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1节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作者: 多梨 文案 萧萧重生在了她十八岁那年。 她面临着以下问题: 一:高考 二:减肥 三:打脸 * 当秦渊止向萧萧告白的时候,萧萧十分震惊。 萧萧:“我们还不怎么熟……” 秦渊止(微笑):“可我已经暗恋你六年了。” *男神突然撩我怎么破* 阅读须知 1.1v1,女主逆袭成女神 2.男女主双重生,重生前后男主不渣。偏轻松,无虐 3.苏爽 内容标签: 重生 打脸 励志 爽文 轻松 主角视角:萧萧 秦渊止配角:温琇 居锦 温取映 温若思 其它:逆袭 一句话简介:重生化身女神开始打脸 第1章 脑袋是突突地疼,像是要炸裂了一样,萧萧大口喘着气,猛地自梦中惊醒来。 全身绵软无力,她无意识地伸手抹一把额头,水浸浸的全是冷汗。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萧萧如今身处的环境里――小小的房,墙壁上抹着白色的灰,贴了张女星的海报,捧着红苹果,公主裙桃花妆,甜甜笑着;天花板上是阶梯状的格子,窗子是老式的,向外推开的那种,镶了六块玻璃,擦的干干净净,映着外面郁郁葱葱的一片绿。 这不是那个豪奢的温宅,也不是她的独身小公寓――隔了好多年的陌生,却又无比地熟悉――这分明是她在槐山镇的老家! 萧萧低头看,身上盖的是一床青色的凉被,粉色的边,颤抖地伸手去摸,边角处,是针脚密密的绣花,绣着“萧萧”两个字。 这是母亲亲手绣上的。在读大学之前,萧萧在这个房子里生活了整整十八年。但自从她读了大学之后,寒暑假都留在了青宁市打工,未能得空再回来一次;被温家寻到之后,就更没有机会回来了。 但这周围的环境,竟如同她六年前离开的一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中渐渐成型,小桌子上摆了一个台式日历,上面印着清晰的黑色数字…… 她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 突然,她的头像是快要炸裂了一般突突地疼,属于六年前的她的记忆完全涌了进来,清晰地犹如她还是那个刚刚面临丧母之痛的女生。 室内一片黑暗。窗帘未拉紧,月亮投下了小小的一片明亮光辉,书桌上是摊开的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萧萧半坐起,打开了灯,正是初夏,晚风阵阵,意外的清爽,一如她如今的心境。 萧萧自幼全靠母亲一人拉扯大,也从未知道自己竟是温家的私生女。母亲心善,曾收留一个流浪的女孩,比她年长几个月,取名萧琇,假做与萧萧是双胞胎,后一并上了户口——但母亲没有想到的是,在她过世之后,这个女孩会冒充她的亲生女儿,进了温家,摇身一变,麻雀变成金凤凰。 而萧萧因为母亲病逝,养姐的失踪,连连打击之下,导致高考发挥失利,与青大失之交臂。之后也一直在为着生活费和学费忙碌着,等她终于被温家人发现的时候,早就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优等生了。 被接到温家之后,萧萧也并没有过上特别好的生活——多年不见,改名为温琇的萧琇早就脱胎换骨,似乎生来优渥。又处处给她使绊子,让她出丑;又伪造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嫁祸与萧萧。 父亲也并没有维护萧萧半分——在他眼里,女儿不过是个联姻的工具。萧萧本就不如温琇光鲜亮丽,两人相处时间也不久,所谓的那些父女情也不必一杯水重多少。 善于讨好人的孩子才是他们想要的——来到温家已经四年了,萧萧也逐渐明白了当时为什么温家人要赶去槐山镇接她——父亲无能,爷爷又病重,哥哥尚在读书,难以担当大任。温家多处资金链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看着繁华,内里已经开始了越来越大的空洞。 温家急需大笔的投资,而如今,最方便的方法,就是寻几家财力深厚的人家结为姻亲——毕竟,温家内部的亏损,有心人看得出来,是轻易不肯投资的。 而温家只有温若思一个女儿,而温若思又是个骄纵不服管教的性子,是不可能为温家拉来这么多的利益——邓宵洁便提出,“将槐山镇的那个接过来,想来那个生在小地方,乍来到这里,也好管教”。 谁知接过来了温琇。 讨好人绝对是温琇最大的长处。邓宵洁作为父亲的第二任妻子,膝下无子女,前妻留下的两个孩子,温若思与温取映也不亲近。温琇便趁机扮演了一个好女儿,邓宵洁也十分受用,等到萧萧到了温家后,还以为这对是亲母女。 而邓宵洁也对萧萧处处为难牵绊,每逢进了温家,萧萧都如同身在龙潭虎穴一般,无一日不胆战心惊。温家人为了榨干她最后一点的利用价值,不停安排各种各样的相亲——也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重来一次,这是萧萧多年来不止一次想过的事情,在今日里,终于得到了实现——最初的惊喜过后,是巨大的茫然。 她回到了温琇刚刚被温家人接走的时候,而七天后,就是高考。 萧萧一不懂股票二不识所谓商机,唯一可知的是节节攀升的房价——但这个时候,房价已经在涨了,她也不可能凑出钱来买房子坐等升值。 同上一世所比较,她唯一的优势,不外乎知道了一些路上的坑和陷阱,可谁能保证,她不会掉进其他的坑里面?她如今对温琇有了警惕心,可上一世,认清了她真面目之后,不也栽了一次又一次吗? 还有,面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马上就要到来的高考。 萧萧自幼便不笨,同日日苦读却始终挂在二十多名徘徊的温琇相比,她稍稍用心,就能轻松的进入前五名。 但上一世的高考失利,始终是萧萧心中的一根刺。 萧萧赤着脚,一路走到书桌前,上面摆着一张镜子,映着她现在的一张脸——虽然一双狐狸样的眼睛依旧是水灵灵的,但脸颊上横出来一把肉,严重影响了整体的美感;鼻尖和两颊,还冒出了几粒红色的痘痘。 萧萧不由得一顿。 差点忘记了,这段时间,可是她迅速增肥的时候啊! 目光扫过书桌,果不其然,在另一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瓶护肤品及洗面奶,什么瓷x啦,俏x岁啦,甚至还有中x神皂——萧萧心中一惊,一把全部推进了垃圾桶里。 就是这些东西害的自己烂脸啊! 作为一个在护肤界里摸滚打爬过的人,自然对这些个护肤品的“惊天效果”心知肚明。自己当初年幼无知,因为脸上长了个痘,就被小广告迷昏了眼,昏昏悠悠地买了回来,还幻想着自己能够如同其宣传的一样痘痘全消,皮肤顺滑如瓷。 后果就是一张激素脸,以及难以磨灭的痘印痘坑,还有不可恢复的粗大毛孔——六年后的自己煞费苦心,做了多次光子嫩肤,才能让自己的一张脸变得光洁。期间不停受着邓宵洁怜悯的眼神,以及温琇明里暗里的挖苦。 如今看到这些“罪魁祸首”,心中怎能不愤怒? 将碍眼的东西清理干净之后,萧萧复坐在书桌前,凝神细看书上的题目。不过看了几道,萧萧惊喜地发现,对于这些题目,脑海中思路异常地清晰——就像她昨日刚刚做过这些题目一般。 换句话说,就像拥有着六年后记忆的她,此时依旧拥有着高考前的大脑! 而六年前,自己的高考成绩,距离青大的录取线仅仅只差一分。 她在温家处的相当糟糕,这一次,是不是可以摆脱温家的阴影? 今夜的风有点凉,萧萧摸了摸脸,却是热热的。 这是上天给予她的机会,让她能够修正之前所犯下的错误,做一个新的“萧萧”! 咬了咬唇,萧萧打开一个笔记本,拿起签字笔,写下了“高考”两个字,重重地画了个圈。 还有七天就要高考了,这个是当务之急。 想了想,又慎重地添了两个字。 减肥。 温家人是怎样的冷血,她是见识过的——只怕若不是为了能多送出去几个女儿,只怕温父也不会亲自前来接。而邓宵洁与温若思和温取映的关系也僵持着。这个时候的温琇,想必已经在扮着乖巧的女儿讨她欢心了吧? ——温父之所以待温琇好,也不过因她貌美善言,希望她能够攀上秦渊止这棵大树罢了。 在毁掉这张脸和发胖之前,自己是绝不比温琇差的。若说是气质不行,此时,她还有足够的时间来纠正自己的走姿。 容貌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是十分重要的。 萧萧捏了捏自己小肚子上的一圈肉肉,颇有些感慨。 这个时候,学校里已经放了假,留学生自己在家里学习。 这正好合了萧萧的意。 她打开台灯,将书拿了出来,一页页翻看。 对于数学来讲,高考的题型不外乎那么几种,第一道大题毫无疑问的三角函数,还有空间几何的证明……英语和语文是萧萧的强项,但作为一名理科生,她的数学和物理便稍稍拖了点后腿。而这两门功课,是最讲究逻辑思维和举一反三,萧萧采取了最笨但也是最简洁的方法——对准某一题型,开始狂刷试题,再分析总结考点。 毕竟有着经过一次高考的经验,虽说不能把上次高考的试题原原本本地记住,但凭着模糊的记忆,萧萧也记起了那次高考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题型,一切都是规规矩矩的。 而且,她还有着更大的优势——关于那次的语文和英语作文,她记得是清清楚楚!这也就意味着,她将比普通人有着更多的时间来准备作文。 有了这么多的优势,青大定是能考上的! 一直做题做到天色微熹,萧萧这才放下笔,洗了洗脸,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2章 整整七天,萧萧一步也没有踏出家门。一心沉浸在试题与课本中。 生物化学自不必说,考试所出的知识点,基本上都离不开课本。而语文的文言文,英语的单词,萧萧背的滚瓜烂熟。 萧萧前一世读的是建筑设计,后来在就业压力下,不得不考取了教师资格证,教授英语。因此,对她来讲,高考的英语不过小儿科。 槐山镇的这个家,带了一个小小的院子,开了一块小空地,种着辣椒黄瓜之类的蔬菜。冰箱中还存着些鸡蛋,大米也有一袋,调味料也一应俱全,省了萧萧出门买东西的麻烦。 而萧萧在家苦读的这一段时间里,也没有放弃减肥大计。早晚都在院子中一圈圈小跑,又少了垃圾护肤品的摧残,不过七天,她整个人明显地瘦了一圈。她皮肤本就白皙,虽然有些红色的痘印还留在脸上,但痘痘已经完全消了下去。 老师早就一遍遍群发了短信,再三通知明日考试的注意事项已经领准考证的事情,提醒大家不要睡过头。 萧萧订好了闹钟,拉了拉筋,跳完减肥操后,沉沉睡去。 因着萧萧的家距离唐城一中不远,骑个自行车也就五分钟的事情。萧萧早早地起床,抵达了学校。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2节 乍一见熟悉却陌生的校园,萧萧不禁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仿佛在做梦一般,那些记忆中有些模糊的影像,此时在慢慢地复苏过来。 她刚刚停好自行车,就看着一个身着荧光粉防晒服脚踩低仿adixxs的女生古怪地瞧着她,半天后才迎上来,有些不确认般:“萧……萧?” 萧萧淡淡看了她一眼,迅速地在记忆里找出这个女孩的名字,顿了一下,她道:“尤雨。” 萧萧这个尤雨,隐约有着几分印象,但都是些不好的回忆。 毕竟桌上大部分的护肤品,都是从尤雨那边买来的。 没错,尤雨干的就是微商这个行当。在这个时候,微商起步不久,还不像几年后被大家喷的狗血淋头,多多少少还是欺骗了一些无知少女——比如说萧萧。 在班级里,萧萧一直属于沉默的学霸,但在入了高三后,她那沉睡已久的少女心总算是有了些复苏的迹象——在此时,母亲开始频繁来往医院,大约是青春期到了,萧萧在迅速长个的同时,也开始了发胖;脸上的青春痘也开始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看准了商机的尤雨凑过来一阵推销,被说的晕晕昏昏的萧萧,便献出了所有的零花钱。 其实萧萧同尤雨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在冒出痘痘和变胖之前,萧萧是公认的美人坯子。只是后天不爱惜,稍微偏离了道路,饶是如此,追求萧萧的男人也不在少数。 金聪就属于萧萧的诸多追求者之一,但当时的萧萧完全不在意这些。再加上后期因为滥用护肤品,导致她皮肤迅速变得奇差,几欲毁容,金聪也断了追她的心思。 直到高考后的同学聚会,萧萧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尤雨和金聪黏在一块,如胶似漆。难怪她对萧萧总是一副不冷不热鼻孔朝天的态度——但在推销产品的那一阵子,尤雨待萧萧,比谁都要亲密。 如今重头看,萧萧不禁怀疑,当时尤雨是否也知道这个产品会导致烂脸,所以才花了大力气让她用? ——不能责备她以恶意揣度他人,实在是在这上头吃亏太多,已经不愿再冒同样的险。 尤雨如今见她皮肤光滑,痘印也下去了七七八八,似有些不敢置信:“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还有这脸,你皮肤怎么变好了?” 不应该啊,用着她“力荐”的护肤品,这个小、□□的一张脸应该会越来越烂才对——作为一个近距离接触过“制造工厂”的微商,她太了解自己卖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成分了。无奈赚不够入会费,她还不能就这么把这个“职业”给丢下。把东西卖给萧萧,赚钱的同时,还能毁掉她的脸,实在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只是,七天不见,她的脸怎么变得这么好? 萧萧自从高三开始之后,一张美人脸胖得几乎失了形,但底子还在,一双狐狸眼依旧在勾人,看的尤雨心里怒火横生——她不就长得白了点吗?如果这张脸变得像癞□□一样,还会有人愿意去看她吗? 萧萧人也笨,被她三两句忽悠,就掏出了全部的零花钱。如尤雨所乐于见到的一样,她的一张脸就慢慢地爆起了痘。 起先萧萧还紧张兮兮地问她,被她一句“排毒的正常现象”,就给搪塞过去;连这样的话也相信,尤雨也愈发地相信这个萧萧就是徒有其表的蠢蛋。 但不过七天未见,怎地她变化如此之大?脸明显地瘦了下去,隐约有了下巴的轮廓,痘痘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白皙的皮肤上虽然还留着痘印,但也极浅,似乎很快就要消下去了。 一双眼睛似含着光彩,顾盼之间,神采飞扬,这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光彩夺目了起来,若说以前她是个不起眼的蚌,那么如今,就是颗光彩流转的珍珠了。 萧萧见尤雨震惊的神色,不过一瞬,便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心底一声冷笑,她也未说破,微露皓齿,展颜一笑:“我就说你不会骗我,多亏了你推荐给我的护肤品。我天天用着,终于有了好转。” 尤雨依旧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一句话未出口,直直地与萧萧的目光相撞,她唇角虽含着笑容,一双眼却深如幽谭,似无一丁点情绪波动。 她连忙改了口:“我觉得吧,这排毒期过后,应该会变得更顺滑才对——你再用些时间,应该会比现在更好呢。” “小雨你怎么站在这里?该去领准考证了啊。” 两人这边正说着话,那边金聪便跑了过来,因着萧萧背对着他,他也未能认出来,自顾自地过去,亲昵地伸手摸了摸尤雨的头:“和谁聊天——” 不经意间,他抬头看到了萧萧的脸,顿时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他迅速收回了手。 只听得尤雨痛呼一声,原是金聪不慎拽下来她两根头发。 金聪置若罔闻,只是痴痴地望着萧萧,张嘴,结结巴巴:“萧……萧萧?” 第3章 ——金聪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这一细节中,萧萧便看得出来。 上一秒还在和尤雨亲亲热热,下一秒就看其他人看直了眼。萧萧心中最是厌烦这类以貌取人摇摆不定的人,没由来地让她想起了上一世的相亲遭遇——只不过,当时受人追捧的是温琇罢了。 她也不愿和这两人多呆下去了,实在是浪费时间,还给自己找不痛快。向两人颔首告了别,便去寻老师了。 统一发准考证的地点在一楼的办公室里,昨晚上短信里都有通知。按着记忆的路线,不过几步,便到了目的地。 这时候,大多数学生都领过准考证了,教室里就寥落的几个人,很快轮到了萧萧。 等她报出自己的名字后,发准考证的老师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准考证上的照片——那是去年冬天照的,照片上的萧萧不仅脸胖的像个肉包子,脸上也是此起彼伏的痘痘。而面前立着的少女,虽说丰润了点,却有着一股子天然的光彩,一张脸也是俏生生的,与照片上简直判若两人。 萧萧淡定地接过准考证,道了声谢,迈步就向考场进发。 她如今整颗心都扑在了考场上,哪里还会有心思管这些事情。 唐城一中校园极大,原本学生就多,再加上有意避开,因此,等进了考场,还没有遇见老同学的萧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倒不是她腼腆内向,以前的高中同学原本就没有特别要好的;再加上隔了这么多年,也就比陌生人多一丢丢熟悉。即使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倒还不如不见。 按了指纹,萧萧踏进了考场。教室内一片寂静,等到第一声口哨声响遍整个校园的时候,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发下了试卷,机械道:“同学们拿到试卷后,先不要答题……” 萧萧迅速地把试卷翻到最后一页,待看到熟悉的作文题目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一模一样,与她前世的记忆,没有丝毫差错。 * 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所谓人生大事之一的高考,也不过轻飘飘的两天而已。 萧萧答得非常的顺利,也不枉她熬夜刷的那些题目。 高考过后,萧萧便迎来了自己漫长的暑假生活。 然而,目前,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事情摆在她的面前——赚钱。 萧萧的生活并不算多么富裕,毕竟母亲工资微薄,不过也能勉强支撑起这个小家。但是,自从母亲病重之后,为了治病,已经花去了全部的积蓄。 母亲的丧事也办得极其简朴,这时候的槐山镇还不流行火葬,棺材铺寿衣店的老板都是认识的,也心疼萧萧一个女孩孤零零的,不仅帮忙安葬了母亲,还颇为仗义地号召邻里捐了钱给萧萧。 但也不能总靠别人救济生活,萧萧上个月刚刚满了十八周岁,也可以去找些工作来做了。 虽说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但书费和住宿费却是免不了的。 萧萧一边刷碗,一边思考着生财大计。 ——说生财似乎不太恰当,还是谋生一词比较好。毕竟,如今家里所有的钱加起来,不过一千出个头,若是再不抓紧时间找个工作,日后上了大学,生活费都是个问题。 她现在并不是当初那个除了学习一无所长的少女。在读大学期间,萧萧对舞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惜打工赚钱报舞蹈班,毕竟年纪大了,不比从小训练的,她主要学的是爵士,但其他的舞种也有涉及。 萧萧原本就身子软,再加上刻苦训练,大学期间还曾参加过省内的高校舞蹈大赛,得了个亚军。 如今,若是不好好利用这一点的话,岂不是有些浪费? 萧萧知道现在开设暑假兴趣班的地方不少,也有些机构在招聘舞蹈老师——昨日回家的路上,她就看到了“黑马”舞室招聘暑假老师的消息。 萧萧不免有些心动——她不知自己具体水平如何,但应该也能胜任舞蹈教练一职吧?别的先不说,总要试一试的。 当时她就记下了招聘的网址,按着要求,她开了老旧的台式电脑,挑出来一首音乐,掏出自己那冲三百话费送的小手机,开了后置摄像头,端端正正地摆好,对着镜头跳了一段经典的爵士舞蹈。 等跳完之后,萧萧看了一遍视频,不是特别理想。如此反复五次,才压缩打包,发到了“黑马”舞室的邮箱中。 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结果?难道要白白等着不成?还是不如先找一份临时工,免得到时候过不了关,白白浪费时间。 目前来看,如果只做几天的话,没有比发传单更合适的工作了。虽说累了些,但报酬却不低,发上一天,8、90就到手了。 萧萧骑着自行车,按着记忆,找到了唐城的一家大型商城——这时候,学生们刚刚结束了高考,商家开展了新一轮的促销,什么持高考证打九五折啦,花样手段层出不穷,她很快便寻到了发传单的工作,不过不太好的是,需要穿着玩偶服。 那是一个大大的充气的黄色小鸭子,站在商场门口,拿着彩印的各种促销单,派发给进去的人。她只能从小小的透明的洞望向外面,这时候天也热了起来,里面闷的不行,走几次路,便热的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萧萧自我安慰,就当是免费蒸桑拿了。 午饭也只能在外面吃,是统一发的盒饭,米饭都有些凉了,土豆丝也只能尝出咸味,做饭的人甚至连皮也没削——想一想下午还要站上四个小时,萧萧平静地拿着筷子往嘴里送。 好歹是免费提供的呢! 这边萧萧在认认真真地发着传单,并不知另一边,有人正眼红地盯着她跳舞的视频。 作为最早来到“黑马”舞室的教师之一,崔洁在长久的授课中,渐渐地失去了对舞蹈的热爱。舞蹈对她来说,再也不是一个能够让自己放松愉快的运动,而是一个程序化的事务。 最早发现她变化的是她的好姐妹丁真,苦口婆心地劝了她一番,但崔洁听不进去。慢慢地,学生也开始对她不满,甚至有人反馈给了舞室的老板。 但“黑马”中教授爵士舞的只有她和丁真,而且近两年来,学习爵士舞的人也不少,只靠丁真一人,根本教不过来。老板也无可奈何,只能给予她口头警告,另一边也不敢真正扣她工资——毕竟崔洁的实力摆在那里,还真怕她一怒之下跳槽去了别地。 老板心里对这尊大佛也十分不满意,做了广告寻能教授爵士的老师,但来应聘的,舞蹈功底实在难以恭维,这么筛选下来,倒还没有比的上崔洁的。 时间一长,老板也选累了,索性将事情交给了丁真去做。丁真知道是在选顶替崔洁的人选,一时憋不住,将此事偷偷地透露给了崔洁。 崔洁听后,软磨硬泡,从丁真那里要来的登录名的密码,一有空闲就登陆上去,把认为对自己有威胁的应聘者的邮件统统删去。 今日里,她照例登录上邮箱,收到一封应聘的邮件,女孩名叫萧萧,附了张自拍照,拍的一板一眼,像是证件照,生的倒不错,只是有些丰腴。 漫不经心地戳开了视频,这个视频很明显是用手机录的,画质极差,声音也不行,断断续续的,偶尔还夹着杂音。崔洁皱了皱眉,准备点击暂停键——怎么什么样的都敢来凑数了?稍微会扭两下就觉得自己有资格当教练了? 但在按下去的一刻,崔洁瞳孔急剧收缩——尽管画质音质烂到一塌糊涂,但少女的身姿却没有一丝一毫打折的意味。扭腰,摆臀,甩头,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干净利索,帅气十足,火辣辣的性感;偶尔慢下来的几个wave,更是充满了致命的慵懒诱惑力。 她简直是天生为爵士而生的。 额头不由自主地沁出冷汗,若是这个女孩的视频被老板看到的话,还有她崔洁的容身之处么? 从视频上来看,这个女孩跳舞的背景显然是在自己的家里,看得出的贫寒;而贫寒之家出来的孩子,再加上这样的功底,她定是十分努力的——这么一个努力且上进的人进了舞室,跳的又是那般的好,说老板不会偏爱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崔洁之前横也是因为自己无可替代,但在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所受到的威胁。 阴沉着一张脸,崔洁关闭了视频,点击了小小的红色叉号,将这封邮件删除。 她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绝对不会。 第4章 今日下午,商城的人流量明显变多——不过五分钟,忽有一群少年少女涌了进来,无一例外,都接了传单,甚至还有人向她道谢,等到手上的这一摞传单派发完毕之后,萧萧去寻了负责人。谁知道,负责人竟笑眯眯地告诉她:“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嗯,见你工作努力,今天太阳也晒,经我们商议,决定加倍付你酬劳。” 说着,他掏出两百就塞到了萧萧手中:“对了,我们明日还有个轻松一些的兼职,负责请顾客试品新品果汁,在室内,有空调。至于日薪嘛,是两百一天,管午饭。我见你这个孩子老实,要不要过来?” 萧萧愣住了。 平常发传单,多时一天一百,少时一天也就七八十,突然间二百是什么鬼?而且,工作努力……发传单还有什么努力不努力的。突然间又提起了酬劳这么好的兼职,他心里究竟再打什么算盘? 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图的。一个正在长青春痘的胖妞,又穷的叮当响,连小偷都不忍心偷的那种。负责人也犯不着欺骗她。 有钱赚,也不用昧着良心;再说了,她现在确实急需钱,或许是老板生意好,给她报酬多就当做慈善了? 想到这里,萧萧便点了头:“那好,明天几点上班?” “你八点半多来就行,一直到晚上四点半。”负责人看了看时间,道:“今天的传单,你都发完了,也没什么事情了,回家吧。” 萧萧向他道谢后,骑着自己的小自行车回了家。 打开电脑,邮箱里并没有任何回信。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3节 是还没看到吗?还是已经失败了? 萧萧本身对做舞蹈教练也并不甚执着,即使失败也只能愧叹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沮丧的。当下之急,还是要想个办法赚够住宿费和书本费。 做这些短工,始终不是个长久之计。就像发传单,发上一天传单,就累去了半条命。即使是促销,也不可能日日有,不过两三天,她就又成了“无业游民”。 负责人也未曾食言,爽快地给她结了工钱。捏着几张粉红色的纸币,萧萧心里才有了些踏实。 回家时,路过一家萌系餐厅,日系红灯笼、绿植、手绘,一样不少。远远地,萧萧看到了上面贴着一张招聘广告,但是离得远,看不清楚。她便慢悠悠地凑了过去,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招聘女仆,要求,长相可爱,性格软萌……” 原来是女仆咖啡店。 萧萧对这类要求“软萌”的招聘工作没什么兴趣,转身就打算离开,谁知道她刚刚迈出了一步,就有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冲了出来,急切道:“请等一下!” 萧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嗯?” 白色西装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那个,我刚刚留意到你正在看我们的招聘广告……不知道你对这份工作有没有兴趣呢?” 眼前的女孩如同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一般,不施一丝粉黛,却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作为一个资深的宅男,开一家女仆咖啡店是薛皎毕生的梦想。而凑齐各种类型的软萌店员,则更成了乐趣之一,但在这个时候,前来应聘的妹子寥寥无几,出挑的更没有几个。 今日里他正昏昏沉沉,隔着玻璃门,忽然看到店外站着一个少女,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面孔精致的像个洋娃娃——那一刻,薛皎困意全消。 那一刻,他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留住她! 萧萧思索半响,直白拒绝道:“我不喜欢扮成女仆,性格也不软萌。” “不需要不需要,”薛皎眼光闪闪:“我店铺里正好没有冰山型和傲娇型,妹子你只要过来收银就行了,不需要特意扮成女仆……” 薛皎开出的工资着实诱人,又再三拍着胸脯表示,绝对不会让她扮成女仆端茶送水,只是正常的收银员而已——半个小时之后,萧萧还是签下了为期两个月的短工合同。 等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萧萧看到了自己的“工作服”,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问候了薛皎。 白色的宽袖和服上衣,下身是正红色的长裙,还有束发用的红色丝带,白色的长袜——这分明是动漫中常见的巫女服啊! 但合同也签了,虽然暗道薛皎狡猾,萧萧还是无可奈何地穿上了衣服。 时至如此,她的减肥大业已经成了一半,虽然比普通的女孩还是胖了些,但架不住一张脸生的好看。如今穿上这萌值爆表的衣服,再加上一张艳丽的狐狸眼,即使冷着脸,也别有一种似妖似仙的别样气质。 工作倒还是顺利的,来女仆咖啡店消费的,多是些宅男宅女,或者好奇心强的人,或者钱多多的土豪,也有好奇心强的土豪宅男宅女。 咖啡店的消费标准也高,来到这里的人也颇为守礼,再加上薛皎一旁坐镇——虽然萧萧觉得他那个小身板也没什么威慑力。 店里倒是井井有条,温柔的女仆,规矩的客人,萧萧只负责收钱以及鞠躬,一天下来,倒也不累。 若说有什么不满意的话,就是每隔上几分钟就会被人拍照。 但店规中,拍照一项是被允许的。萧萧能做的,也只能是努力保持住自己的一张冰山脸,以达到“高冷女巫”的标准。 咖啡店到了晚上五点准时下班,萧萧回到家中,吃过饭,冲了澡,刚刚打开微博,刷了没几页,就被热搜的一行红字吓住了。 “女仆咖啡店高冷女巫” 怎么觉得,这个设定听起来有些耳熟呢? 第5章 原来是有一前来光顾女仆咖啡店的客人,见收银员生的貌美,又一副清冷的气质,忍不住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称赞“当真像是从古山深寺上下来的一般,带着一股清冽的仙气”。 这张照片不知为何被一个专攻cosplay的大v号转发了,这一下就一传十十传百了,不过一个小时,就又引来了不少大橙v的转发推荐,也有些商家趁机在下面打广告,但更多的人,还是在讨论这个女生是何身份。 部分人坚信这是营销号的炒作,故意摆拍;但有些人根据像素与距离远近来判断,确实是偷拍。众说纷纭,但美貌却是毋庸置疑的。 图中的少女用根丝带系住了头发,并没有画大浓妆,皮肤白皙,两颊微微泛着粉红,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那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是意外的合拍。 不少人感叹,简直像是少女漫画中美人成了精。 前世里从未体会过一把出名的萧萧呆怔了片刻,果断地关掉了微博。 那些溢美之词,仿佛是在夸赞别人一般——听着,总有些虚幻。那照片,她也看了,明明是自己,但看上去却又陌生的要命。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这才恍惚间看出了些不一样来。 难怪人们常说,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如今她痘印全消,又瘦了下来,仗着年轻的好气色,自然与众不同。 因着她早早地关掉了微博,也就没看到能彻底激怒她的评论。 蜜茶mary:我当是谁呢,说什么“高冷巫女”,依我看来,也不过是一个靠ps的照骗罢了。 这么一条评论,含酸带醋的语气,很容易被人以为是在嫉妒,很快就有人反唇相讥:@蜜茶mary自己长得不如别人,就平白来污蔑。你不是照骗你上图啊,无图言diao。 蜜茶mary也是个不甘示弱的,很快po出了一张图,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略带肥胖,脸上还挂着痘痘,拉到大街上完全不打眼的那种。她得意洋洋地发了一段话:“我和这个女生是同一个学校里的,她本人长得不好看,也不知道哪里的摄影师把她美化成这样,蛮真实的——接下来的,是不是要开始宣传修照美图的业务了?” 仔细看她po上来的那张图片,果真与“高冷巫女”眉眼相仿,虽气质悬殊,但仔细辨认,也能认出是同一人来。 突然火起来的网红总是能吸引人的目光,而大反转则是吃瓜群众们更乐于看到的。这一下,连带着扒皮的蜜茶marry也小火了一把——她也是个肤白貌美的妹子,微博上不断地放出自己的私人美图,蜜肤长腿,身材高挑,笑得倒不如名字甜蜜,别有一种欧美风情。 最先放出照片的人自然也是忍不住反驳:就不许人减肥了吗?一个学校能说明什么?我不是什么营销,这亲手照的照片,人家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十倍百倍呢。 这一个争吵不要紧,无形之中,将萧萧的人气又推高了几分。 蜜茶mary:吹牛谁不会?空口无凭。(冷笑)任凭你在这里说出个花来,也改变不了牛粪就是牛粪的事实! 唐城女仆咖啡店长:@蜜茶mary空口无凭,您若对我的店员有什么意见,不妨亲自来见上一面。 这一条微博可算是炸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cosplayer,没成想真的引出了店主——一群本就不嫌事多的吃瓜群众们急吼吼地戳进了店长的微博,记下了地址,准备组团刷女神,哦不,是一睹女神真容。 另一边,薛皎看着微博暴涨的粉丝,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子,可算是给店里好好地做了个宣传。一边担心明日萧萧看到微博后,吓得不敢来上班;另一边,还在计划着要不要给萧萧发个奖金?权当是宣传费了。 而蜜茶mary却是气的七窍生烟。 她本名为赵蕾,与萧萧本是同班同学,在成绩上,总是被萧萧压着一头。她家庭略微富裕了些,从小读着双语学校,母亲还请了私教来,英语自然比其他人好一些——在遇到萧萧之前,她一直是英语老师的宠爱。每天的英语课,都是她大出彩的时候——然而,自从读了高三,她就发觉自己的这个同学与其他人不同。 尽管萧萧家境贫寒,但她却说着一口流利的英式口语,字正腔圆,远远比她的发音好听多了。 赵蕾唯一能比的上萧萧的,也就是脸蛋儿和家庭了。虽以前也听说过学校中有个校花级的学霸,但等赵蕾认识萧萧的时候,她已经是个爆痘的胖少女了,传闻中的美貌已是去了七七八八。 听闻萧萧家里出事,直到高考也未曾回校。赵蕾表面上与其他同学一般同情怜悯,心里面却是乐开了花——丑女,看你以后还拿什么和我比! 但没成想,高考刚过几天,赵蕾就在微博热搜上发现了萧萧的照片,看着底下评论一片舔屏。她又嫉又恨,情不自禁地发了博——不过一个月,她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肯定是p的! 等到后来女仆店长亲自发博,她也没放在心上。唐城又不是个大地方,撑死了能有多少人会来一探究竟?这店长肯定也是虚张声势。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痒痒地,像是有只爪子在挠。赵蕾暗暗地记下地址,关上了电脑,脸上一片阴霾,明日里,定要亲自去看上一看! 任凭微博这边闹得天翻地覆,萧萧兀自在梦中睡得甘甜。待次日清晨,女仆咖啡店刚刚开了门,就涌进来了一批人——男女皆有,有着少年少女,虽然点了茶点,但目光仍时不时地瞟向收银台方向,偷偷地拍摄照片。 还有个乱发长胡渣的大叔,一进门,推开穿女仆装戴着猫耳的招待员,直直地奔向了收银台。 萧萧并不知他有何用意,镇定道:“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一下,却是唤醒了那个大叔,他睁着一双似是没睡醒的眼睛,递上一张名片:“是萧萧小姐吧?这是我的名片……” 萧萧尚不知他来意,狐疑接过名片,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印着“五月奶油原创设计师”几个字。 这个店她是知道的。 专门做lo装以及萌系服饰,不过短短两年便成了原创品牌圈的翘楚,还在青宁市开设了实体店,里面也出过不少出挑的设计,曾作为一个成功的案例被老师用来授课。 “最近我们店刚出了一个系列,正在寻找模特,昨日里看到了你的照片,觉得萧小姐你的形象很是符合,所以前来询问,不知萧小姐可有兴趣?” 第6章 闻言,萧萧颇有些心动——她是知道五月奶油在后世的红火,代言人都是娱乐圈的各种小花旦。如今五月奶油正在起步的阶段,尚未打响名声,自然也没那么多钱请娱乐圈中人,网红也是请不起的,或许是昨日的那条微博,才让闵月注意到自己。 但如今自己已经应了咖啡馆的工作,每月不过三天休息的时间而已,哪里还有空闲拍摄照片?想到这里,萧萧婉言相拒:“抱歉,我如今有着工作,只怕没有时间。” 那闵月却并没有放弃:“萧小姐若是早上没有时间的话,晚上拍摄也是可以的。总共十件衣服,一件200,三天就拍完了,不会影响到萧小姐正常生活的。若是你担心晚上回家不够安全,我可以送你。” 萧萧不免有些讶然。 她并未想过闵月竟如此执着,如今听他开出的价格也十分优渥——上一世,她的同学有去做某宝模特的,也不过每件150而已。 闵月见她已是有了动摇,睁大眼睛,正色道:“萧小姐,因为我们的店铺刚刚开始起步,所以暂时无法付你过高的酬劳。但今后若再有合作,定是要比这个价格高的——只一点,我们要求,萧小姐在拍摄这套系列之后的半年内,不要再接其他的单子。你应该明白,各行各业都有着规矩。” 这一点,萧萧是明白的。 她在心里静悄悄地计划了一番,发现这倒是个挣外快的好办法,尤其是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合作的机会——等五月奶油成名之后,拍摄价格肯定要翻上一倍。左右不过晚上累了些,便点头应了下来。 那闵月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知道如今萧萧正是上班时间,也不耽误她工作,只道:“具体事宜,等下班后,我们再谈。” 又同萧萧告了别,也不在店中多停留,匆匆地离开了。 闵月刚刚出了女仆咖啡店,抹一把额头上的汗,便拨通了电话,不过一声“嘟——”,便被人接起,是个清冷的男声:“阿月?” “事情我已经办妥了,她同意拍摄,你就放心养你的那条伤腿吧。”闵月笑道,“我今天见了那个小姑娘,啧啧啧,难怪你这么心心念着。只一点,渊止啊,没看出来啊,你竟然是好这口的,人家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刚刚成年……” 那边听他调笑,也不恼,只淡淡道:“你若是多说一句,我就不能保证资金还能不能到账了。” “别介呀,我这不是好奇多问一句么。”闵月笑嘻嘻道:“只是,你若是有意帮助她,何不多加些钱?你秦二财大气粗出了名的,如今追个女生,暗地里献殷勤也就罢了,你这么几百几百的送,说出去还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那边沉默了一会,半晌才淡淡道一句:“你不了解她。” 这么五个字,闵月品出了半天,才慢慢觉出味来。合着这个姑娘还是个倔强聪慧的,若是平白开出个优渥的条件,定会惹了她生疑;她家境困难,秦渊止不直接送钱送东西,只怕也是担心她不接受。这才迂回找了闵月,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闵月是无所谓的,这个小姑娘模样生的也不错,借了昨日的微博,多多少少有了些名气,如今请她拍摄,倒也是个不亏的买卖——如今事成,又得了秦渊止的资金,可不就是个一举两得的事情? 这边闵月春风得意,那边萧萧丝毫不知,今日的客人颇多,但来结账的不太多,多是点了杯咖啡,便坐在了座位上,偶尔往这边投来目光。也有过来趁着她低头结账的时候,拿出手机拍照的——萧萧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现在早就坦然了,飞快地找零撕小票,动作干净利索。 如此忙忙碌碌了一个上午,等到将近午餐时间,人才少了些。薛皎慢悠悠地过来,接了萧萧的班,赶她去吃午饭。萧萧刚刚走了两步,便瞥见一个有些奇怪的女孩,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眉眼锋利,穿着小黑裙,一手挎着链条包,察觉到萧萧的目光,那人顿了一顿,面上似有几分尴尬,也未说话,转身便走。 萧萧只见她面熟,想着应当是高中同学,但一时间也叫不出名字,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未往心里放。 微博上转疯了的那张图片给萧萧带来的影响,并不单单只有这些,甚至以着超出她想象的速度,迅速传播到各个地方。 包括温家。 纤长的手指捧着刚刚出的鸭梨6,手指在微微颤抖,温琇妆容精致的脸逐渐扭曲。她死死地盯着照片上垂眸收钱的女孩子,满眼的不敢置信。 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她怎么变得如此貌美?周身那股子阴郁气也去了,一派淡然出尘的气质——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而且,最要命的是,萧萧得一双眼睛,和她的母亲一模一样。自己的相貌与温家人没有一丝相仿的,一时蒙了头的劲儿过去,剩下的全是惴惴不安。 然而温家人似乎都被那一纸出生证明骗了去——当初萧母收养她后,为了方便上户口,托人办了张假的出生证明。依赖着这薄薄一张纸,温父竟也未对她起了疑心。而温老爷子对此事漠不关心,每天下下棋看看报,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孙女”,也只是叫过去谈了几句,便撒手不管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4节 至于温取映和温若思,这一对孪生的兄妹,温取映倒还好,以着兄长的身份,略微问了些生活学习;温若思直接没把温琇放进眼里,一句话也不同她多说,像是家里没有这么个人一般。 来了一个月了,见无人生疑,温琇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温父自从接了她来,也未对她多加照料,只有自己如今的母亲,邓宵洁,待她十分亲切,俨然是当成亲闺女养了。 温家人还给她安排了个身份,直说她是邓宵洁在美国时生下的孩子,因为体弱,所以一直留在了那边,因为未曾回过国,所以知晓的人并不多。 为了让温琇符合“自小在国外长大”这个条件,邓宵洁还请了外教,教授她英语——温琇和萧萧一同被萧母教育着,虽不认真,好歹也有那么个底子,因此学的飞快,连连被夸聪明。 眼看着她越来越接近温家大小姐这一身份了,冷不丁冒出的萧萧,让温琇不由得有了危机感。 正在忐忑的时候,忽听着有人敲门,温琇连忙关了手机,清了清嗓子道:“请进。” 门被推开,穿了白色套装的邓宵洁端了果盘优雅地进来了:“难得给你放一次家,怎么把自己闷在房间里?” 温琇胡乱搪塞了过去,心里只想着萧萧的事情,不免有些忐忑;但面对着邓宵洁的谈话,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撑着。 几句过后,邓宵洁端坐着,一双美目似笑非笑地看着温琇:“怎么今天像是只小兔子般的?瞧你这坐立不安的劲儿,难不成床上有着钉子?” 温琇强笑道:“哪有。” 邓宵洁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半晌,叹了口气:“你看看,单单是张照片就让你紧张成这样。要是那个萧萧真的来了,你还不得吓得钻进床下去?” 宛若被人重重击了一拳,温琇猛地抬头,愣愣地看着邓宵洁。 邓宵洁怜惜地捏着她的脸:“瞧瞧,这张小脸都紧张成什么样了。就你这点道行,也就骗骗你那便宜父亲。若不是有我私下帮衬着,你觉得如今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温琇见她轻飘飘几句,竟是把自己的底全都揭了出来,也不似要赶自己出去,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当下也再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说罢,她忐忑不安地望着邓宵洁,意外地发现她面上并没有发怒的迹象,依旧笑吟吟的。 邓宵洁保养得当的一双手覆上了温琇的手背,笑意全隐了去:“从今之后,你要记得,你就是这温家正经的大小姐。其余的事情,你都不必理,有我帮衬着——只一点,从今以后,你必须把我当成你的亲生母亲,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明白了吗?” 第7章 等到了下班时间,闵月早早地就迎了过来,萧萧同薛皎打了招呼,便在店里同闵月签了合约。 闵月建议从今天晚上开始拍摄,萧萧想了一下,便应了下来——反正她早早地回去,也没什么事情。 因为是在室内拍摄,东西都是一早备下来的,而萧萧也见到了自己将要拍摄的几套服装——因为目前五月奶油的专攻是萌系lo服,再加上如今是夏天,摆在面前的全是裙子。 换起来倒也不费劲,只是配合着不同的裙子,不停地换各种堆堆袜,不停换妆容,有了些费时间。饶是如此,不过两个小时,便结束了拍摄。 闵月特意给萧萧看了刚刚拍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生因着妆容变得分外楚楚可怜,活像个芭比娃娃,萧萧不过看了一眼,便不愿再看——总觉得照片里的她,像是个精致的玩具摆件,不似真人。 闵月倒是满意的。 其实他原本没有让萧萧拍摄这一系列的衣服,只是再见过她真人之时,瞬间改变了主意。 原本只是想送秦渊止一个人情,如今看来,倒像是秦渊止帮了自己的忙。 拍摄结束后,闵月也遵循了一开始的承诺,亲自送了萧萧回家,顺便请了她吃晚饭。 上一世,自己同闵月也并无多少接触,但自己的导师是认识他的,只道闵月虽精明,但行事也是磊落的。再加上,两人也是签了协议的。尽管今日里相处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萧萧仍是放心跟他前去。 这个时候已经快要九点了,回家做饭又要费时间。 闵月请她的这家餐厅也拿捏的恰到好处,价格既不虚高,也不低廉,是一家烤肉店——闵月听手下几个小姑娘说这里的东西好吃,索性便请了萧萧来。 趁着肉串在锡纸上慢慢烤的时候,闵月溜进了卫生间,给秦渊止拨去电话,汇报战情,末了,似是得意地提了一句:“我带着她来吃烤肉了哦!” 秦渊止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嗯,记得不要拿芝士过来,她讨厌芝士的味道——还有,你看着点,别让她吃了没烤好的肉,对胃不好。” 闵月愣了一愣,强调道:“我带着她来吃烤肉了哦,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又怎样?”秦渊止淡淡道:“我相信她的眼光。” …… 闵月咽下一口老血,默默地挂掉了电话。 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啊? 似乎赌气一般,闵月故意找了些话题同萧萧聊,萧萧话虽不多,但句句都说到了闵月的心坎上。两杯酒下了肚,便有些绷不住了,道:“我和你说呀,萧萧,你可得小心点那个秦——” 萧萧偏头,疑惑看他。 闵月撞进她清亮的目光中,顿时发觉自己失言,忙把话咽进了肚子里:“没什么。” 继而讪讪地开始聊别的。 当听闻萧萧打算报考青大的时候,闵月眼睛一亮,拍着大腿道:“哎呦喂,没想到,小学妹啊!” 他急切道:“你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才24,马上读大四了。” 萧萧倒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这么层关系,只笑道:“这也是我的打算而已。如今成绩还没出来,还不一定能考得上呢。” 闵月一句“找秦渊止啊”都溜到嘴边了,又险险咽了下去:“学长我相信你。”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便解决了这顿饭。 等到萧萧回到家里的时候,指针稳稳地过了十点。今日里不知为何,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她索性打开了微博,不由得吓了一跳。 昨日的那张照片非但没有被压下去,还攀上了热搜榜的第一名,后面挂着一团红色的小火苗。戳进去一看,只见众人都在合力骂着一个名叫“蜜茶mary”的博主。 萧萧不解其意,戳进去一看,发现这个博主已经把照片微博什么的删的干干净净的了。 跑去评论区里看,萧萧这才理清了事情的原委——原是这个博主骂自己照骗,结果今日里不少人还真的跑去店里求证,回来就开喷了。 难怪今日里店里有这么多人呢,原来还有这场闹剧的缘故。 只一点,萧萧的目光停留在了“和巫女一个学校”这句话上,下意识地,她就想起了今日下午见到的那个女生,表情有些古怪,还有尴尬。 难道是她? 萧萧翻出了自己的班级合影,终于从一堆女生中挑出来这个女生,翻过去看背后印的名字:赵蕾。 果然还是没有什么印象。 萧萧把照片又夹了回去,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乱说话也得到了被众人喷的下场,自己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然而她的那张照片却没有停止传播,不少人四处打听,想得知照片中女孩的微博号,所幸萧萧的账号捂的严实,至今没有暴露。 时间如光渐隐,日落日升,唐城迎来酷暑的时候,“高冷女巫”的话题终于冷却了下去。萧萧趁着这一天休假的机会,将家里来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下午时分,准时打开了成绩查询的网页。 这个时候,查询电话早就被打爆了,网页也迟迟刷不出来,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萧萧才勉强登陆上去。 说是不紧张不可能的,萧萧擦擦掌心的冷汗,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一点点显示出来的网页。 680分. 而萧萧记得,当年青大的录取分数线是650分,她整整超过了三十分! 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萧萧死死地捏着手中的鼠标,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成功了。 考上青大,是她计划回温家的第一步——稳稳踏出了这一步,接下来,就是如何“不经意地”出现在温琇面前了。 萧萧目光冷冽,静静地望着电脑屏幕,直到这一刻,她才有了重来一世的欣悦。 另一边,青大附属医院的病房中,面容俊秀的男子半坐在病床上,静静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机械女声:“……总成绩,680分。” 他有些发怔。 记得上一世,她考的并没有这么多啊。 第8章 等成绩出来之后,萧萧的一颗心是彻底地放回了肚子里。 因着她早就得知了青大的录取分数线,倒也不担心会不会被录取上,这些日子里,她的生活也被工作塞得满满的,也没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不久,便是报考的时间了,一共可以填写六个志愿,第一个当然是青大。但在选择专业的时候,萧萧犯了难。 她原本学的是建筑设计,重来一次定然会省力很多,但她此时却不愿学习这个在找工作之时略显鸡肋的专业了。 趁着如今有可选择的机会,她还想尝试其他的专业。 如果一切都循规蹈矩的话,重来的这一世岂不是没有了乐趣?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上一世,居锦选择的专业是信息工程。 居锦,如今想到这个名字,萧萧心中不免一滞。 屈指算,她认识居锦已经有四年了。 大二的那个暑假,萧萧突然就被接到了温家里,开始了战战兢兢的“富家女”生活。 也是在那个时候,萧萧结识了居锦。 彼时,他尚是父亲看中的有为青年,身上又带了些爷爷所欣赏的品质——穷且志坚,布衣之下,内里全是金玉品质。不卑不亢、彬彬有礼、知识渊博,竟像是个世家出来的公子。 不像她,一旦沾染过了贫困的泥,之后一言一行,都带着浓浓的、褪不去的穷酸气。到了如今,哪怕银行账户里永远是她花不了的数字,哪怕身后有着温家这么一个坚强的后盾,再不必为下个月生活费发愁的她,骨子里仍旧是那个贫穷且敏感的小女孩。生在偏僻的小镇里,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发传单、送快递、做服务生,斤斤计较着每一笔花销,久而久之,又怎能会养出大的气度。 ——所以纵使她心里一直恋慕居锦,也不敢吐露本分。似乎就连告白,对他来讲,都是一种亵渎。 她只敢在心里偷偷念着的人,最终也娶了一个与他般配的富家小姐。 而她,始终未曾对任何人吐露过半点心声。 叹口气,萧萧强迫自己把思维转回现实――她倒不是故意去毁居锦姻缘,只要再看看他,就足够了。 在这个时候,关于计算机的专业正是热门的时候,录取线也不低。在填上这个专业之后,参考着往年的专业录取分数线,萧萧又慎重填上几个分数偏低的专业。 剩下的几个学校,就胡乱填了,也是些不错的大学,基本上都在青宁市——作为一省的首都,好的大学也都集中在这里了。 若要别人瞧得起自己,自己也是要有着让别人瞧得起的资本。 到了如今,萧萧对温家人,已经再无过多期望——前生种种,已经告诉了她,温家是多么的唯利是图。所谓亲情,在利益面前,比一张白纸的分量重不了多少。 ——倘若温家人还能表现出一丝温情的话,那就是对方开的筹码不够多。 而萧萧今生便打定了主意,她要风风光光地过好自己这一生,不再被那些所谓的亲情所牵绊。她的一腔热血,早就慢慢地被磨冷了。 至于什么温家小姐的称谓,她不稀罕,也不愿意要。 重生之前的情形,她仍记得清清楚楚——父亲急于将她嫁出去,邀了青宁市几家的少爷们过来。然而那些人个个眼高于顶的,对她私生女的身份心知肚明,不过碍于情面前来罢了,哪有结亲的意思。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5节 被父亲拎进书房,被迫受着邓宵洁的冷嘲热讽,下楼时,同温琇起了争执,三言两语间,被她错手推下楼梯—— 或许是这么一摔,竟让她重来了一次。 只叹冥冥之中,万事皆有注定。 萧萧关掉了报考的网页,开始整理自己的笔记——她考出的分数虽算不上多高,但在唐城一中,已经算是特别好了。县中有政策,凡是考上青大之类的学校,都能领到补贴,学校中也会给予相应的奖励。这个钱,萧萧也加了进来——虽然还没出录取结果,但也是能稳稳拿到的。 门口书店的老板心思也活络了起来,找了几个唐城一中成绩靠前的学生,提出收购学习笔记,拿去复印,结成册子放在店里卖。出的价格也不低,就寻到萧萧。 这么七七八八的钱加起来,还有刚刚领到手的工资,数了数,足足有了五万——至少,这大学四年的住宿费和书费是不用发愁了。 至于生活费,可以接着靠打工开始赚。 算好了之后,萧萧不禁感慨,原来“书中自有黄金屋”一说竟是真的,古人诚不欺我……读书果然是能够挣钱的。 拍摄的工作结束之后,她也闲了下来。每日准时上班,回来锻炼锻炼身体,拉拉筋,跳跳舞,生活倒也惬意。 投去“黑马”的求职信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萧萧也没放在心上,或许是对方懒得回复呢。反正如今在咖啡厅的工作也不算累,薪酬也不低——至少比超市里的促销员要高的多了。 只她这边悠闲地过着,有人生活却算不上好。 赵蕾时常懊恼自己当初手贱,发出了那条评论——虽然收获了不少粉丝,但这些粉丝都是奔着骂自己才关注的。 她哪里想到那个丑八怪竟当真变得貌美起来! 萧萧的变化巨大到让赵蕾怀疑她去做了整容手术,但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且不说手术的恢复期问题,单单是整容手术的价钱,就不是萧萧能够负担的起来。 本来还想揭穿她的真面目,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偷鸡不成,还蚀了把米。赵蕾被铺天盖地的骂声吓得赶紧删除了所有的照片和微博,被迫重新申请了新的账号。 索性她微博上并没有多少现实中的朋友,不然这下可丢脸丢大发了! 赵蕾自欺自人地想,肯定没有多少人能都认出自己来。 然而,迎面而来的高考成绩,给了她重重的一棒。 她向来自诩是个优等生,一早便夸下了海口,说非青大不上。刚刚出考场时,便自信满满地对着母亲说,青大是十拿九稳了。母亲喜不自禁,给她买了一系列的鸭梨。 而如今出了成绩,赵蕾愣住了。 651分。 参考着历年分数线,这个分数,应该卡在青大的录取分数线左右。 别说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了,能不能上,就成了问题。 更令赵蕾心焦的,是萧萧的成绩。 她竟然考了680分! 赵蕾打开网页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刷新一遍,依旧是680分,而不是580分。 怎么可能! 自从她母亲病后,萧萧成绩便急剧下滑;后来,更是连学校也不来了。就凭她,怎么可能考这么多? 着了魔一般,赵蕾疯了一般地关掉网页、重新打开,输入,查询。 数字没有变。 下意识地,赵蕾直觉,她一定作弊了! 她颤抖着手,拨打了举报电话,但没有任何结果。 在巨大的不可置信过后,赵蕾陷入满满的慌乱中。 萧萧一定会报考青大的。 而她的分数远在自己之上,若是她报上的话,自己就有可能被挤下去——一分相差千人,何况两人差了那么多分。 身为团支书,赵蕾手里有着所有人报考密码和信息——当时老师因为一时疏忽,忘记从她手中拿走,今日里倒是派上了用场。 赵蕾的脸色暗了下来。 轻点鼠标,赵蕾输入萧萧的考号和密码,点进了报考的界面——她果真报上了青宁大学。 赵蕾删掉那一行字,把最后一个志愿移到第一位上,点击了提交。 若是自己考不上的话,她也别想上! 在她关掉网页的同时,病房中,秦渊止把电脑放在膝上,眸色沉沉。 电脑打开的屏幕上,一边是萧萧的志愿,青大被挪到了最后一个。右上角的一小块黑色的区域中,是一连串不断跳动的ip地址。 他大概明白为何萧萧上一世会去了那么差劲的学校了。 第9章 在等待录取结果下来的时间中,萧萧在女仆咖啡店里,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秦渊止。 沸沸扬扬的“高冷女巫”终于冷却了下来,网友们的注意力都被过气小花旦酒驾出车祸的新闻吸引去了。纷纷讨论明星们的道德问题,便将萧萧这个小网橙给忘记了。 不过之前仗着热度,女仆咖啡店的人气确实旺了不少,薛皎也颇为大方地给萧萧加了奖金。 虽然只有五百块,上了大学之后,也够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萧萧乐滋滋地收了下来——自己劳动得来的,看着银行卡上的存款一点点增加,心中的满足感自是不必多说。 就在一切都顺顺当当的时候,终于出现了偏离轨道的东西。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客人并不太多,店中放着轻柔和缓的音乐,靠窗有对小情侣头抵着头,说着悄悄话。 萧萧刚刚吃过了饭,胃刚刚被填满,困意就涌了上来,强自硬撑着。 风铃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叮叮作响。今日里有一个女生请了假,店中人手不太够。没听到有人招呼来人,萧萧抬起眼皮,昏昏沉沉地望了过去,只一眼,顿时困意全消。 进来的的人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深邃的眸,薄唇,肤色偏白,宽肩长腿,明明穿着极随意的牛仔裤,却像是从秀场上刚刚走下的模特一般。 这张脸,萧萧是再熟悉不过了。 秦渊止,青宁市中,多少名媛的梦中情人。温琇心心念念着的人,温父眼中金龟婿的代名词。 如果说居锦是萧萧可望不可即的一个梦的话,那么秦渊止,是萧萧连想也不敢想的人物。 秦渊止简直是完美的另一个诠释。 他早些年在德国读书,后因不知名原因,回国就读青大,毕业后接了父亲的职务,料理秦家的一切事务。 就连家世也挑不出一丝错来,为人又严谨公正,标准的高富帅。爷爷不止一次感慨,秦渊止是秦家的砥柱。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德国读书么? 萧萧下意识地就要低头,转念一想,他现在又不认识自己,当下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恰逢有一个客人过来结账,她开始打印账单。 只胸膛里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她早就知秦渊止长相俊美,但今日里冷不丁见到尚在读大学的他,更觉俊美之外平添了一丝书卷气,却不文弱,颇有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意味。 秦渊止目不斜视,仿佛未曾看到她一般,径直走到窗边一张空着的桌子。萧萧忍不住又去看,发觉他走路姿势有些奇怪,有些慢,左脚有些僵硬。 这是摔到了? 很快有带着猫耳穿着女仆服的店员走了过去,等他点完单,几乎是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萧萧面前,一脸的激动。 “天呐,他长得太帅了!简直像个电影明星。” 店员名叫武玉,同萧萧一样,也是刚刚高考过的学生。不同的是,萧萧来这里打工是为了生活,而武玉完全是为了体验生活。 她此时满眼冒爱心:“他声音也特别好听嗷嗷嗷,就像是大提琴在低吟一般!” 听着武玉如此文艺的描述,萧萧鸡皮疙瘩都抖落了一地,但如果对象是秦渊止的话,听上去似乎也毫无违和感? 见识过更疯狂的,萧萧认为,武玉此时的表现,已经很克制了。 萧萧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确实特别帅。” 武玉捧着单子,一脸潮红地离开了。 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遇见男神也不敢上去打招呼,小心翼翼地端过去咖啡,除了一句“请慢用呦”也不敢多说了。 店中人也不多,她便拿了块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旁边的咖啡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渊止,把桌子擦得锃亮,就像新的一般。 等过了一会,店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武玉只好悻悻地放下抹布,擦净了手,捧着清单来来回回地走。 萧萧倒不算忙。不能免俗地,她也一直盯着秦渊止看,不过目光含蓄了许多——毕竟两人隔得远,位置也不太好,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如同雕塑一般。 秦渊止一坐就是一下午,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人,但面上无一丝焦急,仍是气定神闲的。 期间有些胆大的小女生过去讨厌联系方式,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一个个怏怏地又离开了。结账的时候,萧萧还听到一个女生懊恼地说:“都怪你,非让我去要人手机号……怎么可能给的嘛,丢死人了。” 另一个人也接口:“还不是你自己想要,试试也行,万一给了呢。” 怎么可能给的啊,萧萧感慨面前两位小姑娘的天真,扯了□□和零钱递过去:“欢迎下次光临。” 秦渊止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至少,萧萧从未听说过有关这位的任何绯闻——相反,追他的人倒是不少。 上到娱乐圈里的小明星,名媛闺秀,下到大大小小的网红,有人笑称,追着秦渊止的女生,完全可以凑起来排起来凑成两队足球队打比赛,还能凑满一整个观众席。 这句虽是个玩笑话,但也能从侧面反映出秦渊止的杀伤力之大了。 毕竟有钱的多,帅的也多,交叉在一起的就不够多了。 虽然对秦渊止此时出现在这里颇为不解,但萧萧也不是多事的人,在心里想了想,便抛在了一边。 说不定他还真的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但一直等到店铺即将关门,秦渊止才站起来,慢慢悠悠地度着步子,来到了收银台前。 冷不丁地直视着他,萧萧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快速地按着键盘,礼貌性地道:“一杯卡布奇诺,23元。” 秦渊止点点头,伸手便去拿钱包,然后神色一怔,望向萧萧,眉毛微皱:“抱歉,我今日里忘记带钱包了。” 萧萧呆了一呆,旋即道:“支付宝也可以。” 秦渊止晃一晃手机,屏幕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不好意思,我的手机没有电了。” 萧萧想了想,提出个折中的法子:“要不然,您可以打电话给您认识的人,让他送钱过来——小店不允许赊账呢,给您带来麻烦,真是对不起。”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6节 秦渊止一副苦恼的神色,摊摊手:“可是,我记不住他们的手机号。” ——若不是因为他是秦渊止的话,萧萧都要怀疑他是打算喝霸王咖啡了。 一时间,萧萧也犯了难。 秦渊止低头思索了一会子,道:“其实,我倒是想了个办法,只是可能要麻烦你了。” 萧萧疑惑看他。 秦渊止微微一笑,眼睛似是含着万顷星光。 “不如这样,你先帮我付了钱。你把手机号码留给我,明日再将钱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 男主正式出场~ 第10章 ——在报出自己的手机号之后,秦渊止也将手机号留给了她。 就这么轻易地要到了秦渊止的手机号,萧萧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目送着秦渊止的离去,萧萧这才整理好零钱,擦净了收银台,这才去后面的试衣间换了衣服。 等她走出女仆咖啡店的时候,外面已经寻不到秦渊止的身影了。 * 第二日,秦渊止又来了。 他照例点了一杯咖啡,安静地坐了一下午,与昨天不同的是,他今日里带了一本书,一直在看书。 武玉依旧是满眼冒爱心地挨了过去,片刻后折返,对着萧萧咬耳朵:“我还以为他看的是什么文艺作品,结果他居然在看外语书哎,全是外语的那种,我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你说,他是不是什么落难的世家公子?从小生活在国外,突然家庭逢变之类的……” 萧萧点点头,诚恳道:“说不定你已经猜到了一半。” 来咖啡店里看书的人不少,但看外文书的就不多了。秦渊止的母亲有着一半德国血统,他又在德国留学,想来他看的应该是德语书了。 他这么一看,就又是一整个下午。 照例捱到了临关店的时候,秦渊止将书一合,站起来,走向萧萧。 萧萧接过他递过来的钱,找零,正准备递给他的时候,却被他拒绝了:“昨日里欠的的钱,正好补上。” 萧萧低头抽出来三张零钱:“还有剩余的。” 秦渊止道:“权当小费了——昨日里我麻烦你那么长时间,只这么些钱,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萧萧愣了一愣,没想到他到了这里还保留着给人小费的习惯:“店中有规定,不能收客人的小费。” 这还是薛皎为了避免店员们被骚扰而制定下的规矩,虽说看上去有些生硬,但确实也阻止了一些仗着有钱就想揩油的客人。 秦渊止这才接过。 萧萧松一口气,但不过两秒,便又被他一句话惊成了渣渣。 秦渊止慢慢道:“但你昨日是帮了我的,为表感谢,我请你吃饭如何?” 他扬扬眉,笑道:“可不许再拒绝我了。”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秦渊止这么能撩妹呢? 再拒绝下去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面对着秦渊止突然的好意,萧萧不禁有些受宠若惊——就像是突然有工作人员告诉她中了三百亿亿一样。但实际上她从来不买彩票,也没有三百亿的奖金,她的运气也不会这么好。 但如今,秦渊止请她吃饭是真实的。 秦家从来不管这里的事情,而家大业大的温家,在秦家面前也不过是个勉强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更何况,如今的温家几乎已经是个空架子了。 即使秦渊止知道自己是温家的私生女,也不会这般对自己的。萧萧甚至怀疑,在他的眼中,温家的女儿和小明星和网红,都是同样的存在。 那他图什么?莫非是对自己一见钟情? 将这个颇为自恋的念头抛到脑后,萧萧提醒自己,这可是秦渊止哎。 很显然,如今和秦渊止打好了关系,对她以后也是有助力的——虽然她应该是和秦渊止没什么结果的。 萧萧花了三分钟才做出了选择。 她微笑道:“请稍等,我去换下衣服。” 在更衣室中,萧萧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面前有一根大腿横过来,似乎有着让她抱的意思——抱不抱? 抱! 萧萧特意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理了理衣服——这是她从批发市场上买来的t恤,十元一条,空白的,宽宽松松。虽然质量不行,但配上同是批发市场的牛仔裤,也算是青春蓬勃。 毕竟年轻嘛,年轻就是最好的化妆品。 但有一点不行,她穿的是双塑料凉鞋,边缘处有些磨脚,脚踝处留着红色的印子——有些正规的西餐店,应该是不允许这么入内的吧? 在秦渊止的车上,萧萧担忧地想。 倘若一会儿被拦在门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一路静默。 萧萧大气不敢喘一下,规规矩矩地坐在副驾驶位上——本来她是打算坐到后面去的,毕竟秦渊止气场太过强大,和他同居在这小小空间里,总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但秦渊止甚是绅士地为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萧萧是个闷葫芦,能不张嘴就不张,也不好拂了他的意,便缩手缩脚地上了车。 车里没有丝毫气味,也没有熏香,这让萧萧稍稍放下了心。她有个坏毛病,就是晕车,除了公交车和火车,逢车必晕。 刚刚上车时她还提心吊胆,生怕闹腾起来吐了秦渊止一车。 她刚刚被带到温家的时候,还未见过爷爷,便跑去了卫生间吐了个一塌糊涂,初入温家时的经历是如此的狼狈,让她每次去那里都抬不起头来。 当时居锦和秦渊止也在,前者微笑着递给她了一张纸巾,好让她擦干眼角的泪。 因着这一张纸巾,她暗恋了他整整四年。 车中响起了舒缓的音乐,是个略微沙哑的女声,萧萧听不懂那语言,似乎像是法语?不对,秦渊止在德国生活过多年,听的应该是德语? 胡思乱想中,忽听的秦渊止道一声:“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 萧萧向外望去,并不是自己以为的西餐厅,而是一家烤肉店。 这不是上次闵月带自己来的那一家么?这时候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外面停了好多自行车电动车……似乎没有专门的停车位。 见到此景,秦渊止不免也有些犹豫。 记起来上次闵月是把车子停到了旁侧超市的停车场,萧萧小心翼翼提了一句,秦渊止也未看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同上次与闵月吃饭相比,面对着秦渊止的时候,萧萧明显的淑女多了,就连调蘸料的时候,也像是闺阁小姐磨胭脂一般,慢蹭蹭的。 实在没想到秦渊止如今会选择这样的地方,萧萧趁他不注意,偷偷打量,见他挽着袖子,专心致志在肉上均匀地刷上一层酱料,认真地像是在做一件伟大的工程,又洒了一层翠绿的小葱花——那是从配料区拿过来的,萧萧未曾想过还有着这样的妙用。 秦渊止显然是个话不多的人,萧萧也只埋头吃着,刚刚给自己的肉抹上火辣热情的辣椒油,就看到一块刚刚烤好的肉慢悠悠地夹到了她的小盘中。 秦渊止垂眸道:“你尝尝。” 他应该是对互相挟菜这种事情很是介意的吧?还是说,入乡随俗?如今两人都尚未开动,似乎也勉强能当做公筷使用。 而且,这种稍显亲昵的举动,怎么看,怎么像是主人在喂宠物一样,不,贴切一点的话,应该是长辈给晚辈挟菜……倒不是说秦渊止态度傲慢,只是他声音素来清冷,自有一种气势,做这种事情,总觉得违和感满满。 萧萧犹豫了一会子,且不管他是何用心,自己都不能把到嘴的肉推出去不是? 秉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她献上了自己火辣辣的烤肉:“这个给你。” 秦渊止微微一怔,稍后顿了一顿,似乎有些挣扎,继而微笑着道了声谢,缓缓地送入口中。 萧萧眼睁睁地看着他额上沁出了小汗珠,脸颊上也浮现上了一丝红。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秦渊止该不会是不能吃辣吧? 秦渊止平静地嚼完,待完全咽下之后,方道:“味道确实与众不同。” ……声音都有些哑了。 继而,他叫住了一旁的店员:“一杯冰镇的可乐,谢谢。” 作者有话说: 小小小小小剧场: 萧萧报出自己的手机号之后。 秦渊止(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给她打电话了,再也不用为了听她的声音让闵月那小子开免提了。 第11章 饭毕,秦渊止甚为绅士地送了萧萧回家。 眼看着她房间里的灯亮起来,秦渊止这才坐回车内。 小腿处传来钝痛——大概是今日里出来的时间着实长了些。他皱着眉,拿出手机来,足足有30多个未接来电,有医院方面的,也有闵月的。 想了想,他给闵月拨了过去。那边人显然是等的急了,气急败坏道:“哎呦喂你可算是给我打电话了,赶紧过来!你那腿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好不容易住了嘴,秦渊止这才开口:“事情已经办妥了?” “妥了妥了!这事交给我,肯定办的让你满意——”话说到这里,闵月又有些犹豫:“但是,我听到些消息,说那赵蕾的母亲,似乎和邓家有些关系?” “邓?”秦渊止沉静道:“邓宵洁?” 闵月一愣:“原来你知道,哎,赵蕾的母亲叫邓聪莹,和那个邓宵洁是孪生的姐妹。” 没提防还真是一家人,绕来绕去,又和温家扯到了一起。秦渊止不免有些烦躁。 他当真希望萧萧这一次,能够再也不和温家有着丝毫联系。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完全没必要再陷入温家那摊子泥沼中去。而他,完全可以护着她,供她衣食无忧。 但现在还不是表白心迹的时候,秦渊止不敢唐突,生怕吓到她。 闵月自顾自地说道:“若扯到温家,可就有些难办了。虽说现在邓家已经不行了,全靠着温家撑着,但邓宵洁是个强硬的性子。听说她与她这个姐姐向来关系很好,只怕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侄女被关起来。” 秦渊止淡淡道:“你做事,只管说我的名字,看谁敢为难你。”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7节 闵月这才有了几分欣喜,八卦心起,又说起一事:“那个邓宵洁嫁到温家后,一直未曾生育。但前几天,突然说有个女儿,自小养在国外——我见过一面,果然是个美人。” 美人?秦渊止回想起温琇,但怎么都记不住她的脸。只记得呛鼻的香水味,还有像张面具一样贴在脸上的微笑,虚伪的令人作呕。 他不赞同这个称呼。 “不过还是不能和你的小美女比。”闵月话锋一转:“也不枉你伤还未好就去看她。怎么样?拿下了没?” 秦渊止不太喜欢他的措辞,纠正道:“是追求。” “哎哎哎,我可不听你那一套。我关心的是,你和她,进行到哪一步了,嗯?” “多嘴。” 秦渊止笑着斥责他一声,也觉得自己的腿疼的似乎有些厉害了,看来今晚上,只怕还是要在医院里度过了。不过,他仍不忘嘱托闵月一句:“得了空,你去帮我挑一双鞋子,舒适一点的,37码。” 想起来萧萧的那一双脚,瘦瘦的,五个脚趾一溜斜下来,是个漂亮的弧度。她人白,脚也白,又小巧,但脚踝处却是被磨出的红,配着白,煞是惹眼。 肯定很痛,他想。 * 等星星盼月亮,赵蕾终于等到了查询录取结果的时候。 她忐忑不安地打开了网页,等到“青宁大学”四个字映入眼帘的时候,她激动的快要发疯了。 考上了!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她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邓聪莹。邓聪莹正在外面和她的几个闺蜜喝下午茶,听了这个消息,激动的茶也不喝了,开了车便回了家。搂着赵蕾,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真是我的好闺女!走,妈妈带你去买东西!” 赵蕾趁机提出要求:“我要上次看上的那条项链!” 闻言,邓聪莹不免有些肉疼。 那是之前逛街时看到的,卡地亚的,三万多一条。但转念一想,女儿考上了青大哎,顿时狠狠心,大手一挥:“买!” 乐的赵蕾抱着她直叫好妈妈。 另一边,萧萧就平静多了。 大概因为一切都是意料之中,被青大录取也不是一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了。 她就呆呆地看了看电脑屏幕,像是被剧透了一般,淡定地关掉了电脑,上床睡觉。 在成绩出来的瞬间后,她对自己能上青大这件事情就不存在任何怀疑了。 另一边,赵蕾的庆祝一直延绵到半夜。 父亲得知她考上了青大后,欣喜若狂,答应了赵蕾开party的要求,赵蕾便带了一群狐朋狗友到家里来,喝酒喝到趴下,唱歌一直唱到半夜——她住的这个房子,是邓宵洁送他们的单幢小别墅,因此也不必担心被邻居投诉的问题。 朋友们的恭维,父母的夸奖,让赵蕾飘飘欲仙,喝的醉醺醺的她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天空的一轮圆月,顿时有了一种人生赢家的感慨。至于被自己更改过志愿的萧萧,早就抛在了脑后——那个家伙,只怕在她的小破屋里哭吧。 邓宵洁得知了侄女考上青大的消息,次日也送了礼物来庆祝,来时,还带了女儿过来。 说是女儿,也就是骗骗不知情的人。赵蕾知道,不过是接过来私生女,为了嫁给好人家,掩人耳目罢了。 这件事情,邓聪莹也特意嘱托了自家的女儿,千万别声张出去。 但等到赵蕾看到那人面容的时候,也不由得一震,昨夜未醒的酒,顿时全化成汗跑了出去。 这不是萧琇么?什么时候又成了温家的女儿?萧琇与萧萧无血缘关系这件事情,早就是班里同学心照不宣的事情。赵蕾虽有耳闻,但也没想到萧琇竟然是温家的私生女。 当时萧琇失踪的事情闹得也挺大的,没想到竟是被温家接了去——话说回来,这种丢脸面的事情,温家自是避着人的。料想有人处理好了,也不会有什么人追究。 改名为温琇的萧琇,此时也明显一副大小姐□□了,穿着精巧的裙子,脖子上是邓聪莹说要给赵蕾买但还没买回来的那条项链,一双大眼睛像是含了水光。 此时,她也是笑盈盈地望着赵蕾,声音绵软如糯米:“姐姐好。” 赵蕾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比起来萧萧,其实她更加讨厌的是萧琇这个妹妹。无它,这个女生太能惹事了,对着男生就扮演小妹妹,还总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典型的一个绿茶、婊。 邓宵洁笑道:“我们谈正经事,就别拘着两个孩子了。她们姐妹俩也没见过面,不如让她们俩单独聊聊天。” 邓聪莹点头,道:“蕾蕾啊,带着你的妹妹去楼上玩——多让着点,这可是你妹妹。”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把“妹妹”那两个字咬的极重。 赵蕾应了一声,便带着温琇上了楼。 等到门一关,再听不见楼下的声音,赵蕾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望着温琇:“我可不知道你为什么就成了我表妹,我也没兴趣知道。不过,你今后可要老老实实,最好别惹到我。不然,过不了几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从哪来的。” 闻言,温琇表情不变,仍是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她:“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可不就是从米国来的么?” 赵蕾冷哼一声,情不自禁地,眼睛瞄了瞄她脖子里的那个项链——心中有些嫉妒,凭什么她就突然间成了小姨的女儿?凭什么她就戴着这根项链? 温琇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中冷冷一笑,面上仍是天真无邪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解下来,递到赵蕾手中,目光盈盈:“姐姐如果喜欢的话,就拿去好了,我还有好几条呢。” 她这一番软糯的话,听到赵蕾耳中,如同嘲笑一般。温琇捧着项链,赵蕾看着,也感觉她是在羞辱自己。 当下便激起了赵蕾心中的怒火,伸手狠狠地推她的手,大声骂道:“谁要你可怜!穷酸鬼!别以为你现在就是温家的正统大小姐了!还不一样是个私生女!” 或许是力气大了些,温琇身体歪歪地向一边倒去,正巧撞倒了一个立着的花瓶,只听瓷器破碎的声音,折了枝的百合花散在了地上,水流了一地。一片狼藉中,温琇倒在地上,眼里噙着泪水,扑扑簇簇地向下掉。 这巨大的动静惊住了下面的两个人,邓聪莹是第一个上来的,看到这情形,顿时白了脸,上前便将赵蕾搂在怀中。 而慢悠悠上来的邓宵洁看到温琇后,顿时变了脸,目光锐利如鹰,盯住了赵蕾:“是你把你妹妹推倒的?” 赵蕾不服:“明明是她自己——”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邓聪莹捂了嘴。 另一旁,温琇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泪水啪嗒啪嗒地向下掉,抽噎道:“是我不好,刚刚见姐姐盯着我的项链看,以为姐姐喜欢,便解了下来,送给姐姐。是我不会说话,这才惹了姐姐不开心……” 听她说着,赵蕾瞪大了双眼,几欲挣脱束缚,被邓聪莹死死按住。 这个只会装软包子的大尾巴狼! 邓宵洁慢悠悠道:“这件事是琇琇不好,怎么能把旧的东西送给姐姐呢?明天我去买个新的送过来。唉,也不是我说你。姐姐,怎么连个项链也不舍得给蕾蕾买?蕾蕾是个大姑娘家了,也爱漂亮了。今天盯着琇琇的东西还好,若是外人,还不得说咱们家蕾蕾没见过世面?” 邓聪莹打碎牙齿和泪吞:“妹妹说的对。” 邓宵洁又摆出来长辈的架势来,对赵蕾训斥了几句,这才带着温琇,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等她们人一走,趁着邓聪莹放松下来,赵蕾用力推开了她,不满道:“不就是个私生女,还装什么!” 邓聪莹脸色苍白地拉住她:“蕾蕾,不要再说了!” 见今日里母亲反应异常,赵蕾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扶着母亲,讶异道:“你这是怎么了?” 邓聪莹脑海中一片混沌,不知如何向女儿提及,良久,才艰难道:“你父亲的公司出了些问题,资金有些运转不过来……刚刚你小姨过来,就是在说这件事情。” 赵蕾一脸茫然。 邓聪莹喘口气,继续道:“你小姨说了,如今,温家愿意投这笔钱,只一点,以后,关于温琇的真实身份,要烂在肚子里,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说着,她一把按住赵蕾,声音已有了焦灼:“蕾蕾啊,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但,忍忍吧,我们现在得罪不起她们……” 说到后来,邓聪莹已带了哭腔。 赵蕾怔怔地站着,心里满满的不甘。 但,这只是个开始。 左盼右盼,大半个月过去了,赵蕾依旧盼不到自己的通知书。经同学提醒,上了官网一看,赫然没有录取通知书的邮寄信息。 这是怎么回事? 赵蕾心跳如雷。 她蓦然想起,自己偷偷修改萧萧志愿的事情。 惴惴然,她偷偷地再次登录了萧萧的账号,青宁大学的录取信息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怎么可能!她明明改成了最后一个的!莫非,被人发现了? 心中的不安感更加的强烈了。 她心惊胆战地拨通了青宁大学招生办的电话,在说明自己的疑问后,对方请她报出自己的考生号,焦急地等待了几分钟后,只听对方疏离而礼貌地道:“抱歉,我校前些日子里得到了一封举报信,经领导们商议决定,对于品德有问题的学生,不予录取……” 赵蕾愣住。 她浑身冰凉,感觉有着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沿着她的腿,蜿蜒向上,越缠越紧,勒得她呼吸困难。 完了,被发现了。 在她还在犹豫怎么样告诉父母这件事情的时候,有警、察上门,礼貌彬彬地敲开了门:“赵蕾对吗?你涉嫌侵犯通信自由罪和公民个人信息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等到赵父得知消息的时候,赵蕾已经被关起来了。 他至今仍不知自己的女儿犯了什么罪,一听邓聪莹哭着打电话来,说女儿被抓了,就火速赶到了派、出所。 那可是他的宝贝女儿啊,怎么突然就被抓走了呢? 所长和他是老交情了,听闻他来了,知道推辞不过,此时也是眉头紧锁地出来了。 赵父早就迎了上去,连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长叹口气:“上面突然发下来的命令,我们也只是按着命令行事。” 赵父一听,直接吓掉了半边魂:“蕾蕾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有人举报,你家女儿偷偷改了同学的志愿……” 赵父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他家蕾蕾是个乖孩子,学习好,刚刚考上了青大,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但看到愁眉苦脸的所长,又顿了顿:“哪个人告的?你告诉我,他是谁?家住哪?要钱还是什么?我去活动活动,要多少钱都给他;实在不行,我可以给她安排复读,学费我出——” “这不是钱的事情。”所长冷声打断他。 赵父愕然抬头。 所长点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随即掐灭了烟头,沉重道:“是秦家人举报的。” 秦家。 单单是这么听着,赵父心中就一滞。 这些日子里,他的公司出了不少问题,资金短缺不说,不少他看好的人也一个又一个地辞了职。公司里有经验的老人提醒他,怕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但赵父思前想后,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如今从所长嘴里听到这两个字,一切都有了解释。 赵父只觉天旋地转,有些站不住,后退几步,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8节 作者有话说: 改志愿的这件事情,并不是我的真实经历。但在身边,已经发生过好多起。 有的得到了媒体曝光,影响力大了,被篡改志愿的同学也顺利入学,比如说青岛的那一件。(关于这件事情,我并不了解,也只是看了新闻才知道的。有些人说改人志愿的那个人只是一时糊涂,本质是好的——我很不能赞同这个观点,但毕竟是个戏外人,谁能知道真相是什么呢?)不过,并不是所有被改志愿的人都这么幸运,大部分的,即使被曝光了,也没有得到处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上个不够好的学校。 还有更多的,压根得不到曝光,就被压了下去。 作为一个高考大省,发生这种事情真的是太常见了。写这一段,也只是不愿那些人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因为一时糊涂”就被洗白,更不愿因着钱权就能够逃避责罚。 洗白的人有没有想过,那些被改志愿的孩子怎么办?他们可能会因此踏上不同的人生路。 我老家那边便有这么一个,一个孩子,把分数比他高的几位同学的志愿全部改掉了。结果是,那些同学不得不上了被改后的大学。 刚刚看了一下,新闻并没有后续报道,只说尚在处理。 以上。 第12章 自那日烤肉店一同吃过饭之后,萧萧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秦渊止。 不过,若是天天见着,才是不正常的吧…… 期间倒是见了闵月一次,送来了一双漂亮的凉鞋,和几件她拍照时曾穿过的衣服。只说是新品,每个拍照的模特都有一份。 两个月的打工时光很快就结束了,纵使薛皎极力挽留,萧萧还是谢过了他的好意,决意不再留下去。 她还有着其他的事情要做――收拾东西,还有申请助学贷款,开贫困证明……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需要办,跑完这边跑那边,排长长的队,就为了个红戳戳。 虽然事情琐碎了些,但她全部做完后,离开学还有一个周。 学校里的奖金也发了下来,班主任还特意给她打了电话,要去了一张证件照,准备拿去做状元榜。 想起来之后学弟学妹都要“瞻仰”着自己,萧萧对着抽屉里的照片发了一会愁,决定还是去重新照。 那些证件照还是她刚入高三时照的,脸胖嘟嘟的,痘痘红肿,实在不能违心地说漂亮。 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嘛。再说,现在照了证件照,入了大学后也是有用的。 小镇上的物价还是算低的,萧萧问了价格,1寸、2寸的各印了八张。因着班主任不急着要,萧萧也没有选快速的――快速的要比普通的贵一倍的价格呢。 萧萧在家的时候也没闲着,把所有的衣服全都整理出来,洗了一遍――当时温琇走的匆匆,衣服鞋子之类的全部留了下来。但萧萧比温琇要高上一头,鞋子的尺码也不同,再加上心理因素,萧萧不可能去穿她的衣服。 但温琇的这些衣服,质量都不错。若是直接丢掉,也是浪费了。 镇上有一家专门的捐赠机构,可以把旧衣旧鞋之类的东西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萧萧便将不用的书也整理出来,把洗干净的衣服仔细折叠起来,装进袋子中,用自行车载了过去。 这时候,也要为开学的军训做准备了。 萧萧列了一个清单,怕的就是自己到时候乱花钱。贵的水乳防晒买不起,她就干脆全买了美x净,反正她如今皮肤底子算好的,只要不再用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能够维持住。 袜子之类的小东西倒不必买,青大附近有个小型的批发市场,也算是物美价廉。这时候买的东西多了,路上也要受累。 等到萧萧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之后,新生报道的日子悄无声息地来临了。 虽然还没有办理学生证,但是还有凭录取通知书火车票半价这个优惠,萧萧尽量往精简的方向收拾行李,最后还是带了满满的一个行李箱。 随录取通知书一起来的,除了银行卡电话卡之外,还有一本厚厚的新生指南。在火车上,萧萧翻了翻,大多数是关于学校社团之类的东西,还有学校的地图,各个餐厅、图书馆等的介绍。后面倒是有个有用的信息――火车站有学校的专车过来接新生。 虽说萧萧自己也能找公交车回学校,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不如坐专车方便。 这边萧萧坐火车向青宁市进发,另一边,等着接学妹的学长在火车站等得百无聊赖。 信息工程属于青大的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学院中不少专业都正火热,在理工科为主的青大,也属于颇为土豪的一个学院。 因此,除了学校特意派来接新生的大巴车之外,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也颇为大方地派了一辆车来接新生。 青大本就是个男多女少的学校,而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也是个出了名的“和尚聚集地”,与土木、机械三足鼎立,撑起了青大可怕的男女比例。 因此,等接新生的任务一宣布,一群学长早就嗷嗷嗷地挤过来,争夺这个美差。 但等到了报道的最后一天,学长们的热情就消退了下去。 崔宁正低着头磕瓜子,冷不丁地后脑勺被重重拍了一下,猛地低头,瓜子卡在牙缝里,酸痛,他登时跳起来,正欲发火。 一回头,看到了黎安流笑咪咪的一张脸,顿时火焰灭下去半分,弱弱道:“黎哥,有什么事吗?” 黎安流倚着车门,瞧了瞧四下忙忙碌碌拖着行李箱的人,大多数是学生,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身边跟着家长。 这是接新生的最后一班车,要等到四点才能返校。 看了看手表,还要等上一个多小时,黎安流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吩咐道:“等一会你居锦学长回来后,你去替他的班。” 为了让新生能够准确找到校车,需要一个人举着写了校名的牌子围着火车站来回走。这是个苦差事,几个人轮着转,马上轮到黎安流了,他却撒手推给了崔宁。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崔宁仍是答应了下来――黎安流是学院自律会的副会长,手中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崔宁还想着等述职的时候竞争体育部的副部呢,自然不敢得罪了他。 黎安流打了个哈欠,回车上准备睡觉了――新生中的女生差不多都来报道,唯独一个名叫萧萧的女生迟迟没有过来。名字不错,但长的有些寒碜。 黎安流看着新生档案上的照片,惋惜想,真是脏了这个名字。 崔宁闷的不行,想和他聊天:“黎哥,你今天怎么不去陪何小学妹?” 何小学妹是昨日里黎安流接来的一个女生,全名何白轻,人如其名,又白又轻。小腰一把握住,据说练过舞蹈。脸蛋也好,可以说是这届新生学妹里最漂亮的一个。 黎安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似笑非笑道:“放长线,钓大鱼。这个道理都不懂?我睡觉了,有事没事都别叫我。” 崔宁唯唯诺诺。 他闲的无聊,把新生的档案翻了一遍,也明白了黎安流不耐烦的原因――原来小学妹里只剩一个丑八怪了,难怪学长不愿意接了。 认命地叹口气,谁让自己还是个学弟呢,跑腿的事情都轮到自己做。 过了一会儿,居锦举着个牌子过来了,后面跟着四五个拖着行李箱的小学弟。 居锦是与黎安流同届的,是自律会的会长,同黎安流丰富的恋爱史相比,居锦自入学来就从未谈过一次恋爱,倒是拒绝了不少的学姐学妹,一副典型的上进好男人做派。 他这时见了崔宁苦着脸,心里已经了然,把牌子递给他,拍拍肩膀以示鼓励:“剩下的小学弟们就交给你了。” 崔宁心酸地想,我才不要小学弟,我要萌萌软软的小学妹啊。 他举着个牌子,绕着火车站走了两圈,都没见到一个过来的学弟学妹,倒是有只小泰迪过来扒住他的腿,不肯走。 狗的主人跑过来,冲他再三道歉,连哄加抱,终于把狗狗带走了。 崔宁这才舒了一口气,刚刚抹一把额头上的汗,就看到一个肤白长腿的长发女孩拖着行李箱冲着他直直地走过来。 就像从漫画中走出来一般。 正在崔宁愣神的时候,那女孩已经走了过来,冲他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学长对吗?我是信息工程的萧萧。” 第13章 今日里运气真好。 刚出了火车站的大厅,就看到了举着青大牌子的人,刚好,还是自己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的。 三言两语,萧萧也知道了那人的名字,崔宁,是自己的直系学长。 等跟着他去了大巴车上,萧萧在崔宁的帮助下放好了行李,还未登车,就听得有人笑道:“崔宁,你绕这一圈,就带了个小学妹回来?” 这声音熟悉的让萧萧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循声望去,只见一穿白衬衫牛仔裤的男子现在车门前,一双如墨的眼睛含着笑意。 居锦。 对了,他即是自己的学长,听闻大学期间也颇为活跃,来这里接新生,也是应当的。 只是未提防在这里见到了他。 虽说自己对他并无丝毫妄想,但如今见着,忍不住的心神一动,强自忍耐住,萧萧道:“学长好。” 崔宁已经习惯了学妹们对着居锦和黎安流犯花痴,如今见新来的小学妹面色似有触动,还以为她也是被居锦美色所震,也未曾放在心上,热络道:“学妹,这是你居锦学长,咱们学院的自律会会长,大三的,品学兼优啊。” 又一边对着居锦道:“这是咱直系小学妹,萧萧。” 居锦听了名字,夸赞道:“梧桐落叶,秋意萧萧。是个好名字。”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笑着说的。一模一样。 一刹那,萧萧不禁有了丝恍若隔世的感觉。 因着这一句话,她一时失神,忽听得手机叮叮铃铃地想,她抱歉地冲几人笑笑,走到一边去接电话:“喂?闵先生?我已经做学校的车了,谢谢,不必了。再见。” 直到挂了电话,她犹自在心中泛着嘀咕——也不知闵月是怎么了,突然间就打电话过来说接她去学校。虽说他也是一番好意,但萧萧还是不太适应他这样阶段性突然的热情。 把这件事抛到脑后,萧萧上了车。 而另一边,阶段性热情的闵月冷却了下来,苦着一张脸望向秦渊止,摊手道:“你也听见了,人家早就坐上校车了……” 说着,看向秦渊止的腿,惋惜道:“哎,我说刚好的时候不要乱动吧,你看,这么还要休养一阵子。不然的话,现在可不就能送她了?” 秦渊止不理他,任由其喋喋不休。 萧萧的反应也确实在他意料之中,她并不是那种很愿意受人帮助的性子。只是,他微微蹙起眉。 听说居锦也去接了新生。 等到校车慢悠悠到了青大,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有了崔宁的热情指路,萧萧没费什么力气,就去交了学籍团员等一堆乱七八糟的档案,还领回来了缴费单。末了,崔宁还带她去领了新被褥,并替她扛到了三楼。 其实萧萧本来打算一个人来的,无奈力气太小,只能先麻烦了学长。 到了这个时候,萧萧不得不感慨,一张好的脸确实挺重要的——想她上一世开学时,学长笑吟吟帮了另一个女同学拎着旅行箱,她一个人抱着厚厚的被褥,哼哧哼哧地在后面跟着。 与今日的境遇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寝室里空无一人。 崔宁一边擦汗一边解释道:“今日里有个新生欢迎舞会,你的舍友们应该是去看热闹了。” 说到这里,他似是想起一事般,道:“对了,因为你来得比较晚,因此分给你的是个混合宿舍,别担心,加上你,这个宿舍有三个我们学院的。” 混合宿舍什么的,萧萧倒是无所谓,眼看着学长累的满头大汗,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从书包里拿出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了他。 崔宁也不客气,仰头便灌,灌完后也不多留,只说还有事情要忙,便匆匆地又走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9节 只剩萧萧一个人收拾宿舍。 这个宿舍虽说是旧楼了,但室内的设备却是不旧的,独立卫浴,空调,小阳台,都有。六人间,一排三个,皆是上床下桌。 萧萧回想自己曾经住过的上床下床的六人间,没空调也就罢了,还拥挤的不行,不得不感慨,好的大学,住宿条件也不会太差。 萧萧的东西并不多,把所有的衣服拿出来,还填不满一个小柜子。她如今还没买电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还是那个充话费送的智能手机。 一穷二白的,倒也不怕贼惦记。 她把东西收拾好,就去了食堂,一卡通是刚才领的,里面预存了一百元餐费,上面印着高考准考证上的照片,不知是光线问题还是印刷问题,上面的人黑的发亮——也难过发一卡通的学长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等萧萧再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宿舍里的人都已经齐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宿舍里的嬉闹声顿时停了下来。在床上整理被子的,下面玩手机的,打闹的,不约而同都望向萧萧,有一个子高的短发女生,站了起来,问道:“同学,你找谁?” 萧萧愣了一愣,旋即笑道:“我就在这个宿舍,今日来的晚了。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萧萧。” 她话音刚落,那个短发女生就迈着步子过来了:“萧萧?来,跟着我走一趟——学姐要找你。” 萧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她拉着走,问道:“有什么事吗?” 短发女生说话如她人一般干净利索:“大概是你来得太晚了。对了,我是白杨,白杨树的白杨,你的寝室长。” 萧萧点头如小鸡啄米:“好的。” 学姐的公寓楼离这里很近,不过几步就过了去。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叮嘱了几句。 其中一个学姐生的面善,说话也和气,叫做王琳;另外一个就不太友好了,生着一双吊梢眼,面相也凶,仔仔细细地把萧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扑哧一声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萧萧啊,真漂亮啊,本人和照片上相差蛮大的嘛。莫不是去整容了吧?” 这一番好话里藏着针的,刚刚落下来,顿时引起学姐们的一阵笑声。 白杨微微皱眉,担忧地看了一眼萧萧。 这些学姐是负责新生接待的,本来今日里早早能歇了,但因为萧萧迟迟不来,才加了班。其他的学姐虽没抱怨什么,但看这个学姐,应该是存了气,想给她来个下马威。如今看这个新舍友生的文弱,倒不是怕她顶嘴,只怕她心里委屈了。 萧萧目光平静,笑吟吟地回了去:“不过是减肥了而已,学姐夸得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我倒是想把自己整的再漂亮些,可惜没那个钱啊。” 那学姐被她这软软地一句顶了过去,也不再说话,只冷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王琳这才出来打圆场:“好了,萧萧你这么一路坐车过来,也累了。赶紧回宿舍休息吧。” 萧萧这才随着白杨,向学姐们道了别,回了宿舍。 等回了宿舍,例行的一通自我介绍,其他人也介绍了自己。 而轮到最后一个白白净净的女生介绍时,她只抬了抬下巴,眼睛也不瞧萧萧,高冷道:“我叫何白轻。” 萧萧顿住。 上一世,嫁与居锦的那个富家千金,就叫何白轻。当时因为觉得这个名字自有一股轻飘飘的感觉,她还留意了下。 这才仔细看何白轻,同自己想象中并不一样。虽说也是个美人,但就是透露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她看人时,总带了丝居高临下的感觉。 因着“居锦未来妻子”这个身份,萧萧特意留意了她,发现她无论与谁说话,都是抬着下巴的,即使是请人帮忙,从她口中说出来,就有了“本小姐让你帮忙是看得起你”的感觉。 而何白轻也并不是时常这样。 等到第二日去领军训服时,何白轻高傲冷淡地站在萧萧前面,高山雪莲的做派,忽然像是看到珍稀动物,眼睛一亮,就小碎步迎了上去,声音甜如蜜,同昨晚判若两人:“学长~” 第14章 乍见何白轻如此变化,旁边女生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看她昨日里一副清高劲儿,今天怎么变得这么热情了?” “哼,我就说,这样的女生……”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听不到在说些什么。总感觉像是有蚂蚁在耳边爬,痒痒的,很不舒服。 萧萧心中虽然也惊讶何白轻前后反差如此之大,但转念一想,或许是见着居锦了,随后释然。 但循声望去,他不由得一惊。 来者并不是居锦,而是黎安流。 这也是个熟人了——上一世,萧萧的相亲对象之一。可惜这个主就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压根儿没有想要与温家结亲的打算,对萧萧,也没有什么想法——倒是想占她便宜来着,被她严词斥责后就收敛了不少。但因此,萧萧也遭受了邓宵洁的一番谩骂:“勾引个男的也不会,真是枉我教导了你!” 没想到今日里也遇见了。 黎安流也正往这边看,直勾勾地盯着萧萧,那目光让她十分不舒服,转过了脸,不再看他。 其实,黎安流昨日里就听崔宁说了,接来了一个比何白轻还要漂亮的小学妹。但他昨日在车上睡得昏昏沉沉,竟是错过了。听崔宁描述她如何如何貌美之后,也是忍不住了,这才早早起来,打算亲自来看看这个小学妹。 远远地看到一排少女,萧萧个子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白的,也不是最瘦的,但在一群花季少女中,黎安流仍旧是一眼就看中了她。她站在那里,就与其他人明显不同。但具体不同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何白轻主动地上来打招呼,这是他原本就计划好的,接下来就是顺理成章地约她出去吃饭,可如今,面对着一个更出色的佳人,何白轻就显得寡淡了许多,方才与萧萧对视,后者只是淡淡的,也未多看,这一点疏离却更加让黎安流着迷。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何白轻,继而抬步走向萧萧,笑道:“你就是昨日里最后一个来的小学妹?可惜学长我睡着了,没能早点看看你。都是崔宁那小子,见到了这么漂亮的小学妹,也不知道叫醒我。” 在黎安流刚刚冷淡回应的时候,何白轻的脸色就变了,如今看着他笑眯眯地冲着萧萧说话,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咬了咬牙,抬眼望,只觉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一个人白白出了洋相。强自硬撑了,跟在黎安流身后,悻悻地回了队伍。 面对着黎安流熟稔的态度,萧萧只当他撩妹习惯了,自己本就知他是个性格,更加不会为之所动:“没想到昨日里学长也在车上。” 黎安流还欲再说下去,只见已经轮到萧萧了,她径直上前,接过来一套军训服,又往前走,竟是不愿搭理他了。 那边,发鞋子的人问:“同学,你要多大码的?” “36。” 发鞋子的人埋头翻出一双递给她,解释道:“这批鞋子的号码都大上两个号,这是34的,你拿去试试,不合适再来换。” 萧萧道过谢,转身欲走,耳畔冷不丁又响起黎安流的声音:“学妹脚挺小的嘛。” 萧萧不愿与他有过多接触,碍于礼貌,回一句:“学长的脚也不大。” 还是一旁白杨看出来苗头不对,过来一把搂住萧萧肩膀,笑道:“哎呀,我快饿死了,走,陪我去吃饭——咦,学长,你不陪白轻吃饭么?” 到了这个时候,黎安流也看出来了,这个小学妹对他是一点意思也没有,甚至有些莫名的排斥。心里直道惋惜,不过转念一想,何白轻也不错,也是顺着白杨的话头往下:“对,我可是忘了。学妹,有什么事情,记得找学长啊。” 说罢,便转身去寻了何白轻。因着刚刚自己在众人面前落了她的脸,如今她又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来,啧,又得好好哄一阵子了。 黎安流有些烦躁地想。 * 在军训正式开始的时候,“五月奶油”也上架了萧萧之前拍摄的那一套衣服。 其实,这个时候,五月奶油还是专攻lo服,并不能算是多么日常的衣服。虽然在lo圈子里十分受人追捧,但对大多数人来讲,还是不认识这个牌子的。 萧萧记得,今年应该是五月奶油转型的重要一年,之后会陆陆续续推出一系列的偏日常的衣服,而下一年,才是五月奶油在少女圈子里打响名声的时候。 所以,萧萧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突然间再变成“名人”。 但,她之前上过微博热搜的事情是瞒不住了。 起因于舍友韩恩静的一句话。 韩恩静,人如其名,十分喜爱高丽,长相也秀致,热衷化妆、韩衣。 萧萧在整理被褥的时候,韩恩静在对面的床上,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就开口问道:“咦,萧萧,你是不是之前微博上的那个‘高冷巫女’?” 白杨不明所以:“什么巫女?我只听过女巫。萧萧,难道你会法术?” 说着,她后退一步,夸张地大叫:“我还是撒旦呢!” “贫嘴!”萧萧笑着,扔给白杨一颗苹果,想要堵住了她的嘴。 白杨稳稳接过,啃了起来。 倒是一旁的何白轻听了,心中不忿——虽说如今黎安流对她百依百顺的,但发军训服时的那件事始终让她耿耿于怀。她看了看自己新作的指甲,语气有些酸酸的:“不就是那个被什么蜜茶扒出来的照片呗!” 这话说出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萧萧这么俏生生地站着,说是照骗,没一个人信的。不过,她档案上的照片,确实丑出了天际——萧萧只解释过一次,说是减肥成功。其他的,任由她们说去。 反正她不在乎。 几天相处下来,各个人的脾性,彼此间也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不知为何,韩恩静同何白轻也有些不对付,此时站在了萧萧这边:“什么照骗啊?后来不是又有了后续么?那个蜜茶才是随口诽谤。依我看呐,她就是想红想疯了,自己不如别人漂亮,就编排一些话来污蔑人!” 这句话说得语气重了些,又有着指桑骂槐的味道,何白轻怒了,蹭地站起来,盯着韩恩静道:“你说谁呢?” 韩恩静翻了个白眼:“我说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一句话气的何白轻眼泪打转,伸手拿出手机就要拨电话,被韩恩静瞧在眼里,冷嘲热讽道:“呦呦呦,受了委屈就要给学长打电话了?多大的委屈?就那么娇贵,军训也不参加,你当学校是你家啊!” 她也是看何白轻不顺眼很久了,面对女生高冷的像个老佛爷,到了学长那边就恨不得贴上去了。这次军训,何白轻也是向黎安流各种撒娇,“人家对太阳过敏,不能晒的啦”,拿来假条后,也再未去过一次军训了。 眼看着事态愈演愈烈,身为寝室长的白杨皱了皱眉,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道:“都是一个宿舍的,吵来吵去,像什么样子!恩静,白轻,你们也都少说一句。” 韩恩静便闭了口,再不理何白轻,拉着萧萧,兴致勃勃地讨论起那件事。白杨在赶着写军训心得,头也不抬一下,其他两个舍友去买饭了,还未回来,一下子,寝室里竟没有一个搭理何白轻的。 何白轻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刚要给黎安流打电话哭诉,又想起方才韩恩静的话,生生收了手,在宿舍里呆下去也是没趣,拿着手机和包包,转身就走。 临行前,还狠狠地用眼刀子剜了萧萧一下。 那一眼,就像有着夺夫之仇一般。 本来以为没什么风波的,等又过了两天,萧萧刚刚洗漱完毕,寝室门就被人重重推开。 韩恩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拉着萧萧的手,义愤填膺道:“不好了,那个何白轻,私自给你报了一个舞蹈节目!是要去全校迎新晚会上的!” 萧萧一怔,问道:“她怎么能替我报?” 韩恩静愤愤道:“还不是她总是缠着黎安流学长,学长才把那个文艺委员的职务给了她。我听蒋灵说,昨天学校征集节目,每个班必须报一个,咱班没人报,她就直接写了你的名字!你又不会跳舞,她这么写,不是明摆着让你出丑吗……” 昨天晚上,便搞了一个班委投票选举,萧萧还在想着如何利用课余时间打工赚生活费,压根儿没参加。不过,落选的韩恩静心里一直不平——尤其是在听说这些班委,实际上是由学长们“内定”了之后,她心里的不满更是膨胀了。 也就看何白轻更不顺眼。 一旁白杨听了,心中也不悦:“她这次做的事情确实过分了,哪能不通知你一下。走,我们去找她,让她把你的名字去掉。” 就在这时,穿着粉色裙子的何白轻姗姗来迟,见着三人面色各异地盯着她,心里了然,只怕东窗事发。 继而楚楚可怜地望向萧萧,声音柔柔弱弱:“萧萧呀,听说你跳舞跳得特别好,所以我帮你报了个节目——要不然,咱班没有一个人上的,多丢人呀。” 她顿了顿,声音难得地温柔:“你会原谅我这次迫不得已的,对吧,萧萧?” 嘴上这么说的,何白轻心中一阵冷笑。 何白轻早就看出来萧萧的底细了,空长得一个好脸蛋,家里穷的不行。连平时用的化妆品都是十几块钱一瓶的,衣服鞋子也都是地摊货,怎么可能会有钱去学跳舞。 这次替她报名,也是故意看她出丑。谁让她一开始就勾引黎安流的?前些日子还和韩恩静一起欺负自己。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10节 反正名单交上去了。她现在练也练不好,预选的时候,就狠狠地看她出丑! 作者有话说: 关于居锦的说明,这个人虽说是女主曾经喜欢过的人,但,只是曾经! 作者坚持男主女主不动摇,基本上不会有乱七八糟的男女配掺和进来。嗯,别担心,女主并没有想要同居锦在一起的想法。 第15章 见得她如今仍旧是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韩恩静就气不打一处来,刚要上去发火,却被人拉住了衣角。 韩恩静回头,看到了一脸平静的萧萧。 “你……” 韩恩静一脸错愕,难道何白轻都这样了,还不追究吗? 萧萧道:“不能把我名字抹去了吗?” “我都已经交上去了……只怕不能再拿回来了。”何白轻一脸歉疚:“抱歉呢……你不会跳吗?我不知道啊,那,现在练,应该还来得及吧。” 心中一片暗喜,就剩下不到一星期的时间了,看你怎么练! “来得及。” 正在何白轻暗爽的时候,冷不丁听见萧萧这么一句话,不由得怔住了。 一旁白杨也皱了眉:“不过是个名单罢了,我认识几个文艺部的人,我过去说一说,你不用勉强。” 她只道萧萧是个软性子,再强硬着应下来。经此一事,她可算是看清了,何白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原本以为何白轻不过是个公主病罢了,如今看来,还爱使小手段算计人。 “不是勉强,”萧萧笑眯眯地转脸望向何白轻,似是在求证:“离预选还有多少时间?” 何白轻没想到,误打误撞竟撞上了她的强项,如今见萧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气势顿时弱下去:“下个周天晚上,还有一星期。” 萧萧“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之后,何白轻时常偷窥着萧萧,这时候,军训仍未结束,萧萧每日随舍友一起早早出去,夜色将至的时候才回来,何白轻竟是没有发现她练习过一次。 心中那根绷紧的线,慢慢地就放松了下来。 她就说,这个萧萧,是不可能会跳舞的,如今竟是一次练习也不肯,只怕是无从学起,自暴自弃了吧。 因此,何白轻不由得期待起预选的日子到来了。 而在何白轻不知道的时候,萧萧一直没有拉下对自己的训练。 之前减肥时的饮食习惯保留了下来,她如今是一点儿也没有发胖,腰肢纤细,临睡前也在拉筋,练习一字马。 同时,萧萧也注意到何白轻对自己的窥探,这让她很不舒服。 有意无意,萧萧心里也憋了一口气,当着何白轻的面,故意什么也不做,在她不在宿舍的时候,再跳。 她本来学的是爵士,不过这一次,她打算跳一个成品舞,不用再费力气编动作。 她还特意留意了一下最近正热的成品舞,很快把目光放在了《worth it》上。 大学生都是赶流行的,而最近,《worth it》这首歌的编舞刚刚出来,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红了起来——至少,在上一世,这首歌火热到快成为每个舞室的必教舞蹈。 同时,这也是萧萧最擅长的一段舞蹈,练习过不下百遍。 在宿舍里,也不过跳个四五遍,萧萧又完全熟悉了动作——只第一遍时稍稍有些跟不上,最后一遍的时候,已经堪称完美了。 她练舞只躲着何白轻,却没有避讳其他的舍友。似乎有着默契一般,其他的舍友们也替她保守着这个“秘密”,从来没有在何白轻面前提过一句。 说巧也不巧,等到预选那天,何白轻竟有事没来参加。等到她后来从别人口中听说萧萧顺利过了预选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你在逗我玩吗?” 之后就开始考虑萧萧是不是靠潜、规则才通过的。 到了这个时候,萧萧才没有空理会她。 再过三天,军训就要结束了,而结束后的那天晚上,就是新生开学典礼暨迎新晚会。节目都筛选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排练,作为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新生中唯二入选的节目,萧萧身上被寄托了厚望。 被称为土豪学院的院长,也是毫不吝啬地为萧萧买了表演时穿的衣服,倒是让她松了口气——看来是不用穿着自己的牛仔短裤和空白t上场了。 因着有节目要表演,教官也大度放行,让她去排练,羡煞一旁众人。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军训结束。临到分别的时候,众人才觉出教官的好处,平时都埋怨他管理严格,现在一个个的,依依不舍,教官一张黑脸也颇有些动容,末了只大吼一声:“小兔崽子们,解散!” 有些重感情的女生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到了晚上,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的新生来的齐刷刷的。 不为什么,就为了给萧萧和另一个相声组加油鼓气。 女生齐倒也罢了,男生来的也十分齐整,甚至不少学长也跑了过来——小学妹里有一个特别出挑的,这件事已经传了出去,今天听说她来跳舞,一个个清心寡欲惯了的学长们急吼吼地就全过来了。 秦渊止也在。 他今日下午刚刚办了出院手续,便迫不及待的来看她了。 似乎慢上一秒,萧萧就会被其他人抢走一般——她如今太过耀眼,耀眼到让他担心。 秦渊止原本就有着青大的学籍,此次提前一年回来,倒也没受太多的苛责,秦家是纵着他的,毕竟他在那边,把该修的学分都修满了。不过,虽说他如今算是大三的学长了,但周遭并无一个认识的人。 确切地说,有不少他认识的人,但那些人并不认识他。 譬如居锦,譬如黎安流。 倒是引来了不少女生的注目,他只端坐着,目不转睛地望着舞台。 好不容易等到院长发表完冗长的讲话,过了开场舞、歌曲、小品,终于听到了主持人念道:“下面,有请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的萧萧同学,为我们带来一段爵士舞。” 秦渊止手中捏着那份节目单,或许是太过用力,中间部分已经有些皱了。 灯光暗下来,全场一片漆黑,过了一会,前面有零星几盏小灯亮起,舞台上赫然立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灯光渐渐亮起,没有音乐,下面的同学也没有一丝喧哗,全场寂静一片,少女纤细的身影慢慢清晰——她散着长发,背对着观众席,穿了白色紧身的t恤,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露出一段洁白的腰肢,像是初春杨柳枝,下面是黑色的短裤,遮去了一半大腿,下面露出线条优美的两条长腿。 秦渊止呼吸一滞。 他早就知她身姿美好,但从未想起,竟是好到这种地步,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似乎只在一瞬间,音乐声起,是一段极富有韵律感的萨克斯,等到女声响起的时候,萧萧迅速跳转,伸手,摆腰,如同肆意盛开的玫瑰花,艳丽性感,又含着与她纤细身材不符的爆发力。 有些学生已经躁动开了——如今这个编舞刚刚流传开,不少热爱舞蹈的人已经在私下里跟着学了,但毕竟精力有限,尚未熟练到可以登台的地步。而台上的少女,每一个动作,狂野且性感,说不出的韵味,若不是编舞才出来几天,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私下已经练习过很久了。 这个音乐本就极富有挑逗意味,性感中又带了丝帅气,等到萧萧的手放在腰部的时候,台下男生已是看的目不转睛了,有些胆子大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何白轻的脸色愈发灰暗,像是一朵久未被浇灌、几欲枯萎的花朵,她死死地盯着台上的人,只觉这番精彩的表演似乎是在狠狠地驳了她的颜面。 前方坐着的是韩恩静,她们似是故意,大声笑闹道:“天,你看萧萧,啧啧啧,跳的真好,感觉比前些日子里练习时好多了呢!” 白杨道:“可能是衣服的事情,平时没看出来,萧萧这身段,深藏不露嘛!” 韩恩静附应:“咱们萧萧就是低调。” 这话听在何白轻耳中,愈发觉得讽刺。她直觉前方二人是在嘲弄她,但无法反驳——在众人面前,她还是要努力维持自己温柔的形象。转身想同黎安流说话,一看,气的肺要炸了:黎安流也正直勾勾地盯着萧萧看! 她气的眼眶都要红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离开——毕竟,萧萧的名字还是她当时执意写上去的,如今要是走了,还不是让别人看笑话! 所幸这个舞蹈不过几分钟的事,伴随着音乐渐隐,灯光也暗了下来,萧萧的身影定格,陷入黑暗之中,下面的人犹未看过瘾,直叫着“再来一个”,全然忘了这是迎新晚会。 秦渊止的目光始终追随者萧萧,眼见着她下了场,也不愿再留了下去,站起来,径直走向了后台出口处。 以萧萧的性子,她应该会早早地出来。 果不其然,他刚刚出了会场,便见到前面有个娇小的身影,早就不是舞台上的辣妹装扮,穿了件宽松的运动服外套,扎了个高马尾,沿着路慢悠悠地走。 秦渊止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假装不经意地开口道:“萧萧?” 忽听得身后有人叫她名字,萧萧停住脚步,回头,见一丰神俊朗的男子冲她微笑,路灯的光柔和,平白给他度上一层出尘气来,所谓灯下看美人,这朦胧灯光平添了一层如梦似幻的感觉。 饶是萧萧,如今乍一看他,也是呆滞了半分,才笑着打招呼:“秦学长好。” 秦渊止本就出自青大,今世虽有些不同,但基本上还是按着那个轨迹在走。方才萧萧还在发愁,如何称呼他,想来想去,还是学长这个称呼好。既不生疏,也不会过于亲昵。 说话间,他已信步走了过来,在离萧萧不过两步的距离,站定,低头看她:“方才你跳的很漂亮。” 没想到他也去看了迎新晚会,更没承想从他嘴里听到夸赞,萧萧笑咪咪:“那是学长没见到真正跳的好的呢!” “不,”秦渊止摇摇头,轻声道:“她们都不如你。” 萧萧微怔。 她有些怀疑,这还是那个一本正经的秦渊止吗?但见他表情,仍旧是一副认真的模样,不似开玩笑。见气氛有些不对劲,忙错开话题:“学长怎么不在里面看了?” “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两人并排走着,这时候,大部分人去看迎新晚会了,一些学长宅在宿舍里打游戏,校园中十分寂静,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远处的音乐声,路上偶然遇见几对小情侣,皆是亲亲密密挽着手的。 等走到宿舍楼下,秦渊止方站住,淡淡道:“上去吧,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萧萧笑着向他道了谢,进了宿舍楼。而秦渊止,一直目送着她进去,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看着空寂的大厅,驻足了几分钟,才转身走。 太着急了。他对自己说,要慢慢来,不要吓到她。 萧萧回了宿舍,又过了一阵子,宿舍里的人才陆陆续续地进来,倒没有何白轻。韩恩静和白杨都兴奋地围着她,夸她今天晚上表现好,很解气。 而另一边,唐玉捧着手机,夸张地发出一声尖叫:“天呐,好帅啊!”继而捂胸,倒在床上,一副花痴的模样:“我要犯心脏病了,不行了,我迷上他了。” 韩恩静好奇,追问了几句,才知道,原来是被一个学长的照片给迷倒了。等到唐玉把照片发到群里的时候,萧萧一愣。 只见照片上,一个男子默然坐着,身姿挺拔,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前方,依稀是方才迎新的会场。 这不是刚刚送她回来的秦渊止么? 作者有话说: 推荐《worth it》这首歌,真的很帅气性感,15年,may j lee的编舞真的超级好看啊,可以搜1m舞室版的,堪称完美。虽然跟着舞蹈班学过这个,表示,没有力道的话,真的特别难跳出那个感觉。不过,跳的好的,真的很帅气的啊!很帅气!性感! 感觉有点难以写出那个感觉,推荐去看1m舞室版的。另,这个舞基本上是几人一起跳的,但我改成了只有女主一个人跳,如果小天使要看的话,可以脑补站中间位的妹子(基本上站中间的就是跳的最好的)。 第16章 自迎新晚会过后,萧萧在青大中很是出了风头。 不少外院的男生都巴巴地打听:“那天跳舞的是谁啊?那个学院的?有联系方式没?”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11节 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的学长们,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谁说我们学院不出美女的?这一届的小学妹可是质量一个比一个的高。 学长们私下里早就偷偷开了个投票,原本,萧萧与何白轻竞争算是激烈的,但经过今天晚上,萧萧的票数轻轻松松就超过了何白轻,算是坐实了“院花”这个身份。 也有学长也录了那天的舞蹈视频,在青大论坛上流传,上传三小时之后,点击率轻松破千。 而同时,一张“神秘美男”的照片也被贴到了论坛上,很快被扒出了真实身份——原是去德国留过学的,刚刚回国,入校,现就读大三,也是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的。 下面一群哀嚎:“凭什么美女是他们学院,帅哥也是他们学院的?” “学院老师录取人是看脸的吗?t t。” “我要转专业!转专业!” …… 这个帖子很快就被顶到了首页,热度嗖嗖地向上涨,但到了下午的时候,不知为何,这个帖子被管理员删掉了。 有人以为是网页抽了,刷新一遍,萧萧跳舞的那个帖子也不见了。 唐玉自那日看到照片之后,就着了迷一样,她本不和萧萧一个学院,也跟着她们一起上课,期望能够得见男神一面。甚至鼓动着她们去打听秦渊止的联系方式:“你们去找大三的学长们要呗~他们肯定有,学长们都好说话的~拜托啦~” 白杨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韩恩静也蠢蠢欲动,去找了居锦打听,结果垂头丧气地回来:“他不肯给……” 见这种状况,萧萧更不敢把自己认识秦渊止的事情说出去了——虽然手机联系人里静静躺着他的号码,自己却未打过一次。更何况,居锦拒绝,应该也是秦渊止的意思。以秦渊止的性格,只怕是不想让别人打扰的吧。 思前想后,萧萧决定,还是不给他找麻烦了。 她自己的联系方式却是被透露了出去,天天接到不同的电话,没个安生的时候。有些人还算守礼,温声细语:“学妹呀,我是xxx……” 但有一些就不那么友好了,流里流气的:“约吗?” 权衡之下,萧萧把手机号码换掉了,企鹅号也设定成了不允许任何人添加。末了,给每一个朋友发去了短信,犹豫了一阵子,给秦渊止也发了一条。 在上课的时候,萧萧也不得不忍受,来自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偷拍,以及学长们善意的搭讪:“学妹呀,旁边有人么?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到了这个时候,就是白杨出动的时候了,和韩恩静一起,一左一右地坐在萧萧身侧。 白杨倒是无所谓,韩恩静心痛捧胸:“可怜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牺牲自己宝贵的青春,来做你的陪衬……” 一切顺利,但偶有波折,等到正式开课一个星期之后,温琇来了。 她来的时候大张旗鼓的,一辆白色的宝马车,高调地停在了教学楼大厅门口,时正逢放学时候,萧萧刚巧也在这个教学楼上课。随着白杨一块出来,就看到车旁,短卷发的邓宵洁穿了白色的旗袍,盈盈地站在车旁,穿着白色纱裙的温琇乖巧地站在她旁边。栗色的卷发,脸上化着淡妆,精致的如同瓷娃娃。 哪里还有当初的样子,竟似脱胎换骨一样。 从一出教学楼,萧萧就注意到了她,笑容也再难保持下去——或许是栽在她手里太多次了,之前的姐妹情已经被磨得一干二净,如今再见,仍旧不能保持平静。 在这一刻,温琇正巧也抬头,与萧萧对了个正眼,顿时苍白了脸,血色尽失。 她怎么会在这里? 萧萧目光冰冷,看着她,竟似看着仇人一般。这让温琇心里,既惶恐,又不安——邓宵洁答应过她,会处置好萧萧的,如今,她怎么还在青大里? 内疚加上心虚,下意识地,她后退了两步。另一侧,邓宵洁注意到了温琇的异样,低头,看见她目光闪躲,扫视一周,目光停在了萧萧身上。 原来是姐妹相见了。 她安抚地拍了拍温琇的手,遥遥地,冲着萧萧点头,微微一笑。 后者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和旁边的女生一起走了。 然,邓宵洁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地眯起了眼。 这个萧萧,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美。之前看过微博上流传的照片,邓宵洁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策——萧萧瘦身之后,容貌远在温琇之上。又能考上青大,证明她也不是那种愚笨之人。之前哄着温琇,说要想办法改掉她的志愿,结果看到照片后,就改了主意——如今见了真人,邓宵洁真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改掉志愿。 事到如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恐怕过不了多久,温家人就会把她接回去。在这之前,略加调、教一番,教萧萧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只怕要比温琇还要顶用。 邓宵洁微微皱了眉。 只是,刚刚瞧她反应,似乎是个有主见的,有点不太好下手啊。 * 直到了宿舍,萧萧的一颗心仍旧没能静的下来。 原本以为那些灰暗的岁月已经过去,但如今见了邓宵洁与温琇,才发现,那些阴影,始终跟随着她——即使她如今读了青大,又“变身”成功,但见了这两人,那种被嘲讽的话语,隐隐约约又在耳边响起。 “不是我说你,你自己看看自己,哪里有一点温家小姐的样子?说实话,温琇要比你强得多。” “你以为我和你父亲辛辛苦苦把你带过来是为了什么?顶着这一张烂片,真该把你送过去整一整容!勾、引男人都不会,留着你是吃白饭的吗?” …… 一闭眼,那些谩骂、讽刺,如小虫子一般,钻入她的脑壳,痛的要干裂开。 在她入了温家的半年后,温琇在她面前开始不再扮演乖乖女的形象,也开始把暗地里的争执摆在明面上,邓宵洁始终是站在温琇那边的——大概是因为萧萧在她眼中并无利用价值。 今日里,见了邓宵洁,竟似知晓了她身份一般,那个笑容,与前世初见时的,也并不一样——相比于前世的疏离,今日的这个笑容,更添了几分亲近,确切点说,带了丝笼络的意味。 只怕如今的自己,在她眼里,与一块肥肉无疑了吧。 萧萧沉思。 既然温琇过来了,只怕,今世里,温家人找到她的日子,要比上一世提前了许多。 温家人是绝对不会放任她在外面的——毕竟,温家如今是真打算把温琇当做正经大小姐。即使萧萧保证不会将此事说出去,以温父的性格,也不会相信。 他们只会把她也拖进来——就像上一世一样。 到了如今,温家精心准备好的一个身份,都安在了温琇身上。因此,就算把她接回去,也只能谎称是亲戚家的孤女,再或者,安个养女的名头。 大约是死过一遭,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这一遭,萧萧如局外人一般的冷静。 她不稀罕温家能给她带来的好处,更不愿被这么一群人摆布。 绝不像上一世一样,任人宰割! 第17章 等到晚上的时候,楼道里一顿熙熙攘攘,很是吵闹。隔音效果并不好,齐熙熙转着笔,正做英语题呢,听到这闹声,把笔一摔,烦躁道:“烦死人了,干什么啊,有完没完了!” 白杨起身去看了一看,片刻后折返,表情凝重:“我们专业来了一个新同学,搬到了对面的宿舍。” 韩恩静一边修着指甲,随口说:“怎么这时候还有来的?军训都过去了——难道也是当兵回来的?” “不是,”白杨摇了摇头:“听说,是米国华裔,刚刚办理了入学手续。” 听到这话,齐熙熙抬起了头。 她是迫切想要出去留学的,如今其他人还在备战四级,她已经准备托福的考试了。听说对面宿舍来了一个“留学生”,自然兴致勃勃:“这样的不应该去国际教育学院吗?怎么还能到了我们这个专业。” 何白轻磕着瓜子冷笑:“有钱有势,什么是做不了的。” 自从那日迎新晚会后,她是彻底和宿舍其他人撕破了脸——齐熙熙和唐玉还好,始终处于观望地位,但对着萧萧三人,再未给过好脸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有着深仇大恨。 何白轻也不知道在其他人面前编排了些什么,偶然的机会,同学院的另一个女生蒋灵过来,拉着韩恩静的手,道:“何白轻在外面到处说你们欺负她,说你们趁她洗衣服的时候泼她水……” 萧萧哑然。 韩恩静憋不住,直说上前去揍她一顿出气,被白杨拦了下来——如今没风没影的,何白轻胡说,是她不对;倘若真的打了她,倒真是这边落了下风。 只当她是头疯狗,避着算了。过了一阵子,何白轻大概也觉得无趣,才闭了嘴不再乱说了。 这么长时间相处了下来,萧萧也甚为纳罕——何白轻这么个性子,上一世,为何还和居锦凑成了一对? 不过这也是他人事情了,萧萧顶多在心里惊讶一下,也不再深思下去。 如今听何白轻又来酸了,都懒得理她,倒是齐熙熙像是被勾起了兴致:“对,我也觉得不公平。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地备战高考,人家有着留学生的身份,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进了校门?唉,没办法,谁让自己没生在大富大贵的家里呢?不过我也算是好的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知足了。” 齐熙熙人也算是圆滑,只有时候说话不中听,言语间似又要把她那个高富帅男票搬出来炫耀了:“不像我对象,人家刚刚考上大学,他爸爸就给他买了辆车……” 这下子,连何白轻也不愿意同她继续说下去了。 齐熙熙一个人干巴巴地说了一通,见各人各忙各的,无一个对她的高富帅男友感兴趣,摸了摸鼻子,悻悻地不再多说。 作为宿舍唯一一个脱单的女生,齐熙熙无时无刻不在炫耀她的对象,不过因为是异校恋,宿舍里没一个见过那人真面目。只听齐熙熙把那人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时间久了,耳朵也听出了茧子。 ——至于何白轻和黎安流,没有人知道他们进行到哪一个地步,不过两人各自对外界都宣称着单身。 若无意外,何白轻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温琇了。 萧萧再也看不下去书了。 如果还能够按着上一世轨迹的话,过不了多久,温琇就会过来主动找她了。 然而,这一次,她又失算了。 来寻她的不是温琇,而是温若思。 温家唯一一个正经的大小姐。 次日,萧萧刚刚从图书馆里出来,还没走两步,就被温若思拦住了。 她毫不忌讳,就这么大喇喇地伸着胳膊堵着,语气也不甚友好:“你就是萧萧?” 关于这个真正同父异母的姐姐,萧萧心里很复杂。温若思是被宠出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大概是因为本能,十分排斥萧萧与温琇,但也从未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顶多言语上讽刺几句,她自持行事光明磊落,倒不曾欺负过萧萧。 如今,温若思双手抱胸,高昂着头,盯着她,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你说话啊。” 萧萧颔首:“是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她承认了,温若思挑一挑眉,倒有些意外:“你知道我是谁吗?” 正常人的话,不应该问对方是谁吗? “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萧萧平静道,她如今不愿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下午第一节 还有课。” 眼看着她转身要走,温若思跺脚道:“我是温若思!” 萧萧果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嗯?” 那表情,就像她是路人甲路人乙一般。 温若思心头涌上了深深的挫败感,真是的,原本以为这个妹妹会有些不同,如今见了,竟然也是冷冰冰的一副模样。虽说比那个十分矫情的温琇好了些,但她这么淡漠的样子,自己的话竟也出不了口——本来还想敲打她一顿呢! 自从温父突然接了温琇回来,她就十分的不顺心,动不动就可怜兮兮地凑过来,烦死人了,还和邓宵洁那个笑面虎在一起,更是让她反感;今日早晨,忽又听到一个令她异常震惊的消息——原来温琇竟是个冒牌货,温父似有些动怒,但邓宵洁倒搂着温琇哭了起来,两人哭做一团,那邓宵洁一边哭,一边抽噎道“好不容易有了个疼我的人”之类的话,说的温父也软了心。 也不知那个邓宵洁又说了些什么,到了后来,温父竟是决定还是把温琇当做女儿养着,再去把萧萧接回来—— 初听到这个名字,温若思不由得微怔。 在如今的青大,萧萧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名人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12节 虽说她没有参加迎新晚会,也没有看到她跳的那段舞蹈,但后来,因着好奇,也在论坛上看到了。也有人说,之前上了微博热搜的“高冷巫女”就是她,温若思还特意去搜了照片看,确实是个漂亮到令人惊艳的女孩子。 但若是把她和自己的妹妹这么联系到一起,怎么就这么违和呢? 今日见了真人,原以为对方会知道自己——毕竟,温琇刚见到她的时候,就梨花带雨地扑了上来,直叫好姐姐,肉麻的她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谁知道,她都已经自爆家门了。对方还是一脸“不好意思我很忙”的表情。 听说是同一个妈抚养长大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温若思心里直犯嘀咕。 事到如今,见她毫无波动,温若思心一横,索性全告诉她,叉腰,摆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模样:“我是你姐!” 萧萧看了看她,淡淡道:“我姐姐已经失踪很久了。” 温若思一愣,这才转过神来。 原来她这个姐姐说的是温琇,合着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替代了这件事情! 心中顿时有些不忍,本来想找事的心思也淡了下去,满满的都是同情——之前也听说过,自己的这个妹妹母亲刚刚过世不久,又被人冒充了身份,如今还在被蒙在鼓里。 真可怜。 温若思叹口气,同情地看着这颗小白菜,预先想好的台词,竟是一句也出不了口了。最终,也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沉痛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抛下这句自认为很神秘莫测的话,温若思感慨万千地离开了。 依她看来,自己讨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是应该的,但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冒牌货,才是最让人作呕的,如今两相比较下来,还是温琇最招人烦,而这个萧萧,原本以为她软弱到令人欺负都不吭声的,此时看来,也算有可取之处。 温若思皱着眉,等回家之后,一定要和父亲说说,早点把那个温琇赶出去才对! 别过了温若思,萧萧还没走到宿舍,就又被人拦下,身材高挑,剑眉星眸,赫然是青大如今的风云人物,秦渊止。 秦渊止站在萧萧面前,脸色有些白,但颊边有一丝潮红,气息有些不稳,似乎是刚刚跑过来一般。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似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萧萧不解何意,疑惑仰头看他。 好久,似是下定了决心,他缓声道:“……今天天气不错。” 萧萧:“……” 秦渊止自己也意识到这句开场白有些尴尬,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道:“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作者菌这边下了小雪,风很大,外面很冷,但是下了雪之后,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啊。听说长江以北都下了初雪,不知道小天使们那边有没有下呢?天冷,多穿衣服,注意保暖。另,这个时候,最适合吃着烤地瓜看纯爱电影啦。 第18章 ——重来这一世,萧萧敏锐地感觉到,秦渊止对她似乎过分热情了些? 这让她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上一次,自己替他垫付了咖啡钱,所以他是在表示感谢,因此才对自己这般好的? 两人如今在青大里也属于“知名人物”了,此时相对站着,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又是和秦渊止在一起,萧萧只觉浑身不自在。 况且,自己下午真的有课,如今也正为着温琇的事情烦忧,定一定心,萧萧婉拒道:“抱歉,我没有时间。” 说罢,冲他颔首,大踏步离开,背影挺直修长,像一朵初放的玫瑰花,柔弱的美丽下,是坚硬的刺。 秦渊止面色未有异常,并未因她拒绝而面露不愉——这也只是表面上。 实际上,他内心挣扎不已。 之前闵月悉心传授的那些技巧,完全派不上用场;薛皎说女生们都喜爱看言情小说,推荐他看了一系列的霸道总裁逃婚新娘,总结出来的套路就是下药推倒强行泡……完全不符合实际啊! 倒是让他总结出一条真理,楼上这两位,没一个是靠谱的! 但他如何才能阻止萧萧跟着温家人回去?那有她的生父,回去是名正言顺,自己如今一个外人,能够以什么身份阻止她? ——即使知道了邓宵洁与萧琇对她处处为难,自己也不能够阻止她。 说什么好?其实我知道如果你回去后会被她们欺负? 这种话,说出来也只会被她认为是脑子不清醒吧。 如今之下,最好的办法,也只能是在暗中默默地照顾她了。 * 一切如同秦渊止所预料的那样,不过一日,温家的人就来了。 更确切一点说,是温父来了。 这一天正是周末,萧萧在宿舍里赶高数作业,白杨下楼去买早午饭,过了一会,拎着一袋香喷喷的小笼包子,冲着萧萧道:“萧萧,你爹来看你了。” 萧萧正在埋头算一道题,闻言,笔重重地点在了纸上,晕开了一个黑色圆点。 她从不曾把自己的家庭告诉过舍友们,因此尚无一人知情,只知她家庭贫困。 白杨也不用筷子,下手捏了一个就塞进嘴里,又香又烫,止不住地嘶嘶吸冷气,不忘道:“他说自己手机没电了,没法给你打电话,才拜托我上来叫你……奇怪,他怎么不提前告诉你一声?还有,他怎么知道你就在宿舍里的?” 肯定和温琇脱不了干系。 但萧萧没有说,应了一声:“等我算完这道题,就下去。” 白杨虽吃惊她对自家父亲如此冷淡,但毕竟属于私事,也没说什么。 上一世温家来寻她,也是温父突然造访,当时萧萧乍得知自己有了父亲,又被邓宵洁的笑容所迷惑,傻呆呆地就跟着回了去,感激涕零——而后来,她就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了血淋淋的本性。 去不去温家?萧萧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目前的自己,完全不需要温家的帮助,也可以自力更生,若说温家有什么好拿来胁迫她的,也无非是“骨肉亲情”这一套,而见识过一遍的自己,定然不会再被哄骗了去。 但温家时非要她回去不可的,为了温琇的事情不被暴露,为了多一个可以用来联姻的筹码。 她回温家,也不过是可以狠狠地整治温琇与邓宵洁一番罢了;当初她们加注于她身上的屈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 究竟是去温家,予以回击,还是遵循自己的心意,开始新的人生?萧萧犹豫不决。 抛硬币吧。 遇到这种难以下决定的事情,还是凭靠运气来决定好了。 萧萧拿起桌子上的一枚硬币,心道若是正就去,反就罢了。默念三声,向上抛掷,大概是技术不过关,没能接住,硬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跳了几下,叮叮作响,骨碌碌滚到了齐熙熙脚下。齐熙熙眼疾手快,捏了起来,冲着萧萧笑道:“哎呦,我正巧缺一个硬币去洗衣服呢,先借你的啦,以后再还。” 说罢,也不等萧萧回答,便揣进了兜中。 这样还怎么分正反面,她也没多余的硬币了。 萧萧无可奈何,决意还是下去看看,见机行事。 她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和笔,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如今精神状态不错,这才换鞋下楼。 刚刚出了大厅,就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腰背挺直,甚至带了丝儒雅气息。 温启,她的父亲。 对于这个父亲,萧萧一直是敬重大于亲近,到了后来,那一丝敬重也被磨没了。 在温启眼中,自己这个从未亲自教导过的女儿,恐怕还没有善于讨好她的温琇懂事吧。 所谓血浓于水的亲情,萧萧从未从他那里感受到。幼时她因没有父亲而被人欺负,也渴望着有朝一日父亲能够来寻她——尽管这个念头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慢慢打消,但当初温父来接她时,内心仍是欢愉激动的。 但这个父亲却不会护着她。 经历过一世的萧萧再见到温启的时候,内心无法再起一丝波澜。 努力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心境,萧萧迟疑地上前,仰头看他,迷茫道:“你是?” 温启远远地就看到了萧萧。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长得和她母亲真像啊。 若是说之前还对邓宵洁的话半信半疑,如今见到了萧萧本人,他已经确认无疑了。 接到了温琇后,曾疑惑过她为何与自己和萧寻全无相似之处,如今疑惑全得到了解答。 太阳略微刺眼,温启眯着眼睛仔细瞧着她。 少女身形纤细,穿着的也是普通的t恤加牛仔裤,裤子显然已经洗过多次了,微微有些发白,她生活的很拮据,这一点,在他去接温琇的时候就发现了。 只是当初未想到,他的女儿竟还有一个。 她长得很好,肖似她母亲,都是美人坯子。这点,温启很满意。若是性格能够如她母亲一般温驯,那就更好了。等把她接了回去,还不是任他揉圆搓扁的? 看着她来到自己身边,仰起一张小脸,温启也酝酿好了情绪,尽量端出一副慈父的样子来,颤抖道:“萧萧?我是爸爸啊。” 萧萧猛地睁大双眼,瞳孔急剧收缩,一副受惊异常的模样,盯着他看,似是承受不了这个极具有冲击力的事实。 温启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内心暗笑,表面上却做足了戏,悲痛道:“我知道你母亲不会对你提起我,她在怨我……但这些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我不希望这些能够影响到你。你母亲过世后,只怕你如今是吃了不少苦吧……来,孩子,到我这里来,我带你回家,以后,有我照顾你。” 这一番话说完,还以为萧萧会扑过来流泪叫他爸爸,等温启酝酿好感情,准备接纳这个小可爱的时候,发现她仍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高昂着头,下巴微抬,一脸戒备地望着他。 这和他预想中的情形完全不符合。 温启不由得一怔。 定睛细看,自己的这个女儿一脸冷漠道:“我父亲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 说罢,转身便走,只留下温启风中凌乱。 说好的父女相认抱头痛哭,然后含泪归家呢?她刚刚的眼神,似乎他就是个骗子…… 他很受伤。 作者有话说: 男主如今是不会撩妹的,因此会很生硬地撩女主(强撩),两人感情不会进展太快,但也不会太慢,大概有些像日久生情(指女主对男主)这种。嗯,就这样,算是一个小小的排雷吧。男主后期或许会变得能撩一些……也可能就这么笨拙下去了。 第19章 那日里一时控制不住自己,丢下温启一人独自离开,虽然有些不敬,但萧萧觉得……好爽啊! 往日里都是听他训斥,今日也总有甩他冷脸的时候了。不过这也不能怪罪与她——毕竟他又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自己也是小心谨慎嘛。 萧萧心情愉悦地打开了手机,习惯性地查一下银行卡余额,显示着不是个很乐观的数字,也是时候找份工作来赚生活费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13节 这时候,校园中各种兼职推广的广告都不少,但没几个是靠谱的。萧萧上一世就在这个上面栽过跟头,是个号称什么兼职者协会的东西,交上两百的入会费,之后被拉进一个没有什么卵用的群里,群中日日发布一些招聘消息,累且不说,报酬也不够高。倒是那个入会费,萧萧还是靠了自己找兼职挣钱赚回来。 没到新生入学季,协会里会有一些人继续拉小学弟小学妹入会,成功拉一个人,奖励50,与微商模式如出一辙。 同班的蒋灵跃跃欲试,想要拉着萧萧一起,萧萧劝了她,但后者不听,执意加了进去,萧萧也没有办法。 大概是本性所致,即使听别人说了是个陷阱,偏偏不信,非要摔个头破血流才肯悔改。 就像当年的自己。 学校餐厅的兼职倒是可以考虑,不外乎就是收拾收拾盘子,或者是负责打饭菜,餐厅会提供饭菜。也方便,不过唯一不好的就是报酬低了些。 外面的餐厅也有招聘人的,薪酬虽高,但不太方便——如今,萧萧还是打算好好学习自己这个新专业的。 之前为五月奶油做模特,赚的那一笔很是轻松,萧萧不是没考虑过继续当模特,但已经同五月奶油签了合同,最近是不能再和其他店铺合作了。 况且,这一行水很深,萧萧独自一人,无依无凭的,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没地哭去。 权衡之下,萧萧还是去了食堂,找了一份负责午饭时间打菜的工作,等到周末的时候再去外面发传单或者做促销。 不过,她上班仅仅一天,就体验到了同学们的热情,尤其是男性同学们。 原来萧萧刚刚上任,虽然戴着口罩,依然被认出了是迎新晚会上跳舞的小学妹。青大的男女比例又严重失衡,因此校园内有一个流传很广的笑话,说有的男生自从来了青大,只和一个女性的说过话,那人还是食堂负责打菜的阿姨。 在诸如机械土木这类的学院中,和尚班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如今有一个窗口是貌美如花的小学妹,而且,这可是光明正大和小学妹说话的机会啊! 于是一群好久没有接触过异性的学长得知了消息,捏着一卡通,整整齐齐跑到了萧萧负责的窗口排队。 另一个窗口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打饭。 里面的阿姨急了,拿着大勺子大声道:“喂,同学!这边,这边也是一样的!” 然而长龙依旧。 倒是萧萧忙坏了。 她刚刚上任,操作还不是特别熟练,这个窗口卖的是套餐,满满当当几大盘子菜任选,顺着人的心意去加上两样,偶尔听错了,误加了其他的,学长们也很宽容,未提醒她,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偶尔也会有趁着她工作之际,来要联系方式的,被后面等着吃饭的人给轰了出去。 直到后来右胳膊酸疼的几乎抬不起来,才结束。萧萧一边揉着胳膊,一边感慨,只怕练上个几年,还不得成了杨过?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她又接到了闵月打来的电话,言语之间,竟是想要让她再次担任模特,拍摄当季新品。 原本是想要应承下来的,但听他说完之后,萧萧便有些不确定了。 闵月这次找她拍摄的一组照片,不再是上次的萌系lo风了,而是偏日常的少女风。 如今女装市场正是蓬勃发展的时候,闵月身为五月奶油的主要设计师以及创办者,也决定不再只攻一个方向,而是扩大女装风格。要向日常风转换,同时也要带着五月奶油特有的软妹风。 而他这次找萧萧合作的一批新品,就是很日常的一款,打算大量投入广告宣传,不仅是平面,还要拍摄两分钟的短广告,计划着在某一个卫视节目上投放。 这一点和萧萧所知道的并不同,上一世,五月奶油的转型会比目前的要慢很多,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拿来投入广告。 这可以说是五月奶油的一个冒险之举。 萧萧不知道闵月怎么突然间有了那么多的资金,一时也不敢接这个广告,这可是件大事——万一自己拍的不够好,影响到五月奶油怎么办? 正是感激闵月之前的帮助,她才不能够直接应下。动态广告不同于平面,平面的话,哪里不合适,可以用后期修改,但上了动态,就不行了。她自己本身又不是专业出身,拍平面已属于勉强,更何况这是要投入到电视节目中的。 闵月似是知她所虑,安慰道:“别担心,我这次找你来拍,就是看重了你身上旁人没有的特质。你尽管过来拍,实在不合适的话,不用你说,我也会换人的。” 听他说的也有道理,况且他是不会砸了自家招牌的,萧萧便同他约定好拍摄时间和地点,收了电话。 晚上洗过澡后,宿舍里又来了个陌生的学姐,长腿细腰,进门后,目光扫视一圈,就锁在了萧萧身上,直奔过来。三言两语表明来意,原是邀请萧萧加入舞装联盟的。 这时候正是各大社团纳新的时候,萧萧忙于生计,一时倒想不到要加什么好——她如今生活费都是紧巴巴的,倒没有玩乐的念头了。 大多数社团是需要交社团费的,低的有五元十元,多的是一百两百,舞装联盟作为一个舞蹈社团,一些社团的学长学姐,除了排练新舞蹈,准备学校晚会的节目外,也有着教授小学妹舞蹈的任务。社团费也算是个变相的学费,一百块,比起来外面的舞室,已经算是良心价格了。 然而这一百是她一个半星期的生活费了。 来游说的学姐名叫魏莓,一眼就看出了萧萧的为难之处,忙道:“当然,我们邀请你加入,实际上是想让你教跳舞,社团费是不需要你交的。而且,我们舞装联盟有时候会接一些商演,如果你肯去的话,报酬也是均分的。” 魏莓也算是为舞装联盟的事情操碎了心。 大四的一些学姐已经离了校,自然是脱了社团,而留下来的这些人中,毕竟青大的男女比例摆在那里,男生也远远多于女生。虽说女生中有着拔尖的,连自己在内,也不过寥寥十几人罢了。她是负责爵士的,如今跳爵士舞出色的也不过无人,堪堪组成一个小团队。 新一批的人还没能教出来,随她们上上学校里的晚会也就罢了,是远远不能带出去商演的,更别说比赛了。 而负责教舞蹈的五个人之间,还有一个是从大二中挑出来的,名叫孟令,天赋不错,无奈心气高,懒也就罢了,还不服从管教,但碍于无人,无奈只能用着。 那日迎新晚会,魏莓在后台正休息着,忽闻前面掌声雷动,喧闹异常,溜到前台一看,顿时惊为天人。 之前她们也在排练《worth it》,但实在跳不出力量性感兼得的感觉来,见萧萧跳的那般好,顿时生出了拉拢她过来的心思。 同其他团员也商量过一番,最后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最后的结果是同意。 魏莓这才下定决定,把她拉进来。 之前魏莓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发现萧萧家庭条件不太好,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赶忙以商演分酬做诱惑,果然得到她的同意。 魏莓也聪明,只说让她过来教课,可以随意来舞蹈教室练舞,但关于换下孟令的事情,只字未提。 当萧萧次日晚上去了舞蹈教室,魏莓很是郑重地介绍了她,在欢迎的掌声中,萧萧一眼就注意到了孟令,她面色不善,冲着自己翻了个白眼。 长相却是十分的熟悉,仔细一看,这不是刚刚报道入学之时,那个暗讽自己整容的那个学姐么? 众人又互留了联系方式,各自散去——舞装联盟作为一个有着十余年历史的老社团,从学校里申请到了几间空教室,各个类别分开,因着是为了介绍萧萧,所以用了爵士的教室。 萧萧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练了,正拉了拉筋,便听得孟令在一旁嗤笑道:“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身体硬的像块石头,以为自己会跳个舞就能当教练了?” 作者有话说: 重要通知: 综合小天使的意见,决定修改后面的大纲,决定不让女主回温家了。前面略有小修,基本不变,大概是些心理活动,今晚全部修完,看过的小天使们可以不用看。 之前是作者菌一时钻了牛角尖(qaq),谢谢评论区的小天使们,感谢你们的宝贵意见,对呀,撕x实质上是最低级的手段,不去管人渣,做好自己。 (*  ̄3)(e ̄ *)各位可爱的小天使们~ 还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因为要修大纲,所以未来四天,文大概会隔日更(过后恢复日更),tat,请求原谅,因为感觉自己如果在焦躁的情况下,很容易写崩。么么砸,希望谅解。(鞠躬) 至于更文时间,排除不可抗拒力(例如停网断电作者君需要考试和开会)应该会固定在七点半。 第20章 萧萧淡淡道:“学姐,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管说出来,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让人听着也不舒服。” 孟令未想到她竟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气的一对蜡笔小新眉拧在一起,衬着一双吊梢眼,更凶了:“有你这么对学姐说话的么?” 一旁,魏莓早就提防着孟令寻萧萧麻烦,见状,忙道:“萧萧刚刚过来——” “你闭嘴!” 孟令此时正在气头上,她自己也是早就不满魏莓了,因着是她寻了萧萧来,心中更气,此时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只觉得这是魏莓当众伸手打她脸了,回头也呛她:“要你做什么好人!” 魏莓面色一僵。 虽说孟令之前不服管教,也是在私下里,表面上,两人说话时,她也是恭恭敬敬的,今日这样子,竟像是要撕破脸了。 “孟学姐。” 一句清清淡淡的嗓音打破了舞蹈教室里凝固的气氛,孟令不耐地道:“干嘛?” 萧萧轻飘飘地望向魏莓,似笑非笑:“有你这么对学姐说话的么?” 孟令呼吸一滞。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萧萧,后者笑容清浅,眼睛明亮,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过,正好落在她的身上,照的她愈发肌肤如玉,一派天真无害的模样。 仿佛那句话不是从她口中说出的一般。 孟令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在剧烈的跳动,所有的热血都向上汇聚冲到头顶,脸慢慢地如同煮熟了虾子一般涨红,整个人濒临在暴走边缘。 魏莓终于找回了场子,摆着架子严厉斥责孟令道:“你身为学姐,就不要再欺负小学妹了!传出去,让人笑话,说我们只会欺负新人!往后这么下去,还有谁敢加入我们?” 这句话说得严肃了些,但也是事实,欺负小学妹的名声传出去确实不好听。孟令难得一次情商上了线,见魏莓也是一味地袒护着萧萧,知道自己再闹下去,也讨不到丝毫好处。只强吞了这口气,闷声去了教室另一侧,开始压腿。 萧萧不理会她如刀割的不忿目光,淡定地继续做着热身运动。 这舞蹈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特长兼爱好了,有疯狗来吠,赶走便是了,免得破坏自己的心情。 大多数人练习舞蹈,时间久了,会当成一项如学习一般的任务来完成,时间久了就会疲倦,而她不同,舞蹈对于她而言,更多的,是一种宣泄。 大概是习惯了把心事埋在心底,不轻易出口,萧萧如今也是沉默的时候多,但跳舞的时候,她总能将自己的愤怒和悲伤都宣泄出去,不用顾忌任何事情,只专注身体有韵律的摆动。 就像一些人选择用跑步来减压一般,萧萧减压的方式,便是跳舞。 接下来的时间,只要晚上没什么事情,萧萧就会去舞蹈教室,练习一阵子。 这个时候,萧萧已经顶了孟令的位子,跟着魏莓等人一起编舞,练习,等着参加在不久之后举办的高校爵士舞大赛。 同闵月约定好的拍摄时间,是这个周末,等到了周六,萧萧便乘了公交车过去。原本闵月说要来开车接她,但萧萧认为太过麻烦,自己查了公交路线便直奔而去。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受邀拍摄的不止她一人,还有一个女生,穿了纯白的连衣裙,长相清秀,颊边有着小小的梨涡——这不是之前女仆咖啡店中一起打过工的武玉吗? 看到了萧萧,武玉也是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闵月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说摄影师堵了车,现在还在路上,负责布景的人也发现漏了一包羽毛,正赶忙回去取。这一团乱糟糟的,闵月让她们两个先歇着。 萧萧见到故人,也很是激动,同武玉聊了起来,见她面色憔悴,多问了几句,这才得知,武玉也考上了青大,只因不同学院,才未曾遇见过。这是和她的家里闹了别扭,一气之下,不接受家里的生活费,倔强地自己出来找工作。 正好闵月在招聘模特,因着萧萧的缘故,武玉知道他是个靠谱的,就过来报了名字,经历过照片筛选和真人面试,幸运地被选中了。 不过与萧萧不同的一点是,武玉拍摄的依旧是五月奶油中规中矩的一系列lo服,听她说了价格,萧萧不由得蹙了眉。 这比她当时拍摄的钱少了接近三分之一。 但这毕竟不是她能够决定的,是因为当初自己拍的件数多?还是五月奶油目前把精力都花费在转型新品上的原因?萧萧便将这件事情隐了下去,也没有对武玉提及自己上次的报酬。 又等了接近半个小时,才开始了拍摄。先拍的是萧萧,新品不多,总共十套,不过换上换下的也是麻烦。有了前一次的拍摄经验,这次就快多了,近中午的时候,两人便顺利地结束了拍摄。 闵月自然是请了她们吃饭——虽然是盒饭,一个清炒豆芽一个鱼香肉丝,味道倒也不错。 休息了一会子,轮到武玉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她毕竟没有相关的经验,摄影师便指导着她做了不少动作,又一一耐心纠正了细节处,等到五点的时候,才收了工。 看情况,今天是拍不了广告了——天色不早,摄影师也乏了,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征求性地望向闵月。 闵月也面露焦色——这个广告下个星期就要送去电视台了,期间还要经过后期制作和加工,照他的意思,自然是越早拍摄完越好。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14节 只是,好歹是秦渊止推荐过来的人,不好意思累着她。 试探性地找萧萧商量了一下,萧萧一口答应:“明天下午我没课,中午的时候就可以过来了。”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但萧萧一说完,就看到闵月亮晶晶的眼睛,一副“太感动了”的表情,弄得萧萧一头雾水。 闵月只在心里感叹,多好的孩子啊,又漂亮又善解人意,怎么就被那个木头给看上了呢? 萧萧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也收了工,结了工资,谢绝闵月送的好意,便拉着武玉的手,一块去吃火锅——青大附近有一家很是有名的火锅店,店铺不大,但味道堪称一绝,今日是故友久别重逢,自然是要好好吃一顿的。 谁知道,汤水刚刚滚开,咕嘟咕嘟冒着泡,萧萧把一盘子切得薄且细的五花肉倒进去,又加了金针菇小白菜鱼豆腐,还没等熟,就遇到了一群来找事的。 人倒也不陌生,一群黄毛红毛之间,烫金黄大、波浪抹大红色嘴唇的尤雨格外地引人注目。 不过短短几月未见,她如今像是脱胎换了骨一般,再不是规规矩矩的学生模样了,脚踩小皮靴,身上是细吊带陪热裤,手臂上依稀有着伤痕。被一个穿着短袖的黄毛肌肉男搂在怀里,扫视一周,这群人里并没有金聪。 尤雨也看见了萧萧,顿时变了脸色。许是察觉到她脸色有异,黄毛循着目光看过来,与萧萧目光相接,立刻亮了一双小眼睛。 尤雨凑过去,附在黄毛耳边说了几句话,那黄毛是直接甩了筷子,饭也不吃了,拽啊拽地过来,一屁股坐在萧萧的正对面。 黄毛色眯眯地从萧萧的脸一路往下看,流里流气地道:“听说你以前欺负过我马子?你是不想在这里混了是不是?知不知道我是干啥的?” 说着,他长长伸了个懒腰,解开衬衫上的几粒扣子,故意露出了自己胸膛上的纹身,色彩斑斓的,想要恐吓她。 萧萧垂着双眼,不搭理他,私下里却快速地拨通了秦渊止的号码——亏得这店里嘈杂,人声鼎沸的,掩盖住了拨号的声音。 目前为止,她能够求救的,也只有他一人了。闵月离这边太远,学校里的都是一群女孩子,怎么可能把她们再卷到这麻烦中。至于居锦…… 萧萧犹豫了一下,目前为止,她还不想与居锦再打交道。 另一边,武玉也紧张兮兮地拨弄着手机,应该也是在搬救兵。 黄毛哪里想到这两个丫头是在求救,只当她们害怕了,更是得寸进尺了,笑得十分猥、琐:“来,陪我聊聊天,说不定我还能放你一马。” 萧萧瞥见屏幕上,电话已经接通,心中顿时像是吃了定心丸,迎着黄毛的目光,直道:“我还不知道,如今无业游民已经这么猖狂了。” 这句话实在是在她心中憋得时间久了,不吐不快。 黄毛如同石雕一般凝固住了。 萧萧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道:“你看看这青大旁重妈火锅店里的帮工,哪一个不比你光彩的多?像你们这般游手好闲,怎么,还认为自己很高大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lyn的投雷~么么~ 第21章 尤雨见她自己往枪口上撞,心中大喜,一摇一摆地走过来,亲昵地倚在黄毛身上,这个时候,她倒是做出个打圆场的姿态来了:“哎呀,算了吧,看在我的面子上。” 另一旁,一直沉默的武玉突然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呛她:“看在你的面子上?看你脸大吗?” 黄毛后边一个小瘦子,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尤雨脸上挂不住了,转了矛头,恶狠狠地盯着武玉瞧,涂得鲜红的一张嘴开开合合:“小妹妹,你家里人有没有教过你,说话要小心着点?” 一旁黄毛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私下里,萧萧拉了拉武玉的手,示意她先不要激怒尤雨——这个时候,她算是看出来了,黄毛还是有些理智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暂时不会对女生动手。但是尤雨就不一定了,她本身性格泼辣,以前就有过欺负邻班女生的前科,虽说打起来,这边两个女生肯定不怕她一个——只是怕闹大了,黄毛也会插一只脚进来。 武玉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鄙夷地看着她:“哼!” 尤雨被这个目光刺激到了,她当初抛弃金聪,转投黄毛怀中,就是因为黄毛“在道上混得开”,能给她金聪给不了的东西,这些日子来,只听得一群少年一口一个嫂子地叫她,虚荣心早就膨胀到飘飘欲仙了。 而武玉算是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反抗她的人,而武玉看向她的眼神,怜悯中夹着不屑,就像以前班上那些好学生看她的眼神一样。 尤雨瞪着一双眼睛,迅速地走到了武玉的面前,不发一言,伸手就要往下打。 武玉仍旧是倔强地昂着头,不肯低下,萧萧见势不好,连忙起身挡在她身前——这几乎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潜意识中,她已经把武玉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小妹妹,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先护着她的。 但尤雨的手并没有落下来,在萧萧挡在武玉面前的同时,有个脖子上挂金链子的光头皮衣哥一把掐住了尤雨的手,尤雨痛呼一声,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出来,可见那人力道不小。 一旁的黄毛在看清楚那人的脸之后,连忙站了起来,碰倒了椅子,方才那副趾高气昂的神态完全消失不变,先是一阵惊慌失措,继而堆起了满面的笑容,点头哈腰:“啊,武哥,您怎么来了?” 萧萧也被这突发的状况弄得迷惘了,回头看一眼武玉,武玉脸上哪有一点慌乱,似乎这全是意料之中的。不过因着萧萧方才的遮挡,感动地捏一捏她的手,小声解释道:“这是我哥哥,武原。” 继而一脸歉疚道:“刚刚我哥哥就在隔壁,我发了短信给他,才敢怼她的。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萧萧恍悟过来,合着人家早就搬了救兵过来,自己方才倒是多虑了。不过救兵来了是件好事,这才把一直绷着的心放松了下来。 武原阴鹜着一张脸,松开了尤雨的手,径直走到了黄毛面前,粗声粗气道:“就是你刚刚让人欺负我妹子的?” 那黄毛冷汗止不住地向下流,弯腰赔礼道:“啊,武哥,这可真——” “啪——” 他这一句话没说完,被武原重重一巴掌打在了脸上,小黄毛捂着脸,大气不敢出一声,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武原改拍他肩头,他生的壮,膀大腰肥的,一下子就拍的黄毛站不住脚,武原一边拍,一边咬牙切齿道:“谁是你哥?谁tm让你叫哥了?你!行!啊!我这妹子,家里人没一个对她说重话的,你就敢纵着这小骚、蹄子欺负她?” 小骚、蹄子尤雨这时候已经怂了,捂着自己的手腕,躲在小黄毛后面,低着一张头,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藏起来,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武原正眼也不瞧她,骂骂咧咧地“教育”了一阵子小黄毛,到了后来,小黄毛都快要哭出来了。武原看了看被自己晾在一边的妹子,这才大手一挥:“滚吧。” 黄毛这才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带着一群虾兵蟹将走了,跟在他身侧的尤雨哭丧着一张脸,心知自己惹了祸,伸手去拉黄毛的袖子,被甩开。 事情虽结束了,只是这饭也吃不下了。 武原主动去结了账,大踏步走到武玉面前,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小玉啊,你来这玩怎么不和哥哥说一声呢?我好照应着你,免得再让这群不长眼的欺负了你……” 这一副慈爱的哥哥形象,哪里还有方才“气拍小黄毛”的架势?就像个蠢萌的哈士奇一样,围着武玉团团转:“哎呀,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宿舍呢?之前那事,哥我都知道了,和爸爸妈妈怄气,你可以来找哥哥啊……” 最后,还是武玉结束了武原的喋喋不休:“好啦,哥,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学校啦。” 说着,拉住萧萧的手就往外走。 武原连忙跟上来:“这么晚了,你们这么回去,多危险啊,我送你们吧。” 这么说着,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玻璃门被人推开,秦渊止白着一张脸,推门进来,目光牢牢锁住被武玉拉住的萧萧,大踏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脸,声音有些哑:“还好吗?”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就像是有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差一点又被打碎了一般。紧张,担忧,后怕,焦急。 萧萧这才醒悟过来,因为刚刚的那一出,她还没来得及挂掉通话,抬起手机,果然显示“正在通话中”,想必他刚刚是把所有的话都听了进去,包括尤雨的那声惨叫,应该就是这一声,让他产生了误解。 如今已被解了围,还连累他白跑一趟,萧萧歉疚道:“没什么,就是有人过来扰事……亏得武哥过来,现在已经解决了,谢谢你了,秦学长。” 秦渊止这才舒了口气,微笑道:“没事就好。” 继而,冲着一旁的武原笑道:“谢谢你。” 武原一颗心都扑在了自家妹子上,哪里还有机会去观察别人?豪爽地摆摆手:“没事,我就是气那些小瘪三欺负我妹子,帮你妹子也就是顺手的事。你妹子既然是我妹子的同学,也就是我妹子,以后出什么事,只管找我!” 听他说的这么直白,又一口一个妹子,秦渊止笑笑,只暗暗将他这一番帮助记在了心中。 武原还只当他是个家庭富裕点的大学生,也没在意。 两人便这么一左一右,各陪一个妹子,回了学校。秦渊止来时是骑着山地车的,这时候也推着,陪在萧萧左侧。 这时候的晚上,已经有些凉了。四个人走着走着,便不由自主地错开了。 武玉早就认出来秦渊止是当初光临女仆咖啡店的客人了,再加上之前的照片,如今看他神情紧张地冲进来,心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见萧萧尚不知情,也不说破,很是机智地拉着老哥,加快了脚步,不过一会子,就把萧萧二人落在了后面,留给他们充足的相处时间。 路边栽得合、欢树,到了夜晚,静悄悄开了粉色的花,在路灯的照耀下,是朦朦胧胧的一片,烟霞一般,香味馥郁,仿佛要把人醉倒。 萧萧也感觉到这个气氛有些怪怪的。 夏末寂静的夜晚,静悄悄的路,少年少女并肩而行……分分钟能脑补出一部少女漫画来。 她听得自己心跳有些快,潜意识中把这归结于见到秦渊止的原因……女生见到他,心跳不加速都不正常呢。这说明自己是个正常人。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得秦渊止淡淡道:“听黎安流说,你对游戏开发很感兴趣?” 游戏开发?刚开学的时候,黎安流和一些学长弄了个科技小组,主要研究的就是单片机,当时黎安流还邀请她加入,不过被她婉拒了。当时好像有学长半开玩笑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选的计算机。记得那时候,她的回答是开发手机游戏…… 也不知道怎么传进来秦渊止耳中。 实际上,萧萧对游戏并不是十分沉迷——她接触的第一类游戏就是很火的阴x师,可惜天生非洲人的命,40级抽不到ssr,怒删游戏。自此拒绝了任何的手机游戏,最多打打斗地主。 当时也就随口扯了这么个靠点谱的理由,总不能说,是为了居锦吧?再说,她现在也无意再插手居锦的感情。 她不知道秦渊止是何意思,斟酌着用词:“我只是有些好奇——” 话未说完,就被秦渊止接过:“有好奇是好事,也证明你确实对它有些兴趣。” 萧萧不明就里,点了点头。 但秦渊止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愣住了:“我目前正在组建一个开发手机游戏的小组,你有没有兴趣加入进来?”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如无意外,开始恢复日更啦~ 第22章 游戏开发?听上去,似乎不是她这么个大一新生能够做的事情…… 萧萧犹豫道:“我应该做不了吧,现在专业课都还没开呢。” 这话倒是真的,大一上半学期,基本上开设的就是高等数学大学英语之类的公共课,c语言也是下学期才开始开设的,不过她从图书馆中借到了课本,正在初步的预习中。 大概是夜晚的原因,此时,秦渊止的声音听起来也如路灯的光一样温暖:“没事,这些东西我可以慢慢教你,你就当提前增加经验了。我找你,也不是为了这个。这款游戏,是打算面向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所以我需要一个女性的意见来做参考,以及测试,我认为你很合适。” 说话间,他始终认真地看着萧萧的眼睛,那是一种坚定的温柔,如浩瀚星辰般的吸引力,萧萧几欲溺毙在他的目光中,有些不自然地移过目光。 以前曾在电影评论下见过一句话,说男主演在注视着你的时候,会让你感觉到“万千世界他只在乎你”,隔着屏幕都能春、心荡漾。 这句话,用在秦渊止身上毫不违和。此时此刻,萧萧的心中就像关着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 秦渊止不放过她丝毫的情绪变化,收在眼底,不动声色,继而更深地引诱她:“这是打算拿出去为下一年的省级比赛做准备,如果入围的话,可以得到奖金哦,也能够给你加拓展分。” 省级的比赛?拓展分? 听到这句话,萧萧顿时来了精神。那些奖金,她是不多想的,自己不能为这个团队做出太大的贡献,拿了也有愧疚心。但对她而言,拓展分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如今,大学中评定奖学金,并不再只单纯地依靠成绩来评定,提高综合素质的口号喊了好多年。在评优推举中,拓展分就占了很大的比重,而拓展分的来源,是校级市级省级的各类竞赛,而若是取得相同的名次,后者加的分数远远高于前者。 青大的奖学金,是从大二初开始评定,参考就是大一时的成绩和表现,成绩上,萧萧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左右下点苦功夫就行了,但省级类的比赛,她是极少有机会参加的。 而现在,大好的一个机会就摆在了眼前。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15节 萧萧一口答应:“好的,不过,什么时候开始呢?” 秦渊止微微一笑:“我回去把你拉进群里,具体事宜,再通知你。” 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秦渊止把萧萧一直送到了宿舍楼下,这时已经九点了,不少情侣在宿舍楼下腻腻歪歪,依依惜别,秦渊止同萧萧这么一站,倒也不违和,没引起过多关注。 倒是另一边,武玉和武原这一对就比较异样了,众目睽睽之下,武原一边拉着武玉的衣服,一边拼命地往她兜里塞东西,粗嗓门也低了下来:“这卡你拿着,密码全是你生日。不够了随便花!别出去打工了啊?听哥一句劝,外面的世界太危险……” 武玉头疼地推开他:“不用不用……” 趁他一个不注意,扭头拔腿就跑,也顾不得和萧萧打招呼了,只剩下武原一人握着几张卡风中凌乱。 萧萧也习惯了这对兄妹的相处方式,面色如常地和秦渊止告了别。 但秦渊止尚不知情,被武原这么简单粗暴送rmb的行为惊呆了,脑补一下自己拉住萧萧硬塞钱的场景……结果只会被她退避的。 经过武原身边时,他听得武原无奈地一声叹:“真是个倔脾气……不过还好,幸亏塞了一张进去。” 是啊,真是个倔脾气。秦渊止想起来萧萧亮晶晶的眼睛,目光顿时软化了。 即使她性格变了些,不再那么内向,但骨子里的倔强可是一点儿也没改啊。若是顺利的话,温家人顾不得她,她会一直走下去,变得更加耀眼的吧。 温启和邓宵洁私下里动的那些小把戏,他一清二楚,动用了一下父亲的关系,给温家弄了个小麻烦。虽说不大,但以温家目前的状况,也足够他们应付一阵子的——至少,这一阵子,他们是无暇再来打扰她。 * 第二日的广告拍摄异常的顺利,在五点之前,萧萧就顺利地回了宿舍。这次,是闵月执意送她回来的。 最近,温家那边竟没有一个人过来。 不知为何,温琇这边也老老实实的,她本就不和萧萧一个宿舍,素日里,上课活动,都是以宿舍为单位行动的,温琇又故意避着她。这么一来二往的,萧萧倒还没有正面对上过她。 倒是何白轻,和温琇两人凑到一块去了。萧萧这边宿舍里的人,有意无意地就疏远了何白轻,何白轻也感觉到了,对她们也没个好脸色,亲亲密密就去找了温琇。上课逛街,两个人都挽着胳膊,关系好的如同姐妹一般。 另外,还有个重磅的消息,就是何白轻同黎安流两人不怎么和平地分了手,何白轻红肿着眼,对外的解释是自己甩了黎安流。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她也开始频繁与各类的学长开始约会,甚至和两个学长同时交往,不过两日,事情败露,两个学长大打出手,其中一个把另一个的下巴打歪,都受了处分。而作为当事者的何白轻,讯速地踹掉了这两个学长,转投崔宁怀中。 但据知情人士透漏,黎安流在校体育队训练时,迷上一个新入校队的一个胸大腰细的小学妹,主动甩了何白轻。 前世从未了解过何白轻为人的萧萧,对此表示,大吃一惊。 她的出现虽说改变了一些东西,但也不至于改变的太过于离谱……譬如人的性格,是不能够改变的。居锦在读书时,定是知道何白轻的这些历史……包括这一段。虽不能对她的人品作再多评价,但对待感情的态度,实在不能算得上多么的正确。 即使这般,居锦仍旧是娶了她的,而且是心甘情愿的那种。因着这个原因,萧萧愈发坚定了自己不再干涉两人感情的立场。 她重生这一遭,只是为了改变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打扰其他人。 这么想起来,自己也不过是个私欲甚大的平常人而已。 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能力,没有大红大紫的渴望,也没有走上人生巅峰的觉悟……哪怕是重生了,她也只是想好好过好这一生罢了。 目前她最大的困扰,也不过是下学期的生活费。再往远处想,是自己以后靠什么生存。 这是一个很好就业的专业,前提是必须有着真才实学。 虽然是个从未涉足过的领域,但萧萧也尽可能地开始培养自己对它的热情——这几年,智能手机的发展势头迅猛,同时,手机游戏的发展也异常迅猛。目前看来,游戏行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秦渊止刚刚抛出了橄榄枝。 秦渊止也是个行动派,那日分别之后,秦渊止就拖她到了群中,除了他二人外,还有三个群成员,都是陌生的昵称。 作为一个“游戏评测员”,萧萧尽职尽责地下了几个当前市面上流行的手机游戏,可惜手机硬件跟不上,只能一个一个地下,玩过一段时间后删掉,清内存,重新下新的。然后认真地记录着试完后的感想,再从画面到操作到音乐进行点评。 唯一的遗憾是手机屏幕的分辨率也不给力,不能真实地感受画面。 而秦渊止解决了这一问题。 也不知道秦渊止用了什么办法,轻轻松松申请下来了一间空教室,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中间摆着拼在一起的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台式机,饮水机书架圆桌沙发一应俱全,窗台侧甚至摆着绿油油的两盆绿萝。 算上萧萧在内,参加会议的人有五个,算是齐全了。都是陌生面孔,不过他们彼此间应是熟悉的,只是在见到萧萧随着秦渊止进来时,一副见到外星人的表情。秦渊止将萧萧介绍给她们时,其中一个清秀的眼镜小哥就憋不住了,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秦渊止一个目光过去,他便噤了声,冲着一脸茫然的胖子挑挑眉,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这个会议开得也十分简洁,秦渊止简明扼要地分布下去需要做的任务——萧萧也因此记住了眼镜小哥的名字,苏城,胖子叫石飞,这两个人,和秦渊止一起,负责程序的编译;而剩下的一个,是个长头发齐刘海的雪白萌妹子,名叫池樱,负责的是脚本及游戏的绘画。 几人各自汇报了自己的进程,秦渊止沉吟了一下,又重新安排了进度——有那么一瞬间,萧萧觉得,自己这个游戏试玩员,简直是团队中最轻松的了…… 等到众人开始工作的时候,萧萧也将自己这些日子里的成果递了上去——是一个小本子,一条一条列的清清楚楚,甚至有她从网上摘抄来的游戏评论。 秦渊止翻看着,心中暗叹,这个傻姑娘,自己不过是想找个合理的理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没想到她真的把这件事当成工作一样努力了。 萧萧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眉头微蹙,还以为他不满意,赶忙解释道:“我本来是想附上图片的,但手机不太好用了,截不了屏,所以没办法打印出来图片给你……” 她白皙的手指点上来,指着一个地方,在说些什么,秦渊止已经听不进去了。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沿着她的手指,一路向上,是她开开合合的唇,小巧,嫩嫩的红,像是刚刚成熟的樱桃,健康而明亮。她的眼睛很亮,凝眸深思的时候,更像是能醉倒人一般。 萧萧说了半天,未得到回应,抬头,只见秦渊止一脸凝重地望着自己,吓了一跳,小声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秦渊止这才回过神来,收回了视线,淡淡道:“没有。” 想了想,感觉有些生硬,又添了一句:“你做的很好。” 听他这么一句夸奖,萧萧顿时感觉这些日子的付出得到了回报,眉头舒展,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经历过太多次的失败,以及被否定,旁人一句无意的夸奖,都会让她增加信心。 然而,次日,秦渊止做了一个令她猝不及防的举动。 按照惯例,她早早地到了教室,大概是晚饭时间,这边几个人都不在,只有秦渊止一个人沉默地坐在桌子后。 看到她近来,秦渊止站起来,示意她走近。等她过去后,微微抬手,把一摞未拆包装盒的手机推到她面前,轻描淡写:“拿去……试玩游戏吧。” 作者有话说: 关于捉虫和修改bug,尽量选在更新的时间。如果改动重要剧情会通知,不通知的话,证明作者菌是在捉虫,或者改不那么重要的细节,不需要重新看哦。 第23章 萧萧垂眼一扫,大米鬼族五星鸭梨都有,连连摆手:“不用的。” 秦渊止平静地看着她:“不过是给你用来测试游戏用的。我想知道我们这款游戏,在不同手机以及屏幕分辨率下的效果。” ——对土豪来言,这些东西只怕和衣服之类的没区别,不对,如果对象是秦渊止的话,只怕衣服要比这些东西的价格还要高的吧。 听苏城说,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秦渊止出钱买的……恐怕这些手机和电脑一样,都是公用的吧。 萧萧诚惶诚恐地道:“我会好好使用它们的,绝对不会损坏。” 如果弄坏的话,要赔上好多好多工资啊…… 因为近日里实在太忙,她不得已辞去了食堂的工作。不过,虽然只工作了一个星期,老板依然大度地按时间给她了工资。她也申请了贫困生,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 秦渊止坐在桌前:“这倒不用,本来就是……拿去让你测试游戏用的,你挑一个顺眼的,常用也行。哪里有人专门用新手机玩游戏的?你越是经常用着,越符合我们客户群体的使用习惯——毕竟我们是面向青少年的。坏了也不要紧,再换个。你选一个平常用,你那个手机不是也坏了吗?万一联系不上你,耽误了事情怎么办?” 秦渊止难得说这么长的话,时刻还要提醒自己要绷住,不能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念头,以免她拒绝。 萧萧险些要被他这一通歪理说服了。见他面色沉沉,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似乎不容她质疑,这才小心翼翼拿了个看上去最便宜的——尽管看上去都不便宜,其他的,她还是决定放在教室里,慎重对待。 秦渊止这才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时候,苏城和石飞也勾肩搭背地进来了,两人嘻嘻哈哈地各自找到自己的工作台坐下,开始噼里啪啦地一通敲代码。 不止是巧合还是什么,秦渊止的位子和萧萧是挨着的——昨日里,秦渊止也道,可以把游戏试玩体验做成ppt的样子,就不必再去打印照片。话又说回来,不过是做个ppt而已,秦渊止还特意给她配了个电脑……再加上那些手机,萧萧不由自主地想,自己虽然是这个团队里任务最轻松的人,恐怕也是花销最大的吧…… 这么想的时候,情不自禁就有一种愧疚感,萧萧化愧疚为力量,兢兢业业开始试玩游戏大业,一旁秦渊止看了她好久,都没找到搭话的合适机会。 啧,小姑娘太努力了,也让他头疼啊…… 萧萧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心思,很是有越挫越勇的精神,“game over”几个字出现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她都坚定地打开了游戏,重新玩。 她这劲头感染了秦渊止,悄悄走到她身后,俯身查看,发现她在玩的这个,是个画面简单的小游戏,涂着淡淡颜色的几颗圆圈在屏幕正上方,下面正中央也是个上了颜色的圆圈,有个鼠标箭头状的东西……这是简易版的泡泡龙? 就是这么个小游戏,让她玩到忽视了自己? 眼睁睁看着上面的圆球挤到了屏幕下面,失败的音乐响起,萧萧眨了眨酸痛的眼睛,刚刚取下耳机,冷不丁地就感觉到来自后背的压迫感,一回头,对上秦渊止沉静的一双眼。 他淡淡道:“怎么这么喜欢这个游戏?” 萧萧想了想,回答:“画面很简单干净,看上去很舒服,背景音乐也很纯粹,只有发射时的声音。还有,操作也简单……” “我不是说这个,”秦渊止扬扬眉:“你刚刚似乎很入迷。” 萧萧不解他何意,坦诚回答:“我说的这些,就是它让人着迷的地方呀。如果一个游戏,仅仅是为了消磨时间而存在的话,是很失败的。我感觉,一个好的游戏,应该是会让人上瘾、让人入迷的。它不是一个消遣的东西,而是值得你全神贯注投入进去的。” 她想了想,用了一个更合适的形容:“譬如这个游戏,虽然很简单,但关卡设置上,并不是先易后难这样的顺序,而是穿插着来,有难有易。这样的话,就避免了‘哎呀这时候就这么难以后肯定就过不了’这样的心理,弃玩的可能性也会降低。” 秦渊止示意她继续。 “而且,这个游戏,给我一种感觉。只要你坚持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转了好运气,把所有的球都打掉。这样的话,即使失败了也没关系,因为总是感觉到,只要再有一点点就可以胜利——就这个一点点,是最难拿捏住的。过了,玩家随时会感觉到困难而放弃;反之,则会感觉到太过简单而没有挑战性。” 说到后来,秦渊止已经换了一种姿势,他弯着腰,侧耳过来,认真听她讲话。这是一个有些亲昵的动作,他做的自然无比,连萧萧也没察觉出有何不妥。 少女坐在椅子上,侧头说着话,声音轻且柔,男人微微俯身,沉静且专注地望着她,背后是绿油油的绿萝,上面覆着温柔的阳光。 秋初,暮色将至,不冷不热,正是好时候。 石飞的一个小程序总是报错,改到头疼欲裂的他站起来,习惯性地寻求外援,扫视一周,目光定在秦渊止身上,刚欲起身,就被苏城一把按住:“你个没眼力见的,过去干啥?” 石飞这才看过去,只见这两人和谐地站在一起,甚是般配。他也知道这个发小光了二十一年,也该春心萌动了。也不打扰他二人,和苏城两人又一条一条代码挨着找,一遍遍调试,终于把这个错误给纠正了过来。 而秦渊止今日为了美人旷工了一把,颇过意不去,等工作结束后,提议要请吃饭,自然举手全部通过。就连请了假的池樱,一听说吃饭,也赶了过来。 在吃这个方面上,小组成员有着异常的热情。 苏城心心念念想吃火锅,而石飞说烤串啤酒才是男人的归宿,池樱想去新开张的一家甜品店,萧萧表示去哪里都行。 秦渊止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去吃火锅,不过额外从隔壁给石飞买来了烤串,顺便给两个女生各买了一份提拉米苏。苏城和石飞抗议他重女轻男,又买来两份堵了他们的嘴。 萧萧很快便融入了进去——苏城和石飞都是爽直的性子,池樱虽然表面上安安静静,一杯酒下肚,就开启了污污污小火车的模式。饭至酣时,盯着萧萧仔细瞧,说话都有些飘忽了:“萧萧?我看你很眼熟……哎,你是不是给五月奶油当过模特?” 前两天刚刚拍了几组照片,还没放出来,她说的应该是暑假里拍的那一系列。 萧萧大方承认:“是啊。” 听到了意料中的答案,池樱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就说嘛,怪不得见你面善,一开始还不敢认呢!” 因为拍摄需要,那一期里,萧萧完全被当成了sd娃娃一样,上的妆也厚,有一种精致到不真实的感觉,成品刚出来的时候,萧萧也不敢认。 相比之下,她最近拍的那个倒是妆容清淡了不少。 说到这里,池樱突然“咦”了一声,继而看向秦渊止:“五月奶油不是……” 说时迟那时快,苏城见要露底,手疾眼快地往她嘴中塞了一个鱼豆腐,把剩下半句话堵了回去。 池樱也是个聪明的,见秦渊止脸色微变,苏城又拼命使眼色,立刻也醒悟过来,笑吟吟地,再不提这话。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16节 饭毕,秦渊止又给她们各自买了泡芙,让她们带回去。萧萧见池樱大大方方收了,也就不再推辞。 等到她回宿舍后,惊讶地发现温琇也在。 而何白轻双手抱胸,一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来,微抬下巴,高傲道:“如果你现在承认的话,我就不把事情说出去。” 第24章 在萧萧进来的那一刻,温琇的脸色就变了。 她目前,还没有几个朋友。因为她是通过“外国人”的身份过来的,周围不少同学待她都不算亲密。而何白轻是主动向她示好的,说话也甜,倒是她如今最亲密的朋友了。 今天,何白轻脸色苍白地过来,说自己丢了一千块钱,怀疑是舍友拿的,自己一个人不敢对峙,这才请了她过来压阵。 关于何白轻宿舍那点事,温琇听她抱怨过很多次了,譬如一宿舍人都针对她啦欺负她之类的。因为萧萧还在,温琇本想推辞,但听说她去外面打工,这才放心地过来了。 谁知道,进了这个宿舍,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何白轻要指证的那个“小偷”,竟然就是萧萧。 想离开,已经太迟了——她就这么推门进来了。 萧萧变化大到她不敢相认,瘦了许多,也白了许多。更令她不安的是萧萧望向她时候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陌生人无异。 ——她不可能认出自己,不可能还这么平静。 温琇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多少真相,前不久,因为温若思跑出去找萧萧的事情,温父很是发了一通脾气。邓宵洁也柔声劝慰她,说目前看来,接回萧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过她会一视同仁地对待她们——在温琇不安等待的时候,温家出了件事,温父和邓宵洁顿时忙碌起来,一时间竟顾不得萧萧了。温琇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么躲着,迟早也会有对上的一天。温琇只在暗地里祈祷,那一天永远不要来临。 她对萧萧,又怕,又厌恶——因为恐惧而生的厌恶。 萧萧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再未看温琇一眼,淡淡道:“承认什么?” 泡芙的香味散发出来,何白轻看到熟悉的包装盒,愈发气愤起来,盯着萧萧,不屑道:“别再这里跟我装蒜,敢做不敢当?” 这时候,宿舍里已经全员到齐了,萧萧刚坐下,白杨和韩恩静便坚定不移地跟了过来——在她们眼中,萧萧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唐玉和新男友跑出去约会了,还没回来,齐熙熙坐在床上看视频,时不时地往这里瞟几眼,丝毫没有掺和进来的意思。 温琇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 之前见何白轻说的那般斩钉截铁,还真的以为是她抓住了那个小偷;但如今看到她在指证萧萧的时候,顿时感觉十分荒谬。 如今她处境也十分尴尬,低着头,索性做个聋哑人,不看也不说。 萧萧坐下来,发现自己桌子上的东西被翻乱了,皱皱眉,重新收拾:“有话直说。” 何白轻道:“我那里的一千块钱是不是你拿的?” 萧萧心中直觉的好笑,她回头看何白轻:“你应该知道,从中午之后,我就没回过宿舍。” 今天下午满课,上了课她就直奔科技小组,哪里还有时间回宿舍? “呵呵,谁知道你中途有没有回来过?再说,我这钱放在那里,谁知道你哪天偷得?”何白轻已经认定了她是小偷,见她抵死不认,也开始口不择言了起来:“人穷心也穷,眼里只瞧见那钱了。手这么长扒拉过来?又不是自己的,你拿着良心就安了?” 听她说的难听,白杨早已忍不住了,站起来就要与她理论,被萧萧拉住。 这污水都泼在她头上了,哪里还能忍? 她站起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何白轻,她个子比何白轻高,这么一来,何白轻顿时感觉到压力,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萧萧微微一笑:“在没有证据之前,请你说话干净一点。” 何白轻冷汗直流——在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感觉到萧萧要打她。神经绷紧了,听得萧萧后面,韩恩静一声扑哧轻笑,脸上挂不住,似是断了她脑海中最后一根弦,登时又有了底气,道:“你今日里买泡芙的钱哪里来的?你昨日里的那些新衣服哪里来的?你说啊?你哪有钱买这些东西?” 萧萧一怔。 她素日里的衣服,大部分是批发市场上买来的,虽然质量不行,但胜在廉价。只那日拍摄结束,闵月送了她刚拍的那一系列的衣服,她看着也日常,这才拿出来穿——之前有一件空白t,洗的次数太多,后背处都有些透明了。 没想到这也成了何白轻怀疑她的理由。听她叫嚣的语气,似乎贫困生就不能穿稍好一点的衣服。 她冷笑:“这是我兼职获得的。” 何白轻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在食堂打工赚的?就那点钱,你还不得搂在怀中攒着不舍得花?还是挖个坑藏起来?你会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够买一件的吗?” 她还特意去搜了萧萧穿的衣服牌子,一件在两百左右,可食堂帮工的工资,一月也就几百。 她压根就不信萧萧在食堂里工作只是为了买这么几件衣服。 萧萧看了她半晌,忽然间就笑了,怜悯,同情:“谁告诉你我是用在食堂兼职的钱买的?这是我做拍摄模特,店主赠送的。” 何白轻瞪大了眼睛:“你说谎!” 萧萧气定神闲:“我有没有说谎,你自己搜一下就明白了——看你这个样子,私下里恐怕已经搜过了吧?那细心的你有没有发现,店里面有一个系列的模特十分像我?再用心点的话,你也会发现,店中还没有上我的这件衣服——因为这是本周的新品。我就是靠着这个赚钱的。现在能洗清我的嫌疑了吗?何大小姐?” 何白轻脸一青:“反正我钱是在这里丢的!不是你偷的话,也是我们宿舍里其他人偷得!我这钱好端端放着,怎么可能会突然不见!” 萧萧神色冷淡:“怀疑人,你就去找指导员,去报警,别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 何白轻方才在她这里落了下风,似乎要证明自己一般,咬着牙,又闹着搜其他人的桌子——萧萧这才明白自己这一桌的混乱是怎么来的。白杨一脸愧疚地对她说:“我回来的时候,她正在翻……没阻止住。” 这事也只能叹自己一句倒霉,倒是怨不了其他人。 何白轻气吼吼地就去翻韩恩静的,韩恩静冲她翻了个白眼:“这是私人用品!晓不晓得?别像个猪一样乱拱行不行?” 见这一场混乱,白杨赶紧打圆场,道:“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事,明早再说!何白轻,你明天直接去上报导员,别乱怀疑人;韩恩静,你也少说两句吧!” 一旁木头人一样的温琇这才活泛过来,拉着何白轻就往外走。齐熙熙始终趴在被窝里,看着一场好戏,不发一言。 何白轻那天晚上没回来,宿舍人谁也不提这一件事。 第二日大扫除,学校例行检查卫生,何白轻也没回来。白杨扫到何白轻桌下的时候,笤帚往里面勾了勾,“咦”了一声,扫出来好几张纸币,聚一起,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块钱。 等到何白轻再回来的时候,就把这钱给了她,她沉默接过,绝口不提。只是萧萧心中隐隐约约有着怀疑: 这钱找回的时候,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而且,若是丢在桌下,这么显眼的地方,当时何白轻怎么没有找到? 第25章 自从入了游戏小组,萧萧便忙碌了起来。 大一时候的事情本来就不少,相对而言,课程倒是也不算少,每天晚上,萧萧还要在去游戏小组和舞装联盟之间纠结。最后决定,无特殊情况,一三五去游戏小组,二四去舞装联盟,周末休息。 忙碌起来后,她倒也没时间顾得上寻找兼职工作——五月奶油给予的酬劳丰厚,她生活节俭,目前倒不必担心生活费的问题。 如果没有突发状况的话,这大学一年是不用愁的了。 但在这个时候,又突生横枝。 萧萧原本申请了贫困助学金,证明什么都准备齐全交了上去——然而今天在班级公务群中,贴出了贫困生的名单以及助学金的分配。从头到尾,挨个儿看了一遍,并没有萧萧的名字。 她当下便去联系了班长询问情况,班长也一脸无奈:“这个也没有办法,好像是有人举报了你,说你刚刚买了新手机,怎么可能是贫困生……” 犹豫了会子,他又道:“我也觉得,萧萧同学,你如果想申请贫困生,平时穿衣服尽量简朴一点,不然体现不出你贫困呀。” 望了望自己床上的衣服,有两条牛仔裤已经洗的有些泛白了,还有一条,在膝盖位置有了小破洞,自己索性又绞了几个洞,剪去了裤脚,改成九分裤。穿在身上时,也曾被齐熙熙拉着问是在哪里买的。 最好的衣服,也就是五月奶油刚刚送来的那些。 难道贫困生只能穿的破破烂烂的吗?连件干净的衣服也不能穿?更何况,她那衣服也不是多么的好… 萧萧无言。 白杨在一旁听着,一张脸变了色,咬牙道:“一定是何白轻做的!我这就去找老师,说明情况。” 说着就准备走,被萧萧一把拉住。 “算了。” 白杨似是不相信自己耳朵:“就这么算了?” 萧萧苦笑:“反正我自己目前也能养活自己,那笔贫困生的钱拿不拿也无所谓了。” 这话倒是肺腑之言,她如今有手有脚,左右不过辛苦了一些,又不是急等着那笔钱救命。毕竟她如今穷的是人,而不是心灵。 这事还没有完。 过了几日,班长私下里又找到萧萧,说老师知晓了萧萧的事情,额外加了一个名额,六千元,与贫困助学金最高获得名额一致。 萧萧十分惊讶。 班长严肃地叮嘱她:“这件事是破例,导员让我告诉你,千万要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说着,便把钱交到她手中:“这个流程也和普通的不一样,你的情况,导员都知道。只是名单都公布出去了,所以只能私下里解决……咳,若是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回去吧。” 萧萧满腹疑虑地回了宿舍,正巧看到隔壁的同班同学蒋灵过来找韩恩静,两人对着电脑屏幕,煞有介事地商量着什么,萧萧走进了,才发现两人原来是在挑笔记本电脑。 蒋灵喜滋滋地说:“有了这笔助学金,我正好可以拿来买电脑呢。” 萧萧选的这个专业,原本就是离不开电脑的。只是目前大一还没有开设专业课,倒也用不着自备,偶尔有需要在网上提交的作业,萧萧便去学校里的机房做。被白杨发现后,固执地让她用自己的电脑。不过自从加了游戏小组,萧萧也可以借用组里的电脑完成作业了。 萧萧打算等到大三的时候再去买一个——在能保证自己有足够生活费的前提下。 反正自己目前也用不到。 看着一切正要步入正轨,孟令又突然过来,横插一脚。 在十一月十一日,学校里会举办一场啦啦操大赛,各个学院都是必须要参加的。而孟令作为文艺部的副部长,又是舞装联盟的一员,挑选及训练啦啦操成员的任务就落在了她身上。 她第一个就点名了萧萧。 这个举动倒不令人惊讶,毕竟,萧萧在迎新晚会上那段帅气又不乏漂亮的舞蹈,大家是都看在眼里的,如果这次啦啦操中没有她,才是令人大跌眼镜的。 作为女生稀少的一个学院,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坚定不移地夺得了历届啦啦操大赛的第一名——不过是倒着数的。虽然土木和机械学院妹子更少,但这两个学院独辟蹊径,啦啦操大赛统一全是男生跳,原因是凑不齐一支跳啦啦操的女生队,毕竟这个也是要看肢体协调性的。评委们见两队宛如泥石流般的男生扭腰摆臀,打得分数也含了同情的意味在里面——尽管这样,这两个学院也逃离不了倒着数的命运。 如今,人人都知道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中有了一个跳舞倍棒的小学妹,不少学生私下里打赌,赌的就是这次计算的学生会不会还是倒数第一名。 男生中更有人模仿武侠片,开了所谓的赌局,结果被闻讯而来的导员端了老窝,当场抓了个现行,在严肃批评教育的同时,顺便笑眯眯道:“我觉得吧,这次我们肯定不会是倒数第一……土木和机械的那帮子男生,等评委们看腻歪了,还不得给我们垫底?” 萧萧不知其他人怎么想,总之,对她来言,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因为孟令这次,把训练的任务交到了她的手中,做了一个其实并不甩手的甩手掌柜。 比如说,挑人的时候,萧萧挑了几个身高胖瘦都差不多的妹子,教给她们每人一小段动作,留下来几个做的比较出色的。到了这个时候,孟令就笑眯眯地凑过来:“哎呀,我看着那个谁谁谁长的挺不错的,你怎么不把她留下来?留下来吧,我做主了。” 萧萧:…… 这是啦啦操,又不是选美大赛。老师又不是看脸给分的。 但孟令就是铁了心地要那个妹子。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17节 她如今变了一副脸,笑嘻嘻地,和事佬一般,但遇见事情,偏偏要和萧萧对着干。 等到挑音乐的时候,孟令又来了劲。原本她是把这件事情都交给了萧萧,萧萧便找了音乐,认真编了动作,毕竟时间紧迫,一切还是早点开始比较好。 等到她教第一段动作的时候,孟令就笑吟吟地坐在一边看着,看完后,就笑眯眯地拉着萧萧:“哎呀,我感觉这个音乐有点慢,不太行,不够激烈,不够青春。这样把,我们把这段音乐加快一点,怎么样?嗯,就这么决定了,你回去就把音乐改改。哦,动作也改改,太温柔了……” 萧萧面无表情地听着,道:“我能力有限,编不来这么快的舞蹈。学姐还是另找他人吧。” 孟令原本就是想在众人前颇她服软,这时候见她坦白应了,便假意挽留了几句,不再让她负责排舞了。自己亲手接过了编舞和排练的任务。 跟我斗,哼哼。孟令冷笑,小丫头片子,你还是太嫩了些。 她暗暗想,一定要好好把这个啦啦操给练出来,这一次的第一,一定会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 不过只有两天,她就悻悻地把这件事情又交给了萧萧——下面一群学妹跟着萧萧练得挺好,萧萧脾气也好,忽然换了一个孟令。人也不见前两天的笑模样了,训练力度又大,恨不得她们一日二十四个小时,有十八个小时在练。 几个胆大的女生写了匿名信,偷偷塞进了导员办公室中。 可怜孟令就这么被迫地又让出了位子。 等萧萧重新接手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凉了,离比赛之日,不足半月。 作者有话说: 感谢此去经年土豪君的地雷~ 第26章 萧萧忙着训练啦啦操,游戏小组是暂时顾不得的了,但自己毕竟入了组,空余时间里,依旧是认认真真地写着试玩游戏报告。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涉足了各种游戏,粗制滥造的、画面精美的、构思绝妙或者纯粹为了骗钱的,从各大电视剧的同名手游,再到不足10m的小游戏,都玩了个遍。 哪怕是训练啦啦操到晚上九点,回了宿舍,依旧认真地做着报告——没有电脑,她就下了手机版的文档编辑软件,该做doc格式的。 努力到秦渊止都有些不忍心了。 他原本只是想借个机会同她多多相处,只是没想到她竟如此受累。 秦渊止刚刚回了青大,相熟之人并不多,文艺部更是鞭长莫及。尽管心疼她,也只能默默关注——这一关注,就觉出了不对劲。 孟令似乎在有意针对着萧萧。 但自己一个男生,怎么也做不出欺负女生的行为。秦渊止沉吟片刻,径直去寻了池樱。 萧萧这边,应付孟令的已经烦不胜烦。 在众人的要求下,孟令不得已又恢复了甩手掌柜的状态,但是她并不甘心放手,每当萧萧训练的时候,依旧会过来看,皱着眉训下面的一群小学妹:“你看看,你们这是用心在跳吗?知不知道要对学姐尊重一点?我教育你们的时候,要抬头认真听着!” 嘴上这么说,眼睛是一直在盯着萧萧。孟令这番指桑骂槐的架势,萧萧敏感地觉了出来,也不愿与她计较。 只要她不惹事就行,管她胡乱说些什么呢。 不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孟令还真的惹出事来了。 那是萧萧重新开始训练的第二日,萧萧让她们复习着刚刚教的一小段音乐,自己歇下来,嗓子有些疼,想要找些水喝。刚刚去饮水机那边接了一杯水,就看到孟令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是打算要找事了。 萧萧叹了一口气,放下杯子。 孟令道:“方才我看见有两个女生在教室那边,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一看见我,就缩了脖子。我跟上去一看,发现她们是隔壁教室的。” 这边属于老楼,一楼有很多空教室,墙壁上贴着许多镜子,据说是以前舞装联盟练舞的地方,不过后来迁去了新的文体馆,这边便空了下来。正好拿来做训练啦啦操用。 萧萧捧着杯子:“哦。” 孟令顿时急了:“她们偷看我们哎,走,我们也去看她们!” 说完,拉着萧萧便走,萧萧没留意,被她拽的一趔趄,杯子中的水险些洒了出来。她力气小,没办法挣脱孟令,就这么被她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萧萧很无奈。 谁知道,两个人刚刚往教室门口一站,就和里面一个负责训练的女生对上了眼,短发高个,双手抱胸,径直走了过来。 孟令下意识地就怂了,然后干了一件让萧萧始料未及的事情——她后退一步,这样的话,就直接把萧萧推了进去。 那个女生见状,也以为萧萧是主事人了,站在萧萧面前,冷笑:“你们哪个学院的啊?” “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你哪个学院的?” 那女生挑挑眉:“呦呵,连我们哪个学院的都不清楚,就跑来偷看啊?你如果想和我们交流的话,干脆一点,大大方方走过来,来,来前面看,别在门口偷偷摸摸的。” 孟令这下是铁了心的不开口了——萧萧今日才发现,孟令原来是个窝里横,出了窝就怂。 萧萧只能自己上了:“刚刚也有两个女生去我们那边看……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在萧萧心中,这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动作已经定了下来,顶多是看看别人进度之类的……不过她也有些理解,毕竟大部分店铺还会挂出同行免进的牌子呢。这么说来,算是竞争对手,这个女生大概是警惕性强,所以才会这么戒备。 这么一想,萧萧心中便静了不少,思忖着这次确实是自己不对,也理应道歉。 谁知哪个女生一哼,扭了脸,鼻孔朝天,趾高气昂道:“我们经管的从来不干这样的事。” ……这算是什么事啊?她这一副表情,就像自己做了多么不堪的事情一样。 蹭的一下,萧萧的火气就上来了。 大概因了重生的这层原因吧,她始终不能把周围人当成同龄人一般,加上多活的那么几年,虽然这些都是学长学姐,私下里,却固执地把自己放在过来人的位置上。这样一来,在对待许多事情上,她都宽容了不少。 哪怕孟令一次又一次地挑衅,惹事,时间一久,也只觉得这个学姐是色厉内荏了些,不会和她计较,更犯不着和她生气。 只是这一次,这个女生轻蔑的态度让萧萧很是不爽。 大概是被人轻视了太久,萧萧对他人这样的眼神异常的敏感,当下也不辩解了,转身就走。 她怕再站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爆发。 孟令愣了一愣,跟着她身后,灰溜溜地离开了,哪里还有方才拖她来的样子。 那个女生见状,用力关上了教室的门,“嘭——”地一声巨响,下面正跟着音乐跳舞的人顿了一顿,大气不敢出。 尤其是方才出去的两个女生,刚刚门口的对话,一个个听得清清楚楚,忙低下头卡节拍,哪里敢抬头再看。 女生倒没有发脾气,弯腰关掉了音乐,和颜悦色道:“方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以后,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再去看别人跳,免得让人说咱们学院一点规矩也不懂。还有,要看,也得挑个好的呀。你们去看那个历年倒数的,有什么意思?” 下面顿时一片哄笑。 女生也笑,这倒是她心里的话。谁不知道隔壁那个学院,历年垫底?只是那个萧萧,跳的确实不错——不过,话又说回来,啦啦操算是个团体的赛事,就算她一个人跳的好,哪有怎样? 还不是被自己碾压的份。 萧萧因了这次的事情,倒是存心要拿第一名了。 这口气,不吐不快。 孟令大概也觉得这次丢了脸,也不再如以前一般干涉了。文艺部的部长也说要把孟令换下来,她亲自过来坐镇啦啦操。 令萧萧意外的是,过来的人竟是池樱。 她看上去小巧玲珑的,没承想还是院里的文艺部部长。 换了熟人,萧萧的训练就顺利的多了。池樱虽过来了,倒也不对她的训练指手画脚,反而把几个偷懒的人拎出去教育了一顿,又给服服帖帖地拎了回来。 在服装这个问题上,池樱更是大手一挥:“这个不用担心,这次,我拉了个有钱的赞助。” 萧萧便放下了心,私下里又找了池樱,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原本想自己找人做出来,不想千篇一律地买那种衣服。毕竟,对舞蹈而言,若想引人眼球,衣服还是需要花些心思的。 服装的图她早就画出来了——她上一世参加比赛时,就穿了这么一件衣服。因为那次比赛她取得一个很好的名次,这件衣服也妥帖地保留了下来。那件衣服本就是她自己设计出来的,再画出草稿也不是多么难得事情。 只有一件担心的事情,这个时候去做衣服,会不会有些迟了?之前倒是向孟令提过,但孟令以麻烦为由,一口给拒了。如今池樱来了,便试探地提了出来。 谁知道,池樱见了草图,惊讶异常:“你怎么和……咳,你画的这个图,我看着,好像和我们赞助商提供的一模一样啊。” 萧萧一怔。 这件衣服,是她上一世自己画图托人做的,怎么可能会有一模一样的出来? 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她提出要看一看,池樱爽快地调出手机的图片给她——果真一模一样。 ……大概是巧合吧。萧萧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等到发下来啦啦操衣服的时候,萧萧再一次承受了猛击——衣服上,赫然标着五月奶油的牌子。原来,池樱所说的那个有钱的赞助,竟然是五月奶油。 更令她不安的是,啦啦操比赛那天,场地上,赫然立着五月奶油的广告牌,上面的女生穿着裙子,笑得甜美,正是她自己。 这次很快被人认了出来,顿时议论纷纷。萧萧承受着队员以及其他人善意的注视,一张脸慢慢红了起来—— 这样,让她怎么静下心来比赛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届时掉落大肥章,希望小天使们可以支持正版~支持下作者菌的码字~鞠躬。 第27章 不得不说, 这次的啦啦操比赛还是挺吸引人的。 毕竟可以看到那么多穿短裙的妹子跳舞。 之前,萧萧也“彩排”过,只是提前上一遍台, 按着顺序走走过场,找找感觉,并不是真的跳。 比赛的顺序也确定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萧萧她们的队, 就排在经管的后面。 彩排时,也遇见了那日所见的女生, 同萧萧打了个照面, 冷哼一声, 径直过去了。 ……说好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呢?可既然她不愿给萧萧好脸色看,萧萧也不会试图用笑容“感化”她。 萧萧又不是rmb,没必要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有些人讨厌你, 是没有理由的, 自己也犯不着上去添堵。人生短暂, 还是要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只可惜, 这个道理, 萧萧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弄明白。然而,这个时候,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想要讨好所有人的小姑娘了, 也再也不会因为旁人流露出的一点善意就感激涕零的人了。 最终决赛的时候,孟令也过来了, 到了关键时刻, 她一改以往和萧萧对着干的作风, 握着萧萧的手, 加油鼓气。一旁池樱看着,脸色倒缓和了不少。 她之前害怕孟令一个拎不清再来欺负萧萧呢。 这时候看来,倒是放心了。 萧萧一行人去了休息室换衣服,池樱也跟着,守在一边,意外地发现,萧萧身材竟然不错。 怎么说呢,该有的都有,还很有。而腰部一丝赘肉都没有,隐隐约约可见马甲线。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18节 池樱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句,秦渊止真是好运气啊。 说起来,她和秦渊止相识也有十年了,和石飞苏城,四个人从小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这么过来,这交情自然铁的不行,后来秦渊止招呼也没打一声,就出国留学,气的剩下三个人有事没事就打电话骂他一顿。谁又想到,这个家伙就像他当年突然离开一样,突然间就又回来了,更可气的是,他回来也没和这几个人打一声招呼! 几个人之间,倒是后来认识的闵月第一个知道消息,原因是秦渊止在唐城那边出了车祸,闵月一听就慌了,赶忙丢下手头的工作去寻他,这家伙躺在病床上,一张脸白的和纸一样,结果,和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想让你帮个忙”。 气的闵月真的要给他跪了。 等听他说好的帮忙之后,闵月又傻了,这么一个人,着急忙慌从德国飞过来,居然是要追一个女孩子? 追的方式也极其含蓄……女孩家庭贫困,秦渊止就嘱托他想办法给她找工作,让她赚钱……可人家小姑娘现在闭门不出,正专心致志地备战高考呢! 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找工作了,秦渊止的腿刚刚好了一点,就偷偷溜出来看她,回医院后,不得不多躺了好几天。 闵月不得不再三保证,在他入院的这几天,肯定看好小姑娘,让他别着急,安心养好腿,免得落下什么病根。自己巴巴地去找了开女仆咖啡店的发小,两人还没商议好怎么着安置好她呢,正好,她就主动上门来了。 闵月又是个嘴上没门的,一天喝多了,不小心就把这个事告诉了苏城,只要苏城知道了,其他两个人全知道了——秦渊止这个家伙,为了一个女孩子,竟然回国了也不通知他们一声! 几个人义愤填膺,唯独池樱心中十分纳闷:这秦渊止出国前还好好的,没一点恋爱的迹象,怎么就突然间就爱上了人家小姑娘呢? 但秦渊止那个臭脾气,只要他不想说,任你撬开他的嘴也得不到丝毫信息。 于是池樱这么个疑问就保留到了现在。 在没见到萧萧之前,池樱便十分好奇,能够让秦渊止魂牵梦萦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之前,闵月给她看过拍摄的照片,精致的像个瓷娃娃,美丽却空洞,但秦渊止看上的,肯定不是这个;新生晚会上,这个名叫萧萧的女孩大出风头,她也看了视频,顿时颠覆了之前下的结论,这是个身体里蕴含着无穷活力的女孩。等见到了真人,又是一惊,安安静静的,看上去温柔无害,但骨子里却有一股韧劲。 仿佛谁也不能够打倒她。 池樱不由得暗暗地钦佩起秦渊止的眼光来,相处久了,别说是秦渊止,就连她,倘若是个男人,必定也会爱上萧萧。 秦渊止对萧萧,也是挖心掏肺地想要待她好。池樱不太明白,为什么从来不插手父亲公司事务的秦渊止会突然要求终止和温家的合作,难道是温家的那个“女儿”得罪了他?还是说,得罪了萧萧?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后者的可能性都远远地大于前者。 前两天,闵月更是主动找到了池樱,说要提供啦啦操的衣服——前提条件是在场内摆上五月奶油的广告牌。对于池樱来说,后面一个条件似乎算不上什么条件,顶多是让赠衣服这件事情更加正大光明罢了。 而他们提供的衣服,竟然和萧萧画出的草图一模一样;但据闵月所说,这衣服,是按照秦渊止的意思来的。 且不论其他的,这衣服做出来后,效果出奇的好——啦啦操的花球都是统一的,若想要出彩,也就只能靠衣服和动作了。鞋子也是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中提供的。这衣服并不是以往的红蓝白的搭配,而是纯黑的,上面是半高领,斜襟,至肚脐上方,紧紧束缚在身上,把少□□美的曲线暴露无异;下面是裙裤,在俏皮的同时,又很好地避免了走光的发生。五月奶油还提供了鞋子袜子甚至头饰,而令萧萧惊异的是,这和她之前参与比赛时的装束一模一样。 若只是衣服一样,萧萧还能安慰自己只是巧合,但,现在从头到脚丝毫不差……这就有些巧合的可怕了。 尽管想不清楚,但也容不得她多想,早在比赛的前两天,萧萧去游戏小组那边请了假,一直待在旧教室中,认真练着这一帮小姑娘。 自从池樱回来之后,这帮小姑娘被收拾的一个个认认真真,萧萧对她们好,池樱就来硬的,后期又剔除了两个实在跟不上的,稍稍修了下队形,又练上几十遍,筋疲力尽地迎来了比赛。 萧萧换上队服,弯腰把鞋带绑好,万一在跳舞中松开,可不太好。顺便嘱托了其他的小姑娘,她们也紧张,都蹲下来拆开,再重新系了一遍。 她们现在都在后台,压根看不到前方表演的怎么样,只能听得到音乐与观众的掌声。 一群人也没闲着,反正离她们上场的时间还早,拉筋的拉筋,或者做做热身运动,不能闲下来,一停下来就忍不住地紧张。 经管的那一队人,穿着上红下白的衣服,在一边紧张地站着,一行人中间,站着那日的女生,脸色并不太好。 萧萧知道她脸色不好的原因——之前已经进行过一次预选了,说是预选,实际上是看看各个队伍准备的情况,把她们舞蹈中不符合比赛要求的动作去掉。什么是不符合要求的呢?就是韩舞之类的。“我们这是啦啦操比赛,不是夜店。”这是体育舞蹈老师的原话。 而经管,就是遭受最多批评的那个,她们的编舞,完完全全是根据当下大火的一首歌的舞蹈改编而成的。 美虽美,却丝毫不符合啦啦操的规则。 老师让她们回去重编,也不知道她们目前进度如何。 那个女生心中是最呕血的,她也是第一次接触啦啦操的编舞,乍一接负责训练的任务,就下定决心要拿个第一名回来。她还精心挑选了一首最火的mv,跟着官方舞蹈教程学,自认为跳的一点也不差。后来训练的时候,她也是怕其他院里的人看去了,偷偷摸摸地训练,谁知道,到头来,竟然要重新编排! 都这个时候了,她不得已放弃了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一切从简——倘若动作都连贯不起来的话,再花哨也没个用处。 到了上台的时候,一行人也没有底气,忐忑不安地上了台。 眼看着快要轮到这一队了,萧萧喊了两声,让大家活动活动手腕脚踝什么的,集合在一起,准备上台。 经管跳舞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不过五分钟,便下了台,萧萧凝神听着,掌声稀稀落落,看来她们的表现并不能说很让人满意。 容不得多想了,凝神细听,等台上主持人报出“下面是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的时候,萧萧打了个响指,一群人迅速跑到台上,借着灯光的掩饰,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定。 在灯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每个人都站在该站的位置上,这次的舞蹈是团体舞,每一个人的太过突出和落后都不是什么好事,尽管萧萧是负责整个舞蹈的编排,按着身高,她也不过站在左边的第二个位子。 不知是何原因,遥遥地,萧萧就同观众席上的秦渊止对上了眼。 她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在一堆装束一模一样的人中间找到她的。但此时此刻,两人偏偏都望着对方。 他就坐在正中央的位置,离舞台并不远,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坐的板板正正,虽然穿着普通的白衬衣牛仔裤,偏偏自有一股子高傲气。 尤其是在他的周围,两个穿着格子衬衫理工男的映衬下,他愈发显得俊秀不凡。 音乐声已经起来了,萧萧收回眼神,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次的比赛中。 诸如此类的比赛,她经历过不知多少次了,台下乌压压的人,对其他人来言,或许是个不小的压力,但对萧萧来说,小意思——毕竟身近百赛嘛,早就养成了目不斜视的技巧了。 跳舞过程中,她始终盯着虚空的一个点,不去看台下的人,就会少了很多压迫。 只是这次,这个方法似乎有些失灵了。 大概是刚上台时候的那一瞥,她始终能感觉到,有一抹炽热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自己,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被人紧密注视着。 萧萧略略有些不自然。 循着目光看去,她就与一脸严肃的秦渊止对上了眼。 …… 错觉,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萧萧默念。 秦渊止知道这不是错觉。 萧萧的脸有些怪,因为离着舞台近,他轻而易举的就寻到了她的身影,只是,她脸上的妆……似乎浓了点。掩盖住了她秀气明丽的五官,只那一双眼睛,依旧是明亮清澈的。 他开始觉得自己提供给五月奶油衣服手稿是件错误的事情了。 上一世,在萧萧不知道的时候,他私下里关注她已经很久了——同时,也注意到,在许多次比赛中,她都喜欢穿着同样的衣服, 他曾想过去买同款来收藏,但是寻了一遍,也未能找到一模一样的。 后来,他按着当初录的视频,把她穿的那件衣服的样子,一笔一笔地画了出来——可惜他绘画水平有限,另寻了一个服装设计师来,经过长时间的描述和沟通,才把这件衣服原原本本地复刻了出来。 那件衣服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房间中的衣柜中。 这次听池樱无意中提了一句衣服的事情,秦渊止便立刻想起了这件,马上去寻了闵月。闵月性格聪慧,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他要的这件做了出来。 然而现在,他看着台上的萧萧,有些后悔了。 这件衣服把她美好的身材完完全全展露了出来,台下那么多的男生,都在望着台上的人,萧萧就站在上面。 他的萧萧。 这是一种奇怪的心理,秦渊止现在恨不得现在就上台,把她带走,再也不让别人看到她。 她那般好,应该只能属于自己,被自己独占才对。那些男人为什么要看着她? 秦渊止就这么默默地一个人吃起了酸醋。 想来,他如今和萧萧的关系,应该属于亲密朋友了赫拉吧? 照这个进度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向她表明心迹呢? 萧萧哪里知道秦渊止心中所想,跳完舞,便从另一侧下了台——只这一次,可不能像上次一般直接走人。她们还要留在这里,等着宣布成绩。出来名次之后,还要去聚餐——小姑娘们训练这么多天,又累又乏,是时候好好放松休息一下了。 萧萧对这些应酬之事并不感兴趣,但,这次也是不得不去,毕竟,她还只是个小学妹,不好太过和人不同。 她已经习惯了和众人一样。 在后台休息的时候,孟令这才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拉着萧萧,贴耳道:“没看出来呀,你还是个小模特呢。” 台下立着的大型广告牌,一群人早就看着了,只是,当时所有人在紧张着比赛,哪里有闲情逸致打趣萧萧。这下子松懈了,不由得把话题转到了这个上面。 说实话,池樱一开始听闵月说要摆广告牌,还以为是那种单纯的文字招牌,没想到,他竟然把萧萧的照片也印了上去,真是……令她感慨万分。 之前何白轻污蔑萧萧偷钱的事情,她略有耳闻。韩恩静和何白轻都是文艺部的,两人大概八字犯了冲,动不动就横鼻子竖眼的,像争斗的公鸡一样炸开毛。这件事实何白轻出了丑,韩恩静自然乐的把这当成个笑话到处讲,这才传进了池樱的耳朵里。 闵月的此举也好,免得那些人还真的以为萧萧的钱来路不正——她凭着自己的劳动得来的,不偷不抢,为什么要平白受人污蔑?这也算是给萧萧出一口气了。 当初萧萧那么说,何白轻存了半信半疑的心思,今日看到了广告牌,登时噤了声,决意以后再不和萧萧过多接触。 虽然心里还是一样讨厌她,但何白轻隐隐约约地觉着,萧萧似乎并不是她能够惹得起的。 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她背后,为她撑腰。 萧萧一早也有心理准备,之前的那段广告,本以为会放出来的,但因为电视台那边出了点情况,延期了一阵子。只是没想到,五月奶油那边,竟这么大喇喇地把广告牌展示了出来。 有个耳朵灵的小姑娘听到了,快言快语道:“萧萧,你是怎么当得上模特的啊?主动给他们投的照片吗?我也想当呢!” 萧萧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孟令又问:“报酬怎么样?高吗” 萧萧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之时,便说了出来,孟令咋舌:“够我换一整套鸭梨系列的产品呢。” 萧萧哑口无言,她总不能和她们说,这是她近一年的生活费吧? 都是一群正在花季的小姑娘,哪里懂得这些人间疾苦,她们攒下来零花钱,买成套的护肤品,买漂亮而昂贵的裙子,却不知道,她们的同龄人,还在为了下一顿饭而努力工作。 都这个时候了,哪里还有那么吃不上饭的人呢?只有萧萧明白,如果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遇上闵月的话,或许她现在依旧在食堂中打工,周末的时候发传单,只为了能够养活自己,只为了能够在大学中读下去。 她早就一无所有了。 没有家人,没有金钱,可依靠的,只有自己。 不管前台战况如何,更衣室中,这群小姑娘很快就叽叽喳喳闹作一团。对她们中的绝大数人而言,做商业模特,似乎还是一件高大上的工作。冷不丁地得知了身边有人就是,立刻好奇地东问西问。 只要不涉及隐私的事情,萧萧略去上微博热搜那一次事,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可她说的这些也并不具有太大的参考性,毕竟,在现实中,不会有人突然间冒出来,对你说:“我这边缺一个模特,看着你挺合适的,过来好不好……” 如果真的有人这么说了,倒是还要怀疑他所说话的真实性了。前几年,就有这样拐卖少女的组织,专挑这些怀揣着明星梦的少女们下手。 感叹罢了,那边比赛也结束了,比赛分数是评委们在纸上打好的,在最后的时候才会公示。因为一直待在舞台后面,萧萧并不知其他院的情况,只觉自己这队,已是尽了全力。 队中的小姑娘们,一个个,都紧张兮兮的。这时候,她们已经都换下了各自的服装,脸上的大浓妆还没有擦去,看上去有种滑稽的违和感。 ——用不着嘲笑其他人,萧萧知道,自己情况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这队的妆容,是由池樱和孟令两个人负责化的,池樱好歹有那么个美术底子,化的妆也不错,至少还能看的过去。孟令就不行了,她自己还顶着两根粗壮如毛毛虫的眉毛呢! 萧萧也倒霉,晃悠到孟令身边,直接被她抓了过去,上下其手——最后,看到池樱同情的目光,萧萧是连镜子也不敢照了。 大概是受到这些小姑娘的感染,没由来地,萧萧也有些紧张了。 她凝神听。 “……第五名,交通与物流工程学院……” 原来还是从后往前宣读的。 一直念到了第三名,都没有计算的名字。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19节 孟令自己先泄了气,紧紧握住萧萧的手,勉力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大不了下年再战!” 心里却直犯嘀咕。 怎么会呢?我们跳的明明很好啊,怎么可能进不了呢? 倒不是孟令自己泄气,实在是,往年计算的垫底生涯,让她很难再对自己的母院有过高的期待。 萧萧不理她。 第二名,依旧没有。 众人皆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个个如同蔫了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的。池樱站在一旁,咬着大拇指,看了看萧萧,后者坦然自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萧萧自己知道,一颗心,在剧烈地跳动。 不知是谁叹了一口气,有个小姑娘的眼睛已经红了一圈,俨然要哭了出来。 “第一名,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 一旁默然不语的孟令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精神一振,忙望向萧萧,一副惊呆了的样子。 萧萧波澜不惊,似乎她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一般,拍拍孟令的肩膀,笑道:“我们赢了。” 计算的男生们都沸腾了,垫底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能不激动么? 等到领奖的时候,萧萧直接被推了上去,她是这次训练的主要负责人,这个时候,她领奖也是应该的。 尽管顶着张大浓脸,萧萧面不改色地上台,顺便和负责颁奖的领导们握握手,留下了亲切的合影——如果能够忽略掉她脸上的大浓妆,就更好了。 下了台,一群小姑娘呼啦啦地就过来了,这个摸摸奖杯,又摸了摸荣誉证书,激动的不能自已。 有的小姑娘就闹开了:“请客!萧萧请客!” 很快就有了反驳:“那怎么行,萧萧一个人教我们,这么辛苦,要请客,也应该是我们请萧萧呀!” 萧萧笑眯眯地说:“还是我请吧,毕竟我——” 她想说,自己现在是有兼职工作的人了,赚的钱虽然不多,但请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还是让学长请吧,你们这次给咱们学院挣了光,又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大功臣请客呢?” 忽然有一道男声插了进来,打断了众女生热热闹闹的话,循声望,只见穿着一身西装的黎安流倚着门框,噙着笑意,一双桃花眼很是招人:“不过呢,我已经答应要请其他几位学长吃饭了,不嫌弃的话,干脆我们一起去玩。人多了,也热闹,怎么样?” 这话看似是在征求意见,实际上,他似乎已经下定了主意,扭头叫:“你也别干看着,来劝一劝小学妹呀。” 竟然是对着居锦说的。 居锦也是一身西装,声音如以往一般温柔,还有些无可奈何:“这怎么劝?想去就一起去呀。” 萧萧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不过一瞬,又移开了:“萧学妹,你觉得呢?” 骤然间把抉择大权交给她了。 顿时,齐刷刷数道目光都投注在了萧萧身上,小姑娘们满含期待地望向萧萧。 她们中绝大多数的人都还是单身,而且,大一的小姑娘们,对着学长,都有着一种朦胧的憧憬——这种憧憬,可能要等她们到了大二才会消失掉。在见识到学长们一个个趿拉着拖鞋,头不洗牙不刷胡子不刮去食堂买饭后。 但在这个时候,面对着几位可以称作英俊的学长面前,总难免会动一动少女心的。 萧萧干巴巴道:“我没意见。” 顿时一阵欢呼:“耶!” * 黎安流定的酒店离青大只隔了一条街,一行人也不用打车,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杀了过去。 这个时候,夜幕已经弥漫下来一层了,路边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每个大学附近,都会有一条小吃街。每逢傍晚的时候,卖烤串的,炸鱿鱼的,还有卖烤冷面的,各种小推车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在路边排开,热油在锅中沸腾,噼里啪啦,又闻炒菜的香味,萦在鼻间,绵延不绝。 有的小姑娘忍不住了,就在路边买铁板烤肠,刷一层酱,撒一层茴香面,香喷喷,三两口就吞下肚,更饿了。 这罪恶的香味,很快就攻陷了小姑娘们,不一会儿,就人手一根了。 因为穿的裙子是需要露着一截的,避免肚子上的肉被勒出来,大部分人都没怎么吃午饭,包括萧萧。下午一直提心吊胆的,又一直饿着,早就饥肠辘辘了,这个时候,放松下来,肚子也开始了抗议。 不多时,就到了目的地。 黎安流大手一挥,就包了一个大的包厢,容纳这么多人,绰绰有余。也不知怎么安排的座位,巧合的是,萧萧左手边,就坐着黎安流,右边是居锦。而池樱的位子,却被安排在了另一边。 池樱见状,立马走到萧萧身边,笑嘻嘻道:“老黎呀,你这事可安排的不厚道。” 她俯下身,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黎安流,轻声道:“你忘记体育队里的那位了吗?”继而站起来,依旧笑道:“起来,和我换个座。” 黎安流顿了一顿。 池樱说的那个,是他现在的小女朋友,脾气火辣劲爆,颇对他胃口;唯有一点,令黎安流不太满意,这个女人太能吃醋了,每次闹腾起来,都鸡飞狗跳的,让他很是头疼。 池樱是秦渊止的好朋友,如今池樱一直在萧萧身边,形影不离的,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得出来。他与秦渊止素无交集,只知道出身豪门——连他也只能仰望的那种豪,真正的豪门。 自己当然不能和他争了,再说,如今萧萧对他,也毫无一丝情意。黎安流人也痛快,干脆顺着池樱的意,坐到了另一边,周围都是嫩的和葱一样的小学妹。 他倒也不亏。 萧萧本身也不愿与黎安流这样万花从中处处留情的人坐在一起,如今池樱过来,她便放下了心,长长地舒一口气。 还是和自己认识的人在一起,比较放松。 来的几位学长都穿着得体的西装,平添了几分严肃成熟,居锦解释,这是因为他们刚刚去述职归来。 小姑娘们才不管他们是做什么呢,居锦和黎安流两人身材本就好,穿着西装,是和平时画风不同的帅气。在他们二人面前,其他几个学长瞬间沦为了陪衬。 萧萧表面上还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姑娘,实质上,内心早就过了以貌取人的年纪。更何况,有了秦渊止美色在前,天天对着他那张帅脸,对其他男生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萧萧发现了自己的这个变化——她如今再见到居锦,已经没有半点心动的感觉了。如今,在她眼中,居锦和其他人并无分别。 然而,自己上一世是那么迷恋他,恋到连口也不敢开的地步。 但如今,萧萧看居锦,不再把他看做高高在上的神祇。在这并不算长久的接触中,居锦的一些并不算多么好的秉性也暴露了出来——居锦似乎是习惯性地对待每一个女生好,不管是对谁,他都一副谦谦君子的态度。譬如现在,他含笑着把摆在右边女孩面前的啤酒杯移走,换成了橙汁:“女孩子还是喝果汁比较好。” 一转身,他又自然无比地移走了萧萧面前的杯子,完整无缺地把话复述了一遍。 ——温柔是好事,但对每一个女生都很温柔的话,就比较糟糕了。 萧萧倒了声谢,神思有些恍惚,当初,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喜欢上居锦了呢?仅仅是因为他在自己狼狈的时候递了一张纸巾吗? 更深地追究下去,应该是温家的晚宴,她被温琇整治,胸前被浇了葡萄酒,而她从洗手间狼狈出来后,看到洗手台上,放着折叠的整整齐齐的西服? 那是件白色的西服外套,而当时,只有居锦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西服。 自己因着他这丝善意,和朦胧的少女心,暗恋了他这么久。此时想起来,自己当时真的是……缺爱啊。旁人不过给她一点点温暖,就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以为得到了光明。 萧萧叹一口气,抿一口橙汁,冰的要命,忙不迭地又放回了桌子上。 今日是她生理期的第一天,又经过了那么剧烈的运动,实在不适合喝这么冰的东西。 她现在身体状况还没有后世那么糟糕,至少不会在生理期的时候,肚子痛的死去活来。虽然现在无事,有了痛经的惨痛回忆,她还是决定小心一点。至少,不吃那么冰冷的东西。 无意间抬头,萧萧怔住。 包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秦渊止穿着白衬衣,站在阴影之中,沉默地抿着唇。 他目光牢牢锁在萧萧身上,目光有些复杂,沉重,后悔,交杂在一起,难辨,晦涩。 萧萧突然就有了一种错觉,好像他是过来捉奸的。 这个有些荒谬的念头转瞬即逝,下一秒,秦渊止就大踏步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感觉男主有些痴汉了呢(捂脸)。 咳咳,过几日大概会放防盗,用的应该算是老办法了,更新的时候顺便放下防盗章,次日替换的同时放下一个防盗。放了防盗的话,说明作者君已经码好了,第二日一定会更新。尽量不给小天使们造成麻烦,鞠躬。码字不易,实在不愿盗文网站随便就粘贴复制盗走。么么,如果有问题,请在文下留评,希望理解~mua~ 第28章 秦渊止一进来, 就吸引住了全场的注意力。 先是黎安流站起来,挑挑眉:“秦大少爷怎么过来了?” 秦渊止不喜这个称呼,有一种腐败的感觉, 点点头:“我刚刚听到了熟人的声音,进来看看。” 这谎话,说的脸不红气不喘的。 池樱撇撇嘴。 是谁一收到短信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的?包厢隔音措施做的这么好,就算里面有人打起来,外面也听不到一丁点声音。连谎话也不知道编个更可信的。 居锦也站起来, 环顾四周,发现位子不够, 准备去叫人, 加个椅子。谁知道, 他刚刚离开没两步,秦渊止便坐在了他的位子上,面不改色地向他道谢:“谢谢。” 居锦:“……” 总不能说这是我的位子赶紧起来还给我?等服务生过来了, 黎安流让出个空, 几个人挪挪椅子, 居锦挨着他坐下来。 只是, 这么一来, 萧萧与秦渊止离得就更近了。 秦渊止看了看萧萧面前的橙汁,怎么看都十分碍眼,皱了皱眉, 给她换走,道:“有没有常温的?” 那边很快传过来一瓶, 秦渊止拧开盖子, 亲自给萧萧倒满。 萧萧受宠若惊:“谢谢秦学长。” 秦渊止点点头, 一言不发。 黎安流这是逮住人了, 旁人只道他是个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胡作非为的性子,却不知道他私下里也是在父亲公司里帮过忙。关于秦家的事,他依稀听父亲提起过,只道如今秦渊止是秦家这一代唯一的孩子,以后势必是要继承家业的,这个时候若是能够和他搞好关系,对自己未来也是有好处的。 只是,他与秦渊止从未接触过,也拿捏不好他的秉性。如今看他今日里直勾勾地就坐在了萧萧旁边,再联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个风声,猜疑在心中渐渐成形。黎安流顿住,仔细观察秦渊止的一举一动,见他表面上冷冷淡淡的,但目光一接触到萧萧,瞬间就如同被阳光照耀过的积雪一般,融了个透底。 不禁心道,幸亏之前并未对萧萧强下手,不然得罪了秦渊止,可是一桩赔本的买卖。 秦渊止哪里猜的透他心中所想,还在因着方才瞥见的一幕不悦——居锦给她倒了橙汁,她一张脸泛着绯红,神情又有些少女的怔忪…… 他早就知道她心悦居锦,今生才特意赶在居锦前面寻到她。可是没提防,她仍旧是对居锦有了点想法。 自己哪里比居锦差?秦渊止郁结,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他自认为都不输给居锦,他仔细打量着对面的人,深思。难道,萧萧她喜欢的竟是黑一点的男生吗? 居锦刚刚给旁边的女生挟了一筷子菜,没由来地脊背一阵发凉,抬头看,就对上了秦渊止若有所思的目光。他不解何意,报以一个微笑,后者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萧萧这一顿饭吃的是战战兢兢。 倒不单单是秦渊止在身边的关系……主要是,他今日不知怎么了,居然主动给她挟菜? 杯子里的橙汁也是,每当她的杯子快要见底,紧接着,秦渊止便放下筷子,为她倒满。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20节 羡煞一旁小姑娘们。 连萧萧都以为自己是失忆了——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和秦渊止在一起了吗? 黎安流是铁了心地想要拉拢秦渊止,他先是敬酒,结果秦渊止喝了两杯便停下来,再没有喝的意思。黎安流心道他酒量不好,便开始旁敲侧击地问他的留学生涯,想找个话题,谁知道秦渊止又发挥出了他那惜字如金的本领,能用“嗯”回应的问题,概不多说第二个字。 饶是黎安流,也败下阵来。 秦渊止不习惯这些应酬和交际,他更习惯的是,把一切对策和事情都安排好了,直接发号施令——而他背后依着秦家,生来就被人捧起来的,自然也无须知道这些事情, 向来都是别人捧着他,巴结着他,没有他去迎合别人的时候。 日子久了,也养出他这么一个脾性。虽待人有礼,但始终不会与人亲近。 这性格平时倒还好,不会惹是生非,但用在追求女孩子上,实在是一个大大的障碍。偏生他还不自知。 他不喜言语上的夸大,也不会说些甜蜜的话来哄她开心,他如今能做到的,就是默默地为她斟满手边的橙汁。 结果,一直到了把萧萧送回了宿舍,两人都没有过多的交谈。 池樱倒是一直陪着萧萧,见秦渊止这个样子,可算是明白为什么会久攻不下了。也不点破他,让他自己慢慢悟——哼,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天。 啦啦操比赛结束了,而萧萧的名声却没有丝毫冷却的意思。 青大有着自己的bbs,按着内容,分成各大板块,而这两天,灌水版面上,关于萧萧的讨论愈来愈多了。 那日萧萧跳啦啦操,也被人录了视频。只可惜画了一脸惨不忍睹的大浓妆,录视频的人技术也不好,录的模模糊糊,面容也分辨不清。偏生有人拿了视频的截图,放在了“校花大赛”的投票链接上。 这是某吧搞出来的一个新东西,说要选出国民校花,各大高校中,自然有这么个初选的东西。 萧萧无意参加这些,又不能换钱,也不能加分申请奖学金。偏偏有人自作主张地把她的截图放上去,“热心地”报了名。 她最近沉浸在自学jave的海洋中,对此事完全不知道。 在投票链接出来的两天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为了推广,学校中有该吧的工作人员做活动,投一票抽一次奖,萧萧看上了那只萌萌哒的玩偶大熊,准备投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萧萧:…… 她快速扫了一下,这是按票数高低排列的。排在前面的,除了自己,还有好几张熟悉的面孔,温若思,温琇,何白轻,都在上面。 更可怕的是,秦渊止的照片也在,名次也很靠前。 萧萧投了温若思一票,淡定地去抽奖,这一发手气极好,直接就中了熊。 艰难地把熊抱回了宿舍,就听见韩恩静大呼小叫:“快看!萧萧,bbs上掐起来啦!” 萧萧把熊放回床上,喝一口水,奇道:“这次是为了什么?争风吃醋打架?还是分手失恋要报社?” 韩恩静狂摇头:“都不是,是你啊!” 萧萧纳罕地凑过去,看到这个红彤彤、标题前方还坠着小火苗贴子:《扒一扒你们口中的舞蹈女神,校花还是笑话?》 贴子的叙述者,以一种洞悉内情人的口吻叙述,说最近青大某x姓女生,被称作舞蹈女神,最近还参加了国民校花的网络投票,名声大噪——下一句,话锋一转,直击“真相”。说该女生实质上出身贫困,成绩也不好,但后来偶然遇到某一大人物,被其带去整容,后又利用职权帮该女生在高考中作弊,才顺利考得上青大。该女生自从上了青大,摇身一变成凤凰,还靠着潜规则拿到了某一品牌的代言,被诸多无知少男少女追捧。至于放在国民校花投票链接上的图片,更是丑的令人难以直视。 韩恩静咬牙切齿:“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暗地里这么污蔑你,一定把她揪起来,打掉她的牙!” 萧萧收拾书桌:“校规上有写,打架斗殴是要受处分的。而且,把牙全部打掉算是轻伤,要赔钱。” 韩恩静管她脸色,不像生气的样子:“你不生气吗?” 萧萧摊开书:“生气啊,可生气有什么用?还不是气坏了自己的身体,那人若是知道了,不更开心吗?再说了,这么没边没际的事情,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 韩恩静想了想,觉得也对。再看电脑屏幕上,照样是维护萧萧的人多,大部分都还是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的人。 既然当事人一点反应也没有,气头上,这股劲过了,韩恩静心里也放松下来。 计算的一帮子男生可不会像她们二人一样好脾气,自家学员中好不容易出个女神级的人物,突然就被泼了脏水。当下撸袖子就上了,把发帖人的马甲和ip地址摸得一清二楚,顺藤抹瓜下去,把大号也找了出来。大号上发的贴子大致内容是“得了痔疮涂什么药比较好”,或者“想找女朋友”之类的。看起来,像是一个菊花饱受摧残的急于脱单少男。当下操起了本业,运用所学知识,黑了他的电脑,删除了塞满一整个硬盘的资源,全换成了健身气功。 这就是抹黑我女神的下场! 还有人强烈抗议,联系某吧官方人员,把校花投票链接上萧萧的照片,换成了一个清晰的正面照——确切地说,是证件照。 一点妆也没有,纯素颜,干干净净的一张脸,笑意盈盈。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夹子啦~咳咳,为了夹子上的位置能够稍稍靠前一点,明天作者菌大概会迟更一点,请见谅!(鞠躬)作为补偿,明天一章会粗长一点~ 第29章 因着这个贴子, 这边闹得沸反盈天,另一边,五月奶油正式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广告活动。 萧萧之前拍摄的那段广告, 历经波折,终于在电视台上播出了;同时,五月奶油的广告也渗透到了校园内——毕竟这是个面对青少年的品牌,之前赞助啦啦操队服只是个开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青大附近也开了一家五月奶油的实体店铺, 入了店,大屏幕上, 是萧萧奔跑的身影。 大概因了这个的影响, 在校花投票链接上, 萧萧的票数在飞速地上涨,远远地甩开了第二名。 五月奶油的发展,完全超出了萧萧的预料——太快了, 它现在, 几乎已经达到了两年之后才达到的高度。 她实在想不通,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出现了偏差。 而且, 温家再一次发挥出他们死缠烂打的秉性,只是,这一次, 派出来的说客,不是温启, 而是温取映。 她同父异母的兄长, 前世里, 温家唯一一个给予过她温暖的人。 温启向来信奉“富养女儿穷养男”, 认为蜜糖罐中泡大的男人会没有骨头,没有担当。但对待温取映,这个温家唯一的长子,倒也没在钱财上短了他的,只是要求苛刻多了。凡是温若思想要的,统统都给她;但若是温取映想要,温启必定会讲一堆玩物丧志的话来敲打他。时间久了,温取映的性格,难免带了丝唯唯诺诺。 这倒不是说温取映不好,相反,他性格极其温柔,与居锦那种温暖全宇宙女性的温柔不一样的是,温取映待人的温柔,完全是出于他的本性。 萧萧从未见过他发怒的样子。 当初萧萧刚回温家,温启把照顾她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邓宵洁,而邓宵洁表面上安排的妥妥当当,实际上很多地方都有所纰漏——她通知萧萧参加晚宴,却没有给她置办衣服首饰的钱,而萧萧那时候还领着每月四千的实习工资,扣除房租后,所剩下来的,不过勉强支撑着她吃饭而已。 是温取映,在她窘迫的时候,送去了礼服裙高跟鞋和项链,还贴心地开车去接她。 如果说,温家中还有人让萧萧感激的话,也就只有温取映了。 他也怜惜这个自幼生长在外的妹妹,从不会责备过她半句,还向温启提议,替她找了份薪酬高的新工作,还为她买了房子。 在温取映心里,是真的把萧萧放在了和温若思一样的位子,但因为萧萧吃过那么多苦,倘若温若思与她起了争执,还是会向着她的。 而今日里,萧萧刚刚寻了空位子坐下,就有男生紧挨着她,放下了书。萧萧刚想向旁边挪个,就听到一个如春风的声音:“萧萧?” 映入眼帘的,是干净俊秀的脸庞,他皮肤极白一副斯斯文文的无框眼镜后面,是沉静的偏褐色眼眸。 情不自禁,萧萧张嘴:“……哥哥?” 话一出口,她自觉失言,紧闭了嘴,迅速低头。 温家这么长时间没动作,她还以为把自己给遗忘了呢! 温取映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自己这个自幼在外的妹妹。 很明显地能看出来,她与自己,还有温若思的不同。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这应该来源自她的母亲,而她的唇角微微有些上翘,这一点,却是和父亲极为相像的。 这是和他血管中有一半血相同的妹妹啊。 听她刚刚的称呼,像是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温取映也不再掩饰,温言道:“萧萧,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萧萧从未想到,竟会是温取映来劝自己。往日里他对自己好的情形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她害怕自己会抵抗不住他的温柔,头脑一热就答应,忙做出一副据他千里之外的样子,冷冰冰道:“还行,至少饿不死。” 这倒是实话。 听了这句话,温取映心底默默泛起一阵酸涩——父亲从未提及过这个妹妹,突然间就接回来温琇。但他始终不能对温琇有什么认同感,今日里只见了萧萧,就感觉“啊,这才是我的妹妹啊”——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血缘在作祟。 听了萧萧这么句话,他这才发现,萧萧身上穿的衣服,并不是什么好的。一件棒球外套很明显是穿过许多次了,虽然洗的干干净净,但袖口处,已经磨得脱了线。这件衣服,足以说明她过的是多么节俭。 再根据温琇的叙述,就在今年春末,她刚刚失去了母亲,而再过不久,她又要参加高考——这完全是是个很大的打击。了解到这些,温取映心中除了心疼,更多的,还是钦佩。 她就这么坚强地一个人过来了。 温取映心头一热,道:“萧萧,你一个人太累了。跟我回温家吧,回了温家,你就可以不用活得这么累了——” “我现在一点也不累。”萧萧强迫自己高冷起来,她努力回忆,秦渊止是怎么样和别人交谈的:“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觉得,我一个人活得更好。” “不,不会的,”温取映急切道:“你现在又要打工,又要读书,会分散你精力的。” “我认为,你现在一直对我说话,也会分散我上课的精力。”萧萧摆出软硬不吃的姿势:“请你安静一会,我要上课了。” 她话音刚落,老师就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胳膊下夹着几本书,匆匆上了讲台,干咳一声,慢悠悠道:“同学们安静一下……” 温取映见萧萧翻开笔记本,只好作罢。但他并没有放弃劝说她的念头,尽管听得云里雾里,仍旧是坚持完了整节课——下课铃一响,萧萧便趴在桌子上补觉,温取映见她神色疲惫,联想到她还在为生活费打工,心中一软,也不忍心再打搅她了。 不过仍旧没有离开,他见萧萧瘦瘦弱弱的,心想等她下了课,再请她吃顿饭,好好地补一补。 尽管对他一个学金融的来讲,听这专业课,如同天书一般。 萧萧倒是意外。 她原本以为这个哥哥,会知难而退呢,可瞧这情形,他倒像是铁了心的和她耗下去了。 这个小倔脾气,真让人头疼啊。 直到放了学,萧萧收拾书包,刚刚把拉链拉好,就被温取映抢着背在了肩上:“让哥哥来。” 一个身高180的男生,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小书包,怎么看,都有着违和感,但温取映丝毫没有意识到一样,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头:“就让哥哥帮你这一次。” 萧萧抢了几次,都没成功,无奈由着他去了。 温取映又提出带她吃饭,不吃就不给书包——也不知道他这么大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初中男生的想法! 萧萧犹豫了。 温取映这一双眼睛略带哀伤,睫毛垂下来:“我不过是想请自己的妹妹吃顿饭而已。” 萧萧坚持不住,缴械投降了。 温取映也算是个对吃颇为讲究的人了,他有着重度的洁癖,拉着萧萧直接出了青大。 大概是顾忌到萧萧的口味,温取映带她去了一家环境优雅的中餐厅,有庭院小榭,假山流水――上一世,萧萧随着邓宵洁来过这里,味道和价位同等高。 毕竟,在寸土寸金的青宁市,光这一个大庭院的价格就不低。 温取映点了几道这里的招牌菜,便把菜单递给了萧萧。萧萧摇头:“我们两个人,点这么多也吃不下,实在是太浪费了。” 温取映这才作罢。 或许是萧萧这一副冷漠做的极好,温取映也不再提让她回温家的事,只同她讲了些趣事,又问了问她之前的生活,萧萧据实回答,疼得温取映眼眶酸涩。 她过的比他想象中要苦多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21节 可萧萧提及往事的时候,面容平静,轻描淡写的,没有一丝抱怨。 温取映愁肠郁结,又要了店中新酿的酒,萧萧阻拦不住,他一杯杯地灌,让萧萧十分无奈。 所幸她今日里带了钱,大不了扶着他打的回青大。 喝多了,温取映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拉着萧萧的手,低声道:“哥哥没用啊……早就该来照顾你的……还不如秦渊止呢,他也不告诉我一声……” 萧萧道眉毛微蹙:“秦渊止?” 温取映絮絮叨叨:“他还知道给你安排个工作,可我呢?什么也做不了……” 安排工作? 萧萧顿了顿。 她努力回忆,是女仆咖啡厅的工作?还是五月奶油? 怎么想,这两份工作的出现,都太过及时了些――她刚准备找,就有人恰好地提供。 她第一次见秦渊止,就是在女仆咖啡厅;而五月奶油,却是闵月提供给她的……而且,五月奶油突然间多了大量的资金投入,这难不成和秦渊止有关? 萧萧回忆起秦渊止那冷冰冰的一张脸,不由得产生一个大胆的推测――秦渊止这是喜欢上自己了吗? 不然,为什么提供给她工作?还要拉她进游戏小组? 沉思间,温取映已经神志不清了,萧萧赶忙扶住他,所幸他还保留一丝理智,冲着萧萧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回……回家!” 回什么家?回宿舍睡觉还差不多。 萧萧绷着脸,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搀着他起身。温取映酒品不错,虽然喝的晕晕乎乎,也没趁机发疯,顺从地由她扶着,虽然走路东倒西歪,但也没赖着不走。 账单早就结了,免除了萧萧付不起钱的困扰。刚刚出了门,萧萧又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这里偏僻了些,一时间竟打不到出租车。 萧萧只得按着记忆扶着温取映往前走――如果没记错的话,再过一条街,那边有个公交站牌。 但刚刚走出不远,萧萧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背后不远处,有个中年男人,一直在跟着他们。 萧萧顿时有些慌了。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次,她都不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一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边咬牙看着身侧这个看起来温驯无比的男生――干嘛喝这么多酒! 身后的男人越跟越近了,各种不好的事情浮现在脑海,什么先女干后杀啦,什么劫匪嫌钱少痛下杀手一男一女暴尸街头啦之类的,吓得她脑门上沁出了冷汗。 正焦虑着,忽迎面走来一个大妈,慈眉善目的,对着萧萧道:“哎呀,爱爱呀,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唉,看你这哥哥,怎么喝了这么多?醉的和滩烂泥似的。” 萧萧一怔,又见那大妈走近一步,悄声道:“别怕。” 用余光看,后面那个跟踪的中年男人果然停住了脚步。 萧萧感激大妈心善,只是这种情况下,也不方便多说。那大妈便跟着她,一起走,这么走了一段路,萧萧悄悄回头,发现那个男人竟然还在跟着自己! 大妈也看到了,无奈道:“看来一时半会是甩不掉他了。这样吧,姑娘,你先去我家里歇一歇,等这人走了,我再送你下来,怎么样?” 萧萧闻言停住脚,看了大妈一眼。 大妈笑得和蔼可亲:“来吧,姑娘,你一个人扶着哥哥也累了。让我扶着他吧!” 说着,作势要把温取映拉过来。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爆发力,萧萧架着温取映便跑,温取映仍是醉醺醺的,神智不清地靠在她身上,被她连拖带拽,倒也跟了上去。 趁着大妈还没反映过来,两人狂奔到了公交站牌处。萧萧还好,就是累了些,一旁的温取映不行了,张嘴便吐。萧萧轻拍他背部,给他顺顺气,拍了没两下,就见一辆绿色的出租车慢慢地停在了旁边。 萧萧把温取映扶上去坐好,喘一口气:“师父,去青大。” 那人嗯了一声,缓缓发动了车子。 刚刚开出去一段,萧萧感觉到不对劲,开口道:“师父,这不是去青大的路吧?” 司机缓缓回头,那是一张有刀疤的脸,他扯了扯嘴角,是一张僵硬的右脸:“谁说我要带你去青大?” 作者有话说: 抱歉!因为作者菌宿舍洗手池中发现不明小虫子,作者菌和舍友跑出去买杀虫剂灌热水,又开展了一次彻底大扫除……以至于没码完这一章,迟更了。实在很抱歉!承诺好的肥章送上~ 第30章 大脑昏昏沉沉。 萧萧睁开眼睛, 面前朦朦胧胧,像是罩了层雾,又像是蒙了层纱布, 有些看不清楚。 她狠下心来,咬一咬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儿,麻木的舌头这才有了一丝痛感。 萧萧心中焦急,更加发狠地咬了自己一口――沿着神经, 这一点点的疼痛传到大脑中,才让她迟钝的思维慢慢地缓了过来。 她的手被人反绑了起来, 用力挣脱了几下, 遗憾地发现, 对方是个老手――绑的结结实实,目前看来,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性。 ——磨破的话, 也不太现实。房间中没有什么能够让她来磨绳子的东西, 而且——捆着她的绳子, 她曾经见过, 是镇上人用来拴羊的大粗绳。 萧萧背靠着冰凉的墙, 开始回忆昏迷前的情形。 等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她从来没有留意过,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矮的中年人,拿了一块手帕就扑过来蒙她的口鼻――臭的令人窒息, 呼吸愈来愈困难, 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是那人粗糙的手。 视觉在慢慢地恢复,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没有开灯,十分黑暗,另一边的桌子上,放了一张旧报纸。萧萧低头,地上铺着白色的瓷砖,但很脏,蒙了一层尘土。 这里显然废弃很久了。 温取映并不在这个房间中,只有她一个人。 她环顾四周,又有了意外的收获――这边的墙上,有些一些褐色的痕迹,另一边放着生锈的架子,上面摆了一白色裹着塑封的小盒子。 萧萧艰难地站起来,头一昏,差点摔倒,靠着墙缓一缓,等到晕眩过去之后,她才小心地向架子移动。 她的脚并没有被绑起来,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凑得近了,才发现,那不过是一盒普通的药罢了,脏兮兮地放在那里,已经过期许久了。另一边,放着一个断掉的听诊器。 看来,这应该是一家废弃的小诊所。 门是紧闭着的,她走过去,试探性地撞了撞,果然,从外面锁住了。窗户被木板封死了,从缝隙中,隐约透出一丝光亮——她身上的手机和钱包都被拿走了,没法确定时间,这么看,应该是清晨了。 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到了哪里。 手被绑的久了,一阵发麻,几乎要失去了知觉。 萧萧目前倒不担心对方会对她的生命造成什么样的威胁了——不然,她现在就不会好还胳膊腿都健全了。她唯一的担忧,是温取映。不知道他被带去了哪里,现在又怎么样了。 她试探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还有一点可以动的空隙,也只有一点点而已。手背被绳子勒得隐隐作痛,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 既然单独逃脱无望,现在倒可以想想这群人的动机。 那个跟踪她的中年后,还有大妈和出租车,很明显是一伙的。这是一个早就策划好的事情,而且,大妈提到温取映时,说的是“你哥哥”,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年纪相仿的一对男女,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男女朋友么? 这也说明,那人是认识自己和温取映的。 最值得怀疑的,就是邓宵洁,但以邓宵洁的性格,她是断然做不出绑架的事情来——萧萧不出事,她还可以拉拢一下;若是出了事,又有她什么好处?若说邓宵洁的目的是温取映,就更不可信了。虽然邓宵洁对温启前妻留下的这两个孩子不怎么上心,但温取映毕竟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门外突然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萧萧睁大眼睛,只见门开了,进来一个头顶黑丝袜的人,只在眼睛和鼻子处戳开了洞。 ——这该不是从警匪片上学来的吧?头顶丝袜抢银行? 萧萧:…… 虽然情况很危急,可是看到这种样子还是感觉莫名其妙的喜感啊! 那人后面还跟着女人,赫然是那天见到的大妈,她仍旧是笑眯眯地,道:“哎呀,我就说了,这么一个女娃子,你就算是不戴这么个鬼东西也没事。若是真的怕这个人以后认出你,就把她交给我,我去卖到大山里去,保准她一辈子出不来。” 闻言,萧萧不由得心底一凉。 她早就知道这是个惯犯!没想到,还真的是要拐卖女孩子的! 头套丝袜的大叔沉默一会,摇了摇头,粗着嗓子道:“这个不行,留着有用。” 大妈也不坚持,径直走向萧萧,抬起她的脸,还未仔细看,就被萧萧一脚揣在肚子上,她“哎呦”一声痛呼,跌坐在地上。 大叔一愣,刷地一下就拿出了刀子,瞪着萧萧:“你再乱动,老子砍了你的手指头!” 萧萧这才安分了。 大妈也不恼,慢腾腾地爬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一条黑色的布条,大叔蹲下来,把刀子抵在萧萧身边,凶狠道:“别动。” 那刀子就贴着萧萧的脖子,凉飕飕的,萧萧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她能感觉到他手的颤抖,还有他身上的汗臭味。 萧萧低头,看见他的一双手,很是粗糙,指腹上有茧子,他衣着也不好,脏兮兮的,初步判定,这应该是一个劳动者。 蓦然,眼前一黑——那个女人把布条蒙在了她的脸上,遮住她的眼睛。 接下来,那女人把她带到一辆大货车上,这才解下她眼上的布条,萧萧环顾四周,发现这个车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车壁上倒是有着不少泥土,这辆车应该是运送农产品的。 大妈端了盒饭给她,一口口喂给她吃,起先萧萧还有些抗拒,不肯吃,那大妈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眯眯道:“别怕,这里没有安眠药。” 说着,她自己吃了一口,示意:“喏。” 萧萧这才顺从了。 这个时候,还是保持体力的好,免得逃也没有力气。 吃完了饭,萧萧依着车厢,头脑又开始昏昏沉沉。 不好!那人还是在饭里加了什么东西! 她死命咬自己的舌头,把伤口再次咬破,流出血来,但是没用。那点疼痛完全抵挡不住袭来的倦意,车子好像发动了,像是被海水包围了一般,身体轻飘飘的,她头一歪,陷入了无边的沉寂之中。 * 秦渊止已经一夜未睡了。 萧萧失踪了。 她本来说放学后直接过来游戏小组,但又发了短信过来,说要陪人吃饭,不能过来。 秦渊止心中一紧,直觉是居锦——他还记得,那日居锦为她斟了橙汁,她绯红的脸颊。强装不在意地问她是谁,当看到温取映的名字后,他才如释重负。 温取映是她的哥哥,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萧萧后来也给他发了短信,说八点左右到学校,拜托他帮忙把温取映送回男生宿舍。 秦渊止便早早地去了校门口,一直等到了八点半,都未见到两人的身影。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22节 心头隐隐约约有着不好的预感,他拨通了萧萧的电话,听到的只有机械的女声。 他拜托池樱去了萧萧宿舍,发现她压根没有回来。 秦渊止当下回了秦家,秦父是个开明的性子,虽早早地睡下了,但一听是未来儿媳妇出了事,急忙起身,联系了警、局——秦渊止当初飞回国去槐山镇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瞒的住他。 两人调出了全城的录像,挨个儿排查——这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青宁市这么大,如果这么一个个找下去,恐怕找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秦渊止冷静下来,分析萧萧发来的那些短信。 她当时给他发那条短信的时候,提及了温取映喝醉,又说大概八点左右回校——那时候,应该还在酒店中。 温取映请她吃饭,会去什么地方? 秦渊止这一世同温取映相交不多,但曾经为了更叫了解萧萧,把温取映的脾性摸了个透——其中也包括了他喜好的酒店。 有了目标,排查就不那么困难了。 很快便找到了她——一开始被跟踪,凑上来的大妈,后来,她上了一辆套牌的出租车,再没有踪迹。 沿途都有录像,只见那出租车沿着省道一路直走,忽然就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巷子,再没有出来过。 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黑暗中,秦渊止咬牙道:“父亲,我要去找她。” 秦父静默了一会子,道:“你跟着警、车。” 依目前情况来看,对方是有团伙的;倘若真的动起手来,儿子一个人也会吃亏。 依着秦家的势力,再加上这确实是项恶劣的拐、卖事件,警、局中派了人,载着秦渊止,连夜赶往那条小巷。 就在他们刚刚动身的时候,温启从睡梦中惊醒,手机铃声大作,叮零零。一旁的邓宵洁皱着眉,翻了个身。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温启下床,去了洗手间,接通电话:“你是?” 半夜三更打来电话,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听到了一个粗着嗓子的男声:“温老板,你儿子现在在我们手上。如果不想失去你这唯一一个儿子的话,就乖乖准备好两百万吧!” 作者有话说: 忘记说了,上一章提到的那种拐卖人的方式,是真的存在的(除了最后出租车一段)。就是一个人跟踪你,另一个人过来解围说“要不先去我家/先上我车上”小天使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关于女主被手帕蒙住嘴昏厥那一段,作者菌查了资料,发现□□是不会那么快使人昏迷的,因为□□易挥发;有说浓氨水可以(有一定程度是被熏晕),因为气味特别反人类……朋友圈狂转的那种闻一下就晕倒or人事不清的东西基本上不存在。 小天使们可以理解女主是被捂晕的(因为太闷而窒息),因为如果女主被坏人打晕的话,作者很心疼。(最主要的是疼啊qaq万一打不好毁容了就糟了,还会留疤。) 本文基本保持日更,一些盗文网已经瞄上作者菌了。近几日可能会防盗,尽量不影响小天使观看的心情~请多多理解~也谢谢支持我的小天使们 ps:下章防,明日替换,介意的小天使可以明天再买 第31章 在秦渊止直奔目标的时候, 这边,警、察也守在监控前,密切地关注着那条小巷。 始终没有车辆出入。 离的越近, 秦渊止的担忧就越深。 直觉告诉他,不会这样简单的。那群人既然有着预谋,就不会这么简单地束手就擒—— 旁边有人安慰他:“别急,刚刚小徐说了,那辆车还没出巷子, 等一下,就能把他们堵在那里……” 秦渊止“嗯”了一声, 一颗焦急的心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冷静下来, 反而更加焦躁了——那些人劫持她和温取映, 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钱?还是其他的? 对讲器一直开着,只听得那头人道:“小张,有新消息——温启温先生刚刚报了警, 说他女儿和儿子被绑架了……劫匪要求赎金二百万。” 秦渊止一震, 凑过去听, 那边的小徐应该是开了免提, 温启焦急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警、察同志, 请一定帮忙啊!赎金什么的我可以付,但这种人是盯上我们温家了啊!你们能不能抓住他?赎金拿不拿的回来倒无所谓,只是这种亡命之徒, 还是一定要抓住的好啊!” 温启一个人颠三倒四地说了半天,秦渊止才明白了他的意图。 原来温启今日里收到绑架电话, 认为是以前生意上结下的仇敌来寻麻烦了。他恳求警、察们前期不要声张, 等他“赎回”自己的一对儿女之后, 再请他们动手, 把这一队人捉住。 秦渊止直觉,温启在心虚,他在隐瞒着什么。 因为他称呼那个人,是“亡命之徒”。 秦渊止抬头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警、车一路狂飙,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正好三点半。 一行人开进了这个逼仄的小巷子里,这里属于老城区,最高的不过三层小楼,砖瓦尽剥落,墙上爬着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没有路灯,一片昏暗,只有车前明亮的灯。 巷子里没有监控,这才是最棘手的事情。 但在巷子尽头,静静地停着一辆绿色的出租车。 正是监控中的那一辆。 巷子昏暗,路也并不好——这里还是十几年修的老路,有些地方已经坑坑洼洼了,柏油脱落,露出下面的土,偶尔还有一个水坑。 出租车中空无一人,细看,这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出租车,不过是喷成了出租车的样子。它停在一座静静的小楼前面,门窗紧闭,凑近一看,门外面落着一个大锁。 像是被废弃了一般。 秦渊止面色一冷。 几个警、察商量着如何把这个锁悄声取下进去,他开了手机的手电,仔细地照着出租车的周围。 很快便在地方发现了拖拉的痕迹,沿着断断续续的痕迹,一路沿至路边,那里有着清晰的车辙,观察大小和形状,应该是辆大型的车。 旁边栽着一棵白杨树,枝干长歪了——上面有着刮蹭的痕迹。 两下比较起来,应该是一辆大货车。 秦渊止往前又走了一段,发现这边有一户人家已经拆掉了围墙,另一边,是宽阔的马路。尚算平整的废墟上,有着清晰的车辙。 他猛地转身,声音沙哑:“她不在这里。那些人在这边把她转移到货车上,从这边离开了。” 几个人一楞,凑过来看秦渊止指的那些痕迹,确认之后,忙打电话回去,让人赶紧查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果然,在半个小时之前,有一辆货车,悄然从缺口处,上了路。它也十分狡猾,车牌号被遮挡住了。 而监控显示,这辆车正停在一个废弃的医院前面。 几人又追踪而去,走到一半,又有了新情况——那辆车又从医院起步,这一次,似乎是打算上高速,离开这里! 他们还特意查了医院附近所有的监控,以确保凶手没有再次换车。 ——必须要在这一伙人上高速之前拦住,一旦离开了青宁市,调取监控就困难多了。 秦渊止也等不住,谁知道时间倘若长了,他们会对萧萧做什么?他不敢想。 秦父也拨通了电话,借助关系,暂时关闭青宁这边的高速路口——统一排查所有车辆,确认之后再放行。 另一边,萧萧从昏迷中醒来,触目一片黑暗。 隐隐约约可以闻到泥土的腥味……还有香蕉特有的气味。萧萧怀疑自己是出现幻觉了,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香蕉。 这一次比上一次醒来的情形更加的糟糕。 她的手改绑在了前面,这并不是什么好事,那人把她的脚也绑住了。大概是为了防止她叫出声,嘴中还塞了一团布。 萧萧由衷地希望,这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布是块干净的。 忽听得一声闷哼,萧萧竖起了耳朵,她一点点蹭到发出声音的地方,试探地用手背去碰——有温度,是个活人。 再往上摸索,柔软的头发,短短的,不过耳朵——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温取映。 萧萧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不是温家人动的手。 但温取映的脸十分地烫手,萧萧贴着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皱起了眉。 他发烧了。 虽说在现在,感冒发烧都是小病,但若是一直烧下去,往往会造成更大的病。她尝试着叫人,但只能发出微小的“呜呜”声,她困难地挪到车厢边缘,用力地往上撞,遗憾地发现,车厢上已经覆盖上厚厚的一层干草,她撞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 在连续撞了三边的车厢后,她成功地撞破了香蕉。 确切点说,是装香蕉的箱子,香蕉被撞破,一股子浓郁的果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萧萧停住。 原来她和温取映被放进了装有香蕉的货车中。 虽然她不知绑架她们的人是何用意,但目前看来,那人是打算把她们运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最坏的下场,就是如那个大妈说的一样,被卖进某一个山沟沟中,嫁给六七十岁的老汉——至于温取映,是打算卖给小富婆吗? 萧萧苦笑,看来自己果真有苦中作乐的潜质啊。 忽然,车子停了下来。 外面有一阵喧闹声,萧萧把耳朵凑过去,仔细听,依稀听得到有人在叫“……检查……放行……”之类的话。模模糊糊听不清楚,只有这两个字,让她心中一跳。 莫不是有人发现她两人的失踪,报了警?不禁又感叹,看来,警、察叔叔的办事效率越来越高了。 鼻尖又闻到一股子香蕉的甜香味,萧萧欢愉的一颗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萧萧想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运输生鲜品的货车,是不需要接受盘查的。 那些人在货车中装满香蕉,原来是这个原因。 香蕉的气味愈来愈浓了,萧萧却恨不得把这些东西都捣个稀巴烂——怪不得他们喂了她安眠药,又绑了手脚,铺上干草,就是为了能够混过去啊! * 秦渊止也在赶往高速路口。 虽说那个货车如今走不了,但他担心排查时再出什么意外。 不是不信任他们的办事能力,只是,如果自己在一旁守着,更加安心。 也不知是否是天意,距离高速路口的一段必经之路上的监控坏掉了,还未及时地得到修理,另一旁负责查监控的人黑着眼圈报告:“这一段没有监控录像……等到有监控的地方,我看到了好几辆大货车,都一模一样,没法分辨……” 没有监控的这一片,正好有一个大的批发市场,每天都有大量的大货车进进出出,下面的监控一个个排查起来,也十分费力, 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在那辆车刚刚进入无监控状态之后,出来的全部货车,都被拦在了高速路口边。 等秦渊止到达的时候,有关人员正在检查货车,见秦渊止过来了,知道他家庭背景不一般,此次被劫的女孩与他也有着莫大的关系,便默认了他守在一边的举动。 现下在查的,是一个看上去憨厚无比的大叔,个子不高,衣着普通,衣摆上还有泥的痕迹,一双大手上长满了老茧,标准的劳动工作者。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23节 他的背微微拱着,表情拘谨,本来要递给搜查人员一盒烟的,看见秦渊止冷着脸过来,吓得立马收了起来。说起话来有些不利索:“我这一货车全是香蕉,是打算拉到南方那边卖的。” 说着,领着他们绕到车的后面,打开锁给他们看,果然一车的香蕉。打开车门的瞬间,一股子甜香气就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工作人员见没什么异样,点点头:“上车吧!” 大叔一张黝黑的脸立马堆满了笑意:“谢谢,麻烦——” “等一下。” 一旁,秦渊止忽然冷声道,他皱着眉,望向那名工作人员:“我要求查这辆货车,请把上面的香蕉,全部都卸下来。” 作者有话说: 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猜猜男主是怎么察觉不对劲的~前三名猜对的奖励一个小红包~么么,下一章防dao的字数多一些,别担心,因为下章会比较肥。(*  ̄3)(e ̄ *)谢谢小天使们的理解~爱你们 第32章 大叔愁眉苦脸:“别介呀, 我这糊口挣钱也不容易,你说说,这么一辆车的香蕉, 我这么卸下来再装上去,耽误事不说,这天不好,香蕉搬来搬去的也容易坏——” “你这些香蕉多少钱?” 大叔一愣,明显没反应过来:“啊?” 秦渊止又重复一遍:“你这些香蕉值多少钱?我全买了, 现在请你把它全部卸下来。” 大叔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一时间失了对策, 额头上滚落一滴硕大的汗珠。 一旁工作人员和几个警察也瞧出了端倪, 围了过来,大叔踉跄后退一步,秦渊止已经挽起了袖子, 跳到了车上, 竟是打算亲自动手了。 其他人也赶快过来帮忙卸货。 大叔见势不妙, 转身就要走, 刚刚回头, 就惊慌地看见一身着警、服的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这是打算去哪呀?等我们卸完了,再走也不迟。” 大叔看了看他手中的警棍,一张脸迅速灰败了下去。 全完了。 一直以来的策划, 全毁在了这小子手上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哪里想到, 会有秦家的人掺和这件事。 原以为温家已经不行了……结果还招惹了更厉害的人物。 秦渊止这个时候, 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样子——在他前世生活的26年里, 他从来没干过像这样的体力活, 端起箱子,递给站在地面上的人。到了后来,货车上的空间也大了,几个人都在货车上,把香蕉箱子往地上丢——这个时候,心里只想着尽早把人救出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抿着唇,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衣服上已经沾上了泥印子,里面的香蕉也不是多好,有的已经坏掉了,散发出令人不愉快的味道,他素来有洁癖,此时也顾不得了。 她在里面啊。 小张搬香蕉搬的腰酸背疼,双手都在打颤——他是今年刚入职的新人,平日里风平浪静的,也没经手过这样的事情。为了拯救被绑架的小姑娘,亲自上阵搬香蕉也是头一次,刚开始还好,到了后来,腿都站不稳了。 刚想歇一口气,抬头看秦渊止机器人一般地不知疲倦,当下也咬了牙,发了狠地把抬起一箱,掷在了地上——人家小伙子都亲自上了,自己还能认怂? 不多时,这香蕉便空了半车厢。 被拦住的大叔,一张黑乎乎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拦住他的警察冷笑着看着他,从腰间取下手铐,咔擦一声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大叔丝毫没有言语。都这个时候了,自知回天无力,他也放弃了抵抗。 早在最外层的香蕉被搬下来之后,里面就显示出了端倪——外面的香蕉摞的很高,整整齐齐,像是一堵墙,中间放的就不那么多了,再往后,又是一堵墙似的纸箱子。 秦渊止走过去,奋力地拆开,其他人也过来帮忙扒,香蕉墙很快便被扒开了一个缺口,后面是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的光投进去,照亮小小的一块,隐隐约约能看到,有条穿着牛仔裤的腿。 小张眼前一亮,惊喜道:“找到了!” 说着,就要探身进去,冷不丁地,衣角被人扯住,他回头,看到了秦渊止。 “我先进去。”他轻声说:“我去看看她。” ——这没什么好争的,小张大概也能猜的出来,里面的人对他意义非凡,当下便把位置让了出来。 几个人默默地接着扒,试图把缺口弄得更大,方便等一下他把人抱出来。 秦渊止丝毫不顾及自己形象地钻了进去,里面还是黑暗暗的一片,看不清楚,只觉得混沌中,有人伏在了车内,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蛰过了一样,立刻俯身,想要把他抱起来,刚刚触到那人的身体,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萧萧的腰有这么粗吗? 就在这时候,后背忽然间扑过来一个东西,死命地冲过来——用自己的头撞他,伴随着唔唔唔的声音,像是嘴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秦渊止回头,那人一头撞在他胸膛上,猝不及防,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秦渊止:…… 这个时候,外面的人已经扒了大部分了,越来越多的光线投了进来,照在了秦渊止身上,他也得以看清目前的状况——他的女孩头发凌乱,手脚都被绳子所缚,嘴中被塞着一团布,头发上、衣服上还沾着干草屑,狼狈不堪,洁白的脸颊上,也沾着泥土,唯有一双眼睛,明亮依旧,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当初只是不经意的一眼,他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唯一一个放在心中的女孩。 * 萧萧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在这样的黑暗中,她丝毫没有时间观念,只觉得每一秒都如同一年那么漫长。 她努力地贴在车厢上,试图听清楚外面的情形。 没有。 几乎什么都听不到,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间隔后,车子缓慢地向前移动,再停住。 萧萧没有放弃,依旧贴在车壁上听着。 终于有了一丝动静,应该是盘查到这一辆车了,她清晰地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有人跳下了车,继而听到断断续续的交谈,车厢门打开,“香蕉”“上车”,只有这么零散的两个词语。 她咬一咬牙,用尽力气撞向车壁。 怎么可以就这么错过! 但车子并没有开走。依稀听到了有人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可她什么也听不出来。过了一会子,有开始往下卸香蕉的声音。 是警察来了吗? 萧萧不由得精神一振。 不知等待了多长时间,她终于听得到外面的声音,但依旧看不到丝毫的光线。 看来这群人为了把她带走,也是费尽心机,买了不少的香蕉堆在车里。 她倚在一个角落中,有些疲倦了。 本来药效就没有褪干净,头脑也昏昏沉沉的,不甚清醒,如今见得救在及,松了一口气,倦意就如潮水般涌来了。她一开始还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上眼皮,撑住,不让它掉下来,到了后来,实在抵抗不住,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嘈杂声越来越响,她听到了交谈声,支撑着身体,她坐了起来,只见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缺口,光涌了进来,有些刺眼。 她眯一眯眼,才勉强适应了这光线。 缺口里出来的人并不是警察,而是一个衣着脏乱的人。 萧萧脑海中警铃大作。 这人是谁?难道和那些大叔是一伙的? 那人弯腰,竟是打算把温取映抱走—— 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来反应,她扑了上去,死命地用脑袋砸他——她如今手脚都被绑着,牙也不能用,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这个脑袋壳了。 但那人脊背坚硬,一下子磕下去,疼得萧萧眼里都泛起泪花了——真疼啊。 但她没有放弃,怎么可以这么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把温取映带走! 下一次撞击的时候,那人就转了身,额头重重地撞在那人胸前的扣子上,又是一阵钝痛。 萧萧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艰难抬头,看见了秦渊止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 就在刚才,她是不是,做出了对秦渊止大不敬的行为? 惊恐之下,萧萧情不自禁地向后挪了挪——她如今行动极其不便,刚才扑上去也耗费了她大量的体力。 离得远了,萧萧才看清秦渊止如今的状况,哪里还有男神的风采?白衬衣上蹭上去了不少脏东西,裤脚上也沾着泥,一张脸算是干净的,别有一种凌乱的帅气。 这还是那个洁癖龟毛的秦渊止么? 如今见他一张俊脸毫无表情,萧萧心里一阵打鼓,看他这副样子……似乎是生气了?是把他衣服弄脏了?不对,他的衣服已经脏了啊…… 她又往后蹭蹭,秦渊止俯下身体——来不及过多反应,下一秒,她就被再次拥入怀抱之中。 这是小心翼翼的一个拥抱,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他跪在车厢中,将她抱在了怀里。 萧萧的脸压着他胸膛偏左的位置上,压着他的心脏,能够清晰地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宛若刚刚经历一场战争后的大地。 萧萧被他这个举动弄得猝不及防,一下子也不敢乱动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汗水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并不难闻,反而更令人安心。 ……像是久违了的母亲的怀抱,温暖到可以令人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萧萧默默地想。 这个拥抱止于小张的突然闯入。 他在外面辛勤扒着香蕉,自从秦渊止进去之后,就迟迟不见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慌忙跨过去,亮起嗓子叫:“怎么啦?” 等看清了里面的情形后,小张一阵后悔。人家小情侣卿卿我我,自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干啥! 这一声,把萧萧拉回了现实。慌乱之下,第一反应是推开秦渊止——就像个被捉、奸在床的小媳妇一般。 相较之下,秦渊止就淡定多了,顺手就拦腰抱起萧萧——腰肢纤细柔软,这才是他的女孩,平静地迎着小张的目光:“她的脚被绑住了,走不了路,我抱她出去。” 小张:……我都知道我错了不应该打扰你们。 秦渊止抱着萧萧,准备下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东西,对着小张说:“里面还有一个,就交给你了。” “妥妥的!”小张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响亮地应了下来。 等到背人的时候,却犯了难。 自己一个175的小身板,实在承受不住这185的压力啊…… 等到小张艰难地把温取映背下车的时候,秦渊止已经把萧萧手脚上绑着的绳子剪断了。 手脚被束缚了这么长时间,乍一松开,萧萧还有些不太习惯,只觉的手脚都凉飕飕的,还有些麻木,已经不是自己的一般,试探着松了松筋骨,疼的皱起了眉。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24节 一旁的秦渊止心疼的不行。 这些粗糙的绳子,在她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因为长时间的供血不足,她原本白白净净的两只小手也泛起了一层紫,手腕处也有淤青。 萧萧却恍然未觉。 只要不断胳膊断腿,这些小伤小痛,她都不在意。 毕竟,她也经历过高烧不退无钱医治,只能咬牙硬撑过的事情。 相比之下,如今只是暂时性的淤青,倒没有太大的不方便。 过了一会子,小张把温取映抱了上来,他仍在发着烧,几个人决定先把他送进距离最近的医院里。警察押着大叔也上了车,自上车起,大叔便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良久,那大叔突兀一笑,问:“小伙子,你是怎么知道我藏了人的?” 秦渊止只说了两个字:“香蕉。” 北方不产香蕉,哪里有从北方往外面大批量运送香蕉的道理? 大叔想了想,也明白过来,苦笑:“原来我竟是栽在这上头了。” 只叹人算不如天算,他当时正好遇见了刚刚拉过来的一车香蕉,为图方便,直接买下来装车,没想到,就是在这个上面,暴露了身份。 秦渊止望着那大叔,问道:“你银、行、卡号多少?” 大叔垂着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渊止道:“赔你那一车香蕉钱,我已经买下来了。” 大叔惊讶地抬头看他,见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苦笑道:“给钱有什么用,我人都要进监狱了。” 秦渊止罕见地说了好几句话:“早在你准备下手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你好歹还有家人,尽管你动手的时候没有顾忌到他们,但他们若是没有你,生活想必也会相当窘迫——” 这一句话不知道触动了那大叔哪一片逆鳞,他忽然间就愤怒了:“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我那唯一的女儿,已经毁在温启那老贼的手里了!” 一旁警、察连忙按住他,防止他暴起伤人,然而他说句话后,也没有要动手的打算,只重复道:“都是温启那个王、八蛋……” 秦渊止沉默了。 这件事,已经属于温家私密之事,他不好再多管了。 作者有话说: 恭喜评论区的汪星人喵喵喵和五兆+两兆小天使,答对啦~大红包送上~其实,酉禾酉禾和妞砸在找糖两个小天使的推理也有道理,所以,奖励两个小点的红包~么么砸!另,今天晚上没码出来明天的内容,所以暂且不放防盗了……什么时候码出来新的再放,明天晚上七点半之前准时更新,小天使们可以明天七点半看哦~ 第33章 等到了医院, 温取映被送去检查,他仍旧是在昏睡,但身体并没什么异样, 应该是安眠药的药力还没过去,不过额头烫的惊人,挂了急诊,打了吊瓶。 秦父听说儿子把人救了回来,问清了医院的地址, 自己有公务脱不开身,便派了辆车去接他。 萧萧也“被迫”拉去做了检查, 秦渊止像是害怕她被绳子拴坏了一样, 十分不放心。直到医生道只是皮肉伤之后, 才松一口气。 然后给她买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让她外敷。 萧萧捧着一大堆药,惊呆了。 她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拿去开个宿舍小型诊所。想了想, 觉得可执行性不大, 还是放弃了。 温取映躺在病床上, 已经换了病号服, 打着点滴, 犹在昏睡之中。护士过来为他量过几次体温,平稳而缓慢地降到了38°,不过已经没了大碍。 警、察也问了些萧萧路上的事情, 萧萧努力回想着,一一回答了, 包括一开始如何被“绑架”, 后来去过的地方, 包括那个大妈的特征:“她个子不太高, 比我稍矮一些,胖胖的,一直笑眯眯……” 因为大叔不肯说其他人在哪里,警、察毫无办法,毕竟如今是法治社会,朗朗乾坤之下,怎么能做严刑逼供这种事情呢? 只能转而询问受害者了,期望能找到些许线索。 毕竟是温家唯一的儿子,秦渊止给他开了单独的病房,萧萧也坐在这里休息。几人说话声音都不算大——温取映睡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要醒了,所以不怕吵着他。 警、察大致记下来重要的信息,起身离开了。他们刚走不久,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身整整齐齐西装的温启冲了进来,径直走到温取映床前,看着尚处在昏迷中的儿子,皱了眉,冲着一旁的小护士道:“你在这里杵着做什么?医生呢?赶紧把医生叫过来!若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小护士被他这气势吓到了,忙解释道:“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发烧而已——” “而已?”温启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瞪着她:“这就是你们医院对待病人的方式?你没看到我儿子到现在还没醒吗?高烧不退也是很致命的!赶紧让你们的医生过来!” 小护士哪里见过这样凶的家属,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教训,眼泪都要下来了。忙抱着自己的记录本,一路小跑溜了出去。 温启坐在温取映床边,满怀慈爱地看着床上的人——这是他唯一的一个儿子,也是他那短命的前妻留给他最好的东西。 虽然那个女人让他厌烦透顶,可生的两个孩子却十分招他疼。 尤其是温取映。 温取映从来都不会违背他的意愿,虽说为人处事上总带了丝不谙世事的天真,但有他在旁掌控着,说不定温家还能再撑上个十几年……前提是他那三个女儿,能够给他带来可观的财富和关系。 到现在为止,他都固执地认为,几个女儿都是可以为温家牺牲的,唯独温取映不能出事,因为他才是温家的未来。 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父爱都倾注在了温取映身上,偶尔会分给温若思一些。毕竟,这两个孩子,都是他亲手带到大的。 萧萧在一旁坐着,不发一言。 看那位日渐衰老的父亲,在为他陷入昏迷的儿子而担忧。 幸亏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如今看着,她内心一丝波澜也无法再起。 秦渊止却不这么想。 在他视角中,萧萧看着不远处的父亲,脸上露出怔忪又悲伤的表情。 ——那大概是对父爱的渴望吧。一直以来从未得到过,她的父亲也只会忽视她。 她总是能够轻易地让他心疼。 下意识地握住了萧萧的手,想要安慰她——别怕,以后有我陪着你。 但这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萧萧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她就甩开了他的手。这一下,动静不小,温启后知后觉地发现,病房的另一边,还有其他人在。 他拉下了脸。 怎么儿子的病房中还有其他人在?都说秦家的小子为人不错,今日竟吝啬到让温取映与其他人住同一病房么? 等到看清萧萧的脸后,他一张老脸瞬间通红。 ……虽说心中对这个女儿没多大感情,但如今不管不问的,好像也过分了点……吧? 只是,这个时候再关怀地过去嘘寒问暖以示父爱,会不会有些太虚伪了? 他张一张嘴,说出的话有些心虚:“……萧萧啊。” 萧萧礼貌性地道:“温先生。” 她没有叫他父亲。 温启有些失望,摸了摸鼻子,道:“咳,萧萧啊,你没事吧?” “没事。” 这一对父女就再也没什么话可以聊的了。 萧萧如坐针毡,和温启这么相对无言地待着,让她十分的不舒服。明明有着相同的血脉,但彼此之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温启注意到了秦渊止,他就坐在萧萧身侧,衣着也有些狼狈。他忽然间记起来了,通知他过来的警、察说多亏了他女儿的男朋友帮忙……他当时一颗心都放在温取映身上,哪里管的上是谁帮忙?来的路上想过这个问题,萧萧有男朋友了?这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意味着萧萧可能会失去联姻的价值,他已经打算好以父亲的身份来分开她们……今日里见萧萧身侧居然坐着秦渊止,简直是个天大的惊喜。 拆开?拆个球!还是赶紧把萧萧接回温家,这才是正经事。 他忙道:“今日小女成功得救,真是谢谢你了啊,渊止。” 秦渊止淡淡道:“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萧萧狐疑看他。什么时候,救人也成了他的义务?难道秦渊止想要做警、察了吗? 温启喜出望外。应该做的?这是他已经把萧萧看做自己人的委婉说法吗? 温启继续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今天中午——” 秦渊止看了看手表,站起来道:“不好意思,温先生,我下午还有课,先离开了。” 说着,拉着萧萧的手就往外走,温启也不恼,道:“萧萧呀,有时间记得回家看看,我和你阿姨都很想你啊。” 萧萧回头,微微一笑:“温先生,我只有一个家,在槐山镇。” 温启站在了原地,停住。 秦渊止更紧地握住萧萧的手。 出门的一瞬间,听得温取映迷茫地叫了一声“父亲”,似是醒转过来,萧萧没有回头。 且不论温启品行如何,他对待温取映,终究是尽心尽力的。 出了医院,秦父派来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秦渊止看了看自己和萧萧这一身的狼狈,临时改了想法,决定先带她去换掉这一身。 总不能让她这么狼狈地回去。 ——这其中,又夹杂了多少私心,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司机直接载人回了秦家的老宅,萧萧自觉已经麻烦了秦渊止这么多,忙道:“不用了,直接把我送回学校就可以了。” 秦渊止道:“等一下我也要回学校,还是一起方便些。” 萧萧便不再说话。 秦渊止给自己经常光顾的店铺打了电话,准备给萧萧重新订一套衣服:“……都要m码的,对,要浅色的。” 萧萧一开始没听懂,听到后来,大吃一惊,秦渊止见她这表情,立刻明白了,按住手机,淡淡道:“你难道要这样回去吗?” 萧萧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饱受、蹂、躏,活像是逃难来的,这么回学校,实在不妥当。 秦渊止继续吩咐:“要36码的鞋子,对,她脚偏窄,样式随便,简洁一些。” 萧萧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鞋子,一阵惊讶。 他怎么知道自己鞋子的尺码? ……而且还知道脚型偏窄这样的细节。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秦渊止迅速地看了一眼萧萧,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干咳一声,颇为不自然地说:“大概是b吧,我不确定……” 萧萧猛地抬起头。 不是b呀,早就在读高三的时候,她就不穿b了……突然的肥胖,也给她带来了可观的那个啥,尽管后来肉下去了,也不说缩水了一点点……穿b的话,会喘不过气的啊…… 萧萧在羞耻与束缚之间挣扎,最终还是抵抗不住,扯了扯秦渊止的衣角。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25节 乍一涉及到如此敏感的问题,秦渊止十分的不自在,脸颊也是不自然的微红,都不敢看她的双眼。 萧萧也红了脸:“那个,b太小了……要c……那个,要34的。” 秦渊止从未接触过女孩的小可爱,那个可怜的abc的知识还是一帮好友强行灌输的,大概是没想到萧萧如此“深藏不露”,镇定道:“换掉,要c,34的。” …… 等到了秦家,秦渊止直接带萧萧去了客房,请她先行去洗澡。但因为衣服还没有送到,就只能先把自己的一件浴袍递给她,顺便说明这是全新的,让萧萧不必有心理负担。 心理负担倒不至于有,萧萧只担忧一点——这件浴袍是秦渊止的,他穿着十分合适,到了她身上,就直接拖地了……还有衣服领口,松松垮垮,男生穿着无所谓,她穿上去之后……直接把那对c暴露出来一半啊! 第34章 秦渊止显然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不然也不会把这件衣服拿给她穿。 萧萧洗热水澡洗的舒舒服服,之前绝境逢生,她哪里还有时间顾忌自己身上的气味?这下脱了衣服, 才发现自己身上有着并不令人愉快的气味,衣服上也有着一股子迷之草饲料味。 也不知道当初她扑上来的时候,秦渊止为什么没有推开她……这气味,萧萧自己都嫌弃。 冷不丁地又想起那个拥抱。 他当时抱着自己,是在安慰吗?还是…… 萧萧不敢再往下细想。 她从未想会有人爱她, 自己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爱上其他人。 她不愿再将一番真心复为他人笑谈。 客房里的东西都是全新的, 浴巾, 甚至沐浴露都是未拆封的, 萧萧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等到穿浴袍的时候,又犯起了愁。 不管怎么穿, 上面都一览无余啊!哪怕裹住, 碍于浴袍的特性, 也会松松垮垮地露出来……萧萧纠结了一阵子, 取下一块干燥的浴巾, 把自己的小可爱裹住,掖好,然后穿上浴袍。 虽然看上去奇怪了些, 但该包住的的全部包的严严实实。 萧萧简直要给自己点一个大大的赞了。 只是……她借着浴室里的镜子照了照,还是感觉有些不可言喻的违和感。但比起来走光的风险, 还是这么古怪吧! 萧萧本来打算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 但没找到洗衣机, 也没找到盆子, 更别说洗衣液之类的东西了。便拿了装浴袍的包装袋,将衣服叠好放进去带走——在这里洗的话,一时半会也晾不干,湿漉漉地带走更麻烦。这么丢掉的话,也太浪费了。 收拾好东西后,她撸起自己的袖子,手腕仍旧是青紫的,看来还要几天才能下去。 叹口气,萧萧把袖子放下来,再抬头,只见一位美妇人大惊失色地望着自己。 她穿着墨绿色的睡裙,衬的皮肤愈发的雪白,自然卷曲的发散散落在肩头,浅褐色,别了一枚发夹,既有着东方人的秀气,又有着西方人特有的轮廓分明。 秦渊止那四分之一德国血缘的来源,他的母亲,苏徽玉。 因着苏徽玉身体不太好,秦父怕她担心,所以未曾向她提及秦渊止拯救未来儿媳的事情,是以她一直被瞒在鼓里。 她向来能睡到中午,今日起了床,刚刚准备去花园中看看刚刚移来的那株山茶,经过客房的时候,忽然看见门开着,隐隐约约能听到人的动静,悉悉索索。 苏徽玉心中一阵疑惑。 没听说家里有人来做客啊? 走进去一看,只见一个女孩子在低着头收拾东西。 确切点说,是穿着浴袍的女孩子。她明显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着水。小小的一团,裹在浴袍中,地上还拖着长长的一截。 第一个念头,就是儿子终于带女朋友回家啦! 她还未想好怎么开口冲这个女孩子打招呼,就看见女孩慢慢地卷起了自己的袖子——那白如玉的手臂上,赫然有着绳子深深勒过的痕迹!深一块浅一块……还有大片的乌青! 苏徽玉几乎要昏了过去。 这,这……难道自己的儿子还有什么特殊爱好不成? 这个母亲沉浸在深深的悲伤之中——自己这个儿子向来都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平日里也十分自律。把他送到德国去读书,结果人家自己回来了,也没带回个女朋友…… 之前和陈太太喝下午茶的时候,她还提出来,干脆把一对儿女凑一起算了。苏徽玉还认真考虑过这个提议,结果儿子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之余,苏徽玉又因儿子的这点特殊爱好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正愁着,那女孩抬起了头,眉清目秀的,长得十分讨人喜欢,此时也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 萧萧哪里懂得苏徽玉心中的纠结,只是如今自己穿成这个样子,突然出现在人家家里,连忙解释:“阿姨,您好,我是秦渊止的同学。” 说着,萧萧急忙站起来,上前一步,不留神踩在了浴袍上,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虽然避免了出丑,但因为她这一折腾,浴袍下摆被甩开,露出了光洁的小腿……以及脚踝处,狰狞的印记。 萧萧不想吓到眼前的美妇人,忙理了理衣服下摆,遮住了那些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萧萧感觉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加诡异了。 好像是同情。 秦渊止的声音自后面传过来,打破了这个僵局:“妈,你怎么在这里?” 苏徽玉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我原本打算去花园呢……不过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带了女朋友到家里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萧萧:……阿姨我什么也没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他女朋友的?不,我根本不是他女朋友啊。 秦渊止讶异地看了看萧萧,后者也处于懵逼状态。心知是个误会,也不澄清,扬了扬手中拎着的盒子,笑道:“妈,先不说这个,你难道忍心萧萧就这么出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先让她换上衣服吧。”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啊。他想。 苏徽玉道:“正好,我还有事情要同你说。” 一旁萧萧也忙不迭地接过了盒子,她这样衣冠不整的,还穿这秦渊止的浴袍,也难怪他妈妈误会。 目送着这一对母子离开,她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松一口气,开始拆盒子。 ……最上面摆放着的,就是一套粉粉哒的小可爱。一圈一圈的蕾丝,中间还有蝴蝶结。 拆掉吊牌,萧萧脱下了浴袍,轻手轻脚地穿上——她真的不敢看吊牌上的数字,因为那可能是她一个半月的生活费。 还有一件半月白色的长袖连衣裙,领口袖口都有着精致的绣花,下面是安全裤,白丝袜,堆堆袜,以及一双浅粉的小高跟鞋。 幸亏她如今也能驾驭的住高跟鞋了。 另一边,苏徽玉一脸严肃地望着秦渊止,叹道:“我也知道我如今年纪大了,也越来越不太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不要做的太过分。” 她用词颇为隐晦:“我懂你们追求刺激,但这种事情,稍有不慎,是会对女孩子会造成伤害的。” 秦渊止听得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母亲:“您在说些什么?我好像不太理解。” 苏徽玉提示:“那个女孩子手上的伤,你敢说不是你弄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你们现在还在读书,注意做好安全措施。尤其是……这种爱好。不过,万一有了,也不要紧,千万别擅作主张。出了什么事,有我们在呢,啊?还有,那女孩叫萧萧对吧?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你可别欺负了人家……” 听着她这么说,秦渊止这才明白她在说什么,顿时哭笑不得:“妈,您误会了。” 苏徽玉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臭小子,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害羞的?算了,知道你脸皮薄,不和你说了,妈都知道。” 秦渊止无奈地由着她去了:“你开心就好。” 苏徽玉自己去看她的宝贝花去了,放秦渊止回来陪萧萧。 秦渊止叩了两声,萧萧便穿着拖鞋打开了门——她刚刚换上裙子,这扣子一颗一颗的,若无别人帮忙,扣起来极其费力。 秦渊止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脚趾。 白白的,小小的,只是,好几个脚趾都蜷在一起,像是伸不开一样。 萧萧请他进来,坐在一侧,继续同袜子作着斗争。 拥有着“丝袜杀手”的她直接放弃了丝袜,不论再怎么号称不勾丝的丝袜,到了她腿上,挺不过一次,再褪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坏掉了。 抱着买一双就是浪费一双的心理,萧萧对丝袜敬而远之。 在她穿袜子的时候,冷不丁的,秦渊止问道:“你的脚趾是怎么回事?” 萧萧看了看,漫不经心道:“哦,小时候家里穷,长脚的时候,不好意思给妈妈要钱买新鞋子,挤着挤着,就这个样子了。” 她语气平淡的就像他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什么感觉,也不疼,就是伸不开了。这也算件好事,不然我的脚继续长下去的话,就买不到打折的鞋子了。” 许多鞋商会低价处理一些断码的鞋子,其中就以35、36或者39这样特殊码的鞋子居多。 说着,她提好袜子,把脚伸进鞋子中,站起来,走两步,笑道:“谢谢你呀,学长,鞋子很合适。” 秦渊止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道:“衣服很适合你,很漂亮。” 萧萧顿时受宠若惊。 等再出去的时候,午餐已经备好了,苏徽玉还亲自做了水果拼盘,她早已换了一副装束,旗袍,高跟鞋,头发上绑着珍珠发呆,优雅而又贵气。 秦父中午是不在家吃饭的,苏徽玉对萧萧是越看越喜欢,聊了几句,更加喜欢了。 分别的时候,她叮嘱道:“以后呀,一定不要由着秦渊止性子乱来。这好端端的皮肤,若是留了疤可怎么办……” 她话没说完,秦渊止脸颊微红地拉着仍处于懵逼状态的萧萧离开了。 第35章 等两人回到学校, 已经接近下午三点了。 这个时候,第一节 课的人还没下课,第二节的人也没有去上课, 是以,校园内静悄悄,偶尔经过几对小情侣。 秦渊止依旧固执地送萧萧到了宿舍楼下——尽管这是在大白天的校园内,压根不会再发生什么恶□□件。 临分别时,秦渊止递给萧萧一个袋子, 里面装着手机钥匙扣和钱包,正是那天萧萧身上被搜走的那些。 萧萧想了想, 认真地对着他说:“学长, 我欠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今后, 一定会还给你的。” 这句发自她肺腑——讲真,如今秦渊止对她的帮助可不是一点半点,先不论她“暂时”用的这部手机, 再加上她身上的这些衣服, 还有这一次, 他赶去就她。对他来说, 可能只是举手之劳, 但对她来说,确实极大的善意。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报答他了。 秦渊止淡淡道:“我帮你不是让你还。” 不让她还?那是什么意思? 秦渊止见她犹不自知的样子,摸摸她的头, 叹口气,道:“如果你真的想报答的话, 下个周末我过生日, 你可以过来吗?” 这又不是太难的事情, 萧萧一口答应了。 回了宿舍, 萧萧立刻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韩恩静率先发问:“你消失了一晚上,究竟去哪里浪了?呦呦呦,瞧你这一身衣服,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26节 齐熙熙接过:“昨天秦学长晚上打电话问你去哪里……哎,你不会是真的去陪温学长了吧?不错嘛你,这么快就勾、搭上两个这么帅的学长。” 唐玉一脸羡慕:“嘤嘤嘤两男争一女的戏我最喜欢了!话说萧萧,你到底最中意哪一边呀?秦学长很棒,温学长也不错,好难抉择啊嘤嘤嘤……” 何白轻在床上支起半个身子,听不到回应,哼了一声,躺下继续刷手机。 萧萧一脸无奈:“你们脑洞真大……” 因为她一直隐瞒着自己是温家私生女这件事情,温家也不愿张扬,因此宿舍中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至于昨日的那件事,秦渊止应该是怕她再受到流言蜚语的伤害,所以没有声张。 毕竟妙龄少女被掳走一夜,不管发没发生事情,总会被人想入非非。 萧萧转向白杨,后者一言不发,一副深沉严肃的样子。 萧萧道:“你看,舍长就没有多想,都是你们自己脑补太强大了。” 白杨咳一声,惭愧道:“其实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她双目如炬地望着萧萧,道:“你现在,还是那个啥吗?我刚刚看见是秦学长送你来的。他那方面,怎么样?活好不好?” 唐玉也兴奋了,脸蛋红红:“大不大?” 韩恩静扭扭捏捏:“其实我就想知道,多长时间……” ……萧萧怀疑自己是进了窑子。 再三解释自己还是完完整整的,她们一副“哎呀不要害羞我们都懂”的样子,面对群众质疑的眼神,萧萧无奈道:“秦学长又不是那样的人。” 齐熙熙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们担心的是你啊!面对着秦学长,你还能把持得住吗?” 众人点头。 自制力受到质疑的萧萧:“……信不信我脱了裤子你们检查一下啊?” 事实证明,对待彪悍的法子,就是比她们更加彪悍。 此话一出,再无人敢质疑她的贞、操了。 不过一天没回学校,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萧萧也不由得有了种已经过去好几天的感觉。 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她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裙子虽美,但并不太适合她。 还是平底鞋穿着比较舒服啊。 她刚刚叠好衣服,齐熙熙忽然间凑了过来,惊讶道:“你这鞋子是香x儿的?” 萧萧停住,她当初没有仔细看,如今才看见鞋子内侧的logo,顿时呆住了。 ……能不能现在把鞋子还给秦渊止?这可是她接近半年的生活费了啊! 顾不得宿舍内其他人围上来,萧萧查看裙子的标签,然后绝望地发现,裙子也是香x儿的…… 至少一年的生活费啊……自己要打多长时间的工才能还上啊。 宿舍内大部分都是出身小康之家,也就萧萧这么一个穷到极端的,哦,还有何白轻一个标准的白富美。 几人凑过来看,韩恩静摸了摸,叹道:“原来这就是香x儿的东西啊。” 唐玉羡慕道:“要是以后有钱了,我也要买。” 何白轻冷哼:“不就是香x儿吗?我才不稀罕。” 白杨一针见血:“秦学长送你的?” 齐刷刷的目光都集聚在萧萧身上。 “你不是说没什么吗?怎么把衣服也换了?” “内、衣内、裤也换了!” …… “快!扒裤!验身!” 萧萧选择死亡。 * 温取映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才退了烧。不过因为情绪不太稳定,为避免意外,温父决定还是让他多住几天。 温启一连两天都没去工作,一直待在医院中,精心地照顾着自己的这个儿子。 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儿子,有些不对劲。 温取映自醒来之后,明显的沉默了不少。 这是很反常的。 他经常性地静静躺在床上,不发一言。眼睛只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发呆。温启被他这幅样子吓到,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温取映回头看他,眼睛如死水一般,毫无生机。 温启十分担心,难道是这次绑架,导致了儿子受到了惊吓? 他找了医生给温取映做检查,但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一切都正常,只是他如今像是丢了魂一样。 医生说,有可能是应激性心理障碍,大概是那次绑架给他留下的后遗症。目前看来,他还不是多么严重,不要急着与他沟通,等他自己放松下来,就好了。 不过,若是再过一阵子都没有好转的话,还是建议去请一个心理医生。 医生的话说的委婉,但对于温启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温取映身上,载着他全部的厚望……他不敢想象,自己的这个儿子倒下了,他该怎么办。 但急也没有办法。 事情在温取映醒来的第三天晚上出现了转变。 温启亲自端了水过来,帮儿子洗了脚,如往常一样,为他擦干脚,盖好了被子。温取映忽然就直勾勾地盯着他,轻声问:“父亲,那个绑架我的人告诉我,妈妈是被你逼死的,这是真的吗?” 温启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谁说的?” 他随后就发现自己反应太过失常,干咳一声,低下头,掩饰道:“没有的事,全是捕风捉影,你信那些话做什么。” 温取映只是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孩子的眼睛长得很像他母亲,此刻,他的眼神,也与他母亲相仿。突然之间,温启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似乎是这个孩子被他母亲的灵魂所附了身体,冷冰冰地瞧着他,就像过往无数个黑夜种的她一般。 温取映不疾不徐道:“你在说谎。这些天我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相信他。” 那个他是谁,温取映并没有说,但温启脸色十分难看,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不安,温启道:“你肯定是被那个人洗脑了!我是你父亲,而他却是想要绑架你的人!你宁可相信一个罪犯,也不肯相信你的父亲吗?” 温取映目光下移,不再看他,只盯着洁白的床单:“……可是,我的父亲,强、暴了那个罪犯的女儿。” ……他真的什么都说出来了。 温启跌跌撞撞,后退几步。 那还是四年前的旧事了,有一次饭局,被灌了个酩酊大醉——虽然不至于到了走不动路的地步,思维着实有些不清晰了。对方带着一个刚刚入职的小员工,据说刚刚大学毕业,又嫩又水灵,和她比起来,外面那些女人都是不能看的。 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头脑发涨,一时也忘了自己的“原则”,对方也是个机灵的,都是明白人,看他眼光不住地瞟向人家小姑娘,索性顺水推舟——趁人姑娘上厕所的时候,在酒中加了些安眠药。小姑娘也涉世未深,乖乖地喝了,压根不知道自己被老板推入了火坑。 温启当天晚上就在酒店中开了房间。 醒来后,小姑娘又哭又闹,温启醒了酒,脾气也爆,殴打了她一顿。 后来的事情,温启也记不太清了。印象最深的,是他离开时的最后一瞥,女孩裹着床单,失声痛哭。 只知道后来警、察找上门来,他才知道那个女孩一个想不开,跳楼自杀了。温老爷子大发雷霆,到底是维护自己儿子的,费尽千辛万苦,才把事情摆平了下去。 温启也打听到了,那个小姑娘是单身家庭长大的,只有一个在工地上上班的父亲。为了避免出现更多的麻烦事,他买、通了包工头,给他安了个盗窃加抢劫的罪名,判了个七年。 只是,温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竟会从狱中提前出来。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电话,沙哑的男声:“温启,迟早有一天,我也会让你尝试到,心头肉被人挖去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温启就是个渣……┑( ̄Д  ̄)┍ 第36章 ——游戏小组中突然多了个新成员。 温取映。 几日不见, 他明显地消瘦了不少,精神也不太好,秦渊止淡定地把他介绍给小组成员:“这是我们的美工助手。” 石飞和苏城啪嗒啪嗒地鼓掌。 池樱傲娇道:“哼, 我才不需要助手。” 秦渊止和善地微笑:“可是这个家伙也只有这么一个用途了。” 温取映完全没有把这句嘲讽放在心上,微笑着做了自我介绍:“我是温取映,是萧萧的哥哥。” 苏城和池樱是知道内情的,倒是石飞,惊得手里面的薯片都掉了:“哥……哥哥?” 我天, 刚才见秦渊止那眼神,简直就像是看待情敌一般。没想到只是哥哥, 听说温家如今的那位私生活不太检点……哎, 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顿时被浇灭了。石飞摇头叹气地捡起地上的薯片袋子, 还好没撒,也没碎,抓起几片就往嘴里塞。 秦渊止扶额叹道:“……阿飞, 等一下记得洗干净手再去摸键盘。” 他永远记得, 帮石飞修改程序bug的时候, 刚刚摸下鼠标, 就落得了一手的油。 石飞欢快地应了一声, 然后举手:“老大,我们的存粮不够了,我申请加购物资。” ——所谓真人不露相, 石飞一副乐呵呵宅男的的形象下面,隐藏着一个实力雄厚的……科技宅男的心。后来同池樱聊天, 萧萧才知道, 市面上有一款颇受人欢迎的小游戏, 就是石飞之前和同学共同制作出来的。可惜在填合同的时候不小心钻了对方设下的套, 稀里糊涂把版权什么的都贱卖了。幸亏他也不在乎那些钱,依旧过的潇洒自在。 而秦渊止拉他进游戏小组,允诺的条件是:“你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之后,秦渊止也果然遵守了当时的承诺,在游戏小组教室中专门给他留了大半个储存粮食的柜子。 而同样精通编程的苏城,入组的理由就简单多了:“生活太无聊,给自己找点乐子。” 池樱是因为秦渊止承诺帮她联系霓虹国的某一出版社,来出版她那一套不可描述的漫画。 萧萧也曾拜读过池樱的大作,后果是毁了一件衣服——那画面太不可描述,萧萧看的面红耳赤,不知不觉,鼻下一热,再低头,只见t恤上落了几滴猩红。 正巧被秦渊止看到,池樱一个激灵,忙把书藏在怀中——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拿给她看这种书,铁定是死定了。 秦渊止一边让她仰头,一边拿卫生纸捂住她的鼻子,问:“怎么了?” 萧萧看着一旁池樱忐忑不安的小眼神,也觉得看小漫画看到流鼻血这种事说出去实在丢脸,硬着头皮道:“没事,就是最近有些上火……”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尴尬,秦渊止也没再追问下去。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27节 第二天,萧萧的“办公桌”上就多了桂圆红枣柚子和茉莉花茶。 好嘛,这下,补血祛火都全了。 这且不提,反正,从这几人不同的进组理由之中,萧萧发现,秦渊止还真的是会对症下药啊! 同时,在整个游戏小组中,秦渊止也是负责最多的。虽说他没有确切的工作,但也是这个小组中最忙的。每当苏城和石飞程序出现问题的时候,他都要过去帮忙修改;池樱在角色设定上犹豫不决的时候,也会寻求他的帮助。偶尔,他还会晃悠过来,和萧萧讨论游戏心得。同时,秦渊止还肩负着游戏小组粮食和装备贮备的任务,还有这每周一次的会议。总结上周的游戏进展,以及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安排。 譬如这个时候,石飞惯例提出他所需要的东西:“我要小鱼干话梅和猪肉脯,还有肉枣各种口味的薯片……” 秦渊止拿了个小本子记下:“还是不要三文鱼味?” 石飞点点头。 下一个是池樱:“我申请再加购个办公桌位子,还有电脑和绘图板。” 她瞄了瞄一旁的温取映,冷哼:“我才不会让这个家伙动我的电脑。” 温取映笑容保持不变:“我平时习惯在纸上画,颜料工具都自带,再买个扫描仪就够了。” 秦渊止记下,笑道:“还有新的拖把和抹布,取映,你空闲的时间可以打扫一下卫生。” 温取映刚要反对,就触到了秦渊止冰冷的目光。咬一咬牙,为了能够陪伴自己的妹妹,忍辱负重地应了下来。 苏城和萧萧几乎是这个游戏小组中最省事的人了,基本上什么都不需要。 到这个时候,例行小会议算是结束了,萧萧拿了笔记本和手机,还没坐下,就被温取映叫住:“萧萧……” 经过这次事,他和自己的这个妹妹也算是有了共患难的经历。经过那大叔的一番话,他终于看清了温启背后的另一幅面孔——贪色、暴戾。 温取映自童年起对母亲的印象都不深刻,记忆中,母亲精神一直都不太好,常年生活在老宅中。那时候,父亲解释说母亲得了很严重的病,会传染,是以一直都不怎么带温取映和温若思前去探望。 但如今想来,温取映也不得不开始怀疑,当时母亲精神失常,与父亲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他开始明白,自己的妹妹不肯回温家的原因——只接触到父亲黑暗的另一面,他也不愿再回去了。 萧萧刚刚回头,还未开口,秦渊止合上了笔记本,径直走过来,低头,插在两人之间,眼睛看着萧萧:“你现在有时间吗?” 萧萧茫然道:“有啊,怎么了?” 秦渊止笑:“正好,陪我去买东西。” 说罢,也不管温取映的反应,一把拉着萧萧的手就走。 ……他看不惯温取映很久了。 温取映最大的好处在于心软,最大的缺点是耳根子软。上一世,他一开始待萧萧很好,但也因此招致了温琇的嫉妒。可惜温取映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从未想过去在众人面前维护萧萧——这一点,或许也并不能责怪他。毕竟,温琇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那副乖乖女的形象。 如果不是他偶尔间瞧到温琇的真面目,他也会被那张单纯无害的脸给骗过去。 但经过那一次,他愈发坚定了不可以表面度人心。 刚出了门,后面温取映就跟了上来,笑得人畜无害:“我也没什么事,不如一起去吧。” 萧萧不知温取映何意,还以为他是真的想出去走走,便爽快应了。只秦渊止心中郁结——这个大舅哥真是不讨人喜欢,光芒万丈的电灯泡。 温取映也看不惯秦渊止——他就像一根柱子,挡住了自己和萧萧发展兄妹情。 这一趟采购物资,两人一左一右,萧萧站在中间,丝毫没有感受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倒是回了宿舍,被白杨拉过去看电脑屏幕。 原来是学校的bbs上又有了冒红的贴子: 《两男一女,是为爱情做出的伟大牺牲?还是人性羞耻心的沦丧?》 配图是她在拿架子上的薯片,温取映和秦渊止站在他左右,一人拎一个篮子。 “……看这两位当事男主,是意外的和谐;而左搂右抱的女生,也是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 萧萧:…… 哪只眼睛看出来她很享受了?还起这么耸人听闻的标题,真的是……吸引眼球啊! 吃瓜群众们也讨论的津津有味,有观念较先的人回帖:“哎呀,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青大男女比例快5:1了,若是两男一女的话,还剩下一堆光棍单着呢。” 还有人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上古时期,就是母系社会。大概,这就是人类源自祖先的基因再一次地复活了吧……” “不知羞耻!就该拉出去浸猪笼!” “楼上的智商被防火墙隔离了么?还是说,你嫉妒人家比你美?讲真,要是给我一个这么美的女朋友,我也会考虑勉为其难地做她男宠……” 白杨连忙往下翻,一直翻到了另一个附了图的评论。配的图是萧萧正在挑选水果,背后的两个男人,充满敌意地对视着。 “依老夫浸□□l十九年的经验来看,这两个男人之间,才是真正有奸、情的,换句通俗的话来说,叫做相爱相杀。看着充满爱意的眼神……” 洋洋洒洒一长串,补出了一场狗血大戏。竹马竹马,这段朦胧的爱情因其中一人出国而宣告失败,另一个绝望之下转而投入小学妹的怀抱……最后还十分大胆地预测结局,小学妹都是浮云都是炮灰,最终两人幸福生活在一起。 被炮灰掉的萧萧迎接着白杨同情的目光,艰难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唐玉在一旁咬着手绢:“所以说,那天你彻夜未归,实际上是他们两个拿你当挡箭牌吗?嘤嘤嘤,难怪温学长好长时间都没过来上课……” 萧萧给她们的脑洞跪了。 就在这个时候,宿舍门被人轻轻地叩了几下,床上躺尸状态的韩恩静大吼一声:“进来!” 继而,精心画好妆容的温琇探出头来,怯生生地。 白杨道:“何白轻还没回来。” “不,我这次来不是找她的,”温琇一双水盈盈的眼看向萧萧,声音柔柔弱弱:“我是来找萧萧的。” 第37章 白杨讶异地挠了挠脑袋——好端端的, 萧萧怎么又和温琇扯上关系了?转念一想,温琇是温取映的妹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未来小姑子? 说实话,白杨对温琇的了解并不深, 始终停留在白富美这么一个稍寡淡的层面上。 照她的思维,萧萧与她,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的。 萧萧开口:“有什么事情吗?” 温琇犹犹豫豫:“可以出来说吗?” 萧萧不理会她,转身:“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温琇没想到以前那个软包子今日里竟像变了一个人,咬咬牙, 脚一跺,眼泪都要下来了:“你还不肯原谅我么?妹……” 萧萧迅速回头, 提高声音:“温大小姐, 请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她竟不知道温琇是如此愚蠢!若是说出了自己是温家私生女的事情, 那么,温琇自己的事哪里还捂得住?虽说之前她暗暗地想过无数次,教人知道温琇的真实身份, 但如今, 她对那个温家是一点幻想也不抱有了。 自己如今虽然日子过得穷了些, 但没有人可以再干涉她了, 她生活的自由自在, 完全可以依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想要的一切——为什么还要回那个家里受人压迫? 此言一出,既是撇清了自己温家的关系,也是警告她慎言。 温琇脸色一变, 嗫嚅道:“我不过是想要同你讲讲话而已……” 萧萧冷笑:“但我不想。” 温琇再也忍不住了,眼圈红红的, 扭头就走。 听得门关闭的声音, 韩恩静才从上铺被窝里探出头, 幸灾乐祸地说:“我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 之前她和何白轻两个人好的和亲姐妹一样,结果转身又泡上了黎安流……” 黎安流? 齐熙熙一边吃一边补充:“对了,萧萧,你还不知道吧?你没回来的那天,何白轻一个人在被子里哭了好久,温琇也红着眼过来赔礼,说什么爱情是挡不住的……” ……酸的萧萧牙疼。这是温琇向来的自我标榜,爱情的力量是挡不住的,所以她才那般大胆放肆地追求着秦渊止。 是的,上一世,温启最中意的女婿,温琇费尽心机想要染指的人,就是秦渊止。 可惜,秦渊止从不热衷这些社交活动,温琇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下手的机会了。 但不知究竟是哪里发生了改变,如今何白轻和居锦仍旧是两不相识的状态,而温琇反倒是和黎安流坠入了爱河。 原本以为这只是温琇弄得一出小闹剧,结果,刚过了两日,黎安流就找了萧萧谈心:“你说,咱们同学之间难免会有点摩擦,对吧?” 萧萧隐隐约约猜到,他是为了温琇来的,只是还不明白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碍于他是学长,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黎安流道:“温琇她性子软,受了委屈也只闷在心里。你们平时处的那么好,不如今日里就先让让她?” 性子软?闷在心里?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温琇吗?温琇受了委屈,难道不是要加倍报复回来吗?看黎安流这样子,倒像是真的一头栽在了温琇的身上。 萧萧平静道:“怎么让?” 没想到萧萧竟如此的通情达理,倒与温琇所说的那种蛮横不同……想起温琇那满脸的泪水,黎安流就觉得心都快软成海绵了:“你就向她赔个礼,道个歉……” “她自个儿跑到我们宿舍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还让我去向她赔礼道歉?”萧萧直视着黎安流:“她还不配。” 说罢,她转身离开,再不管身后人难看的脸色。 真是受够了!这群人一天到晚地过来找事闹事,就不知道消停一会! 萧萧暗地里下定了决心,以后坚决要和温家的人划清界限! ——当然,温取映和温若思除外。 这两个人还是好的。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她想避就能避开的。 温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她的手机号,给她发了条长长长的短信,声声泣诉姐妹情,说她当初不过一时脑袋糊涂,鬼使神差地上了温父的车,说她几次想要求得萧萧原谅但一直没有勇气……萧萧看了一眼就关掉了。 温琇应该是受苦情小说毒害最大的了,动不动地就把自己往白莲花的路子上带,全世界就她出淤泥而不染。如今写起东西来也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了受莫大冤屈的苦情女主形象,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萧萧多么绝情呢! 萧萧干脆利索地把她拉黑了。 明天还要上课呢,自己实在是没有耐心和她啰嗦。 也不知道温琇从哪里学来的粘人法子,打电话总是忙音,发短信也没有回应,她干脆直接守在了萧萧宿舍门前。 萧萧刚刚同池樱分别,上了一层,转角,就看见温琇可怜巴巴地站在宿舍一旁。 萧萧目不斜视地推门进去,手却被温琇一把拉住:“等一下!” 温琇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力气却不小,萧萧挣脱了两下,竟没有甩开她。冷下来脸:“放开!” 温琇固执地道:“我就不。” 下一句话是凑到她耳边说的,哪里还有之前的柔软,声音阴冷:“我告诉你萧萧,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如今摆了一副假清高的样子,不愿意回温家,你就别来!别以后再哭着过来求父亲他们。还有,我知道你喜欢秦学长,但你也要明白,你如今,连个私生女也不是。无亲无故的,你还想嫁进秦家?做梦吧你!还有,秦学长是不会看上你这种人的,他已经——” 萧萧一脸漠然:“说够了吗?别挡道。” 温琇没想到,自己这一番话,在萧萧心中竟是一番触动也没有,后退两步,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28节 “一个假冒的私生女也没什么好嚣张的,我光脚不怕穿鞋的。今儿就把话撂这里了,以后你在过来叽叽歪歪,不出两天,整个学院都知道你忘恩负义的事情。”萧萧垂眸看她:“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看。” * 或许是那日她的话对温琇成功造成了威慑,温琇再也没敢找过她一次,黎安流也没有再来说些什么让她道歉的浑话。倒是在不知不觉中,秦渊止的生日将近了。 萧萧在纠结带什么生日礼物过去。 秦渊止提前告知了她,因为母亲的喜好,届时会在秦家举行party,邀了不少少男少女过来。苏徽玉骨子里极其浪漫,还邀了不少太太来参加沙龙。 萧萧不担心衣服,上一次秦渊止送她的那套裙子,足以可以让她进场而不显突兀;还有个好消息,就是池樱也会参加,到时候还能有个说话作伴的人。 眼下,唯一令她忧愁的,就是送什么样的礼物。 秦渊止是什么也不缺的,再说了,萧萧能负担起的礼物,恐怕也入不了他的眼。 送男生礼物是最令人发愁的一件事,钱□□带之类的都太过亲密,萧萧也买不起太好的;送书之类的话,似乎又与秦渊止气质不符——他并不是那种爱好文艺的人。 池樱送的是她自己画的一幅油画,萧萧受她启发,也考虑送一些手工的东西——礼轻情意重嘛。 经过再三选择,萧萧决定送他一个瓷杯。 说干就干,青大附近就有好几家陶艺店,提供材料及后续的烧制,价格也十分美好。 萧萧并不是第一次接触烧制瓷杯了。她原本就爱好手工,再加上囊中羞涩,基本上朋友过生日,她都会送一些例如羊毛毡玩偶之类的手工,原材料便宜,做出来的东西也讨人喜欢。 尽管许久没有碰过,略显生涩,但在店主的指导下,出来的素坯也算成功。 等到素坯烧制成功之后,萧萧又亲自上了釉,她选了最朴素的青釉,毕竟其他的太过复杂,她一个刚刚入门的,完全做不来。 釉烧过后,杯子的样子还是挺令人满意的,简朴中稍带古意,正好契合秦渊止的气质。 杯子烧好的第三天晚上,萧萧小心翼翼地将礼物盒封好,换上裙子及高跟鞋,随着池樱一同前往秦家。 这一次来,和上次大相径庭。 远远地,就看见秦家灯火通明,路上陆陆续续可见豪车,池樱凑过去,附在萧萧耳边轻声道:“这次来的,都是青宁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继而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阿姨一开始就说了,她们长了年纪的人都不和我们一块。” 萧萧谨慎地“嗯”了一声。 其实,她并不太适合这样的场景,也不太喜欢喝一干阔太太娇小姐们打交道。 幸好有池樱在。 她们刚刚抵达,下了车,就看到秦渊止迎了上来。他今日里穿了一件黑色的西服,愈发身材挺拔。 池樱笑道:“瞧,连主角都亲自过来迎接了,看来我还真的沾了光呢。” 萧萧并不解何意,见他过来,便将手中的东西递了出去,诚心诚意地道了一句“生日快乐”。秦渊止珍重接过,微笑着带了她们二人进去。 几人刚刚进了大厅,就遇到了温取映和温若思,身边跟着略显憔悴的邓宵洁,饶是精心装扮了自己,也盖不住那股子疲倦之色。 池樱悄声道:“听闻最近温家出了问题,名声和股票都下跌的厉害,看样子,这一位也是忙得落不下脚呢。” 见到萧萧,邓宵洁灰暗的眼睛一亮,瞥见了一旁的秦渊止,眼睛就更亮了,笑道:“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不和我一块来,原是自己有伴了。” 萧萧不搭话,反倒是后面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咦,萧萧姐姐也来了吗?” 手臂挽着黎安流,笑容甜美,可不正是温琇? 这一张邀请函,可以再携带两人入场。邓宵洁一开始是打算带着温若思和温琇一起来,但不知为什么,温启突然间就转了性子,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带温琇,反倒想起了萧萧。 可惜萧萧不肯来,这才带上了温取映——温启是有私心的,温琇顶替萧萧一事,定会惹了秦渊止不快,如今在他生日上,还是不要带来添堵的好。 ——温琇也不是个如面上乖巧的人,她既搭上了黎安流,今日里,也是借着黎安流的邀请函,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第38章 此时乍见温琇, 邓宵洁并没有什么反应——说不定,温琇这次攀上黎安流,也是经了她授意的。 但一旁的温若思表情就不好了, 冷哼一声,意有所指道:“麻雀就算是飞上高枝,也变不成凤凰。” 她本来就反感温琇,今日见她和别人一同过来,明显是借了势的样子, 这么一句话,已是很明显的讽刺。 温琇又开始了她的拿手好戏, 眼眶一红, 就要滴泪花, 黎安流脸色并不好,忙把她搂的更紧了些。 温若思索性翻了个白眼。 渣男贱女,正好天生一对。 萧萧虽然讨厌温琇, 但众目睽睽之下, 却也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 免得落人话柄, 让她再去到处乱说, 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秦渊止在这时候,恰到好处地搂过了萧萧的肩, 笑道:“别让母亲等太久,我们先过去吧。” 此言一出, 邓宵洁和温琇的脸色都变了。 邓宵洁心中又喜又惊, 喜的是看情况, 萧萧这是得了秦家的认可;惊得是, 不显山不露水的,萧萧竟这么快就把人给拿下了。这速度,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温琇心中就不好受了。 从小时候,她就不如萧萧受欢迎。她也在努力学习,但无论如何,成绩都赶不上萧萧,老师只会表扬萧萧;她也会把自己的辫子梳的整整齐齐,但别人同母亲寒暄的时候,只会说“你们家萧萧长得可真俊”,她永远都被萧萧压一头,似乎永远都活在萧萧的阴影之下。 温琇也曾在想,为什么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差距怎么这么大?直到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也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有一种得到答案的释然,难怪,自己不过是个被遗弃的人。 但她之后面对母亲和萧萧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以往的感情。突然意识到自己与她二人并无血缘关系之后,温琇就彻底地把她们当成了外人。 然后就开始疯狂地嫉妒萧萧,她特意从隔壁镇子上的小诊所中买了一些口服的激素,她之前听一个男生说过,长期服用这种激素的人,会不知不觉地发胖;为了将萧萧毁掉的更彻底些,她私下里找到尤雨,让她把护肤品推销给萧萧——温琇自上了高中便不那么认真读书,在外面和一些大姐儿混的时间长了,多多少少也知道尤雨卖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可惜萧萧不知道。 温琇成功地看着萧萧日渐发胖,看着她的皮肤愈来愈差。同时,母亲也病倒了,家里原本就窘迫,因这场病,更加捉襟见肘。 温琇甚至都考虑好了,要和隔壁镇上游戏厅里认识的小黄毛坐火车到外地,她对这个家,一点留恋也没有。她更怕母亲一病不起,再拖累她高飞的脚步。 谁知道,这个计划还没得到实施,母亲就病逝了。 而更大的转机出现了,一个自称是父亲的人在夜晚敲开了门。 在他说明来意后,不到一秒的时间,温琇就抛弃了游戏厅中的小黄毛,眼泪汪汪,哽咽道:“妈妈刚刚下葬……爸爸,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们……” 从未得到过的精美衣服,漂亮的首饰珠宝,永远不会为了钱发愁,邓宵洁的掩护和帮助,温琇真的以为,此生此世,再也不会和萧萧有接触。 而如今,她身材纤细,明眸皓齿,挽着秦渊止,比谁都更像出身高贵的大小姐。 而秦渊止,此时正搂着萧萧的肩膀,宠溺地望向她,眼中满满都是爱意。 那个位置,本该是自己的。 温琇心想,她的手死死地攥住裙子,把那一块扯的全是褶皱,指节微微泛白,她未觉般,犹自用着力气,仿佛要拽下这一块布。 如果没有萧萧的话,秦渊止爱上的人,会是自己。 温琇自第一眼见到秦渊止的时候,就无法自拔了;在得知他的身世之后,温琇就决定不放过这么一个好的资源。一开始,邓宵洁也是支持温琇靠近秦渊止,但不知为何,突然改了想法,正巧黎安流也对她有点意思,温琇得了邓宵洁的“建议”,索性半推半就和黎安流在了一起。 但温琇心中十分不甘。 单轮相貌,黎安流还能勉强同秦渊止提一提,但若论起家世,黎家充其量也只能算“暴发户”,哪里比得上秦家? 纵使黎安流被她迷的团团转,但温琇心里,一点波动也没有。她不会看到自己现在得到的东西,眼中只有别人的“好运气”,求而不得让她的心更加焦急。时间久了,积怨愈深,她倒希望萧萧也得不到他。 萧萧感激秦渊止此时的解围,顺从地随他转身去了二楼。实际上,秦渊止倒没有说谎,苏徽玉确确实实地在等着萧萧。 秦渊止后来也同苏徽玉解释清楚,不过还是瞒下了绑架一事,只说自己如今还在追那个女孩子。 苏徽玉恨铁不成钢,叹他一根筋,就随了他那个古板的爹,全无追女孩子的技巧。 这才有了这次高调的生日宴。 苏徽玉刚刚精心地给自己化好了妆,看着秦渊止带着萧萧进来,眼睛一亮,就把秦渊止赶了出去:“我和她有些话要讲,你先出去。” 赶走了他,苏徽玉拉了萧萧的手,相对坐着,仔细打量她的脸,笑道:“到底是年轻好,看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哪里还用的着化妆?” 苏徽玉年轻时也是个一顶一的大美人,如今得了她一句夸奖,萧萧心中不欢喜就不可能的,嘴上还是谦虚几句:“哪里能比的上你。” 苏徽玉笑眯眯,又说了几句,忽然间,话题一转,问道:“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 萧萧不知她何意,谨慎道:“秦学长人很好。” “我不是说这个,”苏徽玉叹口气,道:“我那个儿子呀,不怎么爱说话,性格也闷的要死,真的是愁死我了啊。” “没有呀,我觉得秦学长人很好呀,也挺会照顾人的,”萧萧忙道:“我们有一个游戏小组,基本上都是在学长的指挥下工作的。” 苏徽玉反问:“是吗?” 萧萧连连点头,这话倒是出自她真心。之前未曾与秦渊止接触过,她也以为他是那种严厉古板的人,但相处时间久了,发现秦渊止还是挺好相处的。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层冰,包裹了一团滚烫的火。 苏徽玉见她不似在说谎,并不是为了安慰她才说出口的应付话,当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也不再多说,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自己的儿子来戳破的好。携了她的手,站起来,笑意盈盈:“走吧,也不拘着你和我说话了。外面人应该也齐全了,你去找那些个年纪相仿的玩伴吧!” 下了楼,苏徽玉自去了太太们所在的茶室,这边,萧萧还未寻到池樱的身影,就先被温琇拉了过去。 此时此刻,只有她二人,温琇也不再伪装自己,她力气大,此时更是用了力气,半拖半拽就带了萧萧去了一侧。 温琇理了理自己的裙子,抚平一丝褶皱,望着萧萧,脸上满是讥笑:“还做着入了秦家当贵妇的梦吗?” “可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听了这句话,温琇反倒笑起来,她个子矮,在面对萧萧的时候,全无气势可言,但今日里,她是铁了心的要去恶心她:“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嫁给秦渊止的。秦渊止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个什么身份?我可不会去肖想这些不着调的事情。别看他现在对你好,也不过是玩玩而已。你以为你能得到秦家的认可吗?他真正要娶的,可是陈家大小姐呢!” 萧萧原本听得不耐烦,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温琇说到最后的时候,呼吸猛地一滞,心中不由得泛起了酸意——这阵子酸意来的莫名其妙,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是因为温琇挑衅的语气?还是因为秦渊止? 萧萧压下自己那份莫名的心悸,冷冷看她一眼,突然也就失去了和她争论的兴趣,转身就要走,但温琇确实铁了心地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闹够了没有?”萧萧强压着怒火,低声道:“这么多人,我倒不怕笑话,只是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你温家小姐的身份还要不要了?” 温琇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任凭萧萧手腕挣得通红,也不放开。 忽然看见一高挑个身着西装的丽人自楼梯上下来,长发挽起,高昂着头,丹凤眼薄红唇,一股子浑然天成的英气。 温琇挑衅般,凑到了萧萧耳侧,悄声道:“那个,可就是陈家的大小姐陈金陵了。真正的将领后代,富贵家的姑娘,你怎么和她比?” 她说着话,心中是奇异的快、感——今日里你我皆得不到,大家都是败者,谁也不比谁光荣。此时,面对着萧萧,自己反倒有了强者的姿态——看吧,你这个可怜虫,至今还蒙在鼓中。 趁着她说话的间隙,萧萧用力推开了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琇:“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什么最让人不耻的吗?” 温琇不语。 萧萧看着这个早就变得陌生的姐姐,声音略微提高了点:“不是生的贫贱,而是自甘下贱。”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29节 第39章 在这么个电光火石间, 陈金陵遥遥地望了过来,正好与萧萧的目光对上,交错之间, 后者微微颔首,冲着萧萧笑了一下。 萧萧不知她什么意思,此时此刻,她憋着一股子无名火,也不知往何处发泄, 索性错开了眼,不再看。 什么秦家陈家, 关她什么事! 她不过是想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罢了。 温琇咬一咬唇, 萧萧此时背对着她, 她看不到萧萧的表情,但陈金陵的,她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陈金陵有意秦渊止, 这件事情, 还是她随邓宵洁一起去陈家吃下午茶的时候, 从陈太太那边探出来的。而陈太太, 似乎也有意撮合这一对。 温琇就不相信, 在面对着情敌的时候,陈家的这一大小姐还能保持理智。就算陈金陵面子上做的好,暗地里, 恐怕也会对萧萧心生芥蒂。 温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萧萧在陈金陵那边吃瘪的样子了。 但见萧萧转身就要走, 温琇哪能放过她, 头脑一热, 上去拉着了萧萧的衣角, 另一边,挥着手冲陈金陵打招呼:“金陵姐姐,好久不见啊!” 陈金陵顺着声音,就看到了这边的一对。萧萧被温琇拉着,方才温琇这么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这个时候再甩开她,势必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陈金陵盈盈地走了过来,笑道:“原来你就是萧萧。” 反倒是温琇,被她晾在了一边。 温琇见两人神色无异,在一旁煽风点火道:“萧萧平时可受了秦学长不少照顾呢,对吧萧萧?”未及萧萧反应,又快速地接上一句:“萧萧,你不是说要好好感谢秦学长么?这下子,感谢金陵姐姐也是一样的——对啦,我都忘记向你介绍了,这是金陵姐姐,是秦学长——” “你是谁?” 陈金陵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着温琇,在她目光下,温琇的脸愈来愈白。陈金陵可不是什么善茬,她薄唇一张,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凉飕飕地,直插温琇的心窝:“没有人告诉过你,我平日里最恨的,就是一群人非要过来攀亲戚么?动不动的就叫姐姐?我什么时候有了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妹妹?” 萧萧没想到她说话竟如此狠辣,惊讶之余,更多的却是解气。 事实证明,对于温琇这样欺软怕硬的骨头,就是得来点狠的。好心好意劝她,她一概不听,反过来倒还要认为是你嫉妒她,才说这些个不中听的。 陈金陵从来都不知给人留什么情面,反正整个青宁市,大部分都会给陈家个面子的;而陈家的人,大部分都把陈金陵当成宝贝一样宠上天。 温琇也没想到自己竟直直地撞在枪口上,眼圈一红就要落泪,弱弱道:“我是温琇呀——” “哦——”陈金陵拖长了尾音,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一个冒牌货,还真当自己当大小姐了?你那个邓妈妈还真是会给人洗脑啊。” 有同温琇交好的姑娘从这旁边经过,听了几句话进去耳朵,回头古怪地瞧着温琇。 温琇哪里直白地听过这些话?还是在这么多人在的情况下,忙求救般地望向萧萧。 陈金陵注意到她的视线,轻笑一声,过去直接搂住萧萧的肩膀:“走,好久没见了,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别让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打扰了,我说姓秦的也真是,也不知道管管门卫,怎么随便个阿猫阿狗就都放了进来?” 温琇看向萧萧的眼神顿时变了。 好哇,合着她们两个一早就是相识的,一起过来欺瞒着自己!就等着看自己的笑话!难怪刚才她那般说,萧萧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原来她早就是知道的! 陈金陵不耐烦管这些小鱼小虾的,不过,偶尔看她们蹦跶的欢了,也会烦躁地一巴掌拍在地上。此时搂着自己的情敌,这种感觉倒也是怪怪的。 她爱慕秦渊止,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从陈金陵小时候起,因着陈家的特殊背景,每逢过年过节,都会有人登门拜访。她也因此结识了不少的小朋友,很快都收入自己麾下——她从小就有这种“领导力”。 但秦渊止是个例外。 他不会来加入她的“帮派”,也不会和她一起玩。每次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或者看书。 陈金陵打小就是个颜控,她很喜欢美丽大方的苏阿姨,更喜欢苏阿姨的儿子。 尽管两人并不是在一块长着,但一直到懵懂的青春期到了,陈金陵都未曾“移情别恋”过。 女儿的这点小心思,她母亲也看在眼里,后来秦渊止去德国读书,陈金陵强烈要求也跟过去。纵使舍不得这个女儿,还是放她“勇敢追爱”。 可惜秦渊止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她。 一开始的理由,还是“我只是把你当亲妹妹”“我没有那种想法”,然而在几个月前,他突然就回了国。 陈金陵连忙跟了回来。 可,再告白的时候,秦渊止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关于那个人的身份,他闭口不提。 这还能难得倒她?各种旁敲侧击,死缠烂打,终于从闵月那里得来了消息——是真的。 陈金陵曾经设想过对方是什么样子的,是性感火辣的尤、物?还是清纯可爱?或者如他一般的高冷?而等见到了本人,她才恍悟,原来是这样子的。 无法违心地不去称赞她的美貌,陈金陵心中酸酸的,算了,还是不要太过为难她了。 不过,陈金陵还是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为难她,还会帮她一起怼另一个人! 就当积德好了。陈金陵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一直把人拐到露台上,陈金陵扶着栏杆,摆出一个为情所伤pose,酝酿了一会感情之后,觉得不对,想了想,又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烟,点燃后,慢蹭蹭地放在嘴中。 她打算吸一口,然后很酷地吐在萧萧脸上,然后大义凌然地告诉她,虽然我很喜欢秦渊止,但老子要让给你了。 可是,没等她做到这一步,就有人十分煞风景地冲了进来。 秦渊止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鸡崽一样,迅速地把萧萧扒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陈金陵:“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陈金陵一口烟没吐出来,全咽了下去,一股子辛辣气全部吞在了肚子里,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咳完之后,无比遗憾地想,今天恐怕要装x未遂,叹了一口气,拍拍秦渊止的肩膀,道:“这姑娘就交给你了。” 说罢转身就走,一阵子心酸,那可是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人,如今像防强盗一样防着自己。 算了,就这么痛快放手好了。她陈金陵又不是缺人追。 直到陈金陵的身影消失,秦渊止才放松下来,拉住萧萧,缓声问:“你还好吗?” 萧萧心情很复杂。 ——若是到了现在,她还不知道秦渊止是何居心的话,还真的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难怪秦渊止一直以来都在帮助她,难怪方才苏徽玉会那般热情地叫她过去聊天,难怪温琇会如此地针对她。 种种事情堆积起来,尽管这个事实有些出乎意料……可这就是事实。 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被人看上的萧萧惶恐了。 和秦渊止恋爱?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方才斥责温琇,说她自甘下贱……实际上,她不也是一直把自己摆在弱者的地位上了吗?她没有奢想过秦渊止……为什么自己会认为那是奢想? 从一开始,她就下意识地放低了自己的位置。 可眼下里,她面对着更严重的问题——秦渊止喜欢她。 凭心而论,秦渊止是很好的……无论是家世,还是为人。每一点,都挑不出错来。 但萧萧还是觉得,太快了。 真的太快了。 她对秦渊止的人品放心,大部分还来自于前世的印象——几乎没有人提及过秦渊止的缺点,他洁身自好,待人也温和。 但这一次,他们相识,勉强算作半年。 而仔细想想,早在暑假时期,秦渊止就开始寻她了——在女仆咖啡馆的那次,究竟是不是她二人真正的初次见面?还是他刻意的安排? 萧萧不敢往下想。 这一世,她自认为过的尚算收敛,从不曾大肆张扬过;但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遇见过秦渊止? 而秦渊止,又是如何在这么短暂的相处中,就认定了她? ——若是长久地相处下去,自己必定会深深爱上秦渊止,无法自拔。对于这一点,萧萧坚定不移。因为在今天,在温琇说出陈金陵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对着他有了那么一丝朦胧的爱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辆堆满香蕉的货车上,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不敢用力,那个怀抱,异常的温暖。 但萧萧并不能确定,秦渊止对她的爱,能够保持多久。 秦渊止见她发怔,听不到她回答,也不急,柔声道:“外面冷,我们要不要进屋去说?” 被他这么一句话打断了思维,萧萧这才抬眼看他,笑道:“没事,我刚刚在想事情,出了神,抱歉。” 秦渊止心中也在想着事情。 方才母亲的念叨还绕在耳边,秦渊止自嘲,何时,自己竟变得如此胆小?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自己都把这份爱恋悄悄地藏了起来——不敢贸贸然告诉她,生怕她被吓住。 樱花落海洋  可她分明不是小白兔一样的人。 但到了这个时候,秦渊止又不确定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萧萧明显变得坚韧多了,正是这么一丝坚韧,深深地吸引着他。 如今的她,开始让秦渊止怀疑,自己是否能够配得上她。 晚风阵阵,今日月色很好,一片明辉,她穿了裙子,干干净净地站在这柔柔的光中,像梦一样。 明明触手可及,但他不敢逾越。 庭院里的木槿开花了,香气四溢,随风飘到了露台上,清清淡淡的香。 ——今夜月色是这样的美好。 秦渊止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他道:“萧萧,我喜欢你。” 第40章 萧萧静默了一会, 方道:“我们相处时间有些短……”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暗恋你六年了。 这句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太荒谬了,这话要是说出去, 连秦渊止也难以相信。但偏偏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重新来到了她还好端端的时候。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还来得及。 秦渊止步步紧逼,直把她逼近露台的一角,低头看她明亮的双眼, 诱惑般地开口:“你觉得,秦太太这个称呼, 好不好听?” 萧萧试图辩解:“虽然好听, 但——” “我觉得这个称呼很适合你。”秦渊止低头, 摸上她耳边的一缕小乱发,帮她掖在耳后:“你觉得我们相处时间很短?” 萧萧点头。 秦渊止微微一笑,声音低下去:“可对我而言, 度日如年。” 他鲜少说情话, 这么一句出口, 连他自己都惊住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30节 萧萧被他低沉的声音所蛊惑, 猝不及防受此重击, 瞬间乱了阵脚。 秦渊止微微屈身,与她保持同一水平线上,专注地望着她:“你不喜欢我么?” 萧萧一时难以回答。说不动心不可能, 可又觉得,只是这么短的相处时间……她之前也没有把自己和秦渊止想到一起。 秦渊止笑了, 拉起她的手, 放在嘴边, 轻轻一吻, 轻声道:“今日里把这些话告诉你,并不是逼迫你,你且好好想一想。我等你的答复。” * 另一边,几位太太在喝茶聊天。 邓家以前也算不得什么富贵人物,还是托了温家的关系,才在这青宁有了些小名望,可如今在座的这些太太们,却是没一个能把邓家看在眼里的。 先前温家事业正在巅峰的时候,邓宵洁为了能跻身所谓的上流社会,插花茶道,一样都没拉下。那时候也有人巴结她,但这几年,温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寻她说话聊天的人也渐渐地没了。 也不知是不是承了萧萧的情,今日里,苏徽玉竟然也给了她请柬,而且还特意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邓宵洁顿时感觉到倍有荣光。 她是个好面子的,如今见苏徽玉在众人中表现出了对她的亲近,欣喜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失策暗暗地叹口气。 早知道,就不让温琇那个丫头过来了。 看这情况,只怕苏徽玉也是十分中意萧萧的,不然也不会给她这么大的脸。目前看来,是绝对不能再让温琇搅和进来了,她有了那个黎安流,虽说比起秦渊止,是差远了,但配温琇,也是绰绰有余了。 以秦家的条件,娶一个什么身份也没有的萧萧,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看来,得赶早让萧萧认回温父了。这么一来,秦家有了面子,温家也有了一大助力。 邓宵洁在心中盘算着,忽看的一俊俏少年随着一个贵妇人走了进来,仔细一看,更加讶异——哪里是什么少年?分明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女! 苏徽玉已经笑着站起来了:“这不是金陵么?两年不见,我都不敢认了,真是出落的愈发俊俏了!” 邓宵洁心中一紧。 陈金陵,这个名字她也不陌生,陈家唯一千金,苦恋秦渊止的事,青宁市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是知道的。而陈家的这位,性子也随了她爷爷,说一不二,认准了事就不肯回头,陈父陈母也奈何不了她。 陈金陵礼貌地冲苏徽玉打了招呼,规规矩矩地叫“苏阿姨好”。等到陈母拍拍她的手,她才退了出去。 陈母也挨着苏徽玉坐下了,一左一右,邓宵洁和她两人就这么分开坐着。这段小插曲过去,几个相熟的太太都聚在一起聊天,唯独这边气氛不太一样。 陈母笑吟吟道:“金陵这孩子,哎,一听说渊止回国了,拦也拦不住,书也不读,就这么巴巴地跑回来。真是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话虽这么说,但眉梢眼底,满满全是对自己这个女儿的关爱。 “可不是么?” 邓宵洁忽然插进话来:“依我说呀,渊止也是个不知轻重的。你说说,在德国读的好好的,非要为了我家萧萧回来。这孩子呀,都是任性。唉,哪里像我们,年纪大了,也没法管他们了,也只由着他们去。” 苏徽玉但笑不语,倒是陈母,一顿,继而看向苏徽玉,脸上依旧挂着笑,但声音明显冷淡了些:“这位是?” 邓宵洁自知方才失言,有些懊恼,求救版地望着苏徽玉,可后者完全没有看到她一般,不发一言,邓宵洁这才道:“我是邓宵洁。” 陈母依旧笑:“抱歉,我没听说过呢。”继而岔开话题,同苏徽玉聊起了近些日子巴黎的时装秀,邓宵洁在这方面没什么研究,自然也插不进话,只干巴巴地坐着,十分地煎熬。 这一熬,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人人都尽了兴,人渐渐地都告别了。陈母也站了起来,同苏徽玉作别,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这才出了门。 经方才那么一晾,邓宵洁若是还不知道苏徽玉的刻意冷淡,她就白活这么多年了。看着人都离开了,她刚刚站起来,就被苏徽玉叫住:“温太太,你等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邓宵洁见她面容淡淡,内心狂跳,顺势坐下来,试探道:“今日你让我过来,是为了我们萧萧的事情吗?” 苏徽玉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未入口,只放在手中捧着,道:“纠正一下,是萧萧,不是你们。” 邓宵洁惊的差点跳起来:“萧萧身上,留着的是我们温家的血,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可我硬要改变呢?”苏徽玉笑吟吟道:“那孩子可是不愿意进你们家门的啊。” “你这是在劝说我放弃她么?”邓宵洁实在想不明白,苏徽玉为什么要这么做:“秦太太,你要知道,秦家若是和温家联姻,就会得到不少的人脉。可若是萧萧和温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家渊止娶了她,可是一点帮助也没有。” 苏徽玉没有打断她,好整以暇地听她说完,微微一笑:“我们还需要什么人脉吗?渊止喜欢,那就是喜欢。难道我为了秦家的发展还要牺牲我儿子的幸福么?” 邓宵洁脸色煞白。 这一点,苏徽玉确实有资格说。今天的生日宴就看的出来,这青宁市中,谁家不是都过来联络感情的?秦家才是真正的家大业大,相比之下,如今的温家确实有些不够看了。 苏徽玉话中略带了些嘲讽:“再说了,温家如今还有什么好图的东西吗?表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是个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为了这么点东西就搭上一盘子烂亲戚,确实不值。” 邓宵洁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咬着牙,她道:“可萧萧她确实是温启的女儿。” 苏徽玉轻飘飘地看她:“所以,我今天这不是来劝你了么?” 她放下杯子,讽刺地道:“说吧,要什么条件,你会说服温启不再打扰萧萧——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打扰下去,我倒要看看,你是想和我们耗多久。之前被海关扣下的那批货,似乎还要个一段时间才能放出来的吧?或者,还要征收更高的税?” 邓宵洁再也抵抗不住了,苏徽玉这么一番话,让她的内心防线全盘崩溃。 那批货,是她偷偷挪用公司里的公款买来的,原本打算到了内陆高价卖出,拿这部分钱再补上从公司里拿走的一部分。剩下的,全部用于邓家公司的运转——这件事,她做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能及时地在财务核对账本的时候补上,但这次,不知怎么回事,东西被扣住了。她又从邓家那边偷偷挪了过来补上。但这么一直拆东墙补西墙的,也不是办法。 再这么拖下去,这件事,迟早要露馅。 看着面前温柔优雅的苏徽玉,邓宵洁实在也想不出,她竟也是有些手腕的人。 竟是栽在她手里了。 闭一闭眼,邓宵洁艰难道:“我会说服温启的。” * 在十点的时候,这场聚会彻底是散了。 这个时候,即使赶到学校,宿舍也该关门了。 本来一早说好的,萧萧今晚先跟着池樱,去她家里住。可不知为何,池樱突然改了主意,说这么晚了,回去也不方便,不如在秦家客房中住一晚。 萧萧也不得不住了下来。 这一次,池樱被安排在了之前萧萧休息的地方,而萧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就住在秦渊止隔壁。 这原本是秦渊止的小书房,还有一扇小门通往秦渊止的卧室。早在昨天,苏徽玉就将这里的书和其他东西紧急转移到另一间房,重新买了家具摆设,就连羽绒被,也是买回新的,干洗了一遍。 秦渊止也被自己老妈的安排吓了一跳,但母亲大人的一番好意又怎能拒绝,他干巴巴地解释:“……其他的几间客房正在装修,还没通好气,所以只能委屈你住在这里了。” 萧萧忙摆手:“不委屈不委屈。” ……若只是住隔壁就罢了,可这怎么还有一个门呢?她倒不是怀疑秦渊止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秦渊止干脆从那边把门锁住了,把钥匙交到她手中:“若是你担心什么的话,就把防盗链也加上。” 这倒不至于了。 送走了秦渊止,萧萧去池樱所在的客房中洗了澡——毕竟她那个临时客房是没办法再创造出浴室的。清清爽爽回了房间,拉开床边的小抽屉,她打算把发夹放进去—— 抽屉里有着一盒未拆封的小雨伞,还是芦荟的。 萧萧默默下床,把防盗链拴的结结实实。 第41章 一夜相安无事。 秦渊止浑然不知自家母亲已经送了一波“助攻”, 只觉次日萧萧同他作别时,神情略有些……不自然? 他还在想,大概是自己昨夜唐突了, 才惹得她不快。 等到萧萧再次前往游戏小组的时候,意外地发现,组中又多了一名成员。 今日再见到的陈金陵,和那日宴会上所见的大不相同,一头乌黑的发尽数剪去, 只盖住耳朵,梳中分头, 颇有些民国时期短发女学生的样子, 清清爽爽, 穿了风衣,潇洒又利索。 陈金陵心中十分懊恼。 自从那日见了萧萧,她就绝了再追秦渊止的心思, 她生平最痛恨的, 就是插足他人感情的第三者。干脆把头发也全剪了, 倒不是短发明志, 只是以前留这一头发也是觉得秦渊止可能会喜欢淑女一样的姑娘, 现在没了这个念头,自然也不拘着自己,干脆全部由着自己的风格来。 但陈母那日不知怎么着, 忽然变了个性子,原本苦口婆心地劝她“天涯何处无芳草”, 还是在她的再三坚持下, 不愿女儿受相思之苦, 才想着同苏徽玉提一下——结果那日生日宴后, 陈母气的是火冒三丈,回家后甚至放出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嘛你还能比不上人家”这样的狠话,吓得陈金陵还以为母亲是发了烧糊涂了。 结果母亲却不是说着玩的。 到了第二天,陈金陵就被安排到了青宁大学来——陈金陵十分郁闷,她还想着前往欧洲放飞自我,追求蓝眼金发的小鲜肉呢。 而且,陈母还特意给秦渊止打了电话:“……听说你现在在做一个游戏?要不要带着金陵一起?哎呀,她专业课学的一塌糊涂,还不如跟着你学学,也算是积累经验……” 不等秦渊止拒绝,陈母就笑眯眯地挂了电话,把陈金陵打包送了过来。 陈金陵怕秦渊止和萧萧误会,无精打采地表示自己过来,只是来打发时间的。秦渊止也不为难她,随意给了她一个职务——食物采购员。 陈金陵上任不过两天,石飞泪流满面地劝她:“大小姐呀,咱能不要只买同一种口味的零食么?我不想再吃黄瓜味的薯片黄瓜味的糖了……” 陈金陵一脸认真地道:“你天天吃这些油炸食品还有含糖量这么高的东西,对身体多不好啊,黄瓜多健康呀……” 苏城也忧心忡忡:“咱们能把这些仙人球都挪到窗台那边么?放电脑旁边的话,我这每次拿水杯的时候都被它扎。” 陈金陵正正经经:“据说仙人球可以吸收电脑辐射,对健康多好啊。” 她说的如此有道理,以至于苏城不得不再次屈服在仙人球统治的阴影之下。 陈金陵大概也觉得偌大的教室,只摆一盆仙人球也太单调了,又买了几盆,各人电脑旁摆上一个。至于浇水工作,就交给勤勤恳恳的温取映了,每日早晨,他都会早早地到了这边,打扫卫生,挨个儿给仙人球及窗台上的绿萝浇一次水。 ——不过两日之后,萧萧发现了他这个举动,惊道:“仙人球隔上两个月浇一次就行,这么浇下去,只怕根要被泡烂了吧。” 为了拯救这株可怜的小植物,两个人戴了厚厚的手套,齐心协力把仙人球从土里“挖了”出来,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温取映这两天一直小心翼翼照顾的小生命,原来是个塑料的。 为了避免陈金陵知道真相后悲伤,两个人赶忙跑去附近的花卉市场,又买了几盆回来。 日子过得飞快,萧萧的生活就这么平静且忙碌地过去了,别了鸡飞狗跳的考试周,转眼就是寒假,再三思量之下,萧萧决心回槐山镇过年,顺便在镇上找些工作。 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家,唯一的家。 秦渊止知道她的脾气,也不留她,心里却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她既然不留下,不如自己也跟着过去好了。 她如今一个孤女,在家里无依无靠的,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池樱倒是挽留了她好几次,怕她一人在家过的孤单,但被萧萧婉言拒绝了——虽然也是池樱一番好意,但毕竟是大过年的,留在别人家中,也十分的不方便。 萧萧回到槐山镇的第一天,就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被褥也晒了一遍。隔壁那间荒废很久的院子中搬来了一家人,但萧萧一直都没有遇到过。 回来的一个星期后,下了一场大雪,雪停之后,萧萧裹着厚厚的围巾,奋力地从满院的积雪中扫出一条小道来,刚刚开了大门,就看见自家门前,倚着一个裹成熊的人。 乍看之下,萧萧吓了一跳;细看之下,她更加惊讶了:“温取映?你怎么过来了?” 温取映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上也落着雪,整个人都裹成一团,头发也被打湿了,结了层薄冰,一张脸也是病态的白。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是温润的。 见到了萧萧,他眼睛明显地亮了起来,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顾不得说其他的话,萧萧把笤帚随手一丢,拉着他就进了门。温取映的手冰凉,这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31节 屋子里还燃着普通取暖用的炉子,上面烧着开水,有长长的烟囱通往外面,把煤球燃烧的烟排出去——这个普通到甚至有些贫瘠的小镇上,并不是每家每户都能用上暖气的。像萧萧这样住在镇边上的人家,连土暖气也没钱装,只能依靠这个老旧的火炉来取暖了。 萧萧是习惯了的,把炉子上的水壶取下来,放上小锅,灌了热水,切了几片生姜,加上几勺红糖,煮上几分钟,倒入碗中,递给了温取映。 温取映看着她这一套熟练的动作,不由得感慨万千。 等热腾腾的姜糖水入了肚,温取映才有时间打量这件小屋子,虽然不大,摆设的简陋,但每一处都是干干净净的。 ——远比温家要温暖的多。 萧萧重新烧上水,这才得了空问他:“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温取映低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小瓷碗:“我下了车,问了一下便利店的大伯。我说是你哥哥,他才告诉我你的地址。” 这话说的倒也不冤枉,到底是有着血缘的,自那次绑架事件之后,温取映明显消瘦了不少。乍看下去,五官倒和萧萧有了几分相仿。 温取映今日突然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自那次他质问了温父之后,温父也开始渐渐地不再掩盖自己的本性——或者说,连慈父的样子也懒得做了。 他开始酗酒,经常夜不归宿——这一点,也是温取映回了家之后才发现的。 前段时间,老爷子去了南方看望一位旧友,他这一走,没人压制住温启,他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邓宵洁挪用公款的事情,到底还是没能瞒得住,她与温启像两只斗鸡一样,日日夜夜地吵架,动辄就动手摔东西,互掐。结果是谁都讨不了好处去,温启脸上挂了彩,邓宵洁胸口也挨了踹。 遇见这事,温琇也是老老实实的,房门紧闭,也不肯出去。之前温取映还担心,虽说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但也是个女孩子,再闷坏了。 结果,有一天经过温琇房门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娇喘声。那日傍晚,温启下班前,温取映看到温琇依偎着黎安流从她房中走了出去。 温取映无比庆幸,温若思也随着爷爷走了,不然她留在这家中,迟早也要崩溃。 他也愈来愈憎恨自己生在温家,与此同时,他也开始疯狂地羡慕着萧萧。 若是自己也能和她一样自由自在的,该多好。 在邓宵洁又一次和温启打起来的时候,温取映实在忍不住了,买了去槐山镇的车票,一路颠簸赶来。 他不愿告知萧萧自己离家的原因,萧萧见他神色,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把温琇以前的床收拾出来,先委屈他睡着。 温取映坐车也是累了,不推脱,头一沾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萧萧还是不太放心,等温取映脱了鞋,她才发现,他鞋子里面早就湿透了,全是水。 家中没有感冒药了,为以防万一,萧萧还是决定去镇上的医院去一趟。 万一温取映再烧起来,怎么办? 她刚刚出了院子,冷不丁地就见到邻居家的门也开了——说来也奇怪,都这么多天了,她还没见过自己这个新搬来的邻居呢! 萧萧停住了脚,就看见这扇有些破旧的木门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白雪黑衣,眉眼清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在这个时候,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秦渊止也转了身,在看到萧萧之后,瞬间有些无措了,继而轻咳一声,掩耳盗铃道:“好巧啊。” 继而演技浮夸地走过来,往萧萧身后看:“你也住在这里——” 那个“吗”字还没出口,秦渊止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他望向萧萧:“今日家里有客人吗?” 顺着他的目光,只见院子里未扫净的小路上,有着一大一小两排浅浅的脚印,一路伸到屋子中。 再看脚下,也是纷纷杂杂的脚印,大大小小,深浅不一。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做了一天实验,腰有些痛,所以更新的迟了,抱歉抱歉。最近事情很多,所以更新可能不会那么准时……另,下章防盗先不放了,明天直接放正文。 第42章 萧萧轻咳一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此话一出, 顿时觉得气氛怪怪的。 这种情形,倒像是妻子来捉奸,丈夫支支吾吾掩饰了。不对, 她为什么感觉是夫妻啊? 秦渊止黑且亮的眼睛地看着她。 萧萧解释:“……是温取映,他今日里突然过来了。” 秦渊止这才长舒一口气,眸色暗了暗,道:“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萧萧道:“我看温取映有些发烧,家里没药了, 准备去买些药。” “正巧,”秦渊止咳了一声, 道:“我今天早晨有些不太舒服, 也想去看看病, 不如我们一起。”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这寂静的小镇,路上的积雪还没有人来打扫, 堆了厚厚的一层, 踩上去, 是“咯吱咯吱”的声音。北方的天气是特有的干燥, 路旁时不时可以见到老槐树, 黝黑的枝,落满了白雪,停着几只麻雀。 镇上的医院离萧萧家里并不算太近, 若是不下雪,骑自行车的话, 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可这么厚的雪, 步行也有些艰难。 秦渊止把自己的围巾给了萧萧, 把她包的严严实实, 拉上拉链,只露出一张脸。 路上无聊,萧萧索性给他讲槐山镇的来历:“……这个镇叫做槐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镇上种了许多的槐树,每年春末的时候,镇上就开满了槐花,到处都是甜香。你知不知道槐花是可以吃的?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最喜欢把槐花蒸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到槐花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槐花的香味中,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末了,惋惜地叹口气:“可惜,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吃过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今年春末的时候,她应该还在槐山镇,怎么会说“好多年”没有吃到? 秦渊止脚步顿了一下,继而若无其事地道:“若你喜欢,我可以做给你吃。” 萧萧垂眼看脚下,叹道:“其实,也不过因为是在记忆中,才格外地美好罢了。” 说着,已经到了医院,秦渊止不过略有些咳嗽,也不严重。拿好了药,秦渊止去付钱,有个胖胖的阿姨笑眯眯地对着萧萧说:“这是你男朋友呀?不错,小伙子长得不错,个子也高,精神气也足。” 秦渊止刚巧过来,听了这话,顺势就牵起了萧萧的手,笑着同阿姨告别。 阿姨也算是看着萧萧一步步走过来的,知道她自丧母后生活不易,如今见她交了个男朋友,心中也欢喜。只是欢喜之余,不忘叮嘱一声:“你只管在外面安心读书,什么时候有了琇琇的消息,我自会想办法通知你。” 萧萧心中感慨万分,隐下温琇之事,谢了她的好意。 只怕,这辈子,温琇都不会再回来了吧。 出了医院,一阵冷风灌过来,秦渊止站在她对面,仔细又给她包好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然后握着她的手,轻车熟路地放进自己口袋中:“你手好凉,我帮你暖一下。” 萧萧红了脸,没有松开。 秦渊止握住那只纤细的手,一颗心都要砰砰砰地跳了出来——说起来,这倒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一次接触呢。之前虽然也有过拥抱,却也没有如今的肢体相触。再说了,那个时候,几乎一颗心都扑在她安危之上了,倒也没工夫想其他的事。 她的手不大,也不是正宗意义上的细皮嫩肉,手指上,和手掌心都有着薄茧,她从来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人。摸了摸那些茧,秦渊止想,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她做这些事情。 两人就这么一路回了家——萧萧的家,秦渊止再自然不过地跟了过来,萧萧的脸也涨的通红。 ——回家的路上,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很不对劲,被他握住手的时候,她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住了,大脑有那么片刻的空白,整个人都放空了。那是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感觉,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爱上了秦渊止。 在踏进家门之前,萧萧认清了这件事——不是少女时朦胧而懵懂的那种好感,而是真真切切的爱。 温取映已经醒了,萧萧把他的鞋拿去火炉旁边烘,如今还是湿漉漉的,他赤着脚,趿拉着一双旧旧的枚红色棉拖。鞋小脚大,还露了大半个脚后跟在鞋外。 他如今也是乱糟糟的头发,正凑在火炉旁烤手。听见门响,他抬头,除了亲爱的妹妹,还有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 秦渊止的视线下移,定住了他脚上那双小鞋子。 萧萧连忙解释:“温琇的。” 秦渊止这才“嗯”了一声,继而走到温取映身旁,垂眼看他:“你怎么过来了?” 温取映说话也有气无力:“在家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萧萧在一旁道:“秦学长,麻烦你把药拿来,再帮取映倒杯水好吗?我先去做饭。” 秦渊止点了点头,萧萧去了厨房,发现没有馒头了,倒是大米还有半袋。 那就蒸米饭好了。 看了看时间,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多小时,倒也不急。 她洗净了米饭,刚刚端到煤气灶上,秦渊止便走了过来,道:“我来吧。” 说着,便拿起了刀子,把案板上的鸡块切成笑小的块,回头问萧萧:“可以吗?” 萧萧扶额:“……那个,已经是我切好的了。” 秦渊止淡定道:“哦,不过切小的话,会更容易熟。” 在萧萧的指挥下,他把半颗白菜切成了细丝,厨房里的食材不算多,萧萧打算做一个鸡汤,再做一个凉拌白菜。 后者也是母亲喜欢做的一道菜,锅中放上几勺油,热了以后加红辣椒,炸出香味后就浇在白菜丝上,洒上盐糖。 萧萧去洗了红辣椒,回来后,看着秦渊止面对着煤气灶发呆。不解之下,问了一句,他赧颜道:“有说明书么?” ……合着他根本就不会用。 秦渊止最终还是被婉言推出了厨房。 他很无辜,自己确确实实是会做饭的,只不过,不会用这个厨具罢了。 回家之后也去买个煤气灶?研究一下如何使用的?他认真的想着。 不过,不得不说,萧萧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饶是温取映在病中,也吃掉了两碗米饭。 秦渊止也是。 这可是萧萧亲手做的饭啊! 自从来了槐山镇,他就一直在自己动手做饭。他在德国读书时,因为不太习惯那里的饮食,自己摸索着做饭,倒也练了一手好厨艺。但如今和萧萧比起来,顿时觉得自己那点就不算什么了。 等吃过了饭,秦渊止也不让她动手,主动承担了洗碗刷锅的职务。他爱干净,把锅的外壳也反复刷了好几遍,虽说不能刷的如同新的一样,但与一开始相比,让萧萧有些不敢认的。 萧萧由衷地赞美道:“若是有一日你找不到工作,完全可以去做家政,一定会赚不少钱的。” 温取映一边咳一边笑,眼泪都被笑了出来。 第43章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32节 在秦渊止的坚持下, 温取映搬到了他那里去住。 但自这之后,秦渊止和温取映的一日三餐,都是在萧萧这里解决的。 秦渊止主动包揽了买菜的任务, 温取映便承包了家里的卫生,这么一来,萧萧倒是轻快了不少。 萧萧原本还想着去找份工作,结果这两个人的到来,顿时打乱了她的计划。 手里钱不多, 她也没有多少底气。 ——但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她刚刚动了这个念头没多久, 就意外地接到了闵月的电话。 闵月来不是为了别的, 是想请她拍摄春季的新品。 拍摄地点也约好了, 在唐城,还是以前拍摄过一次的地方。时间约在三天后,衣服不算多, 一天就够了。 萧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秦渊止和温取映, 提醒他们, 到了那天就要自立更生了——她可不会再回来做饭了。 温取映没有多大的反应, 倒是秦渊止愣了愣, 讶然道:“怎么……”触到萧萧的目光,又把话咽了下去。 这一次,他并没有让闵月来请她啊?莫非是那个小子自作主张的? 秦渊止连忙给闵月打了一个电话, 果然,对方笑眯眯的:“渊止呀, 之前是我一直在帮你的忙, 这下子, 你就当帮我一次好了。我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模特么?放心好了, 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小姑娘。以前你给她多少,今后我依然付给她多少,成么?” 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秦渊止也没再说什么,只嘱咐道:“记得一定要亲自过来接她,别让她自己回来。” 每逢过年的时候,各个地方都不是很太平。毕竟小偷扒手也要过年,丢了钱财倒是小事,万一遇到什么坏人,可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到了那日,秦渊止还是放不下心,索性跟她一起去了,只把温取映一人留下看家。等到了地方,秦渊止不由得暗叹一声,幸亏自己过来了。 今日拍摄的衣服中,有两套是情侣装。 而闵月为萧萧找的另一个男模特不是别人,正是居锦。 趁着萧萧换衣服的空档,秦渊止黑着脸,就把闵月拉到了一旁:“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她来拍情侣装?” 闵月眼睛一转,讪笑道:“……我若是说了,你还肯放她过来?” 秦渊止想也没想:“当然不会。” 闵月摊手:“这不就结了。” 秦渊止犹豫了一下,道:“她不能拍这个,你把后面的这两组撤掉,换其他人来拍。” 闵月登时就急了:“别介呀,这个时候换,你让我去哪里找人?” 秦渊止冷笑:“那你早干什么去了?还是觉得,神不知鬼不觉把照片拍了。若不是我今日不过来,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 被他一语说中了心里的小算盘,闵月噎了一下,也不再说话。 他一开始确实这么打算的,先不管其他的,把照片拍出来,即使后来秦渊止发现,也不过发一顿火而已。哪里想到,他今日还跟了过来。 秦渊止倒也不是有意要难为闵月。毕竟都是朋友,之前闵月也帮了他的大忙。他只是不满意居锦和萧萧拍情侣装而已。 潜意识中,他甚至觉得,宁可让温取映过来拍,也不能是居锦。 谁能保证,她不会再喜欢上居锦? 秦渊止看着一脸为难的闵月,脑海中忽然间浮现出一个想法,他看着闵月:“你觉得我怎么样?” 闵月惊悚地看了他一眼:“你要穿女装?天,我们暂时还没有走雷人路线的打算……” 秦渊止又好气又好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要做萧萧的搭档。” 闵月目瞪口呆。 秦渊止看他:“怎么,我和她不配么?” “配!简直绝配!”闵月苦着脸道。说实话,论相貌身材,秦渊止和萧萧站一块,是十分的般配。但让闵月不安的是,让秦渊止过来拍……这真的合适么? 秦渊止不由分说:“那就这么决定好了。” 闵月苦哈哈地去拿衣服,秦渊止比居锦稍高一些,一开始准备的衣服,还是有些不合适的。幸亏之前他为防意外,还带了其他尺码的衣服过来。 秦渊止自己亲自过去找居锦谈天了。 一聊之下,发现居锦也是被闵月“拐”来的。秦渊止知道居锦家里条件也不太好,此时白白夺了人家兼职的机会,倒也说不过去。同居锦聊了几句,索性直接把他介绍到了秦家旗下一个小公司去实习——居锦眼前一亮,谢过他的好意,也不多留,匆匆地离开了。 目送着他出了门,秦渊止长舒一口气。 至少,未来的一个月内,萧萧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解决掉一个潜在的情敌,秦渊止心情大好。 等到萧萧开始拍情侣装的时候,她一看到秦渊止,就惊住了:“我们要一起拍吗?” 秦渊止心情愉悦地点了点头,随口扯了一个谎:“居锦突然有事离开,没办法,只能我上了。” 萧萧想了想,觉得目前在座的,确实也挑不出比秦渊止更合适的人了,也不疑有他。 这次拍摄,闵月依旧守在一旁,不过他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 刚才算是犯了个错,如今要不要趁着拍照的机会,补救一下? 先是摆了几个常规的pose,看着拍摄的差不多了,闵月轻咳一声,严肃道:“不行,我们这是在拍摄情侣装。所以,你们两个动作要再亲密一些。” 听了这话,摄影师愣住了。 ……老板,你的智商被防火墙拦截了么?我们是在拍衣服还是拍人啊?之前是谁严肃地再三强调衣服是重点模特是衣架? 顶着员工惊异的目光,闵月硬着头皮,开始胡扯了:“我们这套情侣装的受众是小情侣。所以,一定要打造出甜蜜的氛围来……咳咳,那个,秦渊止,你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挑她下巴……哎哎,萧萧,别紧张,别绷紧,要有少女的娇羞啊……” 秦渊止果真乖乖地照做了,冷不丁地被他拦住腰,萧萧顿时像被拽住尾巴的猫一样,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绷紧了。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秦渊止感受到了她的不自在,悄声道:“别紧张,不过是拍照片而已。” 他压低了声音,而这句话,像是羽毛轻柔地划过了萧萧的耳朵,让她更加地慌乱起来,连他的眼睛也不敢看,脸红了一片。 一旁的闵月叫道:“没错,就是这种表情,很好……” 幸亏闵月还是个有分寸的,知道不能做的太过分,又拍了几张,放过了二人。 萧萧脸上的热潮一直没能褪下去,她匆匆去换衣卸妆,而秦渊止就拉过了闵月,索要后来拍的那些照片。 闵月苦着脸:“我知道,后来的这些照片都给你留着,一洗出来就给你送过去,绝对不放出去……” 秦渊止这才满意地放过了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可能要恢复放防盗章了……防盗的章节提要会有提醒。(*  ̄3)(e ̄ *) 第44章 拍完了照片, 口袋中有了可爱的小粉红,萧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买买。 ——毕竟快要过年了嘛,看温取映和秦渊止这状况, 竟像是打算在这里住下了。萧萧试探地问了一句,发现这两个人真的是决意在这里过年。 镇上早就开始有卖对联鞭炮的了,还有烟花,萧萧是不敢动手放。但现在家里多了两个人,热闹热闹也好。 这么想着, 她顺便又买了一些“仙女棒”。 也不知道温家会不会再寻温取映回去——萧萧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她如今和那里是一丝关系也没有了, 操这个心做什么。 实际上, 温家如今说是乱成一团也不为过了。 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找上门来, 挺着肚子,直说自己如今是怀了温启的孩子。 邓宵洁自然是怒不可遏,扬言要离婚。温启也是焦头烂额——邓宵洁私下里不仅挪用了公款, 还将自己的不少亲戚安排在了公司中, 挤掉了不少人。若是真离了婚, 不仅要分给邓宵洁大笔财产, 自己的公司也要大动干戈地裁员。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温启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而邓宵洁颇有经商的头脑,情至浓时,温启也下放给了邓宵洁不少权利, 如今悔的是肠子都青了。 那个女孩是他新结识的,谈吐间有着少女特有的青涩, 和她在一起后, 温启甚至都觉得自己要年轻了好几岁——这倒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 这个女孩,肚子中已经怀了他的儿子。 温启有一个要命的思想,女儿什么的都不重要,他想要的,是能够继承家业的儿子。 原本,他是对温取映寄予了厚望的,可是温取映性格未免有些太温和了些。温取映丝毫不知人心险恶,对于任何事情,都不会报以恶意的揣测。 也不知是教育的太好,还是太失败。 再加上,那日绑架之后,温取映真的是换了一种性格。他倒开始有了一些血性——只不过,是对着自己的。 这几日,温取映更是玩什么离家出走,只留一张纸条,写“我不会再回来了,别找我”这样小孩子气的话! 气的温启真的想把他拎过来狠狠地抽上一顿。 不过,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自己的这个儿子,只怕是要不服管教了。 事情总要做两手准备的好,既然这个儿子不行了,他还可以重新教育另一个。 邓宵洁的态度倒是异常的坚决,决不让那个孩子再生下来,也不能接那个女人进门。她要求温启立刻和那人断的干干净净,孩子也立刻打掉。 温启不同意,两个人闹起来,又是车仰马翻的。连带着老爷子也不得不提前赶回家来,收拾这一场闹剧。 最终,还是达成了妥协。孩子留下来,老爷子会给那个女人一笔钱,打发她走。为了补偿邓宵洁,温启放弃即将进行的一场竞标,交给邓家的公司来做。 邓宵洁和温启都很满意,唯独老爷子,大病了一场。 温若思更加不喜邓宵洁了,连带着,也憎恶起温琇来。有一日,两人在楼梯上大吵了一架,争论中,温若思推了温琇一把,温琇失足跌下,当时倒没什么大碍,只是晚上的时候,肚子痛起来,流血不止,送到医院后才发现,她肚子中足有一月大的孩子竟是没了。 接下来的事情倒是没有什么悬念了。 黎安流赶到医院,红着眼守了温琇一夜。双方家长都见了面,开始商讨订婚事宜——这种事都出来,见两个孩子确实也情投意合。黎父莫可奈何,温父喜不自禁。 同温家的鸡飞狗跳相比较,秦家倒是风平浪静的。秦父上下班的时间准到堪比闹钟,苏徽玉每天的日常就是美容读书养花,偶尔打电话给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询问近况。但关于回家的事情,倒没有提及,她习惯了“放养”儿子,只说让他保重好身体,争取早日把萧萧追到手。 关于温家近来的事情,还是温若思打电话向温取映哭诉的时候说出来的。 她今天不慎犯了这样的“打错”,不光邓宵洁责备她,如今连温父也是站在温琇那一边的。温若思心里很不舒服,她明明才是温父亲生女儿,他倒和外人一起来欺负她。 温取映此时已经明白了温父的真正用心,可也不好直接告诉她“父亲只爱有用之人”,柔声劝了妹妹几句,止住了哭泣,可温取映心中也有些堵。 所谓虎毒不食子,温父这心,是比老虎还要狠辣的。 一起包饺子的时候,他也随口提了一句,叹如今温琇可算是鸠占鹊巢了。萧萧正手把手地教秦渊止捏饺子呢,听了这话,一抖,把一个快要成型的饺子捏扁了。她低头,道:“温琇不一直如此么。” 秦渊止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据他所知,在温琇还是萧琇的时候,萧母也并没有如温父今日一般,虽说一视同仁,但难免会往萧萧这边更用些心。 那么,萧萧为何又说“一直如此”?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33节 蓦然,秦渊止又想起了前几日,萧萧所说的“好多年没有吃到了。” 他的心骤然地跳动起来,那个不切实际但唯一能解释目前一切不合理的想法渐渐地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秦渊止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盯着自己的手,感觉自己似乎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他拈起一个饺子皮,佯做不经意一般,道:“取映,你饺子皮擀的太厚了,也不够圆,有点方了吧?” 温取映一边把饺子皮从擀面杖上揭下来,一边不满意地说:“你行你上呀!我这是第一次,刚刚学会哎!能把它压成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秦渊止挑挑眉,道:“倘若是我的话,即使是第一次,也不会做的这般糟糕。” 温取映不服气,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撂,面粉扬起,呛得他不住咳。咳完了,眼中含着泪,仍旧是挑衅道:“你来!” 秦渊止还真的来了。 他把手上的这个包好,中规中矩的小月牙形状。同温取映交换了位置,一手捏着压扁的小面团,一手扶着擀面杖,笑吟吟道:“这不公平,总不能自学吧?我还是需要个老师的。” 说着,他就看向了萧萧。 萧萧无奈,两步过去,给他示范了一遍正确擀面皮的方法,为了让他看清动作,她特意放慢了速度,等擀面杖移开的时候,一张又圆又薄的面皮就出来了。 秦渊止由衷感叹道:“不愧是高手,即使这么多年没擀过,依然这么熟练。” 萧萧道:“高手倒算不上,不过熟能生巧罢了。以前,每年春节,我都是和妈妈一起——” 突然,她止住了话,惊异地望着秦渊止。 哪里还需要多想?她此刻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渊止微微一笑,看着她,轻声道:“六年了,对吗?” 萧萧心中宛如海啸火山地震齐齐爆发,一颗大脑几乎要停止了运转。 不可能,她挣扎着想,这种离奇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可是,重生一事不也很离奇么?她也经历了。 在心中迅速算一下,从当初被温家寻到,到她“死去”,再加上如今重来的这一年。 不多不少,正好六年。 他竟也知道。 两人互相望着对方,一个淡定如初,另一个吓的如同见到了鬼。 一旁温取映久等不到萧萧说话,又见秦渊止莫名其妙问了一句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着两人深情对望着彼此,一颗心“咯噔”了一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看对眼了?他想。 足足过去了五分钟,萧萧才迟疑地问:“……你看过《宿命》吗?” 这是上一世中,她很是喜欢的一部武侠片,对它的上映时间也记得特别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部电影会在下年上映。目前,也不过是放出来一些正准备选角的消息而已。 秦渊止注视着她:“票房很高。” …… 完全不需要再问下去了,萧萧已经能够基本确认,对方和自己一样,壳子里装着老了好几岁的一颗心。 萧萧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渊止沉默了一会子,苦涩道:“在你刚刚停止呼吸之后。” 一旁云里雾里的温取映听了这两人神经兮兮的对话,差点掀了桌子。 搞毛啊!什么宿命什么停止呼吸? 他看一眼表情严肃的萧萧,颤声问:“你们……是在讲鬼故事吗?”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掉马是必须的……考试逼近,荒废半年学业的作者君在努力保持日更……只是可能不会粗长了qaq下章是防盗,介意勿买。字数比较少,因为还没码出来新章……所以我也不清楚下一章会多长 第45章 温取映这么一嗓子, 仍旧没能拯救过来尚在震惊状态的萧萧。 秦渊止幽幽地望着温取映:“你知不知道百鬼夜宴?一百个人,点一百根蜡烛,每人讲一个恐怖故事, 吹灭一根……” 温取映身上的汗毛都齐刷刷站了起来:“可是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啊!” 秦渊止微微一笑,指着他身后:“那你后面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温取映尖叫一声,手里的饺子皮啪叽掉在桌子上,整个人都要炸毛了:“不要突然讲这种话来吓人啊!混蛋!” 秦渊止又安抚了几句,温取映才勉强镇定下来, 不过说什么也不肯接近秦渊止了。 萧萧如梦游一般,机械地包饺子, 这是她惯做的事情了, 尽管心不在焉, 也没出什么差错。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调、教”,温取映倒也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凉菜,譬如蒜泥黄瓜之类的。他主动去厨房做小凉菜, 萧萧头昏脑胀, 去了院子中, 想要透透气。 秦渊止收好擀面杖和菜刀, 默默地跟在了萧萧后面。 确定厨房中的人听不到之后, 萧萧干巴巴地开口:“像做梦一样。” “嗯。” “……我怎么也想不到,突然间就又回来了。都说庄周梦蝶,不知自己是人是蝶, 我现在,也不知道之前的那些是梦, 还是如今在梦里……”萧萧看着远方朦胧的灯火, 苦笑:“以前我总是想, 如果我能重来一次就好了。我知道了哪些路是错的, 哪些地方有坑,再来一次都能小心翼翼的避开。我如今确实也都避开了,大概是以前经历作祟,如今总也感觉做什么都不安心……或许突然一天,我发现今日的这些,都是做的一个梦。” “你觉得我也是不真实的吗?” 秦渊止走过去,低头看她,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了吗?我现在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 萧萧低着头:“……那时候,你还经历了什么?” “我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从楼梯上滚下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把我的心意告诉你。” 萧萧怔住了。 秦渊止道:“上次你告诉我,说时间太短,彼此没有什么了解……但是对我来说,已经不短了。六年,萧萧,我爱慕你,已经有六年了……那时候,你还没有被温启找到。” 说到这里,他一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曾经想过,若是当时早点说出来的话,不,若是我当时并没有告诉温取映的话,你也不必沦落至此。” “萧萧,我要向你道歉。这是我做的最对不起你也是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告诉了温取映你的存在。”秦渊止眼底满是深深的懊悔:“那时,我尚不知温家是这样的狼窝……倘若我当时知道,必定不会把你推进火坑。” 萧萧一直以为当时回到温家,是温父发现了她的踪迹……从未想过,竟还有着这样的隐情。 但她对秦渊止,并无丝毫怪罪。 毕竟刚刚回到温家的她,也是带着对亲人的期待与憧憬的,只不过,事实把她这天真的幻想给打破了而已。 萧萧摇头:“你不需要道歉,你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我又怎么能责备你呢?” 秦渊止往前更近一步,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了,他道:“我已近完完整整地把事情的全部都告诉你了。这个时候,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一个回应了呢?” “萧萧,我等了六年了,这六年,足够换你一句答应么?”秦渊止凝视着她:“我可以保证,你嫁给我之后,衣食无忧。” 他的脸庞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有些模糊,声音却是无比的清晰。一句句回荡在耳边,每一个字,都让萧萧止不住的心颤。 萧萧点了点头。 秦渊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伸出胳膊,想把萧萧揽入怀中,但刚刚举起手,另一边,就传来剧烈的咳嗽。 惊讶之下,萧萧跳开了一步,两人尴尬分开,只见发出声音处,温取映一边拼命地咳,一边狠狠地瞪着秦渊止。 好哇,他终于发现秦渊止的险恶用心了!方才在房间中,他讲鬼故事,为的就是吓唬自己,好找机会和萧萧独处!看这情况,只怕方才秦渊止已经说了不少花言巧语来哄骗她了吧?自己一个如花私玉的妹妹,就这么着了秦渊止的道了! 萧萧走过去,和他一起进了屋:“怎么了?难道是又感冒了吗?” 温取映看了一旁黑下脸来的秦渊止,故意提高了声音:“……咳咳咳,大概有一点吧。外面风有点大啊,太冷了。今天我不太想回去了,在这里睡一晚,成么?” 萧萧有些为难:“……可是这里要比渊止那边冷呀。” 温取映憋出一口老血。看看,这都叫上“渊止”了!这进展也太迅速了吧?只怕没等到开学,这两位,孩子都制造出来了! 萧萧这句话倒没有说错,秦渊止当初入住隔壁时,已经装好了空调,用品全是新的,要比这里舒服多了。只是不知这两位是闲着太无聊还是什么,非要来她这个小破屋里,靠一个小火炉来取暖。 温取映又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咳完之后,道:“……我现在有些头晕……大概是有点烧。” 萧萧摸上去,果真有些热。 秦渊止洗净了碗筷,把一个个热腾腾的饺子盛出来,听了这话,冷笑:“只怕是眼热罢。” 温取映不理会她,继续望着萧萧。 萧萧无奈道:“那你今日里就在这里休息好了。” 温取映挑衅般地看着秦渊止。 出乎意料的,秦渊止这下倒像是没听到了一般,面上没什么变化,只贴心地把筷子递到了萧萧手中。 等吃过了饭,收拾了东西。秦渊止拉着萧萧的手,就往外走,正扫着地的温取映见到了,吃了一惊,地也不扫了,把笤帚往地上一丢,问:“你们这是打算去哪?” 秦渊止淡定道:“回家呀,你不是说要在这里休息么?那我和萧萧就只能去另一边了。” 温取映大概还未见过当众掳人还如此理直气壮的,一时目瞪口呆:“这才是萧萧的家!” “是吗?”秦渊止轻飘飘说了一句,看向萧萧:“就在刚才,她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 温取映惊疑地望着萧萧,后者红了一张脸,不说话。他二人仍旧是牵着手的,如今的关系再不用言明。 温取映默默把一腔热泪憋回去——女大不中留啊,古人诚不欺我。 硬着头皮,他道:“我突然觉得这边太冷了,我现在发烧了,还是要去温暖的地方休息比较好。” 秦渊止闲闲地看着他:“你确定?” 温取映咬牙点了点头。 “那好吧,”秦渊止叹了口气,望向萧萧:“那今日里我们就住在这边吧。” …… 最终,温取映还是挥泪撒别萧萧,老老实地跟着秦渊止回去了。当天晚上,温取映辗转反侧,在心中计划了一百遍如何除掉自己这个“妹夫”。 作者有话说: ……一个很悲伤的事情,在未来的两个星期中,作者菌面临着8门的专业课考试,所以,恐怕日更也做不到了……原本我以为我可以处理好和写作之间的关系,但现在发现,精力有些不够……所以,作者菌要暂时停更了。(1月10号时,会恢复正常更新的。) 实在抱歉!qaq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34节 第46章 这个新年, 萧萧是和秦渊止还有温取映一起过的。 三个人一起打牌守岁,因着有秦渊止在,温取映输了个精光——即使温取映和秦渊止分到了一派, 秦渊止就主动送人头啊! 这么打了半夜,温取映输的倾家荡产,萧萧赚的钵满盆溢。 过了年,日子便过的飞快了。元宵节刚过,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温老爷子早就给温取映打过了电话, 想要劝他回家,不知两人谈了什么, 等到开学的时候, 萧萧惊讶地发现, 温取映居然真的是不打算再回温家了。 温取映不再接受温家的钱。在买饭的时候,常有同班人看到,温取映挽起了袖子, 系着橙黄色的围裙, 在收残处收拾碗筷。 在计算科学与信息工程学院里, 其实温取映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倒不是他有多厉害, 他身上一大半的光环加成, 都来自于他一张俊秀的脸,以及他背后的靠山。 如今,这么一个典型的富家公子哥, 突然就变的需要兼职谋生,这之间巨大的落差, 不由得让一些人议论纷纷。 且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萧萧如今, 是实打实地心疼着温取映。 与她不同, 温取映是真正从小到大没吃到过一点苦头的,他应该是温启一生中教育的最好的孩子了。 如今却也如她一般打工谋生。 温取映本人倒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不用再回到那个混乱的地方,他如今一个人,倒也过的自由自在。 只一点,让他有些挫败——以前不知钱的分量,如今发现,辛辛苦苦工作一天,也买不起一管颜料。 偶尔手痒了,温取映也开始去游戏小组的教室里画上几笔——虽然池樱一直在吐槽他,但在画背景方面,尤其是风景,池樱还是不得不承认温取映技高一筹。 进行到这个时候,游戏小组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有的画都做好了,游戏代码也都调试完毕了,只等一系列的测试通过之后,拿去参加了初赛。 陈金陵是个闲不住的,她讨厌一成不变的生活和束缚,现如今她放弃了秦渊止,又开始心心念念地想德国在草地上奔跑的金发少年了。寒假里她偷偷摸摸跑去了德国,被发现后,陈母亲自坐飞机过去把她拎了回来,顺便没收了她的护照。 失去了自由权的陈金陵心情万分沮丧,例行来游戏小组也是无精打采的,连给塑料仙人掌浇水的心情也没了。 但她很快就找到了新的乐趣——逗温取映。 虽说都是一个地方长大的,但碍于交际圈的关系,陈金陵倒是和温取映不太熟悉,两人彼此不过点头之交。但误打误撞地,两个人都在游戏小组里,慢慢地,也能说上了话。 相处久了,陈金陵才发现,温取映的脾气,是出乎意料的好。 之前她不小心打翻了他的调色盘,把一幅马上要完成的画涂得乱七八糟。陈金陵第一反应就是跑,但温取映没有丝毫愠色,反倒是递给她一张纸巾,好让她擦掉袖子上沾染上的颜料。 这一下子,就勾起了陈金陵对他的好奇。温取映不肯回家的事情,她早就听说了,关于原因,也是众说纷纭。猜测声最大的,就是他因为受邓宵洁虐待,这才愤然离家。 陈金陵是不相信的。 若说虐待,邓宵洁嫁到温家这么多年来,怎么会等到现在才开始虐待? 去问温取映吧,他三缄其口,什么也不肯透露。 依照陈金陵自己的想法,只怕,温取映这次离家出走,和温琇也脱不了干系——开学都半个月了,温琇才来上的课,只说是生了一场大病。但据来寻陈母聊天的太太说,是因为刚刚掉了一个孩子,在家休养呢。 陈金陵初闻此事,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她性格并非十分保守,但仍觉得温琇此番行为,十分不妥——倒不是说嗯嗯啊啊有罪,只是她竟连基本的安全措施都不了解么? ——不过到底和自己无关,讶异过后,她便把此事抛在了脑后。 一星期后,初赛结果出来了。在众人意料之中的,轻轻松松过了预选。 游戏小组是没什么事情了,陈金陵闲极无聊,她便把目光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正巧有一个扶贫捐助山村小学的组织进校宣传,陈金陵财大气粗,索性将过年时收的红包全都捐了出去。 陈金陵跑去参加了那个资助贫困学生的宣传活动中。陈金陵自幼锦衣玉食地长起来,一群人都捧着她,素未了解过人心险恶,也不识人间疾苦;她又是最喜欢乖巧幼儿的,看着一个个脏兮兮的,心疼的不行。 没有哪个组织会拒绝一个免费为其帮忙的女生,况且陈金陵生的漂亮,气质也好。几个人聚一起,聊了会天,便熟了。这个小队伍,是几个大学生自发组织起来的,打算捐给一个专门救助白山那一带的失学儿童。他们几个,还打算休半年学去支教。 那个文质彬彬戴眼镜的男生一提出来支教,陈金陵眼睛就刷地亮了起来。 她还从未体会过支教是怎样的感受呢。陈金陵骨子里流淌着叛逆的血液,最崇拜名士风流真性情。在她看来,支教,就是一件清苦且浪漫的事情,只是家里人看她皆如眼珠子一般,哪里舍得让她离开。 正巧,再过几日,也就是游戏小组动身前往邻市参加第二轮比赛的时候了。陈金陵动了动脑袋瓜,就想出了法子。 萧萧并未在人前掩饰同秦渊止的关系,面对着韩恩静的好奇,萧萧笑着承认了。在一堆惊掉了下巴的舍友堆中,何白轻反倒是第一个缓过神来的,冷静道:“门不当户不对,这么继续下去,你迟早是要吃苦头的。” 说实话,这件事情,萧萧并非没有想过。她倒不是担心秦渊止,只是有温启这么活生生的例子摆着,她倒不得不去考虑除却爱情之外的家庭因素。 她自己孤身一身,早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担心的,自然是秦渊止那边。不过,虽然未同秦父接触过,但秦母是很喜欢她的。萧萧并不笨,至少,如今也能分清哪些是真情,哪些是假意。 像何白轻这样的“告诫”,也是意料之中。萧萧淡淡一笑,把书合起来:“我相信他。” 相信他,定不会让自己委屈,一如他曾承诺过的那般。 第47章 在众人动身前往邻市参加比赛的时候, 陈金陵闷头收拾好了小行李箱,告别了陈母。另一边,又给秦渊止打电话告假:“……母亲这几天身体不太好, 你知道我对这游戏一窍不通,去了也是闲着玩。不如这样吧,我就不过去了,留在家里陪陪母亲。”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秦渊止也知她此番参加也不是出于本愿。既然她有心陪伴母亲, 自己也不好阻拦,便应允下来。 陈母哪里知道陈金陵打的小主意?她知道自己女儿不靠谱, 可这不也跟着别人一起去么?再说了, 只是参加个比赛而已, 左右出不了什么事,就放她走了。 事情顺利地超出陈金陵的预料,在秦渊止把萧萧的行李放好之后, 陈金陵已经同那几个年轻人踏上了前往白山的火车。 这边几个人都还被蒙在鼓里, 温取映和池樱都是画师, 温取映忙着打工赚钱, 池樱也有事, 两个人便没有来。到了最后,只有石飞同苏城这两个人,再加上萧萧和秦渊止。 四个人到了地方才发现, 不知是系统疏漏,还是主办方安排有误, 只给他们预留了两个房间, 每一间有两张床。 石飞打电话去问了, 结果整个酒店都住满了。都这个时候了, 周边也没有合适的其他酒店——倒是有一些私人开的,但卫生情况难以得到保证。 四人面面相觑。 良久,苏城艰难提议道:“不然,渊止和我睡一张床好了。” 石飞摸了肚子上的肉,十分赞成苏城的这个提议。 秦渊止一把揽过萧萧的肩膀,笑眯眯:“这倒不用了,我和萧萧住一个房间好了。两人挤在一起,也不舒服。” 苏城看了看笑得云霁月朗的秦渊止,再看看一旁一脸淡定的萧萧,心道:“这样不好吧?”但转念一想,这一对也是郎情妾意的,自己瞎搅和啥。思及此,便不再开口。 萧萧从刚刚听说有两间房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秦渊止要做什么了。 系统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问题?定然是与秦渊止脱不开干系的。 萧萧暗暗地下了心思,决意要防着他点——亲亲抱抱之类的举动倒还好,如果他要做什么出格点的事情,她一口尖牙可不是吃素的。 ——只不过,这里面藏了多少羞怯的少女心思,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秦渊止倒没有这些想法,动点小手脚,也不过是渴望与她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罢了。他如今终于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佳人,哪里还肯脱手?恨不得一直同她在一起,时时刻刻地看着她。至于亵渎之事,是尚未曾想过的。 他只怕自己过于着急,吓住了她。 是以,两人进了房间,关上了门。房间中央的床便显得格外地引人注意。 前世今生,萧萧这还是头一次同男生开房。 她颇有些不自在,把东西放下后,一时不知手脚该放在哪里。只站着,尴尬道:“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吧。” 大概是受她感染,秦渊止也有些不自在起来:“你等一下,我带来了新的浴巾。” 说着,他便打开了行李箱,从中拿出还未拆包装的浴巾,甚至还有旅行装的洗漱用品,递给了萧萧,眼神坦荡:“你放心,我不会看的。” 经他这么一说,萧萧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小浴室,完全是以透明玻璃围起来了,里面的摆设一清二楚,她甚至还能看到垫子上的波浪花纹。 不过,庆幸的是,另一边角落中还有着可以拉动的帘子,萧萧试着拉起来,发现刚好可以把整个浴室遮盖住。 萧萧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去拿自己衣服的时候,无意中感觉到,秦渊止眼神中,明显地流露出失落。 才放下来的一颗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她这个澡洗的十分不安心。 外面可是有一颗定时炸弹啊! 萧萧也读过不少言情小说,看过偶像剧,不管是哪一种,浴室可是jq高发区呀! 她小心翼翼地在身上打着泡泡,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又盯着帘子,她把浴巾放在了最近的架子上,万一秦渊止突然间闯进来,还来得及包住自己——至少,盖住敏感部位还是可以的。 萧萧这次洗澡也是迅速无比,拿浴巾擦干净了身体,穿上大大的睡裙——这还是她之前趁着打折促销买来的长裙,虽说肥大了些,但料子却是好的,她便拿来当睡裙了。 她拿毛巾把头发包住趿拉着拖鞋出去,秦渊止坐在床边,听见后面有声音,讶异回头,完全没想到她洗的这么快。 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明天便要开始比赛了,今日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秦渊止开始慢吞吞地解衬衫的扣子,解到胸前的时候,萧萧拿毛巾盖着脸,不去看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秦渊止停下动作,无辜道:“洗澡呀,难道我要穿着衣服洗么?” 听着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萧萧的一张脸又烫又热,好不容易听得他推开浴室玻璃门的声音,终究还是压不住自己的一颗好奇心,偷偷地窥了一眼,发现他还好端端穿着裤子呢,刚刚脱衣服,也不过是逗她罢了。 萧萧把头发擦干,准备上床的时候,敏感地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时候浴室里的水声响了起来,秦渊止应是已经开始洗澡了,料他一时半会也出不来,把裙子撩起来,低头弯腰一看,果不其然,大姨妈提前造访了。 萧萧的大姨妈向来准时,像今日这般,还是头一次。她完全没有准备,自然也没有带必需品,想了想,依稀记得宾馆旁边有家超市,迅速地换了衣服,下楼去买。 秦渊止正洗着澡,水不小心进了耳朵里,用毛巾擦了好长时间,那种轰鸣声才消失。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秒,玻璃门被推开。 秦渊止下意识拿浴巾挡在腰间,心中十分纳罕——这一眨眼的工夫,萧萧转了性子了? 下一秒,他的这个想法被彻底打破。 哪里是转了性子,分明是转了性。 石飞一脸薯片被人抢走的惊慌:“不好了,陈金陵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决不再做短小君……我发誓…… 第48章 等萧萧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还湿着头发的秦渊止重新把东西放回行李箱中。 令人意外的是,石飞和苏城也在。 见到萧萧进来,秦渊止抬头望她, 手下动作一顿,声音中歉意满满:“抱歉,我可能要先离开一下。” 一旁石飞解释道:“刚刚金陵的妈妈打电话过来,说金陵的手机突然打不通了,问我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听了这话, 萧萧已明白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35节 秦渊止歉疚道:“萧萧,我是组长, 这件事也是我发起的, 无论怎么说, 我都有着责任。陈家已经开始派人去找了,说是去了白山……我得去一趟,把她带回来。你且留在这里, 苏城和石飞会陪着你。你放心, 不过两三天, 我就回来了。” 萧萧默不作声,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侧。 事情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 陈金陵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子,突然间失去了消息,让谁谁都得担心。秦渊止说的没错, 他也有一定的责任,此次前去, 也是无可厚非的。 不过, 他一个人去的话, 萧萧总有些放心不下——这大概也是恋人间的通病, 时时刻刻地挂念着对方,恨不得不让他从眼前消失半步。 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方才换下来的裙子折好,放在行李箱中:“我陪你一起去。” 秦渊止微怔,继而否决:“不行,白山那边民风彪悍,有些乱,你一个小姑娘跟着去做什么?” 萧萧摇头:“你就这么过去,我不放心。” 秦渊止看她,后者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坚定。片刻后,秦渊止妥协下来:“好吧,不过到了地方,你不要乱走动。” 一旁苏城惊讶道:“难道明天的比赛就只有我和石飞去了么?” 秦渊止道:“我今晚上就把稿子写给你,ppt在u盘里,你自己拿去看看,最好能把稿子背下——背不下也不要紧,随便说几句就行。” 虽说这只是个简单的小游戏,但秦渊止对它还是信心十足的。 大约是受到了他的感染,苏城宛如吃了定心丸一般,也不慌乱了。点了点头,道:“早些回来。” 萧萧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秦渊止一手拎一个箱子,笑着道:“记得把奖杯擦干净些。” 别了苏城和石飞,两个人也不耽搁,直接打的去了机场。 路上,秦渊止也将详细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陈家人准备四处寻人的时候,苏城给温取映打了一通电话,了解到一个重要线索,说陈金陵曾无意中提起,要去支教。陈家人当机立断查了那个几天前来校宣传的那个公益组织,深挖下去,发现并无什么不妥,确确实实是一家私人开设的公益组织。 ——虽说陈金陵行事莽撞了些,但把事情查清楚了,也是一场虚惊。 陈母也与秦渊止通了电话,言辞恳切,请他帮忙把陈金陵带回来。在她心中,下意识地觉得,秦渊止说的话,陈金陵多多少少也能听得进去。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秦渊止也不好推拒了她。不过是去一趟把人带回来,想来也不会出什么纰漏。 听了秦渊止的解释,萧萧的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中。虽隐隐约约有着不太好的预感,但也许是多心了。 这么想着,倦意袭来,萧萧阖上了眼睛,倚着秦渊止,沉沉睡去。 秦渊止把她脸颊的一抹头发小心翼翼拨开,看她睡容恬静,不忍惊动了她,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 另一边,陈金陵承受了自出生以来所面临的最大困境。 她跟着那几个男大学生坐完货车作汽车,坐完汽车坐驴车,颠颠簸簸,直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个遍,这才到了目的地。 一座又一座的大山,明明是万物蓬勃萌生的春季,但在陈金陵眼中,却透着一股子荒凉的意味。 无他,太穷了。 山上稀稀落落分布着几户人家,个个都是窑洞,墙被柴火熏得一片黑,几根羸弱的小树上拴着绳子,晾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孩子穿的也不好,一个个脸蛋上还挂着高原红,或许是怕生,见着这一行人,忙躲进了院子中,头也不敢冒。 几个人当中,只有一个被人称作徐哥的人是来支教过的,他年纪大,已经毕业两年了。这几个人,大部分都是被他说动来支教的。 徐哥带了这些人径直去了“暖阳助学”创始人李向刚的家,同外面的这些贫穷的村落一样,李向刚的家也是个窑洞,甚至更破。不过,想比其他乱糟糟的院子,这个院子就干净的多了。一侧用树枝围了小小的篱笆,养了两只羽毛暗淡的鸡,有一搭没一搭地啄着地。 李向刚热情地迎了上来,他衣着干净,留着板寸,听徐哥说这几个人是支教的之后,笑容暗了些。但在陈金陵进了屋子之后,顿时亮了眼睛:“这个姑娘也是来支教的?哎呀呀,这么远地跑过来,姑娘真的很有爱心啊!” 陈金陵“哦”了一声,继而看向徐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学校?” 李向刚方才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下去。她只想早点看看那些孩子的情况,而不是在这里同人说话。 李向刚自知方才过于唐突,收了眼神,看了看徐哥。徐哥笑眯眯地道:“都这么晚了,学生们也早就回家啦——唉,金陵呀,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没条件让那些学生们住宿呀,只能走读了。而且,这些孩子呀,家也离得远,下午放学也比较早。你看,这天也不早了,山路也不好走,也没个手电筒什么的。今晚上呢,咱们就先在刚哥这里住上一晚,明日再去学校,怎么样?” 后面那句话,也是对着几个男生说的。这话也是事实,大晚上走山路,确实危险了些。几人都没反对,陈金陵也不好坚持离开这里。 李向刚是个单身汉,整个家里只有他自己。晚上的时候他杀了一只鸡,和土豆在一起炖了汤吃。 陈金陵颇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吃顿饭而已,不用杀鸡破费了吧?” 刚刚看到院子里只有两只鸡的,这倒好,上来就给人家吃了一个,她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徐哥漫不经心道:“明天再出去买就是了。” 只听得李向刚在外面道:“小徐,你出来一下。” 徐哥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来了来了。”,大踏步走了出去。 陈金陵一个人坐着,闲着无事,便掏出手机来——也不知道家里人有没有发现她偷偷出来的事情。不过她人都来了,想陈母也不会派人把她带回去。撒个娇,说几句好话说不定还能留在这里一阵子。 手机电量倒还剩一半,但信号格却是空的。 ——这地方,竟然连手机信号也没有!陈金陵惊诧过了,又觉自己好笑。这里的人,连穿衣吃饭都很艰难了,哪里来的钱去买手机。 不过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比较好,免得家人担心。 这么想着,她走了出去,问道:“徐哥,这里哪里有电话?” 这时候,外面夜已经深了,隐隐约约看见外面站着两个身影,有微弱的火星,应该是在抽烟。听了她的话,其中一人把烟头掐灭,走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像是敲打干裂鼓皮的声音:“我这就有。” 来的人是李向刚,他领着陈金陵进了一间小屋,指着电话:“喏。” 陈金陵向他道了谢,刚刚拿起来,试着拨了号码,却没有任何反应。她疑惑回头,李向刚从她手中接过,听了听,无奈道:“大概是又坏了吧。” 陈金陵出去问了那几个男生,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大家手机都没有信号。 看出了她的失落,李向刚安慰道:“别急,赶明儿我就去找人修,来来来,先吃饭,刚刚杀的老母鸡,土养的,新鲜着呢。” 几个人吃了饭,顺带着介绍了这周围几个学校的情况——李向刚说,暖阳助学助的,不仅仅是这里的一个学校,还有其他地方的呢。来支教的人多,分一分,陈金陵和一个偏瘦弱的男孩留在了这边,其他的几个人,分到了另一个山上,明日让徐哥带着过去。 吃过了饭,收拾好了东西,陈金陵去院子中透透气。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一个穿了红色小薄袄的女生,不过十二三的年纪,正盯着自己。 鬼使神差的,陈金陵走过去,柔声问:“小妹妹,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个女生不说话,把一个东西塞到陈金陵手里,兔子一样,扭头就跑。 陈金陵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被她塞了一个小团子,走到有灯光的地方,才发现,是一小块揉到一起的纸。展开来看,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快走。” 第49章 陈金陵看了那歪歪扭扭的字迹, 心跳骤然加快。方才的那个女孩,脸和衣服都是脏兮兮的,看来应该是当地居民家的孩子, 只是不知为何突然给了她这个——那纸条肯定是她写的,这应当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在屋里面的人和小女孩之间,陈金陵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没别的,单单是李向刚的那个眼神,就让她对李向刚的观感迅速下降。 拥有着那么色、眯、眯眼神的人, 品行上不见得有多好。 只是,如今怎么提出要离开?陈金陵想了想, 她身上带了些钱, 除去一部分打算捐出去的, 剩下的,也足够她坐车回学校了。 “外面冷,进屋来吧。” 正在她发愣的时候, 身后传来徐哥的声音。陈金陵回头, 只见阴影之下, 徐哥一笑, 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寻思啥呢?时候不早了, 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 凌晨五点的时候,秦渊止与萧萧才下了飞机。 这个机场是距离白山最近的,饶是这样, 两人也要坐上一个小时的大巴赶过去。秦渊止早就查出来暖阳助学发起者李向刚的住址,打算直接过去。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 两人都还认为这不过是个简单的差事, 只要把陈金陵带回去就行了。 是以, 秦渊止与萧萧一直在商量如何说服她。 大巴司机是个热心肠, 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山脚下。可这山路泥泞,也窄,没法通车。大巴司机便给他们找了当地的一辆驴车,送他们过去,不过收五块钱而已。 赶车的大爷晒得黝黑,也健谈,一提起李向刚,眼神就亮了,语速飞快,又夹杂着些混乱的方言,萧萧仔细听,才听得清他在说些什么:“是个好小伙子!心肠好,也会赚钱!这不,请了好多大老板过来捐钱捐东西……咳,你们俩也是过来捐钱的么?” 秦渊止点了点头。 那大爷更热情了,道:“哎呀,你们是不知道,我们这边山沟沟里,穷呀!吃个水都困难。幸亏有向刚呀,这个实在人,自己拉钱过来,给我们各村都打了深井,还盖学校……” 听他这么说,萧萧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公益组织确实是个好的。 这么说着,大爷赶着驴车,不多时,萧萧眼尖地瞧见路边一个人影,大吃一惊,道:“大爷,停车!先停一下!” 自坐上驴车后,秦渊止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倒不是别的原因,就是困。在飞机上时,他怕自己睡觉会移动惊醒萧萧,就一直没阖眼,这实在是撑不住了,才略微眯了眯眼。 听见了萧萧的声音,秦渊止睁开眼,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了白衣黑裤的人,站在路边,皮肤白皙,正是温取映。 大爷也被萧萧这突然的一嗓子吓一跳,拉了拴驴的绳子,停住。萧萧利索地跳下车,秦渊止拉都没拉住,无奈跟在她身后。 温取映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他鞋上也粘着不少污泥,十分狼狈。见了萧萧与秦渊止二人,他倒不多么惊讶,舒展眉头,笑道:“你们怎么来这么快?” “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萧萧没回答他的话,皱了眉问:“人生地不熟的……” “你们不也是人生地不熟吗?”温取映叹口气,愧疚道:“我经常看到金陵和他们在一块,当时没劝她……” 大爷倒不介意在路上再多载一个人,三人上了车,继续说话。 三言两语,也是将事情解释清了。 温取映直言自己对着陈金陵,有了那么一丢丢小想法;况今日她来这里,也与自己当时未来得及阻拦有关系。于情于理,他都是应该来这么一趟的。 其实,这番心思,还是温取映不久前发现的。在得知陈金陵来了白山之后,温取映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失魂落魄的,一颗心如同火煎油炸一般。等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踏上了前往白山的火车了。 他原本也是想给秦渊止通个电话,但手机已经支撑不住耗尽电量了。再加上担心陈金陵,心想出不了什么意外,便单枪匹马地过来了。 萧萧心道,幸亏在路上遇着了他,不然他一个人这么走下去,倒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在这一点上,温取映倒有些同陈金陵相像了。 晃悠了接近一个时辰,三人总算是到了李向刚的住处。 但陈金陵并不在,李向刚也不在。 院子是开着的,屋子上了锁,有个穿了黑色衣服的男人,一手拎了两只鸡,小心翼翼地放了篱笆里。见了这三个人,楞了一下,用着极不标准的普通话问:“你们仨是城里来的?来找李校长的吗?” 秦渊止点点头,询问:“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男人挠了挠头,想了一阵子,迟疑道:“好像是要领着新来的老师去看新学校?” 萧萧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新老师?” 男人点点头:“对,昨天新来了几个老师,还有个女的,长得特别漂亮……唉,这地儿留不住老师,尤其是女老师,都是来教个一两天就走了。就一个姓徐的小伙,待的时间长些。” 秦渊止皱了眉。 照理来说,留不住老师也是正常,毕竟生活艰苦……但个个都留不住,就有些奇怪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36节 依他从网上查到的贴子显示,来这里报名支教的人并不在少数,个个也都做好吃苦的准备,为什么会坚持不下去呢? 他微微皱了眉。 男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一声响亮的“阿爸”,循声望去,是一个穿了红色小棉袄的女孩,抿着唇,站在院子外。 男人应了一声,转脸歉意满满地望着秦渊止:“我闺女来叫我了,地里还有活要干。喏,你沿着这条路,往山上走,就能走到新学校那边,李向刚应该就在那。” 萧萧谢过了他。三人站在这里,决定还是去学校那边。 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温取映追了上去,又详细问了那个男人学校的详细地址,确认没有岔道。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萧萧总觉得,那个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一直盯着自己看。而自己与她对视的时候,后者总是讯速递移开视线,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因着这个小细节,萧萧不免多留意了她。 小女孩不过十二三年纪,梳着齐耳短发,眼睛大且亮,虽说皮肤黑了些,但一看就是个小美人坯子。 临行前,那个小女孩复又与萧萧对视,死死地盯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下一秒,她就小步跑到了男人的身边,牵着他的衣角走了。 秦渊止也注意到了。 这里有问题。 路上,秦渊止沉声道:“取映,等一下见了李向刚,你就说自己也是来支教的——至于我和萧萧,” 秦渊止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是过来捐款的。” 温取映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多问,应了一声,大踏步地走。 三人又是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那个所谓的新学校。 也是窑洞,不同的是外面贴着红色的条幅,写的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院子中没什么东西,倒是有几个沙坑。大概是因为周末的缘故,也没有学生,整个地方都空荡荡的。 温取映绷了脸,扯了嗓子叫一声“陈金陵”,这一下吼得猝不及防,惊起地上好几只小麻雀,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旁边一个黑漆漆的窑洞中,陈金陵探脸出来,依旧白白嫩嫩,眉眼间英气十足。她看着这从天而降的三人,讶异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温取映上前一步,趁着陈金陵还处于呆怔的阶段,拉着她的手,把她拽到院子中,恨铁不成钢地吼:“你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不知道你家里人都在为你担心啊!你也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啊!” 陈金陵大脑瞬间短路了,她习惯了温声细语的温取映,乍一见他变了画风,有些适应不过来:“咱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啊?” 温取映被她一句话噎住了,愣愣地看着她,手里握住的手却不舍得松开。 背后传来李向刚的声音:“咦?陈老师,这位是……” 温取映不再看陈金陵的眼睛,拉着她的手,自己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淡淡道:“我是她爱人。” 作者有话说: 有小天使猜是妇女拐卖……但作者菌想写的这件事,大概要比妇女拐卖还要恶劣……下章应该会揭露这群人动机了。么么,感谢不离不弃的小天使们~挨个儿亲亲 第50章 陈金陵震惊之下, 下意识反驳:“你——” 没出口,肩膀被温取映轻巧揽过,他无奈道:“都是我的错, 别生气了好吗?气坏了身体,我也心疼呀。” 他这肉麻的话一出口,陈金陵便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合着这是在演戏给人瞧呢。虽然还不明白他们仨这是打算唱的哪出戏,但都不要紧, 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李向刚起了疑心:“陈老师不是还在读大学么?这……” “爱称罢了。”温取映笑得无害:“您就是李校长吧?昨天陵陵莽撞地跑出来,给您添麻烦了。今天, 我就是要把她带回家的。” 李向刚就没承想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 张了张嘴, 勉强挤出笑容:“哎,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就是正常接待, 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就是, 你看, 这明天就要开课了, 这学校的老师, 到了现在还没能凑齐。我一个人,不过粗粗教她们识字算数,忙的时候, 就没个人教他们了。嗳,原以为陈老师肯留下来, 帮衬帮衬, 教教这些孩子, 多多少少懂些别的知识……” 他打出这一张感情牌, 若不是陈金陵昨日里见过他那个眼神,还真的要被他给说动了。 有句话说的没错,慈善都是建立在无忧的前提上的。如今仁慈和自己的安危摆在一起,陈金陵自然是顾着后者多一些了。 只是这里条件着实艰苦了些,陈金陵倒不介意在回去之后说动父亲,请他捐些钱财过来,再盖一个正经一些的学校。 只是,她人是不会留下来的。 人生地不熟的,又有李向刚这么个人看着,她若当真留下来,才是真正的脑子不清醒。 陈金陵露出微笑,道:“不好意思啊,李校长。我今天想通了,我这次过来,确实太过莽撞了——” “哼。” 陈金陵话没说完,就听得一阵冷哼,只见那个同她一起来的瘦弱青年,满脸的不耐,拳头紧握:“就知道你这娇生惯养的,一点苦也吃不得!不过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就受不了了?你果然是把这支教当成儿戏,觉得想来体验一把生活?你这样做,对得起昨晚上你吃的刚哥家那只鸡吗?” 这个男生,一直闷头呆脑的,一路上说的话也没几句,一直也不打眼。今日里突然说了这么一长串话,着实把陈金陵吓了一跳。 但他这话说的愤慨,陈金陵却不知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了他。 一旁沉默的秦渊止也终于开了口:“李校长,今日这事,确实是我们的错。这样吧,为了弥补给李校长带来的麻烦,我愿出资,资助些失学儿童,怎么样?” 李向刚一直把心思放在陈金陵身上了,还倒真的没有留意到秦渊止。李向刚这才把目光投在秦渊止身上,见后者衣衫整洁,虽面有倦容,但仍旧掩不住的沉静之气,心道来头不小,不知又是从哪里来的一条大鱼。心里略略有了谱,试探道:“老板是经朋友介绍来的?” 秦渊止不解他此话何意,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李向刚顿时亮了眼睛,他说呢,怎么一个两个都往这跑。刚来个支教的女大学生,又来了这么一连串的人,吓得李向刚还以为是自己露出了马脚,原来不过虚惊一场。 这么想来,温取映这么着急赶来接走陈金陵,也有了理由。虽说李向刚自个儿做着这种昧良心的事情,但若是自己的相好差点被人给坑了,自己也是很不舒服的。 李向刚放松了下来,讨好地笑着,望向秦渊止:“哎呀呀,我竟不知陈老师是老板的妹子,今日里可真是有些得罪了……走走走,我们回去谈,在这里说不痛快。” 李向刚这骤然转变的态度,让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原这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倒对这个公益组织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可依方才村民的态度,却也不像是作假。 这就比较令人怀疑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渊止不动声色地拉过了萧萧的手,一同又下了山。 临行前,李向刚倒是又想起了那个真正过来支教的瘦弱男孩,回了头,笑道:“你是叫程嘉对吧?来来来,今日里学校也看过了,就先下来吧!晚上再商量安置的事。” 程嘉木着一张脸,点点头,一言不发。 又成了那个闷葫芦的样子。 几个人回到李向刚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下午两点了。秦渊止原不欲久坐,直接谈捐款事宜。依他的意思,直接把钱打到这边账上就行了。可李向刚非是要留着他,说不能这么随便地把人这么送走了,不好交代。 萧萧心里嘀咕,向谁交代?又是怎么个“不好”法? 李向刚盛情留人,又是要杀鸡买酒的,秦渊止再三推辞,李向刚笑道:“都这个时候了,老板就别再跟我客气啦!这山里呀,往火车站那边通的车,一天就这么两趟,就算我们现在下去,也是赶不上坐喽!再说了,我这里鸡都杀了,你再走,可真的是不给我面子了。” 说着,便掀帘子进了里屋,这房间隔音效果不行。外面的人清清楚楚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喂,是马哥家吗?哎呦,又得麻烦您了,帮忙买两瓶酒送过来吧……” 片刻后,马哥过来了,正是上午十分见到的那个汉子,他见着这一屋子的人,笑眯眯地打了招呼。 李向刚出去和他结了账,递给马哥一张粉红的票子,而马哥顿时苦了脸,摸光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也只凑出来几张皱皱巴巴的毛票。 隐隐约约,这屋外的对话就传了进来。 “我这……没那么多钱啊……先算了……” “文文的奖学金……全靠你了……” 萧萧离门近一些,是以听的比较清楚。只见李向刚把那张钱复又塞回口袋,继而,重重地擂了马哥肩膀一下。 送走了马哥,李向刚笑眯眯地又回过来,厨房里的饭也蒸熟了。李向刚频频地敬秦渊止喝酒,都被婉拒了。 也不知李向刚哪里来的天赋,一顿饭,硬生生让他拖了两个小时,饭菜早没有热气了。他还一个劲地劝酒:“来,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直到最后,秦渊止也没喝他的酒。 这里的夜晚到的格外地早,刚过五点,夜色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下来。秦渊止觉得屋子中闷,刚刚出去透气,就见李向刚一身酒气地过来了。 秦渊止眉头一皱,就要走,那李向刚却大松一口气,道:“唉,你那个小女友终于不粘着你了。” 秦渊止心道,错,是我粘着她。 李向刚凑过来,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看,借着月色,秦渊止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张合照。照片中的,全是些小女孩,年纪大点的,不过十二三,也有八九岁的,个个都是稚气满满,衣服倒还算干净。 李向刚道:“你看上哪个?我今晚就给你弄回来——咳,我话说在前头,我知道你们这些大老板,就好这个。可这也有坏处,虽说个个都是新鲜的,但论其他的,却是不如老板您带在身边的那个。” 第51章 秦渊止看他一眼, 不动声色:“今日没心情。” 李向刚一愣,仔细打量秦渊止,这心里直犯嘀咕。 莫非是认错了人?倘若是的话, 这次,可是要出事了。 虽然他未明提,但这话外,已经是将这意思透露了出去——这人又不傻,怎么可能不懂自己说的是什么?这样的话, 还真的不能放他出去了…… 李向刚眼光一闪,这穷山僻壤的, 偶尔有人失足跌落山崖, 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李向刚在这边也颇有些人脉, 那些人还指着他的“孝敬”呢,掩下这一件“小事”,也不过举手之劳。 李向刚心里起了疑心, 秦渊止察觉到了, 也不说话, 心里迅速盘算着, 如何才能及早离开此地。 只怕李向刚是把他误认成其他人了。 李向刚开口问道:“对了, 老板姓什么来着?哎呦,你看我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秦。”秦渊止淡淡看他一眼。 那李向刚又是变了脸色。 秦渊止不看他, 转身回了房间。 这一晚上,秦渊止心中十分不踏实。 无意中发现的这件事, 秦渊止谁都没提。 不告诉萧萧, 是怕她害怕;至于陈金陵那边, 是担心她一时冲动, 再坏了事。 毕竟,自己如今是在他人的地盘上。 李向刚为他们准备的被褥是崭新的,但秦渊止自从听了李向刚的话后,总觉得那些东西并不干净。但身边也没带床单之类的东西,便将衬衫取出,拆下扣子,展开铺在床上,让萧萧休息。 萧萧不知方才之事,取笑他道:“瞧你,哪里就这么娇贵了?当初你住在我那边,也没见这样的嫌弃法。” 秦渊止抚平褶皱,笑道:“你和其他人又怎么能一样?” 说着,揽她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告诉她,亲亲她的额头,哄她:“快睡吧,明天就要走呢。” 次日,天刚亮,秦渊止便向李向刚辞行。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37节 他不知李向刚是不是猜出了什么端倪,但他也尽量表现出不愿多惹事的态度来。在李向刚说要送他们下山的时候,秦渊止拒绝了。 不知李向刚是否把他的话听了进去,总之,他也未坚持。 几人往下走了一段路,遇见了一个赶着驴车的人,也不是外人,正是那天给李向刚送鸡的马哥。 马哥一看到这几个人 ,便迎了上来,说送他们下去。本来秦渊止还有些犹豫,但看到缩在他身边的红衣服小女孩之后,又打消了疑虑,谢过了他。 马哥那一身衣服,手肘处都打了补丁,裤子也是褪了色的蓝白,看得出的生活简朴。 不像是与李向刚合谋的人。 路上,萧萧与马哥攀谈起来,问及小女孩的时候,马哥一脸骄傲:“文文从小上学就好,聪明,还懂事,她娘去的早,文文从小就帮我收拾家……唉,做爹的,没啥能力,也只能供她读书了。文文也争气,每次都考第一,因为这,李校长还专门给她发奖学金,给她单独辅导……” 听到后来,秦渊止顿了顿,下意识看那个女孩,只见女孩缩在车的一个小小角落里,低着头,默不作声。 乍一看,还真的以为她是内向。 昨天晚上的时候,陈金陵偷偷地把女孩递给她纸条的事情告诉了萧萧,萧萧今日里便留了意在女孩身上。萧萧见过一些龌龊的事情,在马哥刚刚说出“单独辅导”的时候,就起了疑心,又看一旁秦渊止表情不对,只怕自己先前糟糕的猜想,八九不离十了。 心里恨不得将李向刚扭送去警察局,但目前,也不过想想而已了。 等下了车,萧萧便把身上的钱递给了文文,笑道:“钱不多,拿去买些书看。” 秦渊止付车费时,马哥死活不让,只搓着手笑:“我们这穷地方,要不是有了你们这些好心人的资助,只怕学校也建不起来,不就顺路捎上一程,哪里还用的到钱呢……” 他这么说,秦渊止还是将钱给了他:“马哥,这是你工作得到的。拿去给孩子交学费,或者给她添件新衣服,都行。” 秦渊止看了看抿着唇不说话的文文,面对着马哥,轻声道:“也别只去李校长那边辅导了,孩子聪明,不用长时间的学习。” 马哥挠了挠脑袋,虽不解他何意,但也知道学习是很费脑子的,想了想,文文确实挺累的,心里觉得秦渊止说的确实有道理。 等众人坐上大巴的时候,陈金陵看着秦渊止:“你知道李向刚背地里打什么主意了吗? 不等秦渊止回答,陈金陵自顾自地猜想下去:“我见他住的地方虽不见多么好,但是,生活条件上,确实是比其他的村民们好的太多了……虽然马哥说他办学校办奖学金,资助孩子们上学……但我看来,只怕李向刚拿出来的东西,可能就是捐助物资中的那么一点点。我猜,他肯定是私吞了不少东西。” 她这话说的斩钉截铁的,倒也是说中了事实。 只是,李向刚私下里做出的事情,要比这还要龌龊,还要见不得人。 犹豫了一下,陈金陵又道:“至于那些过来支教的人,只怕是个幌子,来帮他更好的敛钱……或者,那些女老师们,在这里教不了多长时间就离职,很有可能是被李向刚私下里骚扰过,或者,做出了更过分的事情。” 这点,应当也是真的。 陈金陵道:“那个女孩让我快走,大概就是提醒我这件事,但有没办法解释,或者是来不及解释。她怕李向刚,如果李向刚看到她和我说话的话,有可能会惩罚她,比如说取消她奖学金之类的。我好奇的是,她一个小女孩,是怎么知道李向刚会对女老师下手这件事情的?” “或许是不小心看到了呢。”萧萧说。 但这句话,并不能使陈金陵信服。 她看了看萧萧,又看了看秦渊止,下了结论:“你们有事情瞒着我。” 萧萧与秦渊止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了无奈。 秦渊止倒也没打算一直瞒着陈金陵,尽量温和地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之后,陈金陵登时就怒了:“你怎么不早说?” 萧萧道:“我们势单力薄,留在那里,恐怕自保都要困难。” 陈金陵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道:“那我们就这么白白地看着那些女孩们被那畜、生糟、蹋吗?” 秦渊止示意她冷静:“我没说要袖手旁观,先去警局报了案。单靠我们几个人,也救不了她们。” 作者有话说: ……捂脸遁走,这一段写的有些卡,反反复复改了几次……所以,今天又食言了,明天争取粗长…… 第52章 秦渊止的初愿是好的, 但他千算万算,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里的民、警,在听了他的陈述后, 敲了敲桌子,眉毛皱起来,声音响如鼓:“你说这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李校长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好人。无凭无据的,你过来这么污蔑他,是违法的!” 陈金陵气的都要笑了:“证据是吗?这里就有!” 说着, 她摊开手,手心里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塞给她的小纸团。 连制服也没有穿的人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随便从地上捡个纸团就说李校长在猥、亵幼童, 合着我随便捡个纸团, 也能说你们是恐怖分子了?走走走, 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里闹腾,惹急了我, 真把你们逮着关上几天。” 从未见过如此振振有词颠倒是非的人, 陈金陵还欲与他理论, 被温取映拉住。 秦渊止拿出手机, 低头拨号码, 那人看了,眉头拧成了死疙瘩:“哎你们这些小年轻是不是听不懂话?我说了赶紧走怎么还——” 手机接通了,秦渊止把手机递给他, 那人不接,看着秦渊止, 不耐烦道:“就算你把天皇老子请来了, 也定不了李校长的罪!……这谁啊?” 秦渊止言简意赅:“你局长。” * 不过半小时, 该小派出所就展示出了其强大凝聚力——各个人员都穿了制服, 齐刷刷地聚齐了,这可是少见的。虽然有些人没有穿袜子,还有些人头发乱糟糟,脖子上有着可疑的残留口红。 纵使是慌乱时刻也只用了半小时就整理好自己来面见领导,倘若当地老百姓知道是这么一群拥有良好素质的人在保护着自己,不知作何感想。 白山市的局长已经到了,西装革履,他年纪已经大了,也不如刚上任时候的雷厉风行。这么大的白山市,他确实也不能够面面俱到,约束好自己的下属。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小派出所的状况,实在是太糟糕了。 那个人当场就被开除了,他原本就不是正经的警、察,不过是雇佣过来的。这边实在是太穷了,生活条件也差,少有警、察愿意到这边来,更别说警校毕业的学生了。这边眼看着没人了,只招聘一些大小伙子过来,维护维护治安。 秦渊止将方才遇到的情况向局长说明了,局长在听闻这行人并没有吃亏的时候,就安了心。关于后面的那些,他皱了皱眉,斟酌着词语,对他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这里不出人……实在是,无凭无据的,没办法办啊!你也知道,我们做事,也是要按照章程来的。” “要证据是吗?” 萧萧看着局长的眼睛,微笑着开口:“那就要拜托局长亲自跟我们去一趟了。” 几个人在白山市附近稍稍休息了一会,换了衣服,和局长外加三个警、察,皆着便衣。在下午的时候,几个人就这么开着警车过去了。 ——当然不会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开着车过去,停在白山下的小派出所前面,里面只有一个人在休息室里睡觉,外面一个值班的也没有。 陈金陵毫不客气地上前把他推醒。 醒来后的他刚要开口骂人,冷不丁地看着面前这一行人,瞠目结舌:“这是要咋?” 秦渊止和善地看着他:“我们是来调查李向刚的。” 那人下意识就要反驳,秦渊止指一指旁边威严站立的局长:“认识他吗?这是你们总局的局长。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证明李向刚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等一下,你要是好好交代,或许能够从轻处置。倘若你要一味袒护他,有那么一部分可能,要给你加个从犯的罪名了。” 那人原本就是普通的村民,贪财好色,胆小怕事,听了一番话,早就吓破了胆,生怕进去吃牢饭。忙不迭地,把李向刚“打点”过这附近派出所的事情说了出来,但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在这一行人临走前,他突然记起一事,犹豫了一下,牙一咬,心一横,道:“其实,还有一件事……” 那件事过去已经很久了,大概有四年了。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手上的这件差事,还住在山上。有一天晚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敲开了他的门,苦苦哀求,说要收留她一晚,以后离开定有重谢之类的话。他当时没多想,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叫花子,就开门让她进来了。但没过多久,李向刚就找上门来,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女的,还给了他一百块钱。 那可是他三个月才能赚来的钱啊,当下就把那个女的供出去了。 李向刚进了屋,拿椅子把那个尖叫的女人砸晕,就像拖死尸一样,把她拖了回去。 那天的月色很好,明晃晃的,院子里,滴滴答答,都是那女人额头上流下的血。像一条扭曲的蛇,随着李向刚的走动,在地上蜿蜒爬行。 后来,他听说,山里有个支教的女老师,失踪了。再后来,有人在山下发现了她的尸体,猜测是失足跌下去,摔死的。 毕竟发现的时候,尸体都烂的不成样子了,这穷地方,去哪里再找验尸的? 有着这么一条,已经足够拘留李向刚了。 局长胸口起伏,呼吸急促,最终吩咐一旁的人:“拿纸笔,把这件事记下来。” 陈金陵也听的不忍,替那个姑娘惋惜,心痛。另一边,也有大劫得脱的感觉,幸亏,幸亏有人来寻她回去。倘若在这里待上几天,她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太好。 再上山,车是不能用了,那人急于戴罪立功,主动去借了附近一个小村庄的驴车过来。但这群人太多了,车子太小,坐不下,索性步行上去。 几个人都恨不得早日捉了那李向刚回来,走的也快,累了,就稍作休息,继续前行。萧萧做过了发传单之类的兼职,这点累还是可以忍受的。陈金陵性格要强,见看上去娇娇弱弱的萧萧都不喊累,自己也倔强地撑着。 到达山上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还没有走到李向刚家门前,就看到一个红色衣服的小身影,挎一个小布包,慢慢地走着。 文文。 陈金陵忍不住了,飞奔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文文身体抖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 文文认出了陈金陵,惊讶道:“姐姐!” 随后看到后面这一群人,下意识就要找地方躲藏。 陈金陵心疼地拉着她:“别怕这些叔叔们都是来救你的……” 文文带了这一群人回家,马哥在院子里喂驴,一看到文文惊讶道:“你不是去李校长那边补课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没等文文回答,他又道:“这不是上午刚走的妹子么?你们咋又回来了?” 秦渊止未说话,局长迎了上来,道:“我是白山市公、安总局的局长,这次来,是想找文文问些事情。” 马哥惊住了,手里的一把干草全掉在了地上,他顾不得捡,下一秒,就把文文抱在怀里,警惕地望着他们:“我们家文文很乖的……” “不是文文犯了错,”局长后面的一个人道:“是李向刚,我们怀疑他对文文……” 话都说到这里了,马哥联想到上午几人的提醒,表情一变,下意识地松开了文文,手里抄起一旁的草叉就开始赶人:“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身后的文文低头,小声抽泣起来。 听到她的哭声,马哥把草叉一丢,跪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嚎啕大哭。 第53章 马哥不同意让文文做笔录。 他将几个人都赶了出去, 让他们走,拎着草叉站在门边,面色沉痛:“这事要是传出去, 我家文文的名声就算是毁了……不是我不配合,你们也为我想想,为文文想想。你们要抓人就抓,再不关我的事。” 说罢,他便转身进了屋, 伛偻着腰,从背后看, 哪里像个正值壮年的汉子?反倒是像一个老人。 这边不配合, 几个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至少, 方才那村民的口供也足够用来抓捕李向刚了。 至于其他的罪行,不急,一步一步来, 总能够制裁他的。 再去李向刚家中, 远远就看见他家屋子里的光亮, 听得见里面推杯劝酒的声音。几个人还未进门, 就见得李向刚推门出来:“怎么还……” 剩下的半句话含在嘴中, 他惊异地望着门外的这群人,话都说不利索,下一秒, 他就被擒住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38节 李向刚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外面出了这样的动静,里面的人也不是聋子。徐哥探头出来, 脸色一变, 转身就回屋要跑, 被一个眼尖的拉住, 明晃晃的铐子就拷在他的手上。 再进门,里面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喝的醉醺醺的,睁开一双小眼睛望了望这些人,登时吓醒了,忙不迭地嚷开了:“我啥也不知道啊!我就过来喝个酒而已……” * 两个小时过去了,李向刚始终没有松口。 面对那个村民的证词,李向刚冷笑:“那件事就是个意外。我在这里拉资助盖学校,让这些孩子读书上学。我不指望你们都念着我的好,但也别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单单凭他一个人的证词,无凭无据,就要关我?” 他一口咬死,不肯认罪。 徐哥也哑巴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那个商人也来了胆气,叫嚣着:“我一心为人民做好事,还犯法了?我千里迢迢过来资助儿童上学,犯了什么罪?你们说呀……” 他在一旁喋喋不休,着实恼人。局长的几个眼神都没能让他闭上嘴,嚷的让人烦不胜烦。他见这些人不说话,还以为心虚了,更加肆意起来,傲慢道:“你们这些人啊,知道我是谁吗?听说过秦信吗?哼,那是我大哥!我是他表弟。我和你们说啊——” “等一下,”秦渊止漠然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这个叔叔?” 那肥胖的男人登时瞠目结舌:“这……” 完了。 这是秦永平心中唯一的想法。其实,他自称秦信的亲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山高皇帝远,秦信又怎么可能知道和澄清?因此,他顶着秦信亲戚的名号,混的也是如鱼得水。 哪里想得到,今天,竟然是遇见正主的儿子了。 其实,话说起来,秦永平倒不是说谎。他父亲以前同秦信的父亲是战友,有那么点交情。又是同一个姓,互相称兄道弟——只是后来,伴随着转业退伍,两个人也就再没了联系。 只是,这样的说法,还是勉强了些。 秦永平正欲辩解,秦渊止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家里,没有做出这样下作事的人。” 只这一句话,秦永平就再也开不了口。 但他也没傻到承认——巨大的惊慌过去了,秦永平眼睛一转,就有了主意,坚决地不开口,不认罪。 反正他啥都没来得及干呢。 听自己那一帮子狐朋狗友说这边有一些小女孩可以那啥,秦永平就蠢蠢欲动了。他的爱好和其他人有些不同,不爱那些俏生生的大姑娘,就爱还没长开的小女孩。但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他人怂胆子小,惜命,违法的事不敢做。听朋友说这边有门路,就打电话“预约”了。 秦永平这两年赚了不少钱,当听徐哥说一万就可以找个小姑娘陪他三晚的时候,就一口应下了。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和自己想象中的钱货两讫不同,这里的小女孩,都是真真切切的孩子,而他给的那一万,也是名义上的“捐助”给了暖阳助学。 秦永平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个犯罪的买卖,有些动摇了,但李向刚劝他,说自己做了好几年了,从来没出过事。那些小姑娘为了继续读书,也不会主动举报或者闹事。一个个,都干净着呢…… 秦永平被说动了,谁知道,钱给了,人没来,警、察倒进来一窝端了。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佯装前来捐钱的“好心人”了。 看着李向刚那一副抵死不认的样子,局长也是气结,但一时也没有好的法子。 现在是文明社会了,严刑逼供那种事也做不出来。 平时也就算了,现在……秦渊止还在一旁看着呢。 倒也不是真的没办法,秦渊止提出要查看暖阳助学的资金用项,李向刚还真的找出来了。明明白白写清了各项去处,乍一看,倒没什么破绽。 秦渊止看着上面的“助学金发放”,默默地记下了名字。 大部分是女孩子,文文的名字,也在其中。 李向刚嗤笑一声:“查完人又开始查账本了?尽管查啊!查出来有问题的,我管你叫爷爷!” 他如此嚣张也不是没有缘由,那份账本被他记得天衣无缝——这边少点那边虚报些补点,单单是漏出来的,就足够他衣食无忧了。 秦渊止不言不语。 忽地,听到里屋似有瓶子摔破的声音。 李向刚脸色骤然一变。 萧萧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径直走向发出声音处。 里屋的灯开了,只见昨天严声斥责几人的那个男大学生,被五花大绑,捆在桌子上,嘴里塞了布,额头肿的老高。 第54章 温取映把他嘴中的东西拽出来, 程嘉木喘一口气,急促道:“李向刚就是个骗子!他骗了我们……” 李向刚听了这话,眼神暗了一暗, 最终,长叹一口气,脸色灰败下来:“我全认了。” 温取映给程嘉木松开了绳索,许是李向刚看程嘉木文弱,拴的也不牢靠, 没多久就拆了下来。程嘉木脖子上有几道抓痕,额头肿着, 狼狈异常。 但好在没出什么事。 没等程嘉木开口, 李向刚就全招了, 这个转变,众人猝不及防,但也是一件幸事。 早点处理, 总比拖拖拉拉的好。 至于那个秦永平, 一脸的生无可恋, 此时此刻, 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 抱住了局长的裤脚干嚎:“……我只是起了贼心,啥都没干呢!我清清白白着呢……” 局长毫不客气地把他甩开,一脸深深的厌恶:“你犯了法, 这就是事实。” 且不管清清白白的秦永平,局长取了笔录, 又拿了录音笔, 找了个空房子, 开始录李向刚的口供。 也不知是抽了哪门子风, 李向刚一点反抗也没有了,出奇的冷静。也再不狡辩了,一一地把自己的罪行陈述出来。 萧萧越听,心就越凉,转身就要走。 她听不下去了。 陈金陵咬牙切齿,上前就要踢他,温取映眼疾手快,抱住她。 他本想说别当着警、察的面动手,触到她愤怒的目光,话就转了一个弯:“别……别脏了你的脚!” 陈金陵哼了一声,沉了脸,不再开口。 好歹收了脚。 录完了李向刚,就轮到徐哥了。 他原本就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后,一开始也是热血满满地过来支教——可惜的是 ,他无意中撞破了李向刚的秘密。 李向刚给了他一大笔封口费。 徐哥的想法也变了,他甚至和李向刚一起谋划起来——出去主动拉一批支教的大学生过来,一方面可以掩人耳目,一方面,也能解决部分生理需要。 大部分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就这么被骗了过来。他们还拍摄了照片和视频,以此作为要挟,免得她们日后说出去。 几乎所有的女孩子,在离开这里之后,都选择了缄默。 这也是此事一直未外传的原因。 * 当天晚上,徐哥逃了出去。 因为两个人看上去都不够强壮,又都是一副伏法认罪的样子。人手本来就不多,走了一天的路,都乏了,因此,只把两个人各自拷住,关起来,没安排守夜。 徐哥和李向刚是分开关押的,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戴着手铐的情况下逃出去的。只见窗口破了洞,里面的人就这么没了。 第一个发现他不见的,是前来给他送早饭的人。 局长立刻就要派人去寻,李向刚突兀地一声冷笑,道:“只怕现在不知道藏到哪个山坳里了,就凭你们几个人?怎么找?” 第二天,还留在这里的其他男大学生也被叫了过来。 局长将此事告诉了他们,当然,略去了大部分,只说了李向刚借慈善敛财这件事。 只有三个人选择留下来,其他的人都决定回家。 留下的那三个人中,就有程嘉木。 他额头上还顶着於伤,眼神里却是满满的坚定:“我既然选择来这里支教,哪里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说的义正言辞,其他的人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程嘉木又郑重地向陈金陵道歉:“昨天是我不对,话说重了。对不起。” 陈金陵原就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大手一挥,原谅了他:“没事。” 收拾好了东西,几个人就准备下山了。 临行前,萧萧与陈金陵去了文文家,门口的草叉依旧在。两个人驻足了一会子,最终还是没有上前敲门,只把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放在了草叉下面。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非她们所愿。只希望文文今后能够走出阴影,再不被人所害。 找了三家养驴的人家,几个人慢慢悠悠地下了山。山下面,那个村民还在,站在派、出所旁边,望眼欲穿地看着。 不管怎么说,违法收取财物是不对的,虽然他提供了证据,但该有的惩罚,还是不可避免的。 这件事影响很大,局长还要向上汇报,还要派人寻找徐哥。秦渊止也不欲在此地过多逗留,就在此处与局长等人分别。 等上了车,陈金陵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叹道:“可算是完了。” 萧萧推推秦渊止,小声问:“怎么办?” 秦渊止道:“我看程嘉木是个可靠的,以后倒不如直接把钱给他。” 萧萧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孩子和村民们,都是无辜的。倘若此事没有揭露出来,只怕李向刚还是那个村民心中的“好人”。 利用人们善心做尽坏事的人,才是真正的丧尽天良。 萧萧几乎可以预见到了,等暖阳助学的这件事被爆出来,只怕来捐助的人寥寥无几。哪些依靠着这些资助读书上学的孩子们,又能怎么办? 萧萧自己虽能自保,但额外的钱并不多。 她还是希望秦渊止能够伸一下援手的。 秦渊止也想到这一点。 对他与父亲而言,钱的多少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而对自己不重要的东西,能够改变一些孩子的一生,为什么不做呢? 上了飞机,萧萧有些累了,便靠在秦渊止肩膀上,闭上眼睛,稍稍休息了一下。 而在远处的白山深处,徐哥静静地躺在山崖下,身下是已经干涸的一滩血迹。 程嘉木和其他两个男生,整理打扫着学校;办公室里,有人坐在了李向刚的位置上,打开抽屉,里面有一封尚未寄出的信。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39节 他拆开了信,展开,开头是“弟弟……” 他冷嗤一声,用打火机将这封信烧了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小堆灰烬。 风一吹,就没了。 他才不会有这样丧尽天良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至此,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此事有真实原型,有好奇的请自行搜索“百色助学网”。 我曾看过后续报道,说那些小女孩是很厌恶举报人的,因为她们没有了奖学金,也无法继续读书。(大概是这个意思,看到的时间久了,记得不太清楚。) 真实远远比我预想到的更加残酷。 第55章 等这边一行人回到青宁市, 石飞和苏城两个人也带了获奖证书归来了。 几个人都累的不行,陈金陵回了自己的家,准备迎接来自母亲的暴风雨;温取映跟了石飞苏城二人返校, 原本萧萧也要回来的。但被秦渊止“劫走”,回了他家。 萧萧早在开始就想清楚了,自己既然是打算要和他共度此生的,与他家人相见也是避无可避的——更何况,早就见过了, 也不差这一次。 为了避免她想东想西,秦渊止也说起过家中的状况, 母亲是没什么意见的, 对她满意的很。而父亲是从不拘束着他, 这种事情上也不会参与。还有爷爷奶奶,两个老人早就不管这些事情了,如今还在德国散心呢。 这次回家也是苏徽玉提出来的——在归途上, 秦渊止给秦父打了电话, 省下某些细节, 粗略地讲了一下在白山发生的事情。秦父并未将此事告诉苏徽玉, 但说了萧萧与秦渊止一同去白山寻陈金陵的事情。 自从知道儿子成功将萧萧追到手之后, 苏徽玉就放下了一颗恨铁不成钢的慈母心——这儿子,哪都好,就性格不行, 太像他父亲了,压根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但这性格也有好处, 秦父与她结婚近三十年, 从未拈花惹草过, 在外工作也懂得避嫌, 助理都是清一色的异性。常来吃茶的太太都羡慕她驭夫有方,其实她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只是找了一个对的人而已。 初听秦父说秦渊止去找陈金陵,苏徽玉在心里面狠狠地把儿子骂了一百遍——照她来看,秦渊止这事做的不对。倒不是说陈金陵这孩子不好,只是当初她心仪秦渊止的事情,并不算什么秘密。而如今秦渊止去寻她,苏徽玉担心萧萧会多想。 秦父缓了缓气,又添上一句,说萧萧那个小姑娘也跟着。苏徽玉暗想自己这个孩子到底不是太笨,还知道带着萧萧去。只是这一路辛苦,也不知道萧萧能不能习惯。 所以才让秦渊止带萧萧回家。 苏徽玉爱好甚广,煲汤也是其中一项。她打算亲自下厨做汤,好好地犒劳萧萧。 顺便探探情况,免得萧萧真的和秦渊止置了气,自己的傻儿子还不自知,再惹得人家姑娘难过。 傍晚时分,终于见得两人进了房间。苏徽玉打量了两人一番,见并没有什么不和。松了一口气,迎了上来:“这么一路来,累了吧?我刚刚煲好了汤,等一下要多喝一点。” 秦渊止刚说了句“不累”,就被苏徽玉打断了:“我又不是在问你。” 苏徽玉拉了萧萧的手,心疼地握了握:“看这手冰的,渊止,你怎么照顾的?赶紧去厨房里,把东西都端上来。” 萧萧有些赧颜:“没事,其实我不冷。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他一起端。” 说着,她就要起身,被苏徽玉按下:“他一个大男人,让他自己端就行——谁说你闲着呐?这不,还得陪我说呢。” 自家母亲是“有了儿媳忘了儿”,秦渊止老老实实地去了厨房端汤。再出来的时候,发现父亲也回来了。 说起来,萧萧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地见到秦父,他与秦渊止长得并不怎么相像,或者说,秦渊止的相貌,更多地来自他的母亲。但两人气质却是相仿的,同样的不够亲和。不苟言笑,这就是看到秦父的第一感觉。 秦父看到妻子旁边规规矩矩坐着的小姑娘,知道这就是儿子一起心心念的那个萧萧了,长得确实出彩。看上去也是落落大方,是个有礼貌的。 萧萧乖巧地叫了一声伯父,秦父“嗯”了一声,就看着自己的儿子端着东西出来了。他也不闲着,挽起了袖子,跟着儿子一同进了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一人一条嫩黄小围裙。 平时雷厉风行突然就化身为居家型好男人,萧萧因为这强烈的对比震惊不已。 苏徽玉一直在同萧萧说话,避开了其他的,问她这次去白山怎么样。萧萧想了想,还是直说了,说那里物资匮乏,上下山极不容易,又说孩子们读书困难。 苏徽玉现在也算是年纪长了,听不得别人受苦受难的消息。听萧萧说暖阳助学发起者借慈善敛财之后,叹道:“最怕的就是这么一点,这人呐,利用人的好心,做尽坏事。那些好心人若是知道了,心还不得都凉了?还有谁肯做慈善?” 感叹过了,苏徽玉也决意不再这么听过叹过就过了。她相熟的圈子里,大多数是些贵妇。平日里,说不上一掷千金,但花钱如流水是真的。平时也购置了不少用不到的东西,倒不如组织一下,拍卖出去,再拿这笔钱来资助白山里的那些孩子。 她一个人的能力到底有限,但加上青宁市的这些富太太们,筹得的钱可就不是个小数目了。 另一边,厨房中,秦父也在教育着秦渊止:“先前,金陵追着你的时候,你不理会人家。如今,却又巴巴地过去寻她,你让萧萧怎么想?” 秦渊止心中也有些愧疚:“我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秦父叹一口气,循循教导:“我也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有些时候,你也要看这好心是不是合时宜。你可以好好解释一下,或者像这次一样,带上萧萧,好让她放心。不要有什么她会明白你这样的念头,从一开始,就不要给她能够乱想的机会。萧萧这个性子好,倘若换个易多想的,只怕你们早就闹开了。渊止,你要记得,既然选择了她,就好好待人家。” 想到这里,秦父又说:“这姑娘也是可怜的,母亲早早地去了不说。她父亲又是……” 他止了话。 秦渊止瞧见不对,想了想就明白过来:“温启又来找您了?” 只怕,又是过来闹得。 “也不知温启那样的性子,怎么有这么好脾气的女儿,看来还是她母亲教导的好,”秦父说:“我听你说,萧萧不愿认回这个父亲?这是好事,温家那么大的家业,只怕也要毁在温启手中。如今他要攀扯上来——照我看,没必要再让他过来给你们添堵。” 第56章 秦渊止很是认同父亲的话。 秦父知道有些事情说多了也不好。就此止住话头, 两人端了饭菜过去。 萧萧与苏徽玉的位子是紧挨着的,这里倒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秦父只略微问了问萧萧今后打算,萧萧诚恳地回答只想找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 养活自己。 秦父不是很满意她的回答。 他思想中带了一点大男子主义,依他看来,男人就该外出工作,赚钱养家;在经济满足的情况下,女人大可不必外出工作。 但他也没有说。 毕竟是儿子自己看上的人, 自己哪能干涉他们生活? 苏徽玉轻咳一声,埋怨道:“都说你爸爸是个死脑筋……唉, 如果当初不是他拦着我, 说不定我现在就是个知名设计师了。” 这话说的倒不假。 苏徽玉早些年读的就是服装设计, 当年她嫁给秦父时穿的婚纱,都是自己做的。 但秦父不太喜欢她工作,苏徽玉自己也是性子懒散, 婚后也只画了些手稿做给自己穿, 也再没有工作过。 把话岔开, 苏徽玉又提起其他的事来。等到饭毕, 苏徽玉一脸歉意地对着萧萧说:“我不知道你们今日要来, 结果没让人收拾房间……萧萧,今天就先委屈你一晚,去渊止房间里休息吧。” 没等萧萧回答, 秦渊止便揽过她的肩膀,笑眯眯道:“不委屈, 我绝不会和她抢地方的。” 苏徽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时候也不早了, 都休息去吧。” 进了房间, 秦渊止便目不转睛地盯着萧萧看, 那目光让萧萧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中警铃大作,萧萧紧了紧领口,警惕地看他:“怎么了?” 秦渊止不说话,步步紧逼,眼睛眨也不眨,和善地微笑:“这么热,你打算就这么睡觉吗?” 萧萧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后背都快贴着墙了,秦渊止才停下来,单手撑在她脸颊处,正好是壁咚的经典姿势。 秦渊止略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手指慢慢拂上她的脸。 萧萧松了口气。 秦渊止附在她耳朵边,低笑道:“按照电视剧的基本套路,你以为我是擦你脸上的东西?” 萧萧一僵。 下一秒,秦渊止捏住她的脸,在脸颊上亲了一口,转移,吻住了她的唇。 像是有一把火,从脚下烧起,一直烧到脸颊,萧萧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晕头转向,不知身在何处。等到恢复理智的时候,发现腰间多了一只不安分的手,正在假装不经意地向上爬。 萧萧拍掉他的手,警惕地看了秦渊止一眼。 秦渊止面不改色,收回了手:“这是惯性。” 床很大,倒不必担心睡不开这种问题;苏徽玉准备了两个被子,倒也不担心和他分享同一被窝的尴尬。 秦渊止心道失策,应该让妈妈把另一个也收起来的。 萧萧从桌上拿了一本书,摆在床中央:“一人一边,不许越界。” 想了想,一本不够,又拿了一本,摞上来。 秦渊止笑眯眯看她:“怎么不拿个碗?装满水,摆在中央。” 萧萧笑着看他:“你这床,刚把碗放上去就洒了,弄得到处湿哒哒的,不好收拾。” 两人说了会子话,各自去洗了澡。 这一次,苏徽玉准备好了女生的浴衣,萧萧也不用再去穿秦渊止的衣服。 临睡前,萧萧再三警告秦渊止不得越界,得到保证之后,才安心地睡去了。次日醒来时,觉得小肚子隐隐约约有着坠痛,去了卫生间,这才尴尬地发现。 420mm的安心睡眠小天使没能够拦住她奔腾的大姨妈,浴衣后面印了朵殷红的小花。 更糟糕的是,床单上也有。虽然面积不大,但在浅灰的床单上,也是扎眼的很。 在他人家做客,结果不小心把床单弄污,实在是很尴尬的一件事。 幸亏现在秦渊止并不在。 萧萧快速换了自己的衣服,把浴衣泡起来,这个倒好洗,床单就比较难办了。 她努力回忆之前看过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窍门,急急忙忙扯了卫生纸,浸湿后拿到污渍处擦拭,刚刚擦了没两下,门被推开了,秦渊止讶异地看她:“你在做什么?” 萧萧也吓了一跳,迅速地扯一把床单,下意识地藏在自己身后:“没什么。” 秦渊止狐疑地看了看她,还有皱皱巴巴的床单:“你这是……” 大早上急着换床单……这难道是一种特殊的习惯吗?可以前也没看出来啊。 秦渊止说:“等一下要吃早饭了。” 萧萧把床单卷起来,抱在怀里:“我把床单洗干净再吃。” ——床单是昨天刚换的啊。 萧萧抱着床单,经过秦渊止的时候,秦渊止恰好看到那一块小污渍,顿时愣住了,失声道:“我昨天明明没有进——” 他收了声,忽想起一事,问:“大姨妈?” 萧萧“嗯”了一声,脸已经烫热了,却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让一下,你挡住路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40节 秦渊止就乖乖地让开,突然又挡过来,不由分说地接过床单:“你现在是特殊时期,洗床单还是交给我吧。” “但大姨妈马上就要走了。” “那也不行,”秦渊止很严肃:“万一落下什么不好的病根怎么办。” 说话间,他已经出去了。 正巧,苏徽玉也在外面,看着秦渊止抱着床单,很是讶异:“这怎么?” 秦渊止答:“不小心弄脏了,我去洗洗。” 苏徽玉别有深意地“哦”了一声,继而道:“那等一下,你把早餐给萧萧端上去。如果累的话,就不用再下楼吃饭了。” …… 萧萧躲在门后,一张脸都成了西红柿色。 不是那个“弄脏”呀苏阿姨! 第57章 因着苏徽玉的这一番话, 一直到离开秦家,萧萧都不敢直视苏徽玉的眼睛。 笑吟吟地送走了萧萧,苏徽玉对自己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她一个人在家闲着无事, 寻了纸笔,开始画图稿。 虽然她不工作了,但这点手艺是一点也没丢下。画了不过两刻钟,就听得家中请来收拾家务的郑妈叫了一声“夫人”。苏徽玉抬头,见她一脸犹犹豫豫, 想说又不知从何开口的样子。 搁了笔,苏徽玉问:“怎么了?” 郑妈说:“外面有个女人, 自称是您的亲家……” 话这么说着, 郑妈心里直犯嘀咕。那女人一脸憔悴, 穿着打扮也不甚规整,尽是落魄失意之相。她是见过萧萧的,无论如何, 也不能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单单是气质上, 两个人就截然不同。 但那女人说的笃定, 歪秧也出好瓜, 郑妈不敢怠慢, 请她进了一旁的会客厅,这才过来询问苏徽玉的意见。 苏徽玉略微一想,就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也未放在心上, 请郑妈出去为她添茶,自己慢悠悠地继续画。故意晾了她半个小时, 自己这才整理衣服, 补妆, 待一切都妥妥当当之后, 才度着步子,进了会客厅。 邓宵洁此时如一堆犹然想要复燃的死灰,依旧妄想着借助秦家的力量——她来的路上已经打算好了,尽力维持出一副疼爱继女的慈母形象,再把温启做的那些事情哭着说上一说。都听闻苏徽玉是个心肠软的人,平时也颇为慷慨,再加上女人本身的同情心,不怕借不来钱。 没错,邓宵洁此时过来,是想要借钱的。 邓家的公司有些周转不开,缺少一笔资金。若是放在以前,还能从温家“借”出来。现在的话……邓宵洁想起昨天温启醉醺醺回家的样子,恨的咬碎了牙。 这个关头,温家已经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空其他的事情?温启又是个不成事的……温取映也不归家了,年过后,父子俩更是大吵了一架,说要断绝父子关系……温琇还算争气,攀上了黎安流。但黎安流毕竟 一想起家里的那些破事,邓宵洁就觉得心力交瘁。 层层叠叠的琐事,理也理不完,压在心里,堆在眉头,饶是保养得当,也难掩满面愁容。 一杯茶放到凉透,邓宵洁也未碰,苏徽玉也没有来。 她也不是第一次坐冷板凳了,心里也明白苏徽玉这是故意晾着她。可她也没有办法。 都说温启无能,实际上,她的那个父亲,那个哥哥,比起温启,个顶个的都不中用。 好歹温启败家,是一点点败的。而她那两个亲人,平日里生活花钱如流水,喜讲排场,公司的事务也不上心,每每出了资金周转不过来的情况,都是上门找她来哭诉的。她骂过他们几次,没用。当时是点头哈腰,赌咒发誓,不过两天,便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邓宵洁也没有办法。 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这两人就是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墙。 兀自沉思着,听得门响,邓宵洁慌忙站起来,就见苏徽玉穿了一身合体的紫藤灰旗袍,项链耳环,无一不精致。明明她还要比苏徽玉小上两岁,但此时看起来,自己反倒比她年长些许。 苏徽玉盈盈坐在了沙发上,郑妈端走那杯凉透的茶,复又端上新的来。苏徽玉端起一盏,递至唇边,轻轻一吹,抿一小口,复又笑望邓宵洁:“怎么,可是不喜茶?——这倒是我的疏忽了,我自己是喜欢这种,竟忘记了其他人是不是也喜欢。郑妈,去端咖啡来。” 邓宵洁慌忙道:“不必麻烦了,我不渴,谢谢秦夫人。” 苏徽玉闻言一笑:“叫什么夫人,听着挺别扭的,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邓宵洁应了一声,却不敢叫。 苏徽玉与她谈了谈近些日的天气,又扯到衣物上去,东绕西绕,故意避开了资金二字。邓宵洁几次想开口,可惜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被苏徽玉轻巧拐了话头过去。 待一杯茶饮尽,苏徽玉也流露出了送客的意味。心知再不继续下去,只怕以后也找不到机会开口了。邓宵洁心一狠,一咬牙,开口道:“秦夫人,其实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情请您帮忙的。” “嗯?”苏徽玉佯装不知。 邓宵洁硬着头皮把今日来的目的说了出来,末了,又补充道:“若是您不嫌弃,我们完全可以把公司的股份送给您一些……” “我要这只赔不赚的股份做什么,又不是钱多烧的慌。”苏徽玉面上带着微笑,说出的话可丝毫没有给邓宵洁留情面:“我虽然不怎么关注这些,但对邓家的事情,也是略有耳闻。况且,我可不觉得,我们两家关系好到这一步了。” 邓宵洁面色一僵:“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家萧萧……” 苏徽玉面色一沉:“萧萧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站起来,再不愿意看邓宵洁一眼,高声叫了郑妈,送客。 邓宵洁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僵着脸离开了。 * 再说另一边,萧萧随着秦渊止回了校,这下子两人算是彻底公开了。两个人都算是校园内的焦点人物,无论是相貌还是其他,都十分般配。此时在一起,倒也没什么人吐酸水。 但居锦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新生入学的时候,他就留意到这个小学妹了。 长相是一等一的好,难得的是又颇具才气,无论是待人接物,都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沉稳。 居锦很是欣赏她,同时,又带了那么一丝孺慕之情。 可惜君子有意,佳人无情。 居锦敏锐地感觉到,有意无意的,萧萧都在躲着他。 这绝不是幻觉。 居锦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他自从读书以来,从未做过什么惹人厌弃的事情。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招惹过她。 于是居锦理所当然地认为,萧萧躲着自己,大概是害羞。 这倒算不上自恋。居锦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他一直在努力活成接近女生们心中完美男友的样子。无论是对待谁,他都是温言和语的。平时,连脏话都少讲。 喜欢他、追求他的女生也不在少数,但居锦至今仍保持单身——他总觉得,自己还没有遇到一个自己心中理想的女友。 然后萧萧出现了。 可时间久了,居锦发现,萧萧躲着他,压根不是因为少女的娇羞。 具体原因,他仍不清楚,但唯一确定的是,萧萧与秦渊止恋爱了。 失落的同时,居锦倒也不怎么意外。 说实话,他也认为自己配不上萧萧。 以前萧萧是困顿孤女的时候,自己和她倒能勉强相称;后来听说她是温家的女儿,居锦顿时觉得自己高攀不起。 他如今尚不知温家面临的窘迫之境,在如今的居锦眼中,温家依旧是风光无限的“有钱人”,是和他同处一个世界的另一种阶级。 但知道此事的人仍旧少数,在一些学妹在他面前不经意抱怨萧萧“麻雀飞上枝头”的同时,他笑笑,好脾气地纠正道:“说不定,她原本就是不小心落在麻雀窝里的凤凰呢。” * 萧萧与秦渊止两人的生活依旧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改变。 不过,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游戏小组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几日后,证书发了下来,几个人的履历中,都加了相应的分数。萧萧算了算自己的学分绩点,觉得下个学期申请奖学金,十有八九是成功的。 “五月奶油”又邀请萧萧去拍平面广告,她应邀约过去了,都是老相识了,钱款也爽快地结了。但此次拍摄结束后,那边的人问她有无进军娱乐圈的打算,萧萧想也未想,直接回拒了。 她哪里是那块料,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那边人也未坚持。 这时候,“五月奶油”在做转型,打算请一些名气大的小花旦做代言人,萧萧深知这份活不长久,主动找了负责人聊天,那边也爽快,连连赔礼道歉,又赔给了萧萧一大笔违约金。萧萧倒觉得受之有愧了。 新的代言人很快就敲定下来了,是最近出尽风头的顾宴清。萧萧去解约的时候,正好遇到顾宴清来拍宣传广告,只觉得她本人比荧屏上美得要多。令她意外的是,她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个英俊的男人,原本以为是圈内的男友,后来才发现,竟是经纪人。 这件事不过小小的一个插曲,萧萧转眼就给忘了。又过了两个月,听闻顾宴清与影帝合拍的武侠片《宿命》上映,看到预告片的时候,萧萧不由得一愣。 她是看过这部电影的。 那时候她还在为着生活费努力,连二十几的影票也舍不得买,只能看画质糟糕的枪版。但男女主的颜值却并没有渣画质而受到影响——她看到的版本,男主依旧是男主,女主却是郑葵。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萧萧开始千度郑葵的名字,熟悉的面孔跳出来,她此时也算是小火了一把。却不是因为《宿命》,而是《红绫天下》。 这个世界发生错位的,似乎并不止自己与秦渊止。 * 不出一周,不止学校内,与秦家和温家有牵扯的人,都知道了这对小情侣的事情。 两人坦坦荡荡,原本也没有刻意隐瞒,苏徽玉是乐于促进他们的,温家也是巴不得靠上这棵大树,温启出去应酬交际,不经意间也会提上一两句。 秦父不喜他为人,但也懒得与他计较。妻子又一副自有分断的样子,自己也不愿掺和了。 谁知道,温启又遇到了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年轻时雷厉风行,年纪大了,却不愿意管理事情了。好在儿孙争气,守得住家业,他也乐的清净,索性大甩手,一切事务都放给他们做,自己带着老太太周游玩耍。这刚刚出了飞机场,刚巧遇到了温启。 温启虽说无能了些,但外表上是看不出的,依旧是风度翩翩的成功人士。饶是他没有钱财,单这一张脸,也能唬住一些无知少女。 他也是因为公务出差,恰好遇到了秦老爷子,忙上前问好,得知秦老爷子的车子因故无法准时到达,笑眯眯地提出送秦老爷子返家。 秦老爷子是多年不理事务了,倒也不知温启的荒唐无能,又被他齐整的相貌所蒙蔽,见秦老太太也略带倦容,便应了下来。 返程的车上,他自己是想多休息一会的。可惜温启压根不懂看人脸色,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扯天论地,偏偏又有诸多错误,秦老爷子懒得指出,也不肯敷衍他。 秦老爷子倒有点后悔上了这车了。 温启说至兴头,道:“……我那个女儿呀,平时顽劣了些,但幸亏有您家秦渊止照料着——” “等等。” 突然听到自家孙儿的声音,秦老爷子总算有了反应,他盯着温启,问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温启摸不透他的心思,此时见他略有怒容,小心翼翼道:“我那个女儿和秦渊止——” “哼。”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41节 秦老爷子再一次打断了他,面色不悦:“不必再说了。” 温启噤声。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方才似乎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一路上都这么安安静静的。 等到了秦宅,温启恭恭敬敬地送秦老爷子下了车。秦老爷子扶着秦老太太,一眼也不看他,昂首挺胸,回了家。 权当温启是个透明人。 等进了房间,苏徽玉迎上来,一脸歉意:“父亲,这次是我的疏忽了……” “你不用说,”秦老爷子道,继而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对,干咳了两声,尽量把声音放柔和:“这不关你的事。” 秦老太太一脸疲惫地开口:“今天我也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虽然归途中她精神不振,但温启说过的话,她都听在耳中,也知道秦老爷子是为什么生气。她倒是觉得无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过多干涉反倒不好。她深知温启是个倔脾气,自己说的话,他也未必能够听得进去,索性也不劝了。 秦老爷子听她这么说,踌躇了一下,对着苏徽玉说:“你给渊止打电话,让他今晚回家吃饭。” 苏徽玉见他面色不佳,但也不知是哪里惹到了他。听他要叫秦渊止,心里第一反应就是萧萧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送他二人上了楼,她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一阵子,也没想出个对策来。 秦老爷子是很喜欢陈金陵的。 秦家与陈家是故交,秦老爷子和陈老先生也是自幼相熟的。早些年间,不是很太平的那些年代,陈老先生帮衬了秦老爷子很多,是以一直感恩在心。等后来秦家发达了,两家还订下过娃娃亲,可惜两家都生的是男娃。两位老人大为遗憾,约定孙子辈的再结好了。 不过,几个年轻辈的从未把这个约定放在心上,倒是老一辈的人看的重了。 说实话,苏徽玉也挺喜欢陈金陵的,美丽大方,待人接物也好,都挑不出一丝错误来。只可惜的是,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对她上过心。 这就比较难办了。 后来萧萧出现,自己的儿子就像变了一个人。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没见过这样小心翼翼去讨好女孩子的儿子。说不心疼,都是假话。 幸亏萧萧对自己儿子也有意,苏徽玉也乐于促进这一对。 可今日里,看秦老爷子这样子,苏徽玉不由得有些犹豫了。 她是很敬畏自己的这个父亲。 他年轻的事迹,苏徽玉也略有耳闻,单枪匹马,从一个落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影响一方的大人物,中间的艰辛,难以明说。 叹口气,苏徽玉拨通了电话,打算把这件事□□先知会秦渊止一声,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第58章 秦渊止刚刚踏进餐厅的门, 就看到了坐在秦老爷子旁边的陈金陵。 她今日穿的倒不如以前率性随意,头发似是刚刚修剪过,柔顺地贴在脸颊, 刚刚好盖住耳朵,白裙粉鞋,乖巧的不像话。 秦渊止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在座的还有秦父秦母,全齐了,就差他一个。 一见他进来, 老爷子原本乐呵呵的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轻斥道:“要不是你母亲叫你回家, 你今晚是不是也不打算回来?就这么不想见我这把老骨头?” 秦渊止脱了外衣, 坐下, 无奈道:“爷爷,别闹了。我如今住校呢。” 老爷子的胡子抖了抖,哼一声, 念叨:“听说你在学校里找了个女朋友?怎么今天也不带回来给我看看?你年纪确实也不小了, 自由恋爱什么的, 爷爷倒也不反对。只是, 这人呐, 还是要挑安安分分的好……别光看样子,性格脾气也重要。选妻不贤,家宅不宁啊!” 秦奶奶不耐烦地打断他:“简洁些说。” 老爷子天不怕地不怕, 唯一怕的就是自己的这个老太婆,从年轻一直怕到老。假咳两声, 语重心长:“渊止啊, 你现在还年轻, 我怕你没有辨人的能力。依我看呐, 金陵这个孩子就好,没有什么坏心眼,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从不惹祸,乖巧文静……” 乖巧文静的陈金陵抖了抖。 秦渊止耐心地等他说下去。 “……所以,你那个小女友啊,我不是很喜欢。”老爷子终于说到了正题上,他看着秦渊止,后者脸色平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爷爷,这是我的私事,您还是不要插手吧。”秦渊止说:“况且,您还未见过萧萧,凭臆想就给她下了这样的定论,未免有些草率。” “她我是没见过,但我是见过她那个父亲了。”老爷子一想起温启的样子,不自觉心生厌烦:“谄媚相,不是什么好人。有这样的父亲,只怕那女孩子也教的不好。” “萧萧与他并无关系。” 在一旁静坐的苏徽玉开了口:“萧萧来家里做过几次客,我看倒是挺好的一个人。” 秦父点点头,表示赞同。 恰好郑妈端汤过来,闻言也笑道:“我也要多嘴一句了,萧萧那个女孩子,不仅长得漂亮,也懂礼貌,是个好孩子。老爷子您没见过,所以把她往坏处想了;等哪天得了空,您见一见,准会改主意。” 坐在一旁的陈金陵也猛点头:“是呀是呀,萧萧确实人很好。秦爷爷,我以我爷爷的信誉担保,您要是认了这么个孙媳妇,绝对不后悔!” 没想到陈金陵也是站秦渊止那边的,秦老爷子诧异:“怎么连你也为她说了话?” 陈金陵笑道:“这就足以证明萧萧品行好了啊,连我也被她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秦老爷子犹豫:“但你们都说她好,越能证明这个女孩子心机深沉——” “好了,”秦奶奶不耐烦好好的家宴弄成这个样子,打断了秦老爷子:“我说你这个老头子,怎么年纪越大,就越爱疑神疑鬼的呢?好好的一个女孩子,非觉得她别有用心。人家图咱家什么啊?还有,你说她父亲人不行,就觉得她不行——我倒要问问你了,你可还记得自己父亲什么品行?” 秦老爷子噎住了。 他先前的那个父亲,正经的事情做不了,坑蒙拐骗却是一把好手。若是这么说的话,他无异于也否定了自己。 秦奶奶出马:“好了,依我看,今天就算了,不提这事。你若不放心,等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秦爷爷看了眼她,想了想,顺着台阶下了:“好吧。” 这话算是结束了今日的谈论。 饭毕,秦老爷子执意让秦渊止送陈金陵回家,陈金陵一番常态,连连推辞,最终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了。秦渊止倒无什么想法,心中原本就坦坦荡荡,对陈金陵无一分私心,送她离开,也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待车子发动了,陈金陵苦着张脸,抢先一步拉开后面的车门,猫着腰坐在了后面。 秦渊止大为惊奇,碍于礼貌,也没有多问。 反倒是陈金陵憋不住一张嘴,连声道:“……今天的事情,你得替我保密。” 秦渊止发动车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金陵反倒更加忧郁了,碎碎念道:“……这要是被取映知道了,保准又是一顿说……” “温取映?”秦渊止恍然:“你们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金陵倒有些羞涩了:“好几天吧……哎呀,你这次可得帮我瞒着。事先声明,今天我可算是被你无辜连累,拿来做挡箭牌的。早知道是这情况,我就不该过来。” 说到后来,她颇为懊恼,惆怅道:“我仿佛看到了我的未来。” 这话倒不算假。 陈金陵的父母虽与秦爷爷思想不同,但在结交儿女亲家上,想法不约而同。更甚,陈金陵是自幼当做掌上明珠娇养起来的,依着陈家人的性子,开开心心让她嫁给温取映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这也是陈金陵偷偷摸摸进行地下恋情的原因。 相较而言,秦渊止的情况倒算是好的了。至少,父母都是认同萧萧的。 将陈金陵送回了家,陈夫人亲自出来迎接了。说要请秦渊止进去喝杯茶,被婉拒了。他一个人开着车,心想今晚是回不去学校了,停在路边,给萧萧发了条短信:“做什么呢?” 很快便有了回应:“在想跳舞的新动作。” 不及他回复,那边又来了一条:“下月大学城这边有个舞蹈大赛,第一名奖金两千呢,我想参加。” 不过两千而已…… 刚刚打下这几个字,手指停在了屏幕上。顿了顿,挨个删掉,秦渊止重新输入: “明天我爷爷可能会去学校,他想见见你。” 还想叮嘱她一两句,但又觉得多余,便这么发了出去。 萧萧回复:“好。” 秦渊止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发动了车子。 * 今晚的萧萧没心情继续编舞了。 关于秦老爷子,她并非一无所知。 亏得以往温琇平时爱说爱炫耀,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着秦家的发迹史。纵使未曾见过,对这个传闻中白手起家做大家业的人,萧萧还是略有耳闻的。 但也不过是略有耳闻罢了。 现在倘若让萧萧想起这个老爷子,对他的印象也不过是睿智,坚韧罢了。再深层次一点的,萧萧完全不懂。 乍收到秦渊止的短信,萧萧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虽秦渊止并未明说,萧萧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秦老爷子,似是有些不喜自己。不过,既然他要来“看”自己,说明他也不讨厌自己。 这样的话,明日里见到他,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还有顶重要的一件事情——明日自己该穿什么去见他? 萧萧不爱打扮,确切地说,没有那个精力和钱财。她自己买的衣物也颇为廉价——都是批发市场五元或者十元的t恤,最贵的是条价值六十元的牛仔裤,原价63,卖衣服的阿姨好心替她抹去了零头。后来裤子洗过几次,缩了水,她索性把裤边剪毛,当做九分裤穿,倒也个性十足。只是,若穿这些去见秦爷爷,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五月奶油确实提供过一些衣服,但都偏萌系二次元了些,饶是后来分出了不做lo裙的系列,也带着浓浓的一股子甜心少女的风格,同龄人倒还好,只怕秦爷爷欣赏不来。 萧萧打开自己的衣柜,扒拉了半天,勉强找出一条不那么少女的裙子,版型倒还可以,只是下摆处坠了层层叠叠的蕾丝,颇为梦幻。 她原本想自己动手剪掉,但毕竟手艺不精,勉勉强强剪掉了蕾丝,却不慎把裙子也剪破了一个角,展开看,还有不少褶皱。寝室里也没有熨斗之类的东西,只能作罢。 秦渊止的短信发了过来:“我爷爷人脾气倔,年纪大了,爱听些好话,但也不能太明显地奉承他——” 萧萧抿抿唇。这是让她委婉点拍马屁的意思吗? “……衣服什么的无所谓,他不看重这些的,你只要穿的干干净净就可以了。明日下午六点,在学校湖边的咖啡厅见。另,他不许我提前见你,以免我泄露情报。” 隔着屏幕,萧萧都能察觉到秦渊止的无奈。 想了想,萧萧敲屏幕:“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吧。” 第59章 次日, 秦渊止果真被关在了家里。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42节 虽然同萧萧约定的是下午六点钟,但秦爷爷似乎另有谋划,九点的钟刚响, 他就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 秦渊止一脸无奈,试图同爷爷讲情:“……您把我留在家里也没用啊,我是不会打扰您的。” 秦爷爷看他:“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偏向哪。不用我说,你昨日里就得向那个小丫头片子透漏了消息。我可告诉你, 我这次相看,是绝对不能受你小子扰乱视听的——你在家里也不能闲着, 书房里的那沓宣纸, 你拿去练字。一百张, 一张也不许少。” 说到这里,他叹道:“早先就不该听你母亲的话,去德国留学, 肯定把这些都漏下了。” 秦渊止摊手:“没, 绝对没有。” 饶是他再三保证, 秦爷爷依旧秉承着小时候教育他的那一套, 把他交给苏徽玉, 下了命令:“今天你看着他,不许他出去,让他老老实实地写字。” 苏徽玉最是敬重秦爷爷, 听了这话,端正了脸色。 秦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秦爷爷与秦奶奶出了门, 苏徽玉看了看秦渊止。娘俩甚是默契地对视一眼, 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妈—” “不行。” 秦渊止不语, 苏徽玉说:“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爷爷那脾气, 我今儿个要是把你放出去了,他心里准不舒服。再说了,你就这么信不过萧萧?依我看来,那孩子处事妥当,应是出不了什么意外。你啊,就别再担心了,还是乖乖地写你的字去。” 秦渊止说:“我相信萧萧,但信不过爷爷。” 这倒是大实话。 秦爷爷出了名的犟,认定的事情是轻易不会更改的。譬如当年死活也要娶秦奶奶,再譬如他认定的孙媳陈金陵。 秦渊止担心的是,纵使萧萧表现的很好,秦爷爷也会鸡蛋里挑骨头。 苏徽玉哑然失笑,提醒他:“你可别忘了,奶奶也是跟着去的——” 能够改变秦爷爷决定的,也就只有秦奶奶了。 * 正如秦渊止所想到的那样,秦爷爷自己心中打了一副好算盘。 ——直接约见面有什么意思?不管那女孩是好还是歹,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在见面的时候好好表现。秦爷爷想看到的,就是正常生活下的萧萧。 他倒不怕秦渊止提前给萧萧透露什么,因为这个计划,他谁也没告诉,包括自己的老伴。 离开了秦家,秦爷爷也没有直奔学校而去,而是指使着车子去了陈家大院——好久不见那个老家伙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反正在家也是闲的无聊,不如过去陪他杀上几局。 他原本也没打算上午去观察萧萧,不出他意料的话,现在秦渊止应该给萧萧发去了自己出门的信息——他偏不。就让那个小丫头片子紧张一上午,自己中午的时候再过去,杀她个措手不及。 秦爷爷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在他陶醉于自己计划的时候,秦奶奶一直闭目养神,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懒得与他讲。 等到了陈家大院里,刚进去,就见陈金陵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拿了一把韭菜,在认认真真地择,把那些黄的、蔫了的一根根挑出来。 秦爷爷不由得对着陈奶奶感慨:“看金陵小时候,还觉得这个女孩子太活泼,这长大了,脾气也好了——” 他这话没说完,就见一个穿了浅蓝t恤的男子从陈金陵身后绕了过去,一把拿走她手里的韭菜,陈金陵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吓,跳了起来,再看到男子的脸,惊的话也说不出。 男子似是打算要说些什么,在他话出口之前,陈金陵慌忙踮脚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牵着他的手,猫了腰,拉着就往外走,谁知刚抬脚,就看到了秦氏老夫妇,一张脸瞬间红成了柿子,小声道:“秦爷爷,秦奶奶好……” 说了这句话,又想起身边的这位,也没松手,慌忙解释道:“这个,是我的男朋友,温取映。” 陈金陵又小声祈求:“秦爷爷,等下见了我爷爷,您能帮我瞒一下吗?” 秦爷爷一张老脸也红起来了。 秦奶奶在一旁不忘补刀:“人大了,也留不住了。” 温取映也因为突然见到两位老人惊住了,听了陈金陵对他们的称呼,明白了这两位老人的身份,随着陈金陵称呼他们,问了声好。 秦爷爷很会抓重点:“温取映?温启是你父亲?” 温取映面色一僵,点了点头。 秦爷爷感叹一声:“这个温启真是的……一个女儿,抢我孙子;又一个儿子,抢我孙媳妇。怎么只挑我这一家下手?” 温取映接话:“说明秦爷爷您教导的好,眼光也好。” 这句恭维显然取悦道了秦爷爷,他听着十分的满意,但也不好表现出来,面色一肃,教育温取映:“你这年轻人,倒会说话。” 转念一想,这温取映又是温启的孩子,不由得担心起陈金陵来——昨晚上,他已经打听到温启的斑斑劣迹了,心里对温家孩子的好感又下降了好几个格。 家风不正,恐怕这几个孩子也受到其影响啊。 他自己本身也是从一个贫困且冷漠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他太明白家庭环境给人带来的影响了。见识过了那些黑暗,并挺过来的他,因为知道不容易,所以不会对他们抱有太大的信任。 是以,秦爷爷在看待这两个温家里的孩子时,不由自主地就带了有色眼镜——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方才,若是温取映不说话,秦爷爷会认为他懦弱胆怯,配不上陈金陵;但开了口,秦爷爷又怀疑他满嘴的花言巧语,恐以后辜负金陵。 温取映捏一捏陈金陵的手,平静直视秦爷爷的双眼:“秦爷爷,我知道您心里现在怎么想的,您觉得现在的我配不上金陵,这点我承认。” 陈金陵一脸懵逼地掐他的手,今天这小子是疯了吗? 秦爷爷微微讶然。 温取映继续道:“我现在基本上没什么钱,也不能给金陵带来好的生活条件。但我至少能够保证金陵衣食无忧——虽然也许不能够给她买昂贵的饰品,华丽的衣服,但我绝不会让她感受到委屈。等一下,若是您见到陈爷爷——” 秦爷爷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温取映说过的话,似曾相识,恍然之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困顿的自己。 他粗声打断温取映的话:“这是那个老家伙的家事,我才懒得管你们。我要是掺和了,那家伙肯定觉得我多管闲事。” 温取映微怔,随即郑重道:“今日太过仓促,改天一定上门拜访。” 秦爷爷不耐烦挥手:“算了算了,赶紧走。今天我还有正事要做呢,懒得管你们……” 他絮絮叨叨地进了门,倒是秦奶奶停住了脚步,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温取映,笑道:“倒是个好小伙。” 说罢,前方秦爷爷催促:“赶紧过来。” 想了想,又加一句:“金陵,你也过来。” 陈金陵又狠力掐了温取映一把,横他一眼:“今天你倒是敢说。” 温取映吃痛,却也未叫出声来,轻声道:“今日委屈你了。” 陈金陵不敢再让秦爷爷叫第二遍,匆匆忙忙放开他的手,小声道:“学校见。” 转身匆匆跑了。 秦奶奶对秦爷爷说:“方才你也看到了,那个年轻人也不错。” 秦爷爷嗤笑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陈金陵在后面跟屁虫一样:“温取映和萧萧人都很好的——” 秦爷爷看她,冷哼:“难怪你昨日在家里那般袒护着她,原来是想讨好未来的小姑子。女大不中留啊——” 陈金陵脖子一缩,不敢再吱声。 心里默默地为萧萧点了根蜡烛。 你一定要挺住啊。 * 萧萧一大早就收到了来自秦渊止的短信,提醒她今天的会面不会太过轻松,萧萧默默地记住了。 她今日穿的衣服,依旧和平时一样。如果非要说什么不一样的话——她垂直晾干的,还没收进柜子里,没啥褶皱,平平整整。 她自己本身贫穷,倒也不会藏着掖着的,反而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人看。 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今日上午只有一节课,上完课,萧萧便直奔了图书馆——最近老师讲的课程,对她而言,有些难度。 刚刚坐稳,又收到了来自温取映的消息:“我刚刚在金陵爷爷家遇到秦渊止的爷爷了。” 下一条是:“你自求多福。” 配了一个瘫在地上的表情包。 陈金陵的消息也进来了,点开看,是一排跳动着小火苗的蜡烛。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文字。 第60章 萧萧在图书馆一直待到了中午。 眼见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她终于从厚厚的资料中抬起头,看了看时间,收拾收拾东西, 准备离开。 正在这个时候,对面的一个萌妹子忽然间凑了过来,怯生生地问:“学姐,您是计算机专业吗?” 又觉得自己此时说的话太过唐突,忙补充一句:“因为我发现学姐刚才在看这些与计算机有关的书……” 萧萧说:“其实, 我也是大一新生。” 萌妹子稍微噎了一下:“那个……我是计算级系的……啊不不,我对计算机很感兴趣的, 今天借了些书, 但有个程序看不太懂, 同学,你可以教教我吗?就一会,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顺手之劳而已。萧萧应了一声, 去看那妹子递过来的问题, 看了看, 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简单几句给她解释清楚,看那妹子依旧一脸懵逼。想了想,打开笔记本, 刷刷写下几本书的名字,递给她:“如果想好好学计算机的话, 最好把这些基础性的东西也看懂, 这些书, 图书馆都有的。” 萌妹子没想到她这么热心, 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这倒让萧萧不太好意思了。 等到了食堂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萧萧乖乖地排着队,忽然,前面一个男生端了满满的一碗凉面过来,不知是地滑还是什么原因,踉跄地绊了一下,不偏不倚地,手中的碗,翻到了萧萧的胳膊上。 周围一圈人惊呼,那个男生也连连道歉,脸皮白净,小虎牙若隐若现,十分眼熟。有妹子递了纸巾过来,萧萧道声谢接过,擦了擦还在往下滴的酱料,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如果她不知道这个男生是谁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以为这是个意外。 谢优。 他年纪原不如一张脸年轻,算起来,这时候的他,应该已经开始工作了。往上数数,他还和秦爷爷有那么一丝关系,论辈分的话,秦渊止还得叫他一声“叔叔”。不过这时候年轻人哪里还算这些了,依旧是直呼姓名的。 结合着方才图书馆那一出,萧萧再不懂其中的蹊跷,就是真的傻白甜了。 只能说秦爷爷童心未泯了,萧萧也只好配合出演,再三说没关系,把能擦的都擦掉,也拒绝了谢优提出的赔偿,打了饭,回宿舍吃。 下午的课是不能不去的,但一想到要面对着变着花样给她“加戏”的秦爷爷,莫名就有了一种无力感。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43节 果不其然,萧萧今天上课途中十分波折。 先是捡到了一个钱包,直接交给了巡逻的校警;后来又遇到迷路的老奶奶,送她到了图书馆。等努力配合秦爷爷出演的萧萧成功跨进教室的时候,果然迟到了。 好在这门课老师脾气出了名的好,也没说什么。 捱到下课,萧萧也没走,眼看着快六点了,她深呼吸,收拾好书,确认身上没什么问题之后,向咖啡厅走过去。 这个时候,咖啡厅的人还是不少的。秦渊止提前预约了小隔间,她径直上了二楼,拨开门帘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见秦爷爷一脸不情愿地走了进来,旁边跟着笑眯眯的秦奶奶。 秦爷爷环顾四周,一眼就瞄到了萧萧,盯着她打量了一番,一言不发。 萧萧站起来,乖巧地叫了一声“秦爷爷好”。 秦爷爷偕秦奶奶落了座,看了看她:“长得确实不错,难怪那小子像是丢了魂一样。” 萧萧开口:“谢谢秦爷爷夸奖。” 秦爷爷冷嗤:“我可不是在夸你——”秦奶奶轻碰一下他手肘,他登时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想了想,又开口:“这么说吧,小丫头。我不喜欢你。为什么不喜欢呢?因为你的成长环境——我知道你不是温启养大的,这很好。你在槐山镇上长大,目前以来,青宁市或许是你到过的最繁华的城市,也或许是你去过最远的地方。直白来说,一直被狭隘环境影响的你,目光或许不会太过远长——不要说读书开拓视野什么的,我知道你读书不错,但这说不了什么。有些事情,你不经历,就不能了解;有些东西,你不去看,光靠书,是无法了解的——” 萧萧安安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秦渊止和你不一样。”秦爷爷说:“自幼,他就接受着好的教育——我并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小丫头,相对而言,他所接受到的东西,和你完全不一样。他父亲送他去德国深造,也是为了他能够更好地撑起这个家。相对而言,他也需要一个能够帮助他的妻子,而不是一个需要捧在手心里的金丝雀。” 萧萧总结了他这段话的中心思想:“您认为我的眼界过于狭隘,可能无法帮助秦渊止?” 秦爷爷颔首。 萧萧微微一笑,坦白道:“那您有没有问过渊止,他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秦爷爷微怔,道:“我认为他需要——” “那是您认为,秦爷爷。”萧萧不卑不亢,声音轻柔:“请原谅我的无礼,我只想问您一句,您此时阻止我与渊止在一起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面对着她平静的目光,事先想好的所有措辞,都忘得一干二净。 秦爷爷不由得心生愧疚。 思忖片刻,他叹道:“你同秦渊止在一起,是没什么错的,我也不反对。但,前提条件是——你必须和温家撇的一干二净。” 说这话时,秦爷爷有些颓然:“我老了,早没有年轻时候的那股子劲了。这人的年纪越大,越喜欢稳妥。我以前一直嫌弃渊止的父亲做事温吞,现在反而觉得他做的很对。但渊止不一样,他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还有着那股子往前冲的劲,有点像我年轻的时候。我和他父亲是不准备把生意做的更大了,但渊止不这么想——我很担心他。”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你也知道你父亲什么德行,你也知道姓温的那一家子人是什么样的。这趟水太浑,我不想让秦渊止趟,更不想以后温家来拖累他。我与温启接触不多,但我也知他什么脾性——去年的那个绑架案,你可还有印象?” 秦爷爷盯着萧萧,眼光中满满的都是惋惜:“你可知你那个父亲做了什么恶?这样的人,我怎么敢与其结为亲家?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我绝不会动手干扰你们,只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但萧萧都明白。 萧萧想了想,问:“说到底,您不同意我,还是因为温启?” 她直呼其名,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秦爷爷,您只知我是在槐山镇长大,可知我为何在哪里?” “因为你的母亲。” 萧萧开口:“没错,她被温启花言巧语所欺骗,怀上我之后才知道温启早已有家室,只身搬到槐山镇生活,靠代课为生。这些,您都应该知道吧?我从小就被人欺负,被人骂狗杂种的时候,没有父亲来帮我;母亲工资微薄,生活拮据,落下一身病,没有父亲来帮助我;母亲重病,他没来,母亲去世,他也没来。等到想起我的利用价值,他才偷偷摸摸地来了——还接走了一个假的。您觉得,这样的父亲,我还敢认吗?” 秦爷爷不语。 “如果您今日不告诉我这些,我也不会再认温启做父亲。”萧萧说:“我和他,原本就没有丝毫关系。但有一点,秦爷爷,我同渊止在一起,是不会因为您的插手有所改变的。” 一旁静默的秦奶奶忽然笑起来:“瞧瞧这小丫头,倔强起来还真像当年的你啊。” 不需秦奶奶说,秦爷爷也知道她的意有所指。 说句掏心窝的话,经过了今日的“考验”,还有这一番谈话,秦爷爷也大致了解了萧萧的脾气。周围的人都赞成他们,秦爷爷也不好再拧下去。 更何况,如今秦奶奶也是倒戈了的。 秦爷爷一声叹:“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不管你们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第61章 秦渊止不知道三人下午聊了些什么, 不过,在看到秦爷爷秦奶奶的时候,他明白, 今天这事算成了。 晚上的时候,秦爷爷与他又单独谈了一阵子,放他回去了。 秦渊止也未久待,立刻回了学校。 等到了她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 而女生宿舍门禁的时间, 是十点半。 不知从何时开始,秦渊止已经开始不适应见不到她的日子。总觉得好像缺少了些什么, 只有看到她的时候, 才能感觉自己是完整的一个。 他站了片刻, 想要给她发短信,编辑好之后,没等发送, 一个个字挨着删除掉。 ——这么晚了, 会打扰她休息的吧。 秦渊止抬头, 凝视着她所在宿舍的窗户片刻, 看着里面透过的温暖光线, 心里头也像是被暖光照耀了一般。 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不过几分钟,有个纤细的身影站在了窗子边, 似乎是看到了他——拉开窗子,她探出半个身子, 温柔的光包裹着她, 凉凉的晚风把她头发吹乱—— 萧萧。 离得太远,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她抽身关窗,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滴”一声,点开看,是她发来的短信—— “等我一下。” 不到五分钟,她就跑了出来,许是出来的太急,她并没有换衣服,穿着画满了胡萝卜的裙子,又肥又大,外面套了件运动外套,脚下踩一双老奶奶同款凉拖,明明是不伦不类的装扮,她穿起来却是分外的明艳动人。 萧萧率先开口:“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就是想见见你。” 女生宿舍楼下,一对对难舍难分依依惜别的小情侣,两人站在一起,夜色做了掩护,倒也不甚突兀。 “我爷爷有没有难为你?” 萧萧摇摇头。 秦渊止见她面色,不似作假,这才安心:“方才他找我谈话,说不再插手我们的事情。” 想了想,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对,又补一句:“哪怕他插手,我也不会有丝毫妥协。” 毕竟,他已经失去一次了啊。 萧萧却被他的郑重其事弄笑了:“爷爷也是为了你好,放心啦,不会有问题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眼看着秒针滴滴答答地走,马上就要十点半了,秦渊止这才说:“快要有门禁了,你上去吧。” 萧萧点点头,临要分别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事,转身看向秦渊止:“有件事情,我想不太明白。” 秦渊止等她说下去。 但她张了张口,还是未能出口。不由得有些懊恼:“算了,我还是在短信上问你好啦。” 秦渊止笑眯眯:“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萧萧这才上去。 而她的这个短信,足足过了十分钟才发过来,可见她的纠结程度。 “你说一直喜欢我……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毕竟,以前我们没有什么接触呀。” 手机另一端的萧萧,发了这条短信之后,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滚烫。 她认为,自己对秦渊止的感情,完全是细水长流,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但她却不明白,秦渊止对她,是怎么想的。 还记得他突然告白,自己以相识时间太短拒绝,他却说暗恋了自己六年。 算一算,六年前,自己还没有进温家,念着四流的大学,灰头土脸,日日夜夜为了生活费打工。而那个时候,秦渊止应当还在德国念书。 怎么可能会和秦渊止有交际呢? 萧萧倒不怀疑秦渊止欺瞒她——相处这么久了,两个人对彼此性格都了如指掌。更何况,她身上也没有秦渊止好贪图的东西。那句话,也不会是哄骗她所说的。 这个问题,困扰她一段时间了。 等了许久,在熄灯前,她终于等到了秦渊止的回复,乍一看,却是牛头不对马嘴:“还记得在机场旁边发传单的日子吗?” 萧萧怔了一下。 毫不夸张地说,在她做过的兼职兼职中,有一大半就是发传单。 在学校里发,在火车站发,在广场上发。 她发过的传单,连起来,可能能绕地球半圈…… 但在机场旁边发过传单只有一次。 那时候自己在读大三,暑假期间申请留校失败,误信了小广告,跟着几个妹子一起来青宁市打工。做的是最基础的手工活,幸亏包住,许诺的酬劳也不错。谁知道干了七天,东西交上去,却不见钱发下来,一问才知道那人卷钱跑了,因为那人只交了一周的房租,知道她们没钱继续租住后,房东也开始赶人。其他的几个妹子受不了委屈,个个都回家了。当时萧萧身上钱财不多,若是直接回了槐山镇,以后的生活费恐怕也凑不齐。 无奈之下,她再三向房东求情,落了好多泪,才总算打动了房东的心——但也只是一点点,房东让她去住狭窄的杂物间,只收取微薄的房租。 萧萧第二日也在附近的超市找到一份收银员的工作,上的是夜班,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的上午八点。白天她只能睡六个时辰,刨除吃饭洗漱,剩下的时间,她不停发着传单——这种的散活还是很好找的。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她经常去机场附近的广场发传单,那里人流多,发起来也轻松——她们发传单,都是按份数计钱的。 每天下午四点左右,她都过去发,时间久了,她还认识了一个在广场乞讨的老爷爷。说乞讨,似乎也不太恰当,与其他一直卖惨的人不一样,这个老爷爷头发花白,尽管脊背挺不直了,却依旧穿着一身洗的干干净净的中山装,坐在台阶上,一侧放一个搪瓷碗,慢悠悠地拉着二胡。 像《二泉映月》这样曲调幽怨的他并不经常拉,但二胡音色所限,无论什么曲子,拉出来都自带凄凉。他经常拉《梁祝》,拉到动情处,眼睛都是闭着的,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里面了。 萧萧也爱听他拉二胡。 毕竟发传单是件枯燥的事情,时常听着音乐,倒也不会无聊了。 可能是日子久了,两人也算是“点头之交”了,见面的时候,都会互相笑笑。萧萧在买超市里处理的低价水的时候,也会给他带一瓶。 老爷爷是个健谈的人,在人稍少的时候,也会停下来休息片刻,拉着萧萧讲自己年轻时的事情。他说自己当年拉二胡拉的很好,打动了一位富家小姐的芳心;后来却又说那个小姐爱上了其他人……言语颠倒,语无伦次。萧萧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老爷爷的脑筋似乎不太好。 但他多数时间都是清明的,只一次犯了病。 具体情形,萧萧也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日她去的时候,发现乱糟糟的一片,老爷爷的搪瓷碗翻了,里面的硬币纸币洒了一地,也没人去捡。周遭人一边探头往里看,一边给后面的人传递着信息: “这个乞丐发疯了……” “真吓人,一直抱着人不放……”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44节 这个时候,负责广场这片治安的城管过来了。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萧萧也趁机挤了进去。只见老爷爷的二胡丢在一片,他几乎是全瘫在地上,抱着一个男子的腿,嘴里梦呓般地叫着“瑾瑾”或者“津津”,听不清楚。 城管问:“这是怎么回事?” 群众里有一个阿姨指着被老爷爷抱住腿的男子说:“我刚刚看到了,这个年轻人想给老乞丐钱,但刚把钱放进去,这个老乞丐就突然拉住他。年轻人想躲,老乞丐就趴在地上,抱着他,不让他走。” 刚才一直沉默的年轻人说:“我不认识他。” 萧萧心想坏了,可能是老爷爷犯了疯病。她连忙过去,和城管求情,说自己是老爷爷的孙女,他脑子有些毛病,刚刚恐怕是犯病了。 说完了,她又蹲下去,柔声劝老爷爷松手,说他认错人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劝的他松开手。老爷爷目光一直呆滞,未有一丝清醒的迹象。 管这一片的城管也认识了这个拉二胡的老人,也知道萧萧经常过来发传单,尽管知道方才她在说慌,心里想一老一小不容易,心生怜悯,也没太过为难。还主动调和,问年轻人是否可以缓和处理。 那年轻人也不是什么坏人,不过是被人拦了一下而已,也不介意。 这件事就这么处理好了。说起来,这也算是萧萧发传单生涯中的一件大事了。 此时秦渊止再提起这件事,萧萧有了隐隐约约的感觉——不会吧…… 秦渊止的下一条短信也进来了。 “当你抱着传单恳求我不要追究的时候,我想,这个小姑娘,真的好可爱啊。” 第62章 ——冥冥之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 秦渊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那天,他原本订的是更早时间的票,赶飞机的那天, 破天荒的睡过了头,只得改签另一天前往青宁市的机票。 到达青宁市的时候,已经接近了黄昏。他不想麻烦家人,决意自己打车回去。但经过广场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二胡的声音。 是《梁祝》。 奶奶很是喜欢这个经典的曲子, 独处的时候,往往复复, 循环放着。 尽管秦渊止在音乐上一窍未通, 听得时间久了, 隐隐约约也产生了共鸣。 他突然就想见见那个拉二胡的人。 反正也费不了多少时间,看一眼就走。 他这么对自己说。 鬼使神差的,他就迈开了步子。 拉二胡的是个老人, 在乞讨, 衣着朴素, 是个有尊严的乞讨者。 秦渊止驻足, 默默地听了一会子, 取出钱,准备投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老人抬眼看他, 声音浑浊:“……琴琴?” 秦渊止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这个可怜的老人很明显把他当成一个故人了, 欣喜地扑了过来, 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 他低头, 劝那个老人放手。但老人不听, 依旧扒着他。秦渊止无奈,只好掰开他的手,但自己的整个腿又被抱住了。 这一番闹剧,很快就引起了人围观,却没有人上前。 秦渊止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老人,精神上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这也没法子,他没有乱动,担心刺激到老人。 也只能等着保安或者其他人过来了。 在思忖着要不要打个报警电话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城管过来了。 突然,一个穿着宽松t恤的女孩,抱着一摞厚厚的、与她瘦弱身躯不相符的传单,挤了进来,她满头大汗,对着城管求情:“不好意思啊,麻烦您了。我爷爷脑袋不是很清醒,给您添麻烦了……我马上去劝劝他。” 说完,她把传单放在地上,半跪着,柔声对老人讲话,劝他放手。 以秦渊止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扎起头发的头顶,她好像很热,汗水把耳边的头发都打湿了,贴在脸颊边,后背的t恤也有汗水的痕迹,乱糟糟的,却意外的生动可爱。 他看不清她整张脸,只能看到她小巧红润的唇,还有垂下来的,长长的眼睫毛。乖巧温顺的不像话。 秦渊止不知从何处看来过一句话,用在此时的她身上,意外的契合。 “她身上似乎藏了一颗小太阳,在迸发着无限的活力,无限的光。” 虽然她脸上皮肤不够光滑,虽然她身体瘦弱的不像话,虽然…… 但他都感觉不到了。 心里面,是一种奇异的,说不出的感觉。生平未有。 秦渊止想,自己大概是对这个小丫头一见钟情了。 在女孩的劝说下,老人终于松开了手。在城管的有意调解下,他也没有为难她——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错。 女孩松了口气,真诚地向他道谢,牙齿细密干净,像排列整齐的玉米粒。整洁而可爱。 围观的群众慢慢地散去了,老人也恢复了镇定,一眼也不看他,捡起一旁的二胡,慢悠悠地又开始拉。女孩抱起了传单,对那个老人又说了几句话,冲他笑笑,也离开了。 但秦渊止觉得自己没办法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等他稍稍有些理智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跟踪那个女孩很长时间了。 他看着女孩进了超市,换了收银员的制服,安安静静地站着。 他听到有人叫她“xiao xiao”。 是哪个xiao?潇洒的潇?还是笑容的笑?抑或是小,和她的个头一样,小小的。 在青宁市找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不出一天,他就得知了这个女孩的全部经历。 包括她的名字。 萧萧。 还有她不太普通、十分艰难的生活。 秦渊止也不知什么心理,去参加了一场商业酒会,去找了她的生父,“不经意”地向他透露他自己亲身女儿还在艰难打工度日。 在打听到温启接萧萧回温家的时候,那一天,他早早地就过去做客了。 总觉着突然过去十分的不礼貌,他便叫了居锦作陪,说是去找温老爷子请教一些问题。 正巧,刚过去,就遇见了她。 萧萧却不像那天见到的阳光,颇有些畏手畏脚。许是有些晕车,她去了洗手间。 秦渊止假装不经意地把纸巾往居锦那里推了推:“你平时不是最擅长对女孩子嘘寒问暖的吗?等下把这个给她吧。” 现在想起来,那真是自己做的最后悔的决定。 只怪自己当初那颗别扭的心。 若是重来,他定不会顾忌那么多。 幸好,幸好。 幸好他拥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能够直白的告诉她。 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从你还不记得我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这么想着,秦渊止低头,又编辑了条短信: “要不要考虑下订婚的事情?” 哪怕现在不能够结婚,也想早点定下来——算起来,他现在也算是大龄剩男一枚了。 秦渊止自我解嘲地想。 萧萧的回复,完完全全在他意料之中: “等毕业之后吧。” “还有三年啊,我等不及了。” 下一条短信,等了很长时间才发过来。 “也是。” 短短两个字,看的秦渊止焦急的要发狂了。 这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 他还没问,萧萧又发来了新消息。 “好呀,不过低调些好吗?就吃个便饭,可以吗?” 当然可以。 秦渊止简直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他深呼吸,还是不能平静。他坐了起来,这么大动静,惊醒了对铺的石飞,石飞艰难爬起来,惊悚地看着他:“老秦,你梦游?” “不是。”秦渊止笑着说:“就是有些开心。” 石飞很显然不能理解他,一脸懵逼地又躺了回去。 心情激动的,不止秦渊止一人。 萧萧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就这么托付终生了? 之前答应他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而今天回了这条短信,虽然只是说订婚,但她觉得,仿佛明天就要结婚了一样。 萧萧顿时有了一种突然步入已婚妇女的感觉。 她翻了翻身,虽然手机那端的秦渊止已经和她互道晚安,但今夜,她可能要失眠了。 等到次日,两人见面的时候,皆眼下乌青。 虽说游戏小组暂时解散了,但申请下来的教室还有半年的使用期。几人没事的时候依旧会聚在一起,聊聊天,吃喝玩乐。 池樱眼尖地瞧到这两位神态疲倦,不怀好意地笑:“看来昨晚上战况很激烈啊。” 苏城顿时跳起来,炸毛:“别突然在未成年人面前开车啊!” 陈金陵一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表情。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45节 温取映的脸拉下来:“秦渊止?” 秦渊止无奈澄清:“我昨晚上一直在宿舍呢,不行你问石飞去。” 石飞正在埋首吃吃吃,闻言抬头:“啊?怎么了?” 温取映说:“没事,吃你的吧。” 池樱挪去角落,沉迷她的新画作去了。陈金陵估摸着来接她的人也到了,站起来告别。苏城还在图谋拿个五杀,另一旁萧萧心不在焉捧着书,竖起耳朵听秦渊止与温取映对话。 只有石飞依旧吃的不亦乐乎。 秦渊止斟酌了很久时间,最终还是很直白地讲了出来:“取映,我想娶你妹妹。” 那语气,真诚的宛如面对着气势汹汹的丈母娘。 第63章 一瞬间的静默。 静到石飞都不敢大声吃东西了, 小心翼翼地拆包装,把蚕豆放进嘴里,快且轻地嚼了嚼, 咽下去。 温取映扶额:“等等,我脑袋有些乱。” 秦渊止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早点定下来。” 苏城说:“对啊,早点依法办事——” 话没说完,众人齐刷刷地看他。苏城干笑:“玩笑话, 玩笑话而已。” 一番插科打诨,温取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这是件大事, 你和家里人说了吗?” “我这不是来征求你意见了么?”秦渊止笑:“至于我家里人, 今晚我会告诉他们的。” 温取映奇道:“征求我意见?” “长兄如父嘛。” “那就叫声爸爸听听。” 回应他的是冷笑:“今天你帮我, 明天,我也会帮你。” 温取映一个激灵,看了看一旁的萧萧, 明白这郎情妾意的, 自己还能说点啥。 他感叹:“女大不中留啊。” 等到了晚上, 秦渊止把想先订婚的事说出来, 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家人的赞成。 苏徽玉自然是双手赞同, 秦父、秦奶奶都是站她这边的,秦爷爷也没什么异议了。 苏徽玉一锤定音,明天就去挑个好日子, 准备酒宴,衣服之类的东西。 秦渊止说萧萧不想太过夸张, 苏徽玉一想, 这也在理, 毕竟都还在念书, 闹得太大了,影响也不太好。 遂决意改成家宴,请一些要好的人家,就在家里吃。 在敲定客人名单的时候,苏徽玉不由得有些犯难。 这温启,是请,还是不请呢? 秦渊止看出她的犹豫,道:“只请温取映和温若思好了。” 其他的人请过来,恐怕只会更加生乱子。 ——旁人是蹬鼻子上脸,温启和邓宵洁两个人,是上了脸也不算完,非要踩在脚下榨干为止。 苏徽玉是说干就干的性子,第二天就去了附近有名的寺庙,请大师挑了好日子——秦奶奶信佛,日子久了,连带着她也多多少少有些受到感染。 最近的好日子,就在六月末。 时间也近了,苏徽玉又邀了萧萧一同去逛了衣服店,给她挑了些款式大方的裙子。 苏徽玉早就想有个女儿,萧萧身材标志,相貌也好,激起了她的打扮欲。两人说说笑笑,逛了一下午,直到脚酸手麻,才叫了秦渊止过来,打道回府。 家里饭菜早已做好,秦爷爷秦奶奶都在。经过上次的事情,秦爷爷倒是高看了萧萧几分,待她也和软了些,不再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一场饭吃的宾主尽欢,饭毕,尽管苏徽玉极力挽留,萧萧还是没有留宿。 再过几日,就是期末考试了。 萧萧是奔着奖学金去的,她先天对计算机类的课程没什么大的领悟力,只能依靠勤读来补拙。 她自己算了算,乱七八糟的证书加起来,拓展分应该是够了,只要期末时的成绩高些,奖学金就十拿九稳了。 秦渊止尊重她的意见,送她回了学校。 萧萧也没有对舍友隐瞒自己快要订婚这件事。 白杨是真心地祝福了她:“现在这个时代,找到真爱不容易。希望你们两个长长久久。” 何白轻也破天荒地祝福了她:“祝你在前往黄脸婆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相处一年了,萧萧也知何白轻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其实也没什么大的坏心思。 她笑着回应:“你和居锦也是。” 萧萧对居锦那点少女心思终于淡化了。到了今日,她也能衷心地祝他与其他女孩幸福了。 何白轻撇撇嘴:“我才不答应他呢。” 话这么说,她的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 居锦追求何白轻有段时间了。大概是碍于上次感情受挫,何白轻这次没有轻易松口,但脸上表情时做不得假。 只怕这两人,也快了。 一想到这事,不得不提温琇与黎安流这一对了。 自从温琇悄无声息流了产之后,大概是愧疚之情,再夹杂着些其他的,黎安流反而对温琇更加着迷了。旁人说什么,他也不听。一改之前的浪荡样子,俨然一颗痴情种了。 萧萧没有刻意打听这些事情,还是温若思告诉她的。 温若思似乎秉承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条原则。近几日,动不动就来找萧萧聊天。一开始,还只是对温琇的抱怨,萧萧耐心地听着,开导了她几句。后来温若思再来的时候,就是纯粹地约萧萧出去玩了。 温若思性子单纯,嘴里也藏不住什么话。这原本是件好事,但偏偏,又做了错事。 温启近几日是忙的焦头烂额——公司里出现了个大的漏洞,细查下去,发现是账务被邓宵洁做了假。大笔的钱被她偷偷挪用,导致现在连引进新型系统的钱也没了。 温启四处想办法筹钱,但他的坏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哪里又有人敢借给他?这一借,恐怕就是有去无回了。 更有好事者,嘲讽他:“不是天天想着嫁女儿攀大树吗?怎么?秦家这棵树还不够你攀的?也是,你又没生养人家,凭什么帮助你这个便宜父亲。” 温启觉出这话不对,温取映是早就不归家了。打电话给他,也得不了什么消息。倒是从温若思那里,得到了重磅新闻。 萧萧竟然要和秦渊止订婚了! 作为一个父亲,他竟然是最后得知的。 他连忙去打了萧萧的电话,系统提示忙音。 反复几次,他觉悟出来,赶情自己是被拉黑了啊。 气势汹汹地又用了其他的号码打,通倒是通了。不过,那边萧萧听清了他的声音,直截了当地就挂断了电话。 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留给他。 温启碰了一鼻子灰,还不死心。打起来其他的算盘。他先去了秦父的公司,直接就被拦在了门外。他忍受不了长时间的等待,转身去了秦家,希冀在那里找到突破口——又是吃了一顿闭门羹。 温若思知道了自己无意间做了错事,立马对温启改了态度。牢牢锁紧了一张嘴,再也不同温启讲话。 活了大半辈子的温启,这才猛地觉悟,众叛亲离,是怎样的感觉。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温取映已经良久不归家了。家中的邓宵洁也像一只斗鸡一样,每每归家,两人都要斗个你死我活。 至于温琇,也已经搬出温家了。 只剩他自己孤家寡人了。 温老爷子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前些日子突然晕厥,送进医院里,得到的结果并不容乐观——他脑子里长了个肿瘤,恶性的。 温启默默地站在露台上,一根接一根,止不住地抽烟。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后悔。 他无比地想念自己的前妻,那个温柔的女孩子;还有萧萧的母亲,美丽又倔强…… 温启掐灭了烟。 已经都来不及了。 他在深思熟虑之后,做了个可以说是浑浑噩噩人生中唯一一个清醒的决定。 还是不要打扰萧萧了。 他没有为她尽过一份父亲的义务,也不要再去要求她作为女儿回报什么了。 * 订婚的日子逐渐的近了。 温启不再过来打扰,这让萧萧松了口气。 但温若思带了个不太好的消息。 温老爷子病重住院了。 萧萧感到十分纠结。 她很想去看看他。 说实话,温老爷子对萧萧,倒也算不上多么差。他向来一碗水端平,不过因着温琇嘴甜,多多偏爱一点——至于萧萧,更多的是些恨铁不成钢。 温老爷子身体不太好,他也早就不管公司的事务,一心浸淫在自己的书画世界里。 他与温启的脾气也不太相同——至少,没有温启那么的自私自利。 萧萧这一世与他交际不多,说起来,两人还未正式地见过面。 她想了几日,最终下定决心,探了探秦爷爷的口风,后者眼皮都不抬一下: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46节 “那个老头子也怪可怜的,想看就去看呗。晚上要记得回来啊,记得叫上渊止,别被人拐跑了。” 打听好了医院地址,两人在傍晚时分到达了。 温家的公司虽然不太行了,但家底还是有一些的。温老爷子的病房在高层,两人进去的时候,静悄悄的,只有一个看护在旁边坐着。 温老爷子睡着了。 萧萧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坐在一侧的小凳子上,仔细地看着这个爷爷。 他明显地瘦了不少。 大概老人都觉浅,温老爷子忽然就睁开了眼,正好对上萧萧的眼睛。 萧萧说:“爷爷。” 温老爷子从惊讶到平静,一旁的看护帮他把床升起来,他半坐着,仔细端详着自己这个孙女,说:“是萧萧吧?” 他叹口气:“说起来,我这个爷爷做的实在不合格——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 萧萧说:“我也没有主动去见你。” 温老爷子笑笑:“我知道,你是顾忌到你父亲……那个家,现在不回去也罢。” 他咳了咳,复又看向秦渊止:“渊止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今后,也要好好地对待萧萧啊。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我们家里人都对不住她……” 说到后来,他轻微地咳了起来,萧萧忙给他倒水,扶他喝下。 秦渊止做了保证,他才放了心。 温老爷子缓过了劲,怅然道:“你也知道你那个父亲和邓宵洁是什么脾性,温取映一个男孩,倒不用担心。温若思那孩子天真,以后恐怕还要你多多帮忙。” 萧萧郑重道:“您放心,那是我姐姐,我一定会照顾她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眼看着温老爷子有些倦了,这才止住了话。 萧萧与秦渊止默然出了门。 秦渊止敏锐地感到了她的情绪,到了寂静无人处,两人坐在了长椅上。秦渊止把她按到自己肩膀上,轻声说:“休息一会。” 萧萧把脸贴在他肩上,默然无语。 许久,她轻声问:“——如果我们没有重新来过的话,我们还能走到这一步吗?” “会的。”秦渊止肯定地说:“倘若没有重生,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减少半分。” “我也爱你。” 哪怕没有重新来过,我也会尝试着勇敢一些,再勇敢一些。 勇敢地站在你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此结束,接下来的是两篇番外,但并非两人接下来的剧情,慎重选订。一篇讲倘若没有重生,另一篇是秦爷爷与秦奶奶的旧事。或许会不太对大家的胃口,自动续订的小天使酌情取消订阅。 第64章 萧萧今日里的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 天色微曦的时候, 她被铃声从睡梦中拽醒。 除了好友白杨,也不会有其他人在这么早的时候打电话给她了。 白杨说话时意外的吞吞吐吐,饶不住她再三追问, 方犹豫地开了口:“居锦与人订婚了。” 犹如晴天霹雳般,困意被驱散的一干二净。她虽早已知道自己与居锦绝无半点可能,但此时此刻乍闻,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自打听了这个消息,恍恍惚惚犹如梦中, 萧萧头脑里一片乱糟糟的,不多时又受到了学校里群发来的短信, 措辞机械疏离, 通知她明天要准时上班。 作为一个私立中学的语文老师, 在享受着高薪的同时,萧萧不得不也要面对时常加班的事实。 萧萧带了两个高三班,每天至少要讲两节课, 每周一还要值班――学生上晚自习, 她在讲台上看书或是备案, 等待着她们问问题。 今日是周六, 正好是平安夜, 本来以为能够过一个松口气的周末,结果学校重新商定了元旦的放假时间,定在明天补周一的课, 下周元旦放个标准的三天假――大概是学校之前克扣假期被学生再三举报,才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方法。 这项工作累的要命, 因着常常讲课和伏案工作, 萧萧患上了咽炎, 颈椎也出了问题, 年纪轻轻就得了这样的病,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自己总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慢慢地坏掉。抽屉里面,药从来不间断。 她也想辞了这个工作,可也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好――她大学专业是服装设计,迫于就业压力,考取了教师资格证。就连这个教师的工作,也是温家人替她安排的。 不工作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温家家大业大,养她一个米虫是没有一丝问题的。但那样的话,她岂不是更成了“废物”? 一想到温家,冷不丁地就又想起了居锦。 屈指算,她认识居锦已经有四年了。 四年前,萧萧还只是四流大学的学生,突然就接到了温家里,开始了战战兢兢的“富家女”生活。 也是在那个时候,萧萧结识了居锦。 彼时,他尚是父亲看中的有为青年,身上又带了些爷爷所欣赏的品质——穷且志坚,布衣之下,内里全是金玉品质。不卑不亢、彬彬有礼、知识渊博,竟像是个世家出来的公子。 不像她,一旦沾染过了贫困的泥,之后一言一行,都带着浓浓的、褪不去的穷酸气。到了如今,哪怕银行账户里永远是她花不了的数字,哪怕身后有着温家这么一个坚强的后盾,再不必为下个月生活费发愁的她,骨子里仍旧是那个贫穷且敏感的小女孩。生在偏僻的小镇里,读着三流的大学,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发传单、送快递、做服务生,斤斤计较着每一笔花销,久而久之,又怎能会养出大的气度。 ——所以纵使她心里一直恋慕居锦,也不敢吐露本分。似乎就连自己的告白,对他来讲,都是一种亵渎。 强迫自己把居锦的事情从脑海里抛开,萧萧开始批改学生的试卷,有些学生字迹潦草,龙飞凤舞的,她也没耐心看,粗粗看过,把错误挑出来,打了重重的红叉叉。 昏昏噩噩地改完了试卷,已经到了中午,萧萧长长伸了个懒腰,又拆开了一包薯片,刚刚舒了一口气,恼人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蹙着眉拿过来,“父亲”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紧绷了神经,萧萧小心翼翼道:“父亲?” “今晚上的家宴,你忘得一干二净了?怎么现在还不见你人影?” 萧萧心里一跳。 今晚有家宴?怎么会没人通知她? 父亲似乎不欲多说,那边也听得有人叫“爸爸”,甜甜糯糯的,像是温琇的声音。只听他沉声道:“活了这么大,真的没一点长进,说什么你也不往心里去!我就猜你又将这事忘得了,亏得再打来电话问一问你——好了,你赶紧准备准备,别再一副毛毛糙糙的样子,白白惹你爷爷生气!” 萧萧的疑问被这一顿斥责给堵了回去,讷讷地应了一声,一句大气也不敢喘。 父亲教训罢了,还不解气,又添上一句:“你有时间了多像琇琇学学!真不知你们哪个才是我亲女儿!” “嘟嘟——” 听着电话的忙音,萧萧的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顾不得找纸巾,急急忙忙用手背来擦。 又是这样。 这种话不知听过多少次了,不只是父亲,爷爷总是能被温琇逗得开怀大笑,邓阿姨也时常感叹温琇就像她亲女儿一般,温家的佣人也是把温琇当成正牌小姐一样看,她在这个家里,永远是个尴尬的存在。 时间久了,萧萧也曾想,倒不如不寻她回来。他们最好把温琇永远当做真正的大小姐供养一辈子,也省得她夹在这里,不上不下。 慌忙擦干了泪,萧萧急急忙忙梳了头发,洗了把脸,基础的水乳之后,粗暴地挤出一大摊防晒霜,狠狠地往脸上涂——她前段时间刚刚做了光子嫩肤,防晒是必须的。 年轻时糟蹋过的皮肤,现在都要花大力气和价钱补回来。 换上长裙,披一件灰色毛呢外套,准备系围巾时,又瞄到了那一袋被拆开的薯片,孤零零地躺在了桌子上。浅绿配奶白的包装,印了一颗青色的柠檬。 萧萧犹豫了一下,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几圈,一手拎包,一手抓住了薯片袋子,准备边走边吃——等回来的时候,肯定就不能吃了。近来天气潮湿,这样的东西坏的很快。 萧萧悲凉地想,这个“节俭”的习惯怕是改不掉了,因为怕东西坏掉,纵使再难吃也不舍得丢弃,哪怕吃到肚胀也会强塞——她太了解饥饿的感觉了,因此谨慎地对待着得到每一粒食物。 哪怕她已过了哪怕买一包六块钱薯片也要犹豫半天的时候。 刚刚出了楼,一股子冷风便灌了进来,丢了空掉的薯片袋子,萧萧裹了裹围巾,缩着脖子,低着头快走几步,小区门口,便有并列着的公交站牌,时时有公交停靠,四通八达,几乎可以去往青宁市的所有地方。 这也是她当初选中这个小区的原因之一。毕竟她驾照考出来的过程实在艰辛,因着胆怯,即使后来拿到了驾照,萧萧也未敢上过路。 她也没有买车,当时父亲准备为她买一辆,说是为了方便——大抵是心里莫名的抵触,萧萧拒绝了。似乎这样,便能表现出自己同温琇不同的地方——温琇永远会讨所有人的欢心,从他们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而萧萧不会。 这种奇怪的固执,也是萧萧始终无法融入温家的原因。她沉默寡言,在她们眼里,这就是孤僻阴郁,小家子气。 寒风灌进了袖子里,天空飘起了小雪,悠悠扬扬地飘洒下来,萧萧躲在站牌下,凳子上积了雪,湿漉漉的,不能坐。心中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多穿些出来了,可一想到邓阿姨,又感觉还是穿这一身比较妥当。 还记得她第一次去温家的时候,迎上来的邓宵洁打趣道:“穿的这么多,该不会是哪家的动物园没关好门,把熊放出来了吧?” ——这一句话,也成了温琇时时拿来取笑她的梗。 偏偏今日里多灾多难,平日里五分钟一班的车,这次都等了十五分钟,却仍迟迟不见了踪迹,连出租车也见不到一辆。萧萧哆哆嗦嗦地掏出了手机,看了下时间,一点零二分。 已经预想到父亲会怎么样斥责她了。 天气寒冷,萧萧的一双脚冻的冰冷,这也是以前留下来的毛病,跺跺脚,木麻麻的,似乎这脚是长在别人身上一样。前些日子里的感冒一直没好,缠缠绵绵的,有些鼻塞,很是难受。 正值狼狈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从她前方驶过,不多时,又慢悠悠地退了回来。萧萧从围巾里抬起半张脸看,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表面一尘不染的一双皮鞋,看不到一丝褶的灰色西装裤,迈出来的这个大长腿,就像是从秀场上走下来的超模一样,继而看到了那人的脸——一双剑眉下,是沉静的眸,高挺的鼻梁,紧紧抿着的薄唇。他的五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一丝瑕疵来,再配上185的身高,整个人完美的如同一尊雕塑。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萧萧,眼睛里似有万顷星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迷路了吗?” 或许是今天的风过于凌冽,以至于出现了幻听,萧萧竟觉他话里似有几分笑意。 萧萧老老实实回答:“我在等公交,今晚有家宴。” “去南郊的那个宅子?” 萧萧点了点头,继而看到秦渊止笑了——不是礼貌性的那种微笑,眼睛弯弯,颊边有道浅浅的小凹槽,似乎是个未成形的小酒窝。 他说:“正巧,我也要去——不如一起。” 一路静默。 萧萧大气不敢喘一下,规规矩矩地坐在副驾驶位上——本来她是打算坐到后面去的,毕竟秦渊止气场太过强大,和他同居在这小小空间里,总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但秦渊止甚是绅士地为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萧萧是个闷葫芦,能不张嘴就不张,也不好拂了他的意,便缩手缩脚地上了车。 车里没有丝毫气味,也没有熏香,这让萧萧稍稍放下了心。她有个坏毛病,就是晕车,除了公交车和火车,逢车必晕。 刚刚上车时她还提心吊胆,生怕闹腾起来吐了秦渊止一车。 她刚刚被带到温家的时候,还未见过爷爷,便跑去了卫生间吐了个一塌糊涂,初入温家时的经历是如此的狼狈,让她每次去那里都抬不起头来。 当时居锦和秦渊止也在,前者微笑着递给她了一张纸巾,好让她擦干眼角的泪。 因着这一张纸巾,她暗恋了他整整四年。 车中响起了舒缓的音乐,是个略微沙哑的女声,萧萧听不懂那语言,似乎像是法语?不对,秦渊止在德国生活过多年,听的应该是德语?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秦渊止再次开了口:“今日见你,比以往气色好了很多。最近工作很顺利?”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47节 萧萧闻言一惊,细想起来,他们二人上次见面,已经是两个周以前的事情了,她高三那年把一张脸糟蹋的不成样子,留下了不少痘印,时间久了也留下了红印,直到上个周,她咬牙去做了光子嫩肤,这一张脸才好了不少。 原本想着等一张脸完全光滑之后就去向居锦表白的,如今看来,也是省了。 萧萧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前些天刚刚做了医美……所以脸上皮肤好了很多……” 秦渊止“咦?”了一声,侧过身,郑重其事地打量她,萧萧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躲闪,恨不得把脸埋进围巾里。 良久,秦渊止才收回了视线,萧萧背后竖起的一层汗毛好不容易才趴下来,刚刚喘一口气,又听得他慢悠悠地说:“很漂亮。” 将将下去的一股子热气,复又回到了萧萧的脸上。 自她开始受痘痘折磨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漂亮。以前的同学们都惋惜地叹:“远看着,萧萧真是个美人坯子……可惜了,不能近看。” 而且,夸她的人,居然是秦渊止哎,传说中眼高于顶的秦渊止。 秦渊止至今保持单身的原因,被人猜测不休,甚至连他是gay也被搬了出来。不过,最终最令人信服的理由,是他眼光太高。 对于秦渊止,萧萧是无一丝一毫的觊觎的心思。在她心里,秦渊止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神是不会谈恋爱的。 但今日里,突然被秦渊止夸漂亮,就像是天上下金子雨一样的不可思议,萧萧受宠若惊,外加脸红气短,就像个不停膨胀的气球,胀的太过,悄无声息地……炸了。 所以她只是低头嗯一声,再无多话。 良久,才偷偷抬头偷瞄一眼后视镜,映着秦渊止的下半张脸,下巴有着优美的弧度,唇不再是紧抿着的,萧萧似乎能看到颊边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直到下车时,秦渊止侧脸,眼神幽暗:“萧萧,我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 认真地在夸自己漂亮吗? 萧萧结结巴巴回应:“……是,是吗?” 话一出,萧萧就恨不得把自己是个鸵鸟,可以把头埋在沙子里,再也不要见人。 说这种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期待人进一步夸奖的啊! 就在这时,萧萧看到秦渊止笑了,一眼的沉寂因为这个笑全都鲜活了起来,像是藏了星星在里面,他说:“其实……” “叩叩叩。” 有节奏的敲击声,打断了秦渊止接下来的话。 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秦渊止的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萧萧看到了温琇笑意盈盈的一张脸。 她梳着时下颇流行的半丸子头,黑茶色的卷发,乖巧地垂在耳下,笑容甜蜜,冲着车内的二人摇了摇手。 等两人下了车,萧萧理了理衣服,还未说话,温琇便笑着迎了上来,亲昵地挽过萧萧的胳膊:“我说萧萧你怎么还不来,原来是路上遇见了渊止哥哥,两个人玩去了。” 萧萧微微皱眉。 温琇喜欢秦渊止,在名媛圈子里早就不是一件秘密了。可惜秦渊止素来淡漠,对温琇也敬而远之,算是委婉拒绝了她的爱慕。 自从当年温琇冒充她进了温家之后,萧萧就再也不曾与她亲近过;被邓阿姨明里暗里说过多次不念姐妹情之后,才勉强能不那么生硬地对待她了——当初父亲前往槐山镇接她的时候,温琇自称是他的亲生女儿,关于萧萧只字不提,自己当上了温家的千金,衣食无忧。 而当时的萧萧,刚刚葬了母亲,不见温琇,还以为养姐被人骗走了,家中一贫如洗,高考也考的一塌糊涂——温琇的这一举动,对当时的萧萧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所以自从萧萧知晓这一切的时候,就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心无芥蒂地对待温琇了。 她远不如看上去的那样甜美无害。 如今,温琇说这一番酸话,又有什么意思? 萧萧还未反唇相讥,就听得秦渊止淡淡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未想到他竟是这么直截了当的人,萧萧只觉自己的袖子一紧,低头看,是温琇死死地拽住了她。强忍着笑意,萧萧把她的手指掰开,道:“我们别再这里耽误时间了,快进去吧。” 温琇挤出一个笑容:“好啊。” 等三人进了客厅,萧萧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座的年轻人,除了二姐温若思,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黑色卷发,板板正正地坐着,神情倨傲。 过了一会子,又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彬彬有礼地冲着温父打了招呼,然后坐在了温若思的对面。 秦渊止走过去同温父谈话去了,只剩温琇挨着萧萧,就像是藤蔓一样,紧紧地依附着她,做出一副亲密的样子来,冲着萧萧咬着耳朵:“今日里,可是父亲精心准备的相亲宴哦。喏。” 她朝温若思那边努努嘴:“看,那个人是黎安流,家里是制药的,看父亲的意思,是打算把若思配给他了。” 萧萧默不作声。 然而温琇的兴致却没有因为她的不配合而下去半分,依旧甜蜜蜜地道:“妈妈答应过我了,说服了父亲,把渊止哥哥请了过来……你就别再对他有非分之想了。” 萧萧猛地抬起头,这才发现,温琇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满的都是刻薄:“别以为今天他开车载你就是对你有意思了,我才不管你们是怎么遇上的,总是,你和他,没有一点可能。别忘了照照镜子,就你那一副德行,就是个大写的贱字,满身都是穷酸气,秦家根本不会让你这样的人进门。别说是渊止哥哥,就连刚刚来的那个,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萧萧气极反笑:“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穷酸气怎么了?你就不是穷人家出来的了?母亲她养育你多年,你竟不知道一点感恩么?你冒充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温家人,就没有一点羞耻心么?” 温琇迅速红了眼眶,萧萧一愣。 往日里也同她争吵过,却没见她脸红过一次,怎么今日里这么脆弱,说一句就红了眼? 猝不及防的,身后便传来了父亲冷硬的声音:“萧萧!你跟我过来一下。” 萧萧后知后觉地看到,温琇露出一个冷笑,配上她那张甜美可人的脸,说不出的扭曲怪异。 又一次被她坑了。 总是会一秒激怒她然后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就这么一个小把戏,自己却每次都上钩。 归根结底,还是忍耐力不够……不,是不如温琇会装。 如果当初进温家的时候,自己也能像温琇一样,是不是就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地步?但,曲意奉承的自己,和温琇又有什么区别? 萧萧咬着牙,站起来,转身便走。 可是,就这么被人欺负,她不甘心,不甘心。 难道要永远地忍下去?任由温琇骑在自己头上?如果,如果能重来的话…… 等随着父亲进了书房,萧萧才发现,里面不止有父亲,还有爷爷在,继母邓宵洁也在。 邓宵洁是父亲娶的第二任妻子,不知为何,一直未曾生育。而温取映和温若思始终对她不冷不热的,只有温琇承欢膝下,各种讨巧,邓宵洁待温琇也颇亲密,两人倒真像是母女了。 爷爷穿着一身中山装,坐在太师椅上,甚是威严地看了萧萧一眼,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道:“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教育不行,做什么耸肩缩脖子的?挺胸抬头!” 听罢,萧萧立马挺直了脊背,直挺挺地望着他。 爷爷道:“这才勉强有点像样……唉,你这孩子是最令我发愁的,怎么一个妈教养出来的,温琇就那么懂事,倒真的像是我的亲孙女一样。再看看你……” 萧萧垂首听着。 温琇温琇,处处都是温琇,要像温琇学习。 他们可见过温琇的冷笑?可知道她刚到温家时,温琇将她的衣服全部剪碎,又可怜兮兮地跑去先告状,说她咒骂自己? 若是他们见识过真实的温琇,定然不会这样说了。 每逢这时候,萧萧一边心生恨意的时候,一边也暗怒自己不争气。 如果能重来的话,她定不会那么狼狈地进温家,定不会这么一直忍耐下去……她定要让温琇的真面目,暴露在众人面前! 可惜,她现在无论说什么话,都会被人认为是对温琇的恶意诽谤。 毕竟,美好大方的是温琇,而她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阴暗私生女。 机械地听完爷爷与父亲的轮番“训导”,萧萧离开了书房,下楼梯时,正好遇到了温琇,她一看到萧萧,笑容甜腻:“啊,不好意思呀,又连累妹妹你被人骂了。” 萧萧看她一眼,不说话,继续下楼梯。 而温琇依旧不依不挠,径直拦住她的去路:“我说妹妹呀,你……” 说着,她便伸手去捉萧萧的袖子。 萧萧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她,但看她眸中一闪,不由得心中一凌。 这样的把戏,绝对不能再让她得逞了! 在这电光火石间,萧萧脚下一崴,只听得一声尖叫,自己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摔了下去。 好巧不巧,一路滚下去,后脑勺不停在楼梯上磕磕撞撞,剧烈的痛楚自头上传来,萧萧昏厥前,隐约间听见了温琇不安的尖叫:“不是,不是我推她下去的……” 残存的最后一个意识,是有人跪坐在身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再次醒来的时候,萧萧发现自己平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触目所及,全茫茫的白。 然而这白颇有些不正常。她眼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雾,看到的东西都似乎被柔化了,颇有些美颜过度的气势。 床边坐了一个人,看不真切,依稀能看到那是个男人的身形。 是谁呢?萧萧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温取映。但很快就排除掉这个想法——不会是他,他如今还在大洋彼岸醉心着他的美术呢,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更不会是居锦了,如今他定是揽着娇妻,温香软玉在怀,又怎会记得自己。 说起来,自己当时对他,也不过是年少时的情窦初开,一厢情愿罢了。 那人察出她的异样,试探着问了一句:“萧萧?” 却是秦渊止的声音。 萧萧愣了愣,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渊止不答,反问:“眼睛看不清楚吗?” 萧萧点了点头。 “医生说你撞到了脑袋,血液暂时压迫了脑部神经,所以可能会有视力模糊的情况出现。”秦渊止说:“你不必担心,过上两天,就能看清了。” 萧萧不知说什么好,对待秦渊止突然的热情,她不由得有些手忙脚乱,局促道:“谢谢你,秦先生。” 这话一出,那边却沉默了。过了片刻,秦渊止忽然开口:“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正好,我也没有。”秦渊止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你做我女朋友,成不成?” 第65章 自从那日被秦渊止突兀地表了白之后, 萧萧一直都在躲着他。 确切地说,是在心里躲着。 那日告白来的猝不及防,秦渊止顺水推舟地问:“你这是默认了吗?”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48节 不等她回答, 秦渊止便将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话里含着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吗?喏,吃个苹果,缓一缓。” 萧萧机械地接过, 啃着苹果,心里像是装了头哈士奇, 在疯狂地蹦哒。 从那之后, 秦渊止就开始了“陪护”生涯。萧萧的头撞破了一小块, 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眼睛看东西还是有些模糊,不太方便。秦渊止便担任了她的“助手”,贴心地把饭喂给她, 引她到洗手间, 挤牙膏, 递毛巾。 萧萧疑心自己是撞坏了脑壳, 如此的体贴入微, 与秦渊止的形象实在不符。 她觉得这两天生活有些玄幻。 温琇也觉得这两天有些玄幻。 那日萧萧失足跌下楼梯,她百口莫辩,心里委屈的不行——明明自己才是要跌下去的那个, 结果被她抢了先。 更让她嫉妒的是,秦渊止那么急切地冲了过来, 拦腰抱起了萧萧。 等她追出去的时候, 就只能看见离开的车子, 黑暗中, 疾驰而去。 回了宅子,宅中各人表情不一。温若思一脸爱谁谁好无聊,黎安流一脸若有所思,温启欣喜若狂,剩下的相亲者,依旧一脸不耐烦。 唯有邓宵洁,似她一般,脸色沉沉。 后来温启和邓宵洁上了楼,应是将这个突发事件告诉老爷子去了。温若思依旧爱理不理,黎安流见状,也不勉强,反而挨着温琇做了下来。 两人聊了几句,倒也投机。 不过,待客人走后,温琇被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她委屈的直掉眼泪,邓宵洁这次却像没看到一样,微微地侧过了脸去。 商议好了事情,又教训过温琇,全部办妥了之后,几个人才想起来去医院里看看伤员。但秦渊止这么匆匆离开,也没说去哪里,电话也打不通。还是老爷子想起了之前一起喝茶时提起的那个医院,载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温琇过去,结果连病房门都没进去,就被秦渊止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萧萧还在昏睡,想她就算醒来,也是不愿意看到各位的。” 一番话,说的几人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温琇红着眼睛,又要哭出来了。 秦渊止视线从她身上轻飘飘地滑过,没有丝毫停留,直视着老爷子,语气依旧温和:“温爷爷,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你谈件事。” 老爷子胡须抖了一抖,不做声。 * 一周的时间过去了,萧萧的眼睛总算是能够看清东西了。 ——发生变化的不止眼睛。同时,她的心也在矛盾着。 秦渊止向她告白了。 震惊过后,她的心中只余惶恐。 萧萧甚至怀疑他是在戏弄于她,但细节是做不得假——他日日夜夜地守着,伺候的无微不至。完全没有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气势,反倒像成了她忠诚的仆人。 ……此时若是推拒,倒显得自己矫情了。 萧萧压根没想到什么未来……她只对居锦动过心,之后便如一汪湖水,静幽幽的,起不了什么波澜。但秦渊止,就如一股春风,不设防地到来,吹乱了,沉在湖底的那些植物,都疯狂地生长起来,拨乱她的心。 她倒是不讨厌这种变化。 眼底那层朦朦胧胧的雾是彻底消散了,她原想着不要紧了,赶紧出院,回校工作——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正是忙的时节,她请这么长时间的假,心里也颇有些过意不去。 但秦渊止却一脸严肃地不肯她离开,说是要好好检查一下,顺便拉着她去看了中医——接待她的是一个好脾气、笑眯眯的老奶奶,戴一副圆圆的眼镜,和蔼可亲,给她把了脉,提笔就写方子:“没什么大事,只是心里有些郁结,气滞不顺。渊止呀,你没事的时候给这个姑娘讲讲笑话,心情好了,身体也就好了。” 萧萧向她道谢,那奶奶笑着挥挥手:“都是自家人了,还道什么谢呢!” 萧萧一怔,秦渊止在一旁从容补道:“叫声奶奶就行了。” ! 细看来,秦渊止与他奶奶容貌并无相似之处,她之前也从未想起这么一茬,但听他这么一说,两人倒是有了几分相像了。 倒不是相貌,而是神韵。 萧萧脸一红,奶奶也不打趣她,把方子递给秦渊止:“去,拿几副药。你们订婚的时候,我可就不送东西了。” 话虽这么说,在秦渊止出去的时候,奶奶从一旁抽屉中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里面是对翠绿清透的镯子,上面雕了牡丹,灌了金。点金雕翠,雍容华贵,一看就不是现在的物件。 奶奶拉过了萧萧的手,把镯子给她戴上,仔细看了看,笑道:“还是你们这样年轻的小姑娘戴着好看,仔细收着,别让渊止那小子看到。这是奶奶送给你的,没那小子的份。” 这么贵重的礼物,萧萧是断然不敢收的,她慌忙要褪,道:“奶奶,这——” 奶奶面色一正,板了脸:“你这是嫌弃奶奶送的东西旧了?这花样旧是旧了点,毕竟过了几十年了,你们年轻人也不喜这金呀玉呀的东西,唉,奶奶是老了……” 这么说着,萧萧哪里还敢再褪:“您别这么说,我收下就是了。” 门开了,秦渊止拿着一捆药进来,看了看萧萧,又看了看奶奶。 奶奶把眼镜摘了,往桌子上一放,一副送客的架势:“行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我自个儿清净会。” 秦渊止与萧萧同她告了别,这才出了门。 在秦渊止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萧萧一直坐在病房里,心神不宁地收拾东西。 住院的这些日子里,温家人没有一个前来探望的,她也没有特别伤心——在那样的环境里呆的久了,不知不觉,她也有些冷情了。 亲情比一杯白开水厚重不了多少。 她这几日在医院里,外面倒是有病号服。贴身的衣服,都是秦渊止买来的。一开始他买的号码小了,自己不好意思说,勉强穿了几日。 萧萧出院的时候,秦渊止的母亲苏徽玉也随车过来了。这倒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刚刚下了楼,就见一盈盈的美妇人站着,穿着合体的旗袍,外面罩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杏眼红唇,未语先笑:“这就是萧萧吧?” 这并不是萧萧第一次见苏徽玉了,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着。她被苏徽玉的气势所摄,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伯母好。” 苏徽玉倒未见怪,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番,叹道:“也不知你父亲是怎样昏了头,好好的孩子,怎能教养成这样。” 说罢,她便拉住萧萧的手,怜惜道:“以后的日子,你就先在我家住下——也不必如此生分,之后随着渊止,叫我一声‘妈’就行。” 苏徽玉又看秦渊止:“奶奶呢?你怎么还不去请奶奶出来?” 秦渊止无奈地摊摊手:“我说过了,她不肯。说一定要等到下班再回家,不可早退。说订婚的事情,我们自己看着来,她就不管了。” 苏徽玉也知她的性子,知道强扭不过。暗叹口气,只能作罢。 萧萧后知后觉地讶然出声:“订婚?” 苏徽玉摸她的手,慈爱地笑:“渊止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人都盼着他早日能定下来……” 事情进展的太多迅速,萧萧有些接受不了。 第66章 萧萧直接被接回了秦家。 房间早已经准备好了, 洗漱用品、衣物鞋帽,一应俱全,就差她一个人了。 萧萧初时还有些不肯, 但秦渊止轻飘飘地说:“我们秦家的习俗,马上要订婚的新人,是要住在一起的。” 萧萧半信半疑:“这习俗有些怪啊……” 坐在太师椅上看报纸的秦爷爷闻言抬头:“我怎么不知道?” 秦渊止笑:“我刚改的。” 秦爷爷看着他,摇头叹气:“男大不中留啊。” 秦渊止不想萧萧回家,一半是私心, 另一半,却是踏踏实实地为她好。 萧萧独居, 谁知道那个温琇会不会再去寻她的麻烦。 况且, 这次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下一次, 再是哪里磕着碰着,也不好。 他之前果然还是太沉默了。 在萧萧住院的第二天,秦渊止就约了家里人, 谈了自己的心意。 父亲母亲自然是别无二话的——自己单身时间太久了, 她们都有些着急, 甚至开始怀疑他的性取向了。秦奶奶也没啥想法, 对他唯一的期望是早点成家生子。现如今他主动坦白有意中人, 是个同样单身的女孩子,教她们怎能不开心呢。 唯一有些微词的就是秦爷爷了,但问题也不大。 温家这些年不停在走下坡路, 明里暗里,秦渊止都出手帮衬了一把。秦爷爷不解其意, 追问他, 他也封口如瓶。秦爷爷开始揣测, 他难不成是看上了温家的两个姑娘?还是那个在国外开个人艺术展的儿子? 那两个姑娘他都见过, 一个过于天真,一个又太精明,都不是好相与的。独那一个儿子,颇有几分才气。难道……秦爷爷不由得忧心忡忡。 直到前些日子,秦渊止才公布了自己的真正意中人——竟然是个一直默默无闻的温家三姑娘。这不由得让秦爷爷喜忧参半。 喜的是,秦家后继有望,忧的是,还是又扯上了温家。 秦爷爷实在不想和这个乌烟瘴气的温家扯上关系。 但没办法,孙子喜欢。 眼看着秦渊止年纪也不小了,又坦白说自己早就看上了人家姑娘……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只能道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罢! 苏徽玉更是盛情挽留萧萧,说自己在家闷的慌,萧萧来了,也好与她作伴解闷。 萧萧虽然留在了秦家,但工作时不能不去的,等身体彻底好了,她就预备着去学校那里销假。但刚把这件事向秦渊止一提,就被他否决了。 秦渊止说:“有件事我想同你商议一下。” “你说。” “你也知道,我母亲无什么事情做,总觉得发闷。我倒是有个想法,但还需要你帮忙才行。” 秦渊止凝视着萧萧的眼睛,那目光快要灼烧她了。萧萧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只要我能帮的上,一定会去做的。” 秦渊止笑:“你可知道,我母亲在服装设计上颇有造诣?” 萧萧摇头。 秦渊止说:“我见你工作辛苦,不如辞了——我母亲想做成一个衣物品牌,但迟迟没能找到合心意的模特。今日她告诉我,说你挺合适的。等我们结婚后,她就打算开始动手做起来。但又不知你的想法,所以让我来问一问你。成么?” 做模特? 萧萧不是没做过模特,不过是套着大大布偶套的那种——苏徽玉要做的,想必不是一般的品牌,自己这样,能行么? 但秦渊止温柔而坚定地注视着自己,面对着这样的眼神,她平白也生出几分勇气来,内心有个声音叫嚣着——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一直这样缩手缩脚的,以后要怎么办呢?难道要委曲求全地过完这一生么? 在秦渊止的目光下,她说:“我试一试。” 秦渊止见她松了口,微笑地拉着她的手:“别怕,你可以的。”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49节 到了晚上,秦渊止告诉了苏徽玉这个消息。苏徽玉喜不自胜,立刻拉着萧萧去了她的衣帽间,从柜子里翻出来各种式样的裙子请她试穿。 苏徽玉虽然有着一部分的德国血统,却是从小就接受着中方的古典教育,她有许许多多的旗袍,都是请些旗袍师傅做的。她十分珍惜,保存的也很好。是以一件件珍爱地拿出来时,依旧如全新的一般。 苏徽玉摸着那些细密的针脚感叹:“还是以前老师傅们的手艺好,现在难寻这样的人了。” 那些布料花样也都是顶好的,如今也难寻同样的。 衣服毕竟是按着苏徽玉的身量裁的,萧萧穿起来,还是略显清瘦了些,不太合身。 饶是这样,苏徽玉也很满意:“不错不错,这股子气质难得。” 说着,她又突想到一事,从柜子里又取出一套旗袍来,递给萧萧,笑道:“我这个脑筋,还是有些转不过来——过几日就要订婚了,我早就做好了你的衣服。但还需你试一试,哪里不合适,我再改一改。” 萧萧双手接过,连连道谢,换过之后,发现意外的合身,但苏徽玉明显不够满意,摸着她肩膀那处,道:“这里有些宽了,我明日再裁裁。” 萧萧忙道不用,太过麻烦。 苏徽玉蹙起一双秀眉,正色道:“这件衣服,是要作为我们品牌出的第一套,岂能马虎。” 说着,她拉住了萧萧,兴致勃勃地问:“品牌名字我也想好了,叫‘萧萧梧叶’,如何?” 萧萧猝不及防:“啊,会不会有些太长了呢?” “还好吧,”苏徽玉想了想,“那叫‘梧叶萧’?” 萧萧:“……” 苏徽玉最终还是没能放下这两个字的执念,最终商标定名为“萧梧”。 订婚的日子也敲定了下来,出于礼貌,秦渊止还是通知了温家一声,请他们出席——不过,事先声明了,只请了温启同温爷爷两人前来,温若思和温取映也可以过来。唯独邓宵洁同温琇两人,是绝对不欢迎的。 好在温启还算识趣,没有带了这两个人过来。 但温琇却不这么想,她最近攀上了黎安流。听闻秦渊止与萧萧结婚,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如果那天摔下楼梯的是自己,秦渊止抱着自己去医院,是不是,现在参加订婚的,也是自己了? 一想到这,温琇心里就懊恼。 也不知那天萧萧发什么疯,她明明没有推,自己却摔了下去。温琇百口莫辩,生平第一次尝试到了被诬陷的感觉。 她很委屈。 回去之后,也是越想越气。 好在黎安流似乎是被她迷住了,带她逛街,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这次订婚仪式,秦家似是有意做的大一些。订下了整个酒店,邀请了许多人来。 黎安流也得到了一张邀请函——他与秦渊止本来就是校友,若是得不到,才是令人意外的。 在得知自己不被允许参加的时候,温琇心里愤愤地想,肯定是萧萧从中作梗! 黎安流见她闷闷不乐,主动询问,温琇扮作委屈,娇娇弱弱地说那天萧萧诬陷自己推她下去,现在订婚典礼也不许她参加。 说到动情处,温琇还掉了几滴泪。说自打萧萧来了温家,自己就对她嘘寒问暖,不知何时她成了这个样子。如此冷漠,如今竟也开始嫌弃自己了…… 一番话听得黎安流心疼不已,忙抱在怀中哄。待温琇止住泪滴,又许诺给她,自己自会带她出席。届时寻个僻静处,姐妹俩好好聊聊,也能解开心结。 温琇按压住内心的狂喜,假意推拒了几次后就接受了。当然,这件事她一直藏着掖着,连邓宵洁也没敢告诉。、 眼看着时间到了,温启携一对儿女去了,温爷爷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了家中。邓宵洁心情烦闷,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等到了约好的时间,黎安流的车停在了门外。 温琇谎称黎安流约她去吃饭,邓宵洁点点头,也没说什么,直接放行了。 她如今唯一的指望,也就是温琇了。 是以,对待温琇和黎安流,邓宵洁是比较支持的。 虽然比起秦渊止,黎安流差了一大截子,但单拎出的话,黎安流还是不错的。 因为不方便,黎安流带她去了附近的礼服店,换了小裙子和高跟鞋,又梳发化妆,毕竟时间紧急,因此也没有太过仔细。但温琇底子不错,轻描淡绘就是一张美人脸。 因着有邀请函,两人很顺利地就进去了。趁着黎安流同人寒暄,温琇开始四下寻找萧萧的踪迹,不多时,就寻到了——无他,今日萧萧太过耀眼,她想忽视都难。 萧萧穿了件合体裁剪的旗袍,苍绿的底,绣着洁白的百合花朵,虽然是老式样,穿她身上却是意外的合衬。 她脖颈上带了一圈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条项链,温琇在随邓宵洁逛街的时候见过,价格高昂到让邓宵洁都吸冷气。 如今却戴在萧萧的脖子上。 不止是这条项链,这条裙子。 今晚的萧萧耀眼到让温琇难以置信。 她挽着漂亮的头发,脸上的妆也是精致的,昂贵的项链,高雅的裙子,哪里还能看出当年灰头土脸的样子? 温琇心中泛起了不可压抑的嫉妒。 第67章 温琇上前一步, 伸手就打算去挽萧萧的胳膊——这是她经常做的一件事,但今天有些不太一样。她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人挡了回来—— 身着西装的秦渊止亲昵地伸手搭在萧萧的肩上, 看了温琇一眼,皱了眉:“谁允许你来的?” 他不由得有些发恼——明明说好不许温琇来的,她怎么又进来了? 温琇一脸无辜:“我来看望自己妹妹,也不成么?” 萧萧说:“谁是你妹妹?” 温琇后退一步,一脸的不敢置信, 继而垂了眼,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妹妹, 你还在怨恨我吗?” 当着秦渊止的面, 温琇努力做出一副被妹妹伤透心的慈姐模样:“那天你不慎跌落, 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 温琇说这话,隐隐约约有着逼萧萧退步的意思。 那天,她根本没有推萧萧下去, 完全是萧萧自己失足跌落, 想要嫁祸给她! 温琇自信, 自己这算是握住了萧萧的一个小把柄。若是萧萧再这么不给她面子, 她就索性抖露出来。好让秦渊止知道, 他喜欢的女孩,其实也是有着险恶用心的。若是秦渊止因此嫌弃了萧萧,那就更好不过了。 她哪里知道, 这种事情,萧萧根本不在乎。 经过几日的相处, 萧萧虽仍不知为何秦渊止对她示爱, 但基本上也能确定了, 与这一次的摔伤没太大关系——这么说或许不太贴切, 应该说,这次摔伤或许只是个引子。 萧萧说:“你应该明白,我们没有丝毫血缘关系。我不够格做你的妹妹,也不敢做。” 温琇抿了抿唇,咬牙:“温萧萧,你敢说,那天你从楼梯——” “刚才不还是‘妹妹’‘妹妹’叫着亲热么?怎么开始提名带姓地叫开了?” 秦渊止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他说:“我之前听说过一件事,觉得十分荒诞。有个母亲,出于好心,收养了一个弃婴。谁知道后来,母亲不幸因病去世,这个弃婴不仅冒充了母亲真正的女儿,还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温琇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渊止,就像看着一个恶魔。 她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他早就知道,早就明白…… 秦渊止继续说:“我觉得那个弃婴实在有些过分,不如早些把她的亲生父母找到,由她的亲生父母再好好地教育她——” “不要再说了。” 温琇冷汗涔涔,哪里还有方才的模样,此时她惊的一张脸尽失了血色,惊叫一声,才觉自己失礼,旋即低声道:“我马上走。” 这才显出几分可怜的感觉了。 可惜秦渊止不为所动:“今天本来是个开心的日子,可惜总有些没长眼睛的过来,搅乱气氛。” 正巧黎安流过来,他也听到了这句话,意识到方才应该是出了些大事。他心生不妙,忙上前,拉住温琇,把她藏在自己身后,看向秦渊止:“怎么了?” 许是刚刚温琇声音大了,这里已经吸引了不少视线过来。 秦渊止念在还歹同学一场,此时若是落了温琇面子,黎安流也不好看。说没什么,停了停,又半是警告地说:“我希望那个忘恩负义的人能够管好自己的嘴巴,免得她父母过来寻找。到时候,什么都是一场空了。” 温琇脑袋并不是特别的不灵光,她也知道黎安流不单单是爱着自己,她也知道邓宵洁宠着自己无非是因为自己无父无母,只有她一个依靠,她面如死灰的嗯了一声。 秦渊止偕萧萧离开了这块,去别的地方,温琇整个人都要瘫在黎安流身上了。黎安流扶着她,连声问出了什么事情,秦渊止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温琇说:“他刚刚讲了个故事,有点吓人。” 黎安流见她脸色不好,这才作罢。 温启远远地瞧见温琇,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个小女孩,果然是个不安分的。 他就没想到,她竟然还让黎安流把她带过来了。 温启脑筋转的快,他此时是明白了,萧萧这算是靠上大树了。当务之急,就是努力修复两人原本不算亲和的父女关系。以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也好开口。 之前秦渊止对温家多有照顾,他还以为秦渊止对温琇有意思。只是没想到,竟是萧萧。温启看着越来越近的萧萧,眯了眼,以前一直没仔细看过,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个女儿长得也不错。 ——倒有几分像她的母亲。 这么想着,秦渊止就带着萧萧过来了。温启原本想对萧萧叮嘱几句,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温取映飞快地拉着萧萧去了一边。一愣神,秦渊止也跟着萧萧走了。 温启:“……” 总感觉自己被忽略掉了。 温取映拉着萧萧,紧张地问:“你怎么突然和这个小子好上了?什么时候的事?他对你好吗?有没有欺负你啊?这么突然,你也不告诉我一声……” 萧萧脸一红:“就是这两天的事。”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就要羞死了。 温取映愣了愣,追问:“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呢。” 秦渊止从容又补一句:“哥哥好。” 温取映要跳脚:“你叫谁哥哥呢!我比你还小呢……” 碎碎念了一通,温取映又叹道:“知道你迟早要嫁出去的,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我出去学个画,回来你竟然要结婚了……” 萧萧及时打断他:“话说回来,哥哥你这次回来,也没有给我带回来个嫂子吗?” 一提这茬,温取映似乎是憋了一肚子话要吐槽。但还没开口,似乎看到了某个人,立刻白了一张脸,拔脚就要走:“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做先走一步了……” 萧萧疑惑他瞬间的紧张,另一边,秦渊止却了然地笑了。 另一侧,一个穿正红短裙的女生走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话:“订婚愉快,顺便问一句,萧萧,你哥跑去哪里了?” 萧萧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来找温取映的。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50节 只是来者汹汹,她在犹豫要不要出卖自家亲哥。 秦渊止问:“你找他做什么?” 女生开口也直白:“恋爱自由嘛,我也总不能在你这一棵老歪脖子树上吊死——怎么?如今你又想追求我了?可惜,我心里有人了。” 听她这一番话,萧萧才明白眼前人的身份——这竟是传说中一直追求秦渊止不放的陈金陵。但传闻她行事洒脱,平日里最恨穿裙装,眼前这少女,留着齐肩的柔顺发,红色的裙摆下,是一双笔直白皙的腿,哪里还有传说中的影子? 陈金陵见她盯着自己,颇有些不自在,一想到她的身份,话也放软了:“萧萧呀,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以后就是你嫂子了——来,给嫂子透露一下,你哥去哪里了?” 她这不见外的性格,说这话也是理直气壮的,倒一点儿也不令人生厌。萧萧在心里默默为温取映祈祷一下,便给她指了指温取映离开的方向。 陈金陵眼前一亮,谢了谢她,丝毫没有受脚下高跟鞋的影响,大步流星地走了。 秦渊止在旁解释:“陈金陵前段时间去法国看画展,正好遇见了你哥哥……” 剩下的事情,不用他说,萧萧也明白了。 这若是成了,倒也是一桩好事。温取映生性温和,陈金陵直爽,性格也算互补。 秦渊止低头看她:“在想什么?” 萧萧回握住他的手,笑:“在想我哥哥和陈金陵。” “你对他们两个倒是上心。” 萧萧想了想,又答:“哥哥当初执意去学绘画,和父亲决裂,自己一个人也不容易。如今因为画展又认识了陈金陵,感觉这一切都好像是安排好的呢。” 秦渊止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要怨那个安排这一切的人,让我们在一起的太晚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叹口气:“如果我能够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不止,如果他早点表明心意就好了。 萧萧想了想:“那你可能要费些功夫了。” 秦渊止把她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拨到耳朵后面,趁着没人注意,亲一亲她的脸颊,郑重承诺:“如果能够重新来过,我一定早早去找你。” ——不管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我一定会早早去见你。 ——那些能够避免的伤害,一定不会再让你承受。 第68章 秦知非以前不叫秦知非, 他原本有一个十分好养活的名字,叫做秦旺。 偌大的上海里,生活着三种人。一种是住着洋房别墅, 姨太太们能凑起来唱一出西厢记,库里的车多的比的上开洋车坊的。还有一种是普通人家,丈夫多在银行或者其他店面里有着一份工作,工资不高不低,够养活一家老小, 偶尔也能去新剧院听听夜上海,看看大白腿解解馋。剩下的一种, 往往靠出卖体力活着, 挣的钱只够自己吃饱喝足, 没什么家人,也没什么牵挂。 秦旺就属于后一种。 他那个老爹以前是个车夫,拉着黄包车满上海地跑——在沾上da烟之前, 身体倍棒, 能一口气从上海西边, 一直拉到东边。他手脚勤利, 能吃会做, 不久也攒下了一小笔款子。虽不算多,但也足够置办一间小小的房,买上一张能够让他睡得舒舒服服的大床。 这个时候, 秀香出现了。 秦旺的爹不知道秀香姓什么,他只知道她叫秀香, 平时喜欢他叫她香香。 他与秀香的相见也纯属意外。 一天, 他拉了个富太太去戏园子听戏, 因他跑的快, 富太太赏了他一个大银元。这本是极好的一件事,谁知道,接下来又发生了件更好的事。 秦旺爹打算走的时候,旁边依着戏园子台阶的一个女子,突然就冲他直直倒了下来。 那个时候,秦旺的爹还是个热心肠的人,见状,立刻扶她起来,又在旁侧茶摊子上买了杯茶,端着喂她喝了。秀香这才悠悠醒转过来。 秀香自称是外地人,父母早病死,独她一个无依无靠。被同乡坑害着来到上海谋生,结果同乡骗了她的钱财,跑了。就她一个人,又没什么本领,在这里要活不下去了。眼下见秦旺爹是个好人,遂萌生了委身的想法。不求其他,只求一口吃的,能够活下去。 这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把秦旺爹砸的晕头转向。 他也不知是怎样发了疯,可能是孤独多年太渴望有人陪伴,也可能是眼前的秀香长得颇有几分姿色,晕着转着,他就把人领回了家。 刚到家那几天,秀香确实表现的很好。给他洗了那身充满了汗臭味的褂子,又给他晒了晒几乎要发霉的被子,除却做饭不太好吃这一点,她与秦旺爹理想中的贤妻良母没啥差别。 但两人的好日子只过了半年,就如同水里投了个雷一样,炸了。 秀香时常开始呕吐,时常昏昏欲睡,秦旺爹跑去找了赤脚大夫,这才得知了秦旺的存在。 秦旺爹喜不自胜——在大夫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之前。 大夫说:“我知道你们都好抽个da烟,但这人都怀孕了,为了孩子,也该戒一戒的好。” 犹如天灵感被人用重锤敲碎了一般,秦旺爹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心里还不太敢相信,踌躇了几日。有一天,他没去拉车,而是走了走就折返回家,一进房,就闻到了股缥缈的、奇异的味道。 秀香半躺在床上,一双眼似张非张,迷迷蒙蒙地看着他,似乎已经不在人世——上了天了。 秦旺爹的进来,也没能使她坠地。 她一点也不怕秦旺爹发现自己的小秘密,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旺爹问:“你在做什么?你哪来的钱买烟?” da烟价格不菲,一小管,他就得拉上几天才能挣的回来。 秀香不说话,虚虚地指一下旁边的桌子。 秦旺爹走过去,发现那是些青色的植物的种子。 后院里栽了许多这样的花,都是秀香洒的种子。开浓郁的大红色,很是好看。他不知道,原来这花青涩的种子更能让秀香愉悦。 原本的脾气突然一下子就泄了下去。 秀香像条蛇攀了上来,附在秦旺爹的身上,悄声问:“你不想尝一尝?” 说着,就把烟管递到了他的唇边。 那声音,甜腻的像后院的花朵。秦旺爹知道这是个坑,可他忍不住往下坠——他刹不住车了。他的车把早就折断了,被身边温柔的秀香。 他颤巍巍地接过烟管,抽了一口。 只这一口,让他以后的人生,都直直地坠了下去。 他开始懒惰、颓废,不愿意挣钱,像生活在这里的人一样。 秀香种了许多的花,收集了许许多多的种子,晒干,搓碎,放进烟管里点燃。哪怕挺着个大肚子,这些事情她也做的从容不迫。 直到秦旺降生,秀香所有的力气都随着他的啼哭流逝了。她想到自己这个幼儿,想到日渐堕落的丈夫,张了张嘴,想叮嘱他几句,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死了。 秀香死掉之后,秦旺爹更加自暴自弃了。 秦旺没日没夜的哭闹,没什么可以喂他的。秦旺爹就熬小米糊,吃不下去就硬灌,却也奇迹般地活了下去。 秦旺渐渐地长大了,秦旺爹也不去拉车子了,开始在家里躺着,如同个废人一样,啥也不做,就是抽,后来闲的发疼了,又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赌的不多,但一点一点地攒下来,整个家都被搬空了。 秦旺也没有拉车子,他卖水果。 秦旺的脑筋和秀香一样好,转的很快。城里的人渐渐地多了,对水果的需求量也高。寻常商铺里刻意压果农的价格,但秦旺不。他信奉着薄利多销,虽然他还不知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每天天还不亮的时候,他就揣着一笔款子,跑去城外找果农买果子,再用小推车推到城里叫卖。因为他卖的果子便宜,又新鲜,也不坑人,渐渐的,顾客就多了。 秦旺爹见儿子出息了,颇为欣慰。某天夜里,把有出息的儿子打了一顿,把他身上的钱都扒了出来,拿去喝酒。 秦旺挨了这顿毒打,脑子也清醒了。他收拾收拾东西——也没啥好收拾的,就几件打了补丁的衣服,还有两双要破掉的鞋子,拿布兜装起来,连夜走了。 他不是没地方可去的。之前卖果子的时候,与一个果农颇为相熟。他此次过去,期望能收留一夜,还是可行的。 淳朴的果农果真没有避讳这深夜前来的不速之客,果园还有几间空的房子,他老婆收拾了收拾,给他抱来一床有些年头的被褥,脱了鞋一躺,就算是过了一个晚上。 这个果农姓张,年纪也不小了,膝下有个女儿,也远嫁了。老夫妻俩过活,如今秦旺投奔,他们也权当多了个儿子,饭钱房钱都不收——秦旺收他果子的价格,比之前的店铺高上了许多,而且也不用劳烦他们俩夫妻去摘,省了许多心。 是以,当秦旺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如今没什么钱来收果子的时候,张果农大手一挥:“那就先欠着。” 他们是很放心秦旺的。 张果农家附近住了个先生,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秦旺在这里住下了之后,日日出去卖果子,没了他爹的搜刮,也攒下了一笔款子。这钱拿在手里,心思也多了——他想识字。 秦旺那些浅薄的算术还是以前跟邻居老伯学的,单单是这些,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秦旺开始日日清晨给先生送新鲜的果子,带着露水的,叶子一揉就碎。如此送了两天,先生也问他:“小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秦旺把自己想读书识字的想法告诉了他,这个先生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以后晚上过来,我教你。至于学费么,一枚银元就行了。” 秦旺喜不自胜,郑重地向先生拜了拜。 先生说他的名字不够好,为他新取了,叫做“知非”,意味明知是非,以后不要走上歧途。 在秦旺改名为秦知非的第三天,他就遇上了贵人。 贵人是个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却是穿着一身崭新笔挺的西装,带着一副文静的圆框眼镜,被几个小胖子围住了打。 秦知非那天正巧穿过这条小巷,见状,也没多想,冲上去就把那几个小胖子打跑了,扶起来这个小少年,见他额角都被打破了,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当下乐了:“堂堂一个男人,被人打就算了,怎么还哭鼻子呢?” 那少年快要掉的泪因为这句话立马收了回去,他看了看衣衫破旧的秦知非,问道:“你叫什么?” “秦知非。” 少年愣了一下,说:“这个名字真好听。” 秦知非不由得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这是先生给我取的。” 少年这下来了兴致:“那你以前叫做什么?” 秦知非这下不肯再说了,转移话题:“你叫啥?怎么被他们打?” 少年也不往下说了:“陈颂。” 秦知非怕那几个小胖子再回来找陈颂的麻烦,就守了他一会。直到几个穿了军装的人急匆匆地过来,陈颂说这是自己爹的人,这才放了心。 秦知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卖他的果子。谁知道,过了两天,陈颂又带了几个穿军装的人找他,说以后请他每天都给陈家送果子——秦知非这才知道,陈颂竟是总司令唯一的独子。 有了陈颂,陈家自然没人敢亏待秦知非,价格算的也高,秦知非拿的也心安——他也知道,陈家里不缺那两个钱。 如此又过了两年,一日清晨,他照例推了果子去往陈家送,因为去的早,门还没开,他也没敲。在台阶上坐了一会,毕竟困倦,忍不住就打了个盹。 “这桃子怎么卖的呀?” 一个轻柔的声音惊扰了秦知非的好梦,他睁眼,只见一个穿了粉色大摆裙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她梳的整整齐齐的卷发上别了枚玳瑁的发卡,手上戴着白手套,脚下是精致的高跟鞋,美好的像个仙女。 那是秦知非与白识菁第一次见面,秦知非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51节 第69章 已经改名为秦知非, 骨子里还是那个秦旺。 热情,精明,眼光毒辣。 秦知非一眼就看出, 眼前的这个少女,与他压根就不是同一种人。哪怕两人如今站在同一块土地上,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但她就是与他不一样的。直白来说,眼前的少女,是他永远都高攀不上的。 秦知非在底下层摸滚打爬了这么长时间, 年纪渐渐地大了,其他人给他开那些乌烟瘴气的笑话, 他也能听得懂。男人们酒后说的些荤话, 他也都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 经验又是一回事——秦知非如今仍旧是个童子鸡。 不仅仅是童子鸡,他连怦然心动的感觉也没有过——之前旁人说男女情爱,秦知非自个也就琢磨, 前段时间卖包子的小杏私下里多给自己装了两个, 她是不是对自己有点意思?给人浆洗衣服的秋秋也常常拉住自己说话, 每次说话时她都脸蛋红红…… 秦知非曾经反复考虑, 自己是不是喜欢她们。但今天, 这个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都没有。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心动的感觉。 如果他不曾遇见白识菁,他可能会和小杏或者秋秋结婚,成家, 平淡地过完这一生。但现在不同了,白识菁就俏生生地站在眼前, 他甚至不知她名姓, 不知她来历, 却想要与之共度一生。 这种强烈的渴望, 甚至让他遗忘掉了自己的身份。 白识菁见他发呆,抿唇笑了一下,她唇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笑起来感觉像是柔和春风,而秦知非就是在风中舒展的嫩芽。 她丝毫不避讳桃子上的露水,带着手套的手拿起了一个桃子,白的手,粉的桃,绿的叶,秦知非没什么欣赏能力,却觉得十分的生动、好看。 秦知非终于开口,结结巴巴:“那个,您若是喜欢,拿走就可以,我送你。” 白识菁扑哧一声笑开了,她没有用手捂唇,露着洁白如玉的一排小碎牙,秦知非怔忪地看着,有些失神。 白识菁说:“你这人,怎么看上去呆呆傻傻的?” 秦知非一听这话,下意识点了点头,只觉她说什么都是对的,但随即醒悟过来,腾地闹出了个大红脸。 白识菁也不逗他了,从身侧小兜里掏出两枚银元,递给了秦知非:“喏,我也不占你便宜,给你。” 一个桃子而已,哪里值那么多钱了?秦知非执意不收,白识菁又非要给,两人一时间僵持住了。 正在此时,后面又急匆匆过来一个剪了齐耳发、同样穿着洋装的姑娘,见此,皱了眉:“给你你就收着,我们家又不差那一两个钱。” 秦知非没说话,因这一句话,他瞬间被从天上拉回了泥里。 他看着白识菁干净漂亮的裙摆,看着她洁白的手套,同样的桃子,在他这里,都是几分钱一斤的贱卖;在她那里,就值上两块银元。 这不和人也是一样的么? 一个高贵,一个轻微;一个在云里,一个在泥里。 秦知非默默地接过那两枚银元,局促不安地挪了挪,让开路。 他听见短发女孩叫她:“识菁呀,叔父这次让你过来,就是想撮合你和陈颂的。你这几年不在这里,可能对他还不太了解,我保证……” 后面她的声音低下去了,秦知非听不到。 但之前的那些话,秦知非听得一清二楚。 陈颂。 秦知非之前虽然知道自己与陈颂的差距,但一直也没放在心上。今天复听短发女孩提起,不知为何,他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他有些害怕这样的差距。 两个女孩敲了敲门,那边还没人开,两人便站着聊天。秦知非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只能竖起两只耳朵,留心听。 白识菁的声音轻柔,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不,我已有……他……” 短发女孩提高了声音:“那不过是个小学音乐老师!一身穷酸气!他那里配的上你!” 白识菁拉了拉她,短发女孩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礼,这才不说话。 正在这时,大门从里面打开了,里面的守门人忙道:“原来是白小姐与杜小姐,请进请进。” 点头哈腰迎她们进了门,这才留意到一旁的秦知非,忙过来帮忙搬水果。 趁着拿钱的空,秦知非问:“刚刚那两个女孩,是什么身份?” 这么多年了,两人也算熟识了,彼此知根知底的,守门人也不介意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告诉他:“喏,那个长头发的,是白家的千金,白家你知道么?那个卖丝绸瓷器的。白小姐是他们家唯一的女儿,刚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我听说呀,我们总司令打算让她嫁给我们小司令。另一个,短头发的,杜蘅杜小姐,更了不得,那位家里开赌场开银行……” 秦知非谢过了他,取了钱,推着车子往外走。 他第一次发现,陈家的宅子修的是这样的气派,院子是这样的大。 今天一上午,他连叫卖也没了以往的热情。归家时,当秋秋叫住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回头。他就像着了魔一样,满心眼里,都只有一个白识菁白小姐。 但她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于他而言,是触不到的水中月、镜中花。 秦知非第二日依旧去陈家送水果,没有遇见她。 也是,白识菁怎么可能天天来这里。她毕竟不是这里的人。 秦知非有意无意,也会去白家开的瓷器或者服装店里去看,但没一次踏进去过。那里的东西,价格高昂,不是他能够消费起的。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期望,能够遇见白家小姐。 哪怕只一眼,再让他看一眼。 秦知非采摘了更大更甜的桃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筐子里。那天桃子上的露水弄脏了她洁白的手套,之后再送去陈家的,他都一一洗净。 虽然她可能吃不到,也看不到。 但陈颂注意到了。 一天中午,秦知非想要收工回家——这些天,他都是在早市时去卖,下午回果园帮忙——他如今仍住在果园里,两位老人家身体不如以前硬朗,他自然要过去帮忙的。两个老人家也不收他的房租,早中午都给他做饭吃,俨然一家人了。 陈颂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他如今接了一部分父亲的职务,但仍旧是清闲的,每天不是去跑马,就是去读书——总司令在读书这件事情上,对他要求还是很高的。 他今日下午没课,拉了秦知非就要去喝酒——看上去,他似乎有着满腔的话要对秦知非说。 去的依旧是价格高昂的店,包厢里布置的也是十分洋气。陈颂什么都不缺,自然也不在乎这些钱,喝酒,就要去最好的地方去喝。 门童对陈颂带着秦知非过来已经习以为常,还特别贴心地帮秦知非把小推车扶进了后院里——要知道,若是平时,他们对待卖果子的人都是呼来喝去的。今日帮秦知非推,无非因为他旁边还有一个陈颂罢了。站在陈颂旁边的秦知非,比水果店老板的地位还要高。 一杯子酒下肚,陈颂便忧愁地问秦知非:“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秦知非下意识地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 就像酒一样,苦涩里带着甘甜,但他的这杯,注定是苦大于甘的了。 陈颂说:“知非,我发现我有心上人了。” 秦知非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识菁,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一个是他喜欢的人,一个是他好兄弟。关键是,他喜欢的人不仅仅是他好兄弟的未婚妻,还是他高攀不上的人。 秦知非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硬邦邦的字:“恭喜。” 陈颂讶然看他:“你恭喜我什么?” 继而叹一口气:“也罢,你什么也不知道……” 陈颂低下了头,苦涩地笑:“知非,我喜欢上我未婚妻的好朋友了。” 就像被人重重踩了一脚,又猝不及防地被抛上了天空,秦知非后知后觉道:“杜小姐?” “你怎么知道?”陈颂惊讶:“你甚至都没见过她们两个人。” 秦知非将那天送果子遇见的事情讲了出来。 陈颂听着,不由得出了神,等他说罢,长叹一声:“我父亲想让我娶白小姐,她父亲也有此意,两家人早就定下了,还叫我们做什么……” 他似乎藏着满腹怨气:“我当然知道白小姐好,但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从小就跟着杜蘅一起长大,我对她的心意,一直没有变过。那天,我忍不住对她说了心里事,她就开始躲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好……” 说到后来,他声音哽咽,几乎要哭了出来。 秦知非不知如何安慰他,毕竟,他连自己的一腔心事都不知向谁倾诉。只能陪他一杯杯地喝,陈颂酒量浅,不多时就瘫了下来。 秦知非走出去,找了门童过来,请他们把陈颂送回司令府。他自己独自去了后院,孤零零推着车子走。 他喝的也不少,有些上头,但风一吹,倒清醒了不少。 途经一家小饭馆,忽然见昏黄灯下,俏生生立着一对璧人。男的穿长衫,戴一副圆圆的眼睛,女的穿白衣蓝裙,普通的学生装,仍掩盖不住她的清雅气质。 白识菁。 没想到竟是又在这里遇见。 第70章 满腔的酒意, 瞬间化为了乌有。 秦知非停下了手里推的车子,胃里不停地往上泛着酸水,汹涌地翻上来, 他想要吐。 假装没有看到那一对无比相称的人,秦知非努力控制自己,尽量假装不在乎地离开——但没走两步,终究是忍不住,弓下了身子, 弯的如一只虾米,吐了出来。 在这可以称得上寂静的夜里, 他这么大的动静, 自然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白识菁好奇地向声音发源处望来, 看到了满脸通红的秦知非,稍稍吃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就甩开身旁人的手, 提了裙摆, 匆匆地过来了。 “你还好吗?” 秦知非一抬头, 就听到了这声问候, 他抬脸, 就见白识菁半屈着身体,见他一脸狼狈,从身侧拿出一张手帕, 递给了他。 她的眼睛真漂亮,就像天上的星星。 这双藏着星星的眼睛, 如今正在望着他。 秦知非有些讪讪地接过手帕, 却不舍得擦脸——那是她的, 他舍不得拿来用。 白识菁毫不在意, 她认出了这个卖水果的小贩,蹙起眉想了想,她问:“你是那天卖桃子的,对不对?” 秦知非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秦知非。” “秦知非……知非……”白识菁反复念了两遍,笑了:“这名字和我的有些像呢,我叫白识菁。” “哪里像了?” 突兀的一个男声插进来,穿着洁净长衫的郑士心捂了鼻子过来,一脸嫌弃地看着秦知非:“不过一个叫花子,哪里配的上与你相提并论。” 秦知非攥紧了那块手帕。 白识菁皱了皱眉,轻声道:“人无贵贱之分,亏你还是教书育人的先生。” 后一句就带了丝亲昵。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52节 郑士心炯炯地望着白识菁:“方才是我错了,今日这事,你算是我的老师了。” 秦知非打断了这默默相识的人儿,语气有些生硬:“谢谢白小姐。” 他站起来,转身就想走。 白识菁看出他因为郑士心的那句话有些生气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挠挠头:“哎,我好像听陈颂提起过你……你小时候是不是救过他?” 秦知非扯唇角笑笑:“说救倒不至于,只是帮他打跑几个小孩子而已。” 白识菁笑眯眯的:“对陈颂而言,免一顿皮肉之苦,已经算是救他了。” 听了陈颂的名字,郑士心这才把目光放在了秦知非脸上,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正眼瞧他,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而出:“细看之下,秦先生倒是一表人才。” 这话没有作假,秦知非的一张脸,像极了他的母亲——虽然他从未见过,但已听过不少人提起。而随着他年纪的增长,也愈发相像。 秦知非不冷不淡地说:“再一表人才也不过是个叫花子而已。” 郑士心尴尬地笑笑,不再说话。 白识菁亲切地对秦知非说:“你既然是陈颂的好朋友,以后也就算是我的朋友了……说起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秦知非说:“只要我能帮得上,你尽管说。” 白识菁一笑,露出颊边小巧的梨涡:“今日遇见我与郑士心的事情,能不能请你帮忙保个密?” 秦知非答应了。 白识菁松口气,如释重负,又换了个称呼:“知非最近生意还忙吗?” “也就那样吧。” 白识菁向郑士心要了纸笔,匆匆写下一个地址,给了秦知非:“你拿着,明天去这个地址,以后给我们白家送送水果可好?” 白识菁补充一句:“你怎样给陈颂他们送,就怎么给我们送——就当是朋友间的一点小帮助。” 秦知非最终答应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白家了。 说不定,见她的机会就多了。 秦知非早就打听了白识菁所在的学校——那是一个极有声誉的女校,上海许许多多有声望的人家,都会把女儿送过去读书。 而郑士心,是该校请的音乐教师,平时教她们弹钢琴;但这位教师,最擅长的却是拉二胡。 与白识菁以及陈颂显赫的背景相比,郑士心那点家世就不太够看了。 他父亲是开书店的,略略有些家底,郑士心也曾留过洋,如今供职,每月也有二十五枚大洋的收入。 算是一份略略清闲且收入不低的工作,但白识菁那天“打赏”秦知非,出手就是两枚银元。 如果说秦知非与白识菁之间隔着一条鸿沟,那么,郑士心与白识菁之前,就是一条稍微窄一点点的鸿沟。 没什么实质性上的区别。 秦知非很严格地为白识菁保守了这个秘密。 但他并不认为郑士心就是白识菁的良人。 寥寥几句,秦知非就看出了郑士心是怎样的人。虽说没什么大的知识,但基本的识人能力,秦知非还是有的。 依他来看,郑士心攀上白识菁,只怕不单单是爱她这个人——当然,这话说的或许有些绝对。郑士心爱白识菁,与爱白识菁背后的白家,恐怕是五五开。 当今的上海,阶级分层虽不甚明显,却也要命——有人是泼天的富贵,有些人只能永远低眉低眼地活着。 也有人自底层发家,卖烟叶子,卖粉,结识大佬,一步步踩着别人上位;也有贫家女仗着美貌,去歌厅卖唱跳舞,被有钱的老爷少爷带回家金屋藏娇。 秦知非不想卖水果了。 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他到老也只是个卖水果的。 暗层面的事情他敢做,不过只是一条命,大不了豁出去,也没什么好疼惜的——但那样的话,恐怕是离白识菁越来越远了。 白家是清清白白的。 他不能够去弄脏了她的家。 但在这之前,他还要想办法去接近白识菁。 哪怕两人之间隔着鸿沟,他也要一点点架起桥梁来。 秦知非打听好了白识菁离家去上学的时间,就挑那个时间去白家门口送水果。 白识菁也和家里人说了一声,都没什么意见——吃谁家的水果不是吃?况且白识菁说了,这个送水果的人与陈颂有些交情,连带着拿水果的人对秦知非也有些尊敬了。 第一天去的时候,正巧赶上白识菁坐着车子准备走,看到了秦知非,白识菁立刻叫停,下了车,在他的车子里挑挑捡捡,选中了一个苹果,红彤彤的,梗上还挑着青翠欲滴的叶子。 白识菁小心翼翼地捧着,笑着对秦知非说:“下次再来,能否给我挑个带枝子的?” 秦知非自然答应了,又问:“只要苹果吗?” 白识菁又露出了她两颊的梨涡:“我是想拿来画静物的,什么样水果都可以的。” 秦知非不懂她说的“静物”是何物,但想来应该是个很高雅的东西。当天回家,他在果园里转了好几圈,在征得两位老夫妇同意后,在第二日凌晨用锯子锯下了一段树干。 上面结了沉甸甸十几个苹果,个个都是红彤彤的,秦知非生怕上面的尘土弄脏了白识菁的手,特意用清水洗了一遍又一遍,把每枚叶子的梗都洗到了,脉络清晰可见。 他还摘了些其他带叶子的果子去,个个都细致的洗干净。 当他把这个带枝子的庞然大物给白识菁送过去之后,白识菁明显的被震惊了:“……这么大。” 秦知非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白识菁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摸着那截枝干,笑道:“这么大一个,我是没办法带到学校里去了,只能放家了……下次,可以选小一点的呢。” 说着,她又弯腰,在车里拿出一个桃子,一个苹果,梗上带着细弱的枝子:“这么大的就差不多。” 秦知非明白自己这次算是闹出了笑话,忙道:“明天一定带小枝子的。” 白识菁已经拿着那两个果子上了车,闻言,对秦知非回头一笑:“好啊。” 秦知非读书并不多,那个先生教给他的,多是些老派的知识。秦知非也明白,在现在的社会,那些老一套的早就不兴了。下午时分,他花大价钱,去书店里买了些书,打算回去自己看——潜意识里,他并不想与白识菁差太远。 巧的是,刚刚出门,就又遇到了白识菁。 白识菁显然是偷偷溜出来的,身边依旧跟着郑士心。看到了秦知非,她脸上有着一瞬的尴尬,继而恢复了镇定,与他打招呼,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书,讶然道:“知非也喜欢看书?” 秦知非不自然地抱紧了:“随便看看而已。” 郑士心说:“确实随便看看……这书买的这么杂,想必被书店老板坑了不少钱吧。” 秦知非不说话。 白识菁脸色变了变,继而笑着道:“我那里还有些书,都是以前的课本了,如果知非不嫌弃的话,明日我就带给你。” 闻言,郑士心脸色也是一变:“你那些书可都是——” “不要再说了。” 白识菁打断了郑士心的话,她语气已经有些不太好了。 郑士心也发觉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太冲,讪讪地住了嘴。 秦知非心里窃喜,表面上却平静地向白识菁道了谢。 作者有话说: 我好像比较喜欢贫家上进男x富家小姐的梗~(捂脸) 第71章 秦知非想, 再也不能耽搁了。 正在他谋划出路的时候,出路主动来了。 秦知非卖水果,从来不缺斤短两, 是以有了不少的回头客。西边的戏园子刚开的时候,唱花旦的小红豆儿就常常来买他的东西,一来二往,两人也有了些交情。 后来戏园子不太兴了,年轻人都不爱听戏, 歌舞厅倒火了起来。众人走的走,散的散, 小红豆儿却被鼎鼎有名的金三爷娶回去做了第九房姨太太。 小红豆儿也争气, 第二年就给金三爷生了个大胖儿子——金三爷老婆虽多, 但统总不过几个苗苗,都是千金。如今小红豆儿给他生了个继承人,他乐坏了, 对小红豆儿也是更加宠爱起来。 小红豆儿也是个顾念旧日交情的人, 如今穿金戴银, 也不忘当年的伙伴们, 她求了金三爷几句, 金三爷就把以前戏园子又开了起来,依旧是那些伙伴们,不过另改了名字, 叫做“红豆园”。只是小红豆儿不再开口唱戏了,金三爷另请了几个名角, 偶尔请朋友过来听戏吃茶。一时间, 红豆园又红火了起来。 红豆园吃的水果, 依旧是秦知非送过去的。小红豆儿没事的时候, 也会带着金三爷的宝贝儿子在红豆园里玩。因金三爷仇家不少,是以红豆园里里外外人倒也不少,就防着出意外。小红豆儿也不能随意出去玩,去哪,屁股后面都跟着一堆的人。秦知非过来送水果,还能给他讲讲城外的新鲜事。金三爷知道秦知非与陈颂关系不一般,因此也乐的见小红豆儿与秦知非交好。 毕竟,金三爷做这种事情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托总司令帮个忙呢。 一天,秦知非去红豆园送时鲜水果的时候,意外地遇见了金三爷。 说起来,他见到金三爷的次数并不算多。多数时候,都是离得远远地,看上一眼。只记得住个大概的轮廓,像今日这般面对面见着的,还算是少数。 金三爷是个清瘦的中年人,颇有些儒雅气息,一丝匪气也看不到——就是这么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男人,年仅十八的时候,杀了大哥,当上了一把手。 遇着了秦知非,他先是淡淡地从秦知非脸上扫过,突然愣住了,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抛出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母亲是不是姓金?名字是不是叫敏文?” 秦知非摇摇头。 金三爷背着手看他,问:“你今年多大?” “十九了。” 金三爷算了算,又打量了一下他,问:“你父亲叫什么?是做什么的?” 秦知非说了,他爹就是个小人物,在家那片赌坊里倒是出名——出了名的没钱癞子。若是放在这里,就没人知道了。 金三爷听了,眉头紧锁,犹豫着开口:“……你母亲叫什么?” 秦知非说:“我不知道她姓啥,只知道她叫秀香。” 金三爷身子一震,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冲击一般。他后退几步,扶住了路旁边的一株松树,缓一缓,问:“你母亲,如今还健在吗?” 秦知非已经明白,眼前人与母亲恐怕有些交际,但尚不知他是何身份,摇了摇头。 金三爷看着秦知非,叹道:“你与她,长得很像。” 秦知非终于出声:“您认识我的母亲?” “……我是你舅舅,”金三爷眼神复杂地看着秦知非:“你母亲秀香,是我的妹妹。” 金三爷邀了秦知非去凉亭里吃茶,小红豆儿带了儿子在前面的空地上玩,看着这一对戏耍的母子,金三爷缓缓的对秦知非提起了那一段往事。 秀香与金三爷并不是真正的兄妹,两个人都是从南方逃过来的,都只有十三四岁。那年家里发了大水,实在生活不下去了,这才去上海讨生活。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53节 两人都是同乡,就互相扶持着。秀香刚逃出来的时候,家里人都病死了,剩她一个,险些被人贩子拐走。金三爷便认了她做妹子,秀香嫌自己名字太过普通,就另给她取名叫金敏文。后来,金三爷得到了大哥的赏识,被提拔了上来。秀香也得到了大哥的青睐,做了大哥的填房。再后来,大哥因交易问题,与金三爷产生争执,金三爷怒而杀掉他,自己做了掌事。 大哥死的那天,他与秀香成婚不过两个月。 金三爷毫不避讳这个问题,回忆往事,他只觉得痛心:“……我劝过大哥,说da烟,咱们不能沾,他不信……那时候,我还听他说,秀香也染上了这个瘾……” “我找了秀香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她。我知道她怨我,竟然连名字也不肯要了……” 说到后来,金三爷一脸落寞。 秦知非对金三爷与他大哥之间的恩怨情仇丝毫不感兴趣,确切地说,目前,对他而言,没什么比白识菁更重要的了。 金三爷话题一转:“我原本不知道秀香下落,只当她已经过了世,也没能及时找到你,是我的过错……但今日我既然寻到你了,就不会再让你受这生活劳碌之苦。这样罢,明日,你就到我这里干活——你既然是秀香的儿子,按辈分,也该叫我一声舅舅。没有舅舅眼睁睁看着自己侄儿受苦的道理。我金诚虽然不是多么响当当的人物,但从今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秦知非说:“多谢金三爷抬爱了,但我现在过得也挺好。” “挺好?”金三爷显然不能认同他的想法,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知非啊,我知道你性子犟,这一点,和你娘一模一样。说句不见外的话,你现在有合适的住处没有?找到老婆了没有?” 秦知非不答。 今日突然砸下来的舅舅把他的头砸的有些晕头转向的。 说实话,秦知非一点儿也不相信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但若是说金三爷贪图些什么,秦知非是一点儿也不肯相信的——他一穷二白的,金三爷能从他这里捞到什么好处? 金三爷又开了口:“你莫不是真的还惦记着白家的那个姑娘?” 秦知非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 金三爷笑了:“我今天还在书店那边遇见你们了,看你眼睛都快粘人家白小姐身上了。” 说了这句,金三爷又一声感慨:“白家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那是根基庞大着呢。饶是我想做些合法的生意,也需要白家的帮忙。你小子倒是好眼力,那个白小姐,人很不一般呐。这几次我同白家交易,白老爷时时刻刻都带着白小姐,问白小姐的意见。” 秦知非微怔。 他一直都当她是足不出户的大小姐,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如今从旁人口中听来,倒也觉得新鲜。 金三爷沉吟片刻,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这样罢,你既然不肯白白受我这恩情,那我借一笔款子给你,权当你的本金,去置办些货物——下个月,我要往英国卖一批货,赚了钱,再还给我。至于挑什么东西卖,赚多赚少,全凭你自个的本事了。” 秦知非一惊,很快明白金三爷这是在扶持他,郑重地向他道了谢。 金三爷摆摆手。 舅甥两人又聊了会天,添了几盏茶,眼看着夜色将至,金三爷盛力挽留,依旧留他不住。只得放弃,吩咐账房给秦知非开了取钱的条子,让他第二日去银行领,送他出了门。 平白无故地多出个舅舅,秦知非总觉得事情进展有些诡异——似乎一切都进行的太过顺利了,他想要钱,就有人送了过来。 鬼使神差的,秦知非揣着那笔钱,踱步到了他以往的家里,他想再找到父亲,问个仔细。 但家前挂了把锁,落了一层灰,明显没人住了。 秦知非找到邻家浆洗衣服的阿婆,阿婆眯着眼想了半天,说:“你爹他啊,前几天捡了一包钱,听说有贵人指点,去北方发财去啦!” 闻言,秦知非心里没什么起伏。 他对自己这个父亲没什么感情,被他从小打到大,有什么感情也难。他既然想去北方闯荡,那就由着他去罢。 ——反正,没钱的时候,他还是会回来找这个儿子的。 秦知非又去找了陈颂,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今日金三爷说的事讲给他听。陈颂听了,倒也不意外:“我确实也听闻过一些消息,说金三爷有个妹妹,在上海失踪了。想来他那样的人,应该不会骗你——又没什么利润可图。知非,我与金三爷交往并不多,但见眼前,金三爷确实是有转白道的迹象。这样,我也借你些钱,也只当你的本金,赚多了,再还给我。” 秦知非原本只是想找他打听金三爷的人品,没想到又承了他的情,感动之下,也不推脱,给陈颂斟了满满一碗酒,秦知非眼眶有些发红,愧疚道:“陈颂,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兄弟。但我,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情。” 陈颂发愣:“……啥?” 秦知非说:“我发现我喜欢上了白识菁白小姐。” 陈颂被这一消息惊的杯子差点掉了,好长时间,他才缓过神来:“我的妈啊。” 陈颂是惊的酒也醒了大半,眉头紧锁,站起来,压低身体,直视秦知非的眼睛:“兄弟,你可知,白识菁是什么人?” “白家的大小姐。” “错!” 陈颂叹息:“那是一只披着羊皮的老虎!你可知,如今白家上上下下,几乎所有的产业,都有白识菁插手?白叔叔不善经营,如今所有的账务,基本上都是白识菁打理。你说,这样的女生,可不可怕?她今年才十八!” 秦知非哑然失笑:“不过是能力大了些,你至于这样害怕她么?” 陈颂摇头:“不止如此。” 他复看看秦知非,露出一个同情的笑容:“知非,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与她的婚事,已经作废了。” 陈颂说,就在今日中午,白识菁独自一人,来见了陈颂的父亲。两人在房间里谈了许久,总之出来的时候,陈颂的父亲笑眯眯地通知陈颂,与白家的婚约取消了。在陈颂陷在巨大狂喜无法自拔的时候,父亲直接踹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要是能有白家小姐十分之一的气魄与胆量该多好!” 秦知非倒没有看出白识菁身上有怎样的气魄与胆量,他只觉白识菁是他遇到过的最高贵、无暇的人。哪怕穷尽他这一生,也想要追随她。 陈颂送秦知非出了门,与他道别的时候,说了句“好自珍重”,不知是珍重以后艰难的追求路,还是追求之后的艰难路。 与此同时,另一边,金三爷恭恭敬敬地送了白识菁出门:“……白小姐说的事情,金某人已经照做了。下个月出海的船,还有上面的货,还希望白小姐多多关照。” 天气有些凉,白识菁裹了件边上镶着白狐毛的大斗篷,只露出一双杏子眼,她笑:“金三爷尽管放心。” 金三爷亲自为她拉开汽车的门,白识菁坐了进去,突然想到什么,似笑非笑地望着金三爷:“说不定,以后我还要叫金三爷一声舅舅呢。” 第72章 秦知非次日再去白家, 发现白识菁破天荒地坐在台阶上,地上那么脏,她却丝毫不避讳, 也不在乎身上干干净净的裙子,旁边放了本书。 秦知非上前,叫了声:“白小姐。” 白识菁抬头看看他,笑着:“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迟。” “不小心起的迟了——白小姐今日不用上课吗?” 白识菁耸耸肩:“学校里放假了。” 秦知非“嗯”一声,又问:“今日白小姐还要不要水果?” 白识菁来了兴致, 她站起来,裙子后面果然沾了灰尘, 甚是扎眼。秦知非给她看车子里的东西, 有苹果, 梨,桃子,杏子, 李子……个个都带着枝叶, 干干净净地躺在竹筐里。 白识菁却瞥见竹筐旁边的一簇小野花, 秦知非注意到她的目光, 把那束花递给白识菁:“偶然在园子里看到的, 不知道是什么花,很漂亮……” 白识菁爱惜地接过,那花朵上还带着新鲜的露水, 开的虽然细碎,却很是漂亮, 精神, 朝气勃勃。 “今日你送给我这花, 我也得送你个大礼才成。”白识菁抬眼看秦知非, 笑意盈盈:“你今天有什么要紧事吗?” 秦知非摇摇头。 白识菁说:“走,跟我进院子,我教你画画。” 秦知非愣一愣,见白识菁已经吩咐人过来搬箱子,又冲他笑:“过来啊。” 鬼使神差的,秦知非迈步跟了上去。 现在男女之防虽不如以往严谨,但还是有的。是以白识菁并没有把秦知非叫进书房里,而是让人在紫藤架下摆了画架,凳子,又拿了画具过来。 白识菁把削好的铅笔递到秦知非手中:“你画条直线试试。” 秦知非颤巍巍地画了一道,力道太轻,在纸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也不直,弯弯曲曲。 白识菁摇头:“你这样不对。” 说着,接过笔,复又画了一道,一边画一边说:“你拿笔的姿势也不对,应该……” 秦知非认真的听着,表示受教。 白识菁教了他一上午,中午也留了他吃饭。听得有人说老爷找她有事,白识菁这才送了秦知非出门,她真诚地道谢:“今日上午真是谢谢你了。” 秦知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白小姐您教了我,怎么反来谢我?” 白识菁有些不好意思:“……过两天我要去教会那边教小朋友画画,但怕自己没经验,误人子弟;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教来试试……今日秦先生算是帮我了一个大忙。” 秦知非闻言,心沉一沉,问:“郑士心也会去吗?” 白识菁有些吃惊他突然的问话,点了点头。 秦知非想起初见她时,白识菁与杜蘅说过的话,零碎的拼起了一个他不愿承认的事实。强自忍耐着,勉强笑道:“今天打扰白小姐了,我要走了。” 白识菁坚持送他出了门,与他挥手告别。 秦知非回了家,坐立难安,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想。 他立刻去取了钱——他全部的积蓄,以及陈颂借给他的那些,去找了金三爷。 秦知非把那些钱都放在金三爷面前,沉声说:“三爷,下一趟出海是什么时候?您能让我也跟着去吗?” 金三爷这才正正经经地打量了他,咧嘴笑了:“年轻人,有气魄,果真没看走眼!” 秦知非在金三爷的指导下,很快就采购了一批物资,他与果农老夫妻告了别,说一定会回来看她们。临走前,他忍不住,又去了白家的宅子。 这次却没有进去,他驻足在远处,深深地望了一眼,白家的大门紧闭,里面隐隐约约有女子的喁喁细语。 他会堂堂正正地回来,然后向她提亲。 “后来呢?” 萧萧不禁听得入了迷,催促秦渊止继续往下讲:“后来是不是爷爷就带着大笔财产归故里,去见了奶奶,表明心意,奶奶很感动,然后以身相许?然后两人再一起去求白老太爷——” “不对。” 秦渊止摇摇头,笑着说:“你只说对了前半段,后半段不对。” 萧萧皱皱鼻子,再猜:“那就是爷爷一个人去求的白老太爷?” “也不对。”秦渊止说:“压根不用求。爷爷回来的时候,发现白老太爷已经让位了——白家大大小小的事务,全归了奶奶一人管。那时候,提亲的人都往白家跑,被奶奶拿着□□统统赶了出来。” 听到这里,萧萧怔住:“奶奶还会使□□?” 秦渊止说:“是金陵的爷爷教她的。” ——确切地说,是被迫教给她的。那把枪,也是白识菁从陈颂强“借”来的。 “那那个郑士心呢?”萧萧颇为迷惑:“那个音乐老师呢?” 秦渊止叹口气:“那个人追求奶奶,实际上早有妻女——他的老婆领着孩子,挺着肚子来寻他,又借机去白家大闹,奶奶怎么可能还会再与他交好。就在郑士心灰溜溜回老家之后,爷爷就从英国回来。他听了这事,家也没回,直接就去找奶奶了——两人聊了一下去,奶奶便同意嫁给他了。” 萧萧若有所思:“若是我,我也肯嫁的。” 秦渊止不痛不痒地拍了她的头一下,轻斥:“胡闹。” 说到这里,正好秦奶奶推门进来,她捧了一碟盐渍梅子,听了这话,作势把秦渊止赶出去:“去去去,净瞎说,出去看着我炖的汤好了没,让我和萧萧说会话。” 秦渊止爱怜地摸了摸萧萧的肚子,感受到里面的小家伙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如今她快要到预产期了,一家人都着紧着她,生怕磕了碰了。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第54节 萧萧半坐起来,笑着叫了声:“奶奶。” 秦奶奶赶了秦渊止出去,把碟子放在桌子上,问:“是不是在室内呆的久了,闷的慌?” 萧萧诚恳地点了点头。 秦奶奶笑眯眯:“那我就继续和你讲些事情解闷吧,你今天想听什么?渊止他小时候掏鸟窝的事?还是其他的?” 萧萧说:“我想知道,那日爷爷去找您提亲,你们聊了些什么——当时的您怎么答应爷爷了呢?” “这事啊……”秦奶奶眯着眼,思绪仿佛也回到了那个时代,她脸上已经生出了不少皱纹,头发也早已花白,但一想到那段往事,她的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你爷爷肯定以为,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蹩脚话,我才肯嫁给他的。”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秦奶奶笑:“可怜个老家伙,到现在还以为,金三爷真的是他亲舅舅呢!” 秦奶奶给萧萧讲了不同秦渊止版本的另一个故事: 白识菁幼时读的是传统的书,在十多岁的时候就被送到美国过去读书,同时接受了两种截然不同教育的她,在对待许多事情上,都有着她自己的想法。 归国后,依旧读的是女校,虽然以西式教育为主,但送来读书的千金们,身上多多少少还残留着传统的影子。 白识菁很不喜欢。 更别说父亲给她订的莫名其妙的婚事了。 白识菁去找父亲聊了聊,身体一直不太好的父亲,也认可了她的想法,痛痛快快地答应她,把婚事取消——但作为条件,以后,白识菁要接管家里的事务。 但在择偶一方面上,父亲固执地表态:不要求大富大贵,小富小贵也成。 白识菁感激父亲做出的让步,然后就遇见了秦知非。 在遇见秦知非之前,白识菁向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她甚至没有考虑到恋爱这一档子事。 在女校里,白识菁倒没有太多的追求者——毕竟学校里的大部分职工也是女的。但教音乐的孙女士突然重病住了院,一时没找到人手,只好委托了郑士心来暂时代课。谁知郑士心竟然开始追求白识菁,白识菁烦不胜烦,严肃告诉他与自己保持距离,否则送他去司令部蹲着。 郑士心这才稍稍收敛了些。但平时不知怎地,平白无故地传出了风言风语,说她与郑士心相恋已久,白识菁懒得澄清,但郑士心确实为她挡走了其他的追求者,也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时候白识菁,压根没想到,自己竟会对一个送水果的人起了好感,她甚至不知他来历。 初见秦知非,白识菁在发觉自己有点迷上他的同时,也敏锐地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也不一般。 在同杜蘅的谈话中,白识菁故意说了些让人误导的话,仔细观察秦知非,果真看到了他紧握的拳头。 白识菁悄悄地告诉自己,这个人,是自己的了。 与此同时,传言也愈演愈烈,白识菁终于忍受不住了,约了郑士心出来谈话,严肃告诉他,以后,散播谣言这种东西,也不要再做了。 然后又遇到了秦知非。 白识菁在不能完全确定他对待自己态度之前,是不会贸然出击的——她索性拜托了秦知非来白家送水果,以后也好相处。 她还去找了金三爷,承诺以后为金三爷供货的绸缎让利一分,条件是让金三爷认了秦知非当外甥。 秦知非的那点家底,白识菁早就打探清楚了。金三爷得了她的许诺,得知这是一桩只赚不赔的买卖,自然满口答应了。 为了做的赶紧点,金三爷还派人给了秦知非父亲些钱,让他离开上海,去别处谋生。 暗地里做好一切的白识菁,不紧不慢地等着秦知非上门提亲。 秦奶奶笑得风轻云淡:“瞧,当时的我就是这么自信,自信他会回来,他果真也回来了。像他以为的那样,一厢话说的我感动落泪,以身相许。” 萧萧没头脑抛出一句:“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您还会这么做吗?” 她慈爱地看着萧萧,轻轻摇摇头:“不会了。” 若是再回到那个时候,她定不会再如此费尽周折。她会直接过去,问他:“你觉得,我适不适合做你的意中人呢?” 作者有话说: 全文至此结束。 更至后半截的时候,因为作者个人的原因,再加上卡文,莫名断更许久,很是对不起各位小天使。后来把这个坑填上,却也觉得许多地方不尽如人意……大约是我笔力过于薄弱的缘故,没能把心中想好的故事完整地呈现给大家,十分遗憾。 谢谢各位宽容我、看到这里的小天使,我爱你们~ (愧疚到语无伦次的作者,实在觉得辜负了小天使们的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