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日记[先婚后爱]》 第1章 [现代情感] 《错位日记[先后爱]》作者:浅静【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先婚后爱|女暗恋男|久别重逢|暗恋成真 温柔甜妹民生记者vs理性稳重检察官 1- 毕业十年,初楹参加同学聚会,见到了江瑾初。 她暗恋十二年的人。 江瑾初家世优渥、成绩优异,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初楹不过是他普普通通的同学罢了。 新年初雪,咖啡厅里,江瑾初坐在初楹对面,“尽快结婚,可以吗?” 初楹知道,江瑾初是因为家中长辈病重,才着急结婚的,还是答应了。 婚后的江瑾初表现得十分完美,接送她上下班,会因为她随口的一句话,起床做夜宵。 2- 初楹明白,一切的好,只是江瑾初在履行丈夫的责任,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她。 连朋友都打趣,江瑾初的世界只有工作,没有感情。 这样一个理性的人,却在某一天,研究如何在南城种植蓝花楹。 一种生长在热带、暖亚热带的树木,初楹的最爱。 朋友来看灰头土脸的江瑾初,“婚都结了,何必费心。” 江瑾初摇头笑笑,“她喜欢。”继续调试花房温度。 夕阳吹角,落下蓝紫色花雨,全城唯一一片蓝花楹。 江瑾初吻在初楹的唇角,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她听到一句话,“江瑾初爱初楹,一辈子。” 小剧场 新年收拾旧物,江瑾初发现了初楹的小号空间,里面写满了女生心事。 1、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我的姓是他的名。 2、成绩下来了,我离他更近了一点。 …… n:高考结束了,我还是没有勇气向他表白,祝他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后来,初楹发现了江瑾初的秘密。 1、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 2、原来我被一个女生这样赤忱喜欢着。 …… 最新一条是,起点是初楹喜欢江瑾初,终点是江瑾初爱初楹。 「错位时空的日记,是江瑾初的回应,更是他此生的承诺。」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暗恋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初楹江瑾初配角潮热雨蝶雨夜偏轨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开篇同居先婚后爱!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1章 错位-重逢好久不见,江瑾初 《错位日记》 文/浅静/冬/2025年1月16日首发 「好久不见,江瑾初。」 ——初楹日记。 “说一下年前的选题。” 星月湖湖畔的南城广播电视大厦七楼会议室,处在紧张的气氛之下。 社会新闻部主编曾吟秋面色沉重,拿起手里的文件夹敲了下桌子。 神色与昨日过境的寒潮如出一辙。 临近农历新年,南城北风凛冽,落下一场小雪,很快消融殆尽。 只余下极寒的低温。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空气滞住,仿若被急冻。 分坐在两旁的员工的头埋进桌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平时会拿出手机交流,今日眼神未曾抬起。 谁都不愿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除了坐在最前排扎着丸子头的姑娘。 初楹摊开笔记本,字斟句酌地汇报,“约了非遗传承人明天进行采访,会进行一组物业的专题报道,针对近期多个小区物业更换问题。” 鹅蛋小脸,眼眸清澈、语调温温柔柔,却又简洁明了。 曾吟秋面无波澜,微微颔首,“ok,下一个。” 见主编未发火,其余人跟着汇报,而后散会。 就这样散了? 所有人悬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突然,曾吟秋毫无温度的嗓音从后方传来,“检察院年前结束几个重大案件,常规报道。” 在一众脸庞上扫了一圈,“初楹下午你去吧。” 检察院?初楹心里“咯噔”一下。 她压下悸动,面上保持镇定,轻声回答,“好。” 走出会议室,同事纷纷掏出手机在小群里讨论。 宋若涵:【今天秋姐怎么看着怎么凶,和往常不一样。】 主编平日里平易近人,极少会显露负面情绪。 林序南:【预算不够,广告商不来,收视率、播放量不如之前,没爆点。】 宋若涵:【无解,互联网冲击太大。】 “你怎么呆住了?楹楹。” 宋若涵拍下初楹的肩膀,从会议室出来她就心神不宁,刚刚甚至差点碰到门框。 “啊”,初楹脸上茫然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甜甜的笑容,“在想几点出发。” “辛苦。” 去检察院报道没什么特别,而且要求颇多,吃力不讨好。 初楹坐回自己的工位,点开主编推过来的联系人。 心跳不自觉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时间无限延长,她点开头像,映入眼底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不是熟悉的点开过无数次的头像。 心脏极速坠落,空出一块,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他是初楹暗恋十二年的人。 算算时间,和他十年未见过面。 不是第一次与检察院打交道,不是第一次希望落空。 应该习惯了啊。 只是,仍抱有不该有的期望。 望着远处的穹顶,初楹收起多余的杂念,专心准备下午的工作。 午后阳光明媚,湛蓝色的天空如水洗般澄澈。 黑色轿车行驶在川流不息的道路上,初楹望着不断后退的树木,愣愣出神。 会见到吗?能见到吗? 毕业后想见一面好难。 半小时后,初楹和同事抵达南城检察院,穿过大厅、办公室。 她用余光轻瞄,寻不见想见的身影。 采访比预期结束得要早,初楹熟练地收起三脚架,感慨一句,“今天不用加班了。” 摄像师林序南赞同,“是啊,回去快点剪出来。” 初楹是林序南看着成长起来的,刚开始以为是柔柔弱弱的女生,待不了几天就会离开。 随着时间相处,对她刮目相看。 如同现在,扛起三脚架就走。 从背后看,还是一个瘦弱的姑娘,但永远带着最甜美的笑容,问出最犀利的问题。 之前采访黑心棉工厂,厂长一直在打马虎眼,只有她直击痛点。 直接问:“什么时候赔偿消费者的损失?怎么赔偿?有具体的方案吗?” 完全不怕得罪人亦或是被报复。 回到车上,初楹准备摁灭手机,恰巧班长在群里艾特全部成员。 发起「是否参与同学聚会」的接龙。 本次同学聚会的主题是「十年」。 时间过得真快,初中毕业都十年了。 初楹的眼神瞥向窗外,杏眼闪闪烁烁,纠结踌躇,不知道要不要参与接龙。 反复摩擦,掌心冒出薄汗,内心深处有个问题浮出水面。 他……会去吗? 群里不断有人接龙,手机屏幕反复熄灭、亮起。 恰巧,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初楹的右手边。 隔着一米的距离,透明玻璃削弱了隔壁车内人的身影。 随意地一瞥,初楹愣住了,熟悉的轮廓,侧脸清冷贵气,坐姿挺拔如松。 好像……是他,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人。 她的眼神定在了黑色轿车上,试图穿透玻璃,看清楚是不是他。 天不遂人愿,车子驶出停车场,与她擦肩。 初楹苦涩笑笑,一定是幻觉。 高中毕业后,两人大学处在同一个片区,相隔不过500米,却从未碰见过。 更遑论在广阔的南城。 此时,黑色轿车里,迟星宇歪着身子吐槽,“江哥,都要过年了,不能歇息两天吗?” 临近下班,他被江瑾初通知要取审犯人,又是一个不眠加班夜,和咖啡泡面作伴。 主驾驶位的男人,脸上冷淡无波,自带深沉莫测的庄严感,漆黑眼眸紧盯红绿灯,“不能。” 简单两个字,自带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迟星宇应该想到的,江瑾初的心里只有工作,完全没有其他的事情。 通宵加班于他而言,好似与吃饭喝水一般。 初楹望着前方的黑色轿车汇入主干道,隐匿在车流之中。 短短的两分钟时间,她做好了决定,去同学聚会。 为曾经的暗恋画上一个句号。 她更明白,是内心深处的不甘心在作祟。 华灯初上,暮色四合,初楹回到居住的房子,室友兼好友桑梨上来就拷问她。 桑梨的手掌握拳当做话筒,伸到初楹胸前,“小初同学,你好,我是八卦电视台的记者,请问你去同学聚会是因为什么?” 第2章 初楹放下包,字正腔圆回答:“因为同学情。” “少来。”桑梨搂紧她的脖子,“他还没有接龙哎。” 空气里静默片刻,初楹狡辩,“那我去吃饭不行吗。” 桑梨伸出手指拨一下她泛红的耳朵,“呦呦呦,耳朵好红啊。” 初楹岔开话题,“我饿死了,吃饭。” 从这天起,初楹好像一个小朋友在等待过年,数着日历,等待同学聚会地到来。 时间好似装上了放慢器。 大年初三晚上,这一天,天空阴沉,似乎有落雪的迹象。 怕冷的初楹没有选择穿羽绒服,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羊绒大衣搭配毛衣。 桑梨在酒店大厅等初楹,看到她走进来,立刻起身去打趣她,“哎呦喂,这不是初楹吗?好久不见,你也来这吃饭。” “别演,过头了。”初楹小跑几步,挎上桑梨的胳膊。 “啧啧啧”,桑梨打量一番,“这个妆费了不少功夫吧,果然,对我怎么都能敷衍,见男人精心打扮。” 初楹偏头看她,“彼此彼此。” 波浪卷、大红唇、细高跟,还有掐腰的针织裙,一看就是为了气某个前任。 作为班里最安静的人,初楹拉着桑梨寻了个门口的位置坐下。 同学都变了,几乎认不出来当初的模样。 曾经相熟的人寒暄几句,便陷入冷场,有的人吹嘘现在的成就。 只有一个女生,满脸心不在焉,时不时瞥一眼门口的方向。 江瑾初是最后一个接龙的人,当时她的心漏掉半拍。 临近晚上7点,他还没来。 初楹体会过无数次的失望,再次涌入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初楹的心跳莫名加速跳动。 包厢里一阵躁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回头望,呼吸瞬间窒住,曾经记忆中的翩翩少年,与如今眼前芝兰玉树的男人完美重合。 世事变幻莫测,江瑾初的五官愈发立体,轮廓分明,气质更加稳重成熟。 只不过这气场里带了冷冽和生人勿近的感觉。 十年了,在人潮中找寻无数遍的身影,此刻正信步向她的方向走来。 初楹不敢直视他,错开视线,随意转向其他方向。 眼睛不受控地定在江瑾初身上,竟有些酸涩,初楹张了张嘴,生生忍住,在心里说:“好久不见,江瑾初。” 一步、两步、三步……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最终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初楹仿佛处在高原之上,空气稀薄,呼吸不畅,行动迟缓了几分。 胳膊肘碰到桌上的玻璃水杯,水杯倾斜即将溢出。 桑梨眼疾手快拿起杯子,拽住初楹的胳膊,压低声音,“楹楹,你镇定点,还没你初中伪装得好。” 作为现场唯一的知情人,桑梨一眼看穿。 “哦,好。” 初楹垂下脑袋,尽量降低存在感。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让自己镇定下来。 只是久别重逢,暗恋十二年的人坐在旁边,隔着不足一尺的距离。 心脏如同被投掷了重石的湖泊,泛起一圈圈涟漪,迟迟无法平静。 初楹只敢用余晖偷看,攥紧拳头,掌心留下一片片的月牙印。 只见江瑾初脱下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与她的白色外套遥相呼应。 男人露出冷白色的腕骨,他的手掌修长,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还是单身吗? 从江瑾初进来,初楹所有的思绪被他占满。 她收回视线想忽略他的存在,但鼻间萦绕的凛冽气息,让她无法做到。 一点一滴禁锢她的骨髓。 作为班里最闪耀的人,江瑾初自来优秀,家世显赫、成绩优异,包厢里的所有视线集中在此。 不知是谁来了一句,“江大检察官,以后都得仰仗您嘞。” 江瑾初礼貌笑笑,“那最好不要找到我。” 有分寸、有教养,从不让人难堪,只不过谁都能听出话里自带疏离感。 那人又说:“江检负责的可都是大案。” 初楹知道江瑾初毕业后成为一名检察官,完成了当初的心愿,他就是如此优秀。 而她像个小偷,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访问过无数次的主页。 又是一个胆小鬼,不敢说出自己的喜欢。 人到齐了,服务员准备起菜。 倏然,一道清冽的男声灌入初楹的耳中,温和地说:“初楹,我们换个位置。” 初楹瞬间愣怔在座位上,抬起的白净脸庞面无表情,忘了反应、忘了回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如老式电视机,连一扇画面都没有闪过。 十年了,江瑾初再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他还记得她,认得她,是吗? 直到这道声音再次响起,江瑾初轻声唤她,“初楹。” 初楹呆呆地回答:“好。” 等到她反应过来,已经远离了桑梨。 桑梨:【重色轻友的家伙,打.gif。】 初楹:【我不知道他要换位置干嘛?】 很快服务员给了她们答案,初楹的位置正好背对大门,上菜也要经过她。 桑梨:【江检察官这么细心呢,还是你们背着我暗度陈仓了。】 初楹:【我冤枉,小梨子还会成语呢。】 桑梨:【打打打打,退下吧。】 换位插曲过去,初楹和江瑾初再无任何对话,闷头吃菜。 可口的食物到嘴巴里味同嚼蜡。 直到同学聚会结束,江瑾初与她说的话,不过刚刚的10个字。 认得她的一点点小确幸随风消逝。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自始至终,只有她在意罢了。 平平淡淡的同学聚会落幕,所幸同学们没有沾染太多世俗的气息,没有没完没了的敬酒。 有的只是感慨曾经消失的时光。 她知道了江瑾初是单身,但并不想恋爱或结婚。 两个女生最后离开,行至拐弯处,桑梨去卫生间,初楹被一个面生的男人拦住。 男人身上带着七分酒气,“初楹,我有话想和你说,去旁边烧烤店我请客。” 初楹退后一步拒绝,“不用了,在这说一样。” 男人紧跟一步,“就一起吃点东西。” “不用了。” 男 人不依不饶,甚至上手拉扯初楹,拽住了她的胳膊。 此时,江瑾初从另一侧起身,压住他的手腕,眉头紧锁,“这位先生,她明确拒绝了你,请自重。” 男人丢了面子,愤怒道,“关你什么事?” 江瑾初不再多言,冷白手掌扣紧他的手腕,青筋凸起,重重掰了过去,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面色依旧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拍了拍手心的灰尘。 气压愈发低沉骇人,透着难言的压迫感。 江瑾初将初楹护在身后,男人自觉没趣,“原来有男朋友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初楹不敢与他对视,深呼吸一口气,“谢谢你,江瑾初。” 磕磕绊绊才完整说出他的名字。 江瑾初转头看到男人已经离开,桑梨正往这边赶,“不客气,再见。” 初楹微张嘴唇,“江瑾初……” 江瑾初微拧眉头,“怎么了?” 初楹摇摇头莞尔道,“没什么,再见。” 如果她胆子大一点,如果她晚上喝了酒借着酒劲约他。 做不成恋人,做py也可,故事会有改变吗? 桑梨目睹了全过程,挽住初楹的臂弯,“你哥和你嫂子如果知道,肯定心疼死了。” 怎么会有人,默默暗恋一个人十二年,而她才二十五岁。 一半的时间用来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浑然不知。 初楹抬起手指,将头发挽到耳后,平淡笑笑,“所以不能让她们知道。” 桑梨问她:“为什么还不表白?” 一路看着朋友的喜欢,上学时是没办法,高中毕业后不一样。 初楹的唇角绽开一个清浅的弧度,“明知道他不喜欢你,表白干嘛呢,亲耳听他说对不起吗?还是太残忍了。” 她梦见过这个场景,那种锥心的痛,她不愿再体会。 桑梨喟叹,“就这样放下了吗?” 初楹重重点头,眼神黯淡下去,“是呀,放下了。” 是时候与过去彻底说再见了。 初楹注视前方宽大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江瑾初连正式的告别都没有和她说过,心脏细细密密的针痛,不会致命,却是漫长的折磨。 唯有在他身后,可以光明正大看他。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声,再见了,江瑾初。 初楹回到家,何蕴清坐在沙发上等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上扬,“楹楹啊,妈和你说,这次这个绝对好,也在南城上班。” 第3章 何女士退休后最大的爱好,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老生常谈的话题,初楹拿出应对之策,开始撒娇,“妈,我还不想结婚,想陪你一辈子。” 刚见过暗恋多年的人,哪里有心思谈论这些。 何女士教书育人了一辈子,说服人是小意思,“这个真的不错,长得帅,个子高,还是检察官,名字也好听,江瑾初,听着和你很般配。” 初楹脑袋“轰”得作响,解围巾的手顿在半空中。 哆哆嗦嗦问:“名字怎么写啊?” 何女士笑着说:“长江的江,怀瑾握瑜的瑾,和你一个初。” 是他? 江瑾初要和她相亲。 第2章 错位-求婚尽快结婚,可以吗? 「你好,我是初楹。」 ——初楹日记。 初楹愣在原地,何女士未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絮絮叨叨,“他外公是你爸爸和叔叔在部队时的领导,可巧回来养病碰上了。” 叔叔是何女士的再婚对象,初楹爸爸曾经的战友。 江瑾初的家世,初楹略有耳闻,眼下先压下喜悦的心情,随意问道,“叔叔的领导,和我们家差距很大。” 她去餐桌上倒杯水压压惊,掩盖她跳跃的心情。 何女士撇撇嘴,“人家又不看重这个,他外公主动提起的,说对女生没什么要求,人品好长相端正就行,再说了,我女儿这么优秀,配他绰绰有余好吧。” 初楹握住杯子,温热的触感传到手心,面上不显,“不能驳了领导的面子,那我就去见见。” 事情比想象得顺利,何女士当即说:“一会我把地址发给你,快去洗澡,脸都冻红了。” 参加个同学聚会,打扮这么漂亮干嘛,莫不是有喜欢的人在? 不应该啊,这答应了相亲。 初楹靠在门板上,手拊在心脏的位置,怦怦乱跳,久久不能平复。 嘴角的笑压下不去,要和江瑾初相亲了。 她躺在床上抱着小熊玩偶,来回打滚,“啊啊啊啊,小熊,小熊,我要和他相亲了。” “小熊,他会来吗?” “小熊,我穿哪件衣服好呢?” 小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回答不了。 同一时刻,江瑾初回到临桐一处低调的别墅区,外婆戴着老花眼镜,在茶几上挑选照片。 付淑英伸手,“瑾初,快来看看这个姑娘,真不错。” 又是介绍对象,江瑾初按按太阳穴,轻叹一声,“您和外公好好养病,听医生的话,别太操心。” 付淑英板起脸,“听外婆的,你先看看,不然我和你外公怎么能好好安享晚年。” 江瑾初绕过沙发,径直向楼梯走去,“不用了,外婆,我回房了。” 只听见付淑英自言自语,“和你一个高中,也在南城上班,名字也好听,初楹,看面相就是个好姑娘。” 江瑾初的脚步一顿,右脚踏在第一层台阶上,立在原地,“你说叫什么?” 付淑英看着左下角的名字,“初楹,和你一个初,蓝花楹的楹。” 江瑾初从远处瞥一眼照片,是一张穿着白衬衫的工作照。 恬静淡雅,笑容轻柔甜美,的确是她。 他淡声问:“哪里见面?” 付淑英疑惑,“不是不用吗?” 怎么转变如此之快? 江瑾初解释,“不是想让您好好安享晚年。” 老太太的行动力一流,立刻拿起手机,“约好了,明早10点未晚咖啡厅。” 又想起什么,付淑英叮嘱,“成与不成中午请人家姑娘吃顿饭,不要闷闷的,多找点话题聊。” “好,我听您的。”江瑾初掏出手机,外婆连人家姑娘的微信都推送了过来。 付淑英警告外孙,“你可不要逗我老太太玩,明早又说不去。” “不会,让阿姨带您去休息吧。” 江瑾初将手机揣进兜里,回到自己房间。 洗漱完毕后,他才想起要添加好友,手指点击头像,发现早已是好友。 而他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添加的初楹。 头像是一只白色小猫坐在窗边,窗外是随风飘落的蓝花楹花瓣。 和她本人的感觉很相似。 出于礼貌,江瑾初主动发出去一条消息,【初楹,明天见。】 初楹躺在床上,望着空空如也的对话框,手机换了一轮又一轮,连最初的添加信息都消失了。 他恐怕不知道相亲对象是她。 下一秒,对话框中间出现[正在输入]四个字,再下一秒,出现了第一条讯息。 他说明天见,他知道是她。 初楹手指颤抖回了一条消息,【明天见,江瑾初。】 她发过去小熊戴睡帽趴在月亮上睡觉的晚安表情,不会暧昧,也不会浮夸。 而他回过来的只有两个字,【晚安。】 没有表情包。 符合对他的认知。 清晨,初楹自然醒来,抹茶绿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天色,室内昏暗无比。 窗帘缝隙没有透进光亮,闹钟尚未工作。 是还在深夜吗? 初楹的脑袋剧烈疼痛,捞起床头的手机,时间显示刚刚过了七点。 昨夜兴奋得三点才睡着,现在却毫无困意。 她起身拉开窗帘,雾气朦胧,看不清窗外的香樟树。 天空阴沉,似一大团乌云压在头顶,密不透风。 初楹打开窗户,深呼吸一口冷空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昨日的喜悦随着时间的流失转为紧张,相亲是第一步。 难捱的情绪仅仅困扰初楹几分钟,她转过身,给自己打气,“随缘就好,万一是他不适合我呢。” 婚姻不是小事。 初楹想通了这件事,挑选要穿的衣服,在行李箱里来回翻拣,幸好带回来两件大衣。 如参加同学聚会一般重视,重新进行繁琐的化妆步骤。 不能太浓,更不能不化。 明明昨儿才见过,心脏忍不 住加速跳动。 初楹花了两个小时化妆,对着镜子检查了十分钟,杏仁奶茶色口红提亮唇色,不会过于浓艳。 一切恰到好处。 何蕴清见到女儿的打扮啧啧感叹,“我闺女真好看,不知道会便宜谁家的小子。” 粉色斗篷大衣搭配白色直筒裤,配上女儿的甜妹脸,温柔甜美把握得刚刚好。 只是有股道不明的异样萦绕在何蕴清心头。 何女士扭头看一眼窗外,香樟树的枝桠随北风摇曳,“预报有雪,拿上羽绒服,不能冻着了。” 可巧,智能音箱突然播报天气。 “今日临桐市阴转小雪,零下4c到2c,北风四级,天气冷,注意保暖。” “好的,妈妈。” 初楹去房间里拿上一件厚重的羽绒服。 答应相亲是一件反常的事,如若格外重视反常加剧。 客厅内,何蕴清来回踱步思索再三,终于察觉出哪里有问题,“老孟,女儿不太对劲,过于重视这个相亲了。” 随后自问自答,“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对方是你领导的外孙,女儿担心会影响你的工作。” 孟谦宏附和,“应该是,我一会和楹楹说,不要委屈自己。” 何蕴清强调,“你别忘了啊,闺女一向孝顺。” 孟谦宏安慰她,“忘不了,放心吧。” 听见开门的声音,何蕴清和孟谦宏一脸凝重地看着初楹,她摸摸脸颊,“怎么了?我妆花了吗?” 何蕴清讪笑,“没有,你叔叔送你去咖啡厅。” “好。”初楹在玄关换鞋,“妈,我走了。” 孟谦宏作为多年的老警察,敏锐度自然比旁人要强些。 一路观察初楹的动作。 紧张,不断搓自己的手掌,唇角不自觉上扬,同时格外注重今日的形象,一直拿手机看今天的妆发。 所有的动作在他眼里无处遁形。 说到底,还是小女生的心思。 车子抵达巷子口,下车前孟谦宏叮嘱初楹,“楹楹,虽然我不是你爸爸,但永远是你的后盾,如果那男生不行就直接拒绝,不用担心会影响叔叔,首长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想了想,还是委婉说出,“结婚和恋爱不一样,人品更重要。” “好的,叔叔,我明白的。” 爸爸去世之后,孟谦宏把她当亲女儿对待,全心全意对她好。 初楹拉开车门,“叔叔你开车回去慢点,结束后我打车回家。” 孟谦宏笑说:“你哥下午到家,让他来接你。” “好的,叔叔再见。” 北风凛冽,风往初楹的脖子里灌,打了一个寒颤。 初楹沿着巷子向里走,远远看见咖啡厅廊下亮起几盏暖黄色的玻璃灯。 实木门匾上写着两个字,未晚。 初楹脚步放慢,呼吸不自觉凝滞,手握在实木把手上,轻轻推开门,响起清脆的风铃声响。 第4章 敲击声落在她的心上,碰撞出失措的心跳。 她环视四周,在临公园的窗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他比她早到。 挺拔的脊背身姿与温馨的环境并不相合,冷静、喜怒不形于色是初楹再见到江瑾初的最大印象。 初楹眨了眨眼睛,身影未消失,不是做梦。 和过去的许多次一样,她一步一步向他的方向走过去。 初楹反复深呼吸多次,在江瑾初对面坐下,艰难说出了开场白,莞尔道:“你好,我是初楹。” 泛白的指尖暴露了她紧张的心情。 江瑾初站起身和她打招呼,微微弯腰,视线和她平行,“你好,我是江瑾初。” 自我介绍完毕后,两人不约而同笑出声,明明昨日刚见过。 初楹紧张的心情缓解三分,“好巧,竟然真的是你。” 江瑾初却说:“不巧,我知道是你。” 初楹没反应过来,好似碰上他,她就变成一颗生锈的螺丝钉。 他知道是她才来的吗? 如果是别人,他就不来,是吗? 但她不敢追问。 和不熟的老同学相亲,气氛略微诡异,江瑾初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氛,轻声询问:“想喝什么?” “白开水就好。” 初楹不敢放松一举一动,腰背挺直,直直盯着桌子上紫色的薰衣草花束。 她从余光里看到江瑾初在用手机点单,骨络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眉头始终紧锁,似是面对一道难题。 不多时,服务员端上来一杯白开水、一杯温牛奶和一份青提千层蛋糕放在初楹的面前。 江瑾初解释,“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店员说这个蛋糕不太甜。” 举止体贴、周到、细心,考虑到各种小细节。 就是一杯热牛奶,好像在照顾小朋友。 时隔多年,江瑾初在初楹心里的分量不减反增。 “谢谢。”初楹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抿抿嘴唇,绵密的奶油在口腔中化开。 两人进入冷场,气氛尴尴尬尬,突然江瑾初的电话响起,他按灭后,电话再次响起。 初楹恬淡示意,“你先接。”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江瑾初回答,“在相亲。” 相亲? 迟星宇内心十分震惊,生生按住八卦的心,长话短说,年前的一起案件,当事人问罚金可不可以低一点。 江瑾初眉峰紧蹙,声音低沉,“停,这是违法,司法责任追究条例需要我背给你听吗?” 面色凝重,眼神如隆冬的冷月般寒冷,透出万分的冷厉。 而后电话挂断,初楹低下头,不敢看江瑾初。 面对工作上的原则问题,他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初楹第一次见,难免会有些害怕。 江瑾初不以为然,拿出一个棕色档案袋,递到她的手边,面色稍缓,语气温和,“第一次相亲,不知道流程是什么样子,这是基础资料。” “我也第一次相亲,没准备这些,有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初楹礼貌回复,不去触碰档案袋。 “可以拆开。” 初楹听话地拆开档案袋,里面有几张a4纸,除了基础的身高体重、健康状况和家庭介绍之外。 竟然还有一份心理测试和无犯罪记录证明。 他比她想得要认真,只是过于认真了。 似是想到什么,江瑾初补充,“我爸妈离婚了,原因是我爸出轨,我妈在海岛度假加调养身体。” 初楹不知道别人相亲是什么样子,只在电视里见过,各种夸大其词,身高165会说自己170,没工作会说在考编。 她头一次相亲遇到这么实诚的人,“不美化一下吗?” 江瑾初坦言,“我觉得坦诚更好,我不是敷衍相亲,更不是为了完成家里人的任务。” 廖廖几句话,已经超出初楹的认知,亲耳听到他说不是敷衍的冲击感太强。 她组织下语言,“我爸在我小学毕业那年去世了,后来,我妈和叔叔结婚了,家里还有一个哥哥。” 嫂子的事需要保密,除了亲近的人,其他人并不知道。 关于爸爸去世的事初楹在那个暑假和江瑾初说过,他应该是忘了。 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岂不料,江瑾初用清润的嗓音回:“我记得。” 他记得过去的事,记得她说过的话。 一点点的甜,与舌尖的奶油融合,不知不觉,初楹吃完了青提蛋糕。 江瑾初的态度始终淡淡的,比昨日少了几分压迫感和庄重感,仅此而已。 他说他是认真的,但仅限于交流基本的信息,没有谈到任何关键的问题。 应该是没戏了,她只是他见的第一个相亲对象,还有第二、第三个相亲对象在等他。 不过能和他面对面坐着,对初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初楹扭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终于落下了雪。 雪花飘落在玻璃窗上,簌簌落下。 复古玻璃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 咖啡厅换了一首歌,高潮响起。 确认悸动以后 他的名字,怎么突然朗朗上口 借着余光,把他描绘拼凑 喜欢是两手空空 是眼眶红红 是蠢蠢欲动 是来势汹汹 是似懂非懂 是风吹草动 都让我心事重重* 如果能定格于此就好了。 在初楹思索如何告别时,混着歌 声“喜欢是对他的单向箭头”,她的耳朵里灌入一句话。 江瑾初薄唇轻启,“尽快结婚,可以吗?” 第3章 错位-答应和江瑾初结婚 「答应和江瑾初结婚。」 ——初楹日记。 “啊?”初楹猛然抬头,撞入江瑾初漆黑的瞳孔中。 这是求婚吧,是。 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疑惑被江瑾初捕捉,“你不用立刻回答我,我随时等你的答案。” 初楹的嘴巴张成圆形,又“啊”了一声。 其他都不用聊的吗?比如对另一半的要求,以及各自的喜好。 她的心脏加速跳动,仿佛要从胸腔内跳出。 江瑾初将袖子挽上去半截,露出冷白色的腕骨,眉眼塌下去,“还是说,你要接触接触别人。” “不是。”初楹怕他误会她是广撒网,直摇头。 自觉回复得太快,她犹犹豫豫,说出自己的顾虑,“我们家世不太相当。” 江瑾初出生于高干家庭,外公退休前是军区上将,外婆是武警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医师。 妈妈是文工团的舞蹈家,爸爸是知名企业家。 有权有势,是名副其实的高干子弟。 相比较来说,她的家庭普普通通。 爸爸是消防员早年救火牺牲,妈妈是退休的高级教师,叔叔退伍后是基层民警,哥哥是特警。 和江瑾初的家世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江瑾初的表情难得丰富了些,眉头舒展,似是羡慕,“很相当,你比我好多了,家庭幸福,不是吗?” 上学时经常能见到她的叔叔接送她上下学,晚自习后买糖葫芦,拎着她的书包,甚是爱护。 异父异母的哥哥在学校里无微不至地保护她,生怕妹妹受了委屈。 初楹的手掌握住杯柄,牛奶顶部浮出一层奶皮,眉眼弯弯,“还能这样比啊。” 她笑起来有个浅浅的小酒窝,眼睛像月牙,很甜很甜。 初楹试探性问他,“你还要接触其他人吗?” 江瑾初说了四个字,“就你一个。” 初楹的心脏像被重重撞击,她抬起眼眸,小声问:“我能问为什么吗?” 她想问为什么迅速求婚,为什么只和她相亲? 江瑾初思虑片刻回答,“我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妈妈身体不好。” 初楹瞬间明白,由于家里的缘故,他才愿意成家。 江瑾初握住杯盏,“是不是我太唐突了?” 初楹搅动手里的牛奶,嫣然一笑,“没有,就是意外,有点太快了。” 第二个为什么的答案,无从探究。 只要结果如意,答案是什么便不再重要。 江瑾初淡然自若,“工作使然,习惯了。” 不是敷衍,不是当成任务,是当工作对待,初楹的内心不可避免地失落。 像处在无边的青梅海,被酸涩裹挟。 初楹垂下眼睫,整理好情绪,“刚刚的问题,给我一点时间思考一下,可以吗?” 江瑾初颔首,“可以。” 店家换了一首轻快悠扬的曲子,咖啡厅里安安静静,偶有汤匙触碰杯壁的清脆撞击声。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地面很快积了一层白色。 新年的初雪,蕴藏着不一样的含义。 初楹微微偏头,提议道:“出去走走吗?” 第5章 两个人相顾无言,她不觉得无聊,担心江瑾初觉得她闷。 江瑾初的目光顿了顿,“我可以,怕你冷。” “不会。” 初楹想和他散步,是为了完成曾经的心愿。 犹记得初中有一年晚自习过后,绵软的雪从空中飘落。 江瑾初在前面走,暖黄色的路灯从前方斜射照耀,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当时只敢从斜后方看他,更不敢和他并肩而行。 哪里像现在,和他一同踩在咯吱咯吱的雪地里。 两排平行的脚印,落在她们的身后。 江瑾初开始步履疾速,走出去几步之后,他渐渐放缓了脚步,配合初楹的速度。 他话少,不会主动寻找话题。 两个人沿着青石板路向前走,初楹的手被冻僵,放在口袋里捂。 围巾落在了车里,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眼银色表盘,已过晌午,“中午想吃什么?” 初楹白净的皮肤冻得通红,尽量镇定回答,“我都可以,不挑食。” 下一刻,江瑾初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位置,挡住了从北边吹过的风。 初楹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走。 他要带她去哪儿? 只见他绕过一条小道,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停下。 江瑾初推开老旧的玻璃门,小店里烟雾缭绕,空气里满是食物的香气。 初楹不知道巷子里隐藏了这家宝藏店铺。 店长阿姨抬头,辨认后惊喜地说:“小江,是你啊,好久没来了。” 又看到江瑾初身旁的初楹,“谈恋爱了啊,女朋友很漂亮。” 江瑾初淡声否认,“还不是。” 阿姨笑眯眯地说:“那就是快了。” 听别人打趣她是他的女朋友,初楹的耳朵泛起红意,蔓延至脖颈。 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可以看到雪景。 江瑾初轻声交代一句,“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想吃什么你先点。” 初楹乖巧点头,“好,你注意安全,路有点滑。” 事后才反应过来,她们的对话好像老夫老妻,一个交代,一个叮嘱。 初楹的手掌支住下巴,歪头又一次看着江瑾初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这一次,她知道,他会回来。 轻盈的雪花随风飘荡,在玻璃窗上印出一朵花。 玻璃蒙上一层雾气。 初楹抬起手指,用指腹写下一个“初”字。 她的姓,他的名。 阿姨端上来一碗银耳羹,一眼看到窗户上的字,“小姑娘,送你的银耳莲子羹,天冷暖和暖和身体。” 初楹忙从包里掏出手机,“谢谢阿姨,多少钱?我付给你。” 阿姨连连摆手,乐呵呵地说:“不用,小江第一次带女孩子过来,看得出来他很重视。” “这样啊,喊我楹楹就好。” 初楹两只手握住陶瓷碗,热量传到掌心,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只带她一个人来,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她不一样。 阿姨自来熟,从心底里觉得他们是一对,“小江很在意你,就是他的性格闷闷的,不善于表达,实际很重感情的。” 初楹耳朵的红意刚消下去,又重新升起。 轻轻开口,“阿姨,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我知道。” 阿姨一副什么她都懂的表情。 莲子炖得软糯,银耳爽滑。 初楹吃得很开心,相亲有一种峰回路转的感觉。 她捧着碗,遥望窗外。 挺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长身玉立,黑色大衣在雪白初雪衬托下,江瑾初的气质更加冷冽。 有一种与世界隔绝的孤寂感。 江瑾初的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另一张凳子上。 “点了什么?” 初楹的身体暖和了一些,鼓起勇气看他,“还没点,等你一起。” 江瑾初像变魔术一般,掏出一个小猫暖手宝,“暖和一下。” “谢谢。” 所以他出门就为了买这个吗? 初楹接过暖手宝,指尖触碰到他修长的手指,似触电般慌忙抽离。 江瑾初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她的手怎么这么冰? 在原本点好的菜单里多加了一道姜撞奶。 初楹闻到生姜的味道,秀眉不自觉蹙起,生理性地嫌弃控制不住。 但这是江瑾初点的,是他的一番心意。 初楹忍着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生姜的辣味刺激她的口腔。 原本皱起的眉头,此刻能夹起一张纸。 江瑾初掀起眼眸,一眼察觉到她的难受,“不喜欢吃不用勉强。” 初楹不吃生姜,一丁点姜末都忍受不了。 吃饭前才说的不挑食,这么快就露馅。 可是,她真的巨巨巨讨厌生姜。 初楹赶忙推到一边,“我真不挑食的,就是接受不了生姜的味道。” 其实还有肥肉、鸡皮、西葫芦、葱、蒜、香菜、秋葵、胡萝卜等等。 江瑾初温声说:“吃饭开心最重要。” 整个午饭,初楹的在思考什么时候回答江瑾初的问题。 太快回答显得她着急,太慢回答会不会错过。 殊不知,纠结的表情落到另一个人眼里。 午饭结束,北风仍凛冽,汩汩的风好似要将梧桐树吹弯,南方的冷是透骨髓的冰。 初楹不禁抖下肩膀。 江瑾初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条米白色围巾放到初楹手上,“给你的围巾。” “你出去还买了围巾?” 初楹不可置信地反问,动作很诚实地接过来。 围巾软软的,带了他特有的雪松清冽味道。 阿姨将一切看在眼里,手里拿着两个塑料口袋,“小江就是贴心,不过只对你,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其他女孩子。” 江瑾初不得不打断她,“赵姨。” 赵姨笑嘻嘻说:“自己家做的丸子,给你外婆外公带回去,这份是给楹楹的。” “我也有?” 初楹立刻道谢,“谢谢赵姨。” 临走时,赵姨突然想到,“阿姨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女。” 初楹瞬间哑口无声,脸红得和千禧番茄似的,头低下去和小鹌鹑一般。 这才哪到哪啊,还没影的事。 窗外的雪停了下来,雪地里踩下一个个脚印,不少小朋友出来打雪仗、堆雪人。 一个小女孩在店门口叫卖,“哥哥,给你女朋友买个气球吧。” “我们不是。” “你挑吧。” 江瑾初和初楹同时出声,说的话完全不同。 他都不否定错误关系的吗? 初楹在众多气球里挑花了眼,兔子和花她都想要。 江瑾初启唇,“喜欢都买。” 最后初楹买了许多气球,好像回到了和江瑾初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他也是这样,买了许多气球给她。 两个人走到巷子口,初楹指了指旁边的黑色suv,“我哥来接我了,那个答案……” “不急。” 江瑾初思索须臾,“假期结束前告诉我。” “好,下次约,我请你。” 今天的花销由江瑾初买单,初楹不想aa,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初楹坐进副驾驶,嘴里哼着欢快的曲子,“哥,你回来了,能休几天?” 孟祈安是她异父异母的哥哥,两人的关系堪比亲生兄妹。 她攥紧气球的绳子,用手机软件搜索咖啡厅里的那首歌。 只记得大致歌词,什么单向箭头,最后还有一句女生的独白。 很快,她知道了歌名——《单向箭头》。 初楹的手机自动连上了哥哥的车载蓝牙,音乐从音箱里播放。 孟祈安瞥一眼妹妹,开心写在了脸上,“喝了咖啡又吃了午饭,走的时候依依不舍,还拜拜不想上车,看样子进展顺利。” 初楹旋即收起笑容,嘴硬道:“还行吧。” 孟祈安透过后视镜,望着躺了一排的气球,“幼不幼稚?买这么多气球。” 绳子还捏在手里,在车里又不会跑。 初楹歪头,“不幼稚,我喜欢。” 歌曲恰好播到高潮,什么他的名字,喜欢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歌。 初楹跟着歌词逐字逐句学习。 她今天反常的表现被孟祈安看在眼里。 答应相亲、精心打扮、这么开心。 不是简单地怕影响叔叔可以解释清楚的,一定有鬼。 一系列的证据放在面前,串连在一起,只会指向一个答案。 孟祈安直说:“楹楹,你是不是之前就喜欢江瑾初?” 初楹坐得板正,立刻反驳,“不是。” 反驳得没有说服力。 车里安静顷刻,面对哥哥这双侦查的眼睛,初楹知道,她躲不过去。 第6章 “你别告诉妈和叔叔,我怕他们担心。” “放心。” 孟祈安问:“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初楹声如蚊蝇,“初一。” 初一??? 孟祈安看一眼后视镜,变道到路边,重重踩下刹车,“初楹楹……你,初一你懂什么是喜欢,你就喜欢他这么久,他凭什么啊?” 比妹妹和他认识的时间还要久。 “他值得。” 初楹大致说了原委,怎么认识以及怎么喜欢上江瑾初的,她巴巴看着孟祈安,“就像你喜欢南溪姐一样。” 孟祈安最害怕她可怜兮兮的眼神,“你想清楚就好,哥哥无条件支持你。” 初楹岔开话题,“南溪姐还没有消息吗?” 车内空气瞬间凝滞,整整一年了,沈南溪一点消息都没有。 “肯定会没事的。” 沈南溪是哥哥的未婚妻,和哥哥一样是名警察,订婚后因一起案子失踪。 上级说是牺牲,孟祈安和初楹却坚信沈南溪一定一定还活着。 回到家,孟谦宏在餐厅擀皮,“楹楹回来啦,晚上吃饺子。” 孟祈安:“爸,我也在呢。” 孟谦宏:“看到了,你个大活人。” 初楹遗传何蕴清不会包饺子,今天她想试试,“哥,怎么捏啊?” 孟祈安给初楹示范,“这样,捏在一起。” 事实证明,初楹的脑子学会了,手并没有。 哥哥和叔叔捏的是花边,她捏的是边,在锅里煮会露馅。 吃完晚饭,一家四口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初楹一会看妈妈,一会看哥哥。 孟祈安剥橘子,“想说就说,看一晚上了。” 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就差把“有事”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初楹闭上眼睛,做了两秒的心理建设,“妈妈、叔叔、哥哥,我准备定下来,和江瑾初结婚。” 此时距离江瑾初的求婚过去不到12个小时。 第4章 错位-承诺我想了解你,以丈夫的的名…… 「他带了我最爱的橙子味糖果。」 ——初楹日记 初楹抱紧抱枕,屏住呼吸看着家里的三张脸。 只见一面就确定结婚,把三个人都吓到了。 何蕴清愣住了,话都不利索,“姑娘啊,这不是儿戏,妈希望你结婚,但不能随意。” 初楹解释,“妈,其实江瑾初是我初中同学,知根知底,不是随意。” 她给孟祈安使个眼色。 孟祈安适时拿出一沓资料,放在茶几上,“我打听过了,江瑾初的家世你们知道,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天天忙工作,没时间认识新的女生,没什么不良嗜好,不抽烟不喝酒,就是父母离异,原因是男方出轨。” 三张脸盯着他,耐人寻味。 “合法途径,没涉及机密和隐私,我打听一下我未来妹夫而已。” 何蕴清问孟谦宏,“老孟,你说江瑾初他爸出轨,这个会遗传吗?” 孟祈安补刀,“这可说不准,基因这东西很神奇。” 想拐走他的妹妹,哪有那么简单。 初楹着急,“妈、哥,这个怎么会遗传呢。” 看女儿快急哭了,何蕴清:“儿子像妈妈,应该不会。” 孟谦宏附和,“从小在首长身边长大,品行应该没得说。” 何蕴清:“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哥哥和叔叔去揍他。” 初楹蹦起来,“你们同意啦。” 何蕴清摸摸女儿的头,“谁叫我闺女喜欢。” “我不喜欢,就是感觉还可以。”初楹怕自己说多错多,借着洗澡溜回房间。 留下三个人在原地开小会。 何蕴清确定,“楹楹肯定之前就喜欢他,不想我们知道,我们就装不知道吧。” 知女莫若母,只是初中同学怎会如此顺利。 作为家里唯一一个知情人,孟祈安选择隐瞒,“有我在南城盯着,阿姨和爸你们放心。” 初楹靠在门板上,拍拍心脏,第一次拨通熟记于心的手机号码。 两个“嘟”声后即被接通,“你好,江瑾初,是我初楹。” 她的心里像有千万只蝴蝶在振翅,要飞出去。 听筒对面的江瑾初回答,“我知道。” “可以,江瑾初。” 电话里静默一瞬,只有“滋啦”的电流声。 江瑾初不明所以,刚想询问,就听见初楹又说了一句话。 “这是我的答案。” 「尽快结婚,可以吗? 可以,江瑾初。」 “初楹,明天10点我来接你。” 这是江瑾初回答初楹的话。 明天?接她去做什么? 初楹竟忘了问这个问题。 江瑾初挂掉电话,修长冷白的手指径自剥起了橘子,慢条斯理、不急不躁。 付淑英偷偷瞄几眼,问:“瑾初,什么事这么开心?” 外孙一向平淡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笑,虽说极淡,逃不过她的眼睛,比看到双彩虹要稀奇。 江瑾初搁下橘子,面向外公江承安和外婆付淑英的方向,腔调正式,“准备家长见面。” “哦。” 顿了几分钟,付淑英恍然反应过来,“我就说吧,这个姑娘合我们眼缘。” 细细思索,“不对啊,你这次为什么愿意确定下来?” “初中同学,知根知底。” 江瑾初敛眸解释,“这不是您老人家也喜欢。” 付淑英哪那么容易被说服,她猜测,“你是不是之前就暗恋喜欢人家姑娘?” 江瑾初否认,“没有,就是觉得性格合适。” 谈不上喜欢,相处舒服是真的。 外孙的性格付淑英明白,他不愿意的事怎么说都没用,但要是他想做的事,自己主意强着呢。 眼下江瑾初做好了决定,付淑英分配任务,“瑾初你给你妈打电话,让她回来一趟,见家长必须要重视,切不可失了礼数,老江,你明儿去找老李头算个好的日子。” 江承安声音低沉,“都是老党员了,还信这个。” 付淑英板着脸,“图个吉利,这是命令。” “好,我明天去。” 任谁也想不出来,在外指挥决策的江司令员,在家里是个妻管严。 江瑾初得到命令,去给江书禾打电话。 至于另一个人,他没资格知道。 翌日,天气放晴,积雪未消,廊下出现了冰柱。 初楹打着哈欠走进餐厅,“哥,早啊,早上吃什么?” 她原本想睡个懒觉,江瑾初主动约她,懒觉失败。 孟祈安抬头看了眼钟表,顿感稀奇,“我们家的小懒猫竟然不到9点就起来了。” 哥哥哪都好,个高腿长,长相周正,就是这张嘴欠收拾,拽得要死。 能收拾他的南溪姐还不在。 初楹看看四周,“妈和叔叔去哪儿了?” 孟祈安啃着包子,“找大师给你算家长见面的日子去了。” 初楹看着剥好的鸡蛋,眼睛亮晶晶,噙着笑望向哥哥,“哥,我想吃煎的荷包蛋,不想吃水煮蛋。” 孟祈安搁下筷子,重重叹气,“得嘞,这就去给你煎。” “哥哥真好。” “你就会给我画饼。” 兄妹俩斗嘴是常有的事儿。 9点40分,江瑾初来到楼下,身姿如松,一丝不苟的黑色大衣,干净利落的黑发,眉目清朗,一眼可见其涵养。 路过的邻居频频回头打量他。 9点50分,江瑾初发信息给初楹。 【我到了,在楼下。】 初楹秒看到信息,趴在窗户向下望,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一溜烟跑到门口,取下围巾。 “啊啊啊啊忘了涂口红,电梯里涂吧。” “哥,我黑眼圈重吗?” “哥,我头发油吗?早知道洗个头好了。” “哥……” 孟祈安给她一记眼神,“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他。” 初楹瞪他,“妈和叔叔又不在家。” 孟祈安逗她,“头发很油可以炒菜了,口红涂歪了,还有头发编乱了。” 初楹掏出镜子,仔细看看没任何问题,“哥,你真坏。” 孟祈安安慰她,“我妹妹世界第二漂亮,不打扮都行。” “哼,就知道第一是南溪姐。” “你以为呢。” 拌嘴间电梯已到达一楼,江瑾初仍站在原地,雪景衬得他清冷感十足。 初楹立刻噤声,换上乖乖女的模样,慢慢走到江瑾初面前,甜甜笑道,“早,江瑾初,你吃早饭了吗?” 完全忘了身后的孟祈安。 江瑾初垂目,“吃过了。” 两个男人点头示意,无声对视一眼,很快抽离视线。 孟祈安斜乜一眼车牌,拍下照片,“车牌号我记下了,记得半小时给我报一次平安。” 第7章 初楹拽哥哥的袖子,小声说:“哥,江瑾初又不是坏人。” 孟祈安插兜倚在车边,“如果你南溪姐在,保准给你安定位系统,合不合法她才不管。” 是沈南溪能做到的事,初楹点头,“好,我给你报平安,中午不回来吃饭。” 孟祈安故意加大声音,“女大不中留啊。” 初楹忍无可忍,推着哥哥,“哥你快回家吧。” 孟祈安抬起长腿走进单元门,“得,我被嫌弃了。” 江瑾初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甚是羡慕,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感情如此好,十分少见。 姑娘比和他在一起活泼许多。 “江瑾初,我们走吧。” 江瑾初贴心地帮初楹打开副驾驶的门,绕回驾驶位。 进入到江瑾初的私人领域,狭小、私密的空间,初楹坐得端正,腰背挺直。 “我们去哪儿?” 她的手掌紧紧握住安全带,第一次和江瑾初同处一个逼仄的环境中。 无任何装饰,车身、座椅漆黑。 最压抑、最具压迫感的颜色。 江瑾初观察后视镜,侧眸看她,“拜访一下初叔叔。” 他口中的初叔叔是她的爸爸——初安国。 他想得如此周全,考虑到每一丝细节。 江瑾初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掌上,女生的手指抠着安全带,“你很紧张?” “不是。” 初楹猛一抬头,身体倏地僵硬,“好吧,有点紧张。” 江瑾初又问:“我很吓人?” “不是,不是。” 初楹摆手,想了个理由解释道:“除了家里人和工作,我第一次和男生单独出来。” “我也是。” 江瑾初看她绷紧的神经,“还有一段路程,可以连蓝牙,密码是159357。” 初楹一边连,一边问出心里的疑问,“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123456太常见。” 见她仍不明白,江瑾初:“九宫格数字对角。” 初楹是26键选手,切换之后懂了。 这一组数字九宫格对角线的数字,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暗藏玄机,又不容易被人破解。 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缓和安静、枯燥的氛围。 江瑾初没有询问她,直接导航到城西的墓地。 应是提前问过她的妈妈,她答应他结婚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要去拜访她的爸爸。 大年初四,墓地庄严安静。 江瑾初跟在初楹的身后,沿着台阶走到墓园深处。 黑色墓碑上镌刻【初安国】以及生卒年月。 牺牲时不过40岁,照片褪去了光彩,脸上的坚定从未改变。 初楹和江瑾初并肩站立,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出食指拂在耳后。 爸爸好像就在眼前,不知如何开口。 她微微偏头看了眼江瑾初,他正望向她,眼神温和。 初楹弯下唇角,“爸,我要和江瑾初结婚了。” 在她说话的那一瞬间,江瑾初握住她的手,攥在手心里。 初楹的左半边胳膊定住,全身重心集中在手上。 感受到他薄茧的粗砾感。 掌心的温暖,给了她力量和安慰。 似乎在告诉她,往后有他。 江瑾初微微俯身,“叔叔,您好,我是江瑾初,以后我会照顾好楹楹。” 他的语气低沉稳重,不是油嘴滑舌、空口白话。 做出的承诺,铿锵有力。 “我去旁边等你。” 江瑾初自觉走出去几步,留初楹一个人和爸爸聊天。 初楹蹲下来,轻轻抚摸墓碑上的照片,“爸,我悄悄告诉你啊,我要和喜欢的人结婚了,妈都不知道,我只告诉了你。” 不知不觉爸爸离开了13年,每一次来忍不住哭泣。 初楹抹掉眼尾的泪花,用玩笑的口吻说:“妈妈很好,你放心吧,你看你先走了,让叔叔得逞了吧,哥哥也很好,你和哥哥的爸爸妈妈说,让他们放心,就是南溪姐还没回来,爸,你们在天上要保佑南溪姐平安归来。” 哥哥的身世不是秘密,他自己知道,家里人都知道。 孟祈安是孟谦宏和初安国战友的孩子,他的爸爸在抗震救援中牺牲,妈妈难产去世,由孟谦宏抚养长大。 祈安等于祈求平安。 “爸,对你未来女婿满不满意呀?你不回答,我当你同意了。” 爸爸再也回答不了她。 “爸,我好想你啊。” 如果你还在我身边就好了。 初楹用指节揩掉眼泪,拍拍脸颊,“爸,下次再来看您。” 江瑾初向她走来,递给她一根棒棒糖。 初楹垂眸看向掌心,明亮的橙黄色包装,是她最爱的橙子味,“你怎么带了这个?”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江瑾初十分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糖,骨络分明的手指慢慢撕开包装,重新递到她手里。 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莫名缱绻。 “叔叔怎么不在陵园?” 对上初楹疑惑的眼神,江瑾初温声说,“我想多了解你一点,以未来丈夫的的名义。” 他们空有初中同学的关系,已经断联十年,谈不上熟悉和了解。 橙子的香甜味在口腔内化开,滑到了初楹的心上,咚咚咚浸透了甜意。 “爸爸的遗言,他喜欢这里的风景。” 或许是职业习惯,爸爸生前提前写好了遗书。 江瑾初再一次牵住她的手,“以后经常过来。” “你的手……” 上次他就想问,怎么有人的手会这么冰?连掌心都如同从冰窖里拿出。 “容易冰凉,到车上就好了。” 初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攥住。 下一秒,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两人边走边聊,谈到家长见面。 初楹委婉说:“我哥哥有个未婚妻,但是个中原因不方便来,也不方便说。” 江瑾初秒明白,“我会和外婆她们说,不要提起这个话题。” 顿了顿,递过去自己的手机,“婚戒你挑下款式,都不喜欢的话,再继续看。” 屏幕上是几款婚戒的图案,简约款、镶钻款样式不一。 江瑾初不着急发动车子,等初楹挑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者“迟星宇”。 江瑾初接通,迟星宇咋呼的声音响彻车内。 “江检,江哥,你莫不是被人骗婚了吧,这才几天,你就确定结婚,亏你还是公家人员,不知道现在诈骗猖狂啊,专门骗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人。” 他一觉醒来天塌了,江瑾初向他咨询结婚事宜。 “她不是,别乱说。”江瑾初的声音凝重有力,每个字自带无形的压力。 他礼貌说再见,再挂断电话。 阳光从车窗洒进,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江瑾初郑重解释。 “我是认真的,不是诈骗。” 初楹抿唇笑,与此同时她的手机收到一个文档,是江瑾初发来的手机密码和支付密码。 “手给我一下。” 初楹听话地伸出手掌,经过一番操作,指纹录入成功。 他永远是做的比说得多,他们还没有结婚领证,和盘托出所有的密码,以及录入指纹。 初楹托住下巴,生出逗他的念头。 “江瑾初,如果我是诈骗的呢?” “你不会。”他毫不犹豫回答。 “如果我有事骗你呢?”初楹问。 第5章 错位-约定如果我有事骗你呢 「他记得我们初见的场景。」 ——初楹日记 “如果我有事骗你呢?” 初楹埋藏在心底,不曾宣于口的暗恋。 江瑾初敛眸思忖片刻,“不伤害他人,善意的谎言终归是出于善意。” “最终还是要就事论事。” 他的性格温柔,但理性,分析得清清楚楚。 初楹若有所思,咬断嘴里最后一点糖,“如果是你呢?希望听到残酷的真相还是善意的谎言?” 江瑾初敛下神情,“真相。” 是初楹心里意料之中的答案。 汽车上路,后视镜里的墓园逐渐变成小点,不知道下次过来是什么时候。 突然,“叮咚”一声,打断了初楹的思路。 放在中控台上江瑾初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哪天有空,过来吃饭。】 来自程方林。 初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看这语气,猜测是他的朋友。 江瑾初瞥一眼,直视前方,平淡解释,“是我爸。” 初楹愣愣地回:“啊,哦,好。” 不和爸爸姓,不知道是不是爸妈离婚后改的姓,她不想窥探他的隐私,亦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切等到他愿意开口。 车子在国道上缓慢行驶,道路两旁的白桦树向后退,一起待得久了,初楹的拘谨减弱了三分。 第8章 橙色夕阳从西边斜射进车内,放着初楹爱的舒缓轻音乐。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暖洋洋,她抱着猫咪抱枕,慢慢阖上眼睛。 女生睡着了,半蜷在座位上,紧紧抱住抱枕。 车里没有毛毯,江瑾初调高空调温度,将自己的黑色大衣盖在她的身上。 平缓行至到小区,初楹还没有醒来,江瑾初并不着急,侧身看着她。 女生睡得很香,挠挠鬓角,翻个身来了一句,“好饿。” 江瑾初不自觉扬起唇角,自己浑然不觉。 初楹一睁开眼睛,对上他漆黑的瞳孔,吓得她一哆嗦,第一时间摸摸嘴角。 怎么睡着了呀,还好没流口水。 “我先回去了。” 初楹低下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江瑾初,谢谢你去看我爸。” 隐藏在头发下的耳根红透了,不知道他在车上看了她多久。 江瑾初垂眸,“应该做的。” 何蕴清从小区外买酱油回来,远远看见女儿,正和一个男生聊天,那神情,一看对面就是江瑾初。 她走上前去招呼未来女婿,“是小江吧,正好来家里吃晚饭,你叔叔在家做饭呢。” “别客气啊。” 江瑾初犹豫的瞬间,人被何蕴清推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江瑾初按了开门键,“阿姨,您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何蕴清推初楹,“楹楹你去看看。” 初楹快步跟上,蹙眉问:“怎么了?” 江瑾初放慢脚步,“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叔叔阿姨有什么喜欢的吗?” 他的效率太高,搜索软件里赫然写着【女婿第一次上门要带什么?】 难住了江检察官。 初楹建议,“我妈丝巾,叔叔茶叶就好了。” 她也是第一次带男生回家。 江瑾初问了江书禾,给他罗列了一堆礼物清单,叮嘱他切忌不能怠慢。 于是,两只手拎满了礼盒。 初楹拉住他,“不用买太多东西吧。” “小姐姐,这是你男朋友重视你的表现啊。” 售货员见过太多抠的男人,一片面膜都嫌浪费钱,不像眼前这位,买了最高端系列的套盒。 而且没有让女朋友拎一个袋子。 一路遇到许多邻居,老小区周围的人全熟悉了,纷纷向初楹贺喜,她的脸泛起红意。 江瑾初比她镇定许多。 家里布好菜,叔叔珍藏多年的酒都拿了出来。 何蕴清招呼江瑾初吃菜,“小江你不用客气啊,喜欢吃什么就夹什么。” 江瑾初颔首,“好的,叔叔阿姨。” 吃饭过半,何蕴清酝酿了整晚的问题,借机开口,“小江你会做饭吗?” “会。”江瑾初补充,“以后不用楹楹做饭。” 何蕴清拨掉女儿在桌下作乱的手,“楹楹不会,从小她爸做,后来叔叔做。” 她又问:“你和你的父亲?” 江瑾初如实回答,“很多年没联系。” 孟谦宏紧接着问:“小江,会喝酒吗?” 江瑾初:“我很少喝酒。” 初楹着急回复,“叔叔,他今天开了车,喝不了酒。” 孟谦宏给自己倒满酒,“那我喝。” 何蕴清将酒瓶拿到一旁,“老孟,你也少喝点,多大的人了,肝不好不知道啊。” 看似是埋怨,实则是关心。 孟谦宏听话地放下酒杯,滴酒未沾,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咳咳咳”,何蕴清给女儿夹菜,特意强调,“给你,没有鸡皮的鸡肉。” 初楹小声嘟囔,“我吃皮的。” 整晚美其名曰吃饭,实际是考察。 只是孟祈安和同学聚餐,三堂会审变两堂会审罢了。 送走江瑾初,何蕴清喊初楹,“闺女啊,过来坐。” 初楹抱住妈妈的胳膊,“妈,吃不吃橙子?我去给你切。” 自从和江瑾初相亲后,女儿的心情肉眼 可见得变好。 “不吃,我有话和你说。” 何蕴清摸摸女儿的脑袋,之前是小女孩,怎么一眨眼就要结婚了。 “这几天和小江相处怎么样?” 初楹靠在妈妈身上,“挺好的,虽然话少,他挺细心的。” 没想到还去拜访了初楹爸爸,礼数周全。 何蕴清言归正传,“楹楹,结婚和恋爱不一样,要和对方的缺点过日子,不要委屈自己,饭都吃不好,在一起干嘛呢。” 初楹和妈妈撒娇,“我知道啦,妈。” 女儿暗恋人家,何蕴清仍不放心,“记住妈妈说的,包容不是一味地委屈退让。” “好,听妈妈的,妈吃薯片。” 薯片盒里出来一朵玫瑰花,下面坠着一条金项链,老掉牙的套路,却好用。 初楹笑嘻嘻给妈妈戴上,“这是我给您买的新年礼物,不是江瑾初买的哦。” 何蕴清笑得开心,“这不是巧了,我也给你买了。” 孟祈安刚进门,“初楹楹,没有我的吗?” “没有。” 初楹从柜子上拿出蜂蜜,倒入温水里,“哥,但是你有蜂蜜水。” 孟祈安:“这还差不多。” * 大年初六,家长见面。 定在江瑾初浅水湾的家里。 小区由一排排低矮的别墅组成,围墙之外被一圈高大的绿植环绕,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保护得如此严密。 江瑾初在小区门口等他们,仍需要登记身份信息,核实人脸。 初楹问孟祈安,“这么严格,门口都是特警。” 孟祈安给她科普,“妹妹,能住在这里的,全是退休老干部,而且级别都不低,看着朴实无华而已。” 江瑾初在前面带路,初楹和孟祈安落在了最后,她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孟祈安挑眉笑道:“这么紧张啊,什么领导没见过。” 初楹摇摇头,“不一样。” 见江瑾初几面才慢慢适应,没几天的功夫,又要见他的家人,担心他的家人对她不满意。 峰回路转怕是死胡同。 孟祈安语调吊儿郎当,“丑媳妇要见公婆喽。” 初楹拍他一下,“你才丑。” 孟祈安自愿被打,“我丑我丑,你最好看。” 和哥哥吵闹一会儿,缓解了初楹的紧张。 江瑾初和孟谦宏、何蕴清低声说了一段话,停下脚步,走到初楹的身旁。 男人微微俯身,“外婆、外公、妈妈都很喜欢你。” 初楹深呼吸一口气,“好。” 小区层层落落,位于最东侧的院落,门前站了三个人,到了江家的院子。 进门是一处山水墨画的屏风,向左走视野逐渐开阔,没有浮夸的假山和喷泉,反而有一片菜地。 江瑾初向他们一一介绍。 孟谦宏首先迎了上去,“江首长。” 江承安摆手,“今天不是上下级,是亲家。” 初楹的目光定在了江瑾初妈妈的身上,和她印象里一样,气质温婉。 江瑾初:“妈,这是楹楹。” 江书禾瞪了儿子一眼,她又没瞎,拉住初楹的手,“好漂亮的姑娘,可惜我没福气,不过以后也是我闺女了。” 何蕴清笑说:“两个孩子也是有缘分,楹楹的姓是瑾初的名,还是老同学。” “那天瑾初打电话和我说要结婚我还不信。” 江书禾和何蕴清一见如故,“见到就明白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瑾初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娶到楹楹。” 何蕴清的鱼尾纹都笑出来了,“都一样,瑾初也很优秀。” 初楹和江瑾初看她们商业互吹,一直聊到饭后,不需要孩子在中间张罗。 叔叔和外公聊天,妈妈和江瑾初的外婆、妈妈聊天。 明明是主角,没人在意他俩的感受。 江书禾看一眼儿子,“第一次见到瑾初对女孩这样,你是不知道,一早交代阿姨,用葱姜水,不要放姜块,鸡肉去皮,加了一道鱼皮,我们又不吃鱼皮。” 外婆付淑英加入打趣行列,“是了,从来不相亲,这次主动问哪里见面。” 不压着声音,故意说给初楹听。 何蕴清瞥女儿,“全家只有楹楹喜欢吃鱼皮,楹楹也是,还特意打扮了去相亲。” 初楹坐在沙发上,切实体会到如坐针毡是什么意思。 江瑾初偏头小声问:“出去吗?” 女生原本就红润的脸,由于他的靠近,温热的气息熨到她的耳朵,脸更烫了。 初楹修长的手指捏紧沙发,“可以出去吗?会不会不礼貌?” 江瑾初站起身,递出宽大的右手,“不会。” 看着眼前出现的手,初楹犹豫几秒,仰起头对上他的清眸,将手交给他。 一瞬之间,世界消音。 第9章 只剩下他和她。 还有剧烈的心跳声。 江瑾初和初楹路过客厅,鱼缸里粉白色、淡黄色的斗鱼游来游去,尾巴美得像纱裙。 还有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 孟祈安拿着饲料,正往鱼缸里丢鱼食。 初楹轻手轻脚走过去,吓唬他,“哥,你这样喂鱼,鱼要被你撑死了。” 孟祈安尾音拉长,“那正好,晚上炖鱼吃。” 他上下打量,定在两个人牵住的手上,伸出右手,“又见面了,江检察官,不对,现在是妹夫。” 初楹咕哝,“还不是。” “这就护上了。” 孟祈安和江瑾初握手,“江检察官,没想到我们还能平和一起吃饭。” 之前一起办案子,两人意见相左,不欢而散。 初楹疑惑,左右看看,两个人身高接近,表情平淡,她看不出来,“哥,你们之前认识?” 没有再牵手,孟祈安勾了下唇角,“公检法系统,难免会遇到。” 初楹吐槽,“那你一直装不认识。” 孟祈安理直气壮,“作为我妹夫,我的确不认识。” 忽然,他想逗逗妹妹,“初楹楹,我和江检察官掉水里,你救谁?” 初楹睇了哥哥一眼,“懒得理你,你们自救。” 她抬腿向楼梯口走去,“我们去楼顶花园,你少喂点鱼,锦鲤很贵,撑死了要赔钱的,你拿什么娶南溪姐。” 孟祈安立刻收手,放下饲料,“从你嫁妆里扣。” 初楹回过头和他拌嘴,“从你彩礼里补。” 两个人沿着楼梯走上屋顶露台,家里装修很低调,没有红木家具,没有玉石。 刚刚兄妹的打闹江瑾初看在眼里,“你和你哥关系很好。” 初楹扶住栏杆,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是啊,多亏了南溪姐,我妈和叔叔刚结婚的时候,我哥天天板着个脸,拽得跟谁欠他100万似的。” “后来,南溪姐揍了他一顿,南溪姐就是我哥的未婚妻。” 初楹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我话是不是有点多?” 江瑾初的唇角小幅度动了一下,“不是,我喜欢听。” 初楹粲然一笑,继续述说:“我哥外冷内热,就是他开始不知道怎么和我们相处,南溪姐就帮我们破冰。” 可是,南溪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女生原本笑意盈盈的眼睛,在提到南溪姐之后眼角塌了下去。 江瑾初下意识抬手,想安慰她,又放了下去,“一定会没事。” 他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观察女生的神情猜测。 初楹喃喃地说:“肯定没事。” 露台上搭建了一个玻璃房,做成花房和猫房,里面种植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 初楹四周转转,在一株盆栽前蹲下,拨弄叶片,惊喜道:“这里竟然有蓝花楹。” 蓝花楹作为热带、暖亚热带的植物,在南城、临桐很难开花,大面积种植更不太可能。 江瑾初在她旁边蹲下,“你的名字和蓝花楹有关吗?” 初楹点头,“是的,爸爸和妈妈去春城旅游,回来发现怀孕了,生下来是女孩,取了这个名字。” 江瑾初夸赞,“很好听。” 阳光房中还有一个小水池,“里面一定有硬币,被人当成许愿池。” 初楹忘了,这是别人家的私人领域。 江瑾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放在初楹掌心,“你是第一个许愿的人。” “也是你独属的许愿池。” 初楹抬眸问:“你怎么会随身带硬币?” 在手机支付的时 代,年轻人几乎没人带现金。 江瑾初回忆片刻,眉峰微动,“从前有个人和我说,带个硬币,做决定的时候能用上。” “她告诉我,当硬币抛上去的时候,你就知道心里想要的答案是什么了。” 初楹眼眶温热,是她和江瑾初的第一次见面,她和他说过的话。 他记得。 初楹将硬币丢进水里,双手合十,许下心愿。 「希望家人朋友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希望南溪姐早日归来; 希望初楹和江瑾初长长久久。」 江瑾初定定望着女生,语声低沉,“初楹,初八去领证,好吗?” 第6章 错位-领证撞进他的怀里 「领证心愿达成。」 ——初楹日记 初楹怀疑自己空耳,或者花房温度太高,被太阳晒晕了。 初八?后天?节后上班的第一天。 这么快的吗? “可以。”和江瑾初重逢后,初楹切实明白了什么叫小鹿乱撞。 担心自己的小心思暴露在阳光下。 初楹寻了一个话题闲聊,“外婆、外公看着挺硬朗,阿姨身体怎么样?” 江瑾初拿起喷壶,慢条斯理地浇花,“好多了。” 那这么着急结婚干嘛呢? 管他呢? 初楹的一大优点是不钻牛角尖,想那么多没什么用。 江瑾初放下喷壶,“外婆喊我们下去。” “好,我去洗个手。”初楹去水池洗手,刚刚摸花碰到土。 行至一楼,两家人围坐在客厅,笑逐颜开,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怎么她和江瑾初就经常冷场,没什么话聊。 初楹乖巧喊:“外婆、阿姨。” 江书禾牵着初楹坐下,打开茶几上的绒布包装盒,“送楹楹的一对手镯,我去查了才知道,蓝花楹是紫色的花,特意挑了一套紫色翡翠首饰做见面礼。” 眼前的翡翠呈现淡淡的紫色,质感通透,像一汪紫色的泉水。 不仅仅有手镯,还有蛋面的项链和戒指,成套得更为珍贵。 初楹虽不懂翡翠,看这玻璃质感,价值不菲。 她有些受宠若惊,抬眼看了下妈妈,何蕴清轻轻点了点头。 “阿姨、外婆,这太贵重了。” 随后她嫣然笑道:“不过,这是你们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江书禾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姑娘,“这才对嘛,推脱来推脱去没意思的。” “还有一份礼物,阿姨悄悄来给你。” 江书禾故作神秘,带初楹去到二楼书房,“直接进,没关系。” 她在书架中层取下厚重的相册,“这是瑾初小时候的相册,交给你保管了。” 初楹抚摸相册,“我现在可以看吗?” “可以啊,现在是你的了。” 江书禾看着儿子的照片,内心复杂,“瑾初以前挺爱笑的,我和他爸离婚以后,他就变了。” 初楹没有忘记江瑾初笑的样子,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也许是为了哄她,也许是真的忘了烦恼,他笑得很开心。 只是,后来再也没见过他笑。 江书禾拉住初楹的手,“他性子闷,不爱说话,以后你多包容,不是让你忍让受委屈。” 和妈妈和她说的话相似。 “我知道,阿姨。” 两家家世有差别,但江家的态度何蕴清看在眼里,一点都没有怠慢。 她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找出户口本,“楹楹给你。” 初楹搂紧妈妈的胳膊,开始撒娇,“妈,那我拿走了。” 何蕴清叹气,“有一回我做梦梦到你偷户口本去领证,吓死我了。” 初楹撇嘴,“我又不会。” 何蕴清笑说:“那可说不准,现在不就见了一面就决定结婚了。” 初楹很想告诉妈妈暗恋的事,但不能说,妈妈知道只会更担心。 她郑重保证,“妈,你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也不是随便下的决定。” 何蕴清摸摸她的脑袋,“妈知道。” * 大年初七,江瑾初临时有工作,需要提前回南城,约好的一起回去,初楹被放了鸽子。 初楹收拾行李心不在焉,衣服折得乱七八糟,脸耷拉下去。 心事写在了脸上。 孟祈安看不下去,“妹妹啊,你这个表情,爸和阿姨一秒就能猜出来你喜欢他。” 初楹心情欠佳,“哥哥啊,你这个表情,妈和叔叔一秒就能看出来你在想南溪姐。” 一对难哥难妹,只剩下睹物思人。 孟祈安吊儿郎当,“没有你未来老公了,只能我带你回南城了。” 初楹睨了他一眼,“还不是,别乱说。” 但这句称呼格外的顺耳。 一整天,江瑾初都没有消息,初楹心里打鼓,害怕夜长梦多。 人真的很奇怪,过去十年没消息都没事,现在不足24小时,反而想得多。 临下车前,孟祈安再次叮嘱,“楹楹,如果受了委屈别藏着,还有我呢,我怕你南溪姐知道了揍我。” 每个人都害怕她受委屈,千叮咛万嘱咐。 得此家人,是她的幸福。 初楹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哥,你开车慢点。” 第10章 兄妹二人单位距离远,一个住城东,一个在城南。 恰逢夕阳落山,淡淡的橘色光晕朦朦胧胧洒落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初楹怀里抱着相册,推着行李箱向小区里走。 突然,一阵风吹过来,她伸出手指,撩下头发,立在了原地。 江瑾初怎么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站的笔直,清隽身影笔挺如松,和煦的阳光融在眼里,染上一层温柔的润泽。 江瑾初看到了她,抬起长腿向她走过去。 “初楹。” 一声称呼唤回了初楹混乱的思绪,昂起头愣怔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江瑾初淡声解释:“同事说这家板栗很甜。” 初楹这才注意到他拎着一个纸袋,[徐记炒货店],她很爱的一家店铺。 微弯眉眼,“你来给我送这个?” 之前问她住址,是为了送吃的吗? “是。”江瑾初自然地拿过她手里所有的行李,“也不是,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去领证。” “有时间。” 初楹回复得极快,顿了顿说:“不过我要先去趟电视台,我们10点民政局见?” 民政局在星月湖的北岸,和初楹工作的单位隔湖相望。 她先去电视台开会,应该来得及。 江瑾初颔首,“可以,我送你上去。” 两个人并肩前行,浅橙色光晕散尽,日落极其温柔。 初楹用余光偷瞄一眼身侧的男人,侧脸线条柔和,她是不是要找点话聊聊呢? 想了很久,久到他们已经来到房门前,话题还没有想到。 “我到了。” 初楹思索再三,要不要请江瑾初进去坐坐,天人交战之际,听见江瑾初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江瑾初保持该有的分寸感。 脚步声愈来愈远,即将消失在电梯间。 初楹犹豫几秒,转过身追了上去,提醒他,“江瑾初,明天要穿白衬衫。” 于她而言,放在心底十多年的愿望成真,不想随意应付了事。 “好,晚安。” 江瑾初微微弯腰,“明天见。” 明天见,多么美好的三个字。 初楹半躺在沙发上,懊恼晚上的举动,怎么不约他吃晚饭呢。 幸而桑梨晚一天回来,不然她不知如何和她解释。 大年初八,一如相亲当天的阴天,天空灰白。 唯一一抹亮色来自初楹的枫叶红色大衣。 电视台常年无休,复工第一天图个吉利,单位备满了开工红包。 乔若涵从发财树上取下一个红包,“楹楹,你今天要去代班吗?” 及腰长发卷成波浪,化了淡妆,枫叶红羊绒大衣搭配米白色羊绒围巾,妥妥韩剧女主角的穿搭啊。 初楹随便挑了一个红包,迅速扯了一个谎,似是随意,“不用啊,新年新气象。” 总不能透露是出去领证吧。 乔若涵拆开红包,“我里面有666块哎。” 初楹随后打开,“哎,没你的多。” 天公作美,南城今日无事发生,不需要出外勤。 9点半,初楹拎起包,小声和乔若涵说:“我有事请假出去一趟,下午回来。” 乔若涵一脸坏笑,“噢~是相亲吗?” 初楹心里一顿,“不是。” 立刻逃离办公区域,她不擅长说谎。 复工的人不算多,初楹打车显示排队,一个人站在路边等车。 电视台门前来来往往许多同事。 季宴礼开车从外归来,探出头和她打招呼,“楹楹,你要外出啊?去哪儿我送你。” 季宴礼,南城新闻栏目王牌主持人,初楹的学长,同是南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毕业。 初楹和季宴礼相识多年,上学和工作经常照顾她,不好再麻烦他,她弯唇婉拒,“学长,不用了,我约了车马上就到。” 季宴礼张口想说不用客气,被一道沉稳的男声打断。 “初楹。” 江瑾初从驾驶位下来,迈步走到初楹的身边。 听见声音,初楹回头一笑,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学长,我先走了,再见。” 笑容比和他聊天时绚烂。 季宴礼透过后视镜,眉峰紧皱,这是她约的车? 红旗车,体制内的人买的最多。 刚刚的男人和初楹是什么关系?两人没有表现得很亲密,但他了解初楹。 超过了她日常和男人相处的界限。 初楹坐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不是民政局见吗?” 江瑾初启动车子,白皙指节轻点方向盘,“离得近,来接你。” 检察院在民政局旁边,他绕了路特意来湖的南岸接她。 穿过湖底隧道,十分钟到达民政局。 初楹准备去自助机取号,被江瑾初制止,她愣怔问:“不用取号吗?” 江瑾初从容一笑,“我昨晚预约过了。” 怎么感觉他比她想得要上心呀。 他们没有提前拍结婚证照片,第一步先去民政局的拍照点。 两个人坐得太远,仿佛自带天堑,初楹低眸看了眼缝隙,屏住呼吸,轻轻拽了拽江瑾初的衣袖。 “离近点,拍得快。” 摄影师在镜头里观察到,打趣道:“小伙子这么害羞啊,旁边是你老婆,又不是别人。” 老婆?听闻这个称呼,当事人不约而同地脸红。 谁都不敢看对方,默契地挪到一起。 “看镜头,笑一下。” “这样对了。” “咔嚓”一声相机定格。 初楹微微偏头,江瑾初耳朵的红晕仍没有消失。 直到大厅。 其他来领证的新人拍volg、拍照片、送喜糖,笑容灿烂。 唯有他们笑容平淡,没有交流没有对视,明显不熟的样子。 大屏叫号,“请52号到2号窗口办理。” 初楹在结婚申请书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伴随着不知轻重的心跳声。 她偷瞄江瑾初,冷白手背上的黑痣上下跳跃。 他在签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盖上钢印,受法律保护的结婚证生效。 她成了江瑾初的妻子,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人。 一朝心愿完成,好似黄粱一梦。 “嘶,好疼。”初楹重重掐了下自己的脸,不是做梦,是现实。 她和江瑾初结婚了! 她真的和江瑾初结婚了! 初楹摊开结婚证,看着右上角的照片,同款白色衬衫,江瑾初黑曜石般的瞳孔里竟然带了笑。 她打开手机,对着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了妈妈、江阿姨和外婆。 倏然,初楹撞进一个人的怀里,鼻尖是熟悉的松木香,“怎么了?” 江瑾初望向窗外,“又下雪了。” 初楹:“又……” 江瑾初回答:“相亲那天也下了雪。” 初楹忽而想到,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女生们流行的一句话。 「多想与你在雪地里牵手走一走,一不小心就白了头。」 雪花从天际缓缓落下,初楹的视线定在了江瑾初的手上。 那一双修长干净、骨络分明的手。 在咚咚咚的心跳声中,她鼓起勇气伸出右手,牵住了江瑾初的手。 一同踏入漫天的雪花世界。 江瑾初反握住她的手,如之前一般,放进了口袋中。 他用右手拉开副驾驶的门。 一束花束摆在座位上,映入初楹的眼帘。 “初楹,送给你的。” 温柔复古的裸粉色玫瑰花,搭配橙色的多头泡泡,细细温暖治愈风。 半晌,空调暖风吹来,初楹回过神。 一丝雀跃悄悄爬上心头,像被鱼儿咬住的鱼竿轻轻跳动了一下。 初楹抱住花束,喃喃道:“我没准备礼物。” 江瑾初侧头,温和地说:“不用,这就是礼物。” 他的目光落在中控台的结婚证之上。 “晚上我来接你。” 初楹猝然想起,无奈开口,“不用,你忙你的,我和桑梨要出去吃饭。” 江瑾初沉默一秒,抿唇应声,“好。” 他开启左转方向灯,旋转方向盘,驶入主干道。 男人紧绷下颌线,疏离冷峻。 初楹心里惴惴不安,他是生气了吗? 再不坦白,她怕桑梨和她绝交,江瑾初重要,桑梨同样重要。 下雪的缘故,回程的时间稍长了些。 到达电视台楼下,江瑾初同初楹一起下了车。 初楹的手掌垂在两侧,仰起头眸光流转,“江瑾初,新婚快乐。” 她想抱他,毕生的勇气在刚刚用尽了。 “我去上班了,再见。” 雪花簌簌下个不停,浸湿了头发。 江瑾初撑开一把黑色伞,伞面倾斜递到初楹手中,“明天见。” 第11章 整个下午,初楹沉浸在结婚的喜悦中,指腹不断摩挲包里的结婚证。 无数次想要和朋友分享,生生忍住。 她怕桑梨直接杀到电视台。 傍晚6点,雪花渐停。 初楹特意挑了桑梨最爱的烤肉店,预约包厢,点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肉。 桑梨惊呼,“楹楹,你中彩票啦。” 初楹佯装无事发生,“没啊,你快吃。” 吃饱了才能经受住冲击。 饭程进入尾声,初楹喝下一口果汁,吞吞吐吐,“梨梨,有个事我需要坦白。” 桑梨叉了一块菠萝解腻,“什么事?这么严肃。” 初楹闭上眼,握紧玻璃杯,“我结婚了。” 桑梨的叉子抵在嘴唇,哆嗦问:“什……什么?和谁啊?” 初楹挠挠鬓角,“江瑾初。” “噗通”,叉子掉在了桌子上。 桑梨绕到初楹的身边,“你做梦还是我做梦?” 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摸摸初楹的额头,不烫,没人发烧啊。 “我在做梦吗?” 初楹从包里掏出结婚证,放在了桌子上。 桑梨抬头看看她,低头看红本本,“你这结婚证是网上九块九买的吗?” 她打开内页,好逼真。 初楹失笑,“有钢印的,而且制假证犯法,桑律师。” 桑梨花一分钟消化了这个消息,大声吼道,“初楹!!!从实招来,从头招来。” 她天塌了,好朋友结婚了,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初楹从同学聚会说到相亲,又从家长见面说到领证,说了结婚理由,唯独没有喜欢。 “就是这样。” 桑梨处在震惊之中,大脑空白,生气地抱住胳膊,“这么长时间你都不告诉我,太过分了,初楹楹,你不爱我了,你见到江瑾初之后就忘了我。” “没啊,我最爱的还是你。” 初楹挎紧桑梨的胳膊,“梨梨,我错了,对不起,开始没确定嘛,怕最后希望落空了。” 朋友12年的喜欢,桑梨看在眼里,为她开心,“勉为其难原谅你一下。” 两个女生吃完烤肉,在便利店买了几瓶果酒带回房子。 喝了几杯酒,瘫在沙发上。 桑梨搂住初楹,“楹楹,你会不甘心吗?他喜欢你没有你喜欢他多。” 话一出口,室内陷入安静。 第7章 错位-搬家主动抱住她 「喜欢是锦上添花。」 ——初楹日记。 桑梨的话说的委婉,没有直接挑破现实。 江瑾初哪里是不如她喜欢他,他就不喜欢她。 沉默须臾,初楹扯了下唇,豁然笑道:“不会,领证前我就知道他不喜欢我啊,我还是选择和他结婚,这是我的决定,无愧于心就好。” 如果她在意,就不会答应结婚。 桑梨心疼地 看着初楹,胳膊收得更紧,像抚摸小猫似的摸摸她的脑袋。 初楹和她碰了个杯,发出清脆的玻璃声,嘴角绽开一个漂亮的弧度,“喜欢是锦上添花,不喜欢也没关系。” 喜欢是一件奢侈的事,能领证初楹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婚姻里不止有感情,还有责任的纽带。 说的功利些,江瑾初的条件万里挑一,找他做老公是不二之选。 桑梨小声问:“万一他遇到喜欢的人你怎么办?” 初楹敛下眼睫,卷翘的睫毛扑闪,抬起下巴,缓缓开口,“我们不仅要有追逐的勇气,更要有接受失去的勇气,如果我和他过不下去了,那我也不会后悔,我不想等我老了,后悔没把握住这个机会。” 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如意的事,如果相处没有感情,那也是他们有缘无分。 不必强求,更不会自怨自艾心生怨恨。 桑梨闷下杯子里最后的酒,由衷地说:“楹楹,你可真是人间清醒,那我就祝你和江瑾初百年好合,如果他让你伤心,我去骂死他。” “桑律师的口才我相信。” 初楹的手心托住下颌,侧眸问:“你和沈思远呢?” 桑梨和沈思远的感情她是见证者,初中相识、高考后确定关系。 感情最热烈即将修成正果之时,分道扬镳。 很不巧,同学聚会沈思远回来参加了。 桑梨不甚在意,找皮筋扎起扰人的长发,“我和他啊,就那样,无事发生。” 她的眼珠飘来飘去,不敢正面看初楹。 初楹一眼看穿她心里的小心思,“你有事瞒着我。” 这下轮到桑梨坦白,“他想复合,我不愿意,然后酒喝多了,就达成了简简单单的身体关系。” 初楹惊讶地合不拢嘴,“好简单哦。” 桑梨盘问她,“那你呢?你和江瑾初简单吗?” “不简单。” 初楹故意逗她,来个大喘气,“不简单到只牵了手。” 是呀,连拥抱都没有。 桑梨侧转身,握住初楹的肩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回打量,一个大美女在眼前,“他竟然能忍住,不过符合他的性格,婚前他肯定不会越界,婚后就不一定了,新婚夜你做好准备吧。” 新婚夜? 酒精麻痹了人的神经,不至于完全没法思考。 桑梨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今天就是你的新婚夜。” 她愤愤地说:“江瑾初他行不行啊,不带你回去就算了,也不带你去吃烛光晚餐,不合格,扣分。” 初楹被桑梨逗笑了,得为江瑾初说话,“我拒绝了他,因为我晚上约了你啊。” 桑梨抱住初楹,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果然你还是爱我的。” 她询问:“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我是伴娘呢。” 初楹:“没确定具体时间,妈妈们在看场地,婚纱也需要定制,等确定时间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结婚仓促,江书禾不想婚礼亏待她,全权接手婚礼事宜。 桑梨晕晕乎乎,“我要自己选伴娘服,伴郎要帅一点的。” 初楹满足她的心愿,“行,我和江瑾初说。” 桑梨问:“蜜月去哪儿?” 只是她促狭的小表情暴露了她的小心思。 初楹喝了一口青梅酒,“没说过,再说我们很忙,暂时出不去。” 两个女生喝完了买来的果酒,回味是水果的香甜,带来微醺感。 初楹回到房间,登上q.q小号。 里面记录了她酸涩长久的暗恋时光。 青春的日记,看一次回味一次过去的心情。 「江瑾初,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原来你没比我大多少啊。」 「第一次排座位,我坐在你的前方,明知道你不会在意,还是不敢动,再次相遇说的第一句话是,初楹你的作业本。」 「又调了座位,离你远了,一天说不了一句话。」 …… 初楹看着密密麻麻、一页又一页的日志,捶捶自己的脑袋,“初楹,你话真多。” 每一次说放弃,最后都做不到,不过是自欺欺人。 寂静的深夜,初楹敲下一行字。 「13岁的初楹你好,恭喜你,你的愿望成真了。」 配上结婚证。 孟祈安刚看见结婚证,立刻给初楹打电话。 妹妹秒接,“哥,你结束任务了。” 哥哥是公安特警,职业特殊。 孟祈安听她的声音,又在做夜猫子,“晚上不睡,白天不醒。” 他回归正事,“保护好自己,别傻傻地什么都听他的,男人在床上没一个好东西。” 先喜欢的就输了,养妹妹和养女儿一样操心。 初楹被桑梨晚上带歪,秒懂哥哥的意思,小脸爆红,“我知道。” 与此同时,检察院四楼里间办公室灯火通明,迟星宇边翻阅卷宗边哀嚎,“江哥,开工第一天,没人性让我加班。” 江瑾初是工作狂,昨天便回来上班,卷天卷地。 迟星宇好奇,“江哥你上午干嘛去了?” 恨不得不吃不睡不喝也要干活的人,上午破天荒请了一个多小时的假。 江瑾初神色如常,专注在手里的资料,“领证。” 领证? 迟星宇没多想,随口一问,“什么证?律师资格证不是早就考了吗?” 江瑾初眉头微皱,捏了捏眉心,“结婚证。” 结婚证?! 此言一出,除去当事人,办公室里剩下的三个人停下手头的工作,互相看了一眼。 原本不爱八卦的人,涉及到江瑾初,便按耐不住好奇心,掏出手机疯狂打字。 齐鸿琛:【江检什么情况?】 阮向竹:【尊重他人隐私,过个年结婚,符合江检的办事效率,闪婚不符合江检稳重的性格。】 齐鸿琛:【是谁啊?好奇。】 阮向竹:【你胆子最大,你问@迟星宇。】 第12章 齐鸿琛用胳膊肘捣迟星宇,给他使眼色让他问。 迟星宇“咳咳咳”咳了几声,清清嗓子。 装作不经意问道:“嫂子是谁啊?” 春节期间,他接收过一次相亲的信息,未料到速度如此之快。 民政局节后第一天上班,江瑾初就领证了。 江瑾初的视线微顿,语气稀松平常,“初中同学。” 初中同学符合常理,迟星宇的胳膊架在桌子上,“江哥,你这就有点不对了,领完结婚证,就回来上班,一直加班到现在,还不回家,怎么说也是新婚夜,嫂子没有怨言吗?” 怨言吗?江瑾初没发现初楹有不开心的地方。 整晚未曾过问他的情况,领证好似只是彼此例行公事。 “她约了朋友吃饭。” 一句极正常的话,迟星宇怎么听出一丝委屈的味道。 江瑾初抬起遒劲的手腕,银色表盘显示差10分钟到10点。 他扭头瞥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现在他们是夫妻,于情于理,他作为男人,应该主动一些。 收起手里的笔,“今天就到这吧,辛苦了。” 结了个婚,良心发现了? 迟星宇伸了个懒腰,忙不迭说:“总算有点人性了,我要回去睡觉。” 迅速收拾好电脑,溜之大吉。 白天下的雪,到了晚上寻不到踪迹。 路上寥寥无几几辆车,江瑾初路过初楹居住的地方,鬼使神差地踩下刹车,停在了南门。 他略微思忖几秒,推开车门,下了车。 江瑾初抬起清邃眼眸,看不到初楹住的那栋楼,在保安处登记之后,循着记忆走到她的楼栋。 抬头向上看,四楼亮着灯,许是没睡。 他担心吵到初楹,选择发微信,【初楹,睡了吗?】 初楹忙着收拾喝酒的摊子,过了十分钟才看到信息。 【还没有,怎么了?】 江瑾初:【我在楼下。】 初楹立刻回:【等我一下,马上下来。】 他在楼下等了她十分钟,初楹换了一件外套,拿上围巾跑出门。 等电梯的间隙,她想起给桑梨发信息。 【梨子,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来。】 初楹看见单元门前的江瑾初,他在等她。 她很想跑过去抱住他。 最后生生止住脚步,眼角是压不住的笑意,站在江瑾初面前,“江瑾初。” 他们现在的关系,喊“老公”更好,但她喊不出来。 江瑾初伸手准备接住她,此刻尴尬地收回手,问她,” 困吗?” 初楹摇头,“不困,放假睡多了,你怎么来了?” 他来找她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虽然今天是新婚夜。 女生的眉眼弯成月牙,清莹眼眸澄澈,江瑾初淡声说:“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初楹问:“去哪儿?” 江瑾初口吻平淡,挪开了视线,“看房子。” 大晚上去看房子挺奇怪,但初楹乖乖地上了江瑾初的车。 车子向东行驶,路过两个红绿灯,驶入铂悦府的地下车库。 江瑾初不是不住在这儿吗?初楹心生疑窦,记得相亲时聊过住在哪儿的问题,他住在检察院附近。 许是搬家了吧。 铂悦府监控严格,一路人脸识别,电梯直达洋房顶层。 “欢迎回家。” 智能门锁自动感应江瑾初的人脸。 灯光亮起,初楹得以看清屋子的全貌。 入目是横向大客厅,一扇超大的落地窗,前方似乎没有住家。 只是装修风格,柔和的光线、暖白色的家具、原木色地板,是当下最流行的奶油风。 江瑾初带她在一楼溜了一圈,提议道:“去楼上看看。” 初楹跟在他的身后踏进二层,常规的卧室之外,竟然有一方露台。 深夜外面冷,她只匆匆掠了几眼。 江瑾初开启了全屋地暖,烘托出暖意,看向初楹,“这个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初楹坐在云朵沙发上,拘谨笔直,“挺好的,你住的,你喜欢就好。” 江瑾初没提同居,她不好意思先张嘴。 男人坐在沙发另一侧,“你喜欢吗?” 初楹斟酌说辞,实话实说:“喜欢。” 可是喜欢没什么用,又不是她的房子。 别人也没邀请她一起住。 “江瑾初,如果你有喜欢的人,记得提前和我说。” 可能是果酒的后劲,可能是暖气太热,初楹的脑袋昏昏沉沉。 问出了桑梨晚上问她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难,舌尖像刚吃过黄连般苦涩。 江瑾初有一瞬哑然失笑,字斟酌句道:“我会保证婚姻的忠诚,无论身还是心。” 初楹放下抱枕,站起身,“我也是。” 就差发誓了。 距离0点还有不到10分钟,新婚夜只剩下最后的10分钟。 江瑾初送初楹回到楼上,谁都没有开口说同居搬家的事儿。 初楹磨磨蹭蹭,不得不告别,“我到了,晚安。” “等一下。” 下一秒,江瑾初伸出右手拽住初楹的胳膊,将她揽在怀里,抱住了她。 初楹心跳如擂鼓,不舍得打破来之不易的拥抱。 良久,沉沉的嗓音灌入她的耳中。 “初楹,新婚快乐。” “搬过来一起住。” 第8章 错位-同居迟来的新婚之夜,要做吗…… 「新婚夜,会发生什么?」 ——初楹日记 半晌,江瑾初没有等到初楹的回答,他松开了她,漆黑眼眸紧盯她,“不愿意?” 女生的脸似是缺氧,脸颊如番茄般酡红。 初楹沉浸在刚刚的怀抱中,垂下视线弱弱否定,“不是。” 失措的心跳声快要掩盖住她的声音。 怎么都压不住。 她问:“哪天搬家?” 江瑾初思索片刻,“明天晚上,可以吗?” 明天?初楹脱口而出,“这么快吗?” 不是她不想搬,属实在意料之外,她以为要等到周末。 “太快的话,那就……” 初楹截断江瑾初的话,“可以,我明天下班收拾行李。” 她恨不得今晚就搬。 江瑾初垂眸望向女生强撑的眼皮,“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明天之后会天天见。 思及此,初楹的瞌睡虫被赶跑。 桑梨睡到一半,口渴出来倒水喝,听见开门的声音,“楹楹,你回来了。” 初楹快步走到餐桌旁,眼神来回滚动,“梨梨,我明天要搬走了。” 这么突然? 睡了一觉天塌了,桑梨脑袋清醒过来,纵有不舍,“你结婚了,走吧,走吧,让我做个孤独的人。” 她抱住初楹,“呜呜呜,舍不得你。” 初楹同样不舍得,“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你安心住下。” 云锦园是何蕴清给初楹买的房子,选在电视台附近,方便她上下班。 结果她三天两头跑外勤。 后来即将毕业,桑梨搬出来和她一起住,按照市场价付房租,包揽水电燃费用。 如若说江瑾初在初楹心中占据重要的位置,那桑梨亦如此,同样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眼下男人稍稍占了上风。 翌日,雪后初晴,受晴空辐射温度骤降,风吹在脸上似刀子划过。 初楹接到任务,去招聘会现场进行采访报道。 又是一年开春季,每年这个时候找工作的人最多。 人头攒动的招聘会,初楹被挤得水泄不通,随机采访几个人。 求职者1:“现在找工作是越来越难,超过35岁不要说年纪大,已婚未育不要担心生娃,未婚未育不要担心相亲,已婚已育也不要担心带娃担心二胎三胎,那女生还能找什么工作呢。” 求职者2:“就是说,什么工作都带销售性质,不想和人交流。” 求职者3:“底薪3000,提成另算,单休不买公积金,这年头双休是犯法吗?” 求职者4:“毕业即失业,考公考编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找工作人家要有经验的,我刚毕业哪里有经验。” 求职者5:“招聘会是给没背景的人,好岗位早内部消化了。” 初楹紧接着采访负责招聘的人事,听听他们的看法。 人事1:“投简历的多了去了,还能收到985211的简历呢。” 人事2:“找工作的太太太多了,对口的很少。” 人事3:“弹性工作时间,薪资面议上不封顶,提供住宿,欢迎应聘,电话在这哦。” 把采访当做招聘渠道,真是一个合格的hr。 人事4要求不出镜,(人脸打码、声音要处理):“找工作难,招人同样难,工资给的低,单休不交公积金,还让人加无谓的班,谁愿意来呀。” 第13章 采访完出来,初楹和林序南互相看了一眼,面前蒙上一片灰色。 林序南吐槽三连,“什么时候才能退休?” “好想一夜暴富,躺平做咸鱼,一会就去买彩票。” “35岁招谁惹谁了,电诈都不要35岁以上,讽刺啊。” 时代一粒尘,能砸死一波人。 初楹抱住胳膊,拢紧棉袄,“好冷,回电视台写稿子了。” 她有稿件的主题,只是一定会被否决。 记者早已不是事实的报道者了。 林序南启动轿车,“你刚来的时候外出还晕车,现在在路上稿子都能写完了。” 两人搭档一年之久,对彼此了解颇多。 初楹已习惯手机写稿,随时随地自由切换,“坐多了就习惯了。” 常规报道的稿子,她信手拈来。 她打开另一份备忘录,记录自己想写的话。 两人回到电视台已近午时,新闻部如往常吵闹,争分夺秒的工作。 林序南远远看见一个男人靠在初楹的工位旁。 他拍拍初楹的肩膀,“季宴礼又来找你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初楹眉头轻蹙,“啊?我和学长就是普通朋友。” 林序南意味深长地说:“我看他未必这样想。” 感情的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眼神不会骗人。 新闻部同事对此见怪不怪,二人同处一个部门,同个高中、同个大学,自然比旁人熟络。 初楹抱着平板,轻声询问:“学长,有什么事吗?” 她的性格偏内向,用当下的话说,是典型的社恐人格。 季宴礼放下手里的书,勾唇笑道:“找你一起吃饭。” 初楹回头喊,“南哥一起。” “不了,我要剪视频,你帮我带份面回来。”林序南想一起,但他不行。 单独两个人吃饭属实暧昧,初楹寻个借口,“正好我也去配音。” “吃完再干活来得及。” 季宴礼说着抽出初楹怀里的平板,推着她出了门。 初楹不是迟钝的人,但季宴礼对她, 她看不真切。 说季宴礼对她有想法吧,他对旁人差不多。 说没想法吧,经常照顾她。 他又没说过让人多想的话,贸然开口拒绝显得自作多情。 好难啊。 江瑾初的戒指什么时候做好啊? 算了,她先去买一对。 电视台伙食不错,中午人。流拥挤,除去炒菜,面条、粉丝、披萨等一应俱全。 初楹用筷子来回搅动面条,张了张嘴又闭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季宴礼以为她吃够了食堂,“不想吃我带你出去吃。” “不是。” 初楹的心思在如何不露声色地透露已婚的事实上,没注意到细节。 思考半晌,直接切入主题,“学长,你怎么不找女朋友?” 季宴礼手中的筷子顿住,很快恢复如常,“在追了。”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你为什么不找呢?” 初楹屏住呼吸,垂眸看向碗里的葱花,下定决心,眼神坚定,“我有一个喜欢多年的人,还没放下。” 实情是已经和江瑾初结婚,只是中午时间仓促,突然来句结婚,解释前因后果更麻烦。 蓦然,这一隅空间像按下了暂停键,被抽走了空气,谁都没有言语。 季宴礼消化完信息,尽量保持声线的稳定,“没听你说过,我认识吗?” 话一旦说出口,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初楹如释重负,“你应该不认识,是我的初中同学。” 一句初中同学,说明许多问题。 暗恋多年,怎会轻易放下。 季宴礼明白懂得,却难以接受。 剩下的时间,只剩下汤匙触碰陶瓷碗的声响。 初楹吃完面条,“学长,你慢慢吃,我还要给南哥带午饭。” 打完招呼,她端起餐盘,离开了食堂。 一路走,初楹觉得很压抑,像被石头坠住了脚。 难过的是即将失去一个朋友。 晚上初楹不加班,早早回了家,桑梨帮她一起收拾东西。 初楹边往行李箱里装衣服,边不经意说:“梨梨,学长中午和我说他在追一个女生。” 桑梨认识季宴礼,经常一起吃饭,“不就是你吗?他和你表白了,是不是晚了点?你都结婚了。” 初楹坐在床上,困惑道:“不是,没有表白,你怎么会觉得他喜欢我?” 毕竟季宴礼从未透露过喜欢她。 桑梨敲了敲她的脑袋,“我长眼睛了,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不过,他一直不表白,活该他单身。” 说句不好听的话,初楹单身多年,给了他多少机会,硬生生没把握住。 桑梨收拾玩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学长大学和你表白,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初楹毫不犹豫回答,“不会。” 桑梨:“我就知道,也不怪学长不表白,怕开口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她又叮嘱,“他没有明说,你也装糊涂,人生在世,难得‘糊涂’二字,婚姻亦如此。” 初楹细细品了这番话,拉上第一个行李箱,“梨梨感叹这么高深呢,沈思远回来是不一样哈。” 桑梨晃了晃手指,“错错错,是代理了太多离婚案件感悟出来的,我都要恐婚了。” “宝贝,你的婚房在哪儿?我要去暖居。” 初楹回忆,“好像是叫铂悦府,就在隔壁街道,很近。” 铂悦府,南城十大豪宅之一,在寸金寸土的市中心打造的低密洋房社区,当时并不对外销售,有关系才可购买。 居住在其中的人,非富即贵。 桑梨曾经拜访过一位当事人,大开眼界,小区沿河而建,整体抬高,拾阶而上,入园是层层交错的瀑布水景。 “江检察官这么有钱呢,多大的户型?” 初楹估量不出来,“不知道,我没概念,上下两层。” “顶层复式啊,我来查查。” 桑梨掏出手机,查找半天,网上就一套对外出售的平层户型。 “迟来的新婚之夜,好好享受吧。” 新婚夜吗? 那是不是要做什么事情? 桑梨抬起手指,弹了下初楹泛红的耳朵,“哎呀,我们楹楹这么单纯呢,耳朵红了呢。” 初楹拍掉她的手,“哎呀,你就喜欢逗我。” 桑梨坏笑道:“给你发了一份秘籍,不用客气。” “叮”的一声,一个链接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手机此时成了烫手的山芋,初楹不去触碰。 七点一刻,搬家公司和江瑾初同时到来,两个行李箱、数不清的纸盒是初楹的家当。 “江大检察官,我就把楹楹交给你了。” 桑梨轻轻一推,将初楹推到了江瑾初的怀中,收获了脸颊通红的女生的一记白眼。 “我会照顾好楹楹。” 江瑾初扶稳初楹,“你还好吗?” 初楹缓下心神,退开半步,“我没事,梨梨,我走了。” 桑梨登时戏精附体,掩面哭泣,“走吧,我亲爱的楹楹宝宝,楹楹大宝贝,楹楹老婆,以后我一个人独守空闺。” “拜拜,少看点脑残剧。” 如果有地洞,初楹想钻进去。 硬着头皮和江瑾初解释,“她最近电视剧看多了,平时不这样的。” 江瑾初的眼角微微下弯,似乎在笑,“你和你朋友、家人相处很有意思。” 不单单是朋友,和哥哥相处同样活泼。 初楹牵起漂亮的眉眼,“因为是熟人啊,不熟的人会拘谨一些。” 江瑾初按下电梯按钮,“所以我是不熟的人?” 堪称死亡问题! 初楹盯着电梯数字,说出了心里话,“作为同学,我们没说过几句话,作为夫妻,我们才结婚,之前没有相处过,是不太熟啊。” 暂时没有第三种关系。 江瑾初再次抬起宽大的手掌,这一次手缓缓落下,揉了揉初楹的发梢,“以后会熟的。” 语气像在哄小朋友似的。 他的确成熟稳重,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搬家、车位、家政等等。 初楹指挥工作人员,将箱子放进楼下的客厅和次卧。 搬家公司离开以后,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 初楹去次卧整理杂乱的物品。 江瑾初看着女生的背影,按了按眉骨,拉住初楹的手腕,“初楹,我们结婚了。” 初楹仰起头,不明所以,“啊?” 她知道呀,不用刻意强调。 江瑾初淡瞥向次卧的方向,“不是过家家。” 初楹反应过来,眉眼向下弯,“我东西比较多,有些放次卧和书房,那边的几个箱子是放主卧的,我没想分居。” 第14章 以后朝夕相处,客气不是长久之计,有效沟通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沙发前面还有孤零零的行李箱。 江瑾初不好意思笑了笑,“抱歉,我误会了。” 初楹嘴角含笑,“没关系,江检察官没想分居那最好。” 他们现在没有刚重逢时的疏离,聊天自在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江瑾初颔首,“从没想过分居。” 他将剩余的行李拎上了二层,和初楹一起整理旧物。 室内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身为她的丈夫,应该主动找话题聊。 江瑾初瞄到厚相册,“我妈把相册给你了?” 初楹点头,“对,去外婆家那天给我的,我能看吗?” 江瑾初:“可以,初中毕业照你也带过来了。” 初楹:“是的,纪念意义,毕竟我们是初中同学嘛。” 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江瑾初注意到另一本相册,“这个是什么?” 初楹急忙捂住,“我的黑历史,不要看。” 她怎么把这个带过来了,里面多少张没眼看的照片,还有她偷拍的江瑾初的背影和侧脸。 趁他没注意,初楹将相册藏在书架最顶层。 江瑾初站在玄关喊她,“初楹,过来录指纹和人脸。” “来了。”初楹撂下手中的书,跑到大门前。 经过一通操作,她的指纹和人脸录入成功。 “欢迎女主人回家。” 现在的门锁,怎么这么智能。 初楹不自在地摸摸鼻头,心里盛开了花。 以防万一,江瑾初让初楹设置了一组新的密码。 她选择的是,他们重逢的日子。 忽得初楹眼前的光被遮住,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头顶落了下来,与之而来的是逐渐放大的星眉剑眸。 初楹 本能地向后撤退了一步。 “别动,脸上有灰。” 江瑾初上半身轻俯,黑眸紧挨着她的脸,冷冽的气息在鼻尖融合。 比刚刚录指纹更暧昧的距离。 初楹惊慌,“我先去洗澡。” 主卧四件套是雾霾蓝,被子平铺,线条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桌子上几本法律相关的书籍按照大小分类。 干净整洁有强迫症。 唯一和江瑾初不搭的是壁灯,胡桃木复古玻璃罩磨砂款式。 下面插了几支裸粉色玫瑰干花。 衣帽间一大半的空间是她的衣服,另外一小半是江瑾初的衣服。 初楹仔细观察,想了解他更多一点。 江瑾初的衬衫基本为白色和蓝色,领带有深红色和深蓝色,外套喜欢黑色。 没有休闲的衣服,除了手表,不带袖扣、领带夹等饰品。 简简单单一切以工作为主。 浴室提前备好了各类洗漱用品,一定是江书禾买的,前两天旁敲侧击问她喜欢什么牌子。 吹干头发,初楹坐在床边,脸颊持续发烫。 迟来的新婚之夜,要做吗? 要履行夫妻义务了吗? 江瑾初上下滚动的饱满喉结,怎么都挥之不去。 初楹盯着方领长袖云朵花边睡衣出神,今晚穿这身合适吗? 江瑾初会不会觉得她很幼稚? 可是,她也没有其他性感纯欲的睡衣啊。 初楹独自在主卧研究桑梨发来的【新婚夜秘籍】。 1、准备好避孕套; 2、洗干净; 3、做足前戏; 江瑾初轻轻推门而入,“怎么还没睡?” 初楹被这道凛冽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机丢在了床上。 链接里的内容,赤。裸裸地暴露在江瑾初的眼里。 第9章 错位-同床不要乱动,我好困…… 「开始同居生活。」 ——初楹日记。 “咳咳咳。” 初楹好像小孩子做坏事被当场抓包,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的红,心虚地攥紧被单。 棉质材质的蓝色被单上出现一条条规则不一的褶皱。 她的喉咙被口水呛到,咳个不停,手机孤零零躺在床上,任由屏幕熄灭。 证据来不及消灭。 晚上刚缓和一点的关系,随着一则【秘籍】打回原形。 她不敢看江瑾初,脑袋重重垂下去。 江瑾初瞥见了手机中的[避孕套]三个字,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你先睡,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初楹口齿似生锈的螺丝,变成结巴不利索,“好,你……早点休息。” 随着男人的离开,室内陷进黑暗中。 江瑾初离开时贴心地关闭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松木香气,风无法灌入、无法吹散。 全然将初楹完整包裹。 一个人独处容易想东想西,身体疲惫,初楹躺在床上毫无困意。 另一位当事人撇下新婚妻子,去书房认真工作。 她不知道江瑾初买没买? 新婚夜的必备条件——避孕套。 四下无事,初楹打开两边的床头柜,里面空空如也,没有放置任何物品。 开抽屉的那一刹那给了她答案。 更多的是失望,非松了一口气。 初楹重新躺回被窝里,左右翻身、来回折腾,仍睡不着,索性下楼。 她抬起白皙手指,轻轻叩响书房的木门。 得到江瑾初回复的声音,初楹趴在门口,“我睡不着,想买点家居装饰品,可以吗?” 漫漫寂寞的长夜,给自己找点事做。 “可以。” 江瑾初的手指顿在半空,没有敲下键盘,掀起漆黑眼眸,“初楹,手机给我一下。” 隔着宽大的书桌,初楹将手机递了过去。 江瑾初看着锁屏页面,“密码是什么?” “0212。” 初楹报上四个数字,补充解释,“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我知道。” 一波操作之后,江瑾初归还手机,“好了。” 初楹问:“弄了什么?” 江瑾初将资料保存,“添加亲属卡,你想买什么就直接买,不用问我,这是你家,你做主。” “支付宝没办法绑定非本人的银行卡,我直接转钱给你。” 他刚刚尝试,提示不允许绑定。 江瑾初叮嘱她,“以后不要随便告诉别人密码,小心被人骗。” 初楹歪头扬起唇角,“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老公啊。” 书房顶灯洒下一片白光,江瑾初的反应暴露在光里。 初楹看着江瑾初的耳朵一点一点变红。 她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住进来后说话放肆了许多。 初楹摸摸发烫的耳朵,“我去买东西了。” 江瑾初的手机不断收到支付消息,他大致浏览了一遍。 【亲属卡支付猫形陶瓷花瓶168元。】 【亲属卡支付粉色招财猫置物架78元。】 【亲属卡支付永生花干花实木相框98元。】 【亲属卡支付小猫捉蝴蝶珐琅彩650元。】 【亲属卡支付陶瓷情侣猫摆件88.8元。】 【亲属卡支付三花猫毛绒玩偶120元。】 【亲属卡支付情侣猫咪马克杯120元。】 【亲属卡支付情侣猫咪拖鞋88元。】 …… 情侣和猫是高频词,出现得最多。 “这么喜欢猫啊。” 她的头像就有一只白猫,“你想养猫吗?” 空荡荡的书房中,无人回答他。 “滴答滴答”,墙上的时钟提醒他,快11点了。 夜已深,需要去休息了。 江瑾初合上笔记本电脑,刚离开书房,看见初楹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 步履急速,满脸着急。 初楹戴上围巾,跑到玄关,“江瑾初,郊区一厂区突发大火,我需要赶去现场报道。” 江瑾初快步走过去,“我送你去。” 时间太晚,且位于郊区,来回奔波太辛苦。 初楹毫不犹豫拒绝,“不用了,我会开车,还不知道几点回来,你先休息吧。” 江瑾初只能嘱咐,“那你注意安全。” 初楹:“我会的,拜拜。” 她一边走路,一边和同事连线。 随着“嘭”的一声,大门被关闭,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一个人。 窗外北风呼啸,对于救火来说是雪上加霜。 江瑾初认真环视主卧,他和初楹一样,第一次在这幢房子里歇息。 房子是江书禾托人之前买的房子,当做婚房,没想到这么快派上用场。 初楹出门太过着急的缘故,床铺零乱,掀开一角的被子,堆积在床边。 她带来的小熊玩偶掉在地上。 江瑾初揉了揉太阳穴,动手整理杂乱的床。 直到床平整,才平躺下来睡觉。 厂区距离市中心约40分钟的车程,此时已过了零点,江瑾初没有等到初楹报信的消息。 第15章 不知道她到了没有,不知道火灾情况如何? 又不能给初楹打电话,担心影响她的工作。 江瑾初难得深夜没有困意,思绪转变,回想晚上看到的东西。 同居是因为领证,至于再进一步的事情,一切看初楹的意愿。 南城西部城郊的电器工业园区,此时烈火浓烟冲天而上,空气中充斥着刺鼻味道,灰尘落满全身。 由于厂区面积较大,且多为泡沫及包装材料等,火势蔓延较快。 关键情况下,厂区消防栓内竟然没有水。 消防人员不得不想办法紧急从其他地方调水救火 警察联系负责人,确定是否有工作人员被困其中。 初楹赶到现场,眸中火光闪烁,她的脸色煞白,又是火灾。 她面朝北风的方向,吹醒思维。 如常进行报道和采访。 “楹楹,喝口热水。” 初楹和林序南靠在车边歇息,他们要等火灾后续情况。 今晚是个不眠夜。 初楹接过保温杯,“谢谢南哥。” 林序南看她脸色苍白,“怎么?太冷了吗?” 初楹摇头否定,“有点累。” 爸爸是在火灾中牺牲的,看到火灾会下意识害怕,害怕有人伤亡,害怕悲剧发生。 林序南表示,“是很辛苦。” 晚上他刚想睡觉,收到火灾的消息。 凌晨两点,火势逐渐得到控制。 初楹和林序南回到采访完相关素材,回到车上完成工作。 在各平台发布火灾新闻后,初楹 看向厂区,浓烟与夜色融合。 幸好厂区晚间没有上班的工作人员,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是不是要给江瑾初发条信息? 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她? 初楹打开手机,往下滑动才找到江瑾初的头像。 工作和私人微信没有分开,置顶了太多工作群,导致他的信息被压在了下面。 江瑾初在一个小时之前问她,【初楹,你怎么样了?】 初楹怕影响他休息,回过去微信消息。 【江瑾初,我一切平安,稍后回家。】 是家,她和他的家。 下一秒,初楹收到了江瑾初的回复。 【好,回来注意安全。】 回复速度太快,几乎没有停顿,似乎…… 江瑾初是在等她的消息,还是加班到现在没睡恰好看见? 她不得而知。 他发起了共享实时位置,地图上闪现两个头像。 初楹的心脏不自觉被牵起。 林序南碰碰初楹的胳膊,“他们开完会了,楹楹我们过去。” “来了。”初楹拿起录音笔立刻下车。 消防队长和警察队长一同接受采访,“目前明火被完全扑灭,起火原因需要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对外进行公布。” “初步排查没有人员伤亡。” 初楹:“好的,谢谢周队。” 转而去采访园区负责人,“您知道消防栓内没有水吗?” 园区负责人孙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天一亮我就去检查问题在哪,责任到人。” 初楹礼貌应对,“后续采访还望孙经理多多支持。” 孙经理掏出纸巾,擦擦额头的汗,“一定会的,一定。” 林序南回到车里吐槽,“这个孙经理一看就在打马虎眼,一点不重视,这么大的园区,消防随便糊弄。” 消防队长解释,调水耽误了时间,加速火势蔓延。 “回去休息吧,明早八点再来。” 初楹用手捂住哈欠,“南哥,注意安全,到家报平安。” 林序南困得睁不开眼,“你也一样。” 大火被扑灭,夜晚回归宁静和黑暗。 初楹的车里常备咖啡,她喝了一罐才敢开车。 不是第一次深夜采访归家,今天不一样。 家里有个人惦记她。 初楹按下指纹,智能门锁小声问好,“欢迎女主人回家。” 楼下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光。 她的身上全是烟灰,初楹轻手轻脚走到主卧的衣帽间,摸黑抱着睡衣准备下楼洗漱。 突然,初楹的手腕被人拽住,她惊慌大叫一声,“啊?” 室内的灯光亮起,江瑾初毫不犹豫抬起骨络分明的手,摸摸女生的脑袋,安抚被他吓到的初楹。 “你怎么要下楼?” 初楹离他太近,身上脏脏的,她退后一步,“怕吵到你休息,就想着去楼下洗澡睡觉。” “不会。” 江瑾初放开她的手,“你怕黑?” 初楹颔首,“有一点,小时候鬼片看多了,有阴影,现在好多了,没那么害怕了。” 江瑾初垂眸望着她,“怕也没关系,有我在。” 初楹抿唇笑,“我以为你会和我说这世界上没有鬼,害怕是多余的。” 迟来的新婚夜被突如其来的火灾打断,接近凌晨三点,两个人似乎没有了困意。 江瑾初微拧眉头,“我看着这么不近人情吗?” 保持刚刚分开的距离。 初楹与他对视,解释道:“你是检察官,不是最讲究证据说话嘛。” “在家里是你老公。” 江瑾初轻轻擦掉初楹脸上的黑灰。 动作间,温热的指腹贴她的在脸颊上,像是蒲公英飘过。 初楹的身体僵硬住,看到他漆黑的瞳仁泛出专注、认真,心跳加速。 “我去洗澡。” 她丢下一句话,钻进浴室。 初楹在浴室里做心理准备,不断吸气、吐气,“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像奔涌的潮水,无法平缓。 今天是她和江瑾初同床共枕的第一天。 她要怎么自然面对? 初楹磨磨蹭蹭半天,终于推开了浴室的门,面对现实。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想做什么心有余力不足。 江瑾初靠在床头等她,眼睫微垂,完全没有不耐烦之意。 初楹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流畅矜贵的侧脸轮廓。 如果说被窝是火炉,她就是架在上面烤的鱼。 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初楹捡起床头放着的小熊,在江瑾初的注视下,平放两个人的中间,形成“熊为”的隔断。 这个动作,完全是自欺欺人。 她和江瑾初盖同一床被子。 “江瑾初,晚安。” 初楹庆幸床够大,又哀叹床太大。 她和江瑾初中间隔着万水千山,像是他们的曾经过往。 “初楹,晚安。” 初楹原以为自己睡不着,晚上累极了秒睡着。 上半夜乱七八糟的心思抛之脑后。 清晨,江瑾初自然醒来,发觉初楹紧紧抱住他,轻柔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良好,但不至于连人跑到他怀里都察觉不到。 这是怎么了?昨夜熬夜的缘故吗? 江瑾初垂眸望向女生,初楹眼底有淡淡乌青色。 不忍叫醒她,轻轻拿开她的胳膊。 只是,初楹细长的手臂抱紧他。 在他怀里呢喃般呓语,温软的声音夹杂一丝生气,“不要乱动,好困。” 白日乖巧温柔的人,起床气竟然这么重。 女生被吵醒,不耐烦地蹭来蹭去,江瑾初喉结上下滚动,克制住内心的燥热,放弃起床。 闹钟响起,初楹困得睁不开眼睛,伸手捞起床头柜的手机,熟练地点十分钟后再通知。 她的手臂再次搭在江瑾初的腰身,隔着睡衣,摸到他精瘦的身材。 初楹猛然清醒过来,完全不困了,比喝了浓茶还要管用。 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 双手紧张地捏住江瑾初的睡衣,忘了松开。 熊呢?熊呢?熊去哪儿了? 她怎么跑到了江瑾初的怀中? 男人锋利的下颌抵住她的发梢,似乎可以听见他的心跳。 她和他姿势亲密,好像极其恩爱的夫妻。 突然,初楹的膝盖碰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不该碰的东西。 第10章 错位-老婆男人的劣根性 清晨,米色窗帘透进一丝光亮。 初楹知道她碰到的是什么,头一次接触,她白皙的皮肤爆红,一直红到脖颈。 新婚秘籍+主动钻怀里,江瑾初该不会以为她等不及了吧。 初楹小心翼翼地伸直腿,尽量不发出特别大的动作。 同时缓慢收回双臂,离开江瑾初的怀抱。 江瑾初的身体稍稍后退,视线挪向天花板的方向,清了清嗓子,“早晨的生理反应,不用在意。” 他的嗓音微哑,带着刚睡醒的怠懒。 初楹自然明白原理,脑袋垂下去,手指揪着被子,声如蚊蝇,“对不起,我睡觉不老实。” 第16章 她睡觉喜欢乱动,没想到胆子这么大,直接钻到江瑾初的怀里。 一朝愿望成真,直接不管不顾。 矜持二字抛在了九霄云外。 江瑾初冷冽的语调极力克制,“不用道歉,我们是夫妻,慢慢习惯就好。” 对人不设防,任由女生抱他。 更重要的是没有察觉,属实奇怪。 初楹的眼神来来回回闪烁,“我还会踢被子、卷被子。” 用何女士的话说,乖巧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狂野的心。 她和对方的缺点过日子,对方也一样。 江瑾初安抚她,“没关系,都不是问题。” “快迟到了。” 初楹迅速掀开被子,随便找了一套衣服,用最快的速度换衣服、洗漱。 然而,当她从卫生间出来,江瑾初穿戴整齐,站在门前。 初楹和江瑾初四目相对,坠入他漆黑的瞳仁中。 早上的场景重新回到脑海之中。 她顿时四肢僵硬,尴尬地快要同手同脚,走过江瑾初的身旁。 “我先去上班了,拜拜。” 女生“噔 噔噔“飞速下楼,逃离了屋子。 不多时,楼下传来关闭大门的声音。 江瑾初心想,他是洪水猛兽吗?还是妖魔鬼怪? 终归是女孩子,脸皮薄。 他低头笑笑,慢慢来吧。 太快,会吓到她吧。 江瑾初整理平整床铺和卫生间,才动身前往检察院上班。 他的单位有食堂,供应早中晚三餐,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齐鸿琛紧随其后来到食堂,拉开椅子,“早啊,江哥,又在看新闻啊。” 每天来单位第一件事关心时事、浏览新闻,是江瑾初雷打不动的习惯,他们已然习惯。 迟星宇卡着点来到食堂,意外瞥到播报新闻的画面,“昨晚失火了吗?” 齐鸿琛打着哈欠,“失火了,我在家都听到外面一辆接一辆的消防车过去,响了大半夜,不知道火灭了没?有没有人受伤?” 江瑾初突然出声,“灭了,没人受伤。” 他熟知南城大小事件,了解火灾进度并不奇怪。 迟星宇和江瑾初坐在同一排,屏幕看得清清楚楚,感叹道:“这记者小身板,大晚上黑不溜秋又好冷,还在外面跑,怪辛苦的。” 他的注意力在吃早饭上,没察觉到旁边男人一闪而过的异样眼神。 火灾新闻结束,江瑾初放了其他新闻。 一连几条出镜的记者都是一个人,迟星宇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江哥,你怎么一直在看这个记者的新闻啊?” 他又伸长脑袋望见屏幕下方的介绍,“南城电视台新闻频道初楹,好漂亮的小姐姐,你认识吗?看一早上了。” 连历史新闻都翻出来了,不太合乎常理。 江瑾初淡声回答,“认识,我老婆。” 男人神色未变,语气稀松平常,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揣进大衣口袋里。 只是,江瑾初的答案,像是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中投掷了一颗炸弹。 亦或是潜藏在水底的暗流,搅动湖水。 迟星宇震惊地瞪大眼睛,勺子掉在了粥碗里,“吃饭,吃饭。” 内心暗自庆幸,幸亏没说出其他出格的话,不然他怕是走不出食堂。 江瑾初走在前面,迟星宇和齐鸿琛落在身后。 迟星宇难以置信地小声八卦,“真的是江检老婆?” 他待在江瑾初身边半年,完全没听过见过初楹。 准确来说,除了家人同事,他身边就没有出现过女人。 齐鸿琛斜乜他一眼,“不然呢?追星吗?” 据他们对江瑾初的了解,他断然不会在此事上开玩笑,领证不是空口说说,一定确有此事。 迟星宇小跑几步,追上江瑾初,八卦道:“江哥,你婚戒呢?小心王姐又给你介绍对象,说曹操曹操到。” 王姐刚吃完饭,和他们一同离开食堂。 此人为检察院后勤部的会计,出了名的媒婆,最爱介绍对象。 王姐看到江瑾初,热情介绍,“小江啊,赵法官的表妹,在南湖区实验小学当老师,长得可漂亮了……” 江瑾初皱起眉头,摁摁眉骨,“王姐,我结婚了。” 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找出事先拍好的结婚证,放在他们三个人面前。 昨晚初楹离开后,他将结婚证拿了出来,拍照留存,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地发生。 内页照片明明白白显示是江瑾初和一个女生。 证据齐全,不是p图。 迟星宇“哎呦”一声,“王姐,还真的是真的,如假包换的结婚证,有隔壁民政局盖的钢戳。” 王姐:“没听你说过有对象啊,没戴婚戒啊。” 江瑾初不置可否,婚戒在制作,他没有解释原委,乘坐电梯回到办公室。 迟星宇幽幽吐槽,“半夜还在采访,大清早又出现在新闻直播里,江哥,你们两口子一样忙。” 江瑾初回想初楹昨日做的事情,上了一天班,晚上收拾行李搬家。 半夜去跑新闻,睡了4个小时继续去采访,几乎没有歇息。 想到借着日光偷窥到的她,眼睛微肿,眼底有熬夜留下的淡淡青灰色。 江瑾初突然有点后悔,没有送她去现场。 不知道她有没有吃早饭? 他这样想,直接发微信问:【你吃早饭了吗?】 初楹刚采访结束,【吃了,江检察官吃了吗?】 的确吃了早饭,干面包和冷牛奶呗。 江瑾初:【吃过了。】 对话到此结束显得冷漠无情,江瑾初再次点开微信,【晚上几点下班?】 初楹:【不出意外5点半,怎么了?】 江瑾初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人生最难的问题,每天吃什么? 初楹绞尽脑汁想到头秃,【水煮肉片。】 江瑾初:【好的,我去工作了。】 初楹不知道其他夫妻日常对话是什么样的,终归不会是他们这样。 她和江瑾初聊天会拘谨,不敢发表情包不敢发疯不敢聊八卦。 害怕破坏在他心中的乖巧形象。 再者,江瑾初那么忙,怎么会陪她闲聊。 就在这时,管委会的负责人和园区负责人一同来到现场,处理善后工作。 初楹忙跑过去提问:“我们走访了附近其他几家园区,发现存在多种消防隐患,会定期检查吗?” 管委会负责人:“我们一定吸取教训,加大日常的检查力度,杜绝此类隐患再次发生。” 不正面回答问题,初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初楹追问:“会定期检查吗?” 负责人:“今后一定会。” 初楹抓住话里的漏洞,“之前没有吗?” 眼见糊弄不过去,负责人正面回答,“的确是我们的失职。” 消防队长带着初楹他们进厂区内部,“起火点在这儿,一辆电瓶车在屋子充电发生爆炸。” 火灾的根本原因是充电,然而管委会和园区对消防的不重视,酿成了更大范围的灾祸。 初楹在镜头面前提醒,“电瓶车不能推到家里充电,安全无小事。” 林序南收起摄像机,“今天怎么心不在焉?” 早上见到初楹,觉得她心事重重。 初楹编了个理由,“晚上没睡好。” 看到被大火烧的只剩下钢架结构的柱子的厂区。 她想爸爸了。 林序南顶着黑眼圈,“是压根没怎么睡。” 记者的工作如此,与时间赛跑。 二人回到台里,曾吟秋审核完火灾新闻,“回家补觉吧,身体最重要。” 他们的工作时间随机性太大,没有硬性规定要坐班。 拖着一身的疲惫和难过,初楹回到柏悦府。 简单洗漱一遍,抱着小熊钻进了被窝。 五点半,天边出现粉紫色晚霞。 江瑾初关闭电脑、收起资料,和同事打招呼,“我先下班了。” “呦,江哥今天不加班啊,和嫂子约会去啊。” 江瑾初难得按时下班,迟星宇逮住机会揶揄他。 江瑾初神色微凛,“不是,回家做饭。” 迟星宇“啧啧”称奇,“江哥竟然是人夫爹系型,真看不出来。” 齐鸿琛背起包,“你慢慢看吧,我也回家了。” 迟星宇拿上手机,“等等我一起啊。” 准时下班好啊,他想给嫂子颁发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祈祷以后天天这样。 江瑾初回到柏悦府,鞋柜处初楹外出的鞋子踢得歪歪扭扭,其他鞋子随意放着。 江瑾初瞥了一眼,弯腰摆放整齐。 总算顺眼。 他打开大门,室内昏暗、阒静无声。 第17章 轻声唤了一句,“初楹,你在家吗?” 只有空旷的回音回答他。 初楹的居家拖鞋不在玄关,应是回了家。 江瑾初走上二楼,轻轻按下主卧门的把手,床上隆起一个小山丘。 初楹的整个身体埋进了被窝,蜷成了小球。 从被窝里漏出来小熊的一条腿,这么喜欢抱东西睡觉啊。 江瑾初不禁想到了早上,她躺在他怀中的样子。 呼吸均匀、轻柔,睡得清甜,白皙的面容一片恬静。 抱东西睡觉就很乖。 他根本没想过推开她,而她对他,似乎没有防备。 怕是会高看男人的劣根性,江瑾初轻手轻脚离开主卧。 睡了一下午,初楹恢复精神,夕阳早已落下山头。 她 捞起床头的手机,过了6点。 走到楼下,江瑾初正在布菜,“可以吃饭了。” 初楹小跑过去,“我来帮你。” 吊灯投下暖白色的光,初楹和江瑾初面对面吃着他做的饭。 平平淡淡日常的生活罢了,却是初楹在梦中都不敢奢望的画面。 他会不会喜欢她,不再重要。 现在她已经足够满足了。 江瑾初问她,“你不吃的菜有哪些?” 他向何蕴清请教过初楹的喜好,担心会有遗漏。 “那个……” 初楹低下脑袋,她十分挑食,不吃的菜有点多,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江瑾初望着女生的发梢,温声说:“吃饭开心最重要,我不想你和我结婚过得不开心。” 何蕴清和江书禾一再和她说,不能委屈自己。 衣食住行食排在第二位,她的恩格尔系数很高。 恩格尔又没吃过火锅、烧烤、炒菜,天天啃面包,怎么会懂中华美食的魅力。 初楹抬起眼睛,“江瑾初,其实我挺挑食的,不吃的东西很多。” 江瑾初的嘴角扬了极浅的弧度,“没关系,说明还有很多吃的。” 初楹的杏眼亮起,“那我就说了,你不准嫌弃我。” “不会。” 江瑾初打开手机备忘录,“我记一下,你说。” 初楹一口气说了她能想到的不吃的食物,有些食物有的做法她吃,换种做法就不吃。 她揪着手指,心里打鼓,“大概是这些。” 说完轻松许多,人不是十全十美的,他迟早要知道。 突然,江瑾初抬起修长指骨,向初楹脸颊的方向伸去。 初楹条件反射躲了过去。 江瑾初哂笑解释,“头发要掉碗里了。” 相处不足两天,江瑾初的贴心程度远超初楹的认知。 “好,谢谢。” 初楹将头发挽到耳后。 刚刚以为他想摸她的脸,下意识躲避。 江瑾初看她的反应,后知后觉想到一个问题。 他没问过她的结婚原因是什么? 第11章 错位-名字你会不舒服的 由于晚上餐厅发生的插曲,两个人后来不太自在,争着洗碗。 最后初楹争输了,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等他。 和江瑾初结婚,真好。 当然,她也不差,江瑾初是赚的。 第二次同床共枕,初楹拿起玩偶放在被子的中间。 小熊似乎成了约定俗成的分隔界线。 初楹担心半夜会再次跑到江瑾初的怀里,又从楼下抱来一只小熊。 “晚安,江瑾初。” 她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喊“老公”太过亲密,喊“瑾初”奇奇怪怪。 喊全名是生疏了些,却是她曾经无法随意说出口的三个字。 江瑾初看着她的背影,她究竟有多少小熊? 灯光熄灭,两个人同盖一床被子,却好像被定住。 分睡在床的两侧。 下午睡多了,初楹对着漆黑的小熊数羊。 她想保持形象,半边身子麻了,都不愿意翻身。 黑暗中,初楹问:“江瑾初,你睡了吗?” 一张床上,对方睡没睡着能感觉出来。 “没有,怎么了?” 江瑾初毫无困意,他第一次和一个女生躺在一起,还没有适应。 初楹转过身解释道:“吃饭的时候我是没做好准备,不是故意躲开你。” 她不想这个举动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我知道的。”江瑾初明白,他们没有感情基础,初楹脸皮薄。 “你为什么去相亲?” 他们已经领证,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但江瑾初不希望初楹和他有芥蒂。 他不想她碍于外公的职位,不得不和他结婚。 权势的不对等,对她来说不公平。 从相亲到领证结婚,一路被推着走,初楹沉浸在喜悦之中,忘了江瑾初没问过她结婚的原因。 她心跳如擂鼓,语调平缓解释,“我不恐婚,不排斥相亲。” “相亲前我就知道是你,我们是同学,不算陌生,而且你生得好啊,三庭五眼标准,个高腿长,工作也好,很会照顾人,和你结婚,是个十分不错的选择。” 说到后面声线扬起,是发自肺腑的赞扬。 初楹说了江瑾初许多优点,唯独不敢说根本原因。 不敢说出自己的喜欢。 初楹感谢江瑾初没有开灯,感谢他在晚上才问,给她编理由隐藏情绪的时间。 相亲看对眼定下来很正常,许多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江瑾初承诺,“我会尽力做一个好丈夫。” 明明看不清楚她的眼睛,仍要直视过去。 初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骗子,不知道江瑾初知道会作何反应,她没偷没抢,担心什么呢。 她佯装打哈欠,“我要睡了,晚安。” 或许未来有一天,她会主动告诉江瑾初她的喜欢。 江瑾初轻声说:“晚安,睡吧。” 女生很快呼吸均匀,十分放心他的样子。 深夜,朦朦胧胧之间,江瑾初听到了似有似无的哭声。 “初楹,你怎么了?” 女生肩膀颤抖,团成小球,抱着小熊啜泣,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初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在情绪中无法自拔。 重逢到现在,江瑾初第一次见到初楹这样。 女生嘴里不断呓语,“爸爸你不要走。” “不要留下我和妈妈。” “爸爸,我好想你。” 纠结犹豫数秒后,江瑾初挪到初楹的身旁,轻轻抽出她怀中的玩偶。 伸出劲瘦的手臂,将女生揽在了怀里。 宽大的手掌轻拊初楹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地安抚。 “初楹,我在。” “我会一直陪着你。” 初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慢慢睁开眼睛。 发现她又趴在江瑾初的怀中,温暖的怀抱将她从冰冷的湖底拽回来。 梦魇的后劲缠绕在她的四肢百骸。 初楹攥紧江瑾初的胳膊,像沉溺在湖水中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江瑾初,我梦到爸爸了。” 她梦见了火灾的场景,整幢房屋火势冲天,爸爸冲进火场,再也没有出来。 明明答应了她,说会平安回家,都请好了假带她出去旅游。 江瑾初根据她的话,猜出七。八分,眼神温润,“他一定是知道你结婚了,回来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他不是会安慰人的性格,今天是例外。 初楹停下了哭泣,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待着,听江瑾初和她说话。 她弱弱地问:“他是看我过得不错,才走的吗?” 江瑾初颔首,“是的,初楹,其实我很羡慕你,你爸爸对你很好,对妈妈也很好。” 母女两个人提到他只有思念,没有任何怨。 他又说:“还有叔叔和哥哥,对你们是真心的。” 初楹的眉眼舒展开,“是啊,哥哥和叔叔把我当做最亲的人。” 江瑾初安慰她,“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就像我已经忘了我爸,他活着也不再重要。” 初楹仰起头,只能看清男人大致的轮廓下颌,手指轻点他的胳膊,“江瑾初,缺一个人没关系的,有妈妈、外公外婆关心你,现在还有我啊。” “谢谢你,初楹。” 江瑾初的喉咙溢出淡淡的笑。 原本想安慰她,最后反而她安慰了他。 他们一直保持亲密的拥抱姿势,说话的温热气息交融在一起,呼吸交缠。 初楹不想放开江瑾初,尝到了甜头再戒好难啊。 只是,她和他的进展是快还是慢呢? 再抱一分钟,一分钟后就松开。 初楹在心底默默数数,数到60之后,慢慢松开江瑾初。 “不好意思,又把你当玩偶了,下次不会了。” 室内一直没有开灯,可以看出彼此模糊的轮廓,却看不出泛红的耳朵。 第18章 江瑾初的自控力强,从未有过失控的情况,更不用说男女之事。 他相信自己不会越轨。 晚上是出于丈夫的身份,安慰难过的她。 江瑾初摸摸她的脑袋,初楹没有躲开,“没关系,是我先动手的。” “初楹,我们要习惯彼此的存在。” “我知道了。” 初楹摸黑寻找两只小熊,她的身边找不到,求助江瑾初,“熊是不是在你那边啊?” “中间不放小熊了,好吗?” 江瑾初看似是询问的语气,初楹怎么隐隐听出不容置喙的感觉。 见初楹没有动静,江瑾初直接上手, 按住她乱动的手,不让她再依赖小熊。 初楹装作勉为其难,“那……我还要抱着小熊睡觉的,不然会卷被子。” “这样就好了。” 江瑾初握住初楹的手腕,搭在他的腰上。 “你会不舒服的。” 初楹见状想收回胳膊,结果被男人死死摁住。 他怎么在犯规啊,哪有人结婚第二晚就相拥而眠。 江瑾初没有做其他的举动,“不会,睡吧。” 初楹紧紧搂住江瑾初,唇角扬起一个月牙弧度。 她再不怕深夜难过,醒来独自面对。 * 傍晚,物业公司送来一大车快递,初楹坐在地上拆家居装饰品。 江瑾初说他要加半个小时的班,给她点了外卖,让她先吃别饿着。 这个做法好像她的爸爸。 恰巧,孟祈安打视频电话过来,初楹直接开了扬声器。 “元宵节怎么过啊?妹妹。” 初楹正对着说明书组装摆件,手机扔在地上,“随便过。” 孟祈安:“你的新婚老公呢?不带你吃大餐吗?” 一贯的吊儿郎当语气,拽得二五八万。 “他没说。” 要不是哥哥提醒,初楹都要忘了元宵节,“哥,你要不要来我们家,过节加暖居。” 孟祈安微眯眼睛,“你让江瑾初亲自来邀请我。” 初楹咧嘴大笑,“好,你还挺傲娇,等江瑾初回来我和他说。” 哥哥和江瑾初到底有什么过节,她找机会问问。 孟祈安打趣妹妹,“哎呦,还喊江瑾初呢,不喊老公吗?” 初楹隔空睇他一眼,“哥,你的嘴不想要可以捐给国家。” 孟祈安哈哈大笑,“这么凶,江检怕是不知道你的本性,爱睡懒觉有起床气,挑食还只会窝里横。” 初楹知道,哥哥说归说,只能自己吐槽,别人敢说一句她的不好,他会打得别人找不着北。 “他知道了也不会嫌弃我的,哼,哪里像你。” 孟祈安不乐意了,“初楹楹,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我怎么敢嫌弃你,回头你南溪姐又揍我,我就不明白了,她和你非亲非故,怎么就那么喜欢你。” 初楹撅起嘴,“我招人喜欢啊,当然除了他。” 现在刚结婚,来日方长,急不得。 孟祈安:“我妹妹这么优秀,他要是不喜欢,说明他眼光不行。” 初楹看了一眼摄像头,“哥,你是不是刚吃过糖?” 不然怎么会突然变甜。 “没吃啊。” 孟祈安反应过来,咬着牙说:“初楹楹,你完了。” 就在这时,家里的门铃响了。 初楹放下美术刀,“外卖到了,我去拿一下。” 刚打开门,门外站了外卖员,还有江瑾初。 手机听筒里清晰传出孟祈安的声音,他的吐槽灌进江瑾初的耳中。 “江瑾初也不怎么样嘛,没有我们家的男人好,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哪里舍得让你吃外卖。” 当着江瑾初的面,初楹没法直接拆穿哥哥的行径。 半夜趁妈妈和叔叔睡着,带她吃外卖。 她囧地不敢抬头看江瑾初,生硬地说结束语,“哥,先不和你说了,江瑾初回来了。” 孟祈安重重叹息,“重色轻哥的家伙,别忘了,亲自邀请。” “我知道啦,哥,拜拜。” 初楹没有一丝留恋,果断挂断电话。 他哥再多说一句,她的脸面彻底没了。 初楹的脚趾在抠地,面颊薄红,“我哥他……就是这样的说话方式,你别在意。” “不会,我和他打过交道。” 江瑾初垂眸望向初楹,“初楹,你为什么一直喊我的全名?” 包括说话语气,让他觉得很疏离。 第12章 错位-安慰所以,你要亲我吗? 送走外卖员,江瑾初神色无波澜,放下车钥匙。 初楹回到餐桌边拆外卖盒子,小声嘀咕,“你喊我也是全名。” 江瑾初解开大衣纽扣,挂在玄关柜里,走到初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帮她一起整理外卖。 “那我以后喊你‘楹楹’?” 男人特意停顿,喉结滚动,说出另外两个词,“‘太太’亦或者是‘老婆’?” 重音落在三个称呼、六个字上。 用舌尖抵住上颚,语调一如既往地平淡沉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初楹的脚步定在原地,耳尖像被熨烫过,泛出薄红,“喊我‘楹楹’,和哥哥他们一样。” 后面两个亲密的称呼,她暂时承受不住。 江瑾初挽起袖口,直视初楹的眼睛,“那你呢?想喊我什么?” 一般人会觉得喊全名很生疏,初楹恰恰相反,她对亲近的人喜欢喊全名。 她抬起头,勇敢回视过去,“江瑾初,就是我想喊的称呼。” 旋即,初楹粲然笑出声,“我很喜欢你的名字。” 她的姓是他的名。 他不会懂,曾经对她而言,找机会喊出他的名字,是多么一件奢侈的事情。 初楹解释,“你的名字很好听,如果你觉得喊全名显得生疏的话,那我和妈妈一样,喊你‘瑾初’?” 江瑾初几不可查地皱眉,“为什么不是‘老公’?” 初楹咬着筷子,喃喃低语,“喊不出来,太肉麻了。” “老公”是比“江瑾初”更烫嘴的称呼。 江瑾初低声叹息,似是宠溺,“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初楹的唇角绽开一个漂亮的弧度,“好的,江瑾初。” 讨论了半天,好像圆圈,最后又回到了起点。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他的名字,江瑾初不再纠结称呼。 来日方长,何苦为一个称呼争执。 这时,桌角边江瑾初的手机响起,屏幕上的备注显示,来电人是程方林。 当着初楹的面,他没法忽视,选择接通电话。 “喂,什么事?”语气不单单是冷淡,更像淬着冷剑的寒冰。 程方林习惯儿子对他的态度,“瑾初,周末回家吃顿饭。” 江瑾初漆黑瞳仁眼神凛冽,紧锁眉峰,“不回,那不是我家。” 周围气压急速下降,好似处在台风眼中心。 看似风平浪静,即将迎来狂风暴雨。 程方林放低姿态,“总得让我见见儿媳妇,不然人家会说我们失了礼数。” 江瑾初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断鸡肉的皮,放进初楹的碗里,“不需要,妈和外婆见过了。” 程方林妥协,“就吃个饭而已,我又不会对她怎么样,见面礼还需要给她,你爷爷奶奶也想见见她。” 江瑾初捂住听筒,侧头问:“你愿意去吗?” 初楹思虑后答,“我听你的,你去我就去。” 江瑾初暗忖片刻,答应去吃饭。 爷爷奶奶从小疼爱他,爸妈离婚的时候,自责教子无方,于情于理要回去一趟。 到了见面的这一天,江瑾初发现爷爷奶奶不在,被告知临时有事来不了。 他明白自己被骗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 初楹第一次见到江瑾初爸爸本人,年逾五十依旧一表人才。 然而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不是她空口白话,她第一次遇到江瑾初的时候,听他说过他爸妈的事。 城市又不大,加上同学谈论拼凑出一二。 简单来说,是一个现实又带点狗血的故事。 白富美的大小姐喜欢上同班的穷小子,不顾父母阻挡嫁给他。 结果在江瑾初的外公被人诬陷,陷入囹圄之时,他攀上另一个大小姐,火速离婚再娶。 不然现在哪能住得起三层别墅、开得起豪车。 初楹对程方林的厌恶没有表现出来,保持表面的礼貌微笑。 程方林拿出一张卡,“这个钱,是给你们的,学会打点领导,不要总是埋头苦干,你的婚房太小了,换个大的。” 一张薄薄的卡,放在了江瑾初和初楹的面前。 初楹偏头看向江瑾初,男人无动于衷。 “不用,爷爷奶奶不在,我们先回去了。” 程方林脸色沉下来,“和我一同吃饭就这么难吗?” 第19章 江瑾初不疾不徐,“是。” 不多说一个字。 “你和我过来一下。” 程方林喊江瑾初去阳台,关上了 门。 “我给你介绍那么多有权有势的千金大小姐,做生意的、当官的,你倒好看都不看,相亲也不去,偏偏选了这么一个人。” 江瑾初墨黑的双眸直直凝视程方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她比你挑的好一万倍。” 程方林面含怒气,“你妈怎么能同意你和她结婚,重组家庭,父亲早逝,叔叔是普通的基层干警,一点都帮不到你的晋升。” 初楹不想偷听,奈何他的声音太大。 看来程方林非常不满意她的家世。 不过,她不需要他的认可,有妈妈、外婆、外公的认可足够了。 江瑾初的眼里没什么温度,“我也很好奇,外公当初怎么同意你和妈妈结婚,程总是不是忘了,当初的你也只是个小职员。” 程方林心里烦躁,想抽烟,微一转头,和门外的初楹对上。 初楹被发现了“偷听”,她只是笑笑,“不小心听到了,您继续说,我不在意。” 江瑾初拉住初楹的手,攥在掌心里,眼神冷冽注视程方林,“我在意,初楹在江家都没受委屈,在这更不可能受一点委屈。” 他将初楹护在身后,“人是我选的,婚是我想结的,我和你不一样,不会攀高枝借势之后抛妻弃子。” 儿子的一席话如利刃般锋利,直直戳进了他的心底,戳中了他隐藏在内心中的自卑和过往。 江瑾初眼眸森冷,“更不会一路靠女人上位。” 他的语气无甚波澜,仿佛只是在叙述某件平常的事情。 然而就这种平淡的语气,最能直击要害。 被儿子当场羞辱,程方林一瞬间恼羞成怒,抬起手掌想打人。 结果,他的巴掌没有落下来。 在半空中拦截住他巴掌的是初楹。 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女生。 初楹甩开程方林的手腕,反拉住江瑾初的手,“钱我们收下了,至于饭我们无福消受、吃不下,告辞。” 江瑾初任由初楹牵着他离开,看着她从餐桌上拿起卡放进口袋里。 突然,初楹回过头,唇角倏而一弯,“密码?程总不至于光给卡,不给密码吧。” 程方林回过神便后悔刚刚冲动的举动,此刻着急补救,“瑾初生日。” 他们一路穿行,彼此牵紧的手始终未松开。 到达地下停车场,江瑾初被初楹塞进副驾驶。 “今天我开车。” 初楹开启导航,甚是可惜地说:“哎呀,没蹭到饭,我们回家点外卖吧。” 江瑾初脸色稍缓,“你哥会有意见的。” 初楹嘴角微翘,“你别听他乱说,他带我吃的外卖更多,把我们家旁边的店吃了一个遍。” 江瑾初问:“你想吃什么?” 初楹略微思索,男生一般喜欢吃炒菜,“吃之前那家菜馆吧。” 江瑾初望着女生的侧颜,恬静淡雅,心情好像没受影响,“按照你的喜好来,不用迁就我。” 初楹不再客气,“我想吃火锅,家旁边开了一家海鲜火锅,听说很好吃,打卡的人很多,还提供外卖服务。” 江瑾初他爸说她她无所谓,本来就是她高攀,但是他爸爸不能看不起她的家人。 她很生气,急需要美食的安慰。 江瑾初颔首,“那就吃这个,我来点。” 两个人一问一答,点好了外卖。 之后,江瑾初便不在说话,即使他话本就不多。 回到柏悦府,店家工作人员刚好到,为了最大限度保证食材的新鲜度,所有的海鲜当场处理。 赠送一瓶气泡酒作为礼物。 餐厅雾气缭绕,海鲜在锅里“咕噜咕噜”冒泡。 酒被打开,初楹抿了一小口,甜甜的,好好喝。 江瑾初给初楹剥皮皮虾,“对不起,楹楹,让你受委屈了。” 初楹摇摇头,“江瑾初,我不委屈,你护了我啊。” 他护了她,为她撑腰。 他还夸了她,说她好,即使她知道,这只是气他爸的说辞。 但不重要,他就是夸了她。 江瑾初低头不语,眼神稍黯,眉宇间透出一股淡淡的苦涩忧伤。 初楹抬起眼眸,水盈盈的眼睛看着他,“你不要再难过,好不好?他不值得你这样。” 要不是顾虑程方林是江瑾初的爸爸,她会骂得更难听。 江瑾初仍低着头,沉醉剥虾蟹,初楹的面前摆了一排剥好壳的虾肉和蟹肉。 “我没有难过。” 对于程方林来说,利益比亲情重要,他也只是他的跳板罢了。 他为妈妈难过,更觉得对不起初楹。 明知道程方林是什么人,还带她去吃饭。 初楹绕到餐桌对面,在江瑾初旁边的椅子坐下。 微微仰起头,清透的眼撞进男人深邃的眼中。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薄唇上,明明不开心,还在逞强。 “江瑾初,如果我亲亲你,你会开心点吗?” 江瑾初看着近在咫尺的初楹,她的脸颊酡红,嘴唇潋滟,染上酒的香气。 女生真的是醉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会。”江瑾初抽出纸巾,慢慢擦干净双手。 下一秒,他伸出手掌,箍住初楹的后脑勺,向前一压。 “所以,你要亲我吗?” 第13章 错位-初吻你不帮我戴吗?江太太…… 倏然,初楹离江瑾初的脸仅一寸之遥,鼻尖似碰不碰。 汲取同一片领地的空气。 初楹放轻呼吸,不敢惊扰了这片宁静。 江瑾初漆黑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薄唇轻启,又问:“所以,会吗?” 他的手掌轻轻向前压了一分,鼻尖触碰。 初楹感觉自己被画中的男妖下了蛊,身体怎么动不了。 她的手指抓住江瑾初的衣袖,攥在手心里,捏得失去了形状。 江瑾初望向她。 初楹沉入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似乎跌入了无边的深海中。 她眨眨眼睛,现在是在梦里吗? 梦里都不敢离江瑾初这么近。 或许是老天眷顾她,施舍给她的甜头。 “会。”初楹露出一个绚烂的笑,眼中盛满多姿多彩的星星。 她微微倾起上身,亲上江瑾初微凉的唇。 如蜻蜓点水,贴上即分离。 一个简单的吻,耗尽了初楹的所有勇气,心脏快要跳出。 她小小声问:“你有开心一点点吗?” 伸出拇指和食指,用指尖比划一下,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江瑾初嘴角上扬,“有。” 女生哄人的方式很特别,她开口提议的时候,他一瞬间怔住了。 喝了酒的她,活泼许多。 初楹睫毛扑闪,“那就好。”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可以看清彼此脸上的绒毛。 她准备起身,倏然手腕被江瑾初拽住,“我想更开心一点。” 女生蹙起杏眉,“怎……怎么做?” 她的脉搏被江瑾初按住。 怎么办?跳很快,像水珠跳跃。 他要做什么? 男人另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细长的脖颈,他的掌心好烫。 江瑾初的脸凑到眼前,占据了她的整个瞳孔。 五官清俊、鼻梁高且挺。 初楹懵了,“怎么了?” 她的话刚说完,面前垂落一片阴影,一抹凉意覆在她的唇上。 是江瑾初亲了她。 不是一触即离的吻,男人的唇变得灼热,辗转摩挲,生涩却撩人。 初楹闭上眼睛,伴随温柔的吻,还有她那重重跳动的心脏。 卷翘的睫毛浓密纤长,如蝶翼扑闪。 低度数的气泡酒,似乎掺杂了浓厚的烈酒,她为数不多的清醒被酒冲散。 江瑾初尝到了气泡酒的味道,酸酸甜甜,好像是用梅子酿造。 初楹抓住他的衣襟,男人加重了这个吻。 从生疏变得熟练,江瑾初按住初楹的脖子,含住她的唇瓣,细细临摹。 无师自通,来自本能和欲望。 不知吻了多久,吻到他们闻到烧焦的糊味,才缓缓停下。 “这样做。”江瑾初的嗓音喑哑低沉。 女生的脸红得仿佛滴出血,唇上泛起涟漪。 初楹顶着强烈的心跳,关掉火锅灶,愣愣指了楼上,“我有点困了,想去睡觉。” 江瑾初拍拍她的额头,“你去吧,我来收拾。” 初楹回到楼上,简单洗漱后倒头 就睡,酒叠加吻让她晕晕乎乎。 梦没有饶过她,延续了这个吻。 尺度比下午发生的吻要更大,她的胆子也更大。 直接问江瑾初,“要继续吗?” 第20章 然后,他们从楼下吻到楼上,沉重的喘气声不绝于耳。 还有滚烫的体温、滴落的汗水。 以及被系住的手腕、蒙住的双眼。 初楹从梦中惊醒,室内黑漆漆,一觉睡到了傍晚。 酒醒后,她懊恼地唾弃自己。 “初楹,你真的是色欲熏心,哄人怎么能占人便宜呢。” 看着平平无奇的气泡酒,后劲太大了吧。 还是她被下了蛊、施了咒,不然怎么会主动亲江瑾初。 初楹在楼上扭扭捏捏翻来翻去,不想下楼面对现实。 脸埋进被子里,没脸见江瑾初了。 她抱住被子,短暂的休整之后,说服了自己。 “亲一下老公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顺便给自己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行至楼下,餐桌恢复整洁,环视一圈,江瑾初不在客厅。 初楹的耳朵贴在书房门上,听见里面有轻微的动静。 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手叩响木门。 得到准许后,她趴在门框边,探出脑袋,眼睛盯着地面,犹犹豫豫开口。 “江瑾初,下午我喝多了,不是故意要亲你的,平时我不会这样。” 一开口很像渣女,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更好。 或者说,怎么挽救自己的形象。 她抬起头,又说:“不过,我们是夫妻,亲你不犯法。” 江瑾初几不可查地扬了唇角,“嗯,没怪你,我也亲你了。” 啊啊啊他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初楹尴尬地笑笑,“扯平了哈。” 她捏着手里的卡片,怀着忐忑的心走进书房,将卡放在书桌上,“江瑾初,卡给你,卡是我拿的,他也只会觉得我贪财。” 她不知如何称呼程方林,喊“爸”他不配,喊“伯父”也不对。 江瑾初淡淡瞥了一眼黑色卡片,仿佛与他无关。 初楹挠挠鬓角,说出心里话,“我知道你不想要他的钱,我拿的原因是,这是他欠你和妈妈的,是你们应得的财产,不想便宜了别人。” 江瑾初敛起眼眸,思索顷刻,拿起银行卡,放在初楹的掌心,“听你的,钱交给你保管,你随便用。” “那我就收起来了。” 初楹拍拍脑袋,“糟了糟了,光有卡没用啊,万一他悄悄把钱转走了怎么办?” 江瑾初侧眸看她,“不会,这是用我名字办的卡。” “那就不怕了。” 程方林还保证,每个月会如期转入分红,初楹好奇地仰起头,“里面有多少钱啊?” 江瑾初登陆手机银行,余额立刻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初楹在心里默数“个十百千万……” “好多个0啊。”嘴角压都压不住。 对上江瑾初的眼神,初楹收起笑容,抿成一条直线,讪讪地说:“没见过这么多钱。” 江瑾初被她的小动作可爱到,“喜欢钱很正常。” 初楹语调上挑,“就是说啊,谁不想暴富发财呢。” 她同样是一个俗人,免不了。 江瑾初:“如果你觉得这个房子小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大的。” 比起程方林的别墅,略显寒酸。 “我怕纪检委喊你去谈话。” 初楹摇头笑笑,“其实一点都不小,我还觉得大了,在楼下喊楼上的人都要打电话。” “那好,先不换。” 女生脸颊上的红意已经消失,皮肤白皙,江瑾初叮嘱道:“以后少喝酒。” 兜兜转转,又绕回下午的事情上,这一趴是暂时过不去了。 初楹靠在书架旁,疑惑地皱眉,“为什么?” 江瑾初捏捏耳朵,不自然地说:“我怕你亲别人。” 初楹嘟囔一声,“又不是人人都是你。” “你说什么?”江瑾初刚刚没听清。 初楹吐了吐舌头,“我说我知道了,少喝酒。” 还有两天,便是元宵节,恰逢工作日,没办法回临桐过节。 初楹说:“元宵节我想喊我哥来家里吃饭。” 领证搬家两件大事,孟祈安没有亲眼见证,她的心里过意不去。 江瑾初语气正式,“我亲自邀请孟警官。” 初楹:“他就随口瞎说,不用在意。” “要在意的,他是你哥哥。”江瑾初询问:“孟警官喜欢吃什么?” 初楹眼珠转转,思考良久,“我哥好养活,他不挑食,什么都喜欢,我还想喊梨梨,就是我们的初中同学桑梨,她喜欢吃糖醋排骨、香辣虾和辣子鸡。” “好的。” 江瑾初对桑梨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初楹天天和她待一起,“这么多年你们关系一直很好。” 初楹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你知道我和她关系好啊?” “知道,一直形影不离。” 江瑾初没有隐瞒,“高中也是。” 高中初楹和江瑾初不再是同班同学,他怎么会知道? 江瑾初似乎看穿她所想,解释道:“学校里偶尔会见到。” 原来如此,是她想多了。 还以为他默默注意她。 何蕴清给初楹打视频电话,她和江瑾初说了一声,去阳台上接听。 “妈,还没睡啊?” 何蕴清靠在床头,“没呢,你又在做夜猫子呢,熬夜要有个数。” 唠叨起来没完没了,做妈的为孩子操碎了心。 初楹撒娇,“我知道,我保证12点前睡觉。” 何蕴清直接问:“你和瑾初是不是睡在一起?” 这话一出,初楹的脸先红了,还得是何女士,一点都不保守封建。 她对着摄像头点点头,“对,没分床。” 何蕴清叮嘱她,“楹楹,你是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不用我多说,你也这么大了,道理都懂。” 女儿喜欢江瑾初这么多年这件事,始终是她心里的疙瘩。 初楹:“我知道的,江瑾初很尊重我的,你放心啊,吃吃喝喝跳跳广场舞,旅旅游,别担心。” 尊重到每次床上抱她,他的手都不会乱摸。 何蕴清忍不住絮叨,“看他的性子也不是胡来的人,孩子的事你们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生,生几个,我们大人不参与,但作为你妈,我希望你晚几年再考虑生孩子的事,等工作稳定了再说。” 初楹心下感动,“妈,你真好。” 何蕴清问:“钱够不够花?不够我给你。” 女儿刚毕业,能有几个工资,不希望女儿在女婿面前矮一节。 初楹连连摆手,“够花够花,单位有食堂,花销没那么多。” 孟谦宏值班回来,听见钱立刻出声,“楹楹,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去吃什么,叔叔和妈妈挣钱给你花的啊。” “叔叔,我现在钱够花,我不能一直啃老啊。” 从大学开始,初楹的生活费从没有短缺,她不用打暑假工,在校兼职也是和学业相关。 用何女士的话说,以后上班的日子长着呢,寒暑假就好好享受假期。 孟谦宏:“啃老怎么了,我乐意让我闺女啃,你哥就算了,他自力更生。” 何蕴清争论,“老孟,一碗水得端平,你不能重女轻男。” 孟谦宏:“我就稍微倾斜一点点,祈安自己也斜。” 叔叔说的没错,家里的天平全倾斜到她这里了。 此刻,在特警大队值班的孟祈安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他同事顾延川问:“感冒啦。” 孟祈安揉揉鼻子,“可能吧,我多喝点热水。” 另一边,江书禾也在打电话叮嘱江瑾初。 “你是男人,要懂得尊重楹楹,无论什么事,都得过问楹楹的意见,她说行才能做,她说往东你不能往西,有矛盾要主动沟通解决,不可以像以前一样闷在心里。” “还有,关于孩子,我 和你外婆不会催生,一切听楹楹的,楹楹还小,缓几年吧。” “所以最后一点,做好措施。” 江瑾初根本插不进去话,听江女士说完。 敢情前面那些是他想歪了,一定是今天的吻闹的鬼。 视频中江书禾继续说话,“你爸如果再给你钱,你就拿着,给楹楹买东西用啊,儿子,没必要和钱过不去,你自己想想吧。” 江瑾初:“好,我听您的。” 江书禾原以为还要再唠叨几声,结果这么简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结婚了是不一样,好了,我要睡美容觉了。” 她看到视频里一闪而过的初楹,“等下挂,我要看看我闺女,你边去玩吧。” 别人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她是有了儿媳妇忘了儿。 江书禾看到媳妇比看到儿子开心,“楹楹,瑾初对你怎么样,大胆说,我给你撑腰。” 初楹羞赧地说:“妈妈,瑾初对我很好的。” 江书禾看她面色红润,放下心来,“那就好,你放心啊,他爸之前做的事他比我更气愤,这么多年极少去走动,每年给他的钱他也不要,倔得很。” 第21章 “我不想和他再有牵连,离婚的时候分割清楚了,但瑾初没必要啊,不要钱这多亏啊,是不是?” 江瑾初妈妈这想法和她一模一样,初楹如实相告,“妈,钱我给拿回来了。” 她大概说了当天的情况,没有说程方林看不上她的这部分。 江书禾追问:“他没还回去?” 初楹:“没有,收下了。” 江书禾恍然大悟,“难怪晚上这么听话,楹楹,一定要花哦,别客气,反正是他爸挣的钱,随便花。” “好的,妈妈。”初楹应下来。 江书禾聊天收不住,“楹楹,我们家没有催生的习惯,你自己做主,宜晚不宜早。”她看了眼时间,“乖女,妈妈要睡了,晚安。” “晚安,妈妈。” 初楹挂断视频通话,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社牛的妈妈怎么生出来两个社恐的孩子,未解之谜。 * 元宵佳节,一个不被重视的一个传统节日。 电视台承担社会使命,发扬历史文化,初楹白天去做采访,做饭的活落在了江瑾初的头上。 家政阿姨留下来帮忙。 桑梨第一个到,买了乔迁礼物和新婚礼物,仔细端量,“楹楹,让我来看看,脸圆了一点点。” 初楹扯了扯自己的脸,“有吗?” 桑梨点头,“你老公喂得好啊。” “嘘。”初楹急忙捂住桑梨的嘴巴,回头看向厨房,玻璃门隔断了声音。 桑梨挎住初楹的胳膊,偏头压低声音,“你别说你还没喊过。” 初楹:“没有,他也没喊过‘老婆’。” 甚至前两天还在喊全名,名字很好听,其他称呼需要契机触发。 桑梨一脸坏笑,“没发生什么?” 初楹正襟危坐,“没有,什么都没有。” 后半句仿佛在欲盖弥彰、此地无银。 桑梨说出坏主意,“你主动扑上去,他肯定招架不住,暗恋这么多年,该扑就扑,不睡白不睡,反正是合法的。” “噗嗤”初楹笑出了声,“你说得好像狼看到了小鸡崽。” 桑梨揶揄她,“你这比喻毫无氛围感。” 厨房里忙忙碌碌,桑梨让初楹带她参观下房子。 从客餐厅开始,初楹刚来的那天,室内几乎没有软装,妥妥一个冰凉的样板房。 现在处处透露出女生居住的影子。 桑梨望向黑白小猫摆件,贴在一起比心,“都是情侣款,他这都看不透你的心,话说,你家江检竟然还有人夫感。” 挺拔如松的背影,在顶灯的照耀下,落下颀长的身影。 难得会有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 她在检察院偶遇过,不苟言笑、严肃的神情,过目难忘。 身为老同学,她都不敢上去寒暄。 今时不同往日,她可是初楹的娘家人。 江瑾初从厨房出来,桑梨首先开口,“hi,江瑾初,还认识我吗?” 从小到大,初楹最佩服桑梨这一点,自来熟的社牛性格,和谁都能聊到一起。 江瑾初:“记得,你口才好,是楹楹最好的朋友。” 桑梨得意地笑,“是的,没有之一。” 此时,门铃响起,初楹去开门,孟祈安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哥,你又买小猫花灯了啊?” 她和孟祈安破冰的关键,离不开花灯和谜语。 孟祈安换拖鞋,“这不是我妹妹喜欢。” 他拉过初楹,在她耳边小声问:“他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进门第一件事,哥哥和朋友的关注点相同。 初楹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表面无波澜,“哥,没有。” 反而她对他做了一件过分的事。 “那就好。”孟祈安在屋子里巡视,发挥警察的敏锐度,看一看有没有不正常的细节。 结果证明,他多虑了。 家里整洁干净,江瑾初亲自下厨,还是他面子大。 人到齐了,可以开餐。 初楹挨着桑梨坐,她对面是江瑾初。 桑梨望着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没看出来江检厨艺这么好呢,楹楹有福气。” 孟祈安轻嗤一声,“结婚男人的基本操作。” 在他们老孟家,会做饭是最不起眼的事。 初楹用公筷夹了一块肉,“哥,吃个排骨。” 给他使个眼色,不要挑事。 孟祈安装作看不见,一块排骨就想堵住他的嘴,没门,“妹妹给,没有皮的鸡肉。” 十分不巧,江瑾初在同一时刻将鸡肉放进初楹的碗里。 巧的是,都不带皮。 左边是哥哥,右边是老公。 苍天呐,一个都不能得罪。 考验初楹端水水平的时候到了,她同时夹起两块鸡肉,放进嘴里。 “我想吃什么我自己会夹,你们吃自己的。” 现在只是辣子鸡,剁成小块,如果是排骨,她的嘴巴吃不下。 在哥哥的眼皮底下,初楹夹了一块排骨和一块鱼肉放在江瑾初的盘子里,和他对视,“鱼离你远。” 江瑾初的眉梢眼角都是浅淡的笑意。 孟祈安看着初楹的筷子,比给他夹得多,而且妹妹都不关心他吃什么。 养大的妹妹,终究是被猪拱跑了。 他愤愤地剥虾壳,“妹妹,吃虾。” 江瑾初默默剥了一盘虾,放在初楹的面前,“楹楹,给。” 同时盛好了一碗汤,放在初楹的左手边。 一只虾和一盘虾+一碗汤的对比。 此局哥哥被k.o。 饭后,两个女生坐在沙发上聊天,残局由男人收拾。 桑梨快被他们两个幼稚的举动笑死了,她还不能笑出声。 江瑾初看似不回怼,实际全在手上,一定要比哥哥做得多。 她用气音和初楹说话,“大舅哥这关难过程度犹如蜀道难啊,难于上青天。” 孟祈安找了一晚上的事,各种考察。 最后比拼酒量。 “而且你南溪姐不在,现在只是一对一。” 初楹:“二对一,对江瑾初不公平。” 桑梨撞一下初楹的胳膊,“哎呦,这才结婚几天,这么护他,你哥知道要哭死了。” 初楹微微晃动身子,江瑾初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有没有事?” “没事,我们习惯了。”初楹笑着回。 怎么办? 桑梨体会到嗑cp的魅力了,她就轻轻碰了一下而已,江瑾初就这么着急。 而且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咳咳咳”,桑梨用促狭的表情看着初楹,“楹楹,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哥和江检打起来了,你帮谁?” 初楹打她一下,什么问题,堪比哥哥的掉水里先救谁。 “我做裁判,谁也不帮。” 她的手机正好响起,季宴礼发来消息,【楹楹,元宵节快乐。】 转了一个红包。 初楹:【学长,元宵节快乐,心意我收了,红包就免了。】 桑梨不小心看到了头像,她问:“学长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结婚了?” 初楹十分为难,“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突然来一句‘我结婚了’多奇怪,梨梨,明天中午你陪我去买喜糖吧,给他喜糖的时候他就懂了。” 桑梨瞧一眼江瑾初,“喊你老公啊,尽情使唤,适当提需求,让他有结婚的领悟。” 初楹被她的话说服,“你说得对。” 时候已晚,明天需要上班,初楹和江瑾初送桑梨和孟祈安下楼。 桑梨挽住初楹的胳膊,话是对江瑾初说的。 “我们楹楹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都是很抢手的,好多人追她的,江瑾初你娶到楹楹是你的福气。” 江瑾初低眸扬起眉峰,“是我的荣幸。” 初楹适时插话,“她乱说的,我没什么人追的。” 桑梨伸出手指头开始数,“怎么没有,电视台里和你一个部门的学长,对你念念不忘,还有大学你们班的班长,你俩经常一起搭档的那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也拜托我约你,被我拒绝了,我们高中的学习委员在南大计算机系读书的学霸,还有初中化学课代表,叫什么来着,毕业就给你递情书了,被你嫂子给教训了一顿的,还有还有……” 再由她说下去,恐怕连小学、幼儿园的事都被抖落干净。 初楹捂住桑梨的嘴,哂笑道:“你不要听她瞎说,她喝醉了。” 桑梨的声音从指缝里流出,“我没有。” 一旁不言不语的孟祈安,果断出击补刀,“怎么没有,我同学和同事都有,让我把情书给你,你是不知道,平时写报告都费劲的人,愣是写了2000字的告白。” 初楹问:“那情书呢?” 她就没见到,一定是编的。 “你还想要?”孟祈安的手插在口袋里,“被你南溪姐从源头上扼杀了,说一个都配不上你。” 第22章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拍了照片,发给你了。” “哦。” 初楹的手机落在了楼上,她坚信没有。 瞄到了沈思远,“沈总,梨梨交给你了,她晚上喝了几杯酒,有点醉了。” 桑梨嘴里喊着,“楹楹,再见,爱你哦。” 送走了桑梨,轮到孟祈安。 孟祈安喊妹妹,“妹妹,过来,有话和你说。” 他拉着初楹到另一边,“一晚上看下来还行吧,勉勉强强及格。” 初楹瞥一眼江瑾初,站在远处等她,垂手而立,温和如玉,和哥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 “哥,你要求太高。” 孟祈安弹下她的脑袋,“这还高啊,要是你南溪姐在,连及格分都没有。” 初楹立刻反驳,“不可能,南溪姐肯定打100分。” 孟祈安幽幽吐槽,“满分300分,她差不多能打100分。” 哥哥这张嘴怕是淬了毒,舔一下都能把自己毒死。 孟祈安推着初楹转身,“初楹楹,你先回去,我有话和江检说。” 初楹嘟起嘴,小声警告哥哥,“哥,你不能打人,更不能骂人。” 孟祈安无语一瞬,“我长得像暴力分子吗?” “不像。”初楹的眼神满是担忧,分明写着是,“你们聊,我退下。” 只剩下两个男人留在原地。 冷白色月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风从耳边簌簌吹过。 四目相对间。 孟祈安率先开口,“有些话没法当着楹楹的面说,我就一句话,不可以让楹楹难过、伤心,更不可以欺负她,不能让她掉一滴眼泪,否则,我饶不了你。” 江瑾初墨黑的眼神坚定十足,“我不会,楹楹是我的妻子,我会照顾她、爱护她。” 孟祈安上前一步,神色凛然,“江检察官,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江瑾初掀起眼睫,“一定。” 沈思远接到桑梨,两个人坐在花坛边看星星,刚好听见江瑾初和孟祈安的对话。 “还好你没有什么哥哥弟弟,大舅哥这一关太吓人了。” 桑梨睨她一眼,“有你什么事,你别忘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沈思远哄她,“是我越矩了,大小姐,可以回家了吗?” “我要回云锦园。” 不是约好的日子,桑梨今晚不和他过夜。 “好,送你回去。”沈思远扶住桑梨,揽在怀里。 初楹在单元楼下等江瑾初,想和他一同上去。 距离离得远,她听不清哥哥说了什么。 夜晚光线不太足,看不清他们的神情。 她低着头望向地面,脑子里竟然认真思考起一个问题。 如果哥哥真的和江检打起来了,她到底会帮谁? 初楹摇头笑笑,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幼稚。 多大的人了,不可能打架的。 孟祈安抬起长腿,走到初楹跟前,“妹妹,我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 妹妹待在廊下,和守着宝物似的,紧盯他们的方向。 他压低声音,“你不要小瞧江瑾初,他外公是司令员,他也是军事化训练长大的人,真动起手来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初楹被拆穿,反驳道:“我没担心他,我担心你,哥,你慢点,到家告诉我一声。” “嘴硬。” 孟祈安站直身体,挥挥手,“我走了。” 等电梯的间隙,初楹问:“江瑾初,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去买喜糖送给同事。” 江瑾初眉峰轻耸,“抱歉,我忘了这件事,我们一起去。” 电梯到达一层,初楹先走出去。 她靠住电梯墙壁,侧头问:“你同事要送吗?还是说你那边需要隐婚。” 江瑾初垂眸侧瞥向她,“初楹。” “嗯?”初楹解释,“怕影响你在外的形象。” 江瑾初按完电梯,和她并排而立,“我不是明星,不需要隐婚,程方林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工作靠的是能力,不是家庭背景。” 他又说道:“而且他们都知道了,知道你是我的老婆。” “啊?”初楹恍然几秒,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单单知道他已婚,更知道了他的结婚对象是谁。 “这样啊。” 踏进家门,初楹按耐不住好奇心,“我哥和你说什么了?不会和你说要保密不告诉我吧。” 江瑾初如实告知,“没有,叮嘱我照顾好你。” 初楹想了数秒,“这样啊,他是不是还说,让我不开心的话,他饶不了你。” 江瑾初没有回答,表情已经暴露了。 “你和你哥关系真好。” 装作不经意问:“你哥的未婚妻?” 初楹在沙发上找到手机,“我来给你找照片,南溪姐是最好的姐姐。” 孟祈安和沈南溪订婚的照片映入他的眼帘。 江瑾初摁摁鼻根,被案件和电视剧荼毒了,是他想多了。 “我去楼上一下。” 手机通知,孟祈安发来几张照片。 初楹点开对话框,倒吸一口冷气,还真的有情书。 多看一眼都不行,她去摆弄哥哥送的灯。 不知道江瑾初做什么去了,许是加班吧。 江瑾初从楼上下来,喊她,“楹楹,过来,看下婚戒。” “到了呀。” 黑色丝绒盒子装了一对婚戒,另一只盒子里是钻戒。 初楹试戴了一下女戒,眉眼弯弯,“尺寸合适的,我的我拿走了。” 戴了婚戒、送了喜糖,别人自然会明白。 “我来。” 趁初楹愣怔的瞬间,江瑾初从她手里抽出了女戒。 他握住她的手指,蜷在手心里的无名指伸直。 初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方的美好。 她的视线紧随江瑾初的动作。 看他将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动作慢条斯理、缱绻温柔。 初楹的手指处在全麻状态,指节仿佛残留江瑾初的温度。 “谢谢,我先去楼上洗漱。” 话里带着一丝颤抖。 在初楹转身的一刹那,江瑾初拉住她的手腕,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眼神黯下去。 “你不帮我戴吗?” “江太太。” 第14章 错位-婚戒你见我老婆干嘛? 江瑾初喊的是什么? 江太太?!! 太太!! 初楹身体一僵,倏然抬起头,无措地撞入男人深邃的瞳孔中。 灯光暖白,他的眼似浸了墨。 她的视线缓慢下移,江瑾初脖子红了一片,沁出淡淡的薄红,在冷白色皮肤对比下分外明显。 原来他醉了,只是不上脸。 江瑾初的掌心里放着一枚银色戒指,正在等待。 温柔的夜色裹挟暖空气扑面而来。 室内落针可闻。 初楹碰到江瑾初修长的手指,捏住戒指的指尖微微颤抖,和砰砰的心跳声共舞。 她察觉到头顶有一道目光始终盯着她。 呼吸都不顺畅了,她将戒指轻轻往里推,戒指路过骨节,推到最里侧。 “好了。” 初楹的向后退一步,远离快要沉溺的空气海,“我去收拾下桌子,你先休息。” 她转过身,两只手在胸前交叉又分开,摩挲银色的婚戒。 戒指质感微微硌手,有一排小细钻。 已婚的象征戴在了手上。 初楹在厨房找到蜂蜜,兑入温水中,“江瑾初,给你蜂蜜水,能缓解头痛。” 江瑾初仰头喝光,一滴未剩。 婚戒碰到了玻璃杯,在寂静的室内发出“叮当”声音。 吃晚饭时,其实孟祈安没有过分为难他,他酒喝得少,不代表他酒量差。 完全没有晕眩或者头疼的征兆。 蜂蜜水还挺甜。 江瑾初接过初楹手中的抹布,“我来收拾,你去歇着。” 初楹说:“一起吧,这样速度快点。” 家里有洗碗机,家政阿姨一天过来一次,还有许多琐碎的家务,基本被江瑾初包揽。 初楹口袋里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孟祈安打来视频电话,她擦擦手,按了接通。 孟祈安闲散的声音传过来,“初楹楹,我到家了。” 为了方便干活,初楹开了免提,“哥,你那有蜂蜜吗?你兑一杯蜂蜜水喝,记得用温水,不要喝凉水。” 孟祈安在柜子里找到蜂蜜,“长大了,都知道管哥哥了。” 初楹在抹桌子,“我这是替南溪姐看着你,等她回来,把你完好无缺地交给她,我才不想管你。” 蜂蜜放多了,孟祈安又喝了一杯白水,“你管你家江瑾初吧。” 初楹连忙回头,只看见江瑾初的背影,他没有听见餐厅的动静,“他自己会管自己的。” 第23章 视频对面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孟哥,又和你妹打电话,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怎么想,我们知根知底,亲上加亲多好。” 孟祈安双腿。交叠,“这么想我做你大舅哥啊。” 顾延川拉把椅子坐下,“是啊。” 他对着镜头打招呼,“楹楹,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哥哥的同事,我叫顾延川。” 初楹硬着头皮回了一声,“延川哥,晚上好。” 顾延川自来熟,“我给你写的情书你看到了吗?” “没有。”初楹说的是实话,她听都没听过。 孟祈安重捶一下顾延川,“少打我妹主意,我怕我妹夫揍你。” 顾延川加大声音,“你什么时候有妹夫了?孟哥你这就不厚道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懂不懂?” 孟祈安:“我懂,但你配不上我妹。” 就连江瑾初他只给了及格分,更不用说别人。 初楹不想听他们聊有的没的,“哥,你们早点休息,拜拜。” 她迅速挂断电话,江瑾初仍在厨房忙碌。 还好他没听见,以后不能开免提,太危险。 在初楹放松警惕的之时,江瑾初在她的身后突然出声。 “你收到的情书很多?” 是一句不容置疑的疑问。 初楹握紧手掌,佯装淡定,“没,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就是故意逗我玩的。” 江瑾初追问:“那你曾经有喜欢的人吗?” “啊?” 初楹脑海里的弦时刻紧绷,理智最终占了上风。 她转过身,从容一笑,“没有,一直都没有,你知道的,我哥和南溪姐是两大护法,有也会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越解释越乱,语无伦次不是她的风格。 毕竟,她是靠嘴巴工作的。 担心江瑾初的洞察力太强,初楹将问题丢了过去,试探性问:“那你呢,你有吗?”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等待答案。 江瑾初平淡开口,“没有。” 关于“喜欢”的话题到此为止,谁都没有提到婚后的感情和喜欢。 毕竟喜欢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一件事,任谁都无法保证一定会爱上谁。 两情相悦何其难得。 对初楹来说,现在的状态她十分满足。 桑梨刚洗完澡,看到初楹发来的戒指图片,【好看死了。】 她笑嘻嘻问:【江瑾初晚上有没有找你算账啊?男人你要让他有危机感,不是非他不可。】 初楹:【没有,毫无反应,大小姐,你莫不是忘了,他对我没有感情,哪里来的危机感呢。】 真的像哥哥说的那般,人长大了,可以坦然面对‘不喜欢’的现实。 即使,心脏有一瞬的抽痛。 桑梨叹气,【摸摸头.gif。】 初楹将自己卷进被子里,开始瞎想,江瑾初早晨的反应不会骗人。 但家里一直没有购入工具,说明他尊重她,不会贸然开始。 她挠挠乱糟糟的头发,随便吧,什么都没有睡觉重要。 脑子里云里雾里的想法通通踢出去。 初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江瑾初没回房间,她先睡着了。 江瑾初习惯晚上睡觉前整理第二天的案件,到了单位可以直接投入工作。 每天晚饭后便钻入书房,今日也不例外。 只是,今天他无法平心静气,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总是会打断他的思路。 江瑾初按按太阳穴,搁下了钢笔。 细细端详起这枚戒指,一个已婚人士的象征。 是象征,更是约束。 江瑾初回到主卧,一如既往地拥住初楹,她喃喃呓语,“江瑾初,你忙好了啊。” 拍拍怀里女生的肩膀,“嗯,睡吧。” 戒指、婚礼、拥抱、接吻,乃至更进一步。 好像除了喜欢,他能给她的都会给她,他会承担好丈夫的责任。 幸好,她也不喜欢他。 * 检察院里数迟星宇这小子眼睛最尖,“江哥,呦,婚戒都戴上了,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嫂子?” 江瑾初淡瞥一眼,“你见我老婆干嘛?” 话里这浓浓的占有欲是怎么回事? 迟星宇咬下一口油条,“这不是好奇,天天电视里见,想见见真人。” 齐鸿琛端着餐盘坐下,“什么真人?” 迟星宇:“嫂子,初楹啊。”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 上次齐鸿琛看视频没认出来初楹,上镜和本人有点差距,回去细想才知道,“怪不得我看嫂子这么眼熟,年前她来做过采访,你们两个出去提审犯人了,我负责对接,还加了微信。” 江瑾初掀起漆黑眼睫,薄唇微张,“删了。” 他端起空盘子起身离开。 齐鸿琛愣在原地,“那对接怎么办?” “你傻啊。”迟星宇拍拍他的肩膀,“这是要亲自出马。” “他不是不接受采访,这个活还是他推给我的,男人心,海底针。”齐鸿琛吐槽归吐槽,听话地发信息,【初记者,不好意思,我要把你删 了。】 初楹正在埋头写稿子,看到这条信息,脑袋里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页面显示,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她就被删了,还不知道理由。 她立刻去问江瑾初,有误会得说清楚,不能影响工作。 【江瑾初,你认识齐鸿琛吗?】 江瑾初秒回:【认识,怎么了?】 初楹:【他突然把我删了,还有几个案件需要跟进,我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有后续找谁对接。】 得亏她认识江瑾初,不然求助无门。 江瑾初:【我。】 一个言简意赅的回答,初楹:【哦,好吧。】 看到这三个字,江瑾初怎么感觉和他对接,她不情不愿。 三人回办公室的路上,他问齐鸿琛,“你和初楹对接的时候什么样?” 齐鸿琛谨慎回答,“正常的样子啊,她很专业,事先了解案件,包括一些专业术语,有针对性地问问题,不会博噱头。” 江瑾初不经意地问:“有不情愿的感觉吗?” “没有,她还说打扰我了,要请我吃饭。” 齐鸿琛立刻表明态度,“我没吃啊,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江哥你那时自己对接不就行了,我知道了,当时闹别扭了,惹嫂子不高兴了。” 猜得很好,下次别猜了。 迟星宇坐在位置上晃悠,“江哥,你这就不厚道了,交了女朋友,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还一直藏着掖着。” 没人性,老婆来检察院,他自己出去了。 江瑾初淡漠出声,“没藏。” 迟星宇小声和齐鸿琛吐槽,“没藏才怪,过个年就结婚了,不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嘛,还是街道办事处发的,怎么不给我发一个。” 齐鸿琛上下打量他一下,“你就算了,寡王。” “齐鸿琛你,绝交!” 办公室有这俩活宝,应了教导主任的话,全楼层你们最吵。 江瑾初翻看工作备忘录,“上次的拐卖儿童案什么时候开庭?” 迟星宇秒回,“3月10号,所有的证据已经提交到法院。” 没有一丝停顿,熟记在脑子里。 他又汇报了手上另外几个案件,具体进展、缺什么证据,事无巨细、周详完备。 吵归吵闹归闹,工作起来一点不含糊。 行至大门前,迟星宇紧急刹住脚步,拉住另外两个人转身,换南门出去,“这对夫妇怎么又来了,在门口待好多天了,不是在检察院就是在法院。” 南城检察院不临主干道,门口鲜有人过来,但最近总是有一对中年夫妇出现在门前。 为了儿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案’来的。 每次来都要抓住几个人问,能回答的问题,之前已经回答无数次。 仍不死心,为人父母不容易。 齐鸿琛摊手,“找我们也没用啊,贪心的后果。” 话听着冷血,但没办法,法律摆在这里。 而且法律已经是约束人的行为的最低标准了,偏偏有人铤而走险。 “隔墙有耳,谨言慎行。”江瑾初闻言冷声警告他们。 “我下午去庭审现场。” 迟星宇大着胆子问:“那你还回来吗?” 江瑾初瞅他一眼,“回来,你们忙完手里的活就可以下班。” 迟星宇想想厚厚的一摞又一摞的卷宗,手里的活有忙完的这一天吗? 他做梦都在看卷宗、收集证据、提审犯人。 还有江检那凌厉拷问的眼神,毫无温度的声音,“证据链完整吗?犯罪嫌疑人怎么说?什么时候开庭,催催法院那边,公安机关又移交了五个案件,跟进一下。” 吓都要吓醒了。 三个人在一家十分火爆的饭店坐下,江瑾初如之前一样,第一件事擦桌子、烫碗。 第24章 迟星宇拆筷子,“哥,你天天加班,嫂子没意见吗?” 他这么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还没对象,属实没天理。 江瑾初低眸,“没有,吃菜。” 这是实话,初楹不会发任何脾气,不要求他陪她。 齐鸿琛拆迟星宇的台,“让你闭嘴的意思。” 江瑾初和初楹报备,【我今天需要加班,阿姨会过来做晚饭。】 初楹在食堂吃饭,眼神耷拉下去,江瑾初忙的连培养感情的时间都没有。 她贴心回复:【不用麻烦了,我在单位吃就好了,库洛米开心.gif。】 阿姨做一个人的饭太浪费。 江瑾初:【我大概10点到家,关好门窗。】 叮嘱得过于详细,简直把她当小朋友对待。 日光西斜,白昼拉长,刚到下班点,初楹倏然接到江瑾初的电话。 他说:“初楹,我在电视台门口。” 初楹不解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不是说好加班的嘛。 江瑾初:“陪你吃晚饭。” 初楹心下一喜,“好,你等我一下。” 她果断收起单肩包,和同事告别,“若涵,我先走了。” 乔若涵问:“你不去食堂了吗?” 初楹扯了个谎,“不去了,朋友来了。” 她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不显眼,暂时无人发现。 江瑾初将车子停在路边的停车位,在电视台门前等候。 初楹走到主门前,远远望见江瑾初的身影。 夕阳洒在他的身上,长身鹤立,颀长挺拔,眉眼间冷淡疏离。 让人不敢靠近。 即使在遍地颜值高人群的电视台,江瑾初冷峻的轮廓依旧引人注目。 收获不少打量的目光,当事人泰然处之。 初楹小跑到江瑾初面前,唇角微甜,“我们去旁边商场吃饭吧,有家餐厅味道不错。” 江瑾初垂下眼眸,轻描淡写道:“不想公开我?” 初楹对上他的视线,义正辞严开口,“不是,你别冤枉人,食堂没什么好吃的,而且哪有人会带别人吃食堂,多没诚意。” “我不是别人。” 江瑾初不慌不忙,“带路吧,江太太。” 看在‘江太太’的称呼上,初楹不和他计较。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多,真算起来,互相认识的寥寥无几。 倒也不担心会遇到熟人。 初楹和江瑾初并肩前行,边走边介绍,“我们食堂就是这样,和检察院的食堂相比可差不多?” 江瑾初:“比我们的丰富多了。” 这时,有人喊了初楹的名字。 “楹楹。” 循着声音,初楹抬起头在四周寻找,声音的主人在她的正前方。 她无法假装看不见,更不能掉头离开。 江瑾初同样注意到了季宴礼。 季宴礼跨步走上前,停在江瑾初的前方,微微笑礼貌问:“学妹,这位是?” 第15章 错位-喜糖这是我丈夫,江瑾初 初楹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看到她和江瑾初的会是季宴礼。 她用余光瞄一眼江瑾初,男人神色自若。 眼底晦暗不明,看不透他的想法。 转念一想,季宴礼就是她的普通同事,紧张什么呢。 初楹摩挲无名指的戒指,抿了抿唇,微微仰头向他介绍,“瑾初,这是我大学学长季宴礼,新闻栏目的王牌主持人。” 她没有选择回答季宴礼的问题,先给江瑾初介绍对方的男人是谁。 随后,直视前方的季宴礼,红唇微张,“学长,这是我丈夫,江瑾初。” 初楹能够光明正大站在江瑾初的身旁,向旁人宣布他们的关系。 换做以前,根本不敢想。 她的掌心里全是汗,心跳加快。 江瑾初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楹楹?学妹?喊得挺亲密。 这就是桑梨口中同个部门的学长吧,话里话外,透露出他和初楹的熟稔。 江瑾初伸出手掌,斯文有礼地寒暄,“电视上见过,季先生,幸会。” 今日一见,证实桑梨不是随口说说。 对面男人眼神里 自带无形锋利的刀片。 “幸会,江先生。” 季宴礼回握,微微用力捏紧,目光却转向初楹的方向,“楹楹,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啊?没听你说过,看江先生面相也很陌生,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其实,初楹今天刚到办公室,他就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银色光晕十分刺眼,扎得他眼睛疼。 自欺欺人说是装饰品。 初楹嫣然笑笑,“春节期间,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 没人会拿着喇叭高声喊‘我结婚了。’ 除了自己和朋友,谁会在意你结婚。 季宴礼扯了下唇,“挺好。” ‘恭喜’两个字,卡在嗓子里,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气氛仿佛深潭,表面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初楹只想远离这里,“学长,我们先过去吃饭了。” 她和季宴礼说过有‘喜欢的人’,担心说漏嘴。 幸好,食堂里没有新闻部其他同事,挨个介绍又累又麻烦。 初楹走出去两步,偏头问:“你想吃什么?” 她四周瞧一圈,“有自助选餐和小黑板点菜,这个点,选餐区的菜种类比较齐全,还有粉啊、面条之类的。” 江瑾初询问:“有什么推荐吗?” 初楹思考数秒,“选餐吧,菜品比较丰富。” 简单、直接、种类多,想吃什么夹什么。 初楹带着江瑾初选了一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夕阳完全没入地平线,电视台楼体亮起灯光。 突然,初楹身后有人拍了一下她,她回头看到了乔若涵。 “楹楹,被我抓到了吧,你怎么来食堂了?不是说找朋友吗?” 乔若涵注意到初楹对面的男人,通身气质凛然、五官深邃,秒杀上镜的主持人。 “这就是你朋友啊,挺帅的嘛,有没有对象啊?我们楹楹还不错。” 江瑾初启唇咬着这两个字,“朋友?” “下班顺口说的,不是想隐瞒。”初楹连忙找补。 她和乔若涵介绍,“涵涵,正式介绍一下,我丈夫江瑾初。” “我同事,乔若涵,和我一样是记者。” 乔若涵瞳孔睁圆,掏掏耳朵,她没听错吧,“你结婚了?你结婚了?” 一瞬间没控制住分贝,旁边几桌的人看了过来。 初楹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小点,又不是多大的事。” “这还不算大事啊。”乔若涵瞄一眼江瑾初,附在初楹耳旁,用气声说话,“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楹楹,你也学会闪婚了,不过这么帅,闪婚可以理解。” 初楹小声回:“你声音再大点,他都听见了。” 乔若涵眨下左眼,“回头再八卦,我先去端我的米线。” 饭吃得差不多,初楹犹犹豫豫开口,“江瑾初,你不是要加班吗?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我和涵涵一起走。” 以乔若涵的性格,如若不说清楚,休想离开。 江瑾初微眯眼睛,眉头微皱,“你不和我一起吗?” 初楹小声解释,“我等涵涵,你快点回去,不能耽误了你的工作。” 一席话体贴入微,她这样的老婆,千年难遇。 江瑾初抬起手腕看下时间,在脑海里估算工作量,“我应该10点左右到家,到家给我发信息,关好门窗。” 初楹乖巧点头,“好,我送你出去吧。” 江瑾初指指他的脑袋,“我知道怎么走,不复杂。” 他穿上大衣,离开食堂。 这个男人连走路都这么好看。 乔若涵端着麻辣米线,坐在初楹旁边,“楹楹,哪里找的老公?家里还有兄弟吗?” 初楹实话实说:“相亲。” 乔若涵:“现在相亲市场品质这么高吗?那我回头也去试试。” 初楹补充,“也是初中同学。” “算了,我那些同学。”乔若涵想想就觉得瘆人,还不如独美。 像初楹老公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当然初楹更好,是对方赚了。 她又说:“初楹,你结个婚还和我隐隐藏藏,还说是朋友,要不是被我撞见,你都不承认,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宝了?” 初楹拍拍她的头,“你是啊。” 乔若涵:“这还差不多,你名花有主,电视台有一波人要心碎了。” 初楹低头笑笑,“哪儿有,夸张了。” 检察院这边,迟星宇终于等到江瑾初回来,一进屋听到他的哀嚎声,“饿死了,江哥,你吃个饭吃去哪儿了?” 江瑾初放下餐盒,脱下黑色大衣,“你们的饭。” 第25章 迟星宇看打包盒上的字,嬉皮笑脸地说:“南城电视台,原来去找嫂子了啊。” 电视台的食堂味道不错,他边吃边八卦,“哥,你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瞒这么严实。” 江瑾初挽起袖口,“没找。” 迟星宇壮着胆子猜测,“相亲啊,你不像是会凑合将就的人啊。” 江瑾初掀起眼眸,反驳道:“不是将就,是初中同学。” 迟星宇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那就是蓄谋已久,暗恋人家多年,江大检察官也玩暗恋这套啊。” 江瑾初否认,“不是。” 迟星宇忍无可忍,“哥,你是ai吗?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工作的中江瑾初,能说上千乃至上万个字,私下里聊天,就四个字,默默无言。 “多说一点会怎样,不爱和你聊天。” “那就安静吃饭。”江瑾初了解迟星宇的性格,私下话多,爱八卦。 迟星宇无情吐槽,“嫂子能受得了你话少不解风情吗?” 江瑾初敛起眼睫,回想重遇后的生活,“能。” 他和初楹的婚姻生活,用‘相敬如宾’四个字形容再好不过。 初楹不会对他的忙碌有怨言。 他们没有争吵,他也不用花时间去哄她。 * 周末,初楹和江瑾初同时休息,两人一起起床,然后各忙各的。 初楹倚靠在沙发上打哈欠,懒觉是什么东西?婚后再也没体会过。 为了保持她美好的形象,每个周末被迫‘早起’。 一次、两次还能坚持,长久便支撑不住。 初楹抱着抱枕,头不断向下点,上下眼皮在打架。 江瑾初刚煎好鸡蛋,出来看到初楹睡着了,他去房间拿毛毯,轻轻盖在女生身上。 初楹乍然惊醒,对上男人冷矜的面孔,“鸡蛋煎好了吗?” “好了,吃完再睡。”江瑾初菲薄的唇角轻微上扬。 江瑾初看她的眼皮,“你很困?” 初楹嘟囔一声,“嗯,起太早了。” 哪有人周末八点就起来的,太反人道了。 她的计划是,一点一点赖床,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让江瑾初慢慢接受。 结果,计划失败。 江瑾初开导她,“你不用和我一样早起。” 初楹低头喃喃自语,“这不是我们不太熟嘛,怕影响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不知道会不会踩中你的雷区。” 女生要面子、脸皮又薄,难为她一直早起。 江瑾初摸摸她的头,“不会。” 初楹豁然开朗,唇角漾着笑,“影响就影响吧,因为我睡懒觉就嫌弃我的话,说明……” 说明他不值得她的喜欢,那她也会重新考量这段婚姻。 江瑾初:“不会嫌弃你,吃完去床上睡。” 他的腔调缓慢,似是承诺,自带庄重感。 “好。”初楹迅速吃完早饭,奔进主卧。 床,我来了,懒觉,我来了。 和早起,说再见。 没有比睡觉更舒服的事情。 补完觉的初楹,浑身活力满满,看什么都顺眼了许多。 “你要出门吗?” 她看见江瑾初去玄关找手表,这是他要出门的 江瑾初回:“说周末去买喜糖,你忘了吗?” 初楹拍一下脑袋,“睡一觉忘了,我去换衣服。” 江瑾初在她身后说:“不急,约的时间还早。” 初心婚事定制的工作人员准时在门前等候,迎接他们,“江先生,这边请,您说的淡紫色喜糖包装盒,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样品。” 紫色?蓝花楹的颜色? 江瑾初什么时候对接的?还专门找了一家可定制的店铺。 初楹眉头轻蹙,拽了拽江瑾初的衣袖,“结婚不都用 红色吗?用紫色会不会不太好啊?” 江瑾初淡声说:“不会。” 工作人员笑着接话,“不会的,江太太,有的人用粉色,还有的喜欢绿色,各种颜色都有人用的。” 在接待区坐定,一张双人沙发,两人中间隔着一人距离。 说亲密吧,透着不熟,说不熟吧,又没那么尴尬。 工作人员见得多了,不觉得奇怪。 江瑾初说:“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初楹偏头望他,“一起挑,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工作人员拿来平板电脑,“江先生,卡片的图也按照您的要求设计出来了。” 江瑾初还做了这个?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显得她非常不合格。 工作人员听从江瑾初的指示,将平板放在初楹面前。 她开始讲解,“江太太,按照江先生和我们的沟通,小方卡片右上方点缀蓝花楹花瓣,左下角会印上您二位的名字,中间是‘新婚尔尔,佳偶天成’,最终呈现的效果大概是这样,不知您这边是否需要调整?” 初楹没有意见,江瑾初却说:“名字不用印,我手写。” “会不会太麻烦?” 江瑾初:“不会,当练字了。” 初楹翘起嘴唇,“我和你一起写,我的字写的也还行。” 工作人员:“江先生、江太太,真恩爱啊。” 恩爱? 初楹不忍拆穿小姐姐,他们两个和恩和爱没有一点关系。 她抿唇不语,只是微微笑地附和。 和工作人员对接好喜糖事宜,试吃了几个品种的糖和饼干,大功告成。 坐等成品就好。 离开店铺,初楹问江瑾初,“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啊?我都不知道。” 江瑾初答:“你睡着的时候。” 初楹感慨,“江瑾初,你一天有48个小时吗?感觉你的时间很多,上班、加班还要忙这个,显得我很不上心。” 江瑾初唇角微扬,“我上心就可以,你负责睡觉。” 初楹怎么听出一丝揶揄打趣的味道。 她系上安全带,侧着身体问他,“你为什么想手写?现在没人愿意写东西了。” 江瑾初吐露,“因为外公外婆的婚书是外公手写的,共999个字,他们现在还喜欢手写东西,耳濡目染。” “好羡慕啊。”初楹忙说:“你不用手写婚书,时代不一样了。” 她在说什么啊,人家也没要给她写婚书啊。 嘴巴永远比脑子快,又不是在采访抢着提问题。 “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在意。” 一路上初楹不好意思看向江瑾初的方向,遇到他以后,社死经历的次数呈直线上升。 窝在副驾驶上,看窗外的街景。 三天后,喜糖店铺的工作人员送来卡片成品,比图片更好看。 蓝花楹栩栩如生。 初楹坐在书桌旁侧,默契地和江瑾初配合。 他负责写,她负责贴在盒子上。 一笔一划、一点一墨,汇成了他们的名字。 江瑾初写完第一张小卡。 ‘初楹江瑾初’,他将她的名字放在了前面。 初楹轻声说:“江瑾初,这一张给我吧,我想留念。” 她曾经小心翼翼在本子上写下无数个‘江瑾初’和‘初楹’,让这两个名字并排出现。 拼命学习,想追上他的脚步,只为老师在念排名的时候,‘江瑾初’三个字后面跟着的是‘初楹’。 如今,江瑾初亲自书写‘初楹’‘江瑾初’。 似乎是另一种回应。 即使,他不知道。 而她也再次有了他写的字。 比初中时的字凌厉、干练,笔韵愈发成熟。 “好。”江瑾初不明白她的想法,但也懂得女生喜欢收集东西。 初楹和他闲聊,“你的手腕不痛吗?” 江瑾初一边不疾不徐写名字,一边慢条斯理地会:“不痛,小时候外公让我练字的时候,一天5000字起。” 初楹惊讶,“这么多啊?” 5000个字?一天500她都嫌多。 江瑾初不以为然,“外公说,练字练的不仅仅是字,更是修身养性的功力,他想让我在家里坐得住,我小时候天天在外面玩,不回家,愁坏了他们。” 初楹眉眼一弯,“一点都看不出来,不过我妈说我也是,小时候喊不回来,长大喊不出去。” 同事、朋友、亲戚的人口数量加在一起少说有上百份,每一个人一张卡片,需要写上千个字。 她的‘楹’有点难写。 “江瑾初,你好用心啊。” 初楹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江瑾初的用心是因为她。 像他这样体面的人,和谁结婚都会承担起丈夫的责任。 而且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她不由地感慨,“感觉谁和你结婚都会是幸福的。” 江瑾初放下钢笔,搁在一旁。 墨黑的眼眸淡淡瞥向初楹,男人不紧不慢地靠近她,手掌拊住她的后脑勺。 第26章 “江瑾初,怎……怎么了?” 第16章 错位-偷亲吻上他的嘴唇 江瑾初的黑眸紧紧锁住初楹,直直看进她的瞳孔中。 男人启唇,字斟句酌道:“初楹,我不是随意和一个人结婚。” 他是在和她解释吗? 初楹被他盯得羞赧,脸上泛起红晕。 她垂下视线,望向桌子堆成小山的喜糖盒,“江检还真是严谨,我也没说你随意啊。” 鼓起嘴巴,“那就是一句感慨而已。” 江瑾初放开初楹,“抱歉,还有多少?” 是啊,就是一句普通的感慨罢了。 他怎么回事?为什么刻意解释?根本不是他的性格。 初楹查看江瑾初手边的卡片,“没多少,快写完了。” 后来,书房里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言语。 初楹贴完所有的卡片,根据同事数量,分装在不同的袋子中。 现在,她才慢慢有了结婚的实感。 书房是江瑾初的空间,初楹极少走进来,她今天有空仔细观察。 书架上除却法律书籍之外,竟然有儿童绘本和童话故事书。 初楹抿唇笑,“江检察官还看儿童故事啊。” 江瑾初答:“看看儿童故事,告诉自己勿忘初心。” 见多了阴暗的现实案件,内心会受到影响,需要人类最纯真、最原始的美好来治愈。 初楹又瞥见桌子上的《猫咪品种大全》,“我能看看吗?” 江瑾初微微颔首,“可以。” 得到准确回答,她拿起来翻了几页,“好萌啊,你想养猫吗?” 书中有批注和标记,银渐层掉毛、三花猫不易生病等等。 江瑾初眼神闪烁,“随便看看,你想养猫吗?” 初楹叹口气,“想,但我养不来。” 她养什么死什么,绿萝都能养死几盆的人,怎么敢去祸害可爱的小猫咪呢。 江瑾初提议,“我负责养,你负责陪它玩。” 初楹杏眼亮起,“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江瑾初随着女生的开心扬起唇角,“不会,你喜欢什么品种?我们去买一只。” 本就是为了她,才研究的猫猫品种。 初楹告诉他,“不用,去救助站领养,那里有许多猫猫狗狗。” 她之前做过小动物救助站的报道,当时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终于可以养了。 江瑾初眉目疏朗,“好,听你的。” 初楹歪头甜美一笑,上前抱住江瑾初的胳膊,“江瑾初,你真好。” 复古吊灯投下暖黄色光晕,洋洋洒洒地镀在一男一女的脸上。 清辉与阴影的交错之间,似乎流动着暧昧的气息。 初楹尴尬地搓手,“我去次卧弄点事情,你先上去。” 她悄悄地留了一份喜糖,需要放进自己的秘密盒子里。 江瑾初摸摸胳膊刚刚被抱过的地方,” 去吧,别太晚。” 次卧是初楹的第二天地,是她的秘密基地。 装载了暗恋秘密的盒子被她一同带了过来,藏在这间屋子里。 灯下黑,笃定江瑾初根本不会想到她喜欢他。 初楹坐在桌前,开启一盏猫咪台灯,打开充满岁月痕迹的铁皮盒。 她爱吃的最普通的橙子味糖果是江瑾初当初给她买的,他已然忘记。 还有泄了气的气球、再也写不出字的钢笔、相邻成绩的考试单…… 如今,多了喜糖和他亲手写的她的名字。 十二年前的橙子味糖果和十二年后的橙子味糖果,在此刻相遇。 翌日,初楹拎着喜糖走进办公室,挨个送给同事。 “涵涵,喜糖。” “南哥,喜糖。” 初楹收获一波打趣和质问,什么时候结婚的,藏的够深的,什么时候办婚礼,以及对象长什么样子。 最后一份喜糖是给季宴礼的,“学长,喜糖。” 季宴礼接过喜糖,方寸微乱,他艰难地开口,“楹楹,和我来一下。” 蓝花楹包装盒,卡片上初楹江瑾初几个字多么刺眼。 她是真的结婚了。 初楹客气疏离地退后一步,“学长,秋姐9点开会,来不及了,我先过去了。” 故意最后一个给他,掐着时间点,减少说话的时间。 公事、私事她希望分开,而且她没有义务和他解释。 新闻部每周常规例会,讨论新一季专题报道主题,完善新闻周刊。 江阔第一个开口,“现在都喜欢看帅哥美女,我们可以和南城的各个单位合作,找颜值高的人进行采访科普,每周一期不同的职业。” 他发了一条视频在工作群里,“比如这个检察官,一个擦肩而过的镜头,内赞超过5万,借此关注一些案件、普及一些知识,本地居民更乐意接受,现在一说新闻就是异地监督,本地媒体更要发挥应有的作用。” 乔若涵扫了一眼视频,截图退出群聊,和初楹私聊,【楹楹,这是你老公吧?】 初楹没有点开大图,【好像是吧。】 曾经无数次看过的背影,深深记在脑海里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初楹说出自己的想法,“秋姐,下个季度我想做关于‘女性’的专题采访,比如女法官、女检察官、女物理学家、女公交车司机等等,更多挖掘她们本身的故事。” 其他人各自发表自己的观点。 曾吟秋听后深思数分钟,“落地实行最重要,颜值可以,不能抢了主要任务,楹楹的记得保护好当事人的隐私,其他人一样,我们不需要擦边噱头。” 最后一句话,明明白白内涵某些媒体。 会后,曾吟秋单独留下初楹,直截了当地问:“楹楹,你普通话是不是一甲?” 初楹:“是。” 曾吟秋:“综艺频道下个季度的推理节目想借你用一下,去代个嘉宾主持的班,有补贴,你考虑下答复我。” “不用考虑,我去。” 初楹未加思索,便应下来。 按照记者的职业规划,转行主持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她也想趁年轻,多接触不同的行业,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喜欢什么。 曾吟秋拍拍初楹的肩膀,“制作人江辞暮会和你联系具体的时间,加油。” 初楹粲然笑出声,“一定会的,不给我们新闻部丢脸。” 江辞暮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 初楹刚坐到工位上,江辞暮的语音发了过来,推送了一个联系人。 “乔言心,节目统筹兼编剧。” 同时她被拉进节目制作群——头发保护大队。 初楹看到不禁笑出了声,很符合推理节目的调性。 接到新工作,初楹第一件事去搜索推理漫和电影,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柯南。 动漫面对儿童,尺度、恐怖程度不会太大,她看不会害怕。 她点开第1集 ——《云霄飞车杀人事件》,拿出笔记本认认真真记录杀人手法、杀人动机和证据。 果然,不论什么事情一旦成为工作,一定不会有趣。 简单看了几集,她的头都要秃了,难为作者想出来这么多杀人手法。 只是,有些杀人动机她无法理解。 * 今日,检察院各部门的人都收到了江瑾初的喜糖。 平日里和各类案件打交道,基调压抑,难得热闹一次。 不到一个小时,江瑾初已婚的消息传遍检察院,这并不稀奇。 地方就这么点大,谁结婚离婚,逃不过行政和后勤的“宣传”。 她们失去了一位单身优质青年,但检察院的结婚率排名上升了五位啊。 五位啊,超过隔壁法院和公安了,可喜可贺。 迟星宇仔细观察喜糖,距离过年过去了一段时间,他仍觉得不可思议。 千年寡王就这样结婚了? “万万没想到,我们之中第一个发喜糖的会是江哥。” 齐鸿琛日常和他斗嘴,“你以为是你吗?” 迟星宇骂骂咧咧,“怎么不能是我了?” 齐鸿琛补刀,“你有时间找对象吗?” 迟星宇:“江哥怎么有时间的?” 齐鸿琛:“人家是初中同学,你有吗?” “没有,我还是吃窝边的档案吧,去求公安补材料去求法院收卷,不想贷款上班。” 迟星宇用便签纸记了一排时间,贴在电脑旁边,生怕超期错过了时间,扣他的钱。 工作前:检察院两把剑,插了公安插法院,工作后: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写不完的审查报告、看不完的证据资料,还有无数的竞赛、评比、出差。 外人看检察院光鲜亮丽,实际和‘丧偶式婚姻’没什么区别。 迟星宇转动椅子,“江哥,过几天部门聚餐,喊嫂子一起来呗,之前也有带家属的。” 第27章 江瑾初翻看最新移交的证据资料,“我问问她。”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公私分明的人,说不清是有感情还是没感情。 照常加班到半夜,周末单位随叫随到。 平时没听到他接过嫂子的电话,更没有主动打过电话。 他说没有暗恋,那就没有喜欢。 但是悄无声息结婚,要是没鬼,谁信。 也许另有隐情。 迟星宇分析得头头是道,不敢说出来,他哀叹,“江哥再也不会参加联谊会了,这伤了多少女孩的心啊。” 齐鸿琛纠正他的话,“江哥就没参加过联谊会。” “也是。” 七夕、双十一、年末所有的联谊会,江瑾初没兴趣忙工作推脱掉。 又是一个加班夜,江瑾初深夜归家,楼下亮着暖黄色的小夜灯。 初楹坐在沙发上等他,散下温柔的光泽。 只要他加班,女生每天都会等他一起睡,无论多晚。 江瑾初脱下银色手表,放在收纳盘中,“下次不用等我,早点睡。” 初楹从沙发上起身,跑到男人身边,“我想等你啊。” 双职工家庭,每天早出晚归,只能依赖晚上的时间相处。 江瑾初朝楼梯方向走,“周五晚上我们部门聚餐,同事他们想喊你一起,齐鸿琛你认识的,你愿意去吗?” 初楹皱眉下意识问:“为什么喊我?” 她怕公开发言、怕参加活动、怕家里来亲戚。 江瑾初和初楹并排上楼,“没见过电视里的人,好奇吧。” 初楹恍然反应过来,眉眼悠然清浅,“是想见江太太长什么样子吧,那我去了岂不是会被人用眼神刀‘杀死’。” “何出此言。”江瑾初问。 初楹弯起漂亮的杏眼,“因为江检察官是检察院的院草啊,远近闻名,情书收到手软,连隔壁区民政局的小姐姐都问你的联系方式。” 江瑾初的手臂护在初楹的身后,侧头望向她,“你从哪听来的?” 女生得意地笑,唇角笑意温软,“我是记者啊,挖掘消息是行家。” “说到这个,齐检察官为什么突然把我删了,我也没得罪他啊。” 之前在微信上聊得很好,没有任何矛盾。 她回头想想,百思不得其解。 江瑾初几不可察地微动眉心,随意扯了个理由,“他手上积累了许多案子,忙不过来,那天案子没有理清楚眉目,心情不好。” “这样啊,可以理解。” 初楹转回正题,“对了,我那天晚上也有聚餐,去不了,和你同事说声抱歉,下次有机会。” “没关系。”江瑾初回忆一下她喝酒后的表现,郑重叮嘱她,“聚餐的时候少喝点酒,结束和我说,我去接你。” 上次喝酒的事,重新回到初楹的脑海,趁酒意吻别人,这么社死的事情,她不想回忆。 她低下头,“好,我不喝酒,你放心吧。” 赶紧让这一趴过去,她寻了个正式的话题。 “江瑾初,你有没有犯罪心理学的书啊,我要参加一个推理节目,想先看看理论知识。” “我去给你找。” 初楹跟着江瑾初进了书房,“节目多数是‘杀人案件’,犯罪嫌疑人一般会把凶器放在哪里啊?” 江瑾初耐心作答,“每个嫌疑人的想法不一样,自信的人会把凶器留在案发现场,挑战公安权威,大多数人会丢到很远的地方,给查案拖延时间。” 他在书架上找到入门级的书籍,放在初楹手里。 给初楹分析犯罪动机有哪些,“除了无差别犯罪,常见的犯罪动机有政治、经济、情感、报复,缕清受害人的生活脉络,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江瑾初给她科普不同的伤口对应什么凶器,幽黑的眼神透着专注,神情分外认真。 为了更为直观地展示,甚至打开平板,播放动画演示。 初楹乖乖坐在他对面的小沙发上,认真听课记笔记。 听见江瑾初沉稳的语调,抬头看到他眉宇间流露的威严感。 似乎回到在学校上课的日子。 恍惚间,浸透了回忆。 那时,江瑾初永远坐在她的后面,她只能通过传卷子悄悄看他。 到了高中,见到他成为一件奢侈的事情。 他在(1)班,而她在(10)班,楼层不在一起。 哪里像现在,想见就能见到。 江瑾初转身从书架上拿出《证据实录》,回头看到初楹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穿着棉质睡衣,手里握住笔,睡着的样子很乖。 江瑾初慢慢放下书籍,走到初楹面前,俯下身。 手臂穿过女生的膝盖,打横抱起初楹。 女生被他吵醒,他安抚道:“睡吧,我抱你去床上。” 江瑾初将初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子。 下一秒,初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江瑾初,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江瑾初,是你啊。” 她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缓缓倾起上身,吻上他的嘴唇。 “晚安,江瑾初。” 江瑾初愣怔在床边,他被亲了? 除去上次的接吻,他们再无亲密接触。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干燥,凉意,女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仿佛刚刚的吻是错觉。 而始作俑者正抱住被子,呼吸均匀,睡得香甜,未受到任何影响。 第17章 错位-亲密他在哄她吗? 窗外斑驳光影,初楹一夜无梦。 她习惯了在江瑾初怀里醒过来,和平时一样眉眼弯弯打招呼,“早啊,江瑾初。” 一睁眼就能看到喜欢的人,她好喜欢现在的生活。 江瑾初昨晚睡得一般,早她十分钟醒来,细细观察女生的神情,看了好一会儿,看不出任何异样。 “怎么了?” 初楹抬眼对上江瑾初深沉的目光,怎么这么看她? 用手摸摸下巴,没有流口水啊。 江瑾初淡声回答,“没什么,可以起床了。” 声音微哑,带着清晨的冷感。 男人掀开被子,先行走进卫生间。 两个人上班时间接近,已然达成默契,他洗漱时,她换衣服,未发生过冲突。 轮到初楹用卫生间,从镜子里看到下巴长了一颗痘,好大一个红点,岂不是被江瑾初看到了? 他早上盯着看的一定是痘痘。 初楹在卫生间与江瑾初擦肩而过时,隐约察觉到有一束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很快消失。 下楼之前,江瑾初在主卧门前等她,“楹楹,你有没有落下什么事情?” 他话说的委婉,相信初楹能够听懂。 半夜主动吻他的人,是她。 初楹眼睛流转略微思考,忽地想起,“耳机没拿,谢谢你啊。” 她回房间拿起耳机,江瑾初仍站在门口。 “其他的你再想想。” 初楹挠挠鬓角,不好意思地回:“昨晚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我中午出去跑新闻没睡午觉,晚上就一不小心睡着了,不是不尊重你。” 江瑾初却问她,“还有吗?” 他的语气藏着早春的冷寂,初楹像是被老师拷问,她绞尽脑汁地想,想不出来。 “没有了吧,我要赶紧走了,侦探栏目今天第一次开会。” 不是初楹在逃避,是她真的想不到,而且开会不能迟到。 留江瑾初一个人待在原地,和昨晚一样。 通过他多年专业知识的判断,初楹没有说谎,她就是忘了亲过他的事。 算了算了,江瑾初选择不纠结。 被老婆亲一下而已,算不上什么事。 初楹从综艺频道开完会出来,回到新闻中心,脑子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乔若涵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开口询问,“楹楹,你怎么了?” 初楹眉头紧锁,“有件事我想不起来,感觉怪怪的。” 乔若涵悠悠地说:“那就别想,肯定不是什么大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初楹豁然开朗,“你说得对,我要开始干活了。” 想不通、想不起来就不想。 初楹选择不想,江瑾初却不自觉想起,看卷宗材料,脑海里会浮现昨晚发生的事情。 女生颊边似乎漾出浅浅的酒窝,搂住他脖颈的手细腻白皙。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难得神色异常、频繁走神。 原本就压抑的办公室,此刻仿佛笼罩一层浓雾,久久驱散不开。 只有迟星宇敢问,他疑惑道:“江哥,你今天怎么回事?春天到了,思春了吗?” 满脸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符合他的性格。 江瑾初揉揉眉骨,“没什么,积压的案子多,等着汇报。” “这样啊。”这个答案,迟星宇一个字都不信。 “吃饭的事,嫂子怎么说。” 第28章 江瑾初平淡回答,“她没时间。” “记者忙,下次有机会再见真人。” 江检这个婚结的,给迟星宇的感觉,愈发随意。 白天,从来不打电话。 晚上,从来不问什么时候回去。 越来越像两个被父母催婚的人,临时组成的婚姻搭子。 江瑾初抬起眼眸,“你说,有个人……算了。” 他欲言又止,最终没有问出口。 这么惦记,显得他耿耿于怀,别人都没记在心里。 迟星宇好奇极了,“什么事能难倒你啊?” 江瑾初眉眼淡淡,“没什么。”他发消息给初楹,【初楹,我今天不加班。】 初楹:【好,那我也争取不加班,努力工作.gif。】 不加班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快到下班点,初楹提前收拾好东西,到点就撤。 “楹楹,等我一起。” 乔若涵难得见到初楹准时下班,“这么兴奋,回去见你那新婚老公啊。” 初楹在并不避讳,坦然道:“是呀,是呀,他今天不加班。” 乔若涵:“他平时很忙吗?” 初楹:“非常忙。” 除了睡觉时间,满打满算的相处时间,没有两个小时,甚至看不完一部电影。 乔若涵偏头打趣她,“今天不忙,哇偶,新婚小夫妻岂不是要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你想多了。”初楹推了一下她。 乔若涵“啧啧啧”感叹,“我都没说是什么,你脸红什么?” 初楹扇了扇脸颊,“我是走路走热的。” 踩着橘粉色的晚霞,江瑾初和初楹前后脚到家,在电梯间相遇。 男人颀长的身影矜贵落拓,轮廓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更显深邃和淡漠。 初楹见到江瑾初永远弯着眉眼,宛如明媚生动盛开的花。 “晚上好,江瑾初。” 明明每天都会见面,就是看不够。 6点30分,准时开饭,似熟非熟的两个人吃饭时基本无沟通。 没有人刻意寻找话题试图打破沉寂。 任由安静无边蔓延。 初楹摸摸平板,望向对面端坐的男人,“江瑾初,我们家吃饭规矩多吗?我想看电视。” 军人家庭出身的人,要求比较多。 比如,他们睡觉的被子,每天会铺得四四方方,她乱糟糟的床头柜,也会被江瑾初收拾得井井有条。 更不用说吃饭,食不言应是基本规矩。 可是,节目马上就要录制,她还没看完推理动画,还有几部推理悬疑电影和纪录片要看。 时间不等人啊。 江瑾初用公筷去掉鸡肉的皮,夹到初楹碗中,和她对视,黑眸平平,“没有,都听你的。” 出于礼貌原因,初楹邀请他,“你要一起看吗?” 江瑾初捕捉到她的期待,略微思考两秒,“可以。” 初楹将平板放在两人的侧前方,画面中正在播放一部动画电影。 她神情专注,跟随主角团的视角展开故事脉络,有推理、有悬疑,还有爱情。 电影进入尾声,有个女生说:“我这个人最讨厌等人了,你也是吧”。 朋友的回答是:“其实我并不讨厌等待的感觉,等待得越久,重逢的时候就越开心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同高速运行的列车,撞进初楹的心底,击碎她的心脏,粉身碎骨。 过往许多年,她何尝不是一直在等待。 毫无未来的等待。 等在人潮中看见他,等和他相遇的那一天。 初楹用余光偷窥江瑾初,男人眼神平静无波,未有任何动容。 他没等过什么人,怎么可能会有感悟。 平板画面转向黑暗,字幕从下方向上滑动,电影迈入尾声。 女主角依旧没等到男主角回来。 遥遥无期的归期。 初楹缓了几分钟,桌面已恢复整洁,他问江瑾初,“你一会还去书房加班吗?” 江瑾初挽起衬衫袖口,犹豫两秒,“不用。” 初楹收起平板电脑,手肘支在实木餐桌上,唇角挽了一个笑,“那你能继续给我上课,开个小灶吗?江同学。” 她的嗓音很清,一字一字咬住‘江同学’三个音,抑扬顿挫的语调,宛若一阵清风。 江同学? 江瑾初顿了一下,受到蛊惑,“可以。” 初楹推开椅子,去电视柜上方拿来一个精美的礼盒,递到江瑾初手里,“这是上课的‘酬劳’,一副蓝牙耳机,国产品牌,你可以用。” 体制内吃穿用度皆有讲究,一不小心被有心之人举报,轻则批评教育,重则断送前程。 江瑾初眼中迅速闪过一丝讶样,“我们是夫妻,你不用这么客气。” “也不完全是因为上课,是我想送给你。”初楹笑了笑,“你拆开试试。” 江瑾初在初楹莹润的眼神里,修长指骨拆开蓝色丝带和包装袋。 礼物是一副黑色的耳机。 “我在店里试过,还不错,你可以听一下。” 耳机连上江瑾初的手机,初楹靠在餐桌旁,拿出左边耳机,戴在他的耳朵里,但卡不住。 “你能稍微低下头吗?我戴不准。” 江瑾初听话地微微弯腰俯下上半身,初楹整理好耳机,随意在音乐软件里点开一首音乐。 常年寄居在我日记的是你 擦肩时余光都不给的是你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 除你之外都知道这个秘密 你明明是从未拥有过的梦境 可我像无数次失去过你* 初楹低头看一眼屏幕,她随手点的歌曲,歌名竟然是「暗恋是一个人的事」。 是软件成精了,还是耳机成精了? “随便点的。”多余的解释,反而引人怀疑。 幸好,江瑾初相信了她的话。 初楹后知后觉发现,她和江瑾初保持暧昧的姿势。 男人的身体向前倾斜,凑到她的眼前,离得好近。 上一次距离这么近的时候,是她酒醉亲他。 初楹想入非非,眼神不自觉上抬,微凸的喉结、凌厉的下颌。 以及温热的呼吸,灼烧她细腻的皮肤。 白皙脸颊上镀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初楹摘下耳机,胡乱地放在桌子上,轻轻呼气,“耳机没什么问题,音质清晰,我们开始上课吧。” 再靠这么近,她怕自己缺氧。 “好,我去拿我的平板。” 江瑾初的手臂绕过初楹的身体,从桌子上捞出耳机盒,装进口袋里。 待男人离开,初楹拍拍胸口,怎么还没适应近距离。 吊灯垂落,散下斜斜的暖色光。 江瑾初提前准备了几个模拟案件,“你可以试着做一下,推理谁是凶手?证据有哪些?难度会一点一点升级。” 初楹接过平板,“好,我来看看。”是一款云破案的小游戏,似乎是内测版本。 “没上市吗?” 江瑾初说:“贺予珩开发的,你玩的时候有什么意见可以提。” 初楹注册信息,随口问:“他的公司搬回南城了吗?” 江瑾初手指顿住,“快了,你怎么知道?” “他的朋友圈发过啊,吐槽游戏烧钱、房租烧钱,说要回老家种地。” 贺予珩是江瑾初最好的朋友,当初,初楹想多了解江瑾初,他不发朋友圈,只好曲线救国,加了贺予珩。 江瑾初声调波动,似是吐槽,“他喜欢发朋友圈。” 初楹回忆一下,“他朋友圈好多消息都挺好玩。” 活脱脱一个段子人,自带笑点。 “他话是多。” 江瑾初不动声色停止话题,“先玩游戏吧。” 闻言,初楹收起想和江瑾初聊天的心,他大概不喜欢不认真的人。 初楹开始专心闯关,前几关是入门难度,她可以轻而易举闯过去。 到后面难度升级,她微蹙杏眉,找不到直接证据,无法锁定凶手。 初楹小心地抬起眼睛,谨慎观察江瑾初。 男人正坐在她对面看书,骨络分明的手掌捧起书本,眉目认真。 忽得,江瑾初和她的眼睛对上,轻声问:“遇到困难了?” “不是。” 初楹尴尬地摇头,当场抓住了偷看,她垂下脑袋。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秒一秒流动,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初楹做了多久游戏,江瑾初陪了她多长时间。 她累了一抬头便能看到动力,如同当初考试,她想做到最好,才能站在江瑾初旁边。 和他顶峰相见。 终于,初楹提交最后一个关卡的答案。 给‘江同学’检查对错,“我做好了。” 游戏暂时没有设置答案,江瑾初手动检查。 前面几关初楹分析透彻有条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作答得十分完美。 第29章 最后一个案件扑朔迷离,出了点差错。 江瑾初在初楹身边坐下,“这里有一个证据,是特殊的记号,用了他房子中的《水浒传》,需要找到对应的页码,看到内容组合后,用他自创的密码解开。” 一道又一道反转,要熟悉《水浒传》的具体内容,要代入凶手的视角才知道他用了什么规律。 江瑾初继续分析,“这个人撒谎了,他隐藏得很好,只是发言有矛盾,他说上半夜受到雨声的干扰他没听见,但是那天的雨只下在了北边,小区最南侧的几栋楼却没有下雨,仔细看楼身能看出来,他扰乱了你的判断。” 一般人不会考虑这么细致,不会想到几步路的天气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江瑾初,你好厉害啊。”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证据在哪里,以及谁在撒谎,初楹在他面前是班门弄斧。 她侧转 身,夸赞道:“应该是江同学好厉害。” 面对女生直白的赞叹,江瑾初漆黑碎发下的耳朵不争气地又红了一圈。 初楹问:“在现实里如果雨停了地干了,怎么知道详细的下雨情况呢?” 江瑾初:“听见天气app,充值会员可以看到。” 气象台新研发出来的一款天气预报软件,可以更精准地获取天气信息。 初楹第一次听说,“我下一个。” 江瑾初纠正她陷入了什么误区,漏了哪些证据,哪些细节需要注意。 逻辑链总结得完整通俗易懂。 初楹在震惊中听完,由衷再次感叹,“江同学,你真的好厉害啊。” 被女生直勾勾盯着,江瑾初清了清嗓子,“你也是,进步很大。” 平板电脑屏幕尺寸有限,两个人挨得极近,一屏一息如藤蔓缠绕。 脱离黑暗保护的亲密距离,初楹准备向左挪动椅子,被江瑾初按住。 “不必,总要习惯的。” 初楹不明白,“习惯什么?” 江瑾初声线稳定,“亲密接触,难道要一直生疏吗?” “那自然不要。” 她又不是形婚,初楹仰起头,试探问:“江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做我们栏目的顾问啊?给费用的,就是这个费用不多。” 同类型侦探节目邀请过公职人员,开会时江辞暮也说到了,想提高节目的专业度。 女生的眼睛明亮闪烁,充满渴望,江瑾初的眼神掠到一旁,“抱歉,我手上案子多,抽不出时间。” 他所在的部门负责刑事案件众多,实在是没有时间。 “这样啊。”初楹收起笔记本,缓了一口气,盈盈笑道:“没关系,我再问问旁人吧。” 姑娘眉眼的失落被江瑾初察觉,“我可以推荐我同事给你。” 初楹不想借他的关系,让他担人情,婉拒道:“我自己联系吧,正好我有个专栏,需要采访检察官,一并聊了。” “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江瑾初不忍看到她不开心,“上班也可以,除了庭审,我一直都在。” 初楹微笑道谢,“我会的。” 停顿片刻,江瑾初低磁的声音在室内重新响起,“你明天没外勤,我送你去上班。” “好,麻烦你了。” 被拒绝的那一刻,初楹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努力找机会增加两个人的相处时间,借推理节目缠着江瑾初,一起看电影,故意做错题目。 只是,好像仍在原地踏步。 过了一夜,初楹生出的难过悄然消散,自我排解已成习惯。 在电视台门前,江瑾初叮嘱她,“晚上聚餐,你……” 初楹抢答他的话,“我知道,少喝酒,况且我酒品很好。” 江瑾初轻笑一声,他对初楹的酒品持怀疑态度。 在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耳机的礼尚往来。” 初楹注意到他的食指有一道伤口,好像是被美术刀的利刃所伤。 “你手指怎么割破了?这样会感染的。” 她从包里找出碘伏和小猫创可贴,用棉棒消毒,脸颊鼓鼓轻轻吹一下。 撕开创可贴,贴在江瑾初食指上。 “我去上班了,等你晚上来接我。” 女生推开副驾驶门,下车走远,江瑾初仍待在原地。 看到手指可可爱爱的创可贴,破天荒没有摘掉,踩下油门前往检察院。 初楹坐在工位上,打开包装盒,里面放了一只木雕小猫钥匙扣。 与此同时,她的微信收到一张部分打码的表格图片。 江瑾初:【初楹,这是我的工作安排,以及即将接手的案子。】 表格抬头分别是时间、案件和负责人。 初楹大致浏览一遍,具体案件不可对外打上了马赛克,时间清清楚楚,负责人是江瑾初、江瑾初、江瑾初…… 好多个江瑾初。 检察院薅羊毛逮一只羊薅啊。 难怪江瑾初天天加班,快被薅秃了。 初楹仔细看看猫咪木雕,一只白色憨态可掬、探头探脑的可爱小猫,和她头像中的小猫有九成像。 难道是他亲手刻的吗?手指是这样受伤的吗? 送她礼物,给她发工作内容。 所以,江瑾初是看出她昨晚的不开心。 在哄她吗? 第18章 错位-哄人你想对我的太太做什么?…… 初楹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斟酌如何回复。 【江瑾初,你们排工作不合理,逮你一个人薅啊。】 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回答了他的信息。 除了日常报备,这是江瑾初第一次上班和她发信息。 江瑾初:【你心情好点了吗?】 初楹壮着胆子问:【你是在哄我吗?】 哄人吗? 江瑾初摩挲手指的创可贴,【是。】 不想她不开心,不想她误会他拒绝她的顾问请求。 初楹微眯双眸,看看小猫挂件,又问:【小猫是你刻的?】 江瑾初:【是。】 连续两个‘是’,惜字如金,但很好听。 初楹抱住她的小猫抱枕,驱散了阴沉的心情,禁不住嘴角上扬,【那我心情好了,江检好好上班,争取早点下班,小猫加油.gif。】 又发了一条消息,【我要去开会啦,小猫哭哭.gif。】 江瑾初上下滑动他们的聊天记录,初楹很喜欢发小猫的表情包,生动活泼。 相比较来说,他的回复言简意赅,缺少人气。 他没有表情包,临时从网上搜了几个,发给初楹,【小猫摸摸头.gjf。】 初楹看到江瑾初的消息,他竟然用表情包了。 转手发了一堆同系列的表情包过去,【不用客气。】 江瑾初:【上班干活,工作.gif。】 迟星宇将一切尽收眼底,腆着脸揶揄他,“哥,你在笑什么?和嫂子聊天吗?” 江瑾初立刻抿直嘴唇,抬眼扫过去一记眼神,让他闭嘴。 迟星宇要是能乖乖闭嘴,他就不姓迟,“哎呦喂,小猫咪的创可贴呢,有些人结婚了就是不一样哈,竟然开始用可可爱爱的玩意儿了。” 齐鸿琛补刀,“迟星宇,这里风水不错,你看一下。” 他担心迟早有一天,会被江检灭口。 迟星宇定睛一看,是墓地的宣传册,“滚你丫的。” “这叫未雨绸缪。”齐鸿琛悠悠道。 “那我们一起去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边,初楹被江瑾初哄好,开心地去20层综艺频道参加会议,小猫钥匙扣挂在了手机壳上。 一晃一晃,和她的低马尾似的。 制片人江辞暮公布进度,“《今日推理》栏目参加录制的艺人档期已经敲定,徐牧野确定常驻,下周开始录制第一案。” 初楹虽不是娱乐记者,但她听过徐牧野的名号,甚至如雷贯耳。 去年年末因为一部小成本剧,逆袭爆火走红,超话人数迅速破200万,此时风头正盛。 江辞暮能挖到他常驻我们这个小破综艺,有点东西啊。 美术师楚雨凝弱弱举手,“姐,他什么时候到?” 江辞暮:“提前两天,说要提前熟悉合作伙伴,给足了我们时间。” 其他工作人员交头接耳讨论,“竟然提前两天,真难得。” 在这个圈子里,当天录制当天到是常态,提前一天是重视,提前两天没见过。 “不知道好不好相处,我们给的酬劳不高。” 艺人统筹开口:“去谈合作的时候很顺利,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江辞暮拍拍桌子,正色道:“做好我们的工作,不管是顶流还是谁,一视同仁不可拜高踩低。” 话是这么说,娱乐圈是最拜高踩低的地方。 徐牧野未成名之前,录制两个小时的综艺最后剩下五分钟。 初楹需要兼顾两边的工作,多数时候仍在新闻部。 第30章 乔若涵看到她,第一时间打听,“听说徐牧野确定来是真的吗?”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时间到。”初楹掐着官宣的时间,同时刻点头,“是真的。” 她签了保密协议,未官宣前不能透露。 乔若涵抱住初楹的胳 膊,使劲晃,“啊啊啊啊我可喜欢他了,楹楹你能不能带我去合照啊,早知道我就好好考普通话了。” 她是老粉,入行到现在的忠实粉丝,超话只有100个粉丝的时候就在了。 “嘘。”初楹向她保证,“我回头看看,能安排我第一个通知你。” “好的,我和你说啊,他可励志可励志了,不是通稿不是人设。”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初楹被迫知道了徐牧野的成名史,比百度百科还要详细。 “我怎么感觉他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乔若涵一脸骄傲,“那可不嘛,现象级的爆,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还不是靠cp起家,你肯定刷到过片段。” 想想也是,那段时间连何女士都迷上了徐牧野,头像换成他,给他做数据、买代言的产品。 为此叔叔吃了好几天的醋。 说曹操曹操到,何蕴清发来信息,【女儿,记得给妈妈要签名照啊,起码五张,隔壁孙姨也要。】 初楹硬着头皮应下,【好的,妈妈。】 不仅如此,一些老同学放下面子,厚着脸皮问她要签名照。 官宣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徐牧野的内赞破万,还在持续上涨中。 原来徐牧野这么火吗?她孤陋寡闻了。 实时广场里夹杂一些对家黑粉,嘲笑他资源差,怎么接了这个破综艺。 抠出来的预算,可怜的造景,宣发是没有的,热搜是嘉宾粉丝刷的。 按道理来说,徐牧野不可能接的,初楹再次佩服江辞暮。 总体来说,舆情走向不错。 作为嘉宾主持,初楹需要了解每位艺人的喜好,查看他们的资料,记在心里。 半晌,她问乔若涵,“晚上聚餐在哪儿?” 乔若涵摊开双手,“老地方,老餐厅,你懂的。” 四海餐厅,每次新闻部聚餐都选在这儿。 究其原因便是价格公道、隐私好,政府部门的人聚餐也爱来这里。 初楹给江瑾初发过去餐厅定位,【晚上聚餐的地方,先告诉你一声。】 江瑾初查看备忘录,【同一家餐厅。】 初楹:【那正好,结束停车场见。】 江瑾初:【怎么不是大厅?】 初楹:【大厅有熟人。】 江瑾初:【我见不得人?江太太想金屋藏‘夫’?】 冤枉啊!她只是不想被同事看到盘问打趣。 初楹:【不是,熟人见到不得问几句嘛,何况还有你同事,双重寒暄,怎么说。】 江瑾初:【实话实说,初楹,我们不是偷情,不是非法关系。】 初楹:…… 原本没想那么多,被江瑾初这样一说,她的确感觉有那么一点像…‘偷情’。 初楹:【晚上会遇到许多同事,你想要表明彼此的身份?】 江瑾初:【我听你的。】 初楹:【暂时不要了,毕竟是公司聚餐,不想成为话题中心人物。】 职场纷繁复杂,她不想成茶水间茶余饭后的谈资,要成话题人物也要是她获奖。 江瑾初:【好。】 他知道初楹脸皮薄,会不好意思。 * 下班后,初楹蹭乔若涵的车前往四海餐厅,在停车场见到了季宴礼,和他点头问好。 上次食堂偶遇后,几天没见到他,同处一个部门,刻意避开很难遇到。 饭局进入尾声,不知是谁提议,“我们来玩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 一款团建久经不衰的老款游戏。 第一个转到的人是季宴礼,问题是,“在座有你喜欢的人吗?” 季宴礼端起酒杯,“我喝酒。” 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但有些人心知肚明,视线或多或少向初楹投过来。 初楹礼貌坐直,坦坦荡荡回视过去。 游戏绕了一圈终于轮到初楹,她选了真心话,问题是,“你给别人写过情书吗?” “写过。”她不带犹豫。 乔若涵搂紧她,“没看出来呢,楹楹,你老公知道吗?是你老公吗?” 初楹狡黠地看她,“你没有提问机会了。” 情书勾起了她的回忆,尘封在盒子最下方,最终没有送出去的信。 后面再转到初楹她选大冒险。 不给别人问问题的机会。 这次大冒险的惩罚是,“外放打电话给列表一位异性。” 这个惩罚很简单,打给孟祈安。 “哥,在干嘛?” 孟祈安:“稀客啊,怎么想起我这个哥哥了,江瑾初又在加班?” 初楹:“不是,这不是几天没找你,看你过得好不好?” “好得很,就是有个重色轻哥的妹妹,结了婚就把哥哥丢到脑后,心里只剩下别的男人,那个男人还经常加班。” 再说下去,初楹的底裤快被掀干净了,果断说结束语,“哥,不和你说了,拜拜。” 十分不巧,后来又转到了初楹,这次的惩罚是,“敲隔壁包厢的门,问里面一位异性要联系方式。” 初楹腹诽,大冒险的惩罚一点新意都没有,来来回回就是这些东西。 愿赌服输,在同事的目光中,初楹踏上了要联系方式的旅程。 深深呼吸一口气,初楹抬起白皙指骨叩响木门,“咚咚咚。” 一屋子身穿正装的人,齐齐看向她,压迫感成倍增加。 “你好,我是隔壁包厢的,想……” 乔若涵看到里面几张面孔,扫了一圈憋住笑,巧了,那不是初楹老公吗? “楹楹,去要左边那个长得最帅的,不用谢我哦。” 左边?初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江瑾初,眼睛都亮了。 江瑾初端坐在位置上,漆黑的眼睛好像无底漩涡,吸引着她。 初楹好像被他操控的木偶,一步一步径直向他的方向走过去。 他的同事们饶有兴致地看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预料到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无非是‘抱歉’、‘不好意思’。 唯有迟星宇和齐鸿琛知道内幕,强忍住不要暴露。 初楹微垂眼睛,模糊的视线汇聚成焦点,明媚的笑顿时僵住。 遭了,酒喝多走偏了,她站在了江瑾初隔壁的人前面。 上一秒看戏的迟星宇,此刻处在风暴中央,内心在尖叫,他看了一眼江瑾初,小心翼翼喊,“哥。” 初楹仅剩的理智牵住她,礼貌微笑,“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紧急转了个方向,问江瑾初,“你好,可以加下你的微信吗?” “可以。”江瑾初掏出手机,“我扫你。” 迟星宇劫后余生,刚刚他以为他要上天堂了,他都想好埋在哪儿了,西郊的风水宝地不错。 谢天谢地,嫂子紧急回归正轨。 完成了任务,初楹没有逗留,很快离开。 检察长笑着问:“瑾初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助人为乐,不怕弟媳生气吗?” 江瑾初不置可否,“我出去一下。” 他走出去几步,拨通初楹的电话,女生迅速接通。 “楹楹,少喝点酒。” 初楹离开包厢,才回答:“我知道,我没喝多。” 喝多的人都是这样回答的。 江瑾初看见初楹出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进了隔壁的包厢。 男人的动作一气呵成,她的手腕上覆上一层温热却重的力道。 空无一人的包厢,依靠走廊透进来的光照明。 徒增暧昧不明的意味。 愈发像偷情。 江瑾初没有松开她,颀长的阴影笼罩在初楹身上,“游戏还有别的惩罚吗?” 初楹轻声回答:“有,表白、拥抱之类的吧。” 头顶传来极轻的叹息声,江瑾初提醒她,“初楹,你结婚了。” 初楹仰起头,对上男人半暗不明的下颌,振振有词,“我知道啊,这不就是玩游戏吗?不能当真,我不能输不起。” 她知道隔壁包厢有他在,才会答应这个惩罚。 “大冒险惩罚继续找我。”江瑾初继续叮嘱,“不许找别人。” 初楹故作可惜,“哦,好吧。” 墨菲定律虽迟但到,上半场好运的初楹,再次被命运之神选中。 “选一位异性表白。” 初楹推脱,“我结婚了,选择自罚三杯。” 不知内情的同事开始拱火,“他又不会知道,况且就是游戏,刚刚那个男人不错。” 是啊,就是游戏。 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将曾经不敢说出口的喜欢,亲口说给他听。 第31章 江瑾初只会认为是游戏输了,不会质疑真假。 初楹给自己壮胆,闷头喝下三杯酒,再次叩响隔壁包厢的门。 一回生,二回熟,倒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初楹捏紧手掌,眼神明亮,“你好,江瑾初,我喜欢你。” 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专执。 终于说出来了,迟到了七年的表白。 除了知道内情的几个人,其他人未注意到初楹怎么会知道江瑾初的名字。 包厢内落针可闻,沉默须臾,江瑾初知道是游戏,翕动嘴唇。 检察长看不下去打断他,好心安慰初楹,“小姑娘,他结婚了,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他也没多好,脾气轴,不懂浪漫,还是工作狂,陪不了你。” 迟星宇在心里给检察长竖了个大拇指,腹诽道,您老真会安慰人。 初楹露出一个释怀的笑,“我就是玩游戏输了,打扰你们了。” 转身的瞬间,眼尾闪过一丝晶莹的亮光。 无人在意,除了她自己。 初楹离开包厢,借口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怎么会心痛? 像被人用拳头紧紧攥住,她无能为力。 是游戏,她却入戏了。 聚餐结束,季宴礼寻机会喊住初楹,最后离开。 原以为已经解释清楚,毕竟她没有理由和他说明。 眼下还是明确说清楚得好。 初楹发信息报备,【江瑾初,你等我一下,我有点事,马上就来。】 江瑾初:【好,我等你。】 季宴礼和初楹慢慢走,他犹豫不决,“楹楹,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人’没有放下,那为什么你可以和他结婚,我不可以?” 他想不明白,怎么就闪婚了呢。 如果是父母催婚,他也可以帮她。 “明明我很喜欢……” 初楹不愿听到最后一个字,一旦开口,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截断他的话,“因为就是他。” 一语出如同惊天骇浪,细想之下,除了这个原因,再无其他。 只是不愿承认,非要亲耳听到罢了。 季宴礼问:“他知道吗?” “不知道。” 以游戏之名说出的‘喜欢’,哪里有可信度。 季宴礼:“你不担心我告诉他吗?” “担心没用,现在你知道了,说不说是你的事。” 初楹满脑子是得不到回应的表白,疲于应付眼前的人。 她现在只想回家,放空自己。 季宴礼仍不死心,“楹楹,我们也认识了很久,为什么?” 初楹头疼欲裂,“学长,感情是不讲道理的。” 就像歌曲里唱的那样,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江瑾初在一楼大厅等初楹,远远看到季宴礼跟在初楹身后。 他低头回信息的空隙,两个人消失在眼前。 男人抬腿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寻找,终于在一个拐角找到了人。 季宴礼正困住初楹,不知道在说什么。 江瑾初的眼眸暗下去几分,“季主持,你想对我的太太做什么?” 声线冷淡,无丝毫温度。 第19章 错位-主动直接吻上她的嘴唇 听见江瑾初的声音,初楹回过神来,绕开季宴礼的身体,看到挺拔的身影。 与她相隔三米距离。 “江瑾初,你来了。” 一条窄窄的走廊,季宴礼挡在初楹的前方。 从江瑾初的视线望过去,女生仿佛在男生的怀中。 他冷冷地喊:“初楹,过来。” 然而,季宴礼并不让路,一旦初楹离开,意味着他们再也回不去曾经的关系。 一句“为什么我不可以”已经道明了喜欢。 即使打断未说完的‘喜欢你’,也于事无补。 空气里未散的酒味,充盈在呼吸中,谁都很清醒。 初楹始终和季宴礼保持边界距离,“学长,麻烦让让。” 长久的沉默对峙,江瑾初上前两步,漆黑的眼眸投下冰冷的目光,“季先生,需要我提醒你吗?初楹是我太太。” 季宴礼最终让开了路,初楹和他错肩通过,站定,“学长,再见。” 不仅是今晚分别,更是朋友关系的再见。 一分钟后,季宴礼转过身目送喜欢的人离开。 看着他喜欢的女生牵着她的老公,离开了他的视线。 亲眼看见残酷的现实,或许才会死心。 再不甘心那又如何,初楹结婚是事实。 一直没有表白,担心做不了朋友,不争不抢怎么可能会得到。 早知如此,何必不抢? 一切已来不及。 初春的季节,夜晚寒凉,初楹被江瑾初紧紧握住手掌,如同踩在棉花上开心。 刚刚是江瑾初主动牵的她,刚刚他说‘我的太太、是我太太。’ 纵然她知道,只是男人雄性的占有欲在作祟。 那也很好。 停车场中寂静无声,同事们纷纷离场,出风口呼呼吹着暖气。 初楹昂起脑袋问:“你不是在大厅等我吗?” 江瑾初垂眸,“你一直没出来。” 初楹扬起唇角,“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吗?” 昏昧逼仄的空间,面对女生直白的发问,江瑾初招架不住。 眼睛被她盯住,他承认,“是。” “我就知道,我们快回家吧。” 初楹现在很喜欢江瑾初回答‘是’,比‘支付宝到账1万元’差一点点得好听。 汽车上路,道路两旁的街灯飞速滑过。 初楹似是闲聊,“你想知道学长今天和我说什么吗?” 沉思片刻,江瑾初缓缓开口,“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会打听。” “好的吧。” 初楹的心情随着他的回答降下去,她的手指捏紧抱枕边缘,“今晚的游戏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你。” 你不是要客气吗?那我也客气。 以毒攻毒。 江瑾初目视前方,“没事。” 车内温度持续升高,强撑的困意敌不过酒意的后劲,初楹昏昏欲睡,阖上眼睛。 刚睡着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梦到她继续玩真人话大冒险的游戏,这次尺度更大。 惩罚是选一位异性深深地拥抱。 周围站了一圈的人,初楹选了江瑾初,他以“男女授受不亲”拒绝了她,无奈只能换了一个人。 而江瑾初站在一旁,面无波澜地看着她抱别的男人。 她很倒霉,又是她接受惩罚,这次是隔纸巾吻一位异性。 江瑾初眉头都没皱,一副和他无关的样子。 初楹随便选了一个人亲了一下。 江瑾初依旧无动于衷,就静静看着她和别人亲密。 后面发生了什么,初楹并不知道,她被气醒了。 睁开眼睛射入昏暗的光线,已经到达柏悦府地下车库。 “到了啊。” 她语气不善,憋着一股气,从梦里延续到现实。 晚上江瑾初看到她和季宴礼在一起,只是在后面说说,却没有上前把她拉走,还让她自己走过去。 也不关心别的男人和她说了什么。 初楹重重拉开车门把手,门锁纹丝不动,她扭过头,“不开门吗?” 撞进江瑾初的眼里,她看不真切男人深邃的瞳仁,喜怒不形于色。 空气仿若滞住,半晌,江瑾初侧过身体,薄唇微张,“为什么选别人?” 初楹蹙眉,“什 么选别人?” 怎么听不懂他说的话。 “我说梦话了?”结合刚刚的梦,初楹合理推测,“喊了别人的名字?” 江瑾初不置可否,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她,“如果我不在,你会问别人要联系方式吗?” 梦里的气还没消散,加上江瑾初的不在意,初楹难得幼稚,“会的吧。” 江瑾初身体向前倾一分,又问:“那表白呢。” “也…会的吧。”初楹停顿一下,抬起眼睛直视他,故作轻松,“都知道是游戏,无关紧要,就是一句话。” 江瑾初的手指捏紧方向盘,指甲泛白,控制声线,“如果有拥抱、接吻呢?” 送命题! 其他问题无关痛痒,这个涉及原则。 初楹观察江瑾初的脸色,矜冷的脸庞沁透严肃,小心回复,“这个应该不会,不想做可以喝酒的,不是一定要完成。” 应该? 江瑾初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眸光渐暗。 一瞬怒火似乎要灼烧她,初楹心里惴惴不安,“我们上去吧。” 只是,汽车没有解锁的动静。 下一秒,江瑾初的上半身越过中控台,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后脑勺。 将初楹扯进自己的怀里。 他要做什么? 初楹反应不及,眼前变黑,江瑾初直接吻上她的嘴唇。 第32章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喝多了吗? 怎么突然吻她? 不对啊,他没喝酒。 察觉到初楹的分心,江瑾初含住她的唇,用贝齿咬下她的唇珠。 初楹吃痛,“啊,好痛”。 江瑾初趁势卷入她的口腔,舌尖裹挟狂风乱舞。 很快,初楹的胸腔被口腔传染,缺氧、骤然加速。 好像在做一场美梦。 普通果酒的后劲也这么大吗?还能出现幻觉。 梦也好,现实也罢,先吻了再说。 初楹扔掉了抱枕,搂住江瑾初的脖子,抖动舌尖回应他。 江瑾初肩膀顿住,没了刚刚的横冲直撞,慢慢交换津液,完全没有生疏。 他的手掌从后脑勺游移到脖颈,一只手刚好卡住女生修长的天鹅颈。 安静的空间滋长暧昧的气息。 鼻尖萦绕炙热的呼吸,初楹的睫毛扑朔闪动,紧紧挨住他。 想再近一点,吻得再用力一点。 初楹没有抗拒和不开心,江瑾初肆无忌惮地碾磨双唇,勾住她的舌头。 耳边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他们车位的不远处,初楹提醒他,“有人来了。” 江瑾初放开她,“专心点。”重新亲上初楹。 抬起右手按下防偷窥模式。 吻好像毒药,会让人上瘾。 即使呼吸不过来,初楹也不想停下。 男人却已学会换气,渡给她他的空气。 良久,江瑾初抵住初楹的额头,漆黑的眼眸里留存炽热,“不可以选别人,游戏里也不可以。” 初楹胸脯起伏,不答反问:“我喊了谁的名字?” 江瑾初闭口不答,眼神瞥向别处,他坐直身体,整理下衣服,恢复正人君子的模样。 仿佛刚刚失控的不是他。 “是学长吗?” 初楹猜测,晚上见到的能影响她梦的人,十有八九是学长。 江瑾初没有否认,那就是了。 “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什么会喊别的男人的名字,‘我选季宴礼’几个字言犹在耳。 “这是我的私梦,难道江检还要管别人的梦吗?” 初楹用他刚刚的话堵住他的嘴。 心里顺畅了许多。 他自然管不着,便不再追问。 * 次日,初楹和江瑾初去买小猫,经过昨儿意外的吻,两个人中间的气氛别别扭扭。 电梯内,初楹不敢看江瑾初一眼。 看见他的嘴唇,就想到昨天的热吻。 她以为是梦,亦或是借着酒劲释放内心的渴望,所以热情回应。 一旦清醒,便会思考,需不需要矜持一些? 电梯平稳下降,江瑾初比她坦荡,主动开启话题,“你有喜欢的猫的品种吗?” 初楹的眼神瞥向墙壁,“我都可以,什么猫都好。” 江瑾初:“到了现场看眼缘。” 就像相亲结婚一样,因为是她,才会赴约,因为是她,才愿意结婚。 只是,刚到负一层,初楹发现车轮上趴着两只小猫,一黑一白。 身上脏兮兮的带着斑驳的血迹,似乎受了伤。 她蹲下去,轻声说:“好像是流浪猫,我们送它们去宠物店检查检查。” 小猫睡着了,初楹不敢贸然抱它们。 江瑾初点头,“好,你等我一下。” 他去后备箱里拿太空舱和毛毯,轻轻抱起两只小猫,放进太空舱中。 初楹吃惊地问:“你买这么早?”猫还没买,猫的工具齐全。 江瑾初手拎舱盒,待初楹坐稳,放在她的腿上。 “早做准备。” 江瑾初搜索附近最近的宠物医院,导航前往目的地。 经过医生的检查,两只猫没有受伤,身体状况良好,血迹估计是从其他地方沾染而来。 猫咪们被送去洗澡,初楹隔着玻璃窗观看它们的一举一动。 小猫们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不吵不闹,没有张牙舞爪,乖得让人心疼。 她扯一下江瑾初的衣袖,“我们是不是不用去买猫了,我想养它们。” 江瑾初:“可以,不过为了对小猫负责,它们要做绝育。” 初楹做过功课,自然明白绝育的重要性,“这个我知道,我来买其他东西。” 江瑾初拦下她,递过去自己的手机,“这些我买过了,都是双份,你看看还缺什么?” “你行动怎么这么快?”清单里猫盆、猫粮、逗猫棒等等一应俱全。 初楹自觉惭愧,喜欢猫想养猫的是她,结果她什么都没做。 江瑾初轻笑,“想快点满足你的心愿。” 初楹内心柔软下去,他怎么那么好。 除了太客气、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之外。 其他可以给他打满分。 小猫被工作人员洗干净,吹干了毛发,恢复成可可爱爱的样子,紧接着被送上手术台。 医生拿起刀子,开始进行绝育手术。 隔着玻璃直接观看残忍的一面,初楹手心冒汗,不忍看下去。 江瑾初握紧她的手,“不怕,很快就好。” 语气好像在哄打针的小朋友。 手术台上的两只猫一动不动,好似不知道自己在做手术。 流浪猫不似家猫,对疼痛的感知力不强,反而更让人心疼。 由于初楹和江瑾初欠缺养猫的经验,刚刚绝育的猫儿暂时交由宠物医院代为照顾。 一黑一白两个糯米团子窝在角落里,初楹摸摸小猫的脑袋,柔声细语地说:“过几天接你们回家哦。” 两只小猫咪昂起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喵~喵~” 它们的声音不大,萌化了初楹的心,想立刻带她们回家。 初楹一步一回头,江瑾初说:“给她们起个名字再走吧。” “我想想。”初楹佯装思考,想了数秒,说出早已想好的名字。 “初一和初十,一是开始,十是十全十美。” 没有解释的初,是她的姓他的名。 江瑾初说:“好听。” 回到家,初楹马不停蹄地布置小猫的空间,江瑾初一同参与,耐心十足。 她郑重开口,“江瑾初,谢谢你,给初一和初十一个家。” 江瑾初组装小猫爬架,“是我们的家。” 周一一早,迟星宇被领导喊进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喜气洋洋地出来。 这可是上电视的机会啊,回头相亲加分。 “哥,南城电视台《今日推理》节目想找两个检察官做顾问,院里想让你上,和嫂子一起共事多好,你为啥拒绝了?” 论能力、论颜值,江瑾初是不二之选。 可惜,当事人毫无想法。 江瑾初波澜不惊地翻动资料,“案子多,我不爱出镜。” 这是实话,每次有采访他都会推给别 人。 迟星宇举手,“弱弱地问一句,嫂子加我微信了,我要通过吗?” 喜悦过后,他现在战战兢兢,不想被灭口。 “通过。”江瑾初的下一句话是:“录完了再删。” 迟星宇:…… 我信了你的邪,你自己怎么不去。 他敢怒不敢言,只敢放在心里吐槽。 万恶的周一,迟星宇做好了通宵的准备,他是要上电视的人,不能影响了工作。 江瑾初收拾好东西,“我下班了。” 迟星宇看看桌上的台历,是周一,没错啊。 这可是周一! 从来不会按时下班的周一! 江瑾初说他下班了,他竟然下班了。 迟星宇感叹,“今天这么准时。” 江瑾初丢下一句,“回去接猫。”准时打卡下班。 “他刚刚说什么,接什么玩意儿?他养猫?把检察院当家的人,还养猫,他有空养猫吗?” 迟星宇一连n问,实在是受的刺激太大。 齐鸿琛摇了摇头,不想承认和他是一个部门的人,“你这智商怎么考上检察院的?” 迟星宇站起来,“齐鸿琛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办公室里唯一的女生阮向竹闻言不语,男人真幼稚。 初楹在电视台门前等到江瑾初,她扣紧安全带,“我和你们院的领导联系了,顾问最终确定为迟星宇和姚诗意,你和他们认识吗?” 她不是喜欢找话题聊天的人,为了和江瑾初变得更熟络,前25年和他说的话敌不过结婚后的。 江瑾初掉头开往宠物医院,“认识,姚诗意是未检部门,迟星宇和我同个部门,那天你最开始认错的人。” 初楹问:“他们好相处吗?” 纯粹没话找话的一个问题。 “姚诗意我不太熟。” 江瑾初清了清嗓子,“迟星宇不太好相处,为人死板,不过不用担心他的能力。” 此刻在家正在地铁上法律条款的迟星宇,打了无数个喷嚏,谁在背后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