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 第1章 [bg同人] 《(柯南同人)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作者:好运姜至【完结+番外】 文案: 我叫黑泽光,我有一个大我七岁的哥哥,黑泽阵。 虽然他是个内向、自大、听不进人话、经常被欺负受伤的笨蛋文盲,但他太爱我了,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扯长大,带着我从俄国跑到霓虹,为了挣奶粉钱当了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含辛茹苦地把我带大。 虽然他又没文化,又没学历,还没正经工作,但竟然当上了混混组织三把手。 还把我送去读书。 也只有我不会嫌弃我的笨蛋哥哥了。 要是没了我,他可怎么办啊。 所以,我不会让他被抓进橘子的。 阅读指南: 1.ooc 2.私设多 3.正文第三人称 4.文案存档于2024.9.14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青梅竹马 柯南轻松 主角:黑泽光黑泽(gin)配角:萩原松田很多人 其它:柯南,黑泽阵(琴酒) 一句话简介:我的笨蛋哥哥黑泽阵 立意:亲情是血脉之间的联系,是兄弟姐妹的根! 第1章 黑泽光 黑泽光。 她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 她似乎喝到了超过赏味期的孟婆汤,前世的记忆隐约可见,黑板、早读、地铁等画面在她全新的大脑里闪过,随后,孟婆汤完全起效,那些碎片逐渐淡去。 她从黑暗里睁开双眼,张开嘴,发出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啼哭,然后,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了。 * “阿光,我们的宝贝,你睡得好香啊……你们看呐,她睡觉的时候好像在笑呢,我的小天使……” 有一个嗓音柔软的女声在斜上方响起,坐在她的摇篮边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她。 女人说着陌生的语言,她现在不能听懂,她从睡梦中醒来,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温柔的脸。 现在的她拥有了一个新名字,黑泽光,妈妈会阿光、小光、宝贝、甜心翻来覆去的叫。 黑泽光的注意力被上方被风吹动的小鸟吸引,四只纸做的小鸟轻微晃动着,就像在绕成圈飞翔。 看了一会儿,小鸟的飞动像动听的摇篮曲,她的眼皮开始耷拉,婴儿需要的大量睡眠让她总是很困倦。 但刚闭上眼,剩下的几个家人就围在了她的婴儿床前,妈妈在给她拍照,爸爸在慈爱地给她把被子盖严实,而哥哥,略显生疏地站得远了些,没什么表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黑泽光打了个嗝,因为快门的声音重新睁开眼,看到了她的家人们。 她的妈妈是亚洲长相,温柔清秀,留着利落的波波头,黑发很亮,她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绿色眼瞳。 爸爸长得很像欧洲人,黑泽光本能地觉得爸爸的银色头发很亮眼,鲜明的颜色容易吸引婴儿的注意力,爸爸也把头发当玩具来逗过她; 稍微生疏的哥哥,他遗传了妈妈的瞳色和爸爸的发色,银发绿瞳,白净的脸上没太大表情,嘴唇不自在地抿着,看起来不太高兴,但婴儿肥削弱了这种感觉,银白色长发垂至胸前,他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黑泽光向他的方向伸出手,却在空中抓了个空,她现在还无法理解空间和距离,只想要触碰到,稚嫩的小手摇摇晃晃地不肯放下,婴儿的本能支配了她的大脑,需求得不到满足就会哭泣,下一秒她就要扁嘴,然后手里就被塞进了一张手帕。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嘴巴一扁,眼泪顿时哗啦流下,哭得惊天动地。 她一哭就很难停下来了,模模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被妈妈抱起来哄,妈妈的怀抱好温暖,她唱的歌很好听,慢慢的,她又睡着了。 等黑泽光再一次醒来,她被吓了一跳,出现在她上方的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正是那个把她弄哭的哥哥,因为是俯视,背光的状态下,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而这次是妈妈在远处看着他们了。 她温声鼓励道:“阿阵,别怕,那是你的妹妹,她很喜欢你哦,你可以轻轻地摸她的脸,陪她玩,我就在这儿。” 7岁的黑泽阵严肃地垂头,脸颊的婴儿肥让他看起来非常稚嫩,浅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他严肃地看着他目前接触的最大难题,他要如何对待一个脆弱到仿佛捏一下就会死的婴儿。 这是妈妈生的,他们说这是他的妹妹,他是哥哥,要爱护妹妹。 黑泽阵亲眼看见妈妈确认怀孕后,平坦的腹部一天天鼓起,生命竟然是从肚子里小小的子宫诞生,然后落地成人。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竟然也是从那里出来的,他和妹妹诞生于同一个地方。 之前被爸爸带着,他用手轻轻摸过妈妈的肚子,然后他感受到手心传来了奇怪的触感,差点吓得往后一跳,得到妈妈快乐的解释:“那是你妹妹在和你击掌呢,你看,她很喜欢你,阿阵。” 妈妈总这么说,说他也要喜欢她。 黑泽阵慢慢在摇篮旁边坐下,看着脆弱的、他的妹妹。 在她刚出生时,他看到了被妈妈抱着的她,皱皱巴巴的小猴子,但现在没过几个月就变得跟汤圆一样,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很弱。 他也是从这样过来的吗。 摇篮里的婴儿眨了眨眼,像猫一样大的惊人的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眼瞳是同他如出一辙的绿,好像他是什么逗猫棒一样,摇摇晃晃的小手再次举起,想要抓住什么的一样张握。 黑泽阵绷着脸,看了一眼妈妈,随后屏住呼吸,附下身,他无比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食指,缓慢地移动,慢慢的,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他无比胆战心惊地用连蚂蚁都不能摁死的力气,触碰到了那汤圆一般圆润和洁白的脸蛋,好软。 成功。安全。 黑泽阵就要收回自己的手,直起身向妈妈汇报他完成了任务,却感受到了发丝一点微弱的拉扯感,他低头,看到了终于抓到想要的东西的小家伙。 他的发梢末端被她抓在手里,她开心地笑了起来,抓到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不肯放手,但黑泽阵并不想维持这个半弯腰的姿势。 于是他将自己的头发轻轻拿走,都没用什么力气,刚要松一口气,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哭声。 他僵住了。 几分钟后,他被迫坐在婴儿车旁边的小板凳上,任由自己梳好的头发被抓着玩。 小婴儿抓着他的头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7岁的黑泽阵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妹妹。 * 黑泽光觉得她好幸福。 她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妈妈爸爸很爱她,哥哥也爱她,虽然臭脸,很少笑,但他从来不会拒绝把头发给她玩。 她现在是每天只能喝奶的年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哦,还要花一点点时间来陪家人玩,她不明白为什么只要自己动一动手脚、笑一笑、或者发出什么声音,就会收获他们惊喜的神情,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 他们是再捧场不过的观众。 嘛,就陪他们玩一玩吧,黑泽光用手圈住妈妈的食指,成功看到了她喜悦的笑容。 不过她也有暂时做不到的,就是就算再怎么对哥哥笑,他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有故意抓着他的头发玩,他的神情才会发生些变化。 她好像发现了让哥哥情绪变化的开关,黑泽光若有所思,而且就算这样哥哥也不会反抗,他果然也和妈妈爸爸一样爱她! 在每天睡十几个小时的情况下,她幼小的身体在一天天长大,慢慢的,睡眠的时间在缩短,清醒的时间更长,头脑也能多转动一段时间了。 妈妈爸爸并不是经常在家,他们每天都要出去工作,只不过以前清醒的时间短,因此并不觉得他们工作繁忙。 但现在黑泽光发现,他们每天早晨很早就要出门,走前,会给她的脸上印两个吻,中午会回来吃一顿饭,然后又出门,直到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哥哥还是小孩,他被留在家里,受妈妈的嘱托照顾好她。 黑泽光睁着大眼睛,看着哥哥抿着嘴给她泡奶粉,用合适的水温,严格按比例调配,再装入奶瓶,送到她的嘴边,拿着喂她。 虽然哥哥总是一副冷着脸的样子,但他再怎么拧眉嘴角下撇,他的脸颊还是有货真价实的软肉,未长开的脸圆乎乎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嘴巴也红红的。 完全是漂亮玩偶嘛! 她高高兴兴地张开嘴巴咬住了奶嘴,用力一吸,嘴巴里顿时充满了美味的奶香味,咕噜咕噜的被她喝下,直至肚子鼓了点,她还要继续喝,却被阻止了,哥哥毫不留情地把奶瓶拿走了。 黑泽阵审视着奶瓶的刻度线和她肚皮的弧度,说:“你已经喝饱了,不能再喝。” 好嘛,她扁扁嘴,继续她的新游戏,观察自己的家。 第2章 这是她自己发明的游戏,用眼睛和脑袋就能完成,非常简单。 她略过已经看完的茶几部分,看向衣柜,衣柜是浅棕色的木头材质,表面颜色因时间流逝而剥落,露出斑驳的白色,门板坏了,便索性把门板拆了,让它敞开,里面很有条理地把他们一家人的衣服都分类放好,目前分为四个部分。 衣服都叠着,很干净,但不少衣服都很陈旧,能明显看见褪色和变形,但仍然被叠好放着,依然在穿,衣柜里只有她和哥哥的衣服是比较新和完好的,数量也最小。 狭小的衣柜竟然能放下他们一家人的全部衣服。 再看向饭桌,这是他们家唯一的桌子,又各种用途,饭点会在上面吃饭,也承担厨房的功能,在桌子上处理食材。 晚上时,妈妈会教哥哥写字,用来当书桌,偶尔还会在上面对衣服破旧的部分缝缝补补,做点手工活。 他们家好像不算富有,黑泽光陷入了思考,无意识地含住了自己的手指,直到被拿出来擦干净。 她翻了个身,穷点也没事啦,只要他们家人能够一直在一起,不分开,就好。 这似乎是她曾经的心愿。 曾经?她哪来的曾经,她连1岁都没有…… 才几个月大的黑泽光陷入了迷茫,迷茫着迷茫着就睡着了。 等她再度醒来,她是被妈妈的哭声吵醒的,她被抱在怀里,被抱得很紧,耳边是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宝宝你刚才去哪里了呀,怎么我们到处找你都没找到,你还不能走路,我差点以为、差点以为你被坏人偷走了!宝宝,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哥哥张了张口,面上闪过懊恼,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 “我之前去厨房洗瓶子,一回来就看见、她不见了,被子扁下去,床躺过的地方还有温度,我只去了两分钟,中途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出去没找到任何人,两分钟跑不远……” 黑泽阵看起来完全无法接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仅仅两分钟,妹妹被偷走,他竟然毫无办法。 他们从下午找到晚上,天都黑了,附近仔仔细细地搜索过三遍,家里也反复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没有脚印,没有被撬开的门窗,没有婴儿的声音,正当绝望之际,她却回来了,就出现在婴儿车里,睡得正香。 未知的抢劫犯就像是给他们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把他们最小的孩子偷走又原路送还,就为了欣赏他们惊慌失措的绝望模样。 妈妈抱着她,爸爸抱着妈妈,哥哥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随后被爸爸一并搂入怀里。 他们的臂膀很用力,紧到仿佛能融入骨髓却没有伤害的拥抱诉说着内心的想法,妈妈的眼底是失而复得的庆幸,而黑泽阵被抱着还在咬牙生气,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如何做到的,他太弱小、太无能了,什么都做不到。 黑泽光更是茫然不解,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不过睡了一觉,还做了个美梦,梦里遇见了好像长大了很多的哥哥。 他们说她失踪了又出现,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感知不到有人把她偷走又送回来的事,只好被动地接受着拥抱,朝他们担心的脸庞露出笑容来安抚。 自那天后,她被家里人看得很紧,无论什么时候她的身边都有人在,而她也再没有“失踪”过。 看来在严密的看护下,即使那个人技艺高超,能在两分钟内偷走一个婴儿,立刻逃走,又偷偷放回来,也没有办法当着人的面偷走她。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有黑泽阵每天还在警惕,只是,失踪再也没有发生过了,就好像那短暂的几小时消失只是他们共同的幻觉。 --- 第2章 哥哥 很快,黑泽光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黑泽光只觉得她的脚能接触到地面,能自己走路,而不被抱来抱去,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不再当一个什么事都要让别人帮忙的婴儿,尽管妈妈爸爸非常乐意做这些事,甚至觉得很愉快。 她不愿再回忆,在第一天接触到地面并站稳时,身边热烈的鼓掌,爸爸还把这天命名为她的走路日,说以后每年都要庆祝这一天,而在这之前,她已经有一个说话日了。 哥哥也经历过吗,她询问的目光看向哥哥,发现了他躲避的目光和泛红的耳尖。 黑泽光心里顿时平衡了,哥哥果然也有这个纪念日,一个人会觉得很羞耻,但两个人就不会羞耻啦,她如今只觉得好玩。 父母要上班,平时白天,她都被丢给哥哥照顾。 以前黑泽阵觉得还能接受,虽然妹妹很讨厌,老是喜欢玩他的头发,每次都会把他梳好的头发弄得乱糟糟,导致他不得不在她玩完后自己重新理顺,但至少她很安静,饿了会主动叫两声表示要吃饭,困了自己就安静睡了。 他没想到,在她学会说话和走路后,她的烦人程度直接上几层楼。 早上起床后,他要帮她在牙刷上挤一个黄豆大小的牙膏,再交给她,在她刷牙的同时,要蹲在后面给她梳头。 妹妹的睡觉姿势很差,黑泽阵曾经看着她像根时针一样转了360°回到原位,散开的头发就容易缠到一起,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解开打结的头发,不小心扯到了,他顿时皱眉。 果不其然,小不点咬着牙刷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迅速跑开,躲开他的手。 “毫痛!不要梳头不要梳头……” 他不得不站起来追在她后面,把她一把捞起又放回原位,继续蹲下梳头。 这次他非常小心,没有扯到,也没有给她跑开的机会,终于梳开了,他编了两个非常简单的麻花辫,粗细均匀,没有漏掉的头发。 黑泽阵满意地看了两眼,用发绳扎好,然后就被因为他松开手、而晃头的妹妹用麻花辫打到了脸。 刷牙刷的很慢的黑泽光终于刷完了,她把吐掉泡沫,把水含到嘴里,摇头晃脑地漱口,她喜欢这样漱口,而不是腮帮子鼓漱,那样有点累,不过被她头发打到的哥哥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啦。 她“咕噜咕噜”地继续摇头晃脑,然后被不属于她的手固定住脑袋,不得不用自己的力气鼓漱。 黑泽阵放开她的头,冷着脸站起身去把提前打好的热水提过来,加入一点冷水调到合适的温度,再把毛巾打湿,先给她擦好脸。 额头、眼睛、鼻子、耳朵……黑泽阵有序地一一擦过,熟练地把想逃走的人固定住。 她不喜欢别人帮她洗脸,但她目前力气有限,不能很好地拧紧一条对她而言很大的毛巾,只能被迫让哥哥帮她洗,每到这个时候,她就跟一只讨厌洗澡的猫一样扭来扭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叫嚷着“不要洗脸,讨厌”,一被放开就迈着小短腿跑远了。 早已习惯的黑泽阵才开始清洁自己。 等他洗漱完,就看到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妹妹已经坐在凳子上晃着腿、捧着自己专用的碗等开饭了。 一看到他,就喊:“哥哥哥哥!我饿啦!” 他们拥有四把完全不一样的凳子,高矮不同,那个凳子最矮,但对她来说仍然很高,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上去的。 他把早饭端上来,把粥打到她的小碗里,看着埋头开始狼吞虎咽的妹妹,他也慢慢吃了起来。 在这忙碌的早晨,黑泽阵才终于有空休息一下,他发自内心地想,有妹妹是这么麻烦的事吗,如果能送人就好了,再这样下去,他就…… “我吃饱啦哥哥!” 他的思考被打断,看着黑泽光跳下椅子,蹦蹦跳跳地把碗勺放到洗碗池里,就跑去把她现在最挂念的玩具翻出来,兴冲冲地喊:“哥哥快来陪我玩。” 她抓着拼图跑过来放到桌子上,手脚并用地爬上凳子,没有一个人先拼,而是乖乖等着他吃完,再一起玩。 这是他们家为数不多的玩具,是刚买回来的新玩具,他们都还没有玩。 黑泽阵拒绝道:“你玩吧,我不会。” 照顾小孩已经够烦人了,他不想还要再陪她玩,让她玩头发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限度了。 她摇摇头:“我等哥哥一起玩!” 她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她知道他只是在装大人,表现出对玩具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实际上可喜欢了。 黑泽光已经琢磨出了对付傲娇哥哥的办法,就是不听他的口是心非。 她很有耐心地等着哥哥快速吃完,在她身旁坐下,黑泽光才把盒子打开,把拼图倒在空白的纸板旁,开始拼图。 这副拼图是前天爸爸从外面带回来的。 当时晚上他下班回家时,双手背在后面,神秘兮兮地说:“我的宝贝们,猜猜爸爸给你们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呀?” 妈妈在旁边偷笑,哥哥在认真地猜:“苹果?” 爸爸笑着摇头:“不是吃的,阿阵再猜。” 第3章 黑泽光眼尖地瞥见他身后泄露的一角,说出答案:“是拼图!” “哇,阿光好聪明!你猜对了!”爸爸把拼图从身后拿出来,得意地给他们展示,说出他的省钱之道,“这可是我从同事手里买过来的,他家小孩不喜欢拼图,拼都没拼过,他抱怨怎么处理,我就说卖给我,这可比外面便宜。” “我都喜欢。”黑泽光原地跳过去扑在爸爸身上,被他一把接住。 黑泽阵发出疑问:“拼图是什么?” 空气倏地一静,黑泽阵有些疑惑,他还没上学,目前也就是妈妈教他一些基础的语言读写,主要学他们生活国度和妈妈家乡的语言,偶尔还教一下算术,不过他的年龄太小,没怎么学懂,索性就暂时不教了。 他了解知识的途径只有妈妈爸爸,没有电视,没有书籍,没有学校,他无从得知拼图是什么。 而当他发出单纯的疑问时,大人们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爸爸试图笑着解释,只不过他的笑容相较刚才苍白了很多:“拼图是一种玩具,就是,把一副画,划分成不同形状的小纸片,你们要靠自己把这些小纸片拼回原图。” 妈妈发出了很轻的叹息,悲伤和忧愁浮上她的心头,她坐在凳子上,这是他们吃饭会坐的凳子,也是他们家没有椅背的“沙发”,是他们从外面捡回来的,凑不齐一套。 她坐在那里,环视着整个家。 不足10叠大的空间,却住了一家四口人,墙面陈旧掉漆,地面是用泡沫地垫铺在水泥地上的,五颜六色看起来很温馨,衣柜桌子床都挤在一起,洗手间小小的只能容纳一个人,只有三张床,他们睡一张,阿阵睡一张小床,还有一张婴儿床。 以后阿光长大了又该怎么住呢。 幸福的生活不是有爱就够,还需要经济支撑,她深刻地理解这句话。 两个小孩都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明明爸爸刚回家时还那么高兴,但突然回答完问题后就没那么高兴了,他们默默地看着妈妈爸爸,并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不过他们对拼图还是很感兴趣的,在贫瘠的生活里还没有接触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黑泽光兴冲冲地在拼图块里翻来翻去,很快挑中一块,放在空白纸板的右上角,她说:“我领先啦,哥哥快来,不要落后太多了哦。” 黑泽阵还在阅读说明书上简略的信息,正在研究规则,他准备慢慢拼,一下子拼可能会拼错,但是被这么一说,他立刻抛下说明书,看起了面前的拼图块。 他可不能输,要是输给没到他腰高的妹妹也太凄惨了。 他绷着脸,捏起一块观察,每个边的形状都不同,他只能试着把这块随机放在纸板中间,再去拿拼图。 他试着按照卡扣的模样,对着一样的拼凑,卡扣刚好契合,他却发现图案完全对不上,只好打散,去找颜色相同的,重新开始拼。 黑泽阵找到了几块颜色一样的,大概是画上的同一片区域,再在这几块中,把能拼的拼起来,终于,他拼出了一小块。 他的面上浮现了一个小小的笑容,一闪而过。 但等他抬头时,却发现,妹妹已经拼了1/4,她从右上角开始一直往下拼,刚开始还需要想一下这块能否用上,要放那里,但后来几乎都不思考,拿了就往纸板上放,整幅图的雏形已经渐渐出现。 如果不是她的体力限制——现在她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或许她还能拼得更快。 黑泽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看到他手里刚拼出来的一块小小的形状,翘起嘴角:“你好慢呀,要我等你嘛~” 她咯咯笑起来,十分得意。 黑泽阵脸黑了,被当面挑衅,他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出来了,他加快了手速,说:“不需要。” 她试图做鬼脸,不过并没有成功,只好吐舌头,嚣张地说:“那我就不让你啦。” 她也加快了速度。 八分钟后,胜负已定,黑泽光笑的整个人在凳子上晃来晃去:“我已经拼完啦,就差你手里的,快给我啦,负隅抵抗是没有用哒!” 而黑泽阵黑着脸,不仅要防止手里拼好的那一小块被抢走,还要护着她,不让她摔下去,这个高度要是摔下去,磕到头就麻烦了。 真是个讨厌的麻烦精,他心中给妹妹的讨厌程度打分又提高了。 他有点不太高兴,明明是一起玩,但是她拼那么快,他还没怎么体会到乐趣,只顾着一直拼,不想输给她,一直高度集中注意力,玩得好累。 他也只是个小孩子,遇到这种事没气过,便气鼓鼓地跑了。 “诶,哥哥你去哪呀?”黑泽光还在笑着,就看见他跑出了家,她的笑一收,难得有些慌张。 哥哥好像从来没有这个样子,他平时的常态就是冷脸,偶尔似乎生气,但也并没有,但现在他好像真的生气了,黑泽光意识到她肯定让哥哥生气了。 她必须哄好哥哥。 于是黑泽光第一次踏出了家门。 第3章 和好 这是黑泽光第一次出门,或许以前也有,但她毫无印象。 这一次,她有了出门的理由。 黑泽光小心地踏出家门,转身确认门关好了,就睁大眼睛,观察起了房门外的世界。 她果然没说错,他们家没什么钱,住的区域很破旧,穷人们一起抱团住在这里,这个小小的街道房子挨的紧紧的,她没走两步,就走到别人的房子面前了。 大家的房子都很矮很窄,门前只有短短的一截,没有台阶,没有花园,没有护栏,混泥土的墙壁没有刷漆,灰败老旧,如果从上面看,这里灰扑扑的,一切都是灰扑扑的,天空是,人也是。 但他们家不一样。 黑泽光发现,妈妈爸爸真的有在很用心地生活,他们刷了家里面墙的漆,涂成清新的浅绿色,铺上五彩地垫,变得五彩斑斓,朝阳的窗台上放了两盆植物,一窝多肉和一个巴掌大小的仙人掌,门前的地面扫得很干净,他们家附近一圈都没有垃圾。 再反观别人家,她稍一走近就能闻到难闻的酸臭味,这不只是单纯的衣服发霉食物馊掉的味道,这是由内而外的、每个人身上的味道、最后形成了房子的味道。 黑泽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当她从好奇中回过神来,就意识到了不少贪婪的目光,门板背后、墙角后、曲折的小巷里,都在看她。 而他们却不敢上前,只看着,贪婪中还有不加掩饰的期待,仿佛在期待她因为好奇而主动走出这里,落入陷阱。 她停住了脚步。 哥哥跑到哪去了呢,黑泽光看向不远处隐约的杂乱脚印,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去找,毕竟现在的她可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正当她这么想时,突然眼前一黑,她被抱起来,整个人的脸都被压在了来人的胸口,然后是脚步声和开门关门声。 她没有挣扎,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是妈妈自制的洗衣皂的味道,只有她的家人会有。 等她被放开视线不受阻挡时,她看见了神情复杂的哥哥,之前的气愤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担忧,仿佛又回到了看见空空如也的摇篮那刻,软弱与懊恼。 黑泽阵虽然认为妹妹讨厌,但,那是他的责任。 “你怎么敢一个人跑出来,外面很危险。” 小小矮矮的妹妹一个人站在家门口不远处,天真纯真,站在恶意的目光中间,简直是一只不谙世事的绵羊,下一秒就要被撕碎吞噬。 他的心差点跳出来,他不想因自己的又一次没看见而导致她的失踪。 他受困于自己的弱小,那日她消失又重新出现后,黑泽阵用了一个月在附近搜查,到处都仔仔细细地看过,没有找到任何小偷的痕迹,直到一场大雨落下,将一切洗涮干净,他才放弃了固执地搜索。 而如今,如果她出去了怎么办,她是自己走出去的,她有腿。 黑泽阵看向那双健康的腿,所以她能够自己到处跑,一会儿没看见就会跑远,不可控,无法做到完全保护。 如果他们都不在她的身边呢,没人能保护她,除非…… 他的眼睛逐渐幽暗起来,仿佛有一颗黑色的种子在他的心中生长,就要破壳发芽。 “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嘲笑你拼图很慢,”黑泽光果断道歉,她小心翼翼地去牵他的手,确定没有反抗,就大胆握住他的手指,晃了晃,“原谅我吧,不要生气了,我不想看到哥哥生气呀。” 看到她可怜巴巴的讨好样子,黑泽阵刚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想法烟消云散,他的心情奇异地变好了,他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在轻轻上扬。 黑泽光注意到了这点,她迅速顺杆往上爬,牵着他走到饭桌前,以他的力气当然是能阻止的,但哥哥任由她牵着,一同在桌子前坐下。 她举起黑泽阵的那块拼图,对他说:“哥哥,我们一起拼吧。” 第4章 正巧这时,外面的乌云被风吹散了,阳光从多肉和仙人掌在的那扇窗里照过来,把桌子那一块照得很亮。 房子里没有开灯,其它地方仍是灰扑扑的,只有桌子那块是亮的,他们就像在舞台上被设计好的光束中央,一起握着那块被黑泽阵拼好的一角拼图,一起放入纸板里最后的一片空缺中。 严丝合缝地贴合。 黑泽光欢呼一声,抱住了哥哥:“耶,我们都赢啦。” 被抱着的哥哥身体有些僵硬,随后将手放到她的头顶,从上往下摸了一遍:“嗯,赢了。” 好耶,她哄好哥哥了! 而拼图也玩完了,接下来玩什么呢,黑泽光边想边用脑袋在哥哥身上拱来拱起,直到被忍无可忍地推开,她才蹦蹦跳跳地跳下凳子,没有去看已经拼好的拼图。 身后的黑泽阵在看完整的图,拼好后是一群可爱的小猫,他看了一会儿,才把拼好的拼图放进盒子了,又去洗碗。 黑泽光开始在家里寻宝,他们都没有什么玩具,只有摇篮上的纸鸟、拨浪鼓和拼图,她只能和自己玩。 她开始和自己玩捉迷藏,自己躲到衣柜里,想象着可怕的鬼在外面找她。 黑泽光蹲下,用衣服盖住自己,她的小小天地落下了夜幕,衣柜里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是洗衣皂和防蛀虫的药味,黑泽光轻轻吸了一口,她很喜欢这个味道,充满了安心感。 她数着秒数,,好耶,5分钟,第一局她赢了,鬼没有找到她,她都快睡着啦。 下面该换下一个地点了。 黑泽光小心翼翼地走出衣柜,穿好鞋,就立刻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进床下,床底的空间不大,还放有杂物,但她刚好能塞下。 千万不能发出动静被鬼发现了。 黑泽光放轻呼吸,听着房子里的脚步声,想象着鬼走到哪个地方了,当靠近时,她就会提心吊胆的,激动得不行。 突然,鬼朝这边走过来了,她紧张地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就听到“鬼”说:“出来,衣服会弄脏。” ! 她是怎么被发现的,明明她行动没有发出动静,也没有犯撞到床底杂物发出动静的错误,怎么就被发现了,难道鬼有透视眼吗! 她不情不愿地爬出来,被哥哥皱着眉拍衣服上的灰,还在苦思冥想为什么。 看到她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眼珠子还滴溜溜地转,黑泽阵说:“你的鞋带散开了。” 原来如此,她的鞋带因此掉了半截在外面,被发现了。 这局她输得心服口服,因此被抓过去听不许弄脏衣服的训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她还是玩得很开心啦。 等妈妈中午回来吃饭,就看见灰头土脸的女儿“嗯嗯嗯”地点头,乖乖听儿子教导不许弄脏衣服,太过可爱的场面,她不由得绽开了笑容,挨个摸过两个孩子的头。 今天中午只有她一个人回来吃,他们回来吃饭是交替的,只有晚上全家人才能一起吃饭。 妈妈看到床上被收拾好的纸盒,她走过去一瞧,有些惊讶:“你们已经拼好了吗,这么快。” 她本来还以为会拼很久呢,拼图看起来能给孩子们玩很久的样子。 不过妈妈也没有在意,或许是阿阵拼得很快吧,之后阿光想玩也可以自己慢慢拼。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五颜六色的立方体,放在手心,嘴里发出声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锵锵,妈妈给你们也买了一个玩具,是魔方,喜欢吗?” 这是一个三阶魔方,被打乱了,六个颜色散落在不同面,它的颜色很丰富,刺激人的视网膜,让两个小孩的眼睛一下子黏在了上面。 “妈妈,我想玩。”黑泽光率先说。 “来玩吧,把魔方的每个面的颜色都恢复成一致就成功了哦。”妈妈讲解规则,她想,拼图玩不了多久,魔方总能玩很久了吧,他们拼不会也没关系,她去学一学再教给他们就好。 看到阿光抱着比她手大的魔方玩得起劲时,妈妈心里充满了喜悦。 只要能看见孩子们露出幸福的笑颜就足够了,这样再辛苦也值得。 但是,等她快速去做了个罗宋汤回来,就发现魔方已经从无序的状态被恢复了,如今被放在一旁,只有阿阵还在苦思冥想,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 “天哪宝贝,”妈妈把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小女儿抱起来,不可置信极了,“你这么快就拼好了吗?” 黑泽光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这么惊讶,她看了看妈妈的表情,分辨清楚这是惊讶而不是生气,就认真回答:“很简单呀妈妈,先把一个面和一层拼好,剩下的就随便转转就能还原啦。” 她疑惑道:“妈妈你会吗?哥哥好像不太会,但他不让我教他。” 妈妈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阿光一副不理解有人不会魔方的模样,她还不到2岁,而阿阵把魔方打乱了开始尝试,却连第一面都磕磕绊绊。 他们好像生出了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妈妈意识到了这件事,那么他们能为她提供成长所需的足够的养分吗。 无论如何也要做到。 作者有话说: ---------------------- 开文万字送上!各位宝宝久等,我终于开文啦,三次太忙了,努力码字ing[眼镜] 这本是20w左右的短篇,球球不要养肥,爱你们[亲亲] 第4章 最棒的一天! 黑泽光不知道妈妈暗自做下的决定,她只是乐呵呵地去喝汤,下午又继续自娱自乐,或者缠着哥哥陪她玩,一直到晚上和大家一起吃饭,再早早上床睡觉。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虽然很简单,没什么娱乐,但她很擅长打发时间。 黑泽光还在玩那两个玩具。 她研究出了三种还原魔方的不同方式,还有增加拼图的难度,把100多块的拼图全部背面朝上打乱,每次只揭开两枚,发现合适的就放入纸板拼图块内,没有就重新盖好,继续揭,要在30次揭开的机会里拼完全部的拼图。 她自己玩得很开心,还缠着哥哥要教他玩,只是每次都被拒绝,到后来连追着他教学也成了一种游戏。 那天后,妈妈有时会带回来一些新闻,在吃饭的时候讲,夜间开始同时教她和哥哥的语言与算术。 她现在已经能心算1000以内的算法啦,日语和俄语也能熟练地听说读写,这导致妈妈每次教她时表情总是很复杂,混合着骄傲与尴尬,必须要经常想还有什么能教给她。 妈妈还教了围棋,他们家没有,但只有纸笔也能玩,她能够自己和自己下,还学了点国际象棋的基本规则。 黑泽光觉得这些都没什么挑战啦,不过她喜欢听妈妈说话,妈妈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她现在最喜欢的罗宋汤一样好喝,在冬天她特别喜欢喝,房子一到冬天就会很冷,柴和煤炭要省着用,被子裹再厚有时也冷,当喝到妈妈亲手做的罗宋汤时全身一下子就变得热乎乎的了。 很快又到冬天了,这是她经历的第二个冬天,而她的生日也如期而至。 生日是黑泽光一年中最喜欢的日子。 妈妈说大人是不过生日的,只有小孩才过,于是每年哥哥和她生日时,她都能吃到甜甜的蛋糕,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食物,甜甜的,舌头都要融化了。 妈妈说不能多吃,不然牙齿会坏掉,所以只能在最重要的生日吃。 黑泽光很相信妈妈的话,她不想自己的牙齿坏掉,要是天天吃蛋糕,牙齿肯定就会很快掉光的吧,这样她永远就不能吃别的好吃的了,只能瘪着嘴喝寡淡的蔬菜粥。 简直太恐怖了,比妈妈睡前讲的神话故事还要恐怖。 这次生日,黑泽光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期待了起来,只要一想到生日在一天天的靠近就好开心,时间变得又快又慢,等待也变成了一件开心的事。 在甜蜜的等待中,一直等到了12月10号这天,黑泽光的生日终于来了! 整个白天,她都非常躁动,无法再用平时的小游戏打发时间,只能去跟着哥哥,跟在他身后,看他洗碗、扫地、收拾房子,时不时添下乱。 黑泽光悄悄把罪恶的手伸向哥哥身后围裙系的蝴蝶结,手就要移动到带子上,只要一扯,蝴蝶结就能散掉,她已经试过好几次了。 就在她要这么做的时候,却被一下子躲过,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就听到头顶阴恻恻的声音:“我就知道你要捣乱。” 她迅速收回手,甜甜蜜蜜地凑过去抱住他的腿,若无其事地露出笑脸:“我没有啦,不许冤枉我,哥哥没证据,哥哥坏我好。” 黑泽阵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看在今天你生日的份上。” 他们都知道她如此激动是因为生日,还有一年能吃两次的生日蛋糕。 他说:“就那么喜欢蛋糕?一点也不好吃。” 一提到这个,黑泽光不由得就想起来上次他生日时,妈妈把蛋糕分成两份,给寿星的是大份,她吃小份。 第5章 她本来正在埋头珍惜地吃自己那份,却发现哥哥似乎不太喜欢吃蛋糕,他吃得很慢,比平时吃饭要慢很多,吃一会儿就要喝水,而且眉头微皱,跟个小大人一样板着稚嫩的脸庞,那绝对不是喜欢的表情,她断定。 她想了想,哥哥平时就不怎么喜欢吃甜的食物,他喜欢味道淡的。 于是黑泽光就悄咪咪地低声问:“哥哥,你不喜欢蛋糕能不能都给我吃呀~我可以把水果都给你。” 她开始幻想,她正好不喜欢吃上面的水果,如果能达成交易,这样他们两个都能满意啦。 然而,黑泽阵瞥了她一眼,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嘴角翘起,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 他向她靠过去,在她期待的眼神里,以同样的音量低声说:“当然,不行。” 就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黑泽阵愉悦地用正常速度吃完了那份蛋糕。 如今黑泽光想起来仍是牙痒痒的,她跳起来抓着他的手臂,努力妨碍他的行动,嚷嚷:“坏蛋哥哥,你明明不喜欢吃蛋糕。” “确实,奶油很腻,水果不新鲜,蛋糕胚很干,不好吃,”黑泽阵承认,同样想起了那件事,绿瞳里泛起笑意,如湖面被风掀起的美丽波澜,“但看到你想吃又吃不到,就很好吃。” “啊呜呜,讨厌!”黑泽光气得低头就咬,但是被敏锐躲开,她小小的身板完全不能施加什么伤害,被举在空中,手脚乱动也拿他没办法。 “咬不到我。” 她更气了,而且她还发现他的个子和力气都增长了。 她被举起来所见的高度更高了,不过还挺好玩:“飞高高!” “好。”黑泽阵满足了她的要求。 等把妹妹哄高兴后,黑泽阵才把人放下来。 他继续做起了家务,总算不用陪这个麻烦精玩了。 他受够了带小孩。 黑泽阵神色郁郁地擦桌子。 和哥哥的打闹成功消耗了黑泽光无处安放的精力,刚到下午,她就已经倒在床上睡得很香了,一直睡到夜幕降临,被妈妈爸爸唱着生日歌叫醒,她才困倦地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面前的蛋糕。 “哇!蛋糕!”黑泽光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妈妈含笑看着她急冲冲地下床穿鞋洗手,跑到桌子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本来是想先吃饭再来吃蛋糕啦,但阿光这么激动,那就先吃吧,吃了估计你今天也吃不下晚饭了。” “谢谢妈妈!”黑泽光高兴地说。 他们把小小的蛋糕从透明盒子里拿出来,插上两根蜡烛。 在点燃前,妈妈说:“宝贝,你知道你名字的由来吗?” 黑泽光摇摇头,虽然很想现在就立刻吃上美味的蛋糕,但好奇心在此站了上风,她问:“是什么呀?” 爸爸说:“你出生前的那段时间,天气一直都很坏,每天阴雨绵绵,不是下雨就是刮风,我们很担心你们的安全,就提前去医院了,结果到了你出生的这天,也就是两年前的今天。” 妈妈接过他的话头继续说:“在你出生的后,我被推出产房,发现一下子就雨过天晴了,而护士将你放在我的胸口,走过一扇因为不久前的狂风、玻璃窗被吹得打开、深绿色的窗帘被吹到外面的窗户,阳光一下子就照在了你的身上。” “简直是奇迹般的阳光,所以我给你起名为光,希望宝贝就像这束奇迹般的光一般,永远明亮耀眼。” 黑泽光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名字的缘由,听着听着她张开了嘴:“那哥哥的名字呢?” 同样听故事听得入神的黑泽阵一愣。 爸爸一笑,他说:“阵这个名字其实是我以前去日本时,你们的妈妈给我起的日本名字,她很喜欢这个字,但是后来她跟着我来了俄罗斯,那个名字就没人用了,所以在儿子出生的时候,我们就想把这个有意义的名字送给他。” “是这样啊……”黑泽光喃喃,“我们的名字都很好呢。” “是的,来,蜡烛点好了,许愿望吧!”妈妈放下火柴,笑眯眯地看着她。 “嗯嗯!” 黑泽光用力点头,她双手合十,在晃动的烛火面前闭上了眼睛,认真地说:“我许愿,我和妈妈爸爸哥哥能够幸福健康快乐长寿!” 然后她睁开眼,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把两根蜡烛吹灭了。 爸爸开玩笑道:“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哦~” “诶……但是,我已经吹完了蜡烛。”黑泽光慌张地睁大了眼,她不知道许愿要这样,上一次生日,好像太急着吃蛋糕了,她都忘记许没许愿了。 “啊,能不能重新许一次呀。” “乱说什么,别逗孩子。”妈妈给了爸爸后脑勺一掌,随后对她温柔一笑,“不用啦,阿光的愿望已经许好了,一定能实现的!现在来吃蛋糕吧。” 蛋糕被划分成两块,这次黑泽光得到的是大的那块,她吃的非常心满意足,没有去想那个突发事件了,既然妈妈都说那是爸爸在胡说就不用管,他就是喜欢开玩笑。 头顶上的白炽灯照亮了整间屋子,照亮了他们幸福的脸庞,黑泽光用勺子挖下一大块奶油放入口中,眼睛快乐地眯起。 好想永远停留在此刻呀,这是她目前短暂人生里最棒的一天! 她发自内心地想。 作者有话说: ---------------------- 目前的更新是早上九点,随榜更,v后日六~[玫瑰] 第5章 轰鸣 或许是因为昨天太过兴奋,睡前还得到了妈妈的一个晚安吻,黑泽光晚上一直在做光怪陆离的梦,因此她久违地睡到了中午。 她们一家每天都睡得很早,一般晚上9点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能很早自然醒,人们都是,这里没有夜生活,晚上7点左右天一黑,外面就没有了灯光,冬天则黑得更早。 明明从9点睡到了中午12点,她应该睡得很饱才对,但是醒来时,黑泽光仍然有些困倦,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用被子被掀开灌进来的冷风让自己清醒一点,就抱着她的魔方,慢吞吞地穿上外衣和鞋子。 鞋子是不久前妈妈爸爸给她买的一双新鞋,系带款式,她每次都要系很久,她的力气不够大,因此容易散开,一天要系好几回。 不过她总是拒绝他们的帮忙,她喜欢自己系鞋带,能够研究系不同样式的结,有点好玩。 在黑泽光埋头系鞋带的时候,突然,她的心口突兀地疼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头,看见哥哥怔愣地看着她,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茫然,他们看着彼此,感受到了同一种程度的痛楚。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心在疼痛。 她懵懂地与哥哥对视。 下一刻,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她的眼前一亮又一黑,世界顿时安静了,安静持续了34秒,她在心里计数。 黑泽光看见哥哥朝她跑过来,但她听不见声音,尘土从窗外升起,演员慌乱地跑动,如一出无声的喜剧,妈妈曾经说她很喜欢看喜剧电影,就是因为经常去电影院,才认识了在电影院打工的外国人爸爸。 她不知道喜剧电影是什么样子,但如今应该算吧。 她看着自己被哥哥抱着跑出了家门,她还没系好的一只鞋被门刮了下来,她没有叫住哥哥,因为在他们刚跑出去没多久,身边的房屋就开始塌陷,无数的灰尘升空,这里几乎成了一个蓬莱仙境,只不过是灰色的。 这时,世界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黑泽光发现她又能听见声音了,她抱住哥哥的肩膀,朝他们的身后看去,熟悉的家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废墟,化作倒塌的声音被她感知。 到底发生了什么,黑泽光茫然极了,为什么家坏掉了,他们这又是要到哪里去。 “……哥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终于被放下来了,他们看到了,一片比家附近还要彻底的废墟。 这里是一个工厂,但是却被毁于一旦,许多的工具、棚顶变得粉碎,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她看见了血肉模糊的、散落的手指、腿、脏器…… 忽然,她停了下来,拽着哥哥的手指,她说:“哥哥,那好像是爸爸的项链……” 爸爸有一枚银色的硬币,打了个孔,串条绳子挂在脖子上,他说那对他很有意义,在她央求他讲故事时又故作神秘,说等她五岁了再告诉她。 如今,那枚硬币嵌在泥土里,露出一点点形状,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问:“哥哥,妈妈爸爸每天是在这里上班吗?” 他们一同注视着那枚硬币。 黑泽阵沉默了良久,最后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为什么?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黑泽阵无法回答。 她想要去把硬币挖出来,但是,头顶时不时地有嗡嗡的飞机在盘旋,有不少人过来了,他们都是来查看情况的,那么大的轰隆声就是在这里出现的,随后四面八方也响起了爆炸声,她看见飞机的下方有一些小圆点在下落,一落到地就发出爆炸声。 第6章 在被他们注意到之前,黑泽阵带着人快速跑走了,他们没有了能依靠的存在,没有武器,两个小孩一旦被盯上就麻烦了。 为了跑快点,黑泽阵仍然抱着人,把人抱在他的胸口前,一手托着,眼神警惕地观察四周环境,朝远离飞机的一边,双腿不停地迈动。 她的头靠着温热的脖颈,眼前的画面在快速倒退。 “他们,死掉了吗?”黑泽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悲伤、愤怒、不敢置信……都没有。 她只有茫然,从心脏疼痛时就开始的茫然。 妈妈说过,死亡就是无法再看到这个人,他们去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回来的地方,像监狱,但不能探视,也不能寄信,从此无法再一起见面说话。 她不能再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 “嗯。”这次没有犹豫,黑泽阵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刚才那很大声的是什么?耳朵在响。”她没有接触过书籍电视,连猜测都无法做到。 “是炸弹,很多。” “我们该怎么办,哥哥。” “不知道。” “你会扔下我吗?” “不知道。” “我想活下去。” “嗯。” “我只有哥哥了。” “嗯。” “你也只有我了。” “……嗯。” 黑泽光一直在说话,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她的不安,她稚嫩的头脑还无法理解这个现实。 为什么,明明刚和妈妈爸爸一起过了她的生日,她吃到了念念不忘的奶油蛋糕,一切都很美好,但是,炸弹毁了这一切。 为什么这一切会被轻易地毁灭。 她无法理解。 她模糊地意识到,以后再也不能看见妈妈爸爸了,再也不能被妈妈亲亲,被抛在空中又接住,能够再充满爱意的目光里肆意地笑。 心脏一直在下坠,坠到了胃里,在钝痛。 黑泽光只能抱紧比她宽大很多的肩膀,从熟悉的温度中汲取力量。 说着说着,她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发现她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身上的衣服也脏了很多。 这是一个防空洞,她被藏在角落里,到处都是人,他们头发很乱很脏,衣服破破旧旧的,在小声议论着。 “家都没了,这下怎么办啊?” “又要重新找地方住了。” “东西都没拿,这下吃饭的家伙也要全部重新找了。” “还好你没拿,有人就想拿,耽搁了几秒,被压在下面了,还没死呢,在喊救命,但谁会救,估计过几天就死了。” “我弟弟死了,少了张嘴。” “炸弹是哪来的?” “战争。” 突然有人说了一个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有人问:“什么?” 他们看过去,刚才说话那人是个年龄很大的老人,她看起来很老,但能迅速从房子里跑出来,又一路找到这里,还没有遭遇抢劫,安然无恙,她一定有什么本事。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苍老,是岁月的痕迹:“战争啊,战争又来了,该离开了。” 老人说完就慢吞吞地站起来,向洞口走去,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黑泽光看向身侧的哥哥,询问:“哥哥?” “走。”他很快决定不再停留在这里,如今外面已经没什么动静了,这正好是离开的时机,在没有物资的情况下,待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放轻动静,小心地离开,一出洞口,就看见了在赶路的老人。 黑泽光小跑上去,特意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直接靠近,在老人注意到她后,她问:“请问您要到哪里去呢?您知道我和哥哥应该去哪里吗?” 老人停下,审视着她们两人,两个小孩,不像说谎,她说:“我要去土耳其,那里暂时安全,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她就离开了,他们没有跟上去。 “土耳其,是一个国家吗?”黑泽光努力地想,“我们要怎么过去呢?” 她讨厌自己一无所知,她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无知太令人难受了。 “地图!我们先去找地图,看要经过哪些地方,再做决定。” 黑泽阵点头,他用袖子把脸上的灰擦了擦:“走吧,我们先进城,城里有书店。” 于是,在几乎一无所知的状况下,仅凭借一点的想法,他们就出发了。 随着夜幕逐渐降临,头顶的飞机已经消失了,他们没有交通工具,只能走。 黑泽光的鞋掉了一只,她只穿了袜子,在寒冬不穿鞋走路完全做不到,还极易受伤,她只能被抱着继续赶路。 他们向城区走去,在路边,她看到墙壁上的一些涂鸦文字,原来他们过去生活的地方是贫民窟,是被人厌恶瞧不起的地方,逐渐靠近城里,周围的环境在迅速变好,变得整洁,建筑物漂亮,路灯发出温暖的黄色。 古欧洲式的建筑风格看起来华丽精致,尖尖的房顶让人几乎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地面砖瓦排列美观整齐,如果不是他们会认字,恐怕会在这里迷失。 这里曾经是有夜生活的,有歌舞厅、酒吧、露天棋盘,但现在全部门窗紧闭,窗帘全部拉紧,不会透露一丝光线,看来白天的轰炸也对城里造成了影响。 不过这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书店的位置很好找,在显眼的位置,高高的小三层,从窗户能窥见一点景象,似乎有很多书。 大门锁上了,他们只好绕着书店转了一圈,发现了后面隐蔽的小门,这里没有上锁,可能是店主因为害怕走太急忘了锁,也可能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偷窃吧。 黑泽阵拉开后门,木头做的门开合很方便,没有发出难听的嘎吱声,他们顺利进入了内部。 从黑暗的过道进入,黑泽光顿时被惊到了,靠着墙做的书架一直从地面做到了三楼的天花板,中间是螺旋的楼梯,这里全都是书,这简直就是书籍的天堂。 她轻嗅这好闻的油墨味,黑泽阵发现了目标:“找到了,地图。” 作者有话说: ---------------------- 今天的更新奉上~[亲亲] 第6章 马戏团 “我们离土耳其很近呢。”他们是位于边境的城市,黑泽光看着地图说。 所以那个老人才会说去土耳其吧,可以暂时躲避战火。 黑泽光在书店里走来走去,在靠近门口的桌子上,她找到了一个长条的黑色物体,好奇地摆弄了几下,他们头顶上的一个长方形方块亮了起来。 画面里有一个穿得非常板正的女人,拿着话筒,在说:“…目前该恐怖组织违背国际协议公然发动进攻,在我国西南部使用直升机轰炸,大量平民被屠杀……我们正在派遣军队前往该地,同时向该恐怖组织发出声明,它无视法律公然屠杀手无寸铁的我国公民,我们将予以反击。下面是本台记者…” 她再次按下红色按钮,画面消失了,重新变为黑色。 黑泽光琢磨着刚才听到的内容,她似在问,却又似在自言自语:“哥哥,战争为什么会存在呢?我们回不去了。” 没人能解答。 他们在此刻清楚地认识到,曾经的家变成了恐怖组织与国家对抗的初始战场,之前或许还抱有以后能回去重新建立家的幻想,但现在冰凉的现实将这个可能性彻底抹杀。 黑泽阵抿了抿唇,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向来就是更在意当下的人,不会去对未来和过去抱有多余的期待。 他说:“在这里休息一下,找点食物,我们几个小时后出发。” 他们的逃离很匆忙,没有携带任何衣物和食物,经过了一天的奔波是又累又脏,她倒不困,不过哥哥肯定累了,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她找到了一盏小灯,用放在旁边的火柴点燃了,这里一下子多了一个小小的光源,能清晰地看见很多东西了,他们就开始寻找起来。 黑泽光开始觉得好玩了,好像在探险,这次是全新的地图,可能藏有食物和水资源,有人可能会回来,一旦被抓到就game over,他们必须得找到足够的食物,在天亮前离开。 分头行动,黑泽阵去二楼三楼和杂物间寻找,她就负责一楼和警戒。 她走到一楼靠近大门的桌子内侧,这里看起来最有可能有食物,别的桌子都只是普通的四角桌,没有抽屉和柜子。 她把小小的一盏油灯放在上面,首先检查桌面。 这个桌子是木头做的,在昏黄的光线下看起来亮亮的,很光滑,摸起来很舒服,和他们家的桌子完全不同。 黑泽光依次拉开抽屉,一个检查完就关上,很快,她发现了三条巧克力和一块压缩饼干,还有一瓶没喝过的饮料。 而黑泽阵也快速搜查完回来了,他只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面包和打火机,他对后者似乎很好奇,他只在外面见到有人用这东西点火,并没有接触过。 第7章 黑泽阵看了半天,才摁下开关,略微出神地看着那红蓝色的火苗,火焰的倒影在冷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们就这一盏小油灯,快速地吃完了一餐,从中午一直到现在,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他们早已饥肠辘辘,食物全都吃光了,就去杂物间的行军床上依偎到一起睡了短暂的一觉。 “醒醒。” 黑泽光被叫醒了,她没有再像以前在家一样,总要在床上坐一会儿等待清醒,现在,她迅速跳下床,穿上唯一的那只鞋,就跟着哥哥一起从后门溜出去。 此时的天还完全是黑色的,他们不知道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往一个陌生的国度,只是这样走在路上,一起走着,似乎只要一直走下去,就能找到方向。 突然,一阵风吹过,前方的墙面上没贴稳的纸张被吹得簌簌作响。 黑泽光好奇地拍拍哥哥,示意他上前。贴的位置有点高,她被抱着,刚好能拿下来一起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很大的宣传画,主体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上面有很多人和动物,骑独轮车的小丑、跳火圈的老虎、走钢丝绳的少年、与蛇共舞的老人…… 她睁大了眼睛:“好厉害。” 他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 她念出黑色字体印刷的内容:“惊天马戏团全球巡演,下一站,土耳其……” 最下面的小字写着:“长期招收新成员,不限种族、不限身高、不限技能、不限年龄,这里充满鲜花与奇迹,下一个舞台明星就是你,欢迎加入我们!地址:莫里斯街203号,12月15日。”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黑泽阵从她的手里拿过来阅读,那些内容货真价实。 太巧了,这好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一条逃离这里的途径,“不限年龄”,像是在说,你们快来加入我们吧,我们欢迎任何年纪的人,欢迎老人和小孩。 “好像有点不对劲,哥哥。”她说。 但,黑泽阵指出他们要去往另一个国家的难度:“我们没有成年人,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护照和签证。” 这些信息都是昨晚在书店收集信息了解到的。 普通人出国需要提交个人资料和申请,等待审核通过,拿到护照再去办理签证,就能顺利出国,而他们连最基本的身份证明都没有,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不存在的孩子。 所以,他们只能偷.渡。 他将这张纸折起来收好:“去看看。” “……嗯。”黑泽光点点头。 莫里斯街他们没有听说过,但还好有地图,通过地图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方向,离这里不远,只需要穿过几个街道就到了。 趁着天色还没亮,他们到达了地点。 203号门就在街道里,他们站在看起来无比普通的门前,门是木头材质,用黑色的漆刷过,但随着风吹日晒,表面龟裂开来,像干涸的土地。 黑泽阵把她放了下来,他上前,敲了敲门。 他刚敲三下,就听到里面靠近的脚步声,一个成年男性耷拉着鞋子噼里啪啦地走过来:“来了来了!” “吱呀”一声,门从内推开,黑泽阵后退了几步,避免被门撞到。 来人看起来30多岁,头发很乱,没怎么打理,他是典型的欧洲人长相,皮肤因为太阳已经变成了红色,鼻头大而下垂,因为笑而张开的牙齿不太整齐,表面有些泛黄。 一看到来敲门的是两个小孩,他顿时笑开了脸,眼睛被挤成一条缝,热情地说:“你们好啊小客人,是想来我们惊天马戏团参观吗,我们在这里的演出已经结束了。还是说,想要加入我们?” 不等他们回答,这人继续说得飞快,主动邀他们进门:“快进来吧,外面很冷,一路走过来累坏了吧孩子们,我叫安德鲁,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他们跟着他进入,身后的门被随手掩上。 黑泽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再看向身前,就看到了这藏在普通街道里的马戏团。 一进门是一个院子,动物们就在这里歇息,它们都安静地在笼子里趴着,笼子上方放着一快黑布,可能是为了遮挡雨水。 黑泽光注意到了宣传画里的那只老虎。 在画里它看起来威武极了,此刻,她却好像能从它的面部看出人类的神情,神色恹恹,萎靡不振。 但等她再一看,又仿佛是错觉,老虎打了个喷嚏,声音很大,让她差点被吓一跳。 可能是她看错了,老虎脸上怎么能看出人类的表情呢。 发现她在看,安德鲁拍了拍笼子,大声介绍道:“这可是我们的王牌,杰斯!她没睡醒,平时要睡很久才起来,连我们都不能赖床哈哈,这是王牌的待遇。” 他冲黑泽光挤挤眼:“小姑娘,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马戏团的话,可以亲手摸到杰斯的毛,每次演出她可受小孩们的欢迎了,但他们都只能看着,她脾气很大,只对我们自己人友善,她特别聪明。” 安德鲁竖起来大拇指。 黑泽光收回视线,不再看老虎。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很宽的房间,可能是会客室,里面有人坐在一个看起来很昂贵的皮椅上,看到他们进来,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孩子们,请坐。” 安德鲁说:“这位是我们的老大,杰克,老大,这是我们的小客人。” 黑泽光挑了个位置坐下,哥哥坐在了她的身旁,安德鲁站在他们的身后。 只穿一只鞋走路真的很不好受,哪怕只是从门口走到这个房间的一小截,就让她的脚被冰冷的地面冻得发麻。 她把那只脚悬空,活动脚趾想让它快点恢复温度。 黑泽光主动说:“我看到了你们在招收新成员。” 杰克点头,语气透露出对广告效果的满意:“是的,孩子们,我们在招收人。我们马戏团一直很缺人,每次前往新的国家演出,都会有人留下,他们喜欢安稳的生活,觉得全球巡演太累了,有的在当地结婚生子了,离开了我们。” “我们欢迎小朋友的加入,没有接触过这些没关系,会有老师教你们,别怕,当你们敲开我们的大门时,你们的勇气已经证明了自己。” 黑泽阵想了想,最后点头,毕竟,这看起来就是最容易的路。 而在他们对面,杰克的笑容加深,他伸出大手,说:“欢迎你们的加入。” 黑泽阵没有马上握过去,他略显警惕地看着那只厚实的手,还是感受到了腰侧的一点压力,才与那只手握了握。 “你们的名字是?” “…黑泽阵,黑泽光。” “很好,”杰克松开手,看向他们身后的安德鲁,“带他们去住的地方吧,给小姑娘找一双鞋,等大家都起来了,就向大家介绍我们的新家人,去吧。” “跟我来吧。” 黑泽光抓住哥哥的衣角,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老虎 他们被带到一个很小的房间,黑泽光环视一眼,这是一个几平米的小房间,地面是砖瓦铺平的灰色。 房间里被两张床和一个矮柜填满,两张床摆得很近,床上是铺好的床单,有厚实的被子和高高的枕头,柜子用来放行李和衣物。 虽然房间很小,但至少暂时拥有了能够遮风挡雨的房间,没有别的人。 她试探地在床边坐下,感受到了坚硬的触感,好硬,睡醒不会很疼吗,不过她也没有奢求太多的想法。 安德鲁拿了一双鞋给她,鞋稍微大了一些,穿在脚上走路会荡,他说:“我们这里还没有过像你这么小的丫头,先将就着穿吧,过几天给你买新的。” 黑泽光没什么意见地点头,对现在的她而言,能有一双完整的鞋已经很不错了。 “谢谢。” “别说谢谢,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惊天马戏团的大家都是亲密的家人,没什么谢不谢的,”安德鲁大咧咧地扬了扬手,“你们暂时住这里吧,生活用品在外边,有什么问题就随时找我。” “我们马上要准备早饭了,过来一起吧。”安德鲁带他们一起去吃饭的地方。 远方天际泛起白色,一点点地扩大光泽,大部分人起来了,在长桌子的两侧坐着,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食物,有的喝粥,有的在啃面包。 他们的到来惊扰了一些人,黑泽光注意到,有人在悄悄地打量他们,也有人是正大关门地看,还有人漠不关心。 她则看向了一个女人。 因为这个女人有一头和妈妈一样漆黑的头发,唯一的区别是女人留着一头长发,被盘了起来,在后脑勺扎了一个圆圆的丸子。 她显然是亚洲人,皮肤和五官在这一众欧洲人里面格外显眼。 女人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抬起头看了一眼,就用没有冒犯的眼神打量着他们,注意到黑泽光没有隐瞒的视线,她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继续低下头吃饭。 第8章 安德鲁对黑泽阵说:“一会儿你,跟着我,我看看你适合表演什么,至于小丫头嘛,你太小了,就跟着别人到处看看吧,别添乱。” “去吃饭吧,你们肯定都饿坏了。”安德鲁带着他们去打了粥,又拿了面包,自己坐下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他们一人拿了一个面包,打了两碗粥,面包很大,黑泽光把手里的面包对半分,另一半给了哥哥。 黑泽光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干巴巴的,但她没有停下咀嚼,伴着清汤寡水、只飘着两根青菜的粥,还是吃了下去。 她不能浪费食物,她要填饱肚子。 在她身边,黑泽阵吃得很快,他很快就吃完了那半截面包,几乎是狼吞虎咽,然后吃自己的那个面包时,速度才慢了下去。 注意到那个亚洲女人吃完要起身离开了,黑泽光迅速喝完自己的粥,朝哥哥丢下一句“哥哥我去找人了”,就把碗放到统一的地方,追着女人跑了过去。 “请等一下。” 女人回头,好奇地说:“怎么了,小姑娘?” 她的俄语发音听起来很标准,黑泽光无法判断出她是哪国人。 “请问你来自哪个国家?我的妈妈是日本人,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在这里很少见,你的头发也是。”她少见的鲁莽。 女人笑了笑,摆摆手:“还好你没问我是不是日本人呢,那样会容易让人生气的哦。” 在黑泽光迷茫的眼神里,她没有多说,只耸耸肩,介绍了自己:“我是中国人,我叫林溪玥,你叫我艾拉就行,我的名字大家很难读。” 她早已习惯了自己名字总是被念错的事,倒不如就让人叫她的英文名。 但出乎她的意料,黑泽光听了一遍她的中文名后,就以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发音重复了一遍:“林溪玥。” “天呐,你是第一个能够标准念出我名字的外国人!”林溪玥惊讶地说,她蹲了下来,双目平视着黑泽光说,“小天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是黑泽光。” 林溪玥琢磨了一下,很快用日语说出了她的名字:“kurosawa hikari,是不是这么读?我太久没说日语了。” “你也厉害。” “不要互相吹捧啦,”嘴上这么说着,林溪玥却哈哈大笑,“哎呀,我都好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小孩了,话说你和你哥哥长得完全就是欧洲小孩的样子嘛,莫非你的爸爸是欧洲人,我看不出亚洲基因的痕迹呢。” 黑泽光说:“我的眼睛是遗传的妈妈。” “好吧,我不理解这点,日本人怎么那么多五颜六色的人,太奇怪了,黑发竟然会变成少见的颜色,要知道这在我家街上一抓一大把。”林溪玥喃喃。 黑泽光没有见过她家的街道,也不知道真假,只眨了眨眼睛,继续看着她。 林溪玥耸耸肩,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这么小来这里干什么呀?” “安德鲁说让我先跟着你们随便看看,我想跟着你。” “可以啊,来吧,欢迎你来看看我干些什么。”林溪玥爽朗地说。 她直起身,向前走去:“我的工作你肯定会喜欢的。” “是什么?”黑泽光好奇极了,她从林溪玥身上闻到了混合着草木、生鲜、便便的混合味道,有些难闻,她只想站远点,不太想去仔细分辨气味的来源。 林溪玥却神神秘秘的,没有立刻回答,只带着她去杂物间戴上橡胶手套,穿上围裙和靴子,拿上两个大桶,再去厨房后厨左拐右拐,打开了一个大冰柜的冷藏层,把里面的已经提前在解冻的肉类拿出来放到桶里,把两个桶都装满,才有些吃力地提着桶走出厨房。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看着她费力的样子,黑泽光问。 “不用,我经常干活,习惯了。” 黑泽光已经知道了她的工作是什么了,果不其然,很快她们就一起来到了她一开始看到的院子里,也就是动物们安放的地点。 林溪玥一把掀开盖在笼子上面的黑布,擦擦额角的汗,说:“我的工作就是给它们送饭和铲屎!” 面对她们的大老虎冲着她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黑泽光几乎能看见深红色的咽喉,她被老虎的口臭熏到捂住了鼻子。 林溪玥哈哈大笑:“我都习惯这个味道了,她的口气不算臭啦,排泄物才是真的臭,好了,杰斯早就饿了,它们就算不运动,身体的消耗也不低,我得赶紧给她的饭碗添饭了,不然她要是饿得跑出来把我吃了就不好了。” 黑泽光看着她熟练地打开笼子的门,把碗拿出来简单洗洗,就把新一天的食物倒进去。 明明笼子有专门的小门,能够通过小门就完成喂食的,但林溪玥却选择了开门进入,让自己与笼中饥饿的大型食肉动物同处一室,完全不担心自己被吃掉。 难道杰斯是一只脾气很好的老虎? “来吧杰斯,开饭啦!今天我没有迟到哦,所以你也得乖乖吃完,不许挑食。” 杰斯打了喷嚏,鼻涕甩到了她的身上,让林溪玥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然而老虎听不懂人话,只甩着尾巴去吃饭了,留下林溪玥叹了口气,开始清洁笼子,她要清洗水碗和把粪便清理干净。 林溪玥边干活,边给小孩解释:“粪便冬天放个几天也不会臭,但动物的嗅觉很敏感,爱干净的动物如果长期生活在肮脏的环境,会变得很躁动不安。” 黑泽光只盯着埋头干饭的猫科动物:“我能摸摸杰斯吗?” “不行哦,她不喜欢被人摸,会生气的,我可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抓你。”林溪玥已经开始铲粪便了,她早已习惯了这个味道,不用口罩也面不改色。 “好吧。” 黑泽光就在旁边看完了林溪玥的干活,她跑了5趟,把所有动物都喂了,笼子也做了简单清理,才终于坐下来休息。 黑泽光站累了就搬了条小板凳来坐,而林溪玥没有形象也不嫌脏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扯着领口给自己扇风,说:“终于干完了,好累……” “你为什么会来马戏团工作?你会多国语言,文化水平不低,却在这里负责照顾动物们。”黑泽光问出早已好奇的问题。 林溪玥连动都不想动,单手撑在后方仰着头,懒洋洋的:“小朋友,说话要学会委婉哦,太直白是没有人愿意回答的,询问最好采取曲线接近的方式,先从不容易冒犯人的小问题开始,而且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天呢,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说到最后,她又一个人笑了起来,像被戳到了什么笑的开关一样,自顾自地笑个不停。 等她笑完,黑泽光问:“那你来这里工作多久了呀?” “有一段时间了。”然而林溪玥并未如她自己所说的回答问问题。 见小孩像是被噎到了,不知道说什么,林溪玥满意地站起来:“我要去换衣服洗澡了,简直受不了这个味道。” 黑泽光学到了如何戏弄人和糊弄别人的问话,她鼓了鼓脸,也站起来,打算去看哥哥在干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 今天加更,12点还有一章[亲亲] 第8章 梦 黑泽阵被分配到的任务是体能训练,和马戏团的小孩们一起运动,练习表演的武术。 黑泽光围观了一下,只庆幸自己因为年龄没有被分配到这样的训练。 练习武术的孩子们在大冬天还大汗淋漓,因为体力消耗而不停地大口呼吸,每个人脸上都红通通的,这也太辛苦吧,她选择看喂老虎。 当然如果能摸到老虎的毛就再好不过了。 安德鲁告诉他们,马戏团会在五天后出发前往土耳其,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长途旅行可不轻松,不过只要过了边防就好了,到时候可以欣赏路边的风景,吃在这里吃不到的特产美食。 黑泽光本来以为这几天就会这样简单地过去,她跟着林溪玥,看她干活,一起聊聊天,哥哥跟着大一点的孩子们学武术,只需要等待出发日到来,他们就能顺利借助马戏团前往土耳其躲避战火。 关于到那里去干什么,她有在睡前问过哥哥。 房间狭小,他们两人的床挨得很近,黑泽光半眯着眼,注视着从毛玻璃一样因为脏而变得模糊的玻璃窗下透过的月光,一想到全世界的人如果在此刻都看向夜空,就能看到同一个月亮,这也太奇妙了,此刻,她和一齐看着夜空的人拥有同一个月亮,而月亮不属于任何人。 她轻声问:“哥哥,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过了几秒,让她安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说,我们到了土耳其后要做什么呀?要留在这里吗?还是离开,打工挣钱,自己生活。” 她问:“你喜欢这里吗?” 黑泽光把被子往上扯,罩住了自己的头,声音变得闷闷的,如果不仔细听有些听不清。 第9章 她不知道哥哥会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或者是沉默。 哥哥很认真地对待他的训练任务,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被安德鲁表扬了。 她提问的选项中,在马戏团生活听起来比独自生活好多了,这里有吃的有住的,虽然吃的很清淡,但能填饱肚子,衣食无忧,而且有大人在,可以防止心怀不轨的人接近,如果独自生活,一切都是未知数,打工也很少有人招收童工的吧。 或许会招收哥哥,他自8岁后,身高一下子往上蹿了一大截,按照增长趋势,或许能长很高,说不定过阵子他就可以假装高中生了。 哥哥在哪里都能生活,但是她,却是无法独自生活、只能依靠他人的累赘,无能挣钱,逃跑也跑不快,手不能提肩不能抗。 她只能听从哥哥的安排。 如果他想要留在这里,那就留在这里,如果他愿意离开,那再好不过。 厚厚的被子严实地挡住了月光,被子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黑暗,等待回答。 黑泽阵说:“我们已经有计划了。” 他不喜欢轻易更改计划,不管中途采取什么样的方式,目的也是为了完成计划,前往土耳其,至于到那里后要做什么。 他说:“你吃的又不多。” 不至于养不起。 “头露出来,别把自己捂死了。” “最喜欢你了哥哥!”黑泽光猛地把被子往下掀,冲他露出一个连朦胧月光也无法削弱的璀璨笑容,“晚安,明天见。” “晚安。”还不算成熟的黑泽阵淡定地翻了个身,这样他因为直球攻击而泛红的脸不会被发现。 黑泽光陷入了美好的旧梦。 她坐在家里最高的凳子上,这个凳子她自己爬不上去,是妈妈把她放上去的,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披萨,是爸爸亲手做的,她看着爸爸用面粉做的,剩下没用完的面粉被拿去做包子了,她还亲手往披萨上放了番茄。 披萨被烤后散发着诱人的金黄色光芒,妈妈用到把它切开,分给此次的厨师爸爸、自己、她和哥哥,她分到了一个有她的脸那么大的一块,一口咬上披萨的尖尖,美味极了。 明明那么大一块,她却吃了好久好久都没有饱,黑泽光庆幸自己没有饱,还能继续吃。 但是,吃着吃着,她抬头想要夸赞披萨的美味,却发现爸爸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再惊慌地看向妈妈,她看见了妈妈已经吃完了披萨,端着空盘子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厨房一下子变得好远,妈妈一直往前走,仿佛要走到世界的尽头。 “妈妈!”她想要大声地喊,让妈妈别走,快回来,但是嗓子却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而妈妈的身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她再也看不清,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哭不出来,她的泪腺只在出生的那刻发挥了一次作用,就从来没有使用过,此刻也在消极怠工,只有倦意与失落。 直到哥哥的手放在了她的头顶,她才意识到,他没有消失,她没有被留下。 在她的家里,她才发现,只有哥哥和她是正常的,哥哥梳着马尾,银白色的眉毛、绿色的眼睛、红红的嘴巴都是熟悉的样子,是她每天见到的人,而刚才的妈妈和爸爸没有五官。 她才意识到。 然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有血有肉的手,她刚松了口气,下一刻,她的双手就变成了雪人的两根木棍,而她被人从梦中叫醒。 “快点穿衣服,我们马上得走。”是哥哥把她叫起来的。 醒来黑泽光的第一反应是立刻低头看自己的手,当看见熟悉的双手而不是木棍时,她才确信自己回到了现实。 梦也太可怕了。 黑泽光确认这件事后,没有去回想她到底做了个什么梦,只迅速地穿好衣服和鞋子,跟着哥哥跑出去。 在离开这间小屋时,她听见哥哥说:“我听见你喊妈妈了。” 啊,原来她其实喊出声了吗。 太好了,她喊出来了,而不至于被扼住喉咙一般无法出声,太过无力。 “我梦到妈妈她们了。” 黑泽阵说:“我被你吵醒,听见外面再喊所有人集合。” “你有梦见过他们吗?那天后。” “我从不做梦。” “好吧。”黑泽光叹了口气,她还有点想知道,如果他梦见他们会是什么样的梦,这个梦快把她吓死了,不过醒来后,她还是很庆幸,自己能够梦到他们,能够再次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她刚叹了口气,嘴巴就被无情捂住:“小孩不许叹气。” 这是妈妈说过的话。 黑泽光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表示:‘你不也是小孩!’ 他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没有叹气。” 两人斗了斗嘴,就在人群中央看见安德鲁了,他表情很严肃地清点人数,一旁还有不少人正在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 安德鲁简单数了数人头,就朝门外走去,向身后招手说:“出门上车,没来的人就先不等了。” 被叫起来集合的人群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要连夜出发,但他们也没有问的机会,有人还在犹豫,黑泽阵已经带着人跟了上去。 安德鲁打开货车的后箱门,匆忙地往前走,只留下一句话:“年级小的坐后面,挨着杰斯它们坐,别害怕,有笼子,忍几小时就能出来透气了。” 黑泽阵第一个爬上货车后箱,蹲下来把黑泽光一把拽上去,然后迅速在里面找了个隐蔽又舒适的位置坐下。 后面的人有学有样。 因犹豫而迟了几步的人,只能挨着最令人害怕的蛇和狮子坐,还只能坐在地上。 黑泽光压低声音,用几乎是耳语的音量说:“我觉得我们的计划可能会受到影响,气氛不太对,安德鲁很紧张。” 她回忆了一下安德鲁的模样:“他在害怕,看起来很恐惧,但我猜不到他在害怕什么。” 黑泽阵看了她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呃……”她一下子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黑泽光试图剖析自己得出这个结论的思绪,“因为他的语气不自然,他为了不让我们害怕,或者产生躁动而不听他的话,隐瞒了一些东西,他一直在流汗,但不止紧张,还在害怕……” “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一眼看出来的呀,不要再问啦哥哥。”黑泽光解答失败,倒让自己刚才的说法听起来像胡诌,气得直用头去撞他。 “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林溪玥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吓得黑泽光差点没坐稳摔倒,被黑泽阵及时捞住。 两人同时看向林溪玥。 被两个几乎是一比一长大的银发绿眸同时看着,两个都是乖乖的顺毛齐肩短发,特别精致。 无视黑泽阵不善的表情,林溪玥惊喜地感慨:“哇,近距离看,你们兄妹长得好像,特别像橱窗里的超贵人偶,这谁要是认不出你们的关系绝对是眼瞎了。” “解释。”黑泽阵冷冷地对差点让黑泽光摔倒的罪魁祸首说。 “好啦好啦,我昨晚在熬夜,然后突然感觉外面有什么光晃了一下,就爬起来扒在窗户上看,看见安德鲁和杰克在说什么,具体什么我没听太清,他们边走边说的,等走近了,我终于能听见具体在说什么了,安德鲁说‘他们已经查到了这里,我们必须现在就走!’杰克说‘我已经叫人去处理货物了,你把马戏团的东西都搬上车,5分钟后叫人集合,立刻出发。’然后他们就急匆匆地走啦。” “听起来好像他们有什么大秘密哦~惹到麻烦了,要被人追查,”林溪玥眉飞色舞,“好有意思,没想到出国还能长这种见识。” “这么冷静做什么,说不定你们以后都见不到这种情况了哦。” “那还是宁愿不要。”黑泽光小小声地说。 作者有话说: ---------------------- 二更~[垂耳兔头] 第9章 日出 黑泽光希望安德鲁他们给力一点,不要发生什么波折,让她和哥哥能够顺利到达土耳其吧。 在颠簸中,她完全睡不着,还悲惨地发现了自己会晕车的这件事,黑泽光只能紧闭着眼,遏制恶心的眩晕,努力等待穿过边境线。 但是墨菲定律,越是糟糕的事,就真的会发生。 他们这一车是运输动物的车厢,跟在马戏团队伍的最后面,距离前车有一定距离,因此当他们一车人意识到不对时,已经听到很近的枪声了。 很响,在耳边砰砰地炸开来,黑泽光难受地捂住了耳朵。 她讨厌这种声音,这会让她想起永远不会忘记的爆炸声,一样的让她耳鸣。 身边的林溪玥有些诧异,她可能是唯一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人:“这里还有人放鞭炮吗?” “是枪声。”黑泽阵说。 他拧起秀气的眉毛,因为严肃,脸腮微微鼓起,眼下的情况很糟糕,他必须得迅速做出判断,不然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第10章 “走。”黑泽阵拽着妹妹的手,拉着她从车厢最里面往外走,这里的人很多,即使他们身形很小,也穿行得较为艰难,同时还有看到他们举动的人也在往外挤,造成了障碍。 有人先他们一步出去,外面是荒野,看不到灯光,除了天上的晨星散发微弱的光芒,就只有前面几车附近,枪口迸发的火光。 他慌慌张张的,连跑也不知道往哪跑,竟然想要去前车,找熟悉的安德鲁寻求庇护。 黑泽阵第二个跳下车厢,车厢有点高,他一落地,立刻转身张开手臂:“快。” “嗯。”黑泽光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被稳稳接住,还没等她被放下,就直接被带着往前跑。 荒野的大路很平坦,笔直的路一直向前,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看不到终点。 黑泽光在哥哥的怀里调整了下姿势,让她能够更便于被携带,用眼睛记录着附近的地形:“往旁边,找合适的地方躲起来,等天亮。” 这是生还可能性最大的选项,不过也不代表这一定是正确答案,她在赌,赌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是否会在天亮前离开,这里会不会有人来。 大路很平坦,但旁边却有不少的山丘起伏,没人打理,杂草和说不出名字的树木冷冷清清。 黑泽阵往里面奔跑,尽可能地远离子弹纷飞的地方,远离大路,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久到身后的声音变弱,他才停了下来,在几块乱石背后把人放下,他则半蹲着身体,警惕分析远方的动静:“就在这里,你可以睡会儿。” “这怎么可能睡着啦。”黑泽光吐槽,她现在精神亢奋,毫无睡意,肯定睡不着。 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呢。 从这里完全看不到那边的情况,她学着哥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因为距离较远,已不算激烈的动静。 天上晨星的光芒慢慢黯淡。 他们被紧急叫起来是半夜,颠簸了一路,至少也过去了几小时,很快就是清晨了,届时太阳会升起,将一切照得一览无遗。 黑泽光就这样抬头看着夜空,她还没有看过这个时候的天空。 “好多星星,但它们没有眨眼睛,这和歌里唱的不一样。”好像在安心的家里听妈妈唱歌已经成了上辈子的事,她想要叹息,但不想被捏住嘴巴,只好怅然地抱住膝盖。 “嗯。” 她笑起来:“你好敷衍,每次你不想说话就嗯,太明显了。” 黑泽阵暼了她一眼,齐肩的银发轻微晃荡,为了避免总是被妹妹玩头发,他早就剪短了,为此她当初沮丧了一个小时。 他白净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嫌弃:“不然我要说什么。”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们在家里斗嘴一样,这种时候哥哥的表情会变得很生动,黑泽光笑着说:“唔,可以说星星的名字,但我们都不认识,可以反驳我,说星星其实眨眼睛,只是太远了,我看不见,但这个我不会信,对了,也可以唱歌!” “唱歌唱歌,我想听哥哥唱歌~”黑泽光期待地看着他。 “不要。”他果断拒绝,几乎在她话音落下就作出回答。 “我想听你唱歌嘛~你唱歌很好听的啦,拜托……” 黑泽阵绷着脸左顾右盼,突然发现了能够转移某人注意力的事,立刻说:“看,太阳升起来了。” 她抬头,被这从尚未消散的夜色里缓缓升起的太阳深深震撼了,它像将这夜幕强行掀开了一角,用温暖强烈的光芒温柔地驱逐黑暗。 它就这么缓慢而坚定地从东方地平线上向上攀升,慢慢的,越爬越高,直至完美的、橙色的圆出现在了天际。 “好厉害……”黑泽光喃喃。 凭现在的词汇量和知识,她无法说出更优美的夸赞,只能给出最直白也最发自内心的感想。 她抓住了身边人的手臂:“哥哥,以后等我们安定下来了,我还想和你再一起看日出。” “嗯。好。”黑泽阵给出了他的回答。 当她念念不忘地从太阳上移开视线时,枪声已经消失了,那边许久没有出现动静,她说:“我们可以回去看看了。” 他们从藏身地站起来,朝车队走去,天黑时看不太清到底走过了多少地方,现在黑泽光看见他们竟然跑了很远,以至于回去也走了很久,好在如今天色亮了起来,行走少了很多障碍。 再次到达大路上,原本整齐的车队已经变成了一片乱象,前面的几辆车破破烂烂,到处是弹孔,玻璃窗破碎,引擎盖冒着黑烟,车门摇摇欲坠。 从情况来看,是马戏团落入下风了。 而他们之前藏身的那辆车厢门大开,车上只有零星的几具不知生死的尸体,还有不少受笼子限制而无法逃走的动物,被流弹.射中死在了笼子里。 “它们都死了吗?” “还没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给出了回答。 黑泽光克制住被吓了一跳想要跑走的欲望,她看见那几具尸体动了动,被掀到一边,在最底下,有个灰头土脸的人坐了起来,大口地换气:“吓死我了!” 她才要被吓到了,黑泽光默默地想,林溪玥估计是没有离开车厢,在别人死掉的时候,趁乱趴在最下面,借助尸体挡住自己,躲过了一劫。 “没人告诉我来马戏团打工还会遭遇枪战啊,”林溪玥吐槽,她度过了充满惊吓和疲惫的一晚,完全没有之前的兴奋了,“我再也不喜欢电影里的大场景了。” 她很想立刻离开,但她还得先做一件事。 林溪玥喊道:“嘿,你们能帮我个忙不?帮我找找笼子的钥匙,在安德鲁身上,每天干完活我都得把钥匙交给他保管,我想把杰斯放走,她估计吓坏了,我要先安抚她,免得一会儿她应激把我们仨咬了。” 黑泽光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只幸存的动物,还是大型动物老虎。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好。”黑泽光答应了,她对放老虎离开产生了兴趣,她看向哥哥,“我们去找钥匙吧!” 钥匙意外的好找,目标明确,人有好辨认,她轻易地就在死掉的安德鲁身上找到了。 黑泽光拿起那一大串叮叮当当的钥匙,就要离开。 “啊!”她的小腿被抓住,黑泽光差点跳起来,她今早被吓了两次了,反应神经快要过敏,凭本能地乱踢,把那只手蹬掉了。 黑泽阵在旁边搜索着什么,突然听到她的尖叫,立刻跑过来把那只手踩到脚下:“干什么!” “救救我……”沙哑的声音恳求他们的帮助。 她定睛一看,终于认出来了,是杰克,马戏团的团长。 “我要被你吓死啦!”黑泽光生气地说,她蹲下身拍了拍裤子小腿上的血污,“擦不掉了……” “可以洗掉。”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不然妈妈买的裤子要是弄脏,她会很难过的,她从家里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只有魔方、衣服,还有一只鞋。 黑泽光站起来,看向杰克,他腹部和右大腿的衣服上有大量的血液痕迹,还没有死掉,但也无法一个人行动,本来在绝望等死,看到他们了,欣喜若狂地抓住了她。 她认真解释道:“抱歉啦杰克,我不能救你,我们没有钱,也没有身份证明,你是□□吧,感觉很有意思。” “我要去放杰斯离开,所以,拜拜,谢谢这几天你们提供的食物和房间。” 黑泽光轻巧地越过地面上的大面积血泊和残肢断臂,小跑着跑向车厢,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近距离看杰斯了。 那可是超大只的毛绒动物,如果能抱着睡觉也太舒服了吧,她特别喜欢老虎和小猫的故事,妈妈说,老虎以前拜小猫为师傅,想要学习各种技艺,但最后想吃掉小猫,结果猫爬上树躲过了,这是老虎唯一没有学到的技艺。 她听了很多遍这个故事,觉得笨笨老虎可爱极了,如今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近距离看大老虎她当然不能错过。 “钥匙拿到了!”黑泽光把钥匙丢进车厢,眼睛亮亮地等待着。 林溪玥不负她的期待,立刻找到了属于杰斯的那把钥匙,没有犹豫地插.进锁孔,旋转,拧动。 伴随着咔嚓一声,锁被打开,林溪玥拉开了笼子,对里面说:“杰斯,宝贝儿,出来吧,你自由了。” 笼里的老虎好像明白了情况,她的黄铜大眼看了林溪玥几眼,走向笼子门,迈出了爪子。 一步,两步,没有受阻,杰斯已经完全走出了笼子,然后慢慢走过车厢,跳到地面上。 黑泽光小声地说:“杰斯,我能摸摸你吗。” 她试探地靠近了点,飞快地用手摸了一下,然后老虎打了个喷嚏,没有理会她,而是迎着晨光,跑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 今天依然双更[亲亲] 第10章 工作 “小孩你……”林溪玥欲言又止,“下次不许这样随便摸动物,小心它们抓你咬你,没经过人工驯养的动物通常都不喜欢被人类触碰,还好杰斯脾气好。” 第11章 “你看到了吗,她爪子比你脑袋还大,要是拍到你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裂开。”她吓唬道。 黑泽光撇撇嘴,看着刚才摸过老虎的手,脆弱的手心泛红,她失望道:“老虎一点也不好摸,毛好硬,特别粗糙,好扎手。” 林溪玥哈哈大笑:“就是这样的啊,老虎又不是猫,连猫不好好养,毛也会变得粗糙呢,这下知道是什么手感,下次不会乱摸了吧。” “不会了。”她小声地说。 黑泽光心里叹了口气,她是真的没想到老虎一点也不好摸,失望极了,不过好在她已经知道了老虎毛的真实手感,以后不会这么期待了。 她看了眼哥哥,问:“林溪玥,你为了杰斯去马戏团打工,现在已经放走她了,下一步你要做什么?” “小天才,你猜对了,”林溪玥耸耸肩,“我原计划是到达土耳其后再放走杰斯,那里我提前安排了人,可以帮助我快速离开,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计划提前完成,我也没要做的事了,之后我打算坐船去日本,你们要一起吗?” “诶??” 在离开这里的车上——他们在原地找到了一辆还算完好的车——林溪玥拥有合法的俄国驾照,她一脚踩上油门,说:“我要回日本上学了,之前为了到处玩,我申请了休学,现在没事干就先上学吧,早点把毕业证拿下来。” “我要坐船去,不坐飞机,因为我刚才问了妈祖,我最好坐船,”林溪玥解释道,“妈祖是我们的海神娘娘,出海前我们都要拜拜她,平安回来也要感谢妈祖。” “……海神娘娘还能管到国外的海吗?”黑泽光大为不解。 听到林溪玥的安排,她有无数的问题,这个中国女人身上好像有很多故事,黑泽光好奇极了。 林溪玥振振有词:“怎么不能呢!自然界的水是流动的呀,就算没有流通,也会通过水蒸气、雨水等自然循环的方式流通,当然能管!”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我想找个搭伙的旅伴,你们也需要一个大人的吧,我可不想找别人。”她抛出橄榄枝。 黑泽光握住她伸出的右手,摇了摇:“好,一起吧。” “聪明的决定,那我们就一起出发吧。” 林溪玥拧开了汽车自带的电台,沙沙的电流音后,沙哑的女生歌唱: “on the way~ when sunrise~ we'll find our way~ ……” * 黑泽光哼唱着脑海里出现的旋律,她一下子忘了在那听过,歌词简单朗朗上口,旋律婉转动听,她哼着“when sunrise”,把碗洗好放到沥干架里,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窗户下借着自然的天光继续读没读完的书。 这是上周她的5岁生日,哥哥送的礼物,她看书速度很快,早就已经看完了,现在在读第二遍,第二遍她打算仔仔细细地逐字逐句阅读,这样能慢点读完。 事实证明她的安排是正确的,她读得很慢,一直到哥哥干完活回家都没读完。 她在剩下四分之一的地方夹了一朵干花,就放下书,跑到门口:“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黑泽阵从怀里将一本被牛皮纸包好的书递给她,“路过书店顺手买了。” 黑泽光笑眯眯地收下,她知道那才不是顺手,书店和回家也不顺路,因为他看见她已经看完了,但哥哥不会明说是专门给她买的,如果戳穿他会生气。 “谢谢哥哥~你的薪水涨了吗?”如果按之前的薪水来算,扣去她计划好的要攒的钱,还有一些生活与租房的开支,剩不了多少钱。 “换工作了。” “会更辛苦吗?”她担忧地问。 在她5岁时,黑泽阵12岁了,他的个子在同龄人中很高,虽然比不了一些成年人,但也能伪装成瘦弱的成人,能够去打工挣钱。 他们花了三年的时间走走停停地赶路,几乎跨越了一整个俄国,来到这座南方小城,在这里用之前陆陆续续打零工攒下来的钱租了个小房子,打算歇一歇,而林溪玥一到这里,用几天处理好身份信息,就搭去日本的游轮走了。 她有身份证明、护照、签证和各种完备的资料,所以她只用买一张票就能离开。 而他们打算在这里停留一阵子,攒攒钱,再想办法偷渡过去。 在这个小城市,能干的活不多,而且没有证件,也无法做正式工作,攒钱速度就有点慢。 但黑泽光不能接受哥哥为了挣更多钱而更换更辛苦的工作,这些年经过很多城市,她看见了无数贫苦的人,有的孩子住在垃圾场,每天都要去垃圾堆里找食物和有价值的东西卖钱,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太辛苦,也太危险了。 黑泽阵摇摇头,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危险,只是体能消耗大。” “嗯嗯,我相信哥哥!”她欢快地拆开牛皮纸,把新书的塑封小心翼翼地拆掉,放在茶几、她仅有的几本书上,书籍的旁边放着一个三阶魔方,幼时的衣服已经丢弃了,只有魔方陪着她走到这里。 她很珍视,但经常使用,魔方的塑料表面还是出现了掉色。 黑泽光打开电视,让吵吵闹闹的说话声把屋子变得热闹,跑去厨房,踩着垫脚凳和哥哥一起准备他们二人的晚饭。 她几乎要沉溺在这种简单的幸福里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她要到日本去,去妈妈的家乡,尽管她很久没有梦到她了。 耳边的电视艺人说个不停,时不时插入吵闹的大笑音效,没一会儿,这个节目放完,只剩下广告,她按遥控板随便切了个台,是晚间新闻。 听听新闻也不错。 “近日油价有所上升,专家对油价的增长做出了预测……专家声称油价上涨是不可抵挡的全球化行为……寒潮降临,东北方地区的气温再度降低,目前已有学校停课,建议大家注意保暖,出行注意安全……上周,美国的黑色星期五造成了踩踏事件,6人受伤,0人死亡……提醒各位市民朋友,不要往人多的地方挤,时刻注意自身安全……” “前日,从萨哈林岛前往日本的翠丝特号游轮遭遇海难,在暴风雨中船体严重受损进水,昨日,展开的救援已结束,游轮总乘客157人,81人平安生还,16人重伤,42人轻伤,8人死亡,10人失踪……下面是对第一位生还者的采访。” 黑泽光听到了熟悉的船名字,她放下手里的刮皮刀,看向电视,看到了刚分别不久的人,容光焕发地出现在电视里。 林溪玥作为在遭遇海难当晚率先平安抵达陆地的生还者接受采访,气色特别好,对着镜头咧嘴笑得开怀:“当时看到很高的海浪我都吓到了,但我知道自己会没事的,谢谢妈祖!” “如果通过新闻看到我的朋友们也不用担心,我平安到达日本啦。” 采访结束后,又继续播放下一个新闻事件,黑泽光没有再看,继续回厨房给黄瓜削皮。 “她到那儿了,我们之后也会过去。” “嗯。” 黑泽阵在切肉,要看对纹理再切,不然肉会很难嚼。 但黑泽阵难得有点心不在焉,他在权衡他换了一份新“工作”的事,他并没有告诉妹妹,这份工作他其实还没有答应。 前几天,他在码头卸货时,有个人找上了他,他说他叫陶特.瓦伦,是一个青少年培训基地的负责人,发现了他的潜能,问他愿不愿意加入。 瓦伦一眼就认出他是小孩了,想要招揽他,因为他的体能和力气都很好,能和成年人一样在码头当搬运工人挣钱,他们很缺人。 黑泽阵警惕地看着瓦伦。 瓦伦让他想起来安德鲁和杰克了,安德鲁他们看起来是好人,但他们后来返回马戏团的那个小院子,看到了一些残忍的证据,马戏团只是他们的伪装,他们真正干的是走私人口贩卖毒.品,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瓦伦对他的警惕更欣赏了,主动退后几步释放善意:“我们的待遇肯定比你在这里干体力活强,我们会训练你,让你的才能不被埋没。” “训练后要做什么?” 瓦伦神秘地说:“这就是你答应后会知道的事了。” 黑泽阵被塞了一笔钱和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瓦伦让他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就去找他,他有一个周的时间考虑,之后瓦伦就会离开。 黑泽阵其实猜到了瓦伦说的训练是什么,在拿钱的时候,他看到了瓦伦手上的枪茧,这种茧,他在妈妈、杰克、一些尸体上都见过。 他手里也有把枪,当时在黑泽光去找钥匙时他捡的,现在放在租房里。 他猜测训练可能与犯.罪有关,一旦答应,他就无法再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黑泽阵没有马上答应,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在思考要怎么告诉她,实话实说,还是欺骗,但欺骗会被百分百看出,所以,只能如实告诉。 他把煮好的肉汤端上桌,看着妹妹埋头苦吃的样子,决定过两天再说,或许能找到适合开口的机会。 第12章 而他没有想到这个契机会这么快到来。 作者有话说: ---------------------- 二更~ 明天开始随榜更~ 第11章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鲜血,温度尚存的躯体,被打烂的碗碟,被扔在地面的布满血污的魔方。 黑泽光捡起魔方,她的手在颤抖,差点抓不住滑腻的魔方,手指染上红色,但那不是她的血。 干净的瓷砖被染成暗红色,血液在瓷砖上蜿蜒,沾染到了她的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在茫然,但大脑却在自顾自的分析,房门被暴力撬开,有人闯进来,拿着刀,在家里到处搜索有价值的东西,碗碟被随意打碎,他一无所获。 威胁、恐惧、愤怒、黑暗、鲜红。 拿刀的人看到了茶几上的魔方,戏谑地拿起把玩,然后她失去了意识,再一睁眼,一切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黑泽光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鲜血,她已经见过很多了,没什么大不了,于是她冷静地指挥自己去洗掉魔方上的脏污,坐在远离一地狼藉的地方,抱住膝盖,等待哥哥回家。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试图去想,却头疼欲裂。 “我在这里,别怕。” 温热的怀抱拥住了她,黑泽光终于落下泪来。 *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黑泽阵没有预想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在这个小镇上,他们住了快一个月,没有遇见过犯罪,这是再平静不过的城市,于是他也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让她锁好门。 这天他如往日一样去码头搬货,却在还不到中午时突然心悸,熟悉的心悸,让他下意识地被带回那日的轰鸣。 黑泽阵顾不得任何事,他只朝家奔跑。 跑!再跑快点! 那日的坍塌、残肢,梦魇一般的回忆缠绕着他。 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路有多漫长,呼吸不过来,喉咙里升起铁锈味,心脏高频跳动快要停止运转。 但还是不够快,他一眼看见被撬开而大打开的房门。 不知生死的陌生人躺在地面,眉心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鲜血蔓延到了门口,被他踩踏,室内空无一人,黑泽阵血液几乎冻结,直到他看见了沙发背后独自抱着自己的妹妹,还活着。 太好了。 黑泽阵没有任何的犹豫,上前死死抱住了她,失而复得的恐慌席卷而来,差一点,就差一点,他要失去她了。 心脏在不安地嘶鸣,侥幸的恐慌如潮水淹没了他,手掌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视野在天旋地转,如同进了万花筒世界,颠倒错乱。 他从来不知道妹妹对他如此重要。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失神地无声流泪,苍白而弱小。 胸口滚烫的湿意侵染了他的衣服,他的皮肤在发烫、燃烧,如同刻下无形的烙印,在这一刻,黑泽阵立下了只有他知晓的誓言。 他联系了瓦伦:“我加入。” 瓦伦处理好了一切,他没有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派人收拾好了这个房子,带他们上了飞机。 在这期间,黑泽光仿佛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能够吃饭睡觉,但不会说话,仿佛她的灵魂被困在梦里的世界,黑泽阵没有离开她半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而当踩到新的国度的土地,听到陌生的语言时,如梦游一般懵懂的黑泽光醒过来了。 她的手被牢牢牵着,她抬头,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说出自那天后的第一句话:“哥哥,这是哪里?” 手被更用力地攥紧,黑泽阵回答:“这是美国。” 瓦伦为她似乎恢复过来能正常交流了惊讶了片刻,随后友好地微笑:“小朋友,你的哥哥和我们达成了交易,现在我已经履行了我的承诺了,该你们了。” 机场早已有车等候,他们上车,车开了很久,到达了一个偏僻而隐蔽的地点,这是他们今后要住的地方,也是训练基地。 瓦伦把人交给基地的负责人,他暼了眼在身后不远处的兄妹,年纪大的一直牵着人,年纪小的脸色苍白,身体柔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之前的入室抢劫中彻底走出来。 他对负责人说:“我找到了个好苗子,那个男孩。至于小的,是他的妹妹,胆子小,体力差,很脆弱,她不用接受训练,以后看看能不能去后勤部。” 不过想起那起入室抢劫,瓦伦有些疑惑,他去现场看过,小偷是被枪.杀的,额头上明显的弹孔,但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只有一颗穿透头颅的子弹。 或许是某个路过的好心人把人干掉后清理掉自己的痕迹就走了吧。 不然总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干的,瓦伦耸耸肩。 黑泽光对自己之前的梦游状态毫不知情,她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在发烧,她以前感冒发烧时的状态就是这样,迷迷瞪瞪的,仿佛做什么都是在梦游,现在到了这里,她的病一下子就好了,虚弱全部消失,除了脸上还没有什么血色外,已然恢复了生机。 趁瓦伦在和负责人交流,黑泽光的手稍一用力,示意哥哥低下头,她悄悄打量着这个基地的外围,有些穿着黑衣服地人行色匆匆。 她小声地说:“哥哥,之前是怎么回事呀?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现在是瓦伦帮了我们,你要加入他们吗?” “之前都不重要了。”黑泽阵回答,他不需要她去回想,不记得再好不过,“我还没有加入他们,需要通过训练和考核。” “好吧。”她也没有太过纠结,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很清楚哥哥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随着瓦伦与负责人的交谈结束,他们很快被安排好了,黑泽光被安排到一个单人间,那是一个公寓,公寓楼里住着像她一样的人,大多是家属,身体素质普通、无需接受严酷的考核,而黑泽阵则住在训练基地的集体宿舍。 “不行。” 听起来这个安排很完美,但黑泽阵在负责人话音刚落下就立刻反对,他的眸子充满防备,如警惕的小兽,永远不会被驯化。 “我们不分开。” 负责人挑眉,不以为然道:“你妹妹可比你安全多了,在那里她会被保护得很好,如果和你一起,哪天你们被一起杀了都不知道。” 他实话实说,那是训练基地的安全地带,很多人都想住进去。 “不行。”黑泽阵固执地摇头。 他不想和她分开,一旦他离开,她就可能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死去,她太过脆弱了,这个世界充满危险,就算负责人再三声称那里很安全,但如果有组织里的人想要伤害他,下药、哄骗、暗杀…… 他根本无法及时来到她身边。 黑泽阵谁也不信,除了他自己。 “好吧,”负责人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如你所愿。” 黑泽阵牵着妹妹走进了训练基地。 训练基地看起来很正规,他们被安排在统一的宿舍楼,在一间集体宿舍,不大的空间摆放了10张床,住了20个人。 斗争就从这里开始了,他们如同被关进斗兽场的动物,所有人都是敌人,需要不停地厮杀,一步一步往上爬。 第一夜,黑泽光按哥哥的话在角落别动,乖乖听话地闭着眼睛,在心里默数着数,周围喧嚣逐渐消失,数到1878的时候,哥哥的声音响起:“可以睁眼了”。 地面刚被拖过,干净无尘,除了鼻尖还萦绕着一股血腥味,一切如常。 黑泽光没有去看剩下几个害怕的人,而是幸福地在哥哥身边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地迎来了崭新的生活。 在这里,充满了杀.戮和背叛,只有教官□□导的时候不允许动手,其它时候各凭本事,监控无处不在,但监控不是为了预防犯罪,而是为了给他们的表现打分,定期会公布排名,排名越高的生活条件越好,也是最明显的靶子。 但黑泽阵并不在乎这一切,他只想让他们能够生活下去,通过训练营的层层考核,从这里出去。 为此,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黑泽光的生活无比轻松。 她被保护地很好,任何想通过她威胁黑泽阵的人都活不过第二天,黑泽阵的排名升到第一后,就没有变动,只有无数前仆后继的人成为为他铺路的存在,久而久之,她就成了不可言说的存在,无人敢动。 第一名的待遇相当好,有独立的单人间,酒店的规格,提供热水、电力、食物、娱乐设施、书籍,非常全面,想要什么物品只需要申请就会送来,这里除了不能外出和无法连接到外面网络外,没有任何限制。 黑泽光在这里度过了两年,直到哥哥顺利加入组织,成为正式员工,出任务,获得代号,她搬到了豪华的住处。 她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仿佛是为了弥补过去的颠沛流离,哥哥给了她最好的一切,不过,只要他出任务,她就必须一个人在安全屋里,一直不能单独外出。 第13章 黑泽光知道这是因为那件事的后遗症,她后来有仔细回想过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回忆永远终结在她看到抢劫犯拿起魔方的那刻,之后的记忆被剪切掉,直到抢劫犯死去,似乎有一道限制使她无法想起来。 算了,总有一天能想起来的。 重点是她现在很无聊,要怎么度过呢……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日本 黑泽光在固若金汤的安全屋里,靠在懒人沙发上把玩着她的魔方,她一直很爱惜,但塑料魔方的质量很普通,在日复一日中颜色被磨损,露出原本的白色。 电视没什么好看的,新买的书也都看完了,不想画画,游戏也不想玩,钢琴、小提琴、吉他都不想碰,她想出门。 哥哥这次的任务地点很远,预计4天后才能回来,在他回来前,她必须一直待在这里。 但她不是植物,也不是猫,她已经在这个房子生活了5天了,她迫切地想要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哪怕只是散散步也好。 黑泽光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的请求。 【阿光】:哥哥,我想出去玩可以吗!如果不放心你可以派人和我一起出门,你的妹妹要被憋惨啦:( 很快消息变为已读,那边回复。 【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不行。 【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安排人给你送了一些东西。 黑泽光无奈地放下了手机。 一个人的大房间里,女孩懊恼地仰头倒在沙发上,用头发盖住自己的眼睛,她知道哥哥很在乎她的安危,但他保护太过度了。 但这是哥哥表达关心和爱的方式,女孩稚嫩的脸上是无奈与叹息,她不想让哥哥伤心。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黑泽光决定还是打发下时间,她慢慢起身,准备打会儿游戏,门铃在这时突然响起。 “叮咚” 知道这个安全屋的只有哥哥,看来这是被他派来送东西的人。 黑泽光走到门口,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向对准门外的监控影像,门外是上次见过的哥哥的手下,在按了一次门铃后就没有动作,安静地等她动作,抱着一个大纸箱。 她按下防盗门旁的按钮,麦克风打开,变声器自动开启,将她的声音变为沙哑、机械的男声:“放门口。” 门外的人听到了,规规矩矩地把箱子放到地面,如往常一样做完送货的任务就要离开,但今天却不一样,人还是那个人,普通到放在人群里能被淹没,平平无奇的五官突然冲摄像头一笑,才低眉顺眼地转身离去。 那个突如其来的笑一下子让黑泽光睁大了眼。 那绝对不是之前的人,黑泽光的心就跟猫抓的一样,这个笑一下子引起了她的兴趣,那是一个妩媚的、充满风情的笑,绝对不该出现在之前的手下的呆板普通的脸上。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无聊已一扫而空,出门的欲望已经被这件事替代,就像在饥肠辘辘的人面前故意经过,泄露一点面包香,死死地抓住了她的鼻子。 黑泽光迅速跑到书房打开电脑,她调出附近的监控影像,那个人还没走远,但在实时监控里“他”表现得很正常,老老实实地走远了,直至走出监控范围,没有再回来。 她确认了附近没有别人,才打开门,把箱子拖进来。 简直是迫不及待的,黑泽光划开胶带,打开纸箱,里面是一堆新衣服、游戏光盘、书籍,但她要找的不是这些。 不是这个,不是那个,都不是。 黑泽光把这些东西通通拿出来,终于在最下面发现了一张明信片,上面有好闻的女士香水,浓郁但不刺鼻的玫瑰花味,用法文写着“la rose est une rose,et le parfum de la rose n'a pas de sens”。 黑泽光正好自学过法语,这句话是博尔赫斯的“玫瑰即玫瑰,花香无意义”。 这是一道简单的谜题,或许是考虑到了她的年龄,担心她解不出来,专门留下一句话,不懂也可以上网搜索翻译。 黑泽光迅速查看刚才因为翻找被自己放到一边的书籍,很快她就找到了博尔赫斯的选集,她稍一抖动,一张纸条就掉了出来,上面是一串号码。 她轻笑着在手机里输入那串号码,也不知道这是谁,对她这么好奇,让她也同样好奇了起来,她点击了搜索加好友。 那么像是在等着她一样,立刻通过。 【rose】:小女孩,你成功找到我了~ 【hikari】:玫瑰小姐,你是谁呢? 【rose】:我是你哥哥的同事哦。 【hikari】:嗯哼。 【rose】:早就听说琴酒有个宝贝,被藏得特别好,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 【hikari】:满足你的好奇了吗? 【rose】:嗯哼。 【rose】:下次要是你能发现我,就送你一个礼物,聪明的女孩,拜拜啦~ 下一刻,那个头像就灰了下来,再一刷新,直接查无此人。 黑泽光预感到她暂时不会无聊了。 * 捉迷藏是她幼时喜欢和自己玩的一个游戏,经常扮演鬼和躲藏的人,以前是自娱自乐,场景和扮演者有限。 而现在她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到那个她不知面貌、不知姓名的人。 挑战性很大,她欣然接受。 遇见了好玩的新游戏,黑泽光现在干劲满满。 她先根据已知线索,为这个神秘人写了一份人物分析。 【姓名】:未知 【性别】:大概率为女性,不排除故意诱导性别的可能 【身高】:165-180 【技能】:易容,擅长伪装 【性格】:好奇心重,风格神秘,说话不喜欢直白,玩心较重,胆大,疑似不怕琴酒,或许有依仗或能力为底气 还是太模糊了,黑泽光想,挑战更大了,她很喜欢。 接下来,即使她又让哥哥派人送东西到安全屋,神秘人没有再出现,看来ta不喜欢用重复的方式,或许觉得没什么意义。 四天转瞬即逝,哥哥回来了,她也终于能出门了。 黑泽阵回来休息了一晚,一大早吃完饭就被缠着。 “你回来了,陪我出门吧好不好,我要在家里憋坏啦~”黑泽光眼巴巴地趴在他的手臂上,大有他不答应她就不放手的姿态。 黑泽阵现在长高了很多,他成长得很快,现在已经超过180了,体格强壮了很多,他的身上出现了一抹掩盖不了的硝烟味。 原来的稚嫩彻底消失,侧脸线条锋利,薄唇冷漠,只有在射.杀敌人时才会露出残忍的笑,森绿色的眼睛如冰霜的湖,严寒冷酷,蕴含着危险,当他看人时,几乎能刺伤人。 而黑泽光天天喝至少500ml全脂牛奶,偶尔跳跳绳,但身高长得特别慢,现在才到他的腰间,挂在他结实的小臂上跟个玩偶一样。 黑泽阵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想出门,明明家里什么都有,没有也能及时买,不过,或许是因为他能经常出门做任务,她感到的不满吧。 既然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必要,不然被缠着虽然不重,还没有他平时做上肢训练的哑铃一半重量,他也没法做晨训。 黑泽阵轻松抬起小臂,挂在上面的小孩脚被他提溜起来,他看着许久没见的妹妹,面色沉静。 他的声音变得冷硬了很多,沉声道:“我先完成训练。” “好!”黑泽光笑眯眯地晃了晃腿,才被放到地面。 黑泽阵说到做到,做完训练收拾干净自己,就换上了常服,带着她出门了。 他的常服本来也是一身黑,但黑泽光看不下去,拿起杂志,选了一堆不是黑色的衣服,给他的常服衣柜做了一番大改造。 于是现在的黑泽阵穿着一件咖色竖条纹衬衫,领口敞开,半截锁骨若隐若现,穿着一条同色休闲裤,外搭一件墨色风衣。 衣服款式都很简洁,但他的体型很好,气质危险又神秘,穿上跟随时能街拍的模特一样。 黑泽光满意极了,她给自己挑了件相似的风衣外套,小孩穿着是和黑泽阵不一样的可爱,她开开心心地和哥哥出门了,现在他们穿着兄妹装,没人会认错。 他们从车库出发,琴酒的手下已经在那里等待,一见他们,就立刻拉开后排的门,招呼道:“大哥,小姐。” 黑泽光先上去,询问:“你是哥哥的新手下吗,叫什么名字?” 手下肩宽体壮,块头结实,戴着副墨镜,看起来凶神恶煞,听到她的问话,立刻讨好地笑起来,从凶恶变成了憨厚,他有些受宠若惊:“是!小姐,我叫鱼冢三郎!” 说着,他又勤勤恳恳地跑去副驾驶给黑泽阵开门,才回到驾驶座上。 “你没有代号呀?”黑泽光从后视镜观察着他。 鱼冢三郎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现在还没有,但我会努力拿到代号,不给大哥丢脸!” 第14章 黑泽阵摇下车窗,说:“行了,开车。” “是,大哥!” 车辆从车库驶出,起步和加速都很稳,黑泽光理解这人为什么能当哥哥的司机了,她说:“我想去看看风景,想吃冰淇淋蛋糕,想在摩天轮里看日落。” “少吃冰淇淋。” 黑泽光做了个鬼脸:“就要吃。” “已经安排好了,小姐,今天大哥没有任务。”鱼冢三郎及时回应,一副生怕他们吵起来的样子。 但就在他话音刚落,黑泽阵的手机就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接着是电话,他皱着眉接通,那边吩咐了什么,很快挂断,他难得脸色阴沉,比放跑任务目标还要难看。 黑泽光的神色一下子低落下去:“你又有任务了吗?是不是要离开。” 安静的车内,鱼冢三郎胆战心惊,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半晌,黑泽阵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他说:“我被派去日本。你和我一起。”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交朋友 “日本?” 就在鱼冢三郎以为自己要遭殃,成为兄妹吵架的受害者时,黑泽光却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妈妈的故乡。” 黑泽光几乎都要忘记了日本,那是他们曾经打算去的地方,也是未曾谋面的妈妈的家乡。 此刻,距离他们来到美国训练基地已经过去了四年,距离那场轰炸已经过去了七年,他们终于来到了这里。 虽然那日接到派遣命令很突然,但她还是吃着冰淇淋蛋糕坐了摩天轮,欣赏到了日落,然后就被连人带行李先飞机后车带到了这里。 这是黑泽阵买的房子,一栋二层小住宅,门前有一片花坛,门后是被打理好种满向日葵的花园。 黑泽光很喜欢新住宅,这里很明朗,她能够随时在花园里晒太阳,活动面积大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她和哥哥据理力争,争取到了独自出门的权利。 本来她还是会和在美国一样,只有哥哥在身边时才能出门,其余时候都要在家里等待。 但来日本后,黑泽阵成了行动组的负责人,他要处理的工作和任务非常多,日程变得相当繁忙,无法经常在家,长时间都在出任务。 黑泽光没办法忍受一旦他出门,她就要长时间被关在家里的状况。 “哥哥,我不是什么植物,只需要光照和营养液就能生活,我不想被一直关在家里。” 黑泽光毫不退让地对哥哥说:“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这里很安全,几乎很少发生恶性事件,我有你给的防身武器,遇见情况也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相信我。” 黑泽阵目光沉沉,明明只需要听话就能杜绝大部分的危险,为什么不能接受…… 相似的两双绿瞳对视着,那双稚嫩的眼里是和他一样的坚决,她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的性格同样尖锐而执拗,叫嚷着自我。 对视如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最后黑泽阵退让了,他先一步扭开视线,语气不容反驳:“再等一周。” 黑泽光知道他同意了,她抱了抱哥哥的腰,刚才的凝重一哄而散:“好~” 等一周,等黑泽阵要的东西被做好,看到她听话地把手表戴好,他才允许她的外出。 他们都没有对那个做了一周的手表发表任何感想,不用问,黑泽光也知道那里面有定位器、窃听器、自动警报装置等一系列装备,她只是普通地戴上,卡扣自动合拢,只有哥哥的指纹能打开。 不过她并不在意,她心知肚明他们是什么样的一对兄妹。 * 耐心等了一周的黑泽光终于能独自出门了! 就像是一个人的大冒险,她兴奋地翻出斜挎包,把水杯、三明治、书、手帕、匕首一件件放入,高高兴兴地准备自己的出行装备。 到这里来哥哥就一直在做任务,这是她第一次在走出这个住宅,用陌生新奇的眼光打量着一切。 独自出门是完全不同的经历,没了身边人的存在,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她能够看到更多的细节,闻到更多气味,一切变得热闹而繁杂。 不过这本来也不一样,不同国家的建筑风格不同,这里的人们住在街道的两侧,住宅普遍偏矮,外观简洁清爽,街道并不平直,有起伏,她的家在坡顶,在二楼阳台时视野很好,能把这一片居民区收入眼帘,像看沙盘游戏里的小人生活。 但她更喜欢真实的、能够参与的生活细节。 黑泽光戴着遮阳帽,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行走,在屋檐阴影下乘凉的人朝她投来了好奇的注视,她只脚步轻松地慢慢行走,不知道会走到哪才是最大的乐趣。 她走过的道路逐渐完善大脑里的三维地图,她很享受这种探索并点亮地图的感觉,现实世界才是最好玩的开放世界,唯一的缺点是所有人只有一颗心,无法重来。 哪怕走上一天也没有关系,但幸运之神眷顾了她,黑泽光走过一个拐角,就看见了一个大公园。 是鼻腔里的嗅觉细胞先视网膜一步捕捉到了信号,栀子花的味道。 如金光闪闪的宝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黑泽光决定在公园读书。 这可能是这片居民区唯一的公园,面积很大,整体呈椭圆形,中间是小水潭,水上有桥,可以直接经过,也可以从周围的步道绕行,两边穿插着草坪和健身器材,一切在日光下井然有序地安置。 黑泽光在公园里找了一片干净的草坪坐下,取出斜挎包里的书和水杯,开始享受这悠闲时光。 她的头发被编成漂亮的麻花辫放在胸前,银白色的头发和肌肤一样雪白,她的嘴角有着天然的弧度,垂头阅读时,甜蜜而美好。 但是没看十来页,黑泽光就被打扰了。 “白头发,好少见诶。” “……她好像听到了。” 她略不满地抬头,看见两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小孩,正在不远处看着她嘀嘀咕咕,都是黑头发,发现被她听见了,半长发的小孩捂住了自己的嘴,卷发的小孩不自在地偏过脑袋,死死盯着无辜的大树。 半长发的男孩很快放下手,丝毫没有说话被抓包的尴尬,扬起笑脸,大大方方地走过来,说:“你好呀,你是最近新搬过来的吗?我们之前没有见过你诶,我叫萩原研二,他叫松田阵平。” “也许。”黑泽光不太想搭理他,只想安静地看自己的书。 但萩原研二显然不在意她的冷淡,半点没有被打击到,在她身边坐下来,好奇地询问:“你在看什么书呀?好像很投入呢。” 她默默竖起了书,让他能看到书的名字,这样不用她回答。 他们什么时候能走啊,直接赶人走不是她的风格,今天她的心情很好,不想因此把心情变坏。 “是……《寂静的春天》,小阵平,你知道这本书吗?”萩原研二歪着头,读出了书的名字。 松田阵平也只好坐下来,小声说:“不知道,她好像不想被打扰。” 萩原研二当然看得出来,松田都能发现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但他不想就这么离开,至少要知道她的名字吧。 这个从没见过的女孩比绘本上的天使还好看,萩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看的人,眼神不肯挪开一刻,眼睛亮闪闪地看女孩读书的侧脸。 她的眼睛好大,睫毛长长的,眨动如蹁跹的蝴蝶,鼻子小巧可爱,嘴角的弧度充满吸引力。 他无法控制自己热烈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移开眼睛。 黑泽光被那样灼热的视线注视着,再怎么忽视,也无法再专注地读下去,她无奈地合上书,看向半长发的小男孩。 他不说话时也一直面带笑容,这非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热情的笑意,他的眼尾微微下垂,像极了狗狗眼,黑泽光几乎能幻视一只喜欢交人类朋友的狗狗正绕着她转圈,尾巴摇个不停。 当她看过去时,那隐形的毛茸茸尾巴摇得更剧烈了。 萩原研二双手撑在地上,忐忑又兴奋地问:“你不看书了吗,是我们打扰你了吗?” 一旁的松田阵平脚尖磨蹭了下地面,有些坐立难安,萩原总是这么喜欢和人交朋友,但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热情,刚才被冷淡对待也不肯离开。 面对萩原研二的询问,黑泽光此刻有些哑言,她当然看得出他试图伸出友善的手,但她好久没遇到过组织以外的人了,因为哥哥的缘故,即使她不怎么害怕,也总是警惕着一切,忘记了普通人其实很单纯,交朋友是很正常的行为。 对人类小孩来说,可能仅仅说说话,再一起玩,就成为好朋友了,狗狗也是,互相绕半圈,闻闻气味,就可以一起玩了。 她也能交朋友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具有这个能力,从前稍微有些好感的人,都因为各种原因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除了哥哥,没人能一直在她身边。 第15章 交不交朋友其实都无所谓,只要哥哥不会离开就好。 不过黑泽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被那样热切地注视,她很难做到忽略:“我是黑泽光,最近刚搬过来。” “看来我没说错嘛!”萩原骄傲地说。 “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玩什么?” 在萩原研二的对照下,较为沉默的松田阵平开口:“拆装汽车零件。” 还不等黑泽光表态,萩原研二立刻哭丧着脸:“最近都不能玩啦,我被爸爸教训了一顿,下次再被发现我就要接受爱的教育了,那样绝对会被姐姐嘲笑很久的呜呜。” “你有姐姐?”黑泽光抓住他话语里的关键词。 姐姐和哥哥一样吗,她对林溪玥的印象很好,在幼年的旅途中,她从她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现在偶尔也会想起她,黑泽光对“姐姐”这一存在很好奇,会不会都不着调但又靠谱成熟。 萩原大咧咧地说:“对啊,她可凶了,在家里横行霸道说一不二,搞不懂怎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哼哼,都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我的哥哥很温柔,做饭好吃。”不知为什么,黑泽光突然开始提起哥哥的优点。 受她刺激,萩原的胜负欲突然萌生,他也开始想姐姐“为数不多”的优点:“嗯,我姐姐长的特别漂亮,会弹钢琴弹吉他,她特别会做面,乌冬面最拿手!” 黑泽光看向松田阵平,因为她,萩原研二也同样看过去,然后说:“阵平是独生子哦,没有兄弟姐妹。” “这样。”她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 松田阵平敏锐地感知到这丝遗憾,额上冒出一个井号:“独生很好的好不好!” 然而两人并没有理会他,继续交谈起来。 “我哥哥也长得很漂亮,他的头发又长又顺,比丝绸还柔软光滑,他是他们公司长得最好看的人。” “我姐姐力气很大,家里的水果罐头她能徒手拧开,她还要去学空手道,想要打遍天下无敌手。” “我哥哥学武术很厉害,被夸有天赋。” “我姐姐……” “我哥哥……” “……” “……” 松田阵平的眼睛从茫然到无神,他怎么也想不通刚才还不认识的人突然就因为自己的姐姐和哥哥开始辩论了起来,在场唯一的独生子只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助。 他后悔提醒萩原了。 最先看到黑泽光的人其实是他。 作者有话说: ---------------------- [垂耳兔头] 第14章 淋雨一起走 暑假的时候,松田阵平都和萩原研二每天到处玩,前天偷偷去萩原家的修车厂玩,昨天又一起去偷看邻居家的猫。 但去修车厂被萩原的爸爸发现了,两小孩被训了一番,短时间都不能去,邻居的猫也怕热,成天不出来,小鱼干也失去了作用。 于是萩原提议去公园转转,他同意了。 他们说着话走过来,萩原正手舞足蹈地给他讲上次和家人一起去露营的事,松田看着前面走,冷不防的,他被什么晃了下眼,他以为是谁落下了一面镜子,凝神一看,却看见是一个女孩在日光下读书。 那让他目眩的光芒正是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银白色长发,仿佛被日光覆上了一层银色薄纱,朦胧而耀眼。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融化在了日光里,除了那个女孩,在崩塌的世界中心安然若素地阅读文字。 于是下意识的,他提醒身旁人:“hagi,你看。” 萩原研二疑惑地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扭头看向前方,下一秒,他睁大了眼,呆呆地看了十几秒,然后对松田宣布:“我想和她做朋友!” 于是就出现了几分钟前的一幕。 好在他们的哥哥姐姐大比拼终于结束了,萩原研二甘拜下风,他说:“你暂时赢了,你哥哥好全能,会做好多饭,修理电器,处理家务,玩贝斯,编头发,不过我姐姐也很厉害,她之后可是要当警察!” 黑泽光默默打开水杯喝水,她想不通刚刚自己怎么就突然开始和刚认识的人炫耀起了自己的哥哥,不过对于别人的夸奖,她欣然接受:“那是当然。” 独生子松田发出疑问:“你哥哥为什么会的这么多啊?” 听起来她的哥哥非常全能,什么都会,年纪轻轻还有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把她照顾得很好。 依他从身边和电视剧里得知的浅薄信息,似乎应该是大人做这些事,家里的几个孩子只负责打闹,在兄弟姐妹的相处中,像萩原那样打打闹闹更为常见。 “因为我的父母去世了。” “抱、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松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怎么能这样戳中别人的伤心事呢,简直太可恶了,他简直想立马回到一分钟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让他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黑泽光低头,伸手将书翻到之前阅读的页码,只是这会儿她没有了阅读的兴致,只是单纯地扫过无意义的铅字:“没事,我没有难过,只是在想,如果他们能到我的梦里来看看我就好,我已经快忘记他们的模样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因为说错话好像勾起别人伤心的过往了,松田阵平疯狂用眼神求助萩原,快发挥你能言善道的本领。 萩原研二努力地想缓解气氛,但她似乎不想被打扰,只想一个人安静地看书,只不过现在突兀地离开也太过分了,他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他绞尽脑汁地苦思冥想,像老天在帮助他一样,倏地眼前一暗,他一抬头,发现晴空万里中竟然出现了几朵乌云,是大雨降临前的预告。 “誒,好像要下雨了诶。” “下雨?”黑泽光不太相信地顺着萩原视线看去,不远处的天空已经变灰了,乌云正在朝这边压过来,“啊,是真的。” 天气说变就变,黑泽光意识到天气预报也可能出错,此刻有风吹来,吹的她的衣服簌簌作响,不过一会儿,乌云就几乎到了眼前。 糟糕,她没带伞和雨衣。 “快来,这边有能遮雨的亭子!”萩原研二立马跑到前面给她带路,松田阵平迅速蹲下帮她把草地上的东西一捡,一起跑过去。 几乎是前脚刚踏入亭子,后脚就落下了雨,大雨倾盆,哗啦啦地被从天上往下倒。 “谢谢你帮我。”黑泽光接过松田拿的水杯,把东西往包里一扔,放到干燥的凳子上,也坐了下来,打量着因为雨水过大,从亭子顶上流动,而在门口形成的一道雨幕。 简直就像花果山的水帘洞。 “没事,不用谢。”松田阵平不太自然地回应,他果然还是不习惯别人正式的道谢,尤其在他不小心做错了事后。 “要试试从这里跑回家吗?”萩原研二提议。 “诶??” “这么大的雨。”黑泽光不可置信地说,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选项,她可以通知人直接开车来这里接他们,哥哥给了他几个联系方式,都是他的手下,能随时吩咐。 但松田阵平却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好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雨了。” 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萩原冲他们一笑,语气充满诱惑:“我家里这里最近,可以很快跑回去,不觉得在雨天喝热可可超级棒吗?” 松田说:“正好我们都没有带伞,可以正大光明地淋雨玩。” 黑泽光有些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想要淋雨,她从没有在下大雨的情况下故意跑去淋雨,简直像故意让自己感冒一样。 她还以为只有狗狗才喜欢淋雨,以前她看到过有的狗狗特别喜欢下雨天出去玩,在水坑里打滚,把自己弄得很脏,主人在一边特别崩溃,最后要把脏兮兮的狗弄回家,还被甩了一身的泥水。 不过尽管他们很意动,也没有丢下她就跑出去玩,松田阵平说:“你想要留在这里等雨停吗?还是和我们一起跑回去,如果你想早点回家,又不想淋雨,我们可以给你送伞,你在这里等我们。” “嗯嗯!我家雨伞和雨衣都有。”萩原研二用力点头,像是生怕她拒绝的模样。 “唔。”黑泽光思考着利弊,她其实是最不担心的那个,只要拿出手机发条讯息,很快就有人来接她。 但是她难得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尝试一下没有尝试过的事呢。 或许淋雨也是一种乐趣。 她最后说:“我和你们一起吧。” “好耶!” 像是一得到她的首肯,他们立刻就撒欢似的跑了出去,一点也不畏惧这大雨,任由雨水淋湿自己,在水洼里欢快地踩来踩去,萩原傻笑着冲她招手:“快来呀黑泽,很好玩的!” 黑泽光看着他们那副傻样,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先在书包上留下一张便利贴,提醒看到的人不要把包拿去失物招领。 随后她试探地探出脚步,在大雨中踏出第一步。 第16章 首先感知到雨水的是鼻梁,黄豆一样大的雨滴砸到了她的鼻梁上,重量不容忽略,然后倾斜在她的头顶、肩颈、胳膊,她立刻就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但黑泽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淋雨的感觉没有她想象中的糟糕。 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体上,但源源不断的大雨完全削弱了它的存在感,黑泽光只觉得浑身清爽,脚步轻盈。 她学着他们的样子,跟在他们身后踩水,水花飞溅,溅到了松田的裤子上,他愣了一秒,接着予以反击:“看招!” 她侧身一躲,身后的萩原被这水花打湿得彻底,他咬牙:“可恶的松田,接招!” 黑泽光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她没有发现脸上的笑意,只觉得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她踩着凉鞋,不用担心变化莫测的天气,冰冰凉凉的雨水因为地势在哗啦啦地流动,冲刷过她的脚丫,舒服极了,就像在沙滩踩水,但没有烦人的沙子。 雨水沿着发梢额头,滚落到她的睫毛上,一眨,被轻松抖落,乌云在头顶越积越大,世界阴沉黯淡,视线清晰明亮。 像在雨中游泳,雨水赋予了她能呼吸的鳍,整个世界坠入海底,而她不受任何束缚,自由又恣意。 黑泽光自顾自地玩着,结果被突然联手的两人偷袭,半人高的水花砸到她的身上,她抹了把脸,把打湿的头发捋到后面去。 在他们思考她会不会生气的担忧中,黑泽光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面前的两人一下子看呆了,愣在原地。 趁这刻,黑泽光迅速一脚用力往下踩,把自己和他们都淋得湿透。 “我踩的水花更高。”她快乐地说。 “啊,你赢了,不过我还能踩更高!”萩原研二的脸莫名很红,他回过神来,迅速予以反击,三人大战成一团。 经过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水战,最后也没有分出胜负,因为后面就分不出是谁在偷袭,每个人都想要让对方淋更多的水、 黑泽光轻喘着气,脸庞微红,她很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现在还有些累,不过冰凉的雨水缓解了疲劳,让她精神亢奋。 一路嬉闹过来,也到了萩原家的门口。 萩原研二乐呵呵地上去按门铃,他出门玩经常不带钥匙,因为放暑假,家里都有人在,门铃还没响两声,就有人在里面把门铃关掉,随后一把打开了门:“研二,你出门带伞了吗,这大雨好突……” 来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试图冷静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但还是没能冷静,一脸崩溃地对里面喊:“妈!你儿子带着朋友们鬼混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姜茶 萩原研二被这声音喊得一愣,一直乐呵呵的笑脸有些迷茫。 “我不想拖地!”陌生的女性嫌弃地说。 萩原研二茫然地回头,和小伙伴们面面相觑,刚才玩得太痛快了,他只顾着带他们回来吃好吃的,完全没想到自己闯祸了。 黑泽光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在往下滴水,站在门口没一会儿,就在门口积了一滩小水洼,也难怪他们会让开门的这位女性露出崩溃的表情了。 等他们走到屋里,会把地板地毯都打湿。 她对萩原小声地说:“抱歉,我先回家吧。” 萩原研二刚要张口,门口出现另一个女人,急切地把他们带到屋里:“快进来孩子们,赶紧洗个热水澡,千速你去找几身干净衣服。” “好……”最先开门的女性懒洋洋地说,示意黑泽光跟她走,“小孩,你去我房间洗澡吧。”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不同的浴室,拿到干净的毛巾和衣服,被关上了门。 黑泽光把干净衣服挂在挂钩上,这是萩原研二的姐姐以前的衣服,虽然以前穿过,但洗得很干净,除了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没有异味。 让他们洗热水澡应该是为了防止感冒生病。 在记事以来,黑泽光就没有生过大病,虽然她的身体素质远远不如哥哥,但即使在最困窘的时候,也没有感冒过,感冒几年才得一次,她的体质很好。 她都好久没生病了,生活条件变好后,她被保护得很好,偶尔吃冰淇淋也被管着,无法吃痛快,基本上很少生病。 黑泽光慢吞吞地打热水,把现在已经变得湿冷的衣服脱掉,这会儿在室内,没有雨的情况下,湿衣服黏在身上确实很难受。 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再穿上干净好闻的衣服,大小正好,很合身,萩原的姐姐很细心。 吹头发花了点时间,黑泽光把头皮和大部分头发吹干,发梢还有些湿润,但她懒得吹,只要不会感冒就好,头发她没扎,就简单披在身后,她可不会扎辫子。 等她出来时,黑泽光看见萩原和松田两个正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听萩原妈妈的的唠叨,听着感冒生病有多么难受的劝导,旁边的萩原千速乐呵呵地看着弟弟被训,时不时添油加醋一番。 一看到她出来,萩原研二立刻想要起来,借她脱离目前的唠叨:“黑泽,你洗好啦~” 他语气中的雀跃是明显到不可忽视,然后就被妈妈按了下去,她微笑着端来三杯姜茶:“喝吧孩子们,暖一暖胃,这是能有效预防感冒的方式哦。” 黑泽光接过杯子,红枫色的液体热气腾腾,一捧到手心,整个手掌都暖和了。 萩原研二顿时面如土色,此刻他如临大敌地看着小小的一杯姜茶,旁边的松田阵平表情也不太妙,但这是在朋友家,这是朋友妈妈关心他们专门煮的茶,他竭力表现出平静。 不就是杯姜茶,会很难喝吗,黑泽光有些好奇:“好喝吗?” 萩原研二竭尽全力维持平静,白嫩的脸上表情怪异,他含含糊糊地说:“嗯,你喝就知道了。” 黑泽光举起杯子,没有冷却的必要,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在萩原和松田敬佩畏惧的注视下,喝了一大口。 “唔……”她回味了一下口感,表情淡定,“好喝诶。” “什么?!”松田阵平见她面色平常,没有任何反感,甚至还继续喝第二口,慢条斯理地品尝,他信以为真,莫非萩原妈妈放弃她的黑暗地狱死神版姜茶,改做正常味道了。 不过他还是等到萩原也喝了一口,没什么异样,才放心下来,猛喝一大口。 “咳咳咳!” 松田阵平差点被这浓郁的辣味呛到,他拼命给自己顺了下去,整个脸都被辣得通红,而泪眼朦胧中,他看到萩原研二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顿时明悟,刚才他又被骗了。 唯一安然自若的是黑泽光。 她的姜茶很好喝,生姜味较浅淡,喝几口从里向外就彻底暖和起来,方糖味和生姜放在一起特别好喝,甜甜的。 看到他们这幅样子,她知晓了,她拿到的大概是普通的姜茶,而他们的则是浓缩的专门对付调皮小孩的惩罚。 果然没一会儿,正常的姜茶就被萩原妈妈端上来了,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她对调皮的儿子冷笑一声:“今天就暂时放过你,研二,明天再找你算账。” 而面对他们又是另一副态度:“你们小孩好好玩吧,等雨停了再走,家里零食玩具都有,研二,要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们哦。” 萩原千速看完了一整个跌宕起伏,终于站起来,挨个摸过他们的脑袋,在路过黑泽光时多摸了一会儿,她的头发刚被吹干,头顶蓬松顺滑,暖和柔软,简直像小猫肚皮的毛发,手感特别好,让她忍不住多摸了摸。 她满意地说:“衣服不用还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随着她们二人的离开,这里只剩下了萩原、松田,以及和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天的黑泽光。 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因为下雨,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人到了别人家,还借用了浴室和衣服,得到了一杯驱寒的姜茶,被当做萩原朋友来对待。 她想她还是借把伞回家吧,这里离她家很近。 但萩原研二像有读心术一般,猜到了她想离开,就开始找话题。 萩原研二此刻捧着正常版的姜茶,漂亮的眼睛因为美味而眯了起来,像被打理好毛发享受美味的小兽:“我可以叫你阿光吗!你叫我研二吧,要是叫姓氏,我可能反应不过来是在喊我还是姐姐喔。” 黑泽光对此赞同,她在学习日语的过程中,了解到日本人和欧洲人一样,通常会礼貌地称呼姓氏,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叫名,不过对于有兄弟姐妹的人来说,可以例外。 她也很不习惯,要是有人叫哥哥的姓,她以为是在叫自己,那很麻烦。虽然现在很少有人能叫哥哥的姓氏,更多的是叫他的代号。 她点头,无所谓地说:“可以呀,就这样称呼吧。” 萩原研二将目光移向松田,询问:“阵平酱?” “别这样叫我,他们说酱是称呼女孩子的。”松田阵平下意识拒绝。 第17章 “但你不觉得这样很亲切嘛,小阵平~你也可以叫我研二酱哦。”萩原研二眯眼笑。 松田不搭理他,他现在处于对性别有些敏感的阶段,如果萩原只是私下叫叫没什么,但现在有女孩子在,还是外国人,他担心她也学着这么叫,有人肯定会哈哈大笑的。 他僵硬地转移话题:“你是外国人吗?” 黑泽光没有纠正他对于“酱”的误解,这是很亲密的称谓,在男性中也适用,不过很少有成年人这么用:“我是混血,妈妈是日本人,爸爸是俄国人。” “这样啊,那你肯定会说俄语吧。”松田继续僵硬地说。 黑泽光举起手掌,掰着手指头说:“嗯,我会俄语、日语、英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中文,目前还在学希腊语和古英语,古英语的韵律很适合读诗。” 他们目瞪口呆,这莫非是混血的基本技能么,以至于以后的某位金发黑皮遭遇到了如此令人困惑的疑问,最后发展为一次樱花树下的约战。 当然,这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太过久远。 黑泽光几口喝完了姜茶,站起来说:“可以借一把雨伞吗?这会儿雨小了,我想回去。” “好啊。”萩原研二站起来,快速从鞋柜上方取出一把宽大的折叠雨伞递给她。 他热切地为她打开房门,又去把她的鞋递过来,忙前忙后却很开心的模样,淡紫色的眼瞳澄澈剔透,是真挚的祝福:“路上小心哦!” “谢谢你们,谢谢研二的妈妈和姐姐。”黑泽光道谢,她关上身后的房门,摁下开关,自动雨伞撑开。 她想,下次见面要归还伞和衣物,送礼物表达感谢,以及之后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她抬脚踏入雨中。 身后被她关上的房门悄悄打开了,冒出两个脑袋,卷毛的喃喃:“hagi你好像很喜欢她,明明今天才认识,当初我们认识时你可没这么热情,” “现在这么不舍,她又看不到。” 半长发的说:“但阿光就是很好看,闪闪发光,肯定有很多人想和她做朋友,如果我不努力的话就没机会啦。” “小阵平你才不懂。” “……你难道就很懂了,小学生。” “我有跟姐姐一起看电视剧,知道的比你多多了,你也是小学生。” 两个小孩斗着嘴,直到那倒雨幕中的身影消失不见,萩原研二才念念不舍地关上门。 一转身,姐姐就在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萩原研二差点炸毛:“干、干嘛?你在那多久了?” 萩原千速微笑:“你们看了多久,我就在这里了多久。” 她满意地看到面前两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才扔给弟弟一个东西:“给你,她落下的。” 萩原研二灵敏地接住,落入他手心的,是一枚发卡。 他眼睛亮起,下次有理由找阿光了! 作者有话说: ---------------------- 更新来啦[垂耳兔头] 第16章 另一个世界 黑泽光对新认识的同龄人并不感兴趣,她不需要有朋友,只要有哥哥就好,而且,一旦她有了过于亲密的朋友,她还得隐瞒哥哥的工作情况。 没人愿意接受好友的家里人是黑.道的人。 而她并不喜欢说谎。 她能够轻易地看得出来萩原和松田对她的好奇,尤其是萩原研二,但她并不打算和他们成为朋友。 从萩原家到她的家,以她的速度,步行仅需12分钟。 黑泽光把雨伞放门口滴水,换上室内拖鞋,回到熟悉的家,她才放松下来。 她把湿衣服放洗衣机里熟练地到倒入适量洗衣液,开机,选择模式,运转,装衣服的塑料口袋里边翻过来晾干,之后还能装垃圾,再脱鞋,又去洗了个澡。 做完这一切,黑泽光彻底舒服了,她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翻看新手机有无讯息。 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未读短信。 黑泽光点击查看,顿时面色凝重。 “组织,招揽,离开,等我” 这是哥哥发的消息,他发这条消息时显然时间紧急,只来得及发送关键信息,相信她能看懂。 他的意思是,组织的日本分部有人被派来对她,成员的家属进行审核与招揽,或许想要让她进入后勤部门,让她现在离开家,等到他回来处理好,并得到安全讯息后再回来。 黑泽光不敢耽搁,不顾她还穿着睡衣,只随手从椅子上抓了一件外套,就立刻放轻脚步,往后门走去。 她已经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了,很极有可能就是冲她来的。 她的手已经挨到了后门的门把手,就要转动把手离开,在住宅前方,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从车上下来的同时,黑泽光却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黑衣服的人漫不经心地对着电话说:“放心,就一个小丫头,在家就带回去,不在家就不管,反正都能交差。也不知道朗姆大人对那从美国来的新人这么警惕干什么,一会儿下班去喝杯酒吧。” 说话的人不会料到自己被当做一次性棋子的命运,正如黑泽光也不会料到,世界上真的有魔法。 黑泽光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有物理,有政治,有阴谋,有战争,但就是没有玄幻元素。 但是现在眼前陌生的街道、前方大楼广告牌上精准的时间、路人手里更先进的手机设备,无一不在告诉她,她不在之前的世界了。 黑泽光找了个路边的公用椅子坐下来,仔细观察着路人,从他们的衣着、饰品、言谈中,她收集到了很多信息。 第一,她还在日本,还在东京。 第二,她现在来到的世界并不是什么完全陌生的世界,这很有可能是十年后的世界,也可能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第三,长大后的她好像很有名,是东京小有名气的侦探。 还好她在打算从家里逃走时,就用外套的兜帽盖住了脑袋,她拿的是哥哥的外套,对她而言异常宽大,几乎能把她包裹到小腿,而兜帽也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要没人蹲下来看她,就不会注意到她和屏幕上的东京侦探一样罕见的银发。 至于第四和第五,黑泽光还在分析,她在思考,要不要联系十年后的哥哥,哥哥肯定不介意照顾她。 对于能否穿越回去,回到正确的时间线,黑泽光完全不担心,既然这里成年的她都成大侦探了,说明以前的她肯定顺利回去了,不然就可能引发一系列悖论,造成时间线混乱,或许还会被延达罗斯猎犬追杀呢。 黑泽光给自己讲了个小小的笑话,不过她也不清楚,连穿越时间线都出现了,那些科幻作品里的会不会成为现实,如果洛夫克拉夫特的设定成为了现实那就真成灾难了。 在她决定联系哥哥前,有人喊住了她。 “你好呀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哇,你的家人呢?” 像是怕她害怕,来人笑得格外友善,他的眼尾微微下垂,像极了无害的狗狗眼,让人容易放松警惕,紫眸清澈,俊秀的脸庞温柔体贴,此刻的他充满了亲和力,简直像带来安心的抚慰犬。 熟悉又陌生的男性说:“我是萩原研二,未来要当警察,请问你是迷路了吗?我刚才注意到你很久了,如果需要,可以向未来的警察先生寻求帮助哦~” 萩原研二特意在她面前半蹲下来,避免成年人俯视带来的压迫感,当他蹲下来,打算继续温柔询问时,脸上的表情突然愣住,微微下垂的眼尾顿时失去笑意,他眼睛睁得很大,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阿光?!” 但他迅速意识到自己犯傻了,不可能是她,阿光和他一样刚高中毕业一年,他在念大学,而她现在暂时没上学,她似乎有自己的规划,说要完成她最想做的事后再升学。 尽管有大半个月没见了,再怎么样,他也不应该把一个还不到他腰的小女孩认成阿光的吧。 但她真的好像阿光小时候。 萩原研二冷静下来,道歉:“抱歉小朋友,我把你认成我朋友了,你和她真的长得很像诶,嘶,不会她还有哥哥以外的亲人吧。” 他努力用认真但不冒犯的视线观察着面前的女孩,她也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绿色眼眸,她们眼睛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小女孩的眼睛更为清澈,不谙世事。 而阿光,不知发生了什么,几年前,她的眼睛里多了他们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背负上了什么沉重的使命,她变得难以接近了。 看着看着,萩原研二有点出神,越看越觉得面前的女孩亲切,他简直想要立刻赶回家去找出幼年和她一起拍的照片,想要看看这女孩有多像阿光小时候。 黑泽光与现在的萩原研二是同等的惊奇。 未来的自己竟然和萩原成为了朋友,她自己竟然愿意和没什么心眼的笨蛋交流的么,即使长大后的萩原成熟了很多,但他在想什么,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第18章 为了打消他想要联系“自己”的念头——黑泽光不想贸然地和未来自己见面,要是一见面世界就会意识到这里竟然存在两个「黑泽光」,把另一个清除就不好了——她说:“我是深田月,不小心迷路了,请问您可以帮助我回家吗?” “好啊,那深田酱你的家在哪里呢?”萩原研二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帮助迷路小孩的任务瞬间被置顶,他暂时放下了对她长相的疑惑。 黑泽光随便编了个地址,离这不远不近,正好适合坐地铁,她还表示:“不用麻烦您,送我到地铁站就好,我到那里就能自己回家了。” “那就走吧,会一个人坐地铁回家的小朋友。” 萩原展颜一笑,站起来,以领先她半步,但又保持着恰当速度的方式行走。 一路上,他很热切地和她说话,从天气聊到学习,中途试图打听她的家庭情况,还是对她是否是「黑泽光」亲属这一猜测不死心。 即使是假装无意地通过谈论自己家庭情况来引出她的回答,他的意图太过明显,黑泽光全都没有上钩,给出了滴水不漏的回答,毫无破绽。 萩原研二悄悄吐了口气,这看似都说了,却像是编了一个设定完美的故事的回答太过虚假,一般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这简直让他又一次幻视自己的幼驯染,她在以前尚未对他打开心扉的时候,就是这幅模样。 他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福尔摩斯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荒谬,也是真相。 糟糕,这不会是阿光的女儿吧!她说的暂缓升学要完成的事不会就是这件吧!!! 一瞬间,立志考警校的萩原研二脑海里闪过无数社会案件,“天才少女泯然众人竟是因为……”“恐怖的血手印、半夜的惊叫、夜晚的婴儿啼哭,真相竟是高中生在宿舍偷偷生子”“89%的贫困女性背后的真相”“廉价网吧到底生存着什么样的家庭”…… 他被自己快要吓死了,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服。 “未来的警察哥哥,谢谢你送我到这里。”小女孩的感谢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萩原研二用手帕擦了擦脸,瞥见玻璃的反光,才发现自己面色苍白、额角冷汗涔涔。 “不用谢哦,回家注意安全,一路平安!”萩原努力扬起笑脸道别。 他再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小女孩根本就没有刷卡进展,而是走到人群中,利用人们的体型掩护,很快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地铁站。 萩原从自动贩卖机买了瓶冰水,“咔”的一声打开瓶盖,他仰头,喉结滚动,急切的水流顺着喉咙流到锁骨,再蔓延到衣领下方,把锁骨弄得亮晶晶的。 他没有停歇地喝了大半瓶,牙齿被冰的酸爽,他才冷静下来。 绝对不可能,那女孩一看就七八岁了,七年前他们还是小学生,也可能刚升初中,除了假期,几乎天天都腻在一起,绝对没有这种可能,是他脑子刚才坏了。 不过,他得见她一面,问个清楚,万一真是她的亲戚呢,而且,太久没见,她真的一点也不想他么。 想到这里,萩原委屈巴巴地喝完了剩下半瓶水,乖乖地走到垃圾桶把瓶子放进正确的分类。 明明,她刚答应了他的告白…… 作者有话说: ---------------------- 没错,cp是研二酱!不过要成年后才会在一起哦[眼镜] 第17章 超能力 黑泽光并不知道,她的出现给未来的自己增加了什么甜蜜的烦恼。 她来到这个世界非常突然,还有很多事没有验证呢,但回去也是同样的突然。 几乎是刚出地铁站,马上走过一个拐角时,她眼前一黑,下一秒,她回到了自己家的后门,就是她打算离开家的位置。 恢复信号的手机“叮”的一响,她收到了哥哥通知可以回家的消息。 黑泽光若有所思,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此刻屋外格外平静,没有扰民的引擎声,也没有不应该出现的人,屋内只有治愈的水声,水正好烧开了,在咕噜咕噜地冒泡,饭菜的气味分子逐渐扩散。 她轻吸了一口气,这是家的味道。 黑泽光收好手机,向屋内走去,毫无意外的,哥哥脱下了黑色外套,系着她挑选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处理食材,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没有散尽的硝烟味。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故意让某人听见,而他也恰到好处地转身,露出围裙前的老虎图案,看向她,说:“不会再有下次。” 他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黑泽光没有问为什么这一次她会被牵扯,也没有询问被派来带走她的人被怎样处理,因为那是属于哥哥另一个身份的工作,而他不希望她接触。 他希望她做一个普通人,能够健康快乐地生活,这就足够。 不过普通人妹妹要告诉他一个不普通的事,那就是:“哥哥,我觉醒超能力啦!” 饭桌上,黑泽光兴奋地宣布,眉飞色舞,是从未在外面露出的淘气笑容。 然而,等待她的是安静,和黑泽阵嘴角微抽的反应。 她不忿地再次宣布:“我说的是真的,我有超能力了,我能够穿越。” “……” 黑泽阵在想他要做出什么反应。 太幼稚了,他可不想陪她玩过家家,就算这次的事,他会给她带礼物作为补偿,如果她提出过分的要求也会答应,但绝对不会配合这的。 现在的黑泽阵已经马上成年,大人就要做大人的事。 然而,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一番话。 “你还记得,在我刚出生没多久的那一次‘失踪’吗?还有几年前被入室抢劫,离奇死去的小偷,”黑泽光笑容敛去,直直地看向他,女孩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笃定和锐利,“我认为,我的超能力不是今天才觉醒,而是出生就有。” 她的话如天外陨石般砸在饭桌上,惊起巨大的海啸。 “超能力……”黑泽阵下意识地重复,面色无比凝重,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此之前,黑泽阵从没想过世界还会有不科学的存在。 这世间没有天堂和地狱,每次看到组织里有人完成任务后去教堂虔诚地祈祷,试图洗去满手的鲜血,他都嗤之以鼻。 区分生命和死寂只需要一枚子弹,这是他最擅长不过的事。 世界只存在生与死,没有例外。 但此刻,出现了第三种可能,如果未来和过去能改变,那生死或许可能被逆转。 黑泽阵仔细地听妹妹分析着超能力的可能效果,超能力能把她带到十年后的世界,或许也能带到之前的世界,她认为,那个小偷,是未来的自己解决的。 但发动超能力的机制尚未明晰,可能是强烈的求生意志,也可能是随机。 黑泽光兴奋地吃了块被炖得很烂的土豆,牵挂着如此新奇的事,她都无法用心品尝美食,只激动地说:“好希望接下来能多穿越几次,好想搞清楚我的超能力啊!” 然后她就被哥哥敲了下头:“专心吃饭。” 黑泽光只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享受美食,哥哥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话是那么说,但黑泽阵还是给了他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打通。” “谢谢哥哥~”她得意地笑,夹了一块不喜欢的豆腐给他作为感谢。 黑泽阵假装没看见。 “哥哥,你最近工作上有什么好玩的呀?” “打算买辆车,可以带你兜风。”黑泽阵面上浮现细微的快活,冲淡了他眉目间的杀气,少年的快意若隐若现。 他在很早以前就有一辆想买的车。 “我记住了,一言为定!”黑泽光快乐地说。 她这一天过得很精彩,晚上一直在做梦,梦里光剑与泰坦同时出现,魔法扫把在开机甲,以至于她醒来还意犹未尽。 她下床,一把拉开窗帘,顿时,雨过后的晴天扑了她满脸,这是一个超级好天气。 嗯,也很适合上门拜访,归还物品。 黑泽光拥有着令人艳羡的记忆力。 一般来说,只要是她主动记忆的事情,几乎很难忘记,偶尔不小心记住的事,还要花费精力将其放入回收站,专门清除。 尽管昨日回来时天色黯淡,只走过一次,她也记住了萩原家到她家的路。 于是,黑泽光提着两个纸袋,按响了萩原家的门铃。 “叮铃” 她只按了两声,就等待里面的人,没过几秒,就有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靠近,门向外打开,黑泽光露出了一个文静腼腆的微笑:“你好,千速姐,我来归还借的物品。” “啊,请进!这是拖鞋,”萩原千速接过女孩手上的纸袋,急忙把人带到屋里,“快来,我刚切了西瓜,特别甜!” “打扰了。”黑泽光礼貌地说。 “衣服不用还的啦,我以前的衣服,都没人穿,你也太客气了,还洗干净给我带回来了。诶?这是velet的蛋糕?好贵的,请收回去吧!” 第19章 萩原千速像接了烫手山芋一样,想把蛋糕还回去,那家甜品店的甜点都特别好吃,外观也超级精致,店内装修很优雅,不管是哪方面都十分完美,在杂志上特别受欢迎,但与美味相对应的,是它家昂贵的价格。 她零花钱很多,但吃一次蛋糕就要花一周的生活费,萩原千速十分心疼钱包,只有在她非常想要庆祝的时候才会考虑去velvet点个甜品。 如今,那里已经成为不缺钱的大小姐下午茶标配,虽然有钱人家里都会有各种厨师。 黑泽光坐下,她微笑起来,小小的脸上是认真:“对我而言它不贵,如果能让姐姐喜欢,它才拥有价值。” 萩原千速哑然,她张了张嘴,遗传母亲的能言善道一下子失去了存在感,看着小小一个女孩就这样坐在她家的沙发上,随着她的动作,从耳侧滑落的头发如波光粼粼的浪尖,眼睛亮而圆,是完美的猫眼石,比真正的宝石还昂贵,鼻尖微翘,嘴角是天生的上扬,仰脸看向她时,连微笑都像在撒娇。 简直像精致的bjd娃娃,但比娃娃还讨人欢心。 “这是我想送给千速姐的礼物,可以不要拒绝我吗。”黑泽光尾音下落,鼻子微皱,配合着她的小表情,像是在忐忑,哀求她不要拒绝这份心意。 “……” 萩原千速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如听见下课铃响被放出笼子的猛兽,用难以想象的速度扑了上去,把人搂到自己怀里,伸出罪恶的手,从头顶到发尾地反复摸女孩柔顺的头发。 “我不会拒绝你。叫我姐姐吧!” 萩原千速难得的失控,像吸猫上头,她简直要被迷晕了,果然还得是妹妹好啊。 当初妈妈怀孕时,问她想要妹妹还是弟弟,那会儿千速说无所谓,小孩儿都可爱,后来出生了,是弟弟。 在弟弟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只会咿呀地叫,但他不吵闹,只睁着紫葡萄一样的眼睛看人,脸蛋捏起来特别软。 但她没想到弟弟也会有赏味期,等他会说话会走路后,就到处搞破坏,被发现就露出无辜的小狗眼,试图嫁祸给她,当然在第一次就被千速识破了,在那之后,弟弟就不再是可爱小孩了。 如今,萩原千速没想到她还能体会到有妹妹是什么感觉,天呐,那些朋友平时还抱怨妹妹是捣蛋鬼,就是故意这么说,不让她体会到这种快乐吧! 在萩原千速怀里,黑泽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她就知道当她想讨人欢心时,不会失败。 她乖乖开口喊人:“姐姐。” “!”好可爱! 萩原千速还体会到了投喂的乐趣,她专门把西瓜切成很小块,从厨房里翻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可爱叉子,亲手喂小女孩,黑泽光就乖巧张嘴,喂一个吃一个,蛋糕也被打开,两人一起吃,直到黑泽光觉得差不多饱了,才叫停。 一人享受吸猫喂食,一人享受被梳头发投喂,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黑泽光享受得不行,差点忘了上门的目的。 除了要和千速搞好关系外,她还要去找萩原研二他们,她实在不理解未来自己与他们的友谊。 “姐姐,我想去找研二、阵平玩,他们现在在哪里呀?”她开口询问。 萩原千速说:“今天去松田家了,你要去找他们玩吗?可以在这里等研二回家哦,他每天都要回家吃饭。” 她暗戳戳地想要小女孩继续在这里玩。 但黑泽光摇摇头,坚定地说:“姐姐可以告诉我阵平家在哪里吗?” “好吧,”萩原千速忍住叹息,告诉了她地址,担心找不到,还专门临时手绘了一张简易地图,语气是萩原研二听到会怀疑姐姐换人的温柔,“去玩吧阿光,不过,可以随时来找姐姐玩哦。” “嗯嗯!”拿着被塞的小零食,黑泽光用力点头,在不舍的目光中认真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名字 黑泽光把地图折好放进裤子口袋里,她没有直接去松田家,而是打算先去公园取昨日下雨放在那儿的背包。 她沿着步道走,选择近路,走上水潭中间的小桥,当站在桥的最高点,她看到不远处曾避雨的亭子,他们两人正在那里说话。 松田面色不佳,不自觉地咬着嘴唇,眉眼满是委屈,萩原似乎在安慰他。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好奇地走过去,但还没走到,松田阵平率先发现了她,主动喊道:“这里,你的包。” 接着萩原研二转过身来,露出两排白得发亮的牙齿:“阿光!又见面啦~” 他们谁也没有提松田的不对劲,如果不是黑泽光事先知道他们本该在松田家,又瞥见那一幕,或许只会觉得松田只是在闹别扭。 她暂时记住了这件事,等待以后有合适的契机再去了解。 松田阵平格外主动地把她的背包拿起来递给她,像是用这种方式逃离刚才她窥见的场景。 她接过,把衣服口袋里的零食分一半给他们,剩下的放进包里:“给,一起吃吧。” “嗯嗯!”萩原研二乐呵呵地接过,看到零食包装很熟悉,他也没有怀疑,只觉得这说明他们口味一样,都喜欢这些零食。 三人就这样坐在亭子的木凳上,边吃零食,边看着小水潭里人工制造的水流活动,一时没人想要出去。 黑泽光看着萩原研二傻乐的样子,试探着说:“我刚搬来,没有认识的人,以后能经常找你们玩吗?” “当然呀,我们是朋友!”萩原研二毫不犹豫地说,“难道阿光你不想和研二做朋友嘛?” 他可怜巴巴地盯着她看,表情变化无比熟练,上一秒还是开开心心的模样,下一秒就眼睛泪汪汪,仿佛只要她说不想,他漂亮的眼睛就会立刻盛满泪水。 啊,她刚才还用这招对付千速姐呢,她甚至没有萩原研二神态的十分之一。 这次她输了,黑泽光沉重地想。 “想,我只是担心你们会,害怕我。”女孩面色犹豫,片刻后吐出她的彷徨。 松田阵平不理解:“害怕?为什么?” 女孩纤细的眉毛蹙起,回忆到不好的事,她轻咬住唇瓣,红润的嘴唇失去了血色:“人们都是排外的。以前我生活在国外,我的长相并不太像欧洲人,过去,我被取笑过……除了哥哥,和好心的中国人姐姐,没有人和我说话。” 她没有说具体被怎么取笑,但难堪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松田阵平顿时怒火中烧,虽然他没有因为外貌被嘲笑过,但仅仅因为父亲的被冤枉,他就成了过街老鼠,他对这种处境无比感同身受。 他下意识地喊:“是那些人很坏!不是你的原因!” “对啊,阿光你特别好看,昨天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们都呆住了,我差点以为你不是真人,只有童话里天使才会长这样。”萩原研二真挚地说,一点也没有羞耻,话语里满是夸赞。 松田反驳:“我没有看呆。” “对对对,你没有。”萩原研二笑道,但表情写满了不信。 “真的没有!!” “嗯嗯,没有呢。” “哈哈,”黑泽光噗嗤一笑,“谢谢你们呀,我知道我没有错,遭受的坏事是坏人施加的,我不会有心理负担。” 经过这一有意打岔,刚才的沉重氛围荡然无存,吃完的零食口袋被萩原收进垃圾袋里,黑泽光提议:“我们去外面的草坪上晒太阳吧。” 他们换了个位置,干脆躺下,继续聊天。 萩原研二搓揉着刚才从路边折的狗尾巴草,说:“阿光,你很喜欢晒太阳吗?” 现在正是暑假,尽管前一日下雨,温度降了下来,白天多了很多出门玩的人,但这不意味着不热,萩原千速就在家里吹空调呢。 黑泽光却不觉得炎热,也不觉得太阳刺眼,她就像该永远被日光包裹的人。 正如她的名字。 “我很喜欢哦,太阳很温暖,而且我不担心、也不会被晒黑。” 萩原研二得意地说:“我的体质也不会被晒黑哦~只有小阵平每年夏天后都会黑一个度。” “那还真是谢谢了。”松田无语。 “平时你会做些什么呢,阿光?我会和小阵平去我们家的汽修厂拆废弃汽车的零件,去便利店吃会抽出再来一根的冰棍,兑一把游戏币打电动,偷偷去河边捉虾,周末和大家一起去短途旅行。” 黑泽光说:“好精彩呀,我就只会带一本书出来晒太阳,除此之外就是在家等哥哥下班。” “你和我们一起玩就不会无聊啦!” “好哦。” 此刻阳光正好,衣服和头发晒久了变得滚烫,但清风一吹,就抹去了炎热。 黑泽光冷不丁地问:“如果能穿越到未来和过去,你们会做些什么呀?” “你在说哆啦a梦吗?”这是松田阵平的第一反应。 第20章 “差不多吧。” 他表情突然阴沉起来,声音变得落寞:“那长大后的我肯定会穿越到过去。” 让爸爸走另一条路,不会被讨厌的警察当成犯罪嫌疑人抓走,丧失了比赛机会。 萩原研二想了想,他好像暂时没有什么强烈的欲望,生活愉快,每天都很开心,他诚实回答:“如果有的话,我可能什么也不会改变,现在就已经很棒了,所以,要不要去抓蝌蚪?” “诶?” 于是他们来到了附近的河边。 河岸的河沙被晒得滚烫,有不少人都在踩水堆城堡,钓鱼的更多,一坐就是大半天,萩原研二傻了眼,他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 他看着拥挤的人群,连多余的空位都找不出来,也不想去挤。 “现在是暑假。”松田阵平指出,这里的地理位置又很好,也没有围起来禁止人踩水和垂钓,在假期当然很受欢迎。 黑泽光体贴地说:“那我们就随便看看吧。” “好吧……”萩原研二妥协,随后又振作起来,“下次人少的时候我们再来!” 他们绕着河岸走,河边有一片小树林,这里树木高大,勤勤恳恳地生长,茂密的枝叶遮住了大半天空,气温比外面低些,这里也是玩耍乘凉的好去处,只不过大家现在可能更想踩水,没什么人到树林来。 黑泽光走在前方,她并不担心迷路,鞋踩在还有些湿软的土地上,掉落的树叶混在泥土里,让走起来更舒适,以后化作土壤的养料,成为生物循环的一部分。 身后的两人在吵吵闹闹。 男孩啊,她摇摇头,放松地行走,双手自然摆动,鼻腔里是好闻的树木味。 她的眼睛也在放松,哪儿都没看,任由风景撞入眼帘,只偶尔注意脚下不要被树根绊倒。 忽然,她的眼角瞟到了什么。 黑泽光好奇地朝那边走去,当看清是什么的时候,她的眼睛睁圆,稚气的眼睛可爱又惊喜,她呼喊他们:“看,这里有鱼。” “鱼?” 怎么想这也不像是会出现在树林里的存在,鱼不能生活在土壤里,这是常识,但他们凑过去,却震惊地发现这里凭空出现了一条鱼,悠然地在小水沟里游动着,浑然不知它已经不在河里了。 黑泽光蹲下来看着鱼,这是一条很常见的黑色鲤鱼,体长肥大,看起来就很适合红烧,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连一路被河水带到这里来也不知情了。 她凝视着鱼,说:“它是昨日下雨涨水被冲过来的,没想到这里被人挖了一个土坑,或许要种点什么,或许埋东西,让它借此活了下来。” “哇,那它真是一条幸运的鱼,好厉害呀。”萩原研二也学着她蹲下来看,伸手去拨水面,惊扰了鱼,它快速地游动了几秒,又忘记了似的,慢悠悠地游。 萩原歪头,冲她一笑:“要不要送它回家?” 他有一颗细腻的柔软心脏,仿佛能对被迫离开家的鱼感同身受,他们可是人类,有办法能够帮助鱼回家。 黑泽光没有阻止他,她知道他是好心,哪怕回去后它可能很快就会被钓起来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好耶,那送小鱼回家行动开始吧!”萩原研二元气满满地宣布。 松田吐槽:“这是大鱼吧。” “那不重要~” 萩原的任务是回河岸借一个容器来运输鱼,这个任务他立刻应下,很快就笑容满面地提着沙子桶回来:“锵锵,我借到了!” 接下来,他们三人需要合力把鱼装进桶里。 黑泽光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但她可不会表现出来,有条不紊地指挥行动:“阵平,你把桶放进水里,研二在后面赶鱼,对,就是现在!” “哗啦” “成功了!”萩原眼睛亮亮地说,松田没说话,但也很兴奋地露出了笑。 鱼被成功装进了桶里,被他们提出水面,有些沉,三个人轮换着提正合适。 他们轮换着休息,终于顺利把鱼倒回了河中。 萩原研二迅速跑回去还桶,继续跑回来,他很累,额上汗水滚落,紫葡萄般的眼睛却很明亮:“我们的送小鱼回家任务圆满完成~老师布置的作文我知道怎么写啦。” “小鱼回家了,我们也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打架 当晚的餐桌上,黑泽阵就听到了他们的“送小鱼回家”任务。 黑泽光当时没太激动,只是一直微笑着,现在在哥哥面前倒跟倒豆子一般,说个不停。 她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宣布:“哥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现在有朋友啦。” 她的小脸上满是得意,微抬下巴,眼睛眯起,一副等着夸夸的模样。 黑泽阵趁她闭眼,夹了块她不喜欢的青椒放进她碗里,然后缓缓说:“我买的车到了。” “好耶,下次带我兜风~”黑泽光立刻忘记了自己要的夸夸,也没注意到碗里多出来的青椒。 黑泽阵快速坐稳了行动组负责人的位置,仅用了一个月,他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在美国的他并非浪得虚名。 啧,想到昨日朗姆的试探,黑泽阵眼睛一暗,竟然敢把手伸这么长,真是活久了,不过是仗着年纪大,是boss心腹。 朗姆,呵,迟早这个代号会空出来,既然他敢那么做,黑泽阵就不会放过他,这是这些年来他能活到现在的证明。 他向来不会告诉她这些。 哪怕他的妹妹很聪明,仅仅凭眼睛看也能分析出很多信息,但他的不告诉就代表了他的态度,不会让她涉入其中。 不过,听到她说朋友,黑泽阵克制住吸烟的欲望,烦躁感升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希望她能做个普通人,正常生活,普通人会有朋友,但人很难分辨善恶,他杀过的一些人,就伪装得很好。 “不要太相信朋友。”在外可以冷漠无视别人的琴酒,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黑泽光瞬间看透了他的想法,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笑弯了眼,头快要趴到桌子上:“哥哥,放心啦,我还是能分别好人与坏人的。” “你这么黏我,以后我要是恋爱的话,你会让我分手吗?”她坏笑着问。 要是哥哥的保护欲太强了可怎么办呀,是不是她接触的人都会被查个清楚才能允许进入她的生活,附近的邻居档案已经被他看过了,她很笃定。 如果是更亲密的关系,会不会被阻止呢,真是甜蜜的烦恼,她悠哉地想。 黑泽阵表现地十分淡定,像是早有准备:“你之前喜欢的林姐姐说过,未满18岁以下的恋爱是早恋,你不是挺爱听她说话。” “好吧,”她投降,没有为没看到哥哥的表情改变而沮丧,她已经长大了,不能这么幼稚。 她从桌面上支起身子,笑容敛去,黑泽光认真地直视着他,用最平静也无法作假的语气说:“无论我以后会不会建立关系,哥哥永远是我最亲密的人。” 她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黑泽阵深深地回望她,半晌后,发出一声毫无惊讶的回应:“我知道。” * 当哥哥没有阻止她和新朋友来往时,黑泽光就明白哥哥已经查清了他们的底细,代表安全。 于是她也能继续进行这段友谊了。 “阵平,怎么没来?”黑泽光问道。 往常松田都和萩原一起找她玩,可能是出于她卖惨拉进距离的同情,他们很照顾她,都是他们主动来找她,担心她不认识路。 “他呀,”萩原把手放进便利店的冰柜里,享受着这股凉爽,“小阵平摔了一跤,受伤了,最近都不想出门。” “这样啊,外面太热了,伤口容易发炎,还是在家养伤比较好。”黑泽光在冰柜里挑选着雪糕,她挑了一支绿豆沙味的,很适合夏天。 见她选好,萩原研二把自己喜欢吃的雪糕拿出来,关上了冰柜的门。 他们结了账,却没有走远,就在便利店的门口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门口的阴凉地很小,他们索性蹲下,让全部的身体都能够藏到阴影里,萩原研二咬了雪糕一角,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又咬了一口,用食物来占据口腔,这样就不用去想要说什么。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独处,萩原研二不知为什么有些手足无措,明明之前松田也在的时候,他们三人能一刻不停地说话,说到天亮也不是问题。 现在只有他和阿光,她就在他的身侧蹲着,中间隔了一臂距离,但他却能感受到无法忽视的她的体温,近在咫尺。 他们还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刻。 萩原研二的舌头仿佛被雪糕冻住了,无法说出灵巧的话来,为什么他会如此僵硬,仿佛少了一人的掩饰,他的自我将暴露无遗。 黑泽光也没有说话,她在干什么呢,发呆,还是和他一样紧张? 第21章 萩原偏头看去,看见她既没有发呆也没有紧张,而是专注地凝视着蚂蚁,而蚂蚁在勤勤恳恳地向食物前进。 她吃得不算快,室温很高,雪糕在融化,顺着木棍滴落在地,引来了一群蚂蚁。 “它们会喜欢绿豆沙口味吗?”黑泽光注意到他的视线,轻声喃喃。 萩原研二说:“喜欢的吧。” 对话陷入停滞,但谁也没有主动找话题,一起看着在炎热夏日进食的蚂蚁,如果天再热一点,光是在沥青地面走一会儿,或许就会被烫死吧,就只能在深夜出来找食物,它们能区分温度和时间吗。 黑泽光对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关心,她只静静地看着,享受这刻的宁静。 但便利店门口并非私人空间,很快又有几个和他们差不多高的孩子买了汽水好零食在门口蹲着吃。 “老大,听说那家伙被你打得很惨,太解气了,这包薯片老大请吃!”小屁孩在拙劣地恭维着。 “那是当然。”他们的老大颇为自傲地接过薯片,撕开就往嘴里倒。 “哈,这对老大太轻松了,谁叫他之前一直耀武扬威的,”有人捧场,“老大好心去问他要不要一起踢球,他竟然敢拒绝。真是给脸不要脸。” “听说现在他不敢出门了,肯定是怕了哈哈!” “那家伙的爸爸是罪犯,就这么被放出来,我们会不会很危险啊,要是他跟爸爸告状怎么办?”有人担心地问。 “他才不敢!要是松田敢告状,我们就找警察,他们一家都是杀人犯,把他们都抓起来!” 捕捉到熟悉的字眼,黑泽光和萩原研二同时看过去。 被称为老大的人是他们中最壮最胖的一个,有只眼睛肿了,脸颊上贴了张创可贴,一张嘴,牙齿缺了一颗,整享受着小弟们给的零食进贡。 这副灾难的姿态配上那副嘚瑟的表情,还有周围一众崇拜者,场面滑稽到不可思议。 “噗。” 黑泽光忍不住笑出声。 小胖子顿时扭过头来,看见了他们,两个小矮子,瘦瘦弱弱的,不足为惧,就是他们的眼神有点让他不舒服。 他的小弟喊:“你笑什么?” “笑你呀。”黑泽光笑眯眯地说。 “你再说一遍?!”他们一帮人立刻站起来,拿着没吃完的零食,朝他们围过来。 萩原研二隐忍着怒火,小声地对她说:“他们人多,我们跑吗?” 他刚才听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阵平了,原来把阵平打伤的就是他们,此刻还在这里奚落,他恨不得上去给他们一拳,但阿光在这里,他可以揍一拳就走,但无法确保她的安全。 他不希望阿光因为他的缘故受伤。 黑泽光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问萩原:“松田是被他揍的?” “对啊,他被我打得可惨了哈哈,要不是他跑得快,他还会更惨,这就是他惹怒了我们的下场!”小胖子得意地说,“你们是什么人,来给他报仇的吗,这小身板,可别哭着回家找妈妈,略略略。” “听到没,现在说个对不起,我们就放你一马,别哭鼻子啦哈哈。” 黑泽光失去了说话的欲望,她本来是想以理服人的,但奈何有的人就是,连说话都担心被传染低智商。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在小胖子准备听对不起,让他们多说几遍才放走时,她突然拿起化了一半的雪糕,就抹在了他的脸上,正好糊在眼睛,让他看不清。 旁边的小弟们呆住了,他们没有意料到会看到这一出,即使黑泽光从他们的包围圈出去了,也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连架都没打过。 小胖子被阻碍了视线,扯过衣服就擦眼睛,恼羞成怒地想要追,却没注意到前面地面伸出的一只脚,他一下子被绊倒,直直地往前摔到地面,牙齿一个磕碰,半晌没了动静。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立刻跑过去查看情况。 黑泽光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但没人敢上前。 小胖子被人扶住,在慢慢爬起来,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但哭声泄露出来,他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脏兮兮的手抹眼泪,这时候大家也看到了他的嘴巴,又掉了一颗牙齿,和之前掉的那颗正好对称,此刻张着嘴嚎哭起来两个黑洞无比明显,有小弟甚至在偷笑,肩膀一抖一抖。 黑泽光顺手把雪糕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向前走去:“不用谢,送给阵平的礼物~” 萩原研二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周四见,不要忘了我哦[垂耳兔头] 第20章 开学 萩原研二刚才的愤怒已经如泡沫般消散,他持续震惊了至少五分钟,才真正接受了这件事。 他难得不好意思:“其实,阵平没怎么吃亏。” 担心她不信,他直接把人带到了松田家,萩原在心底默默说,小阵平抱歉,你只是破相了而已,看在阿光给你报了仇的份上别生他的气。 为了防止松田不开门,他让黑泽光站远点,站到猫眼的可视范围外,他才上前按门铃。 很快,门就打开,松田毫无防备地打开门,对萩原这个时间出现在他家门外有些奇怪:“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和她玩吗?” 萩原研二没有回答,而是把门完全打开,挡在关门的路线上,向后示意:“阿光,快进来。” “……啊??”松田茫然,第一反应就是捂脸关门,却被提前预判的幼驯染挡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泽光和萩原一起进了他的家门,萩原在后面关上门,表现得就像在自己家。 黑泽光说:“我看见了哦,不用挡住。” 松田又困惑又恼怒,他受伤的鼻梁还肿着,嘴角淤青明显,一点也不想被别人看见,像是他被打得很惨一样。 萩原研二干笑一声,解释道:“小阵平,我们刚才遇见和你打架的那伙人了,在吹嘘把你揍得很惨。” “哈!他在说什么胡话,也不看看那颗牙齿是被谁揍掉的!”一提到这,松田阵平顿时怒气冲冲,为自己正名,“要不是我不小心被他偷袭了,我根本不会受伤!我还得再揍他一顿是吧。” 萩原研二闻言表情古怪,但松田正在气头上,完全没发现,他说:“不用了,阿光已经帮你教训他了。” “……什么?” 松田阵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细胳膊细腿的,出门玩走久了就要停下来休息,体力差劲,一看也不会打架,怎么会教训人。 “你们,跑得很快?” 黑泽光没有理会他俩的对话,很自然地去茶几上找零食吃,翻看他从图书馆借的书。 萩原研二拍拍他的肩,笑容蔫坏,轮到他来震惊小阵平了,他说:“她弄掉了那家伙的另一颗牙齿,现在对称了。” 松田阵平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磨磨蹭蹭地挪到黑泽光身旁,羞涩但坦诚说:“……谢谢你,阿光。” “不用谢,”黑泽光唇角一弯,自然地说,“我们是朋友嘛。” “嗯/嗯!”两道声音重合,稚嫩的笑脸上是信赖与欢欣。 * 黑泽光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八月,得益于松田他们的活跃,她也跟着跑,把附近都混熟了,她的运动量一下子大了很多,饭量也增大了。 而一到九月,他们都去上学了,天气变得无比炎热,她也不打算晒太阳了,尽管她不会被晒黑,但会被晒伤,黑泽光选择躺在家里,开着空调吃雪糕。 萩原研二从来没对上学如此期待过,他在开学前几日一直想象着到学校,他要告诉所有人他有一个超级漂亮可爱的新朋友,让大家都羡慕死。 对此,松田阵平有问过:“你确定她一定会读我们的学校吗?” 萩原信誓旦旦:“不然呢,阿光说她会在这里住很久,而我们的小学是附近最近的学校,她一定回来的,现在阿光不说肯定是打算给我们惊喜呢,小阵平你不许告诉她我们已经知道了喔。”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很喜欢她了。”松田阵平扶额,他也觉得她很好看,当初还是他第一眼发现她的呢。 “那是当然~”萩原研二大大方方地承认。 没错,他就是在看见她第一眼时被深深地迷住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他通过努力顺利和她做了朋友,基本上天天都能看到如此好看的一张脸,简直太幸福了,尽管已经成为了会一起下河摸鱼的朋友,但他还是会经常被纯粹的美丽震撼。 等到开学,如果阿光和他们在同一个班的话,那他一定要做她的同桌! 萩原研二想得很美滋滋,每晚睡前都带着笑,但他没想到,开学他完全没在学校看见阿光的半个影子! 萩原和松田分头行动,松田去每个班看一眼有没有熟悉的面孔,萩原去打听消息,两人最后回来,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转校生的消息。 第22章 那就只剩两个可能了,要么阿光是去别的学校上学,要么她的入学手续还没有办好。 萩原研二期待了很久,也失望了一整天。 之前的期待有多大,如今的失望就有多大,不过他很快说服了自己,阿光并没有和他们约定来这里上学,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萩原研二委屈地在桌子上趴了半节课,被老师担忧地询问是否身体不舒服,他才露出和往常一样的笑脸,装作失望并不存在。 一放学,他就叫上松田,一块儿去找阿光。 他们以前经常来黑泽家接她一起玩,但从来没有进去过,萩原研二在按门铃时有想过她会不会不在家,但很快有人来开门,且开门的不是她,是一个气势极其危险的男性。 男人很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眉骨很高,眼窝的阴影幽暗,让人不安。 当他看向他们时,冷漠的扫视几乎让萩原窒息,他的鸡皮疙瘩起来,本能反应想要逃跑,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一定是阿光的哥哥,毕竟他们的发色是那么的独特。 面前的人穿着浅色家居服,棉质卫衣柔软舒适,这时候,刚才的危险仿佛只是他的幻觉,萩原研二发现他刚才突然起鸡皮疙瘩是因为里面的冷气太足了,一开门就给烈日下的他强烈的温差。 萩原研二悄悄鼓了下脸,他一定要和阿光说,她的哥哥看起来好凶,不过或许这也是他能带着一个小女孩平安活到现在的依仗吧。 也可能只是五官比较凶神恶煞,就像松田,天生就很凶,还不爱笑,吓哭过小孩永远写在他的黑历史上。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扬起无害的笑脸,主动打招呼:“您好,我们是阿光的朋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您是阿光的哥哥吗?” 面前的男人高大,俯视着他们,眼神危险极了:“有事?” 萩原丝毫没有畏惧:“我们想来找阿光玩,可以告诉她吗?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打扰您了。” 黑泽阵看了他们半晌,最后还是没把人赶走,掏出手机按了按,没一会儿,一天未见的黑泽光就跑到了门口。 “诶?你们怎么过来了?”她的头发只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放在身后,神情放松,显然在家里她过得很愉快,“进来说话吧。” 黑泽光给他们找了两双新拖鞋,把当了一会儿门神的哥哥带走,她担心有哥哥在她们会害怕。 萩原研二脱下鞋子,换上拖鞋时,他看了一眼玄关处的鞋架,只有大人和小孩的鞋,这里只有他们兄妹生活。 黑泽光抛给他们一人一个梨,在自己家,她无比自在地坐在桌子上,边啃梨,边问:“你们突然找我是干嘛呀?” 松田阵平本打算直接问情况,但看到萩原的眼神暗示,闭了嘴。 萩原想了想,说:“你今天没有出去玩吗?” “没有呀,我一个人就不想出门。”黑泽光回答。 最后他们也没有说出来意,只吃完梨,就回家了。 离开黑泽宅后,松田疑惑道:“为什么你不让我直接问?” 萩原研二摆出名侦探的思考姿势:“小阵平,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松田面色凝重:“她的哥哥不像普通人。” 刚才在门口看到他的第一眼,头脑里就拉响了警报,松田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道萩原为什么面色如常,他特别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但之后十分平静,仿佛刚才的忧虑只是他的幻想。 但他对那个男人的忌惮仍然存在。 萩原沉吟:“阿光家很有钱,我看到了一些家具、衣服,都很贵,这样的家庭,什么学校都能上,入学手续也不成问题,但是今天是东京小学开始上学的第一天,她却没有来。” “也可能还没定好学校。” “我们再观察看看。” 萩原谨慎地观望,他并没有仅凭个人猜测就直接下定论,但是,第二天、第三天……第九天,她仍然没有上学。 太奇怪了。 萩原研二询问姐姐:“姐,你觉得什么情况,才能不去上学呢?” “嗯?你不想上学?”萩原千速的眼神危险起来。 “不是不是!”萩原研二滴汗,“是我在看推理小说啦!就很好奇,如果一个家庭不缺钱,表面上很普通,没有什么疑点,家庭里的小孩却没有上学,姐你觉得有什么可能呢?” 千速想了想,说:“其实这种情况很难实现,居民区都会登记居民信息,适龄儿童不去上学是会被高度重视的。” “除非,家庭信息被隐瞒,小孩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吧,或许还有别的可能,你自己想。” 萩原研二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 米娜桑圣诞节快乐~[亲亲] 第21章 上学 第二天,萩原研二就把姐姐分析的可能告诉了松田。 松田阵平回忆起当时的反应,断言:“他一看就不像好人。” 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无法掩盖的危险。 当黑泽阵给他们开门时,第一反应无法骗人。 直到被阿光抱住手臂,男人周身的气势才变得柔和,才像他们朋友的哥哥,而不是什么危险角色。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连萩原研二也分不清了,那天他看见黑泽阵时产生的寒意是因为室内的冷气,还是本能的害怕。 他苦恼地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得找阿光聊聊,她才是没有去上学的人,她才是当事人。 于是在周末,他们一起来到了冰淇淋店,店内非常凉爽,人多,但大家都在低声说话,在音乐声里变成低沉的和声,为他们提供了天然遮掩。 黑泽光点了一杯香草冰淇淋,大勺挖的嫩黄色半球体被放在玻璃杯里,上面点缀了薄荷和柠檬,撒了些椰子片,漂亮极了。 她品尝起来,享受着美食,而另外两人也开始吃了起来,但显然有点心不在焉。 他们的反常明显到就像在脸上写了“我们有事没告诉你!”一样,还是加大加粗的字体。 这些天,萩原他们好像背着她有什么秘密,欲言又止的反应相当明显,她无法忽视,不过今天他们好像终于鼓起勇气要对她说什么了吧。 肯定是因为没有在学校看见她,所以很奇怪吧。 她再次挖了一勺冰淇淋,这家店的口味很不错,她决定纳入喜欢的甜品店名单。 萩原研二在心里反复演练台词,总觉得难以开口,松田倒是想说,但担心自己说错话,漂亮的冰淇淋被心不在焉地挖来挖去,变得一塌糊涂。 看了好一会儿他俩的表情,似乎只要她不说,他们坐到天荒地老也不会开口。 为了拯救被弄得可怜兮兮的冰淇淋,黑泽光向其中一人抛出了话题入口:“研二,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萩原研二闭了闭眼,他仍很犹豫,但最后还是选择直截了当:“阿光,你没有上学,为什么?我们很担心你。”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不想上学呀,黑泽光微笑起来,明明不用去学校,通过看书就能学到很多知识,为什么一定要去学校。 学校无非就是,遵守记录,按时上课,团结有爱,尊敬师长,而她对那些一点也不感兴趣。 黑泽光不喜欢小孩,哪怕她自己也是小孩,大脑未发育完成的小孩简直像鼻涕虫一样,完全不想靠近,她也不喜欢体育运动,上学期末还有体育课考试,她还不喜欢听人说教,哪怕是老师,更不想和同龄人处好关系。 萩原、松田,只是她因为好奇而交的朋友,他们不算太笨,勉强可以接受。 她在学习日语的过程中,就不喜欢敬语,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讨厌日本的社会规则,如果要她展示自我,她就是这里的异类。 她简单地说:“我在家自学。” 萩原研二知道她很聪明:“但是,只有上小学,才能升入初中、高中,最后考大学,妈妈说,如果不上小学,以后就拿不到文凭,只能去做不需要文凭的体力工作。” “文凭,很重要吗?”黑泽光反问。 有哥哥在,她不缺金钱,谁说她一定要按部就班地上学、升学、工作,能挣钱的方式很多,在普通人想象不到的世界底下,有无数积累财富的方式。 有初始的资金,就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人。 与其受困于校园,她更愿意自己学习需要的知识,寻找未来的方向。 黑泽光知道很多人无法理解她,就连林溪玥,也对学历很看重,学历是在社会规则内,最高效低成本的,最万能的通行证。 她索性搬出自己的监护人来:“哥哥他同意我自学,等书本上的知识不再满足我了,我就会去申请大学旁听。” 搬出大人来,很多小孩就会乖乖听话,不去问太多为什么、钻牛角尖。 但松田阵平却没有被糊弄,他提出疑问:“你哥哥为什么会同意,我小时候不想上学,差点被老爸揍了。” 第23章 “因为他很担心我的安全。” 黑泽光对那件事委婉说明:“之前我遇到了小偷,差点受伤,哥哥当时没能及时赶回来救我,一直很自责。” “虽然他很少诉说自己的真实感受,但我知道,哥哥很爱我,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再一次发生,因为,我们只有彼此了。” 明明在说曾经遭遇的不幸,但黑泽光却在轻笑,香草味的冰淇淋融化在舌尖带来甜蜜,让人觉得美好幸福,爱意是比这美好万倍的存在,她无比了解。 但是这话听在萩原二人的耳里就变了层意味。 很明显,阿光全身心地信赖着她哥哥,说不定她不想上学就是他灌输的观念,如果他们再劝说,她显然不会听的。 糟糕,他们对视一眼,都感到棘手,事情好像逐渐滑向了他们猜测的最坏可能。 回去路上,两人探讨着如何处理。 萩原研二蹙眉,他不否认阿光的哥哥对她很好,带着她一路颠沛流离过来,现在过上了安稳的生活,但他不应该蒙蔽阿光,让她心甘情愿留在家里。 但目前他们的生活环境并没有什么危险。只在家里自学,不与别人交流,极其容易产生沟通障碍,乃至一系列问题。 就算阿光的想法是她自己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作为监护人也不应该胡来,监护人不能保证长时间与社会脱节的孩子不会产生心理问题,听起来,甚至也没有请家庭教师的打算。 “不行,”萩原沉重地说,“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松田也皱着眉头,跟个小大人一样焦虑,他也在真心实意地为朋友担心:“要告诉我们的家长,让他们帮忙吗?” 还没等到回答,他自己先否认了这个方法:“不行,这是阿光的家事,如果牵扯到大人了,她或许会不高兴。” 萩原提议:“或许,我们可以去联系街道的负责人,让工作人员出面。” “好。” 他们执行能力很强,很快就写了一封匿名的建议信,放在了街道办公室的信箱里,没过多久,就传来要去每家定期收集人口信息的消息。 当黑泽光被敲响大门时,她才意识到他们两个给了她这么一个“惊喜”。 是街道工作人员前来排查人口情况,他们有一套干净的身份信息,黑泽光按照哥哥给的老实回答。 但是说着说着,她就看见工作人员的眉头开始向中间靠拢,表情严肃起来。 等她家的信息登记完后,工作人员呼出一口气,蹲下来,对她说:“小朋友,我们需要见你的监护人。” “为什么?” “你应该去上学,接受教育,我需要和你的监护人谈谈。” 黑泽阵被一个电话叫了回来,他阴沉着脸,听到了长长的一番法律普及和适龄儿童上学的必要性。 等他终于听完工作人员的教育后,黑着脸回家,黑泽光就得到了这样一个噩耗—— 她必须上学! 哥哥宣布了这件事实。 他们暂时还需要这个明面上的身份。 黑泽光两眼无神,喃喃:“我不想和小屁孩打交道,简直是会吃鼻涕玩泥巴的小鼻涕虫,好恶心,我讨厌学校……” 她倒在沙发上,眼神失去了焦距,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很不情愿道:“我不想上学嘛……” 黑泽阵掏出绒布,仔细地擦拭爱枪,他提供解决方案:“你的入学已经办好了,如果实在不想去,就不去。” 对他们而言,强制上学只是增加了一些烦恼,但还没有构成真正的阻碍。 他不会强迫妹妹做她不想做的事,大不了再换个身份,换个地方。 “……算了,”黑泽光闭上了眼睛,放平嘴角,上学而已,不是什么难事,“我去看看吧。” 于是,九岁的黑泽光正式成为了一名小学生。 她没有以往的入学记录,本应该去从一年级读起,但她接受上学已经是底线了,随手做了下学校各年级的试题,她能直接读六年级,但黑泽光选择了三年级,和她的年龄符合。 她没有和萩原他们一个班级,即使她可以选择。 简单地被老师带着自我介绍,并安排好座位后,黑泽光就安静地坐着,神游天外地听老师讲课。 她的外貌在这里很突出,无数好奇的眼睛在偷看她,即使老师在提醒集中注意力,不要给新同学造成困扰,还是有人在偷偷看她。 但下课却没人来找她,可能是黑泽光一直面无表情,向来上扬的嘴角被扯平,眼泊冻结成冰,气势逼人,此刻的她和哥哥完全如出一辙。 中途萩原和松田有过来找她,但她连教室都没出,只坐在座位上,除了上卫生间,没有离开教室一步。 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太过明显,纵使他们能找借口进她所在的教室,也没有进来,讪讪而归。 坐在靠窗的位置,黑泽光看了一天的树。 她在植物百科全书上看过,这是一棵榕树,有着显眼的气生根,它很大,树叶健康,枝干强壮,它或许是这所学校最老的学生。 它落下一大片的阴凉,提供了小孩们玩耍的区域,绿色苍翠,枝繁叶茂。 她看着它被风吹动的摇曳、旋转、飘落,如此平常,如此美丽。 她只是,有些厌倦了朋友游戏。 作者有话说: ---------------------- 小朋友闹矛盾了,明天就和好~[垂耳兔头] 第22章 案件 放学后,萩原和松田再一次来教室找她。 似乎意识到她在生气,两人略显僵硬地站在门外不远处等待,不敢进来,也不敢堵在门口。 放学铃打响后,黑泽光慢吞吞地收拾着新课本、文具、水杯、手机,在一群急着回家玩的小孩中,她显得尤为突出。 等她收拾完,慢慢走出教室,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她向校门外走去,两个男孩就眼巴巴地跟在她的身后,想让她理理他们,但又不敢。 萩原研二在想,是不是他做错了,他不应该在明知阿光不想上学的情况下,搬出社区工作人员,找到她的监护人,要求她上学。 他接受的教育就是,所有人都要读书,毕业,工作,组建家庭。 他后悔了,如果知道阿光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宁愿装聋作哑,也不想看到她的冷脸,不想她再也不理他了,从此看他永远是陌生人的眼神。 好可怕,想到这里,萩原研二只觉得心被攥紧了,他好害怕,如果阿光真的不理他了怎么办,他的鼻腔泛酸,苦涩的味道从胃里蔓延。 恐惧让他的脚无法移动,嘴唇颤抖地张开,发出呼救一样的呢喃:“……阿光,对不起……我不该逼你来学校。” “唉。” 黑泽光发出一声叹息,她转身,看见了萩原眼里晶莹的水光:“你的做法是正确的,你做错的不是这点。” 松田说:“是什么?” 她闭了闭眼,说:“我不喜欢自以为是。” “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无可指摘,上学确实是学生的义务,但我却成了最后一个知情人,自以为是的帮助——让人恶心。”她毫不留情地说,话语锋利地刮过,落叶在脚边飞舞,发出干燥的簌簌声。 此话一出,他们终于理解了黑泽光的心情。 萩原研二沮丧地垂下了脑袋:“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要不要不理我……” 松田也懊恼地说:“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一时没有说话,沉默在空旷的走廊蔓延,把这里的空气挤压变形,让人喘不上气。 沉默让时间和空气都凝滞。 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他们终于等来了回答。 “我原谅你们了。”黑泽光说,“不要再有下次。” 她顺带为哥哥解释:“我是不想上学,但这完全是出自自己的意愿,我们以前在国外生活,哥哥他没上过学,不知道基本的法律法规,他以前没有这个意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萩原研二的头更低了:“抱歉,我们误会你的哥哥了。” “他看起来是比较凶。”这点黑泽光不否认,毕竟杀气很难掩盖。 黑泽光摇摇头,她早就没生气了,其实根本没有气恼的必要,她不想和人置气,故意不理人,以此发泄怒火,是愚蠢的方式。 萩原研二眼巴巴地看着她,泪光还尚未消散,他说:“阿光,我们一起去吃香草奶昔吧,我请你,几杯都行。” 但她拒绝了:“你们自己去吃吧,我要和哥哥一起吃饭,走了,再见。” 话音刚落,黑泽光就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哥哥难得有空陪她,或许带了些补偿的心态,她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当她走出校门,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鱼冢三郎为她拉开了车门,但黑泽光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惊奇地绕着车走了半圈。 这是辆新买的车,车身小巧,线条简洁明快,两个圆圆的车灯十分可爱,但车身的黑色让它不再可爱,而是神秘华贵。 第24章 正是哥哥想买的保时捷356a。 “上车。” 车里只有两个座位,因此鱼冢下车后,黑泽阵就坐上了驾驶座,他按下车窗,常戴的帽子不在,留长了的头发被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当用平静的嗓音对黑泽光说话时,没人能认出他是大名鼎鼎的琴酒。 黑泽光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她享受着与哥哥的相处时光。 车辆启动,风景在逐渐倒退。 身后的校园内,萩原和松田最终没有一起去吃奶昔,他们对甜品并不热衷。 松田阵平向回家吃饭的萩原说:“你先走吧,我要去图书馆借书,上次的看完了。” 他对机械充满了好奇,没人教导,他就看书自学,图书馆的分类十分精确,机械类有三面的书架,足够他看很久。 松田挑了几本,在图书馆二楼的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孩一次只能借3本书,他打算先看看,从这些书里选3本先借回去看。 他坐下,随意地扫视了眼窗外,下一秒,锋利的视线朝这边看过来,松田阵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了身,躲开了那倒目光。 他愣了愣,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疑惑。 他为什么要蹲下来,外面看向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阿光的哥哥黑泽阵,他不用躲,只需要挥挥手打个招呼就行,现在再突然起身打招呼又很奇怪。 过了一分钟,松田阵平回到座位上,他再次看向窗外,看到他们原来刚从服装店里出来,买了些衣服,纸袋被黑泽阵提着,这会儿正值下班,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人急切地从人群里跑过,差点撞到阿光,黑泽先生及时挡住,充满冷意的眼神让对方很快道歉,在那之后,他一直没有松开牵着妹妹的手。 松田阵平为之前的以貌取人感到懊恼,阿光从前说的关于哥哥的话都是真的,明明黑泽先生就是一个很爱护妹妹的哥哥,他只不过长得很凶、不善言辞了一点,却被他们误以为是坏蛋。 下次见到黑泽先生,他一定要向他道歉。 在图书馆对面,黑泽阵把购物纸袋交给鱼冢:“你之后不用回来。” “是,大哥!”鱼冢单独开了一辆车,把东西放后排,就驾车驶离了。 黑泽光需要添置的衣服已经买齐了,她的物欲不重,只要够穿合身就行,现在在生长期,她最近的身高长势喜人,以往的衣服有些不合身,为此她高兴地每日又多喝了半杯牛奶。 “我们去喝咖啡吧。”黑泽光牵着哥哥朝咖啡店走去。 她今日的任务就是买衣服和吃东西,逛街没必要,人多的话,哥哥不太习惯。 一推开门,浓郁好闻的咖啡味就飘了过来,咖啡店很安静,大家都自动遵守着安静的规则,只有餐具碰撞、键盘敲击的声音,即使说话也都低声细语。 黑泽光点了一杯拿铁和西多士,香软的西多士配上丝滑中带着苦涩的拿铁特别美味,她给哥哥点了果汁和提拉米苏,这样她能尝四份食物的味道。 哥哥没有阻止她,她狡黠地偷笑。 端起杯子时,黑泽光自然仰头,她的余光看见了他们隔壁桌的三人,两男一女,女人挂着勉强的笑意,应付着面前的两人,她没有多看。 但有人冲了进来,打破了咖啡店的平静。 门被用力推开,受到自身重力自动关闭,发出“哗”的声音,不管是埋头工作的人,还是品尝咖啡的人,因为声响,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进来发出很大动静的男人没有理会这些注意力,他面色激动地奔跑到隔壁桌,用力地抓住了女人的胳膊,大声质问:“真梨,你为什么拉黑我!你要和我分手吗?” 这看起来似乎是情感纠葛,黑泽阵的表情已经不妙起来,他讨厌这种喧哗。 叫真梨的女人像看到了救星,对面前的两人说:“川田先生,竹村先生,我和男友有一些事要谈谈,抱歉给你们造成了困扰,我们先离开。” 她起身就要离开,简直迫不及待了,显眼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在为有机会离开这里而开心。 “等等,”川田伸出手,示意她停下,“先不急,纱代小姐,你还没有表态,感情上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不急于一时,之后你可能就找不到这么好……好、好的……工、工……” 说着说着,川田突然抬手握住自己的脖子,仿佛喘不过气来,他表情痛苦,目眦具裂,随后,白色的泡沫从嘴角冒出,他身体摇摆了几下,轰然到底。 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悄悄关注着这边的人眼睛惊恐地睁大,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尖叫:“啊!死人了!!!” 这下事情变复杂了,黑泽光想。 店里的人下意识地想逃跑,任谁看到有人就死在离自己不到几米的地方,也会想逃离的,但店长把门锁上,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机:“大家,请不要离开座位,我已经报警了,在警察到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店长才管理好秩序,这下看着这边,她害怕又努力维持平静,不想刚才好不容易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成果功亏一篑。 黑泽光作为离死者最近的一桌客人,她十分淡定地继续吃点心。 西多士被煎的很到位,吸足了牛奶,上面撒了一些燕麦片,外焦里嫩,香甜可口,刚出炉不久的温度是最佳口感,如果喝一点玉米浓汤就更美味了,不过咖啡也不错。 没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井然有序地按照各自分工进行工作,负责问话的警察挨桌讯问,最先问的是死者那一桌。 “姓名。” “纱代真梨。” “简单讲述你们什么时候到咖啡店,在咖啡店里做了些什么。” “呃,我想想,”女人翻开手帐本,看着上面的日程计划说,“我16点58分到达这里,比约定时间提早了两分钟,川田先生约我在这里见面,他说有工作介绍给我,我就来了,他们比我先到,之后我们就在一直聊天,直到刚才,大约17点43分的时候,我男友来找我,我当时看了一眼手表,我向他们告别,然后,川田先生……” 说到这里,她的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扭口头去,不敢去看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男人尸体:“然后,川田先生挽留了一下我,然后……他就死了。” “我说完了。” “好的,谢谢您的回答,竹村先生,您是和死者一起来的吗?可以描述一下您今日做了些什么吗?” “川田,他是中介,说有一个合适的人,可以在我那上班,我们就约的今天下午17点见面,我先到,可能,提前了半个小时吧,我没怎么看时间,过了会儿他就到了,然后是纱代小姐,接下来就和她说的一样了。”竹村表情不耐地说,“麻烦你们快点破案,我晚上还有个会,我的时间就是金钱。” 余下的,黑泽光没有仔细听,她对等了很久,已经开始放冷气的哥哥低声安抚:“等他们找到凶手我们就能走啦,再忍耐一会儿吧。” 在她看来,凶手是谁已经写在了脸上,如果这都看不出来,那也太无能了,做个选择题,三分之一的概率,也有机会猜中吧。 但她没想到,她和哥哥被包围了起来,竹村在说:“警官,他们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不对了,那个男人肯定搞了什么小动作,他看起来就像杀过人的样子,凶手就是他,快把凶手抓起来!” 第23章 猎物 黑泽阵看竹村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仿佛预见了他凄惨的死相。 叫嚷着他是凶手的竹村下意识地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自己的害怕,他挺起小肚腩,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他抓起来!” 黑泽光握住了哥哥的手,冷冷地看过去。 面对比她高大的成年人,她的眼里也毫无惧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和哥哥来喝个咖啡也会被碰瓷,真是倒霉。” 警察忌惮地看了眼黑泽阵,她见过不少杀人犯,杀过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这个人确实看起来很不一般,但没有证据,他们也不会贸然逮捕。 警察喝止了竹村的发言:“在犯人还没有被逮捕前,不要乱说话。” 她转头看向同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死者死于中毒,他食用的咖啡、杯具已经带回化验科检验了,预计半小时后出结果,法医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回局里。技术部的同事刚查到,死者所在的公司有问题,他不是普通的招聘中介,他……”说着说着,警察们压低了声音,很多内容不能被普通群众知道。 过了一会儿,警察交流完毕,继续走来,面向竹村:“你说能提供给纱代小姐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嗯……就是一份,普、普通的文员工作,主要负责,写文案、整理资料、接待客户,这些,川田说她的形象气质佳,所以推荐给了我,对,就是这样,”竹村刚开始还有点磕巴,说着说着就流畅起来,颇为自得地开始指点江山,“现在工作可不好找,我这里的待遇又好,工作轻松,一般人我们还不需要,你竟然还想拒绝,真是头发长,眼光浅。” 第25章 警察提问:“纱代小姐,你是大二的学生,为什么需要找工作,是生活比较困难吗?” 不待纱代回答,竹村哼哼道:“现在的女人啊,花钱如流水,钱用完了,就只能兼职了呗,但居酒屋便利店的薪水就那么多,我提供给你工作,是一片好心啊。” “够了!”纱代真梨大叫了一声,终于忍不住了,她说,“你满嘴喷粪能不能去厕所洗洗,说自己提供的是普通的文员工作,说多了自己都信了吧,你就是个拉皮条的,装什么清白!” “我早就想走了,如果早知道川田给我的工作是这个,我就不来了,还用在这里装作淑女地听你们吹牛,以为自己是什么政客吗,在那里指点江山,一群蠢猪。” 把怒火都发泄了出来,纱代真梨松了大口气,在周围人目瞪口呆的视线里,她恢复了娴静的美女形象,拨了拨头发,假装刚才不是她说的。 竹村满脸涨的通红:“你难道就是什么好人吗!谁知道你的钱都拿去干什么了,欠了川田几百万,你的父母要是知道说不定都想自杀了!” 信息量越来越大,肉眼可见,咖啡馆内竖起耳朵的客人们听得更认真了。 警察则眼睛一凝,看向纱代:“交代一下你欠钱的事。” 动机,出现了。 纱代皱了皱眉,说:“我是欠了他钱,但我现在就在找工作,挣钱来还。” 这时候,来找她的男友震惊地退后了半步:“该不会,真梨,你因为钱,杀了他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纱代真梨身上,因为金钱纠葛发生的案件是很常见的,纱代的嫌疑飙升,她张了张口,脸色唰的变白,她意识到了,自己有着浓厚的嫌疑。 “……我不会!欠钱而已,就算要工作几十年,我也会还上,我承认那是我的错误,但我不会为了不还钱而搭上自己的未来!”她大声说,但不利因素摆在那里,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看到她的模样,竹村阴狠地笑了笑。 警察开始盘时间线:“毒发需要时间,下毒药到食物里是很常见也是绝大多数人会选择的作案方式,根据你们和别人的证言,你们中途都没有离开过座位,都有嫌疑。” 黑泽光趴在了桌子上,他们同样也没有离开过座位,更没有与死者发生过接触,因此被排除了嫌疑,只是在案件水落石出前,这里的人都无法离开。 她有些无聊了,咖啡和甜点已经吃完,现在也不可能让店长给他们做食物,已经过她平时吃饭的时间了。 她看向哥哥,他在看手机,被困在这里二十多分钟了,黑泽阵不虞地按动着手机,被困在这里也不忘给人布置任务,非常敬业。 警察对纱代和竹村说:“你们两个和我走一趟,剩下的人做个笔录。” 有不少人已经想要离开了,把无关群众困在这里太久不符合规定,警察只能先把有嫌疑的人带回警局,慢慢审问调查。 纱代真梨苍白着脸,她争辩道:“我真的没有杀人,请相信我……” 竹村被当作嫌疑人对待也很不高兴:“把这女人抓走不就行了,肯定是她杀的人啊!我晚上还有会,要是耽误了,你们赔得起吗!” 他一把扯过了纱代的手包,在被阻止前,动作很快地打开包的拉链,向下倒,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都掉在了桌子上,口红、镜子、手帕、手机,还有,只剩半包的可疑粉末。 “这是毒药!证据在这里!”竹村的眼睛冒出精光,像看到猎物的鬣狗,死死地盯着毒药。 纱代张皇失措,她震惊地看着那包粉末,不可置信地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没有,那不是我、我的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弄到这种毒、毒药,不是我……” 纱代完全失去了镇静,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自己没有杀人,求救的眼睛看向周围,但几乎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有坐她隔壁桌的小女孩没有移开视线。 她苦笑了一声,有什么用呢,她缓缓垂下头,认命了一般伸出手,就要迎接灰色的命运。 黑泽光又想叹气了,这里的警察破案的效率好低,她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 “够了吧,这出闹剧应该结束了。”黑泽光站起来,直视着他们。 大腹便便的竹村上下打量着她,咧嘴笑,黄色的牙齿明显:“你又是什么人?小朋友,可不要乱说话哦。” 黑泽光说:“真的没人看出来吗?她不是凶手,只不过是个被诬陷的可怜人,真正的凶手,在嘲笑着你们呢。” 警察本想要阻止小孩扰乱秩序,但闻言,皱眉道:“小朋友,你是看到了什么吗?请告诉我们。” “她没有下毒,包里的毒药是陷害,太刻意了,就很心虚。” “凶手就是——” “铃铃铃”,警察的工作电话响了起来,她比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来,听检验科的报告。 很快,警察放下手机,面色凝重:“咖啡和杯子都没有毒素,小侦探,你说对了,她是被陷害,你刚才说,凶手是谁?” 黑泽光对侦探游戏不太感兴趣,她一抬下巴,朝被遗忘的角落里示意,所有人都看过去,而那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纱代的男友,佐藤。 “……佐藤?”纱代迟疑地开口,不太理解这是为什么。 佐藤睁大了眼,对警察说:“你们还真信了?就一个小孩的胡言乱语,看福尔摩斯入魔了吧!” 纱代经过了刚才被误认为凶手的惊魂动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现在才慢慢恢复运转,她想起了什么,说:“刚才,就是你提及我的欠款,你,故意陷害我?为什么?” 警察沉思:“但他只在这里停留了不到5分钟,中途死者并未接触他,也没有进食,他最先被排除了嫌疑。” “对啊对啊,我才刚来,倒霉死了,突然遇见杀人案,太浪费我的时间了。”佐藤振振有词。 辩解的话,黑泽光已经听腻了,她说:“证据就在店长的收银台里,是死者付的纸币。” 迅速有人戴上手套,在店长惊恐的目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钱,装入塑封袋,黑泽光对店长安慰道:“别担心,你洗个手,不会有事。” 在众人还不理解的状况里,纱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川田他点钱的时候习惯舔手指,他就是在一开始中毒的,他点完单后就付款了,不过为什么会过了很久才毒发?” 黑泽光说:“是慢性毒药。” “至于为什么凶手是他,”黑泽光轻笑,“你之前私下去找了死者,偷偷调换了涂好毒药的钱。” “你太紧张了,差点撞到了我。” 如果是松田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正是那个因为差点撞到阿光,给她鞠躬道歉的那个男子。 佐藤睁大了眼,才回忆起这个插曲,他脸色迅速灰败下来:“原来,是这样啊。” 就因为这件小事,他就被记住了,导致他的计划被直接粉碎。 黑泽光说:“你不会还在想如果你没撞到我,就不会被抓吧,指望你那松散到捕鱼都捕不到一条的计划?抓到你只是早晚的事。” 佐藤捂住了自己的头,在女友的质问里,他认清了现实,跪倒在地,开始哭泣:“对不起,纱代,我一直在利用你,实际上……” 他讲述了一个关于他如何走上这条犯罪之路的故事。 正如纱代所言,死者川田和竹村都是皮条客,前者还隶属于借贷公司,给急需用钱的人放高利贷,在人无力偿还后,就表示自己有合适的工作,薪水丰厚,可以适当放宽还款日期,在人同意后,联系“客户”,卖出个好价钱。 至于之后如何,川田并不在意,他从放贷和“客户”交易中获得的金钱,无比丰厚,如果欠款者不想再从事风俗行业,他还能帮忙联系黑市诊所,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佐藤的姐姐就是受害者,她最后背负着根本无法偿还的欠款,被送到了有特殊癖好的“客户”身边,身心被摧残,最后自杀了。 因此他想要报复川田。 “他罪该万死!”佐藤用畅快地眼神暼了眼地上的死者,露出快意的表情。 他需要找机会接近川田,被牛郎骗了几百万的纱代就成了很好的选择,佐藤趁她脆弱的时候成为了她的男友,假装无意间给她看见了川田的借贷公司信息,一步一步诱导她去借高利贷,以贷养贷,直到走投无路,他一直没有和川田接触,但暗地里却监控着他们的动向。 第26章 听到这里,纱代真梨难以置信:“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 佐藤别过头,眼里的愧疚一闪而过,继续讲述。 他从纱代的手机里看到他们约定今日17点见面,他就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于是,他事先就去川田的家楼下,一路跟踪他来到这里,在中途,假装路人,狠狠撞过川田,把他的东西撞落在地,急忙道歉给川田捡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对钞票的替换。 佐藤说:“我为这一天练习了很久,熟练到闭着眼睛也能完成。” 这个时候,他才回答纱代刚才的质问:“我是在帮你,这样,你现在那几百万的欠款就一笔勾销了。” 纱代冷笑一声,完全没有被这种说辞打动,她无比清醒地说:“然后诬陷给我,让我进监狱是吧。” 佐藤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我讲完了,逮捕我吧。” 如他所愿,银色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在听完来龙去脉的咖啡店客人注视下,他背对着他们,垂着头,上了警车。 警察在离去前对黑泽光表示了感谢:“谢谢你,小侦探,如果不是你,我们不能那么快解决案件,你以后想要成为警察吗?” 黑泽光摇摇头,刚才面对罪犯的不耐烦已然消失,她天真无邪地扬起笑容:“我还小呢,以后做什么都不清楚啦,说不定我会开冰淇淋店~” 小孩儿的奇思妙想让警察忍俊不禁,除了她,所有人已经上车了,警察压了压头顶的帽子,最后说:“谢谢,我先离开了,你和你的哥哥空了记得来做个笔录哦。” 一切终于结束了,黑泽光打了个哈欠,即使刚解决了一个案件也没有激起她的兴趣,她偏头看向哥哥:“我们回家吧。” 黑泽阵起身,就要直接推门离去,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喊住了他们:“等等,小侦探!” “有什么事吗?”黑泽光回头。 纱代真梨叫住了她,在黑泽光询问的视线里,她不由分说地塞给小女孩一张名片,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非常感谢您!如果没有您,我这会儿就被带到警局了,过几天就在监狱了,真的真的,谢谢。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就不打扰您了,拜拜!” 此刻的纱代笑容明亮,没了那笔数额巨大还在持续增加的欠款,也摆脱了糟糕的人和陷害,她眉宇间的郁气彻底消散,在昏黄色调的咖啡店里,她笑起来,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无比美丽。 想必此后,她的人生会变得开阔明亮。 黑泽光看了看,收下了那张印着联系方式的名片,虽然她不一定会遇见需要帮助的情况,但说不定能用上。 她收好,牵住了哥哥的手,和他一起离开了咖啡店。 “哥哥,你听到了吗,她们叫我侦探~” “你想当侦探?” “不想,但被这么称呼还挺有意思。” …… 只言片语消散在空气里,夜晚的路灯亮起,落下一地昏黄。 * 虽然她觉得那个案件很无聊,一眼就能看穿,完全没有技术含量,但学校更无聊,黑泽光趴在桌子上,翻看着从家里带的课外书。 如果说犯人的计谋像过家家,学校里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就像未开智的猴子在乱叫。 仅仅过了一晚,黑泽光就敏锐地发现,班级里偷看她的人,眼里从惊艳变成了排斥,为了防止她听见,在小声地说话,写在纸条上传递。 她不用动脑子,都能知道,一定是他们回去和家长说起了她这个转校生,顺便提到她的外表,在孩子们认知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电视里蓝色的机器猫还能说话呢,但大人就不一定了,或许会猜测她的种族,说让自己的孩子不要靠近她、外国人和他们都不同之类的话。 不过黑泽光并不在意,或许是第一天她的情绪不佳,在没做表情时,就和哥哥一样凶,让人不敢靠近,现在他们也只私下说话。 比起好奇灼热的窥视,她更希望他们都能自觉地远离她,这样就再好不过,她与他们之间隔了一条隐形的界河。 但有被揉成团的纸条不小心跨越了界河,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落到了她的桌子上。 有人吸了口气,然后被迅速压下,睁大着眼睛,害怕又好奇地看过来,想看看她的反应。 老师在上面认真地教学,书写着工整的板书,但现在无人在听,气氛开始凝滞,现在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快下课了,课堂一反常态的安静,没有丝毫即将下课的雀跃。 黑泽光在隐晦和直接的注视下,伸手将纸团拿起,展开阅读了起来。 上面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你离她远点啦,桌子往后移点,万一碰到你的桌子好恶心,我爸爸说外国人很脏,是在自己的国家挣不到钱了,才来日本当乞丐】 【但是,她长得很好看,这样的人也很脏吗,难道有什么病毒】 【白头发怪死了!她皮肤也好白,太奇怪了,和我们长得完全不一样】 【我们别理她吧,这样万一她生气了告老师也没事,我们什么都没做】 …… 黑泽光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纸条上的文字,恰好下课铃声打响,但所有人都在座位上没有动静,任课老师疑惑地收拾着教材,在好奇中离开了教室。 到吃饭时间了,黑泽光没有带便当,哥哥没时间做,她也不想做饭,哥哥安排了手下给她准备午饭,要去校门口拿。 门外突然冒出个脑袋,已经与她和好的萩原研二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她还没出来,教室很安静,他退后两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拿着便当等待。 黑泽光站起来,纸条被她重新揉成团,化成一个抛物线落入教室后方的垃圾桶,她微笑着,教给他们一个道理:“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是无能者的集体狂欢。” 她姗姗离去。 在身后,传纸条却不小心扔错位置的小孩涨红了脸,虽然什么都没听懂,但知道那是在讽刺,此刻羞恼地不想理会任何人。 萩原研二看见黑泽光出来,好奇地问:“你们班怎么那么安静呀,我差点以为是老师还在上课。” 黑泽光将食指竖在唇前,神秘地说:“没什么,只不过和我的同学们说了说话。” 萩原陪她去门口拿到了便当,等他们来到天台,松田已经在那里等了,见到人来,他才不客气地打开自己的便当盒:“好慢,我要被饿死了。” 萩原看向她的便当盒,比他们的大一圈,盒子材质很好的样子,一看就很贵:“阿光,你的便当里有什么呀?” 她也不知道。 黑泽光打开盖子,还冒着热气的食物香气瞬间扩散,他们瞪大眼睛,看到了豪华丰盛的一餐,金黄的滑蛋上用沙拉酱画了可爱的小熊,寿司小巧精致,中间有流心的蛋黄馅,被炖得香软的红烧肉淋在米白色的大米饭上,生鱼片薄到透明…… 不管是颜色、工艺、味道都无可挑剔。 黑泽光满意地给第一次吃的便当拍了张照,发给哥哥。 【阿光】:4.5颗星,满分5颗星,有待进步:) 消息几秒后就变成已读,她才关闭手机,拿出了筷子,把便当放在中间:“分量太多了,我们一起吃吧。” “谢谢阿光~”“谢谢。”他们大口地吃了起来,为这美味感到愉悦。 吃着吃着,萩原想起来什么,兴奋地说:“我们两周后要秋游了,听说是去徒步野餐,我要准备很多零食!” “秋游?这还是夏天呢。”黑泽光不解地说。 松田夹住一个寿司,大口吃下去,满足地说:“我们学校秋游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那会儿不热,下个月有运动会,下下个月是学园祭,时间都定好了。” “可以和我们一起野餐吗,阿光~”萩原眼巴巴地看着她,狗狗眼发起卖萌攻势。 “嗯,当然呀,难道你们要抛弃我嘛~”黑泽光学着小男孩的装可怜模样,同样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只不过眼眸里的笑意没有掩饰。 “才不会!”萩原的伪装破功,他们笑作一团,开始构想起野餐要买些什么食物,穿什么衣服。 黑泽光也颇为期待,她还没有秋游过呢,听起来很有意思,他们放学后就一起缩在萩原的家,制定食物和物品清单,攒零花钱去购物。 两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准备得差不多了,老师也告知了大家具体的秋游时间,就在周五,发了一张家长须知,让学生们带回家给家长阅读签字。 第27章 在晚饭时,黑泽光把家长须知放在了饭桌上:“哥哥,快给我签字~” 但秋游却被黑泽阵否定了,他断然:“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我已经准备好所有物品了。”她不解道。 黑泽阵说:“你被盯上了,我还没处理掉。” 琴酒的名声越来越响,他做的任务从不失手,是组织最强的杀手,知道他的人越来越多,想要除掉他的人也越来越多,直接进攻胜率很低,没人能活着逃走,于是有人就想利用琴酒的弱点,威胁他。 她被保护得很好,自从黑泽阵接受了组织的招揽后,她就再没有见过死亡,一切都被妥善地挡在她的生活以外,数不胜数的暗杀、刺杀被一一解决,有人为她挡住了一切。 在美国,凡是对她动手的人,惨烈的下场让人无法再生出别样的心思,但在这里,总有胆大的人,想来试试。 “情报组的人还没查到具体信息。”黑泽阵压下想骂废物的心情,他不爽极了。 “在我处理好之前,你别出门,假已经请好了,等我解决完,再上学。” 黑泽光眨了眨眼,她没有正面接触过琴酒的生活,但她能猜到那充斥着硝烟、鲜血、死亡,哥哥不想让她接触,她也没有过要了解的想法。 但是,她不喜欢违背承诺,哪怕只是答应了一起去秋游。 就像她不喜欢说谎。 “哥哥,我可以配合你,把人引出来。”她提议。 “不行。”黑泽阵毫不犹豫拒绝,他不可能答应这种事,一旦她暴露在敌人的视线里,死神就可能出现,他绝不会让她冒险。 他冷下了脸,眼神冰冷,是不容置疑的强势,头一次,他在家里展露出了琴酒的一面,强势、无情、说一不二,是令人闻风丧胆、仿佛下一秒就要抬起□□终结别人性命的杀手。 而非看似凶恶,但温柔体贴的黑泽阵。 黑泽光哼了一声,一点也没被吓到,她大声说:“我才不会那么蠢,怎么可能受伤,你也太小瞧我了!不理你了!” 她说完就埋头苦吃起来,不再说话,吃饱后把嘴一擦,就跑进了卧室,“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跳到床上,黑泽光生气地捏住怀里的猫咪玩偶,她要不理黑泽阵10个小时。 凶什么凶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冷血杀人魔,竟然对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可恶的黑泽阵,以前说话都不敢对她大小声,在这里当了混混头子就敢这样了,臭哥哥,大坏蛋,她冷哼一声,殴打起了无辜的猫咪玩偶。 气着气着,困意就来了,黑泽光勉强爬下床洗漱,再倒在床上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可能生气比较消耗精力,才让她睡这么久,黑泽光起来,就看见饭桌上用水杯压着一张纸条,写着“饭在冰箱,自己热”。 很好,居然不来讨好她,因为睡了一觉消失的怒气又卷土而来,她决定她要再生气10小时。 可恶的黑泽阵,你就等着来自妹妹大人的怒火吧。 她才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是善解人意的天使妹妹,谁喜欢听那种冷冰冰的命令啊,她知道他是为她好,但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嘛,多解释一句也好呀,就知道放冷气,又不是冰箱,空调的制冷效果比他好多了。 把“不行”换成“对不起阿光,我实在太担心你了,一点也不想看到你受伤的可能,这次秋游你不能和朋友一起野餐了,如果是朋友肯定会谅解的,这次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我很抱歉”。 就知道瞪人,呵呵,琴酒的必杀技一定是先用冷气把敌人冻僵,再用眼睛杀死敌人的吧。 黑泽光又锤了玩偶两拳,这个猫咪模样的玩偶,是西伯利亚长毛猫,银发绿眸,当初在买衣服时,看到了它,黑泽光就买下来了,如今可爱的猫咪在她的眼里如此可恨,就和某人一样。 她气呼呼地吃完了丰盛的早午餐,往常要是不吃早饭肯定会接收到哥哥不赞同的目光,但现在她还在生他的气呢,才不在乎他。 很好,她决定了,黑泽光握紧拳头,她要把那个盯着她的、藏在暗处的敌人干掉,来嘲笑黑泽阵。 一想到当她把他没能处理掉的人直接干掉,风轻云淡地告诉他,看到琴酒不可置信又崇拜的眼神,一定很爽,这样他就不敢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了。 黑泽光暼了眼窗外,外面有路人经过,对面有几个在站着说话的人,还有大热天遛狗的可怜人,系鞋带的学生,拿着公文包边打电话边鞠躬的社畜,看起来很常见,但她知道,那些都是在保护她、防止她离开家的组织成员。 她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转身进了卧室,卧室窗外也有人,但他们都不敢盯着这里看,估计是琴酒的要求,只小心注视着窗那一块的范围,确保她不会从那里翻出来跑掉。 黑泽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脸上倦意满满,有时候睡太久了反而更困,她自然地又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但被刺眼的阳光照得不舒服,翻了几个身也没睡着,黑泽光不情不愿地起身把窗帘拉上,让室内陷入黑暗,她才能安心睡着。 才怪。 在躺了一会儿,黑泽光倏地睁眼,在昏暗下亮得仿佛在发光的幽绿色眸子里毫无睡意。 她动作很轻的下床、换衣服、穿鞋,整个过程仿佛在用肉垫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这是她无师自通的小技巧,适用于半夜饿了起来吃泡面。 只有在清点家里食物时,笨蛋哥哥才会发现泡面数量的不正常,但她连扔垃圾也无比小心,从来没让他抓找,被怀疑地看着时也毫不惊慌。 黑泽光用了五秒来思考路线。 大门和后门直接排除,这是最被戒备的地方,然后就只有窗户了,四面八方的窗户外都有人盯着,人数并不多,但她没有翻过窗,可能动作很慢,要是摔了肯定会被哥哥嘲笑。 一定有什么突破口。 黑泽光半蹲着走到客厅,她小心地找到角度观察门外的情况。 为了避免被敌人发现,他们的路人角色不会停留过久,会一会儿就离开,去更换伪装,黑泽光的眼睛亮了起来,事实上,门外的保护并没有那么严密,这是突破口。 黑泽光立刻开始行动,她换上一件白色短袖,外面穿了个低调的灰色t恤,下面是便于活动的卡其色短裤,换下来的睡衣里面塞了几个抱枕,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头的位置用被子挡住,这样被子鼓起了一块,远看就跟她躺在床上一样。 她蹲在大门处,耐心等待着机会。 系鞋带和遛狗的人已经暂时退场,剩下两个还在说话的人,和穿着黑西装的可怜社畜。 尽管她刚才明显进了卧室,但他们仍然在时不时地看着这边,警惕着一切。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闹铃声响了起来,声音在房子的侧后方,她的卧室里,因为声音,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方向。 黑泽光趁这个短暂的机会,拿出自己都惊讶的速度,飞快地打开房门,蹿了出去还不忘反手掩上,力道控制得非常精准,没有发出多余动静。 她迅速跑到了花坛背后,这里是那两个说话人的视线盲区,但社畜在她的前方,她必须绕开他才能离开。 闹铃声停了下来,似乎是卧室里睡懒觉的主人起身关了,又回归甜美的梦乡。 而黑泽光拿出一块小镜子,找到角度,对准太阳光一照,带着厚厚镜片的倒霉社畜顿时痛苦地捂住眼睛,等他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一切没有异样,黑泽光早已离开。 此刻,她跑远了才躲进墙角,慢慢调整呼吸。 黑泽光脱下外面的灰色t恤,拿来擦了擦汗,她今日的运动量已经超额完成,在还没降温的天气,既要控制脚步落地的力道,还要跑得很快,跑了几条街,她休息了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第一步,逃离“甜蜜之家”完成。 第二步,她要找到那个敌人。 黑泽光将失去作用的t恤扔进垃圾桶,她把头发理了理,让其顺滑地垂直身后,显眼的发色和五官让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多看了她几眼。 她快快乐乐地进了充满冷气和香气的蛋糕店,等待目标出现。 点的草莓蛋糕十分美味,反正哥哥又管不着,黑泽光大口地吃了起来,一点也不担心热量太高会长胖,长胖什么的,可不是小孩该担心的,她还在生长期呢。 小女孩沉浸在蛋糕的美味里,天真纯洁,不谙世事,简直是脆弱的小绵羊,估计连枪都没见过,被吓一吓就乖乖跟着走了。 第28章 如此普通的小孩,连哥哥受伤带回家的血迹都会以为是番茄酱吧,有人恶意地想。 他从单倍望远镜里看到了猎物,身边没有任何防备,一无所知地出来吃蛋糕,他狂笑起来,连琴酒也没有发现他,天赐良机。 等抓到琴酒的软肋,用她来威胁,一根手指换一个磕头,大名鼎鼎的琴酒会怎么做呢,他阴险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之前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女孩的信息,好不容易找到,身边一直有不少人暗中保护,今天真是他的幸运日。 矮小的男人举起手枪,试图从这里瞄准,但女孩所在的位置恰巧有一根柱子挡住了,她吃东西时高兴地小幅度晃动身子,只时不时露出半只脚,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刚好一枪打伤腿,他也不能擅自弄出太大动静,男人悻悻地放下枪。 没事,等她出来就行,他等得起。 男人安慰自己要耐心,等了那么多天,不差这一会儿,只是外面的天好热,他穿得十分严实,在别人怀疑的目光里,只能悄悄站在电话亭后面,无视那些目光。 他好久没喝水了,嘴唇干裂,一张口说话就容易裂开,很疼,但他不敢离开买水,担心被跑掉。 他努力让自己耐心地等着,等了很久,又渴又热,才终于看到了猎物出来。 他啐了一口,跟了上去。 小羊羔吃完蛋糕出来还有兴趣吃冰淇淋,边吃着冰淇淋,时不时进路边的小商店逛,走走停停,后面跟着的男人也被迫走走等等。 此刻他心里的不忿越来越重。 终于,小羊羔像是逛完街了,冰淇淋也吃完了,开始向家走去,走着走着,她突然脚步一顿,猛然回头,却没有看见任何可疑人物。 躲在车后面的男人冷笑:“琴酒还是教了点东西给你,只不过,你跑不掉了,呵呵呵哈……” 她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却又找不到他,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回家。 她越走越快,但也越来越慌,慌不择路下,竟然走进了小巷,想要趁机甩掉他。 等待已久的矮小男人快步追了上去,他跑进小巷,发出狼外婆一样的哄骗之语:“小朋友,我看到你了,在这里,对不对?” 他猛地跑过拐角,举起手.枪,眼前笔直的巷道却空无一人,正当他疑惑之时,后腰却贴上了某个熟悉又冰冷的硬物。 “不许动~” 他听见猎物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入v万字奉上~感谢大家支持,之后开始日六![垂耳兔头] 第24章 抑制 “咔哒”,是上膛的声音。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他说:“……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猜。”黑泽光的手腕很稳,用枪推了推他的后腰,“现在,往前走,不许搞小动作。” 他没有害怕,还想笑,武器是危险的,但被弱小的小羊羔拿着,他丝毫没有生出畏惧之意。 男人舔了舔唇,他的枪就在手上,这可真是,送上门来。 他眼神一凝,迅速转身,就要开.枪,“砰”,下一秒,发出哀嚎,倒在地的人却不是他想象中的猎物,而是他自己,因为痛苦,手下意识松手,枪掉落在几步外。 黑泽光手里的枪.管因为短时间的高速发射而发烫,只有肩膀在酸痛,她的手仍然很稳地指着地面的人。 面容仍然纯洁美好,不谙世事,但背着光,俯视着人,阴影下的面容撕裂开来,嘴角是恶魔的微笑,男人惊恐地捂住了受伤的腹部,仿佛幻视了琴酒残忍的笑。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羊羔,这分明是恶魔! 黑泽光歪头,踩住了他想要去捡枪的手,她说:“你还真是自大啊,之前那么谨慎,现在却仅仅因为我是个小女孩,就觉得我不会发现你的窥视,不会发现你在跟踪,即使手里有武器,也觉得我不会使用。”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脚下用力,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惨叫。 “但,”她的笑意加深,愉悦地弯了弯眼,“我发现,我原来喜欢这种眼神。” “就这样恐惧、害怕、无助、怨恨地看着我吧。” 巷子外有脚步声传来,黑泽光抬头,看见了那些在房子外看见的人,有的伪装还没来得及脱去,动作很快地把地上的男人控制住。 他们向她鞠了躬:“小姐,我们要将他带走,交给琴酒大人,您现在要在外面玩还是回家。” 她出门的目的已经完成:“回家吧。” “好的。”他们安排了几个人护送她回家,剩下的人十分熟练地将暗杀者打晕,绑好带走。 黑泽光打了个哈欠,她回到家里,没过多久,就看见了表情极为严肃的哥哥。 他少见地没有披着黑色大衣,或许是拿去干洗店洗了,走近时,一股铁锈味飘来。 黑泽光在沙发上抱着那只无辜的猫咪玩偶,冲哥哥露出可爱笑容:“我赢了,笨蛋哥哥。” 他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这把枪不适合你,我给你准备新的。” 她知道,他们的矛盾已经翻篇了,毕竟,矛盾已经被她和哥哥分别解决掉了。 黑泽光把东西扔给他,趾高气昂地甜甜地说:“这次你让我生气了,我不想和哥哥吵架,你不许再这样,听见没有。” “……嗯。”他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她的头顶,然后就被扑了个满怀。 “你必须用实际行动道歉。” “可以。” “那你去给我买冰淇淋吃。” “不行,你今天摄入的甜食已经超标了。” 黑泽光在他的怀里做了个鬼脸:“你知道的好清楚,该被灭口了,控制狂哥哥。” “给你做可乐鸡翅。” “好耶。” 事情得到了解决,黑泽光也能回去上课了,她不关心琴酒为了杀鸡儆猴,做出了怎样残忍的行为,只要黑泽阵永远是哥哥就好。 但她没有去上学,假都被请好了,干嘛这么积极上课,仗着现在哥哥要听她的话,黑泽光懒懒地躺在家里,快乐潇洒。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疗养院里,年纪很大的某位老人坐在昂贵的红木座椅上,听手下人的汇报。 “琴酒他把那个人的头割下来放到了那个黑.帮头子的床上,等他们发现后,用了半日,血洗了整个黑.帮,无人逃脱。” “boss,这会不会太招摇了,要敲打他吗?要根据朗姆的建议,把他的妹妹招揽吗?” 老人缓慢地摇了下头,声音嘶哑如乌鸦:“不用。” 他笑起来,阴鸷的布满皱纹的脸上是满意的表情:“那是他的软肋,恶龙的逆鳞,牢牢地锁住了琴酒,这样的琴酒,才是组织需要的、永远不会背叛的武器、” “是,boss。” 隐秘的对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大部分人从组织平静的反应中,得知了boss的默许,从那之后,没人再敢对被琴酒严丝合缝保护着的珍宝有任何想法。 * 黑泽光一直请假到了秋游,才高高兴兴地背上装满食物的书包,出现在了学校。 这些天萩原他们对她请假很好奇,不过经历了上次的事情,没有问,只是趁着放学和周末来找她玩。 “这里!”萩原研二朝她用力挥了挥手,明朗的笑脸快要晃花她的眼睛。 黑泽光默默走过去,她果然还是在家待久了,再不出门晒晒就要发霉了。 “你们带的东西好多。”她看着松田和萩原鼓鼓的书包,看起来不像全部是零食的样子。 萩原研二神神秘秘地拍了拍书包:“一会儿你就知道啦,我带了超级实用的东西~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松田点点头,表示赞同,他显然知情:“要集合了,你先回班级吧,一会儿出发后我们过来找你。” “好哦。” 秋游的地点是一处不高的小山,距离学校3公里,不远不近的位置,学校便让学生们走过去,磨炼体力和意志。 带队老师给每人发了一面小旗子,吹了吹口哨,举着喇叭说:“大家准备,我们要出发啦!注意不要掉队,体力不足及时报告老师,过马路要听老师指令,同学们互帮互助,不要乱跑,都听见了吗!” “听见啦!”整齐的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个都兴奋不已地举着旗子乱挥。 “好,那就走吧!” 在开始出发后,萩原和松田就迅速跑过来在她的身边一起走。 萩原把旗子插到了书包的侧兜里,和水杯放一块,正好能固定住。 他看向黑泽光的书包:“重吗?我们要走一个小时左右哦。” 第29章 他担心黑泽光背太多东西会体力不支。 之前一起玩的时候,她总是最先说累的,而且她也不喜欢运动。 黑泽光狡黠一笑:“我知道,所以带的都是很轻的食物,放心啦。” 不过话是这么说,还剩一公里的时候,她还是累了,幸好老师也估摸着有的小孩可能需要休息,就及时命令原地休息十分钟,再继续前进。 等走到目的地时,他们爬上小山坡,上面的风不受阻挡地随心所欲,带来许多凉意,极大程度地缓解了疲惫。 她铺开野餐垫就坐下,问:“所以你们带了些什么呀?” 萩原研二也不卖关子了,打开书包,取出一个占了三分之一空间的东西:“锵锵,是卡式炉,我们可以自己做饭吃!” 松田也拉开背包:“我带了些蔬菜、肉、调料。” “我想吃火锅。”黑泽光对他们许愿。 “没问题,万能的研二带了火锅底料~”萩原笑眯眯地说。 此刻正值中午,阳光直直地向下照射,地面暖烘烘的,并不炎热,正是秋游的好天气。 大家都拿出了自己带的各种食物,和朋友一起分享。 他们是唯一带炉子的人,为了方便,大多数人都选择带自热的食物、便当和面包,当看见那个小巧的炉子时,都好奇地看过来,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吃的。 萩原研二已经提前安装好了气罐,他把锅洗了洗,放上去,转动开关,充满期待地想要看见火焰冒出。 但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瞪大了眼睛,重新扭动几次开关,开关咔哒咔哒地发出正常的响声,但炉子毫无反应。 松田问:“不会气罐是空的吧?” “不可能!我昨天专门挑了一罐新的气罐,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黑泽光看见他们并没有顺利点燃炉子,问:“怎么了?” 萩原鼓起脸,把位置让给松田:“小阵平,我们能不能吃上火锅就看你了。” 他坐在黑泽光身边,说:“别担心,阵平很擅长修东西,家里的微波炉坏了,他都给修好了。” “那他以后想学机械吗?” “嘛,这个也说不准啦,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想干嘛呢,或许是继承家里的汽修厂,阿光你呢?” “我啊,”黑泽光双手撑在身后,凝视着蓝得像被洗过一样的天空,她无忧无虑地微笑着,银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或许,当个普通人。” “当普通人算什么梦想哇。”萩原吐槽。 他还想说什么,但被打断了。 松田对他们说:“修好了,是太久没有,炉子的喷嘴被堵塞了,现在可以点燃了。” “不愧是阵平酱~”萩原可可爱爱地竖起大拇指。 “不要这么叫我啦。” 刚才好奇地注视这边想知道他们吃什么的人因为半天没打燃,都没关注了,此刻番茄浓郁的香味飘散过来,食物的味道让手里的饭团面包都黯然失色。 白菜和竹笋在浮浮沉沉,被染上了番茄的红色,咬起来酸酸脆脆,肥牛一放下去,数着时间,立刻捞起来,吹一吹,鲜嫩的口感侵蚀口腔,牛丸多煮一会儿,稍微凉一凉再吃,汁水在嘴里爆开。 黑泽光吃了无比美味的一餐。 她钦佩地对萩原说:“好厉害,你煮东西都能在合适的时候捞起来。” 像掌握了秘诀一样,她就不知道要煮多久才能合适,如果不是萩原提醒,牛肉差点煮老,那样就不好吃了。 萩原骄傲挺胸,咧开嘴,牙齿整洁白亮:“我让妈妈教我的,她超级会煮火锅!” 松田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夹走最后一个虾滑球:“谢谢阿姨。” “小阵平不许偷吃!” 饭后休息一会儿,他们秋游的真正任务就要开始了。 他们要在这座小山坡上捡垃圾。这能培养小孩们的环保意识,也保护了这座小山坡,让它不被人类活动污染。 每人拿到垃圾口袋和手套,就各自去捡垃圾去了,他们要把这座山的人为垃圾清理干净,才能回学校。 尽管到处都有禁止乱扔垃圾的立牌,但总有眼盲的人,会乱扔垃圾。 黑泽光没捡多久,垃圾口袋就满了快一半,大多都是纸巾、塑料瓶、烟头、零食包装口袋,其中塑料瓶是最危险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火灾。 她把瓶子扔进口袋,十分鄙视这些没有素质的人,连哥哥出任务也会把任务过程中产生的任何物品都带走,不留下一丝痕迹呢。 一直重复弯腰拾取的动作,没一会儿,她的腰就有点酸,黑泽光脱掉手套打算休息一下。 刚才她顺着山坡往下走,走远了,这块区域没什么人,青草翠绿,有些小花在摇曳,风景很好,黑泽光刚一坐下,就发现眼前景象一变,眼睛一花,她又穿越了。 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先听见了破空声,她下意识地偏头,立刻,一颗足球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在不远处落地。 “差点砸到人了,元太你快去道歉!”“好险!”“都让你们不要在这里踢球了,这里离马路很近,人很多。”“刚才看过,那里没人的呀。” 几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显然是刚才差点砸到她的人。 差点砸到她的罪魁祸首已经跑到她面前道歉了:“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踢歪了。我们马上走,不在这里踢球了。” 黑泽光没什么表情地看过去,还没说话,突然听到一声惊叫。 “黑泽桑?你怎么……”说话的小孩震惊地瞪大眼睛,及时捂住了嘴。 他穿着一身蓝色西装,眼珠子转了转,对同伴说:“元太,你们先去找地方玩吧,我认识黑泽姐姐,这是新一哥哥的朋友,他有事要和她说。” 元太摸了摸头,还是抱着足球离开了,留下一句:“那你快点哦,柯南。” 现在这里只有黑泽光和面前认识她的小孩。 见人走了,柯南迫不及待地说:“黑泽桑,你怎么也变小了?” 走近了点,柯南默默仰头,表情奇怪:“……你为什么,比我高好多。” 他现在只是个一年级的小学生,必须仰头看她。 灰原比他高就算了,怎么黑泽也比他高啊,高了起码一个头。 “也”,“我们”。 黑泽光一瞬间了解到很多信息。 面前名叫柯南的小孩并不是小孩,而是被变成了小孩,被变成小孩的不止他一人,根据刚才他下意识向同伴提及的“新一哥哥”,柯南第一反应是用“新一哥哥”来找借口,从同伴的反应来看,他不止这么用过一次,很熟练,小孩们也没有什么不赞同的反应,说明“新一”具有一定权威。 以及,柯南可能就是新一。 这些思考她只用了不到一秒,面上十分平静:“我这个时候的身高比你们高些,而且女生的发育比男生早。” “原来如此,可能因为你有欧洲人的基因。”柯南点点头,被说服了。 他又问:“你怎么被变小的,是琴酒还是别的人?” 黑泽光的心跳慢了半拍。 她听见自己不动声色地说:“我不记得了,我可能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发现自己变小了,我去找了一套合身的衣服,就想来找你。” 柯南愤恨地说:“可恶,又是这样!你肯定被打昏了,被喂了aptx4869,这群混蛋!” 他愤愤不平地说黑衣组织有多可恶,他一定会把他们绳之以法。 黑泽光默默地听着,说:“可能是我不小心误入了他们的地盘,被灭口了。” “这群无法无天的法外狂徒,”柯南面色凝重,“对了,黑泽桑,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了,我们的合作还作效吧。” “当然,我想快点恢复身体,还不知道这会不会有后遗症呢,也不知道这么不科学的药是谁发明的。” 听到这句话,柯南的脸僵了下,他的演技很一般,完全没有遗传到母亲在演戏上的天分,他只假装忽略了这句话,说:“你要不要和我去阿笠博士家,他有很实用的道具,另外,你得起个假名,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监护人。” 黑泽光摇摇头:“不用,之后我再联系你,你先去找他们吧,免得等久了过来催促你。” “好,那我先去了,随时联系。” “嗯。” 黑泽光看着小小的身影跑远,谁能想到,竟然有药物能让人变成小学生呢,如果不是她有非科学的超能力,她也不会相信,要是有人知道这返老还童的功效,世界将产生大乱也说不定。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哥哥怎么这么粗心大意,灭口就灭口,还没发现被灭口的人变成了小学生在活蹦乱跳,想要消灭组织,把他们抓进监狱。 第30章 喂毒药也不知道检测他的生命体征,还被柯南给盯上了,连代号都知道了,不过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她是怎么解释她和琴酒相似的长相的,或许误导了柯南获得的信息。 这是最宝贵不过的实验对象。 太低级的错误了。果然是笨蛋哥哥,黑泽光鼓了鼓腮帮。 未来的自己肯定知道柯南的明细,就是不知道一直留着他,还跟他过家家一样的合作是干什么,不过她对未来自己的安排不太感兴趣。 黑泽光看了眼手表,她戴的手表是机械式的,经历了穿越时空,秒针还在勤勤恳恳地走着,距离穿越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现在她还没有穿越回去,表盘里的绿光若隐若现,是定位器在工作。 那么,黑泽光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她去见见现在的哥哥吧。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在她的面前停下,无论什么时候都穿着黑色西装的组织成员为她拉开了车门,一言不发。 黑泽光抬脚踩上踏板,她看到车内部时,直觉在报警,她本能地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后颈被麻了一下,她失去了意识。 …… 她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她太轻信了,没有多加思考。 黑泽光懊恼不已,明明她应该先联系哥哥,和他确认后再考虑上车,而不是因为粗浅的判断就上当了。 这个人一定很了解她,绑架她的人的穿着、站姿、神情都符合组织的风格,他们身上有经过统一训练后的本能反应,已经深入骨髓,这也是她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原因。 当她即将进入车内时,第六感在发出警报,黑泽光才意识到她对接她的人并不了解,当她反应过来有异时,为时已晚。 …… 她的意识在黑暗里浮浮沉沉,药物的作用淹没过她,将她卷入海底,一会儿神志的挣扎又打过一个浪花,将她托于海面。 周围的声音被屏蔽,只有只言片语飘过来。 “……抑制她……身体……” “……不会有问题吗?” “……启动吧。” 她的意识瞬间被海啸吞噬,一切都归于沉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也或许是一个世纪,黑泽光醒来。 她睁开双眼,温暖的阳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草地、小花、树木、山坡,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她在树荫下做的一个梦。 足球、变小的新一、绑架、黑暗,已经随着醒来消散殆尽,只剩下脖子后面残留的麻意。 她沉默地检查了自己的身体。 没有异常,没有少或多什么,她还是那个她,但是,一定有什么改变了,不然未来的她不会这么辛苦地算计自己,就为了让自己睡一觉。 黑泽光被未来的自己气笑了。 「她」可真是,连自己也能下手啊,就不担心如果失误,未来的自己也会出现后遗症吗。 无声地笑了片刻,她的嘴角慢慢放平,未来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对自己下手,她可是很珍惜自己的身体的,普通人可是想活到一百岁呢。 算了,她还能和自己斗气不成,她闭了闭眼,决定不再纠结,等她以后就知道了。 “阿光,你在这里啊!”萩原研二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快来,我们要集合了。” 他站在小山坡的上边,对她招手。 “来了。”黑泽光捡起垃圾袋和手套,朝他跑过去。 作者有话说:谢谢支持~[亲亲] 第25章 蛋糕 黑泽光发现,这里的小学生过得可太快乐了。 上次的秋游结束没多久,又进行了义卖、运动会,马上还有校园祭、研学、春节,之后就是放假,上课学习的一点内容根本不会造成任何负担。 运动会很多同学的家长都来了,还有亲子趣味比赛黑泽阵显然没空,他忙得不行,要是来的话,说不定会让欢乐的气氛都冻结掉。 接下来的校园祭,黑泽光第一次听说日本的学校还有这种活动,是历来的传统了,每个班级都要自己想一个点子,可以卖东西也可以表演节目。 他们班级选择的是常见的贩卖食物,黑泽光分到的任务是第一天下午当助手。 不过黑泽光暂时没空去思考她需不需要提前学习一下如何做章鱼烧,因为她现在面临的难题是,如何给松田阵平准备生日礼物。 11月22日是松田阵平的生日,黑泽光当然不知道,这还是萩原研二提醒她的。 趁松田难得不在时,萩原悄悄说:“阿光,小阵平马上过生日了,我已经想好今年要送他什么礼物了,你可以慢慢想哦~” 生日啊,黑泽光陷入沉思,她只经历过自己和哥哥的生日,其他人的生日从没有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出现过。 但他们现在是朋友,朋友有义务给彼此庆祝生日。 用了不到一秒,黑泽光说:“我想好了。” “!”萩原研二惊讶,他自己都想了一周,才想好礼物呢,还是说,聪明人连构思礼物都如此迅速——自从阿光每次考试都是满分后,他们就对她的智商坚信不疑了。 他好奇发问:“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黑泽光淡定地说:“水果蛋糕。” 才不是因为她想吃。 萩原想了想:“可是,小阵平肯定会和爸爸一起吃蛋糕。” “他可以吃两个。” “好,那他就吃两个蛋糕吧!”萩原研二幸灾乐祸地偷笑,牺牲小阵平得到阿光的一个爱好,原来阿光喜欢吃蛋糕。 很快就到了松田生日。 松田阵平知道他的朋友们肯定会给他准备礼物,认识萩后,他们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但他更期待父亲实现承诺。 自从那次父亲被冤枉错过比赛后,他就一蹶不振,在家里沉默地酗酒,消耗着一日又一日的时间,时间成了贬值的奢侈品,一文不值。 父亲少有清醒的时候,松田阵平的家里被沉默和酒精淹没。 但在前天,父亲难得没有喝酒,空空如也的啤酒箱是他清醒的证明,松田趁他还没有去买酒,背着书包,立刻上前,说:“爸爸。” 父亲似乎在这里看了一夜的电视节目,他开的静音,但枯坐了一晚变得僵硬的衣物是没有睡觉的证明。 他缓慢地抬头,脖子发出咔的响声,没有引起主人的注意,他看着儿子穿着校服、收拾好书包的模样,许久未润喉的声音枯哑如干涸的土壤:“阵平啊,还不去上学吗?” “马上就去,”松田阵平摇头又点头,忐忑地舔了舔唇,他想趁父亲清醒的时候,让他答应陪自己过生日,他说,“爸爸,后天是我的生日,中午你可以陪我一起吃蛋糕吗?” 他甚至没有奢求生日礼物。 松田丈太郎错愕地瞪大了眼,他完全遗忘了自己孩子的生日,像是一记无法躲避的左勾拳,击中他的太阳穴,让他眩晕,想要作呕。 他真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本该散落一地的啤酒瓶已经被儿子收起来了,只剩桌面上的残羹冷饭,丈太郎吐了口气,久违的醒酒了。 他慢慢站起来,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许诺:“我答应你。阵平,抱……你太懂事了。蛋糕我来订吧。” 终究,他还是没有把“抱歉儿子”说出口。 在他身后,凹陷的沙发久久未回弹,当压力和时间超过了一定限度,海绵和弹簧都不会回归原状。 松田阵平没有看见沙发的凹陷,他只感动地抱住了爸爸,明白他未能说出口的歉意:“谢谢、爸爸。” 因此从生日当天早晨睁眼起,松田阵平的心情就无比愉悦。 他和萩一起去上学,他们家顺路,萩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他今年的礼物,松田并不介意。 早上在校门口碰见了黑泽光,她笑着对他挥了挥手:“生日快乐阵平。” 松田阵平一一回应,但他对黑泽光送什么礼物不太感兴趣,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她并不喜欢他们。 松田也不知道自己的直觉从何而来,他也没有证据,但内心告诉他,他们之间的情感并不对等,萩原把她当作很好的朋友,但她对他们似乎只比陌生人好些,尽管她从来没有表露出来。 明媚的笑容和漂亮的外表是她天然的伪装。 在班级门口分开,松田阵平焦躁地等待,时间逐渐接近,他看了无数遍钟表,于是在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那刻,他得以第一个冲出教室,跑回家里。 教室里,萩原研二拿着便当,愉快地去找阿光吃饭了。 走路仅需15分钟,松田阵平用了8分钟跑到,在快到家时,松田阵平改跑为走,他不希望自己的期待太过明显,尽管绷紧的面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第31章 爸爸会买什么口味的蛋糕呢,他们好久没有一起专心地吃过饭了,松田忍不住怀念过去一切正常的时候,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他拥有任性的权利,父亲温和不失严厉。 他的脚步恢复走路的速度,在家门口,松田停了一下,他无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抱着自己也理不清的复杂心情,是期待占上风,还是快乐在呼喊,心底的忐忑被一齐赶出去。 然而,松田的深呼吸被迫中断了。 他拧转钥匙,看着十年的家门顺滑打开,没有发出多余的动静,他怔怔地站在门外,失去了勇气。 以门为分界线,世界被分为两极,门内是酒精、脏污、自暴自弃,门外是期待、失望、难以置信。 巨大的失望吞噬了松田阵平,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父亲”成了陌生的怪物,衣服皱皱巴巴散发出比咸菜还难闻的味道,怪物侧躺在沙发上,手臂下垂,地面、茶几上都是空掉的啤酒瓶,怪物山一样高身躯在发出雷鸣般的轰隆声,它占据了父亲的身体,成了一个沉浸在自己的自怨自艾的废物。 松田阵平忘却了一切,他仿佛被关进了密闭的房间,只有他一人,缺氧,窒息,难过,疼痛。 直至面前的门被不属于他的手关上,另一双温暖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背部,两双眼睛,绿色和紫色,关切地看着他。 “阵平,生日快乐。”背上的温度是hagi的体温。 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被捧在他的眼前,阿光在说:“生日快乐,请吃蛋糕。” 他们的面色无异样,仿佛根本没有看见门内的画面,萩原研二揽住他的肩膀,带他转了个身,有了这股力量在,松田阵平不由自主地迈动了脚,他不知道他会被带去哪里,但能逃离这里,就足够了。 他们没有走多远,在街边的公共座椅上,三人坐了下来,他们把松田夹在中间,给他戴上了纸做的生日帽,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燃了,10根彩色的蜡烛在莹莹燃烧。 “阵平,许愿吧。”松田听见有人说。 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耳边是哼唱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松田也不知道自己许了一个什么愿望,他睁开眼睛,和他的好朋友们,一起吹灭了蜡烛,在那刻,他觉得无比的幸福。 小巧的蛋糕被分为三份,小寿星的那份最大,上面的水果最多,松田阵平没有错过阿光投来的几暼,但他嘴角浮现了一抹小小的笑容,今天是他的生日,寿星最大,他认真地一口一口吃完了那份蛋糕。 中途还有路过的人为他送上了真诚的生日祝福。 松田阵平露出了最开心的笑容。 蛋糕解决完后,萩原研二把垃圾装进口袋里,他说:“好啦,现在我们要回去上课了,只有跑回去才能赶上下午的第一节 课,所以,跑吧!” 他冲了出去,黑泽光早就看透了他的意图,紧跟其后,松田茫然一瞬,也立刻追了上去,尽管刚吃过食物就运动会腹痛,但他们并不在乎,当他们喘着粗气在上课铃响前跑进教室,哈哈大笑起来,烦恼的事被抛之脑后,只觉得畅快无比。 后来课间时,松田走到萩原座位旁,他抿了抿唇,询问:“hagi,你们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知道他不能得到父亲承诺的兑现,不能吃上心心念念的蛋糕和午餐。 萩原研二摸了摸头发,眯眼笑:“是阿光,她拉着我来找你,她说阵平可能需要一份美味的水果蛋糕,这是她的原话。” 当时萩原还不太相信,他对松田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他还是拳击手的时候,松田叔叔人很好,对小孩子很有耐心,偶尔看见他去找阵平玩,还会教他们两招。 不过萩原研二的优点之一就是很听话,尤其是聪明人和亲人朋友的话,他没有多问,只跟了上去,哪怕他们因此没有时间吃完便当。 他无意对阵平的伤痛多问,阵平站在自家门前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孤独。 萩原研二从书包里取出自己的礼物:“阿光的礼物是蛋糕,这是我准备的生日礼物!现在就可以拆开哦。” 礼物是一个扁平的长方体形状,被米白色的礼物纸包裹好,松田阵平也不推辞,当即扯开上面的蝴蝶结,当他把礼物纸揭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是看见自己喜爱物品的反应,里面是一套螺丝刀套装,小巧但接头的型号齐全,是他非常需要的工具,有时候他练习拆装东西时找不到合适的螺丝刀型号,螺丝就容易滑丝。 松田爱惜地抚摸着盒子的表面,认真地说:“谢谢,谢谢你们,我很喜欢你们的礼物。” “那就好~” 松田并没有立刻打开研究使用,而是珍重地用礼物纸重新包好放进书包,转身出了教室,他要向阿光道谢。 他收回自己过去的错误认知,她显然是再好不过的朋友了。 * 事实上,松田阵平过去的认知并未出错,如果黑泽光能读心,她一定会赞叹松田那可怖的直觉,简直能成为一种武器。 她确实对他们并没有抱有对等的感情,她只是出于好奇和兴趣,选择了他们做朋友,她的目标其实只有萩原研二,如果不是松田与萩原的关系很好,她可能都不会对他多投入一分注意力。 她早就猜到松田阵平或许不能得到中午的那个蛋糕了,她等了一会儿,才拉着萩原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那个身影,她选的小蛋糕立刻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个能让他们更信赖她的事件,尽管因此,松田阵平真正接纳了她,把她当作了和萩原一样的朋友,不需要萩原在中间作粘合剂。 现在松田能自然地唤她阿光,会主动打招呼,彻底放开了,他不再掩饰他对她的好奇,光明正大地询问那些他不理解的东西,她到底是如何看一眼就知道的。 松田并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其实很活泼,不然之前也不会因为拆东西被爸爸骂,认了错后还继续拆,如今他会讲冷掉牙的笑话,吐槽讨厌的老师,主动贴着她,流畅地说对不起和谢谢。 如今他热情到有时让黑泽光很想逃走,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弱点是过分热情、会真诚表达情感的人,萩原研二就很会把握这个度,从未让她产生抵抗。 “阿光!”松田阵平主动对她招手,他们背着书包,站在大巴车旁。 这是两年一次的研学,他们需要到京都的小学进行交换学习。 他的嗓门很洪亮,在这里很突出。 黑泽光默默地走过去。 学校实行小班制,一个班级的人只有不到二十个人,两个班坐一辆大巴刚好合适,一上车,跑到最前方排队的萩原首先上车,他迅速占好了座位,等阿光一上车,他就把身旁的包拿开,拍拍里侧靠窗的座椅,期待地仰脸看她:“这里这里。” 黑泽光欣然坐下,后面的松田磨了磨牙:“hagi,我的位置呢?” 萩原无辜地眨眼:“在前面哦,记得把帽子给我。” 他才不要和小阵平坐一起,不然一路上他估计都要被迫听小阵平拆装仪器的思路了,还是阿光好,他的耳朵能得到解放,还能和她聊天。 松田在他们的前面坐下,不客气地把萩原用来占座的帽子往后扔,被早有预料的某人一把接住:“满分~” 系好安全带后,萩原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零食,是专门准备在路上吃的,毕竟他们可要坐5个小时呢。 黄桃干、夏威夷果、牛肉条、果冻、棒棒糖…… 黑泽光看着不重样的零食被拿出来,她竖起拇指:“不愧是hagi,准备很充分。” 松田在前面撇嘴,想要扭头和他们说话,但被安全带限制,只好小声嘟囔:“我也带了零食呢。” 可恶,为什么大巴没有三个人的座位,后排是连座,但中间不让坐人。 萩原难得羞涩:“都是我姐姐太会使唤人了。” “姐姐很温柔呀,”黑泽光咬着棒棒糖,故意冲他鼓起一边的腮帮,“她才没有你说的那么脾气坏呢。” 每次去萩原家,她都能收获千速姐各种投喂。 萩原研二很想吐槽,但受迫于姐姐的武力,他选择屈服,小声:“那是因为她很喜欢你,阿光很像姐姐小时候一个特别喜欢的人偶,她很宝贝,我都没摸过一下。” “不过,你才不是人偶。”萩原研二伸出食指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正好摁在棒棒糖的位置。 黑泽光像是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缓慢扭头看他,像行动迟缓的小机器人,绿眸猫一样的睁大,难得的疑惑,嘴里因为棒棒糖而说话含糊:“……泥做什么?” 第32章 “你可以戳回来。” 萩原研二把自己的脸凑上去,笑起来,白净的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 黑泽光不理解这种行为有何意义,但都被戳了,那还是戳回去比较好吧,犹豫了一下,她抬手也戳了戳他的脸,小男孩的脸蛋很光滑,皮肤像水煮蛋的蛋白一样柔软丝滑。 她收回了手,转头回去,拿出一本书,边吃糖边看书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萩原偷偷地捂脸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蹭着她的肩,也在震动,黑泽光这次没有理会他,专注地阅读。 但是仍然有人打扰她。 松田阵平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也不死心,左看右看,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旁边的人不太熟,这会儿上午的太阳大了些,他想把车窗上的窗帘放下来,不经意地望向窗外时,松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看得不太真切,视角有限,松田立刻解开了安全带,扒在玻璃窗上,整张脸都快贴了上去。 那辆车,不是阿光哥哥的车吗?! 松田绝不会认错,是保时捷356a,造型古典的一辆小轿车,非常帅气,在第一次看见时他就记住了这辆车的长相,此刻它正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的大巴身后,开得又稳又快。 为什么她的哥哥会在这里。 松田顿时想起了从前阿光说的他们过去在国外经历的一些事,生活动荡不安,危险无处不在,这次他没有怀疑她哥哥是坏蛋了,这或许是阿光第一次出远门,他放心不下吧。 不知为何,松田阵平心里竟然升起了几分艳羡。 他从贴着车窗的位置向后转头,从座椅与窗户的缝隙低声喊:“阿光,你看窗外。” 黑泽光疑惑抬头,接着她也看见了那辆车。 她并无任何惊讶之意,反而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不同于礼貌性的微笑,浅淡而不失温度的笑意照亮了她的脸庞:“是哥哥呀。”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萩原好奇地凑过来。 黑泽光笑吟吟地拿出手机,手指轻盈地按动着键盘,她是他们中目前唯一一个有手机的人,萩原看着眼馋,也想有,但妈妈说考上国中后再给他买。 她按动回车键,“簌”的音效响起,消息被发送出去,她回答:“哥哥不放心我出远门啦。” 【最好的妹妹酱☆】:看见你了哦(笑) 黑泽阵手机的备注是她亲自改的,就是不知道如果有组织成员不小心看见了琴酒的手机屏幕会露出什么样不可置信的表情,估计在瞳孔还未完全放大时就被灭口了吧,她忍俊不禁。 没一会儿,消息就传来了,肯定是鱼冢在开车,哥哥才能这么快回复,他开车从不看消息。 【最好的哥哥】:在宇治做任务。 他还打了句号。 光是看到这句话,黑泽光就能想象出穿着一身黑风衣,黑色帽子压着的银色长发下,黑泽阵会如何若无其事地发出这条消息,好像跟在她的身后只是顺路,明明他可以使用更方便的交通工具,快速完成任务后就回东京,而不是让鱼冢开长途。 还专门接了在宇治的任务,她打字:口是心非的哥哥~ 那边不再回复了。 看着黑泽光难掩愉悦的笑容,这是她面对亲密的家人真实的性情,如此狡黠,如此可爱,萩原的心跳慢了半拍。 过了一会儿,他找回自己的声音,惊讶地说:“哇,你的哥哥因为不放心你,就开车一路跟在后面。” “嗯哼,他很担心我的安危啦。” 此刻,萩原和松田心里刷新了对黑泽阵的认知,这绝对是一个爱护妹妹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哥哥,原来真的有人能关心亲人到这种程度,这比甜言蜜语实际数倍。 真是让人羡慕的感情啊,如果有人想要成为阿光同样重要的存在,不做到这种程度肯定无法打动她的心吧,黑泽哥哥以一己之力提高了她对爱的阈值。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明天上夹子啦,更新晚上23点发,之后都是9点更新哦[亲亲] 第26章 守法公民 研学地点在京都的文涟小学,说是研学,让他们去文涟小学交换学习,体验当地和该校的风土人情。 直白点说,就是换了个地方上课。 黑泽光撑着脑袋,想利用睡眠逃脱这无聊的上课,但是作息向来很规律的她白天很少觉得困,根本睡不着。 她实在不理解这研学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放假让她们自己来关西旅游呢,她现在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即使没有来过,也肯定比教室有趣多了。 萩原研二倒是挺开心的,听得很专注,他们在一个大教室一起上课,就坐在黑泽光的斜前方,她能看见他时不时因为搞懂了知识而点头的模样,偶尔还主动举手回答问题。 松田阵平在她正前方,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只一直坐得端正。 连上了两节文涟小学的模范教师的公开课后,松田打了个哈欠,他起身,反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一会儿放学,要不要去外面逛逛?” “好呀好呀!”萩原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半蹲在地上,双手扒着她的桌子。 黑泽光点头:“正好,我没来过京都。” 萩原说:“上次寒假我们家是来京都过的年,我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当地特产哦~不过,老师应该不会放我们自由活动吧。” 毕竟有这么多的孩子,一旦没有管住,就容易发生什么事故,那就不好了。 松田提议:“如果家长和老师说,说不定可以。” “对哦。” 他们两人同时看向了家长在这里的黑泽光。 充满暗示的目光被她接收到,黑泽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一会儿我问问哥哥,他可能在忙,他正好接了个在这边出差的项目。” “喔~”萩原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样,既能把妹妹放在眼皮下,又能不耽误工作,真是机智的成年人呢。 虽然黑泽阵距离成年还有近一年,不过伪造的身份信息上,他已经24岁了,身高与体格让他从没有被怀疑过。 铃声打响,短暂的课间休息结束,又开始上课了,黑泽光的桌面上摊开着课本,上面干净得像刚拿到手一样新,她的手在课桌下面摸出了手机,给哥哥发了信息。 信息发送后,黑泽光再次用手掌撑住了脸,柔软的面颊肉被挤出,刚才她没什么反应,但是她也想见哥哥了,他又好久都没有陪她玩了,只知道出任务出任务,臭哥哥,不过看在他为了养家如此辛苦的份上,她就原谅他总是不在家了。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一声,她低头看了眼消息,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文涟小学是少见的有宿舍的学校,他们被安排在学生宿舍里,一下课,就被老师赶羊似的带去食堂,吃完又被带去宿舍认路,才放开他们,不过走前,老师还说只能在学校范围内活动,禁止出校,门口的保安也不会放他们出去。 老师刚一离开,学生们就立刻去找自己的朋友们,聚在一起玩乐,尽管上了半天的课,有些疲惫,但新环境还是让不少人感到激动。 黑泽光径直去了校门口,哥哥已经和老师请好假了,而萩原他们也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她走到校门口,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她对车不感兴趣,只认出这是一辆丰田,四座,哥哥并不在车上,估计工作还未结束。 她停住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 没一会儿,萩原和松田就过来了,他们也同样看见了那辆车。 松田问:“怎样,你哥哥同意带我们出去玩了吗?” 黑泽光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微笑:“抱歉,哥哥他有点忙,这次不能带你们一起去玩了。” “没事,你去好好玩吧,我们在学校等你~”萩原善解人意地说,他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沮丧,如果有好友的家人在,说不定还放不开呢,至少松田肯定放不开,黑泽君看起来也不像喜欢小孩的样子,这样可能谁也玩不好,现在是最好的情况。 “回来给你们带零食。”黑泽光挥挥手,在老师和保安默认的目光下,顺畅地走出校门,在司机的主动开门下,上了那辆车。 萩原揽住松田的肩膀:“走吧,要不要去打球?” “走。” * 上车后,黑泽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系好安全带,在被哥哥强调了几次后,她就养成了习惯,其实在第一次坐车时,他们并没有这个意识,还是林溪玥主动提醒他们,并告知了安全带的重要性,他们才知道。 鱼冢替她关好副驾驶的门,确定她坐稳后,就缓缓启动轿车。 第33章 他今天至少开了5个小时,还不算他们去做任务的通勤,黑泽光说:“辛苦了,今天开了好久的车。” 鱼冢憨厚一笑:“这有啥,开车可比别的轻松多了,也基本不会受伤。” 黑泽光赞同地点头,这份工作可以算得上肥差了,鱼冢很幸运,车技也很稳定:“哥哥很靠谱,肯定有很多人都想要和他合作吧。” 专心开车的鱼冢三郎憨厚的脸突然一僵,但他可不能也不敢说琴酒的坏话,打着哈哈:“是啊哈哈。” 气氛突然陷入凝滞。 鱼冢感觉一滴冷汗划过额头,空气太安静了,他说:“小姐,要听歌吗?” 黑泽光礼貌拒绝:“不用了。” 她对鱼冢偶像的歌并不感兴趣。她侧过脸,窗外的街景向后飞速倒退,他们的速度很快,车却开得很稳,几乎没有颠簸,她说:“我们要去哪儿?” “宇治,大哥还在工作,让我先来接你,过去要50分钟,他差不多结束。” “好。” 鱼冢说是50分钟,但他开得很快,黑泽光看了眼时间,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这会儿哥哥还没处理完工作,鱼冢憨厚地摸了摸头,说:“小姐,您要不要吃点什么,这里的特产是抹茶,很美味。” 黑泽光也看到街边逐渐丰富起来的门店,她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就在这里停下吧。” 她还没有吃过抹茶呢,绿色的,还是茶,不知道会不会很苦。 这里的店铺都差不多,宣传的图片都绿油油的,黑泽光有些好奇地随便进了一家店,她看了看菜单,问:“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鱼冢上道地说:“您可以试试抹茶大福、抹茶巧克力。” “好。”黑泽光让他去点,没一会儿,点心就送上来了,她先吃的巧克力。 巧克力的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深褐色,被摆在盘子里颇为精致,她拿起一块,小心地咬了一口,表情一顿。 外表是酥脆的巧克力壳,一咬就破,里面浓郁的抹茶馅顿时填满了她的口腔,清香的口感如雨后新竹,带着点浅淡的苦涩,与巧克力的味道融合得很好,嚼了嚼,甜味就出现了,竟然有茶是甜的,好神奇。 黑泽光珍惜地一口一口吃完了巧克力,现在她的呼吸都泛着一股抹茶的清香。 决定了,抹茶从此就是她最爱的食物了。 抹茶大福更没有让她失望,大福的奶香和抹茶味是绝配,完全冲散了抹茶天然的苦涩,让它成为一份完美的甜品。 黑泽光幸福地说:“谢谢,很好吃。” 鱼冢憨厚地摇摇头:“没什么,您喜欢就好。” 她将餐叉轻轻地放在桌上,金属与陶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过唇角,说:“贝尔摩德,谢谢你的招待。” “他们在来接我的路上,你可以离开了。” “鱼冢三郎”朴实的脸上浮现惊愕的神情,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戳破。 她没有挣扎,索性顶着壮汉的脸,挑眉一笑:“小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一开始。” “什么破绽?”贝尔摩德皱眉,看来她的伪装需要再进修了。 黑泽光没有回答,只神秘地笑:“不告诉你~” 因为,哥哥和鱼冢从不会让她坐副驾驶。 副驾驶是发生事故时,全车最危险的位置,一旦遭遇车祸,司机会本能地保护自己,转动方向盘,副驾驶就会成为损坏最严重的位置,而最安全的位置是后排,司机的正后方。 而且,在校门口看见驾驶座上的人时,知识和经验累积的直觉就对她作出了提示。 “上次,还有这次,我都找到你了。” “好吧,聪明的小小姐。”贝尔摩德妩媚一笑,“你赢了,要什么礼物么?” “可以把礼物换作一个请求吗?你拥有拒绝的权利。”黑泽光说,她对礼物不感兴趣,倒不如换成代号成员的一个承诺。 “嗯哼,那你可别忘了哟,小小姐。” “当然。” 贝尔摩德姗姗向外走去,正好店门被外面的人拉开,她与真正的鱼冢三郎撞了个面,她淡定地点头示意,离开了店铺。 鱼冢三郎大为震撼。 大白天地看见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差点被吓死了,还好小姐在冲他招手,他满头大汗地走过去:“那是谁?” “贝尔摩德,别担心,我已经告诉哥哥了。”在一开始,她就用手在书包里,盲打信息告知了哥哥。 门外,贝尔摩德已经脱去了伪装,妩媚地打理自己的头发。 她无视了琴酒冷得快要杀人的表情,向前走去,和他擦肩而过时,她轻笑:"你的妹妹很可爱呢。" 她轻笑着离开了,有boss的命令在,琴酒不能对她出手,因为来见黑泽光,是boss的吩咐,不过,她这么费心地伪装,勤勤恳恳地开车,还推荐当地美食,倒不是因为任务,纯粹就是好奇罢了。 好奇,那个被恶人琴酒严严实实保护的,恶龙的珍宝。 确实很美丽呢,就像天使一样,什么时候,她也能遇见属于她的天使呢。 * 黑泽光并未在宇治停留太久,仅仅和哥哥相处了一会儿,就被送回学校了。 她把抹茶大福分给哥哥、鱼冢、萩原、松田,还带了一份给千速姐。 他们的研学是三天的时间,第二天平淡度过,第三天黑泽光三人申请自行回家,只要家长允许就行,不少人都借此在京都好好地玩了一番。 他们去了奈良,在公园喂小鹿,结果被饿了很久的鹿追着啃屁股,松田黑着脸在地上翻滚的狼狈样子成为了黑历史。 好好地玩了一桶,在回东京的新干线上,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萩原哈哈大笑了好久,他把相机递给黑泽光保护,才阻止了松田想要删除黑历史的行为。 松田放弃了,转为问:“话说,阿光,你的生日是哪天?” 黑泽光如实告诉:“在一周后,周六。” “诶!”萩原鼓脸,“你们的生日挨的好近,就我孤零零的在几个月前,开学不久,你们都没有陪我过生日,不公平。” 松田无语地说:“那不是因为你回老家了吗,少来。” “对了,阿光,”松田变得坦诚了很多,尽管在直白说出自己想法时耳尖总会泛红,还好有蓬松的发丝遮掩,“你愿意邀请我们参加你的生日吗?” 黑泽光怔愣,她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话,面前两双期待的眸子在热切又羞赧地注视着她。 “可以,”她听见自己这么说,“不过,为什么?” 松田毫不犹豫地回答,就像这个问题只会有一个答案:“因为我们是朋友。” 萩原用力点头,长了些的头发扫过他白皙的脖颈:“以后每年生日,我们都要一起过哦。”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幼稚哦。” 最后三个小孩在新干线上带着一身在草地里打过滚的草木香,倒在一起,睡得东倒西歪。 而在一周后的周六,黑泽光的年纪也终于突破的两位数,她终于十岁了。 她穿着一身新衣服,米白色圆领毛衣,上面织有一只可爱的西伯利亚猫,下面是南瓜色灯笼裤,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暖和,头上斜斜地戴着一顶可爱的红色条纹尖帽,脚上是一双白色羊毛袜,坐在沙发里时仿佛陷进去了,要和毛绒绒的沙发融为一体。 她没坐一会儿,又起来在镜子面前欣赏着这一身衣服,她都要被自己可爱晕了。 天呐,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聪明可爱又迷人,没有任何缺点。 她称赞道:“哥哥,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以后还可以去当服装搭配师。” 黑泽阵也换上了一身居家服,米白色为主,在室内暖色光下,温柔极了。 他正在厨房观察菜有没有熟,闻言,嗤笑:“那可没有现在赚得多。” 本该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冷笑,但脱去了琴酒固定穿搭的黑泽阵,也只是在和家人说说笑笑。 黑泽光溜进厨房,踮起脚尖,台面上炸好的小鱼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她光明正大地拿走一根小黄鱼,理直气壮:“试吃员上线,(嚼嚼嚼),评价是4.5颗星,保持谦逊的态度继续努力!” 然后额头就被弹了一下:“别在这里碍手碍脚,要是捣乱就把你丢进锅里和鱼一起炸。” 黑泽光装作很痛地捂住额头,一步三回头地出去,又摸走一根小鱼:“黄牌警告,攻击裁判再扣一星。” 她几口吃完洗干净手,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全是她爱吃的,面前的大屏液晶电视并未打开,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多余的声音填充空寂的空气了。 第34章 “叮咚” 刚坐下的黑泽光又起来,她知道,这是萩原他们来了,她打开门,难得热情地说:“快来,我们还没吃晚饭,你们有机会尝尝我哥的手艺啦,超赞!” 半晌没听见回应,黑泽光都要回到客厅了,疑惑地回头,发现她的两个朋友变成了两颗番茄,脸蛋通红。 被她看见,萩原捂住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嗯嗯,来了来了。” 见她不再看他们,萩原蹲了下去,从膝盖里发出一声呜咽:“刚才、好逊。” 松田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换鞋,关上房门:“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阿光很好看。” 萩原抗议:“但是,这不一样啦!” 在松田疑惑的眼神里,他泄气,换鞋:“算了,跟你说不通。” 等他们进入客厅后,两人都表现得十分礼貌,敬语标准:“黑泽哥哥,冒昧前来,打扰你们了,我们已经吃过饭了,请不用在意。” “这是礼物,阿光,生日快乐!” “谢谢。”黑泽光没有当场拆开礼物,而是把礼物放进了房间,留下他们短暂地直接面对她的哥哥。 黑泽阵颔首,表示听见了。 这是自举报事件后,他们与黑泽阵的正式见面,本来还有些紧张,因为之前确实做错了事,虽然是出于好心,但也给他们添了麻烦,但靠谱的成年人似乎并未放在心上,这让他们松了一大口气。 或许黑泽君的面相不善仅仅是因为他不善言辞,性格内向。 松田好奇地打量他们的房子,空间宽敞明亮,收拾得井井有条又充满了生活气息,一看就是有在认真生活的人们。 萩原小幅度地冲放完礼物回来的黑泽光招手,待人坐到他的身边,他小声地说:“没想到你们还没吃饭呢,我们就先回去了吧,打扰你们不太好。” 而且他也不太自在。 他们特意在晚饭后的时间来的,结果不料黑泽家今日的晚餐时间很晚。 萩原研二知道黑泽君是好人,但是黑泽君在场的时候,他心里总是毛毛的,虽然告诉自己不能以貌取人,但还是本能的想要躲避。 “没关系,还有一个多小时饭才好呢,都怪哥哥回来的太晚啦,别在意,你们到我的房间里来玩吧。” 没管他们的不自在,黑泽光直接拉着两人进了她的房间。 她今天很开心,因此变得温柔了很多。 “好了,你们有什么想玩的吗?”她关上自己的卧室门。 松田本来很尴尬,他从未进过母亲以外的异性的房间,这里是神秘的,不可冒犯,但被半拉半推地带到好友的卧室,他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卧室,没有什么装饰,墙面刷着苹果绿的浅青色,唯一的特殊只有床上的大型猫咪玩偶和一面墙的书籍。 “好多书……” 黑泽光把椅子推给他们,自己坐在床上:“书房里的书更多,我比较习惯通过阅读来汲取知识,我对文字更敏锐。” 萩原小心翼翼地坐在带有滑轮的椅子上,他没有张望,只低着头,从包里取出一张录像带。 不知为何,他无法做到像阵平那般自然,明明这个房间很普通,并没有什么浓厚的少女气息,但他不自在到了极点。 萩原研二挤出一股平常的笑,努力保持平静:“这个!最近超级流行的一张影碟,只要看完就算通过挑战,成为胆大王,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借到呢,要不要一起看?影片不长,只有54分钟。” “好啊。”黑泽光翻出播放器,她放入影片,灯光关掉,墙壁成了幕布。 她能猜到,其实就是恐怖片,但他们看起来很想看,那就看吧。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过后,影片开始放映,画面是普通的乡村别墅,一行旅者因为突如其来的雷暴雨借住在这里,故事很普通,只不过画面格外阴森,水琴的配乐阴冷悚然,一会儿死一人,一会儿死一人,死相各异,是必须打马赛克的地步,凄惨血腥殊途同归。 黑泽光没什么反应,只觉得她应该吃点零食,有些无聊,但有人并不觉得无聊,没一会儿,身边就多出两个瑟瑟发抖的热源,贴着她的肩,一个捂嘴,一个挡眼,十分默契。 萩原之前的不自在已经荡然无存,他开始用说话掩饰害怕:“他们演得好烂,哈哈,嘶,他落单了。” 黑泽光没有揭穿他的笑声在发抖。 善良的她决定为他们分散注意力:“逻辑很烂,主角们选择等待救援,但电话里的警察一直在重复地说‘请等待救援’,语音语调都没发生变化,他们却始终将希望寄托在救援上。” 松田突兀地说:“我以后要当警察。” “为什么?”萩原十分震惊,他放下了挡眼的手,顿时忘记了恐怖片。 “因为,我要去揍那个可恶的条子一顿。”松田恶狠狠地说。 萩原想了想,说:“那你当警察我也去当警察吧,阿光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黑泽光大为不解他们的脑回路,她还没想好未来要做什么,但警察当然是不可能的,她可不想把哥哥亲手捉进去。 她说:“那我就当个普通的守法公民吧。” 不然她可怜的哥哥就要被条子包围了。 第27章 成长 看完一场恐怖电影后,哥哥也差不多把饭做好了,萩原他们便礼貌地告辞。 “你喜欢过家家?”饭桌上,黑泽阵冷不丁地发问,意有所指。 色泽鲜艳种类丰富的食物摆满了桌面,旁边还有一个蛋糕等待临幸,黑泽光正享受着等待已久的令人食指大开的美食,忽然听见这个问题。 她咽下一口天妇罗,说:“唔,我也不知道呢。不过,他们说我们是朋友。” 朋友。 黑泽光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原来这种程度就算得上朋友了吗,在松田说出那句话时,她疑惑地扬起了半边眉毛,只不过他们沉浸在一起看电影的快乐中,没有看见。 不过是一次预料到的顺手之劳,不过是日常的相处,聊天玩耍。 仅仅是陪伴,时间堆积的共处,就能称得上朋友吗。 因此抱着兴味,她接受了他们的靠近。 松田的转变态度如此明显,他真正接纳了她,就像存在一个友谊公式,只要做了一件足以打动人内心的事,并且有适宜的分寸和情商,就能得到一个朋友。 这还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在看见他的眼泪时,她波澜不惊,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在面对别人时就像一台计算机,使用观察、分析、计算得到结果,实施行动,无论事件多么复杂,多么惹人心碎,都不会扰乱她。 只有在面对哥哥,和妈妈时,她才似乎拥有充沛的情感。 ……太久没有想起妈妈了,黑泽光恍惚一瞬。 她情不自禁地想,他们看起来都是很正常的人,善良而不失锋芒,柔软且包含情感,勤劳地工作养育他们,却生出了两个“怪异”的孩子,是什么隐性基因么,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她和哥哥就像是两个相似又不同的个体,哥哥走向黑暗,沾染鲜血,而她戴上面具,走向阳光。 不过,他们的本质相同,没人比他们更在意彼此了,他们不能缺少彼此,不然看似稳定的一切就如同镜花水月,会瞬间毁于一旦,在自我毁灭的同时,不放过所有人。 黑泽阵夹了一块她喜欢的红烧排骨放进她的碗里。 他看得很清楚,在他面前从来不会掩藏自己真面目的小孩,其实把过家家当成了现实,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独善其身,不过,既然她想去交朋友,就让她去玩儿吧,新玩具而已。 反正,她总会回来。 他们才是真正的家人。 如果刚交往的“朋友”死掉,说不定还会留下深刻印象,得不偿失。 黑泽阵随意打消了危险的念头,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年后,我要出差一个月。” “去哪?” “意大利。” 黑泽光用筷子拨了拨米饭:“好远,而且你都不会说意大利语。” 遥想那么远的国度,她一个月都无法看见哥哥的面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如果他受伤了怎么办,万一流血被抓了怎么办,一想到这些,下唇的齿痕加深,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思考。 为什么要出差,明明都被派到日本来了半年了,是没有别人了吗,还是组织全是废物,没有合适的人,又或是领导专门安排的任务,是不是要适当打压一下琴酒,免得风头过盛。 组织……黑泽光生出几分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