威胁我？”
    张总几乎是一秒钟摁断快要接通的电话，冷着脸眼神近乎凶恶的看着他。
    “我只是提醒你，自己拎拎清楚。”
    李琰淡然一笑并没有再同他说什么，转身推开门进了包厢里。
    “……”
    张总攥着手机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把手机揣进兜里。
    京城的关系势力错综复杂，万一真的得罪了陆家，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他今日也不过是喝了点酒，就想借着长辈的身份拿乔。
    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
    先前陆铮的胳膊就被划了一刀，如今手上还被碎瓷片划伤滴着血。
    旧伤未好又叠了新伤，沅沅看着不停发抖的爸爸，瘪着嘴巴想哭又不敢哭，两只小手轻轻的搭着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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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疼不疼？”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陆铮尽力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可是双相障碍病发时的躯体反应他没办法控制，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痛。
    包厢里的人都被遣散出去，只剩下他和孩子还有李琰。
    “别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
    李琰拿着酒店提供的医疗箱，用棉签沾了酒精给他消毒伤口。
    还好伤的不深，消完毒上了药后包扎好，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我是不是很糟糕，连自己的情绪都没办法控制…”
    陆铮靠在身后的靠背上，眼眶发红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自从他毕业之后，双相障碍就没怎么复发过，药也早就已经断了。
    可这种病很难彻底根治，他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疗愈，已经变得很稳定，这些年都没在出现过这种状况。
    可是他经不起刺激，如果有人反复拿那些事情来刺痛他，他就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晚餐时张总的那些话，不仅侮辱了他的母亲，还对他这个受害者一通批判，让他实在无法忍受，暴躁的想要立马杀掉对方。
    即便他知道打人是不对的，可是他还是无法抑制的这样做了。
    “没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次不是你的错。”
    李琰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总是很容易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
    “如果我性格像你一样就好了，就不会这么容易冲动…”
    陆铮颓丧的叹气，在他心里李琰不仅是哥哥，还是他一直崇拜的人。
    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和每个人相处的都很融洽，不像自己把生活搅得一团糟。
    如果是他面对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兵不刃血的把对方收拾的服服帖帖。
    “阿铮，如果总想着成为别人，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痛苦，你最应该成为的是你自己。
    敏感也是一种天赋，你只需要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多一点钝感力。
    这次的事情错不在你，是那老东西故意刺激你，挨顿打是他活该，别担心，都处理好了。”
    李琰轻声安抚，不由得担心他的状态。
    这么多年来都好好的，突然出现这种状况，不知道后续还会不会持续复发。
    “嗯…”
    陆铮努力的点了点头，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抚孩子的脊背。
    司机很快从李琰的车里拿到了药，问服务员要了杯热水给他服药。
    喝完药他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发抖的症状有所缓解靠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
    沅沅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他，吸吸鼻子小手抓着红木扶手。
    “没事，吓到你了？”
    陆铮的身体没有那么痛了，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
    这么久没有发病，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康复。
    可事实告诉他并没有，他有点怀疑自己情绪这么不稳定，究竟能不能照顾好孩子。
    “没有，我不怕，我怕你疼。”
    沅沅知道他对自己好，她一点都不害怕爸爸，警察叔叔也说爸爸是个见义勇为的好人。
    闻言他的眼眶一酸，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抱着孩子哭了起来。
    他积攒了满腹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得以释放。
    小家伙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哭，小手费力的想要拍拍爸爸的肩膀，可惜够不到只能拍拍胳膊。
    陆铮哭了一会儿感觉到衬衫湿润，轻咳了一声刚刚发泄完情绪，整个人都好受多了。
    可被他抱着的孩子瘪着嘴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悄无声息的哭着。
    “怎么了？”
    他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情绪太冲动，没有控制好抱孩子的力道，把她给勒坏了。
    “看到爸爸哭，我的眼睛栓栓的…”
    沅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颇为委屈。
    她也不知道怎么啦，听到爸爸的哭声就是很难受很难受。
    人是很难感同身受的，而这一刻陆铮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孩子在为自己难过，她在努力的共情自己。
    “我没事，你别…”
    人真的很矫情，没有人哄的时候可以很坚强，但是听几句软话，眼泪就又开始不受控制。
    他眼泪忽地一下又涌了上来，可这次不是愤怒难过，他只是开心有人可以陪着自己哭。
    “爸爸，你别哭了…”
    沅沅看着好不容易不哭了的爸爸，听了自己几句话就又哭了起来，以为是自己把他给惹哭的，顿时急的不停的拍他肩膀。
    第22章 总裁：爸爸好像很生气
    过了片刻，陆铮彻底整理好情绪，接过李琰递来的纸巾，把自己和孩子脸上的泪水都擦干净。
    “我不哭了，你也别哭。”
    “嗯嗯……”
    小家伙点点头，看到爸爸笑才觉得好了一点。
    “晚上都没怎么吃吧？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李琰看着酒店经理列的赔偿清单，拿出手机支付了相应金额，让对方给开了发票。
    高档酒店使用的餐具都不便宜，再加上一幅壁画，桌子以及清理费用，还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不过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如果他想，买下这栋酒店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从酒店离开，父女俩的眼睛都红的像一对兔子。
    上车时李琰扶了孩子一把，小家伙扭头对他说：“谢谢干爹…”
    “不客气…”
    李琰让她在中间的位置坐好，吩咐司机开车去吃饭的地方。
    “干爹？他什么时候成你干爹了？你亲爹同意了吗？”
    陆铮诧异的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感觉拔凉拔凉的。
    不是，你们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
    沅沅不知道叫干爹要经过爸爸的允许，被他因破防而显得凌厉严肃的声音吓的一抖，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你别吓着孩子，是我让她叫的，就咱们这关系，认个干爹又不吃亏。”
    李琰连忙出声解释，孩子哪懂什么认干爹之类的，自己让她这么叫她就这么叫了。
    他知道陆铮没有生气，只是不爽的时候嗓门很大而已。
    “我…我没说不能认，可这种事情你总得跟我这个亲爹商量一下的吧？”
    陆铮抱怨了一句，心里多少有点委屈。
    可李琰是实打实的把他当弟弟对他好，今天这事倘若没他，说不定会闹成什么样。
    他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在心里讨厌对方。
    “这次算我的不对，等下次有什么好的项目，我第一个交给你做。”
    李琰拍拍他的肩膀，先哄哄他，不然他一会儿又该反水了。
    “行……”
    陆铮不情不愿的下了台阶，干爹就干爹，反正也撼动不了亲爹的位置。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直接让他破了个大防。
    想着孩子刚才被吓到了，李琰俯身凑在孩子耳边温声哄了两句。
    小家伙点点头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当着陆铮的面！！！
    他给孩子洗澡、刷牙、买衣服，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笑吧～爱笑好啊～笑口常开～”
    他睨着这俩人阴阳怪气道，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胸腔里憋着一股闷气。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
    李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癫。
    随后陆铮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小家伙偷偷瞄了他一眼，就没了动静。
    不知道为什么，爸爸有种快气死了的感觉。
    “咳嗯……”
    陆铮抬手故意咳了一声，膝盖碰了一下孩子的小腿。
    生气了不说话，让孩子自己猜。
    “？”
    沅沅仰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有满满的疑惑。
    “咳咳…”
    陆铮又咳了两声，往孩子身旁挪了一点。
    “……”
    沅沅好像看懂了一点，两只小手摸摸自己的喉咙，爸爸会不会是这里不舒服？
    “咳咳…”
    陆铮这回咳的大声了点，试图让孩子主动开口。
    可惜还是失败了…
    当他准备再试最后一次时，前排的司机师傅开口了：“小伙子，你要是感冒了就把口罩戴上，最近流感挺严重的，别传染了孩子…”和我。
    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半了，他们只是去吃饭散心，就没让司机跟着，这是在路边拦的出租车。
    “……”
    陆铮尴尬的闭上嘴巴，再咳就不礼貌了。
    “……”
    坐在右侧的李琰垂眸看着车窗外，早就洞悉了他那点小心思。
    看起来新手奶爸小陆师傅还尚需努力。
    这个时间点已经没什么餐厅在营业，大多都是火锅烧烤自助餐什么的，还有一些老档口的小店。
    李琰在海底捞定了位置，点了四宫格的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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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受了伤本不应该吃辣的，可陆铮心情不好，吃点他喜欢的口味或许能够缓解。
    他历来晚饭只吃七分饱，折腾了这么一通也有些饿。
    陆铮拿着平板点菜，把平时爱吃的都通通点了一遍，吃点爱吃的东西确实能够让他心情变好。
    点完菜他似是想到什么，把手里的平板递给孩子，让她挑了几个她看图片觉得喜欢的。
    两大一小吃不了多少，服务员提醒他们点的太多，李琰示意他们按着点好的上就行。
    沅沅哭了一通也是极耗费体力的，这会肚子里也有点空空的，眼巴巴的看着刚上的锅底。
    “尝一下这个…”
    李琰在小碗里加了牛肉粒和芹菜碎，浇上香味浓郁的番茄汤底，分别放在父女俩面前。
    以往他们偶尔出来吃夜宵什么的，会这样喝点汤垫一下开开胃。
    沅沅自己拿着小勺子坐在宝宝椅上喝着，里面的芹菜碎和牛肉粒她很喜欢。
    “周末有没有空，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李琰看着他试探性的问道。
    他不爱去看心理医生，除了最严重的那次，平常都是靠吃药缓解，且只有病发时才会去吃。
    这方面劝他也没有用，得他愿意去才行，强迫他只会适得其反。
    “我没事，今天…只是气的…”
    果不其然，陆铮不想去医院，拿起桌上的肥牛一半下进辣锅里，剩下的放在猪肚鸡锅和番茄锅。
    “爸爸是生病了吗？”
    动画片也是一种知识的来源，沅沅知道生病要去看医生。
    “嗯…我得了一种没办法控制情绪的病…”
    陆铮勉强的笑笑，在他心里这样说只不过是好听一点，说难听一点他就是个神经病。
    很多人都觉得他的精神有问题，从前他也这样自嘲过自己。
    可面对孩子关切的眼神，他说不出自我贬低的话。
    第23章 总裁：不让叫爸爸
    八岁时父亲出轨，导致家庭破裂，他被法院判给父亲，自此母亲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父亲经常不着家，对他不管不顾，只有爷爷安排的佣人照顾他。
    后来陈妍进门，对他刻薄恶毒，时常用难听的话语辱骂他和妈妈。
    本就没有安全感的他，面对这样的欺凌和虐待，只能靠着本能的愤怒来维护自己，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他的父亲对他冷淡漠视，家里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
    在这样冰冷痛苦的环境下，他已经有了抑郁的倾向。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十四岁，陈妍刚怀上孩子，故意对他进行言语挑拨。
    他不想和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侧开身想要走，却被她给拦住去路，他抬手推了一下对方。
    结果却被污蔑想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陆朝不由分说的给了他一巴掌。
    陆铮一气之下离开了家，一个人在马路上坐了很久，手里攥着手机不停的在拨打一个号码。
    那是他妈妈的手机号，那天他不知道拨了多少次，对方都没有接。
    据说她现在过的很好，或许是不想被他打扰。
    本就抑郁的他更加心灰意冷，出现了轻生的念头，一个人吞药自杀了。
    小时候父亲还没出轨时，这个家是很幸福的，他也曾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
    如果他从小就没有被爱过，或许就不会因为不被爱而意志消沉。
    但正因为他感受过爱，所以才会在不被爱的时候感到惶恐无助，甚至没办法接受现实。
    还好李琰消息灵通，知道他和家里起了冲突，找到了已经昏迷在公园角落里的他，及时送到医院才把他给抢救回来。
    也是那个时候陆铮被确诊为双相障碍。
    从那以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也不会渴望什么关爱，一个人搬走，逃离了那个不属于他的家。
    李琰经常劝他多去看看心理医生，但他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愿意去检查了，可能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但没有听他提起过。
    “一种不能控制情绪的病…”
    沅沅两只小手举起来摸摸耳朵又挠挠下巴，不知道这到底是种什么病。
    “没事的，肯定能治好的！”
    小家伙明明什么都听不明白，说起话来倒是斩钉截铁，仿佛真的能立马痊愈。
    “好…”
    陆铮轻轻扬起唇角，把烫好的肉卷夹了几块放进孩子的宝宝碗里。
    一行三人就只有他很能吃辣，李琰口味清淡吃的少。
    沅沅是第一次这么晚还在吃饭，人小可是肚子里却挺能装的，吃了不少虾滑和肉卷。
    火锅店到了晚上人流量仍旧不减，虽都互不认识也不会产生交流，但却让人觉得莫名的热闹。
    这顿饭没吃太久，凌晨00：30分时，李琰和他们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沅沅吃的太饱暂时不困，摸着小肚皮坐在出租车里，没忍住打了一个饱嗝。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陆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漆黑的眼神让人琢磨不透在想什么。
    出租车在别墅的铁门外停下，街道上的路灯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晕，蜿蜒成一条长河。
    下车后，沅沅习惯性的去拉爸爸的手。
    陆铮抱臂靠在路灯旁，垂眸看着她僵在空中的小手。
    小家伙尴尬的收回手，站在他脚边，毛茸茸的脑袋显得很可爱。
    其实对于孩子叫李琰干爹这件事，他心里还是不太舒坦的，只是当着对方的面他问不出口。
    犹豫片刻，陆铮屈膝半蹲在孩子面前：“你是不是怕我？”
    他没对孩子发什么脾气，只是对自己这张脸十分了解，做不出让人感觉亲近的表情。
    如果没见过她在李琰面前的样子，他就不这么想，会觉得她本来就是这种胆小的性格。
    可事实证明不是这样，她也会撒娇耍赖的，只是不对自己而已。
    “是…不是…”
    沅沅点头又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爸爸的问题。
    小孩子对于温柔包容性强又热情的人自然会更亲近一些，而陆铮的性格不是那样的。
    父女俩都是很慢热的人，没有主动热络去破冰的那个人，两人的相处更就像是小火慢炖。
    对爸爸言听计从不调皮，也是因为更在乎爸爸，怕自己做错事让他不开心。
    “为什么？我不会打你，你不用害怕我。”
    陆铮以为是她因为这个连带着怕自己，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做不到像李琰那样，和风细雨的对谁都能说亲近又漂亮的话。
    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拉近和孩子之间的距离。
    他有过一段不太快乐的成长经历，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也过的毫无安全感。
    更希望她能像刚才那样多点孩子气。
    “爸爸不打我…”
    沅沅知道爸爸不会对自己动手，踮起脚去够他的手。
    “……”
    陆铮轻叹了一口气，弯腰将她抱起来进了家门。
    人都是慢慢亲近的，他不应该急于这一时。
    只是对于孩子曾经被虐待过的这件事，他心里始终耿耿于怀。
    如果让他找到是谁在虐待孩子，他一定不会放过对方。
    可惜沅沅年纪小，能记得的东西有限。
    已经半夜，父女俩洗完澡就立刻躺进被窝里休息。
    到了深夜熬过睡觉的时间，反而不觉得困乏竟格外的精神。
    “下午在李琰那里都做什么了？”
    陆铮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平静的看着天花板和孩子唠嗑。
    小孩子没熬过夜已经困了，听他这么问立马又打起精神，缩在被窝里掰着手指回忆。
    “干爹给我放了动画片，还给我吃了水果零食，教我下五子棋，还带我去吃了好吃的饭。”
    同样都是老板，李琰的日子明显比他过的悠闲惬意。
    听着她神采飞扬的声音，陆铮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质问：“你叫干爹叫的挺熟练，怎么没听你喊我爸爸？”
    昏暗的卧室里空气有一瞬凝滞，耳侧传来孩子闷闷的声音。
    “不让叫爸爸…”
    沅沅脑袋缩在被窝里，她叫过爸爸，但是爸爸不允许她那么叫。
    第24章 总裁：不需要干活
    陆铮想起了初次见面，孩子小心翼翼的叫他爸爸，却被他严肃的拒绝。
    可当时他们并不熟，他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
    “我上次说的那句不算，你现在叫，以后就管我叫爸爸。”
    “爸爸！”
    沅沅眼睛一亮，开心的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再叫一声听听…”
    “爸爸！”
    听着孩子软糯乖巧的声音，陆铮空荡的心里逐渐充实起来，他也有完整属于自己的家人了。
    “我也有爸爸了…”
    沅沅两只小手乖巧的枕在脸下，这下是真的犯困，平静安详的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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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
    陆铮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心底泛起一阵酸楚。
    007看着飙升的攻略进度，激动的通知睡熟的宿主：“攻略进度到百分之五十了，请宿主继续努力。”
    终于提起斗志的007，此刻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亲情与爱情不同，是与生俱来的命运羁绊。
    助理的办事效率很快，清早佣人和厨师就正式上岗。
    张姨因为出色的剪刘海水平也被纳入其中，专门负责照顾孩子的起居。
    上学的时候陆铮常常因为起不来床而痛失早餐时间，后来忙起来就更顾不上吃，吃饭很多时候对他来说就是为了填饱肚子。
    清晨和孩子一起坐在家中的餐厅里，喝上一口热乎的咸粥，是种别样的温馨和幸福。
    有了做饭初体验的陆师傅，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能学会这门技能。
    傍晚下班回来，他一个人奔赴厨房重地。
    厨师们提出想要打下手而被拒绝，只能遗憾离场。
    冰箱里的食材满满当当，他挑了两颗茭白和黄瓜之类的蔬菜。
    黄瓜无论是生吃还是凉拌亦或者爆炒都很美味，是陆铮精选出第二适合新手小白的菜品。
    将其清洗干净用菜刀拍碎放入盘中，按照网上的教程添加调料搅拌，尝了一下味道竟意外的不错。
    “来试试味道。”
    他夹了一块儿黄瓜送到孩子嘴边。
    沅沅抿着嘴巴，犹犹豫豫的看着他。
    “怎么了？”
    陆铮见她不吃也没强迫，直接喂进自己嘴里。
    “我不爱吃黄瓜…”
    村里的种的黄瓜会长成黄色的，把瓜籽掏出来晾干来年继续播种。
    老黄瓜的肉很难吃，有一股馊馊的味道。
    沅沅经常吃，所以渐渐就讨厌上了黄瓜。
    “不爱吃就不吃，我看再弄点什么配粥。”
    灶上煨着厨师准备的海鲜粥，陆铮只需要弄点小菜。
    他小时候也被迫吃过不爱吃的食物，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不爱吃就不要吃，没必要非要强迫，不懂所谓的教育意义在哪里。
    水池里还放着生菜和茭白，他打算清炒一下。
    沅沅看着爸爸洗菜的背影，跑去客厅抱了个小板凳过来，放在洗水池旁边，踩上去要帮他。
    “你去玩，这些不需要你来弄。”
    陆铮看她拿茭白都费劲儿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我帮你，我能干活…”
    沅沅抬起细嫩的胳膊比划了一下，她没见过这种菜形状有点像竹笋，但又不太一样。
    “不用，你是小朋友不需要干活。”
    细想这几天和孩子的相处，陆铮觉得她有点像个小大人，懂事的让人心疼。
    以前那些人对她不好，才会让她小小年纪就有了要干活的想法。
    “我不白吃白住…”
    沅沅小手卖力的搓着茭白，以前爸爸妈妈说她不好好干活就不配吃饭。
    听完她说的话，陆铮眉头紧蹙，抬手关了水龙头，将抱去客厅放在沙发上后才开口。
    “我是你爸爸有义务抚养你长大，正如你长大以后有义务给我养老，住在自己家里吃自己家的饭，这些不叫白吃白住。”
    “吃自己家的饭，不白吃？”
    沅沅愣愣的看着他，也是第一次明白自己家的东西是可以随便吃的。
    “对，你没有白吃白住，自己看会儿电视，不用跟着我干活。”
    陆铮吩咐佣人把电视打开，揉了揉她的脑袋，才去厨房接着忙活。
    有了昨天的经验，他学会了少放调料，尝一下咸淡再考虑要不要多放一点。
    生菜炒的还不错，就是油放的有点多，茭白被他炒焦了，上面有小黑点。
    虽然卖相不咋地，但勉勉强强能吃，至少比昨天的西红柿炒蛋好。
    软糯香甜的海鲜粥配上小菜，沅沅吃了满满两小碗，非常捧场的吃了很多菜。
    “爸爸，这个好吃…”
    她指指盘子里的茭白，虽然炒焦了一点，但是食物本身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是吗？那等下次有空还给你做饭吃。”
    陆铮属于越夸越勤快的类型，表现得到回馈，就愿意接着去做。
    “爸爸好…”
    不得不说，沅沅在夸夸这方面很有天赋，陆铮很吃这一套。
    晚上九点，父女俩洗漱完躺进被窝里，有了佣人伺候孩子洗漱，时间上都节省了许多。
    小家伙枕着他的胳膊睡觉，以前她都是一个人睡。
    冬天很冷，四周黑黢黢的，她只敢把脑袋蒙在被窝里睡。
    现在每天跟爸爸睡在一起，安全感非常足，爸爸身上有肌肉壮的像头牛。
    陆铮看着孩子肉嘟嘟的小脸，脑子里忍不住去想她和自己相遇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从一开始对孩子的怜悯，慢慢转化成心疼，丝丝缕缕渗入骨血，慢慢产生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羁绊。
    他平时睡眠质量很差，到了深夜总是忍不住乱想，久久难以平静。
    可现在他几乎是沾了枕头就睡，一夜无梦，有孩子在身边格外踏实。
    沅沅早上四点多醒了一回，迷迷糊糊的看了爸爸一眼，翻了个身爬到他肚子上去睡。
    小孩的重量不容忽视，压久了让人呼吸不畅。
    陆铮睡梦中感觉胸口很闷，睁开眼发现孩子睡在自己身上，小脸粉扑扑的很可爱，抬手把孩子慢慢挪下来继续睡。
    清晨的花朵含苞带露，湖心荷花亭亭玉立，淡淡的花香随风扑来。
    父女俩在公园里散步，以往这样的活动与他无缘。
    第25章 总裁：我等不到它长大
    平常他是没有心情出门散步的，周末更是要用来疯狂补觉、打游戏和应付各种社交。
    以前他很享受封闭虚幻的生活，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能短暂回避生活带来的痛苦。
    可现在拉着孩子的手，清晰的感知到她的温度，让他觉得从自己封闭的世界里走出来也很好。
    飘渺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抹他能够抓住的真实。
    沅沅蹲在湖边，好奇的看着水里的小鱼。
    “喜欢？”
    公园里也有卖金鱼的，这玩意儿他小时候养过，没两天就死了，只剩下空鱼缸。
    “嗯…”
    小家伙点头，伸手想摸摸湖里的锦鲤，可惜手太短了够不着。
    陆铮牵着她去了卖鱼的小摊儿，漂亮的小金鱼在鱼缸里灵活游动。
    “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买两条玩儿。”
    “……”
    沅沅看着鱼缸里瘦小的金鱼，眼里的光有些黯淡。
    太小了，都不够塞牙缝。
    “小朋友，喜欢什么样的？阿姨给你捞。”摊主热情的看着她
    沅沅看着她，指了指人工湖的方向：“我想要大鱼…”
    “大鱼是不售卖的，这种小鱼也很可爱的，好好养也可以长很大。”
    摊主捞了一条红色的小金鱼给她看，试图说动她。
    人工湖里的鱼都有工作人员精心饲养，私自打捞可是要罚款的。
    上次一只流浪猫捕了一条大鱼吃，还被抓起来拍了一张照片，贴在告示栏里给它定了杀鱼罪。
    “我来不及等它长大…”沅沅失落的叹了口气
    “啊？”
    摊主愣住了，细细的品味她话里的意思。
    这小孩该不会是得了绝症，所以才会如此的悲观。
    “算了，我带你去花鸟市场看看，或许有卖大鱼的。”
    陆铮抬手摁了一下孩子的脑袋，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顶多是有点心急罢了。
    养不了两天就要死，可不就等不着长大。
    父女俩转身打算离开，摊主却突然叫住了他们，用塑料袋装了一尾小鱼递给他们。
    “送你们一条，希望这条锦鲤能给你们带来幸运。”
    大清早的遇到这么可怜的孩子，自己也没什么能帮的。
    浅浅的祝福一下，就当日行一善。
    “谢谢！”
    陆铮疑惑的把鱼接下，交到孩子手里。
    这老板人还怪好嘞！
    沅沅看着手里的小鱼，张张嘴巴比划了一下，说：“这鱼刚好够我一口吃掉。”
    “你想吃鱼？”
    陆铮看着她的动作，立马明白了她为什么想要大鱼。
    “嗯，小鱼长的太慢了，可我现在就想吃，爸爸，我们中午可以吃鱼吗？”
    沅沅第一次向爸爸提要求，语气很紧张还有一点小期待。
    “可以，中午家里会来客人，让厨师多做些你爱吃的，烧一条最大的鱼。”
    与孩子相遇已经有一段时日，陆铮约了一些朋友来家里吃午饭，向他们介绍孩子的存在。
    听完父女俩的对话，摊主有一种一腔深情错付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摊主的手机里传出支付到账的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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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陆铮走前扫了二维码，走了一段路后支付了和金鱼对等的价格。
    看着老板张的能塞下鸡蛋的嘴，就知道她肯定是和自己一样误解了孩子的话。
    因着这尾小鱼，他又带着孩子去买了小鱼缸，铺了一些彩色的石子放在客厅里当做装饰。
    父女俩遛弯结束回到别墅，李琰就已经到了，坐在客厅里喝茶，见父女俩回来微笑起身。
    “沅沅！”
    “干爹！”
    小家伙张开小手朝着他跑去，有段时间没有见面还怪想念的。
    李琰给她准备了许多礼物，还有一只戴着红色项圈的史努比小狗。
    孩子的人生错过太多该有的仪式，所以他把这次聚会的看的很重要，相当于孩子的另一种新生。
    “你帮我招呼一下其他人，我学了炒菜给你们露一手。”
    陆铮最近又和厨师学了两手，比视频教学更简单。
    “好…”
    李琰对他的厨艺没什么自信，不过他的状态确实比以前要好。
    前几年他也没有吃药，可很少能从他脸上看到笑容，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现在聊起孩子就见他笑的跟朵花似的，还能静下心来钻研厨艺。
    要知道他上学的时候连泡泡面都觉得麻烦，可以饿着肚子去上早课。
    准备午餐的事情自然不能全权交给他，厨师们忙的热火朝天，他在一旁的凉菜台调制酱汁。
    一个小身影走了进来，看着蹲在地上刮鱼鳞的爸爸。
    陆铮记着孩子想吃鱼，特地挑选了一条最肥嫩的东星斑，在厨师的指导下进行宰杀。
    制作菜品的环节他恐怕没办法参与，就想着在这方面尽一份力。
    “爸爸，你怎么在杀鱼？”
    沅沅好奇地盯着这条颜色鲜艳的红鱼，长的有点丑丑的。
    “不会做鱼，只能帮你把鱼杀掉。”
    陆铮把鱼鳞刮的飞的到处都是，一旁的佣人看的热泪盈眶，又有活可以干了。
    “爸爸，你对我真好。”
    沅沅开心的捧着小脸，爸爸亲手给她杀鱼。
    “那当然，这还用说吗？”
    陆铮的语气里带着自豪，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样好过。
    小家伙仰着头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猛地起身在爸爸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立马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亲一下爸爸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
    陆铮看着小家伙害羞紧张的小模样，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头一暖，心底的冰山开始消融。
    先前因为孩子更亲近李琰而产生的失落感一扫而空。
    快到晌午的时间，其他人也陆续登门。
    “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赵麒提着礼物登门拜访，看着三岁多的孩子时有些惊讶。
    他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也一直有联系，怎么就连生孩子这种大事都不通知一下。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先坐着喝口茶。”
    陆铮接过礼物同他握手，人都赶着一块儿来有些忙。
    总共请了七八个人，都是和他关系非常铁的哥们儿。
    “我就说你这别墅该请点阿姨厨师什么的，先前来我都以为自己进了冷宫。”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他玩儿了很久的朋友陈泽，一进门就笑着调侃他。
    他身边跟着一位温柔漂亮的女孩儿，是他交往了一年多的女朋友，打算年底就订婚的。
    第26章 总裁：陆师傅的超绝调酱汁能力
    没想到他进度这么快，背着所有人就这么水灵灵的把孩子生了，也真是够速度的。
    沅沅胆子小看着满屋子的陌生人，和干爹挤在一个沙发上，清澈的眸子随着干爹的介绍转动。
    爸爸的朋友全都叫叔叔，在打招呼这方面她很在行。
    这孩子长的和陆铮很像，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
    大家都对孩子的母亲比较好奇，目光齐刷刷的盯着陆铮，等着他把人介绍给大家看看。
    陆铮把事情经过大概讲述一遍，听起来有些玄乎，却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到现在他都觉得和孩子的遇见，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礼物。
    “真的假的？按孩子的年龄算该是大学那会儿，到底是谁啊？”
    “就是啊，你小子，该不会是人家姑娘不愿意跟你和好，所以你才故意编谎话来诓我们？”
    “孩子都有了，人还不乐意跟你在一块，这是造了多大孽？”
    “……”
    他这话说的也太忒不靠谱，大家都不怎么信，可他不肯详谈，便都识趣的没多问。
    “琰哥，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赵麒看向李琰，他比在座的所有人都大，不过关系处的都还挺好的。
    “真的…”
    李琰微笑着点头，听着确实太过于离奇，不过确实是事实。
    他是这群人里说话最具有信服力的，连他都这么说，那肯定就是真的。
    大家的年岁都不大，大部分都还在读研。
    只有少数几个考公的考公，工作的工作，都还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
    陆铮上学的时候就在捣鼓小说，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一开始大部分人都不看好他。
    谁知道还真让这臭小子给赶上了风口，一跃成为上市公司大老板。
    年轻的小伙子们凑在一起逗孩子，在爸爸的关怀下沅沅也慢慢变的自信活泼起来，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大家送了许多见面礼给她，盘着小腿坐在地毯上一份一份的拆着。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漂亮的独角兽、会说话的可爱玩偶，毛茸茸的儿童小挎包等。
    孩子乖巧可爱大家都挺喜欢她的，一个劲儿的夸陆铮好福气。
    今天的除了主角沅沅，还有陆师傅的厨艺展示。
    所有人移步餐厅，丰盛的饭菜摆满一整张圆桌。
    “嚯！陆老板亲自展示厨艺，这我们可得尝尝。”
    陈泽拉开椅子坐下，光看这一桌菜就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全都是些硬菜。
    “铮哥，哪道菜是你做的？”
    赵麒看着餐桌上的佳肴，目光在热菜上徘徊。
    这一道道无论是摆盘还是色泽，均已达到五星饭店的水准。
    “拍黄瓜、老醋蛰头，酱牛肉，盐水鸭。”
    陆师傅大手一挥，把自己做的菜挨个报了菜名。
    全场除了孩子捧场的说：“爸爸好厉害！”
    其余人则一脸黑线的看着他，全都是调了蘸水，或者拌了酱汁的凉菜。
    所以他的厨艺是调制蘸鞋底都好吃的蘸水？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好赖是出了力的。”
    陆铮也想亲自炒俩菜的，可今天是孩子的主场，他总不能端两盘炒焦的菜呈上来。
    “铮哥，辛苦了，坐下吃饭吧。”
    经过五六年的同学相处，赵麒早就悟了，他这个人就得顺毛撸，摁着他坐下同大家一起叙旧。
    沅沅坐在爸爸旁边，看着大家举起酒杯相碰，她也举起自己的果汁。
    一旁的爸爸和赵麒叔叔配合的同她撞了一下，她心满意足的捧着杯子豪迈的一饮而尽。
    陆铮聊天的同时也顾着给孩子夹菜，与从前相比语气温柔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种改变是众人可以直观的感受到的，做了父亲确实稳重柔和许多。
    距离最近的赵麒也会偶尔逗逗她，性格太平和的孩子会有一点无聊。
    他觉得像陆铮这种性格的人，孩子应该不会太乖顺才对。
    狮子头是家里淮阳厨师的拿手好菜，一人一份味道鲜美。
    沅沅吃完碗里的鱼肉，拿起小调羹准备挖着吃。
    结果竟被赵麒连碗端走，故意逗逗她，想看她是什么反应。
    “我要把你的这份也吃掉，怎么办？”
    “……”
    沅沅看着他瘪瘪嘴，放下手里的调羹。
    大家都以为她要哭，就连陆铮也不赞同的看着他，示意他不要这样欺负孩子。
    下一秒沅沅突然抓起桌上的筷子，稳准狠的扎进赵麒面前的狮子头里，像糖葫芦一样串起来咬了一口。
    “那我就吃你的…”
    这根本就难不倒她！
    大家也都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新脑子果然比较好使。
    陆铮一直都知道她聪明，但还是被她的骚操作给惊住。
    瞧着她在周围的的夸赞下，逐渐变的开朗大方，他心里也为她感到开心。
    赵麒开了个头，其他人也都想逗逗她，像这样被招惹了也不会哭的小孩可不多。
    但都被陆铮一个眼神吓了回去，都这样孩子还吃不吃饭了？
    这顿饭吃的畅快，许久不见大家都憋着许多话想说。
    小孩子吃饱就被佣人抱着去楼上睡觉，大人们还围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两个不胜酒力的大趴菜被抬到客卧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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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再过一个多月，就又要到你生日了，要不到时候咱们再聚一次？”
    赵麒提议，以前他过生日都一个人宅在家，怎么叫都叫不出来。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对这件事情总是很回避。
    如今有了孩子，他也不似从前那么忧郁，一顿饭下来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所以他才又适时的提了一次，或许他愿意出来聚一聚呢？
    反正又没有外人，就他们兄弟几个。
    况且大家的生日他也极少缺席，就算当天有工作没办法赶过来，礼物也一定会在当天送到手上。
    就不谈别的，就单论这份珍贵的兄弟情义，大家都想正儿八经的给他过一次生日。
    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十分赞同这个提议。
    陆铮看向他们，垂眸沉默半晌，将杯中的闷酒饮尽，扬唇一笑：“不用了，没什么好过的。”
    还是和往年一样的话。
    “为什么啊？”大家都有些失望
    第27章 总裁：你凭什么来我家？
    “我不爱过生日。”
    陆铮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那些令人难受的回忆如浪潮蜂拥而至。
    “怎么会有人不爱过生日？”
    其中一人喝多了，神经大条的发问。
    赵麒用手推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去追问。
    很少有人不爱过生日，除非是发生过什么不太愉快的记忆。
    他和陆铮认识的时间算长，但也只知道他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他那个混账爹连他的卡都停。
    至于他们是如何闹到这个地步他也不清楚。
    “到时候再说，饭都吃的差不多了，都好好休息一下。”
    最终还是李琰出来打了圆场，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跳过这个话题。
    陆铮的酒量好把其他人都喝趴了，他还在清醒着，吩咐佣人把朋友们全都扶到客卧去休息。
    七月底的下午还是燥热的，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院子里高大的梧桐树遮住了阳光。
    一阵清风拂过，卷着夏日的燥热。
    他的酒劲也跟着散去，耳边回响起刚才朋友问的话。
    其实小时候他挺爱过生日的，母亲会提前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父亲也会在当早早回来陪他们。
    到后来夫妻二人貌合神离，但也还是会为了孩子当天凑在一块儿陪伴他。
    他们离婚后的第一个生日，小陆铮从清晨等到午夜，没有蛋糕也没有礼物。
    大家仿佛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跟他说。
    第二天他哭着拨了妈妈的电话，可惜等了好久都没有接通，再到后面就是嘟嘟的忙音。
    陆朝说自己太忙没想起来，生日而已，少过一个又不会怎么样。
    从此以后他的每个生日都是这样，他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在乎自己。
    不过他那时还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过是忙而已。
    直到陆橙星的降生，他的每一个生日都过得隆重，小陆铮只能做他们幸福的旁观者，一个局外人。
    母亲那边已经彻底没有联系，或许她想摆脱这一段不好的记忆，连同他也一起忘掉。
    通过从前那些与母亲相熟的人口中，他得知她如今过的很好。
    父母同他就是两条片刻相交的线条，各自最终都会奔赴更远的远方。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幻想父母离婚后，还能如以前那般对他的小陆铮。
    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会变，但他也知道倘若真的在乎就不会轻易舍弃。
    生日…
    他想今年的生日可以和孩子一起过，买个漂亮精致的蛋糕一起吹蜡烛。
    等孩子明年过生日的时候，他打算办一场隆重的宴会，把关系好的朋友和生意伙伴全部都请来庆祝。
    相遇的第一个生日，他一定要让孩子感受到足够的重视，不要像自己这样失去生日的乐趣。
    傍晚众人醒了酒各自离去，沅沅站在院子里同各位叔叔姨姨道别。
    没过多久陆铮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远在z市的爷爷，有了孙女这等大事，必须是要通知他的。
    老爷子听了这事，说什么都要大老远赶过来看看孩子。
    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老爷子给劝下来，说有空就带着孩子过去这才作罢。
    可是他低估了爷爷的行动力。
    沅沅每天早上都陪爸爸去公司上班，有张姨在一旁陪伴着，她在公司里到处乱蹿。
    渐渐的员工们也跟她熟络起来，经常给她分享一些好吃的小饼干小辣条。
    陆铮忙完工作，看着趴在休息区玩图画本的孩子，伸了个懒腰起身打算看看孩子惊世骇俗的杰作。
    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尘封在通讯录许久的号码。
    是陆朝打来的，父子沉默了许久，对方终于耐不住性子，问：“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这件事周围的人都知道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居然是最后一个才听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铮听着他的质问，不爽的情绪也一下提了起来。
    既然不管不问，就不要用这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同他讲话。
    “你这是什么口气？”
    陆朝的火一下也涌了上来，不容许自己作为父亲的尊严被挑战。
    他不就是做出了点名堂而已，如果要和整个陆氏相比，他这点东西压根就不够看的。
    “没事我就挂了。”
    陆铮不想听他废话，听筒从耳边挪开便要挂断。
    “你爷爷来了，晚上过来吃顿饭。”
    陆朝知道他是来真的，便也不再同他争吵，撂下话把电话给挂断。
    老爷子刚上飞机他就得到了消息，年龄大了身子骨也不行，刚下飞机身体就不舒服，被他派人接回陆家老宅休整。
    爷爷在他小时候就搬去了乡下静养，也是这个家里最疼爱他的人，只是年纪大了许多事都力不从心。
    他不愿意回陆家，但也不能不去看爷爷，让爷爷一大把年纪还夹在他和陆朝之间为难。
    陆铮带着孩子回陆家时，陆老爷子还在楼上休息。
    陆家的庄园别墅很大，仅是客厅就装饰的富丽堂皇，如同一个小型宫殿，置物架上随处摆放着价值百万的古董。
    “你怎么来了？”
    坐在客厅里的陆橙星见到他如同炸了毛的猫，他这几年长变了不少，只是看他的眼神从没变过。
    就像是看要跟自己争夺家产的仇人，眼神里充满警惕与厌恶。
    就连年仅九岁的陆研研也露出不欢迎的表情。
    看来陈妍对她们灌输的仇恨意识很成功。
    对于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陆铮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自然也不想要搭理他们。
    “你怎么不说话？你为什么要来我家？”
    陆橙星看着他怀里的孩子，这应该就是妈妈说的野孩子。
    看着她那张和陆铮一样的脸，就知道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陆家陆铮只不过是挂着长子的名头，真正千娇百宠长大的是陆橙星。
    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敢忤逆他，性格也养得跋扈无法无天。
    “什么你的家？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陆铮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就算他不把这里当家，也轮不到他来驱逐自己。
    第28章 总裁：比你教的好
    “本来就是我家，你一个没人管的，也好意思回来？”
    十五岁的陆橙星不像小时候那样癫狂，但这张嘴说出的话也越来越刻薄。
    “爷爷为了你大老远从z市奔波而来，现在不舒服吊着水，你果然和我妈说的一样，是个不孝的…咳咳咳咳咳…”
    他的话还没说完，滚烫的热水泼了他满脸，若不是他躲得快，那茶杯也会砸在他的头上。
    动手的不是陆铮，他还不至于被一个口无遮拦的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气的失了分寸。
    动手的是他一直同个软柿子似的女儿。
    小家伙拳头攥的紧紧的瞪着他大吼：“不许你骂我爸爸！”
    她凶巴巴的看起来很嚣张，可只有抱着她的陆铮能感受到她的小身板在颤抖。
    一旁的佣人被这突发的一幕吓得一颤，连忙拿了毛巾给他擦拭。
    陆橙星捧着冰袋冷敷被烫的刺痛的脸，白皙的脸颊被怒火染的通红，手指指着她：“你敢泼我？”
    “你敢欺负我哥哥！”
    一旁的陆研研抓起沙发上的玩具砸了过来，娇横的站在哥哥身边唾骂。
    “野孩子，你有什么资格来我家？你们两个都是野孩子！你……呜…哇……”
    被她扔出去的玩具，被陆铮轻而易举的抓住，反手就砸在陆研研的脸上。
    骂骂咧咧的小屁孩，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地上，两条腿在地上胡乱的蹬着，扯着嗓子嗷嗷哭。
    “陆铮，你凭什么来我家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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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陆橙星小时候就不怕这个整天板着脸丧门星似的大哥，就算自己欺负他，父亲也会站在自己这边。
    如今他也是个一米八大个的青少年，更是不怕他，撸起袖子想给他一点教训。
    啪——
    清晰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客厅。
    陆铮在他撸袖子的时候，就瞬间起身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就凭他还敢跟自己比比划划？
    他只是生病，可不是肌肉萎缩。
    陆橙星被打的眼冒金星，身子踉跄一下一头扎进沙发里，半边脸火辣辣的疼，这么大的个头跟白长了似的。
    他不爱运动挺胖的个头很壮，可惜都是些肥肉，可以以体质差压制比他弱小的人。
    可是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几斤猪肉不值一提。
    父女俩人均打手！
    客厅里乱成了一团，佣人们手忙脚乱给陆橙星叫家庭医生，抱着陆研研温声细语的哄着。
    陆铮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像一大一小两尊大佛。
    没人敢多说他一句话，怕他发起火来赏大家伙一人一巴掌。
    “怕不怕？”
    陆铮轻轻拍抚孩子的后背，没想到胆小懦弱的她，竟然也会在自己受委屈的时候站出来，用自己方式来保护他。
    “不怕…”
    一直以来沅沅都是被欺负的那个，说不怕的话是假的。
    可是她不要爸爸被人欺负。
    楼下动静闹的太大，惊动了楼上的人。
    陆朝听到声音从楼上走了下来，厉声道：“都在吵什么？”
    “爸，他一进门就打人，你看看我的脸，都是这个野…孩子泼的，还被陆铮打了一巴掌。”
    陆橙星及时刹住了车，看来他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爸……呜呜呜呜呜…”
    陆研研立马从佣人怀里离开，哭着扑到了陆朝怀里，委屈的给他看自己被砸红的地方。
    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被打了一顿，一股怒火从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看向陆铮的眼神里带着厌恶，向周围的佣人发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满屋子的佣人都是人精，自然分的清楚谁才是财神爷，绝不可能帮着一个不受宠的大少爷说话。
    把事实添油加醋的描述一通，把陆橙星和陆研研骂人的事情掩去。
    “不是的，是他先骂爸爸，不让爸爸来这里。”
    沅沅听着他们的污蔑急的皱起了小脸，不是他们邀请爸爸和自己来的吗？为什么还要赶他们出去？
    这不是太爷爷和爷爷的房子吗？
    为什么不可以回来？
    “坏孩子，你胡说八道，你都被你爸爸教坏了，小小年纪就说谎打人。”
    陆橙星泼脏水的功夫不比陈妍差，指着她一顿谴责。
    “陆铮，你怎么教的孩子？”
    陆朝俨然已经有了判断，在心里给父女俩判了死刑。
    陆铮从小就心思恶劣，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把孩子教成这副下九流的样子他毫不意外。
    真是越来越让人失望！
    他真的很后悔生了这么个目无尊长的东西。
    “放心吧，比你教的好。”
    陆铮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容易被激怒的孩子，他已经对这个父亲失望透顶，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无比恶心。
    当初这些让他痛苦不堪的人，如今已经没办法再激起他的情绪。
    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长成如今这个样子，难道全是我的错？”
    陆朝噌噌几步走到他面前，想到老爷子还在楼上休息，只得把那口气狠狠的压在心头。
    父亲长途奔波过来，他不想老人家为了这点事动怒伤了身体。
    “对啊，就是你的错，子不教父之过，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没听过吗？”
    陆铮平静的看着他，他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这样连带着自己一块儿的骂的话，他骂的很畅快。
    尤其是看着陆朝从前那张漠视自己的脸，变得扭曲而狰狞他就愈发的开心。
    “你不是觉得我教育不好孩子吗？我记得客厅里有监控，自己去看看你是怎么教育自己的儿女的。
    知道的是陆家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说罢，他指指头顶的监控器，扬起唇角露一抹讥讽的笑容。
    陆朝记忆里的大儿子暴躁无能，心思恶毒想害死继母和弟弟，简直是无恶不作，像个天生的犯罪分子。
    可他现在这样平静的坐在这里，从容不迫同自己对峙的样子，让人精神一阵恍惚。
    见他这么有底气，陆朝也不蠢，清楚这件事不单是父女俩的责任，沉默着打算将这件事情揭过。
    第29章 总裁：这退的也太多了点
    可现实偏偏就是不如他的意，陆橙星见父亲不向着自己说话，转过身不再继续追究立刻急了。
    “爸，他们打我，你怎么不帮我出头，把他们都赶出去啊？”
    这是记忆里父亲第一次不向着他说话。
    “闭嘴，沅沅还小，什么都不懂啊，你跟小侄女较什么劲？退一步来说，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陆朝瞪了他一眼，顺着继续争论下去，那必然是要调取监控的。
    二儿子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万一到时候真是他的错，那他岂不是要被陆铮耻笑死。
    “爸？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爸？怎么向着这两个野种？”
    陆橙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退的是不是太多了？
    退一万步都不能这么讲！
    就算他有错那又怎么样？这里是他的家，另外两个才是外人。
    “够了！”陆朝气急一巴掌掴在他的脸上：“闭嘴，别吵到你爷爷休息。”
    陆橙星被打懵了，气红了眼，捂着脸气冲冲的上楼甩上房间门。
    在和陆铮多年的斗智斗勇里，他第一次占了下风。
    原本还试图哭闹的陆研研也悄无声息的闭上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不再哭闹。
    客厅里陷入诡异的沉默，佣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默默的低着头给自己找事情做。
    “……”
    看着这场闹剧收场，陆铮忍不住轻笑一声。
    果然，陆朝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即便他偏爱的陆橙星也抵不过他的面子重要。
    客厅里的人散开，陆铮轻轻揉揉孩子的脑袋。
    看着欺负人的坏孩子挨了打，小家伙开心的咧着小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做得好，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狠狠反击回去，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背后给你撑腰。
    不过也要量力而行，如果对方比你强大太多，你不要硬碰硬，一定要回家告诉我。”
    看着她这样陆铮并没觉得不好，自己不希望她柔柔弱弱的。
    而是希望她如钢筋般不可弯折，任何人都不能将她欺负了去。
    “好…”
    沅沅认真的点点头，爸爸说的这些话，她全部都有听进去。
    “……”
    陆铮的眼底一片柔软，缺失的温暖都在一点一点被补上。
    他觉得孩子真是个神奇的物种，就这么小小一团，却拥有无限力量，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抚平他的心。
    起初，他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很操蛋，没有一点值得他留恋的地方。
    但现在他觉得真的很幸福，想守着孩子看她慢慢长大。
    陆老爷子长途颠簸，身体不适吐的厉害，陆朝在楼上照顾。
    陆铮也想带着孩子上去看看爷爷，但想到那一家人，又觉得没必要上去凑热闹，等晚点再去也不迟。
    厨房里厨师已经开始准备晚饭。
    孩子中午没吃多少东西，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陆铮把她放在客厅，自己去厨房给她找点东西吃，顺便去一下洗手间。
    “几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知道你爸这边行不通，就去巴结老爷子那边卖惨。”
    陈妍不知何时跟了过来，靠在走廊里一脸讥讽的看着他。
    “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虚伪恶心。”
    陆铮看到她露出厌恶的神情，心中的恨意还是不可遏制的反扑。
    这几年她倒没什么变化，外表打扮的精致艳丽，却盖不住内里的蛇蝎心肠。
    “老爷子不过是年纪大了，想看儿孙满堂，所以才走这一趟，这个家早就没有你的位置。
    带着一个没妈的野孩子回来，真是让陆家都丢尽了脸。”
    陈妍对着他冷嘲热讽，这几年陆铮虽没回来，但自己不信他不惦记着家产。
    她很有把握让陆朝把遗产全部留给橙星，可是老爷子手里还握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肯撒手。
    老爷子的心思谁都猜不准，因着小三的身份，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这个儿媳妇，股份大概率也不会给她。
    所以她必须做点什么，让老爷子对其彻底失望，让橙星成为他和陆家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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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你说什么？”
    陆铮垂眸看着她，脸上忽地露出一抹笑容。
    这么多年了，故意挑怒自己这一招还是没用够。
    陈妍没想到他会如此淡然，果然长大了变得成熟了，现在的他让人很有危机感。
    “你……”
    她话还没说出口，身体被猛的拽向前，直接被拉进了厨房对面的杂物间里。
    “你想干……”
    陈妍愤怒的看向他，脖子突然被一双大手死死掐住，所有的话都被扼杀在咽喉里。
    她没想到陆铮这么大胆，居然要杀了自己。
    “咳咳咳……”
    她疯狂的拍打陆铮的手背，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双腿无力的扑腾着。
    陆铮看着她憋的红得发紫的脸，唇角弯出阴森森的弧度，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你说我现在把你掐死，陆朝会怎么办？他会为了你把我送上法庭？
    还是会为了陆家的将来和声誉，随便给你按个死因，然后草草下葬？”
    “……”
    陈妍的大脑急剧缺氧，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从陆铮狠厉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开玩笑的迹象。
    陆朝和她之间算不上有多深的情爱，出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绝对没有最后一次。
    这么多年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一个识大体的豪门夫人。
    他对她更多的是亏欠和怜悯，爱她的大度体面，配合他在外面经营好整个小家的形象。
    但比起陆家的脸面，这点子感情真的不算什么。
    平日里她和陆铮起冲突，陆朝会站在她这边维护她。
    但倘若她真的被陆铮掐死，陆朝绝对会把这事儿掩盖下去。
    陆家的利益在他眼里永远是第一位的，他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他有个杀人犯儿子。
    这时储物间门口突然闪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仰头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是被吓到了。
    陆铮也没想过真的掐死陈妍，自己幼年时期被她欺负那么久总该讨点利息，看到孩子进来立马松了手，问：“你怎么来了？”
    第30章 总裁：我要包庇你
    “我来找你…”
    沅沅看了看走廊，连忙把储物室的门关上，踮起脚尖够着门把手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爸爸，没有人看到。”
    “……”
    陈妍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是真的被吓狠了，浑身瘫软无力。
    看着眼前和陆铮长的差不多的女孩儿，心头升起一阵惧意。
    这父女俩全都是恶魔，正常小孩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怎么可能是锁门？
    “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陆铮垂眸看着孩子，不由得担心自己刚才的行为会被她学了去。
    “知道，爸爸在掐她…”
    沅沅和同年龄的孩子不一样，她从小就很会看大人脸色。
    她不懂爸爸为什么要掐这个阿姨，但拉到角落里就是不想让人看到。
    “那你还关门，不害怕吗？”
    陆铮蹲下身皱着眉看她，孩子这样他实在不知道是好是坏。
    小孩子的善恶观很浅薄，对于很多事情都处于试探的阶段。
    如果被及时遏制，才会懂得不可以这样做。
    如果被纵容，她会觉得这样做没有错，她是可以这样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部分原因，在于他们的善恶观还尚未成型。
    意识不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许多事都处于试探阶段，没有顾虑所以无畏，就更需要父母的引导。
    “我不怕，爸爸不会掐我…”沅沅摇摇头懵懂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天真。
    “救…”
    陈妍缓过来后立马大声呼救，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人死死的捂住嘴巴。
    “陈妍，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可就不止今天这么简单。”
    陆铮等她平复下来后才松开手，起身冷冷的凝视她一眼，抱着孩子离开。
    他不会放过她的，从前陈妍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他一定会全部讨回来。
    “……”
    陈妍在储物间瘫坐了很久，整个人都处于极大的恐惧中。
    以前的陆铮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跟她动手。
    这次却跟个疯子一样，她怀疑如果那个孩子没进来，他一定会要了自己的命。
    陆铮抱着孩子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将她放在地上，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
    “沅沅，你要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可以助纣为虐，懂吗？”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孩子还小，绝对不能养成错误的三观。
    “助纣为虐是什么意思？”
    沅沅仰头不解的看着他，大脑有点过载了。
    “就是知道我做错了，还要跟着我一起犯错。”
    陆铮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没有给她好脸色看。
    “爸爸没有错，错的是别人。”
    沅沅觉得爸爸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孩子就是无条件偏袒对自己好的人。
    “你说什么？”
    陆铮气的抬手扶额，他以前一直不懂那些追星的同学，所说的毒唯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现在好像明白了，这孩子就是他的毒唯啊！
    “沅沅，就算是爸爸也会犯错，爸爸做错了，你不应该包庇懂吗？你应该当个正义的小朋友。”
    沅沅看着他，点头道：“懂了！”
    陆铮：“你懂什么了？”
    沅沅：“我要包庇你！”
    “……”
    陆铮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现在才知道原来生气和高兴这两种情绪是能够同时出现的。
    “你不能包庇爸爸，也不能包庇跟你关系好的人，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不能因关系好就是非不分，这样会害了自己。”
    “我不包庇别人，我只包庇爸爸。”
    “我谢谢你！”
    陆铮是真的有点崩溃，捂着脸颇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沅沅谦虚的摆摆手：“不客气…”
    陆铮：“……”
    孩子的性格有点执拗，跟他小时候很像。
    陆铮觉得自己光说没用，下次绝对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做坏事，不然真的会把她给教坏。
    因为她不仅学习能力强，还无师自通。
    佣人过来喊父女俩去客厅吃饭，陆老爷子也下楼了，坐在主位等他们。
    时隔三年未见，陆老爷子的头发都已经白完了，整张脸愈发的憔悴。
    “阿铮，快过来坐。”
    他指了指身边的两个空位，是特地留给父女俩的。
    “爷爷！”
    陆铮看到他眼里也流露出笑意，抱着孩子在他身侧落座。
    “这就是那个孩子吧？叫什么名字？”
    陆老爷子把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小姑娘身上，长的确实和孙子很像。
    “叫沅沅，沅沅这是太爷爷。”
    “太爷爷好！”
    小家伙冲他打了招呼，第一次见面有些腼腆。
    “你好，过来让太爷爷看看。”
    陆老爷子看着孩子圆嘟嘟的小脸，不禁想起陆铮小时候的样子，也和现在差不多。
    沅沅从陆铮腿上跳下去，跑到太爷爷身边，小手抓住他枯瘦的手指。
    “太爷爷，你真瘦，要好好吃饭。”
    原本还在想该怎么拉近关系的陆老爷子，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慈爱。
    “好，这是太爷爷给你准备的见面礼，看喜不喜欢？”
    陆老爷子递给她一个小方盒，里面装着一把金镶玉的长命锁，样式是他亲自绘制的，还请大师开了光。
    “喜欢！”
    沅沅把小盒子里的长命锁拿出来，递给爸爸让他给自己戴上。
    有关这孩子的事儿陆老爷子都听陆朝说了，便没有再多问。
    于他而言，能在死前抱上曾孙已经是心满意足。
    餐桌上陈妍围着一条丝巾，遮盖住脖子上被陆铮掐出来的淤青。
    看着陆沅沅讨陆老爷子欢心的样子，她放在暗处的手紧紧攥着。
    她把脖子上的於痕给陆朝看了，可他竟一句关心都没有，让自己遮盖起来不要惹老爷子不高兴。
    他倒是装上大孝子了，谁来管管受害者的死活？
    “橙星呢？”
    陆老爷子看餐桌上少了个人，便随口问了一句。
    “犯了点错，我让他在楼上反省。”
    陆朝交代了佣人两句，对方立马上楼把陆橙星叫了下来。
    这孩子眼眶通红明显哭过，喊了声爷爷好，就坐在一旁不吭声。
    陆老爷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孙子难过便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陆橙星刚想跟爷爷告状，就听陆朝凑在他耳边说：“给我好好回话，再哭丧着脸，老子抽死你。”
    第31章 总裁：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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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陆朝是独子，虽然感情上负心薄幸，但对父亲十分孝顺，不想让儿子扫了老爷子的兴致。
    陆橙星话到嘴边立马咽了回去，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爷爷，我没事儿。”
    他知道父亲是个孝子，如果他惹了爷爷不开心，肯定又少不了一顿胖揍。
    陆老爷子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
    小家伙一直在给太爷爷夹菜，近年来一直没什么食欲的陆老爷子，都硬生生的多喝了半碗粥。
    太爷爷对爸爸和颜悦色，还给她送了小礼物，她知道太爷爷是个好长辈。
    饭吃到一半，沅沅一只小手撑着桌子，另一只小手费力的推动餐桌上的转盘。
    “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夹。”
    陆铮看她这别扭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陆家的餐桌礼仪很严，像她这样大半个身子都伏在餐桌上，是非常不雅观的。
    “沅沅还小，需要人多教教，万一不小心打翻了餐盘伤着了就不好了。”
    陈妍这番话看似是在关心的，实则在说孩子没教养。
    “沅沅还小有什么不对的可以扶正，不像歪脖子树，从小就歪一辈子扶不正。”
    陆铮瞥了她一眼，一只手撑着孩子的身子，担心她摔倒。
    把转盘转到合适的位置，沅沅拍拍手看向陆老爷子：“太爷爷，你喝排骨汤。”
    她刚才看太爷爷想盛汤，结果被转走了没有喝到。
    “乖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孝顺，阿铮有你这么懂事的孩子真是福气。”
    陆老爷子没想到这小家伙观察能力这么强，居然注意到了他想吃什么。
    他自幼在e省生活，平常爱喝莲藕排骨汤，今天餐桌上摆了一道。
    可陆橙星和陆研研不停的转转盘，他尝试了两次没盛到便作罢。
    一顿饭而已，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自然是要紧着小的们来。
    “她一直都聪明懂事…”
    细心这点连陆铮都自愧不如，他起身给老爷子盛了碗排骨汤放在手边。
    “……”
    “……”
    刚才把转盘转的飞起的陆橙星和陆研研低着头，感受到一道死亡视线正在注视他们。
    陆朝平时在家吃饭的次数少，也不知道这俩孩子怎么学的，吃个饭不停转转盘一点礼数都不识。
    看着围在父亲身边尽孝的小孙女，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人都是有眼睛的，究竟是谁没规矩没教养一目了然。
    “……”
    陈妍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这孩子也太识眼色了点，也不知是不是陆铮背后教她这么说的。
    饭桌上她又几次三番试图挑点错处出来，让老爷子对父女俩不满，都被陆铮四两拨千斤的避开。
    陆老爷子看着他的神色充满欣赏，这毛头小子是真正的长大了。
    用过晚餐，陆铮扶着陆老爷子上楼洗漱。
    沅沅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着，陆朝第一次认真的观察这个孩子，被养得白白净净挺招人喜欢。
    他不禁心中动容，几次想和小家伙搭话都没成功。
    “沅沅，今天的饭合你胃口吗？”
    “em…”
    “下次有空去爷爷公司玩。”
    “em…”
    “喜欢什么样式小衣服爷爷买来送你。”
    “em…”
    “沅沅你在听到我说话吗？”
    “em……”
    “叫声爷爷听听。”
    “em…”
    陆朝：“……”
    小家伙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上的广告，句句有回应，句句没着落。
    问了半天都不知道给她放个动画片看看。
    陆朝没好气的起身，这孩子恐怕就是听了陆铮说他坏话，所以才这样刻意疏远。
    却殊不知陆铮并不会把上一代的恩怨带到孩子身上，一切的疏远都是察觉到了怠慢。
    一旁的陆橙星听着两人的对话，对这个野孩子愈发的讨厌，一点礼貌都不懂。
    大人们都在楼上，客厅里就只剩下佣人和这个野孩子。
    陆橙星起身蛮横的站在她面前，指着她凶狠的说：“以后不要来我家，你这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有爸爸！”
    沅沅听到这话，气的攥紧小拳头，可爸爸不在没有人给她撑腰，她害怕的抿紧嘴唇，不露出丝毫胆怯。
    “你就是没人要，你爸爸也没有人要，我爸压根就不管他，你们都是野孩子赖在别人家不走！”
    在陆橙星眼里这就是他自幼生存的家，这家里所有的一切都该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他就神气的挺着腰板，吃的肥胖的肚子藏不住一下挺了起来。
    被偏爱的孩子永远是有恃无恐的。
    “你说谎，你才没有人要！”
    “我没说谎，你爸就是没人要，早就被赶了出去，你也是没有人要的家伙，所以你俩才凑一块儿，都是一群没家的可怜虫。”
    陆橙星肆无忌惮的羞辱她，看着她气的脸红脖子粗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憋了一晚上的气可算是消了。
    “你说谎！你说谎！”
    沅沅猛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疯狂的朝他扑了过去。
    看似胆子变大的她，其实在面对比她强大数十倍的人还是胆怯的。
    但她不允许别人这样辱骂她的爸爸，爸爸是全天下对她最好最好的人。
    可惜她太小了，陆橙星轻而易举就将她推回沙发上，身子都跟着打了个滚。
    “……”
    沅沅摔在沙发上摔懵了，反应过来立马又爬了起来，攥着小拳头再次朝他扑了过去。
    陆橙星没想到她还来劲儿了，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摁在沙发上。
    两人的力量悬殊太大，沅沅扑腾着小腿想蹬他，奈何腿太短了够不着。
    陆橙星看着她像蚂蚱一样挣扎，一只手掐住了她半张脸，目光凶狠的冲着她叫喊。
    “你爸爸跟你一样都是野种，你知不知道？别以为爷爷给你们点好脸色看，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记住，以后滚的远远的，不要踏入我家一步。”
    周围路过的佣人往这边瞥了一眼便匆匆离开，这样的闲事她们没有人敢多管。
    第32章 总裁：不痛吗？
    “……”
    沅沅被掐的半张脸都变了形，小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起身扑了上去，狠狠的咬在他的手臂上。
    “啊！”
    陆橙星吃痛的尖叫一声，没想到她的爆发力居然这么强，用力的揪着她的衣服，试图把她从自己的手臂上揪下去。
    “唔…”
    沅沅被他扯的的很难受，眉头紧锁，嘴巴咬的更用力。
    “你干什么？”
    楼梯口处传来一声暴喝，陆铮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抬手狠狠的给了陆橙星一耳光，把孩子从他的手里夺了过来。
    他想着把爷爷送上楼，就立马下楼带孩子的走的。
    可没想到爷爷身体的不适反应那么强烈，回到卧室刚坐下就又开始呕吐。
    他实在不好立马就走开，心里一直惦记着孩子的安危，担心自己离开的这一会儿她会受欺负。
    在他所谓的父亲家里，还要随时警惕孩子的安全情况，是多么的可笑滑稽。
    “你敢打我？”
    陆橙星被打懵圈了，被咬伤的胳膊出了血，冲着满屋子的人怒吼。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动手打他。”
    “？”
    周围的佣人们被吼的一愣，可都没有胆子上前。
    “你…你干什么…”
    看着一步一步朝他逼近的陆铮，陆橙星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今天他遭遇了人生中最严重的一顿毒打。
    “你不是从小就喜欢这样动手打人吗？我今天好好教教你该怎么打架。”
    陆铮揪起他的领子，一拳抡在他的脸上，随后雨点般密集的拳头落了下来。
    一开始陆橙星还能梗着脖子痛骂几句，到后面他就再也骂不出来，捂着自己的脑袋求饶。
    佣人们这下可不旁观了，立马跑去通知了陈妍和陆朝。
    等到他们下楼时，陆橙星已经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
    陆铮则已经收了手坐在沙发上，整理着孩子被拽的乱的衣服，看着她被掐的乌青的半张脸，心里的怒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沅沅坐在他怀里，整张小脸都绷得紧紧的，气鼓鼓的像一只河豚。
    “妈——”
    陆橙星看到父母下楼发出杀猪般的哀嚎，捂着肿成猪头的脸扑了过去。
    “橙星？”
    陈妍差点没人认出他，吓得花容失色，快步上前摸着他那张青青紫紫的脸，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怎么会这样？陆铮，你这是干什么？他可是你的弟弟，你有什么恨有什么怨冲我来，你打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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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她崩溃的大吼，声嘶力竭恰到好处，掺杂着十分的痛苦和十二分的演技。
    “陆铮，你……真是无法无天，你究竟想干什么？”
    陆朝也怒不可遏，对他的不满早就已经积压到顶峰。
    对于这个儿子他就没了耐心，与其说是父子不如说是上辈子的仇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啊？这么多年我们母子处处忍让，当初我怀着橙星被你推下楼差点一尸两命。
    我知道你记恨我进入这个家，所以我体谅你不怪你。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不能放下，还要这样对待我们？
    求求你不要伤害橙星了好不好？他真的是无辜的……”
    陈妍声泪俱下，几次差点都要昏厥过去。
    “……”
    陆朝在一旁搀扶着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跟着难受心疼，对大儿子的恨和厌恶也不断攀升。
    “陆铮，你究竟为什么变得如此恶毒？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果然就是天生的罪犯！”
    “……”
    昔日的往事又被提起，陆铮努力的攥住手指，克制压抑自己暴怒的情绪，看向陆朝的眼神一片冰冷。
    果然如此，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看事实像瞎子一样，站在陈妍母子那边对他进行谴责和辱骂。
    看着已经睡下却被佣人搀扶着站在楼梯口的陆老爷子，陈妍表演的更加卖力，哭的就差呕两口血。
    “够了！”
    陆老爷子怒斥一声，随后剧烈咳嗽两声。
    “爸！”陆朝快步上前搀扶着他，怒瞪陆铮一眼：“看你把爷爷气的，你这个不…”
    啪——
    他话都没说完，就挨了陆老爷子一巴掌。
    “你真是瞎了眼，都不听阿铮辩解一声，就给他判了死罪，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打人，就一味看着那女人演戏？”
    哪里是真的瞎了眼，陆朝在外面摸爬滚打多年，这点事情动动脚趾就想的清楚，不过是不愿意站在陆铮那边。
    可怜这孩子从小无依无靠。
    “……”
    陆朝被打的偏了头却也敢怒不敢言，一张老脸臊的发红。
    不是因为被打了，而是被父亲戳中了心中所想。
    他真的不知道事情有端倪吗？
    他只是懒得为了陆铮浪费心神！
    “爸…”
    陈妍没想到他偏心陆铮到了如此地步，事实就摆在眼前居然还要包庇。
    “打住！”
    陆老爷子可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这点小伎俩。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这点小心思？我还没有到老糊涂的时候！”
    “爸，橙星也是您的孙子，您怎么能这么偏心？”
    陈妍不甘心问道，孩子都被打成这样了，他居然无动于衷？
    “孩子究竟是好是坏我心里清楚，一棵树如果从根上就是歪的，那就一辈子也治不好。”
    感情上的事情陆老爷子管不了陆朝，如今他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不想继续掺和这一大家子的事。
    “阿铮，你带着孩子过来上药，等会老爷子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陆老爷子轻声唤他，明明已经快到盛夏，他还是觉得身上凉要穿厚一点的衣服。
    书房里——
    陆铮拿着棉签给孩子被捏的乌青的小脸上药，小家伙痛的眯眼睛，却没有叫出来。
    “……”
    她平时胆子最小，这次挨了打也一声不吭，让他的心里格外心疼。
    “沅沅，不痛吗？为什么不吭声？”
    陆老爷子看着她，总觉得她和寻常小孩不大一样。
    “痛…”
    沅沅现在不想哭，亦或者说她不想在这里哭。
    一会儿出去陆橙星看到她哭了，肯定还以为她怕了。
    她一点都不怕那个坏孩子，等自己长大第一个就打死他。
    第33章 总裁：我们都不是多余的人
    “……”
    陆铮捏捏孩子的小手，知道她有委屈憋在心里没有讲。
    具体发生了什么陆老爷子并不清楚，但他多少知道陆橙星的秉性。
    这孩子从小就被陈妍灌输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思想，又摊上陆朝这样在家庭里隐形的父亲，从根儿上就坏掉了。
    所以这件事不完全是陆铮父女的错，他这把随时都会散架的骨头管不了那么多。
    佣人端来医药箱，陆铮在手指上挤了化於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孩子的脸上。
    小家伙吃痛的眯着眼睛，药膏凉凉的很快就没那么痛了。
    陆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公文包，这是他老伴儿活着的时候给买的，一直都没有舍得换。
    “阿铮，我这次来不止是看孩子，我老了，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有样东西我想交给你。”
    “爷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陆铮紧张的看着他，眼里的关心藏不住，可也添了几分悲凉。
    如今爷爷长途奔波一次都难受的呕吐萎靡，大夏天的穿着长衫，身体差到了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放心，我早就能坦然面对，阿铮，有些事你也要坦然面对。”
    陆老爷子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封文件递给他。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陆铮打开密封袋，翻开文件的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股权转让协议几个字。
    “爷爷，这个我不能要。”
    他立马放下了合同，拿着它总有一种爷爷现在就要离开，在向他交代后事的感觉。
    “阿铮，这是我最后能留给你的东西。
    橙星那孩子我看了，太过莽撞骄纵是撑不起陆家的。
    这里有陆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父亲手里有百分之四十，拿着这些你就是陆氏第二大股东。
    倘若你父亲日后老眼昏花非要把公司给陆橙星继承，你在陆家也仍然有话语权，可以与他相互制衡。
    你若不想掺和陆家的事情，就自行把这股份给处理掉，我尊重你的意愿。”
    陆老爷子枯瘦的老手握着他的手，指尖不住的在颤抖。
    这些产业是陆家几代人的心血，他不想就这样轻易毁在陆橙星手里。
    可若是天意如此让陆家到此没落，那么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陆铮如今在家里的处境他也是看到了，所以才更想给他留下点东西傍身。
    一代人都有一代人的使命。
    老爷子这番话说的颇有种在交代遗言的感觉。
    陆铮没有再推拒，默默从他手中接过了这份合同，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爷爷，您放心，我自己有分寸。”
    他不会和陆家的人搅和在一起，之后走一步看一步就行。
    “你的病情怎么样了？这么多年有定时去复查吗？”
    陆老爷子布满皱纹枯手轻拍几下他的手背，这病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听他说怎么样了，自己问过一些这方面的专家，基本上是难以痊愈的。
    “好多了…”
    陆铮自己也没把握，如今再听到方面那些刺痛他的话时，他已经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上次才犯过一次病，不过有孩子陪着，他情绪低落的情况已经逐渐减少。
    “那就好，你现在是有孩子的人，一定要照顾好自身。”
    陆老爷子也觉得他的精神头比前几年好，只要一日比一日好就行。
    楼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妍在客厅里恨的牙痒痒。
    纵使她有千般万般手段，可陆老爷子只要心偏着，也全都无处施展。
    最重磅的消息莫属于陆朝告诉她，死老爷子把手里的股份全给了陆铮。
    “什么？”
    “你小声点。”
    他当然也不愿意让那股份落在陆铮手里，可父亲执意如此合同都拟好了。
    在他眼里陆铮自然是比不上陆橙星的，因为陆橙星的性子才更像他，是他最中意的儿子。
    陆老爷子言出必行，上个楼的功夫就让随行司机把行李给收拾好要去陆铮那里住。
    陈妍虚情假意的还想挽留几句，可话里话外都离不开股份的事，听的老爷子愈发的失望。
    老爷子受不得颠簸坐的专车，和父女俩分开行动。
    陆铮开着迈巴赫离开陆家老宅，将车停在路灯下，拉开车门和孩子一块儿坐在后排。
    “在楼下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和陆橙星动手？”
    “因为他说…”沅沅垂着脑袋，想起这件事情心里还是会忍不住难过：“他说我和爸爸都是野孩子，是多余的，没有人要…”
    小家伙说着说着开始哽咽，一滴泪砸了下来，没有人比她懂这些话有多伤人。
    “……”
    陆铮的眼眶倏地发红，这种话他都数不清听到过多少遍，可从孩子嘴里说出来却让他感觉到格外难过。
    这是一种包裹着心酸苦涩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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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他胡说的，不怕，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他了，他以后不敢再欺负你。”
    “不是他欺负我，是我先动手打他的，只不过我打不过他呜呜呜呜呜…”
    沅沅仰头看着他，她才不是那个被人欺负的胆小鬼，她一点都不怕那个坏人。
    孩子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和在陆家时的倔犟的模样判若两人。
    “怎么不先来找我？傻不傻，知道打不过你还跟他打。”
    陆铮没想到是她先动的手，这样被家人保护的感觉，让他眸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她明明这样弱小，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守护他。
    懦弱者的勇敢无疑是最动人心魄的。
    “我就要打他，他说谎，就算没有人要你，我也要的，我要爸爸，我们都不是多余的人，我有家不是野孩子…”
    沅沅的哭声可怜委屈却又格外的倔强，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已经逐渐变的有安全感。
    “没错，我们都不是多余的人，我们是彼此的家人。”
    陆铮抱着孩子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等她哭完动作轻柔的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回到家孩子已经趴在后排的座椅睡着了，脸上的淤青开始发紫。
    陆老爷子的车也停在了地下车库，人早就已经在客卧里睡下。
    第34章 总裁：你在怕什么？
    张姨抱着孩子去卧室擦洗身体，陆铮坐在书房平静的看着手里的那份股权转让合同，心中突然有了别的主意。
    有了太爷爷在沅沅从每天的两点一线，改成了在家里陪太爷爷。
    陆老板是个每天早起上班的不迟到的好老板，一开始去爸爸公司玩耍，对沅沅来说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可是后来每天都要早起，渐渐的她就有些扛不住，有时候要到了公司才会清醒。
    事实证明就算是小孩，每天早八也是会崩溃的。
    每日傍晚，陆老爷子陪着孩子在院子里的草坪上玩皮球。
    他把皮球抛出去，小家伙哼哧哼哧的跑，边跑边踢把球踢回他的脚边。
    同小曾孙相处的这段日子陆老爷子都感觉自己变年轻了。
    小家伙整天盘着腿坐在他身边咿咿呀呀的唱歌，有时候发出奇怪的叫声，十分可爱像只小汤圆。
    不像镇上的那些孩子，莫名其妙两个人面对面嘶吼尖叫，吵的人脑瓜子嗡嗡响。
    果然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陆家的孩子从陆朝那代开始，身上都有种被骄纵坏了的二世祖的气息。
    可陆铮身上没有，即便他背了那么多污名，仍旧坚韧向上，替自己闯出一片天。
    而这孩子也养的纯粹可爱，没有一点跋扈的样子。
    陆铮的小日子过的越来越滋润，从前觉得家里一堆人挺烦的。
    如今一进门就能看到孩子在门口站着迎接，厨房里传来食物的香气，应酬完回家有一碗热乎乎的醒酒汤。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有很足的归属感。
    陆老爷子没在这里住很久，还一心惦记着自己乡下的菜园子。
    老了干不了重活，平时都是家里的佣人帮忙锄地，他就负责把种子扔进去，安装好全自动洒水装置，一切都省事不费力气。
    院子里的蔬菜可以吃了，他要赶着回去吃第一口新鲜的，一大把年纪跟个老顽童似的。
    陆铮带着孩子把人送到机场，爷孙俩约定过年的时候再见面。
    站在安检口的小家伙，一脸郑重的拉着老爷子的手，学着电视机里的样子叮嘱他一定要保重身体。
    “小小陆同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陆老爷子乐呵呵的拍拍她的肩膀，在转身那刻潸然泪下。
    月底陆氏股东大会，陆铮以新股东的身份出席会议。
    会议上那些老狐狸不需要陆朝示意，就会故意给陆铮下马威，都被他巧妙的一一化解。
    他确实成长了，真正打脸的是在会议结束后。
    一群股东围着他夸，说他培养了一个优秀成功的儿子出来，他的脸色登时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这个儿子他究竟有没有重视过，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老狐狸也都心里门清。
    这不是夸奖，而是一个个无形的大嘴巴子抽在脸上。
    爸爸来开会，沅沅和张姨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一同等待。
    陆铮离开公司的那一刻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侧首察觉到了角落里投递过来的阴毒目光。
    来公司找陆朝的陈妍正死死的盯着他，恨不得将他盯出两个洞来。
    那晚原本想借着他打人的事大做文章，可没想到老爷子竟能偏心到那个地步，这事儿就一声不响的翻了篇。
    死老爷子还把手里的股权全都给了他，这样的话，就算橙星以后接手了公司，也会受他掣肘。
    “你想干什么？”
    陈妍看他朝自己走来，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那晚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你在怕什么？”
    陆铮冷笑一声，一步步朝她逼近。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陈妍背后是玻璃墙，已经退无可退：“我好歹是你的继母，你若是敢在这儿跟我动手，绝对没你好果子吃。”
    听着她不痛不痒的威胁，陆铮觉得以前的自己可真傻，竟然被这样的人接连陷害。
    可那时的他也没有上帝视角，只能根据当时的处境做出最合适的抉择。
    “放心，只要你不犯贱我不会再打你，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陈妍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紧紧的掐着手臂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能扳倒他一次，就能扳倒他第二次。
    不过是一个有精神病的暴躁狂，没什么好怕的。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酒馆——
    陆铮成为陆氏股东的事情，李琰并不觉得惊讶。
    陆朝能被人称一声陆总，是因为他是陆家的儿子，而陆铮这声陆总是他凭本事挣来的。
    不过他面上还是揶揄了两句：“陆老板了不得，从现在开始能多拿一份钱了…”
    “……”
    陆铮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却趁他毫无防备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孩子的学校找好了吗？”
    孩子三岁正是上幼儿园的好年纪，别全浪费在陪他上班上了。
    不然以后小学入学简历上，就可以写在某上市公司有三年工作经验。
    “不着急，慢慢看。”
    陆铮已经物色了几家，到时候挑一家最好的出来。
    “那……”李琰犹豫了一下问：“下周你的生日打算怎么过？”
    “没打算，到了那天再看…”
    陆铮不太愿意提这个事情，知道大家都是好心想让他开心。
    可这么多年都没过过生日，突然要过他想象不出来是个什么样子。
    “也行…”
    李琰点头，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小家伙安静的坐在一旁，吃着碗里的桂花冰酿小丸子。
    因为干爹很早之前就跟她约定好，要秘密行动干一件大事。
    沅沅的小漏勺嘴巴，终于守住了一个秘密。
    生日当天——
    陆铮按照原计划，打算订个大蛋糕在家里过。
    家里还有许多厨师佣人，到时候做一大桌子菜，大家一起分个蛋糕就当做是庆生。
    可变故来的很突然，李琰上门把孩子给接走了。
    两个人神神秘秘的，说要单独出去玩，不让他跟着也不告诉他去哪儿。
    第35章 总裁：生日
    “不说拉倒，晚饭之前你得把孩子给我送回来。”
    “知道，晚上见。”
    陆铮信得过他，自然也放心他带着孩子出去玩。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他隐约可以猜到两个人悄摸的地下活动是什么。
    今天是他的生日，往年李琰也不会给他过，不过也会给他发个红包啥的意思意思，所以他不会不记得。
    这个时间把孩子接走，说不定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不过这只是他心中的猜想，并不敢抱太大希望。
    他这个人很别扭，说不清楚究竟想不想过今年的生日。
    大家提了几次都被他拒绝，放弃这个活动也在情理之中，人总不能一边拒绝还要别人舔着脸去做。
    反正孩子晚上之前会回来，就算没有惊喜他也可以和孩子一起分蛋糕。
    陆铮永远都是这样，一边小心翼翼的期待，希望有人能懂他的口是心非，把他从如泥沼的情绪中拉扯出来，一边又亲手打破幻想，劝诫自己不要奢求的太多。
    永远保持清醒，这样就不会感觉到落差，也不会让自己难受。
    “干爹，我们把爸爸一个人留在家里，他会不会难过？”
    沅沅看着渐渐模糊的家的方向，眼神中满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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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干爹告诉他生日是很重要的日子，是一个人降临在这个世间的日子。
    所有重要的人都要凑在一起庆祝，因为他的诞生给大家带来了更深的羁绊和快乐。
    可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把爸爸一个人丢在家里多不好。
    “不会，阿铮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不用担心。”
    李琰很了解他，当面跟他讲这件事，他肯定一口拒绝，布置的差不多再叫他就行。
    孩子的体贴也让人心中动容，有她在一定会慢慢驱散陆铮心中的痛苦重新撒满阳光。
    孩子刚走陆铮就觉得家里冷清许多，偌大的别墅从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都没有觉得如此空旷。
    佣人们各司其职打扫卫生，负责采买为他准备午餐的食材，来来往往很是忙碌。
    可他就是觉得很冷静，有种特别孤独的感觉。
    很快佣人们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老板今天一直盯着她们看，眼神中透露着三分落寞七分孤独。
    大家都猜不透他这是咋了！
    只有整日贴身照顾孩子的张姨知道，他这是闺女不在家一个人觉得无聊。
    陈泽打电话约了他去户外烧烤，还有几个不太熟的富二代，一起约在一家新开在郊外的露营烧烤一体化的店子。
    他的态度挺怪的，仿佛完全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孩子不在家，陆铮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便觉得心中愈发的烦闷暴躁。
    答应对方的邀约后，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机能风短袖搭冲锋裤出门，去车库开了那辆奔驰越野。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方向盘，手臂白皙匀称，用力时能清晰的看到肌肉线条。
    其他人已经租好烤架买好食材准备生火，他身姿挺拔在一群人里格外显眼，一双本该多情的桃花眼透着生人勿近。
    大家戏谑他当了父亲整个人都变了，透着一股子父亲辈的感觉。
    陆铮笑笑不说话，走向烤架帮着众人一块儿烧烤。
    他的超绝调料手艺终于派上了用场，特调的烧烤酱味道确实不错。
    另一边——
    李琰带着孩子去了自己名下的私人庄园，让人在院子里布置露天场景。
    设计公司给了五个模板，沅沅从里面选了比较梦幻的。
    粉色的玫瑰和城堡相配就像是走进了童话世界，典型的小朋友审美。
    赵麒他们也来了，一块儿帮忙布置场地。
    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时，大家都还有点儿懵，知道是给陆铮布置生日场地后，全都行动起来。
    “万一铮哥不来咋整？”
    “孩子都在这儿他能不来？”
    “说的也是，先整他的…”
    “……”
    大家都担心他明确说了不来，还要准备会不会适得其反，可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过。
    沅沅跟着干爹一起做蛋糕，她不会做，在一旁帮忙递材料工具。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生日，跟着忙的不亦乐乎。
    户外烧烤暂时转移了陆铮的注意力，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喝啤酒吃烧烤顺带吹牛，时间打发的很快。
    傍晚——
    几人叫了代驾分道扬镳，陈泽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
    代驾刚到人就跟鱼一样钻进车里，甩上车门丝滑的离开。
    陆铮心中的想法不由得动摇，靠在车窗边看着马路上的风景。
    嗡——
    扔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着李琰的名字。
    他以为是孩子送到家了，连忙拿起来接听，里面传来孩子欢喜的声音：“爸爸！”
    “回家了吗？”
    “没有，爸爸，我在干爹家，你过来玩。”
    孩子话音刚落，李琰凑到手机旁道：“阿铮，过来过生日，位置我发你手机。”
    两人说完不给他考虑的机会，直接把电话给挂掉。
    “……”
    陆铮愣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心脏，手指捏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没有让司机师傅掉头，时间还很充足，回家好好准备一下再出发。
    刚才电话开了扩音，代驾师傅也听到了里面的内容，露出憨厚的笑容祝福：“小伙子，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师傅！”
    头一次收到来自陌生人的祝福，陆铮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庄园——
    大家紧锣密鼓的将生日现场布置完毕，此刻正累的瘫在客厅里休息。
    沅沅看着精致的蛋糕漂亮的大眼睛里亮晶晶的，爸爸肯定也会很喜欢。
    刚刚帮忙装饰蛋糕的时候，做甜品漂亮的姐姐给她吃了好多水果和蛋糕胚。
    第36章 总裁：向日葵
    陆铮回到家就开始捯饬自己，从衣柜拿了件灰色衬衣，想想又挂回去换成白色。
    孩子比较喜欢他穿鲜艳一点的衣服。
    白色的衣服上喷着粉色涂鸦，从左肩到右下有一条同色绑带，搭配同色系小众设计长裤。
    他天生肤色雪白，穿一身白色也不突兀，有种纤尘不染的清冷感。
    看着镜子前的自己，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又去拿了一条银色的项链戴上，再加一个素圈戒指。
    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发型，他活了这么大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精致过。
    踏出房门的前一刻，他又转身回去给自己喷了点儿香水。
    楼下的佣人们看到他都觉得新奇，陆铮平常工作时西装革履，在家也是以黑白灰为主的休闲服。
    一下穿的这么青春阳光，像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让人眼前一亮。
    司机开着车在院里等着，见他出来也着实被小小的震惊了一把。
    前后反差之大，让在庄园里等着的众人看了也啧啧称奇。
    “嚯！穿的这么时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约会。”
    赵麒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上学的时候都没见他穿的这么嫩的衣裳。
    “爸爸！”
    沅沅小小的身影从远处奔来，猛的扎进他怀里，亮晶晶的眸子惊喜的打量着他。
    “你今天好好看，像电视里的人。”
    “你也好看！”
    陆铮开心的擦着她头上的汗珠，得到女儿的肯定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也不枉他在家收拾了好久。
    “可不是嘛！整的跟爱豆似的！”
    赵麒在一旁插了句嘴，陪同他们一起进入主会场。
    会场已经布置完毕，定制的横幅上绘着卡通形象的陆铮和happybirthday！
    正中央摆着五层的大蛋糕，用翻糖工艺点缀着精致漂亮的花朵。
    “生日快乐！”
    陆铮刚准备推门，门就从里面自动打开。
    大家同时扭动礼花筒，漂亮的金色礼花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嘴上说着不爱过生日的他，看到孩子和朋友们精心为他准备的生日会，还是被感动到眼眶发酸。
    “谢谢！”
    陆铮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抖了抖身上的礼花抱着孩子落座。
    “我们还担心你不来呢！生日快乐！”
    陈泽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礼盒，他可是憋了整整一天，差点儿给憋出内伤。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铮接过礼物，眼角微挑略带探究的看着他。
    “跟你前后脚。”
    陈泽在这些人里跟他既不是自幼相识，也不是多年的同学，在一次偶然中认识。
    在他眼里陆铮还是个挺仗义的人，值得人交心，也不知自己提前选的礼物合不合他心意。
    “谢了！”
    陆铮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男士珠宝项链，某大牌的珍藏款很有收藏价值。
    其他人也纷纷送了礼物给他，十几人份的礼物不算多，但也堆满了整张沙发。
    沅沅看着大家都给爸爸送了礼物，尴尬的抠着手指。
    干爹只告诉她要准备生日，也告诉她要准备礼物…
    “你怎么了？”
    陆铮发现她屁股不停的在自己腿上挪动，像是扎了刺儿似的坐立难安。
    “我没有带礼物…”
    沅沅尴尬的捏捏自己的耳朵，她也应该给爸爸送点什么的。
    “你还是小孩子，不需要送礼。”
    陆铮领受到了她的心意，这点就够了。
    她就是自己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你为阿铮的生日出力准备，怎么能不算是礼物呢？”
    李琰一直都觉得礼物重要的不是价值，而是对方的心意以及重视，这些孩子已经全部给到。
    温柔的人说出的话总是有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小家伙立马开心的点头。
    庄园地处郊区远离喧嚣，夜幕降临草坪上的地灯亮起，凉风习习吹散了夏日的燥热。
    李琰安排了露天晚宴，五星级餐厅首厨现场烹饪，从酒窖取了珍藏红酒为他庆生。
    小家伙捧着果汁坐在宝宝椅上，吃着自己小碗里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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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酒过三巡，大家醉意渐浓。
    露天草坪上摆放着一架钢琴，刚才弹奏的乐者已经到点离开。
    “阿铮，我记得你以前也学过钢琴。”
    李琰有些醉了，模糊间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的陆铮学过不少才艺，街舞和弹钢琴是他最拿手的，以前还在他家表演过。
    “好多年没碰了，现在早都手生了。”
    陆铮觉得有点久远了，他快有五年没碰过钢琴。
    “去试试…”
    李琰手里拿着酒杯指了一下钢琴的方向，指节上的戒指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碎光。
    “铮哥，你还会弹钢琴呢？”
    “给大家露一手呗！”
    “……”
    大家和他认识时间都没有李琰长，对他的过去自然也大不清楚。
    只是他的脾气和性格很难让人把他和钢琴联想，如果非要选一种音乐，他或许更适合摇滚。
    “爸爸，我也想听。”
    一旁的小家伙也跟着起哄。
    陆铮喝的有点多，在这种气氛下也很容易被鼓动。
    当他坐在琴架前，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弹什么。
    思考片刻他的指尖摁下琴键，悦耳的琴音随着他修长的指节倾泻而出。
    他弹奏的是《梦幻曲》，小时候初学时只觉得浪漫梦幻，从中能感受到童年的那份纯粹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此时再弹心境又发生了改变，回想起破碎的童年，夹杂着一丝无奈与酸楚，让人能品出淡淡的哀伤。
    一曲弹完，一朵向日葵突然闯入他的视线，明黄色鲜艳的色彩，能从视觉上让人感觉到明媚。
    “爸爸，送给你！”
    这是用来布置场景的鲜花，被孩子从花泥里拽了出来。
    “谢谢！”
    陆铮收下孩子的赠礼，黄色是充满阳光希望的颜色，点燃他枯竭的内心。
    贫瘠的土地从此生长出新的向日葵。
    “好！”
    大家很捧场的给他鼓掌，纵使他许久不曾弹琴，很多地方不够完美，也会被友情和亲情包容。
    第37章 总裁：新的起点
    陆铮抱着孩子和大家一起坐在草坪上看星星，心底的云层被拨开，他试着和以前的自己和解。
    这是他近十年来过的最热闹最开心的生日。
    天边炸开彩色的烟花，孩子坐在他怀里开心的晃脑袋。
    他的二十六岁迎来了新的起点。
    宿醉过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头痛，昨晚一时高兴酒喝的太多，晚上回来又冲了个凉水澡。
    陆铮现在浑身酸痛无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爸爸，你怎么了？”
    沅沅是被他烫醒的，摸着他滚烫的脸颊，瞌睡虫都被吓跑了。
    爸爸热的快熟了！
    “头有点痛…”
    陆铮感觉眼皮很重，只能看到孩子模糊的重影。
    “爸爸是不是生病了？”
    沅沅摸了摸他的眼皮，上面泛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嗯……”
    陆铮闷闷的应了一声，孩子的手凉凉的，放在他脑袋上很舒服。
    小家伙连忙从被窝里爬出来，趿拉着小拖鞋下楼去找人上来。
    家里备了退烧药，佣人端着药片和热水伺候陆铮喝下。
    喝了药陆铮的身体就愈发的困乏，没多久就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期间孩子总是时不时的进来探探他的鼻息，负责照顾她的佣人张姨哭笑不得，告诉她爸爸烧的不严重不会出事的。
    下午陆铮的体温慢慢降了下去，只是嘴巴里没什么味道，喝了粥同孩子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嗡——
    手机震动起来，是爷爷打来的电话。
    陆老爷子知道昨天是他的生日，已经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个大红包。
    听说李琰和他那几个玩儿的好的，昨天给他准备了生日晚宴就没有打电话。
    这个时间特地打过来问问，没想到人还生病了，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年纪轻轻要好好锻炼，你这身体继续这样下去，过两年就要不如我咯…”
    陆老爷子的话中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却也是实打实的关心他的身体。
    “可不嘛，再过两年可就变成一把老骨头咯…”
    陆铮叹了口气笑着，谁不知道现在身体素质最差的就是年轻人。
    公园的老爷子老太太，一个个的天天晨跑，那身体素质，可不是年轻人能够比的。
    陆老爷子见他心情好还能跟自己打哈哈，就知道他是真的没什么大事，心里也跟着安稳多了。
    人就是要心情好，心情好了干啥都好，心情不好，这身体啊就是容易生病。
    爷孙俩聊了一会儿，老爷子该喝药了就撂了电话。
    刚准备放下手机，另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陆朝打来的，因着都是董事会成员，两个人之间的联络变得多了一些。
    不过也仅限于工作，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瓜葛。
    这次打来并没有公事，而是陆老爷子今天上午给他来了电话。
    告诉他昨天是陆铮生日，他这个做父亲的要多上点心。
    其实他根本就记不得，以前或许是记得的，但是早就已经不重要。
    这次打电话过来主要是因为他们如今不仅是父子，还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只有陆铮站在他这边，陆家才拥有绝对控股权。
    想起这个一直扮演孝子的他心中也对父亲产生了不满，甚至有一点憎恨，明知道他与陆铮不和，还要故意给他的生活添堵。
    一句僵硬的生日快乐让陆铮沉默下来，生日可以早过也可以当天过，唯独不能晚过，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人听的还是鬼听的。
    显然对方也没心思做表面功夫，说完这句就开始扯工作的事情。
    话里话外都是在敲打他，让他以陆家的利益为先，就差没把股权交出来这句话贴他脸上。
    在他眼里一直对这个儿子有着刻板印象，即便他已经展现出不俗的能力，也仍旧被定义为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结果陆铮打了一通太极拳，让他死了把遗产留给自己，气的他七窍生烟把电话撂了。
    “不孝子，他怎么不去死，还咒上我了！”
    陆朝气的直接把办公室里的座机电话扔了出去，他不懂老爷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非要让这小兔崽骑到自己头上撒尿。
    进来的陈妍恰好看到这一幕，上前轻轻拍抚他的肩膀安慰。
    “陆铮这孩子也真的，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这样对自己的父亲啊，把他养这么大，多让人心寒…”
    “不孝子，他以后死外面我都不会管他。”
    陆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被她悄无声息的煽动情绪，连忙从抽屉里拿了降压药出来服下。
    “快顺顺气，这孩子，都被爸给惯坏了，别想他了，要保重身体啊。”
    陈妍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算计的光都藏不住。
    陆朝年轻时就是个爱玩不节制的，一直到现在都是我行我素，身体状况早就大不如前。
    到了陆铮手里的她抢不回来，但其他的一分不少都是她的。
    只需要在忍耐几年就好…
    “爸爸，你怎么啦？”
    沅沅见爸爸接完电话整张脸就黑沉沉的，仰头担忧的看着他的眼睛。
    “没事…”
    陆铮懒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的事情带到孩子身上，况且告诉她她也是听不明白的。
    “我讨厌爷爷…”
    小家伙盘腿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
    陆铮疑惑的看向她，并不希望她小小年纪就因为自己的原因，去讨厌或者去憎恨一些人。
    “因为他不公平，不是个好爸爸。”
    沅沅只是觉得他对陆橙星更好，对爸爸的态度就很差劲。
    就像她以前的家人，这样一点都不好。
    明明都是孩子，为什么偏差会如此之大。
    “……”
    陆铮没想到连她都能看出来陆朝是多么不公，心中五味杂陈情绪翻滚。
    他在很早以前就释怀了，早就接受了父母都不爱他的事实。
    任何感情都是会变的，有的甚至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世界唯一不变的是任何东西都会变。
    夏季热烈而又短暂，陆铮开始考虑孩子秋后入学的问题。
    身边不少有经验的朋友给他做了推荐，主要还是要离家近一点。
    第38章 总裁：幼儿园
    在综合了一堆推荐后，他挑选出一所离家最近，且师资力量不错环境也很好的幼儿园。
    幼儿园正式入园前，家长可以带着孩子体验几天。
    暑假也有不少孩子在幼儿园托管，陆铮带着孩子开启了体验之旅。
    沅沅在这里很少和同龄的孩子接触，去到陌生的环境里不敢主动上前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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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她紧挨着陆铮坐在花坛旁，注视着前方凑在一起玩儿游戏的小朋友们。
    “你去和大家一起玩儿。”
    平时只面对着孩子，陆铮觉得还好，现在一群孩子在他面前尖叫奔跑，他整个人都烦躁的不行。
    滑梯旁边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儿，不知道在闹什么，跟抽了风似的轮流尖叫。
    小孩儿又尖又刺耳的声音简直快要把人逼疯。
    “我在这里跟爸爸一起玩…”
    沅沅也看着前面的两个小孩，不太明白扯着嗓子互吼有什么好玩儿的。
    “我带你去领玩具…”
    陆铮拉着孩子去老师那里领了一只毛绒玩偶，带着孩子去阴凉底下坐着。
    孩子自己坐的久了，就开始主动去四周溜达。
    有热情的小孩儿主动上前跟她打招呼。
    “你好，我叫浩浩，你叫什么名字？”
    抱着小汽车的男孩儿站在她面前，好奇的打量着她。
    自己注意她有一会儿了，她好像有点内向。
    “我叫沅沅！”
    眼前的小孩儿长的白净可爱，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沅沅戳了戳自己的脸，只有软乎乎的肉。
    “你要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儿吗？”
    浩浩指了指前面的两个小孩儿，大家准备玩儿过家家。
    “好！”
    沅沅也是期待和同龄的小朋友玩耍的，有人愿意主动邀请她，她当然是万分乐意的。
    四个小朋友围成圈圈坐，开始分配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
    “我当妈妈，浩浩当爸爸。”
    其中一个小女孩儿主动分配了角色，指着沅沅和另外一个男孩儿让他俩当孩子。
    “我没意见…”
    小男孩儿爽快的答应了。
    “我不同意，我要当爸爸。”
    沅沅拒绝了对方的分配，都是小朋友她不愿意继续当小孩。
    “可你是女孩儿，你只能当妈妈，当不了爸爸。”
    小女孩儿纠正道，她想和浩浩一起演父母。
    “那好吧，我当妈妈。”
    沅沅觉得这也行，只要不给他俩当孩子，怎么样都行。
    “不可以，我要当妈妈！”
    小女孩不同意，她和浩浩是邻居，小朋友对于友情也有占有欲，不想让好朋友和别人演一对。
    “那你们玩，我不玩了。”
    沅沅见她不同意也没强求，抱着玩偶往后边挪了点。
    “要不你们轮流当妈妈？”
    小男孩儿提出解决方案，这样的对大家都公平。
    “不要！”
    “不要！”
    两个小女孩儿异口同声的拒绝。
    “为什么啊？”
    浩浩不解的看着她俩，这样就不能一起玩儿了。
    沅沅：“我不要当孩子。”
    小女孩儿：“我要和浩浩演一对儿。”
    “那沅沅当妈妈，我当爸爸，你俩当孩子。”
    小男孩儿再次站出来，提供新的解决方案。
    这回两个女孩儿同意了，浩浩又不同意了，他只想当爸爸。
    “你委屈一下当我儿子不行吗？”
    小男孩儿叹了口气，反正生下来就要做儿子的，跟谁当不都是一样吗？
    “那这也太委屈了！”
    浩浩盘着腿，说什么也不接受。
    “那你要怎么样？”
    现在情况不一样，三个人都同意，就他不同意有点尴尬。
    “除非你们找个比我年纪大的来演爸爸，不然我不同意。”
    浩浩只好做出了最后的让步，让他们找个大一点的小朋友过来。
    比他年纪小的小朋友生不出他这么大的儿子。
    “好！你等我！”
    沅沅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迈着小腿儿去找爸爸。
    “干什么？”
    陆铮正靠在树下小憩，看她跑的满头大汗，睁开一只眼睛看她。
    “爸爸，你过来陪我玩。”
    沅沅两只小手放在他大腿上，热情的邀请他去玩儿。
    “不去…”
    陆铮知道她在和那边儿的小孩一起玩儿，才不想去跟着凑热闹。
    “去！”
    “不去！”
    “那我不上幼儿园了！”
    一天天长大的陆沅沅，翅膀也是一天比一天硬。
    “那还是去吧…”
    陆铮发现自己对她真的是越来越没脾气，起身跟着她去陪那群小孩玩儿。
    “我们回来啦，让我爸爸来演爸爸。”
    浩浩看着眼前个头高大的男人，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她真的找来了一个按年龄算，能把自己生出来的人。
    “……”
    陆铮蹲在他们面前，三个小孩儿突然都凑过来喊他爸爸。
    而真正该喊他爸爸的人，此刻正在过家家里扮演他的妻子。
    太玄幻了！
    这个世界终于疯了！
    他面对一群热情的孩子有点招架不住，抱着“来都来了死一死又怎么了？”的心态，开始说一些癫词。
    “亲爱的，你在家忙了一整天，真是辛苦了。”
    这是浩浩提供的台词，他的爸妈就是这么相处的。
    沅沅：“你知道就好！”
    陆铮：“？”
    “你去把饭做了！”
    “爸爸我要吃糖…”
    “你该去洗碗了…”
    “爸爸，我要小飞机…”
    “你把衣服洗了…”
    “爸爸，你会飞吗？”
    “……”
    他只说了一句话，一群孩子凑过来扒着他的腿，叽叽喳喳的抢着说话，吵的耳朵都快要爆炸。
    “够了！”
    陆铮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来玩游戏的，还是过来给她们当许愿树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离婚”，这些孩子他一个都不想要。
    “em…你从此以后不许玩手机，把手机给我玩。”
    沅沅在被彻底捂嘴前，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打住打住，我们来玩一个新游戏。”
    陆铮以前就没有想过结婚，他觉得自己很难去经营好一个家庭，而现在他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什么新游戏？”
    小朋友们一听好奇的凑过来，四双天真清澈的大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他。
    “从现在开始，大家都不许说话，谁先忍不住说话谁就是坏孩子。”
    这是个非常棒的游戏，陆铮的耳朵得到了拯救。
    四个孩子都觉得自己被敷衍了，却又找不到证据。
    第39章 总裁：舆论
    上完活动课还有室内课，教些最基本的生活技能，洗手讲卫生之类的。
    陆铮听了一小会儿就困了，打了个哈欠趴在小桌儿上睡觉。
    这课真是比听天书还要催眠。
    咚咚咚——
    突然有人敲了他的桌子，抬眸对上老师锐利的眸子。
    “这位家长，请您不要在课堂上睡觉，容易对小朋友们造成负面引导。”
    “抱歉…”
    陆铮只好抬起头用一只手撑着脸，距离他上一次被老师点名还是在高三。
    “小朋友们，我们不可以学这位家长，上课的时候不可以睡觉哦！”
    老师见他坐好转身拿他做了例子，去教育其他小朋友。
    陆铮：淦…
    坐在前排的孩子突然扭头看他，小手捂着嘴当着他的面偷笑。
    陆铮：“……”
    中午父女俩在幼儿园吃了午饭，食材新鲜、营养搭配均衡，孩子吃的很香。
    随后又去参观了宿舍和其他区域，设施先进，人员储备充足，孩子随时随地都有人看着。
    除了每个月的学费贵点儿外，没有什么别的缺点。
    幼儿园的生活陆铮只体验了半天，下午就带着孩子回了家，开始准备入学事宜。
    孩子的书包文具什么的，都由学校统一发放，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去了学校就没办法随时随地见到孩子，为了保障孩子的安全，陆铮傍晚离开公司后，带着她去数码店挑选了一块儿电话手表。
    吃过晚饭，他看了一下说明书，耐心的教她该如何使用。
    “学会了吗？”
    “学会了！”
    沅沅捧着粉色的电话手表点头，既能通电话还能听故事，她喜欢的不得了。
    “好，你现在打个电话试试。”
    陆铮把自己的电话存了进去，让她给自己做个示范。
    他笃定孩子的第一通电话，一定是打给自己的。
    沅沅看着他，沉默一会儿问：“干爹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
    陆铮脑子里轰隆一声，感觉自己的心被劈成了两半儿。
    “为什么要先给干爹打？”
    “那给谁打？”
    沅沅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间想不到该给那个叔叔姨姨去电话。
    “当然是给我打…”
    陆铮无语的扶额，李琰作为长辈对她确实很好，可她能不能优先考虑考虑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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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爸爸不是在这里吗？”
    沅沅觉得见不到的人才要电话联系，爸爸就在眼前，想说话可以直接说。
    不过爸爸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小家伙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卫生间里把门推上。
    “……”
    陆铮勉强接受她的说法，疑惑的看着被关上的卫生间门。
    放在一旁的手机没一会儿震动起来，是孩子给他打来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备注他耷拉着的唇角扬起，点击接通，手机里传来孩子压低的声音。
    “喂，爸爸你吃饭了吗？”
    小家伙鬼鬼祟祟的，假装自己不在这个房间里。
    父女俩聊了两句，陆铮让她出来该晚睡了。
    结果——
    “爸爸，你可以给我开一下门吗？我够不到把手…”
    沅沅的个头不算高，踮起脚尖还差一点点才能够到。
    “陆沅沅，你有一点笨笨的。”
    陆铮忍俊不禁，拧动洗手间把手把孩子放了出来。
    小家伙出来后，他把经常联系的几个朋友的联系方式全部存进了手表里。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能是孩子要把第一通电话打给李琰，对他脆弱敏感的心里造成了不小的创伤，
    导致他做梦梦见孩子闹着要和干爹一个姓，吓的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久久难以入睡。
    也正是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公司一跃上了头条，全部都是负面舆论词条。
    #盛世文学克扣作者稿费#
    #盛世文学网站阴阳合同#
    #盛世阅读软件插播钓鱼软件广告，窃取用户私人信息#
    #……#
    后缀的词条很多，不到一小时官博就被被冲了10w＋的评论。
    事件一：某作者在网上发了自己和另一个作者的阅读数据和收入。
    差不多的数据收入却差的远，他对此感到不公，控诉盛世吞稿费。
    事件二：某网友在网络平台发布一条截图，投放的是钓鱼广告，点击后银行卡被套空。
    这张图很模糊，但对方却言之凿凿说盛世涉嫌违法犯罪，要求赔偿
    一时间用户人心惶惶，一些不知道哪儿来的自称是作者的也出来放实锤。
    陆铮翻身起床换衣服，让所有骨干都去公司召开紧急公关会议。
    网上的舆论闹的沸沸扬扬，尤其是第二条，用户信息泄露，对网站的冲击很大。
    对家也都开始朝他泼脏水，在官博下面阴阳怪气。
    经决议公司先针对第一条做回复，抛出两个作者的的收入明细。
    两个作者的点击量虽然相差不大，广告阅读数据却是天差地别。
    点击率只是读者点进去的次数，点进去不代表阅读。
    两本书同样是100个人点击，一本有50个人阅读，而另外一本只有10个人阅读，收益自然是不一样的。
    对于第二条造谣，公司先发了声明，并强调对用户信息绝对保密不存在泄露。
    随后发了律师函，并报警协助这位自称银行卡被套空的网友调查，如果情况不属实就起诉他造谣。
    谁知那人转头就删了动态并注销账号，但公司绝对不会就此作罢，一定会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事件虽然被公关掉，但舆论并未消减。
    很多人因此卸载了阅读软件，对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对作者群体也有所动摇。
    这事来的太突然，一下冒出来这么多人针对盛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舆论。
    一连几日公司的收益都在下跌，流失的用户都分流到了其他几家，网上还有不少捕风捉影的流言。
    “陆总，发布舆论的人找到了…”
    秘书拿着文件站在他身旁，欲言又止。
    “是谁？”
    陆铮揉了揉太阳穴，这一个礼拜他都没怎么合眼，眼底黑眼圈很重。
    “质疑公司吞稿费的那位作者是兼职，他主职是陆氏市场部组长。
    最早一批开始散布舆论的营销号，也全都是陆氏旗下娱乐公司的。
    造谣的那位现在私信我们想要和解，称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不过是匿名联系痕迹被抹的很干净。”
    秘书观察着他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查出陷害他的是自己人，这任谁都接受不了。
    第40章 总裁：小样儿跟我斗
    “我知道了，你去忙。”
    陆铮接过她送来的资料，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绪。
    这也不是第一次被背刺，他早就无感。
    等秘书离开后，他才放松身体瘫在椅子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因着公司的事耽搁了孩子的入学体检，父女俩赶在开学前三天预约。
    当天李琰恰好也要去医院做检查，顺道就一同出发。
    车里——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陆铮脸上的疲色难掩。
    原以为是一场恶毒的商战，没想到却是陆家人的内部争斗。
    这件事在圈子里都传开了，李琰自然也是听到了只言片语。
    也猜到这消息是陆铮自己放出去的，故意让大家看陆家的笑话。
    盛世是他一手创建起来的，从当初的几十平办公室做到如今的地步，并且拓展出其他业务，发展势头很猛逆流直上。
    当年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可他还是凭借一己之力打破传统的付费阅读模式，开拓出新的免费阅读模式。
    这次的事件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公司的运营，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公司怎么样了？”李琰主动开口问道
    “还好，已经稳定下来。”
    陆铮烦闷只是因为最近压着自己的事情太多，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人就容易郁闷。
    “我这边最近研发了了几个小软件，投到你们的广告页试试水。”
    李琰向他抛出橄榄枝，免费阅读主要以广告收入为主。
    虽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但也能暂时缓解一下压力。
    “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
    陆铮目前已经谈了几档综艺的合作，替自家软件打广告，同时邀请了一部分流量明星做推广，等这阵风头过去就会慢慢回流。
    “自家弟弟，谈不上什么帮不帮的，做推广也是你帮我。”
    李琰云淡风轻一笑，家人之间用不着分的这么清楚。
    “我欠你的太多，都快还不起了。”
    陆铮郁闷的情绪好了很多，当初创业的时候自己兜里没几个钱，是他和爷爷给了自己第一笔启动资金。
    如果没有他在背后支持，或许公司早就因为太穷而倒闭，根本做不到如今的规模。
    当初吃药那一次，若不是他发现的及时，自己也没有命活到现在。
    “说什么还不还的…”
    李琰的童年也不幸福，他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父母对他看管严格。
    他的一言一行都必须符合一个世家子该有的气度和涵养，被迫学习各种他不感兴趣的东西。
    他爱看连环画、动漫，不爱看深奥的哲学和枯燥的时经。
    喜欢hiphop不喜欢书法、下棋和油画。
    他小时候偷偷买过一把吉他，躲在学校附近的小树林里自弹自唱。
    结果被逮个正着，回去就是一顿家法伺候，吉他和乐谱都被一把烈火焚烧。
    他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应该学习的标杆，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是个标准的绅士。
    其实他骨子里是疯狂的、叛逆的，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
    他曾试过反抗，但后果是他所不能承受之重。
    一间没有光亮的黑屋，几乎贯穿了他的半个童年。
    妈妈的眼泪让他妥协，亲手扼杀疯狂叛逆的自己。
    有时候他会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别墅的花园，陆家恩爱的夫妇和他们刚出生的小儿子。
    他很羡慕自由的陆铮，不需要被条条框框束缚。
    某天下午，他听完私教的课，从女佣手里接过灌溉水龙头，去后院里躲清闲。
    一个小脑袋突然贴在他家的栅栏上，好奇的看着他：“哥哥，你在干什么？”
    是和母亲一起出来散步的小陆铮，那时候他只有三岁。
    “浇花，你叫什么名字？”
    “哥哥，我叫陆铮。”
    熟识后，陆铮就经常去隔壁找他玩儿。
    他小时候嘴和沅沅一样甜，总是能把母亲哄的很开心，允许自己带他一起出去玩耍。
    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他会偷偷的弹吉他写歌，会去吃些他们不允许自己吃的东西。
    他想出门的时候就会站在阳台上，陆铮收到信号就会上门找他。
    他压抑的少年时期终于得到了喘息。
    于他而言，陆铮是他最疼爱的弟弟，是上天赐予他的另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家人。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话都在不言中。
    沅沅安静的坐在座椅里抠手指，爸爸和干爹说的生意上的事情，她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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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肉嘟嘟的小家伙自娱自乐，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
    医院——
    李琰要做的检查项目不多和父女俩分道扬镳，拿到报告后在约定好的地方汇合。
    沅沅做各项检查都十分配合，不需要人费心。
    直至去抽血，看到尖锐针头刺进小孩的胳膊里，被对方刺耳的哭声吓得一激灵。
    陆铮看着突然往后自己身后躲的孩子，挑眉问：“害怕？”
    “嗯…”
    沅沅连忙点头，那么长的针头扎进肉里一定会很痛。
    “别怕，抽完就不痛了。”
    陆铮的安慰人的方式非常硬核，拉起她的小手准备将她抱起来。
    “……”
    沅沅听完立马开始闪躲，小腿卖力的往后蹬。
    抽完了不痛，就代表抽的时候会很痛。
    “别躲，很快的，抽完血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什么都不吃！我要回家！”
    在疼痛面前，美食已经无法对沅沅产生诱惑。
    父女俩僵持着，胳膊都快拉成了一条斜线。
    看着孩子挤出的双下巴，就知道她有多抗拒。
    可爱的孩子头一次对老父亲产生如此强烈的反抗情绪。
    “……”
    李琰看着父女俩都不知道该先劝谁，真怕孩子的胳膊被他给拽脱臼。
    陆铮：“来都来了，抽完血再回去。”
    沅沅指着出口：“现在回去！”
    “……”
    陆铮见软的不行，就直接上硬的。
    松开手在孩子脱力后仰时，瞬间伸手稳稳撑住她的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
    沅沅还没从失重的恐惧中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出现在爸爸宽阔的怀抱里。
    “小样儿，还想跟我斗！”
    陆铮的语气得意，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抱着她去等号。
    第41章 总裁：你真是太幼稚了
    “……”
    沅沅委屈的看着他，嘴巴已经瘪成了一道拱桥，眼泪如潮涌。
    “啊——”
    惨遭算计的孩子酝酿一声，开始嚎啕大哭。
    大家的视线瞬间聚拢过来，小孩儿抽血哭闹是常见的戏码，有人觉得烦，也有人看好戏。
    上个抽血的小男孩儿，护士姐姐哄了半天，才趁他不注意把针管刺了进去。
    抽完血男孩儿就嚷着要让警察叔叔抓人家。
    “欸？你不要哭，抽完血我们立马就回家，好不好？”
    陆铮连忙给她擦眼泪，他最见不得孩子掉眼泪，心一下子也跟着揪起来。
    “呜……”
    沅沅哭的原因不止是害怕抽血，而是爸爸强迫自己，还被他刚才突然松手的举动给吓得不轻。
    小家伙爱面子，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注视自己，音量慢慢的降了下来，开始捂着嘴小声的呜咽。
    “给我抱吧…”
    李琰从他怀里把孩子接了过来，轻轻拍抚着脊背安慰了两句，就乖顺的安静下来。
    “她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陆铮看着刚才怎么哄都不肯听的孩子，现在在他怀里乖巧的像只兔子，真是令人费解。
    “你要跟她解释为什么要抽血，像刚才那样她就会觉得你是在强迫她。”
    像现在这样告诉她抽血是为了检查身体健康，也是为了入学做准备，解释通了她就不哭了。
    陆铮有时候不够细腻，不能完全领会到孩子的想法，喜欢像个大孩子一样去逗她。
    终于轮到他们，李琰抱着孩子在椅子上坐下。
    “我要爸爸抱…”
    沅沅突然开口，朝着陆铮张开双手。
    刚才把孩子惹哭，还想着该怎么找补的他，立马把孩子接过来抱着她抽血。
    “别怕，疼的话就叫出来，不用忍着。”
    陆铮轻声的安抚她，温热的掌心摩挲着她的头顶。
    “……”
    沅沅脑袋埋在他胸口，不敢去看对面护士姐姐手里的针。
    “这小朋友真乖，不哭也不闹的。”
    刚才听到她哭还担心一会儿抽血会很麻烦，没想到这么快就安静下来了。
    “不要害怕，一会儿就好。”
    陆铮感觉到孩子的身体在发抖，语气温柔的安抚着。
    棉签蘸着碘伏擦在胳膊上触感凉凉的，肉乎乎的小胳膊上血管看不太清晰。
    “啊！”
    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刻，陆铮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
    护士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差点以为自己扎错人了。
    “嘶！快松口！”
    孩子的牙齿隔着薄薄的衣服狠狠咬在他胸口上，另一只小手也在掐他的胳膊。
    直到针头离开皮肤，孩子才松开嘴巴。
    “哼！”
    沅沅气鼓鼓的坐在他怀里，看着爸爸红了一小块的手臂，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你属狗的？”
    陆铮摁着她胳膊上的针孔，如果不是腾不出手，自己一定要把她的嘴掰开。
    善语结善缘，恶嘴伤爹心。
    “是爸爸先欺负我的…”
    沅沅不知道自己属什么，爸爸说她属狗那就属狗。
    “陆沅沅，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居然都敢咬我了。”
    陆铮斜睨着她，抬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果然爱会让人恃宠而骄，她是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敢怒不敢言的小可怜。
    恐怕要不了两年就要骑到他头上去。
    “我不想咬爸爸的，但我的牙齿不听，它就想咬爸爸我管不着。”
    “你胡说八道，我看你就是小心眼故意报复我！”
    “我不小心眼！”
    “你咬人，你坏！”
    “我不坏！”
    “……”
    父女俩爆发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场大战，斗嘴斗了一路，到了餐厅还在面对面吵架。
    “我不想理你！”
    沅沅突然抬手把掌心面对他，表示不想再跟他吵架。
    “是不想理？还是你没理？”
    陆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她知道她那一口对一个积极向上的新手奶爸造成了多大伤害吗？
    皮外伤早好了，心伤可还没有。
    “那让爸爸咬回来！”
    沅沅把胳膊怼到爸爸嘴边，早知道咬一口会被唠叨死，打死她都不敢咬那一嘴。
    “咬了你就要哭，哭了还不是要我哄？小样儿，你还想陷害我？”
    陆铮烦躁的情绪找到了出口，和孩子吵了一架感觉身心都通畅了，就爱喜欢看孩子被自己挤兑的龇牙咧嘴的样子。
    比起那副软柿子模样，这个被气的嗷嗷叫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的样子，才让他觉得好玩有成就感。
    “你真是聪明的可怕…”
    李琰以前都没发现他有这么健谈的一面，不禁为孩子的以后感到同情。
    有个这么幼稚的爸爸，她应该会成长的很快。
    “……”
    沅沅放下小手，肘着肉乎乎的脸蛋叹气，从背后看就像个小肉团子。
    孩子闭嘴后陆铮也没再继续闹她，恢复了正经的模样，和李琰聊着工作上的琐事。
    父女俩暂时休战，就点菜的时候浅浅的沟通了一下。
    两人谈话间菜已经上齐，孩子埋头喝着碗里的红枣枸杞桂圆汤补气血的。
    “好不好喝？”
    陆铮见她脑袋都快扎进碗里了，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
    沅沅刚才被他好一通唠叨，现在心里有一点不开心，所以有了小脾气要跟爸爸冷战。
    “不说的话，我就自己尝。”
    陆铮知道她还在生气，拿了干净的勺子，把孩子刚舀起来的桂圆给抢走了。
    “……”
    沅沅不被惹急心态还是很好的，被抢走后就又去舀红枣。
    结果又被爸爸给抢走了，不管她舀到什么爸爸都抢，哪怕是一口汤也要抢走。
    “呀啊——”
    “嘭——”
    沅沅气的怒拍桌子，仰头眼睛瞪的滴溜圆，腮帮子也鼓鼓的。
    爸爸欺孩太甚！！！
    而从陆铮的视角看，孩子鼓着腮帮子真的很像只小蛤蟆。
    沅沅脱掉自己的小皮鞋，爬起来站在沙发上，才做到视线和爸爸平齐。
    用手指点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的开口。
    “陆铮，你！真！的！是！太！过！分！啦！”
    “陆沅沅，你叫我什么！”
    陆铮的眼睛也瞬间瞪大了不少，不用等两年，她现在就已经骑到自己头上了。
    他终于体会到陆朝被他指名道姓怒喷时的感觉。
    逆子！这是逆子啊！
    第42章 总裁：入学
    “爸爸…”
    沅沅突然缩缩脖子安静的坐好，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血脉压制。
    “这还差不多…”
    陆铮倒不是很介意孩子叫他全名，但听起来总有种孩子要翻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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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
    看着父女俩吵吵闹闹的，李琰也替他们开心。
    体检报告拿到后，所有手续也都办齐全，幼儿园正式开学。
    清早——
    沅沅穿着校服，扎着可爱的小麻花辫，背上印有自己名字的小书包，拉着爸爸的手去学校。
    他们去的还算早，幼儿园门口的停车位早已经被占满。
    陆铮只好去距离这里最近的地下车库停车，抱着孩子再走回来。
    小班的哭声是所有班级最猛烈的，还有感性的家长跟着一块儿抹眼泪。
    陆铮带孩子报完名后，就跟着班主任去认班级。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孩子们，以及依依不舍的大人们，他感觉比演苦情剧都夸张。
    “你不哭吧？我晚上就来接你，一个人乖乖的。”
    陆铮也担心她哭，他最怕看到她哭，心里会跟着难受。
    “我不哭！”
    沅沅把书包放好，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爸爸不在她不会轻易哭泣，只有爸爸才会哄她。
    “那我走了，你乖乖的。”
    “好…”
    陆铮揉揉她的脑袋，走出教室门口时还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
    走到校门口，他还能听到小班惊天动地的哭声。
    原本要踏出校门的脚停了下来，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孩子大哭的模样。
    第一次离开家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她应该也会感到害怕吧？
    不行！
    得回去看看！
    教室里三四个老师来回安抚小朋友们，沅沅趴在桌子上有些无聊。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哭？
    明明晚上就能见到父母。
    陆铮走到教室门口，发现孩子正趴在桌子上无聊的打哈欠。
    好好好，是他想多了！
    看着其他孩子都因为要和父母分离而哭泣，自己的孩子却安安静静的，他心里有点小失落。
    这种矛盾且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
    怀揣着担忧又悲伤的情绪，陆老板踏上了回公司的路。
    一路上他都在忧心孩子和其他小朋友相处的好不好？会不会挨欺负？
    在老师温柔的安抚下，大部分小朋友都擦干眼泪，只剩下一两个还闹着要找爸爸妈妈。
    留下一个老师照顾还在哭的小朋友，其他老师带着不哭的小朋友出去做游戏。
    小朋友们围坐在一起，在老师的鼓励下互相自我介绍慢慢熟络起来。
    大家排成小队沿着跑道转了一圈，就按顺序领了玩具凑在一起玩耍。
    沅沅到了新环境没有人主动邀请她玩儿，就不太敢凑上去，一个人坐在距离大家不远的地方。
    由于小班家长在家长群里热切的关心，带班老师拿着手机把所有在操场上玩耍的孩子们记录下来。
    陆铮也在家长群里眼巴巴的等着，时不时混进去问句：“我家孩子怎么样了？”
    每年开学家长群里就是这样，过一阵子就慢慢消停。
    视频里小朋友们已经不哭了，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玩耍，或在规定区域内你追我赶。
    “欸，在跑的那个是我家的孩子，多活泼啊，知道主动和其他孩子一起玩。”
    “我们家女儿就是文静，乖乖的和小朋友一起玩。”
    “老师你多拍点儿我家孩子，我家孩子叫梓涵。”
    “……”
    看到孩子们玩耍的家长们情绪渐渐被安抚，在群里拜托老师好好照顾。
    只有陆铮打开视频看了半天，才看到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都找到了新朋友，就只有沅沅形单影只。
    他顿时心急如焚，自己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太过孤僻的孩子是很容易被孤立和排挤的。
    007：宿主，我们距离任务完成越来越近了。
    沉寂许久的系统再次出声，语气相当兴奋，当前攻略进度百分之七十五。
    自从进度过半后，后面的进度条以平稳势态增长。
    这是它带过的任务完成进度最快的宿主，以前带过的最优秀的宿主，也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完成。
    “……”
    沅沅摸摸脑袋，盘腿肘着小圆脸，在脑海里默默猜中午吃什么。
    反复盯着视频品味的陆铮，越看越觉得心焦，连工作都没心思去做。
    最终按耐不住，开始在群里艾特老师。
    沅沅爸爸：@班主任，老师，我家沅沅怎么一个人待着？
    班主任：@沅沅爸爸，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所有小朋友都在接触阶段，沅沅比较内向，我们会尽力去引导的，请您放心！【微笑】
    “……”
    陆铮暂时信了班主任的说辞，把心思放在手头的事情上。
    中午——
    老师在家长群里发布了孩子们吃饭睡觉的录像，孩子还是一个人行动。
    陆铮：@班主任，我们家沅沅怎么总是一个人？她是不是被孤立了？
    班主任：沅沅同学有点害羞，慢慢习惯就好了，您不要担心。
    下午，老师又发了孩子们一起吃下午茶做游戏的录像。
    陆铮：@班主任，我们家沅沅怎么还是一个人？
    视频里其他小朋友都是两两坐在一起，只有沅沅是单人单桌。
    班主任：是这样的，丽丽想尝尝她的小蛋糕，她不愿意，所以就端走单独一个人坐。
    丽丽妈妈：怎么可能？我女儿从来不会吃别人的东西。
    班主任：【视频】
    视频里丽丽正准备挖别的小朋友的蛋糕吃，被带班老师给及时制止。
    傍晚——
    陆铮提前半个小时就已经出现在幼儿园门口，站在最前面接孩子放学。
    小班的孩子们是最先出来的，他一眼就看到走在人群里的孩子，背着书包走路晃晃悠悠的。
    “沅沅，这里！”
    陆铮见她走的慢，忍不住出声提醒，冲着她招了招手。
    “爸爸！”
    小家伙闻声抬头，黝黑的眸子亮起，一个箭步扎进他怀里。
    一整天没见她也有点想爸爸了。
    第43章 总裁：都快把我喝黄了
    陆铮将孩子举起来抱进怀里，提心吊胆一整天现在才踏实下来。
    “一个人上幼儿园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有没有小朋友跟你玩？”
    他还是很在意有没有人和女儿做朋友，有的孩子就爱欺负不合群的人。
    这种事他见过不少，很担心孩子会被霸凌。
    “做游戏的时候是和大家一起玩的，其他时间我喜欢一个人待着。”
    沅沅在老师的组织下还是很乐于参加集体活动的。
    “为什么不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陆铮记得自己小时候上幼儿园很爱和其他人一起玩儿，人多才热闹玩儿的才开心。
    “因为有人今天拉裤子，等他们不拉裤子了我就跟他们玩。”
    沅沅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讲起今天在幼儿园里发生的事。
    有个小朋友中午吃多了，午休后大家统一去上洗手间，他不愿意去，说不想在陌生的地方脱裤子。
    然后下午玩丢手绢时，突然就没憋住拉裤兜里了，老师闻着味儿找了好久才找到。
    还有两个水喝太多，跑着跑着就尿裤子的。
    “他为什么不主动找老师？”
    陆铮觉得这是个非常有味道的故事，从孩子叙述里他已经感觉到了臭。
    “不知道，应该是害羞。”
    自己还是第一个发现的，准备帮他告老师的，但他不同意还一直跟着自己。
    直到自己保证不说出去他才走开。
    “在学校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要怕别人的威胁，知道吗？”
    陆铮将她放进车里，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孩子性格软弱很容易被欺负，他害怕孩子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吃苦。
    “知道，爸爸我想喝奶茶。”
    沅沅乖巧的应下，趴在车窗旁指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奶茶店。
    陆铮将车开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刚熄火就见前方走过一对男女。
    女人的背影很眼熟特别像陈妍，但和她平时端庄得体的贵妇风格不同，穿的十分俏丽走的也特别快。
    等他下车时两人已经坐电梯上楼，刚才光线太暗他没看清那女人的脸，不太能确定。
    两人也只是并排走，也没什么亲昵举动。
    “爸爸！”
    后排的沅沅见爸爸一直不来给她开车门，着急的拍了拍车窗。
    陆铮回过神连忙去把孩子抱了出来，乘着电梯上楼，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同寻常。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给朋友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查查陈妍最近的行踪。
    孩子想喝奶茶，陆铮点了两杯拿着小票在一旁等待。
    对方很快就给了回复，刚才那个人确实是陈妍，跟着她一块儿的是驰跃地产的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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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两家最近有合作，今天就在商场顶层的空中花园餐厅商谈，陆朝也在这里。
    陈妍最早是陆朝的秘书，没结婚的时候大都是以这个身份陪同他出现在各种场合。
    毕竟情妇说出来也不好听。
    如今她也同样在陆氏挂了职位，不过作为董事长夫人，亲自下来接待客户未免也太过隆重。
    这样一捋疑点就更多，陆铮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拿了奶茶带孩子去吃饭。
    小家伙捧着自己的温热橙汁，眼巴巴的瞅着他手里的沙冰。
    “爸爸，我要喝你的。”
    “不行！”
    陆铮把她的橙汁扎开，拒绝了她的请求。
    “喝一口，就一小口。”
    沅沅每次来奶茶店都只能喝热牛奶或者少冰果汁，从来没喝过他这样的满杯冰沙。
    饮品单上明明有那么多种类，她却都不能喝。
    干爹说那些奶茶里放了很多茶，小孩儿喝了晚上会睡不着觉。
    “我这个是冰沙，你喝了会拉肚子。”
    陆铮发现下次就应该和她喝一样的，不然她就老想着喝自己的。
    “……”沅沅吸了一口果汁，小声嘟囔：“每次都是橙汁，都把我喝黄了…”
    “你又叨咕什么呢？”
    陆铮发现她讲话真是莫名其妙，专家都还说鲜榨橙汁能美白。
    “我说我都喝黄了，应该喝点儿绿的。”
    “美的你，少做梦！”
    “哼！”
    沅沅冲着他重重的哼了一声，结果嘴里的橙汁没憋住，喷了一点到他脸上。
    “你给我擦干净！”
    陆铮对她真是服的彻底，故作恼怒的板着脸看她。
    “给我喝你的奶茶，我就给你擦。”
    沅沅提出交换条件，为了能顺利喝到沙冰绞尽脑汁。
    “小东西，心眼儿还挺多啊？”
    陆铮直接低头把脸上的果汁全蹭到她衣服上，看着都快气变到形的孩子笑的嚣张。
    “……”
    沅沅的倔脾气和心眼儿大多都是从他身上学的，可最终还是斗不过他。
    两岁的小莲藕心眼子怎么可能有二十六岁的蜂窝煤多？
    父女俩乘坐扶梯去到七楼，选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淮扬菜馆，先给孩子点了一条肉质鲜嫩的清蒸鱼。
    每次出去吃陆铮都会先点鱼，几个月来解锁了数十种鱼的不同做法。
    剩下的还在看菜单和服务员商量，一旁的孩子趁着他没注意，拿起他喝剩一半的沙冰开始暴风吸入。
    是青提味道的，里面还有新鲜的果肉，凉凉的比橙汁好喝。
    爸爸有好喝的不给她喝！
    滋啦——
    最后一口被她吸完，发出空杯的声音。
    “好不好喝？”
    陆铮合上菜单看着她，俊脸一沉，语气听起来很危险。
    “再来一杯！”
    沅沅被抓包后还举着空杯理直气壮的看着他，举起小手奶声奶气的要求无限续杯。
    “巴掌你想不想再来一个？”
    陆铮一只大手轻轻捏着她的小肉脸，喝这么多冰的也不怕肚子不舒服。
    “这个我不要…”
    沅沅摇摇脑袋，但是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害怕，爸爸从来不会动真格的打她，顶多拍两下屁股。
    等菜上齐，小家伙立马夹了一块儿锅包肉放进他碗里。
    “爸爸吃肉…”
    “你也吃…”
    陆铮看着贴心给自己夹菜的孩子，又默默原谅了她刚才不听话的行为，夹了鱼肉细心的给她挑鱼刺。
    以前他总觉得电视剧里吃个虾都要人剥太太矫情，他直接用嘴就能把虾皮给扒掉。
    现在他能把一块鱼肉扒拉的一根刺不剩，生怕卡到孩子的喉咙。
    沅沅调皮后会从其他方面找补，不停的给爸爸夹面前的菜吃。
    “你吃自己的，一会儿菜都凉了。”
    陆铮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吃饱喝足，父女俩等电梯去停车场。
    第44章 总裁：你最好不要背叛我
    叮——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里外的人眼里都闪过讶异的神色。
    陆铮看了陆朝一眼，抱着孩子走了进去，站在角落里没说话。
    电梯里的气氛有点压抑，下降的速度仿佛也跟着减速。
    沅沅脑袋埋在陆铮的外套里，见大人们都冷着脸，也默默低下头不讲话。
    前几天陆氏月底开股东大会，父子二人才见过一次。
    盛世文学舆论幕后黑手全都指向陆氏，所有人都等着看父子俩的笑话。
    甚至认为陆铮会当场跟他干起来，毕竟他在外人眼里的形象一直是冲动暴怒的，做出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这件事情不是陆朝做的，陆氏市场部的组长也就是那位被爆出的作者，名字叫做杨凯是陈妍的表亲。
    当初是陈妍向他举荐了这个人，她与自己同床共枕夫妻多年，提拔一下她的亲戚是应该的。
    陈妍也向他承认了这件事是自己做的，她见不得陆铮如此猖狂不尊重他这个父亲，忍不下去想替他出口恶气。
    对方处处为他着想，他当然不会觉得对方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并且也不惧怕陆铮因为这个事情来寻麻烦，没想到他竟什么都没说，仿佛这件事他毫不知情。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电梯里的气氛尴尬，毕竟是父子不必这样生疏，陆朝这样想着主动同他讲了一句话。
    做长辈的能主动给他一个台阶，他就应该好好珍惜。
    “……”
    陆铮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垂眸逗了一下怀里的孩子。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陆朝热脸贴了冷屁股，语气不由得恼怒，心底升起一抹悲凉。
    “陆铮你也该理解一下自己的父亲，不要总是惹他生气，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的仇？”
    看着父子俩决裂的彻底，陈妍又开始一脸柔善开始劝解，扮演一个不计前嫌的大度继母。
    陆铮把视线挪向她，语出惊人：“我两个小时前还看见你和宋闵在地下停车场亲嘴。”
    “你胡说什么？不要血口喷人！我和宋先生清清白白！”
    陈妍脸色一白，手指攥的紧紧的，很快又恢复过来，一脸委屈的看向陆朝。
    还好她和宋闵在地下车场一直保持着距离，差点就乱了阵脚。
    “既然是清白的，你紧张什么？还是说你心里原本就有鬼？”
    陆铮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如果什么都没有她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这下事情倒是变的挺有意思的。
    “我这辈子只爱你父亲一个人，你恨我打我我都认了，为什么要污蔑我的清白？”
    陈妍捂着心口眼泪跟着掉了下来，杏眼湿润靠在陆朝怀里如弱柳扶风，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委屈。
    “只爱他一个人这种话，你俩在被窝里互相说说就行了，别拿出来欺骗别人，怪恶心的！”
    陆铮嗤笑，对于她这信手拈来的演技早已司空见惯，她的话要是能信，公猪都会上树。
    “陆铮！你把嘴闭上！”
    陆朝被他这句话气的不轻，他真是越来越放肆，什么话都讲的出来。
    叮——
    电梯门开了，陆铮抱着孩子离开，拖长嗓子道：“这地真绿，帽子也特别大。”
    他不确定陈妍到底有没有出轨，但她和宋闵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陆朝作为一个男人，即便认定陈妍不敢出轨，但听了这种话心里也一定会去怀疑。
    就算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她这段时间也不会好受。
    果不其然，等陆铮开车走后，陆朝瞬间沉下脸嫌恶的将陈妍甩开。
    “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我和宋闵只见过这一次，根本不熟，陆铮这是在挑拨离间，他一直恨我你是知道的。”
    陈妍哭的可怜，举手对天发誓，祈求他相信自己。
    “你最好不要做背叛我的事，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陆朝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的威严绝对不容挑衅。
    男人就是这样，只能接受自己花心滥情，另一半必须忠贞不二，决不可有半点别的心思。
    既然她选择了陆太太的位置，想要光鲜亮丽的豪门生活，就必须得去忍耐这些。
    若是她敢在享受着金钱和权力同时，和别的男人勾搭，那她就罪该万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陈妍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抖，努力做出温顺的模样跟上去。
    看来这一阵都不能再和宋闵联系了。
    “你最好是！”
    陆朝眼神中满含警告，大步上了车，将她一个人撇在停车场。
    晚饭时偷喝的冰沙，在深夜开始发作。
    沅沅睡梦中直接被痛醒了，趴在床上哭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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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陆铮虽然算不上是个多细心的爸爸，但是不能给孩子吃的东西，他基本上都不会买。
    小家伙除了七月最热的时候喝了两根冰糕，再也没有吃过什么特别凉的食物。
    这一下偷喝了半杯冰沙，娇弱的肠胃受不了。
    平时蹦蹦跳跳的孩子，现在痛的脸色苍白，不停小声呜咽。
    陆铮来不及多想，立马拿了衣服套上，开车送她去急诊。
    深夜，他坐在病床边，陪护着打着吊水的孩子。
    小家伙半梦半醒痛的直哼哼，陆铮小心的给她揉着肚子，眼里满是担忧。
    他是真的被孩子苍白的脸色吓到了，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陆铮把手头的事交给信得过的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孩子。
    看着孩子病殃殃的脸就不敢离她太远，在医院陪了她三天三夜。
    中途李琰和陈泽他们也来看过几次，小家伙一直提不起精神。
    出院那天，陆铮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抱着孩子。
    “下次还吃冰的吗？”
    其实他很想狠狠凶孩子一顿，却猛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做错事被痛骂的场景。
    孩子生病已经吃了苦头，如果再骂她一顿恐怕会连孩子的心也一块儿伤了。
    “不吃了…”
    沅沅这几天输液也不好受，只能吃点清淡的，一点都不快乐。
    “这还差不多…”
    陆铮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自己这次是真的被她吓得不轻。
    “爸爸，你对我很好。”
    沅沅乖巧的靠在他怀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以前自己经常吃剩饭剩菜，肚子疼是常事，爸爸妈妈从来不会管她的死活。
    第45章 总裁：下雪天
    “又说什么胡话…”
    陆铮摸摸孩子的额头，他不太会说什么温情的话来表达对孩子的爱。
    但他的爱永远落在实处，能让孩子真切的感受到。
    等她彻底康复，陆铮才放心去工作，重新将她送回了幼儿园。
    小家伙也慢慢在幼儿园交到了新朋友，吃饭的时候不再一个人坐着，和其他小朋友凑在一起吃。
    班主任终于不用日复一日的回复孩子被孤立的问题。
    四季交替秋去冬来，公司的发展势头开始回温，之前舆论的影响也慢慢消减。
    陈妍这几个月都分外小心，没有让他寻到什么端倪。
    不过陆铮从小就在自己父亲身上得到一个结论，偷腥的猫绝对不会只偷一次。
    他最近又干起了老本行，用之前的作家账户发了新书，偶尔写几章发上去。
    创业这几年都没有再进行创作，他以为自己会生疏，没想到手指敲击键盘的那一瞬灵感如泉涌。
    “爸爸，你还不睡觉吗？”
    沅沅小手抓着桌角努力踮脚去看他的电脑，现在已经很晚。
    窗外的夜空如泼洒的浓墨般漆黑，见不到半颗星子。
    “写完这一章就睡…”
    陆铮将她抱起来放进怀里，眨眼间已经到了冬天，书房开着暖气热烘烘的。
    他习惯了有灵感就抓紧写完，不然卡文十分痛苦。
    写文赚不了几个钱，不过他想把自己和孩子的故事写进书里。
    这样哪怕过去几十年，仍旧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爸爸，我陪你一起写。”
    “好！”
    小家伙靠在他怀里，身上穿着冬天的毛绒小狗睡衣。
    爸爸怀里很暖和，耳侧是敲击键盘的声音，渐渐的她竟听睡着了。
    陆铮本来打算码完这章就睡觉，可今天写的格外顺，灵感仿佛用之不竭。
    最近他的心境愈发平和，发脾气的次数都随之减少。
    不少员工都在背后说他和善了不少，也有人说他看似情绪稳定，实际早已疯的彻底。
    这种直观的改变就连他自己都感受到了，他不会再胡乱发脾气，也不会困在回忆里在深夜流泪。
    他慢慢的在去做一个情绪稳定的人。
    凌晨——
    他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抱着熟睡的孩子准备回卧室睡觉。
    落地窗外突然飘起了大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次日清晨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天地间银装素裹，远处起了雾，鹅毛大雪刮的人脸疼。
    幼儿园发了停学通知，陆铮也给员工们放了一天假，有什么事情在家办公。
    清早，沅沅换上一套毛绒的羽绒豹纹小棉袄，脑袋上裹着毛绒的豹纹的小帽子，顶着两只圆圆的兽耳。
    豹纹这种花色的衣服很挑人，搭的好就性感帅气，搭不好就是个土豹子。
    不过穿在孩子身上却格外的可爱，随便搭条小裤子都可爱。
    陈泽和他女朋友感情日渐稳定，明年五月份就要结婚。
    前一阵子两人在郊区开了家围炉煮茶，他去捧场体验了一次，感觉挺有意思就顺带买了一套茶具回来。
    下雪天正适合喝茶，父女俩搬了两张板凳，把炉子升起来，拿了一包龙井来煮。
    沅沅喜欢喝红枣牛奶，陆铮单独热了一壶，又给她烤了棉花糖和橘子。
    这些都是他从网上看来的，以前还没试过烤橘子，热乎乎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孩子最喜欢烤棉花糖，因为心急被烫的龇牙咧嘴。
    沅沅以前很讨厌下雪天，特别冷脚、脸和耳朵都会冻肿，走起路来简直是折磨。
    现在和爸爸坐在热烘烘的炉子前，吃着水果喝着热牛奶，才明白其他小朋友为什么喜欢下雪天。
    原来雪天也可以这么美，这么开心。
    雪连下了一个星期，陆铮约了李琰带孩子去滑雪。
    沅沅穿着厚厚的滑雪服，小脚踩着滑雪板，小心翼翼的害怕摔跤。
    身侧突然蹿出来一个穿着粉色滑雪服的小女孩，看起来比她大两岁，滑雪的动作十分帅气。
    “我去，倔驴，谁教你滑雪的？”
    随后一个身影也追了上来，听声音应该是个少年，滑的很快紧紧跟在那个女孩儿身后。
    “这小姑娘挺厉害的！”
    李琰看着那小孩儿的身影，动作很流畅，还会跳板。
    “确实！”
    陆铮也看到了，就是她身边跟着的那个男孩儿话挺密的。
    “我能像她一样厉害吗？”沅沅隔着护目镜露出羡慕的眼神。
    “多练习几次你也可以。”
    李琰拍拍她的肩膀，想要像那个小女孩那么快应该不太可能，但正常滑行还是可以的。
    陆铮带着孩子滑，连摔了好几个屁墩儿，孩子身上绑的小乌龟护垫上沾了不少雪。
    好在沅沅还是聪明的，摔了几次后也能慢慢的滑，不过需要大人的看护。
    冬天能体验的项目父女俩几乎全都去体验了一遍。
    陆铮不单是带孩子去玩儿，更是开阔她的眼界，多一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沅沅也不再是那个连冲水马桶都不会使用的小孩，成长为活泼明媚的小姑娘。
    雪停后——
    幼儿园的第一次家庭作业，要求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做一件好事，然后在课堂上和其他小朋友分享。
    “爸爸，我们做什么好事？”
    沅沅拉着爸爸的手指走出校门，短短半年她个头长了不少，爸爸拉着她已经不用弯腰。
    “让我想想…”
    陆铮肩膀上挎着孩子的粉红小书包，同他这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十分违和。
    幼儿园往前走五十米就有一条斑马线，父女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扶老太太过马路。
    他们运气好刚过去就看到一个拄拐的老太太，两人对视一眼锁定目标，一左一右上前包围。
    “老奶奶，你要过马路吗？我和爸爸送你过去。”
    沅沅举高胳膊搀扶着她的手，充当第二根小拐杖。
    “谢谢…”
    老太太上了年纪，声音听起来苍老孱弱，感激的看向搀扶着自己的父女二人。
    两句话的时间交通信号灯已经跳转到绿色，两侧行人开始过马路，陆铮和孩子也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老人走动。
    这处人流量较大马路间距宽，绿灯跳转的时间是三十秒。
    第46章 总裁：我和爸爸扶老太太闯红灯
    对于腿脚麻利的年轻人半分钟足够穿行，而对于步履蹒跚的老年人来说是不够的。
    刚走到一大半的位置，指示灯就跳转到了红色，两侧的车流开始行驶。
    陆铮抬手示意前方的车辆减速，不过有的车主不愿意慢行，竟直直的穿了过去十分危险。
    不过好在最后把老人有惊无险的送到对面。
    沅沅看了眼指示灯的颜色，暗暗的记下了自己今日份的好人好事。
    第二日——
    所有小朋友在课堂上分享自己的好人好事。
    有的和爸爸妈妈一起给小鸟安装过冬的爱心小窝。
    有的和爷爷奶奶去投喂流浪的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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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也有和家里人向贫困山区捐衣服文具的。
    “沅沅小朋友，请问你和爸爸一起做了什么好人好事？”
    老师在小家伙的桌前停下脚步，眉眼弯弯的冲她微笑。
    “老师，我和爸爸一起扶老奶奶闯红灯。”
    沅沅扬起小脸骄傲的回答，老师教过红灯停绿灯行，红灯过马路就是闯红灯很危险的。
    所以她和爸爸冒着危险把老奶奶安全送达马路对面的。
    “……”
    老师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去问下一个。
    而正在开会的陆铮，毫不意外的被老师请到办公室里喝茶。
    捋清楚事情的经过，两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寒假——
    沅沅放暑假后又开启了早八生活，每天和爸爸一起去公司上班。
    一开始还有劲头，早早的起床刷牙洗脸。
    一周后她又从自主开机，过渡到被爸爸强制开机。
    迷迷瞪瞪的到达公司后，裹着小毯子窝在沙发里睡到十点才能醒。
    当初建立免费阅读网站的并不止他们一家，其他几家这两年也一直在同他们竞争。
    今年年底汇总盛世的市值远超其他几家，稳稳的坐上龙头老大的位置。
    先前李琰投给他的资金，也被他转化成了股份，年底分红分了不少。
    以往都是陆铮一个人过年，今年有孩子陪着他一起。
    大过年的他放所有的佣人回去过年，并没有让他们大年三十在这里伺候。
    张姨是本地人，知道他只会炒一些家常的小菜，特地过来给父女俩张罗了一大桌子团圆菜才回去。
    陆铮除了年底的奖金，又单独给她包了个红包表示感谢。
    前几天李琰邀请父女俩去他家过年，陆铮想想还是婉拒了，等正月带孩子去他家拜年。
    他往年都是自己随便吃点，然后躺在被窝里看动漫、打游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这样合家团聚热闹非凡的节日里，一个人总是显得格外孤独。
    今年虽然只有孩子陪他过，但明显有了过年的氛围感。
    饭后散步回来，孩子问他为什么不贴对联。
    他这才想起来漏了个重要的步骤。
    上周给员工采买的年货里就有定制对联，他拿了一幅回来，堆在角落里给忘了。
    家里没准备胶水，大过年的也没有小卖部开门。
    陆铮在网上搜了替代品，用稠一点的面糊也可以粘对联。
    他去厨房挖了一勺面加水调配，沅沅盘腿坐在椅子上观看。
    面粉加上水搅拌均匀后，做到了不沾筷子，直接顺着滑下去。
    他高中尝试过自制非牛顿流体做解压玩具，比例调配不对加上没有耐心，导致一次也没成功。
    而现在他要搅面糊贴对联，却莫名其妙的调配了出来。
    重复加水加面后，一盆还算黏糊的面糊终于制作完成。
    父女俩端着简易版胶水，站在门口开工。
    对联分好左右，平铺在地上，沅沅拿着小刷子刷面糊。
    陆铮个头高用不上凳子，直接拿起对联就能贴，不到五分钟就完全搞定。
    小家伙手上沾了不少面糊，趁陆铮不注意偷偷抹在他裤腿上。
    等发现时，都已经起壳儿了。
    “好你个陆沅沅，我看你真是一肚子坏水儿。”
    陆铮佯装生气，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两巴掌。
    “不是坏水儿，是四喜丸子红烧鱼。”
    沅沅摸着自己的肚皮大声反驳，她可没有喝坏水儿。
    大家在群里玩起了红包接龙，谁是运气王谁发下一个红包，聊的热火朝天，过年的氛围感十足。
    朋友们私下也发了恭贺的短信互相祝福，陆家那边就爷爷给他打了通电话，问他过的好不好，压力大不大，有空去乡下看看他。
    之前陈妍和宋闵的事儿，陆朝让人查了，没查出两人有染的证据。
    可是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导致这个年过的鸡飞狗跳，一家子都不安宁。
    傍晚——
    陆铮带了不少烟花和鞭炮，同李琰、陈泽还有赵麒他们约了去郊区放烟花。
    小家伙穿着红色的棉袄，用红色蝴蝶结头绳绑了高马尾，整个人红火又喜庆。
    陈泽今年和女朋友一块儿过年，两个人关系好，惹得周围单身狗的一阵羡慕。
    “陆铮，到时候让沅沅来给我们当花童。”
    陈泽女朋友蒋娴拉着孩子的手，过来跟他讨人。
    “可以…”
    陆铮和他们关系挺好的，这点小事自然会答应。
    “我还有个小外甥，和沅沅差不多大，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来，站在一块肯定就像年画里的金童玉女。”
    蒋娴年后就要和陈泽拍婚纱照，婚期在五月份说起来都有些赶。
    “给你们当花童行，和你小外甥一起当花童不行。”
    刚走出两步的陆铮突然折返回来，冷不丁丢下这么一句。
    “瞧你小气的，我小外甥才三岁，算数都算不明白，用不着这么提防。”
    蒋娴拉着孩子往后退了一点，没想到高冷酷哥还会当女儿奴。
    第47章 总裁：你们为什么要玩屎
    几个男生把烟花抬到远处放，沅沅站在远处好奇的看着他们。
    随着一声破空响，烟花在空中炸出美丽的图案，散落如漫天流星。
    沅沅第一次看烟花，眼睛直直的盯着看。
    大家架好相机支架，以烟花做背景拍了几张合照。
    原本给孩子准备的烟花棒，被大家分了分，点燃凑在一起拍氛围感大片。
    陆铮小的时候城市还不禁鞭炮，那个时候他爱买鞭炮玩儿，点燃扔进蚂蚁窝里。
    这次他也买了一大盒，点燃扔在地上听响。
    陈泽也拿了几个，点燃了往他脚边扔。
    这种炮就是响声大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两个人互相丢还挺好玩儿的。
    嘭——
    一个鞭炮落下突然炸出一股恶臭味儿，不知道是那个没素质的人拉的。
    幸好陆铮躲的快，不然屎都要飞身上。
    夜晚风大，臭味直接吹到了人群里，大家捂着鼻子远离。
    沅沅看着放鞭炮的俩人，嘴巴往下撇着的说：“你们为什么要玩儿屎？”
    “哈哈哈…”
    一句话一下把其他人给逗乐了，只留陈泽和陆铮尴尬的捂着脸。
    小孩儿的话大家乐一乐就过了，把垃圾收拾干净一起返回市区。
    回到家，孩子已经钻进他的棉袄里睡着了，像个小壁虎一样揪着他的毛衣。
    大年初一——
    陆铮一早就把礼物提上车，带着孩子去乡下看爷爷。
    说是乡下其实是在靠近市里的镇子上，那里空气好又安静，适合老年人居住。
    陆老爷子也是一个人过年，他身子不好不便来回奔波。
    沅沅趴在车窗旁，好奇的看着周围的景观。
    这里的乡下有青灰色的石墙白色纹路，灰褐色翘起的屋顶，跟她想象中乡村的一点都不像。
    车子在一处幽静的苏式园林别墅停下，佣人已经在门口候着，接过他手里的礼品带着父女俩进去。
    今天还下着小雪，陆老爷子坐在沙发里，膝盖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太爷爷，新年快乐！”
    沅沅远远的冲他奔来，猛的跳上沙发在上面弹了两下。
    “新年快乐，让太爷爷看看长胖没有。”
    陆老爷子行动不便，目光慈爱的打量着孩子，比初次见面的时候圆润。
    他原想着父女俩可能要晚上几天才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胖了一点，也高了一点。”
    沅沅站起来用小手比划了一下，爸爸说她长高了五厘米。
    “下着雪路滑不滑？在这儿歇上几天，等雪化了再回去。”
    陆老爷子看着落地窗外渐渐下大的雪，青翠的竹子在风雪里沙沙作响。
    “好。”
    陆铮原本就是打算过来住几天的，他往年要到元宵前后才来，今年提前了一点。
    “您的身体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到了冬天就腿疼，年纪大了，也就这样了。”
    陆老爷子今年快八十岁，抵抗力不行，身体一年比一年差，药就没断过。
    “我之前学了几道菜，做给您尝尝。”
    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陆铮也不想就这个话题深谈，起身跟着佣人进了厨房。
    沅沅在熟人面前话很多，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在幼儿园的事迹。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儿的，无非都是些日常。
    陆老爷子常年都闷在屋里，突然有个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他感到很热闹也很乐于去倾听。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陆铮去喊孩子吃饭，听到她正在说自己和陈泽“玩”屎的事。
    “都说是不小心炸到的，再胡说把你嘴巴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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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有时候孩子太话唠也不好，一点破事儿全让她给抖落出去。
    不过好在她只跟亲近的人说，不然自己以后都不敢出门了。
    “太爷爷，爸爸欺负我！”
    孩子翅膀硬了，学会告状了。
    “就欺负你，快去洗手！”
    陆铮一把将她提溜起来，带去洗手间洗手。
    “还敢跟我爷爷告状，你真是了不得。”
    “哼！”
    小家伙冲着他臭屁的扬着脖子，结果被爸爸弹了一脸水。
    看着父女俩打闹，陆老爷子心里也跟着温暖。
    这次再见孙子要比之前更开心，想来心里的郁结也散了。
    陆铮做的菜摆在餐桌上格外显眼，卖相不是很好，没有厨师做的精致。
    老爷子常年一个人，今年有孙子和重孙陪着过年，屋子里也添了几分喜庆。
    乡下比市区要冷，吃了饭陆老爷子回卧室午休。
    陆铮带着孩子出去见识镇上的风景，父女俩共撑一把油纸伞。
    天空下着小雪，空气干冷。
    过年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回了家，家家户户门口都停着车，一家人围着火炉取暖。
    黑色的马丁靴踩在厚厚的雪地里嘎吱响，地上还残留着鞭炮燃放后的红色纸屑。
    镇上有人认识他，见他抱着孩子从门口走过，便招呼他进来烤火，拿了糖果给孩子吃。
    沅沅也不见外，坐在爸爸怀里剥沙糖桔吃，自己吃一瓣给他吃一瓣。
    原本他们只是聊些家长里短的琐事，突然话题就扯到了陆铮身上，问起了他的感情问题。
    在这里过年催婚是常事，有的人不光催自家孩子，见到旁人家的孩子也要攀扯几句。
    陆铮长这么大头一次遇见这种事儿，连忙抱上孩子跑了，听一下就浑身不舒服。
    “爸爸，你以后会结婚吗？我会有妈妈吗？”
    沅沅听的懂那家人在说什么，他们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爸爸。
    “我没想过这些。”
    陆铮长这么大都没对特定的某一个人产生浓烈的爱意。
    身边有女性朋友，但仅限于朋友，没想过延展到更深层的关系去。
    如果突然有朋友和他表白，他会觉得很反感，想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也可能是父母的婚姻对他有所影响，他不期待爱情，更不想走进婚姻。
    “那如果爸爸以后又有了小孩，还会对我好吗？”
    沅沅是不介意爸爸以后给自己找妈妈的，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都有爸爸妈妈。
    但她害怕像前世一样，有了更好的孩子爸爸就不爱她了。
    第48章 总裁：风苦还是心苦
    “你想的可真多，我只会有你一个孩子。”
    陆铮也察觉到她害怕自己会偏心，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他明白这种感受，永远不会做这样的父母。
    “为什么？你不想要个儿子吗？”
    沅沅不解的看着他，以前村里都说家里必须要有儿子。
    “我要个儿子干什么？谁给你灌输的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
    陆铮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的眼睛，肯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她才会问出这种话。
    “没有人跟我说，以前住的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要生男孩。”
    在那个年代根本不需要说，从女孩的名字，两者的待遇就能看出来。
    “那是他们思想有问题，这种观念是错误的。
    你不需要去听那些声音，别让它侵扰你的思想，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陆铮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虎狼窝，居然还残留着这样的思想。
    或许是所处的圈层不同，他从小到大还没遇到过这种事，听孩子问这种问题心里很难受。
    他会给孩子最好的生活，丰富她的精神和内在。
    让她以后站的足够高，拥有自己所拥有的权利，让这样的声音再也无法影响到她。
    “嗯，我不听！”
    沅沅认真的点头，爸爸的话有真正开解到她。
    从这一刻起，她才算摆脱上一世所带来的阴影。
    因为爸爸说她就是最好的！
    园林后院有一大空地，覆满白雪，佣人们都从廊下走，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干净的像张白纸。
    “我们来雪仗！”
    陆铮捏了一个雪球冲着孩子扔了过去，小家伙也蹲下抓了两把雪朝他丢了过来。
    父女俩绕着空地追逐，小孩儿力气小捏的雪球也小，砸在身上不痛不痒的。
    沅沅自认为灵活的躲过了爸爸的攻击，实则是陆铮一直让着她。
    不然他捏的实心雪球能把孩子砸的鼻青脸肿。
    原本洁白无瑕的雪地，落满了父女俩的脚印和打斗痕迹。
    陆铮面对着孩子倒着走，一步落空左脚绊右脚躺进了雪地里，雪凹下去一大块，没感觉到疼痛。
    天灰蒙蒙的仰头就能看到细小的雪花飘落，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见爸爸躺在雪地里，沅沅跑过去趴他身上，红彤彤的手指塞进他领口里。
    “嘶——”
    陆铮被冰的倒吸一口冷气，把冰冷的大手也放在孩子的脖子上。
    “爸爸，好冷，你的手就像石头。”
    沅沅左右晃着脑袋，试图逃脱魔爪。
    “你以为你的手就很暖和吗？”
    陆铮和孩子相爱相杀，在雪地里躺了一会儿，抱着她回家暖手。
    客厅里生了炭火，陆老爷子招呼他们过来取暖。
    看着孩子冻的通红的脸蛋，他都快心疼坏了，伸手拍着她身上的落雪。
    “天冷就不要出去玩雪，会生病的。”
    佣人煮了祛寒的姜汤，父女俩一人喝了一碗。
    沅沅喜欢炫沙糖桔，放在炭火旁烤的热乎乎的再吃。
    “小心点，别烫着。”
    陆老爷子见她两只小手不停倒腾着手里滚烫的橘子，递了纸巾给她包着。
    “太爷爷吃！”
    沅沅剥开分给他一半，热橘子上的白皮皮一扯就掉很方便。
    前天下午玩了雪，第二天父女俩都染上了风寒不停的流鼻涕。
    陆老爷子身子弱，一点小病就能折腾的他卧床不起。
    俩人怕传染给他，就在楼上待着，吃喝都送进屋里。
    “阿秋——”
    沅沅捧着汤药坐在沙发上打喷嚏，酝酿了一下闭着眼睛，咕咚咕咚把药灌了进去。
    “啊——”
    然后张嘴吃一颗爸爸喂来的奶糖。
    陆铮看着褐色的药汤，皱着眉要好久才能喝进去一点，
    这是老爷子专门让人熬的，治疗风寒感冒最是见效。
    老人家的心意总不能辜负。
    但喝不下就是喝不下…
    “我给你买一块草莓蛋糕，你说这是你的碗。”
    陆铮看着自己还剩小半碗的中药，是真的喝不下去。
    爷爷还特地叮嘱他一定要喝完，还剩这么多绝对会被唠叨。
    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两块！”
    沅沅冲他比了二，小奸商坐地起价。
    “成交！”
    “……”
    看着爸爸答应的这么快，沅沅捧着手里的药碗感觉自己喊少了。
    佣人进来后，陆铮把空碗递给她，孩子也配合的把剩下的药放进托盘里，说自己喝不下。
    “爸爸，你为什么讨厌喝中药？”
    沅沅觉得这个药不算苦，闭着眼睛还是可以喝下去的。
    “我讨厌苦味…”
    陆铮以前也喝过中药，那时他十六岁，是双相障碍最严重的那几年。
    情绪比前两年还要不稳定，情绪上头直接失去理智，不清楚自己在干嘛。
    有次学校要户口本复印件，他回陆家去拿，被留下吃午饭。
    期间陆橙星往他的碗里吐口水，他说了五六次都没用，火气上头直接把饭扣到了对方头上。
    那年陆橙星快六岁，被吓得哇哇大哭，陈妍哭喊说他要杀死自己的亲弟弟。
    父子俩也因此大吵一架，陆朝指责他戾气太重，连个不懂事的孩子都不放过。
    那句话时至今日犹在耳侧。
    “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轻，在家里发什么疯？有病就去吃药。”
    他其实有意识到自己精神状态不对，被这句话深深刺痛。
    那时他看到网上说中药可以调理情绪，就去医院挂了中医。
    医生说他肝火旺盛，给他开了五天的中药调理。
    那药又苦又涩还有点酸，他从小就不爱吃药，接受不了苦的东西。
    连喝了三天，他吃饭都感觉嘴里在泛苦水，走在路上感觉风都是苦的。
    可究竟是药苦还是心苦，早就不重要了。
    后来他越来越焦虑烦躁，整夜失眠难寐，严重影响到了正常生活。
    才又去医院挂了精神科，确诊双相情感障碍。
    这件事儿过去太久，他本来都快忘了，一下触景生情又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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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爸爸，你吃糖，这是甜的。”
    沅沅剥开糖纸，把粉色的糖果递到他嘴边。
    甜甜的是玫瑰荔枝味。
    傍晚——
    佣人送上来了一包感冒灵和一碗中药，中药是给孩子喝的。
    “怎么突然换了？”
    陆铮喝了感冒灵冲剂，是甜的略带一丝苦，可以忽略不计。
    第49章 总裁：如果让你难受，那就不是我的本意
    “老先生说您不爱喝中药，就给您换了药。”佣人回复道
    爷爷怎么知道他不爱喝中药？
    陆铮看向孩子，有点怀疑是她给爷爷通了风。
    叮铃铃——
    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响了，是陆老爷子打进来的。
    “爷爷！”
    “阿铮，你不爱喝中药直接告诉我就行，不用和孩子打掩护，爷爷又不是什么固执的人。”
    “爷爷，您怎么知道…”
    “我给你和孩子用的药不一样，碗底有标记。”
    陆老爷子给他解了惑，大人和小孩用药剂量不同，是要做区分的。
    “……”
    陆铮看着眨巴着大眼睛看自己的沅沅，幸好先接的电话，不然就冤枉她了。
    “在这里怎么开心怎么来，给你喝中药只是想让你早点好起来。
    如果让你感到难受，那就不是爷爷的本意。”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希望他有什么不开心可以说出来，而不是闷在心里。
    “嗯，我知道…”
    陆铮发现自己近来有点感性，听了这些话鼻子止不住的发酸。
    在卧室里躺了两天，父女俩的感冒可算是好全。
    外面的雪也停了，周边的商户陆续开门。
    陆铮开车带孩子去市里逛街，h市的糕点很出名，样子小巧精致，味道很正宗。
    买一些回去给朋友，顺便包点礼盒去拜年。
    有几个长期投资合作的朋友，都要上门去拜访。
    市里的广场上有舞狮的，父女俩靠边停车去围观。
    沅沅看什么都新鲜，在一旁鼓掌叫好。
    晚上市里还有庙会，都是些糕点小吃和小孩子喜欢的玩具。
    父女俩把能逛的都逛了一遍。
    在乡下一直住到初六，陆铮带着孩子回市区。
    在国道上他们的车和陆朝的车擦肩而过，对方没有注意到他们。
    沅沅坐在后排数压岁钱，太爷爷给了她包了个大红包。
    “爸爸，我请你吃饭！”
    她攥着钱阔气的盘着腿，肉嘟嘟的脸颊粉扑扑的像个年画娃娃。
    “好，小陆老板要请我吃什么？”
    陆铮透过后视镜看到孩子捏着钱当扇子，憨态可掬的样子着实可爱。
    “爸爸，你不给我发红包吗？”
    沅沅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歪着头看他，冲他眨巴眨巴眼睛。
    “想要多少？”
    “随便，一分两分的也是爱。”
    “等回去给你，今年你还有不少红包要收。”
    陆铮听着她的话想笑，孩子真的很有做喜剧人的天赋。
    “真的？”
    沅沅摸着被钱撑得鼓囊囊的荷包，圆润的眼睛亮晶晶的。
    “就这么喜欢钱？”
    陆铮觉得她像个小财迷，恨不得抱着手里的钱睡觉。
    “喜欢，不过比喜欢爸爸少一点。”
    有了钱她就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好玩的小玩具。
    “……”
    陆铮没有说话，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回到市区，父女俩载着满车的礼物去拜年。
    陆家的亲戚挺多的，以后也都有用的上的地方。
    他现在做出了点成绩，从前不看好他的也都慢慢改变态度。
    见他带着孩子上门都很热情的招待，临走时给孩子包了红包。
    拜年的次数多了，沅沅对这套流程已经烂熟于心。
    先说不要不要，然后张开荷包让他们塞进来。
    去李琰家带的礼物很多，其中有李夫人最爱吃的莲花酥和阿胶糕。
    往年他去看爷爷，也都会顺带捎些点心给她。
    “原来是你的孩子，难怪那天看着很眼熟。”
    李夫人招呼父女俩进来，拿了小点心给孩子吃。
    她上了年纪受不了闹腾，就喜欢这样文静乖巧的孩子。
    干爹家很大，沅沅跟着去参观了他的书房和卧室。
    李琰从小就优秀，家里的奖杯证书多到摆不下。
    小家伙不懂这是干什么的，反正听起来都很厉害。
    他比陆铮大八岁，李夫人看着孩子又忍不住又催了他几句。
    不过他现在在家里说话很有分量，随便糊弄两句也就能应付过去。
    过完年，沅沅收了八万多的红包，厚厚的一大沓全存进了爸爸给她开的户头里。
    幼儿园开学，大家最热门的话题就是：你今年收了多少压岁钱？
    小朋友们大多都数不清是多少，用手比划大概有多厚。
    看样子大家这个年都收获了不少，一个个喜笑颜开。
    随着天暖和起来，周末父女俩开车去放风筝。
    春日天蓝草绿，嫩嫩的绿草丛中生长的不知名的小花，五颜六色大概有小指甲盖那么大。
    微风一吹碧波荡漾，鲜艳的花朵点缀其中，就像飘扬的绿丝巾。
    沅沅拿着风筝线，爸爸在前面举着风筝，跑了两步后松手，风筝就随着风越飘越远。
    孩子第一次放风筝，由着手里的风筝线呼呼往外扯，完全不懂怎么操控。
    陆铮快步返回来，抱起孩子教她怎么操纵手里的风筝线，一松一放，风筝就飞的越来越远。
    这风筝是孩子幼儿园的手工作品，父女俩做的是凤凰，但成品不太尽人意。
    丑是丑了点，不过一个风筝该有的特质，它是完全具备的。
    周末带孩子过来野餐的家庭很多，天上飘着的风筝大概有十几只，独他们的最特别。
    “叔叔，你这只鸡做的好逼真！”
    小男孩儿手里拿着喜羊羊印花风筝，指着他们的风筝夸赞。
    “什么鸡？这是凤凰！”
    陆铮瞥了他一眼纠正道，后面那几根栩栩如生的飘翎他难道看不见吗？
    他承认这只凤凰不好看，但绝不承认这是只鸡。
    “这明明就是鸡，叔叔你不要自欺欺人。”
    他可是看过神话故事的，这分明就是一只长着彩色尾巴的野山鸡。
    “嘿！你…”陆铮看着他手里的风筝，转念一想问：“你很喜欢喜羊羊吗？”
    “对，我超级喜欢。”
    天真的小男孩点头，指着风筝上喜羊羊图案给他看。
    “喜羊羊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等着…”
    陆铮去前面摊子买了三串羊肉串，拿回来分给男孩儿一根。
    “好吃吗？”
    “好吃！”
    小男孩点头，这叔叔人还怪好嘞！
    “知道这是什么肉吗？”
    “不知道！”
    肉串上撒的香料很多，男孩第一口没吃出来。
    陆铮指着他的风筝，坏笑道：“这是炭烤喜羊羊。”
    第50章 总裁：我对不起你
    “……”
    小男孩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羊肉串，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咧着嘴哭了起来。
    他居然吃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怎么哭了？”
    男孩父母立马赶了过来，看着他手里的肉串，又看向陆铮刚想发难就听着他喊。
    “妈妈，我吃了喜羊羊，我好难过，呜啊…喜羊羊…真的好…好香，呜呜呜呜呜…我该怎么办？”
    “……”
    做了坏事的陆铮抱着女儿撤离现场，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搭帐篷。
    “爸爸，你欺负小朋友。”
    沅沅站在一旁抱着手里的风筝，看着正在铺垫子的陆铮，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天她把手工风筝带到幼儿园，大家也都说这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鸡。
    “有吗？我还请他吃肉串了呢！”
    陆铮瞥了她一眼，这顶多算是戏弄，还扯不上坏。
    “当然有，那个小朋友都哭了。”
    沅沅重重地点头，老师说欺负小朋友是不对的。
    “陆沅沅，你哪边儿的啊？”
    陆铮发现她最近有点不可爱，身上的正义感太强灼伤到了老父亲。
    “我当然是爸爸这边的啦！”
    “没看出来…”
    “爸爸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好使了？”
    “陆沅沅！你又在嘀咕什么？”
    “我说我去帮爸爸拿工具！”
    沅沅连忙起身去拿烧烤用的架子，整个人被压的左右晃悠。
    “……”
    陆铮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摆放好往里面加木炭。
    孩子富有正义感是好事，自己身上也有不好的地方，她自己有明断是非的能力，就不会全都学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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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陆铮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完美的父亲，是人就会有缺点。
    他们把从家带来的烤串放在烤架上，烤的差不多开始刷调料。
    父女俩吃饱喝足躺在帐篷里睡觉，热烘烘的阳光照进来暖烘烘的。
    傍晚——
    陆铮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塞进后备箱里，刚关上车门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铮哥，你上次让我盯着陈妍，有结果了，我靠，太劲爆了。”
    听筒那头传来好友激动的声音，让他稍安勿躁转头把照片和视频都发给了他。
    陈妍果然是个按不住寂寞的，加上陆朝最近对她的态度太差，她忍不住找人寻求安慰。
    她是个很谨慎的人，并没有在陆朝眼皮子底下，而是打着旅游散心的由头，去s市和那个宋总约会。
    两个人许久没有接触，干柴烈火在走廊里就撕扯起来。
    陆铮的朋友和那家酒店的老板有点交情，把电梯和走廊的监控搞到了手。
    “你这后妈可了不得，我又往前查了查，他们在三年前就开始联系了，一直都做的很隐秘，要不是你怀疑她去查，可能一辈子都没人发现。”
    这个宋总全名叫宋闵，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这俩人全都不是啥好东西。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辛苦了。”
    陆铮发了一个六位数的转账给他作为报酬，他不会让陈妍和陆朝其中任何一个人好过。
    “这么客气做什么？她不是能说吗？看看她这次怎么开脱。”那人领了钱同他寒暄了几句才挂电话
    陆铮确认所有的物品都没有遗漏后，抱着孩子上车坐好，驾驶着车辆离开这里。
    小家伙坐在后排晃悠着两条小腿：“爸爸，你是不是很开心？”
    “有点…”
    陆铮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什么事呀？”
    沅沅好奇的看着他，刚才爸爸接完电话之后就很开心，应该是有什么好消息。
    “以后你就知道了。”
    陆铮还在考虑如何利用这件事情，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他不仅要让欺负他的人付出代价，还要让自己拿到想要的东西。
    “哦…”
    小家伙懵懵懂懂的点头，很快就被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咖啡厅——
    “怎么可能？这些照片是哪里来的？”
    眼前的穿着端庄得体的女人，看着邮箱里的照片和视频，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敢相信和她鹣鲽情深的丈夫，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
    “照片里的女人你应该并不陌生。”
    陆铮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把两人现在所在的酒店房号告诉了她。
    这一阵子陆朝和陈妍的关系有所好转，她的胆子又大了起来，此刻正在宋闵名下的一处酒店私会。
    “我凭什么信你？”
    宋夫人放下照片，语气维持着镇定，可眼里的怒火却无法掩饰。
    这照片和视频是不是p的她一眼便能看出来。
    可她也清楚陆铮和陈妍的关系，他这是摆明了要拿自己当枪使。
    “是真是假，一探便知，如果宋夫人不介意，不去便是。”
    陆铮冲她笑了笑，起身离开。
    “……”
    宋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再也坐不下去，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即便知道陆铮在利用她，可她实在是忍不了丈夫的背叛。
    他跟别的女人厮混完回来找自己，光是想一想她就恶心的想吐。
    和陆朝再次相见，是在医院的病房。
    那天宋夫人赶到酒店时，宋闵和陈妍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当场被打的鼻青脸肿。
    宋夫人自小是被两个哥哥娇宠着长大的，有气从来不会憋着，直接跑到公司闹到陆朝跟前。
    在大庭广众之下得知自己戴了绿帽子，看着那些亲密的照片和不堪入目的视频，他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进了急救室。
    此情此景下，再次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完全是另外一副心境。
    “阿铮，你来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的儿子。
    陆铮抱着孩子坐在凳子上，没有接他的话。
    “你怎么样了？”
    懂事的沅沅替爸爸接了话茬，听爷爷说是突发脑梗，很严重，下半身现在都没办法行动。
    “我…”
    陆朝住院这几天一直都是护工在照顾，被孩子这么一问有些哽咽。
    当一个人躺在医院时，陆朝才明白自己从前有多对不起这个儿子。
    事到如今，竟只有被忽略的那个来看自己。
    果然啊！人就是不能进行对比。
    “从前都是我对不住你，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是我亏欠了你太多。”
    第51章 总裁：胜利
    “……”
    看着曾经那个动不动就发火，刻意漠视，对他进行恶意揣度的父亲，如今在自己面前忏悔。
    陆铮并不觉得感动，相反觉得十分好笑，甚至有种得意的感觉。
    时隔多年他终于得到了应属于自己的道歉，被困在痛苦回忆里的小陆铮，也终于可以挺起腰板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没有错。
    陆朝的推脱让他觉得好笑，但凡他愿意多查一下，就能明白究竟是谁的错。
    陈妍想要陷害污蔑自己，也得他这个父亲信才行，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不就是他本身？
    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受害者？
    “你和我妈给我了我生命，我不会拿那些事情去同你们计较，但这不代表原谅。”
    不计较只是陆铮想要放过自己，而不是放过他们。
    “阿铮……”
    陆朝或许是在病中，整个人都格外的脆弱，听了他这番话居然就下了几滴眼泪。
    “……”
    陆铮就这样平静的坐在他面前，等他情绪稳定下来后，才带着孩子离开医院，留了护工在这里照顾。
    陆朝脑梗后遗症导致下半身不遂，需要很长时间去做康复训练，公司一时间没人掌控大局。
    陆铮是陆家目前唯一能够挑大梁的，他的股份也是除陆朝外最多的。
    后经董事会决议，由他出任执行总裁，暂时代为履行董事长一职。
    出轨被发现的这两周里，陈妍每天都战战兢兢，躲在外面不敢回去。
    她很清楚，陆朝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
    而宋闵也自身难保，宋夫人要跟他离婚，同时从驰跃地产撤资。
    两人在一场酒会偶然相识，宋闵和妻子是联姻，她脾气骄纵，不如陈妍小意温柔。
    而陈妍面对花心滥情的陆朝，纵使只是为了钱，也会感到痛心和空虚，无法排遣内心的寂寞。
    面对宋闵的嘘寒问暖，她控制不住的沉沦。
    他们都不想让家庭破裂，也无法抗拒偷情带来的刺激感。
    所以格外小心，可惜纸终究包不住火。
    叮咚——
    公寓的门铃被摁响，陈妍谨慎的透过猫眼往外看，是她点的外卖送到了。
    “放门口就行…”
    这些天宋夫人还在找她，扬言要好好修理她一顿。
    失去陆朝的庇护，从前对她笑脸相迎那些的人，现都避若蛇蝎。
    等外卖员走后，她才开门拿外卖，刚蹲下身就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立马起身准备进屋，一只脚就先她一步挡在了门缝里。
    “陆…陆铮…”
    陈妍没想到第一个找来的居然是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脊背都在发凉。
    “你在怕什么？”
    陆铮关上门进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即便是这样，她也舍不得自己过一点苦日子。
    “你想干什么？看到我这样你满意了吧？”
    陈妍攥紧手指，即便这样双腿还是在打颤。
    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如果陆铮想要对她做点什么，她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你这样是你一手造就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铮嗤笑道，拿出文件摊在桌上，示意她过来看。
    不过，看着她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当真是觉得好玩。
    “这是什么？”
    陈妍看着桌上的文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颤颤巍巍的上前，蹲在茶几前翻看。
    是陆朝找律师起草的离婚协议。
    看完最后一条，陈妍猛的把文件掀翻：“净身出户？凭什么？我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和陆朝签订的婚前协议内容吗？”
    陆朝在和她结婚前，提前向公司透支了二十年薪资作为婚前财产。
    也就是说二十年内离婚，她根本分不到什么。
    像陆朝这样看重自身利益的人，是不会轻易让一个女人分走他一半的财产。
    “凭什么？你们陆家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不会签的，陆铮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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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陈妍怒目而视，许是受了刺激，看起来有些癫狂。
    “签不签由你，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都是你为自己做的恶而付出的代价。”
    陆铮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他再也不是那个三言两语就能被激怒的孩子。
    今时今日，他们的地位终于转换过来。
    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和从容不迫的上位者。
    陈妍是聪明的，一下就捕捉到了他话里的玄机。
    “是你做的，是你向那个女人揭露了我和宋闵的关系，然后让她捅到陆朝面前的，对不对？”
    “……”
    陆铮没有回应，只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你站住，你给我说清楚…”
    陈妍立马追了上来，眼里充满恨意，仇恨战胜恐惧，她恨不得立马把陆铮撕成碎片。
    可惜她晚了一步，门被从外面甩上，她狠狠的撞在门板上，痛的眼冒金星。
    “……”
    陆铮听这咣当一声，就知道一定砸的不轻。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给陈妍的心上扎最后一刀。
    心里的绝望永远比肉体的疼痛更深刻。
    被自己最痛恨的人扳倒，一定是种很绝妙的体验。
    沅沅亲眼见证爸爸从一个大老板变成更大的老板。
    站在陆氏公司总部顶层的办公室往下看，她感觉有点恐高。
    从爷爷把股份交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未想过要去制衡谁，也绝对不会屈居于陆橙星或者陆朝任何一人之下。
    既然他已经有了掌握陆氏话语权的机会，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得到全部？
    他知道以宋夫人的性格一定会把这件事捅出去，而陆朝那样爱面子的人，定然也承受不住这份打击。
    不过，这一切远比他想象的要顺利。
    陆氏业务庞大，人脉盘根错节，对于刚接手的他有很大的挑战性。
    不过他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小白，在为人处事拿捏人心上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很快就收服了那群各怀心思的老狐狸。
    沅沅每天放学都会来爸爸办公室玩耍，顺便完成老师给布置的作业。
    宽阔的办公桌旁安置了一张小的写字桌，这就是小家伙在公司里的工位。
    “爸爸，我要坐你的位置。”
    四岁半的小家伙个头猛地一蹿，身高已经达到110cm，比许多同龄的小朋友都要高一点。
    第52章 总裁：终章
    对于孩子有求必应的陆铮，自然不会拒绝她这小小的请求，起身同孩子更换了位置。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进来送资料，看着坐在小桌子旁的陆铮神情微愣，开口：“陆总，您要的资料。”
    “爸爸，帮我转过去…”
    沅沅听到声音，立马坐正了身体。
    “……”
    陆铮无奈的帮她把椅子转到前面去，顺带给秘书使了个眼色。
    对方立马心领神会领会，配合演戏。
    “小陆总，您要的资料。”
    沅沅连忙挺直脊背，学着爸爸的样子，小指头敲敲桌子：“放在这里就行。”
    她软糯糯的声音没有半点气势。
    “好的！”
    秘书把资料放下，背过身忍着笑走了出去。
    沅沅体验了一把当老板的感觉，开心的晃着小腿，还翻开资料看了一眼。
    “看的懂吗？”
    陆铮用笔头戳了一下她的肉脸，一下就凹了进去。
    她原来越像个肉丸子！
    “等我长大以后就能看懂。”
    沅沅仰头神气的看着他，自己现在也是一个能看的懂拼音的小朋友了。
    她长大以后只会越来越聪明。
    陆铮看着她时的眼神总是会软下来，只要她蹦蹦跳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所有的不愉快都会被赶走。
    他坐在孩子的书桌旁工作，孩子窝在座椅里看动画片。
    窗外夜幕降临，陆铮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抱着孩子回家。
    “爸爸，你看天上有好多星星。”
    沅沅脑袋窝在他的怀里，仰着头看着天上的繁星。
    市里很少能见到这样的星空。
    “嗯，是有好多…”
    陆铮也抬头望去，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爸爸，我们也拍一张。”
    沅沅小肉脸贴着他的脸颊，抬手比了个耶。
    “好…”
    陆铮举着手机也慢慢偏向她，连按了几下快门。
    他的手机壁纸和锁屏都是孩子的照片，比起孩子的美照，他更多留存的是孩子的丑照。
    小家伙不经意间表现出的表情和动作，往往更具有灵性，他很喜欢记录这样的瞬间。
    然而沅沅并不这么觉得，总是趁他不注意偷偷删上几张。
    陆铮发现后拍下来就会存进云盘里，这些都是她小时的记忆，等她长大了循环播放给她看。
    以前他不懂网上那些宝妈奶爸博主，为什么一天能发几十条和孩子有关的视频。
    现在他才明白记录孩子成长的乐趣。
    “爸爸，快看，有流星！”
    孩子突然激动的拍打他的肩膀，手指指着天空让他看。
    老师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就会成真。
    陆铮连忙看去，天空中有无数流星划过。
    电视里常说的万年一遇的流星雨，被他们给遇到了。
    “爸爸，快许愿！”
    沅沅激动的拉着他的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的许愿。
    看着孩子认真的模样，陆铮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自己的愿望。
    等父女俩睁开眼睛，流星雨已经结束，夜空又恢复平静。
    “你许的什么愿望？”
    陆铮抱着孩子慢慢往前走，垂眸看着孩子的脑袋，在心里偷偷猜她的愿望。
    “老师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沅沅认真的看着他，只要内心真诚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孩子不说，陆铮也没再追问，愿望说出来确实就没意思了。
    其实父女俩许的愿望是一样的。
    陆沅沅要和爸爸陆铮做永远的家人！
    希望陆沅沅平安长大，阖家安康！
    公司离家很远，陆铮就喜欢抱着孩子慢慢走，这样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
    父女俩走了一圈后，又回到公司地下停车场开车回家。
    自那天送完离婚协议后，他便没有再掺和陆家的事。
    最终两人还是离了婚，陈妍没分到多少东西，他们婚内能分割的东西不多。
    即便没多少，所得到的数目也够普通人过一辈子。
    可陈妍不甘心，想最后再搏一把，试图用一双儿女让陆朝对自己心软。
    可惜示弱哀求这种招数，只有在陆朝自身利益不被触犯的情况下才有用。
    被戴了绿帽子后，陆朝连带着看陆橙星和陆妍妍也不顺眼，一度怀疑他们不是自己的种。
    做了亲子鉴定后才打消疑虑，继续把他们留在身边。
    可不久后陈妍疯了，分到的钱她甚至都还没花多少，就被关进了精神病院里。
    陆铮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点都不意外，陆朝的薄情他不是第一天才领会。
    这世界上他唯一珍视珍爱之人只有他自己。
    两年后——
    陆铮的盛世已经成为行业内的领头羊，他也彻底在陆氏站稳脚跟。
    公司内部重新洗牌，都换上了他自己的人。
    手里的股份也从20％增加到25％。
    陆朝经过这几年的康复治疗，已经可以慢步走动不需要人搀扶。
    这些年陆铮很少会去看他，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见上一面。
    他坐在轮椅上那段时间，慢慢又和陆橙星陆妍妍热络起来，一家三口的关系似乎比从前还要好。
    当陆铮的目光看向兄妹俩时，他曾讪讪的解释：“陈妍犯的错和他们没关系，阿铮，我不想你的悲剧在他们身上重演。”
    毕竟是相处这么多年的儿子，终究还是不同。
    他在家清静的这些年，也会反思当年大儿子的遭遇以及自己的态度，越想就愈发的对这对儿女好。
    不想让两个孩子在失去母亲后，连父亲的爱也一并失去。
    实则他也不想看到大儿子，每当看到他，就像看到了自己过去的不堪，心里觉得格外不舒服。
    “随你。”
    陆铮听到这话只觉得恶心反胃，好在他早已经不需要那虚伪的关怀。
    他们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装下过自己，又何来的亏欠与弥补。
    他早就不需要陆朝那点子令人作呕的亲情。
    中秋，父女俩一同到陆家过节。
    这是这么多年来陆铮第一次回家过节，陆朝也让佣人多张罗了几个菜。
    “阿铮，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桂鱼，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一条。”
    陆朝这两年已经没有再同大儿子产生半点冲突，他觉得没什么是世界冲不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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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如今他愿意在这样的一个节日里，带着孙女回来陪自己团圆尽孝，一定也是想要放下成见慢慢接纳他这个父亲。
    “我什么时候爱吃鱼了？”
    陆铮轻描淡写的发问，目光平静如水。
    “啊…可能是我记混了…”
    陆朝脸上的笑僵了下来，尴尬看向别处。
    “爷爷，是我喜欢吃鱼，爸爸没有特别爱吃的菜，但是他喜欢吃辣，讨厌苦味。”
    沅沅今年已经六岁，是一名一年级的小学生。
    她如今已经能明白很多道理，也懂得爸爸为什么和爷爷关系不好。
    “是我年龄大了，不如沅沅记性好。”
    陆朝慈祥的冲孙女微笑笑，勉强把话茬揭了过去。
    “……”
    沅沅默默听着没有出声，这和记性好不好没关系，是他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爸爸。
    她仰头心疼的看了一眼爸爸，发现陆铮也正朝她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闷，自从陈妍发疯后，陆橙星和陆妍妍也在这个家里也沉默下来。
    对于自己的父母他们很难判断谁对谁错。
    面对眼前这个对他们冷脸相待哥哥，他们更多的是害怕。
    毕竟如今掌家的是陆铮，他们早就没资格耀武扬威。
    陆朝有意想活跃一下气氛，提起了陆铮小时候的事情。
    结果张冠李戴，说的全都是二儿子做过的，对于大儿子的童年已经模糊到需要去靠猜。
    “你多吃点菜。”
    沅沅夹了一块排骨给他，想让他少说点惹爸爸不开心的话。
    一顿饭吃的很压抑，毫无节日的气氛。
    饭后——
    陆铮主动提出要和陆朝单独谈谈，父子俩去了二楼书房。
    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亲人之间谈话的温馨氛围，反而像是拉锯谈判。
    “阿铮，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还在怨恨我，可人都会变的，多给我点了解你的机会。”
    陆朝还在试图为饭桌上发生的事情开脱，满口都是缓和关系的话。
    “我说过我不恨任何人，我不会把情绪分给多余的人。”
    陆铮抬手揉了揉眉心，最烦听到他说这种话。
    没有任何价值。
    “那你找我要谈什么？”
    陆朝脸色一僵，心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要你手里剩余的40%股权。”
    这才是陆铮今天来的目的，他只要看得到的东西。
    “你已经掌控了公司，这些早晚都是你的，不急于一时。”
    “早晚是哪一天？到那个时候你打算分给我多少？”
    “阿铮，无论分多少公司都只会是你一个人掌权，一家人没必要分的太清楚。”
    “不要在谈利益的时候跟我讲亲情，我只问你给我多少？”
    “陆铮！你就非要现在闹吗？我还没死！”
    陆朝沉下脸，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他还不想完全退出公司，身体现在已经康复的差不多，有继续回去掌权的打算。
    而且橙星也已经长大了，可以慢慢试着去公司历练。
    在他心里自然也是要给二儿子的未来做打算，没想过让陆铮一人称霸。
    “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公司的股份我一分都不能少。”
    陆铮知道只要触及到利益，他那副好父亲的嘴脸就再也装不下去。
    自己在他生病时撑起公司，如今他病好了想卸磨杀驴，天下没有这么大的便宜。
    “你不要以为自己当了几年ceo，就有资格跟我叫板。
    如果你不姓陆，没有我的支持，你以为你有机会坐上这个位置？”
    陆朝看着他这副野心勃勃的模样，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究竟是你支持我，还是只有我能补上这个空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给你三天考虑时间。”
    “……”
    看着书房的门合上，陆朝整个人都瘫在座椅里，喘着粗气好久才平复下来。
    听着楼下传来的车声，他顺着落地窗看去，陆铮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爸爸，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沅沅坐在副驾驶上，发现他脸色不佳。
    这么多年来她都没叫过爷爷，她一直都讨厌偏心的爷爷。
    “没有，只是事情没谈拢，你假期作业写完了吗？”
    陆铮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方向盘，侧首看了她一眼。
    孩子很聪明学习成绩不错，就是太懒了不主动写作业需要人督促。
    “只剩下一点点，很快就能写完。”
    “你最好是…”
    “……”
    沅沅把头转向另一侧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清楚，看她这样儿就知道肯定还没写。
    只是大过节的，就让她先开心开心。
    今年中秋和国庆赶在一起连放。
    第二天一早沅沅就被揪起来洗漱，吃完饭坐在书房里写作业。
    半个小时后——
    “爸爸，我想…”
    “你不想！”
    陆铮坐在一旁看书，知道孩子想偷懒，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前两年重新开的那本书写了百万字完结，是恐怖无限流的题材，曝光率不错签约出版。
    因为一些内容不能出版，所以他要和编辑共同商量做一些改动，最近还是挺忙的。
    “……”
    沅沅被拒绝后，瘪瘪嘴继续写作业。
    哼！
    过会儿她再重复问一遍。
    这些天陆朝联系了自己的旧部，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腹早就被打散，还在任职的也都处于边缘位置。
    他被自己的儿子给亲手架空了…
    也是他这几年过的太安稳舒适，低估了陆铮的手段和野心。
    自己现在再去和他拼，最后无论谁赢损失的都是陆家。
    动摇他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陆老爷子的电话。
    说他年龄大了也该为新的血液让位，不要毁了祖辈打下来的基业。
    以这逆子的手段，如果他不让步，必定会搅得整个陆家不得安宁，说不定还会毁了家业。
    再三考虑，陆朝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他老了已经斗不过这个曾经他最瞧不起的儿子。
    约定的期限到后，陆铮如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为了权利不惜连你爷爷一起利用。”
    陆朝看着这个他最恼火的儿子，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是陆铮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今天不为自己谋算，明天就会被踩进泥里。
    这样的亏他绝对不吃第二次。
    自己就是要夺走陆朝所有的东西，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
    沅沅读了小学后，也开始接触一些兴趣班之类的。
    弹钢琴是她发展的新爱好，爸爸给他安排了家里最宽敞采光最好的卧室，落地窗前摆着一架昂贵的钢琴。
    虽然有专业的老师教习她，但陆铮有空也会教她学些新曲子。
    以前生疏了的才艺，在陪同女儿的练习下又变的熟练起来。
    沅沅很聪明，学习成绩一次都没落下过，除了爱偷懒没有别的什么缺点，是位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
    陆铮在家里特地腾出了一间房，用来摆放女儿的奖状。
    “恭喜宿主，攻略目标对您的好感度上升至百分之百，任务圆满完成。”
    这几年来好感值增长的很缓慢，一点一滴的积累终于到了最大值。
    “请选择结束任务立刻传送至下一位面，还是在这个位面终老再前往下一位面。”
    007是希望速战速决，可它也知晓宿主会做出什么抉择。
    随着年龄增长，沅沅也渐渐明白了自己和他人的不同之处，看着眼前弹出的界面，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自从那次中秋后，父女俩再也没去陆家。
    和陆朝的倒数第二次见面，是在陆老爷子的葬礼上。
    最后一次是在陆朝的葬礼上，陆铮作为长子给他摔瓦盆。
    父子缘分就此结束。
    多年后——
    二十二岁的沅沅，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气质清雅脱俗，眉宇间充满自信和明媚。
    大家都还担心她和陆铮太过相似，以后会不会长的很阳刚。
    但事实证明美人都是雌雄莫辨的，这样一张英俊的脸放在女孩儿身上同样漂亮。
    “爸爸，你快来和我一起拍毕业照。”
    沅沅穿着学士服，拉着他的胳膊拍照，快步往前走。
    彼时的陆铮才四十多岁，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深的痕迹。
    这些年他从未缺席女儿的任何一个重要时刻。
    “爸爸，感谢有你！”
    在闪光灯亮起的那一瞬，孩子突然凑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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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陆铮此生最幸运的事，也是有她这样一个可爱贴心的女儿。
    岁岁年年！
    常安！
    相伴！
    第53章 掌印：坏爹！
    再睁眼沅沅坐在缥缈的虚空里，007就站在她面前，两只前爪揣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也不想说话，虽然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但是她还是很想爸爸。
    宿主前世死前只有三岁，位面结束后又恢复了原样。
    系统存档了上一个位面的信息，进入下一个位面前会短暂屏蔽其他位面的记忆，宿主仍旧会保持三岁小孩的状态和思想。
    “这个位面难搞，算了先去…”
    007摇摇头把她传送进下个位面，这次的位面只能说是天崩开局，血缘关系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次的攻略目标是个太监，你最好不要轻易喊他爹爹，实在不行咱就重开…”
    007唉声叹气，露出两颗洁白的大板牙，不禁想念起做美男攻略系统的日子。
    宿主如果是成年人，就可以上演个冷宫弃妃和邪魅的太监的剧本。
    沅沅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红墙绿瓦，护城河边杨柳依依。
    她上一世被冻死的记忆抹除了，现在脑袋里是和陆铮在现代生活的事情。
    由于系统的干涉，那个陪伴她的人被屏蔽，记忆总是感觉缺了一块儿。
    她只记得自己叫沅沅，是个很爱她的人给取的。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007看着她黄瘦黄瘦的脸，急的蹦了起来。
    宿主原本的样子也是可爱清秀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它看了档案掌印太监裴知晏可是个大美人。
    除非…
    它打开裴知晏幼年时期的档案看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陆铮那样从小帅到大，同比例成长。
    有的小孩儿幼时相貌平平甚至丑陋，长大后才慢慢出落的漂亮。
    而裴知晏就属于这一种，他小时候说难听点很像一只猴子。
    “宿主，请注意前方十米内，攻略目标即将出现。”
    “……”
    沅沅不知道该去哪儿，只好顺着眼前的红点行动。
    脑袋里的兔子说她是来找爹爹的。
    “掌印，人找到了，就在城外西郊的村子里。”
    为首的男人身着蓝段平金绣蟒袍，身姿挺拔，面冠如玉，只是官帽外露出的白发看起来颇为突兀。
    这人便是大庆掌印太监裴知晏，身侧弯腰汇报人是东厂提督吴贤。
    红点落在男人身上，沅沅仰头看去，正好对上那双漆黑如潭的寒眸。
    “哪里来的孩子？”
    吴贤给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锦衣卫立马上前，将这小孩儿提到了近前。
    沅沅身上还穿着那套破旧粗糙的褂子，被这么猛的一勒，脖子感觉到刺痛。
    “放开我！”
    “老实交代，你是从哪儿溜进来的？”
    这紫禁城内哪怕是只苍蝇飞进来，也要查清楚门路。
    这么大个孩子就这样出现在护城河长街上，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不告诉你！”
    沅沅小手摸着脖子，瘪着嘴不看那人。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孩，她也是有脾气的。
    “在掌印大人面前，还敢嘴硬。”
    锦衣卫抬脚冲她腿弯处踹去。
    在宫里可没人会心疼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不掉脑袋都算命好。
    小孩的反应能力很快，立马上前抓住裴知晏的衣袍，大喊：“爹爹，我是来找你的。”
    “……”
    007没想到背刺来的这么快，不是说了不让轻易喊吗？
    孩子哪懂轻易俩字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见状脸色都有些怪异，掌印大人13岁净身入宫，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裴知晏垂眸看着抓着自己衣衫的丑孩子，脸上阴郁的快要滴出水来。
    “撒手！”
    头顶传来一声低喝，这声音也很冷，像夹着冰碴子。
    “……”
    沅沅被他的语气和脸色给吓到了，讷讷的松开手。
    “掌印大人，这孩子看样子怕不是个痴傻的，您看怎么处理？”
    宫里也有不少宫女太监想攀附裴掌印，认他当个干爹寻求庇护。
    但像这样穿着奇怪，上来就敢抱大腿，还张嘴乱喊的。
    不是痴傻是什么？
    也不知道禁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拉出去砍了！”
    裴知晏现在有要事要办，懒得浪费心思在一个孩子身上。
    “……”
    沅沅有点懵，不明白砍了是要砍什么？
    “宿主，你要被生理意义上的亲爹砍掉脑袋了。”
    007说的这句话，她只捕捉到了精髓：亲爹要砍自己的头。
    “坏爹！”
    锦衣卫刚拉住孩子的手，就见她伸头要去啃掌印大人的腿，幸好被及时摁住。
    “把她的头砍了呈上来，咱家要拿来当球踢。”
    裴知晏是出了名的阴狠毒辣，整个皇宫没人敢忤逆他，就连皇帝也不过是他手里的傀儡。
    “是！”
    两个锦衣卫见他还站在原地，明白这是要当场观刑。
    “掌印，属下先行准备。”
    吴贤冲他行礼，快步往城门的方向去。
    “跪下！”
    两人摁着沅沅想让她跪好行刑，可这孩子就跟没骨头一样，宁愿趴地上也不跪着。
    在她的认知里，没有要给人下跪的观念。
    “我不跪！”
    “这可由不得你！”
    其中一个锦衣卫一手抓住她的腿，一只手捏住她的脖子，打算直接把她摁成跪坐的姿态。
    裴知晏看着身体都快用力弯成一张弓的孩子，张口：“放开她。”
    “咳咳咳…”
    沅沅脖子被掐青了一片，眼泪哗的一下涌了出来，委屈的瘪着嘴。
    “为何不跪？”
    她刚才的样子，让裴知晏想起已故的亲人。
    是一位就算被打断双腿，也不愿跪下的女将军。
    他的阿姊…
    “我讨厌你！”
    沅沅哭的厉害，蹲在地上抱着腿，小小的一个看起来格外可怜。
    “……”
    裴知晏瞳孔微震，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抬步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两人看着蹲在地上的孩子，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先留着，等掌印大人回来再做定夺。”
    从前裴掌印要要杀什么人，从来没有留过手。
    这次例外他们也摸不准是什么意思，不敢擅作决定。
    只好先将人带到河边空着的直房里锁着。
    第54章 掌印：老头爹！
    逼仄的屋子里只有糊着纸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沅沅哭累了抹抹脸，起身拍了拍房门，外面上了锁传来铁链碰撞的声音。
    “……”
    她坐在落了灰的凳子上，难过的缩成一团。
    西郊——
    哐啷——
    掩着的木门被踹开，院里妇人紧紧护着怀里的女儿。
    母女俩浑身都在颤抖，看向门口的人眼里满是恐惧和憎恨。
    “娘亲，我怕！”
    女孩儿看着周围持刀的锦衣卫，眼里蓄满泪水，抖的更加厉害。
    “裴大人，求求你，放小女一条生路，她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抱着孩子往角落里缩。
    裴知晏腰间别着一把佩剑，冷白纤长的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玉石，越过两人往堂屋走去。
    年久失修的屋子里满是灰尘气，地板踩在脚下嘎吱作响。
    利剑出鞘，寒光乍泄。
    “不要！不要！”
    女人见他长剑撬动木板，发了疯似冲他奔去，跪坐在地板上，胳膊被利刃划出了血。
    “我猜猜，这下面藏是夫人与王尚书的独子，是吗？”
    裴知晏的目光阴冷黏腻，像是只吐着信子的毒蛇。
    “不是…”女人脸色惨白，疯狂的摇着头：“他早已经死了，这下面什么都没有…”
    “撬开！”
    吴贤一把将人拉开，吩咐手下的人动手。
    木板撬开，下面果然藏着一个五岁大的男孩儿，被抓了出来扔在裴知晏面前。
    男孩惊恐的看着他，泪水不停在眼眶打转。
    “不要！求求你！不要！”
    女人眼眶通红，努力挣扎着想要护住自己的孩子，却被死死的摁住动弹不得。
    “把另一个也带过来。”
    裴知晏擦拭着手里的剑刃，半张脸掩在阴影里。
    很快一双儿女都被扔在女人面前。
    “选一个，让谁先死？”
    “……”
    女人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心里清楚无论她选不选，今天都必死无疑。
    听着两个孩子哭着喊娘亲，她的心碎成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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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那我替你选！”
    裴知晏手起刀落，眼前腾起一道血雾，男孩应声倒地。
    “裴知晏，你这冷血无情的阉狗，裴老将军一世忠勇，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牲！”
    女人看着没了生机的孩子目眦欲裂，恨不能食其肉，啖其骨。
    “保护你们这些狼心狗肺东西，才是我阿爹和阿姊瞎了眼。”
    裴知晏眼里凝起一抹冷意，手起刀落，人头双双落地。
    “丢出去，让野狗分食。”
    他擦干剑上的血，抬步走出庭院，翻身上马回宫。
    酉时——
    直房的门才从外面打开，两人架着神情恹恹孩子出去。
    被关了两个时辰的小黑屋，沅沅对这个白头发的老头爹已经失去了热情。
    望月阁在皇宫最角落的位置，门口守着两个侍卫。
    院中打扫的干净，只是空落落没有培植任何花草，有些荒芜。
    裴知晏从宫外回来正在沐浴，俩人带着孩子在外等。
    一炷香后，里面才传出声音。
    “让她进来。”
    沅沅走进正殿，内里的装饰朴素，没有太多奢华的物件，地上铺着毯子踩上去软软的。
    殿中的香炉里焚着檀香，裴知晏一袭白衣，头发披散还带着湿气，坐在软榻上看书。
    “叫什么名字？”
    “……”
    沅沅没有吭声，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小手想去拿他身旁小桌上的糕点。
    一天没吃饭都快饿坏了！
    “哑巴了吗？”
    裴知晏手中的书本挡住了她的手，死气沉沉的眸子看向她。
    “哼！”
    沅沅立马伸出另一只手，抓起一块儿梅花糕塞进嘴里，往后退了几步怕他抢。
    结果吃的太急卡住了，小手连忙拍着胸脯，小脸憋的通红。
    “蠢货！”
    裴知晏起身抬掌拍向她的后背，将那小块儿卡着的糕点拍了出来。
    “我要喝水！”
    沅沅仰头看着他，感觉还是有点噎。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叫什么名字？”
    裴知晏看向她身上的衣裳，不是庆人的装束，和蛮人的也不相同，样式很新奇。
    “我叫沅沅，老头爹，我要喝水。”
    小家伙扯了扯他的衣角，身上沾了灰，嘴巴上还黏着糕点碎屑，像只脏兮兮的小猫。
    “水在桌上，自己去拿。”
    裴知晏指了一下檀木桌上的白玉壶，盯着她的背影品她刚才说的话。
    老头爹？
    老头？
    他？
    沅沅双手捧起有些沉玉壶，她没用过这样的器具喝水。
    小手抱着壶研究了一下，找到出水口嘴巴放上去仰头喝了起来。
    “……”
    裴知晏从前是忠勇侯府的小世子，出身尊贵，形态举止都是经过教养的。
    哪怕后来落难，也不曾见过行为举止如此粗陋的人。
    解渴后，沅沅又去拿盘子里的糕点吃，这回吃的慢了些，勉强看着顺眼。
    不知为何，裴知晏看着她的脸总觉得有几分亲切，仿佛似曾相识。
    擅闯皇宫是死罪，他原也没打算留这个孩子的命，谁知属下会错了意，将她给留了下来。
    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可却不想现在就要了她的命。
    或许是今天杀了人，不想再见血腥。
    算了，留着明天杀吧！
    “恭喜宿主，当前攻略值上升到百分之一。”
    007看着面板缓缓冒出的一个数字，语气听不出丝毫喜悦。
    有总比没有好。
    一就是开端，它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沅沅余光发现老头爹在看她吃东西，起身跑到屏风后面蹲着吃。
    “……”
    裴知晏从她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嫌弃，眸子划过一抹黯然。
    像他这等人人喊打的阉宦，被人讨厌也属正常。
    吃饱后，沅沅也没有乱跑，静静的坐在地毯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没来由的难过。
    夏日的风凉凉的，她靠在屏风旁眯着眼睡了过去。
    就算是夏天，这样躺在地上睡也是会受凉的。
    裴知晏看着缩成一团孩子，没有安全感的抱着腿，眼角还残留着一滴泪水。
    她看起来很可怜…
    这是他看到这副场景的第一想法，不知不觉间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逃亡的那几月，他一闭上眼就是母亲妹妹被凌辱而死的场景，醒来时脸就像被水洗过。
    每个人心底都有最柔软的地方，她在最恰好的时间点触动到。
    第55章 掌印：不杀她的借口
    第二日醒来，沅沅躺在老头爹昨天坐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大氅。
    一旁的小桌上摆着碗阳春面，应该是刚做好不久，还冒着热气。
    沅沅肚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不见外的拿筷子吃饭，香喷喷的面下肚，胃里暖暖的。
    “姑娘，慢些吃。”
    小太监端着热水从门口进来，放在木架上将手帕打湿拧干。
    等她吃完后给她擦拭脸和手，有人进来将碗筷收走。
    “你是谁啊？”
    沅沅看着他陌生的脸，好奇的问道。
    “奴才小福子，特奉掌印大人的命令伺候您。”
    “奴才是什么？”
    “奴才就是像我这样伺候主子的太监。”
    小福子对她的态度很恭敬，听锦衣卫说她是掌印大人认的干女儿。
    宫里想要巴结裴掌印认干爹的宫女太监一大把，从未见过他对哪个施以青眼。
    宫里也有位高的秉笔太监在外养儿子，这姑娘想必就是掌印大人养的女儿。
    掌印大人唯一的干女儿，就算是宫里皇子公主也是比得的。
    “我明白了，你和老头爹一样。”
    兔子说老头爹也是太监，她现在还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只当是一种称呼。
    “老头爹？你是说掌印吗？”
    小福子头一次听这么新奇的称呼，掌印的头发虽然是白的，但长相一点也不老。
    “嗯……”
    沅沅点头，老头爹的称呼真多。
    “小的哪里配和掌印大人比。”
    小福子给她洗干净手和脸，带着她走出正殿去往偏殿。
    偏殿门口候着一位宫女，模样清秀。
    “这是彩芝，她带姑娘去沐浴更衣。”
    望月楼只有几个看守的侍卫，他和彩芝都是临时调来的。
    正殿是掌印住的地方，侍卫交代过他们没经过允许不可随便进出。
    洗完澡彩芝给她换上藕粉色的夏衫，睡的杂乱的头发也梳成了的双髻，簪了两朵漂亮的珠花。
    人靠衣装马靠鞍，收拾一下看着舒服多了，整个人都变的清爽。
    小福子带着她在院子里玩捉迷藏，小家伙玩累了就坐在廊下乘凉。
    “姑娘，您可真幸运能认掌印大人做干爹。”
    “他不是我干爹，是亲爹。”沅沅纠正道
    “亲爹？怎么可能？掌印大人十三岁就入宫了。”
    小福子只当她年纪小在胡说，而且裴掌印对女人没兴趣，连对食也不曾有。
    “反正就是！”
    “你跟掌印大人长的一点都不像，掌印大人长的跟神仙似的，你有点难看。”
    “你真没礼貌，你长得丑我都没说你。”
    沅沅不开心的瘪着嘴，她还没长大，或许长大就能变好看。
    “……”
    小福子沉默了，他长的确实不是太好看，但也还看的过去。
    “可你真的和掌印大人不像。”
    “像，兔子说老头爹小时候也不好看像猴子。”
    007说的话沅沅只记得比较有趣的。
    这句话刚好传进裴知晏的耳朵里，他站在廊下看着正在晃腿的孩子。
    他小时候确实长的不太好看，阿娘常打趣他小时候像只小猴子。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兔子？我看你……”
    小福子刚想反驳她，余光看到不远处的裴掌印，立马起身向他行礼。
    “跟我进来。”
    裴知晏瞥了小家伙一眼，示意她跟上。
    “我不去…”
    沅沅可还记着他要砍掉自己的脑袋，和关小黑屋的事。
    可惜硬气不过一秒，她就被一只手拦腰掳起带进正殿。
    “是谁送你进宫的？”
    裴知晏垂眸看着站在地上的孩子，胆子还挺肥，竟也敢仰头把他瞪着。
    “……”
    沅沅抿着嘴不说话。
    “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裴知晏见她油盐不进，拿起桌上的长剑，寒光一闪剑刃出鞘，抵在她的脖颈一寸处。
    “兔子送我来的。”
    沅沅缩缩脖子，两只小手摁着他的手背，把剑推回剑鞘里。
    “怂包！”
    裴知晏看着她摁着自己的小手，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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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还是这样看起来让人心里舒坦些。
    “我幼时长的不好看的消息，也是他告诉你的？”
    他猜测孩子所说的兔子应当是某个人的代号，这个人对自己的过往有所了解。
    “嗯…”
    “他送你来做什么？”
    “来做你的孩子。”
    “他在哪儿？”
    “我的脑袋里。”
    沅沅戳了戳自己的额头，她脑袋里住着一只会说话的兔子。
    007对她这张嘴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只要攻略目标没有察觉端倪，它也不想再跟她计较。
    “你耍我？”
    裴知晏脸色忽地沉下，看起来阴森可怖。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一大一小对视着，裴知晏没有从她眼里看出说谎的痕迹。
    可她的来历实在可疑，他让手下人去查，也一无所获。
    面对这样来历不明的人，杀掉是最稳妥的办法。
    “出去…”
    他攥紧手里的剑还是没下去手，烦躁的甩袖离开。
    “……”
    沅沅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有点怪怪的。
    晌午的日头很大，远处传来刺耳的蝉鸣。
    用过午膳后，小福子在殿外守着。
    老头爹不知道又去了哪里，沅沅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望月楼总共有三层，二层放着些书籍和瓷器，三层是安寝的地方。
    裴知晏自幼习武耳力过人，孩子刚上二层的时他便听见了。
    这层屋子里放着冰块儿，风从窗台吹进来掀起一阵凉风。
    不见的老头爹正躺在床榻上睡觉，沅沅走到床边蹬了鞋爬到里侧躺着。
    不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裴知晏侧身看向她，睡着了比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讨喜。
    他自打懂事起就是一个人睡，身旁猛的躺了一个人不太习惯。
    不过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也还算可以接受。
    晚点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就让她住在那里。
    在查清楚她身份前，暂时先留她一条命。
    他在潜意识里又给自己找了个不杀她的借口。
    孩子起初睡的还算安稳，没过一炷香的时间，突然翻身贴在他的背上。
    裴知晏推开她，没一会就又贴了上来，两只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裳。
    “……”
    他转身打算把她推到里面去，结果孩子的手不知怎的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松开！”
    裴知晏轻轻推搡两下，她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越贴越紧。
    “爹爹…”
    孩子嘴里呢喃着，皱着眉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画面。
    第56章 掌印：我的脚不好吃
    沅沅梦到自己被老头爹砍了头，变成了一个没有脑袋小怪物。
    “……”
    裴知晏听着她一声又一声的低喃，总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撕开了一道口子。
    抬手揉着她紧皱的眉心，等眉头舒展开便又将她推到了里侧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下楼。
    吴贤将奏折全都送了过来，按顺序摆放在书案上。
    皇帝荒淫无道，整日与后妃寻欢作乐，所有的奏章全都由裴掌印批红盖印。
    “衢州发了水患，百姓流离失所，地方布政使上奏拨款赈灾，陛下又要重修宗庙，国库空虚…”
    “先紧着皇帝的应求来，赈灾款先拨一部分出去。”
    裴知晏垂眸看着奏章，如同一尊端坐的佛像，却并没有怜悯众生的圣心。
    “掌印，这圣旨一但颁下去，弹劾您的折子恐怕能垒成山，外面的人都说您…”
    吴贤欲言又止，垂下头不敢再去看他。
    “说我什么？”
    裴知晏目光落在他身上，手中执笔轻蘸着砚台里的墨。
    “……”
    吴贤沉默不语，不愿让那些话扰了他的清静。
    “你不说我也知晓，你若看不惯我的行径，大可跟着他们一并说。”
    “掌印，属下绝无此意。”
    吴贤扑通跪下朝他磕头，自己曾发过誓一辈子效忠于他。
    当年自己办错了差事，被刘秉笔打了二十大板，大雪天的躺在宫道里，差点儿就断了气。
    是他救了自己的命，那时他还不是裴知晏，而是伪装相貌进宫的掌事太监刘培。
    从那以后自己就跟着他，一路被提拔至如今的高位，不再受人欺辱。
    这样的大恩他无以为报，唯愿将性命托付，誓死守护。
    “退下！”
    裴知晏看着他渗血的额头，拂手让他出去。
    沅沅醒来后身侧是空的，她在床上打了个滚才起，小脚踩进绣鞋里趿拉着往楼下走。
    下午凉快了许多，穿堂风拂起裴知晏垂在身后的白发，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幅画。
    老头爹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
    “谁教你这么穿鞋的？”
    裴知晏瞥了一眼被她踩的折下去一角的绣鞋，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都是打哪儿学来的坏习惯？
    “你在干什么？”
    沅沅走到他身侧，踮着脚想看看他刚才在涂写什么，可惜太矮了看不到。
    “把鞋穿好…”
    裴知晏摁住她努力想往抬的脑袋，看着她那双没穿好的鞋就觉得不舒服。
    “我穿好啦。”
    沅沅抬起脚晃了晃，穿的多好，都没有掉下来。
    “谁家鞋是像你这样穿的？”裴知晏蹲下身三两将她的鞋跟抬起来，冷声道：“下次再踩着鞋跟，就把你的脚剁下来喂狗吃。”
    “我的脚不好吃…”
    沅沅吓得两只脚并在一起，往后挪了一点。
    “狗才不管你的脚好不好吃，有的吃便不错了。”
    裴知晏见她知道害怕，才敛去眼底的凶意，抬手又摁了一下她的脑袋。
    “……”
    沅沅脑袋往旁边偏了一点，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
    小福子和彩芝都在外面候着，见她出来便跟上伺候。
    望月楼早就被她给逛了个遍，拉着彩芝的手问还有没有别的好玩的。
    “不如去御花园逛逛，这时荷花开的正艳，可以摘一些放在房中。”彩芝提议道
    “那我去拿风筝，趁着天还没黑可以多玩会儿。”
    小福子也不过十四岁，还是有点子贪玩，让她们先去自己随后跟上。
    孩子还小沿着宫道走了一会儿便累了，伸手让彩芝抱着。
    御花园的景色正盛，只是过往行走的宫女都低着头行色匆匆，不敢在这里多逗留。
    “彩芝姐姐，她们走那么快是不是有急事？”
    沅沅抬手和路过宫女打招呼，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唉……”
    彩芝叹了口气，宫里的宫女入宫前可都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
    入了宫原本都是想挣个好前程，日后风风光光的出嫁。
    可谁知进了宫才是一脚踏进了虎狼窝，有点姿色的若被皇帝给看到，都逃不了被糟蹋的命运。
    若运气好点还能封个美人当当，若运气不好当场便死的凄惨。
    只是这话给一个三岁的孩子讲也没什么用。
    “你不要不开心，我不问了。”
    沅沅见她愁眉苦脸，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
    彩芝冲她露出一抹微笑，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御花园的荷花开的正盛，丝丝缕缕的幽香随着风扑鼻而来。
    很快，小福子也举着风筝跟了上来。
    他带着沅沅在空旷的地方放风筝，彩芝去摘些荷花莲蓬回去插瓶。
    “姑娘，你看我们的风筝飞的多高。”
    小福子让孩子拿风筝线轴，自己蹲在她身后操控着风筝线。
    “……”
    沅沅看着飞在高空的老鹰风筝，总觉得自己以前好像也这么放过风筝。
    不过小孩子想不了太多事，很快就跟着小福子笑了起来。
    “前方是何人在放风筝？”
    静妃走在月季花丛的小径上，抬手遮着太阳看向天上的风筝，隐约还能听到孩童的笑声。
    “应该是哪个宫里的小皇子，奴婢扶您过去看看。”
    主仆两人顺着声音找去，见到一个模样普通的孩子和小太监。
    “你们是哪个宫里的？”
    老嬷嬷看着这女孩儿，五官生的也太平凡了些，不像是皇上的孩子。
    “奴才拜见静妃娘娘，奴才是望月楼的。”
    小福子连忙放下风筝，俯身朝静妃跪拜，顺带扯了一下沅沅的衣裳，示意她行礼。
    “你趴地上干什么？”
    沅沅蹲下身疑惑的看他，没读懂他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掌印身旁的人，这姑娘是从哪里来的？本宫瞧着眼生。”
    静妃抬手让他起来回话，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孩子。
    “回禀娘娘，是掌印大人新收的义女。”
    “过来让本宫瞧瞧。”静妃朝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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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沅沅往她面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她。
    眼前女人的头发只用一根簪子绾着，身穿素色的衣裙，面容和善。
    “叫什么名字？”
    “沅沅！”
    “是个好名字，陪本宫走走，可好？”
    静妃拉起她的手，细细的看着她的五官。
    整体看虽然有些平凡，但细瞧还是精致的，等长开了想必也差不了。
    第57章 掌印：还想耍我？
    “好！”
    沅沅拉着她的手，跟着她往前晃悠。
    小孩子没什么防备心，见她说话温温柔柔就跟着走了。
    小福子也连忙跟上，冲抱着荷花的彩芝使了眼色，让她回去跟掌印大人通报一声。
    静妃是宫里少有的好脾气嫔妃，常年吃斋念佛，很少出来走动。
    但事关掌印的义女，他也不敢掉以轻心，稍有差池他的脑袋恐怕就要搬家。
    “你的手好冷！”
    沅沅捏了捏她的手指，握了这么久还是凉凉的。
    “是不是冰着你了？”
    静妃自幼体寒，夏日也比旁人穿的厚些。
    “没有，我帮你捂捂，一会儿就不冷了。”
    沅沅两只小手都握着她的手，想把她的手捂的热一些。
    “……”
    静妃看着她的动作，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出来。
    自己曾经也有个女儿，不到半岁便夭折了。
    若是她的女儿也活着，应该跟她差不多大。
    “你怎么哭了？”
    沅沅不喜欢看别人哭，抬着手想帮她擦擦眼泪，可惜够不着。
    “没事，只是想起了点伤心事，要不要去我宫里坐坐，有好吃的糕点。”
    静妃蹲下身将她抱起，小小的一个抱在怀里软软的。
    “娘娘，您身子不好，还是奴婢替你抱吧。”
    老嬷嬷伸手欲从她怀里将孩子接走，被静妃抬手挡了回去。
    “无妨！”
    静妃居住的宫殿离这里不远，内里清新雅致种了不少花草。
    宫女端了刚做好的糕点和解暑的酸梅饮，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沅沅很喜欢样式精致好吃的点心，一口气吃掉两块桂花糕和马奶糕。
    “小心，别噎着。”
    静妃拿着帕子擦拭她嘴上的碎屑，觉得她吃糕点的样子甚是可爱。
    吃完糕点，沅沅又喝了一小杯酸梅饮。
    不多时外面来了通报，东厂提督求见。
    是裴知晏让他来接孩子回去。
    桌上的点心还有不少，沅沅指着桌上的桂花糕：“我可以拿一点这个走吗？”
    这个味道最好，她想带一点回去。
    静妃吩咐宫女给她拿了个小食盒全都装上。
    “坏爹在干什么？”
    沅沅坐在吴贤的胳膊上，冲静妃挥了挥手。
    “掌印在等您回去，往后少来静妃宫里。”
    “为什么？”
    “日后你便懂了。”
    静妃的父亲是御史台的御史，骂掌印骂的最狠。
    而静妃明知她的是望月楼的，还刻意接近，保不齐怀的什么心思。
    吴贤看着她天真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掌印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把她留在身边。
    这孩子还真是命大。
    夏日天暗的晚，一行人回来时裴知晏正在用晚膳，一碟小菜一碗清粥。
    吴贤将她送回来便去忙差事，沅沅费力的提着小食盒放在他身旁的矮凳上。
    “去静妃哪儿干什么了？”
    裴知晏放下碗筷，垂眸看着她。
    “去吃好吃的。”
    沅沅小手摆弄着食盒，研究怎么样才能打开。
    “想吃什么吩咐他们去给你做便是，犯不着跑到别人那里去吃。”
    裴知晏戳了一下她的脑袋，只见她低着头看食盒，也不知她听没听进自己的话。
    “你吃吗？桂花糕！”
    沅沅打不开这个盒子，指着问他吃不吃。
    “特意给我带的？”
    裴知晏目光微滞，从前阿娘进宫，也会带些宫里糕点给他和阿姊还有妹妹吃。
    她倒还有点良心，不枉自己留了她一条命。
    “嗯…”
    沅沅点头，坏爹肯定能打开这个盒子。
    “下次不必带这些没用的东西回来。”
    裴知晏嘴上这么说着，手已经拧开了食盒盖子。
    “你吃…”
    沅沅拿了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
    “……”
    裴知晏盯着她的手看了片刻，俯首打算吃掉这块糕点。
    谁知这孩子的手一缩，转头把桂花糕往自己嘴里塞。
    眼看着桂花糕快入嘴，沅沅的眼前略过一道残影。
    反应过来的时候桂花糕已经进了裴知晏的嘴里。
    跟习武之人比手速，她还嫩了点。
    “还想耍我？抱着你的桂花糕给我出去。”
    “……”
    沅沅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喂进嘴里。
    “我让你出去，不要装聋作哑。”
    裴知晏发现她总是在不断挑战自己的耐心，平白无故让他烦心。
    自从家破人亡后，已经没什么能让他有大的情绪波动。
    “天黑了！”
    “那又怎样？”
    “我要在这里睡觉。”
    沅沅知道睡觉的地方在三楼，她不要再睡在一层的软榻上。
    “去偏殿睡，我让人给你收拾了床铺。”
    “哼！你不早说！”
    裴知晏看她抱着盒子出去的背影，差点没把桌子给掀咯。
    就芝麻大点儿的玩意，怎么这么会气人。
    夜里，彩芝给她擦洗净身子，在房间里打了地铺给她守夜。
    偏殿的屋子以前没住过人，打扫干净后还有股灰尘气，而且通风不是很好，闷热闷热的。
    “怎么了？”
    彩芝见她突然坐起，立马起身过来。
    “我热…”
    沅沅扯了扯身上的寝衣，感觉呼吸都不大顺畅。
    “奴婢给您扇扇，睡吧…”
    彩芝拿了扇子坐在床边给她扇风，慢慢将她哄睡。
    可扇子刚停没一会儿，沅沅就又热醒了，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想出去…”
    她想去坏爹屋子里睡，那里很凉快，不用彩芝一直熬着夜给自己扇风。
    “夜深了，明日再出去。”
    彩芝劝道，可惜孩子不听她的，推开门就往正殿跑去。
    裴知晏还没睡，坐在床边翻阅古籍。
    只听一阵踩楼梯的声音，孩子就抱着软枕闯进他的屋子。
    “出去！”
    沅沅刚进来就遭到了驱赶，小手抱紧了枕头往前走了两步。
    “我想在这里睡觉，太热了。”
    “热就让彩芝给你扇风。”
    “彩芝姐姐一直给我扇扇子会很累。”
    “你倒是会心疼人。”
    裴知晏听着她糯糯的声音，语气不自觉的放柔了不少。
    按年龄算，她这个年纪能懂的别人的不易，已实属不错。
    但她心疼的对象显然不是自己，不然也不会半夜抱个枕头过来。
    “……”
    沅沅见他没有像白天那样凶自己，壮着胆子抱着枕头快步往床榻跑去。
    结果跑的太快没看路，把自己给绊倒了，摔的四脚朝天。
    裴知晏见她摔懵了躺在地上，放下手里的古籍，抬步朝她走去，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摔成傻子了吗？”
    “……”
    沅沅看着天花板泪水蓄满眼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连着两日受到的委屈在这一瞬喷发。
    到底还是个孩子，被他又是恐吓又是凶的，早就超过所能承受的范围。
    第58章 掌印：虽坏实美
    “哭什么？又不是我绊的你。”
    裴知晏不会抱孩子，抬手揪着她的衣裳，将她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兜着。
    “啊啊…哇啊…”
    孩子哭闹起来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小手揪着他的寝衣，哭出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架势。
    尖锐的哭声顺着三层的轩窗飘了出去，在整个望月楼回荡。
    彩芝和小福子站在院子来回踱步，看着正殿顶层亮着的灯火，只能干着急。
    两人虽和沅沅相处了没多久，但这孩子不哭不闹的，对她们也很贴心，多少是有感情的。
    “怎么哭的这样厉害？该不会是和掌印大人闹了起来吧？”
    “应该是的，掌印大人阴晴不定的，万一姑娘哭的厉害，他一怒之下把姑娘给…”
    “你胡说什么？”
    彩芝厉声打断小福子的话，心里也没有底。
    裴掌印在宫里是人人都害怕又想攀附的存在，没人能摸的准他的脾气。
    若真受不了沅沅的啼哭，一气之下砍了她也是有可能的。
    裴知晏见她哭的厉害，学着印象里奶娘哄妹妹的动作，轻轻的拍了她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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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别哭了！”
    可惜还是没用，孩子哭闹不止，眼泪就跟个泉眼儿似的，有流不完的水。
    沅沅的肤色略微偏黄，哭起来咧着嘴眯着眼睛，可怜之中又有点丑萌。
    “哭的真丑…”
    裴知晏烦躁的抹了一把她的脸，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此话一出，孩子的哭声又拔高了一个度，气的小手在他怀里来回的扑腾，揪掉了他几根白头发。
    “把嘴闭上！”
    裴知晏也生了满腹的厌烦和疲倦，直接一撒手将她扔到了床上。
    不过手上还是留了几分力，没有给她摔出什么好歹。
    沅沅落在床上，就着这个姿势继续哭了下去。
    “……”
    裴知晏坐在凳子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冷茶喝，心里的燥火仍难以熄灭。
    这种时候他就应该一走了之，让她爱怎么哭就怎么哭，哭累了就歇了。
    可他心头梗着一口气，总觉得自己要是现在走了，就像怕了她似的。
    可继续待下去他的耳朵都要快炸了。
    他现在是真的想一把掐死这孩子了事。
    沅沅哭累了，哼唧了两声坐起来，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怎么？哭累了？”
    裴知晏眉头紧蹙，孩子停止哭泣的这几秒，让他头一次感觉到清静是多么珍贵。
    “啊啊……”
    谁知沅沅只是那个姿势趴麻了，坐起来换个方式继续嚎。
    哭嚎声响起的那一瞬，裴知晏的耐心彻底崩塌。
    他非要砍死这个只会嚎叫的小玩意儿。
    当他拔出剑指着孩子时，心一下又平静下来。
    明明就不到三寸的距离，他就是刺不下去。
    “不许再哭，不然我真的杀了你。”
    “宿主，别哭了，他是真的想杀你…”
    007检测到了攻略目标的情绪波动，他现在是真的起了杀念。
    可是为什么攻略进度面板数据上涨了？
    从百分之一到了百分之十。
    它第一次遇到杀意和爱意能同时上升的怪事。
    “沙…沙……窝…不想…想…佛…了…”
    沅沅脖子往前伸去，坏爹没有一天是不想杀自己的。
    满足他好了！
    拿去吧！
    都给他！
    看着她脖子凑上来，裴知晏剑锋一转，一旁的桌子被劈碎成了渣子。
    “我看你真是活腻了，不要以为跟我套套近乎，我就真的舍不得杀你。”
    她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惹得裴知晏心头怒火更盛。
    耳侧是尖锐的哭声，心里有一种超脱他控制的情愫在作乱，
    “啊！”
    他低吼一声，手持长剑在空中随便挥了两下，在空气里发出破空声，足可见他有多恼怒。
    耳侧的哭声突然停了，沅沅盯着他手里的剑，觉得他刚才耍的那两下有点意思。
    “……”
    裴知晏见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剑上，又抬起手挥了两下。
    他剑术高超，每一个招式都凌厉迅捷，有划破长空剑指天下的浩气。
    看着他舞剑，孩子果然不哭了，吸吸鼻子盯着他瞅。
    剑术不仅可制敌，亦可用做观赏。
    三千白丝随着他的动作飘动，每一根都好像精心设计过，飘的恰到好处。
    肢体有力量，舞动的姿势也颇具美感，画面赏心悦目。
    老头爹虽坏，可实在美丽。
    舞了两个来回，裴知晏收剑，目光移向孩子，见她瘪着嘴又要哭，只好又接着舞。
    阁楼的哭声停了，彩芝和小福子的心也凉了。
    刚才只听到轰的一声响，孩子就没了声响。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孩子歪在床上睡了。
    裴知晏将剑搁在桌上，打湿了手帕擦拭孩子脸上的泪痕。
    除了刚进宫那几年，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伺候人的活。
    看着孩子安静的睡颜，他咬着牙骂。
    “狗东西！”
    天还没亮，他换了衣裳将头发简单束起。
    拿起佩剑走前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暗暗发誓早晚要弄死她。
    看着掌印出来，小福子和彩芝都垂着头站在廊下，不敢表露出一丝伤心。
    裴知晏路过他们，冷冷的丢下一句：“给我看好她。”
    “是…”
    两人打了个寒噤，连连应下。
    等人出了望月楼，才抬起头互相对望。
    “掌印大人的意思是…孩子还活着？”
    彩芝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闹成这样都还活着，看来姑娘是真的受宠。
    “谢天谢地…”
    小福子也跟着高兴起来，宫里的人命不值钱。
    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若是平白无故的死了，也是够他伤怀的。
    裴知晏今日没有穿官服，手里拿着长剑穿过昭德门。
    这个是百官上朝的必经之路，不少穿着官服的大臣迎面走来。
    看到他都远远避开，或露出鄙夷唾弃的神色，更有疾言厉色者已经低骂起来。
    “一个没了根阉狗，不仅巧言令色，谄媚圣上。。
    如今都敢佩剑在宫中穿行，简直是目中无人，倒反天罡，大庆之灾祸。”
    翰林院学士张昌一脸怒气的盯着裴知晏的背影唾骂。
    恨不能替天下人将他脱衣示众，千刀万剐，以慰惨死在他手里的亡灵。
    “小声些，莫让他听到了，王尚书前几日才被抄了家。”
    一旁的官员低着头小声提醒，怕殃及自身。
    第59章 掌印：一日一变的称呼
    “听到了又如何？如今他手握兵权，挟制天子，蒙蔽圣听，使得百姓民不聊生。
    衢州水患死了多少人，才拨了多少银钱？说是给替皇上重修宗祠，我看就是他中饱私囊。
    我瞧着当年晏家贪墨，和裴氏父女卖国通敌都是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就恨他当年没跟着一块……”
    张昌越说越起劲，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闭嘴，愈发的没有边际，这话岂是能随便说的？”
    身侧的官员狠狠的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再说下去恐怕小命不保。
    当年五十多位官员联合上书，揭发宴阁老贪墨，忠勇侯裴敬和少将裴芝鹤卖国通敌。
    使得裴宴二家满门抄斩，血流成河，惨绝人寰，近年才得平反。
    前几日被抄家的王尚书，就是当年构陷裴宴两家的官员之一。
    谁人不知道他这是在复仇？
    当着他面说这种话，真是嫌自己命太长。
    张昌在其他官员的注视下，气焰愈发的张狂，恨不得把裴知晏贬进泥土里。
    “为什么不能说？阉狗不除，我大庆永无宁日。
    他派重兵把守城门，不许我等外出，不就是想将我等困死在这里？
    新帝荒淫无道，亲宦官，远贤臣，怎么对的起先帝的托付？”
    “张大人一腔忠勇，令咱家佩服。”
    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周围的官员脸色皆变，垂眸敛目，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
    张昌因着刚才的豪言壮语，在同僚面前冒了头充了面子。
    现在见人出现在眼前，虽害怕也不敢退缩，一时间骑虎难下。
    “看来张大人对先帝甚是思念和尊崇。”
    裴知晏眸中含笑，语气听不出喜怒，倒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那…那是必然，先帝在世时，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自是张某心里的明君。”
    张昌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同朝为官五载，他也摸不清此人的喜怒哀乐，回答时心都在颤。
    “既然张大人如此怀念先帝，那咱家现在就送你去见他，好全了你一片忠君之心。”
    裴知晏笑的温润，不像是大奸大恶的阉人，反而像个儒雅的文人。
    长剑出鞘，锋利剑尖泛着冷光。
    “你…你敢，我可是朝廷命……”
    张昌的话随着长剑挥下尽数斩断，血喷如雾，死前还睁着眼。
    “恭送张大人。”
    裴知晏看着滴血的剑刃，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
    他还以为自己夜里下不去手是变仁慈了，如今看来并没有。
    鲜血染红了昭德门的地砖，刚才站在张昌旁边的那位直接吓得晕死过去。
    周围除了一片哀叹，无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裴知晏提着剑离开，一路出了宫。
    夜里折腾了大半宿，一觉醒来已日上三竿。
    沅沅坐起身小手捂着眼睛，感觉眼皮子疼的厉害。
    屋里碎掉的桌子已经收拾了，换了一张楠木的。
    吴贤下朝后才得知掌印出宫，留话嘱咐他这几日看顾好孩子。
    “坏爹呢？”
    每次醒来，都找不到他人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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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掌印出宫办事，要过些日子才回来。”
    吴贤抱着她下楼，将她交给守在楼下的彩芝去梳洗。
    “谢天谢地，还全须全尾的。”
    彩芝给她梳头时小声咕哝了一句。
    看来像掌印那样冷血狠毒的人，也是会有心软的时候。
    眼睛哭肿了，沅沅觉得不大舒服，哪里也不想去。
    吃了饭就坐在廊下，看小福子给她变戏法。
    午后和夜里吴贤都会过来，等她睡着后守在门外。
    也不知这孩子究竟有何特殊，能让掌印另眼相待。
    就算是一个人寂寞，想要个孩子陪着解闷，也该找个聪明可爱的。
    这孩子黄瘦黄瘦的，听说昨天还嚎了一夜，也不知道究竟哪儿好。
    第二日，沅沅眼皮消肿，整个人都活泼了许多。
    她原本想去静妃宫里吃糕点，可吴提督不允许彩芝带她出去，只得作罢。
    天快黑了，连着两天没见到裴知晏，她心里有些不安。
    “老头爹什么时候回来？”
    吴提督只回答她快了，然后哄着她赶紧睡。
    第三日，沅沅坐在宫门口，小手肘着脸看着外面的街道。
    门前空荡荡的，宫人们都绕着这里走。
    “姑娘，您怎么了？”
    彩芝发现她胃口大减，吃饭都不香了，今日午膳比前两天少吃了半碗。
    “爹爹去做什么了？”
    沅沅虽然对裴知晏印象很差，但到底是亲爹，长时间看不着，总觉得心里有点不难受。
    “……”
    彩芝今早听宫人们说，掌印大人六百里奔袭至川泷郡屠了钱巡抚满门。
    老弱妇孺共五十七口，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裴掌印的罪恶罄竹难书，她心里也是又怕又恨，却也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敢说。
    今天是阴天，到了傍晚下起了暴雨。
    吴贤撑着伞来时，见她坐在正殿的门槛上，便问：“下了雨怎么不进屋？”
    “我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沅沅拉着他的手起身，仰头看着他冷硬的侧脸。
    “明日，早些休息。”
    吴贤听着她一日一变的称呼，倒觉得颇为有趣。
    今日是裴宴两家灭门的忌日，往年这个时候他都不在宫里。
    裴家的宗祠也早被人一把火烧了，后来重建他也不曾去祭拜过。
    没有人知道他这天去了哪里。
    但每年这个时候，他就会血刃仇人，以慰亡灵。
    虎啸山——
    深山孤野，一抹血红的身影跪在地上，面前是两大一小三座孤坟。
    “阿娘，孩儿来看您了。”
    大雨打在裴知晏的身上，血水混合着雨水淌下。
    这两座墓碑都没有刻字，是舅舅、阿娘与妹妹的衣冠冢。
    当年舅舅护着他们母子三人出逃，阿娘和妹妹不幸被俘，饱受羞辱折磨而死，连尸首都找不到。
    舅舅为了让他活下去，也被人剥皮剔骨而亡。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拼了命的逃。
    逃亡路中他立了这三座孤坟，却连他们的名字都不能刻上。
    当年的仇人部分还在京中，大多都分散到了地方任职。
    他会一个一个的杀，让他们也都尝尝灭门之痛，为裴宴两家三百一十五口人陪葬。
    第60章 掌印：我没有关心你
    “阿娘，您和阿姊她们黄泉路上慢些走，等孩儿为你们报了仇，就下去和你们团聚。”
    裴知晏靠在冰冷的石碑上，雪白的头发披散着，被雨水冲洗后粘在脸上。
    山中雾气很大，黏腻湿冷，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寒。
    靠在阿娘的墓碑旁，他才有温暖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阿娘常常抱着他，用温柔悠长的语调给他唱曲，哄他睡觉。
    “阿娘，你们走后，孩儿再无归处，无一人可依。”
    “阿娘，我好想你们。”
    “……”
    雨越下越急，打在人身上冷的彻骨，和着泪顺着他脸部蜿蜒而下。
    望月楼——
    沅沅躺在被窝里，薄被上还残留着裴知晏身上的檀香。
    “雨下的好大，爹爹出去的时候带伞了吗？”
    “掌印大人知道躲雨的。”
    吴贤已经哄了她一个时辰，嘴都快干了也不见她瞌睡。
    “他去哪里躲雨？”
    “城中哪里都可以躲。”
    “那他吃饭了吗？”
    “掌印饿了会去吃饭的。”
    “去哪里吃？”
    沅沅碎碎叨叨的问个不停，把脑袋里能想到的都问了个遍。
    “掌印不是傻子，能处理好自己的衣食住行。”
    吴贤都快被问困了，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么多扯淡的问题。
    不过她也是真的在关心掌印，还是有几分孝心的。
    “睡吧，或许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掌印。”
    他拍了拍孩子的脊背，再不睡自己可就要睡了。
    “……”
    沅沅半信半疑的点头，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夜注定睡不安稳，半夜她被噩梦惊醒。
    梦里坏爹浑身都在淌血，看起来恐怖又可怜。
    轰隆——
    外面打了炸雷还扯起了闪电，屋里有一瞬亮如白昼。
    望月楼宫门打开，走进来一抹血淋淋的身影。
    在廊下守夜的小福子和彩芝，被吓得失声尖叫，还以为是见了鬼。
    看清楚来人的脸，连忙捂着嘴行礼。
    裴知晏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施舍给他们，径直进了正殿。
    他泡了血的白色衣袍被雨水冲刷的掉了色，看起来格外骇人。
    让人不禁想起民间给他取的戏称：玉面罗刹
    沅沅坐在被窝里，听见踩楼梯的声音。
    “是不是爹爹回来了？”
    吴提督早就迎了上去，没人回应她的话。
    她凭借屋里的微弱烛光，从被窝爬起来，推开房门下楼。
    在二楼拐角处，迎面撞上刚回来的裴知晏。
    “……”
    沅沅被他这副模样给吓到了，小嘴张成了o形，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不穿鞋就到处乱跑？”
    裴知晏看着她光溜溜的脚，语气冰冷的询问。
    见孩子张着嘴不说话，明白过来她是被自己吓到了，眸光沉下，拖着湿漉漉的衣裳走去淋浴房。
    “回去休息，掌印回来了，你也该把心装回肚子里。”
    吴贤蹲下身将她抱起来，带着她回楼上就寝。
    “爹爹身上为什么在流红色的水？”
    血迹被冲淡了，但还是能闻到腥味，他走过的地方会留下淡淡的血迹。
    “那不是水，是血。”
    “爹爹受伤了？”
    沅沅顿时紧张起来，够着脑袋往淋浴房的方向看去。
    “不知…”
    吴贤虽深得重用，但掌印的身体状况从不会向他人透露。
    他武功高超，身上大概都是仇人的血，当然也不排除会受伤的可能。
    只是没人能近身伺候他，有没有伤口也无人知晓。
    回到房间里，沅沅没闭眼，在等老头爹一起睡觉。
    可她都等困了，也没见有人上来，只好又从被窝里爬起来。
    裴知晏坐在二层的窗边，已经冲洗干净换了浅青色秀翠竹的袍子，手里拿着酒坛独酌。
    雨还没停，天已破晓，能见远处云雾缭绕。
    他听到了孩子的脚步声，只是没有回头。
    沅沅走到他身旁，扯了扯他的袖摆。
    “你去哪里啦？”
    “……”
    裴知晏现在心情不好，便没有搭理她，仰头饮了一口坛中烈酒。
    沅沅见他不搭理自己，便从他腋下穿过去，钻进他怀里坐着。
    “你又想干什么？”
    裴知晏不习惯和人挨得太近，看着坐在怀里的孩子，腿不自然的挪动了两下。
    “……”
    沅沅脑袋埋在他怀里，手环着他的腰，但没法完全抱住。
    三天不见，她很想老头爹。
    可她能感觉到老头爹不喜欢自己，便不愿意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思念，就这样静静的抱着他。
    孩子的体温慢慢传递到裴知晏身上，驱散他体内的寒气。
    他抬起想推开孩子的手僵在半空，对这个不算温暖的怀抱产生了眷恋。
    人在孤冷的时候，很需要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哪怕它很小不能够抵挡风雪，但能让他依靠一下就足够了。
    他的手慢慢放下，落在了孩子的脊背上。
    全族被灭后，他便再也没有了可以拥抱的人。
    沅沅也感觉到老头爹在抱自己，脑袋又往他怀里用力的贴了贴。
    “吴提督说那些红水是血，你受伤了吗？”
    孩子的声音闷闷的，语气里的关心藏不住。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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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裴知晏看着她圆圆的脑袋，语气难得温柔。
    外面那些言语上关心他的人，其实都巴不得他早点死。
    只有眼前这个孩子，她的关心是不含任何目的的。
    “我没…没有关心你…”
    孩子又瓮声瓮气的补了一句，明显是在欲盖弥彰。
    “……”
    裴知晏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小年纪，还挺要面子的。
    早膳时，沅沅是被裴掌印抱着下楼的。
    彩芝和小福子也看傻了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人的关系突然拉近不少。
    其实沅沅也不明白，老头爹为什么突然就开始亲近她了。
    裴知晏平常吃的很少，早膳喝碗粥吃个饼就够。
    孩子坐在他身旁，小手拿着调羹慢慢往嘴里喂吃的很香，看的他也跟着多吃了些。
    父女俩一个一夜未睡，另一个也没睡好。
    用过早饭后都有些困，便回房睡回笼觉。
    孩子睡在床榻里侧，起初还算安稳，没过片刻又钻进了他怀里。
    裴知晏这次没有推她，给她掖好被角一觉睡到晌午。
    暴雨已经停了，御花园里的花落了满地，空气中是泥土被冲刷后留下的气息。
    第61章 掌印：我不是你爹
    雨后天凉，沅沅穿的厚了些，在院子里玩儿摸瞎子。
    裴知晏在正殿批阅奏折，外面传来孩子的嬉笑声。
    这院子里的人，也就只有她敢大声笑。
    彩芝和小福子哄着她的同时，也一直压着声音怕吵到里面的人。
    批阅好的奏折吴贤会过来取，看着在院子里玩闹的孩子，他眼里露出一抹笑意。
    “可算见着你笑了，掌印回来你开心坏了吧？”
    或许是看顺眼了，觉得她笑起来还蛮可爱的。
    “我才没有开心…”
    沅沅立马反驳，她不要老头爹知道自己想他。
    “是吗？你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
    吴贤不知道她和掌印之间发生了什么，明明很高兴还要藏着掖着。
    “……”
    沅沅立马捂上嘴巴，板着小脸不笑了。
    “过来！”
    吴贤冲她招招手，见她犹犹豫豫的靠过来，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糖人递给她。
    “谢谢！”
    沅沅开心的接过，是小兔子形状的，模样栩栩如生。
    小孩子就是好打发，一个糖人就高兴的跟过年似的，举着满院子高兴的蹦跶。
    院子里和殿内完全是两个氛围，进了屋周遭的一切又冷了下来。
    吴贤向他行了礼，便拿着盖好印的奏折离去。
    “慢着！”
    刚走到门口，裴知晏便叫住了他。
    “这几天她都做了什么？详细的跟我说一说。”
    “是！”
    吴贤把他不在的这几日孩子做了什么，都一五一十的重复了一通。
    其实也没什么，除了吃喝拉撒就是想他。
    “掌印，这孩子的身世我查过，一片空白，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这几日我也仔细观察过，就是个普通的孩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嗯…”
    裴知晏听完孩子的三天日常，并没有情绪变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等吴贤走后，他的唇角才悄悄扬起，心情愉悦起来。
    沅沅在外面晃悠一圈，举着糖人进屋，打算给老头爹也看一眼。
    长案前一抹清冷的身影执笔而立，桌上铺着一张宣纸，裴知晏正在作画。
    画中略有些瘦的孩童，正抱着枕头站在织着繁复花纹的地毯上，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小兔。
    此时画中的人，正举着糖人站在他面前，努力踮着脚想看他在画什么。
    裴知晏走到她身前，头一次主动抱了她，让她看自己作的画。
    “这画的是我吗？”
    沅沅一手举着糖人，歪着身子用另一只手指着画。
    小孩子爱乱动，手里的糖人跟着晃个不停。
    裴知晏刚想张口，糖人的耳朵就塞进了他嘴里。
    得不到老头爹的回应，沅沅扭头看他，飞扬的神情一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被定格，两人之间发出一道无声的巨响。
    “你偷吃我的糖人！”
    “我没有！”
    裴知晏从未像现在这样慌张过，情急之下咬掉了兔子耳朵。
    “啊啊…坏爹…我的糖…呜啊…人啊啊…”
    沅沅看着自己残缺的糖人，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就被坏爹给咬碎了。
    “不是…我……”
    孩子哭闹的厉害，挣扎着要从他怀里离开。
    裴知晏怕用力伤着她，只好先将她放在地上。
    “是你，我…我看到你吃了…嗯啊…”
    沅沅一边哭一边控诉，抱着残缺的糖人往外跑
    “你小心些，我没吃，是你喂我的。”
    裴知晏忙追了上去，一直跟到了院子里。
    “我没有喂你吃，你骗人…”
    这下可把沅沅给气坏了，泪眼婆娑的瞪着他。
    自己明明拿在手里好好的，转头他就吃上了。
    “我没有…”
    裴知晏嘴里的糖还没吐出来，这下真的是人赃并获。
    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任他有千张嘴都说不清。
    小福子和彩芝大概也听明白了是怎么个事儿。
    此情此景，他们很难相信掌印大人是无辜的。
    “你有！”
    沅沅哭的厉害，见坏爹做错事还不承认，气的跺了两下小脚。
    一旁的宫人见裴知晏在，也不敢上前去哄。
    “……”
    他叹了口气，上前重新将孩子抱起。
    “行，是我吃的行吗？”
    “本来就是…”
    沅沅吸吸鼻子，见他承认错误，才哭的小声些，把剩下的糖人一角放进嘴里抿着。
    “别哭了，明日给你买新的。”
    裴知晏抬手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经过两次交锋，他已然明白不能跟她来硬的，只能顺着她的意才能安生。
    “那…那…也行…”沅沅吃着嘴里的糖人，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下次想吃告诉我就行了，不要偷吃，又不是不给你吃。”
    “我没有偷……”裴知晏见她瘪嘴又要哭，只得改口：“我下次不偷吃了，行了吗？”
    周围人听着父女俩的对话，都有种幻听了的感觉。
    这是掌印大人会说的话吗？
    太不符合他平时的做派了！
    “嗯，这样才是好爹。”
    沅沅点头，可算是不哭了。
    “我不是你爹！”
    裴知晏语气有些落寞，抱着她进屋。
    他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这孩子虽不错，但他不会自欺欺人。
    “你是！”
    沅沅的语气十分笃定。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裴知晏带着她去了二层，周围十分清静，说了什么也不会被人听去。
    “男人…”
    最基本的性别，沅沅是分得清的。
    “不是，我算不上是个男人，我是阉人，我生不了孩子。”
    裴知晏垂眸看着她，看似是在跟她解释，实则是在警醒自己，不要生出妄念，不要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结了痂的伤疤被撕开，又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我就是你的孩子，我和你是一家人。”
    沅沅不懂阉人是什么，她只知道这是自己的爹爹。
    “……”
    这句话还是触动了裴知晏，家人这两个字于他而言份量很重。
    这天底下除了她，没有谁会说出愿意给他当家人这种话。
    “以后不要叫我爹，跟着他们叫掌印，在我还活着时，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跟他这样罪大恶极的人攀扯上关系，以后不会有好下场。
    沅沅把吃了一半的糖人递到他嘴边：“再给你吃一口。”
    “全都是你的口水，我才不吃。”
    裴知晏嫌弃的看着她，刚才咬一口就要死要活的，现在又突然愿意给自己吃。
    真是让人搞不懂。
    “吃…”
    沅沅把糖人往他嘴边怼，不给他吃的时候偷吃，给他的时候又不吃。
    老头爹可真奇怪…
    第62章 掌印：鼠片
    在孩子的盛情邀请下，裴知晏还是象征性的咬了一口。
    不敢吃太多，怕她一会儿又要哭。
    沅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不爱吃糖，便一个人全都吃了。
    糖人很甜，在这样的环境下已经算是不错的零嘴。
    孩子不闹腾的时候还是很乖的，安静的坐在软垫上，吃着御膳房送来的点心。
    裴知晏看了她片刻，便专心研究竹简上内容。
    吱——
    安静的屋内突然出现老鼠的声音，他敏锐的辨别方向，朝着孩子的位置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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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用来放糕点的矮几下趴着一只老鼠，身子大概有鸡蛋大小，正在吃孩子掉落的糕点碎屑。
    裴知晏指尖捻着一根银针，内力运转打算送老鼠上西天。
    谁知孩子突然掰了一小块糕点，扔进桌子下面喂那只老鼠。
    老鼠也很聪明，就在她脚边蹲着，吃完了就叫一声，不会靠她太近。
    “……”
    裴知晏捏着银针的手又放了下来，打算等孩子不在时再做处置。
    老鼠携带瘟疫，若是不慎被咬上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这只老鼠是沅沅昨天发现的，小小一只很听话，就是后面拖着一根没毛的尾巴有点丑。
    她给这只老鼠取了名字叫：小灰
    吃饱喝足后，小灰就溜走了。
    裴知晏记下老鼠的走向，打算今晚就要了它的命。
    夜里，孩子跟着他一起回了卧房，自觉的爬到里侧去躺着。
    “这天儿已经不热了，你该回自己的屋子去睡，跟我挤在一处像什么？”
    裴知晏坐在床沿，看着窝在被子里的孩子，语气颇有些无奈。
    世家大族的孩子都是和父母分房睡的，有丫鬟奶婆子照顾。
    再大些便要搬出父母的院子，独自立院。
    自己是个阉人，她与自己挤在一处，若传出去会影响她的声誉。
    “我想跟爹爹一起睡…”
    沅沅小手攥着被子，她睡在这里觉得很安心。
    “我说过不许叫我爹，叫我掌印。”
    “掌印爹！”
    “……”
    裴知晏对她坚持不懈管自己叫爹这件事，已经无力纠正。
    原本是要将她赶回自己的屋子睡的，不知怎的就演变成了讲故事。
    孩子说睡不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凑过来看他手里的书籍。
    裴知晏爱研究前朝留下的物件和文学名著，他幼时也曾做过考取功名的梦。
    见孩子感兴趣，便跟她讲了些前朝的怪谈，大多是民间流传的精怪话本。
    沅沅对他说的妖啊鬼啊的很感兴趣，越听眼睛睁的越大，跟打了鸡血似的。
    “睡吧，剩下的明日再听。”
    宫道上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经到了子时。
    “再讲一个就睡。”
    沅沅抬起一根手指，讨价还价的本领练的炉火纯青。
    孩子最大的谎言就是只听一个，加上这次裴知晏接连被她戏耍了三次。
    真是吃一堑又吃一堑再吃一堑。
    面对揪着自己衣裳在床上打滚，嚷嚷再听最后一个故事的孩子。
    裴知晏决定给她下剂猛药，读起了手里的古籍。
    枯燥的文集和生动的鬼怪故事效果完全是两个极端。
    不消片刻沅沅就感觉脑袋晕乎乎，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
    卯时上朝，裴知晏穿着御赐的蟒袍立于殿前。
    皇帝眼下乌青，懒散的瘫在龙椅里，像是被吸食了精气只剩下一副躯壳。
    前日钱巡抚满门被屠，多部官员联名上书奏请，让裴知晏入诏狱，接受讯问，按律处置，以正国法。
    奏折全都被打了回去，明知无用，他们仍不断坚持，尽一个臣子的本分。
    “退朝！”
    在裴知晏阴冷的声音里，百官垂头丧气的离开，回到自己该去的位置上当值。
    早朝结束，裴知晏策马出宫，去街头铺子上买了些蜜饯和糖人。
    昨日答应好要补给孩子的。
    京城无人不知他的身份，少年白头就是他标志。
    摊主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把蜜饯递给他时浑身都在发抖。
    在百姓眼里他是杀人的魔头，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掉了脑袋。
    “多少钱？”
    “大人，不…不要钱。”
    “……”
    裴知晏掏出碎银放在摊位上，拿着蜜饯转身离开。
    昨夜给孩子讲了龙的故事，他特意让小贩绘了龙图案的糖画。
    回到望月楼孩子刚睡醒，彩芝正在院里伺候她吃饭。
    “爹爹！”
    沅沅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糖画，眼神瞬间亮起。
    龙形的糖画比兔子的大，模样威风凛凛。
    “先吃饭！”
    裴知晏摸摸她的脑袋，将糖画递给她，把蜜饯放进柜子里。
    小孩子吃太多甜的不好，容易坏牙，留着过两天再拿给她。
    昨晚讲故事耗了他太多精神，导致他把老鼠给忘了。
    那老鼠不知何时窜到了一层，吴贤来向他禀事时，恰好碰上它从书案下蹿过，直接一脚碾死。
    早上洗漱的时候，沅沅还向彩芝介绍了自己的新宠物小灰，说有空给她看看。
    彩芝自是不信有这般听话的老鼠，只当她说的是玩笑话。
    见彩芝不信，她便进屋去找爹爹，拽着他的手指让他陪自己去把小灰抓出来。
    “姑娘说的老鼠可是这只？”
    吴贤抬脚指着地上被踩成鼠片的尸体，习武之人的脚力非幼鼠可承受。
    “……”
    裴知晏刚准备让他把老鼠处理掉，孩子就闯了进来。
    而吴贤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也把沅沅纳入了自己人的行列。
    他对于自己人向来直肠子，做了就是做了，不会刻意掩饰。
    沅沅走到他脚边蹲下，揣着手仔细端详片刻，冲他摇摇头。
    “这不是我的老鼠，我的老鼠肚子圆圆的，没有这么扁。”
    说着她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这张鼠片不是她的小灰。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被我……”
    吴贤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眼刀给憋了回去。
    “我带你去找…”
    裴知晏跟着她一块上楼，示意吴贤赶紧把老鼠的尸体给扔了。
    若等她回过神来，知道老鼠死了不知又要怎么哭闹。
    沅沅把二层逛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小灰的踪影。
    “爹爹，刚才那只扁扁的老鼠该不会就是小灰吧？”
    傻孩子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仰头可怜巴巴的看他。
    “不是，老鼠都是夜里活动，白日睡觉，或许等夜里就出来了。”
    “真的？”
    “嗯…”
    裴知晏面色如常的看着她，让人瞧不出一点破绽。
    第63章 掌印：这便算好？
    小孩子就是好哄，三言两语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为什么会喜欢一只老鼠？”
    老鼠一直被视为祸害，人人喊打，拿老鼠当宠物的她是头一个。
    她身上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我有点无聊…”
    沅沅语气有些失落，皇宫里没有什么好玩的。
    这几日小福子的戏法她都看腻了，日子每天都过的差不多。
    除了望月楼的人，外面的人见了她都躲着，不愿意跟她说话。
    “那你想做什么？”
    裴知晏垂眸看着孩子的头顶，这些年来他还不曾觉得日子无趣过。
    行尸走肉一具，怎么过都是一样的。
    “想把我的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沅沅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昂着脑袋看他。
    显然还是在记初见时的仇，故意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
    裴知晏脸上划过一抹尴尬的神色，这一点他是理亏的。
    两人互相对视着，最终老父亲做出了让步，主动拍拍她的肩膀。
    “重新说…”
    “我想看你舞剑…”
    沅沅这才指着桌上放着的长剑，给了他一个折罪的机会。
    爹爹舞剑时最好看！
    他的佩剑叫虹月，是阿爹重金请名师锻造，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削铁如泥。
    裴家被抄家后，这把剑被内阁辅臣赵泊私藏。
    两年前他灭了赵家后，从私库里找回了这把剑。
    看着孩子费力去抬剑的样子，裴知晏露出一抹浅笑。
    这把剑很重，他幼时也曾逞能拿过，结果没拿稳砸在脚上瘸了好几日。
    “这把剑长在桌子上啦？”
    沅沅用力扒拉了好几下，剑纹丝未动，还把她累的不轻。
    “是你力气太小了，等你再长大些就能拿起它。”
    裴知晏轻松拿起桌上的长剑，带着她去院子里舞剑。
    庭院里宽敞，有足够的空间够他施展，比那晚在屋子里舞的还要好看。
    小福子早就听说掌印大人的武功很厉害，天下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长剑随便舞几下就能掀起一阵强风。
    沅沅站在一旁拍着小手，笑的开心。
    长剑入鞘，裴知晏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她背后，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脚踩石桌借力带着她飞出了宫墙。
    视线猛然拔高，她吓得抱紧了爹爹的脖子。
    “掌印大人飞了？”
    小福子还是头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轻功，须臾间人就没影了。
    “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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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彩芝见识比他广，曾见过江湖中人飞檐走壁。
    可从未见过他这般身轻如燕，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
    难怪他当年能大败蛮军，这身武功可真是厉害。
    等适应后，沅沅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风景。
    爹爹抱着她飞到了荷花池中央，脚尖踩着荷叶上快速移动，比走在地上还要稳。
    “你会飞！”
    孩子惊喜的看着他，还想再飞的高一点。
    周围路过的宫女太监都看了过来，她们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裴掌印的功夫。
    裴知晏带着她飞了大半个皇宫，最后落在城门上。
    “是老夫眼花了？刚才竟看到阉狗飞了过去。”
    换值的官员指着不远处的宫墙，刚才一个人影从那里闪过。
    “就是他，好像还抱了个孩子，估计又是在换着法儿的折磨人。”
    一头白发还能健步如飞的，宫里除了他找不出第二个。
    “好玩吗？”
    裴知晏抱着她在城门上踱步，这里看的更远、更广。
    “好玩！”
    沅沅小手摸了摸他的脊梁，好奇他没有翅膀是怎么飞起来的。
    “那一会儿再带你飞回去。”
    裴知晏看着远处飞过的鸟群，心境一下开阔了不少。
    “你为什么突然又对我好了？”
    沅沅不知道他内心发生了怎样的转变，只觉得他的好来的很突兀。
    “这便算好吗？”
    裴知晏轻笑，觉得她太容易满足。
    自己不过是对她纵容些许，她便觉得这就是好。
    “好…”
    他给自己讲了故事，还买了糖给自己吃。
    这些在她眼里都是好。
    “这只能算对你不差，别给点好处就觉得人好。”
    裴知晏真担心她以后会被人哄骗了去。
    小姑娘家家的太容易觉得别人好，可不是件好事。
    “我觉得你有点好…”
    “以后你便不会这样觉得…”
    宫里的宫人们鲜少和望月楼的人接触，见裴掌印突然抱了个孩子，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彩芝和小福子嘴是严实的，上次吴提督警醒过后，她们便再也没对外说过沅沅和掌印的关系。
    目前也就静妃宫里的人知晓，一堆人里总有几个嘴不严的。
    没过多久，裴掌印收了义女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当晚，各宫就传了消息，那孩子和掌印没关系，不得私下议论，违者杖责二十。
    这道禁令一下，引得大家愈发的好奇。
    白天玩儿的畅快，孩子夜里不需要哄就睡了，找老鼠的事儿就被暂忘。
    原以为这事也就过去了。
    谁料第二日早膳时，沅沅突然想起小灰昨天没有吃东西，立马放下碗筷要去找它。
    彩芝见她不吃饭，也连忙叫了小福子一块儿找。
    正殿她们不能进，只能先去偏殿看看。
    小福子是有点厉害在身上的，不知道从哪儿抓了两只又黑又肥的大老鼠出来。
    “姑娘，你看看这两只是吗？”
    “不是，小灰没有这么丑。”
    沅沅看着他网兜里大黑耗子，吓得躲在彩芝身后。
    “老鼠不都长这样吗？”
    小福子挠挠头，只得拎着老鼠出去。
    “……”
    沅沅揪着彩芝的衣裳，猛然醒悟过来，昨天的小鼠片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小灰。
    刚还嚷嚷着要找小灰的孩子，突然就哭了起来。
    在她的哭诉里，彩芝才知道素未谋面的小灰被吴提督踩死了。
    吴贤傍晚过来看她时，还从宫外带了龙须糖给她。
    结果孩子看到他转头就走，不肯跟他多说一句话。
    “真不吃？”
    等人走后，裴知晏拿着用油纸包着的龙须糖走到她身旁坐下。
    得知小灰死了后，她今天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想起来就要哭一阵。
    还责怪自己昨天忽悠她，没有帮她救下小灰。
    明明昨天还说自己好，今天就把自己定为杀鼠仇人，跟着一块讨厌起来。
    第64章 掌印：大灰、小黄、小白
    “小灰也喜欢吃糖…”
    沅沅小手肘着脸哀叹一声，瘪瘪嘴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你怎的就知道老鼠爱吃糖？”
    裴知晏记着数，这是她今天哭的第五场，哭的时间不长，但总是要挤两滴眼泪出来。
    “我就是知道，你根本就不了解小灰。”
    沅沅吸吸鼻子，她好好的一只老鼠，就变成薄薄一片啦？
    “我为什么要了解一只老鼠…”
    “你说什么？”
    “我没说话…”
    裴知晏被她哭的心烦，短短几日他感觉自己都快变成大善人了。
    龙须糖最终还是一口没吃，孩子夜里睡觉也背对着他睡。
    如果是以往他觉得隔开睡也挺好的，他不太爱和人挨得太近。
    但今天孩子憋着一肚子气，他便想着哄两句。
    手刚碰到她肩膀，她就用力躲开了，像条滑溜的泥鳅。
    没有什么比生气的孩子更难抓。
    沅沅因为小灰的离世emo了一整天，大清早起床也神情恹恹的。
    爹爹每天天不亮就离开了，她顶着睡的乱糟糟的头发去洗漱。
    小福子见她出来，语气欢快的拉着她跑进院子里。
    “姑娘你快看，掌印大人让人送了这些回来。”
    沅沅还有些迷糊，看见院子里的兔子和小猫，顿时打起了精神。
    一灰一黄两只兔子，小小的耳朵很长，在院子里蹦来蹦去。
    还有一只长毛的狮子猫，两只眼睛是宝蓝色，如大海一般清澈，很是温顺亲昵的蹭着她的手心。
    “这下姑娘可该开心了，有这么多小动物陪着您玩儿。”
    彩芝拿了菜叶子给她，两只兔子立马围过来啃食，嘴巴左右咀嚼着。
    “大灰、小黄、小白…”
    沅沅指着三小只挨个取了名字，按颜色分类。
    有了新宠物的陪伴，她可算开心起来，吃饭时都要抱着小白。
    小白的脖子上带着红绳编制的项圈，上午御花园里凉快，她抱着小猫出去遛弯。
    “裴掌印收义女的事可是真的？”
    徐贵嫔穿着娇艳的华服，手持扇子步态婀娜。
    “奴婢不知，不过这事传的沸沸扬扬的，就算不是关系恐怕也不简单。”
    一旁服侍的丫鬟小声回应，上头说了不许再提这事，怕被人听了去。
    皇帝暴虐荒淫，想要在宫里生存下去，必得找个强有力的靠山。
    宫里不少太监和宫女对食搭伙过日子，太监虽比常人多挨了一刀，但毕竟也是凡夫俗子。
    一个人孤独久了，肯定也需要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
    而徐贵嫔想做裴知晏那个知冷知热的人。
    有了依仗她在宫里也能好过些，只是一直找不到接近的机会。
    前日听说他宫里多了个孩子，自己或许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孩子经常到御花园来。
    先跟孩子打好关系，以后便有机会接触裴知晏。
    远处的杏花道上，身穿红色衣裙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猫，慢腾腾的挪着步子。
    身后的婢女手里捧着刚采摘的新鲜花朵，在给孩子编织花环。
    “这是哪家的姑娘？瞧着有些眼生。”
    徐贵嫔言笑晏晏的朝她走去，蹲下身准备摸她的脑袋。
    “娘娘，掌印交代过不许外人近姑娘的身。”
    彩芝毫不留情的挡了回去，前日流言传的满宫皆是。
    宫里统共就五位皇子公主，做出不识眼前人的姿态未免也太假了些。
    “……”
    徐贵嫔的笑僵在了脸上，把眼前的孩子打量了一通。
    相貌平平无奇，也不知哪里招人喜欢。
    “大胆，娘娘你也敢阻拦！”
    一旁的贴身宫女立马出声喝止，替自家主子撑腰。
    “那你说我是该听掌印大人的，还是该听你们娘娘的？”
    彩芝对徐贵嫔有些了解，是青楼的花魁娘子，曾经也得宠过一阵子。
    不过皇帝喜新厌旧，不出半个月便厌了。
    宫里的妃子多的数不过来，好多都是皇帝胡乱封的。
    像她这样没有宠爱又没有娘家撑着的后妃，日子并不会太好过。
    “……”
    宫女顿时哑了火，连皇帝都是裴知晏手里的玩意儿，谁又敢不听他的。
    “姑娘，我们走吧，别搭理她们。”
    彩芝带着孩子从她们身旁穿过，真当旁人都傻，看不出她们揣的是什么心思。
    刚才她压根没从徐贵嫔眼里看到对孩子的喜欢。
    “彩芝姐姐，你真厉害！”
    沅沅听话的跟着她往前走，刚才那两个人看起来凶凶的。
    “不过是斗个嘴，有什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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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彩芝把编好的花环给她戴上，自己刚才不过是借了裴掌印的势。
    不然她一个宫女哪敢这么跟娘娘说话。
    她的家人早就没了，在宫里也没个依靠。
    起初被调到望月楼来还提心吊胆的，没想到姑娘从不拿她当奴才看，还跟在她身后叫姐姐。
    这样的日子于她而言已经足够，她只想守着姑娘好好长大。
    可徐贵嫔并没有放弃，在她们身后慢慢跟着。
    这御花园也不是她们一个人的，彩芝虽看着碍眼，也没有由头驱赶她们。
    皇天不负有心人，机会还真让徐贵嫔给逮到了。
    裴知晏办完事从宫外回来，正好和抱着小猫的孩子碰上。
    “爹爹！”
    沅沅抱着小猫冲他奔去，昨天的杀鼠之仇已经被可爱小猫给抵消掉。
    “不许叫我爹爹！”
    裴知晏的手指抵着她的额头，不似在望月楼时的温柔，整个人都透着生人勿近。
    “爹爹！”
    沅沅又喊了一声，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昨晚不理他，在生自己的气。
    “闭嘴！”
    裴知晏的声音不大，但明显透着不悦，在外人看来他不大喜欢这个小孩。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不再多看孩子一眼。
    “爹爹？”
    沅沅不明白他又怎么了，抱着小猫跟在他屁股后面。
    孩子连续叫了几声，也没得到回应，仍亦步亦趋的跟着。
    徐贵嫔看此情景明白过来裴知晏为何会下那样一道命令，看来他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孩子。
    留着或许是还有其他作用。
    “裴掌印，本宫有话想跟您说。”
    她手持团扇半遮面，露出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站在荷花池旁的柳树下，声音柔媚动听。
    可惜对方也没有为她停留。
    人就在眼前，错过这次下次不知何时还能有机会。
    徐贵嫔心一狠，直接冲着裴知晏倒了下去。
    已经做好千娇百媚的姿态，准备躺进掌印怀里的她，直接被一脚蹬进了荷花池里。
    “天气太热，娘娘就好生在荷花池里醒醒神，洗干净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沅沅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下意识的伸手想拉她一把。
    “不许多管闲事！”裴知晏将她的手推了回去。
    彩芝见状连忙抱起孩子跟上，不敢多做停留。
    第65章 掌印：以后便会懂
    “爹爹！”
    沅沅抱着小猫坐在彩芝怀里，又不甘心的喊了一声。
    回到望月楼裴知晏才回首瞧她，抬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脸。
    “喊了一路，渴不渴？”
    “……”
    沅沅直接转头，从彩芝怀里跳下去，抱着小猫去了偏殿。
    孩子又生气了，看背影就知道她走的很用力，跟个冲天炮似的。
    “掌印大人，我去看看姑娘。”
    彩芝冲他行了个礼，连忙跟了上去。
    “姑娘别生气，裴掌印不回应您或许是有苦衷呢？”
    她也不懂掌印为什么突然就变了脸，但看刚才的样子也不像是厌弃了。
    “坏爹不理我，我也不要理他。”
    沅沅拿着小碟子喂小猫吃食，嘴唇抿的直直的。
    “您莫要生气，气大伤身。”
    彩芝揉揉她的脑袋，瞧着她最近好像白了些。
    一直到晌午孩子都没从偏殿出来，这两日父女俩都是一块儿用膳的。
    孩子突然不愿意出来，小福子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问要不要分开吃。
    “不必，和往常一样。”
    裴知晏去偏殿寻她，孩子正和小猫在榻上玩羽毛。
    “该吃饭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容易生气的小孩。
    不知是不是他从前没有哄过别人的原因，总觉得这孩子格外难哄。
    叛逆的沅沅假装没听见，拿着手里的孔雀羽毛继续逗小白。
    这下轮到老头爹吃闭门羹。
    “你怎的这般小气？”
    裴知晏在床榻上坐下，夺走她手里的孔雀羽毛。
    “坏爹！污蔑小孩！”
    沅沅见他倒打一耙，直接往后一仰，四脚朝天的躺在床上。
    “我何时污蔑过你？反倒是你动不动就发脾气，皇子公主都没你这么大的气性。”
    裴知晏整天哄她也是会有情绪的，这次打定主意不会先低头，直接将她从床上强行抱起。
    结果，孩子躺在床上什么样，抱起来也什么样。
    维持着一样的姿势，四肢硬邦邦的。
    裴知晏是个很严肃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笑除非是忍不住。
    怎么会有人僵的跟木头一样。
    偏孩子还能绷着脸，圆溜溜的大眼瞪着他。
    小姑娘家家的多少还是要留些颜面，不能直接这样抱着出去。
    “我不是告诉过你，在外面不许叫我爹爹。”
    “为什么不能叫？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沅沅不懂两者有什么区别，怀疑他是在嫌弃自己。
    “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就会明白我为何这样。”
    裴知晏没打算让她一直住在宫里，等过一阵子外面的私宅安排好，就让她出去住。
    届时让她拜自己的心腹刘将军为义父，有个好的出身，以后便能安稳的过一辈子。
    “都说等我长大了就知道，那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
    这句话沅沅也听吴提督说过，可等她长大还要很久。
    “你还小不明白我是个怎样的人，稀里糊涂的跟着我，以后是会后悔的。”
    裴知晏很清楚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日后必会被载入史册，受后世唾骂。
    未来的事情难以预料，倘若自己有天从高位跌落。
    她作为一个奸佞的义女会遭受什么？
    正是因为把她当做孩子看，才不愿她落得和阿娘一样的下场。
    “我不后悔！”
    爹爹就是爹爹，她是爹爹的孩子。
    “你根本就不明白。”
    “你就是不会喜欢，不想要我。”
    “我若是不喜欢你，便不会为你谋划以后，你且好好想想。”
    裴知晏甩袖离去，也不指望她能想明白，先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啊啊……”
    他刚走出院子，偏殿就传来孩子的哭声。
    裴知晏听到她的哭声，心里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让她伤心一场总比以后丢了命强。
    看着掌印离开，彩芝连忙进去哄她。
    沅沅抽抽搭搭的把刚才爹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自古以来王朝更替，没有任何一个朝代可以长盛不衰。
    如今在裴知晏控制下的大庆，早已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近年多了不少起义军，打着除阉狗安天下的旗帜，得到了不少响应。
    彩芝心里对他有恨，是因他心狠手辣，纵容皇帝祸害宫女。
    曾经和她一起做过事的宫女，模样好些的大多都已香消玉殒。
    其实更多的是害怕，担忧自己哪天也悄无声息的死在宫里。
    但是听着孩子说的这些话，她竟也从这样一个冷血的人身上，看到了父母之为子的苦心。
    “姑娘，掌印是个好爹爹，你该听他的。”
    出于自己的私心，她也想让这孩子平安的活着。
    小孩子是想不到以后的，沅沅只清楚爹爹有意疏远她。
    “唉…”
    彩芝叹了口气，明白她想不通。
    有时候孩子对父母的爱比父母对孩子还要多。
    或许她以后知道了后果，仍然还是会选择坚定的站在掌印身旁。
    小家伙哭累了便躺进被窝里，搂着小猫睡觉。
    裴知晏这一走便是五天，他的仇敌又被灭了一家。
    他总是一声不响的就离开，沅沅这几天见他不再，心情更是低落到了极点。
    尽管彩芝不断宽慰她掌印是去办事，而不是刻意冷落她，仍没有什么作用。
    小福子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兔圈，两只小兔子都养在里面，每天都仔细打扫没有怪味。
    裴知晏踏进宫门时，沅沅正弯着身子在喂兔子，没察觉到有人走到了身后。
    几日不见，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彩芝主动向他汇报了沅沅的日常情况，状态不是很好。
    “为何不好好吃饭？”
    裴知晏原想着五天过去，孩子就算想不通也不会继续赌气。
    “我吃饭了…”
    沅沅小手摸着兔子的脑袋，本来还是生气的，可看到他突然又不是很气了。
    “吃饭和好好吃饭是两回事，就算是生气也不要亏待自己的身体。”
    裴知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和她较劲的同时，又不忍看她难受。
    他蹲下身给孩子擦了擦手，抱着她回正殿，吩咐小福子让御膳房做些吃食来。
    孩子这会儿安静的坐在他怀里，一声不响，很乖巧却也让人心里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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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知道我这几天去做什么了吗？”
    “不知道…”
    “我去杀人了，我杀过很多人，沅沅，我不是个好人，我会替你找个更好的父亲，让你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子。”
    裴知晏路上想了很多，总说以后会懂这种话她理解不了。
    那不如就都告诉她，她还小自己不过陪了她半个月，在她生命里留下了点微不足道的印记。
    这些都会随着时间冲淡，以后都会忘掉的。
    第66章 掌印：干脆叫扁扁算了
    “爹爹是不可以换的，我不想要更好的。”
    沅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本就低落的情绪一下跌入谷底。
    她初到这个世界就如同刚出生的幼崽，对于第一个见到相处的人自然更亲厚。
    虽然他人有一点坏，但也先入为主进入了孩子的心里。
    “为何这般固执？”
    裴知晏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小脸，看着她丧气的表情不忍继续说下去。
    算日子刘将军还要半月才能赶回都城，认亲的事情过一阵再与她商议也不迟。
    “固执是什么意思？”
    沅沅觉得老头爹说的话让她很难懂，对于小孩子来说超纲了。
    “固执就是像你这样油盐不进。”
    裴知晏起身手落在她的脊背，慢慢推着她进屋。
    喵——
    小白蹲在正殿屋内的矮几上，看到沅沅跳下来就地伸了个懒腰，竖着尾巴欢快朝她跑来。
    这猫送来时还没这么胖，现在被孩子喂的肚皮鼓囊囊的。
    “你瘦的干巴巴的，猫倒是喂的不错。”
    裴知晏垂眸看着抱着小猫的孩子，眼底的神色慢慢软下来，一人一猫也颇有意趣。
    “小白可能吃了，一顿要吃两块水煮肉。”
    沅沅抱着小猫走到他身旁，谈起感兴趣的事情眸子又变的亮晶晶。
    “肚皮小小胃口还真不小。”
    裴知晏抬指摁着小白的脑袋，小家伙举起两只猫爪抱着他的手指想啃，被他弹了嘴巴不满的喵呜一声。
    “你不要打我的小猫。”
    沅沅见他这样立马抱着小白后退一步，小脸浮上愠色不满的瞪着她。
    “我何时打它了？你护它倒是勤快的很。”
    裴知晏手上并没用劲，不过逗逗那小猫崽子她便要跟自己急眼，让人心头发寒。
    也不细想想这猫是谁给她寻来的。
    小福子去御膳房传膳回来，看到廊下的彩芝臭着脸便开始抱怨。
    “外面那些狗奴才，竟敢在背后编排我们姑娘，说姑娘小小年纪就心机深沉想着攀高枝。”
    “小声些，掌印大人和姑娘都在里头。”彩芝快步走到他身旁扯了一把他的胳膊。
    自从那日掌印在外头给了姑娘冷脸，东西六宫就传出流言，说姑娘压根不受掌印喜欢，只不过是掌印圈养的玩意儿。
    “我就是气不过，掌印一回来就关心姑娘的身子，给姑娘找解闷的玩意儿，哪里需要我们姑娘去攀附，我看她们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小福子跟着她站在角落里，忍不住又气愤的驳斥几句。
    那些人连给姑娘提鞋都不配，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
    “这些话听听得了，犯不着往心里去。”
    彩芝劝他不要过多在意，这宫里那个不是苦命人。
    抬眼就是这四四方方的宫墙，日子过的朝不保夕，也就只能背后说些劳什子话当消遣。
    锦衣卫的耳目遍布各个角落，能传的沸沸扬扬也是掌印背后默许的。
    别人越是觉得孩子不得喜欢，日后掌印若出了什么事才能少牵连她一些。
    御膳房的人提着食盒进来，彩芝一一检验后提进去摆在圆桌上，布置好碗筷退出去守在外面。
    “过来吃饭。”
    裴知晏落座冲抱着猫的孩子招手，他这几日奔波劳累没怎么进食，闻着饭菜的香气也有些饿了。
    “我不想吃饭。”
    沅沅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晌午才进过食现在还没到用晚膳的时辰。
    “多少吃一些，有你爱吃的鱼肉。”
    裴知晏将她怀里的小猫轻轻放在地上，抱着她坐回矮凳上，夹了一块鱼肉挑了刺喂她。
    “……”
    沅沅看着递到嘴边的鱼肉，黝黑的眸子里写着迷茫。
    老头爹一会不要她，一会又对她好，真是让孩子摸不着头脑。
    “吃啊？看你干瘦干瘦的，不如改名叫扁扁算了。”
    裴知晏将鱼肉喂进她嘴里，又夹了一块出来挑刺。
    嘴上说着不吃，挑好送到嘴边立马就咽了，让她吃饭还得哄着揣着才行
    “我不要叫扁扁，你可以叫大白。”
    “为什么叫大白？”
    “你和小白一样，你的头发是白的还有点老。”
    沅沅指着蹲在旁边凳子上的猫咪，用颜色取名是她的特长。
    “嫌我老？那你看谁年轻就找谁伺候你去。”
    裴知晏冷嗤一声，她还真是得寸进尺愈发的放肆。
    “……”
    沅沅见他是真的生气，默默的闭上嘴巴不跟他吵，享受着他的挑鱼刺服务。
    一条鱼她吃掉了三分之一，又喝了碗莲子羹。
    把她喂饱裴知晏才动筷子，原本热腾腾的饭食都有些凉了。
    第67章 掌印：你眼睛眨什么？
    他这几日风餐露宿，平常也吃的清淡，眼前这些吃食已经算是极好。
    沅沅坐在他怀里看着他吃，老头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隐隐有於色应该是没休息好所致。
    裴知晏回来前在外面沐浴过，洗去了身上那股难闻的血腥气。
    他慢吞吞的吃着，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胆子大的小白在他腿边转悠一圈，跳到他腿上盘着尾巴蜷缩成一团，脚底不知在哪儿沾了灰尘，在他白色的衣裳上留下两朵灰色的梅花。
    裴知晏蹙眉膝盖抖动一下，见孩子抬手去抚摸小白的毛发，他只好努力压下心底的那股不适感。
    吃过饭沅沅也没有要从他怀里下去的意思，父女俩就像是静默的石像，维持着差不多的姿势。
    最终还是裴知晏扛不住困意，一只手撑在圆桌上支着脑袋打盹，两侧披散的头发垂下遮住侧脸。
    小福子见差不多到了时辰进去收拾碗筷，看着闭着眼睛的掌印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害怕把人吵醒。
    “……”
    他对着沅沅使了个眼神，问她要不要出去玩。
    掌印大人奔波劳累几日，这样坐着恐怕睡不安生。
    “你眼睛眨什么？”
    沅沅迷茫的看着他，他对着自己连续眨了数次眼睛，就像是抽筋了一样。
    “……”
    听她出声小福子吓得心都提了起来，偷偷瞥了掌印一眼，见他没有苏醒的迹象，连忙摇头端着东西出去。
    两人的对话被裴知晏尽收耳中，那些逃亡的日子里他早就养成了草木皆兵的习惯，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能敏锐的清醒。
    阔别几日，沅沅很思念老头爹，靠在他怀里用小手扯他的头发。
    而对于裴知晏也是同样的，孩子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记录飞鸽传书给他。
    但孩子和他之间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使两人都无法对对方敞开心扉。
    “怎么不出去玩？”
    裴知晏睁开眼睛垂眸看着怀里的孩子，她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出去玩？”
    沅沅仰头看着他清冷的面庞，她想和爹爹一起出去玩。
    “我又不是只知玩乐的三岁孩童。”
    裴知晏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报仇杀人，没心思去钻研那些玩乐的东西。
    “……”
    沅沅歪着脑袋看他，感觉他这句话是在内涵自己。
    “出去玩一会，我困了要小憩片刻。”
    裴知晏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抱起来放在地上。
    “……”
    沅沅抱着小白目送他上楼，转身去院子里找彩芝。
    “奴婢带您去御花园里瞧瞧，前几日听人说菊花开了，远远就能闻到香气。”
    彩芝慢步走在她身侧，掌印回来后姑娘的精气神明显比平日里要好。
    秋来御花园风景如画，两侧洒扫的宫人遇到她们也不如往日恭敬，低着头轻声耳语眼中分明带着几分轻蔑。
    之前妄图勾引裴掌印的徐贵嫔，那日泡在荷花池里沾染了风寒，日日高烧不退。
    前几日不知皇帝怎的想起了她，夜里翻了她的牌子。
    第二日抬出来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直接草席一卷扔进了乱葬岗里由她自生自灭。
    宫人们纷纷猜测可能是掌印大人在背后和皇帝说了什么。
    而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日后的下场极有可能还不如徐贵嫔。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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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沅沅发现路过的人都拿奇怪的眼神看自己，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好奇的拦住了一对宫人询问缘由。
    “……”
    “……”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越过她便要走，到底是掌印宫里的人，心底鄙夷也不敢轻易招惹。
    “她们为什么不理我？”
    沅沅看着匆匆离开的二人，满眼疑惑的看着彩芝。
    “她们有差事要忙，姑娘不必和她们浪费口舌。”
    彩芝知晓那两位宫人在嚼什么舌根子，攥紧手指把这口气咽下去，眉眼温柔的看向她。
    “我感觉她们不喜欢我…”
    沅沅拉着她的手指继续往前走，耷拉着小脑袋低声咕哝了一句。
    “怎么会呢？姑娘是全天下最招人喜欢的孩子。”
    彩芝眉眼弯弯冲她笑着，心里忍不住的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要受人白眼。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听到彩芝肯定的回答，沅沅的眸子里闪起一抹亮光，看着前方金色的花海，小脑袋凑近了去嗅花朵的芬芳。
    前方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穿着薄纱妙曼身姿若隐若现的妃嫔，被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搂在怀中。
    沅沅抬头刚想看去就被遮挡了视线，彩芝连忙将她抱起准备离开。
    这几个妃嫔都是青楼出身，那位长的最娇俏艳丽的便是醉春楼的花魁娘子，最擅长勾搭男人的媚术。
    而这批人都是裴知晏找来的，其中有一位和已故的先皇后颇有几分相像，近来深得圣宠。
    “不要…救命…”
    彩芝刚抱着孩子走出去两步，身后就传来女人的呼救声。
    是同来御花园散心的静妃，恰好和皇帝撞了个正着，此时正被他抓着手腕撕扯衣裳。
    静妃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怎能忍受衣不蔽体和皇帝白日宣yin，这与她而言简直就是羞辱。
    “彩芝姐姐，是静妃娘娘。”
    宫里愿意搭理她的人不多，沅沅一下就听出了呼救的人是谁。
    “姑娘，不要多管闲事。”
    静妃是皇帝的妃嫔，侍奉皇上是分内之事岂容她人置喙。
    “她被人欺负了，我们要去帮她。”
    沅沅看着她被拉扯，小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不……”
    彩芝还为来的及阻止，孩子就率先喊出了声。
    “你不要欺负人！”
    小家伙伸出小手指着前方的皇帝，小脸凶巴巴的瞪着他。
    皇帝的目光也顺着看过来，让身旁的太监把人叫过来。
    “请吧！”
    彩芝抱紧怀里的孩子，瞥了眼弓着腰声音尖细的太监，她没有胆子违抗皇命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沅沅不懂这里的规矩，彩芝跪在地上行礼时，她连忙伸手想要将她拉起来。
    “你就是裴掌印收的义女？”
    皇帝垂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外头的那些传闻是真是假他自能分辨。
    这么多年来他可没见过那阉狗把谁看在眼里，还特地下道禁令不允许私议，这孩子于他而言必然不同。
    第68章 掌印：真的有人听我讲话吗？
    “不是，只是暂留在掌印大人的住处。”
    彩芝见他这样盯着孩子心头一凉，连忙出声回应。
    “放肆，这里哪儿有你一个贱婢说话的份。”
    皇帝身旁的管事太监冲她狠狠的啐了一口，示意一旁的小太监上去掌嘴。
    “……”
    小太监看着跪在地上的彩芝，双腿打颤扑通一声跪下，脑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奴才不敢，奴才该死…”
    这是裴掌印身边的丫头，没有他的命令谁敢轻易动手？
    “废物！”
    管事太监冲着小太监的身上蹬了一脚，侧首殷勤的看向皇帝神色讪讪。
    “朕问你话，为何不答？”
    皇帝脸色也不太好看，底下这众奴才不过是做戏给他看，真当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彩芝姐姐，你快起来！”
    沅沅没空搭理皇帝，蹲下身看着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彩芝，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害怕。
    一旁的静妃也趁机挣脱开来，蹲下身颤着手把孩子往自己怀里拉。
    “陛下，这孩子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您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呵！朕竟不知你何时与裴掌印走的这般近了？就连这孩子的的脾性都了如指掌。”
    皇帝推开依偎在怀里的美人，语气里已然沾染上怒意。
    “臣妾没有，请陛下明鉴。”
    静妃惊魂未定便连忙跪下，她在皇帝未登基时便嫁与他做侧妃，两人少年时的情谊如今却成了这般光景。
    今日若不是这孩子出声阻止，自己恐怕就要如ji子一般，光天化日衣不蔽体让人给看个干净。
    “没有？”
    皇帝冷笑一声，这些女人身为他的妃嫔，竟都上赶着去勾搭一个不算人的阉狗。
    前几日那个徐贵嫔被他亲手折磨的没了人形，这就是藐视皇权朝三暮四的下场。
    “你们为什么都要跪着？”
    沅沅拉不起来彩芝，同样也没办法让静妃起来，在她的目前的认知里给人下跪是不对的。
    “朕是天子，天下万民皆要跪拜，你为何不跪？”
    皇帝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长袖一甩眉目蹙起，倒颇有几分帝王风范。
    “我不愿意跪着。”沅沅看着他凶巴巴的样子，又抬手指着他补了一句：“我讨厌你！”
    可能是老头爹先前对她的态度太恶劣，导致她已经免疫了，看到皇帝发火也不觉得害怕。
    “莫要胡言…”
    静妃吓得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她的小手给摁了下来。
    这皇宫里即便是裴知晏只手遮天，但皇帝仍然是有话语权的，倘若真的惹恼他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这孩子与寻常孩子略有不同，满身的倔骨头不曾见她跪拜过。
    空气沉默下来，皇帝幽深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孩童看了片刻蓦地笑出声来。
    “静妃，随朕一同走走。”
    “……”静妃一时没反应过来，见他朝自己伸出手来吓得脸色苍白：“臣妾身体不适，想先回去歇息。”
    而皇帝压根不容她拒绝，强硬的拉扯着她的胳膊。
    沅沅见他还要欺负静妃，连忙用小手拍打他的手背，可惜她力气太小不起分毫作用。
    “嘶——”
    皇帝连忙收回手，手背上被咬了一道深深的红印子，他气恼抬手就要朝孩子的脸上打去。
    一把长刀直接护在了孩子的面前，他急忙把手收了回来，差点就一掌拍在了刀刃上。
    吴贤将刀收进刀鞘，高大的身躯挡在孩子面前冲皇帝行礼。
    “掌印大人有令，静妃娘娘无故在宫中喧哗，扰了掌印大人清静，即今日起禁足寝宫，无令不得出。”
    “是！”
    静妃心头紧绷的弦可算放松，被身旁的嬷嬷搀扶起来。
    她知道裴知晏是因为孩子才顺道帮她一把，并不是和她有什么交情。
    “静妃的宫殿与望月楼隔了几条宫道，怎么会扰了裴掌印清静？”
    皇帝咬牙面上却不得不做出微笑的姿态，心里早已经恨的发毛发颤。
    “陛下，掌印大人说扰了便是扰了。”
    吴贤回禀完抱起地上的孩子阔步离开，彩芝也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
    皇帝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脸色极近扭曲，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掴在一旁的花魁娘子脸上。
    “不是说了不许和静妃接近，为什么要管她的闲事？”
    吴贤收到手下递来的消息立马就赶了过来，这小家伙也真是胆大，连皇帝都敢张口咬。
    “她是好人。”
    “你从哪儿看出来她是好人了？”
    “她给我吃甜甜的点心。”
    沅沅虽只和静妃接触过一次，但她对自己说话很温柔，给自己擦汗也很温柔。
    “几块点心而已，这就把你给收买了？这次就当是还她糕点的人情，以后不许搭理她。”
    吴贤抱着她回了望月楼，裴知晏正坐在软榻上喝茶，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孩子身上。
    “发生了何事？”
    “……”
    吴贤把事情经过完整的讲述一遍，又交代了他不在时都城里各个官员的异动。
    “把嘴漱漱，你怎么什么东西都下得去口，不嫌脏么？”
    裴知晏听着他的汇报，倒了茶水喂进孩子嘴里。
    小家伙鼓着腮帮子用茶水漱口，等他把茶盅移过来时张口把水吐掉，抓起碟子里的马蹄糕往嘴里塞。
    “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你出门就闯祸，让我怎么睡得着？”
    裴知晏纤长的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没良心的小东西，就只知道吃吃喝喝。
    “我没有闯祸…”
    沅沅仰头挎着脸看他，自己这是做好人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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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死鸭子嘴硬！”
    裴知晏瞥了她一眼，指腹抹去她唇角沾着的糕点屑。
    若不是有自己罩着她，就她这莽撞的性子，早就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哼！”
    沅沅听得出老头爹是在嘲讽她，抱着胳膊转身背对着他，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哼什么哼？”
    “我就哼！”
    小家伙铁了心要跟他做对，又大声哼哧了几声。
    “你哼哧哼哧的特别像猪你知道吗？”
    裴知晏眉梢微挑，手指推了一下她的鼻头，这样一看真的跟头小猪似的。
    “啊啊啊…”
    孩子气急败坏的去拍打他的手，瘪着嘴气的直蹬腿。
    “……”
    吴贤看着父女俩打闹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汇报下去。
    掌印大人真的有在听他讲话吗？
    第69章 掌印：放浪形骸
    “继续说。”
    裴知晏一只手摁住孩子的脑袋，目光转向欲言又止的吴贤，他刚才说的自己都在听着。
    “有几位大臣和叛军暗通书信意欲造反，这是名单请您过目。”
    吴贤将名录呈给他，这些人如今都被困在都城举步维艰，做这些只不过是垂死挣扎。
    只是他想不通掌印是如何想的，天下大乱昏君当道，日后这王朝又该由谁来一统。
    但他不敢往后深想，无论是谁登基为帝，都容不下权势滔天的宦官。
    裴知晏拿起名单展开一览，怀里的小家伙两只小手重重地拍上去，仰头眼睛瞪的圆圆的看他。
    “不许胡闹！”
    他将孩子的手从折子上挪开，细细看了一遍便合上扔给吴贤。
    “由着他们去折腾，不要闹的太大。”
    “属下明白！”
    让他们觉得有希望，然后再一刀斩断才是最痛苦的。
    吴贤走后沅沅瘪着嘴坐在软垫上，刚才被老头爹凶了一句，不满的嘴上都快可以挂油瓶了。
    “天还没暗，若还想去御花园就让他们带你去玩。”
    案几上还堆了不少奏折没有处理，裴知晏现在没空闲陪着她胡闹。
    “不想出去看花…”
    “那你想干什么？”
    “院子里可以种花。”
    沅沅指了指庭院里两侧空荡荡土地，静妃娘娘的宫里就种了很多花。
    “你可以吩咐他们去种，挑些你喜欢的颜色。”
    望月楼从前种了很多红梅，冬日里白雪和红梅交相掩映，雪色衬着殷红总让裴知晏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于是便让人全部连根拔起，自此望月楼再也不见一丝春色。
    “你去种…”
    沅沅扯扯他的袖子，其实她也不是很想种花，只是想寻个由头让老头爹陪自己玩耍。
    “你给我上一边凉快去，不要在这里叨扰我。”
    裴知晏抬手把袖子扯了回来，眉头微蹙神色颇为严肃。
    他不是一个会把所有精力倾注在孩子身上的人，空闲时间陪她玩一玩是可以的。
    “……”
    沅沅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嘴巴一下撅的更高。
    她主动找老头爹玩耍，结果却坐了冷板凳。
    孩子难得安静的坐在他身边，不吵也不闹的，裴知晏打从心底生出一阵欣慰。
    不知不觉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自动代入了老父亲的角色。
    可惜父女俩并没有什么心灵默契，沅沅板着小脸盯着他的侧脸看，小脑瓜里想着要看老头爹什么时候才会主动来搭理自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明白老头爹对她都是假把式，看起来凶巴巴其实不会对她怎么样。
    可是小孩的耐心有限，等不到一刻钟就又开始不满被冷落，站起来绕着案几转圈圈。
    时不时还要跺跺脚试图引起老头爹的注意，裴知晏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只是不怎么想搭理她。
    “哼！”
    沅沅站在他面前恶狠狠的哼了一声，结果还是没有获得一点目光。
    “哼！”
    小家伙又换了一个位置继续哼，仍旧一无所获。
    小屁孩的执着点真是莫名其妙，哼的一声比一声用力，院子里守着的小福子都听的一清二楚。
    看样子应该是在和掌印大人撒娇吧？
    “……”
    习武之人定力非同寻常，裴知晏毅力坚定做事时不会被外界所干扰。
    可孩子总是能不经意间抓住人的破绽。
    沅沅原本是想抓老头爹的袍子，结果手顺着袍子掀起的缝隙直接揪住了他的下裤。
    这个朝代的衣服本就繁杂，小家伙只知道自己抓住了一块布料，狠狠的扯了两下。
    “你……”
    裴知晏连忙撂下笔抓住自己的裤子，瞬间涨红了脸，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发颤。
    “小姑娘家家的，怎能如此放浪形骸？”
    伸手去扯男子的裤子，那个姑娘能做出如此举止？
    在这个封建的朝代里，世俗对女子的约束和礼教颇为严格，她这样完全没有一个闺阁小姐该有的模样。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沅沅摇摇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愣愣的看着他。
    周围的人说话的腔调都怪怪的，以她目前的学识听起来很费力。
    “……”
    裴知晏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或许这就是秀才遇上兵的滋味。
    “宿主，他的意思是你没礼貌，太放纵了没规矩。”007在她脑海里直白的翻译着。
    “我有礼貌！”
    沅沅揪着老头爹的裤子替自己辩驳，她没有做不礼貌的事情。
    “你说这话不觉得昧良心吗？”
    裴知晏弯腰将她的小手从自己的裤子上摘下来，这孩子怕不是老天爷特地派来克他的。
    有礼貌的事情她是一件都不做！
    “出去玩！”
    沅沅小手指着门口的方向，黝黑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
    裴知晏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掳起来放到门口。
    “出去！”
    “……”
    沅沅看着他有点懵，等反应过来老头爹是赶自己离开后，又转身要回去找他。
    “不许过来！”
    裴知晏抬手准备抓起手边的砚台吓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抄起竹简严肃的凝视着他。
    “……”
    小家伙看着他这样，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垂着脑袋灰溜溜的去了院子里。
    他举着竹简的样子放到现代社会来看，和举着拖鞋要打人的震慑力是差不多的。
    沅沅的一次主动换来了漫长的自闭。
    从正殿出来直奔彩芝的怀里，抱着她的脖子瘪着嘴欲哭不哭的，看起来分外可怜。
    这段时间养的好，孩子已经不似初见时肤色蜡黄，气色慢慢好了起来比之前白了不少。
    听着她的委屈巴巴的控诉，彩芝只能安慰她掌印大人有要事在身，不能时时陪她玩乐。
    孩子受委屈的时候是最安静的，吃饭时规规矩矩的喝着碗里的白粥。
    “多吃些菜，不要只喝粥。”
    裴知晏夹了一块熏鱼，挑好刺放进她的粥里。
    不知是不是自己吓着了她，总觉得她看起来蔫儿啦吧唧的。
    孩子闹腾起来招人烦，不闹腾又让人觉着不安生，反而怀疑她是不是病了或者心情不好。
    第70章 掌印：坏！坏！坏！
    他夹什么孩子吃什么，耷拉着小脑袋不吭声。
    沅沅脑袋上簪着吴贤从宫外给她带的绒花小鸟，模样做的栩栩如生，像只真的小鸟在她脑袋上安了家。
    “为什么不说话？”
    裴知晏主动跟她说了好几句，都没换来孩子的的一个眼神。
    她真的是冷暴力的一把好手，父女俩在这方面青出于蓝胜于蓝。
    “吃饭不要说话！”
    沅沅抬头斜睨着他，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
    裴知晏重重地放下手里的调羹，她现在愈发的有本事了，连自己都跟着教训起来。
    自从有了孩子，他平静的生活日日不得安生。
    沅沅这些日子都是和小白同吃同住的，夜里洗漱干净，抱着小猫上了正殿的阁楼。
    “你把它带进来做什么？”
    裴知晏刚沐浴过，湿润的头发贴在寝衣上，狭长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厌倦。
    他已经尽量说服自己跟孩子同榻而眠，但是再加只猫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睡觉…”
    沅沅刚把小猫放在榻上，就被老头爹给提溜起来扔在地上。
    “让它出去！”
    “一起睡觉…”
    “你跟它去偏殿睡。”
    裴知晏并不讨厌猫猫狗狗，但本就不太喜欢和活物挨得太近的他，能容忍孩子睡在一旁已经是破例了。
    “我们睡在这里，跟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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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沅沅抱着小猫又要往床上爬，被老头爹一把揪住了脖领。
    “嗯——”
    裴知晏重重地哼出一声鼻音，一根指头指着她的脑袋，眼眸微眯凶巴巴的看着她。
    “……”
    沅沅抱着小猫站在床榻前，撅着嘴巴一脸郁闷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不高兴的说：“我有点不想听你的话。”
    “……”
    孩子的真诚往往更容易让人破防，裴知晏戳着她脑门的手指在发颤，太阳穴跟着突突跳了几下。
    “信不信我揍你？”
    他抄起一旁的竹简卷起来放在手心掂了两下，这孩子从来就没有真的听过他的话。
    “……”
    小家伙仰头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浮现起挣扎和犹豫。
    裴知晏见她不吭声，眼睑下垂压下那抹呼之欲出的笑意，自以为狠狠的震慑住了她。
    谁知小家伙咬咬牙，扬起小脸眼神坚定的看着他：“那打完你让小白在这里睡觉。”
    “？”
    裴知晏抓着竹简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此刻心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她倒是仗义为了只猫甘愿挨揍！
    喵——
    似乎是为了认证他的想法，小白也跟着喵呜叫了一声。
    “我看你真是够了！”
    裴知晏怒骂，拿起竹简踩着木梯去了二层。
    他总觉着孩子待任何人都比待自己亲近。
    在孩子眼里他甚至不如一只灰溜溜的老鼠。
    初秋的风顺着轩窗吹了进来，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凉沁沁的。
    裴知晏单手肘着下颌，思索着是不是自己这些年都过的太过孤单，所以才会如此揣摩那孩子的想法。
    不过，毕竟不是他亲生的孩子，没有那么在意他也属意料之中。
    等他冷静下来回到卧房时，孩子已经自己盖着薄被在里侧睡着了，小白趴在她的肚皮上。
    听到裴知晏进来的动静后，懒懒的掀开眼皮瞅了一眼，伸伸前爪又咕噜咕噜的闭上眼睛。
    猫咪才几个月大，占不了床铺太多位置。
    裴知晏熄了灯在外侧就寝，猫咕噜了几声逐渐趋于平静，并不如他预想的那样扰人。
    猫是夜间活动的动物，深更半夜总是要起来跑上一通，尤其是年纪尚小的幼猫。
    夜里裴知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伸手触摸到毛茸茸的一团，正趴在他的头顶上舔舐他的头发。
    “……”
    他一只手把猫提起来扔在一旁，不消片刻就又凑了过来，尖锐的爪子抱着他的手指一顿狂啃。
    小猫并没有用力咬破他的皮肤，可那种细密的痛意，也足够扰的人睡不着觉。
    裴知晏凭借着微弱的月色，看向抱着自己手指啃的小猫。
    如果他现在捶死这只猫，再换只差不多的来孩子会不会发现？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下得去手，抬手给了小猫一巴掌，让它不敢再凑过来撕咬。
    挨了打的猫果然温顺了许多，蜷在孩子身边渐渐睡去。
    老头爹不在的那几日沅沅都没睡好，天刚蒙蒙亮就醒了，无精打采的坐在院子里。
    靠在老头爹旁边睡觉，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再躺一会儿，马上就可以用午膳了。”
    裴知晏穿着藏色的袍子，胳膊上系着襻膊，露出一大截白皙的手臂，站在榻前看着还在揉眼睛的孩子，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
    沅沅是个实诚孩子，一听小身板往后一仰又躺下来，含含糊糊的说：“饭好了端来…”
    这里的生活虽不如现代便捷先进，但她的日常被照顾的无微不至，没有太多需要她动手的地方。
    “！！！”
    裴知晏突然觉着自己真是傻的令人发笑，竟指望一个三岁小孩能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
    “快给我爬起来，都什么时辰了？”
    “？”
    沅沅又撅着屁股从被窝里爬出来，小手挠挠耳朵一脸疑惑把他瞅着。
    “你欺负小孩！坏！坏！坏！”
    她用力拼凑出了老头爹的用意，先让自己多躺着睡会儿，然后故意找借口凶自己。
    “谁坏谁自己心里清楚！”
    裴知晏也没觉着她能好到哪儿去，拿起放在床头的干净衣裳给她穿戴。
    父女俩絮絮叨叨的斗着嘴，沅沅小嘴叭叭的，说一句就要跟着回一句，一点也不肯落了下风。
    彩芝正在摆放饭菜，听到掌印大人和孩子的吵闹声，竟生出种亲切的错觉。
    掌印大人在宫里极少与人亲近，也不曾见他与谁这样斗嘴吵闹。
    平日里在别人眼里冷漠阴狠的人，也有这样富有生活气息的一面，一时间让人忘了他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洗手。”
    沅沅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欢快的跑过去拉着彩芝的手，让她带着自己去洗漱。
    院子里的土全都重新松了一遍，连着兔子窝都被一块儿拔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土腥味。
    第71章 掌印：花圃
    “兔子窝怎么不见了？”
    沅沅看着院里全都被翻了一遍的土，她养的小兔子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都安置在后院了，掌印大人下了朝回来便一个人把前院的土全锄了一遍。”
    彩芝也不知他是何意，前院一直荒芜，看样子应该是要种植些花草之类的。
    “老头爹勤快…”
    沅沅难得夸赞了一句，可惜某爹没有听着。
    “是挺勤快…”
    彩芝听着她的话又联想起掌印大人挥着锄头挖土的样子，莫名的觉得很有喜感。
    在掌印大人宫里的这些日子，比她之前过的要好的多，没有女官对她动辄打骂也不用担心挨饿受罚。
    慢慢的她对裴知晏的恐惧也减少许多，在这里只要她办好差事，就不会有人找她的麻烦。
    用过午膳，沅沅坐在板凳上摸着圆滚滚的肚皮。
    宫里的菜式和糕点花样层出不穷，有老头爹在她每顿都吃的又多又香。
    “出去走走。”
    裴知晏擦拭过嘴角，起身冲她伸出手。
    “去哪里？”
    沅沅把手伸过去抓住他的手指，从凳子上滑下来跟着他一块出门。
    “你忘了昨日说的话了？”
    裴知晏拉着她的小手，步伐放慢了很多确保她可以跟上。
    “我昨天说什么了？”
    沅沅努力的回想着是那句话，她每天要说好多好多话。
    “……”
    看来孩子全然不记得说要种花的事，裴知晏昨日处理着积压的事务，没有时间陪她去做那些无用的事。
    但他心里一直记着，没想到孩子竟忘的这般快。
    父女俩沿着宫道散步消食，慢步往花房的方向去。
    今日花房又培育出了一批名贵品种的菊花，宫女们正捧着开的娇艳的花朵往各宫送去。
    “掌印大人，您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花房的管事太监听底下人的人传信，早早就赶过来迎接。
    看着他手里牵着的孩子，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两下，谄媚的笑了笑没靠近。
    “来挑选些花。”
    偌大的花房里百花争艳，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在这里面闻久了便觉得有些晕头。
    “是皇上那里要用吗？”
    花房管事太监指了几盆皇帝喜爱的花草，报君知、侧金盏都是名贵的花种，是皇家用的正黄色。
    裴知晏把目光转向孩子，松开她的小手轻推了一下她的脊背。
    “去挑挑看喜欢什么样式的，移植一些回去。”
    沅沅这才明白老头爹为什么要翻院子里的土，立马迈着小腿在花房里穿梭，挑选自己喜欢的花朵。
    孩子挑的都是些艳丽的花朵，总共选了八个品种，颜色深浅各不相同。
    裴知晏命人把她刚才挑选好的花种全部搬到望月楼去，每样多搬几盆打算用篱笆隔开做花圃。
    花房的长廊屋檐下挂着一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毛色艳丽的鹦鹉。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地上霜…”
    鹦鹉见着人路过便开口说话，一下就吸引了沅沅的注意力。
    “会说话的鸟！”
    小家伙张开手要让老头爹抱她起来看，笼子里鹦鹉也偏着头看她。
    这只鸟是花房管事养的，见父女俩都凑了过去谄媚的笑容僵在嘴角，凑过去试图让两人挪步。
    “掌印大人，您要不要留下喝杯茶，小的最近新得了一些茶叶，请您品一品味道如何。”
    “不用，忙去吧！”
    裴知晏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察觉出了些许端倪。
    “你叫什么名字？”
    笼子里的鹦鹉扑腾着两只脚，绿豆大的眼睛看着外面的人。
    “我叫沅沅，你叫什么名字？”
    一人一鸟聊了起来，而一旁的花房管事迟迟不肯挪动脚步，见孩子这么问快步上前欲提走鸟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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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结果就听笼子里的鹦鹉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放声大喊：“白毛狗…白毛狗…”
    “放肆！”
    一旁负责协助搬运的锦衣卫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凌厉的刀锋对准花房管事的脖子。
    整个皇宫里头发花白的就只有一人，是在骂谁不言而喻。
    “掌印大人，这该死的畜牲胡乱学的…不…不是我…”
    花房管事还想狡辩，锦衣卫手里的刀又挪近了一寸，吓得他立马就跪地求饶。
    他平时喂鹦鹉时常常这样骂，一来二去就被学了去。
    这么多年来掌印从未踏足过花房，他也就没什么忧虑，没想到今日被逮了个正着。
    “处理了…”
    裴知晏淡淡的看了眼伏在地上的人，这些话并不会伤到他分毫。
    “掌印大人，奴才知错了…”
    花房管事吓破了胆，凄厉的惨叫声隔着几堵宫墙都听得到。
    见孩子挺喜欢那只鹦鹉，裴知晏让人带了回来挂在回廊下。
    先前挑的花也都送了回来，小福子帮着分类挨个从花盆里剜出来，依次摆好放在对应的位置。
    裴知晏以前不曾摆弄过花草，昨夜晚睡前看了些关于培养花草方面的书籍，心里大概有个谱。
    望月楼前院的空地很大，用矮竹篱笆隔开八小块的花圃绰绰有余。
    裴知晏将花朵挨个移植进土壤里，孩子手里拿着葫芦瓢舀水，慢腾腾跟在后面浇水。
    不靠谱的孩子把水都浇到了他的裤腿上，他洁白的鞋子和袍角都被打湿，沾了黄灰色的泥土。
    “……”
    瞅着她这粗糙的行径，裴知晏真想再阴阳她一通。
    可看着她额头上的汗水和卖力舀水踉踉跄跄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
    算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父女俩忙活了一下午，太阳落山所有的花种全都移植进了花圃里，娇艳的花朵经过移植后看起来有点蔫儿芭。
    小福子和彩芝在一旁看着，想上去帮帮忙，却完全插不上手。
    靠近台阶的位置还有块儿空地，裴知晏打算得空给孩子搭座秋千。
    “白毛狗…白毛狗…”
    沉寂了一下午的鹦鹉，突然又在廊下叫了起来。
    “这死鸟叫什么呢？”
    小福子听到这话脸色煞白，啐了一口就要上前把鸟笼子给取下来扔了。
    却被裴知晏冷冷扫过来的眼神阻止，他并不在乎一只鸟怎么叫，孩子喜欢便就让她养着。
    “怎么啦？”
    沅沅拉着他身上蓝色的太监服，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第72章 掌印：你才是真的忠心
    “无…无事…”
    小福子攥着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宫里宫外骂掌印的话里就包括鹦鹉嘴里的那一句。
    只是看裴掌印的神色，许是不大在意的。
    鹦鹉的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重复着，沅沅站在回廊下仰头看着，渐渐的也觉得有些无趣。
    倒是小白对它挺热情的，竖着尾巴在鸟笼下方转悠，张着嘴巴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放出来让它和小白玩耍。”
    沅沅指着鸟笼子，示意彩芝把鹦鹉取出来。
    “使不得，猫会把鸟吃了的。”
    “小白是好猫。”
    “……”
    彩芝见她不相信，只好把小白从地上抱起来放在笼子前。
    平日里看起来温顺可爱的小猫，竟直接伸爪往笼子里掏，嘴里发出尖锐的嚎叫声。
    纵使她已经快速把猫往回抱，可猫爪还是抓掉了鹦鹉的几根羽毛。
    愤怒的小鸟气的在笼子里乱蹦，嘴里叽叽喳喳大骂：“贱人！贱人！贱人！”
    “……”
    彩芝看着笼子里歪着头骂娘的鹦鹉，默默把猫放在了地上。
    这鸟也忒聪明了点，辱骂还能精确到人。
    “……”
    沅沅和她面面相觑，默默的抱起小白进了正殿。
    虽然鹦鹉有点没素质，但是它好像骂的没错。
    彩芝一个人站在廊下听着鹦鹉的辱骂，明明穿的不薄，她却觉得格外的心寒。
    原本她还觉着这鹦鹉不停的骂掌印，心里不由得担忧会扰了掌印大人的清静。
    现在好了鹦鹉只骂她一个人。
    连着三天鹦鹉只要在院子里见着她，就不停的大喊贱人，这架势恐怕得等它尾巴上的毛长齐才能停。
    为此裴知晏赏了她三个月的俸禄，小福子站在一旁艳羡的看着她。
    “我原以为你憎恨掌印大人，没想到你才是最忠心的。”
    宫女和太监是不一样的，太监是不被当人的，老了无儿无女终身无靠，。
    宫女们很多都是大户人家出身，即便是出身贫苦的也打心底瞧不上他们。
    彩芝虽没有表现出对他的厌恶，但从相处中还是能察觉到一些排斥。
    “……”
    憎恨起初是有一点的，但人都是有感情的，相处的日子久了，彩芝倒也不觉得裴知晏有那么可恨了。
    但是说忠心那倒也不至于，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裴知晏近来没再出宫，自从那日帮了静妃一把，她隔三差五会托宫女给孩子送些吃食来。
    静妃的针线活做的不错，给孩子绣了贴身肚兜和手帕，上面的双面狸花猫绣的栩栩如生。
    这几日父女俩相处的还算愉快，沅沅又开始跟在裴知晏身后喊爹爹，坏爹出现的频率渐渐减少。
    孩子的年岁也不算小，裴知晏尝试过给她启蒙，教她一些诗词和简单的字。
    对于沅沅来说毛笔是相当不容易掌控的，老头爹的脾气不大好，教一会儿便开始阴阳怪气。
    起初孩子听不大懂好赖话，但是听的次数多了就能分辨出一些。
    “猫尾巴上蘸点墨舞两下都比你写的好。”
    裴知晏看着宣纸上的两个黑疙瘩，拧着眉不耐的出声。
    孩子整天嚷嚷着是他亲生的，但跟他却并无半点相似。
    他五岁就习武七岁便能作诗，幼时就机敏，而孩子就是块朽木。
    什么样的父母教养什么样的孩子，孩子被他讥讽的多了，对他的反抗心理就变的愈发严重。
    沅沅抬手抓了一把砚台里的墨，气恼的抹在小白的尾巴上。
    “你写！”
    “笑话！你觉得我写不出来吗？”
    裴知晏直接一只手揣起小猫，手指拿着小猫的尾巴，写了一手漂亮的好字。
    事实证明强者是不挑工具的，字写的好哪怕是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也是好看的。
    “……”
    沅沅看着坏爹龙飞凤舞的字体一下就吃瘪了，站在小板凳上紧紧的捏着小拳头。
    被抹了墨的小白路过她时甩了甩尾巴，墨点子尽数沾在了她脸上。
    “你这又是在耍什么脾气？”
    裴知晏见她气鼓鼓的捏着拳头不吭声，抬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在这个年代女子不需要学太多的东西，只需等及笄之后挑选个好人家。
    但是他想让孩子多识些字知些礼，不要终其一生都困在高高的围墙里、深宅里。
    如果能像他阿姊那样做个驰骋沙场的将军，或者混迹江湖做个恣意洒脱的游侠，一生都自由快活那便是最好的。
    只是他太心急了些，孩子跟不上他的节奏。
    “我不写了！”
    沅沅瘪着嘴拍了一把案几，坏爹就只知道吵她，她已经很努力想要去写好了。
    “继续写…”
    裴知晏拿起毛笔递给她，语气放软了一些。
    “不写…”
    沅沅捏着小拳头嘴角开始颤抖，吸吸鼻子没忍住放声大哭。
    “你哭什么？”
    裴知晏不懂自己又没打她也没骂她，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哭了。
    “啊啊啊啊啊啊……”
    孩子的哭声响彻整个望月楼，彩芝听到哭声连忙跑进来哄。
    可以是沅沅这次不让她哄，直挺挺的站在小凳子上哭，哪里也不肯去。
    “出去，不必哄她，让她哭个够。”
    裴知晏拂袖让彩芝退下，蹙眉看着嚎啕大哭的孩子。
    幼年时期的经历让他和大多数人心理都不一样，他也不懂要如何去带孩子。
    但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已经对孩子格外的宽容和爱护。
    “……”
    彩芝看看哭的可怜的孩子，又偷瞄了一眼正在气头上的裴知晏，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掌印大人，姑娘年幼学不会这些是正常的，您莫要对她太过于苛责。”
    “你说什么？”
    裴知晏眼神冷了下来，落在她身上像是淬了毒一般。
    “……”
    彩芝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扑通跪下垂着头等他发落。
    “出去！”
    裴知晏厉声驱赶，倘若是旁的奴才多嘴早就要挨板子，孩子对她情意深厚，打了她指不定又该要怎么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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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是…”
    彩芝起身快步退了出去，站在廊下深呼吸两口那股惧意仍未消散，腿肚子不停的打颤。
    “……”
    看着哭的打嗝的孩子，裴知晏沉默一阵还是把手放在她背上拍了拍。
    或许彩芝说的没错，可他深知自己和孩子相处不了多久，只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教教她。
    第73章 掌印：桃木剑
    孩子哭起来没完没了的，他拍了两下也无济于事。
    “莫哭了，我给你舞剑，可好？”
    裴知晏是真的不会哄孩子，听着她哭心里觉得烦躁又心疼。
    “不…不看…啊啊啊…”
    沅沅闭着眼睛哭的更大声，舞剑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
    “那你想要什么？我让人给你寻来。”
    她嘴巴张的大大的，裴知晏都能看到她口腔里的扁桃体。
    孩子哭的时候来硬的不行，他只好放下身段去跟她说好话。
    “啊啊啊……”
    回应他的只有孩子更猛烈的哭声，沅沅只想让坏爹哄她，其他的什么都不想要。
    “……”
    裴知晏被她突然拔高的嗓音给震的懵了一瞬，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一下苍老了很多。
    “莫哭了，我不逼你习字了可好？”
    “沅沅…”
    他抱起孩子搂在怀里继续拍，唤了声她的名字，张张嘴又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听着孩子哭声他挣扎了一会儿，闷闷的开口：“莫哭了，都是为父的错，不该讥讽你更不该逼迫你去学。”
    “你…你…豁…什么？”
    沅沅哭的太久，说话掺杂着重重的鼻音，刚才哭的太投入没有听清楚。
    “我说…是我的错，不逼迫你了。”
    裴知晏粗粝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水，跟孩子致歉于他而言是件很别扭的事情。
    “你凶我…”
    沅沅并不是为写字的事哭，是因为坏爹的语气太凶了，总是动不动就吵她。
    “我对你很凶吗？”
    裴知晏自知不是个温柔的人，可对她比对旁人态度不知好了多少倍。
    “嗯…”沅沅用力的点头
    “我以后尽量不凶你。”
    裴知晏带过兵上过战场，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唯有孩子的眼泪让他束手无策。
    “……”
    沅沅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吸吸鼻子决定给老头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孩子哭累了在他腿上缩着，这些日子孩子愈发的圆润了，比起初见时多了几分可爱。
    裴知晏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小家伙脑袋抵着他的胸口就这样睡了过去，抓了墨汁的小手揪着他的前襟，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手印子。
    “恭喜宿主，当前攻略值上升至百分之三十五。”
    007看了眼攻略进度面板，看来攻略目标很吃小宿主哭闹这一套。
    看着孩子脸颊两侧长出来的软肉，裴知晏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一把，倘若她一直像现在这样安静乖巧便好了。
    “爹爹…”
    沅沅睡梦中咕哝了一句，小手抓他衣裳抓的更紧。
    “嗯……”
    裴知晏默默的回应了一声，在他心里早已经把孩子视若己出。
    次日老头爹就真的没有再逼着她写字，只是拿了本册子指着字教她念。
    院里的日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裴知晏坐在躺椅里，孩子靠在他怀里跟着他识字。
    春困秋乏，沅沅读着读着就开始犯困，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
    先前种的花都扎了根开的极好，一阵清风拂过花朵随之摇曳。
    孩子困了裴知晏便不再教了，让她靠着自己午睡。
    渐渐的他摸出了和孩子相处的规律，柔和的教育比批评更受用，她也更愿意去学不会去唱反调。
    等沅沅睡熟他抱着去了卧房，给她掖好被角便下楼去。
    小福子按着他的要求去寻了一截野桃木，裴知晏拎着工具箱，开始细细打磨那段桃木。
    野桃木有辟邪的作用，他仿着虹月的形状和纹路，雕刻出了一把缩小版的桃木剑。
    吴贤来时见他坐在院中的石头上，玄色的袍子散落在地上，手里细细打磨着一把木剑。
    那只白色的小猫又长大一圈，尾巴尖上黑黢黢的，蹲在掌印大人脚边。
    以往他眼中的裴知晏，即便是残破之躯仍有高雅之骨，看起来矜贵清冷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如今他这样没什么形象的坐在石头上，手里捧着一块儿桃木雕琢，衣衫上落了不少木屑。
    仿佛就像一个普通不过的父亲，而非名震天下万人讨伐的奸佞。
    “这猫尾巴上沾的是什么东西？”
    吴贤上前摸了一把猫尾巴，白中一点黑还挺好看的。
    “孩子抹的墨汁。”
    裴知晏事后给猫擦拭了尾巴，不过那墨不易褪色，尾巴尖儿上还是残留了一些。
    “您这是在给姑娘做木剑吗？”
    吴贤发现他最近好说话了许多，身上多了丝人情味儿，也壮着胆子凑在他身旁闲聊。
    “你来寻我何事？”
    裴知晏见他明知故问便不作答，抬眸神色清冷的瞥了他一眼。
    “漓洲又新增了一伙起义，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招揽了一大批百姓占山为王，正在往周边的郡县扩展。”
    吴贤是来请示他的意思要不要去镇压，如今最大的一支起义军以蜀王为主，占据一方招兵买马势力不可小觑。
    “调兵后日出发，我亲自去镇压。”
    裴知晏抖了抖身上的木屑，继续雕刻剑身的细节。
    他打算教孩子习武日后能有自保之力，等他死后就把贴身佩剑虹月留给她。
    这是阿爹为他打造的，就当是传承留给下一代。
    “是！”
    这等小规模的起义军压根不需要他去，但漓洲太守也是昔日构陷裴晏两家的罪魁祸首之一。
    吴贤躬身向他行了礼，转身欲走又被他给叫住。
    “刘将军何时入都？”
    “快了，过几日便要到了。”
    “备顶软轿，这次讨伐把孩子一并带上。”
    裴知晏眸光晦暗，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却让人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悲伤。
    “掌印，您若不舍便将姑娘留下吧。”
    吴贤知晓他有意把孩子托付给刘将军照顾，可他分明是舍不得的。
    一旦刘将军带着姑娘去往边关赴任，父女二人就再难有相见之日。
    “按我说的做，莫要多嘴。”
    裴知晏算了一下时日，此去漓洲大概需一月有余，这些日子便也够了。
    彩芝听着他们的对话，便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忽的眼眶酸涩，上前跪在他面前。
    “掌印大人，奴婢想日后跟在姑娘身边，照顾姑娘一辈子。”
    第74章 掌印：爹爹羞羞
    “起来。”
    裴知晏挥了两下手里的木剑，轻巧便携孩子拿着不会很吃力。
    “是…”
    彩芝起身，明白他这是应允了。
    孩子最近嗜睡睁眼时已经傍晚，秋风萧瑟远处的树叶渐渐发黄，秋风拂过簌簌作响随之落下几片。
    沅沅睡醒后坐在榻上揉揉眼睛，趿拉着绣鞋下楼，自动站到老头爹身旁让他给自己提鞋跟。
    “……”
    裴知晏叹了口气认命的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拿出打磨好的桃木剑递给她。
    “看看喜欢吗？”
    沅沅拿着桃木剑学着他的样子挥了两下，神采奕奕的挺着小身板大放厥词。
    “我是高手！”
    “……”
    裴知晏有时候挺想把自己的自卑分给她一点的，她舞的这两下毫无杀伤力甚至很滑稽。
    “你究竟在自得些什么？”
    可惜沅沅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拖着剑到处戳，找小福子玩起了打架游戏，追着他满院子跑。
    看着孩子玩的满头大汗的模样，裴知晏拿着帕子跟在后面给她擦汗。
    天渐渐冷了，这样出汗一冷一热的容易染上风寒。
    “老实交代你把蜜饯放在哪里？”
    沅沅突然把手里的桃木剑架在他脖子上，撅着小嘴让他老实交代。
    小孩子贪吃零嘴，裴知晏给她买的蜜饯都藏在最高处的匣子里，省得她吃多了蛀牙。
    “你给我老实一点…”
    他推开架在脖子上的木剑，抬手拍了一下孩子的脑袋。
    真是翻了天了，女儿都开始往老爹脖子上架刀了。
    沅沅心情好被拍了一下也不恼，抱着木剑蹦蹦跳跳的去用晚膳。
    以往裴知晏吃的很少，一人只需些清粥小菜就够了，如今跟着孩子伙食也逐渐丰盛起来。
    “多吃些。”
    他盛了碗鸡丝粥给孩子，又夹了两块野菜团子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野菜只有贫苦人家才吃，可孩子却偏爱吃这个，一顿能吃上两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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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裴知晏当年逃亡途中刨过野菜啃过树皮，野菜是他最不喜欢吃的。
    他之前略有些瘦削，近来也跟着胖了些，身形显得更加匀称。
    看着孩子吃饭也是一种享受，腮帮子鼓鼓的看着让他也忍不住想多喝一碗粥。
    吃完最后一个野菜团子，沅沅擦擦嘴巴拿起木剑上楼，在床上开始自顾自的研发剑招。
    看着她撅着屁股把脑袋顶在榻上试图翻滚的姿势，裴知晏都怕她把刚吃的饭给吐出来。
    他的担心不是没由来的，孩子干呕一声立马停止了翻滚。
    习武不是一朝一夕，不过沅沅对武术的痴迷超出了他的意料。
    裴知晏第二日拿着佩剑在院子里舞了两招，孩子也有模有样的跟在后面学习，小手举着桃木剑舞的虎虎生风。
    习武要从基本功开始，沅沅太小了不适合，就这样耍耍招式培养一下兴趣便好。
    “爹爹，我厉不厉害？”
    沅沅提着桃木剑跑进正殿，扯了扯正在批阅奏章的裴知晏，当着他的面又耍了一遍。
    小家伙没什么劲儿，小胳膊小腿舞起来也颇有几分意趣，倒也学了几分精髓去。
    “厉害！”
    裴知晏鲜少夸赞她，招招手让她过来，倒了杯花茶给她解渴。
    “爹爹，你一直写这个累不累？”
    漏风小棉袄也难得的关心了他一回，仰头把茶水一饮而尽，回味过来砸吧砸吧嘴。
    “这个茶是酸甜的。”
    “加了山楂红枣和冰糖，可还合口味？”
    这是裴知晏特地给她配的，里面还掺了白菊和枸杞。
    “好喝！”沅沅捧着茶盏还要再来一杯。
    “明日带你出去走走，看有什么要带让彩芝给你装上。”
    裴知晏得到孩子的认可也觉得舒心，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柔和似水。
    “要去哪里玩？”
    一听说要出去玩沅沅两眼放光，被困在这深宫里太久，早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漓洲。”
    “好耶！”
    虽不知道漓洲在哪儿，但完全不影响孩子为此而欢呼。
    说要收拾东西，沅沅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带走。
    “姑娘，我们去一阵子便回来了，用不着带这些。”
    “姑娘，天已经冷了夏日的薄衫穿不上的。”
    “……”
    沅沅一件件往外扒拉，彩芝一件件往里面塞。
    她困在这重重宫闱数年，也对这次旅程充满了期待，但想想后面的事又不由的伤怀。
    “我们去收拾爹爹的衣裳。”
    沅沅见自己的包袱收拾好，拉着彩芝的手要上阁楼去。
    “掌印大人会收拾自己的衣物，不需要我们操心。”
    彩芝连忙松开她的手后退两步，她可不敢去碰掌印大人的贴身衣物。
    她在望月楼的这些日子里，裴知晏的衣裳都是自己清洗晾晒，亲力亲为不容他人染指。
    “好…”
    沅沅见彩芝不愿意去便不勉强她，自己去老头爹的卧房里收拾。
    小破孩儿只有捣乱是最在行的。
    裴知晏忙完手头的事走进卧房里寻她，映入眼帘的一幕差点让他以为遭了贼。
    他的衣裳被翻的乱糟糟的，小家伙抱着他的袍子从衣服堆里钻了出来，明亮的眸子看着他。
    “爹爹，你不穿肚兜羞羞！”
    沅沅翻了老头爹的木柜，里面没有肚兜，彩芝说过大家都要穿肚兜的。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裴知晏把她从地上薅起来，收拾一地的狼藉。
    他要是穿了肚兜那才是真的羞。
    “我没有说胡话。”
    沅沅跟在他身后帮着捡衣服，她是想帮忙收拾的，却越收拾越乱。
    “女子穿需要穿，男子不需要穿。”
    “为什么？”
    “不知，自古都是这样的。”
    裴知晏有意回避这个问题，他其实也没有钻研过这方面的东西，或许是因为身体结构不同。
    他要带的东西不多，拿几件换洗的衣物就足够了。
    翌日一早，裴知晏带着孩子出宫，小福子和彩芝也跟着贴身伺候。
    沅沅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骑装，精简利落，额头上系着同色抹额，平添了几分英气。
    “这样看确实和掌印大人有几分相似。”
    彩芝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二人眉宇之间足有五分相像。
    第75章 掌印：掌印大人生气了
    裴知晏听清了她的话，垂眸看了眼坐在他胳膊上的孩子，或许是养久了确实有些相似。
    软轿在宫外等着，彩芝和小福子带着孩子从东华门出去，两队人马在城郊汇合。
    宫外自然是比宫里热闹，各路摊贩吆喝叫喊。
    扛着糖葫芦的老伯手里拿着拨浪鼓，一边摇晃一边唱着悠长的小调。
    沅沅掀开车帘看的新奇，路人也纷纷打量着这辆马车，后面跟着一众伪装成家丁的锦衣卫。
    “我想吃那个。”
    “姑娘你等着！”
    小福子立马叫停车夫，掏了碎银子买了一串糖葫芦给她。
    酸酸甜甜的山楂十分可口，沅沅拿着竹签小口小口的吃着，她吃不了太酸的没勇气大口咬。
    而裴知晏走的那条街道和她们截然相反，城中子民看到穿着蟒袍的掌印太监，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
    一路上景色萧条，商贩们个个垂头不语，仿佛多看他一眼就会丢了命。
    死气沉沉氛围十分压抑，裴知晏坐在马背上目光平淡的看向远方。
    他并不觉得这些百姓可怜，这都是他们应该承受的。
    当年大街小巷都是辱骂他阿姊和阿爹的恶言，甚至有孩童编了歌谣传唱。
    裴家的宗祠外日日都有人辱骂，甚至还有人合伙放火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阿爹为了天下百姓死在沙场，北蛮来犯朝廷无一武将堪用，裴芝鹤主动请缨远赴边关。
    大庆军力薄弱阿姊以一己之力强撑数月，让城中百姓安全转移，拼死一战被俘。
    死前受尽折磨，铁骨铮铮任敌军如何磋磨也不曾俯首跪拜，被活活打断双腿，割下首级悬挂于敌军城门之上。
    裴家世代守护大庆子民，最终却背负骂名不得善终。
    他的外祖父晏阁老，为天下计为百姓计，减轻赋税为为民伸冤，忠义清廉，拿出全部俸禄接济学子。
    而他被人构陷时，却无一人记得他的好，他曾栽培过的学生都恨不得踩上他一脚。
    在他被斩首示众时，沿路被人丢烂菜叶，他的功名就此隐没在声声讨伐中。
    那些灰暗的日子里，他能听到街头说书人对阿姊的辱骂与编排。
    能听到百姓唾骂裴家通敌卖国，才致使他们如今过的贫苦。
    他们把最肮脏最下流的措辞用在阿姊的身上，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恨不得屠尽天下人。
    如今裴知晏就要让这群愚民看看，那些所谓风骨之臣能为他们做什么，他们所仰赖的天子又是如何。
    究竟谁才是忠君爱国庇护天下的忠义之士。
    这些人能得一口气苟延残喘，已是自己对他们最大的宽容。
    也合该他们尝尝这种压抑痛恨却又无可奈何的窒息。
    城郊荒芜路上没什么行人，裴知晏的队伍和孩子汇合。
    郊外的枫叶红似火，沅沅看着老头爹骑马，张开手跃跃欲试也想骑马。
    裴知晏将她抱起坐在马背上，小家伙起初有些害怕小手紧紧抓着白马的鬃毛，适应后便想抓他手里的缰绳。
    从都城到漓洲要走上十日，到达下一个驿站前都是山路。
    夜里将士们在郊外扎营休息，中间的空地上生了篝火。
    沅沅坐在石头上啃着干粮，白日吃的都是从宫里带出来的糕点，吃多了有些口渴。
    那些东西只能当做点心吃，三餐还是要吃些热乎的才行。
    原本出远门的热情消散的无影无踪，小手里攥着干巴巴的馒头。
    “吃不下？”
    裴知晏察觉出她情绪不大对，这些吃食于他而言不算差，行军打仗吃的比这更糟，只是孩子还小适应不了这些。
    “我想吃热的，爹爹，我想喝粥。”
    沅沅脑袋靠在他膝盖上，说话的声音恹恹的，她喝了很多水还是咽不下干馒头。
    周围的将士们低着头不敢吭声，以往也是跟随过掌印大人出行的，谁敢叫苦扰乱军心少不了军法伺候。
    “……”
    裴知晏没说话放下手里的馒头，抚了抚衣衫上的褶皱起身离开。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盯着孩子看，过了一会儿一个年纪小的将士开了口。
    “你们快带着孩子去歇息，看样子裴掌印是动怒了。”
    “怎么会？”
    小福子不以为然，掌印大人就算是生气又怎样，他又舍不得打孩子。
    “我悄悄告诉你，两年前我跟着裴掌印去剿匪，中途有个将士喊累想撂挑子，直接被抽的躺了足足五天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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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裴掌印虽然是个阉人，但身体里还传承着裴家人的骨血，在带兵打仗这方面有着不可多得天赋。
    他带领的军队军纪严明，一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有孬种。
    孬种都被他给打了个半死不活…
    “你多想了，掌印大人才不舍得打我们姑娘，说不定是去给我们姑娘弄吃食去了。”
    小福子得意的笑了笑，带兵是带兵，孩子又不是他手底下的兵。
    “我看你是做梦…”
    小将士轻嗤一声，他们这些糙汉子平时都在马场或者军营里，宫里的事情完全不清楚。
    “不信我们赌一把？”
    “谁跟你赌？无不无聊？”
    “我看你就是不敢！”
    “……”
    沅沅听着他们斗嘴，拿起冷馒头又啃了一口，真是一点儿滋味儿都没有，要是有小咸菜就好了。
    “姑娘多少再吃些，到了驿站我多去买些吃食路上带着。”
    彩芝也没经历过这样的跋涉，一时疏漏在吃食上考虑的不够周全。
    裴知晏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深山里传来野狼的嘶吼声。
    一抹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明了，他衣袍上沾了血，手里提着几只野兔拖着两只肥壮的灰狼。
    “把这些处理一下烤了，把铜锅架上煮些稀粥让将士们都吃点热的。”
    裴知晏扔下手里的猎物，抬步去马车里更换衣裳。
    原本想着今天是第一日，就先吃些干粮扛过去。
    但孩子吃不了这些苦，这么多将士们看着他也不好单独开小灶。
    阿爹从前说过要行军打仗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要吃肉那就大家一起吃。
    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绝对不会被亏待。
    这也是为什么天下百姓唾骂他，也仍有将士愿意追随他的原因。
    “……”
    “……”
    将士们都有些懵，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去提了兔子剥皮，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吃上裴掌印亲自打的猎物。
    “我就说吧！你们都是托了我们姑娘的福。”
    小福子愈发的得意了，一旁的彩芝推了下他的肩膀，低声让他别嘚瑟了。
    第76章 掌印：偷袭
    将士们架了铜锅淘了些米放进去熬煮，打来的猎物拿去附近的小溪边清理干净，架在木棍上烧烤。
    如今国库空虚，行军打仗物资有限，这些都算得上是好的。
    裴知晏换了身干净衣裳，拿着串好野兔放在火上烤，孩子凑过来蹲在他身旁眼巴巴的瞅着。
    烤好的野兔撒点盐味道就极好，裴知晏用匕首割下一块兔肉喂给孩子。
    刚烤好的兔肉烫嘴，沅沅咬了一口滋滋冒油，张着嘴巴嘶溜了一声。
    “吃慢些，这几日会过的苦一些，等到了漓洲就好了。”
    裴知晏把水壶递到她嘴边，他什么苦日子都经历过，看着孩子却总觉着心疼。
    “不苦，就是馒头太干了。”
    沅沅摇摇头，她没有觉得这样很苦，跟着爹爹一起就不觉得苦。
    “……”
    裴知晏揉揉她的脑袋眼底露出几分欣慰，她比自己预想要更坚强一些。
    孩子手里的馒头还剩一些，他把剩余的馒头划成片，放在火上烤的略微有些焦夹了烤兔肉给她。
    “都吃掉不要浪费。”
    “嗯！”
    沅沅捧着夹了肉的烤馒头片吃的干干净净，烤的焦脆的馒头片吃起来很香。
    “掌印大人，粥盛来了。”将士端着一碗粥恭敬的递给他。
    “有劳！”
    裴知晏接过，看着碗里稠稠的白粥，蹙了蹙眉起身走向铜锅又将粥倒了回去，盛了碗略微稀一些的。
    热乎乎的米粥下肚，沅沅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了，提着手里的桃木剑围着篝火玩耍。
    小孩子天真活泼，倒是给压抑的行军途中添了不少乐趣。
    夜里沅沅就睡在马车里，能听到远处山林里野物的叫声。
    彩芝陪着她一块儿睡，裴知晏坐在马车外面，身上披了件狐裘，雪白的皮毛衬得他整个人都有些苍白。
    “爹爹，睡外面不冷吗？”
    沅沅拉开车帘看着靠在马车上的老头爹，山里的夜晚很冷，一阵冷风吹过感觉阴森森的。
    “不冷，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裴知晏白色的长发散在脑后，细长的发丝随风飘动，这样看起来倒有几分娇弱。
    可孩子偏是不信，非要跑出来陪着他，小小一团钻进他的狐裘里。
    老头爹果然没撒谎，这里面热烘烘的很暖和。
    天上挂着一轮明月星子稀疏，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侧。
    等她睡着裴知晏将她放进马车里，交代彩芝照看好她。
    外面有将士轮流值夜巡逻，裴知晏提着佩剑去了外围查看。
    深夜——
    外面突然亮起了火光，不远处传来兵戈相碰的打斗声。
    “怎么啦？”
    沅沅迷迷瞪瞪的爬起来，脑子还没清醒就被彩芝紧紧搂在怀里。
    马车帘子被掀开，将士让她们待在里面不要出来，数十人将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发生了何事？”
    “今夜起义军偷袭营地，幸好裴掌印发现的及时。”
    “那就好…”
    彩芝拍拍胸脯冷静下来，看来这一路不会太顺利。
    “我爹爹呢？”
    透过车帘拉开的缝隙，沅沅看到外面厮杀的场景，地上染上了鲜红的颜色，脸色不由得发白。
    “掌印大人杀敌去了，莫要担心，掌印大人以一敌百，这些人都不够他看的。”
    这次平乱从都城拨了5000精兵，那些起义军中有十名精心培育的杀手，全是冲着裴知晏的项上人头来的。
    “我要出去找爹爹。”
    沅沅拿起放在一旁的桃木剑，挣扎着要从彩芝怀里离开。
    “掌印大人过会儿就会回来，我们安心等着便是。”
    孩子认定了要做什么事谁都拦不住，彩芝怕太用力弄伤她，焦急的安抚着。
    她虽常年都在深宫中，可也听说过一些江湖高手刺杀裴知晏的消息，据说还有人曾发过悬赏令。
    天下想刺杀他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有谁能够得手，他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沅沅挣开彩芝的手就去了马车外面，小东西灵活的很，那么高的位置闭着眼就跳了下去。
    在地上打了个滚拍拍屁股就跑了，一旁守着将士也没见过她这么犟的，连忙跟着她追去。
    硬硬的石子擦破掌心的皮肉，沅沅焦急的寻找着老头爹的身影，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受了伤。
    前方刀光剑影长枪刺了过来，身后将士疾速挡住这一击，抬脚踹在对方的胸口，手中长刀砍掉起义军的脑袋，鲜血当场喷薄而出。
    那人的头颅滚出去好远，身体抽搐了两下才彻底安静。
    “他…他死了？”
    沅沅看着脚边蔓延的鲜血，有一部分沾在了她的裙摆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了她眼前。
    “走吧…”
    那将士叹了口气，眼中也露出几分惋惜。
    大家各司其主，战场上刀剑无影，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
    沅沅红润的嘴唇血色全无，单薄的脊背不停的打颤，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死亡的残酷。
    “怎么出来了？”
    裴知晏不知何时提着长剑走了过来，冰冷的剑刃上鲜血涟涟，他脸上的血迹已经风干。
    “……”
    沅沅看着他身上的血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湿漉漉的眸子里染上几分害怕。
    “……”
    裴知晏看着一旁的尸体，眸光垂下盯着她沾血的裙角看了片刻，已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只听他说孩子不会明白杀人是件多么可怕的事，让她直观的感受一次也好。
    这样她就会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害怕她以后就不会舍不得。
    “先送她回去…”
    他把剑收入剑鞘转身离开，将士领命抱着还在发愣的孩子回了马车。
    彩芝看着灰头土脸的孩子拿了手帕给她擦拭，小家伙攥着手呆呆的坐着，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刚才透过车帘彩芝也看到了不少血腥的场面，此时手和脚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起义军全部被俘，是蜀王派来刺杀裴知晏的。
    这些人伪装成百姓进城，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埋伏，不料在行动之前暴露了踪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过了一个半时辰，远处天边逐渐泛白，孩子还坐在一旁不肯出声。
    第77章 掌印：你的亲人没死完
    裴知晏处理完那些人归来，在马车外站了许久才掀开帘子。
    孩子的目光也在此时看向他，眼中慢慢蒙上一层水雾。
    “……”
    裴知晏又放下帘子，以为她是被自己吓哭的，提着剑站在外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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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哇啊啊啊……”
    马车里爆发出孩子尖锐的哭喊声，帘子掀开一个小肉球冲着他扑了过来。
    裴知晏反应过来伸手去接，孩子的额头已经重重的砸在他的鼻子上，一瞬间他的泪水也不受控制的飙了出来。
    疼的……
    “爹爹，那么大个头突然就飞了啊啊啊啊啊…”
    沅沅的小手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小身板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这样听起来有些幼稚搞笑的话，却给孩子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
    裴知晏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乱世之中人命是不值钱的，上位者的功绩是用无数人的尸骨堆出来的。
    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就像是落在长江里的一滴水，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
    “不怕，我会护着你，以后不会再让你看到这些。”
    末了他拍了拍孩子的脊背说了这么一句话，外面真实的世界对于她来说太过残忍。
    孩子手心擦破了皮一直攥着没被发现，哭累了自己抬手抹眼泪，泪水触碰到伤口疼的她哼了一声。
    一直被捂着的伤口上面覆着一层透明的液体，周边已经有了化脓的迹象。
    “何时受的伤怎么不吭一声？”
    裴知晏拿了上药给她处理伤口，白色的粉末倒在上面，孩子疼的直咧嘴想往后躲。
    “忍着点上了药会好的快一些。”
    他吹了吹孩子伤口的位置，希望她能少疼一些。
    沅沅的手掌处缠了一层薄薄的纱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闷闷的问：“人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立场不同，也会因为贪念、仇恨、恶念…”
    杀人的动机很多，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同类之间都存在着杀戮，裴知晏也无法详细的概述所有。
    “你为什么要杀人？”
    沅沅清澈的眸子看着他的眼睛，她还理解不了老头爹说的那些词。
    马车里安静下来，彩芝见状立马起身出去，和小福子一起在外面赶车。
    “你是说昨夜还是以往？”
    “有什么不一样吗？”
    “昨夜杀人杀的是敌人，他们要取我的性命，我与他们水火不容。
    以往杀人是为报仇，他们屠了我满门，我自然也不能放过他们。
    屠了满门就是杀了我所有的亲人，他们全都死的凄惨，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裴知晏觉得她是听不太明白的，又用白话给她解释了一遍。
    “像脑袋掉地上那么惨？”沅沅想不出比那还惨烈的画面。
    “错了，一击毙命那是最痛快的死法，这世上有千万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裴知晏不愿再去回想，可那些记忆却如潮水般涌来，不停的冲击着他的大脑。
    “那爹爹你看了更痛苦的死法，会不会比我昨天还要害怕？”
    沅沅想象不出更残酷的画面，挪挪屁股靠在他身边，紧绷着小脸没有一丝笑容。
    孩子稚嫩的话语无时不刻在敲打着裴知晏的心，真诚的目光带着温度快要把他灼伤。
    经历那么多没有人问过他害不害怕，甚至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害怕。
    在无数个夜不能寐忍气吞声的夜晚，都是滔天的恨意支撑着他活下去。
    阿爹教他习武用兵是镇守天下的，而他辜负了阿爹的期望，成了不忠不义的奸佞。
    “还好，也不是很害怕，都过去了。”
    “爹爹你的亲人没有死完。”
    沅沅举起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让他看自己，她还活的好好的。
    “为什么不怕我？”
    裴知晏一直挺好奇这个问题，即便是见了他最糟糕的一面，孩子仍然不会厌弃他。
    “为什么要怕自己的爹爹？”沅沅不解的看着他。
    这个疑惑恰巧解了裴知晏心里的疑惑，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羁绊不是简单的善恶可以衡量。
    只是他不知是何时与孩子建立起了这样的羁绊。
    “恭喜宿主，当前攻略值上升至百分之四十五。”
    007看着快要过半的进度条，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先前的担忧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
    沅沅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兔子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无缘无故的打自己做什么？”
    裴知晏不太理解她的某些小动作，她对自己下手还挺重，都能听到响声。
    “我脑袋里的兔子在说话。”
    沅沅摇摇脑袋，兔子又闭上嘴巴不吭声了，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很凶。
    “这一点都不好笑…”
    裴知晏觉着她是在开玩笑，人的脑袋里怎么可能会有兔子。
    “……”沅沅眯着眼睛睨着他，眉头皱的紧紧的看起来颇为嫌弃：“我没有逗你笑。”
    老头爹说话莫名其妙的…
    裴知晏同样也觉得她莫名其妙…
    赶了两天半的路终于到达驿站，沅沅这两天没吃什么好的，就啃了烤馒头片和一些肉干。
    将士们在城外扎营休憩，裴知晏戴着一顶帷帽，垂下的纱幔遮住了他的白发和面容。
    沅沅拉着他的手指在热闹的集市穿梭，手上攥着老头爹刚刚给买的木雕娃娃，胖嘟嘟的娃娃怀里抱着一条锦鲤。
    路过一旁的首饰摊子，沅沅踮着脚看中了一对素银的蝴蝶发钗，翅膀扑闪扑闪的会动。
    “喜欢这个？”
    裴知晏拿起发钗打量了一通，插在孩子的发髻上，乍一看不是很适合。
    “公子，钗子不是这样簪的。”
    摆摊的是一对夫妻，女人蹲下身调整了一下簪子的位置，银色的蝴蝶停留在孩子发髻的绒花上，看起来俏皮可爱不似刚才突兀。
    “要这个…”
    沅沅指了指脑门上的蝴蝶，一脸期待的看着老头爹。
    裴知晏问了价格掏了碎银放在摊上，拉着孩子去其他摊子上扫荡。
    小家伙看什么都新奇，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怀里抱的满满当当。
    第78章 掌印：为什么要扔掉我给你的骨头
    街头柳树的叶子早已凋谢，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飘荡，远山蒙上一层薄雾，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裴知晏许久不曾逛过这样热闹的街市，他恶名远播百姓唯恐避之不及。
    陪着孩子这样闲逛，他逐渐有了一丝活过来的气息，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所感染。
    雨淅淅沥沥的落下，裴知晏买了把油纸伞抱着孩子回驿站，彩芝已经备了热姜汤给父女俩驱寒。
    沅沅趴在柔软的榻上整理自己的新玩意儿，手里拿着万花筒放在眼睛前扭动，仔细的观察着里面绚丽的图案。
    小家伙把万花筒对准老头爹，扭了两下试图像望远镜那样看到老头爹的脸，可惜并未成功。
    天气慢慢变冷，裴知晏找来一口铜锅熬了骨汤，处理好从集市上买回来的牛羊肉和绿叶菜，做了辣口的蘸碟打边炉。
    沅沅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帮他拿一下东西舀一下水，像个连轴转的小陀螺。
    这样的吃法都城里并不时兴，裴知晏在边关曾吃过几次，保留了食材原始的味道很不错。
    彩芝和小福子也看的新奇，在一旁添柴烧火。
    四人围坐在一口铜锅前，用公筷夹了肉放在锅里涮。
    “掌印大人手艺一绝。”
    小福子壮着胆子开口夸了一句，他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吃上掌印大人亲手做的饭菜，而且还是跟他围坐在一块儿吃。
    在他眼里裴知晏是主子自己是奴才，奴才不是不配和主子同桌吃饭的，这于他而言是恩赐。
    裴知晏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把涮好的肉片放进孩子碗里。
    “好吃！”
    沅沅碗里的酱料是香辣的，加了一点辣椒裹着稠稠的芝麻酱。
    “好吃就多吃些，接下来几日都要赶路。”
    裴知晏这次多备了些零嘴，给孩子打发一下行军途中的苦闷。
    “爹爹也多吃…”
    沅沅夹了一块大骨头给他，那块骨头可大，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倒腾起来。
    “……”
    裴知晏看着碗里光秃秃的大棒骨，一时不知道孩子究竟是想让他多吃些，还是想让他啃骨头解馋。
    路边恰逢路过一条大黄狗，他夹起来朝狗扔了过去，功夫小狗一下就跳起来稳稳衔住，冲他摇摇尾巴跑了。
    “……”
    沅沅看着自己费力夹出来大骨头，不到三秒就被老头爹给扔的远远的，气的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老头爹甚至都不愿意唆一下她给的大骨头。
    “看什么看？”
    裴知晏给自己夹了一块儿牛肉片裹着胡荽喂进嘴里，孩子的孝心太硬他啃不动。
    “看你咋滴？”
    沅沅一下眼睛睁得更大，仰起小脸凑他更近一些，这架势颇有种要把老头爹给盯出个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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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随便看！”
    裴知晏觉得她这样特别像刚出生的小牛犊，那双眼睛瞪起来特别大。
    倒让他想起来自己的妹妹，那双眼睛也是生的这样圆润明亮。
    “我给你的骨头你为什么要给小狗？”
    沅沅扯扯他的衣袖板着小脸质问，老头爹真真是寒了自己的心。
    “因为我不爱啃骨头。”
    裴知晏垂眸看着她皱巴巴的脸，特别想抬手给她推平了。
    “哼！你以后别想吃我给的骨头。”
    沅沅气的鼻子都快歪了，铜锅里热乎乎的而她的心却冷冰冰的。
    “多谢！”
    裴知晏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喜讯。
    “……”
    沅沅看着老头爹这副冷酷无情的模样，霎时萎靡了下去。
    “好难过，我真是一口饭都吃不下了。”
    说着小家伙夹了一块儿涮菜沾了酱汁喂进嘴里，一下塞的太多腮帮子鼓鼓的。
    “幸亏你难过，若是你开心恐怕要连这口铜锅都一块儿嚼了。”
    亲爹在一旁实名讽刺，孩子这一顿吃的可不少，难过的嘴巴都停不下来，若开心吃的岂不是更多。
    “我不太愿意听你讲话…”
    沅沅摇摇头一只手捂着耳朵，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听他唠叨。
    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小福子和彩芝憋的很辛苦。
    吃过饭小福子留下收拾，彩芝带着孩子去擦洗。
    在马车上的几日都没能好好清洗过自己的身子，用沅沅的童言童语来说就是：“我要被汗腌入味啦。”
    小家伙洗的香喷喷的回去休息，看着坐在蜡烛旁的老头爹，跑过去冲他狠狠的哼了一声。
    “啧……”
    裴知晏也同样不轻不重的啧了她一声，显然他是个不太擅长冷暴力的人。
    骨头成了孩子心头的一根刺，入夜老头爹在一旁躺下，她察觉到往里头挪了挪空出一片距离。
    裴知晏这几日都没睡好，好不容易能安安稳稳的躺下，闭上眼睛不消片刻便睡了。
    听着老头爹微弱的呼吸声沅沅辗转难眠，连续翻了三次身之后，凑到老头爹耳边问：“为什么要扔掉给你的大骨头？”
    007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不由得感慨：“真是亲父女啊，操作都一模一样。”
    “……”
    裴知晏耳力过人，听到了微微蹙眉并未睁眼。
    “为什么要把我给你的大骨头扔了？”
    沅沅倔犟的又问了一遍，见老头爹不作答就连续不停的问。
    等她问完第五次后沉默了许久，盘着腿坐在床榻上。
    裴知晏以为她这样就消停了，结果就听到孩子幽幽的说：“爹爹，我知道你听得到，不要装睡。”
    “……”
    他头一次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感觉背后起了鸡皮疙瘩。
    其实沅沅也不知道老头爹听不听得见，她就是闲得无聊胡诹的。
    “你能不能睡觉？”
    裴知晏觉得被看穿了就没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坐起身在黑暗中与她对望。
    “你为什么要扔掉我给你的骨头？”沅沅见他醒了立马抓住机会又问一次。
    此时此刻裴知晏无比后悔把骨头扔了，他就应该把骨头从狗嘴里夺回来，然后嚼成渣咽了。
    他感觉他的精神状态开始癫了，带孩子果然是会疯的。
    “那骨头上没有一点肉，你打算让我吃什么？”
    “哦！”
    沅沅恍然大悟，小身板直直往后一仰扯了被角盖上。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
    裴知晏看着她这副死出，气的想梆梆梆给她两拳。
    第79章 掌印：新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孩子终于肯安静下来，他也躺下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
    离开驿站前沅沅想让老头爹买些肉带上，她还想吃打边炉。
    “到了漓洲你可以尽情吃。”
    裴知晏轻拍了一下她的脑壳，这不是游玩带不了太多无用的东西，只会增添负担。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太多可以休憩的时间，山路崎岖多颠簸，沅沅中途吐过两回脸色不大好。
    到达漓洲后沅沅萎靡了一阵，裴知晏一直在一旁守着，决定等回去时走水路，这样孩子能少吃些苦。
    三日后地方官求见，送来了一沓银票和八百两黄金，说是漓洲太守的一点心意。
    整个大庆尽在裴知晏手中，他们就算想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掌印大人，刘太守的让小的传话，您有空可上门坐坐，冤家宜解不宜结，当年的事他也是受人指使，请您勿要放在心上。”
    来传话的地方小吏弓着腰说话极为恭顺谄媚。
    “……”
    裴知晏看着满箱的金元宝，拿起一锭放在手中掂了掂。
    果然，即便是权势滔天的人，也仍旧抵挡不了钱财的诱惑。
    小吏见他的目光都放在金元宝上，立马开始趁热打铁。
    “掌印大人，这只是陈太守孝敬给您的一部分，只要您愿意化干戈为玉帛，需要要多少他都能给您想法子筹到。
    漓洲人杰地灵，美人儿也生的妩媚动人，晚些便会送过来供您观赏取乐。”
    太监以前也是男人，据前朝史料记载，太监折磨人的法子更多，一方面不行肯定就要在另一方面找补。
    只要他们给的够多，就不怕他不心动。
    “陈太守竟觉得这些就能收买我？”
    裴知晏幽深的眸子里一片漆黑，唇角隐隐带着一抹笑意，而手中的金元宝却早已被捏变形。
    一旁的锦衣卫立马会意上前，直接将小吏架起来往外拖。
    “掌印大人…”他这才知道害怕，双腿跟着扑腾了数下，仰着头大喊：“当年的事情赵泊才是主谋，陈太守虽有错可罪不至死啊…”
    可惜这些话并没有什么用，他直接被扔了出去，他带来的银票和黄金一并被扔了出去。
    银票黄金散落的满地都是，街道旁的百姓蜂拥而上开始哄抢。
    “回去告诉陈太守，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们掌印大人去取。”
    为首的锦衣卫冲着他啐了一口，用得着他来献媚，把陈太守一家都杀了那些金银还不都是裴掌印的。
    这么多年多少人想花钱买全家老少一条命？
    可看看有谁成功了？
    他们一句无辜、罪不至死就想活命？
    裴掌印一家又何其无辜？
    那一声声泣血的冤枉又换回了谁的命？
    小吏吓得腿软嘴唇哆嗦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推搡周围哄抢钱财的群众。
    赵泊是晏阁老的门生，当年他无父无母孤苦伶仃一个人赴京赶考，连吃碗热汤面的钱都付不起。
    是宴阁老给了他钱安置，指点他的文章，让他有落脚之处安心备考，在他最穷困潦倒时拉了他一把。
    后来他春风得意金榜题名，从翰林院庶吉士一路爬到吏部尚书进入内阁，其中少不了晏阁老的栽培和扶持。
    而他却贪心不足想爬的更高，要坐到首辅的位置做最大的权臣。
    私下联合多位官员参晏阁老贪墨及买卖官职等多项罪名，后又参裴晏两家通敌卖国，把军情卖给北蛮才导致战败。
    而裴家世代忠勇、战功赫赫，和晏家联姻更是如虎添翼，早就为先皇所忌惮，顺水推舟判了满门抄斩。
    那些官员大多都收了赵泊的好处，后来都升了官职。
    这些于裴知晏而言都不重要，压死裴晏两家的雪花没有一片是无辜的。
    军队途中奔波劳累，此时正在休憩调整，三日后出发平乱。
    临时居住的院子里养了一群麻雀，白日里成群结队站在枝头，傍晚撒下谷物就又都落下抢食。
    沅沅休整好又生龙活虎的，抱着桃木剑找锦衣卫打斗。
    当然不是真的打，只是耍些假把式陪她玩。
    小主子不大好伺候，玩闹的时候要收些力，不然容易把人打翻在地。
    不过小家伙玩闹时候自己摔了不会哭，拍拍屁股又爬起来继续拿着桃木剑追。
    但是你要是把她的桃木剑给打个豁口，她铁定是要哭的，还要追着拿剑戳你大腿。
    沅沅的桃木剑多了些划痕，抱着坐在门槛儿上整个人的背影都很emo。
    “我的宝剑要烂了。”
    那么多小玩意儿里，这个是她最最最喜欢的。
    裴知晏又砍了一棵野桃木，重新画图给她雕刻了一把新的木剑。
    这次比之前的要更重一些，剑身增加了些厚度不容易折断。
    小家伙乖巧的蹲在他腿边，看着他用刻刀在剑身上雕刻花纹。
    “把我雕在这里。”
    沅沅指指剑柄的位置，想让老头爹在这里刻上自己的小像。
    “我不乐意…”
    裴知晏冷冰冰的拒绝了她的邀请，见她生气的扭头只留下一个肉嘟嘟的侧脸，直接把木屑吹到她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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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啊啊啊……”
    沅沅立马站起来气急败坏的跺跺脚，小手捂着脑袋拍打上面的木屑。
    “坏爹！”
    她拍打干净脑袋上的木渣子，又重新坐回老头爹身边闷闷不乐的揣着手。
    “……”
    裴知晏唇角勾起浅笑，看孩子这股憋屈劲儿竟觉得心里挺畅快。
    但小家伙的脑子不是盖的，瞅着他腿上的木屑越堆越多，撅起嘴巴狠狠吹了一口。
    细小的木屑沾了裴知晏一脸，一些细小的飞沫直接扑进了他的眼睛里。
    “坏爹！”
    沅沅立马站起身咯咯的笑着，趁着老头爹揉眼睛飞快的跑了。
    漓洲昨夜才下了大雨，石板路光滑，小家伙脚底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一头扎进了一旁的泥坑里。
    “噗……”
    擦干净眼睛的裴知晏，刚睁眼便瞧见一脸泥水的孩子往自己这边看，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拉我起来。”
    沅沅紧绷着脸朝他伸出小手，半个身子还在泥坑里趴着。
    “跑这么快做什么？摔的疼不疼？”
    裴知晏快步走过去，将孩子从泥坑里捞出来，抹去她脸上的泥水，唤来彩芝带她去清洗。
    第80章 掌印：牛下水
    “不疼…”
    沅沅坚强的攥着手指，眼眶逐渐有些湿润，被老头爹一只手从泥坑里薅出来，裙摆上滴答滴答的落着泥水。
    “当真不疼？”
    裴知晏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便知这一下摔的不轻，她也大可不必这般好面子。
    “不…疼…”
    沅沅倔犟的咬咬牙，她偷袭老头爹结果摔了一跤，有点太丢小孩脸。
    彩芝急匆匆赶过来架着糊着泥水的孩子快步去沐浴房，将孩子剥干净放进冒着热气的浴汤里。
    她仔细的给孩子擦拭着脖颈和头发上的脏污，却发现孩子的小肩膀一颤一颤的，原以为是水太热她又试了一次温度适中。
    转过身一看才发现孩子已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瘪着嘴巴没有哭出声。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彩芝吓了一跳，连忙拿了干净的帕子给她擦脸。
    “彩芝姐姐，我摔的好疼啊啊啊啊…”
    沅沅捂着嘴巴痛哭，怕哭的太大声被外面的老头爹听到。
    “我瞧瞧磕着哪儿了？”
    孩子身上糊的全是泥巴，往常哪里痛孩子都会跟她哭诉，这次什么都没说她就没仔细检查。
    “我的波棱盖儿…”
    远远翘起受伤的那条小腿给她看，可惜腿太短了翘起来只露出一节小腿肚。
    “？”
    她两只小手捧膝盖处的水往一旁撒，连捧了好几捧的水都没能把膝盖露出来。
    彩芝将她身体擦干抱起来看，膝盖处有一片淤青已经发紫了。
    “怎摔的这么严重？奴婢去拿药给您揉揉。”
    她三两下给孩子套好衣裳，跑出淋浴房准备去找随行的锦衣卫要些跌打损伤的膏药。
    却看堂中的木桌上正放着一瓶，底下垫着一张红色的布巾，似是为了显眼而这么做的。
    彩芝大概能猜到是谁放的，拿了药膏回去给孩子揉腿。
    这一下磕的有些重，走路时伴随着轻微的疼痛感。
    沅沅瘸着半条腿去找老头爹，小腿拖在后面看起来很有喜感。
    “……”
    裴知晏瞥了眼瘸腿孩子，又把目光放在了手中的木剑上，仔细的雕刻着花纹。
    上面正是孩子的小像，他的雕工精湛大概能雕出八分相似
    沅沅见老头爹不搭理自己，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裳：“坏爹，你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裴知晏明知故问，晓得她是在朝自己卖惨。
    “看不见吗？”
    沅沅拖着腿又走了两步，她的小腿一瘸一瘸的。
    “看不出来…”
    裴知晏摇摇头，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
    沅沅歪着脑袋看了他片刻，走上前站在他面前，两只小手抬得高高的摁在他肩膀上。
    “我被你吓瘸啦！”
    “你又在胡说八道。”
    裴知晏不接她的天降飞锅，明明是她自己走路不看路。
    “我没有，我怕你打我就跑的很快，所以才摔了一跤的。”
    沅沅说的有理有据，她觉得老头爹应该赔偿给自己一点东西。
    “那是你自己胆小，与我何干？”
    裴知晏抖了抖木剑的碎屑，孩子的小像已经完全刻好。
    “你给我吃点上次的那个水煮肉，我一下就能好了。”
    沅沅到了漓洲还惦记着打边炉，揪着他的手指晃了晃。
    “回去休息。”
    裴知晏起身松开了她的手指，起身抬步往外面去。
    “……”
    沅沅有一点失落，拖着一条有些瘸的腿往住处去。
    “……”
    裴知晏没走出几步便转身去看她的背影，那两条小腿走路确实有些蹒跚，但是没有刚才瘸的那么厉害。
    小家伙伤心的回屋爬到榻上，揪了被子盖在身上眯着眼睛慢慢的进入梦乡。
    她大多时候还是听裴知晏话的，让做什么事就顺从的去做了。
    只是睡前惦记的食物在梦里梦见了，裴知晏来喊她吃饭时，正巧看她不停的砸吧嘴。
    看着孩子这副模样，他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晌午应该是给她用过午膳的吧？
    “醒醒，该吃饭了。”
    他掀开被子将小家伙从被窝里抱出来，拿了件小披风给她裹上。
    “emm……you…肉…”
    沅沅半梦半醒的嘟囔着，扭扭脖子睁开迷茫的双眼，养的肉肉的小脸趴在他的肩头。
    “有那么馋吗？”
    裴知晏听着她嘴里嘟嘟囔囔的喊着要吃肉，有点怀疑中午啃了两大块东坡肉的不是她。
    “想吃…”
    “前院的铜锅已经烧开了，等过去就可以涮肉片吃。”
    “嗯…嗯？”
    沅沅一下就打起了精神，眼睛都睁大了不少。
    “爹爹，你对我真好。”
    “你还知道我对你好？前脚还往我头上扣帽子。”
    裴知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抱着她去前院。
    “我以后不污蔑爹爹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在污蔑？”
    “……”沅沅心虚的闭上眼睛，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
    父女俩说了一路，沅沅自然是说不过他的，知道自己理亏被老头爹说的头越埋越低。
    漓洲靠水近日多阴雨天，夜色暗下后雾气很重，卷着冷风吹过来让人有种快要入冬的错觉。
    铜锅架在廊下支了炭盆子倒也不冷，打边炉还是人多吃着比较香，彩芝和小福子不见外的加入其中。
    沅沅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夹了一块儿牛肉片放了进去，涮了片刻放进老头爹的碗里。
    “爹爹，你多吃一点。”
    “嗯…”
    裴知晏淡淡的应了一声，可算给了点能吃的孝心。
    “这些能吃吗？”
    彩芝看着盘子里的牛下水，黑灰色长着小疙瘩的薄片，这些东西平常都是没人吃的。
    她傍晚看到掌印提着一堆牛下水回来，还以为是要拿去喂什么牲口的，没想到竟摆了盘放在这里涮。
    “能吃，尝尝。”
    裴知晏语气没什么起伏，夹了一块儿放进铜锅里涮。
    他去集市上买菜恰巧碰到屠夫宰牛，就低价买了这些牛下水。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扔掉的，当年他逃亡途中饿的饥肠辘辘，碰到屠夫扔的牛下水饥不择食的捡了去。
    拿到河边清洗干净，生了火堆放在上面烤熟味道竟意外的不错。
    今日也是碰巧遇上，便想着放进铜锅里涮一涮，味道应该也不会太差。
    第81章 掌印：我真的很厉害
    彩芝问完那句话后就有些后悔，害怕惹了掌印大人不快。
    这些东西清洗起来是要费一番功夫的，那么说很不识好歹。
    谁料掌印大人竟然不恼，还难得的回答了她的话，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端上桌的是牛下水的一部分，毛肚涮的时间太长味道就不大好费牙口，把握好时间涮出来的就是脆的。
    “好吃，不愧是掌印大人，在吃这方面也颇有研究。”
    小福子毫不吝啬的夸赞，他都已经开始崇拜裴掌印了。
    “谈不上研究…”
    裴知晏今日心情好多说了几句，放在以往他是不会浪费口舌在不重要的人身上的。
    倒是孩子今晚变的有些沉默寡言，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吃的东西上。
    时不时还给老头爹夹一些，弥补之前让他啃骨头的带来的寒心。
    吃过饭裴知晏拿出新的木剑给她，这次还打了一层蜡，比之前那一把更有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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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爹爹，这刻的是我吗？”
    沅沅一眼就发现了小彩蛋，就刻在自己之前指过的位置上。
    “是你，省着些用。”
    裴知晏抱起她回去休息，听着孩子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说自己好，唇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他怀疑自己就是被这些话给忽悠了才对她好。
    可天底下想跟他说好话的人多了，可是没一句是他听的进去的。
    沅沅有了新的桃木剑，旧的就沦为她的小拐杖。
    在裴知晏上好的化瘀止血药的疗愈下，她的膝盖第二天就不怎么疼了。
    但旧的木剑舍不得扔，总归是要派上点什么用场的。
    沅沅用过早膳，抱着新的桃木剑去找锦衣卫单挑，三两下对方的刀鞘就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你又输了，回去让掌印大人多教教你。”
    邢昭抱着绣春刀靠在石墙上，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
    这小家伙这几天总来找他打，虽然打的毫无章法可言，但这坚持不懈的精神还挺让人动容。
    沅沅捡起放在地上的旧木剑拄在手里，不服气的看着他：“我今天是瘸了才打不过你，我其实很厉害的。”
    说罢拄着木剑一瘸一拐的走了，弱小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条。
    “……”
    邢昭明明记得她来找自己打架时明明是不瘸的。
    远处的房顶上立着一抹身影，裴知晏隔的太远听不见孩子说了什么，但大致能猜测到是怎么个事儿。
    三日如弹指一挥转瞬即逝，军队进城在裴知晏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上山。
    那些起义军在山里扎了寨子，山路崎岖多变，已经提前探了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起义军的数量大致有一万五千左右，但都是些自发起义上山的村民苦力，自是不能和他带领的精兵相比。
    此行要在山里多费些功夫，锦衣卫护送着孩子转移到了临县。
    “我们不在原地等爹爹回来吗？”
    沅沅坐在邢昭的怀里和他同乘一匹骏马，小福子和彩芝也被其他锦衣卫带着。
    她们走的很匆忙，马车和大部分行李都留在临时居住的宅院里。
    “那里危险，等掌印大人凯旋我们便回来。”
    裴知晏留下的这几名锦衣卫，都是由他亲手调教出来的，若出了什么意外定能护她周全。
    锦衣卫护着孩子出城不久，院子的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为首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发号施令。
    “搜！一定要把那个孩子给我抓出来。”
    进城那日他听闻有人曾见着那阉人随行的马车里有个孩子，据说他待那孩子极为亲厚。
    只要抓了那孩子稍作要挟，就能从他手里换取一线生机。
    此去平乱多凶险，陈太守笃定他不会留下太多人在这里看着孩子。
    手底下的衙役得令鱼贯而入，把这座小小的院落翻了个底朝天，可惜一无所获。
    “废物！”
    陈太守气的蹬了身旁的小吏一脚，整个人如坠冰窟瑟瑟发抖。
    漓洲城门有重兵把守，那些都是裴知晏爪牙，他无权调动，连逃出城都做不到，只能绝望的等死。
    一连五日都没有老头爹的消息传来。
    沅沅从一开始兴致勃勃的和邢昭打斗，到后来做什么都索然无味。
    “沅沅，我最近练了新招式，你过来我教教你。”
    掌印临走前交代过一定要顾好孩子，如今她每日无精打采的，让邢昭心里也跟着担忧。
    “我爹爹没告诉你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沅沅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画了一堆火柴人出来。
    “掌印大人在打仗，等剿灭了那些反贼就会回来。”
    邢昭柔声安抚，拿出一包糖炒栗子给她当零嘴。
    “我爹爹是又去杀人了吗？”
    沅沅瘪瘪嘴有点想哭，自从见了那日的血腥场面，一些不好的画面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杀人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她害怕爹爹也那样被杀掉。
    “那些都是反贼，若他们愿意缴械投降归顺朝廷，也是可以留他们一命的，你不要去想这些，乖乖吃饭喝水掌印大人会回来的。”
    邢昭比吴贤更懂得迂回，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以前更多凶险的仗掌印都打过，这种规模的起义军算的了什么。
    “等爹爹回来我要告诉他不要再去杀人了。”
    沅沅不想这样很多天都看不到爹爹，她害怕有一天爹爹出去后就再也不会回来。
    “一切等掌印大人回来再说。”
    邢昭觉得这个要求恐怕不太行，掌印大人还有太多仇怨未了。
    这批临时聚集的起义军比他们预想的强一些，即便伤亡惨重却仍坚守着。
    裴知晏这边的将士在山中耗了太久，士气逐渐有些低落也有伤亡，不能继续这样耗下去。
    当晚他下令火攻，浓浓的烟雾直冲云霄，寨子里传来惊悚的尖叫声，将士们一拥而上攻下寨子。
    这寨中有可用之人，裴知晏有意招安，可耗的时间太长逐渐没了兴趣。
    将士们押解着俘虏下山，城中的百姓看着被抓的起义军，一个个面露哀切，生的希望又断送一条。
    裴知晏策马抄近路往孩子的方位赶去，也不知自己不在的这几日，她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第82章 掌印：斩！
    邢昭接到消息就带着孩子开始收拾东西，提着包袱刚准备推门离开，院外就传来烈马嘶鸣的声音。
    木门从外面推开，裴知晏带着满脸疲惫的进来，身上还沾染着林中的湿气。
    沅沅一听要回去见爹爹了，高兴的收拾着自己的小玩意儿，让彩芝打了结挎在自己的小肩膀上。
    她刚从屋里跑出来就见爹爹站在院子里，连忙迈着小腿朝他跑去，小身板一下腾空被爹爹抱进怀里。
    “爹爹，你终于来接我啦！”
    “这几日有没有好好吃饭？”
    裴知晏拨正她跑的凌乱头发，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眸子也打心底觉着欢喜。
    “吃了！”
    沅沅咧着小嘴笑的开心，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
    裴知晏把目光移向一旁的彩芝，有点不大相信孩子嘴中所说的话。
    “姑娘前几日都有好好吃饭，这几日虽吃的少些，但也都按时吃了。”
    彩芝立马会意上前一步复命，即便是孩子不想吃饭，她也会哄着多吃一些。
    返回漓洲沅沅坐的马车，裴知晏策马跟在身侧。
    街道两侧的百姓有几个胆大的打量着他们，但大多都是不敢抬头的。
    道路中央突然冲出一个头发花白戴丧的老妪，拦住了马车前进的道路，手里扬着拐杖朝裴知晏打去。
    “你这该死的畜生，你还我儿命来，啊啊啊…我可怜的儿啊！”
    她哭诉着往前走，苍老浑浊的瞳孔泪水涟涟，顺着脸上苍老的褶皱往下流。
    “放肆！”
    邢昭冷喝打马挡在裴掌印身前，抽出长剑直指那妇人。
    “我儿被你们放火活活烧死，我打死你们这些冷血无情的畜生，我儿为民请命，是举世无双的大英雄。”
    老妪迎着他的剑刃上前丝毫不惧，那可是她家中唯一的儿郎，她疼爱了数十载的孩子。
    如今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了，让她怎能咽下心头的恨，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子报仇。
    “可笑！一个反贼也妄称英雄，我念你已时日无多可饶你一命，若再敢上前杀无赦！”
    邢昭冷着一张脸仿佛阎王手下的狱司，看的人不寒而栗。
    而那老妪仍执着的继续往前，他握紧手里的长剑抬手一挥割断老妪的喉咙，对方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便没了气息。
    似是老妪死前的那番话激起了民愤，百姓中又挺身站出来几位，指着裴知晏开始辱骂。
    “她说的没错那些起义军都是英雄，而你一介阉人祸乱朝纲才是真正的反贼。”
    “没错，该死的是你，你屠杀生灵，午夜梦回时就不怕他们来找你索命吗？”
    “……”
    群情激愤辱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更有甚者连裴知晏亡故的家人一并羞辱。
    “外面怎么了？”
    沅沅掀开帘子想往外看，被彩芝及时阻止。
    “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只需安静的待在马车里便好。”
    不能让那些人瞧清孩子的脸，那些杀不了裴掌印的人保不齐会拿她下手。
    “我听到有人在骂爹爹。”
    沅沅的扭动着身子想出去看，她不喜欢听别人说老头爹不好。
    “姑娘，我们现在出去只会给掌印大人添乱，乖乖听话。”
    彩芝抱着她的力道逐渐收紧，自上次没抓住让她跑出去后，就再也不敢对她掉以轻心。
    “我会给爹爹添麻烦？”
    沅沅语调变的沉闷，仰头看着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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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瞧着孩子可怜巴巴的眼神，彩芝强迫自己狠心说了句：“没错，我们不要出去给掌印大人增加负担。”
    沅沅低着头坐在她怀里不再挣扎，闷闷不乐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出言不逊者，斩！”
    裴知晏攥紧手中的缰绳薄唇轻启，余光瞥向马车的方向。
    一声令下邢昭便也不再客气，挥剑朝着那些带头辱骂的人斩去。
    看着眼前人一个个倒下，群众的声音渐渐变弱直至鸦雀无声，刚才还义愤填膺的百姓此刻龟缩如鹌鹑。
    “说啊？怎么不说了？”
    邢昭骑着马走进人群里，百姓们自觉给他让了一条道，他站在人群里朗声道。
    “别忘了你们如今的日子是怎么来的，晋元三年北蛮再次攻打庆国，是谁带兵出征大败蛮人？
    若无裴掌印你们早就成了北蛮人的奴隶，如今能苟活于世便要懂得知足。”
    当年裴芝鹤被俘后大庆在无一人可用，北蛮人入关抢掠民不聊生，先帝割地和亲止戈。
    先帝死后新帝继位，根基不稳，北蛮人趁机再次来犯，满朝文武面如死灰。
    而当时站在殿前的掌印太监刘培，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暴露自己隐藏已久的身份，请命带兵出征。
    众人极力反对，新帝力排众议亲手将虎符交给他。
    大庆经过上一次的战役早已兵力衰竭，裴知晏孤身潜入敌营取了敌将首级，趁敌军军心大乱一举击破，将他们赶回蛮地。
    班师回朝之日，百官以为他会要求皇帝封侯复他裴家满门荣耀，就连新帝也都提前拟好了圣旨。
    可谁知他竟拒绝了新帝的赏赐，进宫继续做掌印太监。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心为国不求恩赏时，他已经手握重兵挟持天子，自此以后整个大庆都成了他手中之物。
    新帝交出去的那块儿兵符，也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百姓们哑口无言，可如今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他们想要的。
    裴知晏纵容皇帝苛捐杂税，百姓们日复一日的耕耘最终却连肚子都填不饱。
    集市的热闹都是虚假的，满目疮痍才是真的。
    等裴知晏骑着马消失在集市的尽头，百姓们才纷纷回过神来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随后就又是一阵哭天抢地，痛哭流涕的为地上的人收尸。
    马车驶回在漓洲的宅院，先前被翻的糟乱的屋子已经恢复原样。
    裴知晏洗去沐浴房清洗后回房躺着休息，孩子找进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小家伙站在榻前打量着他，也不知道爹爹这几日杀了多少人，看起来如此疲惫眼底有一块淤青。
    她凑近闻了闻爹爹的衣裳，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血腥味。
    第83章 掌印：教训一顿就好了
    裴知晏知晓是孩子来了，清晰的感觉到她喷洒在自己手背上的温热气息，也不知她像个小狗似的在嗅什么。
    “……”
    沅沅蹬掉脚上的绣鞋爬上床榻，枕在自己的小枕头上合上眼慢慢睡去。
    她本来是想告诉爹爹不要再去杀人的，可是一觉睡过去就忘了。
    等睡醒裴知晏已经不在屋子里，她盖着的被子被角被重新掖过。
    秋风萧瑟，天渐渐暗的早了些。
    彩芝听到动静进来伺候她穿戴，掌印大人晚膳没用便出了门。
    “爹爹说没说他去了哪里？”
    沅沅张开小手让她替自己整理衣衫，目光看着门口的方向。
    “奴婢不知。”
    彩芝摇摇头，掌印大人要做什么哪里会和他们交代。
    晚膳丰盛都是些漓洲特色的菜式，沅沅喝了一碗莲子羹又吃了不少菜。
    外面已经黑透了爹爹仍然没有回来，她擦干净嘴巴去前院找邢昭。
    “你带我去找爹爹。”
    沅沅小手拽着他别在腰间的剑鞘，发觉从都城跟来的锦衣卫只剩下他一个。
    “掌印大人晚些便回来了，你早些歇息。”
    邢昭揉揉她的脑袋，起义军已经剿灭，此行就只剩下最后一项任务。
    “我现在去找他，你带我去，你肯定知道爹爹在哪儿。”
    沅沅不依不饶的揪着他，爹爹总是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
    孩子闹起来没完没了，邢昭最终拗不过她，答应带她出去玩一会儿，没告诉她裴掌印到底在哪里。
    沅沅脸上带着小猴子面具，整张脸被遮的严严实实，邢昭也换上一身黑色的便衣，脸上蒙着大一点的面具。
    今日是拜月节集市上办了灯会，各色的提灯摆在摊上售卖，街上也有不少像她这样戴着面具的小孩。
    前方人头攒动有敲锣打鼓的声音，沅沅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她太矮了挤在人群里什么都看不到。
    邢昭把孩子踮起来坐在自己肩膀上，视野一下就开阔起来。
    望春楼正在举办猜字谜送花灯的活动，一张张红色对联上写着谜语让百姓们猜迷底。
    沅沅看着周围拿着扇子的年轻人，他猜对了谜底手里拿着好多漂亮的花灯，也跃跃欲试想去猜。
    “接下来是这个谜语，大伙儿看看可有知晓谜底者？”
    主持灯会的男子指了指那幅对联，上面写：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话音刚落沅沅便举着手说：“我知道！我知道！”
    “你真知道？”
    邢昭诧异的问道，她真的识字儿吗？
    稚嫩的童音一下就吸引了男子的注意力，满面春风的凑过来：“哟！这位小友年纪轻轻就博学多识，请您揭晓谜底。”
    沅沅招招小手示意他凑近一点，小声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悄悄的告诉我呀？”
    “……”
    男子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内心直呼好家伙，莫非这就是天才？
    但作为灯会的主理人，他这点应变能力还是有的，强撑着笑容面向群众：“这位小友猜错了，看在她年龄尚小的份上，给她一点小小的提示。”
    眼前这孩子身上的衣裳面料刺绣皆上乘，身旁跟着的随从看身形也是英武不凡，必定不是普通百姓商户家的女儿。
    想来应该是哪位高官家的小姐，面子一定要给足了。
    “你知不知道？”
    沅沅低头看着邢昭，她只识得几个简单的字，红联上的她都不认识。
    “我…不曾看过书…”
    邢昭虽生的白净有几分书生气质，可也只略微识得些简单的字，猜谜底压根不在行。
    男子重新给了沅沅一次机会，提示道：“此物只应天上有。”
    “云彩？”
    沅沅盲猜了一下，天上有的东西那可太多啦。
    “不是…”
    男子刚想宣布她遗憾出局，就被她快速打断。
    “小鸟？月亮？星星？”
    沅沅精准的避过所有正确答案，连珠炮似的发问。
    “不是…”
    男子嘴角扯了扯，准备去寻找下一位解谜，就又被邢昭抓住了胳膊：“莫非是天上的日头？”
    “是，可是你们已经错过机会了。”
    这主仆俩还真硬生生给凑了出来！
    可众目睽睽之下，男子也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偏向。
    “已经猜出来了，您就当再给一次机会了呗！”
    邢昭声音放的柔和，央求男子把花灯给他们。
    两个没读过书的臭皮匠，能猜出来真真是费了大力气。
    “还要不要脸了？猜这么多次？猜不到就赶紧滚，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一旁突然有个等不及的公子哥冲着他们啐了一口，不如直接把谜底告诉他们得了。
    “你说什么？”
    邢昭精准的朝那人看去，即便是嫌他们猜的次数多，也不该出口骂人。
    “说你们没脸没皮，怎的不知道害臊啊？死了爹娘了没人教？”
    公子哥继续冲他骂道，言语间带着几分轻蔑。
    “找死！”
    邢昭拔出腰间长剑，直抵那人的咽喉。
    “敢对我舞刀弄枪？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此人正是陈太守的庶长子，漓洲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常年流连于烟花柳巷。
    “你爹是谁？”邢昭冷嗤，这漓洲的官员没有能入他眼的。
    “我爹是漓洲太守，你现在跪下给爷爷道歉，爷爷我就饶了你。”
    “……”
    邢昭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抬手蒙上孩子的眼睛，抬剑一招封喉。
    他的剑法很好能让人悄无声息的死掉，他本来是不用死的，可他是陈太守的儿子便非死不可。
    周遭的人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他一个眼神吓住，他付钱向主持的男子拿了一个花灯，带着孩子离开了。
    走出去一段路他的手才从孩子眼睛上挪开，把手里的小金鱼花灯递给她，后面的鱼尾可以随着人的移动而摆动。
    “你把刚才那个人杀了吗？”
    沅沅情绪有些低落，隐隐猜到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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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没有，我只是揍了他一顿。”
    “真的？”
    “当然，你觉得他那么说不应该死吗？”
    邢昭是个孤儿最恨别人说这些，不过如果那人不是陈太守的儿子，他至多也只会打一顿不会真的拿人性命。
    “他骂人是他不对，但是教训他一顿就好了，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沅沅心底一阵没由来的悲伤，仿佛自己真的死过一次。
    第84章 掌印：我自己跑进雨里的
    “是啊，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邢昭不知道她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深刻的认知，不禁也跟着感慨了几句。
    进了东厂做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营生，便是有今日无明日身死魂消。
    “爹爹现在回去了吗？”
    沅沅没有怀疑他的说辞，灯会很热闹人声嘈杂，她没有听到那个人的痛呼，想来是没有死的。
    “应该快了，我们现在回去。”
    邢昭一只手扶着她的小脚扛着她往回走，自己的步程放慢些，差不多能赶上掌印处理完事情。
    秋季多雨水，刚才还能瞧见月亮的夜空被乌云笼罩，不消片刻只听轰隆一声炸响，大雨就猝不及防的落下。
    邢昭只能抱着孩子找了处棚子躲雨，路边行人匆忙，一阵骚动后突然有人大喊：“杀人了，杀人了，阉狗屠了陈家满门。”
    不少人从那个方向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
    “阉狗”二字清晰的传入沅沅耳中，她知晓这是骂爹爹的词儿，她看着呼叫那人跑进雨棚，急切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陈太守一家恐怕要灭了，我刚从哪里路过，那红色的血流的像河一样，小姑娘你赶紧回家去吧。”
    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仍心有余悸，刚才的血腥气让他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想吐。
    “陈太守家在哪儿？”
    沅沅听着他的描述嘴唇微微泛白，心中不由得感到害怕。
    “喏！就在前面不远处。”
    那人还好心的给她指明了方向，隔着面具他看不清孩子的脸，只觉得她胆子还挺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姑娘，莫要过去。”
    邢昭见她要跑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那样的场面太过于恐怖血腥，不适合她这样的孩童去。
    “我要去找爹爹。”
    沅沅自天黑时分醒来时便闹着要去找，这会知道裴知晏在哪儿，更是迈着小腿要跑。
    邢昭在都城时从未和她接触过，也是到了漓洲才开始慢慢熟络。
    平时乖巧又机灵的孩子闹起脾气来很难哄，一大一小就这样拽着胳膊僵持着，小家伙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蹬。
    他是习武之人手心的厚茧粗糙劲儿也大，情急没收住力把孩子的手都给捏红了。
    小家伙嗷的一嗓子就哭了，邢昭连忙松开手，那小东西转头就蹿进了雨里。
    他立刻大步追去，一把将孩子从地上揽起。
    结果孩子哭闹的更厉害，张着嘴雨水都灌了进去。
    邢昭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被她三两下闹的束手无策，答应带她去找掌印这才停了下来。
    “tui……好…”
    沅沅抹抹眼泪坐在他胳膊上，把嘴巴里的雨水吐了出去。
    “……”
    邢昭感觉自己被骗了，这小东西是有点忽悠人的功夫在身上的。
    可他也不是真的傻，抱着孩子改了条道往回绕。
    半个时辰前陈府——
    顺利剿灭起义军的消息传来，陈太守本就坐立难安的心如坠冰窟，这几日他被漓洲守城军盯得死死的。
    除了一月前在外鬼混不着家的庶子，其余人的行踪都被记录的一清二楚，插翅难飞。
    在他胆战心惊的等待中，裴知晏孤身一人提剑进府，只留了锦衣卫把守各个出口。
    见他孤身一人进府，陈太守心底还抱着一丝飘渺的希望，召集家丁试图争取一线生机。
    可裴知晏这种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哪里是这些虾兵蟹将可以匹敌的。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所有家丁全部倒地，院中的鲜血汇聚成弯弯的河沟。
    陈太守瘫在高高的台阶上吓得双腿打颤，仿佛已经预见自己死后的惨象。
    可裴知晏并没有给他个痛快的死法，将他的高堂妻妾子女，一个个拉到他面前刺死，几乎快要将他逼的崩溃。
    轰隆——
    乌云蔽月奔雷滚滚，天空扯起闪电，惨白的亮光照在他阴翳的脸上，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不得好死！”
    陈太守惊惧之下眼中迸发出浓浓的恨意，咬牙切齿的诅咒着。
    他的瞳孔颤抖着忽地想到什么，仰头大笑呼喊。
    “裴知晏，我诅咒你藏着的那个孩子不得不好死，活着生不如死，死后永坠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
    他这样的人骂他咒他是没有用的，只有攻击他在乎的东西，他才会感觉到痛苦。
    果然裴知晏执剑的手指轻颤，目光朝着台阶下看去，见身后空荡荡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他在害怕，害怕孩子看见他最不堪的模样。
    轰隆——
    又是一声闪电的巨响，照在裴知晏的五官上格外苍白。
    陈太守已经没了气息，身子一软躺到在雨地里。
    对方死前声嘶力竭的诅咒犹在耳侧，犹如一把利刃狠狠的戳在他心窝子上。
    他不信什么诅咒鬼神，却也忍不住害怕那些话会应验在孩子身上。
    邢昭抱着孩子回了住处，沅沅看着熟悉的院落明白过来他欺骗了自己，瘪瘪嘴便想要哭。
    身后的滂沱的雨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裴知晏提着剑淋雨走在他们身后。
    雪白的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墨色的袍子染了血也不大明显，被雨水打湿流在地上的鲜红才是真的骇人。
    “爹爹？你回来啦！”
    沅沅看见他欢快的打招呼，却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
    “……”
    裴知晏一路上都在想事情，就这样猝不及防和孩子碰了个正着，抬眸雨水打湿他的眼眶酸涩的无法睁开。
    “爹爹？”
    沅沅见爹爹不搭理自己便又喊了一声，她的注意力都在爹爹的脸上，没注意到他衣角落下的血水。
    “天冷，快回房喝些热汤，我沐浴后便去看你。”
    裴知晏的声音有些沙哑，抬眸给邢昭递了眼神，对方立马抱着孩子进了院子里。
    孩子淋了些雨说话有点鼻音，彩芝给她泡了个热水澡，嘴上忍不住唠叨了两句。
    “这邢昭也真是的，怎么还让您淋了雨？”
    “我自己跑进雨里的。”
    沅沅虽然生气他骗自己，但还是替他解释了一下。
    “……”
    彩芝一口气梗在心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可真的是愁人。
    第85章 掌印：川泷郡
    沐浴房里白雾缭绕，裴知晏用力的搓洗着自己的身体，总觉得还残留着一丝血腥气。
    他不愿让孩子闻到这种味道。
    自从那日孩子目睹那样惨烈的一幕，一连几夜都睡的不安稳，她是害怕的。
    沅沅盘腿坐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把小脑袋也包在里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木门从外面推开，裴知晏穿着单薄的寝衣进来，身上系着一件大氅。
    “爹爹，你快来喝药。”
    彩芝听闻她淋雨担忧她受寒，便让小福子去熬了驱寒的汤药，她特地给爹爹也留了一碗。
    裴知晏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放在嘴边吹了吹慢腾腾的喝着。
    一旁的小家伙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突然出声：“爹爹，你今晚又去杀人了，对不对？”
    裴知晏闻言心里莫名的紧张，端着汤药的手一抖差点撒出来，抬手握拳放在唇边清咳了一声。
    “呃……没有…”
    他不是说谎会露馅的人，此刻却心虚的厉害不敢直视孩子的眼睛。
    “你骗我，我都知道了，我听人说了，他们都在骂你。”
    沅沅眼神突然变的犀利起来，一下拆穿了老头爹的谎言，撅着嘴有点不满老头爹说谎。
    “骂什么？”
    裴知晏端着碗喝药，药碗遮住了他半张面容，隐去眸子里的晦涩。
    “我不想说，我不喜欢听，爹爹，是不是你不杀人，他们就不会骂你了？”
    沅沅松开手裹在脑袋上的被子滑下，小手摁着他的腿爬进他怀里坐着，仰头盯着他的眼睛看。
    “爹爹，你不要去杀人了好不好？”
    她又重复问了一次，杀人太危险太可怕，她不想爹爹死也不想看到别人死。
    裴知晏眸光微滞，沉默片刻放下手里的药碗。
    “沅沅，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请求，有些人我必须要杀，不为父母亲人报仇雪恨，我枉为人子。”
    他从不做空口的承诺，这一路走来他手中沾满鲜血，早就已经洗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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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爹爹杀的那些人都是杀了你的亲人的人吗？”
    “是…”
    “爹爹，一定要报仇吗？”
    沅沅不懂仇恨的份量有多重，没有亲身经历过很难去懂别人的痛楚。
    “倘若有人杀了我，你会恨他吗？”
    裴知晏问完眸中隐隐含着些期待，他是期望孩子能够在乎他的。
    可沅沅听完就瘪着嘴哭了，她不敢去想老头爹死了自己该怎么办。
    不让他去杀人就是害怕他有一天也死的那样惨。
    “哭什么？这只是假设，不是真的。”
    裴知晏心头微动，他心疼孩子哭，却又因感受到孩子对他的在乎，而忍不住雀跃。
    “我不想让你死，你死了我就再也没有爹爹了，万一你遇到更厉害的人，你打不过他怎么办…”
    沅沅红着眼睛抽抽搭搭的哭着，嘴巴都快弯成了一座拱桥，她讨厌老头爹问这种话。
    “……”
    裴知晏小心的给孩子擦拭着眼泪，深深的叹了口气，深思熟虑后开口。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轻易的死去，莫要再哭了，好好的，别小小年纪就哭坏了眼睛。”
    看着孩子肉嘟嘟的样子，他突然很想知道她长大以后会是何模样，会不会还似如今这般爱哭。
    “那你可千万不能死…”
    沅沅吸吸鼻子，说话瓮声瓮气的。
    “……”
    裴知晏没有回应，他就算不自戕也终会有舞不动剑的那一天，他的下场不会好。
    此行漓洲所有该做的事全都结束，大军已经先行一步押解反贼回都。
    裴知晏带着孩子走水路，一路上沅沅又品尝到了不少河鲜，众人在川泷郡渡口下船。
    这里的百姓多以打猎捕鱼为生，山中野味做的一绝。
    沅沅入住客栈后，便尝到了当地特色的野山鸡、野兔、野鹿等，看着满桌子佳肴不知该先夹哪一个。
    这几日裴知晏都在带着孩子四处游玩，给她搜罗了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
    “爹爹，不买啦，我快玩不过来了。”
    沅沅怀里抱着桃木剑，那么多玩具她还是最喜欢爹爹亲手刻的这一把剑。
    “那便不买了…”
    裴知晏也觉得这些已经差不多了，够她玩很长时间。
    在川泷郡的最后一日，他去驿站牵了马，带着孩子进了虎啸山。
    马匹拴在山脚下的枣树旁，裴知晏抱着孩子进了山，山路陡峭他却走的很稳当。
    这条上山的路他已经走了无数次。
    “爹爹，我们进山里做什么？”
    沅沅仰头往上看，这座山好高好高，她都看不到山顶在哪里。
    “带你去见见我的亲人。”
    “爹爹的亲人？爹爹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去了你便知道了。”
    裴知晏冲她弯弯唇角，他已经认定了她是裴家的人，带她去见见母亲和舅舅，让他们知道裴家后继有人了。
    “好！”
    沅沅点点头，有点好奇什么样的人会住在这样的深山里。
    会不会是什么很厉害的大侠，爹爹讲的武侠故事里，世外高人都是住在这样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虎啸山以老虎闻名，普通人轻易不敢靠近山林深处，山中传来阵阵老虎的咆哮声。
    沅沅吓的抓紧了爹爹的衣裳，裴知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莫怕，它们伤不了你。”
    “老虎是在吵架吗？”
    山中咆哮声阵阵，感觉不止一只老虎。
    “或许…”
    越往深山里去老虎的咆哮声就愈发震耳欲聋，或许是老虎在争夺地盘和配偶，听声音打的很凶。
    裴知晏带着孩子绕过，顺利抵达那处偏僻的坟地，两大一小三座坟墓冷清的立着。
    “这座坟墓是舅姥爷，这一座是你的祖母，这座最小的便是你的姑母。”
    他跪在坟前按着顺序一个一个向她介绍。
    “他们已经没有了吗？”
    沅沅见老头爹跪下也在他身旁跟着跪下，语气里夹杂着浓浓的悲伤。
    爹爹的亲人都变成了小小的土包。
    “对…”裴知晏见她跪下眼中微微错愕：“你不是不给人下跪吗？”
    “可爹爹讲的孝子故事里，祭拜死去的亲人不是要磕头下跪吗？”
    沅沅歪着脑袋看他，自己是不会莫名其妙给人下跪的，她也不给老头爹跪。
    第86章 掌印：你强迫小孩
    “你倒是还有些悟性。”
    裴知晏生长于这个阶级统治的时代，低位者向高位者跪拜在他心中并无不妥。
    孩子的行为与他从小所领受的观念并不同，但他不厌烦孩子身上的这种不同。
    甚至有时也会生出些荒唐的思考，或许人生来便该平等，而不是毫无尊严的屈膝向上位者谄媚。
    可这样的想法并不适用于这样的社会。
    他带着孩子在亲人的墓碑前磕头，柔声细语的将孩子介绍给她们。
    “从此以后你便是我裴家的血脉，即使往后你不在我身旁，也仍是我心中唯一认可的女儿。”
    山中雾气大，裴知晏用帕子擦拭着孩子发丝上的水汽，抬着孩子的胳膊扶她起来。
    沅沅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上，不满的皱着眉头说：“为什么以后不在爹爹身旁？”
    她年纪虽小可很多话都记得清楚，老头爹曾说过要送她走。
    “等回去你便知晓了，天色已晚，该下山了。”
    裴知晏敛去眸中的那抹不舍，拍掉她裙摆上沾着的泥土，抱着她下山去。
    “……”
    沅沅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老头爹总是什么都不说清楚。
    “恭喜宿主，当前攻略值上升至百分之五十五。”007看着面板上的进度条实时播报。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要好走一些，父女俩在天黑赶回客栈。
    从川泷郡到都城一马平川，不消三日便进了都城的城门。
    沅沅坐在马车里，返程的旅途中不停念叨着自己的小猫小兔，迫不及待要回宫去看小宠物们。
    马车却朝着另一条巷子驶去，在街角一处宽敞明亮的宅子门口停下。
    这条街提前被锦衣卫清了场空无一人，裴知晏抱着她跳下马车。
    “爹爹，我们不回去吗？”
    沅沅扫视一圈四周的环境，院子里的馥郁桂花香飘满整条街道。
    “不回去，先在这里住下。”
    这是裴知晏亲手为她置办的宅子，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画好图纸命人建造的。
    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给孩子，有座属于自己的宅子，无论何时都有落脚的地方。
    沅沅的小兔子和小猫也被带了过来，小白正坐在后院的秋千上舔毛，见到她喵呜一声扑了过来。
    一月不见小白的身形又猛的一窜，一下把小家伙给砸了个趔趄。
    裴知晏一只手及时撑住她的后背，才让她没有一屁墩摔在地上。
    “爹爹，小白胖的我有点抱不动了。”
    沅沅两只小手费力的抱着小白的半截身子，两条猫腿耷拉在空中，她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把小白揣在怀里了。
    幼猫的成长速度较快，加之小白品种的原因，它要比寻常小猫体型更大一些。
    “你要多吃些饭长高些，就有力气抱起它。”
    裴知晏带着她去看卧房，这一阵孩子的个头也长了一些。
    古色古香的卧房里添加了敦煌配色的刺绣和纱幔，摆放着可爱的瓷器。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竭尽全力让这间屋子变的更明艳可爱。
    沅沅一进屋便被这里的摆设所吸引，南瓜形状的小托盘、粉色的茶盏等，都是些幼崽喜欢的颜色。
    “爹爹，我要用这个喝水。”
    裴知晏吩咐彩芝用这套茶具给孩子泡了壶花茶，见她捧着杯子爱不释手，也有种精心制作的东西被人认可的喜悦。
    “这里可还合你心意？”
    “嗯，可是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沅沅虽然很喜欢这里的摆设，但她还是更喜欢住在望月楼，在她的心里那才是家。
    “往后你便不回去了。”
    裴知晏语气里悲伤难掩，家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太陌生了，他早就没有家了。
    “我不愿意，我还是要回去的。”
    沅沅手里捧着粉色的茶杯，不同意他说的话。
    还未等裴知晏再说什么，小福子便从外面进来通报：“掌印大人，刘将军求见。”
    “带他进来。”
    沅沅也好奇的往门口看去，走进来一抹高大的身影。
    “末将拜见掌印大人！”
    刘将军穿着一身素衣，抱拳朝裴知晏行礼。
    饱经风沙他肤色略有些泛黄，五官眉眼之间凝着一股肃杀之气，长相并不凶悍却让人心底发怵。
    他凌厉的目光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孩子，生的白白胖胖的，肉嘟嘟的小脸挺招人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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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眉眼之间像极了裴知晏，同样也像极了他心底的那个人。
    “这便是你说的小娃娃？我瞧着跟你挺像的，倒真是缘分。”
    “像吗？”
    裴知晏是瞧着有些相似，但要细看才能发觉，他是怎么一眼瞧出来的。
    “和你幼时颇为相象，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刘将军幼时便被送入裴老将军府上习武，他十岁出头时裴知晏才降世，一直到他五岁左右才离府。
    别看他现在长的俊美倜傥，小时候瘦巴巴的像个猴子。
    “当真？”
    裴知晏早已经不记得自己幼时是何模样，他说的话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我闲没事诓你作甚？”
    刘将军跟他也算是老友，说话便没了那么多拘束。
    若不是他早早就进了宫，他都以为这孩子是他的种。
    世界上竟能找出如此相似之人，可真是天大的福分。
    “沅沅，这位是刘将军，日后你便跟着他。”
    裴知晏看向她，话语说的轻松心里却并不如面上的平静。
    刘将军虽是他的心腹可并无人知晓他们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他也是备受压迫的官员之一，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傀儡。
    他并无妻妾儿女，孩子跟着他往后就是将军府嫡女，有个尊贵的出身日后也不必受他牵连。
    “沅沅，好听，是个不错的名字。”
    刘将军上前冲她露出一抹还算温和的笑，抬手欲摸她的脑袋，却被她歪着脑袋躲开。
    “我不要跟着他！”沅沅腾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揪着坏爹的袍子，又大声重复一遍：“我不要跟着他！”
    “休要胡闹。”裴知晏垂眸语气严厉了几分：“日后得空我会去瞧你的。”
    “我没有胡闹，坏爹！你强迫小孩！”
    沅沅抓紧他的衣裳，害怕下一秒就被他单独丢在这里。
    第87章 掌印：你要自己想办法
    “我这是为你日后着想，人不能只看着脚下的路，要瞧得长远些。”
    裴知晏昂着头不去看她，怕自己瞧见她的眼神便又不舍了。
    沅沅仰头看着坏爹绝情冷漠的模样，伤心的松开他的衣裳，转身迈着小腿哭着跑了。
    “姑娘，您慢些！”
    守在院子里的彩芝见她跑出来，连忙跟上去照看。
    “你若是不舍便留在身边养着。”
    刘将军瞧出他对孩子情谊深厚，人生苦短何苦要为难自己。
    “这点不舍比起孩子的性命便算不得什么，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和你相处一阵子便不会排斥了。”
    裴知晏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孩子。
    “你其实不必如此，或许还有其他法子。”
    刘将军叹了口气，当初裴家满门被灭，他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裴知晏。
    原只想留下裴家这最后的血脉，让他隐姓埋名安稳的过完后半生。
    可灭族之仇不能不报，裴知晏决心要重回都城进宫蛰伏，改姓换名顶着一张虚假的面皮蛰伏数年。
    从最低等的末位太监，到助新帝毒杀先皇登基的掌印太监，这一路吃尽苦头。
    直到手握兵权把他从一个小兵提拔至将军之位，这一切似乎才变的平顺，裴晏二家的冤屈终得昭雪。
    “日后的事，日后再议。”
    裴知晏不是没有想过退路，终归是走一步看一步，不能拿孩子去涉险。
    院子里——
    彩芝抱着孩子哄了许久才安抚好，两人在院子里等了许久，也不见掌印大人从里面出来。
    “我爹爹呢？”
    沅沅看到刘将军独自走出来，泪眼婆娑的问道。
    “他已经走了，你晚膳想吃些什么？我吩咐厨房给你做。”
    刘将军瞧着她哭的通红的眼眶，心里也不由得跟着心疼。
    “我要吃了就能看到坏爹的饭。”
    沅沅听到坏爹丢下自己一个人跑路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哗的一下又落下。
    “……”
    刘将军喉头一梗，这样的菜他是做不出来的，裴知晏决定了的事，谁也更改不了。
    “沅沅，你莫要哭了，等日后你便会明白这样做是对你有好处的。”
    他抬手想给孩子擦擦眼泪，小家伙一头扎进彩芝怀里哭的更伤心了。
    “刘将军，奴婢来哄便好。”
    彩芝心里也跟被针扎了似的难受，别说孩子心理不舒服，和掌印大人同行一月，如今忽的见不着人了，她也觉得像少了什么。
    “……”
    刘将军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末了只能点点头离开。
    足足哄了两刻钟孩子的哭声才停，彩芝给她敷了敷眼睛，抱着她回卧房里休息。
    小家伙紧紧的靠在她怀里，抓着她的衣裳不肯松手，怕她一会儿也跟着不见了。
    “若是掌印大人只是个普通人便好了…”
    彩芝垂眸看着孩子的睡颜轻叹，这样父女俩便不用受分离之苦。
    天黑传了晚膳，沅沅坐在凳子上看着满桌的佳肴提不起一丝食欲，紧绷着嘴巴不肯张口。
    “姑娘多少吃一口，千万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
    彩芝苦口婆心的劝着，手里端着快要凉掉的米粥，担心她真的绝食饿坏自己。
    “……”
    沅沅摇摇头不肯张嘴，她现在一口饭都吃不下。
    见她这样彩芝只好放下碗，温柔道：“不想吃便不吃了，我明日回宫看能不能劝掌印大人来看您。”
    “真……”
    沅沅刚张嘴，彩芝就舀了一小勺粥喂她嘴里。
    她那有胆子去劝掌印大人，不过是骗她吃饭的雕虫小技。
    “呸呸呸！”
    小家伙把嘴里的粥全吐了出来，失望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踢掉鞋爬到榻上，揪起被子蒙在脑袋上。
    此刻屋顶上的裴知晏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她竟真气的连饭也不肯吃了。
    站在廊下的刘将军看着房顶上的那抹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愈发的像个猴子了。
    夜里彩芝打了地铺守夜，朦胧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吓得立马爬起来刚准备喊人，就被裴知晏一个眼神给吓住，看清他的脸后连忙退了出去。
    小家伙一个人睡时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被煮熟的小虾米。
    待他躺下孩子就立马凑了过来，脑袋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
    等她睡的安稳些，裴知晏才给她掖好被子离开。
    第二日沅沅醒来，总觉得坏爹昨天好像来过，可彩芝却说没有见到他人。
    “……”
    沅沅瘪瘪嘴躺在被窝里不愿起来，肚子饿的咕咕叫也不肯用早膳。
    听闻孩子绝食，刘将军过来探望，坐在床边郑重的向她保证：“你跟着我我也会将你视若己出，看作是自己的孩子，不会让你吃苦。”
    “我不要当你的孩子，我有自己的爹爹。”
    沅沅背对着他，声音像猫儿似的有气无力，她是真的快要饿趴了。
    “他仍然是你的爹爹，你若不愿便不叫我爹爹也无妨。”
    “你本来就不是我的爹爹，你没有自己的小孩吗？”
    “没有，所以你跟着我就是我唯一的孩子。”
    刘将军自幼便倾慕裴家嫡长女裴芝鹤，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心中的这份感情还未宣之于口，刘家便接连被贬，被迫离开都城遥隔千里。
    在她主动请缨远赴边关的途中，他们见了一面。
    那日裴芝鹤坐在马上身披铠甲，垂眸对他说：“若我凯旋归来，便亲自请陛下下旨，准你入赘我裴家做我夫婿，若我回不来你便将我忘了。”
    可惜他等来的只有裴芝鹤的死讯，他空有一身武力，却无法为心爱之人报仇，
    甚至在她蒙受冤屈时，也无法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后来他暗中配合裴知晏搜集裴晏两家被构陷的证据，多年后才为她洗刷冤屈。
    如今他受命驻守边疆抵御外敌，替裴知晏暗中盯着朝臣动向，助他手刃仇家。
    这么多年来他仍孑然一身，见过那样鲜艳明媚的颜色，他的心里便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我不要当你的孩子，你想要孩子不会自己生一个吗？”
    “我是男儿身要如何生孩子？”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自己想办法不要来问我。”
    沅沅把脑袋蒙在被子里，不想继续和他交流下去。
    第88章 掌印：为什么要是爹爹一直保护我呢？
    “……”
    刘将军被她一句话给沉默了，理是这个理，可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后面任凭他说什么，孩子都不再给出回应，只说要回家去找坏爹。
    以往她见不到裴知晏，伤心归伤心，可饭还是要吃一些的，今日竟是一点都咽不下。
    “哎…”
    刘将军叹气离开，彩芝随后追了过去，求他去给掌印大人传句话，让他来哄着孩子吃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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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从昨夜到今晨孩子一粒米未进，就连水也不肯喝，这样下去身子怎么熬得住。
    “不是我不愿去寻他，他若不愿意来磕破脑袋也是无用的。”
    刘将军伸手将她扶起，人就在这府上，他不愿意出来谁也找不着他。
    卧房内——
    沅沅看着桌子上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摸摸自己瘪瘪的小肚皮，咽了口口水便又闭上眼睛。
    睡着了就不饿了，她要饿坏自己，让老头爹再也没有孩子。
    中午圆桌上的膳食又换了一波，人在饥饿时嗅觉会更加灵敏，诱人的香味充斥着鼻腔。
    小家伙坐在床上狠狠的嗅了一口，吞吞口水犹豫着要不要偷偷吃一口。
    忽地又觉得因为区区一个坏爹，饿坏自己的肚子有点不划算。
    “姑娘，您瞧瞧这个，把鱼打碎做成米粒儿的样式，刺儿都挑干净了，你尝尝好不好吃。”
    彩芝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晶莹的鱼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乍一看确实跟米饭似的。
    “……”
    沅沅咽了咽口水，决定还是再坚持一下，一下又瘫在床上不肯起来。
    “我不想吃，我要等坏爹来接我。”
    “姑娘……”
    彩芝失望的叹了口气，放下勺子守在一旁。
    房顶上的瓦片被掀开一片，裴知晏趴在房顶上，动作狼狈的猫着腰往里瞅。
    他原以为孩子闹闹脾气饿一两顿便乖了，岂料一连三顿都不吃东西，老父亲的心终究是有些不忍。
    可这才刚刚开始，他终归还是要狠狠心，莫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罢了，我让人把这些都撤了。”
    彩芝见孩子什么都不吃，吩咐人进来把午膳全撤了。
    姑娘一口也不愿意吃，留着也是碍眼闹心。
    “……”
    沅沅看着被撤走的食物，瘪着嘴绷不住哭了起来，她只是想再坚持一下就吃的。
    小家伙可好面子了，不好意思再张口要吃的。
    听着孩子嗷一声哭了出来，彩芝只当她又想爹了，抱着她又心力交瘁的哄起来。
    沅沅哭累了躺在她怀里又睡了，睡了不到一会儿又饿醒了，呆呆的趴在床沿，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过一样。
    而彩芝也不再问她吃不吃饭，转而在心里祷告让裴知晏快些来看孩子。
    “……”
    裴知晏趴在房顶上看着面容憔悴的孩子，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是崩了。
    以前他只觉得孩子犟，如今更是见识到了她身上的那股狠劲儿，对自己狠的人才是真狠。
    而沅沅只是软趴趴的瘫在床上，发誓这次一定要吃晚膳。
    孩子快熬不住了！
    “啧啧啧，瞧不出来，你还是个狠人啊！”
    007在她脑海里啧啧称奇，初见时软弱可欺的小团子，现在可硬气着嘞！
    “坏兔子…”
    沅沅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别过头又闭上眼睛。
    以前在院子里跑一跑闹一闹，一下就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可今天她躺了好久天都不黑。
    房门外传来脚步声，裴知晏端了碗热粥进来，彩芝见状立马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别躺着，起来吃点东西。”
    “……”
    沅沅见是他眼里的闪过一抹惊喜，随后又感觉到愤怒，冲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孩子的眼睛很大，黝黑的眼珠子翻的只能看到一半儿，莫名的让人想笑。
    “逆子！”
    这世道最重礼义仁孝，谁家孩子敢这样对待自己的双亲？
    有时候裴知晏真觉得自己是上辈子欠了她的，合该这辈子这样低声下气的伺候她。
    “坏爹…”
    沅沅饿的有气无力，软绵绵的回怼听起来毫无攻击力。
    “瞧你都饿瘪了，起来吃些东西。”
    裴知晏一只手将她从床上捞起来，放在腿上舀了一勺香喷喷的粥送到她嘴边。
    “我要回去吃，不要在这里吃。”
    沅沅小手捂紧嘴巴，她是想吃饭的，但坏爹来喂是有条件的。
    “吃了回去…”
    裴知晏软了语气，答应带她回宫。
    这样熬下去恐怕孩子会走在他前头。
    “回去再吃…”
    沅沅不相信他的话，默默的吞了吞口水。
    “我不诓你，吃完饭即刻带你回去。”
    回宫也需要些路程，她连续三餐滴水未进，嘴巴都已经干起皮了。
    “那你还要把我送回来吗？我不要给别人当孩子，我不认识那个人，我不喜欢他当我爹爹。”
    沅沅湿漉漉的眸子里染上不安，她不明白坏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
    裴知晏确实是这样的想的，从决心入宫那刻起，他便想好了往后的路，报仇雪恨后便了却这残破的余生。
    “沅沅，倘若跟着我往后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也愿意？”
    “为什么要死？你就不能想办法活下去吗？”
    沅沅不懂他的想法，为什么一定要在生与死之间做一个选择。
    “……”
    裴知晏从前并未这样想过，他做完想做的事，身死后这个时代如何发展变迁再与他无关。
    “活下去？我很少这样想。”
    “那你现在想，你不能带着我活下去吗？为什么我一定要跟着别人才能活下去？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要我当你的孩子，所以才要逃跑？”
    沅沅不解的发问，她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爹爹丢下她跑路，足够她每天都生气。
    孩子的一声声质问直击心灵，把她托付给别人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为什么他不能带着孩子一起活？
    那么难的路他都走了过来，为何这些又做不到？
    裴知晏默了默开口：“我会有握不动剑的那一天，到时我又该如何保护你？”
    他的仇家太多，如今手握重权人人怯他，等他老了谁还会惧怕一个提不了剑的阉人。
    “可爹爹老了，我就长大了，我也可以保护爹爹呀？为什么要是爹爹一直保护我呢？”
    沅沅反问道，她现在是小孩可是有一天也会变成大人的，她也可以像爹爹保护自己一样保护爹爹。
    第89章 掌印：我也会是很厉害的大人
    倘若是旁人会觉得一个女儿家说这些话可笑，一介女子又能做什么？
    可裴知晏只觉得他一直将孩子看作一个弱者，忽略了她本身所蕴含的力量。
    女子从不输于儿郎，为何他会觉得孩子长大后没有能力庇护他？
    “我以后也能保护你的，我也会是个很厉害的大人。”
    沅沅看着他的眼睛，身形虽然稚嫩一字一句却说的格外认真。
    “我会好好想如何带着你平安顺遂的活下去，先吃些东西，填饱肚子便带你回去。”
    裴知晏的想法也随之动摇，以前不想但他现在想长久的活下去。
    不是因为孩子活下去，而是为了能看着孩子长大想活下去。
    “那你还送我回来吗？”
    沅沅抿抿嘴唇，看着调羹里的热粥，犹豫一下不放心的问。
    “这里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若你想来住随时可以来，我不会再强迫你去做别人的孩子。”
    裴知晏终于顺利的喂了一勺粥进孩子的嘴里，瞧着她慢慢的吞咽，心里也逐渐跟着安定下来。
    一直以来他都忽略了孩子的意愿，或许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
    其实他也不能割舍这样一个依靠他给他温暖的人，他也是需要孩子的陪伴的。
    沅沅饿坏了吃了几口，便不满足于一小勺一小勺的投喂，自己端起碗仰头喝了起来。
    “再来一碗！”
    一碗粥下肚，小家伙说话声音都变敞亮了，举着碗要求续上。
    “慢些吃，现在可晓得饿了。”
    裴知晏来之前让人重新做了吃食，都是些好消化的，担忧她饿了几顿一时吃的太多会消化不良。
    “都是你的错，气的我吃不下饭。”
    沅沅乜了他一眼，爬下床趿拉着鞋子坐在圆桌旁吃饭，一口气啃了两个野菜团子。
    “……”
    裴知晏自昨日把她撇在这里，就日夜难寐没吃什么东西，尤其是看她绝食也跟着心焦。
    面对孩子的谴责，他也觉得愧疚。
    “果然还是掌印大人有办法，进去一会儿姑娘就肯吃饭了。”
    小福子靠在廊下晒太阳，一个人傻乐呵着。
    人是铁饭是钢，吃饭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我们应该是要回宫了。”
    彩芝望着门口的方向，也不知这样是好是坏。
    但什么都比不得人的身体重要，身体垮了什么样的结局都不重要了。
    沅沅吃饱饭开开心心的掂着小白跟着老头爹一起回去，临走前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刘将军，还不忘语重心长的祝福。
    “你一定可以生出一个你喜欢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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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
    刘将军绷直嘴唇，他好像短暂的拥有了一下一个不存在的孩子。
    他这些年孤身一人，受托照顾孩子时他其实并没有多欢喜。
    可瞧着孩子的脸他便想抚养她长大，以后让她安稳的过一辈子。
    可天杀的裴知晏竟然害他空欢喜一场，早知是这样他不如早点回边疆算了，何苦在都城等这么长时间。
    他也是父女俩增进感情的一个环节吗？
    “恭喜宿主，当前攻略值上升至百分之六十。”
    007觉着这人猜的还挺准，攻略进度确实升了。
    “这番劳你奔波，改日请你喝酒。”
    裴知晏略带歉意的看了他一眼，计划赶不上变化。
    “即决定了留着，以后便都好好的，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定万死不辞。”
    刘将军虽有些不高兴，但他是芝鹤的弟弟，自己亦将他视作兄弟手足，瞧着他不再孤独有人相伴也替他开心。
    回去的马车上小福子怀里抱着一窝兔子，还得用手在下面兜着，怕万一兔子拉屎会落在车上。
    沅沅坐在马车里摸着小白的毛发，同之前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人。
    望月楼还同他们走之前一样，前院的花圃里花朵开的艳丽，小白扑入花丛中乱窜。
    “哟！这是谁呀？怎么又回来了？”
    吴贤过来时见她蹲在院子里，特意走过来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他就知道掌印大人定是舍不得。
    “坏爹接我回来的。”
    沅沅怀里抱着木剑，提出要跟他比试一场，让他尝尝自己的厉害。
    “一阵子不见，你还学会舞剑了？”
    吴贤欣然答应她的请求，解下腰间的佩剑握在手中。
    两人拉开距离，小福子和彩芝作为观众早已经看的疲倦，但还是给孩子打了气。
    “呀嗬——”
    一个绝顶高手应该学会自己配音，沅沅举着手里的桃木剑朝着吴贤跑去。
    “咦啊——”
    小家伙跑出两步脚底一滑扑倒在地，手里的桃木剑摔出去老远。
    “……”
    吴贤愣在当场，他好像还没有出手吧？
    “哎哟！我滴乖乖！”
    小福子惊呼一声立马要上前去扶，却被小家伙挥挥手挡开，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去打。
    小家伙是个自带bgm的传奇小孩，每次出招都会喊一嗓子，中气十足的一看就吃的很饱。
    “嘿——”
    “哈——”
    “嚯——”
    “哒哒哒——”
    “嘟嘟嘟——”
    “……”
    稚嫩的童音传满整个院子，这小东西能连续喊出十几句不一样的。
    吴贤都快忘了配合她打，满脑子都是这稚嫩又魔性的声音，笑的合不拢嘴。
    沅沅趁机戳了他好几下，举着桃木剑叉着腰，仰着头看他：“哼！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
    “你怎么这么逗？谁教你打架还嘿来哈去的。”
    吴贤将佩剑挂回腰间，这一趟来的值，免费看了场表演。
    “我这叫鸡肉馍，从气势上吓坏你。”
    “什么鸡肉馍？那叫计谋！”
    “哦…对，就是计谋，我是故意说错的。”
    沅沅抱着剑得意的看着他，可真是把自己给厉害坏了。
    她是无敌高手高高手！
    “……”
    吴贤看着她笑的宠溺，这小东西浑身上下就这张嘴最厉害。
    他听邢昭讲过跟孩子打架的事，怀疑他是怎么能忍住不笑的。
    莫非是生来就不爱笑？
    听着孩子在院子里闹，裴知晏望向窗外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仿佛所有的不快乐都在一瞬间被治愈。
    宫里的桂花开的正好，彩芝挎着小篮子带着孩子去摘桂花，回来酿桂花酒桂花糕。
    第90章 掌印：认贼作父
    沅沅踮着脚尖推着树干，试图把树上的桂花摇的散落下来。
    见她这样彩芝会故意晃些熟透的桂花下来，金黄色的小花朵落在她身上，散发出好闻的幽香。
    “彩芝姑娘！”
    静妃身边的老嬷嬷路过，躬身朝着沅沅行礼，将手中的毛绒小斗篷和一双可爱的虎头靴呈给她。
    “天快冷了，娘娘特意给姑娘添了些冬日的衣物，正准备送去望月楼，没成想在这儿遇见了。”
    “奴婢替姑娘谢过静妃娘娘。”
    彩芝躬身朝她回礼，这衣裳靴子做的煞是可爱，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静妃娘娘现在在做什么？”
    沅沅踮着脚摸摸那双可爱的虎头靴，心里甚是喜欢，也想起有些日子没瞧见静妃了。
    “娘娘自从那日受惊后便闭门不出，此时正在佛堂抄写佛经祈福。”
    看着小家伙懵懂可爱的模样，老嬷嬷试探性的又补了一句。
    “姑娘，您要不要去瞧瞧静妃娘娘？”
    沅沅仰头看了彩芝一眼，点点头应允了。
    这一阵子静妃虽禁足在自己宫里，却没少给她做衣裳糕点，待她也是很好的。
    听宫人传话说孩子来了，静妃欣喜的从佛堂往正殿赶，藏在层层裙摆下的双脚走的极快。
    一月不见，孩子又白了些胖了些，肉嘟嘟的嘴巴粉嫩嫩的，愈发的招人稀罕。
    “静妃娘娘！”
    沅沅扑过去抱了她一下，咧着小嘴冲她笑。
    “这些日子都做什么去了？”
    静妃爱怜的摸摸孩子的脸，小家伙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像个白嫩嫩的桂花小点心。
    说起这个沅沅可就有话聊了，把在漓洲看灯会、去川泷郡吃鱼鲜、和邢昭打架的趣事掰着手指头都跟她讲了一遍。
    除了这些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小漏勺不想告诉别人老头爹杀人的事情。
    说起跟人打架沅沅颇有心得，当场就要跟她演示一下自己学会的招数。
    小家伙短短的四肢在空地上不协调的挥舞着，打出几个招式后踉跄一步，随后又站稳继续打拳。
    怎么说呢？
    武术技巧百分之零，自信程度百分之百。
    静妃坐在梨花树下，手中捏着帕子捂嘴轻笑，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已故女儿的影子。
    这样朝气蓬勃的活力，哪怕是如枯木一般的人也会被感染。
    沅沅挥出一头热汗才停止，跑到石桌前坐着，等气顺后喝了碗温热的雪梨枇杷银耳羹。
    “我厉害吗？”
    她仰着小脸一脸期待的看向静妃，迫不及待的想要被夸赞。
    “厉害！”静妃温婉的抿唇笑着，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你路上无聊时都和掌印大人做什么？”
    “无聊的时候爹爹会带我骑马。”
    沅沅说到骑马也兴奋，就是马跑的太快，有时颠簸的厉害她就很想吐。
    “……”
    静妃还想再多问一些，发觉彩芝的目光看了过来，便温柔的笑笑抬手用帕子给孩子擦脸。
    快到用膳的时间，静妃本想留孩子在这里吃顿饭，望月楼便差人来唤孩子回去。
    玩可以在别人家玩，饭一定是要回自己家吃的。
    晒干的桂花一部分留作做吃食用，一部分拿来做了荷包。
    沅沅分了一个绣着竹节的荷包给老头爹，自己腰上挂了一个梅花的，走到哪里都香喷喷的。
    自从父女俩说开后，裴知晏便不再外人面前避着孩子，时常拉着孩子的手去御花园里消食。
    天气一日日的变冷，刚立冬一场大雪便飘了下来。
    老头爹每日天不亮就离开了，有事要到晌午才回来。
    沅沅穿着可爱的虎头靴，身上披着大红色镶白色狐绒的斗篷，手里揣着一个小暖炉站在廊下。
    “爹爹怎么还不回来？”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她倔犟的不肯回屋烤火，一直杵在门口等着老头爹。
    “或许是有事绊住了，掌印大人忙完一定会回来的。”
    小福子估摸了一下时辰，今日确实是有些晚了，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回来批折子了。
    “你带我去找爹爹。”
    沅沅脑袋缩在厚厚的斗篷里，让他去拿伞自己要出去。
    自从大家都瞧着裴知晏对孩子的亲近和爱护，宫里的风向也渐渐变了。
    从小小年纪就攀龙附凤心思深沉，变成竟真让她给攀附上了还真是命好。
    不过是这羡慕嫉妒拈酸吃醋的话，倒也不打紧不必理会。
    小福子和她相处了这么久，自然知晓自己拗不过她，撑着一把大伞抱着她往朝臣们处理公务的值房去。
    这里是入后宫的必经之路，倘若掌印大人回来她们一定能碰上。
    外面的风雪大，小福子站在屋檐下仍觉着有些冷，不过比往年的日子要好过些。
    今年沾了掌印大人的光，发了两件厚衣裳给他，往年都是些剩下的，下值后躺在值房里裹着被子都在打颤。
    “我的手炉给你捂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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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沅沅见他在搓手，举起手炉递给他让他用。
    “不可，奴才消受不起。”
    小福子摆摆手不肯接，他这样的人哪儿配染指姑娘的东西。
    “好叭！”
    沅沅硬塞了两次见他还是不肯接，便只好自己捂着。
    有下值的官员路过，瞧着她的眼神各异，有嗤之以鼻或者用异样的目光打量。
    “你为什么瞪着我？”
    沅沅瞅见一个穿着蓝色官袍的男人，冲着自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随后还吐了口唾沫。
    “认贼作父，天下之耻。”
    在他们平乱前宫里就传出那阉狗身边带了个孩子的消息，只是都城内的消息被封锁传不出去。
    宫外也无人知晓这孩子是何模样。
    近来又听说阉狗对这孩子疼爱有加，日日都要带在身边，将她当做亲女对待。
    一个变态的阉人能有什么亲情仁义？
    表面上打着父女的旗号，谁知道私下做的是什么腌臜勾当。
    “我爹爹不是贼，你胡说八道。”
    沅沅揣着小暖炉就朝着他走去，冒着大雪站在他腿边，仰着头气鼓鼓的瞪回去。
    “不许你骂我爹爹！”
    路过的官员听闻她叫裴知晏爹爹，顿时驻足诧异的朝她看去。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被富贵迷了眼，简直像是得了失心疯。
    第91章 掌印：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夏季衢州水患损失惨重，不少百姓流离失所露宿街头。
    到了冬季一场大雪下来，一夜之间不知冻死了多少人。
    当初若不是他紧着皇帝重修宗祠，搁置了治理水患的事情，百姓们怎么会受这样的苦楚？
    今日议的便是此事，显然裴知晏的意见和他们相左，最终没能商议出个结果。
    他们能等可百姓等不了，多耽误一天就要惨死不少人。
    对比那些可怜的百姓，锦衣玉食的裴沅沅扎的他们眼睛疼，觉得她是依附着奸佞啃噬百姓骨血的蚂蝗。
    “你可知你穿的喝的，都是从哪里来的？”
    “你小小年纪便该学着明辨是非，怎好意思维护大奸大恶之人？”
    “人与动物的区别便是人是明是非辨对错的，你受百姓供养心向压榨他们的人，与犬畜有何异？”
    “……”
    这些人一时气闷，便把心中的郁气全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凑过来围着她指指点点。
    有了张大人那个前车之鉴，他们也不敢再去拿裴知晏的家事出来骂，只就天灾的事冲她谴责斥骂。
    “你们做什么？好大的胆子！”
    小福子上前把孩子维护在怀里，可他也是个不识字的小可怜。
    这些言官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们俩淹死。
    外面嘈杂的声音传入了正在收拾东西的裴知晏耳中，推开门看去便瞧见孩子被围在中间。
    “你说的不对，我爹爹不是那种人。”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你也说的简单点行不行？”
    “什么乎？什么也？你说不明白就别说，我一点都不爱听。”
    “你才是狗，你是只只会骂人的狗！”
    “……”
    沅沅不甘示弱的跟他们吵，骂的却远不如他们难听，憋红了小脸一个个怼回去。
    这画面还真有种舌战群儒的感觉。
    “说我食天下俸禄，诸位又如何不是？”
    裴知晏沉着脸走进人群里，轻轻拍拍孩子身上的落雪，将她抱起裹进自己暖和的大氅里。
    而沅沅还在吵，小手指指着他们：“你、你、你、还有你和你，你们全都是狗。”
    别以为她不知道犬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年纪小，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痴。
    众官员见裴知晏过来，一个个都闭上了嘴，沉默着不说话。
    “即见不得百姓受苦，为何不愿出钱赈灾？
    各位大人一人掏出一半的积蓄来，必能使百姓们安稳过冬，这便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不知各位大人可愿？或者捐出一年的俸禄，给灾民换些吃食和过冬的棉衣棉被，可愿？”
    他的声音不小，可每个人都像是听不见，低低的埋着头红着脸，再也没了刚才的气势。
    这些人中有几位是寒门子弟，其余大多都是宦官世家，家底丰厚。
    刚才骂的那么凶，现在说让他们自掏腰包，反倒全部都不情愿。
    不知他们是真的为民忧心，还是为了挣些名誉把自己堆的高高的，好受世人敬仰。
    裴知晏见他们一个个都不吭声像是死人一样，挥手让一旁的秉笔太监上前：“掌嘴，让他们都好好长长记性。”
    这个冬日里，一排文官站在雪地里，一人挨了一个大嘴巴子，脸上的红印子红过耳朵上的羞臊。
    “天灾之事我已想出解决之策，便从文武百官们的俸禄里出，每人贡一年的俸禄出来赈灾，其余的由朝廷补上。”
    留下这句话，裴知晏便抱着孩子转身离去。
    寒风呼啸，雪花打在脸上跟刀子割的似的。
    那几位官员在雪地里愣了许久，捂着脸一个个灰溜溜的走了。
    “爹爹，他们骂我是狗。”
    沅沅坐在他胳膊上告状，瘪着嘴掉了眼泪出来，看起来委屈的不行。
    “不必理会，下次遇到直接骂回去便是，你今日做的便不错。”
    倔犟是孩子的缺点也是优点，裴知晏很满意她今日不怯懦的模样。
    平白受了人的的欺辱，就该还回去，不然只会让对方更加嚣张。
    “爹爹，你可不可以给彩芝姐姐和小福子也发个这样的炉子？”
    沅沅抹抹眼泪想起件重要的事情，小福子和彩芝的手都有冻疮，总是冻的搓手，让他们都捧个小炉子暖着就不冷了。
    不知为何，她瞧着两人手上的冻疮，就觉得心里很难受，手指头也痒痒的。
    “好！”
    裴知晏允了她的要求，当即就让小福子去找掌事太监领。
    “……”
    007在她脑袋里叹口气，它看过小家伙上辈子冻的脚上手上都是冻疮的图片，不由得跟着伤怀。
    “下次不必过来寻我，忙完我便回去了。”
    裴知晏看着她冻的通红的鼻尖和耳朵，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爹爹，他们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很多人都冻死了，是真的吗？”
    沅沅看着他的侧脸，脑子里想着那些人骂她时说的话。
    “你不用操心这些事，这些跟你没有关系。”
    “爹爹，我不想看到有人冻死。”
    “为何？”
    裴知晏看着她的眸中带着疑惑，不解孩子的情绪为何忽然失落。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冻死会很难受，会又冷又疼。”
    沅沅也不懂为何自己对冻啊冷啊的这些词那么敏感，可她就是打心底的不想看到那样的事发生。
    “好！”
    裴知晏揉揉她的脑袋，孩子三岁之前都不在他的身旁，或许是有些什么不好的记忆。
    这一年隆冬，是阉狗摄政最仁慈的一次，让数十万灾民有个可以安置的地方，躲避风雪的侵袭。
    不少人都怀疑他的黑心肝是不是洗白了！
    “要我说啊，这宫里就数咱俩命最好，碰上了好主子。”
    小福子捧着热乎乎的手炉惬意的靠在廊下，他从未过过这样的好日子。
    “瞧你嘚瑟的，别偷懒，快去小厨房把骨汤熬上，掌印大人待会儿要涮菜呢！”
    彩芝捧着手炉也面带喜色，冲着他笑的开心，抱着炉子也跟着去忙活。
    这样的天儿就适合吃打边炉，在回廊里生了炉子，看着雪涮着热气腾腾的牛羊肉，别提有多幸福了。
    第92章 掌印：又在做什么坏事
    皇宫在厚雪的掩映下多了几分清冷古朴的气息，红墙绿瓦雪絮纷飞，宫道上静悄悄的。
    沅沅坐在爹爹给自己量身打造的新椅子上，手里拿着筷子夹菜吃，冬日被雪打过的蔬菜有股甘甜的味道。
    “多吃些肉。”
    裴知晏夹了块肉放进她的碗里，平日里孩子最不爱吃绿叶菜，今天倒是吃的多了些。
    “好…”
    沅沅夹起爹爹给的牛肉，裹了一层厚厚的芝麻酱塞进嘴里。
    吃饱喝足便回到屋子里烤火，裴知晏盘腿坐在长榻上批阅奏章，案几上的香炉余烟袅袅。
    小家伙甩掉鞋子爬上来，脑袋贴着他的脊背，没一会儿就这样靠着他睡着了。
    沅沅的体重一日日上涨，靠在腰上久了变的愈发的沉，就连自幼习武的裴知晏都觉得腰间酸胀。
    批阅完最后一本奏章，裴知晏搁下毛笔，一只手撑在案几上，就这样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窗外的雪静悄悄的下着，小福子和彩芝也得了命令，太冷的时候可以去偏殿里暖暖身子喝杯热茶再出来当值。
    就着这样趴着的姿势，沅沅睡的并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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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过了没多久就醒了过来，脑袋在老头爹背上狠狠的蹭了两下才坐直身体。
    裴知晏对于孩子的触碰早已习惯，仍旧紧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哈——”
    沅沅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站起身，发现老头爹已经睡着了，便独自坐在长榻另一侧。
    费力的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温热的花茶水，抱着小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便开始静悄悄的环视四周。
    将桌子上的奏章拿起来翻开看看，上面的文字她压根看不懂，翻了两下便觉得索然无味。
    看着砚台里残余的墨汁，沅沅抓起笔架上的毛笔，脑袋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看着熟睡的老头爹，拿起毛笔在砚台里沾了沾，一只小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攥着毛笔在他鼻子上涂黑点。
    裴知晏白净挺翘的鼻头被孩子涂成了黑色，俊俏的脸庞上画了六根猫胡子。
    “……”
    沅沅仔细端详着老头爹的脸，十分欣赏自己高超的画功，寻思着要在其余空白地方画什么图案。
    裴知晏的警觉能力很强，或许是和孩子同同吃同住久了，身体本能的降低了对她的防备。
    睡梦中察觉到脸上有湿润的痕迹，他睁开眼睛欲抬手抹脸。
    沅沅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的脸，被他猛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撑在案几上的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的方向栽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裴知晏快触碰到脸颊的手调转方向，立马将快落地的孩子托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瞧着孩子手中还在滴着墨汁的毛笔，他恍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做什么？”
    沅沅有些心虚的看着他，扭着身子要从他腿上下去。
    “没做什么你为什么想跑？”
    孩子脸上藏不住事，裴知晏一眼就察觉出她有问题，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果然手心黢黑一片。
    “嘿嘿…”
    沅沅咧开嘴唇角绷得紧紧的，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让你笑…”
    裴知晏抬起手把手心的墨色蹭了一点在孩子的鼻子上，这小东西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
    沅沅的笑容僵在嘴角，抬手摸摸鼻子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自己先招惹的只能自己受着。
    “让你故意使坏！”
    裴知晏起身拿了手帕蘸水拧干，擦拭掉孩子鼻尖的那抹墨渍，捧了把水把自己的脸擦干净。
    “我只是想把你画的更好看。”
    沅沅看着他眼神很诚恳，她觉着自己画的挺用心的。
    “……”
    裴知晏看着她有那么一点无语，他虽没有照镜子，但也能猜到这样好看不到哪里去。
    雪渐渐下的小了，只有零星几片雪花飘下来。
    彩芝和小福子在院子扫雪，小家伙也拿着小扫帚在一旁清扫，虽扫不干净但重在参与。
    忙活了一会儿就感觉身上热乎乎的，后背冒了一层热汗。
    小福子用堆积在一起的落雪捏了一个雪狮子，模样不是很传神，看起来略有些滑稽不够威风。
    “你能不能给我捏一只小鸭子？”
    沅沅起初觉得他捏的不怎么样，自己试着动了一下手，才发觉他的手是真的巧。
    “好嘞！”小福子欣然同意。
    小鸭子的完成难度低，很快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鸭子便出现在她掌心，还特地的把羽毛的纹路给勾勒出来。
    沅沅欢喜的捧着小鸭子进去给爹爹看，坐在暖炉旁没一会儿小鸭子便开始冒汗，渐渐融化成一滩水。
    “爹爹，你怎么不出去玩雪？”
    “雪有什么好玩的？”
    裴知晏不大喜欢冬天，天寒地冻的出行也不方便。
    “雪好看…”
    沅沅歪着脑袋想了想，大概也就是会让景色变的更美。
    “你喜欢便好…”
    裴知晏垂眸敛去眼中的哀思，他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冬天，失去了所有重要的人。
    不过好在老天对他不算太过残忍，又给了他一个能燃烧他活下去的欲望的亲人。
    落雪过后年关将至，宫中开始筹备除夕宴。
    明明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可宫中却愈发的寂静，每个人都在忙却又像是行尸走肉没什么生气。
    除夕宴当天朝臣们携带家眷入宫，皇帝坐在高台上整个人醉醺醺的，手里举着杯子痴笑。
    底下的人面如菜色，举着酒杯张张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喜庆的话。
    倒是那些年纪小的皇子公主们玩的很开心，沅沅得到爹爹的允许也上前想跟他们一起玩。
    可那些小孩见了她都纷纷躲远，不愿意跟她说话。
    “……”
    沅沅瘪瘪嘴落寞的低下头走回爹爹身旁，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自己。
    见着孩子失落的模样，裴知晏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他们是惧怕自己连带着孩子一块儿排斥。
    宴会散场朝臣陆续离宫，皇帝还趴在鎏金长桌上说着胡话。
    “扶皇帝回去歇息。”
    裴知晏命人将皇帝架起来送回寝宫，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冷淡。
    第93章 掌印：大过年的
    谁料皇帝猛然甩开身边的人，踉踉跄跄的指着裴知晏大笑，笑着笑着便哭了出来：“朕真是错信了你。”
    当年先帝最喜爱的皇子并不是他，裴知晏那时是伺候先帝笔墨的秉笔太监。
    他主动找上门愿与自己结盟，指点他拉拢朝臣。
    后来又在先帝写下传位密旨后，在先帝的药中下了相克的药材，悄无声息的将其毒杀，模仿先帝的字迹重拟遗诏。
    他的母妃在他幼时便病逝，这天下对他好的人寥寥无几，他也曾以为当初的“刘培”是真心助他。
    不曾想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成了裴知晏手中可随意摆布的玩意儿。
    “人皆有看走眼的时候，陛下虽是天子也是常人。”
    裴知晏看着他接近癫狂的模样，不耐的挥挥手让人把他给强行拖了回去。
    后妃们也战战兢兢的退下不敢多留，唯有静妃朝着皇帝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默默拂袖离去。
    “爹爹，好冷呀，我们回去吧。”
    沅沅低着头搓搓小手，夜里的风格外的冷，呼呼的从正殿灌了进来。
    裴知晏蹲下身将斗篷给她系好，捂了捂她冰凉的小手，抱起她裹进自己的披风里慢慢往回走。
    今夜的夜色浓的像要滴出墨来，冷风蹿进宫道里呼啸的厉害，小福子和彩芝各提着一盏宫灯走在前面。
    “爹爹，奶奶和舅爷是怎么没有的？”
    看着那些朝臣们身边坐着的家眷，沅沅突然觉得有些伤感。
    “很多年前，你的爷爷和太祖父被人冤枉，皇帝就下旨杀了他们。”
    裴知晏的语气很轻，明明是件很伤怀的事，他却说的很平静。
    “还有爷爷吗？那爷爷和太祖父又在哪里？”
    沅沅的疑惑很多，顺着他的话不停的往下问。
    裴知晏知道她问的是那些人坟在哪里，却只是木着脸摇了摇头说不知。
    被抄家砍头的人哪里还有身后事，裴家的祖祠也被烧了，爹爹的魂魄也早已没了去处。
    “爹爹，既然是被冤枉，为什么不查清楚？”
    沅沅不懂为什么被冤枉的人要去死，不应该查清楚还人清白吗？
    “因为有人想让他们死，不说这些了，喜庆的日子就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事。”
    裴知晏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看着她和自己越来越相似的眉眼，心中也觉得欢喜。
    走在前面的彩芝默默的听着，起初她只觉得裴掌印可恨该死，可细想想他的经历，又何尝不是个苦命人。
    倒是小福子走着走着竟偷偷的抹起了眼泪，裴家被抄家的时候他才刚出生不久。
    后来进了宫关于裴掌印的事，他也只听别人提过寥寥几句。
    依稀记得幼时村子里的老人说过，裴老将军生的一表人才，征战沙场威名赫赫，她曾远远的瞧过一眼便再也忘不掉。
    掌印大人曾经也是个清风霁月的小世子，后来却家破人亡落到如今田地，着实也太惨了些。
    “别哭了，大过年的。”
    彩芝低声训斥了他一句，好端端他也太感性了。
    在这一夜的爆竹声中，沅沅做了一个甜甜的美梦，她和爹爹平平安安的活到了头发花白。
    第二日刚推开窗一阵冷风就灌了进来，昨夜又下了雪外面花白一片。
    沅沅睡醒后发现床头放着一个红色的小布兜，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小方糖还有梅子果干。
    在宫里孩子也用不着压岁钱，裴知晏给她搜罗了一些好吃的果干蜜饯，还有城西铺子里的点心。
    今天她想吃多少甜食都可以，自己不会像往常那样管束她。
    小家伙抱着果干在院子里晃悠，踩着雪去后院里喂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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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小白已经长的很大了，雪白的长毛蹲坐在门口看起来威风凛凛。
    沅沅已经抱不动它了，但是小白会像小狗一样跟着她走，还会帮她撵试图逃跑的小兔子。
    可惜小白不吃果干，喂给它嗅一嗅就嫌弃的走开了。
    裴知晏坐在廊下看书，孩子不知道发什么癫，在脑袋上放了一堆白雪，跑过来对他说胡话。
    “爹爹，我昨天晚上梦到我们一起变老了，就像这样，我的头发全白了。”
    “不要把雪放在头上，会着凉发热的。”
    不解风情的老头爹连忙把她头上的雪拍的一干二净，目光严肃的盯着她不允许她再玩雪。
    “……”
    沅沅不好高兴的冲他哼了一声，带着小白进了屋里取暖。
    冬去春来，御花园里的迎春和桃花都露出娇嫩的花苞，望月楼院子里的花圃也紧跟着复苏。
    吴贤照例过来办事时，看着在院子里挥剑的小团子，忍不住夸赞：“越来越像样了。”
    “悟性确实不错。”
    裴知晏只教她了些好看的招式，孩子的身体还在发育不宜过早习武。
    “属下觉得姑娘和您越长越像了，说不定上辈子就是您的亲闺女。”
    吴贤记起孩子曾振振有词的说自己是掌印大人亲生的，当时他还觉得人丑，如今倒是打脸了。
    “……”
    裴知晏看着院子里的孩子抿唇笑了笑，或许她本该就是自己的孩子，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出现而已。
    小家伙耍累了就提着剑进来找他撒娇，让他给自己擦汗，顺便要些蜜饯吃吃。
    孩子每次要不着吃的，就会生气跺脚，走路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让他知道自己不高兴了。
    父女俩之间也慢慢达成了一种隐形的默契，老头爹出去报仇的时候，她也不会再追着问。
    衢州去年冬日的那场天灾虽然安稳度过，大雪消融后，随着气温慢慢升高，流民之中爆发了瘟疫。
    一时间人心惶惶，衢州被及时封锁，可疫病还是传入了其他郡县。
    这病一旦染上便高烧不退，严重的昏迷不醒直接病死。
    不足七日，就已经死了几百号人，为了防止继续传播，只能抬去野外一把火全都烧了。
    裴知晏这些日子都在宫里，各宫都在熏药预防瘟疫，都城暂时还没有出现传染的现象。
    这些日子沅沅也都闷在望月楼，爹爹不同意她再带着小白出去遛弯。
    第94章 掌印：毒计
    “瘟疫很可怕吗？”
    沅沅抱着腿蹲在地上无聊的抠花圃里的小石子，她已经五天没有踏出望月楼的宫门了。
    “是的，姑娘万不可掉以轻心。”
    彩芝听闻身体弱的人一旦染上就是死路一条，肢节疼痛、头晕目眩、浑身发热，最后烧高热活活烧死。
    现在瘟疫肆虐，药物和人力严重不足，每天都有尸体被拖到野外焚烧。
    “嗯嗯…”
    沅沅点点头，又捡起地上的剑去找爹爹习武。
    宫里人心惶惶，只有静妃每日安静的坐在院子里，手中捻着针刺绣，眼眸轻垂狭长的睫毛在眼睑上垂下一片阴影。
    “娘娘，听说今天又死了不少人，您的父亲今日又弹劾了裴掌印。”
    老嬷嬷站在她的身后连连叹气，大灾以后就容易引发瘟疫。
    若不是裴知晏在治理水患一事上懈怠，怎么会导致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就更不会促成这场瘟疫的发生。
    “……”
    静妃只是安静的听着并未表态，吩咐她把今日新做的桂花糕端去望月楼。
    望月楼——
    老嬷嬷在望月楼的宫道上便被拦下，彩芝看着她并未去接她手中的糕点。
    “掌印大人说了任何东西都不得进望月楼，劳烦您回去同静妃娘娘说一声，莫要再做这些了。”
    特殊时期谁都要防，静妃对孩子的好彩芝看在眼里，拒绝时脸上也觉得有些烧的慌。
    好在老嬷嬷是识礼数的，没有让她为难，应了声好便回去复命了。
    吴贤以往都是午膳过后来访，今日到了傍晚才过来，脸上带着怒气走路都携着风。
    “您是不知道外面都是怎么传的，一个个都瞎了眼，钱都是皇帝花的，锅却要扣在您身上。”
    大庆国库空虚，除去边疆每年必不可少的开销，剩余的大多都被皇帝给挥霍了。
    今日赏赐美人，明日修建行宫，后日又要大修宗祠。
    那些被掌印大人杀了的官员，死后府邸的财产全部都充了公，并未多拿一分一毫。
    去年的水患拨的银钱确实短缺，可负责治理水患的也是个草包，堤坝修了三次崩了三次。
    最后还是掌印大人看不下去，绘了新的图纸让工匠重修，不然流离失所的人只会很多。
    对这天下的百姓，掌印好像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快玩死了就让他们松一口气，不让他们彻底死去也不让他们活的痛快。
    “为这点事也值得跑过来跟我说？”
    裴知晏平静的坐在长榻上，在百姓眼里他是整个大庆权利最大的，有什么锅自然也第一个往他头上扣。
    这些他都不在意，如今天下大乱，不就是他最初想要的结果吗？
    可他却并没有预想中的快活，总觉得心里像是缺了一块儿。
    “您是不知道，真是气死我了。”
    吴贤也不懂他为何要揽这么大的锅，不过细想想这其中确实也和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说正事。”
    裴知晏不懂他愤怒的点在哪里，自己确实罪无可恕，坏事做尽，没觉得那些话有什么不对。
    “今晨离都城最近的桦县爆发了痘疫，所有城池都按您的命令封锁，可今日上午都城也出现了感染瘟疫的百姓。”
    吴贤叹了口气，怕这瘟疫无法控制，届时大庆元气大伤，后果不堪设想。
    “加急收购药材往各个郡县运送，把得了瘟疫的百姓单独隔离。”
    “还有一件大事，北蛮不知从哪儿得了风声，已经在天门关外扎营了，蜀王那边也蠢蠢欲动。
    而如今百姓深受瘟疫之苦，远在边疆的战士也牵挂家人，恐无心应战。”
    “给刘将军传信，用炮车将得了瘟疫死去的尸体投入敌营。”
    裴知晏抬眸看向他，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
    “啊？哈哈…”
    人尴尬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的笑一下。
    吴贤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愣了一下立马退下去写信递往边疆。
    此计甚毒！
    他们的谈话被蹲在门口的沅沅听到了一些，迈着小腿走进来：“爹爹，瘟疫什么时候才能好？”
    “问这些做什么？”
    裴知晏搁下手中的笔，看着她苦兮兮的小脸，心中不由得触动。
    目前已经尽力阻隔切断，可古代的医疗条件有限，染了瘟疫体质强些的能挺过去，弱些的只能等死。
    “我想出去玩，想让大家都健健康康的。”
    沅沅靠在他的腿上，无聊的扣扣自己的手指头。
    这本是一句随口说的话，裴知晏却盯着她看了许久，末了将她抱起来磨了些颜料教她作画。
    小家伙站在椅子上才够得着画，一笔一划描摹的十分认真，无聊的日子里可算是走了点消遣。
    远在边疆的刘将军看着宫中快马加鞭而来的书信，捏着手中的信纸看了许久，下令照做。
    这种毒计恐怕也就只有裴知晏可以不假思索的说出来。
    果不其然，蛮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第二日便有人染上了疫症。
    蛮人生于极寒之地，物资匮乏所以想要抢掠中原，碰上瘟疫他们所面临的挑战更大。
    眨眼间瘟疫已经横行一月有余，都城感染的人数也多了起来，太医院派了太医在街头施药。
    封闭的宫中也传入了瘟疫，是浣衣局的一位宫女，当晚便拉出宫一把火烧了。
    宫中紧张的气氛更加浓重，贪生怕死的皇帝日日让华严殿的喇嘛去寝宫诵经驱邪。
    用过午膳后，沅沅躺在秋千里，小白蜷缩着身子贴着她窝着。
    望月楼门口传来静妃的声音，她像是跑过来的，头发和衣衫都有些乱。
    “娘娘，我们姑娘好好的，您不必担忧，早些回去。”
    彩芝拦下了她不许她进去，好说歹说也没能把她劝走。
    “静妃娘娘，你怎么来啦？”
    沅沅跳下秋千跑到门口看她，爹爹说现在很危险不可以乱跑。
    “听说宫中已经有人染上了瘟疫，我实在担心你，忍不住想来看看你。”
    静妃一下挣开彩芝，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扣在怀里。
    “娘娘你……”
    彩芝没想过柔柔弱弱的静妃能有那么大的力气，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推倒在地。
    守门的两个侍卫立马上前想将人扯开，可是她抱的太紧，用力扯会伤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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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第95章 掌印：瘟疫
    “我没事，你放开我。”
    沅沅被她勒的太紧呼吸有些困难，见她把彩芝给推的摔倒在地上，立马着急的的开始推搡她。
    虽然静妃对自己很好，但朝夕相处每日伺候她的彩芝才是最亲近的，她见不得彩芝受欺负。
    两个侍卫从两边把静妃的手抠开，将孩子从她怀里夺了出来。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彩芝手心擦破了皮都没来得及管，立马上前把孩子抱了起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本宫只是太担心了，沅沅，是本宫唐突了。”
    静妃一脸歉意的看向他们，垂着眼睫又恢复了平常那股淡然柔弱的模样。
    “娘娘请回，以后若无事便不要过来。”
    彩芝冷着脸赶人，看着静妃的背影总觉得心里不大对劲儿，谴了门口的侍卫去找掌印大人把这事说给他听。
    今日早朝后掌印大人出去了一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有没有吓到？”
    彩芝抱着孩子回了屋，看着小脸通红的孩子心疼的问道。
    “没事，你有没有摔疼？”
    “没事，姑娘不必担忧，奴婢打小就皮糙肉厚，摔两下不打紧的。”
    她虽嘴上这么说，但手心还是感觉疼的，孩子两只小手托着她的手给她吹伤口，看的她心都快化了。
    这段小插曲没一会儿便忘了，沅沅觉得脑袋昏沉沉的，靠在她怀里沉沉的睡去。
    彩芝将她抱回偏殿安置，盖好被子守在一旁。
    春日人就容易犯困，没多一会儿彩芝也觉得脑袋里晕乎乎的，没扛住趴在床沿就睡了。
    侍卫绕了大半个皇宫，最后在护城河旁的值房里找到了裴知晏。
    这次瘟疫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懈怠，若是以往这天下死多少人都与他无关，他只会身居高台冷眼瞧着。
    可如今身边有了孩子，他无时无刻都在害怕孩子染上疫病。
    从下朝后他便和吴贤、邢昭带着锦衣卫兵分三路，给皇宫里里外外消毒熏艾，查看所有宫女太监是否有疫症。
    听着侍卫的禀报，他眉头蹙起飞身踏上城墙，运用轻功极速往望月楼的方向赶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小福子一个人坐在正殿门口，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
    “掌印大人，彩芝陪着姑娘在偏殿睡觉。”
    不用他问，小福子就立马交代了孩子的去处。
    裴知晏心绪不宁的快步朝着偏殿去，殿内安静的针落可闻。
    越过屏风孩子安静的躺在床上，彩芝整个人已经瘫在地上，软趴趴的像是没了骨头。
    他的手覆上孩子的额头浑身一阵战栗，整个人都快忘了该怎么呼吸，嘴巴先一步做出反应。
    “传太医，快传太医过来。”
    小福子听到掌印颤抖凄厉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站起来腿一软摔在地上。
    来不及多想连滚带爬的去了太医院，把在当值的所有御医都喊了过来。
    经诊断彩芝和孩子都染了瘟疫，彩芝常年干苦力身体强壮，症状没有孩子严重，喝了药勉强能打起一点精神。
    而孩子浑身发烫闭着眼睛，嘴里喃喃的喊着：“爹爹…”
    “掌印大人，您还是出去吧，莫要靠的太近。”
    太医虽也打心底厌恶他，可皇帝整日贪生怕死缩在寝宫不敢出去，外面还需要他主持大局，他暂时还不能倒下。
    “一定要想办法给我医好她，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裴知晏猩红着眼，说话时浑身都在颤抖，瞧着孩子高热不退可怜的喊爹爹，他就恨不能替孩子受过。
    “臣必当竭力而为。”
    太医开了药方亲自去煎药，吴贤得知此事也赶了过来盯着他，担心有人在药里做什么手脚。
    宁安宫——
    静妃回去没多久便也烧起了高热，老嬷嬷见她口中含着参片，强撑着病体坐在正殿的门口，心里忍不住心疼。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万一那阉人和小崽子死不了，你岂不是白白搭了一条命进去。”
    “无妨，我在这宫中早已待的厌烦，若能带着那阉狗一块儿去死，也算死得其所。”
    静妃用力的掐着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可眼睛却不受控制的模糊起来。
    远远的她见着一抹蓝色身影提着剑进来，兀自笑了笑，等了这么久可算是来了。
    老嬷嬷是她的奶妈子，自她出嫁便跟在身边。
    见裴知晏提着剑进来，立马想要挡在她面前，直接被一脚蹬飞，狠狠的撞在桌脚一命呜呼。
    “为何要害她？”
    他的提起剑一下刺穿静妃的肩膀，让她混沌的视线随着刺痛一下变的清明。
    “当…当然是因为你，你该死，只要你死了，这天下就太平了。”
    从一开始她是抱着目的接近孩子的，可那孩子软乎乎的十分贴心，时常让她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儿。
    可若不是裴知晏霸权，使皇帝郁郁不得志变的堕落暴虐，她的孩子也不会早早惨死。
    她恨他恨的入骨，可她没机会靠近，只能从孩子身上下手。
    让身边的心腹假扮太监，去取了那得了瘟疫死去的宫女的贴身衣物，把那衣裳揣在怀里去找孩子。
    她知道裴知晏把那孩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他们整日都在一起，早晚能传上他的。
    就算传染不上也让他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让她感受感受自己撕心裂肺的痛。
    “……”
    裴知晏攥紧手中的剑，已经不想再问下去，剑尖刺破静妃的皮肤。
    一剑又一剑让她保持清醒，却又痛不欲生。
    静妃蜷缩在地上，口中不断吐出鲜血，却仍止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裴知晏…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下地狱，诅咒你犯的恶全都报应在你最重视的人身上…哈哈哈…”
    她本可以直接自缢的，可说到底她心中对那孩子有愧，受了这些磋磨就当抵债。
    “……”
    裴知晏手中下了狠劲，地上的人便再也笑不出来。
    望月楼——
    药煎好吴贤蒙着脸端着碗进去，裴知晏接过他手中的药碗，抬步便要往屋里去。
    “掌印，让属下去，您要珍惜自己的身子。”
    见他不做任何防护的就要往里闯，吴贤立马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裳。
    “松开！”
    裴知晏冷冷的看着他，端着药大步迈了进去。
    第96章 掌印：我是不是要嗝屁了？
    “……”
    吴贤看着他的背影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担忧他的身子。
    望月楼这一下出了俩得瘟疫的，宫中一时间更是寂静沉闷。
    皇帝得知宁安宫殁了的静妃死前染了瘟疫，直接下令让人把她的尸体连带着生前用过的东西都一并烧了。
    孩子高热烧的厉害，裴知晏费力才喂了小半碗药进去，太医蒙着面在榻前守着。
    “她何时才能醒？”
    “微臣不知，姑娘能不能熬过去，就要看这高热能不能退下去。”
    太医被他阴翳的眼神看的发抖，孩童身子骨弱，染上这疫症能活下去的几率很低。
    活不下去也不是最惨的，更怕这高热把脑袋烧傻，日后就算是好了也跟废人差不多了。
    “为何我还未染上？”
    裴知晏揉了揉眉头，他挨着孩子坐了好几个时辰，身体仍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
    “这……”
    太医看着他的眼神呆滞了一瞬，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想得瘟疫？
    “或许与身体强弱有关，身体强健的人自然不易染病，掌印大人，您还是做些防护，您若倒了谁来照顾姑娘。”
    他心里是真心实意希望裴知晏染了疫病赶紧去死的，可嘴上还是要说些好听的。
    省得他一个不快抽刀给自己施展一个脑袋搬家术。
    “……”
    裴知晏遣散人出去，拧了帕子给孩子擦拭身体降温。
    他自幼便极少生病，不知这病有多难受。
    若他也染上便能知孩子有多痛苦，可若他真的病了，才是真的将孩子置于险境。
    睡梦中沅沅感觉自己身上烫的厉害，脑袋里也晕乎乎的，四肢酸胀疼痛，像是被什么碾过似的，喉咙里又苦又干，眼皮也重的抬不起来。
    脑袋里的007也不见了，只剩下个空荡荡的面板。
    上面显示的攻略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都是在后面平淡的相处中一点点累积的。
    沅沅怀疑坏兔子是不是丢下她跑路了。
    “渴……”
    深夜，在漫长的沉寂中，孩子终于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守在床边裴知晏立马睁眼，倒了一碗热水，用勺子舀了放在嘴边吹温，顺着嘴巴一点点喂进去。
    “沅沅，你感觉怎么样了？能否听到我说话？”
    他握着孩子的小手，感受着她手心滚烫的温度，语气急切眸子里带着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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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孩子微弱的呼吸声，沅沅隐隐约约能听到老头爹在说话，却没有办法去回应。
    看着孩子憔悴的小脸，他的脑袋里一直回响着陈太守和静妃死前重复的话。
    是否真的是他恶事做的太多，报应到了孩子的身上？
    错都是他一人铸下的，要杀要剐都冲着他来便是，为何要折磨他的孩子。
    窗外的夜色深了，裴知晏换了新的帕子又给孩子擦拭了一次身体降温，刚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便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些困。
    007再出现时脖子上挂着一小包奇怪的药片，坐在宿主脑海里抠盒子。
    沅沅被它发出的噪音吵到：“你去哪里了？”
    “我去买了些治瘟疫的药回来。”
    以这里的朝代背景，瘟疫是不好治的，这样烧下去它有点担心把宿主的脑子烧坏。
    “你用什么买的？”
    沅沅看着它身上雪白的毛发，感觉它不像很有钱的样子。
    “嘿嘿！”007突然扭头冲她一笑，说：“用你的积分去主神商城兑的。”
    幼崽系统也就这点好了，宿主小它能支配对方的积分，在关键时刻能帮上点忙。
    它以前绑定的成人宿主，都不许它偷偷用积分。
    不过积分也是要省着用的，它没有兑很贵的特效药。
    只兑了些现代社会早已研究出来应对这种病症的药片，吃了就会一点一点好起来。
    “积分是什么？”
    沅沅不解的看着它，她不知道自己还有积分这种东西。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现在跟你解释不清楚。”
    007把药片按着说明书一颗一颗掰出来，脱离了她的脑海。
    站在床榻上一颗一颗往她嘴里塞，就着水抬着她的下巴让她咽下去。
    给小宿主喂完药，它发现靠在床边的攻略目标也病了。
    它还真以为攻略目标是那种抗体超强的人类，近距离接触感染源也不会被感染。
    原来不管有多厉害，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于是它便把药片磨成粉，搅和均匀灌进攻略目标的嘴里。
    这些药碾碎成粉特别苦，闭着眼的裴知晏眉头已经拧成了死结。
    就当作是对他一开始态度那么恶劣的惩罚。
    做完这一切007拍拍手回到宿主脑海里，它觉得这次任务成功应该给自己记一个大功。
    裴知晏睡梦中总觉得有什么人掰开他的嘴，往里面灌了苦药汤进去，可他眼皮子重的抬不起来。
    第二日醒来他仍觉得脑袋里晕乎乎的，身体也有酸痛，但不影响他正常行动照顾孩子。
    昨日他刚染上就喝了药，症状自然就没那么严重。
    太医清早过来请脉时，也觉得他身体强的可怕，和染了瘟疫的人共处一室，竟还能生龙活虎的。
    孩子的体温也降了，没有昨日烧的那么厉害。
    沅沅费力的睁开眼睛，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明，老头爹的脸在眼前放大。
    “爹爹…”
    裴知晏盯着她的眼睛问了说了好几句话都没反应，听到的她唤自己，激动的眼眶里泛起水光。
    “我在，感觉怎么样了？”
    “饿……”
    小家伙躺了将近一天一夜，肚皮早已经饿瘪了。
    “我去给你拿些吃食来。”
    孩子一直处于昏迷中，裴知晏还是让小厨房每顿都做了饭菜备着，担忧她醒了想吃饭。
    果然，他还是最了解孩子的，睁开眼便是要吃的。
    沅沅生着病食欲不佳，只喝了小半碗面片汤，便又病殃殃的靠在软枕上。
    她的高烧变成了间歇性的，过不了一阵便发热出虚汗，脑袋里晕乎乎的身上没劲儿。
    “爹爹，我是不是要嗝屁了。”
    她还记得彩芝说过的话，得了瘟疫是会死人的。
    “嗝屁？”
    裴知晏双眸满是困惑，很费力的想要去理解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第97章 掌印：我不想相信
    “就是，我是不是要死了？彩芝姐姐说，得了瘟疫的人很多都会死掉。”
    沅沅半眯着眼睛，说完这几句话就觉得有点累，身上热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不会的，你会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裴知晏揉揉她的脑袋，能清醒过来就说明会慢慢好起来的。
    昨天他提心吊胆了一整夜，担忧孩子会离自己而去。
    倘若她真的撑不下去，自己也不会让她孤单一人踏上黄泉路。
    “真的吗？”
    沅沅费力的扭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肉嘟嘟的小脸把她的嘴巴挤成了小鸡嘴。
    “自然是真的，觉得难受便睡一觉。”
    裴知晏也觉得身体在发热，也喝了一副治疗瘟疫的汤药，现下也觉得有些困了。
    “爹爹，我为什么会得瘟疫？我会不会传染给你？”
    沅沅不解的问着，她很难受却又睡不着。
    她明明有好好听话哪里也没有去，怎么睡一觉就生病了。
    “没事，我是大人身体强健，莫要担心我，安心把自己养好最要紧。”
    裴知晏见她病成这样，还担忧着自己的身体，心中也不禁感到温暖。
    “爹爹，兔子给我吃了药，我能不能不喝那个黑乎乎的药。”
    沅沅觉得中药很苦，每顿都要喝，饭吃到嘴里也苦苦的。
    “莫要说胡话，吃了药才会好的快些。”
    裴知晏不知她为何老是提起那只莫须有的兔子，他有怀疑过是否真的有那样一只兔子存在，可并没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
    抠着药片的007动作一顿，耳朵支楞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它真的是服了！
    亏自己还怕她把脑子烧坏，真是好心没好报。
    守在院子里的吴贤见今日送进去的药多了一碗，心里便猜到是怎么一回事，蒙着面靠在外面叹气。
    屋里父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不消片刻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提督大人，您说姑娘能挺过去吗？”
    小福子壮着胆子凑到吴贤身边问了这么一句，他看着一碗一碗的汤药送进去，心里跟火烤似的。
    彩芝也单独隔离了起来，不过太医说会损伤身体，命应该还是能保下来的。
    “当然能，莫要说这些有的无的。”
    吴贤挥挥手不耐的回答着，却难掩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
    小福子见他不想搭理自己，便也识趣的退到一旁去。
    望月楼宫门口一阵骚动，皇帝的龙辇停在这里，皇帝脸上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朕听说裴掌印的义女病了，可好些了么？”
    “有掌印大人悉心照料，会好起来的。”
    吴贤行礼后回话，见他即怕又要来打探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冷意。
    “裴掌印身体如何？”
    “掌印身体康健，劳陛下挂心。”
    “……”
    皇帝听完他的话，目光朝着里面看去，似有些怀疑又有些失望，摆摆手便让人抬着龙辇离去。
    父女俩一觉睡到深夜，沅沅的精神头比白日好了些，喝了碗米汤又喝了些润嗓子的雪梨枇杷膏。
    “爹爹，等我好了你带我出去玩。”
    “好，等你好了我带你去。”
    裴知晏喂孩子吃完饭，自己也吃了些。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嘴里很苦，和他喝下去的中药苦的程度还不一样。
    他严重怀疑自己睡着时被人灌药了。
    “那等我好了，外面还会有瘟疫吗？”
    沅沅看着窗户的位置，自己现在连风都吹不得，也看不了外面的风景。
    “会好起来的…”
    裴知晏不能向她确定，与孩子希望世界美好的心思相比，他的想法显得太阴暗。
    “爹爹，你还没告诉我，我是怎么得瘟疫的。”
    沅沅总觉得自己病的莫名其妙，按着彩芝姐姐说的，她应该是被传染的。
    “是静妃，那日她过来抱你时，怀里揣了染上瘟疫的宫女的贴身衣物，她恨我却不能奈我何，选择对你下手。”
    人心险恶这个道理她迟早该明白，裴知晏没有刻意隐瞒她。
    沅沅听后明显不愿意相信，垂着小脑袋又想起静妃娘娘那个奇怪的拥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嘟嘟囔囔的说。
    “她明明对我很好的，我有点不想相信。”
    “……”
    裴知晏起初对静妃也多有防备，但她对孩子的好不似作假，可她做出这样的事自己也不觉得奇怪。
    人心本就真真假假，是他思虑不周牵连了孩子。
    过了片刻孩子竟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被相信喜欢的人伤害，即便是小孩也会感到难过。
    哭着哭着沅沅便又睡了过去，从此以后她再也没问过和静妃有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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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裴知晏坐在榻边擦拭着孩子脸上的泪痕，发觉孩子的高热已经退了，抚摸着她脸颊的手都在颤抖。
    明明孩子就在眼前，他却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太医也没想到第三日一早孩子的高热就退了，而比她症状轻些的彩芝，还在反反复复的发热。
    沅沅在床上足足躺了七日，身上的症状才完全消失，能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你是个有福气的。”
    吴贤最近常对她说这句话，得了瘟疫能好的这么利落的，恐怕就只有她这么一个。
    自从她生病后望月楼的把守就更加严了，裴知晏养好身子，最近时常出宫。
    孩子总央着他说想出去，他便出去看看宫外患者的情况，顺便摘些野花野果回来给她。
    在病人聚集的区域，他远远瞧见抱着生病的孩子伤心垂泪的妇人。
    那孩子小小的和沅沅差不多大，小脸烧的通红，总让他想起孩子昏迷不醒的那个夜晚。
    他好像不知不觉间变的心软，好似能同那妇人感同身受。
    若是从前他只觉得死了便死了，与路边的野花野草没有什么区别。
    就连吴贤也觉得他变的，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人，这种变化好像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这场瘟疫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彩芝在床上躺了一月有余才好，但却落下了咳疾。
    沅沅让兔子把彩色的小药片分给彩芝一点，可它却说给爹爹吃已经是破例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分出来。
    为此两个人还吵了好几次，裴知晏有时从外面回来，总看见孩子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生闷气，问她为何她又不肯说。
    第98章 掌印：我爹爹是好人
    “都说了没有了，我去哪儿给找你药片？”
    007用爪子推了推面前装药的铝箔板，里面只剩下一颗绿色的胶囊。
    它兑换的药不多，按规则积分兑换的道具只能用在宿主身上。
    若不是怕攻略目标出事影响进度，它才不会把药给裴知晏吃。
    “不可以再兑一点吗？”
    沅沅瘪瘪嘴不甘心的问，她不知道兔子说的积分在哪里。
    “不能…”
    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只给一百积分点，她还要兑换获得完美下一世的资格，不能这样随便花。
    “兔兔，帮帮忙吧！”
    “不帮，略略略…”
    007突然扭过头冲她吐舌头，欠揍的语气给孩子气的嗷嗷叫。
    它感觉跟着小宿主久了，自己也变得有一点幼稚。
    一整个春天都是在望月楼的一方小天地里度过的，都城染病的人数不少，好在一部分人命大扛了过来。
    沅沅得偿所愿坐着马车出宫，跟着爹爹去郊外放了纸鸢，又去寺庙求了平安符。
    “爹爹，你为什么要戴着帽子，不觉得闷吗？”
    “不闷…”
    裴知晏攥着她的手慢慢的下台阶，孩子喜欢热闹人多的地方。
    但有他出现的地方就没人能笑的出来，用帷帽把脸和头发都遮起来，便有孩童愿意同她玩耍。
    “爹爹，就算没有人跟我说话也没关系的，你不要闷着自己。”
    比起有没有小孩愿意跟自己一起玩，沅沅更在意爹爹开不开心难不难受。
    她知道大家都怕爹爹，但她不会因为这些就不喜欢自己的爹爹。
    “嗯，不闷。”
    裴知晏顺着帷帽被风掀开的缝隙往下看，远处群山环绕，金色的夕阳落在山间，比任何画卷都要美。
    他想倘若报完仇可全身而退，带着孩子找一处乡间田野，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也未尝不可。
    “爹爹，你的仇报完了吗？”
    沅沅一步一步的跳下台阶，偶尔踢一下台阶上的小石子。
    “快了…”
    裴知晏算了算也没多少家了，若不是这场瘟疫，按他最初的计划早该报完仇自戕去陪家人。
    他一直都有思考报完仇后，如何带着孩子全身而退，想了几个计策但都不够周全。
    “等爹爹报完仇，就不要再去做危险的事情啦。”
    沅沅听到这话也很开心，这样爹爹下次出门的时候，自己就不用担心他回不来了。
    夏日田埂上的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前方看起来孱弱的老伯正挑着两大捆稻子，脚底不稳一头扎进了一旁的稻田里。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搭了把手也没能把老伯拽起来。
    “爹爹！”
    “……”
    裴知晏看着她求助的眼神，伸手轻而易举的将老伯从田里拽了出来。
    “谢谢！”
    老伯拍拍身上的泥土，刚才半截小腿腿插进泥土里，被稻谷茬子给划拉了几道口子。
    见他还要费力的去挑稻子，裴知晏上前帮他挑了起来。
    孩子是个热心肠的，他不主动帮忙，小家伙也会向他开口。
    “谢谢你啊年轻人！”
    老伯隔着纱幔瞧不清他的脸，激动的连连道谢，坡着脚在前面带路。
    “老爷爷，你怎么一下挑这么多稻子？少挑些就不会摔跤啦。”
    沅沅欢快的跟在他身后，手里抓了一把在田埂上采的花，有一种花根部放在嘴里甜丝丝的。
    “唉……”老伯叹了口气道：“赋税一年比一年重，不多做些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我给你吃的！”
    沅沅从小荷包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糕点给他，这是早上出门时带的，还剩了一块没有吃完。
    小家伙可爱大方的模样逗得老伯的愁眉也跟着舒展了几分，回忆起了年轻时的事情。
    他年轻时当过兵后来受了伤便回了老家，如今老伴儿和儿子都相继去世，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裴老将军英明神武，可惜后来竟遭人诬陷，好在洗清了罪名，只是他的儿子…罢了…不提也罢。”
    说起裴老将军的儿子他连连摇头，活了大半辈子，有的事情他看的清的却也说不清。
    “……”
    裴知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挪开，此时听到父亲的名字又是另一番心境。
    若父亲在天有灵，或许也会觉得他阴狠毒辣，给裴家的门楣蒙尘。
    “他的儿子怎么啦？”
    沅沅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爷爷，很多事情爹爹都跟她说的很清楚。
    爷爷是为了家国战死沙场，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大姑母也是一位巾帼英雄，可惜她死的很凄惨，和太祖父连着裴家满门都死在了飘着大雪的冬日。
    正如爹爹说的那句“厚冰难葬忠将骨，沉雪不昭忠臣冤”。
    “他的儿子就是如今摄政的宦官，裴老将军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这样，恐怕九泉之下也会觉得蒙羞。”
    老伯佝偻着腰说完咳了几句，如果裴老将军在世，定然是希望天下太平的。
    “才不会，做爹娘的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就像孩子不会嫌弃爹娘一样。”
    沅沅一脸严肃的反驳，爹爹这样做是在给家人报仇，爷爷肯定不会讨厌他的。
    “小娃娃，你还小，等见识的多了便不会这样觉得咯！”
    老伯没多想只是哑着嗓子笑了一阵，暂且不论这件事，这天底下父子反目成仇的事多了去了。
    “……”
    裴知晏看着孩子小小的身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虽只是安慰人的话，他也打心底觉得开心。
    绕过弯弯的田埂便是老伯的居所，是座用土坯和茅草搭的房子，院子里养了一公一母两只土鸡。
    裴知晏卸下肩上的担子，把稻子和之前挑的堆在一起。
    临走前老伯送了条小鱼给她们，是自家稻田里放的稻花鱼，个头不大但肉质鲜嫩。
    “谢谢，年轻人多亏了你，这年头热心肠的人不多了。”
    他站在院子里又冲着两人道了声谢，那小娃娃突然扭过头冲他笑了一下，说：“我爹爹是个大好人。”
    走出去一段路后，裴知晏冲着她无奈的笑道：“说这种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说的是实话，爹爹刚才还帮助了别人。”
    沅沅走累了张开手让他抱，如今她已经四岁了，个头也长高了不少，白白嫩嫩的愈发的可爱。
    第99章 掌印：让你当我皇后
    “……”
    裴知晏低声笑着没有再同她争辩，别人觉得他好坏早已不重要，孩子觉得他好便好。
    父女俩去了先前在外安置的私宅，把鱼交给小厨房，炖了一锅鲜香浓白的鱼汤。
    在宫外逗留了几日，沅沅又回了望月楼，现在她多了一项事做，每日跟着爹爹温书习字。
    只读些简单易懂的书籍，和一些好记好写的文字。
    小家伙从最开始的只会涂黑疙瘩，慢慢的也能写出一手勉强能看的字了。
    每日习完字都有好吃的甜点和糖水，这是沅沅最最期待的事情。
    “慢些吃，还有不少呢。”
    到了夏日彩芝的咳疾也有所缓解，只是穿的要比旁人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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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太热了…”
    沅沅大口吃着碗里的冰酥酪，院子里的日头烤的花圃里的土都有裂纹了，扇着扇子额头也冒汗。
    “奴婢给您擦擦，再过一阵天就凉了。”
    彩芝用帕子擦着她额头的细汗，到今日她已经伺候姑娘满一年，不禁感慨日子过的真快。
    傍晚凉快了些，沅沅带着小福子去御花园里放风筝。
    皇帝自从瘟疫好后，便又开始日日带着后妃玩闹，昨日带着一众嫔妃去了行宫避暑。
    走了也好，这御花园总算安静下来，他在的时候沅沅不喜欢来这里玩。
    小福子举着风筝跑了一阵后撒手，等风筝飞起来后又立马跑回来，帮着孩子一起操控风筝线。
    “皇帝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沅沅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这宫里的大人们都有事情要忙，只有他整天做些奇怪的事情。
    前几日自己还瞧见他拽别人的衣裳，还没看清楚彩芝就抱着自己赶紧走了。
    “不知道，感觉没什么作用。”
    小福子老实巴交的回答着，感觉他除了寻欢作乐也没什么可做的。
    听从前在先帝跟前儿伺候笔墨的老太监说，他从前在众皇子里就不突出。
    掌印大人估计也是觉得他好拿捏，才帮助他登上了帝位。
    “好叭…”
    沅沅觉得这事儿要等爹爹回来问他，没用的话就把他赶出去算了，自己一点都不喜欢他。
    风筝越飞越高变成一个小小的缩影，小福子帮着她慢慢收线，收到一半线突然断了，风筝卡在了树枝上。
    “你小心点，够不着就不要了。”
    沅沅站在树下看着正在攀爬的小福子，风筝卡在树尖上，看样子不大好取下来。
    “一个风筝而已，你喜欢我让人重新做一只送你。”
    身后传来一道略显稚嫩青涩的声音，是宁妃膝下的二皇子，如今已有七岁，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有很多风筝。”
    沅沅转身看了他一眼，爹爹给她制了许多不同图案的风筝，不需要别人送。
    “那你想要什么？”
    二皇子慢慢靠近站在她身后，心里牢记着母妃交代的话。
    “你是谁啊？”
    沅沅看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在暗处巡视的锦衣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队人马护在她身后。
    “我是父皇的二皇子，你可以叫我轩哥哥。”
    二皇子看着护在她身后的那些人，眉头轻轻蹙起，这些人拥护阉狗，连真正的主子都不认了。
    “嗯……”
    沅沅总觉得他看起来怪怪的，便没有顺着他的话喊。
    空气中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二皇子见她不接茬，也不知晓该怎么说下去。
    这个时代的孩子开蒙早，很多事情他心里都清楚明白。
    母妃说她是那阉狗最疼爱的义女，倘若自己能俘获她的芳心。
    让她长大以后心甘情愿做自己的女人，那日后皇位必定也是他的。
    可她不仅又矮又小，自己主动同她讲话，她也不知道热情一点，完全不合自己心意。
    而且她的出身也是个迷，想来也不可不能是什么世家贵女，完全不够格做他日后的正妃。
    “姑娘，风筝取下来了，咱们回去吧！”
    小福子是有点子功夫的，取下风筝把线接好带着她往回走。
    “站住！”
    二皇子见她转身要走立马急了，大跨步上前堵在她面前，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不情不愿的看着她。
    “我带你去玩，我母妃宫里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
    “我要回去吃饭啦！”
    沅沅婉拒了他的邀请，有了静妃的前车之鉴，她已经不太相信这宫里的其他人了。
    “你想吃什么？我母妃宫里什么都有！”
    二皇子不屈不挠，总之按母妃说的，先跟她交上朋友。
    “我不去！”
    沅沅冲他摇摇脑袋，迈着小腿就快步往前跑。
    “二皇子，我们姑娘已经拒绝的很明显了，你莫要再跟着我们了。”
    小福子见他还穷追不舍，扭头没好气的冲他说道。
    这咋还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了呢？
    今日裴知晏不在宫里，二皇子竟直接跟到望月楼宫门前的宫道上。
    “裴沅沅，你莫要跑了，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若你日后愿嫁给我，我许诺你当我的皇后。”
    “……”
    “……”
    “……”
    此话一出周遭是无言的寂静，早早站在门口等着孩子回来的彩芝，脸色刷的黑了下来。
    尤其是他那副很不情愿的嘴脸，更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让我们姑娘做你的皇后？亏你说得出口这种话，怕不是你想当皇帝特意来攀附我们姑娘。”
    火气上头她连尊卑也不想顾了，她家姑娘是这臭小子想娶就能娶的？
    二皇子年幼，一下被人戳中了心事难免恼怒，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我不嫁给你，我不喜欢你。”
    沅沅嘴巴绷得紧紧的，她还是个小孩子，才不要嫁出去。
    接连被戳了两下心窝子的二皇子有点绷不住了，尚且幼稚的脸庞皱成了一团。
    “我母妃说了皇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助我当上皇帝，对你来说只有好处。”
    “当皇帝有什么用？”
    沅沅不解的看着他，只捕捉到了重要的部分，其他的话都没怎么听。
    她觉得皇帝是这宫里最没用的人。
    “当皇帝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这天底下权利最大的人，所有人都要听皇帝的…”
    说起当皇帝的好处，二皇子能滔滔不绝的说上好久，这天底下又有谁不想当皇帝？
    第100章 掌印：给我狠狠的掌他的嘴
    “那为什么你爹爹一点用都没有？”
    沅沅听着他说皇帝如何如何威风，觉得像是在听天书。
    “……”
    二皇子被问的心头一梗，思考了两秒反过来指责她。
    “还不是那个阉…掌印，他把持朝政，祸乱朝纲，才使得皇帝不像皇帝，臣子不像臣子。”
    他到底只是个孩童，大人如何教也难压制住本性，头脑一热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说我爹爹把持朝政，那为什么你爹爹就不能呢？是不愿意吗？
    我爹爹能做到的事情，他为什么就做不到？这说明我爹爹就是有本事，而你爹爹没本事。”
    有的话沅沅听的多了大概也能知晓是什么意思，板着小脸就对着他就是一顿输出。
    “你…你…你强词夺理！”
    二皇子被她气的语无伦次，可是又觉得她说的话没有错，咬咬牙也只能反驳出这一句。
    不愧是阉狗言传身教带出来的，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彩芝姐姐，当皇帝就真的有那么好吗？”
    沅沅不乐意再搭理他，扭头看向一旁正恶狠狠瞪着二皇子的彩芝。
    “他说的也没错，皇帝能做的事情很多。”
    彩芝点头，目光不由得紧张起来，她还小可别被人三言两语给带偏了。
    “当了皇帝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吗？”沅沅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当然能！”
    “那当皇帝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当然可以！”
    彩芝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当皇帝这些确实都能做到。
    “那我要当皇帝，等爹爹回来，就让他把现在的皇帝赶出去。”
    沅沅摸摸下巴转身准备回去，想想又返回来扬着下巴高傲的看着二皇子。
    “把你也赶出去，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凭什么？你根本没资格做皇帝！”
    二皇子被她滑稽的想法气笑了，这天下从来就是男子当家，一介女流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做皇帝？”
    “因为你是女人，女人就该做女人应该做的事，不该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女人怎么啦？女人也是人，女人也能当皇帝！”
    沅沅不觉得女人和男人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他想当皇帝就可以，自己想当就不可以？
    “这天底下没有女人当皇帝的道理，女人就该恪守妇道，听从丈夫命令，服侍好自己的夫君。”
    二皇子据理力争，妇人目光短浅，当皇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姑母能做大杀四方的将军，我就能做安邦治国的皇帝。”
    沅沅小手叉着腰，平时爹爹怎么教都教不会的词儿，一到吵架时全部都能用上了，别说还用的挺对。
    “裴芝鹤当将军不还是败了？最后不仅城破被俘，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她一点用都没有，亏你还把一个窝囊废挂嘴边。”
    二皇子虽年幼，但前朝的事也知晓的不少，一介女流也配被记在史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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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听完这句话沅沅突然沉默下来，他以为自己压制住了对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过了片刻，沅沅深吸一口气抬眸，黝黑的眸子变的冷漠。
    “小福子，给我狠狠的掌他的嘴！”
    “啊…是，奴才遵命！”
    小福子被她的眼神下的一愣，恍惚间在她身上看到了掌印大人的影子。
    “你……你敢！狗奴才，滚远些！”
    二皇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慌张的往后退了几步，立马就有锦衣卫上前将他死死摁住。
    他身后的宫女太监看着锦衣卫手里的刀也不敢上前，只能惶恐的跪在地上替他求饶。
    “真…真打？”
    小福子扬起手迟迟不敢落下，阶级等级的划分在他心底烙了印，对地位尊贵的皇子下手他不太敢。
    “你觉得我在同你说笑？”
    沅沅正在气头上，说话的语气也冷了几分。
    爹爹说了大姑母虽被俘，但死前死守城门救了满城百姓的性命，她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爹爹最爱护崇敬的阿姊！
    “奴才这就动手…”
    小福子闭上眼睛迎着二皇子愤怒的目光狠狠的抽了下去。
    两巴掌下去二皇子就被扇肿了脸，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足足挨了五巴掌沅沅才让人停手，绷着脸冷冷的瞧了他一眼，转身便踏进了望月楼的宫门。
    “别以为自己会站着撒尿就了不起，少瞧不起女人！”
    彩芝跟上去前冲着他狠狠的啐了一口，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住了。
    若是以前她也觉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这辈子的要紧事。
    可刚才听到二皇子说让姑娘相夫教子、伺候男人，她就恨的牙痒痒恨不得一口啃死他。
    这天底下没有男人配让她们姑娘去伺候！
    回到院子里，沅沅蹲在地上抚摸着小白柔软的皮毛，小小的背影瞧起来有些沉重。
    “姑娘，你怎么了？”
    “彩芝姐姐，我是不是不该打人？”
    第一次动用权力去压制别人，她有些不适应也有些惶恐，怕自己做错了事情。
    “没有，是他出言不逊，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彩芝轻轻揉揉她的脑袋，没觉得她哪里做的不对。
    那二皇子即想攀附她，想利用她爬上皇位，还字里行间里的瞧不起她，没打死他都是好的。
    不过比起二皇子，背后唆使他教他说这种话的人才更可恨。
    原以为孩子想当皇帝的事情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接下来几日，她都在念叨着要如何当好一个皇帝。
    “哟！不得了了，这世上要多一位女皇帝了。”
    吴贤也听说了昨日的事，忍不住打趣了她几句，不过也没把她的话当真。
    这世道女子不能为官不能科考，更遑论去当皇帝，外面那些男人是不会允许的。
    比起阉人把持朝政，他们更接受不了女子坐在皇位上。
    “以前有女皇帝吗？”沅沅好奇的看着他。
    当了皇帝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她答应过以后会保护爹爹的。
    “有，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出过一位女帝，后面便再也没有了。”
    吴贤知道的也不多，不过若她真能当上皇帝那也蛮不错的，掌印大人以后就真的有依靠了。
    第101章 掌印：凭什么我不可以？
    “哦…”
    沅沅小手托着圆溜溜的脸蛋儿，倚在回廊的美人靠上看着层层金顶之上的白云蓝天。
    大家都知道皇帝要治理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可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实现这些。
    但是爹爹一定知道该怎么做，爹爹什么都知道。
    在裴知晏回宫之前，裴沅沅大放厥词要当皇帝的事便已在后宫传的人尽皆知，就连前朝的大臣都听到了风声。
    这天下早已荒唐至此，若裴知晏真的动了要推女人上位的心思，他们恐怕也阻止不了。
    可自古以来女人便不得干涉朝政，治理朝堂是男人们的事，他们怎甘心让一个女人做九五至尊。
    雪片似的奏章纷至沓来，吴贤每日都抱着一大摞奏章过来，看着垒成山的折子，也不知掌印大人回来得处理到什么时候。
    就连去行宫玩乐的皇帝，也早早摆了鸾驾回宫。
    一连在御花园的湖心池等了足足两日，他才等到彩芝带着那孩子到这里采莲子。
    “你想当皇帝？”
    皇帝阴森着脸看她，眼里迸发的恨意似乎能将人吞噬。
    他渴望皇位和权力，如今他虽不能掌权，但也不想失去这快活潇洒的日子。
    “……”
    沅沅懒得搭理像他这样只会扒人衣服的登徒子，默不作声的转身迈着小腿便要走。
    “你给朕站住！”
    皇帝冲着她的背影暴喝，大跨步上前便要揪她的衣领，被赶过来的锦衣卫给挡了回去。
    “放肆！朕是天子，你们连朕也敢拦！”
    他震怒的看向眼前这些个锦衣卫，这些人完全不把天子的威仪放在眼里。
    “回禀陛下，掌印大人临走前交代过，不许任何人靠近姑娘。”
    邢昭上前一步回禀，给手底下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护送着孩子先回去。
    “……”
    皇帝看着他恨恨的咬牙，手指紧握成拳指甲快要嵌进手心里。
    倘若这孩子真被那阉狗推上皇位，届时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裴知晏这一走便是十日，他想快些结束仇怨，便不再像往日那样一家一家慢悠悠的杀，而是一次连灭三四家仇敌。
    这一次便是他最后一次出去报仇，当年构陷至裴晏两家灭门的仇敌无一活口。
    他该好好想想如何带着孩子离开这是非之地。
    到时便找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平静淡然的过活。
    可孩子这样爱热闹的性子，恐怕过不了太宁静的生活。
    裴沅沅口出狂言要当皇帝的事迹，已经传入民间，被编成了各个版本，茶馆里还有说书的都在讲。
    不过在大家看来能不能当是一回事，当了也不过是阉狗手里的玩意儿。
    百姓们围坐在一块儿听说书的讲评，裴知晏路过时听到是与孩子有关的，便驻足听了片刻。
    他一身黑衣骑着马站在外围格外显眼，说书的讲到一半看到他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这些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回禀掌印大人，小的是听路过的官爷说的，只是讲出来让大家乐一乐混口饭吃，绝不敢对您不敬…”
    说书的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没成想编排个故事竟让本人给听到了。
    周遭离他近的百姓也吓得一激灵，纷纷往后退散，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
    裴知晏没再多看他一眼，吁了一声骑着马快速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望月楼——
    沅沅近日看书看的格外认真，抱着厚本子咿咿呀呀的读着，也不知她读的对不对。
    反正就是读了，爹爹临走前说过回来要考她的功课。
    说曹操曹操到，只听门口有侍卫行礼的声音，老头爹的衣角就已经先一步闯进视线。
    “爹爹，你回来啦！”
    沅沅丢下手里的课本飞扑进他怀里，被稳稳的接住抱了起来。
    “我不在的日子里有没有好好温书？”
    裴知晏回来前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裳，见她趴在自己身上像个小狗似的到处嗅，便知她在找有没有血腥气。
    “有，我每天都有读书。”
    沅沅拍拍胸脯回答的十分自信，她每天都要读可长时间啦。
    “那我便考考你，把《咏鹅》给我背一遍。”
    裴知晏抱着她在石桌旁坐下，垂眸认真的瞧着她。
    “呐呐呐，曲项向天歌…歌…”
    沅沅刚背完第一句就卡壳了，紧紧的抿着嘴唇，黝黑的大眼睛尴尬的看着他。
    “是鹅鹅鹅，你怎么说话还有口音？”裴知晏叹了口气无奈的纠正道：“继续背下面的，下一句是什么？”
    “……”
    沅沅抬手心虚的摸摸鼻子，她昨天还会背的，可是老头爹一提问她就忘了。
    “下一句是什么？”
    “嘿嘿…”
    “不许笑！”
    “……”
    “这就是你说的好好温书了？”
    裴知晏抬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个都背不出来，其他的也没有检查的必要了。
    “爹爹，我真的背了，就是突然一下又忘了。”
    沅沅每天都背了，她还读了三字经的前半段，可用功了。
    “无妨，给你些时日再多读读。”
    裴知晏没有苛责于她，孩子既然背了也算是用功了，不必逼她逼的太紧。
    提问完功课，他召来彩芝把自己不在的这几日，孩子都做了什么从头到尾讲了一通，尤其着重于要当皇帝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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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为何想要当皇帝？做九五至尊并不是儿戏，也不止是吃喝玩乐。”
    “我就是要当皇帝，我要做全天下最厉害的人，这样我就能保护爹爹。”
    沅沅提到这事儿目光立马变的坚定起来，她没有开玩笑，她只是还没想到要怎么才能当上皇帝。
    “当皇帝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皇帝也有很多身不由己。”
    听到孩子想保护自己裴知晏眼眶有些酸涩，让孩子做女帝这条路他从来没想过。
    一旦踏上那条路，往后的她肩上的担子就会越来越重。
    若孩子做了女帝，他便也不用再思虑如何全身而退，也不用担心带着孩子会被往日的仇敌追杀。
    可人不能只考虑自己…
    “可爹爹教我读书习字，不是为了让我以后做个有用之才吗？
    难道我要像那个讨厌的人说的那样去伺候男人吗？爹爹，我想当皇帝想做个厉害的人。
    凭什么他们想做皇帝就可以？偏偏我就不可以？”
    沅沅知道伺候人是什么意思，虽然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要去伺候男人，但她不愿意以后去伺候男人，她不愿意去伺候任何人。
    第102章 掌印：决心
    听着孩子稚嫩却有力的声音，裴知晏总觉得自己对孩子的了解存在误差。
    裴沅沅虽小却是个有主见的人，懂的不多但非常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教孩子习字读书是让她明事理，可天下大多识了字的女子，日后的日子也是能一眼望到头的。
    孩子不愿做蹉跎后宅的妇人，他同样也不愿她过那样的日子。
    “你想做皇帝？哪怕日后纵多艰辛险阻也不悔？”
    “对，我以后不会后悔。”
    沅沅坚定的点点头，爹爹之前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要做就要做最厉害的。
    “好！”
    裴知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稚嫩的脸颊，小小年纪便有这番见地，她的未来也绝不会平凡。
    既然她想做至高无上的帝王，那自己便做她手中最锋利的剑，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爹爹，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都快快乐乐的生活？”
    沅沅随着老头爹去平乱那段时间，见过不少生死离别、百姓疾苦，回来后也经历过背叛，见过人心冷暖。
    在这样一个吃人的封建时代，所有的孩童都被催着成长，她同样也不例外。
    “做一个明君，国强则民富，方可使百姓安居乐业。”
    在大庆统治下的百姓过的并不快活，自先帝起几十年间大小战役不断，国库空虚、强征赋税，民间早已怨声不断。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一个明君，爹爹你教我，你肯定知道要怎么做。”
    沅沅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里面满是期待与信任。
    “我会协助你，但在这之前，你要好好温书，既然想做一国之君，日后便不可懈怠。”
    裴知晏揉揉她的脑袋将她放在地上，案几上还堆了不少奏折，他也需时间考虑如何为孩子铺路。
    他不在乎百姓过的如何，若孩子想当皇帝，自己便助她做个令人臣服的君王，名垂千古受后世敬仰。
    一旁的彩芝听的热血沸腾，已经想象出姑娘的登基大典是何等气派。
    姑娘当了皇帝那自己可就是她跟前的一等掌事姑姑，她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可看着蹲在地上搓泥巴的孩子，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前路还有些遥远。
    “好家伙，你还要当女帝？你以后会不会开后宫啊？有没有美男什么的？”
    007一下来了精神，支楞起耳朵冲着她发问。
    这家伙在上个位面长大后就是个事业批，这辈子都当女帝了，给它看点成年人该看的没问题吧？
    面板上的攻略进度已经快要满了，反正她也不会提前离开，走走女帝支线也是不错的。
    “听不懂…”
    沅沅嘟嘟囔囔的回了它一句，不明白它到底想表达什么。
    “……”
    007托着腮又沉默下来，总觉得她应该绑个搞事业的系统，她的上进心实在是太强了。
    而它只是个爱看美男的流氓兔罢了！
    幼崽的攻略目标一个个长的也都不赖，但它代入的是孩子的视角，这一个个的全都是爹。
    随着裴知晏回宫幼女称帝的流言愈演愈烈，纵使那些折子被压下还是有官员不断的上奏。
    为了阻止这荒唐的想法，他们甚至不惜散播流言，说裴沅沅是灾星降世，若称帝大庆危已。
    看着这些每日呈上来的密报和折子，裴知晏忍不住想发笑。
    孩子要称帝的消息还未坐实，目前不过一句流言，竟让这些男人怕成这样。
    如此惧怕一个还未长成的稚童，简直是令人笑掉大牙。
    皇帝也日日字里行间的打探他的意思，害怕第二天他的皇位便要易主。
    这流言传了整整半年到第二年春才消停，朝臣见他从未提过要扶持幼女称帝的话，提着的心也放进了肚子里。
    沅沅要当皇帝的心一日比一日坚定，学习功课也更扎实用功，从未喊过累。
    五岁的她已经读了不少诗书，也能写出一手端正好看的字，跟着爹爹学了不少治国良策。
    每日天不亮就开始扎马步练基本功，手中拿着桃木剑舞的虎虎生风，剑招凌厉颇有风姿。
    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沅沅立马收起剑朝着宫门口跑去，是爹爹下朝回来了。
    “今日练的怎么样了？”
    裴知晏被她扑了个满怀，抬手擦拭她额头上的细汗。
    “我觉得我越来越厉害啦！”
    沅沅的个头长的很快，都快到了裴知晏的腰身处，比同龄的孩童也要高出许多。
    身量也一下拉长了不似小时候圆滚滚的，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看起来仍旧肉嘟嘟的。
    “歇息片刻便去吃饭，晚些时候尚衣监的人会来给你量尺寸。”
    裴知晏牵起她的小手往正殿的方向走去，彩芝立马唤人去传膳。
    “要给我做新衣裳吗？”
    沅沅仰头不解的看着他，自己的衣裳都是送的成衣，还从未有专人来量裁过。
    “对，是登基大典要用的龙袍。”
    距她提起要当皇帝的想法已经过去半年有余，裴知晏之所以耽搁这么久，一部分原因也是想看她能坚持多久，不要一时兴起。
    “我现在就能做皇帝了吗？”
    沅沅语气中有些期待和兴奋，她还以为要自己长大才可以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因为爹爹总是说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还要三个月左右，在耐心等等。”
    龙袍的制作和大典的筹备都需要时间，如今的皇帝还未料理，裴知晏会加快动作让她顺利上位。
    一月后——
    卯时三刻宫中的丧钟连敲三声，皇帝在深夜与妃嫔纵乐，情到高涨之处突然倒下没了生气，在民间俗称“马上风”。
    皇帝的丧仪办的很简陋，后妃全部迁至皇陵为先帝守陵，众朝臣在新帝的人选上争执不下。
    而宫中二十四局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新帝登基所需的仪仗和排场。
    大殿上裴知晏身后的龙椅空悬，盘踞蜀地虎视眈眈的蜀王在听闻皇帝死讯后也蠢蠢欲动。
    朝臣们的目光都看着高台上的位置，当听到裴知晏要扶裴沅沅上位时，底下爆发出强烈反抗声。
    第103章 掌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介女流如何能担起天下大任？”
    “先帝薨逝应由皇子继位，裴沅沅非皇室子，无继位的资格。”
    “钦天监曾算过，女子继位乃是灾祸，万万不可。”
    “……”
    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众朝臣群情激奋，更有甚者要撞柱以表决心。
    “陈大人若想死，便现在就去。”
    裴知晏站在御前的台阶上，表情漠然的看着底下的人。
    “这……”
    刚喊嚷嚷着要去死的陈大人抬手抹抹汗，他倒也还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对荒淫的先帝也没那么忠诚。
    “微臣愿奉裴氏女为新帝！”
    只听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连夜从边疆赶回来吊唁先帝的刘将军跪地。
    哄闹的朝堂一下安静下来，其余朝臣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就差没把俩眼珠子给瞪出来。
    “你…你…你…”上了年纪的首辅大人指着他，声音都在颤抖，张张嘴哑着喉咙怒骂：“逆贼！”
    他手中虽无兵符可实打实的掌管着边境，同样可以调动军队。
    次次回都城都有人劝他反了铲除阉狗，但他都找了理由搪塞。
    大家都以为他是屈服于阉狗的淫威之下胆小如鼠，不曾想他竟然与之沆瀣一气。
    难怪边疆战士无一人反抗，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是他在从中周旋。
    “刘将军，你怎可如此，这与叛国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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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逆贼，大丈夫当忠君爱国，你如何对得起祖宗先辈？”
    “……”
    众人从反抗变成了集体讨伐刘将军，文臣们一个个都是极会骂人，不带脏字就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通。
    “臣愿奉裴氏女为新帝，愿为新帝效犬马之劳，死而后已。”
    刘将军跪在人群里屹然不动，又一次高声表明自己的立场。
    “臣愿奉裴氏女为新帝，愿效犬马之劳，死而后已。”
    “臣愿奉裴氏女为新帝，愿效犬马之劳，死而后已。”
    “……”
    刘将军是武将之首，在他彻底表明立场后，身后的武官也随之跪了一地，洪钟似的声音逐渐淹没了其他嘈杂的声音。
    周围的宫女太监也纷纷附和，声音落下满堂寂静。
    “今朝新帝即位，必将还天下太平，诸位若信便留，若不信便辞官，若想以死明志绝无人阻拦。”
    裴知晏说完这些话便喊了退朝，率先大步踏出了大殿。
    大局已定无论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改变既定的事实。
    而今他们只能祈祷蜀王能够攻打过来夺取皇位，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山易主。
    前朝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后宫，沅沅站在下朝的必经之路上，等着爹爹下朝一块儿回去用膳。
    如今她的五官眉眼出落的和裴知晏愈发的相似，父女俩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吴贤总说谁养的姑娘像谁，或许是掌印大人养她久了，所以两人才越来越相像。
    下朝路过的朝臣看着她，眼中的不满恨不得化成利剑将她刺死，如此令人厌恶的脸庞天下竟还有第二张。
    “大家都不满我做皇帝。”
    沅沅目光直视着那些人，稚嫩的声音里没什么起伏。
    “你是我的孩子，登上皇位名不正言不顺，日后会受天下人诟病，你可怕？”
    这天下多少枭雄夺取江山，为求一个师出有名的由头，隐忍蛰伏，卧薪尝胆，不惜拖上好几代人。
    无论孩子以何种方式登上帝位，只要他存在就是孩子身上洗不去的污点。
    “即便我是皇子，女子称帝他们就会觉得名正言顺吗？”
    沅沅不惧闲言碎语，只要她的做的足够好，就无人可以指摘她的错处，问心无愧就不惧流言蜚语。
    “不会，你我风雨同舟，不惧天下。”
    裴知晏垂眸眼中带着笑意，抬手轻揉着她毛茸茸的头顶。
    “有爹爹帮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沅沅拉着他的手笑的欢快，迈着小腿快步往望月楼的方向去。
    今天彩芝让人做了她最爱吃的槐花馅包子，去年夏季采摘的槐花蒸煮后晾晒，用来包包子特别香。
    国不可一日无君，登基大典经合议挑了个良辰吉日，定在一个半月后举行。
    第二日卯时沅沅便被喊醒，彩芝端着提前赶制出来的龙袍替她穿上，胸前用金丝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沅沅散落到后背的长发被束起，戴着金色的头冠用刻着祥龙纹的簪子束起，少年帝王的威仪已具雏形。
    陪同上朝的宫女太监候在望月楼宫门外，等父女俩出来隔了一段距离跟随其后。
    随着一声上朝开始，所有官员排着队鱼贯而入，看着坐在龙椅里的幼帝，一个个眼中全是不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他人也不敢不照做，纷纷跪地俯首向新帝请安。
    沅沅挺直小腰板看着跪在底下的人，以及跪俯在自己脚边的爹爹，眸中划过一丝紧张，按着爹爹教的绷着脸抬手说：“众爱卿平身！”
    第一日上朝只是听朝臣们议事，大多时候都是爹爹在替她回话，她只需要静静的听着看着。
    退朝后沅沅先走一步，朝臣们才散开去各自的衙门上当值。
    “全都是空口白话，一个幼童懂什么？还不是就听他一个人说。”
    “谁知道这孩子能做几日皇帝，这天下早就成了儿戏。”
    “还说还天下太平？阉狗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
    今日龙椅上的人彻底换了，可把持朝政的人还在，与以往的日子好像没什么不同。
    不过裴知晏近半年来在国事上确实还算用心，没有像以往那样由着先帝乱来。
    可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没有人知道。
    “今天上朝感觉如何？”
    父女俩走在御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裴知晏垂眸看着穿着龙袍的孩子，她表现的要比预想的好。
    “有点紧张，我的手里全都是汗，他们说的很多话我还是有点听不明白。”
    沅沅抹了抹手心的细汗，下面好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她很怕做错什么被朝臣们揪住小辫子。
    “哪些地方不懂？”
    裴知晏静静的听她说着，有些文官说话就像做文章似的，爱往复杂深奥的地方说，以此来凸显自己的文采。
    孩子听不太明白也属正常，他便逐字逐句给孩子拆析。
    第104章 掌印：改朝换代
    经过爹爹的点拨，沅沅也大致能明白那些人说的话为何意。
    用过早膳后便跟着爹爹去御书房批阅奏章，看着面前摞着的折子，她不禁有些头大。
    许多不认识的字都是裴知晏逐个念给她听，教她如何批阅，如何回复大臣折子里的问题。
    沅沅安静的学着，只是看的时间久了就忍不住打哈欠，懒懒的趴在案几上想睡觉。
    “当皇帝比我练武还累…”
    “这才第一天便觉着累，那往后你还要不要做皇帝了？”
    裴知晏撂下笔瞥了她一眼，她犯懒的速度比自己想的还要快。
    “皇帝是要做的，可没人说当皇帝不能偷懒。”
    沅沅打了个哈欠，两只小手兜着脸凑过来看他，早上起的实在是太早了，这会儿是真的有些困。
    “允你偷会儿懒，瞌睡便去睡上片刻养养神。”
    左右她如今也做不了什么，不如让她趁着还能放松的时候多玩上一会儿。
    沅沅听话的趴在案几上闭着眼休息，不消片刻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如今她已经不适合再和爹爹挤在一个屋子里睡觉，自己独立睡在偏殿里。
    按照规矩新帝即位后应当挪去昭华殿居住，她年岁还小需要爹爹照顾，便将移宫一事暂且搁置。
    随着时间一日日推近，年号的拟定也提上日程，翰林院选了几个年号呈上去由新帝挑选。
    沅沅看着新拟好的年号，摇摇头表示不满，挥手让人拿了下去。
    翌日早朝——
    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用最平静的语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翰林院新拟的年号朕都看了，朕深思熟虑后，决定改国号为元，年号为嘉泰，众爱卿意下如何？”
    改国号就意味着要改朝换代，那么大庆就要成为过去式。
    “不可！陛下继位已有违祖制，如今连国号都要篡改，岂不是成了谋权篡位颠覆天下的贼人？请陛下三思！”
    作为当朝首辅金大人第一个人出来反驳，她能坐上皇椅已是有违天命。
    这才继位不足一月，竟野心膨胀到要改朝换代，这等奸人如何配做天下之主。
    “金大人，朕可是先帝之子？”
    “不是…”
    “朕可是皇族宗亲？”
    “不是…”
    “朕可有先帝传位遗诏？”
    “不曾有…”
    “既如此朕为何要沿用前朝国号，朕不改国号，诸位便不觉得朕是谋权篡位的贼人吗？”
    沅沅起身踩着金銮殿上的汉白玉台阶向下去，小小的身影站在金首辅身旁，冷着脸注视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虽稚嫩却清晰入耳，问的朝臣们低着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她将此视为污点人人都可借此攻击她，若她并不以此为污点，纵使对方有千张嘴也不能奈何她。
    “既然诸位爱卿都无异议，此事便就定下了，前朝往事请诸位莫要再提。”
    说罢便甩了一下衣袖，抬眸看了眼站在御前的裴知晏，对方顺着她的意思喊了退朝。
    朝臣们看着她逐渐远去消失的背影，一个个垂着头像斗败的公鸡。
    国号更改后，那也将意味着裴知晏做过的事也成了前朝往事，新帝不许人提摆明了是要掩盖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盘踞蜀地的蜀王在收到更改国号的消息后，便打着匡扶前朝的旗号，顺理成章的将封地划为国土成为蜀国国君。
    登基大典在半月后如期举行，大庆王朝就此落幕，大元王朝拉开序幕，裴沅沅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开国女帝。
    她身穿龙袍率领文武百官祭天，结束后执事官捧着冕服案以及宝案上前，由裴知晏亲自为她披上衮服戴上冠冕。
    百官们按顺序站好，随着乐官们吹打出的音乐，开始朝着坐在金椅上的幼帝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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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登基大典的仪式繁杂，为了维持大典的正常举行，沅沅从早上就没有吃东西，小脸皱的跟包子似的。
    等大殿外拱卫司的人甩响鞭子，百官再次向新帝行三跪九拜之礼后，仪式才算结束。
    朝臣们全都散了后，沅沅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端着彩芝准备的糕点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她如今已是皇帝，一举一动都要符合天子风范，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狼吞虎咽吃的满嘴都是。
    “喝点茶水别噎着，小厨房的饭菜马上就好，用了膳早些歇息。”
    裴知晏倒了杯热花茶给她，自己今日同样未进食，这会儿肚子饿的厉害，更别提孩子会有多难受。
    “朕知道了！”
    沅沅的神情松懈下来，把宫女太监全部遣散出去，摘了脑袋上的冕冠扔在一旁。
    “我的脖子都要被压歪了。”
    这沉甸甸的帽子戴上一整天，滋味儿可真不是人受的。
    彩芝立马上前将冕冠捡起来放好，替她脱下身上复杂的衮服，好让她松快松快喘口气。
    “陛下，东西莫要乱扔，交由奴婢来做。”
    “爹爹，我明日能不能不去上早朝，太累了，我想睡个懒觉。”
    沅沅凑过去抓着他的衣袖摇晃，可怜巴巴的哀求着。
    “今日早些睡…”
    裴知晏揉揉她的脑袋，吩咐人去她屋里把安神香点上。
    “……”
    沅沅瘪瘪嘴明白老头爹这是拒绝的意思，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要早起，她是天子要做天下人的表率。
    冬去春来四季更替，大元王朝在女帝的带领下，发展丝绸水产贸易，广开商路减少赋税。
    五年过去百姓们的生活逐渐富裕起来，大街小巷一片祥和热闹。
    百姓们不在乎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谁，只管自己的日子过的好不好，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便是好君王。
    他们渐渐接受了王朝的更替，也打心底里认同了他们从前所抵触瞧不起的女帝。
    但满朝的文武百官，不服幼帝的仍有大半。
    裴沅沅的功绩多半都是裴知晏堆给她的，若离了那条阉狗，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这些人明里暗里嘲讽谩骂裴知晏，可对他治理天下的雷霆手段又不得不服。
    跟着爹爹学了五年的朝政，沅沅早已能独立去看奏折做出判断和决策，拿不准的地方爹爹会给她些提示。
    近日来户部侍郎递上来的折子里，总是写着一些乱七八糟与朝政无关的东西。
    而这样做的官员很多，只是他近来愈发的频繁，恨不得把敷衍二字写在奏章上。
    第105章 掌印：一统天下
    “陛下安否？”
    “陛下今日臣在东大街的食肆吃了一盘茄子，味道做的极鲜极美，陛下有空可微服出巡去尝尝。”
    “陛下安否？”
    “陛下，臣养的猫生了，一窝八个，五公三母。”
    “……”
    户部侍郎近半月来的奏折内容全是诸如此类。
    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官，月余才递一道折子进都城，偶尔问问天子身体状况也在情理之中。
    而他身为天子近臣，却行敷衍之事，说小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说大就是玩忽职守藐视皇权。
    沅沅把他这几日递上来的折子全都摘出来放在一旁，一只小手撑着脸沉思。
    “爹爹，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他？”
    这样的敷衍看似是小事，若不及时遏制，以后朝臣们对她只会越来越轻视。
    “陛下觉得当如何？”
    裴知晏反问，面上的神情温和，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似在期待她的回答。
    “……”
    沅沅没有作答，命人将这些折子单独存放，继续批阅剩下的奏章。
    第二日早朝，同众朝臣议完事后，大殿上安静下来，而裴知晏却迟迟没有喊退朝。
    坐在龙椅上的幼帝起身，如今的她身量又高出不少，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垂着，强大的帝王威仪压的人喘不上气。
    沅沅怀中抱着一摞折子，站在金銮殿上让户部侍郎上前。
    “臣拜见陛下，不知陛下单独让臣出列所为何事？”
    身着官袍的户部侍郎上前跪下，他的言语和态度都让人挑不出错处，不知晓的还真当他是忠君之臣。
    “你还有脸问朕为何？好好看看你这些日子递上来折子。”
    沅沅没同他扮演君臣情深的戏码，直接将手里的折子劈头盖脸的砸在他身上。
    “微臣惶恐…”
    户部侍郎一惊，连忙伏在地上，脸上这才露出紧张害怕的情绪。
    “林大人在户部是无事可做？还是整日太闲只晓得招猫逗狗，亦或是觉朕年幼可欺才如此敷衍？”
    沅沅负手而立严肃的看着他，黝黑的眸子里毫无波澜。
    如今她已经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
    “微臣不敢，陛下，微臣只是…”
    “够了！朕不想听这些无用的解释。”
    沅沅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提高音量让满朝文武都听个清楚。
    “户部侍郎林峰藐视君上，在其位不谋其事，当庭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这样当着百官的面对官员施加刑罚，是前所未有的事，这样的惩罚按律太重。
    “为其开脱者，视为同罪。”
    与他交好的官员尚未来得及为他求情，便被沅沅一句话堵上了嘴巴。
    户部侍郎被摁在刑凳上，嘴巴被白帕子堵死，一板子落下疼的额头青筋鼓起，额上汗如雨下。
    整整三十大板打完，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屁股被打的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从今日起，若再敢有欺朕年幼，行敷衍之事者，一律严惩不贷。”
    沅沅观完刑便让人把林峰给拖了出去，冰冷的眸子扫视着一圈底下的朝臣，甩袖连退朝都没喊便阔步离去。
    这一招杀鸡儆猴，成功让朝臣们日后再也不敢轻视她，折子里也不再写着无用的口水话。
    隔了几日后，她对朝臣们的态度又有所缓和，对做出功绩的臣子加以厚赏，逐渐笼络了朝臣们的心。
    瞧着孩子走在前面清冷霸气的背影，裴知晏觉得她已经具备一个皇帝该有的谋略和心智。
    或许再过上几年，自己便可以过上养老的生活。
    五年过去沅沅的剑术也愈发的厉害，就连吴贤也打不过她，骑马射箭更是了得。
    爹爹将她教养的很好，文韬武略皆不在话下。
    大元王朝初立根基不稳，国库空虚，不宜兴兵打仗，这恰恰给了蜀王喘息壮大的机会。
    初冬——
    蜀国的军队连夜在嘉谷关外扎营，关外战报传来，沅沅决定御驾亲征。
    一身金色软甲披在身上，身骑白马，腰间佩着天子剑，走在军队的最前方。
    城门处围了不少百姓，就为了一睹女帝风华。
    裴知晏跟在她身后，一身银色铠甲与那一头白发融为一色，清俊儒雅的面容常常让人忘记他原本是个怎样的人。
    父女俩极为相似的面孔，惹得人连连称奇。
    他虽是女帝名义上的父亲，但身份仍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时常叫人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才更为妥当。
    嘉谷关距离都城只需三日，刘将军也提前带领大军从另一侧前来会合。
    因着蜀军日渐强大，裴知晏早做了防备，嘉谷关的防守部署严密，敌军攻打三日也无法破城而入。
    蜀王披挂上阵站在城下叫骂，轮番骂了足足五日，才在城墙之上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幼帝。
    那女子身披金甲，乌黑的长发束起用简单的红绳系着。
    明明就十来岁的年纪，身上却透着一股老成，那双眼睛也生的极有压迫感。
    “无知小儿，还不快快出来迎战？”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劝你早日归顺，可保全自身性命。”
    沅沅俯视着底下年纪比她大了好几倍的中年男人，身量高大魁梧，据说力大无穷能徒手举起青铜鼎。
    “笑话！你藏在里头畏首畏尾，莫不是不敢迎战？”
    蜀王仿佛是听到的天下笑话，凶狠的目光锁在她身上，狠狠的地上吐了口唾沫，粗犷的面容之上满是不屑。
    如今蜀军壮大，可与元国的军队匹敌，只要他能破城而入，这天下尽在囊中。
    正当他准备继续叫骂时，嘉谷关的城门轰然倒下，扬起一层厚厚的尘土。
    裴知晏策马率领众将士们冲了出来，与蜀军对峙阵前。
    瞧着他身后的将士，蜀王捋了捋络腮胡仰天大笑。
    “就这点人，怎敌我十万大军？元国是人丁凋零，找不出能上阵的了吗？”
    “爹爹，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朕为你擂鼓助威，待你凯旋。”
    沅沅话落城门再次合上，意味着底下的将士们再无退路。
    “三万精兵，对付你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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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裴知晏抽出长剑，冰冷的剑锋闪着寒光，随着城门的鼓声响起，带领将士们冲锋陷阵。
    而蜀王也手持长戟而上，与他缠斗起来。
    擂鼓三声，沅沅便放下鼓槌，看着底下胶着的局势。
    蜀王果然名不虚传，力大无穷好几次差点将裴知晏从马背掀下去，幸在都被他有惊无险的躲过。
    “吴贤，去取朕的重弓来。”
    沅沅手持长剑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系在身后的披风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三万精兵自然不敌十万蜀军，她要以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
    吴贤将弓箭扛了过来，这是元国最厉害的工匠锻造的弓箭，射程足有千米，威力巨大。
    而整个元国能徒手拉开这张弓的只有裴知晏。
    “陛下，您确定要用这把弓？”
    她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可能拉的开这么大的弓？
    这弓只比她的身体矮上一小截。
    沅沅只冷冷的的扫了他一眼，他便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将弓和箭抬上去放在她脚边。
    底下战况惨烈，裴知晏被蜀王以及两位副将围攻，虽能应对但境况十分危险，稍有差池便会命丧九泉。
    “帮我防着敌军的弓箭。”
    沅沅拿起箭搭上弓弦，一只腿踩着弓，一只手捏着弦，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拉开了这张重弓。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利箭直接刺穿敌将的身体。
    而箭穿透敌将的尸体，不断的往后飞去像穿糖葫芦似的，将他身后的士兵一并射死六七个。
    对方的弓箭手立马将矛头对准了她，满天的箭矢朝着她飞来，负责护卫她的将士举着盾牌和长剑一一为她挡下。
    只拉了一次弓，沅沅的手指便被弓弦磨出了两个血泡。
    她没有停歇拿起箭拉弓瞄准，朝着敌军的其余将领射去。
    她的箭法精准玄妙，一旦被瞄准便避无可避，那箭头像是会拐弯儿一样，无论如何都躲不开。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敌军的将领便死的只剩连同蜀王在内三位。
    裴知晏的压力也得到的分散，帝王亲征本就令将士士气高涨。
    接连射杀敌军将领，更是令元军热血沸腾，厮杀起来更为勇猛。
    蜀军看着将领一个个陨落，一时间士气受损，变的畏手畏脚起来。
    “吹号角！”
    沅沅拉弓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冷静的吩咐着手底下的人。
    随着号角声响起，城门再次打开，刘将军率领三万铁骑杀了出去，从两边扩散包抄敌军。
    受惊的蜀军溃散，蜀王被裴知晏牢牢牵制无法撤退，被铁骑层层包围，只得背水一战。
    沅沅骑着白马出城，手执长剑冲进重围。
    在蜀王与爹爹缠斗时，趁其不备一剑刺穿其心脏，挥剑将其斩于马上。
    当初那个看到人掉脑袋就流泪的小姑娘，已经能冷静自若的面对生死，成了手握生杀大权女帝。
    首领已死蜀军成了无头苍蝇，刘将军乘胜追击，一举攻下蜀国，夺回领地。
    “你…”
    裴知晏策马走到孩子身旁，刚想问问她有没有伤到，便见孩子的身体直直的从马背上坠下。
    他飞身而起稳稳接住孩子的身体，抱着她神色慌张的策马飞驰进城。
    “陛下年幼，损耗了太多气力伤了身体，好好修养一阵便能恢复。”
    随行御医把完脉将她手上血淋淋的伤口处理好，看着她的眼里满是崇拜之情。
    这样威猛厉害的帝王，不输于以往朝代的任何一位先辈。
    沅沅在这场战役后，迎来了帝王生涯里为时最长的假期，足足躺了四十多天才养好。
    班师回朝那日，一路上百姓的高呼不断，看着她的目光无一不虔诚不崇拜。
    快满十一岁的裴沅沅，于千米之外取敌军首级，亲手刺杀蜀国君主一统天下。
    这一番功绩将成为史书里最浓重的一笔。
    而裴知晏同样也是贯穿两代王朝历史的传奇人物。
    在庆朝的史书上他是罪大恶极的奸佞。
    在元朝的史书上他是帝王之师亦是帝王之父。
    女帝在位期间，百姓安居乐业，天下海晏河清。
    而在很长一段历史中女人地位都低下局面也随之打破。
    女人不再是夫家的附属品，亦可上阵杀敌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在裴沅沅十五岁那年，裴知晏彻底退出朝堂，深居后宫之中，偶尔出去给孩子买些爱吃的零嘴。
    秋日——
    满头白发却仍旧容貌俊俏的裴知晏躺在软椅里，花圃里的秋海棠开的正盛。
    这一日中午他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看到孩子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的。
    她知道自己一个人很孤独，所以不远万里来到自己身边。
    梦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沅沅就是他的亲生骨肉，是与他血脉相连的至亲，只不过出现的方式和普通孩童不同。
    而这一点他很早就知道。
    等他睁开眼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身穿龙袍的裴沅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绷着脸十分严肃。
    “爹爹，你能不能不要睡了，去帮我把奏折批了行不行？”
    在朝堂之上恩威并施的无情帝王，到了他面前永远还是那个幼稚的孩童。
    江湖路远，而他们的人生苦尽甘来，往后的路注定顺遂。
    第106章 掌印：番外【完】
    沅沅当皇帝的第十八年，大元王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百姓们安居乐业，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身在古代的她也没逃过被催婚命运，大臣们张罗着要给她广纳后宫。
    每日流水似的画像往宫里送，大臣们都恨不得把自家的儿子塞进宫里做皇后。
    “这个不错眼睛大，看起来水汪汪的，多招人稀罕？”
    “这个也不错，画像上领口开这么大，一看就很会玩。”
    “嗷哟！这个不行，脸上有痣克妻，不能要直接淘汰。”
    “……”
    沅沅烦躁的翻看着桌上的画像，听着脑袋里007絮絮叨叨的声音，本就不美妙的心情雪上加霜。
    “朕全都不喜，把这些画像全都给朕拿去烧掉。”
    她每日只处理国事便忙的晕头转向，哪有精力耗费在后宫里。
    “搞事业和开后宫又不冲突，你是皇上又不是和尚。”
    007叹了口气觉得她不解风情，这都不知道是被烧掉的第几批画像了。
    “把嘴闭上…”
    沅沅纤长如玉的手指揉了揉额头，每次一提到选妃它比那些朝臣还激动。
    如今的掌印太监是吴贤，接了她的命令把画像拿出去一把火给烧的干干净净。
    可就一个来回的功夫，就碰到了下值的刑部侍郎，硬塞了一张画像进他怀里，叮嘱他务必要给陛下看看。
    “陛下，这是刑部侍郎刚才硬塞给奴才的。”
    他小心翼翼的把画像展开放在书案上，里面还夹着一张小字条。
    “这画上画的不是他自己么？”
    沅沅展开画像瞥了一眼，拿起里面的小纸条看了一眼，整个人恍遭雷劈愣在原地。
    刑部侍郎模样生的不赖，却比她大上了十几岁，两年前和前妻和离至今未娶。
    而他纸条上写着要进宫给自己当妃子，自知已娶过一次妻不配做皇后，所以自愿做个普通的妃子。
    “陛下，可有何不妥之处？”
    吴贤见她脸色不佳，小心翼翼的问道。
    “……”沅沅深吸一口气把画像揉成一团：“你现在趁他还未走远，去替朕告诉他莫要再生妄念，否则严惩。”
    女帝金口玉言，大臣们最惧从她口中听到严惩二字，那可是实打实的挨板子。
    果然刑部侍郎一听此话，便吓得灰溜溜的跑了。
    瞧着桌子上剩下的奏折，沅沅挑了些重要的批阅，剩下的交给司礼监处理。
    如今她的寝宫已经搬到了昭华殿，从这里到望月楼需要些脚程。
    她每日忙完手头的政务，便爱慢悠悠的走到望月楼陪爹爹一起用午膳，偶尔穿上便衣跟着爹爹出宫去玩。
    裴知晏穿着白色的袍子，手中拿着水瓢正在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瞧见孩子风风火火的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她抿唇笑了笑。
    “今日发生了何事？瞧你火气如此大。”
    “……”
    沅沅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把今日选妃和刑部侍郎自荐枕席的事统统说了一遍。
    “若不愿选妃，日后便挑个合适的孩子在身边养着，也算是堵了那些人的嘴。”
    繁衍皇嗣是皇帝的职责所在，她若不愿意开后宫，必是少不了要和朝臣们唇枪舌剑的纠缠上几年的。
    “爹爹不问我为何不愿选妃？”
    沅沅明白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里唯一能留下她的是和爹爹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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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除此之外她不想再和多余的人产生什么故事。
    “不愿便是不愿，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裴知晏从来不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若她想告诉自己她便会说，不愿说便有不愿说的原由。
    “爹爹，中午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我都快饿坏了！”
    沅沅冲着他露出开心的笑容，一说到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和往常一样，全都是你爱吃的。”
    裴知晏自从不参与朝政后，每日的空闲时间便多了起来，偶尔也会钻研些好吃的吃食给孩子吃。
    “爹爹每次都是这么说，却不告诉我做的都是些什么菜。”
    沅沅起身快步跑去小厨房，半个脑袋探进去看看里面都在做什么。
    锅里闷着排骨，揭开锅盖香气扑鼻而来，勾的人流口水。
    “小心烫，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裴知晏见她夹了排骨直接往嘴里塞，不由得担心她会烫到嘴巴。
    “不管几岁，我都是爹爹的孩子。”
    沅沅吃着嘴里软烂咸香的排骨，指挥着老头爹再给自己贴两张饼，饼子要吸满了汤汁才好吃。
    “……”
    裴知晏瞧着她都快和自己差不多的个头，无奈的摇摇头，按着她的要求在锅里贴了两张饼。
    “爹爹，明日做个佛跳墙。”
    沅沅吃着碗里，还不忘给自己预备第二天的吃食。
    “真当我是御膳房的厨子？”
    裴知晏嘴上听起来很不乐意，可只要是女儿的要求，他都会尽力去满足。
    “御膳房的厨子哪能跟爹爹比？爹爹做的饭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身为皇帝沅沅身上的束缚很多，吃饭一样菜不能夹太多次。
    不像在爹爹这里，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盯着她的一言一行。
    只有在爹爹身边她才是最自由最快乐的小孩。
    “整日油嘴滑舌…”
    裴知晏垂下的眸中是藏不住的笑意，这些话显然对他十分受用。
    孩子也如当初所说护住了他，用自己小小的肩膀撑起他安稳的余生。
    前朝多烦扰纷争，他只能竭尽所能让孩子多开心些，疲惫的时候能有一片放松的小天地。
    而沅沅只想让老头爹平平安安的陪着自己，至于朝政她虽觉得倦怠，倒也算乐在其中。
    她不仅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还能改变天下人的命运，这便是每日操劳最大的意义。
    第107章 人鱼boss：青春没有售价，今天品尝我爸。
    再次回到虚空中，007看着眼前肉嘟嘟的小团子，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不满。
    “宿主，您才是真的禁欲系。”
    “你有点烦…”
    沅沅垂眸看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突然一下变小了有点不适应。
    在她进入下个世界前，之前世界的记忆她都能记起。
    想起自己的老爹们，不由得感觉到伤怀。
    “你嫌我烦？”007趴在面板前查询下个位面的信息，戏精的来了一句：“终是从初见情深走到了相看两厌。”
    不知是不是和禁欲系宿主相处的太久，它好像也有点禁欲了。
    陪同小宿主做完这次任务后，或许自己就可以坚定的入党做个事业批系统。
    “……”
    沅沅盯着它毛茸茸的背影，站起身上前rua了一把。
    007并不是一只软乎乎的兔子，而是一只硬邦邦的钢铁机械兔子，毛茸茸的外表只是假象。
    “你摸我干什么？”
    007扭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把她瞅着。
    “……”
    沅沅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凑过来跟它一起看面板。
    “你看这些没有用，下去就全都忘了。”
    007点了一键清空和传送，沅沅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眼沅沅趴在黑漆漆的海域里，鼻尖萦绕着海水的腥咸气息。
    沅沅下意识的扑腾两下，冰冷的海水扑打在她身上，她安稳的浮在海面上。
    “宿主，这次的位面是恐怖无限流副本，当前副本人鱼boos是最低级怪物。
    您的任务是获取对方攻略值，附加任务帮助人鱼重回海域，完成任务有积分奖励。”
    007看看眼前的景象，又看看两只小手摸着脑袋的宿主，就知道她现在又什么都听不进去。
    “兔子……”
    沅沅摸摸自己的头发，湿湿的还有点卷卷的，自己的小腿也变成了一条波光粼粼的鱼尾。
    “你继续往前游，你的爸爸就在前方200米处。”
    007叹了口气，这次的任务是综合所有世界位面危险系数最高，完成度最难的。
    也不知道只有三岁的小宿主能不能行？
    不过综合前面的两个位面，刷好感度应该不在话下。
    “水好冷…”
    沅沅抱着小胳膊发抖，张开嘴巴露出一口洁白尖锐的小牙齿。
    “我们是来找爸爸，找到爸爸就不冷了。”
    007放软了语气哄她，她已经不是当初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指使的幼崽了。
    一听说找到爸爸就不冷了，沅沅摆动着鱼尾朝着兔子指引的方向游去。
    海域里黑沉沉的，只能看到附近翻涌的海浪。
    海域中心的位置有一片礁石，上面躺着一个光着半截身子的人鱼，身上是密密麻麻的伤口。
    他的尾巴拖在海里，与沅沅漂亮的鱼尾不同，上面没有一片鳞片，灰突突的皮肉往外翻着。
    不过他有一头漂亮的金发，是黑暗中唯一一抹带着光亮的颜色。
    他漂亮的脸蛋儿垂在伤痕累累的胳膊上，眼眸紧闭看起来没什么生气。
    “这是我的爸爸？”
    沅沅两只小手抚摸着他骇人的尾巴，语气不自觉的低落下去。
    “是的，宿主，他是最低级的boos，只要杀了他就可以通关副本。
    下次副本开启前他会苏醒，但是这是他最后一次苏醒…”
    后面的话007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这次副本若他的结局还是被杀死，那么任务就彻底结束。
    要想任务顺利完成，就要确保boos在这次副本里平安活下去，所以才说这次任务难度最高。
    而副本也存在副本系统，小宿主投入副本里后，究竟拥有什么boos技能，它也是查询不到的。
    “有人要杀了我的爸爸？”
    沅沅不解的看着满身伤痕的老父亲，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愤怒。
    不知是不是错觉，007感觉周围的海水突然变的更加汹涌。
    “这是副本规则，你现在先等他苏醒，靠在他的身边应该就不会像刚才那么冷。”
    瞧着她情绪不大好，007便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孩子对于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会天然的亲近，听到这种话自然是不开心的。
    但在这样的副本世界里，并没有太多时间让她像之前两个位面那样去慢慢适应。
    沅沅趴在水里感觉凉凉的，两只小手倒腾着费力的拖着鱼尾爬上礁石。
    在鱼尾触碰到礁石的那一刻，她的尾巴化作两条白嫩的小腿，浑身光溜溜的坐在地上。
    “呀！”
    小家伙慌张的抱住自己，她怎么一件衣服都没有穿？
    三岁的人鱼幼崽也是有最基本的羞耻心的。
    “……”
    007也懵了，看着她光溜溜的小身板，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回咋连初始皮都不给？
    这让孩子怎么出门见人？
    “呃…要不我用积分给你兑换一身衣服？”
    “要衣服…”
    沅沅揪起瞌睡老爹的头发盖在自己身上，肉嘟嘟的脚趾头抠的紧紧的。
    话刚说完脑袋里的兔子就不见了，过了好一会儿007才再次回来，脖子上挂着一个手提袋出现在她面前。
    “我给你兑换的这个衣服，带有抵抗伤害的属性，对任务完成应该会有帮助。”
    袋子里是一条湛蓝色的蓬蓬裙，往孩子身上一套就会按尺寸贴合身体。
    漂亮的衣裳和孩子金色的卷发十分相衬，看起来就像个高贵可爱的小公主。
    “谢谢你，好兔子！”
    沅沅满意的摸摸自己的衣裳，声音甜甜的朝它道谢。
    “……”
    007可还记着她上个世界管自己叫坏兔子。
    海域的风大，沅沅缩在爸爸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和他的肌肤紧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一丝温热。
    黑暗中时间的流逝好像也会变慢，不知过去了多久，爸爸还是没有苏醒的痕迹。
    咕——
    咕——
    沅沅等的肚子都饿了，两只小手摁着肚子，把目光转向正在沉睡的爸爸。
    不知为何爸爸身上居然散发出一股奇怪的香味，勾的她特别想张嘴咬一口。
    小家伙凑近又嗅了嗅，口水控制不住从嘴角淌了下来。
    “不能吃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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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她小手抱着脑袋用力晃了晃，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不知为何爸爸越看越香。
    “！！！”
    007被她的软糯的话语吓得一激灵，她查询的资料里人鱼并没有啃噬同类的癖好。
    莫非是受副本影响，整片海域没有可捕猎的食物，只剩父女二人时就会诱发捕猎的本能。
    沅沅的心智不够成熟，在香气的引诱下，慢慢啃上了爸爸的胳膊。
    第108章 人鱼boss：新生
    小家伙的牙齿尖锐，能轻而易举的刺破老爹的皮肤。
    一股温热的暖流流淌进嘴里，让她的大脑猛然清醒过来。
    “……”
    沅沅抹抹嘴巴看着爸爸胳膊上的血印子，吓得摇摇脑袋坐远了一些。
    “忍忍，等副本开启就会有食物送上门。”
    007真担心攻略目标还没等到最后一次副本刷新，就被自己的崽给大口大口吃掉。
    “爸爸什么时候醒？”
    沅沅撩开他的头发，露出那张俊雅瘦削的脸。
    爹爹的身躯庞大，但是却瘦的可怜，能清晰的看到嶙峋的骨头，皮肤也苍白的可怕。
    007严谨查看了一下资料，按照历史记录，差不多三天左右就会刷新，届时攻略目标维塔利亚就会苏醒。
    “三天…”
    它的话音刚落，伏在礁石上的人鱼睫毛颤了颤，手指也跟着蜷缩。
    “……”
    维塔利亚沉睡中感受到有什么在啃噬自己的身体，细密尖锐的痛苦传遍全身，不过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距离上一次被入侵者杀死不足二十四小时，他胸口处被冰棱刺穿的疼痛感尚在。
    “爸爸，你醒啦？”
    沅沅抓住他枯瘦的手指，看着他扭曲痛苦的表情，红润的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
    “……”
    维塔利亚费力的睁开眼睛，一抹亮眼的金色闯入他的视线。
    “孩子…”
    他费力的张张嘴巴，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眼前的小孩身上带着人鱼族特有的气息，人鱼族被剿后就只剩下他一个。
    她身上有自己的气息，这是属于他的孩子。
    快要灭绝的人鱼族终于迎来了新生。
    “爸爸，你疼不疼？”
    沅沅摸摸他身上的伤口，爸爸看起来很虚弱，仿佛风一吹就会立马散架。
    “不疼，我的孩子。”
    维塔利亚费力的直起身子，沉重的身体只能靠双手支撑，他的尾巴失去了脊柱再也无法幻化出双腿。
    “你身上有好多伤口…”
    沅沅看着他腰腹之下的鱼尾，上面的伤痕触目惊心。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她的脑袋上，维塔利亚并没有爱抚的摸孩子的头发，只这样静静的感受着孩子柔软的发丝。
    被困在这孤冷漆黑的海域，他早已经忘了被同类关心是什么滋味儿。
    迎接他的只有不断的死亡和复活，他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了上百年。
    他深切的感受到自己一天比一天虚弱，也清楚的预知到自己的死期。
    他快要活不下去了，孩子降临在这里，他的忧虑胜于喜悦。
    沅沅见他皱着眉不说话，一双如大海般湛蓝的眸子看着他的眼睛。
    从爸爸同色的眼眸中，她感受到了浓浓的悲伤。
    咕——
    孩子的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一次。
    “爸爸，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暂时没有，这片海域里没有活物。”
    维塔利亚瘦的只剩下骨节的手指戳了一下孩子的肚皮，深蓝色的眸子里盛着心疼。
    副本刷新的时间还没到，被传送进来的人类，是他唯一能捕食到的食物。
    可他现在越来越弱，已经很难诱捕人类到深海里来。
    那股该死的香味变的更加浓郁，沅沅控制不住的想往爸爸身边凑。
    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和慈爱的眼睛，自己很难再像刚才那样下口。
    “爸爸，你身上好香，我特别想咬你。”
    维塔利亚听着孩子直白的话语，眼神有一瞬的凝固，伸手将她拦进怀里，一只枯瘦的胳膊递到她嘴边。
    “吃吧…”
    与其等到再次被杀死，他愿意贡献自己的躯体让孩子填饱肚子。
    “……”
    沅沅馋的舔舔嘴巴，用力摇摇脑袋推开了爸爸的胳膊，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在她仅存的生活认知里，睡着就会暂时感觉不到饥饿。
    维塔利亚轻轻揽着睡着的孩子慢悠悠的晃动，嘴唇轻轻翕动，发出低哑惑人的音调。
    这调子有种沙沙的颗粒感，拥有安抚人心的神奇力量，沅沅在父亲的摇篮曲里沉沉睡去。
    “……”
    看着怀里柔软可爱的孩子，维塔利亚同样也感觉到饥饿，孩子身上的香气直往他鼻孔里钻。
    不过好在他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不会冲动做出伤害孩子的糊涂事。
    沅沅这一觉睡的很漫长，等醒来腹中的饥饿感更甚。
    “爸爸，海的尽头有什么？那边有没有吃的？”
    黑色的海浪扑打着礁石，或许她可以到海的另一头去找吃的。
    “不知道，或许是座小岛，人类传送进来时会在那一头落脚。”
    维塔利亚的活动区域只有这片礁石，他没有办法到更远的地方去。
    “爸爸，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吃的。”
    沅沅站起身小脚探了探冰冷的海水，闭着眼睛跳了进去，双腿又幻化回那条漂亮的鱼尾。
    “不要去那边，很危险，人类随时会传送进来。”
    维塔利亚伸手想要阻止她，可孩子入水后就欢快的游远了，他只能放大音量呼唤。
    “爸爸，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我很快就回来。”
    沅沅饿坏了只想快点找到吃的，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想要吃掉爸爸。
    “……”
    维塔利亚无助的拍打着水面，只能期盼孩子能快些回来。
    或许是适应了海域的温度，沅沅这次游的很快，远远的便看到远处高高的白塔。
    塔顶有一盏白色的塔灯，能照亮方圆十米内的景色。
    沅沅游上沙滩，踩着沙粒往白塔的方向去。
    高大的白塔总共有五层，推开破败的小木门，便闻到一股奇怪难闻的味道。
    里面堆着森森白骨，看样子不像是人类的，反而像人鱼的骨架。
    沅沅害怕的缩缩脖子，站在楼梯口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上走，便听到轰隆一声雷响。
    刚伸出的小脚立马收了回来，转身跑到白塔门口，看着漆黑的远处。
    小家伙冲动过后才感觉到害怕，想现在就回到爸爸身边。
    【欢迎大家来到低级副本《濒危人鱼》，此次考验时间合计七天，安稳度过七天后结束副本，平安回归休息区。】
    【注意：猎杀人鱼，可提前结束副本，获得双倍积分。】
    【提示：提防午夜的歌声，黑暗中危机四伏。】
    第109章 人鱼boss：啃人
    黑洞洞的天空上方出现冰冷的机械声，伴随着汹涌的海浪声听起来更加令人害怕。
    白塔的木门被吹的嘎吱嘎吱作响，沅沅往后退了两步，猫着腰偷偷往外面看。
    人鱼的听力十分敏锐，她听到左右两方传来脚步声。
    “听说这是人鱼副本最后一次刷新，这次要是杀了人鱼维塔利亚，就可以获得boss的特殊技能。”
    强壮的光头大哥穿着皮靴走在最前方，脸上的刀疤贯穿整张脸，看起来凶悍可怖。
    “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我们？”紧跟着他的瘦小男人凑近了低声说：“这次还有不少大佬也来了，你往后看看…”
    光头男人往后瞥了一眼，咬咬牙凶狠的扭头。
    走在队伍末尾的是个穿着紧身皮衣的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淡漠像把出鞘的剑。
    低级副本只有刚被卷入这场无限流游戏的玩家，或者积分很低的玩家才能进入。
    这些人都是钻空子使用了组队券进来的，有大佬在这次副本的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但同样有好东西也轮不到他们这些普通玩家。
    柏歧漠然的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两人，平静的跟在后面进入白塔。
    所有玩家汇合后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数了一下总共有十位玩家，而平常的低级本满员是六人。
    大佬和萌新十分好辨认，靠在一旁高冷自信的大多都是很厉害的。
    有两个是第一次进本，吵闹着要回家，质问是谁把她们绑架到了这里。
    “门在那边，想回去就自己出去找路。”
    柏歧抬指指了指残破的木门，眸中流露出几分不耐。
    两人看了她一眼后又对视一眼，颤抖着走出白塔。
    没过十分钟两人又尖叫着跑了回来，浑身湿透了坐在角落里，再也不谈要回去的事。
    “既来之则安之，这才是初级本，别再乱跑了，小心丢了性命可就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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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靠在另一边是个橙色卷发的男孩，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说起话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他们都是被莫名卷进来的，按照系统规则，只有刷够足够的积分，才可以离开这里。
    沅沅蹲在楼梯的拐角处，小心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这些人身上的香味比爸爸身上的更重，她很想出去把这些人统统吃掉。
    她被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她也是人怎么可以吃别人呢？
    “你现在也是副本里的小boss，想吃人是正常的。”
    007没有那么多人类的复杂情感，更擅长以自己为中心思考，并不觉得这样的转变奇怪。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都是自然规律。
    “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沅沅控制不住的抹口水，她是个爱干净的小孩，可不知为何哈喇子就是止不住。
    “上去看谁不顺眼就去啃谁。”
    007觉得她还是直接去吃人来的比较快，这里不像是有其他吃的的样子。
    咕——
    咕——
    咕——
    沅沅的肚子又叫喊起来，在安静诡异的环境里格外突兀。
    “是谁？”
    瘦小的男人环视一圈，也不知是谁发出的这怪声。
    其余人也纷纷开始打量在场的其他人，目光中含着警惕。
    虽然这只是普通的低级副本，但若不注意也会一不小心就丢掉性命。
    倒是靠在角落里的少年，迈着脚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黑色的硬底马丁靴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黝黑的眸子看向蹲在角落里的小娃娃。
    “原来是只小老鼠！”
    池夏一把将她从地上提溜起来，重新返回了人群里。
    其他玩家看着他手中金发蓝眼的孩子，纷纷凑了过来仔细的端详着她。
    “怎么这么小就被拉进了副本里？”
    “她这么小能活吗？”
    “还是个小外国佬，能听得懂咱们说话吗？”
    “……”
    这巴掌大点儿的幼崽送进来，就是给副本boss当小零食的。
    人群里一个金发的白人男人，激动凑过来抓住她的小手，神情激动冲她喊：“nicetomeetyouhere，myfriend”
    这里全都是黄肤色的亚洲人，碰到个跟他肤色外貌相近的，有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
    “你在说什么呀？”
    沅沅把小手抽了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他说他在这里见到你很开心，你听不懂英语？”
    池夏将她放在地上，看着她软萌可爱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小怪物。
    “英语是什么？”
    沅沅仰着脑袋扫视着周围的人，看到那个凶巴巴的刀疤脸，下意识的抠了抠手指。
    “你是在华夏长大的？”
    池夏听着她这口流利的普通话，眸中的疑惑也渐渐打消。
    人鱼副本就只有一个boss，人鱼有独特的交流语言，她应该就是被卷进来的普通玩家。
    “华夏又是哪儿？”
    沅沅听不懂他们说的都是什么，她只记得自己一直都是这么大。
    “白痴！”
    刀疤脸男人厌烦的看了她一眼，这种人送进来就是给boss做饲料的，没有浪费感情的必要。
    “我才不是白痴！”
    沅沅朝着他看去，舌头舔了舔尖锐的牙齿，他太丑了看起来没有什么食欲。
    “这句话你倒是听懂了！”
    池夏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小东西脾气还挺大的。
    大家见只是个普通玩家，便又散开沉默下来。
    沅沅走向池夏挨着他的腿站着，是他把自己捞出来的，所以本能的想跟看起来没什么危险的人站在一起。
    站在猎物身侧那股香味就愈发的诱人，她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看向池夏垂在身侧的手。
    站在对面的柏歧瞥了一眼对面的小女孩，见她直勾勾的盯着少年的手看，狭长的眸子微眯。
    沅沅小手抓住池夏的裤腿，对方警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见那孩子张嘴就咬上了他的手指，他尚未来得及甩开，孩子就自己把他的手指吐了出去。
    “yue——”
    沅沅小手摸着脖子蹲在地上干呕两下，红着眼眶垮着脸看他。
    “你的手上有屎！”
    其他玩家怪异的目光纷纷朝着池夏投来。
    “不是…我…我没有…”
    池夏慌张的摆摆手，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他刚被被传送进副本里，就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不知道摁到什么腐烂的东西了。
    那味儿特别重，他搓了好好几下都没能把味道搓掉。
    第110章 人鱼boss：不让孩子回家
    “你的手很臭…”
    沅沅蹲在地上吐吐口水，两只小手捂着嘴巴哈了口气，确定自己嘴里没有臭味才安心。
    “你不要胡说八道！”
    池夏下意识抬起手放到鼻尖处，似想证明自己的手是干净的。
    可当嗅到那股死尸腐烂的臭气，他也没忍住跟着呕了起来。
    “……”
    几个新手女玩家看着他眼中流露出几分嫌弃，纷纷往旁边挪了一点。
    只有那个瘦小的男人嬉笑着问他：“兄弟，上厕所是不是没带手纸？”
    “……”
    池夏皱了皱眉没搭理他，垂眸看向站在一旁的小肉团子，眸中才熄灭的怀疑又重新燃起。
    “为什么要咬我？”
    “我肚子饿了，大哥哥，你有没有吃的？”
    沅沅捂着瘪瘪的肚皮，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东西现在饿的厉害。
    “饿了不去找吃的，怎么会想着要去咬人？”
    靠在角落里的柏歧犀利的目光看向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她大有问题。
    “我不知道，这里没有吃的…”
    沅沅摇摇头被她冷冰冰的目光给吓到，下意识的往池夏身后躲。
    “你的意思是…这小东西不是人？”
    刀疤脸男人警惕的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细想她的行为也觉得怪异。
    “据前辈们的记录，副本里没有这样的小怪，会不会是你们想的太多了？”
    池夏心中虽有疑云，可看着孩子小心翼翼揪着自己裤腿的手，心中又有些不忍。
    她虽然咬了自己，可并未留下任何伤口。
    若是副本里的鬼怪，那这样咬他一口又松开有什么意义？
    “什么是小怪？”
    沅沅被玩家们的目光看的脊背发凉，能感觉到部分人的目光并不友善。
    “她什么都不懂，不太像怪物。”
    其中一位玩家打量了她许久，找不出什么怪异的地方。
    “不管是不是，先解决掉，留着也只能拖后腿。”
    刀疤男举着匕首朝她靠近，在副本里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不能留个定时炸弹在这里。
    “你做什么？没确定就先不要动手。”
    池夏蹙眉看着他，在副本里存活本就不易，怎么能因为一点怀疑就取了同伴的性命。
    “你别拦着！”
    刀疤男冲着他历喝一声，伸手想要推开他，手中的匕首直直的冲着孩子落下。
    一道冷风掀起，刚才还在角落里的柏歧，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抬脚踹掉男人手里的匕首。
    “只是觉得她的行为有些怪异，没确定之前不要滥杀无辜。”
    她的想法和池夏一样，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方是怪物，她就不会动手。
    “万一她是呢？你们是想把大家都害死？”
    刀疤男气的冲他们骂了一句脏话，可看着身手利落的柏歧，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你看她都吓成那样了，如果她是怪物一定会躲的。”
    靠在楼梯扶手处的中年男人也目睹了刚才那一幕，若是怪物不会等着玩家去杀的。
    沅沅两只小手还揪着池夏的裤子，惊恐的睁大眼睛，吓得嘴唇发白，忘了该怎么躲。
    其他人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没有再过多关注。
    “你们……”
    刀疤男还想再骂两句，但被人拉到了一旁。
    瘦小的男人在他耳朵边悄声说了两句，他目光玩味的打量了柏歧一通，便沉默下来。
    “进来前没吃东西？”
    柏歧打开挎在肩上的斜挎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儿果仁面包给她。
    “吃吧！”
    沅沅抱着怀里的面包愣了片刻，锋利的牙齿咬开包装袋，用小手揪了一块儿喂进嘴里，甜甜的混合着葡萄干和蔓越莓碎。
    “谢谢姐姐…”
    小家伙一个人抱着面包蹲在池夏身后吃了起来，吃到一半便不吃了，小手紧紧攥着包装袋。
    “吃饱了？”
    池夏百无聊赖的在她身旁蹲下看她吃，这才传进来不足一个小时，还没到副本怪物活动的时间。
    “没有…”
    沅沅还是有一点饿，但是比刚才好了很多，她现在不是很想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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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那为什么不吃了？”
    “剩下的带回去给爸爸吃，我爸爸还没有吃饭。”
    “……”
    听着她这么说池夏沉默下来，她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游戏都是问题。
    其他人看着她的目光里或多或少也有些怜悯。
    “我要回家了，我晚点再来找你们玩。”
    沅沅拍拍嘴角的面包屑，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去哪儿？你给我回来，你现在见不到你的爸爸。”
    池夏揪着她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出去送死。
    “能见到，出去我就可以回家了。”
    沅沅挣扎了两下，湛蓝清澈的眸子不解的瞅着他。
    怎么还不让孩子回家呢？
    “乖！别胡闹！”
    池夏揉揉她的脑袋，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她虽个头小但力气却不小，不使劲摁不住她。
    “我没有胡闹，爸爸在等我回家。”
    沅沅小身板用力的往后仰去，拖着他想往外面走。
    “听话，现在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险，等一切结束你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柏歧见两人拉扯起来，冷着脸上前摸摸孩子的脑袋，尽量放柔和语气安抚她。
    “真的？我来的时候没有危险。”
    沅沅半信半疑的看着她，这里除了没有吃的，其他的也都还好，没有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真的，我不会骗你。”
    “好吧…”
    瞧着她认真的目光，沅沅抱着面包又重新蹲了回去。
    白塔里彻底安静下来，一层唯一一盏吊灯不停的闪烁，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外面的海浪好像更猛烈了，浪花翻涌的声音就在耳侧。
    梆梆梆——
    白塔残破的木门被敲响，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集中到了门口。
    “开开门，外面好冷，让我进去。”
    木门的门栓从里面卡上，透过模板的缝隙只能看到外面的黑影。
    “还有人没进来？”
    一个女生起身小心翼翼的朝门口走去，外面那人的声音苍老沙哑，听起来像个老太婆。
    “别过去，门外的是怪物。”靠在楼梯扶手处的男人出声提醒。
    “……”
    女生闻言瞬间后退，不敢再往前一步。
    第111章 人鱼boss：白塔
    门口处的敲门声还在持续，变的愈发的急促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外面好冷，海浪打湿了我的衣裳。”
    “求求你们快开开门…”
    “……”
    外面的哀求声也愈发的凄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为什么不开门？”
    沅沅看着都快要被敲烂的木门，也觉得外面的人似乎很可怜，应该让她进来。
    “外面的不是人类，不用管它，它很危险。”
    池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环视了一圈一层，迈着步子往楼梯的方向去。
    “你要去哪里？”
    沅沅好奇的跟了上去，木板搭建的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别跟过来，万一遇到危险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
    池夏初次进入游戏副本就拿到了很高的积分，此次进入初级副本是通过大厅组队卡。
    这个副本他只从别人嘴里了解过大概，具体的还得靠自己探索。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沅沅在空荡的一层待的很无聊，也想跟着他去上面一探究竟。
    小家伙性格倔犟池夏拗不过她，走一步跟一步，只好带着她一起上去，叮嘱她遇到危险一定要先走。
    白塔的总体结构差不多，二层不仅有许多人鱼的骨架还有散落鱼鳞。
    这些鳞片不知道在这里存放了多久，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沅沅捡起一小片鱼鳞攥在手里，心中没由来的感觉到苦涩。
    “……”
    池夏见她手中抓着一片鱼鳞，只当她是好奇，没有多想继续往三层走去。
    三层像是一个小型实验室，覆满灰尘的冰凉台子上摆放着各种仪器和试管。
    里面盛放着不知名的液体，有些像已经分层的血液，最底部的一层是蓝色的沉淀物。
    这层看不到人鱼的骨头，寻不着一丝恐惧的元素，却莫名的透着诡异气息。
    通往第四层的台阶也变得不同，是金属材质上面有干涸的蓝色痕迹。
    台面上留下几道长长的印子，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前曾被那样拖拽过。
    “害怕吗？”
    池夏犹豫着要不要到第四层去看看，垂眸看着跟在他腿边的孩子。
    “有一点…”
    沅沅在这里的胆子比之前大了很多，回答完他的问题就迈着小腿继续往上走。
    “你真的怕吗？”
    池夏盯着她小小的背影郁闷到了极点，从她身上完全看不出怕的痕迹。
    还是年轻好，初生牛犊不怕虎，做什么都有干劲儿。
    “怕的！”
    沅沅用力的点点头，她看到那些骨架心里会害怕。
    “……”
    池夏快步跟了上去，她一脸坚定说出的害怕二字，简直毫无信服力。
    刚上四层沅沅就吓得呆住，张大嘴巴忘记该怎么发出声音。
    这一层挂满了人鱼，它们就像是被开膛破肚的咸鱼一样，僵硬扭曲的被倒挂在天花板上。
    应该是做过什么特殊处理，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异味儿。
    见识过更多可怕场景的池夏，也不由得干呕一声。
    连忙将孩子从地上捞起来，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
    人鱼除了那条鱼尾外，上半身和人类几乎没什么区别，看的他产生了严重的生理反应。
    这样的场景不适合给幼童看。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沅沅被蒙着眼睛孱弱的小肩膀忍不住颤抖，她清楚的知道被挂着的那些人鱼与自己是一样的。
    “……”
    池夏也不清楚，看着拐角处的台阶犹豫片刻继续往前走去。
    都已经到了这里，最后一层也该看看。
    他蒙着孩子的手心感觉到湿润，松开手用指腹抹了抹孩子的眼角。
    “别哭，害怕就闭上眼睛。”
    “……”
    沅沅吸吸鼻子，瘪着嘴没有说话。
    第五层是一排排玻璃罐子，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底部还有一排数字编号。
    这种罐子都是实验室盛福尔马林用来储存尸体的，池夏大概能猜到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白塔忽地轻颤起来，玻璃罐子上的灰尘抖落，露出封存在里面的人鱼。
    他们的身体呈暗黑色，仍旧能辨别出俊美漂亮的五官，闭着眼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
    沅沅看着里面的人鱼标本，他们和爸爸很像，身上全都是伤口，鱼尾上没有鳞片光秃秃的。
    “爸爸…”
    她讷讷的喊了一声，瓶子里的人鱼似乎都在朝她所在的方向看来。
    “别怕…”
    池夏是不大会哄人的，拍了拍她的脊背，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抬步踏上楼梯往下走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回过头那些人鱼标本又与刚才没什么不同。
    一层的敲门声停止了，柏歧见他从楼上下来，上前询问他：“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没有…”池夏把在上面几层所看到的都说了一遍：“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用来解剖人鱼的实验室。”
    “一个杀怪生存游戏，看那些能有什么线索。”
    刀疤男听他说完无语的扯扯唇角，他们该好好想想怎么杀掉人鱼快速通关。
    “……”
    大家都没有反驳，理是这个理，可如果有什么线索能找到有用的道具，也是能提供帮助的。
    第一天这片海域没有什么变化，只有间隔响起的敲门声，渐渐的大家也都听的麻木。
    夜里大家都都开始犯困，沅沅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板，门栓的位置太高她够不着打开。
    只得放弃现在回去找爸爸的念头，环视一圈跑到柏歧身旁坐着，靠着她的肩膀闭上眼睛。
    白白嫩嫩的幼崽怀里抱着一半面包，软软的依偎在自己身旁，饶是生性冷淡的柏歧也觉得心头一暖。
    漆黑冰冷的海域里，维塔利亚靠在礁石上，深蓝的眸子眺望着孩子离去的地方。
    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孩子都没有回来，他心急如焚，想大声呼喊孩子的名字。
    可他好像还没来得及给孩子取名。
    他感觉到了人类的入侵，那些可恶的人类，万一捕捉到了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
    心肠歹毒的人类不会善待他的孩子。
    白塔里的人昏昏欲睡，远处传来低沉的歌声，如轻柔的海草拂过脸颊，让人置身于幻境之中。
    第112章 人鱼boss：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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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柏歧闭着眼睛浅眠，听到歌声脑袋逐渐变得昏昏沉沉，尚还存留的意识迫使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猛然清醒过来。
    随同她睁眼还有池夏个和靠在楼梯扶手处的男人，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捂上耳朵。
    按照规则副本大boss会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左右被触发，这才进入副本第一晚，太不符合常理。
    “是不是有谁提前触发了boss技能？”
    池夏摇摇脑袋两只耳朵捂的紧紧的，可那魅惑的歌声还是不断往他脑子里钻，试图迷惑他的心智。
    其余玩家毫无防备睡的安详，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摇摇晃晃的起身往门口的方向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拦住他们。”
    柏歧凑近他大声喊道，抬脚去踹试图打开门栓的玩家。
    抱着面包的小家伙听着父亲的歌声睡的更加沉稳，小小一团缩在角落里，与这充满危险气息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些人被歌声蛊惑的太深，争先恐后的往门口拥挤去。
    而门外的敲门声和凄惨的求助声也仍未停止。
    咔哒——
    三个人在要防止歌声入侵的同时，还要保护其他人显然有些吃力。
    残破的木门在他们分神时被其中一名玩家打开，冷风哗的一下全灌了进来。
    一条巨大的章鱼触手探了进来，带着腥咸海水气息的吸盘上渗着粘液。
    快速卷住开门玩家的脖子，直接将他拉入了深海之中，连一声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
    另外一位女玩家也踏出了白塔的木门，瘦削孤单的身影消失在浓雾里，她正朝着黑海中心的位置去。
    啊——
    一声惨叫划破阴森恐怖的氛围，柏歧抽出匕首划破另一位即将踏出木门玩家的胳膊。
    对方疼的面部扭曲惊醒过来，随后愤怒看向她，瞥见周围同伴的癫狂的模样，到嘴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池夏和中年男人合力把木门关上插紧门栓，门外的敲门声彻底消失，只有人鱼的歌声还在持续。
    “抱歉，事出紧急，处理一下。”
    柏歧从包里拿了药递给他，其他玩家也被陆续叫醒。
    “没事，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对方拿了药连声道谢，比起失去生命，受这点皮外伤算不得什么。
    “醒醒…”
    柏歧走向躺在角落里睡的正香的孩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见她没有苏醒的迹象，便加重力气摇了摇她的肩膀。
    “emm……”
    沅沅睡梦中梦见了好多好吃的，炸小肉丸、糯米鸡和八宝鱼等，刚想去吃就被晃醒了。
    “感觉怎么样？”
    柏歧看着她的目光中掺杂着怀疑和担忧，为什么她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
    “想回家…”
    沅沅揉揉眼睛站起身，脑子里想起来的就只有这一件事，迈着小短腿往门口的方向跑。
    刚迈出去两步就被摁着脑袋抓了回来，柏歧语气严肃的警告她千万不可以乱跑。
    “怎么会这样？”
    刀疤男烦躁的抓抓头皮，在原地不停的来回踱步。
    他是除了那三人以外，第四个高于该副本的中级玩家。
    对于这种简单的副本，他不应该如此轻易的中招。
    可大家凑在一起也想不出是什么诱因，提前触发了人鱼的歌声。
    “boss已经触发过一次，暂时应该不会再有危险，大家可以喘口气好好想想。”
    中年男人名叫厉成，看起来沉稳温和，比较有亲和力。
    人鱼的歌声逐渐停止，沅沅往木门的方向张望，她被这些人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白塔外传来啃食的声音，应该是敲门的章鱼触手。
    原本十一位玩家，现在只剩下九位。
    她也发现少了一位姐姐和叔叔，池夏蹲在她身旁，告诉她出去就会被可怕的触手吃掉。
    “……”
    沅沅瘪瘪嘴抱紧怀里的面包，不敢再提要回去找爸爸的事情。
    看着顺着海水游来的人类，维塔利亚停止歌唱，撩起冰冷的海水泼在那人的脸上。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孩子？”
    “……”
    女玩家被海水泼醒，看着眼前身形巨大的人鱼，身体止不住的颤栗，哆嗦着摇头。
    “没…没看到…”
    “她小小的，生长着像阳光一样耀眼的头发，和海水一样漂亮的眼睛。”
    维塔利亚耐着性子再次询问，抬起手臂大概比划了一下。
    听着他的描述女玩家立马就想起那个白人小女孩，连忙点头试图获取一线生机。
    “我想起来了，她就在海对岸的白塔里，大家都以为她是玩家，你放我回去我让她来找你。”
    “你们把她当做了入侵者？”
    维塔利亚歪着脑袋看她，冰冷的瞳孔有所缓和。
    “是，你放…啊…”
    女玩家的谈判并没有达成，维塔利亚一口咬掉了她的脑袋，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礁石。
    孩子目前很安全，放她回去那些人知道孩子是人鱼，就不会让她安全的回来。
    人类在他眼里不值得信任！
    维塔利亚只吃了一小半，便把剩下的尸体放在礁石上，等着孩子回来让它填饱肚子。
    这样她就不会因为饥饿到危险的地方去。
    白塔外的海浪声渐渐停止，传来呼呼的风声，空气一下变得冰冷起来。
    透过门缝他们看到外面飘起了雪，不到两个小时地面就雪白一片，塔内就像个密闭的小冰箱。
    柏歧冻的搓起了手，鼻尖也冷的通红。
    热乎乎的小肉团钻进她怀里，肉嘟嘟的小手抓着她的手，软糯可爱的看着她。
    “我帮你暖暖就不冷啦。”
    沅沅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冻的搓手，自己却一点寒冷都感觉不到。
    “谢谢！”
    柏歧本想拒绝可她的手实在太暖和，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个小火炉，实在让人难以抗拒。
    她的身上的疑点太多，池夏和厉成也看出来了，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
    一个荒唐的想法出现在自己脑海里，如果她是怪物，应该没什么害人的心思。
    不过她内心更偏向孩子只是个正常的小孩。
    白塔内的空气越来越冷，大家都默契的挪到了第二层。
    虽然都是一样的冷，但看不到那扇透风的门，心理上会觉得好受一点。
    第113章 人鱼boss：你再也见不到爸爸
    为了取暖大家都挤在一块儿，刚刚死里逃生半点睡意也无。
    刀疤男拿起地上鱼骨头试图点燃，只燃起了一阵黑烟，散发出骨骼被燃烧的焦味。
    “三层的实验室里有实木储存柜，你和我一块儿去拆。”
    池夏敲了敲他的肩膀，踏着楼梯去了三层。
    绕过仪器区域，靠着墙面的地方摆了一排柜子，这些木材应该够燃烧一段时间。
    刀疤男并没有着急去拆柜子，一只手搭上池夏的肩膀，低声说：“小子，你现在是什么等级？”
    “我是高级玩家。”
    池夏不着痕迹的拍掉他的手，靠在冰冷的操作台旁，略有些青涩的脸庞上挂着笑容。
    副本玩家区域有排名，玩家等级靠积分累计数额划分，他距离离开这个游戏不远了。
    “你是高级玩家？”
    刀疤男明显不相信他的话，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他明明还是个毛头小子。
    “爱信不信，没其他事就过来把柜子拆了。”
    池夏看得出他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也无意跟他纠缠太多。
    “你进来也是为了拿到终结人鱼副本的积分和boss技能的吧？”
    刀疤男仍旧纹丝未动，靠近他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
    池夏耸肩不置可否，剩下两位聚在这里不也都是为了这个。
    “我可以帮你杀掉人鱼，拿到积分和boss技能。”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可不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
    “我只要柏歧身上的瞬闪能力，其他的都归你，只要我们联手这一切都不难。”
    刀疤男在准备杀掉那个孩子时，和他组队进来的瘦小男人看到了柏歧身上的技能。
    玩家和玩家之间也可以互相掠夺，和这些人争夺杀掉人鱼的机会很难，所以他选择退而求其次。
    他满心以为池夏会答应他的合作，谁知对方只是轻蔑的笑了一声，兀自去拆储物柜。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凭你一个人斗得过厉成和柏歧？”
    “我没想过要和谁斗，各凭本事，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池夏从进入这个副本就没做过伤害同伴的事情，他见过太多自相残杀的玩家，这些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真是个死脑筋！”
    刀疤男对他的假清高感到唾弃，便也不再说话，跟着他把木板拆了拿到二层去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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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有了火光渐渐温暖起来，沅沅的肚皮又开始打鼓，不止他其他人也开始感觉到饿。
    进入副本能带的东西有限，池夏包里有些压缩饼干，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块，但这并不能够填饱肚子。
    “副本里应该都能找到食物。”一位文静的女生弱弱的出声，又补了一句：“上个副本就有。”
    “你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那条章鱼触手应该是可以吃的。”
    池夏接过了话茬，进入白塔是他在周围看过，目前出现的最像食物的也就只有那个。
    有时副本里出现的怪物也可以作为果腹的食物。
    听到他这句话大部分人都面露难色，对于低级玩家吃副本怪物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等触手再次刷新的时候去试试。”
    柏歧赞同他的想法，外面天寒地冻不确定有没有别的危险，章鱼触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沅沅吃掉了手里的压缩饼干，手里的一半面包还在给爸爸留着。
    “乖…”
    一旁的女玩家见她饿着肚子也要给爸爸留食物，被她的孝顺感动想安慰她一下，话刚说出口就被人粗暴的打断。
    “天寒地冻的，命都保不住了，就知道要回家去，你烦不烦人？”
    刀疤男没谈成合作，自然而然就把气撒到了最容易拿捏的软柿子上。
    大家都被他莫名的火气搞懵了，只有池夏知道他是为什么发火，沉下脸冷冷的反击回去。
    “你冲个孩子吼什么？”
    “老子吼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进了这里她永远都别想回去见到她爸爸，我说的有错吗？”
    刀疤男自然不会让个毛头小子压自己一头，说了句最残忍的实话。
    原本还想帮着孩子说两句的都沉默下去，就算侥幸过了这个副本，下一个副本她又该如何？
    人不会一直幸运。
    沅沅听他说自己永远都不能见到爸爸，瘪着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
    “哭有什么用？小屁孩就只会哭！”
    刀疤男愈发的没个收敛，语气比刚才还要凶。
    “啊啊啊啊啊啊……”
    沅沅一下就哭出了声，尖锐的哭声似要刺破人的耳膜。
    “你不要太过分！”
    柏歧抱起孩子轻拭她的眼泪，她有个比沅沅大不了几岁的妹妹。
    妹妹生了重病，她被卷进游戏里时妹妹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如今也不知道有没有好转。
    对她亲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她和自己的妹妹有些相似，软乎乎很可爱。
    刀疤男想反驳却觉得耳朵一阵刺痛，这小屁孩的哭声震天响，比人鱼的歌声还要致命。
    是一种很强的物理攻击。
    不止他大家也都觉得耳朵难受，尤其是抱着她的柏歧，不得不将她放在地上。
    原本还下着雪的海域，突然掀起一阵阵巨浪猛烈的拍打过来，整座白塔都在摇晃几乎快要倒塌。
    “我就说应该杀了她，她根本就不是人。”
    刀疤男艰难的举着匕首想靠近她，刚靠近半步耳膜和脑袋里撕扯的更厉害，痛的快要让人昏厥。
    这种哭声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发出来的。
    海水不知何时灌了进来，整个一层已经被完全淹没。
    地上的堆积人鱼骨架开始跳动，隐隐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看样子似乎是要重新组合。
    “谁能想想办法让她不要哭了？”
    大家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柏歧，目前为止这怪物和她是最亲近的。
    柏歧试过哄她，即便是说现在就带她去找爸爸也无济于事，她根本听不进去。
    地上的骨架已经快要完全立起，池夏从兜里摸出一颗奶糖，精准的扔进孩子大张的嘴巴里。
    “……”
    沅沅哭着哭着感觉嘴里甜甜的，瘪着嘴停止了尖叫，开始嚼嘴里的奶糖。
    重组的骨架也轰隆倒塌，海水慢慢退去一切恢复正常。
    第114章 人鱼boss：放虎归山
    巨浪拍打在维塔利亚身上，他巨大的身体伏在礁石上，手中还攥着引诱到的半截猎物。
    在海水汹涌的拍打声里，他隐约听到一阵哭泣的声音。
    那声音太过于尖锐刺耳，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发出来的。
    他对刚见面不久的孩子并没有太多深入的了解。
    甚至觉得自己可爱的孩子不会发出那么难听的声音。
    人鱼天生就有一副美妙的嗓子，即便是放声哭泣也是婉转凄美的。
    白塔里——
    刚才还对沅沅亲近的人，此刻却一脸惊恐的看着她，蜷缩着身体往角落里钻。
    “还有糖吗？”沅沅吸吸鼻子朝着池夏走去，伸出小手奶声奶气的问：“可不可以再给我吃一颗？”
    “没…没了…”
    池夏的目光停留在她揪着自己裤腿的手上，那颗糖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塞进口袋里的。
    他早在心里想过这孩子可能是副本里的怪物，可当亲眼见识到她的不同，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恐惧。
    这根本不是低级副本怪物该拥有的能力。
    “好叭！”
    沅沅失望的松开手，抱着面包原地扫视一圈，发现大家好像都在避着她。
    “你是什么等级的boss？”
    柏歧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些复杂，这孩子和她见过的所有副本boss都不同，她并不会主动去伤害玩家。
    “什么叫抱死？”
    沅沅茫然的看着她，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若不是刚才亲眼所见，大家也很难相信这一问三不知的孩子，会是一个隐藏的boss。
    “没什么，你的爸爸是谁？”
    柏歧叹了口气，蹲下身凑近揉了揉她的脑袋。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孩子不会伤害自己。
    “我爸爸是条大鱼，他就在对面的水里。”
    沅沅指了指海对岸的方向，也不知道爸爸有没有想自己。
    “……”柏歧拍了拍她的脑袋，指着楼梯的方向：“走吧，回去找你的爸爸。”
    “凭什么放她走？”
    刀疤男不同意她的做法，攥紧手里的匕首，心底的杀意更重。
    “放她回去我们的处境不就危险了？”
    “要…要不还是杀了吧！不能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
    “对副本里的boss不能心慈手软，她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
    大家也都不赞同她的做法，比起自身的安危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对一个怪物就不要同情心泛滥了。
    “那我回家啦！”
    沅沅蹦蹦跳跳的踩着台阶往下走，没看到背后那些玩家看她的眼神。
    “不许跑！”
    刀疤男举着刀再次想要冲上去，被柏歧一脚踹中了心口，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重重栽倒。
    “你什么意思？”
    瘦小的男人也愤怒的看着她，这无异于是放虎归山。
    就应当趁着这傻孩子没防备，一刀结束她的性命永绝后患。
    大家的目光又纷纷投向池夏和厉成，两人也都回避视线靠在角落没有出声。
    在其他玩家眼里，他们是团队里等级最高的玩家，自动把他们当成了主心骨。
    厉成是两方都不想得罪，池夏同样也下不去手。
    眼睁睁的看着那小boss离开，众人都叹了口气，有些不满柏歧的所作所为。
    柏歧只是眯着眼靠在楼梯口的位置，幽暗的火光照着她冷冽的侧脸。
    白塔的木门被海浪冲开，沅沅出去后又把白塔的木门从外面关上。
    不止何时塔外盘踞着一条粗壮的章鱼触手，她来的时候不曾见过。
    触手似乎长了眼睛，看到她慢慢的缩回了阴暗的角落里。
    沅沅的小脚沾了水又变回漂亮的鱼尾，手里攥着面包就要往海里游去。
    “面包这样拿着会被海水泡湿的。”007及时出声提醒。
    “哦……”
    沅沅停下思考片刻，把面包顶在了脑袋上，摆动鱼尾朝着爸爸所在的方向游去。
    游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她挺直腰板儿目光呆滞的看向前方。
    “兔子，我记不清找爸爸的路啦。”
    “……”
    007无奈的晃晃耳朵，用红点给她指引方向。
    海域里照不进一丝光亮，维塔利亚看着礁石上摆放的食物，满心欢喜的期待着孩子回来。
    夹杂着腥气的海风里传来熟悉的味道，他敏锐的朝着远方看去，一颗金色的小脑袋在海浪里起伏。
    孩子的脑袋上似乎顶着什么东西，游动动幅度很小，似在担忧脑袋上的东西落入海水里。
    “……”
    维塔利亚十分激动，张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呼喊她。
    “爸爸，我去找吃的回来啦！”
    沅沅摆动着鱼尾远远的冲他招手，兴奋的指指自己脑袋上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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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真厉害！”
    维塔利亚坐在礁石上回应她，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抬起双手开心的鼓掌。
    女儿小小年纪便已经学会了打猎。
    能从入侵者手里安稳的回来，是最厉害的人鱼宝宝。
    “爸爸！”
    沅沅游到他的的尾巴旁，开心的在水里转了个圈，小手举着面包递给他。
    需要她两只手捧的面包，到了身形巨大的维塔利亚手中，小的像一块儿鹅卵石。
    “……”
    他抖落面包的包装袋，两根指头捏着小面包，深蓝色瞳孔盯着看了片刻，还是笑纳了孩子的孝心。
    “爸爸，好吃吗？”
    沅沅仰头看着他，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非常美味！”
    维塔利亚违心的回复她，面包很快就落进了肠道里，他根本不需要咀嚼也尝不出味道。
    “爸爸喜欢就好！”
    沅沅两只小手插着腰，神气的摆摆漂亮的尾巴，拍打起一束束小浪花。
    “我要给你取个名字，不然我不知道该如何呼唤你。”
    维塔利亚将她从海水里抱上岸，慈爱的看着她和自己相似的脸庞。
    “爸爸，我有名字，我叫沅沅。”
    沅沅咧着小嘴冲他笑，自己的记忆很多都有些模糊，但是名字却记得格外清楚。
    “沅沅？不错的名字，只是有些像人类的称呼。”
    维塔利亚眼眸中盛着失望，人鱼的名字都是由族中最有威望的长者来取。
    而他曾是人鱼族最年轻的首领，所有新生的人鱼都要由他来赐名。
    不过人鱼族能再得新生他已经很开心，也不纠结于这一点小问题。
    第115章 人鱼boss：不要轻信人类
    “爸爸，你吃饱了吗？”
    沅沅小手摸摸他的肚皮，感觉和刚才没有什么不同，还是瘪瘪的能看到胸前的肋骨。
    “饱了！”
    维塔利亚费力的挪动身躯，露出后面只剩下大半截身子的尸体，将她提起来放在旁边。
    “快吃吧，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食物！”
    他眸中燃起一抹亮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顺利的捕获到食物了，希望能够让孩子喜欢。
    “……”
    沅沅看着只剩下半截的尸体，小脸一阵白一阵绿，捂着嘴巴差点吐出来。
    尸体散发出的奇怪香味引诱着她，可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扑上去，这样惨烈的死状令她害怕。
    “爸爸，我不想吃，这个看起来吓人。”
    看着尸体身上残留的衣服碎片，沅沅甚至能在脑海里模糊的拼凑出她是谁。
    “可这里没有其他的食物，我们只能吃入侵者。”
    人鱼的食物并不是人类，是海底的鱼虾和藻类，是人类的入侵毁灭了人鱼的家园，残害了人鱼的全族。
    维塔利亚见她不愿意吃，眉头轻轻的蹙起，在心底埋怨自己不该先啃食入侵者。
    如果她是完整的一只看起来应该会好看点，这样或许孩子就愿意吃掉她。
    “爸爸，我现在不饿，我刚才在对面吃了饼干和糖。”
    沅沅现在不是很饿，背过尸体坐在礁石上。
    她的心态还没有完全转变，做不到心安理得吃掉其他人。
    “孩子，不要轻信人类，人类都是不可靠的，不要相信他们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维塔利亚语重心长的教育着她，人类会拿他们做残酷的实验，会榨取干净他们所有可利用的价值。
    “爸爸，我知道啦。”
    沅沅小脚拍打了两下海水，白塔里有一个很凶很坏的叔叔，他总是举着刀要杀自己。
    这样的坏人她是不会相信的。
    海域里平静下来，天空中又飘起小雪，雪渐渐下大，白茫茫一片足以模糊人的视线。
    沅沅往爸爸的怀里凑了凑，他高大的身躯能抵挡一部分风雪。
    “你…真的不要吃一点吗？”
    维塔利亚太久没有进食，先前啃食的那几口并不能填饱他的肚子，他的肚子仍旧饿的厉害。
    “爸爸，我不想吃这个。”
    沅沅摇摇脑袋，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
    维塔利亚抱着她轻声哼起了歌谣，温柔的拍打着她的脊背哄她入睡。
    歌声随着风声飘荡，围坐在火堆旁边的玩家们警惕的捂住耳朵。
    “这才过去多久？人鱼怎么又开始唱歌了？”
    池夏感觉自己进来前做的功课全都打了水漂，莫名冒出来一个小boss，人鱼发动技能的规律也被打破毫无章法。
    “还不是因为某些人圣母心泛滥…”
    靠近他左边的的玩家抱怨，意有所指的的看向柏歧。
    好在人鱼的歌声并没有持续很久，有了防备不至于像第一次那样那么快被蛊惑。
    维塔利亚看着彻底熟睡的孩子，宽厚的大掌轻轻放在她的肚皮上。
    这里没有可供孩子休息的平坦地方，只能让它躺在自己还算柔软的尾巴上。
    他拿起地上的半截食物，放在嘴边小声的啃食，怕惊扰到熟睡的孩子。
    维塔利亚敏锐的察觉到，孩子可能不太想看到自己吃人的场面。
    他难得的吃了三分饱，用海水冲洗干净礁石上的血迹，轻阖着眼睛睡去。
    鹅毛大雪顷刻间就覆盖了他的身体，唯有孩子躺着的地方被身体遮盖着，从远处看像是屹立在海中心的雕塑。
    白塔里也愈发的冷了，木板有限要节省着用。
    大家凑的更紧中间燃着一堆木炭，一层又响起了敲门声。
    进副本前所携带的为数不多的食物已经分完，饥寒交迫让处境变的更加艰难。
    这里没有明显的白天与黑夜，按着怀表的时间算大概快过去两天。
    “好饿！有没有别的吃的？”
    瘦小男人捂着肚子，控制不住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不是说那条触手可以吃吗？”
    一名玩家看向池夏和厉成，去斩杀触手的艰辛任务恐怕得由他们去完成。
    在这里没人愿意去涉险，自然都想把希望都寄托在能力更强的人身上。
    池夏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抓了抓头发，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子发呆。
    “去一层看看？”
    柏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些人全都指着她们，虽然自己心里也不大痛快，但没人去全都得饿肚子。
    “嗯…”
    池夏兴致不高的应了一声，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跟着她下楼。
    先前海水漫了进来，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小心刀疤，别乱用技能。”
    池夏走在她身侧低声提醒，在这种没有法律约束的地方，人内心的贪欲罪恶会被无限放大。
    “嗯…”
    柏歧点头应了一声，当时情况紧急不用特殊技能，恐怕来不及救下那个小怪物。
    “小boss的实力应该在维塔利亚之上，不解决她很难成功击杀大的，你有什么打算？”
    池夏靠在木门旁听着外面的敲门声，烦躁的踹了一脚墙壁。
    经历了那么多副本，他虽不滥杀无辜，但也不是个会对怪物心慈手软的人。
    “我不知道，你打算杀掉沅沅吗？”
    柏歧垂眸神色凝重，她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那孩子明明是个怪物，可自己总觉得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我也不知道，真他喵的操蛋。”
    池夏作为新时代根正苗红的三好少年，也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看这天气估计会越来越冷，不杀维塔利亚他们能不能扛过七天都是问题。
    那孩子不是其他副本里标准的反面角色，她更多的像人类小孩一点。
    如果杀了她自己会有很深的负罪感。
    “先别想这些了，把眼前的困难解决掉再说。”
    柏歧看向木门暂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精力，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在能保全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去做取舍。
    两人凑在一起商量该如何配合，身后的楼梯传来脚步声。
    “我过来帮忙。”
    厉成迎着两人警惕的目光走来，露出温和良善的笑容。
    第116章 人鱼boss：开开门呀！我又回来啦！
    三人商量好对策，一同躲在门后挑开门栓，木门打开一条缝，巨大的章鱼触手便伸了进来。
    挟裹着腥气粘液的触手在一层乱窜，寻找可以攻击的目标。
    池夏踩着地面上的薄冰从触手旁滑过，触手快速朝他袭去，原本就破败不堪的木门被重力拍打成碎片。
    柏歧闪身瞬移到触手左侧，和厉成两面夹击用匕首切断触手。
    巨大的触手落地粘液飞溅，在地上疯狂扭动几下便没了生息。
    躲在拐角处偷看的玩家，见触手被解决掉神色激动的下楼，帮忙拖着断掉的触手往楼上去。
    “你们真厉害！”
    “这下食物的问题可算是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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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
    刀疤男看了柏歧一眼，估摸着是拿人家的手短，看她的目光也变的略微和善。
    “走吧！”
    厉成擦拭掉匕首上的粘液，抬起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柏歧的手臂。
    木门破碎风雪直往白塔里灌，通往海域的道路被风雪覆盖，池夏拿了木板把门口重新堵上。
    众人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触手上的粘液，将其切成小片放在火上烧烤。
    沅沅没有睡太久，醒来时仰头看见爸爸瘦削的脸颊，他的眼睛紧闭睫毛似在颤抖，像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礁石已经被白雪覆盖，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只是到了这里她饿的更快，刚睡醒便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
    “爸爸？”
    小家伙伸手揪揪维塔利亚垂下来的发丝，可爸爸陷入了沉睡中没有搭理自己。
    “我好饿！”
    沅沅摸摸瘪瘪的肚皮，转身一头扎进海水里往岸上游。
    回家的路模模糊糊，找吃的的路记忆犹新。
    “你还是别去了，这次她们不一定会再放你回来。”
    007为她的天真感到忧愁，白塔里的人和她是对立面，上一次没杀她都是大发善心。
    “我去找吃的！”
    沅沅的小脑袋瓜想不了那么多，她如果不填饱肚子，就特别想把爸爸吃掉。
    “……”
    007有试过和副本系统进行链接，但是对方压根不想搭理它。
    到目前为止它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小宿主的能力是什么。
    厚厚的白雪踩在脚下嘎吱嘎吱作响，白塔的木门换掉了，里面堵着一块木板。
    沅沅两只小手拍打着木板，放大了嗓门喊：“开开门呀！我回来找你们啦！”
    木板并不隔音稚嫩的童音清晰的传到二楼，玩家们神色各异，底下的小家伙坚持不懈的拍打着，颇有种不达目不罢休的架势。
    “她又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先把她骗进来解决掉。”
    “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了，这次是她自己找死！”
    “……”
    大家意见一致，刀疤男放下手里的烤章鱼触手，大步迈下台阶去把木板挪开。
    池夏和柏歧二人看着他的背影，都不约而同的沉默。
    进入副本大家就是一个团队，已经放她走过一次，她们不能总是替大家做决定。
    孩子小小的身影就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漂亮的蓝色蓬蓬裙，仰着小脸冲他抿着嘴唇笑。
    “谢谢叔叔！”
    沅沅迈着小腿踏进白塔，敏锐的捕捉到食物的香气，踩着台阶往楼上跑去，丝毫没注意到背后的危险。
    看着孩子圆圆的后脑勺，刀疤男毫不犹豫的抬起匕首，冲着她的脖颈狠狠的刺了下去。
    一道蓝光闪过他被震得手臂发麻，那小家伙也察觉到不对劲扭头看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眸色变深了。
    “你想伤害我？”
    沅沅看着掉在脚边的匕首，板着脸凶巴巴的看着他。
    自己就知道他是个特别坏的东西。
    “我……”
    刀疤男看着她一步步逼近，吓得蹬着两条腿不断后退。
    不知她究竟有什么本领能挡住攻击，只知杀不掉她自己可就危险了。
    沅沅走上前小手叉腰踢了踢他的大腿，亮出一嘴尖锐的牙齿，得意的冲他大笑：“你想都别想，你再欺负我我就让我爸爸吃了你。”
    说罢，她转身快步往楼上跑，迫不及待的想填饱肚子。
    徒留刀疤脸一个人在冷风中凌乱，这下真的是让他捏到最软的柿子了。
    “姐姐，给我也吃点，我饿啦！”
    沅沅熟门熟路的跑到柏歧身边坐下，看着她手里香喷喷的烤触手，努力抿着嘴巴不让哈喇子流出来。
    “……”
    007惆怅的看着她，若不是她身上的衣服有抵抗伤害的属性，她哪有命坐在这里吃东西。
    果然，傻孩有傻福！
    随后刀疤脸也阴沉着脸上来，攥着手里的匕首泄气的蹲在角落里。
    看着他这样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小怪物一时半会儿是杀不掉了。
    “怎么又回来了？”
    柏歧重新切了一块儿触手放在火上烤，把手里的吃的递给她。
    触手烤的有些糊了，再这样食物紧缺的情况下，已经是最好的了。
    “我饿了，过来找吃的。”
    沅沅也丝毫不嫌弃，两只小手捧着触手啃了起来，她的牙齿像刀片一样锋利，能轻而易举嚼碎触手。
    “好吃！”
    孩子一点都不挑食，边吃还不忘边捧场。
    “你家里没有食物吗？”
    “没有，只有半截姐姐，被爸爸吃啦，我有点吃不下去。”
    沅沅还是觉得这样的食物比较适合自己，只要不是特别特别饿，她应该是不会吃人的。
    这天真的语气听在玩家的耳朵里却十分残忍，所谓的姐姐是那个被歌声诱惑走的女玩家。
    “……”
    柏歧也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把话接下去。
    沅沅的饭量很大，一连吃了六块触手才饱，擦擦手和玩家们坐在一起烤火。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空气中只有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大家都低着头各怀心事。
    回答她的也只有一阵沉默，池夏独自起身打算再去楼上找找线索。
    玩家们在副本外只能交换大概的副本信息，至于如何通关都属于保密内容，需要自己去探索。
    沅沅见他起身立马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踮起脚轻而易举抓住他的小拇指。
    第117章 人鱼boss：手札
    “……”
    池夏盯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温热小手片刻，拉着她一同去了楼上。
    三层原本放储物柜的地方堆着一大堆文件和笔记，他盘腿坐在摊开的废纸上开始翻看。
    小家伙凑过来坐在他怀里，热乎乎的像个暖水袋，驱散了空荡楼层里的寒意。
    “大家为什么都不愿意理我，是因为我哭了就不喜欢我了吗？”
    沅沅绞尽脑汁才想出原因，之前大家都是愿意听她讲话的，在她哭了一次后就不喜欢她了。
    是不是大家都喜欢乖小孩？
    “不是，是因为…”池夏深吸一口气后说：“因为你和我们不一样。”
    “是因为我有鱼尾巴吗？”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你和维塔利亚是吃人的怪物，而我们要离开这里，会做出伤害你们的事情。”
    “可我没有吃掉你们。”
    沅沅连忙摆摆手，她之前只是太饿了才忍不住的。
    “那你的父亲，他是会吃掉玩家的。”
    池夏知道她不会随便伤害别人，可维塔利亚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没有人知道。
    据进来过的前辈说他是所有副本里最弱的boss，等到合适的时机杀死他和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进来后的情况完全不同。
    “可爸爸他没其他吃的，他很瘦，像是从来都吃不饱的样子，他一点都不胖。”
    沅沅不觉得爸爸错了，人不吃饭是会饿死的，她不想让爸爸饿死。
    “……”
    池夏看着她委屈的表情，抬手轻轻揉了一下，便把注意力专注在资料上。
    他们的立场完全不同，没办法完全共情的对方的想法。
    副本里的boss基本上都没有思想，只会在特定的时间对玩家发动攻击，有系统组织好的语言。
    在他眼里低级boss维塔利亚也是一样的，甚至不如中级副本里的boss更生动。
    “……”
    沅沅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低着脑袋抠自己的手指。
    这堆资料里记载的都是人鱼的实验结果，以及人鱼的身体结构和解剖图。
    在资料最角落的位置，娟秀的笔迹写着一行字：人鱼的血液着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以首领维塔利亚的血液最佳。
    池夏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脑袋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击杀《濒危人鱼》副本boss维塔利亚，即可获得他身上的自愈能力。
    在副本里受伤是常事，这项能力辅助功能很强。
    在资料的最低下还压着一本黑色的手札，里面泛黄的纸张看起来有些年头。
    “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沅沅小手摁在手札中央，看着空白纸页上画着的q版人鱼，露出好奇的目光。
    “我还没看，等看完告诉你。”
    池夏挪开她的小手，开始翻阅手札里的内容。
    如果资料只是一页页冰冷的数据，那这本手札就是数据下血淋淋的伤口。
    这是艾丽娅博士留下的，记录着如何将人鱼固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一点一点抽取他们的血液，拔掉他们的每一片鳞片。
    有无数只人鱼死前不断的哀求人类，让他们不要对自己那么残忍，求他们放过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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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成年人鱼的体型巨大，歌声会魅惑人类的心智。
    这些被捕捉到的人鱼大多都会被割掉声带，将他们禁锢在深海的牢笼里。
    每日给他们注射药剂，使他们不能行动，需要时便将他们捞起送进实验室。
    人鱼首领维塔利亚是为数不多识眼色的人鱼，他从来不出声只是默默忍受，得以保全了那副美妙的歌喉。
    他们在人鱼身上进行过很多药物实验，以及一些残酷的刑法和有趣的天性考验。
    人鱼之间的爱情和亲情都无比纯粹，他们曾试过将人鱼母子关在透明的玻璃罩里不投入任何食物。
    一周后母子饿的趴在地面无法游动，人鱼母亲咬断了自己的胳膊投喂孩子。
    而五岁的人鱼幼崽拒绝了母亲的投喂，最后双双饿死。
    人鱼一旦脱离海水便能幻化出双腿，他们比人类强大数倍，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不能让他们失去控制。
    所有捕捉回来的人鱼最后全都为西方伟大的科研做了牺牲，最后仅存的一条人鱼便是维塔利亚。
    池夏看完手札心情莫名沉重，大肆捕杀人鱼，用他们做各种残忍无人道的实验，去完成所谓的科学壮举，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其中骇人听闻的毒气实验，活生生剖开人鱼的肚皮，取出还没有成型的幼崽，等等残忍的事件数不胜数。
    光是看着这些文字，都令人感到窒息。
    四楼和五楼存放的人鱼尸体，也充分证明手札的真实性。
    那么维塔利亚不仅仅是普通的boss，他应该是有思想的，可想而知他该多么憎恨人类。
    “上面写的什么？”
    沅沅见他翻完最后一页，又重复问了一次。
    “没什么…”
    池夏觉得没必要让她知道这样残忍的事情，看着她愈发的难以下手。
    “我看看…”
    沅沅拿过他手里的小本本，呼啦呼啦的翻了好几页，看的十分认真。
    就连池夏都差点以为她识字时，她吧嗒把本子扔在一旁，嘟嘟囔囔的批评上面的人鱼画的不好看。
    手札掉落在地不知从哪儿散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黑海结冰时，是击杀维塔利亚的最佳时机。
    低级副本的线索提示一般都很明显，随便翻一翻就能找到答案。
    池夏捡起那张纸条揣进兜儿里，抱起坐在自己腿上的孩子下楼。
    “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emm……”沅沅长长的哼唧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问他：“可不可以把吃的分给我一点，我想带回家给爸爸吃。”
    “好……”
    池夏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不忍心拒绝，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获得食物，享有最基本的分配权。
    那条触手又粗又长，他割了大概50cm给沅沅。
    “就这样放她走？”
    一位玩家不甘心的看着她，刚才刀疤男说了刺杀这怪物的经过，或许大家还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第118章 人鱼boss：可爱的让人害怕
    “你拿的动吗？”
    池夏没有理会那位玩家的话，这小不点肉墩墩的，看起来也不像很有劲的样子。
    他低估了副本小boss的力气，沅沅两只小手揪着触角吸盘，拖在地上哒哒哒的往楼下跑。
    三岁大点的孩子拖着粗壮的触手，这一幕看的人实在是有点出戏。
    沅沅走出去两步又扭头回去看他：“你要不要跟我去找我爸爸玩？”
    “我？”
    池夏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做客邀请还是死亡邀请。
    “大家都去！”
    沅沅非常热情的看着他们，愿意带着所有人去礁石滩上玩。
    爸爸看到这么多新朋友也会很开心的！
    “……”
    大家的沉默震耳欲聋，她这是连吃带拿还要拐卖。
    “赶紧滚！不要再过来了！”
    刀疤男烦躁的看着她，杀又杀不死，赶又赶不走，看的人心里窝火又憋屈。
    那几个刚被拉进副本的怂包蛋什么都不会，而另外三个能帮上忙的，看样子也都不会出手协助。
    “噢……”沅沅难过的垂下小脑袋，眼里蒙上一层水雾，撅着嘴巴落寞转身，语气低落的说：“那我晚点再来找你们玩。”
    “这副本里的怪物都是这样的吗？”
    萌新玩家看着小家伙的背影，内心的情绪很复杂。
    她介于可怕和可爱之间，可爱的让人害怕。
    “不是，她是个例外。”
    厉成目送着那小家伙下楼，看着那抹背影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她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那…”
    “怪物分什么好坏？”
    刀疤男用力的拿匕首戳着地面，语气粗暴的打断了那位萌新的话。
    触手在雪地上留下一道弯弯扭扭的拖痕，很快又被大雪填平。
    雪花像是有人从天上整盆整盆倒下来的，模糊的让人瞧不清眼前的路。
    整片海域安静的可怕，海浪不再翻涌，海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沅沅拍拍脑袋顶上的雪，拖着章鱼触手继续往回走，依靠007给出的红点辨别方向。
    她刚踩上冰面就扑通落进水里，海水要比冰面温暖一些，在她游过之处裂开一道缝隙。
    维塔利亚还没有醒来，金色的发丝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落在脸上的雪化作水珠滴落。
    “爸爸，我回来啦！”
    沅沅费力的把触手拖上礁石，手脚并用的爬进他的怀里。
    “爸爸！”
    “爸爸！”
    她用力的拍了拍爸爸软软的鱼尾，迫不及待的想向他展示自己带回来的食物。
    熟睡中的维塔利亚听到孩子不断的呼唤，睁开眼抖掉睫毛上的落雪，轻抚她弱小的身躯。
    “怎么了？”
    “我带吃的回来啦！”
    沅沅从他的鱼尾上滑下去，像推雪球似的把触手推到他面前。
    “是章鱼触手？这片海域还有其他活物吗？”
    维塔利亚惊讶的看向那段食物，他已经很久没品尝过其他海洋动物的味道，在黑海里不曾见过其他生物。
    “不知道，这是对面的哥哥姐姐给我的。”
    沅沅两次都完美错过章鱼出现的时机，自己也不清楚这触手是哪里来的。
    “你真聪明！”
    维塔利亚欣慰的翘起唇角，人类没有那么好心，他认为这是自己聪明的孩子凭本事智取来的。
    殊不知入侵者早已发现孩子小人鱼的身份。
    “我超级超级聪明！”
    沅沅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夸赞自己，但听到爸爸这么说她觉得很骄傲。
    触手的滋味比入侵者好太多，维塔利亚艰难的从触手上挪开目光，觉得应该让孩子独自享用。
    她还小要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才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爸爸，你把它吃掉。”
    沅沅把触手又往他手边推了推，爸爸瘦巴巴的要多吃点。
    “我不饿，留着等你饿的时候吃。”
    维塔利亚满眼欢喜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她的孝心感动的一塌糊涂。
    虽不知孩子是如何来到自己的身边，但她的出现就是神对人鱼一族的恩赐。
    “爸爸吃，我吃饱啦！”
    沅沅指指自己凸起来的小肚皮，这些是她特意带回来给爸爸吃的。
    见爸爸说什么都不肯吃，她不高兴的背过身揣着小手。
    “……”
    维塔利亚没有哄孩子的经验，抬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后背。
    “这里很难寻找到食物，这块触手足够你吃上一段时间，我吃不吃都无所谓的。”
    他早已经习惯挨饿，今天是副本领域开启的第三天，入侵者很快就要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会自己去找吃的，这是特意带回来给爸爸的，爸爸不吃我也不吃。”
    沅沅不开心的抖抖身上的落雪，不喜欢爸爸这样的推辞。
    不愿意爸爸为了能让自己填饱肚子而去挨饿。
    这样的自我牺牲式的爱她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
    维塔利亚歪着脑袋看着她，深蓝色的眸子里很迷茫。
    “为什么我不吃你也不吃？”
    在危险来临时人鱼都会保护年幼的同类，他们是种族的未来和希望。
    保存食物让孩子能够活的久一些，这样做没有问题。
    “我吃过了，这是特意给爸爸带的，爸爸吃掉它我才会开心。”
    沅沅转身又推推触手，肉嘟嘟的小脸上表情格外坚定。
    好好吃饭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爸爸这么大一只却不明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维塔利亚推辞不过，拿起那块触手啃食起来，鲜美的味道溢满口腔，这才是适合人鱼吃的食物。
    但他只吃掉了一半触手，剩下一半放在礁石上。
    沅沅见他不肯继续吃，也只能放弃劝说，蹲在一旁滚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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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她滚出的大雪球爸爸一只手就能拿起来，两只手抛起来耍给她看。
    小家伙看的津津有味，提议爸爸连自己一起抛。
    维塔利亚不会拒绝孩子的请求，抱起孩子将她抛向空中，两只手稳稳的接住。
    被抛起来的那一瞬沅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被爸爸温热的大手轻轻托住，便又觉得十分好玩。
    孩子欢快的笑声传遍整片海域。
    维塔利亚觉得孩子的嗓门儿有点大，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孩子的喜爱。
    第119章 人鱼boss：我不欠你的
    海面上的冰凝结的更厚，能够支撑人在上面行走。
    维塔利亚把孩子放在自己厚实的肩膀上，看着海面上的冰层，情绪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入侵者快要来了！
    白塔外冷风呼啸，门口遮挡的木板轰然倒塌，寒风嗖嗖的往塔里灌。
    围着火堆已经感觉不到太多温暖，背后冷的像是要结冰，众人的体温开始流失。
    “该死，怎么还是这么冷？”
    瘦小男人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身体距离火堆不超过20cm，手架在火苗上一寸烤仍觉得冷。
    “小子，你去了楼上两次，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刀疤男狐疑打量着池夏，似要将他盯出个洞来。
    池夏来之前早有准备，是所有人之中裹的最严实的，加绒的马丁靴黑色的羽绒服。
    面对同伴的询问，他只是掀起眼皮露出嘲讽的神色。
    “你们都是进过副本的，怎么不主动去寻找线索？”
    “海面该结冰了…”
    厉成看着他的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哈了口气搓搓手不再言语。
    “什么时候出发？”
    柏歧还是那副冷淡的口吻，维塔利亚在海的另一头，他们想要击杀对方，就要主动去寻找。
    而这场雪已经为她们指明了道路。
    “再等等…”
    池夏手中拿着棍子扒拉着木炭，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结束副本的方法。
    突然被拉进来的两个新人还穿着秋季的衣裳，冻的抱在一起取暖。
    而老外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你他娘的打什么哑谜？有什么话说清楚行不行？”
    刀疤男瞧着他们三个拐弯抹角的样子，原本就火爆的脾气更是燃的旺盛。
    “难道你们是想等我们冻死再去杀怪吗？”
    瘦小男人也忍不住开始揣摩，能够顺利离开副本都是加分的。
    但这个分值是固定的，多一个人平摊就就少分一点，反之则是存活人数越少可分得分值越多。
    “你们是不是就存的这个心思？”
    刀疤男空有一身暴脾气，其实自身的能力并不强。
    冷空气来袭燃料短缺，生命受到严重威胁，他看三人的目光变的仇视起来。
    “你能不能冷静点？”
    池夏不爽的踢开脚边的木板，他倒还真是沉不住气。
    “你让我怎么冷静？有线索不该分享出来？你怎么这么自私？”
    刀疤男攥紧手里的匕首，时不时的就要拿出来挥舞两下。
    或许他觉得自己很有威慑力，但在真正有实力的人眼里，不过是只挥着爪子的猫。
    “想要线索自己不会去找，我不欠你的，没必要为你的安危买单。”
    低级副本大多都是萌新，会互相照顾一下。
    真正的高级副本大家都是各玩各的，压根儿不会管其他人的死活。
    这次算他们运气好，组队进来的高级玩家里没有拿新人性命刷分刽子手。
    “你…”
    刀疤男环视了一圈，气急败坏的冲他挥起拳头。
    他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只是在三人中选择了看起来更弱一点的。
    和柏歧交过手完全只有被吊打的份，厉成看似老实和善，但往往越是这样的人越恐怖。
    但他认为好欺负的池夏可不是个软柿子，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扔他比废纸还要轻松。
    “我警告你少惹我！”
    池夏拍拍手没再多分给他一个眼神，不明白他这种巨婴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能升到高等级的玩家都不是好惹的，刀疤男撞到了墙壁，落在地上扑腾了好几下才勉强爬起来。
    一旁帮腔的瘦小男人也不敢再多说话，抱紧双腿把头埋得低低的，怕下一个被扔出的是自己。
    “那个…姐…”
    一旁的新手女玩家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柏歧的胳膊，看不出她的年龄只能试探着称呼一声。
    “你们不会丢下我们吧？我…我的意思是第一次进来，不知道该怎么…”
    对上柏歧冰冷的视线，她的声音越压越低，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池夏说得对没有人欠她们的，可她没有经验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渡过难关。
    “不会，安心待着。”
    柏歧也是从萌新过来的，生命可贵能帮的她就不会袖手旁观。
    “谢谢！”
    女玩家激动的连连道谢，有她这句话就安心不少。
    礁石滩——
    孩子玩累了就趴在维塔利亚的肩膀上睡觉，爸爸柔软的发丝搭在她身上，替她遮去全部风雪。
    “沅沅…”
    维塔利亚看着睡的甜美的孩子，第一次开口唤了她的名字。
    小家伙翻了个身没听到来自爸爸的呼唤，可能是这里的食物短缺，沅沅总是能梦到好吃的。
    维塔利亚双手轻轻托着孩子，将她小心翼翼的藏在礁石背后的潜水滩，把剩下的一半触手放在她睁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越来越虚弱，不知这次副本结束后，还能不能再次苏醒。
    或许他很快就要和刚见面不久的孩子说永别。
    “出发吧！”
    厉成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率先起身下楼。
    “……”
    柏歧和池夏无声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抹纠结。
    但这是个单选题，在生命面前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他们只能让自己活下去，其他的没那么重要。
    来时还黑漆漆的海域银装素裹，海面结着厚冰，足够承担起她们的重量。
    冷冽的风刮在身上像刀子，只要张开嘴巴就会被灌一口雪沫子。
    这样的天气若放在现实世界，不知要冻死多少生灵。
    这片海域很大沿着直线往中心位置走，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他们看到了坐在冰雪中的巨型人鱼。
    维塔利亚同样也看到了他们，原本含着不舍的眸子瞬间转化为愤怒，低声吟唱起饱含恨意的曲调。
    “小心，不要被他的歌声迷惑。”
    风更大池夏的声音被吹的零零碎碎，捂着耳朵继续朝着人鱼的方向靠近。
    跟在队伍末尾的新人努力保持清醒，在刺骨的寒风里意识渐渐沉沦，目光呆滞的朝着人鱼所在的方向靠近。
    “别过去！”
    柏歧抓住从身边经过被控制神志的新人，用力掐了对方一把让其清醒过来。
    第120章 人鱼boss：击杀boss
    惊醒过来的玩家努力摇摇头，连忙往后撤退数步。
    “他的体型太大了，我们凭武力制服不了他。”
    厉成也缓慢往后移动，他们这样直接往上莽是不行的，得想办法智取才行。
    “我看到的资料里记载着维塔利亚丧失了脊骨，他的鱼尾应该是不能动的，我们避开他能攻击的范围，寻找有没有能使用的道具。”
    池夏想起手札里记载的内容，维塔利亚的血液也几乎快要被榨干，导致的自愈能力很弱。
    他拥有远视的能力，清晰的看到那条灰败布满伤口的尾巴，无力的垂在水中。
    冰面开始颤动，坐在礁石滩上的维塔利亚用力捶打着冰面。
    阴冷的目光停留在长着西方面孔的杰克身上，歌声变得更加凄厉。
    曾经折磨毁灭人鱼族的人类，就生长着白色皮肤浅色瞳孔。
    冰面震动的厉害大家重心向下，勉强能够保持平衡缓慢的后退。
    距离人鱼越近神智越容易被迷惑，饶是意志坚定的高级玩家，靠的太近大脑也会感觉昏沉。
    冰面上的温度比白塔里更低，模糊间很容易把boss当做唯一的热源。
    沅沅在爸爸的歌声里睡的很安稳，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怎么回事？”
    池夏看着还在不停震动的冰面，他们明明已经往后退了很远。
    即便维塔利亚力大无穷，也不应该隔了这么远还震得人腿脚发麻站不稳。
    “小心——”
    玩家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冰层底下突然弹出尖锐的冰棱，差点刺穿人的身体。
    一滩鲜血洒落很快就在冰面上冷却，来不及躲开的杰克被刺穿了膝盖，整个人弓着身子抑制不住的发出难受的哀嚎。
    大家来不及帮助他，脚底的冰棱如雨后春笋不断的从冰层底下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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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柏歧利用光滑的冰面移动，堪堪躲避可能从任何地方刺出来的冰棱。
    在歌声和冰棱的双重攻击下，大家的身体的潜能都快要被开发到极致。
    有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新人，躲避攻击的速度敏捷，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隔着高耸的冰棱，能模糊的看到坐在礁石上的维塔利亚。
    他正一脸漠然的哼着歌谣，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开怀。
    柏歧慌忙逃窜中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身体躲避突袭时下弯，从根部切断冰棱。
    冰棱被她握在手中的一瞬，池夏也同样切断一根冰棱从她面前划过。
    boss的体型巨大他们近身没有胜算，有魅惑人心智的歌谣加持，他们只能选择远攻。
    这些冰棱的顶端如同刀尖般锋利，能轻易刺穿她们的身体，同样也能刺穿人鱼的身体。
    低级本的通关秘诀就是这么浅显。
    维塔利亚见他们举着冰锥将矛头对向自己，睫毛微微颤抖，余光往身后偷偷看了一眼。
    他又要再次迎接死亡的到来。
    刀疤男和其他玩家见状也明白过来，举着冰锥朝着在boss抛去。
    由于距离问题，第一次尝试抛出的冰棱插进维塔利亚面前的冰层里。
    维塔利亚拔出距离自己很近的冰棱，朝着对面的入侵者抛去。
    入侵者都是可以移动目标，只有他是固定在礁石上的，想要刺中那些人并不容易。
    歌声停止冰棱砸上礁石的声音变得尤为清脆，吵醒了睡梦中的沅沅。
    “……”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躺在爸爸身上睡的，怎么一觉后睡醒躺在了冰面上？
    “爸爸？”
    沅沅揉揉眼睛爬上礁石，发现远处有不少冰棱朝着爸爸扎来。
    听到孩子的声音维塔利亚回头，疏于防备一支冰棱刺穿了他的肩膀，他的面容痛的开始扭曲。
    “听话，快藏起来！”
    “爸爸，你受伤了！”
    沅沅吓得连忙迈着小腿朝着爸爸靠近，看着他伤口处渗透出的淡蓝色液体急的团团转。
    “快藏…”
    维塔利亚话没说完，另一只肩膀也被刺穿，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孩子的方向倒下。
    他一只胳膊肘在关键时刻支撑住身体，冲着孩子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他真的太过于弱小，连保护孩子都做不到。
    见人鱼趴伏在地上，刀疤男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举着手里的冰棱瞄准他的脑袋。
    只要他成功击杀维塔利亚，这次的boss技能就是属于他的，能让他往后的副本如虎添翼。
    “不要伤害我爸爸！”
    沅沅快步从爸爸背后蹿了出来，没站稳脚底一滑扑倒在冰面上。
    众人一直纳闷她去了哪里，见她出现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沅沅张开小手护在爸爸身前，心底忍不住感到难过。
    她天真的以为他们是自己的新朋友。
    柏歧和池夏看着她的眼神目光开始闪躲，生死存亡的关头是不能讲情分的。
    其他玩家和她没什么感情，并不会因为她的出现而停止攻击。
    沅沅的身体太小抵挡不住这些攻击，看着奄奄一息的爸爸，只能急的放声大哭。
    冰面震动的愈发厉害，这和刚才的震动有所不同，是整片海域在地震。
    脚底的冰层发出断裂的声音，海水猛地冲破冰层席卷而来将玩家们冲的分散。
    小boss的哭声玩家们早早领教过，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快要爆炸。
    在大家注意不到的远处，白塔开始剧烈摇晃，五层的福尔马林的罐子爆裂，里面刺鼻的液体流向地面。
    封存的人鱼标本动了起来，眼神空洞有序的拖着鱼尾朝着声源靠近。
    “你快看…”
    柏歧瞳孔猛缩指着前方，她和池夏趴在同一块浮冰上。
    黑色的海浪翻涌，急促的水流里隐藏着幽蓝的光点，一颗颗只有灵体的人鱼脑袋从海水里浮出。
    幽灵的体型和维塔利亚差不多大，它们分散开朝着入侵者飘去。
    “啊！好烫！这些灵体是热的！”
    前方浮冰的瘦小男人被幽灵贴近，湿透了的身体冒起白烟，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他疯狂的想要后退，幽灵将他堵的严严实实，不消片刻他就疯狂的抽搐着吐出白沫。
    第121章 人鱼boss：哄孩子
    “她应该是高等级boss……”
    海浪翻涌的厉害池夏看不到站在礁石上的沅沅，兀自这么总结了一句。
    他们无暇再去顾及其他同伴的安危，因为幽灵朝着他们来了。
    所有副本里的boss都不是无解的，会在一些地方给出玩家提示，带动玩家去思考如何解决困境。
    可关于小boss的信息他们一无所知，也没有收集到任何与她有关的内容。
    她是突然被丢进副本里的，查询不到任何与她有关的线索。
    【尊敬的各位玩家，让我们一起恭喜低级副本《濒危人鱼》新boss沅沅的降生。】
    【副本将在该次运行结束后，重新定位危险等级。】
    【预祝大家顺利通关！】
    冰冷的系统机械音在海域上空响起，冰冷中透着一丝诡异。
    “天杀的，谁有心情恭喜新boss降生？这到底该怎么办？”
    刀疤男仰天冲着系统大骂了一串脏话，现在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也太晚了些。
    先前被刺伤的杰克早已没了气息，尸体和瘦小的男人一同随着海浪漂流。
    “……”
    维塔利亚没想到之前听到的哭声居然来自于孩子，更不知晓她的哭声能引发海啸。
    而他自己也被这浪潮拍打的直不起腰，那些从海水里浮出的幽灵，熟悉的面庞让他眼眶酸涩。
    这都是他曾经的族人，是孩子将他们沉睡的灵魂唤醒。
    沅沅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海浪拍打时都巧妙的绕过她，没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你站稳，我们得想办法到沅沅身边。”
    池夏想到了如何结束这场灾难，就像上次那样阻止她哭泣就好。
    也不全是一点线索没有提供，冥冥之中都有指引。
    柏歧控制好重心和他一起操控浮冰，顺着浪潮冲浪，寻找孩子所在的位置。
    一众幽灵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肌肤所触碰之处留下灼热的烫伤。
    离开白塔的人鱼标本进入海域，僵硬的鱼尾变得灵活起来，朝着礁石滩的方向游去。
    维塔利亚很想抬起手去抚摸孩子的头发，可他伤的太重没办法抬起手，只能看着她独自哭泣。
    不远处传来入侵者痛苦的声音，可恶的人类受到惩罚，他本来是应该高兴的，可他更希望孩子能开心。
    越靠近小boss的方向，哭声愈发的刺耳尖锐。
    池夏和柏歧翻上礁石后，捂着耳朵努力平复许久，顶着刺痛的感觉朝着她靠近。
    前方乌泱泱一片人鱼游了过来，如群山般将孩子围在中央，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池夏记得这些颜色发暗的人鱼，他们是五层那些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身上携带着那股难闻的气味。
    它们一个个面容呆滞身体僵硬，却仍能感觉到浓重的警告意味。
    哄孩子的路被封死，他们只能在外围大声喊沅沅的名字。
    “不要哭了，乖孩子是不会一直哭的。”
    “乖！不要哭了！”
    “……”
    说实话两个人都不是会哄人的，干巴巴的说了几句互相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替对方感到尴尬。
    “……”
    柏歧张张嘴末了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看向他叹了口气。
    “沅沅，别哭了，我这里有糖，你过来我给你糖吃。”
    池夏用力的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这是他最后能想出的杀手锏。
    骗人可耻，可耻总比丢了性命要强上千百倍。
    “……”
    沅沅吸吸鼻子停止了哭泣，抹抹眼泪起身，周围的人鱼标本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
    “什么糖？”
    小家伙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们，站在距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
    “你先别哭了，听我说好吗？”
    池夏看着平静下来的海面，玩家们大多都受了伤，存活下来的只有五个人。
    “你们伤害了我爸爸，我讨厌你们，你给我糖吃我也不会原谅你。”
    沅沅哭的眼眶通红，转身看着受了重伤的爸爸，跑过去靠在他枯瘦的胳膊上。
    “我这里有药，能帮你爸爸治愈伤口。”
    柏歧刚才紧要关头，也一直紧紧的护着自己的挎包，里面有她在玩家区拍卖获得的特效药。
    “真的？”
    沅沅警惕的看着他们，害怕他们再次对爸爸动手。
    “我没有骗你，沅沅，我们这么做也有不得已的原因，我知道你无法理解，但我现在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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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柏歧小心的朝她靠近，拿出装在包里的药给她看。
    “你能治好我爸爸？”
    沅沅目光犹豫的看着她，爸爸看起来很痛苦。
    “我不确定，先让我试试好吗？”
    见她不再反抗，柏歧得以顺利的走到维塔利亚身旁，看着他充满仇恨的眼神心底忍不住发毛。
    “你们都是骗子，不要靠近我！滚！”
    维塔利亚出声驱赶她，认为她只是在欺骗孩子。
    “如果你伤害我爸爸，我就吃掉你。”
    沅沅平静的看着她，软糯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却说的格外认真。
    她一点都没有在开玩笑。
    这些冰棱不会融化，刺入身体散发着寒气。
    柏歧叫了池夏过来帮忙，把刺进人鱼身体的冰棱一根一根取了出来。
    “他身上的伤口很多，这里伤的太重不能一直泡在水里。”
    她指着尾巴上被刺穿的部分，必须要将他抬到岸上来。
    可维塔利亚的身躯过于庞大，就算所有人加起来也完全抬不动他。
    “他们能帮忙吗？我抱不动爸爸。”
    沅沅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自己跟爸爸比就像是大公鸡和鹌鹑蛋。
    一旁的人鱼标本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凑过来将维塔利亚的尾巴抬起，轻轻的放在礁石滩上。
    柏歧简单的给伤口消过毒后，将特效药倒进被刺穿的伤口里。
    “还疼吗？”
    特效药并不能立马让伤口愈合，只能减轻疼痛加速伤口愈合。
    “……”
    维塔利亚冷冷的凝视着她，并不愿开口接她的话。
    是这些人刺伤了他，他并不会因为被救助，就忘了对人类对自己和族人们施行的暴行。
    “爸爸，你还疼吗？”
    沅沅凑过来小手摸摸他苍白的脸，清澈的眸子里盛满担忧。
    “不疼…”
    维塔利亚冲她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上了药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疼痛。
    第122章 人鱼boss：她发狂了
    海水里的幽灵沉回海底，玩家们费力的爬上岸，身形狼狈的瘫倒在礁石上。
    大雪早已停止，黑色的海面上飘着浮冰，空气也不似先前天寒地冻。
    小boss的哭声能够颠覆整片海域，玩家们没办法在她眼皮子底下击杀维塔利亚。
    “现在怎么办？”
    刀疤男捂着胳膊上的一大片烫伤，看着躺在礁石上的维塔利亚，眼里的那抹贪婪不加掩饰。
    “只能等七天过去，副本自动结束。”
    池夏累的够呛躺在礁石上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冰面碎裂他们现在也回不去了，只能在礁石滩上活动。
    这样近距离的和boss相处还是头一次。
    而维塔利亚如他预想中的一样，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真实生物。
    那这个游戏里里究竟有多少这样真实的生命？
    “……”
    刀疤男冷哼了一声，转瞬沉默下来。
    海面上飘着三具浮尸，沅沅跳进海里把他们全都捞了回来，整整齐齐的摆在爸爸身边。
    然后背着身子坐在看不到尸体的地方。
    那些人早已经被幽灵烫的面目全非，身体上布满水泡看起来格外骇人。
    沅沅捞的时候差点没有吐出来，可是爸爸受伤了不能动，她要给爸爸找吃的。
    “你怕那些尸体？”
    柏歧一直在观察着她，看到了她张着小嘴干呕的窘态。
    “我才不怕！”
    沅沅揣着手坐在地上，嘴硬的反驳她的话。
    “……”
    小孩子的脸上藏不住任何信息，柏歧看的透彻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是怎么进来的？”
    柏歧把目光转向厉成，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从始至终都是随着大伙一起，没有表现出鲜明的立场。
    “那天我在地下拳击场打黑拳，对手很厉害是拳馆的教练，我被他打的晕了过去，醒来就进入这里了。”
    厉成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在空中停顿了几秒又放下。
    “有烦心事？”
    他这个姿势是常年抽烟的人才会有，看着他沧桑的眼神，大抵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叔，你这个年纪还能打黑拳吗？”
    池夏的情绪并没受眼前的状况影响，笑着调侃了他两句。
    进入游戏后大家的生命似乎都被按了暂停键，不会衰老也不会继续生长。
    从大叔的外表来看，他大概在四十岁以上。
    “我没有那么老，我被拉进来时三十五岁，以前是拳击运动员，只是家里出了些变故，一夜之间就苍老了许多。”
    厉成有个青梅竹马的妻子，患了癌症已经是晚期，他为了给妻子治病掏空了家底。
    但终究还是没有留住爱人的性命，只剩下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儿子。
    家里负债累累为了能早日还清贷款，他就去打黑拳赚钱，一边还债一边供儿子上学。
    如今他被困在这里，也不知年幼的孩子该如何生存下去。
    他组队进入《濒危人鱼》副本，也是为了击杀维塔利亚，获得他身上的特技和高额积分。
    一次次看着小boss离开没有表态，是作为一个父亲，他不忍心对这样一个孩子下手。
    只是他不太擅长于和别人倾诉自己的心事，只是冲大家伙和善的笑了笑。
    池夏年纪小但有眼力见，大叔不愿意继续往后说，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我才刚刚上大学，夜里打游戏打着打着眼前一黑，就到这里来了，也不知道我消失后，那把游戏赢没赢？”
    他好不容易打完三年高考的攻坚战，进入大学能相对自由点的时候，就到了这个要命的地方。
    “你还真是个孩子…”
    厉成瞧着他眉目舒展开露出一抹苦笑，也就他这样的小年轻才能说出这种话。
    命都快要保不住了，谁还在乎游戏赢不赢的。
    维塔利亚没心思听他们的交流，目光全部停留在孩子身上。
    和这些入侵者挤在礁石滩上，他也感到危险和抗拒。
    沅沅没过多久就又饿了，找到藏在礁石后面的触手，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生的不好吃…”
    “你不是boss吗？怎么连生的都吃不下？”
    池夏看着她抱着触手生啃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又有点滑稽。
    “吃得下，不好吃。”
    沅沅觉得生的触手味道很腥，没有热乎的好吃，香香的特别有嚼劲。
    “你有没有办法送我们离开这里？回到白塔就能吃热的。”
    池夏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域，他们经过刚才的折腾，身上的伤也不轻没力气游回去。
    “我可以带你们游回去。”
    沅沅清楚的记得游回白塔的路，可以给他们当导游。
    “……”池夏沉默片刻看着挡在前面的人鱼标本灵光一闪：“你不是能操控他们吗？试试能不能让他们送我们回去。”
    这个办法是真的可行，沅沅试着喊了一声，暗色的人鱼全都凑了过来，身体浮在海面上可以驮着他们游回白塔。
    玩家们依次爬上人鱼的脊背，只有刀疤男站在礁石上不为所动。
    “快过来，你在犹豫什么？”
    柏歧蹙眉看向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刀疤男捡起从维塔利亚身体里拔出来的冰棱，举高精准的朝着他的头颅刺去。
    “爸爸！”
    沅沅连忙从海水里爬上岸，光着脚丫朝着他扑去，湛蓝的眸子里泛起猩红。
    好在维塔利亚根本不信任人类，警惕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他们。
    在冰棱落下前用尽全身力气翻动身体，堪堪躲避掉刀疤男的攻击。
    “他爷爷的…”
    刀疤男晦气的唾骂道，瞥见朝他飞扑来的小boss，心头一紧转身便要逃跑。
    咔嚓——
    只听骨头断裂的声音，巨大的痛苦袭遍全身，沅沅一口咬断了刀疤男的脊骨。
    他的身体如同一滩烂泥倒在地上，趴在他背上的小怪物对他进行疯狂的撕咬，很快他就彻底失去意识。
    柏歧冲过来把孩子从尸体上抱起来时，小家伙还红着眼张着锋利的牙齿要撕咬她的脖子。
    “怎么办她好像发狂了…”
    小家伙的挣扎起来力气巨大，震得她胳膊发麻，她只能将人放在地躲的远一些。
    第123章 人鱼boss：莉莉丝
    “沅沅…”
    维塔利亚看着双目猩红失控的孩子，艰难的伸手去抚摸她的脑袋。
    害怕是因为自己而让孩子受到刺激，导致孩子如此失控。
    “你…你怎么疯了？”
    007也看的蒙圈，转身发现身后的攻略值面板上多了一条愤怒值进度条。
    人鱼对孩子的爱是天生的，并不需要宿主去过多攻略。
    这条愤怒值进度条旁边写着解析：宿主对外界受到的刺激感到过度愤怒，就会进入狂躁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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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这就类似于游戏里英雄的被动技能。
    “这个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池夏对于刀疤男的死亡并不怜惜，小boss不计前嫌的帮助他们，再起杀心就不地道了。
    沅沅的大脑一片空白，看到眼前的玩家就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吃掉他们。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她的意识才慢慢回拢，白嫩的小脸上黏糊糊的满是血迹。
    “爸爸？”
    她对上爸爸担忧的眼睛，想起刚才那个脸上有疤的人要伤害爸爸，连忙凑过去看他有没有受伤。
    “你怎么了？”
    维塔利亚语气焦急的抹去她脸上的血液，见她的眼神变得清明才舒了一口气。
    “我好好的…”沅沅两只小手摸摸自己的脸，看着手里鲜红的血液，惊恐的瞪大眼睛：“爸爸，我受伤了，你快给我看看。”
    小家伙突然感觉自己的脸很疼，不知道具体是哪里疼，但看着满手的鲜血就觉得很疼。
    “你没有受伤，这不是你的血。”
    维塔利亚看的很清楚，孩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人鱼的血液是大海的颜色。
    这些入侵者没有伤害她的本事。
    “不是我的血怎么会在我的脸上？”沅沅捂着小肉脸满是质疑。
    “是那个人类的血液，你刚才咬死了他。”
    维塔利亚指向前方血肉模糊的刀疤男，他觉得自己的孩子非常勇猛，是最厉害的人鱼宝宝。
    “爸爸骗人，我没有咬人。”
    沅沅完全不记得自己咬人的事情，她虽然很讨厌刀疤男，但是她不会去咬人的。
    “他们也都看到了…”
    诚实是维塔利亚的一大美德，很不情愿的让一旁的入侵者证实自己的话。
    “……”
    玩家们呆若木鸡的点头，确实有被她威猛的一面给震慑到。
    “我不信！”
    沅沅捧起海水搓搓自己的脸，她是个不随便咬人的好孩子。
    倔犟的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坚定不移的坚持。
    “我作证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007两只机械眼看的一清二楚，举着仿真粉扑扑的肉垫爪子作证。
    “……”
    沅沅自动忽略掉它的话，命令人鱼们带着仅存的四位玩家回到白塔里。
    谁能想到一个低级副本，进来十个人最后只剩下四个，死亡率已经过半。
    雪停了他们不用再考虑温度的问题，剩下的木柴和食物，够他们支撑到副本结束。
    而维塔利亚也能放肆的大吃一顿，四具入侵者的尸体足够他享用。
    只是孩子总是爱去白塔，他有些不放心孩子的安危。
    刀疤男的尸体确实让人没什么食欲，被留在了最后食用。
    “等一下…”
    沅沅突然喊停爸爸拖拽尸体的动作，她发现刀疤男惊恐大张的嘴巴里，好像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
    维塔利亚停下手里的动作，经过两天的休养，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气色也跟着好了不少。
    “爸爸你看！”
    沅沅从刀疤男嘴里掰出一颗大金牙，嫌弃的跑到海边搓搓手，举起来高兴的给他看。
    “是金子，你真厉害。”
    维塔利亚眯着眼睛冲她微笑，捡起地上的尸体背过孩子进食。
    而小家伙得了新的玩意儿，盘腿坐在地上开始研究。
    “爸爸，你的尾巴上为什么没有亮晶晶的小片片？”
    沅沅看着他搁在礁石上的灰色尾巴，如果爸爸的尾巴和自己的一样，那么一定会非常漂亮。
    “在很久以前，有一群人类闯进我们的领地……”
    维塔利亚给孩子讲了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人鱼族的起落不过瞬息。
    人鱼族的首领是由群众推举，居住在威特力斯海域，那里与人类的世界隔绝。
    在他之前的首领有一个女儿，名字叫莉莉丝。
    莉莉丝打破进入人类世界的屏障，上岸幻化出双腿，爱上了人类男子。
    她偷偷将男人带回威特力斯，请求父亲同意她嫁给那个人类，并且得到所有人鱼的祝福。
    首领大发雷霆斥责她不该将人类带回领地，更不该爱上人类雄性，这会给人鱼族招致灾祸。
    他将两人软禁起来，禁止人类离开海域，泄露人鱼的领地。
    而莉莉丝却不能理解父亲的苦心，认为他是在妨碍自己追求爱情，偷偷带着人类离开了领地，去到人类世界生活。
    这一去就是三十年，而维塔利亚也是在这段时间内，被人鱼们推举为新的首领。
    可他继位没多久，人鱼族和人类世界隔绝的屏障再次被打开。
    他们带着先进的装备和武器，在人鱼领地进行大肆的入侵和逮捕。
    是曾经和莉莉丝一同进来过男人，向自己的国家透露了人鱼族的机密。
    而背叛人鱼族的莉莉丝则成了第一个实验牺牲品。
    后来他们便对人鱼一族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和实验，导致他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维塔利亚在被囚禁时尽量保持平和与安静，寻求机会带着自己的子民离开。
    可惜人类的防守太严密，布下天罗地网，让他们找不到任何机会。
    当他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快要死去时，感觉到天地一阵晕眩，就出现在了这片漆黑的海域里。
    在这里他一次又一次的死去又复活。
    他一度认为这是人类铸造的另一个可怕牢笼。
    但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同样被困在这场游戏里的，还有不同种类的人类。
    他们拥有不同的肤色和五官，但本质上没什么差别，都是来杀掉自己的。
    “所以爸爸才很讨厌人类？”
    沅沅抿着嘴唇，她也觉得故事里面的人很坏很坏，比脸上长疤的那个人还要讨厌。
    第124章 人鱼boss：脱离副本
    “是的，你不要轻信人类的话。”
    维塔利亚觉得孩子和人类相处并不是件好事，那几个幸存的入侵者，没有那些人那么坏，可也不完全是好人。
    虽说一些人做的恶不能牵连整个种族，但他们灭了自己的种族，又怎能够让人不去恨。
    “我不跟坏人一起玩。”沅沅点点头，摸摸他光秃秃的鱼尾：“爸爸，你的鳞片还能长出来吗？”
    “……”
    维塔利亚无声的摇头，他身体的自愈能力大大削弱，在一次次死亡刷新中几乎快要丧失。
    于他而言长出新的鳞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没关系，我给爸爸做个漂亮的鳞片。”
    沅沅坐在浅滩里，海水拍打着她漂亮的鱼尾巴。
    她手里攥着一块儿黑色的石头，捶打着手里的金子，比对着自己的鳞片敲成薄薄的一片。
    金子的质地相较很软，小家伙身为boss力气自然不小，能轻松地把薄薄的金片捏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维塔利亚每次进食都背着孩子，怕血肉模糊的样子吓坏她，可还是竖着耳朵听她在做什么。
    “好啦！”
    只听小家伙开心的自言自语，举着手里的金子给他看。
    “爸爸，你看我给你做的新鳞片。”
    那片金子很薄，是个不规则的扇形，充满小孩子的童趣。
    “很好看，我很喜欢。”
    维塔利亚总是在最大程度给予孩子回应，垂眸慈爱的看着她手里小的不能再小金片片。
    “我给爸爸贴上。”
    沅沅举着手里的金片，认真的盯着爸爸的尾巴，思考贴在哪里才更合适。
    “好，你看看贴在哪里比较合适。”
    维塔利亚如海藻般的卷发垂下，微微遮住半张侧脸。
    即便这小金片贴在自己的尾巴上不足几秒，就会被海风吹的无影无踪，他也一样开心。
    这是孩子表达对他的爱的一种方式。
    “就这里…”
    沅沅把金片贴在爸爸腰腹链接鱼尾的位置，刚放上去一道金光闪过，金片化作一小片金色的鳞片。
    “咦？怎么变多啦？”
    她摸摸那一小片金色的鳞片，和刚才的手感不太一样，滑溜溜的像真的鳞片。
    “？”
    维塔利亚看着那簇鲜艳的金色鳞片，抬手惊讶的捂住嘴巴，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片鳞片是真实存在的，光滑的触感让他感觉不真实。
    他从前的鱼尾和孩子一样，是波光粼粼的蓝色。
    “爸爸长鳞片啦，以后我还给爸爸做鳞片。”
    沅沅开心的举着小手围着他转圈圈，爸爸新长出来的鳞片比黄金原本的颜色好看太多。
    “这都是你的功劳，谢谢你我的孩子。”
    人鱼一族是信奉神明的，海神赋予他们生命和安康。
    而这一切都不及孩子给维塔利亚带来的震撼和希望多，他从未想过这么神奇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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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靠在礁石滩外围的暗色人鱼似有所感，灰败的眼珠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人鱼族所有的亡灵都在这里，共同守护着属于他们的新生。
    “我要给爸爸做一条全天下最漂亮的鱼尾巴。”
    沅沅在爸爸的鼓励和夸赞中，骄傲的挺起小胸脯，愈发的自信和得意。
    破冰以后副本里没有再下过雪，四位玩家安稳的在副本里度过了七天。
    小家伙一天三顿，餐餐不落的过来拜访他们。
    可大家终有一别，出了副本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再见。
    “沅沅，你以后就不用再过来了，我们很快要离开这里。”
    池夏等她吃完后，告诉她这个令人悲伤的消息。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沅沅擦擦嘴巴不舍的看着她们，并未意识到这将是场很久的别离。
    “或许不会回来了…”
    柏歧并不愿意在游戏里停留太久，外面的世界有更重要的人在等着她。
    “为什么？你们不喜欢这里吗？”
    沅沅是很懂沉默的，一句话问的大家不知该如何去接。
    如果可以他们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随时都可能失去生命的地方。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外面的世界有我们的家人在等我们回家。
    就像你爸爸也在等着你早点回去，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人要去守护。”
    厉成揉揉她柔软的发丝，温柔的诠释了为什么不会再回来。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走吧，以后有空再来看我。”
    沅沅认真的点点头，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
    “以后应该还会有玩家进入这里，不要随意相信别人，并不是每个玩家都是好人。”
    池夏觉得她太天真，很容易就轻信别人，这样对她和维塔利亚都是不利的。
    “没错，并不是每个玩家都会对你好，人心难测，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柏歧也不放心的交代她，以后或许不会再见面，但自己会记得和她相处的这一段时光。
    几人凑在一起依依不舍的告别，上空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恭喜玩家厉成、池夏、柏歧、阮萌顺利通关《濒危人鱼》副本，倒数三秒钟后将传出副本，请各位做好准备。】
    【三】
    【二】
    【一】
    倒数声结束后，四个人消失在原地，只剩下沅沅一个人留在白塔里。
    孤独的感觉笼罩心头，她模糊的意识到自己才是永远被困在这里的。
    小家伙一个人在原地坐了几分钟，才拍拍屁股上的灰，失魂落魄的走出白塔潜入海中。
    维塔利亚也听到了来自副本系统的播报，远远的便看到孩子朝着自己的方向游来。
    比起孩子的心情，他更操心孩子往后的食物。
    礁石滩上没有可燃物，更没有可食用的食物，孩子只愿意吃熟食，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都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沅沅失落的爬进他怀里，这里一下就空了，没有人陪她一起玩耍了。
    也没有好吃的烤章鱼触手…
    “……”
    分别是人生的必修课题，维塔利亚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语言才能安慰到她。
    只能轻轻的抱着孩子，揉揉她的脑袋陪着她。
    第125章 人鱼boss：副本重置
    好在孩子没有伤怀太久，过了会儿又活蹦乱跳的玩他的头发。
    沅沅总是很乐衷于把爸爸的头发编成各种各样的辫子，有时候还会给打成死结。
    而维塔利亚总是会趁孩子睡着后，自己一个人耐心的把头发上的的死结一个个解开。
    他的头发永远是干净柔软的，即便是落入这种境况，他也努力的让自己维持体面。
    【副本《濒危人鱼》boss维塔利亚顺利在最后一次猎杀活动中存活，新boss人鱼沅沅顺利入驻死亡海域。】
    【副本boss能力等级出现波动，将重新调整副本危险等级。】
    【副本等级定位中…】
    维塔利亚看着黑沉黑沉的上空，认真聆听着系统的声音，它的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不同的入侵者。
    【副本等级定位如下：海域仅存人鱼重置为两条，分别是初级小boss维塔利亚和高级大boss沅沅。】
    【按照系统副本定义准则，将以最高boss为基准，该副本由初级副本升级为高级副本。】
    【副本等级提升，副本即将重置，进入七天休眠期，该段时间内不会有玩家挑战。】
    【副本开启重置…】
    冰冷的机械音消失，维塔利亚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就彻底进入昏迷状态。
    玩家区空中大屏上显示着副本等级页面，瞬间被人鱼副本升级的画面霸屏。
    “沅沅是大boss？维塔利亚成了小boss？”
    池夏站在高处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这系统真是倒反天罡，爹成了小的女儿成了大的。
    远处的空中高楼上，柏歧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微风撩起她两侧的短发，小巧精致的侧脸看起来有些惆怅。
    副本升级就意味着迎接的都是更高等级的玩家，那单纯的小boss真的能够应付吗？
    沅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爸爸的尾巴能动了，带着她在蓝色的海洋里遨游。
    有好多好多和她一样的小人鱼陪自己玩耍，她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困在这小小一方天地。
    不知道是什么戳到了她的鼻孔，沅沅觉得鼻子里痒痒的，大声的打了个喷嚏。
    坐起身用力揉揉眼睛，小手捂着鼻子搓了搓，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
    “起猛了…”
    沅沅看见自己家的老破小变成豪华世外桃源了，倒头又仰在爸爸的鱼尾上睡觉。
    鼻尖传来阵阵淡淡的鲜花芬芳，过了三秒钟她坐起身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景象是真的改变了。
    海域变成了蓝色的，礁石滩的范围比原本大了五倍不止，变成一片广袤的绿色小岛。
    岛上生长着五颜六色的鲜花，可以用来遮蔽太阳的巨树，树上生长着泛着蓝光的漂亮果实。
    无数人鱼的幽灵在岛上漂浮，他们好像都有了生命，隐隐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笑容。
    海水里无数小鱼小虾游动，偶尔有几尾银色的小鱼跳出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原本远在海对岸的白塔，变成了高耸入云的白色城堡，蓝色的塔顶与天空融为一色巍峨气派。
    这里不再是暗无天日的黑海，是生意盎然的美丽春天。
    【副本重置完毕，七日后将迎接新玩家。】
    沅沅在柔软的草地上打了个滚，金色的头发上沾了不少彩色花瓣，追逐着幽灵们奔跑。
    那些暗色的人鱼则聚集在巨树地下，闭着眼睛如同雕塑，漂亮的金色发色随着微风摇曳。
    维塔利亚是被从海水里跃起的鱼给砸醒的，一尾红色的东星斑落在他的脸上，鱼尾狠狠的拍打着他的脸颊。
    “鱼？”
    他抓起手里的鱼看了许久，抬眸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片区域像极了人鱼领域的湖心岛，一花一草一木，都是他思念而遥不可及的家乡。
    维塔利亚抓着手里的鱼轻轻咬了一口，鲜嫩弹滑的鱼肉带着点家乡的味道。
    他清楚的明白这是系统制造出来的缩影，好在食物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
    孩子不知道去了哪里，目前不会再有人类进入这里，他暂时不用太担心孩子的安危。
    沅沅独自把小岛逛了一大半，摘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果子，味道甜甜的她很喜欢。
    傍晚——
    金色的夕阳撒在海面波光粼粼泛着点点浮金，小家伙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回来。
    “爸爸，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哒！”
    小家伙衣服上和脑袋上都沾了花瓣和杂草，折腾起来就顾不上干净邋遢。
    “是浆果，你真厉害！”
    维塔利亚伸手接过孩子递来的浆果，仰头全部倒进了嘴里，酸酸甜甜带着股清爽的香气。
    “好吃嘛？”
    “非常美味！”
    “那我明天还去给爸爸摘果子吃。”
    沅沅的自信心总是能在爸爸这里受到极大的鼓舞，手脚并用的爬上他的尾巴。
    “好！”
    维塔利亚的尾巴依旧不能动弹，日后的捕食任务还要交到孩子手上。
    他这算不算是人类话语里的啃小？
    自从有了孩子他的日子确实好过了许多。
    小家伙玩儿累了，躺在他的尾巴上发呆。
    “爸爸，我有点瞌睡了，但我睡不着觉。”
    沅沅在岛上疯跑了一个下午，此刻感觉四肢乏累，可脑袋里却十分精神。
    “我给你唱摇篮曲。”
    维塔利亚动作温柔的摘着她头上的花瓣和杂草，语调轻柔的唱着人鱼族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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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爸爸的歌声总是很快就能让沅沅进入梦乡，闭着眼睛仿佛身处海洋，随着水流慢慢飘向远方。
    “晚安，我的孩子。”
    他低头轻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看向高空盘旋的鸥鸟，苍白的嘴唇慢慢显露出一点血色。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身体好像比之前好了不少。
    副本重置后他的被冰棱刺伤的位置已经痊愈，尾巴上的伤痕也似乎比先前平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下，沅沅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看着还在熟睡的爸爸，一个鲤鱼打挺咕咚跳入海里。
    懂事孩子已经开始给爸爸准备早餐了。
    沅沅落入海里能清晰的看到眼前游过的小鱼，欢快的摆动尾巴去捕猎。
    第126章 人鱼boss：智力成果
    鱼快速的从她眼前游过，小家伙两只小手用力的拍上去，直接扑了一个空。
    海里的鱼游速没有她快，但却格外的灵活。
    沅沅在海水里咕噜咕噜吐着泡泡，思考着该如何捕获食物。
    用手抓不住她决定用自己的嘴去啃，张大嘴巴一咬一个准，飞快地摆动着尾巴上岸。
    维塔利亚还躺在软软的草地上睡觉，身后的海面翻起一簇浪花，孩子嘴里叼着鱼跳上岸。
    看着还在沉睡的爸爸，沅沅走到他身边鼓着嘴巴，连鱼带水吐到了爸爸的手心里。
    “呸呸呸…”
    锋利的牙齿不小心刮掉了鱼鳞，小家伙蹲在地上吐嘴里的鳞片。
    爸爸的体型太大了，一尾小鱼还不够给爸爸塞牙缝。
    沅沅甩甩脑袋上的水，跳进海水里继续去抓鱼。
    小家伙总结出了经验，没一会儿就抓了数十条颜色各异的海鱼。
    “爸爸的手里能养鱼。”
    维塔利亚体虚总是格外能睡，宽大的手掌微微拢起，里面的小鱼凭借着孩子吐进来的海水艰难游动。
    “……”
    温热的阳光洒在他金色的长发上，照的他半张脸几近透明。
    感受到手心里鲜活的生命，维塔利亚缓慢的睁开眼睛，身处黑暗太久对眼前的变化仍有些不适。
    可爱的孩子站在他面前，欢快的告诉他可以吃饭啦。
    “你吃饭了吗？”
    “没有…”
    沅沅诚实的摇摇脑袋，发丝上沾着的水珠随同她的动作一同滚落。
    “去找些干柴火，我们试着做一些热的。”
    维塔利亚看向远处，地上有许多干树枝和藓类，或许他可以试着使用人类的钻木取火的技能。
    “爸爸会做热的？”
    沅沅喜出望外的看着他，差点就要努力说服自己去吃生食了。
    “可以试试…”
    维塔利亚很聪明，许多东西尝试一遍就能学会。
    小家伙熟练的使唤那些暗色的人鱼，去找了一大堆干燥的柴火过来，用石头堆了一个小小的灶台。
    维塔利亚熟练的将鱼开肠破肚，锋利的指甲刮掉鱼鳞，掏出内脏放在水里淘干净。
    在干燥的木柴上放着干燥的苔藓，制造出弓形的道具开始钻动，没多久便冒出红色的火星子。
    轻轻一吹火苗蹭的一下燃烧起来，放进提前架好的干柴里，火越烧越旺。
    维塔利亚按照孩子描述的烤章鱼触手，用干净的树枝刺穿海鱼的身体，架在灶台上小心的烤着。
    第一次没有经验，鱼被他烤的有些焦了。
    “这条先不要吃，我重新烤一条。”
    他将烤的发黑的鱼丢进自己嘴里，鱼肉经过火焰的烘烤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对于维塔利亚来说，还是生食更适合他，能品尝到食物最鲜美的原始滋味。
    第二条鱼相对就要好很多，烤的色泽焦黄，散发着鱼肉的香气。
    “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维塔利亚把手里的烤鱼交给孩子，深蓝的眸子里泛起点点光亮，十分期待她的回答。
    “好吃！”
    沅沅接过鱼轻轻的咬了一口，鱼肉软软的没有什么刺，带着淡淡的咸味。
    听到孩子的夸赞维塔利亚心情大好，慈爱的盯着她慢慢咀嚼的动作，眼底的温柔快要溺出来。
    小家伙十分好动，并不会在爸爸身边待太久。
    吃饱躺在草地上晒晒太阳，便欢快的摇动尾巴去了海对岸的城堡。
    简陋的白塔内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金碧辉煌的大殿，墙上镶嵌着巨幅画框。
    里面按规律摆放着人鱼的骨头，背景是红色的丝绒，豪华精美之中处处透露着诡异。
    沅沅并不害怕这些，那是自己族人的尸骨。
    爸爸说死去的人鱼会守护着活下去的同类。
    城堡和原来一样共有五层，只是每层似乎都是一样的，不似先前那么层次分明。
    沅沅把里里外外都逛了一圈，在一层发现了一个小型的厨房。
    底层的抽屉里摆放着瓶瓶罐罐，看样子应该是什么调料。
    小家伙好奇心极强，盘腿坐在地上，用指头沾着里面粉末，送到嘴巴里品尝它们的味道。
    沅沅挑了几罐味道好的粉末带着，小身板挺的直直的立在海面，仅靠摆动尾巴行动。
    这样就不会打湿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吃的。
    维塔利亚半条尾巴垂在海水里，手中拿着一根鱼叉。
    是用那些暗色人鱼捡来的木柴制作而成，把坚硬的石头磨出锋利的棱角绑在木棍的顶端，这样他就可以自己捕猎。
    孩子是个有孝心的，但他也不能总是什么都去依赖孩子。
    使唤孩子并不能让他心安理得，反而生出一股浓浓的愧疚。
    如果是在威特力斯海域，孩子应该无忧无虑的长大才对，是人鱼族最高贵的小公主。
    沅沅把手里的小罐子依次摆开，热情的邀请爸爸过来品尝。
    岸上摆着一排处理好的海鱼，全都是维塔利亚靠自己捕到的，用来给孩子做晚餐。
    “这个应该是人类用来烹饪的调料。”
    他依次尝了那些罐子里的粉末，只需要剜一点放在舌尖上，就能散发出咸香的味道。
    “那晚上烤鱼放一点进去。”
    沅沅把这些拿回来就是觉得很适合放在鱼肉里。
    “好！”
    维塔利亚收起这些罐子，向孩子展示自己今日的智力成果。
    他在岸边找到了一块黑色的平板石头，架在灶台上刚刚好，可以充当一个简易平底锅，这样就不会轻易把肉烤糊。
    爸爸的奇思妙想获得了孩子的大力好评。
    放在石板上煎制的鱼肉确实更加美味，撒上孩子拿回来调料，能在真正意义上被称之为一道菜。
    以往那些暗淡无光的日子里，维塔利亚麻木的迎接着下一次死亡的到来。
    孩子的出现带给了他第二次新生，哪怕是不能行动只能僵硬的坐在岸上他也无比开怀。
    他摘了一簇漂亮的花朵，编了一顶漂亮的花冠给孩子戴上。
    什么样的父母养出什么样的孩子，跟着爸爸沅沅也说得一口漂亮话，夸赞爸爸的手巧做什么都厉害。
    这也不是一句空话，能被推选为首领，维塔利亚各个方面都是优秀的，自然做什么学什么都快。
    第127章 人鱼boss：有品位的兔子
    沅沅顶着漂亮的花冠走路都变得端庄起来，兴高采烈的围着爸爸转圈圈，全方位向他展示。
    眼见着小家伙还要给他翻跟头，维塔利亚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小脚，温柔的将她的身体摆正。
    倒也不至于这么狂放的表达喜爱。
    “你的裙子为什么不会脏？”
    维塔利亚很注重孩子的仪容仪表，每天都要认真的查看她的衣服和头发。
    这条裙子很神奇，不会被海水浸湿，就算是在草地上打滚，小草的汁液也不会沾染上去。
    “不知道，这是兔子给我的裙子。”
    沅沅也觉得自己的衣服很干净，无论她怎么折腾都好好的。
    “兔子？”维塔利亚对于这个说辞并没有很难接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见证了太多超出以往认知的事物，所以不会觉得很奇怪。
    “没错，就是一只兔子，它住在我的脑袋里。”
    沅沅热情的和最亲的人分享着自己的秘密，丝毫不顾忌007的感受。
    “那它一定是只很有品位的兔子。”
    维塔利亚并没有去深究孩子的话，思念的人都是住在脑子里的，不过是孩子的童真。
    “……”
    刚要发火的007一僵，紧接着身板儿都跟着挺直了，他也是个很有品位的爸爸。
    难怪这个世界的宿主明显乖了不少，和温柔的人待在一起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别老是暴露我的身份，这次先放你一马，但你可别把我当成放马的了。”
    007还是象征性的警告了一下宿主，未来的日子里，它不知道还要放多少次马。
    “不是的，它是一只凶巴巴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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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沅沅认真的纠正了爸爸说的话，也就只有一点点好。
    “……”
    维塔利亚抿着唇浅笑着，作为父亲他不太好去定义孩子的友情。
    孩子虽然说兔子很凶，但是却没有生气的意思，想来是不讨厌的。
    城堡里好用的东西很多，沅沅时不时就要去搜刮一些过来。
    维塔利亚利用古树上的藤条，给孩子编了一个鸡蛋壳形状的摇篮。
    里面垫着从城堡里拿出来鹅绒垫子，还有一条薄薄的小毯子。
    精致的编织手艺搭配质浅色调的布制品，小清新的配置中透露着华贵，成了小家伙的新床。
    不过沅沅还是更喜欢睡在爸爸的鱼尾上，但是每次醒来都是在自己的小床里。
    没有入侵者的这段时间，维塔利亚干瘦如柴的身躯慢慢长了些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缓慢恢复，偶尔能用双手拖着沉重的尾巴在岸边移动。
    如果他能慢慢恢复，身体里的自愈能力或许也会增强，说不定能重铸他的脊骨。
    “爸爸，你说远处有什么？”
    沅沅盯着海的尽头，自己只在附近的海域里潜过水。
    “不知道，或许是另一个美丽的地方。”
    维塔利亚没有去看过，说话时眼里也带着希冀。
    他也很想和孩子一同在海水里遨游，人鱼在海水里才是最自在的。
    “那我过去看一看，一会儿就回来。”
    沅沅是个行动派，说完就迈着小腿走到海边。
    “去吧，我的小探险家。”
    维塔利亚垂首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平静温和的坐在岸上，看着孩子潜入水里越游越远。
    海底深处生长着漂亮的珊瑚，无数小丑鱼在其中穿梭，海草随着波浪轻轻摆动着身躯。
    沅沅第一次潜到海的最深处，这里有好多特别特别丑的鱼，灰扑扑的两只眼睛挤在一起。
    她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石头，伸手一捏软乎乎的，吓得她用尾巴把那条鱼给拍出去老远。
    海底很大再往前去盘踞着一条巨型章鱼，粗壮的触手在海水里伸展，灯泡大的眼睛呆滞的看着前方。
    沅沅记得它的触手，是非常好吃的食物。
    章鱼的眼珠缓慢的往下转动，看到她的一瞬，触手瞬间蜷缩起来，似乎是在害怕。
    而小家伙兴奋的朝它游去，围着它结实的触手打转。
    海域里最强悍的boss，它这种连boss都算不上的海怪，自然对她退避三舍。
    “你请我吃一根你的触手可以吗？”
    沅沅非常有礼貌的凑近它，白里透粉的脸蛋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
    不知是不是错觉，章鱼被她这番冒昧的发言给震惊的眼珠子都瞪大了不少。
    眼瞅着小人鱼不客气的朝它游来，它喷出一团浓黑色的墨汁，自断一条触手飞速逃走。
    “呀！”
    沅沅慌乱的捂住眼睛，等墨汁散开后，地上躺着一根完整的触手。
    这跟触手像是刚长出来不久的，并不如其他触手强壮，却恰好够孩子用嘴咬着一端往家的方向游。
    小家伙游累了就坐在礁石上歇一会儿，游游停停直至傍晚才回去。
    维塔利亚帮助孩子把触手抬上岸，聪明的人鱼父亲在煎鱼日常里，又学会了另一种烹饪方法。
    将章鱼触手洗干净，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加了辣椒面爆炒。
    海岛上生长着小柠檬，热爱采摘的孩子囤积了许多，还有彩色像灯笼的小辣椒。
    维塔利亚尝试着放了一些进去，独特的风味带来了新体验。
    他也开始试着吃一些熟食，添加了美味调料后，比生食带给他的体验感更多。
    “爸爸，你做的饭好吃！”
    沅沅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爸爸的手艺已经超过之前进来的那些人。
    小家伙现在已经不是很想他们了。
    “能让你喜欢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维塔利亚得到夸奖，做饭也更有动力。
    在有限的条件下，给孩子尽量多做些好吃的。
    沅沅最喜欢吃海虾，聪明的小家伙拿着爸爸给做的简易网兜，一下能捞满当当一兜回家。
    鲜虾随便烤烤撒点辣椒面就很好吃，孩子一顿能吃上三四十只。
    在威特力斯海域人鱼的食物很多，和人类世界一样拥有繁华热闹的街市。
    维塔利亚很少吃这种带壳的食物，但孩子从海底抓回来的虾蟹改变了他的看法。
    他尤其爱生食巨大红壳螃蟹的蟹腿，口感滑嫩q弹，带着独有的鲜甜。
    第128章 人鱼boss：新的入侵者
    可惜平静的生活只维持了七天，在第八天清晨沅沅被头顶上空的机械音吵醒。
    【欢迎大家进入高级副本《濒危人鱼》，本次探险时间合计七天，请大家在这段时间内尽力让自己活下去。】
    【七天后副本自动结束，大家可平安回到玩家区。】
    【注：猎杀副本boss可获得双倍积分，提前结束副本任务。】
    【提示：请让副本大boss维持情绪稳定。】
    维塔利亚对系统的声音有条件反射，立马伸手去摸孩子的位置。
    副本刷新后他不清楚那些入侵者会出现在哪里，害怕他们伤害到自己的可爱的孩子。
    尽管孩子比它强上很多倍，可他总是会提心吊胆。
    倒是沅沅看起来有些兴奋，坐在软软的小床里，一脸期待的看向爸爸：“又有人进来陪我玩了吗？”
    “他们不是我们的玩伴，他们是来杀掉我们的。”
    维塔利亚满面愁容，语气听起来低沉沙哑，看向孩子的目光里噙满担忧。
    他大多时候都是无法去阻止孩子的。
    “爸爸，我很厉害！”
    沅沅经过上一次和玩家们的拉扯，对自己的能力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进来的这些人都没有她厉害！
    她的哭声超级超级厉害！
    “人类的狡诈程度不是你能想到的，他们会想办法找出你的弱点，尽量不要和他们接触。”
    维塔利亚努力的劝阻她，孩子年龄小很容易被人类欺骗。
    “我现在不去找他们。”
    沅沅还是有点瞌睡，掀起小毯子盖在自己的肚皮上，仰头看着湛蓝色的天空。
    爸爸不喜欢她和那些人接触，可她想去看看那些人身上有没有亮闪闪的东西，能拿回来给爸爸做漂亮的鱼尾巴。
    “……”
    维塔利亚读懂了孩子话里的意思，无奈的叹口气，轻轻晃了晃她的小床哄她入睡。
    身处在副本空间里，他们不去主动招惹人类，人类也会来找他们麻烦，无论怎么选都是一样的。
    此次进入副本的都是高级玩家总共七位，从外表来看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副本重置更新后难度和机制都会改变，作为第一批试验者，大家的情绪多少都有些忐忑。
    高级副本大多都以生存下去为主，不过高级boss的首杀仍旧令人心动。
    进入白色城堡大家各自分散开，十分默契的去寻找可用线索，无一人在原地停留。
    城堡的布置和装潢十分奢靡，大厅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铺着红毯的环形台阶蜿蜒而上。
    众人将白塔里里外外逛了一遍，没有寻找到什么有用线索，又重新在一楼的大厅里汇合。
    站在白塔外的草坪上，他们能看到远在海对岸的巨型人鱼维塔利亚。
    而对方正警惕的盯着他们。
    “那个篮子里的小孩应该就是大boss沅沅。”
    手持望远镜的林澈分享着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大一小看起来都没什么攻击力。
    副本里boss是战力天花板，而隐藏在暗地里的怪物也不得不防备。
    “看一下我们能登岛吗？”
    外貌看起来温柔白俊的秦岩望着汹涌的海浪，他比较注重效率在玩家榜上排名前50位。
    曾经击杀过高级本里的双头蛟龙boss，由此可见实力强悍程度。
    “开什么玩笑？谁知道海里有什么东西？”
    坐在石头上的玩家惊讶的瞥了他一眼，这里距离海对岸约莫有4000米，在海里和boss缠斗起来占不到便宜。
    “我觉着我们等到七天结束就好了。”
    穿着黄色外套和浅蓝色牛仔裤少年摸着脑袋冲他们笑，一对虎牙给他增添了几分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
    秦岩抬步走向他，目光在他身上的黑色背包扫视一圈。
    “我叫夏驰，我见过你。”
    夏驰又朝着海的方向看了一眼，意兴阑珊的收回视线。
    众人瞥了他们一下沉默下来，关注玩家排行榜的没有不认识他的。
    但在这里除了自己，其他人全部都是不可信的。
    “幸会！”
    秦岩这人看起来人畜无害，无论大家拿什么样的目光看他，他都像是没事人一般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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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两人简单的握了下手，夏驰便背着包进了城堡里。
    城堡里的房间很多，大家选在了同一层住在距离最近的位置，发生什么事情好及时照应。
    海域里安静的出奇，烈日高悬伴随着海风带来灼热的气息，让人有种是来海岛度假的错觉。
    沅沅隔着大海也看到有人在城堡里活动，但爸爸现在看她看的很严，她乖乖坐在原地哪里都没有去。
    第一个白天风平浪静的度过，夜里大家各自回了房间里，都没有心思去休息。
    这样找不出危险在哪里才是最危险的。
    午夜——
    轰隆——
    海域上空扯起了闪电闷雷滚滚，透过玻璃照亮房间的地板，不多时雨就落了下来，猛烈的拍打着窗户。
    维塔利亚将孩子的小床推到了淋不着雨的地方，这点雨与他而言不算什么。
    沅沅被雷电的巨响吵醒，踩着湿漉漉的草地跑过来跳进爸爸的怀里。
    父女俩不约而同的看向对面的城堡，刚才还一片漆黑的窗户，一瞬间同时亮起。
    扇形的窗户散发着黄色的光晕，隐约还有人在里面来回走动。
    夏驰看着突然亮起的吊灯，条件反射的想要坐起，却四肢瘫软使不上力气。
    卧室的门被打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的面容不同特征相似。
    清一色的都是金色头发蓝色眼睛，围在床边怀里抱着蓝色封皮的本子，好像在记录着什么数据。
    其中一位女人放下手里的笔记，上前冰冷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颌，像是在欣赏某样艺术品。
    眼前的景象开始虚幻，背部传来冰冷的触感，耳侧传来某种仪器的滴答声。
    “！”
    夏驰惊恐的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操作台上，戴着口罩的人手中拿着注射器，摁着他的手臂准备往里面注射液体。
    “滚开！”
    关键时刻他拼尽全力侧身，脑袋重重地磕在操作台外侧的棱角，身体随着惯性滚落到地板上。
    第129章 人鱼boss：实验
    强烈的痛楚让他感到头晕目眩，好在他的四肢恢复正常行动，捂着脑袋艰难的撑起身子。
    周围的一切清晰起来，他又回到了卧室里，身躯狼狈的匍匐在地上。
    刚才的一切全都是幻觉，可冰冷的触感和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又如此清晰。
    他有预感如果刚才醒不过来，自己一定会死在手术台上。
    夏驰冷静下来立马起身打开门，去敲其他玩家的门。
    这个副本在玩家区没有任何记载，大家全都是第一次挑战，人多生存的几率才更高。
    在走廊里他碰到了同时出来的秦岩，对方的的胳膊上缠着纱布，发丝凌乱显然刚才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
    两人对视一眼便各自去敲其他玩家的门，只有林澈的门没有反锁。
    门把手转动的那一刻，一身糟乱的林澈从门里冲了出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秦岩和夏驰合力踹开最近的三扇门，将两女一男用力摇醒，对方的胳膊和腿上布满细小的血痕。
    最后一扇门还没来得及被踹开，里面就传来了尖锐凄厉的惨叫声，仿佛承载着巨大的痛苦。
    秦岩踹开门看着里面惨烈的一幕差点没吐出来，那人的皮肤被完整剥落，骨头也整齐的拼凑在一起。
    像极了大厅里的墙壁上镶嵌着的巨幅人鱼骨架，鲜红的的血液浸透床单，呈现出诡异恐怖的视觉冲击。
    嘭——
    他猛地将门阖上不愿再去多看，其余人光听声音就知道里面的状况不会好，惨白着脸去大厅坐着。
    林澈帮三位伤者处理包扎伤口，血淋淋的伤口触目惊心。
    “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秦岩先说了自己的经历，他苏醒的最快，对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两个女生哆哆嗦嗦的说起梦里的内容，被固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金发蓝眼的白人正在对她们进行某种实验。
    “那不是白人，不出所料它们应该都是人鱼。”
    林澈白天见过维塔利亚和沅沅，这完全符合人鱼的外貌特征。
    “人鱼…”
    其中一位女生白着嘴唇喃喃自语，看样子应该是的。
    “咱们轮流守夜，先休息一下保存体力，明天再好好找找线索。”
    秦岩叹了口气，这样悄无声息出现在梦境里的怪物，让人防不胜防。
    三位受了伤的玩家合着眼不敢睡的太深，其余三人负责看着他们，一旦有什么异常就迅速将她们叫醒。
    渐渐的雨停了，外面的天空也逐渐泛白，太阳沿着海平面缓缓升起。
    玩家们再也扛不住，纷纷回到房间里休息，目前至少能够确定白天是安全的。
    昨夜沅沅和爸爸看着对面的灯亮起后，没过多久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维塔利亚巨大的身躯，足以替孩子遮去所有风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岸上的花草含着露水。
    父女俩并没有明确谁负责捕食，沅沅每天都醒的比爸爸早，主动包揽了清晨的捕猎任务。
    之前带回来的章鱼触手吃完了，小家伙欢快的摆动鱼尾，轻车熟路的去找寻章鱼盘踞的地点。
    小家伙对于食物的方位天生感知敏锐。
    “……”
    时隔几日再次相见，章鱼看到她时触手疯狂的摆动，左右来回游了两圈，肉眼可见的在颤抖。
    章鱼是种非常聪明的无脊椎动物，拥有高度发达的神经系统。
    在上次盘踞的地方遇到沅沅后，聪明的它立马就搬家了。
    那双似在颤抖的瞳孔，此刻应该也很纳闷为什么还会被抓到？
    而沅沅看到它却格外的热情兴奋，摆动漂亮的鱼尾朝它游去。
    章鱼和之前一样断掉触手落荒而逃，压根不给她交流的机会。
    沅沅也不懂为什么章鱼每次看到自己，都要朝着她喷出一大团黑漆漆的污水。
    不过它这次留下的触手要比之前大，真是个沉默寡言又热心肠的好章鱼。
    维塔利亚睡醒发现孩子不在身边，大脑中的那根弦立马绷紧，慌乱的寻找着孩子的身影。
    直到在不远处看到孩子的脑袋从水里浮起，提起来的心才安稳的放进肚子里。
    孩子的力气越来越大，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威猛。
    那么长的一条触手，她竟然能轻轻松松的拖拽到岸上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维塔利亚感觉孩子的个头好像是长了一点点。
    “爸爸，这是章鱼送给我的。”沅沅手舞足蹈的向爸爸讲述着章鱼的慷慨。
    “它应该是在惧怕你。”
    见多识广的维塔利亚清楚，章鱼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喷墨自断触手逃跑。
    “为什么呀？我没有欺负它！”
    沅沅不理解爸爸的意思，她没有主动去伤害章鱼。
    “或许是源于对强者恐惧，你很厉害，所以它才会惧怕。”
    维塔利亚处理着她带回来的触手，不过掉两根触手也伤害不到章鱼的根本。
    “爸爸也厉害！”
    沅沅凑过来盘腿坐在石灶旁，也回以爸爸同样的夸奖。
    “我不厉害，没什么本领。”
    维塔利亚清楚自己是这片海域最弱小的存在，他甚至比不上已经化作幽灵的同族。
    “爸爸会做好吃的饭菜，还会生火唱歌。”
    这些在沅沅眼里都很厉害，她和爸爸厉害在不同的地方。
    “……”
    维塔利亚垂眸敛去眸子里的悲伤，这些并不能够安慰到自己。
    在面对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时，所有人都不可避免的变的自卑，觉得无论如何都不够好。
    况且他本身就不具备保护孩子的能力，这让他无时无刻都在懊恼自责。
    沅沅察觉到爸爸失落的情绪，拿着树枝戳木炭，在上面擦出小火花逗爸爸开心。
    “小心，不要烧到自己的手。”
    维塔利亚重新向她舒展笑颜，不想把负面情绪过多的带给孩子。
    给孩子煎好章鱼触手，他给自己捕了些鱼吃。
    这些日子老是跟着孩子吃，他都快吃腻味了。
    海对岸的城堡安静的奇怪，昨天那些入侵者都没有在出现，海域又恢复了平静。
    “爸爸，他们是已经走了吗？”
    沅沅昨天还看到他们频频往自己这里看，今天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第130章 人鱼boss：老鹰捉小鸡
    “不知道，希望他们可以离开。”
    维塔利亚憎恨人类但没想过要毁灭所有人类，只希望他们不要来伤害自己和孩子。
    他数不清自己在这里困了多少年，当初那些伤害人鱼族的人，或许早就不知道死到了哪里去。
    “爸爸，我想过去看看。”
    沅沅坐在海岸上，漂亮的鱼尾垂在海里慢悠悠的拨弄着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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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你不想过去。”维塔利亚难得对孩子显露出冷漠固执的一面。
    等确定那些人类离开这里，他就不会再阻止孩子。
    “……”
    沅沅撅着嘴巴仰头倒在草地上，尾巴在海水里扑腾两下，闭着眼睛晒太阳。
    当维塔利亚觉得她十分听话时，孩子的身体已经随着草地自然滑到水里。
    “爸爸，我掉进水里啦，先游走啦！”
    沅沅摆动的尾巴朝着城堡的方向游去，还不忘转身热情的朝着爸爸招手。
    “……”
    维塔利亚真有种瘸子追人的无力感，抬起手也无法够到灵活的孩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远去。
    “早点回来，不要相信人类的话。”
    “知道啦！”
    父女俩的心情俨然是不同的，老父亲只能无力的叮嘱她。
    城堡里安静的可怕，大厅里的桌子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地面上还残留着点点血渍。
    沅沅朝着一楼右侧的走廊走去，这里有一股子浓重的人味。
    小家伙的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玩家们经历过昨晚的噩梦，睡眠都变得很浅。
    一个个在各自的房间里屏住呼吸，警惕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城堡卧房的门把手位置并不高，沅沅跳起来能轻易的够到。
    夏驰察觉到门被打开连忙闭上眼睛，浑身紧绷听着怪物发出的动静。
    每个副本的机制都不一样，有的副本设定如果被怪物吵醒会直接丧命，在不确定前不可轻举妄动。
    身子底下的床单被怪物抓住，对方好像在用力的往上攀爬，紧接着柔软的床垫就凹陷下去。
    沅沅凑过来看看他的脸，目光落在他放在床头的背包上。
    见他在睡觉便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拉开背包的拉链。
    闭着眼睛的夏驰也听到怪物在翻自己的包，随后就发出零食包装袋被打开的声音。
    听着耳侧咬薯片的咔咔声，他怀疑进来的不是怪物，应该是一个小偷。
    沅沅见背包里都是花花绿绿的塑料袋，就拆开一包来看，没想到里面装的是好吃的。
    当她拆开第三包零食时，夏驰终于忍不了睁开眼睛，冲着她大喊：“小偷！”
    怪物进来绝对不会是为了偷吃他的零食，他严重怀疑是某个嚣张的玩家。
    他突然坐起来大喊大叫，吓得孩子撒了手里的虾条，掀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我没有偷，我只是尝了一下味道。”
    “你给我出来！”
    夏驰进副本里就爱背一包零食，他挺讨厌别人一声不吭就拿自己的东西的。
    掀开被子他对上一双蓝色的眸子，吓得直接松手用力往后退去。
    “你…你是沅沅？”
    “是啊，你认识我？”
    沅沅见他叫自己名字，便又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一脸好奇的盯着他看。
    其他玩家听到他的大喊声，立马爬起来赶到他的卧室里，看着眼前的小孩子纷纷露出警惕的神色。
    “boss？”
    秦岩看着正在捡床单上虾条的孩子，很难相信她就是这个副本里最危险的存在。
    “嗯……”
    夏驰木讷的点点头，别的副本boss只要出现，就是奔着击杀玩家去的，偷东西吃的她是头一个。
    大家站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观察着，都不敢轻易靠近她。
    沅沅是个不会浪费的好孩子，把刚才不小心洒在床上的虾条全吃了，一点都没有浪费掉。
    “我们该怎么办？”
    夏驰担忧的看着那个孩子，怕她一会儿把自己的零食全吃完了。
    “我也不太知道…”
    林澈也是头一次见这种boss，她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攻击性。
    其他玩家互相对视一眼，也都不打算轻举妄动。
    “小孩，你是来干什么的？”
    在看了她大概五分钟后，秦岩忍不住开口跟她说了话。
    “我来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沅沅吃不了满满一背包的零食，吃饱后拍拍小手坐在床上打量着他们。
    “看我们？”
    “对，这里是我家，你们都是来我家玩的。”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可以向我们介绍一下吗？”
    秦岩自认为boss可能是开始走剧情了，认真的跟她攀谈起来，仔细去思考她话里的意思。
    “有好吃的鱼虾，还有海水和浆果。”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还有我和爸爸，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玩。”
    “跟你能玩什么？”
    “我们可以玩老鹰捉小鸡。”
    沅沅想了一个比较简单的游戏，招呼大家过来跟自己一起玩耍。
    谨慎的玩家们带入高级副本的逻辑，陪着她去了大厅，真的玩儿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玩了三个回合之后，秦岩抬手叫住大家喊了停。
    “不是，是真的玩游戏啊？”
    “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夏驰一只手撑在椅背上，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刚才玩儿的时候他笑的还挺开心的。
    “就…挺离谱…”
    林澈也想过boss的话是不是别有深意，不过烧脑逻辑那一套，在这里好像没有什么用。
    “你们不要一起玩了吗？”
    沅沅玩的正开心，揪着秦岩的裤腿热情邀请他继续。
    “不玩了，我有点困。”
    秦岩打了个哈欠修长的指节揉着太阳穴，昨晚一夜没睡，又陪这小鬼闹了一通简直困到爆。
    “那她现在怎么办？”
    夏驰看着这让人琢磨不透的大boss，瞬间一个脑袋两个大。
    “先不管它，晚点再观察观察。”
    秦岩现在没有心思搭理这么个奇怪的小孩，她很像现实世界里爱玩的幼崽。
    “你们都要回去睡觉了吗？”
    沅沅失望的瘪瘪嘴，自己还没有玩尽兴，可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样子。
    第131章 人鱼boss：肖像画
    “困了，下次再一起玩。”
    秦岩拍拍她的脑袋，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裤子上挪开。
    “你想杀人吗？”
    夏驰走前俯身弯腰看着她，略有些薄茧的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或许自己会愿意多陪她玩一会儿。
    “我不杀人，我没有杀过人。”
    沅沅如天空般湛蓝清澈的眸子看着他，完全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
    夏驰从她态度认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可信度，任何副本里的boss，即便是小孩状态的也是会杀人的。
    他曾在别的副本里见过比她还要像幼崽的boss，外表可可爱爱实则是一对鬼胎，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我们要不要趁机除掉她？”
    众人走在走廊里，其中一位玩家低声商量道。
    “怎么趁机？都摸不清她的技能是什么，不要轻易去招惹她。”
    林澈觉得能安稳的从这里出去就好，连对方的底都没有摸透，贸然出手是谁给他的自信。
    “系统说过要让boss情绪维持稳定，或许她的形态和情绪值有关。”
    秦岩也持保留意见，虽想快点离开这里，但也不能不要命的去试探。
    大家回到各自的卧室里，为了防止大boss偷偷进去，一个个都把门给反锁上了。
    沅沅怀里抱着夏驰分给她的一包大辣片，盯着走廊尽头看了几秒，又去其他房间搜刮了一些好玩的才回家去。
    这次的玩家们都挺和善的，还热心的跟自己一起做游戏。
    孩子离开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维塔利亚觉得无比的煎熬。
    孩子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对岸时，他灰败的眸子一瞬间倏地亮起。
    小家伙跃入水中抱着怀里的东西，特别像一只可爱的小水獭。
    “你见到他们了吗？”
    “见到了，爸爸，他们都是好人，还给我好吃的。”
    沅沅觉得他们都还不错，不像上一次凶巴巴的大叔，总是想着要伤害自己。
    “他们不是好人…”
    维塔利亚见她能毫发无伤的回来，心里就谢天谢地。
    “爸爸，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零食。”
    沅沅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吃的递给他，盘腿坐在草地上研究手里的小本本。
    这个灰色的手札她以前见过，上次池夏看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
    维塔利亚没见过这种食物盯着研究了一通，从豁口处撕开包装袋。
    这么小的袋子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在玩某种食玩。
    小小的袋子里散发出浓烈香气，他一下全部倒进嘴里，勉强嚼了几口发现味道好像确实可以。
    “你在看什么？”
    “爸爸，我看不懂，这后面有几张空白的纸，我想在上面画画。”
    沅沅翻开最后面的几张白纸给他看，她想把自己和爸爸画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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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我看看…”
    维塔利亚觉得她手里的手札很眼熟，似乎在某个地方看到过。
    上面的字体在他巨大的手里显得渺小，但这并不影响他阅读。
    看着上面一项项数据，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人脸，眼里的憎恨快要化为实质。
    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女人，她叫艾丽娅是人鱼研究基地中心的主要负责人。
    “爸爸，你怎么啦？”
    沅沅发现爸爸的手在颤抖，担忧的看向他。
    “没什么，我帮你想想看用什么可以在上面作画。”
    维塔利亚敛去眸子里的悲伤，孩子正处于无忧无虑的年纪，他想等孩子再大一些在告诉她人鱼的历史。
    “好！”
    沅沅欢快的点点头，举着本子开心的围着他团团转。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人类是我们的敌人，你还会亲近人类吗？”
    维塔利亚很喜欢孩子围着自己转圈圈，这是孩子表达对自己爱的一种方式。
    “我跟爸爸是一伙的。”
    在沅沅眼里只是太无聊了，见到有人进来便觉得新奇，想去和他们玩耍。
    说喜欢人类还称不上，不过是一面之缘产生的一段故事而已。
    “好…”
    维塔利亚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或许能明白孩子的感受。
    在这无聊的日子里，人类不过是一种消遣。
    一日三餐用来生火的灶台里，残留着没烧干净的树枝，底部黑色的部分可以用来写字。
    沅沅攥着纯天然的树枝笔，趴在草地上涂涂改改。
    小孩子的想象力很丰富，画了一大一小两条人鱼出来。
    不规则的圆形的脑袋，火柴棍身体和双手，倒三角的尾巴，是位非常优秀的抽象派画家。
    “爸爸，我画好啦！”
    沅沅举起自己的画作给他欣赏，还在旁边画了许多歪歪扭扭的花朵。
    “真棒！”维塔利亚拿着手札，盯着孩子的面容看了片刻：“你不要动，我给你画一幅画。”
    他硕大的手掌拿着手札真的很费劲，小心的捏着细小的树枝，一笔一划的描摹着孩子的五官。
    沅沅听爸爸的话，乖巧的揣着小手坐好。
    维塔利亚的老师是人鱼族著名的画手，很擅长作画，以色彩搭配夸张绚丽为特色。
    他只在老师那里学到了皮毛，用来给孩子画肖像画足够了。
    孩子鲜活可爱的形象跃然纸上，肉嘟嘟的脸颊，略有些圆的大眼睛，笑起来憨乎乎的。
    “爸爸好厉害，画的和真的一样。”
    小家伙抱着怀里的手札，站在海边看着自己的倒影，不停的和手札里的画像对比。
    和爸爸画的画相比，她的画毫无艺术含量。
    “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也教你画画。”
    维塔利亚双手撑在草地上身体略微前倾，一阵风拂过撩起他额头的碎发，金色的发丝随着风扬起。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父女俩依偎在一块儿，这样的画面显得温馨幸福。
    太阳西斜，余光一寸一寸消失在海岸线，夜幕慢慢降临。
    玩家们集中在城堡的大厅里，这里的怪物是靠梦境击杀玩家，所以他们决定白天休息晚上熬夜。
    “这样就能安稳的度过吗？”
    大厅里十分平静，只有偶尔的穿堂风掀起落地的窗帘，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
    第132章 人鱼boss：第二夜
    “不一定，如果这样就能相安无事，那跟宝宝本有什么区别？”
    秦岩掏出上衣兜里的烟盒，余光瞥见一旁盯着自己动作微微蹙眉的女生，又把烟盒揣了回去。
    进入高级副本后，之前经历过的初级副本压根不够看，被大家戏谑的称之为宝宝本。
    在《濒危人鱼》副本升级前，进来十个人只存活了三个高级玩家和一个新人。
    由于系统对副本的保密工作，他们也没能从那些人嘴里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还会是什么呢？”
    林澈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周围的一切都平静的出奇。
    “大家真的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其中一位受了伤的男玩家怀疑的看向众人，感觉可能有谁找到了线索没有如实相告。
    这种可能也是有的，大家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摇了摇头。
    “我昨天把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原本就有被翻找过的痕迹。”
    一位女玩家如实分享自己所看到的，她怀疑有人在她们之前就已经把线索给拿走了。
    “可我们是一起进来的，谁能抢在大家之前把所有地方都翻一遍？”
    夏驰记得自己睁开眼所有人都聚集在城堡外面了，搜完这座城堡至少要两个多小时，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会不会是那个孩子？”
    林澈不大确定的提醒了一句，他住的位置靠海，大boss离开这里的时候，怀里可是抱了不少东西。
    “应该不会，她一个boss拿线索干什么？系统应该不会这么设定。”
    秦岩第一个否定他的猜想，有的副本线索隐藏的比较深，或许只是他们没有找到而已。
    “也是…”
    林澈叹了口气点头，可他总觉得这次的boss和以往有很大区别毫无规律可循。
    前半夜都很平静，大家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城堡外月朗星疏一派祥和。
    就当玩家们以为这一夜会平安度过时，耳侧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类似于骨关节扭动。
    众人立马警惕起来，背对背围成一个小圈。
    “你们快看墙上…”秦岩循着声音敏锐的察觉到异动之处。
    墙上展览着人鱼骨架的巨幅画框里，白骨正在以某种怪异的姿势扭动，仿佛立马就要冲破表层的玻璃。
    哗啦——
    画框的玻璃碎裂一地，森白的人鱼骨架从画框里跳出，坚硬的尾骨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拖拽声。
    六位玩家警惕的看着这些骨架，小步的往城堡门口的方向移去。
    脱离画框的人鱼骨架，疯狂的朝着玩家们扑去，张牙舞爪的挥动手骨向玩家发起攻击。
    不消片刻六人便被冲散各自躲避，人鱼体型大骨架之间的缝隙也宽，他们能利用这一点进行躲避。
    秦岩边躲边尝试攻击人鱼的各个部位，想要找出人鱼的破绽在哪里。
    “攻击脖颈的位置。”
    右后方传来夏驰的声音，他面前的人鱼骨架轰然倒地。
    其余玩家纷纷照做，合力将人鱼骨架逐个击破。
    三位受了伤的玩家看着满地的骨架面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人鱼脖颈的位置很高，想要攻击到十分吃力，身体的运动强度极高，在拉扯中尚未愈合的伤口又重新裂开。
    “我帮你们重新包扎一下。”
    林澈瞧着面前唇色如纸的女玩家，感觉她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
    “嗯……”女玩家刚准备朝他走去，忽地顿住脚步，看着他身后的位置惊恐的大喊：“糟了！”
    那些散架的骨架开始重新自动拼凑，一个个再次挺直身躯，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坚固。
    “艹！”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大家只能强撑着身体继续躲避。
    骨架跟着他们到了城堡外，秦岩顺着城堡外部突出的窗台，费力的爬上最低处的屋顶。
    人鱼没办法攀爬，只能围在下方打转。
    池夏和林澈垫底，让三位伤患先爬上去，折腾了几个小时天已经蒙蒙亮。
    “天杀的，这boss还没开始攻击，这些小怪倒是要把人给整死掉了。”
    低头处理着伤口的男玩家语气悲观，这才是第二夜，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这个位置恰好能看到躺在草坪上睡的正香的父女俩，有了对照组显得他们的境况愈加凄惨。
    “他们怎么在睡觉？”
    秦岩眼眸微眯盯着远处的大小boss，昨天看他们明明是苏醒状态的。
    “boss不都会睡觉吗？这有什么奇怪的？”
    副本里大部分boss还有休眠期，要到指定时间才会苏醒。
    “不对，我们第一天到这里他们是清醒的，第二天白天大boss过来拜访。
    现在天没亮他们在睡觉，那说明昨夜他们可能也在休息。
    boss也是怪物的一种，作息怎么可能和人类一样规律？
    而且那个孩子的思想也不太像那些设定好的boss，他们……”
    夏驰的目光有些深沉，如果这样想，那么也能解释白天沅沅为什么没有对他们发动攻击。
    “你是说他们可能和人类一样有思想？会不会只是触发机制不一样？”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拥有独立的思想就会变得无法掌控，变数太多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等他们苏醒过去问问。”
    夏驰倒觉得boss有自己的思想才更可怜，被困在这小小一方天地里，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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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
    大家沉默了一瞬，明显不太赞同他的想法。
    只有秦岩说好，转身走到另一处房顶，掏出兜里的烟点燃，惆怅的看着海对岸的人鱼。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副本可能是无解的。
    太阳从海平岸升起，围在房顶下的人鱼骨架似有所感有序撤离。
    原本糟乱的大厅恢复宁静，墙壁上的画框完好无损，人鱼骨架完整的排列其中，仿佛从来没有移动过。
    秦岩从房顶一跃而下，黝黑狭长的眸子看向其他玩家：“你们谁和我们一起去？”
    三位伤患接连摇头，是真的没有力气再去折腾。
    “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林澈只好主动站出来，陪同他俩往海边去。
    第133章 人鱼boss：你很想被吃掉吗？
    海浪汹涌的拍打着岸边的青草地，深不见底的海水下会不会有其他潜藏的危险也是未知。
    “我们就这样游过去？”
    林澈蹲下身观察着海水，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用，我觉得大boss会自己过来。”
    夏驰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这么深的海水，万一出点意外他们就全折进去了。
    他很快就能攒够积分离开这里，可不能轻易挂在这里。
    “真的假的？”
    林澈不知道他这么推断的依据在哪里，仰头倒在地上闭目养神。
    而秦岩就坐在一旁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脑袋里思索着该怎么快速通关。
    “你少抽点，有那么愁吗？”
    夏驰捏捏鼻子也是不大习惯烟味的，他都快抽了半盒了。
    “我在想如果他们也是有思想的生物，我们还该不该杀掉他们？”
    秦岩还没碰到过这种情况，boss死后是会再次刷新的，他们应该也不例外。
    他在现实世界还是挺善良的，不会随意伤害其他生物。
    “我们该考虑的不是该不该杀掉他们…”
    夏驰觉得他想的真够长远，boss能杀就杀，都是为了活命，谁的命不是命？
    “那考虑什么？”
    “考虑能不能从这里离开，有思想的boss等级不应该更高吗？”
    “……”
    秦岩一瞬间也不郁闷了，好像是这么个理。
    等太阳照亮整片海域，沅沅伸了个懒腰从小床里探出脑袋，开启新一天的捕猎日常。
    她揉揉眼睛走到海边，就被等在对岸的玩家发现。
    夏驰立马站起来冲她挥手，扯着嗓子冲她喊：“快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她一定会过来…”
    林澈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不过也期待他的招呼能起到点作用。
    结果沅沅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一头扎进水里往另外一个方向游去。
    她要去找好吃的，现在没有空去和人类玩耍。
    “……”
    夏驰尴尬的摸摸耳朵，一言不发的坐在石头上。
    “再多等一会儿，那孩子应该是在捕食，没有空搭理我们。”
    秦岩看着小家伙嘴里叼着一条鱼扔到岸上，愈发觉得那个猜测可能是真的。
    没过多久维塔利亚也苏醒过来，看到海对岸不怀好意盯着孩子的人类，目光瞬间凶狠起来。
    “爸爸，我饿啦！”
    沅沅乖巧的坐在灶台前，等待爸爸生火给自己煎鱼吃。
    “……”
    维塔利亚这才转身，目光在看到孩子的那一瞬又变得温柔，拾起工具开始生火。
    而这一切都被举着望远镜的林澈收入眼中，嘴巴忍不住张成了o形。
    “维塔利亚居然会钻木取火，他…他还会做饭？这跟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我看看…”
    秦岩拿走他手里的望远镜观察起来，平坦的眉心渐渐皱成一个川字。
    “维塔利亚看起来比沅沅聪明多了…”
    “你说什么废话？爹没孩子聪明那不就废了？”
    夏驰从他俩的对话中，也能拼凑出完整信息。
    “那为什么维塔利亚只是小boss？”
    林澈觉得这么聪明的脑袋，应该弱不到哪里去。
    “他的尾巴不能动，只能固定在同一个位置，体型又那么大，脑袋再怎么聪明也躲不开攻击。”
    从玩家的视角来看维塔利亚就是个固定的活靶子，杀他压根没什么难度，不然他也不会被杀到差点不能刷新。
    维塔利亚的聪明不止体现在做饭上，他还给孩子打磨了一双光滑的筷子。
    鱼煎好孩子攥着筷子，慢吞吞的夹了鱼肉往嘴巴里送。
    “爸爸，我们也给他们点吃的吧。”
    “为什么？”
    维塔利亚并不想让人类吃自己做的食物，但没有直接拒绝孩子。
    “他们昨天有给我吃零食。”
    沅沅觉得他们分给自己好吃的，自己也应该分给他们一点。
    “好，拿给他们就回来。”
    维塔利亚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是自己最不喜欢的人类。
    小家伙点点头，等吃饱了才举着爸爸用木棍串好的烤鱼，慢悠悠的往海对岸游去。
    见她过来三人站在距离岸边一米左右的位置，思考该如何从她嘴里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可小家伙却举着手里的鱼，热情的递给他们说要请他们吃。
    “我爸爸烤的鱼很好吃。”
    沅沅没有上岸，半截身体浮在海面，湍急的水流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
    三人接过她递来的食物，不知道能不能吃。
    在小家伙期待的目光下，秦岩拿起烤鱼轻轻咬了一口，边缘的位置烤的酥脆带着焦香。
    “味道不错…”
    “能吃？”
    夏驰见他吃也犹豫着尝试了一口，吃完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这boss也太有生活经验了，烤鱼还知道放调料。
    几人这两天两夜都没怎么吃饭，昨晚又消耗了太多体力，毫无形象的大口吞咽起来。
    沅沅静静的立在水里看着他们吃，这是爸爸亲手做的不能浪费。
    吃到一半秦岩才想起正事：“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我睁开眼睛就在这里。”
    沅沅知道是兔子送自己来的，但她的秘密不能随便告诉不熟的人。
    爸爸耳提面命的警告对她来说还是有点作用。
    可她也没有说谎，事实就是这样的。
    “你的技能是什么？”
    “什么叫技能？”
    “呃……”秦岩见她一头雾水的瞅着自己又问：“就是你觉得自己最厉害地方是什么？”
    “我吃东西很厉害，我能吃好多好吃的。”
    沅沅觉得这是自己最厉害的本领，爸爸也常夸她胃口好，以后一定能长的和他一样高大。
    “……”
    秦岩瞬间沉默还有点破防，他好像不应该对一个孩子抱太大期望。
    “你吃人吗？”
    夏驰昨天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是否定。
    “你很想被吃掉吗？”
    沅沅对他的印象最深刻，因为他昨天给自己了很多零食吃。
    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小孩，她左思右想有了一个好主意。
    “我爸爸会吃人，如果你不想活着，我让我爸爸帮忙把你吃掉。”
    “哈…哈哈…那…那倒也不用…”
    夏驰之所以执着于这个问题，一半是来源于对boss的刻板印象，另一半纯粹是没话找话。
    第134章 人鱼boss：小文盲
    面对热心的孩子，几人忍不住汗颜，从她嘴里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你爸爸最擅长什么？”
    秦岩决定从维塔利亚下手，他看起来并不友善，一直警惕的盯着这里的方向看。
    “我爸爸会的可多啦，我爸爸什么都会。”
    沅沅掰掰手指数了又数，也说不清爸爸究竟会多少东西。
    “那你觉得你爸爸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只能说一样，就是比你还厉害的地方。”
    秦岩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有点能理解幼儿园老师的心情。
    “我爸爸识字，比我厉害，我不识字。”
    沅沅又想起那本写满字的手札，爸爸能看懂但自己就看不懂。
    “……”
    秦岩无语的捂着嘴笑出了声，此时此刻除了苦笑，也没什么能够表达他的情绪。
    “哟！你还是个文盲啊？”
    夏驰精准的提取到了一条信息，没有用的信息怎么能不算信息呢？
    “什么叫文盲？”
    “像你这样不识字的就叫文盲。”
    “哦！那我就是文盲。”
    沅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学会了一个新词。
    “……”
    夏驰看着她单纯又睿智的眼神，突然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一个小孩儿好像有点不地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什么都问不出来。”
    林澈能看出来boss有自己的思想，但这只是不同于以往副本的一个新奇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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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去对面的小岛看看。”
    秦岩站起身舒展身躯做热身运动，已经准备好要下水。
    “那太危险了…”
    夏驰也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但维塔利亚看起来并不欢迎他们。
    “或许我们可以和维塔利亚商量，我们对他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秦岩觉得孩子都可以沟通，那另一个必然也是可以的。
    “我不去！”
    进了副本各自保命最要紧，林澈不愿意陪同他去冒险。
    秦岩也没有强迫人的爱好，抬脚一跃扎进海水里。
    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岸上漂浮的人鱼幽灵聚集，忽地沉入水中朝着他聚拢。
    “危险！快上来！”
    夏驰及时出声提醒，原来岛上漂浮的那些灵体也全都是怪物。
    而秦岩看着前方来势汹汹的幽灵，一咬牙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加速游到了沅沅身边。
    幽灵将他团团包围，隔了一米的距离，没有对他进行攻击。
    他赌对了，这些怪物会保护孩子，靠近孩子的地方是安全的。
    岸上的夏驰和林澈看的倒吸一口冷气，差点以为他就要交代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沅沅泡在水里和他大眼瞪小眼，身后传来爸爸呼唤声。
    “回来，不要和人类靠的太近。”
    维塔利亚清楚的看到人类在遇到危险时，躲在了自己的孩子身旁。
    这是保命的本能也是一种试探，他不喜欢人类对自己的孩子抱有不纯的心思。
    “爸爸叫我回去，再见！”
    沅沅摆动着小尾巴往回游，幽灵所包围的范围也跟着移动。
    人鱼的游速很快不是人类能轻易跟上的，幽灵贴上肌肤的那一刻，秦岩感觉到被灼伤的痛感。
    幸好他距离海岸不远，夏驰在岸上拉了他一把，没有让他受太重的伤，胳膊和腿上多处起了水泡。
    “维塔利亚不喜欢人类，暂时还是不要靠近他。”
    隔着大海夏驰都能看清楚对方对人类厌烦的表情，一切都变的十分棘手。
    今夜又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大家？
    “让我再想想…”
    秦岩咬牙处理着身上的伤口，是自己太过盲目自信。
    孩子欢快的游回维塔利亚身边，小手抓着他垂在水中的鱼尾，慢悠悠的顺着尾巴往上爬。
    “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小家伙把玩家们问自己的问题都告诉了爸爸。
    维塔利亚垂在两侧的手指悄然握起，他们这是在从孩子嘴里套话，亏孩子还给他们送吃的。
    人类果然是不值得深交的。
    “爸爸，他们还说我是文盲。”
    沅沅仰头冲着他笑，等自己以后识了字就不是文盲啦。
    “什么？”
    维塔利亚脸上的愤怒几乎快要溢了出来，该死的人类居然敢这么称呼他的孩子。
    在人鱼族的语言里也有和其意思相近的词汇，是指不识字的小人鱼和识字少的成年人鱼，并没有明显的贬义。
    但在人类特定的场景里，他听出了一股浓浓的贬低意味。
    “不对吗？”
    沅沅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生气，她觉得那个人说的挺对的，她就是一个文盲。
    “……”
    维塔利亚无力的张张嘴唇，话糙理不糙，可他就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自己的孩子太糙了。
    “没有，你不会一直是文盲，我会把自己会的东西全部都传授给你。”
    对面的人类还没有离开，他们靠在岸边的树下睡着了。
    傍晚——
    太阳又要再次落下，三人才悠悠转醒。
    松软的草地躺着还蛮舒服的，一觉睡的把正事都给忘了。
    “我们回去吧，夜里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林澈拍拍身上的杂草，垂头丧气的站起身。
    这样丝毫寻不到线索的副本，让人头痛欲裂。
    “反正大boss不会来攻击我们，将就着过吧。”
    夏驰自我安慰道，他的心态还挺好的。
    “先别走，我有办法去对岸。”
    秦岩叫住了他们，清清嗓子和对面的boss对话。
    “维塔利亚，我知道你也是一个有思想生物，是被莫名其妙困在这里的，或许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如何帮你离开这里。”
    “……”
    维塔利亚的目光幽幽落在他身上，唇角扬起一抹讥讽。
    见他不搭理自己，秦岩也没有放弃。
    “你肯定想离开这里回到人鱼的族群里不是吗？我向你保证我对你没有恶意，你让我们过去和你商量。”
    “不要白费力气，人类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
    维塔利亚的内心并没有丝毫动摇，人鱼的族群早就被人类毁掉了，他的话在此刻显得尤为可笑。
    “我们也都是被莫名卷进来的，必须要累计足够的积分才能离开这里。
    你们肯定也有要完成的任务，你不想离开这里，难道你的孩子也愿意一直被困在这里？”
    秦岩理解他内心的想法，被人类击杀掉无数次的boss，自然不可能会信任人类。
    那就从他最在乎的方面下手，总有能打动他的地方。
    第135章 人鱼boss：第三夜
    维塔利亚唇角扬起，觉得眼前的人类把自己想的太简单，轻飘飘几句话就妄图打动自己。
    他说了不信，那就是不信。
    任凭对方磨烂嘴皮，把心剖出来让自己看，他也不会信只言片语，这就是他对人类的态度。
    “我用自己的性命起誓，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秦岩把自己能想到比较有诚意的话都说了一遍，甚至自己都觉得这句话中二的可笑，却仍然无法打动维塔利亚。
    “人类的命在我眼里微不足道，我们不会主动去伤害你们，不要在试图和我讲废话。”
    维塔利亚看了眼即将落下的太阳，拿起手里的鱼叉捕鱼，该给孩子准备晚饭。
    “爸爸，我们能从这里出去吗？”
    副本里的世界都被沅沅看遍了，她也想看看这里以外的世界。
    “不知道，人类的话不可信，他们离开这里都需要求助我们，你觉得他们有能力帮助我们离开吗？”
    维塔利亚也想带孩子离开这里，去更广阔的海域里，目前这个愿望还无法实现。
    他垂眸看着鱼尾上的一小片鱼鳞，如果有朝一日他能恢复，或许可以尝试冲破这牢笼的禁锢。
    “爸爸，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呢？”
    沅沅看着映照在海面的晚霞，三岁之前的事情都模糊了，她不清楚外面还有什么样的景色。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会看到的，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回到属于我们的故土。”
    维塔利亚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数十年，又被禁锢在副本里无数个日夜，对外界的概念也变的模糊。
    他作为人鱼强悍凶狠的兽性早就被磨平，在孩子这么问之前，他竟觉得在这里平淡的过一辈子也不错。
    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会让他越来越懈怠。
    “到时候会有其他小人鱼和我一起玩吗？”
    沅沅正处于爱玩的年纪，需要和她一样的玩伴。
    “或许会有，这个我不太能保证。”
    维塔利亚不喜欢把话说的太满，世界这么大，或许在某个角落还有其他人鱼侥幸活着。
    海对岸的三位玩家败兴而归，回到城堡其他玩家正等着他们，激动的凑过来问他们线索。
    “没有任何线索，他们确实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一样聪明有想法。”
    秦岩靠在软椅里双手捂着脸，整个人都显出了几分老态。
    “你们一整天都在外面，确定没有获得任何线索？”
    其中一位玩家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从天亮大家散伙到现在，快过去十二个小时。
    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现，怎么会耗那么长时间？
    “你这什么意思？”
    秦岩抬眸看向他，黑沉的眸子浮上一抹狠厉。
    “我的意思是你们应该有什么线索没有分享。”
    副本里的线索包含boss的经历，身上所拥有的技能，以及击杀boss的方法或弱点。
    他不信三个人一样都没有找到。
    “大家能不能活命各凭本事，你白天在这里睡了一整天，睁开眼就问我要线索？我是你爹吗？”
    秦岩在第一晚救了他们的性命，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你再给我说一遍？”
    那位玩家也不甘示弱，自己的身手也不差，打起来他占不到什么便宜。
    “你想怎样？”
    秦岩起身推开椅子，将挽在胳膊上的袖子往上推，丝毫不惧他的挑衅。
    “怎么回事儿？只想坐享其成还挑上了是不是？”
    林澈眼看两个人就要干仗，上前将两人一左一右推开，不爽的瞪了挑事那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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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坐在了距离最远的两个位置。
    “虽没有线索，但也不知道今晚会有什么危险，大家都开心一点。”
    夏驰抱着薯片在一旁胡言乱语，他无论是身手还是对于危险的感知都很厉害，能苟到最后就行。
    “神经！”
    林澈白了他一眼，一句话能让所有人都不舒服也是一门艺术。
    “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面对，不要起内讧。”
    一位女玩家出来打圆场，这是第三天夜晚，还有四天要渡过，大家都需要彼此的帮助。
    “boss不会过来攻击我们，暂时先专心对付怪物。”
    林澈觉得这里的怪物的攻击力都接近高级boss，那沅沅的技能该有多恐怖？
    系统对于这个副本的定位是不是有误区？
    大厅里安静下来，头顶的水晶吊灯微微摇晃，灯光也随之扑闪。
    “还会是昨天的骨架吗？”
    坐在夏驰身边的女玩家看向墙壁上的画框，如果是这个大家不会太吃力。
    “之前的高级副本每晚的鬼怪都是一样的。”
    夏驰说话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这里的危险都是随机的。
    “……”
    大家沉默了一阵也琢磨出他想表达的意思，这也是一句很没有用的话。
    凌晨两点左右，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很像橙子刚切开的味道又带着点小苍兰的尾调。
    夏驰感觉大脑逐渐变得昏沉，脚底仿佛在摇晃，天花板也开始扭曲变形。
    墙壁上的巨幅人鱼骨架逐渐生长出血肉，金色的头发，白里透红的肌肤，深蓝色的眸子。
    人鱼漂亮的鱼尾落地变成修长笔直的双腿，海藻般的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无论男女都美的不似凡尘之物。
    他们穿着华丽精致的礼裙，围在一起载歌载舞。
    大厅里的长桌上不知何时摆满了精致的茶点，耳畔是舒缓的古典音乐，眼前的一切都让人飘飘然。
    俊俏的雄性人鱼正在给两位女玩家倒酒，精致的五官柔情似水，像话本子里魅惑众生的妖精。
    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抚上夏驰的肩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倾城容颜。
    童话故事里都写人鱼拥有着天赐的容颜，他从未见过这样貌美动人的姑娘。
    她的声音仿若天籁，红色的嘴唇微扬，将手中的红酒倒进杯子里，温柔的送到自己嘴边。
    “喝吧，喝下去，今晚你就能做这世上最甜美的梦。”
    夏驰看着她情不自禁的张开嘴，脸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鼻尖嗅到一股恶臭的气味。
    第136章 人鱼boss：善与恶
    原本萦绕着淡淡果香的红酒，变成一杯红色黏腻浓稠的液体，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漂亮温柔的人鱼族女孩也变成了骨架，干枯的骨节搭在他的肩膀上，空洞洞的头骨低垂，明明没有眼球却让人感觉到被阴森的注视着。
    林澈是第一个从环境中反应过来的人，来不及多想就一巴掌拍醒了夏驰。
    其他玩家的身旁也都趴着骨架，奇怪的液体眼看就要灌进秦岩的嘴里，他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用力推翻了酒杯仓皇的站起身。
    泛着恶臭的液体洒在了衣服上，将衣服灼烧出一块窟窿。
    夏驰就近叫醒了自己身旁的女生，另外两位玩家坐的太远，他们还没赶过去那杯“酒”便灌了进去。
    两人再也无法醒过来，陶醉的溺毙在幻境里，红着脸嘴里嘟嘟哝哝听不清在讲什么。
    等天亮一切恢复正常，两人身体顺着惯性倒下，身上的皮肉剥落变成一对骨架。
    其中一位脖子上戴着金色项链，随着尸体落在桌布下的缝隙里。
    玩家们神情呆滞的看着彼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什么都没说各自回了卧室里。
    人类今天没有到岸边打扰父女俩的宁静生活，维塔利亚拿着树枝，在沙滩上教孩子作画。
    沅沅学的很认真，一笔一划的跟着爸爸画小草和树木。
    小家伙学了整整一上午，看着对面的城堡又开始蠢蠢欲动，想到对面去玩耍。
    维塔利亚一眼就能看穿孩子的小心思，只是没有表露安静的陪着她，顺便教她说些人鱼族的语言。
    沅沅年纪小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很强，爸爸多教几遍就能完美的重复。
    只是过一会儿再提问便又忘的差不多了。
    下午两点左右，小家伙故技重施去到海对岸。
    “……”
    比起第一次的紧张，维塔利亚更多觉得无奈，只能期盼孩子早点回来。
    城堡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大厅里多了两架白骨。
    沅沅好奇的跑过去查看，在靠右侧的位置发现了一条金闪闪的项链。
    她眼睛一亮捡起项链，捧在手心仔细打量。
    细细的金链上挂着黄金佛像吊坠，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比上次获得的大金牙份量更足。
    刚准备起身一道黑影笼罩过来，小家伙被吓了一跳，掀起桌布一溜烟钻了进去。
    “你怎么又来了？”
    夏驰刚刚睡醒觉得嗓子里干的难受，起来去餐厅找水喝恰好碰上她。
    “我过来看看。”
    沅沅从桌子的另一头钻出来，攥紧手里的金项链，警惕的看着他的眼睛，怕他抢自己东西。
    “哦…”
    夏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项链，没做他想转身去倒水喝。
    小家伙站在一旁观察片刻，迈着小腿跑到他身边，轻轻拉扯他的裤腿。
    “你的零食可以再给我吃一点吗？”
    “……”
    夏驰端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杯子放下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带我去对面的小岛看一眼，剩下所有的零食都归你。”
    他抬手揉揉眼底的淤青，心底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自己那些零嘴。
    “……”
    沅沅盯着他看了许久，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摇摇头。
    “那我不吃了。”
    “为什么？”
    夏驰垂眸看着她，自己没有主动伤害他们的想法，只要他们不危及自己的性命。
    “前几天也有人去找过爸爸，他们会伤害爸爸，我不相信你。”
    沅沅转身又去了走廊里，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好玩的东西。
    一旁的夏驰沉思片刻跟了上去。
    城堡里也没什么特别有趣的玩具，无非是些精巧可爱的摆件，会被小家伙拿在手里把玩。
    “之前进来的那批人怎么样？”
    沅沅闻言一愣，犹豫了好久才说：“我不知道，有时候好有时候坏。”
    他们都想杀了爸爸，也伤害过爸爸，但是又给爸爸治伤，还给自己吃好吃的。
    所以她的分不清那些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人的善恶很难界定，夏驰大概也能参透一二。
    就像现在走在大boss身后，他内心的杀欲也在作祟，杀了她或许就能立马离开这里。
    人不应该对副本里的怪物抱有感情，但她昨天送食物给自己，这点微不足道好能压下他心底的恶。
    “你很喜欢金项链吗？”
    一路走来她都紧紧的抓着那条项链，就算是遇到其他有意思的东西，也不舍得放下来。
    “这个是给爸爸的，把它磨成小片片，能变成爸爸的鳞片。”
    沅沅抓着项链的手攥的更紧，怕自己玩忘了会搞丢。
    她有时候上一秒还在玩的小玩具，下一秒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是说这个可以变成你爸爸的鳞片？”
    夏驰可算是找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维塔利亚的尾巴是没有鳞片的。
    “是呀，你有没有这样的东西？”
    沅沅凑近举起项链晃了晃，爸爸的尾巴太大啦，她不知道要搜集多久才能让上面长满鳞片。
    “沅沅，我跟你做笔交易。”
    夏驰取下自己戴在脖子上的项链，黑色的绳子系着金镶玉的长命锁。
    “你带我去岛上看一眼，这个项链和零食全都是你的。”
    不等沅沅拒绝，他连忙又补充。
    “你去和你爸爸商量一下，就我一个人登岛，我一个人是打不过你们两个的，我的命捏在你们手里。”
    说罢，他将手里的项链塞进孩子的手里。
    沅沅攥着手里还残留着余温的长命锁，小眉头快拧成了麻花。
    “我回去问问爸爸，如果爸爸不答应…那…那我也不会把这个还给你。”
    见有希望夏驰立马回卧室把包背上，跟着她去了海边，目送她往对岸游去。
    沅沅还是很讲信誉的，把答应好的事情说给爸爸听。
    看着孩子手里的长命锁，维塔利亚抬眸朝着海对岸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和父女俩说了什么，小家伙欢快的摆动着尾巴就来了。
    “我爸爸说同意你过去看一下，不允许耍小心思。”
    沅沅趴在岸边等他下水，夏驰闻言一喜，落入水中跟着她一块儿往维塔利亚的方向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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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第137章 人鱼boss：愚蠢的令人发笑
    岸上的幽灵人鱼聚拢过来时，夏驰紧张的缩了缩肩膀，加快速度跟在孩子身边。
    好在沅沅有刻意放慢动作等他，游了一个小时左右，两个人才一同爬上岸。
    “你好慢啊…”
    这么长时间都够她游两个来回，她都快游睡着了。
    听着孩子的吐槽，夏驰的脸有些黑，在人类中他已经算体质不错的了，谁能比得过她啊？
    近距离才更能感受到维塔利亚的庞大，那双冰冷狠厉的眸子，压的人喘不上气。
    “你来到底想做什么？”
    “我来找线索，城堡里翻遍了，没有任何有用的。”
    夏驰看着偌大的小岛，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找杀掉我们的线索。”
    维塔利亚警惕的目光黏在他身上，这群入侵者费尽心思不都是想杀掉自己和孩子。
    “……”
    夏驰不太喜欢和说话太直白的人打交道，他说不是太虚伪，说是那就是纯纯找死。
    “爸爸，他一个人打不过我们两个人。”
    沅沅背对着爸爸坐着，他们一人看一个方向，就不用担心被偷袭啦。
    “……”
    维塔利亚看着眼前渺小的人类，竭力控制着内心想要一把捏死他的冲动。
    同意他上来查看，抵了他送鳞片的恩情。
    从城堡里搜刮来的东西都零零散散的扔着，夏驰蹲在地上认真的扒开草丛到处找。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山里灵活的狗，对海岛展开地毯式搜索。
    沅沅熟练的拉开夏驰的背包，里面还有大半兜好吃的。
    岛上的日子过的很平淡，维塔利亚对于人类的东西也有几分好奇，拿起那些奇奇怪怪的小包装袋看。
    就那么小小一包却能散发出很浓的香气，倒进嘴里嚼起来咔嚓咔嚓的。
    夜幕降临——
    夏驰趴在巨树下，终于找到了一沓实验数据报告和一本灰扑扑的手札，他抱着这两样东西差点没哭出来。
    “怎么是全英文的？”
    他在现实世界里是开网店的，家里出资帮忙宣传运营，不需要自己费太大力气。
    上学的时候他学习成绩一般，英文没流畅到能看懂这些数据报告的地步。
    “看不懂？”
    一直对他表现出很强敌意的维塔利亚，难得主动跟他搭了话。
    “只能零星看懂一小部分…”
    夏驰把每张纸都翻了一遍，确切的说只能看懂一部分单词。
    “文盲！”
    维塔利亚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讥讽。
    “额…不是…”
    夏驰面对体型是自己数倍大的boss，张张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觉得这句话格外耳熟。
    被boss鄙视了真的让人很挫败。
    找到可能写着击杀boss关键信息却看不懂，是多么好笑又无力的事情。
    “你认识池夏吗？他就看的懂这个，他好像比你年轻。”
    沅沅觉得他们名字很像，但是池夏看起来比他聪明很多。
    “我有听过他的名字…”
    夏驰的脸黑的像锅底，耳根子火辣辣的。
    “你看的懂吗？你也看不懂人类的文字吧？”
    他还想替自己找补一下，鼓起勇气抬眸看向维塔利亚。
    “人类的语言和文字有很多种，大部分我都能看懂，而你身为人类却看不懂自己族群的文字，真是愚蠢的令人发笑。”
    维塔利亚知晓除了母语外，想要琢磨透其他国家的语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面对讨厌的人类，他会毫不留情面的奚落对方。
    谁让他们嘲讽自己的孩子是文盲。
    维塔利亚的攻击力夏驰是认可的，一瞬间对他起了杀心，不含任何目的就是单纯的想掐死他。
    找到线索沅沅带着他回了对面，在水里冲他挥挥手。
    其余玩家一觉睡醒发现他消失了，都觉得他凶多吉少，见他从门口走进来都有些怔愣。
    夏驰的衣服湿透了，不停的往下滴水，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去对面的岛上了？”
    林澈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一下就猜出他去了哪儿。
    “对，这是我在那边找到的线索，你们快来看看。”
    夏驰把手里的资料丢给他们，去一旁拧衣服上的水，不主动参与翻译工作。
    好在林澈是能看懂的，主动承担起翻译的任务。
    那些报告上记录的都是一些关于人鱼的实验，和人鱼身上的特殊之处。
    “人鱼的歌声是最危险的，他们靠歌声迷惑敌人。”
    林澈看到这一句顿了顿，这应该就是boss们的技能，目前还没有触发过。
    数据报告里没有关于击杀人鱼的信息，他又翻起了那本手札。
    上面的内容让他想起第一晚经历的梦境，那些似乎都是人类曾经施加给人鱼族的痛楚。
    一页页翻看完他竟觉得维塔利亚是个可怜人，倘若没有新boss诞生，人鱼族就会在他这里彻底灭绝。
    手札的最后几页是用木炭作的画，孩子的五官描绘的栩栩如生，能从中感受到几分爱意。
    “上面没写如何杀掉他们吗？”
    秦岩听他念完里面的内容，没找到任何能解决眼前困境的信息。
    “这里写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系统的意思该不会是要我们和boss共处？”
    林澈指着角落里的一行小字，手札的内容在副本升级后也跟着改变。
    “那就是说我们不能也不需要杀掉他们。”
    夏驰心里也更偏向这个结局，互不伤害是最好的，时间一到大家一拍两散。
    城堡里每晚出现的危机都不同，这么对比boss的身边是最安全的。
    “没有boss的帮助，我们没办法到对岸去。”
    秦岩语气略有些失望，这恰好验证了他之前的想法。
    拿不到高倍积分能活下去也行，他引以为傲的聪明和排行榜单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你们身上有没有金银类的制品？我们可以去找他们商量。”
    夏驰把自己是如何到达对岸的经过分享给其他人，只要他们有对方需要的东西就可以谈条件。
    “这个行吗？”
    女玩家从手指上褪下一枚铂金戒指，上面镶着一颗浅红色的宝石。
    第138章 人鱼boss：交易
    “不知道，应该可以吧？”
    夏驰也不清楚这样的首饰要如何变成鳞片，可以拿去让boss试试，有总比没有好。
    “我这里也有一枚戒指。”
    是林澈从上个副本里带出来的，中间镶嵌着蓝宝石，当时觉得样式还不错就带着了。
    四个玩家只凑出了三样饰品，夏驰浑身上下就只有那一样值钱的东西，早就已经上交了。
    几人打定主意一同去了海边，隔着海岸呼喊沅沅的名字。
    维塔利亚的身躯半趴在草地上还没有入睡，躺在小床里的孩子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孩子的作息不大规律，玩儿累了就睡的早，今天的运动量没有达标，所以现在特别精神。
    “爸爸，你再给我讲一个故事听。”
    沅沅已经听了三个童话故事，仍然没有想要睡觉的欲望。
    “……”
    维塔利亚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讲下一个故事，就被海对岸的呼喊声打断。
    小家伙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好奇的掀开小毯子爬起来，朝着海对岸的方向张望。
    “爸爸，他们喊我过去玩。”
    “他们没有叫你过去玩。”
    维塔利亚听那些人说想和他们做交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天入侵者被传送进来时，他隔着海岸数了一下有七位，而如今他们只剩下四个人。
    也不知对面的城堡里究竟有什么更厉害的怪物。
    “可他们说有东西要和我交换，爸爸，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黑暗完全笼罩整片海域，只有一轮圆月挂在苍穹之上，映照着汹涌的海面泛起点点光亮。
    天黑了要回家大概是刻在每个小孩基因里的，沅沅天黑了就不会擅自离开爸爸身边。
    “先不要管他们。”
    维塔利亚轻轻拍抚着孩子的头顶，对人类的交易不是很感兴趣。
    即便是需要谈判也是对方更着急，先晾着他们看看诚意。
    小家伙点点头没有反驳爸爸的话，她现在也不是很想下水。
    父女俩忽略了对面玩家的呼喊声，维塔利亚继续给孩子讲着人鱼族的童话故事。
    “他们是不是睡着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只能隐约看到维塔利亚趴在草地上，无法分辨他们是苏醒还是沉睡的状态。
    “boss的听觉很灵敏，这个距离能听到，应该是不想搭理我们。”
    秦岩靠在树下让大家暂时先别喊了，保存体力应付晚上可能遇到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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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那就等明天再谈，我们就在这里候着算了。”
    夏驰不打算回城堡去，也跟着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着。
    大家是带着诚意来的，大不了就再多等一夜。
    玩家们沉默下来，整片海域重新恢复宁静，对岸漂浮着的人鱼幽灵在夜幕下散发着微光。
    “爸爸，你知道好多好多事情。”
    沅沅的说话声变的黏黏糊糊，上下睫毛开始打架，看样子是犯困了。
    “……”
    维塔利亚的脑袋枕在胳膊上，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孩子的小床，眼眸里含着缱绻的笑意。
    孩子口中的最后一个故事是最大的骗局，但他愿意不停的讲动听的故事给孩子，被孩子所需要让他很有安全感。
    等沅沅彻底睡去，他也慢慢合上眼睛，同孩子一起进入梦乡。
    海对岸的玩家困意全无，全身心戒备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城堡的灯暗着在夜幕下显得孤寂诡异，容易勾起人一些不大美好的记忆。
    夜深了海边的空气也骤然变冷刮起了大风，夏驰裹紧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海对岸的方向，蹭的一下站起身快步后退。
    “快看那些幽灵…”
    原本在海岛上漫无目的游荡的幽灵，突然有序的朝着他们的方向飘来。
    这是他们今晚要面对的挑战。
    和幽灵交过一次手的秦岩，十分清楚它们身上究竟有多烫，是肌肤触碰一下就会起泡的程度。
    “大家小心，千万不要被幽灵碰到。”
    众人打起精神躲避，幽灵紧紧的悬浮在他们身后，好在速度没有那日在海水里迅捷，给了他们躲避的余地。
    人的体力会有耗尽的时候，玩家们的速度变的相对迟缓，身后的幽灵就会紧贴上来，灼热的温度让人不得不继续奔跑。
    无论他们躲到哪里，这些幽灵都能无视阻碍穿透墙壁。
    维塔利亚睡梦中能隐约听到人类的声音，从昏睡中逐渐归拢意识，朝着对岸的方向看去。
    原来这就是他们每晚会遇到的危险。
    和从前的海域有着类似的地方，只是现在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天微微泛白幽灵便停止了攻击，整齐划一的飘过海洋回到海岛上。
    被幽灵追了三四个小时，大家早已累的精疲力竭，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样的体力活比精神入侵要好的多，至少不会被无声无息的解决掉。
    “要死了，我现在就想去死。”
    夏驰躺在草地上汗如雨下，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他宣布这是他进过最傻逼的副本。
    “跳进水里别呼吸，过一会儿就死了。”
    林澈坐在一旁扯着衣服不停的抖动，里面的长袖已经湿透，他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是瘫的。
    “别这么想，活着还蛮好的…”
    一旁的女玩家见状劝了他一句，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夏驰朝着女生露出一抹笑容，随后又恶狠狠的瞪了林澈一眼，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妹子，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秦岩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欣赏，经过这几天相处，发现她虽然不爱说话但人还挺利落的。
    “我进来前是警察。”
    楚蓝抿唇微微一笑，随后垂眸看着地面表情惆怅，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
    “挺厉害的！”
    她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行动起来从不拖泥带水，没有拖过大家的后腿。
    等到太阳升起，对面的大boss就像是被设定好的npc，又一头扎进水里捕食。
    不过今天有所不同，她手里抄了一个网子，扎进水里半天都没有出来。
    “她可真孝顺！”夏驰忍不住感慨。
    人类三岁的幼崽还处于需要父母照顾的阶段，而维塔利亚都已经啃上了小的。
    真不愧是怪物，确实要比人类厉害很多。
    第139章 人鱼boss：荒谬
    “她在做什么？”
    楚蓝是第一次看到boss这样，小家伙扛着网兜的样子莫名好笑，有点像去海底抓水母的。
    “捕食！”
    “这么小还会捕食？”
    “人鱼和人当然是不一样的。”
    夏驰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不像其他副本里的boss那么残暴。
    但自己宁愿她残暴一些，能找到击杀的线索，好过在这里夜夜受磋磨。
    过了大概十分钟，海面上激起一阵浪花，一颗金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沅沅扛着一网兜虾从那头游到了这边，好奇的看着他们：“你们昨天晚上叫我做什么？”
    “你听到了？”
    “听到了。”
    “听到了你为什么不理我们？”
    夏驰不满的看着她，自己昨天可是把全部身家都给了她，这点儿情谊都没有吗？
    “天黑了，我要睡觉。”
    沅沅游近了看着他们，抬手摸摸鼻子，感觉有一点点尴尬。
    “我们这里还有一些首饰，可以用来给你爸爸做鳞片。”
    夏驰摊开手给她看自己手心里闪闪发光的宝石戒指，见她主动伸手来拿立马又缩回去。
    “你不给我？”
    沅沅的小手僵在半空中，不满的撅着嘴巴。
    “我还没说是是什么事情，我们每晚都会被不同的怪物攻击，指示说跟在你们身边是安全的，我把这些东西给你，你要保障我们的安全。”
    “你先把东西给我，我回去跟爸爸商量。”
    “不行，万一他不同意，我这些东西岂不是白搭了？”
    夏驰这次没有主动把东西给她，以维塔利亚讨厌人类的程度，他可能不太会同意。
    “我不知道要怎么保护你们。”
    沅沅的目光牢牢地黏在他的手里，这些加上昨天的项链和吊坠，应该能让爸爸长出一大片鳞片。
    “只需要离我们近一点就好。”
    “那你先把东西给我。”
    “你……”
    夏驰啧了一声，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又绕了回来。
    “我们能相信你吗？”
    秦岩是看明白了，这小东西鬼精鬼精的，非得把东西要到手才肯回去传话。
    “应该能…”
    沅沅觉得自己说话是算数的，答应的事情都做好了。
    “什么叫应该能？你就不能给我个准话？”
    夏驰疲惫的揉揉太阳穴，后面的几晚是什么光景无法预测，大家多少都受了伤经不起折腾。
    “我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同意，但我爸爸人很好，有可能会答应你们。”
    沅沅得问问爸爸的意见，如果她提前答应大家，爸爸却不同意，那她不就成了骗人的坏小孩啦？
    玩家们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开始挣扎，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这孩子比他们想的还要有耐心，安静的飘在水里看着她们，仿佛铁了心要个答案。
    沅沅只是见爸爸还没有睡醒，才在这里等他们的。
    “你可以拿回去，但你要答应我们，尽力去说服你爸爸。”
    秦岩最后还是决定把东西先给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好！”
    沅沅连忙伸手抓走他手里的首饰，一头扎进水里往回游。
    玩家们看着她的背影，只希望她能信守承诺。
    网兜被沅沅丢在岸上，里面的鲜虾在草地上乱蹦，她盘着腿开始研究面前的首饰。
    她试了一下直接把东西放在爸爸尾巴上，还是原模原样没有任何变化。
    “应该是需要你自己打磨。”
    007明明才进入这个副本不足一个月，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
    小宿主在这里一下成长了很多。
    “嗯…”
    沅沅低着头回应了一声，跑去找了一块石头，把上面的吊坠摘下来，放在石头上慢慢打磨。
    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我帮你把它们分割成小块，这样说不定鳞片会变多，”
    007拿起地上的首饰，红色的眼睛冒出激光，把那些首饰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你的眼睛好厉害。”
    沅沅将小金子和宝石都放进玻璃瓶里，伸手摸摸它的胳膊，冷冰冰的一点都不软和。
    “用这个磨会快一点，趁维塔利亚还没醒，我帮你一起弄。”
    007给了她一块磨石，这个是商城里买的，无论多坚硬的东西都可以被磨平。
    “为什么爸爸醒的时候你不帮我？”
    沅沅盘腿坐在地上磨蓝宝石，兔子给的石头很神奇，刚才还在还硬邦邦的宝石，居然被磨平了棱角。
    “因为你的嘴巴是个漏勺。”
    “我的嘴巴不会漏东西。”
    “你会…”
    007对她的嘴巴已经不抱任何期望，念在她还只是小孩，能帮就帮一点。
    有了道具的加持沅沅打磨首饰的速度加快，半个小时就磨好了两个小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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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将其放在爸爸的尾巴上，就会自动生长出一片同色系的鱼鳞。
    红蓝宝石变幻出的鱼鳞蒙着一层珠宝的质感，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比金色的鱼鳞更漂亮。
    007的速度比宿主要快，在维塔利亚苏醒之前，磨出了四块薄薄的金片片。
    原本只有一小片鱼鳞的尾巴，现在生长出了一大片，在灰败得的鱼尾上显得格外鲜艳。
    维塔利亚睁开眼便看到孩子趴在自己的尾巴上，手里捏着小金片往上面贴。
    “你醒来就开始打磨这个？”
    看着尾巴上大片的鱼鳞，他的瞳孔猛缩露出惊讶的神色。
    “对呀，爸爸现在有四种颜色的鳞片，比我的尾巴还要好看。”
    沅沅手肘着脸数爸爸的鳞片有多少个，数到十就开始胡言乱语，一会百一会千的。
    “等我睡醒自己磨，你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维塔利亚的身体很虚所以嗜睡，让孩子承担每日的早餐，心里已经十分过意不去。
    “我喜欢磨这个。”
    沅沅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多事情可以做，给爸爸磨鳞片也是一种消遣。
    “有你真是我的幸运。”
    维塔利亚虔诚的说道，对孩子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爸爸，对面的人说要让我们保护他们。”
    沅沅提起了早上发生的事情，征求爸爸的意见。
    “他们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维塔利亚的双眼已经看透了一切，保护人类对他来说荒谬透了。
    第140章 人鱼boss：第五夜
    “他们又给了我很多亮闪闪的东西。”
    沅沅老实巴交的戳戳爸爸尾巴上的鳞片，爸爸猜她总是一猜一个准。
    “其他的条件或许可以商量，保护他们实在有些超出我的底线，把那些东西还给他们。”
    维塔利亚不确定没有孩子的帮助，他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但这些都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不太能还给他们了……”
    沅沅攥着手里的小瓶子，板着小脸咬了一下嘴唇。
    “为什么？”
    维塔利亚疑惑的看着她，别人的东西始终是别人的，他不愿意和对方合作自然不会收对方的好处。
    “都碎啦…”
    沅沅把瓶子里的玉石金银碎片倒出来给他看，已经没有办法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样的东西拿回去他们应该也不会要了。
    “……”
    维塔利亚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被孩子折服，不知她是怎么想到把这些东西分割成小块的。
    “爸爸，还有一些已经变成鳞片了。”
    沅沅觉得跟其他的事情相比，爸爸的尾巴才更重要。
    “先晾着他们等晚上再说。”
    维塔利亚看出孩子有想帮助入侵者的想法，他需要想个不用和人类靠近，又能不欠对方任何人情的法子。
    玩家们看到巨型人鱼苏醒，不由得期待起他们的商议结果。
    一直等到中午都没获得任何回应，大家逐渐由喜转悲，躺在草地上休息为夜晚做准备。
    沅沅今天很乖巧守在爸爸身边磨黄金，工作态度颇为认真。
    父女俩共同合作，一整天的时间将所有的珠宝磨平。
    维塔利亚的尾巴上增添了更多色彩，腰腹的位置不再是晦暗斑驳的疤痕。
    “爸爸，我们可以多和人们交换，这样就能有好多好多鳞片。”
    沅沅觉得这样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可以快点治好爸爸的尾巴。
    说不定很快爸爸就可以和自己一起在大海里遨游。
    “……”
    维塔利亚听着孩子的话内心有些动摇，很多时候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做抉择。
    被囚禁太久他的心智和思想都快要被消磨殆尽。
    “爸爸不喜欢人，那我去和人换，就跟爸爸没有关系。”
    沅沅喜欢盘腿撑着脸想事情，脑袋瓜里的主意一个比一个多。
    “我们是彼此的亲人，你做的事情和我做的没有区别。”
    维塔利亚戳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这么大一点儿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爸爸，我饿了，要吃饭。”
    沅沅想一件事情想不了太久，被爸爸戳了一下脑袋就顺势躺地上碰瓷儿。
    最近维塔利亚在孩子带回来的杂草和果子里，找到了一种可以磨出绿色膏状物的植物，放在嘴里辣辣的有些呛。
    搭配孩子搜刮回来的酱油，用来沾生龙虾和生的三文鱼味道很不错。
    这也是孩子最近唯一可以接受的生食。
    经过十几天的学习，维塔利亚已经是位非常合格的厨子。
    太阳彻底消失在海平线，几位玩家仍然没有等到小人鱼过来。
    “她会不会说话不作数？”
    林澈活动了一下筋骨，凌晨跑酷的疲惫感还没有消失，四肢酸软无力。
    “boss如果说话不算数，咱们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楚蓝一开始就没敢抱太大期望，求助boss这件事本身在副本里就是很离谱的。
    “希望她能说话算话吧…”
    夏驰心里也没有底，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还有三个夜晚要渡过，沅沅不愿意帮忙他们就只能硬扛过去。
    如果今晚还是会追人的怪物，他的身体是真的吃不消了。
    白夜彻底被黑暗代替，远处几具高大的人鱼朝着他们游来，身体呈灰暗的颜色表情木讷，像是被保存完好的标本。
    “今晚怪物来的这么快？”
    夏驰连忙起身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这些人鱼的体型和维塔利亚差不多大。
    正当众人都警惕疑惑之际，维塔利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的孩子收了你们的好处，会履行答应好你们的事情。”
    “你是说这些人鱼可以保我们平安？”
    林澈之前用望远镜看对岸时见过这些暗色的人鱼，就盘踞在海岛中心的巨树下。
    对面的人鱼没有再回应他们，暗色的人鱼将他们包围在中间，身上散发着刺鼻难闻的气味。
    “这人鱼是在福尔马林泡过吧？”
    秦岩揉揉鼻子感觉它们都被腌入味了，猛的看去还有一点骇人。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夏驰觉得这点气味不值一提，连带着看这些人鱼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笔记里写过人类是如何用人鱼做实验，他们身上都有被折磨过的痕迹，维塔利亚愿意帮我们真是个大度的人。”
    楚蓝看着这些人鱼身上伤口，神色不由得黯然。
    气氛一下变的沉寂，大家都没有再开口。
    犯下过错的不是他们，也不是他们所在的国家，却同样让人觉得沉痛，不太愿意就这件事去深讨。
    他们所处的现实世界并没有人鱼族，可与那本手札上类似的行径，却有国家惨无人道的施行过。
    无论是在存在人鱼族的世界，还是他们的世界，这种无耻之徒应该被死死的钉在耻辱柱上。
    凌晨两点多，玩家们都没敢合眼，直到太阳再次升起，大家才彻底放松下来。
    围着他们的暗色人鱼也在天亮后回到海岛上，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游了过来，趴在岸边打量着他们。
    “谢谢你，你又要出来捕食了吗？”
    楚蓝真心的朝她道了谢，小心的凑近看她。
    “不客气，我一会儿要去抓鱼吃。”
    沅沅就是好奇过来游了一圈，爸爸昨天让自己派那些人鱼同胞过来看着他们，说可能会派上一些用场。
    “这个送给你，摁一下就可以烧火。”
    楚蓝昨天听他们说维塔利亚做饭是靠钻木取火，有了这个父女俩做饭会方便点。
    她演示了一遍使用方法，沅沅立马就重复给她看，捧着手里的打火机开心的咧着小嘴。
    “谢谢你！”
    “我这儿也有打火机，都给你，应该够用一段时间。”
    秦岩抽烟身上最不缺的就是打火机，掏出两个满油的塞给她。
    第141章 人鱼boss：新任务
    “好…”
    沅沅礼貌的道谢把他们给的打火机全部收下，摆动着小尾巴回家去，将打火机放到岸上又去找食物。
    人类这些好用的小玩意儿，让维塔利亚很感兴趣，这些他之前没有见过。
    “爸爸，他们算好人还是坏人？”
    沅沅掰着手里的蟹钳，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她这次没有很直观的感受到大家的恶意。
    或许是因为他们有什么想法都在心里。
    “不太清楚，所有人都有善恶面，相处时不能太过于信任。”
    在维塔利亚眼里所有人都是坏的，但他不能对孩子这么说，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善恶需要孩子自己去分辨。
    “……”
    沅沅歪着头沉思几秒也没想清楚，又继续埋头干饭。
    她没有上帝视角，看不到每个人的内心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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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玩家们白天在城堡里休息，到了傍晚时分就会去海边等着，他们也靠海里的鱼类果腹。
    在岸边生了火堆烤鱼，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沅沅也游过来凑热闹。
    夏驰分了她一块烤鱼吃，小家伙嗅了嗅就还给了他。
    “不吃吗？”
    “没有我爸爸烤的鱼好吃。”
    沅沅是在家吃了饭过来的，爸爸说让她玩一会儿就赶紧回去睡觉。
    “城堡里的调料都被你顺走了，当然没你爸爸做的好吃。”
    夏驰见自己的烤鱼被嫌弃，忍不住呛了她两句。
    “这里是我家，我都是光明正大拿的。”
    沅沅的脸一下皱成了包子，他们才是莫名其妙到自己家的人。
    “……”
    这一下更是让夏驰尴尬的说不出来话，确实是这样的，boss是常住民他们才是外来户。
    “系统提示说要让boss情绪维持稳定，你不高兴的时候会怎么样？”
    这已经是第六天，秦岩早已经歇了要击杀boss想法，况且他也没有那个能力。
    但还是忍不住想搞清楚，总不能白进来一趟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高兴的时候会哭。”
    沅沅最近没有不高兴的时候，爸爸对她很好从来不会惹她哭。
    “你怎么小小年纪就说话滴水不漏的？”
    秦岩愣是没有从她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她回答的很对，但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什么意思？”
    沅沅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她没有欺骗大家。
    “没什么，这次谢谢你，你帮了大忙了。”
    秦岩没有继续套她的话，真心的跟她说了句谢谢。
    “你们是不是快要走啦？”
    沅沅数了日子已经过去很多天，之前的人差不多这个时候就会离开。
    “是，你自己平时多留个心眼，不过普通人应该也伤不到你。”
    夏驰冲她点头，他们离开后还会有其他人来。
    自己不希望有一天会在玩家区公屏上看到她被击杀的消息。
    虽然自己也曾那么想过，但终归会有些不忍心。
    “你们都可以离开这里，那我和爸爸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沅沅听爸爸讲了很多和外面世界有关的故事，也想去看看爸爸说的广阔天地。
    “你可以试着让你爸爸的尾巴长满鳞片，系统既然这么安排一定是有道理的。
    下次你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让他们给你可以化作鳞片的道具。”
    秦岩那天说要帮忙想办法如何离开这里不是空谈，他有想过结合人鱼的经历找找规律。
    系统给的线索里没有杀掉他们的选项，这片海域玩家无法越过，很明显是在保护维塔利亚。
    “他们都会给我吗？”
    沅沅好奇的看着他，如果大家不给，自己也不能去抢。
    “他们看到线索会向你寻求帮助，你只需要提出自己的条件就好。”
    “如果我离开这里会见到你们吗？”
    “不会，我们的世界里没有人鱼，人鱼只存在童话故事里。”
    秦岩只在水族馆看过人类扮演的人鱼，科学界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人鱼的存在。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沅沅对这句话不大能理解，他们现在明明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没错，或许你可以告诉你爸爸，我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进入副本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我们的世界里没有真实存在的人鱼。”
    楚蓝揉揉她的脑袋轻声说，或许这样维塔利亚在和人类做交易时，就能少一些犹豫和挣扎。
    “那我晚点回去告诉爸爸。”
    沅沅听的云里雾里的，爸爸比自己聪明，这些话他肯定听的懂。
    大家围成圈坐在火堆旁，聊了些在其他副本里的所见所闻。
    天彻底暗下沅沅才回家，把玩家们的话重复给爸爸听。
    “他们说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维塔利亚怀疑这是人类的另一个谎言，为了逃避曾经对人鱼族犯下的罪恶。
    “他们说他们的世界里没有人鱼。”
    沅沅也不太能想象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
    维塔利亚看着海对岸的方向，或许浩瀚的宇宙里真的存在许多不同的位面和世界。
    他也从未想过如人类一般毁灭掉一个种族，他只想让那些曾伤害过自己族人的人能付出代价。
    只是他还来得及为自己的族人讨回公道吗？
    第七天的夜晚结束，海域上空如约响起系统的机械音，倒数结束后玩家们被传送回玩家区。
    玩家区——
    柏歧和池夏也刚从另一个高级副本出来不久，看着《濒危人鱼》副本的结算页面，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那四人拿的全是保底分后又松了一口气，这就代表维塔利亚和沅沅都平安无事。
    【副本《濒危人鱼》升级后第一次运行顺利。】
    【副本低级boss维塔利亚，系统将为你开展支线任务，重塑鱼身找回脊骨，即可达成所愿回到大海。】
    【注：请克服内心芥蒂，认真完成任务，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说的是真的？”
    维塔利亚把系统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听进了耳朵里，双手紧紧的抓着草地，语气激动到颤抖。
    系统所有的播报只会说一遍，并没有二次认证他的疑问。
    第142章 人鱼boss：强盗本
    “爸爸，天上说话的人到底是谁呀？”
    沅沅靠在爸爸身边，仰头好奇的看着天空，它每次说话就会有人来也会有人走。
    “是系统，和我一样的系统。”
    007在她脑袋里抢答，这个系统也没什么厉害的，不过是个播报员而已。
    “……”
    沅沅嫌弃的皱起眉头，她感觉能在天上说话的系统，比脑袋里的兔子厉害。
    因为天上的声音大家都可以听到，而兔子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我也不太清楚，入侵者们都管它叫系统，它说的话或许可以相信。”
    维塔利亚对于系统的声音也有些许排斥，它每次说的话都是真的，对入侵者的提示从不作假。
    这些通过神奇手法长出来的鳞片，也在验证它的话值得去实践。
    可维塔利亚只记得人类抽走了自己的脊骨，却并不知道脊骨被存放在什么地方。
    他的脊骨会存在于这片海域吗？
    “它说我们可以回到大海。”
    沅沅也听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人鱼族的大海肯定比这里还要大。
    “要等到我的尾巴完全痊愈。”
    维塔利亚深蓝色的眸子里燃起希望，就目前而言，要让尾巴长满鳞片并不是件很难的事情。
    “爸爸的尾巴一定会好起来的。”
    沅沅拍拍胸脯，人类已经教了她该怎么做，她都已经记到了脑子里。
    副本结束后有三天的休眠期，城堡里的一切都重置到原来的状态，玩家的尸体也随之消失。
    维塔利亚干瘦的身体逐渐变的结实，胸前的肋骨不再清晰可见，气色也变得红润。
    玩家区排行榜上的数据每天都在刷新，副本排行页《濒危人鱼》挤进了前五。
    排行在首页的高级副本，都是没有被玩家拿下首杀的boss。
    玩家们怀着恐惧和挑战的心情进入副本，最后以被狠狠勒索一顿而告终。
    副本里的怪物每晚层出不穷，他们在一本灰色的手札里，找到了能平安渡过夜晚的线索。
    当他们被折磨的精疲力尽，想要剩下的日子消停时，就会有个小孩趴在岸上，问他们索要金银珠宝。
    “我要亮闪闪的东西，要宝石，要金子和银子，请把你们有的全都给我。”
    金发蓝眼的小孩在水中朝着他们伸手，软萌的外表下是一颗强盗的心。
    经过三四波玩家的洗礼，沅沅已经能大致分辨财物的真假。
    之前有玩家拿涂着金色颜料的铁皮糊弄过她，爸爸教她教训了那人一顿。
    《濒危人鱼》副本又被玩家们称之为强盗本，话虽这么说，进本前都会带些值钱的玩意儿。
    识相的人第一天就主动把东西交了上去，赢得七天的平静生活。
    也曾有人试过击杀副本boss，而忽略了系统的提示，导致boss情绪崩溃。
    一部分人死在了沅沅哭泣所引来的灾难里，另一部分人死在了没有boss庇护下的第六晚。
    据说副本里每晚的难度都是递增的，目前还没有人知道第七夜会发生什么。
    沅沅平时有时间也会去帮爸爸寻找丢失的脊骨，是一段长长的骨头，爸爸画给她看过。
    可是她找了好久也没有看到，城堡里全都找过，海岛和海底也都没有。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沅沅来到副本里已经三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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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渐渐的适应了这里平淡的生活，只是偶尔一个人坐在海边发呆，她总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维塔利亚尾巴上的鳞片覆盖程度达百分之九十五，只剩下尾部一小块。
    只需要等待副本下一次刷新，他就能拥有一条完整的七彩鱼尾。
    “沅沅，我们会出去的。”
    他温柔的抚摸着孩子的脑袋，他的身体如今恢复的差不多，胳膊和腰腹明显有肌肉的轮廓。
    在孩子的陪伴中他腐朽的生命重新焕发光彩。
    “可是我找不到爸爸说的骨头。”
    沅沅用脚丫子踢着海水，怀疑是不是自己寻找的不够认真。
    “没关系，这本应该是我自己的事情，找不到不是你的责任。”
    维塔利亚柔声宽慰着她，是自己太废物才会把孩子逼的这么努力，她应该更活泼快乐才对。
    “我们肯定会找到的，它一定是偷偷藏了起来。”
    沅沅惆怅了一会儿又开始给自己打鸡血，像只斗志昂扬的小狮子。
    “……”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维塔利亚却不这么想，很多时候都是孩子的乐观感染了他。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办法生出乐观的情绪。
    父女俩的日常生活并不完全枯燥，维塔利亚教孩子学习人鱼族的语言和歌谣。
    只是他的孩子好像有些缺陷，唱歌并不是那么的动听，是只很特别的人鱼宝宝。
    但孩子的歌声同样有乱人心智的能力，能刺激的人脑袋疼也是种强大的天赋。
    “爸爸，你为什么要捂耳朵？”
    沅沅唱完摇篮曲仰头看他，湛蓝的眸子里满是不满。
    “我…我耳朵有点不舒服。”
    维塔利亚不擅长说谎，紧张的耳根子红透了。
    “爸爸我的歌声好听吗？”
    沅沅亮晶晶的眸子里有些期待，她觉得自己的歌声还不错。
    “你的歌声是我听过最独特的。”
    维塔利亚认真的看着她，这句话并没有说谎，独特可以指很多方面。
    “真哒？那我再给爸爸唱一遍。”
    沅沅双手合十放在嘴边，闭着眼睛又陶醉的唱了起来。
    “……”
    维塔利亚无奈的看着孩子，默默的堵上自己的耳朵。
    三天的休眠期结束，海域上空响起系统的通知声。
    【欢迎大家进入高级副本《濒危人鱼》，本次探险时间合计七天，请大家在这段时间内尽力让自己活下去。】
    【七天后副本自动结束，大家可平安回到玩家区。】
    【注：猎杀副本boss可获得双倍积分，提前结束副本任务。】
    【提示：请让副本大boss维持情绪稳定。】
    “爸爸，又有人来啦，你的尾巴很快就能好啦。”
    沅沅停止歌唱，开心的朝着城堡的方向看去。
    第143章 人鱼boss：老熟人
    这一次进入副本的都是老熟人，池夏看到柏歧的时候也愣了一下神。
    “你怎么也进来了？”
    玩家区的积分榜滚动很快，排在前几的过一阵就会离开，他看过柏歧的排名，距离离开这里不远了。
    “我这个副本结束后就能离开了，上个副本捡漏了一张组队卡，进来看看沅沅就当告别了。”
    柏歧还是初见时那副飒爽模样，利落的短发冷峻的眉眼，看起来不大好接近。
    “我是恰好排到这个副本了，没想到还能再见沅沅一面。”
    玩家在进入下一次副本前会有提示，池夏还提前准备了见面礼。
    “你们之前认识？”
    林澈听着他们的对话插了句嘴，他也只差一个保底分就能出去。
    之前兑的组队卡准备捡漏其他副本的，结果最后没挤进去。
    最后一个副本他想着不用也浪费了，就又进了《濒危人鱼》，这个好歹有经验，贿赂人鱼的的东西他都准备好了。
    “对，以前组过同一个副本。”
    池夏热情的和他打了招呼，双方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
    “我之前进过一次这个副本，比较有经验。”
    林澈对于这个很有话语权，该副本升级后他是第一批实验小白鼠。
    “我知道你，我们在之前就认识沅沅。”
    池夏关注过第一批次的玩家，从这里面活着出去的玩家里有他的名字。
    “你们是朋友吗？”
    林澈见他熟络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自己和boss谈不上交情，跟她交流的次数并不多。
    “当然是！”
    池夏回答的很肯定，他和沅沅算是颇有交情。
    因为多了两位组队玩家，这次进入副本的玩家共九位。
    其他玩家见她们和boss相熟，便凑过来问了许多关于boss的信息。
    大多都是奔着boss的致命点来的，可惜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你们进来第二次，难道不是为了拿首杀？”
    一个玩家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们，没有谁会毫无准备的再经历一次没把握的副本。
    “我是来度假的，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林澈这次带了不少亮晶晶的玩意儿，他打算一会儿就去找沅沅。
    没了怪物的侵扰，这里天蓝草绿空气清新，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他还带了一个鱼竿进来。
    “我劝你们都歇了这个心思。”
    池夏后面的话没说，他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根本不需要再去伤害任何人。
    而对于沅沅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对她起过杀心。
    “话别说太满，有什么心思骗骗自己就好，别把大家也骗了。”
    一位女玩家轻蔑的看着她们，进了副本站在boss那边，说出来不怕人笑话。
    这些话恐怕没几句是真的，说不定都存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想法。
    “也不能这么说，我听进来过的前辈说，只要拿东西和boss交换，就能相安无事。”
    人群里有位男玩家小声的提了一嘴。
    这个副本开了大概三个多月，进来的玩家差不多有十几批，贿赂boss的事儿早就传开了。
    “大家想怎么过副本就怎么过，各凭本事就好。”
    要看一场争执要起，柏歧冷声打断了僵持的气氛。
    说白了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即便是打个头破血流也没什么意义。
    其他玩家见状又聊了些其他乱七八糟的，这个话题就这样翻篇。
    大家合计了一下全部进了城堡，只有池夏三人去了海边。
    沅沅看着站在海对岸的模糊人影，莫名的觉得他们看起来有些眼熟。
    “爸爸，他们是不是我认识的人呀？”
    维塔利亚也朝着海对岸的方向看去，他个头高要比女儿看的清楚。
    “是有些眼熟，或许是之前见过的。”
    副本里形形色色的人一大堆，他对玩家们没什么特殊印象，也不会刻意去记他们的容貌。
    “爸爸，他们在朝我招手，我过去看看。”
    “去吧，不要靠他们太近。”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沅沅已经懂得要如何跟人类保持安全距离。
    她一头扎入水中，摆动着小尾巴游到对岸，果然是三张熟悉的面孔。
    “池夏哥哥，柏歧姐姐。”
    小家伙连忙爬上岸，迈着小腿扎进柏歧的怀里。
    除了她们，后来进副本里的玩家都因为她是小怪物而主动跟她保持距离，没有人愿意跟她玩耍。
    柏歧被她扑了个满怀，衣服被她身上的海水打湿，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记得自己。
    “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林澈看着两人相拥的画面，觉得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她们真是对彼此没有半点防备，这个距离是很危险的。
    “那当然了，我们可都是过了命的交情。”
    池夏说话有些夸张的成份在，但这话也没有毛病，当时他的命差点都没有了。
    “几个月不见，你长大了不少。”
    柏歧抱她抱久了有些吃力，人鱼的个头长的快，她现在的身高跟四岁的人类幼崽差不多。
    “我长得可快啦！”
    沅沅抬手比比自己的个头，可她如果要长的和爸爸一样大，那还需要很久很久。
    “你爸爸的伤好了吗？”
    柏歧说起这个有些愧疚，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她们有第三种选择。
    “好了，我爸爸的尾巴长好了，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沅沅拉着她跟自己一起下水，池夏和林澈也跟了上去。
    落入水中的那一刻，林澈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实，当时他们嘴皮子都快磨破了，boss也没同意他们登岛。
    坐在岸边的维塔利亚没想到孩子把人带了回来，冷漠的盯着三人来回看，似要把他们给盯出个洞来。
    “爸爸，他们是之前给我做饭吃的人。”
    沅沅指着柏歧和池夏激动的说着，她还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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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你们是最后一次进入黑海的入侵者？”
    维塔利亚想起来了，脑海里的人影慢慢的和眼前人重合，语气冷淡并不是很欢迎。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进入副本，我们快要离开这里了，所以来看你们最后一眼。”
    池夏这次来带了很多吃的，卸下背包放在草地上，里面有各种口味的糖都是给孩子的。
    第144章 人鱼boss：挖坑
    “……”
    维塔利亚没有接他们的话，他其实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些人类。
    但这些人是孩子的朋友，如果自己对他们恶言相向，会让孩子夹在中间不知该怎么办。
    大家都看过那本手札，对维塔利亚的冷脸并不介意，如果他笑脸相迎那才叫人觉得奇怪。
    “你的尾巴能长出新的鳞片了？”
    柏歧只听人说过要用财物贿赂boss，尤其是珠宝类的东西，并不知这些有什么作用。
    “金银类的首饰，可以化作他的鳞片。”
    林澈及时解答了她的疑问，难怪外面都传这是强盗本，看尾巴就知道沅沅这几个月搜罗了不少好东西。
    “哦！对了，我听说你喜欢收集这玩意儿，特意带了些来。”
    池夏身上也有不少宝石类的装饰物，这些东西也带不走，索性都拿来给她。
    只是没想到还有这等奇妙的作用。
    三人凑了一大把珠宝给父女俩，单单这些就已经足够给维塔利亚凑出一个尾巴尖。
    看着父女俩打磨这些宝石，几人好奇的凑过来观看。
    维塔利亚的尾巴是不能动的，垂在水里的那半截鱼尾，需要孩子潜入水中贴上去。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三人正趴在岸边俯视着海水里的孩子，头顶冷不丁的传来维塔利亚的询问。
    “我们是蓝星上的华国人。”
    池夏愣了一下回答了他的问题，副本里所有人都来自于蓝星上的不同国家。
    “你们的世界里有人鱼吗？”
    维塔利亚并不知晓蓝星是什么地方，人鱼族祖祖辈辈一直与世隔绝，平静的生活在属于自己的海域里。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如果说有谁都没有见过，但是许多故事和传说里都有你们的身影，描绘的画像和你们也很相似。”
    池夏闲暇时间还是挺爱看小说动漫的，人鱼的形象有很多种，他们的外表算是漫画里最常见的形象。
    “应该是没有的，目前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们是真实存在的。”
    柏歧之前也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宇宙那么大，或许总有一个星球上有人鱼存在的痕迹，发生过那本手札里记载的暴行。
    “这个事情我记得之前有人托沅沅跟你说过，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你。”
    林澈记起上次来这里的最后一段时光，那个叫楚蓝的女警察曾托付孩子这么说过。
    “……”
    维塔利亚沉默下来，深邃的目光看向远处。
    他只是想如果副本、蓝星和自己存在的地方是不同的世界，那么他是不是还有机会给自己的子民复仇。
    “话说，你们有没有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林澈觉得尾巴都已经重塑好了，那她们是不是也快要离开副本了？
    “boss也能离开吗？”
    池夏还是头一次听这种说法，副本里的海域并不大，人鱼的寿命漫长，一直困在这里也会疯掉的。
    “只是猜测，之前我们想他们也是被莫名卷进来的，是拥有独立思想的，或许也是需要通过完成某样任务才能离开。”
    林澈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来佐证自己的说辞，一切也都是大家的揣测而已。
    这时放完鳞片的小家伙从水里探出头来，爬上岸看着她们，犹豫了片刻说：“找到爸爸的骨头就能离开这里啦。”
    “骨头？”
    林澈一时间没有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维塔利亚的脊骨吗？”
    池夏记得手札里说过，抽掉人鱼的脊骨，他们就再也无法幻化出双腿。
    如今维塔利亚被拔掉的鱼鳞重新生长，身体上的疤痕也在复原，就只剩下可以支撑他整条尾巴的脊骨。
    “啊…应该是的…”
    沅沅记得爸爸画的图，是一根很粗的骨头，两边还有像鱼刺一样的小骨头。
    “我帮你们找！”
    柏歧也希望他们能够离开这里，以后是没有机会再见面的，各自安好也是个好结局。
    “我也帮忙，咱们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在离开这里之前找到。”
    池夏环视了一圈海域，这里也没有多大，仔细找找总能有发现的。
    一旁的林澈见他俩表态，尴尬的搓搓耳朵，沉默片刻也跟着说：“我…我也帮帮忙吧。”
    他和boss的感情其实没有那么深厚，但都已经跟着登岛了，说不愿意显得太无情。
    “这里我都找完了，什么都没有看到。”
    沅沅还去城堡的画框里看过，那里面存放的骨头都是其他同胞的，拿给爸爸是无用的。
    “既然是你们离开这里的关键道具，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柏歧拍拍她身上的水，语气柔和的安抚她。
    大家都是从水里游过来的，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各自找了处偏僻的位置拧衣服上的水。
    维塔利亚看向他们的目光有些复杂，似是不懂她们为什么会愿意帮助自己。
    人鱼和人类应该是水火不容的才对。
    或许这些都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海域正午的日头盛，几人的衣裳很快就被太阳烤干。
    林澈在鱼钩上挂了鱼饵，盘腿坐在岸边钓鱼。
    他悠闲惬意的样子，倒真的像是来度假的。
    维塔利亚庞大的身躯给人的压迫感很强，看久了便也不觉得可怕，他不爱搭理人只愿意跟孩子说话。
    小家伙跟着池夏在岛上闲逛，顺便找找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不得不说池夏是个很擅于发现的人，岛上但凡有些鼓的的土包都被他给挖了个大洞，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你为什么要不停的挖坑？”
    沅沅见他手里握着坚硬锋利的石头，在地上飞快地凿洞，不大理解他的行为。
    “看看这下面有没有埋你爸爸的骨头。”
    池夏觉得那种关键道具应该隐藏的很深，说不定就在地里埋着。
    “这里到处都是坑，不好看…”
    沅沅觉得爸爸的骨头应该不在土里，倒是平整的青草地被他挖的坑坑洼洼的。
    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掉坑里啦！
    “……”
    池夏和她四目相对愣了几秒，从她眼里读到几分不赞同的意味
    第145章 人鱼boss：谁跟你们是一体的？
    “额……我一会儿再给它填上。”
    他踢了踢脚边的泥土，大大小小的坑挖了七八个，看样子应该不在土里面。
    “这种东西想找到或许需要某种契机，不应该这么容易的，别挖了。”
    一旁摘了一小兜野果子的柏歧走了过来，他这样满地刨坑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也是…”
    池夏又将土重新填回坑里，抬眸看了眼城堡的方向。
    对面也有玩家在看他们，举着望远镜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些人怎么跟boss混在一起？”
    陈峰蹙眉站在房顶上，他头一次见这种的，boss居然没有攻击他们？
    “他们进来的时候就说了，和boss是旧相识。”
    陈琪立在他身侧，看着海对岸的目光噙着不满。
    这样近距离接触boss可是击杀的好机会，杀不掉沅沅先把初级boss维塔利亚杀了也是好的。
    “他们是不是想耗死我们，然后杀了boss独占积分？”
    陈峰和身旁的女人只是碰巧名字相似，并没有什么亲缘上的关系。
    “我觉得也是，我那会儿跟他们掰扯的时候，还有个蠢货出来给他们帮腔。”
    陈琪是刚从中级副本升到高级的，经历过那么多凶险，她早就看透那些人在想什么。
    “我们也过去看看。”
    陈峰跳下房顶鼓动其他玩家跟自己一起过海。
    “我不去，你们去吧。”
    “这海里指不定有什么危险，大家谨慎一点。”
    “他们三个跟boss认识，我们过去凑什么热闹？”
    “……”
    “大家进了副本都是一体的，做什么都应该一起才对。”
    陈峰是个比较爱当老大的人，每次进入副本都会把自己放在主导者的位置。
    可他的小聪明在低等级副本里有点用，进入高级副本没有人愿意听他的。
    “谁跟你是一体的？你想死你就先去！”
    汪雨靠着墙伸了个懒腰，转身又回了城堡里。
    这样的人她见多了，没几把刷子就爱往前冲。
    大家也都跟着散开，无论别人是什么想法计划，他们都要根据自己的判断进行下一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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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见没有人鸟自己，陈峰气的攥紧了拳头。
    只有一旁的陈琪还没走，两人合计一下还是决定游过去。
    “嗨！你们听的到吗？在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两个人还是比较谨慎的，隔着海岸朝对面的人打招呼。
    几千米的距离中间还隔着海浪声，池夏他们根本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在招手。
    “他们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维塔利亚垂眸看着三人，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
    “我们只是来叙旧，不掺合副本。”
    三人除了池夏都是组队进来的，少一个人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
    对岸的两人见他们不回答，低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你们在那边还好吗？我们过来陪你们一起。”
    “又在说什么啊？”
    池夏对那个女生还蛮有印象的，刚见面就被对方阴阳了一通。
    “他们说要来陪你们…”
    维塔利亚面上的情绪愈发的冷漠，让三人在岛上留住，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
    “麻烦你告诉他们不要过来，这里危险。”
    林澈连忙放下鱼竿冲着对面做了远离的手势，他不大爱多管闲事。
    但没有boss陪同往这边游，那不就是纯纯找死？
    “这不关我的事…”
    维塔利亚并没有帮他传达，自己清楚那些人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接近的。
    “……”
    池夏和柏歧也都没吭声，让其他玩家登岛，那维塔利亚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对方哪点算盘珠子都快打到了人脸上去。
    岛上的幽灵浮动落入水中，飞速朝着两人包围而去。
    好在两人也算是有点危机意识，快速朝着岸边游去，身上脸上都留了烫伤。
    “这都是什么鬼玩意儿？”
    陈琪捂着红肿的脸颊，差点没有痛的哭出来。
    “他们肯定早就知道，故意不提醒我们。”
    陈峰的背部烫伤最严重，疼的忍不住倒抽冷气。
    “……”
    对岸的林澈可真是冤枉透了，他的手都快挥断了，两人全都当没看见。
    城堡里——
    大家看着两人狼狈的回来，视线来回交替什么都没说，早就猜到过海没有那么容易。
    “这里还挺安全的，玩家们没办法过来。”
    池夏游过来时看到那些幽灵也被吓得不轻，自己之前可是尝过它们的厉害。
    原以为它们围个圈只是单纯保护孩子，没想到也是阻止玩家入侵的。
    “这里的夜晚才是最可怕的。”
    林澈在一旁幽幽的补了一句，也不知明天早上还能看到几个人。
    他一下午钓了不少海鱼，拿了一旁的干柴火生火做饭。
    池夏和柏歧也过来帮忙，岸上还有些别的食材，全都一并跟着处理了。
    看着她们各自分工合作，维塔利亚便没有参与。
    “这样鲜艳的东西应该是有毒的。”
    他看着池夏手里的红色蘑菇，忍不住出声提醒。
    “煮熟了就没毒了。”
    池夏头也不抬的说道，他手里这种红菇是可以吃的，熟透了就完全没有问题。
    他发现林澈带来的东西还挺多的，一个小铁锅还有两包火锅底料。
    游戏里的玩家区和现实中的小型城市很像，里面也有出售衣物和食物的大型超市。
    “你究竟兑了多少东西？”
    “这个不是我兑的，我刚进来的时候不懂，被人给忽悠了，用十包火锅底料骗了我一张道具卡。”
    林澈说起这个就来气，恨不得把那个人也切成片涮了。
    反正都要走了，不吃可不就浪费了。
    “你还蛮单纯的…”
    池夏抿着嘴唇强忍着没笑出来，十包底料才几个积分，道具卡掉落的几率很低。
    “好吃吗这个？”
    沅沅撕开火锅底料的袋子，闻着里面香辣的味道，张开嘴巴便要去啃。
    幸好柏歧手快挡住了她的嘴巴，这一口下去要把嘴巴给辣坏。
    “这个是用来涮菜吃的，我们晚上吃个海鲜火锅算了，维塔利亚，你应该也没吃过火锅吧？”
    “没有…”
    维塔利亚摇头，人鱼都是在海里捕食，他们没有围在一起吃饭的习惯。
    第146章 人鱼boss：合作
    将铁锅架在维塔利亚用来做饭的灶台上，岛心有淡水资源，柏歧和林澈灌了几大瓶水回来做饭用。
    在维塔利亚眼中小小一块的底料，放在水里煮开竟能散发出浓郁的香辣气息，有些像之前的入侵者贡献出的零食。
    新鲜的鱼虾蛤蜊放在红色的水里涮过后麻辣鲜香，对于人鱼来说也是新的味蕾体验。
    “好吃…”
    沅沅吃着面前剥好的虾，沾了一点辣油，有底料的香气吃进嘴里又不会太辣。
    “你尝尝这个。”
    池夏从包里拿出一排ad钙奶给她，这个解辣的效果也不错。
    “谢谢！”
    沅沅抱着手里的一排钙奶，一口气吸掉小半瓶，然后熟练的把吸管拔出来插进下一瓶里。
    小家伙喝了两瓶，把剩下的两瓶给了爸爸。
    维塔利亚观察着手里的饮料瓶，轻而易举的撕开上面的一层铝膜倒进嘴里。
    说不上来是种什么奇怪的味道，酸酸甜甜的也还能接受。
    他吃辣的本领并不强，吃了几筷子涮鱼片便又吃起了生食。
    “这个好吃吗？”
    沅沅看着焯过一遍水还有些红的蘑菇，好奇的看向池夏。
    “好吃，有一点辣，你尝尝？”
    池夏夹了一块煮蘑菇给她，这菌子还挺鲜的，不知怎的大家都不吃。
    蘑菇比较吸汁水，小家伙吃了一块便辣的直吐舌头，不肯再吃第二口。
    “你少吃点，一会儿出幻觉我们可帮不了你。”
    林澈看着那红彤彤的菌子，都没敢再吃锅里剩下的肉。
    大家都吃饱后才同意他把菌子倒进锅里煮，就怕会跟着一块儿躺板板。
    “笑话，我从小吃菌子长大的，怎么可能分不清有没有毒？”
    事实证明池夏是分的清的，这些红菇是可食用的，吃完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三人吃过饭把周围清理干净，各自找了一处位置休息。
    第一夜城堡里的玩家被梦境折腾的不轻，吓得一整夜都不敢入睡。
    按照答应好的，第二日清早池夏填饱肚子，便带着沅沅上岸去城堡那块儿寻找关于脊骨的线索。
    “今天就去找？”
    林澈看着两人已经跳入水中，犹豫片刻也跟上去。
    “七天没有多长的，既然承诺了那就早点找到。”
    柏歧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过程必然不会轻松。
    三人带着小boss出现在城堡大厅，玩家们立马凑了过来，个个神色疲惫，有几人身上受了伤。
    原本留在城堡里的六人只剩下五人，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你们昨晚过的挺开心的吧？”陈琪冷着脸语气听着让人别扭。
    “是比你过的好。”
    柏歧同样也没给她好脸色，牵着孩子的手冷冷的站在一旁。
    其他玩家原本想问问他们躲避怪物的法子，气氛突然被闹僵，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双方互相对视良久便散开各忙各的，目光都刻意在boss身上打量了一圈。
    城堡的内部对柏歧和池夏来说很陌生，两人盯着墙壁上的人鱼骨架看了许久。
    “这里的脊骨能用吗？”
    “不能，这画框里的也都是怪物，骨架是完整的。”
    林澈经历过这些所以了如指掌，重要的东西不会藏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这个没有用…”
    加上沅沅的认证，两人便放弃了心里的想法。
    城堡的房间有近百个，一层一层的找上去需要很长时间。
    池夏在二层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又发现了那本熟悉的手札，仔细翻看一遍，除了部分内容有改动，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人警惕的站起身看向门外。
    一男一女两位玩家走进来，随手反锁了卧室门。
    “你们好，我叫汪雨。”
    长发女玩家朝着柏歧伸出手，漂亮的眸子看起来很单纯。
    “我叫乔桥。”
    男玩家看起来有些木讷，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你好！”
    柏歧回握住女玩家的手，眸中的警惕并未放松。
    进入大厅时她仔细观察了剩余的玩家，眼前的两人身上都没怎么受伤，想来是有些实力的。
    “我不喜欢弯弯绕绕，咱们开门见山，跟着boss应该是可以避开每晚的怪物的，对吗？”
    汪雨垂眸看向站在池夏身后的沅沅，脸上挂着笑却并没有让人感受到半分喜悦。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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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池夏看过那本手札里的新线索，这一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们要找的应该不是桌上那本手札，是不是还有别的重要东西要寻？”
    那本手札汪雨昨天下午就看过了，当时便猜测到了其中含义，看到他们回来才更加确定。
    她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林澈三人都默契的没开口。
    “不说也没关系，这个副本从开启到现在，从未有人拿到过boss首杀，我也没想过要跟你们作对。
    如果你们要寻找什么东西，我们两个可以帮你们，只要让我们顺利离开这里，大家可以短暂的合作一下。”
    汪雨的面色很从容总是带着笑的，并不张扬也不显得讨好，平静的叙述着自己的想法。
    “这个我们需要考虑一下，我没办法现在就给你们答案。”
    柏歧看了眼沅沅，这个自己没办法替她做决定，还需要一起商量。
    “第四天夜晚之前给我们的答案，不要让我们等太久。”
    汪雨没有多余的话，说完便转身拧开门把手带着乔桥一同离开。
    “我觉得他们的实力应该不差，多个人多份力量。”
    林澈说起副本第一晚会经历的噩梦，能及时清醒需要强大的意志。
    “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找到脊骨，先等等再说。”
    池夏和柏歧的意见是一致的，人心隔肚皮，不是只听一两句话就能判定好坏的。
    “那我要帮他们吗？”
    沅沅大概听懂了那两个人的意思，有人愿意帮助自己是好事，不过得回家问问爸爸。
    她分不清陌生人是好是坏的。
    “不着急，我们接着找吧，先把城堡里面仔细搜一遍。”
    柏歧拉着她的手去下一个房间，城堡坐落的区域是片广袤的草原，要在天黑之前把里面先搜完。
    第147章 人鱼boss：卡片
    三人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前进，进入房间每人负责一片区域，不放过任何死角。
    池夏是最懂地毯式搜索的，床底柜子底甚至地毯，统统揭开看一遍，没有任何遗漏。
    “小池你不做私家侦探真是可惜了。”
    站在书橱前认真翻看里面书籍的林澈忍不住感慨，脚底下的地毯突然被人猛的掀起。
    幸好他反应快，一下抓紧书橱的隔层木板，才没有后脑勺着地。
    “你要杀了我吗朋友？”
    “不好意思，找的太投入，没看到你站在那里。”
    池夏尴尬的摸摸后脑勺，一张卡片不知道从哪儿落了下来，印着烫金花纹的卡片上只有一个数字七。
    “你真是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我看看这是什么？”林澈也凑过去看他手里的卡片：“这应该就是线索吧？”
    池夏：“一个数字，是指什么？”
    “会不会是第七天？副本最高记录是第六天，没有boss庇护，过不了第七天。”
    林澈在玩家区一直都有观察这个副本的记录，有一队玩家在第六天夜晚集体死亡。
    “你之前在这个副本经历过什么？”
    柏歧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线索或许不止这一个。
    林澈把在这里经历过的夜晚讲了一遍：“如果脊骨真的在第七夜，我们很难拿到，而且这个数字也不一定是和脊骨有关的线索。”
    “你说的也没有错。”
    池夏揉揉太阳穴，听他的描述能感受到副本内夜晚的凶险。
    副本里的线索大多都是提示玩家如何躲避boss的，这个数字是给哪一方的还未可知。
    “不是和爸爸有关的吗？”
    沅沅拿走他手里的卡片，举起来认真的观察，语气听起来很失落。
    “只是不确定，或许是有关的。”
    柏歧将卡片收好，带着她继续去下一个房间。
    大家说不一定是，其中也包含着对第七晚的逃避，听起来并不是很容易通关。
    这线索开了个头，后面仿佛好找了很多。
    池夏在剩余房间里找到了剩下三张卡片，分别在相册与照片之间的夹层里，天花板吊灯的顶上，阳台的花盆底下。
    这里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去找东西。
    “零、九、二，这会不会是某种密码？”
    “也有可能是暗号，或者是需要我们去计算什么。”
    林澈将四张卡片排序，试图摸清其中的规律。
    但这个副本的定位显然也不属于逻辑类，更偏向恐怖惊悚，没有太多的规律可循。
    城堡内除去玩家们居住的卧室外，所有的房间都被他们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
    三人准备离开时天已经快黑了，玩家们又聚集在大厅里。
    这次陈峰和陈琪堵住了离开的路，要求他们带上大家一起登岛。
    “你们就这样走了？大家是一个整体，你们不应该带我们一起去对面吗？”
    “抱歉，这个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林澈一向不爱跟人起冲突，说话比较客气。
    自己也是沾了另外两位的光才能登岛，这事儿真不是他能决定的。
    “你们不可以去我家，我爸爸不喜欢人。”
    沅沅并没有被两人强势的样子吓到，在这里她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
    “你们要么留在这里跟我们共患难，要不然就带着我们一起走，自己选！”
    陈峰的目光刻意避开boss，非必要他暂时还不想和boss起冲突。
    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本事，竟能让boss对他们另眼相看。
    “我有选择困难症，你说怎么办？”
    池夏最不怕这种道德绑架的人，插在兜里的手悄悄攥起。
    一旁的汪雨和乔桥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心里很清楚他们不会带其他玩家登岛。
    道德绑架这一套在副本里是行不通的，得有价值才会有人愿意合作。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帮你做选择？”
    陈峰读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起手刚准备摩拳擦掌，池夏的拳头就抡在了他脸上，整个人被砸的一头栽在地上。
    “刚从低级本出来不久吧？真当自己是碟子菜？”
    “你们……”
    陈琪见他一拳把人撂倒，气焰瞬间灭了一半，也不敢再上前招惹。
    “我们走！”
    池夏懒得再看他们，就他们这样也不知道能撑过几夜。
    三人回到岛上，月亮已经悬在夜空上，只有零散几颗星子。
    “这几个数字你有印象吗？”柏歧将卡片依次摆在维塔利亚面前。
    “没有…”
    维塔利亚摇头，却又隐隐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
    “你有时间先想想，我们明天去城堡外面找找。”
    柏歧也不着急，她们还有五天时间可以去找。
    希望能在副本结束之前找到，不然等他们走后，小家伙一个人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要帮我？”
    维塔利亚昨天觉得他们说要帮忙只是玩笑话，没想过他们是认真的。
    “被困在这里的滋味并不好受，你不也帮了我们吗？没有你们我们也没办法活着离开。”
    柏歧从前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和boss产生感情，反正能帮就帮一点，也不能总想着占便宜。
    “对啊，你们不也帮了我们嘛，上次要不是沅沅手下留情，我们早就死了。”
    池夏心里也念着这份恩情，希望这次能和他们一起离开。
    “谢…谢谢你们…”
    对人类说谢谢于维塔利亚而言难以启齿，但他的谢谢只针对眼前的二人。
    这是他少有的从人类身上感受到了善意。
    “爸爸，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沅沅在城堡里翻了一天也累了，软趴趴的躺在爸爸的尾巴上，开心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或许…”
    维塔利亚温柔的戳了戳孩子的脸颊，看向岛上的幽灵，它们似乎也有有所察觉慢慢靠近父女俩。
    “……”
    林澈看了眼他们垂头揪着地上的草，他其实挺贪生怕死的还怕麻烦。
    但算上上个副本，boss确实帮了他很多。
    如果维塔利亚的脊骨真的和第七晚有关，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去还这份恩情。
    第148章 人鱼boss：等我长大
    “吃点东西休息吧！”
    池夏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大致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这种事情尽力而为就好。
    城堡里的玩家们此时的氛围不大好，陈琪和陈峰怨怪剩下三位玩家没有帮他们留住那几个人。
    面对这样无能狂怒的人，直接选择忽视会让他们比死还难受。
    前几夜的怪物都是可以躲避的，汪雨和乔桥并不着急，同时也在思考他们究竟在找什么。
    “他们找的东西会不会和boss有关？”乔桥凑在同伴耳边低声问
    “你指的是哪方面？”
    副本里的线索都是和boss有关的，汪雨一时不明白她指的是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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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玩家区里的boss介绍页你看过吗？里面的维塔利亚是没有鳞片的，而副本里的维塔利亚有一条漂亮的彩色鱼尾，手札里也曾说过他的鳞片被全部拔掉。”
    “你是说他们在找帮助boss的线索？”
    “不确定，我也只是猜测，或许有什么关联。”
    乔桥只是猛然想起玩家区里的图片，才引发了这样的联想。
    毕竟他们跟着boss已经不需要担心生命安全，那为什么还要到处搜寻线索？
    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想击杀boss的样子。
    “你这么想可能是对的，希望他们能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
    汪雨也往这方面想过，只是没有他想的这么全面而已。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在说什么？”
    陈峰挨了打又被人漠视，此时正缺一个发泄的机会。
    “……”
    “……”
    两人没再说话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看，大厅内的氛围已经冷的不能再冷。
    “……”
    陈峰又一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紧紧咬着后槽牙，下颌骨都跟着左右磨动。
    今晚比第一晚好过，汪雨和乔桥率先爬到了城堡顶部，剩余玩家有样学样，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这一晚。
    只是陈峰和陈琪就没那么幸运，前天晚上就受了伤，今晚在躲避时一个被抓破腿，一个断了根肋骨。
    遥望着对岸躺在草地上睡的正香的三人，处境对比真是让人心生嫉妒。
    有玩家们在沅沅不再是醒的最早的，当她睁开眼睛，三人已经坐在草地上研究起数字。
    林澈把副本内的地图大致画了出来，根据数字标了几个点。
    “岛上不用找了…”
    池夏第一天就已经把这里搜遍，真有什么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
    “那我们就把城堡外面搜一遍。”
    柏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约莫着是孩子醒了。
    小家伙从小床里爬出来，揉揉眼睛像上了发条的小木偶，迈着小腿往海边走。
    “今天抓只螃蟹上来吃。”池夏走到孩子身边开始点菜。
    “我不一定能抓到螃蟹。”
    沅沅早上捕食都是看运气的，抓到什么吃什么，她不是很爱吃螃蟹。
    “那怎么办？我就想吃螃蟹。”
    池夏佯装生气的看着她，存了心想逗她。
    “想吃你自己抓，不要指望小孩子。”
    沅沅压根不吃这一套，闭着眼睛一头扎进水里。
    “嘿！你这小东西！”
    池夏发现现在的孩子越来越不好忽悠，现实里的小孩子也这样，压根没自己小时候好欺负。
    回应他的只有孩子丢上来的一条小鱼，翻着肚皮在草地上来回跳。
    沅沅捕了几条大鱼后，两只小手揣在水里，摆动尾巴靠近池夏。
    “你手拿来，我给你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池夏疑惑的看着她，出于信任将手伸向她。
    “两只手，一只手拿不下。”
    “到底什么东西？”
    “给你…”
    沅沅见他手伸过来，两只小手从水里拿出来，一下揣了五六只梭子蟹。
    “嘶——”
    池夏看着手里乱爬的螃蟹，还没来得及扔岸上，就被夹住了手指头，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你要吃的螃蟹，我人很好吧！”
    沅沅爬上岸挺直腰板大气的看着他，这螃蟹挺不好抓的。
    “好…”
    池夏说的有一点勉强，或许自己不该大清早要吃螃蟹的。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几人草草填饱肚子，便又出发去对岸寻找脊骨。
    每天来回游也是个体力活，上岸三人靠在树荫下休息片刻后才行动。
    地图上和数字有关的坐标大家都仔细的搜过还挖了坑，没有任何特殊的发现。
    “这里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林澈裤腿上沾了不少泥土，这眼瞧着天又要暗了。
    “那就只剩下夜晚。”
    柏歧的语气听起来沉重，城堡外围的草地并不是很广，她们恨不得每棵草都扒开看一眼。
    “如果是第七夜，你们还要找吗？”
    林澈看着蹲在地上的孩子，小家伙脸上和手上全都灰扑扑的，也有很用心的在找。
    空气中一阵沉默，海风撩起几人的发丝。
    过了许久，柏歧的目光挪向池夏：“我们试试？”
    “那就试试…”
    池夏点头，他们不帮忙，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你们疯了？你们明明马上就能出去了，万一…”
    林澈语气激动说到一半又冷静下来，看着孩子望向自己的那双蓝眼睛，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是不是很危险？”
    沅沅能简单的从别人语气里判断情况的好坏，紧张的扯了扯裙摆。
    “不一定，到时候看。”
    柏歧轻轻拉起她的小手，让她不要去多想。
    “要不等我长大了再去找，我长大了肯定就能找到。”
    沅沅觉得自己长大了肯定也能像她们这样聪明，到时候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帮爸爸。
    “说什么胡话，天黑了，我们先回去。”
    柏歧摁了一下她的脑袋，等她长大那得多少年？
    自己困在这里快一年都感觉精神不大好，困上十几年会疯掉的。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池夏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重。
    “要不，我们考虑一下汪雨和乔桥。”
    林澈的神色复杂，光凭他们三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明天晚之前再去找他们。”
    池夏需要时间好好梳理一下，他们太过主动不利于达成条件。
    第149章 人鱼boss：吃鱼
    回到岸上，维塔利亚也明显察觉到他们沉默了许多，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鲜少有交流。
    他仔细的清理着孩子身上的脏污，心里明白大家今天没有什么收获。
    从一开始他也没有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份心意自己已经领会到了。
    夜晚——
    三人各自躺在偏僻的角落里，各怀心事一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城堡里正在上演人鱼的歌舞，汪雨和乔桥醒来后，只见陈峰和陈琪已经喝下人鱼灌进去的恶臭液体。
    这一晚五位玩家只剩下三位。
    “他们明天会来找我们吗？”
    冷风灌进大厅，乔桥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抱紧自己的胳膊。
    “不知道，但愿吧…”
    汪雨同样拿不准主意，实在不行只能另寻他法。
    她刚才再晚醒一步，此时此刻恐怕也像那两人一样彻底沦陷在人鱼制作的幻境里。
    第四天三人都在岛上，坐在一起却没什么话说，死亡的气息仿佛已经提前笼罩了大家。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什么的。”
    池夏见他的眉头一直拧着，便出声宽慰。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
    林澈没有那么伟大，可他内心也有动摇，所以才格外的纠结。
    “没事…”
    池夏想试一试，如果不成就赶紧撤，让沅沅做接应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剩余的玩家？”
    林澈脑袋搁在腿上，随后扯开了话题。
    “他们找我们也是为了平安度过剩下的夜晚，不一定会帮助我们。”
    池夏叹了口气，仰头躺在草地上，只想短暂的摆烂一下。
    “我们不帮他们，他们是一定要度过第七晚的。”
    林澈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冷，大白天的平白让人感觉阴森。
    “还是先商量商量。”
    池夏明白他的意思，可强行和自愿是两码事，结果也是截然不同的。
    “……”
    林澈扯着唇角笑的一脸苦相，他们善良的有点和这里格格不入。
    如果自己有什么必须要达成的事情，很有可能会不择手段。
    或许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愿意帮维塔利亚，两个人本质上是有些相似的。
    “如果让你们感到很为难，一切就到此为止。”
    坐在岸边的维塔利亚突然开口，目光平和的看着他们。
    “我们有自己的决定。”
    柏歧看着逐渐西沉的太阳，是时候该动身去找其余人汇合。
    城堡——
    仅存的三位玩家已经聚集在大厅里，眼瞧着太阳又要落山，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
    “我们三个熬得过今晚吗？”
    那位很少说话的男玩家开口，语气听起来格外凄凉。
    “那么多人都平安从这里出去了，我们一定可以。”
    汪雨这句话说的也没底，自己带来贿赂boss的东西也没能派上用场。
    “再多等等，或许他们会来找我们。”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三个相依为命，乔桥也没什么好隐瞒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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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最后一缕阳光落下，天渐渐暗了下来，头顶的吊灯轻轻摇晃，仿佛随时都要砸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另外三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汪雨眸子一亮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平静的开口：“之前的提议你们想好了？”
    “不要高兴的太早，先听我们说完再决定要不要合作。”
    柏歧拉开椅子坐在他们对面，三对三形成谈判的局面。
    “说来听听。”
    汪雨坐直身体，表情倏地的严肃起来。
    起初三人的还镇定自若，听到最后脸色都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第七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副本最高纪录第六夜人就死完了，大家活着不好吗？”
    汪雨想过很多种可能，都没想过是要自己和她们共同面对第七夜的怪物。
    那自己还找他们合作个什么？
    “大家的目的都是平安出去，何必要为了boss搭上我们自己的命？”
    乔桥也不是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人总是要为自己多考虑一点的。
    “……”
    另外一位男玩家张张嘴又什么都没说，长长的叹了口气，或许也觉得他们都是疯子。
    “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池夏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也没打算拿这个威胁他们。
    “先别走，给我们点时间商量商量。”
    汪雨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眼下就算她不同意，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不强迫你们做选择，就算你们不答应，我也保你们剩下几晚的平安。”
    这是池夏和其他人商量后的决定，先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诚意，后面的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你这样做我们最后也不一定会帮你们。”
    汪雨不会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至少她现在是不愿意答应的。
    “我知道。”
    池夏敬她的坦诚，如果嘴上答应临了反悔才让人瞧不起。
    “第七夜的事情我会考虑，现在没办法给你们准确答案。”
    乔桥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概率是不会去冒险的。
    城堡外面坐着一抹小小的身影，沅沅没有进去，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见所有人都出来，迈着小腿一下扑进柏歧的怀里。
    “大家答应了吗？”
    “这个事情需要考虑，没有那么快。”
    柏歧抱着她往海边走，几只高大的暗色人鱼已经等在岸边。
    “你们夜里就跟在他们身边，就不会被怪物袭击。”
    “好，谢谢！”
    汪雨在岸边停下脚步，朝着三人道了谢，目送着他们往另一边去。
    看着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她坐在地上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月朗星疏，清风吹的树叶簌簌作响，两岸都格外的寂静。
    汪雨一行人也难得的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躺在草地上一觉睡到天亮。
    耳边传来一阵水花落下的声音，三人一下清醒过来，看到近在咫尺的boss，立马坐起身警惕的看着她。
    小家伙怀里抱了一条鱼，轻轻松松的扔到了岸上。
    “给你们吃的！”
    沅沅挑了一条最大的给她们，让她们吃饱了好给自己帮忙。
    “谢…谢谢…”
    汪雨看着地上活蹦乱跳的鱼，尴尬的冲她露出笑容。
    第150章 人鱼boss：你要加入我们？
    “我要回家吃饭，等我吃完饭过来找你们玩。”
    沅沅冲她们挥挥手，欢快的摆动着小尾巴往回游，漂亮的蓝色鱼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三人看着孩子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们这算是被boss投喂了吗？
    “打感情牌有用吗？我看不如第七天夜里就不帮他们了，到时候他们就算不愿意，也得强行加入我们。”
    林澈吃过饭用纸巾擦拭着唇角，短时间内想感化别人是很难的。
    “你的意思是要加入我们？”
    池夏从他话里嗅出一丝不对劲，他之前可没有把自己算进来。
    “我……”林澈将纸巾攥进手里揉成一团：“我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帮…帮一下也不碍事。”
    他昨晚一整宿都没睡着，细想想能在副本里过的这么潇洒，也都是沅沅的功劳。
    自己也不是那种光想好处不想出力气的人好伐？
    “你还挺够意思的…”
    池夏左手握拳跟他碰了一下，对面的人不着急，先看她们最后的回答是什么。
    “丑话说在前头，太危险我可是要先跑路的。”
    林澈板着脸说的格外认真，怎么着自己这条小命是必须要保住的。
    距离第七晚还有三天两夜，这段时间大家可以放松一下顺便商量对策。
    柏歧三人也去了对岸和其余玩家汇合，沅沅跟着她们一块去玩耍。
    海域的天气不错，柏歧在城堡里找了一块儿桌布，打算给孩子做一个风筝。
    “这个布可以飞起来吗？”
    沅沅好奇的蹲在她腿边，小手揣着脸看她手里的动作。
    “当然可以…”
    柏歧幼时家里并不宽裕，自己尝试做过很多玩具，针线蹩脚的布娃娃、用竹条糊着纸的风筝，贯穿了她的整个童年。
    “用这个会好一点，比较容易飞。”
    汪雨不知从哪儿寻了一捆干木条，从中间劈成细细的分枝，用来做风筝的支架很合适。
    “谢谢！”
    柏歧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按照画好的图案，把那块儿轻薄的布裁剪下来。
    昨晚大家难得安稳的睡了一觉，不需要白天补眠。
    汪雨也只是单纯闲着没事干，才过来瞧瞧她们在做什么。
    见柏歧冷淡的模样，她也没再主动找话题，掏出兜里的匕首，开始劈手里的干木条。
    有的干木头已经风化的有些脆了，刀刃劈下去中间突然冒出灰黄色的烟雾，一不小心迷了眼睛，着急忙慌之下又割伤了手指。
    “嘶——”
    汪雨抬手揉着眼睛，匕首锋利在手指上留下道不浅的伤口。
    一双温热的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她下意识的想甩开，一阵凉风吹在她的手指上。
    睁开眼一颗金色的小脑袋正对着她的手指，鼓着腮帮子在往伤口上吹气。
    “你做什么？”
    “吹一下就不疼啦！”
    沅沅松开她的手，白嫩的小脸上带着点婴儿肥，肉嘟嘟的可爱又漂亮。
    她的眉眼和维塔利亚十分相似，但看起来更柔和，没有什么攻击力。
    “……”
    不知是不是错觉，汪雨竟真的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处理一下吧！”
    柏歧递给她一张创可贴和一包纸巾，医疗条件有限，也只能这样将就一下。
    “谢谢！”汪雨接过后道了谢，看着靠在她身边的boss，忍不住说：“她挺像普通的人类小孩。”
    “你可以这么认为，她本身也不是个坏孩子。”
    柏歧轻轻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小家伙平时还是蛮听话的。
    “……”
    沅沅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喜欢摸自己的头，默默的撅着嘴巴，抬手扒拉了两下头发。
    风筝制作好后系上长线就可以投入使用，沅沅手里抓着缠着线的简易手柄，柏歧举着风筝顺着风吹来的方向松手。
    小家伙好似以前放过风筝，熟练的往后退了两步，小手抓着风筝线一松一紧的控制着。
    三角形的风筝随着风越飞越高，后面拖了两条布条充当小尾巴。
    柏歧跟在沅沅身后，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不由得吃惊。
    “你以前有玩过风筝吗？”
    “不知道…”
    沅沅摇摇头，出现在这里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她很难清楚的拼凑出某个完整的画面。
    普通的三岁小孩没办法熟练的操控风筝，但是力气大的沅沅可以，完全不用担心风筝失去控制。
    “以前的事情记不清了吗？”
    柏歧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察觉到她可能是记不清小时候的事情。
    “不知道…”
    沅沅说不清记不记得，反正就是模模糊糊的。
    小孩子不会就一件事情思考太久，玩儿起来就什么都忘了，牵引着风筝在草地上来回跑。
    不远处的玩家们听着孩子欢快的笑声都有些晃神，仿佛回到了现实世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真实。
    “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
    人鱼的容貌本就出众，即便是幼崽也精致漂亮，乔桥忍不住夸了一句。
    经历这么多副本，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真实活泼的boss。
    手札里的内容他看过，此时再回想起来，也不由得感到唏嘘。
    沅沅放完风筝累的满头大汗，将风筝抱在怀里跑去和其他人汇合，一同坐在城堡外的台阶上大口大口喘气。
    “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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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池夏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她，小家伙捧起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过来时沅沅揣了两颗糖果在身上，此时想起掏出来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隔着密封塑料包装袋，里面的糖果并没有被海水打湿。
    “给我吃一颗。”
    林澈朝她伸出手，见她吃的这么开心有点馋。
    “我也要！”
    汪雨来了兴致也跟着凑热闹，想看看她会把剩下的一颗糖给谁。
    “我没有两颗糖。”
    沅沅攥着手里仅剩的一颗糖果，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问小孩子要吃的。
    “你可以选择给其中一个，你喜欢谁你就给谁。”
    林澈觉得自己是有优势的，毕竟自己和她相处的时间不短。
    这么一说空气中就多了丝火药味儿。
    汪雨对刚认识不久的boss没太多感情，可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是被激了起来，忍不住开始期待她的选择。
    第151章 人鱼boss：最后一夜
    沅沅看着眼前两位奇怪的大人，低头撕开手里的糖果，一把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你怎么全都吃了？”
    林澈有些看不懂她的操作，按套路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最喜欢我自己，所以都给自己吃。”
    沅沅认真的看着他，是他说喜欢谁就给谁吃的。
    “……”
    林澈哑口无言，这话说的没毛病，人就是应该爱自己。
    “聪明！”
    汪雨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年纪轻轻头脑倒是挺清醒的。
    夜晚玩家们在海边生了火解决温饱问题，沅沅大方的把爸爸捕到的食物分给他们一些，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大人仿佛都喜欢逗孩子，沅沅的童言童语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小家伙脑瓜子很好使，三言两语的还唬不住她。
    到了要睡觉的时间，便听话的回家去找爸爸。
    任大家如何逗她想让她在这多玩会儿，她也头都不回的游走了。
    沅沅是个非常合格的小主人，会把自己抓到的小鱼小虾分一些给玩家们吃。
    吃饭时她爱凑在大家身边，听他们讲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房子也是这样的吗？”
    “有这样的，也有四四方方的高楼大厦和各种造型独特标志性建筑。”
    汪雨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和她逐渐热络起来，看着孩子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那是什么样子的？”
    沅沅听不大懂，她目前只见过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没有太多可以想象的空间。
    见识过的东西少，也会限制人的想象力。
    “或许以…”
    汪雨原本想说或许她以后能看见，可话卡在嗓子眼儿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这么小，没有人帮她，真的可以从这里走出去吗？
    “我以后也可以看到你们说的那些东西吗？我也想出去玩。”
    沅沅坐在草地上，两只小手掰着自己的小脚丫，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憨憨的。
    小家伙软糯的声音却让大伙儿感到莫名的悲伤，而今天也已经到了最后期限。
    “一定可以的。”
    柏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能不能成就看今晚了。
    “你们是不是又要走了？”
    沅沅掰着手指头数数，她现在已经能从一数到十，入侵者们七天就会离开。
    她绞尽脑汁数了两次，糟糕的发现今天就是第七天。
    “你们走了还会再回来看我吗？”
    “……”
    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大家相处了三天时间。
    小家伙对待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到了最后一晚，他们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
    沅沅见他们都不说话，渐渐的好像知道了答案，抬手搓了一下眼睛，低头盯着自己的脚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间的流逝好像一下变的很快，可每分每刻又那么煎熬。
    天终究是暗了，沅沅跳下水回家去找爸爸。
    “你们是怎么想的？”
    池夏看着孩子走远，把目光挪向其余三位玩家。
    “你们有几成的把握？”
    汪雨举棋不定，她不擅长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没有任何把握。”
    池夏完全不清楚第七夜会发生什么，毫无应对的头绪，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
    汪雨刚吐出一个字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整个脑袋里全都是乱的。
    “不早了，你们尽快做决定。”
    柏歧站起身看了眼海对岸的方向，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朝着城堡的方向去。
    那些暗色的人鱼只会守在海边，离开这里就等于要去直面最后一夜的危险。
    池夏也紧随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安全区域。
    “我…先走了…”
    林澈看看前面的两人又看看其余三位玩家，无奈的叹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今夜的城堡格外的阴森，仿佛有冷气从砖缝里渗了出来。
    夜色浓稠的能滴出水来，天上不见月亮的踪影，连半颗星星也没有。
    “爸爸，今天的天好黑呀！”
    沅沅趴在爸爸的鱼尾上，海域里很少有这么暗的夜晚。
    “早点睡，明天太阳升起来就又是一片光明。”
    维塔利亚看向海对岸的位置，今晚是真的太暗了，他也看不太清楚。
    “爸爸，你说池夏哥哥他们能找到骨头吗？”
    沅沅的语气并不欢快，她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知道，他们是很不错的人，即便没有成功，我也很感激他们。”
    维塔利亚希望他们能平安的离开这里，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城堡大厅里的灯光仿佛暗了许多，耳侧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不会就我们三个人吧？”
    林澈忍不住往池夏的身边靠了靠，人在感知到危险时，精神会高度紧张，他的小腿肚都在颤抖。
    “大概率是的…”
    池夏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到了十二时的位置。
    “……”
    林澈的心一下跌落低谷，他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三道人影走进大厅里。
    “我刚才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你们是不是在背后蛐蛐我了？”
    汪雨拉开柏歧身边的凳子坐下，抬起手搓了搓，今夜确实格外的冷。
    “谁蛐蛐你了？”
    林澈见他们全部都来了，悬着的心安定了一半。
    “我只是问问，你紧张什么？”
    汪雨扬起唇角轻笑一声，她决定陪大家一起试试。
    毕竟要合作的事情是自己先开的口，总不能言而无信。
    “相逢即是缘分，既然你们决定要帮维塔利亚一把，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乔桥犹豫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他们这么多人，总不至于全折进去。
    “大家都来了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那位男玩家不善言辞，但他能跟着一块儿来，就代表着足够的诚意。
    “我们尽力而为就好，实在不行就往海边撤。”
    池夏屈起食指摁了一下发酸的鼻头，在副本里鲜少有玩家这么重情义，他感动的差点掉眼泪。
    其他人明了的点头，靠近彼此静静的等待怪物的降临。
    一阵冷风卷着树叶吹了进来，大厅的吊灯吱呀吱呀晃了两下骤然熄灭，大家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152章 人鱼boss：衍生副本《人鱼狂欢》
    “好黑啊，谁给我点根蜡？”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大家的呼吸声变的格外清晰。
    “死到临头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林澈觉得他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眼前的黑是一点光亮都看不到的，一会儿想逃都找不到方向。
    “大家靠近点，一会儿可别跑散了。”
    柏歧轻轻抓了一下汪雨的胳膊，黑夜里闭上眼睛缓一会儿就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而现在她感觉眼睛像是被人蒙了起来，无论睁眼闭眼多少次，都没办法看清楚一点。
    黑暗中时间也跟着变的缓慢，不知道过去多久，周围的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是不是停电了？”
    乔桥低沉的声音传来，和周围诡异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林澈你别摸我。”
    池夏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在摸自己的大腿，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谁摸你了？你身上有的哪样我没有，我用得着摸你？别血……”
    林澈话说到一半，一只仿佛刚从冷藏室拿出来的冰手，慢慢的摸上他的脖颈。
    大家几乎是同一时间拉开椅子坐起来，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轰——
    大厅里响起类似于火焰燃烧的声音，黑暗瞬间被照亮，海岛上的人鱼幽灵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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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随着周围的环境变的清晰，大家也看清楚刚才抚摸自己身体的人是谁。
    身穿白色大褂的人鱼正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漂亮精致的脸蛋逐渐变的扭曲。
    “人类的皮囊真普通，血液倒还算鲜美。”
    “如果我们抽掉人类的脊柱，他们还能存活下来吗？”
    “哈哈哈，他们会像虫子一样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
    他们旁若无人的交谈着，一步一步慢慢逼近。
    “我们这么快就进入梦境了吗？”
    林澈恐惧的后退，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发现这根本就不是。
    城堡开始疯狂摇晃，一点一点露出真实面貌，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坚不可摧。
    “这是囚禁人鱼的牢笼。”
    池夏一下就想起手札里曾写过的内容，人鱼被割掉声带，囚禁在深海的牢笼里。
    笼子的空隙很小，只够伸出去一只胳膊，人的身体无法完全穿过去。
    他们被困在这里，完全没有退路。
    牢笼中央突然撒下一束强光，大厅原本的长桌没有消失，一群穿着华美礼服的人鱼优雅整齐的坐在座椅上。
    舒缓的音乐不合时宜的响起，人鱼们在牢笼里狂欢，提起绣着精致花纹的裙摆翩翩起舞，一步一步朝着他们靠近。
    而妩媚俊俏的脸蛋背后，是一副巨大的人鱼骨架，空洞的骷髅头不停的往下淌血，难闻的味道凶的人快要吐出来。
    “不要躲，请饮下这杯鲜血。”
    “我们的血液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人类不是最喜欢了吗？”
    “哈哈哈哈，不要害怕，喝下去就再也不会有烦恼。”
    “……”
    不同形态穿着的人鱼，从不同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玩家们没时间再做多余的交流，全神贯注的观察着眼前的怪物。
    【恭喜大家来到第七夜，成功触发《濒危人鱼》衍生副本《人鱼狂欢》，祝大家共同度过这个美妙的夜晚。】
    【提示：所有人同心协力，方可解眼前之困。】
    【注：人鱼的族群在等待王的救赎。】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上空响起，这个消息更是让大家的境遇雪上加霜。
    穿着白大褂的人鱼步子迈的很快，手里拿着锋利的解剖工具，率先向他们发动攻击。
    人鱼的力气很大，一把抓住了林澈的手腕，蓝色的眸子里充满贪婪的欲望，嘴巴咧出诡异的弧度，唇角都快到了耳根子的位置。
    对方聚齐手中的利刃狠狠的朝着林澈脖颈处扎去，他快速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一刀斩断人鱼的手腕。
    人鱼淡蓝色血液从伤口不断渗出，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嘴里咯咯咯的笑着。
    “靠！”
    林澈终于亲眼见证人鱼的自愈能力有多么强大，那只被砍掉的手一点一点重新长了出来。
    “快往高处爬！”
    柏歧和汪雨踩着牢笼的空隙，爬到了笼子的顶部。
    人鱼和幽灵暂时没有攻击到顶部，应该可以缓一段时间。
    那群穿着礼服的漂亮人鱼开始歌唱，悠扬动听的声音快要让人陶醉。
    大家的没办法在攀爬的同时捂着耳朵，脑袋里逐渐开始发昏，攀爬的速度变的迟缓。
    海岛——
    父女俩望着城堡的方向久久不能入睡，一道刺眼的强光照射过来，维塔利亚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睛。
    再睁眼那座曾经囚禁他的牢笼代替了城堡，想起那些被囚禁的黑暗岁月，维塔利亚全身都在颤抖，分不清是憎恨还是恐惧。
    直到同类的歌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他的身躯才停止颤抖。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同伴的声音，强壮的胳膊支撑着身体移动，眼眶逐渐开始湿润。
    “爸爸…”
    沅沅轻轻晃了晃爸爸的胳膊，看着他略显呆滞的面庞，担忧的喊了他两声。
    “……”维塔利亚听到孩子的呼唤声才勉强回神，两只手轻轻的将她托起来放在肩膀上：“我没事，孩子你听到了吗？这是同伴的歌声。”
    “我听到了，爸爸你觉得是我唱歌好听还是他们唱歌好听？”
    小孩子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的，沅沅问了一个非常考验良心的问题。
    原本还沉浸在过去回忆里的维塔利愣住，视线慢慢转移到孩子天真的脸庞上。
    “每只人鱼的声音都是独特的，而你我的孩子，你是这世间最特别的人鱼。”
    “嘿嘿…”
    沅沅一听靠在爸爸脸庞上傻笑起来，她觉得爸爸说的话让人听起来特别开心。
    “……”
    维塔利亚并不是一出生就会说漂亮话的，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他一直努力的研究要如何在不说谎的情况下，讲出让孩子开心自信的话。
    说话是一门博大精深的文化，也富有极强的艺术性。
    牢笼的强光映照出入侵者们的身形，他们的情况不容乐观，已经被逼至牢笼顶部，身躯被吊在半空中。
    第153章 人鱼boss：所有人
    “爸爸，城堡怎么变成笼子了？哥哥姐姐们在干什么？”
    沅沅看到对面的笼子里有好多好多人，多到她分不清谁才是入侵者。
    “他们遇到了困难。”
    维塔利亚刚才听清了系统的话，副本里又开了新副本，他们的情况不容乐观。
    纵使他憎恨人类，此时也不由得替他们担忧。
    “爸爸，我过去看看他们。”
    沅沅还天真的认为自己只要过去，那些怪物就会像以前那样听话的离开。
    “小心一点，有什么记得告诉我。”
    维塔利亚也正有此意，他没办法移动只能拜托孩子。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认，人鱼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同类。
    “好！”
    沅沅跳进爸爸的手里，被爸爸轻轻托着放进海水里。
    巨大的牢笼犹如一个斗兽场，玩家们必须要奋力厮杀才能获取一线生机。
    吊在空中并没有让她们彻底安全，这些怪物的能力直逼其他副本的高级boss，甚至比他们更强大。
    穿着白大褂的人鱼在笼子底部徘徊片刻，顺着笼子铁柱的缝隙快速往上攀爬。
    大家只能从其他方向撤退，人鱼幽灵也慢慢漂浮到空中，拼命的想要贴紧他们的身体。
    他们原本只是想试一试，而现在只能奋力一搏。
    “天杀的，也没说还有本中本，这个副本简直太超标了。”
    林澈脚滑从笼子上摔了下来，矫健的翻滚躲避从后面攻击过来的人鱼骨架。
    从另一边赶来的柏歧与他汇合，手中的匕首利落的斩下眼前怪物的人头。
    “大家攻击他们的头部，会减缓刷新速度。”
    这些人鱼是杀不死的，砍去他们的头颅需要十分钟左右才能再次生长，他们才有机会喘气去思考解决方案。
    六人的身手都不差，闻言利落的朝着穿白大褂的人鱼杀去。
    人鱼倒地前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恐怖渗人，身体以诡异扭曲的姿态在地上蠕动。
    幽灵的速度相对较慢，他们暂时得以有喘气的机会，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和人鱼的歌声做斗争。
    沅沅迈着小腿快步跑到牢笼旁，两只小手没办法完全抓住笼子的铁柱。
    里面的玩家衣服已经湿透，身上沾了不少血液，红色和蓝色混合在一起。
    池夏走路的姿势有些跛，他的左腿被人鱼划了长长一道伤口，血液还在往外流，完全没有时间包扎。
    “你们还好吗？”
    孩子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视线，大家快速朝她围了过来。
    “你们都在流血…”
    沅沅看着她们身上的烫伤和刀伤，急的用力的抓着笼子的铁柱，试图将笼子打开。
    面对这专为人鱼打造的囚笼，她的力气显得太过于渺小犹如蜉蝣撼树。
    而身后的怪物也没有因为她的存在而停止攻击，玩家们来不及和她说话，便又四散开逃命。
    “嘶——”
    汪雨被人鱼骨架抓住了肩膀，对方尖锐的骨头快要将她的骨肉刺穿。
    “快跑！”
    柏歧一个瞬闪出现在人鱼骨架背后，手中锋利的匕首斩断骨架的脖子。
    骨架轰然倒塌，背后唱歌的雌性人鱼脑袋一歪，也跟着失去了意识。
    而这一切都是短暂的。
    副本里这样的情况，沅沅也是头一次见。
    看到大家身负重伤，她隔在笼子外急的团团转，忍不住抱着铁柱子哭了起来。
    尖锐刺耳的哭声更具有攻击力，伴随着孩子的哭声，那些被砍掉脑袋的人鱼恢复速度肉眼可见的变快。
    “别哭了！”
    池夏快步往孩子的方向跑去，抗着刺耳的声音，奋力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这哪是哭声，简直是大家的催命符。
    “不要哭，你一哭只会让大家更危险，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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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吃力，靠在笼子旁，见她安静下来才慢慢松开手。
    “为什么沅沅在，这些怪物还会攻击我们？”
    林澈已经快跑不动了，眼看人鱼又要从地上爬起来，他举起匕首狠狠的扎了下去。
    “或许是新副本的缘故。”
    大家都没遇到过本中本，这个强度可以说是地狱级。
    “让我好好想想…”
    池夏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开始思考系统说过的话。
    “所有人齐心协力，这个所有人里是不是还包括维塔利亚和沅沅？”
    “你说什么？”
    汪雨距离他最近，听了清楚他说的话，可仍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系统会把boss和他们算做一个阵营？
    “把衍生副本视作第三方，维塔利亚所需要的脊骨可能藏在这里，而我们需要顺利通关才能离开，我们都是有需求的一方，系统的意思是需要我们合作。”
    池夏艰难的分享着自己的想法，如果他没有理解错应该是这样的。
    “系统说人鱼的族群在等待王的救赎，而他们的王就是维塔利亚。”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鱼会听从维塔利亚的指令？”
    柏歧解决掉他背后的人鱼，攥紧手中的匕首，冷冽的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
    “……”池夏沉思片刻，脑袋里灵光一闪：“沅沅，你快回去找维塔利亚，让他也唱歌。”
    维塔利亚没办法行动，他唯一的技能就是歌声。
    这些人鱼应该能分辨首领的歌声。
    “你们……”
    沅沅担忧的看着他们，听话的朝着海边方向走。
    “我们没事，你快点去找维塔利亚，不然我们就撑不住了。”
    池夏冲她挥挥手，堪堪躲过身旁的攻击。
    他目前也全都是推测，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沅沅跳入海中，边游边朝着爸爸的方向大喊，让他现在就唱歌。
    “……”
    维塔利亚看着在海浪中起伏的孩子，认真聆听她的声音。
    牢笼——
    “啊……”
    林澈被人鱼摁住肩膀，冰冷的寒光映照着他狼狈的面容。
    大家全都自顾不暇，拥有瞬闪技能的柏歧也被围困，没有办法分出多余的精力给他。
    眼看着他就要被人鱼刺穿喉咙，一道低沉悦耳的歌声从海洋另一头传来。
    摁着他的人鱼手中的手术刀掉落在地，目光痴痴的看望维塔利亚的方向。
    第154章 人鱼boss：副本永久关闭
    这一瞬仿佛所有人鱼都被定身了一般，站在原地维持着奇怪的姿势。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视线都朝着维塔利亚的方向看去。
    明明全都是冰冷刻板的表情，大家却能从里面看出几分希冀。
    “大家都别愣着，赶快去找找，看有没有打开笼子的方法。”
    池夏单手撑着那条受伤的腿，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不停往外渗的血液，围着铁笼寻找类似于门锁的道具。
    这些怪物不知道会温顺多久，其余玩家也不敢懈怠，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行动。
    面对这糟糕的结局，大家没有互相抱怨，似乎早就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如果重来一次，她们知道是这个结局，或许永远都不会参与进来。
    但人生往往没那么多未卜先知，大家都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沅沅听到爸爸唱歌，又转身往牢笼的方向游去。
    看着大家奄奄一息的模样，她也很难受，但是她不能哭，她的哭声会害死大家。
    “这里！”
    林澈举起手激动的朝着大家大喊，他在牢笼的顶部，找到了一把蒙尘的密码锁。
    这把锁上了年头，外表黑黢黢的，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仿佛是被某种动物抓出来的。
    手指轻抚在密码锁的凹痕上，脑袋里就止不住的涌起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一双双血淋淋的双手，企图用自己的力量打开这把锁。
    “密码是四位数，会不会是我们找到的那几张卡片？”
    柏歧的身上拥有boss技能，躲避能力很强，是全场身上伤最少的，勉强还有些力气。
    “七、零、九、二，大家组合排序，输一下试试。”
    池夏已经完全没力气去爬那么高，病殃殃的靠在角落里，手指在地上写着什么，想要把所有可能的排序都列出来。
    爬在最顶部的林澈率先输入一组排序，只听咔哒一声，密码锁上的数字重置为四个零。
    【密码输入错误，错误次数达三次，将自动启动销毁程序，请大家谨慎使用剩余次数。】
    系统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冷的大家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什么？”
    林澈脊背发凉，差点没稳住从空中掉下来。
    这么逆天的设置，难怪人鱼没有办法从里面逃出去。
    “沅沅，你再问问你爸爸对这几个数字有没有印象，这很重要。”
    池夏也在脑海里努力的搜寻着可能与之相关的信息，隔着笼子费力的吩咐外面的孩子。
    他的意识逐渐的模糊，腿上的撕裂的伤口，无时不刻在折磨着他的神智。
    沅沅成了两者之间的传信使，两条短短的小腿倒腾的很快，快步朝着爸爸的方向游去。
    “试一下九七零二。”
    池夏记得自己在手札的某一页看到过类似的数字排序，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只能赌。
    “能行吗？”
    林澈滑动密码锁齿轮的手指在颤抖，心脏止不住的狂跳，最后的咔哒声让他心凉了半截。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地上的怪物脑袋在轻轻扭动，随着试错次数的减少，他们也在跟着慢慢苏醒。
    “大家小心！”
    汪雨一声惊呼，所有怪物猛的又开始行动，朝着所有玩家凶猛的扑过去。
    “……”
    池夏的腿拖在地上，完全没力气站起来，认命的闭上眼睛。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在人鱼的利齿咬断他的喉咙之前，头顶的密码锁成功被打开。
    黑沉的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五彩的祥光顺着缝隙撒下来，牢笼里的人鱼随着光消散。
    【恭喜所有人成功通关衍生副本《人鱼狂欢》，副本奖励结算中。】
    【副本奖励发放结束，请大家自行查看。】
    【副本boss维塔利亚顺利完成支线任务，获取丢失的脊骨，重塑身体后，将传送回原来世界。】
    海域上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刺眼，维塔利亚的身体飘向海域中心，所有金光全部朝着他的尾巴涌去。
    他受损的内里被一点点修补，残缺的尾鳍重新绽放出美丽的弧度。
    刚才的最后一秒，他想起来那四个数字的意义。
    人鱼族在七月二十九那日，被人类入侵领地大肆逮捕，是所有人鱼的受难日。
    大家都查看了自己所获得的奖励，还不能离开副本的玩家获得了boss技能，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
    而柏歧的手中安静的躺着一瓶特效药，是能治愈妹妹疾病的药。
    池夏和林澈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带着它离开游戏。
    “爸爸…”
    沅沅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爸爸，开心的冲他挥手。
    金光消散维塔利亚的鱼尾落地化作健壮的双腿，他穿着人鱼族首领的服饰，戴着蓝色的水晶王冠。
    轻轻的接住朝他奔来的孩子，抱着她走向玩家们。
    “感谢你们的帮助，请让我为你们做最后一件事。”
    维塔利亚划破自己的手腕，蓝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
    他的血液能够治愈玩家们身上的伤，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这些人不再是入侵者而是生死与共的朋友。
    金光散去天空恢复正常，海平岸处太阳照常升起。
    灰蒙蒙的天渐渐泛白，这是大家最后的告别。
    随着系统的倒数结束，玩家们成功传送出副本。
    而玩家区的大屏再一次迎来重磅消息，副本《濒危人鱼》入口永久关闭。
    【维塔利亚再次恭喜你重塑身体，三秒后将传送回原本的世界，预祝你完成心中所想回归大海。】
    【三】
    【二】
    【一】
    维塔利亚抱紧怀里的孩子，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耳边传来仪器的滴答声，他被关在实验室巨大的透明的玻璃仓里。
    穿着统一制服的人站在玻璃仓外，浅色的瞳孔露出惊讶神色，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
    “哦，我的上帝！维塔利亚的尾巴是什么时候长出鳞片的？他的身边还有一条小人鱼。”
    大家上午把他从海底囚笼里运出来时，他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看着他重新焕发光彩的样子，研究者们的眼中露出惊喜贪婪的神色。
    这强大的重塑能力令人向往，将是实验数据的另一重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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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第155章 人鱼boss：淹没
    维塔利亚睁开眼睛，冷漠的俯视着眼前的蝼蚁，抬手一拳打爆了禁锢自己的玻璃。
    底下人愣了一下，没看清楚他是如何将高强度的玻璃打的稀碎，送来前明明给他注射过大量使身体瘫软的药剂。
    玻璃仓的液体喷涌而出，维塔利亚抱着怀里的孩子，将来不及逃跑的人类全部扼杀。
    鲜红的血液流了满地，周围玻璃仓里的人鱼缓慢的睁开眼睛，目光朝着他们的方向看去。
    一瞬间所有的人鱼都开始躁动，疯狂的拍打着玻璃。
    所有的人鱼被逮捕时，人类说他们的首领早就向人类屈服，大家的心早就死了。
    此时看到维塔利亚完好的站在他们眼前，死去的心又开始复燃。
    在人鱼的眼里，他们共同推选出的首领是最值得信赖的。
    而上一任的老首领因为女儿闯下的灾祸，早已含恨而终。
    维塔利亚打碎困着同伴的玻璃仓，带领着他们一步步朝前走去。
    被抽去脊骨的人鱼靠着双手艰难的在地上爬行，但他们的内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坚定过。
    “爸爸，我好像见过他们。”
    沅沅看着身后的同伴，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听从她指令的暗色人鱼，他们的面孔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
    “他们一直在我们身边。”
    维塔利亚记得所有子民的面孔，他们的模样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实验室里的警报声响起，持着枪械的人员快速包围过来。
    维塔利亚站在最前方抱紧怀里的孩子，深蓝的眸子里涌出无尽的恨意。
    身穿白色大褂艾丽娅博士从人群里走出来，平静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维塔利亚，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你应该知道，以你们的身躯是无法和这些热兵器做抗争的。”
    被抽掉脊骨的维塔利亚一夜之间重新幻化出双腿，这确实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如果能将他的再生能力运用到人类身上，那么人类或许也会和人鱼一样拥有漫长的生命。
    “你说的对，人鱼确实不该轻易和人类做斗争。”
    维塔利亚并未轻举妄动，一只手扶在实验室宽大冰冷的操作台上。
    “首领，我们绝对不能向人类屈服！”
    “对，就算我们全部死掉，也不愿意做人类的试验品。”
    “我宁愿立刻去死，也不想让人类从我身上获得一丝好处。”
    “……”
    身后的人鱼紧张的看着他，害怕他真的会向人类屈服。
    这样生不如死被囚禁的日子他们早就过够了，苟且偷生不如痛痛快快的去死。
    不知道有多少同胞死在了他们前面，被割掉声带，榨干最后一滴血液被制成标本，是所有人最后的结局。
    “维塔利亚，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你该明白怎么做。”
    艾丽娅博士抬了鼻梁上的镜框露出满意的神色，所有的人鱼里他是最识趣的，希望他不要做出让自己失望的决定。
    人鱼身强力壮并不好对付，打起来会毁掉实验室。
    这里存放了太多实验数据，她不希望自己的成果受到损害。
    “我会给你一个大家想要看到的结果。”
    在同伴哀泣的目光下和艾丽娅得意的表情中，维塔利亚猛的掀起操作台，狠狠的砸向那些人。
    他的身体修复后变得更强壮，速度快的甩出了残影，让人完全没有机会反应。
    那些人被操作台砸倒，手中的枪支朝着他们的方向胡乱扫射。
    维塔利亚清了一下嗓子放声歌唱，明明是轻快喜悦的音调，却让人感觉格外压抑。
    那些叫嚣着的人类慢慢被蛊惑心智，拿起手里的武器对准了自己人。
    人鱼们的托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心里却觉得无比的开怀，他们就知道首领不会抛弃大家。
    他们跟着维塔利亚一起歌唱，声音传向更深处的大海。
    被囚禁在海底牢笼的人鱼，也同样听到的来自同伴的呼唤，用歌声来回应他们。
    沅沅见所有人都在唱歌，忍不住也跟着大家一起唱，难听刺耳的歌声让大家都为之一愣。
    人鱼能清晰的辨别出同伴的气息，她是一只唱歌不好听的人鱼宝宝。
    但人鱼不会排斥自己的同类，哪怕她和大家有所不同。
    抓捕他们的人类生活在环海的国家，从地图上看这是大海之中的一片岛屿。
    而后闻讯赶来支援的人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晃动，海浪疯狂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海位不断的在上升。
    滔天巨浪猛的席卷上岸，不少房屋建筑都被海水打的七零八落。
    岛上的新闻频道紧急插播海啸来袭的消息，刚播到一半整座岛屿便断了电，人类仓惶的逃窜着。
    在巨浪彻底淹没岛屿前，他们听到了人鱼的歌声，以及人鱼被残忍折磨时的哀嚎。
    同样的灭族惨剧反噬到了施暴人的身上。
    维塔利亚带领着族人解救了被困在海底囚笼的同伴，他们大多都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人鱼们互相搀扶着往属于自己的海域游去。
    沅沅在这里见到了许多和自己一样小人鱼，他们可怜的蜷缩在角落里，漂亮的尾巴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在看到同类时怯生生的朝她伸出手，小心的抚摸着她还完好尾巴。
    他们说：“太好了，你的尾巴没有被人类伤害，你要藏好它。”
    大家所遭受的伤痛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抚平，好在黑暗中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岛屿彻底被沉入海中，一个国家就此消失在历史上，人鱼族的居所再次成为了秘密。
    威特力斯海域被人类糟蹋的一片狼藉，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重建。
    衔接人类世界的出口被维塔利亚彻底封禁，他带领着还有行动力的人鱼，重新规划自己的家园。
    受了重伤的人鱼被安置在一起疗养，或许他们没办法像维塔利亚这样幸运的站起来，但一定能平安顺遂的过完余生。
    沅沅不能和爸爸一样去建巢穴，经常跟着还能游动小人鱼们一起捕食，送给不能动的同伴吃。
    爸爸说人鱼族的自愈能力很强，小人鱼们都是有希望重新站起来的。
    第156章 人鱼boss：尾声
    重建家园需要漫长的时间，维塔利亚大多数时间都投身于重建家园之中。
    沅沅作为人鱼族的小公主，在一定程度上肩负起了自己的责任，帮助没办法行动的小人鱼重拾信心。
    和其他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耍时，完全没有把他们当做残疾鱼来对待。
    踢球时热心的让他们当守门员，一起玩投球游戏时，安排他们坐在对手的篮筐下。
    大家知道小公主没有把他们当做残疾鱼来看，同样也感受到了她不管大家死活的心。
    沅沅总是很热衷于带着其他能行动的人鱼，把他们挪到各个地方。
    虽然大家偶尔会对她的行为感到无语，但是每天最期待的事情还是和她一起玩。
    “你这样到底是想帮他们？还是恨他们啊？”
    007的机械脑想不明白她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这些小人鱼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
    “大家一起才是最开心的。”
    沅沅同样也不明白007为什么这么问，大家反正都玩的挺开心的。
    “……”
    007沉默下来，看着系统面板上的积分，这次任务完成的意外顺利。
    只是按着宿主的尿性，他们会在这个位面停留很久，人鱼的生命虽有尽头但是非常漫长。
    “在想什么？”
    维塔利亚从远处走过来，看着坐在礁石上发呆的孩子，轻抚身上的衣衫在她身边坐下。
    从回到威特力斯海域，这一年半的时间，他大多数精力都投放在安顿子民上，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爸爸，大家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人鱼的个头本就庞大，四岁半的沅沅已经和人类五六岁的小孩差不多高，金色的长发慵懒的散在脑后。
    她试过找漂亮的石头和金子给其他同伴打造一条新的尾巴，可这样做压根没有用。
    “有的伤是没办法治愈的，需要时间慢慢去淡化。”
    维塔利亚垂下眼睫，身上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霾。
    自从回到海域大家都默契的没再提那段屈辱的时光，但这并不代表这段历史会被遗忘。
    它会被牢牢载入人鱼族的历史里，让所有同族都共同铭记。
    “那大家会好起来吗？”
    人的心境都会随着身边发生的一切而慢慢改变。
    沅沅也渐渐明白了大家为何如此痛恨人类，很多时候同伴们都是沉默低落的。
    “身上的伤可以治愈，心里的伤或许一辈子都没办法平复。
    我们能做的就是厚待所有的族人，让他们尽可能的开心快乐。”
    维塔利亚的心底同样也残留着阴影，受到伤害不是他们的错，错的是贪婪的施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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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海浪轻轻拍打着父女俩的衣摆，沅沅对爸爸的话只能听懂大半，郁闷的趴在他的鱼尾上。
    很多事情是需要去时间里找答案的。
    三年时间威特力斯从荒芜的废墟，逐渐重新焕发光彩，拥有热闹繁华的街市。
    先前受伤的小人鱼，有很大一部分重新站了起来。
    而人鱼族也迎来了更多的新生，沅沅常常带着一群小尾巴在街头穿梭。
    威特力斯的海底很漂亮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在这里没有被束缚的感觉，也拥有了更多的玩伴。
    即便是人鱼也不能懈怠功课，人鱼族德高望重的先辈都在灾难中陨落。
    维塔利亚作为首领主动承担起教育子民的重任，父女俩同时又多了一层师生关系。
    作为人鱼族唯一的公主，沅沅的课业被爸爸格外关照。
    “爸爸，我不想写作业。”
    不愿意完成家庭作业或许是大部分孩子的通病，小家伙闹腾起来不太好应付。
    “你已经是大孩子，要学会独立完成自己的功课。”
    维塔利亚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功课，已经猜测到孩子是什么意思。
    “爸爸教的我都学会了，不用再写一遍啦。”
    沅沅把自己的羽毛笔塞进爸爸手里，每次这么做她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学会了再巩固一遍，总是不会出错的。”
    维塔利亚已经数不清孩子是第几次耍赖，规劝她的语气逐渐变得乏累。
    “爸爸自己布置的功课要自己写。”
    沅沅拿着爸爸的大手往自己的卷轴上挪，伶牙俐齿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
    维塔利亚深吸一口气，做出最大的让步，让她把答案念出来，自己替她填上去。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孩子是故意犯懒，因为她念起答案来毫不含糊。
    每天模仿着孩子的笔迹完成功课，然后再自己批改，真是件索然无味的事情。
    好在孩子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也让老父亲颇为骄傲。
    热心的沅沅在爸爸忙碌时，主动承担起教育其他小人鱼的重任，成为学堂里的小老师。
    除了声乐课，大部分教学她都能很好的替爸爸完成。
    大家并不觉得她的声音有什么奇怪，相反羡慕她身上强大的破坏力。
    听族中的长辈说，小公主的哭声会让整片海域都为之沸腾。
    成年后的沅沅长相和维塔利亚愈发的相像，只是多了几分清纯和俏皮，正式成为学堂里的老师。
    随着时间的流逝，维塔利亚渐渐有了想要隐退的心思，将国家交给更有才华的新鲜血液。
    经过所有子民的一致推举，沅沅成为人鱼族新的首领，从爸爸手里接过那顶沉重的王冠。
    在沅沅的带领下人鱼族将走向更璀璨光明的未来。
    而维塔利亚将会是孩子永远的靠山，替她解决政治上的难题。
    “爸爸，人鱼死后都去了哪里？”
    沅沅和爸爸一起坐在房顶上看月亮，几十年过去，族中的部分子民也开始慢慢衰老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人鱼是大海的孩子，死后会化作海里的泡沫，然后慢慢升到天上去，继续守护着大家。”
    维塔利亚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层，这就是所有人鱼最后的归宿。
    而他无论生与死，都会守护好自己的孩子。
    “爸爸守护我，我守护大家。”
    沅沅扭头冲着爸爸扬起唇角，她一直都在努力做一个合格的首领，让所有子民安居乐业。
    第157章 年代：他是出了名的抠
    “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下个位面是个稍微落后一些的年代。”
    007陪着宿主经历过三个位面后，仿佛也能理解一点亲情的意义，不似先前那么着急把宿主传送到下一个位面。
    “我和他们还会再见面吗？”
    沅沅坐在虚空中，即便她已经陪伴爸爸走到最后，可回到原点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念。
    “这个不好说，宿主相遇既是缘分，能陪伴走一程已是不易。”
    007觉得她和自己以前带过的宿主不大一样，或许亲情的羁绊会更令人难忘。
    “哦…”
    沅沅失落的垂下头，她不开心时总是习惯去看自己的脚趾。
    它说的也没错，人与人相逢一场，就已经是天大的缘分。
    “下个副本的攻略目标有点抠，调整一下就出发。”
    007看着她小小的背影，仿佛也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感情真的是种很奇怪的东西。
    这次的位面和她的原生家庭有些相似，位于80年代的落后小山村。
    沅沅在睁开眼时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拉着，小步小步的往前走。
    “你这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王村长是在水库边遇到她的，一个小娃娃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可是把人给吓得不轻。
    王家村挨家挨户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这孩子明显不是他们村儿的，可这张脸却生的格外熟悉。
    “我…我是来找爸爸的。”
    沅沅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脑袋里晕乎乎的，什么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只是脑袋里有只会说话的兔子，告诉她要快点找到爸爸。
    “你会说话啊？”
    王村长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刚才问了她半天都不肯说话，自己还以为她是个小哑巴。
    这孩子身上穿着件洗的发白的脏褂子，看来家里的条件并不是很好。
    “会说话，老爷爷要带我去哪里呀？”
    沅沅停下脚步看着他，被他拉着的小手用力往后缩了缩。
    眼前的这个人太陌生，她本能的有些抗拒。
    王村长的年纪不大，只是这些年操劳厉害，头发白了一大半，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的人。
    不过被这么叫他也不恼，倒觉得这孩子挺有礼貌。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我带你去找爸爸。”
    隔壁村的村干部自己也都熟络，把她安全送回家是不成问题的。
    “我爸爸叫…叫陈嘉禾。”
    沅沅顿了一下才顺利说出爸爸的名字。
    “根据系统里的资料记载，陈嘉禾是个很抠门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轻易接纳你。”
    007语气听起来不容乐观，但它心里是觉得宿主是能行的。
    “陈嘉禾？你说陈嘉禾是你爸爸？”
    王村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人是村儿里出了名的光棍，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换句话说抠成他那个鬼样子，哪个姑娘脑袋出问题了才会愿意给他生娃。
    “对…”
    沅沅点点头，兔子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
    王村长仔细观察着她的眉眼，眼睛和嘴巴确实跟那小子像的紧，就连唇边都生着一颗差不多的小痣。
    “你真的是他的娃？”
    陈家是几十年前年逃难到这里来的，那时自己还是小娃娃。
    后来陈家夫妻俩生了个儿子，不过那夫妻俩脑子好像有点问题，对自己的儿子并不好。
    十年前夫妻俩进城干活后来出了事故，陈嘉禾进城待了一阵子，后来抱了两坛骨灰回来。
    陈家的丧事没有大办，陈嘉禾草草将夫妻二人给埋进了土里，至于那件事怎么解决的也无人知晓。
    村里不少人都骂他没良心不孝顺，极少有人家愿意把姑娘介绍给他。
    不过这人虽然抠却生了一副好皮囊，还是有拎不清的姑娘愿意跟他接触。
    只是接触不了两天就自己放弃了，对他这人的品行大失所望。
    前两年媒婆给介绍过一个，不仅没谈成，他还从人姑娘手里搜刮走了俩鸡蛋。
    “是的，兔子说是的。”
    沅沅不太确定的点点头，不知为何她对兔子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什么兔子？”
    王村长听的云里雾里的，这小娃娃莫不是在诓人。
    “脑袋里的兔子…”
    沅沅摸自己的脑袋，经过短暂的相处，她对眼前的老爷爷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
    “傻娃娃，说什么胡话，人脑袋里怎么会有兔子。”
    王村长乐呵一声，自然不会把一个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娃娃说的话当真。
    不然他岂不是白活了四十年？
    话说到这里，他还是打算带着孩子去陈家看看。
    陈家的位置很偏，是一座老旧的土坯房，院子里空荡荡的，偏舍里养了一头老黄牛。
    家里的门大敞着，一眼就能看清楚家里有几样家具，三把断了腿的木椅，叠了几个破箩筐，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陈嘉禾这人对自己刻薄，对家里的牲口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就说偏舍里的那头老黄牛，除了四四方方的脑袋，可以称之为是一片牛，瘦的看到骨头。
    “嘉禾，在不在家啊？”
    王村长站在院子里大喊了两声，有好事的村民见他牵了个孩子，也跟着凑过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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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男人从后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耙子。
    前几天下了大雨后檐沟堵了水，他正在清理污泥和杂物，让水赶紧排出去。
    “村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嘉禾长的还蛮结实的，只是那张英俊的脸上常年都是木讷的，看不出半分表情。
    不少人都说他长了张死人脸。
    “你瞧瞧这孩子，你认不认识？”
    王村长将孩子领到他跟前，没有直接说明来意。
    “……”陈嘉禾抬眸扫了眼前的女娃娃一眼：“不认识。”
    “真不认识？”
    王村长知道他性子怪很少跟他打交道，刚才就觉得俩人长的有点像，这么近距离对比就更是像的离谱。
    “我该认识吗？”
    陈嘉禾口气冷冷的，看着他目光阴森森的，让人感觉背后渗的慌。
    “这孩子说你是她爹，你瞅瞅你俩长多像？”
    王村长见他不给自己好脸色看，语气一瞬间也变的僵硬起来。
    第158章 年代：她吃我的粮你得给
    “天底下长的像的人多了，难不成都是我的娃？”
    陈嘉禾仔细瞧了一眼这女娃的脸，确实长的蛮像的，但这又能代表什么？
    “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你当我平白无故讹你呢？”
    王村长也是瞧着两个人长的太像了，才带过来让他看看。
    再者人家娃都亲口说了，谁无缘无故会管别人叫爸爸？
    “村长呀，我瞧着这孩子长的还挺俊的，和嘉禾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旁过来凑热闹的王婶子不嫌事大，脸上的褶子皱的都快能夹死苍蝇。
    “我有没有孩子难道我自己不清楚？”
    陈嘉禾放下手里的耙子，捡拾了一点豆腐渣子喂牛。
    这是他前两天用磨盘磨豆腐剩的渣子，拿来喂牛刚刚好。
    “你有时间给它吃豆腐渣，还不如牵出去让它吃点草，这牛上辈子犯了大恶才来给你当牲口。”
    王村长看着他家这一堆烂摊子都觉得糟心，村儿里养牛都是用来耕地的就他家的不一样。
    “这孩子先留在你家，我再去附近的村子问问，有没有丢孩子的。”
    “为啥放我家？我可没有多余的粮食来喂她。”
    陈嘉禾喂完牛将手里的破箩筐一撂，说啥也不同意他把这孩子留在自己家。
    “这孩子就只认识你，不放你家难道放我家？”
    王村长也不能带这孩子回自己家，家里老婆脾气不好，多带张嘴回去指不定要怎么闹。
    “……”
    沅沅听着他们的对话，又看看冷冰冰的爸爸，抬起小手摸摸鼻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感觉爸爸不是很愿意要她。
    “村长，要我说这孩子要是没人要，分给我家算了，我家缺个闺女。”
    王婶子目光滴溜溜在这孩子身上打量，留着给自己儿子做童养媳也不错。
    瞧这样子长大以后也不会差，再不济也能多要些彩礼钱。
    “你忘记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了？你家都已经超生了，还要什么孩子？”
    王村长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厌烦，国家现在提倡只生一胎，幸亏她家孩子是在政策下来之前生的不然都得罚款。
    而且她家最小的闺女旺娣，被饿的跟小鸡崽儿似的，去年冬天一场病给活活拖死了。
    在这个年代，村儿里少有把女儿当宝的。
    “话不能这么说，这孩子不也没人…哎…”
    王婶子话没说完，一铲子牛粪就飞了过来。
    “你干什么你？”
    牛棚处的陈嘉禾垂着头一言不发，默默的铲着偏舍里的牛粪，一铲子一铲子全往着王婶子身上泼。
    他这人不想说话的时候就跟死了一样，拿勺子都撬不开他的嘴。
    “村长，你看看他，什么德行！”
    王婶子气的直跺脚，怕他又把牛粪往自己身上泼只好往远处站。
    “嘉禾，邻里邻居的，你这是做什么？”
    王村长虽看不惯王婶子，但作为村长他得出来说句公道话。
    “我做什么了？这是我家院子？我把牛粪铲在自己家院子里有啥不对吗？”
    陈嘉禾也看不惯王婶子的做派，她家早死的旺娣挺让人可惜。
    看着旺娣那瘦弱的身形，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此话一出，王村长也被噎的一愣，理是这个理，但他也不能把牛粪往人身上扔。
    “村长…”
    王婶子还是不死心，刚准备开口再谈，一坨牛粪就又飞了过来。
    这下在场人的都明白了这是啥意思。
    陈嘉禾扔下手里的农具，拍拍手上的灰：“这孩子可以先放在这儿，找到她爹妈就赶紧领走。”
    这孩子若是落到王婶子手里，恐怕下场还不如旺娣。
    “行，咱就这么说定了，这孩子先放你这儿一阵子。”
    王村长见他同意，立马就拍案。
    若找不着这孩子的亲人，就只能找人收养或者送到镇上的福利院去。
    “那个等一下…”陈嘉禾叫住了转身要走的王村长：“住可以，但她吃我的粮你可得给我。”
    “……”王村长略显苍老的背影一顿，转过身来剜了他一眼：“知道了，你赶紧把你家那几亩田好好倒腾倒腾，别等交公粮的时候拿不出东西。”
    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抠成这样儿的，恨不得一粒米都要算清楚。
    围观的村民也跟着村长散了，只有王婶子虎着脸阴阳怪气：“一个赔钱货而已，也就你这种讨不着婆娘的单身汉稀罕。”
    村儿里的小伙儿姑娘结婚都早，他二十五岁还没个着落，已经算的上大龄光棍。
    “什么叫赔钱货？你娘把你生下来也管你叫赔钱货？”
    陈嘉禾个头生的也高，就这么往人跟前一站，虎背蜂腰看得人心里打颤。
    “你……”王婶子指着他的手在颤抖，恨恨的留下句：“嘴这么坏，难怪讨不着婆娘。”便怒气冲天的跑了。
    “什么叫赔钱货？”
    沅沅盯着王婶子的背影，总觉得这些话有点耳熟，但又记不得在哪里听过。
    “别听她胡说八道，你叫啥名？”
    陈嘉禾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孩子身上，小家伙身上穿的挺破的。
    “我叫沅沅！”
    “你认识我吗？就到处跟别人说我是你爹！”
    “你叫陈嘉禾。”
    沅沅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认识他，可兔子说他是自己的爸爸，那应该是认识的。
    “嘿！你倒是会有样学样！”
    刚才村长叫了自己的名字很多次，陈嘉禾自然不会联想到她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的名字。
    “自己随便找个地儿玩儿去，不要来打搅我干活。”
    “……”
    沅沅看看他自己进了屋子里，打量着自己家徒四壁的新家。
    土坯房就一个堂屋一间厨房，还有一个朝阳的屋子，最里间还有一个小屋，摆着一张发了霉的小床。
    这间屋子特别潮，光是站在门口都觉得冷，墙上开了一个四方形的洞，上面贴着一张风化了的大棚塑料。
    “……”
    陈嘉禾看了眼屋子的方向，那小家伙还挺自来熟，进去了半天都没有出来。
    小屋子太冷太阴森，沅沅只是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跑去前面那间大屋子里。
    第159章 年代：画大饼
    大房间里收拾的还挺干净，床上的被褥全都洗的发白，角落里放着一组老旧的木柜。
    陈嘉禾的衣裳不多，柜子并没有被填满。
    家里的床有点高，沅沅站在床边只能露出一个脑袋顶，搭了凳子才能摇摇晃晃的爬上去。
    “你小心点。”
    007看着短了一根腿摇摇晃晃的凳子，都担心她从上面摔下来。
    万一摔出个好歹，估摸着攻略目标也不一定愿意拿钱给她治。
    沅沅趴在床上摸索了一会儿，就着卧倒的姿势便睡下了。
    晌午——
    陈嘉禾处理完偏舍里的牛粪，又抱了点干的包谷杆铺进去。
    回到屋里找了一圈，发现孩子躺在床上睡的昏天暗地。
    他打开米缸挖了一小碗米，去厨房淘干净做了一锅米饭底下垫了酸菜，又炒了个白菜豆腐。
    饭刚出锅，他准备去喊孩子来吃饭，小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站在厨房门口揉着眼睛。
    “把手洗洗来吃饭。”
    陈嘉禾舀了一瓢水倒进铁盆里，转身自己去盛饭。
    小家伙像模像样的把手伸进去搓一搓，甩甩手上的水，去灶台边看着他，举起小手去端自己的碗。
    家里的碗都是旧的，给孩子的小碗有个小豁口，但是不影响使用。
    “我不吃这个。”
    沅沅夹起碗底看起来黑糊糊的菜叶子，这个吃到嘴里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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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自家腌的酸菜很酸很下饭，但孩子偏偏不爱吃酸的。
    “别浪费。”
    陈嘉禾瞥了她一眼，把自己的碗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夹过来给自己吃。
    他对于挑食的小孩子，第一印象不大好。
    007看着身后的面板，毛茸茸的脑袋重重嗑在操作台上。
    谁能告诉它攻略值怎么莫名其妙到了-1？
    它完全看不出陈嘉禾的扣分理由在哪里！
    陈家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穷，陈嘉禾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东西，家里的存粮可不少。
    只是他无论对谁都格外的防备，没有人知道他的家底。
    吃过饭陈嘉禾把碗洗干净，挑着水桶去打水。
    沅沅见状也跟了上去，夏天路边开了不少漂亮的野花，风一吹沁人的芬芳也跟着往鼻子里钻。
    村儿里有三口水井，都是天然的山泉水，大夏天也凉沁沁的，喝到嘴里跟冰水似的。
    陈嘉禾挑着满当当的两桶水走在前面，小家伙抱着一捧野花跟在后面。
    “爸爸，等我长大了也帮你挑水。”
    沅沅的画大饼功力愈发深厚，随时随地就能给烙出一张新鲜的大饼。
    “不许乱叫，我不是你爸爸。”
    陈嘉禾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短短几句话并不能打动他的心。
    他更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不喜欢空口白话。
    “你是的…”
    沅沅小声的跟他顶嘴，爸爸的脾气怪怪的，让小孩摸不着头脑。
    路过的村民看到父女俩，随口打了招呼：“嘉禾，带着孩子来挑水啊！”
    “嗯…”
    陈嘉禾冷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反驳不是因为他承认了，只是会引起没必要的交谈，他不大爱跟人说话。
    邻里邻居的处了这么多年，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所以并不觉得受到了冷待。
    中午日头大，挑了水后陈嘉禾就回屋休息。
    孩子才睡醒没多久，自然是不瞌睡的，一个人在堂屋里玩耍。
    家里没什么可玩的，沅沅去偏舍里看牛，老黄牛的性格温顺，卧在包谷杆上反刍。
    一旁的孩子揪着它的牛耳朵，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
    老黄牛缓慢的摆摆脑袋，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着地面。
    陈嘉禾睡醒发现孩子不见了，喊了一圈都没有人应，最后在偏舍里找到藏在角落里的孩子。
    “爸爸，你找到我啦！”
    沅沅黑黝黝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惊喜，张开手朝着他跑去。
    “你听到我喊你了吗？”
    “听到啦！”
    “那你为什么不吭声？”
    “我在等爸爸找到我。”
    “……”
    陈嘉禾垂眸看着抓着自己裤腿的孩子，心情有那么一瞬的崩溃。
    “下次不许故意躲起来，我还有事情要做。”
    “好哒！”
    沅沅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脚上的小布鞋沾了不少土。
    “……”
    陈嘉禾看着孩子活蹦乱跳像没事人的样子有一点生气，可细想想却又觉得孩子本该就是这样。
    童年本就该是无忧无虑的，畏畏缩缩的一点都不快乐。
    地里的草还要除，父女俩一起去了田里。
    陈嘉禾干活很利索，把孩子放在田埂上玩耍。
    过了一小会儿，小家伙突然也跑了过来，跟在他背后一通乱拔。
    田里的麦子已经收了，也就些比较大的杂草需要处理一下，剩下的耕地时犁一遍就差不多了。
    陈嘉禾以为她是一时兴起过来闹着玩，过了小二十分钟，旁边的孩子已经累的满头大汗，还在哼哧哼哧的拔草。
    小家伙的力气很小，没办法把草连根拔起，每次只能拔掉几片叶子。
    “去一边玩，这不是你该干的活。”
    陈嘉禾将她抱起来放在阴凉处，对她逐渐有了改观。
    “我帮爸爸一起揪小草。”
    沅沅看着眼前这么大一块地，爸爸一个人不知道要拔多久。
    “不用，自己一个人玩儿一会。”
    陈嘉禾看了眼田埂边长的桑葚树，上前摘了一大把从树叶包着拿给她。
    让她有个零嘴消遣，就不会想着去除草了，这也不是她一个小娃娃该干的活儿。
    沅沅看着怀里黑红黑红像虫子一样的东西，捻起来一颗放进嘴里，是一股清甜味道。
    只是这种果子会染色，吃完嘴巴和舌头都是黑紫色的。
    “跟只花猫似的。”
    陈嘉禾看着她脸上黑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唇角的那颗小痣仿佛也在跟着雀跃。
    已经死了有一会儿的007，看着面板上上升的攻略进度又活了过来。
    目前增加到了百分之五，虽然不是很多，但总比负的要好。
    太阳落山，陈嘉禾提着一小捆从地里拔的野菜，带着孩子一块儿回家。
    金色的夕阳洒在田埂上，一半的光芒照在孩子的侧脸上，小小的身影被拉的很长。
    第160章 年代：赶集
    “爸爸，你为什么要把草拿回家？”
    沅沅歪头看着他手里的那捆叶子圆圆的草，不明白这些和被扔在田埂上的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草是野菜，晒干了包包子吃。”
    陈嘉禾能省则省，能吃的东西都会往家里搜罗，不花钱的东西就是最好的。
    这种叶子圆圆的野菜叫做马齿苋，无论是凉拌还是做馅料味道都是不错的。
    平常陈嘉禾晚上一个人就吃点苞谷面糊糊，看着还在长身体的孩子，他忍痛做了顿面疙瘩汤。
    等村长把人父母找到，他得把自己付出的全都拿回来。
    孩子除了不太爱吃酸的，基本上也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把碗给她放在小凳子上，她自己蹲在旁边慢慢吃着，就是吃饭的速度有些慢。
    夜里烧了热水倒在木桶里，陈嘉禾把她放在桶边，示意她自己去洗澡。
    沅沅听话的坐进木桶里盘腿把他看着。
    “你自己把身上洗洗。”
    陈嘉禾不大会伺候人，有很多事他是想不到的。
    “好…”
    沅沅撩起温水往自己身上抹抹，目送他又进了厨房。
    过了不到一分钟堂屋里的水声就停了，陈嘉禾觉得不大对劲，走出去一看孩子盘着腿在玩脚丫子。
    “不是让你洗澡吗？”
    “我洗完啦！”
    沅沅摸摸自己的胳膊，全部都已经用水洗过了。
    “……”
    陈嘉禾盯着她看了几秒，走到她身旁蹲下认命的给她搓澡。
    他想是自己想的太多，这个年纪的孩子大抵是不会自己洗澡的。
    打他记事起都是一个人洗澡穿衣，被人这样伺候着是什么感觉，他还真的没有体验过。
    农村条件落后大部分人洗澡都用的皂角豆，孩子身上穿的衣裳很破，布料摸着都已经发硬。
    “你家里人也对你不好吗？”
    陈嘉禾没由来的问了一句，随后又垂下头，将衣服给她披上。
    “你对我好…”
    沅沅也被问的有一点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才回答。
    “我问的是你的家里人。”
    “你就是家人，爸爸！”
    “……”
    陈嘉禾无语的把衣服给她裹上，抱着她去了卧室里。
    像她这么大的孩子，就算记性不好应该也能分清自己的家人，怎么感觉她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这样布料的衣服穿着睡觉硌的身上痒痒的，半夜他总听到孩子来回翻身的声音，两只小手摸着脖子似乎是不大舒服。
    陈嘉禾点了煤油灯，起身帮她将上衣脱掉，拿了件自己的旧褂子给她披上，这样她才睡的安稳了许多。
    第二日一早隔壁的王麻子就过来敲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赶集。
    “昨儿听别人说村长带了个孩子给你，我瞅瞅在哪儿呢？”
    “我今天不想去，你找找别人。”
    陈嘉禾觉得也没什么东西好买的，来回折腾一天浪费时间。
    这时孩子从堂屋里跑出来，好奇的扒在门口看外面的人。
    “这就是那孩子？”王麻子看着小家伙的脸，一拍手觉得两人长的还挺像的：“哟！有缘分啊！”
    “什么缘分？住两天就送她走的！”
    陈嘉禾是个走一步看一步的人，才不会去幻想以后的日子。
    这孩子能长这么大肯定是有父母的，他不想在对方身上投注太多感情。
    “说不定就是你的崽，你是不是…唉…嘿嘿…”
    王麻子笑的有些猥琐，隐晦的朝他传达某种信息，说不定是他做过什么不肯认。
    不过像他这样的光棍有个孩子也不错，不然等老了一个人晚年该多孤独，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胡扯什么？”
    陈嘉禾并不恼怒，只是觉得他很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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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这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旧的看不成了，不如去给她买件新衣裳，你家没别的东西要买？”
    王麻子看不出他表情有什么变化，更拿不准他是个什么心思，继而又转移了话题。
    “……”
    陈嘉禾把目光放在孩子身上，这件衣服确实旧的都没眼看，但这跟自己又有啥关系？
    可他又莫名其妙的想起孩子昨夜抓挠身体的画面，一时间又有些犹豫。
    也不知道这孩子要在自己这里住几天，也没个换洗的衣裳。
    “去看看呗，看看又不要钱，你说说你天天这么抠作甚。”
    王麻子见他不说话，便上前推搡了两下他的肩膀。
    “爸爸，你们要去哪里？”
    沅沅亮晶晶的眸子好奇的注视着他，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个什么地方。
    “也行，去瞅瞅。”
    陈嘉禾没听清孩子在问什么，转身进了屋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两人带着孩子一起坐三轮车去镇上，山路不好走，一路上颠簸的厉害。
    下了车陈嘉禾都感觉自己有点腿软，倒是孩子像是第一次坐这种车，一路上都很兴奋。
    赶集日镇上很热闹，到处都支着小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上人挤着人，陈嘉禾把孩子抱在怀里，袖子挽起一半，胳膊紧贴着孩子身上的那层布料。
    走了一段路他便觉得那块布料磨自己的胳膊有些难受，看着怀里毫无反应的孩子，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皮肤太嫩。
    “你不觉得身上的衣服穿着难受吗？”
    “我没有别的衣服…”
    沅沅也觉得衣服硬硬的也不好看，但是家里光秃秃的，没有其他衣服可以穿。
    “……”
    陈嘉禾突然想起昨晚给她洗澡的时候，她身上有几处红印子，怕不是被这衣裳给磨出来的。
    “唉，你看这件衣裳咋样，我买回去给春红。”
    王麻子忽地眼前一亮拽着他往前走，拿起一件浅粉色碎花的裙子，比划了一下让他做参谋。
    他跟春红打小就认识，只是他长的不好看，春红一开始瞧不上他，早早的就结了婚。
    去年春红那男人离婚了，他就想再试试，说不定还有机会。
    “是不是太艳了？”
    陈嘉禾瞥了一眼，目光看着远处的摊子，卖的都是些小孩穿的衣裳裤子。
    “你懂什么？”
    王麻子觉得这颜色春红穿上肯定好看，拿着跟摊儿上的老板讲价，都没意识到身边的人走了。
    第161章 年代：莫名其妙
    “这衣服怎么卖的？”
    陈嘉禾拿了件碎花褂子，布料摸在手里很舒服。
    “这件衣服六块五，给你怀里的小娃娃穿刚刚好。”
    摊主接过他手里的碎花褂子比划了一下，这小姑娘生的白，穿这样的碎花衣裳很好看。
    “爸爸，你要给我买衣服？”
    沅沅看着眼前陌生婶婶手里拿的小褂子，语气里隐隐有些期待。
    “先看看…”
    陈嘉禾没想好要不要给她花钱，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儿不停的在打架。
    一个说干嘛要给不相关的人买衣裳，一个又说她穿的挺磕掺的的，就当是可怜她了。
    但他清楚自己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他能清楚的察觉到自己的内心，对这个孩子是有一点亲近的。
    “好…”
    沅沅也没有很失望，很快视线就又被别的新鲜玩意儿吸引走了。
    摊主手上拿的那个褂子确实不错，陈嘉禾又看了看其他的衣裳，挑了两条黑色的裤子。
    小孩子大多都是不怎么爱干净的，出去玩儿一圈儿能把身上滚的全是灰，黑色比较耐脏。
    沅沅看着远处吹糖人的老爷爷，脚上的鞋突然被脱了下来，换了一双新的布鞋。
    “下来走走看合不合脚。”
    陈嘉禾将她放在地上，原本那双破布鞋早就该扔掉了。
    小家伙听话的在她面前走了两圈，脚上的鞋不大不小刚刚好。
    “这些一共多少钱。”
    他选了两套换洗的衣裳和两双鞋子，一只手揣在兜儿里摸索着什么。
    “这些一共三十五块四毛。”
    摊主把衣服装好放在一旁，手指利索的敲着算盘，很快就把价格报给了她。
    “二十五块。”
    陈嘉禾掏出兜里的零钱递给她，不多不少刚刚好。
    “大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我这衣裳用的可都是好料子，你自己摸摸，我去工厂进货都不止这个价。”
    摊主见他一下就砍去十块，顿时就不乐意了。
    “我就只有二十五块。”
    陈嘉禾很少出来买衣裳，其实也不大了解这些衣服的进货价，他就是单纯凭感觉砍的。
    甚至觉得自己给的有些多。
    “二十五块太少了，这么滴吧，我看你也是诚心买，给我三十块，这是最低价。”
    摊主把价格往上抬了抬，自己多多少少是要多赚点的。
    “就二十五，多余一毛钱都没有，你不卖就把钱还给我。”
    陈嘉禾将孩子脚上的鞋脱下来给她，伸手示意她把钱还回来。
    “再多加两块！”
    摊主做了最后挣扎，没想到他这个人这么能砍价。
    “……”
    陈嘉禾没有说话就这样伸着手，最终对方还是把包好的衣服鞋子递给了他。
    工厂里原价批发，卖这个价能赚一点，但是不多就当是开张了。
    另一边的王麻子也揣着买好的衣裳过来了，看他手里拿了不少东西，眼睛瞪得滴溜圆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买这么多东西作甚？”
    “买了穿，还能做什么？”
    陈嘉禾自己身上的衣裳都是前两年赶集买的，穿的都已经发旧了。
    “你买了这么多得多少钱啊？你家有多少钱啊？”
    王麻子这话说的就有点没边界感，不过他平时实在是太抠了，一下买这么多东西让人不适应。
    “没钱，只不过是我花的少。”
    陈嘉禾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抱着孩子继续去前面逛。
    “也是，像你这么舍不得花钱，手里多少能存一些的。”
    王麻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家里就一张嘴吃饭，又是个特别能省的，手头总不至于一分钱都没有。
    三人走去前方逛了一圈，陈嘉禾在卖香皂的摊子驻足，想了想挑了一块儿带上。
    “该不会是给孩子买的吧？瞅你也不像是会用香皂的人。”
    王麻子早上还听他说住两天就送走，眼下又是给买这买那的，这哪是像要送走的样子。
    “我自己也用。”
    “你不是说这孩子是要走的，你给她花钱干什么？”
    “这都不是白花的，到时候让她家里人把钱还我。”
    陈嘉禾也分不清自己这句话是真是假，只觉得头脑一热，想买的就全都买了。
    “……”
    王麻子觉得他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但谁的钱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出来前家里人交代他买些肉回去，三人逛的差不多就去了肉摊子。
    猪肉七毛钱一斤，王麻子让摊主给切了三斤，这些就够一家老小吃好一阵子，多要肥的炼猪油。
    “老板给我来三斤肥的两斤瘦的。”
    陈嘉禾也难得买了点肉，家里的猪油没多少。
    “爸爸，我帮你拿。”
    沅沅见他手里提了太多东西，主动伸手要帮忙。
    “……”
    陈嘉禾把手里香皂给她，见她像模像样的揣着不由觉得好笑。
    倒是王麻子回去一路上都在叹气，他的钱是家里的老爷子给的。
    原本要买的东西多，给春红买了裙子后，手里的钱就不够了。
    “你说春红能喜欢我吗？”
    “你不确定她喜不喜欢你？”
    陈嘉禾语气平静，看着他的眼神透出几分无语。
    “这我咋确定嘛？人家心里想什么，我哪里能知道。”
    王麻子摸摸脑袋捏紧手里的裙子，心里也说不清是个啥滋味。
    “都不确定人喜不喜欢你，你干嘛要送衣裳？”
    “你不懂…”
    “……”
    陈嘉禾确实不懂，他是不会花冤枉钱的，但这话不能说的太笃定。
    因为他觉得自己今天花了很多冤枉钱，他本不应该管这个孩子的。
    沅沅一路上都很开心，捧着手里的香皂闻了一下，味道并不是特别好闻，她却觉得很开心。
    “恭喜宿主，当前攻略值上升至百分之十五。”
    007看着面板实时播报，它有点看不懂陈嘉禾。
    之前经历的位面它能大约猜到感动攻略目标的点在哪里，但这个人让它感觉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陈嘉禾抱着她下了三轮车往回走，发现她一路上都咧着小嘴，看起来傻不愣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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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开心！”
    沅沅晃了晃小腿，爸爸给她买了新衣服，所以觉得很高兴。
    第162章 年代：马戏团有你戏
    “……”
    陈嘉禾不明白她有啥好开心的，自己的心现在痛的在滴血，多花一分钱都觉得难受的紧。
    大中午的口干舌燥，他懒得再多说什么。
    三人在村口分道扬镳，陈嘉禾回到家把新衣裳给孩子换上，穿了新衣裳小家伙看起来也更有灵气。
    村儿里人见他提了不少东西回来，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铁公鸡舍得拔毛。
    爸爸在厨房里切今天买回来的肥肉炼猪油，焦香的气息飘满屋子。
    “你站远些。”
    瞧着站在灶台旁的孩子，陈嘉禾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脑袋，距离这么近都担心油烫到她。
    不过孩子还是有点用处，见他要拿小铁盆装猪油，主动跑过去拿了给自己。
    炼的焦香酥脆的猪油渣撒点盐就是不错的零嘴，陈嘉禾给她单独捡了点吃，剩下的放起来炒菜用。
    沅沅端着碗里的猪油渣坐在门槛上，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吵骂声。
    原来是今天一起去赶集的王麻子，因着花钱买了件没用的裙子，被老父亲追着打。
    买裙子的钱若是拿来买生活用品，可是能买到一大堆的，恋爱脑是很难有好下场的。
    孩子原先的旧衣裳陈嘉禾没有扔掉，拿到偏舍里和包谷杆扔在一起给牛垫窝。
    家里人少活儿就显得格外多，田里的地不能荒着，准备好菜种便又要去干活。
    陈嘉禾年轻力壮干活的速度快，将土地挖好坑挨个的撒菜籽。
    提前挑了水放在田埂上，沅沅拿起水瓢跟在他身后浇水，干起活儿来像模像样。
    “你累不累？”
    小家伙端不了多少水，水瓢里舀一点浇一个坑就没了，来来回回的走陈嘉禾都替她感觉到累。
    “不累！”
    沅沅只是把这当做一个游戏，玩儿的正起劲。
    “……”
    陈嘉禾挥着锄头用土掩埋种子，明白她大概是觉得好玩，却也情不自禁翘起唇角，他比较欣赏勤快一点的人。
    路过的村民看到孩子，也忍不住夸一句懂事，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都爱和泥巴玩。
    不过孩子的热情是有限的，浇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坐在田埂上揪地上的花花草草。
    剩下的由陈嘉禾自己来，拎着水桶沿路浇灌，太阳落山之前把种子全都浇透。
    父女俩迎着晚风回家，在路边的柳树下遇到了王麻子，手里抱着上午赶集买的衣裳魂不守舍。
    看来是手里的东西没送出去，春红不喜欢他不肯接受他的礼物。
    “嘉禾啊，你说俺真的没戏了吗？”
    “有戏！”
    “真的？”
    王麻子衰败的神色忽的一亮，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马戏团里有你的戏。”
    陈嘉禾淡淡留下这句话，带着孩子快步走了。
    独留王麻子站在风中，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取笑自己。
    “爸爸，马戏团是什么？”
    沅沅好奇的看着他，天真的眸子里露出几分懵懂。
    “大概是有会表演的动物和变戏法的小丑的地方。”
    陈嘉禾也没看过马戏团表演，只是去城里的那段时间听人讲过。
    “那为什么马戏团里有王叔叔的戏，他也会表演吗？”
    “嗯…”
    丑态百出又怎么能不算是表演呢？
    其实陈嘉禾是有点心疼王麻子的，感情很奇怪没有规律没有缘由，却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反正他是不相信爱情的，他不相信任何一种感情，只有紧紧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夜里吃了饭洗漱完躺在床上，沅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一旁扇扇子的爸爸脑袋往他身边靠了靠。
    陈嘉禾不习惯跟人挨得太近，孩子突然靠近让他下意识的后退。
    “？”
    沅沅不解的瞄了他一眼，挪挪身体脑袋又跟着枕在他胳膊上。
    “爸爸，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陈嘉禾僵着胳膊瞥了她一眼，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沅沅仰头看着黑漆漆的房梁，无聊的抠着手指头。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轻轻拍上她的脑袋，粗糙的指腹有些刮头发。
    “快睡吧…”
    陈嘉禾不会哄孩子，动作说话都显得格外僵硬。
    也不知道村长那边有没有消息，孩子的呼吸声逐渐变的均匀，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瞧着她安稳的睡颜，自己又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他一个人睡在那个冰冷的小屋里，记忆中自己幼时是怕黑的，也奢望过和父母躺在一起睡觉。
    而他的父母并不会对他心软，在村儿里格外的窝囊，会把心里憋着的气撒在自己身上。
    村儿里人之所以觉得夫妻俩精神有点问题，也是因为平时在外，俩人对大家都和和气气的。
    可回了家关上门却恨不得把自己的孩子往死里打，这种做法实在是让人费解。
    或许有的父母在外没有地位，唯一能够掌控的人只有自己的孩子，在孩子身上寻找丢失的尊严。
    夫妻俩进城打工出事故死掉的消息传回来，陈嘉禾完全感受不到的一丝悲伤，甚至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居住，每天做着差不多的事情，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也会感到孤独，但他还是觉得一个人才是最安全的。
    听着一旁小家伙的呼吸声，陈嘉禾其实是有点想靠近的，靠近温暖是人的本能。
    但想到这并不是属于自己的孩子，便又极力克制自己别对她抱有太多感情，不然只会空欢喜一场。
    孩子似乎也没什么安全感，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
    清晨——
    太阳刚升起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王村长过来找他了。
    陈嘉禾打开门神情恹恹的看着他，心里也估摸出他的来意。
    “孩子的父母找到了？”
    “没有，隔壁几个村都问过了，家里没有丢孩子的。”
    说来也奇怪，村子距离镇上可远着，这孩子不可能是自己走到这儿的，估摸着是被什么人丢在这里的。
    王村长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他在外面留了情，人才会把这孩子给丢在这里。
    不然也不能口口声声管他叫爸爸，最重要的还是跟她长的这么像。
    第163章 年代：嚼舌根
    “那怎么办？”
    陈嘉禾往卧室的方向瞅了一眼，心情变的有些微妙，有一点失望又有点开心。
    “这孩子你真没有什么印象？”
    “我能有啥印象？”
    “不如你跟我去趟城里，是不是的查一查就清楚了。”
    王村长也说不清自己的直觉是从哪里来的，可这一切未免也巧合的太过。
    小娃娃走失也不是小事，找不到父母就要上报，公告期满没有人认领，才会进行领养登记。
    “查什么？”
    陈嘉禾听到这话敏锐的察觉到可能要花钱，他垂在身侧的手插进兜儿里。
    “我昨天听说你给这孩子买了不少东西。”
    王村长看他那一脸警惕样，就暂时扯开了话题。
    村儿里就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有点儿新鲜事没一会儿就传的人尽皆知。
    “是买了点儿。”
    “花了不少钱吧？你对这孩子应该也是有点感情的。”
    去城里做工一个月也才挣个几十块钱，他买了那么多应该得花不少钱。
    让他这种铁公鸡舍得拔毛的，那一定不是普通人。
    “能有什么感情。”
    陈嘉禾下巴微抬看着远处，漫不经心的语气透露着他此时的局促。
    “你也没孩子，不如就去查一查，反正也碍不了啥事。”
    “要花钱的我可不去。”
    “我看着孩子跟你有缘，不行等过了公示期，我帮你走走关系，看能不能领养。
    再说了把这孩子送到城里，上面的人问起孩子父母，若孩子提到你也是要去查的。
    万一那个时候查出来真是你，事件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王村长见他口风有松动，便又跟着威逼利诱一番，把好坏都给他列了一下。
    这下陈嘉禾是彻底沉默了，仔细辨别他话里的真假。
    他没读过多少书只识得几个大字，村长的话很大程度上动摇了他的内心。
    “嘉禾啊，你可要好好想想，反正都是要走这么一趟的。”
    王村长这话也没有骗他，那孩子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也就罢了，但若偏要咬他一口，上面肯定是要查他的。
    “……”
    陈嘉禾靠在门板上，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按他这话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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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这时卧室传来咕咚一声，衣服穿的歪歪扭扭的孩子从床上滑了下来，趿拉的小布鞋走了出来。
    沅沅不会系衣裳扣子，半个小肚子都露在外面。
    “把衣服穿好…”
    陈嘉禾见她把衣裳穿成这样，也没空再搭理村长，把人抱起来赶紧进了里屋。
    小姑娘家家的不穿好衣服像什么样子。
    过了片刻他又抱着穿好衣服的孩子出来，同意了村长的提议。
    “村长，你说的我都考虑了，我们先把饭吃了。”
    “行，你想通了就好，老大不小的，没媳妇有个孩子以后也有依靠。”
    王村长见他答应便喜笑颜开的回去，这事儿无论怎么着都算是有了结果。
    这两天陈嘉禾给孩子吃的都算是好的了，但也不能天天都那样吃。
    今天早上就搅和了点玉米面，配了凉拌的野菜吃。
    许是第一吃玉米糊糊，沅沅吃的很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而在陈嘉禾的眼里，对她又多了一条好养活的评价。
    他的心思很细腻很爱分析，以此来评判这个孩子适不适合跟着自己一起生活。
    吃过饭陈嘉禾给牛倒了食又喂了水，便带着孩子去找村长。
    几人一起去了城里，下午才到医院。
    这个年代的鉴定技术处于起步阶段，需要更多时间的对比，报告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拿到。
    付钱时陈嘉禾脸色黑成了锅底，短短几天花了自己这么多钱，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他所谓的回本不一定是钱，而是这个孩子究竟值不值得自己去付出。
    “看来你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钱，怎么不早点娶个老婆。”
    回去的路上王村长调侃他道，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男人的理想生活。
    “多一个人花我的钱，有什么好？”
    陈嘉禾语气冷的吓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也阴森森的，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万没还。
    “你咋能这么想，多一个人家里多个劳动力。”
    “……”
    两人的思想还是有很大差异的，陈嘉禾闭着嘴不接话，王村长也是自讨没趣。
    “爸爸，你是不是不舒服？”
    沅沅见他脸色难看，抬起手摸摸他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爸爸有种要死不活的感觉。
    “没有…”
    陈嘉禾摇摇头，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孩子，希望自己在她身上花的钱是值得的。
    “你瞧你这一口一个爸爸，听的不也挺开心的。”
    王村长许是觉得气氛太尴尬，觉得他对自己有气，便想着多说几句让他往好处想想。
    “……”
    陈嘉禾的沉默震耳欲聋，比起衡量孩子对自己的价值，他更气让自己进城做鉴定的村长。
    气氛一下变的比之前更僵，一路上都再没有任何交流。
    人刚到村子里事儿就传开了，王婶子看到父女俩走过来就又开始阴阳怪气。
    “嘉禾啊，我看你平时独来独往的，没想到也是个不老实的。”
    她平时就是个嘴碎的，又记恨着前两天被泼牛粪的事儿，说话就愈发的难听起来。
    “什么不老实啊？”
    一旁的刘大娘听的云里雾里，只知道他跟村长进城去了，还不知道是为啥事。
    “你还不知道啊，去做什么亲子鉴定去了，这孩子说不定就是他的，你看他平时一个人，没想到背后…”
    王婶子看着那孩子身上的衣裳也觉得眼红，一个小丫头片子有啥值得稀罕的。
    “有个孩儿好啊，有孩儿有依靠。”
    刘大娘是个热心肠的，没捕捉到她编排人的心思。
    “你是不知道…”
    王婶子还想继续说，一道阴影忽地笼罩过来，对上陈嘉禾那双幽深的眸子，吓得她直拍胸口。
    “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听听你又在嚼什么舌根子，小心别闪了舌头。”
    陈嘉禾说完并没有走，就这样盯着王婶子的眼睛看。
    怀里的沅沅猛的跟人凑这么近，不安的把脑袋扭向另一边。
    第164章 年代：捕鱼
    “我…”
    王婶子本来还想硬着头皮说几句，似是想到了什么就又泄了气。
    “我不怕你嚼舌根，我光脚不怕穿鞋的。”
    陈嘉禾这句话说的威胁意味十足，在村里他并不是个名声很好的人，多一句少一句对他来说无所谓。
    等他抱着孩子走出好远，王婶子看向身边的邻居，似是在替自己找补。
    “像他这样连亲爹亲娘都不孝顺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
    李大娘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背着手慢步离开。
    在王家村陈嘉禾的名声算是很差劲的。
    人死后大家都讲究个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在思想落后封建尚存的地方，是不推行火葬的。
    陈嘉禾不光没留个全尸，就连个葬礼都没有办。
    再加上他本人脾气不怎么好，又是个抠的不行的人，在村里根本没什么好名声。
    “爸爸，她为什么要说我们？”
    沅沅趴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还在絮絮叨叨的王婶子。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
    陈嘉禾对外人大多数时候是冷漠的，很难因为别人一句话而去改变什么，想做什么大多都随心情。
    村子里的人本来就嘴碎，就算你什么都没做，但只要有人想数落你，那就能挑出一箩筐的错处。
    对于这样不痛不痒的话，伤害不到他的根本利益，他是觉得无所谓的。
    “你最好真是我的孩子，别让我花冤枉钱。”开门前他又咕哝了一句。
    根据当前的领养要求，他和孩子的年龄差是不够的，而他本人也不具备收养孩子的条件。
    他清楚村长嘴上说能帮忙走关系，其实就是在哄自己。
    但倘若这孩子真是自己的呢？
    “兔子说我是爸爸生的。”
    沅沅戳戳自己的脑门儿，这肯定是没有错的。
    “你净会胡扯。”
    陈嘉禾唇角僵硬的扯了一下，怀疑她是不是老天爷故意派来害自己破财的。
    “……”
    沅沅盯着爸爸略有些胡茬的下巴看了一会儿，撅着嘴巴默默的低下头。
    “宿主，你真的没什么可信度。”
    007对于她的话已经完全免疫，随着她怎么说，反正也没有人相信。
    回到家的王村长刚端起茶缸就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数落自己。
    “你鼓捣陈家那小子去城里做什么鉴定，这万一到最后不是他的崽，这钱究竟算谁的？”
    村长媳妇坐在一边纳鞋底，掀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
    “这总得是要去验的，不是再想不是的办法。”
    “总归是个丫头片子，直接给了他家不就行了，干啥非要去走这一趟？”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这咋能随便给，咱要跟着国家的指示走。”
    “山高水远的，你不说谁能传出去，天天净瞎折腾。”
    “你这叫啥话…”
    “陈嘉禾是个什么人？六亲不认的，你诓他花冤枉钱，指不定他到时候要怎么来闹。”
    “我这哪叫诓他？”
    王村长说着说着语气就弱了下去，自己这也是按着章程办事。
    万一不是自己把钱还给他就成了。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当着媳妇的面说，不然指不定要怎么收拾自己。
    “就你天天当烂好人，净揽些狗皮膏药的事。”
    就算他不说，村长媳妇也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越说越气最后干脆搬着凳子坐到了外面去。
    村儿里的小孩儿多，听说来个了新孩子，便结伴凑过来看热闹。
    陈家院子里平常安静的很，大多都是听家里人说陈嘉禾人不好，加上他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故而没什么孩子愿意来玩。
    沅沅总爱去关照那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看着石槽里满满的水和食物，不懂它为什么吃不胖。
    鉴定结果需要过几天才能拿到，陈嘉禾每日早起吃过饭，就扛着锄头去田间劳作。
    孩子小不能没有人看着，他出门时便会把孩子一起带着。
    院子里罕见的多了几个小孩，差不多四五岁的样子，远远的看着被他拉在手里的小姑娘。
    沅沅的头发短只用梳通顺就好，身上穿着花样好看的新衣裳，模样清秀可爱。
    “爸爸，那里也有小孩。”
    小孩儿鲜少有不爱玩的，见到同龄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嗯…”
    陈嘉禾冷淡的瞥了一眼，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那几个孩子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壮着胆子凑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说话的人是王乐乐，长的有些瘦面色泛黄。
    他身后的几个孩子也好奇的歪着头她，像沅沅这样白嫩可爱的小女娃在村里并不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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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我叫沅沅。”
    小孩子之间熟络的快，互相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就能欢快的凑到一块去。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
    王莺莺仰头看了陈嘉禾一眼，小心的朝着沅沅伸出手。
    奶奶经常说他是个不孝子，让自己长大以后千万不要学他。
    “……”
    沅沅仰头看了眼爸爸有些纠结，她既想跟大家一起去玩，也想跟爸爸一起去田里干活。
    “去玩一会儿早点回家。”
    陈嘉禾看的出来她想去玩，交代了两句便放她走。
    村子里的孩子大多时候就爱凑在一起疯跑，或者是去掏鸟蛋玩儿跳房子之类的。
    沅沅跟着他们一块儿去了小河边，清澈的水底有不少小鱼小虾欢快的游动。
    “我们来抓鱼。”
    王乐乐今年六岁，个头比其他孩子高出许多，手里端着簸箕，撸起裤腿下水。
    河里的水很浅刚刚没过他的大腿，水里的鱼碰到人便立马四处逃窜。
    年岁小的几个孩子蹲在一旁的草地上看着，只见他把簸箕沉入水底，屏气凝神等小鱼往里面游。
    过了片刻有几尾小鱼游了进去，他猛的将簸箕抬起来，水顺着缝隙全部漏了出来，而里面只有几根水草。
    “咦，你怎么一只都抓不到？”
    王莺莺今年五岁半，见状也撸起裤腿下水，决定给他展示一下怎么摸鱼。
    “你来…”
    这鱼看着好抓，实则滑溜的厉害，王乐乐直接把簸箕扔给了她上岸。
    沅沅站在岸边看的新奇，也要往水里去，被人往后推了一把。
    “你可不能下去，小心直接被水给冲没影儿。”
    第165章 年代：刺泡
    “那我在这里看…”
    小家伙被推的连连后退，盘腿坐在绿草地上。
    王莺莺和王乐乐相比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是仅仅只有两把而已，没捞到鱼但是捞到了一条黄鳝。
    这东西滑溜溜长的跟蛇一样，吓得她连簸箕都一块儿扔了。
    黄鳝掉在了岸上，沅沅连忙爬起来，两只手用力的捏住滑溜溜的泥鳅。
    “好长的鱼。”
    “咦…你别过来！”
    王莺莺见她捏着还在摇动尾巴的黄鳝，抱着瘦弱的胳膊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胆儿真小！”
    王乐乐嘴上这么说也没有朝着小豆丁的身边去，长的跟蛇一样的东西，看起来都叫人起鸡皮疙瘩。
    “你不喜欢吗？”
    沅沅看着手里的黄鳝，没觉得有哪里吓人。
    或许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子反倒比其他孩子大。
    “不喜欢，你拿远一些。”
    王莺莺冲她摆摆手，发现水里有黄鳝也不愿意再下水去。
    夏天蛇多尤其是像河边这样阴凉潮湿的地方，大家没捞着鱼便又结队去其他地方玩。
    路边的生长着带着小刺儿的荆棘条，上面结着暗红色的果子，没熟的颜色有些偏橙。
    沅沅手里的黄鳝已经失去生机，软趴趴的垂在她的手心里。
    “这个可以吃吗？”
    这样久远的野果子对她来说是陌生的，见大家摘了往嘴里送，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
    “可以，你没吃过吗？”
    王莺莺纳闷的看着她，这种野果子大家从小就见过。
    “没有，第一次见。”
    沅沅个头矮够不着摘高处的，伸手揪了一颗低处的刺泡塞进嘴里。
    橙红色的刺泡没有成熟，吃进嘴里是脆的很酸。
    对于不爱吃酸食的小家伙来说简直是噩梦，小脸直接皱成了一团，眯着眼睛张嘴吐了出去。
    “吃这样的，这样的是甜的。”王莺莺摘了一把熟透了的给她，又问了一句：“你是从城里来的吗？”
    她长的好看穿的也好看，说话的口音也和大家不太一样。
    “不知道，我一下就来到这里啦。”
    沅沅接过她递来的刺泡，味道酸酸甜甜的，口感和桑葚有一点点像，口味完全不一样。
    “谢谢你，这个好吃。”
    “……”
    王莺莺思考了一下她的话，表示听不太明白。
    “你可以再帮我摘一点吗？我想拿给我爸爸吃。”
    沅沅吃好吃的总不忘给家里人带一些，轻轻扯了一下对方的袖子。
    “你爸爸就是陈嘉禾吗？”
    王莺莺瞅着她软乎乎的小脸，踮起脚帮她摘高处的刺泡。
    她们这些小孩知道什么也都是从大人嘴里听的，说什么是在外面乱搞孩子找上门了。
    “嗯…”
    “我奶奶说你爸爸从小就不好，你来找他干什么？”
    “谁说的？我爸爸对我很好！”
    沅沅连忙纠正道，声音都比刚才大了不少。
    “他哪里对你好啦？你还是个小孩子，哪里分得清什么叫好？”
    王莺莺也就比她大两岁半，说起话来倒有种小大人的感觉。
    村里的人都说陈家的人不好，她从小就这么听的，这种偏见已经深深根植。
    “爸爸给我买新衣裳穿。”
    沅沅指指自己的新褂子，她的衣服比大家的都好看。
    “这是他给你买的？”
    王莺莺小嘴张成了o形，从早上刚见面她就注意到了这件衣裳。
    村子里有钱的人家不多，她们身上的衣服都是穿哥哥姐姐剩下的，一年能添上一件新衣裳都不错了。
    “对…”
    沅沅点头，她觉得爸爸对自己很好。
    “那你爸爸对你真好，和奶奶说的不一样。”
    其他小孩都有点羡慕她，看来大人说的话也不一定全都是对的。
    太阳慢慢爬上高空炙烤着大地，树林里的知了叫个不停吵的人耳朵疼。
    孩子们看着天色就知道晌午了，结伴按着顺序朝自己家去。
    走到王莺莺家的院子里，刚好碰上王老爷子赶了两头牛回来。
    一棕一黄膘肥体壮的两头牛，边走边用力的甩着尾巴驱赶苍蝇。
    “你家的牛为什么会长这么大？”
    沅沅看着眼前个头高大的牛，流露出震惊的神色，原来正常的牛是长这个样子的。
    “我们家的牛每天都去吃草，所以才长这么大。”
    王莺莺也跟着爷爷一起去坡上放过牛，牛吃饱了就会长的又大又壮，就有力气去耕地。
    “吃草就会长大？”
    “对呀！”
    “哦…”
    沅沅揣着怀里的刺泡若有所思的点头，冲她挥挥手往自己家的方向去。
    大中午头也是村民们干完农活回家的时间，一路上遇到不少扛着农具的大伯大娘。
    对于新面孔大家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偶尔还会跟她打声招呼。
    小姑娘生的可爱也不忸怩，跟她说话也会甜甜的回应两声。
    “哟！去哪儿野去了？”
    王婶子手里拿着镰刀和一捆野草，见她一个人走在路上，眼珠子轱辘一转又起了歪心思。
    “……”
    沅沅对她的印象很差劲，低着头慢腾腾的走着，不愿意跟她讲话。
    “你这孩子咋不理人呢？”
    王婶子索性直接走到她面前，虚胖的身子挡住她的去路。
    “我要回家！”
    沅沅仰头往后退了两步，瘪着嘴不高兴的看着她。
    “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你瞧瞧你家穷的，连个像样的物件儿都没有，不如跟着去我家住算了。”
    王婶子是被重男轻女思想荼毒的很厉害的人，瞧着她穿这么好的衣裳，心里就不由得开始泛酸水。
    是典型的不对自家姑娘好，也瞧不得别人对姑娘好的人。
    “我讨厌你，你不要跟我说话。”
    小孩子的话通常是直白又戳人心窝子的，沅沅见她伸手要来摸自己，连忙转身往前跑了几步。
    “嘿！小丫头片子眼皮子浅，在陈家过日子有你苦头吃，他才不会对你好。”
    王婶子并不是真的有多想让她去自己家，而是和陈嘉禾不对付，接连吃了亏心里记恨。
    所以故意跟孩子说这些，试图挑拨挑拨关系。
    即便这小丫头片子听不懂，当着她的面骂一骂也是过了嘴瘾。
    第166章 年代：维护
    “我爸爸对我好，你不好。”
    沅沅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撅着嘴巴不开心的看着她。
    “一口一个爸爸喊的亲热，说不定等那什么结果出来，发现不是他的种他就不要你了。”
    王婶子说话刻薄的厉害，惹不起大的收拾一个小的还不是手拿把掐，她得把心里的这口气给出掉。
    “我爸爸不会不要我，你骗人！”
    “谁骗你了，你就等着瞧吧，到时候把你扔了你可别哭。”
    “得了，你跟个娃儿说这些干什么。”
    路过的村民见她说话这么尖酸，看不下去搭了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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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谁知一下就点着了王婶子心头的气焰，说话愈发的难听。
    “关你什么事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要你有什么用？”
    “你……”
    对方气的脸一下就红了，张张嘴气的快步走开。
    “你不好，你欺负别人。”
    沅沅指着她生气的指责，可惜她还没有人家腿高，说出来的话毫无威慑力。
    “小赔钱货，你跟着陈嘉禾那个没出息的，这辈子也没出息。”
    王婶子见她还想来教育自己，低下头冲她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骂了这么多心头的这口恶气也出了，心情都跟着通畅了不少。
    她刚走出两步一堆软软的小颗粒砸在了背上，身后的孩子凶巴巴的瞪着她。
    “不许你说我爸爸！”
    沅沅手里捏着一把刺泡，刚才就是用这个砸的她。
    “你这个死丫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王婶子抡起手里的镰刀挥了两下，作势就要上前抓她。
    到底还是小孩子，见她这副架势吓得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
    “你要收拾谁？”
    陈嘉禾回到家发现孩子没回去，便沿路找了过来。
    恰好看到这人对着孩子挥镰刀，快步上前将孩子揽进怀里。
    “你这孩子怎么教的？拿石头砸人，你今儿得给我一个说法！”
    王婶子张口就来，是铁了心要跟他不对付。
    “我没有用石头砸她，我用这个扔的。”
    沅沅张开手给他看，熟透了的刺泡被她紧张之下给捏的稀碎，汁水凝在手心里黏糊糊的。
    “你怎么教的孩子？这么大点就敢打人，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儿，今天这事不能轻易算了，你得赔我二十块钱。”
    王婶子狮子大张口，瞧着他给那孩子买的衣裳，这些钱他肯定是拿的出来的。
    她也不是第一次对村子里的人耍这种心眼，遇到老实好欺负的，还真要被讹了去。
    见陈嘉禾沉着脸不说话，她以为自己这是拿捏住了对方，趾高气昂的抬着下巴。
    “大家都邻里邻居的，我也不想为难你，赔了钱道个歉，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怎么就没砸死你呢？”
    陈嘉禾突兀的扬起唇角，难得笑了一次。
    “你…”王婶子错愕的看着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不可置信的瞪着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怎么没砸死你？要是你死了我肯定赔，这样你儿子的彩礼钱就有了。”
    陈嘉禾漫不经心的垂下眼睫，他这副皮囊生的好看，笑起来唇角那颗小痣显得格外灵动。
    “你少跟我贫嘴，我今天跟你没完。”
    这句话也是戳了王婶子的肺管子，梗着脖子跟他僵持。
    她家老大今年二十三，亲戚给介绍了几个姑娘，最后都因为彩礼的事儿没谈妥。
    在村儿里她的名声也不咋地，加上格外爱算计，真没几家能看的上。
    “那就没完，随你怎么闹，最好上城里告我去。”
    陈嘉禾丝毫不在意她的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她就来拿。
    “我可告诉你，刚才这儿就我俩，可没人给你作证。”
    王婶子大字不识几个，说起话来也毫无逻辑，只顾着逞威风。
    “没人看到你有啥证据说她拿石头砸你？回去敲两个核桃多补补脑子。”
    陈嘉禾嗤笑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回家。
    “……”
    王婶子站在原地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这下她是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越到中午天越热，晒的人直冒汗。
    陈嘉禾一路上都没说话，抱着孩子回了家才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家伙记性好能把王婶子说的话给重复个七七八八，垂着头坐在板凳上。
    “她说我你才砸她？”
    “嗯，她总是说爸爸不好。”
    沅沅默默的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也意识到拿东西丢人是不对的。
    “我不是说过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便他们怎么说。”
    “不对，她说的是不对的。”
    “不对又怎么样？不对就不能说吗？”
    陈嘉禾自嘲的笑了一声，他并不是生下来就这么麻木。
    小时候别人当着他的面数落过父母的不是，他也像孩子这样反驳过闹过。
    但父母并不觉得自己做对了，反而觉得他是在惹事，破坏邻里关系，反过来将他揍了一顿。
    后来别人当着父母的面数落他，夫妻俩也还笑呵呵的跟着一起数落。
    他很难理解父母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现在这些全都不重要。
    对于别人的话他早就麻木了，是非对错没什么重要的。
    “不对为什么要说？”
    沅沅瘪瘪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明白爸爸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些都不重要，没必要因为别人说我什么而生气。”
    陈嘉禾也意识到跟孩子说这个没有用，叹了口气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
    “重要，我不想听她说爸爸不好。”
    在孩子心中父母同样也是值得去维护的人，纵使沅沅年龄尚小，也会出于本能去保护信赖的人。
    “……”
    陈嘉禾抚摸她头顶的手僵住，这句他小时候曾说过的话，如同一枚子弹正中自己的眉心。
    他从前想父母听到这句话或许毫无触动甚至觉得可笑。
    但此刻他有种别样的感受，像一股暖流淌进心底，是会让人心情愉悦和温暖的。
    “下次不要和人起冲突，她是大人你占不到便宜，遇到这种事情就赶紧回来找我。”
    第167章 年代：放牛
    “嗯…”沅沅点头张开黏糊糊的手给他看：“爸爸，这是我给你带的小果子。”
    刺泡被捏碎只剩下黏在手心的小籽，散发着果香和甜腻的味道。
    “……”
    陈嘉禾看着她黏糊糊沾着紫红色液体的手指，一时间感觉有些无语，碎成这样应该不算带回来的。
    见他不说话沅沅把手靠近他的脸，似乎是想让他看清楚。
    “去把手洗洗。”
    陈嘉禾把孩子放在地上，舀了瓢水进盆里。
    他合理怀疑孩子想把手上的刺泡残留物喂给自己吃。
    给孩子撸起袖子搓手，余光瞥见她兜里装了一坨灰褐色的东西。
    “兜里装的什么？”
    “鱼…”
    沅沅掏出来给他看，放的有些久，黄鳝的表皮看起来干巴巴的。
    “你胆儿还挺大的。”
    陈嘉禾接过她手里的黄鳝放到一边去，木讷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笑意。
    或许是幼时压抑的处境，让他更向往这种热烈大方的性格。
    “爸爸也…嗯…很凶…”
    沅沅很努力才想出一句夸爸爸的词。
    “这个形容很到位。”
    007对小宿主的话表示非常肯定，攻略目标并不是专门对某个人不好，而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我这不叫凶…”
    陈嘉禾给她擦干净手去厨房生火做饭，语气平淡的反驳。
    他的蛮横只不过是种自我保护，一味的好说话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爸爸对我不凶。”
    沅沅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灶台旁忙活。
    “这个可说不准。”
    陈嘉禾可不敢保证自己对她会一直好脾气，至少以后的生活他不太敢想。
    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当一辈子光棍，太阳出来干活，太阳落山睡觉。
    但现在他的以后变成了未知数，猜不透会有着怎样的发展轨迹。
    “爸爸，莺莺姐姐说牛要吃草才能长胖。”
    沅沅觉得家里的牛瘦的可怜，提议给它吃点草，不要只吃那些灰不拉叽的牛食。
    “我哪里有空去放牛。”
    陈家只剩下他一个人，活多的他干不过来，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去放牛。
    偶尔能去割捆草扛回来喂都算不错。
    村儿里家家户户人口都多，更是热衷于生孩子。
    多个人多个劳动力，而生孩子的成本是最低的，给口饭就能活，长大了就能帮着家里干农活。
    “我去放牛。”
    沅沅像个正在听课的小学生，举起手表示自己可以代劳。
    “去一边玩吧你…”
    陈嘉禾瞥了她一眼，将摊好的饼贴在锅里。
    “我也能干活。”
    沅沅以为爸爸是觉得自己太小帮不上忙，拍拍胸脯表示自己能行。
    “这跟你能不能干活没关系，别老想些没用的东西。”
    要说干活村的孩子大多都是要帮家里人做事的，喂鸡送水帮着提着东西是常有的。
    但陈嘉禾并不想去使唤她，人的幼年是过的很快的，一眨眼就没了，该玩的时候就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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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况且比起牛的胖瘦，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那个什么鉴定结果。
    “……”
    沅沅没再说什么，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午饭上。
    中午就随便烙了两张饼，卷着前几天摘的野菜配着葫芦汤吃。
    陈嘉禾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就被逼着学做饭，时常因为做不好而挨打，久而久之做饭的手艺还算不错。
    “爸爸做的饭好吃。”
    沅沅喝了一大口葫芦汤，嘴巴上沾了点菜沫。
    “多吃点…”
    陈嘉禾被冷不丁的夸奖一下，心头涌起一股甜丝丝的感觉。
    从小没被人认可赞扬过的人，听到这种话第一反应觉得不好意思，有点不太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吃过饭他便让孩子去午睡，自己收拾碗筷。
    沅沅捧起自己的碗，踮起脚费力的放在锅台边。
    “爸爸真勤快！”
    小家伙的夸夸技能愈发的如鱼得水。
    “行…行了，你赶快去睡觉去。”
    陈嘉禾甩甩手上的洗碗水，将她从厨房推了出去，觉得耳根子发烫浑身都不自在，洗碗都洗的兵荒马乱。
    勤快？
    其实他也称不上勤快…
    “恭喜宿主，当前攻略值上升至百分之二十五。”
    007好像逐渐能get到触动陈嘉禾的点，他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和认可的人。
    放牛这件事原以为孩子只是随口一提，谁料睡完午觉下田干活时，沅沅要求把偏舍里的牛也带上。
    “带着做什么？我哪有时间看牛？”
    田埂上到处都是庄稼，万一牛到处乱跑，糟蹋了别人的粮食就麻烦了。
    “我可以看。”
    “你能看个…”陈嘉禾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才多大？看不住牛的。”
    孩子前几天挺听话的，但犟起来简直比牛还倔，好说歹说也要带着牛出去。
    父女俩僵持了五六分钟，站在院子里各不相让。
    路过的大娘见父女俩吵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小娃子闹脾气打一顿以后就不敢了。”
    棍棒之下出孝子是很多人都奉行的，也确实是压制孩子最快有效的手段。
    听到这句话沅沅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爸爸。
    “想打回家打你自己的娃去。”
    陈嘉禾小时也没少听这句话，反应比孩子还激烈。
    “你咋还好心当做驴肝肺，孩子就是惯不得的，谁家不打孩子。”
    大娘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给气的不轻，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惯坏了以后有的他苦头吃。
    “那不放牛了…”
    沅沅的低下头不再坚持，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算了，你想放牛就去放。”
    陈嘉禾叹了口气去给牛套上绳子牵出来，他就没见过上赶着想去干活的人。
    孩子想给家里帮忙是好事，只是自己不愿意去使唤她。
    他把牛拴在距离田埂不远的小坡上，这样自己干活的时候也能时不时的看着点。
    “你就在这里看着牛，有什么事喊我就行。”
    “好…”
    沅沅听话的坐在草地上，看着低头吃草的老黄牛。
    “……”
    陈嘉禾见她开心便由着她去，等她发现放牛是件无聊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再坚持。
    第168章 年代：上学
    老黄牛在看到草料的那一瞬眼睛都瞪大了不少，低着头每一口都吃的格外卖力，仿佛吃了这顿就没下顿。
    沅沅坐在阴凉里低头拨弄着身边的小草，远处的田里是大人们劳作的身影。
    小家伙把放牛想的太有趣，一个人坐久了便格外无聊，仰头躺在草地上。
    “你们家那孩子都能放牛嘞。”
    王村长也扛着锄头下田，看着不远处的小娃娃，心里感慨他可算把牛给牵出来了。
    “……”
    陈嘉禾弓着腰除草，余光瞥了他一眼算是打招呼，随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孩子的耐心超乎他的想象，自己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她翘起的二郎腿，看起来还挺悠闲。
    “你呀…天天跟个闷葫芦似的。”
    王村长摇摇头往自家田里的方向去，也不指望他能给出多大的反应。
    下午三点半以后天凉快了许多，微风吹拂着绿草如同轻柔的波浪，细嫩的叶子轻轻戳着沅沅肉乎乎的小脸。
    “嗨！”
    王莺莺突然从她后面蹿出来，弯着腰低头看她。
    “你咋在这里放牛？”
    “啊？”
    沅沅从地上坐起来，小手扒拉扒拉头发，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我说你咋在这里放牛？你看的住牛吗？”
    王莺莺在她身边坐下，她还是个小娃娃，一会儿牛要是跑了，她可是追不上的。
    “我看的住，它不乱跑。”
    沅沅觉得自己看的可好了，老黄牛很听话一直都在原地。
    “你这么小你爸爸就让你放牛，你还说他好。”
    王莺莺双手抱膝，脸蛋枕在膝盖上，自己都还没有去放过牛，她这么小就要被使唤着放牛。
    “不是爸爸让我放牛的，是我自己要来放牛的。”
    “啊？为什么啊？放牛一点都不好玩。”
    “我的牛太瘦了。”
    沅沅想让自己家的牛长的和莺莺家的牛一样壮，瘦瘦的不好看。
    “你家的牛看起来快不行了，确实要多吃一点。”
    王莺莺看着老黄牛背部清晰可见的骨头，只听说陈家的牛遭罪，亲眼一见才知有多可怜。
    两个小孩子凑在一起讲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沅沅没有太多可以分享的事，大多时间都在听对方讲。
    王莺莺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大她十岁一个大她五岁，而她是80年代初生的，恰好卡在计划生育实施前。
    大哥读完小学就辍学在家帮忙干农活，二哥现在正在读三年级，学习成绩还不错。
    “你爸爸说让你上学了吗？”
    “没有，上学都干什么？”
    沅沅摇摇头，爸爸从来没提过这件事情。
    “上学就是学知识，读书识字以后有大本事嘞。”
    王莺莺一脸向往的看着远处，再过两年她也可以去上学。
    “我现在可以上学吗？”
    沅沅见她神采飞扬，好奇心愈发的浓重起来。
    “你现在还不能上学，要等年龄够了才行，村里好多人家都不让女娃读书…”
    王莺莺说到这个眼里的光又暗了下来，上次只听娘说了句上学的事情，到底去不去还不确定。
    “为什么不让女娃读书？”
    “俺娘说女娃会洗衣做饭就行了，以后到了年龄嫁个好人家，用不着认识太多字。”
    “为什么？”
    沅沅很努力的想要去理解她的话，最后还是放弃了，完全想不明白。
    “我哥哥说这叫重男轻女，等我能读书他就教我识字。”
    王莺莺对这个词的理解不是很透彻，但家里有好吃好喝的都是紧着爸爸和哥哥吃，有外人在她和妈妈就不能上桌吃饭。
    或许这应该就是这个词的一部分意思。
    “那我以后也要识字。”
    “你爸爸同意吗？”
    “我没有问…”
    沅沅听着她的描述认为上学是件好事，爸爸应该不会不同意。
    “你还是得问一问。”
    上学是要交学费的，学校离村子有点远，要走好几里路才能到。
    “莺莺回家了！”
    远处传来一声呼喊，是王莺莺的二哥放学了，身上挎着军绿色的挎包，里面装的是课本。
    “好嘞！不说了，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看到二哥王莺莺激动的站起来，冲她摆摆手快步往前跑去。
    夕阳下兄妹俩沿着田埂往家走，清脆的笑声远远传来。
    “该回家了。”
    陈嘉禾也扛着锄头过来，将绑在木桩旁的绳子解开，牵着牛去拉她回家。
    “爸爸，你以后会送我去上学吗？”
    沅沅还记得王莺莺说的话，抓着他布满厚茧的手，慢腾腾的往回走。
    “你想读书？”
    陈嘉禾没上过学，仅认识的几个字还是王麻子教的。
    “不知道，莺莺姐姐说读书有出息，那我应该是想读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还没到读书的年纪。”
    “哦…”
    沅沅抬头看了一眼爸爸带着青浅胡茬的下颌，也不清楚他愿不愿意让自己读书。
    “……”
    陈嘉禾虽然是个文盲，但清楚读书的重要性，只是上学的开销也不小，这笔钱需要时间去积攒。
    其实当年他父母在外打工死亡后，他得到了一小笔赔偿款，一直藏在家里没对任何人说过。
    “你要是想读书就得好好读，不能是只识个字就算了，要考到好大学里去。”
    “考大学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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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沅沅不解的看着他，还以为能不能读书要等到很久以后才知道。
    “我不知道，应该非常不容易，但如果你考不上，那我的钱可就全都白花了。”
    陈嘉禾只是随便跟她提一嘴，并不是想就着这个话题跟她深讨，毕竟她也听不明白。
    他太爱去衡量价值，投入就想得到同等的回报。
    如果孩子以后能读出个名堂，走出大山过上好日子，那就是最有价值的回报，即便这个回报不是在他身上。
    “那我以后好好读书。”
    沅沅认真的看着他，肯定不让爸爸的钱白花。
    “少说大话！”
    陈嘉禾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笑意。
    也不知道她这股爱学习的劲头能维持多久。
    村儿里读书的孩子不多，也有上了几天就闹着不想去的。
    “事业心要从娃娃抓起。”
    007默默感慨，无论在哪个位面，上进这两个字都贯穿小宿主的一生。
    第169章 年代：为你好
    回到家陈嘉禾把牛拴在院子里，倒了半桶水给牛喝。
    夜里烧了水给孩子洗完澡换上新衣裳，抱着她回屋里睡觉。
    “你自己先睡觉，我晚点睡。”
    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明天还要种苞谷，有一大堆杂活等着他干，趁着晚上有空把衣裳给洗了。
    沅沅躺在床上听到外面有水声，兔子告诉她是爸爸在洗衣裳。
    爸爸每天都在干活，好像有做不完的事情。
    夏季多雨，半夜洗了衣裳不能晾在外面，就挂在堂屋吊着的竹竿上。
    “怎么还不睡？”
    为了节省屋里没有点灯，他上床时感觉到孩子往里面挪了一点。
    “爸爸为什么要夜里洗衣服？”
    沅沅见隔壁的大婶都是白天抱着一箩筐衣裳去河里洗，夜里是没有太阳晒衣服的。
    “白天还有活要干，洗个衣裳要不了多长时间。”
    “我帮爸爸洗衣服。”
    “得了，你搓的干净吗？”
    “我长大了就能洗干净衣服。”
    沅沅对长大有种莫名的期盼，黝黑的眸子在漆黑的夜里闪着亮光。
    “别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不是让你来偿债的。”
    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也不至于这么早。
    陈嘉禾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哄着她睡觉，这个时候他总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小时候也总期盼被这样对待，把这份温情用在孩子身上，同样也有种满足感。
    而孩子的勤快和懂事也是一阵一阵的，第二天就全然不记得前天夜里说的话。
    陈嘉禾清早将衣裳拿出去晾晒，无意间提起昨天她说要洗衣服的事情。
    谁知沅沅小手背在身后，挺着小肚子说：“我是小孩，小孩洗不了衣裳。”
    “等你长大了洗。”
    陈嘉禾发现她变脸还挺快的，故意跟她掰扯起来。
    “长大了也让爸爸给我洗衣服。”
    沅沅得意的扬着下巴，好似昨晚的她是被夺舍了。
    其实昨晚她等爸爸一起睡觉，等的迷迷糊糊的，早忘记自己给爸爸画了什么馅儿的大饼。
    “……”
    陈嘉禾听完就彻底不想再说话，把衣服全部搭在晾衣架上，扭头回去烧火做饭。
    看来三岁小孩的话果然不能当真，幸好他也没有当真过。
    不过放牛这件事情，孩子倒是说到做到，把牛拴在有草的地方，她就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
    陈嘉禾不敢把牛拴的太远，基本都在他走两步就能看到的地方，但他还是要时不时的去看。
    而且不能把孩子放在有水的地方，前天一会没看着，她就撸起裤子要下水，给他吓得差点魂都飞了。
    这两天王莺莺都没再来找她玩，偶尔有其他小孩过来跟她一起放牛。
    说是放就是坐在旁边看着，老黄牛性格温顺，从来没有乱跑过。
    再见时王莺莺去田里给家人送水，返回时恰好碰见她蹲在地上用树枝乱画。
    “你爸爸同意你去上学了吗？”
    读书对她来说也是件极其渴望的事情，所以第一时间就问了这个。
    “我爸爸说要读书就要好好读，以后要考大学。”
    沅沅有几天没看到她，高兴的凑过来跟她讲话。
    “考大学？那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王莺莺不清楚大学是什么，那天说完上学的事情，她回家又和娘讲了一次，娘说上学开销大。
    “不知道…”
    沅沅摇摇头，她目前对钱没有什么概念。
    小孩子都憋不住事儿，转头陈嘉禾要供孩子读书的事情就传了出去。
    主要是几个小孩子都羡慕沅沅爸爸肯给她花钱，回家难免会和家里人提起。
    晌午陈嘉禾给玉米地浇完水准备回家，就遇上了收工的王麻子，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
    “听说你要供你家那个孩子读大学？”
    “昂，那得看她考不考的上。”
    陈嘉禾不置可否，他一般说啥就是啥，纵使孩子年纪小，他也是说到做到。
    “不是，你还真有这个打算？”
    王麻子原本就只当是村里的小娃子胡诹，见他认真语气也跟着认真。
    “女娃识俩字儿就行了，以后都是别人家的人，花这个冤枉钱作甚？”
    “就是啊，嘉禾，你可别犯傻，以后收了彩礼钱安心养老就行，给她吃的把她养大都不错了。”
    “……”
    一旁的村民也跟着劝他，仿佛他要入了什么歧途似的。
    “你们懂什么？她要真是个读书的好材料，以后就能挣个好前途，风风光光的过一辈子。”
    陈嘉禾蹙着眉大步往前走，觉得这些人真是吃咸萝卜操淡心。
    他家娃读不读书上不上学，关这些人什么事？
    “女娃读了书认了字，心就野了，你就管不住她了。”
    “刘家村那女娃，进了城人就变了，就不听家里的，也不往家里拿钱了，你小心走老路。”
    “……”
    几人似乎是说上了瘾，跟在他身后不停的劝。
    明明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却仿佛她立马就能背上书包上学堂。
    “你们越这么说，我越觉得以后应该送她去城里。”
    陈嘉禾突然顿住脚步，扭头冷冷的盯着他们。
    在他们眼里女娃读书之所以是件很严重的事情，根本原因是害怕女娃比他们更有本事，以后无法掌控。
    这种恐惧让他们由一个小女娃联想到一个群体，所以他们才苦口婆心的阻止。
    “为甚？”
    几人不解的看着他，大家也是为他好，省得他花冤枉钱。
    “读的书越多走的就越远，就不用看到你们这群神经。”
    陈嘉禾说罢转身走的更快，剩下几人气的脸红脖子粗，骂骂咧咧的瞪着他。
    他这人就这脾气，又生的人高马大，谁也不敢轻易跟他动手。
    “老一辈人的思想，你跟他们置什么气。”
    王麻子连忙跟了上去，他是读过书的，只是没读出什么名堂。
    城里那些读了书的女娃，个个都看着有书卷气，打眼一看就优秀。
    若是他也能养出个大学生，那可是为村里争光。
    “我没生气。”
    陈嘉禾只是很烦别人对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反正触了他霉头，他就是没有好脸色。
    第170章 年代：解释权
    “……”
    王麻子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气的不轻，但他都这么说自己也不能上赶着自讨没趣。
    两人分道扬镳，陈嘉禾找到孩子时，对方正蹲在地上拿树枝戳蚯蚓。
    经过这几天的放养，老黄牛似乎健壮了许多，不像先前瘦骨嶙峋。
    “整天和牛打交道，不觉得无聊吗？”
    陈嘉禾一手牵着牛，一手抱着孩子，小家伙最近好像胖了，坐在胳膊上沉甸甸的。
    “不无聊…”
    沅沅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野花上，粉色的花瓣摸起来软软的，闻起来有股很淡的香气。
    小孩子有时候会自娱自乐，闲暇时光倒也不是很难捱。
    数着日子到了拿鉴定的时间，王村长大清早就来喊父女俩坐车进城。
    最终的结果关乎着孩子的去留。
    太阳刚升起不久，沅沅手里还捏着半张饼子，靠在陈嘉禾怀里昏昏欲睡。
    “……”
    王村长欲言又止，没有最初忽悠人去做鉴定时的巧舌如簧，他也害怕结果事与愿违。
    “嘉禾啊，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
    最后他还是老气横秋的提了一嘴，对上对方那双麻木的眼睛，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知道…”
    陈嘉禾心中的答案偏向于不是，有的事情做没做过自己心里清楚。
    可万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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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王村长看着他平静的面色有些吃惊，还以为他会说让自己把钱给他结清。
    看来他是真把这孩子当回事，可越这样等结果的路程就越煎熬。
    到了城里医院，陈嘉禾拿着凭据取报告，看着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手指慢慢收紧。
    “咋回事？上面说啥了？”
    王村长见他沉着脸，心里咯噔一声。
    “我不识字，你给我看看。”
    陈嘉禾把报告拿给他，指尖肉眼可见的在颤抖。
    “你这死孩子，我还以为你看懂了，吓我一跳。”
    王村长接过他手里的鉴定报告，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的腰。
    不识字还看的一本正经，差点就把自己给唬住了。
    “上面咋说？”
    陈嘉禾凑近了些，怀里的小家伙也探着脑袋看。
    “嗯…”王村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他愈发着急快要抓耳挠腮的模样，才把报告塞回他怀里：“跟我回去准备准备给孩子上户口。”
    “真是我的？”
    陈嘉禾捧着报告的手颤抖的厉害，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明显，极少见他这样开心过。
    “白纸黑字的写着，还能有假不成？”
    王村长拍拍他的肩膀，讨不着媳妇有个娃也不错。
    这下他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生怕结果不尽人意被追着讨债。
    “……”
    陈嘉禾没再多说什么，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扬起的唇角就没有放下过。
    他从未期盼过生活中出现第二个人，孩子的降临给他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增添了一笔浓重的色彩。
    有了想要能够相伴抚养的人，他对未来也有了期盼。
    日子有奔头活着才有意思。
    “我听人说你要供孩子读书考大学？”
    回村的路上王村长冷不丁的提起这茬。
    在别人眼里或许这只是句玩笑话甚至异想天开，但他觉得是可行的。
    人穷不能穷精神，他有这个思想觉悟，已经领先了村儿里一大部分人。
    改革开放以后，国家提倡男女平等，女娃有出息将来也是能光宗耀祖的。
    “是这么想，以后的事谁又知道，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个读书的材料。”
    陈嘉禾难得对外人话多了些，薄唇微张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被好好养育过，可对孩子却想让她过的安稳快活些。
    如果不能好好养育，那还不如不要。
    “那你可要好好干活攒钱，以后花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嘞。”
    王村长家里的孩子也读过书，就是成绩不太理想，没能继续往上考，这其中的压力他懂得。
    “知道…”
    陈嘉禾这几天想法也在来回的动摇，忧心孩子不是自己的，怕想的太多最后一场空。
    现在尘埃落定，他想怎么规划都成。
    家里的户口本有些褪色，上面的资料全都是手写盖了公章。
    有了确认亲子关系的报告，后面的流程就简单许多。
    写着孩子信息那一页的公章盖下，陈嘉禾的心情也跟着澎湃起来。
    “看这个，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咱俩相依为命。”
    他指着孩子的名字，一字一句说的格外认真。
    “我不一直都是爸爸的孩子吗？”沅沅看着户口本上的字，像是想起来什么，天真的问：“爸爸，你认识这些字？”
    “……”
    陈嘉禾的笑容僵在唇角，合上户口本揣进兜儿里。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
    沅沅用手指戳了戳爸爸的脸颊，上面短小的胡茬有一点扎手。
    “我生下来就不爱说话。”
    陈嘉禾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抱着她在人群里穿梭。
    今天恰好赶上镇里摆集市，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买的。
    家里的牲畜就一头牛要留着耕地，他想买头猪养大了卖钱。
    他对钱很敏感，王村长那天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要多养些能卖钱的牲口，光靠着种田是不够的。
    “爸爸，你看小鸡。”
    沅沅蹲在小摊前看着毛茸茸的黄色小鸡，尖尖的嘴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鸡能生蛋还能孵小鸡，陈嘉禾买了三只小鸡崽两母一公。
    “这只叫点点，这只叫花花…”
    沅沅揣着小鸡挨个的取名字，拇指轻轻抚摸小鸡的脑袋。
    “你分的清吗？”
    陈嘉禾左右都觉着三只鸡崽子没啥区别，一个尖嘴两条腿。
    “分得清…”
    沅沅一脸自信的看着他，刚刚取完名字不会忘的。
    “真的？”
    陈嘉禾拿走装小鸡的竹笼，放到身后轻轻晃了两下，指着其中一只问她。
    “这只叫什么名字？”
    “叫花花！”
    沅沅几乎不需要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错，你刚才明明叫它点点。”
    陈嘉禾指着鸡脚上的一块褐色斑点，自己刚才有细致观察过。
    “那它现在叫花花，不叫点点了。”
    沅沅是懂随机应变的，立马就给小鸡改名字。
    “真有你的…”
    陈嘉禾无语的撇嘴，横竖都是她取的名字，解释权归她。
    第171章 年代：我是骗你了
    大中午的天热的厉害，街道两边有不少背着箱子卖冰糕的。
    沅沅趴在爸爸肩膀上，看着那些吃冰糕的孩子，圆润的杏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忍不住跟着咂吧嘴。
    “想吃？”
    陈嘉禾余光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小家伙的眼睛都快黏在冰糕箱子上了。
    “不吃…”
    沅沅摇头偏过脑袋看向另一边，肉嘟嘟的侧脸挤压着小嘴。
    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尤其是小孩子。
    陈嘉禾忆起小时候跟着父母赶集，那个时候街道比现在还乱，时不时的闹饥荒。
    看到街上有卖零嘴的摊子，他也会忍不住一直看，还因为看多了挨过打。
    那个时候父母没给他买过，但现在他可以给自己的孩子买。
    一根雪糕一毛钱，他买的时候格外的肉疼，掏出那张揉的有些褶皱的钱币递给摊主。
    “一毛钱是不是贵了？”
    沅沅捧着冰糕舔了一口，味道甜甜的。
    “你知道一毛钱是多少吗？”
    只要是花钱的东西陈嘉禾都觉得很贵，但他看不得孩子那种渴望的眼神。
    “不知道…”
    “那为什么觉得贵？”
    “钱不能白花。”
    这是爸爸常说的话，沅沅听的次数多了就记进了心里。
    “没有白花，放心吃。”
    陈嘉禾眉心微跳，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却莫名感到心酸。
    加上那笔赔偿款，家里的存款也不多，他得努力多赚些钱。
    不止是为孩子也为自己花钱时不那么计较。
    “爸爸也吃。”
    沅沅把冰糕递到他嘴边，天气热爸爸的身上也出了很多汗。
    陈嘉禾没有推拒轻轻咬了一口，说实话他还没吃过冰糕，除了冰冰凉凉的味道其实和糖水没太大区别。
    “你自己吃，我不爱吃。”
    孩子吃一口就要喂他一口，就那么小一块儿，他便别过头不再吃，甜的也容易越吃越渴。
    见他不肯再吃沅沅便自己全部吃掉，手里攥着扁扁的雪糕棍。
    陈嘉禾又买了只黑色的小猪崽，才带着孩子归家。
    这出来一趟花了不少钱，回去的路上他脑袋里不停的在盘算，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
    孩子是亲生的事儿也传开了，不少人还是替他开心的，说是他上辈子积了福。
    只是跟他积怨已久的王婶子，背地里又说了不少风凉话。
    陈嘉禾把荒废的猪圈重新修整，去树林里砍了木头重新扎桩，把买回来的小猪崽放进去。
    从前给老黄牛吃的杂粮恰好可以喂猪，放些构树叶一块煮了，猪崽子吃的特别香。
    沅沅见爸爸拎着桶去喂猪，也勤快的跟着一起去。
    被爸爸抱着一瓢一瓢的舀猪食给猪吃，玩儿的不亦乐乎。
    每当这个时候陈嘉禾既无奈又无可奈何。
    “你看那里是什么？”
    他指着猪圈外的某一处，趁着孩子看过去把桶提起来，将猪食全倒进猪槽里。
    爸爸的动作快的像一阵风，沅沅反应过来时已经蒙圈了，手里握着空荡荡的葫芦瓢瘪着嘴。
    “骗子爸爸…”
    “是你太笨。”
    陈嘉禾提着桶抱她回屋，她这是把喂猪当成游戏了，得喂到什么时候。
    “啊啊啊…”
    孩子的第一场哭泣说来就来，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嘴里嘟嘟囔囔说他欺骗小孩儿。
    “……”
    从初遇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哪怕是跟王婶子吵架她都没这样哭过。
    陈嘉禾以为她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她是不会闹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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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没想到她闹起来和其他孩子一样可怕，揪着他的衣裳哭的撕心裂肺。
    他是没被人哄过的也不大会说话，见孩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
    他这句话并不是抱怨，只是不解她大哭的点。
    沅沅听了这句话哭的更厉害，也不往他身上趴了，仰着身板儿要往后倒。
    “哎…”
    陈嘉禾吓得连忙扶住她的脑袋，这咋还自己要往地上躺。
    “你别哭…”
    孩子闹起来压根不听他说什么，尤其是这种连安慰都算不上的话。
    陈嘉禾见她闹的厉害，怕她真的脑袋朝下砸在地上，只好将她抱回去放在床上。
    小家伙掀起被子捂住脑袋，哭了一会儿又掀开被子，发现房间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爸爸抛下她走了。
    “……”
    沅沅嘴巴抿的紧紧的，爸爸不哄她就算了，还把她一个人丢在黑漆漆的房间里。
    比起语言陈嘉禾更适合做行动派，他不知道怎么说话才能让孩子不哭，所以出去找些能让孩子开心的东西。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他才从外面回来。
    屋里的哭声已经停了，他除了夜里做饭，其余时间家里基本不点煤油灯。
    “沅沅？”
    陈嘉禾以为孩子哭累了睡着了，出于安全考虑，点了煤油灯进去看。
    刚进屋就发现孩子盘腿坐在床上，眼泪汪汪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没睡怎么不说话？”
    “……”
    沅沅见了他嘴巴抿的更紧，铁了心要跟爸爸冷战。
    “还在生气？”
    陈嘉禾虽然是从小孩过来的，但他并不太能理解别人的情绪，所有的问题都是发自真情。
    “你骗人…”
    沅沅还是太小了，冷战不了几秒钟，又开始义愤填膺的谴责他。
    “啊…我…是骗你了…”
    陈嘉禾僵硬的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开始替自己心累。
    他的嘴好像只有在戳别人心窝子的时候特别好使，关键时刻笨的不行。
    “……”
    沅沅的眼睛在听到他这句话时都瞪大了不少，小小年纪就深切的体会到无语是什么感觉。
    爸爸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她没有发挥的余地。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不是杀死自己就是杀死别人。
    “对了，你看看这个。”
    陈嘉禾掏出一个发光的小瓶子给她，里面装的是萤火虫，是他刚才在外面抓的。
    一到夏季夜里到处都是萤火虫，放在瓶子里就像小夜灯一样。
    沅沅接过发光的小瓶子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咧着小嘴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萤火虫上。
    “……”
    见她露出笑容陈嘉禾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哄孩子比干农活还累。
    第172章 年代：买布
    但他和孩子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就此解决，在堂屋里冲完澡回来，小家伙捧着瓶子脸又垮了起来。
    浅绿色的光芒映照在脸上，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你怎么还不睡？”
    陈嘉禾从小就不怕鬼神，但也被她这副样子给吓得不轻，连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爸爸，你还没有给我道歉。”
    沅沅捧着瓶子看了会儿，又猛的想起和爸爸的矛盾还没结束。
    “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
    “你骗人，骗人是不对的，不对就要道歉。”
    “……”
    陈嘉禾坐在床边，略长的头发还有些湿润。
    父母给孩子道歉这种事情他没见过，一般都是孩子被打的哭着说不敢了。
    他垂眸看着孩子手里的萤火虫，这原本是件很小的事情，或许上升不到道歉的高度。
    “……”
    沅沅见爸爸不说话，抱着怀里的瓶子躺在枕头上。
    “爸爸不想道歉就算了，我原谅爸爸了。”
    凭借微弱的光她只能看到陈嘉禾模糊的侧脸轮廓，猜不到爸爸心里在想什么。
    “我只是不懂，一个很小的事情为什么要道歉？”
    陈嘉禾扭头认真的看着孩子，如果此时有灯光，就能看清他眼里求知的光芒。
    “因为我相信爸爸，如果爸爸骗我，我以后就不相信爸爸了。”
    沅沅觉得是这样的，爸爸不道歉她下次可能就不会相信爸爸的话。
    “是这样吗？”
    陈嘉禾仔细思索着孩子的话，他不知道合格的父母是什么样，但他可以试着去做合格的父母。
    “嗯！”沅沅点头
    “那我今天是不该骗你，下次不骗你。”
    “爸爸为什么要骗我？”
    “我很忙，没时间看你慢慢喂猪。”
    陈嘉禾脱掉鞋躺在床上，脑袋枕在胳膊上，这样说出来好像觉得心口舒服很多。
    “爸爸，那我下次不慢慢喂猪。”
    沅沅也不知道自己那样会给爸爸带来负担，捧着手里的瓶子往他身边靠近一点。
    “嗯…”
    陈嘉禾阖上眼睛淡淡应了一声，这样和孩子心平气和交流的感觉很好，是他不曾体验过的。
    因为家庭原因他从小就性子孤僻，很少和人相处，对于有些事情他处于萌芽状态，愿意去慢慢学习改变。
    007看了眼面板上滚动的数值，攻略目标的攻略进度上升到百分之三十五。
    小家伙很喜欢会发光的萤火虫瓶子，睡觉时都抱在怀里。
    第二日一早，陈嘉禾在院子里喂鸡，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惊呼。
    昨夜还闪闪发亮的瓶子，此刻装着一堆黑色的昆虫，密密麻麻的贴在玻璃上。
    沅沅吓得把罐子推向一边，两只小手捂着还迷迷瞪瞪的肉脸，尖叫一声倒头重新睡。
    等陈嘉禾从外面进来，她又重新坐起来，发现罐子里仍旧黑黢黢的。
    “怎么了？”
    “不亮了，全都是丑虫子。”
    沅沅脚趾头推推罐子，又往后缩了一点。
    “虫子哪里有好看的。”陈嘉禾拿起罐子晃了晃：“等晚上再给你抓一些更亮的。”
    “不要了…”
    沅沅摇摇头，这样丑的虫子不需要来第二罐。
    这种发光的虫子猪圈和旱厕里最多，她不想要陈嘉禾也乐得清闲。
    种完苞谷就相对清闲下来，便又到了交公粮的日子。
    按照各家分得农田的面积，交出相应斤数的粮食。
    各家各户推着木板车，统一去镇上，家里田多的交的粮食也多，码了高高一车看上去颇为壮观。
    沅沅坐在板车上被爸爸推着往前走，好奇的看着前方重叠的人影。
    小孩都爱凑热闹，她看到了跟着父母一块儿的王莺莺和王乐乐。
    两家人口多分的田也多，缴纳的粮食自然也不少，板车上没有多余的空位给她们坐。
    到了镇上人就更多，排着队到了中午才交完。
    八月初天已经开始见冷，孩子就只有两套单薄的夏衣。
    陈嘉禾带着孩子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去了衣裳铺子，瞧着店里挂着的厚衣裳，心里又开始犹豫纠结。
    “又给孩子买新衣裳？”
    李大娘的目光不在成衣上，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一旁的布料。
    “嗯…”
    陈嘉禾见状目光也挪了过去，布料的价格相对更便宜。
    八零年代末买布已经不需要布票，纺织品敞开供应，自己量布做衣裳也更划算。
    “嘉禾，你会做衣裳吗？”
    李大娘见他也来看布料，忍不住调侃一句。
    “不会，可以学。”
    陈嘉禾也认真的挑起布料，孩子年纪小长的快，总是买衣服他的荷包也支撑不住。
    “男人做什么针线活，你还是娶个媳妇比较实在，孩子不也有人照顾了。”
    李大娘似乎很热衷于说亲，提起这个见他心情还不错，便说要把黄家庄的寡妇介绍给他。
    “……”
    陈嘉禾瞥了她一眼，挑了几匹花色还不错的布，拿去付了钱便率先离开。
    随后带着孩子去领油粮票，这些票都是可以累积的，家里还有几张紧缺的肉票。
    购买一些东西需要出示票证，他是极不爱花钱的，大多时候非必要就不用慢慢存着。
    有了孩子他觉得票证都用的快了，回去时又买了两斤肉带着。
    “爸爸，我想吃那个。”
    沅沅指着摊子上花花绿绿的糖果，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
    “娘，我也想吃糖。”
    小孩子难得来一次镇里，看什么都新鲜，王乐乐见状也要家里人给买。
    糖果的价格不算太贵，一分钱就能买到一块糖。
    “小孩子家家的吃什么糖，小心吃坏牙齿。”
    王乐乐的要求被毫不留情的拒绝掉，大人拉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
    “……”沅沅看着小伙伴被拉走，又扭头看看爸爸：“吃一颗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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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陈嘉禾目光在孩子和摊子上来回徘徊，看着板车上放着的布匹一阵心绞痛。
    冬天冷风刮的呼呼响，孩子不能没有厚衣裳过冬，布是必须要买的。
    肉不常吃炼了油能炒菜，偶尔多这一笔开销没什么。
    糖……
    他犹豫的时间有些长，长到孩子已经放弃要吃糖的想法，趴在板车上等着回家时才开口。
    第173章 年代：裁衣
    “给我拿一角钱的。”
    陈嘉禾掏出纸币递给对方，他不大爱赶集，多买几颗留着下次吃。
    “爸爸，只要一颗尝尝味道就够啦。”
    沅沅见爸爸手里抓了一大把糖，连忙摆摆手说只吃一颗就够了。
    小家伙就是嘴馋，看到别的孩子吃，就也想尝一尝，没有想过要爸爸买很多。
    “吃吧，剩下的留着以后吃。”
    陈嘉禾递给她一颗，把剩余的揣进兜里。
    “爸爸先吃！”沅沅剥开糖纸把糖递到他嘴边。
    “我不爱吃糖。”
    陈嘉禾瞥了一眼没接，这些糖他可不是打算一下就吃完的，只是偶尔给孩子吃一颗罢了。
    “爸爸喜欢吃。”
    沅沅有好吃的是愿意分享的，强势的把糖怼到他嘴上。
    “我…”
    陈嘉禾刚张嘴糖就被塞了进来，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第一时间的想法是能不能吐出来给孩子吃，随后就被自己这个想法给狠狠恶心到。
    “我不都说了不爱吃吗？”
    “爸爸已经吃啦。”
    沅沅扬起小脸鬼灵精怪的，反正只要是花钱的，爸爸都会说不爱吃。
    “……”
    陈嘉禾无奈又掏出一颗糖给她，糖果很甜带着一丝淡淡的酸味。
    大人也是爱吃零食糖果的，只是更愿意把吃的留给小的，糖果吃到嘴巴里也是开心的。
    “爸爸喜欢吃糖。”
    沅沅兀自给他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也还好，有什么你自己吃就好，不用想着我。”
    陈嘉禾觉着自己就挺自私的，自己的东西绝不可能让给别人半分。
    可不知为什么他愿意给孩子花钱，不想看到孩子失望的表情。
    这种改变仅限于孩子，对旁人他一如既往的抠门。
    或许爱能让吝啬者变的慷慨。
    “不行，有什么好吃的要跟爸爸一起吃，这叫糊糊同享。”
    沅沅嘴里吐出一个模糊的成语，有好吃的就是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分享。
    “应该是有福同享吧？”
    陈嘉禾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虽然没读过书，但一些词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到过。
    “应该是的…”
    上次和莺莺姐姐他们一起玩过家家拜把子，大家就是这么说的。
    八月中旬山里明显凉快了许多，远处飘来浓郁的桂花香气。
    陈嘉禾最近总拿着布去王村长家，找村长媳妇学做衣裳。
    村长媳妇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但心肠并不坏，知道他是想给闺女做衣裳，便答应教他做衣服。
    用玉米糊将不用的旧布料一层一层黏在一起，一定要对齐糊的平整，然后放在外面晾晒，会变成厚厚的一张硬壳子。
    量了孩子的尺寸，用可以划出颜色的石头在上面画出大概轮廓。
    裁剪后就缝在布料上，剪出相应尺寸的形状，然后开始缝合。
    秋天的衣裳夹着一层薄薄的棉花要做双层，缝合的难度相对较高。
    陈嘉禾是个粗人，光是穿针引线这一条，就能把他给难死。
    入了秋没那么忙，下午有空他就带着孩子一块儿过来。
    村长媳妇脾气不好的部分原因就是性子急，见他画版图画的不对称，一边帮忙改一边将他给骂的狗血淋头。
    要说心里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比起多花些钱买新衣裳，陈嘉禾更愿意在这里挨骂。
    挨骂不用花钱，而且还能白嫖村长媳妇的针线，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沅沅爱跟村长家的狗玩，雪白身体的狗子长着一颗黑色的脑袋，颜色显得格外突兀不在一个图层。
    她也怕陈婶子，见她骂爸爸的时候，起初还会上前去看看。
    直到有一次被跟着一块凶了以后，她就一个人远远的和狗玩。
    “……”
    陈嘉禾做着蹩脚的针线活，时不时的看向孩子的方向。
    比起有福同享他更喜欢有难同当，挨骂的时候特别希望孩子在身边分担一下。
    在陈婶子严厉的教学下，沅沅的第一件“爸爸牌”褂子成功诞生，看起来并不是很工整，但却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裳。
    “你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婶子看到成品难得的没骂他，举起来在孩子身上比划了两下。
    “真不知道你们父女俩到底谁更有福。”
    女娃在村儿里极不受待见，新衣裳更是轮不到女娃。
    就算如今条件比饥荒年好的多，也很少见谁家把女娃当成宝。
    一开始陈嘉禾找她来做衣裳，自己只当他是想一出是一出，没想到硬是做了一件衣裳出来。
    他这人名声一直不怎么好，对孩子倒是真心实意，从没见他对孩子说过一句重话。
    就连她这种活了快半辈子的人，都有些羡慕这孩子有个疼爱自己的父母。
    “都有福，婶婶也有福。”
    沅沅张开手穿上新衣裳，里面有棉花摸着软软的。
    “你这孩子，嘴倒是比你爸爸会说。”
    陈婶子露出慈爱的笑容，伸手捏捏她的小脸。
    “这些日子劳烦您了。”
    陈嘉禾也朝她道了谢，做衣裳的步骤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以后自己可以照着做。
    “这个你拿回去，还有些旧衣裳，我留着也没有用。”
    陈婶子把自己的针线分给他了些，他虽没说但自己心里看清楚着，他不光是来学艺还是来蹭针线的。
    家里还有些自家孩子小时候的衣裳，样子旧了些但还是能穿。
    做衣裳需要些时间，天说冷就冷，可以先对付着穿。
    从王村长家出来，陈嘉禾手里提了不少东西。
    他虽抠门但也不占大便宜，把买的新布给陈婶子留了一些。
    沅沅穿上新衣服去和村子里的孩子一起玩，秋天山里有八月瓜和野葡萄。
    她个头小够不着去摘，现在树底下等着她们用棍子打下来，然后去挨个的捡。
    “你又穿新衣裳了？”
    王莺莺第一个发现了她的新衣服，有些地方看起来很粗糙，不过整体还是不错的。
    “我爸爸亲手给我做的。”
    沅沅捧着手里的八月瓜，开心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你爸爸还会做衣裳？”
    王莺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爹连穿针都不会，家里的衣裳破了全都是娘来缝。
    第174章 年代：端水
    “爸爸不会缝衣裳，都是陈婶婶教的。”
    沅沅觉得陈婶婶人挺好的，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人一点也不坏。
    “你是说王村长家的媳妇？我觉得她可凶哩，我不敢去她家玩。”
    王乐乐站在树枝上用竹竿打八月瓜，他有好几次从村长家门口过，都听到两个人在吵架。
    家里人也都说王村长是个老好人，命不好娶了个凶婆娘。
    “有一点凶，但是是爸爸缝错了才凶，她还给我拿了衣裳。”
    沅沅一开始也有点害怕，相处久了才觉得她挺好的。
    有时候也不是凶，就是说话声音大语速又急听起来像在吵架，其实人还是挺好的。
    “真的？那她人还挺好哩，不像看起来那样。”
    王乐乐瞅准缠在树枝上的藤蔓，用特意劈开一小节的竹棍卡住一拧，八月瓜就跟着掉落下来。
    八月瓜成熟后表皮是紫色的，中间炸开一条缝，里面的果实是白色的有黑色的籽，吃的时候要吐出来。
    王莺莺负责看哪里有指挥他去摘，沅沅则拎着小篮子在下面捡。
    快入秋山里的野果子很多，几个小家伙漫山遍野的跑，小篮子渐渐都快装满了。
    紫色的野葡萄很小一串，果实大概有小指甲盖那么大，吃进嘴里很酸只有一点浅浅的甜味。
    红色布满斑点的野山楂，同样也都酸的人流口水。
    橙红色的火棘果也称救命果，一簇一簇生长在山野中，表皮有点沙沙的口感，一把放进嘴里嚼味道也还不错。
    之前买的小鸡已经褪去鹅黄色的绒毛，长出灰褐色的羽毛，不似从前可爱。
    陈嘉禾发现孩子是个很注重外表的人，以往她最爱喂养这几只小鸡。
    自从小鸡褪去青涩的外表后，她就不再积极的投食。
    有时傍晚小鸡围着她转饿的叽叽喳喳转，她也权当看不见。
    唯有牛棚里的老黄牛是她不变的心头好，性格温顺，吃胖后整头牛都容光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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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几个孩子从山里回来，围坐在院子里分配今天所得的野果子。
    以往他们是不会来陈家玩的，总觉得陈嘉禾不是个好相与的，时间长了后便也不怕了。
    沅沅是出力最少的，所以她只要有就行并不会贪多。
    而王莺莺和王乐乐分的也还算均匀，你一个我一个她一个。
    偶尔会多出来一个，两个人就会为多出来的这一个分配不均而吵架。
    “八月瓜是我摘的，多出来的一个应该归我。”
    “每次都是我先发现喊你去摘的，没有我你知道在哪儿吗？”
    “树那么高爬上去多危险，我出力最多，不应该给我吗？”
    “凭什么？摘野葡萄的时候，还是我钻进刺架里摘的，我出的力也不比你少。”
    “可我们现在说的是八月瓜。”
    “……”
    两个人越吵越激烈，甚至开始掰扯每一样野果谁出力更多，到底是谁发现应该分配给谁。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八月瓜甜甜的，生长的位置还很高，不容易采摘，他们没有摘到多少，才格外在意。
    沅沅趁她们吵架的功夫，进屋里拿小盆子把分给自己的东西都装起来。
    “你说应该分给谁？”
    王莺莺突然把矛头转向沅沅，让她来评评理。
    “对，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多拿一个。”
    王乐乐也觉得她不讲道理，让第三个人来主持公道。
    “你们都出力了。”
    沅沅觉得他们两个都很厉害，谁多拿一个都行的。
    “不行，只能说一个，不可以说两个。”
    “八月瓜只有一个，你说给我们两个谁？”
    两人不接受一碗水端平，小孩子之间的好胜心也很强。
    “给莺莺姐姐乐乐哥哥不高兴，给乐乐哥哥莺莺姐姐也不高兴。”
    两人跟着点头，沅沅蹲下身把怀里的小盆放在地上，上前拿走多出的一个八月瓜。
    “那给我吧，这样你们就不用争了。”
    “……”
    “……”
    王莺莺和王乐乐的沉默震耳欲聋，她说的很对但不是两人想要的结果。
    “你们不愿意给我吗？”
    沅沅见两人脸色不大好，捧着八月瓜准备还回去，她也不知道给谁更好。
    “算了，那就给你。”
    眼看天就要黑了，王莺莺拎着自己的那份回家，给她总比给王乐乐好。
    “俺也走了，一会儿俺娘该来喊俺了。”
    王乐乐也跟着离开，一个八月瓜而已，反正不能给王莺莺。
    谁让她刚才说自己出的力最少。
    与其只能让一个人开心，还不如让两个人都不开心，这是一种很新型的端水方式。
    沅沅捧着多出来的一颗八月瓜拿回家给爸爸吃，这些小果子也放不了多久，摘下来就要尽快吃。
    “你怎么多拿了一颗？”
    陈嘉禾坐在灶台边生火，刚才三人分果子的时候他瞧见了。
    沅沅把刚才的事给他讲了一遍，坐在小凳子上看他生火。
    “你是懂分配的。”
    陈嘉禾将灶里的火堆刨了刨，塞了一个红薯进去烤。
    他好像理解王麻子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用在这里恰不恰当。
    红薯烤熟后表皮有些糊，掰开里面是白色的瓤。
    这样颜色的红薯是村里最常见的，味道同样甜甜的，就是口感太绵实，吃多了会感觉噎。
    入秋后的夜晚格外的凉，沅沅喜欢坐在灶台边，热烘烘的火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这点儿小插曲影响不到小孩子之间的友情，前一天还在吵架的王莺莺和王乐乐第二天就又和好了。
    三人一有空就围着村子疯跑，等到树叶黄了后，最后一波苞谷也也熟了。
    沅沅跟着爸爸一起去田里掰苞谷，她力气小偶尔能掰下低处的。
    苞谷杆长的很高，又粗又宽的叶子划着肉有点疼。
    陈嘉禾让她在家里待着，小家伙总是闲不住，他只好在掰包谷时留下一些低处的给她。
    “爸爸，你这个没有掰，被我发现啦。”
    沅沅掰下低处的小苞谷，像是发现宝藏了一般举给他看。
    “你真厉害！”
    陈嘉禾冲她投去赞许的目光，心里也莫名的跟着开心。
    第175章 年代：介绍
    掰完苞谷苞谷杆苞谷皮可以拿来喂牛，晒干了冬天可以用来引火。
    这几日老黄牛都有新鲜的苞谷叶吃，不用再牵出去放。
    苞谷全部掰完陈嘉禾拿着镰刀割包谷杆，秋日除了村里的茶地和山上的松树，漫山遍野呈现出一种枯败的黄。
    陈嘉禾穿着一件洗的褪色的褂子，扛着一大捆包谷杆往回走，一排排摆在屋檐下。
    老黄牛从皮包骨慢慢变的结实，套上农具犁地也格外有劲。
    村里的牛犁地时都是要鞭子抽的，有的牛懒走两步就不肯动，要不停的用鞭子抽打。
    陈嘉禾觉得自家的牛还挺听话，会主动拖着犁往前走，自己只需要跟在后面掌握方向。
    “你家这牛还挺有灵性。”
    王麻子坐在田埂处捧着杯子喝水，他刚才险些被牛给顶了，戴着嘴笼子都不老实。
    “我家的牛听话。”
    沅沅见爸爸犁地觉得好玩，跟在屁股后面一道一道的走。
    包谷杆收割后留了一堆硬茬子在地上，随着犁耕过后被连根拔起，留在地里一个冬天后就腐烂变成了养分。
    “你家什么都好，你啊也是个福娃娃。”
    王麻子觉得自从她到了陈家，这牛也胖了家里也养上了牲口，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
    “王叔叔什么时候娶个婶婶？”
    沅沅好奇的凑过来挨着他坐，自己前天去王村长家玩，恰好遇上他爹。
    因为王叔叔娶不着媳妇的事情干着急，问王村长能不能看看谁家娃不要，他们去领养个娃也成。
    王麻子今年才二十四岁，青春才刚刚开始，可是在村儿里就是晚婚，娶不着媳妇急的团团转。
    领养孩子哪里是一两句话的事，王村长让他不要着急，缘分到了说不定什么都有了。
    “娶不着，谁乐意嫁给我？”
    王麻子家境不好，加上他本人容貌身高都没什么优势，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如果非要结倒也是能行，但他不愿意将就，他有喜欢的人，可惜人瞧不上他。
    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对着一张不喜欢的脸，一辈子那么长要怎么过？
    他爹总说他看那些劳什子书把脑袋看坏了，爱不爱的有什么用，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喜欢不能当饭吃，可他一个人不也活的好好的嘛，干嘛非要找个不喜欢的人过日子。
    但老一辈活了几十年，这种思想说给他们听，他们是理解不了也无法认同的。
    “王叔叔人很好，以后肯定能娶到婶婶。”
    沅沅拍拍他的膝盖，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她是真的觉得王叔叔人不错，没见他跟谁吵过架说谁坏话，就是老被王爷爷追着打。
    “借你吉言，等我结婚我第一个给你发喜糖。”
    王麻子喝完最后一口水，拍拍身上的灰，又拿着鞭子去田里赶牛耕地。
    “好！”
    沅沅应了一声，从兜里掏了一颗糖吃。
    爸爸之前买的糖还没吃完，隔好久才会给她吃一颗。
    “你就坐在那里玩，别过来了。”
    陈嘉禾摆摆手示意她别过来，脚上的布鞋踩得全是泥。
    现在晴天也不是很热，鞋子洗了后要晾好几天才能干。
    等下次赶集他得去多扯些布，去找村长媳妇学学做鞋，给孩子做双冬天穿的靴子。
    秋日最后一场收割后就是播种小麦，等冬天盖上厚厚一层雪，来年就能大丰收。
    耕完地陈嘉禾扛着犁赶牛回家，小家伙晃晃悠悠跟在他身后。
    俩人走到院子里，听到后檐的鸡窝里传来一阵咯咯哒的鸣叫声。
    陈嘉禾将牛赶进偏舍里连忙去后檐看，其中一只母鸡下蛋了，还是个红壳鸡蛋残留着余温。
    猪圈里的猪也长大了不少，目测应该有个七八十斤，养到明年年底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原本的打算是将鸡蛋存起来，等到明年母鸡抱窝拿来孵小鸡。
    “你想吃鸡蛋吗？”
    路过堂屋看到正在研究断腿凳子的沅沅，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鸡蛋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平常都舍不得拿出来吃，他也都快忘了鸡蛋是个什么滋味。
    “想吃！”
    沅沅这么久也没吃过鸡蛋，一问立马就跑过来看他手里的蛋。
    “只有一个鸡蛋，给爸爸吃。”
    “今天中午烙个饼做蛋花汤喝。”
    陈嘉禾轻轻摁了一下她的脑袋，揣着鸡蛋去厨房忙活。
    家里还有一小瓶香油，平常他都舍不得用，打蛋花汤时滴了几滴进去，撒上一点葱花色香味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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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难得喝一次蛋花汤，沅沅也觉得格外的香。
    母鸡每天都会下一枚鸡蛋，后面的陈嘉禾都攒了起来，只是另一只母鸡还没动静。
    播种完小麦陈嘉禾又带着孩子去赶了一次集，买了不少棉花和布匹。
    比起做衣裳做鞋子才真是个力气活，这里哪有什么橡胶泡沫鞋底，都是要靠自己纳鞋底。
    将布按着脚的大小裁剪，然后一层一层的纳在一起。
    密密麻麻的针脚落下，纳成厚厚的鞋底，到最后得用顶针或者专门的镊子才能把针给拔出来。
    一双鞋底得纳上好几天，而且这纳鞋底的线是粗线，还得自己用手搓。
    光是纳鞋底这一步陈嘉禾都难了好几天，本就粗糙的手指磨了个水泡。
    陈婶子难得没有骂他，瞧他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忙完就来学这个也是一片爱女之心。
    “我有个侄女小你几岁，你啥时间有空去见见。”
    他这人是抠了些，但人心肠不坏，对孩子也好。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像他这种有拼劲儿的人，以后肯定也差不了。
    “没啥好见的，我家这条件您也知道，我没娶媳妇的想法。”
    陈嘉禾对她说话还算委婉，目前的生活他就挺知足的。
    “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天天搞些女人家的玩意儿，有个媳妇你也轻松些，孩子也有人带了。”
    陈婶子也是个眼光高的，愿意把自家人介绍给他，也是打心底觉得他人不错。
    “不过是个针线活分什么男人女人，沅沅也不需要我天天看着，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别耽误人家。”
    陈嘉禾的注意力全放在手里的活计上，有个人陪着他就够了，他不懂感情见了也是别浪费人时间。
    第176章 年代：捕猎
    “不愿意见就算了，扯那些没用的做什么，也不用说自己条件不好，以后的日子谁知道。”
    陈婶子见他是真不愿意就没继续说下去，说媒这事儿得两方都欢喜，硬凑在一起多没意思。
    “我都这个年纪了，以后能成什么大事。”
    陈嘉禾也不是自我贬低，他没读过书不认识字，就只会做些粗活，以后差不多也就这样将就着过。
    “你才活了多大岁数？人这一辈子很长的。”
    陈婶子举着针穿线，他这才哪儿到哪儿，自己这把岁数都还没活明白。
    “爸爸以后干大事。”
    沅沅坐在小板凳上，脑袋搁在爸爸腿上，刚在外面玩了一圈回来，看上去有些困了。
    “你知道什么叫大事吗？”
    陈嘉禾戳了一下她肉乎乎的小脸，明显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就是好大好大的事。”
    沅沅张开手比划了一下，不知道有多大但就是很大。
    “……”
    陈嘉禾粗粝的指腹轻捻了一下她额头的发丝，淡粉色的薄唇弯成月牙的形状。
    以前他是不屑于听这种吹捧的话的，但是从孩子嘴里说出来就听着格外舒心。
    鞋底子纳好做鞋就快了许多，裁了样塞上棉花，不消两日就能做好。
    走前他又留了些新布给陈婶子，前几天他把攒的鸡蛋送过来当谢礼，又被王村长给还了回去。
    九月底村里彻底冷了下来，大清早起床能看到枯败的杂草上蒙着一层白色的霜。
    沅沅穿着夹棉的新鞋子和一件灰色的厚褂子，之前的小薄袄洗了，穿的是陈婶子给的旧衣裳。
    手里揣着装了苞谷的小碗，慢腾腾的撒着苞谷粒喂鸡。
    随着天冷太阳好像也偷起了懒，没有平常暖和，早上太阳刚升起来时感觉不到什么，要到快中午时才暖和。
    田里的该做的农活都干完了，陈嘉禾上午带着孩子进山里放牛。
    将牛拴好给孩子看，他便进自家分的山林里捡柴火，等到冬天下大雪再捡柴火就来不及了。
    “爸爸，你看那里有兔子。”
    沅沅指着远处的草堆，上面趴了一只灰色的兔子，身体和枯草的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村子里是允许打猎的，有部分农户家里还有猎枪，用来猎杀野猪、獾子、野兔野鸡之类的。
    “……”
    陈嘉禾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出声，小心翼翼的朝着草堆的方向去。
    野兔的听觉灵敏，对周围的环境格外警觉，稍有动静便如离弦的箭，猛的一下蹿出去好远。
    “跑啦……”
    沅沅失望的叹了口气，就差一点点的距离，爸爸差一点就抓到它啦。
    “家里有捕兽夹，晚点再来试试。”
    陈嘉禾就知道抓不着，这山里的野物都聪明着。
    他小时候住的那个小屋里放的有捕兽夹，不过好多年没用都生锈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捕到东西。
    “捕兽夹能抓到吗？”
    沅沅好奇的看着他，想养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应该能，我还没有试过。”
    陈嘉禾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这里来的人少，想来野兔什么的应该很多。
    “小兔子好养吗？”
    沅沅又想到了脑袋里的兔子，她的脑袋里也养了一只兔子。
    “呃…”陈嘉禾顿了一下说：“不好养，好吃。”
    野兔子被抓回去基本上是养不活的，他小时候见别人养过，野兔子根本不吃人给的东西，最后给活活饿死。
    “……”
    沅沅两只小手揣在身前，呆呆的看着爸爸走向山林的背影。
    “好吃？”
    脑海里的007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懒懒的回了一句：“我的脑袋可是不是肉做的。”
    “我没说要吃你。”
    沅沅只是突然想到了它而已，绝对没有想要尝一尝它的想法。
    “好感度最近涨的有点慢。”
    007靠在系统面板旁，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反正她每个位面都会停留很久。
    它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迫切的想要拉满好感值。
    如今它是一只很佛系的兔子，有一种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的超脱感。
    山林里少有人来往，不生杂草的地方土地松软。
    陈嘉禾在一棵松树下发现了动物的粪便，以及一些密集的脚印。
    他长这么大只见过别人下捕兽夹捕猎，还没有亲自试过。
    回到家从床底掏出尘封已久的捕兽夹，上面已经生了锈。
    他将捕兽夹外层的铁锈磨掉，拎着捕兽夹再次上山。
    沅沅本是想跟着爸爸一起去，王莺莺带着其他小孩过来找她去玩跳房子。
    “天快黑了，玩一会儿早点回来。”
    陈嘉禾看了眼山头的方向，孩子平常也爱跟着王莺莺一起玩，自己还算是放心的。
    “好！”
    沅沅见爸爸这么说就冲他挥挥手，跟着王莺莺一块去做游戏。
    “那我们就在你家玩，你家的院子宽敞。”
    王莺莺拿了树枝在地上画格子，大家石头剪刀布，按顺序扔沙包跳方格。
    村儿里的孩子差不多分成两拨，年龄大的和年龄大的玩，年龄小的和年龄小的凑一块儿。
    大孩子们大多都要上课，放学回来帮着家里干完活才会出去玩。
    “把你的沙包给我玩玩。”
    几个小家伙凑在一起玩的正开心，王家强带着一群和他差不多大孩子过来。
    他们原本是在另一边玩扔沙包，结果沙包破了个洞，里面包东西全漏了。
    “不给，这沙包是我娘给我缝的。”
    王莺莺捡起地上的沙包背在身后，他是王婶子的儿子，今年九岁个头比其他孩子高出了不少，平时在村里就挺霸道的。
    “拿过来给我们玩玩，玩完就给你。”
    王家强见她不愿意给，虎着一张脸登时变的凶悍起来。
    “凭啥，你想玩回去让你娘给你缝。”
    王莺莺有点怕他往后退了两步，和其他小孩子挨在一块。
    “又不是不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家强朝她伸出手，她哥比自己大一岁，看在她哥的份儿上才对她客气了点。
    “我不想借给你玩，我们也要玩。”
    这个沙包是娘今天才给她缝的，王莺莺不愿意给她。
    “拿来！”
    王家强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上手去抢夺。
    第177章 年代：成心的？
    王莺莺自然是不肯撒手，其他小孩见状也来帮忙。
    “你抢她东西，不怕她哥来找你事吗？”
    王家强身后跟着的几个孩子，见一堆人拧在一起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万一真伤着谁，到时候对方家里人找上门，说不定是要挨打的。
    “怕什么？”
    他是王婶子快三十才生下来的，平常对他疼爱的不得了。
    而且他那个赔钱货妹妹活着的时候也得听他使唤，在母亲的熏陶下他自然也是瞧不起女娃的。
    沅沅个头小帮不上什么忙，刚刚上前就被一把推开，坐在地上懵了一小会儿，站起来朝着他们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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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我爸爸在家，你们再欺负人，我就喊我爸爸出来。”
    这话果然吓到了王家强，他抢沙包的动作停下，狐疑的看向陈家大门。
    门开着能看到空荡的堂屋，至于人在不在家不好说。
    他知道他娘和陈嘉禾有些过节，也清楚陈嘉禾这个人不怎么好，心里也是怵的。
    “……”
    王莺莺见他不动连忙把快被抢走的沙包夺回来，朝着沅沅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她真聪明。
    小孩子再顽劣看到大人多少还是怕的。
    “你爸爸不是进山里了吗？”
    其中一个比沅沅大了一岁的孩子天真的发问，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啊？”
    沅沅情急之下说了谎，被这么一问张张嘴巴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圆。
    “刚回来的，你没看见，进屋里了。”
    王乐乐反应快见状立马把话接了过来，轻轻拉了一下那个小孩的手。
    这几句对话让王家强听出了端倪：“你们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当然没有，你赶紧走吧，不要在这里欺负人。”
    王乐乐年龄也不算大，说起谎来底气不足。
    “你们进去看看。”
    王家强不好糊弄，指挥身边跟着的朋友去看。
    “不许你进我家。”
    沅沅连忙跟上去试图挡住他，可惜两条小短腿没人家跑的快。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小家伙好不容易说一次谎，就这么被无情戳破。
    “好啊，你们还敢骗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王家强直接狠狠的推了王莺莺一把，他人高马大轻而易举就能把人给摁住。
    “你们怎么还打人？”
    王乐乐见状连忙去拉，两个年龄小的跑回去喊大人。
    几人一下扭打在一起，衣裳裹满了地上的灰。
    王家强一个人应付两个孩子有些吃力，他身后跟来的一个大孩子也参与进来。
    “你们不要打架。”
    沅沅想上前拉，压根没有发挥的余地，战五渣的她连跌了俩屁墩儿。
    余光瞥向门口的扫帚，顾不得身上的灰，跑去拿起来举在手里，看他们扭打在一起不敢下手。
    “你还想打人？”
    王家强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帚，想起他娘之前在家里说过被陈嘉禾欺负的事一时怒火更甚。
    “我没有…”
    沅沅只是想吓吓他们，没想过要打人。
    “快跑！”
    007话音刚落，扫帚就落在了小宿主身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家伙的哭声尖锐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你不许哭，不然我还打你。”
    王家强怕她把大人们引过来，抡着扫帚在她头顶上比划。
    刚才热血上头这下冷静下来也怕了，陈嘉禾连他娘都敢欺负，万一找上门打他可咋办？
    “啊啊啊…爸爸…啊啊…”
    沅沅坐在地上疼的流眼泪，被他一威胁哭的更大声。
    村里家家户户的扫把都是用高粱扎的格外紧实，手持的那头打在身上可够人受的。
    王乐乐趁着人分神，从地上爬起来猛的朝王家强扑过去，夺走了他手里的扫把。
    “你完了，我要告诉嘉禾叔，你就等着挨揍吧。”
    王乐乐脸上也被掐了两个红印子，他力气比较大没吃太多亏。
    蹲在地上的王莺莺也在抹眼泪，手里的沙包被扯的不成样子。
    “你胡说，我可没打她，是她自己非要凑上来的。”
    王家强梗着脖子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见闯了祸撒腿就往家跑。
    有爹娘护着他，就算他们找上门应该也不能怎么样。
    山林——
    陈嘉禾在发现动物粪便的和脚印的地方放了捕兽夹，盖了薄薄一层草，等明早就可以过来收夹子。
    下山回家时，他右眼皮子跳的格外厉害，心头莫名闷的慌，走路的步伐也不由的加快。
    刚走到房屋后的小路上，就听到院子里有哭声。
    王莺莺和孩子都坐在地上哭，王乐乐两头跑着哄。
    见他回来乐乐可算是找到了主心骨，跑上前倒豆子似的把刚才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陈嘉禾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将孩子从地上抱了起来，原本干净的衣服上也全是灰尘。
    “爸爸，刚…刚才有人打我。”
    沅沅吸吸鼻子，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
    “不哭…”
    陈嘉禾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轻轻拍打她衣裳的灰尘。
    天色渐暗王莺莺的哥哥也找了过来，见妹妹被人打了，顿时也气的不行。
    安抚好孩子的情绪，陈嘉禾带着孩子去王婶子家，王莺莺哥哥也跟了上去，要给妹妹讨个说法。
    王家强回家就把事情跟王婶子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前后脚的功夫人就找上了门。
    “一会儿按我教你的说，可别乱说话。”
    王婶子拉着他的出去，见陈嘉禾拎着扫把站在院子里，心里跟着咯噔一下。
    也顾不得之前还有过节，迎着笑脸就出去了。
    “你咋来了，我还说带着家强上门给你赔不是。”
    她这也是碰上硬茬子了，若是遇到村里的老实人，那就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家强，你说这是干啥嘞，快给沅沅赔个不是。”
    她推了一下躲在身后的王家强，使了个眼色让他按自己说的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反过来先道歉，王莺莺和哥哥王烁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陈嘉禾。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成心的呗？”
    陈嘉禾冷笑一声，打了人道个歉就能解决，那老实人岂不是要一辈子挨欺负。
    “你这话…这话说的，小孩子不懂事。”
    王婶子本能的想要发火，到底还是有点儿脑子，知道自己不占理又压了下去。
    第178章 年代：往事
    “不懂事我可以教他懂事。”
    陈嘉禾不是来听她们道歉的，自己女儿受了委屈，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揭过去。
    “娘…”
    王家强偷偷看着他攥着扫把的手，害怕的揪紧王婶子的衣裳。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们都已经赔不是了，你别耍无赖。”
    王婶子要不是看他难缠，才舍不得让自己的宝贝儿子给个死丫头道歉，先前的过节自己都还没找他算账。
    “怎么打的就怎么还回去，我不要你们赔不是。”
    陈嘉禾抱着怀里的孩子朝着她们走去，小家伙刚哄好眼眶还湿润着，绷着脸很不开心。
    一听这话王家强拔腿就跑，可惜还是没躲过，背上狠狠的挨了一下，整个人傻掉背后传来火辣辣的疼，像是被鞭子抽过一样。
    “啊啊啊…”
    不出三秒王家强嗷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只手摁住被打过的地方，感觉整个胸腔都在疼。
    “你…”王婶子也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下死手，反应过来抱着孩子嚎了起来：“你凭啥打我家娃？挨千刀的，活该陈家到你这代绝后。”
    陈嘉禾刚才那一下是用了狠劲儿的，只比打在孩子身上的重，绝对不会轻半点。
    “以后再敢去我家闹事欺负我的娃，有你们好果子吃。”
    王婶子见他要走上前拦住：“你凭啥跑到我家打我娃，今儿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屋里的人听到哭声也赶忙跑了出来，王家老爷子见到自己的乖孙被打的嗷嗷哭，登时也气的吹胡子瞪眼。
    “找上门打人，你还有没有王法？”
    “大爷，是王家强先打人的，他不光打了沅沅，还打了莺莺和乐乐，这事儿是他做的不对。”
    王烁站出来解释，自家妹妹的沙包被扯坏，身上有好几处都被掐红了，这一下是他该挨的。
    “小丫头片子，打了就打了，有我乖孙金贵？今儿你们谁都别想走，把这一下还回来。”
    王老爷子撩起孙子的衣裳一看，背后被抽出一条又红又粗的印子，扭头抡起拐杖便要打人。
    “什么丫头片子？你觉得你孙子是宝，我也觉得我妹妹是宝，没有你们可以随便打人的道理。”
    王烁听他这么贬低自己妹妹，一股火也涌了上来，把妹妹拦在身后跟他吵架。
    老师都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只有他们这样的老封建才这么想。
    王老爷子的拐杖还没落下，就被陈嘉禾一把夺走扔的老远。
    “你孙子挨了打你觉得要打回来才成，那他就该挨这一顿揍。
    既然你家孙子金贵就赶紧立个牌子供起来，整天做些亏心事，也不怕被你们糟蹋死的旺娣回来索命。”
    提到旺娣王婶子和王老爷子纷纷变了脸色，似是都不愿意提起这茬。
    “这是俺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多嘴。”
    王家人都偏宠男孩，王婶子嫁进来没多久就生了一个女儿，王老爷子看了一眼，连名字都没取就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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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至于送给了谁王婶子也不清楚，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伤心了好一阵子。
    因着没生出儿子，王家二老对她冷脸相待，月子没坐好就赶她去干活，时常拿这件事来刺激她。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她怀上第二胎，王家人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生出二儿子后全家都很高兴，她的日子也跟着好过起来。
    儿子成了她眼里的福星，生出儿子这件事也成了她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或许是前后待遇的差别，也或许是从小生长环境的熏陶，她的思想渐渐变得愈发偏执。
    王家二老喜欢孩子，二儿子刚学会走路，就催她赶紧再生一个。
    后来就有了王家强，随着王家二老逐渐年迈，拥有两个儿子的她也有了话语权。
    村子里但凡没有儿子的，都没少被她嘲讽。
    旺娣是她的最后一个孩子，她原本也盼望着是个儿子，结果生下来是个女娃。
    这个女儿是三个孩子里长的最像她的，从小就听话懂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她却最不喜欢这个女儿，整日斥骂她懒不知道干活，却从不介意两个儿子吃完饭就把碗撇在一边等着她去收。
    去年入秋后旺娣就一直发烧咳嗽，反反复复怎么都不见好，到最后严重的咳出了血。
    村长看不下去上门劝她们带孩子去看看，王婶子当时也有想过带孩子去看，想到儿子以后要用钱就又舍不得。
    王家二老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偏方，给孩子熬了黑乎乎的药喝，刚开始孩子看着有了点精神。
    期间王村长又来过一次，说让他们相信科学，不要搞些偏方，小心别害了孩子。
    王家二老不领情说他多管闲事，他放心不下第二天找了村医上门来看。
    可惜已经晚了，旺娣当天夜里就去了。
    村医说早点治能好的，孩子的病越拖越严重，到最后被活活拖死。
    听到旺娣来索命这句话，王婶子心里是害怕的，仔细回想起来她从来没给过旺娣好脸色。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好歹还给了口饭吃。
    可殊不知她最看不起的旺娣，才是和她一样的，是这个家里唯一心疼她的。
    “你们好自为之。”
    陈嘉禾懒得再跟他们浪费时间，抱着孩子踏着月色回家。
    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孩子，他轻轻揉揉她的脑袋。
    “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
    沅沅摇摇头，有爸爸撑腰心里的委屈也跟着散了去。
    “莺莺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我的新沙包被弄坏了。”
    王莺莺手里捧着漏掉了的沙包，眼神黯淡下来。
    “没事，等晚上回去我帮你补补，下次他再敢欺负你看我怎么揍他。”
    王烁拉着妹妹的手安慰她，自己要赶紧长大，以后就能更好的保护妹妹。
    人都走后王家的院子空下来，王家强哭完猛的推了王婶子一把，气急败坏的冲她大吼。
    “都怪你，你不是说道个歉就没事了吗？骗我给个死丫头道歉，还害我挨了打，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臭小子，你……”
    王婶子也没想过会这样，自己这不都是为他好。
    她话没还说完，就被王老爷子斥责一声，眼里满是对她的不满。
    “你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了！”
    第179章 年代：见鬼
    这事还没完，王婶子最后气不过去找了村长。
    王村长自然不会听她一面之词，大晚上挨个上门问话，把事情的原委搞清楚后又训了她一顿。
    “你别老是用那老古板思想看人，整天把男娃女娃的挂嘴边作甚？你以为就你家孩子金贵？
    时代在进步，你家那娃要好好教育，不然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村长，你真是不分是非，我看你就是偏心陈嘉禾，别当我不知道。”
    王婶子找他主持公道不成，反而被训斥一顿，恼羞成怒冲他撒火，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阵子她可是看在眼里，陈嘉禾老带着孩子往他家跑，指不定是给了他什么好处，他才这么拉偏架。
    “……”
    王村长说这话是实打实为了她好，她真是听不进好赖话，长此以往下去她吃苦的日子还在后头。
    夜深了，陈嘉禾收拾完碗筷准备锁门，恰好和上门的村长碰了个正着。
    “听说娃挨打了，你婶子放心不下让我来看看。”
    王村长也刚好顺路，孩子平时乖巧可爱，挨了欺负可让人心疼。
    “没事，已经睡下了。”
    陈嘉禾查看了孩子被打的地方，被扫把头打到肩膀红了一块。
    经过这事他也有点后怕，下次都不敢单独把孩子留在家里。
    “你啊下次也别那么冲动，邻里邻居的惹到小心眼的，少不了背后给你使绊子。”
    王村长也不是说他这事做的不对，只是他这性子容易得罪人，都当爹了要适当的改一改。
    “嗯…”
    陈嘉禾淡淡的应了一声，村长一家待他还不错，说的话即便他不爱听也会应承两句。
    深夜——
    007站在床头脑袋里回想着白天的路线，一路摸到了王婶子家里。
    睡梦中的王家强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冰凉的触感冻的他瑟缩了一下。
    晚上被陈嘉禾狠狠打的那一下，让他夜里做了噩梦。
    梦见自己又和陈沅沅起了冲突，被陈嘉禾找上门，抓住他狠狠打了一顿，任凭他怎么哭喊都没有人来帮他。
    午夜惊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枕头上站着一只兔子，血红色的眼睛在夜里发着光。
    “啊！”
    王家强尖叫一声，弓着身子往被窝里缩。
    “就是你喜欢欺负人？”
    007亦步亦趋的靠近，它看过的事比这孩子吃过的饭还多，最知道怎么收拾人。
    虽然小宿主平时嘴碎兜不住秘密，但也不能随便挨人欺负。
    “我…我…我……”
    王家强第一次见会说话的兔子，被吓的语无伦次，大脑都快忘了要怎么思考。
    他睡在床的最里面，身体已经贴到了土墙退无可退。
    007也没跟他客气，抬起爪子狠狠的给了他两巴掌，身体便消失在他眼前。
    “啊…鬼…鬼啊…”
    王家强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就哭着大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一只冷冰冰眼睛发光的兔子凭空出现，给了他两巴掌后又凭空消失，带给他的震撼无法用语言形容。
    王婶子也被吵醒了，听他大声嚷嚷有鬼，还说被一只兔子打了，被绕的云里雾里，认定他是中了邪。
    第二日清早打开门，远处的群山缭绕着白雾，一阵冷风从门口灌了进来，把仅剩的睡意吹散。
    孩子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刚走到堂屋就冷的嘶了一声。
    “爸爸，快把门关上。”
    沅沅两只小手揣在袖子里，到了冷天起床就成了一大难题。
    “我们要去山里看一下昨天放的捕兽夹。”
    陈嘉禾进屋拿了一件自己的厚衣裳给她裹上，把门从外面锁上带着她出去。
    “爸爸，我可以不去吗？”
    沅沅脑袋缩在衣服里，今天看样子是阴天，湿冷的风吹在脸上格外凉。
    “不行，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陈嘉禾把衣服往上扯了扯，将她的脸遮严实。
    “爸爸…”
    “嗯…”
    “冷冷的很放心。”沅沅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在被窝里多睡一小会的。
    “？”
    陈嘉禾有点听不太懂她是什么意思，反正抱在怀里是挺安心的。
    山里雾大路不好走，父女俩费了些时间才找到昨天放捕兽夹的位置。
    上面掩盖的那层草乱糟糟的，两只野兔一只被夹到腿还在扑腾，另一只被夹到脑袋已经断了气。
    陈嘉禾手里拿着一根粗棍子，拨弄昨天铺下的杂草，只听咔嚓一声另一只捕兽夹咬了上来。
    找齐全部捕兽夹，他才放心的抱着孩子上前，将猎物取下满载而归。
    “爸爸，兔子好吃吗？”
    沅沅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兔子，看样子是没办法拿来养的。
    “应该好吃，中午就炖了吃。”
    陈嘉禾心情愉悦，终于可以给孩子改善一下伙食。
    家里的鸡蛋虽说要用来孵小鸡，但他偶尔还是会给孩子煮一个吃。
    孩子还小要多吃些好的长身体，他把自己曾经渴望得到的给了孩子。
    人真的很奇怪，有人经历过痛苦不想让他人痛苦，而有人却想把这份痛苦施加给他人。
    两只兔子他拿了一只给陈婶子，冬天的兔子最肥美，差不多快有三斤重。
    “来的正巧，昨天你叔去帮人杀猪，人给分了一些肉，你们拿一些回去。”
    “不用了，你们留着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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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陈嘉禾不好意思收，又把东西推了回去。
    “这有什么，这快到年底了，找他杀猪的人多嘞，不差这点肉，拿回去。”
    村里到了年关不少人家都要杀猪，这附近几个村子里就只有俩杀猪匠。
    而王村长也跟着学过一些，近年来也有不少人请他去杀猪。
    杀猪要么就是给些肉，要么就给个手艺钱。
    每年年关王村长家不用买肉，家里都有得吃。
    陈婶子硬塞给他，他也不好再推拒，便收了带着孩子回家做饭。
    将兔子倒吊把皮完整的剥下来，然后开始处理内脏。
    条件有限无非就是炖汤，陈嘉禾把兔子剁成块，爆炒后切了红白萝卜放进去，添水盖上锅盖熬煮。
    外面的兔子皮他也不打算浪费，打算风干后给孩子做双鞋垫，冬天垫进鞋子里肯定保暖。
    第180章 年代：堕落
    兔子肉质鲜嫩，炖的烂熟的胡萝卜带着丝丝甘甜，兔肉汤用来泡爸爸烙的大饼刚刚好。
    沅沅给爸爸画的大饼没有实现，爸爸烙的大饼她已经吃了很多张。
    家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孩子每次吃饭都蹲在凳子旁。
    陈嘉禾前些日子去树林里砍树，按照孩子的身形打造了一张小方桌，模样不大好看实用性极强。
    小家伙再也不用弓着腰蹲在地上吃，可以坐着椅子趴在桌子上吃饭。
    空荡的堂屋逐渐充盈起来，多了一大一小两把椅子。
    陈嘉禾不擅长做手工活，从前跟着学过编箩筐。
    将竹子劈成细细的长条，按照固定好的轮廓一圈一圈的缠上去。
    新箩筐编织好家里的旧箩筐彻底沦落为引火柴。
    “兔肉好吃吗？”
    007见她埋头吃的很香，连汤都喝的一干二净，总有种背后凉凉的感觉。
    “好吃！”
    沅沅觉得兔子不光长的可爱，肉也很好吃，天底下没有比兔子更有用的动物啦。
    “……”
    007听完嘴巴差点歪到了后脑勺。
    面板上的攻略进度已经悄无声息的过半，它已经不太在乎这些。
    它只是在想如果自己也可以吃东西，那么尝一口兔肉又怎么样呢？
    很快它就被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给吓到，虽然它并不是一只真正意义上的兔子，但这么做实在有点自相残杀的感觉。
    糟糕，它的脑袋里想的已经不是攻略美男，而是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
    它彻底堕落了！
    不过它也不是全无用场，王婶子家娇惯的二儿子被吓的一连做了好几天噩梦。
    看着宝贝儿子受挫磨，她笃定是那晚被陈嘉禾给吓的，又开始到处讲闲话。
    只是她家娃是个啥德行村里人都明白，话里话外都在劝她好好管教孩子，别以后长成了歪脖树。
    农历十月底的一场大雪落下，整个村子银装素裹。
    这雪连着下了三天都没停，山里的落雪足有一尺深，一脚下去都快要淹没大半截小腿肚。
    陈嘉禾每天早上起床便拿着铁锹铲院子里的雪，落雪堆积在一块成了一座小雪丘。
    入冬后孩子就格外爱赖床，不愿意从被窝里爬出来。
    原本房屋里的窗户就只遮了一层塑料，往年冬天他也觉得冷，却又懒得去折腾。
    听孩子喊冷他找了块木板直接堵了起来，光透不进来房屋里光线很暗，这下更有助于孩子睡眠。
    “爸爸，天还没有亮，我不想起床。”
    沅沅早早就醒了，脑袋缩进被窝里不肯探出来。
    家里的被子薄，自从天冷后就盖了两床被子，被窝里暖烘烘的就像是小火炉。
    “给你烤了红薯，快起床洗把脸吃饭。”
    陈嘉禾将孩子从被窝里捞出来，天冷也不能一直躺被窝里。
    堂屋里生了火盆，孩子的要穿的衣裳早就放在火边烤着，穿在身上暖暖的。
    村里雪天少有人在外面闲逛，家家户户都掩着门在家里烤火。
    陈嘉禾做针线活的技能练的炉火纯青，孩子冬天的棉袄全都出自他手。
    下雪不能干活他在家纳起了鞋底，一大一小两双来年开春穿。
    木门从外面被推开，王烁兄妹俩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凑在火堆旁烤火。
    今年的第一场雪持续了五天还没停，山上不少树木都被硬生生压断，学堂里暂时停课。
    “沅沅，我哥要教我学拼音，你刚好可以跟我一起学。”
    王莺莺从小布包里拿出几张纸和两个铅笔头，这都是哥哥用剩下舍不得扔的。
    “我来教你们学些简单的。”
    王烁把小木桌搬过来放好，坐在中间的位置充当小老师。
    平常他要上学帮忙干活，也就下雨下雪这样的天气有时间教教妹妹。
    沅沅手里抓着小铅笔头板板正正的坐好，下雪天哪里都不能去，她在家也闷的厉害。
    “a、o、e、y、w…”
    王烁把拼音一个一个写在纸上，按顺序教她们怎么读。
    识字先学会拼音会简单许多，熟练应用拼音就能拼出一些不会读的字。
    沅沅看着这些拼音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某一刻某一个地方学过。
    “a、o、e…”
    小家伙读的很标准，学着他的样子一个一个点着念。
    “你学过？”
    王烁见她指的有模有样，忍不住疑惑的看向她。
    莺莺比她大上两岁，读完一遍过一会儿就忘的差不多，她居然能指着一个一个的读。
    而且自己只教了她一次。
    “没有学过…”
    沅沅只是觉得很熟悉，记忆里并没有学知识的画面。
    “你真聪明，再读一遍。”
    王烁惊讶的看着她，难道这就是老师说的天才，看一遍就能记住。
    他总共写了十来个拼音，沅沅又按着顺序读了一遍给他听，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个怎么读的？”王烁手指指着拼音o提问。
    “……”沅沅盯着拼音看了很久，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我记不起来啦。”
    她只能按顺序读，打乱顺序就不认识。
    “看来你是记性好，不过也很不错啦，记性好学东西就快。”
    王烁松了一口气，这娃年纪还小，如果太聪明他会非常有压力。
    班级里有个上课睡觉还考第一名的，遇到这样的人，他真的会有一丢丢嫉妒。
    “沅沅你真厉害。”
    王莺莺记性虽不如她好，但经常跟着哥哥学，已经会写一些简单的字了。
    “莺莺姐姐也厉害！”
    沅沅看到她纸上写的拼音了，自己还不会写字。
    “哥，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跟你一起去上学啊？爹娘同意我去读书吗？”
    王莺莺低头一笔一划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她的名字笔画很多，但她已经能写的很端正。
    比起跟着哥哥学，她更想坐在教室里和同龄人一起念书。
    “肯定同意，我已经跟爹说过了，等你年龄到了就可以去报名。”
    王烁拍拍她的肩膀，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说服爹娘出钱给妹妹读书的。
    “我什么时候读书啊？”
    沅沅拿着铅笔在纸上画小鸡，她其实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读书，但小朋友都说读书好，那就肯定是好的。
    第181章 年代：活到老学到老
    “你还早，先学着，以后去学校里肯定能领先其他同学。”
    王烁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提前教妹妹，这样以后去学校就不会落后。
    三个孩子凑在一起，陈嘉禾原本注意力都在针线活上，渐渐也被他们的谈话所吸引。
    他没有读过书碰过课本，听着孩子们咿咿呀呀的念，渐渐也听入了神。
    那个时候的日子比现在还艰难，村里偏僻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教书先生。
    现在大部分农户家的孩子都能进学堂，他小时候村里读过书的就只有几个。
    他也曾在干农活的时候偷偷跑到学堂里看过，是个很小的土院子，他趴在窗边看教书先生写字。
    但他只敢在放牛的空档过来看，不然被爹娘逮住会挨打。
    就只去了三四次就被教书先生给发现了，上门找爹娘商量让他也去上课。
    爹娘没有同意，表面上好声好气招待了教书先生，等人走后就打了他一顿，说他就是个种地的命，叫他不要肖想不该想的。
    后来他就再也不敢去偷看，只在干农活时听王麻子说过一些课堂上的事。
    陈嘉禾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弯着腰看几人写字。
    王烁是个很负责任的小老师，教有基础的妹妹写难一些的字，教沅沅写大写的一二三。
    小家伙字写的歪歪扭扭，但是态度格外认真。
    而莺莺的字在他手把手的教学下，看起来还有几分娟秀。
    能把自己学的知识教给其他人，他心中也充满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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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嘉禾哥，你看什么呢？”
    他仰头的空隙发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看着他写在纸上的字。
    “你写的那些符号是什么？”
    陈嘉禾拖了凳子坐下来，粗糙的手指点了一下那些拼音。
    “这是拼音识字用的，嘉禾哥，你不知道吗？”
    王烁平常管他和麻子喊哥喊习惯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口，索性就按着先前的喊。
    “不知道，我没读过书。”
    陈嘉禾拿起那张纸看了起来，不懂这小小的符号和四四方方的字有什么关系。
    “那我连你一块儿教。”
    王烁给两个小的都安排了字写，现在恰好有空闲时间。
    “我都这把年纪了，学这个有什么用。”
    陈嘉禾叹了口气，他不是会往回看的人，也想象不到如果他读了书又是什么光景。
    “这有什么，人只要想学什么时候都能学。”
    王烁只教过小娃娃，还没有教过大人。
    “爸爸也读书。”
    沅沅在纸上画着横杠，一条杠就是一，两条杠就是二，三条杠就是三。
    “嘉禾哥，你跟我念。”
    王烁见他还在犹豫，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指着自己刚才教孩子的拼音教他。
    起初陈嘉禾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多读几次便也习惯了。
    他很聪明记性也好，教了一遍就能记住。
    “我写完了。”
    沅沅把手里的笔递给爸爸，靠在他怀里听他念拼音。
    最开始学习写字就是照葫芦画瓢，陈嘉禾的手掌宽大，一根小小的铅笔头握的很吃力。
    他拿了张纸把拼音画了上去，这要多看几次才能刻进脑子里。
    “爸爸，你会不会写字？”
    沅沅好奇的问道，爸爸的拼音写的很规整，不像她写的字歪歪扭扭。
    “不会…”
    陈嘉禾握着铅笔头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不得不说有的人的天赋是与生俱来，他没习过字写出来的字也不难看，能清楚辨认出来写的是什么。
    “陈沅沅？原来是三点水的沅，我还以为是圆圈的圆。”王烁认出来他写的是沅沅的名字，好奇的问：“嘉禾哥，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会写…”
    他的名字是王麻子教他写的，这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当时为什么要学写名字。
    后来村里有时候下发一些表格要签名，渐渐的就越写越熟练。
    “这是我的名字？”
    沅沅看着纸上复杂的三个字，黝黑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亮光。
    爸爸把她的名字写的很好看。
    “那天上户口的时候看了一眼。”
    孩子的户口是王村长带着一起去上的，当时登记的人问是哪个沅？
    王村长说团圆的圆太常见，就用三点水的沅，寓意不错适合女娃。
    陈嘉禾不识字听他说寓意好，就同意用这个名字。
    “嘉禾哥，你真聪明，你父母没让你读书真是可惜了。”
    王烁说完又抿紧嘴唇，意识到好像提到了什么不该提的。
    出门前娘说在陈家别提嘉禾哥的父母，听说他小时候过的挺惨的，自己一高兴说话不过脑子给忘了。
    “……”
    陈嘉禾抿唇把注意力放在纸上，他不会去美化没走过那条路，或许这可能就是他的命。
    吱呀——
    门从外面推开，王麻子带着一个面生的男人进来。
    “哟！这么多人呢？嘉禾你看是谁回来了？”
    “嘉禾，好久不见！”
    来人是王子衡，在城里的工作，往年都要年底才能回来，最近工厂出了点事故提前停工，他就先回来了。
    他和陈嘉禾关系一般，是王麻子非要拉着他来。
    “你们这是在干嘛？学写字呢？”王麻子凑过来看着桌子上的纸，拿起其中一张：“这是你写的？”
    “嗯，随便写写。”
    陈嘉禾闲着也是闲着，多学些东西总比虚度好。
    “嘉禾哥在学拼音！”
    王烁骄傲的拍拍胸脯，他也能算的上一位小老师了。
    “嘉禾，你准备读书啊？”
    王子衡接过王麻子手里的纸看，这写的有模有样的。
    “就…闲的无聊…”
    面对同龄人这样问陈嘉禾多少有些不自在，握着铅笔头的手不自觉收紧。
    “这是好事，有句话怎么说…对…活到老学到老，你多学点东西以后都是有用的。”
    王子衡把纸还给了他，打量了一圈堂屋，比他去年来的时候收拾的整齐多了。
    “你想学找我啊，改明儿我来教你认字。”
    王麻子都不知道他有这个想法，自己虽说教不了多深奥的，但识字绝对是没问题的。
    “也…也行…”
    陈嘉禾之前真没想过要识字啥的，听他们这么说也有些心动。
    第182章 年代：埋藏的秘密
    “行，等改天我把我家里的书找几本给你看看。”
    要说买书王麻子可以称得上勤快，只不过他买的都是些《故事会》之类的书。
    赶集时偶尔能碰上人出一些看过的旧书，他便会偷摸的买回家去看。
    “你家那都是啥书？别把人给带坏了，去买本字典什么的比较实用。”
    王子衡在火盆旁坐下，目光落在一旁的孩子身上。
    “这应该就是沅沅吧？”
    “对，看他们父女俩长的是不是很像？”
    王麻子带过来主要就是为这事，他长时间不回来，村里添了新孩子带他来瞅瞅。
    孩子的来历王子衡路上就听他说了，由于麻子故事看多了喜欢添油加醋，多少沾了点虚幻的成分进去。
    “王叔叔好！”
    沅沅主动和他打了招呼，圆润的杏眼水汪汪的。
    “你怎么知道我姓王？”
    王子衡好奇的看着她，这小家伙还挺有礼貌的。
    “这是王家村…”
    沅沅眨眨无辜的大眼睛，村里大部分人都姓王。
    “啊…哈哈哈…”
    王子衡尴尬的笑笑，凑近看小木桌上纸张。
    “嘉禾，你可以多学学给孩子做早教，城里的孩子在沅沅这个年纪都开始上育红班了。”
    “育红班？这么小就可以上学了吗？”
    陈嘉禾还是第一次听，城里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有点遥远。
    “对，不过都是些启蒙教育，大多时候以玩为主，父母有文化在孩子功课上有帮助。”
    王子衡平常从厂里下班后，有时间也会检查孩子的作业。
    和孩子有关的东西陈嘉禾都有认真听，三个孩子对城里的事情很感兴趣，围着王子衡听他讲城里的新鲜事。
    不知不觉间就就聊到了中午，陈嘉禾用火钳夹了炭火放进土灶里开始准备烧午饭。
    “留下来一起吃饭。”
    他丢下简短的一句话又进了厨房。
    “他说什么？”
    王麻子怀疑自己幻听了，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请自己喝过一口水，刚才居然说要留他吃饭。
    “说让我们在这儿吃饭。”
    王子衡也有些惊讶，印象里他是个沉默寡言又抠门的人。
    在今天之前他们说过的话两只手就能数清楚。
    “嘉禾哥现在不抠了，之前还给过莺莺糖吃。”
    王烁从前也很少到陈家来，是妹妹爱跟沅沅玩，他来的次数便也多了起来。
    “我爸爸不抠门。”
    沅沅觉得爸爸只是爱算账，给她买东西的时候从来不计较。
    “是，你爸爸最好。”
    王子衡轻轻拍拍她的脑袋，看向一旁纳了一半的鞋底，这个人好像真的改变了很多。
    “嘉禾也不是真的抠，只是他能拥有的东西太少。”
    王麻子说完叹了口气，看他对孩子就能知道，如果用了心也会心甘情愿的付出。
    “你这话啥意思？”
    王子衡听出他话里有话，挑眉好奇的看着他。
    “你又不是不知道，嘉禾从小哪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能活这么大就不容易了，有点啥肯定舍不得用。”
    王麻子停顿了一下，垂眸看向火盆里的炭火，似有什么话欲说又咽了回去。
    “那倒也是……”
    王子衡没有过多的怀疑，他们就差了一两岁，小时候各家是啥情况心里都清楚。
    十五年前——
    王麻子放学后路过陈家，瞧着天还没黑，就想着找他说两句话再回去。
    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吵架摔东西的声音，陈家两口子正在吵架。
    他以为两人又在打陈嘉禾，抬着一只脚犹豫着要不要踏进去。
    因为以前也有人劝说过两口子别打孩子，结果两人回来就认为是陈嘉禾在外面告状，把他打的更狠。
    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里听到了一个关于陈嘉禾身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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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陈嘉禾并不是陈家两口子亲生的，是陈母妹妹的儿子。
    妹妹一家人出了事都没了，他们为了赔偿款才抚养陈嘉禾的。
    而陈父没有生育功能，所以夫妻俩才没有自己的孩子。
    俩人也是因为不能生娃被人嘲笑，才从原来的村子里搬走，跟别人说他们是逃难来的。
    陈嘉禾父母死的时候他才一岁多，他根本不知道两人不是他的亲生父母，这也很好的掩盖掉夫妻俩不能生的秘密。
    王麻子听到这个秘密后，整个人都傻了，不敢出气快步往回跑。
    半路上他遇拖着柴回来的陈嘉禾，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最后还是没有说。
    回到家他把这事跟他娘说了，结果对方问他是不是给听岔了。
    王麻子说自己听的清清楚楚，两人说了不止一遍陈嘉禾不是亲生的。
    可娘的一句话打消了他想告诉陈嘉禾的心思。
    “这事可不是小事，按你这么说嘉禾的爹娘都死了，就算告诉他不是亲生的，你该让他上哪儿去？
    不能生娃可不是小事，你可千万别乱说，万一那俩又以为是嘉禾说的，那还不得打死他？你可别害了人家。”
    其实到头来娘都以为他是小孩子胡说的，没有放在心上听了就忘。
    但王麻子一想也是那个理，万一又连累嘉禾挨顿打可不值当。
    时间久了以后这事他也就忘的差不多了，刚才猛然间又想了起来。
    陈家那老两口都死了好几年，这件事也没有什么重提的必要。
    原以为陈嘉禾留他们吃饭，只是做些简单的粗粮。
    没想到他把陈婶子给的那块肉给炒了，还蒸了一锅大米饭，加上几个素菜一锅萝卜汤。
    “搞这么丰盛作甚，随便吃点就好。”
    王麻子进厨房端菜时又一次刷新对他的认知，他和以前真是大不相同。
    “你不是说教我识字，感谢你的。”
    陈嘉禾的观念也有在慢慢改变，想从别人那里获得好处，自己应该也要学会回报。
    “你说你感谢我？”
    王麻子头一次从他嘴里听到感谢这个词，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起来。
    这样和气的他让人有点不适应，但比起说话带刺的他更好相处。
    “说啥谢不谢的，我都还没开始教你。”
    “……”
    陈嘉禾提前谢是确定麻子不会食言，反正从小就是这样的，他说话虽不着边际但算数。
    “你们等着我回去拿瓶酒过来，咱们哥几个好好喝一杯。”
    王子衡趁他们端菜的时候交代了一声，推开门冒着风雪往回跑。
    第183章 年代：嘉禾哥是水牛吗？
    王烁本来要带着莺莺回家去，娘说别人家做饭的时候不要留在那里要早点回家去。
    刚准备走就被陈嘉禾给喊住，饭也做了兄妹俩的份。
    自家酿的包谷酒味道醇厚酒劲很大，王子衡给一人倒了一盅。
    陈嘉禾几乎没怎么碰过酒，端起来抿了一口嗓子里一股辛辣的味道，回甘后有一丝丝甜味。
    “爸爸，好喝吗？”
    沅沅昂着小脑袋看他手里的酒盅，也想尝一小口。
    “你不能喝…”
    陈嘉禾把酒盅拿的远了些，他说不上出来好不好喝，只是感觉味道怪怪的。
    “老师说小娃子喝酒脑袋会变笨。”
    王烁夹了一块豆腐放她碗里，小娃娃可不能养成喝酒的坏习惯。
    “……”
    沅沅埋头吃着碗里的，攥紧手里的筷子，趁着爸爸不注意飞快地在他酒盅里蘸了一下。
    “嘶——”
    包谷酒的味道一点都不好，筷子上的那一点放进嘴里，就足以辣的小家伙吐舌头。
    “都说了不让你喝，你偏不听。”
    陈嘉禾嘴上责怪语气里却没有凶她的意味，盛了碗蒸米饭沥出的米汤给她涮口。
    白色的米汤加一点糖味道也是不错的。
    “下次不喝了。”
    沅沅好奇心重，得自己尝过了才知道好不好喝。
    “……”
    陈嘉禾对孩子的话只信一半，下次遇到没尝过的，她还是会去偷摸的尝一下。
    包谷酒对于他这种不胜酒力的人，不到一两便开始头晕眼花。
    “嘉禾，你喝不了就少喝点。”
    王麻子和王子衡都是能喝的，喝了差不多二两还在清醒着。
    “嘉禾，你踏踏实实的学着，等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到城里打工，比种田有前途。”
    王子衡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额头，他没醉只是喝多了头有点疼。
    现在一切都还在发展中，大城市里机会更多，要是能抓住以后保准赚大钱。
    “我还没结婚，我爹娘才不同意我到城里去。”
    王麻子说起这事就难过，春红又二婚嫁到了隔壁村，他的粉红梦又一次碎了。
    “成家立业，成不了家就先立业，等你有本事了就不是别人挑你，而是你去挑别人。”
    王子衡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在外面根本没人在乎你结没结婚，大家都在忙着生活搞钱。
    酒喝到一半陈嘉禾就靠在椅子上没动了，半眯着眼睛脸颊绯红。
    “爸爸，你喝点米汤。”
    沅沅见爸爸脸色不对，端着小碗捧给他。
    包谷酒喝多了有种烧心灼胃的感觉，温热的米汤下肚会感觉好很多。
    孩子见他喝完好受不少，捧着小碗进厨房还要舀米汤给他喝。
    盛米汤的盆放在锅台上，她够不着去盛，王烁见状又帮她盛了一碗。
    “爸爸，你多喝点就不难受了。”
    “我已经好多了…”
    陈嘉禾连喝两碗米汤后，又迎来了第三碗。
    旁边的两人也喝多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半醉半醒。
    “爸爸，你再喝一碗。”
    世界上有一种好叫孩子觉得好。
    沅沅看爸爸喝了米汤越来越清醒，笃定喝这个一定是有用的。
    “……”
    陈嘉禾确实越来越清醒了，喝多了撑的他不得不清醒。
    看着孩子一脸关切的捧着米汤，他不忍心拂了孩子的一片孝心，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爸爸，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沅沅接过空碗起身就往厨房跑，徒留爸爸在后面瞪大眼睛看她。
    大人们都喝醉了，王烁帮忙把碗碟都收进了厨房里。
    见她进来盛第四碗米汤，忍不住问：“还喝啊？”
    “爸爸喝了这个就不醉了。”
    小孩子虎起来没个谱，觉得好就想一股脑全塞给爸爸。
    “嘉禾哥他……是…是…水牛吗？”
    王烁端着空碗表情有些呆滞，喝了酒又吃了那么多菜，连喝三碗米汤还能喝，他究竟有多大的胃口？
    “我爸爸不是牛，我觉得爸爸应该多喝一点。”
    沅沅觉得爸爸和牛长的不一样，牛的眼睛很大还有两只角。
    “不能喝了，会把肚子给撑坏的。”
    王烁把碗放进锅里，轻推了一下她的脊背让她出去玩。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爸爸捂着肚子起身，狼狈的推开门跑到外面吐。
    喝进去的米汤全部吐了出来，被冷风一吹，陈嘉禾的醉意也被吹散，整个大脑都清醒过来。
    果然，多喝米汤是可以醒酒的…
    “爸爸…”
    沅沅听到爸爸在吐，连忙跑出来紧张的看着他。
    “我没事，不用喝了…”
    陈嘉禾头还没回就先说了这句话，他真的是一口都喝不下。
    “爸爸，你难受吗？”
    沅沅跑过来拍拍他的后背，歪着头清澈的眸子打量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爸爸怕自己的感觉。
    “好多了…”
    孩子的手很小拍在身上没有什么重量，陈嘉禾却觉得格外温暖，他能感受到孩子的在乎和关心。
    哪怕有时候这份关心会有些沉重，他也觉得很开心，他再也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日子。
    “爸爸，是不是米汤喝太多了？”
    沅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爸爸很可能是撑吐的。
    “没有，酒喝多了就是会想吐。”
    陈嘉禾吹着冷风感觉好很多，蹲在地上看着远处白皑皑的山，雪色之下还能窥得一点翠绿。
    他难得的觉得山里景色似乎也不错，感受到了王麻子口中所说的意境。
    哞——
    偏舍里的牛叫了一声，脖子上的铁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
    “爸爸，牛好像饿了。”
    沅沅看着紧闭的偏舍门，牛冬天吃的是一捆一捆的干草，她太小了可抱不动。
    “我去看看…”
    陈嘉禾抱了一捆干茅草进去，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牛粪味让他又有点想吐。
    老黄牛的肚皮圆鼓鼓的，鼻子上带着一块乳白色，和几个月前比简直是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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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这场雪足足下了五天，雪停后空气更冷，房檐下挂着冰棱条在阳光的照射下吧嗒吧嗒滴水，随时会突然断裂砸在地上。
    而这样的冰棱对小孩也有着吸引力，完整的摘下来握在手里充当长剑。
    第184章 年代：长不高
    沅沅用爸爸剪下来不用的碎布裹着冰棱条，握在手里挥的虎虎生风。
    化雪比下雪还冷，院子里的黄土地在雪融化后变得黏糊糊的，一脚踩下去鞋底会沾上泥巴。
    陈嘉禾觉得孩子舞的那两下还真有点武侠的感觉，跟以前学过功夫似的。
    太阳出来孩子还是喜欢坐在火盆旁，手里的冰棱条在火盆边很快就化成一滩水。
    冰水滴在炭火上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沅沅喜欢这样玩。
    只是冰化后碎布也湿嗒嗒的，小手被冻的通红。
    王麻子说话算数，每日傍晚空闲的时候便过来教陈嘉禾学拼音。
    小家伙也在一旁跟着看，渐渐能辨认出一些简单的字和拼音。
    冰雪消融中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格外舒服，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沅沅也喜欢靠在爸爸怀里晒太阳，然后美美的眯着眼睛打盹。
    一道阴影笼罩过来王子衡背着一把猎枪，叫了王麻子一块儿喊他进山里打野猪。
    前天王麻子爹去山里捡柴，发现不少野猪蹄印。
    昨夜里山脚下的小麦地也被野猪拱了，看样是大野猪还不止一头。
    “你们去，我还要看孩子。”
    陈嘉禾自从上次后就不会把孩子单独撇下，山里的路不好走，他不大想带孩子去。
    “带上一块去，还不一定能找到。”
    王子衡掂掂手里的猎枪，如果能打到就三个人平分，过年的肉也不愁了。
    两人原本不怎么熟，上次吃过饭后又接触过两次，觉得他这个人还挺上进，可以多交往交往。
    “……”
    陈嘉禾默默摇头，听他们的描述野猪个头不小，带着孩子去太危险。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王子衡也不强求打算先走。
    王麻子却没有挪步，抬手推了一下他怀里的孩子，见小家伙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大喊：“沅沅，我们去山里打野猪，你要不要去？”
    “野猪？”沅沅小手捂着嘴巴打哈欠，不忘点头：“要去，现在去。”
    “走吧！”
    王麻子拍拍手，小跑跟上前面的人，压根不顾陈嘉禾黑成锅底的脸。
    “……”
    王子衡好像能明白俩人为啥能把关系处的还不错，各有各的坏吧只能说。
    一切都交给孩子搞定，小家伙对于没见过的东西好奇心很重，兴奋的拉着爸爸要一起去。
    陈嘉禾劝不动孩子，见她实在想去就只好抱着跟上去。
    麻子家划分的山林全是松树，地上落了不少松塔，几人在山腰处发现了野猪的蹄印。
    “前面还有脚印，继续往前走。”
    王子衡取下背上的猎枪，揣在手里走在最前面。
    往前两百米左右，干枯的草堆里发出簌簌声，几人放慢脚步靠近。
    “爸爸，野猪是不是在那里？”沅沅手指着草堆凑在爸爸耳边小声问。
    陈嘉禾点头抱着她往后退，一头成年野猪能够撞断碗口粗的树木，他抱着孩子万一野猪冲过来他不好跑。
    哼哼哼——
    草丛里发出一阵猪哼声，一头黑色的成年野猪露出半颗脑袋，宽长的嘴上生着两颗月牙形的獠牙，背部高高隆起长的十分凶悍。
    “这么大？”
    王麻子惊愕的张开嘴巴，这野猪看起来有两百多斤。
    “！！”
    沅沅被爸爸抱在怀里看的更远更清楚，被眼前的丑东西吓得瞪大眼睛。
    这头猪和家里养的小猪不一样。
    “往后退一点…”
    王子衡手心出了一层细汗，这么大的野猪一枪估计打不死。
    草丛里传来野猪蹬后腿的声音，机警的野猪猛的从草丛里蹿出来，朝着人类的方向狠狠撞去，健壮的四肢扬起尘土来势汹汹。
    砰——
    砰——
    两声枪响惊起林中飞鸟，强壮的野猪死于猎枪之下，健硕的身躯倒在尘土里。
    陈嘉禾提前捂住了孩子的眼睛，王麻子胆儿有点小，被野猪冲过来的场面吓得两腿打颤。
    “野猪被打死了？”
    沅沅两只手揪紧爸爸的衣裳，歪着小脑袋朝着前面看去。
    “怕不怕？”
    陈嘉禾手掌轻轻拍孩子的脊背，刚才开枪的时候她抖了两下。
    “不怕，野猪长的不好看。”
    沅沅没有看到开枪的场面，只听到了两声巨响。
    回去时沅沅是跟在爸爸身旁慢慢走下去的，三个大人合伙把野猪抬下了山。
    野猪扔在院子里不少村民过来看，这么大的野猪应该有些年头了。
    几人去将野猪倒吊起来，请王村长过来帮忙杀猪。
    沅沅见王村长烫猪刮猪毛，好奇的凑上去拿多余的刮子。
    “这个可锋利，不能拿当心割到手。”
    陈嘉禾抱她离开现场，坐在王子衡家门口的门坎上。
    农村有些人怕家里的鸡被人偷把鸡圈修在家里，傍晚鸡该回笼里，一只老公鸡迟迟不肯进屋。
    王家老爷子拿着竹竿驱赶，老公鸡被赶到角落里，咯哒一声振翅飞起。
    然后……
    稳稳的落在沅沅的脑袋上，小家伙探着看大人们杀猪的小脑袋被压的缩了回去。
    “啊——”
    门口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声，老公鸡两只爪子踩在孩子脑袋上，偏着头左看右看。
    “！！！”
    陈嘉禾第一时间撒腿跑了过去，将老公鸡摘下来扔了出去。
    “爸爸，它踩我脑袋，我长不高了。”
    沅沅脑袋一轻脖子又支楞起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会的，有没有伤到哪里？”
    陈嘉禾扒开孩子的头发，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孩子的头皮，还好没有被鸡爪挠伤。
    小家伙没有哪里疼，嚎啕着质问自己还能不能长高。
    “能长高，被鸡踩一下不影响的。”
    “真的吗？乐乐哥哥说钻裤裆长不高。”
    村子流传着钻裤裆长不高的说法，沅沅感觉自己钻老公鸡裤裆了。
    “啊？”陈嘉禾没忍住笑出了声：“鸡哪来的裤裆？这都是迷信，别什么都信。”
    “真的吗？”
    沅沅摸摸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干净了。
    “当然！”
    “我不信！”
    “那你在地上吐三口唾沫再蹦几下，这样钻裤裆这个诅咒就消失了。”
    陈嘉禾抚平她毛躁的头发，心里不禁有些吃味，她竟然相信别人不信自己。
    第185章 年代：老公鸡
    “真的？”
    沅沅将信将疑的看着他，身体还是诚实的照做，在地上稳稳的蹦了三下。
    “你这小娃娃还怪招人稀罕哩！”
    王家老爷子把鸡抓起来塞进鸡笼里，过来给陈嘉禾赔了个不是，轻轻摸了一下孩子软乎乎的小脸。
    这孩子不常到这边玩，长的白白嫩嫩的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爸爸，我要把它吃掉。”
    沅沅拉住他的手指，指着王家的鸡笼。
    “不会长不高的，一会儿有猪肉吃。”
    陈嘉禾轻轻擦干净孩子脸上的泪水，看来能不能长高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重要。
    “我怕长不高…”
    沅沅趴在爸爸肩膀上，难过的瘪着嘴。
    “不会的，你会长的很高的。”
    陈嘉禾觉得因为这个就杀了别人家的鸡太极端了，他还没有极端到这个地步。
    院子里的野猪已经被开膛破肚悬挂起来，王村长将猪肉分成均匀的小块。
    屋顶的烟囱冒着炊烟，厨房里在做杀猪菜。
    陈嘉禾忙完抱着孩子和大家一块在院子里烤火，孩子坐在他腿上，时不时问一句自己还能不能长高。
    “你想长多高？”
    “想长的和那棵树一样高。”
    沅沅指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椿树，这棵树有些年头，差不多十几米高。
    “人长不了那么高，你长那么高做什么？”
    “长高保护爸爸！”
    “我保护你就行了。”
    陈嘉禾目光落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
    小娃娃也说不出什么有趣的话，聊多了会让人感觉无聊。
    “爸爸，我怕我长不高…”
    过了没一会儿，孩子又嘟嘟囔囔的重复起这个话题。
    “嗯…长高…长得和树一样高…”
    陈嘉禾听多了就开始已读乱回，眼神看起来都有些涣散。
    比起这个话题，他觉得可以考虑一下把那只老公鸡杀了。
    父女俩留在王子衡家吃了晚饭，临走时他向对方提了这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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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把老公鸡卖给你？”
    “嗯…”
    陈嘉禾决定买下那只公鸡，不然孩子的这个话题可能永远不会结束。
    “买只老公鸡干什么？你要买买只母鸡回去，明年春天抱窝孵小鸡。”
    王子衡倒不是舍不得老公鸡，只是老母鸡更有性价比。
    “不用，你称一下，我明天把钱拿给你。”
    见他执意要买，王子衡便也不再劝他，打开鸡笼抓了一只公鸡出来。
    “不是这只，是刚才站我家娃头上那只。”陈嘉禾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那只。
    “难不成这还有什么寓意？”
    王子衡虽然不理解但表示接受，把那只公鸡抓出来称重后给了他。
    今天十六号，天上的月亮格外圆，银色的月光撒在大地上，将回家的路照的清晰。
    陈嘉禾提着一只公鸡和野猪肉往回走，孩子趴在他怀里已经睡熟。
    小家伙睡着后很安静，小小软软的一团。
    他垂眸看着手里还在扑腾的公鸡，考虑要不要今晚杀了它，明天中午炖汤喝。
    折腾了一天回到家便犯困，老公鸡被关进了后檐的鸡圈里。
    第二天——
    沅沅清早起床喂鸡时，发现家里多了一只大公鸡，和昨天踩在她脑袋上的那一只有点像。
    “爸爸，我们家多了一只鸡。”
    “你昨天不是说要吃掉这只鸡吗？”
    陈嘉禾蹲在院子里磨刀，锋利的刀刃泛着冷光。
    “爸爸，你把王叔叔家的老公鸡抓走啦？”
    沅沅努力回想了一下，记起自己好像是这么说过。
    “不是，这是我买回来的。”
    王子衡按六毛钱一斤给他算的，这只老公鸡六斤重。
    “爸爸，我们把它送回去，不吃花钱的。”
    沅沅一听是买回来的，连忙跑过来拉着他手，要把老公鸡送回去。
    孩子闹起脾气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陈嘉禾却把孩子随口说的一句话当了真。
    “已经买了，送回去做什么？”
    陈嘉禾原本准备过年把自家养的公鸡杀掉炖汤，现在买了一只可以把自家的留着。
    “爸爸，我不吃它了。”沅沅不想让爸爸多花冤枉钱。
    “现在不吃，留着过年吃，过年不买肉。”
    陈嘉禾买的时候算了账，家里的野猪肉足够过年吃，钱和肉票都能省下来。
    “不买肉是不是就不花钱啦？”
    沅沅听完也不再坚持把老公鸡送回去，撒了一把苞谷粒给它吃。
    “你不用老担心钱的事。”
    陈嘉禾把磨好的刀收了起来，往年他都是一个人过年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今年他想过个热闹点的年，扯匹花色好看的布，再给孩子做身新衣裳。
    “不能乱花钱，爸爸也不要乱花钱。”
    沅沅在爸爸的潜移默化下，变成了一个小守财奴。
    “……”
    陈嘉禾看着孩子小小的背影，眉目舒展眉梢轻轻扬起。
    看来他要少在孩子面前提钱的事情，他不想让孩子小小年纪就为这个发愁。
    原本快要见不到太阳的老公鸡，又平安的活了下来，在院子里迈着轻快的步伐。
    年关将至，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货。
    镇上的集市比平常还要热闹，卖肉的摊子排起了长队，来的晚很可能就买不到。
    因着王麻子上次拿着买家用的钱买了条用不着的裙子，这次他爹不放心跟着他一块来赶集。
    “爸爸，糖是不是买多啦？”
    沅沅站在老货架旁，见爸爸不停的在袋子里装糖，踮起脚从里面掏了一把出来。
    平时爸爸都是只买几块糖回家吃的。
    “这是年货要多买些。”
    陈嘉禾从来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年，买这些不仅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
    “过年吃哒？”
    “对，平时不会买这么多，你还想吃什么？”
    “吃那个！”
    沅沅指向一旁的蜜饯，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好！”
    陈嘉禾难得的大手大脚的一次，让老板给多称了一点。
    当然的他的大手大脚只是在年货的份量上，在付钱时和老板进行了一番唇枪舌剑，把价格给砍了一些下去。
    “嘉禾啊，你一会儿也帮我讲讲价。”
    麻子爹拉着他的胳膊走到一旁低声说，只知道他这张嘴戳人心窝子厉害，没想到讲价更厉害。
    第186章 年代：买书
    “爹，我也会砍价，你咋不让我来砍？”
    王麻子全程只能充当一个拎东西的工具人，别提有多无聊。
    “……”
    麻子爹冲他翻了个白眼，热情的推着陈嘉禾去结账。
    “王叔叔，你为啥叫麻子？”
    沅沅跟着他一块在外面等各自的爹出来，总觉得麻子这个名字怪怪的。
    “别提了…”
    王麻子叫这个名字并不是因为他长了很多麻子，而是他娘怀他的时候特别喜欢吃芝麻饼，所以他爹就给他取了个这么草率的的名字。
    当然脸上也是有些雀斑的，上学的时候没少被同学取笑。
    不过比起叫二狗、栓子和狗蛋，麻子这个名字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没多久麻子爹就喜笑颜开提着东西从里面出来，这次可省了好几块钱。
    路过书店陈嘉禾在门口顿住，看向麻子问：“你们上次说的什么字典，这里有卖吗？”
    “有，进去瞅瞅。”
    王麻子跟着父女俩一块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书架上的《新华字典》。
    “这个就是，等我回去教你咋用字典查字。”
    拼音他都已经教的差不多了，有了字典有啥不认识的字，根据偏旁就能查到读音。
    “好…”
    陈嘉禾摩挲着手里的字典，带着孩子去看铅笔和本子。
    他学会了也得把孩子给教会，以后上了学就比别人懂得多。
    麻子爹等在外面，若不是知道他是去帮忙选字典的，绝不肯放他进书店。
    果不其然，王麻子帮忙找到字典后，就去了放闲书的书架，偷摸拿了一本小说给了钱后揣进衣裳里。
    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小说杂志就是他唯一的精神粮食。
    “你为什么要把书藏起来？”
    沅沅看着他略有些鼓的前襟，读书是好事为什么要藏起来。
    “嘘！”王麻子往外看了一眼，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边：“这是个秘密，可不能告诉俺爹。”
    “哦…”
    沅沅小嘴张的圆圆的，王叔叔是怕被王爷爷知道。
    回去的路上王麻子走在后面，他爹又提起了他的婚事。
    “李家村有个寡妇，比你大不了多少，过完年你上门看看。”
    “大了我一轮叫大不了多少？我不去看，你想去你自己去看。”
    王麻子觉得家里人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越来越离谱，上个月还给介绍了个傻子。
    他难道是个什么很贱的人吗？
    “你还嫌人家大，再过两年这样的都找不着。”麻子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把话题抛向陈嘉禾：“你说他是不是该成家了？”
    “……”
    陈嘉禾只是朝他们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继续赶路。
    如果真要他说，他觉得王老爷子是错的，他不喜欢别人过多的干涉自己的生活。
    见他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麻子爹目光转向一旁的孩子，半开玩笑的问：“你说是不是呀？”
    “让王叔叔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沅沅冲他傻笑，自己听爸爸说王叔叔有自己喜欢的人。
    “……”
    王麻子冲她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这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你这小娃娃，哪懂什么喜不喜欢哟！”
    麻子爹讪讪的说道，便闭口不再继续提这个话题。
    自己一年老一年，当然是希望麻子以后有个人陪，不然孤零零的过一辈子该多可怜。
    ps：很抱歉大家，今天只更新一千字，我今天肾结石今天去医院碎了一颗，肾绞痛的厉害，躺着好久都没办法缓解，请大家谅解一下。
    第187章 年代：浪费
    “爹你就别瞎操心了。”
    王麻子听着孩子的话，心里又一阵没由来的难过。
    他倒不是怪春红不喜欢自己，只是怪自己没能力入人家的眼。
    “……”
    沅沅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向爸爸，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其实王叔叔也挺可怜的，自己三岁就不挨爸爸的打了，他都长那么大了还挨打。
    陈嘉禾腾出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虽不懂她这么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但她说的没有错。
    只是这么说也改变不了什么。
    厚雪兆丰年，天色欲晚三人才回到村子里，小雪又洋洋洒洒的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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