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是直男试试呢》 第1章 《再说你是直男试试呢?》作者:桃釉【完结】 简介: 弯而不自知演员攻vs高冷沉稳钓系总裁受 林知越很小的时候,家庭就碎成了散渣。 除去唯一的亲人奶奶,最亲近的人就是他的竹马周时肆。 他和周时肆同吃同睡,一起上学,几乎形影不离,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直到上了大学,这份情谊突然变了味,林知越意识到,习惯真的可以变成喜欢。 但毋庸置疑,林知越曾经亲耳听到周时肆说过自己是直男,为了保持这份友谊,林知越选择了隐瞒自己的感情。 后来相依的奶奶离了世,他又听到了周时肆有了女友的传闻,为此,林知越选择了离开。 * 所有人都知道周时肆有一个很要好的竹马,要好到吃饭,睡觉,玩耍……做什么都会一起的那种。 甚至到最后,朋友们认为他们结婚是必然的结果。 没想到林知越却一声不吭地出国了,周围人都在感慨这怕是分手了。 然而一场好友聚会,朋友看到娱乐新闻上林知越探班周时肆的消息,贴着周时肆问:“你俩分手后又复合了?” 周时肆紧抿着唇,脑子里混乱一片,下意识回怼:“什么复合?我和他只是兄弟,我是直男!” 朋友:??? * 后来林知越和别人联姻的消息传了出来。 周时肆拿着调查出来的联姻对象风流史,风风火火地闯进林知越家里,眉头紧皱着把资料往桌上一砸。 “你就要和这样的人结婚?” 林知越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周时肆恨铁不成钢道:“你要真想结婚就和我结也不要和这种人结!” 林知越:? 朋友:哟,这不直男哥吗? * 综艺节目上,林知越和叶泽鸣的cp隐约有超过周时肆和林知越的cp风向。 网络上两波网友吵的翻天覆地,周时肆眉头紧蹙,在小号上一战群雄,键盘都快打出火来。 几个月过去,媒体又一次拍到周时肆和林知越的身影。 剧组杀青宴结束,周时肆喝的迷迷糊糊。 夜色深沉,但视频里还是清晰的看到—— 周时肆刚出餐厅就挣开助理扶着他的手,七扭八歪地走向站在黑色迈巴赫旁的清瘦身影,以极其依赖的姿态一头埋进林知越的颈窝里,双手还不忘紧紧箍着他的腰。 这段视频当晚便登上热搜第一。 第二天一早,周时肆用大号在cp超话里幼稚地宣布—— 周时肆z:“我才是正宫。” 阅读小tip: 1.本文视角主受!小周是攻!小林是受! 2.同性可婚背景~ 3.双c双初恋! 4.涉及娱乐圈的内容一切都是虚构!无任何原型!!! 5.小甜饼一枚,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娱乐圈 甜文 轻松 暗恋 主角视角:周时肆 林知越 一句话简介:爱上好兄弟了怎么办? 立意: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1章 “周哥,快过来坐!”小灰大声招呼着,连忙把椅子上的东西拿起来。 “急什么。”一道带着略微低哑,腔调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应声的男人面容冷峻,额头和眉骨连成一道饱满的弧线,眼尾处略微上扬,眼睛有点不甚明显的下三白,整个人张扬又有锋芒。 周时肆接过小灰递过来的水,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男人穿着纯黑色背心,剧烈运动后,几滴汗液顺着修长的脖颈划过,最后没入衣料中。 露出的双臂肌肉线条明显流畅,又不显得过于贲张、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小灰全名付回,是周时肆的助理,平时都跟在周时肆身边。 一看见周时肆走过来就着急忙慌地拿起手机从各个角度对准周时肆一顿猛拍,等他水都喝完了还不准备停手。 “差不多行了啊,都拍一天了。” 周时肆有点受不了这小子整天围着他到处拍,笑着伸手挡住了还在闪烁的摄像头,在片场旁的椅子上坐下。 小灰表情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把手机收起来,坐到了他旁边,找到手机递给他,叹了口气说:“这都是任姐给的任务,谁让你平时自己不爱营业,粉丝们天天跑到工作室微博底下催。” 周时肆活动了几下脖子,松散地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自然的抻着,边解锁手机边说:“那你把刚才拍的照片传给我,我现在就发了吧。” “可以可以,我挑几张角度最完美的发给你。”小灰听完面上一喜,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操作着。 还没等小灰的照片传过来,周时肆那边先弹出了条消息。 周时肆原本正随便刷着微博,娱乐圈的瓜真真假假,每天就是更新不断。 看到突然跳出的消息内容,周时肆眸中多了几分诧异,手指顿了几秒才点进两人的聊天框。 秦默:【周啊,林知越什么时候回的国?】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照片。 周时肆的视线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仿佛像在把那几个字嚼碎了看,愣了接近半分钟才点开秦默发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明显是在一场晚宴上拍下来的,画面中的男人身着黑色西装,面容清俊,手中拿着红酒杯,唇边带着一抹浅淡疏离的笑。 这人周时肆再熟悉不过了,是在他前二十二年生命中并肩成长的。 他自称的,最好的兄弟。 不过对方是不是这么认为的就无法得知了,不然也不可能两年前一声不吭直接出国。 想到这里,周时肆自嘲一般地扯了扯嘴角。 小灰的照片此时也发了过来,周时肆的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股股麻意从手心渐渐传到心底。 周时肆又盯着秦默的消息看了几秒,随后回复了一句‘不知道’就熄灭了屏幕。 “周哥,你挑一下,发个九宫格出来。”小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在旁边催促道。 半晌,也没听到周时肆回应。 “周哥?”小灰疑惑地侧头看过去。 只见周时肆微垂着脑袋,一向带笑的脸上此刻也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发呆,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地上。 “周哥?”小灰提高了点音量,又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周时肆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转向小灰。 “我把照片都发你手机上了,你选一下发微博。” “行,等收工回去就发。” 说完,周时肆神色恢复到往常一般,对着正往这边走的的化妆师笑了下,随后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秦默又接连发来了好几条消息过来,不过周时肆没再点开。 场务此时布景布的也差不多,他把手机递给小灰,等着下一场戏开始。 现在正值仲夏,夜晚的温度虽然降了点,但风里还是带着闷热,让人感觉浑身燥热难耐。 周时肆现在拍的这部电影导演是龚海,他的戏份已经到了尾声,把今晚这场拍完几乎就算杀青了。 如今周时肆已经入圈两年多了,当时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是龚海导演的,两人之间很是相熟。 所以此时龚海第一时间就看出了周时肆的不对劲, “卡,休息一会儿,周时肆你过来一下。”龚海说完朝着周时肆招了招手,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说吧,怎么回事儿?上场戏不还好好的吗?”龚海先给自己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才问,接着又递给周时肆一支。 周时肆接过烟,没点燃,手自然地垂在腿侧,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开口道:“不知道,可能累了吧。” “有心事?”龚海吐出一口烟,侧头看向他。 薄薄一层烟雾笼罩住周时肆的眉眼,他闷闷地嗯了声,看不清神色。 龚海收回视线,沉默地抽着烟,两人都没再说话。 直到一支烟燃尽,龚海都没再问他什么,留下一句‘自己调整调整’就先一步回了片场。 周时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又吹了会儿风才回去。 另一边。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林知越刚和一位老总结束聊天,在这种场合里,多数都是你来我往的奉承几句。 林知越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冷白的手腕上戴着块款式简约的手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微光芒。 林知越放下手时顺带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见时间差不多,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信息,让他去停车场等着。 宴会已经接近尾声,林知越不打算再多做停留,只不过刚迈开步子就被喊住。 “林总。”一道不太熟悉的声音从林知越背后传来,接着又说,“我们聊聊?” 林知越一时也没想起是谁的声音,下意识地回了头,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第2章 那笑容属实算不上多么友善,林知越认出了叫住他的男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想起前不久林川在电话里提及的事,林知越从心底升起一股燥意,看着那人的眼睛,脸上连那抹冷淡疏离的笑容都消失不见,沉沉地开口:“不知道洛总想聊什么?” 许是察觉到眼前人的不待见,洛城脸上的笑容更甚,眼底多了几分玩味:“林总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以后我们要见的时候可多着呢。” 林知越避开那抹视线:“如果洛总喊住我就是为了这个的话,那也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等等。”洛城喊住他,双手环抱着,懒散地半倚在墙壁上,“谁说没必要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在咱们这个圈子里,最后不都是这样的结果吗?” “什么圈子什么结果不都是自己决定的吗?”林知越反问他。 “自己决定?”洛城极轻地笑了下,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从你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还有其他办法吗?和谁在一起不是在一起。” “那洛总需要再觅良缘了,至少这个‘谁’不会是我。”林知越说完,又抬起手看了眼手表,“洛总要没什么事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听了林知越的话洛城也不恼,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模样,喝了口手中的香槟,狭长的眼睛盯着林知越说:“回见啊林总。” 林知越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等他来到地下车库,司机已经到了,正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边,见林知越过来,连忙打开了后座车门。 “这么晚麻烦你了王叔。”林知越朝着司机笑了笑,坐进车里,松散地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查询了下航班信息。 “麻烦什么,这就是我的工作。”司机关上了后座的车门,往前边走。 飞机还有几十分钟落地,时间还来得及,林知越对刚坐上驾驶座的司机说:“王叔,咱们直接去机场。” “行。”王叔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宴会厅离机场并不近,开车过去要五十分钟,好在今晚路上的车不多,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机场。 “知越!这里!”一个长发及肩,带着外国血统的男人隔着老远就对着林知越挥手。 林知越也早就看见他,笑着往前走了几步,迎上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等多长时间了?今天航班延误了,都说了不用你来接。”许翌松开手,拖着行李箱和林知越一起往外走。 “没多久,我也刚来一会儿。”林知越把他拎着的背包提到自己手上,又问,“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带你去吃点。” 许翌揽着林知越的肩,抱怨道:“吃了吃了,那群老外简直不是人,临走前还拉着我开了好几个小时的会,又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简直要累死了,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去睡觉。” “行。”林知越又问他,“英国那边事都处理完了吧。” “处理完了,不处理完那群老外能放我回来才怪。”两人走到停车场,王叔打开后备箱把许翌的行李放进去。 林知越和许翌是在一场旅行中认识的,后来两人又在英国一家酒吧相遇,许翌介绍了酒吧老板给林知越认识,这两年三人在英国也算是个小团体。 “舒涵要羡慕死我了,在英国有人陪我回国了还有人陪我哈哈哈…她说我们俩一走都没人陪她玩了。”许翌没骨头似地靠着车窗,对着刚上车的林知越说。 “跟她说不用难过,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了。” “回去?!”许翌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你要留在英国发展?” “不是,”林知越递给许翌一瓶水,解释道,“回去是因为那边公司还有点事情没交接完,处理完就回来了。” 林知越硕士毕业后直接在英国的分公司工作了一阵儿,这点许翌是知道的。 他‘哦’了声说:“我还以为你打算留在英国了呢。” 林知越笑了下:“怎么可能,外边再好也比不上家里好。” 再说这里还有他最牵挂的人。 第2章 周时肆当晚拍完剩余地戏份之后就忙着往机场赶。 他们现在在郾城,明天上午有个广告拍摄在京安,下午还要去一场演唱会做特邀嘉宾,所以今晚怎么着也要赶回去。 周时肆戴着帽子口罩和小灰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随意摆弄着手机,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周时肆点开了和秦默的对话框,看到了秦默在那条‘不知道’后面又连着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秦默:【!!??!!!】 秦默:【你竟然不知道?!!!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呢!】 秦默:【不对啊,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秦默:【周啊,你俩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许是见他没回复,秦默就没再接着发,消息页面就停在了这里。 周时肆盯着手机屏幕,在心底想,他就应该知道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知道? 周时肆拿下帽子,有些烦躁地理了两把头发。 他突然想起他们还没上大学那会儿,两人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都在一个学校,整天形影不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俩是最好的兄弟,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 出国也是回国也是,林知越就这样一声不吭地闷声干大事。 周时肆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能从一个什么都不想说的人的嘴里得到关于他的动态。 周时肆坐在椅子上,反复锁屏手机又解开,手指愣愣地停留在一个头像上,却始终没有点进去。 他其实很想问问林知越为什么要把他排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明明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可真点开了对话框,看着两年没怎么更新的聊天记录,周时肆突然就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为什么就一定是他主动去找林知越呢?为什么林知越都有空参加宴会也没空告诉自己一声他回国了?! 周时肆越想越气,像有一堵墙憋在胸腔里不上不下,他深呼吸一口,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周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小灰注意到他的动静,疑惑地问。 周时肆没回答他的问题,突然问:“你会和你最好的朋友两年不联系吗?出国回国都不告诉你。” “当然不会了,”见他没什么事,小灰放下心来,不假思索地回答,“什么都不和你说的算什么朋友,何况这还是最好的朋友。” “不过都两年没联系了,也不能说是最好的朋友了吧,”小灰一本正经的替他分析,句句都往周时肆心口上插刀,“你把人家当成最好的朋友,可人家不一定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啊。” “不可能。”周时肆出声反驳他。 小灰不理解:“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要是的话怎么可能断联两年,出国也不告诉你。”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了。”周时肆自暴自弃一般按灭手机把它往兜里一揣,他就是无法接受自己可能不是林知越最好的朋友这种可能,想想都不行。 他倒要看看,如果他不主动,林知越到底什么时候会来找他。 小灰看着一旁戴着墨镜眉头皱着的老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说实话你又不喜欢听。 沉默了一会儿,广播里通知可以登机了,周时肆起身往登机口走,期间没和小灰说一句话。 小灰默默跟在后边,心里想着老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记仇了。 飞机在夜空中划过,如同一颗闪烁的流星,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落地时已是深夜,周时肆和小灰在转盘处等行李。期间,小灰刷了几下微博,一个带着爆字的词条赫然显示在热搜顶端。 “周时肆恋情曝光” “周时肆安筱云恋情” “周时肆安筱云先后进入酒店” …… 一连几条都是这些内容。 小灰眉头紧皱着,点进去一条看了看,曝出来的是一段视频,画面拍的不算清晰,但熟悉周时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他。 这条视频确实也没造假,安筱然的新剧剧组就在周时肆剧组的隔壁,自然住的是同一家酒店。 说来也凑巧,那天两人几乎同时收工,恰好在酒店门口偶遇闲聊了几句。 不知道狗仔们是不是24小时蹲守,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被拍下来了。 小灰刚想和周时肆说热搜的事,转头一看那边已经接起电话来了。 “看到热搜了吗?”电话那边传来一道严肃的女声,是周时肆的经纪人。 周时肆困的连打了几个哈欠,脑子还很混沌,含糊地问:“什么热搜?” “你和安筱然被拍了。”任萱冷静地通知他,“现在热搜上全是你俩。” “嗯?”周时肆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是没想起来有什么会被拍,问,“拍到什么了?” 第3章 “周时肆安筱然先后进入酒店,疑似恋情曝光。”任萱念了句营销号起的标题。 周时肆听完皱了皱眉,想到估计是那晚在酒店门口闲聊的那几句被拍了。 还先后进入酒店,明明是他去酒店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些零食,这些营销号真是睁眼说瞎话。 “假的,”周时肆淡淡地说,“让工作室联系一下安筱然那边,准备一下澄清吧。” “行。”任萱利落地答应,“对了,我再说一下哈,不是不让你谈恋爱,就是谈了要和公司说一声,这边提前做准备。” “任姐,你都说了一万遍了,耳朵都要起茧了。”周时肆低笑出声,无奈地说,“有情况第一个向你汇报行吗?” 任萱那边也笑了下,她只是习惯性地叮嘱一句,见没什么事了,说了句“我去联系安筱然团队”就把电话挂了。 周时肆也是习惯了任萱这从不拖沓的性子,有事从来都是第一时间处理,业务能力及其能打。 出道这四年多以来,周时肆绯闻算不上少,但其实都是些营销号夸大其词,捕风捉影的事,或者是有人刻意想和他炒cp,故意散播出一些暧昧信号。 周时肆不是idol,也不走这些路线,几乎在绯闻产生的第一时间,工作室那边声明就已经出来了。 而且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周时肆的后台够硬。 见周时肆挂了电话,小灰拿着刚取到的行李,有些紧张地对着周时肆说:“哥,现在外边儿肯定围了不少记者,虽然已经联系了机场安保,但估计想出去还是没那么容易,要不咱们等等再出去?” 周时肆叹了口气,说:“走吧,这帮媒体见不到人是不会走的。” 直到两人出去了才知道有多么夸张。 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不止是媒体,还有很多粉丝,其中还混着不少代拍,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机场秩序。 不少记者都扛着长枪短炮,看到周时肆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狼突然见到鲜肉一样,一个劲地往前凑,摄像头都快要戳到周时肆脸上,嘴里就像机关枪发射一样噼里啪啦的问出一大堆,话题中心还是在周时肆的恋情上。 机场保安们也不敢太使劲,怕混乱中有人摔倒受伤,就这样,这些记者们更加放肆,有人甚至试图伸手摘掉周时肆的帽子和口罩。 小灰紧紧跟在周时肆旁边,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他下意识伸过手挡在周时肆脸侧,那人的手带着猛劲,措不及防的和小灰的撞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 那个男人胖胖的,脸上留满痘坑和痘印,泛着油光的蒜头鼻上架着一副方框眼镜,另一只手举着相机。 他撞完还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助理会这样对他,等他反应过来,当场大喊:“耍什么大牌呢?!明星就能打人了?!大家都来看看啊!大明星助理打人了!!!” 小灰一听他这么说立马有些急眼:“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我怎么打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要伸手摘周哥的口罩好吗?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大家都看到了吗,他就是打我了?!”男人仍旧不依不挠,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只知道一味的撒泼打滚。 周时肆眉头紧紧皱着,浑身气压低沉,187的身高在人群中很有压迫感,他突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那个男人,没什么温度地说:“刚才那下这么多摄像机都拍着,你要真觉得你被打了可以去报警,没必要在这一直争论。” 男人是个代拍,原本就是想让舆论发酵,但他自己却是个蠢货,只知道胡乱嚷嚷,一点都不考虑事实情况。 他仍不死心,说:“那你就没耍大牌吗?都是粉丝来看你,包裹的那么严实干什么,而且你还谈恋爱,问过粉丝了吗?!” 周时肆被他说的都无语了,宛如看智障一般看着他:“第一,接机从来都不提倡,我停留的越久对机场造成的影响就越大,并不是耍大牌,第二,我没有谈恋爱,热搜上的都是空穴来风,我和安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现在大家想知道的我都回答了,可以让我们走了吗?” 这话说完,依旧没什么效果,这些人反倒更往前挤,问的也更多,周时肆一律不答。 等周时肆和小灰坐到车上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我靠,累死了,这群人也太能挤了。”小灰拧开一瓶水狂狂喝下去。 周时肆也累的够呛,本来就连轴转了一天,现在又被推着走了这么久,眼底都是红血丝。 “刚才的事估计这会儿已经在热搜上了,任姐又得加班了。”小灰缓过来了,叹了口气说。 周时肆闭着眼倚靠在座位上,开口的声音带了些沙哑:“我待会发条微博回应一下吧。” 到家以后,周时肆编辑了一条微博。 周时肆z:粉丝朋友们大家好,首先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喜欢与支持,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混乱和拥挤,还是呼吁大家不要到机场接机,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见面。 还有就是知道很多粉丝朋友关心我的感情问题,在这里想和大家说的是目前没有谈恋爱,有情况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的,请大家不要轻信网络谣言,造成不好的影响,谢谢大家。 先前工作室的声明已经发出去了,安筱然那边也做了回应,现在周时肆又单独发了一条微博,网上的讨论度一时迈向更高。 热搜实时里几乎每一秒都能刷出几条新消息。 周时肆没看那些讨论,发完就关上手机洗澡去了。 等洗漱完躺到床上,原来那点困意都消散了,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不少。 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周时肆再次不可避免地想起秦默傍晚给他发的照片,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郁闷。 他自暴自弃一般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时肆意识迷迷糊糊地决定: 再给林知越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还没找他,他就去问问林知越到底还有没有把他当兄弟。 只是没有想到见面会来的这么快。 第3章 “我靠,困死我了。”许翌顶着鸡窝头,趿着拖鞋神游般地走到客厅,一屁股瘫倒在沙发上。 昨晚从机场出来时间已经很晚,许翌自己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添置,林知越就让他来自己家里住几天,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只是不知道许翌昨晚干什么去了,眼底的乌青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 林知越正坐在沙发上看报表,见他一副颓靡的模样,问:“怎么没睡好?是认床吗?” 许翌又打了个哈欠,眼底泛着泪花,声音含糊地说:“时差有点没倒过来,然后昨晚又吃了一晚上的瓜。” 说到这个,他顿时来了精神,直起腰背,拿出手机给林知越看,啧啧两声:“你是没看昨晚的微博,简直不要太热闹,又是爆周时肆恋情的,又是说周时肆耍大牌的。” 许翌翻出几条昨晚营销号的微博,其中就有酒店门口那条视频。 林知越看着眼前的手机,在看到‘安筱然’这三个字时。 有一瞬间的怔愣,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再等许翌点开那段视频,屏幕里两个熟悉的身影顺着记忆仿佛将林知越带回了两年前。 曾经让他感到痛苦、难捱,甚至最终选择逃避的日子。 那些是他最不愿想起的时刻。 许翌刚才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见林知越没一点反应。 抬头看他正盯着屏幕发呆,眼底泛着不明的情绪。 “知越?知越?”许翌连喊的这两声才让林知越的思绪回笼。 “嗯?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林知越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许翌问他:“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知越笑了一下,说:“没想什么,刚才看了太久的报表有点累了,没忍住就走神了。” 许翌沉默半晌,有点古怪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周时肆的粉丝吧?见他谈恋爱了不高兴?他自己和他工作室都发声明澄清了,说他是单身。” 林知越被他的想法逗笑,而后抿了抿嘴,说:“…我算他半个粉丝吧。” “我靠,林知越你也有追星的时候?!”许翌俨然选择性忽略‘半个’这个词,已经把林知越当成周时肆的铁粉。 毕竟在他看来,林知越几乎没表现出过自己喜欢的东西,对什么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他没有一点实感。 现在林知越乍一承认自己有喜欢的明星,许翌有种林知越终于有与凡间来往的感觉。 许翌忽然想到那些看到明星公布恋情伤心到死去活来的粉丝,自动脑补上林知越刚才那苦涩一笑。 许翌在心里狠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得出结论: 这不就是爱得太深吗?! 林知越不知道许翌在脑子里给他脑补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只看着眼前这张脸一分钟内抽象地变换了很多个表情。 第4章 许翌还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能给林知越提前打打预防针,大脑飞速检索着他曾经看过的娱乐圈八卦,终于组织好语言: “……那个,其实我觉得周时肆这个澄清也没什么说服力,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他又不是idol,天降的一波炒cp流量他就这样不要了?” 他有点渴,喝了口水后接着说: “现在他这么快就澄清,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俩心里有鬼。”忽然,他又想起之前看的一条帖子,“还有一条实锤的证据!周时肆和安筱然是大学同学,周时肆拍的第一部男主角电影就是安筱然他爸导演的!!!” 许翌越来越激动,本来胡扯只是想让林知越别太真情实感,结果现在扯着扯着自己都要相信了。 他瘫倒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屋顶,喃喃道:“我靠,我他妈这是参透了娱乐圈秘辛?!” 林知越沉默地听完,把他喝过了那杯水递给他:“喝点水,说那么多你也不嫌累。” 许翌接过,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肩,得意洋洋地说:“明白哥的良苦用心了吧。”是想劝他不要太真情实感。 林知越瞥了他一眼,突然问他:“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喜欢的那个人吗?” 许翌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记得啊,怎么了?” 林知越淡淡地投下一枚惊雷:“就是他。” “什么?!”许翌蹭的一下坐直了身体,澄澈的大眼瞪的像个铜铃,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突然想起林知越刚来英国那年的一次聚会。 那时候临近圣诞,酒吧很忙,舒涵让许翌和林知越两人先开始玩,自己待会儿过来。 许翌知道林知越不怎么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一个人跑去舞池里玩了一通,回来就发现林知越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杯。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许翌认出了林知越喝的酒,赶紧拦住他还要往嘴边送的酒杯,“喝这么多你不要命了?!” 被他拦住林知越也没挣扎,顺从的放下酒杯,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神色。 “怎么了?”许翌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劲,问他。 林知越还是没说话,摇了摇头,像在发呆一样。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许翌以为他要睡着了,林知越才抬起头,眼眶周围泛着明显的红,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的。 许翌清晰的记得,当时林知越说: “我梦见他了。” 说完这句,林知越仿佛酒劲上来了,趴在桌子上昏睡。 后来许翌也没得知那天林知越到底怎么了,只知道林知越口中的‘他’是林知越喜欢了很久的人。 除此之外,林知越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所以乍然得知‘他’是谁,许翌还是吃了一惊。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周时肆。 许翌缓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是周家小儿子。”林知越说。 “京安那个周家?” 林知越笑了下,有些无奈地说:“还有哪个周家?” 许翌听完小声嘀咕了句“那怪不得”。 京安有声望的几家都知道周家和林家关系好,生意上往来也算密切,就连许翌这样长期待在国外的也有所听闻,所以林知越和周时肆认识也不是什么怪事。 许翌想到刚才自己在林知越面前说的那些八卦,恨不得让时光倒流回去狠抽自己三个嘴巴子。 他表情尴尬地挠了挠头,斟酌般开口:“......那个,我不是故意提起来的,那些都是营销号瞎说的。” “没事,公众人物受到关注很正常。” “知越,你不难过吧?”许翌见林知越神色如常,越是这样越是有些担心。 林知越没有一丝犹豫,反问他:“难过什么?他又不是偶像,谈恋爱不也正常么。” “那你不能争取一下吗?!!万一你俩就成了呢?”许翌想到在酒吧那次林知越罕见流露出的脆弱,自然是能感受到周时肆对林知越是有多重要的。 林知越缓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这么多年了都没什么发展现在争取就有用了吗?” 听完他的回答,许翌像被噎住一样,一时感到语塞,只能干巴巴的来一句:“......那你爱的还挺伟大。” 但许翌不知道的是,林知越其实也没有他想的那么淡然。 只是难过这种情绪早在两年前就渗透进他的心脏,像被细密的针扎过的内里的每一寸,留下数不清的伤口,经久难愈,泛着阵阵的痛楚。 那份疼痛,蔓延至今—— 林知越还是没有找到让伤口愈合的办法。 —— 一大早接受的信息量太大,许翌晕晕乎乎地回去睡了个回笼觉,林知越去了趟公司,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林知越刚在玄关换上拖鞋,许翌闻声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两套衣服给林知越看。 “快快快知越,换衣服去,我准备了两件,咱俩一人一件。” 林知越瞧他手里拿的衣服,一件是白色背心打底外搭淡粉色短袖衬衫,另一件是个黑色短袖,但正面点缀着大片花色涂鸦。 林知越看完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任谁看都知道这两件衣服都不是他的风格,他挑了挑眉,不太确定地问:“……我也要穿?” “不然呢?”许翌表现得很理所当然,“看演唱会当然不能再穿你那些闷的要死的衣服了!” 接着他把那件黑色的递给林知越,“给!这件是你的,我穿这件粉色的,快点换啊,演唱会七点就要开始了,咱们得赶紧出发。” 今晚是迟叙出道六周年的演唱会,许翌这段时间迷他迷得不行,正好这趟赶上了他在京安的演唱会,听说今晚还有位神秘嘉宾助演。 许翌嫌林知越自己天天没有一点娱乐活动,就硬拉上他一起去看。 到最后出门的时候林知越还是穿上了许翌给搭配的那套衣服,黑色短袖衬得整个人干净利落,下边穿了条黑色牛仔裤配球鞋,双腿修长笔直,胸前大片的亮色涂鸦减轻了全黑色的沉闷感。 许翌在电梯里满意的看着反射出来的倒影,点点头评价道:“潮男。” 林知越正低头看着手机,闻声抬头,闷笑着回他一句:“你搭配的好。” 许翌表情带了点傲娇,想也不想地回答:“那是,你也不看看谁给你配的。” 两人停好车后已经快到时间了,场外已经开始检票进场,许翌买的是内场票,座位虽然有点靠后但居于正中间,视野也还不错。 此时宽阔的场馆内已经闪烁着各种橙黄色的应援灯,大片大片的,从远处看去就像燃烧起的热烈的火。 网络直播也已准备就绪,气氛俨然已经上升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舞台灯光逐渐暗了下来,周围嘈杂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舞台上。 突然,一束亮白色聚光灯从顶上投射而下,舞台上缓缓升起一块升降台,一道身型高挑落拓的背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场馆内顿时发出一阵阵尖叫,所有小太阳们大声呼喊着“迟叙”的名字。 “迟叙!迟叙!迟叙!迟叙!”如同口号一般整齐的声音伴随着舞台上人影的出现。 “嘘。”舞台上的人说话了,“一首《太阳》送给大家。” 话音刚落下,现场的欢呼声更甚,气氛被烘托到极点。 这首歌是迟叙的出道曲,也是他写给写给粉丝的一首歌。 许翌在林知越旁边嗓子都要喊哑了,手中的应援棒也快挥舞出残影。 林知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也不好扫他的兴,只是默默地把拧开的水递到许翌手边。 许翌接过喝了一口,随后又快速投入到新一轮的跟唱中。 时间随着一首接着一首的歌曲溜走,很快到了演唱会的最后半个小时。 迟叙唱完一首歌后,没有返回后台,而是摘下耳返,停留在舞台上。 闷热的天气加上长时间的唱跳,让汗珠顺着迟叙的脖颈往下滑,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亮晶晶的。 迟叙喘了口气,先是笑了一下,随后清冽懒散的声音顺着音响传遍偌大的场馆:“大家是不是知道今天还有位助演嘉宾?” “是!”底下的观众大声回答着。 “那大家想不想知道他是谁?”迟叙问。 “想!”这次的应答声更大,关于这位神秘的助演嘉宾,网上关于他是谁的言论已经吵的翻天覆地,几乎把所有和迟叙相熟甚至仅仅只是合作过的明星都拉出来猜了个遍。 奈何迟叙团队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到最后也没传出个准确消息。 越是这样,网友们就越好奇,有不少不是迟叙粉丝的网友都蹲在演唱会的直播间里,就为了看看这位助演嘉宾到底是谁。 此时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迟叙却还在逗他们:“不告诉你们。” 第5章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哀嚎一片,迟叙笑着安抚他们的情绪:“那找几个粉丝猜一猜好不好。” 接着舞台大屏上就随机照到几位粉丝那里,前几位粉丝说出来几个名字后迟叙都直接了明地说了不是,直到最后一位,这位粉丝在猜了几个都不正确之后,想了几秒钟,非常缓慢且迟疑地说:“......周......周时肆?” 这次迟叙没有直接说不是,而是对着大家问:“到底是不是周时肆呢?” 接着舞台上的灯就再次暗了下去。 听完这句话,许翌的头猛地往旁边一转,震惊地看着一旁的林知越:“不会真就这么巧吧?!” 林知越也有些没缓过神,没想到回国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 不等两人反应,场馆内就再次沸腾起来,直播间内也炸开了锅,舞台灯光也闪烁起来。 这次的升降台上不再是一个人,迟叙身旁站了个比他略高一点的身影。 这人把头发全都梳到了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轮廓深邃分明的五官在大屏上全都显露出来,眉骨突出,鼻梁高挺,下颚线流畅锋利,整个人显得冷峻又硬朗。 是周时肆。 第4章 看清来人后,场馆内再次沸腾起来,林知越在阵阵喧嚣声中和大屏上的周时肆对上视线。 这是时隔两年的对视,即使其中一人并不知道。 看着舞台上陌生又极为熟悉的身影,林知越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回国这几天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周时肆,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单方面见面。 林知越不知道是该感谢命运还是感叹命运捉弄人,可能老天也看不下去林知越逃避了两年还是这么不果断。 也许这也是老天在催促他,再混乱的思绪整理了两年也该有个头了。 林知越沉下心来,决定演唱会结束回去挑个时间约周时肆吃顿饭。 就算回不到以前那种关系了,林知越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 毕竟那是周时肆。 一旁的许翌像是才反应过来,心里的小人在边抓头发边疯狂地呐喊。 这都是什么事啊! 许翌忍不住想冲出去仰天长啸一番。 然而现在许翌只能偷瞄地观察着林知越的脸色。 见林知越神色如常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知越,咱们要不要先回去?” “嗯?”林知越侧头问他,“你不想看了?”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知越笑了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来都来了,专心看完吧。” “好吧,等你要有一点点走的想法的时候咱们就立刻走,我也不是很想看完的。”许翌眨了眨眼,不放心地说。 “好。”林知越答应他。 场馆内四处充斥着跟唱声与欢呼声,只有他俩安静地看完了这场表演。 淡淡的尴尬围困在这一隅,连许翌都安静如鸡了。 林知越有些出神的看着舞台,脑子里到现在还有些混乱。 不得不说即使两年过去了,周时肆对林知越的影响力还是很大。 林知越这两年一直在国外待着,时间久了他都觉得自己要想不起周时肆的声音了。 现在低沉又有磁性的音色顺着滋滋电流声传入林知越的耳朵里,林知越突然又感觉,好像两年也没有多久,就仿佛在昨天一样,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表演也没怎么看进去,不知不觉一首歌就结束了。 接下来是点歌环节,主持人上台维持着流程的推进,大屏上亮出十首迟叙播放量靠前的歌曲供粉丝们选择,最终由周时肆和他一起唱。 “今天的幸运观众会是送给呢?”主持人充满热情地喊着。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亮眼的白光在嘈杂的场馆内转起,大屏上闪过很多观众激动的脸,三秒后,灯光定住,照在两个人身上。 屏幕上随即出现两张带着些错愕的俊脸。 刚才灯光照射下来的时候林知越有一瞬间被晃住,许翌也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林知越的小臂。 林知越虽然也白,但今天许翌出门的时候在身上涂了素颜霜,所以两人还是形成了极小的肤色差,但搭在一起的手臂却丝毫不显突兀。 此刻林知越脸上错愕已经消失,看着大屏中的自己微微皱了皱眉,整个人显得更加冷淡疏离。 许翌心里的小人又在疯狂呐喊。 他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问问自己到底为什么非要来迟叙的演唱会,谁知道那个神秘嘉宾会是周时肆啊?! 许翌在心里崩溃的想,怎么概率这么小的事情也能被他俩遇上! 就算心里想法再多,许翌还是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面色淡定的把手从林知越的小臂上收回来。 他今天专门化了精致的演唱会妆,头上戴着和粉色贝雷帽,金黄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幽蓝色的瞳孔摄人心魂,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突然,他对着前方很甜地笑了一下。 那一笑把现场的气氛再次烘托到一个新高度,谁能想到随机抽出来两位粉丝颜值能这么高,不夸张地说,这两张脸和娱乐圈的明星比也毫不逊色。 主持人已经下台,现在台上只剩下迟叙和周时肆。 见选定了观众,迟叙转身对着观众,接着cue下一个流程,语气熟稔地说:“不知道你们想听我和时肆唱什么?” 林知越没回答迟叙的问题,只是把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给到许翌手里,一句语气极轻的“你点”通过收音极好的话筒传遍整个场馆。 许翌其实在看见两人的脸出现在大屏上的时候就觉得尴尬,尤其是神秘嘉宾还是周时肆。 他恨不得现在就退场,接过话筒胡乱点了一首就匆匆把话筒移交给工作人员,一句闲话都没说。 迟叙看着这么果断的人挑了挑眉,见对方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话筒交出去,倒也没主动开口,和乐队那边交换了个眼神,示意可以开始演奏。 做完这一切回头才发现周时肆还在侧头盯着大屏幕愣神。 迟叙垂手把话筒放在身侧,隐秘地把手悄悄伸到周时肆背后使劲拽了拽他的衣角,咧着嘴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能不能给我认真点!愣什么神呢?!” 歌曲的前奏都快响完了,周时肆仿佛才被拽到频道上,但他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完全靠肌肉记忆开口唱歌。 他强迫自己迅速调整好状态,却还是忍不住把视线落到观众席上,寻找那个大屏上的人。 几秒后。 时隔两年,周时肆再次对上了那双乌沉沉的眸子。 远远的,周时肆能感受到那双眼睛落在舞台上的视线没有任何温度,和他对视也没有反应,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的心脏突然很重地跳了一下,难言的酸涩感浸泡住整个胸腔,感觉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浑浑噩噩地撑到演唱会结束,周时肆下意识地往林知越的方向望去,却只看见他和那个金发男生匆匆离开的背影。 周时肆不可避免地想起两年前在林知越出国前见到他的最后一面,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开,林知越的背影也如现在这样。 瘦削又有些决绝。 —— 演唱会圆满结束,一行人要去庆功宴。 迟叙抛下自己的团队上了周时肆的车,懒懒散散地躺在放倒的座椅上玩手机。 今晚的演唱会关注度本来就高,现在又出现周时肆和两个颜值超高的粉丝,一时间网络上的讨论络绎不绝。 “哎你说,今晚最后点歌那俩到底是不是我粉丝啊,一个个的看着都不想跟我说话的样子。”迟叙有些郁闷地问。 周时肆上车的动作一顿,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林知越会是迟叙的粉丝?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那个黄头发的不知道,但是他旁边那个肯定不会是你的粉丝。”周时肆沉默片刻才开口。 迟叙就是随口一说,注意力早就转移到手机上了。 他随手点进去几个帖子,边看边笑着对旁边的周时肆说:“你快过来看,现在网上讨论的都不是我了,全都在说我这两个粉丝是一对,网上都认定他俩是情侣。” 周时肆听完面无表情地抢过迟叙的手机,手机页面停留在一个楼中楼,周时肆翻到顶端从头开始看。 年年年糕:【不是我说,这俩绝对是一对,穿黑色短袖那个男生那句“你点”简直要苏死了好吗?!宠溺感都要溢出屏幕了!!!】 刚看完这句周时肆就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宠溺感?他怎么没感觉出来呢,林知越明明就是不想多说话好吧。 周时肆有些黑脸的接着往下翻,底下的评论越看越离谱,这届网友也太会做阅读理解了吧?!一个个在这胡编乱造什么呢?! 好喜欢吃火锅:【啊啊啊啊啊啊啊,楼主说的没错!!那件t恤一看就不是他的风格,肯定是为了和旁边的粉衣服男孩配套!好甜啊啊啊啊!狠狠磕到了!!!】 第6章 接着底下都是在回复这条评论。 十三月末回复好想吃火锅:【点了。】 自由如风回复好想吃火锅:【点了。】 另一秒回复好想吃火锅:【点了。】 别让我再胖了回复好想吃火锅:【点了。】 下雨天回复好想吃火锅:【点了。】 …… 整整几十层的回复,周时肆看完把手机扔回迟叙怀里,说:“今晚我不去吃饭了,把你送到饭店我就走。” “嗯?你不去?”迟叙坐直身体问他。 周时肆在看自己的手机,点点头:“嗯,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 迟叙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还跟着来饭店?直接走不就行了吗?还非得送我来饭店,怎么,暗恋我?” “滚。”周时肆头都没抬一下,毫不犹豫地骂道。 坐在副驾驶的小灰还没搞清楚状况,回过头说:“周哥,接下来没有行程了啊。” “不是工作上的,是私事。” 听见是私事,小灰不再问什么,“哦”了一声就转过头去。 提前订好的饭店就在前边,迟叙没让自己往里边开,在路边就下了车。 他站在车门边有些正经的对周时肆说:“兄弟,今天谢了啊,下次等你有空再单独请你吃饭。” “没想到也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周时肆勾起唇角,跟他开玩笑道。 “诶,你怎么说话呢,请你吃饭你还不乐意?”迟叙正经不过一秒,眼看着就要和他好好理论理论。 “乐意乐意,行了吧。”路边不能停车太长时间,周时肆催促他:“赶紧进去吧,我走了。” “行。”迟叙决定下次再和他battle,把车门关上就离开了。 已经晚上十点多,夜幕笼罩了整个城市,道路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繁华的都市。 车子重新启动,司机问周时肆想去哪,周时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报了一个小区名。 那是林知越上大学时候住的一间公寓,周时肆也不知道林知越现在还住不住在那里。 他打开手机点进和林知越的微信对话框,删删改改最终什么都没发出去。 他想到演唱会结束林知越毫不留恋的转头就走,都看见他在台上了到现在也没发个消息联系他。 周时肆越想越憋屈,刚才一冲动就决定要去林知越家,现在冷静下来倒是有了退缩的想法。 万一林知越真的不想和他做兄弟了呢?万一那个男生真的是......真的是林知越男朋友呢? 想到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秦墨一谈恋爱就像消失了一样,撇下他们这伙好友,几个月见不到一次。 要是林知越谈恋爱了也像秦墨这样把朋友撇到一边,那他现在去找他是不是一种打扰。 想到这周时肆的心情低荡到谷底,思绪也像一团混乱的毛线,欲言又止地张了好几次嘴,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更改地点。 他只是突然很想见林知越一面。 第5章 晚高峰时间已过,道路上的车辆有所减少,车窗外的场景不断变换,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行驶到了小区门口。 由于车牌号没有登记进不了小区,周时肆就让司机直接停在门口,自己选择下了车。 随后他又拿出手机给小灰发了个红包。 两人今晚也跟着折腾了挺久,到现在都没吃饭,趁着现在让他俩好好去吃一顿。 周时肆大学的时候经常赖在林知越家里,所以小区里关于他的信息很全。 但当他人脸识别通过的时候,周时肆还是惊讶了一下,他以为林知越会把这些给删掉。 即使两年没来这个小区,周时肆还是分毫不差地走到了林知越家在的那一栋楼。 等到了楼底下,看到紧闭的单元门,单元门上贴了张a4纸,上面通知着人脸识别系统损坏维修只能暂用门禁卡的消息。 周时肆下意识地摸了摸兜,想起林知越当时根本没有给自己自己门禁卡。 仲夏夜的气温仍就居高不下,周时肆怕被人认出来遮得也严实,口罩鸭舌帽一样不少,不一会儿就捂得难受。 单元门门口种满了花花草草,各种蚊虫嗡嗡乱飞,没多久就把周时肆裸露在外的皮肤叮了好几个包。 周时肆不耐痒,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冷白的皮肤上顿时显现出几道红痕。 周时肆感觉越抓越痒,他有点待不下去了,此时都到了人家家门口了,也不想再纠结那些,拿出手机就要给林知越打电话问他还住不住在这。 只是电话还没播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且又带着不确定的声音。 “周时肆?” 周时肆拨号的动作一顿,心脏砰砰砰地跳起来,他一时间没敢直接回头。 直到感受到那人走到他旁边站定,周时肆不能再装没听见,不得不侧头看过去。 是林知越。 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 面容清疏,身姿挺拔,一双乌沉沉的眸子让人看着感到莫名的心静。 周时肆怔愣片刻,在那双眸子地注视下,心跳速度逐渐变缓。 单元门前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林知越的身上,他很清晰地看到了林知越眼角下的那颗小痣。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周时肆只想着来找林知越,却没想好见到他要说点什么。 因为习惯了之前随时随地的见面,当时也不需要什么理由,自然而然的想见就见了。 所以他突然决定要来找林知越,下意识就忽略了现在见面似乎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林知越也刚从外边回来。 演唱会刚已结束许翌就喊着要赶紧走,两人几乎没做什么停留就出了场馆,随后又去吃了顿饭,现在才回来。 许翌今晚不在林知越家住了,他约了在京安的其他朋友。 原本叫着让林知越跟着一起去玩,林知越感觉有点疲惫便拒绝了。 想着许翌在京安没有个车开也不方便,林知越就让许翌先把自己的车开走,自己打车回了家,等他去上班再开车库里的其他车。 所以今晚林知越没从地下车库直接回到坐电梯上去,不然也遇不到傻站在单元门门口的周时肆。 “不上去在这罚站呢?”几秒后,还是林知越先开了口。 没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而是语气自然地问他,像是那两年莫名的冷战不存在一样。 熟稔的话语一出口,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周时肆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在做梦,结结巴巴地胡乱问道:“你......你怎么认出我......我的?” 林知越相比他就没那么大的反应了,弯着眼角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刚才不才见过么。” 周时肆注意到他的目光,也垂头看了自己一眼,他身上还穿着在台上表演的衣服,想不认出都难。 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蠢的问题。 周时肆有点尴尬,哄的一下从耳垂上的薄红蔓延到全脸,脸颊的温度控制不住地上升。 周时肆感觉自己又要说不出话了。 多说多错,周时肆选择忽略这个小插曲,故作镇定地说:“人脸识别坏了,你没给我门禁卡。” 林知越这才想起来业主群里通知的消息,他往灯光亮的地方看了一眼,蚊虫放肆的嗡嗡飞着,也不知道周时肆这样站在楼下等了多久。 林知越收回目光,快速翻出门禁卡,领着周时肆进了电梯,按下了18楼按钮。 电梯缓缓运行着,林知越从面前的金属反光中在周时肆脖颈上看到了几个红点,连着周围一片都泛红,有的还带着丝丝血痕。 还是忍耐不了一点,林知越在心里想着。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十八楼,周时肆又跟在林知越后面进了家门。 房子布局和两年前没有什么变化,灰白色的整体装修风格,客厅里放着样式简单的沙发和茶几。 当时19楼被林知越买了下来,装修的时候打通了上下两层,所以现在愈显空旷,清冷的都不像有人居住,毫无生活气息。 林知越找了双新的拖鞋给周时肆穿,来到厨房拿了瓶水递给他,之后就先一步走进了房间。 周时肆接过他递来的水,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自己对着熟悉的房子四处打量了几眼,也没到处乱转,趿着拖鞋有些局促的在沙发上坐下。 大约过了一分钟,林知越手里提了个家用医药箱从房间里出来坐到周时肆旁边。 他打开仔细翻找了一会儿才在最底下找到一支药膏。 看了眼保质期,林知越把药膏连着棉棒一起递给周时肆。 “涂涂脖子,有些地方都挠破了。” 周时肆愣愣地接过,没想到林知越进房间是去给他找药膏了,刚才他还以为林知越是觉得和自己待在一起尴尬才逃到屋里的。 第7章 他拿着药膏没动,林知越以为他又犯了以前的老毛病,不爱闻到那些刺鼻的药味,于是开口解释道:“这药膏没什么味道,你涂上一会儿就不痒了。” 小心思被看穿的周时肆还在想着怎么给自己找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上,眼皮垂着,耍赖般地开口:“我看不到脖子,没有办法涂。” 林知越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说:“厕所里有镜子,你应该知道在哪。” 周时肆闭上眼睛,只说了一个字:“累。”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屋子里安静下来。 周时肆悄悄睁开眼,忍不住的偷偷往旁边瞥过去,心里也有点没底,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识好歹了。 周时肆在林知越这就是容易蹬鼻子上脸,属于给点颜料就开染色坊的那种人。 以前林知越也爱迁就他这些小毛病,但现在可不同于以往。 毕竟现在才刚和林知越和好,林知越可能不会像之前那样惯着他。 周时肆这样在心里想着,刚准备起身去厕所。 还没等他动作,周时肆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微不可查地叹息,接着手中的药膏也被拿走。 原本两人间的距离被拉进,周时肆感受到林知越往他身边挨了挨,带着无奈语调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给我,我帮你涂。” 直到现在,周时肆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才在此刻猛地松开。 林知越还是那个林知越。 周时肆起身的动作停下,垂在沙发上的手用力攥了攥。 他抬头对上林知越平静的目光,一瞬间感到喉间干涩发紧,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整颗心脏像是泡进了柠檬汁里。 林知越以为周时肆还是不太愿意涂,就没等他回答,像之前那么多年的习惯一样,强制性的直接动手往他脖子上抹。 冰冰凉凉的触感贴上脖颈,周时肆感觉绕在心头一晚上的痒意顿时消了不少。 药膏也没什么刺鼻的味道,林知越没有骗他。 周时肆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后悔感,后悔两年前自己的幼稚和固执,让两人的关系生生割裂开来,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连涂个药都要考虑是否越界。 明明这些在之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虽然是在涂药,但两人之间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周时肆垂眼看着脸前青筋微微凸起的小臂。 突然,他沉沉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林知越手中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睫,对上周时肆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周时肆唇角紧抿着,不笑的时候很有压迫感,此刻眉头也轻蹙着,整个人显得又冷又沉。 但他的眼角垂着,眼底氤氲着似懊恼的情绪,削弱了他的锋利感,化成一种很矛盾的气质。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林知越怔了怔,没想到周时肆突然会这么说。 他不想让气氛变得这么尴尬,玩笑般地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打了一架。” 周时肆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重申道:“真的,对不起,我以前太幼稚了。” 林知越知道自己逃避了两年,有些话今天不说是不行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两年前是我不对,出国这么大的事也没提前跟你说,让你不舒服了,真的抱歉。” 周时肆撑起身子,直直地盯着他,问出了两年以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困惑:“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想不告诉你。”林知越敛下眸子,错开周时肆灼灼的目光,“那段时间你不是很忙么,谈了恋爱又临着毕业,事情一大堆。” “原本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告诉你的,不想你再分神,只是没想到你提前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后来也就没必要说了。” 周时肆听完他的解释,惊讶地睁大眼睛,仿佛五雷轰顶一般。 “谁告诉你我谈恋爱了?!” 第6章 “谁告诉你我谈恋爱了?!” 林知越也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问:“…你不想让我知道?” “不是……”周时肆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我能和谁谈恋爱?!我哪来的恋爱对象啊?你从哪知道的?!!” “还不想让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是有事瞒着你的?!” 这一连串的发问劈头盖脸地砸向林知越,林知越一时也没搞清状况。 “…我不是那个意思。” 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林知越迟疑片刻,想了想,还是问了出口:“…你没和安筱然谈恋爱?” “我和她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周时肆平复了一下心情,突然想到昨天的事,“你不会看了昨天的新闻吧?那是假的,我都澄清了。” 林知越说:“我说的是大学的时候。” “那就更不可能了啊!”周时肆都快给气笑了,“林知越,你整天想什么呢?到底谁告诉你我谈了恋爱的,咱俩今天好好说清楚。” 林知越脑海里想起两年前那段让他不愿回忆的日子。 大学两人不同校,周时肆从小就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家里还有一个哥哥继承家业。 周时肆身上没有一点担子,在读高三的时候突然决定要参加艺考,家里也都愿意随他去。 周时肆自己愿意努力,也是真的有天赋,最后如愿考上了京安电影学院。 林知越考到了京安大学,这是两人从幼儿园开始第一次不在一个学校。 两人学校离得挺远,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平时见一面也挺费劲,所以周末的时候周时肆总爱赖在林知越的公寓里。 后来两人学业上越来越忙,林知越去公司实习,周时肆也渐渐开始拍戏。 两人能拼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同在一个城市里,一个月可能都见不着一次。 林知越的父亲林川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屁股后边还跟着一堆风流债,当年凭借一张脸和一张嘴把林知越的母亲姚雪哄回家。 直到后才发现花言巧嘴只是随口说说,曾经许下的诺言也变得一文不值。 在怀着林知越的那段时间,林川几乎没怎么回过家,整天在外鬼混。 所幸姚雪还算清醒也够绝情,生了林知越之后就立马选择离婚,什么都没带走只身去往国外。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现在也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 林川痛恨姚雪就这样远走高飞,连带着看林知越也不顺眼,即使林知越身上也流着一半他的血。 所以这么多年来,林知越对亲情这种东西一直都很淡漠。 在他小的时候,林川也不怎么管他,整天不回家,直接把他丢给保姆去带。 还是林奶奶看着心疼他,专门从自己的房子搬到老宅里陪他。 林知越爷爷去世的早,所以在这个家里,唯一关心林知越的就只有奶奶,林知越也只在乎他的奶奶。 可唯一爱他的奶奶却在大三那个暑假查出了胃癌,已经到了晚期,医生建议选择保守治疗,毕竟人年事已高,只能尽量的减轻痛苦,安享最后的时间。 那段时间林知越刚进自家公司实习,这边奶奶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整天都在医院和公司两头跑,人都瘦的快脱了相。 后来林奶奶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已经完全下不来床,意识也开始变得不清醒,说不了几句话就陷入昏睡。 期间周时肆也经常来看林奶奶,每次来林奶奶都要拉上他说好一会儿话,不停地叮嘱周时肆,让他等她走了以后多替她照顾照顾林知越。 周时肆也总是不厌其烦的一一应下。 周时肆的生日那天,秦默吆喝着给周时肆在一家会所里办了个生日party。 周时肆朋友多,也喜欢热闹,包厢里一时闹腾的不行。 林知越头天晚上一直待在医院,没怎么休息好,现在耳边都是嘈杂混乱的声音,待了一会儿就觉得闷的难受。 他起身想来外边透透气,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会所的露台。 也是如现在一般燥热的夏天,吹过来的都是热风,林知越并没有觉得有舒服多少。 等了几分钟,萦绕在心头的烦躁还是没有散去,林知越刚准备离开,不经意间的往露台外一瞥。 就是这一眼,让他停住了脚步。 林知越看到周时肆和安筱然一起走进了楼下的一个亭子里。 他还看到安筱然递给周时肆一个信封,嘴里说着“我喜欢你。” 虽然偷听偷看很不道德,但当时林知越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怎么都迈不开来。 看着楼下两个人极其般配的身影,耳边传来安筱然真情十足的告白。 林知越脑子里突然浮现了高中时候玩真心话大冒险时别人问周时肆理想型时的对话。 当时周时肆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第8章 周时肆说:“没什么特定类型,看感觉吧。” 这个答案当然不会让那群人满意。 周时肆最后被烦的受不住,随口说:“比我矮,皮肤白,大眼睛,长头发的女孩,这样总行了吧。” 话音落下,秦默‘嗷’了两声就开始带头起哄。 具体的细节林知越已经忘记,只是那一句玩笑般的‘理想型’却被他清晰的记在脑海里。 林知越失神地看着楼下特征全部符合的女孩。 周时肆……应该会答应的吧…… 林知越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勇气了。 他艰难地迈着仿佛有千斤重的步子,谁都没有告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所。 后来周时肆问起,林知越也只是简单地搪塞过去。 自那以后,两人见面的频率就更低了。 林知越也开始有意识地回避周时肆,他不想知道周时肆最后有没有答应安筱然的告白,也不想让自己再在这段无望的感情里放任下去。 渐渐的,周时肆也察觉到了林知越的不对劲,但他以为是因为林奶奶的病情让林知越精神太紧绷了才这样的。 所以他死缠烂打的要把林知越约出来,想让他放松放松。 可就是那天,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林知越到现在都不愿意回想起那天来。 周时肆那天约了林知越一起去看电影。 但当时老师找周时肆有点事,稍微耽搁了些时间,周时肆就发消息告诉林知越可能得晚点到。 林知越不想让他在来回折腾,就跟周时肆说自己开车去学校里找他,顺便在学校附近的商场里吃顿饭看场电影。 林知越到了后把车停到了校外的临时停车点,拔下车钥匙就进了学校。 他发消息问了周时肆在哪,周时肆说自己刚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准备回趟宿舍换个衣服。 林知越之前经常来周时肆的学校,对他的宿舍位置也很熟悉,怕周时肆找不到他的车,林知越就跟周时肆说自己在他宿舍楼底下等他。 京安电影学院很大,校园环境也很好,从校门去男生宿舍那条路上要经过一个人在湖泊,周围是成片的小树林,到了傍晚,昏黄的路灯亮起,很有氛围感。 京影的同学评价称这是校内最适合约会的圣地。不少同学都会选择在这里告白。 林知越不慌不忙地走着,周围都是并肩而行的情侣们。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些成双成对的人群中看到周时肆的身影。 那天周时肆穿着简单的黑t和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明显是女生的包包,旁边站着安筱然,两人正面对面说着什么,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容。 傍晚的昏黄的柔光落到他们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感。 林知越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画面,一时不知该向前还是后退。 还是答应了吗… 林知越有些自欺欺人地想:“……万一呢……万一只是帮忙提着呢……” 但很快,林知越的想法彻底被打破。 两个挽着手的女生从林知越身边经过,其中一个女生注意到了前边这对身影,拿起胳膊杵了杵旁边的女生,很激动地说:“前边是周时肆和安筱然吧?!他俩真的好配啊!我前几天还听他们班同学说他俩已经在一起了,当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啊!” 另一个女生也很激动,补充道:“肯定在一起了,我还听说周时肆要去参加安筱然她爸的电影试镜呢!” 两人渐渐从林知越身边走过,后来还说了些什么,林知越也没听清。 一直以来逃避的答案现在就这样平铺在眼前。 林知越紧抿着唇,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那种从内心最深处泛起的难过充斥着他的整个胸腔。 虽然知道自己和周时肆没可能,可林知越还是没有办法毫无波澜地看着周时肆谈恋爱。 他深喘了几口气,转过身子,大步流星的往校外走,边走边给周时肆发了条微信,声称自己今晚突然有事不能赴约了。 等坐到驾驶座上,林知越也没有及时启动车子,而是呆愣愣地盯着方向盘出神。 “叮铃铃。” 直到手机铃声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林知越才回过神来。 看到屏幕上亮起周时肆的名字,林知越没伸手去拿中控台上的手机,而是等他自动挂断。 随后周时肆又拨了一个过来,林知越还是没管。 他现在脑袋嗡嗡的,心里也乱的要命,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周时肆了。 缓了一会儿,林知越直接驱车回了医院,周时肆的电话也一直没有拨回去。 来到病房的时候,林奶奶还在昏睡。 在疾病的摧残下,整个人瘦的只剩皮包骨头,原本打理整齐的头发到现在也都掉光了。 林知越动作极轻地来到病床旁坐下,握上那只垂在床边,布满皱纹的手。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逝,天边最后一抹橙红也逐渐褪去,如墨般的夜色在病房内慢慢扩散。 林知越不知道就这样坐了多久。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个脊背挺直的身影。 突然,林知越感受到掌心中的那只手动了一下,他才恍然回神,越过身子按亮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 灯光照亮了病床前这小小的一隅。 林奶奶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不似之前的浑浊,反而很清明,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把全身最后的力量都聚集在这双眼睛里。 林知越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林奶奶,病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知越,吃晚饭了吗?” 还是那温柔又醇厚的声音,如和煦地春风轻轻拂过林知越的耳畔。 林知越突然感觉鼻尖一酸,压抑一晚上的情绪也在此刻猛地爆发,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泛着钝钝得疼。 他垂下头,把脸贴到那只有些粗糙的手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嗯…吃过了……” 林奶奶察觉到林知越的不对劲,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动作轻柔的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林知越的脑袋,喃喃道:“吃了就好...吃了就好...” 随即,林奶奶微微挣了挣那只被林知越贴着的手,说:“知越,抬起头看着奶奶。” 林知越不知道奶奶想干什么,还是顺从的抬起头,对上那双柔软的眸子。 “知越,奶奶剩的时间不长......” 最后一个“了”还没说完,话就被眉头紧皱的林知越打断:“奶奶,不要这么说话。” 林奶奶笑了一下,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知越,不要害怕分别,你一直记得奶奶,奶奶就一直活着。” “我也该去陪陪你爷爷了。” “奶奶……”林知越干巴巴地叫了一声,用力握住了掌心中那支温热的手。 林奶奶让林知越把她扶起来靠床坐着,同样用力地回握他,那力道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知越,奶奶一直知道你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你和周家那小子的事奶奶也能看出来……” 说到这,林奶奶看到了林知越眼中露出的诧异,她捏了捏林知越的手指,笑着说:“这么惊讶?奶奶还不了解你么。”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可骗不了人。” 林知越一时没开口说话,他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才缓缓道:“……可是,他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吗?”林奶奶反问。 林知越不知道怎么跟奶奶说周时肆的事,他斟酌片刻才说:“周时肆不喜欢男生。” 那是以前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周时肆说的。 “遇见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是不会在意性别的。”林奶奶渐渐有些累了,说话声音也开始变小,“知越,不管以后你和时肆怎么样,奶奶都只希望你能过的开心、快乐,不想看到你以后因为这些事情难过。” “喜欢就去争取,奶奶不希望你以后会后悔,爱情除了缘分,还是要靠一点努力的。” “从小你就喜欢把心事藏在心里,什么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消化解决,奶奶希望你能遇到一个让你敞开心扉,懂你的喜怒哀乐,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和奶奶一样爱你的人。” “可惜奶奶是看不到他了,不过没关系,奶奶会在天上保佑你们俩的。” 这些话一字一句地传进林知越的心里,他的鼻腔再次充斥起一股挥散不去的酸意。 随后他就感受到那只握着他的手的力道越来越轻,直至完全垂落在床上。 一旁的生命监测仪发出紧急警报,林知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快速起身按下呼叫铃。 当晚,林奶奶被送进抢救室里,连着几个小时都没出来。 林知越和林川两人并排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看着都很憔悴。 京安地夏天总是很长,白天室外还像火炉一样,现在医院的温度也没调的多低,林知越的双手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怎么握紧都没用。 第9章 突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林知越和林川迅速起身迎上去,林川焦急地问:“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面色略显沉重地开口:“病人现在很痛苦,基本只能靠机器维持生命体征,我们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手术室外冷白的灯光照在林知越脸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有些低哑地说:“所以…是要劝我们放弃吗……” “根据目前的医疗技术和资源,我们能提供的治疗已经非常有限。”医生看着两人,叹了口气,“最主要的是,继续治疗只会给病人带来更多的痛苦。” 一时间,空旷的走廊上没有任何声音,医生也没有催促,妥帖地站在一旁等他们决定。 父子俩没有开口商量,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林川先开了口。 “…我们…我们放弃治疗……” 直到医生拿出单子来签字,林知越还安静地站着,眼眶通红,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他没有开口阻止,因为他也不忍心再看到奶奶痛苦,但他也没有无法平静地接受奶奶就这样离他而去。 林川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医生把那张纸抽走,转身进了手术室。 林知越这才完整地意识到,刚才见到的竟然是奶奶的最后一面。 他突然蹲到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眼泪如同决堤般溢出眼眶。 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走了。 第7章 后续的葬礼林川打算一切从简,林奶奶生前就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现在人走了,林川也只希望她能开心地走。 林奶奶在殡仪馆火化的时候,林川没让其他亲戚一起来,只有他和林知越两个人到了场。 林知越眼睁睁地看着林奶奶从自己面前被推走,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一整晚没合眼,林知越眼底的乌青异常明显,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但他整个人却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到让人感到心慌。 林川和林知越并排坐着,父子俩前二十多年几乎没怎么好好说过话,林知越却在这时突然开口叫了声“爸”。 林川的状态也没比林知越好多少,他有些怔愣地抬起头,林知越多久没这样叫过他了。 “怎么了?”林川问。 林知越声音低沉沉的,带着点沙哑:“我…我打算毕业之后出国接着读书。” “怎么突然想出国了?” 林知越脊背微微弓着,双肘撑在膝盖上,眼神没有焦点地放在地面上,他轻声说:“突然就想出去看看。” 林知越之前是没打算接着读研的,原本准备毕业直接进入自家公司工作。 可最近一连串的事情砸的林知越措不及防,甚至连难过的时间都没给他留。 他在京安生活了二十二年。 就在昨晚,林知越突然有种不想继续待在这儿的感觉,他想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让他心生疮痍的地方。 林川听了他的话,沉默片刻才开口:“随便你。” 林知越‘嗯’了一声,接着,火化就结束了,有工作人员抱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出来,林知越接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没有人再爱他了…… —— 下葬那天京安下了很大的雨,天空阴沉沉的,时不时还响起几声闷雷。 郊区的墓园里,林奶奶就葬在林爷爷旁边,林知越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两人的墓碑前,但飘飞的雨丝还是将他的衣服打湿。 林知越伸手抚了抚眼前照片上林奶奶温和的笑脸,嗓音轻柔地说:“奶奶,你现在应该已经和爷爷见上面了吧。” 想起以前两人在一起时的画面,他又补充道:“你们俩在下面不要老是斗嘴,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暴雨如注,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伞也被风吹的有些拿不住。 林知越又站了会儿,直到大半个身子全湿了,他才转过身子准备离开。 刚回过头,就对上了不远处周时肆那双沉静的眸子。 他穿着黑衣黑裤,撑着雨伞站在几层阶梯之下。 林奶奶虽然只有林川这一个孩子,但跟林川一辈表亲并不少,今天也都前来祭拜。 周时肆身边围绕着不少人,可林知越还是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看到周时肆那一刻,林知越感觉自己调整了几天的情绪突然间就全盘崩溃,他强压住心底泛起的酸涩,故意瞥开自己的视线,和林川一起应付来往的宾客。 等把所有的宾客全都安排走,林知越没想到,周时肆竟然还留在这里。 林知越脑袋混沌一片,他现在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周时肆,一时间脚步顿在原地没动,薄薄的雾气升腾在空中,两人就这样隔着雨幕缓缓对视。 几秒的时间也像是被拉长,后来再想起那一刻,林知越觉得四周一切的场景都黯然失色,他的眼里只能看到踱步朝他走来周时肆。 周时肆在林知越身旁站定,收了自己的雨伞,躲进林知越的伞檐下,像以前无数次一样熟练地把胳膊勾在林知越的肩膀上,又回过头远远地看了林奶奶的墓一眼,随即,转过身子,说:“知越,我们走吧。” “刚才林叔叔说还要回一趟公司,司机要送他过去,所以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林知越动了动身子,想把周时肆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拿下去,想了想又觉得有些刻意便作罢。 周时肆的理由十分充分,林知越听了都没法找话来拒绝,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墓地的台阶都是大理石板,淋了雨水之后变得格外湿滑,两人并排慢慢地往下走。 “小心——” 在经过一个台阶的时候,有块石板松了,林知越没注意不慎踩到,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旁边倒,还好被眼疾手快的周时肆拉住。 但那块石板还是顺着砸到了林知越的脚上,石板边缘的尖角十分锐利,有一部分在坠落过程中划到了林知越的脚踝。 骤然的疼痛感让林知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他轻啧一声,随即感受扶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林知越不动声色的把自己落在周时肆身上的重量收回来。 “怎么了?”周时肆听见他的声音,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都有些低沉,“磕到哪里了?” 脚踝处传来一阵一阵刺痛,那处布料紧紧地黏在皮肤上,林知越不适地动了动,嘴上却说着“没事”。 周时肆注意到他的动作,没信他说的,不容置喙地蹲下去,伸手挽起了林知越的裤脚。 一道还在往外涌出鲜血的伤口暴露在周时肆眼前,虽然算不上多深,可在衣物摩擦下,白皙瘦削的脚踝上蔓延着大片血痕,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周时肆眉头皱的更紧,他把林知越的裤脚放下去,站起来问:“能走路吗?” “能走,真没事儿。”林知越注意到周时肆半个肩膀都被淋湿了,催促道:“我们赶紧下去吧。” 雨下的越来越大,周时肆接过林知越手里的伞,怕他再滑倒,揽着林知越的肩膀往下走。 司机就在墓园门口等着,见两人出来,连忙下车把后座车门打开。 “回公寓还是回老宅?”周时肆问。 林知越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回老宅吧。” 墓园本就在郊区,暴雨天气下路况更是不好,这一趟接近两个小时才到家。 林家老宅和周家老宅之间就隔了几栋别墅,所以周时肆直接让司机开回了自己家。 等车停在院子里,林知越没想着进去,对着周时肆说:“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家了。” “谁说你打扰了?”周时肆瞥他一眼,“跟我进来,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处理一下就行……” “林知越。”周时肆有些生气地打断他的话。 他最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林知越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但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一样,现在林知越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周时肆不想听到他这样说话。 “跟我进去。”周时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林知越。 林知越忍不住叹了口气,跟着周时肆进了家门。 自从林知越意识到喜欢周时肆之后,他就有意的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那时候林知越心里还存在着两人有点可能的幻想。 直到高中的时候听到周时肆说自己喜欢女生,这个幻想才算彻底破灭。 但两人做了十几年的兄弟,相处习惯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所以林知越自私地想着,就保持这样也挺好。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周时肆有了女朋友,林知越再怎么着也不能继续装作若无其事下去。 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最为复杂,喜欢容易斩断难,就算是林知越,也没法做到迅速收回那颗放在周时肆身上这么多年的心。 林知越只能相信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等待岁月冲刷掉那些心动的痕迹,所以他不得不强制自己拉开和周时肆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