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罢工后万人迷会翻车吗》 第1章 [现代情感] 《系统罢工后万人迷会翻车吗》作者:牧渔歌【完结】 简介: 楚茉大学毕业后成为情报搜集官,靠骗取目标对象的爱达成委托。上能打探情报,下能报复渣男。纯情富少的家族辛密、出轨渣男的财产转移地……男女通吃,从无败绩。 但没人知道,她的成功全依赖于读心系统。 而现在,她的系统说:【亲亲,没电】 楚茉:呵呵,诈骗,我要报警! 系统:【我靠汲取爱意充电,爱你的人越多充得越快哦~】 楚茉:所以你拿走我的外挂,还要我脚踏几条船? 为了尽快恢复系统,楚茉抛弃一对一原则,同时接了四条委托:和前白月光合约恋爱、和顶流炒绯闻、拿科学天才的实验数据、打听浪荡总裁的项目预算。 于是—— 她每天出门和白月光吻别; 和总裁一起喂养他的小鹦鹉; 相约科学天才共赏浪漫雪景; 在聚光灯下聆听顶流隐晦告白。 他们为她折服,待她温柔,他们满心期待楚茉许下的未来,哪怕撞见过几次别人,仍然以为自己是她的唯一。 却等来了复制粘贴的分手小作文。 楚茉没想到,这一拉黑,竟拉到阴沟里翻船。 tips: 1 全员皆c 2 哭哭哭哭哭哭求收藏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系统 万人迷 钓系 读心术 主角视角:楚茉 齐司禹 其它:万人迷;系统;修罗场 一句话简介:还我妈生系统 立意:真爱无需借助外力 第1章 我读心术呢 读心术失灵了? 【离婚又怎么样?我早把钱换成珠宝藏在那套房子里了,谁能知道?】 听到心声,楚茉抽出被夹在油腻掌心里的手,招呼侍应生把醉倒的孟总扶到沙发上,捞起桌上的手机:“辛苦你们照顾一下,我去打电话喊司机过来。” 半阖的门盖住孟总狂放的醉话,楚茉闪身躲入角落,掏出另一部手机,拍下孟总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和开房信息,一键转发给孟太太。 楚茉:补上转账开房记录,足以说明他婚内出轨。他购买珠宝,转移财产,藏在文滨路那套房子里,房门密码是88886。 楚茉:孟太太,我的委托已完成,记得7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哦~ 大学毕业后,楚茉在三百六十行里选择成为一名芳心纵火骗,具体业务包括但不限于鉴渣、搜集情报、角色扮演等。她依靠上天赐予的美貌和独一无二的读心技能,混得风生水起。 “那个,小姐。”门下透出的光如展开的折扇,侍应生把着门把手探出头,“他好像在喊你?” “知道了。”楚茉手指一转,手机丝滑入兜,路过侍应生旁驻足一笑,“谢谢。” 一声轻笑传开,侍应生回过神,先涨红了脸:“不,不客气。” 楚茉摆摆手,跨进屋内,借着身形遮挡,将孟总的手机推回他的兜里。 沙发上的醉汉似有所感,手脚并用,撑起上半身:“宝贝,宝贝,陪陪我……” 楚茉后退一步,任凭醉汉摔下沙发,滚到她的脚边。 孟总的胳膊肘滑过地面,闷哼含着痛楚,肥硕的手朝楚茉寸寸攀进。 鞋尖一顶,她踢开那摊蠕动的烂肉,一侧嘴角上勾:“蠢货。” 她随手拍下孟总的丑态,飘扬的水红色裙摆消失在屋门后。 从灯红酒绿穿入寂静小巷,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巷口,融入城市的夜色,楚茉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腰跨入。 驾驶座上的男人手捧手机,眼皮上翻,暴露眼底的乌青:“解决了?” “解决了。”楚茉扯下安全带扣紧,“开吧贾斯尘同志。” 车子挂上右转向灯,吐出一口尾气钻进车流。楚茉翻到列表里的孟总,左滑拉入黑名单,点进任务途中收到的新消息。 燕华:楚小姐,明天有空吗? 燕华:我已经约好我儿子、你可以过来送文件,跟他见个面,加个联系方式。 燕华:[链接-昭和omakase] 燕华:我预约了明天中午十二点。 燕华:[微笑] 楚茉回复新雇主ok,指尖敲击键盘:能跟我说说您儿子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吗? 驾驶座上,贾斯尘一拐方向盘:“下一单怎么说?我手头有个娱乐圈的单,一百万,做不做?” 楚茉头也不抬:“不做。” “为什么?”贾斯尘瞥了眼后视镜,“大小姐,一百万诶。” “我这里有个花六百万买我跟她儿子谈恋爱的冤大头。”楚茉翘起二郎腿,半截高跟鞋一晃一晃,“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同时做两单。” 贾斯尘睨了她一眼:“谁?我怎么不知道?” “你工作不到位呗。”楚茉翻回聊天界面,“叫,燕华——” 车轮胎重重擦过地面,楚茉猛地前扑,又被安全带狠狠一拉,脑袋撞上座椅靠枕,撞得她头昏眼花。 她双手扒住头顶的扶手,瞪大眼睛怒斥:“你有病啊?路当中踩什么刹车?” 车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比除夕前的菜市场还要热闹。贾斯尘就跟聋了一样,漆黑的眼珠一转不转:“哪个燕华?” 楚茉闷住脾气:“燕子的燕,华丽的华,你快开啊!别杵着了。” 楚茉一巴掌拍醒贾斯尘,车轮胎再次转动,逃离挨骂现场。 贾斯尘沉沉吐出口气,捏紧方向盘:“合同签了?” 楚茉莫名其妙:“昂。” “你也不问问清楚。” “这还不清楚?跟人假恋爱的活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跳出胸膛的心脏落回原位,楚茉盯着屏幕,“啧。” “怎么了?” “我问她儿子喜欢什么样的,她说她儿子喜欢穿白裙子的。”楚茉咬牙,“狗男人都喜欢这卦的?” 贾斯尘觑了眼楚茉:“你还忘不了齐司禹?” 这三个字就像是引线,炸开楚茉的回忆。 人声鼎沸的草坪,她穿着读心听到的,齐司禹喜欢的白裙子,拦住他的去路。 “齐学长,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齐司禹手里捧着平板,儒雅又温和,嘴角还扬着弧度,深色的眼瞳浮现点点嘲讽:“学妹,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自信满满地表白,以轻飘飘的“误会”收场。 她楚茉,追她的人能从a大教学楼排到法国,主动表白被拒就够丢脸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的面子往哪搁? 更何况,她曾读到过他盘算表白的心声。 他风度翩翩,她如遭雷劈。 然后,她当着齐司禹的面,把他拉进微信黑名单。 五年过去,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记忆唤醒了当年那瞬间的丢脸和手足无措。楚茉没好气道:“能不能别提这个晦气的名字。” 贾斯尘:“不就是表白人家没答应吗,也不算什么大——” “贾斯尘!”楚茉拉住方向盘,一字一顿,“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好好好,我不说了。”贾斯尘扒开楚茉的手,“那您这单还做吗?” 脚掌勾着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击脚跟,楚茉手撑下巴,唇角勾起:“做,干嘛跟钱过不去?” 不过是年轻单纯,错将道貌岸然当温柔体贴,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迷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就算是齐司禹本人来下委托,她照样能面不改色地接了。 他是有几分姿色,但那都是过去式了,谁知道现在会不会变成发福的中年男人? 楚茉想象齐司禹秃顶发福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走吧,贾同志,去买白裙子。” “第一章 ,楚家的白月光回国了。” 贾斯尘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倾注在脚底,给飞驰的车加了把油。 楚茉跟着服务生,停在约定的包厢门前。日式料理屏风上透出燕华和一名男子的身影,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那人站姿挺拔,身材修长,楚茉凭经验推测他一米八打底。他胳膊一弯,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举手投足儒雅随和,想必就是此次的目标对象。 楚茉清清嗓子,抬手敲门。 皮影戏按下暂停,门缝里飘出一句:“请进”。 声音温润如玉,像是位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 楚茉握住包厢门把手,往右侧一拉:“您好,燕女士,我来给您送文件,您——” 看清面孔的刹那,剩下的台词硬生吞回喉咙,就像是上膛后打出哑炮的枪。 面前的人生得清隽,眉骨高挑,垂下的长睫毛遮住半颗偏深的眼瞳,习惯性上扬的嘴角弧度分毫未变。 这张大学时就完美长在楚茉喜好点上的脸,经过社会磨砺,就像是一坛陈年的佳酿,由岁月蒸腾出经久不衰的魅力。 齐,司,禹。 第2章 燕华,或者也可以称为齐太太,横跨一步上前:“小楚,辛苦你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齐司禹。” 时隔五年,这张被拉入黑名单的脸,就这样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又伸到她面前。 第2章 交易 你求我 楚茉很想阴阳怪气地说,哟,齐先生,没想到你不行啊? 但她受雇于燕华,要陪她这位“醉心事业,没尝过恋爱的酸爽”的好儿子体验一场恋爱,刺激他结婚成家的念头。 她本想速战速决,拿到钱给自己放假,但老天把他送到她面前的话…… 这个假好像也可以让让步。 手掌划破空气,停在二人中间,楚茉弯弯眼角:“你好,齐先生。” 示好的信号发出,楚茉等到手臂发酸,才迟迟等来另一半。 指尖圆润,仿佛天生就该做棋盘边上的执棋手,挥斥方遒。 齐司禹眸光沉沉,喉结一滚,儒雅温和的声线穿破记忆的边界:“好久不见。” 楚茉握紧他的手,上下摇了摇:“还行,还不够久。” 她慢慢眨了下眼,凝气屏息。 又蹙眉。 空空荡荡的脑海和心间,安安静静,半点声响也无。 比暴风雨前的宁静还要渗人。 怎么一句话都读不到? 正待再试,一道尖锐的警报声突兀炸开: 【警报!检测到不明能量波动!系统能源即将耗尽!】 滴滴滴的报警声在脑海中催命一般地响,就像是站在十字路口,同时有四百辆消防车鸣笛撞过来。 楚茉被吵得头昏脑涨,没忍住掐紧齐司禹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深刻的月牙。 手的主人倒吸一口凉气,却被攥得更紧。 尖锐的瓮鸣气势汹汹扫荡一圈,警报声像散开的硝烟,自称系统的玩意再也没说一句话。 “楚小姐,摸够了吗?” 阴恻恻的话,听上去更像在问:楚小姐,活够了吗? 楚茉瞥了眼在对方手上不慎留下的红印子,讪讪松手:“不好意思。” 不对啊,她松手干嘛? 读心术需要肢体接触,她还没读呢! 楚茉思索之际,燕华侧头摊手:“司禹,这位是楚茉小姐,我刚跟你说过的,来帮我送文件。” 感谢燕华送来的助攻! 楚茉从包里翻出她一个字都没看的文件递出:“文件在这里,齐先生。” 齐司禹扫了眼文件,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夹住文件的另一边,和楚茉的手指隔着楚河汉界。 楚茉推手,本想把文件推到齐司禹怀里,谁料齐司禹突然向后一扯。 她脚下一滑,连人带文件摔到盈满木质香的怀抱中。 大手箍住她的腰,冰凉顺着尾脊向上攀升,楚茉顺手揽住他的脖子,发动读心术! 读! 读? 读!!! 脑海里空空荡荡,什么声音也没有。 安静得像在听一个死人。 再次失败,楚茉如坠冰窟,头顶沁出两滴冷汗。 没有,还是没有。 hello?在?我读心术呢? 三百六十五天全勤,战无不胜的读心术呢? 惊慌失措的眼珠还没归位,头顶传来齐司禹凉凉的问询:“楚小姐,抱够了吗?” 楚茉抬头,正磕上齐司禹添了道红痕的下巴。 楚茉低头看看手里皱巴巴的的文件,一阵沉默,在道歉和撒娇中选择了倒打一耙。 “齐先生,”楚茉靠在他的胸前,潋滟的眸光上抬,涌出绵绵不绝的情丝,“我好抱吗?” 原本虚虚揽住腰间的手猝然收紧,冰凉几乎要压进腰间,楚茉仰头,喉咙间溢出难耐的呜咽,试图躲开侵袭的冷。 却更深得压入罪魁祸首怀里,就像是逃不出木笼的狡兔。 “我想,”腰间的手指隔着布料缓缓摩挲,激起一片鸡皮疙瘩,齐司禹柔和笑着,支起楚茉发软的身体,“等楚小姐站稳了再松手,比较好。” 脑袋里空荡荡,心底里凉嗖嗖,腰间的那只手更是冷得像冰。 可没了读心术,面子不能丢。 楚茉环着他的手如水蛇般缠绕,压下那高昂的头颅,她向前贴去,红唇微启,幽兰吐息扑到他的面上,距离他的唇瓣不过咫尺。 走神的一瞬,他想起曾无数次,这张诱惑的红唇吐出的,婉转的,齐学长。 五年了,距离楚茉上一次这样叫他,已经五年了。 他心头微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那唇瓣一抿,张合起伏,踩着他心跳的节拍,轻声道: “齐先生,你手好凉,是不是肾虚?” 齐司禹:“?” 他还没呛声,身后看了半天戏的燕华插话:“你身体那么虚吗?这可不是小事,得好好调理。” 齐司禹缓缓转头,燕华担忧的目光直指——他的后腰。 齐司禹:“......” 楚茉添油加醋:“是呀是呀,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调理的老中医?再不调理就不年轻了。” 齐司禹:“..........” 楚茉向左侧迈开一小步,朝燕华伸出蠢蠢欲动的手。 她的读心术在齐司禹那头失效,那在其他人身上呢? 楚茉猛地一扑,举起燕华的手腕:“哎呀,燕女士,这个镯子真衬您的肤色。” “是吗?”燕华配合地抬起手。 楚茉再次凝神静气,尝试读心。 嗯,安静的脑子,送她入土了。 捏着燕华的手无力下垂。 没有读心术,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齐司禹这厮心机深沉,再没有读心术,她的不败神话岂不是要终结于此? 楚茉绞尽脑汁复盘,陡然灵光一现,想起警报声之前的那句预警:系统能源即将耗尽。 所以她的读心术其实是个系统?那怎么之前从来没说过能源这回事? 【检测到系统故障,正在解除自由模式,唤醒智能助手】 楚茉啪得激灵起来,差点为这无情的ai音效感激涕零。 “小楚吃饭了吗?过来坐啊?” 在她愣神之际,两人已经分坐在桌子两侧,楚茉拉开燕华身旁的座椅,燕华看她一眼,毫不留情地赶人:“你们年轻人有话聊,你坐小禹旁边吧?” 哦,差点忘了她今天是带着攻略任务来的。 楚茉脚尖一转,拉开齐司禹身旁的椅子坐下。 “这家餐厅是小禹喜欢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楚茉推开燕华递过来的菜单,瞬息捡起温柔白月光人设:“阿姨,我不饿,你们吃就好。” “先吃吧,不够再加。”齐司禹招手,叮嘱进来上菜的侍应生,“加一碗蛤蜊汤。” 楚茉体贴地闭眼。 你妈请我花六百万,你就给我加一碗汤! 鲜鱼刺身垫在冰块上,袅袅云雾好似翻腾的活水,楚茉礼节性夹了一小块,小口下咽。 她侧头看齐司禹进食,温润的眉眼,优雅的姿态,细微吞动的喉结。 不得不说,多年没见,他倒是一如既往,爱装腔拿调。 燕华优雅地夹起一片北极贝:“小楚也是a大的吧,之前有在学校里见过司禹吗?” 见过,还是没见过? 哪一种是齐司禹希望的回答? 楚茉端起水杯,掩饰朝齐司禹瞥去的目光。 很好,别说眼神了,这厮连动作都不带停的。 失去读心术的第十分钟,想它。 楚茉纠结半晌,选择摇头:“没见——” 余光里,齐司禹握筷子的手微微停顿。 “过是不可能的。”楚茉得体地改口,“齐学长很优秀,全校都知道。” 燕华没纠结她的言行不一:“我这个儿子,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我就怕他累着自己。” “这孩子什么都不跟我说,小楚啊,你偷偷告诉我,他大学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 送命题啊!!! 楚茉又狠狠睨齐司禹两眼,眼神都快把他戳出一百个窟窿。 齐司禹不为所动,甚至又夹了一片三文鱼。 楚茉按下杀人的心,选择保守的中立答案:“阿姨,这是齐学长的私事,我不太清楚。” “啊呀,小姑娘还不好意思了,就随便聊聊,没事的,有没有喜欢他的小姑娘啊?” “没有。” 楚茉没管身侧停在半空中的筷子,斩钉截铁地重复:“我知道的人里,没有。” “大家都觉得齐学长很高冷,不敢接近。” “听到没?”燕华佯怒,“你平时板着个脸,小姑娘看到你都怕,妈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结婚谈恋爱啊?” 往常笑不离嘴的齐司禹放下筷子:“妈,吃饭呢,别说了。” 楚茉用待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换回了宁静。 一顿饭,热衷搭戏台的燕华,等系统智能调校的楚茉,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齐司禹,三个人各揣各的心思,竟也和谐。 第3章 饭后,燕华按照提前约定好的寻故退场,氛围尚可的包厢骤然结冰。 楚茉丢掉手里的筷子,放过盘子里那块快被她刺烂的蓝鳍金枪鱼。 齐司禹将那道蛤蜊汤端给楚茉:“喝口汤吧?” 没了外人,楚茉凉凉刺了齐司禹一眼:“齐先生可真大方,还特意给我点一碗汤。” 齐司禹捞出她碗里的蛤蜊,提筷挑出壳内的蛤蜊肉:“你不爱吃生食,先喝口热汤缓缓,等会我送你去吃别的。” 剃壳的蛤蜊肉又回到碗里。 还是这样,温柔体贴得像是二十四孝好男人,但她已经不是19岁的楚茉了。 勺子搅动微白的汤面,楚茉舀起碗里的蛤蜊:“你不问我怎么来的?” “没什么好问的。你不是她试图给我撮合的第一个对象了。”齐司禹翻动起那份不太紧要的文件,“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暖汤和着清咸的蛤蜊下肚,楚茉撑着脑袋:“就不能是我对你余情未了?” 齐司禹勾起嘴角,笑容很淡:“你扪心自问,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喜欢征服我的感觉?” 楚茉挑眉:“有冲突吗?” “很贪心啊,学妹。”齐司禹合上手里的文件,不置可否。 “那你呢,齐先生,28岁了,你妈说你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拜托我带你体验一把恋爱的感觉,刺激刺激你失去的荷尔蒙。”楚茉明目张胆地朝他腰部以下扫,“真不需要我介绍中医吗?” 齐司禹头上冒出的青筋又被奋力压下,微笑的弧度像把要杀人的利刃:“谢谢,不用。” “哦。”楚茉叹了口气,“那还真是遗憾啊。” “说正事,我有事要请你帮忙。”齐司禹忽然握住楚茉的手腕,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脑子抽了吗他?楚茉拍掉他的手:“冷死了,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沉沉的目光锁在被打落的手上,齐司禹搓搓指尖,虚假的柔和沉至眼底:“如你所见,她不逼我恋爱结婚是不会罢休的,既然你也受人所托,不如我们互惠共利?” 楚茉一时没答话。 齐司禹不急不忙地等着。 精致的眉眼不减当年,气质却与回忆里的相差甚远。 记忆里的楚茉会假装不经意撞到他,会刻意偶遇他,会叫他齐学长。 裙摆挂着阳光,清纯又羞涩的脸庞,她仰起头,对他说喜欢。 就凭这一句喜欢,他有99%的信心,楚茉会答应他的条件。 不管是喜欢他的脸,还是别的什么。 但如今…… 只有上扬的眼尾还能和记忆里的青涩对上,纤长的手指轻弹脸颊,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握着钓杆,等在岸边很久的渔民。 他心口一跳。 艳丽的红唇微启,她扬起漫不经心的笑:“好啊。” 齐司禹笑容还没完全铺开,就听她玩闹似地,吐出下半句话: “你求我。” 第3章 电量1% 不要讳疾忌医哦,齐学长…… 求。 这个字像是根极细的绣花针,刺入平静的血管,顺着涓涓血液流向血脉的起始地心口。 齐司禹瞳色渐深,周遭的空气搅进一场深不见底的幽暗,可偏偏他唇角的弧度分毫未变,彷如阴冷的氛围只是楚茉的错觉。 楚茉眉头微挑,抬起下巴:“齐学长,怎么了?你刚才不是在邀请我,和你谈恋爱吗?” 齐学长。 足够久违的称呼。 尖巧的下巴高高昂起,活像是只骄矜的波斯猫。当年楚茉也是这般,被围在人群中心,听东家说,搭西家话,她似乎从来不缺朋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成群结队。每每对上他却像是换了个人,眼尾下垂,语调柔和,就像是见到主人收敛爪子,说一句“齐学长,好巧啊。” 和如今有恃无恐、装模作样的模样大相径庭。 五年的时间,他好像从值得注视的唯一退回寡淡的芸芸众生,和追随楚茉的人一起,昂着头,被她挑拣。 ……凭什么? 齐司禹埋下眼眸深处翻涌的情绪:“谈恋爱,假的。” “和我假扮情侣,你也能完成任务。” 打出开头,剩下的便如淙淙流水般顺畅,齐司禹温和地补充:“作为男朋友,我会满足你的愿望,钱、车、房,齐氏的影响力,凡是我有的,都能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稍稍停顿:“不要出轨。” “……” 见楚茉面色不虞,齐司禹补充:“我也会对你忠诚,这项合约你随时可以喊停。” 楚茉摆手,忽而笑了:“齐司禹,我的要求刚才就说的很清楚。” 倾略性的话语突破社交底线,她不识趣地绕回齐司禹试图揭过的话题:“求我,我就答应你。” 空气再度陷入死寂。 齐司禹挂着的嘴角终于沉了下去。 楚茉等不到他的妥协,他也等不到楚茉的退步。 他们褪下青涩和温和的皮,在五年之后的第一次重逢针芒相对。 齐司禹紧锁的目光捕捉到楚茉小小的颤抖。 好似打破僵持的转机。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智能助理小万,很高兴为您服务】 沉寂已久的脑海陡然响起陌生的ai音,楚茉的双眼一下亮起,她紧紧捏着椅子边缘,根本顾不上齐司禹,克制激动的颤抖想: 快快!快恢复我的读心术! 【很抱歉,系统能源不足,无法执行该命令】 能源不足,又是能源不足,那怎么充能你也没说啊? 【本系统所使用的能源为爱,当越多人爱您,爱您越深,我就能汲取更多能量,执行您的指令】 楚茉捏着椅子边缘的手渐渐松开。 爱? 这不是专业对口了? 而且...... 楚茉扫向齐司禹,这个一见面就把她系统搞没电的仇家。 好大一个现成的实验对象啊! 暖黄的日式灯光下,那极小的震颤以点及面,融入楚茉寸寸软化的眉眼,沾染些许油脂的樱唇缓缓张开,奏响妥协的前奏。 齐司禹呼吸一滞。 “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别那么紧张。” 环着脖颈的锁链松出喘息的空隙,他续上呼吸,呼出绵长的气。 “你说的这些条件,听起来还不错。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 楚茉起身,一步步朝齐司禹走去,待膝盖磕到他的,她俯身,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 “希望你能记得,这场恋爱,喊停的权利在我手里。” 那双曾嘲讽过她,如今又被按在身下的眼瞳一眨不眨,幽深的光随时准备出笼吞没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姑娘,扬起的睫毛根根分明,甚至比她还要纤长。 像个小姑娘。 她忽而起了逗弄的心思。 手指一挑,他的脖子抬高到极致,另一只手去拨动颤抖的羽睫。 却在即将触到的那一刻被攥入温凉的掌心。 他就像是得偿所愿的猎人,将楚茉困在怀里,亲昵地蹭蹭她的脸颊,凑近她的耳边低低许诺。 “你喊停,我就会停。” 纯黑的眸中翻滚着她不愿深究的情绪。 他不是拒绝她的表白吗?不是不喜欢她吗? 那现在又在暗示什么呢? 好在齐司禹根本没用力,楚茉轻而易举地挣脱他的怀抱,摸出兜里的手机滑动两下:“你看看你微信,我把你拉出黑名单了。” 齐司禹翻开桌上的手机,备注为楚茉的消息框时隔5年再度活跃,尽管只有一个句号。 “有事联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楚茉不在意齐司禹的沉默,抬起脚尖踢踢齐司禹的小腿,“我打车来的,你送我一程吧。” 对上齐司禹暗沉的视线,楚茉才想起来她从前以及当前的人设应该是温柔白月光。 她仿佛从齐司禹眼中看到格格下掉的好感度,和格格下掉的系统电量。 楚茉轻咳一声,重新掐起嗓子:“齐先生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回去也行的。” “没事,我送你。”齐司禹捞起一旁衣架上的外套,绅士地替她推开包厢门。 如果不是齐司禹步履匆匆,楚茉可真没法从他惯常含笑的嘴角上看出一丝端倪。 换做之前,楚茉绝不会再对已经完成的任务对象再多花一点心思。 但是现在么......她要的是齐司禹的真心。 她要用这位前白月光,现“男友”的真心,去换她的外挂。 劳斯莱斯缓缓驶到楚茉居住的别墅区门口,临下车前,楚茉忽然想起来般问道:“齐先生有过女朋友吗?” “没有。”齐司禹合上处理工作的笔记本电脑,“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也没什么,就想确认一下。”楚茉突然撑起上半身,贴近他的耳旁,“不要讳疾忌医哦,齐学长。” 第4章 车门关上,空气里仿佛还残留了几分楚茉身上的甜香,齐司禹缓缓抬手,摸了摸稍有发烫的耳垂。 讳疾忌医? 呵…… 司机扶着方向盘问:“小齐总,接下来回公司吗?” 他目送楚茉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缓缓回答:“嗯。” 齐司禹翻开笔记本电脑敲击键盘,车行驶过半,才好似漫不经心地吩咐:“刚才的事,可以跟太太汇报。” 司机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沁出的手汗几乎快要透出白手套,他勉强笑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齐司禹手指不停:“听说你还有个上私立初中的女儿?靠司机这份工资,供得挺辛苦的吧?” 司机颤颤巍巍地抬眼,从后视镜中对上齐司禹的眼神。 温柔谦和,却看得人胆战心惊。 他手一抖,车身甩了个小小的s。 “太太给你的奖金你就收着。”屏幕光打在齐司禹脸上,衬得白玉般的脸色如修□□得累了,可以请长假。” 司机目视前方,没敢擦额头滴下的冷汗:“我明白了。” “比起聪明的,我更喜欢识时务的。”齐司禹笑道,“今天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回家陪女儿吧。” “谢谢小齐总。” 等到齐司禹下车,车门啪嗒合上,司机才摊在座位上,大口喘息,抹去额头布满的冷汗。 躺在床上,楚茉闭上眼睛,尝试呼唤她的新收获。 -小万小万!你在吗? 只消片刻,脑海里响起一道ai音。 【宿主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楚茉迫不及待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之前从来不需要ai。 【之前系统开启了自由模式,我一直在休眠】 【不明能量干扰导致运转故障,系统错乱,丢失了很多数据。我被自动唤醒,监督修复程序,同时也抽光了剩余的能源】 -不明能量干扰?该不会齐司禹身上也有个系统吧? 【无法判断能量干扰源,无法回答】 楚茉揭开脸上的面膜,丢进垃圾桶里,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我的读心术要充到什么地步才能用? 【电量大于60%即可使用】 60,刚过及格线啊,听起来也不是很多嘛! -那我怎么知道对方有多爱我呢? 【电量大于20%,可消耗2格查询一次】 楚茉鲤鱼打挺:你还有这功能!那你还有没有别的功能? 【更多功能等系统修复自动开启】 这可不比单读心术更强?她这么些年真是亏大了! 她兴冲冲地问道: 那现在电量有多少?有从齐司禹身上挖一点吗? 【当前电量1%】 好了,看来指望齐司禹一个只能等着饿死了。 什么一对一原则,什么不能出轨,只要不被发现,不就是一对一吗? 楚茉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给贾斯尘发去一条消息: 你上次说的偶像那单,详细说说? 屏幕对面缓缓浮起一个问号。 贾斯尘:咋?大小姐,这么快就放弃老熟人的单子了? 楚茉:“......” 你小子果然知道燕华是齐司禹的妈吧!!! 楚茉:作为一个成熟的经纪人,你知道现在怎么样才能不讨打吗? 贾斯尘:【图片】【纪千星.word】 贾斯尘:您请过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帅气的脸。 照片中的人脸型流畅,下巴略短,下颚线却锋利,保留幼态的同时又不失冲击。五官端正,眼型偏圆,眼底透出百分百的野心。 确实长得不错,和齐司禹放在一起比也毫不逊色。 楚茉点开后头的文件,阅读他的简历。 小镇出身,18岁参加《星光大选》,以选秀第一名的断层成绩c位出道。出道五年稳扎稳打,人气高居不下,粉丝购买力极强,无论是杂志单封还是代言,几秒售罄的记录比比皆是。 最关键的是,这位出身贫寒,人气这么高,居然出道5年0黑料0绯闻,堪称业界奇迹。 简历最后还附上一张近期演唱会的照片,他双手张开,朝延展台奔跑,眼中泪光点点,像是破碎的星子。 贾斯尘:组合合约快到期了,他想往演员方向发展,在接触一部大ip剧的男二号。客户也在谈这个角色,要给他弄点绯闻出来,闹得越大越好,让剧方别和他合作。 这个要求在楚茉的职业生涯中可以说是不足为奇,归根结底,不就是要她去和这位顶流谈个恋爱,再爆料。 出道五年0绯闻? 楚茉跟照片里那双兔子般的眼睛对视。 纪千星,你的绯闻这就来了。 第4章 电量1%(2) 这么快就放弃老熟人…… “千星!千星!星宝看看我!” “啊啊啊妈妈爱你!” “纪千星你好帅!” 长枪大炮下,纪千星一一应答,接过几封挤到他手里的信,挥手跟粉丝道别:“很晚了,你们快点回去吧。” “星宝,放手去做,我们永远支持你!” 车窗缓缓升起,挡住震耳欲聋的狂热呼喊。纪千星倒在座位上,舒出一口气:“许姐,之前说的男二号谈成了吗?” 许白英从包里翻出三本剧本,递给纪千星:“那个还在谈,先看看这几本,都是最近找上门的。” 纪千星翻开第一本,他饰演被抱错的豪门少爷,从小吃尽苦头,直到他被逼抽血。 对方台词:你怎么会是rh阴性血?这不可能!难道你才是我儿子? 他默默翻开第二本,读了几页,手一抖。 顾北辰邪魅一笑:我的人,你也敢拦? 第三本......第三本叫:摘星辰(改编自小说《顶流歌手爱上我》) 纪千星盯着那三个黑字,失去翻开的欲望:“许姐,这些都不太合适。” 许白英叹了口气:“千星,咱们公司庙小,就只有你火了,影视资源不多。” 纪千星丢开剧本:“那也不能接这些啊?” “不,我是说。”许白英看着他,“你换个公司吧?” “我和公司跟不上你的发展速度,去资源更好的大公司吧。” 纪千星头靠车窗,夜色遮住疲惫的眉眼:“许姐,你们陪我走到今天,出了名就走,那我也太不负责任了。” 许白英拧开矿泉水递给他:“工作而已,没什么对不起。换公司很正常。” “今晚有个投资商酒会,业内很多导演和投资方都会去,我们去打打招呼,看能不能挖到合作。” 矿泉水入喉,浇灭纪千星心底的烦躁,他拧紧瓶盖,点了点头。 酒会选址在一处品酒山庄,远远可见连绵的葡萄藤架。金碧辉煌的会场内,若干侍应生捧着红酒侍奉,宾客手里捏着高脚杯,或摇或品,对酒红色液体评头论足,说得出的滔滔不绝,说不出的点头装懂,也算其乐融融。 楚茉端着酒杯站在大门旁的角落,频频朝外探头。 纪千星耍大牌啊?到现在还不来? “小姐,一个人来玩吗?” 楚茉转身,今晚第六位跟她搭讪的公子哥浑身写满富二代三个字。 楚茉敛目后退:“恕我眼拙,请问您是?” 富二代咧开大嘴:“我姓孙。” “姓孙?”楚茉瞪大眼睛,“莫非您就是......” “没错,我就是孙氏影业的孙东,我爸是孙成刚。” “哎呀!”不费吹灰之力套出身份,楚茉夸张地捂住嘴,“原来你就是孙东啊!” 孙东邪魅一笑:“一个人很无聊吧,要不要跟我去那边玩玩?” 楚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个公子哥围作一团,手上搂着叫得出名字的演员或模特,正在看这边的热闹。 她眉头轻蹙:“不了孙总,我在等人。” 孙东:“等谁?你的小姐妹吗?” 楚茉晃晃酒杯,余光瞥见目标跨步走入大厅。 纪千星真人比照片更能打,五官立体,幼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年轻的稚气裹进成熟的西装外套里。 是个小帅哥。 目光从养眼的纪千星身上落回磕碜的孙东。 楚茉勾唇:“等你妹。” 赶在孙东发火前,楚茉挑起他的领带塞回西装:“长点眼力见,小弟弟。” 糊弄走孙东,楚茉瞥向纪千星,正与他对上眼。 啧,也不知道他看见多少。 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楚茉垂下睫毛,思衬该如何引他过来。 她面生,不是大导演,纪千星的目标里没有她,看来还得她先过去搭话。 楚茉倾斜酒杯,贝齿磕上杯沿。 一股酸涩冲入口腔。 呕! 楚茉闭上牙口,酸涩的液体被牙关拦在口腔外,苦涩的味道从舌苔一直麻到舌根。 第5章 这么难喝的红酒,到底是谁端上来的! 她想吐,却瞥到纪千星探究的目光。 就这样吐了也太难看了。 液体晃荡,手臂发酸,楚茉一咬牙,像喝中药一样,屏气喝下剩下的红酒。 然后冲进走廊旁的厕所,扒住熏了高级香氛的洗手台。 呕—— “千星,你在看什么?” 纪千星侧身稳住酒杯,朝那个角落抬头:“许姐,你看那——” 他倏忽闭嘴。 那位身穿一字肩黑色鱼尾长裙,身段凹凸有致,皮肤白若冷玉,依靠在墙角喝酒的小姐,已经不见了。 记忆最后,她刚赶走一场纠缠,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朝他遥遥抬眼。 他从未见过那般潋滟动人的眼睛。 “别发呆了,干正事。”许白英一胳膊肘戳中纪千星的腰,“前面那个就是刘导,他最近有在筹备新戏,我们去打个招呼,嘴甜一点。” 纪千星扫视全场,闷闷应声:“嗯。” 楚茉绕到餐桌前,端起无人问津的橙汁猛灌几口。 这红酒也太涩了!这么难喝还好意思开酒庄?还不如掺了水的橙汁! 楚茉拿橙汁漱完口,复又捧起酒杯,装模作样地踱步,寻找纪千星的身影。 先找到了陪他来的经纪人。 她站在人堆里,酒杯挡在红唇前,耳坠前仰后翻,荡出两条波浪线。 楚茉慢下脚步,一一扫过那几人的脸。 没有纪千星。 怎么会? 楚茉瞥了她两眼,复又投入人群。 目光从身旁一张张假笑的脸上越过,她绕过半个会场,不知道说了几声抱歉,在靠近幕台的小桌旁发现了纪千星。 他被围在中间,身旁的小桌上倒了几个酒瓶,旁边站着个油腻的啤酒肚男,正往他手里塞新的酒杯。 楚茉打开手包,冲着啤酒肚男来了一张,发给贾斯尘:这男的是谁? 贾斯尘很快回复:刘导,刘春生,拍大楚传的导演,业界老油条,手里资源不少。不过......他会拉手底下的小演员参加投资酒局,说难听点就是拉皮条。 楚茉捏紧手机,再抬头。 纪千星又被灌了一杯酒,身体晃了下。 她抿抿唇,拨开人群。 “千星啊,这可是李总,走一个。”刘春生拍拍纪千星的肩膀,招呼侍应生再去开一瓶新的红酒。 纪千星推开刘春生递过来的酒杯,挺不直的腰背勉力支撑晕晕乎乎的脑袋:“刘导,我真的不行了,我很少喝酒。” “没事,不想喝就算了吧,别喝出事来。”李总摸摸下巴。 耳朵像是蒙上一层塑料膜,隐约听到算了二字,纪千星眨眨眼,撑着膝盖重新站直。 刘春生冷哼:“还不快谢谢李总。” 纪千星赔笑:“谢谢李总。” 李总:“嗯,想演戏是吗?” 纪千星心口一跳,点点头。 “你的情况我也了解了。”李总晃着酒杯,“别的都好说,就是酒量这么差,不太好办啊。” 身旁立马有人闻弦知音,往纪千星的酒杯里添酒。 纪千星甩甩脑袋,挤出苦笑:“李总,我真喝不下了。” “你还想不想演戏了?”刘春生的啤酒肚快要顶到他身上,“这可是李总,多少人想自荐都够不上号!给你面子你还不喝?” 纪千星跌跌撞撞后退,不甚碰倒桌上的酒杯,深红的液体泼满白色的桌布,像是一场猩红色的狂欢。 这一下动静不小,周围的目光或探究、或好奇、或戏弄,四面八方,犹如一根根箭插入心口。 他撑着桌子喘息,觉得自己跟泼在桌布上的这摊红一样,不伦不类。 “不想喝就不喝。”李总的声音拉得很远,“刘导,你也别逼人家,怪难看的。” “李总你放心,我跟他好好说道说道。”纪千星眼见刘春生的影子一寸寸靠近,“我劝你乖乖听话,否则......” “否则什么?” 孤立无援间,一道清亮的声音骤然插入,就像天使降下神喻。 “刘导,说说呗?我也想听。” 第5章 电量5%(1) 纪千星 刘春生胳膊一拐,上下打量楚茉:“你谁啊?” 楚茉甩甩手腕,一手垫在胳膊底下,一手举起酒杯,冲刘春生倾斜:“我姓楚。” 刘春生不明所以,他肯定从前没见过这位楚小姐,但是这贵气又坦然的姿态,这理直气壮管闲事的样子,再加上高傲又不愿多透露的眼神。 莫非业内有什么他不认识的姓楚的大佬?还是说是哪位姓楚的大佬打算投资娱乐圈,派家里的千金来探查? 刘春生认不出楚茉是谁,又怕得罪他想象中的大佬,按下性子问:“楚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楚茉勾起嘴角,冲纪千星扬起下巴:“没什么事,就是听到热闹,过来看看。” 刘春生了然:“啊,您也看上这小子了?” “这小子皮相是不错,就是刚已经被李总看上了,您看看这......” 楚茉不置可否,纤长的手指点在红酒杯壁上,视线慢悠悠越过刘春生,落在纪千星身上。 深色西装勾勒出管理得当的身材,精心打理的发型微塌,偶像式的长刘海遮住一半眼睛,年轻白皙的脸颊微红,倒真像是刚被欺负过。 对上她的视线,纪千星急急偏开头。 楚茉:??? 这么羞涩吗? 确认纪千星无碍,楚茉看回堵在她和纪千星中间的刘春生。刘春生常年打理人际关系,算是个不要脸的人精,不弄点实在的东西,今晚怕是捞不走纪千星。 敲着杯壁的手指不紧不忙,楚茉灵机一动,回头寻找孙东的身影。 做的是影视,那么自信,和他一起玩的公子哥可以吸引到名气不小的明星,想必家里的地位不低。 “我你不认识,孙东你总认识吧?” 沉默骤然被打破,刘春生愣了一秒才答:“孙经理那谁不认识?他们公司可是业内出了名的。” 紧接着,刘春生瞪大眼睛。 这位神秘的楚小姐遥遥举杯,朝那边的孙东致意,孙东笑得一脸不值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这位楚小姐,仅仅是晃了晃,就算是应答。 “孙东的面子,不知道你给不给?” “这,这......”刘春生见状,将目光投向铁青着脸的李总。 如果能搭上孙氏影业,李总算个啥! 李总面色不虞,好在有自知之明。他连忙端着酒杯走出阴影,笑着圆场:“楚小姐想要,那我当然不会夺人之美了,还希望楚小姐能帮我在孙经理面前美言几句,交个朋友。” 楚茉矮下手腕,杯沿磕上李总的酒杯:“那就谢谢李总割爱了。” “好说,好说。” 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在纪千星耳朵里,醉意上头,脑袋混混沌沌,刚压平的心跳被清甜的香气一炸,马不停蹄地奔腾起来,弄得他分不清引爆心跳的来源到底是酒,还是凑近的香气。 高跟鞋声落在身侧,纪千星还没回神,手上被塞进一个酒杯。 杯壁还残留楚茉的温度,杯面里倒映出颓然的自己。 喉结滚动,纪千星轻声问道:“楚小姐,是想看我喝酒吗?” “捧得太久,手累了。”声音比香气更甜,末端延伸出略糊的尾音,独特又勾人,潋滟的水眸走进他的眼底,水眸的主人笑着宣布他脱困,“帮我拿着,跟我走吧。” 酒面晃动,颓废的模样被打碎,纪千星转头,琥珀色的瞳孔照出含笑的楚茉,一点点放大,直到摸到与想象中一致的甜香。 “还有,记住了,我叫楚茉。” 楚茉。 被楚茉拉出包围圈的纪千星垂眸,嘴唇无声翕动,反复轮播那两个字。 大厅二楼,一只修长的手将手中的酒杯送至唇边,酒液流入口中,片刻便见了底。 “谢总,您在看什么?” 谢南萧并不答话,倒过空空如也的红酒杯,看着残留的液体沿着杯壁滴入深色的地毯:“下面客人供的酒,都是什么酒?” 被问到的人一愣:“都是存了五年的上等品,谢总。” “跟我手中这杯比呢?” “您说笑了,底下的宾客喝的都是对外出售的,您喝的是我们酒庄私藏的珍酿。” “哦。”谢南萧倒提红酒杯,抬脚踩上红酒滴下的地方,“怪不得人家不喝,宁愿喝橙汁。” 一旁的酒庄经理瞳孔地震,忙越过栏杆去找是谁在喝橙汁。 “行了别看了,鬼鬼祟祟像个贼一样。”谢南萧白眼翻上天,“你拿我的酒倒一杯,给底下那位穿黑色鱼尾裙的小姐。” 楚茉走在纪千星面前,带他去找许白英,喜提解放的手垂在身侧。 -小万小万,充上电了没? 【经过查询,当前电量1%】 第6章 ???你到底能不能充你别是骗—— 【温馨提示,汲取能源需要在肢体接触下进行】 ......下次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早说,谢谢。 系统一句话不说,开始装死。 纪千星跟在楚茉身后,盯着那节白皙又纤细的手腕。 那么细,连捧红酒杯都会嫌累...... 愣神间,皓腕向后扬起,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纪千星猛地瞪大眼睛,梗着手臂一动都不敢动。 他的四根手指被楚茉抓在手心,自由的大拇指腾在半空,离楚茉的大拇指只差几微分。纪千星下意识勾动,大拇指自皮肤上一划而过。 温热的,细腻的。 楚茉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捏了捏手心里的手:“人多,别走散了。” 感受到掌心里的手指渐渐放松,楚茉弯弯嘴角。 -小万!充上了没! 【滴滴!检测到可汲取爱意,正在充能】 楚茉拉着纪千星的手,上下摇了摇。 0绯闻的记录,就从今天开始打破吧,弟弟。 两个人手拉着手,穿梭在金碧辉煌的名利场里,绕开一片又一片的虚情假意。 入行之前,纪千星也曾幻想过未来能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能有一位相伴执手的爱人。 但从他站上舞台的那一刻,从他听到粉丝欢呼声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他的幻想被他的选择掐断。 但现在...... 纪千星反手包住楚茉的手,愣愣想着。 如果只傍一位金主,算不算专一? 楚茉低下头,克制着嘴角的笑意。 -小万!送上门来呢!快充啊! 【正在充能,请稍后】 真是可惜,这会场就那么大,楚茉没拖多久就看到了许白英的身影。方才小范围的动静没传到这边来,许白英还在那堆人当中嘻嘻哈哈。 楚茉气不打一出来,松开纪千星的手,准确无误地拍上许白英的肩膀:“喂!” 许白英吓了一跳:“你是?诶,千星?你怎么?” 许白英转头跟人群赔了声笑,把纪千星拽到一旁:“你怎么过来了?跟刘总谈好了?” 纪千星背过手,欲言又止地看了楚茉一眼。 楚茉冷笑:“再谈下去,他人都快没了。” 纪千星三言两语,跟许白英解释清楚。 许白英的脸色五彩斑斓,宛若万花筒,听到最后,她急急握住楚茉的手:“谢谢楚小姐啊,我不知道刘总是这样的人,当时他说给我介绍几个人认识,就把千星带走了,我这当时没反应过来……” “许姐。”纪千星安抚性地笑笑,“不怪你。” 语毕,他又转过头,对楚茉道谢:“谢谢你,楚小姐。” 纪千星笑起来居然还有两颗酒窝,不深,浅浅的一汪,搭配上圆眼,倒像画龙点睛。 楚茉手托下巴,暗自回味。 这就是他的粉丝自称甜星的原因吗? 楚茉满意地将目光从纪千星泛红的耳朵上收回:“下次还是要注意,不会每次都有人来救你。” 许白英点头哈腰:“是是,您教训的是。” “走吧,我送你们出去。”楚茉走出两步,又回首,“哦对了,放下酒杯吧。” “你倒也实诚,居然真的一直帮我捧着。” 纪千星看看手里分毫未动的酒杯,红晕从耳根弥漫到整只耳朵。 酒店经理端着装了红酒的托盘,硬着头皮敲开阳台的门:“谢总,我们没找到您说的那位穿黑色鱼尾裙的小姐。” “瞎吗?”谢南萧放下二郎腿来到走廊,低头寻找了片刻,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诶,好像是走了。” 他低头沉吟片刻:“去看看今晚的邀请名单,有没有陌生的名字。” 酒店经理吞吞吐吐:“谢总,这场酒会不是邀请性质的,也没规定来宾数……” 谢南萧冷哼:“所以是没有来宾名单咯?” 经理硬着头皮点头。 “你也真行。”谢南萧冷睨着他,“这酒你拿回去喝吧,明年的投资我得再斟酌一下。” “别啊,谢总!我们都合作五六年了!” “那是跟谢氏的合作,不是跟我的。”谢南萧猛地回头,半长的狼尾差点刮到经理头上,“你的酒能让人喝了直奔厕所,我真不懂当初这桩生意是做慈善送到你家的吗?” 夜风渐凉,楚茉不禁打了个寒噤,身上立刻披上一层温暖。 “当心着凉。” 楚茉揽紧胸前的衣襟,冲纪千星一笑:“谢谢。” 几人走到保姆车前,许白英抓着车把手:“楚小姐,不需要我们送您一程吗?” 楚茉摆摆手:“不用了,你们走吧。” 她回头,将身后傻愣愣杵着的纪千星拉到车前:“别吹风了,回家喝杯蜂蜜水醒醒酒。” 纪千星抿着唇,好像还想说些什么,被楚茉一推,塞进车里。 轿车扬长而去,纪千星维持回头的姿势,直到楚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楚茉披着纪千星的西装外套,拉开自己的车门。 -小万小万,充了多少? 【宿主您好,当前电量5%】 五倍的进步!值得庆祝! 楚茉哼着小曲掏出手机,一夜没看的微信上居然有位不速之客造访。 齐司禹:在哪 头发一撩,楚茉冷冷一笑:有事? 齐司禹:我在等你送文件。 楚茉握着手机,心从头凉到尾。 坏了!一对一惯了,忘了她现在同时打两份兼职啊!! 第6章 电量5%(2) 来点不一样的 冷风钻进车窗里,吹散车内的空调暖气,吹凉楚茉的心。 怎么办?怎么回? 来酒会见纪千星的事肯定不能说,齐司禹要是知道了,一定巴不得让她吐出违约金离开,还他一个清净。 那说什么? 说睡过头了?说忘了? 一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啊! 楚茉斟词酌句,反反复复,又全部推掉,烦躁得捋了两把长发。 手机叮咚一声,浮出一条崭新的白色聊天框。 齐司禹:怎么打了这么久,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行程吗?该不会在和别的男人约会? 斟酌理由的心思全部飘到爪哇国去。 齐司禹以什么身份来质问她? 合约男友吗? 她凭什么向合约对象事事报备? 冷风被车窗隔绝,楚茉推掉输入框里的长篇大论,按住语音条: “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疯?疑心病发作啊?我事多,忘了不行吗?有人跟我约会,我还陪你玩过家家?少管我的私事,有空盯着我,不如赶紧去找个女朋友!今天忘了,明天你乖乖去办公室里坐好,收拾干净点,别给我丑到演不下去!!!” 最后一句吼完,楚茉呼出一口气,心满意足地踩下油门,飞驰离开。 骂人就是痛快! 顶楼的办公室漆黑一片,浓郁的夜色侵袭入室,一寸寸吞没残存的人息。鸦雀无声的办公室里,一道蓝光冲天而起,气急败坏的反驳脆生生打破沉寂的空气。苍白冰冷的手指点在对话框上,不通晓人心的机器一遍遍轮放过于生动的语音。手机后的老板椅上,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缓缓转身,幽蓝的光照亮齐司禹的脸,他的目光落在消息提示上,悬浮于上的指尖缓缓移开,浓稠黏腻的黑暗一瞬间扑倒最后的光,连带着齐司禹一起隐藏。 只剩一双幽深的瞳孔,含着晕不开的黑雾,像是暗中潜伏的蛇。 项诩屈起手指,匀速敲击,门板叩出沉闷的声,他等了一会,径直推开门,差点被漆黑的屋子吓了一跳。 乍然亮起的灯光刺得齐司禹皱眉,他轻阖上眼,点亮小台灯,老板椅转向门口:“都准备好了?” 项诩把文件递给齐司禹:“是,考察的资料都准备好了,还有您之前嘱咐的这份捐赠协议,对方也拟好了,请您过目。” 齐司禹接过文件,先把上头的一份放到桌子上,翻开压在底下的那份。捐赠协议四个字打在扉页,落款章书“阳光福利院”,齐司禹淡淡翻过,格式合同不过几页纸,他慢条斯理地往下读,纸张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室内静得能听清二人的呼吸声,项诩立在桌旁,偷偷打了三个哈切,才等到齐司禹在最后一页的签字处落笔。 他边签边嘱咐:“走我的私账。” 项诩伸手接过文件:“好的老板,我明白。” 呆在齐司禹身边五年,项诩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该问的少问,但或许是深夜忙碌冲昏了头脑,又或许是他直觉老板此刻的心情不错,总之他多余张嘴:“老板,捐款做慈善为什么要这么低调呢?” 寂静的室内突兀响起一声轻笑。 齐司禹调暗台灯,仰头靠在椅背上,意味不明:“可能是因为,我没在做慈善吧?” 第7章 项诩揣着文件进来,端着一头雾水出去。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暗中给福利院捐五百万,为什么不算是做慈善。 “等等——” 齐司禹喊住项诩的脚步,快关上的门又向里打开,项诩回过头,问道:“老板,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辛苦你了,下周一放你一天假吧。”齐司禹挥挥手,打断项诩的激动,“走的时候帮我把灯关上,还有,明天早上帮我定一束花,插在花瓶里送过来。”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要求,但是会放假的老板就是好老板! 项诩捡了一天的假期,他哼着愉快的小曲,依照老板的吩咐把齐司禹留在黑暗中。 开出寂寥的山路,车辆汇入市区的车水马龙。许白英换着搜索词搜了半天,也没从网上搜出哪个大佬姓楚。她嘶了一声,纳闷道:“这位楚小姐到底什么来头?三言两语,就让刘春生放你走了。” 她身侧的座椅上,纪千星手撑下巴,凝望市中心的彩灯:“不知道。” 许白英放下手机,揉揉眉头:“也不知道招惹上这么一尊佛,是好事还是坏事。对了,你有没有跟她提提演戏的事情?” 纪千星垂下睫毛,盖住眼底的寂寥:“没。那种场合,我怎么可能提?” 他刚接受了她的帮助,怎么能再跟她开口,提新的要求呢? 许白英叹了口气:“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在那三个剧本里挑一个吗?” 车窗外的彩灯喜气洋洋,不知道是在庆祝什么节日。纪千星看着看着,拉下了车帘。 “许姐。”纪千星靠回椅背,停顿许久,缓缓道:“我觉得,楚小姐可能......对我没那个意思。” 许白英瞪大眼睛:“什么?对你没意思,干嘛还要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带你出来?” 纪千星沉默,眼前又浮现出那道倩影。她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所有的难堪和刁难。 她的声音,她的身形,她的香气。 从迈入会场的惊鸿一瞥开始,命运便拨动了琴弦。 她会帮他,是因为善良,还是她也感受到了那一眼下的心跳? 搭在座椅上的手指忍不住收紧,纪千星望着座椅靠背发呆:“可是她还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许白英上上下下打量纪千星,憋了半天,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一道电话铃声打破沉重的氛围,许白英接起,听了两句,紧皱的眉梢渐渐舒展:“真的?哎呦。感谢您给的机会,您放心,我们一定到场!” “你还说楚小姐对你没意思呢?”许白英挂断电话,喜上眉梢,扬起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吴总刚跟我说,有导演邀请你去试戏呢!” 纪千星晃了一下,喃喃道:“试戏?” “是啊,大制作古装剧,男二号,人物线很饱满,从头演到尾,还没有感情线。”许白英一边打字,一边兴奋地笑,“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我的天啊,你要是好好哄住楚小姐,说不准明年就能拿影帝了哈哈哈哈。” “许姐,太夸张了。”纪千星闭上眼,掌心收拢。 不过一小时前,这个手心里还握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真的是楚茉帮他争取的角色吗? 那岂不是证明,她不仅记得他,还打听他,再用这么温柔的方式帮助他。 落到低谷里的心悄悄雀跃,像是只循声探头的小鸟,要往欣喜的天空里闯荡。 楚茉哼着小曲,松开手中的方向盘。 支架上的手机安安静静,齐司禹被她一炮轰回老巢,闷不做声,活成一只鹌鹑。 谁叫他试图打探她的行踪?真该! 她降下一点窗户,凉风灌进驾驶座,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一辆跟葡萄架极配的深紫色兰博基尼如离弦之箭贴着车身擦过。 深夜风大,那司机竟打开敞篷盖,单手把着方向盘,从楚茉身边疾驰而过,发丝飞扬,柔顺划一得像吃了三顿飘柔。 楚茉脚踩刹车,探出窗外怒骂:“你有病啊!晚上还开这么快!” 骂声荡进山间的风,兰博基尼吐出一口尾气,嚣张地冲入夜色。 好心情被这口尾气搅散,楚茉骂骂咧咧半天,从列表上翻出贾斯尘的电话。 电话那头,贾斯尘的话闷在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里,奇异地带上两分古典腔调:“怎么了?大小姐,纪千星那又出问题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楚茉翻了个白眼,想跟他吐槽不讲车德的兰博基尼,话到嘴边却又静音。 有一道本能告诉她,不合适。 贾斯尘是她的经纪人,是她的工作伙伴。 却不是能分享生活的人。 “那是怎么了?” 熟悉高雅的旋律欢快奔腾,车速降到50码,楚茉松开刹车,换了个话题:“最近还有单子接吗?” 四小天鹅低调跳跃,液体涓涓流入杯壁,贾斯尘抿了口红酒:“你缺钱吗?不是不会同时接几个单子?” 系统是不能说的,以前贾斯尘也不知道她有读心术。 两人的合伙模式一直是贾斯尘联系客源,她执行,互不干涉,四六分成。 楚茉不耐烦道:“别问那么多,再给我找两个来,我想玩男人了不行吗?” 电话那头的笑声闷闷的:“行行行,哪回我对你说不行了?也不见你找一个定下心好好谈。” 车子驶出山区,楚茉调高蓝牙音量:“谈恋爱有什么意思?把情绪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傻了吧唧的。不如这样想玩就玩,想甩就甩,每次看到那群蠢货求我给我花钱,都爽得很。” “既然这样,那我就按长相来接了啊。”小天鹅快跳到尾声,贾斯尘似乎是远离了唱片机,“你喜欢纪千星那样的,还是齐司禹那样的?” 楚茉踩下油门:“来点不一样的。” 第7章 电量5%(3) 谁送的花 为了杜绝齐怨妇骚扰,楚茉如约揣上文件,还不忘提前发消息跟齐司禹串戏。 -我现在过来,你在公司吗? 齐司禹过了会才回:在开会。 开会?楚茉勾勾嘴角,清了清嗓子。 严肃的会议室内,齐司禹坐在长桌主位,桌旁围了一群部门高管,身着正装,等着轮到自己进行月度汇报。遥遥长桌对面,消费品事业部的老大正在滔滔不绝,楚茉的电话就是这时打进来的。 齐司禹抬手示意汇报者暂停,按下通话键。 楚茉娇滴滴的嗓音迫不及待钻出:“齐先生~~我来给您送文件啦~~~你在公司吗~~~~” 正在汇报的部门主管一个手滑,直接结束了投屏。 齐司禹左手捏住眉心:“我在公司。” “那......”手机对面隐约可以听到呼呼风声,楚茉黏糊糊的话尾音埋进风里,“学长等等我。” 学长等等我! 记忆里的声音更加年轻,更加急迫,楚茉每次遇到他,淑女的样子都装不了多久,等他加快脚步,跟不上的楚茉就会露出本性里的娇嗔,白色的裙摆飘扬掠过,像是无依无靠的柔软柳枝,她会抓着他的手臂,扬起白嫩的小脸:“你不要走那么快嘛。” “这场会要开一上午,你来了先去会客室里坐会。”齐司禹扫视一圈屋内支着耳朵听八卦的下属,低声嘱咐,“车窗不要开太大,当心着凉。” 对面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齐司禹掠过屋内一众人的眼神交流,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继续吧。” 能做到部门高管的都是人精,一个个快马加鞭完成月度汇报,整个流程顺畅得像开了二倍速,齐司禹出会议室正好见到在门口等他的项诩。 齐司禹瞥他一眼:“楚小姐来了?” 身后高管们齐刷刷收回脚步。 项诩瞳孔地震,还是很兢兢业业地汇报:“是,这位小姐没有预约,但她说私下约了您。” 齐司禹迎着助理复杂的眼神颔首:“请她上来吧。” 项诩从齐氏的小草根被提拔到齐司禹身边五年,可以拍着胸脯确认,齐司禹的洁身自好程度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以至于他们经常私下里讨论,风度翩翩的小齐总到底是不是性冷淡。 “算了,”项诩还没回过神,齐司禹已经擦身而过,“我下去接她吧。” 挡在会议室门口的人走了,项诩和屋子里的一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同一个意思:铁树要开花了? 楚茉坐在前台旁的沙发上,一手夹着无足轻重的文件,一手捧着一束白玫瑰。 她躺在齐氏楼底下的沙发上,双眼放空。 怎么就买了花呢? 她盯着手里的白玫瑰,耳边隐隐约约又回荡起那一句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当心着凉”。 ……真服了。 怨气在看到齐司禹出现的那一刻爆发,楚茉脱口而出:“你怎么才来啊?她们不让我上去!” 楚茉特有的黏糊尾音配上似瞪未瞪的双眼,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撒娇。 第8章 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勾了勾,齐司禹的视线游荡到楚茉怀里:“花是送给我的吗?” 楚茉顿了两秒,随手把花抛到齐司禹怀里:“随手捡的,不用谢。” 白色的花瓣像少女盛开的裙摆,幽香扑了满怀,齐司禹自缝隙间偏头,恰好够看清楚茉发红的耳朵。 楚茉走在前头,推开齐司禹半掩的办公室门,第一眼就看到桌上那瓶突兀的白色风信子。 漆黑暗沉的丧葬风办公室,这一捧生机勃勃的新鲜小花突兀至极,就像是低矮灌木丛混进一棵窜天猴。 没由来的怒气直烧脑门,楚茉门都没带上,三步并做两步冲到齐司禹面前,直指精致的小花瓶:“这束花,谁送的?” 齐司禹捧着玫瑰,缓缓抬头,面对怒发冲冠的楚茉,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笑。 “你啊。”他明明坐着,沉甸甸的眼神却好似压在楚茉肩头,“是你送的。” 气势汹汹的火焰苗被一头雾水浇灭大半,剑指风信子的手指软趴趴滑落。 谁?我送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失去了读心术,但还没有失忆吧? 齐司禹捧着花缓缓站起,楚茉下意识后退,腰部即将撞上桌角之际,一只冰冷的手及时垫在她和桌角之间。手掌贴上纤腰,楚茉冻得一激灵,身侧又横过来一条手臂,被迫困在齐司禹臂膀围出的狭小空间。 白玫瑰又回到她怀里,馥郁的花香交织木质沉香,就像是千年老树绽放芬芳。她愣愣抬头,对上齐司禹的眼睛。 过深的瞳色晕成化不开的浓雾,看似柔和,又捉摸不透。 楚茉反手捏住桌角,避开齐司禹的视线,刚要说些什么,奋发的花瓣送进张开的双唇。 楚茉偏头吐出:“呸,好苦。”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齐司禹拔出楚茉怀里的玫瑰,不退反进,越压越深,视线一寸寸下滑,停在那两片嫣红的唇瓣上。 楚茉呼吸凝滞,像是生了冰。 比电话里更清晰的声音砸在耳旁:quot;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quot; 楚茉浑身一抖,抵住他的胸膛向外推,齐司禹突然弯腰,温凉的唇畔凑近她敏感的耳垂:“燕女士在门口,配合一下。” 楚茉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大手捏住她的后脖颈:“别看。” 脖子梗在当中,灵活的大脑突然生锈,像是断电的机器人。楚茉控制住自己的眼球,僵硬的手指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被淹没在散发冷气和木质香的怀抱中。 “抱我。” 低沉的声线落在耳边,像是拨动的大提琴弦,她抬起手臂,绕过齐司禹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 相拥间,楚茉数着胸腔内的心跳,从一秒一拍到一秒五拍,愈演愈烈。 齐司禹的背比想象中更结实,她能摸到蛰伏的肌肉,流畅的线条;她能听到贴在耳边的呼吸,有温热的风钻入耳道,痒痒的,麻麻的。撑在桌上的另一只手臂也环上她的腰,身上的人埋进她的脖颈。 冰凉贴上的瞬间,楚茉扬起脖子,抓紧齐司禹的衬衫,换来轻叹似的夸奖:“真乖。” “......” 右手顺着脊背的弧度缓缓向下,滑到劲瘦的腰间,食指和拇指拧起肌肉,狠狠一转。 楚茉满意地听到齐司禹没忍住的闷哼,搭在他背上的左手拍了拍:“少得寸进尺。” 门口传来三声叩击,紧跟着燕华出声:“看来是我打扰了。” 楚茉猛地推开齐司禹,恰到好处的惊慌落入燕华眼中。 齐司禹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看看你?”燕华满意地打量楚茉,“谈恋爱了怎么不跟妈说?” 齐司禹笑道:“刚谈没多久,想稳定下来再说。” 楚茉似惊似羞地看了眼燕华,低头小声打招呼:“阿姨好。” “好好好。”燕华嗔怪道,“你谈恋爱,我又不会反对,干什么要等稳定了再说?” 齐司禹赔笑:“您说的是。” 燕华拍拍楚茉的手:“小禹对你好不好?” 楚茉抬起眼睛,在齐司禹身上转了圈,才羞涩点头:“挺好的。” “那就行。你俩好好谈着,他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阿姨给你做主。”燕华握紧楚茉的手,又拽起齐司禹的手,叠在楚茉的手上。 楚茉:!! 她猛地抬头,就听燕华笑眯眯地说:“小楚啊,考不考虑搬过来和司禹一起住啊?” 楚茉:?? 阿姨,没有叫人24小时上班的道理吧? 除了您儿子外,还有别人等着我呢? 楚茉尝试抽出手,却被齐司禹一把抓住,不似方才那么冰凉的手轻轻松松裹住她的,齐司禹无视楚茉警告的眼神,深情注视她:“搬过来吧,我会照顾好你的。” 楚茉:????? 齐司禹点火,燕华还在一旁帮忙拾柴:“我们家小禹从小就体贴温柔,一定会对你很好的,两个人一起住,互相也有个照应嘛。” 楚茉看看燕华朝她使的眼色,又看看齐司禹含笑鼓励的目光,最后低头看着怎么也挣脱不出来的手。 -小万小万,你真的不能透支一点电给我读读心吗?我要死了。 【抱歉宿主,剩余电量不足以支撑您的需求,建议您补充电量后再行动】 很好的提议,下次别提了。 楚茉深吸一口气,在现合作对象和给她打钱的雇主的双重眼神暗示下,屈辱地点点头。 气氛都到这里了,先应下来,至于怎么执行还不是她说了算吗? 燕华心满意足地离开,顺便带上办公室的门,给“小情侣”留足谈情说爱的空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楚茉立马甩开齐司禹的手,转动发麻的手腕:“行了吧?你妈啥都看到了,我的任务算结束了吧?” 齐司禹垂眸遮盖阴沉的目光,再望向楚茉时眼里覆盖上薄薄的一层温润:“唔,可能还不太够。” 楚茉挑眉:“还有什么不够?你不会真让我住你家去吧?” 齐司禹轻笑:“为什么不呢?” 转动的手腕按下暂停键,楚茉盯着齐司禹的眼睛,尝试挖掘出玩笑的成分。须臾对视后,楚茉脸上的调笑渐渐消失。 “你认真的?”楚茉后退半步:“你没事吧?” 齐司禹突然泄了一口气:“谢谢,我应该没病。” 我还委婉着呢,你倒直接上了。 齐司禹饶有兴致地拨动桌上躺着的白玫瑰花:“如果我没猜错,等你走出这间办公室门,燕华一定会再约你谈条件。” “你怎么知道?”楚茉眯眼,眼珠一转,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不对啊,你妈怎么来得这么巧,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是她自己来的。”齐司禹捻出一朵玫瑰,“只不过我提前知道她会来。” “所以你特地摆了这一出?”楚茉攥紧拳头打出,“拜托你下次有什么计划,跟别人提前打好招呼行不行?” 齐司禹也不躲,挺着肩膀受下这一拳。 狭长的双眸中,散不尽的浓雾底下星星点点透出藏不住的温柔,就像是在看久别重逢的爱人。 “好。” 楚茉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齐司禹搓搓手指:“我把地址发给你,等我出差回来,你再搬进来吧。” “还有,不管燕华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可以答应。” 望着齐司禹指挥时的欠揍脸,楚茉冷笑:“你就这么自信?”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齐司禹摊开手掌:“毕竟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谁跟你蚂蚱不蚂蚱?”楚茉一把举起手里的玫瑰花,直指齐司禹,“拜托你搞清楚,是你求我合作,懂吗?” 齐司禹不置可否,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撑起身体,影子先朝楚茉压过来。 “我求你合作,而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信任。” 一步,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齐司禹的每一步都踩在楚茉的刀尖上跳舞。 “所以,可不可以求你告诉我。” 冰凉的墙面抵住楚茉的背,她愣愣抬头,望进深不见底的浓雾。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第8章 电量5.5%(1) 能掌控她的男人还…… 楚茉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话题是怎么绕到这个上面去的? 深沉的木质香投下天罗地网,她被困在其中,无路可逃。 吗? 楚茉忽得轻笑,手里的玫瑰花枝一扬,轻佻地从齐司禹的下巴滑到侧脸,他侧头避开,花枝却得寸进尺,柔软的花瓣滑过白皙的皮肤,活像是被女客调戏的小倌。 她挑衅般勾唇,迎上齐司禹的目光,勾住他的脖子。 “齐先生,你这样想让我住到你家里去,我会误以为——” 娇弱的玫瑰应声下落,洁白的花瓣碎了一地,楚茉盯着齐司禹眼里的自己,红唇启张: 第9章 “你喜欢我。” 楚茉一眨不眨地注视齐司禹的眼睛,将他困在纤细的胳膊之间。 想要打探她的行踪? 这个世界上能掌控她的男人,还没出生。 宽敞的办公室,两个人却像是只余脚下的这片方寸之地,他们隔着算计对视,彼此的呼吸缠绕成理不开的线团。 谁也不肯退,谁也不肯让,仿佛先避开的那个就会成为一辈子的输家。 良久的沉默后,齐司禹突然暴起,揽住她的腰。 比墙面还要冰凉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物,疯狂汲取她身上的温度,不容逃脱,不容抗拒,温柔的吻落在颈侧,与禁锢她的力量截然相反: “如果你想的话。” 楚茉瞳孔微缩,与堪比表白的话一起响起的,是来自智能小万的无情提示音: 【抱歉宿主,未检测到有效能源,无法充电】 几乎是话音刚落,楚茉一脚揣在齐司禹膝盖上。 她扭开齐司禹的禁锢,无视他眼底的愕然,恨恨唾骂:“骗子!” 一阵穿堂风略过,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砸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齐司禹立在原地,像一尊驻守的石膏人像,窗外的阳光挡在身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脚边破碎的玫瑰花瓣上。 花骨朵逃出花茎的保护,四散的白色花瓣陷入深灰色的地毯,碎出凌虐的美感。 楚茉送给他的白玫瑰,楚茉扔到地上的白玫瑰。 指尖向后,勾来剩下的白玫瑰,他抽出一朵,慢条斯理地碾碎。 白色的花瓣自指缝中扑簌落下,新的叠着旧的,缠绵依偎,永不分离。 直到桌上只剩干秃的花杆,齐司禹缓缓下蹲,拢起所有的花瓣,倒进准备好的盒子里。 “茉茉……”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仙子。 “为什么不信?为什么不回答?” 问话消散在空气中,办公桌上的风信子似有所感,不住震颤。 齐司禹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柜子,将手里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叠在捐赠协议上。 锁芯啪嗒扣上,密码锁的生效音欢腾响起。 楚茉拍拍胸脯,悄悄吐出一口气。 绅士风度呢?距离感呢? 还好她反应快,还有系统打了个茬。 她刚走出齐氏大楼,就被守株待兔的燕华领到路边的车上。 车门一关,燕华切入话题:“楚小姐办事的效率比我想象得还高。” “谢谢您的夸奖,”楚茉微笑,“我已经完成任务,请问您什么时候支付尾款呢?” “这个不急。”燕华挥手,“我叫你过来,是有别的事。” 楚茉颔首:“你说。” 再度开口前,燕华先叹了口气:“想必这段时间你也发现了,他和我不太亲近。” 谢谢,我们也不是很熟。 “我这个当妈的,想了解他都没地下手。” 哦,管我什么事? “他每天在忙什么,我都不知道。” 楚茉微笑着打断燕华的自我控诉:“有什么吩咐,您直说吧。” 燕华露出笑容:“楚小姐,希望你以后和他住到一起,可以多跟我说说他的事情。” 楚茉挑眉。 说得难听点,不就是监视吗? 齐司禹居然还有个这么难搞的妈。 燕华优雅微笑:“钱的方面你别担心,按你的消息价值,一条结一次,如何?” 楚茉眼睛一亮。 虽然齐司禹年纪一大把,还要活在妈妈的监视下,挺可怜的。 但这跟她楚茉有什么关系呢? 齐司禹走后的第三天,楚茉等来了贾斯尘的消息。 “来看看,我一眼就挑中了这位,29岁,长得这叫什么,禁欲系男神?” 楚茉点开贾斯尘发来的照片。 单眼皮,金丝眼镜,衬衫扣子扣到最上方,隔着照片都能冷到人。 这是一张看起来应该出现在学校表彰榜上的公式照。 楚茉挖了口酸奶:“他看起来像是个教导主任。” “研究所的科研主任,也算是个主任吧?” 楚茉挑眉:“29岁就当主任?我印象里当这个的都是老头。” “所以人家叫天才呀。这个怎么样?够不够合你的胃口?” 楚茉细细打量两眼,给出十分中肯的评价:“还不错。” 贾斯尘那头隐约可听见悠扬钟声,楚茉咬着酸奶勺,“你又去寺里了?” 贾斯尘一年里都会去灵华寺祈福两次,住上一礼拜再回来。 “嗯,时间差不多了,过来看看。” “行,纪千星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吧,到时候给你发航班信息。” “行。”楚茉将吃完的酸奶杯丢进垃圾桶,“对了,我会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你别来我家找我,也别跟我妈说。” 贾斯尘轻笑:“这套住腻了?” 楚茉含含糊糊打马虎眼:“嗯……总之你记得别露馅,我不想听我妈唠叨。” “行,知道了。” 研究所所长挂断电话,转向沙发上端坐的青年:“明天有一位姓楚的投资人要来参观研究所,小许你招呼一下。” 许冠清扶正鼻梁上挂的金丝夹边眼镜:“我没有听说过业内还有姓楚的投资人。” 所长:“据说是晨曦医药新任的总监,你就带着转一圈,介绍介绍就行。” 许冠清皱眉:“我的研究正到关键阶段,没工夫陪什么都不懂的投资人玩过家家。” 所长不慌不忙,呷一口茶:“小许啊,我知道你醉心研究,不爱搞人际关系。但咱们这也不是无偿做慈善的,你的项目是所里最烧钱的项目,已经有不少项目负责人跟我反馈过经费分配不均的问题,投诉多了,我也很难办啊。” 许冠清抬起凉薄的眼:“那就让他们自己找我。” “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不是?”所长拍拍许冠清的肩,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拒绝交流的意味十足,“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下,你去忙吧。” 许冠清沉默半晌,拉开门,眼神淡淡扫过在门口等待的小助理,提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研究所就连净水机都是极简白色,小助理汪露端着一次性纸杯递给楚茉:“楚总监过来辛苦了,先喝口水吧。” “谢谢。”楚茉抿了一口捧在手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研究所的环境,白墙白砖,严苛整洁,盯久了眼睛都发疼。 小助理掏出的黑色文件夹适时缓解楚茉的眼疲劳:“这是我负责的项目介绍,是我们研究所最重头的项目,您先看看?” 楚茉翻开,手指点在扉页的项目负责人上:“这位许冠清,就是等下帮我介绍的人吗?” “是的。”提及许冠清,小助理挺胸抬头,“许老师可厉害了,还不到30岁,就已经发表过十几篇顶刊论文,还成为了a大最年轻的客座教授,国内外奖项更是拿到手软。我这种凡人,一辈子也追不上。” 楚茉弯弯眼角:“你是他的小助理吗?听上去很崇拜他。” “整个研究所哪有不崇拜许老师的人啊?就是......”小助理凑近楚茉耳旁,“许老师为人不太热情,搞得我们都只敢偷偷崇拜。” 楚茉想到贾斯尘资料上提及的“冷漠”,很配合地啊了一声。 “你不知道,许老师有多严格,之前有个助理开会时多问了两个问题,就被他辞退了。” 楚茉十分惋惜地哦。 “不过,许老师虽然天天板着张脸,看上去冷漠无情,但真是个天才。” 楚茉饶有兴致地嗯。 小助理又偷偷加了句:“还很帅。” “那个,不好意思。”楚茉扬手打断,朝她身后指指,“请问你身后站着的,是你刚才提到的许冠清先生吗?” 小助理一顿,这才发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印上一抹高挑的影子。 她缓缓回头,挺拔的西装裤,一丝不苟的白大褂,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对上镜片后淡漠的眼睛。 “板着张脸”、“冷漠无情”、“还很帅”的“天才”许冠清站在她身后,凉凉的视线仅在瘫坐的小助理上停留了一眼,便挪到巧笑倩兮的楚茉身上。 确实漂亮。 看到楚茉的第一眼,许冠清的脑海便自动立下结论。 就像数学公式,无可置疑的漂亮。 楚茉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清俊挺拔,金丝眼镜尤其衬他,薄薄的单眼皮,紧抿的唇,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像是活在万里高山上的皑皑冰雪。 许冠清不开口,楚茉也不说话,两人一坐一立,平静地对视,直到地上的小助理咕噜爬起。 “许老师,这位是晨曦医药的楚总。楚总,这位是我们研究所的许冠清老师。” 楚茉等小助理介绍完,才不急不忙地合上膝盖上的资料册,站起来伸手:“你好许先生,初次见面,我叫楚茉。” 第10章 许冠清目光下滑,落至楚茉伸出的手,干净,纤长,白皙。 他松开在口袋里攥紧的拳,象征性握了下楚茉伸出的手指。 “许冠清。” 第9章 电量5.5%(2) 我可以教你 皮肤上的触感一闪而过,楚茉还没反应过来,许冠清的手又塞回兜里。 啧。 “楚总,那接下来就由许老师带你参观啦?”汪露捧起桌上的文件夹,绕到许冠清身后。 楚茉拎起座位上的包包:“那就麻烦许老师了。” 许冠清淡淡嗯了声,抬腿走进左侧的走廊。 楼道里灯光惨白,走廊安安静静,楚茉的高跟鞋跟和实时位置警报器差不多,突兀清脆的响灌满长廊,冷淡的嗓音不时插入。 “无菌实验室。” “基础实验室。” “细胞培养室。” 楚茉从一间间大同小异,白大褂数不等的,挂着门牌的房间走过,每一间都能平均分得五秒钟的时间。 许冠清走在前面,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正正好好,既不会让楚茉和汪露跟不上,又不会离她们太近,更不会让她们有机会停下来问问题。 楚茉望着许冠清的背影,身侧的手攥拳又松开。 所以这报菜名式的介绍方式是谁教他的? 走马观花般绕了一层楼,楚茉跟在许冠清身后上楼,忍不住问:“许老师,这些实验室从外面看上去都差不多,能带我进去看看,或者再详细点给我介绍一下吗?” 许冠清突然驻足,楚茉差点没刹住车撞到他背上。 惨淡白光下,许冠清的眼神比灯光还冷:“不能。” 楚茉:“......” 许冠清站在楚茉上一级台阶,几乎超出楚茉半条身子,他居高临下地低头:“进实验室要穿实验服。” “和平底鞋。” 楚茉捏紧包带,克制自己把包抡到这张冷淡脸上的想法。 她好声好气地说:“不能进去也没关系,许老师帮我讲解一下吧?” “就讲解您的项目就好,”生怕许冠清再找茬,楚茉急急加上,“我刚听您的汪露说,您在研究上取得了不菲的成就,我想听听。” 冷光自许冠清的镜片上一闪而过:“刚才没看资料吗?” 楚茉一愣:“呃,看了。” “所有成就都罗列了。” 楚茉:“......” 楚茉身后,汪露的眼皮眨到飞起,许冠清沉默片刻后,就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问:“你是想听我给你讲小分子靶向核酸的作用原理吗?” 毫无波澜的一句长句,毫无兴趣的专业名词。 楚茉闭眼:“我想先别挡在楼梯口了。” 三个人前后站在三阶台阶的中间,像一串出故障的火车。 许姓火车头得到指令,再度重启,三人小火车歪歪扭扭驶向二楼。 “这是无菌实验室、基础实验室和器材室。”许冠清说完,顿了顿,补充道,“我不知道里面在研究什么。” 默默跟在后头的汪露贴心解释:“许老师有自己的项目组,这里是别的项目组的实验室。” 楚茉停下脚步,脚底板塞在尖头高跟皮鞋里,一停下来,酸胀丝丝缕缕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所以她踩着高跟绕了两层楼,连许冠清的地盘都没摸到。 鞋跟重重敲击地板,靠走廊的回声喊住还在往楼梯上走的许冠清,隔着几米的距离,楚茉读不出金丝眼镜下的任何情绪。 好吧,近了也读不出,她现在又没读心术。 “你们的项目在哪里?”楚茉放弃跟三炮打不出个闷响的许冠清继续交流,侧身看向汪露,“直接带我去你们的办公室吧?” “呃......”汪露觑了眼许冠清的脸色,凑上前压低声音,“楚总,许老师不喜欢别人进他的私人办公室。” 楚茉没压音量:“就没别的地方吗?” 汪露的眼珠子向下滚了圈,吞吞吐吐:“别的都是实验室......” 楚茉沉默。 怪她出门前没阅读什么实验室着装规则是吧? “走吧。”许冠清走下楼梯,按下电梯的上行按钮。 寂静的走廊,两人的说话声波被墙壁反射,正好够进许冠清的耳朵。 楚茉看着电梯按键上方跳动的红色楼层,往许冠清身边挪了点。 算他识相。 几分钟后,楚茉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和笑眯眯的花甲老头大眼对小眼。 “楚总来啦,小许都带你参观过一遍了吧?” 楚茉扫了眼另一边坐得笔直的许冠清,鼻腔后端憋出气音:“嗯。” 研究所所长捏着搪瓷杯盖刮走茶叶碎:“楚总,你别看小许年轻,科研能力那是一等一,当年我挖他过来费了好多心思。之前那两篇文章一鸣惊人,今年研究又有了突破性进展,小许就是我们研究所的顶梁柱啊。” 楚茉捧场:“嗯嗯。” 顶梁柱的祸事也是从“突破性进展”上来的。 许冠清能力强,可学术圈里能力不强靠人脉稳住资源和论文的不在少数,靠脑子吃饭的行当,最遭人嫉妒的就是天才,尤其许冠清还是位恃才傲物,又冷又硬的天才。 半个月前,研究所在某讨论会上透露了许冠清的研究进展,就有人上门委托楚茉,剽窃他的实验成果。 “楚总,不瞒你说,这段时间跟我接触的投资商不少,都明确表示想要投资小许的项目。”所长嗦口热茶,“不知道这次晨曦医药有什么准备啊?” “晨曦医药”的楚总适应身份良好,她微微一笑,张口就来:“所长,我刚刚上任,这是我上任后负责的第一个项目,无论是我还是公司,都十分看重。” “不过——”楚茉话锋一转,“许先生既然是炙手可热的新星,想必投入和竞争都不小吧?” 搪瓷杯盖扣住冒热气的茶汤,所长摆手道:“楚总,关于项目合作的问题,我们研究所一贯给研究负责人足够的尊重,您可以和小许聊聊。” 许冠清抬眼,正好撞进楚茉的眼睛,笑意盎然,上挑的眼尾尤为勾人,却跟楼下初见时的笑不同。 如果许冠清对楚茉再熟悉一点,就能读出,这是楚茉要搞事前的笑容。 楚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是在等他开口,许冠清双唇刚启,第一个音节都没发出,就被清甜的声音打断:“所长,我想再多见几位负责人。” 宛如平地投下一枚惊雷,楚茉撇开眼:“我来,是想和贵所洽谈合作,从没说过一定要参与许先生的项目。” “我一个刚转行的新人,够不上许先生的要求。刚才许先生带我参观了几处其他项目的实验室,运转得都不错。” “所以,”楚茉毫不避讳在场的许冠清,“一楼和二楼的实验室都在做些什么项目呢?可以请他们的负责人过来谈谈吗?” 余光中,许冠清面上维持巍然不动的冷漠,摆在西装裤上的手却抓出几道褶皱。 相比于许面瘫,研究所所长瞪大的眼珠更为生动,不过好歹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他很快收敛表情,打了个圆场:“唔,可以是可以,不过不确保他们现在都在所里,不如楚总先跟小许聊聊?” 许冠清再度和楚茉对视,这回他依然没抢到话头,楚茉笑眯眯地提出要求:“好呀,要不去许老师的办公室聊吧?” 拒绝的话滚到嘴边,又在所长极富深意的目光底下咽回肚子里,许冠清闷闷应答:“嗯。” 电梯门缓缓合上,擦得透亮的门上投出许冠清和楚茉的身影。 “许老师。”楚茉望向电梯门上的许冠清,“听说你是a大的客座教授,我也是a大的。” 电梯门上的许冠清垂眸。 “所以我是不是还可以喊你学长?” 许冠清平视前方:“我受聘a大,但不是a大毕业。” “啊,”电梯门虚虚展开,许冠清率先走出电梯,身后飘来一句嘟囔,“那我还是喊你老师吧。” “真可惜,当年要是知道,我一定选修你的课。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懂了。” 许冠清略过一间间自己的实验室,身侧指尖微不可见地一缩。 他平时接触的人都是同行,父母也是领域内的专家,可以说占据他交际圈90%的人都跟他的工作息息相关。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楚茉这样不懂行的人了。 很新奇,就像茧房被砸出个小洞,看到外头蓝蓝的天空。 “没关系。”指纹按上锁的同时,楚茉听到许冠清平淡的回应,“我可以教你。” 第10章 电量5.5%(3) 航班延误,开始撤…… 楚茉站在许冠清背后,白眼落回眼眶的同时软软回答:“好呀。” 谁想听什么核酸? 许冠清的办公室比外头白砖擂出来的实验室还要干净,一目了然的书桌,资料堆积如山但井井有条的桌面,还有玻璃展柜里特种兵列队般摆放的奖杯和奖状。 第11章 整整三大排,霸占一个柜子。 “哇!许老师,你好厉害啊!”楚茉哒哒哒走过去,隔着玻璃柜门戳戳里头的奖杯,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向里扫视。 玻璃展柜底下,储物格隐藏在暗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露出的文件筐,塞满一大半储物格,很难判断里面文件的价值。 就算里面有她需要的资料,找起来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么……楚茉余光一扫,一台笔记本电脑静静扣在柜子旁的办公桌上。 回头刹那,楚茉扬起单纯明媚的微笑—— 正对上一双蓝色的布料。 薄薄的,一次性的,街头小超市几块钱可以买一百个的。 鞋套。 鞋套的主人面如土色,夹着鞋套的手指势如破竹。 楚茉低头,脚上的黑色短靴亮得发光,脚下的地板也是干干净净,起码在她看来算是干干净净。 她迟疑片刻,缓缓伸手,许冠清手指一勾,竟先抽回手:“不想穿就算了。” 嗓子眼里卡的台词快噎死楚茉,她抓住许冠清的胳膊,勾走他手里的鞋套:“许老师要求,那肯定要穿的。” 潋滟的眸中未见分毫不悦,楚茉弯下腰,撑着许冠清的臂膀,提着鞋套根部,罩上鞋跟:“扶我一下。” 陌生的重量压上来,怀里的人突然身体一歪,似有若无的清甜香味入侵壁垒,许冠清僵在原地,胳膊上的肌肉猝然绷紧。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胳膊已经横在楚茉的腰上。 楚茉攀着他的胳膊,就像是溺水的人攀着一根浮木,一双眼睛泛起盈盈水雾,似是下一秒就会滚出小珍珠。 女孩子的腰都这么软吗? 跟实验和细胞过了一辈子的许冠清想。 “谢谢许老师。”楚茉扶着他的手臂重新站稳,含娇似怯地拉开距离,“我,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吧。” 甜香擦肩而过,待许冠清回神,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名片,扫过名字下方的数字,手伸到白大褂兜里。 楚茉扒下脚上的鞋套,甩进垃圾桶,眼中潋滟全退。 她转动脚踝,清脆的鞋跟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步履稳当,完全不像崴到的样子。 研究所的自动门在身后关上,楚茉掏出手机,滑开社交软件。 最底下一排,小人头上的小红点数加了1。 她点进去,一条好友申请静静躺在顶端,头像全黑,旁边跟着简简单单五个字:我是许冠清。 楚茉勾起嘴角,按下侧边键锁屏,掏出车钥匙。 艳遇之所以是艳遇,要诀就在于戛然而止。 钓系之所以是钓系,秘诀就在于已读不回。 清冷?禁欲? 老处男一个。 车子刚刚起步,车载屏幕上弹出“妈妈“和电话铃声。 “茉茉,今晚回来吃饭吗?妈妈给你做糖醋鱼吃。” 楚茉拨动转向灯:“不了,今晚约了人吃饭。”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我说过爸爸了,他不会再说送你出国——” 楚茉截断话题:“小昊明年高考吧?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 提到楚昊,对面的语调明显轻快许多:“昊昊说要和你一样,考a大呢。到时候我们家就有两个高材生啦。” “哦。”红灯,楚茉面无表情地踩刹车,“那挺好。”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找妈妈。”温柔的话音传出通话口,“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寒暄过后,车内重归安静。楚茉盯着红灯倒计时,松开刹车踏板,踩下油门。 同样的话,20年前她就听过了。 在女人签过字,从福利院院长手中抱起她的时候。 在抱她回家,不过半年就怀上楚昊的时候。 在生下楚昊,她读到父亲想要送走她的心声,跟妈妈哭闹试探的时候。 她的继母一边抱起楚昊,一边弯腰摸了她的头,说她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老楚也真是的,怎么能在孩子面前提】 然后抱着亲生儿子回房间哄睡,把她关在门外。 从那一刻起,楚茉明白,哪怕她利用读心术长成他们期待的模样,哪怕她懂事、听话、优秀,她永远比不上房间里那个血脉相承的小孩。 可那又怎样? 楚茉躺在床上,通过许冠清几个小时前发的好友申请。 爱是最虚无缥缈,没有保障的东西。祈求的人被动,得不到的人嫉恨。钱、权、谄媚讨好的男人、玩弄人心的伎俩,哪一项不比爱来得痛快? 楚茉盯着空空如也的微信聊天界面,率先发送第一条消息:抱歉,刚看到。 许冠清:没关系。 楚茉:很晚了,你还在忙吗? 许冠清:嗯。 楚茉点进许冠清的朋友圈,一下滑得到底,全是转发的行业权威论文,知识浓度高到楚茉惭愧。 她滑回聊天页面,正在思索要不要把聊死的天再捡起来,页面竟刷出新的一条白色对话框。 许冠清:你的脚没事吧? 聊天框上方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楚茉捧着手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这行字反复出现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偃旗息鼓。 真是个闷炮。 楚茉洋洋洒洒在对话框里打了一篇狗屁不通的小作文,又优哉游哉统统推掉,最后简简单单回了三个字:我没事。 发送后,她瞥了眼时间。 嗯,隔了三分钟,三倍还回去。 许冠清那头安静下来。 楚茉乘胜追击:合作的事,之后再约时间见面详谈吧? 许冠清:嗯。 许冠清:我明天要出差,等我出差回来。 楚茉挑眉。 楚茉:什么时候回来? 许冠清:航班.jpg 楚茉点开图片,许冠清一点没打码,看清行程旁的时间,她眯了眯眼,滑到贾斯尘的对话框。 竟然和纪千星一天航班,前后脚相差半小时落地。 楚茉:我那天正好有事在机场附近,要一起吃个饭聊聊吗? 楚茉:就当重新认识一下? 楚茉:我请客。 手指敲击屏幕背面,打着节拍,楚茉静静等着。 许冠清:我请。 她勾起嘴角,选了个可爱表情包发送。 出一趟门,给两位目标惊喜,怎么不算高效?怎么不算敬业? 楚茉穿了一身黑衣黑裤,头戴墨镜,露出精巧的下巴和水润的嘴唇,手上提着个大袋子,里面躺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提前通知纪千星当然是不可能的,她就是故意要在一堆人面前,将暧昧的外套传到他手里。 先来个小小的机场绯闻试试水。 但楚茉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她不追星,不知道什么叫顶流的人气。 第五次被挤出前排,楚茉夹在人流里飘来飘去,绝望地抬头瞥了眼飞机起落信息牌。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接机啊! 计划想得再好,这外套都递不到纪千星手上,有什么用? 身旁的人怀里的花就快戳到楚茉鼻子底下,她急急撇头,打了个喷嚏。 “对不起啊姐妹,人太多了。”捧花姑娘将花换到另一只手上。 “没事。” “对了,你这袋子里是要送给星星的礼物吗?”捧花姑娘指着楚茉手里的袋子,“太贵重的礼物星星不收的。” “......哦。”楚茉把被夹在两个人中间的,印着某奢侈品logo的袋子使劲拽回。 “你是不是没带应援物啊?”楚茉还在想什么是应援物,捧花姑娘热情地往她手里塞了一把扇子。 她和团扇上高p又画了小狗耳朵的纪千星的脸打了个照面。 “是不是特别可爱?这场直拍我刷了百八十遍。” 楚茉这个假粉丝很难共感,她敷衍地嗯嗯嗯,尝试拨开人群,往前再挤挤。 差点被一胳膊肘拐到地上。 捧花姑娘连忙拉住楚茉:“姐妹,你别急啊,你这么瘦,挤不过她们的。前面除了站姐还有好多代拍呢。” “代拍?” “昂,星星这么火,代拍可多了,还有代送信的黄牛,这群人都跟住机场里一样。” 楚茉抓住捧花姑娘的手:“前面那些人,哪些是代拍和黄牛,怎么辨认?” “呃……”捧花姑娘一头雾水,还是垫起脚尖,给楚茉科普,“喏,你看那前排,挤得最厉害,戴着帽子口罩,背相机包的,男的,大概率就是了。” 楚茉一眼扫过去,锁定几位疑似代拍。 “这些代拍,都是花钱雇佣的吗?” “嗯,会有黄牛群。” 楚茉伸出手机:“可以拉我一下吗?” 热心的捧花姑娘欲言又止,抬手扫了楚茉的二维码。 越是临近降落时间,粉丝反而越安静,机场的安保团队伸手维持秩序,粉丝们也配合着后退整队,让出一条道路。 第12章 捧花姑娘顺着前面的人向后退,身侧的袖子被扯了一下。 她侧头,那位拎着名牌袋子跟她聊天的姑娘扯下一点墨镜,露出一双剪水般动人的双眼。 “花给我。” “啊?”捧花姑娘愣了一下,愣愣地把手里的满天星递到楚茉手上。 楚茉揽住她的花束,眉眼弯弯:“帮你送了,不用谢。” 捧花姑娘的双手还维持着送花的动作,眼睁睁看着一旁突然窜出好几个人,护着当中的楚茉,和她的花,从一旁绕到前排。 朝几个早就等在那里的黄牛打了个招呼。 姑娘:“......?” 趁着人群移动的动荡,楚茉跟贾斯尘收买的黄牛火速换了位置,站到前排。 刚刚站定,人群爆发出一阵哗然。 “我去!怎么延误了!我下午还有课呢!” 楚茉抬头,航班电子屏上的顶格的那条,右侧动态跳为delay。 是纪千星的航班,要延迟半小时落地。 可是...... 楚茉瞥了眼排在纪千星底下的另一班航班。 预计准点到达。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许冠清的机票,也是头等舱。 楚茉看看头顶挂着的vip通道口标识牌,倒吸一口凉气。 这岂不是说明—— 她的两个目标对象,将在30分钟后,同一时间,从同一个出口,出来。 楚茉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拎着纪千星的西装,和抢来准备送给纪千星的花。 为了成功见到纪千星,她甚至花钱请黄牛给她送到前排显眼的位置! 这个时候要是见到许冠清,该说什么? 你好我来追星顺便见见你? 楚茉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带子,满脑子只剩两个字—— 撤退!!! 第11章 电量10% 翻车史+1 反正纪千星也不知道她过来,这绯闻今天不传,下次也能有机会传。 许冠清那边的进度还是0%,优先级应该排在纪千星前面。 先退回去,把西装和花藏到车上,到时候就说人太多她挤不进去,让许冠清自己到她车上来。 楚茉脚跟朝后挪,身后人立马尖叫:“别挤呀!往后退什么啊!” 她收回脚,环顾四周,找寻带她过来的黄牛。 敬业的黄牛收了钱,大概以为她是什么很痛恨黄牛的粉丝,消失得一干二净。 人群层层叠嶂,比马蜂窝还要密集,楚茉的视线绕了三圈,停在面前的保安大哥身上:“大哥,能不能麻烦您让一让,我想出去。” 保安大哥头都不回:“不行。” 楚茉摘下墨镜,楚楚可怜地试图发动眼波攻击:“大哥,这人太多了,我胸闷,你放我出去行吗?” 敬业又正直的保安大哥不为所动:“小姑娘,我在这个机场干保安很多年了,你这样钻空子的粉丝,不是我吹,碰到的不下上百个,我手一抬,你一冲,你身后的人也跟着冲,这秩序还要不要维护了?” 他朝楚茉手里的袋子睨了眼:“人家要收礼物的,会过来接的,不用你往前站。” 楚茉:“……” 保安大哥,你说的都对,但我不是真粉丝啊!!! 楚茉和保安大哥推拒三百个来回,软的硬的都试了个遍,大哥就像是罩了金钟罩,巍然不动。楚茉一咬牙,正打算往后头的人堆里挤出去,前方的尖叫陡然炸开。 闪光灯此起彼伏,差点没闪瞎楚茉的眼。 安检出口后,戴着帽子和口罩,被簇拥在一堆保安中间的纪千星缓缓走出。 纪千星穿着休闲衬衫外套和破洞牛仔裤,裤头上挂了条银色的链子,跟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 一声“纪千星”直冲云霄,纪千星抬了抬帽檐,竖起手指压在唇前。 “啊啊啊!哥哥好帅!好温柔!” “我死了我死了!” “星宝!星星!呜呜我这辈子都值了!” “到底谁还在叫啊?没看到星宝都叫安静了吗?” 纪千星的动作反倒引爆更激烈的呼喊,排在最后的人不住地往前挤,挤出一片涌动的人浪。 楚茉也跟着垫起脚尖。 她顺着人群往纪千星的后头探。 保安、助理、许白英。 很好,没看到许冠清。 她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哪有人能这么倒霉呢? 人这么多,许冠清那个闷瓜,应该还躲在休息室里没出来吧! 这口气刚舒出来,一抹高挑的身影缓缓从出口走出。 风衣、镜片、淡漠的眼神。 不是许冠清又是谁? “别挤了!” 楚茉的脚后跟刚刚落地,逃跑的步子还没迈出。 身后传来一股巨力,推在楚茉背上。 身体平衡骤然被打破,楚茉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偏偏稳重而又可靠的保安大哥不堪重负,松开了手臂—— 她瞪大眼睛,双手冲前,啪叽, 跪在一双黑皮鞋面前。 鼻梁上的墨镜摔在地上,手上的花束飞出老远,手掌根部火辣辣的,楚茉翻过手,掌根处擦破了一小块。 这一摔,她的脑子嗡嗡的,还停留在见到许冠清的惊愕。 “你没事吧?” 懵懵的双眼一颤。 是纪千星。 摔出胸膛的心脏重新跳动,丢失的理智渐渐回归。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丝毫不受闹剧影响。 楚茉灵机一动,狠狠掐了把伤口,泪眼朦胧地抬头。 一个多礼拜,纪千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他神秘的金主。 漂亮的眼睛蓄了一汪泪,掉落的碎发显出几分狼狈,侧身跪坐在地上,像是刚受了天大的委屈。 纪千星弯腰,抓住楚茉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楚茉吸吸鼻子,抓住纪千星的胳膊,躲在他身前:“谢谢。” 保安拾起地上的礼品袋和墨镜,纪千星一瞥,看到了熟悉的深色外套。 那件酒会上,他披在楚茉肩上的外套。 抓着楚茉的手没忍住缩紧,楚茉倒吸口凉气,挤出两颗泪珠:“疼......” 纪千星翻过楚茉的手,一道发红的划痕明晃晃刺他的眼。 “你受伤了?” 手里的皓腕扭动两下,楚茉欲盖弥彰地拉下袖子:“我没事。” 她悄悄抬眼,视线越过身前的任务对象一,不死心地向后探。 说不定没看到呢?说不定呢? 高挑清冷的男人站在出口后头,镜片后的眼神极淡,隔着人群,和楚茉撞了个正着。 楚茉听到侥幸破碎的声音。 “我让人送你去医院吧?”纪千星无师自通,从地上捡起那束弄脏了的花,“这是你送给我的吗?” “天啊,星宝太善良了吧,掉地上还捡起来了。” “宝宝好真诚。” 闪光灯还在咔嚓咔嚓响,女主人公的灵魂已经升天有一会了。 好了,她确实给纪千星送来个热搜,只不过从暧昧绯闻变成了善良美谈。 楚茉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花和衣服你拿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行。”纪千星一手捧着花,一手拉住她,“我让许姐送你去医院检查,不检查我不放心。” “哇哇哇好负责!” “真该让那些黑字来看看,我星宝就是人美心善。” 求求你们,别再说了。 楚茉还在思考怎么跟许冠清解释,直接被纪千星丢给身后的许白英。 许白英冲她一笑,拉她躲进保安队的簇拥里。 走的路彻底被堵死。 男女主人公分头离开,机场嘈杂的讨论不减反增。 “天啊,你们都看到了吗?星星真的又帅又温柔!” “那个姐妹也长得好美!我做梦都不敢长那样!” “她还被星星亲手扶起来了!星星还收下了她的礼物!我也好想摸摸星星的手!” “哎哎哎!快看那后面是谁啊?也好帅!” 许冠清双手插兜,身姿挺拔,后面还跟着汪露和几名团队里的研究员。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没管身侧对着他按下的快门。 “刚才那个有点像楚总诶。”汪露挡着半边脸,“她也追星吗?” 许冠清脚步不停,淡淡道:“你认识那个人?” “纪千星啊,选秀出道很火的。”汪露拍拍微红的脸,“我当年还给他投过票呢!” “我也是!那个时候可喜欢他了!”一名女性研究员搭话,“真人也好帅啊。” 两个人热火朝天地回忆往昔,直到她们的冰山组长泼来一盆冷水:“车打了吗?” “打了打了,昨天就约了。”汪露刚点开打车软件,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诶,许老师,你昨天不是说你有事,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许冠清瞥她一眼,大跨步走出机场。 第13章 汪露一边查司机师傅的电话,一边跟女研究员小声吐槽:“你觉不觉得,许老师心情不太好?” 女研究员觑了眼许冠清的面瘫脸,小心翼翼地挡着嘴:“我也觉得。” 车子拐到僻静的街角,许白英带着楚茉从安保队的车上换到前面那辆车。 楚茉一屁股坐在纪千星身旁,掏出手机给许冠清编辑消息。 楚茉:不好意思许老师,我这里突然出了点急事…… “不好意思啊,千星的女友粉太多了,要是让她们看到你和他坐一辆车,影响不好。”车门一关,许白英从座位底下拉出医药箱,“要不要先处理一下再去医院?” 消息发送,楚茉忙道:“不用,我没事,不用去医院,我车还停在机场呢,前面停一下,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还是拍个片子看看,万一摔到骨头呢?”纪千星摘下口罩帽子,放在膝盖上。 楚茉举起手腕:“真没事,就是擦破点皮,你看看。” 外头日光正盛,举到面前的皓腕纤巧白皙,一只掌根擦得发红,一只掌根划出道口子,仔细一看倒也不深,外翻的皮肉红艳艳的,也没出血。 但她刚才喊了痛,还哭了。 纪千星抿唇:“那腿呢?” 楚茉揉揉触地的膝盖骨:“最多摔个乌青块。” “所以放我回——” “不行。” 纪千星突然靠过来,手贴住她搁在膝盖上的手,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小腿。 青年的体温比她要高,贴在手背上像贴了片暖宝宝,他身上有股温暖的香味,好似盛阳下的青草。 纪千星捧着她的腿,轻轻晃动。 小腿肉陷在手掌心,裤子管顺着纪千星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白嫩的脚踝,只要再往下一点,就能毫不费力地握住。 纪千星的喉结滚了滚:“这样疼不疼?” 那节小腿忽然弹了下:“不疼。” “应该没什么大事。”小腿被轻放回地上,纪千星敲敲许白英的座椅靠背,“许姐,药箱给我。” 楚茉偏头让开许白英递过来的医药箱,不太自然地收腿。 纪千星打开医药箱,拆开一根碘伏棉签,折断棉签尾部的棉花头,等深色的液体滴入前头棉花棒。 “伸手。” 楚茉乖乖摊开手掌,纪千星牵起楚茉的伤手,棉签温柔地点在伤口中央。 碘伏比酒精温和,骤然触碰伤口也免不了刺激。凉凉的触感伴随丝丝刺痛,楚茉下意识抽了下手。 “疼吗?” 楚茉盯着纪千星的发旋,很轻地应声。 四根手指捏在纪千星手里,向上翻出受伤的手掌,他低头凑近,凉凉的气息好似轻飘飘的羽毛,覆盖涂了碘伏的伤处。他捏着棉签,从里到外,打圈涂开,皮肉细细均匀沾上药水。 “我妈妈说,吹吹就不疼了。我小时候很皮,每次她给我抹药的时候,都会给我吹。”纪千星缓缓松开她的手。 他目光专注,自下而上仰视楚茉,好似盛满万千繁星的星空。 掌心痒痒的,指尖向上勾了下。 楚茉盯着圆圆的眼睛,心里头默念: -小万小万,能充电吗? 【检测到有效能源,充电进行中】 楚茉掌心向上,手背靠着膝盖,虚虚牵着纪千星的手:“那你的妈妈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纪千星挤出甜甜的酒窝:“嗯,我妈妈很温柔。” 楚茉移开视线,笑了笑:“那挺好的。” 药已经涂完,纪千星找不到理由再握楚茉的手。他又牵了会才松开,把剩下的碘伏棉签塞回药箱里。 楚茉靠上另一侧车窗,背对纪千星掏出手机。 一条二十分钟前送达的消息静静躺在锁屏界面。 许冠清:没关系,我先走了。 楚茉撇嘴。 她也没做什么吧? 带礼物送给其他男人,拉拉小手,被抱了一下,还放了个鸽子而已。 很过分吗? 第12章 电量10%(2) 忙着和野男人约会?…… 楚茉想了想,决定先卖个惨。 楚茉:刚摔了一跤,被好心人送去医院了[哭哭][哭哭] 手机没动静,楚茉闭眼:小万小万,被人讨厌的话不会倒扣你电量吧? 【不会】 【宿主可以使用技能,将十格电量转化为十格爱意,只要电量充足,别人就能爱你爱得死心塌地】 -哦,那你充电的时候也是这个转化比例吗? 【不是哦,系统运维会有损耗】 -中间商赚差价? 【^_^】 -诶,是不是说明我从别人身上汲取的爱,可以充给另一个人? 【可以这么理解】 一张讨人厌的脸瞬间闪过脑海。 楚茉将乱入的齐某人赶走: -那你现在充多少了? 【经过检测,当前电量10%】 楚茉一个鲤鱼打挺,差点没压住上扬的嘴角。 不是吧,纪千星你原来吃这套? 早说她上次玩什么英雄救美,就该端起红酒玩碰瓷。 -小万小万,把这10格电量转给纪千星,我试试效果。 【抱歉宿主,转化术需要在电量超过70时才能使用】 “那你说什么说!” 怒吼仿佛一道炸开的惊雷,纪千星、前排的许白英,甚至就连开车的司机都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楚茉的脚趾开始动工。 纪千星抿了两次唇,才犹豫着张口:“楚小姐,你......” “没,别问,我没事。”楚茉狠狠掐住大腿,把火憋回去。 纪千星抓住膝盖上的布料,朝楚茉的方向挪臀:“楚小姐,如果遇到什么烦心事,可以告诉我,我或许能帮上你呢?” “是啊楚小姐。”许白英回头,“还没谢谢你给千星介绍角色,如果有能帮忙的,我们肯定赴汤蹈火。” 手指停下,微红的眼睛从纸巾后头冒出,楚茉愣愣问道:“介绍角色?” “是啊,就是那部戏啊!”许白英咧嘴,“古装,大ip。” 在接触一部大ip剧的男二号...... 楚茉差点一蹦三尺高。 不是吧,老天? 上周这小子还苦兮兮地陪酒,这周摇身一变角色拿下了? “那天酒会一结束,赵导就邀请千星去试戏了。”许白英愉快的笑仿佛一把插在楚茉心上的刀,“现在马上都要进组了!我们一直很想找机会谢谢您呢!” 楚茉勉强扯动嘴角。 都要……进组……了。 “哎,说到这个。”许白英半边身体探出座位,“楚小姐今天怎么会来机场,还带着千星的衣服?” 来给你家明星送绯闻。 “嗯......上次借了你的衣服,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说谢谢。听说你今天回来,想来接你,顺便给你个惊喜。” 纪千星对上楚茉羞涩的目光,耳垂蒸腾出一抹红。 “这,楚小姐,怎么敢劳驾您亲自送过来?告诉我,我去取就行了啊。”许白英笑得嘴都快裂了。 趁着许白英和纪千星各得意各的,楚茉赶紧去抓许冠清:刚从医院出来,你今晚还有时间吗? 许冠清独自坐在副驾驶,不管身后的几人有多喧闹,始终不发一言。 他撑着下巴看向窗外,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刚才一幕。 楚茉被扶到那个男人怀里,泛着薄雾的双眼凄凄切切,像是只找依靠的幼鸟。 扭到脚都会哭的人,摔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还有那个纪千星,不是明星吗?公共场合抱一个女孩子,像什么样子? 他还拿走了楚茉掉在地上的花。 那束花,为什么会有一束花,是要送给谁…… 思绪被消息振动打断,许冠清低头,楚茉发来一张图片。 黑色的轿车内饰,白皙的手掌上缠了层厚纱布,裹得像只胖胖的瓷娃娃。 楚茉:好痛[哭泣.gif] 许冠清静静看了会,双指拉大楚茉发的照片,车座椅底下漏出一角白色的边边,神似某礼品袋。 几乎不用想都能知道,楚茉现在在谁的车上。 心脏莫名发沉,许冠清想问为什么一位顶流能放下行程陪你去医院,想问你们是不是认识。 然而最后发出去的却是:今晚不方便,下次吧。 亮起的屏幕没再弹出回复,在许冠清眼中一点点暗下。 楚茉的眼珠子在眼皮的掩护下翻了个跟斗。 老处男。 算了,闹了这么一出,她也累了,下次再找机会吧。 她放下手机,问还在看风景的纪千星:“可以送我回家吗?” 纪千星愣了下,下意识看向许白英:“可以吧?” 许白英忙解释:“楚小姐,要不送你到家附近的街道,我们找个角落停吧?去私人住宅万一被狗仔拍到,您也会比较麻烦。” 第14章 “行吧。”楚茉报出一串地址,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你拿到哪个角色了?” “男三号。”纪千星抢过许白英的话头,“没有感情戏的那个。” 还好,还好不是客户的角色,她的不败战绩保住了。 楚茉放松肩膀,牵起嘴角:“加油,好好拍,我有空来探班。” 纪千星的耳朵悄悄发红:“嗯。” 齐司禹扣好飞机的安全带,边翻资料边问身旁的项诩:“之前请你帮忙下单的东西,都买了吗?” 项诩替齐司禹要了咖啡,放到他桌上:“都买好了,送到您那套江景房里了。” “嗯。”齐司禹翻了页纸,“下周末帮我约个搬家公司。” 项诩:“啊?您要搬家吗?” 齐司禹轻笑:“不是,帮别人搬。” 他不欲多言,在文件末尾签字,岔开话题:“这几家厂商考察下来都还不错,对方怎么说?” “对方的合作意愿是有,但是我听说......”项诩凑近齐司禹的耳边,“谢家也有意投资。” “哦?”齐司禹挑眉,“谢家从未涉足过医药产业吧?这次下场是为了什么?” 项诩耸肩:“听说是谢家老二,谢南萧强力主张的。” 齐司禹扶额:“那谢家还真是家大业大,由他折腾。” 项诩:“谢南萧的能力确实比他哥哥强,从他接管企业之后,股市涨势很猛。我听厂长说,他前段时间接触过晟创研究所。” “晟创哪个项目?”齐司禹换了份文件悠悠翻看,“不会是许冠清那个吧?” “不好说,没打听到。”项诩自己问空姐要了杯可乐,“但可能性很大,许冠清是晟创最有前途的研究员,如果能将他招揽过来,研发这块完全不用发愁了。” “一个惯会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上台了动静还挺大。”齐司禹抿了口咖啡,望向窗外飘过的云,“许冠清的项目也不是谈不起,如果能打听到谢家的投资预算......” 项诩试探道:“老板,我听说有家咨询事务所,打听这些情报很有一手,只要出手就没失败过,要不我去试试联系一下?” 齐司禹挑眉:“这听上去像是骗子。” 项诩抓抓头发:“朋友给我推荐的,之前孟总的夫人打离婚,就找这家搜集孟总出轨的证据,然后逼他净身出户了。” “你交际圈倒是挺广的。”冰水入喉,齐司禹放下杯子,偏高的眉骨切割出锋利的流线,“那就试试吧,能打探到最好。” “好嘞,我下了飞机就去联系。”项诩应声。 跟着齐司禹连轴转几天,项诩撑不住放平座位小憩。一个盹醒来,他老板还在看窗外的云,眉头紧蹙。 “老板没事的,就算不靠别人我们也能拿下这单。” “我没在想这个。”齐司禹撑着下巴,深色的瞳孔难得闪烁浅淡的金光,“你说粉色是不是有点俗?” 项诩:“啊?” 齐司禹喃喃:“可是她不喜欢白色,大学时候也经常穿粉色的衣服。” 项诩:“......” 齐司禹翻着相册,找出一张粉色的毛绒小沙发:“这种粉色,也还好吧?” 项诩定睛一看,这不是老板买了送去江景房里的小沙发吗? 项诩觑着老板的脸色:“呃,还好?” 齐司禹收回手,翻开下一张沙发照:“没事,她不喜欢再买新的。” 项诩不敢细思背后的含义,他以倒头就睡表达对老板私人生活的尊重。 楚茉踹掉脚上的鞋,先往角落里的粉色加湿器倒了杯矿泉水,循着电话铃声捞起手机:“喂?” “吃过晚饭了吗?” 楚茉蹭得坐直。 齐司禹那头的背景音有点嘈杂,好久没听到这道声音,楚茉竟有种隔世感:“怎么了?你回来了?” “嗯,刚落地。” “哦。”楚茉躺回粉色的小沙发,抚平脸上的面膜,“有事?” “白天怎么不回我消息?” 楚茉一僵,白天她应付两个男人,一直在用工作机,没看私人手机。 她轻咳一声:“在忙,没看手机。” 嘈杂背景如潮水般褪去,齐司禹颇为磁性的低沉嗓音浮上水面,“在忙什么?忙着和野男人约会吗?” 第13章 电量10%(3) 今晚有空吗 确实试图和不止一个“野男人”约会的楚茉:“……你少乱说!” “嗯,没有就好。”齐司禹很短促地笑了声,“这周收拾一下,下周我来接你回家。” 话筒那头变成嘟嘟忙音,楚茉挂断电话,手背贴了贴脸颊。 烫的。 楚茉盯了会天花板,等发烫的脸颊回归正常,在心里问道: -小万,你能不能拉取电量来源清单啊?从谁身上充多少这种。 【抱歉宿主,这算作弊】 -小气鬼。 一人一统躺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盯天花板。 【宿主,齐司禹身上应该携带能量干扰源,导致我无法汲取他对您的感——】 -啧,要你多嘴? 【您的心跳频率正在上升,根据既往数据库分析,您的心情不错】 -再多说一句,我就不要你了。 【......】 -能充上电就是合格,充不上电就是废物,谁在乎废物的想法? -而且他还把你搞坏了,他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 齐司禹推开保安亭的窗口:“师傅,那辆是我叫的搬家公司,1801号业主,辛苦核实后放我们进去。” 保安师傅拨出电话,大腿旁响起清脆的应答:“喂?不放。” 齐司禹低头,楚茉带了个厚厚的坐垫,垫在屁股底下,正坐在保安亭靠里的台阶上。 卫衣帽子盖住头,像个可怜巴巴的小孩。 保安放下听筒:“先生,业主说不放,这个门我不能开。” 齐司禹:“谢谢,人已经找到了。” 说完,他屈膝蹲下:“怎么坐在这里?” 帽子下滑,露出柔滑的秀发,楚茉瞪他:“你迟到了。” 齐司禹撸起袖子,表上刻度正指9点50,比约定时间早到10分钟。 楚茉盖住他的表盘:“比我晚,就是迟到。” “......对不起。”齐司禹二话不说选择低头,“你东西呢?” 楚茉周围一个箱子的影都没,她拍拍手,撑了下齐司禹的肩膀:“你请我去住,还要我带什么东西?” 俯视齐司禹的体验真是难得,楚茉赐他好心情的笑:“齐先生,你要是没准备好,就回去准备好了再来。” 齐司禹缓缓站起,顺手拿起楚茉坐过的垫子:“走吧。” 楚茉抬眼便见一辆印着货拉拉的车停在路边:“这卡车怎么停小区门口?搬家的不该开进去吗?” 走在面前的男人脚步一顿,顶着楚茉的视线敲开卡车驾驶座的窗户。 【宿主,是给你准备的。】 楚茉眯眼。 -你最近话有点多。 【之前电量不足,我在半休眠状态,听到你的呼唤才会应答,现在可以一直陪你】 -小万小万。 【诶!我在!】 -请关掉 【qwq】 卡车拐弯,齐司禹把坐垫扔到后备箱,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茉茉,来。” 楚茉停下脚步。 齐司禹失笑,改口道:“楚小姐,请上车。” 楚茉头发一甩,弯腰跨进副驾驶座。 齐司禹车技很稳,稳到跟纪千星聊了一夜的楚茉刚沾上座椅就歪头睡去。 楚茉是被减速带颠醒的,木质沉香穿入大脑,她撑起身体,身上盖着的外套滑到膝盖。 “醒了?” 座椅靠背升起,顶住楚茉的背,她将膝盖上混着不知道是谁的体温的外套丢到车后座:“到了?” “到了。”齐司禹解开安全带,“回去再睡。” 楚茉拉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又被按回座位。 【宿主,安全带还没解】 瞌睡虫彻底赶跑,楚茉摸上安全带的搭扣,却按在一只大手上。 冰凉的手按下红色按钮,安全带弹到原位。 “楚小姐,别着急。”齐司禹的手撑住车门,“房间不会跑。” 楚茉打掉齐司禹送过来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茉茉,左拐!” 楚茉收回往右迈的脚。 一梯一户的户型,楚茉面无表情地对着电梯门:“楼层太高,电梯太慢,差评。” 电梯停在16楼。 “茉茉,18楼比16楼要高。” 楚茉忍下一口气,故意不脱鞋踩进齐司禹家里。 “大理石地板颜色太浅,差评。” “沙发灰色太深,差评。” “落地窗角落有灰,差评,呛人。” “风景......” 楚茉从落地窗望出去,她心心念念的华丽江景一览无余。 第15章 “一般。” 实在无法对看中买不起的江景挑刺,楚茉背手绕开窗,躲开齐司禹含笑的双眼:“愣着干什么?我房间呢?” 楚茉摸着跟她家几乎如出一辙的粉色墙纸,躺在粉色的沙发躺椅里沉默。 齐司禹靠在墙边,顺手拉开一旁的暗门:“这里是衣帽间,以为你会带衣服过来,置办得少了些,不够再添。” 衣帽间比她的宽敞几倍,各季款式五颜六色,就算是只填了一半,也比她家里的衣服多。 “都是新的,刚买。”齐司禹倚着门,“包和首饰在抽屉里,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 楚茉摸着上好的柔软布料,面色古怪:“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大学社团活动的时候,采买团服报过尺码。”齐司禹微微一笑,“我想你这两年没再长。” 楚茉嘀咕:“变态吗?记别人的衣服尺码记两年。” 【哇哦】 哇什么哇,往前追溯,她丢脸的开端就在这次活动上。 【我记得,你在篝火晚会上听到了他的心声】 大秋天的,她上身穿了团服,下身穿了薄薄的白裙子,晚上山间温度骤降,是齐司禹给她披上了外套。 “学长,你不冷吗?”楚茉围坐在篝火前,半张小脸埋进温暖的外套里。 “不冷,你穿吧。”齐司禹身着白衬衫,袖口跟手掌根部平齐,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火光照亮他温润的面容。 “哪里不冷,你的手好冰。”楚茉挪到他身旁,抓住他的手。 齐司禹没动。 “我帮你暖暖吧。”楚茉趁机攥紧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谢谢你的外套。” 齐司禹轻笑:“手冷是体质问题。” “捂捂就热了。”楚茉双手并拢,夹住齐司禹的手,“我小时候认识一个人,他的手也很冷。” “然后我就会给他捂手,就像这样。” 远处篝火噼里啪啦地响,其他团员围着篝火,笑声乘上夜风的船,飘到楚茉耳朵里。 楚茉握着齐司禹的手:“那边好热闹,我们不过去吗?” 隔得有些远,火光穿不透这边的暗色,齐司禹的眼睛藏在夜里,他反手扣住楚茉的手:“还没热呢,再帮我捂捂吧。” 楚茉安静地挨着他。 心跳缓慢加速,等意识到的时候,都快要跳出胸膛。 楚茉偷偷抵上他的肩膀,装作无意顶住他的膝盖。 “后来呢?”齐司禹没有抽回腿,声线有些沙哑,“你帮忙捂手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楚茉摇头,“当时年纪太小了,后面也没再联系。” “为什么没联系。” 楚茉一顿,含糊道:“搬家了,就没联系了。” 秋风压弯蹿腾的火苗,掀起一阵惊呼,不过须臾,火苗反弹而起,烧得更旺,好似要将一切黑暗吞没。 楚茉装作躲风,靠到他的肩膀上。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心声。 【马上毕业了,如果不表白的话,她会懂我的心思吗】 楚茉把头埋进他的肩膀,掩饰扬起的笑容。 再在她面前装高冷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多月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事实证明,心声也不是绝对的,这得记到我的数据库里】 -小万小万,强制关机! 【我闭嘴】 “齐学长记性可真好,还费心记得我的尺码。”楚茉跟黏她的沙发椅说拜拜,走进衣帽间里兜了个圈,“咦?” 长裙单独挂在一排横杆上,什么颜色都有,就是没有白的。 “你不爱穿白色的裙子,就没买。” 楚茉惊诧回头,齐司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的灯光照入深不见底的瞳孔,仿佛能穿透经年不散的迷雾。 “茉茉,在我身边,永远不用委屈自己装不喜欢的样子。” 【w-a-】 -你不是闭嘴的吗! 楚茉拉开衣柜底下的抽屉,想看看他一个大直男都买了些什么样的包。 入目却是清一色的卷筒。 “什么东西?都买白的?不嫌刺眼?” 她抽出一条抖开。 三角形的小布料完完全全展开在二人面前,正面甚至缝了个幼稚的小蝴蝶结。 齐司禹轻咳一声,低下了头。 楚茉僵在原地,像个磕磕巴巴的机器人,拉开下巴:“你,为,什,么,还,准,备,了,这,个。” 齐司禹举起双手:“别生气,我把你的照片发给了几位销售,请她们帮你搭配衣服。送过来后,都是阿姨整理的。” “我没,咳,动过。” 楚茉将这团尴尬的小布料团起来塞回去,带着心理准备拉开下一层抽屉。 嗯,满满一抽屉内衣。 楚茉啪一下甩上抽屉:“别以为我没回头,就不知道你在笑。” “包包和首饰,在另一边的柜子里,我先走了哈哈嗝。”齐司禹侧头躲过楚茉扔过来的袜子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跑了。 都憋得打嗝了!当她听不到吗! 楚茉臭脸坐在餐桌上,面对一桌佳肴无动于衷。 “楚小姐,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我可以重做。”阿姨替楚茉盛了碗汤。 楚茉双手抱臂,冷冷问:“齐司禹呢?” 阿姨拿围裙擦了擦手:“齐先生应该在书房。” 楚茉:“客人都在这里,他不下来陪着?这就是他的教养吗?” “不不,楚小姐别误会。先生不爱吃热饭,他会等饭菜凉一点再下来吃。”阿姨赔笑道,“您先吃吧,凉了不好吃了。” 齐司禹这是什么臭毛病? 楚茉眼睛一转,扯开温柔的笑:“阿姨,司禹的书房在哪里?能给我指个路吗?他不陪我,我吃不下饭。” 阿姨手指一指:“这里过去,主卧左边那间就是了。” 书房,这可是每个情报探子的兵家必争,没事进去捞一捞,说不定挖出什么黑料。 楚探子猫着腰,手指刚扣上门扉,门在她面前打开。 齐司禹站在门口,挡住楚茉窥探的视线:“有事?” 楚茉悻悻收回视线:“没事,喊你下去吃饭。” “哦,”齐司禹往前挤了一步,“我以为你想参观我的书房。” 楚茉微笑:“既然你邀请我,那我就进去——” “没想到是来喊我吃饭的。”齐司禹反手带上门,拔出门上的钥匙,“茉茉,我好感动。” “…………” 如果你没锁门,那姑且还能微信。 肩膀一沉,齐司禹的胳膊顺手搂住她的肩膀。 “阿姨是我妈的间谍。”齐司禹谈吐间的热气扑上楚茉的耳垂,“配合一下。” 楚茉看他的眼神带上几分怜悯:“齐学长,像您母亲这么监视自己儿子的,也是不多见。” “没办法,”齐司禹偷偷捋她的头发,“茉茉可怜可怜我。” 楚茉偏头:“想要我配合,给我什么好处?” 齐司禹:“茉茉,那一屋子好处,不少了吧?” 楚茉:“那是你请我来的价钱。” 齐司禹哑笑:“太贵了,再来一次来不起,能打个折吗?” 楚茉:“那我要你书房的钥匙。” 齐司禹眨眨眼:“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书房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齐司禹郑重其事地点头:“都是秘密。” 齐司禹拉住作势要走的楚茉:“茉茉,想要钥匙可以,但是不能空手套白狼啊。” “饭厅还有你的竞争对手呢!” 楚茉看向立在餐桌旁,挤出两大块红艳艳苹果肌的中年阿姨,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 “我,和她,竞争?” 楚茉甩开齐司禹的手,噔噔跑回房间:“那你和她过去吧!” 齐司禹朝她的背影喊:“饭也不吃了吗?” 楚茉头也不回:“你不亲手做好端过来,我就不吃!” 门一甩,楚茉迫不及待地扑到床上,捞出工作机。 楚茉:许老师,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呀~~ 第14章 电量15% 原谅我吧好不好 满满当当的会议室鸦雀无声,强大的低气压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血红的小红点在左侧的细胞图片上画了个圈,镜片寒芒一闪,许冠清扫视全场,竟没一个人敢抬头跟他对视。 “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会出现?”红点消失,激光笔重重敲在桌面,许冠清讥讽,“你们的智商都还给父母了吗?” 汪露坐在许冠清下首,往裤子上抹掌心第五次溢出的汗。 她宁愿泡在实验室里不眠不休三天三夜,也不想面对发火的许冠清啊! 老天奶,有没有人能救救她! 拉长的沉默无休无止,沉闷的一声嗡打入每个人的心。 汪露抓紧膝盖。 完了,谁手机没静音啊? 第16章 她头都不敢抬,余光瞥到许冠清抬起了手。 完了,要骂人了! 翻过桌上的手机。 已经开始替可怜同事默哀的汪露:“?” 她偷偷抬眼,许冠清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将手机塞进兜里。 然后站了起来,脱下身上的白大褂。 “今天就这样,我希望明天的办公桌上,能出现你们每个人的反思。” 门锁扣上,骇人的气压团飞出门外。 “我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许老师开了。”胳膊被身侧的同事拽住,汪露回过神来接上:“是啊,是,太吓人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菩萨,我真要烧香拜拜她。” 楚菩萨不知道自己隔空吃了十几柱香,她双手叉腰,梗着脖子喊:“你到底让不让开?” 齐姓拦路虎挡在她和电梯门之间,眼睛里的浓雾都快结出阴沉的水,嘴角还撑起假惺惺的弧度:“先去吃饭。” 楚茉离被气疯只差一步:“你是聋吗?我说我要出门吃,你还叫我吃什么饭?” 齐司禹动都不动:“你要去哪吃?跟谁吃?” 楚茉伸手推他:“不跟谁吃,我自己吃。” 齐司禹坚如磐石:“自己吃饭,需要换这身衣服吗?” “这衣服怎么了?”楚茉立马顶回去。 【黑丝、短裙、露肩装,确实没怎么】 “茉茉,听话。”齐司禹抓住楚茉抵在自己胸前的手,“外面天黑了,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我是三岁小孩吗?要你操什么心?放手!” 齐司禹一只手攥在她的两条手腕,假惺惺的微笑绷到水平线:“楚茉,我想提醒你一句,我们目前是情侣关系。” “那我也提醒你一句,我们是假的。”楚茉挣脱不了,干脆停下来,“就算是真的,我要穿成什么样,见什么人,都轮不到你管。” 手腕上施加的力度越来越重,仿佛要将手指压进她的皮肉里。齐司禹一手禁锢她,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腰,牢牢锁住怀里的楚茉。 “茉茉,我不管你,”冰凉的大手箍住纤腰,像是一条灵活的蛇尾,滚烫的气息吐在脖颈,示弱的语气和锁住她的手毫不匹配,“只要你告诉我去见谁,只要你跟我保证今晚还会回来,我就放你出门,好不好?” 楚茉垂下眼睫,惨白的脖颈近在眼前,那个说出学妹你误会了的人,正紧紧抱着她,将脆弱的地方暴露在她面前。 隐秘的快感激荡在心间,甚至比听到系统播报电量上涨更甚,楚茉放松身体,脑袋搁在齐司禹肩膀上:“齐司禹,我手好痛。” 耳边的呼吸停滞一瞬,手腕上的束缚消失,移到她的腰间。 楚茉环抱齐司禹的腰,两个人头靠着头,像是一对深陷爱河的真情侣。 “我跟你保证,我会回来的。”樱红的唇瓣一张一合,诉说这世界上最动听的谎言,“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呀。” 冰冷的手渐渐发热,齐司禹枕着她的肩膀,过了很久,才说了声:“好。” 所以齐司禹是怎么接过方向盘的? 楚茉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双手交叉,手指在胳膊上打节拍。 -小万,你真的没有能把人打晕过去的技能吗? 【宿主,我是精神系的,不管物理】 -我管。 【!没事的,宿主,你都报了别的地址了】 -哪里没事了!你看看他这个样子,等下会乖乖回去吗? 手机提示音打断指尖的弹奏,楚茉划开手机。 许冠清:我已经到了。 楚茉:你先点菜吧,我在路上,马上到。 许冠清:没事,等你。 齐司禹瞥了眼微笑的楚茉,捏紧手里的方向盘。 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门口,楚茉翻下遮光板,借着上头的镜子抿开口红。 “茉茉。” “嗯?” “把外套穿上。” 楚茉收起口红,拎起被丢进怀里的外套,沉默片刻:“这是你的外套吧?” 只穿了件衬衫坐在驾驶位上的齐司禹:“嗯哼。” “......不穿。” 楚茉甩开外套,去推车门。 没推开。 她又按两下,转头去看驾驶座上的开关。 门锁那栏,果不其然亮着灯。 齐司禹抖开外套,抓住楚茉的一条胳膊往里塞。 怀里的小猫气鼓鼓的,却乖乖抬起手臂。 齐司禹拉着她的手,长长的睫毛委屈巴巴地下垂:“茉茉,我也没吃饭。” “没吃自己回去吃。” 幽香抽离,齐司禹朝车窗外望去,略大的外套像件风衣,正好盖到楚茉的大腿根,却遮不住两条又细又长的腿。他目送楚茉走上台阶,消失在私房菜馆的门后。 楚茉谢绝领路的服务员,拐出私房菜馆的后门,一头钻进街对面的西餐厅。 【干净利落的甩尾】 那当然,这里可是她的御用约会地,熟得很。 楚茉将脱下来的外套丢给侍应生,端出迷人的微笑:“不好意思,许老师,让你久等了。” 许冠清抬眼,先撞进一片雪白的肌肤。 线条流畅的锁骨,几缕发丝欲遮不遮,乌黑的秀发反倒衬托出白嫩的肌肤。 许冠清端起水杯,忙忙喝了一口,压下心间的燥热。 楚茉接过侍应生递上的菜单:“许老师,点菜了吗?我迟到了,这顿我请吧?” 许冠清摇头:“我请。” “别跟我客气。”楚茉问了许冠清的忌口,将菜单交还给侍应生。 “听说许老师去美国留过学,不知道国内的西餐厅合不合你的口味。” 许冠清低着头,尽量不去看那抹勾人心魄的白:“都一样。” 楚茉撩开胸前的头发:“许老师,上次我真不是故意爽约的。” “嗯,”许冠清喉结微动,“我看到了,你摔倒了。” “所以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楚茉双手合十,一双剪水眸好似清泉,直勾勾盯着他。 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许冠清不太自然地撇开头:“我没怪你。” “那就好,我上次还给你带了礼物呢,可惜没能送到你手上。” 礼物?许冠清几乎是瞬间想到那个扰他心绪的礼品袋和花。 那是送给他的礼物吗? 他的? 许冠清久久不搭话,楚茉慢条斯理地吃沙拉,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你说许冠清在想什么,怎么一点波澜都没有? 【当前电量10%,距离解锁读心术还差50%】 -谁问你了? 【^^】 “我以为那是你要送给纪千星的。” 对面冷不丁插来一句,楚茉一口菜叶子叼在嘴里忘了嚼:“啥?” “纪千星,那天扶着你走的。”许冠清摩挲着玻璃杯壁,“你们看起来挺熟的。” 楚茉咽下嘴里的菜,毫不犹豫地说:“我不认识他,那天就是被他粉丝推倒了,他心里过不去,拜托他经纪人送我去医院而已。” “哦。”许冠清喝了口冰水,“是这样。” 【许老师好敏锐,居然猜到了真相】 楚茉擦擦嘴。 -什么真相?我说的才是真相。 【……纪小星要伤心了】 这一顿饭,楚茉故意只字不提合作的事,许冠清的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也算宾主尽欢。侍应生捧着账单过来,许冠清夹出银行卡:“我来。” -小万!准备! 【得嘞】 楚茉一个盖帽,把许冠清的银行卡反塞回他手里,顺道握住了他的手。 “许老师,说好要给你赔罪的,快把卡收回去。” 肌肤相触的感觉十分陌生,许冠清一时呆住,忘了抽出手。 眼尾上挑的弧度仿佛戳入心头的吴钩,直到手背上的温热消散,许冠清才想起来放松耸起的肩膀。 楚茉接过自己的卡,提起座位上的包:“走吧,许老师。” 许冠清脑子一块,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好细,比想象中的还细。 一只手圈起绰绰有余。 楚茉也不挣脱,撒娇似得晃了晃:“怎么了?” 许冠清嗫嚅着,干巴巴地重复:“我请。” “你请,你请。”楚茉笑道,“下次给你请,行不行?” 下次。 许冠清望着娇花似的笑靥,点了点头。 许冠清没松手,楚茉也没喊松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餐馆门口,身侧突然插进来一件灰色的外套。 “小姐,您的衣服。” 许冠清低头,黑色的西装外套,看上去价格不菲的面料。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件男款外套。 许冠清沉默地盯着这件外套,松开了手。 哪知那件外套反被楚茉托到眼前。 昏暗的灯光下,楚茉的眼睛亮得像天空中的星辰,她捧着外套,似娇似嗔:“那天就想送你的,晚上有点冷,我套了一下,不介意吧?” 第17章 第15章 电量16% 齐总,你怎么来这里了 “楚小姐,无功不受禄,不必为了我破费。”许冠清抬手推开,外套底下的手却灵活抽回,厚实的布料垂到手上。 楚茉笑道:“许老师,你别是嫌弃我穿过吧?” 这外套霎时成了烫手山芋,许冠清扫过楚茉露出的白皙肩颈,抖开手里的外套:“夜间风凉,小心感冒。” 许冠清的手指不算热,动作间不慎滑过楚茉的肩膀,一个半小时过去,乌木沉香的气味变得极淡,却仍在披上肩的那一刻,开始刺激楚茉的神经。 一股背德感油然而生。 【你披的是他的外套,为你披外套的却不是他】 -小万,罚你不许再看晚八点狗血档电视剧。 【嘤嘤嘤】 许冠清挪到身前,拢起外套的对襟,将楚茉的漏肩上衣盖得严严实实:“我送你回去?” “不用!” 这一声有点大,喊得许冠清和她自己双双愣住。 她匆匆套上袖子管:“不用,太麻烦了,我自己回去。” 她敢打赌,齐司禹在私人菜馆门口等她的概率高达99%。 这个时候坐许冠清的车回去,岂不是找死? “你打车回去吗?”许冠清只当她是注重隐私,不愿暴露家庭地址,“我送你上车。” “真的不用。”楚茉一顿,张口现编,“我还要回公司加班,公司就在这附近,我走过去。” “时间也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合作的事情再考虑一下。”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仿佛再慢一拍嘴就会被封住。 许冠清止言又欲:“好吧,我们走吧。” 楚茉暗自松了口气,跟上许冠清的步伐。 南方的秋夜萧瑟潮湿,一出门就往楚茉的黑丝袜上扇了一巴掌。她裹紧外套,走到街口,一道突然亮起的灯光差点刺到她的眼睛。 谁起步开远光灯啊! 楚茉忿忿回头,远光灯不仅刺到道路旁的她,还照亮了驾驶座上的他。 一张阴沉的面孔藏在前挡风玻璃后,正阴恻恻地盯着她。 本该停在私人菜馆门口的车,滴溜溜绕了一圈,竟然正正好好,绕到她这条后街口! 刺眼的车灯像是刑讯犯人头顶挂的探照灯,锐利的目光化作呼之欲出的质问。 质问她为什么,再三保证一个人吃饭,又从后街和另一个陌生男人一起走出来。 人怎么能倒霉成她这样?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跑吗?装不认识吗? 正在她打算装不认识时,她的好从犯往前一跨,贴心地挡在她和车灯之间。 “楚小姐,你往哪个方向走?我送你。” 这下她是跳进黄河也装不了陌生人了。 楚茉往后迈了一步:“谢谢,我往这边走。” 审讯大灯似乎完美捕捉到犯人欲逃的动向,愤怒地吼了声喇叭。 几只黑乎乎的鸟从林间惊起,飞离的速度令楚茉嫉妒。 许冠清被音波近距离摧残,皱了皱眉:“什么素质。” “别管他了,哪个神经病吧。”楚茉在三秒内完成微笑挥手转身三件套,“我先回公司了再见许老师。” 左脚刚踏出一步,身后神经病的怒吼紧跟着追来:“楚茉!给我站住!” 喊声都快比上之前的喇叭。 一时间,街静得可怕。 楚茉花了一秒钟调整表情,花了一秒钟转身,又花了一秒钟表演眯眼,最后睁大眼睛:“天啊,齐总,你怎么来这里了?” 齐司禹反手带上车门,穿着他的黑衬衫站在大灯前,悠悠打量横在二人中间的许冠清。 许冠清的眉头还没舒展,眼神不退不避,骇人的冷漠成倍发散。 两个人不发一语,眼神先打了八百个来回。 【妈呀,好刺激,不敢看了】 -那你关机吧,没用的东西。 【?统身攻击】 楚茉很想跑,但不得不回头打哈哈:“齐总,吃过饭了吗?” 浓郁的雾气直逼脑门,又强压下两分,头顶被人撸了两下:“吃好了?” “嗯,嗯。”楚茉没躲开,在心里骂了句脏的。 齐司禹勾起唇角:“吃个饭而已,看到我为什么要跑?” 冰凉的手虚虚搭着她的肩膀,比刚才那一阵钻入膝盖的秋风还要冷。 楚茉顶住另一道凉飕飕的视线,伸出手挡在眼前:“你车灯太亮,刺得我眼睛疼。” “哦,是我的错。”车灯啪得熄灭,肩上的手下压几分,激得楚茉打了个哆嗦。 楚茉悄悄瞥了眼许冠清,借着夜色的遮挡,偷偷勾起齐司禹的手,“真没看到。” 这句话声音小到只够钻入齐司禹的耳朵。 “楚小姐,”许冠清扬声,镜片上的光一闪而过,“你不是要回公司吗?” 齐司禹挑眉。 “啊,我,我跟我老板说两句话,你先回去吧?”楚茉在“老板”二字上狠狠咬了重音,“晚上视线不好,开车注意安全。” 许冠清的目光在楚茉身上的外套上转了一圈,深深望了眼她身后面含微笑的男人。 “你也注意安全,”许冠清垂眸,“到了发消息。” 目送许冠清转过街角,楚茉悄悄松了口气。 “老板?回公司?” 阴柔的语调化作一条毒蛇,朝楚茉张开蓄势待发的毒牙:“茉茉,你不解释一下吗?” 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楚茉身躯一震,含糊道:“我朋友,吃饭的时候碰到了。” “这么巧吗?”冰凉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不容她逃离:“你闹着来这里吃饭,该不会是为了见他吧?” “还从后门跑,嗯?” “楚茉,你真是好样的。” 齐司禹的气就像是压在宁静海面下的波涛,下一秒就能卷起巨浪,将她卷入深底。 楚茉心虚地咽了口口水,试图甩掉他的手:“就是凑巧,你别想那么多。” 齐司禹冷笑,锁住她的腰:“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私房菜看上去不好吃,拐来吃旁边这家西餐厅了。” “为什么跟他说你要回公司?” “随口说的。”楚茉急急补充,“真的,就工作上接触过,不熟,说多尴尬。” 生怕他再问,楚茉往他怀里缩,故意抖了下:“外面好冷,我想回家。” 齐司禹果然吃示弱这套,腰间盘桓的手臂松开禁锢,楚茉趁机钻入副驾驶。 甫一落座,驾驶座上的车门重重落上,齐司禹把住方向盘:“楚茉,我提醒你一句,合约期间不得出轨,否则……” “你也说了,合约的基础是彼此信任。”楚茉往大腿上掐了一把,“一个晚上,你怀疑我两次了。” 一把不够,楚茉又掐了一把狠的,眼泪盈满眼眶,晃晃荡荡滴下一颗:“我都说了是巧合,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她抬起脸,将那颗泪珠暴露在齐司禹面前。 车突地刹停,指腹拂去楚茉眼角的泪,齐司禹揽着她的肩膀柔声劝哄:“茉茉乖,不哭。” 楚茉挤不出第二滴眼泪,乖乖趴在齐司禹肩上干抽鼻子。 “我错了,别哭好吗?” 齐司禹极有耐心地哄她,低沉的嗓音编织成安眠曲。 还挺好听的。 尤其一想到他被她两滴眼泪就骗成这样,更好听了。 楚茉一开始还当乐子听,后来越听越困,倒在他的肩头闭上眼。 怀中的人睡着的时候格外安静,纤长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颗泪珠,随着均匀的呼吸颤动。 齐司禹低头,吻走这颗泪。 他的呼吸很轻很轻,怕惊扰梦中的美人,又怕控制不住的欲望破笼而出。 “我习惯把丑话说在前头。” 呼吸凝滞半晌,落在怀里人的额头,珍重又克制。 呢喃混入车载空调:“茉茉,不要逼我做出吓到你的事情。” 【宿主,你确定齐司禹不喜欢你吗】 楚茉坐在她的新沙发上,揉搓手里的玩偶。 -喜欢我不是应该的吗? 【啧啧啧】 -不得不说,他摇篮曲唱挺好听。 【只有摇篮曲好听吗】 -别以为你住在我心口,我就不能扇你。 【臣告退】 -别退,先报个电量 【当前电量16%】 【都说了,齐司禹把我屏蔽了,充不了,抱着你睡都不行】 楚茉手里的小玩偶砸出一个大坑。 16%,离她解锁好感查询只差4%了。 可惜查不了齐司禹,不然她还真挺好奇的。 掌握她喜好的是他,生着气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是他,但当年给她难堪、耍她玩的还是他。 心口萦绕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曾经她以为,他拒绝她的表白是因为不喜欢她,如今想来,他当时的神态好像跟昨天晚上看到许冠清,生气时的状态更像。 第18章 他气什么? 不,等等—— 许冠清? 楚茉匆匆掏出工作手机,躺了一晚的消息终于得见天日。 许冠清:我到家了,你呢? 看着消息旁提示的8小时前,楚茉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8小时,呵呵,她怎么不睡80个小时? 光顾着应付齐司禹,忘了被她请出来的许冠清了啊!她的好感!她的电! 楚茉斟酌着字句,给许冠清道歉:对不起,昨晚太累了,到家就睡着了,你醒了吗? 第16章 电量20% 因为我仰慕你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便一响。 楚茉划了两下,许冠清那头沉如死水。 她滑出聊天框,点进置顶。 贾斯尘:来新单咯。 贾斯尘:【谢南萧.word】 贾斯尘:真豪门,比齐家也分毫不差。 楚茉细细端详谢少爷的照片。 眉眼如画,风流倜傥,半长的头发垂过后脑勺,蓄到脖子,平添两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楚茉:他像夜店玩咖,不像把公司股价抬高10%的总裁。 贾斯尘:曾经玩得很厉害,现在改邪归正了。 楚茉:为啥?他肾虚了? 贾斯尘:他哥哥身体不好,提前退休了。 贾斯尘:说来可巧了,这单还跟许冠清有点关系。 贾斯尘:谢氏要进军医药行业,动静闹得很大,这次还有意向跟许冠清合作,客户要求打探到他注资的预算。 楚茉:怎么又是他??我都一对四了,你还给我接这么危险的单? 贾斯尘:机会和风险并存嘛,你就说这张脸,你喜不喜欢吧?这极品,可遇不可求。 贾斯尘:正好最近他在招秘书,我都打点好了。 一个两个都冲着许冠清去,她还把许冠清给得罪了! 楚茉滑回聊天框,看到对面冷冷淡淡的一个嗯,生无可恋地倒回床上。 算了,先去会会这个谢二少。 “7号在吗?下一个面试,可以开始准备了。” “嘶——你没长眼睛啊?”坐在办公室门前的9号指着地上被7号打掉的简历:“你给我捡起来。” 贴着7号标签的楚茉凉凉瞥她一眼,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简历。 9号一怔,随即破口大骂:“看什么看?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被选上了,沾花惹草,不知羞耻!” 夹着简历的手一顿。 楚茉缓缓站起,一字一顿,读出简历上的名字:“叶、佩、涵?” 叶佩涵伸出手:“简历给我!” 楚茉扬手,由她扑了个空:“你不想沾花惹草,是因为你有自知之明吗?” “你!”9号直接座位上跳起,“你怎么敢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茉冷笑:“怎么?叶小姐是闹出什么轰动的笑话?全天下都得认识你?” 叶佩涵扬起手臂,被楚茉截在半空,狠狠一甩:“叶小姐,注意分寸。” “你!你!”叶佩涵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楚茉鼻子骂,“你给我等着,我可是谢南萧的未婚妻,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未婚妻? 谢南萧确实有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贾斯尘在资料上写了,但没具体展开。 楚茉扫过叶佩涵。 闲得来这应聘玩过家家就算了,还这么蠢。 楚茉撩撩头发,从叶佩涵面前跨过:“叶小姐,等你从未婚妻变成妻,再来别人的公司撒泼。” 她无视跳脚的叶佩涵,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门口,叶佩涵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还不忘朝谢南萧喊:“南萧哥,你一定不能选7号啊,7号太没有礼貌了!还骂我!” “……知道了。” 好不容易甩开叶佩涵的谢南萧正头疼,一推开会议室的门,清甜的声线像是沁人心脾的清池,将他的燥火浇了个透心凉。 “我认为,秘书的第一要务是以谢总为中心,解决谢总的难题……” 开门的动静惊动了坐在长桌对面的7号面试者,她转身,一双难以忘怀的剪水眸映入谢南萧的双眼。 身侧的手指勾了下,浑身血液沸腾。 是她,黑色鱼尾裙。 楚茉细细欣赏谢南萧复杂但漂亮的丹凤眼,拆解出三个字—— 老色批。 “咳咳,你们聊到哪里了?”谢南萧手握拳,放在唇前咳了声。 hr拉开中央的座椅:“谢总,聊到对岗位的理解。” “嗯。”谢南萧抢走hr面前的简历,急匆匆扫了眼,顶尖高校毕业,有好几段助理和秘书的经验(编的)。 但那天的酒会,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不可能是陪同出席。 意识到屋子里的人都在等他发问,谢南萧嘴比脑子快:“那我来问个问题,你对于办公室恋爱有什么看法?” 【嘎?咳咳咳】 谢氏的其他员工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读出同一种震撼。 楚茉轻笑:“谢总,我会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绝不会让个人感情干扰工作。” 【笑死,感情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嗯,”谢南萧顶着八只眼睛的视线,问出第二个问题,“你喜欢喝红酒吗?” 楚茉眯眼:“没那么喜欢,但我酒量还可以,可以为您挡酒。” “我酒量也不错,不用你为我挡。”谢南萧随即吩咐,“高建,去隔壁倒几杯试喝的红酒样品过来。” 谢南萧右侧的瘦子眼镜男利落出门。 【我怎么感觉这场面试在朝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 -魅力太大,啧啧。 高建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就端着几杯红色的液体回来。 【一排七只塑料杯,每个塑料杯内盛放体积相同的酒红色液体,已知酒的密度p……】 -你不是精神系吗?存什么物理题?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喝喝看。” 谢南萧邀请楚茉共享他的红酒江山。 楚茉招手,施展了完美的嗅闻法。又一一轻抿,施展了完美的口尝法。 “我认为这一杯,色香味俱全。”经过精心的随意挑选,楚茉推出离她最近的一杯红酒。 “嗯,这是哪家?”谢南萧抬起下巴,“先和他们签一年的供应合同试试看。” “……好的谢总。”合格的秘书高建抬起杯底上的标签,“我这就联系这家公司。” “谢谢你,帮助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谢南萧咧开嘴,“我宣布,你的面试通过了,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他左边的hr杯子一歪,打湿桌上剩下的简历。 【谢总你的后门就跟拆了一样】 -我就说他是个老色批。 “好的,谢谢谢总的赏识。”楚茉优雅地拎起包包,“我们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可以,来。” 谢南萧掏出手机,扫了楚茉的工作微信。 “我叫谢南萧,高建是我的另一个秘书,今后你就跟他换班吧。” 谢南萧伸出手,楚茉欣然握上。 【芜湖!有电!】 楚茉勾唇:“好的,谢总。” “楚茉,你第一天来,先熟悉一下这些资料吧。”高建动动手指,楚茉的手机叮当作响,“这些都是非常核心的资料,需要熟读牢记,切勿外传。” 楚茉迫不及待地划开手机—— 第一份,谢南萧的日常作息。 第二份,谢南萧的个人喜好。 第三份,谢南萧的常出没地点及常用住址大全。 “谢总时不时会翘班。”高建解释道,“你背下这些地点,就能及时找到他。” 楚茉:“……” 你们公司的机密,就这? “哦对了,谢总嘱咐了,你来了先跟这个项目。”楚茉的手机又是叮当一声,她点开文件,“第一季度影视投资计划?” “对,明年一季度的影视投资,这是预算表,接下来需要你陪谢总见一些导演制片,置顶具体的投资计划。” 【哇!小茉茉你真能做小星星的金主了】 -不要叠词。 楚茉保存文件:“好的,高哥现在在负责什么项目呀?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我在跟谢家准备投资的新项目。”高建不欲多言,岔开话题,“你刚来,先熟悉一下公司的人和制度,跟项目不急。” “好的,高哥。” 【宿主,顺便攻略一下高建吧,说不定资料到手得更快。】 楚茉望着高建离开的背影,在心里回复: -你没看到他手上的戒指吗?还有他的朋友圈背景。 高建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银戒。 -我不会对一位好丈夫下手。 不过乖乖等谢南萧把晟创的项目交到她手里,确实过于被动。 楚茉捧着刚打印出来的投资计划,站到谢南萧办公室门前,屈起手指。 第19章 “谢总,我是楚茉,我能进来吗?” 等了几分钟,办公室里无人应答,楚茉径直推开虚掩的房门,回手关上。 谢南萧的办公室有种割裂的美感。简白色的桌面上铺满文件,凌乱无章,电脑旁摆了个潮流的艺术摆件,看上去像是个三岁小孩捏的瓷娃娃。稳重的地毯上扔了几本花花绿绿的漫画,墙角涂鸦滑板和鱼竿并排。 最夸张的是,落地窗边立着个鸟笼,一只浅蓝色的小鹦鹉正歪头梳理羽毛,见到楚茉,它拍拍翅膀,仰起脖子:“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楚茉吓得踢开脚边的漫画书。 【哇,养鹦鹉的霸总】 小鹦鹉梗着脖子叫喊两声,乖乖歪着头,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楚茉。 楚茉伸出一根威胁的手指,比在唇前,开始翻谢南萧桌上的文件。 有的在文件夹里,有的散成满天星,楚茉甚至从里面翻出两张字迹混乱的草稿纸,还有几张以假乱真的餐巾纸。她翻了一本又一本,还帮谢南萧把打乱的文件理到一起夹好,最后对着收拾干净的桌面反思。 晟创呢?不是最近在谈的新项目吗?这么多文件里,没一本提到晟创两个字。 难道是自己看漏了?还是说资料都在高建那里? 她翻得手酸,索性一屁股坐上谢南萧的办公椅,和那只小鹦鹉对视。 小鹦鹉拍拍翅膀又叫唤:“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楚茉躺在谢南萧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无语地笑:“蠢鹦鹉,只会说这一句话。” “事实上,确实是有人来了。” 楚茉闻声抬头,谢南萧靠在门边,狼尾束成小辫子,冲她吹了声悠扬的口哨。 “不好意思楚总,我进门忘敲门了。”谢南萧跨过地上的漫画书,挠挠小鹦鹉的脖颈。 小鹦鹉伸出胖胖的脖子,蹭了蹭谢南萧的手。 楚茉一顿,连忙从老板椅上爬起:“对不起谢总。” 谢南萧挑眉:“没关系,楚总。” 他略过楚茉,抚过干净整洁的桌面:“楚总是特地过来帮我整理桌面的吗?” 楚茉反手一摸,却摸了个空。 她把带来做借口的计划混进了那堆理好的文件里! 侵略性的气息如恶虎扑来,楚茉抬头,近在咫尺的丹凤眼盛满笑意。谢南萧双手撑在桌面上,将楚茉困在手臂中间,饶有兴致地偏头。 “楚茉小姐。” “上次忘了说,我之前见过你。” 谢南萧一把压住试图逃离的楚茉,滚烫的手掌覆盖上她的手,点点兴奋如烟花般在丹凤眼中绽开。 “在一场酒会上,你吐了一杯红酒。我想请你上来尝尝别的,但你走了。” 楚茉瞳孔微缩。 “所以我很好奇,能够参加那样的酒会的楚小姐……” 谢南萧的气息烫得像是火焰山上的火焰。 “为什么,要来应聘做我的秘书?” 手掌相接的地方滚烫,楚茉捏紧桌沿,将手汗偷偷抹到桌子上。 【宿主,马上充到20%了,你再争取点时间】 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找到了锚点,浮上面的惊慌收至眼底。 谢南萧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他生在豪门,生在名利场,最会看人眼色。 不过是一次有口无心的试探,楚茉的沉默却是一句无声的回答。 商业间谍不算什么稀奇事,但为什么偏偏是你? 那个会毫不犹豫地吐出不爱喝的酒的,会挺身而出去救一个陌生人的,令人惊艳的姑娘。 他环着楚茉,掌心底下的皮肤细腻又柔软。 令人忍不住想再进一步。 “谢总,你想听实话吗?” 怀里的幽香扬起雪白的脖颈,潋滟的眸中泛着点点水光。 那张樱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轻而易举地夺取他的理智。 “因为我仰慕你。” 扑通、扑通。 沉到谷底的心跳找到攀升的阶梯,向上爬出深渊。 【恭喜宿主,当前电量20%,解锁人物爱意值查询功能,是否使用】 第17章 电量18% 这是一次不一样的翻车…… 楚茉眼前一亮, 在心底里摩拳擦掌: 来!测一下! 【我来测!执行爱意值检测,目标对象:谢南萧。】 【宿主您好,当前对象对您的爱意值为:30/100】 30? 第二次见面就有30, 应该不算低吧? 【滴滴!检测到爱意值变化,是否继续测试?】 【宿主,对象的爱意值会一直变哦,在没有解锁读心术之前, 可以通过爱意值变化旁敲侧击~】 -不用了,肯定在上涨,你充就完事了。 【嗯……】 楚茉抬抬手指, 正打算握住谢南萧的手,手背上的温度骤然抽离。 她怔愣抬眼, 谢南萧的目光不知何时从沉醉转冷, 不见半点迷恋。 这不对吧?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楚茉一咬牙,追上谢南萧的手。 -小万, 给我再测! 【好嘞宿主,当前谢南萧对您的爱意值为:20/100】 无情的数字就像是一座山压上心口。 为什么?为什么啊?她干什么了她就?莫名其妙降10格什么意思啊? “楚小姐。”谢南萧提起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的手掌上剥离,“别这样。” “谢总……”楚茉咬唇, “谢总不喜欢我吗?” 谢南萧松开撑在楚茉两边的手臂,薄唇勾出嘲讽的弧度:“楚茉小姐, 这段日子我处理掉的公司内奸可不少, 你的前任也在其列,你的这个回答,也曾出自她的口中,你说巧不巧?” “所以别把我当傻子,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谁派你来的?应聘秘书接近我, 目的是什么?” 锋利的眼神好似一把利刃,要剖开楚茉的心。 -失策了,没想到有先例,谢南萧他打了疫苗。 【宿主,那接下来怎么办?】 楚茉注视谢南萧半晌,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谢总,你要因为一个,我甚至不认识的人,就把内奸这个词套在我身上?” 她突然扑到桌面上,打翻亲手叠整齐的文件,翻出那本影视投资计划。 “这是你交给我的第一份工作,我只是想来问问清楚接下来该怎么执行。” 啪的一声,投资计划被甩到谢南萧胸前。 楚茉瞪着发红的眼睛:“我从投递简历,到收到面试邮件,一切流程都按公司的规章制度走,这些你都能查到。” “至于酒会,是家里人拜托我去的,属于我的私事。” 说到最后,她近乎哽咽,好似终于受不住谢南萧刑讯般的态度:“谢总不信我,觉得我别有企图,那就开除我好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楚茉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抹掉并不存在的眼泪,推开谢南萧,转头走向谢南萧的办公室门口。 一步、两步、三步。 她盯着脚下的地毯,故意绕地板上的漫画书走,放缓离开的脚步。 在手即将碰上门把手的那刻,身后终于传来谢南萧的制止:“等等!” 楚茉抚平唇角微勾的弧度,低着头转身:“谢总,还有什么吩咐?” 谢南萧抓紧手中的文件夹,不禁自问:是否太过于草木皆兵了? 酒会过后,他也曾花时间找过令他惊艳的黑色鱼尾裙,如今人就站在他面前,他却选择怀疑她。 她可是会在所有人漠视的情况下,朝人伸出援手的人。 真的不是自己冤枉了她吗? 谢南萧自诩风流,识人无数,如今却在一个见过三面的人身上,摇摆不定,像是一株墙头草。 他抿了抿唇,问道:“你喜欢我什么地方?” 面前的姑娘抬头很快地觑了他一眼,挂在脸边的两只耳朵红扑扑的。 “你长得好看。” 谢南萧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对方答了什么,失笑出声。 这声笑就像是打破僵局的石子,楚茉顺杆爬上:“真的,谢总,我,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长得好看。” “你可以延长我的试用期,我很能干的,我还能替你,替你……” 楚茉越说越小声,谢南萧含笑追问:“替我干什么?” 楚茉低着头不敢看他:“替你挡桃花。” “哈哈哈哈哈哈!” 地毯上的影子在向她靠近。 谢南萧站到她身前,弯下腰去找她的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 楚茉扭开头:“我在会议室门口,看到了你的未婚妻。我猜你不喜欢她。” 谢南萧踱步到窗边,舀了勺小食倒给鹦鹉:“继续说。” 楚茉走近小鹦鹉,尝试伸出手摸它的头:“她要我离你远一点,别勾引你,说是你的未婚妻,我想你的未婚妻不会有闲情逸致来面试,我可以帮你,让她不再来纠缠你。” 第20章 谢南萧重重丢掉小勺:“她骂你勾引我?” 楚茉缩缩脖子。 【谢南萧真会找重点啊】 “你怎么回的?骂回去了没有?” 楚茉弱弱道:“没有。” 【其实骂了好几句垃圾话,还差点还回去一巴掌】 谢南萧冷哼:“下次她再找你麻烦,你就骂回去。她被家里人宠坏了。” 楚茉趁机追问:“所以她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吗?” 谢南萧一顿。 他应该回答是。 哪怕他不喜欢叶佩涵,但他们的婚约在长辈眼里还算作数。 而且要说挡桃花,叶佩涵的身份无疑比楚茉更合适。 但…… 他眸光一转,对上楚茉留有红晕的眼尾。 他的心跳告诉他,他不想说实话。 谢南萧扯动嘴角,笑着摇头:“不是。” 楚茉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她翘起嘴角:“那谢总需要我帮忙吗?” 谢南萧抬手,将一缕头发别她耳后,冲她眨了眨漂亮的丹凤眼,笑得风流倜傥:“那先谢谢楚总了。” “对了,我还有件好奇的事。” 楚茉:“什么?” “那天在酒会,你怎么会帮助那个人,你认识他吗?” 楚茉心里一紧,甚至比听到谢南萧掉好感度还要紧。 谢南萧都看到了?看到多少?他记得纪千星的脸吗? 该死的,决不能承认认识纪千星,她还打算假公济私,喂他两口资源呢! 楚茉坚定摇头:“我不认识,就是碰到他被人灌酒,我看不过去,进去捞他一把。” 她紧盯谢南萧的神色,打算一个不对就变化说法。 好在谢南萧摸了摸下巴,并没再追问。 楚茉松了口气,转身带上办公室的门。 -小万,刚才有没有再测一次谢南萧的爱意值? 【宿主,你电量不够了呀。】 -不够?怎么又不够了? 【测一次2格电,你测了两次,掉到20%以下了】 天杀的谢南萧。 楚茉翻翻工作机,找到许白英,问她要到纪千星剧组的地址。 还是纪千星那好抠,去他身上挖点电下来吧。 楚茉躺在沙发上,跟刚进门的齐司禹招手:“我周末去外地旅游两天,不回来。” 齐司禹将脱下的风衣外套挂到门旁:“去哪?” “h市。” 齐司禹扯松领带:“怎么突然想去那?” “想去就去了呗。”楚茉朝他伸手,“我要喝葡萄汁,你给我倒。” 齐司禹拉开冰箱门,递到她手前,等她伸手又收回一点:“坐起来喝,别呛到。” 楚茉撑起手臂,喝了两口又躺下:“我票都买好了。” 玻璃杯磕在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和谁?” 楚茉一顿:“我自己。” 【齐大禹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啊】 -你能别给他们随便起绰号吗 楚茉抬头,倒着看齐司禹的下巴:“齐学长,别管这么多。” 齐司禹的下巴绷得很紧:“具体几点,我送你去机场。” “10点的飞机,你要送就送吧。”楚茉淡淡回,“到时候叫我起床。” “嗯,正好我最近打算去那附近的分公司考察一下,完事接你一起回来。” “什么??” 楚茉差点滚下沙发。 “你,你,哈啊哈好巧。”楚茉仰卧起坐,“不用了吧,你分公司在哪里?还要特意过来,不太方便吧?” 齐司禹弯下腰,手搁到楚茉脑袋上,笑着揉了揉:“g市,就在隔壁,挺近的。” 楚茉呼吸一滞。 g市,h市的隔壁。 也是她真正的目的地。 【唔,宿主,要不不去了?】 【上次被他撞见你和许冠清在一起,感觉差点把你吃了】 其实上次,她最后的记忆断在齐司禹留在额头上的那个吻。 她困得迷糊,隐约感觉到湿润又柔软的触感,好似轻飘飘的蝴蝶在花瓣上驻足。 在得到那个吻过后,她就像是被施展安眠魔法一样,闻着齐司禹身上的木质香昏迷过去。 连最后怎么躺回床上的都不知道。 挺丢脸的,她居然连一分警惕都没打起来。 “怎么了,茉茉?”头顶上的手掌滑到柔软的脸颊,冰凉的手背亲昵地蹭了蹭,“听到g市,你似乎很激动?” “该不会也要去g市旅游一圈吧?” 楚茉拍掉他的手,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别乱摸。” “好。”齐司禹举起双手,“茉茉会来陪我吗?” “想得美。” 楚茉踩着拖鞋回房,施施然回头:“你可得好好赚钱,养我可是很贵的。” 齐司禹站在原地,眼里的柔光都快凝成实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只要你愿意,我养你一辈子。” “想、得、美!” 楚茉匆匆推门,却被门底下的地毯拌了一脚,差点跌在地上。 客厅里传来闷闷的笑声,楚茉骂骂咧咧地甩上门。 真讨厌! 讨厌本厌要来g市并没有阻拦楚茉的动作。 影视城那么大,怎么可能正好撞上? 她只要提前结束,去齐司禹那找他就行,绝不会再让他撞上纪千星。 楚茉跟着许白英走进剧组,远远听到一阵骂声。 “都几遍了,啊?你自己看看,你拖累了全组多少时间!” 一名叼着烟的中年男人双腿岔开,坐在马扎上,手里的剧本几乎都要点到对面那人的脸上。 楚茉皱了皱眉。 那个双手背在身前,正在导演跟前低头挨骂的人,不是纪千星又是谁? 第18章 电量25% 翻了吗?如翻 纪千星戴了古装头套, 顺滑的黑色长发垂至腰间,头顶一根红色发带,利落的骑装窄袖收腰, 意气风发的小公子险些被导演的唾沫星子锤到土里。 【纪小星看起来要掉小珍珠了】 楚茉刚抬起腿,被许白英一把拽回:“导演在片场骂人很正常的,千星没经验,确实演的有问题。” 赵导口若悬河, 抓起水杯补充了口河水,接着指着剧本上纪千星卡住的点指导。 纪千星侧头乖乖听着,鞠躬道谢。 他捧起剧本回头, 那一汪甜甜的酒窝盛了一半日光,剩下的一半被灿烂的眼睛夺走。高扬的马尾甩起, 甩出一条欢脱的波浪, 他踩着正午的骄阳,停在楚茉面前一点:“你来啦!” 【呜呜好甜, 我要抛弃谢妖孽,转投小星星的怀抱】 楚茉抬手,勾起纪千星身前的发尾,拉回他身后:“演戏累吗?” 脑袋很快点了下, 又接着左右晃。 纪千星眨眨眼,映入的日光折射出惊人的色彩:“这是你给我争取的角色, 我会好好演的。” “嗯哼。”至今不知道这个角色怎么来的楚茉大言不惭地点头, 小指勾住他的,“加油,纪影帝,我相信你。” 纪千星一怔,扭头藏起羞红的耳朵。 【经过查询, 当前对象纪千星对您的爱意值为:50/100】 【星宝吸溜吸溜】 “楚小姐,我定了饭馆。”许白英晃晃手机,“一起去吃吧?” “好。”楚茉勾着纪千星的小指,像牵一条小狗。 不远处,静音的快门按出残影。 “哥,这可是大料啊。”小狗仔捧上打火机,给狗仔哥点烟。 狗仔哥咬着烟嘴,快速翻相机里的照片:“五年零绯闻,我说娱乐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下可算被我逮到了。” “嘿嘿,哥,那我现在就回去写稿子?” “急什么?”狗仔哥猛吸两口,没烧完的烟落到地上,被运动鞋尖碾过,“走,再跟下去,保证还有料。” 影视城附近有不少私密性很好的菜馆,专门做明星的生意。严实合缝的包厢里,楚茉推开纪千星伸过来的筷子,哭笑不得:“真吃不下了,别再给我夹了。” “好。”筷子尖一转,落到纪千星碗里。 “楚小姐,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感谢您提携千星。” 楚茉举起茶杯,轻轻跟许白英碰了击。 “千星这孩子啊,就是命苦,还重情义。”许白英面色通红,说到兴起,筷子尖摇出朵花,“他要是也有人捧,这些好角色还不是手到擒来?当初多少人来挖他,他说公司对他有知遇之恩,要留下来当顶梁柱。” 楚茉不紧不慢地抿口茶水。 -小万,充多少了? 【当前电量25%,嗝,我缓缓】 -行,那我们可以走了。 “……你说是不是啊,楚小姐?” 第21章 “嗯?嗯。”楚茉放下抿半天只抿掉层皮的茶杯,“是。” “千星,听到了吧?这回该放心了吧?” 楚茉一回头,纪千星的耳朵快红成苹果,他睁大亮晶晶的圆眼睛,小心翼翼地试探:“楚小姐,既然是朋友,我以后,我以后可以叫你茉茉吗?” 哈? 楚茉在心底里问:他们刚才说啥了,怎么扯到我身上的? 【呃,大概就是夸了你又夸了纪千星,最后问你觉得纪千星是不是朋友?】 …… -说你话多,你怎么这个时候不提醒了? 【。_。】 突兀的手机铃声横插,楚茉翻出手机,此时此刻最不想看到的名字跳动着。 齐司禹这时候打电话来? 但不接,岂不是徒生怀疑? 她顶着纪千星殷切的视线,状似自然地滑动接通:“喂?” “吃饭了吗?” “在吃。” “h市好玩吗?” “不错。” “我事差不多办完了,你给个酒店地址,我明天来接你。” 楚茉勾起嘴角:“好啊。” 太好了,赶紧走,去h市,这下可绝不会撞到了。 话筒对面沉默了一瞬。 “你身边有人?” 手机被捏紧,楚茉咽了口口水,掩盖心虚:“我在饭店,你说什么废话。” “好了,这才对。”齐司禹不慌不忙地说,“你那么快答应,很像催我挂电话。” 【男人心,海底针】 楚茉:“……挂了,烦人。” “嗯。”那头的应答闷闷的,质量过高的手机把呼吸声都原封不动地传过来,“多吃点,你太瘦了。” 纪千星盛了碗汤放到楚茉面前:“茉茉和家里人关系很好啊。” 楚茉盯着汤看了两秒,还是拿起汤勺:“谁说他是家里人?” 纪千星捏紧自己的勺子:“你跟他说话的时候,跟我不一样。” 很直接,很亲密。 就像彼此坦诚的亲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 而他,才刚获得喊茉茉的权利。 “你跟他当然不一样。”楚茉扬起笑脸,潋滟的眼睛一眨不眨,极其认真地注视他,“你是独一无二的星星。” 星星……星星…… 在几万人面前唱歌都不会脸红的纪千星,在楚茉的一句话中红到脖子。 “刚才打电话的是我哥哥,别多想。”无中生哥的楚茉擦擦嘴。 哥哥?她有哥哥? 是亲哥哥吗? 是一个,跟她一起长大,见证过她所有的成长、欢笑、哭泣的,一个可以给她遮风挡雨的哥哥吗? 脖子根的红晕渐渐吞入皮肤,纪千星手里的汤匙咣当跌入碗中。 她有哥哥,她有亲密无间的哥哥,那他的位置能是什么呢? 楚茉暗暗观察纪千星的脸色。 怎么回事?她不是都解释了吗?怎么感觉适得其反呢? 她抓住纪千星的手。 -小万,再给我测一下爱意值。 【好的宿主,当前纪千星的爱意值为:55】 -涨了就行。 楚茉松开手指,却又被纪千星攥住。 年轻的耳朵红扑扑的,清浅的眼瞳瞥向别处,却又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控住楚茉,他抿了抿唇,稍稍松开手:“我送你回酒店,我陪你看场电影好不好?” 楚茉:“……” 她哪来的酒店!做戏做全套,她酒店定在h市啊! 在她的计划里,她的下一站应该是冲去齐司禹的办公室,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楚茉向外抽手:“不用了,你很忙,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 “不行。”纪千星的眼中凝起固执,“我要送你回去。” 做不了她的贴心哥哥,如果又没法为她保驾护航,那他这辈子,也只能做仰望她的小明星。 “你现在应该回剧组!” “下午没我的戏,我可以陪你。” “是啊楚小姐,你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回去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出事……你放手!哎哎!纪千星,慢点!” 好脾气的小羔羊突然变成五辆车都拉不走的倔驴,楚茉四扭八扭,手腕都快拧成麻花,也没能挣脱出纪千星的桎梏。 “好痛,千星,你握得好痛。”硬的不行,楚茉的眼泪说冲就冲。 纪倔驴停了。 纪倔驴转头了。 纪倔驴松手了。 身子一轻,世界在眼前转了90度。 纪倔驴直接把她抱起来了! 失重感袭来,楚茉吓得勾紧纪千星的脖子:“你快放我下去!” 怀里的重量填满纪千星的心,软软的胳膊贴着脖子,幽香顶在鼻间,就像是古时候脚不落地的千金小姐。 纪千星手臂发力,将楚茉往上颠了下:“不放。” “我靠!老大!劲爆!”小狗仔蹲在饭店旁的花坛边,手机咔嚓咔嚓。 “我就说有料吧,这青天白日的,这就忍不住了?”狗仔哥相机咔嚓咔嚓,“赶紧上车,他们要走了,肯定是去宾馆开房!” 狗仔哥一踩油门,控制着完美的车距,悄摸摸跟着黑色的保姆车——停到一栋写字楼前。 小狗仔抬头看了看周围:“老大,这是?” 狗仔哥举起相机:“先等他们下车再跟,说不定宾馆在后面。” 楚茉被纪千星丢到座位上后,脑子一抽,竟脱口而出她唯一知道的g市地址。 齐司禹的分公司。 甚至离饭店该死的近,十分钟就飙到了。 “茉茉,这是?”纪千星望向车外的大楼。 金色的阳光落在顶上的招牌,齐氏集团的挂牌熠熠生辉。 楚茉,是齐氏集团的小姐? 他当然知道齐氏,集团产业数不胜数,每年缴纳的税额都是普通人不敢想象的数字。 “我哥的公司,他刚才让我过来,说在等我。” 楚茉小心翼翼地环绕周围,没管身侧突然安静的纪千星。 老天保佑!齐司禹不在,齐司禹不在,齐司禹不在……在。 颀长的身影站在大门外头,他背对着他们,手里举着电话。 突然,就像是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猛然回头,锐利的视线直扫而来! 楚茉一把弯腰—— 将身后的纪千星送到齐司禹的视线中。 纪千星隔着车窗,和对面大楼底下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的男人对上了眼。 几乎是一种动物似的本能。 那个男人,他应该叫一声哥哥。 不远处的男人挂了电话,朝这边走来。 “茉茉,你在找什么?” 楚茉头都快埋进膝盖,她装模作样地解开鞋带,又系上。 “我在系鞋带。” “你哥哥好像过来了。” “谁?谁哥哥?” 话音刚落,窗户上传来三声叩击。 礼貌、恰到好处、就连间隔时间都分毫不差。 是齐司禹的习惯。 楚茉手一抖,打了个死结。 第19章 电量27% 喜欢这样的吗 楚茉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大气都不敢出。 她最近是水逆吗?怎么这样齐司禹都能撞上来! 怎么办?说什么?说什么能阻止他们的会面?她不要赔四倍的违约金啊啊! “咄、咄、咄。” 前排的司机抬起手,食指按上车窗开关。 “不要开!” 纪千星一震,副驾驶座上的佳人陡然钻进怀里。 楚茉趴在他的膝盖上, 抬起一双泛红的眼睛,两瓣嘴唇颤颤巍巍,就像是受惊的幼兔。 “千星,不要开。”袖口不断下坠, 布料被玉指反复蹂躏,皱成一团。楚茉埋进他的肩窝,黏糊的尾音轻飘飘刮来, “我哥哥管我管得很严,他不知道我偷偷来看你, 如果让他发现, 会骂我的!” 喉结上下滚动,纪千星抬起手, 轻抚怀里拱起的背脊:“好。” 应答像是从胸膛里闷出来似的,顺着呼吸的起伏传到耳廓。楚茉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指尖划过起伏的轮廓。 -胸肌诶,好软。 【斯哈斯哈斯哈】 纪千星抓住令人心烦意乱的手, 吩咐司机:“开条缝吧,开副驾驶的。” 贴了防窥玻璃膜的车窗降下一点点缝隙。 “你好。” 楚茉抓紧纪千星的手指, 那手指顺势钻入指缝中, 与她掌心相扣。 “别怕。” 左侧是纪千星温柔的安抚,右侧是齐司禹儒雅的招呼,楚茉将脸埋得更深,几乎能感觉到衣物底下凸起的锁骨。 扑通、扑通。 【宿主,心跳得好快啊, 光是听到声音就这么兴奋吗】 第22章 “请挪一下车,挡住门口了。” 温润的话音就像气压泵踏板,重重撑起心脏,又轻轻放下。驾驶座后,楚茉耸起的肩膀一点点放平。 车窗再次升起,车轮默默向前挪了一小段。 齐司禹停在原地,微微皱眉。 这司机一句话不说,车窗遮得这么严实,光天化日的,防备心这么重,像车里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他回味了下最后扫到的那一眼。 车后座的男人五官立体,很年轻,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打量,又像是警戒。 他们曾经见过吗? 纪千星扶起楚茉的腰,一时间不想撒手:“茉茉,他走了,没事了。” 楚茉撑起胳膊,朝窗外瞥了一眼,这才彻底放心。 “谢谢你,千星。” 许是闷得久了,楚茉白皙的肌肤泛起红,潋滟的水光欲退未退,贝齿咬着下唇,红润的唇肉留下浅浅的一道痕。 很惹眼。 纪千星慌忙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摆手:“不用,不用谢。” 楚茉拉动车门把手:“那我走啦?” 心情瞬间跌至原位,纪千星搓搓仿佛还陷在柔软里的手指:“好,再见。” 楚茉带着系统提示的【60/100】好感度愉快地甩上车门。 “老大,这什么意思?还跟吗?”小狗仔放下望远镜,缩到墙后。 狗仔哥手捧相机,压到小狗仔旁:“这还跟啥,不跟了。” “不过这女的谁啊?怎么那个男的冲上去说了两句话就下车了?” “谁知道?”狗仔哥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根烟叼上,“之前那几张就够了,没拍到大的也没关系,回去好好写稿子等着拿钱吧。” 楚茉从容不迫地在楼下绿化带旁散步两周半,才上去见齐司禹。 齐司禹正坐在办公桌后头,听到动静,推开笔记本电脑:“你怎么过来了?” 楚茉扫了一圈办公室:“想你了,不行吗?” “不信。”齐司禹关上门,给楚茉倒水。 “爱信不信。”楚茉大咧咧躺到沙发上,捞起一本杂志,“对了,你这次过来干什么了?我跟你妈怎么交代好?再不汇报,我就要被阿姨竞争下岗了。” 齐司禹的肩耸了下,顺势坐到楚茉身旁:“放心,不能。你就说我过来视察的就行。” “哦,查出什么了?” “查出几只蛀虫,不算白来。”手指捏了捏柔软的脖颈,他转移话题,“晚上出去吃吗?” “我出去吃,齐总随意。”楚茉仰头蹭蹭齐司禹的手,“再捏捏,还要。” 潮湿的神色一晃而过,齐司禹托起手上的脑袋,“好。” 按齐司禹的吩咐给燕华汇报行程,成功捞出一笔的楚茉大手一挥,决定请客。 g市靠江,周末的江岸人流攒动,路旁的摊贩肩挨着肩,各色霓虹灯牌争奇斗艳,连成条色彩斑斓的光河。 “这餐厅真是难吃,居然还好意思加收服务费。”楚茉一挥手,发票纸团圆润地滚进垃圾桶。 齐司禹勾住楚茉的肩膀,避开行人:“那我给你报销?” 江边风凉,楚茉打了个喷嚏:“你妈给的,也算吃你家的钱。” 面前的胸膛闷闷地颤,楚茉毫不客气地给了一巴掌:“别笑啦,看看前面有没有什么小吃。” 行人来来往往,隔几步路就能看到呆在原地四处张望的人。齐司禹的胳膊始终挂在楚茉的肩膀上,像一条软趴趴的披肩。沉沉的木质香竖起一道屏障,将她牢牢护在身侧。跨向冬季的天卷起凉风,肩上那只手却不复往日冰冷,仿若被烟火熏出人的气息。 气流涌动,江水翻腾,楚茉冷得打颤,手胡乱蹭两下身侧,偷爬进齐司禹的外套兜里。 “哇!” 烤肉的香气催出肚里的馋虫,隔着层层人头,火焰一冒三尺高,几乎快要窜上摊前头的布料。楚茉的脑袋追踪着旁人的烤串,拽拽齐司禹的口袋:“我要吃那个!” “这里的东西不卫生。”齐司禹稳稳站着,“回家我让阿姨烤给你吃。” “我不要,我就要吃这个,你给我买!” 楚茉兴冲冲往前冲,衣服口袋却没跟着她动。 她不满地啧了声:“学长,别那么扫兴,来都来了,尝尝呗。” 齐司禹淡淡微笑。 滋啦滚烫的热油滴入炭火,火苗像是绚烂的窜天猴,围着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紧跟着,笑声和叫好声荡开,一圈圈波纹般散进风里。 齐司禹动了。 他后退了很小的半步。 如果不是楚茉的手撞进口袋深处,根本无人能察觉到这小半步。 “我不吃,我在这里等你。”齐司禹松开楚茉的肩膀,面色如常,甚至还温柔地嘱咐,“少吃点,吃得太油,胃会不舒服。” 方才眼里只有烤串的楚茉没动,她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盯他。 齐司禹加深嘴边的笑:“怎么了?” 楚茉抿唇不语。 烧烤摊旁的炒面摊不甘示弱,玩起了颠锅,火舌舔着铁锅,浓浓的锅气化作轻烟。 一直观察齐司禹的楚茉突然勾住齐司禹的胳膊,按住他后退的步子,挑眉笑道:“果然,你怕火,是不是?” 面前的人似乎被戳中心事,愣在原地。 楚茉单手叉腰,得意地点点他的胸膛:“怪不得阿姨说你从不进厨房。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小齐总,居然会怕火?难道你小时候看到火尿床了吗?哈哈哈!” 话音刚落的瞬间,萦绕周身的木质香陡然变味,鼎沸的人声霎时暂停,漆黑的瞳孔内,假意温柔的薄雾掠开,露出底下掩埋的深渊。 潮湿、阴暗、深不见底,能吞噬一切异己。 冰凉的手指点在咽喉,好似一条阴湿的毒蛇,顺着肌肤慢慢攀升,滑动,停在在微不起眼的喉结,漫不经心地向下一咬。 截断楚茉放肆的笑和呼吸。 她被迫仰头,跌入无边的幽暗。 “茉茉。”冰凉的吐息撩拨她的耳垂,低沉的音调拉出诡异的温柔,似是癫狂前的人类挤出最后的理智,给予他的猎物一句将死之前的赞赏,“好敏锐啊。” 手指反复按动那颗颤动的果实,随意又轻佻,将掌控窒息的权利当做孩童的玩具。 喉结滚动,震颤像是猎物最后的挣扎:“齐——” “嘘。”温柔的嘴角轻微上勾,手指玩腻了会动的玩具,一寸一寸,爬升到脆弱的眼尾,机械般地捻、又柔和地抚平。 直到眼尾染上薄红,他才满意地笑了,奖励似的吻落在眼角。 “茉茉。” 啄吻温柔缱绻,沿着脸颊的弧度滑过,湿滑的触感堪比泪痕,蜿蜒向下,一路跑到嘴角。 超过防线的距离,她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克制又疯狂,一丝一毫的主动都足够成为他吞她入腹的理由。 分秒被无限拉长。 楚茉脑子空空,内心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想咬上去。 想尝尝齐司禹的血是什么味道。 温热的呼吸停了许久,最终只是点了点唇角,纵容又无奈地叹息:“宝贝,再多想起来一点吧。” “我快忍不住了……” 第20章 电量32% 这次是真翻了 “快走快走, 她来了。” “哇你怎么还吃啊,当心她过来把这杯牛奶扣你头上!” “把饼干都拿走,不给她分。” 小姑娘站在门口, 粉雕玉琢的小脸冷得吓人,她熟练地无视四散开来朝她做鬼脸的小鬼头,径直略过被小鬼头洗劫一空的餐盘,掂起脚尖去够讲桌上的包装袋。 小孩子的身高还不足讲台一半, 手臂奋力伸长,小小的身体绷成一条笔直的线,离讲桌仍有一段距离。 门口传来不怀好意的嘲笑, 几个小鬼头躲在门框后,见她看过来, 你推我搡地跑了。 小姑娘漠视片刻, 等教室内重新安静,才挣扎着爬上一旁更低矮的小桌板, 站在上头往讲桌一望—— 空的。 楚茉静静注视着幼时的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知道自己身在梦中,却又无法掌控这个梦境。 许多年没有梦到福利院里的日子,零零碎碎的记忆和极力遗忘的过往竟一簇簇破土而出。 比如她其实是个孤儿, 性子又硬又倔,比如她常年被孤立在外, 福利院里的老师和同学都不喜欢她。 她就像是一株野蛮生长的杂草, 不被任何人期待,却又活得好好的。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会牢牢记住那几个小孩的脸,再寻机一个个报复。 第23章 但五岁的楚茉,会怎么做呢? 梦境仿佛连着她的思绪, 课桌上的小姑娘突然跳下桌子,朝门外跑去。 楚茉跟着小楚茉,穿过走廊、穿过花园、穿过秋千,身旁的场景一点点褪色,泛白,好似播到尽头的老胶卷。 周围的景色一圈圈缩小,只剩小楚茉面前的那棵榕树。 那是福利院后门的一棵榕树,据说比福利院的寿命还要长,每到盛夏,华盖亭亭,没有玩具的楚茉最喜欢在树根旁捡榕树叶,看看这片,翻翻那片,选出最端正的一片塞进她的日记本。 “喂!今天要不要我推你荡秋千?” 小楚茉双手叉腰,请求的话说得比命令还生硬,楚茉走近两步,隐隐约约看到个人形背靠榕树。 他屈膝坐在草坪上,手里捧着一本图画书。 “下次吧。”半大不大的小不点把图画书放到草地上,走了。 小楚茉上前两步,翻开被抛弃的图画书,一包未拆封的饼干静静躺在书页间,还有一片端正又漂亮的榕树叶。 高大的榕树切碎阳光,漏在那片榕树叶上,照出晶莹剔透的叶脉。 破碎的记忆化作飞蝶,梦境的最后,小楚茉弯下腰,捡起那片树叶。 楚茉卷着被子坐起,一把拍灭吵醒她的闹钟。 【又是新的一天,还记得今天要去干什么吗?亲爱的宿主】 -齐司禹还在楼下,别为了谢南萧这么激动。 【你分明也很喜欢谢妖孽的脸!有其宿必有其统!】 楚茉忍着系统的连声催促,爬下床洗漱。 她捧起一拨温水扑脸,扯下一段柔软的洗脸巾擦拭干净。 福利院时,她有过玩伴吗? 好像……记不太清了。 “阿秋!” 楚茉侧头避开齐司禹的手:“我不要戴围巾!这才几月份!” “茉茉,听话,你一早上打了三个喷嚏。”齐司禹捧着围巾,挡住她的去路,“保护一下脖子,扁桃体发炎,喉咙要痛的。” “我不要!刺!” “不刺。”齐司禹像哄小孩一样,抓住楚茉的手按在围巾上,“手工编织的,上等的羊绒,你摸摸。” 柔软是柔软,楚茉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围巾一圈圈绕过纤细的脖颈,将雪白掩藏。齐司禹掖好围巾,塞进楚茉的衣领里:“到了公司再摘。” 楚茉撸撸羊绒,闷闷答:“哦。” 【扑通扑通扑通】 【听到了吗?宿主,是你的心跳声哦】 楚茉拂开车窗上蒸腾的雾气,盘算着养养生。 同时干四份活,压力大到心脏都出问题了。 还有精神,她最近老会不由自主盯着齐司禹的嘴唇发呆。 走神、心悸、夜间梦多。 楚茉搜搜百度,断出自己精神衰弱的毛病。 “楚总来了?”谢南萧懒懒散散地伸懒腰,“今天晚上有空吗?帮我撑撑场面呗?” 楚茉默立:“好的,谢——总——” 谢南萧笑了笑,绕到楚茉身侧,挑起她胸前的围巾:“不错嘛楚总,手工编织的啊,这个设计师可是很难约的哦,哎这是什么?” 他捧起围巾末梢,眯眼念出:“y?y是什么意思?你英文名吗?” “……没什么意思,一个字母。”楚茉抽走围巾,解开挂在手臂上,“晚上我俩都喝酒,要提前找代驾吗?” “nono。”谢南萧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左右晃了晃,“是你喝,我不喝。我就是冲能挡酒才招你进来的哦。” “谢总,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楚茉拨开谢南萧的手指,“你的脸皮很厚。” “谢谢。”谢南萧屈起手指,勾了勾楚茉的,“明天放你一天假。” 楚茉:“多来点。” 放假的好心情在见到合作方的那一刻分崩离析。 鸭舌帽脱下,那个在片场穿大拖鞋蹲马扎抽烟骂人的男人,收拾得干净妥当,颇有几分艺术家的氛围。 “谢总,我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堵车。”赵导边打圆场,边摸出盒中华递过去,“来一根吗?” 谢南萧推开中华,和赵导握了握手:“谢谢,我不抽烟。” 楚茉躲在谢南萧身后,就差挖个地洞当场土遁。 不是,不是,那么多导演,那么多制片,为什么偏偏是纪千星剧组的导演! 还见过她! 叫她这个冒领的金主还怎么装下去啊!!! “小楚,来,见见赵导。”谢南萧不懂楚茉的心,他侧开身,推了楚茉一把。 楚茉向前一跌,和赵导大眼对小眼。 楚茉:“……” 赵导:“oo” 赵导:“哎,你是不是——” 楚茉捧起赵导的手,强行插入他的手掌:“对对,就是我,小楚,难为您还记得我。” 谢南萧左右看看:“你们见过?” 楚茉截走话头:“见过。之前谢总吩咐我多观察行业内动向,我去g市影视城转了一圈,参观了一些剧组。” 赵导:“呃——” 楚茉抓紧赵导的手,上下狂摇:“赵导不拘小节,认真敬业的工作态度可真是令我印象深刻,当时没有勇气跟您打招呼,我至今后悔啊。” 谢南萧:“……” 赵导:“……” 认真敬业指的是他骂演员的部分吗? 楚茉主动端起桌上的酒杯:“来,赵导,我敬您一杯!” 赵导慌忙接起邻座的酒杯:“哎呦,楚小姐客气,我陪一杯。” 楚茉又斟了一小杯:“赵导陪了,我当然也要跟上。” 赵导这口刚入喉,下口又到嘴边:“我敬楚小姐!” 两个人面对面,椅子还没捂热,酒先过了三巡。 为了堵住赵导的嘴,楚茉都快把临时百度的祝酒词给说了个遍,一顿饭下来喝的是吃的两倍。 更可怕的是,桌上的那瓶是白酒。 正宗不掺水的茅台。 【宿宿宿主,你你你还还还,好好好吗】 楚茉靠在谢南萧肩上,还不忘用颤抖的手去够空瓶子。 -小小小万,你怎么结巴了? 【是是是你你你,脑子卡啦】 -胡说! 楚茉推开谢南萧的手,举起酒杯高喝:“为合作干杯!” “干,干,嗝!”赵导面红耳斥,在楚茉眼中散成一坨红云,“小楚啊,酒量真好,要不你来,嗝,娱乐圈发展,哥保你!” “不行,赵导。”谢南萧夺走楚茉手上的酒杯,将她按到怀里,“小楚已经被我捡走了。” 赵导瞪着醉眼朦胧的双眼,反应了两秒,嗤笑一声:“你小子知道什么,来晚咯!” 【宿主!!快啊!!要翻车了!!】 “上次我可是瞧见了,组里那个小——” “晚什么?什么晚?很晚了吗?” 楚茉睁大眼睛,软趴趴的藕臂环住谢南萧的脖子,凑近他的脖子:“南萧哥,我好难受,我想回家。” 黏糊糊的尾音打在耳边,配上热气滚滚的吐息,像是一坛埋在花田之下五百年的佳酿,酒气翩翩自醉。 谢南萧滴酒未沾,脑袋却比喝了酒还晕。 双手置于饱满的大腿下,他托起楚茉:“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赵导,合作愉快。” “嗯?嗯!” 摇摇晃晃的感觉像在坐摇摇车。楚茉被纪千星抱过一次,对腾空感不陌生,此时双腿挂在对方的臂弯间,自发自觉地盘上谢南萧的腰,还踢了两下。 “嘶——” 谢南萧不着痕迹地把楚茉往上抬了抬,快步走到停车场。 “小茉,家里地址还记得吗?” 暗哑的音色滚在耳边,楚茉迷迷糊糊抓住些片段,她怔怔睁开眼,水润的眼睛直溜溜盯着谢南萧的下唇。 “家里地址你还不记得?你好菜。” 谢南萧喉结滚动,闭了闭眼,替楚茉系好安全带。 “对不起,我忘了,告诉哥哥好不好?”谢南萧耐心地问了两三遍,才终于等到软绵绵的一串地址。 车轮滚过花坛边,缓缓停在别墅前。谢南萧瞥了眼窗帘后透出的灯光,推推副驾驶上的楚茉:“小茉,到了,我去喊你家里人出来。” 昏暗寂静的门前,唯有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帘,穿过车窗,又落在楚茉的眉前,白皙的皮肤染上醉熏的薄红,秀眉微簇,纤长的睫毛宛若一把小扇,掩盖其下的芳华。 她偏过头,懒懒掀开眼皮,娇声呢喃:“好闷。” 谢南萧降下半边窗户,由着夜风灌入车厢内。 他久久注视着楚茉,握紧方向盘。 这是在她的家门前,在她生活的地方。 第24章 她的家人还在门后等着她,为她留了一盏灯。 但他却不想就这样放她离开。 安全带升起,解开谢南萧身上的最后一层禁锢。 宛如魔咒一般软糯的南萧哥回荡在耳边,宁静的初冬夜晚,他的手心冒出点点细汗。 他循着光,循着呼吸,缓缓凑近那张红唇。 趁人之危又如何? 他从来不是正人君子。 红唇吐出酒香,再近一刻,便可品尝到香甜的津液。 霎时间,光芒大盛。 他微怔了一刻,缓缓抬眼。 紧闭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拉开。 一道他熟悉不过,又意料之外的身影立在窗前。 那张惯常含笑的脸,隔着两重玻璃,阴鸷地盯着他。 像被挑衅后,张开尖牙的毒蛇。 第21章 电量32%(2) 我爱人为什么会在你…… 谢南萧立马让楚茉靠在自己颈间, 挡住她的脸,随后朝窗帘后的齐司禹点头示意。 生意场最讲究脸面,私底下你争我斗, 路上遇到依然作点头之交,毕竟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 被撞破私事确实有几分尴尬,但齐司禹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果然, 他重新拉上了窗帘。 谢南萧松了一口气,戳戳楚茉的脸蛋:“小妖精,就知道睡。” 吹弹可破的肌肤留下条淡红的痕迹, 谢南萧放平副驾驶座椅,摆正楚茉的头, 捞过扔在后座的包包, 打算找楚茉家的门卡。 副驾驶的门突然朝外打开。 冷风呼啸着灌进车厢,打散仅剩的旖旎氛围。 谢南萧攥住齐司禹伸进来的手:“你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谢总。”齐司禹拔下谢南萧的手,手掌按在副驾驶座椅上,漆黑的眼满布煞气,“请你向我解释一下, 我爱人为什么会在你的车上?” “什么?你的爱人?”谢南萧的火气本已烧到头顶,被这一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仔细回想, 楚茉好像是没明确表示过她单身。 但…… 少女眼含泪花, 委屈巴巴说出的仰慕;被冤枉时倔强不肯示人的泪珠;还有方才醉酒,乖乖趴在他怀里,喊的那句“南萧哥”。 谢南萧早年不曾接手公司前,也曾流连花丛。酒吧里豪掷千金,赛车场为佳人打赌, 荒唐的不荒唐的,二世祖会干的事他统统干过。他享受前赴后继的赞美,享受你侬我侬的调情,享受片叶不沾身的清醒,真情或假意,是经历教会他的课题。 楚茉怎么可能对他没有半分情意? 怔神间,不速之客的手已托起楚茉的膝弯,将人捞出驾驶座。 空荡荡的车厢只剩冷风,谢南萧一把推开车门,冲齐司禹大喊:“你站住!” 昏暗的路灯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齐司禹缓缓回头,露出讥讽的笑:“谢总御女无数,现在还要来染指别人的爱人吗?” 他怀里的少女无知无觉地熟睡着,脸颊贴在齐司禹的胸膛,双腿自然垂下,对外界的变化全然无知。 谢南萧盯着齐司禹的脸色,突然嗤笑:“齐司禹,真该让她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 “平时装笑装得很累吧?” “先不说小茉从没承认过你,就算有那又怎样?” “她知道,温文尔雅的齐司禹,也会露出这样阴沉的一面吗?” 齐司禹藏在阴影里,一双漆黑发亮的瞳孔宛若黑暗中伺机的毒蛇。 两个人隔着车,四目相对,冬夜的寒风也吹不走四溅的火花。 良久,齐司禹扯开嘴角,装备往常温柔的笑:“谢总,这是我和我爱人之间的事情,不劳您费心了。” 他颠了颠怀里熟睡的楚茉,骄傲地像是捧起世界冠军的奖杯:“她现在在我怀里。” “谢谢你送她回来,天色不早了,谢总晚安。” 谢南萧拔腿就追:“你等等!你凭什么带走她!” 被阖上的楼道门关在门外。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楚茉躺在齐司禹怀里,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谢南萧一脚揣在兢兢业业的防盗门上:“妈的!” 防盗门内的灯光应声亮起,又缓缓暗下。 玻璃上印出谢南萧的脸。 眉目如画的翩翩公子面色扭曲,活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怨妇。 谢南萧跟透出的自己对视两刻,咬牙怒骂:“小妖精!” 齐司禹抱着楚茉上了16楼。 为了楚茉才买下的16楼,同样也是为了楚茉,他还买下了1楼。 前者是为了讨她欢喜,后者是为了他阴私的占有欲。 1楼视野开阔,装够监控,楼体四周都能被监视覆盖。 只要楚茉敢把外面的野男人带回来,他就能第一时间抓到。 但那些监控始终低着头,他取代了监控,在楚茉晚归的每一个夜晚,枯坐在无人知晓的屋子里。 怀里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合眼睡得香甜,吐息中混着浓重的酒气,不用齐司禹废心闻,自主钻进他的鼻子。 齐司禹踢开他精心装饰的屋门,将楚茉放在粉色的床铺上。 漆黑的室内,一只大手准确无误地按在嫣红的唇瓣上,肆意揉捏。 “茉茉,我早说过了,乖一点。” 人影缓缓下蹲,阴鸷地盯着手下渐渐发肿的唇:“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还要去勾搭别的男人,为什么?嗯?” 底下的唇瓣无意识地含吮,贝齿轻轻磕在手指上。 一截软舌蹭过闯进口腔的异物,湿漉漉地裹住指尖,似在讨好。 齐司禹瞳孔微缩。 他抽出手指,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下楚茉的额头。 温度烫得离谱。 底下的人似是感受到贴上来的冰凉,她仰起头,蹭蹭齐司禹的手,又乖又软地吐出一口滚烫的热气。 “小yi……” 齐司禹一顿,拉过一旁的被子裹在楚茉身上,匆匆起身出门。 楚茉感觉自己处在一片灼热的火海。 手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她抽回自己的手,竟从火堆里抢出一本图画书。 “你在干什么!” 稚嫩的怒喝自口中爆出,楚茉低头一看,小小的身躯,短短的腿。 她又梦到了小时候的福利院。 “没干什么。” 榕树底下的小孩揣着手,神色淡淡,仿佛那个把书丢进火堆里的人不是他。 小楚茉丢掉手里烧焦了一半的书,残破的书页一触地便散了架:“这是公共财产,你凭什么把它烧掉!” “这是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东西。”小孩漠然地盯着她,“你想要你就拿走好了。” “你不要的东西 ,我才不想要呢!”小楚茉踩过四散的图画书尸体,四处张望,压低声音,“你点火烧书,被老师发现要挨骂的,说不定还会把你赶出福利院。” 小火堆跳动着,点亮小孩的一半脸色,另一半隐在阴影里,阴沉得渗人:“哦?那你想怎么办?” 小楚茉伸出背在身后的手,上面挂着一个小桶。 “你烧书,是不是不喜欢那些小屁孩?”小楚茉晃晃手里的小桶,“我也不喜欢他们,你和我做朋友,我就帮你灭火,怎么样?” 小孩嗤笑:“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这么瘦,我不能直接抢你的桶吗?” 小楚茉歪歪头:“因为你怕火。” 小孩不动声色,火光中的半边脸渐渐阴沉下去。 小楚茉又把桶收回身后:“你怕火,你刚才烧书的时候,都是拿树枝伸进去的,火大一点点你都要跑。” “小九。”小孩走出阴影,冷骇的面色毫不掩饰地暴露在跃动的火光下,“如果你还想在福利院待下去,我劝你不要乱说话。” 小楚茉不退不避,反倒上前一步,拉住小孩的手,稚嫩地蛊惑:“我不会说朋友的秘密。所以你要做我的朋友吗?” “朋友?”漆黑的眼神微微下滑,“什么是朋友?” “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分享给我。这就是朋友啦。” 小孩嘲讽:“你要从我这里讨这些,不如去把那些欺负你的人打一顿。” “我说的是永远!永远!”小楚茉连忙找补,“我当然能把他们打一顿,但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 小孩静静盯着小楚茉,重复确认:“永远?” 小楚茉重重点头:“嗯,永远。” 火噼里啪啦地烧,寂静的院子里隐约听到一声惊呼。 一小片灯光在不远处亮起,嘈杂的脚步纷至沓来。 小孩没管那些动静,他拉起楚茉的手,绽放出柔美的微笑,好似一朵盛开的罂粟:“我答应你,永远做你的朋友,条件是不能背叛我。” 第25章 “好。”楚茉握住他的手,“现在,快跑吧。” “哎!谁在那!是不是你们放的火!” 小小的福利院被两个孩子跑成迷宫,叫喊,追赶,统统甩到身后,盛夏夜里的蝉鸣聒噪,掩盖住二人交错的喘息。 小楚茉和小孩躲在角落里,眼见那团火焰越烧越旺,漆黑的天染上惹眼的红光,仿佛烈日当空,熊熊火焰化作一条火龙,横冲直撞,叫嚣着埋没福利院。 秋千、教室、欺负楚茉的小孩…… 唯一在漫天火光中幸存的榕树后,小楚茉勾勾小孩的小拇指,悄声说:“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啦!” “小一哥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降甘霖,温柔地扑灭这场灭世的大火。 宛若天地间的救赎。 楚茉浑身酸痛地醒来,昏昏沉沉的头重如千斤,她勉力撑起上半身,一块湿凉的降热帖掉到面前。 软趴趴的手臂脱力下垂,她闷闷躺回枕头上,吸吸堵塞的鼻子。 所以这就是她梦里又是火又是雨的原因吗? 她哆哆嗦嗦地裹紧被子,捞过被子上的降温贴贴回头顶。 “你醒了?喝点粥,吃了药再睡。” 楚茉转过身,撑开一只眼皮,齐司禹捧着碗粥走到她床前。 晶莹剔透的白粥,搅动间散发着诱人的香甜。 齐司禹扶起她的背,侧身坐在床上,将她揽靠在怀里,伸手捞过那碗粥:“你昨夜烧了一夜,还难受吗?” “我烧了一夜?”疼痛的嗓子宛如刀片割,一勺白粥喂到嘴边,楚茉张嘴抿入,“现在几点了?” “六点半。”白粥又喂到嘴边,细致又妥帖地在唇周刮了两下。 楚茉就着齐司禹的手喝了小半碗,靠在他怀里看床头柜上撕开的降热帖和温度计:“昨天是你照顾我的?” 勺子塞入嘴里,动作间带了几分强硬,齐司禹凉凉道:“不是我,你希望是谁?” 楚茉差点被这一勺呛到,虚弱地咳了声。 这人大早上吃冲药了吗? 不过看在他照顾她一晚上,眼睛都熬红了的份上,原谅一下吧。 【宿主……】 【你还记得吗?】 【你昨晚,好像是被谢南萧抱回来的……】 楚茉偏头,剧烈且猛烈地咳嗽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喝断片了呀,后面你睡着了,我也闭眼了】 楚茉浑身一抖。 -不会,被齐司禹,看到了,吧? 【-o-】 “怎么了茉茉,呛到了吗?”勺子跌进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齐司禹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拭她的嘴角,反反复复,像是沾上了擦不掉的脏东西,苍白的唇色被逼出血色。 阴鸷的问话落在头顶,仿佛脚下的深渊拉出到口子,等着小羔羊行差踏错。 “还是在想谢南萧?” 第22章 电量35% 这是你的初吻吗 “咳咳咳咳咳。”楚茉弓起腰, 发炎的喉咙像是含着一包血,咳得声嘶力竭,咳得腹肌发痛。 喝酒误事, 喝酒误事啊!! 哪怕被赵导说出她跟纪千星认识又能如何呢?谢南萧那天不是都看到她救纪千星的场景了吗?她圆不了吗?她不能圆吗? 明明有损失更小的破解方法,却偏偏选择了最容易翻车的一种! 【宿宿宿主,你快想想办法啊,他好可怕呜呜呜】 “慢点想, 不着急。” 身后的大手轻轻抚摸她的脊背,似是替她顺气,又似是无声的提醒。 提醒她好好说, 想明白再说。 如果能读到齐司禹的心声,她毫不怀疑能读到他气得想杀人的心。 她蓦然想到之前贾斯尘跟她说过的一则传闻。 齐司禹刚接手公司时民心不稳, 董事会和高管都不听他的指挥, 凡是他提出的战略就没有通过的。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那些激烈反对他的高管们被开的被开,辞职的辞职,公司换了一批血,再也没有人敢置喙他的决定。 他虽然名义上还是小齐总, 齐氏却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 更可怕的是,那些离开的人提到离职原因, 皆是讳莫如深, 都说是个人原因。 可都是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人,怎么会集中因个人原因离职?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她把这件事当笑话放了,夸了两句好手段。 如今这手段要用到她身上来了。 【囚禁/强制爱.avi】 【宿主,你要不先提前熟悉一下流程吧?】 ……熟悉个屁。 楚茉转身扑到齐司禹怀里,牢牢环住他的腰:“司禹哥哥, 你听我解释。” 齐司禹垂眸,怀里的人蹭在他胸前,小脸发白,不知是吓的还是病的,泛红的眼尾楚楚可怜,像只讨好人求庇护的小兔子。 哦不,像是戴上兔子面具的小狐狸。 楚茉两眼一眨,一汪泪花含在眼尾,映得黑眼珠干净又无辜:“谢南萧是我的老板,我在谢氏上班,昨天陪他去参加投资商饭局,喝多了,才拜托他送我回来。” 她埋进他的肩窝里:“那些人一直灌我,我喝了好多,都差点吐了。” 冰凉的手插进她的秀发,细致耐心地梳理:“嗯,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因为不想让你看到谢南萧。 “因为我怕打扰你。”楚茉收紧手臂,好似一朵攀附着他的菟丝花,“我们只是合约情侣,你是我的雇主,我不能要求你做这些。再说了,我那个时候醉得难受,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雇主?”温柔的手停滞,托起她的后颈,强迫她抬头,“茉茉,你真当我是在跟你玩情侣游戏吗?” 那双幽暗的眼眸深处泛起点点猩红,仿佛梦里见到的那团倾世灭天般的火焰。 抓着后颈的手不断施力,涨麻的痛钻入脊髓,接触之处烧起温度,像古时候烙印的刑罚。 楚茉睁大眼睛,一滴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挂在尖巧的下巴上。 后颈的力度渐渐松开,寒凉的指尖刮走那滴泪珠,齐司禹不轻不重地揉捏她的脖子:“谢家和我存在竞争,你不知道,没关系。” “现在跟谢南萧说辞职,我既往不咎,以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手机被甩到面前,更似轻飘飘的一巴掌。 辞职?她当然会辞,不过不能是现在。 楚茉抓起手机愤愤摔到墙上,四方体爆出巨响,应和楚茉掷地有声的回音:“齐司禹,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是你在求我合作,你凭什么左右我的工作?” “互不干涉是合作前提,如果你非要干涉我的私人生活,那我今天就搬出这里!” 眼底的猩红暴起,齐司禹的大手犹如锁链牢牢攥紧她的肩膀,力度大到足以留下乌青的指痕:“你就这么喜欢谢南萧?楚茉,你要为了他和我分手吗?” “分手?”楚茉冷笑,被搓出血色的唇瓣褪回惨淡的白,就像是他留不住楚茉的预征,“说分手的不是你吗?” “齐司禹,你真的爱我吗?上次也是,这次也是,你非要搅没我的朋友,搅没我的工作,才会施舍给我一点信任吗?” 掷地有声的反问宛如一把插入心口的利刃。楚茉靠在床头,上挑的眼尾盛满委屈,却又倔强地克制着不让它落下。 她不能退,她要逼他低头,逼他承认爱她。 她要让齐司禹明白,这场游戏的规则制定者,能且只能是她。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齐司禹这幅样子。 他垂下那颗骄傲的头,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屈膝,蹲在她床前,握住她搭在被子上的手。 “茉茉,太早听到那三个字,你就不会珍惜了。”那经年埋藏阴暗的浓雾凝成悲伤的灰调,他执起她的手,落下虔诚的一吻,“我不逼你,但你不要拿我的纵容当挑衅的底气。” 纵容,底气,说得真好听。 楚茉勾起微笑,反握住齐司禹的手,温柔地许诺:“当然,齐学长,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触动了他的哪根神经,齐司禹再度抬眼,浓厚的阴鸷卷土重来。 “别再骗我。” 门重新关上,楚茉吞下齐司禹留下的药片,回到平躺位。 【宿主值得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楚茉闭上眼睛。 -小万,把你存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删了! 解决了这头,还有那头。 楚茉在家里躺了两天,美美享受了两天齐司禹的照料。 期间她偷偷给谢南萧发了几条信息,皆是石沉大海。 第26章 只有那条温度计的图片得到了一句: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其余一切关于那晚的旁敲侧击,都没得到正面回应。 烦死了,这些男人真是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楚茉一边约了好久不见的许冠清,一边跟小万吐槽。 【那宿主觉得,解决谢南萧的难度会比齐司禹更大吗】 唔…… 她涂上白色的唇膏,镜中的人透出病态的苍白。 -不管难度大不大,都得给他拿下。 谢南萧刚踏出电梯,就看到办公室门前蹲着的人。 几天没见,她似乎更清瘦了,本应合身的衬衫竟松松垮垮的,肩线下垂,腰间爬上几道褶皱。 【宿主,没想到你衣柜里还有大一码的衣服】 -你不知道的小技巧多着呢,嘘他来了。 等到面前的阴影伸到眼前,楚茉才施施然抬头。 谢南萧逆着光,神色淡淡:“怎么不进去。” 楚茉扶着墙站起,底下头:“你没来,我不好进去。” “上次不是挺自来熟的?”谢南萧推开门,让开位置,“进来吧。” 谢南萧的办公室比上次整洁,地毯上的漫画书叠放在鱼竿旁,桌上的文件夹也整整齐齐竖起。角落里的小鹦鹉熟练地扑扑翅膀:“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等谢南萧关上门,楚茉先发制人:“谢总,对不起。” “哦?为什么道歉?” “我隐瞒了我和齐家的关系。”置于身侧的手指蜷起,楚茉抿抿发白的唇,“对不起。” 谢南萧靠在门口,双手抱臂:“你和齐家是什么关系?” “我是……我是……”楚茉吞吞吐吐,洁白的牙齿磕上下唇,咬出一排纠结的齿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被送给齐司禹的……通房。” 她挤出那羞于启齿的称呼,又忙抬头:“但是他不喜欢我,他从来没碰过我。” “都21世纪了,怎么还有这么古老的词啊?我看那天他的所作所为,可不像是不喜欢你的样子。”谢南萧冷呵,显然是不信。 “他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楚茉急急迈出一步,“谢总,不怕你笑话。我自小没了父亲,母亲前些年生病,齐太太找到我,说她儿子身边缺个伴,只要我愿意陪她儿子,就帮我付妈妈的医药费。” “我,我也是没办法才……” 豆大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南萧哥,他和他妈妈之间根本不像是亲母子,他妈妈还要求我跟她汇报齐司禹的行程。我哪里会做这样的事情,没多久就被齐司禹发现了,他逼我留在他身边当幌子搪塞他妈妈,其实私下里根本就瞧不起我。” 谢南萧不置可否。 对于齐家母子不合的传闻,他多少有所耳闻。 当年齐司禹换下去的人里有很多燕华母家的人,足见齐司禹和他母亲,不是一条心。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为什么肯放你应聘,做我的秘书?” 楚茉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幽怨的光:“他和他妈都把我当做一颗棋子,可我是个人啊!不是任他们差使的丫鬟!” “你见到我的那场酒会,是我偷偷去的,就是为了找一个能帮我摆脱齐家的人。” “想应聘你的秘书也是。” 楚茉一步一步靠近,纤纤玉指顺着谢南萧的领带,一点点攀升,从紧实的腰腹,到饱满的胸前,再到面如冠玉的、妖孽般的面孔。 她紧紧盯着谢南萧的丹凤眼,迷恋拽着懊悔,足要将谢南萧勾引进这厢动人心魄的眸内。 “南萧哥,我承认我对你别有用心。”诱人的唇瓣一开一闭,吟唱海妖的魔咒。 “我那天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醉。” “我听到你叫我小茉,我知道是你抱我走的。” “南萧哥,”她拽下手里的布料,将谢南萧的脸拉到面前,“我现在都告诉你了,你会原谅我吗?” 狭长的丹凤眼充满惊愕之色,好像被巨石袭击的海面,惊涛骇浪涌动不止。 楚茉满意地勾起嘴角。 -小万,读一下谢南萧的好感度。 【好的宿主】 【当前好感度50/100】 “小茉。”聆听系统汇报的当下,那双丹凤眼里的惊涛已停,转而涌出点点柔情,“那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亲了你。” 灼热的气息一点点逼近,谢南萧的凤眸逐渐放大。 他停在距离樱唇咫尺之外的距离,言语间的热气沉沉打在下唇。 “这是你的初吻吗?” 第23章 电量40% 我会帮你解决齐司禹 初吻? 这个只有50好感度的家伙, 也配? 谢南萧在等。 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足方寸,呼吸纠缠,分不清你我, 分不清黑白,就如分不清此时此刻搏动的心跳究竟是意乱还是情迷。 对视超过三十秒,有情的少女会主动献上樱唇。 他用这条浪场经验,钓到过他自己也数不清的吻。 前赴后继, 宛若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但这次,他等到一颗泪珠。 晶莹剔透, 沿着姣美的脸颊滑下,晃悠着, 重重坠落至他的领带, 晕开一滴湿痕。 他呼吸一滞。 循着泪痕追踪,那双眼睛澈如清朗的天空, 水雾散去,宁静而又哀伤。 下一秒,馨香后退了一步。 楚茉静静垂眸,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谢南萧, 你知道齐司禹后来怎么评价我吗?” 冥冥中感到事态的发展正往脱轨的方向奔走,谢南萧心头浮上抓不住的不安:“怎么?” 晶亮的眼不辨悲喜, 她平静地挖开心头的伤疤:“对浪子谈情, 痴心妄想。” 【没一个字是他说的】 白皙玉指点上他的薄唇,一触即分,好似梦中不辨踪迹的蝴蝶,楚茉很轻很轻地问:“谢总,你曾吻过多少人?” “我和她们, 在谢总眼里,又有什么不同呢?” “不,我甚至还不如她们。”顾盼生辉,曾一眼攫取谢南萧目光的眼睛,此刻竟透出空洞的灰白,楚茉声线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凿在他心口的一把刀,“我是齐司禹不要的人,又怎么敢奢求你的垂怜——” 她的话被炽热的胸膛截断。 谢南萧的手臂揽着她的腰身,恨不得将她融入他的身体。 “不是的,小茉。你就是你,不用和任何人比。”公子哥轻拂她的眼边,珍而重之地落下一吻,“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我会帮你离开齐家,离开齐司禹。”谢南萧啄吻她的头顶,轻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珠宝,“去过你想过的人生。” “不够,他睚眦必报,如果知道我和你联手出逃,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楚茉抓着谢南萧的臂膀,神色挣扎,“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他随时随地都能报复我!不,我不能连累你。” “别怕,小茉。”谢南萧执起她的手,坚定地看着她,“有我在,他敢报复你?他齐家也不是无缝的蛋!” “齐司禹上台就肃清了他母亲的人,老齐家的人可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谢南萧摸摸楚茉的头,“这次的医药项目,我一定打他个伤筋动骨。” 【哇,那你好聪明哦】 楚茉乘胜追击:“什么项目?我能帮上什么忙?” “一支药剂的研发。”谢南萧说,“我前段时间已经派人联系过药剂的开发者了,但他说有人先联系过他,他需要再考虑一下。” “我猜那个人是齐司禹,但不知道他开出什么条件。” 【我猜那个人是宿主】 楚茉目光烈烈:“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帮你打探到他开出的条件。” 谢南萧再次抱紧她:“小茉,你要是能打探到,我保证帮你拽他下台,让你再也不受他的控制。” 楚茉乖乖靠上他的肩头,蹭蹭他身上清新的茶香:“南萧哥,你真好。” 【宿主,我举手发问,齐司禹做错了什么?】 她抱着怀里的美男子,打了个哈切。 -他不该威胁我。 -你看他那天的样子,多像个妻子出轨的怨夫。如果不让他和谢南萧斗得分身乏术,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他当年故意拒绝我,我要他失去一切,跪在我面前求我爱他。 【……楚妲己老师,那你会爱他吗?】 长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下,楚茉揽住谢南萧的腰。 -看我心情吧。 好歹还挺会照顾人的,脸也算赏心悦目,赏他一点点爱,也无伤大雅。 “楚小姐,不喜欢吃这家的话,我们换一家吧。” 第27章 楚茉艰难地咽下烤肉,热油滚过还没好透的嗓子,浇花般浇出一串滞涩的疼。楚茉咳了两声,又喝了口冰水盖下,抬手给对面的许冠清夹肉:“没有不喜欢吃,挺好吃的,许老师也吃呀?” 许冠清执筷,夹起肉片在装有清水的碗里滚了圈,才送到嘴里细嚼慢咽。 【好久没见老许,突然觉得这不争不抢的也不错】 “咳咳咳……”咽下去的水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楚茉连忙遮住狼狈的下半张脸。 -为什么管别人都叫小,管他就叫老啊! 【因为他年纪最大啊?而且感觉跟他在一起会比齐司禹更像爹】 29岁的老许冠清放下筷子,掏出兜里的面巾纸:“楚小姐,感冒了最好不要吃这种油腻的东西。” 楚茉略略沉默,擦擦咳出的眼泪。 -你说的有理。 【所以宿主为什么要来吃烧烤啊】 -天天清汤小菜,我都快被齐司禹喂成尼姑了!这里火多他不会来。 “我感冒好得差不多了,谢谢许老师关心。”楚茉扔掉纸巾,“有段时间没见了,许老师的研究进展还顺利吗?” 许冠清喝口大麦茶:“还可以。” 融融的烛火后,楚茉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仿佛狐狸精现出人形:“那许老师,投资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对啊!两个人都要投资许冠清,要弄到投资数,对许冠清下手最方便啊!】 许冠清正襟危坐,远离还烧着的炭火盆:“楚小姐报个数吧。” 【好机会!】 “许老师,我上次也说过了,我不是很有经验,而且公司规模也不是很大。”纤细的胳膊垂落,越过燃烧的炭盆,去勾许冠清的指尖,“我听说谢氏和齐氏都在争取你,能不能稍微给我透个底,他们都打算注资多少?我好回去跟我老板申请。” -小万,读好感。 【收到,当前好感度——哎呀!】 许冠清比含羞草还含羞,楚茉的指甲盖刚刮过,他的手立马缩回桌底下。 【那个,没读明白,但大概不是很高。】 -啧,看来是冷落他了。 楚茉没看到的地方,许冠清的大拇指滑过被刮到的中指指尖,淡漠的眼神纹丝不动:“楚小姐,你先说个数吧。” 这回轮到楚茉愣了。 说多少?她又不是真开公司的! 要是有读心术,还用得着那么麻烦? 【报个少的呗,他想抬价就拿别人的价格来压你】 -说得不错,小万你还挺会做奸商,怪不得能把系统开没电了。 【□□】 楚茉摇摇头,报出一个她唾弃的数字:“三千万。” 许冠清面色不改:“美金吗?” 楚茉邪魅一笑:“人民币。” 许冠清:“……” 三千万买断一个科研天才备受瞩目的成果,这对于许冠清来说跟侮辱没什么分别。 但他在挣扎:“一期?” 楚恶霸都带上两分怜惜:“全部。” 炭火悄悄低头。 楚茉翘起二郎腿开始数秒。 来吧,抬价吧,许冠清老师。 用齐司禹和谢南萧给的价格压我!现在!立刻!马上! 许冠清沉默,许冠清端起水杯,许冠清喉结一滚,许冠清开口—— “好。” 下巴一滑,楚茉差点磕上桌面:“哈?” 他疯了吗?这也答应? 她直视许冠清,试图越过那架金边眼镜,窥探他脑中的想法。 却目睹繁星从那双淡漠的眼睛中升起。 点点笑意宛若繁花展开,又似漆黑夜空中点缀的星斗。 浮华灿烂,冰雪消融。 许冠清学着楚茉的样子撑起下巴,掩住唇边的笑容:“楚茉,下次来见我的时候,可以先把合同拿来看看。” 楚茉就像被喂了口哑药,只能吐出单音节的词:“我,你,这。” “其实我一点不在乎,是哪家厂商参与临床阶段的研发,最后生产权又在谁的手里。”许冠清淡淡笑着,就像谪仙抛弃月亮,义无反顾地坠入人间。 “我享受的是研究的过程,而它正好能救很多人。” 那只退缩的手重新伸到桌面上,跨过火热的炭盆,抓住楚茉的手。 比想象中更热。 他说:“楚茉,研发成本降低了,你就能争取到更低的定价了,对吗?” 唇瓣蠕动,又缓缓闭合。 她有什么话好说?她根本没公司啊! 她跟炭盆上的烤盘有什么区别! 【呃……宿主,你猜许冠清对你的好感度有多少】 -70?60? 【25】 -????? 【想不到他竟是个隐藏恋爱脑】 -我觉得更像隐藏救世主,白求恩看多了的那种。 楚茉还在烧烤店里烧烤,突然一道声音穿入耳道。 “小茉?” 她怔怔回头。 谢南萧身后跟了几个人,讶异的目光从楚茉脸上移到许冠清脸上,又缓缓下滑。 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狭长的丹凤眼眯起,闪出锐利的光,谢南萧两步跨到桌前,压低怒气:“你说的下班有事,就是来和别人私会?” 第24章 电量40% 男妈妈? 私会? “谢总——”楚茉扬声打断, 慢慢抽出手,不动声色地对上谢南萧愠怒的丹凤眼,轻声提醒, “这里人多。” 看来是撩过火了,谢南萧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她,这是听了她真情实感的表白,对她产生占有欲了? 他倒是双标, 既要自由,又要人专注他一个,简直是做梦。 谢南萧环顾一圈, 四周食客和他的几个朋友听闻好戏,纷纷露头打量。嘈杂的环境、陌生的群众、坐在原位未曾挪动分毫的楚茉、还有她对面那个冷淡的男人, 所有人都坦坦荡荡, 唯独他一个人怒气冲冲,丢掉体面, 舍去优雅,比那天的齐司禹还要不堪。 他齐司禹再仓皇而逃,还是抱着人回去的。 他呢?他连楚茉的衣袖都没摸到。 趁着谢南萧冷静的关头,楚茉抽出张纸巾, 细细擦拭手指。 该死的,怎么这都能撞上! 公司楼下这一条街上那么多饭店, 怎么就偏偏走进她约会的这家? 【可能因为这是谢氏附近唯一的一家高分烧烤店?】 【那现在怎么办?】 -不急, 许冠清冷得要死,撞见我抱纪千星、我上齐司禹的车都不带有反应的,和谢南萧也起不来冲突。 “你好,先生。” 清冷似寒冰般的声线,楚茉抬头, 许冠清正襟危坐,单眼皮微抬,淡淡刺道:“先生,你影响我们用餐了。” 指甲一擦,湿巾纸被刮出条棉絮。 身侧平息的怒气犹如月圆之夜的潮水,步步高涨,谢南萧长臂一捞,当着许冠清的面,勾住楚茉的肩膀,挑眉:“这位先生,你知道你对面坐的这位小姐是谁吗?” 下班时间,谢南萧皮衣里头换了身骚包的v领衬衣,他此刻侧身弯腰,楚茉眸光一闪,大片隐藏在v领后头的春色尽入眼底。 流畅起伏的胸线,微微隆起的肌肉,比之纪千星那种更有爆发力,就像是一头精致的豹子,令人忍不住遐想它发力绷紧的状态。 【斯哈斯哈斯哈,不愧是妖孽啊,都快练成男妈妈了,好想捏一捏,再拽一拽,再怎么绷紧肌肉,最敏感的地方还是软的,可以撑在他身上,随便拿捏……】 -住脑啊!!不许想!! 许冠清眉头微簇,又很快展开,耐着性子道:“先生,不管你是谁,都没权利干扰楚小姐的私人时间。” “私人时间?”谢南萧拽起楚茉的手腕,勾起凉薄又轻狂的笑,“来,小茉,告诉他,你的时间是属于谁的?” 两道发沉的目光一前一后打在楚茉身上,正在脑内和不老实的小万大战三百回合的楚茉被生生拽起,一低头便对上许冠清冷淡的目光。 仿佛方才浮起的点点笑意不过梁柯一梦,他又飞回月亮,变回那个高傲又孤独的、不屑人间的许冠清。 楚茉向下一挣,又赶在谢南萧发火前抓起他的手腕,无奈道:“谢总,别闹了,这位就是晟创的许冠清老师。” 她又捞起桌上许冠清的手,强行把两只手按在一起:“许老师,这位是我的现任老板,谢氏的谢南萧,谢总。” “真是巧啊,谢总,许老师刚表达合作意向,您这就出现了。谢总,答应我的奖金可别忘了啊!”楚茉像个劝架的幼儿园老师,握着手里的两只大手上下摇了摇。 第28章 “许冠清?”谢南萧握紧手里微凉的手,“你就是许冠清啊。” 许冠清撇开眼,轻握了下便收回手,抽出兜里的湿巾纸细细擦拭:“楚小姐是什么时候加入谢氏的?” 楚茉虚虚拉着许冠清的手腕:“之前有所隐瞒,本来想今晚坦白的,对不起。” “什么意思?”谢南萧捞回楚茉溜走的手腕,“为我工作还要隐瞒?” “谢总都背着我派人和许先生接触了,我还能怎么说?” 手心里的柔夷如振翅的鸟,扑棱挣扎,潋滟的眸光闪烁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谢南萧心口抽麻,手指微僵,手腕破笼而出。 楚茉捞起椅子上的包包:“择日不如撞日,两位好好聊吧,我先走了。” “小茉!”谢南萧急急伸手,却只来得及碰到楚茉擦身略过的衣角。 淡漠的身影挡住他抬起的脚步,谢南萧瞪着在他计划中占据极大份量的许冠清,没好气地推他:“许先生,让开。” “谢总。”许冠清纹丝不动,“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谢南萧转头,那几个二世祖缩头缩脑,围着桌子,还冲他招手。 “谢总,我想合作的对象是楚茉,但如果她是替你执行指令的话……”镜片上的光一闪而过,浅淡的眸色透出丝丝敌意,“我想我需要再斟酌。” 修长孤傲的背影转出烧烤店门,谢南萧被蓄势待发的狐朋狗友勾回座位:“哟哟,新情况啊?不是说收手不玩了吗?那小妞够劲啊,怎么认识的?” “从来都是姑娘吃你的醋,没想到谢大浪子还会吃别人的醋啊!你不说我就告诉叶佩涵了啊!” “少胡说八道。”谢南萧脚步一转,“我谢南萧怎么可能吃一个女人的醋!” “她就是我的秘书罢了,留着有用,玩玩而已。”谢南萧捞起酒杯,漂亮薄情的丹凤眼朝门外望了眼,一饮而尽。 “许冠清!” 店门旁的拐角,许冠清脚步一顿,朝阴影里点头:“楚小姐。” 倩影缓缓探出阴影,白如初雪的脸颊上,一张红唇快被折磨出血痕,她双手抱肩,凄凄切切地抬头望着他,就像冬夜里走丢找不到家的幼兔。 “冠清哥,我——”那三个字锵锵蹦出,红唇立马又添一道伤痕,雪肤退入昏暗,楚茉低头,软软添道,“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许冠清手指微抽,不过须臾,瞳孔回到原位:“可以。” 令人遐想的白雾自微张的唇瓣间流出,楚茉往前,脚尖对准许冠清的方向:“冠清哥,有件事情我没骗你,我刚来谢氏不久,公司上下都不服我,包括谢总,也觉得我是个不堪大任的花瓶。他为人轻佻,在公司也很喜欢做些容易让人误解的举动。他又是我的上司,我没办法反抗。” 许冠清闷闷道:“嗯。” 话音刚落,身侧的手被冰凉的小手包裹,记忆里挥之不去的馨香不请自来,怀里的人扬起小脸,一束昏暗的路灯点亮闪烁的泪光。 楚茉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抓着他的手,怯怯道:“冠清哥,帮帮我吧,我需要业绩,我需要立足之本,我需要拒绝他的底气。” 示弱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野心勃勃、势在必得。 许冠清的思绪被撞离躯体。 记忆深处,也有个人,曾经握着他的手说:“冠清哥,帮帮我,我不想嫁给陌生人”。 他点了头,却换来一次背叛。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转头许诺别人能在他的研究论文后挂名,以自己的未婚妻身份。 甚至不惜偷梁换柱,换走了他正在研究关键阶段的样本,就为了逼他点头。 他失望、痛恨、不解、他问她为什么,她露出怯然之色,嘴上却说“冠清哥,这次也帮帮我”。 都请他帮忙,都带有目的,谁在乎过他的感受? 就因为他性子不热络,就活该活在三九寒天中,与无情的数字作伴吗? 他以为楚茉是不一样的。 她漂亮、娇气、比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生动。 但同时,她巧言令色、她惯会示弱、她甚至可以坐在别人的车里跟他撒娇。 还有那件许诺过他的外套,再也不见踪迹。 细细想来,他似乎在外套上闻到过一股不属于楚茉身上的木质香。 男士木质香。 【滴滴滴!当前许冠清对你的好感度为20】 【滴滴滴!当前许冠清对你的好感度为15】 【滴滴滴!当前许冠清对你的好感度为18】 楚茉:???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许冠清沉沉盯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宁静如汪洋,他抬起手,捡走她发间的落叶。 “楚茉,我可以相信你吗?” 初冬的夜里,巧笑倩兮的少女掂起脚尖,将他拉弯下腰。 好似要将他拽落孤独冷清的神坛。 “许冠清。”诱人的红唇下唱着诱人心魄的誓言,“你可以试试。” 第25章 电量41% 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吻 “阿秋!” 楚茉裹紧大衣, 低着头匆匆穿过凉风。 【宿主,这算不算马失前蹄】 -ai少用成语! 【可是你真的忘了那件外套】 半小时前,许冠清弯着腰, 扒下她的手,往她掌心塞了一片落叶,路边的车灯略过他身后,淹没转瞬即逝的落寞。 他宛如雪中一棵不败的落松, 淡淡地问:“楚茉,我的外套呢?” 楚茉这才想起来,她上次被齐司禹逼着穿外套, 为了搪塞许冠清,骗他那是打算送给他的外套。 并许诺下次见面的时候再送他。 手中脆弱的落叶不堪重量, 碎成灰棕色的叶屑, 扑簌簌漏出指缝。 楚茉脱口而出:“我忘了……对不起。” 许冠清很慢很慢地眨了下眼睛,抖落睫毛上的霜冻。 他离楚茉很近, 楚茉甚至能看到从他唇齿中溢出的滚滚雾气。 “我可以相信你吗?” 好像在回答她,又好像在自问,袅袅雾气挡住寒凉的镜片,楚茉看不透许冠清的眼睛, 张了张口,喉头却像塞了团棉花。 她说不出口。 不管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 许冠清好像都会更难过。 要是有读心术就好了, 要是有读心术,她就能读到许冠清在难过什么,她就能像过去执行任务那样,扮演知心引导者,抓住最脆弱的时刻, 一举入侵他的心。 但她的内心一片荒芜,开不出解语花。 楚茉沉默半晌,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许冠清被蒙在鼓里的对不起。 他掏出湿巾纸,拉过她的手,细细擦拭被枯叶弄脏的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 楚茉乖乖摊开手掌,喝止小万的好感度播报。 温凉的大手,湿润的纸巾,还有不温不冷的:“回去吧。” 楚茉跺脚,楼道灯应声而亮,她站在齐司禹家楼下,望着十六楼暖黄色的灯光,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回去了,她回到了这里。 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需要刻意去想,她才记起她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许久没有无人问津,乃至于已经被丢到记忆深处的屋子。 “阿秋!” 她刷开门卡,踏入温暖的灯光中。 齐司禹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柔软的沙发凹下一个小坑,暖色调的灯光挂在他的头顶,点亮他的发旋。 他缓缓转头,长长的睫毛挂上柔和的灯光:“你回来了。” 楚茉就像是被花蜜招引的蝴蝶,朝沙发上的他走去。 齐司禹笑着接住了她,亲昵地蹭她的脖颈。 随即顿住。 楚茉跟着低头闻了闻。 一股烧烤味。 【宿主你真的,让他一个破绽】 【如果这还不算爱】 楼底下的凉风好像来势汹汹,楚茉的延迟头疼也来势汹汹。 她撑着齐司禹的肩膀,难得生出几分心虚。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病的时候不许吃油腻辛辣的东西。” 齐司禹按住她的腰,将她按回膝盖上,掐断楚茉逃离的念头。 身上的罪证风衣应声脱落,冰凉的手捻捻裙摆,齐司禹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扇向她的后腰:“还穿这么薄!” “呜!” 这一巴掌扇走了楚茉所有的别绪,她按住齐司禹的手臂,挑起愠怒的眉:“你干什么!” 齐司禹一手轻而易举地按住她的两条手臂,将她挣扎的手反剪在身后:“我没用力,茉茉。” 第29章 大掌安抚似地揉她的腰,被揉捏的地方又软又热,火烫的温度像是要烧着一般。 “我不想逼你,你自己说。今晚是和谁一起吃的烧烤?” “谢南萧吗?还是上次和你一起吃西餐的男人?” 穿心的凉刺开混沌的脑袋。楚茉抬头,找齐司禹暗沉的眼睛。 她饶有兴致地端详,上次发过疯后,他似乎开始毫不掩饰他的占有欲。 他会随时随地撕破脸皮,不再时时刻刻端着假模假样的温柔。 他会事无巨细地照顾她,会事事盘问,桩桩件件都要她吐出所有的细节。 她看得清楚,他眼底深埋的嫉妒。 而嫉妒的起因显而易见。 楚茉歪歪头,明明是被控制住的那个,却又坐得比他更高。 以至于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时候,齐司禹躲无可躲。 他曾在梦中想象过无数次的,和楚茉的初吻,起始于楚茉漫不经心的主动。 他想过浪漫的雪中吻,想过缱绻的睡前吻,想过怒火和嫉妒冲破理智,克制不住地噬咬她的嘴唇。 却从没想过这样的吻。 明明是他按住了她,明明她在手掌心里,像是脆弱娇气的蝴蝶。 可他却只能仰着头,忍受她挑逗玩闹似的啄吻。 下唇又麻又痒,他几次欲掠夺她的呼吸,腰间却被膝盖骨不轻不重地一捻。 仅剩的理智被推到深渊边缘,野兽般的本能在脑中粗鲁地嘶嚎: 按住她、让她变成你的。 就现在。 她是你的,她只能是你的,从小到大,她亲口说过的,她会陪你一辈子。 不要再给她食言的机会。 齐司禹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咬住楚茉的唇瓣,来回撕磨,吮吸,直到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在唇齿之间。 宛如飞驰的跑车突然熄了火。 唇瓣些些分离,楚茉的眼睛弥漫了一层水雾,她喘着气,凑近他的耳边娇哼:“咬破了,好痛。” 暂熄的火焰再次上头,他抬头去寻她的唇瓣,却被她偏头躲开。 眼角一湿,楚茉在他的眼尾留下赏赐般的吻。 “齐司禹,从没见过你这么急的模样,像好久都吃不饱饭的难民。” 难民。 齐司禹松开钳制楚茉的手。 他扶住楚茉的腰,沉沉呼吸。 重回自由的手游移向下,顺着起伏的胸膛来到肌肉紧绷的腹部。 “齐司禹,低头。” 他不由自主地低头。 白皙的皓腕,印上了突兀的,发青的指痕。 是他留下的。 未燃尽的火烧至纤指触碰的地方,他喉结微动,欲盖弥彰地向后躺。 “咦?你没毛病啊?” 他一把抓住那不知分寸的手。 “别动。” 声音哑到他自己都不敢认。 惹火的根源露出天真又魅惑的笑容,就像是天使和恶魔的混血。 “司禹哥哥,我喉咙好痛。你抱我回去睡吧。” “作为奖赏,我允许你走之前,从你给我装的衣帽间里,挑走一件衣服。” 齐司禹眸光暗沉。 他深呼吸几刻。 抬手按在她肿胀的唇瓣。 “茉茉,发现了我的心思,就别再想别人了。” 【宿主,你为了岔开话题,付出了太多】 楚茉勾着齐司禹的脖子,坐在他的手腕上,垂眸掩住未褪的春色。 -还好吧。 【你亲爽了】 楚茉蹭蹭齐司禹的脖子,托着她的手将她向上掂了掂。 -感觉挺有用的,还可以再来一次。 【……】 -小万,我从没想过,对付齐司禹,竟然只需要一个吻。 身体被轻轻放躺到床上,齐司禹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克制又珍重地吻吻她的唇角。 【或许是因为他爱你】 “晚安,茉茉。” 楚茉勾起嘴角,揽住他的脖子,贴他的唇瓣。 “晚安,学长。” -那再好不过了。 如果不爱她,一个无法充电的男人,又有什么值得她留下来周旋的必要? 他该庆幸他爱她。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个要领养你的人了,你还是没有看中的吗?” 小楚茉躺在榕树底下,仰头数树上的叶片,忽得一本童话书盖上脸,遮住她的视线。 “小一!”小楚茉揭开童话书,伸手去挠小一的痒痒,“说真的,你是不是不想被他们领养啊?” 小一边笑边擒住她的手:“我要是走了,谁陪你玩弹珠?” 小楚茉利落地爬起来:“好啊,玩弹珠吧。” 七彩的玻璃弹珠,颗颗晶莹剔透,称得上楚茉幼年时期最喜欢的奢侈品。 只可惜,有一颗粉色的不慎被她磕碎了个角,滚的时候磕磕绊绊的。 “小一,以后别拿它打了。”楚茉捡起粉色的弹珠,查看上头的裂缝。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这颗了吗?” “因为它快碎了呀!”小楚茉拉开他的裤兜,粉色弹珠咕噜噜掉进兜里。 “它是玻璃做的,本来就很容易碎。”小一任凭楚茉动作,“碎了不好看了,干嘛还要留着,倒不如打碎。” 小楚茉双手叉腰:“我就是喜欢,碎了点也喜欢!小一,你要是偷偷弄碎它,我跟你没完!” 小一轻轻笑了。 榕树的阴影囊括他的身影,他站得很近,又像离得她很远。 “小九,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会好好保护它。” “所以,如果不想看到它碎的话,就好好呆在我身边吧。” 楚茉恍惚惊醒,漆黑一片的室内,却好似有叮呤咣啷的金属碰撞声。 是做梦吗? 她翻了个身,欲重新入眠,脚踝处渗入团惊心的寒凉。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环住,凉凉的,冰冰的,还有点重。 瞌睡虫尽数吓走,楚茉猛地一蹬,试图将脚腕上的东西甩掉。 窸窣叮铃声不断作响,一只手突地按住了她的脚踝。 冰凉又熟悉。 “这样还是太冷了吗?应该再裹一层绒布的。” 温和的呢喃,说出口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楚茉强压下浑身的冷汗,侧躺装睡,假装刚才的抽动出于梦魇。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脚腕一轻。 楚茉克制疯狂跳动的心脏,偷偷掀开一只眼皮。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泠泠撒入室内。 冷白的月色里,齐司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铁链子,站在她的床尾。 第26章 电量41%(2) 你的嘴角是被谁咬的…… 疯了吧? 齐司禹是疯了吧? 飘扬的窗纱盖住明灭的月光, 齐司禹的脸一半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中,一半深埋在骇人的阴影里,拉扯、碰撞, 融出悲天悯人的魔性。 “茉茉,我的茉茉。” “你不能骗我。” “你不能一边亲我,一边骗我。” “是不是只有把你锁起来,你才会乖?你才不会再背叛我?” 脑门血管突突跳动。 背叛?什么时候?谢南萧抱她回来的事还没过去吗? 玲玲铛铛, 锁链磕碰,床边向下凹陷,阴冷的气息如浓厚的云雾, 潮湿弥漫。 楚茉唰得闭眼,数着节奏放缓呼吸, 装作深陷梦中。 深夜藏不住动静, 重量爬过纤腰,隔着棉被, 贴着背脊蜿蜒向上,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扑通、扑通、扑通。 床垫涌动,木质香填满她仅剩可供呼吸的空气。 仿佛齐司禹无处不在。 吸气——呼气——慢慢来,慢慢来。 楚茉延长呼吸, 被褥下的手捏紧大腿。 心跳完全丧失节奏,靠心跳数维持的呼吸节奏错了一拍。 露馅了。 头顶之上, 气息掉落, 楚茉耳垂微痛,温润沙哑的话音钻进耳内:“想要我吻醒你吗?睡美人?” 楚茉猝然睁眼,撞进幽深的眼瞳。 一团月光凝结在浓雾深处,神秘,危险, 好似千年古堡私藏的夜明珠,引得无数人觊觎,随之殉葬。 不等楚茉缓过神,肿胀的唇瓣再度被叼起。 辗转、反复,狡猾的舌这次成功得逞,趁齿关不备,一路入侵,攻城略地。 楚茉挣扎着去推,却被冰凉的大手带着,按在胸膛。 胸膛之下,搏动的心脏频率,比她的更胜。 第30章 快得要突破极限,快得恨不得自己蹦出胸膛,向面前薄心寡情的小骗子诉说炽烈的爱欲。 她从未赢到过,也从未想过会从齐司禹身上赢到的心。 柔吻一路向下,楚茉仰起头,汲取稀薄的空气。 “茉茉,你的这里,和我的是一样的吗?”冰凉的手指停在胸膛前,齐司禹轻轻一刮,引得楚茉一阵战栗。 他撑在她的头顶,手中还握着准备禁锢她的锁链,平日里的自矜和温柔被偏执尽数吞没。 虽然没有跪下来,但他确实在求她的爱,代价是承认他的偏执和阴暗。 楚茉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勾住齐司禹的脖子。 “司禹,锁链缠在你的身上,一定很美。” 月光为红肿的唇蒙上一层轻薄的纱,荡漾的水眸还沁着浓烈的情,对视间,锁链的另一端溜进她手中。 “缠给我看吧,学长。” “茉茉。”浓雾翻涌,吞没月光,齐司禹任由楚茉捞走锁链,手腕用力,将她扯入怀里,“留在我身边。” 楚茉其实不懂,齐司禹对她如此浓厚的偏执究竟从何而来。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齐司禹,比那个假模假样的温柔男神,更能刺激她的神经。 细巧的锁链缠了一圈又一圈,她绕过他的脖子,逼他扯落神坛。 “齐司禹,你在破坏游戏规则。”她一手探入他的衣襟,一手拉低锁链,强迫他低头,“我要你书房的钥匙。” 薄红染上终年寒凉的身体,他的喘息烫到她的耳朵:“茉茉,潜伏在我身边,究竟想要什么?” 锁链收紧,造物神偏宠的脸涨起几根青筋,楚茉爱怜地吻他的唇角,手上撩拨不停:“何必问得那么清楚,我在这里,还不够吗。” “不够。”月光揭露痕迹斑驳的脖颈,暧昧爬满冷色的肌肤,手下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眼角泛红,呼吸急促,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漏:“我,要,你。” 不得不说,齐司禹很了解她。 太弱的男人,没有入眼的资格。太强势的男人,她懒得花费力气。 齐司禹的温柔正对她的胃口,漏出的阴鸷又能挑起她的胜负欲。 费尽心机投她所好,那她也不介意给他点甜头。 楚茉手指一松,抚过脖颈上的一条条青痕,一抹温色闯入视线。 楚茉勾起齐司禹脖子上挂的玉牌:“这是什么?” “咳咳咳……”齐司禹嗓音沙哑,“燕华从寺里求的平安玉。” 玉是好玉,触手温润,坠在冷色胸前,颇有一番意趣。 楚茉拂过玉牌:“以前好像没见你戴过。” “以前你也没扒过我的衣服。”肩膀挨了一巴掌,齐司禹轻咳一声,“这两年求的,大学时没有。” 不待楚茉细想,齐司禹又贴了上来,腰间的手臂越缩越紧,沙哑的声线勾出不加掩饰的偏执:“不要再去外面找别的男人,否则这些……就要用到宝贝身上了。” 木质香消散,楚茉抬脚一踢,锁链哗啦啦堆到绒地毯上。 哪怕是这样,齐司禹都不肯给她书房钥匙,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 不就要一个破数字,一个两个都防那么紧干什么? 还是尽快充电,等她恢复读心术,这三单都能完美解决。 楚茉端着咖啡杯,屈起手指,叩响谢南萧办公室的门:“谢总,我来给您送咖啡。” 门扉朝内滑开,冒出一束怒放的红玫瑰,鲜艳的花瓣簇拥着首饰盒,一条心形红钻手链躺在丝绒布上,折射出深邃的红光。 手上一空,又一重,谢南萧拿玫瑰花和手链换走了咖啡杯,他三口喝完,拽着楚茉的手臂拉进他的办公室。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一支玫瑰花砸向小鹦鹉的笼子,它扑棱翅膀,绕着横杆转了个圈。 楚茉掩嘴轻笑:“谢总,那不是送给我的玫瑰花吗?” 谢南萧今天穿了件深红色的衬衫,依旧是v领设计,两条银链子挂在脖间晃荡,半长的狼尾洒落其上,就像是挂着锁链的狼。 【好性感,比那天的纯深v还要性感】 夜间的记忆爬入脑海,楚茉舌根一压,口水和混蛋想法统统咽进肚里。 “小茉,”谢南萧挑起花束中央的手链,“我昨天说错话了,今天把我的心赔给你,我给你戴上吧?” 翻腾的情意,低压的声线,凤眼眉梢皆是风情。谢南萧捧起她的手腕,不等她应答,冰凉的钻石便滑入她的手腕。 深红配浅白,大手拽小手,她被包裹在热烈的掌心里。 “真漂亮,小茉。”高挺的鼻尖蹭过手腕上的肌肤,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落在红钻上,钻石晃动,竟真像是点了生命。 凤眸缱绻,他半开玩笑似得说:“我的心找到该呆的地方了。” 【不是,这是60好感能有的情话吗?啊啊啊啊】 楚茉却只想冷笑。 这一条手链目测价值不下百万,只被谢南萧当搪塞道歉的工具。 他嘴里说着抱歉,行动还在进攻。 谢南萧混迹浪场多年,情话听得不少,说得更不少。礼物配情话,再加上他妖孽似的脸,没多少小姑娘能招架住。 但分毫不涨的好感暴露出他没走心的事实。 他谢南萧自诩见惯风浪,这样的人,对于情爱的态度,多半不屑一顾。 所以他之前轻信她口中的喜欢,现在也乐意和她玩情情爱爱的小游戏。 对付这样的人,单纯永远是必杀技。 他谢南萧不信爱情,她就给他单纯真诚的爱情。 只要他想继续,就得掏出他那颗吝啬的真心来挽留。 玫瑰花被塞入他的怀里,楚茉撸下那串价值不菲的红钻手链:“谢总,我不要钱。” “我知道,你想要自由。”谢南萧一抛,玫瑰花飞向小沙发,他按住楚茉的手,手链卡在手掌当中,“小茉,这是我的心意。” 楚茉不再挣扎:“南萧哥,我找许冠清,不全是为了我自己。” 手链束回腕间,谢南萧随口道:“嗯,我知道。” 楚茉攥住谢南萧的手,沉甸的钻石坠入他的掌心:“南萧哥,你送我这个,是喜欢我吗?” 粗粝的指腹擦过娇嫩的肌肤,谢南萧勾起浅笑:“当然。” “小茉不喜欢哥哥吗?” 楚茉低头,绯红浮上白皙的脸颊:“喜欢。” 她握着谢南萧的手,轻声说:“我喜欢南萧哥。” 手背上的力道失了控,重重擦出一片红痕。 楚茉压抑着勾起的嘴角。 谢南萧听过很多句喜欢。 有酒桌上玩大冒险输了,喝到迷糊时艳丽的喜欢。有出席宴会,深闺少女提着裙摆,羞涩的喜欢。还有吵嚷的轰趴,宾天乐声中,娇俏大胆的喜欢。 但楚茉的这句喜欢,不一样。 她身陷囹圄,喜欢说得像启誓。 他随手送出去的那颗心,被按在他的掌中,渐渐焐热。 就像他收回了另一颗更鲜活、更坚强的心。 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楚茉不偏不躲,直直对上谢南萧的眼睛。 “南萧哥,”比起询问,她更像是呓语,“你也喜欢我吧。” 腕间的手瞬移到腰间,指腹缓缓拂过她的唇角,气息如山底滚动的岩浆,楚茉眼睛微闭,顺从地迎上他的呼吸。 “小茉。” 温热的唇瓣离她仅有一步之遥,唇上的手指擦过一点,往下一按,刺痛感激她睁眼。 凤眸翻涌着诉不清的情绪,他挪开手指,翻过腹面。 那指腹上,沾了抹绯红色的血。 “你的嘴角怎么破了?”谢南萧抿走拇指上的血痕,“是被谁咬的?” 楚茉心头滞停。 被一只姓齐的狗。 第27章 电量47% 我盖掉他给你的痕迹了 楚茉扯扯嘴角, 细小的伤口抽抽着疼,多半是齐司禹被捆的时候失控留下的。 藏在层叠唇瓣中,被谢南萧挖开, 揭示她的不忠。 与单纯坚强的人设,相悖的不忠。 齿关被谢南萧的拇指撬开,指甲盖刮过敏感的舌尖,激起阵阵战栗。谢南萧呼吸粗重, 捏紧楚茉的下巴:“他碰你了?” 舌尖绕到上颚,企图避开入侵的手指,那根却变本加厉, 淡淡的咸味顺着唾液滑入口腔。 谢南萧的怒气尽数按在舌根,“你不是说他对你没感觉吗?你在骗我?” 喉头受不了刺激压缩, 口腔里的异物回抽, 避开被楚茉狠狠咬一口的命运。 第31章 “咳咳!” 楚茉推开谢南萧的胸膛,一只手掰着她的下巴, 浓烈的气息席卷重来。 唇上一痛,随即又被软绵绵舔过,舌头代替硬邦邦的手指搅弄,铁锈味充当兴奋剂助兴, 弥漫在二人相依的唇齿间。 身后的文件哗啦啦落地,臀部贴上冰凉的桌面, 炽热的手抬着她的下巴, 将纤长的脖颈拉到极致。咬了一口后,谢南萧的攻势渐柔,颇有技巧地吮吸她的舌头和唇瓣,酥酥麻麻的快感叫她软了脊柱,撑在桌上的手臂一软, 又被大掌捞回去,立起她的腰加深热吻。 舒服,像泡在热水里一样舒服。 不得不承认,谢南萧的吻技比齐司禹好。 吻得她头皮发麻,情潮涌动。 “小茉,”他抵着她的额头,吐息灼热,“我比他强。” -小万,测测谢南萧的好感。 “我盖掉他给你的痕迹了。”唾液刺激唇瓣上的新伤口,传来丝丝缕缕的痛。 【当前谢南萧对您的好感度为:65】 “啪!” 楚茉撑在谢南萧的办公桌上喘息,落下的右手微微发抖。 那张妖孽般的脸上浮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登徒浪子,居然敢强吻她? 楚茉拽下手腕上的手链,反手甩到谢南萧身上:“谢南萧,你把我当什么了?” 红钻石擦过谢南萧的脸,擦出一道血痕。 “伤口是自己裂开的。我说过,齐司禹不喜欢我,从没碰过我,你怎么不信我呢?” 委屈哽咽的声线从勾起的唇中溢出,楚茉抬腿,装作不经意往谢南萧的翘臀上补踹一脚。 谢南萧伸手撑了下地,捞起地上的手链:“小茉,我不蠢,你!” 他对上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所有的憋闷皆像盐巴,化入下巴上挂着的那颗泪珠。 她偏过头,似是不愿让他目睹她的失态,又似对他失望至极,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下巴上的泪珠闷入地毯,楚茉缓过软劲,躲开谢南萧伸过来的手。 “谢总,许先生的项目我会帮你拿下,齐家的事情,不劳烦你插手了。” 鼻间萦绕的馨香比平常多了一丝苦涩,楚茉的声音淡到他快要听不清,却又像一把插入心口的刀,“齐司禹不喜欢我,但他懂得尊重我。”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不,不是这样的。 明明她方才也动了情,她也回应了他的吻。 生涩,但主动。 几分钟前,柔美的脸还浮着羞涩的红晕,小声地说喜欢。 不过一个吻的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只是……吃醋罢了。 谢南萧摇头,抓紧手里的项链,试着塞回楚茉的手心:“小茉,对不起,我刚才气昏头了。以后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亲你,我发誓!” 他扑了个空。 柔软的掌心像是落跑的蝴蝶,从他手中振翅飞走。 他愣愣抬头,眼尾还捎带未褪的情意,吻过的唇瓣微微红肿,可潋滟生辉的眼中却沉着一摊沉静的水。 “谢总,你刚才说的,你吻我,是要盖过他留下的痕迹。” “而不是因为爱我。” 谢南萧攥紧手里的心。 在他的字典里,喜欢、爱、还有欲,分属于完全不同的三页。 他很肯定,他对楚茉有欲,也能算得上喜欢。 但是爱? 一定要爱人才能接吻吗? 手心里的红钻深入肌肤,脸颊的擦痕发烫。 他的父母各有爱侣,可还是能当着别人的面吻在一起。 可见爱和吻,划不了等号。 是楚茉太单纯,他应该更耐心些。 他头脑一热,喊住门边的楚茉:“我不会食言。” 楚茉拉开门,拉开他心头的锁,放出无来由的焦躁。 “你帮忙约一下许冠清。”楚茉压平勾起的唇角,回头望进情深似海的凤眼。 谢南萧扯出自认潇洒的笑容:“我们详谈。” 楚茉面色不改:“我也一起吗?” “当然。”谢南萧点头,“你是最大的功臣。” 楚茉应声,门扉再开。 “等等!” 谢南萧举起手链:“小茉,我的心,你不拿走吗?” 沉甸甸的爱心明明晃晃,棱角折射出温柔的光,细细的链子绕过指节,伤口渗出深色的血珠,像是心脏落下的泪。 楚茉抿唇,舔走唇上凝固的血。 “谢南萧,茶水间有医药箱。” 她要的,可不是一颗堪堪及格的假心。 【报告宿主,挖了好几格电,现在47了嘿嘿】 楚茉点点肿痛的唇,轻嘶了声。 -算他有点用处。 驱车前往研究所的路上,楚茉翻出许冠清的电话,拨通。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许冠清在干嘛? 她挂断电话,车子拐了个弯,车载蓝牙叮叮咚响起。 “喂?” “茉茉姐!” 她瞥了眼显示屏,上头跳着纪千星三个字。 “怎么了,千星?”楚茉勾唇,“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茉茉姐,你,你在哪啊?” “我在开车,你有什么事吗?” 轻哑的声线穿过话筒,轻击楚茉的心:“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好好听的嗓子,喘起来一定很带劲。】 楚茉一脚踩下刹车踏板,忍无可忍地在心底怒吼:不想出车祸就别乱想! 话筒再度出声:“茉茉姐,我最近比较忙,有时候不在剧组。” 楚茉捕捉到话音里的一丝不对劲:“你不想见到我吗?” “不是,不是!”纪千星扬声否认,又转向沉默。 车子驶入研究所大门,楚茉拉起手刹,“到底什么事?你直说吧。” 清浅的呼吸波动,声线由轻哑转向闷哑:“茉茉姐,我们上次吃饭被狗仔拍了,他问我要五百万封口费。” 楚茉挑眉:“你给了?” 话筒仿佛被吞入黑洞般沉默,纪千星闷闷道:“我给不起……” 得,这是来问金主要钱来了。 “狗仔有没有留给你联系方式?” “留了手机号,我转发给你。” 叮咚一声,楚茉把手机号转发给贾斯尘。 “别担心,千星。”放下的遮光板挡不住楚茉上扬的嘴角,她一边嘱咐贾斯尘联系狗仔,一边压低声音,“我会联系人处理的。” 纪千星却没她想象得那么高兴,话筒对面的声音还是闷闷的:“茉茉姐,谢谢你。这次又是我欠了你的。” “这段时间我就先不去看你了,你自己小心。” 楚茉嘱咐完,手指移到红色挂断键上。 “茉茉姐!这段时间,你能不能……” 手指暂停,楚茉追问:“能不能什么?” 话筒送来纪千星的问话:“能不能不要找别人。” 他的语句小声又密集:“别人不会比我更听话的,茉茉姐,等风头过去我就来找你,不要别人,就要我行吗?” “你听话吗?”楚茉轻哼,“上次不经允许就抱我的是谁?” 他被问得一顿,就在楚茉打算哄他两句挂电话之际,话筒内飘出一句:“我没忍住,对,对不起姐姐。” 刻意压低的声线,像是情人事后的呓语。 “叩叩。” 车窗外,许冠清俯身,隔着车窗跟楚茉对上眼。 “千星。”楚茉盯着看不清她的汪露,“下次抱之前先问,我喜欢听话的。” “那忍不住呢?” “这还要我教吗?”她轻笑,故意在挂断电话前停顿,“小狗。” 车窗降下,楚茉靠在椅背上:“许老师,怎么不接电话?” 许冠清往后退了两步:“刚在做实验。” 楚茉半只脚跨出驾驶座,安静的车厢内传出一声: “姐姐……” 楚茉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车载蓝牙断了,但手机电话没挂断! 她下意识望向两步之遥的许冠清。 他套着白大褂,身姿挺拔,金丝镜片闪过一丝锋芒。 “他是谁?” “你在跟谁说话?” 一前一后,一冷一温,双面夹击。 迎面扑来一股冷风,带走楚茉脸颊上的温度。 她匆匆挂断电话,踏出车门,站到许冠清面前:“是我弟弟。” 第32章 风扬起许冠清的衣角,白大褂里的深灰色毛衣衬出冷白的皮肤。 楚茉抬步,勾住白大褂的衣襟:“许老师,穿这点不冷吗?” 纤长的手指拂过她的唇瓣,凉丝丝的,像根冰棍。 她勾起弧度,迎上许冠清的视线。 随即僵住。 挡在眼睛前的镜片映照出她的模样。 潋滟的眉眼、微红的鼻尖,还有沾染荼蘼的,留着两道伤口的唇。 微凉的手指点点她的伤口。 她尝到雪松的味道。 镜片后的眼神淡如既往,对那两道暧昧的伤视若无睹。 “楚小姐,天气干燥,需要润唇膏吗?” 第28章 电量50% 听说手大的人那啥也 【润唇膏?哇哇哇!是润唇膏还是唇啊~~】 楚茉扫过许冠清的薄唇:“许老师, 你好像更需要润唇膏。” 唇色泛白,唇边皲裂,像是沙漠缺水的旅人。 许冠清抿了抿唇:“嗯。” 楚茉按下车锁:“被谢总指派得突然, 你的外套下次带给你。” 她走出去两步,干燥的风刮过脸颊,才惊觉许冠清没有跟上来。 许冠清转了个方向,顶着干裂的唇, 和旁边的树站在一起:“是谢南萧喊你来的。” 平淡的陈述随风传来,过滤出淡淡的苦涩。 许冠清的弯弯绕绕堪比迷宫,他将心思藏在终点, 吝啬起点的线索。 比如这句话,楚茉想, 他应该想问, 谢南萧喊你来,你才来吗? 她比了个电话:“谢总只喊我联系你, 但我想来。” 寒风中,许冠清的手攥成拳:“来游说?” 楚茉摇摇头,又抬起手,朝他挥了挥:“来见你。” 同样的陈述句, 同样的风,从那头传到这头, 被许冠清品出丝丝的甜。 哪怕递出糖的人别有用心, 糖化在嘴里依然甘之如饴。 楚茉坐在许冠清办公室的小沙发上,看他换白大褂。 毛衣微鼓,许冠清平时应该会抽时间健身,修长的手指勾起衣架上的新白大褂,冷白撞上另一片冷白, 撞出禁欲斯文的气质。 【好漂亮的手!这样的手就适合在深夜里干些酱酱酿酿的事情。我的数据库说,手大的人那啥也……】 楚茉崩溃地闭眼:我请问你到底是个什么系统啊?读心术系统的颜色应该是这样的吗? 【不是哦,宿主以为小万是读心术系统吗?】 -那你是什么? 【哼哼,记忆存储功能还在修复中,请宿主积极充电,维护好了就能看到小万的记忆咯!】 …… -管你是什么东西,谁在乎了 【qqwqq】 “许老师!不好了——”大门弹开,汪露急匆匆闯进,瞥到沙发上的楚茉,双唇闭上,闷回下半句话。 许冠清翻出白大褂的领子,瞥了眼地板上的新灰:“怎么了?” 汪露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许冠清眸光一凝:“我马上去。” 许冠清匆匆朝楚茉投去一眼,楚茉微笑摆手:“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两件白大褂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后。 门锁啪嗒合上,楚茉立马冲到许冠清的桌子前,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默认锁屏弹出密码输入界面。 楚茉咬唇,合上笔记本,转而翻起桌面上的文件。 许冠清的桌面和谢南萧的桌面是两个极端,分门别类的文件夹垒得整整齐齐,还贴了索引标签,字迹清晰端正,问题是她看不懂啊! 都是英文,都是专业名词,有的后面缀着1234,有的干脆写的缩写,她能知道哪个是哪个? 妈的,还她读心术啊!!!! 楚茉冷静片刻,决定采用最朴素的办法——全拍。 她分不清,她客户总归分得清吧? 放在桌面上的,肯定都是近期用到的,先拍下来交个差,说不定就给她莽到了呢? 她掏出手机,对准桌上的文件,翻开。 分针不声不响地往前走,静音快门一闪接着一闪,心跳超过齐司禹那晚吻她的频率,神经踩在万丈高空之上。 那扇门静静关着,就像是颗不知期限的定时炸弹。 快些,再快些,再多拍些。 楚茉删掉几张拍糊的照片,纸张擦过,造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一本、两本、三本…… 依着楚茉心跳的频率来数,许冠清走了几个小时。 可分针才转过四分之一的弧度。 “我先想想,你们从头再做一遍。” 门扉擦出的声响无限放大,宛如敲钟的钟摆。 楚茉捏着手里的那页报告,额头溢出一滴冷汗。 从玄关到室内不过三步距离。 许冠清只需要一撇头就能看到,曾说过希望得到信任的人,正在翻他的桌子。 目的不言而喻。 怎么办? 楚茉环顾四周,锁定身旁的衣架。 “哗啦——” 许冠清心头一跳,三两步跨进屋内。 桌面上的报告摔在地上,散作一团,衣架横倒,他的白大褂下钻出一颗乱糟糟的头。 楚茉身上盖着他的衣服,偏过来的眸内汪了一泡水。 “许老师……” 贝齿咬破唇上的伤痕,血丝溢出,染红唇瓣:“对不起,我看你衣服快掉了,想给你挂挂好。” 许冠清深吸口气,冷凝的神色松散些许。 他扶起他的衣架,又揭开他的衣服,剥出底下的楚茉:“有没有摔伤?” 楚茉揽住他的肩膀,小声哼哼:“膝盖有点疼。” 许冠清身子僵了一瞬,托起楚茉的双臂:“冒犯了。” 她又腾空了,但跟前几次都不同。 她被许冠清这个铁直男给拎起来了。 托住她的腋下,从地上,滴溜——拎,起,来,了。 楚茉无语地装咸鱼,笔挺地挨上沙发。 许冠清握住她的膝盖,轻轻打圈:“这样疼不疼?” 修长白皙的指节盖在黑色布料上,大手轻而易举地包住她的膝盖骨,指尖蹭过大腿,楚茉向后缩了下。 “疼?” 楚茉摇摇头:“不疼。” 脚跟沾地,许冠清从地上站起:“应该是摔了乌青块,回去擦点药水。” 楚茉撑起身体:“许老师,抱歉弄乱了你的桌子。” 许冠清向后瞥了一眼:“没事,都是废纸。” “废纸?!” 楚茉撞上平淡的视线,压低扬起的声音:“这,这么多都是废纸吗?” 许冠清与她对视片刻,撇开头:“实验失败了,目前的思路是错的,这些当然是废纸。” 他冷冷道:“你可以和谢南萧汇报了,不必在我身上再花费心思。” 那她刚才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拍的照片算什么? 楚茉凝视许冠清的侧脸。 冷淡紧蹙的眉,绷紧的下颔线,以及半垂睫毛下一闪而过的失落。 原来天才也会失败,也会因为失败而难过。 许冠清拿起角落的笤帚,将他耗费无数日夜写下的实验报告扫进畚箕。 就如同他口中的“废纸”一般处理。 “冠清,小辈里就你最有天赋,你得撑起许家的门楣啊。” “这么简单的奥数比赛都拿不了第一,你有什么脸哭?发烧是借口吗?发烧是理由吗?发烧就可以犯蠢吗?” “天才是不会失败的,许冠清,你记住。” 从他记事起,头上就被套上天才的光环。 许家需要一位天才,他的父母需要一位天才。 他们在他身上耗费了无数心血,精心为他铺好一条通往天才的康庄大道,用所谓的爱和责任驱策他前行。 失败是不能容忍的,社交和玩乐是不被需要的。 他确实成为了天才,却没有人关心他付出了什么。 他不问世事,缺乏社交,孤僻冷淡,这些在天才的头衔下,居然都被美化成“特立独行”。 他们只关心他的数据,他的结论。 他被唤作冠清,他必须跑在所有人前头,哪怕前头是看不清的迷雾,哪怕脚下是刺痛的荆棘。 散落的实验数据归作一团,许冠清抬起簸箕,将那堆纸倒进垃圾桶里。 他自嘲地想,现在楚茉知道他实验失败了,她要离开了。 就像他的父母听闻他的失败那样,永远留给他冷漠的背影和无情的责骂。 这只鲜活的蝴蝶,本不该呆在死气沉沉的他身边。 他就该像这堆废纸一样,等着才华凋零,等着期望反噬,等着下一个天才出现,把他赶回垃圾桶里。 一张纸脱离大部队飘飘然落地,许冠清扫了两把,它跟地面紧紧贴在一起,像头怎么拽也拽不走的倔驴。 第33章 废纸罢了,挣扎又有什么用! 他狠狠一戳,一只纤巧的手将它从笤帚底下解救出来。 楚茉捡起那张纸,放回他的桌面。 “冠清哥,怎么还跟一张纸生气。” 许冠清闷闷道:“你怎么还在?” 怎么不去找谢南萧汇报?怎么不去找下一个更会说话、进度更快的研究员。 心口空空荡荡,像是掰下一块角。 温热的柔软附上他的手背,楚茉闯入他的视线之下:“我陪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他却像是拿到解药的绝症患者。 他咽下融化的苦:“为什么。” 鲜活的蝴蝶冲他笑了笑,飞入他的心口。 “因为我相信你。” 许冠清想说他不值得,他想说他是被逼出的天才,江郎才尽是可以料见的结局。 但他望着初见时便惊为天人的双眼,说不出自暴自弃的话。 楚茉希望他是天才,楚茉会因为他是天才而陪他。 温香环住他的腰身。 他捏紧手里的笤帚,僵硬到不知所措。 腰间被软臂环紧,怀里的人似娇似嗔:“许冠清,你不抱我吗?” 啪叽。 笤帚落地。 许冠清抬起手臂,不顾他的洁癖,拥住闯入他生命里的蝴蝶。 蝴蝶靠在他的胸前,就像凑近他的心口:“许冠清,天才可以失败,但不能厌恶自己。” 天才不会失败。 天才可以失败。 他喉头微动,揽紧楚茉的肩,舒出长长的一口气:“知道了。” 【报!许冠清对您的好感度为45】 看着冷冰冰的人,心里脆弱得像个倔强的小孩。 楚茉揪紧许冠清的衣襟,嗅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 不过他腰好细,抱起来挺舒服。 回到齐司禹家已是月上柳梢头,楚茉投入齐司禹怀里,按着脖子上的青痕:“怎么没穿高领毛衣?你那些下属见了不说吗?” 齐司禹手指一勾,托起她的下巴:“回家就脱了。” 脱了? 哦,勾引她。 楚茉勾起嘴角:“还想玩?” 后背撞上门,冰凉透过衣物袭来。 漆黑的瞳孔涣散晦暗不明的光,温凉的指腹拂过她的唇瓣。 “茉茉,唇上怎么多了道伤口?是被狗咬了吗?” 第29章 电量50%(2) 狗东西,赏你的…… 为什么齐司禹连咬了几口都记得?故意的啊? 楚茉打掉万恶之源的手骂:“谁咬的心里没数?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漆黑的瞳孔微动。 楚茉的指甲抠进大拇指。 他要追问? 下一秒, 木质香袭来,嘴角被齐司禹偷亲一口。 闷闷笑声震出胸膛:“荣幸至极。” 心弦一跳,楚茉瞥开眼。 真是老狐狸精。 “茉茉怕了吗?”齐狐狸精挑眉, 唇瓣距她不足方寸。 楚茉倾身咬住他的嘴角:“洗干净去房间等我。” 浴室里热气蒸腾,熏得镜面雾蒙蒙的,楚茉手里抓着牙刷柄,来回刷了两下。 不对, 她刷牙干嘛? 【和他啵啵】 楚茉一把抽出牙刷柄,吐出嘴里的白沫。 -谁要亲他?给他美死了? 【^^】 积攒的雾气顺着大开的浴室门飘出,滚向入幕之宾脚下。 她的粉色小沙发被一只男狐狸精霸占, 他放下平板,举起手中的东西晃了晃。 楚茉定睛一看, 细长的一条, 蓝白色的包装,多半是一管药膏。 【他准备好齐全诶, 宿主放心,我们是有原则的统,绝不会打扰你的私人时间】 【就是那个咳,没经验的活可能不会很好】 噔噔噔噔, 小万贴心模拟关机音,楚茉卷起手里的毛巾, 破开热雾丢向齐司禹:“带着你的脏东西给我滚出去!” 齐司禹接住毛巾, 拍拍大腿:“来,我给你擦头发。” “顺便——”他压低尾音,“抹点药。” 齐司禹仰靠在沙发上,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斑驳的痕迹。 一股邪火自楚茉心间窜起, 她两步跨到他腿上,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要抹药的到底是谁?” 齐司禹顺着她的力度,手一扬。 楚茉眼前盖了块白布。 轻柔的力道摩挲她的头皮,沿着乌黑的发丝一路向下,裹住垂到胸前的发梢。 齐司禹撩起她的头发:“药在你手边,辛苦茉茉。” 温凉的手带着毛巾穿梭在她的发间,神情温柔又专注。 像极了贤惠的人夫。 很想把他的道貌岸然戳破。 楚茉拔开药盖,挤出清凉的药膏,粗鲁地按住他的青痕。 “嘶——” 楚茉提腰,纤指打圈,化开黏腻的膏药,从外侧向里,指甲刮蹭中央那颗凸起的喉结。 头皮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他躺在她身下,轻喘了声。 她顽劣地磨了两下,将剩余的膏药抹在他的脖子后:“好好擦,拽疼我了。” 发间的手复又动作,连带着她手下的喉结:“头发不擦干会生病。” 楚茉才品出九曲十八弯的威胁,她勾起唇角,手又往脖子底下探了探:“管好你的东西,少发——唔!” 唇上的伤口漫开清凉。 湿漉漉的毛巾挂在肩上,齐司禹的手指沾着她刚亲手抹给他的药膏。 从他的脖子,转到她的唇。 未说完的话被按回喉咙。 瞳孔深处荡出点点笑意,大掌贴上她的后腰:“茉茉,我管不住它,帮帮我好吗?” 楚茉冷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齐司禹按住她的腰:“你没给我机会。” “我没给你机会?”楚茉揪住他的头发,吹了口气,“齐司禹,如果你当初答应我,现在就不用忍着了。” 齐司禹的拒绝可以说是她走上这条职业的导火索。 被拒绝的第二天,她收下一个男同学的花,和他谈了场索然无味的恋爱。 然后贾斯尘找上门。 那时的她又无聊,又憋着一股劲。这场“初恋”让她明白,她不屑于白开水那样的“爱情”。 她喜欢征服和被征服的游戏。 在贾斯尘用齐司禹激她的时候,她看似洒脱,但她的心已经蠢蠢欲动。 想让绯闻传到齐司禹耳中,告诉他不是非他不可,报复他当众给她的难堪。 第一单是假扮一位精英的女友。 她陪他应付他的父母,他却不想结束这段关系。 于是他不断续费和她的恋爱,为她买单,送她礼物,直至他倾家荡产,再也付不起她的费用。 最后的那顿饭,他跟她表白,畅想未来,又跪下来求她。 她等他说完,对他说:“先生,时间到了。” 她记得,他砸了那张餐桌,他骂她没有心,但不敢动她一根头发。 她从对方的撕心裂肺中剥夺出一种快意。 一种高高在上、玩弄人心的快意。 她接了一单又一单,初衷泡在快活里,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她坐在齐司禹怀里,扯他的头发,咬他的嘴唇。 她收了他妈的钱,联合别人谋划,把他拽下高位。 她要让他付出身份和真心,而他斥巨资为她建了一个家。 在她稍有动摇,给他道歉机会的时候,齐司禹说,她没给他机会。 他一脚把她踹到偏离的人生轨道,然后站在站台上说,是她自己走的。 楚茉觉得可笑,她趴在齐司禹的肩膀上,笑出了声。 他对曾经给予她的讥讽和羞耻毫无作为,她居然先动摇了。 她咬住他的肩膀:“我讨厌你。” “嗯。”温凉的手拍着她的腰,像是在哄小孩子,“我想和你约会。” 她松开溢出血丝的肩膀:“我说我讨厌你。” “我知道。”他迎上她深入皮肉的手,亲吻她的眼角,“和我约会,我给你书房钥匙。” 明晃晃的交易,证实他温柔背后藏着的虚伪。 而她差点又一头栽进去。 他抚过他亲吻过的部分,“你进书房想找什么?我给你准备。” 楚茉半真半假地透露:“燕华让我打听你拨给许冠清的预算。” 他神色未动:“好,我回头把预算表给你。” 这么容易?都不问两句? 楚茉凝望他的眼睛,纤长的睫毛揭开,映出她的模样。 那蕴含的深情令她想吐。 她想要预算表,但更想看他吃瘪。 楚茉故意抬腰蹭了蹭:“答应这么爽快,你很想我陪你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