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是罪》 诱惑是罪 第1节 小说名:诱惑是罪 作者:小李不是胆小鬼 内容简介: 【1v1+爹系+暧昧拉扯+相互救赎+女主是孤女+男主前期不懂爱+年龄差八岁】 她图他的钱。 他图她的身子。 两人一拍即合。 而许宁却对他动了心。 淮城人人皆知他将与贵女结下良缘。 一向怯懦的她鼓起勇气在他喉结处落下一吻,卑微地询问,“江先生,你可以爱我吗?” 江墨寒听到她的话后轻笑,墨色的眸子里染上几分疏离,“小哑巴,太认真就是你的不对了。” 那天,他潇洒离场,连着一个星期没回家。 翌日一早,她拉着箱子远走他乡,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 五年后,宴会上重逢,傲娇的江墨寒一时红了眼,把她圈在怀里,像修勾一样在她脖颈上蹭了蹭,“小哑巴,你是我的,是我的。” 语气低沉而又委屈。 许宁眼尾泛红,直接推开了他,把家里的小包子拎了出来,“江先生,请自重,我已经结婚了。” 从那以后,江墨寒每日一问,“小宁,今天愿意离婚吗?” 长此以往,一向拧巴的江墨寒由守转攻,在背德这条路上一道走到黑。 ……… 他步步引诱。 她深陷其中。 第1章 第一次见面就是如此狼狈 “恨比爱更长久。” “可是,爱让人想活。” ————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响起。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贱女人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人家去当小三,勾引有妇之夫。” 粗犷的嗓音响彻着大厅,路过的人纷纷驻足。 女人体态肥胖,宽厚的手揪着许宁的头发,一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小杂种,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去破坏别人的家庭,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胖女人一手拽着许宁的头发,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淬满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许宁生得极美,白皙的小脸上此刻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澄澈的眸底布满了水雾,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怜惜。 胖女人因为生气,脸上的赘肉一颤一颤的,看见许宁这张小脸,心中的怒火更甚,扬起宽厚的手指在许宁左脸补了一巴掌。 “啪”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许宁的嘴角顿时冒着细密的血珠。 她挣扎着,胖女人带来的人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许宁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你就是靠这张狐媚子的脸勾引人的吧?呸,下贱胚子,看我当众撕烂你的衣服,以后还有哪个男人敢和你鬼混。” 胖女人说干就干,拽着许宁的衣领大力一扯,“撕啦”一声,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中,许宁死死地护着自己胸前的衣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人步步紧逼,许宁瘫坐在地上,睫羽轻颤,连连后退,伸出手比划着并不熟练的手语。 胖女人才不管她想说什么,扯着她的头发,直接把她从地上拽了进来,拖着她径直往大厅中心走。 “大家快来看看啊,就是这个小贱人勾引我的老公。”胖女人拿出了十足的力气,在大厅吆喝着,她身旁的两个女人也帮着她吆喝着。 “快来看看啊,快来看看啊,暴打小三了。” 吆喝声吸引了不少的人,众人纷纷驻足。 许宁眼里含着泪,冲着众人不停地比划着手语。 围观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有的人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许宁,有的人应和着打得好,甚至还有人拿起手机开起了直播,可却唯独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接触到那些鄙夷的目光,无助、恐惧涌上心头,许宁下意识连连后退。 “还敢跑?”胖女人用力推了她一下。 许宁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稚嫩的手心被花瓶碎片扎出几个小洞,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胖女人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弯腰就要把许宁从地上拖起来。 许宁连连后退,蓦然间,一双锃亮的皮鞋映入眼帘。许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下意识抱住了笔直的大腿。 她趴在他的脚边,下巴微微扬起,澄澈的眸底泛着泪光。 江墨寒眸子微微一缩,眼前的女人小小一个,就这么趴在自己的脚边,死死地攥着他的裤腿,泛着泪光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中,从他这个视角看去,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他的眸子微微一暗。 还没等许宁求救,江墨寒身旁的助理便出手把许宁从江墨寒的腿上扯了开来。 “贱女人,你是得多缺男人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往男人身上扑。”胖女人气势汹汹地朝许宁走了过去。 听见女人粗鄙的话后,江墨寒蹙眉,眉眼染上寒意。 他眼皮轻掀,语气微冷,“林琛,报警。” “好的,江总。”林琛会意,掏出了手机到一旁打电话。 许宁见状,下意识躲到了江墨寒的身后。 胖女人一听不服气了,藏着刀子的眼睛就这么剜了她一眼,作势就要冲上去。 许宁心口一颤,葱白的手指下意识拽住了江墨寒的衣角。 江墨寒身形一顿,墨色的眸底微愣,眼皮轻掀,默不作声地审视几眼 淡漠的眼神看向女人。 胖女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后,讪讪地往后退了几步。 警局离这很近,没过多久,一阵警鸣声便在门外响起。 江墨寒面色淡淡的,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胖女人被警察控制起来,许宁微微抬眸,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攥了攥手掌心。 蓦然间,他脚步一顿。许宁收回了视线,轻抿了一下唇,故作镇定。 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披上了一件男士外套。 ……… 大厅外。 许宁死死地拽着身上的外套,长发胡乱攥成一团,狼狈至极地往外走。 走进小巷里,一个女人把她拉了进去。 她迫切地开口询问着,“她打了你几巴掌?”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眼神有些麻木,在手机上打着字【两巴掌】。 “好,一巴掌算你五百,两巴掌就是一千,她还踹你了吗?”女人数着手里的现金,抽空询问着。 许宁眸底蒙着水雾,沾满泪水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没有,但她撕我衣服了。】 女人听到她的话后皱起了眉头,“撕衣服这都是小事,你要实在想要,我就给你算两百吧。” 女人觉得许宁是狮子大开口,不满地数了1200的现金递给许宁。 “下次再乱算账的话,我就不找你了。”女人说着便把现金拍在了许宁的身上。 许宁抿了抿唇,把钱接了过来,揣进了兜里,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你抓紧跑路吧】 女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跑路?你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呢?” 许宁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大厅里的胖女人冲了出来,抓着女人就是一顿打。 第2章 出卖自己 “好你个贱女人,居然还敢雇人替你挨打,看我怎么撕烂你。”胖女人浑身使不完的劲,拽着女人就是一顿巴掌招呼。 许宁从大厅出来后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孤儿院,掏出兜里的现金,叠整齐后放进了信箱里。 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手机提示音响起。 许宁划开手机,点进了那条信息。 “好你个臭哑巴,居然敢跟我玩阴的,收了我的钱,居然故意让她来打我,看我以后怎么弄死你。” 是那个女人发来的短信。 许宁是在医院遇见她的,她说她的男朋友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便和他分手了。谁知道分手后,他一直骚扰自己,雇许宁的目的就是让那个男的扇两巴掌解解气。 诱惑是罪 第2节 许宁需要钱便答应了,到了那里才发现,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男朋友,那人是小三,原配把许宁当成她了。 蓦然间,一阵提示音响起,女人又发了一条短信。 “死哑巴,这么恶毒的心,你那男人就在病床上躺一辈子吧。” 许宁双眸微微一缩,攥了攥手掌心,删除了这条短信,把女人拉入了黑名单。 顿了几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点开备忘录,把那段打个胖女人的文字给删了。 ………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晚上六点了,许宁挤了一泵洗面奶往脸上搓着,粉底液顺着水流滑落,精致的妆容被洗干净后,素白的小脸更加夺目。 这是许宁第一次化妆,只是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化妆下场会这么惨烈。 洗漱完毕后,许宁疲惫地瘫在摇摇欲坠的沙发上。 “叮咚”一声,是手机短信提醒。 许宁心口微微一颤,点开了短信。望着短信高昂的欠费通知,许宁心沉到了谷底。 紧接着,主治医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许小姐,后续的治疗费用只会越来越贵,那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得,希望你考虑清楚,毕竟你还要生活下去。】 许宁攥着手机屏幕,眼尾微微泛红。 没有他,她也活不下去的。 ……… 踌躇片刻后,许宁死死地攥着手掌心,点开了那个帖子。 2-10万招捐luan,20万起招代y。 下面是一串号码。 许宁攥着手里的缴费单,身体抖个不停,葱白的手指拨通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 初遇酒店。 天空中下起了绵绵细雨,许宁怕弄脏地板,徘徊在酒店门口。 蓦然间,一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酒店的侍者连忙上前打伞。 雨伞的遮盖下,许宁只能看到男人的薄唇,看着有些熟悉。 “人到了吗?”男人的声音淡淡的,被细密的雨声所覆盖,听得不算切,但许宁却听清了。 站在一旁的特助恭敬地应了一声,“马上就到。” 两人进入了电梯。 许宁站在原地,望着男人宽厚地背影,搅弄着手指,垂着头跟了进去。 她站在门口刚想要敲门,便被男人身边的特助拉了进去。 “江总,人到了。”林琛汇报着。 许宁搅弄着手指,微微抬眸,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眸子猛地一缩。 怎么会是他? 许宁下意识低下了头。 江墨寒微微领首,抬眸睨了一眼许宁,女孩瘦弱的身形映入眼帘,他蹙起了眉头,冷冷地出声,“你确定这是女大学生?” 林琛汗颜,刚想解释,许宁却先他一步。 她走到江墨寒面前,垂着个头,手有些轻颤地打下了一行字。 【先生,你好,我确实不是大学生,但我已经成年了。】 许宁想起她白天特意画了妆,眼前的男人应该没有认出他来。 下午才被他看见了狼狈的一面,晚上便以这种方式和他见面,羞愧与苦涩裹挟着她。 虽然她不想,但她没有办法。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许宁的手有些发抖,她不敢看江墨寒,低着头,把手机怼到了他的面前。 江墨寒听完她的话后没有出声。 许宁收回手机,又打下了一行字。 【先生,我反悔了,代y这件事,我做不了。但我可以用别的东西和你交易……】 起初江墨寒一直皱着眉头,听到她这话后顿时来了兴趣,眉峰微扬,“别的东西?” 许宁抬头,攥紧了衣角,眼巴巴地看着江墨寒,随即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林琛。 她是想说,林琛在这,她不好开口。 江墨寒明白了,抬起手做了个手势,林琛会意,退了出去,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你现在可以说了。”江墨寒扫了一眼腕表,声音沉沉。 许宁已经耽误他太多时间了,他没那么多耐心陪她玩。 江墨寒半倚在沙发上,桀骜不驯地翘着二郎腿,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许宁心脏跳个不停,她死死地攥着衣角,缓缓地朝他走去。 蓦然间,江墨寒抬眸。 许宁已经半跪在他的身边。 这姿势…… 江墨寒蹙眉。 尺度太大。 他不喜欢。 他抬起手正打算推开许宁的时候,一双软软的手握住了覆在手背上。 紧接着下滑,手指头勾住了他的拇指。 江墨寒眸色一暗,随即轻笑,“这是做什么?” 第3章 再问你一遍,成年了吗? 许宁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垂下了头,不敢看他。 面对江墨寒的询问,她没有解释,心里不停地默念着。 牵手,拥抱,亲吻,结婚,亲密接触。 顺序不能乱。 “说话。”见许宁不说话,江墨寒捏了捏她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许宁脸上的红晕更甚,嘴唇微微颤抖,把小脸扭了过去后起身。 双手轻颤着向他的腰间探去,半躬着身,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江墨寒看她这僵硬的动作,笑了。 这模样,像极了人机。 许宁完全不知道江墨寒的心理活动, 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着第三步了。 对,第三步。 许宁抿了抿唇,微微俯身,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薄唇, 迟迟没有下嘴。 “轰隆” 窗外响起一阵闷雷,许宁一惊,重心一个不稳,直接倒在了男人身上。 许宁慌乱起身,掏出手机想要跟江墨寒道歉。 而就在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夺走了她的手机,许宁下意识去抢,江墨寒反手把她压在了身下。 俊脸蓦然放大,这是许宁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 男人面容冷峻,眉眼锐利,薄唇颜色淡淡的,扯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浑身散发着清冷与淡漠。 许宁对上他的视线。 那是欲和野性。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目光,许宁一下子慌了神,下意识想要挣脱男人的束缚。 “第一次?”江墨寒声音微哑,右手扶着她的腰,禁锢着她。 许宁顿时不能动弹。 勾人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许宁这才想起来这的目的。 她是来出卖自己的。 她攥了攥冒着冷汗的手掌心,睫毛轻颤,起身,在江墨寒的嘴角落下一吻,随即敛眸,不敢看他的眼睛,如捣蒜似地点了点头。 江墨寒喉咙微微滚动,滚烫的手探入衣内,单手解开了她的里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稚嫩的耳垂。 “再问你一遍,成年了吗?” 江墨寒眸底染上几分欲色,声音沉沉的。 许宁攥着手掌心,点了点头。 “嘶一” 诱惑是罪 第3节 翻云覆雨,满屋旋旎。 许宁醒来的时候,江墨寒已经洗好澡了。 他半裸着身子,推开了门。 许宁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男人净短的碎发只擦得半干,身后萦绕着朦胧水雾。上身赤裸,未着寸缕, 身材精瘦健壮,腹肌线条性感而紧致。 一瞬间,昨晚的旎旋涌入脑海。 一开始,他们是在沙发上,许宁差点摔下去,是江墨寒扶住了她的腰。 后来,是床上。 再后来,是不可言喻的地方。 想到那旎旎的画面,许宁下身就隐隐作痛。 她耷拉着个头,像蔫了的白菜,不敢看他。 “密码。”一阵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只见他拿着自己的手机,以上位者的姿态睨了自己一眼。 许宁想,江墨寒应该是要把钱转给自己,老老实实地把密码告诉了他。 江墨寒修长的手指滑动着屏幕,找到了通讯录。 最上面那个电话没有备注。 他微微挑眉,把号码删了,随即把手机丢了过去。 许宁裹着被子,微微俯身去捡。 页面停止在通讯录一栏。 许宁眉头皱了起来,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江墨寒。 她不明白江墨寒为什么要删除他的号码。 难道是不想给钱? 许宁想到这里慌了,裹着被子下床, 走到江墨寒面前,拿起手机打下了一行字。 【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墨寒凝眸,冷淡的眸底多了几分审视,“你很缺钱?” 许宁微微敛眸,不安地搅弄着手指,随即点了点头。 对,她很缺钱,缺到需要出卖自己。 听到她的回答后,江墨寒眸色冷了几分,“你认错人了。” 语气冰冷而不带半分感情。 许宁一怔,愣在了原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打下了一行字。 【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墨寒睨了她一眼,冷冷地开口“字面意思,你要找的人不是我,我不需要人代y." 许宁心中乱得像是被猫抓过的线团, 鼻子一酸几乎哭出来。 她找错人了? 许宁不敢相信,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结果眼前的男人居然告诉她,她睡错了人。 她垂着头,肩膀抽动着。 江墨寒被这阵窸窸窣翠的声响吸引, 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小姑娘低着头,双手搁在身前交缠着。她的眼睫轻颤着,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了出来。却没有任何发泄的途径,连哭起来都是无声的。 江墨寒眸色一暗,起身,签下了一张支票塞进了许宁的手里。 “这是你今天的劳务报酬。”江墨寒轻飘飘地开口。 许宁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抬眸,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谢谢】 羞耻让她无法抬头面对江墨寒。 江墨寒没理会她,拿起床头柜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丢给了许宁。 “穿上,离开。” 江墨寒直接下逐客令了。 许宁不敢耽搁,抱着衣服小跑进了浴室。 临走前,许宁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她走到玄关处,葱白的手指搭上了门把手,刚想推门而出,身后便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小哑巴,你叫什么?” 江墨寒倚靠在沙发上,指间猩红一点,慵懒矜贵,左手把弄着打火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许宁微愣,把自己的名字打在手机上后正打算举到江墨寒面前,他便出声打断了她。 “算了,你叫什么不重要。” 反正他们也不会再见。 男欢女爱,两清了。 ……… 许宁走后,林琛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江总,是我搞错了,请您责罚。”林琛垂着头,主动认错。 江墨寒睨了他一眼,眉峰微扬,冷冷地开口,“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林琛抬头,毕恭毕敬地回答着,“总裁,那个女人已经核实过了。” “不是她。” 话音一落,江墨寒眉宇嵌着几分寒意。 两年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 许宁拿着钱给缴清了欠的医药费,剩余的便给许然换了一间大一点的病房。 病床上躺着是她的哥哥,异父异母的哥哥。 许宁是个孤儿,出生时便被人丢到了雪地里,是许然把她抱回了家。 她18岁生日那天,等来了许然出车祸了噩耗,这一躺就躺了两年。 许然脸色苍白,静静地躺在床上,— 动不动,微风轻轻吹过,漆黑的睫毛轻颤。 许宁眼尾泛红,俯身,小脸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哥哥,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许宁哽咽着,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微风轻轻抚过,带起女孩的衣角。 瘦弱的身躯在风中摇摆,仿佛风力再大一些便能把她吹倒。 …… 许宁请求护士帮忙留意一下许然后便离开医院了。 她不能逗留太久。 他的哥哥还等着钱救命呢。 任何人都可以抛弃许然,只有她不行。 她的命是许然给的。 * 采茶厂。 许宁自从有了身份后,找工作也更容易些了。 在采茶厂兼职正常人是一个小时30, 一共上四个小时的班。 而许宁只有20块钱一个小时。 第4章 小哑巴,过来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她是个哑巴,沟通不便,厂长只能给她开到20块钱一小时的价格。 面对这种区别对待,许宁心里好似再也掀不起波澜。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她的思绪总会飘回那年。 那时,她刚“荣升”成了哑巴。对于枯燥乏味的巷子而言,这无疑是一件难得可以消遣的事。 七嘴八舌,战斗力极强的大妈们总是会—一口一个小哑巴地喊着,渐渐地,孩子们便学了样,编起了儿歌。 许宁到现在都还记得歌词。 “大乞丐带着小乞丐,小乞丐还是个小哑巴。” “小哑巴,小哑巴,她不会说话,只能咿咿又呀呀。” 那时的她只有八岁,听到这首歌后哭的稀里哗啦。 许然回来后跑到邻居家把那群小孩教训了一遍。 诱惑是罪 第4节 小孩的家长自然是气不过,商量好了把许然围在了小巷子里。 男的拿皮带抽他,女的拿拖鞋打他。 许宁站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拉着那些彪悍的女人,哭着请求。 她想说,求求你们,别打哥哥了。 可她却说不出话,只能咿咿呀呀地喊着。 那晚,20岁的许然遍体鳞伤,一整晚都高烧不退。 许宁一家一户地敲门,可又有谁会在乎两个乞丐的死活呢? 绝望与无助裹挟着瘦弱的她。 好在他的哥哥终究是心软,没舍得丢下她。 从那以后,许宁听到别人嘲笑她小哑巴的时候,她再也不哭了。 因为哭得代价实在太大了。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对许宁来说不是这样的。 至今为止,许宁都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哑巴都会遭受到区别对待还是只有她许宁会被区别对待。 但这都不重要了。 她要救哥哥。 价格多低她都愿意干。 淮城十月,天气已经转凉,太阳几乎是没有温度的,微风轻轻拂过许宁泛红的脸颊。 许宁眼前一黑,脑袋晕乎乎的。 她伸出手揉了揉眉心,随即晃了晃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些。 “你们几个赶紧过来。”一阵男高音响起。 许宁顺着声音望去。 那是茶厂的经理,他不常来厂里,许宁在这干了这么久只见过他一次。 听到这话的员工们纷纷放下了手下的活,匆匆忙忙地往外跑。 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袭来,许宁晃了晃头,连忙跟上。 女工们站成了一排,许宁走得最慢,排到了最后面。 “待会儿会有人来考察我们茶厂的经营状况,你们都给我放聪明些,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都明白吗?” 投资者来考察无非就是经营状况,现金流,员工的薪资待遇什么的。 作为茶厂的经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事情。 为了顺利地通过这次考察,男人拿出了十足的威严,两颗绿豆大的眼睛就这么瞪着她们,企图震慑她们。 “一天就拿你个三瓜两枣,还要陪你演戏,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 一年轻女孩在下面小声逼逼着。 “那个谁,有话说是吧,来,上来讲。”男人耳朵灵,女孩的吐槽声一字不落地落入他的耳里。 正所谓杀鸡儆猴,他现在就要拿她立立威严,省的待会领导来了乱讲话。 霎那间,在场的人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女孩到底是吐槽几句,并不想丢了这份工作,眼皮子一转,便把一旁的许宁推了出去。 许宁本就脑袋晕乎乎的,被她这么一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打转,眼前一黑,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前倾。 “砰” 随着一阵声响,许宁半跪在地上。 尖锐的砂砾刺进了她的膝盖和手心,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神医啊,都能让哑巴开口说话了。” 男人阴阳怪气地开口,这一句话顿时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女孩今天刚来,并不知道许宁是个哑巴,见众人都在嘲笑自己后,不满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许宁。 大笑声还没停止,许宁拍了拍手掌心的砂砾,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挺热闹?” 一阵凉薄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顺着声音望去。 许宁也不例外。 男人个头高大,站得笔直,身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一双狭长的风目微微上挑,眸底深处是全然的漫不经心。薄唇微启,眉梢微扬,看似慵懒随性,却有一股睥睨天下之气。 短短几字,却极有威慑力。 许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随即慌忙地垂下了脑袋。 居然是昨晚那个男人。 许宁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退。 “江总,不知道您会提前过来,有失远迎,是我的疏忽。”男人谄媚地上前接待。 江墨寒没有理会他,身旁的林琛上前沟通。 他们似乎在说些什么,但许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死死地攥着衣角,额间冒着细汗。 她本以为不会在见到这个男人,没想会在这碰见。 为了钱出卖自己这件事怎么说都不好听,许宁睫毛微颤,呼吸声都削弱了不少,只求男人不要认出自己。 可不知怎的,许宁感觉头顶有一束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想到这里,许宁更加慌张了。 “江总,请。” 经理招待着一行人去里面检查了。 见到脚步声愈来愈远后,许宁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和管理的人告假后连忙来到试衣间换衣服。 没过几分钟后,许宁便背着一个微微褪色的帆布包来到了门口。正打算去公交车站的时候,一辆古思特停在了门口。 许宁不认识什么名车,但看这身形定然不便宜,为了不剐蹭到,许宁攥着衣角往旁边靠了靠。 蓦然间,车窗突然摇了下来。 一熟悉的侧脸映入眼帘。 许宁心脏都漏了一拍。 反应过来后,许宁立马垂下了头,加快了向前走的脚步。 “小哑巴” 男人清冷中又带了几分随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宁脚步一顿,硬着头皮转了过去。 对上江墨寒那淡漠的视线,许宁咧着牙打算笑一笑就算了。 可江墨寒不想算了。 他眉峰微扬,朝许宁招了招手,“过来。” 声音慵懒,却带了几分威慑力。 许宁看着豪华的车,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破破旧旧的裤子,有些犹豫。 她怕弄脏他的车。 更怕他因此要自己赔钱。 但为了让他不把昨晚的事情说出去,许宁还是上车了。 第5章 真没用 后座的位置非常宽敞。 许宁的目光落在座椅上。 那是黑色真皮的座椅,质地非常细腻, 干净整洁,不染一丝尘埃,看得出来这辆车的主人很爱干净。 许宁敛眸,攥着衣角,有些无措。 车身并不算高,半躬着腰有些滑稽,思虑片刻后,她半蹲了下来。 江墨寒身材高挑,哪怕是坐着,也比许宁高了不少,这让她不得不抬起下巴看他。 江墨寒见她这姿势,眸色黯淡了不少。 许宁正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便握着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把她按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许宁下意识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意味深长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再来一次,你那小身板怕是受不住。找你是有正经事。” 许宁心里装着事,自动忽略了他的前半句,立马在手机上打下了一行字。 “真巧,我也有正经事要和你说。” 许宁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眸子不染半点尘埃。 江墨寒勾了勾唇,“那我们还真是正经到一起去了。” 许宁见他心情不错,立马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诱惑是罪 第5节 可就在这时,额前袭来一阵温热。 许宁愣在了原地,攥紧了手掌心。 “你发烧了。”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宁这才回神,反应过来后,连连后退,一不小心撞在了车上。 尖锐的刺感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许宁垂着头,眼眶蒙上一层水雾。 蓦然间,一只强有力的手放在了她的腰间,揽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 许宁惊慌失措,下意识想要挣脱。 江墨寒轻笑,禁钽着她。 “你还真是可怜。”他勾了勾唇,拇指在她的膝盖处摁了摁。 许宁吃痛,轻嗯了一声。 江墨寒轻笑,眸底染上几分欲色。 他的笑有些恶劣,许宁想起了昨晚。 那时的他就是这么笑着,一遍又一遍问自己还要吗? 蓦然间,江墨寒的手已经移到了腰间。 许宁心里直打颤。 现在的他好像变了个人,明明十分钟前,他还是那副矜贵、淡漠的模样,怎么现在却变了个模样。 许宁哪见过这种场面,也不管自己是要跟他说些什么了,拧开车门落荒而逃。 江墨寒也没拦她,看着她慌张的身影,不禁嗤笑。 这个小哑巴还挺有意思的。 林琛处理好里面的事情后便出来了,他走到了江墨寒身边。 男人敛起了情绪,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总裁,我已经核查过了,这个茶厂确实有问题。”林琛汇报着工作。 听到这话的江墨寒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他早就知道这家茶厂有问题,放出风声想要入资,故意提前到了半小时,没想到没在现场抓住这个经理的把柄,倒是看了一出好戏。 这个小哑巴,还真是可怜,被人欺负成这样也能忍气吞声。 “真没用。” 江墨寒勾了勾唇,淡淡地开口。 …… * 翠湖雅苑。 这是江父—江言霖买下的别苑,从江墨寒记事起他便住在这个地方了。 别苑人如其名,有一个翠绿色的湖泊,一年四季都绿波荡漾,生机盎然,让人看了心旷神怡,江言霖当初买下它也是看中了这个翠湖。 可自从出了那件事后,那片翠湖变成了禁地,再无人踏入。 江墨寒更甚。 夜色渐浓,他驱车回到了这里,远远便看见了一身穿旗袍的女人站在了门口。 江墨寒双眸微凝,握着方向盘的力度不禁大了些。 他推开车门下车,把车钥匙扔给了一旁的佣人后便朝女人走去。 “母亲。” 听到声响后,女人这才舍得把目光落在江墨寒身上。 林曼微微颔首,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嗯”,随即便把目光移开了,没有半分的逗留。 江墨寒敛眸,墨黑色的眸子少了几分色彩。 而就在这时,一阵汽鸣声响起。 林曼心中一喜,眉眼微弯,柔和的脸上染上了几分慈爱,一向儒雅的她居然理了理旗袍小跑了过去。 随着一阵开门声响起,一身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的轮廓硬朗,肤色偏黑,军装加身,尽显英气之风。 “霆儿,饿了吧。赶紧进去吃饭吧,我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是你爱吃的。”林曼语气里都是亲昵,眉眼间尽是笑意。 暗处,江墨寒握了握拳。 林曼笑得很慈爱,曾经他在想,什么时候她才能这样对自己。 而如今看见了,却觉得十分刺目。 江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母亲。 对于儿子的冷漠,林曼丝毫不介意,眼底的笑意未减半分。 江墨寒垂眸,敛去了眸底的情绪,等江霆经过的时候不咸不淡地喊了声哥。 江霆停顿了几秒,脸色不算好看,眉头微微皱起,生硬地应了一声后便进去了。 饭桌上。 江言霖把目光落在了江霆的身上,“听说西城那片毒贩交易地点被你捣毁了,做的不错。” 江言霖自持着长辈的威严,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语气。可尽管如此,眼角的皱纹还是出卖了他。 那是喜悦与自豪。 江言霖的父亲是从政的,到了他这一代,他白手起家做起了生意,而江霆则继承了爷爷的衣钵,捣毁了多个毒贩交易地点,声誉颇高,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淮城a区的军长。 林曼嘴角微微上扬,拿起公筷给江霆夹了一筷子的小青菜,语气亲昵,“霆儿,你现在工作强度这么大,可不敢再挑食了。” 江霆微微颔首,“谢谢母亲,您放心,儿子也不是小孩子了。” 暗黄色灯光的照射下,屋子里染上几分温馨。 坐在餐桌边缘的江墨寒敛眸,骨节分明的手拨弄着碗里的白米饭,不知在想些什么。 耳边传来轻微的嬉笑声,他们似乎还在交谈着些什么,江墨寒坐在暗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墨寒。” 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江言霖在喊他。 江墨寒抬眸。 “那件事做的怎么样了?”江宴霖面色沉沉的,语气还没有半分的和缓。 “就快成功了。”江墨寒声音淡淡的,眸底染上几分疏离。 江言霖对于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眉头微皱,“就快?我只需要结果。霆儿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你身为弟弟理应帮促他。” “明白吗?” “嗯。” 江墨寒的声音冷了几分。 听到他这个回答后,江言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淡黄色的灯光照不到角落里的他,江墨寒面色沉沉,起身,离席。 身后传来阵阵嬉笑声,他握了握拳,终究是没说什么。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这么多余了。 * 雪松巷26号。 许宁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推开了房门。 第6章 她生病了 “吱呀” 老旧的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许宁摇摇晃晃地来到床边,立马躺了下去。 世界就像不停地在转动,许宁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为了不猝死,她艰难起身,准备爬起来吞两颗感冒药。 而就在这时,下身一阵撕裂的痛感直击神经。 “嘶-” 清晰的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晕乎乎的脑袋有了片刻的清醒,趁着这个空档,她爬起来,干咽了两颗退烧药。 做完这些,她立马躺在床上,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脸,世界顿时黑暗。 …… 夜渐渐地深了,阵阵微风拍打着老旧的窗户,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唔—” 蓦然间,许宁惊醒,额前的碎发已经被细汗打湿,眸底尽是恐惧。 她做噩梦了。 在梦里,许然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许宁已经看不清他的模样。 她伸出手,想要大喊,乞求他不要丢下自己。 诱惑是罪 第6节 可就在这时,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咿咿呀呀地喊着。 最后,她还是没拉住他。 她的哥哥就在她眼前这么消失了。 许宁被惊醒,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额间有很多汗液,那是被子捂出来的。 小时候没钱看病,许然便拿被子裹着她,到底是杂草生命力顽强,捂住一身汗后便退烧了。 可不知怎的,这次发烧得这么厉害。她都裹了两床被子了,还是一点烧都没退。 想到许然还等着自己去救他,许宁不敢再拖下去了,立马裹上了厚棉袄来到了医院。 仁心医院。 深夜两三点,许宁挂了急诊的号。 给她就诊的是一位年轻的男医生,估摸着三十出头的模样。 “除了头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宁攥了攥衣角,掏出手机打下了一行字,把手机怼到男人面前,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了。” 而就在这时,下身传来刺痛感。 许宁抿着唇,一声不吭。 是的,她撒谎了。 自从和那个男人发生了那种关系后,下身便一直隐隐作痛。起初许宁并没有在意,没想到今天更加严重了,刺痛感越来越明显。 许宁有些害怕地攥着手机,手心直冒冷汗。 就完诊后,许宁打上了吊瓶。 此时正是凌晨两三点,走廊有些宽旷。 而许宁坐在椅子上却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她垂着头,攥紧了手掌心,心中忐忑万分。 这么久都没退烧,许宁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八成是和下身的刺痛有关。 该不会是老天爷觉得她不自爱,惩罚她吧? 许宁抬眸望着悬挂着的药水,眼尾泛红。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 “二哥,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宋临不满地控诉着。 “矫情。” 江墨寒睨了他一眼,也不扶他了,一把推开。 “我矫情,你看,这是什么?这都是热乎的血啊。”宋临举着淌着鲜血的胳膊怼到了江墨寒面前。 江墨寒从翠湖别苑离开后便去了赛车场。 宋临这时正好把电话拨了过去,在电话中,他听出了自家二哥情绪不对,便拿出舍命陪君子的义气跟着他来到了赛车场。 可谁承想,他居然真的差点把命折在了那。 “闭嘴。” 江墨寒的视线落在了角落处,声音微沉。 宋临刚想回嘴,便看见自家二哥一直盯着某处。他心中起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角落处正有一个小姑娘垂着头昏昏欲睡,厚厚的棉服裹着她,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长发随意地盘了起来,碎发落在眉间,浓密的睫毛轻颤。 半阖着眼,静静地趴在椅子上。 看起来乖极了。 宋临眸子一亮,把目光落在江墨寒身上,幽幽地开口,“二哥,没想到你好这口。只是人家小姑娘还生着病呢,你这样不好吧?” 江墨寒眼皮轻掀,眉宇间都是寒意。 宋临明白,这是让他滚的意思。 滚就滚呗,他最会滚了。 就这样,宋临麻溜地滚到了许宁的身边。 “喂,小美女,醒醒。”宋临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许宁皱了皱眉,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睡觉。 宋临又戳了戳,依旧无动于衷。 “二哥,要不算了吧,这丫头睡得太死了,半夜享受完都不好踢她下床。” 宋临是淮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哥,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说起话来混不吝啬的。 “滚开。” 江墨寒声音沉沉的,眸底染上几分怒气。 宋临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讪讪地退到一旁。 江墨寒顺势坐到了许宁的身边,骨节分明的手在她泛红的脸蛋上拍了拍。 许宁抿了抿唇,依旧没有要醒的意思。 “谁的钱掉地上了?” 江墨寒淡淡地开口。 听到这话的许宁蓦然睁眼,睡眼朦胧地垂下了头,四处寻找着钱的踪影。 江墨寒拉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提溜了起来。 许宁回神,对上他的视线,困意顿时消失殆尽,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还真是爱钱。” 江墨寒勾了勾唇,淡淡地开口。 许宁明白他这是讥讽自己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敛眸,垂下了头,搅弄着从葱白的手指。 她不敢去看他那嘲弄的眼神。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许宁只觉得头顶有一束目光正盯着自己。 她硬着头皮起身,却不料江墨寒握住了手腕,眼皮微掀,不咸不淡地开口,“去哪?” 一旁的宋临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不禁呆住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两人貌似是认识的。 要不然他那纯情的二哥能这么开放? 一见面就拉人家的手? 许宁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有些吃力地用左手打着字,“先生,我快输好液了,就先走了,您自便。” 江墨寒扫了一眼屏幕,眉峰微扬,“是吗?这不还没输完。” 第7章 我不是卖的 许宁攥着衣角,有些慌张,她不明白江墨寒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那一晚后,他们已经两清了。 见男人不肯让自己离开,许宁心一横,自己拔掉了手背上的针,白皙的手背上顿时冒起了小血珠。 许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把手机怼到了江墨寒眼前。 “现在输好了。” 事罢,把手机塞进了兜里,扭头就离开了。 江墨寒望着她的背影,手指敲打着椅子,眉峰微扬。 还真是有点意思。 …… 凌晨四五点是没有公交车的,许宁不想浪费钱,打算走回去,可谁料一出医院的门就下起了大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着她的鞋子。 许宁徘徊在门口犹豫不决。 她七点还得去茶厂兼职。 为了减少原料的耗损,茶厂建在原产地,那里离市区比较远。许宁得搭六点的公交车去那里。 眼看着时间就来不及了,许宁心一横,脱下了身上的棉袄盖在了头上,朝雨里跑去。 淅淅沥沥的雨水浸透了棉衣,打湿了她的衣服。 许宁不敢停下来,躬着身子看着脚下的路。 蓦然间,一双锃亮的黑皮鞋映入眼帘。 许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又是他。 古思特车内。 许宁坐在离江墨寒八丈远的地方,拘谨地搅弄着手指。 “怎么每次见你都这么狼狈。” 诱惑是罪 第7节 江墨寒开口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许宁猜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她垂着头,没回他,心里打着草稿。 见她没有反应,江墨寒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雨水浸湿了她的衣服,白色内衣若隐若现,湿答答的长发落在了白皙的锁骨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轻颤着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双猫儿眼泛着水光。 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动着。 江墨寒眸色一暗。 这小哑巴看着瘦瘦弱弱的,但该长肉的地方一处都未少。 许宁并未注意到这抹视线,湿答答的手指在手机上打着字。 而就在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宁下意识惊呼,下一秒就坐在了江墨寒的腿上。 一张俊脸就在自己眼前放大,许宁呼吸一滞。 江墨寒原本合着的腿微微叉开,右手扶着许宁的腰,轻轻一按。 许宁猝不及防,柔软的小手撑在了他滚烫的胸膛上。 江墨寒喉结滚动,深沉的眸子蕴着潮涌,瞧着比窗外的夜色还深。 他身上白衬衫早已湿透,牵唇笑了下,就这样把她禁锢怀里,一贯清冷的眸里,此刻燃着热度。 “要不你跟我吧。” 他吐息落在她的耳畔,冷沉的音调像沾满罂粟的长钩,嗓音压低,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 许宁瞳孔骤缩,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小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胳膊。 江墨寒似乎心情很好,轻笑一声后,薄唇微微向许宁的锁骨处探出。 脖间一凉,许宁这才回神,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推她,可在男人眼中,她那是撒娇的小把戏,依旧禁锢着她。 “啪” 随着一阵清脆的声响,江墨寒微愣。 这个女人居然甩了他一巴掌。 江墨寒脸色沉了下来,神色冷峻,眼里愠色渐浓。 许宁趁着这个空档挣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在车内响起。 江墨寒抬眸望着她,眸色深沉近墨,里面似乎还藏着股愈演愈烈的火苗。 许宁坐在地上,忍不住哽咽,鼻尖凝起酸涩,眼尾泛红,潋滟眼眸酝着晶莹。死死地抿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江墨寒望着她那要哭不哭的模样,心微微一颤。 他沉着声,朝许宁伸出了手,“起来。” 许宁没有伸手,掏出手机打下了一行字,怼在了他面前。 “我不是卖的。” 许宁握着手机,身体抖个不停。 江墨寒刚才那轻浮的举动无非就是把自己当成那种做皮肉生意的。 下体还隐隐作痛,许宁坐在地上,心里难受极了,窸窸窣窣个不停。 江墨寒望着那行字,双眸微眯。 许宁忍着痛站了起来,没有再看他一眼,一瘸一拐地下车。 “站住。” 冰冷的语调在身后响起。 许宁想直接离开,可腿却不听使唤地停了下来。 江墨寒下车,走到许宁面前,正当许宁想问还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把她手里的手机夺了过去。 许宁急了,下意识想要去抢。 江墨寒单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不得动弹,修长的手指在通讯录按下一串数字。 做完这些后把手机丢进了许宁的怀里。 许宁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好好考虑考虑。” 江墨寒眸色淡淡的,没有任何的表情。 眼前的女人虽然有点蠢,但却能勾起他身体的欲望。 虽然他看不上她,但谁让他的身体对她感兴趣呢。 许宁目光落在备注上,单字一个江。 眼前的男人连名字都不愿意透露,能是什么好人? 许宁没有把他的话放身上,转身离开了。 …… “二哥,你这脸是?”宋临不知从哪窜了出来,看着江墨寒脸上那淡淡的手指印有些惊讶。 江墨寒阴沉着脸,不想理他。 “二哥呀二哥,虽说你从小就没少挨过打,但被一个小姑娘打还是第一次吧?”宋临扶着车门,不禁唏嘘。 江墨寒一记冷眼过去,冷冷地开口,“你,跟上。” “什么?不是吧二哥,你追不上也不能让我上啊,虽然咱俩是好哥们,但俗话说得好,兄弟妻不可欺,我是那么没原则的人吗?” “再说了,你好不容易铁树开花,兄弟我……” 宋临情绪激动,慷慨激昂着。 江墨寒今年二十八岁了,连个女人都没碰过。宋临怕他再这么憋下去,身体会憋出什么毛病。 “再说这些混账话,舌头就别要了。” 江墨寒黑着脸,眉宇尽是寒气。 宋临看着他这模样,不禁唏嘘。 欲求不满的男人果然渗人。 * 许宁回到住的地方已经五点半了,她慌里慌张地收拾着东西,连膝盖上的伤口也顾不上了,背着包就往公交车站跑。 七点半。 不知怎的,今天这条路突然堵车了,许宁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半小时。 她找到管理的人,掏出手机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还没等管理的人开口,一阵男声便响起。 “你叫许宁是吧?” 是茶厂的经理,李诚。 许宁不明白一个茶厂的经理会知道她的名字。 就算是迟到了,这点小事,他也不会亲自去管的。 哪怕心里满是疑惑,许宁还是点了点头。 李诚眯着眼,扫了她一眼。 “你以后不用来了。” 第8章 一小时八百 许宁脑子嗡得一声,眼前一黑。 什么叫以后不用来了。 她慌张地打下了一行字,“经理,这次迟到是我不对,我下次绝对不会再迟到了。” 李诚淡淡地开口,“没有下次了。” 许宁看他态度如此坚决的,死死地攥紧了衣角。 她一天要打好几份工,茶厂的工作时间比较早,如果失去了这份工作,她很难再找到这么早的工作了。 “下次放聪明点,别再得罪人了。”李诚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许宁这人虽然不能说话,但胜在勤快,做事也踏实,最主要的是要的工资还少。 老实说,他是不想开了她的,可谁让她得罪了他惹不起的人。 得罪人? 许宁脑海里突然闪过江墨寒那张黑沉沉的脸。 她昨天甩了他一巴掌,所以他今天让她滚蛋了。 对了,那个男人是让经理点头哈腰的领导,而她只是个小时工。 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时工。 许宁垂眸,认命似地微微叹息。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许宁从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里又压缩出些时间。 诱惑是罪 第8节 那是一家自营零售超市,许宁的工作是分拣商品送到打包台,由快递员运送给附近的居民。 这份工作速度要快,工作期间几乎是一直在小跑,对体力的要求极大。起初许宁不停歇地干着,累得有些喘不上气。 可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的许然,她咬咬牙,硬是坚持了一个礼拜。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 她从小被人抛弃,长大了也被这个世界孤立,在这个偌大的世界只有许然和自己有联系。而如今他昏迷不醒躺在床上,所以给她打电话的一定是医院。 许宁身体轻颤,按下了接听键。 “许小姐,你赶紧来一趟医院吧。” 许宁呼吸一滞,立马向医院赶去。 仁心医院。 等到许宁赶到时,沈医生刚好领着一群护士出来。 许宁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她这一个星期忙着工作没来看许然,短短一个星期,他的病情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了? 许宁连忙掏出手机打下了一行字。 【沈医生,我哥他怎么了?】 沈医生轻轻叹息,“许小姐,许先生如今的呼吸一天比一天弱,只能靠着呼吸机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沈医生当着众人的面宣判着许然生命的终结。 轰隆— 许宁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 她伸出手拽了拽沈医生,眼底都是乞求。 【求求您,救救我哥哥,无论花费多少钱,我都一定凑齐。】 “许小姐,作为医生,我肯定也希望救活许先生,但他现在这个状况,我们医院实在无能为力。” 沈医生不忍地摇了摇头,领着众人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就剩许宁一人。 她颤颤巍巍地走到了许然的病床旁,瘦小的手握住了他冰冷而又苍白的大掌。 天气已经转凉,凉风从窗户缝里溜了进来,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 许宁眼尾泛红,攥紧了他的手掌,偌大的窒息感让她喘不上气。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情让你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让人窒息。 而许宁却经历过两次。 一次是八岁那年,一次是现在。 胸腔溢出一股苦涩感,许宁红着眼,别过了头,死死地抿着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许宁仰着头,身体抖个不停,豆大的泪珠无声地滑落。 风微微吹拂,男人病态的俊脸下,睫毛轻颤。 ……… 许宁离开医院后,来到自营超市,让排班的人把她后面的班次取消了。 这份工作属于体力活,工资比较低,换作平时许宁一定会好好珍惜。 但现在不同了。 许宁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八岁的她可能无能为力,但二十岁的她不能无能为力。 既然仁心医院没办法救她的哥哥,那她就给许然换一个医院。 这无疑需要很多的钱。 许宁不敢停歇,从兼职的地方出来后便去了一个地方。 烈焰。 这是一个赛车俱乐部,虽说叫作赛车俱乐部,但却不是那种竞技性的场所。 是那种商业人士谈生意的地方。 类似于高尔夫球球场。 这个地方还是许宁在兼职的地方听别人提起的。 说是这地方工资高,要是把客人服务好还有不少的小费呢。 最主要的是,客人们商谈的还是商业机密,要求服务生嘴边严实。 许宁想,她是一个哑巴,应该会有优势吧? 俱乐部的装修风格非常豪华,许宁感觉自己与这格格不入。她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衣角,鼓起勇气来到了前台。 说明自己的来意后,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了。 “你要应聘?” 许宁双手放在身后,搅弄着手指,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后,男人推了推眼镜,打量着许宁。 许宁衣着简朴,穿了一件棕色上衣,搭配着一条浅色的牛仔裤,长发盘成了一个丸子头,微风轻轻抚过,碎发散在额间,睫毛微微轻颤。 看着挺有活力的。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成年了吗?” 他询问着。 许宁连连点头,生怕男人会以为自己是未成年而不录用自己。 男人听到她的回答很满意,开始介绍着薪资待遇。 “我们这是一个小时八百,客人给的小费不需要上交。” 许宁双眸猛地一缩。 一个小时八百? 她被震惊到了,开始怀疑这份工作究竟是干什么的? 男人猜到了她的想法,语气淡淡地,“来我们这消费的非富即贵,光是点一瓶红酒就能抵你好几天的工资了。” “但这个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多做事少说话,出去之后嘴巴闭严一点。” 男人语气突然沉了些。 许宁攥着衣角,点了点头。 第9章 江总,您认识她? 见许宁答应后,男人安排领班的人带许宁去休息室换衣服。 领班的是一个卷着大波浪的女人,许宁一路小跑,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地板处还有一摊不知名的液体。 许宁越过污渍,皱起了眉头,捂着鼻子进入隔间。 “咚咚咚” “好了没有啊?换衣服可不算工作时间,你在里面磨蹭也不能多拿一分钱。”女人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抬起手重重地敲了敲门。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见里面没有反应,女人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伸出手想要拧门把锁。 “吱呀” 就在这时,门应声而开。 许宁开了个门缝,探出个头,左手抓住衣服,右手打着字。 【兰姐,请问还有大一点的工作服吗?这个裙子有点短。】 女人看她这模样皱起了眉头,一边说话一边把她从里面拽了出来,“每套衣服都是这样的,你要赚钱就不要别别扭扭的。” 听到赚钱两个字,许宁睫毛轻颤,漆黑的眸子黯淡了几分。 她说得没错,她需要钱。 女人知道说动了她,拽着她就往外走。 * 现在时间还早,俱乐部里的人不多。 兰姐安排许宁去送红酒。 裙子很短,只到了大腿处,许宁生怕走光,有些别扭地拽了拽裙角。 穿过长廊,来到了内厅。 一个约莫着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旁边是一张矮几,许宁压着裙角,迅速把红酒放在了矮几上,随即微微颔首就要离开。 而就在这时,男人叫住了她。 “你是新来的吧?不知道要给客人倒酒吗?” 诱惑是罪 第9节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硬着头皮蹲了下来,离男人远远的。 鲜艳的红酒顺着酒杯滑落,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许宁身上。 男人眯了眯眼,打量着许宁。 “会喝酒吗?” 男人蓦然出声。 此时的许宁已经倒好了红酒,听到男人的问题后摇了摇头。 男人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痒痒的。 烈焰不缺主动热情的女人,像许宁这种清纯的还是第一次见。 想到这里,男人又兴奋了不少,伸出手把酒杯顺着桌角推到了许宁面前。 “喝一口,两百,怎么样?” 男人冲着许宁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许宁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退后了几步后站了起来,眸子坚定地摇了摇头。 男人的目光里透着猥琐,这种目光许宁见过太多,知道他这是不怀好意。 男人见她摇头倒有些吃惊。 他平常开得都是一百块一口,见许宁长得纯才两百一口,没想到她居然拒绝了自己。 男人的征服欲一下就上来了,起身站到许宁面前。 “长得好看是你的优势,但你要是因此讨价还价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男人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许宁身上游离着,浑浊的声线中掺杂着几分威胁。 许宁攥着手掌心,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 【抱歉,我就是个服务生,你找错人了。】 见男人看完她要说得话后,许宁顺势要把手机撤回来,而就在这时,一双肥硕的大胖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原来是个哑巴呀?” 男人搓了搓手,眼底的兴奋更甚。 “我还没睡过哑巴呢。” 男人说着便上手要把许宁拉进怀里。 “啊—” 而就在这时,许宁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裆部,男人疼得龇牙咧嘴,顿时发出惨叫声。 许宁趁着男人疼得捂着裆部的这个空档,撒腿就跑。 “来人啊,别让她跑了,抓住她。” 男人在身后怒吼着。 霎那间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从四面八荒涌了出来。 许宁心口一颤。 她见过这些人,这都是俱乐部的保镖。身后那个男人能使唤得动他们,说明他们本身就是一伙的。 就在这时,两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架住了许宁。 她挣扎着,可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许宁被他们死死地禁锢着,不得动弹。 “臭娘们,你居然敢打老子。” 男人抬起肥硕的大掌甩在了许宁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许宁的小脸顿时出现五个鲜红的巴掌印。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男人笑的张狂,走到矮几旁端起了红酒杯,站在许宁面前。 “你们两个给我按住了。” “是。” 话音一落,男人便捏着许宁的下巴,把红酒直接灌了下去。 许宁疯狂地挣扎着,鲜艳的红酒顺着嘴角滑落胸前,顿时染湿了一片。 男人的目光更加赤裸。 “小哑巴在床上叫起来应该很带劲吧?” 男人搓了搓手,肥硕的手就要向许宁探去。 “这是在做什么?” 一阵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被打扰的男人顿时不悦,骂骂咧咧地开口,“哪个不长眼的坏我好事,没看见老子正在办事吗?” “好事?还真没看出来。” 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紧锁的眸子透露出一丝危险韵味。 许宁也顺着声音望去。 居然是江墨寒。 他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银灰色的领带随风轻扬,面容冷峻而高贵,鼻梁挺直,透露出不容质疑的权威感。 男人扭头也看见了他。 凶神恶煞神情被谄媚取代,走到江墨寒身边立马点头哈腰,“原来是江总啊,刚才我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 江墨寒没有理他,而是一旁的宋临搭上了话。 “还知道眼瞎,下次眼睛放亮点。” “是是是。” 男人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江总也喜欢来这种地方,看来我们是志趣相投啊。” 男人好不容易见江墨寒一次,立马没脸没皮地攀附着。 话音一落,空气顿时安静了不少。 江墨寒没有理他,越过人群把目光落在了许宁身上。 这些天他忙着和江父周旋,倒是忘了这个小哑巴了。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碰见她。 男人也是个人精,看出江墨寒对许宁感兴趣,立马赔笑,“江总,您认识她?” 第10章 你跟我,我就救你 话音一落,男人挥了挥手,两个保镖押着许宁来到了江墨寒的面前。 许宁攥着手掌心,漆黑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她想让他救她。 江墨寒眉峰微微上扬,只扫了许宁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薄唇微启,“不认识。” 听到这话的许宁垂眸,眼底那抹光亮渐渐暗淡下去。 老实说,见到江墨寒那刻时,她的内心是欣喜的。 她想,他或许能救一下她这个倒霉蛋。 可刚才他那冰冷的话语彻底把她打入现实。 她不过就是个小哑巴,还是一个给了他一个巴掌的小哑巴。 他又凭什么救自己呢? 许宁这边的心沉到了谷底,而男人这边却是乐开了花。 幸好不认识,要是认识,他就完蛋了。 “那江总我就先走了,不耽误您的时间了。”男人此时性欲上头,也顾不上和江墨寒攀交了,猴急地想要把许宁带走。 江墨寒沉默了,只字未言。 男人也没在意,讪讪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身旁的两个保镖接到指示,押着许宁往外走。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 许宁任由他们押着离开,一声不吭。 江墨寒单手插兜,眸底的凉意一点一点渗透漆黑的眸子。 “二哥,你真让他们把她带走啊?” “二哥,你说句话啊?” 众人越走越远,宋临拍了拍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江墨寒,见他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他不禁腹诽,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二哥,你再不追,那我就继承你的一切了。” “包括未来的嫂子哦?” 诱惑是罪 第10节 宋临实在不忍江墨寒孤独终老,用上了激将法。 眼看着许宁被押着穿过了长廊,关键时刻,江墨寒蓦然出声。 “站住。” 冰冷的语气中染上几分戾气,让男人不寒而栗,直接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个……江总…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江墨寒没理他,径直走到了许宁的面前。 二人胶着着,男人见情况不对,想要上前探探情况,而就在这时宋临出手了,他把男人推到了一旁,语气淡淡,“你起开,看得明白吗你?” 只见这时,宋临越过他,站在他们二人面前,看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男人:“?” 许宁睫毛轻颤,白皙的脸颊染上一丝绯红。 江墨寒眉峰微扬,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那是上位者的凝视。 许宁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开口求他。 那嚣张、傲视的眼神仿佛在说,跟了我,我就救你。 许宁攥紧了衣角,眼尾微微泛红。 那一刻,她体会到了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 江墨寒一句话便能让男人放了自己,而她却要拼了命才能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 跟他吗? 许宁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 不,不能跟他。 他图的不过就是自己的身体,新鲜感在作祟罢了。新鲜感一过,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那时的他可以潇洒离场,而她又该如何呢? 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的。 哪怕前路再困难,她也要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江墨寒见她沉默,正以为她要答应自己的时候,一阵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啪” 许宁趁保镖松懈的时候,挣脱出束缚,拿起桌上的酒瓶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鲜血混着红酒顺着额头滑落。 江墨寒双眸一缩,目光落在许宁身上。 她手里还攥着碎片,白皙的手顿时染上了鲜血,白皙的脸颊上染上苍白,眉头未曾皱过一下,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那双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多了几分倔强。 江墨寒明白,她这是用行动来告诉他,她不愿意跟他。 想到这里,江墨寒嘴角嵌着几分笑意。 本以为这小哑巴怯怯懦懦的,没想到还有几分血性。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江墨寒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淡漠的眸底多了几分兴趣。 一旁的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头,鲜血染红了手掌心,顿时怒火攻心,恶狠狠地瞪着许宁,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往许宁身上招呼。 “啪” 许宁眼疾手快,轻巧地微微偏身。 红酒瓶砸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靠!!!” 一旁吃瓜的宋临突然爆粗口,他低头,酒瓶子碎的时候,碎片划伤了他的腿。 他拽着男人的领子,脸色非常差劲,“不是,你两只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这么近的距离砸不到,敢情你是冲我来的?” 他就看个热闹而已,那个小哑巴突然摔酒瓶子的时候差点往他脸上招呼,吓他一跳,现在这个大胖子也是,这么近的距离硬是砸自己身上了。 真是够了!! 男人连连赔罪,“不好意思宋少,等我处理完事情后再向你赔罪。” 说罢,男人挣脱束缚,一手捂着头,一边吩咐着,“你们两个把她按好了。” 两保镖立马领命,死死地按着许宁。 许宁睫毛轻颤,没再挣扎。 事情闹大了,那个胖子就没有办法悄无声息地带自己离开了。 不就是一酒瓶子吗? 让他砸好了。 总比被他糟蹋好。 许宁想着,攥紧了手掌心,认命似得垂下了头,没有丝毫地挣扎。 男人一步一步逼近。 许宁闭上了眼,睫毛轻颤个不停。 “啪” 耳边传来巨大的声响,许宁攥着手掌心,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偌大的世界只剩男人的哀嚎声。 “滚” 江漠寒一脚踹在了男人的小腹上。 阴鹜的目色渗着寒意,原本清冷气质攸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男人不敢得罪江墨寒,不敢吭一声,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许宁抬眸望向江墨寒,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许宁红着眼,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住心底的抽泣。 江墨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眼睛红红的,手指紧紧抓住袖口,指节微白。 江墨寒的心微微抽动。 【谢谢。】 许宁没有打字,也没有做手语,嘴巴微微张开,读着唇语。 江墨寒双眸一凝。 “你谢我?” 第11章 求我 许宁抿着唇点了点头。 虽然他一开始和自己划清界限,并不想帮自己,但他最后还是帮了。 许宁不是矫情的人,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就应该大大方方地感谢他。 江墨寒没有出声,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许宁没有逗留,转身离开。 她攥紧了被碎片划伤的手掌心,嘴角微微扬起。 她没有被那个男人糟蹋,也没有出卖自己。 这怎么不值得该高兴呢? 风轻轻拂过,许宁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 “二哥,你不追上去吗?人家到底是个小姑娘,经过这一遭肯定难受的要命,你这时候不趁虚而入,更待何时?” 宋临拍了拍江墨寒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开口。 江墨寒一记冷眼过去。 宋临讪讪地把爪子从他身上移开。 “那个,二哥,听我一句劝,别拿你生意场的那套去对人家女孩子,这行不通的。” 江墨寒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江氏集团的掌舵人,手段精明,做事不留余地。淮城人人皆称他为嗜血魔王,是江家那把见不得人的刀。 对此,江墨寒供认不讳。 他常年在黑暗中行走,自然不惧怕他们的控诉。 …… 江墨寒来到试衣间的时候,许宁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眸子一缩,把她捞了起来。 “醒醒。” 江墨寒略带薄茧的手在许宁绯红的脸颊上拍了拍。 手心传来不正常的温度,江墨寒蹙眉。 他垂眸,目光落在许宁的身上。 诱惑是罪 第11节 修身的上衣把她的身材勾勒地一览无余,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被解开,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白皙的脖颈处还有残留的酒渍,微微倾身,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 江墨寒眸色微微一暗。 怀里的小人燥热地扒拉着衣服,嘴里一直呢喃着热。 二人的肌肤此时只隔着薄薄的衬衫,江墨寒感受到她不正常的体温。 “该死,居然被下药了。” 江墨寒低咒一声,眸底染上了几分狠厉。 怀里的小人还在不安分地扒拉着衣服,江墨寒心中一紧,把她打横抱起。 * 初遇酒店。 长廊昏暗的灯光洒在江墨寒的脸上,多了几分暧昧的感觉。 怀里的小人还在不安分地扭动着,江墨寒走得稳健,大掌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砰” 江墨寒一脚踢开房门,把许宁放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让许宁迷迷糊糊的睁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把她按在了墙上。 她抬眸,睫毛轻颤,双眸有些迷离,嘴里呢喃着热,柔软的小手攀附在江墨寒的胳膊上寻找一丝凉意。 江墨寒墨色的眸子染上几分情欲,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失去冷源的许宁蹙起了眉头,一把拽过他的手,在手心写着字。 【我好热,为什么不给我抱?】 她抬眸,嘴角微微下压,委屈巴巴地盯着自己,像极了一只受了委屈想要寻求安慰的小野猫。 这女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清醒的时候怯怯懦懦,拒人于千里之外。遇险的时候又是那样的有血性,不肯低头。现如今,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倒是让人惊喜。 江墨寒喉结微微滚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许宁的手腕,微微俯身,薄唇微启,“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声音染上几分沙哑,让人听得不真切。 可许宁却听清楚了,她抬眸,迷离的双眸中染上几分思虑, 片刻后,拉起他的手。 【江……】 先生二字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凶猛的吻劈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江墨寒俯身,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肢,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 她双手抵在他的滚烫的胸膛上,微微喘息,身体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身上,仰头承受着他的热吻。 那是熟悉而又陌生的野性与欲。 密闭的空间里,男性独特的荷尔蒙气息裹挟着许宁,在药物的搓动下,她的双眸愈发迷离。 不知过了多久,胸腔的气息一点一点地被抽丝而去,窒息感让许宁恢复了半分的理性。 蓦然,“咔嚓”一声,男人的手已经探入后背,解开了她的内衣扣子。 随即温热的手在腰间游走。 许宁呼吸一滞,双眸猛地一缩。 理智在此刻回神,她伸出手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啪” 昏暗的房间里响彻着清脆的巴掌声。 许宁吓得连连后退。 空气中的寒气弥漫着整间屋子,气压愈发低下。 黑暗中那抹高大的身影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探上开关。 随着一阵声响,昏暗的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男人那张阴沉的脸也清晰地出现在许宁眼前。 居然是他。 许宁对上他那眸冷冽的眼神,心口一颤。 迷迷糊糊之际,她还以为是那个猥琐的胖子呢。 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许宁硬着头皮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试探性地一步一步挪到了江墨寒的面前。 最后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不是有意要打你的。】 认错了人? 听完这话的江墨寒脸色更加阴沉了。 许宁抬眸,有些心虚地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 蓦然间,许宁心里痒痒的。 “唔” 药物的催使下,许宁下意识轻轻地呻吟。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许宁呼吸一滞,死死地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你被下药了。” 江墨寒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面前,声音沉沉地开口。 听到她这话的许宁下意识抬眸,双眸猛地一缩,死死地攥着衣角。 她被人下药了? 许宁脑海里闪过那个胖子往自己嘴里灌红酒的场景。 红酒加了药。 起初她晕乎乎的,只以为是醉酒,没想到是中药了。 难怪自己的身体这么燥热。 就在许宁出声之际,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江墨寒站在她面前,眸底染上几分情欲,嘴角微微扬起,带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求我。” 第12章 倒尽了我的胃口 江墨寒的靠近让许宁体内的药性愈演愈烈,许宁抬眸望着他,双眸有些迷离。 求他? 是让她帮自己解决生理需求的意思吗? 许宁抿着唇,攥着衣角,没有行动。 就在江墨寒以为她答应的时候,许宁后退了一步。 这种药性很烈,让许宁心里瘙痒难受,药物的攻击下,大脑逐渐被欲望所占有,理智慢慢消失殆尽。 许宁死死地攥着手掌心,嘴巴微微张开,牙齿抵在了舌尖。 蓦然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遏制住她的下巴。 他的眸底染上几分腥红,声音冷冽而又带着寒气。 “不要命了吗?” 许宁垂眸不语。 她怎么能不要命呢?她最惜命了,要不然也不会活到今天。 现在做出此举是因为,她深知要是自己踏出了这一步就永远回不了头了。 江墨寒见她没有反应,心底的火气更甚,拽着她来到了浴室。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粗暴地踹开。 江墨寒把她拉到花洒下面,打开花洒,冰凉的冷水顺着许宁的头顶滑落。 一瞬间,冷水打湿了她的全身。 许宁攥着衣角,微微颤抖。 “自生自灭吧。” 江墨寒眼底那抹欲色已经消失殆尽,撂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 半个小时后。 许宁穿着客房送来的衣服推开了浴室的门。 脸颊处的绯红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苍白。 一头栗色的长发落在腰间,发尾湿漉漉的沾在后背上。 许宁不敢耽搁太久,理智回归后便出来了。 等她走到卧室的时候,江墨寒半倚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有些桀骜不驯的意味。 骨节分明的的手晃动着红酒杯,见许宁出来后抬眸睨了她一眼。 眸底那抹欲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