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节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作者:柴宝 文案: (种田养崽谈恋爱,行医捡人斗极品。超甜,略沙雕。汉子有点粗。) 末世奋斗十年的孙芸带着她的空间异能透视异能一朝穿越到大周朝边境的一个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正伙同娘家要卖掉一双儿女! 夭寿喔,这么可爱的萌团子她可舍不得卖! 啥?还要把她卖给一个打死了四个老婆的屠夫? 呵呵,谁收的聘礼谁嫁! 她不伺候! 老公瘫痪在床? 好事儿啊,老老实实做个撑门面的工具人,美滋滋! 儿女害怕她,提防她,没关系,巧克力牛奶糖炸鸡腿安排上! 瘫痪在床的重生老公恨她入骨?小意思,‘大郎,该喝药了……’准备起! 然而,有朝一日,瘫痪的男人活蹦乱跳,天天换着花样找她报仇,狠辣得哟…… 救命,她快散架了,真的! 第1章 穿越喜当娘 秋天的平城风沙很大,街上商铺通通只开一道小门,小门上还挂着一道厚厚的棉胎门帘儿来阻隔风沙。 便是风沙大,街上的行人依旧不少,熙熙攘攘,皆是为了生活。 “呜呜呜……娘,你不要死,姝儿不让你死!” “姝儿不要当没娘的孩子!” 甜水巷最里头的一个破败不堪的土砌小院儿里,小女孩儿的哭声时隐时现。 传出小姑娘哭声的屋子门是破的,窗户形同虚设,烂掉的窗户纸在秋风中‘呼啦啦啦’地轻响。 屋里,俩杵在床边的小不点儿跟刚从沙土堆里爬出来的一般,从头到脚都是灰扑扑的,脏兮兮的小脸儿完全看不出眉眼来。 小男孩儿紧皱着眉头,他用破破烂烂的袖子给身旁的妹妹擦眼泪:“别哭,她死了也好,她死了就没办法卖我们了!” 小姑娘的脸被他擦了之后变得更脏,跟街上流浪的脏花猫有一拼,她止不住眼泪,哭着说:“可是娘死了我们和爹爹也会饿死哒!” “哥哥,姝儿不想被卖,姝儿也不想饿死……呜呜……姝儿不想跟阿黄一样死掉!”小姑娘可怜巴巴地抽泣,脏兮兮的小脸上两道泪痕十分的显眼。 小男孩儿搂住了她,通红的双目中恨意翻腾:“哥哥不会让姝儿饿死的,也不会让姝儿被卖的!”他仿佛有了主意,红彤彤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躺在床上被哭声包围着的孙芸浑身都疼,脑海中的记忆她已经消化完了,在两个孩子守着她哭的时候检查了一下异能,透视和空间异能跟着她一起穿越了过来了! 真是太棒了! 从末世穿越到古代,即便是眼目下的环境差得不行,可是对她来说也还是从地狱到了天堂! 孙芸勾唇,她缓缓睁开眼睛并挣扎着起身。 “娘醒了!”小姑娘瞪大了眼睛惊呼,小男孩儿的眼神就跟孙芸对视了那么一瞬,便牵了妹妹的手转身就往外跑,接着孙芸便听到了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孙芸撇了撇嘴,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好烫,发烧呢! “姝儿,煜哥儿!”孙芸学着原主,扯着嗓子喊两个孩子的名字,没听到回应,她打起精神凝神盯着墙壁,便见隔壁房间里两个孩子把房门拴上了还不算,还奋力搬凳子抵在房门后头。 生怕被人破门而入。 她就这么可怕? 孙芸有点小郁闷,不过想到原主在高烧前答应了亲娘何氏将两个孩子卖掉,就能理解两个孩子的举动了。 她挣扎着下床将门关上拴了,又扯了床上的被子挡住窗户,然后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孙芸的空间是她的五层大别墅,她爹妈都很有钱,是很成功的企业家,但是呢,那两个人在她三岁的时候就离婚了,然后便迅速重组了家庭,并且分别又有了孩子。 于是她便成了多余的。 两人给她扔了一套大别墅,留了一个管家和一个保姆照顾她,她从幼儿园到高中,给她开家长会的都是管家爷爷。 后来管家爷爷得癌症走了,她当时已经上大学了,便将保姆辞退,一个人过起了日子。 她的异能是在末世前觉醒的,觉醒异能前她做了一个梦,梦见的便是末世来临的事情,梦境真实地令她十分害怕,做完梦之后鬼使神差地请了长假,并从学校赶回家,刚到家门口别墅就在她的眼前消失了。 她一着急,人就进到了别墅里……孙芸很是折腾了很久才搞清楚状况。 接下来她便开始囤积物资,她爹妈吝啬给她亲情,但在钱方面还是大方,而且隐隐还有些别苗头的意思,所以孙芸不差钱。 为了囤积物资,孙芸花光了自己的几千万存款,光冻肉的大冰柜就买了二十个…… 孙芸找出感冒药退烧药吃了,又连忙煮了一碗速冻饺子下肚,这才跑去浴室洗澡。 她争分夺秒地把自己个儿捯饬干净,从洗衣机里将烘干的衣裳拿出穿上,就连忙从空间中出去了。 幸好她的别墅空间从不断电,从不断煤气,她在末世苟活了几年全靠这个别墅空间。 “嘭嘭嘭……”孙芸去敲隔壁的门:“姝儿,煜哥儿开门!” “不开,我不会让你卖了我们的!”蒋煜大声吼道,声音奶凶奶凶地听起来十分可爱。 “我不会卖你们的,你们赶紧开门。”户外风沙太大,孙芸从空间中拿了个棉口罩戴上,声音有些闷。 “我才不信你呢!”蒋煜的奶音很冷,听得出来是长期的失望积攒下来的凉意。 “我们听见了,外祖母都收了人牙子的钱了!”蒋煜在门后控诉,孙芸叹了口气,心里唾骂原主,她最恨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 小时候她就十分渴望亲情,经常问管家爷爷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看她,管家爷爷说只要你乖了,只要你学习好你的爸爸妈妈就会来看你。 结果…… 她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看透这只是管家爷爷十分无奈的谎言。 因为不管她有多乖,不管她的成绩有多好,都换不来父母的一次探望。 再后来,她就经常想,如果将来她有了孩子,一定会好好地爱他们…… “你们不出来就算了,娘还说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孙芸故意十分失望地叨叨,“正好我也舍不得给你们吃……” 说完,她便去灶房找了两个缺了口的海碗来,碗脏兮兮的,灶房的水缸里还没有水。 孙芸从水缸里舀水把碗洗干净,又将之前她就泡好的方便面弄出来倒进海碗中。 方便面的香味无敌! 孙芸就不信两个孩子能抵挡得住! 果不其然,当她端着两碗方便面过去之后,就听到小姑娘对他哥哥说:“哥哥,好香呀,姝儿好饿!” ‘咕嘟咕嘟……’小男孩儿虽然没有吭声,可他的肚子却十分诚实地叫唤了起来。 密切关注着里头动静的孙芸笑着说:“哎呀,一不小心把面煮多了,吃不完咋整啊?” “姝儿和煜哥儿又不愿意吃,那就只好倒掉了!” “不要倒掉!”小姑娘在屋里慌忙喊道。 “哥哥,我们出去吧!” “隔壁张婆婆说,浪费粮食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门外的孙芸闻言笑得不行,小姑娘太可爱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原主咋舍得卖掉? 真是造孽! 一阵儿搬动东西的声音过后,门儿开了,两个孩子从屋里出来,眼珠子就落在了孙芸手中的海碗上,使劲儿吞口水。 第2章 毒妇,我杀了你 孙芸用两碗方便面诱哄着孩子们去灶房吃,她则折返回来收拾屋子。 孙芸走后,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碗,狂吞口水。 小姑娘想吃,小男孩儿拦着:“姝儿,那个恶婆娘忽然这么好,怕是想毒死我们!” 小姑娘不解地眨巴一下眼睛,一边儿吞口水,一边儿跟男孩儿说:“哥哥,姝儿想做饱死鬼。” 小男孩儿这下子就无话可说,因为他也想做个饱死鬼。 死掉。 总比卖掉强吧! 男孩儿想。 “吃吧!”男孩儿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将筷子递给妹妹,他也恶狠狠地吃起了眼前的方便面。 那阵仗,仿若把面当成了孙芸。 哼! 他要变成最最最厉害的鬼,给爹爹和姝儿报仇! 孙芸不知道小男孩儿恨她恨到了这般地步,她在隔壁屋收尸,得亏她是末世来的,经历过丧尸们腐烂的恶臭味道的洗礼,这点臭对她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她把窗户和门全打开散味儿,屋里乱糟糟脏兮兮的,说是猪圈都不为过。 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男人,男人身上盖着的棉被乌黑发亮,有些地方破了洞,露出黑漆漆的棉花来。 孙芸叹了口气,把屋里的破烂儿往外扔,床上的被褥啥的全让她给扔了出去,最后,孙芸扒光了男人,男人身上的衣裳好些地方都沤烂了。 他的身上一点儿肉也没有,躺在床上的他就宛若一副骷髅架子,身上不少地方都长了褥疮,大颗大颗的褥疮化脓,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男人的头发好些地方都打结了,还长了很多虱子,孙芸索性给他剃光,不然这满头的虱子一点都不好搞!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2节 不光头,但凡长毛的地方全剃干净了。 孙芸从空间中弄了热水来给男人简单擦洗了一下,又找出杀虱子的药满屋子喷了一遍,这才趁着没人从空间中弄了一套新的被褥出来换上。 把男人暂时塞进被褥里,孙芸就去隔壁屋,将被褥啥的全换了,接着满屋子地喷杀虱子的药水儿。 幸好原主对自己个儿挺好,把自己个儿收拾得挺干净利索,平日里很少去管一双儿女和丈夫,她头上就没有虱子。 孙芸把原先的被褥啥的全扔院子里,用打火机点燃烧了,风沙天,她在院儿里烧东西外头不会有人看出来。 她烧东西的时候两小只趴在灶房边儿上,露出两颗小脑袋,小脸儿上的表情惊恐极了。 小姑娘张嘴哇哇哇地哭了起来,吃了娘给的面面没被毒死,她还高兴来着。 可娘都在烧家里的被褥了,肯定就是要把她和哥哥卖掉。 外祖母说,娘要重新嫁人,要重新生小娃娃。 娘不要这个家,不要她和哥哥,也不要爹了! 娘以后会是别的小娃娃的娘,再不是她和哥哥的娘了! 小男孩儿没哭出声儿,但眼泪也是顺着眼角往下流,眼睛红得厉害,看孙芸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孙芸叹了口气,她走进灶房,小男孩儿连忙将小女孩儿护在身后,两人缩到墙角,小男孩儿做出凶狠的表情,跟遇到危险,炸毛摆出防御姿势的猫一样。 “娘说过了不卖你们!” 可孩子们并不相信。 孙芸也没多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原主作的孽只能她来慢慢还。 没招啊,占了人家的人体,自然得背人家的债。 灶房里的灶是双灶,有两口铁锅,孙芸把两口锅都舀满了水,然后就拿了柴火去院儿里引燃,塞进灶膛里,然后趁着这个时间将浴桶弄到灶房里来,水烧热了,洗澡水兑好了,然而两个孩子却不肯洗澡。 孙芸一接近他们,小男孩儿就要扑过来咬她。 因为在他看来,孙芸给他们洗干净了就是为了卖钱。 孙芸没法子,只能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不乖乖洗澡,我现在就去揍你们爹!” 爹爹是两个孩子的软肋,孙芸这般一吼,两个孩子就蔫儿吧了。 孙芸顺利地给两人扒光了,又将他们的脑袋也剃成了光头,将他们的衣裳和头发全塞进灶膛里烧掉。 孩子们身上也脏,孙芸用空间里拿出来的沐浴露给他们洗了三遍才洗干净。 洗干净之后孙芸就将他们塞到原主那个屋的被子里:“好好待着,我去给你们爹洗澡,要是你们敢不乖的话,我就揍你们爹,不给你们爹吃饭!” 两个孩子吓得连忙缩进被窝里,小姑娘在被窝里大声说:“姝儿会乖哒!哥哥也会乖哒!” 安顿好两个孩子,孙芸就去隔壁给男人洗澡。 她懒得搬浴桶了,把男人抱进灶房,扔进浴桶。就是他身上太脏了,孩子们洗三遍,他洗了五遍才洗干净。 洗的时候难免要碰上他的家伙事儿,她吐槽:人都瘦成这样了本钱还一点儿水都没缩! 肯定是个色痞! 还好成了植物人,不然……孙芸打了个哆嗦。 洗完孙芸就给他塞被窝里,衣服都被她给烧了,没得穿。反正往后每天还得给他擦身子上药,光着挺好! 她从空间中找出治疗褥疮的外用药,拿出来给男人抹上。完事儿孙芸就一屁股坐在床边儿,看着床上瘦得脱相了的男人嘀咕:“你最好能长命百岁,躺在床上当个工具人还是很完美的!” 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依附于男人生存,在家从父,父死从兄弟,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如果子也没了,那就得听凭夫家男性长辈的安排。 操蛋的大周! 操蛋的封建社会! 她若想在大周苟活下去,就十分需要蒋绍这个工具人。 “你放心地当你的植物人,我会照顾好你的,你啊,千万不要死,你死了,你媳妇我就可能带着你的孩子改嫁!” “到时候,别的男人睡你的媳妇打你的娃,你细品品……” “所以啊,你可千万不要死哟!” “毒妇,我杀了你!”孙芸正嘀咕着呢,床上的男人忽然睁大了眼睛蹭地一下坐了起来将孙芸扑倒,一双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第3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的眼睛迸发着浓烈的恨意,孙芸被他掐得无法呼吸,她涨红着脸挣扎,可这几乎瘦成骷髅的男人劲儿大极了,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孙芸:…… 她穿越还没满二十四小时呢! 这就要挂了? 她不甘心呀! 这个朝代就是再操蛋,那也比满是丧尸的末世强百倍千倍吧! 她才打算好将来要怎么带着两个崽儿过幸福日子…… “咚……”正当孙芸快窒息死的时候,男人忽然力气一松,整个人都倒在了她身上。 砸得她胸口疼。 孙芸忙将他推开,从房里冲了出去。 她大口地呼吸着,劫后余生的她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嗡嗡的,心跳也很快,很是费了一番工夫才平静下来。 孙芸再度进屋,男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若之前忽然暴起伤人的事儿只是孙芸的错觉。 呼…… 孙芸从空间中翻找出了几捆绳索,把男人的手脚结结实实地捆住了,这才将被子重新盖在他身上。 妈蛋的,若不是现目前需要他这个工具人,孙芸真想直接饿死他算求! 孙芸去自己的房间看孩子,孩子们只露了个发顶在外头,她将被子往下头扯了扯,发现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小脸儿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红苹果,可爱极了。 这么可爱的孩子,原主怎么就舍得虐待? 原主被亲娘洗脑洗得非常彻底,心里只有娘家,丈夫和孩子对她来说就是外人,这些年不但将丈夫用命拼来的军饷几乎全搬回娘家了,之后便是蒋绍重伤,千户所发下来的补贴银子也都被她弄去了补贴娘家。 自己亲生的一双儿女被她克扣得哟,吃不饱穿不暖,小小年纪还要帮着她干家里的活儿。 嫁过来第二天丈夫就出去打仗去了,接着她便怀孕了,一个女人生独自在这边城艰难生活,独自生孩子,还是双胎,生产那天凶险地很,人差点儿就没了。 四年间,原主只跟丈夫同过那一次房,就是新婚洞房那次。 这期间蒋绍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回来一趟,给孩子们买点儿糖,陪着孩子们玩儿一会儿,顺带的军饷给她。 这个男人对她,从来都是冷脸相对。 这姑娘对丈夫有怨,连带着也恨上了孩子。 对孩子们非打即骂,倒是将娘家侄儿侄女们宠上了天,有求必应…… 三个月前蒋绍被人用担架抬回来……瘫痪在床,人事不省。 原主娘家那头看蒋绍瘫了,便觉着他活不了多久,就开始给她张罗改嫁的事儿,千挑万选的挑中了曲屠户。 因为曲屠户给的聘金多,给二十两银子不说,还保证说往后老丈人家要吃的肉他给包圆儿了。 那曲屠户可是出了名的爱打老婆,前头打死了四个老婆。 娘家要卖孩子她没意见,可娘家给她定下了曲屠户她就害怕了,可劲儿求爹娘没用,这姑娘就被吓病了,最终便宜了在末世被队友出卖然后丧生丧尸堆里的孙芸。 同名同姓。 还挺巧的。 孙芸的空间中没有孩子们能穿的衣裳,但她可以用旧衣服改。 现在是秋天,平城的秋天又干又冷,孙芸就找了两套秋衣秋裤,给两个孩子一人改了两套出来,接着又找了两件羽绒服,给孩子们改了好几件羽绒背心儿。 然后又用床单儿给两个孩子做了两套外衫,以及鞋袜。 空间中有缝纫机,干这些活儿倒是快得很。 反正不求样式,不求多美观,保暖就行。 孙芸从空间中出来,两个小家伙还没睡醒,她就给两人穿上秋衣和羽绒小背心儿。 姝儿被她提溜起来哼哼唧唧的,眼睛都没睁一下,煜儿倒是警醒,她一碰就醒了。 他醒了下意识地就要咬孙芸,孙芸连忙退开,将秋衣秋裤扔到他身上:“你是小狗吗?就会咬人!” “自己穿!” 这父子两个,一个想掐死她,一个动不动就想咬她! 煜哥儿看着眼前的衣裳,小脸儿阴沉沉的,给他们洗澡,给他们换新衣裳……他和姝儿马上就要被卖了呀。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子里掉落下来,煜哥儿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不肯哭出声儿来。 这时,院门儿被推开了,一个妇人从院儿外走了进来,她嘴里嘟囔着:抱怨:“平城这风沙啥时候在是个头,一到了秋日这日子简直是没法子过了!” 她瞧见了屋门口站着的孙芸,就掀开幂蓠的纱帘儿道:“你阿爹又咳嗽了起来,今儿给他抓药又花了五百文。” “还好有曲屠户给的聘金,不然家里不但没有给你爹看病的钱,还得断顿,家里啊,早没银钱买米粮了!” “过会子钱牙婆就来了,银子我已经收了,两个孩子小,钱牙婆只愿出二两银子一个孩子,总共给了四两银子,钱我给你收着,帮你置办点儿嫁妆,过几日你嫁到曲家也不至于脸面上难看。” 说完她就瞪了孙芸一眼:“你杵在这儿挡着干啥,还不让我进屋说话,这么大的风沙,说几句话吃一嘴的灰!” 屋内传来一阵儿不大的声响,孙芸知道是煜哥儿从床上悄悄地下地,小小的人儿就贴在门后头竖着耳朵偷听呢。 孙芸虽然很想坑原主的亲娘何氏一把,但她不想继续伤孩子的心了。 她果断地道:“我不卖孩子!也不嫁曲屠夫,你要是觉得曲屠夫好,你就自己嫁去!” “蒋家不欢迎你,还请你回去吧!” “喔,对了,你回去跟孙秀才说一声儿,你们要是不把这些年从我手里搜刮走的银钱还回来,我就去学政衙门闹,去千户所闹,毕竟我们家蒋绍是在战场上受伤瘫痪的,他身上有军功,我相信千户大人不会不帮我们,前线在打仗呢,千户大人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让有可能影响士兵士气的事儿发生!”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3节 何氏愣住了。 她家大闺女咋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怎么能?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何氏的火气顿时直冲天灵盖,她扬起手就要扇孙芸,然而被孙芸避过了。 因着何氏用的力气过大,没扇着孙芸她自己倒是摔了个狗啃屎。 “你个不孝的东西,你竟敢……” 何氏狼狈地爬起来,她欲再度扑上来打孙芸的时候,被孙芸抓住了手腕,孙芸冷笑着道:“娘还看不清情况吗?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豁出这一家子人的性命,我也要拉着爹和大弟他们几个一起下地狱!” “娘不妨猜一猜,若是我去千户说和学政大人那里哭诉,哭诉你们逼死有军功的女婿,卖闺女和外孙只为供养他们读书,你说爹的秀才能不能保得住,大哥和二哥县学还容不容得下他们?” 第4章 鼓励 “你敢!”何氏色厉内荏地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孙芸步步紧逼,她摘下口罩,让何氏看到她脸上瘆人的笑容:“你看我敢不敢?” “不然……咱们试试?” 何氏吓得转身就跑,大女儿变了,不行,她得回去找人,找人将她绑回娘家。 先将她嫁了,再把两个拖油瓶给卖了! 只要将这不孝的东西送进曲家,她就别想出来蹦跶! 孙芸不知道何氏在打什么坏主意,何氏走后她就重新戴上口罩,去将院门儿给关了。 关好门,她便去灶房舀了一盆子热水端回屋,隔着门就听见一阵儿‘哒哒’声儿。 推开门就见小蒋煜光着脚丫子站在床边,有些慌乱无措地看着她。 蒋芸知道他的心思,小家伙必定是怕偷听被发现,然后就想逃上床,可跑到床边就想起自己是光脚丫子下的地,怕把崭新的被褥给弄脏了,故而不敢爬床,就可怜巴巴地站在床边。 见蒋芸走近,蒋煜紧紧抿着唇,然后忽然转身背对着她,将小屁屁撅着,把小脸儿埋进被褥里,瓮声瓮气地道:“你打吧!” 被窝里的姝儿也含了一包眼泪,可怜巴巴地背过身,学着哥哥的样子,然而还没说话就哭了起来。 “我没事儿打你们做什么?打你们我不会累的么?”孙芸无奈,把小姑娘重新塞回被子里,真是个小哭包,眼泪也太多了! 姝儿愣了愣,然后小脸儿上就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娘亲不打姝儿啊……”噫……小东西眼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呢,这就开心起来了。 蠢蠢的样子萌死了都。 孙芸忍不住挼了挼她的小光头。 然后对蒋煜道:“倒是煜哥儿,下次再敢不穿鞋就下地,打断你的腿!” “过来洗脚丫子!” 孙芸一把将他扯起来,将他摁在小凳儿上坐着,继续凶巴巴地道:“自己洗!” “自己洗就自己洗!”蒋煜梗着脖子嘀咕,但语气却是弱了很多。 “现在你们知道了吧?”孙芸笑着挼了一把蒋煜的光头,“娘不会卖你们!” 蒋煜撇过小脸儿,抿唇不吭声。 蒋姝倒是开开心地从被子里探出自己的小脸儿:“太好了,娘亲不卖我们了!哥哥,娘亲不卖我们了哒!” 说完小姑娘就忍不住在床上打起滚儿来。 等她滚儿够了,煜哥儿的脚丫子也洗好了,孙芸将煜哥儿抱床上去,又从怀里(空间)拿出两块儿红豆糕递给他们:“快吃吧!” 孩子们的眼珠子都瞪大了,这是糕点!!! 好香呀! 他们看过娘买给表哥表姐,闹着要尝尝却被娘打了一顿。 外祖母还说他们是贱种,不配吃糕点。 “娘,真的给我们吃吗?”小姑娘有点不敢置信,小男孩儿也一样,两人都没敢伸手拿。 孙芸将两块儿糕点塞他们手里,弯腰摸着两人的小脑袋,柔声道:“娘以前不对,做得不好,伤了姝儿和煜儿的心。 娘以后不会了,以后娘只对你们好! 外祖母要卖你们,还想卖了娘,外祖母是坏人,娘以后不跟外祖母他们好了! 只跟姝儿煜儿好。 姝儿煜儿能原谅娘么?” 蒋姝跟蒋煜两个孩子从未被亲娘这般温柔对待过,到底只是四岁的孩子,对母亲的孺慕之情是天生的,亲娘稍微对他们好一丢丢,立刻就能把以前受过的伤害忘个一干二净。 没有孩子不喜欢吃糕点,也没有孩子不期待母亲的爱。 这不,小姑娘试探着去牵孙芸的手,女娃娃的手小,只能抓住孙芸的两根手指头。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孙芸,见她并没有甩开自己,就开心地笑了,眉眼弯弯的满足模样像极了偷到油的小老鼠。 孙芸瞧着心都要化了。 这么可爱的孩子,原主怎么就舍得苛刻冷待? 孙芸反手握住了孩子的小手,一下下地摩挲着。 小姑娘更高兴了,眼都笑没了。 真好! 她喜欢现在的娘亲。 老天爷爷,请您保佑姝儿的娘亲往后对姝儿和哥哥一直这么好,喔喔,还得加上爹爹! 小姑娘在心里偷偷许下愿望。 她奶声奶气地对孙芸道:“娘,还要跟爹好!”说完就低头盯着手里的糕点狠狠地吞了吞口水,看得出来非常非常想吃。 但她还是将糕点递到孙芸的唇边:“娘吃!” 孙芸笑着说:“娘吃过了,乖,你们自己吃!”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吃,又舍不得,小模样瞅得人心疼。 “别舍不得,娘以后挣钱给你们买!”孙芸耐心地哄着两个小家伙。 “你们别担心,家里还有钱,粮食也还有,娘都藏起来了,他们谁都找不到!” 听孙芸这般说,两个孩子再控制不住自己,一起张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一小口的点心入嘴,两个孩子齐齐瞪大了眼睛看向孙芸,眼里明晃晃的震惊。 不愧是双胞胎,小动作小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好好吃呀!”蒋姝惊叹出声儿,瞪得溜圆的眼睛瞬间就眯成了一条缝,活脱脱一只餍足的小猫咪。 蒋煜也认为这是世上最最最好吃的点心,但他不说! “你吃!”经过一番激烈地挣扎,蒋煜将手里的点心再度递到孙芸唇边。 喊娘是不可能喊娘的,但是这点心是她给的,爹爹说过,做人要懂礼貌。 如果她能一直这般好的话,那他……那他以后就不总想着咬她了! 蒋煜别别扭扭的样子逗乐了孙芸,这次孙芸没拒绝,她小小的咬了一口。 蒋姝见孙芸尝了哥哥手里的红豆糕,也连忙不甘落后地举起自己手里的糕点。 孙芸也赏脸地咬了小小一口。 “好了,你们帮娘去看看你们爹,娘要给你们做饭了!” “赶紧将糕点吃完,千万不要让外人看见你们在吃糕点,不然外祖母知道了会来家里抢的!”孙芸叮嘱两个孩子。 孩子们一听,连忙加快了吃糕点的速度,吃完就穿好孙芸给他们做的新鞋袜,从床上溜下来,手牵手地地跑出了屋子,去隔壁找他们爹。 “蒋绍家的!”这时,一名瘦弱的妇人挎着一个篮子走进院子,孙芸连忙迎了上去。 来人是一条街的街坊田婶儿。 田婶儿是个善良的老太太,就是命不好,一共养了五个儿子,四个死在战场上,如今最小的一个也上了战场,一点儿音讯都没有。 她独自一人拉吧几个孙子孙女儿,日子过得苦得很。 田婶儿将臂弯的篮子取下来,塞给孙芸:“这是些杂粮面,够你支应几日,多的婶子也挤不出来了,你别嫌少!”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孙芸:“往后啊,你也长个心眼儿,别家里有点儿啥就盘给娘家。” 先前孙芸跟她亲娘闹腾的动静儿,她在隔壁听见了。 若不是见孙芸态度强硬醒悟了过来,她也不会多余跑这一趟。 孙芸知道田婶儿是好听提醒,毕竟原主以前就是个鱼鹰女,左邻右舍都看着呢。 好在今儿闹了一场,她故意扬着声儿呢,正好借着这个契机改变形象,省得她跟原主的差距太大,被人当成妖孽弄去烧了。 想到这里,孙芸就露出一副羞愧难当又后悔莫及的模样,她黯然道:“田婶儿您放心,我再不会像以前似的犯傻了。 经了这一遭,我才知道我娘家没把我当人……那曲屠夫可是打死过四个老婆的人,我娘他们竟然也要逼我嫁过去,这跟逼我去死有什么分别?”说到这里,孙芸还掉了两滴眼泪。 “以前是我糊涂了。 往后我不会了,我会照顾好蒋绍和两个孩子的!” 田婶儿闻言就抓着她的手拍了拍:“这就对了!” “只要你有这个心,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第5章 群情激奋 “您说得是!”孙芸连连点头,“不过这些东西我不能要,您先别着急,我现在就去绣庄一趟,原本前几日就该去绣庄结上个月的绣活儿钱,可我这不是病了几日么,便耽误了。” “也好在耽误了几日,不然现在我手里能剩下几个还真不好说。”孙芸说完就苦笑了一下,田婶儿见她这般也就不强求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4节 她道:“那我留在你家帮你守着孩子,省得你娘趁你不在又跑来闹腾。” 孙芸求之不得。 她先忙道谢,去墙角拿了背篓背上,再戴上幂蓠出门了。 绣活儿钱的身是哄田婶儿的,原主的确在接绣庄的活儿回家做,不过这钱都是她娘去绣庄结,她是一个铜板儿都落不下。 若是她实在没钱了,便会单独做些绣活儿偷偷拿去别的绣庄卖。 不过因着平日里她都要做绣庄派的活儿,故而留给她单独做绣活儿的时间不多,能卖的绣品也不多,挣不到几个钱。 孙芸这趟出门,是打算去当铺,原主身上真的是一文钱都没有! 她的金银首饰有很多,末世的时候虽然不是钱,但是也舍不得扔掉。 且她喜欢老手艺的东西,很多金银首饰都是特意找老师傅打的,拿出来当也不会被怀疑。 从当铺出来,孙芸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当铺是真黑啊,几样金首饰加起来的重量差不多有二两,如果按照朝廷的规矩,一两金能兑十两银子,但事实上在民间因为金子少的缘故,一般一两金能兑十二两银子,二两金少说也能兑换二十四两银子。 然而当铺不按市价就不说了,还比朝廷定的价钱少,二两左右的金首饰,一共给了她十二两银子。 直接黑一半儿! 可孙芸没法子跟当铺闹,人家当铺打开门做生意,不偷不抢的……谁让你没钱啊? 你没钱,你着急用钱,你是该吃亏啊! 孙芸揣着十二两银子去买了些东西,锅碗瓢盆什么的这个家都缺得很。 重要的是得买一辆板儿车。 骡马是想都不要想,在边关,骡马贵着呢! 虽然靠着空间中的金银首饰她一定能将骡马的钱给凑出来,但是太扎眼了! 况且买了骡马还得养,边关的粮草贵啊…… 孙芸打的主意是带着一家子老小离开平城去乡下,这里风沙太大,对孩子们的健康不利。 还有就是,左右邻居都太过于熟悉原主,孙芸不想跟他们交往过深,怕露馅儿。 孙芸拉着板儿车归家,结果一进门便有一大拳头冲着她的面门打来了。 她连忙一个闪身避过,一团绳子就扔在她身上。 “毒妇!” “你把蒋大哥的头发剃光,还把他绑了这是为何?” “要把他和一双儿女扔进庙里不管了么?” “这样你就能换个人再嫁?” 一满脸虎子的大汉愤怒地指着她骂,那眼神儿凶得哟,恨不能将她给撕碎了。 孙芸扶额,她解释道:“绑他是因为怕他乱挠,把身上的褥疮挠破了,剃头是因为他们头上都长了虱子,篦不完,所以索性全给剃了。” 汉子并不相信她的话,指着她身后的板儿车道:“车都带回来了,你还狡辩什么?” “且我大哥明明瘫痪了,他的手根本就不能动!” “依我看,你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被沉塘!” 沉塘? 想让她死? 孙芸的好脾气瞬间就没了,她指着门口道:“你是哪儿跑来的野狗?跑来我蒋家吠吠乱叫?你给我滚出去!” 壮汉火冒三丈,举着拳头又要打孙芸。 一边儿的田婶儿就连忙来拦着壮汉:“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万一出了人命,这一双孩子怎么办? 田婶儿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孙芸,哎,原以为她变好了,不曾想她竟还是死性不改。 把自己瘫痪在床的男人捆了,她是想干啥? 终归不是想干好事儿! 田婶儿语气很不客气地道:“蒋绍媳妇,不是我说你,你真是太不像样了!” “蒋绍都这样了,你还下得去毒手!” “有男人和孩子,你才有家,没了男人和孩子,你娘家人能把你给吃了!” “便是不把你卖给曲屠夫,也会把你卖进别的脏地方!” 孙芸心累,她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而且她也注意到原先已经被哄好的两个孩子也站在廊下,恨意翻涌地盯着她。 她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为啥出门之前不把男人身上的绳子给解开? 这下子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田婶儿你别跟她废话,今儿我非打死这女人不可!”汉子撸袖子,试图将田婶儿推开。 田婶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狗娃子,你又说胡话,打死她你也得赔命!” “再说了,你把她打死了,姝儿和煜儿咋整?” 汉子闻言颓然地抱头蹲地,让孙芸惊讶的是,块头长得跟程咬金似的汉子,竟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您说咋整?” “她活着姝儿和煜儿就有靠头了?” 田婶儿被他这话给噎住了。 “还不如把这毒妇弄死,也算是给老大报仇了!” 狗娃子这般一闹腾,就把这条街的邻居全给引了来。 原主的做派大家伙儿都看在眼中,都不相信她会忽然变好。 至于说破破烂烂的家为何忽然就焕然一新了,还不是因为她要改嫁,故而把屋里收拾好一点,改嫁的时候才能体面些。 “这个毒妇心中只有娘家,她恨不得蒋绍早死呢!” “为啥绑着蒋绍,肯定是心里憋着坏呗!” “绑着方便闷死蒋绍?” “啧啧,看她把两个孩子收拾得这般干净,是想卖个好价钱吧?” “肯定啊,听说她娘家人都收了钱牙婆的钱了!” “真是蛇蝎心肠,我觉得狗娃子说得对,这样的毒妇,就该沉塘!” “休掉她太便宜她了!” “对,咱们去找里长,把这个毒妇沉塘!” 众人越说越起劲儿,一个比一个还义愤填膺,恨不得要将孙芸生撕的架势,要把孙芸沉塘的呼声越来越高。 孙芸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第6章 我们谈谈 在古代,特别是这种边城,沉塘这种事儿稀松平常。 不需要经过衙门。 只要老百姓们想这么对付一个女人,里长或者宗族的老辈子们就能做这个主! 孙芸气得浑身发颤,她的目光也逐渐冰冷起来。 在末世,她可不仅仅是凭借异能活着的。 要求生,就要砍丧尸,就要砍那些居心不良的人。 现在,又有人要她死。 她是绝对不可能束手就擒,等着被人弄死的! 然而正当孙芸想着如何杀出去的时候,蒋绍的屋里走出一名老郎中来,老郎中是狗娃子带来的,也是这一片儿的居民。 跟汉子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而且在这一片儿颇有名望。 刘郎中道:“蒋绍醒了。” “他的手能动,身上擦了药。” “蒋绍家的说的是实话。” 汉子和田婶儿都愣了。 啥意思? 狗娃子想也不想就道:“你瞎说的吧,这个毒妇能有那么好心?” 老大夫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往他肩膀上来了一巴掌:“你这个人,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我能骗你? 骗你有啥好处?” 接着,他又跟孙芸道歉:“蒋绍家的,狗娃子没脑子,你可别跟他一样见识。” “你把蒋绍照顾得很好,身上干干净净的,被褥也干干净净的,可见是用了心的。” 说完,老大夫对姝儿和煜哥儿招招手:“姝儿,煜哥儿,你们别听狗娃叔的,你们娘没有害你们爹,她绑着你们爹,是怕你们爹乱挠……” “真的么?刘爷爷?”姝儿的眼里还有眼泪呢,她好害怕,害怕娘亲又变回去,变成以前那个坏坏的娘亲。 她舍不得现在这个好娘亲。 狗娃叔说娘要害死爹,快把她给吓死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5节 煜哥儿没吭声,但他也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等着刘郎中回答。 刘郎中笑着颔首:“刘爷爷说的是真的,刘爷爷怎么会骗你们呢!” “你们娘把你们爹照顾得很好,也把姝儿和煜哥儿照顾得很好!” 哎,两个可怜的孩子,蒋绍家的以前太混账!把自己的孩子当草,娘家侄儿侄女当宝。 如今好不容易见她有所改变,可狗娃子不是个东西,拿起半截儿就开嚷嚷,还把一条街的人都引来了。 这要是把蒋绍家的心给伤了,打定主意破罐子破摔,遭罪的还是蒋绍和两个孩子。 狗娃子不懂事儿,蒋绍这样的瘫在床上,家里又没钱,还带着两个孩子,把孙氏赶走或者弄死了,谁敢来跳这个火坑? 谁来照顾蒋绍和两个孩子? 所以啊,他这个老头子就只有站出来当老好人,做这个和事佬。 得到刘郎中的一再保证,两个孩子眼里的恨意和惧意这才消散一空。 安抚好两个孩子,刘郎中又对街坊邻居们道:“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别都杵在蒋家了!” “狗娃子,你今儿做得不对,去给灶房的水缸把水挑满,再去买几担柴火来,当作你的赔礼!” 狗娃子闷闷地答应下来,去墙角把水桶提溜起来就往外走。 田婶儿懊恼自己误会了孙芸,她讪讪地跟孙芸道歉:“蒋绍媳妇,婶儿说话难听,你当婶儿在放屁!” “那啥,我……我先回去了,你往后有啥事儿在院里喊一声就是了!” 哎哟喂,误会人家蒋绍媳妇了,这事儿整得,往后还咋处啊! 孙芸笑着说没事儿,田婶儿这才告辞。 孙芸就问刘郎中要多少诊费,刘郎中摇摇头说:“我医术浅薄,蒋绍的伤我治不了,也就来帮着看看人,就不收钱了!” 哎,蒋绍这辈子就这样了,希望孙氏能有点良心,好好地把这个家操持下去。 不管咋说,只要这一双孩子好赖长到十岁,孙氏就是改嫁,这两个孩子也能自己个儿寻食了! 等院儿里人都走干净了,狗娃子也把水缸的水,墙角的柴火堆儿弄满当了,孙芸就去把院儿门给反栓了,这一天太闹腾! 孙芸看着廊下站着的一双小可怜儿,硬着头皮进屋去看醒来的蒋绍。 进屋就对上一双喷火的眼睛。 这个恶毒的女人,不但绑了他,还扒光了他,甚至还将他全身的毛都剃光了! 连那处都不放过! 士可杀不可辱! 他要她死! 孙芸在男人赤红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杀意,她心里一个咯噔,这人先前还想掐死自己,这会儿更是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 惹不起。 她还是麻溜滚蛋吧! 然而当孙芸转身之际,两个孩子却在这个时候跑了进来,蒋姝抬头望着她,小心翼翼地去拉她的袖子,怯生生地喊道:“娘……” “姝儿不好!” “姝儿错怪娘了!” “娘你打姝儿吧!” “姝儿一定不哭喔!” “娘您别不要姝儿好不好?” 蒋煜走上前去挡住姝儿,他挺起小胸脯,板着小脸儿:“别打妹妹,打我!” 孙芸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小东西,明明是双胞胎,不过是比妹妹早一点点出生,就把自己当大哥,随时都摆出一副老成样子,干什么都抢在妹妹之前,生怕妹妹吃亏。 可他自己还是个四岁的娃娃啊! 煜哥儿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心疼。 孙芸弯腰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姝儿高兴地搂住了她的脖颈,煜哥儿的身体却绷得紧紧的。 他的小脸儿,唰地一下就红了。 孙芸没忍住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转头又亲了亲姝儿的小脸蛋儿,满眼都是宠溺。 被亲的煜哥儿傻傻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小脸蛋儿,这个女人亲他了! 她亲他和妹妹了! 煜哥儿紧紧抿着唇,他见妹妹开心得快飞起来,也就忍住了将要出口的嫌弃的话。 好像…… 他…… 他也挺喜欢这个亲亲。 “你们先去娘那个屋里待着,娘要给你们爹爹穿衣裳,还有话要跟你们爹爹说。” “乖乖地听话好不好?” “娘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在两个孩子走向她的那一瞬,孙芸心中所有的戾气都消散一空。 就为了这两个宝儿,她觉得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待在末世的那些年,让她受够了孤独,童年缺失掉的父爱母爱,也让她极度渴望有自己的家人。 穿越了挺好,至少上天送了她一双宝贝,不用承受生育之痛,就能拥有的一双宝贝。 既然植物工具人醒了,那她就该跟他好好谈谈! 孙芸将一双儿女抱回自己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件衣裳。 转身进蒋绍的房间,她关上门,慢慢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消瘦得快没人形的男人,低声道:“我们谈谈?” 第7章 思量 蒋绍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是重生的。 上辈子这个女人将一双儿女给卖了,她也随后嫁给了曲屠夫,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个破败的家里。 还是左邻右舍不时施舍一口粥水,才让他苟延残喘到魏世子带人找来,把他带走,治好他的伤。 虽然后来她被醉酒的曲屠夫打死了,但孩子却找不回来了。 他找不到一双儿女,这个女人又死了,于是他便趁夜潜入这个女人的娘家,把她们一家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再返回战场,将一腔的仇怨全部发泄在战场上。 平城这边儿的仗一打就是十几年,十几年仗打完了以后,他也凭着军功升成了正三品的将军,被新帝宣召进京。 到京城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看到从七皇子府中抬出来一双少男少女。 听抬尸体的小厮们嘀咕,说是一双双生兄妹,被七皇子折磨致死。 他无意间瞥了一眼,恰巧看到两人肩膀上的胎记。 他的遇哥儿和姝儿,肩膀上就有一模一样的胎记…… 蒋绍当即就受不住了,但他强忍着,跟着七皇子府上的人来到乱葬岗,等人走了,这才跑去仔细看两个孩子,他们浑身是伤,衣不蔽体,但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一模一样的小脸儿还能看到他们小时候的影子,再加上肩膀上的胎记…… 蒋绍疯了,他买来棺木将两个孩子装殓,安葬之后,就潜入七皇子府上,将七皇子给杀了。 最终,他也死于乱箭之下。 没想到,一睁眼,他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好在孩子们尚未被卖,坏在他腰部以下依旧毫无知觉,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保护两个孩子的能力。 蒋绍敛去眼中的恨意,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他倒要听听,听听她能说出朵什么花儿来! 孙芸迎着蒋绍冰冷的目光,她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伺候你,照顾好孩子,咱们一家人回乡下去过日子。”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有你和孩子们在,家才在……” 蒋绍虚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女人的样子明明很熟悉,可是感觉却很陌生。 她竟然一直直视着自己,不躲不闪。要知道以前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敢直视自己,许是她对孩子十分刻薄,故而每次见到自己就非常心虚,畏畏缩缩地像鹌鹑一样。 自己跟她说话,才开口她就会发抖。 弄得他非常不自在,久而久之,他能不跟她说话,就不跟她说话。 可眼前的女人不卑不亢,说话条理清晰,仿若换了一个人! 蒋绍心中一惊,他看了眼身上盖着的被子,想着上辈子自己缠绵病榻之时的惨样,屋子臭不可闻,他的头发都赶沾了。 身上满是褥疮,就连睫毛上都不时有虱子在蹦跶。 而现在的自己,干干净净的,屋里没有臭味,被褥枕头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清香。 两个孩子也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他自己都可能重生,这个女人有没有可能被鬼怪附身了呢? 若是…… 若是他就更不能轻举妄动! 眼下这个女人对自己,对孩子还好,他就装作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只将她盯好,防备着她使坏便好。 不管是或者不是,都得等自己的身体好了,再来做计较打算! 这辈子,他必然要护着一双儿女一世无忧。 “好,听你的!”有了决定以后,蒋绍便打断孙芸的话。 “啊……”孙芸愣了愣,她想着以原主以前的做法,她想让这个男人原谅很难,且这个男人之前还想弄死她来着,可见这人有多恨原主。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不过转头想一想也是,他都瘫痪在床上了,哪儿有资格挑老婆的不是。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6节 有人能照顾他他就该烧香拜佛! “不过孩子们得跟我住一起!”蒋绍提条件。 “好!”孙芸虽然也很稀罕一双奶团子,但是呢,她身上有秘密,一个人住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那你先歇着,我去做饭。”孙芸喜滋滋地道,搞定了工具人,她浑身上下都透着高兴二字。 蒋绍从未见过这样的孙氏,他见过的孙氏畏畏缩缩,十分小家子气。 而眼前这个孙氏大气开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令人无法忽视的自信。 孙芸不知道蒋绍已经看破了她的身份,她觉得蒋绍跟原主见面的时间少,交流更少,故而并没有强迫自己凹不熟悉的人设。 强行凹人太辛苦,孙芸不是演员,能演一天,却不能演一辈子。 索性趁着娘家要将她娘儿几个都卖掉的机会,上演一只兔子着急了也咬人的戏码。 人生遇到大的坎坷,性子变了也是能说得过去的。 孙芸熬了杂粮粥,不过大米的比例比较重,故而熬出来的粥又香又稠。 本来她是想熬鸡汤的,但是呢,怕邻居们闻到味儿,质疑她哪儿来的钱买鸡,就只能暂时作罢。 还是得想个法子挣钱,有来钱的路子,才能光明正大地煮肉吃! 但这也是两个小家伙吃过的最好吃的粥了! 夜里两个孩子躺在蒋绍身边,叽叽咕咕地跟蒋绍讨论着晚上吃的粥。 “爹爹,这是姝儿吃过的最好吃的粥!” “哥哥,娘做的粥真好吃呀!” 煜哥儿:“还行!” 小姝儿转头又问蒋绍:“爹爹,我喜欢现在的娘亲,你呢?” 蒋绍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女人把他搀扶起来,弯腰一口一口喂他喝粥的样子,他闭上眼睛将她的影子从脑海中挤出去,沉声对两个孩子道:“好了,你们快睡了!” 他一发话,两个孩子连忙闭上眼睛,闭上嘴巴,乖乖地睡觉。 隔壁房间,孙芸拴好门之后就进了空间,美美地泡了一个澡,就去找了铁丝和碎布头,还找了些比较硬的纱出来,做了十几个口罩和十几个眼罩。 这就是她赚钱的门路,平城到了秋天风沙很大,老百姓出门都是戴着幂蓠,又大又挡不了多少风沙。 且平城这边儿还在跟邻国用兵,风沙对战事影响很大。 士兵们打仗不方便戴幂蓠,但是戴口罩却是很方便的。 若是能让口罩和眼罩成为军需用品,那她能赚的钱就多了! 第8章 算计 相比于蒋家简单的饭食,孙家桌上的菜可就丰盛多了。 四菜一汤,还全带荤腥。 汤是白萝卜炖大骨头,菜有肉有鱼。 作为一家之主的孙秀才坐在上首,紧紧皱着眉头不时咳嗽一声,一言不发。 老大孙茂文的妻子杨氏阴阳怪气地道:“大妹这是不将爹娘放在眼里,故意让爹娘为难呢!” “这下可怎么办?” “曲家的聘礼要给还回去么?” 老二孙茂德的妻子柳氏迟疑地问何氏:“娘,曲屠户的聘礼咱们还得上么?” 问完她便看向两个妹子孙芙和孙蓉,“若是还不上,大妹又不愿意改嫁,你们说曲屠夫会不会来咱们家把二妹或是三妹给带走啊?” “不还!”孙芙柳眉倒竖,厉声道,孙蓉也道:“还什么还?再说了,大姐嫁不嫁可由不得她!娘您说是不是?”何氏还没开口,孙芙和孙蓉姊妹两个先炸了。 何氏冷笑:“对!三姐儿说得对,嫁不嫁可由不得那个贱蹄子!我今儿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先去找过钱牙婆,让她再宽容几日。 然后便去了曲家一趟,跟曲屠户说好了,明儿他就带着人去蒋家把那贱蹄子带走!” 孙茂文听他娘这么一说,便拿起碗给孙秀才盛了一碗骨头汤:“爹,您先喝口汤,既然娘跟妹夫说好了,那这事儿就不会再有变故了!”这炖汤的骨头还是曲屠夫给的,就盼着大姐嫁进曲家能伶俐着些,别被曲屠夫给打死,这样他家就能常有肉吃。 读书最是费脑子,若是再不吃好一点儿,人怎么能遭得住。 “是啊爹,您的身体最为要紧,大妹也是一时糊涂,往后她会明白咱们的苦心的!”老二孙茂德也接着劝道。 “让大妹嫁给曲屠夫总比她跟着一个瘫子强,一个女人家怎么能撑得起一个家? 嫁进曲家,不但能吃饱穿暖,还能顿顿吃肉,这样的好亲事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至于说两个孩子,她改嫁了,孩子留在蒋家也是擎等着饿死,如不与了钱牙婆,给他们找个好去处,不缺吃穿,好歹能平安长大。 若是他们命好摊上了好的主家,将来说不准还有大造化。 这些道理,时间一长大妹一定能明白的!” 孙秀才叹了一口气道:“但愿芸娘能明白娘家的一片苦心吧。”说完他又对何氏道:“你明日也跟着去,好好劝劝芸娘,到底是一家人,不要闹得太过于难看!” 说完,就端起面前的汤喝了起来。 他开了个头,其他人才纷纷动筷子。 何氏给两个闺女一人夹了一片五花肉,转头就跟孙秀才道:“二姐儿和三姐儿也大了,你这个当爹的可要好好给她们寻摸寻摸人家儿!” “二姐儿三姐儿长得好,又识文断字,知书达理,得从官宦人家里找归宿。” “将来她们做了官夫人,也能帮衬帮衬你这个爹和老大老二老三!” 说起两个女儿,孙秀才的脸上就有了笑模样,他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就是不往官宦人家里找,也要从举子里找,断不能再找像蒋绍那样的武夫,朝不保夕!” “哎,也是当初被蒋绍给骗了,以为他是个能干的,在军中好歹有个职位,将来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前程的,不说多了,百户总是能混上的! 谁曾想他竟那般不中用……” 孙芙跟孙蓉闻言都在心中讥笑,当上百户又如何?还不是个兵痞子,兵痞子能跟读书人比么? 要怪就怪大姐命不好,长的就是一副受气样儿,这辈子就是一个孤苦被欺负的命! 休想翻身。 不像她们姊妹,那才是真的秀才家的小姐儿,那是要嫁进高门大户当少奶奶,做官夫人的! 孙芸可不知道原主的娘家人都在怎么算计她,美美地睡了一觉之后,早上醒来神清气爽。 吃了两次退烧药和消炎药,她已经不发烧了。 她是从空间中洗漱好的,去隔壁屋一瞧,蒋绍和两小只都醒了。 只是两小只可怜巴巴地缩在床脚,偷偷看她一眼就连忙埋下脑袋,小手紧紧地攥着秋衣,后脖颈跟耳朵都红透了! 蒋绍提醒她:“昨晚吃的粥。” 孙芸福秒懂,她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男人,拉长了声音道:“你尿床了啊?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尿床,都不怕被姝儿和煜哥儿笑话呀!” “以后想尿尿的时候记得扯着嗓子喊一声儿,不然就敲敲墙壁,我过来帮你!” 蒋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又看了看鹌鹑似地缩在角落的一双儿女,心中忽地一软,闷闷地应了一声儿好,把这个黑锅明明白白地背到了自己个儿的身上。 孙芸就跟两个小团子说:“你们等会儿,娘去给你们烧水洗洗澡,再换一身儿干净的衣裳,跟你们爹睡一晚上,肯定被他的尿沾脏了。” “娘,爹没尿床,是……是……我尿的!”在孙芸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煜哥儿忽然喊住了她,他的小脑袋埋得越发低了。 “我……我也尿了!”姝儿瘪着嘴巴说,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很快就破闸而出。 呜呜呜,她和哥哥把新被被给尿湿了! “你别打妹妹,别打爹,打我!我尿得最多!”煜哥儿挡在姝儿的前面,不敢去看孙芸。 这可是新被被! 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尿床行为。 煜哥儿心疼得不行。 他不心疼即将被打的屁股,就心疼被褥,这是他这辈子睡过的最好的被褥,又柔软,又暖和。 “行了,娘不打你们,被褥晒干了就行了,你们打坏了还得浪费钱买药,不合适!”孙芸忍住笑,扔下一句话就赶忙去烧水。 水缸里的水是满的,廊下的柴火也是堆得满满当当的,那是昨天狗娃子的赔礼。 给两个小家伙洗完澡换了衣裳,孙芸就把粥熬上,就去隔壁屋里找蒋绍,要抱他去灶房洗澡。 灶膛里有火,洗澡的时候不怕把人给冻着。 然而蒋绍不乐意,孙芸可不管他乐不乐意,直接掀开了被子:“两个孩子都尿了,你身上肯定沾着尿,若不洗干净,我怎么给你……” 上药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孙芸的眼珠子都瞪圆了,这家伙……旗杆儿立得可真高! 蒋绍瞪了一眼看傻了的孙芸,咬牙切齿道:“给我拿夜壶!” 他睡前又是喝水又是吃粥的,早就憋不住了! 第9章 恨意汹涌 孙芸连忙从床底下拿出夜壶来,抬手就去扒拉他的裤头,她的手被蒋绍一把抓住。 汉子小麦色的脸泛着红,眼睛瞥到别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儿:“不用你,我自己来。” 孙芸将夜壶塞他手上,然而他现在根本没啥力气,有些拿不稳当。 便是努力拿稳当了,躺着的他也没法子扒拉裤头,把那玩意儿给塞进去。 见他急得满头大汗,孙芸翻了个白眼儿。 “你出去!”蒋绍闭上眼睛,倔强地道。 “你在我没法子……”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7节 孙芸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夜壶,扒开裤头就给他扶进去了,催促道:“别磨叽,快尿!” “又不是没见过,矫情个啥?” “还是说你想学你闺女儿子,真尿床上?” 蒋绍不说话,脸色越憋越红。 终于,屋里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这水声持续的时间还挺长。 孙芸颠了颠夜壶的重量,心说这男人也太能憋了! “想不想如厕?” “想的话去拿桶!”孙芸提溜着夜壶往外走的时候,想着他既然憋着尿,不会也憋着大吧? 于是便多嘴问了一句,这个时候,孙芸就觉得他这么瘫在床上屎尿都要人伺候还是很麻烦的。 不行,她得赶紧挣钱,挣到钱就请个人回来伺候他出恭! 蒋绍摇头不说话,孙芸自己也松了口气。 她去灶房把洗澡水给调好,也不问蒋绍愿不愿意,直接将他打横抱去灶房,塞进浴桶里。 蒋绍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不满,孙芸就已经离开灶房,去他那屋将被褥给换上,这才重新回到灶房帮蒋绍洗澡。 而这时的蒋绍,看着围着自己忙碌不已的孙芸,胸口的那股子气儿已经泄了。 他也更加确定,眼前的女人一定不是原来那个女人! 孙芸麻溜地给蒋绍洗干净,用床单一裹,把他抱回去往床上一放,便给他抹药。 摸完药就给他穿了一套头天晚上连夜赶制出来的睡衣。 “你又换了一套新的被褥,钱是哪儿来的?”蒋绍躺在床上,看着忙前忙后的孙芸忽然问道。 孙芸早就防备着他问呢,就把头天糊弄田婶儿的话拿来糊弄他:“我昨儿去绣庄将账结了,就把家里的被褥衣裳啥的全换了。 既然打定主意往后跟你们爷儿几个好好过日子,那就该去旧迎新,你说是不是?” 骗子! 说瞎话不眨眼睛! 就算是她结的是绣庄的帐,她也不会舍得一下子买这么多的新被褥! 要知道,被褥在平城是很贵的! 应该说,吃穿用这几样在平城都很贵,比中原的城市至少要贵上一倍甚至是两倍。 通过这番不经意的试探,蒋绍更加笃定眼前的女人不是从前的那个女人。 不过他会盯着她的,不会给她任何伤害孩子的机会! 他蒋绍,有的是时间跟她耗着! 孙芸并不知道自己在蒋绍面前已经露了馅儿,其实也不怪她,蒋绍是重生的,重生回来之后她和两个孩子的命运都没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走,蒋绍只要不傻,就肯定是会怀疑的。 她的那一套理论,能忽悠邻里,糊弄原主的娘家人,但是却糊弄不了蒋绍。 粥好了,一家人用过早食物,孙芸就叮嘱两个孩子照顾好蒋绍,把院儿们给拴了,不是她回来任何人喊门都不要开。 两个孩子点头应下,孙芸这才放心出门。 她直径来到成衣店,风沙天若非必要,那是没人肯上街买东西的,成衣店的小二们正无聊地趴在柜台上唠嗑儿,见有人掀开棉胎帘子进来,顿时就精神,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娘子,您是来买啥的?” “我们这儿啥样式的成衣都有,骑装、广袖袍、窄袖衫、直裰、棉袍、马面裙、比甲……只要是您能叫出名儿的,我们都有!” 孙芸笑问:“有小孩子穿的鞋么?” “有有有!多大孩子穿的?”小二连忙问,殷勤地不得了。 孙芸说四岁孩子穿的,小二就找了好些出来,有小布靴子,也有千层底布鞋。 想着现在是秋天,天气马上就会冷起来,孙芸给双胞胎一人选了一双棉鞋,然后就问小二有没有皮靴子。 “有!”小二高兴够呛,皮靴贵呀! 卖两双皮靴,他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不过孙芸挑靴子就没挑棉鞋那般耿直了,她漫不经心地看着手里的小靴子,笑问小二:“小哥儿,你们掌柜的在不在啊?我有点儿事儿找他!” 不管咋说都是主顾,且棉鞋的钱还没给呢,小二可不想得罪了眼前的顾客,于是忙点头:“我们掌柜在的,您先挑着,我这就去帮您请掌柜的。” 小二连忙让另外一个人招呼着,他去找掌柜,掌柜的很快就被小二给叫了出来。 “您找老夫是有何事啊?”掌柜的白白胖胖,笑容可掬,一看就让人想到‘和气生财’这四个字。 孙芸也不扭捏,她直接开门见山道:“来找您谈笔大生意,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的话音一落,掌柜和小二看她的眼神儿都有点儿愣。 孙芸笑了笑:“怎么,是看不起妇人,认为妇人家家的不会给你们带来挣钱的好生意?” “既如此,那就算了,把这两双棉鞋给我包上,我换一家再问问。” 掌柜见她不卑不亢,谈吐亦是跟普通妇人不同,虽然穿着很是寒酸,但气质却很出众,像是高门大户里头出来的当家夫人。 平城这个地方历朝历代都是流放之地,想来眼前的妇人出身不错,是被家人祸及,流放到此处的。 这么一想,掌柜的就再不敢小看孙芸,连忙赔着笑脸作出请的姿势:“您误会了,老夫年纪大了,反应有点慢,怠慢之处您可千万要原谅则个! 还请您随老夫来后院儿,咱们去花厅详谈!” 说完,他就在前头引路,并吩咐小二泡好茶进去。 茶奉上之后,掌柜就问孙芸:“不知这位娘子怎么称呼,来找老夫是谈什么大生意?” 孙芸把包袱放到桌上,照着原主的记忆回答道:“小妇人夫家姓蒋,您先看看东西!” 说完,孙芸就打开包袱,从里头拿出眼罩和口罩戴上:“这是口罩和眼罩,能有效阻挡风沙,比幂蓠好用数倍。 您看这鼻梁的位置,这条线是可以贴合在皮肤上,不会让风沙从这个位置钻进来……” 掌柜的也学着孙芸的样子戴上口罩和眼罩,戴上之后心中叹道,这小东西果然好用。 “蒋家娘子的确是好心思,但这东西做起来容易,有心人看一眼就会做,怕是不好卖!”掌柜的在商言商。 孙芸笑道:“是针线活儿,老百姓们买的可能性不大,大户人家呢有专门的针线房,她们能做出更为精致的。 可掌柜有没有想过军队呢? 这会儿正在前线打仗的将士们如果个个戴上口罩和眼罩,您说会不会提升他们的战力呢?” 掌柜的一听,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对啊! 若是卖进军中呢? 在平城开店的,又有几个跟军中没有点儿关系? 平城有两万大军,一个兵发两套这些东西的消耗量至少是四万个,就是一套卖个五十文钱,两万套就是一百文钱! 也就相当于一千两银子。 而且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啊,这买卖是可以持续做下去的! 运作得好,一个月往军中卖一次总没问题吧,这样就能一直卖到春天。 这么算下来,的确是大生意。 “蒋家娘子,你打算怎么跟老夫合作?实话实说,这东西老夫随便找人就能做!” 孙芸笑道:“你是能随便找人做,但若是跟军中合作,肯定是一次性拿出足够多的口罩和眼罩来,您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足够多的人。 我手里倒是有一批口罩和眼罩,口罩大约一万,眼罩大约几千,口罩一个我卖您十文钱一个,眼罩也卖您十文,您看怎么样? 若是可以,明日我就把货送来!” 掌柜下意识要讲价,孙芸打断他:“这个价钱很公道了,掌柜的要是再跟我讲价就不厚道了,毕竟主意还是我出的是不是? 这个价钱您都不接受,那我就只能换一家去谈!” “行,就这么定了!”掌柜的哪儿能把孙芸放去别家,要知道她手里可是有货的! 再说了,平城的布匹不便宜,这女人要的价钱不高。 “那咱们就写个契约,明天上午我来送一趟货,下午再来送一趟货!” 掌柜的笑应下,忙让人拿笔墨纸砚,当场就将契约写好,两人都摁了手印儿。 孙芸走的时候掌柜的非要将她看上的鞋子送给她,叮嘱她以后再有什么好主意一定要来羽衣坊找他佟掌柜。 他这么说,孙芸自然不客气,拿了鞋子就走。 回家的时候她盘算着把活儿分出去,让田婶儿帮着张罗,把眼罩做出来,至于口罩,她空间里多的是。 等明天送完货之后佟掌柜还需要的话,她再让田婶儿她们做口罩。 孙芸想得很明白,她不可能演原主,演也演不像,毕竟两人的性格确实相差巨大,便是有借口也不敢保证不被人怀疑。 那就要搞好左邻右舍的关系,她们若是要靠着自己挣钱,自然不会乐意自己被伤害。 这就是群众基础。 至少能保证自己在带着蒋绍离开平城的这段日子能安然度过。 孙芸美滋滋地归家。 然而刚进巷子口,就听见自己家传来孩子们凄厉的哭声。 这时有邻居看到了孙芸,连忙冲她招手:“哎呦,蒋绍家的你可回来了,赶紧回去看看吧,曲屠户带了好些人来,在你家喊打喊杀呢!” 孙芸脸色一白,连忙往家里冲去。 巷子里站着的邻居们纷纷对她指指点点:“真是丧门星,蒋绍娶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可不咋的,可怜那一双孩子了,又懂事又乖巧,却摊上这么个糟心的娘,命真苦!” “呸!真不是个东西!” “蒋绍都吐血了,经过这一遭,不知还能不能活……” 孙芸冲到院子门口,就见姝儿和煜儿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抛着玩儿,孩子们吓得尖叫不已,惹来恶汉们的一阵儿又一阵儿的哄笑声儿。 蒋绍趴在院子里,被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踩在脚下。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8节 蒋绍的面前有一大滩血,而他这会儿如同一只受伤临死的猛兽,双目血红,恨意汹涌地看着踩他的男人。 孙芸进院子的那一瞬间,蒋绍看了过去,那汹涌的恨意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朝着孙芸席卷而来。 第10章 凶狠 “都是你这个毒妇害的!” “你这个毒妇咋不去死!”狗娃子被两个壮汉摁在角落,也满头满脸都是血。 孙芸哪儿有工夫搭理他。 曲屠夫见孙芸进来了,盯着她的脸和身段儿打量了一番,那赤裸裸的眼神让孙芸极度不舒服。 “哟,这是谁啊?” “这不是我媳妇儿么?” “媳妇儿你回来啦,走,跟相公家去,相公给你吃肉,夜夜都给你吃,管饱!”曲屠夫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跟着他来的恶汉们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而邻里们对孙芸的指点更胜。 孙芸没说话,径直走到曲屠夫面前,抬手就勾上了他的脖子,曲屠夫被孙芸这个动作勾得心中一荡,得意地嚷道:“哟哟哟……我媳妇等不及了啊……” 接着又是一阵哄笑和邻里们的谩骂声。 孙芸好像听不见这些声音,她借着身体和袖子的遮挡,从空间中拿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狠狠地往曲屠夫的大腿根部扎去。 剧烈的疼痛让曲屠夫瞬间惨叫起来,他本能地抬手去掀孙芸,但是却被孙芸一刀割破了胳膊,血瞬间就浸透了他的棉袄。 趁着他伤,孙芸又迅速往他另外一条胳膊扎去。 两条胳膊都受伤的曲屠夫就是想反过来揍孙芸也不能够了,孙芸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攥住倒地曲屠夫的头发,提溜大鹅似的提溜起来,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并且稍微用力,割出了一条血线来。 这个时候的孙芸双眼冒着嗜血的凶光。 她仿若又回到了末世,那个吃人的世界。 众人顿时傻眼了。 谩骂声,嘲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小院儿只有曲屠夫的惨叫声在回荡着。 这还是那个平常只会窝里横,见到外人就像鹌鹑一样的孙氏么? 咋这吓人呢? 就连蒋绍看孙芸的目光也变了。 这个女人…… 扎人的动作行云流水,根本就不是一个内宅妇人能做到的。 别人看不出来,重活一世,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蒋绍能看出来。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孙氏。 她是哪儿冒出来的孤魂野鬼? “把孩子放下!”孙芸冷冷地看着抛姝儿和煜哥儿的恶汉,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冰坨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那两个抱着孩子玩儿的壮汉好像被孙芸给惊愣了,他们抓着孩子没动弹。 “艹你娘的,赶紧放啊!”因着那两恶汉愣着没反应,孙芸加重了手里的力度,曲屠夫脖子上的伤就更深,血流得更凶。 曲屠夫吓得魂儿都快飞上天了,连忙怒吼道。 “喔喔……”两人连忙将手里的孩子放到地上,两个孩子立刻就扑到了蒋绍的身上,抖如筛糠地哭着:“爹……” “爹爹……” 沙哑的哭声能把人的心都给哭碎了。 孙芸的手不由得又紧了紧,曲屠夫疼得嗷嗷叫唤:“芸娘,你别冲动,你看,孩子他们也放了,你也该把我放了吧?” 煜哥儿趴在自己亲爹身上,扭头过来看孙芸和曲屠夫,泪水横流的眼睛里满是异样的情绪。 姝儿也不时看一眼孙芸,她没哥哥胆儿大,见到血还是有些害怕的。 不过想着流血的是坏人,又坚强地鼓励自己去看娘亲,娘亲真厉害,敢杀坏人,跟爹爹一样厉害! “放你?”孙芸看了眼蒋绍以及趴在他身上的一双儿女,身上的戾气完全压不住。 “先把狗娃子放了!”她的眼神瞟了瞟狗娃子,这回不用曲屠夫开口,制住狗娃子的两个恶汉连忙松手。 重获自由的狗娃子连忙跑到蒋绍身边,孙芸对他道:“劳烦你把蒋绍抱屋里去,把孩子也带进屋!”她说完,人群中的刘郎中就也走了来,帮着狗娃子搀扶一把蒋绍,田婶儿张婆婆等人也过来了,帮着抱遇哥儿和姝儿。 几个人路过孙芸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这下,这下你该放我了吧!”曲屠夫疼得冷汗直冒,一张本就横肉四溢的脸更扭曲了。 大腿在流血,手臂也在流血,脖子上还横着一把刀,这让曲屠夫不得不低声下气。 他心里想着,等过了这一遭,看他咋收拾这臭娘们儿! 孙芸狠狠地扯了一把他的头发,曲屠夫顿时惨叫起来,几个恶汉立马不干了,指着孙芸骂道:“臭娘们儿别给脸不要脸!” “你她娘的找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有一起上把曲屠夫抢下来的意思。 孙芸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往曲屠夫的肩膀上又扎了一刀。 她扎这一刀控制着角度,血呲了距离最近的恶汉一脸。 曲屠夫疼懵逼了,破口大骂:“孙三驴艹你娘!你他娘的害老子!” 孙三驴,就是骂孙芸‘臭娘们儿’的男人。 孙芸来这么一手,曲屠夫的人也彻底明白了,这娘们儿搁这儿玩儿命呢! 于是便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赔钱,二百两银子,要现银不要银票!”孙芸道。 众人一惊,孙氏简直了,张口就是二百两银子,她这是……这是狮子大张口啊! 也不看看曲屠夫是谁,要知道曲屠夫能在平城横着走,那是因为他妹妹是县令的爱妾。 县令唯一的儿子就是他妹妹给生的。 故而县令十分宠爱曲屠夫的妹妹,几乎对她言听计从。 敢伤曲屠夫,敢讹曲屠夫的钱……这钱她有命要只怕是没命花! 这个女人还真是……只会给蒋绍惹祸! 所谓妻贤夫祸少,蒋绍就是娶了孙氏这个祸害,才把自己搞成现在这般下场! 孙氏这种婆娘,真是要不得! 曲屠夫松了口,要钱好,要钱就不会要他的命了! 等回头他缓过劲儿,不管是钱还是人,他都不会放过,通通抢回来! “好好好,你放了我,我给你钱!” 孙芸用血淋淋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脸,讥讽道:“你是不是以为你肉厚,故而血多,经得住这么流?” “你不怕死,我无所谓!”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日子我也过得够够的了!”孙芸说这话颇有些歇斯底里地的意味,正好跟邻里们解释清楚为啥她一个柔弱妇人竟然敢伤人。 都是被逼的。 被逼迫到了绝境。 第11章 危险 孙芸的话音一落,曲屠夫再不敢说东道西,连忙让人去他家取银子报信儿。 这时刘郎中和狗娃子等人出来了,刘郎中见孙芸把局面弄成这样,暗暗摇头。 他忍不住上前提醒:“你还有两个孩子呢!”把曲屠户逼太狠了,将来这一家人咋经得住人家事后报复? 这个女人太冲动,太不懂事儿了! 孙芸对刘郎中苦笑道:“您看,我现在放了他,他能放过我们一家四口吗?” 刘郎中噎住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的确不能。 曲屠夫慌忙插嘴:“放过放过,姑奶奶我再不敢来惹你了!” 然而他的话能不能当真,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众人纷纷叹气。 若不是孙芸,蒋绍和一双孩子哪儿用遭这样的罪,哪儿惹得上这样的祸事? 狗娃子看孙芸的眼神恨不能撕了她! 然而孙芸跟感受不到似的,她请刘郎中走近一点儿,低声跟刘郎中说了几句,刘郎中深深地看了一眼孙芸,就把狗娃子给拉走了。 没过多久,曲屠夫的人就将银钱带来了,他的人故意在大家伙儿面前将包袱打开。 一个布包袱,打开全是白花花的银锭子。 十两一个的银锭子一共有二十个。 把邻里们看得双眼直冒光,眼神儿恨不得黏在银子上。 来人把银钱放到孙芸脚下的时候,还给曲屠夫使了个眼色。 曲屠夫顿时心中大定!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9节 他的人又不傻,去拿银子的同时肯定是要去给他妹妹报信儿的,想来这个时候,县衙的人应该也来了! 曲屠夫心里想着官差上门一拥而上,将这一家人全部抓起来的场景,心底冒出一股子快意来,身上的伤痛都好像减少了几分。 到那个时候,他的钱不但能拿回来,他受的苦还得千倍百倍地从孙芸这臭娘们儿一家人身上讨回来! 本来他是想娶孙芸的,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先跟兄弟们一起玩儿玩儿她,再将她转手卖去窑子! 臭婆娘,有好日子不过,非得自己作死! 那就当一辈子千人枕万人骑的婊子好了! 至于她的一双儿女,也都卖进窑子! 正好让她们一家子团圆! “钱已经给你了,你快放了我吧!”曲屠夫放低身段,哀求孙芸。 孙芸还是不撒手,她冷冷地看着先前把姝儿和煜哥儿抛着玩儿的恶汉:“你让他们两个自断双手,我就放了你!” “艹,臭婊子过分了啊!”那俩恶汉虽然是跟着曲屠夫混的,但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为他断手的程度。 曲屠夫也说不出让兄弟自断双手的话。 这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差役,心中底气大增。 然而孙芸也看到了。 她厉声呵斥:“你敢报官!”她的声音有些扭曲,显然是恼羞成怒了! 见已经暴露了,衙役索性也不躲了。 “大胆恶妇,还不快放人?不然将你们一家人全抓进牢里!”衙役们扒拉开人群走进小院儿,围观群众连忙避开,不过转眼工夫,小院儿的门就被差役们给堵满了。 围观群众们:完犊子了。 这下蒋家完大犊子了! 大的小的通通都跑不掉。 瘫痪的蒋绍本来就是将死之人倒罢了,但一双儿女可惜了,姝儿和煜哥儿可是甜水巷生得最好的孩子! “你赶紧放了我!”曲屠夫催促孙芸,他是真的快不行了,浑身都疼得厉害,关键哪儿哪儿都在流血。 眼瞧着救兵在前,曲屠夫怕自己流血过多而死!那可就真冤! “你也看到了,你再不放了我,官差就要把你们全家都抓起来,包括你那个秀才爹一家子!” “你爹要是被抓,他的秀才功名可就没了!” “你一个人犯浑,可不能拉住你们一家人陪葬!”求生欲望爆棚的曲屠夫语速极快地劝道。 然而,孙芸回答他的又是一刀。 匕首换了个肩膀扎。 这可把衙役们吓坏了。 曲屠夫再度疼得嗷嗷叫唤。 “滚!”孙芸只吐了一个字儿! 见衙役们还愣着不走,孙芸勾了勾唇角,高举起血淋淋的匕首。 这次曲屠夫是真怕了,这娘们儿疯了! 一定是疯了! 连官差都不怕,连娘家都不顾,她不是疯了是啥! 一股子尿骚味儿混着粪味儿迅速在小院儿弥散开来,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曲屠夫被吓得屎尿齐流。 站得最近的两个衙役下意识地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好臭! 这帮人威胁孙芸:“你别乱来!”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可是曲姨娘的亲哥哥!” “曲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家子人也别想活!” “回头……” 孙芸继续用带血的匕首拍曲屠夫的脸,讥讽道:“你看看,他们想你死呢!” 说完她看向衙役们:“你们也别回头了,现在继续多说一个字儿,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这下子,衙役们哑巴了。 没人敢继续聒噪。 孙芸一点儿也不担心曲屠夫的伤,她扎刀的时候都是避开了大血管儿的,他身上的血够流好久呢! 她不放曲屠夫,这让人有种孙芸要跟曲屠夫同归于尽的感觉。 为首的衙役觉得事情不妙,就给院儿外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们也不是没有准备。 有两个人是带了弓箭来的。 弓箭手得了眼色,立马行动起来。他们一个爬上了对面儿的屋顶,一个爬上了隔壁的屋顶。双双抽箭搭弓,箭尖儿对准了孙芸的脑袋,只等着领头的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松弦直取孙芸的性命。 平城的衙役可是都会几下子的,箭法也好。 毕竟是边城,民风彪悍,且不时要受外敌的威胁,故而他们这些吃衙门饭的人,都会练点儿杀人的本事傍身。 院儿里的捕头一个手势,屋顶的捕快拉弓射箭。 箭矢破空,对准了孙芸的脑袋激射而来。 第12章 动容 孙芸早有准备,她是打算用曲屠夫来做挡箭牌。 不过千钧一发之际,屋门忽然开了,一道黑影扑过来将她护在身下,箭矢越过他们,没入边儿上两名恶汉的胸口。 两人当场毙命。 死不瞑目。 这两人赫然是先前抛着姝儿和煜哥儿玩儿的恶汉。 房顶上的捕快见杀错了人,立刻再补一箭,身上的男人抱着她一滚,箭矢一根儿射到空地上,一根儿扎进了蒋绍的腚。 没错。 忽然冲出来护着孙芸的是蒋绍。 他听到外头动静不对,就请田婶儿和孙婆婆搀扶着他走到门口,结果五感敏锐的他便发现对面屋顶上有弓箭手准备射杀孙芸。 发现异常的那一瞬,蒋绍本能地就朝孙芸扑去,这个时候的他简直是在极限中爆发。 极限爆发对于他这个下半身瘫痪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伤上加伤。 扑倒孙芸的时候就吐了一口血出来,再抱着孙芸一滚又吐了一口血。 要了老命! “哟,齐捕头好大的威风啊!” “不知我们千户所的兵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罪,值得你们县衙要下杀手,当场射杀?” 孙芸顺着声音往外瞧,就见一满脸胡子,一脸凶相的军官带着一队士兵进来,将捕快们挤一边儿去。 齐捕头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就挂上了笑容,他打了一个手势,屋顶上的捕快就收了弓箭,顺着墙头爬了下来。 “章百户,这不是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妇人杀人,就前来阻止,没想到这妇人根本就不听劝,还要继续伤人,我这才命人将妇人射杀的! 至于您手下的兵,这是误伤,我的人也不知道他会扑出来!” 齐捕头指着被蒋绍护在身下的孙芸,和浑身是伤,已经乘机爬一边儿去,远离孙芸的曲屠夫道。 曲屠夫连忙道:“对对对,这个臭娘们儿要杀我!” “您看看,我身上的血窟窿都是她给捅的!” 章百户没接话,只是先命人去将蒋绍搀扶起来,蒋绍被搀扶起来之后,孙芸也站了起来,他死死抓着孙芸的手,充血的眼睛盯着她。 “放心!” “我不会有事!”孙芸回捏了一下他的手,她的话音一落,蒋绍就彻底昏了过去。 刘郎中连忙让人将蒋绍搀扶回屋,他跟进去瞧。 “蒋绍媳妇,你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章百户问孙芸。 孙芸照着原主记忆里的样子先跟章百户行了一礼,然后才指着浑身是伤的曲屠夫,掷地有声地道:“他是敌国奸细,来杀蒋绍和两个孩子,同时,他的同伙还打伤了蒋绍的袍泽狗娃子!” 她的话音一落,顿时引来一阵儿惊叹唏嘘之声。 敌国奸细! 曲屠夫是敌国奸细? 前面儿正在打仗呢,每次打仗的时候,城里都会大肆抓奸细。 这个节骨眼儿孙芸这般说,无疑是往人群中扔了一个炸弹,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齐捕头很是缓了一下,才厉声呵斥孙芸:“大胆!你再敢信口胡言,小心……” “小心什么?小心你们县衙杀人灭口么?毕竟曲屠夫是县令大人小妾的亲哥哥!”孙芸挺直了脊背,咄咄逼人的目光直接对上齐捕头,毫不退缩! “你个贱妇,你血口喷人,县衙也是你随便能污蔑的?”齐捕头拔刀,章百户同时拔刀将齐捕头的刀给挡了。 “齐捕头,你现在杀了她,还真有杀人灭口的嫌疑,你要是问心无愧,就听她将话说完,说清楚!” 齐捕头狠狠地将刀入鞘,面色狰狞地指着孙芸威胁:“你最好有证据,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曲屠夫忍着疼凑热闹:“对,这个贱妇胡说八道,我不是敌国奸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0节 孙芸质问他:“我且问你,你来我家作甚?” 曲屠夫理直气壮地道:“你娘将你许配给我,收了我的聘礼,我自然要来将你带走!” 孙芸看了一圈众人,朗声道:“我孙芸是蒋家妇,是蒋绍的媳妇,就算是要改嫁,也该是蒋绍把我重新嫁出去,孙家有什么资格收我的聘礼,将我嫁人? 我男人还没死呢!” “孙家收了你的聘礼,你管孙家要人去,孙家可还有两个尚未出阁的姑娘,你就是说破天,也没有来蒋家抢人的道理!” 章百户颔首,他对齐捕头道:“蒋孙氏这话说得没错!” “她是蒋家妇,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孙家没资格将她许人!” 齐捕头也没法子说孙芸说得不对,只好不耐烦地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说正事儿!” 孙芸讥讽笑道:“这就是正事儿!” “曲屠夫跑到军户家中,侮辱在战场上杀敌受伤的士兵,抛杀他的孩子,强抢他的妻子!” “若不是敌国奸细,谁能在两国交战之时丧心病狂地做出这等事儿来!” “今日若不是百户大人及时赶到,我们一家子怕已经全部遭了毒手,若这个事情传到战场上会如何?” “士兵们抛头颅洒热血,奋不顾身地保卫着家国,保卫着平城,可是被他们不要命保护着的人,竟然肆意凌辱杀害他们的袍泽一家子。 他们会作何想? 若是有人再挑拨一下,他们是不是会怀疑他们的家人也会遭遇这样的事儿? 他们的军心不稳,军心散了,前面的仗还能打得赢么?” “今天,他们能跑来欺辱我们一家,明天,他们就能去欺辱甜水巷任何一家军户人家!” “若是这样的事儿多发生几起……齐捕头猜猜,士兵们会不会哗变?” “若是前线溃败,平城又能不能保得住?” “包括齐捕头你们这些官差在内的人,你们的家人,又活不活得下来?” “故而我问问齐捕头,问问这两位拿箭射杀我的两位捕快兄弟,你们帮着奸细来杀军户的妻儿,你们的良心何在?难道你们也是跟曲屠夫一伙儿的?” 捕快们下意识地反驳:“不是,我们跟他不是一伙儿的!” 孙芸的一番话振聋发聩,捕快们顺着她的话去想,越想越毛骨悚然,越想腿越软。 是啊,要是平城保不住,他们难道还能活? 甜水巷的邻居们更是感同身受,他们的家人在外拼命杀敌,可是城里的恶霸呢? 却跑来屈辱他们军户人家! “对,蒋绍媳妇说得对,曲屠夫就是奸细!” “他肯定是奸细,我们的家人在前线拼命保护平城,他仗着自己的妹妹是县令的小妾,就在县城里横行霸道,欺负别人就不说了,还跑来欺负我们军户! 他不是敌国的奸细老子能用手板心煎鱼!” “百户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军户们做主啊!” 曲屠夫见事情变成这样,他慌了神儿,大声嚷嚷着自己不是奸细,又求助地看向齐捕头。 “齐捕头,您是知道我的,我咋可能是奸细?” “我妹妹给县令大人生了唯一的儿子啊,我有好日子过,咋可能想不开去做奸细呢?” “都是这个贱妇胡说八道的,你们可千万不能信她啊!” “我不是奸细,我要见县令大人!” 第13章 抓走 “他们一来又是揍蒋绍又是揍狗娃子,还把两个孩子抛来抛去,说蒋绍不是男人,说狗娃子这种人打仗肯定打不赢。” “他踩蒋绍的头,还骂蒋绍咋不死在战场上,咋不被燕国人砍死!” “姓曲的帮着燕国人来打杀我们的士兵,他不是奸细谁是奸细?” 曲屠夫嚷嚷完,甜水巷的邻里们就朝他唾骂起来。 这种情况下齐捕头迟疑了,他并不敢接曲屠夫的话。 这会儿他厌恶极了曲屠夫。 真他娘的是个蠢货! 虽然他不大相信曲屠夫是奸细,然而这个蠢货这个时候跑来抢军户的媳妇,欺辱军户,这不是作死是啥? 且他若是真跟奸细扯上关系,莫说他的妹妹是县令的小妾,便是县令也是个杀头的下场。 搞不好会连累全家,通敌叛国可是满门抄斩的罪行! 齐捕头现在想的是如何将自己和兄弟们摘出来。 孙芸还没说完,她观察了一下众人的神色,继续指着曲屠夫道:“我相信县令大人一定是不知情的,诸位官差们也是被他骗了! 因为他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又是个杀猪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我制服,并且还随便我在他身上捅刀子?” “他是故意的,故意由着我抓他,由着我往他身上扎刀子!” “他是杀猪的,平日里说不定杀人的事儿也没少做,故而对身体何处受伤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却不会死人很清楚,趁着躲闪之机避过要害。 这样一来,他不会死,我在大家眼中也会成为凶徒!” “曲屠夫明明就是想故意误导诸位官差,想借你们的手杀掉我们一家!” “你们前脚杀了我们一家,说不定城里就会传遍县衙虐杀军户的流言!” “而这个流言,会不会很快传到军中去呢?若是传进了军中去,齐捕头您想过后果没有?” 齐捕头和捕快们被孙芸的一番话说得冷汗直冒,是这个道理啊! 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怎么把曲屠夫捏扁搓圆? 觉得自己被骗的齐捕头看曲屠夫的眼神十分不善。 好在这个女人会做人,这般解释一番,倒是能把他们从这件事里头摘出来。 孙芸见齐捕头被自己说得怀疑起曲屠夫来,便再接再厉道:“还有,我让他赔二百两两银子,不过也是因为有所怀疑故而诈他,结果他很快就让人拿了二百两现银来。” 孙芸指了指地上的银子,接着指尖一转,又指向曲屠夫带来的恶汉们:“能轻松拿出二百两银子来,又能养这么多为他卖命的打手,他一个杀猪卖肉的,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别说是县令大人给的,县令大人的俸禄一年才多少?” “来人,将曲屠夫和这些人全部拿下!”听孙芸说完,章百户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将曲屠夫等人制服,五花大绑起来。 “齐捕头,人本官带走了,他们既然可能是奸细,就不归你们县衙管!” 齐捕头颔首,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也不敢拦着。 曲屠夫杀猪似的叫唤:“没有,冤枉啊,我不是奸细,真是孙家将她许配给我的!” “我也真是这娘们儿弄伤的,我没有故意往她的刀上凑!” “齐捕头,您要救我啊……” 他说的是真话,为啥没人相信他呢? “大人,大人不关我们的事儿啊,我们是收了曲屠夫的钱,来帮他抢人,我们不是奸细啊……我们不知道曲屠夫就是奸细啊,要知道他是奸细,给我们一百个胆儿我们也不敢来的……”跟着曲屠夫来的恶汉们这会儿也傻了,痛哭流涕地求饶喊冤枉。 “啪啪啪……”士兵们毫不留情地狂扇他们的耳光,打得一个个的脸肿胀得老高,口吐鲜血。 再脱了他们的鞋,薅下他们的臭袜子塞他们自己嘴里。 士兵们本来就被孙芸一番话说得上头了,艹的!他们当兵在外杀敌,这帮狗娘养的却跑到受伤的军户家中耀武扬威,欺凌人家的妻儿! 他们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家人和妻儿,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和妻儿有可能被这般侮辱,一想到自己若是受伤归家之后有可能受到这般欺凌,他们恨不得直接宰杀了几人。 杀鸡儆猴。 看看谁还敢欺负他们这些当兵的! 欺负他们的家眷! 曲屠夫等人被堵了嘴,小院儿顿时就安静下来。 章百户命人拿上地上的银子,对孙芸道:“这些是证物,本官必须带走!” 说完他又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来递给孙芸:“这钱你拿着,给你相公治伤。” 孙芸红着眼眶,眼泪就挂在眼角,她接过银子屈膝行礼:“多谢百户大人!” 章百户叹了口气:“好好抚养两个孩子!”来报信的刘郎中说,蒋绍经历了这一出身体更差,多半活不下来了。 孙芸微微颔首,行礼送他们离开。 等衙门的人和千户所的人都走了,孙芸跟邻居们告了一个罪,就马上回屋看蒋绍和一双儿女。 姝儿和煜哥儿明显被吓坏了,她一进门就哆嗦了一下。 不过看清楚是她之后,姝儿就从床上站起来,朝她张开了双臂:“阿娘……” “姝儿害怕!” 孙芸疾步走到床边,一把抱住姝儿,亲了亲她的额头,又贴了贴她的小脸儿:“姝儿不怕,娘会保护你们的,你们看,坏人已经被抓走了!” 煜哥儿眼巴巴地看着姝儿和孙芸,紧紧地抿着唇。 他也想要娘亲的抱抱和亲亲,可他是哥哥,要让给妹妹。 “煜哥儿带着妹妹去娘的屋子睡一会儿好不好?你们的爹爹受伤了,刘爷爷要给你们爹治伤。” “嗯!”煜哥儿重重点头。 他是哥哥,他会照顾好妹妹的。 孙芸闻言就腾出一只手来抱起他,亲了亲他的脸蛋儿。 煜哥儿僵了僵身体,不过紧抿着的小嘴巴松开了。 “娘,爹爹会不会死?”孙芸把两个小家伙放到自己的床上,又借着袖子的遮挡从空间中拿了两块儿奶糖出来分别塞到两个孩子嘴里。 两个孩子的嘴里顿时充满香甜浓郁的奶香味儿,受到惊吓之后,甜味是最好的安抚剂。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1节 他们眼底的惊恐和害怕都随着甜滋滋的味道消散了不少。 孙芸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笑着保证:“放心,你们爹一定会没事儿的,刘爷爷很厉害,一定会治好他的!” 第14章 帮忙 “姝儿,你帮娘照顾哥哥!” “煜哥儿,你帮娘照顾好妹妹,娘要去看你们爹爹了!”孙芸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又分别亲了亲两人的额头,这才匆匆离开去隔壁。 原本孙芸并不是很着急救治蒋绍,说她自私也罢,说她冷血也好,她认账。 来自末世的她,戒心真重。 况且古代男人又有卖老婆的权利,孙芸不敢冒险救蒋绍。 然而先前男人将她扑倒那一幕,让孙芸无法不动容。 男人下半身瘫痪,那一扑得爆发多大的潜力才能扑得出来! 这一扑,让他伤上加伤,就眼目下的医疗条件,他是必死无疑。 隔壁屋子,刘郎中和田婶儿张婆婆都在。 见孙芸进去了,刘郎中就摇头叹气道:“蒋绍媳妇,你给蒋绍准备后事吧,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箭杆儿他已经剪断了,箭尖还没动手挖。 刘郎中有点犹豫,怕挖了箭尖流血多,加速蒋绍的死亡。 孙芸用异能查探了一下蒋绍的身体,心里有数,她也不反驳刘郎中的话,只道:“您还是给开点儿药吧,他如今还有气儿,我不可能放弃的。” “万一老天爷开眼,让他熬过来了呢?”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若是他喝了药还熬不过来,至少我不会后悔,因为我已经尽力了!” 孙芸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刘郎中还能说啥? 他只能道:“行吧,我这就去给你抓药去!”说完就走,也不提钱的事儿。 田婶儿跟张婆婆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孙芸,要说这祸事也是孙芸给惹来的,但孙芸的态度又让他们讨厌不起来。 “蒋绍媳妇,你若是有啥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说,别的不行,帮你跑跑腿儿,看看孩子还是可以的。” 孙芸抬袖子擦了擦眼泪,轻声道:“还真是有事儿得请你们帮忙。” 她转身出门去拿背篓,手伸进背篓里,接着上头有布帘子遮挡,从空间里弄了一圈儿铁丝和几匹纱布等东西进去。 孙芸把背篓拿进蒋绍的屋,打开遮挡在上头的布帘子,从里翻出她先前做好的口罩和眼罩对两人道:“我从绣房接回来的活儿,做这个东西,做一套口罩眼罩一文钱的工钱。 眼目下我要照顾蒋绍,就没时间弄了,想请您二位帮忙,帮我多找些人来做这个…… 尽量多做一些,工钱回头我去结了账就给你们!” 田婶儿道:“我们哪儿能要你的工钱,不过手上的活路而已,快当。” 张婆婆也跟着点头。 孙芸道:“我原本把这个活儿领回来就是想大家伙儿一起干的,就夸口跟绣房承诺,明日下午之前,可以赶制三千副出来。 当然,如果咱们巷子的人能干,做个五六千副出来绣房也是要收的! 只一点,一定不能糊弄,不能偷工减料!” 孙芸这般说,田婶儿和张婆婆再说不出什么不要工钱的话来了,心里还很激动,这么多…… 三千副,一副一文钱的工钱,三千副就是三千文! 干啥活儿一天能挣这么多钱啊! 孙芸继续道:“我现今也没工夫教您二位,但这些都是眼目活儿,您二位回去拆两副看看就会明白该咋做了!” “这些料肯定不够,您先拿回去分派,回头我再给您拿些去!” 田婶儿跟张婆婆连忙应下,她们拍胸脯保证,一定在明日下午之前,把活儿给她赶出来。 这可是在给甜水巷的婆娘们送钱! 蒋绍媳妇啊……经过这一遭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不过这样的她挺好,邻里间才好处! 送走了两人,又等到刘郎中将药送来,孙芸将院儿门反栓了,这才敢安心去给蒋绍治伤。 先给他来一针抗生素,再用手术刀将他腚上的箭头挖出来,消毒清创缝合上药一气呵成。 接着再找一瓶葡萄糖给他输上。 完事儿再输一瓶氨基酸。 蒋绍的身体差得很,要治疗,得先给他补补。 孙芸一直记得,末世前有一年地震,她去医院当志愿者帮忙抬伤患,就看到有一个腿断了的大爷抓住一名护士对她说:“小妹儿,给我输点氨基酸嘛!” 老百姓别的不懂,就知道氨基酸是好东西,对身体好。 孙芸跟刘郎中之间相隔了千百年的知识和认知,加上她还有空间中的药物加持,故而对刘郎中来说药石无医的蒋绍,在孙芸手里……其实问题不大。 蒋绍腹腔有积血,孙芸在他的肚子上打了一个眼儿,安了一根儿管子引流。 又趁着输液的空档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他的旧伤,他下半身瘫痪的主要原因就是腰椎受伤压迫了神经,需要做手术才可以恢复。 然而现在并没有做手术的条件。 主要是蒋绍的身体太差,必须等他将身体养好之后才能着手安排。 孙芸忙着给蒋绍治疗的时候,千户所的人闯进了私塾。 孙秀才正在讲课,一群当兵的闯入课室。 孙秀才惊得不行,课室里的学生们也都吓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墙边儿靠。 这时学堂的馆长路秀才也匆匆赶来,路秀才给为首的士兵塞了个荷包,赔笑道:“官爷们辛苦了,一点儿小意思,请诸位吃个酒。 士兵掂量了下荷包,顺手塞怀里,敷衍地对路秀才拱手:“多谢!” 路秀才笑问:“还请官爷们出来说话,孩子们胆儿小,不禁吓唬!” 士兵摆手:“不必了,我们是奉命来抓孙广贤的!” 孙秀才闻言吓得差点儿没站住,好在他身边儿的两名学生将他搀扶住了,不然他得瘫倒在地。“为什么来抓我?我一个教书先生,从不作奸犯科啊!” 为首的士兵一个眼色,他身边的两个士兵就冲上去将孙秀才提溜出来,取下腰间的绳子要捆他的手。 “慢着,有话好好说!”路秀才见大事不妙,连忙喊停,同时给为首的士兵再塞了一锭银子。 “军爷,咱们借一步说话可好?那个……能不能先别捆人,孙先生他手无缚鸡之力,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为首的士兵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颔首道:“成吧!”说完他头一歪,示意将孙秀才带上。 第15章 恶心 六神无主的孙秀才脸色煞白,一丝血色都没有,脚下无力的他被两名士兵半拖着弄出了课舍,去了对面的小厅。 学子们纷纷趴在窗边儿望过去,窃窃讨论:“孙先生犯事儿了?” “先生平日温温柔柔的,当兵的会不会抓错了?” “说不清楚啊,不过相信馆长能问个明白吧!” 厅堂中,路秀才也的确在询问领头的士兵。 “还请军爷点拨一下,我们孙先生平日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他是绝对不可能作奸犯科的!”路秀才见当兵的不肯吐露,只好命人去取了十两银子来,给了银子才又问道。 他并不是烂好人,这一遍遍的银子也给得心疼不已。 可是不给不行,毕竟孙秀才是他私塾里的先生,若是出了事儿,会连累私塾的。 为首的士兵见钱眼开,笑着喝了一口茶道:“……这事儿甜水巷的人都知道,曲屠夫去蒋家抢人家媳妇,还把欺辱殴打蒋绍和孩子,百户大人怀疑他是敌国奸细,毕竟若不是奸细,不可能做出在两军交战期间殴打欺辱受伤士兵的事儿来。 更不可能做出抢人家媳妇的事儿来。 但那曲屠夫说,蒋孙氏是孙家许配给他的,孙家收了他的聘银!” 说完,士兵头领就含笑瞥了眼孙秀才,见孙秀才面无血色,惊慌失措,人更是软地滑到了地上瘫坐着。 他这般。 谁还能不明白? 怕是被说中了! 学生们简直不敢想象平日里温和善良的先生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这件事不管从何处说,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家也是做不出的! 曲屠夫是啥人平城没有人不知道! 将亲生的女儿卖给一个打死了四个老婆的男人当续弦,又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再不买点粮食糊口一家几口就要饿死的地步! 秀才啊! 堂堂秀才竟然将自己的亲女儿往火坑里推! 再者,人家男人还没死呢! 虽说读书人看不上武夫,可是眼目下情况不一样啊,平城就靠着这帮武夫守着呢! 而且人家是在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从道义上来讲,你个当岳父的不去帮忙就算了,还把人家的老婆给卖了! 学生们议论纷纷,心里直犯恶心,不少人已经在商量回头要不要换个私塾念书。 这些议论落进路秀才的耳朵里,路秀才恨不能掐死孙广贤。 艹! 孙广贤这个蠢货!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2节 这种蠢事儿都干得出来,他孙家人凭啥把蒋家妇给定出去? 他的书是读进狗肚子里了! 曲屠夫打四个媳妇的事情全平城谁人不知,谁人不识? 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家都不可能将女儿往火坑里推,这个孙广贤……真是又蠢又毒! 路秀才恨自己眼拙,怎么就把这种蠢货弄进私塾当先生! 他弄死孙秀才的心都有了。 然而这会儿他心里再膈应,也必须帮这个蠢货,不然私塾会被连累死。 私塾出了这么一个蠢毒的先生,谁家还敢将子弟送来念书? 路秀才强忍着恶心上前将孙秀才搀扶起来,手一搭上孙秀才的胳膊,就觉察出他在抖,还抖得厉害。 路秀才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了,使劲儿掐了他手臂一把:“军爷,一定是搞错了,孙家有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孙先生跟我说过,他家二闺女前不久定给了曲屠夫,不是嫁出去的大姑娘。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蒋绍还没死,她还不是寡妇,娘家人断不可能插手她的婚事!” 孙秀才被路秀才这话给提醒了,连忙道:“对对对,我家定出去的是二闺女!” “我家二闺女十六了,再不说人家就该交单身税了!” 为首的士兵道:“我是奉命来拿人,别的不管,孙先生这话就留着跟我们百户大人说吧!” 说完他就起身,示意他的人带上孙秀才走。 路秀才求他们别绑人,不绑人还能解释说是被千户所请去说话。 士兵们钱收够了,自然愿意行这个方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跑得脱个屁! 孙秀才被带走了,路秀才亲自跑了一趟孙家。 他到孙家的时候,何氏正在给孙芙孙蓉挑拣首饰呢,这些首饰就是曲屠夫送来的聘礼。 “过两日县令府上给小少爷庆生,去的客人非富即贵,你们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把握住机会! 在诸位夫人太太们面前露个脸了,给人留个好印象,就不愁没有好姻缘!” 孙芙和孙蓉两姊妹羞涩地笑了,一个个的两眼放光,幻想着自己能在宴会中一鸣惊人,引来所有人的好感,然后顺利嫁入官宦人家。 将来相公再努力点,一路考上进士,做官之后就能给她们请诰命了。 “娘放心吧,我和二姐姐一定能做官家娘子的!” “不像大姐,一辈子的穷苦命!” “大姐能跟咱们比吗?她啊,一脸的苦相,一辈子就那样了,不是受穷就是挨打的命!咱们可不一样,咱们的福气可深厚多了! 往后啊,咱们可得离她远点儿,别被她给带衰了!” 何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你们命贵,可得离她远点儿!” “不过啊,还是希望她能争气点儿,扛揍点儿,别刚嫁过去就被打死了,她死了,咱们跟曲家就断了关系,往后可就没人送肉来了。 希望啊,她就是要被打死,也给曲家添个一儿半女再死!” 说起来,大女儿什么本事没有,生孩子的本事倒是顶顶厉害。 曲家看看中她,一个是她长得好,二个就是以为她生过双生子。 能生双生子的妇人可不多! 何氏说完,孙芙的脸上扯过一抹讥讽:“那我大姐指定能行,她多能生,一胎两个,跟母猪似的!” 孙芙闻言噗呲一声儿就笑了起来,“可不是母猪么,母猪配杀猪匠,绝配啊!” “你们家都大祸临头了,你们还有心情嚼舌根!”孙家的大门没关,路秀才叩了几下门,但何氏等人说话太投入,没听见。 路秀才顾不得,只能闯进去,然而刚闯进院子,就听到母女三人令人不齿的言语。 恶心! 第16章 狼狈 何氏听到声音就是一惊,出来见是路秀才,心中责怪路秀才不请而入,面儿上则讪笑着道:“是路先生来了,二娘,赶紧给路先生沏茶。三娘,去收拾下堂屋,擦擦桌椅……” 孙芙孙蓉讪着一张脸,跟路先生行礼后就要去忙。 路秀才抬手阻止,他忍着厌恶,皱眉道:“别忙活了,说正事儿!” “孙广贤被百户所的人抓了!” “什么?怎么可能,我们老爷什么坏事儿都没干啊!”何氏一听这话就尖叫起来,她的声音太大,引得外头有人往院儿里探头探脑。 路秀才连忙让孙芙去把院儿们拴上,然后呵斥何氏:“你小声点儿!听我说完!” 何氏这才抬手捂嘴,路秀才就将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不行,我不嫁!” “我不嫁曲屠夫!” “娘,我不嫁,他可是打死过四个老婆!娘,是你说的,是你说我将来要做官家娘子的!”路秀才的话音刚落,孙芙又跳脚闹了起来。 何氏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像是没听见孙芙在嚷嚷似的。 路秀才对她们的厌恶到达了极致,他当初怎么就眼那般瞎,偏挑中孙广贤去教书! 这一家人,从根儿上就坏了。 没一个好东西! “我把话带到了,百户所保不齐马上有人来拿你们去问话,你们的口供要是跟孙广贤的对不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就能坐实了。 到时候,一家人把脖子洗干净,整整齐齐地等着被砍头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反正这事儿跟他没关系,问他就是听孙秀才说的,孙秀才只要不傻,就不可能改口供。 路秀才走出去,街上原本凑过来看的行人纷纷退散。 “娘,咋整啊?” “娘,一定是孙芸那个贱人,咱们去找她,让她自己去百户所说,说是她想嫁!跟咱们没关系!” “娘,您不能看着女儿去死啊,女儿不嫁曲屠夫,女儿要嫁举人,将来当官家夫人,让娘过好日子的!” 何氏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她眼珠子一动:“对,我得去找那个贱丫头!” “三娘去县学把你们两个哥哥喊回来,都来甜水巷!二娘跟我走!” 孙芸给蒋绍输完液,把东西收拾好放回空间,然后又从空间中拿出不少纱布和铁丝,反正这些东西她在末世的时候囤得多,拿些出来置换成这个时代的钱挺好。 这时田婶儿家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妇人,从老的到小的,十岁到四五十岁的都有,大家一边儿麻溜干活儿,一边儿说着孙芸家的事儿。 “真真儿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蔫儿吧吧的孙氏还有这么凶的时候!” “你们瞅见没有,她拿刀扎那曲屠夫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扎的那叫一个狠,血飙老高。” “你这话说得,要你遇到这种事儿,你咋做?”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张婆婆道。 妇人们深以为然地点头,田婶儿趁机道:“这回蒋绍媳妇给咱们找活儿做,可见她是真对娘家人死了心,愿意死心塌地跟蒋绍过,咱们啊,往后可不能再对她指指点点的了! 咱们甜水巷住的都是军户,咱们自己不互相帮衬,让外人看了笑话去,让外人欺负了去,天长日久的,是个竖着走路的玩意儿都能来欺负一下我们。 要知道,咱们这一条巷子的男人可都去打仗了,剩的都是老弱病残,孤儿寡母!” 众人觉得她说得对,纷纷附和。 有人叹道:“就不知道蒋绍咋样了。” 张婆婆道:“刘郎中说没救了,蒋绍媳妇非要他开些药,说咋滴也得尽力救,说不救心里会过不去,会后悔!” “哟,这不是白生生糟践银子么!”有妇人高声道,“这是把银钱扔水里打水漂啊!” “可不咋的,扔进水里还能听个响,给蒋绍买药那是响儿都没有,你们说她咋想的?疯了莫不是?” 田婶儿没好气地骂道:“疯了还能给你们活儿?” “人家蒋绍媳妇救自己男人有啥错?万一蒋绍真能缓过劲儿来呢?那可是她男人!” “没男人的日子多苦你们又不是不晓得,在这儿叽歪啥?” 众人顿时不敢再嘀咕说孙芸拿钱救蒋绍是犯傻了。 “说起来,蒋绍媳妇那张嘴真利索,那是黑能说成白,白能说成黑,叭叭叭的一通大道理,当时就说得我想拿刀子去砍那帮王八蛋的!” “她这变化可真大,以前跟锯嘴葫芦似的,也不跟咱们这些人来往。” “可不嘛,今儿她可是让我长了见识,不愧是秀才家的娘子,人家以前当锯嘴葫芦,只是不惜得跟咱们唠!” 众人手里忙活着活儿,院儿门就被推开了,孙芸背着一个垒得高高的背篓来。 田婶儿忙去迎她,帮她把背篓卸下来。 院儿里的妇人们都挺热情地跟她打招呼,一点儿都没有先前那种嫌弃和鄙夷。 孙芸笑应了,她见院儿里摆着三张拼接在一起的八仙桌,桌上摆着铺展开的纱布,几个妇人拿着剪刀将纱布剪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叠成一摞一摞的。 还有妇人在修剪碎布头子,修剪得跟纱布一样大小。 铁丝也有专人负责,剪成一截儿一截儿地放好。 还有人坐在墙角,负责把材料组合在一起缝制。 孙芸眼睛微亮,心说田婶儿是个人才,知道分工合作效率最高。 田婶儿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拿出来,跟孙芸说道:“我把活儿拆开让大家干,这样能快些,不耽误工夫,到时候工钱就大家一起分。” 孙芸真心称赞:“是个好法子!”说完她就冲着大家伙儿道:“只要咱们交出去的东西好,往后绣房再有这样的活儿,我也敢帮大家争取回来做。” “那敢情好!” “蒋绍媳妇你放心,我们指定把东西做好!” “往后啊,你家要有啥事儿喊一声儿就行了,咱们肯定帮忙!” “就是,你也别不好意思,咱们甜水巷的人就该拧成一股绳儿,看谁敢欺负咱们!”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3节 “嗯,我相信大家。”孙芸颔首应道。 她刚应声儿,就听到自家大门传来‘嘭嘭嘭’的砸门声儿。 以及何氏尖利的吼声儿:“小贱人你给老娘出来,你个不孝的贱蹄子,翅膀硬了还是咋的,敢坑你爹和你妹!” 孙芸听了这声儿顿时变了脸色,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儿,要坠不坠。 她正要出门,却被身边一个忽然站起来的大婶儿给攥住了,大婶儿将她摁到凳子上坐了,“蒋绍媳妇你坐好了,这事儿用不着你!” “她是你亲娘,你不好出面!” 孙芸神色无措地流泪,哽咽着道谢。 在末世混不但要凭实力,有时候还要凭演技,不管是实力还是演技,她都是辛辛苦苦血里泪里练出来的! 第17章 给力的邻里 孙芸可怜兮兮地道:“我不顺着他们的心意卖孩子,不顺着他们的心意改嫁曲屠夫就是不孝!” “可我也没法子啊!”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双儿女被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别人欺负死。” “如今……她们怕是绝不会认我了!” “我这个不孝女!” “从今往后,我便没有娘家可以依靠了……” “不过……我不后悔,从今往后,我就是蒋家妇,不是孙家女了!” 说完这个,她泣不成声,人有些发软站不住。田婶儿连忙将她搀扶住,把她往屋里带,顺便给外头的女人们使个眼色。 孙芸:示弱成功,白莲满分! 等孙芸被田婶儿带进屋里去,外头的女人们有跑去灶房拿擀面杖的,有去拿扁担锄头的,有去净房拎粪桶的。 一群人风风火火出院儿门,直奔孙芸家门口。 她们气势汹汹,一下子就把何氏母女给吓住了。 孙芙往何氏身后躲,何氏停下了拍打院儿门的手,院儿里传来孩子们尖锐的哭声。 “你们要干啥?” “我是来找我闺女的,可没有招惹你们!”何氏和孙芙后退,却发现这条巷子的另外一头也被堵住了。 “孙芸,赶紧开门!”何氏脸色大变。 一有些健硕的婆子上去攥住她的头发,一拳揍她脸上,趁着她张嘴尖叫,就将一团裹脚布给塞她嘴里。 裹脚布啊! 十天半个月都不洗的。 那味儿! 绝了! 何氏当即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然而另外一个婆子却另外用一根儿裹脚布将她的嘴给绑上,随便她怎么抵舌头,裹脚布都吐不出去。 于是,早上吃下去的饭食涌到嗓子眼儿又被逼回去,这下更惨,胃里翻腾得更厉害,呕吐物无法从嘴里出来,就从鼻孔中涌出来了。 众人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纷纷抬手在鼻子前儿扇来扇去。 “哟,秀才娘子也忒不讲究了,比那些个蹲墙角的讨口子还埋汰!” “哈哈哈,可不是么!” 妇人们哄堂大笑,她们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割在何氏身上,何氏羞愤欲死。 孙芙见状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然而她也没躲过裹脚布堵嘴巴的下场。 这还没完,嘴巴一堵上,婆娘们就将这母女两个拉巷尾去,擀面杖锄头啥的就派上了用场。 给她们一顿揍。 揍完之后,两母女以为这就完了,嘿嘿,还没有喔! 只见一妇人拎着粪桶狞笑着朝两人走来。 何氏母女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天旋地转起来。 张婆婆提醒:“别泼,弄得到处是粪,不好收拾!” 何氏母女闻言就感激地看向张婆婆,呜呜呜,好在有个心善的…… 心善的张婆婆:“把她们的脑袋摁进粪桶里好好洗洗!” “洗到她们以后再不敢踏入甜水巷半步!” “哼,她们的脑袋里全是恶毒的念头,真是白瞎粪了!” 在城里,专门有收夜香(粪)的人,一文钱一桶呢! 如今便宜这母女俩了! 为着她们还糟践一文钱! 母女俩个被张婆婆的话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流着眼泪,想求饶可嘴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 张婆婆还让人将她们提溜出甜水巷再下手,别脏了甜水巷的地界儿。 妇人们拖死狗似的将何氏母女拖出去,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们的脑袋往粪桶里摁。 周围不少人围过来,对着母女俩指指点点。 孙蓉和两个哥哥正好赶到看到这一幕。 老大孙茂文紧急刹车,他撇过脸一本正经地道:“咱们还是不要去甜水巷了!” “把芸娘逼急了不好!” 老二孙茂德道连忙附和:“对!” “既然爹都跟人家千户所的人说了,定亲的是二娘,这事儿就没有还转的可能了!” “奸细的帽子可不能随便往脑袋上扣!” 孙蓉想了想,反正爹说许给曲屠夫的是二姐,跟她屁关系也没有,便点头道:“大哥二哥说的是,那咱们是回家等还是?” 孙茂文不想回家面对滂臭的母亲和妹妹,就道:“我还是去找找关系打听打听吧!”打听是真打听,奸细的帽子若是扣实在了,他这个当儿子的也要遭殃! 孙茂德也不想回家,他也道:“我也去找朋友打听一下爹的事儿!” 孙蓉想了想:“那我去外家,找舅舅想想法子!”她更不想,别回家让她帮着洗那些臭东西。 反正她得躲出去。 兄妹三人默契地转身走了,害怕走慢了被何氏和孙芙连累,那叫一个脚下生风。 张婆婆扯着嗓子喊道:“来啊,都来看看,南来的北往的东去的西下的都来看看! 看看这俩欺负军户家妇孺的人是个啥下场!” “我们甜水巷的男人都在战场上打仗!护着平城,护着平城的百姓不让燕人欺凌!” “可这对贱妇可好,三天两头来甜水巷欺负人!” “臭不要脸的娼妇!生儿子没pi眼儿!” “我们甜水巷的女人,甭管你是谁,都不许来欺负!” “不然我们甜水巷别的没啥,夜香倒是能招呼着管饱!” 张婆婆喊完,来往的人们顿时也跟着她骂起了何氏母女,张婆婆把前线打仗的事儿扯出来也是跟孙芸现学的。 这招挺管用。 为啥? 因为平城多半的男人都去了战场,随便谁家都自家人或者是亲戚在战场上。 忽然冒出人来欺负军户家眷,可得惹众怒。 张婆婆见事儿差不多了,就一挥手,带着人提溜着粪桶走了。 她们还得回去做口罩呢,赚钱的事儿可不能耽误久了。 这次她们之所以这么齐心帮助孙芸,一则是孙芸先前的话引起了甜水巷所有妇孺的共鸣,二则是孙芸还要带着她们挣钱呢! 要是孙芸被何氏给欺负死了,她们上哪儿拿钱去?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甜水巷的婆娘们能轻饶了何氏母女才怪! 反正要下死手整得何氏一家人往后再不敢来甜水巷,出了甜水巷,不管谁把今儿的事儿拿出来说,她们都是不会认的。 打死不认。 再倒打一耙! 张婆婆等人把这事儿想得明明白白的。 何氏和孙芙头脸上全是粪,嘴里还堵着臭裹脚布。 她们太脏了,大家伙儿也熄了上去揍的心思,只围着她们捂着鼻子谩骂。 母女两个强忍着身上的疼和心里的恶心,飞快扯掉绑着嘴巴的裹脚布,再把嘴里的裹脚布吐出来。 两人在街上大吐特吐。 吐完了就往河边儿疯跑。 第18章 惨状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4节 两人不管不顾地跳进河里,也是平城这条穿城的河浅,不然两人非得淹死不可。 在河里瞎扑腾了一阵儿,母女两个狼狈上岸,掩面而走。 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不少小孩儿跟着她们跑,一边儿跟着一边儿往她们身上砸石头子儿。 可以说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何氏和孙芙恨不能挖个坑就地将自己给埋了,回到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邻里们瞧见两人被一群孩子追着打回来,浑身还湿淋淋的,便问:“你们娘儿两个是咋的了? 咋跟落汤鸡似的呢?” 左邻右舍的挨得近,路秀才来找来的时候站在院儿里说的话,孙芙和何氏嚷嚷的那些话全被邻居听了去。 故而见她们两个这般狼狈,就纷纷跑出来看笑话。 何氏母女俩低垂着头,进院儿就将门死死拴了。 外头传来一阵儿哄笑声儿,更难听的话飘了进来。 “呸!一个老娼妇一个小娼妇,不过一个秀才娘子,平日里那眼睛顶在头顶上,都不拿正眼儿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县令夫人呢!” “小娼妇也是,以为自己是仙女儿呢!这个看不上,哪个也看不上,说人家配不上她,她要当官家娘子!” “被人追打着回来的货色还想当官家娘子,我呸!她能当官家娘子,我就能当官家的老娘!” “哈哈哈哈……可不是么!” 孙芙听了这些话,悲愤不已,又羞又臊,她捂着脸哀嚎一声儿:“我不活了!”说着就冲进屋里,扑到床上嗷嗷哭。 边哭边捶床板儿。 也是孙芸不在这儿,孙芸要是在这儿必定会赏她一个白眼儿:不是说不活了么? 从河里爬出来干啥? 这头街坊邻居们帮孙芸收拾了何氏母女,孙芸一一道谢,借口昱哥儿姝儿在哭,就回家了。 当然,她也是真担心昱哥儿和姝儿。 两个孩子这一天可被吓坏了。 孙芸一进房间,一脸泪的姝儿就从床上爬下来跑去抱住孙芸的腿。 床上的煜哥儿也是一脸湿,先前他也是一脸泪,不过是在孙芸进院子的动静儿传来之后就连忙用袖子把眼泪给擦了。 姝儿往床下梭的时候,煜哥儿也动了,然而他很快就忍住冲动,坐在床上紧抿着唇看着孙芸将姝儿抱进怀里言语温柔地哄。 他不动弹,可是紧盯着孙芸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孙芸抱着姝儿过来,坐到床边儿也将煜哥儿搂紧了怀里,一边儿一个,一人亲一下。 煜哥儿愣了愣,随即唇角微微有了点儿笑容,孙芸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脊背,煜哥儿紧绷的小身子渐渐地柔软起来,小脑袋轻轻地靠在孙芸的肩头。 “煜哥儿姝儿不怕,娘会保护你们,以后那个坏老婆子不敢来咱们家了!” “等你们爹爹稍微好点,娘就带着你们离开平城去乡下,离坏老婆子她们远远儿的!” “真的吗?”姝儿抬起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孙芸,她的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润乎乎的大眼睛像是水洗过的葡萄。 给孙芸来了个萌哒哒的暴击。 孙芸的心肝儿柔软得一塌糊涂。 煜哥儿比姝儿矜持多了,不过他的目光也透着渴望。 孙芸笑着道:“当然是真的啊,不管娘以前是什么样的,现在的娘不会骗我们姝儿和煜哥儿!” “不过娘还会是要提醒你们,乡下的日子很苦,也许还会遇到很多讨厌的人。 到时候姝儿和煜哥儿要互相保护好不好?” 两个孩子听了她的话都重重点头:“我会保护好哥哥哒!” 煜哥儿没说话,但坚定的眼神代表了他的态度。 哎呀,两个孩子咋这么可爱! 孙芸没忍住揉了揉他们的头,又搂了一会儿他们,哼着儿歌把小家伙给哄睡着了,就将他们塞进被窝里,去隔壁看蒋绍。 男人躺在床上,呼吸比先前有力了些,孙芸松了一口气。 果然现代的药品在古代人身上效果显著。 看了眼瘦得脱相的男人,孙芸伸手抚了一下他眼窝深陷,毫无血色的脸,低声道:“看在你愿意为我舍命的份儿上,我就对你好点儿吧!” “我想法子治好你,你呢,好了以后也乖乖地当工具人好吧!” “不然我就带着一双儿女跑得天远地远,让你找不着!” 孙芸说完轻拍了一下他的脸,便起身去灶房做饭。 她前脚出屋,后脚蒋绍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看门,又往自己身下瞄了瞄,愠怒之色逐渐爬上了他消瘦凹陷的脸颊。 这个毒妇好不要脸! 工具他懂,他身上对毒妇来说啥是工具? 工具人不就和角先生一个意思! 把他一个大活人当角先生使……淫妇! 合着不跟她那啥她就要把儿女都带走? 又毒又淫! 蒋绍气得不行,后悔拼了性命去救她。 只是悔意刚冒出来,脑海里就浮现出她狠辣地扎曲屠夫的样子,又浮现出她巧舌如簧,给曲屠夫扣敌国奸细的帽子……那样的她狠辣决绝,心思敏捷,这样的女子,便是去战场杀敌,也远胜好多男子。 她到底是谁呢? 不管如何,她对两个孩子的好做不得假。 不管她是孤魂野鬼也好,山野精怪也好……只要对一双儿女好,他就当不知道。 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 若她一直都对一双儿女那般好,等他将来能站起来了,也不是不能给她当当角先生。 咳咳…… 想到这里,蒋绍的耳根子就红了。心中刚冒出来的一丢丢悔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灶房忙活的孙芸可不知道自己的马甲掉了,她从空间中拿出一只鸡,和一些干香菇,收拾好了用油和葱姜蒜先煸炒一下,再放进砂锅里和泡好的干香菇一起炖。 香味儿很快就飘出来了。 香味儿飘到隔壁,蒋绍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鸡汤越熬越香,这味儿散开,飘到隔壁,凑在一起干活儿的老娘们儿们不约而同地抽抽鼻子,有人忍不住开口问:“这是谁家在煮肉,咋这香呢?” “可拉倒吧,咱们这条街谁吃得起肉!”有妇人嗤笑道。 “这是饿狠了,闻着啥味儿都像肉味儿!” 田婶儿笑着说:“咱们手好好干活儿,回头挣了钱还是能买二两肉吃的!” 众人一听都有了干劲儿,手上的动作更利索了。 第19章 狗咬狗 孙芸可不知道自己熬个鸡汤就把一条街的人馋虫给勾出来了。 汤浓了之后,她将油撇了,再用没有油的汤熬粥。 不管是蒋绍还是一双孩子,长时间没吃过好的,就不能贸然给他们吃油大的东西,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特别是孩子们受到惊吓之后,身体会更弱一些。 她不想喝粥,就煮了干饭,弄了个麻麻辣辣沾碟。 粥好了,她煮的干饭也好了。 用柴锅煮的米饭香得很,孙芸用锅巴裹着沾了酱汁儿的鸡肉,一口下去麻辣香脆,好吃极了。 孙芸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吃得贼满足。 隔壁饿着的蒋绍:…… 没得吃怪谁? 怪他装睡呗! 孙芸吃饱了肚子,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抹了一把嘴,端着粥先进了蒋绍的房间。 她一进去,蒋绍下意识就闭上眼睛装睡。 孙芸把粥放到床头的箱子上,转身就去隔壁喊一双儿女起床吃粥。 等她吃完饭,粥也晾得不那么烫了。 孩子们睡眼惺忪,姝儿还揉着眼睛呢,小鼻子就一耸一耸地,整个小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孙芸端着的碗凑去。 凑到跟前儿才睁开眼睛,睡眼朦胧地说:“好香呀!” “乖乖跟哥哥坐好,娘喂你们吃!”孙芸示意姝儿回被窝,她则斜着坐到了床边儿。 小两只受到了惊吓,孙芸决定好好宠一下兄妹俩。 虽说孩子不能惯,但这两个孩子原主从来没惯过,故而孙芸觉得偶尔惯一下这两孩子挺好。 要让小两只知道,现在的娘亲是爱他们的! 他们也能被人宠着。 也会被人捧在掌心。 两个孩子果然震惊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5节 娘说什么? 娘说要喂他们! 姝儿眨巴着大眼睛,期待之情外溢得厉害,煜哥儿也望着孙芸,一脸的不可置信。 直到两人都被孙芸喂了两勺之后才缓过神儿来。 原来是真的! 煜哥儿呆呆地一口一口吃着孙芸喂过来的鸡汤粥,这是他出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粥。 娘她真的变了! 煜哥儿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如果是梦,他祈祷天上的神仙爷爷们保佑他不要醒来。 让他一直活在梦里。 “好好吃呀!”一大碗粥被两个孩子吃得溜干净,吃完之后姝儿舔了舔唇,双手放在自己鼓鼓囊囊的肚肚上,奶呼呼地感叹。 煜哥儿狠狠点头,“娘,我洗碗,娘歇着!” 他要乖一点,对娘好一点,好让娘舍不得变回去。 姝儿不肯落后,也跟着爬起来:“姝儿也去洗碗,娘歇着!” 孙芸笑着一人赏了一个亲亲:“你们不想睡的话就穿好衣裳去隔壁帮娘盯着你们爹,看看能不能把你们爹喊醒吃饭,不然粥水该凉了!” “快去吧,娘还要干活儿,顾不到你们爹。” “有你们帮着娘盯着他,就是帮了娘大忙!” 两个孩子被赋予重任高兴得很,姝儿迭声答应,煜哥儿虽然没说话,但小脑袋点得可用劲儿了。 孙芸让他们自己穿衣服鞋袜,自己就出去收拾院子,被人来闹一遭,还死了两个人,院子根本不能看。 血水孙芸之前趁着孩子们睡觉,鸡汤已经在灶上熬着不用她盯的时候把院子里的血洗刷干净了。 这会儿得把曲屠夫他们砸烂的东西打扫干净。 孙芸不打算继续置办东西,左右都是打算要走的,这会儿置办了也是浪费。 两只小很能干,没过多久工夫就自己穿戴得整整齐齐一起出门,甜甜地叫了一声:“娘亲!” 孙芸笑着朝他们摆摆手,两小只就‘哒哒哒’地跑去隔壁,进门姝儿就大声喊:“爹爹,起床啦!” “吃饭饭啦!” “娘做的饭饭可好吃啦,香掉了姝儿的舌头!” 叽叽喳喳,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 孩子们先前吓坏了,她是真怕……现在看姝儿这么活泼,这么快就缓了过来,孙芸暂时松了一口气。 屋里,蒋绍睁开眼睛。 闻得到吃不到,简直是折磨人。 他就奇怪了,明明他并不是十分好口腹之欲的人,为什么现在这般没出息。 一碗粥就让他失态。 躺在床上疯狂地吞口水。 好在是孩子们进屋,若是孙芸……蒋绍觉得自己多半会挂不住脸。 “哇呜,爹爹醒了!” “娘亲没骗我们,爹爹果然没事儿哒!”姝儿高兴地抱煜哥儿直蹦。 床上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蒋绍:…… 可不可以先顾一顾你们快被馋……呸!饿死的老父亲! 煜哥儿也很高兴,爹对他们来说就是大树般的存在,爬不爬得起床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喘气儿,他喘气儿,就证明他们是有爹的孩子。 平城一点儿都不缺没爹的孩子。 爹死娘改嫁,那日子……过着过着就成了乞儿。 孙芸在院子里听见小两只的欢笑声,她也勾起了唇角,仿若有了这样的欢笑声,日子就有了盼头。 她有了盼头,牢房里的孙秀才就没盼头了。 曲屠夫不蠢,进了牢房知道要是自己一旦承认,一家人就都得完犊子。 他见奸细这事儿说不掉,就干脆往孙秀才身上赖,且他还有人证,那就是县衙的官媒! 当时他也是看上孙芸的,因着自己的名声差,为了确保这门亲事能成,也为了向孙芸表示他的重视,曲屠夫专门请了没婆子,按照正常程序去孙家提的亲。 “大人……小的真的是冤枉的,是那孙家人说,说蒋绍是时日无多,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要让孙氏归家另嫁,我才请的媒人上他们家提亲。” “她们家许给我的是孙氏,不是孙芙。” “您问我为啥要打杀蒋绍和一双孩子,我当时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是何氏,是何氏让我一定要将蒋绍和两个孩子吓唬住了…… 我当时鬼迷了心窍,猪油蒙了心,又想讨好未来的丈母娘,就带着人去吓唬蒋绍,我真不是奸细。 大人,我怀疑孙秀才才是奸细,不然他咋来哄我去蒋家把孙氏带走? 不然他婆娘咋会让我务必教训一下蒋绍,说蒋绍和两个孩子对她不敬,她咽不下这口气! 大人,大人您要明鉴啊!”被绑在刑架上的曲屠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因着他供出了媒婆,千户所这边儿派人去找媒婆,但孙秀才也因此被绑上了刑架。 第20章 一嘴毛 非常时期,当兵的才不管你是不是秀才,身上有没有功名。 奸细这个事儿可是太大了。 两鞭子下去孙秀才就吓尿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认,只能推到曲屠夫身上,不然他们一家都得遭殃。 审问的士兵提到媒婆,孙秀才先是一个激灵,差点儿没稳住招了。 但他脑瓜子还是够用,说曲屠夫的妹子给县令当小妾,官媒属于县衙管,自然是跟曲屠夫是一伙儿的。 他咬死了自家许的是二娘孙芙,不是已经嫁出去的孙芸。 哪怕把他打得奄奄一息快死了,他也没松口。 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当初他就不该听何氏的,眼皮子浅,看见曲屠夫上来的聘礼就松了口。 还有何氏那贱妇。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明明他叮嘱了又叮嘱,让她跟着曲屠夫去,好好跟芸娘说,别把关系搞太僵了。 结果……结果怎么就闹到这种地步了呢? 孙秀才被打得遍体鳞伤,狱卒将他拖去牢房,像扔死狗似的将他扔到地上。 同一牢房里关着的人听说他可能是奸细,一人一口唾沫,还有人撩开袍子冲着他的老脸呲尿。 孙秀才应该庆幸,庆幸前线在打仗,牢房里但凡年轻力壮的都被弄出去当炮灰了。 留下来的不是缺胳膊断腿儿,就是快耗死没有攻击力的人,不然他会被打死。 平城这种边城的老百姓,最恨的就是敌国奸细。 没过多久,何氏和孙芙也被抓来了。 当士兵闯进孙家,何氏和孙芙就吓傻了,孙芙直接就吓晕了过去。 何氏也晕了过去。 到了刑房,士兵们将两人扔到地上,就有人用凉水将她们泼醒。 两人闻着那发臭恶心的血腥味,看着墙上各式各样的刑具,直接吓尿。 一股子浓郁的尿骚味儿顿时弥散开来。 行刑的人早就习惯了,凶神恶煞地直接先给了两人几鞭子,把两人打得嗷嗷叫唤。 打完了才问话。 来之前何氏就已经跟孙芙说过了,这事儿只能按照孙秀才的话说,不然他们家要是被打成奸细,都活不成。 而且就算是认了跟曲屠夫的婚约,曲屠夫一个奸细肯定是死路一条,他一死,这婚约自然是作罢的。 何氏也是去河里滚了一遭,才把脑子滚清醒,把关窍想明白的。 两人挨了打,为了能活下来,两人咬死了他们家许的人是孙芙不是孙芸。 去找媒婆的人回来了,媒婆并没有见着,家里的大门也是铁将军把门,问了左邻右舍,说是下乡去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她们没细问,并不知道。 负责审这件事儿的章百户觉得蹊跷,就命人去搜媒婆的家。 结果发现媒婆家的细软全无。 到处乱糟糟的,明显是跑了。 章百户知道这消息之后,就将情况如实汇报给负责留守城池的梁千户。 一早这个事儿捅到粱千户跟前儿的时候,粱千户就非常重视,毕竟将军带着人在外打仗,如果他守着的后方出了问题,那他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所以别说奸细的嫌疑人是县令小妾的哥哥,就算是县令,他也敢派兵把县令给抓了。 边境,特别是打仗的边境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本朝文官的地位高于武官,但在战地,那是以战事为主,一旦到了两军交战的地步,文官就要听武官的。 加上山高皇帝远,手上有兵的自然要压手上没兵的文官一头。 故而边境的县令并不好当,都是些势力没背景的人才会被派到边境为官。 这会儿,平城的县令汗津津地坐在花厅等着。 曲屠夫被抓他就得了消息,曲姨娘哭哭啼啼地来求他救人。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6节 他就立马带了银子来千户所找粱千户。 为的不是曲姨娘,是他自己。 说起来如果是段千户守城,他一点儿都不怕,他跟段千户的私交很好。 但粱千户……平日里真的没有走动。 一千两银子送进去,得了粱千户一句话,让他在花厅等。 粱千户能收银子,县令心下稍安。 章百户来禀报,路过花厅看了县令一眼,匆匆跟他抱了个拳就进里屋去了。 县令紧张地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没过一会儿,粱千户喊县令进去让章百户将审问的结果再说一遍。 章百户挑重点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末了总结道:“曲大钱说的没有人能印证,他提到的媒婆已经卷了细软跑了,他的同伙都交代他是奸细……” “孙家人都上了刑,但他们都坚持说许配的是二女儿孙芙给曲大钱,并不是大女儿蒋孙氏。 再有,甜水巷一众相亲的证词都对曲大钱不利,他带人去羞辱殴打战场上下来的伤兵是事实。” “好了,你下去吧,把孙家人释放了,曲大钱的同伙送去前线,曲大钱暂时关押!”章百户说完,粱千户就吩咐道。 非常时期,不管犯啥罪,都可以先弄去战场当炮灰,至于说将来怎么判,看有没有本事活过来再说。 章百户告退。 粱千户就把县令给的一千两银票退给他:“陈大人,你这银子拿得烫手,你还是收回去吧!” 陈县令急了,他赔笑着道:“您一定要笑纳!” “曲大钱这个人下官知道,跋扈是跋扈了些,但他肯定不是奸细!” “他这事儿办得不对,怎么能对伤兵动手呢?” “下官也知道这事儿难办,也不敢奢望大人能立刻放了他,只求大人微微抬个手,不管如何,别让他背上奸细的名声!” 一旦这个名声背上,就会牵扯到他,回头吏部的考核……别说吏部的考核,他的官帽肯定是保不住的。 “大人,下官在府城那边有一处山庄,除了山庄别院,还有两千亩的良田……”说着,陈县令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地契来,双手递给粱千户。 梁千户接过地契看了看,放到桌上,也不收起来,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慢悠悠地道:“不扣上奸细的帽子也可以,但苦主那边儿……” 陈县令迭声道:“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安抚好!” 梁千户颔首。 他接着道:“人也不能放,得让他上战场,不然他殴打伤兵这事儿已经闹开了,本官若不严惩,无法跟战场上的袍泽们交代,陈大人可能理解本官的难处?” 第21章 县令毒计 “理解理解!”县令接连道,只要曲大钱不背奸细的名声,那他是死死活都无所谓! 一个妾的哥哥。 平日里给点儿脸面而已,又不是正经舅子。 “郭大人理解就好,最近郭大人的事儿也多,本将就不留大人了!”梁千户端茶送人。 郭县令离开千户所直奔县衙,他对师爷道:“明日一早你带二百两银子去蒋家,再买些礼物一并送上,跟蒋绍家的好好说说,让她务必不能再去千户所闹了!” “劝她带着男人孩子离开平城回老家,如果她愿意,本官可以想法子给她们一家良民身份,重新给他们办路引。” “让她好好想想清楚,如果她不愿意离开平城,那他们一家就永远都是军户,她的儿子不能科考,等到了十三岁,也得上战场!” 师爷连连点头。 他前脚去账房领钱,后脚县令又另外喊了一个人来:“明日你跟师爷一起去,不是本官不相信师爷,而是这件事绝对不能出半点差池,过去了别摆架子,诚恳道歉小心安抚。 二百两银子一个子儿你们都不能贪! 不然若是让本官知晓了,你们就全去前线杀敌吧!” 他自己手下的人啥德行县令清楚得很,不敲响警钟,二百两银子他们敢只给人二十两。 这件事县令不想在平城节外生枝。 “是,大人!”管事的心中一凛,领命退下去找师爷。 “全子!”县令招呼自己的长随,这是他的心腹。 “老爷。”全子连忙躬身上前。 “明日起你去找人盯着蒋孙氏,等她带着男人和孩子出城,就找机会将他们杀死在野外,抛尸山野!” 只有死人才是最稳当的。 才不会冷不丁儿地跳出来咬人! “是,老爷!”全子应下,县令叮嘱他:“到时候记得将银子给老子一文不少地抢回来!” 全子点头说他亲自带人去办这件事儿,定会做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哼,蒋孙氏这么一闹,让他损失巨大! 不弄死这一家人,他心中恨意难消! 孙芸晚上去田婶儿家看了一眼,检查了一下她们做的口罩质量,都不错,反正比她自己做的强多了,孙芸放心了。 结果要走的时候田婶儿拉住她,问她还有没有材料,若是有就送过来,她们打算一宿不睡,把活儿赶出来。 “可人犯困我怕东西做不好。”孙芸有些迟疑。 田婶儿却道:“你也知道大家的日子都难过,且你给的这活儿也不能天天有,如今眼目下有这么一个机会,谁都不想错过,能多做一个,就多挣一个的钱。” “至于别的你放心,指定不会做差,这点儿你放心,明儿你去交货的时候让人家东家挑选,但凡挑出不好的来,咱们都认赔!” 田婶儿说完,其她人也跟着纷纷附和,央求孙芸。 孙芸叹了口气就答应了下来:“那行吧,我那里还有材料,本来是打算我晚上熬一熬的,但晚上我要守着两个孩子,交给大家做也可以。” “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做坏了就得赔钱,十文一个,这也是店儿里给我定的价钱!” 大家纷纷表示可以,孙芸就回家收拾了一批材料送过来。 回家她就见一双儿女趴在蒋绍住的那间屋的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 见她归家,两个孩子的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 孙芸走上前去:“怎么还不睡啊?” “还是你们想跟娘睡!” 姝儿仰望着孙芸,大声说:“姝儿想跟娘睡!” 娘那么厉害。 把胖肥猪打得嗷嗷叫唤。 有娘保护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孙芸弯腰将她抱起,转头问煜哥儿:“不如煜哥儿也陪陪娘和妹妹吧,我们两个女的,需要男孩子保护!” 煜哥儿其实也想跟孙芸睡,但他觉得自己是男孩子,是当哥哥的,不可以跟妹妹争。 再有,爹爹一个人也很可怜。 “可是爹爹……”煜哥儿转头看向屋里,屋里点着油灯,灯光昏暗得很。 蒋家点油灯的次数不多,皆因孙氏抠门儿,觉得烧的不是油,是钱。 当然了,她手里但凡有点钱就拿去补贴娘家,日子自然过得捉襟见肘。 “爹爹不用你陪!”屋里传来蒋绍虚弱的声音。“既然你娘说需要你保护,你就去好好保护她!” 孙芸啧啧两声儿,这男人,跟她没个好脸色,对儿女倒是温柔得很。 煜哥儿得了蒋绍的话,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孙芸牵起他的小手,抱着姝儿往隔壁屋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蒋绍又说话了:“孙氏你等下过来一下。” 孙芸把一双儿女张罗着上了床,给他们也点了一盏油灯,轻轻拍了拍柔软带着些许薰衣草香味的被子对他们道:“你们乖乖在被窝里等着娘,娘去跟爹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 “嗯嗯,姝儿等着娘一起睡!”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她喜欢跟香香软软的娘睡觉觉! 以前的娘…… 以前的娘很凶,也不像现在这么香。 “哥哥,现在的娘亲真好!”姝儿跟同样盯着门口瞧的煜哥儿咬耳朵。 “哥哥,你说明天早上的娘亲会和今天晚上的娘亲一样么?” 当幸福降临,小姑娘总是会怀疑幸福不是真的。 煜哥儿其实也怀疑,也怕一觉醒来就回到从前,但他还是目光坚定地对姝儿道:“肯定是一样的!” 娘,你一定不要变回去啊! 孙芸可不知道小两只这般不自信,她正在蒋绍房里跟他大眼瞪小眼儿。 “想尿尿?”蒋绍不说话,孙芸以为他是想方便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蒋绍摇头。 孙芸又问:“那就是想拉大,你等着,我去拿尿桶!” 蒋绍扶额:“回来!”这女人面对他怎么就……不是想着尿就是想着屎? “我不想出恭。” 孙芸差点儿就想说你也不在宫里,后知后觉他说的‘出恭’就是五谷轮回啊! “你还是出一个吧!” “别憋着!” “不然到时候便秘谁给你掏?” “你别指望我给你掏!”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7节 蒋绍:…… 这个死女人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他咬牙切齿道:“我不用你!” “你去田婶儿家的时候,刘郎中来过!” 第22章 县令绿帽 听他这般说,孙芸总算是不再执着于男人出恭的问题。 她觉得没啥。 可这看起来糙了吧唧的汉子却跟娘们儿似的,别扭得很。 “你找我啥事儿,赶紧说,孩子们在等我呢!”孙芸坐在床边看着蒋绍道。 蒋绍叹了口气道:“县令不会放过咱们家的!” “姓曲的之所以能打着他的旗号在平城招摇跋扈,其实也是在给他办事儿。” 孙芸挑眉,她打量着蒋绍的神色,拉长了声调:“那你这是在怪我?” 蒋绍神色颇有些复杂,他道:“没有怪你,只是在跟你商量咱们家日后该怎么办!” “先前你跟我说过,要跟我回乡好好过日子,我想着不如明日就走。” 蒋绍虽然拜托刘郎中和狗娃子去做一些事儿,好让县令自顾不暇,但他也不敢冒险,郭县令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一定会迁怒的。 他现在就是没牙的老虎,完全护不住她们。 “行!”孙芸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明日将货一交就可以走。“你睡吧,我走了,要不要帮你吹油灯?” 蒋绍轻‘嗯’了一声儿,孙芸就鼓着腮帮子去吹灯。 灯光照在她噘着的红唇上,泛着幽幽的光,蒋绍晃了一下神,屋里就陷入了黑暗。 孙芸去灶房找了两个碗,进空间翻了翻,找出两袋小孩儿喝的安神冲剂用热水兑了,端进屋里哄着两个孩子喝光。 不然她怕两个孩子半夜惊厥发烧。 两个孩子乖乖喝完,孙芸兑了淡盐水让他们漱口,完事儿才爬进被窝哼歌儿哄他们睡觉。 怕他们不安,孙芸就没吹油灯。 油灯如豆,灯光昏暗,小两只听着孙芸的歌声,瞪大了的眼睛慢慢地闭了起来。 孙芸轻拍着他们,目光温柔如水。 等两个孩子都睡沉了,她进空间去把一些个儿童常用药找出来单独放好,又将蒋绍平日里能用的药也找出来,分别放进餐边柜的两个小抽屉里,方便她日后取用。 接着她又去库房找了一把开刃的长西瓜刀,回乡的时候带上,万一路上遇到土匪流寇,就能提刀砍人。 匕首能借着袖子的掩护从空间中拿出来,长刀就不行。 太惹眼。 她打算明日交货回来就借口是从当铺里买来的。 找完东西,孙芸就去浴室洗了个澡,吹干头发连忙出来,钻被窝里去陪孩子。 孙芸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孩子们虽然没有醒但也不踏实,随时都在翻身。 怕他们发烧,孙芸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摸摸小两只的头。 第二天一早孙芸用鸡汤煮的连锅面,所有人都吃得很香。 孙芸把小两只收拾干净,让他们陪着蒋绍,她就要出门。 “劳烦你把刘郎中和狗娃子请来一下!”蒋绍喊住孙芸,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看着孙芸就要想起上辈子一双儿女的惨状。 心中恨意翻腾。 可他又明白,眼前的孙芸不是上辈子的孙芸,但有些情绪,并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故而他跟孙芸说话,还是有那么一丝冷意,并且十分别扭。 孙芸嘴欠,她盯着蒋绍的腰间:“我给你拿夜壶?” “你干啥麻烦别人啊?回头咱们往回走还不是得靠我!” 蒋绍被孙芸两句话弄得满脸通红,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这个女人总是有法子把他给惹毛了。 “请刘郎中来帮我看一看,请狗娃子来是我有事儿找他帮我办!” 顺便搀扶他去一趟恭房。 “行吧!”这男人真难伺候! 呵呵呵! 搞得好像她挺稀罕伺候他拉撒一样! 等出了平城,看能不能雇一辆车,这样这男人的出恭问题就可以劳烦车夫解决。 回到乡下他的身体好些了,就能给他搞一对儿拐杖,那时候就彻底不用人帮忙。 不然就请个邻居照顾他。 孙芸出门后很快刘郎中和狗娃子就来了。 刘郎中给蒋绍把脉,发现他的身体竟然好了不少,就啧啧称奇。 看来还是他医术不精,见识太少,蒋绍媳妇坚持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定是对的。 “你的身体好了不少,恢复得太快,远远超过我的预料!”我以为你也就是再活个两三天的事情。 但这话刘郎中不能跟蒋绍说。 讲道理他一进门还以为蒋绍是回光返照。 狗娃子听了刘郎中的话就很高兴,两个孩子也很高兴。 他们小,但是能听出刘爷爷说他们爹爹的身体在变好! “狗娃子,你带两个孩子去灶房烧点儿热水!”蒋绍让狗娃子将孩子带走,有些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儿说。 “好嘞!”狗娃子听话得将小两只抱走,蒋绍就压低声音问刘郎中:“您可都安排妥当了?” 刘郎中点头:“我已经曲氏生的孩子不是郭县令的偷给了县衙的一个粗使婆子,这婆子转头就去找了县令夫人……” 曲氏的奸夫是千户所的另外一位千户,就是跟郭县令关系很好的那位千户。 上辈子,这件事是在几年后爆出来的。 那个时候郭县令早在平城沦陷的时候死了,曲氏后来就光明正大地跟了那位千户。 且她的儿子越长越像那千户,两人若是同时出现,任谁都会说他们是父子俩。 但那时郭县令已经死了,曲氏和奸夫段千户都不在意。 有人问曲氏就说,当初是郭县令故意灌醉段千户,然后命她去借种的。 这件事本来蒋绍不打算管,但如今因为曲屠夫的事儿他们家跟郭县令结下梁子,蒋绍就不得不将这件事捅出去,这样一来,郭县令脑袋上的绿帽子蹭亮,一文一武的一双酒肉朋友之间慢慢狗咬狗。 祸水东引之后,郭县令自然是没工夫和精力盯着甜水巷,盯着他们一家子。 蒋绍颔首:“辛苦您了!郭县令心胸狭隘,他不会放过我们家,只有用这种法子,才能让他忘记我们一家子。 对了,我打算今日就离开平城。” “这么匆忙?”刘郎中想劝,从他的角度出发,自然是蒋绍的身体再养养才好赶路。 可眼目下的情况,让他说不出挽留的话来。 他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蒋绍:“你媳妇以前是不靠谱,但我看她经了这一遭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你啊,往后好好跟她过日子,难为她不嫌弃你,明知道你可能没救,吃药就是浪费银钱,还是倔强地想救你……” “蒋绍啊,患难见真情!” “你们好好过,好日子在后头!” 第23章 赚钱了 孙芸去田婶儿家收货,她真的对她们的战斗力表示佩服。 一个通宵,竟然真让她们赶出来一万套。 “你们真厉害!”孙芸觉得她们顶天了能弄五千套左右出来。 田婶儿道:“裁布和截铁丝儿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些活儿干完了就一起坐下来缝。 针线就让孩子们来穿,穿好了扎在萝卜头上,谁用没了就去取,一点儿都不耽误时间。 线头也是孩子们来剪……” “大家都是干惯了针线活儿的,手上动作也快得很。” 像眼目下这种吃饭都困难,大家遇到能挣钱的事儿真是拼了命。 你跟他们说熬夜伤身。 他们要的是明天先活下去。 生活,永远是先解决眼目下的苟且。 孙芸仔细检查了部分货品,都做得很是仔细。 她让田婶儿他们将这些东西放进用布铺好的背篓里,再一一搬上板儿车,田婶儿她们帮她将车推出巷子,孙芸就让她们回去了。 有个妇人道:“蒋绍媳妇也忒小心了些,生怕咱们跟上去抢了她的生意咋的?” 张婆婆骂她:“你个白眼儿狼,人家真是白好心让你赚钱! 换成你,你能把挣钱的饭碗给让出去?” 那妇人顿时不敢再瞎嘀咕了,她讪笑道:“我也就随口一说!” 田婶儿斜睨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显然有想法的人不少。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8节 哎……都是穷闹的,要是家里都有钱,谁还能惦记蒋绍媳妇的这点儿活儿? “人家给咱们分活儿是情分,不给咱们是本分。” “蒋绍媳妇就算是这两天没空,缓过这一阵儿人家也能做,或是找别人做,不一定给咱们。” “哎呀,我就说了一句!你赏起我来就没完了!”先前嘀咕的妇人不敢呛张婆婆,但还是敢跟田婶儿支棱两句儿。 说完,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真是困死个人了,我回家吃饭了,也不知道蒋绍媳妇啥时候把钱拿回来给咱们分。” “不然大家都去睡会儿,等蒋绍媳妇把钱拿回来了我再挨家地去喊你们。” 众人连连摆手:“不用,我们回家吃一口,就来等着!” 大家伙儿都这么说了,田婶儿也不好再多说啥。 不一会儿巷口的大树下就坐满了大姑娘小媳妇老婆子大婶子。 一个个的嘴里唠着嗑儿,手里干着不同的活儿,有的在挑豆儿,有的在撮绳儿,有的在摘菜…… 但眼睛都盯着一个方向。 孙芸不知道甜水巷的女人们在巷口对她翘首以盼,她这会儿刚找到佟掌柜。 人家铺子才刚开门儿,佟掌柜也是跟孙芸前后脚到店。 “哟,这么早就交货了?我还以为要等到下午呢!”佟掌柜挑拣着检查着口罩和眼罩的质量,满意地点头。 他让伙计们都来点数,请孙芸去一边儿喝茶。 孙芸笑着拒绝:“多谢您的好意,这货还是当面点清的好!” 佟掌柜也不生气,他笑着说:“仔细点儿挺好!” 他能不高兴么,昨天他将东西拿给东家,东家就立刻夸赞了他,说这东西一定能卖进军营。 挣钱倒是小事儿,主要是能跟那边儿的将军讨个好。 以前他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将官们就经常抱怨平城的风沙,真的很耽误事儿。 像幂篱这样的东西,平日里戴戴还好,上了战场就是累赘。 用布巾子把口鼻蒙着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回营扯开还是一口鼻的土。 佟掌柜拿给他看的口罩就不一样,他从中剪开看了,里面是好几层的纱布,里外都是棉布,最妙的是鼻梁上的一根儿铁丝,能让口罩的上端巴着鼻梁,服服帖帖地不露缝隙。 他还戴着试了试,有眼罩眼睛能睁得开些,口罩护着口鼻,也没有吃灰的感觉了。 东家夸他价钱也谈得便宜,不说啥,就这巧思就值当一百两银子。 “掌柜的,一共一万零八百四十三套!”数点完了,小二跟掌柜的报。 “一套两样,按照咱们先前说好的一样十文……”掌柜的去拿算盘算账。 “您一共该付我二十一万六千八百六十文,您给我一万六千八百六十文钱外加二百两银子。” 掌柜的:…… 他的算盘珠子还没拨完呢! 他默默地打完算盘,算出来的数跟孙芸报的分毫不差。 可惜啊,可惜是个妇人,不然他都能给东家举荐举荐,心算这么厉害的人可是做账房的上佳人选。 “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钱去。” 孙芸递给掌柜的两个背篓:“劳烦您,银子装一个筐儿,钱装一个筐儿!” 小二连忙将背篓拿手里,跟着掌柜的进后院。 孙芸只是在外头稍微等了一会儿,掌柜的就带着小二把银钱给她抬出来了。 “您点点!”掌柜的指着背篓道。 孙芸笑着说:“不用,我信得过您!”事实上掌柜的进库房给她拿钱,她全程用异能看着呢! 被信任的掌柜心情非常好地寻了一匹瑕疵布送给她:“这东西不值钱,送你了,将来你来我这里买衣裳布匹啥的,我都给你少钱!” 哎哟,这个妇道人家真是比好多男人都敞亮。 算账也厉害,是个能耐人儿。 他就喜欢这么敞亮心有格局的人。 “那就多谢您了!”孙芸笑纳,她用布将背篓遮挡好,小二搭把手帮她搬到门口的板儿车上。 “回头您还有啥好点子,可别忘了来找老夫,老夫必定不会亏待你!”送孙芸走的时候,佟掌柜又叮嘱了一句。 孙芸已经带上了口罩眼罩,就只冲着佟掌柜点了点头,然后便拉着板儿车走了。 路上行人很少,她直接就将背篓里的银子转移进了空间。 反正背篓上有布盖着,神不知鬼不觉。 回到甜水巷,守在街口的女人们看到她的身影,便一窝蜂似的涌了上去。 “哟,蒋绍媳妇回来了!” “辛苦你了!” “我家做了窝头,回头给你送几个去。” “哎呀,你们别拦着路,让蒋绍媳妇先回家!” 孙芸被这帮女人们的热情弄得有点想逃,要是在末世忽然跑出来这么多人把她给围了,她是要杀人的。 “去田婶儿家吧。” “把钱点清楚大家伙儿好分!” 第24章 夫妻一体 大家一窝蜂又闹嚷嚷地飞去田婶儿家,孙芸有种自己在赶一群鸭子的感觉。 呼啦啦啦嘎嘎嘎地涌来,又呼啦啦啦嘎嘎嘎地跑进圈。 她拉着板儿车进院儿,田婶儿张罗人帮她将背篓卸下。 其它背篓都是轻飘飘的,唯独一个背篓沉甸甸的。 有手贱的妇人偷摸把背篓上头盖着的布揭开往里瞅。 “哟,这还有一匹布呢!” “蒋绍家的,这是拿挣的钱买的?”有妇人在背篓里发现了那匹瑕疵布,就尖着嗓子问。 大家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孙芸一点儿都不在意,这样的事儿她在末世见多了,无非就是怕自己占了她们的便宜。 她笑着说:“掌柜送的。” “咋的?嫂子想要?想要给钱,我让给你!” “可别说什么街坊邻居我还好意思收你钱的话,这话在我这儿不好使,毕竟我也是穷鬼,家里两个小的一个瘫的,阔气不起!” 妇人讪笑一声儿:“我这也没惦记你的布啊,瞧你,说这么多!” 孙芸:“丑话说在前头终归是对的,嫂子没心思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嫂子大度,就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答应你们的钱一文不会少你们,但我的东西……没经过我同意嫂子还是别上手的好。 不然万一少了啥,咱们也不好掰扯大家说是不是!”乱翻东西的毛病可不能惯着! 张婆婆率先附和:“可不咋的!赵武媳妇,你这手就是欠,谁家的东西你都要去翻一翻,这毛病要是不改,在外头也这样,早晚会被人躲爪子!” 田婶儿也道:“一会儿要是钱少了,那就得赖你!” “就你一直在手欠!” 赵武媳妇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不兴怪我,也不是我一个人手欠,她们几个爪子也痒痒了,也薅开看来着!” “那我们还不是跟着你看的,你带的头……”被点名的立刻反驳。 “够了,赶紧数钱吧!”田婶儿吼住了她们。 几个人顿时不吭声儿了。 张婆婆拿了好些麻绳儿来,数数这活儿,好多人都只会一百以内,过了一百就会糊涂。 于是她们就用本办法,把钱重新串,一百个一串儿,十串儿就是一千钱,一百串儿就是一万钱。 输钱串钱这活儿也不能一起来,人多容易乱,到时候谁抓一把藏起来都不知道。 大家选出了四个人,由这四个人来。 忙活了一会儿,钱数清楚了,一文钱不差。 “既钱不差,我就走了!”至于她们要怎么分,孙芸是不插手的,她去拉板儿车,田婶儿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拿了一百钱给她:“这活儿是你找的,不能让你空手白忙活!” 孙芸推拒:“这钱我不要,我也不是没有赚头!”说完她笑着指了指那匹布,“值不少钱呢!” 见孙芸推拒,不少妇人都松了一口气,赵武媳妇连忙跑来挡在田婶儿身前:“对对对,这布也值不少钱!” “这可是咱们熬了一宿挣来的辛苦钱,蒋绍媳妇可不好意思要咱们的!” 田婶儿气得哟…… 孙芸走了,田婶儿和几个妇人送她出去,在她身后道谢。 “娘亲!”孙芸一进院子,一个小炮弹就冲了过来,抱住她的腿,仰头望着她。 是姝儿! 煜哥儿也跑了两步,不过他很快就停了下来,转身回了灶房。 孙芸放下板儿车抱起姝儿,就见煜哥儿捧着一碗水从灶房走出来,一步步稳稳当当地走到她面前,抿唇看着她。 “娘……喝水!”煜哥儿很是憋了一会儿,才别扭地说道。 孙芸接过他递来的碗,笑着说:“我正好渴了,煜哥儿真是娘的知心果!” 煜哥儿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他的嘴角高高翘起,又往下压了压,然而压不住,又翘了起来。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9节 孙芸看他这样心情大好,仰脖子将一碗水咕噜咕噜地灌了进肚子。 姝儿见哥哥得了孙芸的表扬,不甘示弱地道:“娘,姝儿给你捏肩膀!” 说完就用小手在孙芸的肩上胡乱捏起来,手指不时碰到她的脖子,把孙芸痒得哈哈大笑。 她亲了亲姝儿:“姝儿不捏,姝儿搂着娘就行了,你是娘的小棉袄,给娘挡着胸口的冷风呢!” 姝儿一听自己是有作用的,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也就不嫉妒哥哥了。 她抱紧了孙芸:“姝儿给娘挡风!” 孙芸把手伸进背篓,借着布的遮挡往里放了一套七巧板,一个布娃娃。 都是她小时候玩儿过的,管家爷爷给她买的。 “娘给你们买了玩具,是别人玩儿过的,你们别嫌弃喔!” 姝儿和煜哥儿的眼睛立刻就随着孙芸的动作而转动,孙芸把七巧板给煜哥儿,布娃娃给姝儿:“走,进屋玩儿去!” “将来等娘赚钱了,就给你们买新的!” 说着她就拉着煜哥儿的手,往她的房间走去。 “你们在房间里慢慢玩儿,娘去看看你们爹。” “娘,我跟你去!” 孙芸不让:“不行,娘要给你们爹擦药药,还得搀扶着他去拉臭臭!” 说完她有压低声音:“你们爹脸皮薄,人多了看他拉臭臭他会不好意思!” 隔壁蒋绍:…… 我都听见了! 这个女人,就不能跟孩子说点儿别的么? 一天到晚的脑子里都在想些啥? 气死他了! 姝儿立刻体贴地道:“姝儿不去看爹爹拉臭臭!” 孙芸笑了:“谁拉臭臭你和哥哥都不能看!” 煜哥儿忽然冒了一句:“为啥爹拉臭臭娘能看?” 孙芸心说我也不想看,但她还是耐心解释:“因为娘是你们爹的妻子,跟你们爹是夫妻,因为我们是夫妻,所以娘才能生下你们。 没有你们爹,娘一个人也没法子把你们给生下来。 所以夫妻一体。 既然是一体,那就什么事儿都可以相互帮助! 等你们长大了,也会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煜哥儿娶妻,姝儿嫁人,到时候啊,你们就懂了!” 小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很可怕的,孙芸说了一长串,趁着小两只没反应过来,迅速转移战场。 隔壁屋,蒋绍看着一进门就问他要不要出恭的孙芸真是……一言难尽。 这女人,照着一天三顿饭来问他。 吃饭啦! 出恭啦! 不过想到这女人说的‘夫妻一体’蒋绍心里又冒出了一些陌生的,别样的滋味。 她……是真的想跟自己好好过日子,做夫妻的吧? 可为什么呢? 她图啥呢? 图自己是个瘫子? 第25章 说客 “不用!”蒋绍硬邦邦地道。 “你不用每次都问这个,我若是需要,自会找你!”脸臭臭的! 孙芸:…… 我不问你吃饭出恭,难道问你爱不爱我? 毛病! 蒋绍既然没有生理需求,那她就不管了,她问蒋绍:“咱们家的路引放在何处?你是军户,如今这个节骨眼儿能出城?” “你现在问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蒋绍的语气不是很好,有点冲。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恼,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先前竟然对这女人有了一丝期待,亦或许是恼她在儿女面前揭他的短。 总之,感觉很复杂。 蒋绍很烦躁。 “晚吗?”孙芸反问他。 她像是没听出他的恼意,又好像听出来了,但她并不在意。 想到这一层,蒋绍又被气着了。 有片刻时间,蒋绍觉得老天让他重生,是让他来受气的。 而且这个气还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 他要是不嘴欠问这一句…… “不晚!”蒋绍闷闷地道。“我已经让狗娃子去千户所帮我报了回乡,拿了回乡的牌子,只要不乱窜,便无事。” “行吧,那咱们就走吧,这房子交给谁?”孙芸说着就要去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啥收拾的,这个家里的破烂儿她一样都不想要。 要带走的就是先前她从街上买回来的锅碗瓢盆和粮食啥的。 “交给狗娃子,我把钥匙给他了一把。”蒋绍道,“他现在去租车了,等他把车租来咱们就走!” “行吧!”孙芸应下,转身出门拿背篓将要带走的东西装好,然后全放到讲啥蒋绍的房中,因着蒋绍不吃不拉,孙芸就让小两只去跟他玩儿,她则把自己屋里的被褥啥的全装进背篓里也拿去了蒋绍的屋里。 省得要走的时候丢三落四,掉下一两个背篓或者是箩筐。 收拾妥当。 院儿门忽然被推开了,孙芸以为是狗娃子,结果探出头来的是个老菜帮子。 穿着绫罗绸缎的菜帮子。 挺有来头啊! “你们谁啊?”孙芸收回笑容。“找谁?” 老菜帮子进门,身后还跟着一个老菜帮子,并是四个抬东西的小厮。 “你是蒋绍媳妇吧?我是县令大人的管事,姓蔡。”蔡管事一脸笑容地给孙芸介绍她身后的老菜帮子:“这位是我们大人的师爷,吴师爷,我们是代县令大人来探望蒋绍兄弟和孩子的!” 吴师爷接着他的话道:“昨日的事情我们县令大人知道之后痛心疾首,亲自前去千户所,请千户大人一定要严惩行凶之人。” “今日一早更是命我们带了礼物来看蒋绍兄弟和孩子们,县令大人说,一定不能让你们白受委屈。 蒋绍家的,不知蒋绍兄弟此时在何处?” “芸娘,让他们进来吧。” 屋里传来蒋绍的声音,孙芸这才让开身子,让两个老头儿进屋。 她自然也是跟着的,怕这两个老东西对孩子不利。 蒋绍说县令是心胸狭隘之人,且他在平城的名声不好,都知道他是个贪官。 不然一个小妾的哥哥,也不可能仗着他的势在平城横行霸道。 这种贪官,可能真心实意来探病么? 必定是有啥幺蛾子等着。 “哎哟,这一双娃娃长得可真好,你们夫妻好福气啊,好好养,若不是军户,将来必定前途不差!” 来了来了! 夸人可没这么夸的,把人家家里的短处特特地点出来说。 孙芸站在床边,两个孩子不自觉地就靠向她,紧紧地贴在她身后。 她转身抱住两个孩子,轻轻拍着他们的脊背,安抚着他们。 “有话直说!”蒋绍虚弱地道,说完他就咳嗽起来,看起来好像快断气了一样。 煜哥儿挣脱孙芸的手,跑去给蒋绍抚胸顺气,姝儿也放下自己的娃娃,跑去给蒋绍端水喝。 “别拐弯抹角!”蒋绍咳了一会儿,就虚弱地道。 “芸娘,你去外头等等狗娃子。”说完,他又指挥孙芸出去。 孙芸想把两个孩子带出去,但蒋绍不让,还给她使了个眼色。 “狗娃子来了,你让他进屋来搬东西……东西人家等着要,别把时辰给耽误了。” 他说话的时候,抬手指了指孙芸收拾好的几个背篓箩筐。 都是满满当当的,上头盖着布。 “好!”孙芸几乎是秒懂蒋绍的意思。 她去门口等狗娃子,狗娃子看到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虽然孙芸把曲屠夫捅了那么多刀,可若不是她和她娘家人,蒋大哥就不会遭这般罪,如今还要离开平城! “起开别挡道!”狗娃子不客气地道。 孙芸一把扯住他往旁边儿走,顺手捂住他的嘴:“别嚷嚷,蒋绍让我给你带话。” “一会儿你进屋啥话都不要说,蒋绍让你干啥你就干啥,清楚了么?”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20节 他点头,孙芸才松手。 狗娃子狠狠地瞪了一眼孙芸,这个婆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咋这么有劲儿? 他都挣脱不了! 狗娃子一句话没跟孙芸说,把骡车停在门外,大步走了进去。 他前脚进蒋绍的房间,后脚孙芸就听见蒋绍破口大骂:“滚!” “你们给我滚出去!” “滚!” “姓曲的就是奸细,咳咳咳……老子……老子绝不改口!” “有本事……咳咳咳……有本事你们杀了老子一家!” 接着,孙芸就见两人被狗娃子推搡出来了。 两个人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们见蒋绍说不通,就来劝孙芸:“……蒋绍家的,你可要想清楚,若是不答应不但没有钱,往后你家哥儿长到十三岁也得上战场!” “不说别的,就是为了你家哥儿,你们一家也该守口如瓶!带着银钱回乡,买点儿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孙芸闻言忙问:“您……您说的是真的?只要我答应,就能把咱们的军籍给改了?” 师爷见她两眼放光,就知道找她找对了! 他道:“老夫自然不骗你,户籍已经重新帮你们办好了,只要你点头,文书我就给你,往后你们一家就不是军籍,是农籍了!” 说完,他身边的管事就将一应文书包括路引拿给孙芸看。 孙芸做出一副心动又不敢做主的样子,迟疑片刻就道:“那劳烦二位在门外等等,我进屋去劝劝我们家那口子!” 第26章 暗度陈仓 两人见孙芸同意了,顿时脸上就有了笑脸,以至于孙芸让他们在院儿外等着这般失礼也没说什么。 当然,他们也理解孙芸为啥这般做,可能是不想惹怒自己的丈夫,让他有个台阶下。 抑或是会骗她丈夫他们已经走了。 孙芸:…… 我谢谢你们帮我找借口! 孙芸进屋,蒋绍就示意她进前,然后压低声音问:“他们呢?” “院儿外等着呢,我说我进来劝劝你。”孙芸道。“他们提的条件我觉得很不错,能免了咱们的军户,以后煜哥儿可以不去当兵。” 狗娃子也在一旁附和点头:“对,我觉得毒……我觉得她说得毒!” 蒋绍:“记得我先前说的话吗?” “县令这么做,必是起了杀心,不然不会拿出这么多好处来!” “因为他知道,只要杀了我们,所有好处最终都会再回到他的手上。” “况且,咱们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给他惹了大麻烦,以他的性子必是不会放过我们。” “我猜,他既然催我们出城归乡,必然会派人半路截杀我们。” “你听好了,两个孩子藏在背篓里,狗娃子将背篓搬出去放进骡车,这个时候你出去让那两个狗腿子进屋,我拖住他们。 狗娃子送你们母子出城,那二百两银子你收好,回乡之后好带着两个孩子,把他们养大!” 蒋绍说到这里就回想起孙芸曾经说过的‘改嫁’的调论,他一脸凶相地威胁孙芸:“不许改嫁!” 不许别的男人睡老子的婆娘打老子的娃! “敢改嫁,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狗娃子帮腔:“大哥你放心,毒妇敢改嫁,我提刀砍死狗男女!” 孙芸的脸瞬间就黑了,她刚要发作,却听蒋绍怒斥狗娃子:“你要认我当大哥,就要认芸娘当大嫂!” 狗娃子愣了,大哥怎么……怎么护着这个毒妇? “可是大哥,这一切都是她招惹的!” “要不是她……” 蒋绍厉声打断狗娃子:“这件事不是她的错!” “她是我媳妇,是两个孩子的娘!” “狗娃子,我再说一句,你要认我做大哥,就必须认芸娘做大嫂!” 狗娃子在蒋绍冰冷的目光下认怂了,耷拉着脑袋不情愿地应声儿:“奥……” “给你嫂子道歉!”蒋绍继续呵斥。 狗娃子虽然不甘,但他不敢跟蒋绍犟,很是不情愿地跟孙芸道:“嫂子……对不住!” 孙芸不想搭理他,她问蒋绍:“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蒋绍道:“我拖住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一家人都还在城里没走,给你们争取时间。” “你不用担心我的吃喝,狗娃子回战场之后,我会请刘郎中他们来照顾我!” “县令给的钱和文书你收好,有了这些东西,煜哥儿以后也能读书了……” 蒋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孙芸却摇头道:“你牵制不住他们的,你一个瘫子,县令有的是法子让你病逝!” “还是我留下吧!” “回头我会跟他们说我答应了,两天后我会偷偷开县城来追你们。” “只要是咱们一家人去了乡下,一切好说!” 回到乡下,县令想将手伸到乡下虽然也容易,但是动静儿太大了。 有他小妾的哥哥想害死蒋绍在前,千户所这边儿已经挂了号,至少两年内县令不敢明目张胆地搞事情。 两年后……县令还在不在平城当官儿还不一定。 而且他们摆脱了军户的身份,等蒋绍不瘸了,他们一家人可以往中原去。 “对,大……大嫂这个主意好!”狗娃子这次是真心赞同孙芸。 蒋绍却不同意,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冒险。 然而孙芸已经动了起来,她空出一个大背篓两个箩筐,把煜哥跟姝儿一人放一个箩筐,她躬身亲了亲两个孩子:“煜哥儿姝儿要听话,乖乖待在箩筐里千万不要说话。 跟爹爹一起出城,咱们要躲坏人。 要是说了话或者是乱动弹被坏人发现了,他们就要杀掉你们和爹爹!” 姝儿捂着嘴巴摇头:“娘亲姝儿不说话!” 煜哥儿却担忧地问孙芸:“娘亲你呢?” 孙芸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哄着道:“娘亲过两日就去找你们!” “乖,帮娘亲照顾好你们爹爹!” 煜哥儿狠狠点头。 孙芸亲了亲他的额头,让他蹲下去,然后用布把箩筐给盖住了。 “狗娃子,劳烦你往外搬一下。”孙芸对狗娃子道。 狗娃子看了一眼蒋绍,蒋绍颔首,他就拿了扁担将煜哥儿和姝儿挑出去。 出门往裸车上装的时候,师爷和管事的还去问他:“他们夫妻商量得咋样了?” 狗娃子闷闷地道:“等着吧,快商量好了!” 吓死了,他以为被这两个狗犊子给看出来了! 但是现在咋整? 他不太敢离开骡车,就怕这两个狗犊子手欠,掀开背篓看。 “狗娃子,你蒋大哥让你赶紧把东西给人送去,千万别耽误了!” 狗娃子正着急呢,孙芸就背着一个背篓轻松走了出来,背篓里也不知道装的啥,冒尖儿了都。 孙芸将背篓放上了骡车,就推搡他:“赶紧走吧,别愣着了。” “喔。”狗娃子有点儿懵,蒋大哥还没出来呢。 不过他还是先走吧,先出城把孩子找个地方藏起来,再回来接应蒋大哥。 狗娃子走了,孙芸就笑着把师爷请去了堂屋。 落座之后,孙芸就道:“我劝了相公许久,他虽然心中的气还是咽不下,但也愿意为孩子着想。” “只是他是个瘫子,乡下又什么都没有,咱们肯定要收拾两天才能走。” “总要采买些东西带回去才行。” 管事的闻言就看向师爷,师爷善解人意地笑道:“那是自然!” 孙芸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那银钱和文书,您是不是该给我了?” “毕竟我们手头……正是缺银子,还有文书,文书不拿到手上,心里总是不踏实的!” 师爷也不怕她会反悔,当即将银子和文书交割给孙芸,孙芸千恩万谢地将两人送出院子,两人前脚出院子,后脚孙芸就将院门给拴了。 她回屋关门,将银子全部放进空间,先前收拾好的行李也放进空间。 第27章 女人 收拾好了以后孙芸就听见敲门声儿,她出去将房门掩住,拉高声音问:“谁啊?”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21节 “蒋绍家的,是我,田婶儿!” 孙芸忙去将院门打开,就见田婶儿提溜着一篮子鸡蛋递给她:“这是各家凑的,也是大家的一点儿心意,你莫要推辞!” “给蒋绍和两个孩子补补身子。” 她说到这个份儿上,孙芸就接了过来,她笑着道谢:“多谢。” “对儿婶儿,我跟蒋绍过几天就要回乡下了,乡下清静,适合蒋绍养病。”对方希望他们走,孙芸自然是不能瞒着街坊邻居的。 只有尽人皆知,对方才会放心。 “你们要回乡?”田婶儿有些惊讶,不过旋即便理解了孙芸的决定,平城实在是没啥好的,喝口水都得花钱买。 如今蒋绍又是个瘫子,一家人的吃喝嚼用都是大问题。 “回乡也要,至少乡下有蒋绍的父母兄弟,也能帮衬一下你们!” 孙芸笑着应是,“婶儿您快回家睡觉,我这也要出门儿去采买些东西!” “那成,你们走的那天说一声儿,我们去送你们!”田婶儿也是干脆人儿,立刻就告辞。 孙芸送她出去:“那是自然!” 送走了田婶儿,孙芸就拉着板儿车上街。 蒋绍分析得不错,县令一定是打着在半路杀人灭口的主意。 故而既然要做样子,她就要认真点儿,拉着板儿车满大街地晃悠,大肆采购,很快就买了一板儿车的东西。 一直跟踪着孙芸的人送消息去县衙,县令得知孙芸在买东西准备回乡,就叮嘱人看牢了孙芸。 一个瘫子,一个无知妇人,不足为虑。 县令问过就丢。 狗娃子赶着骡车匆匆出城,他把车赶去一处树林,见左右没人,就把箩筐的布掀开。 “煜哥儿姝儿,狗娃叔要回去接你们爹,你们就躲在这个树林里等着狗娃叔好不好?” “狗娃子!”狗娃子刚说完,背篓里就传出讲啥蒋绍的声音,把狗娃子吓了一跳。 他连忙掀开背篓上的布,就对上了蒋绍冰冷的眼。 “蒋大哥,怎么是你?我还以为……”看那女人背着背篓很轻松的样子,他真没想到这里头装的是一个大男人。 他想不到,县衙的师爷和管事更想不到。 这还真…… 真叫人刮目相看。 那女人以前不是柔柔弱弱,动不动就哭,她苛待了一双儿女,却随时都是一副委屈脸,搞得好像是一双儿女亏待了她一样。 难道以前她是装的? 现在跟娘家决裂了就装不下去了? 一定是这样的! 狗娃子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脑子里转了几个圈儿,就给孙芸把借口找好了。 蒋绍对狗娃子道:“去临水镇福临客栈!” “好嘞!”狗娃子将蒋绍从背篓里弄出来放上骡车,又将两个孩子抱上骡车,箩筐和背篓摞起来捆到骡车上,一扬鞭子:“走啰!” 嘿嘿,大哥和侄儿侄女出来就好,至于那个女人……哼! 谁管她死活! 两个孩子依偎着蒋绍,看着远去的城门心中满是忐忑。 姝儿红了眼眶,她问蒋绍:“爹爹,娘亲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她戴着孙芸给她做的小口罩,说话的声音瓮声瓮气的。 煜哥儿不等蒋绍回答,就对姝儿道:“娘不会不要我们的,娘说了过两天就能来找我们!” “那娘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姝儿瘪嘴要哭。 煜哥儿想了想就道:“因为娘要打坏人!” 姝儿扯着煜哥儿的手问:“哥哥,娘会不会输啊?万一娘打输了怎么办?” 煜哥儿也很担心,可是很快煜哥儿就眼神坚定地大声说道:“不会的!” “娘才不会输呢!” “之前那么多坏人,娘都打走了!” “娘最厉害!” “爹你说是不是?” 煜哥儿急需盟友,急需有人支持他的想法,不然他也会害怕的。 他的目光跟蒋绍对上,蒋绍从小豆丁的眼睛中看出了慌乱。 “煜哥儿说得对,你们的娘亲的确很厉害!”就是厉害过头了,前脚狗娃子出门,后脚她就把他从床上包起来塞背篓里,布巾子一搭就把背篓背出门去。 搞得他完全不敢吭声儿,一吭声儿就会露馅儿。 一旦露馅儿,他们一家人再想悄无声息地走就不成了。 蒋绍目光复杂地看向渐渐远去的平城,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那个女人的身影。 也不知道她…… 过两天能不能安然地到临水镇来找他们。 女人,你最好能出现。 只要你能按约定出现,我蒋绍就不管你是何方妖孽,你想好好过日子,我就好好跟你过日子! 当然,前提是你不能伤害两个孩子。 女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平城。 孙家。 孙秀才经历了这一遭就病了,一病不起。 何氏也一样,两口子全都病倒在床。 父母都这样,孙芙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毕竟都受了刑,且牢房里的那些个狱卒实在是恶心,就没有不在她身上占便宜的。 一想起那些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脏兮手,孙芙就想吐。 孙家大郎请了大夫来家,花了不少银钱,以至于家里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 孙秀才喝了药又睡了一觉,晚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儿子拿纸笔,他要休了何氏。 出来之后他才知道,何氏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根本就没有跟着曲屠夫去蒋家。 “……你个贱妇!” “若不是你,我岂会受此大辱!” “跟你说了多次,要哄着芸娘哄着芸娘,不要跟她耍老娘的威风,你就是不听!” “娶妻不贤祸害三代,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才娶了你这么一个糟心的玩意儿!” 孙秀才骂得有气无力,但他这样还是把一家人给吓着了。 孙大郎等人纷纷跪下求孙秀才:“爹,不能休了娘啊!” “是啊,这件事儿娘固然有不对的地方,可是最该怪的还是孙芸那个贱妇!” “儿子去打听了,是她闹腾着说曲屠夫是奸细,曲屠夫才会被千户所的人抓走!” “明明将她许给曲屠夫这件事是提前跟她说过的,她自己也愿意!” “若她一开始就不愿意,难不成咱们还能逼她不成?” 第28章 跟丢 孙家大郎和二郎都在读书,下面的孩子们也在读书。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可以丧母,但绝对不能让父亲休妻! 他们有一个被休弃的母亲,这个污点会背一辈子! 孩子们有个被休弃的祖母,将来婚嫁都不好说! 两夫妻躺在一张床上,一人躺一头。 这会儿何氏也在孙蓉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抹泪道:“你个没良心的,这怎么能怪我呢? 给那死丫头说曲屠夫的事儿你不是也同意的么? 死丫头贴了心要坑娘家,我有啥法子? 曲屠夫要去找蒋绍麻烦,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拦不住! 到头来竟然都怪上我了! 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啥也不是,我给你生儿育女,伺候公婆,如今连孙子都有了,你竟要休我! 好啊,你休啊,与其让你休了,我还不如去学政衙门一头撞死! 看你背着个逼死老妻的名声还怎么当秀才!” “嗷嗷嗷……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哟,生养了个白眼儿狼,就连男人也想着我死哟……” 何氏哭得孙秀才脑瓜子疼。 “够了!”孙秀才怒喝,然而何氏根本就不搭理他,哭嚎得更大声了。 孙秀才怒火攻心,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下子就把一家人吓坏了,去请郎中的请郎中,给孙秀才顺气的顺气。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22节 何氏也吓着了,爬过去看孙秀才,然而却被孙大郎给拉住了。 孙大郎道:“娘,这些天你就搬去二娘三娘的屋里睡,爹还在气头上,看着你难免发火,要是爹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个家就得垮了!” 孙二郎也跟着皱眉道:“娘,咱们跪下来求爹说的那些话是为了让爹能原谅您,不是代表您没错! 爹让你跟着曲屠夫去,咱们都是听见了的。 可你偏不去,结果捅这么大个篓子来,若你不是咱们的亲娘,咱们才不管你呢! 你倒好,不但不跟爹伏低做小,反倒又把爹气晕了! 您这是真想当寡妇呢?” 这话可是相当不客气的! 被亲儿子这般喷,何氏哪里受得住,当即呜呜哭了起来。 孙大郎烦躁地吩咐孙蓉和他媳妇:“还不赶紧将娘搀扶走!” 何氏虽然哭,但这会儿的她有些不敢忤逆儿子,要是男人真死了,她还得靠儿子呢! 孙蓉虽然不想屋里多一个娘,但她现在也不敢忤逆大哥,爹倒下了,家里便是大哥做主,她还没定人家,还得靠大哥呢! 再说了,大哥平日在书院里上学,他身边的同窗若有好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孙蓉都要当孙大郎的好妹妹。 屋里就两张床,孙蓉对大嫂说:“让娘跟二姐睡,我晚上睡觉要踢腿,娘身上有伤,万一被踢着就不好了!” 躺在床上的孙芙尖声反驳:“我也踢,你让娘跟你睡!” 孙蓉却道:“你现在受伤了,想踢也踢不动!” “等你伤好了,娘也好了,也不用跟你一张床了!” 孙芙心里本来就有一团火,平日里她也是掐尖要强惯了,想也不想就踢了踢腿:“我踢得动,孙蓉,你别想将娘推到我这儿来,你屁事儿没有,我跟娘遭了大罪,你就该把你的床……” 让出来三个字儿还没出口,孙蓉就大声嚷嚷:“哎呀二姐你没事儿啊?你没事儿为啥要装伤重躺在床上?” “你是不想伺候娘吧?” 何氏先前被男人威胁休妻,后来又被两个儿子给训斥了,这会儿来女儿屋里,又被两个女儿推来推去,她一下子就受不住晕了过去。 孙蓉立刻尖叫:“不好啦!二姐,你把娘给气死了!” 孙芙:…… 主屋的孙家人纷纷涌了进来,孙大郎一脸黑,他骂孙芙:“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孙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现在还闹!” “要不是你闹着不嫁姓曲的,撺掇娘去甜水巷,你们会被泼粪?” “丢人现眼!” 孙大郎毫不客气地骂道,这个妹妹被泼粪,还进过牢房,名声已经坏了! 没了名声的妹妹一文不值! 孙芙被孙大郎骂得嚎啕大哭,郎中来了,给老两口都看了看,便嘱咐说药不用换,但要注意别再生气。 不用换药,可人家郎中出诊诊费是不能少的。 孙大郎寒着脸给了诊费,郎中一出孙家门就摇头。 上梁不正下梁歪! 家风不正,祸乱不断! 还是秀才人家,书香门第……他呸! 孙家一片惨淡,孙芸却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起假装喊两个孩子吃饭,弄出点儿动静,然后就拉着她的板儿车出去溜人去了。 有人跟着她,孙芸早发现了。 她都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县令的人。 孙芸花半天时间又买了一板儿车的东西,回家把板儿车和东西装进空间,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继续出门。 她去了成衣店,小二的认识她,见到她就热情招呼:“哟,这不是蒋家娘子么,您来找掌柜么?您先进来坐,小的这就去帮您找去!” 孙芸连忙拦住他:“没有没有,我就是来买衣裳的!” “不找掌柜!” “成,那您选,我都给您拿好的!”小二更热情了,孙芸想要啥他给拿啥,全都是又实在价钱也不贵的。 孙芸给孩子们一人买了两身儿,给蒋绍也买了两身儿,然后照着自己的身形买了一身儿男装。 给完银钱她就问小二:“我想借用一下净房。” 小二就喊了个婆子带她去后院儿用净房。 孙芸进了净房就把东西都收进空间,然后自己个儿换上一身儿男装。 从净房出来之后,孙芸直接就从后门儿离开。 一路跟着她的全子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孙芸从铺子里出来,眼瞅着得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就去店儿里问小二哥。 “劳烦问一下,先前有个妇人进来买衣裳,她大概这么高……” 小二没等他说完就道:“我们店儿里来往的妇人多了,都是买了就走,您要找人放眼一瞅就能把我们店儿瞅全乎了,有没有人一目了然。 若是没有,必然是走了!” 全子急眼了:“不是,我没看见她从你们店儿里出来啊!” 小二见他这般心里起疑,他问:“您一直在外头守着?找的人是谁?姊妹还是您家里的?” 莫不是拐子吧? 不然怎么躲在外头盯着逛成衣店的妇人? 小二起了提防之心。 第29章 破庙 全子寻思着孙芸就是个普通顾客,店儿里的人定然不认识她,于是便胡诌道:“是我娘子!” “她来你们店儿里看衣裳,我在外头等着,都等了半个时辰了也不见她出来,遂就来问问。” 半个时辰前? 那不是蒋家娘子么? 蒋家娘子的丈夫是军户,还是个瘫子,可这人…… 小二从柜台里走出来,站到门口,刚好挡住了全子的出路,他问道:“那您说说她长什么样儿,我把店儿里的人都喊来问问。” 全子闻言当即道谢,小二将店儿里的婆子伙计都喊了来,便让他说。 “我娘子跟你个头差不多高,人瘦瘦的,捂着半张脸,穿的是一身儿灰色带补丁的衣裙。” 说的正是蒋家娘子的打扮。 蒋家娘子戴的是口罩,一个连口罩都不知道的人竟然敢冒充人家丈夫。 小二冷笑一声,高高扬起藏在身后的门栓子重重地打在全职的肚子上:“臭拐子,拐到羽衣坊来了!” “蒋家娘子的丈夫瘫痪在床,你他娘的还真敢瞎编!” 无论何时何地,拐子都是被老百姓们憎恨厌恶的。 小二开头,剩下的伙计婆子们都薅了东西去揍他。 上店里来拐人,简直是太嚣张了,若真让他成了,这不毁他们店儿里的名声么! 打! 必须打! 全子被这阵仗给吓坏了,忍着疼惨叫着往外跑。 小二追着出去:“打拐子了!” “打死这个臭拐子!” “前线打仗呢,这狗东西竟然想拐军户的媳妇!” 街上的老百姓们一听这话,全部涌上去对全子拳打脚踢。 全子惨叫着辩驳:“我不是拐子!” 只是没有人相信,哪儿有拐子敢傻乎乎承认自己就是拐子的? 全子只要蜷缩着身子,抱着脑袋挨打。 小二在街上的人围过去打的时候就退了出来,回到店儿里继续守铺子。 没过一会儿巡街的衙役们过来,哄散人群,正准备拿拐子却见挨打的人松开护着脸的手…… 竟然是县令大人身边的全子! 他怎么会被当成拐子打? 衙役们连忙将他带回县衙,县太爷接到信儿跑去前堂一看,瞧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全子气不打一处来:“让你去跟人,你咋弄成这样了?” 全子挣扎着想站起来,然而徒劳,他哭着回禀:“老爷……我……我就是去问了问她人在哪儿……就被当成了拐子……” 他咋知道店儿里的人认识蒋孙氏啊! 县令气得脑壳儿发晕,他上去狠狠踢了一脚全子:“没用的东西,跟个人都跟不住!” 还把自己个儿弄成这样! 他这一脚发了狠,劲儿大,一脚就把全子的门牙给踢掉了,全子也疼晕了过去。 “拖下去!” “现眼的玩意儿!”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23节 县令另外叫了一个人接替全子去办这件事儿,他并不知道,此时孙芸已经出城了。 她手上有县令给的新路引,出城很容易。 到了小树林,她就钻进小树林闪进空间换衣裳,换一身儿补丁衣裳,出来空间就往地上滚儿了几圈,把自己弄得蓬头垢面像难民一样,这才出来重新赶路。 打仗呢,路上不太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扮成乞丐好歹能稳妥些。 临水镇福临客栈这个地方是孙芸提的,她从未出过平城,这个地方也是曾经听孙家大郎提过多次。 每次提都是满脸的羡慕之色,故而原主记得十分清楚。 他的一个同窗就是临水镇福临客栈的少爷。 大周虽然有商户不能客居的规定,但这规定跟纸一样,有钱能尸魔推鬼,商人们稍微用点儿手段,就能钻空子。 比如你家是地主,你去城里开个店卖自己家产出的东西,那你家的成分就不是商人。 再比如经商的名头让旁支或者是信得过的人顶上…… 总之办法贼多。 孙芸当时没时间跟蒋绍废话,搜肠刮肚想出这么个地方就告知蒋绍,她这会儿却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找不到方向。 不过不知道路不要紧,嘴巴下面就是路。 孙芸一路走一路问,就在天黑之时赶到坪山山脚,穿过沿山这条路,就能进入红林镇的地界儿。 山腰上有个破庙,孙芸打算去破庙歇一晚。 事实上她是可以通宵跋涉的,不过天上在打雨点子了,搞不好会下大,她可不想当落汤鸡。 破庙里破烂儿多,孙芸收拾收拾拿打火机点了一个火堆,火焰燃起,光亮将破庙的样貌照显了出来。 正中央的神像歪倒在一旁,没有脑袋,右胳膊也没有。 殿堂不大,也就中间一个主神旁边两个小一点的神,只是塑像都是歪歪倒倒残缺不全的。 孙芸就着火光看了看房顶,选了一处瓦比较严实的地儿,打扫打扫,铺了张席子,锅碗瓢盆拿了一套出来,烧水洗了手脸,拿出一个面包就着矿泉水啃完当晚饭。 秋天冷,她从空间中拿出被褥铺在席子上,想了想,又拿了个背篓出来放在一边,防备万一忽然有人闯进来,她这么多东西不好解释。 有背篓就不一样,都是在背篓里背着的呗。 赶了半天的路,孙芸也累了,抱着西瓜刀缩进被窝里睡觉。 至于说她为啥不进空间的大别墅里睡,是因为她现在刚穿越,异能还不是很稳定,怕睡着睡着忽然从空间中掉出来。 当初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她就从空间中掉出来过几次。 过程贼惊险,下场特狼狈,哎……都是不堪的回首! 好在人可能会掉出来,但东西掉出来的情况是零,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别墅质量杠杠的,倍儿棒! “谁!” 孙芸睡到半夜,忽然听到一阵儿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翻身而起,抽出西瓜刀就砍。 这个时候的火光已经很弱了,风把火焰吹得东倒西歪,以至于破烂庙堂里的光影变幻不定,十分凄凉诡异。 诡异跳跃的光影中,一个孩子脏兮兮的脸就在孙芸的刀下,眼瞧着刀就要劈到他的额头,孙芸紧急手收刀。 刀锋几乎贴着孩子的脸一闪而过,他额头的几根儿头发顿时被风吹散了。 孩子吓傻了。 孙芸皱眉看着眼前的孩子,瘦得跟豆芽菜一样,身上的衣裳也破如褴褛。 “你想干什么?”孙芸的声音比穿堂而过的秋风还冷冽,眼神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乞儿。 第30章 病去 可不敢小看乱世的乞儿。 小小年纪为了一口吃的就能杀人。 小孩儿很是缓了一下,才指着孙芸地铺边儿上的破碎神像道:“我……我的东西在里面。” 破碎神像边儿上原来是一张断腿儿的供桌,供桌下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破麻布什么的。 孙芸收拾的时候就通通拿去当柴烧了,包括那张破碎的供桌。 这会儿小孩儿指着供桌的位置,抖着唇道。 见孙芸看过去,他又鼓起勇气道:“我和爷爷平日里就睡这儿……那里放着我们的被褥……” 怕孙芸不相信他,他又道:“先头这里有一张断腿儿的供桌,供桌上刻着好多字,供桌下有两张破麻布,一张破油毡布,还有四张破幡……我没有撒谎。” “这些东西,是我和爷爷的被褥,我们晚上就靠盖着这个入睡。” 孙芸:…… 这下尴尬了,她好像把人家的家当给烧了。 “咳咳,那啥,我不知道那些是你的东西,我……我当成柴火烧了,这样吧,我……我把我的被褥赔给你吧!” “对了,你爷爷呢?”听这男孩儿提起老人,孙芸就顺嘴问了一下。 破庙里除了她和这个乞儿可没别人。 男孩儿道:“爷爷摔倒了,我搀扶不动他,就回来找油毡布给爷爷遮雨。”说完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油毡布没了。 孙芸闻言连忙将异能探出破庙,果然在庙外的小路上发现一个老人蜷缩着的身影。 外头风急雨骤,若是人长时间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容易失温死人的! 作孽啊! 她连忙起身,从背篓(空间)中拿出一把这两天刚买的油纸伞撑开就往外走。 男孩儿连忙跟上。 孙芸走到老头儿跟前,将油纸伞递给跟出来的男孩儿,蹲下身将老头儿背了起来。 男孩儿把伞高高举起,遮盖在孙芸的头顶,跟在她身侧跑。 进了破庙,孙芸指着被褥上放着的衣裳对男孩儿道:“我去煮姜汤,你赶紧跟你爷爷脱干净进被窝里捂着,我给你们找衣裳!” 说完她就将背篓提溜起来走去火堆旁,往火堆里加了些柴火,然后用小铁锅烧了一小锅姜汤,将给蒋绍买的两套衣裳拿出来扔给那男孩儿。 “赶紧的别磨叽,不然得了风寒要死人的!”孙芸提醒站着不动的男孩儿,说完就转过身去不看他了。 “虽然你给我和爷爷衣裳穿,给我们被褥盖,但是我还是不会谢谢你!” “因为是你先烧掉了我们的东西!” 半晌,那男孩儿的声音在孙芸身后响起。 孙芸转头去看,就见他身上穿着蒋绍上衣,衣摆拖到了脚踝,一件上衣让他穿出了袍子的效果。 “嗯,这些是我赔偿给你们的!”孙芸道,说完她就把煮开的姜汤端过去放在地上,又将借着背篓掩护的干粮塞给男孩儿。 “这些也是我赔偿给你们的!” 说完孙芸就指着被褥里躺着的老人问道:“你爷爷发热了,我会医术,也有药,你要不要我给你爷爷看看?” 男孩儿抿着唇,凤眸警惕地打量着孙芸,他刚才给爷爷换衣服,爷爷的身体很烫。 “你能救我爷爷,我给你当牛做马!”男孩儿斩钉截铁地道。 孙芸笑了笑:“倒也不必这样,回头你赚了钱,把药钱和诊费给我就是了!” 到底她烧了人家的东西,也不好看着老爷子就这么病死! 那男孩儿让开位置,孙芸就给老爷子把脉,是风寒。 跟孙芸预料的一样。 孙芸去背篓里翻找药物,一粒退烧药,一粒消炎药,四粒感冒药,两粒维生素,混在一起用药杵研磨成药粉,放进小勺里拿过去。 “把你爷爷搀扶起来!”孙芸吩咐男孩儿,她用勺小心地舀了些姜水,捏开老爷子的嘴,把药给他灌下去。 接着又给他灌了几勺子姜水。 “行了,把你爷爷放下吧,他能不能好起来就看明天早上了!” “这些姜水你喝了吧,你再病了,就没有人能照顾你爷爷了!” 孙芸说完就去火堆边儿抱着膝盖坐着,她把脑袋搁在膝盖上,打了个哈欠就接着打盹儿。 那孩子凝视了一会儿孙芸,到底还是就着姜水,啃起了孙芸给的干粮。 孙芸后半夜就睡得不是很安稳,主要是身侧有陌生人,加之那孩子为了照顾生病的爷爷,每隔一会儿都会弄出点儿动静来。 早上雨停了,孙芸就去破庙外头的小溪里打了一大锅的水,瞅见小溪里有鱼,孙芸顺手抓了两条。 混末世的那些年她的野外求生技能直接刷到满点! 徒手抓鱼这种技能简直不要太纯熟! 就在小溪边收拾干净,顺便在溪边扯了两把野葱洗干净,回到破庙里就用野葱熬鱼汤,再用鱼汤熬粥。 看得男孩儿目瞪口呆。 小溪里有鱼他是知道的,他也尝试过好多次去抓那些鱼,但是没有成功过一次。 “小兄弟,多谢你救了老夫!”老爷子烧退了,就是人还有些虚弱。 他让男孩儿搀扶着他走到孙芸面前,给她作揖道谢。 孙芸连忙闪到一边儿,她道:“您客气了,我也没白救您,要收诊金药费的。”心说古代人从未吃过抗生素,头一回吃果然有奇效。一会儿再给老爷子吃一道药巩固巩固。 “您现在觉得好些了么?” 老爷子颔首道:“老夫好多了!多谢您了!” 听孙子说眼前的小兄弟也就给他喂了一些药粉,他的烧没多长时间就退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24节 早上起来身体也轻快了不少。 这药想来绝不便宜。 打量眼前人的穿着……虽然他把自己捯饬得邋遢像个乞丐,但他身上有种无法遮掩的气质,此人必不是真乞丐,相反,他身上的从容淡定劲儿,倒像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 应该是哪个医药世家出来的年轻人吧。 “老爷子您先去歇着,回头粥好了我给您盛一碗。”孙芸忙活着搅动锅里的粥,免得糊锅,没在意老头儿的打量。 老头儿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笑应了,他拍了拍搀扶着他的男娃的手,步履蹒跚地走回地铺,缓缓地坐了下来。 “爷爷,您躺一会儿,我去帮忙。”男孩儿搀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就去找孙芸。 “您歇着我来熬吧!”他对孙芸说,爷爷好了,他说过要给这人当牛做马的,说话要算数! 第31章 惦记 这对爷孙俩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粥了,两人的表情十分陶醉。 男孩儿还把头天晚上攒下来的饼子撕了一小块儿下来,放进老爷子的粥里。 剩下的他塞怀里,自己一口不吃。 老爷子也不说什么,只是他将粥喝到一半儿就说喝不下了,男孩儿扔到他碗里的饼他一块儿都没动。 他将碗放到地上,自己坐在一边儿闭目养神。 男孩儿抿了抿唇,他端起老爷子的碗去推他的胳膊:“爷爷您再吃点儿啊!” “您还在生病,吃得这么少怎么行?” 老爷子无力地摆手:“不喝了,真的喝不下去了!” “人老了,一生病就没胃口!” “你赶紧把碗洗了,好还给恩公!” 男孩儿没法子,看看老头儿又看看手里的碗,到底还是舍不得浪费,自己个儿把剩下的粥和饼都吃了。 孙芸看着老头儿演戏,什么吃不下,明明男孩儿把碗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在吞口水。 这老头儿让孙芸回想起了管家爷爷,小时候有一次管家爷爷带她出去玩儿,结果缆车出了故障,卡在半空中一整天时间。 这一整天里,每次她饿了管家爷爷都从包里拿饼干给她吃,她问管家爷爷饿不饿,管家爷爷总说自己不饿。 可她却听见管家爷爷的肚子在咕咕叫。 她问管家爷爷,不饿为什么肚子还咕咕叫呀?管家爷爷说,说他年纪大了肠胃不好,肚子里的气儿多,所以才会咕咕叫。 小时候她不懂。 长大了她就懂了。 吃完饭后她往空锅里放了好些干饼子和用三包用油纸包好的药粉,然后就背着背篓离开,男孩儿追了上去:“大哥,您的东西还没拿呢!” 他跑得着急,快追上孙芸的时候差点儿摔了。 孙芸着急去红林镇跟姝儿煜哥儿汇合,她没有停下,只是摆了摆手:“这些东西都是我赔给你们的!” 男孩儿继续追她:“可是药钱诊费我要怎么给你?” 孙芸:“算了,当我日行一善!” 男孩儿却倔强地将她拦住:“我叫霍北言,我爷爷叫梁锦亭,你叫什么名字?我要上何处去找你还你的钱?” “你到时候去红林镇福临客栈找蒋绍!”孙芸道,“现在可以让开了吧,我还要赶路!” 霍北言听她这么说连忙让开路,等孙芸走远了才转身回到破庙跟老头儿说:“爷爷,他说他叫蒋绍,是红林镇福临客栈的人!” “我看他去的方向,也是红林镇!” 说完话,他就在空锅里看到好多干粮,然后还在干粮上找到了三小包药粉。 霍北言拿着药粉递给老头儿:“爷爷,您看……” 老头儿看了看小纸包,就让霍北言收起来,他虚着眼睛想了想:“红林镇啊……” “那咱们也跟上吧!”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心人,可不能放跑了!”关键是医术还那般高超,说不定……说不定他能救小言呢! 霍北言狠狠点头:“嗯!” 匆忙赶路的孙芸可不知道自己个儿被人给惦记上了,她匆匆赶路,赶在黄昏前到了红林镇。 红林镇不大点儿,只有一条主街,从南拉到北,剩下的七七八八的小巷子完全称不上街道。 孙芸很快就找到了福临客栈,她邋里邋遢地进客栈,客栈小二挥手赶她:“咱们家可没有剩饭,上别处要去!” “小二哥,我是来找人的,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位叫蒋绍的客人,他行动不便,带着两个孩子!” 小二闻言就想起来了:“你是来找蒋爷的啊,你等等我给你问问啊!” 说完小二就扯着嗓子朝着二楼上喊了一声儿:“楼上蒋爷,楼下有人找!” 他这一嗓子喊完,二楼上立刻就有了动静。 “娘!” “娘亲!” “煜哥儿你慢点儿!” “姝儿狗娃叔抱你!” 孙芸听到声音就忍不住勾了勾唇,她快步走到楼梯口,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姝儿。 煜哥儿本来是跑在前头的,只是在最后两个阶梯的时候止住了脚步,让妹妹超过了自己。 他羡慕地看着被孙芸抱起来的姝儿,慢慢走到孙芸身边,一双小手不安地抓在一起仰着小脸儿看孙芸。 孙芸弯腰一把将煜哥儿搂过来,单手抱了起来。 “来来来,让娘亲香亲香!” 小二哥:…… 他以为是个男人,结果是个女人吗? 这女人造得也忒埋汰了点儿,不过转念想到这是边城,世道太乱,小二也就能理解孙芸这副打扮。 一个单身女人独自赶路,不弄成这样绝对不可能安平抵达红林镇。 “你怎么能这样啊,煜哥儿姝儿才洗了手脸又让你给弄脏了!” 狗娃子看孙芸不顺眼,上来就埋怨她。 孙芸翻了个白眼儿,抱着孩子就上楼:“关你屁事儿!” “老娘的儿女都不嫌弃,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叽叽喳喳!” “挺大一个老爷们儿嘴这么碎,难怪娶不到老婆!” 狗娃子:…… 这个女人刚才说啥? 她她她她……竟然敢埋汰他! 气死! 狗娃子蹭蹭蹭跑上楼,赶在孙芸之前进屋跟蒋绍告状:“大哥,那个女人太过分了,她竟然骂我!” 蒋绍寒着脸道:“狗娃子,我跟你说最后一遍,那个女人是我的妻子,是姝儿和煜哥儿的亲娘!” “你若不愿意喊她嫂子,那咱们两个的兄弟情也就到此为止!” “这里耽误了你两天工夫,我会给你开工钱的!” 蒋绍这么一说,狗娃子顿时白了脸,蒋绍在战场上可不只救过他一次。 若是没有蒋绍带着他,护着他,帮着他,他第一次上战场就活不下来。 “啪啪……”狗娃子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巴掌,苦着脸对蒋绍道:“大哥我错了,我下次一定记住。” 孙芸一进来就见狗娃子自己扇自己耳光,蒋绍说的话她在外头也听见了。 不管怎么样,这男人知道维护她,还算及格的工具人吧!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给我道歉!你应该跟芸娘道歉!”蒋绍看了一眼抱着孩子进来的孙芸,对狗娃子道。 姝儿趴在孙芸的怀里,望着狗娃子大声吼:“狗娃叔对娘不好,姝儿不要喜欢狗娃叔了!” 第32章 上床睡 煜哥儿只是目光不善地看着狗娃子,虽然不说话,但眼神表达的意思显然比姝儿更凶。 狗娃子万般委屈也不敢说,哼! 这个毒妇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样的妖术,明明大哥恨不得将她休掉的,结果呢,现在大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般维护她。 以前两个孩子都很怕她,躲着她,现在呢? 竟然护上了! 还威胁自己! 狗娃心里苦,但迫于形势,只能缩着脖子跟孙芸道歉。 孙芸本来就没将他放在眼中,加上这次他的确是帮了忙的,不然蒋绍和孩子们不会这般顺利地出平城。 “行了,以后说话多过过脑子,外头不是什么人都跟我一样好说话!” 狗娃子心里的白眼狂飞,毒妇还叫好说话? 送她一串呵呵。 “喔,大嫂教训得对,我记住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25节 孙芸颔首表示接受,她对床上的蒋绍道:“我再去开一间房,今晚我带着孩子们睡,你和狗娃子住。” “不用开,你来了狗娃子就走,他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再不回营会被处罚的!” 狗娃子频频点头:“对对对,我得走了!” 说完他就拿起桌上放好的一个小包袱,大步离开。 想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她来。 狗娃子走后,孙芸放下两个孩子,她跟蒋绍道:“其实我们手里现在不差钱,是可以再开一间房的。” 蒋绍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孩子们喊你娘,店小二都知道你我是夫妻,若再开一间房,会惹人怀疑!” 孙芸扣扣脑袋,她讪笑一声儿:“好像是喔!” 她其实是想洗个澡,现在不能单独开房,那就只能忍着了。 “姝儿煜哥儿你们快下来,你们娘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蒋绍对两个孩子道。 他的话音一落,两个孩子便挣扎着从孙芸身上下来,姝儿去搬凳子,让孙芸坐,孙芸坐下了她就举着小拳头给孙芸捶腿。 煜哥儿则是出了房间,去找小二哥要水和吃的。 跟个小大人一样。 一天操不完的心。 两个孩子懂事得让孙芸心疼。 “我板儿车上还有东西,我先去把东西拿上来。”孙芸坐下来歇了口气就道。 板儿车是她快到红林镇的时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出来的。 在平城采买的东西也是那个时候从空间里拿出来放进板儿车的。 煜哥儿和姝儿要跟她下楼,孙芸哄着两个孩子就在楼上守着蒋绍。 “娘,妹妹守着爹,我陪您下去!” 说完煜哥儿就抬头盯着孙芸,目含期待地道:“我可以帮娘拿东西。” 孙芸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好吧,娘听煜哥儿的!”说完她就牵起了煜哥儿的手,对姝儿道:“姝儿会帮娘照顾好爹爹是吧?” 被委以重任的姝儿重重点头:“嗯!” 孙芸牵着煜哥儿下楼,小男孩儿的嘴角微微上扬,小脸儿也红扑扑的,眼睛瞧得见的高兴。 板儿车已经被小二帮忙从客栈门外拉进后院儿了。 母子两个去后院儿,孙芸挑轻的小的给煜哥儿拿着,她则将重的往背篓里装,又是背又是抱的。 小二见她一个女人跟着瘫痪的丈夫还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就上去搭把手,帮她拿了一些。 但因着东西多,一趟不够,还是跑了两趟。 也是她小心怕露馅儿,就将在平城买的东西全拿出来了,不然以后万一要用上,但东西镇上刚好没卖的,她贸然拿出来就不好解释。 小心为上。 累点儿倒是无所谓。 “多谢你了啊!”孙芸给了小二十个铜板的小费,把小二高兴得够呛。 说实话他刚看到孙芸的时候真以为她是乞丐,那会儿没注意门口还放着一辆装满东西的板儿车。 若是他现看到板儿车,便不会把孙芸当成乞丐,也不会出言不逊! 谁家乞丐能随身带着一板儿车的东西? 好在这位娘子能容人,不计前嫌不说还给他小费。 拿了钱的小二愈发殷勤起来,回头送水的时候给她多送了好几壶呢。 夜饭送上来的时候,孙芸问蒋绍和两个孩子吃没吃。 他们都说吃了,跟狗娃子一起吃的。 孙芸便没再管他们,一口气吃了六个馒头。 两个孩子倒是没觉得什么,倒是将蒋绍惊了一下,他可从来没见过这女人吃这般多的东西。 虽然他见她的次数少得可怜,但也不是没见过她吃饭。 吃得是真少。 跟猫儿似的。 不过片刻蒋绍就自嘲般笑了笑,他真是糊涂了,眼前的人没变,但芯子变了。 孙芸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下就给两个孩子重新洗手洗脸,自己也呼伦洗漱了一下。 她把两个孩子抱上床,给他们讲了个睡前小故事,哄着两个孩子睡着了。 “你也睡吧,明儿一早咱们就走!”孙芸说完就吹熄了油灯,她自己起身去桌边坐了,趴在桌子上准备对付一晚上。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给屋里带来些许微弱的光亮。 蒋绍看着月光里的女人,她闭上眼睛的样子很是恬静。 看着…… 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厌恶。 你到底是谁呢? 蒋绍在心里嘀咕。 “上来睡吧!”他忽然出声儿。 “啊?”孙芸差点儿就进入梦乡了,结果这男人冷不丁地来这一句,给她惊着了。 忽然被惊一下,心跳得贼快。 “不用,我趴一晚上就是了!”孙芸道,她是真困了,不想跟蒋绍磨叽,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我说,你上床睡!”蒋绍加重了语气,听起来好像是发火了! “我一个瘫子,你还怕我对你做什么不成?”蒋绍冷声讥讽。 嘿! 孙芸的臭脾气上来了。 上床睡就上床睡,谁怕谁? 她不过是怕四个人太挤,万一晚上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结果这人不识好人心,还闹上了。 她麻溜地起身,先把孩子们挪动到床中间儿,再打横将蒋绍抱起。 被她抱起的一瞬间,蒋绍整个人都僵了,这女人…… 有那么一瞬,他真是后悔叫她上床睡。 但还没等他这股羞涩懊恼的情绪发酵放大,人已经被塞到最里面,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孙芸把在平城的被子拿了一床给孩子们盖上,给蒋绍盖的还是客栈的被子。 客栈的被子有一股子霉味儿,但是在平城买的被子却是松软并且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阳光味儿,孙芸钻进孩子们的被窝,美滋滋地闭上眼睛,哎呀,还是床睡着舒坦啊! 第33章 给她看看 孙芸是睡舒坦了。 蒋绍煎熬了一夜。 客栈的床小,他怕挤着孩子和孙芸,一晚上都是紧紧贴在墙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是瘫子不错,不过瘫的是下半身,上半身还是能动弹的。 蒋绍看着熟睡的儿女蜷缩在孙芸怀里,这个睡姿就透出浓浓的依恋。 所以孩子就是孩子,哪怕以前的她那般忽视他们,虐待他们,现在的她只对他们好了几天时间,孩子们就忘记了以前的伤痛,全心全意地爱她,依恋她。 便是为了孩子,他也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克服对这具身体的厌恶,将来好好跟她过日子。 前提是这个女人没有骗人,她说的话算数。 如果她是别有用心,将来会伤害孩子们,那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镇上很天不亮就有动静了,这年头的人睡得早,起来得也早。 孙芸被街上的动静儿声吵醒,她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就去看一双儿女。 两个小家伙还在睡,再去看蒋绍,也闭着眼睛呢!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借着袖子的遮掩,她下床去扒拉她的箱子,从里头拿出一根儿针和一小瓶碘酒。 赶了两天的路,脚板儿底全是血泡。 昨天太累,她没时间清理,现在孩子们和男人都没醒她正好有时间把血泡给挑了。 这具身体是真弱,力气也没孙芸表现出来的那么大。 她表现出来的大力气其实是借了空间异能的光。 空间异能可以帮助她减少物体的实际重量。 这个怎么解释呢? 就很复杂,孙芸自己个儿也说不清楚。 她把血泡一个个地挑破,擦干净血水,接着上碘酒,再用绷带把脚缠起来,穿上袜子和鞋。 站起来走路的时候还是疼地‘嘶’了一声儿。 见她要往床边走,蒋绍连忙闭上眼睛。 “哎呀,两只小猪猪起床啦!” “早起的猪猪有饭吃喔!” 孙芸拿脸去贴姝儿和煜哥儿的脸,还朝他们的脖颈吹气儿。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26节 姝儿痒痒地‘咯咯’笑:“娘亲,姝儿不是猪猪!” 孙芸拿脸去拱她的小肚肚:“姝儿不是猪猪,娘是猪猪,娘要吃姝儿啦!” 说完,孙芸学了几声儿猪叫,这下子就连稳重的煜哥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姝儿挣扎着起来:“我不要被吃,娘不要吃我,娘去吃哥哥!” 孙芸顺势把脸埋到煜哥儿的肚子上:“猪猪娘来啃煜哥儿啦!” “哇喔,煜哥儿好香,好好吃呀!” “还是不要一次吃干净了,把煜哥儿养白白,养肥肥再吃!” 煜哥儿笑得不行,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不承认是被娘逗的,他是被娘痒痒的! 孙芸放过了煜哥儿,心里也高兴,这样才像孩子嘛! 她给煜哥儿和姝儿穿上在平城给他们买的新衣裳,两个孩子虽然还是瘦巴巴的,头发也是黄黄的,但洗干净穿上新衣服,也是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孩子。 蒋绍等他们闹够了,洗漱完了才睁开眼睛。 孙芸去搀扶他起床,给他买的衣裳给了那爷孙俩,故而蒋绍还是穿旧衣裳。 他没有啊? 不知内情的蒋绍就很失望。 当他感觉到自己竟然有些失望的时候顿时愣了愣。 他……他怎么会对这个女人起了期待之心? 真是见了鬼! 蒋绍收回落在姝儿和煜哥儿身上的目光,对孙芸道:“你带孩子下去吃饭,帮我把小二哥喊上来一下。” “好吧!”孙芸干脆利索地答应下来。 她弯腰要抱两个孩子,蒋绍连忙呵止:“让他们自己走!” 话说得着急,语气不是很好。 孙芸疑惑地看向他,蒋绍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儿:“他们都是大孩子了,不能动不动就抱!” 可是姝儿很想要娘抱抱,哀怨地看着蒋绍,蒋绍无动于衷。 煜哥儿就牵起了妹妹的手:“听爹爹的话!” 说完就牵着姝儿的手往前走,他低头轻声跟姝儿道:“我们要乖,如果不乖气得娘亲变回去了怎么办?” 原本心里不高兴蔫儿吧下来的姝儿一听哥哥这话,立刻就精神了,她转头大声跟孙芸道:“娘,姝儿是大孩子,是乖孩子,姝儿要自己走!” 说完她就拉着哥哥往外跑。 孙芸狠狠瞪了一眼蒋绍,跟着追了出去:“你们慢点儿,别摔了!” 蒋绍叹气:他的好心还被当成驴肝肺了! 若不是看她的脚受伤了,他才不会多一句嘴呢! 哼,往后看他还不会不会担心她,为她着想! 小二哥很快就上来了,蒋绍劳烦他搀扶自己去净房,完事儿给了小二哥一串赏钱,小二哥笑眯了眼,可惜这么大方的客人就要退房走了。 “往后您来镇上,也记得要住咱们客栈啊!”小二哥依依不舍地对蒋绍道。 蒋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劳烦小二哥帮我找辆骡车……” 小二为难地摇头:“爷,这事儿小的没法子帮您,咱们镇上的骡车牛车啥的全被征用了,给前线送粮食,别说红林镇,就是隔壁几个镇也是找不到骡马牛车的!” “那就请个拉车的脚力!”蒋绍道。“再请个大夫来。” 他不良于行,那个女人的脚又是烂的,只能请人来拉车。 “行,我这就去给您找去!”小二喜笑颜开地应下。 没过多久,孙芸带着两个孩子上来,还给蒋绍带了吃的。 这会儿的蒋绍是坐着的,后背靠在床头。 孙芸将吃的塞到他手里:“快吃,吃完咱们就走!” 蒋绍接过馒头啃了一口,嚼吧嚼吧咽下去才说:“不着急,我让小二去请了大夫。” “你不舒服?”孙芸问。 不应该啊,这人的身体明明比前几日更好了些。 蒋绍摇头:“看看吧,不然回到村里不一定有大夫!” “行吧!”这个理由很强大,看看就看看吧。 “爹爹喝水!”煜哥儿捧着一碗水走到床边,递给蒋绍。 干吃馒头挺噎的。 孙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竟然忘了给他水喝! 这就是在意和不在意的区别! 工具人蒋绍刚吃完馒头小二就把郎中给带来了,郎中把了半天的脉,摇头晃脑地拽了些文绉绉的词儿,才说让小二跟他去抓药。 在平城,小地方的郎中,轻易是不开方子的。 是怕病人有了方子之后就不再请他们看病了,一不舒服就自己个儿照着方子去药铺买药。 然而郎中还没出门,就被蒋绍给喊住了,蒋绍指了指孙芸:“给她也看看!” 第34章 误会大了 “我?”孙芸指着自己,“我没病,不用看!” 说完她就问郎中一共需要多少钱,她给钱。 郎中看看蒋绍,蒋绍态度坚决:“给她看看!” 不太好说是看脚,这事儿得孙芸自己说! 不然就会暴露他偷看孙芸弄脚丫子的事儿。 蒋绍觉得丢人! 他认为请了郎中,孙芸身上有哪儿不舒服就会跟郎中说。 算了,瘫痪的人脾气差可以理解。 为了息事宁人,孙芸就坐下来让郎中把脉。 郎中眉头皱得死紧:“这位娘子气血两虚,宫寒脾弱……身体亏空得厉害!” “你的身体底子本来就薄,后头生产又伤了身子,再想有孕就难上加难! 如今我也只能给你开些药调理一下身子,往后能不能有子嗣,还要看你的身体能不能养起来! 就算是身体养起来了……子嗣上还是要看缘分!” 孙芸收回手,她有煜哥儿和姝儿就够了,生什么生,不生! 不是,蒋绍啥意思? 孙芸猛然看向蒋绍,你特么的都瘫在床上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用给我开药,我现在儿女双全,不打算生了!”孙芸说这话的时候,警告地看了眼蒋绍。 蒋绍:…… 误会大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脚。 不过……这女人的身体不堪的么? 这么糟糕的身体她一直强撑着,强撑着跟孙家斗,强撑着跟姓曲的玩儿命,强撑着自己托着一大车的东西奔波了两天来找他和孩子。 蒋绍的心里十分不的劲儿,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蔓延。 “郎中,还是给她开些调理的药吧!”不说子嗣,她的身体也该好好养养。 孙芸不耐烦地打断蒋绍的话:“我说不用!” “是药三分毒,我又不想再生孩子了,吃什么药!” “我有姝儿和煜哥儿就够了,你还想要孩子咱们就和离,你重新找人生,煜哥儿和姝儿跟我!” 蒋绍被孙芸这话气死,小二和郎中还在这儿呢! 小二跟郎中也弄得很尴尬,他们不好留在屋里,就连忙退出去了。 郎中问小二:“这药还抓不抓了?” 小二想了想就道:“您老先回去,回头等他们不吵吵了我再去问问,再去找你!” 郎中觉得也只能这么着了,他叮嘱小二:“回头他们要退房,你小子一定记得把诊金帮我收了!” 小二笑应了:“您老放心,我回头就跟掌柜的也说一声儿,定帮您把钱收着!”镇子就这么大,一条街上的所有人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屋里,姝儿和煜哥儿感受到孙芸不高兴,都窝在她的身边,跟她一起瞪着蒋绍。 娘亲说了,只要他们两个! 如果爹地真的还想要弟弟妹妹,如果爹爹真的要跟娘亲和离,他们选择跟娘亲在一起! 现在的娘亲,煜哥儿跟姝儿都舍不得! “姝儿只要娘亲!” “我也只要娘亲!” “我们不认别的女人做娘!”煜哥儿说这话的时候沉着脸,冷冰冰的,同生气时的蒋绍一模一样。 不愧是父子。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27节 孙芸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心说这几日的真心果然没有白付,小崽子知道毫不犹豫地选择跟她了! 就很开心! 她开心了,蒋绍…… 真是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良久,他才叹气道:“我何时说过还想要孩子?” 孙芸冷嗤:“不想要喊郎中给我看个什么劲儿啊?”虚伪! “我是……”蒋绍卡壳儿了,“算了,你愿意咋想就咋想吧!” 他不管了! 孙芸转身走出房间,给小二拿钱,请他去把蒋绍的药抓回来。 她要给蒋绍治腿,的确需要郎中开的药来掩人耳目。 小二收了钱,指着蹲在门口的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对孙芸道:“您家爷让小的帮忙找个拉车的脚力,就在这儿了,他叫谢五!” 老头儿见小二介绍起他来,连忙起身跟孙芸躬身作揖:“娘子好,您别看我年纪大,我力气也大,不然小二哥也不会来找我!” 孙芸,她的嫌弃很明显吗? 小二也帮腔:“蒋家娘子,您别看谢五哥这样,他也才将将四十岁,长年干的力气活儿,真不差一把子力气!” 四十? 孙芸脸上写着:我觉得你是在驴我! “娘子您不信?” “那我就给娘子露一手!”老头儿有些急眼了,起身就去搬大堂里的桌子,桌子都是实实在在的木头,挺沉,老头儿一个人轻松将桌子搬了起来,举在头顶上满堂地转圈儿。 小二凑到孙芸身边跟她道:“娘子,不是小的不给您找年轻点儿的,实在是年轻人多被拉去打仗了,镇上干力气活儿的,谢五哥是最年轻,力气最大的!” “小的收了蒋爷的赏钱,肯定不会坑你们!” “小的还想往后您一家人上镇上来还住我们家呢!” 孙芸叹了口气:“行吧!”看他的样子拉车应该是不成问题。 她先前还打算自己拉来着。 既然有劳力就用,不行半路她再接手就是了。 “雇你一天是多少钱?”孙芸问。 “回娘子话,拉车的话从早走到黑二十个铜板!”见孙芸答应了,谢五先忙把桌子放下,接连给孙芸鞠躬作揖。 好在孙芸在末世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不然还真受不住这样的。 “行吧!” “你在这儿等着吧,等拿到药咱们就走。” 小二把蒋绍的药拿回来,孙芸就要搬东西下楼,蒋绍出声儿:“既然请了人,就让他来搬,你看好孩子们就是了。” “蒋爷说得对,娘子您歇着就是了,有我和谢五呢!” 孙芸指着床上还没叠的被子:“把这个铺在板儿车上,东西用绳子捆好,另外得把他们爷仨儿的位置留出来……” 谢五和小二干活儿很麻溜,来回两趟将东西都搬下楼放板儿车上归置好,孙芸去把账结了,出门蒋绍和两个孩子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板儿车上,车夫也摆开了拉车的架势。 “走吧!”孙芸对谢五道。 蒋绍冷声喊她:“你上来!” 孙芸摇头:“没事儿,我走路!”一车的东西加人,太重了,别给人累个好歹来! 蒋绍黑了脸:“赶紧上来,要是怕他拉不动车,就再请一个人推着走!” 这女人怎么回事儿? 是因为身体不是她自己的,所以她一点儿都不爱惜么? 脚丫子都烂了还想着走路! 还是说她就想把他给气死,气死他好独占一双儿女? 第35章 路途 谢五想说他能拉得动,但蒋绍却已经开口对他道:“你再去找个人来,一样的工钱,再喊一个人来。 去蒲山县水磨镇大湾村。” “蒲山县啊,那是临县了,从咱们这儿过去得两天工夫,大爷容我回家带点儿干粮吧!”谢五闻言就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芸有点尴尬,她指的地方敢情绕路了啊! “那啥,你们来回的干粮我包了,管够。” 小二也插言:“谢五哥你是遇到好主顾了,你赶紧去喊人吧,顺带跟家里人说一声儿!” 老头儿连忙小心翼翼地慢慢将板儿车的尾巴落到地上,然后才卸下肩带,跟孙芸蒋绍告罪一声儿,撒丫子就跑。 就他跑路这速度和姿势,孙芸愿意相信他是个中年人,而非老年人。 没一会儿他就过来了,带了一个半大的少年。 “这是我侄儿,您别看他小,可他力气大,真的!”谢五怕孙芸嫌弃,佝偻着背脊小心翼翼地解释。 “那啥,他年纪小,工钱就只要一半儿就成了!” 谢五说完,他和那半大小子近乎哀求地看着孙芸。 孙芸倒是无所谓:“行吧,那就走吧!” “反正你们若是不行,到了蒲山县我们也能换人!” 谢五和少年都松了口气,等孙芸坐上板儿车,谢五就在前面拉,少年在后面费力推了起来。 过了坪山,或许是因为有山脉遮挡的缘故,风沙就没那般大了。 不过孙芸还是给孩子们和蒋绍都戴上口罩,也给谢五和那少年一人分了一个。 两人戴了一会儿嫌弃憋闷,就悄悄取了下来,孙芸没管,她陪着真姝儿和煜哥儿在车上玩儿翻绳儿。 “你们看,把绳儿这样套在手指上,然后勾着这根儿绳儿这么一翻过来轻轻一拉,像不像一把小伞?” “像!”姝儿大声说,眼睛笑得跟弯弯的月牙儿似的。 “那姝儿自己试一试!”孙芸将花绳儿递给姝儿,让她自己动手捣鼓,而她就在一边儿提点。 煜哥儿手里捏着七巧板,但眼睛认真地看着妹妹玩儿。 姝儿在孙芸的提醒下成功地翻出一把小伞来。 孙芸十分捧场地鼓掌:“好棒呀!我们姝儿才第一次学就会了!” 姝儿高兴‘咯咯’直笑,她扬了扬手上的花绳儿:“哥哥,我来教你玩!” 煜哥儿摇头:“不要,那是女孩子玩儿的东西!” 说完他还是低头去捣鼓他的七巧板。 姝儿玩儿了好几次小伞之后,就缠着孙芸教她别的,孙芸就又教她翻小太阳。 而煜哥儿这个时候又把目光投向孙芸和姝儿。 一路上,孙芸教了姝儿好几个花样。 在后头负责推车的少年十分羡慕地看着姝儿,煜哥儿感受到他的目光看过去,他腼腆地对煜哥儿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日头逐渐大起来,孙芸就把油纸伞撑开,给两个孩子遮阳。 “你们要不要听故事,娘给你们讲故事?”一只手撑着伞,就不好陪姝儿玩儿花绳儿了。 “要听!”姝儿连忙收起花绳儿,将花绳儿放进自己的小荷包里,放完还用小手拍了拍荷包。 煜哥儿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孙芸。 孙芸调换了一下姿势,她靠在背篓上,将两个孩搂紧怀里:“那我给你们讲一个大灰狼和小红帽的故事。” “从前啊,有个像姝儿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她叫小红帽,有一天,小红帽的娘亲让小红帽给住在森林里的姥姥送吃的,娘亲叮嘱小红帽……” 蒋绍看着给孩子们讲故事的孙芸,心中忽然安宁起来,连日来的浮躁,上辈子积攒的恨意……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他甚至想,这一辈子的每一天都是现在……好像还挺不错的。 板儿车的位置有限,以至于蒋绍也不能躺平,而是背靠着绑好的被褥半坐在孙芸身后。 他伸手从孙芸手上拿过油纸伞,手掌同孙芸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触碰。 孙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蒋绍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儿,他撇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伞举在他们娘儿仨的头顶。 有工具人帮着打伞自然再好不过,孙芸乐滋滋地继续给孩子们讲故事,蒋绍的目光再度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手摩挲了一下伞柄,麦色的脸颊飞起一片可疑的红。 孙芸讲得抑扬顿挫,把两个孩子的心都勾起来了。 当讲到小红帽被大灰狼一口吃掉的时候,姝儿差点儿哭出来。 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包括拉车的谢五和推车的小谢。 最后孙芸说猎人救下了小红帽,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姝儿看孙芸的眼睛在放光,娘就是她的猎人,那头大肥猪就是大灰狼! 红林镇,一老一小两个乞丐来到福临客栈门口,小的进去问小二:“小二哥,劳烦问一声儿,这里有没有一位叫蒋绍的客人?” 因着误会过孙芸是乞丐,小二哥短时间内不再小看像乞丐的人,故而也没驱赶霍北言。 又听他说找蒋绍,态度就更好了几分:“哎哟,您来的可不巧,蒋爷他们都走半天了!” 霍北言忙问:“小哥儿可知他们去哪儿了?” 小二问道:“你们是蒋爷什么人?” 老头儿走了进来,找了张凳子坐下,喘了口气儿道:“我是蒋绍的爷爷,他是蒋绍的弟弟!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28节 蒋绍说要来红林镇的时候,我跟小孙子没想着跟他来。 后来平城……哎,我们一老一小受了欺负,待不下去了,就决定来找他……” 听老头儿说是蒋绍的爷爷,小二就信了,毕竟这一老一弱地看着也不像是坏人。 他道:“他们去了薄山县水磨镇大湾村!” 老头起身跟小二拱手道谢,霍北言也跟着向小二道谢。 然后霍北言问小二要了些水,伺候老爷子吃了些干粮。 爷孙俩在客栈歇了一会儿,就继续赶路,老头儿拿根儿木棍儿当拐杖,霍北言在他身边搀扶着他。 孙芸还不知道半路遇到的一老一小找来了,晌午的时候,她让谢五将板儿车拉到路边的小树林外头,趁着阴凉多吃些干粮,歇一会儿,躲过最毒的日头再赶路。 然而她们才歇下不久,一个马车队伍就缓缓驶来,停在小树林的不远处。 几个丫鬟婆子并家丁气势汹汹地走来,为首的丫鬟用袖子捂着鼻子,鄙夷地盯着孙芸等人,指着她们对家丁们道:“将这些乞丐赶走,别脏了小姐歇脚的地儿!” 第36章 发狠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孙芸打算忍了。 对方来历不明,阵仗又这么大,升斗小民跟他们斗不起。 这种情况不像在平城的时候对付曲屠夫,对付曲屠夫,他们天时地利人和都占齐了。 可眼目下荒郊野外的…… 认怂呗! 还有啥说头? 巧了么不是,蒋绍也是这个想法,他对谢五和小谢道:“辛苦二位顶着毒日头再走一截儿,回头我给二位加工钱。” 雇主发话了,谢五和小谢再累也不会撂挑子,况且他们也不敢惹来人。 说句不好听的,惹了权贵,人家把你打死就打死了。 你死了也白死。 一行人又是瘫子又是小孩儿的,还得收拾东西,动弹起来肯定没那么快。 为首的丫鬟显然不耐烦等,她跟两个健硕的婆子使眼色,婆子们一把薅起煜哥儿和姝儿就要往外扔。 孙芸见状眸色一冷,冲过去抢下孩子护,抬脚就将其中一个婆子踢飞。 紧接着趁着另外一个婆子没反应过来,飞起又是一脚。 两个婆子倒飞丈余,重重砸在地上,顿时惨叫起来。 孙芸将孩子塞蒋绍怀里,满目冰寒地看着眼前这帮嚣张跋扈的人。 为首的丫鬟惊呆了,她瞪大了眼珠子盯着孙芸,也顾不得捂鼻子了,指着孙芸对家丁们道:“打死这个贱妇!” 贱妇无礼,竟敢对她们下手! “还有他们,一个都别放过,一群贱民!” 远处的马车里,一个看起来比姝儿大两岁的小姑娘扯着身边嬷嬷的袖子,哀求道:“杜嬷嬷,你赶快去阻止他们啊,别把人打死好不好?” “让他们走就是了,别打人啊!” 杜嬷嬷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扯下小姑娘的手,语气淡漠地道:“郡主,那些贱民冲撞郡主车驾,本就该打。 况且他们伤人在先,若咱们不施以惩戒,郡主的威严何在?王府的脸面何在? 郡主,奴婢教过郡主多次,为何郡主总是记不住? 总是要为这些卑贱的人出头?” “郡主不长记性,那就将手伸出来吧!” 荣懿郡主闻言顿时哆嗦了一下,漂亮的眼睛蓄满泪水,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她颤颤巍巍地伸出小手,哀求身边的老婆子:“嬷嬷,你多扎荣懿几下,可不可以别打死他们?” 杜嬷嬷一把抓过她的小手,将她的袖子撸起来,手上的细针狠狠地扎到小姑娘雪白纤细的手臂上。 小姑娘咬着唇,痛苦的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却一点儿都不敢冒出来。 “郡主真是将奴婢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奴婢的话郡主就听不明白吗? 既如此,那就多罚几针吧!” 她下手极狠,一下又一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扎的是仇人,而不是她的主子! 杜嬷嬷看着小姑娘默默流泪,明明很疼却不敢喊叫出声儿的样子,心中十分爽快! 哼,金娇玉贵的郡主又如何,还不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说虐就虐! 轿外,孙芸直接抽出西瓜刀,对着家丁们一顿砍。 不让他们靠近板儿车。 此刻的孙芸跟收拾曲屠夫的孙芸重叠在一起,一身的杀气宛若实质。 蒋绍深吸一口气,他的手上也握着一把刀,这是他上战场杀敌的刀。 狗娃子帮他磨好了,他虽然瘫痪,但也是将这把刀随时带在身边。 带着刀是为了防土匪流寇,没想到如今竟用来防这些人。 他不由得生出一股子戾气来,像孙芸说的,他们这些人在战场上卖命,结果家人呢? 不是被这个欺负,就是被那个欺负! 像上辈子,煜哥儿和姝儿的下场竟是…… 蒋绍的眸子瞬间就红了,这帮人多,有人见孙芸勇猛,就绕到后头去打两个孩子的主意,这婆娘护犊子,把孩子捏到手上就等于断了她的手。 到时候还不是由他们捏扁搓圆? 瞧着这娘们儿长得还不错…… 孙芸跟蒋绍汇合了就没再做男装打扮,扮成男人要勒胸,挺疼的。 结果还被这些垃圾给盯上了! 这些人的身手也不错,孙芸手上有西瓜刀,他们手上也有刀。 “护好孩子!”孙芸砍红了眼。 说话间,那两个家丁已经扑过去抓孩子,蒋绍提刀就砍,但他瘫痪实在是太影响行动了,挡住了一个,没挡住第二个。 不过好在小谢和谢五一个扑过来抱着家丁的腰,一个扑到孩子身上护着孩子,才让煜哥儿逃过一劫。 那家丁甩开小谢,提刀砍过去,她慌忙躲闪,但后背还是挨了一刀。 小谢惨叫一声儿,慌忙往小树林里跑,家丁追上。 谢五绝望地扭头冲着树林里撕心裂肺的地喊了一声儿:“二妞!” 这是他亲闺女,不是什么侄儿! 蒋绍将手中的刀对着那家丁的背脊用力掷过去,刀透过那家丁的胸口。 家丁顿住脚步,低头看了眼从胸口透出来的刀尖。 血哒哒哒地顺着刀剑往下滴落,他双腿一软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小谢见家丁倒地,连忙捡起他的刀冲回板儿车边儿,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举着刀护在谢五和煜哥儿这边儿。 他抖得厉害,刀似乎拿不稳,谢五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将他扯到身后:“护着孩子。” 谢五虽然不是军户,可也曾经上过战场杀过敌寇,平城不宁,普通老百姓很容易被抓兵丁。 “杀人了!” “你们这帮贱民竟然敢杀我们郡主府的人!” “你们这是找死,杀了他们,杀光他们!”那丫鬟看死人了,大声叫嚣着。 家丁们看到同伴的尸体,也是气势一变,更加狠戾起来。 马车里的嬷嬷掀开帘子往外看,眉头皱得死紧,负责出去赶人的丫鬟婆子见打起来了,也都往马车这边儿缩。 一个又一个家丁被孙芸和蒋绍砍翻,杜嬷嬷见势头不对,立刻下车去后面的一辆马车,躬身站在马车外头询问:“二姑娘,咱们是不是先走一步啊?” 马车上的窗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撩开,探出一张精心打扮,带着疲意的脸,这张脸倒是挺好看的,仔细瞧着跟前面马车里的小姑娘还有些许相似。 她皱着眉头道:“怎么这么没用,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几个贱民!” “先走吧,不要在这儿耗着了,去找表哥是要紧!” 杜嬷嬷恭敬应下,转身就上了小郡主的车,然后吩咐车夫赶紧离开。 其他丫鬟婆子也跟着上了其他几辆马车,马车掉头就走。 这边儿家丁们也不恋战,赶忙追了上去。 孙芸杀红了眼,追了几步,然后被蒋绍给喊回去了。 他想起来了,上辈子魏世子曾经说过,他表妹荣懿郡主带人来平城找他,结果半路遇到山匪,所有人都死了。 既如此…… 那就不要累着孩子娘了! 第37章 陀螺 孙芸被蒋绍喊了回去,她先是检查了一下两个孩子,然后就发现小谢受伤了。 “你把衣服脱了,让你爹给你上药!”孙芸从背篓里拿出一瓶药膏和一卷儿纱布对小谢道。 小谢摇摇头,说不用。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29节 蒋绍想起先前谢五喊她二妞,顿时明白了,他对孙芸道:“你带小谢进林子里上药。” 孙芸看了他一眼,心说这男人是心大还是不想跟她过了,主动让她和年轻小伙子钻小树林? 她眼神儿不对,蒋绍自然知道她想哪儿去了,就黑着脸补充:“小谢是女娃!” “谢二妞!” 谢五慌忙解释:“小的不是故意想骗二位的,真不是……二妞力气大,不输小子们……” 说着说着挺大的老爷们儿就掉了眼泪,这一趟本来是想挣几个钱补贴家用,孩子娘病在床上,眼瞧着就要断药了…… 没承想竟然碰上了贵人,还……还砍杀了贵人的家丁。 他一个没注意把二妞的名字给喊出来了,这下子怕是工钱也泡汤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泪越掉越多,抬袖子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爹哭成这样,闺女也跟着掉眼泪。 孙芸见状就笑道:“原来二妞是个姑娘,那可真比好多小伙子强多了!” “来吧,跟我钻小树林,我给你换药。” 说完她又打开包袱,把她先前穿的补丁男装拿了出来,这才带着谢二妞进小树林。 给二妞上了药,绑好绷带,就让她把衣裳换掉:“这衣裳又脏又破,但你也只能将就一下,不然路上让人看见你的衣裳是被刀砍破的就麻烦了!” 二妞吸着鼻子道谢。 从小树林出来,孙芸就拿了几块儿银子和两贯钱给两人:“多谢你们帮着护住了他们爷仨儿,这有十两银子并两贯钱你们收好,别嫌弃少…… 后头我就不能再雇你们了,你们也知道今天的事儿,难保那些人不会报官,不会找回来。 不能让你们两个跟着我们冒险。 你们回去吧,走小道,今天的事儿谁也不能告诉,镇上的人问起来,就说把我们送到薄山县就回了。 一定要守口如瓶,若透出半分风声,你们都必死无疑,那些人不会放过咱们。” “便是有人出高价诱惑,你们也不能透露,那些赏钱,有命拿也得有命花!赏金不过是诱饵,那样跋扈的权贵人家,绝对会报复到底的!” 孙芸不得不吓唬吓唬这父女俩,她可不想把自家的行踪泄露出来,然后将来被找上门来。 封建社会,平民对上权贵,无疑是蚍蜉撼树螳臂挡车。 父女俩连连点头,表示绝对不敢泄露半分。 孙芸的威胁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善意的提醒,因为这世道的确是如此的。 且这一趟原本他们以为就能挣下几十个钱儿,没成想主家居然给了这么多,有了这么多的银钱,孩子娘的药钱有了,他们今年就能过个好年了! 父女俩给孙芸磕头,孙芸连忙避开顺便将两人搀扶起来。 目送走这对父女,孙芸让蒋绍和一双儿女将外衣脱下来,然后将一床被子抖开给他和孩子们盖上。 而她则进小树林换了身儿衣裳,又把脱下来的衣裳点火烧掉。 这些衣服上多多少少沾染了些血迹,得毁尸灭迹。 看着衣裳烧为灰烬,她才接替谢五的活儿,拉起板儿车顶着烈日赶路。 蒋绍想起了她的脚,心中不忍,可小树林摆着几具尸体,就说不出不让孙芸走的话。 万一有路过的看到他们就麻烦了。 孙芸也是这么认为的,就挑小路走,不走官道。 但拉着板儿车走小路更艰难,道路窄,还崎岖。 有时候一边儿的车轮子得滑到路边儿的沟坎里,颠簸得很。 “你抱好孩子们,别颠下去了!”孙芸对蒋绍道。 “给孩子们打打伞,别晒坏了!” “嗯!”背对着孙芸,他撑开油纸伞给孩子们遮挡着头顶的烈日,不用回头,就能想象身形纤细的她拉车拉得有多艰难。 蒋绍盯着自己的腿,恨这双让他成为拖累的腿。 重生回来,这个女人瓤子换了,没有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然而也因着这一变数,导致这后来一系列的变化,他没有在老房子里等魏世子带人来找他,而是跟孙芸往乡下躲。 躲到乡下,也相当于躲着魏世子,躲着神医。 不过他已经叮嘱过刘郎中了,若是将来魏世子找来,就将自己已经去乡下的事儿告诉魏世子。 所以,这辈子虽然多了波折,可儿女双全,而他的腿……应该也会好的吧? 蒋绍一路想了很多。 天色渐渐黑了,孙芸停在一处山脚下。 她把背篓腾出来,将两个孩子装进背篓里,然后打横将蒋绍抱起就往山上走。 停在这里是因为她用异能探查过,半山腰有个隐匿的山洞。 蒋绍被孙芸抱着,她脸上的汗水将头发都打湿了,湿发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汗水在下巴处汇聚,然后一滴滴地往下滴,打湿了一大片的衣服。 她的呼吸很是粗重,炙热的气息一下下地打在他的脸上。 烫得他的脸发红。 到了山洞外头,孙芸将蒋绍放到地上,她把背篓放下来,交代姝儿和煜哥儿照顾好蒋绍,然后就下山去拿剩下的东西。 蒋绍想叫她歇会儿,然而孙芸风一样地刮下山。 她接连下山拿了两趟东西,把板儿车装进空间中,骗蒋绍是将板儿车藏起来了。 放东西的时候孙芸故意将一件行弄掉,自己跳下坎儿去捡行李,就‘惊喜’地发现有个山洞。 于是就颠颠儿地把山洞收拾出来,地铺打好,火堆升好,锅碗瓢盆拿出来,找地方打水,烧水…… 忙得跟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似的。 把山洞打理好,她才将沈啸和两个孩子弄进山洞,趁着收拾山洞的时机,她从空间中偷渡了些东西出来,都是衣裳,可以解释得清。 包袱裹得紧,装得自然多。 给姝儿和煜哥儿擦洗了一番,换了身儿干净衣裳,再把干粮拿出来给他们吃。 接着又给蒋绍擦拭换药。 “你歇会儿吧!”蒋绍实在是忍不住,喊了孙芸一声儿。 “不用,忙活完了再歇着!”孙芸道。 忙活完蒋绍,她把干粮和水壶往蒋绍手上一塞:“看好孩子们,我出去洗个澡,浑身是汗不的劲儿!” 第38章 冤家路窄 “煜哥儿姝儿,吃完饭要喝水漱漱口,然后跟着爹爹乖乖睡觉! 娘亲就是去溪边洗个澡,并不会走远,你们不用担心有坏人! 若是有坏人来欺负你们,娘亲就把他们打死! 像白天那样,谁敢欺负你们,娘亲就弄死谁!” 两个孩子一路上都安静地跟鹌鹑似的,孙芸知道他们被吓着了,所以故意这么说着。 让他们知道,她杀人是为了保护他们。 这样或许他们就不会太害怕。 因为娘亲是杀坏人的英雄。 世道如此艰难,或许将来还会遇到这种事儿,避不开,就得让孩子们适应并且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 “娘,我不怕!”煜哥儿开口说了晌午那事儿之后的第一句话,眼神坚定。 姝儿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孙芸,也跟着道:“姝儿也不怕!” 嗯,小姑娘就有点儿色厉内荏的意思。 “哇喔,娘的乖宝贝真是太厉害啦!” 夸完孙芸就俯身亲了亲两个孩子,她俯身的一瞬,身体擦着蒋绍的肩膀而过,蒋绍能闻到她身上的汗水味儿。 秋天的衣裳不比夏日单薄,但她身上的衣裳依旧被汗水打湿完了。 蒋绍心底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疼,以及一些酸楚的滋味。 这种滋味一路跟随着他,到此刻愈发浓郁。 他因此皱起了眉头。 孙芸亲完孩子就看见了他这张晚娘脸,连忙往后退:“对不住,熏到你了!” “我马上去洗澡!”孙芸端起半锅热水往外走。 刚走出洞口就听见一声嘀咕:“没熏到。” 孙芸转头朝蒋绍看去,这汉子低头在吭干粮,仿若刚才的话是孙芸自己幻听一般。 姝儿大声说:“娘,爹说你没熏着他!” 蒋绍:…… 小棉袄漏风啊! 大脑袋埋得更深了。 孙芸翻了一个白眼儿,这话有啥不好说的,真是别扭的男人! 她转身出山洞,走了一截儿回头看,山洞里的光一点儿都没透出来,隐蔽性果然好,孙芸很满意。 于是确定周围没人之后,她就闪进了空间,先把自己冲冲刷刷一番,然后就进浴缸舒舒服服地泡了起来。 怕孩子们担心,孙芸只泡了五分钟就起身了,换上干净的衣裳,把头发吹得半干。 刚要出空间就发现坎儿上有人来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30节 山洞就在坎儿下的灌木丛后头,她现在所处的地方亦是坎儿下的小溪边儿。 这道坎儿比较陡,大约丈余的高度。 孙芸还是出了空间,她要防备这些人,不能让这些人发现山洞。 结果她将透视异能探出去,发现来人竟然是晌午驱赶她们的那帮人! 孙芸冷笑一声儿,还真巧! 既然冤家路窄,那就看有没有机会…… 坎儿上,两三个家丁举着火把把周围检查了一番,然后才停下来。 “二姑娘,就在这儿休息吧,前头是崖坎,没有去路了!” “有梁虎他们拦着,劫匪应该不上来了。” 主要是他们身上有伤,也走不动了。 先前在马车里还打扮精致的漂亮姑娘这会儿狼狈极了。 “嗯。”她从背着她的老嬷嬷身上下来,一屁股坐在另外一个嬷嬷脱下来垫在地上的外衣上。 “行了,你们去找点儿柴火点个火堆吧。”二姑娘指了指前面的密林对三个家丁道。 家丁都快累死了,但是也不敢违背她的命令,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找柴火。 “啪……”郡主小姑娘被一个老嬷嬷扔到地上,小姑娘疼得叫了一声儿。 二姑娘不耐烦地呵斥:“叫唤什么?” “还嫌弃我们不够狼狈么!” 春红上去推搡了一下小姑娘:“都怪郡主,如果不是郡主体弱,咱们就不会想着在那片林子歇脚!” “不在那片林子歇脚,就不会遇到那些不长眼的贱民!” “不遇到那些贱民,咱们的人手也不会损失那么多,遇到劫匪就不会被撵得这般狼狈!” 小姑娘被推得摔倒在地。 桂嬷嬷也不去搀扶她,只是冷笑着讥讽:“我们郡主心慈呢!宁愿自己被多扎几针也要为那几个贱民求情!让奴婢去吩咐,千万不要把他们给打死了! 郡主,您心慈想护着的人,却杀了我们好些人! 春红说得对,咱们落到这种地步都是赖郡主!” 二姑娘一听桂嬷嬷这么说,顿时柳眉一竖,火光下,她的面色显得十分狰狞。 她起身就去抓小姑娘,小姑娘瑟瑟发抖,一脸惊恐地看着她,眼睛里蓄满泪水,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流。 二姑娘怒从心来,她用力耸了几下小姑娘,骂道:“我最恨你这副模样,怎么?还委屈你了?杜嬷嬷和春红她们说得不对么?” 说完她扬着巴掌要打小姑娘,小姑娘闭上眼睛,身体抖得越发厉害了。 “二姑娘可不敢打脸,还是用针扎吧!” “郡主也该吃些教训了,要知道慈心可不是能乱发的!”说完,杜嬷嬷就把一包针递给二姑娘。 那二姑娘接过针就往小姑娘的胳膊上扎,扎着扎着觉得不过瘾,就命令下人把小姑娘的衣服扒光。 小姑娘顿时挣扎哭求起来:“二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再不敢了……” “我求你了二姐姐,姿儿真的好疼啊……” 然而根本就没有人听她的,小姑娘的衣裳很快被扒下来,二姑娘也有几针扎到小姑娘的肚子上。 小姑娘挣扎得愈发厉害,二姑娘一针扎错了,扎到扯着她的春红手上。 春红惨叫一声儿收手,小姑娘瞬间挣脱,朝坎儿边儿跑,眨眼工夫掉了下去。 上头的人听见小姑娘一声惨叫,然后连忙举着火把跑到崖边儿探头看。 却什么都没看见。 二姑娘慌了神儿,她嚷嚷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找!” 可崖坎这么高,跟着她的丫鬟婆子根本没法子下去,杜嬷嬷就劝道:“还是等护卫们回来让他们找吧,郡主顽劣,也该让她受点儿教训,让她怕一怕!” 二姑娘闻言就不说去找的事儿了,她道:“那好吧!” “她知道害怕,到了世子面前才不会乱说!” 杜嬷嬷冷笑:“便是她乱说又能如何?她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连王爷都不信她!认为她是胡说八道,小小年纪心思就歹毒,会拿自己的身体去冤枉人……到时候世子只会认为她如外界传言的那般顽劣不堪,心思歹毒阴狠……必然会更心疼二姑娘的!” 第39章 可怜的郡主 孙芸在崖下接住了小姑娘。 小姑娘瞪大了泪水涟涟的大眼睛看着她,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她身身的衣裳被扒开了,光着上身瑟瑟发抖。 孙芸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她给裹上,她伸手拉了拉孙芸:“夫人,能不能不把我送回去?” “我可以给夫人当丫鬟!” “我会的可多啦!” 她说得十分小声,生怕被崖坎上的人听见了一般。 孙芸之前用异能探查上头的情况,上头发生的事情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小姑娘是个郡主,却被那些人欺负成那样! 而且那些人也说了,这个小姑娘之前为了给她们求情,宁愿被多扎些针…… 孙芸点头答应。 倒不是想让小姑娘给她当牛做马,只是……实在是狠不下心将这个小姑娘送回去再被虐待。 孙芸弯腰抱起她,悄无声息地往山洞走。 只要他们不闹腾大声,这帮人就找不到山洞。 不过就他们那点儿人,便是找到山洞也不怕。 孙芸还打算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摸上去一刀一个,把那帮恶毒鬼全部给结果了。 回到山洞,姝儿和煜哥儿眼巴巴地看着孙芸,两个孩子的目光落到她怀里的小姑娘身上时,就变得十分不善。 姝儿跑下地铺,抱着孙芸的腿,刚张嘴要喊娘,孙芸就将一根儿手指竖在唇边:“嘘……” 孙芸指了指外头,压低声音道:“外面有坏人。” 姝儿立刻就不说话了。 孙芸单手抱起她,把她和小郡主一起放在地铺上。 “煜哥儿,你和你爹转开头,别看!娘要给这个姐姐换衣裳了!” 煜哥儿和蒋绍连忙把脑袋转向岩壁,孙芸就把自己的衣裳从孩子身上脱下来,姝儿瞪大了眼睛,指着小姑娘的胳膊和肚子:娘,有针针! 孙芸看了都心惊,小姑娘的胳膊上,胸口,肚子上插了好多根儿绣花针。 她想起前世看的一些社会新闻,就有人往小孩儿身上扎针,有些针还进了小孩儿的体内。 于是她一边帮小姑娘把针取下来,一边儿用异能探查她的身体,果然在她身体里发现了几根绣花针。 孙芸那个气哟。 她凝神将小姑娘体内的针往空间转移,转移的瞬间小姑娘疼地蜷缩起来,眼泪哗啦啦地流,冷汗也哗啦啦地淌。 姝儿吓坏了,她惊恐地看向孙芸,孙芸低声跟她说:“这是晌午欺负我们的坏人扎的,针把她扎疼了,娘把针取下来她就会好的!” 姝儿看小郡主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从防备到可怜,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孙芸把针给小姑娘清除干净,就见她的唇被咬破了,血流了出来。 连忙用帕子帮她把血拭擦干净。 “疼的话你可以轻轻地喊出来,只要别惊动外头的人就行了!” 小姑娘摇摇头:“不可以叫的,叫了会被扎更多针!” 她一句话,把姝儿都听得冒眼泪。 就是以前的娘亲也没这般对待过她和哥哥。 姝儿凑近小姑娘的耳边,悄悄跟她说:“小姐姐不要害怕,我娘亲可厉害了,要是坏人来了,我娘亲可以砍死他们!” 她说完,小姑娘像是反应了过来,唇角弯弯地笑了起来:“是喔,夫人很厉害!” 夫人白天的时候把可是把他们给打跑了哟,她偷偷看见的! “姝儿,你先把你的衣裳脱一件下来给小姐姐穿,娘一会儿再给你做一件出来!”孙芸对姝儿道。 姝儿这个时候就很干脆了,她麻溜地脱下自己的外衫帮小姑娘穿上,小姑娘轻声说着谢谢。 她穿好衣服以后,姝儿就去戳煜哥儿:“哥哥你可以转过来了!” 煜哥儿和蒋绍就同时转了过来,孙芸给小姑娘倒了一碗热水,拿了半块儿干粮给她,小姑娘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小姐姐我帮你端着水!”姝儿觉得小郡主太可怜,激起了她的照顾欲望。 反正她不是来抢娘亲的就行了。 你看,她喊娘亲‘夫人’没有喊娘耶! “怎么回事儿?”蒋绍轻声问。 孙芸凑近他,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她当然没说是亲眼看见的,只说是在崖下听见的。 蒋绍听孙芸说完就问小姑娘:“你可是姓周?你来这里是要找你的表哥,勇毅侯府世子魏祤?” 小姑娘听完蒋绍的话眼泪就哗啦啦地流,惊恐极了。 “小姐姐不要害怕,我爹爹是好人,不会伤害你哒!”姝儿连忙去哄她,煜哥儿则皱着眉头看着小姑娘。 怎么动不动就哭? 没听见爹爹在问她话么?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31节 孙芸知道小姑娘的心结,蒋绍这般问,她应该是以为蒋绍会把她送走。 “你别担心,只要你不想走,我们就不会送你走!”先哄好了再说,至于将来送不送走又另外一说。 大人哄孩子,有几句话是真的? 这世上又有几个孩子在小时候没被大人给骗过? 有了孙芸的话,小姑娘才小心翼翼地点头:“先生,我叫周恣,他们带着我去找表哥,说表哥身边有人能治好我的病。” “我不想去找表哥,也不想治病……” 说着,她的眼泪又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 孙芸忙给她找了一张帕子给姝儿,让姝儿帮她擦眼泪。 这一双儿女如今对她的占有欲很强,孙芸就下意识地比较注意细节,怕自己去给小姑娘擦眼泪,一双儿女会吃醋。 果然,她让姝儿去干这活儿,姝儿高兴,煜哥儿的嘴巴也抿得不是那么紧了。 “你们几个睡吧,我来守夜!”蒋绍说道。 “左右我不能动弹,白日里赶路的时候可以在板儿车上睡一会儿。” “好!”孙芸高兴地答应下来,她这一天可是累惨了。 “煜哥儿你去跟你爹睡一头,不然都挤在一头挤不下。”孙芸重新安排睡觉的方向,小姑娘连忙站起来:“夫人,我睡地上就行了!” 孙芸不让:“不行,地上可凉了,你会生病!” 周恣笑着说:“不会的,我每天晚上都睡地上。” “杜嬷嬷说,睡地上能长高高。” 孙芸的后槽牙都咬响了,这老虔婆,回头抓了她,给她满身都扎上针,冬天给她扒光了让她睡猪圈! 第40章 眼瞎心盲 “小周,你不用叫我夫人,就叫我婶婶!” “婶婶是农妇,可当不得一声夫人!” “你啊,想要跟着我们也不是不行,就是农村的日子很苦,可能要干很多活儿,而且没有好看的衣服穿,你看我们的衣服都是粗布衣服,可你以前的衣服都是绫罗绸缎的!” 孙芸没叫她姿儿,也是怕小两只吃醋。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她的这个称呼一出来,小小两只的脸色就更好了些。 “婶婶我不怕苦不怕累,婶婶带我走,我给婶婶当牛做马!”反正她不要回去,不要回王府。 也不要去找表哥。 他们都说她是不乖的坏孩子。 爹爹也因为认为她不乖很讨厌她。 可是她明明很努力地听话,很努力地乖了。 她害怕被扎针针,害怕跟二姐姐在一起。 她其实……其实都不想活了。 跳下去的时候,她是想死的,可是婶婶像神仙一样出现,接住了她,用衣服裹住了她,还答应带她走。 煜哥儿冷哼一声:“你这样的牛马,倒贴都没人要!” “这么弱的身体,是能拉车还是能耕地!” 煜哥儿的声音很小,但是一张地铺上的人都能听见,小姑娘的眼圈又红了,眼瞧着眼泪又要掉下来,姝儿就教训起煜哥儿来。 “哥哥,你不能这么说小姐姐!” “你看小姐姐都伤心了!” “小姐姐不哭喔,我哥哥不是有意的!”姝儿说完煜哥儿,又来哄周恣。 孙芸没有呵斥煜哥儿,而是笑着对周恣说:“小周,婶婶既然答应带着你,就不会让你当牛做马知道吗? 煜哥儿说得也没错,你是人,可不能干牛马的活儿!” 煜哥儿高兴了,低头悄悄地翘翘了嘴角。 娘亲站在他这一边唉! 娘亲没有被爱哭鬼的眼泪给哄骗了! “行了行了,你们三个赶紧睡,这样,你们三个小的睡一头,我跟你们爹睡一头!” “快点闭上眼睛,不然娘要生气了!” “有什么话明天早上起来再说!”孙芸见走之吃完东西,就让她就着水漱漱口,然后便让孩子们赶紧睡。 煜哥儿和姝儿连忙躺下,周恣迟疑了一下,还是挨着姝儿躺下闭上了眼睛。 虽然是还是睡在地上,且这个地还是硬邦邦的,不像王府的地上有厚厚的羊毛毯子垫着,躺上去是软软的。 可是周恣觉得很踏实。 她闭上眼睛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姝儿和煜哥儿也睡得很快。 孙芸把剪刀和针线找出来,得给新来的小姑娘改一身儿衣裳出来。 蒋绍盯着她的脚丫子看了一眼,她洗了澡没穿袜子也还没抹药,脚板儿底简直烂得没眼看。 可她走路的时候还是行动如常。 够能忍的。 蒋绍的脑海中冒出来的全是下午的时候,板儿车在小路上艰难行驶的场面。 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横冲直撞,咚咚咚地,有种要将心脏挤破的趋势。 “你的脚……” “你怎么知道……” 两人同时开口,开口就撞车,孙芸忙道:“你先说!” 蒋绍:“你先说!” 得,又撞车。 蒋绍不开口了,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芸就问蒋绍:“你怎么知道她是去找什么劳什子世子的?” 蒋绍心说上辈子他听魏世子提过,说他的表妹年纪小小的不听话,性子恶劣,非要瞒着清河王来边关找他。 然后带累去寻她的庶姐也差点被山匪给杀了。 最终小郡主死在山匪手中,而她的庶姐则在家丁和婆子的保护下顺利抵达了平城。 再后来,这个庶姐不知怎么的就成了魏世子的妻子。 蒋绍收回思绪,他淡淡地道:“魏世子也在战场上,闲暇的时候听他提过,他有个小表妹是清河王唯一的嫡女,是位小郡主。” “你先前跟我说过,你听到那些人喊她郡主,又说他们那帮人正是晌午对我们喊打喊杀的那帮人……” 孙芸明白了:“故而你就猜测她是劳什子世子的亲戚?”毕竟年龄啥的都对得上,而且能在这个破地方出现,又是去找表哥的,大概率就是找那位劳什子世子的。 “我就搞不懂了,她明明是郡主,怎么会混得那般惨?” 蒋绍盯着她的脚丫子,下意识就回话:“听世子提过一嘴,他姑姑难产,生下这个表妹就撒手人寰了。 清河王很爱妻子,认为是因为小郡主的降生害死了妻子。 于是就不愿意见小郡主,并将小郡主交给妾室抚养……” 孙芸冷笑一声:“呸!要是这个狗屁王爷真爱自己的妻子,还纳个屁的妾! 还有,既然爱妻子,为什么不好好对待妻子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反倒交给妾室抚养,任由妾室和下人作践? 渣男!” 蒋绍转头看她,这个女人说起世子前头带个‘劳什子’。 说起王爷前头带个‘狗屁’! 还有‘渣男’这个词,不难理解,肯定不是好话! 晌午的时候对方向煜哥儿姝儿出手,她二话不说拔刀就砍…… 她心里其实对权贵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她本来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她现在都是自己两个孩子的娘亲! 将疑惑埋藏进心底深处,蒋绍继续开口:“魏世子还提到过,说他的这位小表妹性格古怪,心思歹毒,非常不讲道理。” 孙芸冷哼一声:“一个小孩子从小被虐待,她怎么恶毒? 她身边的一个嬷嬷侍女都能那般欺负她……她们想要诬陷一个孩子简直太简单不过了! 劳什子世子也不是东西,不经过调查论证,就咬定小表妹恶毒? 一个宁愿自己被多扎几针,也要求下人放咱们一条生路的小姑娘恶毒? 这个劳什子世子眼瞎心盲,你可要离他远点儿。 不是个东西!” 蒋绍下意识就相信孙芸的话,且小姑娘被扎针是事实。 且上辈子魏世子最终娶的是小郡主的这位二姐姐……蒋绍心中一阵腻味。 可不眼瞎心盲咋的! 那这辈子……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32节 蒋绍刚重生的时候其实除了想救下一双儿女之外,其实也想走老路,跟着魏世子建功立业。 可现在…… 他是不是应该慎重考虑考虑? 当然,将来他还是要想法子去寻魏世子,毕竟要治腿,但是腿治好之后……治好之后再说吧! 魏世子的命是他救的,治腿也是魏世子欠他的! 第41章 意外 孙芸几下把衣裳改出来,图快,故而有点难看。 不过她真的是很累了,胡乱改出来能穿能御寒就行了。 但也不能倒头就睡。 她还得出去杀人。 蒋绍见她起身要往外走,下意识得就一把拉住她:“干嘛去?” 孙芸指了指外头,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等夜深人静他们都睡着了再动手做。”蒋绍低声建议,这个女人真是的,不知道累吗? 还有,累一天了去砍人,脚板儿又伤成这样,万一砍输了咋整? 他现在就是一拖累,啥忙都帮不上。 一想到自己是拖累这一点,蒋绍又烦躁上了。 他认为自己并不是担心这个女人的安危,而是这个女人要是有啥三长两短,煜哥儿和姝儿怎么办? “你先睡一觉吧。”蒋绍硬邦邦地来了一句。 孙芸也的确是累了,同时也觉得蒋绍说得有道理,于是倒头就睡。 蒋绍喊她:“先擦药。” 孙芸闭着眼睛摆手:“都给你擦了……”声音弱不可闻。 蒋绍推了推她:“你的脚。” 孙芸:“呼呼呼……” “啪!”女人翻了一个身,腿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蒋绍叹息一声,他用手撑着身子挪动着半坐起来,抱着女人的腿给她揉。 眼下是没法子给她的脚上药了,只能等她醒来再说。 蒋绍一边儿给孙芸揉腿,一边儿提起精神听着外头的动静儿。 外头。 崖坎上。 家丁们找来柴火,刚把火引燃周二姑娘就命令他们下崖坎找小郡主。 到底还是怕小郡主给冻出个好歹来,还没找到世子就死了,这样一来她就会多出很多麻烦来。 累成死狗的家丁们没法子,只好想法子下崖找人,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周二姑娘等人傻了,怎么会找不到呢? 春红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忽然有股凉意从她的背脊骨上蔓延开来。 “姑娘……不会……这里荒郊野外的不会有鬼吧?” 她的声音一落众人都吓得一个哆嗦。 二姑娘更是躲在杜嬷嬷的身后,疑神疑鬼地四下打量,风吹树叶的影子,以及呜呜咽咽的风声都成了有鬼的证明。 家丁们都翻了个白眼儿,为首的家丁道:“可能是被狼叼走了!” 周二姑娘:…… 更可怕了有没有! “不行,马上走!” “我不要在这儿喂狼!” 大家都不想喂狼,故而便是再累得傻逼,也支持周二姑娘的决定。 二姑娘肯定是不能下地走的,于是还是得婆子背着。 然而婆子这会儿已然没了力气,背上她刚走两步就摔个大马趴。 周二姑娘气得破口大骂,换杜嬷嬷背她,然而杜嬷嬷这么多年养尊处优,享受的都是小郡主的待遇,她都快累瘫了,她自己都要人搀扶,根本就背不了人。 然后,周二姑娘又被摔了。 这回把脸都磕破了,血糊了她的眼睛,周二姑娘顿时尖叫起来。 她这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刚睡着的孙芸一个翻身抄起一旁的西瓜刀,套上鞋子就冲出了山洞。 动作之快,蒋绍伸出去拉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搞得他跟怨夫一样。 孙芸猫似的悄无声息地爬上崖坎,现在的她同末世的她重叠在了一起,周二姑娘那帮人在她眼中就是敌人。 晌午,这帮人叫嚣着要杀死他们,并且的确是下的死手。 也是蒋绍没拖后腿,且抵挡住了家丁的攻击,不然后果孙芸不敢想。 这些人,她必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落水狗的下场就是被痛打! 崖坎上,孙芸猫着腰蛰伏潜行,幽幽的眸子泛着冷光,盯着远处狼狈往山下跑的一帮人。 她悄无声息地坠在这帮人身后,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忽然,孙芸止住了脚步,如灵猴一般攀上了身边的一棵树,躲在上头通过树枝的缝隙往外看。 山匪来了! 数量不少! 这个数量的山匪她一个人完全搞不定! 周二姑娘那帮人明显也发现了山匪,她们立刻惊慌失措地折返回来。 孙芸连忙从空间中拿出一把弹弓,放上一粒圆润的石子儿,这石头子儿是她在末世的时候无聊自己磨的。 孙芸对准一个家丁,‘咻’地一下,弹出去的石头子儿准确地打在他的脖颈,震断了他的气管。 家丁倒地抽搐,张大了嘴的家丁如同脱水的鱼,绝望地呼吸,然后渐渐窒息死去。 “咻!”又是一粒石头子儿,这次倒下的是杜嬷嬷。 孙芸收了弹弓,她不能再杀人了,再杀下去山匪发现端倪就不好了。 接连两个人倒下,周二姑娘等人自然是不敢再原路折返,于是便慌张地往右逃去。 这个方向倒是距离山洞越来越远,孙芸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放出透视异能,山匪们果然朝着周二姑娘等人的方向追去。 等他们跑远了,孙芸才下树,去搜了搜婆子和家丁的身,将她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全弄下来,然后将尸体收入空间。 反正不能被山匪看到,从而将人引来。 孙芸不敢追远了,追到山洞在她异能能看到的极限处停下。 等到山匪们抓了周二小姐,头也不回地走了,孙芸才将心放到肚子里,折返回山洞。 回去之后就对上蒋绍深沉的眼,她问:“你困了?困了就睡,我守着!” 蒋绍摇头:“我不困,你……” 话还没说完,孙芸已经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呼呼睡了起来。 她这一天体力到了极限,异能也使用得频繁,身体早就不堪重负了。 蒋绍无奈,挪动了一下身子,把她的腿抱到怀里手法娴熟地按摩起来。 孙芸舒服地直哼哼。 一条腿捏完换另外一条腿,孙芸一点儿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蒋绍在心里嘀咕,这女人还真是当他是个废人! 一点儿防范心都没有。 回想以前……那个在自己面前像鹌鹑一样的女人,蒋绍摇了摇头。 上次这个女人扎伤姓曲的,当众嚷嚷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彰显她的改变是被逼的。 可蒋绍清楚,兔子再什么逼也是兔子,兔子急了咬人,咬完也是躲着的。 哪里会像她,睡得好好地忽然就翻身起来跑出去杀人! 她不是兔子。 是野性十足的豺狼虎豹! 第42章 都是渣男 这个女人是豺狼虎豹,那他是什么? 伺机而动的猎人?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瘫了的猎人那就是等着豺狼叼的羔羊。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33节 但他…… 好像并不怕被孙芸叼。 这个女人现目前为止,凶的是别人。 孙芸睡得非常好,蒋绍一夜无眠。 天亮了孩子们醒来孙芸还在呼呼大睡,煜哥儿自己穿上外衣鞋袜,姝儿没动弹,因为她的外衣周恣穿着呢。 蒋绍就指了指孙芸身边儿的一身儿衣裳对姝儿说:“这是你娘昨晚连夜给小周改的衣裳。” 姝儿和煜哥儿听到蒋绍的话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垮着一张小脸儿,把不高兴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可当姝儿把衣裳拿起来一看:好丑喔! 娘果然不喜欢她! 这衣裳比我和哥哥的衣裳丑多了耶! 煜哥儿也是一怔,显然跟姝儿是一个想法,他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小周姐姐,我娘昨天很累很累,她真的已经尽力了,不是不喜欢你,所以故意给你把衣服做得丑丑的!” 想着周恣从小就被人虐待,现在还不被娘亲待见,姝儿的同情心就泛滥了。 她柔声哄着周恣。 周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很喜欢婶婶给我做的衣服!” 说完就将姝儿的衣服脱下来还给她,自己穿上孙芸做的衣服。 这衣裳真的巨丑,两边儿的袖子都不一样长。 布料也不是什么绫罗绸缎,而是有些划拉皮肤的粗布。 可这个衣裳里没有藏着细针,也没有藏着刺儿球。 并且。 有婶婶身上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她非常非常安心。 “爹爹,我可以出去一下吗?”煜哥儿下地问蒋绍,蒋绍微微点头:“不要走远。” “完事儿回来带妹妹和小周出去。” 外头的动静他听着呢,没有别人。 煜哥儿是要出去方便。 “嗯!”煜哥儿轻轻走出山洞,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带姝儿和周恣出去。 等他们回来,姝儿和煜哥儿就去引火烧水,山洞里有孙芸用个石头搭建的简易灶台。 别看小两只只有四岁,干活儿却配合得好。 他们两个烧水,周恣就动手收拾起山洞来,在王府里,收拾屋子这种活儿在她三岁以后,一直是她做丫鬟看着的。 有时候要是做得不好,那就要挨扎。 她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她人小手没有准头,总是摔坏东西。 丫鬟们就跟父王说是她发脾气摔碎的,父王知道了很生气,就罚她跪。 后来杜嬷嬷她们总是爱拿她的东西,每次家宴蔡姨娘总会当着父王的面儿问她,为什么不见她佩戴父王送的玉佩,为什么不佩戴她给买的首饰。 丫鬟们和杜嬷嬷都会说是她发脾气摔烂了,不然就是她恨蔡姨娘,会把蔡姨娘给的东西摔烂扔掉。 那时候蔡姨娘就会跟父王哭。 她摇头说不是她干的,父王就骂她,说她小小年纪就跋扈顽劣,还张嘴谎话。 又罚她跪。 后来这样的事情多了,她也就不敢再为自己争辩了。 总是努力听所有人的话,希望她乖乖地听话,他们就不罚她。 蒋绍看着三个丁点儿大的孩子忙忙碌碌,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可女人还睡得香,他也不忍将她叫起来。 “姝儿妹妹,我来吧!”周恣拿了小盆儿过去,麻溜地用葫芦瓢舀水倒进盆儿里,又掺了些凉水进去,用小手试了试温度,就给蒋绍端去了。 “叔叔,您洗脸是用哪一张帕子呀?”姝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 蒋绍指了指不远处搭在柴火上的一方细麻布的帕子:“那一张!” 周恣连忙跑过去踮着脚将帕子取下来,哒哒哒地跑回去将帕子泡热水里搓一搓,叠好再拿出来拧一拧递给蒋绍。 帕子的湿度正好,且叠得很方正。 蒋绍看了一眼这个小心打量他的小郡主,心说拧个帕子都这么讲究,真不知道这孩子练了多少次,吃了多少苦。 他不由得又想起孙芸说过的话,说她的父王是渣男,表哥眼瞎心盲。 那他呢? 以前的孙氏苛待两个孩子,他也不是无动于衷么? 他和清河王有什么区别? 都是渣男。 蒋绍心底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他把帕子递给周恣,柔声说:“谢谢你啊,小周!” 周恣听到这一声谢谢,局促的小脸儿上顿时绽放出笑容来。 “是我该做的,叔叔不要客气!” 她把帕子重新放进水里投了投,然后拧干去晾到柴火上,她把帕子捋得平平整整。 这时姝儿和煜哥儿也拿了自己的帕子来,就着洗脸水把自己的小脸儿洗干净。 姝儿洗完脸就大方地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周恣:“小周姐姐,给你用我的帕子!” 周恣一点儿都不嫌弃,接过姝儿的帕子就跟她说谢谢。 真好。 今天没有人骂她笨手笨脚,也没有人用针扎她,叔叔还跟她道谢呢! 三个孩子像小蜜蜂似的忙忙碌碌,煜哥儿从背篓里翻出干粮,先拿给蒋绍,姝儿就颠颠儿地捧上热水给蒋绍喝。 照顾完了蒋绍,他们三个才蹲在一起啃起干粮来。 吃完之后蒋绍就对周恣道:“小周,你以后要跟我们一起过日子,就不能用现在的名字,也不能跟别人说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以及自己的郡主身份也不可以说出去。” 周恣狠狠点头:“嗯,小周不说!小周嘴巴紧紧哒!” 说完她还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知道,要是说出去她就得回王府,还过以前的日子。 她不要回王府。 “你们两个也不可以说,知道么?” “要是说了,会给咱们家招来灾祸的!”蒋绍叮嘱。 这个女人发了善心,他就顺着她好了,看在她辛苦拉车的份儿上。 姝儿跟遇哥儿也脆生生地答应下来。 “小周,那以后你就得改一个名字,不如就叫林舟吧,双木林,小船的那个舟行不行?” “嗯嗯,我以后就叫林舟了!”周恣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不像她现在这个名字,丫鬟们总是嘲笑她的名字是“肘子”。 “以后有人问起,你就是叔叔死在战场上的袍泽的孤女,今后跟着叔叔婶婶一家子生活,记住了么?”蒋绍的确有一位姓林的袍泽死在战场上。 这位袍泽孤家寡人,无牵无挂,将来便是有人细问,他可以说林舟是袍泽跟某个寡妇生的。反正也没处查去。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追根究底。 第43章 不消停 孙芸踢了下被子,露出来一只脚。 孩子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三个小娃娃的眼眶子一下就红了,林舟的眼泪一滚就出来了:“婶婶的脚……这得多疼啊?” 姝儿和煜哥儿的感受最深刻,是娘亲一脚深一脚浅拉着他们来到这里的! 上山的时候,娘亲用背篓背着他们,怀里还抱着爹爹…… 两个孩子也吧嗒吧嗒地掉起了眼泪。 姝儿想伸手摸摸,但是又怕弄疼了孙芸。 “婶婶的脚怎么会这样啊?”林舟哭唧唧地问姝儿,姝儿就告诉她,是孙芸一路拉车带他们来这里的。 “婶婶一定很累,我去给婶婶捶腿吧!” “我可会捶腿了,每次都能把杜嬷嬷捶睡着。” 说完,林舟就把小手伸进被子里,摸到孙芸的腿,小幅度地捶起来。 姝儿不甘落后,她跑到另外一边,把蒋绍往角落里挤了挤:“我也会!” 说完就学着林舟的样儿也把小手伸进去给孙芸捶腿,然后被子上就眼见的四个小包一鼓一鼓的。 煜哥儿默默地爬到孙芸脑袋这里,伸手给孙芸捏肩膀。 蒋绍见天光已经大亮,怕孙芸饿肚子,就没有阻止孩子们。 把这女人吵醒了正好可以让她吃东西,吃完了再睡。 孙芸果然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醒来还有点懵,很是躺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娘亲!”姝儿眼睛一亮,爬过去趴在孙芸的脖颈处蹭了蹭,孙芸抬手扣着她的小脑袋,亲了亲她的发顶。 林舟羡慕地看着,她连忙起身:“我去给婶婶倒洗脸水!” 煜哥儿默默起身,去给孙芸拿洗脸巾。 “给我就行了!”端着水蹒跚走过来的林舟放下小盆儿,正要去接煜哥儿的帕子,孙芸就先她一步拿走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34节 她起身自己投帕子洗脸,洗完伸了伸懒腰:“谢谢你们给我按摩捶腿,难怪我一觉醒来腿不累呢,都是你们几个的功劳!” “你们真棒!” 被夸奖的孩子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泪痕还在脸上挂着呢! 蒋绍:…… 明明是老子抱着你的腿揉了一宿! “怎么都哭了啊?你们打架了还是吵嘴了?”孙芸背对着蒋绍,压根儿没看见他的郁闷脸。 姝儿快速摇头:“没有!” “姝儿是乖宝宝,不会跟哥哥姐姐吵架哒!也不会打架!” “是娘亲的脚,娘亲你的脚疼不疼啊?姝儿给你呼呼?”说完小丫头就跑去掀铺盖。 孙芸忙抽回脚,臭脚丫怎么能让闺女呼。 “别呼,娘怕痒,煜哥儿你去把娘的那个小木头匣子拿来,就在你爹脚下!”孙芸对着站在边儿上的煜哥儿道。 被孙芸指挥的煜哥儿跑得飞快。 孙芸拿到匣子,打开之后拿出碘酒和棉球擦脚底,擦完就用干净的绷带将自己的脚缠起来,接着套上袜子,穿鞋下铺。 她把手伸给蒋绍:“起来吧,我带你出去。” 蒋绍抿了抿唇,那小样儿跟煜哥儿一模一样,迟疑了半晌,到底还是将大手放到孙芸的小手上。 孙芸用力将他拽起来,一个转身就将他背到背上。 孩子们都心疼地看着孙芸,可他们都还小,没办法帮孙芸照顾瘫痪的蒋绍。 “娘亲好可怜!”姝儿瘪嘴巴又要哭。 林舟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煜哥儿紧紧皱着眉头,他也想掉眼泪,但他是男孩子,不能掉眼泪。 “你们别哭,哭了回头娘亲还得来哄你们!” 林舟用袖子拭泪:“我去收拾床铺。” “小舟姐姐,我来帮你!” 山洞外,孙芸找了个地方,搀扶着蒋绍,站定。 “你转过头去!”这女人盯着他的裆还有上手的意思,蒋绍的脸瞬间就憋红了。 孙芸心里不屑地轻嗤一声儿,她又不是没看过没扶过。 娃都生了两个,装什么纯情? 大男人家家的比女人还别扭。 孙芸转过头,寻思着蒋绍的身体眼瞧着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给他搞个简易的拐杖,这样在她不在身边的时候,他还能借助手臂力量挪动挪动。 但蒋绍下半身是瘫的,普通的拐杖肯定是不行的,还得给他的下盘做一个能支撑的支架,把支架固定在腰上,这样他就能杵着拐杖挪动。 不过荒山野岭的小路崎岖不平,就是折腾出来蒋绍也用不了。 孙芸就将这个念头暂时打消了,打算等安顿下来再说。 安顿下来给他弄个轮椅,添一双拐杖。 对喔,搞啥支撑搞支撑,弄个轮椅就行了! 孙芸拍了拍脑袋,真是笨,想个法子还急了拐弯的。 等到水声结束,孙芸就问他要不要大,如果要大的话就给他把。 蒋绍:…… “不用!” “回去!” 孙芸转身让蒋绍趴在自己背上,心中腹诽:凶啥凶? 不用就不用,反正憋着的又不是她! “我不舒服,歇两天再走!”回到山洞,蒋绍重新躺在地铺上就跟孙芸说。 “好!”孙芸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接过姝儿递过来的干粮啃了一口就道:“那我出去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野菜,小孩子可不能只吃干粮不吃菜!煜哥儿姝儿小周,你们三个帮我照顾好你们爹和叔叔!” 拿孩子当借口,男人就不会阻拦。 说完她就把背篓腾空,背上背篓大步往外走,转眼就不见了人影儿。 蒋绍:…… 就不能消停点儿么? 你那双脚还要不要了? 好气! 这个死女人怎么就……怎么就不能让人省心点儿呢? 孙芸着急啊,她想起来自己昨晚干的事儿,别墅的外头还躺着两具尸体呢! 虽然末世的时候她没少用空间藏尸,但不代表她不膈应啊! 现在有条件,自然要尽早将尸体处理掉。 孙芸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将尸体从空间中弄出来浇上汽油烧点火。 她就守在火堆旁,等烧干净了,再拿把锄头出来,胡乱将烧剩下的黑炭掩埋起来。 干完活儿她就去找野菜,野菜还挺多,还被她找到了好多草药,全部都采摘下来,装了满满一背篓。 回到山洞,孩子们看到她都冲过去迎接,孙芸将背篓放下,把背篓里的野菜和草药倒在地上,笑眯眯地问孩子们:“你们看,我厉不厉害?找了这么多的野菜还有草药!” 孩子们狠狠点头,齐声说:“厉害!” 煜哥儿去抓她的袖子:“娘,您去歇歇脚啊!”娘的脚受伤了还要出去给他们找菜吃,煜哥儿好愧疚,娘都是为了他们! 第44章 找上门 孙芸蹲在地一边儿收拾野菜和草药,一边儿教孩子们认野菜和草药。 蒋绍冷不丁地问:“当初娶你的时候可没听说过你认识草药。”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们成亲到现在,总共才在一起生活了几天?”孙芸早就有心理准备。 毕竟她根本就没学着原主的性子来立人设,人设这玩意儿,只要是刻意立的,早晚得崩。 末世前,她可是很爱去微博吃瓜看塌房呢。 哎呀,决定去乡下简直太对了,以前跟原主朝夕相处的是四岁的双胞胎,孩子最好糊弄,蒋绍这个工具人根本就不了解原主,到了乡下更是一个人都不认识。 美滋滋! 蒋绍盯着头也不回一点儿都不紧张的孙芸,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就觉得自己跟魔怔了一样,明知道肯定探不出什么来,非要问一句废话。 手上有事儿时间就过得飞快,孙芸做的猪油煎野菜饼,所有人都吃得喷香。 吃完了一人再灌上一碗不算太难喝的草药汤,既解腻还能清火。 平州府的秋天空气干燥,大人孩子都容易上火。 吃饱喝足,孙芸就招呼孩子们上地铺,美美地睡个香喷喷的午觉。 后头的时间孙芸就没闹着说要出去溜达,蒋绍松了口气。 在山洞滞留了四天,孙芸脚也恢复了不少,于是蒋绍就同意继续赶路。 孙芸提前下山将板儿车从空间中放出来,这才回头去把人给弄下山。 只是这一次,几个孩子说什么都不坐板儿车了,非要帮孙芸推。 孙芸想了想就说:“这样,你们三个一起上挺浪费的,不如姝儿和煜哥儿推一会儿,就上板儿车换小舟推一会儿。 不然一会儿你们都累坏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们,那样我就会更累!” “姝儿听娘的!”姝儿可舍不得孙芸更累。 煜哥儿闷闷地点了点头,但他还是道:“我和姝儿先推!” 小舟有些无措,孙芸就让她上车坐好:“快点,小舟你坐在车上帮我盯着点儿弟弟妹妹,要是他们摔跤了,就跟我说一声儿。” 要给小舟这孩子安排点儿事儿,不然她的心就不会安稳。 她总觉得,自己如果是不被需要的,就会被抛弃。 果然,得了孙芸吩咐的小舟脸上的神色就轻松了不少,照着孙芸说的话,盯着姝儿和煜哥儿。 “我教你们的洗手歌还记不记得?记得就唱一唱,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记错!”孙芸想让孩子们轻松点儿,便大声问道。 “记得!” “手心搓一搓,掌心揉一揉,脏脏无处躲,这个好习惯,每天都要做……” 这是现代的儿歌,孙芸把古代人理解不了的删改了一下,教给几个孩子,没想到孩子们的记性都挺好,唱得一字不差。 唱完了孙芸就大声夸奖他们,她夸奖的次数一多,就林舟也不再那般小心翼翼。 …… 薄山县水磨镇大湾村来了一老一少两个乞丐。 田间地头干活儿的人看到他们两个就站起来大声驱赶:“哪儿来的讨口子,眼睛一点儿不亮堂,也不看看咱们村儿穷成啥样了,竟跑这儿来要饭!” “赶紧走赶紧走,咱们村儿可没剩饭给你们!” 狗都养不起的村子,耗子都不敢往他们村来,这爷孙俩简直是眼瞎! “对对对,赶紧走,我们村儿不留外人!” 少年护着他爷爷,他大声说:“我们不是乞丐,我们是来找蒋绍的!” 村民们一听他说蒋绍,就都围了过来:“蒋绍?”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35节 “蒋家老三?” “去当兵那个?” 少年看向他爷爷,老头儿笑眯眯地点头:“对,就是他!” 当不当兵的爷孙俩不知道,眼目下要紧的是把人打听出来,见着人再说。 “蒋绍没见着归家啊,他去打仗走了好些年,一次都没回来过呢!”有老头儿道。 少年闻言就急了:“他回来了啊,按理说他应该比咱们先到才是。” “许是他路上有啥事儿耽搁了。”老头儿扯了扯少年的胳膊,他笑问:“诸位可知蒋绍家咋走?我们爷孙俩去他家等他。” 有老头听他这么一说,就扯着嗓子朝另外一块儿隔得比较远的田喊去:“蒋大郎,你家来客了!” “赶紧过来!” 那边儿田地里的两个汉子朝这边儿看过来,扛着锄头走了过来。 “墩子叔,你喊啥?啥客人?”为首的中年男人放下锄头,打量了一眼爷孙俩,有点不乐意地问老头儿。 “这是来找你家老三的,说你家老三要回来!” “还不赶紧带家去,日头这么大,哪儿有让客人待在日头底下的道理?” “对对对,你家老三命好啊,出去打了几年仗还活着,不像我家老大老二……哎……” 村民们纷开口劝说,蒋福生烦躁地打断他们:“啥客人,我家没这样事儿的客人!” “这样事儿的客人谁想认谁带家去,可别找上我们!” 跟在他身侧的另外一个中年汉子蒋禄生道:“就是,这年头,谁往家领讨口子? 脑袋被门夹了还差不多!” 老头儿虚眼打量了一番这两人,心里犯了嘀咕,长相跟那小兄弟一点儿都不像啊。 难道真找错了? 可是客栈的人说的地址是对的,除非蒋绍骗了客栈的人,不然不会错。 但要说地址还是错的,村里还真有一个叫蒋绍的,这是巧合吗? 不过不管是不是巧合,老头儿都决定先在这里等几日再说。 于是他便堆起笑脸对蒋家兄弟道:“是这样的,蒋绍这个小兄弟回乡回得着急,我欠他的钱还没来得及给他,他就匆匆走了,只道留下地址,让我给他送家来…… 这路上不太平,我们祖孙两个怕被抢,就扮成乞丐,一直紧赶慢赶地找了过来……” 那两兄弟一听祖孙俩是来还钱的,顿时眼睛一亮,蒋禄生问:“你们欠他多少钱?” 老头儿道:“二十两。”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两啊! 要当他们两三年的嚼用了! 蒋家两兄弟对视一眼,就连忙去搀扶老头:“哎哟,这外头日头大,您赶紧跟咱们回家,到家再说!” 第45章 蒋家 到了蒋家,蒋家的女人们见兄弟两个领回来一对儿乞丐,顿时脸色就不好了。 蒋福生的媳妇季氏拿起扫帚往外扫,每一下都扫在爷孙俩的脚上:“一天天地二五不着六,啥人都往家里领,我看你是干活儿干糊涂了!” 蒋禄生的媳妇何氏走到季氏身边,伸手虚扯了扯她:“大嫂,大哥把人带回来总是有缘故,您还是听大哥说说吧,可别伤了和气!” “万一大哥只是带他们回来喝口水呢?” “你说是不是?” 何氏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儿,明明她也不乐意兄弟俩往家领乞丐,开口闭口只说是大哥把人领回来的。 果然婆婆李氏从屋里出来,脱了鞋就往蒋福生的身上招呼:“你个王八犊子玩意儿,脑壳儿里装的是粪啊,啥玩意儿都往家里拎?” “你他娘的是吃多了撑的是不是?既如此,晚上就甭想吃饭,饿着吧!” “娘娘,您别生气,他们两个是来找老三的!”蒋福生挨了几下打,蒋禄生就去拉住李氏,分说缘由。 李氏把鞋穿上,张嘴就骂:“老三?糊弄鬼呢?” “找老三那个短命鬼找到家里来了?” “看老娘不拿大扫把抽他!”说着她就要去抢大儿媳妇手上的扫把。 “短命的玩意儿,别人家的孩崽子去当兵,多多少少也能给家挣十两二十两的抚恤钱,他呢?出去几年了,屁都不放一个。 屎还能肥田,他能干啥? 去战场上送死都送不利索!” 这话就恶毒了。 哪有这样咒骂自己儿子的? 爷孙俩的脸黑得厉害,少年看老太婆的眼神更是冰冷极了。 若是眼神能化为实质,少年的眼神能把老太婆弄死好多次。 “爷爷……”少年护着老头儿后退几步,他心里想,这真是蒋大哥的亲人吗? 若真是,蒋大哥也太可怜了。 蒋福生蒋禄生两兄弟连忙将她给拦住了:“娘,别介,他是来给老三还钱的!” “二十两呢!” 老太婆一听到儿子说二十两,咒骂声戛然而止。 兄弟两个就将老头儿说的话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相说给家里人听,蒋家人狐疑地看着爷孙俩,一时间没了言语。 这时老头儿拉着少年就走:“看来咱们是找错地方了,咱们还是回吧!” “慢着,你们没找错,这儿就是蒋绍家,我是蒋绍的亲娘,你把银子还给我就是了!”老太太连忙冲出去拦住祖孙俩。 少年冷声道:“不行,这银子我们必须送到蒋大哥的手上!” “嘿,你这孩崽子,我是蒋绍的娘,银钱你不给我给谁?” “赶紧地快拿来!”李氏说着就要去抢少年的包袱,老头儿气得狠了:“还有没有天理?” “光天化日之下竟动手抢起来了!” 蒋家兄弟带人回家,也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先前李氏打人骂人,大家就当个热闹看,可眼下她要动手抢钱,大家就对她指指点点。 然而李氏根本就不顾这些,她骂道:“关你们屁事儿!” “自己家狗屁倒灶的事儿还没弄出个子丑寅卯来,竟有脸来说老娘!”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个儿配不配!” 被骂的村民顿时跟她吵吵了起来,大家两边儿拉,才没打起来。 老头儿趁机对众人道:“难怪蒋绍再三叮嘱要将钱给到他的手中,没想到他的家人竟然这般不讲理。 好在银子现在不在我们身上,不然还真会被你们抢了去!” 老太太听说银子不在他们身上,顿时就不好了:“你们不是来还钱的么,不带银子还啥钱?” 老头儿冷哼:“等蒋绍回来,老夫自会带他去取!” “我们走!”说完老头就拉着少年要走。 季氏连忙掐来一把蒋福生,嘴里说道:“走啥走,您老这么远来了,若是我们不招待,等老三回来了定然会怪罪我们的!” 她把呲牙咧嘴的蒋福生推出去,何氏也跟蒋禄生使眼色,两兄弟就去将爷孙俩推着往家里走。 “对对对,您可千万别走,就搁家里住着等老三回来!” “咱们家穷,不过粗茶淡饭还是供得上的!” “老爷子辛苦了,到了这儿就当成自己家,一会儿好好洗洗去去乏,再好好歇一歇,不然等老三回来,会怪罪我们待客不周的!” 一群人将爷孙俩簇拥着进屋,何氏留下来搀扶着李氏往回走,她在李氏耳边轻声劝道:“娘,既然他说老三要回来,那定然是这几日。” “咱们若是让他走了,老三回来若没见着钱,不得怪咱们啊!” 李氏梗着脖子:“他敢!” 何氏顺着她的意思道:“老三是不敢,可是咱们家还没分家,这老三的银子也是家里的银子您说是不是?” “咱们要不把人给稳住了,那银子不也就飞了?” 李氏想想也是,这人还是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才成。 “行吧!”她别别扭扭答应了。 “也不知老三那个死砍脑壳的啥时候回来,家里平白多两个人,得多多少嚼用!” 何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老虔婆一点儿轻重都不分。 “娘,至多不过几日的工夫不是!”何氏耐心哄道。 这头梁老爷子和霍北言在蒋家人的热情招待下,洗了澡换上孙芸那天赔给他们的衣裳,衣裳已经改过了,如今很合身儿。 蒋绍的身量高大,老爷子用孙芸留下来的针线,给霍北言改了两套还有多余呢! 换上了干净衣裳,蒋家人就更加确信这两人是装的乞丐,毕竟不管老小,气度都跟乡下人截然不同。 “爷爷,我饿了。”两人被蒋家人邀请到堂屋坐下之后,霍北言就道。 梁老爷子苦着脸道:“哎呀,来的路上想着蒋绍在家,爷爷把干粮都送给别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何氏一听这话就拿手去推婆婆李氏,嘴上对爷孙俩道:“您既在我们家住着,自然不会让您饿着的!” 说完就把李氏推搡去灶房,让李氏开柜子拿粮食。 李氏不情愿,何氏只能再度提醒她:“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季氏也敲边鼓:“是啊娘,您想想二十两银子!”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36节 第46章 蒋大柱 为了二十两,李氏总算是开了柜子舀了点儿杂粮面出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李氏嘀嘀咕咕,发狠地将一小碗杂粮面塞给何氏。 何氏顺手就给了身后的季氏。 季氏挺高兴,家里老虔婆把持着粮食,她就认为的手能沾染粮食,谁在这个家的地位就高。 弟妹愿意让着她,她就觉得弟妹何氏是个好人。 于是季氏乐呵呵地拿着渣浪面就去灶台,找了个缺口的瓦盆儿倒进去,又把墙角簸箕里装着的野菜拿了许多出来,洗干净剁碎混着杂粮搅和在一起,烧火煮了一个杂粮糊糊。 李氏全程盯着她,生怕她偷吃。 何氏才不陪着这婆媳两个犯傻呢,她去了堂屋,殷勤地给一老一小倒水喝,赔着笑脸打听:“您二位怎么称呼啊?” “是打哪儿来的?” “家里做什么营生的啊?” 霍北言赏她一句:“想知道问蒋大哥去!” 何氏:这孩子咋这么不招人稀罕呢? 梁老爷子瞪了一眼霍北言:“小言,怎么跟大婶儿说话的?我看你把礼仪规矩都忘光了!” “别人不懂礼数?难道你也就能不懂礼数?” “这跟狗咬你一口,你咬狗一口有什么区别?” 霍北言起身,后退一步恭恭敬敬跟梁老爷子作揖:“爷爷,孙儿知道错了!” 梁老爷子微微颔首:“坐下吧,下不为例!回头抄十遍弟子规!” 霍北言:“是!” 何氏就喊着这爷孙俩你来我往,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老东西,啥叫不懂礼数?啥叫被狗咬一口? 怎么说话的这是? “老爷子,小哥儿,饿坏了吧?快吃!”这时季氏将野菜糊糊端了进来放在两人面前。 她盯着冒热气儿的两碗野菜糊糊,直吞口水。 何氏也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李氏恨不能将碗盯出一个洞来。 霍北言强忍住饥饿,转头就对老头道:“爷爷我们走吧,他们太欺负人了,给咱们吃猪食!” 哼! 这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老太婆竟然还咒蒋大哥死在战场上。 就算是此蒋绍非彼蒋绍,霍北言还是想收拾收拾这帮人。 恨不能用亲儿的命去换钱的人,他坑起来毫无压力。 老头儿叹了口气,在霍北言的搀扶下起身:“嗯,走吧,咱们先回平城。” 婆媳三人一听就傻眼了,连忙都堵在堂屋门口。 两老头顿时拉下脸来:“怎么?你们用猪食侮辱人,还不让走?这是要将我们祖孙俩囚禁在你们家?” “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你这婆娘,咋能做野菜糊糊给客人吃啊?”蒋福生骂季氏,还不赶紧端走,去灶房重新做去! 季氏委屈,婆母只给了这点儿粮食啊! “败家玩意儿,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李氏也跟着骂,然后推搡着季氏去灶房。 为了二十两银子她豁出去了! 这一老一小两个王八蛋不好伺候,竟然看不上野菜糊糊! 进了灶房,她重新打开柜子舀杂粮面,想了想,怕又被说是猪食,就狠心舀了一碗白面掺和进去。 哎哟…… 心口疼。 她看了一眼盆儿里的白面,菊花似的老脸疼得直抽抽。 将装了面的盆儿往李氏怀里一塞:“赶紧去做窝头!” 不行,不能看,看一眼这心就跟针扎似的。 这时何氏把两个空碗端了进来,李氏瞪大了眼珠子:“咋碗还空了呢?” 何氏忙道:“这不为了证明咱们家不是故意怠慢客人,老二就当着客人的面儿把野菜糊糊喝了,好说歹说才劝住了人。” 她这么一说,李氏就没再说什么了。 事实是,她和老二一起喝的。 先前老虔婆第一次舀杂粮的时候她就知道不成,光看爷孙俩的穿着气度,就不像能吃野菜糊糊的人。 但她不说。 说了就捞不着这碗杂粮野菜糊糊。 粮食是老虔婆舍出来的,打是大嫂挨的,野菜糊糊是她们两口子吃的。 就是这糊糊吃得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开心,脑海中总是萦绕着“猪食”两个字。 爷孙俩如愿以偿地吃到了掺了白面的杂粮窝头。 心里乐开了花儿。 面上却是一副嫌弃。 蒋家人陪着笑脸看他们吃完,也不敢问吃好没有,李氏看着篮子里的窝窝头一个个地进了爷孙俩的肚子,心疼得差点儿没把衣角给扯碎了。 不行,她得去歇着了,她不能看了! 李氏离开堂屋前给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那啥,老爷子,乡下地方简陋,我们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您莫要嫌弃,先凑着住一住。” 怕老爷子说屋子是猪圈,蒋禄生就跟了一句:“给二位收拾出来的房子平日里是孩子们住的。” “行吧,劳烦你们了!”梁老爷子带着霍北言跟着他们进屋,把人赶走之后拴上房门,祖孙俩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风餐露宿赶路可把他们累坏了。 好在孙芸给他们留的干粮多,不然他们不一定能走到大弯村来。 蒋家人搞得人仰马翻,饭也给人吃了,屋子也给人住了,然而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两兄弟重新下地干活儿,周遭的人围过来问,他们两个才反应过来。 说不出来两人的来历,兄弟俩只能含糊过去。 傍晚一家人齐刷刷地聚齐了,蒋家老头蒋大柱和一大帮孙子孙女儿,都挤在堂屋里,听蒋福生和蒋禄生把事儿说了一遍。 “好好招待人家了?”蒋大柱问。 “白面窝头招待的,能不好?”李氏咬牙切齿地道。 蒋大柱点点头:“招待好就行,三郎你跑一趟村长家,跟村长说说咱们家来了两个客人的事儿。对了,他们叫啥?从哪儿来?” 一家人都摇头。 蒋大柱:…… “哟,这么多人啊,蒋老哥儿你家人丁兴旺,是繁盛人家啊!” 这时梁老爷子带着霍北言出现在堂屋外,梁老爷子走进来跟蒋老头拱手:“老夫梁锦亭,此乃老夫的外孙,霍北言。” 说话文绉绉的,身上穿的是没有补丁的布袄,通身透着一股子儒雅的气质。 蒋老头不敢怠慢,连忙还礼,他这个礼就行得有点大有点局促了。 “梁老爷,霍少爷好,您二位请坐!”姜老头儿请他们坐下,然后局促地站在一边儿小心地问:“敢问二位,我家老三真的要回来么?” 问完,蒋老头儿的眼眶子就红了。 第47章 不是亲生 梁老爷子笑道:“老夫是听他说要回乡的,并且他比老夫先走一步,想来是路上有什么事儿给耽搁了。” 的确耽搁了,还绕了老大一截儿路。 当然梁老爷子是不知道的,他是打算在村里等几日,等不着就带着霍北言偷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蒋老头儿抹眼泪儿,他身边的李氏脸更黑了。 没一会儿村长就被请来了,大家又是一番寒暄。 本来村长还有点不乐意,毕竟有陌生人来村里,应该是陌生人上门去拜见他,顺便跟他报备。 然而蒋家人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竟是请他来家。 作为村长又不能不去看看来人是谁。 万一是逃兵呢? 要是落个窝藏逃兵的罪名,整个村子就会被牵连。 青壮们会全部被抓去充军。 到了蒋家之后,爷孙俩人的气度让他很是意外,这老蒋家还有这样的客人?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37节 见礼之后,梁老爷子说话那叫一个咬文嚼字,那形象在村长心里又提高了几个档次。 他把路引给村长看了之后,村长就更放心了。 一老一小的,咋滴也不可能是逃兵。 蒋家人见村长都对老爷子恭敬有加,心里就乐开了花儿,看来那二十两银子是没跑的了! 也因着村长的态度,梁老爷子祖孙俩在蒋家的日子过得贼滋润。 每天吃饱喝足带着霍北言出去溜达,或是站在田埂上跟农夫聊天,他见识广,天南地北都能跟人掰活,一时间村里人都争相往他面前凑,想听他吹牛。 在田间地头山上河里撒丫子疯玩儿的孩子们也喜欢听他吹牛,于是梁老爷子就带着他们拿树枝在地上写字,教他们认字,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学会了就给讲故事。 不过两三天的工夫,梁老爷子祖孙俩成功地成为村里最受欢迎的人。 连带着养着他们的蒋家脸面上也有光。 走路都带风。 跟谁都炫耀梁老爷子是他家客人,跟他家关系好。 殊不知梁老爷子这么做是在将来认错人或是等不到蒋绍做开溜的准备。 到时候蒋家人若是想拦住他们祖孙不让走,村里这么多家人都受了他的人情,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人站出来帮他们一把。 若是没认错人,他事先跟村民们搞好关系,蒋绍家里的人不好相与,到时候起了争执啥的,村民们看在他的面儿上,也会站蒋绍这头。 不占? 那好,各家的孩子有多远滚多远,别指望他教他们认字儿! 也算是他们祖孙送蒋绍的一份见面礼,到时候他就算再生他们的气,也不好不给他们留些余地。 梁老爷子十分有信心能留在蒋绍身边。 那小兄弟能养得起他们祖孙俩,最主要的是,他的医术了得,孙儿的病指不定不用找薛神医,找他就行了! 梁老爷子每每想到这里,看霍北言的眼神就更温柔。 这一趟边城他是来对了! 到了薄山县,蒋绍就坚持要雇车,车还是很难雇到,于是蒋绍就让客栈的小二帮忙找脚力。 并且他强势要求在客栈住几日,让孙芸好好歇歇脚。 然而孙芸歇了一天就歇不住了,第二天就带着孩子们去逛街。 蒋绍提醒她什么都别买。 村里的那一家人,是吸血水蛭,还是要将他扒皮拆骨的那种。 上辈子…… 孙氏把孩子卖了,他醒来之后也是托邻居找人给家里送过信儿。 然而家里却说他根本不是亲生的,是他爹抱养回来的。 还说他没出息,不死在战场上,连抚恤金都没本事挣…… 蒋绍的心当即就死了。 不然后来也不会不要命地在战场上厮杀。 他是在发泄。 上辈子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再后来,他飞黄腾达了,老家的人知道了又立刻黏了上来,蒋福生和蒋禄生更是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横行乡里。 最后甚至闹出了人命。 当时蒋大柱哭求他,要给他下跪,他心软了,这些事儿他都帮着解决善后。 然而后头蒋家人竟然为了利益,投靠了他的死对头,不遗余力地帮对方陷害他,要将他置于死地。 后来对方失败了,蒋家人也都被判斩立决,在行刑前,蒋绍去牢房里问蒋大柱,为什么要害他? 难道他给他们的还不够么? 蒋大柱就一句话:不是自己生的养不家,再说了,他们曾经不管蒋绍的死活,蒋绍心里肯定有刺儿。 一个心里有刺儿还不是亲生的儿子,和两个自己亲生的儿子,蒋大柱哭着问蒋绍,他该怎么选。 呵呵。 所以就选送他去死? 这辈子…… 蒋家…… 休想再占他一个铜板的便宜。 蒋绍之所以同意跟孙芸回他的老家,就是想一次性彻彻底底断干净。 把祸患掐灭。 不能买东西但是孙芸能卖东西啊! 从杜嬷嬷尸体上搜出来的金银首饰啥的,可以拿去当铺给当了。 杜嬷嬷的首饰虽然挺贵重,不过都是大众款,孙芸仔细检查过,没有清河王府的标识。 想想也是,她们这帮丫鬟婆子是敢偷拿小郡主的东西,但都是拿出去卖,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戴。 身份不配。 就一条便限制死了。 杜嬷嬷的东西当了一百多两银子,天下当铺一般黑,杜嬷嬷身上的东西还能当一百多两银子,可见这老婆子平日里贪了小郡主多少! 孙芸决定将这笔前给林舟存起来。 蒋绍也是,商量也不跟她商量一声儿,就直接决定养着林舟。 臭男人! 孙芸进当铺这事儿给三个小娃娃的认知是:娘(婶婶)又辛苦,还当自己的首饰养活他们。 他们一定要对娘(婶婶)好,长大了赚了钱都给娘(婶婶)花! “走,娘给你们买东西去!”出了当铺的门儿,孙芸大手一挥道。 煜哥儿扯了扯孙芸的袖子:“娘,爹说什么都不要买!”娘亲典当自己的首饰得来的钱,煜哥儿舍不得花。 姝儿和林舟齐齐点头,花娘的钱她们心疼。 “娘,姝儿吃饱饱就行了!”姝儿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说道,上街溜达了一路,孙芸就给他们买了一路的吃的! 孙芸一把将煜哥儿抱起来,抬脚就走:“那不行,我说买就买,咱们买些零碎的东西,不显眼,也好藏!” 得给孩子们买刷牙子,买洁牙膏,牙齿的卫生问题可不能忽略! 第48章 分派 除了这些,孙芸还带他们去书店,买了不少纸笔。 至于书…… 太他娘的贵了! 简直了! 一本薄薄的《三字经》能卖上一两银子一本! 孙芸打算自己给孩子们抄教材,不买! 反正她的空间里有,书房里这些书一大堆,小时候管家爷爷还给她报过书法课,她从小到大都没中断过练习书法,不说写的字能到卖钱的地步,但孙芸觉得是不难看的。 娘儿三个从外头逛了一圈儿回来,多了不少东西。 最主要的是多了一辆轮椅。 孙芸没想到木匠铺竟然有现成的轮椅,进去一问原来是一富贵人家给家里的老爷子定制的,然而还没交货老爷子就得了急病去了,那家人自然就不要货了。 轮椅这玩意儿并不好卖,首先腿脚不便的人少,这些人里头能买得起轮椅的更少。 于是便让孙芸捡个个漏,用极低的价钱拿下了轮椅。 蒋邵看到轮椅心里那股子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心胀得厉害。 他强压下那股子不明的情绪,眉头微皱:“不是说了不让你买东西么?” 孙芸装懵:“你说了么?” “我没听见。” 蒋邵叹了口气,怕她到了村里什么都不知道会吃亏,于是就把村里的情况跟她和孩子们简单说了一下。 “……总之有外人在的时候,你们注意些,但若是没有外人在场,就不必搭理他们,也不必忍着让着。” 顿了一下,蒋绍又道:“我在战场上立下的军功,换老大老二不去服兵役,换大郎二郎不去服兵役。 不然以我的军功是足够升上千户的。” “另外,我是他们捡回去的,不是亲生的,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不久……故而回家若是见那一家子人对我不好,你们也不必惊讶。” “我不让你买东西,是因为这些东西只要是带回去,他们一定会抢。我如今是个瘫子,也护不住你们。” 说到这里,蒋邵的眼神就黯然下来。 姝儿跑去抱了抱蒋邵:“爹爹,不要不开心!” 说完小丫头就亲了亲蒋邵。 蒋邵说的这些小家伙们更深层次的东西不懂,但是却能听懂他们的爹爹不是亲生的,家里的人不喜欢爹爹,还会欺负爹爹。 煜哥儿和林舟也走到床边,煜哥儿抓住蒋邵的手指,林舟鼓起勇气对蒋邵道:“叔,我觉得我也不是我爹亲生的。” “幸好遇到了您和婶婶。”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38节 几个孩子,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安慰蒋邵。 “我是亲的,可你还没死,他们就要将我卖给打死过四个老婆的曲屠夫,还要卖掉姝儿和煜哥儿!” 比惨? 谁怕谁? 这辈子不怕比,上辈子也不怕比! 姝儿瞬间更心疼亲娘,张开双手要孙芸抱,然后小脸儿就在孙芸的脖颈处蹭来蹭去。 用亲昵的方式表达她的爱。 “娘不难受,娘现在不稀罕他们,娘只稀罕你们!”孙芸亲了亲姝儿,就继续道:“回头我做坏人,你做好人就是了,至于你们三个小家伙……只负责哭!” “只要有外人在,你们就哭。” “记住了么?” 姝儿和林舟认真回答:“记住了!” 煜哥儿看了看孙芸,一脸的纠结:“娘,我可不可以不哭!”男孩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孙芸爽快道:“那你不哭,到时候不管什么情况,只有外人来,你就到时候就倒地装晕。” “好!”这个活儿煜哥儿觉得自己能胜任。 “至于说你怕他们抢咱们东西,那在进村前我就把东西藏起来。” “听你说那个意思,你家那一帮人跟我娘家那一帮人差不多,我如今算是跟我娘家人断干净了,你呢?什么打算?” “先说好,你要是不打算跟他们断,我就把你塞蒋家,我带着他们三个另外找地方过日子!” “我的孩子可不能被别人糟践!” “娘,姝儿不要离开娘,娘去哪儿,姝儿去哪儿!”姝儿率先表忠心。 煜哥儿走到孙芸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表明了他的态度。 爹和娘如果非要选一个,他选现在的娘。 现在的娘不管什么事儿,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和妹妹。 蒋邵:…… 这个女人是狐狸精变的么? 才几日工夫就让孩子们对她死心塌地? 心塞。 “自然是要断的。”蒋邵道。 “断干净最好!” “让他们主动说出我不是亲生的,主动跟我们断绝关系!” “就他们那些人的性子,看到我身上没有油水,又是个瘫子,肯定会把我扫地出门!”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了!”孙芸放心了。 行吧,大事儿定下来了,那就该走了! 坐车的人又多了一个,蒋邵干脆雇了两个人一个拉一个推。 不过只是到镇上,并没有到村里。 到了镇上先住一晚上店,第二天孙芸不着急回村,先去找牙行,在镇上租了一间小院子。 十分便宜,一个月一百钱的租金,挺大一个小院儿。 像这样的小院儿在平城至少一个月要四百钱才租得下,若是更繁华的城市就更贵。 “我去租了一间小院儿,给了半年的钱,咱们买的东西先放到院儿里,等乡下的事儿解决妥当了再来拿。”孙芸将林舟给她倒的茶一饮而尽,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道。 “租这个院儿也不单单为放东西,若村里的事儿解决不好,这小院儿就是我和孩子们的退路。 当然了,就算是解决了,往后也不是不来镇上,若是来镇上,还能有个落脚的地儿,时间上也能从容点儿。” 呵呵~ 说一千道一万,这个女人想的还是留退路。 难道他就这般不堪么? 连村里那点儿事儿都解决不了? “你已经租了,再跟我说不觉得晚了吗?” 孙芸:“不晚啊!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不过是告诉你一声儿而已。” 蒋绍噎住了。 他眼目下的确是分文没有。 好吧,有钱的是大爷! 蒋绍决定认怂。 孙芸:“房子我已经找人收拾好了,咱们现在就过去,住一晚上,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就回村!” 蒋绍闷闷地应道:“嗯!”除了答应他还能反对咋的? 这个女人明显没有跟他商量的意思。 识时务为俊杰,真英雄要能屈能伸。 …… 村里,骗吃骗喝的爷孙俩有点稳不住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蒋绍回村? 他们被骗了? 那是不是应该考虑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第49章 人心向背 “爷爷,咱们去哪儿啊?”霍北言问梁老爷子。 “还是去平城,找薛神医。”梁老爷子道。 霍北言垂眸看着脚下的石头子儿,他把石头子儿踢开,闷闷地道:“可我不想去了爷爷!” 他的病根本就没得治,去平城也是无端折腾而已。 爷爷年纪大了,根本就经不住。 而且他就算是把病治好了又能怎么样呢? “爷爷,咱们换个地方过日子,但不去平城了好不好?” “不然我们去镇上吧,您寻一个教书先生的活儿,我去抄书看能不能卖几个钱。” 他们身上没有钱,就算是去平城,也得乞讨着过去。 霍北言实在是不想让老人家再受那一份苦。 梁老爷子叹气道:“这里是边城,多一半儿的人是军户人家,军户人家不能科举,故而边城的文风不胜,念书的人不多。 教书先生的活儿并不好找。 抄书也不一定能挣到钱,读书人少,买书的人就少。 “那我就陪您去茶馆儿酒楼说书去!”霍北言道,“反正咱们现在身上穿的衣裳也算是体面,不会再让茶馆儿酒楼给轰出来。” “到时候咱们攒钱租个院子,反正我是不想再四处飘荡了。” 说到这里,霍北言红了眼眶,破庙那晚他是真的很无助很绝望。 若不是遇到蒋大哥,爷爷发了高热,真不一定能挺过来。 要是爷爷没了。 他…… 他会不惜任何代价回京,然后跟那帮人同归于尽! 哪怕这条路是用血铺就的他也在所不惜。 梁老爷子看着红了眼眶的孙子,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苦了这孩子了! “行吧。” “听你的!” “不过咱们也要先离开村子!” 梁老爷子抬脚就往村外走去,霍北言连忙跟上。他们爷孙俩身无长物,是甩手就能走的! 当然,在蒋家偷偷攒下来的干粮,他们是随时都随身携带着。 有了这些干粮,他们能支撑三天。 他们两个走老半天了,负责盯着他们的蒋三郎才从不远处的小树林跑出来,他边跑边咂巴嘴,心说霍北言那孩崽子还真说得没错,树林里有个鸟窝。 先前他就是进树林去掏鸟窝了,果然让他掏到了几颗鸟蛋,他找地方把鸟蛋烧熟吃进肚里,这才来找霍北言爷孙俩。 “霍北言,你眼花了,树林里的那棵老歪脖子树上根本就没有鸟窝!” 蒋三郎跑到土包前,发现原本在这里歇脚的祖孙俩不见了,连忙四下寻找。 然而找了半天都不见人影。 蒋三郎顿时就傻眼了,他连忙往自家地头跑去:“不好了!” “老骗子带着小骗子跑了!” 要说蒋家最不待待见梁老爷子祖孙俩的人就是这个蒋三郎了,自从这爷孙俩个来了,他就得顿顿眼瞅着一老一小两个骗子吃干的。 而他就只能吃杂粮野菜糊糊。 并且是清水一样的,能照出人影儿来!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39节 爹娘和大伯大伯娘,阿爷都叫他要对两个骗子恭敬些,说他们有钱,等三叔回来了,是要给家里拿钱的。 到时候家里不但能吃干的,还能吃上肉。 就连平日里特别抠门儿的阿奶都得让着供着。 可他并不觉得这老头儿有钱,他要是真有钱,为啥不拿钱买肉? 为啥在他家白吃白喝。 他闹过,然而除了换来他爹的一顿打,就再无别的用处。 不过家里人虽然不相信他的话,还是让他随时跟着这爷孙俩。 先前几天,他都一直跟着,可这爷孙俩不是跟人唠嗑儿,就是教村里的孩子们认字儿。 老骗子唠嗑儿倒是很好听,但是教认字儿就很没意思。 有啥好学的? 他们军户人家又不能去科考。 然后小骗子就撺掇他去玩儿,玩了几次下来,他发现小骗子随时跟着他,老骗子腿脚又不便,没有小骗子带着,老骗子根本就跑不了。 就安安心心地带着小骗子四处疯玩儿。 这次是小骗子说,听村里的孩子说,小树林的歪脖子树上有鸟巢,打算得空就来摸。 他想独占鸟巢,这才故意在土包这儿将小骗子绊倒…… 完犊子了! 两个骗子不见了! “蒋三娃,你嚷嚷啥?”有村民听见他瞎嚷嚷,就高声问道。 “对啊,啥老骗子小骗子?” “就是姓梁的老骗子和姓霍的小骗子!”蒋三娃头也不回地道。 有村民一听就不干了,梁老爷子多好的人啊,给他们讲故事,还教他们认字儿,他孙子如今都能认十三个字儿了,全是梁老爷子的功劳。 有些在田地里干活儿的半大小子听了也不乐意了,扔下农具就去追蒋三郎,追到他就揍。 几个半大小子一起揍,干活儿的大人没有一个劝的,都说他该打! 蒋三郎被揍得抱头鼠窜,一瘸一拐地跑去找他爹。 “呸!”有村民冲着他的背影吐唾沫。 “啥玩意儿!” “村长请梁老爷子去家住去,他们还不让,转头就骂人家是骗子!” “可不咋的!” “老蒋家的人最不要脸!” “走,咱们跟村长说说去,不然蒋家人把梁老爷子气走了咋整?” 几个村民说着说着就不干活儿了,扛起农具往村长家去。 他们记得梁老爷子的一句话,老爷子说,即便军户不能科考,可是去当兵认字的兵和不认字儿的兵还是不一样的。 认字儿的,有可能去了就当个小头头,若还会写字儿,就可能分去库房。 因为库房要记账! 不认字儿的可胜任不了那个工作。 若是当个小头目或者是去做管事,不但军饷会高一点,保命的机会也大很多。 若不是军户的人家,那就更好了,识字儿去外头找活儿干都要比不识字儿容易。 大家伙儿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可惜这样的道理梁老爷子是背着蒋家人给村里人讲的,故而蒋三郎根本不知道。 霍北言之所以要撺掇他去玩儿,就是为了方便梁老爷子忽悠……呸!教化村民! 故而蒋家人完全不知道,没几天工夫,除了他们以外的大部分村民都被梁老爷子给‘收买’了。 几个村民匆匆去村长家,路上遇到别的村民,大家七嘴八舌一说,就都很气愤,便跟着一起走。 没一会儿,就从几个人变成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第50章 找上门来 村长被吓了一跳。 他问这帮村民:“你们这是咋的了?出啥事儿了这是?” 村民们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地把事儿跟村长说了一遍。 中心思想就是要村长必须给梁老爷子做主,必须给蒋家人好看。 不然梁老爷子被他们赶走了,谁叫娃子们认字算账! “蒋家人要干啥?”村长也怒了。 他家孩子跟着梁老爷子学了两天,就会写自己的名字,还能从一数到五十。 现在已经可以从一数到一千! 他家不是军户,但想要供养一个读书人也是难上加难,但是若培养一个账房呢? 镇上的账房月银有一两,县里的账房更不得了,月银有二两! 除了账房,会算账的伙计一个月月银也不低! “来几个人,去找找老爷子和霍少爷!” “再来几个人,去把蒋家人找来!” 村长接连吩咐,大家伙儿立刻分散出去找人了。 而这会儿蒋家人也都知道爷孙俩跑了的事儿。 李氏当场就捶胸捣足,叉腰怒骂起来:“我说那老狗小狗都不是东西,偏你们都劝着我,让我好吃好喝地供着! 我倒是听了你们的了,把家底子都掏空了给他们造,结果呢? 他们跑了!” “你们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去追,他们一老一小的能跑多远?” “赶紧把人追回来,让他们赔钱,把这些天的嚼用都赔了!” 蒋大柱呵斥李氏:“你瞎嚷嚷啥?” “能吃你多少粮食值得你这样?” 李氏被蒋大柱骂后顿时瘫倒在地,哭天抢地:“老天爷啊,我是为了是谁啊? 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我不活了……没活头了啊! 老头子为了一双骗子就吼我骂我,我为这个家生儿育女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一句好话没得了,到头来却为了两个外人来骂我……” “你们是死人啊,还不赶紧把你们娘拉起来!”蒋大柱被老太婆哭得唠嗑儿嗡嗡作响,他转头就呵斥两个儿媳妇。 儿媳妇忙去搀扶李氏。 蒋大柱就对蒋福生两兄弟道:“你们现在追上去,要是找到了人就好好问问,莫要学你们亲娘的做派,知不知道?” “他们是来找老三的,咋滴也得等老三回来之后再说!” 蒋福生两兄弟点头应下,拔腿就往外跑。 “爹,我跟老二一起去,老二这个人不会说话,我怕他得罪梁老爷子!”何氏见状就松开李氏,对蒋大柱道。 蒋大柱点了点头,何氏忙跟了出去,将哭嚎的婆婆留给大嫂季氏。 少了一个人钳制的李氏一巴掌扇在季氏的脸上:“滚!” “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总让老娘想着那二十两银子,让老娘拿粮食出来给那两个狗东西造,老娘能拿粮食出来?” “这下好了,粮食没了,银子也飞了,你们高兴了?” 季氏委屈得哭,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 蒋大柱见不得这事儿,转身就走,打算去村口等着。 李氏心里的火没处撒,爬起来就薅住季氏的头发,伸手掐她,专寻肉嫩的地方掐,疼得季氏嗷嗷哭。 然而蒋家兄弟还没跑出村就被村民们给拦住了,他们着急去找梁老爷子祖孙俩,就跟村民们掰扯说梁老爷子祖孙俩骗吃骗喝,他们要去将人找回来要个说法。 村民们才不听他们说呢,正要把兄弟两个扭送去村长家,村长却来了村口。 蒋大柱也来了村口。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蒋三郎脚底抹油去家里报信儿,李氏喊上季氏,急匆匆地往村口赶。 然而不管他们咋说,村里人都不信他们的话,啥骗吃骗喝? 若论吃喝,村长家的饭食难道还比不过蒋家? 村长要请梁老先生去家里住,是蒋家人拦着不让的。 就这一点便说不过去。 弄得蒋家最会说话的何氏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辩解。 这时满村找祖孙俩的人都跑来村口,说到处都找过了,没见着他们的身影。 村长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眉头间的褶子深得很夹死苍蝇。 “看看,看看,你们还非说我老婆子瞎说,他们要不是骗子,能平白无故地跑了?” “你们偏还拦着我们,说不准儿这会子时间,他们已经跑镇上去了!” “村长,他们真的是骗子!他们在我们家住着一毛不拔,一个铜板都舍不得拿出来!”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40节 “还整天嫌弃咱们家的伙食不好,可不见他们自己个儿拿钱出来买肉吃……且他们说老三会回来,这么多天过去了,老三的影儿都不见!” “村长,您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大!”蒋大柱见蒋福生越说越不像样,就呵斥住了他,接着蒋大柱对村长道:“不管咋说,咱们得先找到人!” “村里忽然冒出两个人来,又忽然不见了,这事儿咋地也得弄清楚不是?” “不然万一哪天朝廷下来人查,村长你也不好交代!” “咱们还是先去找人吧!” “村里没有,咱们就出村找!” “村后的路通大山,不用去寻,还是得往镇上的方向寻!” 村长被蒋大柱给说服了,他点了几个人名儿:“你们几个分别带人去山边儿找找,其他人跟着蒋家人一起往镇上的方向找找。” 他说完蒋家人就带头冲了出去。 村里的青壮连忙跟上。 这个时候,梁老爷子祖孙俩在去镇上的路上和‘蒋绍’对上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拉着板儿车的孙芸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祖孙俩。 特别惊讶。 “你……你……你是蒋大哥?”霍北言指着孙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这位是女人。 但样貌跟‘蒋大哥’差不多。 孙芸大方承认:“蒋绍是我相公的名字。”她朝着身后的板儿车努努嘴:“就是他!” 爷孙俩闻言就仔细打量起板儿车上躺着的男人来,见他面容消瘦,但一双眼极其锐利,还有啥不明白的? 这人就是李氏嘴里没本事死在战场上换抚恤的男人。 他们打量蒋绍的同时,蒋绍也在打量他们,而此时蒋绍的心情简直…… 这不是前首辅梁老大人和先太子周晏么? 上辈子他就见过这两人。 看样子他们是奔着这个女人来的,这女人真是,前头捡一个郡主,这会儿废太子和先首辅又来找她,她到底…… 第51章 怀疑人生的蒋绍 上辈子他被魏世子的人接走,安置到庄子上,薛神医就在庄子上。 他到了庄子上才发现还有别人,一具老人的尸体,还有一个十岁的孩子。 原先他并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直到后来跟魏世子出生入死久了才知道。 只是这个孩子也挺短命的,他好像是中毒了,薛神医也没法子给他解毒,不过是让他多活了两年而已。 后来这孩子临死的时候,就把他的一枚玉佩留给了魏世子,魏世子也是凭着这枚玉佩,回京接手了一些暗地里的力量,壮大了自己的势力,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到最后就连皇帝都会忌惮他几分。 知道废太子还活着的人很少,世人只知道废太子的外家被皇帝以谋反之罪满门抄斩,先皇后被赐鸩酒,然后东宫就起了一场大火,废太子被烧死在东宫是一年前的事情。 废太子死后首辅梁正辞官归乡,并在归乡途中病逝。 眼下这女人跟他们扯上关系,会不会惹上麻烦? 蒋绍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 梁老爷子微笑道:“老夫明白了,你一个女人出门在外不方便,故而改头换面,扮作男人的模样行走。” “你这么做没错,生逢乱世,是要小心谨慎些!” 本来孙芸是把自己的脸弄脏了的,可是在破庙睡觉的时候她洗过脸,故而祖孙俩见到的是她的真面目。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是有钱还我了?”孙芸问。 当时孙芸顺手救人并留下地址,也是想着说万一这爷孙两个有钱了呢? 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儿孙芸是不认可的。 好事儿要做,要是对方有能力给予经济上的感谢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在末世是晶核和食物当道。 在封建社会那就是权钱当道。 梁老爷子还没说话,霍北言就道:“对,我们是来还钱的,但是我没有钱,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蒋绍闻言差点儿没从板儿车上蹦跶起来。 废太子也是太子,太子要给这女人当牛做马? 板儿车上坐着的林舟一听废太子说‘当牛做马’这四个字,顿时紧张起来,她从板儿车上跳下来,跑到孙芸身边戒备地看着霍北言。 她不要婶婶被抢走! 林舟打小就胆儿小,这会儿鼓起勇气站在孙芸身前对抗陌生人,整个身体都在抖。 眼眶子也红着,眼泪眼瞧着就要滴出来了。 负责推车的煜哥儿跑到她跟前儿,冷冷地对霍北言道:“你不是牛马,也当不了牛马,我娘要你这样的牛马!” 林舟看了一眼煜哥儿,因为有煜哥儿在身边,她心底就升腾起无限的勇气来。 在煜哥儿身边狠狠点头。 婶婶不要她当牛做马,千万不要答应别人啊! 孙芸笑着揽住两个孩子的肩膀,对霍北言道:“听见了么?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还是那句话,有钱了你们来给我钱,没钱就别瞎扯淡了!” 说完她就让姝儿和煜哥儿上板儿车,她要拉车走了。 “您先别走,先听老夫一言!”梁老爷子连忙出声喊住孙芸。 孙芸停下脚步,扭头过来示意梁老爷子快说。 蒋绍也看着他,想听他到底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梁老爷子道:“老夫落魄,可肚子里也是有满腹学问的,若两只能给老夫和孙儿片瓦遮身,粗食果腹,老夫愿意教导您的三个儿女念书。” 孙芸眨了眨眼睛,功名很重要的。 他们现在虽然不是军户,孩子可以科举,但遇到战事,依旧会被征兵。 如果煜哥儿能考上秀才,那么就勉强进了士的行列,可以见县官不跪,并且有随时去见县官的资格。 同时家里还能有五十亩地免税。 “巧了,我就认字儿,我能教他们认字儿!”孙芸道,言下之她并不稀罕。 “您老有才,可以去县里找个学馆坐馆,挣了钱再来还我!” 蒋绍:…… 他有点晕。 前首辅大人说要给自己的儿子当老师,这女人不让! 梁老爷子并不着急,他笑道:“我这个年纪怕折腾,多了教不过来,不过你家的几个孩子,我可以收他们当弟子。” 孙芸:“我都不知道你的学问如何,咋可能让孩子们拜你为师?”她可是知道这年头是师如父,孩子们真要是拜师了,就相当于再给自己找个爹供起来。 师父的人品太要紧了! 蒋绍:他听见了什么?他的婆娘在嫌弃首辅,在质疑前首辅有没有资格给她儿子做老师! 梁老爷子并不生气,他道:“那不如您考考我?” “便是不愿意让孩子们拜我为师,我也是可以做孩子们的夫子。” 蒋绍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可能重生的姿势不对。 所以老婆换了内瓤儿,连前首辅也跟着了魔似的要缠着给他的一双儿女当夫子……简直不忍直视。 听说这位老爷子当年可是连中三元,是状元郎啊! 孙芸没动心,但是蒋绍动心了。 边陲城市的边陲小村子,两个死了的人再出现根本就激不起浪花来。 唯一要解决的是魏世子那边。 不过即便魏世子找来他也是不怕的,废太子也没两年活头了,且魏世子还是他这边儿阵营的人。 不然当年梁老爷子也不会带着废太子千里迢迢地来找他。 关键是,在魏世子眼中,他并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 况且梁老爷子当首辅的时候口碑很好,他年轻的时候在地方上为官,还收到过万民伞。 人品上还是能过关的。 蒋绍被诱惑了,他觉得其实处理好了并不会有多大的危险。 孙芸听老头儿说愿意被考,她就来了兴趣,做生意嘛,本来就是你来我往,挑刺儿人才是买货人。 “行吧,先考您一道算学题吧:禽有兽,六首四足;禽,四首二足,上有七十六首,下有四十六足。 那么问题来了,禽、兽各几何?” 梁老爷子笑眯眯地道:“八兽、七禽。” 孙芸挑眉:“哟,挺厉害的嘛!” “再对个对子,您对上了我就请您给孩子们当先生!” “脸映桃红桃映脸!” 梁老先生:“风摇柳绿柳摇风!”(对联和数学题来自度娘) 孙芸:嗯,老先生回答得挺快,这水平给几个孩子启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41节 不过没关系,观察几天,要是他教学水平不行再撵人就是了! “那行,只要您不嫌弃农家日子苦,就跟着我们吧,先说好了,没工钱的!” 梁老先生笑着颔首:“我们本就欠娘子您的!” 他们这边儿说好了,大家都很高兴。 另外一边儿,村里人就不怎么高兴了,大家沿途找了很远都没找到梁老爷子祖孙俩,蒋家人叫嚣道:“现在你们大家伙儿相信他们跑了吧!他们就是打着我们家三儿的旗号来骗吃骗喝的!” “不去村长家,不过是因为村长聪明,怕被村长看出来!” 蒋禄生这么一嚷嚷,大家就动摇起来,他们是看走眼了? 那祖孙俩真的是骗子? 第52章 你不是我儿子 没找到人,大家回到村里,村长等人等在村口呢。 “村长,等找到这两个人,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 “他们两个还不知道是不是从哪儿逃来的!” “莫不是发配到边关的罪人?半路跑了?” “村长,您可要上报,去报官告发他们才行!”见大家伙儿有些动摇了,蒋禄生就继续拱火。 银子没到手他们家里所有人都勒紧裤腰带供养这祖孙俩的吃喝,关键是,他们只能看着这祖孙俩吃干的! 好气! 气死了都! 村长紧紧皱着眉头,不得不说,他也开始怀疑了。 “你们再带人去找一找,要是再找不着你们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村长道 蒋福生急了:“怎么能吃哑巴亏呢,得报官才行啊,不能便宜了他们!” 村长冷哼一声:“报官?报官说啥呢?说你们老蒋家窝藏罪人?” 蒋禄生跳脚:“村长您咋能那般跟官府说呢,您得实话实说,说我们家被骗了!” 村长指着他骂道:“我看你们的脑子里装的就是水!” “也不看看如今是啥时候,前头在打仗呢!” “监牢里的犯人都被送去战场前茅军里去送死了!如今衙门的监狱空荡荡,正等着不长眼的往里跳呢!” “你信不信,到时候不管我咋说,衙门都会把你们蒋家打成包庇犯! 你想想清楚,你们蒋家有多少个男丁!” 村长这么说,顿时把蒋家兄弟给吓住了。 蒋二媳妇讪笑道:“村长,您可别吓唬我们啊,衙门也得讲道理不是?” 衙门讲个屁的道理! 天下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村长扫了一眼望着他看的蒋家人,语气淡漠地道:“不然你们自己去衙门击鼓鸣冤,试试我说的话对不对!” “别到时候把你们自己赔进去不说,再把村里人都连累了,那就休怪村里人去把你们家的祖坟都扒拉了!” 蒋二媳妇瞬间就不敢说话了。 李氏傻眼了,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哀嚎:“老天爷啊,我滴个老天爷啊,没法子活了啊……” “挨千刀的骗子,吃了老娘的且等着肠穿肚烂吧!” “老三那个短命的玩意儿,咋能招这么对儿骗子来祸害咱们家!” 蒋大柱听老太婆当着村民们的面儿把蒋绍扯出来咒,顿时没了好脸,怒喝道:“你闭嘴!再瞎咧咧就滚回娘家去!” “你们看,有人来了!” “是梁老爷子,梁老爷子带人来村里了!” “他们走的是小路啊,难怪我们走大路没找到人。” 在村民们都相信了蒋家的话,忽然看到梁老爷子祖孙俩还是挺高兴的。 至少证明他们先前没信错人。 并且又有人教孩子们认字儿了! 大家纷纷迎了上去,蒋家人也冲了上去。 其中李氏最为麻溜,从地上翻起来就跑到梁老爷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凶狠地道:“给钱!” “把你欠我们家老三的二十两给我!” “您……您是婆婆吧?”回来的路上,梁老爷子就跟他们说了下村里的情况,没有丝毫隐瞒。 也不能隐瞒,两边信息不对等容易说漏嘴,到时候他在村里立的人设就得崩,先前的苦心经营就会毁于一旦。 更重要的是,蒋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这两口子心里得有个数。 得做好应对的准备。 不然得被一家子狼扑上来撕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李氏被孙芸一打岔,就狐疑地看向她。 孙芸眼含热泪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哭道:“婆婆,我是蒋绍的媳妇,婆婆,您要救救蒋绍啊!” “他瘫了!” “大夫说要治他的伤得二百两银子……” “婆婆,蒋绍用军功换来家兄弟子侄不服兵役,如今他瘫痪了,家里可不能不管他啊!” 李氏懵逼了。 啥好玩意儿? 蒋绍瘫痪了? 她甩开孙芸的手去看板儿车上的男人,的确是她的三儿子蒋绍。 “娘……”蒋绍虚弱地喊了一声儿她。 李氏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往后蹦:“别喊我娘!” 说完她看到梁老爷子,指着梁老爷子道:“他不是欠你二十两银子么?” “喊他把银子给我!” 孙芸上前哭道:“娘,梁老先生来接我们,他把银子已经还给了儿媳,不过儿媳用那钱给郎中结了药钱。 二十两还不够,过两日郎中还会来家要钱的! 娘,我们还欠郎中三十两呢,到时候只能你们给这个钱。” “啥?” “还欠三十两?” 李氏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指着蒋绍的鼻子骂:“你个挨千刀的玩意儿,你咋不死在战场上,死在战场上还能给家里换两个钱花花。 你偏生活回来了,还是带着一屁股账回来的!” “孩子活着回来是好事儿,你瞎嚷嚷啥!”蒋大柱一把扯走李氏,他看着板儿车上消瘦苍白的儿子,颤声喊道:“三儿……活着回来就好。” 说完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你娘糊涂,你别听她瞎说,回家咱们好好过日子。” 蒋绍轻轻颔首:“嗯,谢谢爹,是我不好,将来要拖累家里了!” 蒋二媳妇在李氏面前轻声嘀咕:“三十两的饥荒啊……怎么好好过日子。” 季氏迟疑:“娘,看他们的穿着,不像没钱的样子啊,衣裳都没补丁。” 李氏呸道:“肯定是装门面的,要是穿得破破烂烂,医馆都不会让他们进门!” 她真是恨毒了蒋绍这个老三。 不给家里带钱,尽知道给家里带饥荒! 季氏一听就深以为然地点头,她连忙道“娘,咱们先是贴伙食,眼目下又要帮他还饥荒,三十两啊,要还到猴年马月!” “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哟!” 李氏被两个儿媳妇拱得火噌噌噌地往外冒。 村民们纷纷上前劝道:“对啊,人还活着就好,你们赶紧带着蒋绍一家子回去吧!” “就是,欠了饥荒慢慢还,人在就行!” 蒋大柱握着蒋绍的手,哽咽道:“老三,你放心,爹不会不管你的!” 蒋绍挣扎着要起身,孙芸连忙去搀扶他,他先是感激地跟蒋大柱道谢,然后望着李氏道:“娘,儿子一家子,往后就指靠着兄弟和爹娘了!” 怒火中烧的李氏顿时炸毛了,她嚷嚷道:“别喊我娘,我不是你娘!你是你爹捡回来的!” 第53章 蒋绍白莲花 蒋绍一脸受伤,他震惊无比地看着李氏:“娘……您……您一定是骗我的是吧? 虽然从小到大您都不喜欢我,可是谁家都是这样,爹娘有喜欢的儿子,也有不喜欢的儿子……我不得您的喜欢,可我一定您亲生的!” 孙芸装作擦眼泪,实则偷偷地去瞄蒋绍。 喔豁。 这男人高冷的人设崩了,瞧瞧,他这样多像池塘里盛开的白莲花啊! 李氏嘶吼道:“滚滚滚,你就是捡的,你根本就不是我亲生的!”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42节 “不然本该老大去服兵役,为啥要让你去!” “就是因为你不是老娘亲生的!” “还有,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儿长得像蒋家人?没有一处像蒋家人!” 李氏一着急,就口无遮拦,为了跟蒋绍撇清关系,啥话都往外咧咧。 “啪!”蒋大柱狠狠地扇了李氏一巴掌:“够了!” “闭嘴!” “你再闹老子就休了你!” “老三是我儿子,走到哪儿去他都是我儿子!”蒋大柱气狠了,浑身都在颤。 但他这话显然能听出来点儿猫腻,间接印证了李氏的话,蒋绍是捡来的,不是亲生。 大家伙儿都揉耳朵,他们没有听错吧?这瓜简直有些大,挺撑人的。 老辈子们都知道,当年李氏挺着个大肚子回娘家,蒋大柱去接她,回来肚子没了,怀里多了个小娃娃。 李氏大肚子是真的,怎么蒋绍就是捡来的呢? 这里头的事儿多啊! 村民们纷纷瞪大了八卦的眼睛,在蒋家人和蒋绍身上扫来扫去。 李氏被打傻了,她的老脸很快就肿胀起来。 半晌才嘶吼一声儿扑向蒋大柱,用脑袋撞他:“我跟你拼了!” “你个老东西!” “你为了一个野种,不要一家子活命了!” “你拿啥钱去养一个瘫子?” “好啊,你休了老娘啊!你休啊!你敢休我就敢吊死在堂屋,让你老蒋家的先生都瞧瞧,瞧瞧你是咋逼死我这个给你生儿育女的老婆子! 到了地下,我得跟老祖宗们念叨念叨,你为了个野种,要饿死一大家子人!” 蒋大柱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浊泪,他跺脚道:“何至于饿死,何至于饿死?” “咱们一人省一口,就有他们一家子的口粮!” 蒋福生等人一听还要从他们嘴里抠食儿出来养蒋绍,顿时就慌了神儿,一个个地扯着儿女跟蒋大柱跪下。 “爹,您瞅瞅咱们,您瞅瞅您的孙儿孙女?哪个是吃饱穿暖的?” “爹,您就行行好,给咱们一家子留一条生路吧!” “爷爷,我饿……” “爷爷,咱们家啥时候能吃稀的啊……”二丫三丫在蒋二媳妇的示意下哭求蒋大柱。 蒋大柱老泪纵横,他抬手左右开弓地扇自己:“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啊……我没本事!” 村里人看他这般,纷纷起了同情心,想着自家要是遇到这种事儿会咋整? 是啊,家里忽然多了个废人,多了五张嘴嚼用,的确很难。 可是蒋绍媳妇也说了,蒋绍用军功换了蒋家其他男丁不用服兵役,现在蒋家不管瘫了的蒋绍也说不过去。 大家嘀嘀咕咕,有体谅蒋家难处的,也有可怜蒋绍的。 “爹,分家吧!”蒋福生哭求。 蒋禄生也道:“是啊爹,将来你跟娘可是指着咱们养老,又不是指着他养老,如今让他把咱们都拖累死,您二老咋整?” “爹,分家吧,别为了一个外人,让家里鸡飞狗跳的,这日子咋过啊!” “是啊爹,您数数,他们大大小小一共五张嘴,咱们家如今吃的饭食都稀得跟清水没啥差别,再省也省不了五个人的口粮啊!”大儿媳季氏帮腔。 蒋大柱闻言摇摇欲坠,他闭着眼睛不说话,只流眼泪。 “三弟,你看爹娘都这样了,你们别逼爹娘了行不行?别逼死爹娘啊!” “不管咋说,爹娘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就忍心看着爹娘被气死?” 蒋二媳妇哭求蒋绍:“三弟,你就放爹娘一条生路吧!” 孙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蒋绍家这一帮子人比原主娘家人还难缠。 原主的娘家人都蠢。 可蒋家却是有两个段位高的。 一个是蒋老头儿,他要真心想留下蒋绍,不过一句话的事儿,也不会容一家人在全村人面前做这出戏。 儿媳妇一个哭穷,一个指着蒋绍在逼他们一家子。 “这位是二嫂吧?”孙芸开口了,“二嫂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蒋绍的户籍在村里,咱们不回村又能去哪儿?” “不回村就是流民,二嫂这是要让我们一家子人去当那东躲西藏,沿途乞讨的乞丐?” “若是回乡便是逼迫爹娘,那朝廷为啥不许咱们乱窜?没有路引不能外出?” “二嫂这是在怪罪朝廷,怪罪圣上制定的律法?” 蒋二媳妇:……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三弟妹,我是看着爹娘这样心疼,怕他们有个好歹,故而说话不经脑子。” 解释完她就抹眼泪,孙芸怕个屁,她的袖子上事先抹了些姜汁儿,往眼睛上一擦,那眼泪哗哗地。 比蒋二媳妇流得凶。 她身边站着两个小姑娘一个哇哇哭,一个默默地流眼泪,瞅着也可怜地不得了。 这一回合,蒋二媳妇完败。 她没有做准备工作,哭就是干打雷不下雨,再看孙芸娘儿三个…… “爹,娘,不管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都是我的爹娘,我只求家里能收留我们,等安顿好了,我有法子挣钱养活妻儿的,一定不会给家里添麻烦! 等我的伤好了,能站起来了,就给家里挣钱,给二老养老! 真的,娘,您一定要相信我!” 蒋绍说得真诚极了,语气里带着哀求,像是一只怕被赶出家门的狗。 李氏尖声吼道:“放屁!我不是你娘,他也不是你爹,你跟咱们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大家伙儿都给我们老蒋家做个见证,打今日起,蒋绍就不是我儿子!跟我们家半个铜板儿的关系都没有!” 哼,想骗她,别说门儿,窗户都没有! 别以为穿一身儿好衣裳回来就能哄骗她,她才不上这个当呢! 瘫了的只能在床上等死,想站起来……呵呵,做梦呢! 第54章 成功断亲 “村长,您可听见了,我们家跟蒋绍没关系!”李氏扯着村长的袖子指着蒋绍大声道。 村长嫌弃地甩开她的手。 蒋大柱这才睁开眼睛,他哽咽着对蒋绍道:“老三啊,爹没出息,爹护不住你,你看看……” “不说啥了,分家吧。” “不过你放心,就是分家了你也是爹的儿子,爹该顾着你还是会顾着你的,跟不分家不会有差的。” 蒋绍感动落泪,他哽咽颔首:“谢谢爹,您只要接济我们一些时日,当我的腿好了,一定会挣钱孝敬您,给您和娘养老!” “呸!” “啥一家人?” “老娘不用你给钱养老,既然断就要断个干净!” “村长,你给写个字据,写清楚蒋绍跟我们江家没关系,断干净!” “娘,能不能不写字据,我真的能挣钱孝敬你们的!”蒋绍语气急促地道。 蒋大柱去扯李氏的手臂:“你能不能别闹了?我都答应了要分家,你闹个啥?” 李氏跟蒋大柱顶着吼:“他又不是咱们家人,分啥家?家里没东西分给他!” “今儿就是要断亲,断干净!” “你要是敢不断,我就敢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你……”蒋大柱抚着脑袋,眼瞧着就要栽,蒋福生和蒋禄生连忙去搀扶他:“爹你咋的了?” “爹你别吓唬我们啊!” 村长叹了口气,他问蒋大柱:“你家这事儿到底咋整?” 蒋大柱老泪纵横:“总不能看着老妻去撞墙,她跟了我一辈子,生儿育女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是我没出息,我没出息啊!”他捶着胸口哭。 村长叹了口气,他道:“既这样,那我就给你们写断亲文书。” 说完他就叫一个小孩儿跑腿去他家,拿纸笔和印泥来。 作为村长是要识几个字儿的,得会给村里人看契约,偶尔写个文书啥的。 当然这是大村的村长,也有那小村的村长不识字儿,有个啥都得往上去找里长,或者是乡亭长。 没过一会儿,小孩儿拿着纸笔跑了回来纸笔,周遭没有能写字儿的地儿,村长干脆去蒋绍躺着的板儿车上写。 蒋绍对村长说:“村长,断亲文书上还是写上等我挣钱了就给爹娘……” “不用你!”李氏打断他的话,想哄着他们将来一直接济他,想得美! 这些写上段亲文书,还叫段亲文书么? 到时候他拿着这个来说事儿,就成了扯不掉的狗皮膏药。 想骗她,再吃几年盐也不成!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43节 “断亲就要断干净,你写断亲之后,各不相干,不是一家人,我们不要他的养老钱,他也别上门来要我们帮扶他!” 蒋绍一脸受伤地问道:“娘,您一定要这么绝么?” 孙芸也流着眼泪问:“婆婆,蒋绍可是把所有的军功都拿出来换大哥二哥,大侄儿他们不用服兵役,他对着这个家是有贡献的,你们不能说赶咱们走就赶咱们走!” 李氏嚷嚷:“别喊我婆婆,老娘不是你婆婆,啥贡献?咱们家还养了他那么些年呢!” “两相抵消了!” “往后谁也不欠谁!” “大家伙儿都听见了,都能给我做见证!” “我们老蒋家将来就是再不得了,就是穷得全家人啃床沿,都不会上你家门口要饭!” “你们也一样,别上老蒋家来要饭,泔水都没给你们的!” 孙芸不说话了。 蒋绍也不说话了! 村长将断亲文书写好,他下意识就递给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来跟梁老爷子:“您帮忙给念念。” 梁老爷子接过纸张,看着上头的字儿嘴角直抽抽,太辣眼睛。 好在没有错字儿,意思也写得明白,就当场念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两家人摁手印儿,李氏非常积极。 等她摁完,梁老爷子提醒:“男人当家,女人的手印儿不作数!” 李氏连忙抓住蒋大柱的手,往断亲文书上摁了手印儿。 刚摁完蒋大柱就晕过去了。 蒋家人慌忙驾着他家去,慌慌张张地看样子是在逃。 村民们看了看蒋家人迅速离开的背影,再看蒋绍这一家子人,纷纷露出同情的目光。 然而也只有同情的目光,万不敢开口邀请蒋绍一家人家去的。 村长叹了口气,他问蒋绍:“现下你们回不去蒋家,可有啥打算?” 蒋绍从怀里拿出户籍证明给村长看:“我们一家子的户籍都在村里,按规矩是不是应该有两亩宅基地,八十亩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 在中原富庶的地区,田地紧张,有些地方已经到了无田可分的地步,再加上富绅权贵们兼并土地,百姓们多失田,好多全家都是佃户。 然而在边境,成年男丁少,土地质量又不好,故而没啥兼并的情况,倒是能按照朝廷的律法来分田。 反正分再多地里的出产少得可怜,加上苛捐杂税重,大家伙儿还是吃不饱肚子。 口分田是种粮食的田,十八岁以上的成年男丁按律可以分二十亩,六十岁以后要还一半给朝廷,死了就全部还给朝廷,不过一般只要不断子绝孙,这地就能一直在一家人手里攥着,一代代传下去。 按律口分田是不许买卖的,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悄咪咪卖地的人还是很多。 不然中原富庶的地方也不会出现大批的失地农民。 永业田是用来种植桑麻果树的山地荒地,这些田倒是能买,但在边城你想卖也要有人想买才行。 村长颔首:“是这样的,只是如今村中央的地肯定是没有的,只能分给你比较偏远的地,你看你的宅基地是靠着口分田还是在村中央选一块儿地?” 这事儿蒋绍跟孙云事先都商量好了,他道:“靠近口分田吧,劳烦您了!” 村长看在梁老先生的面子上也要对讲蒋绍态度好点儿。 他道:“这样,西边儿有块儿地,边儿上正好有个茅草棚子,你们一家人倒是可以将就着住下。” “行,多谢您了!”蒋绍再度道谢。 把蒋绍的事儿定下来,村长就对梁老爷子道:“老爷子,让您看笑话了!哎……这都是穷闹的,主要家家都不宽裕,若是宽裕,这事儿还真不至于闹成这样!” 第55章 安顿 梁老爷子不说话,没发表意见。 村长又道:“时间不早了,您不然去我家住下?” 梁老爷子摇头:“老夫本来就是寻蒋绍来的,如今既寻到了蒋绍,就该跟他住一起。” 村长一下子就急了:“那怎么行?那地方就是个破茅草棚子,四处都漏风……” “对啊,那地方真不能住人,老爷子您还是去村长家住吧!” “就是,如今是秋天了,夜里太凉,别给您二位冻坏了!” 梁老爷子在村里挺得人心的,他说跟蒋绍住,就有好多人站出来跟关心他。 “多谢诸位关心,不过我们祖孙来找蒋绍的这一路都是风餐露宿过来的,如今上有遮顶的茅屋,我们不嫌弃。” “倒是往后要麻烦麻烦诸位,帮蒋绍多修几间屋子出来,蒋绍现在这样,我打算留下来帮帮他们一家子。” “到时候若是有多余的屋子,就用来做课舍,孩子们有空可以来听老夫讲课。” 梁老先生这般说,村长和村民们都很高兴。 他在村里多待一天,就能多教他们孩子一天。 “行,咱们现在就跟你们去瞧,看看咋修!” “对,早点动手修你们也早点住上好屋子!” “我家有现成的土坯子,回头我给您拉来。” “我家有晾干的木头,我回去拉,不过蒋绍,我给你家拉来几根儿,是要去你的永业田砍回来几根儿的!” 村长高声道:“行了行了,你们先别瞎动弹,先去看看蒋绍家要咋修,合计合计需要多少东西,回头再安排!” 众人顿时不多说了,然后就有人去找孙芸:“蒋绍媳妇,那啥,我来拉车!” 孙芸:…… 村民这般好相处,倒是意外之喜。 不过她也看得出来,这帮村民都是冲着梁老爷子来的。 这老爷子不错喔,在村里这些天简直没白待。 而且几句话工夫就让村民们热情高涨地要帮们修房造屋。 厉害! 要是放到后世,老爷子有能做政府高官的潜质。 这人心让他给拿捏地…… 她把板儿车让给热情的村民,把姝儿和林舟抱上板儿车,要抱煜哥儿的时候他不愿意:“我跟娘走路!” 孙芸干脆牵着他的手跟着村民往西边儿走。 姝儿羡慕极了,可是板儿车已经动起来了,她不好意思喊停,怕给爹娘添麻烦。 路还真是有些远,从村口走到他们分得的口分田这里,少说用了四十多分钟。 老远就看见一片荒地旁边有一个破茅草棚子,孙芸觉得睡那个茅草棚子还不如直接睡野外。 不过跟来的村民够多,几下就将荒草啥的扯干净,村民们在村长的指挥下,还将茅草棚子加固了不说,另外又在一旁搭了个简易的茅草棚子。 “你们先对付住着,回头我让人赶紧将房子弄好。”村长对孙芸等人道。 “那啥,蒋绍媳妇,你到我家去拿两床被褥来给老爷子盖。” 孙芸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有被褥,我们的行李藏在半路的小树林里,我一个女人拉太多东西走到半路就走不动了,实在是没法子,才把行李卸下来藏在小树林里。” “这会儿我也歇过劲儿了,马上去拉!” 她这么说,没人多想啥,一个女人从平城把男人拉回村里,实在是不容易。 当然,就算有人多想也无用,这会人断亲文书已经稳稳当当地躺在孙芸的空间中,蒋家人想找茬是不能够的。 村长道:“找个人跟你去,帮你一把?” 孙芸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说完她拜托梁老爷子照顾蒋绍,自己拉着板儿车走了。 她前脚走,后脚就有大婶儿在蒋绍面前夸赞:“你媳妇是个好的,从平城那么老远的地方把你拉回来,这还没歇口气儿,吧嗒一趟子又去干活儿了!” “是啊,媳妇儿这么好,又有梁老先生帮衬着,你们的日子肯定能过下去。” “对,别灰心,活人总不能被尿给憋死。”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蒋绍陪着笑,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村长就吼这帮老娘们儿:“你们该干啥干啥去,一个个的家里的鸡都喂了?” 把这帮人轰走,村长就对蒋绍道:“这茅草棚子前后一片儿都是你家的宅基地,田地明儿我来量。 这房子你打算修几间,给我个数,我好回去算算用料人工,尽快给你们安排上!” 蒋绍冲着村长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来,他道:“这事儿听我媳妇儿的,我腿脚不利索,今后家里就全靠她了!” 村长颔首:“那行,明儿我再来!” 说完他就带着其他人走了,回家就让他婆娘收拾两斤杂粮面,一把蔬菜,几个鸡蛋给送了过去,都是看在梁老先生的面儿上。 孙芸是扯谎的,东西她当着蒋绍的面儿搬进小树林,却借着树林的遮掩偷渡进了空间。 她出村之后寻了个没人的地方躺在板儿车上小睡了一觉,这才将空间中收拾好的行李拿出来放到板儿车上,拉着板儿车进村。 不少村民都见她拉了一板儿车的东西去西边儿,于是便有那好事儿的跑去蒋家学给李氏等人听。 “哎哟,我以为他们啥也没有,就这么光溜溜地回来了,没想到人家不是没光溜溜回来的。 是分两趟,一趟拉人,一趟拉东西!” “你们可没看见,那一车东西可是冒尖儿了的!” 李氏一听火一下子就窜上去了,她站身来怒骂道:“好啊,我就说啊那该死的玩意儿是个养不家的,这一回村就耍上心眼儿了,老娘找他去!” 那好事的婆子忙道:“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给你听的,不然以后有啥事儿我可不敢再告诉你了!” 李氏白了她一眼:“瞧你说的,我是那样事儿的人么?行了行了,你家去吧,我可是要去找那该死的短命鬼去!”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44节 蒋二媳妇走出来拦了一下李氏:“娘,您这么去好不好啊,咱们才将跟他们断亲。” 季氏把她扒拉开:“有啥不好的,姓梁的老东西还在咱们家白吃白喝了那么久,咱们是去要饭钱的!” 说完,她就搀扶起李氏,两人风风火火地往西边儿去了。 哼,管他多少东西,得全搬回老蒋家来! 第56章 报仇不过夜 “快,快拦住你娘!”屋里传出蒋大柱的声音,蒋二媳妇小何氏站在门口,着急道:“爹,我拦不住娘啊。” “爹您别着急,我这就去地里找老二和大哥。”说完小何氏就匆匆出门了,她当然要去找自己的相公。 到时候就守在西边儿路上,帮忙拿东西,也好趁机往他们屋里弄点儿。 小何氏找到地里,蒋禄生抬头问她:“你咋来了呢?” 蒋福生距离蒋禄生有点远,他也抬头看小何氏,小何氏扯着嗓子跟蒋福生打招呼:“大哥,我跟老二说两句话。” 蒋福生闻言就点点头,小何氏就攥着蒋禄生往西边儿走。 “嘎哈啊?” “活儿还多呢!”他们家一共三个成丁,口分田一共六十亩。全是自己种,根本就种不过来。 小何氏道:“胡婶儿瞅见老三那媳妇从外面拉了一板儿车的东西回村,娘带着大嫂去西边了,说是要把东西全拿回咱们家。” “爹让咱们去把娘喊回来!” 蒋禄生甩开小何氏的手:“喊啥喊?那老头儿在咱们家白吃白住那么久,娘拿他们的东西抵债应当应分!” 小何氏连忙转身去追他,低声道:“咱们可不是去拦着娘,咱们慢慢走,去西边儿的路上等着娘,到时候帮娘搭把手。” “回头瞅着啥好,到家就拿屋去,着急忙慌的娘肯定也不知道她都从西边儿夺了些啥!” 蒋禄生笑了:“那还等啥?赶紧地……” “我算是看出来了,老三就是个藏奸的,回村故意啥都不带,就是在防着咱们呢!” 小何氏若有所思地点头,她问蒋禄生:“你说老三是真的在外头欠了银子了? 他会不会带银子来? 还有,他是不是真瘫痪?” 小何氏这个时候有点后悔,后悔当时没找个郎中给老三看一看。 但他们村儿里是没有郎中的,且请郎中要钱。 蒋禄生不以为意地道:“你就瞅他那样,眼眶子都凹成啥奶奶样了,定是瘫痪了没错!” “况且,咱们家是军户,他要不是瘫痪,指定不能回村!” 小何氏忽然变脸,她猛然停下脚步,惊慌道:“当家的,老三瘫痪了,如今家里又跟他断了亲,那咱们家还得出个人去当兵!” 蒋禄生被小何氏提醒之后心中也是一惊,对啊! 他们蒋家是军户人家! 小何氏眼珠子一转,她道:“不管断不断亲,老三废了,咱们家都要出一个人去当兵。 不是你就是大哥。 现在大哥大嫂还没反应过来,干脆你爬山上去摔一跤下来得了。 受点儿小伤总比去战场上送死的强!” 蒋禄生也觉得这是个好法子,他道:“行,等明儿我就去山上砍柴,到时候寻个不那么陡的坡滚下来。” “还是我媳妇儿聪明,大嫂就想不到这一层去!” 说完蒋禄生就拉起了小何氏的手,小何氏嗲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放开,在外头呢!” 蒋禄生左右看了看:“怕啥的啊,这边儿又没有人来!”说完再度拉上了小何氏的手。 小何氏挣脱不了索性就由着蒋禄生,她皱眉琢磨:“你说咱们会不会看走眼,其实老三一家子是有钱的?” 蒋禄生嗤笑道:“能有几个钱?军饷就那么多,他一家五口人要嚼用,再说了,便是他身上有几个钱,也不够他吃药的!” 小何氏想想也对,自家没占到便宜,但是没吃亏总是好的。 “将来等他一死,他那婆娘和几个孩子倒是长得挺好,他死了,咱们寻个机会把这一家子偷偷都卖了,那也是钱!” “左右他们家不住村里,住这么偏,孤儿寡母的好弄!” 小何氏也跟着笑了:“那就得瞒着爹娘,不然钱都的被娘给搜了去,落不到咱们手上!” 蒋禄生哈哈大笑道:“那指定啊!” 两人拉拉扯扯地往西边儿走,瞅见茅草棚子了才停下来,往路边儿的树下一坐,等着李氏和季氏抱着东西出来。 回头跟家里老头儿也好解释,没撵上,没拦住。 茅屋。 李氏和季氏才进篱笆门,眼珠子就落在板儿车上了。 胡老婆子果然没说错,板儿车都冒尖了! 瞅瞅那被褥,虽然被绳子捆着,但也能看见蓬松样儿。 还有那冒尖儿的背篓和箩筐…… “好啊!” “砍脑壳儿的娼妇,一窝子短命鬼玩意儿,果然跟老娘藏奸呢!” “老大媳妇,把车拉走!” 孙芸让梁老爷子带着孩子们去山脚捡柴火去了,这会儿家里就剩下她和蒋绍两个人。 听到动静儿从茅草棚子里出来,就见季氏在拉板儿车,李氏一边儿骂骂咧咧,一边儿帮她推。 孙芸笑了。 她揉了揉手腕儿,走去将篱笆门关上。 送上门来的沙包,不打白不打! “你个挨千刀的娼妇玩意儿赶紧起开!”李氏扑向孙芸,枯枝儿似的手爪子直接朝着孙芸的脸上抓来。 那阵仗和狠劲儿恨不得将孙芸的面皮撕下一般。 孙芸稍微闪身,李氏没收住力道,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孙芸一步窜过去,利索地卸掉老太婆的下巴,一拳头揍到她的肚子上,李氏疼得蜷缩在地,却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季氏吓着了,刚要高声叫喊,孙芸一个箭步窜过去,先卸了她的下巴壳子,再将她提溜起来扔到李氏身边,给两人凑在一起一顿揍。 孙芸学医的,对人体穴位了解得很,知道啥地方揍起来贼疼。 她还会控制力道,揍完之后保准儿这两人身上看不出来伤。 打累了,孙芸就把两人拖死狗似的拖出去,给她们合下巴壳子之前,孙芸蹲在地上拍两人的脸,笑问她们:“你们猜一猜我敢不敢杀你们?” “西边儿荒凉,我把你们宰了往山上一扔,你们猜猜会有人知道是我干的么?” 李氏和季氏当即就被吓尿了裤子。 满脸都是惊恐。 孙芸很是满意她们的反应,她给两人合上下巴转身就走。 报仇不过夜果然很爽,她原以为还得等几天,几天后再收拾人这种快乐就体会不到了。 不曾想这婆媳俩这般识相,巴巴地凑到她眼前来! 嘿嘿! 通体舒泰! 第57章 告状 李氏和季氏能说话了,可也不敢大声儿,生怕下巴壳子再掉下去。 这个娼妇怎么敢? 果然是藏奸的! 在村口的时候装柔弱,哭得还比老二媳妇凶。 两人浑身疼得厉害,但也不敢有半分停留,连滚带爬地起身,仓皇往家跑。 蒋禄生两口子见亲娘和大嫂见鬼似的往家跑,连忙追上去喊住两人:“娘,您这是咋的了?” “你们不是去西边儿老三家了么?跑啥跑啊,他家有鬼啊?” 小何氏闻到一股子浓郁的尿骚味儿,但她只是站远了一点,没说。 婆婆丢人了,她要是嚷嚷出来才是傻。 李氏听到喊声吓了一跳,撒丫子就跑,然而手臂被抓住了,她吓得啊啊叫唤,蒋禄生把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娘你咋的了?” “是我啊。” “您这是被鬼魇住了?” 说到这儿蒋禄生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婆:“孩子娘,不然你去趟邻村,把神婆请来给娘跳一跳。” 小何氏才不想跑远路呢,她柔声道:“大白天的哪儿有鬼?” “娘一定是吓着了,咱们赶紧回家。” “儿啊……你娘让欺负惨了!”这个时候,李氏才回过神儿来,抓着蒋禄生的手大哭。 “啥?谁欺负你?” “蒋绍家的?”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45节 “娘您等着,老子这就去给你报仇出气儿!” 说完蒋禄生就要往草棚子走,小何氏连忙一把抓住他:“你别一个人去,去地里喊上大哥。” 李氏闻言连忙赞同道:“对对对,多喊一些人,老娘这亏不能白吃了!” “那娼妇打了我和你大嫂,得让她赔!” 小何氏附和:“那肯定,大嫂啊,往后跟娘出去多护着点儿娘,娘年纪大了,跟咱们不一样,经不住折腾。” 她这一提醒,李氏顿时就想起季氏来了,她转头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完又挑季氏身上的软肉掐,掐得季氏嗷嗷叫唤。 “娘,娘,大嫂也不是故意的,您别打大嫂啊!”小何氏高声劝道,假意去拉,等季氏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她才真将李氏拉开。 季氏哭得有点惨,她现在是伤上加伤。 “大嫂,不如我和老二守着人,你去喊人?”小何氏给季氏使眼色,季氏认为小何氏是为了给她解围,免得婆婆再打她,就感激地看了一眼小何氏,匆匆跑去喊人。 “你个丧门星多喊些人来!” “去村长家,跟村长说蒋绍媳妇打我们,让村长给我们做主!” 李氏哭着应下。 小何氏就对蒋禄生道:“孩子爹,你背着娘跑快些,回家换身脏衣裳,顶好在衣裳上应几个鞋印儿,看起来怎么惨怎么来。” 李氏心说不用看起来,老娘本来就很惨。 但她也在这个时候觉出来自己下面冷飕飕冰浸浸的。 她顿时觉得还是老二媳妇好,知晓维护她的脸面,比木头桩子似的老大媳妇强百倍。 “老二赶紧的!”李氏拍了拍蒋禄生的肩膀,蒋禄生蹲下来背起李氏拔腿就跑。 小何氏小跑着跟上,回到家后扶着门框子狠狠地喘了一会儿。 李氏换好衣裳,也没让蒋禄生背她,就气势汹汹地要去找孙芸算账。 哼,打她? 不把她家那些东西全赔给她没完! 她可是有儿子的人,怕她? 有儿子在身边,李氏就有了底气,觉得孙芸不能来家里行凶,身边有人她怕个屁! “你们又要去干啥?你到底要闹腾成啥样?”小何氏跟着他们走到院儿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蒋大柱捶床板儿的声音。 李氏转身朝屋里吼道:“那小娼妇打我,难道就让她白打了?老娘非得要个说法不可!” “你这个老婆子,就不能消停点儿,给老三留一条活路?” 李氏欲再顶回去,小何氏连忙劝住:“娘,你跟老二赶紧过去,别一会儿村长他们都到了您还没到。” “家里有我,我守在家里,看着爹,不让爹来给您使绊子。” 李氏觉得二儿媳妇说得有道理,就跟蒋禄生匆匆跑了。 小何氏看了看外头,就去公爹门口道:“爹,您也别气。” “娘心里有火,不让她发出来恐会存在心里,继而生病。” “爹,这事儿您也别放在心上,娘也是为了这个家,家里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要嚼用,每天日头一,就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吃,娘也难。” “再说了,老三媳妇是真的打了娘,娘那样爱面子的人竟然……” “爹,您护着老三没错,可也不能看着娘被欺负也要护着那边儿吧?” “那边儿先回来人,后头才去弄了一车的东西进村,也怪不得娘会多想。” “他们明明不是啥也没有,板儿车上也不是放不下,为啥偏要分两次?” “多半还是防备着咱们呢!” “爹,老三在外多年,如今又有了自己的妻儿,怕是早就与咱们离心了。” 屋里没了声响,很是过了一会儿才传出蒋大柱重重的叹息声:“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啊?” “一家人咋能闹成这样?” 小何氏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再没听见蒋大柱的声音,这才回她的屋子,坐在窗边拿起绣活儿做了起来。 至于说家里的活儿她一般是能躲就躲,不是有大嫂么。 而且她还有两个闺女可以使唤。 这头样貌狼狈的季氏跟蒋福生去村长家告状,村民们看她这样都有些惊讶,那蒋绍媳妇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能把她打成这样? 骗谁呢? 关键是。 她尿了啊! 大家对她指指点点,然而一心想着要告状的季氏浑然不觉。 本来蒋福生发现了,可是蒋福生一听她说自己个儿的亲娘被孙芸给打了,瞬间就忽略了这茬。 村长真是烦死这家人了,对季氏一点儿好脸都没有:“你来干啥?” “一天天地不消停,你们到底想干啥?” 季氏哭道:“村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我跟婆婆好心好意地去看老三,刚进门就被老三媳妇关起门来揍了一顿,您瞅瞅她把我给打得?” 有村民不信,高声问道:“你们不是断亲了么,断亲的时候生怕被蒋绍给沾染上,跑得可快了,咋会转头就去瞧人家?” 没等季氏回话呢,就又有村民鄙夷道:“这还用说,肯定是知道人家蒋绍媳妇把行李拉回去了,就跑去抢呗!” 第58章 不信 季氏没想到大家不相信,她想起自己被婆婆打过,就指着自己的脸哭道:“你们看,我的脸都肿了,就是她打的!” “你就放屁吧,先前蒋绍一家子才回来的时候,在村头我就瞅你的脸是肿的,现在来赖人家蒋绍媳妇!” “你们啊,做个人吧!” “人家蒋绍瘫了要吃药,一家子大大小小的那么多张嘴要吃饭,你们还去抢人家的东西,这是不想让人活!” “抢不到就来诬赖人家打人,真是不要脸!” 季氏是真挨过打,所以大家不相信她她就感觉特别特别的委屈,她哭着辩解:“是真的,她还吓唬我和娘,说要杀了我们再往山上一扔,保准儿没人知道是她杀的!” “她真的是想杀了我跟娘!” “村长,这样的人真不能让他们在村里待,他们一家子就是祸害!” 这话一出,大家伙儿就笑了。 有老婶子讥讽道:“笑死个人了,能宰了你还告诉你干啥?” 其他村民也附和:“可不咋的,以前没看出来啊,蒋大媳妇这般能瞎说! 还要杀你,你的意思是你尿裤子是被蒋绍媳妇给吓的呗!” 季氏猛点头,点了两下之后她的脸色一僵,对啊,她吓得尿裤子了! “蒋大媳妇你还真豁得出去,为了给蒋绍媳妇泼脏水,竟然真尿裤子! 一把年纪的人了尿在身上还满村跑,能为财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你也是能耐!” 季氏羞愤欲死,她哪里还能待得下去,转身就往家跑。 蒋福生也被臊得脸烫,也跑了。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村长想着梁老先生还跟蒋绍一家子住着呢,蒋家老婆子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她去闹蒋绍两口子,若是伤了梁老爷子可完犊子了。 他的孙子还指望着跟梁老爷子念几日书呢! 村长张罗了几个村老和青壮跟他一起去西边儿看一看。 西边儿。 蒋禄生和老太婆到了。 站在篱笆门外,梁老爷子已经带着孩子们把柴火捡回来了,现在一家人都在小茅草院儿里,关着篱笆门,各自干着各自的事儿,不搭理在门外狂骂的李氏和蒋禄生。 骂得难听极了。 梁老爷子气得脸色发白:“真是岂有此理,老夫出去跟他们理论!” 孙芸拉住他:“您去干嘛?他们要是能讲道理,就不会跑来骂街!” 梁老爷子着急:“可孩子们听见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别叫孩子们学了去! 孙芸安抚笑道:“听见了就听见了。” 说完,她就躬身跟孩子们道:“她的嘴巴在喷粪,你们不能学她,知道吗?”孙芸对孩子们道,污言秽语的不是不能听,是不能学。 身处这个环境,你就不能把孩子们保护得太好,他们要学会适应环境。 保护得太好,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儿。 “茅坑里装着粪便,所以咱们只要路过就是臭的!” “咱们路过茅坑,知道茅坑臭,就不要让自己也变成茅坑,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孩子们齐齐点头:“知道了娘!” “明白了婶婶!” “我不会学她哒娘!” 孙芸满意地挨个儿揉了揉他们的头,教他们:“以后遇到这样的人,你们就自动屏蔽听觉,不要去仔细听他在骂什么。 你们忽略他,那生气的就只会是他!” 孩子们又齐刷刷地点头。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46节 孙芸笑着夸赞:“都是聪明的乖孩子,现在准备好哭,煜哥儿跟我进屋来。” 煜哥儿乖乖地进屋,孙芸当着蒋绍的面儿,从一个布包袱中摸出几个瓶瓶罐罐,然后往自己脸上和煜哥儿脸上胳膊涂涂抹抹。 蒋绍就见孙芸跟煜哥儿好好的脸上青青紫紫,嘴角还有血痕。 孙芸还拿出镜子给煜哥儿照了照,煜哥儿瞪大了眼睛。 他…… 像是被狠狠打过。 蒋绍默默地看着孙芸带着煜哥儿出去,教煜哥儿怎么躺在地上哀嚎。 他内心挣扎,孙芸这么教孩子好么? 会不会把孩子给教坏了? 可又转念一想,现在这个世道,太过纯善的孩子容易被欺负。 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不禁想到上辈子,上辈子如果煜哥儿和姝儿能坏点儿更坏点儿,那下场会不会就没那么惨? 会不会就能护着点儿自己? 蒋绍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外头孙芸把孩子们都安排好了,就开门出去,然后当着母子两个的面儿,把篱笆给踹倒了。 骂得起劲儿的李氏傻眼了。 张开嘴词儿半天蹦不出来。 蒋禄生看孙芸脸上的青紫和嘴角的伤,下意识就问李氏:“娘,你给她揍的啊?” 他娘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主,说是被孙芸揍了,还尿了裤子,但不可能没还手。 “娘您还是挺厉害的嘛!” 李氏劈头给他一下子:“老娘没揍她!老娘一个手指头都没挨着她!” “这个娼妇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蒋绍这个挨千刀的短命鬼虽然瘫了,可手还是能动的!” “瘫子都爱打人,娼妇肯定是被他打的!” 蒋禄生虽然不大相信李氏的话,但挨了一下子的他连忙认错,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是。 李氏心里有火,打了好几下蒋禄生才罢手。 蒋禄生东躲西闪,然后就看到了村长一行人匆匆过来了。 他连忙指着村长等人道:“娘,娘,村长他们来了!” 李氏一看还真是,立刻就把自己的头发弄乱,倒地打滚儿:“不活了! 活不了啦! 我这是作了啥孽哟,养个白眼儿狼养大了,教唆着媳妇往死里揍我哟!” “老天爷呀,您睁开眼睛看看吧,这一家子挨千刀的,就该天打五雷轰哟!” 村长一行人走近,就见李氏在打滚儿撒泼。 而旁边儿村民们帮着弄出来的篱笆院墙倒在地上,院儿里,四岁的蒋姝哇哇哭,大一点的林舟站在她身边默默地流眼泪。 满脸伤痕嘴角还有血的孙芸蹲在地上将紧闭着双眼的煜哥儿抱在怀里,也是默默地掉眼泪。 “村长,村长您要给我们做主啊,蒋绍媳妇把我娘给打坏了!” 李氏嗷嗷哭,这儿疼那儿疼地嚷嚷:“村长,你得让他们给我赔医药费,少了二十两银子肯定不行!” 村长的脸能黑出水来,村老们也一样,同款黑。 第59章 赔钱 “二十两银子,你们还真敢喊!” “你们也不看看这一家子人能不能拿得出来!” 蒋禄生嘀咕:“咋拿不出来呢,他家三个孩子一卖,多的都有了!” 蒋绍还没死,他当然不能说让人家卖媳妇的事儿。 梁老先生听了这话浑身气得发颤,他也不跟蒋禄生对上,只问村长:“村长有教化村民之责任,村长,这就是您教化下的村民?” 村长顿时就被臊了脸皮。 羞臊的同时又怒火上头,他指着母子俩骂道:“你们当我们都是瞎子么?” “到底是谁欺负谁打量咱们都看不出来?” 村老们也跟着村长骂:“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你们要搞清楚,蒋绍可是跟你们断了亲的,跟你们家屁关系都没有!” 都已经断亲了还打上门来,把篱笆院墙都推倒了,还把人家母两个打得鼻青脸肿。 忒不做人! 李氏被骂得懵逼了,她的眼泪鼻涕都挂在脸上,大声嚷嚷:“明明是她打我!” 她现在算是明白过来孙芸为啥要把自家的篱笆踹倒,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李氏尖叫着解释:“她家的篱笆是她自己踹的,我们根本就没碰他们一个手指头,村长你咋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村长根本就不搭理她,而是去看孙芸抱着的煜哥儿,见孩子鼻青脸肿的,露出来的胳膊也是青紫一片。 实在是可怜得很。 他们过来之后,孙芸一句话都没说,嚷嚷的都是李氏母子两个。 怎么看怎么可怜。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赶紧把孩子送镇上医馆去吧!”请郎中得去邻村,而且游方郎中不会待在家里等病人上门,每天都会十里八乡到处窜,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人。 送镇上医馆是最稳妥的事儿。 孙芸这才低低开口:“没有钱。” 说完她的眼泪就掉得更凶,把孩子搂抱得更紧了。 村长就问村老们:“让蒋家赔五两银子给他们去医馆给孩子看看,你们觉得咋样?” 村老们纷纷点头:“应该的!” “是得赔钱!” 村长见村老们都同意他说的,于是便对孙芸道:“你带着孩子去镇上,在村口等一等,一会儿我让人送五两银子给你。” 钱只有他先垫着,然后去找蒋大柱要,蒋大柱不能不给他。 孙芸感激道谢:“多谢村长!” “您放心,将来等蒋绍的腿脚好了,我们一定挣钱把银子还给您!” 村长忙道:“不用你还,这钱该蒋家赔给你们,我只是去蒋家帮忙要!” “行了,别耽搁了,你赶紧带着孩子去村口吧,我们也先走了!” 说完村长就让跟来的青壮把李氏母子两个弄走,母子两个不乐意,一边儿挣扎一边儿骂。 村长全程黑脸。 他让自己的儿子跑快点儿回家,拿五两银子去村口等着孙芸。 而他则带着村老们浩浩荡荡地杀去蒋家。 进门村长就怒喝:“蒋大柱,你到底管不管得住你婆娘娃儿?” “咋的,容不下蒋绍一家人,要去把人弄死才罢休?” 一直缩在屋里没露面的蒋大柱闻声就从屋里出来了,他一脸困惑:“这是咋的了?” 何氏在屋里往外探头,这么大的阵仗,她就不敢出屋。 倒是换了衣裳的季氏听到动静儿慌慌忙忙地跑到了院儿里。 就见李氏和蒋禄生被人推搡倒在院坝上。 李氏哭天抢地地嚎。 村长和一干村老的脸色都很难看。 “闭嘴吧你,再不闭嘴我就让人给你嘴里塞粪!”村长对李氏真是厌恶至极,他脑海中都是梁老爷子的那两句质问的话。 李氏顿时不敢嚎了。 “蒋大柱,你的婆娘跟儿子跑去蒋绍家打砸,毁了村里人好不容易给弄好的篱笆墙,打伤了蒋绍家的和他们的儿子。 那小娃我们去的时候就昏迷不醒,这会儿我让她带着孩子去镇上医馆。 我给垫付了五两银子让他们看伤,这钱得你来出,得你们家赔! 你可别想着赖账!” 蒋大柱被村长说得面红耳赤,他连忙道:“我这就去给您拿钱。” 李氏一听就蹦了起来,一把抱住蒋大柱的腿:“当家的,我没打那娼妇,篱笆院墙也是那娼妇自己踹倒的,跟我没关系! 倒是我被那娼妇狠狠打了一顿,村长他们是被那娼妇给骗了!” 村长冷哼一声儿:“蒋大柱家的,你说你被蒋绍家的打了,伤哪儿了?” “吴六家的、孙二家的、牛老栓家的,你们三个跟她进屋,好好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村长瞟眼看了看院儿外,就点了最近几个看热闹的妇人。 妇人们连忙进来,要把李氏往屋里拽。 蒋大柱其实也不相信孙芸会揍李氏,他想拦着:“这就不用了,不管咋说,我也养了蒋绍一场,也不忍心看着他儿子出事儿,我这就去拿银子!” “不行!”李氏跳脚闹:“那银子可是给二郎娶媳妇的!”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47节 季氏一听也着急了,撺掇蒋福生去拦着公爹,她也高声嚷嚷:“村长,真的是蒋绍媳妇打我和娘,我们真的没碰过她一根儿手指头啊!” “呸!”有妇人唾她:“好好地你们去人家家里干啥?” “跳脚断亲的是你们!” “跑上门的也是你们!” “是人家蒋绍媳妇绑着你们让你们去的?” “够了!”蒋大柱发火了,“再闹腾都休回家去!” 说完他推开蒋福生进屋,没过一会儿就把银子给拿出交给村长。 “给您添麻烦了,我是真不知道他们会去蒋家,不管咋说,得先把孩子救过来!” 话说得可好了,但话里话外都不承认李氏和蒋禄生打人。 村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蒋大柱,他提点道:“这钱是你家赔偿给蒋绍家的医药费!” “蒋大柱,管好你家的人!” “别将来惹了大祸你才来后悔!” “蒋绍已经够难的了,你们也当个人吧!” 蒋大柱被村长的话臊得满脸通红,他唯唯诺诺地点头,将村长等人送走之后就关上了院儿门。 李氏就跟他哭:“老头子啊,那挨千刀的短命鬼一家子……” “啪!”蒋大柱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往后不许再去西边儿!要是再去西边儿闹腾,你就滚回娘家去!” 李氏:…… 不是,这回她真的是冤枉的啊,咋老头子也不信她呢? 关键是,挨打的是她啊! 第60章 新邻居 挨打的是她,凭啥赔钱的也是她? 李氏觉得天都要塌了! 挨千刀的哟,你咋就不死在外头,为啥要回来? 季氏心里也难受,她家老二娶媳妇的钱啊!!! 本来只有肉疼,现在好了,心也疼上了! 这可咋整啊,早知道不去西边儿闹腾好了,这下芝麻没抢回来,西瓜也丢了。 老蒋家顿时笼罩在一片惨淡之中。 五两银子岂止是娶媳妇,还有办酒和修房子的钱在里头。 一家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得干多久才能把这五两银子给赚回来啊! 蒋家人难受得饭都没人有心思做,小孩儿们饿得哭,换来的只有大人的一顿打。 从大到小没一个好受。 孙芸他们就不一样了,正好有借口去镇上,全家人又齐刷刷地往镇上赶。 人多热闹,一路上不停换人帮她推车,说说笑笑地赶到镇上租住的房子虽然已经半夜了。 孙芸给大家伙儿煮了一锅连锅面,所有人都吃得香喷喷的。 洗漱完好好睡一觉,第二天都是日上三竿才起。 等他们的院儿里有了动静,就有左右邻居,你一把菜,我一个鸡蛋来串门儿。 “哟,这是吃啥呢这么香?”一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用蓝色布巾包着头的老太太率先开口,她把胳膊上挎着的篮子取下来递给迎上来的孙芸。 “也就胡乱煮了点儿面。”孙芸接过老太太给的篮子,笑着说。 “肯定是放了猪油!”老太太身后的妇人道,她扯着脖子往堂屋里看。 老太太扯了她一把,她这才没往里看。 “我是你家左边儿的,夫家姓杜,街坊们都喊我一声儿杜大娘。这些菜都是我自己家种的,你别嫌弃。” 说完她就拉着身旁的一个更苍老干瘦一些的老太太道:“她是你家右边儿的,夫家姓钱,大家都叫她钱大娘,平日里帮人浆洗衣裳度日,你家要是有这种活儿别忘了找她,她洗衣裳洗得贼干净。” 钱大娘又瘦又小,身上的衣裳补丁重着补丁,就看不见一块儿好布,像是乞丐身上的百家衣。 干枯的手上有很多裂痕,而且关节很大,指腹发白。 看得出来是经常泡水的一双手。 孙芸爽快答应下来:“巧了么不是,家里正好有两盆子脏衣服,我正犯愁地呢,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没个人能帮帮我! 就是不知道婶子是咋收钱的?” 钱大娘偷偷看了一眼孙芸,迅速低头,双手扯着衣摆,声音如蚊:“十文钱一盆子。” “她就是这个性子,您别放心上!”杜大娘怕孙芸瞧不起钱大娘,连忙帮她解释。 探头探脑的那妇人翻了个白眼儿,看钱大娘的眼神儿鄙夷极了。 不过她倒是没说什么。 孙芸大方道:“哪儿能啊,百样米养百样人,有人性格外向,自然有人性格内敛。” “那这两盆衣裳就麻烦您了!”孙芸说完就指了指放在墙角的两盆衣裳,然后转身往屋里去:“我给您拿钱去!” 钱大娘感激地看着孙芸的背影,她这个性子家里人都嫌弃她,一条巷子的也就杜大娘对她好些。 杜大娘低声跟她说:“虽说是头一天认识,但也是邻居,你莫要怕,活儿给人干好就是了! 你不偷不抢,凭自己的劳力挣钱,不要不好意思!” 钱大娘轻轻地点了点头。 孙芸很快就从屋里出来,她先将空菜篮子给杜大娘,又把二十文钱交给钱大娘。 钱大娘接过钱连连道谢,然后就去搬脏衣服的盆子,杜大娘去帮着她搬了一盆:“我们先走了,回头有事儿张罗一声儿!” “哎哟,忘了问你,咋称呼啊?” 孙芸道:“我夫家姓蒋,是大湾村的人,我们暂时住在这儿是为了给他治伤,他在战场上受了点儿伤。” 这事儿没法子瞒着,当时租房子的时候管这片儿的什长就来过问过了。 “原来是蒋家娘子,记得有事儿喊一声儿,就在院儿里喊我们就能听见!” “齐锐娘,你也别杵着了,人家蒋娘子才来,活儿还多,你改日来找人家说话吧!”杜大娘边说边用脏衣服盆子推搡妇人。 妇人将手捏着没送出去的鸡蛋重新揣回袖子里,转身就扭着腰走了。 孙芸:…… 不过她不会放到心上,解决了洗衣服的问题她的心情超级明媚! 虽然她的空间中有洗衣机,然而现在一大家子人呢,就是有洗衣机她也不敢用。 美滋滋。 心情好了,脸上就带出来了,她进堂屋跟孩子们道:“晌午娘给你们做好吃的,娘出去买菜,你们乖乖跟着老先生念书,等娘回来要看你们谁念得好,念得好的奖励大鸡腿!” “娘!我一定会乖乖念书的!”姝儿第一个表态! 煜哥儿使劲儿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林舟小心翼翼地看着孙芸,怯怯的眼神也是带着渴望。 孙芸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你既然叫我们叔叔婶婶,如今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便是煜哥儿和姝儿的姐姐。 你若是学得好,婶婶一样给你奖励。” 林舟闻言眼底的那丝怯意也消失不见,水汪汪的大眼睛缓缓溢出点点光彩,漂亮极了。 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当然啦,先生教得好也奖励大鸡腿!”孙芸去把她的宝贝背篓背上,扔下一句话就走。 梁老先生看着孙芸的背影,抽了抽嘴角,这是把他这个老头子当成小孩儿了? 哼! 他又不馋。 孙芸先去杂货铺一通买,红泥炉子就买了六个,打算镇上留三个到时候再带三个回村里。 铜锅子也买了两个,砂锅买了六个…… 背篓很快就被塞满了。 再去中药铺买了些药材,最后才去菜市场买菜。 看见有卖羊肉的,孙芸直接买了一腿羊肉,没有单卖鸡腿的,孙芸就算了算家里的人,买了六只公鸡,两只老母鸡。 又瞅着猪肉摊子上的排骨不错,孙芸直接买了一大扇。 她这般豪横,顿时成了整个菜市场最靓的崽! 所有卖菜的都看着她,她眼神所到之处,全是热情洋溢的笑容和极其响亮地招呼声儿。 孙芸满载而归。 给家里人吓了一跳,她是把肉摊儿给搬回来了? 第61章 你们全家都吃牢饭 齐寡妇倚在门上往对面儿瞅,结果孙芸反手就关了门,她朝着街面儿唾了口唾沫:“呸!得意啥?” 孩子们正在课间休息,见孙芸进门就呼啦啦地跑过去帮她拿东西。 梁老爷子也来搭把手。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48节 心说这是不过日子了啊,这么个买法? 他这一生大起大落,见惯了富贵,也颠沛流离过,很是当了一段时间的乞丐。 若是放在以前,就孙芸买这些东西他才不会放在眼中呢,然而现在…… 吃多了苦,就难免变得抠搜。 总会担心下一顿在何处。 “我去寻木头围个鸡圈。”梁老先生说。 孙芸也想搞个鸡圈,于是便答应:“行,这事儿归您老!” 她没有立刻杀鸡,而是先将三个红泥炉子放进灶房,再洗三个砂锅出来。 洗好砂锅孙芸就将自己买来的药材洗干净,分别放入三个砂锅中用水泡着。 得熬三锅药膳鸡汤,一锅蒋绍喝,一锅梁老爷子和孩子们喝,一锅她自己喝。 每一锅的药材都不一样,有针对性。 好比她喝的,主要是滋阴补气血。 梁老爷子和孩子们喝的是补元气,他们都体弱。 蒋绍就是针对他的伤,有点儿舒筋活络通窍润肠等作用。 厨房的灶台有两口锅,孙芸将两口锅都烧上水。 排骨和羊肉暂时不吃,就用盐抹了找绳子穿起来挂在灶头的房梁上熏着。 忙完灶房这一通,她就把磨好的刀拿出去杀鸡。 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两只母鸡全宰了,算了算鸡腿儿的数量,又杀了两只公鸡。 这下好了,人人都能有鸡腿儿吃。 梁老爷子:…… 这是真不想过了啊! 鸡腿儿划拉几道口子,用米酒葱姜腌制好,鸡爪煮熟捞出来做泡鸡爪,母鸡剁块儿分别放入几个瓦罐里。 公鸡抹上酱料吊到走廊上的屋檐下做风干鸡。 鸡毛用簸箕装着放院子里晾着,鸡血鸡杂混一点儿杜大娘拿来的蔬菜辣炒,再煮上一锅香喷喷的大米饭,齐活儿! 还不到晌午,一阵阵儿香味儿就从蒋家院子里传了出去。 对门儿齐家,原本坐在窗前安心读书的齐锐闻了这味儿,就再无法集中精力,那口水更是直往外冒。 “相公,娘让我来叫你吃饭了!” 好不容易熬到晌午,齐锐的娘子就过来喊他。 齐锐一副书生模样,人也算得上是清秀,他的娘子黄氏瞧着就有些显老,人看着挺憔悴的,一点儿精气神儿都没有。 “知道了!”齐锐没给黄氏好脸色,起身出屋。 到了堂屋齐寡妇连忙喊他坐下,给他往碗里拿白面馍馍。 齐锐看着碗里的白面馍馍和桌上摆着的两碟子青菜,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进嘴里,略嚼了嚼就吐了:“怎么这么难吃?一点儿油水都没有,我不吃了!” 说完把筷子一摔就起身离开。 刚巧黄氏端着一碗汤进来,齐锐突然起身离开,就撞到了黄氏。 黄氏手上的汤打碎了,她人也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齐寡妇见状上去就踹了她两脚:“你咋回事儿?做菜菜不好吃,害得锐哥儿一点儿胃口都没有,连端个菜汤都端不稳,还把汤碗给啐了! 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 黄氏流着眼泪站起来,去拿扫把进屋收拾。 齐寡妇闻着飘进来的香味儿,看着桌上儿子不吃的白面馍馍,眼珠子一转,端起碗就去对面儿蒋家。 她敲开院儿门:“蒋家娘子,哎哟,这是吃上了?” 来开门儿的是霍北言,齐寡妇端着白面馍馍,绕开霍北言,径直走进蒋家的堂屋,看着一桌子菜直吞口水。 一碗碗肉冒尖儿了的鸡汤,一大盘子大鸡腿儿! 中间放着的鸡杂油汪汪的,她滴个乖乖,怪不得香成那样呢,这满桌子的菜都是油汪汪的! “我家做了白面馍馍,我就给你们送两个过来,正巧赶上了,你们还没吃!” 邻里中间送东西都是你来我往,我送你两个白面馍馍,你咋滴不给我装一大盘子肉啊! 齐寡妇美滋滋地想。 “我们不吃馍馍,我们有米饭!” “婆婆,我们不喜欢吃馍馍!” 煜哥儿和姝儿警惕地看着齐寡妇,这个老婆婆的眼珠子都掉进菜里了,肯定是来跟他们抢肉肉的! 才不要被她抢呢! 林舟看了看他们,虽然很害怕,可还是鼓足了勇气对齐寡妇道:“老婆婆,我们家不要饭,不要别人啃过的馍馍!” 小姑娘眼尖儿,看见了一个馍馍上有牙印儿。 齐寡妇一下子就变了脸:“你瞎说啥呢?馍馍上哪儿有牙印儿? 你个小姑娘咋这么坏心眼儿? 小小年纪张嘴就是瞎话,长大了还得了? 早晚吃牢饭!” 孙芸本来想着初来乍到要搞好邻里关系,反正家里做的菜多,人家给两个馍馍,她还一碗鸡杂就行。 然而却不曾想这齐寡妇说话这般难听。 她一拍手里的筷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把齐寡妇推搡出大门:“滚!” “当我是死人啊?” “跑我家来咒我家的孩子!” “你才吃牢饭!” “你们全家都吃牢饭!” “嘭……”齐寡妇被孙芸关在了门外。 齐寡妇气得要死,但她并不敢高声嚷嚷,会堕了她儿子读书人的体面。 只好低声唾骂: “呸!” “我家的东西给狗吃都不给你们吃!” 巧了么不是,正好有两条野狗窜进了巷子,齐寡妇一转身就瞧见了一双狗头。 吓了她一跳,手上的碗没拿稳砸在地上,野狗叼了馍馍就跑。 齐寡妇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馍馍,她都舍不得吃的白面馍馍! 孙芸进堂屋,她的位置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碗白米饭。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她,等她落座宣布开饭。 主要是都等着分鸡腿。 孙芸装模作样地问梁老先生:“老先生,他们学得怎么样?有没有人上课不好好听讲啊?” “都很乖,也都很聪明!”梁老先生由衷赞叹,“从林舟开始,一人背四句《三字经》给大娘子听听!” 林舟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孙芸,紧张地背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 第62章 真香 林舟背完,就紧张地看着孙芸,孙芸笑眯眯地给她夹了一个鸡腿儿:“我们小舟真棒,背得十分流畅!奖励你大鸡腿儿一只!” “谢谢婶婶!”林舟羞涩道谢。 坐得笔直的姝儿一瞬不瞬地看着梁老先生,眼睛里写着:“喊我喊我!” 梁老先生没让姝儿失望,林舟坐下之后,他就点了姝儿的名:“接下来姝儿来吧!” 姝儿‘咻’地一下子站起来,结果站起来还没有坐着高,她又哼哧哧地爬上凳子坐下。 摇头晃脑地开始:“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娘,姝儿背得好不好?”姝儿就坐在孙芸身侧,她背完就抱着孙芸的手仰着小脸儿问。 孙芸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姝儿和小舟姐姐一样棒!” 林舟看孙芸亲姝儿,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过仅仅是羡慕而已。 孙芸知道姝儿和煜哥儿这俩孩子心思重,在一些细节上孙芸还是很注意的。 别人的孩子,她保证吃饱穿暖,给予关怀。 但是有些东西只能是姝儿和煜哥儿的。 比如亲亲。 这两个小家伙最在乎这个了。 被亲一下的姝儿开心极了,她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林舟,见她很是羡慕,就心软了。 小舟姐姐真可怜。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49节 她没有娘亲。 虽然有爹爹,但比没有还差。 她还被下人扎针针,好可怜呀! 姝儿转身抱住林舟,‘吧唧’一下,给了林舟一个超级响亮的吻。 我不能把娘亲分给你,但是我可以亲亲你! 孙芸被姝儿的行为给暖到了。 林舟也被姝儿的行为给暖到了。 虽然姝儿糊了她一脸的口水,但她还是笑得很开心。 孙芸给姝儿夹了一根儿鸡腿儿往她面前的碗里一放:“吃吧!奖励你的!” “谢谢娘!”姝儿松开林舟,转身又搂着孙芸的脖子在她的脸颊来了响亮的一下。 一脸的口水! “好了,该煜哥儿了!”孙芸点名眼巴巴的煜哥儿。 煜哥儿挺直了脊背,表情严肃地开始了:“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他不像姝儿那样刻意撒娇,但他还是想得到娘亲的表扬。 所以煜哥儿小心机地多背了四句。 孙芸果然被震惊了。 “娘的煜哥儿好厉害!” “才学了一早上就能背这么多了!” 煜哥儿是最后一个背的,就证明他前面也是会的! 梁老爷子给她弄好鸡窝之后,饭菜还没好,就继续教了几个孩子。 孩子们的记性都很好,而且学得很认真,但三个孩子里,煜哥儿是最厉害的。 好比他背下的这八句,林舟和姝儿都没学到这儿来。 手里四个孩子,梁老先生还是能做到因材施教,见煜哥儿记性更好,就多教了煜哥儿几句。 梁老先生本来觉得霍北言就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了,可如今见识过煜哥儿,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过目不忘的人是真正存在的。 “娘给我们煜哥儿挑一个最大的鸡腿儿!”孙芸顶着煜哥儿盛满星光的眼神,夹了个最大的鸡腿儿给煜哥儿。 煜哥儿又把鸡腿儿夹给孙芸:“娘吃!” 姝儿和林舟见状连忙也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儿夹给孙芸,孙芸的碗里瞬间多了三个大鸡腿儿。 “娘可吃不完这么多,你们吃,吃饱饱长高高,长大了挣钱钱给娘买房买车,让娘享清福。” “不许再给别人夹,自己吃自己的!”夹来夹去多麻烦呀,耽误吃饭的时间。 “把你们教导得这么好,老先生也是有大功劳的,来来来,奖励一个鸡腿!” “帮我照顾弟弟妹妹,北言辛苦了,也奖励一个鸡腿儿!” “我忙活半天给你们做饭,是最辛苦的,也奖励一个鸡腿儿!” “咦……咋还剩下一个鸡腿儿呢?”孙芸分完见盘子里还有一个鸡腿儿,就纳闷儿了,她计划得刚好啊,也没哪一只鸡多长一条腿儿。 “娘,是不是给爹留的?”煜哥儿问。 孙芸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她把工具人给忘了! 瞧她这脑袋,明明给工具人买了轮椅的! 要是不把他给忘了,杀鸡的活儿也能交给他不是! 失策失策! 孙芸一进厢房就对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盯着他的蒋绍赔笑脸:“那啥,吃饭了!给你留了个大鸡腿儿!” “现在有轮椅,你就别在屋里吃了,走,咱们上堂屋吃去!” 说完她就把蒋绍从床上抱起来,放到轮椅上。 晚娘脸的蒋绍在心里冷哼:哼!别以为我没听到你们在说啥? 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 算了,等村里安顿好了,他就请人带他回平城去找魏世子。 治腿要紧。 孙芸把蒋绍推进堂屋,大声说:“开饭!” 每个人面前的都有一碗带着药香的鸡汤,一根儿酱红色油亮亮的,上面还沾满了芝麻的鸡腿儿。 香得不行。 咬一口,外酥里嫩,里面还冒着热热的汤汁儿。 所有人一口下去脸色就变了。 太好吃了有没有! 简直了! 当然好吃啦,孙芸是照着甜皮鸭的法子来做的鸡腿儿,油淋,上糖浆…… 麻烦死了呢! 一根儿鸡腿儿下去,梁老爷子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糖浆,他觉得他还能吃两个鸡腿! 真香! “都把鸡汤喝了,这是专门给你们炖的滋补鸡汤,喝完不要浪费!” “鸡杂要是吃不完我们晚上就煮鸡杂面吃,明天早上也可以煮鸡杂面吃!” 孩子们喝完鸡汤吃完鸡肉就饱了。 但还是禁不住诱惑一人尝了一块儿鸡血,纷纷被辣得吐舌头,孙芸就让他们去拿梨洗干净了吃。 蒋绍干完一碗鸡汤,又就着麻辣鸡杂吃了两大海碗的饭。 孙芸也吃了一大碗饭,她滴个仙人哟,她也好久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 霍北言的胃口也打开了,他吃得只比孙芸少一丢丢。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霍北言正是能吃的时候。 主要还是麻辣鸡杂太下饭,最后三个人都坐在板凳上摸肚子。 还说留着晚上煮鸡杂面,呵呵,盆儿里现在连汤汁儿都不剩了! 打嗝儿的声音还带传染,一人打一串儿,绕一圈儿之后再接着来…… 这画面简直……辣眼睛。 梁老爷子默默地站起来往外走,得消消食儿啊…… 第63章 误会 “你这个鸡腿儿的秘方,拿到京城去能卖大钱!”梁老爷子一边儿消食儿,一边儿跟孙芸道。 孙芸将啃过的骨头归拢到一起,又给了几块儿鸡肉,用一个破碗装着放到自家院墙外喂野狗。 这条巷子有一黑一黄两条野狗,她们上回在镇上住的时候就遇到了,乖得很。 看到她就使劲儿摇尾巴打滚儿露肚子,孙芸当时就投喂过它们。 “先别说能卖多少钱,我这个没背景的乡下女人敢方子拿出去卖钱,指不定就会被人抓了,强行摁手印儿卖身为奴,还没地方说理去!” “那样一来,方子也成了人家的,人也成了人家的货物!” “老先生,您是读书人,难道不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梁老先生:…… 是喔! 孙芸转身回院儿,关上院儿门继续说道:“要是我男人能当官儿,那我肯定就不怕了,拿方子卖高价也没人敢欺负我!” “这不是没有靠山么!” 廊下轮椅上坐着的蒋绍眼神暗了暗,这个女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提醒他,他是个废人有多拖累这个家,多拖累她! 等着吧,这辈子他早晚让她刮目相看! 这辈子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重生的意义又在何处? 孙芸才不知道蒋绍在瞎想啥,她笑呵呵地跟梁老爷子继续扯:“您又换个思路想,这方子不管值当多少钱,我不卖,外人就不知道,您在我家那就是吃一次赚一次!” “开不开心?” 梁老爷子对着孙芸的笑脸实在是回答不出来,他老人家摸着肚子打哈欠:“人老了容易犯困,我去睡会儿,你慢慢忙!” 孙芸见蒋绍在收拾碗筷,就对他道:“你放着我来!” 蒋绍避开她伸过来的手,闷闷地道:“我只是瘫了,不是废了!” “我来洗碗!” 他才不是心疼她呢,只是若是她累病了,这个家谁来照顾? 蒋绍要洗碗,几个孩子就给他打下手,端水的端水,递碗的递碗,投了干净抹布去擦桌子的擦桌子。 孙芸觉得这样挺好,就没管他们。 而是去自己的房间拿出纸笔来写写画画。 她要做曲辕犁,因为不知道这里的犁头是曲还是直的,故而先把曲辕犁描画出来,回头拿去铁匠铺问。 至于说她一个学医的为啥知道曲辕犁,别问,问就是在别墅里的电脑里查的。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50节 没错,她别墅里的东西末世前怎么用,如今也是怎么用。 水电气都不会断,网络当然也不会断。 只是她查资料可以,但是想用各种社交软件却是不行的。 能够跟人沟通的社交软件,包括电子邮件等等都是灰色的死气沉沉的标。 她可以看在末世之前网上所有的资料,仅限于末世之前。 末世之后的消息全无,搜索不到。 并且她若是想在某个帖子下头回复都是不行的。 不过无所谓,只要能查询资料就可以了! 这也是非常非常逆天的金手指了好不好! 孙芸非常满足。 过了一会儿煜哥儿和姝儿就来找她了,孙芸想培养他们自己睡的习惯,跟她们抱抱贴贴之后就让兄妹两个跟着林舟去隔壁屋子睡午觉。 孩子们很乖。 很听话。 孙芸想或许是他们以前从未得到过眼目下的温暖,故而非常非常地珍惜。 就像她小时候那样,渴望父爱母爱渴望到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被爸爸妈妈带着玩儿,都会痴痴地看很久。 孙芸画完曲辕犁,关上房门上床睡觉。 刚推着轮椅滚到门口的蒋绍:…… 咬牙切齿! 等将来他腿好了,定要让这女人再无法忽略他! 这一幕正好被从茅房出来的霍北言看到眼中,他走上前去推蒋绍的轮椅:“蒋叔去我们屋里歇会儿吧!” 蒋绍没有拒绝,他在轮椅上坐久了也很是不舒服,需要躺一会儿。 下午孙芸醒来就拿着自己的图纸去铁匠铺,一黑一黄两只野狗看到她出门儿就颠儿颠儿地跟上。 孙芸转身对它们说:“别跟着我,帮我看家,晚上回来给你们吃肉!” 两只狗:…… 竟像听懂了似的,在原地站定不再跟着孙芸走,等孙芸出了巷子,就颠颠儿地跑去她家院墙下躺平。 孙芸图纸去铁匠铺问,好在铁匠铺能做曲辕犁,她心下一松,付钱定下三架,其它农具也在这里定下了。 铁匠说让她五天以后来取。 孙芸倒是无所谓,时间很是充裕。 定下农具,她就跑去买种子,粮食种子,蔬菜种子,花儿的种子,能买的全买,一样都不放过。 二十亩地啊! 够她发挥的了! 买种子的时候她还跟老板打听谁家有果树苗卖,问到了地址,孙芸打算找个时间去看看。 村里可是分了八十亩的三地,不种点儿果树多亏得慌。 在外头溜达一下午回去,在巷子里遇到对门儿寡妇,齐寡妇手里提溜着一块儿肉,颜色不是很好,一看就是在摊儿上晒了一整天的。 肉色发暗,表皮发硬。 齐寡妇扬着手中的肉扯着声音道:“哎呀,这家禽啊,不算肉,吃起来还有一股子家禽味儿。” “讲究人家还是得吃正经肉……” 孙芸被她逗笑了,没忍住朝着齐寡妇竖起大拇指:“厉害了,买个肉就能知道这猪生前正不正经,可见你是真懂猪!” “不朝夕相处,还真练不出这种本事来!” 齐寡妇:…… 孙芸都转身进了院子关了院门儿她才反应过来,她又被这可恶的女人给挤兑了! 朝夕相处,就是说她一家子是猪,她住的是猪圈呗! 好气! 可齐寡妇又不敢真闹起来,闹起来要丢她童生儿子的脸! “呸!”她朝着孙芸的家门口吐了一口唾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你等着,等我儿考上秀才举人进士,到时候老娘要你给老娘磕头!” “哼!” 齐寡妇刚‘哼’完,忽然一道黑影窜过来,她的手被大力气扯了一下,然后就空了。 她的肉! 她好容易跟人磨叽半天才半价买回来的三两猪肉! 齐寡妇提溜着裙子就往巷子外追去,可她哪儿能撵上狗? 差点儿没气哭了。 晚上除了鸡汤,孙芸还宰了些排骨红烧,又把大家给吃得肚饱溜圆。 大家都洗漱之后,蒋绍把轮椅滚得飞起,迅速进屋,自己撑着床沿挪动上床。 晚上再被关在门外,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孙芸进屋就见蒋绍趴在床上,身下是一条被子,床铺被他弄得很凌乱。 “你这是憋不住了?” “瞅瞅这床和被子被你弄得……” “下身还瘫着呢,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容易伤身!” 蒋绍:…… 他要弄死这个女人,谁也别拦着! 第64章 青青草原 “我没有你想的那样龌龊!”蒋绍憋红了脸道。 孙芸去搀扶着他摆正姿势,冷嘲道:“龌龊?我想啥就龌龊了?” “你自己的伤自己没点儿数么?” “不等着我来抱你,猴急猴急地自己上床,也不怕伤上加伤!” “就那么想睡?” “憋一会儿不行?” 蒋绍:…… 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一会儿让北言来跟你睡,晚上你要喝水了可以让他帮你倒,想放水可以让他帮你拿夜壶!”孙芸麻溜地把床铺重新整理好,给蒋绍盖好被子。 “我自己睡!”蒋绍没好气地道,废太子他也是皇帝的儿子,曾经也是太子,让他来给自己拿夜壶…… 蒋绍觉得自己肯定尿不出来。 “我晚上不喝水,也不尿!”白天的时候请老爷子搀扶一下自己就行了。 虽然蒋绍还是有些不自在,毕竟对方曾经是一代名臣。 然而形势所迫,他又不想劳烦孙芸。 “行吧,你决定就好!” “反正也不用我洗被褥!”孙芸无所谓地耸耸肩,给钱就有人帮着洗,真好! 蒋绍彻底怒了:“孙氏!”这个女人是在说他会尿床吗? 她一天不气死自己就不干休! 难道真是想气死他好改嫁么? 想得美! 上辈子他活下来了,这辈子两个孩子在身边,他会比上辈子还活得长! 想改嫁,下辈子吧! 孙芸快速离开房间,反手关上房门,这男人块头够大,心眼儿却跟针尖儿似的。 “娘亲!”回到她自己住的屋里,姝儿立刻从床上站起来张开手臂往她怀里扑。 孙芸笑着抱了抱她,然后脱掉外衣坐到她和煜哥儿的中间,搂着两个孩子,给他们讲起了故事。 林舟也在床上,她紧挨着姝儿,孙芸的手也能不时拍拍她的肩膀。 小姑娘大着胆子拿自己的小脸儿去贴孙芸的手,孙芸看着她笑了笑,还捏了捏她的小脸儿,这样亲昵的举动可把小姑娘给激动坏了。 一脸满足地了靠着姝儿,唇角的笑完全藏不住。 老天爷,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遇到婶婶一家人! 讲故事这种事儿孙芸根本就不用看书,张嘴就来,这一次讲的是豌豆公主的故事:“从前啊,有一位公主,她的皮肤非常的娇嫩……” 讲完了之后姝儿感叹:“这个公主真是可怜啊,她一定是生病病了吧!” 煜哥儿肯定地道:“她就是有病!”矫情病! 煜哥儿一点儿都不喜欢豌豆公主,但是因为这个故事是孙芸讲的,所以他听得格外认真。 孙芸笑得不行,她把煜哥儿抱到里面,盖好被子吹灯:“睡觉!”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51节 “娘希望你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 …… 平城。 郭县令请唐百户来府里喝酒,为的就是感谢唐百户照顾曲屠夫。 “你我兄弟,说谢谢不就生分了!”酒过三巡,都喝得醉醺醺的,唐百户就搂着郭县令的膀子笑着说道。 “兄弟间不言谢!来喝了这杯!”唐百户给郭县令塞了一杯酒。 郭县令的舌头都快打不直了,他醉眼迷离地跟唐百户碰杯:“喝!” “干杯!” “曲姨娘,你来敬唐百户一杯,你哥哥能留下一条命,全靠唐百户帮忙!” 他的话音一落,原本坐在他身侧伺候他用酒菜的一妖娆妇人就站起身来,扭着腰肢走到唐百户身侧,站定之后身上的环佩还在响,声音清脆好听。 “且多谢唐百户大人对愚兄伸出援手,妾敬您一杯。”她双手将酒杯奉上。 唐百户一手去接酒杯,另外一只手却偷偷地摸了摸曲姨娘的腿。 他以为醉醺醺的郭县令没看见,然而并不知道郭县令其实盯着他呢,把他的小动作和曲姨娘的表情尽收眼底。 曲姨娘这个贱货,被摸了不但不推开,还一脸娇羞地继续倒酒! 夫人果然没有骗他! 郭县令‘嘭’地一下,脑袋耷拉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郭兄?”唐百户喊了他一声儿,郭县令没动静儿,他吧嗒一下嘴,打起了呼噜。 “老爷!”曲姨娘也推了推他,结果郭县令竟然直接往地上滑去。 唐百户连忙将人抱住了,把他拖去窗边儿的罗汉床上搁着,曲姨娘还体贴地拿披风给他盖上了。 郭县令翻了一个身,面对着墙,背对着两人。 唐百户一把将曲姨娘拉进怀里,抱着她就是一顿上下其手,从嘴上一路往下啃。 “心肝儿,可想死爷了!” 曲姨娘连忙推拒:“你别这样,改日我想法子溜出来见你,他还在呢!” 唐百户哪里肯放手,他抱着曲姨娘不撒手,将她裹挟到桌边,让她面对着桌子,腾出一只手来掀她的裙子。 “他在才刺激呢!” “爷都等不及了!” “你放心,爷特意多灌了他几杯酒,这会儿他睡得跟死猪一样,醒不来!” 说完就入了巷。 曲姨娘拒绝也来不及了,就随他去了。 躺在罗汉床上的郭县令忽然睁开了眼睛,好啊,奸夫淫妇果然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亏他还一直将姓唐的当兄弟! 郭县令其实只想装醉听听这两人说啥,毕竟如果两人真有啥,他睡着了,两人说话肯定会没了顾忌。 他没想到,两人岂止说话没有顾忌,就连行事也没有顾忌! “心肝儿,你再给我生个儿子吧!” “咱们一个儿子可不够!” 曲姨娘啐他:“生了也不跟你姓,你这么积极帮郭家开枝散叶,还真是那老东西的好兄弟!” 唐百户在她背后哈哈大笑道:“那是,好兄弟嘛,总不能看着他断了香火不是!” 郭县令听到这里哪里还忍得住,他跳起来扑向两人:“老子杀了你们这对儿狗男女!” 曲姨娘吓得尖叫起来,唐百户只是愣了愣,他是武将,肌肉有记忆,几乎是本能地就一脚踹开了扑过来的郭县令。 “郭兄弟,你这就不地道了,想知道啥直接问就是了,干啥装睡啊?” “兄弟我也是好心,看你这么多年膝下都没个儿子,被人笑话断子绝孙,好心帮你生儿子,你该感谢我才是!” 唐百户是兵油子,加上这里是边城,他可不怕郭县令。 第65章 天降福星 郭县令不说话。 双目紧闭地躺在地上。 他的脑后有血蔓延出来。 曲姨娘见状连忙扯了扯唐百户的袖子,颤颤巍巍地指着郭县令道:“唐爷,你看他……” “流血了……” 唐百户闻言酒醒了一半儿,他甩开曲姨娘的手,大步走到郭县令面前,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曲姨娘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站不稳往后倒去,碰翻了桌子,桌上的饭菜洒落一地。 “怎么办?” “这下怎么办?” 唐百户想了想就果断道:“你赶紧去将儿子抱来,姓郭的既然设了这个局,说明他早就知道儿子不是他的了!” “快点,带上儿子和金银细软,老子带你走!” 曲姨娘连忙爬起来往外走,然而一打开门她就退了回来:“夫……夫人……” 郭夫人带着一群家丁拿着棍棒堵在门外:“抓住这对儿奸夫淫妇!” 狼狈至极的曲姨娘接连后退,她看向唐百户,然而唐百户却操起她砸向郭夫人,他则跳窗跑了。 郭夫人等人被砸中了,倒了一地,有零星几个家丁去追,却被唐百户给打伤了。 “夫人不好了,老爷……老爷……老爷他没气儿了!” 才爬起来的郭夫人一听哪儿还顾得上让人去追唐百户? 她连忙跑到郭县令的身边,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往他鼻翼下伸,真的没有气儿了! “老爷!”郭夫人凄厉地喊了一声儿,然后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天,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平城。 县丞代理知县之职,千户所四下发通缉令通缉唐百户。 通缉令快马加鞭地送到各个县城。 孙芸看到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天。 她还是想寻摸着买个牲口,不管是驴还是骡子。 市面上虽然没有,但去寻几个中人问一问,肯给钱,搞不好还真能买到。 买不到成年的,买个小牛犊子也成啊! 养到第二年,刚好可以拉犁拉车。 刚走到骡马市,平日里都看不到两个人的骡马市忽然变得非常热闹。 好多人围在公告栏前头,闹哄哄的,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孙芸本来不想凑热闹的,但听到有人提到平城的郭县令。 平城是平州府的附郭县,属于附设于平州府的县城,本名叫平山县。 “大婶儿,他们都在说啥?” “这是发生了啥新鲜事儿?”孙芸问前头一位明显来了好一会儿的吃瓜大婶儿。 大婶儿转过身来眉飞色舞地跟她讲:“平山县的县令出事儿了!” 另外一位大婶儿也不甘示弱地加进八卦阵营:“还是被千户所的唐百户给杀的!” “唐百户跟郭县令的小妾通女干,被郭县令抓了个正着,唐百户就把郭县令给宰了,眼下人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 孙芸:!!! 卧槽! 郭县令那是悬在她们一家子头上的一把刀啊! 孙芸连忙扒拉开人群往里挤,自己仔细看了看通缉令,通缉令上不但有唐百户的画像,还简单地写了事情经过。 是得写清楚,要让百姓们知道为啥通缉他。 注意的同时也好防范不是。 孙芸这下子牲口也顾不得找人打听了,急匆匆回家,到家的时候孩子们在堂屋跟梁老爷子念书,蒋绍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刀在削一截儿木头。 她二话不说就将蒋绍推进屋里,转身把门给拴了。 蒋绍:…… 大白天的她要干啥? “郭县令死了!”孙芸一脸的兴奋,压低了声音跟蒋绍道。 蒋绍听她说这事儿,顿时坐直了身子:“他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孙芸扯了凳子坐到蒋绍面前,把通缉令的内容跟蒋绍说了一遍。 蒋绍的脸色就变得复杂起来。 郭县令竟然死了! 还是唐百户杀的! 曲屠夫闹事儿那天,他让刘郎中想法子给县令夫人递个消息,曲屠夫的妹妹背着郭县令有姘头,她生的儿子不是县令的亲子。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52节 但他知道的那个人并不是唐百户啊! 这事儿也是上辈子他知道的,事儿发生在一年以后,当时曲姨娘跟奸夫幽会被县令夫人抓了个正着,事儿就在平城闹开了。 蒋绍之所以要将这个消息透给县令夫人,是想让县令夫人将事儿闹开,县令戴了绿帽子丢了丑,自然不会再帮曲家,甚至会将曲屠夫一家人恨之入骨。 有人在前面顶雷,他们一家子就暂时安全了。 等郭县令啥时候想起他们家来,他的腿应该已经治好了,并且也搭上了魏世子这条线,保护妻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结果现在孙氏说郭县令死了,还是被另外一个奸夫给杀的! 蒋绍回想起上辈子有一次平城被破,城中的老百姓被屠戮一空,这祸就是唐百户惹的,敌军破城的那一天是他在带兵守城门。 然而他却叫了窑姐儿来陪他喝酒,那窑姐儿又恰巧是敌国安排进来的细作…… 如今,一个祸害死了,另外一个祸害逃了,那平城将来的被屠之祸是不是就躲开了? 这辈子的变数简直太大了! 蒋绍觉得最大的变数就是孙芸,她变了,所有的事儿都跟着大变样! 而且一切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所以这个女人是老天给他的重生奖励? 看他上辈子太苦太艰难所以奖一个福星给他? “嘿!” “想啥呢?” “他死了你不高兴么?” 孙芸见蒋绍陷入了沉思,就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蒋绍回过神来,淡淡地道:“他死了我有什么高兴的?” “他是朝廷命官,你出去听人谈论这事儿可别摆这副兴高采烈的表情!” 孙芸呵呵一笑,这男人还跟她上纲上线起来了,她冷嗤一声儿:“得,我就是多余跟你一说!” “在家里关上房门我还不能高兴了,那还要家做啥?” 孙芸转身就走,蒋绍看着她的背影,紧紧地抿起了自己的嘴。 孙芸一整天都没搭理蒋绍。 蒋绍拿着匕首对付了一整天的木头。 到了晚上,孙芸默不吭声地将蒋绍抱上床,刚要走的时候手忽然被拉住了,掌心多了一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根儿雕刻着祥云的木头簪子。 孙芸诧异地看向蒋绍,刚要开口问,蒋绍就率先开口:“你别多想,我想给煜哥儿和姝儿做个玩具,木头有多,多出来的一截儿又刚好能雕个簪子……” 第66章 讲故事 孙芸细看了看,这只祥云木簪还怪好看的。 “你给孩子们雕了什么玩具?”孙芸顺手将簪子插在自己头发上,问蒋绍。 蒋绍避开她的目光,半侧过身体,拿后脑勺对着孙芸:“他们的还没雕好!” 孙芸轻笑了一下,什么没雕好,明明就没有雕,屋里哪儿有木头疙瘩。 况且这簪子也不是刷刷两下就能雕刻好的。 簪子的花纹十分精美,簪身十分光滑,泛着柔柔的光亮。 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磨的。 可耗时间了呢! “快去睡吧,我困了!”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蒋绍不自在极了。 孙芸走过去俯身在他耳边道:“今晚我再陪孩子们一晚上,明晚就来跟你睡!” 她的气息很热,也很好闻,萦绕在耳边把他的脸都熏烫了。 孙芸盯着蒋绍看,看他棱角分明十分刚毅的脸上渐渐变红。 看他故作冷静闭上眼睛,但如扇般的睫毛却在轻颤个不停。 这男人好吃好喝地养了几日,养了些肉起来,把脸上的轮廓撑了起来,细细打量,他这张脸长得还真是不赖。 传说中的剑眉星目,男主角必备的高挺鼻梁,以及微显凉薄的唇。 不知道是谁说的,男人薄唇无情。 孙芸觉得这话是瞎扯淡,有没有情跟有没有盐味儿一样,得尝过了才知道。 蒋绍就快撑不住了,整个人紧绷得厉害,孙芸就觉得他这个人表里不一,矛盾得很。 还有点可爱。 她给蒋绍拉了拉被子,吹灯出门。 屋里暗了下来,萦绕在鼻尖的味道也渐渐消散,蒋绍的心忽然有种空了一块儿的感觉。 他这是怎么了? 一定是瘫久了没动着,身体才会发虚。 对,他肯定是身体发虚,所以心跳才会快,手心儿才会冒汗,胸口才会空荡荡的。 孙芸回到隔壁,照旧给孩子们讲故事,这回她讲的就不是童话了,改讲神话故事。 嗯,孙悟空的故事就不会没有孩子不喜欢! 果然,孙芸一讲花果山的石猴现世,孩子们的眼睛就亮了,姝儿叽叽喳喳地问:“娘,石头还能生猴子啊?” 孙芸:“因为那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女娲娘娘补天剩下的石头。” “娘,女娲娘娘是谁啊?”姝儿又问。 煜哥儿打断妹妹:“姝儿,听娘讲完故事!”不然猴子的故事听不成,就得改听女娲娘娘的故事了。 姝儿立刻闭嘴。 再用小手儿捂着自己的嘴巴。 孙芸搂着她亲了一下,就先说起了女娲娘娘:“女娲娘娘是天地刚刚出现时的创世神。 她用泥巴捏出了人和动物,然后给大家生命,世界就这么慢慢地繁荣起来。 后来天泼了一个洞,威胁到了人类的生命,女娲娘娘就炼制了五彩石去补天。 补天剩下的石头掉到了地上,因为这块儿石头是女娲娘娘炼制的,所有蕴含神力,就有了灵性,慢慢地孕育出了一只石猴。 这个石猴就是孙悟空……” 孙芸柔声缓缓地讲着,声音不时起伏一下,孩子们的心也跟着孙芸跌宕起伏的语气语调也起伏不已。 “……孙悟空划着木筏,告别了花果山的猴子们,这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相见,相见的时候故人还在不在。” “所以啊,咱们都要珍惜现有的缘分,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别等到将来分离的时候再来遗憾!” 姝儿眨眨眼睛,听不大懂唉…… “娘亲我知道啦!”听不懂也无所谓,反正娘亲说的都是对的! 煜哥儿也似懂非懂,但他比妹妹强点儿,至少知道珍惜和离别的意思。 “娘,我不会离开你!” “我是男娃,我要给娘养老!” 林舟到底要大点儿,还是一直在下人和庶姐的手下战战兢兢长大,她很聪明,很小就会察言观色,会去认真想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婶婶,我也一辈子不离开你!”她害怕离开婶婶。 她舍不得这个温暖的,可以给她安全感的家。 孙芸打了个哈欠,不走心地道:“好好好,都不离开娘,娘也不离开你们,睡吧,明天晚上接着给你们讲!” “不过要说好,明天晚上你们就得自己睡了,娘要去陪你们爹睡,他瘫痪,晚上要有人照顾。” 煜哥儿很舍不得跟孙芸分开,不想把娘亲分给爹爹。 但是呢爹爹好可怜啊。 算了,他是儿子,又是哥哥,他要担起照顾姐姐妹妹的责任。 不让爹娘操心。 “娘,不然您今晚就过去照顾爹爹吧,我会带着妹妹和姐姐睡的。” 孙芸搂着他亲了一口:“娘今晚还是陪着你们睡,你们爹应该已经都睡着了,娘现在过去会把他吵醒的。” 姝儿一听孙芸这般说,瘪着的嘴一下子就裂开了,她开心地笑了起来,猪儿虫似的朝孙芸的怀里拱了拱,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娘儿几个很快就睡着了。 心里少了件事儿,悬着的石头落下,孙芸睡得格外踏实。 隔壁。 安安静静的房间里忽然出了一道声音:“爷爷,你说孙悟空能找到神仙吗?” “他能学到长生不老的本事吗?” “爷爷,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药吗?” 梁老爷子道:“你婶婶讲的是故事,她在讲之前已经说过了,本故事纯属虚构,是杜撰的!”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睡觉!” 霍北言不吭声儿了,在梁老爷子快睡着的时候他叹息一声儿:“婶婶怎么就不继续讲了呢?” “爷爷,你就不想继续听下去么?” “我觉得婶婶讲的比说书先生讲的还好听。”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53节 梁老爷子心说我也想听,但隔壁不讲了我能咋地? “你是不是睡不着?睡不着就起来练字儿!” 屋里一下就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梁老爷子就跟孙芸抗议:“以后你要讲故事就吃完饭在桌上说,说完就洗漱回屋睡觉!”隔着一道墙有时候听不太清楚! 茫然的孙芸:…… 不是我在我屋里讲故事碍着你老人家了? 蒋绍附和:“嗯,听老先生的吧。”这女人讲故事还挺有意思的。 孙芸看向蒋绍:啥意思? 你俩啥时候达成一致的? 没瞅见你们一起商量啊! 第67章 显露医术 吃完饭钱大娘就来了,她背着一个大布包袱,端了两个空盆子来。 “衣服已经熨烫过了,您看看……”钱大娘跟孙芸说话还是很局促。 孙芸肯定是要看的,洗得好不好决定她以后还跟不跟她做生意。 “那您先在廊下坐会儿?”她对钱大娘道,堂屋这会儿是临时教室,还真没法子用来待客。 钱大娘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我站一会儿就行了!” 工钱已经收了,但她还是得等主家一句话,万一人家不满意,她好拿回去再弄弄。 孙芸满意极了! 每件衣裳都洗得非常干净不说,还熨烫得平平整整的。 “我们家的人换衣裳换得勤,又有两盆儿,劳烦您了!”孙芸指墙角的两盆子衣裳对钱大娘道。 孙芸肯再给她活儿,钱大娘总算是松了口气,脸上也带出来些许喜色。 “多谢了!”钱大娘接过孙芸递给她的钱揣怀里,一个劲儿地给孙芸作揖。 孙芸忙让过了:“咱们是买卖,您洗得好,我自然愿意找您干活儿,您不用这样,凭力气挣钱堂堂正正,光荣得很!” 这话杜大娘也经常跟她说,但整条街也就杜大娘一个人能看上她,如今又多了一个新邻居也这么说,钱大娘高兴得有些手足无措。 孙芸进灶房拿了一个篮子出来,她跟钱大娘道:“我自己做了点儿点心,给左邻右舍都尝尝,我给您拿家去。” 钱大娘下意识地推拒,孙芸却道:“您若不要,一会儿杜大娘该也不好意思要了!” “都是左右邻居,你们给我送了菜,我也得有回礼才是。” 这下就把钱大娘堵得没话说。 孙芸跟钱大娘进家门,就见她家院子里搭了好多根儿竹竿儿,上头都晾着衣裳。 “冲哥儿他娘,快来招呼人,这是隔壁蒋家娘子。” 他们家的院子一角有口井,这就很难得了,孙芸住的宅子就没有井,吃用的水都得买。 当时租房子的时候她就问过牙人井的事儿,亚牙人当时就说了,除非是几进的大宅子,不然就这种小宅子有井的少。 坐在井边儿淘洗衣裳的干瘦女人连忙起身,匆匆在围裙上擦了擦发白的手,拘谨地过来跟孙芸见礼。 “蒋娘子……是,是衣裳哪儿不满意么?我可以重新洗……” 说着说着,她蜡黄的脸上就浮现出慌乱之色。 孙芸心里叹了口气,生存不易啊! “没有,你们洗得挺好,我很满意,这不又把家里的衣裳让钱大娘给带走了!” “我昨儿自己做了点儿点心,这会儿送来些给你们尝尝。” “手艺一般,尚能入口,就来献丑你们可别笑话我!” 孙芸这般说,婆媳两个都同时松了一口气,人也放松了不少。 钱大嫂请孙芸去堂屋里坐会儿,孙芸笑着说:“不了,我还得去给杜大娘送点心去,你们忙吧。” “娘……” “阿奶……” “我肚子疼……”孙芸刚要走,就见一个小孩儿脸色煞白地从屋里出来,他人瘦瘦小小的,但是肚子却挺大,跟怀胎十月的妇人一样。 孩子一出来,钱大娘和钱大嫂就变了脸色,两人连忙跑去看孩子,钱大娘一着急声音便拔高了:“快去请大夫!” 孙芸走上前去给孩子把脉,她皱眉对钱大娘道:“现在请大夫来不及了!” “不过我可以治他,您信不信我?” 钱大娘看着脸色煞白疼得蜷缩起来的孙子,想着孙子的病一直在吃药,可从未见好转过……不如信一次蒋家娘子。 当然,给她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劳烦钱大嫂去我家拿一下我的药箱!”孙芸对钱大嫂道。 “嗯!”钱大嫂连忙跑出门儿。 孙芸先从怀里(空间)中把她的银针包拿出来,然后在钱冲的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 这时钱家的动静儿把邻居们迎来了,齐寡妇进门就见孙芸在给孩子扎针,就夸张地对钱大娘道:“你这个老婆子是昏了头吧,巴不得你孙子死还是咋的? 孙子生病不去请大夫,反倒让一个妇人瞎胡闹! 我看你们是觉得冲哥儿是个累赘,想害死他你们好清静!”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齐寡妇那么嘴贱,但大家都还是认为钱大娘是瞎胡闹。 就连赶来的杜大娘都对钱大娘和孙芸十分不满,但这会儿多说无益,她转身就去请郎中。 一时间议论纷纷。 钱大娘听着这些议论声,更像是这个时节从树上飘荡下来的枯枝败叶。 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灰败得很。 “我的冲哥儿……!”钱大娘搂着孩子,眼泪掉到了孩子的脸上。 “阿奶不哭,我不疼了!”冲哥儿抬起小手去给老太太擦眼泪。 钱大娘想着孙子为了安慰她竟然还骗她说不疼了,心里就更难过,哭得也更凶了。 孙芸道:“你孙子没有骗你,他现在的确是不疼了,不过是因为我用针帮他暂时镇痛,过一会儿就会失效。” 她这会儿没工夫搭理吃瓜群众,但该跟家属解释的还是得解释清楚。 这时钱大嫂从外头拿着孙芸的药箱来了,同时跟来的还有梁老先生和孩子们。 他们看见孙芸在忙,就乖乖地站在梁老先生身后,不去打扰孙芸。 老先生的眼睛在放光。 霍北言也紧抿着唇盯着孙芸。 孙芸从钱大嫂手里接过药箱,趁着打开药箱的工夫从空间中将需要用的药丸儿偷渡到药箱里事先就备好的空瓶里。 她倒出药丸来给孩子吃。 齐寡妇尖叫:“你还真敢给孩子吃,吃死了算谁的?” 孙芸怒了:“算你的,你咒的!” 齐寡妇一下子就炸毛了:“你咋说话的?你会不会说人话?” 孙芸看着孩子将药丸吃下去,她冷笑一声儿:“畜生自然听不懂人话!” 说完她就拿了装酒精和碘酒的瓶子,给孩子的肚子消毒,然后再找准位置给孩子扎引流针。 大家伙儿吓了一跳。 杜大娘带了个老大夫来,老大夫看到这一幕就气得吹胡子:“胡闹!简直是胡闹!你们竟然由着愚妇这般折腾孩子! 这孩子没救了,你们准备后事吧!” 老大夫嚷嚷完就拂袖而去,钱大嫂闻言摇摇欲坠,还是杜大娘眼明手快地搀扶住她,她才没瘫倒。 第68章 以命担保 郎中拂袖而去。 钱大嫂什么也不顾的了,冲过去拦着郎中,哀求他留下来救救孩子。 “求您了,您救救我家冲儿吧!” “诊金我给你加倍!” “我给您家洗一年的衣裳,不要钱!” 郎中可耻地心动了。 他停下脚步,但也为难道:“人已经被她给作得不行了,我就是去给孩子看,也不一定能救! 不过我倒是可以试试,但没救回来你不能怪我。 而且诊金和你答应的事情也必须兑现!” 钱大嫂也后悔她和婆婆病急乱投医,想着眼前郎中是孩子最后的希望,她就要点头答应。 孙芸却高声道:“我说孩子没事儿,我能救他,要是救不了他,我给你们赔一百两银子加我这条命!” “街坊邻居都在,大家也给我做个见证!” “但我的条件是,这个不学无术的郎中不可以靠近钱冲!” 众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54节 一百两银子! 这婆娘还真敢开口,她有这么多银子吗? “就你那样的,能拿得出一百两银子,肯定是诓人的!”齐寡妇率先讥讽道。 几个跟她走得近的妇人也纷纷出言附和,“你这个女人真是的,不把人家孩子折腾没命你心里不舒坦!” “你倒是有儿有女,人家钱家就这一根儿独苗苗在,要是没了就绝了门户!” 一直没吭声儿的杜大娘听到这句话就毛了,怒骂道:“赵赖子家的,你她娘的再瞎说老娘撕烂你的嘴!” “人家钱通只是去当兵了,你们就咒人家绝户?” “还是不是人!” 那妇人缩了缩脖子,不甘地嘀咕:“这好些年都没回来了……”对上杜大娘凶狠的目光,妇人就将要出口的话给吞回去了。 孙芸没搭理他们吵嚷,只是让霍北言去拿钱:“就在婶婶屋里床底下的一个小木头箱子你帮我拿来,里头装的银子!” 众人一听她还真想拿银子,都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齐寡妇酸得哟…… 她用柠檬汁儿泡猪舌头的味儿道:“呵呵,有钱了不起?有钱就能买命?” 孙芸淡淡地道:“自然不能买命,但我能救命!” “这个不学无术的郎中说不一定救得回来,我用性命和全部身家保证能把孩子救回来,你的耳朵是聋的么?听不懂人话!” 说完她就问气得吹胡子的郎中:“你可以来把脉,说说这孩子是什么病!” 郎中不屑道:“不用把脉,这孩子一直是我看的,他就是肚子里长了个瘤子!” “原本吃我的药都已经见效了,瘤子可以慢慢消,可你这么一胡闹,他的性命就不保!” 孙芸冷笑:“这孩子的肚子里还真不是瘤子,是虫病加腹水!” “我都从他肚子里引了这么多水出来,你看不见吗?” “还说瘤子!” “你们认识钱冲的都来看看,他的肚子现在是不是已经小很多了!” 孙芸有心思跟这帮人扯犊子,无非也是拖延时间,毕竟排腹水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末世的时候她又一次救了一个医学教授,老教授是西学研究院的,在护送老教授去军方保护起来的研究所的过程中,老教授教了她不少,后来到了研究院知道她也是学医的,就送了她一套顶尖的工具。 以及一些针对各种疑难杂症的特效药…… 她才知道,原来末世后医学已经发达到超越她的认知,这真是人类被逼到了绝境,什么都飞速发展。 再后来研究中心被袭,无一人生还,她暗戳戳地摸去找到了老教授曾经跟她说过的储存药物器材的密室,把密室给搬空了。 这会儿她给钱冲吃的药,用的器具,都是从研究中心得的。 孙芸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孩子治好。 众人一看,还真是。 郎中涨红了脸狡辩:“我说他有瘤子,又没说他肚子里没有水。 瘤子小水多,你把他的肚子扎穿了,自然是有脓水流出来的!” 但是你这么做却是在要他的命,明明他吃我的药都能把这些慢慢消掉!” 孙芸直接骂他:“你别扯犊子,我敢用命保证治好小冲,你敢不敢?不敢就滚!” “招摇撞骗的老骗子!” 医者仁心,但除了仁心之外还得有技术。 这老头儿一没有仁心,张嘴就瞎说八道,说错了还犟嘴。 根本就不管钱冲的死活。 这种人孙芸没好脸儿给他! 这时,霍北言就抱着钱箱子来了,一直没说钱大娘却一把抓住孙芸的手:“我信你,蒋家娘子我信你!” 平常唯唯诺诺连话都不敢抬头说的一个人,这儿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孙芸。 她的手劲儿也大,把孙芸都捏疼了。 “行,您信我就好!”孙芸安抚道:“您放心,我说能救就能救,不然也不会说给孩子抵命的话。” 钱大娘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决定相信孙芸的,一个总说孩子会死,另一个却坚持孩子能活。 她怎么选。 明摆着的。 再有,孩子吃郎中的药吃了半年多了,一点儿病情一点儿起色都没有。 她跟儿媳妇起早贪黑地玩儿命洗衣服,为的就是挣钱带孩子去县城寻个好大夫。 那郎中见钱大娘选择相信孙芸,就甩袖子回讥讽道:“老夫就好好在这儿看着,看着你给这孩子赔命!” 齐寡妇也酸溜溜地道:“她不过是哄人玩儿的,偏有傻子愿意信。” 好些人都在附和齐寡妇,齐寡妇挑头,大家说话越来越难听。 还有人不过瘾,扯着钱大嫂说:“你婆婆糊涂了你不能糊涂,让老郎中治你家冲哥儿还有活命的望头。 让她治,你只能给孩子安排后事。” “可不咋的,她说赔命难道你们还敢要她的命不成?” “敢要她的命,你们也得赔命,傻不傻?” “新来的也就只能骗骗你们!” 钱大嫂耳边嗡嗡嗡地,她也不知道该信谁,这会儿的钱大嫂心跟被人劈成好几瓣儿一样,又疼,又不知道该咋整。 “疼……” “阿奶我肚子疼……” 就在这时,孩子忽然又嚷嚷起来。 郎中哈哈大笑道:“我让你们不听老人言,偏要去信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妇人!” “这下知道厉害了吧?不好意思,你们后悔也晚了!来不及了!” 第69章 骗纸 “明明不是虫症,你非要说是虫症,明明是瘤症,你非要说是腹水,还给人家把肚子戳破!不但伤人,还泻元气! 你个毒妇不安好心!” 齐寡妇来劲儿了,她跳脚道:“你不是说赔命吗? 咱还不去寻死? 我说你骗人,可有些人还傻傻地信! 活该……” 小院儿顿时闹嚷起来,孙芸不搭理他们,她张望了一下,见廊下有个桶,就把钱冲抱起来两步走到桶边儿,扒了他的裤子让他坐在桶沿上。 来不及了,孙芸完全没法子将就。 别说是个孩子,就是个成年男人也得当众被扒裤子。 “噗……” 一股子恶臭传出来,站得近的人连忙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老郎中高声嚷嚷:“完了完了,伤了肚子泻了,活不了了!” 齐寡妇跳脚捧哏:“哎呀呀,谋财害命了!” 孙芸由着她们嚷嚷,等钱聪拉完了就轻声问他:“你舒服点儿了么?” 钱聪点头:“舒服多了,谢谢婶婶!” 跟过来的钱大娘和钱嫂子一个搂着孩子,一个帮着孩子擦腚。 两人看着桶里的东西就流了眼泪。 齐寡妇和郎中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过分。 言语间什么短命鬼,活该死这些话。 钱嫂子拎着起木桶,对着郎中和齐寡妇泼去,一阵惊叫之后,小院儿安静了。 片刻之后,小院儿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画面太美。 不敢描述。 但所有人都相信了孙芸的话。 钱嫂子跪下来给孙芸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两下就红了。 孙芸忙将她拉起来:“先把院子收拾了吧。” “回头把诊费结了。” 一码归一码,人情有时候欠大发了就是仇。 果然,孙芸一提诊费,钱嫂子的脸色就好看了很多。 在钱家院儿里看热闹的人都跑光了,孙芸让梁老先生带着孩子们先回去,因为钱嫂子那下子把孩子们也搞恶心了。 孙芸在钱家很是待了一会儿,给孩子处理好伤口,留了一截儿引流管,又开来个方子给钱大嫂:“去药铺抓两副,吃完之后我再来给孩子看。” “我看病贵,得十个铜板。”相当于洗一盆儿衣服。 这个价钱的确是比老郎中贵两文。 不过每次抓药也是在老郎中那里,他赚的钱肯定比孙芸多。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55节 钱大娘给孙芸拿了十个铜板,家里没钱,她打定主意以后给蒋家洗衣服都不收钱了。 孙芸又交代了些细节就回家了,回家就给孩子们熬了些汤药让他们喝。 可即便这样,孩子们整天都是你蔫儿吧的。 晚上没吃饭,第二天早上也没吃,到晌午就喝了点儿白粥。 除了蒋绍,都蔫儿得很。 “孩子们到底怎么了?”蒋绍问孙芸,他问孩子们包括老先生都没人说。 孙芸森森地看着他:“你不会想知道的。” 蒋绍:…… “蒋家娘子。” 孙芸转身,蒋绍也看向院儿门,就见一书生在站在院儿门口,探头往院儿里看。 “蒋家娘子好没道道理,我母亲招你惹你了,你竟将她害得卧病在床!” “你……” 书生看清楚孙芸的样貌之后,就卡壳了。 好漂亮啊。 不止是漂亮,关键很有气质,完全是他家里那个黄脸婆不能比的。 齐锐的眼里露出些许痴迷之色。 蒋绍皱眉,他弯腰捡了一粒石头,屈指一弹,齐锐捂着眼睛惨叫一声,孙芸拿大扫把把他扫地出门,再哐当一声儿把门给关了。 孙芸对着门缝道:“你娘被泼粪是因为她嘴臭,骂人家孩子短命鬼该死!” “跟我半个铜板关系都没有!” “若非跟我扯上关系,无非是我没让她如愿,救下了钱冲。” “若是因此,你娘也太恶毒了,科举讲究名声,你想更进一步,还得好好管管你娘。 不然有这么恶毒的一个娘,你的前途堪忧。”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齐锐:“对不住了,是我唐突了娘子,我在这里给娘子鞠躬,替我娘跟娘子道歉!” 孙芸:“你该给钱家人道歉,而不是我,你母亲伤害的是钱家人!” “在下受教了,多谢蒋家娘子提醒。” 孙芸没在搭理他,齐锐在门口捂着眼睛很是站了一会儿,但都没等来孙芸的声儿,便一步三回头地遗憾回去。 蒋绍在帮孙芸剥莴笋,孙芸在熬粥,灶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水还没开,孙芸坐在灶前给灶膛添柴,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发现这个女人的确很好看,这种好看不是光皮相,而是由内透到外的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你……你竟会医术。”蒋绍剥完莴笋之后就将盆儿放到地上,故作随意地问道。 先前孙芸帮他上过药,他是觉得她很利索,比军医还熟练。 当时他以为这是独属于女人的细心体贴,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原本昨天他就想问,躺在床上等她到天边发亮也不见她的身影,蒋绍就知道自己被忽悠了。 骗子! 孙芸心说来了来了,总算是问出来了。 这哥们儿还真能忍着,忍到现在才问也是人才。 “小时候生病了都是自己扛,爹娘并不管我的死活,后来我偷偷跟着他们识字儿,我比家里的兄弟都聪明,学得很快……后来我就跑去书肆找医书看,把看过的医书全背了下来……” 除了生病没人管这句话,其他的蒋绍一个字儿都不信。 编得这么不走心,看几本医书就懂医术了? 呃…… 好像还真能。 好比军医,好多连医书都没看过,也就是徒弟跟师父这么跟出来的。 受伤落到军医手上,其实死亡的风险还是很高的。 至于外头的郎中,那更是萎良不齐。 也就是老字号医馆里的大夫好些,但诊金很贵。 少说得二十文钱。 这还只是问诊,不含药钱。 故而若不是富贵人家,等闲不会有人去医馆看病,多是找游方郎中看看,胡乱抓点草药吃了。 好不好看天命。 “你很厉害!”蒋绍接过孙芸递给他的菜板和刀,放到凳子上,从盆儿里拿起剥好的莴笋就切。 刀都拉出残影来了。 孙芸竖起大拇指夸他:“你跟我一样厉害。” 蒋绍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心说老子厉害的地方可不止刀法! 第70章 出诊 “咚咚咚……”院儿门再度被敲响。 孙芸顿时垮了脸。 她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抱怨:“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都说了要道歉去钱家!” “蒋家娘子。”门一开,杵在门外的是一个赔着笑脸的中年妇人,她手里拉着一个孩子,孩子瘦瘦小小的,脸色有些潮红,不断地咳嗽着。 “那啥,你给我们孩子看看呗,这孩子老咳嗽,这都几个月了也不见好!”中年妇人身体微弓,她和孩子身上穿的衣裳都有补丁。 “你家住何处?我一会儿带着药箱上门来,不过诊金是十文钱。” 中年妇人忙点头:“知晓知晓,我问过钱大娘的。我家就住后头那条巷子往里数左边儿第三家……” 送走了中年妇人,孙芸没有着急进灶房,而是在院儿里好好洗了洗手脸,这才站在门口跟蒋绍说:“我去出诊,你把灶膛的火去些,瞅着锅,开锅了就用勺子搅着,别让粥溢出来。” “为何不在家里给人看诊?”蒋绍问,去出诊多麻烦。 孙芸说:“那孩子可能得的是肺痨会传染,再说了孩子们都要念书在,别影响他们。” 一听肺痨蒋绍下意识就想阻拦,可话到嘴边儿又变成了:“你小心。” 孙芸笑道:“放心,我不让自己有事儿。” “孩子们还小,我会谨慎小心。” 跟蒋绍交代完了,孙芸就去自己的房间,翻出一件灰色的赵义穿上,将头发用布巾包好,再带上口罩,往药箱里添减了些药物,就背着药箱出门了。 蒋绍见她捂得严严实实的,当下也放心不少。 孙芸出门儿就碰到买菜回来的杜大娘杜大娘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哟,蒋家娘子,你这捂得严严实实地是去哪儿啊?” “去出诊,当大夫的得多注意些,回头面的将病气给带回去,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呢。” 杜大娘忙道:“对对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孙芸笑了笑:“嗯,我走了,回见啊!” 杜大娘一直看到孙芸走出巷口才转身往里走,路过齐家的时候她吐了口唾沫。 这两天可消停了! 臭不要脸的寡妇,家里有个童生儿子了不起得很,一天天地眼睛长在头顶,谁也看不上! 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 活该! 说起来新搬来的蒋家媳妇真是了不起,竟然比胡子一大把的老郎中还厉害。 钱家孩子长期在老郎中那里抓药吃,没成想他竟一直都没给人看对! 药不对症可是要命的! 早上她去买菜的时候还专门去钱家看了一眼钱冲,这孩子的气色可比以前好多了! 这是病根儿找对了,药对症了! 庸医误人夺命。 孙芸刚从巷子里拐出去,就看到先前牵着孩子的中年妇人在隔壁巷子口站着张望。 “走吧!”孙芸走到她面前招呼她,中年妇人愣了愣,细打量了下孙芸才把人给认出来。 “您咋裹得这般严实,我差点儿没认出您来。” 孙芸解释:“行医的人首先要将自己弄干净,不然怕影响到病人。”其实更重要的是保护自己,但孙芸不能这么说,这么说人家可能会误会她在嫌弃人,这毕竟是古代,不是现代,差着几百上上千年的认知呢! “故而我来之前,先净手洗脸换衣。” “每个人身上都有脏东西,脏东西就是我们常说的邪,邪气入体,人就会生病。” “身体健康的人倒是不惧旁人或自己脏些,可生病的孩子体弱得很,还是注意些为妙。” “比如家里人的衣服要常换洗,平日里洗手洗勤点儿……” “吃喝更要注意,水一定要烧开了凉一凉喝,不能直接喝生水。 肉类的食物一定要做熟透了才能吃。 切过生肉的刀和菜板不能再切其他直接入口的生食物……” “您可能觉得太麻烦,我太啰嗦,但钱家孩子的虫症,就是因为饮食不洁引起的!”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56节 中年妇人的确觉得孙芸太矫情了,怎么吃穿这些这么多规矩,小老百姓哪儿来那么多讲究? 可孙芸一提钱冲,中年妇人想起之前的场景,顿时害怕起来。 “成,我听大夫的!” “您家主要有患病儿,我才多啰嗦两句。” “病儿身体弱,各方面更是需要注意。” 说话间,就到中年妇人家门前,这时对门儿坐在门口摘菜的妇人就问:“龚大娘,你家亲戚啊?” “咋包这么严实,见不得人还咋的?” 龚大娘朝她唾了一口:“不会说话就闭嘴,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脖子上架着的是腚!” “这位蒋家娘子是大夫,我请来给孩子看病的!” 孙芸对龚大娘道:“您可以叫我孙大夫!” 龚大娘忙改口:“孙大夫里面走!” 对门儿的妇人伸着脖子看,嘴里嘀咕:“痨病鬼小崽子治得好个屁!” “白瞎钱!” 龚大娘要将孙芸往屋里引,孙芸指着廊下的小桌子小板凳儿道:“就在这儿吧,屋里光线暗,看不清孩子的气色。” “宝根儿,快出来,大夫来了!”龚大娘喊了一声儿,一年轻点儿的妇人抱着孩子出来,孩子趴在她的肩膀上咳嗽不已。 妇人走到孙芸身边儿,钱大娘忙介绍:“叫孙大夫!” “劳烦孙大夫了!”她虽然诧异些,但还是恭敬地招呼了一声儿,实在是孙芸昨儿那一手把大家伙儿全给震住了。 她们还是头一回见有人用性命来担保自己一定可以救人的。 看出她脸上的疑惑,孙芸就温声解释:“在家里我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你们叫我孩子娘或者是蒋家娘子都无所谓。 但出诊我就是个大夫,所以还是叫我孙大夫好。 这样我就能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个大夫……” 她这话让这家的两个女人肃然起敬,其实孙芸只是不喜欢蒋家娘子这个名头而已。 古代女子地位太低下,嫁人了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配拥有。 孙芸哄着孩子把手伸出来给他把脉,又细细地问了情况,咳嗽是怎么个咳嗽法,有没有痰等等…… 孩子的娘一一说了,龚大娘也不时补充几句,孙芸又问问了问孩子自己的感受,最终下结论:“是肺痨之症。” 她这话一出,这两个妇人的脸色就变了。 “怎么会是肺痨,老郎中明明说是火咳的……”龚家娘子抖索着唇道。 孙芸不说话了,静静地坐着等她们做决定。 龚大娘就斥责儿媳妇:“老郎中那是庸医,昨儿的事儿难道你不知道么?” 龚家娘子顿时就哭了:“可肺痨治不好的呀……宝根儿才这么小……” 第71章 被恨上了 “你别担心,会治好的,就是时间有点长而已!”孙芸对婆媳两个道。 这个时代的中医无法根治肺痨,但孙芸有药啊! 肺痨特效药。 她的药物来源就是曾经的研究所和每次去医院药店收集物资弄的,别墅里专门有三个大房间放满了货架,用来放置药物。 有空的时候,她就会进空间去整理,将药物归类,取用的时候也方便。 东西放在空间永远不会坏,故而也没有过期一说。 婆媳两个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能治好么? 孙芸安抚道:“孩子其实病得不重,主要还会是被耽误了,故而我有大把握把他治疗好! 当然,若你让我去治一个病了好几年的,我也无力回天。” 她这么一说,婆媳两个就真放下心来。 也是她之前就怀疑孩子是肺结核,来的时候就将药物备好了,但问题来了,她的药用点儿少点儿,价格肯定不能便宜了。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这一次她可以便宜,可以后呢? 名声传出去之后肯定有好多肺痨病人找来,到时候她有再多的特效药也会用光。 用光以后,若是碰到不讲理的权贵病人,治病的效果没有别人好,会不会认为她是故意的? 然后利用手中的权利弄死她? 即便她有自保的能力,可是家人呢? 没有菩萨的手段,就莫要有菩萨的心肠! “我这里有两种治疗的方案,一种需要花费的时间少,但是药很贵,五天的药一两银子。 并且至少要吃一个月。差不多药钱就是二十五两银子。 但一个月之后孩子能痊愈。” 一听二十五两银子,婆媳俩就腿软,家里真真儿是拿不出来的。 二十五两啊! 他们家人少,两年的嚼用。 孙芸就知道他们承受不起,她叹了一口气,又道:“还有一种法子,孩子先吃一两银子的药,将病情控制下来,然后就吃汤药。 我再去做些蜜丸给他,这么每天配合着吃,这样的话,刨开那一两银子,我这里的蜜丸一个月要一百文,汤药你们去药铺抓,估计一个月得花个五百文的样子。 这样连续吃个半年,应该问题不大。” 一个月要二十五两,但是半年的话不过几两银子,婆媳两个立刻选择半年疗法。 孙芸就把事先准备好的药给她们,细细叮嘱了吃法。 走的时候她叮嘱这家人:“……除了要勤洗手勤换衣服以外,孩子吃饭喝水用的东西要跟你们分开,他用过的东西必须用沸水烫过。 另外你们还得给他多做几个口罩,像我脸上戴的这种,每日都戴着,免得将病过给你们! 要是你们也得了这个病,那就没法子干活儿养家了。” 两人认真记下孙芸的话,孙芸回家就把罩衣口罩和头巾取下来扔盆子里,挣来的银钱也扔进盆子里,她自己用肥皂把手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 完事儿就进灶房,烧了一锅开水去烫衣裳。 蒋绍想问她几句,结果她背起就出门了。 孙芸出去买大蒜,空间中有仪器,可以提取大蒜素。 大蒜素对肺痨是有辅助治疗效果的。 买了一背篓的大蒜,找个没人的地方偷渡进空间,孙芸也不能空手回家,便去逛了一圈儿,胡乱买了些东西把背篓塞得满满的。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在镇上有人帮着洗衣裳,可是回乡下了咋整? 抬头就看到一家成衣店,孙芸毫不犹豫地进店,看了看店里摆着的衣裳,又去后院儿看了看下绣娘做衣裳,确定是手艺不错的,就让小二派人去她家给一家人量尺寸。 孙芸带着成衣店的人跟她一起回家,镇子小,常住民都是熟人,路过龚家住着的巷子时,正好被龚家对面那嘴碎妇人给看见了。 妇人问裁缝:“哟,郭裁缝你这是有活儿啊?” 裁缝笑应了:“是啊。”做生意的,见谁都得一张笑脸。 妇人睨了一眼孙芸,看出来她就是龚家找的女大夫,先前钱家的热闹她也去看来着。 “去家里量身的生意,挺大的吧,这是做多少啊?十件八件得有吧?”她追上来问。 郭裁缝紧跟孙芸的步伐,敷衍道:“主家没说,我也不知!” 眼瞅着就要跟到蒋家门口了,蒋家门外卧着的一黑一黄两只狗就呲牙冲出来对着她狂吠。 妇人吓了一跳,两只狗箭似的追了出去。 这人就跟齐寡妇关系好,之前在钱家没少跟着齐寡妇说风凉话。 杜大娘从院儿里探出头来看那妇人狼狈逃窜,朝她的方向唾了一口:“呸!活该!” 骂完又扬起笑脸儿跟孙芸打招呼:“哟,蒋家娘子这是要给家里人做衣裳呢?” 孙芸笑道:“是啊,眼瞧着天儿越来越凉,家里的老老小小还没厚实衣裳呢!” 杜大娘:“那是得赶紧做起来,咱们这边儿的风刮人,冻起来也快!” “咳咳……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邓锐掐着时间出现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本书,冲着孙芸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 他特意摆出来的姿势,自认为很帅。 可孙芸和杜大娘说完话就进院儿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齐锐很是失望。 但他转念一想,认为孙芸是在外人面前不敢表现出什么来。 他觉得以他的风姿,不可能引不起孙芸的注意。 毕竟她的丈夫是个瘫子,而他是个玉树临风的读书人。 齐锐自打见过孙芸一次之后,满脑子都是他,回家对自己的妻子嫌弃得不行,晚上也不跟她一起睡了,独自在书房睡觉。 闭上眼睛做梦全是孙芸的身影。 结果第二天起床睁眼就看到自己家黄脸婆的一张苦瓜脸,齐锐当即就生气了,翻身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把他媳妇踹倒在地,半天缓不过气儿来。 那一刻齐锐就想,一定要将孙芸弄到手。 那么美好的女人,被一个瘫子给捆住了,一辈子就毁了。 他要救孙芸于水火。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57节 给她一个幸福美满的未来。 齐锐看着蒋家关上大门,失望地转身回去,他从妻子黄氏身边经过都没发现她。 黄氏一脸的哀怨,她看着自己的丈夫一直往里走,拐进了书房没了身影,然后看向蒋家的眼神充满怨恨。 狐狸精! 才搬来就勾人! 她的相公是童生,将来还要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以后当官了她就是官夫人! 还会有诰命! 她不会让相公被人抢走的,狐狸精你等着,你勾引我男人,我要你死! 这个恶毒的念头一冒出来,黄氏的思绪就如决堤的江水完全控制不住,一个又一个阴毒的法子争相往外蹦跶。 第72章 嗯,我来 孙芸可不知道自己被齐锐两口子给惦记上了,她招呼一家人都来量尺寸,同时跟裁缝说自己的要求:“衣裳要得体,不用特意做大。” “小姑娘的衣裙颜色要鲜嫩一点儿,领口袖口要有绣花,裙摆衣摆也要有绣花。” “男孩子的衣裳就在领口袖口绣点儿和竹纹云纹什么的……” 蒋绍一直看着孙芸,看她跟在裁缝身侧说那么多,那么细,心下就是一暖。 不管她是哪儿来的妖魔鬼怪,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对家里人都好。 重要的是她想踏实过日子。 若这女人能一如既往地对孩子们好,这辈子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揭穿她。 胡思乱想着呢,裁缝就来给蒋绍量体,孙芸跟裁缝说:“他的衣裳用乌金色和秋色来搭配着做两身儿,爱用墨绿和油绿配着做两身儿。玄青和元青陪着做两身儿……” 蒋绍连忙拦住孙芸:“够了够了……” “这哪儿够啊,不够!”孙芸才不听蒋绍的呢,衣裳少了穿不过来咋整? 她可是打算把脏衣服攒着找人洗的! 然而蒋绍并知道孙芸的想法,他认为孙芸是对他上心了。 裁缝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笑着说:“蒋爷,您娶了个贤内助啊!”这么能惯着一家老小。 “嗯!”蒋绍轻声应了,并没有说谦虚的话。 他的眼神忽地跟孙芸对上,又慌乱地避开。 孙芸:…… 这大老爷们儿这么容易害羞,两孩子是咋生出来的? “再来一套……” “算了,我说这么多您不一定记得住,这样,我去给您拿图纸,您回头照着做!”孙芸说完就回屋,然后从空间中将她这些日子趁着孩子们睡着了进空间画的草图。 她画画还行,反正意思是出来了。 孙芸从屋里出来,裁缝也把尺寸都量好了,记在他的小本本上。 本来他并没有期待孙芸所谓的图纸,但拿到手上一看,便被惊艳到了。 “蒋家娘子放心,我一定按照图纸上的做,只是有些颜色多少会有出入……” 孙芸摆摆手:“那不打紧,要紧的是做好看,我这图也就是一意思,并没有非要你全按照这个来弄!” 她这么一说,郭裁缝就明白了。 收了定金之后又一再保证绝对不会泄露图纸。 送走了裁缝,梁老先生说孩子们可以歇会儿,孙芸就让他们在院子里跳绳玩儿,她就去背放在院坝里的背篓。 “我来!”蒋绍控制着轮椅抢在孙芸前面抱起背篓放到腿上。 他闻到一股子烧鸡的香味儿。 “买烧鸡了?” 孙芸点头:“对,路过食肆闻着挺香就买了两只。” “孩子们这两天没吃好,精神都没有,你瞧瞧,跳绳儿都没劲儿!” 孙芸推着蒋绍进灶房,蒋绍把身上的箩筐放地上:“希望他们一会儿能有胃口吧。” “往后你要上街我陪你一起!” 孙芸正揭开锅盖看锅里的粥,想也没想就道:“不用。” 带着他还怎么用空间? 独来独往多好啊。 蒋绍在她身后幽幽地问:“你是嫌弃我是个残废,带出去会给你丢人么?” “可你是我的娘子,就是再嫌弃我,这辈子也只能是我的娘子!” 孙芸心说那可不一定,惹毛了她就上演“大郎该喝药了!” “行了行了,下回上街就叫上你!”孙芸敷衍地道。 蒋绍原本暖烘烘的心顿时凉了下来。 他想起对门儿那个酸书生,心里十分不痛快。 不禁想,她不愿意带他出门儿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自己现在是瘫子啊! 一个瘫子被嫌弃不应该是正常的么? 现在家里家外都靠她一个人,也实在是辛苦。 可算算时间,现在魏世子的伤还没好,每日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他贸然找上去人家根本就不会认。 只有等。 再等等。 再等等。 蒋绍捏紧了拳头。 孙芸可不知道蒋绍心里跟过山车似的,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郁闷的。 “粥不错。” “熬得挺好!” “以后这个活儿归你?”孙芸转头笑看着蒋绍,锅里水汽蒸腾,渺渺冉冉,把她的脸蛋儿都熏红了。 水润润,红扑扑的。 偏她那双眼睛又格外的亮。 蒋绍有一瞬的愣神,感觉魂儿都要被她亮亮的眼睛给吸进去。 妖精! 还是不要放出去祸害别人。 他来吧。 “嗯,我来!”蒋绍撇开眼,耳朵渐渐地红了。 就刚才,他有点想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尝尝她水润润的唇。 “那好,你说的!”孙芸开心地笑了,这个时代讲究男人不下厨房。 蒋绍愿意进厨房,这方面还是可以得高分的! 将手里的粥盆儿用布巾子垫着,放到了蒋绍的腿上。 “端出去吧!”说完就帮他把轮椅掉了个头。 先前蒋绍切好的莴笋片儿用盐揽着,这会儿已经出了不少水,孙芸用水淘洗了几遍,将水挤干,撒上葱花、蒜泥、辣椒碎、香醋生抽和少许的盐。 不放一丁点儿的油,十分清脆好吃。 将烧鸡分盘子,从街上买回来的白面馒头还是热的,拿出来装进小竹筐里,正好蒋绍折返,孙芸就把大托盘放到他身上,推着他出门。 “孩儿们!吃饭了!”孙芸朝着玩耍的孩子们吆喝一声儿。这个腔调是学的孙悟空,孙芸每天晚上都给孩子们讲故事,孩子们特别喜欢孙悟空。 “大王,我们来啦!”姝儿也学着小猴子,张嘴就喊大王。 把孙芸乐得不行。 剩下三个孩子没一个能喊得出来,林舟掩唇偷笑,霍北言一脸宠溺和无奈,煜哥儿则强压着嘴角,忍住没笑出来。 孙芸招招手,大家跟着她进堂屋。 桌上有烧鸡,可是孩子们还是只吃了白粥和凉拌莴笋,孙芸让煜哥儿和霍北言再吃点儿馒头。 至于小姑娘不想吃就不吃,回头饿了有点心。 这时,孙芸听到了挠门的声音,她就想起了那两条野狗。 还挺聪明的。 知道追着那讨厌的女人咬。 孙芸装了些馒头和烧鸡,起身拿出去喂野狗。 她将喂狗的盆儿从围墙外捡到了围墙内,这才将食物给两只狗。 若让街坊们瞧见她给野狗喂这么好,到时候又是一场风波。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58节 第73章 捡狗 两只狗吃完盆儿里的,又摇着尾巴去院坝里坐着,张着嘴盯着堂屋。 也不往前。 尾巴摇成一个扇形,把它们屁股后头的地扫地贼干净。 “娘,他们好乖呀!”姝儿说。 小孩子嘛,对毛茸茸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就算这两条野狗一身脏兮兮的,姝儿也喜欢。 其他几个孩子都喜欢。 “娘,我们可不可以养着它们?” “回乡下也带着它们?” 煜哥儿少有地提了要求,其他几个孩子立刻期待地看着孙芸。 孙芸能怎么着? 必须答应啊! “好,但是你们现在不能靠近它们,他们太脏,娘一会儿给他们洗澡,然后给它们吃药杀虫…… 得把它们弄干净了你们才能和他们玩儿!”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两只野狗好像也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被定下了,高兴地在地上打滚儿露肚皮。 也忒灵性了点儿。 (狗子:不灵性咋赖上铲屎官?) 吃完饭孙芸就要烧水给狗子们洗澡,不过蒋绍说:“我来!” “好吧!” 两只狗都不是怕水的狗,它们流浪不易,时不时会下河抓鱼吃。 为生活所迫,好好的狗走猫路,让猫无路可走! 但它们还是怕。 尾巴都夹在两腿间,连连后退。 孩子们就站在狗子的身后拦着他们,姝儿用孙芸哄着她的声音去哄狗子:“你们要乖喔!” “不洗澡澡就不能待在我们家喔!” “哥哥你跟大黄大黑说,让它们听话!” 煜哥儿的小脸儿罕见没板着,耐心地哄:“大黄大黑快去洗澡,洗完澡给你们肉吃!” 林舟也大着胆子跟两只狗道:“大黄大黑要乖,乖狗狗才能留在婶婶家里!” “婶婶家里可好了,可以吃饱,不会挨冻,也不会挨打!” 霍北言:“对,不干净的狗我们不要!” 梁老先生:“狗岂能知人言?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两只狗一个转身,哒哒哒地跑向蒋绍。 老先生:…… 我的错! 我人眼看狗低! “用这给大黄大黑洗!”孙芸将肥皂递给蒋绍,啧啧……孩子们都把名字给狗子取好了,她必须认真对待啊! 今晚就得给这两狗打狂犬疫苗。 两只狗太脏了。 洗了好几盆水才算是洗干净了。 可给狗子洗完,蒋绍就成了落汤鸡。 因为狗子会不断地抖水! 孙芸笑得不行,赶紧给他张罗洗澡水,让霍北言跟着蒋绍帮帮忙。 她拿了四条毯子出来给两只狗擦水,才勉强擦干净。 为了不让狗子在地上打滚儿,孙芸还专门拿了床篾席子铺地上,篾席子上铺了一层褥子,让两只狗就待在篾席上,不许下地。 明明是野惯了的狗,却异常听话。 能明白孙芸和孩子们的意思,神奇得很。 这就是缘分吧。 孙芸想,要是这两只狗不那么灵性,她也就最多偶尔喂喂。 不会收养。 所以这两只狗,是凭实力获得收养资格! 两只狗晾干了,孙芸就将驱虫药塞肉里喂它们。 烧鸡肉是煜哥儿贡献的,他把自己的份儿给狗子吃,给的时候有点心虚,毕竟没有事先问过孙芸。 孙芸对煜哥儿道:“煜哥儿,如果咱们家现在吃不起肉,你却把爹娘好不容易弄来的肉给狗吃就不对。 但现在你娘我有钱,咱们家天天都能吃肉,所以你给大黑大黄吃肉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它们吃干净了,就不叫糟践,明白吗?” 煜哥儿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娘!” “我们也明白了!”其他几个孩子跟着附和。 孩子们开心了,孙芸就高兴。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孙芸从房间里出来,大黄大黑分别扎了一针狂犬疫苗。 又给它们身上喷了些体外驱虫剂。 怕它们舔,就给它们戴上伊丽莎白圈儿。 这些东西都是旧物,末世前她是养宠物的,猫猫狗狗都养过。 只是有些在末世前老死了,有些后来养的在末世没能撑下来。 都变成丧尸了。 最后还是孙芸亲自结果了它们的性命。 当时的她难受死了,可要生存下去,再难受也只能憋着。 她揉了揉一双狗头,低声道:“好好看家哟!”说完就回屋了。 一直在床上瞪着眼睛盯着门口的蒋绍:…… 骗子! 孙芸晚上要进空间提大蒜素,自然不能跟蒋绍一个屋,这男人的警觉性很强,跟他一个屋她才不敢往空间中钻呢。 孩子们都睡得沉,她不怕。 就算是被孩子们发现她不在屋里,她也好糊弄。 空间中的仪器是现成的,但大蒜素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提取出来,孙芸不着急。 她在空间中忙活着,院儿里的两只狗忽然支棱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慑声,不过很快两只狗就重新将脑袋搭在爪子上,相互依偎着闭上眼睛。 对门儿。 齐锐的媳妇黄氏从他家的后门儿出去,这也是为啥两只狗呜呜两声儿就放弃的原因。 对面儿的后门儿通后街,不会走到他们这条街来。 黄氏用一件衣裳照着头脸,匆匆穿过后街,又穿越几条巷子,去敲一户人家的门。 “谁啊,这大半夜的!”敲了一会儿就有人提溜着灯笼走到院儿门口打着哈欠问。 “我是来请柳郎中看病的,家里老人得了急症。” “我爹生病了,不外出看诊,你另外去找人吧!”柳大郎不耐烦地道,他爹自打从钱家回来就病了,这妇人跑来说找他爹看病,这不是在笑话他们家么? 现在他一出门就被指指点点,都在说他爹是庸医。 若不是小姑姑嫁给了亭长,绝对会有人上他们家来闹事。 “求求您了,我婆婆只信任柳郎中,她在柳郎中这里看了一辈子的病,只信他啊!” “外头的庸医一时用手段哄了人,但我们肯定是相信柳郎中的。” 这话说得倒是中听,柳大郎打开了院儿门:“进来等吧,我去问问我爹。” 黄氏进了院子,低声道:“还请让我见见柳郎中,我有几句话要跟他讲。” 柳大郎变脸了:“你这个妇人怎么这样,三更半夜找上门来想钻我爹的屋,你还要不要脸?” 黄氏不生气,她道:“柳大爷息怒,小妇人有让柳郎中恢复声誉的法子,要亲自说给他听,还请您帮着问一问柳郎中,看他老人家愿不愿意见我!” 第74章 借刀 黄氏既这么说了,柳大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进屋去问柳郎中。 柳郎中心思郁结,卧病在床一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可到了晚上却睡不着。 他一直醒着。 只是黄氏说话声音小,他在屋里听不见。 “什么,她说有法子让我恢复名誉?”老头儿死气沉沉,一听这话就跟回光返照一样‘咻’地一下坐了起来。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59节 柳大郎点头:“一个女人家半夜偷偷上咱们家来,总不是哄着我们玩儿的。” “不然您见见?” 老头儿摆手催促:“还等什么,赶紧喊她进来!” 柳大郎应下,出门儿却见自己的媳妇披着衣裳等在门外,她把柳大郎拉进堂屋问:“咋回事儿啊?” “这女人咋半夜来找爹?” “不会是爹在外头的……”黄氏用衣裳兜着头脸,柳大郎的媳妇看不真切,没认出来她就是镇上的人。 柳大郎瞪了自己媳妇一眼:“你瞎想啥?” 他压低了声音:“她说她有法子让爹恢复名誉。” 柳大郎的媳妇嗤笑一声:“她能有啥法子?” “咱们还想不到不成?” “除非是钱冲即刻死了,不然公爹这名声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 柳大郎推着她往厢房走:“你先去床上等我,不然一会儿被窝都凉了。 爹要见见她,我带她进去见爹。” 妇人推搡了他一把,不肯进屋,柳大郎也不管她,带着黄氏就去找柳郎中。 “你是谁啊?” “大半夜到我们家瞎说。” “我凭啥相信你?” 柳郎中靠在枕头上,接连问道。 黄氏将包头的衣裳取下来,柳郎中和他儿子都是一惊:“齐家媳妇!” 他们这一片儿可只有齐锐一个童生,父子俩都想不明白,童生媳妇咋就半夜跑他家来了? 不过齐家就在新搬来的蒋家对面儿,难道是他们之间有啥龌龊,新结了仇怨? 黄氏道:“我只说我的法子,您只管想法子管不管用。” 柳郎中:“你说!” 黄氏的眼中闪过狠色:“让钱冲死,她的名声就败了,您的名声自然就回来了。” 听她说完,柳郎中就失望了,他难道不知道这个法子好么? 可杀人的事儿他是不沾的。 杀人偿命! 他没了名声可以想别的法子,但是跑去杀人就不行。 医死了人这种事儿说不清楚,毕竟那是病人每天多的是药石无医的人死去。 也多的是吃药治不好病,慢慢拖死了的人。 没有哪个郎中敢说他手里的病人就一定能好。 “大郎,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女人请出去!” “你走吧,我就当你没来过!” 黄氏没想到柳郎中竟然要赶人,她震惊地看着柳郎中,不可置信地问:“您难道就想一辈子这样?” “您难道就想一辈子让那贱妇踩在脚下?” 柳郎中给儿子使了个眼色,他呵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个女人弄走?” “想拿老夫当刀使,你还嫩了点儿!” “杀人,你也想得出来!” “那孩子肚子上平白被戳了一个伤口,别看肚子里的脓水在往外流,可外头的脏东西一样容易进去。” “要是他的伤口沾染了脏东西……早晚就是一个死字!” “还用得着老夫动手?” “赶紧走!” 柳大郎推搡黄氏:“你快走,不然我叫嚷起来,你怕是要被夫家扫地出门!” “你那相公是童生,他早晚会考上秀才举人,肯定会嫌弃你!” 他的话一下子就戳到了黄氏的肺管子,顿时不敢多留,狼狈地跑了。 心里也更恨孙芸。 脏东西是么? 她想想法子还是能弄到那孩子的肚子上的。 这样一来,她就不必指望柳郎中这条老狗。 柳大郎将院儿门关上,回到柳郎中的屋里,坐在床沿问他爹:“爹,您虽然点了她,但她万一不上钩,不动弹咋整啊?” 柳郎中这会儿有了精气神儿了,他讥笑道:“放心,她一定会上钩的!” “你没见她说让钱冲死的时候有多恨,钱冲一个孩子怎么能让她恨成那样? 且她提蒋家那女人的时候用的是‘贱妇’二字,可见她恨的就是蒋家妇!” “他们两家是门对门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齐家婆娘前头几年还算是水灵,可自打她落了几胎之后,人就越来越憔悴,如今更是一副黄脸婆的样子。 可在看蒋家那贱妇,倒是生得一副好姿色,读书人啊……好这一口!” “不然蒋家才搬来几天,就让那齐家婆娘恨成这样?” 柳大郎明白了,女人家醋起来那可是要命的! “爹,还是您老厉害!”他对老头儿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你快去睡吧,我今晚也能睡个好觉了!”就等着听信儿了! 柳郎中心里美得很。 仿若已经看见钱冲引流的伤口溃烂,他也因此而死,孙芸的名声一落千丈。 到时候他再撺掇钱家婆媳两个去报官,自己的妹夫是亭长,有人告官,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拿人! 人死了,又是贱妇对那孩子的肚子动过之后死的,完全可以往她故意杀人上去扯。 到时候弄到牢里一顿打,威胁威胁,一定能从她身上将医药秘籍给弄来! 这个妇人的医术好,手里一定有医药秘籍。 有了这本秘籍,他们一家子以后就能成为镇上的名医,往后还能去县里…… 总之,是发家,改变家世的好东西! 在任何人知道几个药方就敢随便给人看病的年代,一本医书的价值可想而知。 柳郎中做着美梦睡着了。 黄氏回去之后,一宿没睡。 第二天又魂不守舍的,做的饭菜遭到了母子两个的嫌弃,接连被骂。 齐寡妇甚至还将热粥直接扣在她的脸上,她被烫得惨叫,慌忙去用凉水洗脸。 但洗完脸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脸红肿并且起了水泡。 齐锐根本就不关心她,只是扯着脖子喊她去收拾堂屋。 黄氏忍气吞声地去收拾,还被齐寡妇一直骂:“你说你也叫个人,稻草人都比你更像一个人! 笨手笨脚的干啥啥不行,好好的粥能让你熬糊了! 白白糟践这么多的粮食! 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 黄氏由着她骂,脸疼得一直掉眼泪,把账都算在孙芸的头上,恨毒了孙芸。 且等着吧! 她想! 第75章 三重病 黄氏把家里的活儿忙完,就去找孙芸。 孙芸看到她的脸吓一跳:“这是怎么烫伤的?” 黄氏流着眼泪楚楚可怜地道:“早上端粥水,不小心摔了一跤,就烫到了。” “蒋娘子你帮我开点儿药吧。” 孙芸道:“你这个不严重,回去抹点儿油就行了。” 黄氏心说,这个贱妇果然想我毁容! “蒋娘子,我怕留疤,您还是给我开点儿药吧!” 孙芸:“诊费十文,药自己去药铺抓。” 黄氏扯着衣角,咬唇道:“我没有钱,你能不能看在邻居的份儿上不收诊费,反正你也不会亏。” 这时已经好些街坊听到动静走了出来,黄氏退两步出门,让大家看到她的惨样。 再哭求孙芸:“我求求你了,你看,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儿,大家都是邻居,我也没在你这里拿药,你就帮帮我吧……” “我会记着你的好的!” 孙芸笑了,她看傻子似的看着黄氏:“我不好!所以不用你记!我学本事就是花了本钱的,你张口就是我不亏,我咋不亏?” 黄氏哀求道:“可你已经学会了啊,也没给我药,只是……”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60节 “别只是了,你要是有本事让你们家童生去跟他的先生说,说他不教束脩,看人家先生教不教他!” 孙芸的话把有些想帮黄氏的人给堵了嘴,这些人想帮黄氏不见得多同情她。 不过是一条街的邻居,你这家没收诊费,其他家好意思收? “镇上肯定还有郎中,谁愿意发善心义诊你找谁去!” “多新鲜哪!” “我家这么大一家子人天亮就等着嚼用,我凭手艺挣钱让你说成不收钱不亏!” “我不收钱,我们一大家子人上哪儿吃饭?你家?”说这话的时候,孙芸环视了一下四周,她这泼辣的样子和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好惹。 更显得黄氏可怜。 有人出来和稀泥:“不然赊账,等她有钱了再给?” “对呀,你看你每次找钱大娘洗衣裳都得花二十文,想来也不是缺这十文钱的人!” “就是就是,邻里邻居的就帮帮忙嘛!” “你少找钱大娘洗一盆儿衣服,这钱不就出来了!” 孙芸笑眯眯地看着帮忙和稀泥的大婶儿们,扬声道:“非救命不赊账!” “她今儿若是我不出手就会死,我能赊账,但明显不是,所以镇上哪家郎中愿意赊账你找哪家去!” “再说了,我缺不缺钱跟大家伙儿有关系么?” “管到我家的花用来了,您哪位啊?” 大婶儿被孙芸怼得讪了脸,嘟囔着:“哎呀,我家锅里还煮着菜呢,我得回去看看,别烧锅了!” (firstblood!) 孙芸怼让她少洗一盆儿衣裳的年轻媳妇:“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钱大娘家有病患儿要吃药你不知道么? 你让我少找她洗一次衣裳,那本该钱大娘赚的钱你给人补上? 不能耽误人孩子吃药啊? 难道对面儿童生媳妇的脸是脸,人家钱婶儿家的孩子不是孩子?” 年轻妇人:…… 哑口无言! (doublekill!) “你们少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觉得我十文钱都要计较的,你们那么有善心,你们怎么不帮黄氏出? 你们不出倒是来说我,打量我好欺负还是咋的?” 众人退散,都嚷嚷着家里有事儿转头就走。 (triplekill!) 这时黄氏忽然大声哭了起来,她哀怨地看着孙芸:“我知道,你是巴不得我的脸毁容,这样我相公就会更厌恶我!” “可你已经是有夫之妇,你丈夫虽然瘫痪但还活着。” “别说我的脸毁了,就是我死了,你也进不了齐家的家门儿!” 她这话一出,邻里们都瞪大了眼睛看孙芸,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咋回事儿? 蒋家娘子勾搭齐家童生了? 她男人是瘫子,保不住还真是有红杏出墙的心。 这条巷子的男人,也就齐童生体面些。 且光看相貌,的确是蒋家的比齐家的更配齐锐。 被孙芸怼退的街坊邻居们又齐齐急刹车,转头聚回来了! 这么劲爆的八卦简直不能错过。 孙芸:…… “你这可不是烫的脸,是连脑仁儿都捞出来烫了一回!” “你都觉得我巴不得你毁容,你还来找我给你治脸?这是一种病!” “别说你的脸烫了,就是你的脸没烫伤能跟我比?这是第二种病!” 黄氏摇摇欲坠。 “这第三重嘛,蒋绍你过来!”孙芸转身招呼廊下的蒋绍,蒋绍推着轮椅过来了,面色深沉地很。 孙芸指着蒋绍,十分得意地道:“瞧见没有?我孙芸的男人是喘气儿的!” “再看看他的脸,剑眉星目,俊朗阳刚,再看看他的身材,结结实实高高大大。 齐锐那个弱鸡能跟他比? 十个齐锐都比不过我男人一根儿脚趾头!” “这么好的男人我不要,我去找弱鸡?你有毛病,别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跟你似的有毛病!”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搁我家门口发疯!” (quadrakill!) 摇摇欲坠的黄氏这回眼前发黑,喉咙发腥。 这个贱妇怎么可以这样,这样践踏她,把她的脸扯下来往地上扔? 蒋绍本来听黄氏说那些话心里很不舒服,并不是他担心孙芸对不住他,而是觉得自己如今瘫着,的确配不上她,给她拖后腿了。 可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这么说。 这个女人虽然大大咧咧,又容易忘事儿,但心里是有他的。 她果然是喜欢惨了他! 齐锐本来不想出来,他觉得黄氏太过丢人,可听见孙芸夸一个残废说他是弱鸡就忍不住了。 他明明玉树临风来着! 齐锐决定给孙芸一个教训,好叫她知晓,被他看上是福气! 他可是前途无量的童生,比她家瘫子强不知道多少倍! 齐锐整理了下衣衫走了出来,傲然对孙芸道:“孙大夫所言差矣,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差矣你祖宗十八代!艹!”蒋绍推着轮椅上前,探身一拳头揍在齐锐的脸上,齐锐尖叫一声,脸上就开了血花儿,他看见血,眼睛一黑就往地上倒去! 完美配合弱鸡的人设! (pentakill!) 第76章 脑补也是病 齐锐晕了。 黄氏就不敢晕了,她痛哭着痛诉蒋绍欺人太甚,竟然伤人。 还没开口说赔钱讹诈的话,就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黄氏尖叫,齐锐被泼醒。 霍北言提溜着还在滴水的盆儿,转头对孙芸说:“婶婶,他醒了,刚才一定是装晕想讹人!” 梁老爷子站在霍北言身后,摸着胡子道:“讹人,简直不是读书人所为,若是传出去,必会遭人耻笑!” “圣人云: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你管不好自己的妻子,堂堂童生之妻竟然以恶言逼迫我家小辈给她治病,还妄图不给钱,闹将起来,你不但不管束你的妻子,反倒是怪起了我们! 如此小人行径,是道德的败坏,老夫倒是想去县城问问学政大人,道德败坏至此的人凭什么有资格科举? 还得去问问给你做保的几位秀才,他们到底眼瞎心盲到什么程度敢给你作保,难道就不怕被牵连?” 齐锐被梁老先生说得面红耳赤,他撑着站起来辩驳,黄氏却听不懂梁老先生的话,她愤怒地骂道:“我们不会罢休的,一定会去告你们的,我相公是读书人,你们必须赔钱!” “相公,他们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一定是嫉妒相公你的才学,故而见不得你好,故意伤你……” 梁老先生露出讥讽的眼神,孙芸亦是。 齐锐自诩读书人,被心爱的女人这般鄙夷地看着,他心里十分不的劲儿。 先前他躲在院儿里的时候听孙芸说他是弱鸡,比不上她家残废,齐锐很生气。 然而被蒋绍打了一拳之后他就明白了,这个可怜的女人一定是被害怕残废,怕被他打所以才违心地说出那番话来! 要怪就怪黄氏! 她就是算是看出蒋家娘子对他有意思,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吼出来。 这让蒋家娘子怎么办? 只能说反话以证清白,真是委屈她了! 齐锐不欲生事儿,一则是想在孙芸面前树立一个大度的形象,二则也是比较虚梁老先生,怕梁老先生真去找学政。 他有点摸不准梁老先生的底,但看气度少说也应该是个秀才。 “你少说两句!” “我没事儿!” “他能打到我什么,倒是你,难道家里就差十个铜板的诊费么?” “行了,赶紧回去!”齐锐呵斥黄氏,他自己匆匆跟孙芸拱手:“蒋家娘子,内子言语无状,我替她道歉,还请你原谅则个!” 孙芸赏了他一个眼刀子:“不原谅!” 说完推着蒋绍转身就走。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61节 齐锐看着她的背影,心说她一定很难受,本来偷偷喜欢自己又无法靠近就很可怜了,偏生什么都还没得到,就受了这样的委屈。 怎么可能原谅? 都是黄氏的错! 这时,蒋绍转头给了齐锐一个警告的眼神,齐锐被他冷冽的眼神给吓住了,连忙把黄氏扯回家。 关上门之后,便有哭声从齐家传出来。 众人对着齐家的大门儿指指点点,难怪蒋家娘子会那么说呢。 人家蒋家男人虽然是坐轮椅的瘫子,但还是能一拳头打晕齐锐。 这男人,怕是晚上贼厉害。 再有,就看蒋家过的日子和齐家过的日子一对比……她们也会选蒋家。 嫁汉最怕嫁到孤儿寡母的家庭,齐寡妇真不是个好相与的。 至于说齐锐是童生……童生要考秀才很难,想考举人更难。 谁知道齐锐有没有哪一天。 不如顾好眼前。 吃好喝好比啥都强。 别的不说,蒋家天天都有肉香往外传,家里的衣裳都是让钱大娘洗的。 凭这两点,她们也愿意跟蒋家瘫子过日子。 瘫子还有个好处,揍人的时候你跑快些,他就揍不到你! 黄氏真的是…… 脸疼。 各种意义上的疼。 她今天去找孙芸,是打着主意要坏她的名声,她若是愿意给她治疗,她会把脸弄烂,诬赖孙芸把她的脸给治坏了。 谁知孙芸根本就不接招。 然后她就改变了主意,打算让大家看看孙芸有多自私,都是街坊邻居,她竟然那般狠心冷情。 就连街坊们都帮她说话。 然而孙芸的那张嘴直接将街坊们怼得不敢吱声儿。 她怒极,这才将孙芸勾引齐锐的事儿嚷嚷出来。 可那贱妇的嘴皮子了得,那贱妇的男人也是,瘫在轮椅上还能打人!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更让她咽不下去的是,回家之后齐锐就狠狠地扇了她两耳光,嫌弃她丢脸。 她的脸本来就被烫伤了,这下子被煽了脸就更疼了。 黄氏想了想,还是偷偷去了趟柳郎中家,求擦脸的药。 柳郎中让柳大郎给她拿了一盒儿烫伤膏,这些药都是从县里的大药房进的成药,只要对症效果就能好。 柳郎中没收她的钱。 临走的时候黄氏问:“我家最近老鼠太多,我想要点儿砒霜毒老鼠。” 柳大郎的目光闪了闪,他道:“砒霜要去药店买,我们家没有,不过我们家倒是有别的药,老鼠或许毒不死,但也能让它们精神错乱,行动缓慢。 到时候你打起老鼠来就容易多了。 或许用不到你出手,老鼠自己精神恍惚就撞墙死了,掉沟里淹死了也未可知。 黄氏闻言眼神一亮,忙道:“那就要这个,只是我没有钱……” 柳大郎去给她拿了一包药,笑道:“街坊邻居的你啥时候有了再来给一样的,难道我还怕你跑了不成?” 黄氏道谢,将药包小心揣进怀里,匆匆离开。 柳大郎进屋去跟柳郎中报喜:“爹,这女人稳不住了!” 柳郎中颔首:“蠢妇一个,还不由着咱们利用?” “你的嘴上可得把好了门儿,不管她做出啥事儿来,都跟咱们没有丁点儿关系!” “哼!那个姓孙的小娘皮,这次定要让她在水磨镇待不下去!” 蒋家。 孙芸忙活完了就去钱家看钱冲,钱冲的肚子已经消下来了,小孩儿精神不少。 孙芸把引流管给他取了,仔细消毒后上药包扎。 钱大娘和钱嫂子都放下手中的活儿进屋陪着。 孙芸问了孩子几个问题,就笑着跟婆媳两道:“小冲恢复得很好,再吃几贴药就彻底恢复。 不过以后要记住,千万不能喝生水,饭前便后一定要好好洗手。 这几日要注意他肚子上的小伤口,不可沾水,不可沾任何脏东西,不要扯开看,该换药的时候我会过来的!” 第77章 买牛 “孩子可以适当地运动一下,也别成天都躺在床上。” 孙芸叮嘱完还拿了一小包糖塞给钱冲:“这些糖你拿着,回头喝完药吃一粒,特别甜。” 钱冲吞了吞口水,看向钱大娘和钱大嫂。 “不成不成,糖多金贵,哪儿能要您破费!”诊费才收十文,而且只收一次,这些糖都不止十文钱。 钱大娘把孩子手里的糖抓来还给孙芸,钱冲眼巴巴地看着他阿奶手里的糖,但也没嚷嚷,乖得很。 孙芸就是喜欢乖巧的孩子。 “这些糖是我家几个孩子一人出了一颗,让送给冲哥儿的,这是孩子们的好意,您别推拒了!” “往后啊,等冲哥儿好了,可以来我家跟孩子们玩儿。” “而且往后我还有件事儿要拜托两位呢。” 听孙芸说有事儿拜托,钱大娘才将糖包还给钱冲。 钱冲笑弯了眼:“谢谢孙大夫!” 孙芸揉了揉他的头:“不谢,孙大夫嘱咐你的话你可要记清楚喔!” “嗯嗯!我记住了孙大夫!”钱冲用力保证。 钱大嫂给孙芸倒了一杯茶递到手上:“孙大夫,您有啥事儿让我们干,您尽管说,我们指定给您干好。” 孙芸道:“过几天我们一家人要回乡下,我家的房子就劳烦你们给看着点儿。” “你们要回乡下啊?”钱大娘和钱大婶儿都很失望。 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一点生意,而是孙芸这样的邻居真的很好。 “嗯,家就在乡下,这里的房子也是租的,主要是镇上到乡下太远,有时候上镇上来买东西啥的,当天赶回去太累。” “孙大夫您放心,您把房子交给我们,我们一定帮您看好了!”钱大娘保证道,孙芸给孙子看对了病,救了孙子的命,在钱大娘眼中,孙芸就是顶顶好的大夫,不再是蒋家娘子。 这是孙芸最愿意看到的事情。 旁人认可的是她这个人,而不是蒋绍的媳妇。 孙芸道谢,起身告辞:“药方我改了改,你们去给孩子抓了接着吃。 我不会马上走,怎么样也要等到钱冲好利索了之后才走。” 钱家婆媳千恩万谢。 婆媳俩送孙芸出去,走到院坝里孙芸才想起一件事儿来,这婆媳俩以浆洗衣裳为生,是要走家串户去收的。 对镇上做生意的人了解得比她多。 “对了,钱大娘,您晓不晓得镇上哪儿能买到牛?” “我想买头牛,乡下二十亩地呢,没有耕牛耕种起来好难啊!” 钱大娘笑了,自从她上次怼了齐寡妇等人之后,胆儿就变大了不少。 跨过了那一步,人就变得不一样,加之钱冲的病解决了,她的精气神儿也回来了。 “若是别人问,我指定不说的,如今牛是紧俏货。但是你问我肯定说,我直接带你去买!” “段老五家就有牛!”段老五的婆娘死了好几年了,家里没人洗衣裳,他就干脆让钱大娘帮着洗。 孙芸闻言就是一喜:“那咱们现在就去,我回家拿钱,就是不知道如今这牛是怎么卖的?” “上次我去送衣裳,听段老五说,要卖二十两呢!”说到这里,钱大娘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冲动说带孙芸去买牛,万一孙大夫买不起咋整啊? “不打仗的时候牛要便宜些,但是一打仗这些牲口就会贵起来。” 主要是打仗民间很多牛马骡子啥的都会被征用去运输军粮啥的,顺利的话能还回来,要是吃了败仗,前头的将士们断了粮食,骡马这些就会成为粮食。 “行,我多拿十两,万一又涨价了呢?” 她走了,钱大嫂走到钱大娘的身边小声道:“娘,您忘了那天,孙大夫怕咱们不让她给冲儿治病,让她家侄儿回去拿了一百两银子过来?” 钱大娘道:“箱子也没打开,我以为孙大夫是情急之下瞎忽悠的。” 谁知道是真有钱。 但有买牛的钱也不一定代表孙大夫手里有一百两银子。 “你可不许出去胡说!”钱大娘叮嘱儿媳妇。 钱大嫂连忙应下:“我才不会说呢,反正那日都没瞧见那孩子把木头箱子打开。” 孙芸背着她的大背篓出门,喊了钱大娘一声儿,钱大娘就连忙出去。 她带着孙芸往镇子外头走:“牛没在骡马市,都养在他家,他家就住在镇外的村子里,不远。”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62节 “您要是怕累就喊个轿子。” “不用,跟您一起走。”孙芸心说你可走不过我! 钱大娘所谓的不远也走了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 “哟,您咋来了,我的脏衣裳还没攒够呢!”到了段家大院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糙汉子老远就在跟钱大娘打招呼。 但他的眼神儿则落在孙芸身上,孙芸戴着口罩,看不清容貌,故而段五也只是打量了片刻就收回了目光。 “这是您给我寻的媳妇,还专门给我带家来了?”段五嬉笑着问钱大娘。 钱大娘往他胳膊上打了一下:“可不敢瞎说,这是孙大夫,我家冲儿的病就是她治好的! 以前冲儿都被庸医给耽误了,幸好孙大夫救了冲儿。 不然……”钱大娘有点说不下去。 段五听钱大娘这么说,就对孙芸肃然起敬,他抱拳跟孙芸道歉:“对不住了孙大夫,我这张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唐突您了!” 这句话听得倒是挺像样的,但下一句嘛…… “孙大夫可婚配了?若是没有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我家略有薄底,我也不用去当兵,你就不怕成寡妇……” 钱大娘歉意地看了眼孙芸,然后呵止了段五:“你快别说了,孙大夫有丈夫,还有两个孩子,丈夫也是从战场受伤退下来的。”这孩子真是的,想媳妇想魔怔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段五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下,钱大娘又跟孙芸道歉:“孙大夫,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是我儿子的发小,打小没了爹娘……后来因着特别会养牛马,故而县令特别免了他的兵役。” “这么些年我们两个两人带着一个孩子,也全靠他不时来看一眼,不然早就被人给欺负死了!” 孙芸了然,难怪钱大娘段五面前很自在。 原来是拿钱五当子侄的。 第78章 溺水 段五真的很遗憾。 这个女人虽然遮挡了半边脸,但她的眉眼就很好看。 而且身段儿也好,一看就是健健康康好生养的。 主要这一身气质不俗,又是个大夫,大夫懂得多,生产的时候应该比普通妇人要强些。 可惜她是有夫之妇。 其实有夫之妇不怕,只要他锄头挥得好,就没有墙角挖不倒。 然而她的丈夫是伤兵。 这就让他无法下手。 伤兵啊! 人家上战场拼命保着平城,他再去勾人家的婆娘,他还是人么? 畜生都不如! 段五当即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嘴巴子:“孙大夫,我这张嘴坏,我跟您赔不是!” 认错快。 态度好。 足以弥补他嘴瓢的缺点,孙芸自然是不跟他计较的。 “我是来买牛的,一会儿您给我便宜点儿就成!” 钱大娘帮腔道:“对,孙大夫要带一家子人回乡下,你给挑一头壮实的,会拉车会耕地的。” 牛也是要教的,没有哪头牛是天生就会干活儿。 “成!”段五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您老带人来,我就是没有牛也得想法子变一头出来!” “孙大夫,只是这牛也是要上户的,您家住哪儿,户籍在哪儿都要跟我仔细说清楚,回头我得上报官府去!” “再有,这牛要是受伤了,也得往官府报,可不敢私自杀牛!” 孙芸表示知道,古代乡下,牛马的命比人命金贵。 道理不通。 但却是残酷的现实。 “嗯,我知晓!” 在大周,无故杀牛是要偿命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牛肉卖,但这些牛都是已经过官府的同意才能宰杀,然后要有资格的屠夫才能杀牛卖肉。 不过很多规矩是老百姓头上的枷锁,对权贵来说根本就不管用。 人家在自家的庄子上大肆养牛,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扯远了。 段五家是真乱,院子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不少东西,段五有些不好意思:“见谅,家里太乱了!” 孙芸摆摆手说:“没事儿!”反正又不是她家。 从正院儿的小门儿往后绕,倒了两次拐才进牲口棚。 “味儿有点儿大。” “不然您别进去了,我给您把牛牵出来。” “放心,钱大娘带你来的,我指定给你挑好的!” 他的牛棚里养着五只犍牛,还有两只母牛分别带着一两头牛犊子。 “可以买一公一母不?”孙芸忙问。 她看见了小牛犊子,就想到了牛奶,孩子们要喝牛奶啊! 空间里倒是有牛奶,可拿出来怎么解释也是问题。 段五挑眉:“你要买两头啊……” 孙芸以为他为难,毕竟她去了几次骡马市场问,人家都说没有卖的。 “若是为难就算了,我就买一头母牛,主要是想着母牛产崽儿之后就能弄点儿牛奶也给孩子们熬着喝点儿。”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孩子们喝牛乳能强身健体,也能长高一些,不过不能直接喝,要熬开了才能喝!” 段五明白了,他道:“那就给你挑头母牛,回头春天你拉来配种就行了,不必买两头。” 孙芸想想也行:“好吧,那就买头母牛。” “段五!” “段五不好了!” “你家福生掉水里淹死了!” 两人刚谈好,外头就喧哗起来,那慌乱嚷嚷的声音让段五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瞬间白了脸,他疯了似的往外跑,牲口圈都没关。 钱大娘连忙将牲口圈关上,和孙芸一起也急匆匆地跑出去。 “孩子已经没气儿了,段五你要节哀啊!”一老头儿拍着段五的肩膀,叹气道。 一浑身湿透的孩子没有声息地躺在地上,段五跪在他身边,跟傻了一样,没哭,也没声儿。 “他们几个娃子下河捞鱼,福生忽然就沉底了,亮娃子把他捞起来,把他打倒背着跑回来的。 可他还是没气儿了……” “这孩子跟你缘分浅,你……” “都散开,让我看看!”孙芸疾步上前,扒拉开木头桩子似的段五。 “您能救福生?”段五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孙芸的胳膊,使劲儿摇晃了两下。 孙芸道:“别耽误时间,都散开些,别挡着亮儿!” 段五闻言就往后窜,同时驱赶众人往后退。 “气儿都没有了咋还能救?” “这是哪儿来的女人?” “钱婆子给段五找的婆娘?” “这不是瞎胡闹么,没气儿的人也能救?想在段五面前挣脸也不是这么挣的……” 邻居们议论纷纷,孙芸充耳不闻,她快速掰侧孩子的脸,将他口鼻里的异物清理干净,将气道打开,然后朝着段五招手:“你过来!” “学我这样给他度气!”孙芸给段五示范了一下,就让开位置,转到孩子的左边,双手一上一下放在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开始按压。 乡亲们哪儿见过这样救人的,都觉得是胡闹。 “这人都死了还这么折腾,哪儿行啊!” “段五,你儿子死了,你这样不成的,哪有对着死人嘴吹气儿的?” “就是就是,会扰得他魂魄不安的!” 有人甚至去拉扯段五,然而被段五用力甩开了。 他现在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儿子! 大家见劝不动段五,就冲着钱大娘去了:“钱婆子,你瞅瞅你带来的是啥人? 这都撺掇着段五在干啥? 人死了还折腾,孩子还咋走? 把孩子魂儿给扰了是大事儿!” “就是,没听说过死了的人还能救活,也没见过能从阎王爷手上抢人的!” “瞎胡闹!”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63节 “钱婆子你赶紧将人带走!” 钱大娘被这些人围攻了,她焦急辩解:“不是,孙大夫很厉害的!她说能救就能救!” “总要试试啊,总要试试的,福生才多大点儿啊,你们别一口一个死字儿成不成?” 说到这里,她就想起那天孙芸救她家冲儿那天也是,孙大夫在忙着救孙儿的命,可是邻里们却可劲儿咒骂孙大夫说她啥也不懂,是在要孙儿的命。 这些张牙舞爪的人和那日的街坊邻里们重叠了,当有两个婆子去扯孙芸的时候,段大娘彻底爆发了 瘦弱的身躯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冲过去就将那两妇人给撞倒了:“说了孙大夫在救人,你们听不懂么?” “不管咋样,咋滴也不能比现在差!” “你们是段家啥人,凭啥来段家指手画脚?”她浑身都在发颤,长年累月地忍气吞声使她懦弱胆儿小,然而懦弱胆儿小的人爆发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第79章 格局 其实吧,邻里们也没错。 古代的人不知道这叫心肺复苏。 而且‘死者为大’这四个字是牢牢刻在每个人的认知里的,人死了,就应该让他体体面面地去。 孙芸的动作在乡邻们看来就是侮辱尸体,扰人灵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孙芸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地滴落到她的手背上。 她其实也心虚,时间越长,孩子能被救回来的机会越是渺茫。 要是孩子没救回来,村民们怕是会扑上来撕打她。 还有钱大娘也会被她牵连。 孙芸自然是不怕被伤到,但要护着钱大娘走还是有点难度。 就算是村民们不打她,只是将她赶出村子,她的买牛计划就会泡汤。 说实在的,抢救到现在,孙芸的心也是越来越凉。 完犊子了。 她想。 但她手上动作不停,还是在坚持。 至少要将教材上交的时间做够了。 孙芸甚至开始想一会会儿怎么护着钱大娘跑路,毕竟就看村民们这会儿的阵仗,怕是不会让她好过。 但即便如此,孙芸也不后悔。 经历过末世,就知道人性的无底线,同时,也知道生命到底有多可贵。 到了时间。 孙芸松手了。 要是救不回来,把肋骨压断了也救不回来了。 “段大哥,孩子……”孙芸情绪有些低落地开口。 “哇呜……”孩子忽然哭了起来。 打断了孙芸的话,段五一把搂住福生,也跟着嗷嗷哭:“福生啊,你要吓死你爹我啊!” “往后不许吓爹了成不成?” “爹说多少回了,不许下河不许下河,想吃鱼拿钱买去,这回可记住了?” 众人:…… 麻了啊! 这女人还真能将死人救活! 神医啊这是! 完犊子了,他们刚才使劲儿埋汰神医,神医记仇了咋整? 一个个的慌忙跟孙芸道歉,态度好得不得了。 这可是能跟阎王爷抢人的神医,得巴结! 就在大家因为先前不相信孙芸而懊恼,想巴结又不得其法的时候,在段五怀里哭的福生开口了:“爹,有水鬼抓我的脚!” 村民们一听水鬼就不得了了,当即就有老太太双手合十,嘟嘟囔囔地四下拜起来,还有人说要请神婆去河边儿跳一跳。 段五也吓了一跳,他安慰福生:“放心,爹明儿就去请大师……” 孙芸看了眼孩子的腿脚,她指着孩子的脚踝对众人道:“没有水鬼,孩子只是被水草缠住了脚,所以才慌神溺水!” 大家凑过去一看,果然看见一截儿绿油油的水草。 孙芸催促段五把孩子抱屋里去,把身上的湿衣裳给脱下来。 要哭啥时候不能哭。 等父子俩进屋了,孙芸才开始科普:“下河游泳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不能慌神,人只有在冷静的状态下才能想法子自救。” “其实咱们每个人都能憋一会儿气,遇事儿不慌,憋气的这个时间说不准儿就能找到法子挣脱水草。” “当然,夏天最好还是不要下河游泳,河里四处都隐藏着危险,比如水草,比如热乎乎的身体忽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就容易抽筋儿。” “这世上可没有那么多的鬼怪,一个个地都赶着投胎呢,谁有工夫在人间晃荡。 当人可比当鬼舒坦多了,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破除封建迷信,人人有责! 有老太太就嘀咕:“你这话可不对,老一辈儿就传下来的,说水鬼得找替死鬼,找到替死鬼她才能投胎。” 孙芸很认真地跟老太太掰扯:“您的话才不对,阎王爷是光吃香火不干事儿的? 咱们人有人皇对吧,皇上要是没有百姓养着,日子能舒坦了? 所以朝廷才会鼓励生育,让大家伙儿使劲生娃。 为啥? 嫌弃人少呗!” “一个道理,阎王爷能嫌弃鬼少?” “鬼少了他就不是阎王。” “是啥?”立刻就有人问道:“那就是村长呗,还有啥。” 大家伙顿时笑了起来,但都说孙芸说得有道理。 经过这么一茬子,所有人的尴尬都消散一空,都对孙芸热情起来。 有人就打听孙芸住哪儿,要是想请她看病去哪儿找她。 孙芸都一一回答了。 这些都是潜在客户啊! 别看她眼目下不指着这活儿养家,光是养家的话,就空间里的那些东西拿出来改一改卖一卖,就够她养着一大家子人富富裕裕地过一辈子。 不差钱啊! 当一个人不差钱的时候,那必须得有资格谈爱好,谈理想。 再有,医术这东西是病例经历得越多,经验就越丰富,她为的不是十个铜板的诊费。 她可是有大格局的人! 孙芸跟村民们叨叨叨的时候,段大娘把热水烧好了,张罗段福生去泡热水澡,孙芸就问段五有没有笔墨。 “有的,我去给您拿!”他要做生意,是跟人学了点儿常用的字儿。 后来儿子大了,也送儿子去镇上的私塾念了两年书。 如今家里的账都是儿子在帮着记。 孙芸写了一个方子:“照着方子抓药,诊费十文。” 看病收钱,这是孙芸的规矩。 发型不能乱,规矩不能废。 段五连忙拿了方子找了个族人往镇上跑一趟抓药,然后就翻箱倒柜找银子,凑了二十两给孙芸。 “您务必收下,您可是我们父子俩的救命恩人!” 其实若段家家财万贯,她肯定不推辞,可他家也就是日子将将好过的样子,这钱她收不下手。 “十文,不二价!” “你的生意是卖牛,我的生意是治病救人。” “你有你的价,我有我的价!” “不能乱了行情和规矩!”孙芸说得一本正经,段五听得肃然起敬。 “而且既是规矩,就不存在人情。” “我这么说段大哥能懂不?” 段五纠正孙芸:“我姓五,孙大夫!” 一个称呼而已,孙芸完全不放在心上:“段五哥,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段五点头:“能明白。”孙大夫是好人哪! 人家就是不想让自己背上欠命的包袱。 可命的确是欠下了,这辈子孙大夫让他干啥他都会义不容辞! 不过孙大夫不乐意,他就顺着她吧。 反正他心底不忘救命的恩情就行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64节 哎,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嫁人了呢? 还是嫁给当兵的兄弟! 连墙角都不能挖! 哎…… 这就是命! 第80章 醋意 孙芸在段家耽搁了不少时间。 因着她从阎王爷手里抢命的事儿,大家就觉得她贼神。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好多人找上门来让她看病。 孙芸无奈,只好借用了段家的堂屋,给他们一个个地看诊。 一个个拿着药方从段家堂屋里出来的村民凑在一起夸孙芸:“孙大夫真是个好人,还把药方给咱们,以前咱们找郎中看病,可没谁给咱们药方。” “可不是咋的,生怕咱们有了药方往后就不找他看病了。” “孙神医就是大气!” “孙神医怕不是驱瘟娘娘下凡哟!” “搞不好就是呢,不然阎王爷咋会怕她啊!” “对对对,你们看孙大夫,说阎王爷跟提的是她家邻居似的!” “哎哟,你打我干啥?”说这话的妇人被一老妇兜头打了一巴掌:“不会说话就闭嘴!” “你家才跟阎王爷当邻居!” “长一张嘴竟会得罪人!” 那年轻妇人不敢反驳,弱弱地吐了吐舌头,告饶道:“我错了婶儿,我往后不乱说了!” 孙芸给村民们看完诊,收了一百多个铜板,段五就去找了个布袋子给她用。 将一百多个铜板装好,孙芸就给牛钱。 段五就把正在哺乳的一头母牛牵了出来,母牛身边还跟着一头小牛犊子。 “孙大夫,您不是想要牛奶么,不如就拿这头,也不用等了,现在就能挤奶喝。” “小牛犊子眼目下也得吃奶,不如您一起带家去?” 孙芸自然是愿意的。 “小牛犊子怎么卖?”她给的是一头成年牛的钱。 “小牛犊子是送……”段五被孙芸用清凌凌的目光一扫就改口:“小牛犊子八两银子。” 其实是十两。 但他笃定孙芸不知晓价钱。 孙芸果然补给他八两银子,段五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得意起来,总算是让恩人占便宜了! “那啥,我套车给你们送回去,这车是我自己做的,就当添头,孙大夫你可别拒绝!” 孙芸见段五往牛身上套的板儿车的确挺陈旧的,不像是新的,于是便同意了。 段五套好车,让孙芸和钱大娘上车。 又请了邻居家的大婶儿帮着照看福生,就驾驶着牛车往外走。 他特意绕道,孙芸问他为啥不是他们来时的路。 段五就道:“村里好多人要去镇上抓药,一会儿碰见了捎带一个谁,不捎带谁,没得找嗑儿拌!” 孙芸顿时冲着他竖起大拇指:“段五哥你挺细心的!” 人拉多了累着她的牛! 万一累得不产奶了咋整? 被夸赞的段五笑容飞扬,美得很。 一路上,孙芸就跟他讨教怎么赶牛车,怎么养牛。 赶车倒是好,段五就简单地交代了几句。 但说起养牛,段五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可见他在这上头是下了狠功夫的。 到了地方,一个巷子里的人都出来看,杜大娘走过来问:“这是买的牛?” 如果是雇的车,根本不可能用哺乳的牛来拉客。 孙芸笑着颔首:“对!买了头产奶的牛,孩子们正长身体,喝牛乳能长高长壮!” “多亏了钱大娘牵线,不然我也买不到这么好的牛!” 大家这时都围着母牛和小牛转悠,小牛明显有些害怕,一个劲儿地往母牛肚皮下钻。 “大家散一散,吓着小牛了!”段五挥着牛鞭子驱人,蒋家的门儿开了,孩子们冲出来喊娘。 看见牛都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小牛犊子的身上,更是欢喜得不得了。 特别是小牛犊子‘哞哞’叫的时候,特别特别可爱。 这个时候在姝儿心里,大黄大黑就得靠边儿了! 大黄大黑:…… “孩儿们,叫段五叔!”孙芸引着段五进院儿,孩子们纷纷让开路,齐刷刷地喊:“段五叔好!” 段五哈哈大笑:“真乖!” 他看向孙芸:“妹子你可真会养孩子,一个个的都被你养得这般好!” “我家那崽子若是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娘,定然也会很乖,不会像现在是的毛毛躁躁,动不动就上树下河……” 廊下的蒋绍虚眼盯着段五,这个男人从进门到现在目光都一直落在孙氏的身上,那目光满是欢喜,当他是死人吗? 他滚着轮椅到孙芸身边,牵了她的手问:“可结账了。” 语气温柔,唇角含笑,眼神更是黏黏糊糊的。 孙芸身上立刻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想甩开蒋绍的手,然而蒋绍将她抓得牢牢的,孙芸根本就甩不开。 这男人。 吃错药了? 孙芸纳闷儿极了。 “结了!”段五心里酸不溜地打量蒋绍。 还是个残废啊…… 孙大夫的命可真苦。 好想拯救孙大夫! 段五眼神儿里的东西蒋绍看得明明白白!越是明白,他就越气! 这一个二个的,念了几个字儿的穷酸书生也惦记他的女人,不知道哪儿来的乡下汉子也惦记他的女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个儿配不配! “结了就好,你也累一天了,去洗洗,我去给你倒茶!”蒋绍说完就松开孙芸的手,催促她去洗手。 林舟朝着孙芸招手:“婶婶,水给你倒好了!” “谢谢小舟啊!”孙芸快步走过去,这狗男人今天怪怪的,她还是离他远点儿。 段五的目光追着孙芸走。 蒋绍转动轮椅拦着段五,指着墙角道:“兄弟,牛就劳烦你迁到那边儿墙角。” 他唇角噘着笑,但那笑里满是警告。 段五被他喊回了神儿,给牛卸下车架,牵着他们去墙角安顿。 完事儿告辞。 孙芸站在廊下冲他挥手道:“段五哥你慢点儿,谢了啊!” 段五哥? 喊得这般亲热? 蒋绍心里醋意翻腾,烦躁得不行。 “我送送段五兄弟!”他对孙芸说了一声儿,就滚着轮椅跟了出去。 段五忙推拒:“不用送,你这行动也不方便……” 蒋绍做出请的姿势:“要送,你将内子安全送到家,我只是将你送出巷子,应该的。” 段五没法子,只能让蒋绍跟着。 短短的一截儿路谁都没说话,气氛尴尬极了。 出了巷子之后,蒋绍还送了他好长一截儿,段五憋不住了,他对蒋绍道:“哥,您别送了,赶紧回去吧!” 蒋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窄巷:“走,过去说两句话!” 第81章 谁配? 男人。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65节 有时候在有些方面还是很敏锐的。 段五追了过去,他撵着蒋绍道:“我没想抢你媳妇,真的,我就是羡慕哥你有个好媳妇!” 然而雄狮会放任别的雄狮觊觎他的母狮么? 不会。 一旦有这样的事儿发生,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进了巷子,蒋绍抬眸看段五:“切磋切磋?” 段五身材也很结实,蒋绍又坐在轮椅上,他便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哥,别这样真的,我不能欺负你一个半身不遂的人不是?” “我真没想跟你抢女人,真的!” “像你这样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其实我挺敬重的。” “你说你要是不瘸该多好,孙大夫那么好一个女人……” 蒋绍的脸寒得冒烟儿:“我让你出手!” 段五挑眉:“哥,不是我不跟你切磋,实在是给你伤着哪儿了,回头也是孙大夫的事儿,我可不能给她找麻烦!” “哥,你就消停点儿吧,你都瘸了就别一天梗着脖子跟谁都杠。” “你今儿也是遇到我,我看在孙大夫的面儿上……啊……” 段五嘚吧嘚,蒋绍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拳头击在他的膝盖上,他疼得抱腿儿跳。 “我敬你是战场上下来的伤兵,不跟你一般计较,你个人这般小心眼儿,又是个瘫子,一点儿都配不上孙大夫。” “我不跟当兵的抢媳妇,可没了我,还有别人跟你抢孙大夫!” “你跟我急赤白脸干啥,你该把劲儿用来防着别人!” “不过我想你多半也防不住,若是有个英俊好看的读书人跟你抢,你肯定抢不过!” “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该咋选!” 蒋绍:…… 他操作轮椅迅速靠近段五,段五这把不让了:“还来?” “那我就对不住孙大……”段五话还没说完,蒋绍一把抓住他揍过去的拳头,把着他的手臂往自己身前一拉,躬身用背脊顶住他的胸口,然后猛然发力,直接将他摔倒了身后去。 动作之快,完全没有给段五反应的机会。 段五摔懵了。 蒋绍控制着轮椅迅速滑到他身边,扯起他的脚踝一抡,又把他往前头甩出去一截儿。 段五:…… 我特莫咋就连个瘫子都打不赢? 孙芸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蒋绍的身体如败絮,差得很,加上那个时候又没有轮椅可以做辅助,故而才让曲屠夫等人给欺负得没有还手之力。 现在的蒋绍被孙芸调理得身体好了不少,他自己每天也在照着上辈子偶得的内功心法在一遍一遍地练吐纳。 两相增益,这会儿的蒋绍跟孙芸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可是天渊之别。 蒋绍坐在轮椅上,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段五。 等他慢慢爬起来,又冲着他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认输,还是继续比?” 段五吐了一口唾沫,不信邪地道:“比!” 他就不相信了,他一个健全的汉子还打不过一个瘫子? 刚才他是起了轻敌之心。 现在不会了! 段五小心谨慎地摆出防御的姿势围着蒋绍转圈儿,蒋绍眉眼都不带动一下的。 由着他转悠。 段五不知道多少次转到蒋绍身后,打算从背后突袭。 蒋绍的腿脚动不了,只要他从背后抱住他的脑袋把他从轮椅上扯下来,他就输了! “得罪了兄弟,是你逼我的!”段五放了一句狠话,叫嚣着朝蒋绍的后背扑去。 面色狰狞,信心十足。 然而当他靠近的那一瞬间,蒋绍忽然侧身躲过,倒是将他探过来的脑袋抱着,往前面一扯一摔…… 再次五体投地摔平的段五:…… 我在哪儿? 我是谁? 我咋那么想不开要跟一个瘫子较劲儿? 不对! 是我咋就打不过一个瘫子呢? 这瘫子后脑勺长眼睛了? 蒋绍控制着轮椅缓缓来到段五身边儿,这回换蒋绍居高临下:“服不服?” 段五深谙小人物的生存之道,该认怂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服气!” “哥,我是真服气!” “真的!” “比真金还真!我可以对天赌咒发誓!” 蒋绍面无表情地继续问:“谁跟芸娘最般配?” 段五:“您!您最般配!” 蒋绍揉拳头:“我守不守得住芸娘?” 段五忙不迭地道:“守得住!” 蒋绍没吭声,就一边儿揉拳头一边儿盯着段五看,看得段五头皮发麻,浑身都在冒凉气。 他以为蒋绍在酝酿用眼神杀死他的时候,蒋绍才迟迟开口:“她喊你哥,你觉得你配么?” 段五心塞,孙大夫喊他‘段五哥’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啊。 “嗯?”蒋绍弯腰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了一点,威胁地看他。 段五只能违心地道:“不配!” 蒋绍满意松手,他警告段五:“我这个人喜欢以理服人,你既然能听得进道理,必会前途无量!” “若听不进道理,那……” “听得进!我听得进哥!真的!”段五没让蒋绍说完,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蒋绍这才满意,控制着轮椅调转方向,慢慢地驶出了巷子。 回到家就看见孙芸在挤牛奶,孩子们在给母牛喂草料。 “爹爹!” “叔叔!” “蒋叔!” 见他进院儿,孩子们齐齐跟他打招呼,他笑应了。 正好孙芸也挤得差不多了,她端着装奶的盆子起身朝灶房走去,顺带问跟上来的蒋绍:“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蒋绍停在廊下,把手放进水盆里洗,洗干净了进灶房,在孙芸的身后问:“你是担心他,还是不放心我?” 孙芸也没回头,她将牛奶倒进锅里,下了些糖,就用汤勺搅和起来。 一边儿搅和一边儿回蒋绍的话:“我担心一个外人做什么?” 蒋绍听了这话脸色就缓和了一些。 然而孙芸下一句却是:“你个大老爷们儿,用得着我不放心?” 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 矫情不矫情? 蒋绍一口气憋在胸口,这个女人真是不气死他就不罢休! “去撤一根儿柴火!”孙芸使唤蒋绍。 憋气的蒋绍听话地去灶前看火。 “问你呢,你出去送个人咋送这半天?” 蒋绍冷哼一声:“他挺热情的,非要拉着我跟我说东道西……” 第82章 谋害未遂 孙芸听了就笑了笑:“段五哥是个热心肠的人,在他们村里的时候还帮我张罗病人,我今天给他们村里人看病挣了一百多文的诊费呢!” 蒋绍抬眼皮子扫了一眼她:“段五哥?” 孙芸大直女完全听不出蒋绍语气里的醋意,她认真地搅和着锅里的牛奶,随口道:“是啊,他说他行五,不叫段五哥,难道叫段大哥? 这不是乱了排行了?” 蒋绍:…… 好心累。 我为啥要跟这个女人掰扯这些啊! “你跟他无亲无故算啥排行?”蒋绍没好气地嘀咕。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66节 孙芸想了想:“对啊,那叫段哥?” 还不如前头那个称呼呢! “往后不一定能见面,但就算是碰见了,他得叫你嫂子,你叫他段五就是了!”蒋绍的肺都快被气炸了,他没好气地说道。 这时牛奶已经煮好了,孙芸让蒋绍灭火,拿了一摞碗出来挨个儿舀。 “不好吧……”孙芸一边儿舀牛奶一边儿道。 蒋绍的火气瞬间就要压不住了,然而在他暴怒之前,孙芸又来了一句:“他看起来可比你老多了!” “他那么不修边幅,邋里邋遢胡子拉碴的一个人,乍一看跟你叔似的。” 那满腔熊熊的烈火被孙芸这两句话瞬间消灭。 一丝火星子都瞧不着。 “如今牛车也买到了,等我要的农具好了,咱们就家去!”孙芸用个大碗舀了半碗热牛乳,她招呼霍北言:“小言啊,你给隔壁送去。” “就说感谢钱婆婆带我去买牛。” “对了,叮嘱她们钱冲现在肠胃弱,最多可以喝两小口。” “快去!” 霍北言乖乖地接过被孙芸用抹布裹了一圈儿的海碗,转身就往外走。 蒋绍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滋味儿十分复杂,废太子他也曾经当过太子,也是皇帝的儿子啊! 这女人使唤得顺溜,这小子腿儿也跑得快。 霍北言到了钱家,大门虚掩着,他站在门外喊:“有人在家吗?” 钱冲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 这会儿正在他床前准备干坏事儿的黄氏吓了一跳! 她手端着装有金水(粑粑水)的碗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钱冲被惊醒了,黄氏忙钻到床底下,没让钱冲发现。 “怎么这么臭啊!”钱冲皱了皱鼻子,他穿衣裳准备起身,床下躲着的黄氏看到床边的碎碗,慌忙伸手出去把碎掉的陶片捡走。 因着太慌了,她的手被沾满金汁(粑粑水)的碎片给割伤了。 好在钱冲没有发现,她就松了一口气。 黄氏盯着钱家好久了,好容易盯着钱家婆媳两个都出了门儿,她就带着金水摸进了钱家。 钱大娘拿着两个大包袱出门的,钱嫂子则是被杜大娘喊走了。 都在一条街上,几步路的工夫,钱嫂子也没想着说锁门儿。 黄氏乘机溜进钱家,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钱冲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掀开钱冲身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扯开钱冲的衣裳,正要去弄钱冲肚皮上的绷带时忽然外头有了动静。 黄氏气得要死! “你是孙大夫家的哥哥!”先前因为他的病,家里闹腾的时候这个哥哥来过。 后来他还把孙大夫的钱箱子抱来了呢。 “哥哥进来坐吧,我娘和阿奶都不在家!”钱冲热情地招呼霍北言,霍北言笑着摇头:“我就不坐了,这是婶婶让我给你送的牛奶,你去拿个碗来装。” 钱冲闻到了牛奶的香甜味道,他吞了吞口水,还是拒绝:“我不能要!” 霍北言问道:“真的不要么?那我就倒掉了,不然回去不好跟婶婶交代!” 婶婶让他办这么点儿事儿都办不好,他的脸往哪儿搁? 霍北言作势找泔水桶倒牛奶,钱冲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哥哥我给你拿碗!” “你跟我来灶房!” 霍北言的唇角露出得逞的笑容:“好!”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灶房,一直注意外头动静的黄氏连忙从床底下出来,在门后探头探脑地往外看,院儿里没人,动静都在灶房。 她就贴着墙根儿走,借着院儿晾晒的衣裳遮挡,绕到大门上,然后迅速闪了出去。 灶房里的霍北言正好转头往外看,他只看到一片衣角迅速消失在大门处,心里起了疑窦。 牛奶倒进了钱家的碗里,霍北言就对钱冲道:“我婶婶说,你现在肠胃弱,只能喝两小口。” “算了,我还是在这里守着你吧。”霍北言不放心,他挨饿的时候太知道香甜的食物对人的诱惑有多大。 像钱冲这种家境不好的孩子,哪儿有机会喝什么牛乳。 尝一口能忍住才怪。 “哥哥,我会听话的!”钱冲保证。 但是霍北言不为所动。 牛奶还很烫,钱冲用自己手里的碗倒扣着灶台上装牛奶的碗,拉着钱冲出灶房:“还是去你屋里等着吧。” “你先前是在睡觉吗?” 钱冲应道:“对,我在睡觉。” 两人进屋,霍北言就闻到一股臭味,但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用恭桶的,钱冲又是个病人,恭桶放屋里其实很正常。 霍北言没在意,但钱冲就有点窘迫:“哥哥,我没有在屋里拉粑粑,我也不知道为啥屋里有粑粑味儿。” “你上床休息吧。”霍北言相信了钱冲的话,因为他的背景和经历,他这个人很小心敏锐,进入到一个新环境第一件事情就是观察。 他发现钱冲的床边有陶片碎屑,还有一小块儿地方是湿的。 走近了就能发现臭味是从这个地方传来的。 钱冲见霍北言盯着地上瞧,他也顺着霍北言的目光看去:“咦,我今天没有打翻水碗啊!” “臭味是在这里!”这时钱冲也发现了。 他跟着霍北言蹲下细看,也看到了陶瓷碎屑。 不起眼的几块儿碎屑一直往床下延伸,霍北言换了个位置,一手撑着床,一手撑着地往床下看,床下有好几块儿陶碗碎片。 也一样有粑粑味儿。 霍北言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帝王家的小孩儿都有个多疑的毛病。 没法子,这一天天的要防备的人太多。 结果防来防去也没防住,母后被逼死,外家被满门抄斩。 他的思绪发展,瞬间想到了很多,大门口那一片一闪而逝的衣角。 眼下满是粑粑味儿的破碎瓷碗。 第83章 怀疑 明显那片衣角一定不是钱大娘和钱大婶儿的,不然自己来了她们不会躲着不招呼。 那么会是谁呢? 陶碗碎片和金汁是那个人弄来的么? 金汁是在钱冲的床前,而钱冲又是个病人…… 钱冲病好了,首先影响受影响的就是那郎中。 但如果钱冲的病情忽然恶化了呢? 甚至钱冲因为病情恶化而死呢? 霍北言想到这里,心中就是一紧。 他更仔细地观察床底,床底有一层厚厚的灰,不过却有一块儿地方是干净的。 那就是床底曾经藏了人。 “你先前在屋里睡觉,可听见什么动静了?”霍北言问钱冲。 钱冲皱眉想了想,他道:“似乎是听见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然后我醒了,又听见哥哥的声音故而连忙穿衣服出来迎你。” 霍北言断定了自己的猜测。 “哥哥,怎么了?”钱冲见霍北言神色凝重,就担心地问道。 这时钱大嫂回来了,钱冲听见动静连忙走出去:“娘,隔壁哥哥来了,给我们送了牛乳,牛乳放在灶房里!” 钱大嫂闻言连忙将手里的篮子放到墙根儿下,匆匆进了儿子的房间。 进屋她也闻到了味道,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以为是儿子不小心弄的。 霍北言拱手给钱大嫂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礼:“霍北言见过钱婶婶。” 眉清目秀的小少年如今吃得好穿得好,礼仪上再一上来,钱大嫂稀罕极了。 “哎哟,可不敢受你的礼!”她连忙散开,又邀请霍北言去堂屋坐。 霍北言却指着床前的那点儿金汁对她道:“婶婶,以后你们出门不要单独留钱冲一个人在家。” “有人想要钱冲的命!” “你看这里,这是金汁,床底下有破碎的陶碗片,也有人藏过的痕迹!” “钱冲肚子上的伤口很小,但是我听我婶婶说过,伤口小,可却是贯穿到腹腔的伤,一旦被脏东西侵入,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没有经过特殊处理过的金汁,正是极脏之物!” 钱大嫂听得脸色煞白,她连忙趴地上往床下看,果然看到了霍北言说的陶碗碎片,以及一块儿被什么东西扫出来的干净地方。 “钱婶婶,我告辞了!”霍北言说完就走,钱大嫂还沉浸在有人想害儿子的恐慌中,没注意到他。 钱冲就送霍北言出去。 霍北言叮嘱钱冲:“往后在你的病没好利索之前,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一定不要睡觉。”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67节 “知道吗?” 钱冲狠狠点头:“我知道了哥哥,如果以后我一个人在家,可不可以去你们家玩?” 霍北言想了想就道:“我们过些日子要回乡下,如果我们没走,你自然是能来的,来了跟我们一起念书!” 钱冲先听到霍北言说要回乡下,心里就很失望,可又听到他说如果没走可以过去和他们一起念书,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也好想读书啊! 读书人干干净净的,还能考科举,以后当官了就能让娘亲和阿奶过上好日子。 可是他们家没有多余的钱供他读书。 “我们拉钩喔!”钱冲把霍北言送到院儿门口,就停下来朝他伸手。 霍北言看着他勾起的小手指头,回想了一下自己许出去的话有没有漏洞,确定没有漏洞才跟他拉钩。 让这小子跟着学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当给姝儿和煜哥儿找个伴读。 他们刚刚启蒙,和自己的学习进度不一样。 当初他在宫里时候,身边也是有好几个伴读的。 霍北言回去,孙芸就招呼他去喝牛奶:“快去,都要凉了!” “小言哥哥,牛乳好好喝呀,你快来呀!”姝儿坐在板凳儿上冲他招手,她的嘴巴上沾了一圈儿白生生的奶。 霍北言走到她身边,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拭擦,轻声问她:“好喝么?” “好喝呀!”姝儿笑眯了眼,她面前的碗里还剩了一小半儿。 “可是肚肚饱饱了,姝儿喝不下了!”小姑娘眼里露出遗憾的神色。 霍北言看向煜哥儿,煜哥儿已经喝完了,他的吃相就很好,嘴巴干干净净的。 煜哥儿看明白了霍北言的意思,他也摸着肚子道:“小言哥哥,我也喝不下了。” “那就我喝,不能浪费!”霍北言端起姝儿的碗两三口就将她剩下的牛乳给喝完了。 喝完姝儿的,霍北言又端起属于他自己的那一碗,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 他前脚喝完,林舟后脚就来收碗。 霍北言道:“你带姝儿去玩儿,我来收拾!”他把碗收去洗了,再投了抹布去擦桌子。 完事儿就去找孙芸和蒋绍,将在钱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婶婶,我认为应该是那个柳郎中在使坏,因为冲哥儿要是出事儿,他就可以站出来说你的医术不行,而他庸医的帽子也会摘掉。” 蒋绍意外地看着霍北言,心想这孩子的心思还真是细腻。 孙芸也是这么想的,明显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就是柳郎中。 但她认为不能光凭猜测就去判定一个人和一件事。 特别霍北言还小,这个时候要是就让他养成凡事儿考猜不讲证据的毛病,将来长大了很容易歪。 于是她就道:“这件事咱们先不要声张,先找证据。” “有时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婶婶,我知道了,那现在咱们怎么办?”霍北言很乖地应下,不管他心中认不认同孙芸的话,他很是珍惜这个家,所以对他来说,什么都没有婶婶开心重要! “以不变应万变!”孙芸道,“我现在去隔壁一下,去叮嘱叮嘱你段大娘和段大婶儿,总要想个法子把人给引出来。” “他们这次没害成钱冲肯定还有下一次,想来也不会轻易罢休!” 霍北言又问孙芸:“婶婶,可万一下一次要等很久呢?” 孙芸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钱冲要不了几天就会痊愈,他痊愈之后那些人再想害他也没用了! 而且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村里…… 小言,你要记住,我们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某一件事情,就把我们自己的生活节奏给打乱……” 第84章 配合 “我们啊,重要的是未来,等我们走远了再回头看,曾经阻拦我们的绊脚石就会变得非常非常地渺小!” “记住了,永远是人左右事情,而不是事情困住人!” 说完孙芸又挼了一爪子小少年的头,并没有发现蒋绍和梁老先生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蒋绍:这个女人真通透。 梁老先生:他的眼光一如既地毒辣,孙大夫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 “好了,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学习吧,我去一趟钱大娘家。” 蒋绍控制着轮椅跟上:“我同你一起!” 孙芸没拦着他,愿意去就去呗,多大的事儿! 而蒋绍却因为孙芸乐意让他跟着而暗暗高兴,他认为这是孙芸离不开他的表现。 让蒋绍非常有存在感。 夫妻俩过去的时候钱大嫂刚好将钱冲屋里收拾干净。 地用水擦了好几遍。 她已经反复问过钱冲了,知道霍北言说的是真的。 钱大嫂热情地将夫妻俩迎进堂屋,给他们殷勤倒水。 刚把茶水端上桌,钱大娘就回来了。 钱大嫂跟钱大娘把事儿说了,钱大娘跟霍北言的反应一样,她一拍大腿:“肯定是柳郎中,除了他没谁!” “好狠毒的心思!” “我们家孩子被他差点儿耽误死,没去找他的麻烦,他竟然想要孩子的命!” 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即便猜到凶手是谁又能怎么样? 她们家两个女人,没法子跟柳家斗的。 况且那个柳郎中的妹夫还是亭长。 钱大嫂也跟着抹泪:“娘,那往后咋整,咱们家不会一直被他给盯上了吧?” 钱大娘抹了一把眼泪:“那又咋样?他们也只敢来阴的。只要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害我们,我们就不怕。” 老太太说这话,自己都虚。 儿子不在家,她和儿媳妇真真儿是夹着尾巴过日子,谁都能给她们气受。 为啥? 她们没脾气么? 还不是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惹麻烦,顺顺当当把日子过下去的态度。 不然为啥要忍让? “大不了咱们回乡下过日子,也就日子苦点儿,每天下地。” 孙芸也没说什么没有证据不好说的话,只道:“我想看看陶碗碎片。” 钱大嫂忙去找,她扫出去了。 孙芸推着蒋绍跟了上去,钱大嫂把碎片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道:“我们这边儿家家户户都用这个粗陶碗,这个看不出来什么的。” 的确是普通的陶碗。 线索就断在这儿了? 可蒋绍却指着一块儿碎片道:“这上头有血迹。” “北言说那人曾经藏在床下,碎片也是在床下发现的,但是金汁却是撒在床边。 说明那人先砸的碗,然后小冲醒来,他就连忙躲进床底,顺便把这些碎片也弄到床底下。” “想来是那个时候慌慌张张怕被发现,才不小心划伤的手!” 钱大嫂叹气:“有血也不会知道到底是谁躲进的我家啊!” 左右不过是柳郎中请来的人。 她们斗不过柳郎中,知道是谁有用么? 蒋绍继续道:“能在你和钱大娘离开之后摸进你们家门的,说明他一直盯着你们家!” “可这条巷子并没有陌生人长时间徘徊,所以我猜测动手的人极大可能是这条巷子里的人!” 钱大娘道:“可巷子里的邻居我们谁都没得罪过啊!” 她还是怀疑柳郎中。 孙芸道:“做坏事儿不一定非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咱们先不管这些,这两天就注意观察谁的手有伤口在溃烂化脓。” “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金汁极邪,污染了伤口会使伤口迅速溃烂。” 钱大娘和钱大嫂忙点头应下。 不管如何,她们也想知道是谁下的手。 往后也好防备着些。 蒋绍道:“这件事切莫声张,就慢慢看。” “慢慢打听。” “那人见你们没动静,必然会认为自己做的事儿没有败露,就不会防备着你们。” “当然,也许我有猜错的地方,或许那人只是恰巧遇到你家没人。” “但咱们先照着这个方向注意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68节 钱大娘婆媳俩点头称是。 两人告辞的时候,钱大嫂就去灶房把洗干净的海碗拿出来,同时拿了一篮子的鸡蛋塞给孙芸:“多谢您给的牛乳,也谢谢小言那孩子救了冲哥儿,不然我们冲哥儿指不定还在怎么遭罪呢!” “这点儿鸡蛋您可千万别推辞,是我们的一点儿小心意。” 孙芸见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笑着收下了:“哎呀,我正好想买鸡蛋呢,钱嫂子您可真是太懂我的心了!” 钱大嫂见孙芸愿意收,她就高兴起来。 孙芸把鸡蛋和海碗放蒋绍身上,推着他回家。 路上弯腰贴着蒋绍的耳朵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你真厉害!” 洞察力敏锐。 分析能力也强。 她说完既离开。 许是太快,唇擦了一下他的耳朵。 蒋绍的耳朵顿时红得能滴出血来。明明这个女人的唇已经离开了,可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瞬间的炙热,和那一刹那的柔软。 心跳得飞快,思绪也有些不受控制,心猿意马起来。 脑海中萦绕的都是她低低的夸赞声儿,这声儿变成小小的虫子,从他的耳朵钻进他的心里。 也一路痒到了心里。 “一会儿你去挤点儿牛乳,晚上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知道怎么挤吧?” 蒋绍垂着眼眸:“知道。”她挤牛乳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 都是眼目活儿,看也看会了。 孙芸打算给孩子们做焦糖双皮奶,再做些牛奶馒头。 “回头买点儿好草料,买点儿豆饼啥的,可别亏到我们的大哞哞。” 靠它产奶呢! “好!”蒋绍答应下来。 就像正常的夫妻那样,每天都说些说家里的琐碎事情。 想到这里,蒋绍苦笑着摇头。 只是像正常夫妻啊! 这个女人说了要跟他一起睡,结果到现在她也没有履行承诺。 骗子! 孙芸做好双皮奶,孩子们正好上完课,她招呼孩子们洗干净小手,然后排排坐着等。 霍北言去灶房帮着端,先给梁老先生,再给孙芸和蒋绍,接着就是姝儿煜哥儿林舟。 他吃最后一碗。 完全没有太子包袱。 梁老先生十分满意。 等双皮奶入口,梁老先生就没工夫去关心他的太子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孙大夫这是要把他这个老头子喂胖的节奏啊! 第85章 丢脸 他想多了。 孙芸这是想把孩子们都喂胖。 老头子那都是跟着孩子们沾光。 “好好吃呀!” “我吃饱饱了!” “娘,姝儿会不会变成小猪猪?” 姝儿吃完就从凳子上梭下来,哒哒哒地跑到孙芸的身边,扑进她的怀里。 孙芸拿帕子给她擦干净嘴角,将她抱起来搁在自己的腿上,拿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脸儿,表情夸张地道: “哎呀,小猪猪还没长肉肉,吃起来塞牙牙,还得再养养啊!” “养得胖胖的!” “这样娘就能嗷呜一口吃掉你!”说完孙芸就作势去啃她的小脸儿,姝儿也不躲,由着孙芸亲她。 “咯咯咯……娘不要吃掉姝儿,姝儿好害怕!” 煜哥儿:我可没看出来你在害怕! 你明明很开心! 我也想让娘亲。 “娘,你吃我,别吃妹妹!”小男娃到底还是跑到孙芸身边,去抱她的腿。 孙芸也就将他捞进怀里抱着,一边儿一个:“你们快看看啊,这儿还有一只自投罗网的小猪猪! 哎呀,那我可就饱口福了,左一口,右一口……” 两个孩子都忍不住在她怀里笑了。 蒋绍看着这一幕,心里柔软得不行。 这才是老天爷对他真正的补偿。 到了晚上大家吃上孙芸做的牛奶馒头,再度吃撑了! 吃完饭歇了会儿,霍北言就牵着姝儿在院儿里转圈圈消食,煜哥儿则去喂大哞哞,林舟也跟着去了,煜哥儿喂牛,她给递草料。 姝儿走了两圈就想去跟小牛玩儿,霍北言哄着她又走了两圈儿,然后就陪着她去看小哞哞。 ‘大哞哞’‘小哞哞’的名字也是孩子们一起商量出来的。 蒋绍洗完碗,出来就见孙芸慵懒地半躺在廊下的躺椅上,老先生跟孩子们一起在喂牛。 他控制轮椅到孙芸身边,她的目光一点儿都没分给他,全落在孩子们的背影上。 蒋绍盯着她看了会儿,孙芸才给他一点儿眼神:“怎么了?” 你说好的跟我睡,到底兑现不兑现? “没怎么。”蒋绍撇开眼,控制着轮椅越过孙芸,进屋了。 进屋等半天,也没见这女人跟进来。 蒋绍好气。 算了,她肯定忘得干干净净,他还是别抱希望了! 不对,他才没抱希望呢! 他只是……只是看不惯有些人说话不算数而已! 孩子们玩儿得差不多了,孙芸张罗他们去洗漱,霍北言对孙芸道:“婶婶你歇着吧,我帮他们洗漱!” 林舟也道:“婶婶我也可以!” 孙芸最喜欢培养孩子们自己动手的能力,当即笑眯眯地答应下来:“记得洗干净,小牙要仔细刷!” 她找人专门做了几柄特别小的刷牙子,正好适合姝儿煜哥儿和林舟用。 “嗯!”孩子们齐齐点头。 等孩子们洗漱好了,孙芸就进屋去给他们讲故事,不过这次讲完故事之后,孙芸让煜哥儿和霍北言祖孙俩睡,林舟和姝儿睡。 煜哥儿已经跟霍北言和梁老先生熟了,倒是不排斥。 只是不能跟娘睡他有点不乐意。 姝儿更是瘪了嘴巴要哭。 孙芸亲了亲她:“姝儿要乖乖的,娘已经多陪了你们好多天了是不是? 爹爹也需要娘亲啊!” 姝儿本来想说让爹爹找他自己的娘亲,但是她记得爹爹的娘亲有多可怕,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她还是舍不得娘亲。 孙芸退步:“这样,娘等你和小舟姐姐都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娘还保证,保证你明天早上一醒来就能看到娘!” “好叭!”姝儿不情愿地应下:“爹爹也很可怜,姝儿就把娘借给爹爹。” “乖!” “快睡吧!” 孙芸哼歌儿哄,两个孩子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们睡熟了,孙芸就放下帐子,怕孩子们半夜醒了怕黑,她就没吹灭油灯,只是剪了剪灯芯,让油灯暗下来。 孙芸去洗漱,蒋绍听见她进门迅速闭上眼睛装睡。 他听见屋里一阵儿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忍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入目就是一片雪白的背脊。 只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浑身的血脉开始欢腾起来,蒋绍忙闭上眼睛,再不敢睁开看。 孙芸换上睡衣,吹熄油灯上床。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69节 她的空间异能这些天有进步,孙芸想试试用空间力量给他疏通一下堵塞的经脉。 这种法子是她在末世的时候慢慢琢磨出来的,那一次她被人给打了一枪,小腿中弹。 当时情况很紧急,由不得她拿手术刀出来做手术,太慢。 她当时急中生智,用空间力量将小腿里的子弹弄空间去,同时用空间力量封住伤口,禁锢伤口的小空间,这样血也止住了。 就了继续战斗。 在末世,有时候活命就是争的分秒。 所以后来她就摸索出空间的新用法。 比如直接通过透视锁定对方的心脏,然后用空间之力挤爆。 只是这种力量她也不能常用,属于大招,冷却时间太长,太耗蓝条。 一般情况下孙芸是不会动用的,毕竟空间她得留着逃命用。 躺到床上,孙芸闭上眼睛释放出透视异能游走于蒋绍的经脉,遇到不通的地方就用空间异能将堵塞物锁住,然后挤碎。 她十分小心,怕一个不当反倒把他的经脉给弄断了。 她给蒋绍通了三处小经脉,异能告罄,孙芸疲惫极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蒋绍本人其实有感觉的。 只是身边躺着孙芸,他的满腹心思都在孙芸的身上,故而身体上忽然疼那么一下子,他完全没有注意。 等了半天这女人都没动静,蒋绍心里竟有些失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些什么。 “啪……”孙芸的腿搭在了蒋绍的身上,位置比较敏感。 蒋绍浑身的血液迅速沸腾,并且朝着某处奔腾而去。 偏生那女人还不老实,腿还蹭了蹭。 简直没要掉蒋绍的老命。 就这么一下子,蒋绍就羞得恨不能把床板儿挖穿钻床底下去。 帐子是放下来的,床上的空间狭小,很快那味儿就散得满床都是。 或许是嫌弃腿上被沾湿了,女人的腿从他身上撤下,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打起来细小的呼噜。 被子被抢走的蒋绍顿时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的他竟有些庆幸起女人的没心没肺起来! 第86章 嗷…… 孙芸累得很。 所以这一觉睡得很沉。 但是蒋绍却一夜未眠。 没法子,身边躺了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这一晚上不是把腿搭过来,就是把手搭过来,人往他怀里使劲儿钻。 他睡得着个屁! 还没出息地 第二天早上眼瞧着孙芸快醒了,他就赶忙装睡着。 孙芸醒来就闻到帐子里有股子浓郁的味儿。 下意识瞥眼一看,嘿,这男。 这是,闻闻女人的味儿就受不了了。 一瞅他还睡着了,想来这一晚上都没咋睡。 孙芸啧啧两声儿,撩起帐子起床。 她出屋之后蒋绍才敢睁眼,盯着房门的方向松了口气。 他用胳膊支撑着上身往外挪动,想自己爬到轮椅上,开柜子找裤头换。 然而刚挪动到床边就听到外头有动静,连忙躺好闭眼。 门开了,孙芸提溜了两桶兑好的热水进屋倒进浴桶里。 接着她毫不客气地将装睡的蒋绍浑身扒光,打横抱起放进浴缸里。 蒋绍:…… 这睡是没法子再继续装下去了,只能缓缓睁开眼睛,刚要开口质问孙芸,就听女人讥讽他:“别装了!” “演技太差!” 蒋绍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咬牙切齿道:“你出去!” 孙芸将帕子扔进浴桶:“你确定要赶我出去,让小言来帮你?” 蒋绍想起自己的脏裤头,只能摇头。 “毛病!” “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没被我看过,矫情啥?” “跟我要轻薄你,侮辱你一样!” “自己洗澡,我先去洗漱,等下进来帮你。”孙芸吐槽完转身就走。不过心里却再次感叹,这男人的本钱挺足。 蒋绍把脸埋进水里,水面咕嘟咕嘟地直冒泡泡。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真是欠……欠收拾! 早晚狠狠地将她收拾一顿,好叫她知晓,他是她男人! 孙芸很快就进屋了,她先把干的大浴巾铺在轮椅上,再将男人从浴桶中抱起来放到轮椅上。 蒋绍连忙用浴巾将自己裹住,惹得孙芸又是啧啧两声儿。 她把干净衣裳扔他身上:“自己穿!” 昨晚帮他打通了几处经脉,今天他的下半身应该会有一点反应,自己穿裤子不会像以前那么难。 事实上,蒋绍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之后,他基本都是自己穿的裤子。 霍北言和梁老先生多是帮着搀扶一下他。 孙芸没再管蒋绍,她去了孩子们的房间,昨晚答应姝儿等她醒了就能看见自己,必须说话算话。 孙芸撩开帐子,姝儿还没醒,但是林舟已经醒了。 她看见了孙芸就要起床,孙芸说:“你也再躺着睡会儿,一会儿跟姝儿一起起床。” 林舟就听话地躺了回去。 孙芸问她:“早上想吃什么?” 林舟望着她,乖乖巧巧地道:“婶婶做的我都喜欢吃!” 这孩子就是压抑自己了,孙芸有些心疼她,于是便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但是婶婶想让小舟帮着做个决定,婶婶不想费脑袋去想早上给你们做什么吃的!” 林舟一听她可以帮孙芸的忙,一下子就开心起来,想了想就道:“那就馒头吧,昨天晚上的那种馒头。” 香香软软的馒头好好吃啊! 光想一想林舟就吞口水。 “好,婶婶给你们做馒头!” “闭上眼睛再睡会儿吧!”孙芸将帐子放下,去灶房做早饭。 灶房的篮子里有些头天剩下的血皮菜,还有一把菠菜。 她分别将两样菜切碎挤出汁水,然后和出红色,粉红色,绿色,浅绿色的面团儿。 用玉米粉混白面揉出淡黄色的面团儿。 做了些花朵样儿的馒头和小猪模样的馒头。 另外还熬了一锅牛奶,早饭就完成了。 馒头出锅之后她精心摆盘,起床早的霍北言和煜哥儿来帮孙芸端,看到馒头的造型都被惊艳了。 霍北言在宫里的时候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什么精美的食物没见过。 但他从未觉得那些东西有多不得了,不像现在…… 霍北言没弄明白为什么。 但梁老先生知道。 因为宫里的东西都是冷冰冰的,而孙芸出手的东西,是倾注了感情的。 姝儿闻到了香味,顶着一个鸡窝头跑出来,出来就扑过去抱住孙芸的腿,仰着小脸儿问孙芸:“娘,你说等姝儿醒了就能见到娘哒!” 可她醒了看见的是小舟姐姐。 就很失望。 孙芸将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躬身抱起姝儿,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儿:“那姝儿现在是醒了么?” 当然是醒了呀! 姝儿重重点头。 孙芸继续问:“那姝儿看到娘没有?” 姝儿继续重重点头。 但她点完头就瞪大了眼睛,非常非常地茫然。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70节 娘没有错,她错了? 煜哥儿叹了口气,妹妹好像有点不聪明的亚子! “姝儿看,这是娘给你做的小红花馒头,喜欢吗?”盘子里摆着的红花馒头有层层叠叠的花瓣儿,花瓣儿的颜色由浅到深,叶子的颜色也是。 “好漂亮呀!”她有点舍不得吃了肿么办? 但是这么漂亮,一定会很好吃!” “好了,你先跟小舟姐姐去洗漱,馒头还烫,等你们洗漱完了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小姑娘为了能尽早吃到小花花的馒头,洗漱的动作都快了很多。 孙芸让霍北言去叫蒋绍,蒋绍出来的时候手里接着拧干的裤子,他先去将裤子晾晒了才进堂屋。 霍北言觉得奇怪,他问蒋绍:“叔,家里的衣裳不是隔壁钱大娘在洗么,你咋自己动上手了呢?” 蒋绍能咋说? 他咋好意思把那啥的裤子给别的女人洗? 关键是他也不能给孩子照实说啊! 他只能囫囵解释:“以后回村就不能找钱大娘洗衣裳了,我先练练!” 孙芸闻言眼睛一亮,她顺杆儿爬:“那回村以后一家人的衣裳就交给你了!”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加油啊当家的,我看好你喔!” 蒋绍瞪着孙芸:…… 只能拿起一只小猪恶狠狠地咬掉半截。 好气! 蒋家其乐融融,对门儿齐家则气氛低沉。 黄氏在婆婆的骂咧声中吃完了一顿受气饭,丈夫也不给她好脸色。 她去洗碗,水刺激得手掌的伤口很疼。 伤口化脓了,其实她是有抹药的,然而家里的活儿都得她干,她的手时不时要沾水,药抹上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洗掉。 第87章 怀疑对象蹦跶出来了 忙完家里的活儿她就挎着菜篮子出门,去菜市场胡乱买了几样菜就往回走,路过钱家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拐进去了。 “钱大娘,我家没葱了,能在你家掐几根儿么?”她小心地问。 经过上一次的事儿,钱大娘婆媳俩都不喜欢她,本来她婆母一个劲儿地咒冲哥儿死,再就是她非得去闹孙大夫。 可钱大娘和钱大嫂心里惦记着孙芸说的话,本就想挨家挨户地窜一窜,看看到底谁的手受伤了,于是便对黄氏笑脸相迎。 “快进来,葱在墙角,你自己掐,大娘给你倒点儿水去。” 黄氏走进院子,跟钱大娘客气:“不用了,大娘你不忙活,我掐了葱就走。” “要的要的,你等等啊!”钱大娘去灶房倒水,给廊下干活儿的钱大嫂使了个眼色。 钱大嫂就跟了上去,跟黄氏打招呼之后就道:“我也掐点儿葱,一会儿给冲哥儿蒸鸡蛋,他啊,就喜欢吃撒了葱花的鸡蛋羹。” 黄氏听钱大嫂提起钱冲,就问道:“冲哥儿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钱大嫂叹气:“还是那样,肚子上的伤口别看小,但到底是穿透的,好得可慢了。” 那就好,还有机会! 黄氏想。 “没事儿,蒋家娘子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真能将你们冲哥儿治好!” 钱大嫂不傻,黄氏这话里含着的意思她不是听不出来。 这女人跟孙大夫不对付,还是盼着冲哥儿有事儿呢! 什么叫说不定? 说不定就是不一定! 冲哥儿越来越好,很快就会恢复,才不会有‘不一定’呢! 钱大嫂一直注意看黄氏的手,并没有在她手上看到伤口。 钱大娘端着碗从屋里出来,热情招呼黄氏喝水。 黄氏将手里的葱放自己篮子里,空出手来接水碗的时候,钱大娘婆媳两个都看到了她掌心化脓的伤口。 婆媳俩对视一眼,脸色都快控制不住了。 但想起孙芸的叮嘱,两人硬生生地将情绪压了下去。 “哟,你这手是咋的了?”钱大娘惊讶地问。 黄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扯出一抹苦笑道:“我婆婆她这两天脾气有点大,摔了好些碗了。”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齐寡妇脾气大,那日在她家受气了,回头肯定会逮着黄氏撒气。 使坏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钱大娘和钱大嫂都有些迟疑了。 “谢谢了啊大娘,我先回了。”黄氏匆匆告辞,她来一趟基本确定了钱家婆媳俩啥也不知道。 若是知道点儿啥,必定会问她昨天有没有在巷子里看到生人出没。 黄氏又将头天的事儿想了一遍,还是认为钱冲那小崽子并没有发现她。 若是发现了,他肯定是要叫唤的! “我去找孙大夫!”黄氏一走,钱大娘就迫不及待地去隔壁找孙芸。 孙芸见钱大娘找来,知道她是为了啥事儿,就将她拉灶房说话去了。 “您这是有发现了?”孙芸给她倒了一碗水,钱大娘接过喝了一口就放到灶台上。 她把黄氏去她家借葱,然后她们发现她手上有化脓的伤口的事儿。 孙芸听她说完,就分析道:“我认为很可能是她。” “您想想,她婆婆跟你家交恶是事实,她的脸皮怎么就能厚到去你家借葱?” “几根儿葱谁家不能借?非去你家借?” “我认为她就是你家探一探,看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曾经有人进过你们家门,想害钱冲的事儿!” 钱大娘有点迟疑:“可她说是齐寡妇脾气不好,摔了碗所以弄伤的!” “我怕弄错冤枉好人。” 孙芸笑了笑:“我有个法子能试出是不是她来!” 钱大娘闻言眼睛就是一亮:“什么法子?” 孙芸凑到钱大娘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 钱大娘跟着不停点头。 送走钱大娘,蒋绍问孙芸:“你跟钱大娘说了什么?” 孙芸道:“对面儿黄氏的手掌上有化脓的伤口,钱大娘试探了一下,黄氏说是齐寡妇摔碎了碗她收拾的手割伤的。 钱大娘怕冤枉她,我给钱大娘出了个主意,打算钓钓鱼。” 蒋绍挑眉问:“怎么个钓鱼法?” 孙芸冲着他妩媚一笑:“不告诉你!” 说完就背着她心爱的背篓出门儿了,蒋绍控制着轮椅追了上去。 “我去买菜你跟着做什么?”孙芸扭头过来问他。 蒋绍目视前方没看她:“帮你拎菜。” 孙芸心说你跟着就是累赘! 会影响她往空间囤物资的! 她叹了口气,走到蒋绍身后去推他,蒋绍就收回了放在轮子上的手。 到了菜市场孙芸看到新鲜的都想买下来,蒋绍提醒她家里人就那么多,买多了吃不了浪费。 孙芸心说你要不跟来,我买再多都不会浪费。 她只好忍痛做出选择,瞧见有卖河虾的买了一斤,为了配河虾又买了一斤韭菜。 瞧见鲫鱼新鲜又买了十条鲫鱼,蒋绍说鲫鱼刺儿多,孙芸说不怕,她会处理。 母鸡买了两只好炖药膳鸡汤,买了点儿五花肉以及别的蔬菜就在收手了。 回去的时候孙芸又去了一趟药铺,买了些药材,她打算做药丸。 晌午孙芸煮的沥米饭,做了一个韭菜炒河虾,一道回锅肉,鸡汤照旧分开炖。 再有一道凉拌鲫鱼,鲫鱼是事先码料然后蒸熟晾凉了,再往上淋凉拌汤汁儿,并不是生拌。 这道菜是孙芸特别喜欢的一道菜。 她喜欢吃辣的,就做了几条有辣椒的,给孩子们和老人吃的就没放辣椒。 最后弄一道炝炒凤尾,齐活儿! “这道鲫鱼倒是新鲜,老夫还从未见过这种做法!”上桌之后,梁老先生首先就被凉拌鲫鱼吸引了目光。 “鲫鱼肉嫩,但土腥味重,有一点儿处理不好都会很难吃。而且细刺儿也多……”老头子很抗拒鲫鱼。 对于鲫鱼,他拥有十分不美好的回忆。 孙芸往他面前的空盘子夹了一条没辣椒的凉拌鲫鱼:“您尝尝我的手艺,保证鲫鱼没细刺儿,只有大刺刺儿!” 梁老先生犯难了,味道他倒是对孙芸有信心,可这细刺儿……孙芸不可能一根儿根儿地全挑出来啊! 是吃还是不吃呢?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71节 不吃是不给面子,但是吃…… “爷爷你不吃就给我吧!”梁老爷子在犹豫的时候,面前的盘子却忽然空了。 第88章 引蛇 只见身边的男娃霍北言面前已经有一根儿整齐的鱼骨头了,他这会儿正把鱼肚子上的肉剔下来装到碗中,然后递给身边儿的姝儿。 “谢谢小言哥哥!”姝儿笑眯眯地道谢,霍北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快吃,吃鱼不可以说话,要抿一抿,看看有没有刺儿!” “嗯!”姝儿乖乖点头。 这边儿林舟也在给煜哥儿剔鱼肉,煜哥儿不要:“小舟姐姐你自己吃!” 他是男孩子,能自己照顾自己! 孙芸也对林舟道:“对,小舟你自己吃!” 而蒋绍这时候却将一碗剔好的鱼肉递给煜哥儿:“你吃这个!”说完就把煜哥儿面前装鱼的碗端走了。 煜哥儿的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谢谢爹!” 霍北言埋头吃剩下的背脊上和尾巴上的肉。 “这些地方细刺儿多,你小心点儿啊!”梁老先生心里挺欣慰的,殿下知道心疼人了,是件好事情。 霍北言说:“没有细刺儿,我刚才吃那条就没有。” “婶婶,鲫鱼背脊的细刺儿您是怎么弄没的?” “我也学一学!” 有人愿意跟她学厨孙芸巴不得呢,刚好她也吃完了一条鲫鱼,喝了一口水解辣,这才对霍北言道:“切断就行了!” “背脊尾巴这种细刺儿多的地方,用刀划狠些,密一些,细刺儿就全部断成很短很短的一截儿,做熟了之后就没什么妨碍了。” 梁老先生瞪大了眼珠子:这样也行? 可他这会儿再想吃条鱼,盘子已经空了,没放辣椒的鲫鱼那是有数的,孩子们一人一条。 放了辣椒的鲫鱼他老人家又不怎么敢下筷子。 悔恨的泪水在心中决堤,汹涌而出。 蒋绍也听得仔细,心里赞叹孙芸的细心。 他瞥了一眼梁老先生,觉得挺好笑的,没想到曾经的首辅大人还是个饕客。 好吃嘴儿。 他将从煜哥儿那里拿来的鱼递给梁老先生:“您吃这条,煜哥已经有鱼吃了!” 梁老先生毫不客气地接过去,迫不及待地下筷子尝了尝,眼睛顿时迷瞪了起来。 太好吃了! 好吃到他想赋诗一首! 鱼肉入口即化,非常地鲜嫩,没有半分土腥气。 吃完一条鱼之后他还意犹未尽。 鱼还是买少了呀,老先生意犹未尽。 吃完鱼再尝尝别的菜,回锅肉和炝炒凤尾虽然没有凉拌鲫鱼那么惊艳,但也很好吃。 一顿饭不出所料,大家又都吃撑了。 洗碗的事儿孙芸就甩手不干了,蒋绍非常自觉地跑去洗碗。 中午孙芸搂着一双儿女美美地睡了一觉。 下午钱大娘急匆匆地跑来找孙芸:“孙大夫,我想请您帮个忙!” 钱大娘站在大门口,有些踌躇。 孙芸走过去问:“啥事儿啊钱大娘?您有事儿就说,要是能办到我一定帮忙。” 说完孙芸的异能就发现黄氏躲在她家院儿门后头听。 钱大娘就急道:“是这样的,段五给我们婆媳找了个活儿,他们隔壁村的地主家里要宴客,人手不够,想请人临时去帮衬两天,工钱开得也高……” “您也知道我家的状况,这些工钱对我们很重,可是冲哥儿这样子我又不放心。” “本来想托给杜大娘的,可她一天也忙得脚不沾地,我就想把孩子托给您。” “毕竟他还病着,您又是给他看病的大夫。” “这孩子很乖,您就帮我给他拿点儿饭食,把他的药弄好就行了,我会把大门儿锁了,给您一把钥匙……” “我实在是……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求到您头上,您能不能看在邻居的面儿上帮帮我?” 孙芸看了眼对门儿,大声道:“行倒是行,可这谁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不能白给你家孩子吃几顿饭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钱大娘忙道:“不让您白给,回头我给您洗两盆子衣裳来抵可行?” 孙芸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行吧!” 钱大娘将一把钥匙给孙芸:“晌午饭孩子都吃了,就是晚上那顿!” “好,我知道了!”孙芸道,“但咱们先说好,我就是过去给他送送饭和药,可没工夫过去照顾他!” “我家还有一堆事儿呢!” 钱大娘忙答应:“我知晓的!” “那我们走了,冲哥儿就麻烦您了!” 孙芸应下,钱大娘连忙回去,钱冲送她和钱大嫂出门,依依不舍地道:“娘,阿奶,你们要早点回来啊!” “嗯,你在家要乖乖听话啊!” “好了,快进屋躺着去,阿奶锁门了!”钱大娘将孩子推进院子,把院门锁上,跟钱大嫂两人背着包袱匆匆往外走。 遇到街坊邻居打声招呼,就说是去乡下地主家干活儿。 黄氏从门里探出头来看着钱大娘和钱大嫂离开巷子,瞅着对门儿关着门,她就跑去钱家大门口,左右瞧着没人,就趴在门缝里往里瞧。 见钱冲蹲在廊下玩儿,心下一笑,等到了晚上她就想法子进钱家。 这次一定能成! 但问题来了,蒋家有两条野狗,万一晚上叫起来咋整? 想了想,黄氏又偷偷摸摸去了一趟柳郎中家,顺利地从柳郎中家拿到一包药狗的药以及两个肉包子。 她的借口就是巷子里的野狗太闹腾,影响到齐锐念书了。 柳郎中一如既往地大方。 她走之后,柳郎中父子俩就笑着对视一眼,看来这个婆娘这两天就要动手了! 太好了! 他们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你去买两坛好酒,再买些卤肉,回头我去你姑父家一趟!”柳郎中对儿子道。 他得去找妹夫说道说道,等那个钱冲病情恶化,甚至是死了,就让他妹夫直接把姓孙的娘们儿抓了! 臭娘们儿,害他名声扫地,他就要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柳郎中一高兴,就背着手哼起了小曲儿。 晚上。 万家灯火盏盏熄灭,整个镇子都沉睡起来。 黄氏蹑手蹑脚地出门,大黄大黑听到动静儿都扑到门口狂吠。 她忙将两个沾了药的包子扔进蒋家的院子里,狗立刻就不叫唤了。 黄氏松了口气。 心说柳郎中这个庸医看病不行,这些歪门邪道的药倒是管用。 第89章 出洞 她哪儿知道这两狗子还没来得及叼包子,就被孙芸扔空间去了。 孙芸捡起地上的包子,啧啧两声儿。 黄氏这娘们儿还真行,想毒死她的狗子! 为了不打草惊蛇,孙芸决定暂时不将狗子放出来,她要防着蒋绍,特意把他的轮椅拿到屋外放着。 眼下就等着看戏了! 孙芸准备好了铜锣,只等钱大娘家的响动。 黄氏不知道钱家是个坑,专门等她跳。 她以为自己把狗解决了,搭着梯子麻溜地爬上墙头。 然后再一点点地将梯子扯上去,轻轻地往院儿内放。 她顺着梯子小心翼翼地下到地上,就蹑手蹑脚地摸进钱冲的屋子。 黑暗中,她倒是能勉强看到床上鼓着一个包,她摸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先伸手试探地摸了一下。 床上躺着的孩子并没有动静,她才放心地继续摸索,摸到孩子的肚子,她就将孩子的衣裳扯上去,就摸到了孩子肚子上的绷带。 黄氏一喜。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浸透了金汁的帕子,往绷带里塞,塞进去之后还来回蹭了蹭。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72节 “谁?” 忽然,床上的孩子翻身而起,黄氏吓得转身就跑。 然而她刚跑到门口,眼前就是一亮。 钱家婆媳提溜着灯笼站在门口堵着她,两人面色阴沉,眼神冷得可怕。 黄氏一下子就傻了,双唇抖抖索索地说不出话来。 这两人…… 这两人不应该是下乡了么? 为啥会在这儿出现? 黄氏有限的脑仁儿还没转过弯儿来,忽然巷子里响起一阵儿铜锣声:“哐哐哐……有贼啊!” “抓贼啊!” “汪汪汪汪汪……” 孙芸敲锣之前就将大黄大黑给放了出来,两条狗莫名其妙地换了个地儿,包子还没了,尚未反应过来又被孙芸的铜锣声激了一下,叫唤得贼起劲儿。 唾沫都甩了出来。 “抓贼啊!” “快来人啊!” “哐哐哐……”孙芸去将钱家大门的锁打开,街坊四邻们也都匆匆从自己跑出来。 有人提溜着灯笼,有人拿着棍棒。 “谁家遭贼了?” “贼在哪儿呢?” 人们朝孙芸跑去,孙芸等人凑齐了才推开钱家院儿门:“老钱家!” “许是晌午那阵儿听到说钱大娘她们要下乡,故而晚上就摸来了!” 大家伙儿涌进院子,就见钱大娘和钱大嫂提溜着灯笼堵着一个女人。 大家伙儿愣了:“你们不是去乡下了么?咋在家啊?” 钱大娘退后两步,转身来跟村民们道:“我们去晚了,人家的帮工够了不要人,故而就赶回来了!” 原来如此。 “贼呢?” “贼在哪儿呢?”黄氏虽然垂着脑袋,但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街坊邻居了,谁不认识谁啊。 瞟眼就知道是她! 大家并没有把她和贼联系在一起,只以为她家住得近,来得早。 钱大娘指着黄氏:“就是她,她溜进冲哥儿的房间不知道干啥!” 众人:…… 黄氏平日都是受气小媳妇的形象,实在是没法子把她和贼联系在一起! 孙芸指着墙边的竹梯子:“哟,哪儿有把梯子,钱大娘是你家的么?” 钱大娘摇头:“不是,我家梯子放后罩房在!” 有人走过去看梯子,梯子的腿脚上写着一个齐字儿,他嚷嚷道:“是齐家的梯子!” 因着街坊邻居间经常相互借东西,故而大家家里的物件都会做个记号。 特别是桌椅板凳和梯子这种东西,这种东西被借出去的频率最高。 巷子里谁家要办事儿摆酒,桌椅板凳不够就是借,谁家要修缮屋顶,梯子不够也是借。 “不是,童生媳妇,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半夜摸进钱家你想干啥啊?” 说她来当贼,大家伙儿还是不信的,毕竟都是老街坊,要当贼早当了,也轮不到现在。 “黄氏!” “你醒醒!” “你咋又梦游了?” 穿戴整齐后大家一步赶到的齐锐见被堵住的人竟然是黄氏,心下就是一惊。 他来不及愤怒,也来不及教训黄氏,只想着要怎么挽回名声。 眼珠子那么一转,就给黄氏找好了借口。 慌得没边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黄氏一听这话,顿时有了主心骨,对啊,她是得了梦游的毛病。 梦游? 大家伙儿惊讶地看着齐锐:“你媳妇要梦游啊?咋没听你说过呢?” “对啊,这是啥时候添的毛病?” “可太吓人了!” “我听说有人半夜起床梦游,把男人的脑袋当成瓜给砍了的!” “对对对,我也听过!” “我还听说,梦游的人吼不得,把她吼醒了搞不好她会被自己个儿吓死!” 因着黄氏一直站着没吭声,且垂着脑袋,大家也就都愿意相信她是梦游。 不然她摸进人孩子屋里干啥? 谁家藏钱会藏在孩子屋里? 齐锐顺杆而下,他上前几步去搀扶黄氏:“我先带她回家,明日再来跟大娘你们道歉。” 黄氏跟着齐锐手脚僵硬地往外走,光看样子的确是像梦游的样子。 路过孙芸的时候,孙芸皱眉道:“好臭,好浓郁的屎味儿!” 先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黄氏梦游和是不是贼这件事儿上,这会儿孙芸一提醒,大家伙儿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捂着鼻子,离开两人远些了。 孙芸拦住两人的去路,挂着真诚的笑容道:“梦游之症我能治,你现在把她带回去可不妥,不如我给她扎几针安神的针,免得她一会儿惊厥。” 你瞎说。 我也会瞎说。 齐锐面色一僵,他拒绝道:“不用,她以前就这样,我带她回家,她睡一觉明儿啥都不记得了!” 孙芸不让:“你们可不能走。” “冲哥儿是病人,她半夜摸进冲哥儿的房间,我们还不知道冲哥儿怎么样了,你们就这么走了不好吧?” 齐锐给孙芸使了个眼色,他知道孙芸心悦自己,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除掉黄氏的机会。 但这关系到他的名声,他不得不先把黄氏从这旋涡中摘出来。 “孙大夫,我娘子她现在这样子,我实在是担心……” 孙芸打断他:“我都说了,我能治梦游之症!” “我保证能把她唤醒,还不会让她吓死,也保证能治好她的梦游之症!” “你为什么执意要走?在慌什么怕什么?” 第90章 揭露 齐锐被孙芸怼得没法子了,他看向孙芸的眼神也很无奈,就不能不逼他么? 他叹了口气,捏了捏黄氏的手腕,也算是一种暗示。 黄氏只要不傻,就不能被孙芸治好! 找机会醒过来吧。 到底是亲夫妻,两人在这一瞬竟然想到一块儿堆去了。 黄氏也想的是找机会醒过来。 “好吧,那就请孙大夫帮着内子治一治了!”齐锐朝孙芸拱手,用眼神儿告诉孙芸:差不多得了! 女人不能不识趣,不然就不可爱了! 适当地闹一闹是情趣,闹过头了就是作! 太作的女人,很容易让男人失去兴趣。 他眼神儿里的内容太多,孙芸压根儿没get到。 当然,孙芸也没兴趣去研究他的眼神。 他答应了,孙芸却勾唇一笑:“我骗你玩儿的,梦游之证可没得治。” 邻居们:…… 齐锐的脸色好了些,心说这女人果然是爱慕他,怕惹他生气。 “孙大夫,以后这种玩笑可别开!”齐锐一脸严肃地训斥孙芸。 邻居们也觉得孙芸过头了。 孙芸笑了。 “有老话说得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咱们这闹哄哄地闹腾了这么久,先前不管是钱大娘还是钱大嫂都推搡过她,你们说她怎么就醒不过来呢?” 大家伙顿时反应过来,对啊,大家这么闹腾,整条街的人都醒了,黄氏怎么就醒不过来呢? 黄氏听见大家伙儿的议论,正想装作被吵醒。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73节 然而又听见孙芸道:“现在醒来就可太装了,我刚才敲锣敲得那么响她都不醒,这会人听我们大家议论了就醒来,也太假了!” 黄氏:…… 她的脑仁儿不扛用了,到底醒还是不醒啊? 她偷偷去看齐锐,然而齐锐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齐锐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生孙芸气呢! 这个女人怎么就不知道退让? 她难道不知道男人都喜欢顺从的么? 齐锐决定从今以后冷一冷孙芸,要给她上上规矩! “行了,装梦游躲不过,黄氏半夜来钱家,不是谋财就是害命!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说,只有等官府来审判了! 钱大娘,把人绑了报官吧!” 钱大娘连忙跑去找绳子,孙芸又对齐锐,实际上是说给黄氏听的: “齐童生,黄氏夜闯民宅,不管官府怎么判,一个贼婆子的名声是跑不掉了!” “你来年是要考秀才的,家里有个贼婆子,定然不会有人敢给你担保,可怜你满腹学识,却偏要被一个女人给连累!” “老话说得好,娶妻不贤祸害三代,你还是趁早休妻保平安的好! 不然前程都会断送在黄氏手中!” 齐锐深深地看着孙芸,孙芸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此妇人是铁了心要让他休妻啊! 但她说得也对,不管钱家人愿不愿意放过黄氏,她定会背上一个贼婆的名声。 街坊邻居们的嘴可不严! 事情传出去之后说不定还会更离谱,他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是啊,齐童生,孙大夫说得有道理,你可得好好想想,你的前程可是顶顶重要的!” “可不咋的,谁家有这么个贼婆子都会抬不起头来,往后还怎么跟街坊邻居打交道!” “今儿她能翻墙进钱家,后儿就能翻墙去别家!” “赶紧休吧,这种婆娘留着干啥?一天天地净知道给夫家找事儿,早晚把夫家给祸害死!” 黄氏越听越着急,偏生齐锐还不吭声,她知道齐锐一定是心动了! “不行,你不能休了我!” “你答应过我爹娶我照顾我一辈子!” “我爹没了之后,我家所有的钱都给你念书了!” “相公,你要是休我,你就是没良心!” 她忽然睁眼扯着齐锐的袖子控诉,众人还有啥不明白的,黄氏果然被孙大夫说中了,她是装的啊! “你胡说些什么?”齐锐厌恶地甩开她的袖子,脸色难看极了。 这个老婆的确是不能要了! 他早晚被她拖累死! “我没有胡说,街坊邻居可都是知道的,我爹死前很多人作证,他把攒了一辈子的钱全给我了,把家里的房契地契都给我了!” “你这些年念书,全是花的我娘家的钱!” “我娘家的房子,地,都卖了供你念书,如今我身无分文,娘家的财物又卖空了,你要休我,是逼我去死啊!” 齐锐被邻居们鄙夷的目光给伤到了,他怒斥黄氏:“你闭嘴!我看你是魔怔了!” “我几时说要休你了?倒是你,连累得我名声尽毁!” “黄氏,你能嫁我这个读书人,是你高攀!” “可你半点不知道安分,你看看你,前前后后惹了多少事情出来?” “你还不跟钱大娘和钱大嫂道歉?” 因着黄氏一闹,齐锐就没法子说出休妻的话,他的底儿街坊邻居们都知道,他还要科考,名声不能有瑕。 黄氏这才醒过神来,相公不休她,相公当众说不休她,那肯定就是不休了! 她一高兴转身就要跟段大娘跪下,然而屋里却传出来孩子的痛哭声。 “好疼啊……” “娘,我好疼!” “疼死了!” “娘……我要死了……” 钱大嫂和钱大娘连忙往屋里跑,邻居们也都围上去。 孙芸对大家道:“我进去看看,你们就别进去了,小冲病着,屋里人多了不好。” 杜大娘带着儿媳妇堵在门口:“对对对,大家别进去凑热闹。” 黄氏见大家都围去钱冲的屋子,想起自己个儿干的事儿,慌忙往外跑。 可门口却守着杜大爷。 杜大爷把了一口旱烟,冷着脸问:“童生媳妇,这厢事儿还未了,你要去哪儿?” 黄氏和齐锐被堵了回来。 这时钱大嫂从人群中出来,将一团满是屎味儿的纱布劈头扔到黄氏的脸上:“毒妇!” “毒妇!你为何要害冲儿?” “冲儿只是个患病的孩子,他哪儿得罪你了?” “你要这般对他?” “孙大夫说了,冲儿的伤口被粪水污染,我们冲儿他……他……” 钱大嫂嚎啕大哭,根本就说不下去了。 邻居们还有啥不明白的? 难怪闻到黄氏身上有股子屎味儿,原来她是带了屎来害人家孩子! 第91章 赔钱 齐锐也明白了。 他额头青筋暴跳,再也没法子维持他自以为的体面。 “啪!”齐锐抽了黄氏一巴掌。 “你可以蠢,但你不能恶毒!” “钱冲只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 “还是鬼上身了?” “你这样的女人我要不起!” “钱大嫂,钱大娘,我立刻回去写休书,这个毒妇随你们处置!” 齐锐说完就要扔下被打懵的黄氏走,孙芸高声道:“慢着!” “齐童生还不能走,你刚才还给她找借口,跟她一起撒谎,说她是梦游!”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同伙!” “毕竟你们是两口子!” 齐锐只能停下脚步,乡邻们都纷纷看向他,显然孙芸的话起了作用。 他想一定是自己刚才一味护着黄氏,才惹孙芸生气吃醋了。 女人吃醋是很可怕的,很容易应该生恨。 齐锐当着大家的面儿指天发誓:“苍天在上,我齐锐在此发誓,若我知道黄氏来钱家是为了害钱冲的,必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死后堕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他这是毒誓,大家一下子就相信他是清白的。 毕竟这年头的人是很敬畏鬼神的。 再说了,他一个童生多大的仇怨用自己的前途去赌。 “可就算是你现在休妻,黄氏在伤害钱冲的时候还是你的妻子,你想不被连累是不可能的!” 齐锐一愣,然后背脊一寒,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齐锐恨不能把黄氏给撕了! 这会儿事情已经败露,黄氏也无可狡辩,只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的运气这么背? 这婆媳两个竟然会回来! 还有孙芸这个贱妇,居然敲着铜锣把一条街的街坊给叫来了! 黄氏恨毒了孙芸,她从指缝中看向孙芸,目光恨不能把孙芸戳成筛子。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74节 但她的目光屁用没有。 孙芸半分多余的目光都没给黄氏,这会儿街坊们也纷纷议论,觉得孙芸说得对。 都觉得齐锐可惜了,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遇到黄氏这么个戳锅漏! 齐锐的精气神儿也被抽走,这会儿的他耷拉着肩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孙芸就转换模式当起了和事佬,她劝钱大娘和钱大嫂:“大娘大嫂,你们听我说一句。 这件事是黄氏做的,齐童生是她丈夫,也有责任。 可大家这么多年的街坊,他读书考上童生也不容易,您二位看看这件事能不能私了?” 钱大娘哭道:“如何私了?我们冲儿……我们冲儿……这是一条命,怎么私了?” 钱大嫂也泣不成声,反正就是不同意私了的意思。 孙芸看了眼齐锐,齐锐目露哀求,孙芸叹了口气又去劝:“钱冲不是不能治,只是需要的银钱太多,他现在腹腔被污染了,想救命需要很多金贵的药材。 您二位若是不私了,给钱冲治病的钱上哪儿凑啊? 难道二位能为了出一口气,眼睁睁地看着钱冲……” 孙芸说到这个份儿上,齐锐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他连忙拍胸脯保证:“钱大娘,钱大嫂,你们放心,钱冲治病需要的银钱我来出!” 钱大娘和钱大嫂不吭声,但神色明显已经松动了。 孙芸又添把火:“大娘,钱冲这一次的药钱少说得五十两银子,若是保住了命,后续还要花,你家现在能拿出五十两银子来么?” “大娘,您想想,是孩子的命重要,还是你们心里的那口气重要?” “你们要是执意将黄氏送官,先不说将来一条街上的邻居还处不处了,齐童生没了前程,他娘必然要来跟你们拼命。 两家这就结了仇怨。 照我说,还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街坊们也劝:“对啊,孙大夫说得有道理!” “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咱们也不能毁了齐锐这孩子,读书不容易!” “就是就是,还是别计较了,让齐锐给药钱,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回头让齐锐休了黄氏,咱们把她赶出这条街。” “你家的仇也报了!” 钱大娘和钱大嫂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齐锐心疼五十两银子,他们家说实话并无多少家底,可眼目下他只能给银子消灾! “我……”他想说明日把钱送来。 孙芸却打断他的话:“你赶紧回家拿银钱吧,这事儿早点了结了大家都好回去睡觉!” 齐锐心说孙芸这是在点他,怕夜长梦多,怕明日钱家婆媳两个反悔! 这会儿交割清楚,街坊邻居们都能作证,她们想反悔都不行。 这女人果然是打心眼里向着他。 齐锐匆匆跑回家,然后大家就听见了齐寡妇的尖叫声,和咒骂声。 但齐锐快就把银子拿来了,钱婆子收了银子,就让齐锐带走黄氏。 街坊们也纷纷告辞离开。 钱大娘去拴了院儿门,钱大嫂则连忙去灶房舀热水。 霍北言从钱冲的房间里出来,钱婆子忙带他去净房。 钱大嫂把洗澡水提溜进净房,出来的时候带上门儿,屋里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霍北言都快忍不住了。 太臭。 今晚是他扮演钱冲,黄氏祸害的也是他不是钱冲,他肚子上没有伤,钱冲可不敢冒险。 “今晚真是委屈小言这孩子了!”钱大娘轻声跟孙芸道。 说完她把手里的布包袱塞给孙芸:“今晚多亏你,不然就我们婆媳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这钱您拿着!” 孙芸不接:“我只收诊费,这钱是齐锐赔给你们的,你们安心收着,往后一家人都吃点儿好的。 钱冲的身体需要补,你们的身体也需要补。 要知道,如果你们的身体垮了,谁来照顾钱冲? 他病这一场,身体比同龄孩子弱很多。” 钱大娘抹泪,因为孙芸说到她心坎儿里了,她以前总是怕自己早走,儿媳妇带着孙子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往后十天,冲哥儿都要躺在床上装病弱,可千万不能疏忽被邻里发现不妥。”孙芸叮嘱。 钱大娘和钱大嫂都点头应下,她们知晓轻重。 其实她们先前没想过说管人要钱,但孙芸跟她们说,人家都想要你们孩子的命了,你们凭啥不要点钱,这笔钱拿到手里不亏心,还能给孩子补补身子。 至于说把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官府靠谱么?搞不好人家有钱就能免罪。 再有,这是一个套,衙门的人但凡聪明点,都能查到点儿端倪,黄氏祸害的根本不是钱冲,她也就定不了重罪。 不管怎么说,都是要钱才合算,而且能让对方肉痛! 第92章 把柄 霍北言洗好了换了身儿衣裳,他走到孙芸身边仰头喊她:“婶婶。” 孙芸揉了下他的头:“走,我们回家!” 钱大娘将两人送出大门,带着霍北言悄无声息地回家。 到家就给一双狗子各一根儿大鸡腿,弥补它们失去大肉包子的损失。 不过这两只狗该好好训一下,可不能谁给的都吃。 被药死太可惜了。 但估计很难,它们是野狗,野狗那是见到吃的必定要想方设法吃进肚子的。 它们饿怕了。 饥一顿饱一顿的,别说狗,就是人也愿意做饱死鬼。 让霍北言去睡觉,孙芸走进蒋绍的屋。 这回蒋绍不装睡了,而是幽幽地盯着她。 “怎么了?想尿还是想拉?”孙芸下意识就问。 蒋绍好气。 这个女人就是这么看他的? 除了尿就是拉? 孙芸见他气哼哼不说话,就接着问:“想吃?” 蒋绍:…… 哪有人这样的? 先问拉再问吃! 这个女人也就是遇到他了,换个男人绝对从早干仗干到晚! “你干啥去了?”蒋绍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他要是不明着问,这女人永远不可能懂他在想什么,他想知道什么。 一点儿默契都没有。 跟她,千万不要奢望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 就她的心,使劲儿戳一万下都不带通的! 蒋绍问这个孙芸就来劲儿了,她上床吹灯放帐子,低声洋洋得意地将事儿跟蒋绍学了一遍。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黄氏是个恶毒的,她男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脑瓜子倒是转得快,想用梦游症搪塞过去,呵呵,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能让他搪塞过去,老娘这么多年的饭都白吃了!” “最后啊,他不得已赔了钱家五十两银子!” “有了这五十两银子,钱家的日子往后就好过多了。” “便是想做个小生意也本钱了。” 帐子里黑漆漆的,蒋绍还是努力去看身侧的人,虽然看不清,但她开心的情绪是能清晰感受到的。 身侧的女人,鲜活,热情,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 对儿女,她有一副柔软的心肠。对外人,她有一副侠义的心肠。对仇敌,她有一副狠绝心肠。 对他呢? 是一副什么心肠? 蒋绍非常想知道,但又不敢问出口,生怕得到的答案会把自己气吐血。 “往后这种事情,带上我!”蒋绍对孙芸道,“狗急跳墙,万一那黄氏要伤害你怎么办?” 孙芸敷衍道:“我记住了,下次一定带你!” 一听就不诚心,蒋绍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 难受。 “黄氏身后未必没有柳郎中的影子,柳郎中这个人也要提防。”蒋绍提醒孙芸。 孙芸打了个哈欠:“知道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75节 她转身背对着蒋绍,很快就睡着了。 蒋绍盯着她纤细的背影,无声地叹息。 …… 齐家。 病着的齐寡妇撑着下床扑在黄氏身上狠狠撕打。 “你个搬家玩意儿,老娘撕了你!” “你他娘的疯了么,半夜去搞钱家的病秧子?” “你脑袋里装的是屎啊!” 黄氏捂着脸,任由齐寡妇扯着她的头发打她,她也不吭声。 只默默地哭。 齐寡妇在病中,力气不大,撕打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 齐锐将齐寡妇搀扶起来,后退了几步,盯着如死狗一样瘫倒在地的黄氏道:“娘,您仔细累着!” “我这就写休书休掉这毒妇!” 黄氏闻言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齐锐:“相公,你真的要休掉我?” “不休了你留着好让你继续祸害锐哥儿?”齐寡妇骂道。 黄氏不搭理齐寡妇,只问齐锐:“相公,你真的不念这么多年的情谊,一定要休了我?” 齐锐厌恶地撇开眼,冷漠地道:“你自己做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我如何还留得你?”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黄氏眼里最后一点光都泯灭了,她站起来道:“便是相公要休我,也请念在多年夫妻的份儿上,容我一晚,至少今晚不要将我赶出去。” “不然对相公的名声不好,哪儿有半夜将结发妻子赶出去的道理?” 齐锐想到这一点就点头:“可以,暂且留你一晚。” 黄氏屈膝跟齐锐行了一礼:“多谢相公!” “相公,请让我最后服侍一次娘。”黄氏再抬头,便是满眼的期盼。 齐锐看向齐寡妇,齐寡妇心里想的是如何磋磨黄氏,不然难消她心头之气。 她冷哼道:“跟我进屋!” 黄氏柔顺地跟了进去。 齐锐在亲娘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他的房间。 这边儿黄氏跟齐寡妇进屋,齐寡妇指着床边的脚踏:“今晚你就睡这儿!” 黄氏没答应,只凑近她,轻声道:“娘你还记不记得公爹是怎么死的?” 齐寡妇闻言便是一慌,但她马上镇定下来,抬手就要扇黄氏。 黄氏不闪不避,接了她这一巴掌。 她的唇角被扇出血来,但黄氏一点儿都不在乎,她笑了:“娘您着急了!” “您说,要是相公知道是您伙同奸夫杀了他亲爹,他还会认你么?” “他会不会逼你去死呢?” 齐寡妇瞪大了眼珠子,她一个站不稳跌坐在床上:“你……你……你怎么知道?” 说完又惊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我不知道你在说啥,你个毒妇,别想往老娘身上泼脏水!” 黄氏的笑容更深了:“我爹有证据,他藏证据的地方只告诉了我!” “我爹说,就算我把黄家的钱全给相公花了也不要紧,只要我捏着这个证据,你们家就不敢不要我。 你就不敢磋磨我!” “我真傻,为了让相公顺心,逆来顺受了这么多年。” “其实我还可以逆来顺受下去,可相公他偏被对门儿狐狸精勾了心,你也是,非要相公休了我!” “既然你们要做得这么绝,我自然是不会忍了!” 说到这里,黄氏讥讽地看向眼中露出狠色的齐寡妇:“我若死了,证据就会被送进衙门。” “这些我爹早就安排好了。” “不然他怎么会放心我嫁进你们家,你可是连亲夫和情夫都敢杀的毒妇!” 齐寡妇听到这里,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她憋屈地道:“我不会让锐哥儿休你,你放心!” 第93章 变化 “娘,你看,我嫁进你们齐家这么多年了,也没穿过几件好衣裳。”黄氏扯着自己身上的补丁衣裳对齐寡妇道。 齐寡妇连忙开箱子给她拿了一小块儿银子。 黄氏不言,就这么阴笑着盯齐寡妇。 齐寡妇叫苦:“家里真没钱了,才给钱家赔了五十两!” 黄氏冷笑:“听我爹说,您的奸夫是跑商的,很有钱。” “您弄死他那次,他刚做了一笔大生意,身上揣着不少银票。” 齐寡妇没法子,只好忍痛往外掏银子。 可黄氏却一把抢过她的钱箱子。 “娘,您老了,还病着,往后这个家就我来管钱吧!”说完扭身就走,把齐寡妇气得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过去了! 可黄氏捏着她的把柄,她又不敢闹腾。 第二天齐锐起床后看到黄氏就要给她休书,然而却被齐寡妇给拦住了。 “昨晚我们都在气头上,气头上说话不能算!” “不能休妻!” “你媳妇嫁进来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们不能做没良心的事儿!” “好了,往后不许再提休妻的事儿!” 齐锐:…… “不是,娘你怎么会改变主意呢?这种毒妇不能留啊!” 齐寡妇发脾气:“我说不休就不休,再说了昨晚儿你媳妇去钱家也是为了给我出气!” “你难道忘了我是被谁害的。” “你每天读书想不到这些,你媳妇想到这些了,是她是失败了,可是怪谁啊?” “还不是怪对门儿的狐狸精敲锣打鼓地把人吵嚷起来,你媳妇还能被堵在钱家?” “只要她从钱家跑出来,那婆媳俩敢指认她,咱们就敢不认!” “毫无凭据的事儿,邻居们能信她们?” “也是经了昨儿那一遭,我才知道你媳妇有多好!” 齐寡妇昧着良心说这话,心里那个气哟。 齐锐被她这么一喷,顿时不敢吭声了,将休书揉了:“不休就不休。” 吃完早饭,黄氏就带着银子出门。 齐寡妇气得心肝儿疼,就回屋继续躺着,一想自己的命捏在儿媳妇手里,她就难受得不行。 要老命了。 黄氏经历了这么一遭也变了。 她见识到了齐锐对她的无情,他早早就将休书写好了,她心里的一些东西在昨晚就轰然崩塌。 现在的黄氏,不想再像以前那般苦巴巴地过日子了。 黄氏先去了柳郎中家里,昨晚儿的事儿柳郎中都听说了,黄氏被发现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黄氏得手没得手。 “柳郎中,您帮我看看手,我这手越来越烂了!”黄氏把自己的手给柳郎中看,柳郎中瞅了一眼就给她抹药包扎。 “注意别沾水,隔天来换一次药!” 柳郎中叮嘱完就问她:“听说昨晚钱家的孩子出事儿了?” 黄氏笑道:“病重了。” 柳郎中满意了,他得到的也是这个消息,说黄氏往钱冲的肚子上抹了金汁。 因此齐家还赔了钱家五十两银子。 病重好啊! 只要能病死,他就能让妹夫出手抓人。 到时候可以直接扣在孙芸的脑袋上,就说是她胡乱行医害死的人。 至于黄氏,坚决不能认她做过的事情。 于是柳郎中提点她:“你的梦游之症一直在我这里治疗,一个梦游的人可不会去害一个孩子。” 黄氏虽然脑仁儿不好用,但柳郎中说这么明显她也明白了柳郎中的意思。 就是事儿过了不认账的意思! “多谢您了!”黄氏道谢。 “今儿这药钱是多少?” 柳郎中摆摆手:“你来看病,我不收药钱。”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76节 他在施恩,毕竟黄氏是他手里的刀,得给点儿好处。 黄氏再度道谢。 她从柳郎中这里出来,就去找人牙子,买了一个小丫头,一个小厮和一个婆子,一共花了十五两银子。 带着这些人她又去了卖布的铺子,很是买了几匹布料,又去银匠铺子里给自己买了一对儿银镯子,一对儿银耳环,三根儿银钗。 昨晚从齐寡妇那里抢去的钱匣子里,有现银一百二十多两,银票三百多两。 这么多银子,她凭啥不对自己好点儿? 这么多年,齐家花用的是她娘家产业变卖之后的银钱,齐寡妇手里的银钱一文都没动。 这些银子应该有大多数都是齐寡妇从那短命的行商手里弄来的。 黄氏大包小包地把东西买回家,巷子里的邻居都看傻了眼。 齐家不是说要将她休了么? 咋她看起来还这么高兴呢? 跟着她的几个人又是啥意思? 有邻居问她:“齐锐家的,你家亲戚来了?” 黄氏高调道:“不是,他们是我家买的下人,我婆婆让买的!” “我婆婆说,她如今病了,没法子照顾家里,我的梦游症又重了,得好好养着,且还得有人盯着我,相公那里也需要一个书童,故而让我买几个人回来使唤!” 街坊们:…… 不会吧! 齐寡妇可抠门儿了,她是不是昨晚被气坏了脑袋? 但不管咋说,齐家买下人还一口气买了三个的事儿是事实! 齐家一下子就成了整个巷子里议论的焦点。 黄氏挺着胸脯回家,齐寡妇见她一口气买了三个人,想着用的是自己的钱,顿时胸口那个疼哟。 还得违心地夸赞黄氏贤惠。 “我们这样的人家早就该用下人了,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黄氏笑了笑,心说你们以前把我当牛马,现在可不能了。 齐锐向来不管家里的事儿,不过黄氏知道给他买个书童,他还是很高兴的。 作为一个读书人,有书童就是体面。 杜大娘专门儿跑去钱家跟钱大娘唠这事儿:“真是不要脸,头天晚上才丢了人,今儿就抖起来了!” “还买下人,昨晚孙大夫这钱要少了!” 钱大娘小声道:“五十两不少了,你别说孙大夫,孙大夫也是好心!” “她家咋过日子是她家的事儿,跟我家没关系,这事儿这么一闹,她也不敢再来害人,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头天晚上,杜大娘一家也帮了不少忙,钱大娘收拾了一篮子鸡蛋给杜大娘,杜大娘不要:“给冲哥儿吃,等冲哥儿好了你再给我鸡蛋,你看我收不收!” 从钱家出来,杜大娘又窜进了蒋家,拉着孙芸八卦起齐家的事儿来。 孙芸的态度就跟钱大娘不一样,她连忙搬了板凳儿给杜大娘坐,又泡了蜂蜜柚子茶给杜大娘喝,花生瓜子儿糕点啥的把小桌子都摆满了! 说八卦嘛,也是要有仪式感的! 第94章 殊途同归 孙芸这般做,简直太对杜大娘的胃口。 “咱们小声点儿,孩子们在念书。”孙芸指了指堂屋。 杜大娘忙道:“那咱们去灶房说去!” “关上门儿说!”她补充一句。 孙芸立刻起身搬桌子,杜大娘就提溜着两只板凳儿跟在她身后进灶房。 再把房门一关。 廊下拿着木头雕刻的蒋绍:…… 知道的她们在说八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谋算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蒋绍的脚丫子动了动,他发现了,这两天他身上经脉通透了些,连带着原来完全没有知觉的脚丫子也能动弹了。 看来是他每天修炼内功心法的原因? 会不会…… 会不会他的伤能不治而愈? 蒋绍心里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大胆的想法已经萦绕在他心间好长时间了! 上辈子他是被神医治好之后,无意间发现了一本武林秘籍,讲的是内功心法。 他学了之后,武艺突飞猛进。 这辈子他醒来之后就每天坚持修习内功心法,说不定……说不定真能将所有堵塞的经脉冲通。 蒋绍不由得憧憬起来,若是这般,他就不用再想着去平城找魏世子。 蒋绍将木光从灶房门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的小木马上,上次他给孙芸雕簪子,借口说是给孩子雕玩具剩下的木头。 借口找了,但这玩具必须雕出来。 给了老婆礼物,也要给孩子们礼物。 灶房里。 关上门后光线就比较昏暗,孙芸跟杜大娘相对坐着,她端着杯子听杜大娘说话。 “你家几个孩子真好!”杜大娘夸赞道,每天都能听见隔壁孩子的朗朗读书声,这声音听着就是好听! 这年头读书的人少。 人们对读书人总是有一份天然的敬佩。 比如齐童生,就算是齐寡妇再不做人,因着她有个童生儿子,邻居们多数时候还是让着她的。 因为读书人家跟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的人家终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对,我家孩子都乖,特别省心,老爷子教起来也轻松。”孙芸一点儿都不谦虚,相反她很骄傲。 她才不要谦虚呢,万一被孩子听见了,认为她真的那般想怎么办? “还是你福气好!”杜大娘又夸一句,她喝了一口孙芸给她倒的柚子茶,眼睛都瞪圆了。 “娘也,这是啥水,这么好喝!” 孙芸道:“这是用柚子和蜂蜜做的,您喜欢一会儿我给您装点儿回去。” 杜大娘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在你家尝尝就行了!”这么金贵的玩意儿她可不敢要,要了拿啥还? 柚子好说,蜂蜜就……那是有钱人家才能吃的。 杜大娘觉得他们这条街家底最厚的应该是蒋家,而不是买了三个下人的齐家。 底蕴这种东西,得从细处看。 比如蒋家的几个孩子男娃女娃都念书,人家家里的老爷子就能教,说明人家是书香门第。 再看人家的吃穿,穿的不是绫罗绸缎,却都是细棉布,八成新的。 吃的呢,人家家里每每飘出的香味能把人的舌头都馋掉了。 如今随便端出来待客的茶水都是用蜂蜜做的,再看看桌上的糕点…… 这她娘的才叫底蕴! “这童生家里也是不要脸的,昨晚才保证说要把黄氏休掉,今儿黄氏就大摇大摆地买了三个下人回去!” “啥意思啊?” “显摆啥呀?” “让巷子里的人好看啊,我呸!” 孙芸把糕点朝杜大娘跟前儿推:“您吃,我自己个儿做的,加了牛乳的,孩子们都喜欢吃!” 杜大娘想拒绝,但是香味儿钻进鼻子里,她怎么拒绝得了? “嘿嘿,那我就尝尝!”她拿了一块儿塞嘴里,娘耶,太好吃了叭! 乳香满口,甜得恰到好处,关键是糕点还嫩,把面儿上的脆皮咬破之后,里面就像嫩豆腐,一抿就化了。 蒋家也太会娶媳妇了吧! 医术好,厨艺也好,蒋家男人上辈子积的啥福气,这辈子娶到一个这么好的媳妇? “这齐家有钱以前为啥不买人?我瞧那黄氏跟他们家的老黄牛似的,听说她岁数比齐锐小,可看模样,说她跟齐寡妇是姊妹都有人信的。” 杜大娘喝了一口水,抬手擦了一把嘴角:“谁知道呢。” “反正以前他们家的日子过得挺抠搜的,买肉从来只给齐锐吃,精细粮也只有齐锐能吃!” “齐寡妇身上的衣裳倒是没有补丁,可黄氏我就没见着她穿过一件好衣裳。” 孙芸若有所思。 这是乍富啊! “她家可有啥营生进项?”孙芸问。 杜大娘摇头:“乡下有十亩地,佃租出去的,十亩地一年能收几个租子?” 孙芸:“昨晚听她嚷嚷说她娘家的东西全卖了补贴了齐锐,她娘家有钱?” 杜大娘道:“她娘家比杜家有钱些,不过齐家供养个读书人费钱啊,笔墨纸砚多贵,书多贵,跟先生念书一年的束脩还得二两银呢!” “她嫁给齐锐十年,齐锐就念了十年书,光是束脩就得二十两银子。”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77节 “这么算账,她昨晚说的那些话应该是真的,娘家的钱应该是花光了!” “有意思了,那他家的钱是哪儿来的?” 杜大娘一想:“不会是偷的吧,你看啊,她昨晚能去钱家,搞不好以前就没去别的家过!” 孙芸提醒杜大娘:“她去钱家是祸害小冲。” 杜大娘一拍脑瓜子,她咋就忘了。 “那她是为啥啊?” “齐家不休她了,她又忽然有钱了,不会是……”杜大娘忽然瞪大眼睛看孙芸压低声音:“不会是她收了柳郎中的银子,才去害冲哥儿!” “如果冲哥儿出事儿了,柳郎中就能赖你医术不精,是你害死的冲哥儿,他当初的诊断才是对的!” “到时候你的名声没了,他的名声就能重新回来。” 孙芸:“没有证据!”但她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不然黄氏的钱哪儿来的? 肯定来路不正。 杜大娘:“不用要证据,不行,我得去找钱大娘,跟她好好说说。 让她还得防备着柳郎中!” 说完杜大娘就风风火火地站起来往外走,跑到钱家把钱大娘拉一边儿压低嗓音如此这般地一说。 钱大娘也觉得杜大娘说得十分有道理,看来幕后主使一定是柳家那个老庸医! 第95章 唾弃 “我可提醒你,你可不能怪人家孙大夫,没有人家孙大夫,冲哥儿早让那老犊子玩意儿给祸害死了!”杜大娘见钱大娘变了脸色,就提醒道。 “咱们巷子里的长舌妇多,若将来……你可不能被挑拨了!” 杜大娘那天晚上带着一家人帮忙,但具体情况她是不知晓的。 毕竟讹人这种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怎么敢怪上人家孙大夫!”钱大娘知晓杜大娘是好心,没生她的气,“冤有头债有主,这账只能算在柳郎中脑袋上。” “我只想把冲哥儿治好,将来冲哥儿平平安安地长大。” “至于齐家和柳家,我们冲哥儿好了,他们还能下手不成?” 杜大娘闻言就拍手道:“谁说不是呢!眼下要紧的就是让冲哥儿赶紧好起来,孙大夫咋说的?冲哥儿到底要紧不要紧?” 钱大娘含糊道:“孙大夫说了,能治好冲哥儿。” “那就好,要是钱不凑手就说一声儿,多的没有,一二两还是能给你凑出来的!” “冲哥儿没好之前,你们婆媳两个要看好他,别再出差池!” 钱大娘送杜大娘出门:“嗯,我们省得!” 送走了杜大娘,她想来想去,还是摘了一篮子的菜,去隔壁找孙芸。 孙芸把人迎进了灶房:“哎哟,我今儿可以不去买菜了,多谢你啊,钱大娘!” 钱大娘顺手关了灶房门。 廊下的蒋绍:…… 他媳妇这一天也忒忙了些。 “孙大夫,我们家冲哥儿给您惹麻烦了,杜大娘说得对,我也觉得肯定是柳郎中在背后使坏。” “他妹夫是亭长,要是这次冲哥儿好了,他说不准会找别的法子来害你的。” “你可得小心了!” 孙芸把菜篮子腾空,将桌上的一碟子糕点放进去递给钱大娘,钱大娘推搡不要。 可孙芸说要是不糕点,就把菜拿回去。 有来有往才能长久做邻居。 杜大娘只好收下,心中的愧意更深了。 “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那日如果不是冲哥儿,而是别人,比如龚家孩子,柳老头跟我的诊断就不一样。” “您知道,治病这种事儿,对症才能治病,不对症,那入口的药就不是救命,而是毒药。” “只要我的医术比他高明,就他那狭隘的心胸,早晚都会恨上我,这跟冲哥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谢您来提醒我,那个亭长您知道多少?” “您跟我说说。” 钱大娘叹气道:“不是个好东西啊!” “两口子都不是好东西……” 钱大娘打开了话匣子。 水磨镇的亭长叫李贵,贪财好色,为人阴狠,在镇上已经糟践了好几个好人家的姑娘了。 也有那被他看上的妇人,他还会直接找上人家丈夫。 要是识趣,就自己乖乖把人主动送上门。 要是不识趣,他就会随便立个名目,冤枉人偷盗或者是别的,把人抓了往战场上送。 也有性子烈的妇人不从,回头自家男人和儿子都被这人给弄去战场了。 不过多时传来消息,人死在了战场。 妇人受不住自尽。 一个家就这么家破人亡了。 从那回以后,便无人敢反抗,谁家闺女媳妇被看上,都得乖乖送上。 然后镇上人家娶媳妇就都去寻摸长相一般的,可不敢娶漂亮的,就怕给家里招祸。 “偏柳氏还是个嫉妒成性的,她管不了自家男人,每每都对这些女人下毒手,等她男人玩儿腻味了,她就直接把人往窑子里卖。” “又能侮辱人,又能挣钱。” 孙芸听得手痒。 钱大娘看了看孙芸,担忧道:“孙大夫,左右你要小心。” 李贵两口子都是畜生。 “他是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没人管他?”孙芸问。 钱大娘道:“听说他大哥在军中当什么百户,左右是有后台撑着的。” 孙芸懂了。 送走钱大娘,蒋绍就跟着她进了灶房:“两个大娘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孙芸想着蒋绍是土著人,情况肯定比她更懂,于是就将杜大娘和她的猜测,以及钱大娘说的亭长的情况告诉了蒋绍。 蒋绍皱眉:“亭长是这种人,为何钱大娘杜大娘先前不提起?” 孙芸:…… “那也是我问了人家才说的,我不问人家为何要说?” 蒋绍指着她的脸:“你照照镜子!” 孙芸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蒋绍:“我的脸上有脏东西么?” 蒋绍深吸一口气,他还是决定直说,跟这女人就不能说一半藏一半。 “你生得美,亭长若是个不择手段的好色之徒,她们就应该提早提醒你!” 孙芸笑了:“哎呀,你这是拐着弯儿夸我呢?” “嘴巴这么甜,说吧,晌午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长得好看又嘴甜的哥哥谁不喜欢? 美人也是有虚荣心的好不好! 蒋绍都要被孙芸给气死了,明明他说的是严肃的事情,可这女人总能把话题给扯歪了。 孙芸见蒋绍气成河豚,就不逗他了。 她让蒋绍跟她一起择菜:“提醒我是人家的情分,不提醒我人家也没错。” “我们才在镇上待几日,人的交情都是处出来的。” “交情浅的时候,谁跑到我面前跟我说,哎呀,你长太好看了,我们镇上的亭长是个色魔,你可小心点儿吧…… 我定会认为这人有毛病!” “再说了,人家也不了解我,若是贸然来提醒我,将来我若真被那亭长抓了去,万一把她们给抖落出去咋整?” “相互不了解,不可能会有人交心的!” 孙芸的话再度刷新了蒋绍对她的认知,这几天先是孙芸教导霍北言的一番话,再是现在的一番话。 真的是通透至极。 没有人是生来就通透的,一个人要经历多少事情才会有这样的能力? 蒋绍在对孙芸好奇的同时,心底深处一些密密匝匝的疼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会难受。 明明眼前的女人风轻云淡的。 蒋绍忽然抓住她的手中,孙芸疑惑地看向蒋绍,蒋绍躲闪开目光,把她手里的菜抢过来:“我来摘菜。” ‘以后我会对你好’这句话都到唇边儿了,脱口却变了。 蒋绍打心眼儿里唾弃自己。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78节 第96章 先下手为强 柳郎中一直关注着钱家的情况,知道钱家的病秧子一直卧床不起,心里就有数了。 因着他去了心病,故而身体就恢复了。 精神抖擞得很。 这天一大早他就去了茶楼,在二楼包厢里点好茶和点心,用杆儿把窗户撑开往外看。 楼下不远处就是菜市场。 他打听清楚了,蒋家那贱妇每天都会来菜市场买菜。 不一会儿,包厢里来人了。 柳郎中转头一看,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妹夫你来了!” 李贵将手上提溜着的一个包袱放桌上:“这是孩子娘给你拿的,一会儿你带回去。” 说完他也走到窗边往下瞅:“人来没有?” “还没呢,不过估摸着快了。”柳郎中说。 “这个女人不是我说,咱们镇上第一次有这么好看的人。” “你肯定会满意。” “回头你把她给睡服了,务必要把她手里的医书弄出来。” “那东西可是传家的宝贝!” 李贵拍着柳郎中的肩膀,笑着道:“姐夫放心,我一定把医书给你弄到手。” “不过她的医术真的有你说的那般好?” 柳郎中点头:“钱家是一例,还有龚家那孩子,之前一直吃我的药没好,吃了她的药,当晚咳嗽的次数就减半了。” “这几天一天比一天好,我原以为他不过是火咳嗽。” “可打听下来原来是肺痨!” “妹夫,那女人竟然能治肺痨!” “若咱们能拿到药方,那可赚大发了!”柳郎中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肺痨?”李贵摸着下巴壳子若有所思。 若这女人手里真的攥着良方,且医术超群,那他对待她的方式就要改一改。 可以搞到手来做妾。 甚至做老婆也不是不可以的。 不过这都要看这个女人的本事,是被他玩儿腻了就扔,还是留下来做妾,或者让他休妻另娶…… “来了来了!”柳郎中指着窗户下面不远处,推搡着李贵让他看。 李贵顺着他的手看去,就见一年轻妇人背着背篓慢慢走来,她的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用银簪子固定在脑后,脸颊边有些许碎发随风晃着。 这个女人的皮肤白皙如玉,眉眼亦是精致得像是画师精心描绘出来的一般。 李贵去过县里的高档青楼,也有幸看过花魁一眼。 那个时候他觉得花魁就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人,心说怪不得一夜卖得那般贵,他也甘愿攒钱去嫖一晚的。 这会儿看见了孙芸。 他觉得县城青楼的花魁算个屁! 李贵觉得眼前的女人他就算是玩儿一辈子也玩儿不腻。 孙芸身怀异能,有人偷窥她她是能察觉的。 她都不用抬头,透视异能放出去,就看到了躲在窗后的柳郎中和另外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面相普普通通,眼眶发黑,眼神淫邪,眼底的贪婪完全压不住。 孙芸心底升腾起一股子厌恶来,她加快步伐,匆匆进了菜市场,几个拐弯之后就从菜市场的另外一头离开了。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钻进空间,在空间里换上男装,再化个男人的妆容,再把胡子一贴,手和脖颈都抹上深色的粉底液。 照照镜子,嗯,一个消瘦的,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男人新鲜出炉。 孙芸出了空间直奔茶楼。 那两人还在。 她趁着茶楼的小二哥不注意,摸上二楼,从空间中拿出托盘和一碟被她下好药的点心,摆好姿势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柳郎中的声音。 孙芸躬身端着托盘进去,将糕点放到桌上。 柳郎中道:“我们没叫糕点,你上错了。” 孙芸压着嗓子道:“两位爷,没送错,是掌柜知道亭长大人来了,让小的帮送上来的!” 放好糕点,她又帮两人续上茶,然后趁着两人不注意,麻溜下药。 药就藏在她的指甲缝里,手指往茶水里点一点就行了。 这业务孙芸熟悉。 练过。 亭长转头来看了孙芸一眼,他笑了笑:“你们掌柜的有心了,替我谢谢他!” 孙芸躬身应下,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糕点闻着挺香。”柳郎中率先拿起一块儿吃了,觉得不错,又拿了一块儿。 李贵见他吃得香,也拿起一块儿来尝尝,果然好吃,他就把碟子端手里,有一块儿没一块儿地吃着。 点心不多,两人两三下就吃完了,没了点心,自然是要喝水的。 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那女人买菜得从原地返回吧?”李贵抹了一把把嘴问。 柳郎中点头:“对,得返回!” “你先回去,我留下来先会会她!”李贵道。 “行,那我先回去了,茶楼的账已经结了,你不用管。”柳郎中知道他想干啥,利索地起身拿了包裹就走。 孙芸得手之后找个地方钻进空间卸妆换衣裳,出了空间就又是那个背着背篓买菜的小媳妇。 她去肉摊儿买肉,把人家的大棒骨给包圆儿了,打算拿回去炖骨头汤。 又买了些排骨,让卖肉的给砍成小块儿的,回去做糖醋排骨,孩子们肯定喜欢吃。 路过一个卖鱼的摊子,见有鲈鱼卖,她就买了两条,清蒸,做孔雀鱼。 老人孩子吃这个好。 她买了半背篓的菜。 她一直用透视异能注意着茶楼包厢的动静,见她一往回走,先前跟柳郎中在一起的那男人就从茶楼出来,目光猥琐而淫邪,直奔她而来。 孙芸垂眸不去看他,心中冷笑连连,在他快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脚下忽然用力踢了踢。 一块儿小石头子儿被她踢出去,准确地击打在此人的膝盖上。 李贵‘哎哟’一声儿,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 摔了个五体投地! 孙芸从容抬脚从他身边走过。 小样儿,老娘整不死你! 孙芸回家蒋绍和霍北言都不在家里。 “他们干啥去了?”孙芸问梁老爷子。 老爷子道:“蒋绍说想出去遛遛,让北言推他出去了。” 孙芸放下背篓,煜哥儿就给她搬来小板凳,林舟送上刚好可以入口的茶水,她一坐下,姝儿的小手就在她的肩膀上捶打起来。 这小日子舒坦。 孙芸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蒋绍也不允许。 出门的蒋绍让霍北言将他推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他将自己的外衣脱掉,就让霍北言在巷子里等着他,哪儿也不要去。 而他则用上肢在地上爬行,拖动着下半身往前行进。 第97章 斩断 霍北言紧抿着唇,看着蒋绍这么爬出巷子。 他心里酸酸胀胀的,有种情绪疯狂地在心底滋生。 但他不清楚这种情绪是什么。 蒋绍没跟他说出来干什么,但他隐隐有些猜测。 前几天不管是杜大娘和钱大娘来找婶婶都是面露担忧,他有些担心,于是就抽空揣了些吃食去套巷子里孩子们的话。 套话的结果让他更为担忧。 柳郎中的妹夫是亭长,这个亭长不是好人。 大家都说婶婶长得好看,那个好色的亭长早晚会打婶婶的主意。 霍北言怕自己探听来的消息不准确,他又带着吃食去街上找小乞丐。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79节 结果从小乞丐嘴里听来的消息更让他害怕。 亭长李贵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他就是个畜生。 柳郎中也不是好人,他曾经治死过人,人家家里找他闹,他儿子直接把人给打残废了,去报官,柳郎中的亭长妹夫就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反倒把苦主一家子抓进牢里关着…… 就连小乞丐都说,婶婶得罪了柳郎中,柳郎中和亭长都不会放过婶婶和他们一家人。 霍北言当时就想杀了这个亭长,可他年纪小,缺乏手段和办法。 正当他犯愁的时候,就发现蒋绍在磨刀。 他心里有了猜测,但并没有说出来。 而是在蒋绍要出门的时候站出来去帮他推轮椅,蒋绍当时只深深地看了他两眼,只说让他要听话。 霍北言同意听话,他才由着霍北言把他推出门。 有个接应的人也好。 即便这个人是个孩子。 说是孩子其实也不算,蒋绍知道,他六岁的时候就亲手杀过人。 当然他不是杀无辜的人,而是为了自保。 皇家的孩子,没几个是省油的灯。 蒋绍留着霍北言躲在无人的死巷子里等他。 他则在李贵回家的必经之路靠墙坐着,模样看起来跟普通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这个位置他已经观察好几天了,是个死角,很容易隐蔽。 蒋绍如愿地等到了李贵。 李贵摔了一跤之后老半天没回过神来,大家跟避瘟疫似的避开他,也没个人搀扶。 气死! 李贵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刚走到拐弯儿的位置,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又摔倒了。 他还没来得及骂咧,忽然一道猛力使来,他的脚踝一疼,整个人被拽飞了出去。 不过眨眼工夫,他就被拉到一个乞丐的怀里。 乞丐看他的眼神冰冷极了。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 他就死了。 死得可以说是非常地轻率。 没有一点跌宕起伏。 他就像是蚂蚁,被人随意碾死。 脖子被乞丐硬生生地掰断了。 蒋绍解开李贵脚踝上的绳索,将他的尸体靠墙放好,他检查了一番周遭,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才顺着墙根儿爬着离开。 他特意在双脚上绑了块儿木板,自己爬走的时候木板会把痕迹给破坏掉。 回到小巷,霍北言连忙来搀扶他。 蒋绍坐上轮椅就将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让霍北言用火折子烧掉。 这会儿正值晌午,家家都有炊烟,烧两件衣裳不会引人注意。 蒋绍取下轮椅上挂着的水囊,倒水洗干净手,这才将搁在轮椅上的外衣穿好。 为了今儿这事儿,他特意多穿了两套衣裳在身上。 “走吧,回家!”衣服烧干净了,蒋绍就招呼霍北言。 蒋绍都不用叮嘱霍北言,这家伙来的时候就很注意用自己的脚印儿去掩盖轮椅的痕迹。 心思重得很。 “小言,想不想跟我学武?”蒋绍问他。 霍北言敏感的身份,要是有武艺傍身,也好多个保命的手段。 “想!”霍北言一点都不嫌弃蒋绍是瘫子。 在霍北言的眼中,蒋绍这种活着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是真英雄。 “行,从今日起,每天早晚一个时辰,煜哥儿也跟你一起练,不过他早晚练一刻钟就行了。” “好!”霍北言响亮地答应下来。 蒋绍道:“男人,要能护着家人,若是没本事护住,就学本事!” 霍北言想起了自己死在宫中的母后,想起了满门惨死的外祖父一家,他抓着轮椅扶手的手青筋暴露。 他太弱小了。 若是他能强大一点,强大到能跟父皇抗衡,能跟几个成年的皇兄抗衡,是不是母后就不会死,外祖父一家人也不会死? 他要变强。 他要守护他想要守护的所有人。 他要让父皇后悔! 要让皇兄们为母后和外祖父一家偿命! 回到家,孙芸已经准备好的饭菜,她看到两人进门,就扬着笑脸儿招呼:“快去洗手,吃饭了!” “嗯!”蒋绍心情颇好地应道。 “爹爹,小言哥哥!”姝儿哒哒哒地跑出来显摆:“娘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啦!” “小言哥哥快去洗手!” 霍北言推轮椅,姝儿就跑去霍北言的身后推他的腿。 霍北言松开轮椅,转身蹲下,从怀里掏出帕子去擦拭姝儿嘴角黑乎乎的渣渍。 “小馋猫!”擦完他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姝儿的鼻梁,笑着逗她。 霍北言想,如果有一天有人打这小丫头的主意,他也会杀人的。 姝儿皱着鼻子嚷嚷:“哼!我才不是小馋猫呢!” “我不跟你好了!” 霍北言故意歪头想:“不是小馋猫,那就是小馋猪?” 姝儿猛摇头:“我不是小猪猪!” “那就是小猫咪!”霍北言抬手去揉她的头,“可爱的小猫咪!” 姝儿想像小猫咪的样子,好像是很可爱喔! “那我就是小猫咪,我又可以跟你好啦!”姝儿做了选择题。 霍北言哈哈大笑,姝儿就像是一道光,照耀进他幽暗的心。 煜哥儿心塞,妹妹有点傻傻的肿么办? 他下意识就去看孙芸,见孙芸也在笑,没有不喜欢姝儿的兆头,煜哥儿这才放下心来。 蒋绍和霍北言洗手上桌,桌上摆着一大盆子的大骨头汤,白萝卜炖的,白生生的汤香味儿四溢。 还有一大盘子黑里透着红的排骨,排骨上洒满了芝麻,想来这就是姝儿说的糖醋排骨。 除此之外,还烧了一大盆子的鸡。 凉拌一份儿青瓜,炒了一个青菜。 “开饭啦!”人齐了,孙芸宣布开饭,孩子们齐刷刷地下筷子。 完全不用叮嘱什么‘食不言’的规矩。 大家都认真吃,没工夫说话。 蒋绍夹了一块儿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味道意外地好,外酥里嫩,酸甜的味道恰到好处,芝麻的香味在唇齿间炸开。 一个字:绝! 第98章 中风 糖醋排骨是酸甜口的,烧鸡就是辣口儿的。 考虑到家里的孩子和老人,烧鸡也就是微辣。 因为孙芸。 蒋绍觉每一顿饭都值得期待。 吃完饭他问孙芸:“银子够用么?”等他腿好了,能去搞一笔钱,但现在…… 瘸腿误事儿。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孙芸。 是喔,银子够花么? 每天都这么吃,家里又没个人挣钱。 孩子们都紧张起来,暗恨自己是不是吃多了。 梁老先生道:“不然回头我开个私塾,多收几个学生?” 孙芸笑着摆手:“这里文风不盛,您开私塾收不了几个学生,反倒是跟着淘气。” “您把家里几个教好就行了,轻轻松松的多好!” “钱你们不用操心,先前在平城的时候,我带着田婶儿她们做口罩卖,赚了二百多两银子呢!”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80节 “后来那死鬼县令又赔二百两,一共四百多两,够咱们花用几年的了!” 众人一听家里有四百两的家当,心这才放进肚子里。 霍北言心想四百两以前他都没放在眼里过。 “婶婶,以后有机会我给你钱!” 给你很多很多钱。 孙芸笑应了:“好啊,我等我们家小言长大出息了,挣钱给婶婶花!” 蒋绍看了眼霍北言,家里其他人不知道霍北言的身份,这孩子说这话,怕是…… 他心情复杂。 不知收养这孩子是福是祸! 罢了,不管是福是祸,他都扛着。 谁让这女人心软呢。 “家里有人么?”蒋绍带着几个孩子刚把饭桌收拾出来,就有人在外喊门。 “推门进来吧!”孙芸听出是裁缝铺的人,连忙道。 门开了,裁缝铺来了两个人,一人背着一个大布包袱进门:“蒋家娘子,这些衣裳给您放哪儿? 堂屋的饭桌肯定不行,还没擦干净呢。 卧室又不能进外人。 她干脆进屋拿了一床竹篾席子出来,直接铺在地上。 “放席子上吧!” 送货的还是第一次见人这般干的,一般人家都是自己接过去拿屋里放着。 不过买主人家愿意咋地就咋地,他一个送货的就不要置喙了。 “都来领衣裳,回屋试试合身不合身,不合身就跟人说,人家好带回去改!” 孙芸一招呼,孩子们就率先跑了过来,孙芸已经将姝儿和林舟的衣裳挑出来了。 姝儿看着孙芸挑出来的衣裳眼睛都不带眨了。 “好好看呀!” “有花花喔!” 孙芸抱着姝儿林舟和她自己的衣裳,领着两个小姑娘进屋:“走,试衣裳去!” 姝儿拉着林舟哒哒哒地跑回屋。 进门还回头喊一声儿孙芸:“娘亲,快点呀!” “来啦!”孙芸加快了脚步。 回屋她就帮姝儿换,林舟本来要帮忙,孙芸让她去试她的。 两个小姑娘换上第一套,孙芸就十分满意。 裁缝的手艺不错,绣花也很好看。 “哎呀,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漂亮小姑娘?”孙芸弯腰逗姝儿。 姝儿大声说:“是孙大夫家的漂亮小姑娘!” 林舟在一旁抿嘴笑。 孙芸问姝儿:“这个呢?这个是谁家的漂亮小姑娘?” 姝儿鸡贼地道:“是姝儿家的小姑娘!” 她是孙大夫的,小舟姐姐是她的。 孙芸搂着两个小姑娘亲了亲,就给姝儿换第二身。 两个小姑娘换上第三身儿的时候,孙芸就让她们直接这么穿着出去玩儿。 她自己留在屋里试了试,也很满意。 从屋里出去之后,蒋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变了变。 孙芸转了一圈儿,问他:“怎么样?衣裳好看吗?” 对上她的目光,蒋绍的脸就是一热,他连忙撇开眼:“还行。” 哼,臭直男眼光还挺挑剔的! 她就觉得不错,完全按照她的要求来的。 “你们呢,衣裳都合身吧?” 大家伙儿齐声应了,都说合身。 孙芸大方地将尾款结了,同时对送货的伙计道:“我们家里人的尺寸你家店里有吧?” 伙计忙点头:“有的有的,我们铺子专门有簿子记录着贵客们的尺寸喜好。” “那行,那就再给我们每人做三套冬衣,棉鞋什么的也要……” 孙芸巴拉巴拉说了自己的要求,伙计一一记下,孙芸给你定钱,伙计欢天喜地地离开。 送一趟货还能带着生意回去,这个月的月钱又能多拿几个。 裁缝铺的伙计出门,对门儿黄氏探头往蒋家看,看到孙芸之后,她就高声喊住两个伙计。 “我家要做衣裳,你们是做也不做?” 伙计忙点头:“要做的!” 黄氏冲着孙芸摁着脖子挑着下巴高声道:“他们家怎么做,我们家就怎么做,不过我们家是书香门第,家里有童生老爷。 做衣裳的料子必须比她们家的好,钱贵些都不是事儿!” 黄氏的声儿很大,生怕巷子里的邻居听不到一样。 引来不少人探头往她家看。 而她则挑衅地盯着孙芸。 孙芸就觉得黄氏的脑子真的是有毛病,她没有跟黄氏计较的心思,目光扫过她扎着绷带的手,绷带上明显有脓水浸透的痕迹。 这人手上的伤恶化了。 再不好好治疗就保不住手啰! 所以她在嘚瑟啥? 孙芸看她的眼光就多了几分‘怜悯’。 傻人有傻福,但傻逼没有! 伙计还有啥不明白的,知道黄氏是在挑衅对门儿呢。 但都是客人,他谁都不想得罪。 于是只好装傻,对黄氏道:“成,小的这就去铺子上喊裁缝来您家量尺寸!” 孙芸关上院儿门,黄氏冲着孙家大门唾了一口,扭身回去,也关严了院儿门。 柳家。 柳郎中想着妹夫看孙芸的那个眼神,心中就冷笑连连。 臭娘们儿敢招惹她,他整不死她! 想着即将就要到手的医术,柳郎中心情大好,酒足饭饱之后就躺床上午休。 他这一午休就午休到天黑。 “这老头子咋的了,躺一下午了!”柳老婆子跟儿媳妇把饭摆好,就进去喊柳郎中。 进屋就闻到一股屎尿味儿,再一看床上的老头儿,老天爷呀,眼斜口歪,嘴角淌着口水,喉咙里呜呜呜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老太婆的头‘嗡’地一声儿就炸了,她尖叫一声儿,儿子两口子便冲了进来。 一瞅床上老头儿的样儿,心顿时凉了,完犊子了,老头儿这是中风瘫痪了啊! 第99章 问 黄氏想通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太着急了,事实上她可以等的。 柳郎中那个人不可能放过孙氏。 她稳不住,就做了柳郎中手里的刀。 不过黄氏也不后悔,毕竟通过这一次事情,让她看透了丈夫的薄情,婆母的歹毒。 也让她幡然醒悟,想通了,往后的日子不想再委委屈屈地过。 也不想给老齐家当牛做马。 想通之后,她觉得日子格外畅快。 婆母看不惯她,又不得不忍让她,她再不用穿补丁衣裳,也能顿顿吃好的。 唯一的敌人孙氏……好日子也不会长久了。 她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就孙氏这容貌,只要传到李贵的耳中,她就不会有好! 黄氏就盼着孙芸被李贵弄走,玩儿腻了再给卖进窑子。 只要一想到孙芸被卖进窑子遭受各种折磨,黄氏就觉得心中畅快不已。 死狐狸精,让你勾引老娘男人! 黄氏打定了主意,再等几日,若几日后李贵还没对狐狸精下手,她就去传消息。 她就不信了,孙芸那贱妇能逃过李贵的手心儿?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81节 “太太,裁缝铺的人来量尺寸了!”小丫头站在门口垂头通禀,黄氏就让她把人给请进来。 裁缝给她量尺完尺寸,她就把齐锐的尺寸给裁缝,儿媳妇大手大脚地花钱齐寡妇心疼。 可她不敢骂。 想着一会儿给裁缝说说要求,她给出去的钱,她自然要多享受些。 “我的和我家相公的都做八身儿,四身儿这个时节穿的,四身儿冬天穿的!” 裁缝一一记下,齐寡妇起身要让裁缝量尺寸,黄氏却对丫鬟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老太太搀扶进屋!” “娘,您好好养病,家里的事儿就别管了!” 齐寡妇:…… 不是,啥意思? 不给她做衣裳是不是? 没了天理了,这都是花用的她的钱! 齐寡妇下意识就要张口骂,黄氏笑盈盈地看着她,笑容渗得齐寡妇一个激灵,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被她给吞回去。 草率了,差点儿忘了她还有把柄在黄氏手里。 黄氏把次裁缝打发走,就回屋拿了两匹布给丫鬟:“你们拿去做衣裳穿,给我们家当下人,吃喝穿戴都不会亏待你们!” “有一条,家里的老太太病了,你们得把人给看紧了,别让她出门儿!” 下人们连忙应下。 齐寡妇在屋里听得直垂泪,这婆娘是要把她给管着啊!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不能这么窝囊被儿媳妇给拿捏住了。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法子,黄氏就进了她的屋,把她的衣裳全部翻了出来,挑捡了一半儿走。 齐寡妇受不住了,不给她做新衣裳不说,还把她本来的衣裳拿走。 拿走的还都是今年新做的! “你要干啥?”齐寡妇去拦着。 黄氏一把推开她,将她推倒在地:“干啥?自然是把你的衣裳拿去给下人穿啊!” “怎么,你磋磨了我这么多年,我这还没让你穿补丁衣裳呢,你就受不了了?” “老太婆,我告诉你,你这些年是怎么对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地都讨回来!” 黄氏说完就抱着衣裳走了,留齐寡妇一个人瘫坐在地上拍地大哭。 …… 柳郎中中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巷子里来,杜大娘来找孙芸说得眉飞色舞。 “听说中风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家租了车,拉县城去治了!” “真是恶人有恶报,老天爷还是长眼的!” “眼下你就小心些那个亭长,那不是个好玩意儿!” 杜大娘说了几句八卦又急吼吼地跑了,她还得去隔壁串门儿说八卦呢! 忙得很! 蒋绍抬眼看了看孙芸。 她怎么一点儿都不意外? 刚才跟杜大娘说话的时候那惊讶的表情太夸张了,明显是装的。 蒋绍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问问孙芸。 于是他就趁着孙芸进灶房的时候跟了进去,反手关门。 孙芸疑惑地看着他,蒋绍避开她的目光,虚握成拳的手凑在唇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儿。 “嗓子不舒服啊?” “我给你把把脉。”孙芸放下手中的菜,走到蒋绍身边蹲下抓住他的手腕,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她的手指上有剥茧,是一双常年干活儿的手。 蒋绍就回想起他们这一路回家的场景,眼前的女人是吃了大苦头的。 “你的身体没别的毛病,咳嗽可能是因为喉咙忽然痒痒!”孙芸把脉之后就道。 “喝点儿水吧!”孙芸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水,蒋绍注意到这是孙芸平日里用来喝水的杯子。 杯子里的水也是……也是被她喝剩下的。 他将杯子凑到唇边尝了尝,是蜂蜜柚子茶,甜甜的,还有柚子的清香味儿。 想着和她用同一个杯子,喝同一口水,蒋绍的耳根子就红了。 孙芸要去开门,关上门灶房的光线就暗了,她还得做饭呢! 路过蒋绍的时候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孙芸诧异地看他,蒋绍触电似的松开了手,他低声道:“我……” “我想问你个事儿。” 孙芸忽然福临心至,知道蒋绍想问啥,她笑了笑,这男人块头大,家伙事儿大,但这性子嘛…… 怎么就这么别扭啊! 她弯腰将唇凑到他的耳畔,用气音儿说话:“是我干的!” “那老匹夫喊了狗曰的亭长在茶楼里嘀咕着怎么算计我,我就偷偷往小二哥给他们送的茶水和糕点里下了药!” “不只是那老匹夫,狗曰的亭长也得瘫痪且口不能言!” “想害我,别说门儿,窗户都没有!” “哼,他们两个祸害,这辈子就这样了,活在屎尿屁的痛苦中!” 蒋绍:…… 所以他杀人是多此一举? 反倒是替狗曰的亭长解决痛苦? “你……你没留下什么把柄吧?”蒋绍的脸烫得不行,他觉得若是这会儿放条鱼上去,搞不好能把鱼给煎熟了。 他羞涩地撇开脸,试图跟孙芸拉开距离,孙芸偏不如他的意思,双手撑着他的轮椅扶手,脸蛋儿直逼蒋绍的脸。 两人的鼻尖差一点点就挨着了。 蒋绍避无可避,只能硬挺着。 炙热的呼吸就这么交缠着,蒋绍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如擂鼓一般的声音。 也能闻到这个女人如兰一般的气息…… 第100章 寸 蒋绍吞了吞口水。 他整个人都如同被浸泡在沸水里,血液翻腾,脑袋也是‘嗡嗡’的。 她想做什么? 是想亲我么? 可现在是白日啊,又是在灶房,白日里……简直有失体统! 她为何要这般着急? 就…… 就不能等到夜里么? 明明夜里关上房门放下帐子,他是可以由着她为所欲为的。 我要不要把她给推开? 可是推开她会不会伤她的心? 她肯定也是……也是鼓了极大的勇气才敢……才敢这般…… 女儿的脸皮薄,若是伤了她的脸面,她哭了怎么办? 不然……不然她若只想亲一下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女人的手就摸上了他的脸,蒋绍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 孙芸看着脸红透了的蒋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放心,没人知道!” “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儿,千万不要惹我,不然我就给你的饭食里下药,也让你变成柳郎中那样的!” “最毒妇人心,懂不懂?” 孙芸说完就骤然抽身,打开灶房的门把蒋绍给推了出去。 蒋绍:…… 好想给自己两耳光! 这个女人没有心! 好气! 她都不用给他下药,就这么一天天地气他,他早晚会躺板板! 更可气的是,灶房里的女人竟然哼起了歌儿! 蒋绍气一天。 不过他这一天都在等死亡的消息,可没等到。 以至于蒋绍还特别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确定自己是把那狗杂种的脖子给拧断的,那家伙肯定不可能诈尸。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82节 蒋绍安心闭眼睡觉。 孙芸进屋爬床他眼皮子都不带翻一下的,他再对这个女人动心,他就不信蒋! 可旁边的女人睡着之后,又钻了他的被窝,往他怀里挤。 他把人推出去,一收回手女人就又钻进来了。 腿还十分霸道地往他肚子上搭。 蒋绍:…… 第二天早上,孙芸又在那股子熟悉的味儿里醒来。 她下意识往蒋绍那儿看去,啧啧,阳气好足! “你要好点儿脸行不行?”蒋绍忍无可忍,脸憋得通红。 孙芸指着他的裤子:“你搞搞清楚,到底是谁不要脸!” “哼!” 穿衣服下床,在蒋绍发飙前将他的干净衣裳扔床上。 麻溜滚蛋。 留着蒋绍在屋里捶床。 “不得了了!” “哎哟!” “天大的事儿!” “亭长走夜路把脖子摔断,死了!” 杜大娘的钢炮嗓门儿响彻整个巷子,家家户户的人听见她的嚷嚷声儿都从院里跑去出,听杜大娘细说。 孙芸出去,刚好对上黄氏那张黑透的脸。 两人的目光对上,黄氏那眼神儿跟刀子似的,孙芸调笑道:“咋的?你摆个死奸夫的表情,死的人真是你奸夫?” 杜大娘听了就摆手道:“可拉倒吧,李贵儿贼挑,可看不上她!” 众人哄笑。 黄氏气得跺脚,转身回了院子,甩手将大门关得“碰碰”响。 气死! 亭长怎么就死了呢? 柳郎中中风瘫痪,亭长死了,那个贱妇怎么就那么好的运气? 黄氏的怨气在心中横冲直闯,无法发泄,脸黑得更要吃人一样。 家里的丫鬟婆子躲着她走,生怕被迁怒。 巷子里。 杜大娘在绘声绘色地跟大家伙儿讲她知道的消息:“哎呦喂,今儿早上还是收夜香的老头儿瞅见李贵儿的尸首,叫嚷起来,大家才知道死人了!” “他的尸首就横在路上,身上还有被野狗啃的痕迹……” 曾经的野狗大黄大黑掀了掀眼皮子,哪位兄弟那般猛? 算了,不关它们的事儿,继续趴着吧! “啧啧,一瞅就是夜里走夜路不小心摔断了脖子,他婆娘哭得不行,说是昨晚还以为他被哪个狐狸精给勾去了,不曾想……” “那柳氏啊,往后看她还咋嚣张,男人没了,亲哥也瘫痪了!” “我昨儿还说老天有眼,今儿又印证了这话,可见人在做天在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人啊,可千千万万莫要干伤天害理的事儿!”最后这几句话,杜大娘是冲着齐家吼的。 大家纷纷附和,看向齐家大门的眼神充满嫌弃和鄙夷。 李贵儿在水磨镇就是一害,他的死大家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孙芸问杜大娘:“他就这么死了,他家人去报官没?” 她这可提醒了杜大娘,杜大娘继续唾沫横飞地道:“嘿,你还别说,后来柳氏那毒妇跳脚嚷嚷是收夜香的老头儿杀的李贵儿,要让那老头儿赔钱。” “收夜香的老头儿哪儿来的钱啊,当时就吓得赌咒发誓说不是他。” “最后还是乡长来了,把柳氏骂了一顿,说要是她觉得男人的死有蹊跷,就去衙门击鼓鸣冤去。” “且人家收夜香的老头儿也是有人证的,她就是想讹钱!” “乡长骂她,说她就算是想讹钱,也要挑挑人,就那老头儿,你便是把他浑身的皮肉骨头都拆来熬油,也卖不了几个铜板!” “柳氏这才骂骂咧咧地找人把尸体抬回去,这会子啊,他家灵堂都布上了!” 每个镇子都有一个亭长,一个乡长,亭长管城镇街道,乡长是管下面的村子。 亭长要比乡长高级一丢丢,如今亭长死了,乡长就暂时接管水磨镇。 因着李贵平日里太过霸道,一直压得乡长喘不过气儿来,李贵一死,乡长高兴得不行,不想这件事多生事端。 他亲自去县衙禀报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说的李贵是走夜路摔断了脖子。 真没人能想到李贵的脖子是被人给拧断的。 毕竟拧断脖子这活儿是技术活儿,一般人真干不了。 县令呢,收过李贵儿不少好处,也知道李贵儿不干人事儿,他也不想将这件事闹大,闹大搞不好会把他给牵扯进去。 于是非常赞赏乡长息事宁人的处理态度和手法,当即任命乡长做水磨镇新任的亭长,并让乡长举荐一个人接替他的位置…… 这都是后话。 李贵死了这事儿,怀疑的人不多。 但孙芸就是其中的一个,一个人好端端的走夜路把脖子摔断了,这么寸? 霍北言:原来蒋叔是把那狗东西的脖子拧断的啊,他怎么说那天蒋叔身上一点血腥气都没有,他蒋叔真厉害! 第101章 买东西 孙芸认为一定是谋杀。 但她没想到蒋绍身上去,毕竟李贵作恶多端,仇家太多。 她家瘸子可没有杀伤力。 吃早饭的时候,孙芸在桌子上嘀咕:“就李贵那狗东西,干了太多坏事儿,就这么让他死了简直是便宜他了!” 蒋绍捏着馒头的手僵了僵,加了牛奶做的软乎乎的馒头忽然就不香了! “不过呢,祸害这东西,早死早下地狱,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死了也有死了的好处!” 蒋绍听了这话,心里才稍微舒坦点儿,这个女人总是有本事让他的心情忽好忽坏,忽上忽下。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谁要是敢欺负你,打得过就给我往死里打! 打不过就跑! 认怂不可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知道了么?” 孩子们齐齐脆生生地回答:“知道啦!” “你们还要记住一句话,对待亲人,要如和风细雨般温柔,对待敌人,要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我说的话你们不一定能懂,但一定要记在心里,往后你们长大了,慢慢就懂了!” “婶婶,我懂了!”孙芸说完霍北言就语气坚定地回话,他觉得孙芸说到他心坎儿上去了。 母后当初就是心太软…… “小言聪明!来,奖励你多吃一个馒头!” 已经吃饱的霍北言:…… 还是默默地接过孙芸夹给他的馒头,一口一口地啃了起来。 梁老先生也在品味孙芸的话,脑海里像是摁了单曲循环似的,回响的全是:对待亲人,要如和风细雨般温柔,对待敌人,要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不简单啊! 孙大夫这个人简直太不简单了! 可惜是个女人,不然必然会大干一番事业出来的! “咱们也差不多该回村里去了,这两天大家把东西收拾好,到时候咱们说走就走!” “一会儿我给你们都拿点儿钱,你们想买什么自己个儿上街去买。” “姝儿煜哥儿和林舟就别上街了,好好在家待着陪娘!” 说完孙芸就给蒋绍,梁老先生以及霍北言一人拿了十两银子。 梁老先生再度在心中感叹,感叹孙芸这个人看似大大咧咧,其实非常细心。 是个有大智慧的女人。 若北言的母亲能有她一半儿通透,也不至于落到个家破人亡,满门皆灭的下场。 他和霍北言都没推辞,收下了银两。 既然是当作亲人在处,那就不能分得太清楚。 蒋绍也把银子揣怀里,三个男人结伴出门,霍北言推着蒋绍,梁老先生跟在他们身边走。 到了街上,梁老先生就要去书店看看,他得买些笔墨纸砚,先前让村长找人帮着修房子,他是答应了在村里开私塾,教村里的孩子念书的。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83节 在村里开私塾,可就别指望挣钱。 当然他也不是为了挣钱,主要还是想看看能不能培养一两个得用的人手给小言。 他老了,早晚有走的一天,小言身边若是没几个信得过的,得用的人手,他还真是不放心。 老头还想挑几个孤儿培养,只是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养出白眼儿狼。 “我去书肆,北言你推着你蒋叔,去他想去的地方。”老头儿在书肆门口站定,就对霍北言道。 蒋绍道:“您若是没别的地方去,一会儿我们来这里找您,一起归家!” 老头儿摸着胡子颔首,看着他们走远才迈步进书肆。 “蒋叔,我们去哪儿?”霍北言问蒋绍。 蒋绍道:“先去银匠铺,再去铁匠铺。” 到了银匠铺子,蒋绍就让伙计将打好的首饰拿出来给他挑选。 “您是给谁买?”小二问道。 蒋绍道:“给妻女买,我闺女一个四岁,一个六岁。” 伙计一听就明白了,他拿了些适合年轻妇人的首饰,以及一些适合小孩子的首饰。” 蒋绍挑中了两个银步摇,两对儿银耳环和一对儿银镯子。 然后就给闺女和小舟挑。 小姑娘也要打扮的。 “叔,这对儿缀莲蓬的镯子姝儿戴一定好看,还有这个银项圈儿,姝儿戴也好看。” “另外这个项圈儿,没有流苏,适合煜哥儿。” 蒋绍笑了笑,他道:“好在你提醒我,不然不给煜哥儿买,回头这小子虽然不会说,但肯定会失望!” 蒋绍让小二的把霍北言挑选的东西都包两份,霍北言乘机将自己的银子给蒋绍。 “叔,我没啥要买的,银子都给你!” “这是你婶儿给你的银子!”蒋绍不要。 霍北言道:“您也知道是婶儿给的,那就是家里的钱,家里的钱谁花都一样!” 蒋绍心说废太子真会做人,就他这样的,很难让人不喜欢。 皇帝老儿是眼瞎心盲么? 这么好的儿子不要! “行!听你的!” 蒋绍收了霍北言的钱,这一通买,好在收了,这一通买,花了十二两银子。 霍北言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姝儿的银项圈儿正好是二两银子,相当于姝儿的项圈儿是他买的。 就很高兴。 从银匠铺子出来,蒋绍带着霍北言去铁匠铺,他给霍北言挑了一把匕首,和一副弓箭。 他自己也挑了一副弓箭。 “回村我就教你射箭!” 霍北言摸着简陋粗糙的弓,眼眶发酸。 他的骑射其实还不错的…… 只是父皇从未夸赞过他。 或许父皇并不是真想让他当太子吧,霍北言常常这么想。 “好!”霍北言把泪意逼回,扬着笑脸答应蒋绍。 “叔,我会好好学的。” “师傅,你再帮我们打一把刀,尺寸稍微小点儿,要是和他用……”蒋绍指着霍北言道。 铁匠没有多问啥,他们这儿大部分男娃的命运都是上战场,有些军户人家的确是会让家里的男娃早早地练起来。 这样等将来上了战场,至少能多点儿保命的本事。 “成,正好有刀胚子,你们两天后来拿!”铁匠爽快答应下来,把定钱给收了! “别开刃,回头孩子练好了我们自己开刃!”蒋绍叮嘱一句。 霍北言还小,刚开始学刀法,可不敢要开刃的刀,不然伤到了咋整? 第102章 统一目标 孙芸没想到蒋绍拿了银子会跑去给大家买首饰。 别说,给她买的步摇还挺好看的。 她挺喜欢步摇的,结果穿到了古代来,她都没想起来给自己买两只步摇。 “谢谢啊!”她开心地收下礼物,当即就插到头上,笑眯眯地问蒋绍:“好不好看?” 可她把步摇插歪了。 蒋绍勾勾手指,让她低头。 孙芸照做,蒋绍将步摇取下来重新给她插好。 “好了。” “我问你好看吗?”孙芸摇晃了一下脑袋,步摇上的流苏也跟着晃。 好看极了。 蒋绍刚要开口,戴了项圈儿和银镯子的姝儿拉着同样戴了项圈儿的哥哥和霍北言跑来了。 “爹爹,我们好看吗?” 蒋绍咳嗽了两声儿来掩盖自己的情绪,他道:“你们都好看。” 说完,蒋绍瞟了一眼孙芸。 他觉得孙芸的五官明媚,把银步摇衬得没什么光彩,应该戴金步摇或者是嵌了宝石的步摇。 将来他一定要挣钱,挣钱给她买好看的步摇。 说到底,这女人跟着他还是受委屈了。 听到亲爹的夸赞,姝儿高兴了,笑弯了眼。 霍北言属实没想到项圈儿还有他的份儿,他都十岁了,是个大人了,还戴项圈儿就有点儿羞耻。 但他又舍不得不戴。 就干脆偷摸将项圈儿藏进衣服里。 林舟也很高兴,作为郡主,面儿上她还是拥有不少首饰的,每一样首饰都很昂贵。 但是呢。 她觉得蒋叔今天给她和姝儿买的是最最最好看的。 姝儿有的,她都有。 姝儿没有比她更多一样。 她不是蒋叔和婶婶的女儿,可他们待她却是没有偏差的。 林舟其实很担心姝儿会不高兴,毕竟蒋叔是她的亲爹,可是亲爹买东西却没有厚此薄彼。 然而姝儿一点儿都没有不高兴。 这就让林舟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姝儿其实也是有很强的占有欲,现在看来,姝儿的占有欲只是针对婶婶。 她怕被抢走的只有婶婶。 林舟虽然希望婶婶是自己的娘亲,但她不会跟姝儿抢婶婶,只要她能在这个家里,她就满足了。 非常非常满足。 姝儿拉着林舟去喂牛,她摸着小牛犊子的脖子道:“小哞哞,等姝儿有钱了,也给你买项圈儿戴!” 说完她又抬手去摸大哞哞,霍北言见她踮脚尖,就忙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可以摸到大哞哞的脑袋。 “谢谢小言哥哥!”姝儿高兴地道谢,小手摸到黄牛的脑袋,它的脑袋上有一撮白毛,姝儿就喜欢摸这撮白毛。 “大哞哞,我也给你买项圈儿。” 霍北言建议:“没有这么大的项圈儿,但是我们可以给大哞哞和小哞哞买几个铜铃铛,以后回村放牛,铃铛在什么地方响,牛就在什么地方。 它们就是跑得再远,咱们也能找到。” 姝儿狠狠点头:“买铃铛!” “爹,给哞哞买铃铛!” “汪汪汪!”这时,大黄大黑叫唤起来,姝儿连忙补一句:“还有大黄小黄的!” 蒋绍冲着她伸手:“爹带你去买。” 霍北言将姝儿递给蒋绍,他去推轮椅:“爷爷还在书肆!” 这一大一小的男人,因为着急回家看看某些人戴上首饰的样子,竟把老爷子给忘了。 (老爷子:……) “煜哥儿小舟,走,咱们也去街上!” “晌午咱们就在外头吃饭,家里不做了!”孙芸道,先前她只让蒋绍霍北言和老爷子出门,是担心他们看不住煜哥儿姝儿。 这会儿蒋绍要带姝儿出门,总不好把煜哥儿和小舟留家里。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84节 算了,还是陪孩子们去逛逛街吧,虽然这镇上的街也没啥逛头。 但孩子们也好久没放风了! 就出去浪一浪吧! 其实煜哥儿更想在家吃饭,但想着娘亲做饭很累,煜哥儿就不提了。 孙芸背上空背篓,锁上院儿门之后就一手牵一个,跟在蒋绍身后一家人往街上走。 “哟,你们一家子人这是出门去哪儿啊?”有邻居打照面,目光在孙芸头上的步摇,和几个孩子脖子上戴着的项圈儿上梭,心中暗自揣测蒋家人的家底。 这家人又是买牛,又是置办衣裳首饰,家底肯定厚实。 可惜他家孩子都太小,没法子结亲。 “上街买点儿东西。”孙芸礼貌地笑了笑,也没停顿,这时又有别的邻居出来打招呼,孙芸都一一应付了,还让孩子们礼貌招呼人。 大家都是一顿夸。 齐家的门开了,黄氏探头出来看到这一幕,恨得牙痒却没有任何办法。 一家人先是去杂货铺,铃铛这种东西,杂货铺就有现成的。 买了四对儿铃铛,一家人就去书肆找梁老先生。 梁老先生正跟书肆的掌柜坐着喝茶,相谈甚欢。 见他们来了,就跟掌柜的告辞。 他买的笔墨纸砚颇多,孙芸让掌柜的给她放背篓里,然后她看了一圈儿书肆卖的书,竟让她找到两本医书。 孙芸也不管有没有用,直接掏钱买下。 见背篓里还有空位子,就又买了些纸笔。 各种档次的纸笔都买了些,大手笔可把掌柜的高兴坏了,一个劲儿地夸赞孙芸贤惠,说她家孩子看着就聪慧,将来肯定个个都会中状元。 孙芸:…… 仿佛看到了十几二十年后,她家的匾额上写着:状元之家…… 闪烁着非主流金光的那种。 不管怎么说,有人夸赞自家孩子,总是能让人感到愉悦,孙芸一高兴,就又买了几个墨条和一把毛笔。 掌柜的乘机推荐字帖,孙芸大手一挥,买买买! 蒋绍:我好起来了,要努力挣钱,不然扛不住老婆花用。 霍北言:等将来我拿回自己的东西,要给婶婶好多好多钱,不然不够她花用。 煜哥儿:将来长大了要挣好多好多钱,供着娘亲买买买! 孙芸不知道自己稍微展现了一下购物的天性,就统一了家里三个男人的终极目标。 掌柜地将一家人送出铺子,看着他们走远才回头,他就喜欢这种顾客。 可惜啊,这种顾客太少啦。 要是一天能来一个这样的,他的生意就不用犯愁啰! 孙芸领着一家人来到镇上最大的饭馆儿,尚未饭点,人不多。 一家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孙芸点了一桌子菜,他们刚吃上不久,就有人拿着画像进来问。 “见过这个小姑娘没有?要是能帮着找到这个小姑娘,赏银百两!” 第103章 拜师茶 来人先问的是小二,孙芸将透视一愣散发出去一瞧。 画上的小姑娘赫然就是林舟! 只是画上的小姑娘脸颊消瘦,而眼下的小姑娘则长了点儿肉,脸有点婴儿肥了。 可眉眼错不了。 孙芸这个时候也不敢带她走,这样太引人注意,她将手探进袖子里掏了掏,其实是借着袖子的掩护拿了一瓶深色的粉底液。 她快速给小姑娘抹上粉底液,白生生的小姑娘立刻就黑了几个度。 接着她又从袖子里掏出棕色眼线笔,给小姑娘的脸颊点上不少雀斑。 最后用双眼皮胶带,改变了一下小姑娘的眼睛形状。 她手脚麻溜得很,跟变戏法一样,不过眨眼工夫就让林舟变了一个人。 一家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拿着画像询问的人已经走了过来,那人扫了一眼在座的孩子,就把画像拿给他们看。 大家一看,竟然画的是林舟! 孙芸率先摇头:“没见过!哎,一百两银子擦肩而过了!”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摇头。 那人就道:“往后如果见到这个小姑娘,就去县衙说一声儿,要是你们提供的线索能找到人,赏钱一百两,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孙芸忙点头,她道:“回头我瞅见小姑娘就仔细瞧瞧。” 人走了,一家人才松了口气。 最紧张的莫过于林舟,就刚才,她差点儿就哭了。 “婶婶,咱们回家吧。”林舟太害怕。 孙芸安抚她道:“咱们吃完了再走,不然显得心虚,你别怕,婶婶给你照镜子!” 说完孙芸就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铜镜来递给林舟。 林舟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就惊呆了,这……这……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婶婶好厉害! 既然容貌变了,林舟心里的恐慌一扫而空。 蒋绍看孙芸将镜子重新揣回袖子里,心想她那袖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的东西? 可真能装! 一家人安下心来吃饭,吃完饭往家走的时候又遇到那些拿着画像问的人。 孙芸装作热心肠的模样,她道:“你们怎么不去乡下问问,咱们这镇上就这么一条街,藏不住人。” 那人道:“已经有人下去问了。” 说完又嘀咕:“人都丢了这么久了,咋可能找得到,不过瞎折腾罢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不管人找不找得到,那都是得找的。 得有这么个过程。 上辈子就有过这么一出,是林舟的那位庶姐找到了魏世子,然后魏世子派人很是找了很久。 然而最终没把人给找到。 想来上辈子的林舟一定没能活下来。 既然魏世子的人已经找来了,说明魏世子已经恢复了过来。 算算时间,上辈子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魏世子派人去家里找到的他。 回到家之后,孙芸先去问了钱大娘,有没有人来找人。 钱大娘说有,但她不认为来人找的是林舟,毕竟画像里的小姑娘看着哪儿有林舟精神。 主要她也没往那方面想。 其他邻居包括黄氏都没往那方面想。 听说不见的是位郡主,那可是皇亲国戚,若还活着,不可能不表明身份,赶紧回家。 咋可能跟着普通人过苦日子? 既然找过了,孙芸就放心了,回家之后给林舟卸妆,又重新给她画了个妆,怕那些人杀回马枪。 这次画的妆容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变,能让找来的人无法把林舟跟画像上的女孩子对上号。 又能让邻居们看到林舟之后不惊讶,还是能认出她是林舟。 这次孙芸的化妆技术将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婶婶你的易容术真厉害!” “可不可以教教我!”霍北言心热得很,要知道易容术在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 蒋绍一点儿也不惊讶,这个女人给了他太多耳目一新的一面,每当他觉得自己了解她之后,她总是能再给他来点儿惊喜。 惊喜着惊喜着,他也就习惯了。 如今变成:她会什么都是应该的! “行,你想学我就教你!不过我得先准备些东西,等材料够了就开始教你行不行?” 霍北言重重点头。 梁老先生也老怀欣慰,不错不错,他带着小言赖上孙芸,是他们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有了安稳的生活。 得了个武艺师父。 这会儿孙大夫还能教小言易容术。 “小言,给你师父师娘敬茶!”梁老先生开口提醒。 蒋绍忙道:“我就是顺手教教小言,不至于拜师,都是一家人。” 梁老先生摇头:“要的,这是规矩!”原先只是学武,如今连人家妻子的独门绝技都要学,再不拜师就有些不要脸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85节 小言这孩子身份敏感,也没有亲人能护着。 拜师之后,有了这层名分,师父师娘总是要护着他几分的。 这也是梁老先生考察了这么久,确定蒋绍和孙芸值得信赖,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霍北言非常听话地给蒋绍敬茶:“师父请喝茶!” 接着就是孙芸:“师娘请喝茶!” 孙芸忙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就道:“行了,你心里清楚咱们的关系就好,平日里还是叫叔叔婶婶。” 拜个师嘛,简单! 孙芸对古代拜师这一套说实话没有深刻体会,她倒是觉得梁老先生挺上道的。 蒋绍见孙芸都答应下来了,他也只好把茶喝了,勉励霍北言几句之后,就说按照孙芸的意思办,以后还是叫叔叔婶婶。 “对了林舟,婶婶擅自改变你的容貌,还没问过你的意见,你想不想回王府?” 林舟的眼泪刷刷就下来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孙芸:“婶婶,可不可以别不要我!” “我不回王府!” “我现在姓林,叫林舟!” 姝儿首先就受不住了,她跑去抱住孙芸的腿,帮林舟求情:“娘,不让小舟姐姐走!” 煜哥儿不想让亲娘为难,但他也舍不得林舟,于是便牵了林舟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慰。 “婶婶要是不要你,就不会这么着急忙慌地给你改换容貌!既然你已经定了主意……”孙芸笑道:“行!这事儿以后就不提了,小舟啊,你们赶紧去午睡吧!” 林舟破涕为笑:“谢谢婶婶!” 天知道她先前有多害怕。 第104章 惦记上 小问题解决了。 剩下的就是在镇上多待几日时间,把这阵儿风过了再说回村。 孙芸没时间出门打探消息,这几天来找她看病的人多得很。 为了不影响孩子们念书,孙芸干脆把看诊的摊儿摆到巷子口。 柳郎中一死,钱家孩子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镇上,孙芸的生意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她只开方子不卖药,以至于药店还挺乐意的,每次见到孙芸的药方,他们都会私下抄一份。 因为孙芸还会在药方上写下脉案。 药铺的人都觉得孙芸这个女人医术有,但是脑子蠢,放眼天下,可没有大夫会像她这般做。 一般都不会给病人药方,就算是有药方,也不会把脉案都写在药方上。 这都是看家的吃饭本事,传给外人自家人就没有绝活儿了。 他们知道的是,他们跟孙芸差了上千年的认知。 这世上有些技术必须保密,但有些知识却是需要广泛传播的。 比如救死扶伤的知识。 她念书的时候就听教授遗憾地讲过,说很多珍贵的药方之所以失传,那就是因为掌握药方的家族敝帚自珍,只在家族内部传授。 万一遇到战乱等不可抗力的时候,一个家族的人覆灭,那么传承就断了。 或者后人出了败家子儿,亦或是没有学医天分的人,传承也很容易断。 传承不下来,就没法子发扬光大。 对于医术,孙芸从未想过藏着掖着。 孙芸的方子药铺的掌柜看过之后,觉得十分惊艳,反正比他们自己的大夫开得高明。 为了得到更多的方子,药铺甚至开始主动给孙芸介绍生意。 孙芸接待多了这样的病人,就把自己以后会将自己的诊所开到大湾村的事儿告诉了病人,病人们去抓药的时候自然透露给了药铺。 孙芸每天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的,买菜的任务就落在蒋绍的身上。 左右他现在都能自如控制轮椅,做饭本来是请了个厨娘来家的,但厨娘做得比孙芸做的难吃多了,别说孩子们,孙芸自己就不满意。 于是每天让蒋绍该洗的洗干净,该切地切好,她回家只管炒菜。 汤就更简单了,早上就炖进砂锅里,到晌午正好。 蒋绍只恨自己的腿脚不行,不然做饭的事儿他可以学。 大湾村。 先前离开的时候孙芸给了梁老先生一些钱,让他出面找村长帮他们把房子给盖了。 算算时间,房子应该修好并入住了。 大湾村。 蒋家人去看了几次孙芸新修的房子,一个个地眼馋地很。 房子虽然还是土墙房子,然而里面不管是墙还是地或者是屋顶,都是铺了一层刷过漆,泛着光的木板。 院子很大,不算牲口棚子是前后两进。 院子中央用青石板铺了一条路出来,倒座、东西厢房和正房的廊檐都弄得很宽,走廊垫高,上面铺的也是刷了漆面的木板。 前些天村长还指挥人往院里移栽了几棵果树,这个时节移栽果树也不怕死! 村长说是梁老先生要求的,人家给了钱,树死不死的村里人也管不着。 老蒋家。 季氏在砍猪草,何氏在摘菜,何氏瞥了一眼杨氏,慢悠悠地道: “大嫂,你看老三修的房子,他这是跟家里藏着心眼儿呢!什么没钱,没钱能修那么好的房子?” “说什么钱是梁老头儿给的,这话你信不信?” 季氏当然不信:“不信又能咋滴?人家现在跟咱们家断绝关系了!” “眼馋也没用!” 何氏不以为然地道:“断绝?” “没有爹娘把他养大,哪儿来的他的命?” “娘那天的确做得过分了,可是爹不是向着他的么,我觉着得让爹去跟他说。” “大嫂啊,金宝为啥不归家,还不是因为家里没地儿给他住?” “这成天都住在岳丈家里,不是赘婿,人家也以为咱们家的长子嫡孙是赘婿!” “再说银宝,这也该说亲了,家里却没个像样的屋子给他成亲。” “若是他们们能住进那边的房子里,媳妇还不好说?” “要我说,就趁着他们还没回乡,就让爹带着银宝住过去,住过去就找媒人把女方的家人带来看亲。 婚事儿准能成!” “再把金宝两口子喊回来住新房子去,那么好的房子,金宝媳妇肯定乐意!” “总不能金宝媳妇生孩子了他们两口子也窝在岳家吧,到时候那孩子到底是姓蒋还是姓刘?” 季氏被何氏说动心了,她停了手上的动作,琢磨起何氏的话来。 她挺怵孙芸的,但若是爹带着两个儿子住过去……孙芸还能揍爹? 婆婆挨揍那是因为她嘴臭。 可爹一直对老三很好。 老三不念兄弟情,不念养母的情,但公爹的脸面一定是会给的。 “再说了,本来都是一家人,可不能这么一直远着,爹住过去,等老三回来了,也算是给老三一个台阶下。” “都是一家人,哪儿来的隔夜仇?” 季氏觉得何氏说得对,立刻下定了决心,她起身往围裙上擦擦手,对何氏道:“我这就去把金宝两口子找回来,回头让金宝两口子跟他们爷爷说!” “行,你快去,猪草我来砍,猪我来喂!”何氏笑着送季氏出门,季氏非常感激何氏,再三道谢。 何氏才不是为了她,不过是让她去挡枪,试探试探蒋绍一家人。 要是他们能在那边住得安稳,到时候她再跟老二以照顾老头子的名义搬过去。 好房子谁不想住? 季氏风风火火地跑去把儿子儿媳找回来,先是带他们去看新房子,新房子外头有锁,但拦不住他们,蒋金宝可以爬树,从树上往院儿里看。 在树上看得眼热,他还翻墙进去看,看完翻出来就兴奋地对老婆和老娘道:“这房子真带劲儿,瞅外头不起眼,里面真的是……地主家真也就那样了!” “娘,我要住进来!” 季氏笑道:“我咋会骗你?回头你们两口子并银宝跪在你们爷爷面前哭,这事儿要他来领头才好!” “你爷爷只要答应了,咱们把大门的锁头一砸,直接进去住就行了!” “这里离村里偏远,咱们动静再大,也没人能知道!” 蒋金宝兴奋地很,他大步往蒋家的田地里走:“我先去找爷,娘你们慢慢跟上!” 第105章 鸠占鹊巢 蒋家。 蒋金宝两口子加一个蒋银宝,都跪在蒋大柱面前。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蒋大柱捂着胸口,颤抖着指着地上跪着的孙子孙媳骂道。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86节 “阿爷,怎么就是我们逼您呢?” “我是家里的长孙,到现在都住在岳家像什么话?” 刘氏看了眼蒋大柱,她低声嘀咕:“住我家咋的了,我家房子多。” “我爹巴不得你住我家呢!” “阿爷不同意就不同意吧,咱们回去吧!”说着刘氏就要起身,被蒋金宝给硬拦着。 他红眼道:“阿爷,您说句话,您发话让我入赘刘家,我立马就走!” 蒋银宝也哭求道:“阿爷,您看我到现在都说不上媳妇,您就不能为我想想?” “我跟哥哥是蒋家的孙子,要是哥哥入赘,我娶不到媳妇,咱们老江家可就断根儿了!” 李氏在一旁撺掇:“对啊老头子,你可别这么死心眼儿!” “他不是我们亲生的,但也是被我们养大的!” “断亲了又如何?咱们养了他,他就该还债!” “养恩比天大!” “他就是还一辈子也是还不清的!” 蒋大柱痛苦地闭上眼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什么话来。 何氏柔声道:“爹,其实老三家的房子大,就您带着银宝金宝住过去也不占地方,再说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老三多年没回村,老三媳妇也是外人,您过去了还能帮衬帮衬老三把日子过起来。 您在家天天担心他有什么用? 金宝金宝过去了还能帮着照顾照顾他,他到底是个瘫子,他媳妇有柔弱,几个孩子年纪也小。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而且银宝去住几日,等说了亲娶了媳妇,再回老宅这边儿来住一样的。” “金宝那边儿,其实也可以两头住,岳家住几日,那边儿住几日,到底不会被人说是倒插门儿的女婿了!”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何氏这话说完,大房几人纷纷向她投以感激的目光。 果然,何氏说完之后,蒋大柱就长叹一口气:“行吧,那我就带着金宝银宝住过去。” “你去给我收拾点儿细软……” 何氏见李氏欢欢喜喜地去收拾东西,就知道她也是想跟着去住的。 但先前伤蒋绍最深的就是她,何氏直觉她跟过去会坏事儿,于是就跟蒋大柱道:“爹,您还是带着娘一起过去吧,虽然娘那天的确有点过分,但有您在,想来老三也不敢对娘怎么样。” 蒋大柱转头冲着屋里喊:“只收拾我的,你就别去了,把家守好!” 李氏:…… 季氏也怕李氏去坏了她儿子的好事儿,她就跑去劝:“娘,您可别忘了那贱妇有多狠毒,还是待家里吧,不然万一被她逮着机会再收拾您一顿……” 李氏听她这么一提醒就想起了那天孙芸的狠劲儿,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嚷嚷:“她敢!给她脸了!” “哼,就那破地方天远地远的,用八抬大轿来请老娘,老娘都不去!” 东西收拾好之后,蒋家人连夜搬家,到了地方把锁砸开,一家人土匪似的冲了进去。 蒋福生把蒋大柱的行李放进正房:“爹,您是长辈,就该住正房!” 哎哟喂,这个正房可真大,还是个套间,外头一间小屋,进去了才是宽敞的寝室。 寝室里有床还有用木板隔出来的净房,屋子里还放着一张圆桌四只圆凳,靠墙放着一个衣柜,一个矮柜。 蒋大柱也很满意这个房间,李氏眼馋,但蒋大柱不让她来住,心里憋了一股子闷气。 “正房还是让给老三两口子吧!” 何氏道:“他们还是住后院儿吧,前院儿的正房爹不住谁还能有资格住?” “爹,您得给老三留脸啊,谁家也没有让长辈住厢房的道理您说是不是?” 蒋大柱这才点头答应。 蒋大柱住正房,蒋金宝两口子和蒋银宝两口子就住东西厢房。 安顿好了蒋福生两兄弟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边儿。 走的时候蒋田生还闹上了,他也想住这么好的房子,被何氏温言细语哄走了。 他们在这边儿住下,季氏就连忙去找媒婆给蒋银宝张罗婚事。 她找的是邻村的媒婆,说的也是外村的姑娘,还带着媒婆先去看过蒋绍的房子,媒婆进去逛了一圈儿就夸赞不已,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给蒋银宝说给好姑娘。 蒋银宝红着脸对媒婆说,他看上哪个村儿的哪个姑娘了。 这姑娘先前是给他说过的,但人家家里没看上蒋家。 媒婆就放言,她一定带着姑娘和姑娘的娘家人重新来看家,这次保准儿能成! 第二天媒婆就上家来说,约好了日子那头来人看,喊蒋家准备好吃食,若是说成了总要招待人家一下的。 季氏喜出望外,愈发感谢何氏给她出的这个主意好。 蒋大柱见那头松了口,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这人啊,都喜欢过好日子,住过了好房子,他是真不愿意再回老宅住墙面总是掉土的老房子了。 蒋大柱拿钱给蒋福生:“老大,这钱你拿着去置办些酒菜,房子这么好,酒菜也要体面些才是!” “金宝,你去一趟你岳家,也请你老丈人一家来吃个饭,热闹热闹。” 金宝的岳家家底也是挺厚实的,到时候他们来也能给银宝撑撑场面。 等到了约好的日子,蒋家准备了很是丰盛的两桌酒菜,如他们预料的那般,女方家里这次十分满意,愿意把女儿嫁给蒋银宝。 镇上。 裁缝铺那边儿把冬衣送了过来,大家试试都很满意,孙芸还特意多给了二十文的小费。 裁缝铺的伙计高兴得不行。 冬衣拿到了,也该走了。 临走之前,孙芸给龚家的孩子重新开了方子,她告诉龚家人,因为换了药,效果肯定就没有先前的那么好。 但龚家的孩子情况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往后治疗效果差一点儿他们也是能接受的。 这次孙芸给龚家的孩子用上了大蒜素,她还嘱咐龚家人,五天之后去大湾村找她给孩子看看。 一切安排妥当,收拾好东西,给大哞哞套上车,将行李啥地放上去,几个孩子抱上去坐着,蒋绍就坐轮椅,被孙芸推着走。 出发回村! 第106章 刮目相看 “村里的院子比咱们现在住的大多了,到时候老爷子住前院儿的正屋,煜哥儿和小言一间屋,姝儿和小舟一间屋。”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按照我的要求把房子弄好。” “还有那些家具,也不知搞出来没有,若是没有,咱们先打地铺睡几日。” 孙芸怕牛累着回奶,不肯坐牛车,也不让蒋绍坐牛车,一路就推着他走。 不过她给蒋绍的轮椅上垫了软垫,省得他被颠出痔疮来。 老爷子跟孩子们轮流上车坐一会儿,都还是怕把牛的奶给累没了。 牛奶好喝,牛奶做的点心更好吃。 都是顾嘴的人! “我想跟娘睡一个屋!”姝儿扯手手,可怜巴巴地看着孙芸。 孙芸笑看着她:“娘每天都把姝儿哄睡着了再走好不好?爹还要娘照顾呢!” 姝儿懂事地点头:“那等爹好了,娘再跟我一个屋!” 这回没等孙芸开口,蒋绍就道:“姝儿大了,不能跟娘一个屋睡了!” “姝儿不要长大,姝儿想跟娘住一个屋!” “爹都这么大了,还跟娘睡!” “爹羞羞!” 蒋绍:…… 孙芸哈哈大笑。 煜哥儿也十分配合姝儿,看蒋绍的目光十分不爽。 他想让爹去找自己的娘,然而爹的娘不是亲娘,还断了关系。 说起来爹还是有点可怜。 至少他和姝儿是有亲娘疼爱的。 “我和你们爹是夫妻,理应住在一起,将来你们长大了也会成家,就会明白为什么夫妻要住在一起了!” “而且,娘要是不跟你们爹住在一起,就不会生下你们,知道了么?” 孙芸笑够了,就跟孩子们解释道,别看孩子才四岁,但坚决不能糊弄。 翻过年就五岁了,分床也是应该的。 倒不是孙芸舍不得蒋绍。 但蒋绍不知道孙芸心中所想,只道这女人果然是稀罕他的,她跟姝儿和煜哥儿说起生下他们的事儿,难道是想给姝儿和煜哥儿添个弟弟妹妹了? 蒋绍勾起了唇角。 这个女人一直对他有着觊觎之心。 看在她一心一意为这个家,为一双儿女的份儿上,他也是能让她觊觎一下子的。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87节 “娘,啥时候能到啊?”姝儿在牛车上被颠得晃晃悠悠,打起了哈欠。 “晌午就能到!”孙芸说,“小舟,你跟姝儿在牛车上睡一觉,把我的袄子盖身上,别着凉了!” “睡醒了就能到了!” 林舟听话地扯过孙芸的薄袄盖在她和姝儿的身上,她搂过姝儿,轻拍她的背脊:“姝儿乖,困了就睡吧!” 姝儿在林舟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一行人慢悠悠的赶路,总算在晌午之前赶到了村里。 这一次因着不用卖惨,故而他们没走村里的大道,而是插小道去村尾荒地那边儿。 晌午都窝在家里吃饭,便没人看到他们。 新房子。 热闹得很。 蒋家摆了两桌酒,男人们在酒桌上交杯换盏的,言语间对蒋大柱多是恭维。 女人们这一桌就没上酒,但也是热闹得很。 “婶儿啊,你们这房子真带劲儿,哎哟,地板都舍得上漆!”刘老婆子羡慕地道。 这样的房子她闺女必须来住着,可不能便宜了蒋家人。 李氏得意地道:“那是花钱不少,咱们这村里好多人家里用的桌子柜子啥的也不见舍得用漆!” “这不是为了孩子们能住得舒坦些么,这钱花了就花了,他们住得舒坦,就值当了!” 男人那桌,刘老头拍着蒋大柱的肩膀道:“叔,你这回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戏文里是咋说的? 土疙瘩三天不见就要刮刮眼目再看? 不管咋说,就凭你能给孙子弄这么好的房子,在咱们这一片儿就算是这个!”刘老头儿冲着蒋大柱竖起了大拇指。 他比蒋大柱小几岁,嫁给蒋金宝的是他的小女儿。 蒋大柱含蓄地笑了笑,拿起酒杯跟留老头儿喝酒。 刘老头酒喝多了话多,他对来看亲的那家人道:“你们啊,家里姑娘找银宝那是找对了! 你们瞅瞅这房子,除了不是砖瓦房,那点儿比不上地主老爷家的房子? 就是地主老爷家,也舍不得给地刷漆是不是? 体面啊!” 这家人姓曲,曲家老头儿跟曲家大哥都挺满意的,应该说曲家的男女老少都很满意。 “是是是,的确是头一份儿的体面!”曲家老头儿给蒋大柱敬酒:“叔,我敬您一杯,两个孩子的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回头我们就把姑娘的八字让媒人给送过来!” “合了八字,再找阴阳先生算个日子,两个孩子可以赶在春播之前成亲。” 女方说这话,可谓是十分积极主动了。 主要是看了这家如今的条件,就不想放过了。 你矜持一下,万一有别人瞧中了把这婚事给抢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蒋银宝见未来的老丈人这般爽快,高兴得不行,他笑着去看隔桌的曲家女,曲家女跟他对视一眼,羞涩地垂下了脑袋。 但很快她又偷偷地看了一眼蒋银宝,蒋银宝被她看得浑身发飘,笑得更灿烂了。 “银宝啊,赶紧敬你曲叔一杯!”蒋福生也很高兴,今儿他算是扬眉吐气了。 要知道第一次曲家来,就没看上他们家。 虽然没说啥,可脸上嫌弃的表情就很伤人。 这会儿曲家人的态度简直跟上次是一个天一个地,他的腰杆子一下子就挺直了。 蒋银宝连忙起身,去给曲家人倒酒,倒了一圈儿就举杯敬酒,那叫一个宾主尽欢哟。 孙芸的五感比普通人要灵多了,隔得老远,她就听见了新房子里的动静。 将异能散发出去,瞧着新房子里的场景给孙芸气笑了。 这她娘的记吃不记打! 蒋绍也是,练内功的人五感也比一般人灵敏很多,他也听到了新房子的动静。 他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用脚丫子想,他都知道这动静是咋弄出来的。 “你们去那边树下等会儿,我先回去看看!”蒋绍对孙芸等人道。 孙芸道:“我跟你一起去,老爷子带着孩子们就在这儿歇歇!” “行,你们先回去!”梁老爷子等人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不过……他们只负责听话就行了。 孙芸招呼上大黄大黑:“走,今儿把活儿干好了,就给你们吃肉,管饱!” 第107章 怒 汪汪汪汪汪!!! 冲啊! 吃肉肉! 大黄大黑往前跑一段儿,又折回来跑到孙芸身边晃悠一下,然后再冲出去一大截儿,回头看看孙芸和蒋绍,再度回头跑一趟。 两脚兽吃肉肉都不积极,这毛病得给掰正了! 给两只狗急得呢。 到了门口,喧哗的声音传出来,一听就是蒋家人。 孙芸看了眼蒋绍,大黄大黑急得双爪直挠地。 蒋绍道:“断亲了,他们就是陌生人!” 懂! 就是不用给脸的意思! 孙芸推开院儿门,笑看着堂屋里热热闹闹的场景。 “谁啊?” “这谁啊这么不懂事儿,专门挑晌午饭点儿上门,家里没人教还是咋的?” “男的还是个瘸子,不会是来打秋风的吧?” 曲家老婆子说话有些刻薄。 刘家老婆子听不得‘打秋风’几个字,她忙对季氏道:“亲家婶子,打秋风的可真不能纵容,有了一回就有二回! 这瞅着你家日子好了赶上来的人千万惯不得!” 曲家老婆子帮腔:“可不咋的,一个二个的都来打秋风,你家就是有万贯家财也不成!” “又不是像我们这种儿女亲家的关系,别说穷,就是命也救不得!” 季氏讪笑了一下,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就拿眼珠子去看老头子。 有老头子在。 蒋绍还能不给老头子脸? 想到这里,季氏的心就安稳了些。 蒋家人都看向蒋大柱,蒋大柱也有点傻眼,他没想到蒋绍两口子会这个时候回来。 但他很是稳得住,跟在座的人道:“那是我家老三和老三媳妇!” “是您儿子啊……叔,不是我说,你家老三是残废,还是分家的好!” “不然没得带累你们一大家子人!” “一个残废,又不能干活儿,又不能出去挣钱,这不平白添了两张嘴么!” “再好的日子,也经不住这样霍霍啊!” 刘老头儿对蒋大柱道。 蒋银宝十分害怕被蒋绍两口子搅和黄了他的亲事,就央求蒋大柱:“爷,您让三婶儿把我三叔推回去呗,他们来干啥啊。” “是啊爹,老三体弱见不得风,还是让老三媳妇把老三推回老宅吧!”何氏也帮腔道。 她笑着对在座的人解释道:“不是不让老三来吃席,实在是他的身体不好,吃不得油腻的东西。” “哎哟,你家可是厚道人家,我可是听说了,你家这老三是捡来的,不是亲生的!” “对一个捡来的这么好,亲家爷爷,您心善啊!” “可这心善也得先顾着自己家的血亲是不是?”曲家大哥听了何氏的话就道。 要知道,瘫子可是累赘。 他可不想让妹妹嫁进一个有累赘的家。 那样的话,往后哪儿还有余钱帮衬娘家? 蒋大柱咳嗽了两声儿,他道:“到底是一家人,从小养到大的跟亲生的没区别了!” 曲大哥还要说啥,却被他爹给拦住了。 蒋大柱站了起来,他扯出一个笑容来:“老三,老三媳妇,你们吃了没?没吃的话……” 孙芸冷眼看着堂屋的众生相,很好,好得很啊! “大黄大黑,上!” 孙芸没给蒋大柱说完的机会,她一声令下,大黄大黑就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进去。 汪都不汪一声儿,逮着人就咬。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88节 堂屋里顿时就传来惨叫声儿和尖叫声儿。 一屋子人为了躲着大黄大黑,把桌子都掀翻了,杯盘碗碟全落在地上砸得稀碎。 孙芸怕大黄大黑手受伤,就将它们唤了回来。 大黄大黑意犹未尽,但为了口肉吃,不敢不听孙芸的话。 这两只打小就混社会混成精了的狗,特别有眼力劲儿,知道谁是老大。 被咬伤的是刘家和曲家的人,蒋银宝的腿也被咬伤了。 蒋大柱气得差点儿没晕过去。 孙芸放狗的时候,蒋绍就坐在轮椅上冷冷地看着。 那冷漠到极致的目光,让蒋大柱心中发怵。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如今的蒋绍,没将他当爹。 “我的儿!”狗跑了,曲老婆子哭喊着跑去儿子身边,他儿子的胳膊被狗咬了,身上的薄袄也被狗给扯坏了。 “你咋的了?” “流这么多血,我滴个老天爷啊!” “他叔,你们家这是要干啥?” “好好的日子放丧门星进来作,你瞅瞅,你瞅瞅……” 刘家老婆子也不依不饶地闹腾起来,明明是来吃席的,结果她被狗给咬了。 “亲家,今儿不把他们收拾一顿,我立刻就找人去报官!” “到时候你家丢了脸面可别怪我们不顾亲戚情分!”她这话是冲着蒋福生嚷嚷的。 刘老头儿也跺脚道:“成何体统!” “打!” “必须往死里打!” “不然就送官!” 孙芸撸了袖子,她不管这帮闹腾的人,只问蒋大柱:“蒋大柱,要报官也是我们报官!” “老三媳妇,你是咋跟爹说话的?”何氏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公公,就开口斥责。 “这种不敬老人的女人,就该拉去沉塘!”刘老婆子呲牙咧嘴,恶狠狠地道。 “对,沉塘!”曲老婆子附和。 孙芸掏了掏耳朵,而蒋绍则四下看了看,然后控制着轮椅去墙边儿,拿了根儿扁担在手里掂量。 “关门!”蒋绍对孙芸道。 孙芸转身去将大门给关了,蒋绍掂量了下手里的扁担,然后将扁担往屋里一掷,扁担先是击中曲老婆子的腹部,再横过来打在刘老婆子的嘴上。 因为刘老婆子是坐在地上的,曲老婆子则是站在她身边,蒋绍力道和准度控制得好,一条扁担直接砸懵两个人。 曲老婆子被砸得摔倒在地,双手杵在碎掉的瓷片上,顿时鲜血淋漓。 刘老婆子的嘴则被打肿了,门牙掉一地。 “老三!” “你这是要干啥?” “有话不能好好说么?”蒋大柱惊呆了,他没想到蒋绍竟然会动手打人。 刘家人跟曲家人咋可能罢休,他们冲出来就要收拾蒋绍,一个瘸子而已。 蒋金宝是刘家的女婿,丈母娘吃亏了,他不能不出手。 于是,屋里曲家刘家能动弹的男丁全跑出来要收拾蒋绍。 然而最先扑过去的人被蒋绍扯着肩膀当棍子抡,抡圆了将后头扑过来的人打翻一地。 接着他就将人砸过去,倒地的人被这么一砸,纷纷吐血。 第108章 收拾 “老三,你这是要做什么?”蒋大柱哆哆嗦嗦地走出来,痛心疾首地看着蒋绍,仿佛他从未认识过这个儿子。 “至于么?” “至于闹成这样么?” “有什么事儿不能一家人关上门来说?” 孙芸:“呸!” “谁跟你是一家人?” “你家老太婆当着全村人的面儿跳脚要断亲,断亲文书还热乎着呢!” “您老这记性不好就多吃点儿猪脑子补补!” 蒋大柱气得浑身发颤,他指着蒋绍质问:“你也不管管你媳妇!” “再咋说,我也是把你养育大了!” 蒋绍:“断亲了,再说这些无用!” “若蒋大爷你那天不断亲,也不会有今儿这事儿!” “房子是我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想鸠占鹊巢……就是闹上衙门也是不占理的!” “还有他们……我要是真去衙门告状,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掉!” “这叫什么?” “这叫偷!” “这叫侵占他人财产!” “想不想知道衙门会怎么判?”蒋绍勾唇,唇角荡起浓浓的冷意。 蒋大柱悲愤道:“你真要这般绝情?” 李氏跳脚拱火:“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们偷占我的房子,骂我的妻子,如今又来指责我,谁给你们的脸?” “狼心狗肺就狼心狗肺吧,比你们猪狗不如地强!” 孙芸笑了,蒋绍还挺会骂人的。 她没管蒋绍,每个房间去检查,把细软啥的全抱出来扔到门外。 李氏张嘴就骂,脏话蹦出来半截儿,被孙芸薅着头发‘啪啪’就是两耳光。 打完了就她就指着大黄大黑:“嘴里再喷粪,就换它们来招呼你!” 李氏刚把到唇边的哀嚎声儿给咽肚。 孙芸指着满屋狼藉:“收拾干净,今儿要是不把屋子给我收拾干净,谁都甭想囫囵着走出去!” 她放了话,剩下的人再不敢叽歪,连忙开始收拾起来。 不敢反抗啊,他们一帮人连个瘸子都打不过,更何况人家还有两只恶犬。 这女人也不是个善茬。 不过客人们看蒋家人的眼神就充满了怨恨。 特别是曲家人,简直恨毒了蒋家人。 这亲相得…… 那帮人把屋里给收拾干净了,地板都是趴在地上撅着腚擦干净的。 孙芸也将蒋家人的东西和垃圾一起全扔出了家门。 “好了,你们可以滚了!” “记住你们的身份,别没事儿就来攀亲!”孙芸对蒋家人道。 一群人忙躲着大黄大黑,以及孙芸夫妻两个,贴着墙边儿慢慢挪到大门上,出了大门就跑。 唯有蒋大柱还站在廊下,老泪纵横地看着蒋绍。 “你咋能这样?” “你咋能这样对我?” “爹带他们来,也是为了给你暖房,你这儿偏僻,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我这个老头子心心念念想着你,可你……” “三儿啊……” “你这是在戳我的心啊!” 蒋绍笑了:“你真有意思,是你先不要我们的。” 蒋大柱这会儿仔细看了看两人身上的穿着,衣服虽然是棉布的,但看得出来是细棉布,还是新的。 房子敢这么整,说明他们其实是有钱的。 “你娘说得对,你……你回村的时候竟跟我藏奸了。” “你有钱!” “是你想断亲,你才故意装穷的!” “你竟然这般算计家人,蒋绍,你没良心,你就是白眼儿狼!” 蒋绍讥讽笑道:“没钱断亲,有钱认儿子,好事儿怎么能都让你们给占了?” “行吧,随便你怎么说我,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你,你走吧!” 蒋绍不想跟他废话。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89节 孙芸见蒋大柱不想走,就道:“咋的?” “走不动了?” 她撸袖子:“我帮您一把?” 蒋大柱哪儿敢让她帮,看她这家架势是要把他这把老骨头扔出去。 他可禁不住摔。 蒋大柱灰溜溜地走了。 孙芸跟蒋绍啧啧道:“看他那样子,我以为他要倒了呢,没想到走那般快!” 蒋绍没接她这茬,他道:“我去接孩子们!” 这段儿路也没那么难走,孙芸就摆摆手让他去。 她则钻进灶房,灶房里油盐酱醋是有的,饭是煮好的,锅里的蒸格上还放着几盘子肉菜。 想来这是蒋家人想留在晚上吃的。 单独留下来的菜孙芸自然不嫌弃,她把菜都端上桌,找了两个碗,给大黄大黑一狗搞了一碗肉拌饭。 “去吃!”孙芸将饭碗放下,两只狗狂摇尾巴,狗腚都快被甩掉了。 不多大一会儿蒋绍就把人给带回来,孙芸牵着牛去后头牲口棚子安置下来。 回来见一家老少都等她吃饭,大黄大黑也坐在堂屋外头等着,它们的饭碗程亮。 ‘狼吞虎咽’这词儿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娘,你这么快就做好饭了啊?”姝儿好惊讶。 但是尝了一口之后就道:“不是娘做的唉!”味道差老远了。 孙芸给她夹菜:“对,不是娘做的,是别人帮娘做的!” “娘走了一路也累了,晚上给我们姝儿做好吃的行不行?” 姝儿连忙点头:“娘,晚上姝儿也能吃别人做的!” 煜哥儿:“我也可以吃!” 霍北言:“晚上我来做吧,我会煮面条!” 都还是很心疼孙芸。 孙芸笑着应下:“那敢情好!” “那我可要一觉睡到天黑!” 姝儿眼珠子一转,她抱着孙芸的手臂摇晃:“娘,姝儿想陪你睡到天黑!” 孙芸摇头:“你在路上已经睡过了,下午跟着哥哥和爷爷念书识字!” 霍北言见姝儿不开心了,就柔声哄她:“乖,婶婶太累了,姝儿要是跟婶婶一起睡,婶婶心里记挂着你,必然是睡不好的!” “下午小言哥哥教你画画可好?” “我们去画大哞哞和小哞哞!” 姝儿的兴趣一下子就被霍北言给勾起来了,孙芸见状就笑道:“这次我买了好多纸笔,你们都去画,尽情画!” “咱们家不差钱,纸笔管够!” 孩子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遮不住了。 “这片地草多,正好放牛!”梁老先生道,一边儿放牛一边儿教孩子们画画,这种田园间的惬意生活,也是他曾经向往过的。 第109章 糟心 吃完饭孙芸先是把细软拿出来,霍北言爷孙的他们自己解决,姝儿和林舟的霍北言说他来,孙芸就只用管自己和蒋绍那屋。 麻溜铺好她就提溜水去洗澡间洗澡,把门一关,直接闪入空间。 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泡泡浴,这才出来在洗澡间的浴桶里做做样子。 完事儿进房间,见蒋绍坐在轮椅上盯着窗外,就问他:“你要睡么?” 蒋绍盯着她红扑扑水灵灵的脸蛋儿看了看,耳根子就红了。 他知道孙芸肯定是累了,并不是大白天的就想干啥,但也抑制不住心跳加速。 “睡!”他到底蹦跶出一个字儿来。 孙芸让他脱衣裳,而她则麻溜地帮蒋绍脱鞋。 她弯腰的一瞬,蒋绍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是一股淡淡的橘子香。 很好闻。 “快,脱裤子!”孙芸困了。 但她急切的模样实在是难以让人不多想。 蒋绍这下红到了脖子根儿。 他摁住孙芸扯他裤腰带的手,哑着嗓子道:“我自己来啊!” 孙芸啧啧两声儿,这汉子先前揍人的时候可真勇猛,这会儿单独在一起还没逗呢就害羞了。 好玩儿。 蒋绍脱掉外裤,孙芸就抄起他,将他打横抱起放上床。 孙芸钻进被窝,不大会儿工夫就睡着了。 蒋绍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嗅着她发间的幽香,快速进入梦乡。 孙芸一家子吃饱喝足睡香香,蒋家就翻天了。 刘家直接当着蒋家人的面逼问蒋金宝,他是入赘还是和离? 老刘家丢不起这个人! “臭不要脸的,没钱修房子就老实儿待在自家猪圈里,跑别人家去充能耐,我呸!” “我听那意思还是你这个劳老虔婆跳脚跟人断的亲,看人家瘸了就断亲,也不打探清楚! 你那眼珠子还好意思留在眼眶里,是我我指定抠出来喂猪!” “真是丢死个人了!” “蒋金宝,你赶紧的,别磨叽,入赘还是和离,选一样!” “老子差三个数,那就和离!” 蒋金宝急了,他连忙看向蒋大柱:“阿爷!” 不等蒋大柱开口,蒋福生就尖叫:“我儿子姓蒋,你闺女嫁给我儿子,那生是蒋家的人,死是蒋家的鬼!” “入赘你们别想,和离更别想!” “爹……”蒋金宝哀求地看着蒋福生,蒋福生红着眼珠子,根本就不搭理儿子,蒋大柱也道:“对,我蒋家的娃不入赘!” 这年头,可不是女方想和离就能和离掉的。 刘老头儿气得跳脚,他指着姜老头儿骂道:“好啊,不和离是不是?” “成!你们给老子等着!” “走!”刘老头儿当即带走了一家儿。 曲家可没那么好打发,刘家人一走,曲家人就嚷嚷着要让蒋大柱赔医药钱。 “不赔老娘就把你家的事儿给你们张扬出去!” “看你们往后还咋做人!” “我呸!”曲老婆子捂着肚子骂,她的肚子挨了一下,这会儿还隐隐作痛呢! “一家子窝囊废,没那个本事还去占房子,脸呢?” “都忘在娘胎里了?” “一个个操蛋的玩意,今儿你们要是不赔钱,老娘一把火把你家房子给烧了你们信不信?” 这会儿的蒋家,老婆跟着娘家人走的蒋金宝抱着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蒋银宝知道这门婚不成了,亦是跟他哥一起蹲在墙角抱着脑袋。 主要身上也疼。 被蒋绍那般一砸,浑身骨头跟要碎了一样。 李氏怵孙芸,可不怵曲老婆子,她也指着曲老婆子破口大骂道:“做你娘的春秋大美梦去吧!赔钱,老娘给你烧纸钱!” “谁打的你你找谁要钱去!” “找我们,屁都没有给你的!” “啥玩意儿,一个破烂货就当宝,我们银宝要啥样的姑娘找不找,非得要你家的娼妇!” 曲老婆子哪儿听得了这个,当即扑过去跟李氏打成一团,然后娘家的男人们顺理成章地打了起来。 两败俱伤。 就连蒋大柱都是挨了打的,脸上还被曲家儿媳给捞出了血印儿。 但曲家人伤得也凶,最终曲家人走的时候放狠话:“姓蒋的,你们等着,这事儿没完!” 这场仗打得村里人尽皆知,实在是动静儿闹太大了。 有人认识曲家人,就嘟囔:“他们家不是不乐意蒋家儿郎么,咋今儿又一家人都来了呢?” “谁知道呢!” 村里的长舌妇想去找蒋家人打听,可蒋家大门关地紧紧地。 但院儿里还是传来李氏的哭声。 “这可咋活啊……没法儿活啦……” “老天爷啊……”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90节 “你咋就不长长眼,把那挨千刀的一家子给收了呀……” “闭嘴!”烦躁到极点的蒋大柱呵斥李氏,可心里憋气的李氏根本就刹不住。 蒋大柱只好气哼哼地进屋关门,躺床上生闷气去了。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帐子顶,脑海里是蒋绍那双看着他淡漠到极致的眼睛。 不不不,是冷到了极致。 像是数九寒天的雪。 也像屋檐下垂着的冰棱子。 蒋大柱就想不明白了,他好好的三儿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要知道他去当兵以前,是最孝顺的。 不管李氏那婆娘对他有多不好,他对李氏一直是恭敬的,从不忤逆。 还有自己这个爹,他最心疼自己这个爹。 抢走干活儿,就为了让他这个当爹的少干一点儿。 跟人学了打猎的本事,隔三差五地进山,打了野味出来卖一些留一些,卖了钱就给他买酒喝。 剩下的钱就给李氏。 满村谁不夸老三? 蒋大柱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问题出在孙芸身上。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话果然没有说错。 一定是孙芸那个贱妇在老三耳边吹枕头风,导致老三变了。 回村装穷的主意也一定是这个贱人想出来的。 不行。 他得想法子。 想法子把这个能耐儿子给夺回来。 用啥法子呢? 蒋大柱闭眼睛琢磨起来。 院儿里,李氏还坐在地上哭,大房二房的人全躲进了自己个儿的屋。 何氏让蒋禄生脱衣裳,要给他看伤,蒋家这么多人里,也就她躲得好,没受伤。 “疼不疼啊?”何氏看着丈夫满身的瘀伤,心疼地问。 第110章 找村长 蒋禄生龇牙咧嘴道:“这次真是亏了!” “为了老大的两个小子,我挨一顿打。” “我这边儿肋巴骨疼,不知道是不是打断了,你去给我请个郎中。” 蒋禄生一动弹就疼地抽气儿。 自己男人自己心疼,何氏就出门去找李氏,将李氏从地上搀扶起来:“娘,您可别糟践自己,您这样我心疼。” 李氏正好在等台阶儿,等半天没人递,倒是老二媳妇懂事儿。 她顺势就着何氏的手站起来,一看老大的媳妇躲了起来,就扯着嗓子破口大骂起来:“季氏,大白天的你躺尸啊,不干净干活儿还让我这老婆子伺候你不成?”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讨了你这么个皮懒儿媳!” 季氏慌忙从屋里跑出来,李氏脱了鞋就往她脑袋上砸,给砸了个正着。 “啊……”季氏捂着脑袋惨叫一声儿,她的头发先前打架的时候被扯过,扯到不少,头皮肿着呢。 被李氏这么一砸,疼得很。 “娘!大嫂她不是故意的,她肯定是在屋里照顾大哥,大哥今儿也受伤了。”何氏‘及时’阻止了李氏,季氏对她报以感激的目光。 “娘,您看爹受伤了,大哥大郎二郎也受伤了,是不是该去请个郎中来给他们看看伤?” “家里的活儿多,他们一直伤着也不是事儿。” “且万一伤着骨头咋整?” “还有您也是,不让郎中看看我不放心,倒是我们家老二,伤就伤了……” 李氏道:“啥叫老二伤就伤了?老二也是这个家的人!” “老大媳妇,你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去请郎中!” “真是的,长个榆木脑袋,这事儿还用我说?你自己的男人和儿子,非得你弟媳妇提起来,她不提你是不是要等着他们疼死?” 季氏被骂得抬不起头,屋里的儿子跟丈夫也对她有了怨言。 是啊,老二媳妇(二婶儿)都知道关心我们,你这个当老婆(娘)的就只知道哭! 她忍着身上的疼出门请郎中,郎中在邻村,还得走老远的路。 这一来一回不说腿走断,但还是挺累的。 “哎……这老三和老三媳妇都不好惹,明明爹娘是好意,去给他暖房,顺带照顾着他们那个家,把他们那个家带着日子过起来。” “可老三跟老三媳妇不领情就算了,还动手打人。” “且不说老三是您和爹养大的,就算断了亲,好好说不行?为啥要动手?” “还有没有王法了?” “或是他们觉得村长会站在他们那一边,您和爹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真是坏了良心,请郎中家里要花用一笔,咱们家还有不少碗碟和粮食在那边儿呢!” 说完,何氏就叹气不已。 李氏的毛瞬间被她说炸了:“村长凭啥不管?老娘找他去!” “咱们就不能被白打!” 她风风火火地进屋,去找蒋大柱说。 “你消停点儿吧!” “到底也是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上次若不是你闹着要断亲,现在何至于此?” 不断亲,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住进那边儿。 在那边儿住了几天之后再回来……愈发能对比出那房子的好。 蒋大柱恨孙芸的同时,还厌恶上了老太婆。 都怪老太婆,她那天简直太伤人了。 换成他,他也会冷心。 但老三两口子那天那般装,确实也过分,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激老婆子断亲。 老三啊……真的是太伤他的心了! “他们两口子藏奸的,你还护着他们!” “你看看你护着他们把一个家都护成啥样了,全家都被揍了!” “你再护着,是要把咱们都赔进去才甘心?” “老天爷呀,我咋这么命苦哟,年纪轻轻嫁给你,给你生儿女育当牛做马,老了还被人打……” “行了!”蒋大柱被她嚎得受不住,大声呵斥:“别嚎了,你想干啥就干啥,老子管不住你!” 李氏麻溜地爬起来跑去找村长。 他家这事儿吧,看热闹的人也没闹明白,不过信儿早就传到了村长那里。 见她顶着一张猪脸,身上的衣裳也窝囊得很,明明是件没补丁的八成新衣裳,却满是油点子和别污渍。 “村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蒋绍两口子把我和老头子都打了,我们家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打得起不来床!” 村长抽了抽嘴角。 他还没开口,他媳妇就道:“可拉倒吧,大家都瞧见你家人跟曲家人打成一团,这会儿倒是赖到人家蒋绍身上。” “要点儿脸吧!” 村长也道:“赶紧回去,别瞎胡闹,人家蒋绍一家子还没回村!” 李氏拍大腿:“回了啊,他们回了!” “不信您带人去瞅瞅!” 这会儿村长家门外也聚集了不少村民,都是看到李氏来了,跑来看热闹的。 “蒋绍家在村尾几边儿不挨的地方,你咋知道人家回去了?”有村民高声嚷嚷。 正好也是村长想问的。 经历了上一回,村长真是神烦蒋家人。 李氏厚着脸皮道:“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儿子,我们去看看还不行啊!” 她这话一出,引来不少人的白眼儿。 李氏又继续道:“你们都被那白眼儿狼一家子给骗了,他根本就是装穷! 一家人穿身上的衣裳那叫一个好,就是村长也没见穿过那么好的衣裳!” “丧良心的,为了跟家里断亲,就装穷装惨!” “不会吧,蒋绍真是装的?”人群中有人惊呼。 “要这样蒋绍就不地道了,他咋能装呢?有钱就有钱,瞒着干啥,这不是害怕爹娘兄弟用么!” “那他这心确实是坏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91节 这年头讲究孝道,父母恩不能忘,对父母更是不能忤逆。 为了分家断亲算计父母,那更不能容。 这个风气不能助长。 不然都有样学样咋整? 见有人帮她说话,李氏的腰板儿就挺得更直了! 再看村长,老头儿眉头紧锁,也是一脸的郁色。 “行,那就去村尾看看!”村长沉声道,他随口点了几个:“你们去将村老们都叫上,咱们一起去村尾蒋绍家看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村尾去。 这个时候梁老先生已经睡过午觉,正带孩子们在院子外头放牛,大黄大黑率先发现动静,冲着村长等人来的地方狂吠。 第111章 杀上门来 “回来!”梁老先生招呼大黄大黑。 “一会儿不许咬,知道不?”梁老先生揉了揉两只狗头。 大黄大黑灵性得很,当即就趴在地上,由着几个学画的孩崽子挼。 霍北言麻溜地爬上树,逃亡的路上爬树这事儿他没少干。 就是为了掏鸟蛋。 “爷爷,是村长和村老他们,那老虔婆领来的!” “走,回家!”梁老爷子把牛拴在树上,叮嘱大黄大黑:“你俩看好牛!” 他带着孩子们回家,孙芸和蒋绍还没起。 “北言,给弟弟妹妹们上妆!”梁老爷子将门拴上,霍北言跑去屋里拿孙芸送给他的一套化妆品。 瓶瓶罐罐很多,就装在一个药箱里。 弟弟妹妹们在廊下排排坐,他拿出东往他们的手脸上抹。 不一会儿几个小家伙的脸就青紫一片。 梁老爷子把脸凑过来:“给我也来点儿!” 霍北言照做了,然后一个被揍得很惨的老头子新鲜出炉。 老头儿很满意。 霍北言对着镜子,给自己也抹上,家伙事儿收拾好放回屋里。 惨兮兮的老小组合等着敌人上门。 “一会儿你们看到老虔婆就往我身后躲,但是要露出脸,然后也不说啥,只哭。” 孩子们点点头。 煜哥儿有点为难。 好在霍北言道:“煜哥儿不用哭,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就行了。” “嗯,煜哥儿可以这般:……” 化受伤妆是孙芸教给霍北言的第一件本事,霍北言正经练了些日子,他想学,又有天赋,虽然现在看起来还不咋完美,不过忽悠村里这些人倒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收拾好了,村长也带着人到了。 隔着院儿门就听见李氏的声音:“你们瞧,牛都弄了两头,还敢说没钱!” “瞧见那两条狗没有?” “就那两条狗咬人!” 门外,众人看大黄大黑,这两狗不但没张嘴汪汪,反倒是夹着尾巴往牛屁股后头躲。 这么怂的狗咬人? 可见又是李氏瞎说。 李氏又不是瞎说一两天的事儿了。 倒是那一大一小的牛确实是令人眼馋。 村长让人去敲门。 “谁啊?”院里传来梁老先生虚弱的声音。 村长道:“老爷子,是我,村长!” “喔,你等等啊,小言去开门。” 门开了,开门的小孩儿鼻青脸肿,瞧见人群中的李氏就吓得发抖。 他转身跑回梁老先生身边,手里紧紧攥着根儿烧火钳,警惕地看着李氏。 他身后的弟弟妹妹也是鼻青脸肿,手里不是拿着小扫把,就是拿着小棍子,看到李氏姝儿就吓得哭了起来,她哭有声儿。 林舟哭那就是没有声音,但眼泪那是实打实地哗哗往下淌。 众人:…… 这特么的谁揍谁啊? 李氏这婆子怕又是在说谎。 但话说回来了,几个孩子身上穿的衣裳真好,不像是第一次回来的时候,衣裳上都是补丁。 不管咋样,哄骗爹娘就不对。 只是梁老先生也被打了,还被打得这么惨,这就过分了。 老先生是读书人,有学问,又教过村里的孩子。 这让跟来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村长更是瞪了一眼李氏,李氏嚷嚷:“我们没打他们!” 然而,并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这不明摆着的么。 村长呵斥她:“闭嘴!” 梁老先生歉意地道:“老夫带着他们回村,原本是想安顿下来就去找村长您说一声儿的。 可不曾想家里出了点儿事儿! 这会儿反倒是让您亲自上门,实在是不好意思。 屋里坐吧!” “小言小舟,去爷爷奶奶们端点儿水。” 霍北言警惕地看着李氏,不动弹。 这架势摆得,大家还有啥不明白的? 人家孩子怕李氏打自家姥爷啊! “村长爷爷,您能不能别帮着她把我们赶走?” “我不想当乞丐!” 煜哥儿哒哒哒跑到村长面前,扯着他的衣摆仰望着他道。 村长还没说话,梁老先生就朝他招手:“煜哥儿过来,爷爷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撵走的,这房子是你爹出地,爷爷出钱盖的。 地不值钱,但盖这房子爷爷是花了很多钱的。 所以便是说到衙门里去,这房子也该我占得多。” 说完,他还扫了李氏一眼。 李氏跳脚道:“放屁,这是蒋绍的房子,啥玩意儿你的?你别想帮着他来哄我们!” 梁老先生不说话了,他看着村长:“所以,您是来帮她赶我们走的么?” 他的阳神变得冰冷,声音亦是带着一丝讥讽。 村长忙道:“没有这个意思,修房子的钱是您出的,这件事我们村儿的人都知道,谁也别想赶你们走!” 梁老先生有些不相信,但他还是转身带着这些人进堂屋。 屋里的凳子不够用,有些人就站在屋里或者是门口。 “您带着这么多人来,是为了什么?”梁老先生也不提倒水的事儿了,直接开门见山。 “干啥?蒋绍明明有钱,回村的时候却装穷骗我,这事儿得有个说法!” “还有,我们一家人都被他们两口子打了,他要赔钱!” 梁老先生问村长:“是为了这个么?” 村长颔首:“不管怎么样,蒋家都是把蒋绍给养大的,骗父母可不好!” “这么做是不孝!” 梁老先生也附和点头:“您说得有道理,本朝以孝治国,若是有谁刻意欺骗父母,的确是罪过!” 李氏一下子就得意起来,她嚷嚷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我没说错吧!” “把蒋绍两口子喊出来,这事儿没完!” “他们忤逆不孝,就是我即刻打死他们也不为过!” 几个孩子一听她这般说,纷纷吓得跑了出去。 “也不至于打死,你自己也有错。”有村民不忍地道,“教训一下就行了,做人做事儿不能太绝!” “对对对,可别太绝,蒋绍已经那样了,他们一家人还被你们给打了,这事儿还是……” “放屁,他们不是老娘打的!谁知道是不是缺德事儿做多了,被别人给打的!”李氏辩驳道。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92节 众人心说,这么偏的地方,哪儿来的别人。 梁老先生笑看着他们这般你一言,我一语。 村长忙呵斥众人:“还是先把蒋绍夫妻俩喊出来,问问咋回事儿再说!” 第112章 老先生发威 村长话音一落,便有人要去找蒋绍和孙芸。 梁老爷子制止道:“不必了,他们夫妻俩这会儿不便见人。” “有些事儿,彼此之间还是留点脸面的好!” “毕竟虽然已经断亲了,但到底是一个村里的人!”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已经清楚了,话我只说一次,你们信便信,不信便罢了!” “左右我在镇上县里都是有房产的,离了你们村子,也不至于让一家人风餐露宿,乞讨求生!” 他说到这里,便冷笑着扫了众人一眼。 众人想着当初梁老先生找来村里的时候,穿着的确跟现在没什么差别,他又是个有学问的人,理应不差钱。 故而没人怀疑老头儿其实是在提虚劲,毕竟老头儿这一身的气度,就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一瞅就不像是没钱的人。 “您看您说得……我们跟着来,也只是想弄清楚真相!”村长在梁老先生面前气矮了好长一截儿。 能不矮么? 老先生可是当过首辅的人,那威势可是收放自如,稍微放点儿威势出来,都会叫村长这种微末小官儿受不住。 且村长还算不上是个官儿呢! “老夫就一个外孙,无儿无女无依无靠,那日也瞧见了蒋绍是如何被家里扫地出门,可怜他身残,可怜他家几个孩子怕被饿死冻死! 老夫便打算以后跟着他们一家过日子,他家的房子是老夫出钱修的,他一家几口人的衣裳是老夫出钱置办的!” “既然蒋家如今想认回儿子,可以,将老夫花在他们一家五口身上的钱如数还给老夫,老夫便让他们一家子跟着李氏回蒋家过日子!” 李氏不相信梁老先生会这般好,谁会拿自己的钱去养不相干的人?她跳脚道:“你瞎说,就是蒋绍的钱,就是蒋绍骗娘老子!你们合起伙儿来骗人!” 梁老先生冷笑:“你既认为他是在骗你们,当初就不该把他们一家子扫地出门,不管他们的死活!” “跟你们在一个屋檐下,他能藏着掖着多久?” “再有,蒋绍夫妻若是有那般心机,如今就不可能露富!” “不该穿好衣裳,孩子们也不该戴首饰!” “没得给你借口,让你找上门来作践!” 村民们一听梁老先生的话,顿时恍然,对啊,财不露白! 蒋绍两口子真有骗李氏等人的心机,必然不会露富的! 梁老先生继续道:“他要是有钱,何苦要回村?花点银钱就能在县里落户,就能在县里买房子扎根!” “回村做什么?” “上杆子让你糟践?” “你们以为我为何要出钱在村里修房子?无非是想着先前答应过你们的事情,在村里教教孩子们念书认字!” “可我为何要留在你们村里,你们心里没数么?” “老夫是因为找蒋绍,才来的这个村子!” “没有蒋绍,老夫便不知大湾村是何处!” “话已至此,随你们信或是不信!” 老先生明显是发怒了,村长和村老们一阵心慌,异口同声道:“信!我们自然是信的!” 老先生起身:“老夫累了,诸位请回吧!”毫不客气地送客。 村长等人自是不敢打扰,心下都埋怨李氏,偏李氏还想跳脚闹,非要梁老爷子赔她家钱。 “他瞎说,他瞎说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找刘家曲家对质!” “刘家曲家人都被蒋绍给打了!” “还被他们家的狗给咬了!” “够了!”村长盛怒,他心中懊悔不已,早先他就不该信了这老婆子的话,带着人来蒋绍家。 这下好了,连梁老先生都受伤了,这村里的私塾年前肯定是开不起来了! 往后人家开不开还不一定! 换成是他,他若是梁老先生,才不会开呢! 人家不差钱儿,在村里教孩子人家也挣不到钱! “你再吵吵,别怪老子不顾情面,把你们一家子赶出村子!” 李氏急眼了:“村长,你咋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村人呢?我没瞎说,我说的是真的!” “不信你们去问啊……” 梁老先生冷冷地看着她闹,唇角的讥讽之色愈发浓郁。 村长和村老们的脸面便更加挂不住。 “还愣着干啥,把人拖走!” 梁老先生从头到尾都没说蒋家打人,也没提让蒋家赔医药钱,这就更显得闹腾不已的李氏不可理喻,胡搅蛮缠! 跟来的妇人忙将李氏拖出去。 梁老先生对村长道:“老夫家人最近要养伤,不便见客,还望村长约束一二村里人!” 村长讪笑道:“自然自然!” “修房子的钱若有不够,您说个数,老夫这就给您结清!” 村长忙道:“有剩的,回头我给您送回来!” 梁老先生道:“本想安顿下来就摆酒请诸位乡邻吃席,却没料到家中有这番变故。 门锁被砸,房子被霸占,我们讨回房子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大…… 怕是要等半个月以后家里人都缓过来了,才能请诸位喝酒了!” 这话便是给台阶的意思,村长和村老们都松了一口气,连忙表示到时候一定会来。 从蒋绍家出去,村老们纷纷问村长:“这事儿咋整?瞅瞅给人家梁老先生给揍得,他们咋那么能耐呢?” “你说,这梁老先生还会不会教咱们村的孩子啊?” “说起来,村里有个读书人是好事儿,往后万一有啥跟衙门打交道的,或是别的啥事儿,终归有个能问一问的人。” 在他们边城,十里八乡要出个读书人很难。 不然就孙广贤那样的,换个地方绝对考不上秀才。 村长盯着被婆子们扭着的李氏,沉声道:“去蒋家!” “不能让梁老爷子一家人白白受伤!” 众人也颔首:“对!” “是这么个理儿!” “李氏这婆子见天地作妖,蒋绍两口子摊上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 “当初她不顾人家死活把人赶出家门,这会儿梁老先生出钱养着蒋绍一家子,她又眼红,又去作!” “说起来,蒋绍一家子也是因祸得福。” “你说梁老先生想要儿女子侄的话,我家孙子孙女儿多啊,别说舍一个,舍三个都成!” “可不咋的,让蒋绍一家子捡了便宜。” 第113章 赔钱 老头子们从村里走到村尾,又从村尾走到蒋家,一个个地又生气又累。 到了蒋家,看到蒋家众人的时候村长等人的怒气值是积攒满了的。 不少村民打半路跟来,七嘴八舌地问村老们到底咋回事儿。 村老们简单说了一下,大家伙儿就开始骂李氏。 好些人家的孩子就盼着梁老爷子来呢,梁老爷子教他们认字儿,还给他们讲故事。 这对他们来说是占便宜,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念书要钱,要花好多好多钱。 是村里这些孩子可望不可及的奢求。 蒋家人打蒋绍一家子他们没意见,但是打梁老爷子大家的意见可就大了。 “赔钱!” “必须给梁老爷子赔钱!” “不然人家走了再不回来了咋整?” “人家在镇上又不是没有房子!” 一群人嚷嚷着让蒋家人赔钱,把蒋家人给吓坏了。 不对啊,明明是他们挨打,怎么赔钱的变成了他们? 李氏几乎是被扭送着她的婆子扔进院子的。 “娘!”何氏连忙去搀扶她,蒋大柱从屋里出来,蒋家其他人也很懵逼。 村民们气势汹汹,着实吓着他们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93节 “村长,各位叔伯兄弟,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村长冷笑:“咋回事儿?” “你们不但去强占梁老先生的房子,人家一家人回来了,你们还将人打伤,蒋大柱,你们一家人好大的能耐啊!” 蒋大柱闻言忙辩驳:“没有,我们没有打他们啊,这话从何说起?” 蒋福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苦着脸焦急争辩:“村长,挨打的是我们不是他们! 你们可没看见,蒋绍那个瘸子有多凶!” “呸!”有人村民唾骂:“我们亲眼看见你们和邻村曲家人打架,你们还赖在人家蒋绍头上,不要脸!” 村长抬手制止住大家吵嚷下去,他是真没耐心再听几遍车轱辘话。 “好了!” “这件事是你们家不对在先,我做主了,赔梁老先生十两银子,不然你们一家子都给我滚出大湾村!” 村民们附和村长:“滚出大湾村,滚!” “就不该留他们一家子祸害玩意儿!” “赶紧滚!” 蒋家的老人们只好站出来和稀泥,两边儿劝。 蒋大柱真是摇摇欲坠,这老婆子出去闹一场,不但没得好处,还要倒搭银子出去!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只是他。 全家人都不好了! 季氏当场嚎啕大哭,这银子要是给出去,哪儿还有钱给银宝娶媳妇啊! 何氏也后悔了,她就不该撺掇李氏去找村长。 蒋绍两口子咋这么厉害,他们咋就能收买村长和这么多村老? “村长,十两银子我们家真真儿是拿不出来的!”蒋大柱若不是有蒋禄生搀扶着,他这会儿都站不稳。 也不知老三一家人使了啥妖法,让村长和村民们都向着他。 “村长,老三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子!” “好好,村长尽管将我们一家人赶出村去,我们一家人反正也活不了了,就去衙门告老三一架子不孝!” “就算是断了亲,当初若没有我们两口子将他捡回来养,他早就死了! 哪里来的命成亲生子?” “他娘是作,可他也是他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我家老婆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今儿这事儿是我家老婆子不对,我们一家人都受伤了,一个没看住她,让她跑出去惹事儿。” “行,那我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不,我带她去找蒋绍,当着蒋绍的面儿打死她成不成?” 蒋大柱最后一句话近乎嘶吼,村里好些人也觉得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村长,他说得对,不管咋说,没有他们两口子蒋绍当年可能就死了……” “是啊,这事儿是李氏不对,是蒋家不对,可十两银子确实是太多了!” 村长见蒋大柱这样,也不敢逼太紧,要是他真的走投无路闹上衙门,先别说这事儿咋解决,他首先就要吃挂落。 “那你们说,让他们家出多少?” “总不能真一文钱不出,那可是梁老先生的宅子!”村长黑着脸问众人。 几个村老商量了一下就道:“不然就先赔二两吧,剩下的记账,若是将来他们再去闹腾,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蒋大柱见好就收,去屋里翻了二两银子给村长。 “我往后会管好家里人,不会再让他们出去闹腾了!”他佝偻着脊背,没了精气神儿,看着可怜极了。 大家伙儿纷纷嘀咕,这是婆娘娶错了,三番两次地给他惹事儿。 “行,你记住你的话!”村长将银子揣袖子里,他不想在蒋家多待,转身就走。 这一天天地竟给他找事儿。 村长回到家,想了想梁老先生说的话,到底没几刻就找过去。 村长媳妇问他到底咋回事儿,他就把话说了一遍。 他媳妇就感叹道:“他们都说梁老先生咋就不认别人,不养着别人。 也不想想梁老先生是为啥来咱们大湾村的,当初可是说蒋绍帮了他的大忙,他是来找蒋绍还钱,足足二十两银子呢! 想来梁老先生那时候肯定是遇到大难处了,不然咋会记蒋绍的恩? 这人啊,就是要积德行善,才会有好报。 蒋绍这不就是来福报了么!” “往后啊,你也要拎清楚些才是,多跟那边儿走动走动,我看那老先生是念恩的人,又是有本事的人,多跟他们亲近没错!” 主要还是有钱。 村里谁家敢跟老先生比? 交好终没有坏处! 村长颔首:“我知道了!” “老话说娶妻娶贤,娶妻不贤祸害三代,真真儿是至理!”他感叹,就他这个婆娘,心思就正。 而蒋大柱的婆娘…… 村长冷嗤一声儿,蒋大柱要是再管不住婆娘,他这个家将来日子难过。 现在就难过! 蒋大柱真的是要气死了! 李氏哭哭啼啼将她怎么去找村长,怎么找到蒋绍家去,他家那些人又是怎么顶着一脸的伤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谁知道他们竟然那般狠,为了赖上咱们,竟对自己下毒手!” “天杀的……” “闭嘴吧!”蒋大柱跺脚,他骂道:“我不让你去,你非要去在,去了也没有眼色,你看见他们那般,你就该立刻回来,还闹啥啊闹!” “现在你满意了?你非要把这个家折腾散你心里才舒坦是不是?” 李氏想辩驳。 然而他们家的门却在这个时候被踹开了。 第114章 蒋家被砸 “给我砸!” “给狗曰的骗子家里砸了!” 曲家带了不少人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砸。 一帮人去鸡圈抓鸡,去猪圈绑猪,一时间蒋家老宅是鸡飞狗跳,哭声震天。 “你们……你们这是要做啥?” “放下!这都是我家的东西!” “你们当我们村的人都是死的么?” 蒋大柱急得跺脚,他让孙子去喊人,然而前后门都被人把着,他们根本就出不了门。 曲家人跟土匪似的,能抢的东西抢,不能抢的东西就砸。 锅碗瓢盆啥地砸了个稀巴烂,牲畜家禽全被绑了装进他们带来的箩筐里。 就连一家人的被褥啥的全部放过,破布头子都是搜刮干净的。 蒋家人去阻拦,就再度被揍了一顿。 这一次就连何氏也没有幸免。 因为曲家人进了她的屋子,撬她放私房钱的柜子。 “我要告官……还有没有王法了!” 曲家一老头儿吐了一口浓痰在蒋大柱的脸上:“你去!” “你要是个男人就去告!” “我倒要看看衙门咋判,是先判你强占民宅,还是先判你们家骗婚!” “我们一大家子人因你们受伤,后来还被你家人给打了,你家不给钱治病,自然只能拿东西抵!” “草!十里八乡打听打听,我曲家人都敢骗,以为我们曲家没人儿了还是咋的?” “老子没一把火把你家给烧了,已经算是心眼儿好的了!” 曲家人走了。 如风卷残云。 老蒋家的人躺在一片狼藉中哼哼,曲家人也是真的狠,灶房里的灶台都被他们给砸了。 每间屋里的床啊柜子啊啥的全被他们用斧头给砍烂了。 李氏总爱瘫坐在地上嚷嚷没法活了,眼目下才真叫没法活了。 蒋金宝缓过劲儿来,他挣扎着起身对蒋福生和蒋大柱等人道:“爹,爷爷,我去岳家借点儿粮食回来。” “你去吧!”蒋大柱虚弱地道。 家里的粮食全被曲家人给搬走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94节 李氏哭够了,她就嚷嚷着说要去找村长。 蒋大柱真是怕了她了,他呵斥道:“你别想着闹腾了,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家吧!” 李氏闹腾:“人家村的人都跑到咱们村来欺负人,不找村长找谁?” “村长必须给咱们做主!” “不然这日子咋过?” 蒋大柱心累得很,他不想跟李氏掰扯:“过不了你就去死!” 李氏被他这声儿吼给吓着了,顿时不敢再吭声,忍着一身疼起来收拾。 季氏等人也都跟着她干活儿,越干心里越难受,这家成了这样……钱粮全被抢了…… 这是要人命啊这是! 早知道会成这样,当初就不该去砸那白眼儿狼家的锁头。 不该起那占房子的心思。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不不,他们可是把所有家当都给折了。 “爹,您现在看清楚了吧,老三心毒啊!” “他但凡有点儿良心,那时候都不该闹起来!” “有什么事儿不能等他们都走了再说?”蒋家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埋怨道。 “你们别说了,爹也不想发生这事儿,事到如今,爹才最难过。”何氏等兄弟俩把扎心的话说完了,才站出来劝。 “爹,家里眼下连被褥都没有,夜里冷,我们倒是能扛一扛,您和娘……” 蒋大柱挣扎着起身道:“不会让你们冻着的!” 他进屋,见床已经塌了,就让蒋福生兄弟把床挪开。 等床挪开之后,他就关上房门。 没一会儿就拿着一大包铜钱出来递给蒋福生兄弟:“你们两兄弟赶紧去镇上一趟,上当铺买些被褥衣裳、锅碗瓢盆回来。” “先头郎中给开的药被毁了,你能去镇上的医馆买点儿得打损伤的药酒回来……” 两兄弟连忙拿了钱出门,何氏看了眼公婆的屋门,家里都被曲家搜刮过一次,那藏钱的地方搞不好就在老头儿的床底下。 毕竟他是先喊儿子把坏掉的床抬出来才关门拿的钱。 何氏将这事儿暗暗记在心里。 心说这老头子藏得还挺深。 蒋大柱让儿子们去当铺买旧的衣裳被褥,可家具这些不是立刻就能买回来的。 灶头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好。 总之眼目下的日子是真的! 都是老三的错,蒋大柱想,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娘。 老三两口子早晚要后悔的! 他想着自己手里捏着的东西,心说蒋绍你早晚有一日会来求我。 到时候就别怪我老头子不念旧情。 是你先绝情绝义的! 孙芸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一看几个孩子脸上的伤妆,她问霍北言:“快吃饭了你拿他们练手?” “娘,下午有坏人来喔!” “爷爷好厉害,爷爷把坏人骂走了!” 姝儿扑过去抱住了孙芸的腿,孙芸弯腰将她抱了起来,顺手还将一旁的煜哥儿给抱了起来。 一儿一女,一边儿一个。 “是吗?那娘要给老爷子做点儿好吃的犒劳犒劳!” 姝儿忙搂着她的脖子问:“娘,那我们呢?我们也很乖的!” “娘当然也要给你们做好吃的!” “你们啊,先跟小言哥哥去卸妆,让你爹去挤牛奶,娘晚上做甜品给你们吃!” 小孩子哪儿有不喜欢吃甜品的? 姝儿和煜哥儿从孙芸身上下来,就先跑去喊蒋绍挤牛奶,再去找霍北言卸妆。 霍北言有点犹豫:“婶婶,万一一会儿村里来人咋整?” 孙芸不以为然地道:“咱们不开门就是了!” “既然大家都有伤,不开门见客很正常。”都是小孩子,化妆品在脸上了停留的时间太长,伤皮肤。 有了孙芸的话,霍北言就不担心了。 开开心心地去给弟弟妹妹们卸妆。 孙芸进灶房,老先生就来帮她烧火,顺便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孙芸冲着老先生竖起大拇指:“您太厉害!就得这么收拾!” 梁老先生一边儿扒拉灶膛的火,一边儿道:“原本我想着安顿下来就开私塾。”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打算翻过年再说开私塾的事儿。” “这人心啊,欲壑难填,给予得太多,太容易,就会把人的胃口给养大。” “且得要叫村里人知晓,我们虽然是外来户,可作用却比土生土长的蒋家人强多了……” 老先生跟孙芸絮叨这些,是真将孙芸当成晚辈在教导。 第115章 家贼 虽然没啥准备,但灶房的食材还是很丰富的。 蒋家人打算是在这里长住,且他们还请客,自然是备下了不少肉菜。 晌午把蒋家人留的饭菜吃了。 晚上孙芸就将他们留下的蔬菜和肉做了。 有个被腌过的生猪蹄,孙芸砍好后用泡好的芸豆炖。 缸里养了两条大草鱼,孙芸让挤完牛奶的蒋绍杀鱼,她做了一道麻辣鱼片儿,一个莴笋荟鱼丸。 然后再凉拌一份青菜,炒了一个醋溜白菜。 齐活儿。 孩子们的甜点她做的牛奶水果西米露,不费事儿还好吃。 又是一个饱餐的夜晚,吃完饭了大家也不着急去睡,都坐在廊下听孙芸讲《西游记》的故事。 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孩子们听个热闹,梁老先生却能听出故事里隐藏的深意。 他在心里感叹,写这本书的人真是心有锦绣,不得了啊! 可惜这故事是孙芸听一个乞丐讲的,没法子寻根问源。 “芸娘,这个故事我能不能将它改成戏文卖?这样传唱开来,万一作者瞧见了也能问一问……”他是真想找到作者好好交流一番。 孙芸心说您上哪儿找去啊? 隔着时空呢! “我依稀记得那乞丐说过,好像是他爹写的,并没有流传开来,他爹就死了,再后来起了战事,他家没了,他也沦落成了乞丐……那年冬天我好不容易偷藏了馒头要去送给他,可他却冻死街头了!” 难为她还得编个悲伤的故事。 “这样啊……可惜了!” 梁老先生叹道:“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那这故事……” 孙芸笑不以为意地道:“您想改编就改编,随您!”反正盗版的不是她,她没心理负担! “那好,那这故事我就借用了!”梁老先生道,他跟殿下如今分文没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可不能啥都靠着芸娘。 她只是个女人,要肩扛这么多人的生活,太累了。 “您帮我挑块儿木头写个匾额,到时候就挂在门口。”孙芸对老先生道。 梁老先生:“要写什么匾额?门匾?” 孙芸道:“简单,就写孙氏医馆。” “好!我给你写!”梁老先生笑应下,回村开医馆的事情孙芸在镇上的时候就说过。 且家里这房子修建的时候就有一间倒座房是单独朝外开门的,想来那个时候芸娘就计划着开医馆了。 一家人睡下,住在新屋子里的孙芸心情十分舒畅,她再攒几天异能,就可以再帮蒋绍通一通经脉。 到时候蒋绍就能拄着拐杖勉强走两步了。 天气渐渐冷了,但床上铺的被褥都是新的,褥子她铺了两层,以至于被窝暖和得很。 “等过几日找人买些炭回来屯着,不然冬天好冷啊……”她打着哈欠嘀咕着。 “嗯,我去买炭。”蒋绍应道。“也不知能不能买到银丝炭。” 没有回应。 孙芸已经睡着了。 幽暗的空间里,蒋绍目光温柔地看着孙芸的脸,心说这女人还真能睡,下午睡了那么长的时间,晚上才沾着枕头就又睡着了。 能睡是好事儿。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95节 蒋绍想。 至少证明这女人躺在他身边是安心的! 蒋绍等啊等,等女人自己滚进他的被窝,偷偷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微笑着闭上眼睛。 这种日子。 真是让人满足。 他睡不着,就干脆练了一会儿内功。 蒋家。 两兄弟虽然买了被褥锅碗回来,却忘记买粮食了。 说去借粮食的蒋金宝没回来,这让蒋大柱很失望。 一家人饿着肚子打地铺,又冷又饿身上还疼,几乎都是一晚上没睡着。 天刚亮,蒋大柱就让老二媳妇去找村里人买点儿粮食对付一下。 他让儿孙把砸垮的,自己则去找木匠重新打家具。 他要让村里人都知晓,老蒋家没垮下! 然而:…… “哟,是大柱啊,这是咋的啦,被谁给挠了?” “大柱啊,昨儿谁上你家去了?” “咋还让人把猪扛走了呢?” “我瞅着鸡鸭鹅也被拿走了,啧啧,你咋得罪的人啊?” 蒋大柱恨不能立刻挖个坑给自己埋了,可家里没有家具,睡地上的滋味儿不好受。 好容易到了木匠家里,木匠老婆见他来了,心中虽然不喜,但是手艺人家,都是开门笑脸迎客。 她将蒋大柱让进院子,蒋大柱看了一圈儿,没瞧见木匠的影子,便问:“曹木匠呢?我找他打家具。” 木匠家的几个小子在院儿里刨木头,领头的小子说:“我爹出去寻木头了。” 木匠婆娘歉意地道:“大柱叔,实在对不住,若是您急要家具,怕是要找别人。 我们当家的接了蒋绍家的活儿,得忙到年底。 若不急用的物什,可以开春儿来。” 蒋大柱听完木匠婆娘的话脸色就变得铁青,蒋绍在针对他! 他一定听说了家里被砸了的事儿,所以才抢在他前头找木匠。 这个白眼儿狼! 蒋大柱气哼哼地走了,不过他没回家,而是直接去镇上。 镇上的当铺里有旧家具。 其实蒋绍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跟他好不痛快,活儿是孙芸定的,离开村子前就梁老先生找的村长,委托的这件事。 实在是孙芸要的家具太多,梁老先生开私塾还得要桌椅板凳,故而活儿是真多。 曹木匠知道他们着急住,就先将床啥的给做出来,别的活儿还压在手上呢。 蒋大柱往蒋绍两口子身上扯,纯属给自己加戏。 蒋家。 何氏想法子将一家人忽悠出门儿。 她自己则偷溜进公婆的房间,把地铺给挪开,结果发现地上有块儿土是新影儿。 何氏怀着激动地心情把土刨开,发现了一个罐子,打开罐子一看,一罐子的铜钱。 这一大罐子的铜钱估摸着得有二十多两。 她琢磨着老头子会不会还在别的地方埋钱,于是继续挖,还真让她又挖出了两个坛子,这两个坛子厉害了。 一个坛子装的全是金首饰和珠宝玉器,另外一个坛子装的全是银锭子。 珠宝首饰不说,就那一坛子银子,绝对不下三百两! 何氏吓着了,公公竟然这般有钱! 她再也抑制不住,跑去外头里找了好些石头,将坛子里的金银珠宝拿出来之后,往里放石头,最面儿上铺上一层金银珠宝。 这样就看不出端倪。 第116章 藏宝 何氏笃定老头儿不会经常查看这些东西,毕竟是埋进土里的,查看贼费劲,还容易暴露。 故而她才敢拿走九成。 何氏心如擂鼓,生怕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回家。 好在她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还没有人回来,何氏拍了拍胸口。 这么多金银珠宝和银钱,放家里不稳当,她得藏起来。 家里没有罐子了,所有的罐子都被曲家人砸了个干净。 她就找了一块儿油毡布将这些东西包好,然后在外又裹了一层破棉袄。 何氏把东西放进背篓里,背上背篓拿上锄头抄小路往山里去。 她特意找了个杂草丛生没人去的地儿,挖坑把东西埋了。 想着回头也去买个坛子来装。 埋好了东西,何氏还将挖起来的杂草重新种上去。 完美。 不可能被人发现。 这一刻,何氏‘嘭嘭’跳得极厉害的心才慢慢恢复。 做戏做全套,干完这些她就在附近找起野菜来…… 她美滋滋地想,有了这些钱她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何氏想,她这个公公真是稳得住,藏了这么多钱一点儿白都不露。 家里的房子不修,家具不换,一家人勒紧裤腰带苦哈哈地过日子,就连给银宝娶媳妇都抠。 而且金宝都住进丈人家了,他也不拿钱出来修房子。 何氏认为她这么做是对的,不然将来她的三郎咋整? 就她公爹这么抠门儿的性子,她肯定不能指望家里给三郎找个好媳妇。 现在她有钱了,得慢慢筹谋一下,怎么脱离出去,分家单过。 不然就算手里捏着钱,一辈子都不敢花。 几天后,村长估摸着梁老先生应该消气儿了,就带着蒋家赔的钱和修房子剩下的钱找去了。 刚到蒋绍家这一片儿,老远就听见几个孩子朗朗的读书声,村长真是羡慕极了。 走近一瞧,梁老先生带着孩子们放牛,一边儿放牛,一边儿教他们念书。 再看旁边,摆着几张画纸,上面画的就是牛,有画得好看的,也有依稀才能辨别出牛样儿的。 糟践纸啊! 村长在心里痛呼。 同时也证实了梁老先生确实是有钱。 (梁老先生:我没钱,我没有!) “村长。”梁老先生笑脸相迎,孩子们也跟着喊:“村长爷爷好。” 那是相当有礼貌。 几个孩子穿得规整,身上又干净,脖子上都戴着银项圈儿,衣裳上都有绣花。 小脸儿红润白皙,跟回村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回村时几个孩子脸色蜡黄,就是头发也跟枯草似的。 说明这些孩子是梁老先生跟他们在一起之后才养好的,还有啥说头? 这家人就是梁老先生在养。 村长心中后悔,当初应该坚决一点,热情一点请梁老先生去家里住,而不是人家拒绝一次就熄火了。 若当初梁老先生在他们家住,关系处好了,老先生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遗憾! (霍北言:你在想屁吃!) “好好好!”村长笑着夸赞,眼里的羡慕挡不住。 “老先生真会教人,几个孩子都被您教得不错!” 梁老先生打哈哈:“也是几个孩子自己乖,他们啊,有时候乖得我都觉得心疼,还是小时候苦吃太多了。 现在尝到一点甜头自然很是珍惜。” “我啊,老了,精力不济,若不是几个孩子乖,老夫也教不了。” 说完,梁老先生就继续让几个孩子接着读。 村长脸上讪讪的。 梁老先生离开村子的时候明确说过会回来村子开私塾,修房子也是为了开私塾,且有几间房子是在侧边儿开门的,用途显而易见。 如今老先生说这些,那就是推口话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96节 老先生心冷了。 不打算教村里的孩子了。 村长在心里把蒋大柱一家子又骂了一遍。 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人心冷了,得慢慢暖。 村长请梁老先生挪步说话,梁老先生客客气气地,也不跟村长摆脸色,他和村长走远了些,村长就将银子给他。 “这些,是修房子剩下的银子,曹木匠那头的钱是给了的,将来东西都配齐全了不用再给了。” “这二两银子是蒋家赔的……” 梁老先生只拿了二两,剩下的钱没要,他道:“这二两银子老夫收下了,但老夫不会原谅蒋家的。” “其他银钱村长你收着,房子弄这么好你也没少费心思,这些钱算是谢银!” 还剩一两多呢! 况且村长还想巴结梁老先生,他连忙推拒:“不行不行,不过抬抬手的事儿,可不敢收您老人家的谢礼。” 梁老先生笑道:“村长要是不要,往后我可不敢找村长帮忙了!” “原想着蒋绍手里这么多地,家里没个壮劳力,还想请您帮忙请些人来将这些地整出来……” “眼目下,只能让地荒着了!”老先生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荒地,十分可惜地叹道。 村长闻言就不好再拒绝,他正想着找个什么契机缓和跟老先生的关系。 “这事儿就交给我了,您不用操心,我来安排!” 梁老先生拱手:“老夫多谢村长!这样,工钱就一个人一天十文,另外再给五文的饭钱,一共十五文,您看怎么样?” 村长道:“给十文就行了,实在不必多给五文饭钱。” 梁老先生道:“要的,我们是外来的,尚未在村里扎根,可不能给人留说嘴的去处!” “其实这地贫瘠,就算是种也没多少收成,可农耕是国之根本,老夫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明处世之理,就不能让他们眼睁睁地瞧着地被荒废!” “到时候,老夫也要带他们下地,好叫他们知晓,什么叫‘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梁老先生这番话,让村长大为敬佩。 “行,那就按照您的意思来。”村长应承下来。 梁老先生就请村长进去喝茶,村长道:“下回吧,我先回去给您张罗人手。” “对了,蒋绍媳妇会些浅薄的医术,在镇上的时候就收治了几个病人,这几个病人可能会来村里找她,您到时候跟村民们都说一声儿,若是遇到来找孙大夫的,就劳烦带到我们家来!” 村长闻言一愣,啥? 蒋绍媳妇会医术? 就她? 一个小妇人会医术? 不得给人治坏了啊? 第117章 魏世子 这不胡闹么这不! 村长有心想劝,但考虑到梁老先生的态度还是把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寻思,若蒋绍媳妇真给人看出毛病来了,人家找上门来,他正好出面帮忙调停。 这样一来,梁老先生就会欠他一个人情,到时候不管梁老先生开不开私塾,都不会拒绝他孙子来跟着念书。 美滋滋。 “您放心,回头我就跟村里人都说一说。”村长扬着笑脸儿道。 梁老先生并没有错过村长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蔑视之意,他是千年老狐狸,村长心中打的主意他会不知道? 只是没必要点破罢了。 芸娘的本事是真的。 真金不怕火炼,质疑什么的都是云烟。 村长从梁老先生这头回去,老婆子迎上去给他递了一碗水,关切地问:“咋样?老先生消气儿没?” “没有,话里话外都说他身体不好,没那么多的精力教孩子。” 村长老婆皱眉,接过空碗就开口骂:“蒋家人真是缺了大德!老娘以后见他们一次骂一次,看能不能得老娘的好儿!” “也不能那样,咋滴我也是村长,你领头骂,像是咱们仗势欺人,你就不搭理他们,冷着他们就行了。” 村长老婆想想也是,这人啊,最是会审时度势,他家冷着蒋大柱家,别说村民,就是蒋大柱的亲戚老表,多半也会冷着他们。 “对了,你出去唠嗑儿的时候跟大家伙儿说说,蒋绍媳妇会医术,若有外来人找孙大夫,指定就是找她的,到时给人指指路。” “啥好玩意儿?”村长婆娘惊讶得很,“蒋绍媳妇会医术?她才多大点儿啊,就能会医术?” “当大夫的谁不是要学个十几二十年,年纪上来了才能给人看诊啊!” “她今年能有十八不?” 村长道:“你管这么多干啥,左右咱们家人生病了不找她。” 村长老婆:“那哪儿成啊,万一她给别人看坏了……” 村长:“你懂个球!看坏了才好呢,看坏了才能求到咱们跟前儿来,到时候就能把顺林送去梁老先生跟前儿跟着念书! 你是没看见,梁老先生把蒋家几个孩子教得才好哟……” “行,我这就去出唠去!”村长媳妇想明白这一点,虽然心里觉得有点不对,但为了小孙子的前途,她没啥豁不出去的。 村长媳妇出去晃悠一圈儿,这个消息就在村里给炸开了。 大家议论纷纷,整天都是谈论的孙芸会医术的这件事儿。 说啥的都有,就是没人相信。 风儿也吹到了蒋大柱家,李氏听了狠狠地朝着村尾的方向唾了一口:“呸!她能看病,老娘能吃屎!” …… 平城,郊区的一座庄园里。 魏祤已经醒了好些天了,在薛神医的调理下,他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 他身上有一股子典型的世家公子的气质,眉眼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傲气。 人长得也不错,有潘安之貌。 这会儿魏祤被侍女搀扶着缓缓步入花园,他不敢多走,走了一小会儿就让人搀扶他去凉亭坐了。 侍女们来来往往,将热茶和糕点摆上。 茶壶坐在红泥炉上,冉冉水汽从壶嘴儿升腾而上,悠悠然然地渐渐在空中消散。 “世子,周小姐来了。”美貌的侍女为魏祤奉上一杯茶,茶水沾唇,便有另外一名美貌侍女来禀报。 哪怕是在边城,魏祤身边伺候的侍女也是精挑细选,一个比一个美貌。 这就是世家大公子的排场。 “请周姑娘过来坐。”魏祤淡淡地道。 周莹如今打扮得比较素淡,完全没有那会儿孙芸见过的精致富贵。 这会儿看她倒是有一股子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意味。 也是个美人儿,被风吹雨打过的美人儿。 她款款走来,冲着魏祤盈盈一拜:“莹儿见过世子。” 颔首间,眼尾还有挂着一滴泪,要落不落。 “周姑娘请坐吧,郡主的事情已成定局,你也不必太伤怀了!” “本世子已经给王爷去信,相信王爷也不会怪罪于你的,毕竟是她要闹腾着出来,而你,不过是为了陪她。” 这女人是他的人从山匪手里救出来的,被救的时候她正被几个山匪摁在树林里这样那样,那画面比辟邪图还刺激。 救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成样子了,养了好些天才养好。 养好了她就总是往魏祤身边凑,但魏祤却对她一直保持距离。 魏祤风流,但他也好干净。 不去青楼。 嫌脏。 若周莹被找到时是清清白白的,他倒是不介意跟她亲近一点,她是清河王府的庶女,纳她为贵妾还是可以的。 可并不是。 魏祤听属下说找到她的场景时,他都吐了。 太脏了。 “你放心,该说的本世子说了,不该说的本世子一个字儿都没说,本世子的人嘴巴紧,你不必担心漏了风声。”到底是清河王的爱女,这点儿面子还是要给的。 周莹一时间僵在当场,脸色变得煞白。 有些摇摇欲坠。 然而魏祤并没有伸手,他身边的侍女倒是眼明手快地搀扶住了这位二姑娘。 “多谢世子!” “只是父王宠溺妹妹,她这一去……我实在是不敢回去。” 说到这里,她忽然跟魏祤跪下哀求道:“求世子让我留下吧,我愿意为世子为奴为婢,若世子嫌弃我是个污秽之身,那便请世子寻个道观,我去做姑子去。” “王府……我这般回去,必死无疑!” “原说我这具惨败之身就不该活在世上丢人现眼,然而我的这条命是世子救的,还未报恩,不敢死!”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97节 她哭得梨花带雨,倒叫魏祤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你安心住着吧,莫说出家的话了,若王府派人来接,到时候再计较!” 他可没有理由扣着王府的人不放。 “多谢表哥。”周莹松了口气,称呼上也变了,一声表哥叫地那叫一个亲切。 魏祤有些不自在,就命人将她送回屋去。 周莹被送走之后,一武将来找魏祤。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世子,属下去寻了,没寻到蒋绍,据邻居们说,他带着妻儿走了,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魏祤皱眉。 武将道:“他们走得悄无声息,也是院儿里几日里都没人,这才知道一家子人偷偷走了。” 魏祤:“派人去他原籍找,一定要将人找到!” 第118章 都是托儿吧 那个救了他的士兵叫蒋绍,这也是他醒来之后才找人打听到的。 救命之恩必须还。 恩这种东西,不能背,背着就是累赘。 对方挟恩图报,纠缠不断,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没完没了就麻烦了。 特别是这种救命之恩。 最好是一次性解决麻烦。 魏祤叮嘱:“带一千两银子去,看看他的实际情况,若是伤得严重,就将他带回来请神医给他治。 若是伤得不严重,就将这一千两银子给他,作为谢礼。 说话要谨慎! 本世子给一千两谢银的事情不必瞒着!” 将领命:“是!” 作为心腹,他太明白魏世子的话是啥意思,‘说话要谨慎’便是不提救命之恩,这钱就是表彰他英勇。‘不必瞒着’就是要弄得人尽皆知的地步。 这样一来,世子就跟他两清了。 这人将来想贴上来就没了道理。 …… 村里。 村长帮着找了十个短工帮着蒋绍耕地,家里的牛和犁派上了用场。 同时还租用了村长家的牛。 一个村子,也就村长家和蒋绍家有牛,其他人家都是人力耕地。 但孙芸舍不得自家牛太累,产奶呢,累回奶了得不偿失。 于是便跟村长说好,家里的牛只上午干半天的活儿。 但还是因为有牛,二十亩地很快就翻好了。 村长来问梁老先生要不要下种,这会儿补种秋小麦还来得及。 梁老先生看向孙芸,孙芸将茶水放在村长面前:“不种,地开好了就把水引到田里,先泡一个秋。” 村长觉得孙芸在瞎胡闹,但当着梁老先生的面儿又不好说重了,他只道:“秋天可种不了水稻。” 孙芸道:“所以才要趁着秋田泡田。” 村长道:“可那是水,不是粪啊!” 真是啥也不懂! 孙芸耐心解释道:“我们这边儿的地盐碱重,故而收成少。” 给地泡水,能减轻土地的盐碱程度。 孙芸虽然不懂种地,但是盐碱地她是知道的,《焦裕禄》小时候就看过。 地里的土她取样拿进别墅化验来着,好在盐碱程度不高,还有得救。 话又说回来了,要是盐碱太厉害,根本就种不出庄稼来,这里哪儿能有人? 综合盐碱要用的化肥啥的她搞不来,就只能用笨办法,用水冲,多冲些日子,减少田地的盐碱含量。 具体的她还得慢慢查资料。 反正多冲一冲总是没错的。 “就听蒋绍媳妇的吧!”梁老先生见村长还欲再劝,就出声道。 村长叹了口气,无奈点头:“行吧,就这样吧!” 他走的时候,孙芸送他一篮子点心,是她烤的牛奶芝麻薄饼。 前几天孙芸让人给她垒了个烤炉,这饼干就是用烤炉烤出来的。 村长推拒了一番,梁老先生开口让他拿着,他这才带回去。 他婆娘揭开布一看,一篮子薄饼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上面撒满了芝麻,浓郁的奶香味儿使劲儿往鼻子里窜。 她拿了一块儿尝,又香又脆又甜。 “我滴个神仙哟,我这辈子还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呢!” 村长看她表情夸张,也拿了一块儿尝,果然好吃得不行。 吃完他抬手抹了一把嘴,把嘴角的芝麻重新塞嘴里嚼吧:“蒋绍媳妇别的事儿上爱瞎折腾,做的这饼干到真的是一绝。” 老婆子惊讶道:“哟,这是蒋绍媳妇做的啊?” “可比街里卖的点心好吃多了!” “不说别的,她要是做了拿出去卖,必然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城里人有钱,也能买得起。” “这么金贵的点心我得收起来,回头……” 村长道:“收起来啥,蒋绍媳妇说这玩意儿不能放,最多放个五天,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 老婆子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馋的!” “行吧,留着晚上大家伙儿分了,都尝尝。” “这蒋绍啊,真是个有福气的,我看哪,当初蒋大柱一家子将他们赶出去,便是不遇到梁老先生,他们也不至于饿死。 就蒋绍媳妇这做点心的手艺,随便去哪个大户人家做厨娘都行!” 村长深以为然地点头,他道:“就是太作,你知道她想干啥么?地开出来了,她不种地,而是喊人从河里引水去泡她的地。” “你说她这不是瞎胡闹么!” “还说是大夫,会医术,这么久都没人来找她,可见是假的!” “村长村长,有人来找蒋绍媳妇看病!” 村长埋汰孙芸的话音才落,立刻就有人在他门前嚷嚷。 还真有人找她啊…… 不会是托儿吧? 村长媳妇将点心腾出来放进柜子里,拿着篮子进灶房装了一篮子的鸡蛋,盖上布就快步往外走。 “人呢?”她问外头嚷嚷的人。 “驴粪蛋子带着往蒋绍家去了。” “走,咱们也去看看去!”村长媳妇跟着一群人去蒋绍家看热闹。 路上大家就抱怨,这一家人住得也太远了。 跟上来的村长心说,你们一天才走几趟? 我走几趟? 老子还没吭声呢! 来找孙芸的人挺多,拉了一牛车,钱大娘也跟着来了,孙芸叮嘱过她,说让她十天来一趟取脏衣服,牛车钱和耽误的工夫钱她出。 手里有钱,她是不乐意手洗衣服的。 “孙大夫!”牛车到了门口停下,牛车上的人纷纷下来,一个个地热情地跟孙芸打招。 孙芸让他们都去诊室,一个个给看。 村民们赶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孙芸给看诊,写药方,有些人还带进小隔间里扎针。 有村民好奇,就去问等候看诊的人。 等的人就把孙芸曾经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 真的假的? 咋可能这么玄乎,人家老郎中都比不过她一个年轻妇人? 都是花钱请来的托儿吧,左右梁老先生不差钱。 要是蒋绍媳妇真那么能耐,咋她男人还是瘫子? 咋当初他们回来的时候那般狼狈?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休想让他们上当!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98节 孙芸可不知道村里人是咋想的,她其实很佛系,有病人就给看,没病人她也不是养不起一家人。 病人看完了,孙芸让牛车等一下,她进院子把攒着的脏衣服打包,给钱大娘。 这个空档,钱大娘跟她说起了黄氏的事儿。 第119章 黄氏的下场 “黄氏咋的了?”家里老老小小的脏衣服除了贴身衣物和袜子,孙芸早就叠好了。 这会儿收拾起来也方便。 “手废了!” “她那只受伤的手废了!” “一直化脓,然后手都肿胀得透亮了才去县城看去。” “结果回来手就没了,听说是县城的大夫给她把手锯掉的,说她再不将手给锯掉就会没命!” 说起来黄氏手上的伤钱大娘再清楚不过了,是她自己不小心被装过金汁的陶碗碎片给割的。 当时那女人可是想用金汁来坏冲哥儿的伤口! 一次不成她还来两次! 钱大娘只要想想黄氏那只溃烂的手,心里就毛得慌,要是当时冲哥儿被她给害了,伤口肯定也会变成那样,手倒是能砍了保命,但肚子呢? 毒妇就是想要冲哥儿的命! 她现在落入这般境地真的是活该,是报应! “她跑去柳郎中家闹,说是柳郎中给她治的手,大骂柳郎中是庸医,让柳家给她赔钱。” “可柳郎中那个恶毒的如今可是瘫痪在床,柳家人没惯着她,直接把她给打出去了!” “齐家休她没有?”孙芸八卦地问,讲道理,齐家那种凉薄的人家,上次没休弃黄氏她就觉得奇怪。 不过看黄氏后来抖起来了,又是买人又是买东西,想来是因为手上攥着黑心钱故而齐寡妇才没休她。 钱大娘道:“没有,不过齐家那老婆子疯了,跑出去被牛车给撞死了。 这下子齐童生要守三年孝,三年不能继续参加科考。 他们那一家子前脚给齐寡妇下了葬,后脚就搬去了县城,说是齐童生要在县城念书…… 总之他们一家子搬走了,咱们那个巷子可清净不少。” 孙芸:…… 她这才走多久? 就错过这么多的八卦,可惜啊! “恶人有恶报!”钱大娘道。 孙芸狠狠点头。 说完,钱大娘又犯愁:“说起来,冲哥儿也该念书了,只是镇上的学堂收得也太贵了! 哎…… 还是你家好啊,老爷子就能教!”孙芸上次帮她得了五十两银子,但这五十两还真的禁不住孩子念书。 钱大娘是无心之言,孙芸听了就上心了啊,她转了转眼珠子,把主意打到了梁老先生身上。 “不着急,冲哥儿身体还弱,读书不急于一时!”孙芸劝道。 脏衣服都收拾好了,孙芸将钱给钱大娘,钱大娘想推拒,但对上孙芸笑盈盈的脸就不敢了。 孙芸说过,她不收钱,往后就不找她浆洗衣服了。 那可不成。 她家不能断了跟孙大夫的关系。 这感情啊,就要经常走动,才会慢慢变深。 孙芸将钱大娘送出去,病人们已经坐在牛车上等她了,钱大娘将衣服放牛车上,自己只坐了一个边角。 一车看病的人都走了,看热闹的人还没走,孙芸笑眯眯地问他们:“你们要看病?” 众人连忙摆手:“不看不看!” “那啥,家里的活儿还多,我们走了……” 一窝蜂都散了。 这明显就是请的托儿啊,不然看病的还能一起来! 他们才不上当呢,谁上当谁是傻子! 村长媳妇尴尬地冲着孙芸笑了笑,这帮人啥都写在脸上,怕人家不知道他们心里咋想的! “那啥,这是一篮子鸡蛋,也不值当几个钱,你可千万别推拒!”村长媳妇将鸡蛋篮子塞给孙芸,孙芸也不客气,直接接到手里。 “你做点心的手艺真好,我还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点心,这点心要是拿去县城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可比你给人看病强!” 村长媳妇这是在点孙芸,明明有这么好的点心手艺,干啥非要给人看病。 看坏了可咋整? 孙芸笑着摇头:“我做的东西给家里人吃吃还行,拿出去卖是万万不行的。 我力气小,身子弱,不是很能受累!” 蒋绍和梁老先生默默地看了一眼孙芸,然后都默契地撇开眼。 村长媳妇也不好深劝,闲扯两句就走了。 哎,这个蒋绍媳妇不懂事儿啊,好在梁老先生愿意养着他们。 梁老先生也是,想养个人嘛也不知道挑一挑,跟他家住多好啊! 村长媳妇一走,孙芸就去问老先生:“您跟我说实话,开村儿了开不开私塾?” 老先生斜睨她一眼:“怎么?” 孙芸十分狗腿地给他倒了一杯蜂蜜金桔茶,谄媚道:“秋天干燥,您喝这个,这个润肺!” 老先生接过来喝了一口:“有事儿说事儿!” 孙芸转到他身后去给他按摩肩膀,她是大夫,精通穴道,每摁一下都让老头儿感觉到舒坦。 老头儿干脆闭上眼睛享受。 “这不您瞧我也不是个干活儿的人,家里家外这么多事儿我真是不行。 这一家人的脏衣服总是攒着也不是个事儿,外头的田地更是没人侍弄。 种粮食的地就不说了,可种菜的地我也不会侍弄啊!” 梁老先生幽幽地道:“那就去买一房人。” 孙芸摇头:“我不喜欢买人,再说了,咱们住在乡下,又不是地主,买啥人啊买人。” “我是这么想的,若是您开春儿把私塾弄起来,我就立刻请人在附近修一个院子,然后再把钱大娘一家哄过来。 方便我雇佣钱大娘婆媳两个干活儿,他家钱冲正好能进私塾念书。 左右她们家这会儿也在为孩子念书的事儿犯愁呢! 您要是愿意收,钱大娘婆媳两个肯定能来啊!” 梁老先生笑了笑:“你这是在算计我呢!” 孙芸脆生生地应下:“那是,您有本事我才惦记,您看我惦记不惦记蒋绍?” (蒋绍:…… 可不兴拉踩这一套!) “行了,你找人修房子吧,入冬就不好找人了!”老先生松口了。 “好嘞,我这就去找人!” 老先生瞧着孙芸跑得飞快的背影,心里嘀咕,利用完就扔,这女人也忒势利了些,半下都不带帮他多按的。 孙芸当然要尽快行动,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给家里请两个人帮佣一下了。 不然她每天都下厨房还是很累的。 她还得钻研医术,还得做药。 甚至将来她还会出去出诊的。 她出门了,家里总要有人给孩子们做饭啊。 村长家,村长对于孙芸又要买地修房子的事儿很是惊讶:“你家房子还不够住啊?” 孙芸笑道:“够住了,但家里孩子多,男娃一眨眼就得娶亲,房子还是早点修好。” “得趁着手里还有点儿钱,先把房子修了,不然将来万一……您说是吧!” 村长明白了,这蒋绍媳妇是想趁着梁老先生还愿意给他们出钱,赶紧多修点儿房子……这女人没看出来,挺奸的! 第120章 帮佣 院子修在距离孙芸家两百米的位置,孙芸不是不能安排钱家人住在自己家,但人啊,还是有点距离感比较好。 最早她可是连梁老先生都不愿意收留的。 不过现在时间长了,发现梁老先生很好相处,还能帮她带孩子,而且蒋绍有时候不方便,爷孙俩都能搭把手。 孙芸有种管家爷爷又回到她身边的感觉。 于是再没动过让爷孙俩搬出去的念头。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99节 还有就是,这爷孙俩是男的,钱家婆媳俩是女的,家里男人多,终归不方便。 孙芸手里有钱,修的又是土坯房,房子倒是起得很快。 等钱大娘来送衣裳的时候,房子已经起好了,这套宅子孙芸没铺木板,只是地面铺了青石板。 已经比钱大娘婆媳两个在镇上住的房子好多了。 如果钱大娘不同意,那孙芸也能去镇上请人,到时候这房子照样能派上用场。 孙芸跟钱大娘说了自己的想法,问钱大娘愿不愿意:“……工钱一人五百文,一年四季衣裳一季一套,你们的口粮也我这边儿出。 冲哥儿跟着我家孩子和先生念书,不用出束脩……您看怎么样?” 钱大娘激动地不知道该如何说,她和儿媳妇给人浆洗衣裳,一个月也就挣个两百文顶天了,然而孙芸却能给她们一两银子。 而且孩子启蒙的费用也节省了,将来他若能一直读下去,她们婆媳俩手里攒的钱倒也勉强能支应。 钱大娘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她起身就要给孙芸磕头。 真的,孙大夫不但救了冲哥儿的命,还把冲哥儿的前途给安排了,这是大恩。 孙芸哪儿能让她跪下去,扯着她起身:“您这是干啥?您能答应,就是帮了我大忙。 我这个人干活儿不行,家里一滩事儿给我弄得头皮发麻。 不请您,我也得请别人。 而且万一请到不好的人,我还得找气受。” 钱大娘平复了情绪,说马上回去收拾东西,尽快搬过来。 孙芸道:“不着急,那边的房子家具啥的还没齐全呢,木匠还在做,估摸着还得几天。” 钱大娘想了想自家手里的活儿,也是需要几天时间才能交割完,于是便跟孙芸约好了日子,到时候她带着媳妇孩子搬到村里来。 “您到时候来,村长和村里人问起,您就说以前在镇上就在给梁老先生帮工,这回也是梁老先生叫你们来的。” “如果有人跟您打听我们家的情况,您就说我和蒋绍都是赖梁老先生养着的。” 钱大娘几天后利索搬来了,走之前跟杜大娘说了,让她帮着盯一下两家的房子。 杜大娘就拉着她的手说了好多恭喜的话,让她好好跟着孙芸,踏实儿给人干活儿。 其他邻居好多都挺嫉妒,打听孙芸给开多少工钱。 钱大娘打马虎眼儿,说跟她们洗衣差不多,主要是孩子能跟着启蒙念书不要钱。 便是这样都把邻居们眼红得不行。 要真说了她和媳妇一个月的月钱有多少,搞不好要给孙芸惹麻烦。 钱大娘一家搬来村里,自然引来村里人的探究的目光,毕竟是陌生人,钱大娘就照着孙芸嘱咐的说。 说以前梁老先生就经常雇她们干活儿,她们是来给梁老先生帮佣的。 村里人顿时对蒋绍羡慕不已,蒋绍这大腿儿真是抱对了啊! 哎,早知道他们就该去献献殷勤。 说起献殷勤,就有人提起了老蒋家:“说起来梁老先生祖孙俩还在老蒋家住过些时日,你们说老蒋家咋就没能把梁老先生给留住呢?” “对啊,当时村长请梁老先生去家里住,人家都没答应。” “蒋大柱这家人真是的,这么好个机会都抓不住,要是他们对人家老先生祖孙俩好点儿,搞不好如今村尾那房子就是给他们住!” “可不咋滴!” 蒋大柱家的田就在附近,村民们谈论的时候还不时去看看蒋家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蒋银宝年轻气盛,他跳脚道:“呸!那老犊子抠门儿死了,在我们家又吃又喝,一毛不拔!” “人家搞不好就是在试探你们,看你们值不值得托付。 可你们一家子不做人,寒了人家的心,这会儿倒是骂起人来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就是,人家蒋绍当初咋滴还给梁老先生二十两银子救过急,你们给过啥?” “若换成是我家,老子砸锅卖铁都要卖肉给梁老先生祖孙俩吃,若那般,现在我家也过上好日子了!” 蒋银宝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呛得说不出话来,这活儿没法干了。 他扔下锄头,撒腿就跑。 蒋福生等人也没脸再待下去了,收拾了农具扛着灰溜溜地往家走。 回家李氏就开骂:“这才啥时候你们就不干活儿了? 难道要老娘去下地? 哎哟,我是啥命哟……” 换成以前蒋福生指定要去哄他娘,可在外头受了一肚子的气,蒋福生没惯着他娘,他烦躁地埋怨:“都怪你,当初你要不那么抠搜,要对姓梁的老头子好些,咱们家如今指不定已经傍上他了。 村尾的大房子就是我们住! 哪里还轮得上蒋绍。 李氏被蒋福生吼得一愣,她不敢相信大儿子竟然反过来怪她。 正要扑过去撒泼,蒋大柱也从外头进来了,他阴沉着一张脸:“够了!” “老大说得没错,当初姓梁的在我们家住,你对人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怎么说你都不听!” “要是对人家好点儿,有份儿情在那里,搞不好还真能像老大说的那样!” “就算不能,咱们也能沾点儿好处!” 李氏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初她使脸色的时候一家人怎么不说,现在倒是来怪她。 她一伤心,就嚎啕大哭起来。 蒋大柱烦躁道:“闭嘴,再哭休了你!” 李氏看向大儿子,大儿子一点儿来劝的意思都没有,顿时她的心就哇凉哇凉的。 蒋绍家。 几个孩子的胆儿越来越大,放牛也越放越远,他们跟着梁老先生赶着牛去了山坡上,梁老先生先教他们背了两首关于风景的诗,然后就教他们画画。 大黄大黑满山窜,跑没了影儿,孙芸在附近采药,没过一会儿两只狗窜了出来,去叼她的裤腿儿使劲儿拽…… 第121章 空欢喜 大黑跟着大黄拽了一会儿她,又松口撒丫子往山下跑,冲着山坡上放牛的老老小小一阵儿汪汪汪。 它叫得急促,叫一阵儿扭头就往山上跑。 煜哥儿率先扔下画笔往山上冲,姝儿跟着跑,霍北言拉住她,躬身示意她趴上去:“哥哥背。” 姝儿乖乖趴上,霍北言背着她跑得飞起。 林舟搀扶着梁老先生往山上走,都担心孙芸,少见大黑这般着急的样子,而且山上也不时传来犬吠声儿。 大黄拖着孙芸走,孙芸拍了拍它的脑袋,表示知道了,大黄这才松口。 孙芸跟着它走,大黄一会儿蹿出去老远,一会儿又跑回来望着孙芸,等孙芸追上它,它再蹿出去老远。 走着走着就远了。 看方向,倒是往村里靠了不少。 孙芸看到大黄跳到一个小坡后头,冲着她汪汪汪狂吠,然后一双前爪疯了似的刨土。 见孙芸没过去,它又窜到孙芸身边儿汪汪汪。 嘿。 难道还有宝物不成? 孙芸乐了,她清理了一下周遭的杂草和灌木,跟着大黄过去,用药锄在大黄刨出来的小坑儿里挖了起来。 然后,她就挖出一个大包袱,将外头的一层儿破棉衣打开,里头还有一层儿油毡布,再将油毡布打开:…… 去! 差点没闪瞎大黄的狗眼! 金银首饰再怎么失去光泽,暴露在阳光下它也是金银首饰啊! 老头子和孩子们姗姗来迟,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梁老先生:…… 孩子们:…… 孙芸和他们对视片刻,就道:“见者有份儿?” 梁老先生能说啥? 拾金不昧? 不能够! 再说了,穷乡僻壤谁家有能力藏这些? 肯定是土匪窝藏的赃银! “回家再分!”老先生道。 孙芸挑了挑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先生。 梁老先生也想清高啊,但他没有清高的本钱,毕竟他现在和霍北言身无分文。 孙芸把东西放进背篓里背着,一家人匆匆往家里赶。 路上梁老先生就教孩子们要保密,谁也不许说,不然会招祸。 藏钱的土匪知道了会跑到家里把大家全杀了。 孩子们纷纷捂嘴,狠狠摇头表示自己不会说。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00节 老先生的这种恐吓教育放在现代那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然而在人命如草芥的古代,大家都这么教孩子,就是想让孩子保持警惕和敬畏之心,别一不小心因为说错话就把命搭上。 回到家里,孙芸将院门儿栓了,正在给孩子们洗臭袜子的蒋绍抬头,疑惑地看向孙芸等人。 孙芸指了指后院儿对蒋绍说:“分赃!” 蒋绍莫名其妙,他将袜子扔进盆儿里,控制着轮椅进后院儿。 就见孙芸等人进了堂屋,她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巨大的包袱放地上。 打开一看……他勒个去! 这还真去打劫了? “把谁给打劫了?”蒋绍脱口而出。 大黄大黑嘚瑟地‘汪汪汪’,孙芸指着它们两个:“没打劫,是它们两个发现的! 有人埋在山里,我给挖了出来。” 说话间,梁老先先生拿起一只玉镯擦干净对着堂外的光看,他叹道:“这镯子,没个两三千两银子买不来!” 孙芸:! 饶她是见过世面的,也被惊了一下。 梁老先生又继续拿了首饰对着光仔细看,让他发现首饰上的一个小记号:“庆祥楼.黄鲫……庆祥楼是京城最大的银楼,在各地都开了不少分号,黄鲫是庆祥楼的大师傅,他出手的东西千金难求!” “这些珠宝不简单啊!” “不能当了,怕招祸,还是先收起来吧!” 老先生说完,就挨个儿检查了一下这些珠宝首饰,有八成都是庆祥楼并且出自大师黄鲫之手的! “这山匪怕是劫了大人物家里的东西,眼目下这些东西可万万不能现世!” 孙芸闻言就去找了个布兜子将这些首饰收起来,梁老先生想说点儿啥,但孙芸速度很快,哐哐当当地全收进包袱里转身进屋把门一关。 大家以为她是在屋里找地儿藏,事实上孙芸进屋就将东西放进了空间。 藏在哪儿都没有藏在空间里稳当。 出来之后,孙芸指着剩下的银锭子对梁老先生道:“那些首饰不好分,我先拿着,银子就归您!” 蒋绍:“没我的份儿?” 那还叫他进来分赃? 孙芸颔首:“对呀,叫你进来长见识的,分赃是我和老先生之间的事儿!” 被迫长了一把见识的蒋绍跟自己说:我们是夫妻,她的就是我的…… 老先生也不客气,他拿了一半儿的银子,剩下的一半儿有三百多两,也就是说,这么些银子有七百多两。 按照眼下村里的情况比,他们这是算发财了。 “一人一半儿!”梁老先生道,“家里处处都要用钱,那些首饰看起来值钱,但却不能拿出来卖,说起来也是死物。” 孙芸笑了:“老爷子敞亮,咱们今晚吃好吃的!” “打今儿起,咱们家大黄大黑顿顿都得有肉吃!” 大黄大黑听了开心地在院儿里跑圈圈。 …… 何氏总算是倒腾到了合适的大坛子,偷摸装进背篓里,打着割猪草的幌子出门儿上山。 哼哧哧地爬上山,到了地方看到灌木和杂草有被人砍割过的痕迹,她心里一个咯噔,慌忙跑去看。 因着过于慌乱,还摔了一跤,背篓里的坛子滚落出来,碰到石头砸得稀巴烂。 何氏顾不得这么多,连滚带爬到坡上,往下一看,空荡荡的一个坑儿…… 她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她的金银珠宝! 没了! 全没了! 何氏跑下去挖,疯了似地挖,然而啥也没有。 她的珠宝首饰! 她的二百多两银子! 何氏还是估摸错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她以为偷了公公少说二百两银子走,其实偷了七百多两。 要知道,平日里她见过的都是散碎银子,可没见过这般整齐的十两一个的银元宝。 至于说重量,她当时做贼心虚,哪儿顾得上这些,一心想着赶紧藏了。 她要是知道自己丢的是七百多两银子,以及价值连城的珠宝,恐怕这会儿得气地吐血死。 自己个儿提心吊胆地忙活了一场,谁也没告诉,结果…… 这是哪个天杀的偷了她的钱?! 第122章 蒋绍站起来了 何氏真的是崩溃了,她前几天才回了娘家,一番大包大揽,给弟弟买兵役,给娘家修房子…… 还有弟弟成亲,兄长的儿子去镇上念书…… 何氏认为只有娘家好了她才有依靠,当然,她也只是跟她娘说偷了公公的钱,并没有说偷了多少。 这下完犊子了,娘家那边儿咋交代? 何氏坐在山坡上哭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找机会继续偷。 可上次她偷走了八成的东西,剩下的就算是再去偷完也没多少了! 而且被公公发现了咋整? 她一遍又一遍地咒骂偷了她钱财的人。 何氏心口疼。 孙芸耳朵红。 谁在骂她? 孙芸怀疑是蒋绍,这家伙一直幽幽地盯着她,肯定是因为没给他分钱,所以他在心里骂她! 哼! 孙芸狠狠地瞪了蒋绍一眼,分赃完了,梁老先生又带着孩子们去放牛。 孙芸没继续去采药。 她拿了钱去钱大娘家。 钱大娘一家人没在这边儿,她们花了一天时间把那边儿房子理顺,今儿一早钱大娘来家里把脏衣服被褥啥的拿走,婆媳两个在家给他们洗衣裳呢。 至于钱冲,身子骨还有点儿弱,也待在家里。 主要老先生的意思是开私塾了让钱冲跟着上私塾,并不是现在就要领着钱冲念书。 他单独教几个孩子,那是开小灶。 “哟,孙大夫快进来!”见孙芸来了,婆媳俩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起来迎她。 孙芸将手里的钱递给钱大娘:“劳烦您跑一趟屠夫家里,买点儿大棒骨,排骨,还有五花肉。” “另外再去买两只公鸡,回头鸡杀好拔了毛,把鸡杂清理了再给我送来。 再买点儿青菜萝卜啥的。” 钱大娘接了钱就去背背篓:“我这就去。” 孙芸让钱大嫂继续干活儿,钱冲给孙芸倒水递到手上。 “冲哥儿真乖!”孙芸揉了揉他的头,笑眯眯地道:“回头让煜哥儿教你先认几个字。” 钱冲闻言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他惊喜地看向他娘。 “乐傻了?还不赶紧跟孙大夫道谢?” “谢谢孙大夫!”钱冲跟孙芸鞠躬他,娘和奶奶说了,要开春以后私塾才能开,到时候他才能念书。 “你现在谢早了,煜哥儿可比你小,万一他教得不好你这谢就白道了!” 钱冲摇头:“要是我学不好,那肯定是我笨!” 孙芸笑了,这孩子小小年纪情商就这么高,有前途啊! 这个回答也让钱大嫂欣慰不已,要知道儿子之前因为大肚子病,让所有人的瞧不起,他整天都躲在屋里不出门,就怕被人嘲笑。 如今病好了,人也开朗很多。 这一切都多亏了孙大夫。 “行了,我回家了,你们忙吧!”孙芸告辞,钱大嫂将她送出院儿门。 钱大娘还没把肉买回来,孙芸就先给孩子们做点心,她用牛奶和桃胶鱼胶做了些奶冻,然后又做了一炉蛋糕。 先前搞的奶油可以用了,孙芸就给蛋糕上糊了一层奶油,再画上几朵花,齐活儿! 蛋糕和奶冻她都用井水镇着,打算给孩子们做餐后甜点。 钱大娘把肉买回来,孙芸将大骨头混萝卜炖了一大锅。 鸡直接红烧一只,整烤一只。 五花肉做一个樱桃肉,一个回锅肉。 四只鸡腿儿都奖励给大功臣大黄大黑,大骨头也全是它俩的,大黄大黑顿时觉得自己抵达了狗生巅峰。 又是全家都吃撑着的一顿! 梁老先生觉得自己个儿都有双下巴壳子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01节 再这么吃下去,他觉得他能胖成一个球。 老先生认为自己应该节制饮食了,不然身材真会离他而去。 然而等到了甜品时间,老先生顿时忘记了自己个儿刚刚才下定的决心。 一个女人要捆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捆住男人的胃,其他人他不知道能不能被捆住,但他肯定被捆住了。 “先生,打今儿起,你也跟着煜哥儿练一练吧!”蒋绍提议,他真不忍心看到风度翩翩的老头儿变成大胖子。 老头儿只能跟着煜哥儿练,霍北言练的量老头儿遭不住。 不过因着白日里吃得多,晚上蒋绍给霍北言加量,直接把人给练瘫。 好在孙芸给准备了药浴,霍北言泡完药浴之后沉沉地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又生龙活虎起来。 第二天钱大娘婆媳两个把菜地给种上,她问孙芸要了些钱,去镇上买了不少鸡崽儿回来养,没养在孙芸家,而是养在她家,钱冲每天都去挖蚯蚓啥的喂鸡。 孙芸又用异能给蒋绍通了一次经脉,她觉得挺神奇的,蒋绍的经脉除了她给通的,竟然还自己通了两条。 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异能又耗费光了,孙芸很快陷入沉睡,第二天蒋绍醒来她也没醒,直接一觉睡到傍晚。 醒来就见蒋绍杵着简易拐杖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的腿有知觉,可以动了! 逆光中的蒋绍扬着笑脸,这是孙芸第一次见他笑得这般开怀。 “芸娘,我……我可以走了!” 蒋绍是真激动,早上醒来他就觉得不对,孙芸的腿压在他的腿上,他感觉到了麻! 他当时就动了动脚趾,还试图弯了弯膝盖,虽然很难,但他都做到了! 蒋绍当即就想跟孙芸分享,然而见孙芸睡得香,也知道她最近挺累,就没忍心喊醒她。 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腿传来钻心的疼。 可蒋绍一点儿都不觉得难受,他坐上轮椅,早饭都顾不得吃便去了木匠家,让木匠给他做一副拐杖。 因着着急用,蒋绍让木匠只图快,别的都不讲究。 拐杖到手,回家之后他也忍着激动没跟大家说他的腿有知觉了。 他…… 他想要让孙芸第一个分享他的喜悦。 终于,终于他能站起来了! 距离恢复正常那一天也不远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担起这个家,不让芸娘太过于辛苦。 他要让芸娘,让一双儿女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哟,我的老天!”孙芸也没想到蒋绍竟然一步一步从门口走进来,他的额头冷汗密布,手上也是青筋暴露。 “可不敢这么糟践你的腿!”孙芸迅速从床上下来,也顾不上穿鞋,赤脚奔到蒋绍身边,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转身放到床上。 她把蒋绍的裤子扒了就仔细检查起他的腿来,看着孙芸这般紧张,蒋绍的胸腔逐渐滚烫起来。 第123章 撩 孙芸仔细检查他的腿,昨晚异能用光了,现在动用异能脑袋就像针扎一样疼。 故而她不敢用异能,而是单纯凭借她扎实的医学基本功来给蒋绍检查。 她的手在他的腿上一寸寸地捏,边捏边问蒋绍感觉。 蒋绍的耳根子红透了,兄弟也激动起来。 孙芸:…… 看来这男人的腿真是恢复得够好,摸一下就敬礼。 蒋绍默默地扯被子盖住激动之处,再扯被子盖住脸。 孙芸被他逗笑了,这么大个块头害羞,简直了。 反差萌有没有? 这男人身材不错,本钱也足,性子……还成,至少干活儿啥的从来不拉稀摆带。 还愿意给孩子们洗臭袜子。 倒是能做个贤内助。 孙芸觉得她可以。 成年人的快乐,她还是很期待的。 上辈子就没尝到味儿,贼亏。 她把被子扯下来,嗲了蒋绍一眼:“也不怕闷死。” 这一眼给蒋绍看得,从心里痒痒到四肢百骸。 整个人都酥在她的小眼神儿里。 孙芸撩拨一下就收回目光,她拿针出来给蒋绍扎。 “你先别逞能,悠着点儿,不然腿再废了就真没法子了!” “说起来我还以为你要瘫一辈子呢,没想到……真是天不绝人!” 嗯,主要是老娘不想让你瘫着当工具人了! 快感谢我! 以后给我当牛做马,鞠躬尽瘁! 孙芸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的想法将来会后悔,地都耕烂了,牛还精神抖擞…… 后话。 孙芸的话蒋绍一点儿都没怀疑,他以为是自己用内功冲开的经脉,毕竟昨晚孙芸用异能帮他冲经脉的时候,他也在用内力冲。 当时就觉得也太丝滑顺畅了些。 只是通了几条经脉之后,他再用内力冲,就有点冲不动了。 “你饿了吧,快去吃点儿东西!”孙芸给他扎完针,蒋绍就催促她,这个女人把整个白天都睡过去了,一点儿东西都没吃。 “对喔,我先吃点儿点心!” “你别乱动弹,我一会儿来给你取针。” 说完孙芸就出门,孩子们不在家,估计是放牛还没回来。 不过也快了,太阳都落山了。 殊不知梁老先生正带着孩子们画夕阳呢,回家还早。 她进了灶房,从柜子里拿了几块儿蛋糕吃,然后就动手煮饭。 家里每顿都不会剩饭的,孩子们能吃,蒋绍更能吃。 灶台上的几个篮子里装着洗好切好的菜,上头用干净的白布盖着。 想来这应该是钱大娘做的。 家里没有肉,孙芸就想着用鸡蛋做鸡蛋羹,再做一大盘子炒蛋。 偶尔桌上没肉也行,就当是给大的小的减减肥。 然而。 大黄大黑嘴里叼着肥兔子颠儿颠儿地跑回了家…… 喔豁。 吃不了素了呢! 孙芸揉了揉大黄大黑的头:“你俩真行!” 时间差不多了,孙芸进屋给蒋绍取针,给他穿裤子的时候发现那家伙还立正着呢,一个没忍住手欠薅了一把。 蒋绍闷哼一声。 好容易才褪去的红又迅速爬上了脸。 孙芸笑得不行,蒋绍气闷地瞪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管杀不管埋! 管撩不管灭火! 坏得很! 坏女人将抱上轮椅,这个过程中蒋绍是想报复一下的,她能摸难道他就不敢吗? 他才是男人好不好! 蒋绍的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眼睛却不敢乱瞟,手也不敢乱动。 直到他坐上了轮椅,女人抽身离他而去,他都没能伸出罪恶的爪子。 哼! 不是他不敢! 而是现在天还没黑,他没坏女人那般不要脸! 等晚上! 晚上他再把便宜占回来。 “你来把野兔收拾好,我先把饭闷上。”见蒋绍跟小媳妇似的红着脸出门,孙芸就像没事儿发生一般,还跟从前一样,指挥他干活儿指挥得贼顺溜。 蒋绍默默地接过孙芸递过来的盆儿,出门去溪边儿收拾。 等收拾完了兔子拿回来再用井水冲洗两遍就成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02节 两只大肥野兔,孙芸一只腌制了一会儿就扔进烤炉里烤着,另外一只宰成兔丁,混着莴笋和青椒烧,烧微辣的。 经过她的喂养,如今这几个孩子都能吃辣。 做个蒸嫩蛋,再打一个青菜煎蛋汤,晚餐齐活儿! 天擦黑之后,老头儿带着孩子们回来,廊下挂着好几个灯笼,堂屋里更是四角都点了灯,还是比较亮堂的。 姝儿跑去跟孙芸显摆她的画,花里胡哨的,充满童趣。 孙芸表情夸张地夸赞:“哇喔,姝儿画得这么好啊,送给娘好不好? 娘要收藏起来,有空就拿出来看一看!” 被孙芸夸赞的姝儿得意极了,她大方摆手:“那就送给娘吧!” 煜哥儿很羡慕地看着姝儿和孙芸,他手里紧紧捏着自己的画,几次想递出去都忍住了。 孙芸夸完姝儿就问煜哥儿:“煜哥儿画的给娘看看好不好?” 煜哥儿的小脸儿慢慢地红了,他羞涩抿唇,递画的时候还说:“娘,我没画好!” 然而在孙芸看来,煜哥儿画地就很好了,他画得就很写实,快落山的太阳是太阳,草地是草地,山脉是山脉,牛是牛。 不像姝儿给太阳扎两个小辫子,给牛戴两朵花儿,至于山脉和草地,那是什么? 没有画! “好好看!”孙芸好听的话毫无负担地出口,“煜哥儿可以送给娘么?” 得到了渴望的肯定,煜哥儿的小脸儿更红了,他的眼睛在灯火下闪耀着灼灼的光:“可以送给娘!” 姝儿感觉到了危机,连忙问孙芸:“娘,是我画得好看还是哥哥画得好看?” 孙芸笑道:“姝儿画得美,煜哥儿画得俊,这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反正就姝儿你的画,娘觉得是你这种风格里最好看的。 不过人不能骄傲,等过几天你肯定能画出更好看的! 懂不懂?” 姝儿不懂,但她还是脆生生地道:“懂!” 霍北言盯着小姑娘,心说你又被你亲娘给骗了哟,小傻瓜! 又是吃得肚滚溜圆的一天。 蒋绍还等着睡觉的时候报仇,然而坏女人竟然说太久没陪姝儿睡觉,晚上要陪姝儿! 煜哥儿见蒋绍脸色不好,以为爹没人陪不敢睡,就主动承担起了他这个作为嫡长子的责任。 “爹爹乖,别怕,今晚我陪你睡!” 蒋绍:…… 第124章 救命 坏女人一直跟姝儿睡了好几天。 这天晚上,煜哥儿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跟蒋绍说:“爹,你是个大人了,该懂事儿了! 晚上睡觉别想着让人陪了,别怕黑。 娘是女人,娘需要陪。” 说完,煜哥儿看了眼蒋绍:“我……我去陪娘啦!” 撒丫子就跑。 蒋绍:…… 什么破儿子,扔山上喂狼得了! 孙芸倒还很欢迎煜哥儿,反正如今家里这个床大,能睡下。 孩子也都还小,没啥关系。 搂着儿女美美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孙芸见蒋绍的脸色不大好,且一大早地就在洗裤子,啧啧两声儿:“你现在还是多修身养性地好。” “少想些有的没的!” 蒋绍被她内涵得脸红,他没好气地瞪了孙芸一眼:“我早上练习走路摔跤了!” 孙芸暧昧笑道:“不用解释,我们是夫妻,我懂!” 说完就去灶房舀热水洗漱,蒋绍追进去:“你懂什么?我明明说的是实话!” 孙芸敷衍:“行行行,我知道你没撒谎了行吧!” 蒋绍还欲跟她分说,不过这时钱大娘来了。 “孙大夫可起了?”钱大娘跟蒋绍行礼,嘴上问。 孙芸从灶房出来:“大娘,有啥事儿?” 钱大娘道:“段五带了个受伤的人来找你,我瞅着那人好像快不行了。” 孙芸忙快步往外走去,蒋绍担心她饿着,忙去灶房拿了点心和水追了过去。 段五的脑袋上全是汗,焦急地等在诊所门口。 牛车上躺着一个男人,一截儿树枝当胸穿过,人跟血人儿似的。 “孙大夫,求求您救救他!”段五带着哭腔,这是他小舅子。 孙芸道:“我可以救,但是只有两成的把握能救活他,他伤太重随时都会死。” 段五忙道:“您答应救他就行,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命!” 孙芸点头,她转身开了诊所的门,从里拿了担架出来放地上:“你来抬脚,帮我把他太抬到担架上。 要侧着放!” “好!”段五抹了一把汗,帮着孙芸抬人。 孙芸让他把人抬进里间,里间她是按照手术室布置的,正中央有一张床。 将人转移到床上,孙芸就赶人。 蒋绍跟进来:“张嘴!” 孙芸乖乖张嘴,就着蒋绍的手吃蛋糕。 不吃饱一会儿万一动手术的时候没力气恍神分心就完了。 那就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 “钱大娘,帮我端几盆干净的热水进来!”孙芸边吃边吩咐,蒋绍趁着间隙给她喂水。 “我去帮忙!”段五忙道。 等段五跟钱大娘把热水端进来,孙芸已经被蒋绍投喂饱了。 “你们都出去吧!” 孙芸将人都赶走,然后把门反锁上。 屋里顿时漆黑一片。 她用火机将四周的油灯点燃,光线依旧很暗。 远远达不到手术标准。 但孙芸有透视异能,灯光不灯光的就不重要了。 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保密。 故而手术室根本就不能开窗借亮。 孙芸从空间中将手术用具全拿出来,她洗干净手,消毒带上无菌手套,用剪刀将男人的上衣剪掉,露出穿胸口而过的树枝…… 男人运气真好,这树枝并没有损伤到内脏,只要再偏差一点点,就会伤到心脏,他就没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守在外头的人都十分焦急。 段五担心小舅子,蒋绍担心孙芸。 钱大娘没守着,孙芸在救人,她就很自觉地去帮孙芸照顾孩子干家务。 她是拿了月钱的,是孙芸的帮佣。 活儿可要干好了,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和懈怠。 孙芸透视异能和空间异能配合,完美地将树枝转移走。 这要真让她手动一点点将树枝取出来,哪怕是有透视异能的帮助,成功率也不高。 好在她还有空间异能打配合。 然后就是清创消毒缝合,包扎输液。 孙芸一个时辰之后才打开手术室,让段五进屋抱人。 “将人安置在我家后罩房,先观察几天,若是这几天阎王爷带不走他,人就能活!” 孙芸对段五道,同时示意段五按照她说的法子把人抱去后罩房。 将病人安顿好了之后,孙芸又道:“诊费二十两,药钱一天一两,你要是手头紧就打借条。” 段五忙道:“不紧不紧,我这就回家拿钱去!” 说完段五就跑了,孙芸冲着他的背影喊:“你的牛车!” 段五头也不回:“先押你家!” 孙芸:…… 所以他家还得帮他放半天牛? 蒋绍收回投在段五身上嫌弃的目光,想着孙芸收钱毫不手软,心里就高兴了。 看来坏女人满心满眼都是他,愿意给他花钱,愿意做好吃的给他吃。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03节 还愿意:…… 但她对外头的男人,那就不一样了,挣起钱来一点儿都不手软,算得十分清楚。 “累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儿热水,你洗洗。” “想吃啥?我去给你做。” 看着孙芸疲惫的样子,蒋绍心疼得声音都放低了。 孙芸摆摆手:“不吃了,我去睡一觉。” “晌午也别喊我吃饭!” “那我把热水给你端屋里去。”蒋绍更心疼了。 跟阎王爷抢人真是太过于耗费心神。 这时有点儿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蒋绍没有抓住。 段五赶来的时候孙芸还在睡,“兄弟,孙大夫呢?” 蒋绍没好气地道:“她救人太累,去睡了。” 段五有点失望,他还想亲口跟孙大夫道谢呢。 先前都忘了。 然而他这副失望的表情落在蒋绍眼中就变了味儿。 蒋绍的拳头硬了,脸更黑了。 段五敏锐地感知到了危险,他看向蒋绍,下意识后退几步。 这哥们儿他惹不起! “那……那啥……我……我去看看小舅子!” 蒋绍:“站住!” 段五停下脚步,背对着蒋绍的脸都扭曲了,怕的。 “诊金给我!” “然后滚出我家!” 段五只好转身将一个钱袋子小心放到蒋绍手上,然后逃似的跑了,像腚后头有狼在撵他一样。 小舅子,对不住了。 我得先保住小命儿。 不然没人挣钱给你治疗伤! 第125章 宰了吃肉 天黑了孙芸还没醒。 一家人都很担心她,知道她救人累了。 下午梁老先生照旧带着孩子去野地里教学。 孙芸给他们随身戴着的荷包里装着驱蛇虫的药,倒是不怕蚊虫叮咬。 她在睡,晚饭也是钱大娘做的。 “要不要去喊娘吃饭呀……”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姝儿转头看向蒋绍,轻声问。 那小模样,生怕动静大了吵醒了孙芸。 孩子们也都纷纷看向蒋绍。 梁老先生道:“她早上就没怎么吃,晌午也没吃,若是晚上再不吃……这样她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住?” 蒋绍想了想便道:“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她。” 见大家不动筷子,蒋绍道:“快吃,把我的和芸娘的留下来就行了,吃完了就洗洗睡。” 梁老先生率先动筷子:“都吃吧!” 就是味道差距有点大。 不过孩子们都苦过,没有人敢浪费粮食。 这顿饭就吃得比较慢,比较沉闷。 蒋绍推着轮椅进屋,他将床头的蜡烛点燃,微弱的火光跳跃着,忽明忽暗。 床上的女人睡姿不是很好,人抱着被子,腿儿搭在被子上,腰弓着,一大片皮肤露在外头,像白瓷,白得晃眼。 蒋绍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想撇开眼,但是眼睛却有自己独立的想法。 已经深秋了,天儿冷了起来,蒋绍怕孙芸着凉,就抬手去把她的衣裳往下扯了扯。 他不敢动作大了,怕吵醒孙芸,衣服被她压着,扯下来一截儿之后就有些扯不动了。 偏生那白瓷一样的细腰还有一截儿露着呢。 蒋绍就去提她的裤头。 孙芸醒了。 睁开朦胧的眼,看着蒋绍放在她屁股上的手。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我……我……我只是……” 孙芸:“你不用解释,我有眼睛看!” 说完又瞟了瞟他的手。 男人的手大,掌心滚烫。 蒋绍的手触电般收了回来,他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儿,逃似的外走。 完全解释不清楚! 这女人真是……拿什么眼神儿在看他! “饭好了!” 人已经不见了,声儿飘进了屋。 孙芸打了个哈欠,肚子咕咕叫。 她盯着门的方向嘀咕:“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占他的便宜!” “没担当!” “想摸就是想摸,还搞得跟做贼一样,一点都不坦荡!” 孙芸起身去堂屋,孩子们都吃完了,蒋绍不在堂屋。 姝儿跟煜哥儿跑来,林舟霍北言跟在后头,眼里都透出担心。 “娘!”姝儿抱腿杀。 霍北言去哄她:“姝儿乖,先让婶婶吃饭,婶婶都饿了一天了。” 姝儿连忙松手,霍北言乘机牵着姝儿的手退后。 “婶婶快吃吧,蒋叔说让您先喝汤。”桌上除了几样菜,就是一碗米饭和一碗排骨汤。 孙芸依言端起汤碗先喝汤,汤是山药炖的,白生生的还挺好喝的。 一碗热乎乎的汤下肚,孙芸的胃顿时舒坦了。 “蒋绍呢?”孙芸问。 姝儿道:“爹在洗碗!” 孙芸:“他这么快就吃了?”她也没在寝室磨蹭多久啊。 “嗯,爹几口就吃完了一碗饭,跟大黄大黑一样厉害!”姝儿狠狠点头。 这么用力,表示她对亲爹的佩服之情比珍珠还真! 灶房里刷碗的蒋绍:…… 你可真是我的亲闺女! 小棉袄破洞漏风。 孙芸吃完了就去看伤员,她把灯笼挂在墙上,又点燃床头的蜡烛,坐在床边给伤员把脉。 人没醒,摸一摸额头,在发低热。 孙芸确认周遭没人,便给人打了一针抗生素。 皮试白日里就做过,这会儿倒是省了一道程序。 打完针,孙芸把药擂成粉末,混水用勺子给他灌下去。 “蒋绍!”孙芸做完这事儿就出门喊男人。 “啥事儿?”蒋绍刚下手中的活儿,推着轮椅上前了几步。 孙芸:“你来给他换下裤子和尿垫,他尿床了。” “对了,不用换裤子,就换尿垫儿就成,回头他还得尿床上。” 蒋绍没听孙芸的,他折返回后院儿,拿了一条自己的旧棉裤来。 这女人还得给人治伤,难免会掀被子,怎么能不给穿裤子? 万一看见了咋整? 是想气死他么? 孙芸不知道蒋绍心里的小九九,见他还是去拿了裤子,也没多说啥,反正折腾的是他。 “我去找钱大娘,请钱大娘照顾他一晚上。”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04节 “你等等,我陪你一起去。”蒋绍道。 孙芸摆手:“不用,几步路的工夫,离得又不远。” 蒋绍看着孙芸提溜着灯笼远去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很。 她到底记不记得自己还有个男人? 竟自己一个人走夜路! 蒋绍将棉裤往床上一扔,就追了出去。 因着修房子的时候就考虑过他的轮椅问题,孙芸让木匠做了好几个木头小斜坡,放在台阶外,方便他轮椅上下。 新房子可以没有门槛儿,但不能没有台阶,不然下雨水容易往屋里倒灌。 这些细节之处,蒋绍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你怎么跟来了?”听到身后有动静,孙芸停下了脚步。 蒋绍近前从她手里夺过灯笼,一脸的不高兴:“我说了陪你!” 孙芸‘啧啧’两声儿:“这么大个人了,连孩子都不如,还撵路!” 蒋绍闭眼深呼吸了一下,他咬牙道:“我是怕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孙芸推起了轮椅,她不以为意地道:“这才多远点儿路?” “我又不是小白兔,谁敢来欺负我我就弄死谁!” 顺着她的话,蒋绍就想起了曲屠夫。 这个女人的确够凶狠。 “凡事有万一!” “不可掉以轻心!” 孙芸敷衍:“我这不带着大黄大黑么?” 窜远了的大黄大黑回头顿足,一顿‘汪汪汪。’ 蒋绍:…… 早晚把它俩宰了吃肉。 “钱大娘,是我,孙芸!”到了钱家,孙芸叩响了院儿门。 不多时院儿里就亮起了灯光,钱大娘提溜着灯笼来开门。 “哟,孙大夫这会儿过来可是有啥事儿?” 孙芸道:“晚上想劳烦你看顾一下病人,您带床被褥吧!一会儿我抬张矮榻去那屋,您晚上在矮榻上将就一下成不? 明儿白日里您就不用过来干活儿,在家休息。” “行啊,这有啥不行的!”老婆子一个,不在乎啥男女大防。 第126章 嘉奖 钱大嫂听音儿,忙去婆婆屋里给她收拾被褥。 想着蒋家没人能帮孙芸搭把手抬矮榻,钱大嫂就抱着被褥跟了去。 孙芸不让,说霍北言就能帮她搭把手。 钱大嫂拧不过,就提溜着灯笼在门口站着,直到看着几人进了那边儿院门儿才关门进屋。 回家之后蒋绍先给伤者换了裤子,和尿垫子。孙芸也不用霍北言帮忙,自己个儿就把矮榻给搬进了病房。 竹子做的,对孙芸来说很轻。 但蒋绍心里就很不的劲儿,老婆太厉害,显得他是多余的。 多余的。 还得被她养着的男人。 惆怅。 蒋绍决定晚上好好修炼一番内功,看能不能再冲开几股经脉。 “你还是跟孩子们睡吧!”蒋绍躲着孙芸的目光道。 在孙芸看来,就是一型男在害羞。 怕是先前被她逮着了,这家伙真是有贼心没贼胆儿。 真不知道俩孩子是咋生出来的,这男人跟生瓜蛋子似的。 不过…… 好像…… 有亿点点可爱。 “嗯,你先泡药浴,回头我给你扎完针就去陪孩子们睡。” 安顿好钱大娘,叮嘱钱大娘每隔一个时辰就去探探伤者的额头,看看发热严不严重,若是严重就赶紧叫她。 另外每次查看他的时候,用棉布沾水把伤者的唇打湿一下。 嘱咐完了就去帮蒋绍弄药浴,她自己也去洗漱,顺便给孩子们讲了一个睡前故事。 等她回屋,蒋绍已经在床上躺好了,拐杖就放在床边儿。 孙芸让他转身趴着,取了银针给他扎。 蒋绍最主要的伤在腰上,但那处经脉堵得太厉害,孙芸没法子一次性给他冲开,只能一点儿点儿地来。 现在蒋绍身上的经脉通了不少,她倒可以辅以针灸。 扎完针,孙芸就给蒋绍按摩腿。 男人趴在床上,蜂腰翘臀,线条十分流畅,肌肉也很紧扎,可见他虽然瘫着,但上半身的运动没落下。 是个自律的人。 自律的人一般都不会混太差。 孙芸的目光时不是扫过蒋绍的后丘,蒋绍就是趴着,也能感受到。 一股子滚烫的热流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就连脖子也红得能滴血。 怎么这么不要脸! 蒋绍心中懊恼道,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羞? 她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光这么看着,怎么就不下手? 蒋绍:…… 他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给惊住了,一个没忍住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瞎想啥呢! 出息! 孙芸被蒋绍忽如其来的耳光弄不会了,这男人咋的了? 蒋绍恨不能挖个洞把自己就地掩埋,他解释道:“有蚊子!” 原来如此! “那我明日再做两个香包挂床上,这边儿荒凉,杂草多,靠溪边儿也近,蚊子的确很多。 深秋了还不绝。 不过也不用等太久,到了冬天它们就该绝迹了!” “回头找点儿驱蚊草围着院儿种一圈儿。” 见孙芸毫不怀疑,蒋绍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啥,晚上你别去陪孩子们了。”孙芸给他按摩完,取针的时候,蒋绍捂着脸瓮声瓮气地道。 “嗯?”孙芸不解,这男人闹哪样? 去不去陪孩子都是他的话。 “陪孩子们睡你睡不好。” “今儿……今儿你太累了!”蒋绍偷摸用眼睛瞟了一眼孙芸,说完话连忙又把脸给埋起来。 他也是考虑不周,很是后悔之前让孙芸去陪孩子睡觉。 芸娘这一天,真的很辛苦。 孙芸想了想也是,她接连用异能,身体很疲惫。给伤者取树枝和将屋里的随便什么东西弄进空间不一样。 别的东西不用顾忌什么,用精神力锁定,然后直接转移就行了。 可是穿胸的树枝不行,一个不小心勾破血管就坏事儿了。 而且将树枝转移走之后还得将胸腔里残留的脏东西尽量多地弄走,这个更耗费异能。 晚上容易睡死,万一压着孩子导致孩子不能呼吸就惨了。 这种事儿从古至今都是有的。 “行吧!”孙芸去栓门,蒋绍忙挪动身体到墙角,背对着孙芸,脸几乎贴到了墙上。 像害怕跟丈夫同房的小媳妇。 孙芸抽了抽嘴角,她有这么吓人么,况且那时偷摸她后丘的可是蒋绍! 搞颠倒了! 吹灯上床,闭眼秒睡! 身畔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还时不时带点儿细小的呼噜声,蒋绍僵硬的身子这才松了下来。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05节 他轻轻转身,在黑暗中看着女人安静的睡颜,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抱着她,蒋绍觉得自己空空的心瞬间就被塞满了。 …… 第二天孙芸倒是醒得很早,她见自己又是如八爪鱼般扒拉着蒋绍,也没觉得奇怪,已经习惯了。 她在彻底放松的状态下,的确睡相不好。 惦记着病人,孙芸早早起床,她前脚离开房间,后脚蒋绍就睁开了眼睛。 眼尾红红的,像被谁欺负过一样。 他松了一口气,自己杵着拐杖去找干净裤子换上,脏裤子藏起来,打算一会儿偷偷拿去洗了。 前院儿,钱大娘已经做好了早餐,孙芸问了几句病人的情况,就让钱大娘回家休息,白天莫要过来干活儿了。 病人恢复得很好,孙芸很满意。 异能没白费。 …… 村口。 一个气势凌厉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来人正是魏世子的心腹,副将郭巍。 他的穿着不俗,村民们一见就知道是贵人,连忙跑去叫村长。 郭巍慢慢来的目的就是要引起村民们的注意,“老丈,请问你蒋绍家怎么走?” 被郭巍叫住的人正好就是蒋大柱,蒋大柱一听贵人找蒋绍,心里就不高兴了。 但他还是满脸堆笑地问:“敢问贵人找蒋绍是为何事?” 郭巍大声道:“蒋绍在战场上表现勇猛,我们将军很是欣赏他,听闻他回乡养伤,我们将军特意命本将带着礼物和一千两银子来看望他,表彰他的英勇!” “一千两!” 大家伙儿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蒋绍发财了呀,这下子几辈子都不愁了!” “我滴个老天爷啊,一千两银子几辈子也花不完啊!” 听见村民们的惊呼声,郭巍的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一群乡巴佬! 蒋大柱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这会儿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把那婆子给打死算求! 第127章 仇人 蒋大柱瞬间又成了目光注视的焦点,这会儿他在大家伙儿的眼中,就是笑话的存在。 他很是受不住,脑袋埋得很深。 很快村长也带着人来了,上来就给郭巍郭巍跪下:“小老儿拜见大人!” 老天爷呀,将军手下的人,必然也是当官的。 不然咋可能骑高头大马。 大家见村长跪了,也呼啦啦地跪成了一片。 郭巍很是喜欢这种场面,等大家都跪了一会儿,他才道:“都起来吧,本将军也是奉命前来。 大将军勇毅侯世子十分欣赏蒋绍,经常在我等面前赞他勇武,在战场上敢拼敢杀。 故而世子被薛神医救下之后,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命末将来慰问奖励蒋绍。” 这话点明了魏世子是薛神医救的,跟蒋绍半分关系没有。 将来要是蒋绍胆敢在外头提说他对世子有救命之恩,便不会有人相信。 至于钱财礼物,那是世子心好赏的。 这话听在大家耳朵里,纷纷夸赞魏世子是好人,仁义。 “蒋叔,蒋叔,有贵人来你们家了!”郭巍还在村头跟村里人做戏的时候,便有一群小孩儿狂奔到村尾。 还没跑拢蒋绍家,一个个的就大声嚷嚷起来。 “贵人还带了一千两银子来,说是啥世子给你的奖励!” “蒋叔,你有钱了办不办酒啊?” 一家人听到这个消息,孩子们倒是高兴,对他们来说,钱就等于好生活。 家里处处要钱,娘亲(婶婶)一个人挣钱不容易。 不过孙芸蒋绍和梁老先生包括霍北言的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世子?可是勇毅侯世子?”梁老先生问蒋绍。 蒋绍颔首。 梁老先生就对孩子们说:“走,咱们上山放牛去!” 若换成以前,他是不会避的,毕竟他带着霍北言来平城,就是要找勇毅侯世子的。 可现在嘛。 勇毅侯世子的人的这般做法,让梁老先生顿时不敢将筹码压在他身上。 还是先避一避的好。 老先生带着孩子们上山放牛。 孙芸拿出饼干来给报信的孩子们分了,让他们去玩儿去。 家里就剩夫妻两人,孙芸道:“现在好了,全村人都知道我们家有一千两银子,要不了多久,全县的人包括山匪都会知晓! 这个劳什子世子,是想要你的命。 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何恩怨?” 蒋绍抓着轮椅扶手的手青筋暴露,他冷声道:“我为救他的命,才伤成现在这样。” 孙芸‘喔’了一声儿:“原来如此,救命之恩难还,若恩人死了,自然不用还了!” 蒋绍动了动嘴皮子,他回想前世。 若世子想害死他,为何他的人还要将他带走让薛神医帮他医治。 要知道,上辈子薛神医为了治好他,在他身上用了不少好药。 药物的价值远超一千两。 怎么到了这辈子就变了呢? 孙芸见蒋绍不吭声,心说这男人一定是被打击到了,他救人家的命,人家想要他的命。 她轻叹一声,蹲下身来,将手放到了他的手背上:“放心,有我在,没人能要你的命!” 蒋绍对上孙芸的眼,看到她眼底的坚定,眼眶子忽然就涌上来些许雷伊。 他轻笑了一声儿:“嗯,我信你!”我们一家都能好好的。 蒋绍回想上辈子的细节,他一个普通人,怎么能知道薛神医给他用的药价值几何? 还不是照顾他的人天天在他面前念叨。 后来当他能站起来之后,就去跟魏世子道谢,谢他的再造之恩。 魏世子当时说什么? 说:你救了我的命,如今我不过还了你的救命之恩在,你也别将此事放在心上。 再后来,他就死心塌地跟着魏世子上阵杀敌…… 成为他的死忠。 当时他是这么想的:反正,儿女找不到了,他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跟着魏世子拼杀,为他出生入死,也没啥不好。 可以说上辈子蒋绍傻,也是心如死灰之后的结果。 这辈子,他的妻儿在身侧,再不可能为了谁去拼杀。 也不会再犯傻了。 孙芸笑望着他:“人家来送银子,咱们必须得收,不过这银子得给我收着,我要藏起来,你们谁都找不到!” 蒋绍点头:“好!”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把孙芸的耳朵电了一下。 她摸了一下微微发烫的耳朵,站了起来推着蒋绍进堂屋:“那咱们就进屋等着吧!” “我去叫钱嫂子来倒下茶水,不管如何,面子功夫要做好。” 蒋绍喊住她:“你让前嫂子来,你就不必过来了,我一个人能应付!” “大周讲尊卑,那帮孩子们说来的是贵人……” “若是有官阶的,你得下跪谢恩。” 孙芸:…… “行,我不过来了!” “我去钱嫂子家躲一躲,钱嫂子也不必来了。” 她可没毛病,才不乐意给人下跪呢! 孙芸从后门去了钱嫂子家。 想了想万一热情的村民要来找她呢,于是快到钱嫂子家就拐弯儿上山,找孩子们去了。 蒋绍气定神闲地在家等着。 目光渐冷。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06节 郭巍带着一群人到的时候,蒋绍控制着轮椅出门相迎。 他心里其实挺惊讶的,怎么会是郭巍来,要知道上辈子把他从家里弄走的只是魏世子身边的一个侍卫。 而郭巍是四品将军。 上辈子因为他被魏祤看重,这个郭巍还因嫉妒给他使了好几次绊子。 其中有一次救援,郭巍故意姗姗来迟,害得他几乎全军覆没,身边只剩下几个死忠,护着他杀出重围,死里逃生。 而护着他的那帮小子……最终死得只剩下一个。 事后他去找魏世子要说法,魏世子知道郭巍也中了埋伏,他不是故意拖延的…… “郭将军!小的见过郭将军!”蒋绍收敛起眼底的情绪,冲着郭巍抱拳,一脸的激动。 一丝轻蔑的笑从郭巍的唇角划过,他打量了一下四周,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蒋绍局促道:“内子听说有贵人来我们家,就带着孩子们去买肉打酒,想要招待贵人。” “郭将军,还请里面坐吧!”蒋绍做出一副激动的样子,村长等人就帮着张罗,热情邀请郭巍进屋坐。 郭巍十分嫌弃蒋绍家的寒酸样,况且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也不想再留,于是便道:“不用,本将奉命将世子爷的奖励带来,这会儿就交割给你,本将的公务繁忙,就不逗留了!” 第128章 拆招 他不想留,蒋绍也不想留着他。 那一马车的礼物十分晃眼,一样样地搬出来放到廊下,让村民们看了惊呼声一阵儿高过一阵儿。 蒋绍扫了一眼,绫罗绸缎,都不是乡下人能用的,颜色很是鲜艳,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太过艳俗,这种绫罗绸缎一般的去向是秦楼楚馆。 再仔细瞧,都是陈货。 乡下人不懂,上辈子他官至三品将军,却是懂的。 一大堆的绫罗绸缎就占了马车一半儿的位置,剩下的就是各种点心盒子,看着倒是精致,但点心能值几个钱? 不过盒子热闹罢了。 送走郭巍等人,蒋绍就对村长道:“村长,请您把这些点心给大家伙儿分了吧。 不够盒子留下,家里的零碎正好缺盒子来装。” 大家伙儿一听面儿上顿时一喜,不等村长开口推拒,便有婆子拍手赞道:“哎哟,那我老婆子可就道谢了!” “哎呀,蒋绍你真是命好,爹娘不要你,就有梁老先生收留你,这会儿昔日的上官还来给你送礼物,送银子!” “我要是你爹娘,这会儿肯定大腿拍断,肠子悔青!” “老蒋家一家人都眼皮子浅,还不如我们大家伙儿有福气呢!” 几个婆子一台戏,弄得村长很尴尬。 蒋绍笑着催促:“劳烦您给大家分一下,今儿对我来说也是喜事儿一桩,不请大家吃酒,但是点心还是能分给大家尝尝的!” 村长这就不好说了,只道:“那行吧,那我就给大家伙儿分了!”他心说蒋绍媳妇做的点心就好吃,他家怕是真不稀罕外头卖的点心。 村长去开点心盒子,打开一个很大的很漂亮的点心盒子,往里一瞅,躺着两块儿碎掉的点心…… 众人:…… 再打开一个盒子,这一盒里头倒是有六块儿,不过都长毛了。 村长尴尬地笑了笑:“这应该是下面置办的人糊弄了郭将军,将军大人肯定不知道这事儿。” 蒋绍好脾气地点头:“您说得是。” “我想后面的点心一定没问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蒋绍傻啊。 人家明显糊弄你的! 把你当傻子玩儿呢。 就是不知道给的银子到底是真是假。 村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结果没一盒子是好点心,全是碎的。 还有都臭了。 蒋绍心说郭巍真是蠢! 不过他是仇人的猪队友,勉勉强强这一次算是友军? “哟,贵人走了?”正当大家伙儿尴尬的时候,孙芸挎着篮子进来了,村民们讪笑着跟她打招呼。 孙芸见大家脸色不对,又放了一地的点心盒子,一瞅全是碎的。 她瞬间变了神情,嘴里叨念着银子,跑去开装银子的箱子,她开得急,箱子一打开就掉落了几个石头出来。 蒋绍眼明手快地将箱子盖上,他冲着村民们笑了笑,然后埋怨孙芸:“你怎么出去一趟捡了一篮子石头回来?” 孙芸茫然地‘啊’了一声儿,这样子落在村民们的眼中,大家还有啥不明白的? 敢情银子也是假的! 唉。 蒋绍也太可怜了。 就是不知道这价钱被谁给坑走了,把侯府世子都给瞒着了。 不过想一想,蒋绍身份低微,他就是想去找世子要说法,指不定根本就见不着人。 办事儿的欺上瞒下,简直不要太容易。 村长给村民们使眼色。 大家就都告辞了。 等人一走,孙芸就冲着蒋绍竖起大拇指:“心有灵犀!” 点心是她做的手脚,利用空间之力弄碎还是很容易。 就是头天才用了异能,这会儿再用脑袋疼得快炸开了。 故而她的脸色煞白,也正好符合这会儿的人设。 看到银子都变石头,谁的脸色不白? 碎的点心是她用的异能,但长毛的点心不是,故而也说明魏世子对这次作秀有多敷衍。 银子她是用的变戏法的手法,她的篮子里装的全是石头,在开箱子的一瞬间让石头掉出来…… 蒋绍的配合简直完美。 原本她是想自己演一出独角戏的。 “我们成了村里的笑话!”蒋绍勾唇道,‘心有灵犀’这话取悦了他。 他的心间这会儿开满了花儿。 因为魏世子而产生的郁气一散而空。 孙芸打开装银子的箱子,看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笑话会传得很快,你猜猜山匪还会不会来劫虏我们?” 蒋绍满眼装的都是孙芸的笑容,装不下了,笑容就蔓延到他的脸上。 “你倒是可以猜猜,魏世子会如何处置手下办事儿的人!” 孙芸弯腰凑近,蒋绍往后仰,耳根子红了。 “魏世子摆明了要你的命,你猜他会不会假借山匪的手来杀你? 嗯……我的意思是,他的人扮成山匪。” 蒋绍摇头:“不会的,他那个人要立牌坊,不会干这种一看就破绽百出的事儿。 万一被人抓住把柄,他的处境就会很艰难。 他虽然是世子,但从小是在继母手里讨生活的,且他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跟他的年纪相差不大。” “你这么了解?”孙芸改换姿势,双手撑着蒋绍的轮椅扶手,两人的鼻尖就差一丢丢就挨在一起了。 蒋绍顿时就乱了呼吸。 孙芸勾唇笑着,她就喜欢看这男人害羞的样子。 说起来,他的眉眼十分好看,剑眉星目,双眼皮双得恰到好处,眼睫毛也很长。 他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颤得孙芸心痒痒,想亲上去。 男色诱人。 “你……怎么这么了解那个魏世子啊?” 蒋绍不敢跟孙芸对视,他的背脊紧紧贴着椅背,垂着眼眸,哑着嗓子道:“主帅在侯府不受宠的事儿在军中不是秘密,他也是想要自己争一番功劳,好叫勇毅侯无法撤换掉他这个世子,不然一个公侯世子是多想不开才会自己请缨来边陲战场?” “喔……原来是这样啊。”孙芸扯长了声音,起身去拿背篓。 她忽然离开,馨香的气息却还萦绕在鼻尖。 看着女人潇洒离开的背影,蒋绍的心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脑子里闪出了一个念头:刚才,为什么不趁机将她拉入怀中? 第129章 再偷 孙芸把银子全弄进背篓里,又去屋里找了两块儿油毡布放进背篓里。 出门的时候故意没去看蒋绍。 蒋绍的眼底就闪过一丝失落,这个女人最可恶就是这一点,撩拨一下,把他撩拨得不成样子,自己个儿却跑了。 “你去哪儿?”蒋绍问。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07节 孙芸转头冲他小声道:“埋银子!” 然后警告他:“别跟来!” 蒋绍:…… 好气! 气得他去找簸箕收拾烂点心,一边儿收拾一边儿回想上辈子的事儿。 重活一世,从魏祤大张旗鼓给他送银子开始,他算是拨开了些许迷雾,有了新的角度再去看上辈子的事儿,便有很多地方透露出不同的意思来。 越想。 蒋绍的心越凉。 他现在可以肯定,上辈子的魏祤从头到尾对他都只是利用,而上辈子他心中满是仇恨,自然是忽略了很多,还把利用当成看重。 蠢不自知。 上辈子他拜托魏祤帮他找儿女,魏祤也答应了他。 那个时候他认为大周太大了,想在泱泱大周找两个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故而魏祤的人没帮他找到人,他也没有多想。 现在…… 蒋绍就怀疑魏祤根本就是在敷衍他。 他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决定一切还是等腿好了再说。 什么报仇不报仇的他不在乎,这辈子,他只想好好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和…… 蒋家。 蒋大柱生着闷气回去,进屋关上门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被村民们挤兑回家的蒋家人每一个敢吭声的,李氏更是如同鹌鹑一样,缩去了后院儿鸡圈躲着。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蒋禄生小声跟何氏嘀咕:“都怪娘,要不是把老三赶出去,如今咱们……” 何氏见蒋福生过来了,就给蒋禄生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蒋禄生闭嘴,但蒋福生还是听到了点儿,他其实也跟蒋禄生一样的想法。 一千两银子啊! 要是娘没把蒋绍赶走,这一千两银子就是他们一家子人的了! 有了这个钱,他们就可以修青砖大瓦房,可以当地主,甚至还能去县城买房子买铺子。 铺子出租每年都有固定的进项。 有了铺子,子孙后代都能受益。 两兄弟垂头丧气地蹲在墙根儿下,都不说话,何氏干脆回屋去做绣活儿。 然而她的心思却在公公的屋里。 蒋绍家有再多钱她也别想沾染,但是公公屋里的钱她却是可以偷的。 她娘偷偷来催过她一次,不能再耽搁了。 “丝……”何氏一不注意针扎了手,血珠子冒了出来,把绣布给染了,她一下子就烦躁起来,绣布染了可是要赔的! 从绣房接的活儿,布和丝线都是从绣房领的。 何氏将绣绷子往篮子里一扔,不绣了! 等她偷到钱,还用干这个挣钱? “爹,爹!” “好消息!” “哈哈哈哈!” “爷爷,好消息!” 何氏也不知道在窗边儿坐了多久,就听见蒋银宝的声音。 “娘!”跟着,她儿子蒋天宝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何氏忙出屋,他儿子一脸的兴奋,蹦跶着嚷嚷:“白眼狼丢大脸了!” “人家贵人根本拿他当傻子玩儿呢!” 刚出屋的蒋大柱忙抓着蒋天宝的手问:“咋回事儿?” 蒋银宝抢在蒋天宝的前头道:“贵人给的点心全是碎的,有的都长毛了,不过是外头包装好看。 给的银子……” 蒋天宝抢台词:“是石头!” “装银子的箱子里全装的是石头!”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蒋银宝解恨地道:“不错,让那个白眼狼得意,我估摸着那些个绫罗绸缎的内里也是烂糟的!” “他也不想想他是谁?” “他算个屁!值当贵人给他嘉奖!” 蒋大柱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他还是呵斥两个孙子:“你们三叔现在就算跟我们不是一家人,那也是你们三叔,可不兴喊他白眼狼!” “他不认我这个爹,可我养了他十几年,没法子不认他这个儿子!” 蒋银宝撇了撇嘴,嘀咕:“阿爷你就是心软!” 蒋福生和蒋禄生也不萎靡了,各自拉着自己个儿的儿子问细节。 原来他们被村民们羞臊回来之后,就打发儿子跟去看看情况。 这不就看对了么! 李氏在后院儿听到了前院儿的音儿,她高兴得双手合十,感谢满天神佛。 “老天爷开眼啊!” “没便宜了那白眼儿狼!” “各路菩萨显灵,信妇十五就去给菩萨们烧香……” 外院儿,何氏开口对蒋大柱道:“爹,咱们家这些日子事儿多,很是耽搁了田里的活儿,这会儿既然乡亲们没工夫看我家的笑话,咱们是不是该出去干活儿了?” 蒋大柱颔首:“老二媳妇说得对,都出去干活儿吧!” 说完,他自己就率先扛起了锄头,儿孙们也连忙跟上。 何氏悄悄扯了扯蒋禄生的袖子,给他使了个眼色,蒋禄生就道:“我喝口水!” “屋里有我泡的菊花,你进屋喝!”何氏扯着他进屋。 “啥事儿?”蒋禄生压低声音问何氏。 何氏凑在他耳边道:“一会儿你借口拉屎回来一趟,记住,要避开人,别让人知道你回过!” “为啥?”蒋禄生不解。 何氏推他出门:“别问那么多,记住把锄头带回家。” 蒋禄生只得揣着一肚子糊涂出门。 这会儿除了何氏,就只有孙氏躲在后院儿装傻躲懒。 何氏冷笑了一声儿,她径直去了后院儿,进去看到手舞足蹈的李氏就惊讶道:“呀,娘您在这儿啊,我还以为您出去唠嗑儿了呢,还想着晚上听您说说,村里那些老娘们儿是怎么埋汰蒋绍一家人的。” 躲懒的李氏一听这话,哪里还在家里待得住,李氏手里随便薅了个东西就出门了。 何氏在后头喊:“娘,您等等我,我去割草……” “你自己个儿去吧!”李氏头也不回。 何氏面露讥笑,在家等着自己的丈夫。 真是个好机会,家里人肯定愿意听大家埋汰蒋绍一家子,不可能很快回来。 何氏只等了一会儿蒋禄生就偷摸从后门回来了。 “啥事儿啊?神叨的!”蒋禄生问何氏,何氏让他把前后门儿都拴上,然后问他:“没人发现你吧?” 蒋禄生摇头:“没有!” 何氏就指了指老头儿的屋:“我有一次偷看到金宝从爹的屋里偷挖出好些银钱……” 第130章 心绞痛 蒋禄生瞪大了眼珠子:“你说啥?你不会是眼花吧!” 何氏拿手肘怼了一下蒋禄生:“别磨叽,一会儿家里人都回来了! 是不是真的咱们挖一挖就知道了!” 蒋禄生想想也是,就跟何氏进了亲爹的房门。 乡下人家,在家里可没有锁门的习惯。 况且蒋大柱认为自己埋在地下的东西不可能被人知晓。 要是总锁门,反倒会被人惦记,屋里是不是有啥值钱的东西。 “挖哪儿?”蒋禄生问。 何氏指着床底下:“上次我是看金宝把床挪开,挖的那个地方。” 两口子齐心协力把床抬出来,蒋禄生就挥锄头挖。 何氏提醒他:“别挖太深,万一把装银子的坛子挖坏了就完了。” “嗯,我知道。”蒋禄生小心翼翼地挖,果然露出一个坛子,何氏又指了指旁边儿:“你挖宽一点!”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08节 哎,要不是她一个人挪动不了床,她还真不想让丈夫知道这个秘密。 不过让丈夫知道也不是没有好处,两口子就可以商量着咋脱离这一家人,去县里买房过好日子。 蒋禄生在何氏的指挥下又挖出一个坛子。 但他认为坛子里最多就是些铜板儿,然而打开坛子一看,蒋禄生差点儿没叫出声儿来。 他指着坛子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话。 何氏推了他一把:“去外头拿几块儿石头,你别高兴得太早,大头都被金宝拿走了,我上次看见他往里填石头的。” “那你为啥不戳穿他?”蒋禄生埋怨道:“见面分一半儿啊!” 何氏白了他一眼:“他后腰上别着刀,当时家里没别人,我要是叫嚷起来,他把我杀了咋整?” “你想想,他要是没打算杀人,为啥后腰别着刀?” “要我说,我们老蒋家的白眼狼得是蒋金宝!” “老三都不算,老三是被娘伤了心!” “你看上回家里被砸了之后,他说是去岳家借粮食,一去就不回了!” 蒋禄生深以为然地点头。 何氏拿出一方包袱皮,往包袱皮里捡银子和首饰,完事儿让蒋禄生把石头垫下去,剩下的银钱和首饰勉强能盖住石头。” 两口子将一切复原之后,蒋禄生就咬牙道:“金宝那小崽子太狠了,竟然拿了那般多!” 何氏含糊道:“也没见他咋补贴岳家,不知道是不是把钱全拿去堵了!” “以前他还没成亲的时候,就爱跟着一帮子二流子四处耍钱!” “肯定是被他给输了!”蒋禄生愤愤地道。 “咱们这钱藏哪儿?”蒋禄生问何氏,他们拿了十锭银子和十几样首饰,都在包袱皮里装着呢。 何氏道:“藏破棉袄里,然后把箱子锁上。” “明儿你跟我进城,咱们去当两样首饰,再问问县城的房子……” “天宝十三了,也该说亲了,你看爹的抠门儿样,手里明明有钱也舍不得拿出来给银宝说亲,咱们得自己帮儿子打算。” “回头再给天宝寻个私塾让他念两年书,能识字算账,到时候就在县城找活儿干,说亲也容易些。” “咱们的两个丫头就在县城寻摸人家,可比嫁给乡下人强多了!” “我们也可以寻摸一个啥生意做。” “你就可以不用下地种田,一天到晚地比老黄牛还累,我啊,就是心疼你和天宝!” 蒋禄生听见何氏描述的场景就心动不已。 他想了想道:“咱们也别等明天,夜长梦多,咱们现在就去县衙。” “我这就去跟爹说,你家来人喊我们去一趟,就说你娘不好了!” 何氏当然愿意,便让他赶紧去,她自己在家藏银子。 可有了上次的事情,藏在哪儿她都不放心,于是干脆塞进旧棉袄里,然后将旧棉袄装进布包袱里。 蒋禄生很快就回来了,喊何氏赶紧走,何氏提醒他:“你别一把柴刀在腰间防身。” 不然万一被抢了咋整。 两口子匆匆往县里赶,到了县里晌午都过了。 忍着腹中饥饿,就四处寻起当铺来。 “不去大当铺,去小当铺,大当铺怕人家问东西来历!”何氏对蒋禄生的道,“我听我弟说,县里的一些小当铺专收来历不明的东西!” “回头人家问你是哪儿来的,你就说是山上的,可别把咱们家给秃噜出来。” “说是山上的樵夫,砍柴的时候捡的,进城卖柴火顺便典当。” “还是你想得周到!”蒋禄生夸赞道。 两口子找到一个不显眼的当铺,何氏在外头等,蒋禄生拿着三样首饰进门儿,他将包首饰的破布往柜台上一放:“死当!” 手心儿里紧张得都出汗了。 当铺的人探头看了一眼蒋禄生,见他腰间别着一把柴刀,就问:“哪儿来的?” “山里的樵夫,砍柴的时候捡的!” 对上号了。 山上的土匪就是这么个台词,砍柴是指杀人。 当铺的伙计用绒布仔细擦了下三样首饰,眼睛就是一亮,好东西,再看首饰上刻的标记,连忙去找掌柜,掌柜的想了想就道:“都是好东西,拿去京城一样就能卖两千两,这样,你给一千五百两!” “人家刀口舔血弄来的,咱们给太少容易惹麻烦。” 当铺伙计:“知道了!” 他用个把包袱皮将银子装好,从柜台口递出去:“三样死当,一千五百两,照规矩钱货两清,不留当票!” 跟土匪做生意留啥当票啊。 蒋禄生有点懵逼,三样就当了一千五百两? 他滴个亲娘老子! 伙计见他没动静,也不拿包袱,心里一个咯噔,但面上不显,他好声儿劝道:“兄弟,一样五百两,已经不少了,这东西也就在我们这儿能出手,换了别的地方,别说银钱了,你人都会被抓走!” 蒋禄生这才回过神儿来,也顾不得检查,抱着包袱就走。 外头的何氏迎上他,压低声音问:“当了多少?” 蒋禄生:“一千五百两!” 何氏:…… 这么多? 那她之前拿走的那些…… 心口痛! 痛死! 两口子找了家客栈住下,蒋禄生打开包袱,看着一个个的大银锭子,心里高兴翻了。 何氏的心却在滴血。 不过她稳住之后就道:“你先去成衣铺子,买两套细棉布的衣裳回来,还有鞋也买两双,咱们两口子换了衣裳出去吃饭,然后去找牙行买套带商铺的宅子……” 第131章 流言四起 铺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好的。 两人先去找牙行,将要求说了说,打听了一下价格,然后在县里住了一晚,第二天雇了一个车直接去了何氏的娘家。 何氏给她娘拿了一百两银子,何家上下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娘,您跟我们去一趟县城,到时候蒋家人找来,就说我陪着你进县城治病去了!” “嗯……小弟也跟着一起去!” 何氏的娘知道何氏是偷蒋大柱的钱,但是不知道她偷了多少。 在感叹蒋大柱有钱的同时,自然是要帮闺女保密的。 于是何家人当即就商量好,何老婆子装病跟着闺女女婿去县城,谎称是治病。 何家老大跑一趟蒋家,跟蒋家知会一声儿。 这次去县城在客栈里住了几日,总算是叫何氏买下一个带商铺的院子。 商铺可有三个门脸儿呢! 两口子高兴得很,何大娘跟小儿子何来顺都很高兴。 这房子的铺子原先就是杂货铺,何氏决定用一间铺子接着开,到时候叫弟弟先守着,然后再由两家人去蒋家说,说何来顺找了个活儿,东家缺人,让他们两口子并天宝都去干活儿。 这样一来,他们一家子就能如愿来县里过好日子。 然后另外两间铺子还可以租出去。 简直不要太美! 何氏两口子背着蒋家人在县城里置办产业的时候,郭巍没有闲着,他专门派人将蒋绍家有一千两银子的事儿通知了附近的山匪。 然后就回平城复命。 山匪得了消息,也不能直接就提刀杀去,而是派了探子去大湾村查。 结果查探来的消息让他们很是失望。 一千两银子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探子回去将打探来的消息跟山匪头子添油加醋地一番说,山匪头子立刻就明白了这中间的关窍。 他冷笑一声道:“好啊,想拿老子当刀使,玩儿借刀杀人还舍不得银子!” “老子的长相很好欺负么?” 众喽啰纷纷夸他长相凶狠,说魏世子的人有眼无珠。 “老大,是不是下头的人把东西贪了,正好栽在我们身上?” 山匪头子呸了一声儿:“老子用得着管这里头的缘由?” “老子现在不痛快了!” “就有人要更不痛快!” “他们不是不想给银子么,老子要让他们再给一次银子,给更多的银子,到时候老子就带大家伙儿下山捡钱!” 众人齐呼老大英明。 英明的山匪头子当即就点了几个人,让他们去平城传谣言,就传魏世子用石头和发霉的糕点欺辱救命恩人!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09节 (赞!蒙对了哟!) 被点到的山匪们立刻出发,去平城出没每个三教九流的地方,迅速将消息扩散开来。 在庄子上养病的魏世子还不知道这事儿。 但他的对头陈行远知道了。 别人怕影响魏祤养伤,不敢说到他面前来,但是陈行远敢啊! 陈行远直接请假,揣着银票,带着点心去庄子上找魏祤。 魏祤见他提溜着礼物上门,便是心中再有不喜,脸上也是一片笑意:“陈将军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况且我还在养伤,也吃不得点心。” 陈行远比他笑得灿烂真诚,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还挺显眼的。 他大声道:“这糕点可不是给你的!” “我啊,是听坊间在传,说你堂堂勇毅侯世子竟然用发霉的点心去酬谢救命恩人。 知道的是你想感谢人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毒死人家! 毕竟救命之恩太大,怕还不起,后头麻烦!” 说完,他就让人将带来的点心放在亭子的石头桌上。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子银票:“魏世子要是手头紧就跟兄弟说一声儿,一千两银子兄弟还是能拿出来的,你何必用石头去诓骗人家蒋绍呢?” “人家为了救你瘫痪了,指不定就缺银子治疗腿呢。” “您看您,这可不是让人白高兴一场,这是耽误人家啊!” “我要是蒋绍,下次救人指定要擦亮眼睛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救……” 魏祤:…… 他咬牙切齿道:“本将的事儿,不劳陈将军费心!” “本将不缺糕点和银子,还请陈将军带走!” “来人,送客!” 看着魏祤黑透了的脸,陈行远开心了。 他让随从将糕点拿着,把银票往怀里一揣,高高兴兴地走了! 走之前跟魏祤拱手:“魏世子可要保重啊!” “气大伤身!” “哈哈哈哈好!” 陈行远扬长而去,平日里都十分稳得住的魏祤罕见发怒,他抄起石桌上的茶杯就砸。 “来人,去把郭巍给本世子找来!” 魏祤此刻的目光能杀人。 他不在军中,郭巍就代替他在军中练兵,这几日战事已经歇了,明面上敌军被击溃,其实他们这边儿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郭巍从军中赶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这个时候魏祤已经让人去平城听了一圈儿。 已经知道平城是怎么在传他的。 但是郭巍不知道。 他回来交了差事就去了军营。 魏祤让人将平城的传言说给他听。 郭巍脱口而出:“不可能,糕点的确是从库房里拿的,卑职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可是银子是真的! 是末将一个个地看着装箱的!” “一定是蒋绍心怀不满,故意散布消息,末将这就去杀了他!” 魏祤一直死死盯着郭巍的眼睛,郭巍是他的心腹,他说的话魏祤还是信的。 他问郭巍:“银钱装箱之后,一直没有离开你的视线?” “想好了再回答,仔细回忆!” 郭巍不敢张口就来,他细细想了想,便道:“那倒没有,末将看着银子装箱之后,就去交代了几句公务。 后来在路上也住过驿站……” 魏祤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至极:“那就是被人动了手脚,府上的人要查,驿站上的人也要查!” “世子,末将先派人去杀蒋绍!” 魏祤抄起茶杯就向他砸去:“你长点儿脑子!” “如今城里已经流言四起,想来御史弹劾的折子一定已经在路上了!” “这个节骨眼儿蒋绍要是死了!” “那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我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郭巍也急了,他嘀咕:“那咋整啊……” 魏祤面黑如锅底,咬牙切齿道:“本世子要亲自去看望他,准备一万两银子……” 第132章 银子在路上 “便宜他了!”郭巍气死。 魏祤难道不气吗? 明明很小的一件事情,却被郭巍给办砸了,明明只用一千两能办好的事情,现在要花一万两! “世子,肯定蒋绍搞鬼!” “咱们不能放过他!”郭巍是真的气不过,而且他真不认为有人能将银两掉包。 魏祤忍着杀人的冲动,他压着火气对郭巍道:“这件事本世子必然会让人去查,蒋绍要是敢搞鬼,本世子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但蒋绍搞鬼的可能性不大,你说过,你是当着村民们的面儿将东西给他的,依照人性,若是没看见箱子里装的都是石头,那么便是蒋绍说破天也没人会相信! 必然会认为他说谎,怕钱财露白被人来借钱,被人来偷抢! 再有,他是个瘸子,也是升斗小民,不可能千辛万苦跑到平城来传谣言,也没人会帮他来传这个谣言。 平民百姓都怕得罪勋贵! 故而这次,若不是陈行远,便是京城那头……” 魏祤说到这里,握紧的拳头关节发白,青筋暴露。 郭巍不说话了,他也知道魏祤在侯府的真实处境,侯夫人母子俩那是时时刻刻都在想法子,想将他家主子从世子的位置上拉下去。 这个时候,郭巍意识到自己给魏祤惹上大麻烦了。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魏祤。 魏祤叹道:“准备一万两银子,本世子要亲自去平城各大商铺给蒋绍一家人挑选礼物。 另外,到时候带上荆棘条,本世子要负荆请罪!” 郭巍忙出声阻止:“世子不可!” “先不说您是千金之躯,如今您的身子骨还没恢复呢!” 魏祤摆手道:“我意已决,这件事我若不做出态度来,御史那头还有得弹劾,陛下的诘问下来,本世子如何应对?” 郭巍跪下道:“是末将犯的错,该末将来承担,末将去负荆请罪!” “要是他还不消气,末将愿意官降一级!” “不,不,现在您就将末将官降一级,末将立刻去都指挥使司认罪!” “你是本世子的左膀右臂,不可……” 郭巍恳求道:“您就让我去吧,只有您保住了,末将将来才会有前途,您要是保不住,末将还不得被陈行远那小子啃得骨头都没了!” “反正末将主意已定,世子您说啥也没用,明日末将就去认罪。” “说一切都是因为蒋绍得罪过末将,故而末将故意用发霉的糕点羞辱他,换了银子……” 魏祤摆手道:“换银子的事儿你不要沾,这件事……我会让管家来担!” 若是随便找个管事,肯定是无法糊弄住上头。 外头定然会说他找的是替罪羊。 郭巍打仗带兵都是一个好手,他万不能损失掉,只能委屈老管家了,这次只能将他送走,回乡荣养。 郭巍让魏祤给感动了,看看,世子爷对我多好,宁愿损失老管家也要保住我。 “这件事本世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等查个水落石出,本世子必定加倍奉还!” 魏祤说这话的时候,杀气四溢。 一双眼跟淬过毒似的。 这次事件若是处理不好,对他来说将是一个大危机。 他想了想,到底还是提笔给清河王写起了信。 周莹对他的心思他清楚得很,本来他嫌弃周莹脏,但现在,他不得不拉拢周莹,利用她跟清河王讨要一个好处。 周莹被山匪给轮了,他愿意保守秘密并娶周莹为妻。 当然,这都是暂时的,等他安然度过危机,周莹这种残花败柳也可以慢慢病死。 陈行远简直神清气爽,他觉得蒋绍就是天生旺他! 这一次魏祤在蒋绍身上栽的跟头可真大!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10节 回去他就去翻找他放房契和地契的盒子,挑了一个带商铺的院子,想让管家拿去过户给蒋绍。 然而想到这么做太明显,魏祤那狗东西十分阴险,搞不好他会给蒋绍和他扣帽子,说他们两个勾结好了陷害他。 陈行远吃魏祤的暗亏吃得多,怕连累蒋绍,就遗憾地将地契给塞回去。 咋整啊。 他想谢谢蒋绍啊! 左想右想,还真让陈行远想到一个办法,他打算命人偷偷去一趟蒋绍家,再偷偷给他两千两银票。 神不知鬼不觉。 希望蒋绍有了这些银子就能拿去看腿。 人家家中坐的蒋绍不知道有大批银子正在赶来的路上。 不日便能抵达。 “天气越来越冷了,炭得安排上!”孙芸一边儿做药丸子一边儿嘀咕。 她倒是能抗冻,但是孩子们不抗冻。 还有,她还得去找铁匠铺打那种带烟囱的炭炉子,免得家里人取暖取出问题来。 除开炭炉子,汤婆子也是需要的。 “咱们明儿去镇上吧,去镇上住几天。”孙芸对坐在廊下摘菜的蒋绍道。 “好!” 只要别拉下他,蒋绍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 “那谁啥时候来拉人走?”蒋绍问孙芸。 伤者已经好了,已经可以下地走两步。 “让钱大娘找人去通知钱五了。”孙芸手搭凉棚看了看日头:“差不多晌午前能到。” 蒋绍松了一口气,终于要将人送走了。 想了想,他问孙芸:“不然咱们再起一座院子,将来若是有必须留下来的病人,就打发到那边儿的院子去。 到时候可以让他们的家人留下来照顾,也有地方可以住。” 反正莫要留在家里,留在家里芸娘就格外操心。 蒋绍不像孙芸那般累。 “行啊!” “有啥不行的!” “下午你就去找村长,咱们再买块儿荒地修院子。” “芸娘,翻过年咱们家的地你是什么打算的?咱们是租赁出去还是自己种?” 孙芸想也不想就道:“自己种。”她的空间中可是有不少粮种,都是末世的时候收集到的,为的就是万一找到合适的污染不严重的土地就可以种植。 有些还是末世之后科学刻意培养的应对恶劣环境的种子。 总有一些种子能应对这边儿盐碱度稍微有点高的地。 “咱们不会种就请人。” 蒋绍沉吟片刻,便有些小心地问孙芸:“那……那能不能请我昔日的袍泽?” 上辈子他在战场上的兄弟,从战场上伤退不久之后,就因为缺医少药死了。 这辈子他想提前找到他们…… 第133章 惹不起 孙芸点头:“能啊,请谁不是请,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请来的人不听我的话,我管他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地给我走人!” “我请的是帮工,是要踏实干活儿,并且能听进我的话的人!” “到时候别仗着自以为比我懂种地,就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阳奉阴违!” 要知道她的种子跟这里的种子不一样,她不懂,但是说明书上写着怎么育苗种植,虽说末世的环境跟这里不一样,可总要照着说明书搞一搞的。 蒋绍连忙保证:“一定一定!” “你放心,他们肯定听你的话!” “不听你的话我揍他们!” 这还是蒋绍头一次在孙芸面前露出小孩儿样的情绪,孙芸觉得很好玩儿。 她其实很能理解蒋绍,战友情啥的,那是在战场上过命的交情。 “行吧,反正到时候你要做不到,我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你一个人和你的袍泽们过去吧!”不是她没有同情心,丑话得先说到前头。 袍泽日子不好过,你接济一二没问题,但若请回家来干活儿,那就得讲规矩。 一码归一码。 事情说定,蒋绍就问孙芸讨了钱,去找村长买在的宅基地盖房。 他想着要安顿袍泽,不如多建几套小宅子。 村长一言难尽地看着蒋绍,他直言劝道:“梁老先生对你好,但你也不能这般瞎花钱。” “万一把老先生惹生气了带着外孙走了咋整?” “你又不良于行,将来的日子咋过?” 蒋绍一愣,随即笑道:“这次的钱是我媳妇挣的诊金,没花用梁老先生的钱!” “主要有些病人病重,不好挪动,总不能来了就住家里,故而我寻思着另外修套宅子安置病人。” “再有就是,我家的地您也知道,我肯定是没法子下地干活儿,赶上春耕村里家家户户都忙,我也没法子请人,于是就想着把我那几个从战场上下来的兄弟找来…… 这不得给他们准备点儿落脚的地儿么。” 村长:…… 我就看着你说瞎话。 你媳妇的诊金…… 呵呵…… 反正他不相信! 但是见蒋绍这般坚决,村长也就没有再劝,跟他一起过去看地。 刚到家就遇到段五赶车来接他小舅子走,村长问蒋绍:“这谁啊?” 蒋绍道:“来接病人的,伤者树枝穿胸,是我媳妇救下来的,诊费收了二十两,药钱收了六两。” 村长脸上挂着笑,心里却道:编,继续编! 看来蒋绍是故意掐着点儿带他来看地,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看见所谓的伤者。 这也太煞费苦心了。 可他们越是这般,他越要叮嘱村民有病千万莫要找蒋绍媳妇。 用这种手段…… 他摇了摇头,看来蒋绍瘫了,两口子为了挣钱急眼了啊。 这时段五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点头哈腰喊蒋绍哥,又跟他小舅子一起对着村长一顿夸孙芸的医术。 说孙芸简直就是神医。 村长笑而不语。 他也是看在梁老先生的面儿上才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不然肯定建议这两男的赶紧去搭台子唱戏去,搞不好能挣更多的钱。 打发走段五,村长跟着两口子去选地,选的地就在这一圈儿,也就画了个范围。 然后蒋绍就把钱给村长,跟村长说,请他帮忙喊人,再修四个钱大娘婆媳俩住的那种院子。 村长抽了抽嘴角,他对两夫妻道:“做人啊,重要的是叫脚踏实地。 干什么事儿都要想着靠自己。 靠别人终归不长久。 没有人能让你们靠一辈子!” 孙芸颔首:“嗯,您说得对!”她这一路来就是靠自己! “还是村长您高瞻远瞩!” “做人坚决不能跟老蒋家人学!” 村长不说话了,他在心里摇头,这两口子一点儿都不踏实,他啊,看走眼了! “梁老先生在吗?我要找他说点儿事儿!” 蒋绍指着山坡:“带着孩子们在放牛呢!” 村长背着手往山坡去,两口子看他走远,蒋绍苦笑一声儿:“这是不信钱是你挣的,去跟老爷子说道去了!” 孙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信就不信,左右咱们不靠着他吃饭!” “反倒是他能从我们手里挣几个好处!” 好比找人修房子,村长出面,他就算是不挣钱差价,干活儿的人也得给他家拿点儿谢礼。 鸡蛋啊,鸡啊啥的。 蒋绍觉得也是,自己家过自己家的日子,别人的眼光无所谓。 山坡上。 村长见梁老先生靠坐在树下,两头牛在慢悠悠地吃草,孩子们站成一排,手持书卷一起读着。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11节 最大的孩子霍北言则拿着书卷盯着几个小的读。 村长羡慕极了,心说要是他孙子能来跟着念书就好了。 这么想,就愈发觉得蒋绍和孙芸过分。 但他又不能直愣愣地去说这件事,怕老爷子觉得他是在挑拨,于是便笑着对老爷子道:“蒋绍又去找我买了些宅基地,让我帮着修四套宅院。 我想着他们年轻人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故而来问问您,这宅院可有要注意的地方?” 梁老先生千年的狐狸,哪里能听不出来村长的言下之意? 他随即笑道:“那两个孩子一贯节约,我原本说既然要修房子,就修砖瓦房,修几套青砖大瓦房的院儿。 可他们非说土房子就够用了! 哎……我能有啥办法? 只能依着他们! 这会儿您既问起,那我就要叨叨几句,我啊,一直想多添几房仆从,偏生蒋绍媳妇不喜欢家里住外人,又心疼买仆人的钱…… 您要是有空,您帮我劝劝去,照着我的意思,这地还得再买个三五百亩,这房子最好再修个十套八套的…… 山头再买个四五座…… 搭个戏台子,三不五时也得请个班子来唱唱戏……” 村长:…… 惹不起! 还是我见识太过浅薄! 是我误会蒋绍两口子了! “这事儿恐怕还是得您家自己个儿商量,我是真做不了主!” 就他们这边儿的地,全是贫瘠的下等田地,不值钱,买再多也出不了多少粮食,反倒要搭进去好多税钱和人工。 村长仓皇而逃。 老先生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继续去听孩子们背书。 第134章 陈行远 晚上吃完饭孙芸照例给孩子们讲个故事,然后全家人泡药浴。 每个人的药浴方子都不一样,老先生五天泡一次,姝儿和林舟三天泡一次,煜哥儿和霍北言跟着蒋绍练武,每天都要泡一次。 泡过药浴的一家人睡得喷香。 半夜。 趴在孩子们屋外睡觉的大黄大黑忽然竖起了耳朵,眼珠子瞬间精神起来,警惕地看着一个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孙芸和蒋绍同时睁开眼睛,孙芸下意识要掀被子下床,蒋绍摁住了她。 “我去!”他做口型。 蒋绍穿上衣服,坐上轮椅,控制着轮椅往外走。 孙芸也把衣服鞋袜穿上,跟他一起出门。 同时安抚住两只狗,不让它们叫嚷出声。 蒋绍指了指一个方向,孙芸带着狗躲去拐角的位置,蒋绍也躲到院子里的箩筐边儿上。 两口子都躲进了阴影里。 没过多久,一名黑衣人从墙外跃了进来。 他进院儿就直奔主屋,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撬窗户。 蒋绍将手里抓着的石头子儿扬手击打出去,黑衣人察觉身后的劲风,连忙偏头,石头擦着他的耳朵直径穿窗而过。 他的耳朵被擦出了血丝儿。 黑衣人的身手也好,他连忙转身,一道掌风拍来,他避过之后才发现跟他动手的人是坐在轮椅上的! 高手啊! 黑衣人迅速后退,蒋绍运起内力一拍轮椅,轮椅的轱辘转出残影,速度丝毫不落,紧贴着黑衣人追去。 蒋绍再一拍轮椅扶手,整个人就从轮椅上飞了起来,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黑夜中,匕首的光显得格外耀眼。 “冷静!” “好汉冷静!” “在没有恶意!” “在下是替我们将军来给您送银子的!” 蒋绍将黑衣人扑倒在地,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而黑衣人的匕首,已经被他打落在地。 黑衣人压着嗓子说话,生怕把院子里的其他人给吵醒了。 这时角落里忽然闪起一抹光亮来,没一会儿,一美妇提溜着灯笼走了过来,蹲下身跟他说话:“谁派你来的?” “送的又是什么银子?” “说不清楚,今晚就扔你的尸体去山上喂狼!” 人美! 但是这心也的确够狠! 说起喂狼轻轻松松,好像是做惯了这事儿一样。 想着他在军中还是一高手,可来这儿竟然连一个瘸子都打不过……不对,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黑衣人很是忧伤。 “在下是卫指挥使司陈行远陈将军的人,陈将军听闻你们被魏祤魏将军给欺负了,怕蒋好汉没银子治腿,就让我摸黑悄悄给你们送来。” 孙芸无语,还有偷摸来送钱的? 陈二东见她不信,就看了眼蒋绍,他道:“银票在我怀里,不然好汉自己摸?” 蒋绍搜身,果然只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个信封,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而信封里装的的确是两千两银票。 并只字片言。 看来陈行远还真是想悄无声息地送钱。 孙芸将他搀扶起来,重新坐上轮椅,不然一直趴在陌生男人的身上,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黑衣人得了自由,连忙翻身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好汉,我可以走了么?” 蒋绍将钱还给他:“无功不受禄!” 黑衣人连忙摆手:“不不不,钱送不出来在下要挨罚的!再说了,您受了魏祤的欺负,我们将军看不过眼才……” 陈行远跟魏祤是死对头,蒋绍曾经听他骂过魏祤老阴逼,那个时候他认为是魏祤将他救出苦海,把魏祤当恩人,自然容不得人侮辱魏祤。 当时他就把陈行远收拾了一顿。 陈行远被他打趴了,可还是不服软,蒋绍深刻地记得他当时怜悯的目光,和一句混着血沫子的话:“又是一个被忽悠的傻子!” 再后来,陈行远死于那一场屠城大战中。 魏祤要保存实力,强令他们退出平城。 当时魏祤说,与其大家都折损在平城,让燕军可以长驱直入,打入京城,不如他们退守衢州府,重新筑起一道防线…… 那一战,陈家父子无一生还。 一战之后,皇帝以都指挥使陈松林通敌叛国之罪名,杀了陈家满门。 蒋绍认为陈家父子不可能通敌叛国,没有人为了通敌叛国反倒把自己的性命葬送在敌军手上的。 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于是在重新夺回平城之后就开始偷偷调查。 可惜还没等他查出什么眉目来,他就死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被魏世子给欺负了?你们将军派人来盯着我们了?” 孙芸的话将蒋绍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也看向黑衣人。 “进屋说话吧!”夜风凉飕飕的,既然是送钱的,不管这钱他们要不要,孙芸还是觉得要好好对待! 她提溜着灯笼往堂屋走,蒋绍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也控制着轮椅去堂屋。 黑衣人连忙跟上。 孙芸将堂屋的几盏灯笼点亮,又去沏了一壶热茶,拿了一份蜂蜜蛋糕来。 “大半夜的饿了吧?洗洗手吃点儿东西!”孙芸往角落里的洗手盆里倒了些热水,邀请陈二东洗手。 大夫的毛病。 哪怕经历过末世都没改过来。 事实上在末世吃东西更为小心,就怕手上沾染了丧尸身上的脏东西,吃肚里自己也变丧尸。 “不不不……必!”陈二东客气道,然而这个时候肚子不争气,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他真是马不停蹄地往这边儿赶,路上没敢多耽搁。 可怜的娃一天没吃了! 还想着说完成任务后明儿好好去吃一顿来着。 “那啥,那……我……我就不客气了!”陈二东不好意思地起身,去墙角洗手。 洗完手过来,先是跟孙芸和蒋绍笑了笑,这才去拿蜂蜜蛋糕吃。 松软香甜的蛋糕入口,陈二东的眼睛就亮了。 吃完他就问孙芸:“这点心是哪儿买的?回头我也买点儿回去孝敬我们将军!”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12节 孙芸道:“外头没卖的,是我自己做的!” “你今晚在家住一宿,明儿我多做点儿你带走!” 陈二东慌忙摇头:“不不不,我一会儿就走,我们将军叮嘱过我好多遍,让我一定不要被人发现,要是让魏祤那个小人知道他的人来找过你们,定然会对你们不利的!” 第135章 错过了后悔 这个人没有说谎。 脉搏心跳都正常得很。 当然,也有可能他受过特殊训练,但孙芸认为这种特殊人才多半不会用到现在的蒋绍身上。 嗯,这么看来,这个叫陈行远的将军可比魏祤要实在多了。 “行吧,我去找找家里还有没有别的点心,给你装上。”孙芸示意蒋绍招待陈二东,她则起身去前院儿灶房。 从空间里弄了几瓶奶茶出来灌进大竹筒里,又从空间里拿了些点心肉干儿啥的,用油纸包好,再用包袱皮包好。 堂屋。 蒋绍将银子收了:“兄弟回去之后,帮我谢谢你们将军。” 不管如何,蒋绍觉得上辈子那个和平城百姓共存亡的陈行远……值得他敬佩。 他现在想想,搞不好上辈子屠城的事情跟魏祤脱不了干系。 当时魏祤说燕国还有两路兵马会从他们后方抄去衢州府,平城眼瞧着就要没了,衢州府他们一定要保下来。 后来燕军倒是来衢州府叫过几次阵,他还带着人跟燕军杀了几场,燕军退得很快。 当时蒋绍以为是燕军战损过大,故而不愿再继续打,认为魏祤的策略是对的。 但现在,他起了疑心。 实在是因为上辈子经过这一战之后,陈家倒霉,魏祤可谓是平步青云。 不管如何,这辈子他一定要阻止这场惨剧,平城,十几万的军民,十几万条人命。 蒋绍做不到无动于衷。 若他能阻止这场惨剧,陈家的惨剧也同样能避免。 这两千两,就当是陈家的救命钱。 挺便宜的。 “嘿嘿,放心,在下一定跟将军好好说说!”陈二东道,军中之人一向慕强,况且蒋绍坐在轮椅上都这般厉害。 陈二东很想帮他们家将军将蒋绍招揽过去。 这时孙芸过来了,把竹筒水壶和包袱递给陈二东:“路上小心点儿!” 陈二东道谢,拿了东西再次跟孙芸蒋绍抱拳:“告辞!” 说完他也不走寻常路,直接翻墙而出。 孙芸只好默默地去关大门。 这小伙子……哎,她的贴心终究是错付了。 回屋之后,蒋绍将那两千两银票上交。 孙芸接过银票凑在灯光前细看了看,上头写清楚了存银多少,在哪个钱庄。 银票这个玩意儿吧,并不是全国通存通兑,这个地方若是没有发放银票的钱庄,这玩意儿就是张纸! “你收了?”孙芸还是有些诧异。 她当着蒋绍的面儿去开箱笼,将银票放进去。 锁上箱笼之后就将银票从箱子里转移进空间。 欧耶,又有两千两进账! 加上她之前得的银子,够她在古代苟一辈子的了。 “嗯!” “将来找机会还他。” “不为难跑腿儿的人。” 孙芸:…… “要还你给我做什么?”麻不麻烦? 蒋绍见她不高兴了,心想可能是孙芸舍不得将钱拿出来,就柔声解释:“给你就是你的,将来我自己还!” 孙芸一乐,这男人难道藏了一手? 肯定有私房钱,不然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 够鸡贼啊,以前能是半分没露! 不过想想原主的做派,这男人敢对她露财才怪,总是要给自己和孩子留一条退路的。 孙芸能想开,并没有半分不高兴。 吹灯上床,孙芸忍不住调侃蒋绍:“行啊,两千两都能自己还,私房钱没少藏!” 蒋绍想着自己个儿藏起来的那批战利品,就含糊道:“以后都给你。” 听袍泽们说,家里的婆娘就喜欢把钱,恨不能把他们身上的每一个铜板儿都搜刮干净。 要是被发现藏了私房,必然是要哭闹一番的。 就怕他们手里有了钱,裤腰带就松了。 他的女人原来也一样。 蒋绍忽然有点小开心,女人在乎起他的私房钱来,是不是就代表在乎他? 唇角有点压不下去咋整? 陈二东往回走就没有那么赶了,到了县城他先是找了个客栈狠狠地睡了一天一宿,然后才往平城赶。 抵达将军府,陈二东听说陈行远在练武场,就连忙赶了过去。 陈行远打着赤膊,跟五个人对练,牛犊子似的健壮身材流着汗水,冒着热气儿。 等他把五个人都打趴下了,接过下人递来的布巾子胡乱擦了一把汗,穿上下人递来的衣裳,龙行虎步地朝陈二东走来。 “书房说话。” 陈二东连忙跟上。 到了书房,陈行远将闲杂人等打发出去,他坐下来喝茶,示意陈二东汇报。 “将军,蒋绍是个人物!”陈二东双眼发亮,激动地道。 “喔,好好说说!”陈行远来了兴趣。 “将军,他残废了,坐在轮椅上竟然能在三招之内就将属下制服!” “不不不,应该是说属下跟他对上,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属下一心想跑,没存心跟他打也是失败的原因之一,可他的腿残了啊!” “将军,我觉得这个人可以招揽!” “对了,他收下钱了,还让我跟将军您带个谢!” 陈行远是了解陈二东的,他的武功不弱,不然也不会被选入亲卫营,并成为他的心腹。 可蒋绍一个瘸子能在三招内制服他? “你怕不是在驴我!” 陈二东举手发誓:“没有!” “真有!” “属下若是瞎说,必定天打五雷轰,不得好……” “行了,我知道了!”陈行远打断陈二东的话,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他就愈发不想从袍泽嘴里听到谁把‘死’字挂在嘴边。 不吉利。 “将军,蒋大哥您要是错过了一定会后悔!” 陈行远哈哈大笑道:“那就不错过!” “回头本将想办法亲自会会他!” …… 孙芸要的东西铁匠花了五天时间做出来,孙芸去取货,铁匠问她为啥要做这种奇奇怪怪的炉子。 孙芸说:“冬日里烧炭一个不小心就会闷死人,有了这个炉子就能把有毒的炭烟排出屋子,取暖的同时也能安全些。” 铁匠一听就明白了,这个烟囱是要探出窗户的,想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您看能不能这样,我这次不收您的工钱,这炉子能不能让我卖?” 孙芸点头:“可以啊!”她同不同意人家铁匠卖了也就卖了。 她还能跟人吵一架咋的? 这年头可没有知识产权的说法。 第136章 去县里买房子 “不过你卖这个的时候,还得给人说清楚,这个也不是绝对保险,该给窗户戳几个窟窿眼儿透气儿,还是得戳几个。”孙芸叮嘱铁匠。 铁匠拍胸脯表示一定记住。 孙芸回去的时候巷子里的邻居都来问她拉的是啥,孙芸解释道:“这不天儿冷了么,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怕冷,但是用炭又有毒烟,我就想着干脆做几个这种炉子,烟囱可以从窗户探出去……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13节 你们要是想买,直接去铁匠铺就是了,铁匠铺有卖的!” 一家人回镇上来住了五天,这会儿该等的东西都等到了,大家就想回村了。 还是村里的房子住得舒服。 孙芸给杜大娘家送了两个炉子,感谢她帮着照看房子,杜大娘欢喜得很,接连道谢。 送走杜大娘,孙芸就跟一家老小商量:“我想着在镇上买套房子,不然就买块儿地修一套宅子,这个宅子到底是租的,咱们自己想弄好点儿住得舒坦点儿都不成。” 姝儿:“我给娘拿钱!”说完她就去屋里抱她的小猪猪。 这是霍北言给她买的小存钱罐儿,为了哄她开心,霍北言还往里装了二十几个铜板。 煜哥儿和林舟也先后去抱他们的存钱罐儿,这两个孩子的存钱罐儿就是老先生给买的。 一起出去逛的街,总不能姝儿有,其他两个孩子没有。 孙芸很欣慰,她笑着揉了揉孩子们的脑袋:“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买房子这点儿钱不够!” 姝儿跟煜哥儿顿时齐刷刷地看向蒋绍。 姝儿:“隔壁婆婆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煜哥儿:“男人要给妻儿遮风挡雨的地方!” 蒋绍:…… 孙芸哈哈大笑。 梁老先生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的脸十分严肃,偏他们长得又可爱,便是严肃也是透着一股子浓郁的反差萌。 小胆儿有点儿开始肥了的林舟弱弱补刀:“蒋叔,您可千万莫学我亲爹!” 孙芸笑岔气了,她挨个儿抱了抱孩子们,小家伙们怎么能这么阔爱? 犯规了哈! “那啥,蒋绍的所有钱都给我了,他的钱够买好多好多个院子!” “他兜里一个铜板没留!” “你们爹和蒋叔,是顶好的丈夫,顶好的爹,顶好的叔知道了么?” 崽子们狠狠点头。 孙芸问煜哥儿:“姝儿是听邻居婆婆说的,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煜哥儿抿了抿唇,情绪不是很好:“一个讨口子,他哭着说的。” 姝儿举手:“我知道下一句,他说护不住妻儿没脸活着!” 蒋绍:…… 孙芸蹲下身跟孩子们平视,她道:“好孩子,乞丐说的话对也不对。 这个世上有太多事情我们并不能掌控,很多人不是不想护着妻儿,而是护不住妻儿家人。 他们不想护么? 不是的,是他们没有能力护着。” “而且守护一个家庭,不是当爹的一个人的责任,是整个家庭所有人的责任,你们爹有责任,娘也有责任,姝儿煜哥儿有责任,小舟小言有责任,老先生也有责任。 一个家好不好,要看大家能不能齐心协力地将劲儿往一处使,你们明白了么? 不明白也没关系,你们每日认真跟爷爷念书,书念多了,道理明白多了往后渐渐地就会明白!” 姝儿似懂非懂,煜哥儿明白了一点点,他挺着小胸脯道:“娘,我要好好念书,好好学武,练就一身本事,长大了就能保护爹娘妹妹和爷爷哥哥姐姐。” “对!”孙芸竖起大拇指夸赞煜哥儿。 姝儿不甘落后:“我也会哒,娘!” 蒋绍看着笑成一团的妻儿,心被一股暖流包裹着在。 说实话,上辈子他醒来之后,听多了废物这个词,这辈子醒来之后也听过别人窃窃私语,以至于被人指指点点,他都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其实蒋绍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是孙芸的包容却让他知道,其实他也是在乎的。 孙芸又对他们道:“你们的爹爹,叔叔蒋绍,他是因为保家卫国,去战场上杀敌才受伤的。 正因为战场上有千千万万他这样悍不畏死的人,我们才能安心过日子,不然燕军打过来,大家就都不能活命。 你们的爹爹和蒋叔是英勇! 他运气好,活了下来,所以我们要向他用生命保护我们一样,去保护他,去赡养他,知道吗?” 蒋绍:前头还挺感动的,‘赡养’是几个意思? 等他重新站起来。 重新站起来看谁赡养谁! 哼! 煜哥儿握紧了拳头,他对孙芸道:“娘,我要好好学武功,将来跟爹一样上阵杀敌,保护你们!” 孙芸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去当兵,太危险了,当妈的都这样,私心重。 “煜哥儿,学文也一样重要,当兵可以拿生命去保卫国家,但读书可以用笔杆子治理国家。 可以帮助国家变得更为富强,可以想法子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文治国,武安邦,你的未来,并不是只有一种选择,明白吗?” 煜哥儿似懂非懂地应道:“娘,我明白了,我两样都会好好学的!” 梁老先生频频颔首,孙芸这个人三观极正,而且见识不俗。 (孙芸:我没有,你误会了,我只是怕我儿子上战场!我就是个不懂大义的老母亲!) 北言跟在她身边,必然会学到很多书本上没有的道理。 正巧这几天他在跟北言讲文武的区别。 “行,既然大家都同意买房子或者是买地修房子,那我就去找中人了!”孙芸道。 蒋绍建议:“要买不如买县里的房子,带个门脸的,将来不管你是想自己开医馆还是租出去都好。” 孙芸想想也是,镇上的肯定不如县里的值钱。她道:“那咱们再去县城住几日?” 县城? 孩子们瞬间来了兴趣。 “那就去!”蒋绍反正没啥意见,老先生更没意见了,去哪儿住都成。 “行,那就走!”孙芸跟孩子们一起,将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到屋里放好,一家人就出发去县城! 小牛托付给杜大娘照顾,用母牛套车,不带行李刚好就能坐下一家人。 到了县城,孙芸选了看起来最好的客栈,写了两间上房,蒋绍梁老爷子带着霍北言和煜哥儿住一间,她带着两个小姑娘住一间。 村里,魏祤已经在蒋家住了三天了,可还是不见蒋绍一家人回来,他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来,倒是一起跟来的周莹快要受不了了! 第137章 抬举 巧了么不是。 孙芸一家人前脚去镇上,后脚魏祤就带着人来到大湾村。 四天前,魏祤带着一整队侍卫来的,差点儿没把村长给吓尿了。 慌忙带着村民们来跪迎。 上次蒋绍的事儿,村民们本来就不认为是魏祤干的,都觉得是下面的人糊弄蒋绍。 没想到魏世子竟然带着上次那位将军来找蒋绍负荆请罪来了。 而且他待人也和蔼,脸上总是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于是大家伙儿就打心眼儿里喜欢上这位贵人。 村长等人带着他去蒋绍家,然而铁将军把门,家里没人。 蒋绍家没人,魏世子没见到人就没打算走,他借机问蒋绍的父母在何处。 村长就隐晦地说了一下两家的情况。 其实这些事儿魏祤都知道,他要亲自来看蒋绍,怎么能不事让人打探消息呢? 听了属下禀报的消息,魏祤就有了新想法。 蒋大柱家是可以被利用的。 他这一次吃了大亏,必须找补回来,同时,他也需要有人能在大湾村看着蒋绍一家子,给他们家不时找点儿事儿。 在村长说这件事情的过程中,魏祤就皱了眉头。 村长说完,他就道:“世上无不是之父母,更何况蒋大柱夫妻的确将蒋绍抚养成人。 若无他们夫妻,蒋绍哪里能活下来? 生恩无处报,如今养恩更不能丢下。 当今圣上以仁孝治国,就是想百姓们老了能有个依靠。 说到底,人孰能无过? 谁又能保证自己从未犯过错,若因为长辈有过过错,儿女就有理由弃养,那咱们大周的百姓便会走入老无所养的地步。 此事,不管如何,蒋绍有不足之处。 他曾经是本将麾下的兵,这件事本将不能放任不管!” 魏祤很聪明地扯到老无所养这上头来,这就触动了村里老人们的心。 养儿防老。 谁都怕落到老了无人可养的地步。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14节 于是大家伙儿了纷纷赞同魏祤的话,同时议论说蒋绍的脾气还是太硬了。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魏祤就问起:“蒋绍的养父母可来了?” 村长忙道:“回世子的话,没有来,他们家如今日子过得并不好……” “喔……”魏祤的神情更加凝重起来,他让村长带路,先去蒋大柱家看看。 就这样,魏祤坐着软轿到了蒋家。 蒋家人吓得瑟瑟发抖,都以为魏祤是来给蒋绍找场子的。 他们真是没想到,一个蒋绍竟然能把侯府世子给引到村子里来! 前几天真的是白高兴一场! 他这是什么运气? 蒋大柱的肠子都悔没了。 “老人家快快请起!”魏祤亲自去将蒋大柱给搀扶起来。 蒋大柱有点懵,贵人不是来给蒋绍找场子的么? 咋…… 魏祤脸上的笑如同三月里的春风,他长得又好,身上那股子大家公子的气质一加持,蒋大柱觉得自己眼前的是神仙般的人物。 “老人家,你们跟蒋绍的恩怨,本将也听说了,蒋绍这个人呢,性格太过刚直,作为他曾经的上官,本将替他给你二老赔个不是!” 说完,他环视一周蒋家的环境,穷是真的穷。 他叹了口气道:“怎么能让您二老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来人,立刻去镇上请工匠,采买砖瓦,本将要为二老修一座四进的宅院!” 说完他看向村长:“地点就选在蒋绍家附近吧,宅基地的钱本将出!” “父子之间没有隔夜的仇,住得近一点,矛盾也好早些解决!” 村长心说这蒋大柱两口子到底是沾了蒋绍的光! 跟来的村民们也用羡慕的眼神看向蒋大柱一家人。 “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感谢世子!”村长提醒蒋家人。 蒋家人这才缓过神儿来。 世子说啥? 要给他们修房子! 青砖大瓦房! 四进的! 这可是地主老爷才能住的房子啊! 世子还说什么,世子说替蒋绍道歉!!! 李氏的委屈汹涌而出,她终于等到一个明白人了! “世子啊!您就是活菩萨啊!” “当年我在回家的路上生的孩子,生下来的孩子没了气息,结果后头在草丛里看到了老三。 我就把他抱回来当自己的儿子养,我若不将他抱回来,他早就被狼叼了吃了! 是,老妇有错! 当初他回来,看着他瘫痪了,每月吃药还得花大价钱,就跟他断了亲! 可您看看! 您看看我们这个家! 我们这个家真真儿是养不起他们一家子,真让他进了家门,还不得把一家子人全部拖累死? 手心手背都是肉,那个时候民妇闹得凶,说得狠,都是为了断他的念想! 民妇的心也疼啊! 可家里的人难道就该被饿死? 民妇也是不得已啊! 谁知道,谁知道他竟记恨起来!” 蒋大柱听到这里连忙截住她的话头子:“你瞎说啥,蒋绍咋能记恨我们?不过是他心气儿不平,你总要给他点是时间,让他慢慢散了胸口的闷气!” 可不敢说太多蒋绍的坏话,要知道这位贵人可是看在蒋绍的份儿上才吐口说要给他家修青砖大瓦房的。 李氏不敢吭声了。 魏祤也不耐烦听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他当让人跟着村长去把地买了,顺便在村里请人,迅速将宅基地清理出来。 该挖的地基挖好。 还让蒋大柱跟着一起去,他家的宅子,他自然是要参与一见的。 蒋家人屁颠颠地跟去忙活,魏祤就在蒋大柱家等着。 等到太阳西斜,也没等到蒋绍归家。 村长请他去自家住,魏祤拒绝了,表示自己住蒋家就行了。 他要让村里人看到自己的态度,要给村里人洗脑,蒋绍不孝,是大错。 一个孝字压到头上,蒋绍将来的日子必不好过。 对,魏祤就是个小心眼儿。 虽然他笃定平城的谣言不是蒋绍传的,但因为蒋绍让他的名声受损,他自然是不会放过。 再则,蒋绍不孝的名声传出去,御史那头还能坚定不移地弹劾他? 到时候他的自辨折子可以这般写,他的管家听说了蒋绍不孝父母的事儿,于是便自作主张,将银子换成石头,打算对蒋绍小惩大诫…… 转头他的人就用这笔银子来接济蒋绍的父母…… 他要用孝道做文章,来渡过这次危机。 第138章 留下 魏祤就这么住下来了。 蒋家人房间不够,大房二房的人就出去借宿,老两口本来也想出去借宿,把房间留给贵人。 然而魏祤拦住了。 魏祤的侍女将屋里所有的细软都清理出来,所有用的东西都换成他们自己带着的。 连马桶啥的都是他们带来的,从他们身边儿过,他们竟然诡异地闻到了一股香味儿。 马桶是香的! 屋里的地面他们先是去找土铺平压实,再铺上一层竹席,竹席上铺一层儿厚厚的羊毛地毯…… 蒋家人真是大大地长了一番见识。 铺设的弄好,下人们来跟蒋家人说要借用他们的灶房,蒋大柱哪儿有不同意的。 然后灶房的东西连铁锅都被起下来抬了出来…… 蒋家老两口拘谨极了,萎缩得跟鹌鹑一样,半分不敢造次。 魏祤的人占用了灶房,就从下人们的饭菜里分了一些给老两口,便是魏祤身边下人吃的饭食,也是两口子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美味。 魏祤等了两天,蒋绍都没回来。 于是他便让人去镇上采买了些物资,米面油肉什么的,给村里每一户都分了一份,人多的多分一两份,家有老人的更是加倍。 去分派东西的时候,他的人就会说教一番,强调年轻人要孝顺老人,不可忤逆。 大家都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并且更加认为魏祤说的是对的。 蒋绍和蒋家的那些事儿,虽然已经断亲了,但蒋大柱夫妻俩将他养大是事实。 魏祤让村长将村里的孩子们集中起来,他让人教孩子们念书。 念的是《孝经》。 孩子们人手一本,包括笔墨纸砚都人手一套,全是魏祤送的。 先教会他们读《孝经》,再教他们认上头的字,认会了再学写。 有时候魏祤还会亲自教导一下孩子们。 一时间,魏祤在村里的口碑简直好爆了。 魏祤耐得住性子,郭巍耐不住,好在第二天蒋绍一家儿没回来,魏祤就将郭巍打发回平城了。 他对乡亲们道,平城刚击退燕国人,还不敢掉以轻心,魏祤是武将,无法耽搁太长时间。 到时候等蒋绍回来,就由他来替郭巍请罪。 村民们哪儿听得了这话啊,现在魏祤在他们眼中可是天大的大好人哟! “您怎么能跟蒋绍请罪,那是折煞他,他根本就受不起!” “况且又不是您的错,是下面的人搞错了!” “可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您重视孝道,蒋绍又跟养父母有龌龊,他们想教训一下蒋绍也情有可原!” “世子,您可千万别那般,真的,蒋绍一家人加起来都受不起!” 说着说着,大家就跪求。 魏祤自然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魏祤每日跟村民们相处得很是融洽,可陪着他一起来的周莹就受不了。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15节 乡下地方,干什么都不方便,偏生魏祤让她去跟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打好关系。 她的珍珠鞋走一圈儿就全沾上了泥。 还有那些乡下人的手也太粗糙了,摸一下她的衣裳,就会把她的衣裳上的丝给勾起来。 偏生她还得忍着,因为是她自己答应让摸的。 周莹仗着魏祤对她好,逮着机会就跟魏祤抱怨:“……世子,咱们什么时候回平城啊。 总不能蒋绍夫妻两个一直不回村,咱们就一直在村里待着吧。” “世子……”周莹扯着魏祤的衣袖,轻轻摇着撒娇。 魏祤强忍心中的厌恶,温柔笑道:“委屈莹儿了,让你陪着我在这里吃苦,我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 不如这样,明日我就让人护送你回平城?” 周莹连忙摇头:“不,莹儿要陪着世子!” 魏祤叹气:“可你这么陪着我在这里吃苦,我心疼!” “你也知道,平城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我若不将姿态做出来,御史不会放过我的!” “世子,莹儿错了,莹儿再不闹着回去了!” 魏祤:我求求你赶紧闹着要走! “莹儿乖……” 何氏两口子有点担心,这搬家了老头儿肯定是要将坛子挖出来的,到时候就会知道家里遭贼了。 “左右咬死了不知道就行了!”何氏对蒋禄生道。 这次何氏学聪明了,银钱不敢再全埋到地下,而是去钱庄换成银票,然后缝在衣服里。 倒是留了些现银出来,这些现银何氏找银匠铺子融了,打成薄片儿,且两头钻孔,缝进了她和蒋禄生穿的夹袄里。 首饰没地方藏,就装进坛子里埋到县里房子的地下。 县里的房子是铺了一层青砖的,两口子为了藏东西,打发走了何氏的娘和弟弟,关门在家忙活儿大半天。 藏的手法跟蒋大柱一样,床底下挖坑。 蒋禄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看向新家的位置,问何氏:“世子给修大房子,你说咱们还去县里么?” 何氏道:“到时候看情况,我想着世子这动静儿,到时候保不齐会给爹一笔银钱。 到时候你就提议,不若拿点银钱去县里租房子开店。 只要爹同意了,你就说我弟的东家有多余的铺子出租……” “这就叫灯下黑,家里人打死也不可能想到,那铺面是咱们的!” 蒋禄生深以为然地点头,他四下瞅瞅没人,就亲了一口何氏:“还是我媳妇脑瓜子转得快!” 何氏嗲他一眼:“作死了,这可是在外头!” 蒋绍和孙芸一家人在县城里住着一点儿都不着急。 白天她和蒋绍出去看房子,就让老爷子教孩子们念书,念完书就带他们去茶馆儿听说书,不然就带他们去戏园子看唱戏。 孩子嘛,要多长见识,眼界才会宽。 梁老先生觉得孙芸真的是不一样,太过于清新脱俗,他还是头一回见要求自己孩子去听书看戏的。 但他也乐得听孙芸的建议,茶馆儿戏园子这种地方,可不只能听书和看戏。 这两个地方,还是小道消息和八卦的集散地。 他得教霍北言怎么从这样的地方获得有用的信息。 县城待售的房子倒是不少,毕竟边境的县城不同于京城等地,一打仗就会吓走一些可以离开平城范围的人。 房子多,也便宜。 不过孙芸的眼光挑剔,一直挑了好几天,才挑了一处四进的宅子。 第139章 营生 这宅子孙芸最为满意的就是,正门这边儿对着的巷子是没有商铺的,比较安静,都是住家户。 但是后门的对着的却是一条大街,开了四个门脸儿,还是待二楼的。 四进的宅院最后一进就是带商铺的一进小院儿,跟这边儿住宅相连的地方开了道小门,若商铺自家用小门可以开着方便进出,若是商铺是租出去的,这道小门就可以锁起来。 隔墙这边儿也是修的二层小楼,正好可以隔绝商铺那边儿院子的视线。 孙芸很满意。 问了中间人价格,中间人说三百两。 孙芸觉得这么大个院子三百两很值。 主要这个院子保养得不错,处处都很新,根本用不着维护,家具啥的她也都看得上,搬进来就能住。 孙芸想还个二百八十两,主要是因为她觉得值当。 然而蒋绍抢先一步:“一百二十两!” 孙芸瞪大了眼珠子,这哥们儿也太狠了吧! 一百二十两? 他就不怕这个价钱喊出来会挨打? 然而蒋绍并没有挨打,只是中人苦着脸喊:“大爷,您这价钱真不行,您要是诚心买,咱们就诚信谈价钱。” 蒋绍道:“我诚心买,你没有诚心卖!” “这房子你要是捏在手里,过两年八十两都不会有人买!” “老子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情况可比你们这些躲在后头的人知晓,若不是户籍不能变,不能离开平州府,你当老子愿意来这儿买房子?” 蒋绍冷言冷语,带着一股子凶煞之气,倒是将众人给唬住了。 中人心说这卖主可能忽悠不过去了。 他陪着笑脸:“可再咋说,一百二十两也太低了,真不够本钱,您看二百两成不成? 真没赚您的钱!” 蒋绍:“一百四十两,要卖便卖不卖拉倒!” “我们走吧!”孙芸乖乖地跟在蒋绍身后,不敢拖后腿。 她算是看出来了,卖宅子的人比较着急。 “大爷,爷,您别走,一百六十两成不成?这真是亏本在卖给您!” 蒋绍无动于衷。 眼瞧着就要出大门了,那中人跑来拦住他们:“一百五十两,真的,一百五十两是最低价了,正儿八经是亏本卖的。” “大爷,这个价钱您要是再不满意,那真得另外去看房子了!” 蒋绍看向孙芸:“媳妇,一百五十两要不要?” 孙芸忙点头:“要要要!” 哎呦喂厉害了她的哥,晚上就给加大鸡腿! 孙芸给蒋绍拿钱,让他去办手续,而她则留下来四下好好看了看,看缺啥,回头好去买来换上。 趁着蒋绍去跟众人交割的时间,她就从空间中将一些被褥细软啥的弄出来,再锁门出去大采购。 锅碗瓢盆全都要买新的,留下定钱和地址,让商家直接给她送家去。 然后就是帐子席子啥的,也一样的操作模式。 接着就去酒楼定了一桌席面,让人到点儿给送家去。 蜡烛啥的得买多些,孩子们要读书,笔墨纸砚各种书籍买买买! 县里这房子是有两个书房的,一大一小,一个在前院儿,一个在后院儿。 书房里可得有书,不能空着! 孙芸给蒋绍的任务是,办好了手续就把老头儿和孩子们接回来。 她买完东西回家,就开始撸了袖子打扫卫生。 事实上房子很干净,牙行想卖房子,自然是打扫得亮亮堂堂地才好卖。 不过孙芸还是觉得她得自己上手干一遍才放心。 等到蒋绍带着老头儿和孩子们回家,大家就都挽起袖子,帮着孙芸一起干活儿。 “咱们今儿就把睡觉的地方收拾出来,其他的明儿再收拾!”孙芸对大家伙儿道。 众人纷纷应下。 姝儿跟煜哥儿小小的一双人儿,干活儿其实并不利索,不大一会儿就把身上弄湿了,小手小脸儿都弄脏了。 可是孙芸不管,就由着他们。 孩子脏了可以洗,但拘着他们不让动手不成,得让他们参与,这也是一种锻炼。 果然。 忙活完了几个孩子都变成了泥猴。 霍北言纯属是被姝儿蹭了一身的泥。 他在浇水刷地,姝儿跑来抢活儿,‘吧唧’摔倒在地,霍北言把她抱了起来,姝儿见霍北言的脸上溅起了泥点子,抬起小脏手帮他擦。 嗯。 托她的福,另外一只泥猴新鲜出炉! 给孙芸笑得不行。 她给孩子们烧好洗澡水,洗完澡换完干净衣裳,又变成了可可爱爱雪白干净的少帮主们。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16节 傍晚的时候,酒楼把席面送来,大家伙美美地吃了一顿。 这家酒楼的味道还不错,菜品也很新鲜。 特别是他们家的招牌烧鹅,孙芸贼爱吃。 大家吃得饱饱的,消食的时候就说起:“还是要买一辆骡车,牛车到底慢些。” 蒋绍道:“如今战事停了,市场上应该快有骡马卖了。” 孙芸:“那回头我找段五,让他帮着留意一下。” 蒋绍瞥了一眼孙芸,见她的目光落在漫天的星空上,看样子并没有将段五放在心上,提起段五完全是因为想买骡子,便微微松了口气:“让钱大娘跑一趟吧。” 可他还是不想孙芸去找段五,段五看孙芸的眼神他一点都不喜欢,想挖他的眼珠子。 挖出来扔地上用脚丫子踩爆了。 哼! “娘,我明天还想去听书!”姝儿忽然跑过来,抱着孙芸的腿央求道,孙芸将她抱了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儿:“好!” “我们多住些日子再回去!” “好哎,那是不是每天都可以去听书?”姝儿开心地拍手,她其实也听不大明白,但每次听完了霍北言都会重新给她讲一遍,她就懂了一点点。 懂了一点点的后果就是,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你明日找人去镇上送个信儿,让钱大娘一家子来县里一趟,这么大个宅子还是得有人帮衬着干活儿才行!”孙芸对蒋绍道。 主要是一堆脏衣服得有人洗! “那临街的商铺你打算干啥?”梁老先生问孙芸。 孙芸说:“先看看,出租的话可能价钱不高。” 梁老先生建议:“不如开饭馆儿吧。去买两房人,最好是懂厨艺的,买回来你再教一教,饭馆儿就能开起来!” “都开饭馆儿地儿太大,不如两间门脸儿开饭馆儿,两间门脸开点心铺子。” 梁老先生认为不能坐吃山空,且在不稳当的边关讨生活自然是多点儿银子傍身要紧些。 第140章 买人 孙芸认为老先生说得也对,只是她对买人有点接受不良。 但这是古代,有些事儿她无法抗争。 特别是一进牛马市,没看到几个卖牲口的,卖人的都是站满了街道两旁。 大大小小男女老少,脑袋上都插着草标。 有些人神情麻木,有些人看过来的目光充满了期待和渴求。 “太太老爷,求您把我家姑娘买了吧,别看她人小,可会干活儿了,吃得也少! 就要五百钱,您带走她吧……” “我家小子好,您买我家小子吧……” “老爷太太,求您行行好,买了奴家吧,奴家等着钱葬父……” 孙芸面无表情。 在末世她经历过更惨的事儿,眼目下的情况,无法让她心生波澜。 世道不好,人如草芥。 而她幸运地带着空间穿越,手里有钱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但这场景也让她警醒,一定要好好经营自己的家,不要让孩子们落到这种地步。 “有厨子么?” “我要买两个厨子!”光看没用,这些人脸上又没写着会厨艺。 听孙芸这声儿吼,立刻就有好多人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太太,老婆子当过十几年的厨娘!”这时,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妇人连忙冲了出来。 “我也是厨娘!” “我在酒楼干过!” “我我我……”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七八个男男女女涌了过来。 孙芸走到路边儿,她放下背篓,将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之后便将背篓倒扣起来。 只见她将一个菜板和菜刀放到背篓底部,然后将一个铁锅放到地上,再往铁锅里倒入一布袋子的沙土。 接着,她将一根儿大萝卜放到菜板上。 “先颠锅,再切菜,颠锅十下,每下都要将锅里的沙土颠到半空再用锅接住,沙土不能撒了。 萝卜就切细丝儿,要又均匀又细,谁能切得最细我就要谁!” 说完,她就先做了个示范,拿起单手拿起铁锅就是一顿颠。 这帮人看她颠得轻松,便跃跃欲试。 然而,头一个大婶儿单手根本就没法子拿起铁锅,双手勉强可以,但要将里面的沙子颠起来就不行。 几个人都试试了,不然就是端不起锅,不然就是沙子有一半儿都会落地。 “你这人,要这么选人一辈子也别想买到合心意的人!”一人伢子扯着自家的两个人走了,走之前还瞪了孙芸一眼。 “就是,知道的你是在选厨子,不知道的你这找的是大力士!” “这也太为难人了!” “你这么干,买得着个屁!” 其他人要么悻悻地回到原来的摊位继续蹲着等买主,要么也被人伢子给拽走了。 人没买到,孙芸还落下一顿埋怨。 孙芸:…… 买个人咋这么难呢? 是不是她的要求太高了? 正当她想要不要降低标准的时候,忽然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瘦弱的男人,那男人一声不吭地抓起锅很轻松地颠了十下,然后切萝卜,先把萝卜切下一小块儿,刷刷刷地切成了细丝儿。 剩下的萝卜他就用菜刀,三下五除二雕了一个凤凰出来。 众人:…… “五十两银子,不二价!”男人吐口。 大家伙儿一听他的报价,都觉得孙芸买不起。 讥讽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弯酸男人狮子大开口的,也有弯酸孙芸作,作到现在骑虎难下了吧! 然而男人还没说完,他继续道:“我还有个条件,我要带上妹妹。 只是我妹妹不卖身,但得跟着我在你家吃喝,你们得管!” 孙芸也没立刻同意,她道:“你这价钱太贵,我要试试你的灶上功夫才能决定。” “若是你灶上功夫好,我自然会答应你的条件,不过是多养一个人,添一双筷子的事儿。” 男人皱着眉头,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走吧!”他闷闷地道。 孙芸两口子带着男人去他家,路过菜市场的时候鸡鸭鱼蔬菜啥地买了一大堆。 男人也没说帮把手。 到家之后,孙芸将东西都放到灶房:“就这些食材,你看着整治一桌饭菜。” 孙芸用异能探查过这人的身体,身体健康,只是有些营养不良。 他的手指甲是修剪过的,指甲缝很干净。 身上的衣裳有补丁,但也很干净。 男人干活儿麻溜,杀鸡杀鱼都很利索,动作很快。 做饭的时候也特意洗过手,在卫生方面孙芸还是很满意的。 男人做了一道松鼠鱼,一道香酥鸭,一道糯米桂花藕,一道白切鸡,一道蒸肘子…… 最后再来两道炒青菜,以及一道青菜煎蛋汤。 光闻着味儿就很香。 大家吃完一致认为味道还不错,反正开饭馆儿是够格的。 “行吧,我同意买你了,你把你的户籍录引拿出来我瞧瞧,好写买卖契书。” 有了孙芸这句话,男人一直握紧的拳头总算是松开了。 他从怀里掏出户籍和路引,蒋绍看了一眼,刘奎! 上辈子魏祤就得了一个厨子也叫刘奎,后来被他送进宫献给了皇帝。 后来听说皇帝的宠妃玉贵妃非常喜欢吃他做的菜,于是皇帝就让他做了御厨的头头。 上辈子蒋绍没见过刘奎,倒是匆匆瞥过一眼刘奎的妹妹。 刘奎的妹妹是魏祤的妾。 人挺胖,眉眼都挤成了一团。 也就只有那一眼,往后就再没见过刘奎的妹妹,因为她被魏祤一直养在庄子上,并没有带在身边。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17节 后来他听人说,妾不过是个名分,是魏祤答应刘奎的条件,让她妹妹进门,然后一辈子衣食无忧,这样刘奎才愿意进宫当御厨。 不过算算时间,上辈子刘奎投靠魏祤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蒋绍心里的滋味儿,不知道该咋说。 他媳妇这是啥运气? 随手捡的小姑娘是郡主,找上门来赖着的是先首辅和废太子,这会儿买个厨子,又是上辈子的御厨!!! 刘奎在卖身契上签字画押,孙芸收好卖身契,把五十两银子交给刘奎。 刘奎拿了银子,就对孙芸道:“我先回家安顿一下,明日早晨带着妹妹过来。” 孙芸点头同意了。 晚上睡觉,躺在床上蒋绍就问:“你不担心他一去不回?” 孙芸心说我用异能在他身上打上了印记,就相当于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系统,想跑? 没那么容易。 但是嘴上却道:“五十两银子而已,他偏子也富裕不到哪儿去,想要安稳,倒是不如跟着我!” “且用五十两银子试试一个人的品性,我认为还是值得的!” “你倒是豁达!”蒋绍嘀咕,心说要维持这份豁达兜里就不能缺钱,哎,他的腿啥时候能好? 蒋绍想要赚钱的心愈发迫切起来! 第141章 傻胖妹 第二天一大早,刘奎就带着妹妹来了。 蒋绍一看到他妹妹,就知道人对上号了。 孙芸买这个厨子,还真是上辈子深得玉贵妃喜爱的御厨。 上辈子大家都觉得是魏祤心善,包括蒋绍。 但现在,通过给银子那件事,把魏祤的另外一面揭开了一点点,针尖儿点儿大的缝隙,然而透过这点儿缝隙,倒是能窥见里头的黑。 到底是魏祤心善,还是魏祤哄骗了这个胖乎乎的傻丫头,让她的哥哥心甘心愿地为他卖命。 因为后来魏祤的确是走的玉贵妃的路子回的京城,并最终掌握京畿兵马,成为皇帝的心腹,一时间权倾朝野。 谜底总有揭开的一天,蒋绍不着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这辈子他不想再跟魏祤纠缠,只想守护住眼前的幸福。 孙芸见到刘奎的妹妹也是一愣,这也太胖了,胖到眼睛都快看不着了。 而且这姑娘瞧着还有点傻乎乎的。 刘奎的脸色涨红起来,他知道自己昨日没说清楚妹妹的情况很不地道,但若他说了,这家人肯定不会买他。 他强撑着:“您……您昨儿答应了我可以带着妹妹一起吃住。” “您不能反悔!” 刘奎打定主意,若孙芸反悔,他就带着妹妹逃跑。 逃奴又如何,在平城有银子很容易就能买到户籍路引。 这也是他为啥跟孙芸要五十两银子的原因,就是要给自己和妹妹留条后路。 “没有反悔,我是大夫,你妹妹的气色不好,身上应该有疾,我帮她看看!” 说完,孙芸就给刘琴拿了一块儿鸡蛋糕,哄着她坐下,然后探查她的脉搏。 刘琴咬了一口鸡蛋糕,连忙将剩下的举起来给刘奎:“哥哥吃!” “好吃!” 刘奎咬了一小口,就温柔笑道:“琴儿吃!” 刘琴捧着鸡蛋糕,啊呜一口全塞嘴里了。 一旁看着的林舟忙给端了一杯水:“姐姐喝水。”她都怕刘琴噎死。 刘琴接过水‘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水从她的嘴角溢出,把领口都打湿了。 刘奎忙用帕子给妹妹擦嘴。 孙芸缓缓道:“你妹妹平日是不是经常头疼、关节疼、心脏抽疼、心悸、睡觉打呼噜,并且容易呼吸骤停?” 本来刘奎还不相信孙芸的话,这么年轻一个妇人怎么可能是大夫。 无非就是想找借口赶走他妹妹。 然而她说的这些症状一点儿都没错,一样是蒙的,不可能所有症状都是蒙的! 他也给妹妹找过大夫,但是药吃了不少,人越来越胖,身上的毛病却越来越多。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兄妹俩,自然也无处打听去。 “太太,您……您能治好她么?” 孙芸颔首:“能治好!” “等下我先给她扎针,然后写几道食谱给你,她的一日三餐严格按照食谱来!” “另外我再帮她配点儿药丸,她可能不喜欢喝药。” 刘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妹妹的确不喜欢喝药,每次哄她喝药,都会把汗给他急出来。 “多谢太太!”刘奎当即给孙芸磕头。 孙芸喊他起来:“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应该的,不过治病的钱和药钱要从你的月钱里扣。 我给你们兄妹包吃住,可不包治病。” 要明算账! 要让员工知道,老板是不可以予取予求的! “嗯嗯,小的明白!”刘奎心说只要能将妹妹治好,别说药钱,就是太太想要他的心肝儿,他也能拿刀子亲手破出来把心肝儿捧给太太。 “等她把肥减下来,痴傻的毛病也能有所缓解。” 这姑娘的傻病,也是脑子里的部分经络堵了,等她给蒋绍疏通好了,就能配合针灸给这姑娘疏通疏通。 刘奎闻言瞪大了眼珠子,激动得不知道说啥好了。 孙芸就打发蒋绍带他去看铺子,她来给刘琴针灸:“我想开个饭馆儿,卖你来就是当主厨的,你先去瞅瞅,需要添置什么就开个单子去采买!” 反正她只想当甩手掌柜。 刘奎忙去帮蒋绍推轮椅。 刘琴见他要走就慌了神儿:“哥哥……” “乖,听太太的话,哥哥一会儿就回来!”刘奎转身的功夫,柔声哄刘琴。 孙芸牵着她的小胖手,用蜂蜜蛋糕诱惑她:“跟我进屋,我给你吃糕糕!” 刘琴一下子就被蜂蜜蛋糕给吸引住了,哥哥瞬间被她忘到九霄云外。 刘奎推着蒋绍照着他的指引去了隔壁,老爷子也带着纸笔过去了。 那边儿有的门槛被孙芸拆了,但还是有台阶儿。 蒋绍带着拐杖,有台阶儿的地方他自己个儿杵着拐杖站起来,然后让刘奎将轮椅搬到天井里,蒋绍就坐在天井里让梁老先生和刘奎去楼上楼下看。 刘奎看完之后就问蒋绍:“老爷,您是想开多大的酒楼?” 蒋绍笑道:“我家的事儿孩子娘做主!”手里没银子,没有说话的权利。 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 没毛病。 不过刘奎还是惊讶了一下,男尊女卑的世界,看到一个怕老婆的不容易。 大部分惧内的人在外头还是把男主人的架势拿足了的。 但刘奎看了看蒋绍的腿,又觉得能够理解,他是废人,处处让着老婆也是应该。 等几个回来,孙芸已经给刘琴扎完针了。 她对刘奎道:“人睡着了,让她好好睡一觉,你去看了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 刘奎问孙芸:“太太,那些商铺您是想全开成饭馆儿,还是一半儿开饭馆儿,一半干别的?” 孙芸道:“楼下四间门脸,三间门脸开饭馆儿,一间开点心铺子。” 楼上的四间,全弄成饭馆儿的雅间。” “先把饭馆儿开起来,糕点铺子先不着急,还得再买一个会白案的师傅。” “糕点铺子你别管,你就管饭馆儿这边儿。” “县城里的饭馆儿有数,估计生意也就那样,你算算得用多少帮工,我好请人,或是买人。” 刘奎建议:“做饮食生意还是买人的好,您手里捏着卖身契,就不怕下头的人乱来,入口的东西不敢马虎。” 孙芸觉得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便道:“行,听你的,你看你需要几个打下手的,我去寻摸……” 第142章 惹祸 大湾村。 魏祤每天都会去村长家教村里的孩子念书认字儿,周莹很无聊,于是就让蒋二丫和蒋三丫带着她出去晃悠。 乡下汉子们频频看向她的眼神,她又喜欢又厌恶,喜欢自己被当作天仙,厌恶那些汉子们眼底的黏腻。 二丫三丫也不知道该带周莹去哪儿玩儿,听说有人在河边网鱼,就带着周莹去了。 “二丫三丫!”蒋银宝就跟着在网鱼,眼瞅着就要入冬了,网了这一次,后头就不能再网了。 天儿太冷,没鱼。 嫁给残疾糙汉后,我儿女双全了 第118节 蒋银宝招呼二丫三丫,眼睛珠子却盯着周莹,这女人真的是太好看了。 关键她还骚。 那腰肢扭得跟风吹杨柳一样,腚左一下右一下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把。 还有她勾引世子的时候那娇滴滴的媚态…… 蒋银宝想着她的骚样天天早晨起来裤裆都是湿的。 可惜这个女人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再有就是她是世子的人,蒋银宝敢意淫,但不敢真去搭讪。 周莹见这边热闹,就真顿足下来看,然而她刚站定一会儿,一个小娃儿就提溜着粪筐子朝她跑来。 “小姐让一下,你踩到牛粪了!”魏祤翻来覆去教的都是《孝经》小娃已经背会了,字儿也认全了,就不想再去浪费时间,便跑出来捡粪。 周莹一听牛粪脑子嗡嗡作响,顿时就炸了,她低头一看…… 精美的绣花鞋陷在牛粪里,她的裙角也沾了牛粪! 该死的,刚才她的注意力在河里,就没在意脚下。 她的侍女也吓得纷纷看了看自己的脚,见脚上没沾染上牛粪才放心。 可是周莹却在下一瞬尖叫起来:“啊!” 她想也不想就往河边儿跑,想洗洗脚上的牛粪,不然让她就这么踩着一脚的粪回去,若让魏祤看见……她真是不想活了! 然而周莹跑得太着急,河边湿滑,她一下子就掉进了河里。 众人:…… 俩丫鬟尖叫着救命。 距离周莹最近的一个男人连忙脱了衣裳跳下去救她。 蒋银宝也想,可这个天儿掉水里可不是能闹着玩儿的,风寒能要人的命。 男人叫李大旺,他接近周莹之后,周莹疯了似的攀附上他,抱着他的脑袋将他往河里摁。 这个时候的周莹只想着自己活命,李大旺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岸上的人连忙伸了竹竿子到她面前,让她抓着竹竿,他们把她拉上来。 周莹抓住竹竿,双腿胡乱扑腾,李大旺才将脑袋从水里出来,就被周莹的脚狠狠踢中太阳穴,人就沉了下去。 等周莹上岸,被丫鬟们用披风裹着带走,大家伙儿才反应过来李大旺还没上岸呢。 这时渔网一沉,大家手忙脚乱地将渔网拉上岸,才发现渔网裹住的是李大旺,而李大旺已经没了气息。 大家伙儿一下子就慌神了。 连忙去李大旺家跟他的寡母和媳妇儿说,然后去找村长。 这头周莹回到蒋家,丫鬟们连忙去烧水给她沐浴,又是熬姜汤给她喝。 “去,去把表哥找回来,就说我落水了!”周莹泡在浴桶里,惊魂稍定的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可以趁机勾引魏祤。 魏祤听到她落水一定会着急,一着急闯进屋里,就能看到她未着寸缕泡在浴桶里的样子。 村长家。 没等报信儿的丫鬟到,倒是河边网鱼的人先跑到了。 “不好了!” “李大旺救人淹死了!” 村长听到动静儿连忙出去,魏祤也放下书本,跟着村长出去,淹死人可是大事。 “谁?李大旺淹死了?他救谁淹死了?”村长问来人。 来人看到魏祤,连忙跪下磕头:“世子大人,李大旺救了您家周姑娘,周姑娘救上来了,可他却淹死了!” 魏祤闻言脑袋嗡嗡直响。 这个周莹真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却是一副惹事儿的样子! “来人,去请薛神医!”他身体不好,是带着薛神医一起来乡下的。 魏祤的人抬来软轿,抬着魏祤跟着村长等人往河边走。 还没到河边,便听到震天的哭声。 李大旺的寡母妻儿哭得几乎昏厥,撕心裂肺地仿佛天塌了下来。 魏祤连忙上前去安慰:“大婶儿大嫂,李大旺救了本世子的人,本世子一定会负责,不会不管。” 老妇扑过来抓住魏祤的袍角,凄厉哭道:“你怎么管?怎么管?能把我儿子的命还回来么?” 魏祤身边的人想去抓开她的手,但魏祤用眼神制止了。 他蹲下身来抓住老妇的手,痛心疾首地道:“老婶子,我知道你很难过,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 您放心,您和您的儿媳妇,孙子孙女,本世子都会管到底! 本世子会命人帮你们修房置地,置办家什粮食,给你们银钱,让你们下辈子衣食无忧。 您这孙儿看样子已经六岁了吧,本世子会派人帮他找个私塾,只要他肯学,将来说不定能一路考上进士,光宗耀祖!” 这时赶来的薛神医已经检查完了李大旺,他朝看过来的魏祤摇摇头。 魏祤叹了一口气,对老妇道:“老人家,节哀顺变,逝者已矣,生者的日子还要过……” 村里人纷纷出言劝老妇:“是啊,大旺娘,大旺没了,你得为小旺考虑考虑!” “可不咋的,世子已经够厚道了,答应了给你修房子,给你置办东西,你还想咋的?” “你也不是不知道,头年村里的狗剩儿被贵人的马踩死了,死了就白死,可见过人家贵人赔过一两银子?” 老妇看了眼自己儿子的尸体,又看了眼几个孙子孙女儿,到底还是妥协了。 她松了手。 魏祤退后一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吩咐管事的:“房子就照着蒋家的修,东西也照着蒋家的置办,另外再给老人家和大嫂一家人置办几身儿过冬的新衣裳…… 李大旺的丧事也你们来办,要厚葬,你去选好的棺木……” 管事的接连应下。 村里人纷纷称赞世子大气,魏祤一脸沉痛地道:“本世子只是舍了些银钱,但大旺兄弟舍的却是命!” 他抱拳:“诸位,往后还请诸位多帮忙看顾一下李家,本世子在这里多谢诸位了!” 周莹这个贱妇,给他惹的好事儿,这个节骨眼儿上害死人,若被御史知道,又是一场麻烦! 魏祤在大湾村过糟心日子的同时,蒋绍一家人在县里的日子过得滋润又快乐。 第143章 开业 小饭馆儿开起来了。 名字是梁老先生起的,叫‘知一味’,并且亲自写的匾额。 躲进屋里用左手写的,没让人瞧见。 孙芸问老先生“知一味”的意思,老先生抚着胡子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知一味,辩百味,脍炙千味……” 孙芸竖起大拇指! 文化人儿! 而且字儿也好看,胖乎乎的,有点q弹的意思。 门匾有了,桌椅板凳筷子啥的都准备好了。 每个雅间还挂了梁老先生的画儿,画的不是别的,都是菜品。 嗯,也是左手之作。 梁老先生左手画的画儿也不是没见过人,但是见过的人都不知道是他画的。 现在孙芸等人知道是他画的,但孙芸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就很稳当,不怕被看出来。 帮工也找好了,孙芸买了一对儿中年夫妻,男的有点儿瘸腿,也是战场上落下来的毛病,女的是个哑巴,但是耳朵不聋,能听清话。 两个人干活儿都十分麻溜。 让孙芸惊喜的是,刘琴这傻丫头揉面贼厉害,而且她教她做糕点,这丫头一学就会。 这还真让孙芸见识了啥叫上帝关了你一道门,就会给你开一道窗。 刘奎见孙芸夸赞刘琴聪明,就骄傲地道:“琴儿大小就爱玩儿泥巴,我看她泥巴玩儿得好,就教她揉面做馒头,扯面条,她都学得很快,还做得很好。” 不管别人怎么骂他妹妹傻,他自己觉得妹妹特别聪明。 如今主子也这么认为,刘奎高兴得很,感觉找到了知音。 戏文里怎么说来着:士为知己者死! 他觉得他现在就有那种为主子付死的冲动。 (孙芸:你死了我上哪儿找厨子去?好好给老娘上灶炒菜!) 最让刘奎感动的是,主子每天竟然花钱给了他妹妹买鸡,买鱼,买虾吃! 他是厨子,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 就是地主家也不敢一日三餐地吃,可太太却舍得给他妹妹一天三顿地吃。 虽然严格控制了量,那也不便宜。 主子的医术也了得,每日给妹妹扎针吃药,妹妹的胃口就小了些。 吃不饱也不会同以前那样死命地闹腾。 主子医术好,厨艺也好,刘奎佩服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