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一心飞升》 第2章 许然平的脸色这才缓和:“原来是去稳固法阵了,下次记得提前。” “女儿知道了。” 姚思微不可察地蹙眉:“我就说瑶瑶不是故意的了,这孩子向来让人省心。” 许然平顿时又沉下脸反驳她:“省心?她到现在都没有交上一个知心朋友,就说上个月的秘境,连遥儿都找到组队的搭档,就她没有队伍还差点死在里面。也不知道整天忙个什么劲都看不到人影,没有宗门外的朋友就罢了,连自己的师兄师弟都不亲近,也不知道像谁!” 一时没人接他的话。 还是许遥为了缓和气氛甜甜地笑起来:“爹爹其实是因为三师姐太强了大家担心加入她的队伍会拖后腿啦,三师姐又要修炼又要负责宗门的相关事务,没有时间和师兄们联系也是情理之中。” 眼见爹爹还要训斥,小姑娘举起双手做了个努力的姿势。 “等女儿修炼到筑基期就可以分担三师姐身上的重担了,到时候三师姐就有时间交朋友啦!” 许然平闻言想欣慰鼓励,却不料有人抢在他之前插话。 “小师妹你才刚入门,还是先把基础补起来再谈其他的吧。你不像大师兄我聪明绝顶天赋异人,当年我入门心法过目不忘,基本剑法也是三日就上手,半年不到就能融会贯通,像你大师兄我这样的天才可太稀少了,就这样大师兄也不是短时间里就能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的。” 许瑶朝声源望去。 男人长发如丝绸,美如冠玉。 从头饰到腰带再到鞋头的装饰色调都明显有精心设计过,衬得整个人似霞光晨曦,美艳动人。 面对大家投来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地轻摇扇子,两鬓的发丝扬起,看着仙气盈身。 啊,是花孔雀大师兄。 她默默收回视线。 大师兄大概是想告诉小师妹暂时不用考虑帮她分担活先专心修炼,但这时机和内容让他的本意变了味。 果然,小姑娘肉眼可见得面红耳赤。 “对不起,是我说大话了。” “会不会说话?”许然平黑脸瞪大弟子,然后不耐烦地赶人,“你们几个都回去。” 许瑶也跟着揖手作礼。 许然平和姚思没搭理她,夫妻俩小心翼翼地哄着难过的女儿。 “囡囡不用担心,你的根骨极佳,好好修炼不出两年就能到筑基期。” “你是我们的女儿,瑶瑶现在拥有的权力迟早都要还给你的。” 许遥稍微好受了些,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问他们:“我会变得像三师姐那样厉害吗?” “当然,要是你出生时没被抱走,这个年纪也差不多该突破金丹期了。” “爹爹和你娘这半年把所有罕见稀有的灵丹妙药都拿来提升你的灵根纯度,尽管你的修为刚到炼气期,但以后的修炼速度会比其他人快很多,过个几十年就能超过你三师姐了。” …… 落在最后面的许瑶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后松了口气,拿出上个月在秘境偶然得到的神秘册子翻阅起来。 [适合冰系单灵根修炼的最佳心法:点击跳转到心法页] [适合冰系剑修挣灵石的最佳副业:炼丹师] [适合喜欢独处考虑脱离宗门做散修的冰系修士自保的手段:玄级法阵【斗转星移】] 这本册子提供的思路完美解决许瑶的各个需求,每次阅读都怀疑分享经验的前辈是世上的另一个她。 她跟着册子先后入门了心法和法阵,履行炼丹义务时也不再拘泥于要求的丹药,会尝试练习列举在册子里的散修必备丹药名单,并按照前辈的建议偷偷卖出,一个月下来确实攒了不少灵石。 潜意识里许瑶已经把这本册子记录的每条内容当做她的人生箴言,所以册子里反复强调的重点她更是坚信不疑: 第一条,可以独来独往,但一定要契约把有剑灵的本命剑。 第二条,要和本命剑打好关系,最好把它当宝贝疼! 如果没得到这本册子,她可能在小师妹提起剑冢时就当场拒绝。 毕竟在她以往的认知里,剑修的实力不能依赖于灵剑的等级,比起灵魂契约有剑灵的名剑作本命剑,她更愿意换几十把没剑灵的普通灵剑。这样就算打斗时弄坏了剑身也不至于太心疼,大不了丢掉换其他的接着用。 但现在不行了,既然前辈这么严肃地重复本命剑这点,那她再不自在也得去一趟剑冢。 修真界还未认主的名剑基本都在剑冢,偏偏那地方没有爹爹帮忙她进不去,只能硬着头皮过两天和小师妹一块去了。 正想着要去给未来的宝贝剑准备投喂的高纯度灵石灵液和精致剑穗,许瑶的册子被猎鹰叼走落入他人手里。 少年是罕见的赤红发色,发尾自然弯曲上翘,白天远远望去仿若火焰。 比头发更抓人眼球的是他常年泛红的眼尾,也不知是哭红的还是天生就这样。要是靠近了观察还会发现染红的范围内有棕红色的小痣,两只眼睛的眼尾都有,连位置都是完全对称,巧的诡异。 他扫了眼封皮后翻开册子,眉头随着翻页的动作越来越高。 “你看的这东西怎么什么字都没有?” “四师弟。”许瑶对他冒犯的言行习以为常,“找我什么事?” 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把册子丢还给她。 第3章 “我之前不是提醒过你别做让小师妹为难的事吗?你今日怎么还这样?” 许瑶接住册子下意识想用袖子擦擦,考虑到这行为会刺激到对方,她忍住先把册子放回戒指,然后抬头问他:“我做什么了?” “你在生辰宴积极表现不就是想让宴客们觉得小师妹不如你吗?可你怎么不想想是你抢走了小师妹十几年的资源和地位才害她没机会享受本该属于她的培养方式?” 许瑶见他跟个刺猬似的对她展现出满满的敌意不由得莞尔:“我从六岁起就被要求在公开场合表现得体,今日也和平时一样正常发挥没有失误就叫积极表现了?” 她的笑容在对方眼中就是皮笑肉不笑的阴阳怪气。 语塞的少年往前迈出两步,眼神愤恨地盯着她:“那你就不能故意出点错吗?小师妹这半年帮你说了多少好话,你是多冷血无情才会一点都不替她考虑?是不是在你心里小师妹害你失去宗主之女的特权和宠爱,所以你嫉妒她恨不得她永远被大家嘲笑、永远比不得你优秀才对?” “姬桐。” 月光下,少女的双眸波澜不惊,仿佛压根没受到这些话的影响。 但姬桐却莫名感受到一丝失望的情绪。 “要是我没表现好反而会损坏小师妹的名誉。” 但凡她出错有不完美的表现,宴客们会猜测她是否因为许遥被接回来在宗门受到了落差极大的待遇才会心态不稳地在今日的场面犯错。故而为了爹娘和小师妹的名声,她要和平时一样让人挑不出差错,证明他们的仁爱品性和宽阔心胸。 姬桐闻言愣住,半天没明白含义。 “什么意思?” “自己想。” 许瑶冷淡回道,从他面前径直走过。 她不亏欠这几个同门,他们不喜欢她也无所谓,毕竟等离了宗门就什么关系都没了。 讨厌她最好,做散修时撞见也能心安理得地当做陌生人。 许瑶在飞回洞府的路上掏出册子小心擦拭。 前辈让契约本命剑实在是高明之策。 要是有剑灵陪伴,至少不会再有猛然回首孤独一人的失落感了吧? 第2章 一打二 孕育温养名剑的剑冢位于修真界和魔界的边界线附近,故而魔族也会进剑冢挑选武器。 好在灵剑和魔剑气场不合,自带结界把两个场地划分开来,避免了两界在剑冢发生纷争打斗的情况。 不过修士和修士、魔族和魔族为了抢剑切磋的状况倒是经常出现。 剑灵会根据自身脾性选择更心仪的契约者,是强者夺得它们的青睐还是温文尔雅点到为止的人被看中,主动权大多在那些名剑。 与榜上有名的名剑相对的是烂大街默默无闻的普通灵剑,统称无名之剑。 无名之剑也分三六九等,有剑灵的抢手程度仅次于名剑,其次是剑气凌厉有几率养出剑灵的新生剑,再然后是剑身完整没有剑灵的一般灵剑和剑身有破损的残念旧剑。 为了防止有剑修哄骗心思单纯的灵剑,剑冢里的老剑百年前就定下规矩:每个进来的剑修都只能契约一把剑,这样可以完美杜绝想进来批发再到外面卖了做生意的奸商和想养鱼塘的无良剑修。毕竟进剑冢的条件苛刻,一把剑一把剑地运是绝对的赔本买卖。 再加上无名之剑在外边也很常见没必要多此一举地来剑冢挑选,种种原因导致供过于求,所以无名之剑和剑修的契约主动权一般在剑修手上。 能找到主人的无名之剑通常是本身迫切地想离开剑冢,或者是遇到看对眼非他不可的剑修心甘情愿为对方付出全部,又或者剑修和它灵魂高度匹配双方都觉得不契约会是一种可惜。 前两种情况,灵剑都会自降利益和剑修进行牺牲契约,人死剑亡,剑毁人无恙,且剑修能随时随地单方面解除契约。 后一种情况倒是会有本命契约,哪方没了另一方都不会好过,非死既疯。 名剑自是占少数中的少数,绝大部分还是无名之剑。 它们长留于此,从挑剔清高到满怀期待,从剑身莹泽到黯然无光。 有的心灰意冷,有的陷入长眠,有的每日收拾自己耐心等候意中人,也有的见惯了同伴的喜怒哀乐在圈子里做乐子人。 “听,是门洞打开的声音,这是今日第几次来人了?” “我知道!是第三次!” “天哪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平时半年都不一定见着人,今日一下子能见到这么多!” …… “小十六别收拾了,前面经过我们的那七个人明显是奔着名剑去的。他们连一眼都不愿看过来,你收拾得再干净都没用。” 小十六是前两年长出灵智的,被身边的前辈们科普了剑冢的情况后,原本期待找个资质出色、剑道精湛、出身名门、家财万贯的契约者逍遥闯天下的热情凉了大半。 它虚心讨教前辈们打理剑身的经验,始终保持最佳的状态向路过的剑修推荐自己。 然而两年转瞬即逝,它连一句回应都没得到。 来剑冢的人不是冲着名剑,就是明确提出只肯接受牺牲契约,就这样都有几千把比它条件要好的前辈争先恐后地迎上去。 小十六一不是名剑,二暂时不愿意缔结牺牲契约,也难怪连竞争资格都没得到。 如今它的想法就是:是个人就行。 第7章 换做宗门里的其他人,大家早就心软同意了,但小师妹摸不准三师姐会怎么做。 她小声抽泣半天也没听到对方的回应,困惑之余还相当尴尬。 半晌,许瑶神色平静,声音却极其冷漠:“许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小师妹只觉心跳漏了一拍,被看破的心虚和羞耻感使她面上一红。 “让本命剑的恩情足够还尽我欠你的十八年。” “你还是确定非神女剑不可吗?” 小师妹心乱如麻:“我,我……” 姬桐看不下去站出来替小师妹说话:“你把神女剑让给小师妹还清顶替她宗主之女的十几年不正好吗?” 许瑶冷淡地横了他一眼。 “四师兄,抢人本命剑违背剑修初心。” 师尊的亲生女儿找回后,在小师妹的事上始终偏心的温芜第一次反驳了姬桐的观点。 “怎么就抢了?”姬桐再愚笨也察觉出有什么不妥之处,底气越来越弱,“我们这不是在商量吗。” 许瑶前十几年忙于提升各方面能力做好宗主之女的身份和这几个师兄师弟没有太多接触,师门关系只停留在表面客套。近半年因小师妹的缘故不得不应付他们或是明显或是隐晦的敌意,被动刷新对他们的简单印象。 四师弟姬桐在她眼里已从红发、对飞禽具有天生的亲和感,变成红发、头脑简单且爱哭。 她放弃与姬桐交流,转而问小师妹。 “你怎么说?” 小师妹左右为难,一阵纠结后委屈地说道:“三师姐前面也说想找灵魂匹配高的名剑,那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啊……” 许瑶深深看了她两眼,随后抱歉地对神女剑跪下行大礼。 “弟子有罪,要辜负前辈厚爱了。” 她拿出给本命剑准备的灵石灵液:“希望前辈能不计前嫌给师妹一次机会。” 神女剑动怒:“我为何要听从你要这个心性极差的女修!” 小师妹闻言脸色发白,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弟子不敢,若她没通过前辈的试炼也是她的命,弟子不会强求。” “她能不能通过暂且不谈,你是一定没有机会与我契约了,你确定不会后悔?” “弟子确定。” 神女剑冷哼,白光一闪和小师妹消失在剑冢。 许瑶把灵石灵液留在原地,对沉默的其他名剑道歉:“弟子有愧,多谢各位前辈的照顾。” 说完她没再继续寻名剑,而是转身往回走。 温芜暗自摇头,还拉住了要追上去的姬桐。 不用猜也知道四师兄要说什么,但其他名剑是不会为了找契约者得罪神女剑的。 他不确定小师妹是否真的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但他对小师妹的认知有了些变化,同时对这半年处处偏心小师妹忽视三师姐的做法产生了动摇。 没有师尊他和妹妹早死在人界,莫大恩情和本心之间他该怎么选择? 被名剑哄抢的许瑶在无名之剑的群体里绝对是香饽饽的稀有存在。 剑灵们在观察到少女环视它们有契约意愿后受宠若惊地和她打招呼。 “丫头您好,您不介意我们是无名之辈吗?” “这是我的人,被抢我就哭!” “香香主人看过来,卑微灵剑求疼爱。” “我是冰系剑,八成匹配!” 许瑶下意识忽略那些群魔乱舞的剑灵,挑几个比较正常的问题回答。 “前辈好,有剑灵和匹配度高就行。” “前辈是冰系剑吗?难怪弟子看您就感到亲切。” 无名之剑的数量庞大,光是同系就有几万把,基本匹配度都不低。 许瑶没有草率做决定,跪坐在地上和围过来的灵剑们交流认识。 有了本命剑的江尚刚找过来就看见她低头浅浅莞尔的娴静模样,周围缠了不少于十几圈的灵剑。 他咬了咬唇,臭脸靠近:“许瑶你该不会要在这些剑里面挑本命剑吧?” 无名之剑们不高兴了,你一言我一语地怼他。 “臭小子你瞧不起谁呢!” “别以为契约了名剑就能打过许瑶丫头,你还差得远呢。” 选中江尚的名剑也是个爱挑衅惹事的性格,当即下战书。 “小姑娘你挑好本命剑后和我的契约者打一架,我要告诉某些剑灵什么叫做榜上有名的名剑。” 许瑶的自然笑容顿时僵硬。 才打完没多久又要打? “丫头!这里有把和你十成匹配度的剑!” 许瑶嗖地寻向那道声音的来源。 总算能插话吸引少女注意的老六用尽全部的力气接着补充:“它是冰系剑,有剑灵!” 对方起身,朝它走来。 老六:“沉稳冷静(自闭不爱说话),听一不二(就算有意见多半也不会开口),饭量少好满足(连剑身锈了都不在意,对灵石灵液应该也没有需求),居家战斗必备好物剑冢独此一剑啊(小一这样的确实独此一家)!” 许瑶停在它面前。 “为什么是前辈您在替它介绍?” 老六:因为它睡着了……怎么可能如实回答! “它腼腆内敛不善言辞,所以由我代它交际,呵呵。” “原是这样。” 老六以为她不喜欢闷的,毕竟往年被带走的无名之剑都是上杆子讨好剑修,就没见过谁摆架子保持沉默被契约走的。 第10章 姚思附和道:“要加油修炼以飞升成神为目标哦。” “嗯!女儿会的!” 了解完女儿的情况,许然平才转身问余下三人。 “你们都如何?” 姬桐把温芜推到前面,示意他先回答。 温芜哪里不晓得他的想法,只得唤出本命剑:“弟子和白泽剑缔结了本命契约。” 纯白色的剑鞘刻有类似羊角的花纹,没出剑就能感觉到蓬勃剑势。 许然平夸赞:“不错,是好剑!” 他又问四弟子姬桐:“你呢?” 姬桐颤颤巍巍:“弟子没找到合适的本命剑。” “你说你。”许然平想训斥几句,但终究忍住了,“罢了,往后还有机会。” 许瑶和许然平对视后主动拿出本命剑:“爹爹,这是女儿的本命剑。” 许然平皱着眉端详半天:“这剑爹爹没什么印象,它叫什么名字?” “尚未取名。” 许然平难以置信:“无名之剑?” “没错。” 啪的一声,巴掌声响亮到旁边两宗的人都没法假装听不见。 “许瑶你真是丢尽我的脸!” 许然平打完人愤愤离去。 姚思背着人露出冷笑,但很快就被担忧的表情覆盖。 “瑶瑶不要生你爹的气,他只是一时不能接受你契约无名之剑。你这孩子也是的,好端端地作践自己干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接跟我们大人说就是了,用这种方式只会让情况变本加厉。” 温芜迟疑许久,还是打算替三师姐说话。 “师母误会了,三师姐不是为了气师尊才选择的无名之剑,她是因为小师妹才——” 姚思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温芜顿时说不下去了。 “别帮你三师姐找补了,这次她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姚思拿出瓶丹药,“先闭关一个月,瑶瑶你要好好反思。” 饶是姬桐也觉得处罚过分了:“是神女剑看上了三师姐,三师姐为给小师妹让剑才没法契约名剑的!” “你说什么?” 姬桐以为免除处罚有戏赶紧解释:“神女剑本来是想和三师姐……” “四师兄!” 小师妹娇声喝住他,两眼通红。 “我通过了试炼,神女剑是靠我自己努力才契约上的!” “那个,我们两宗还有事就先走了。” 眼看场面不对劲,仙坛宗和盛辰宗赶紧提出要走。 姚思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等两宗人没影了才回头冷视姬桐:“你和你三师姐一起关禁闭,写了反省书才能出来。” 她做出决策后直接领着女儿回去哄了。 姬桐相当郁闷:“小师妹怎么哭了?我没说神女剑是她白捡的啊。” 重点是那个吗? 温芜对四师兄无语了,忽视他很是抱歉地对许瑶说:“我没帮上忙。” “没事,谢谢你们。” 许瑶从戒指里拿出治疗外伤的丹药服下。 姬桐望着她慢慢退下去的红肿:“你不会就这么忍了吧?” “为什么要忍?”许瑶反问他,“我回去就找爹娘说个清楚。” 温芜颔首:“师弟支持三师姐,师弟陪您一同去。” “我也去!”姬桐紧跟其后。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师姐一个人能行。” 他们的立场帮她说话不合适,再说她也不想欠太多人情。 等伤消失不见,许瑶下意识想用本命剑飞回宗门。 可她隐约感觉到宝贝剑情绪低沉,就没舍得踩它。 等她用普通的灵剑飞回遥丰宗,许然平和姚思正在屋里争吵。 “你那难以启齿的龌龊之事我忍了,你说留着那人的女儿给遥儿铺路我也信了。可如今遥儿不仅因为她受委屈伤心难过,她还叛逆地契约了无名之剑!你清楚剑修的本命剑对修炼有多重要,没有名剑她能成什么气候?以后又要怎么帮助遥儿?” 许然平被她吵得头疼:“你着急什么?让她和那破剑结束契约不就行了?” 姚思怒极:“说得简单,哪个名剑会接受抛弃过剑的剑修?” 许然平反驳不了她,只得耐着性子退让:“那你想怎么办?” 姚思没说话,因为她看见了外面长廊上的许瑶。 第5章 分别 心慌之下,姚思露出的笑容显得有点不自然。 “瑶瑶你什么时候来的?” 少女揖手作答:“大约半炷香之前。” 那就是什么都听到了。 姚思脸色发白,险些站不稳。 这半年来她始终在许瑶面前保持前十几年的慈母形象,就是为了让许瑶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多照顾点遥儿。 现在好了,许瑶知道了她的真实想法,怕是震惊到怨恨她了。 姚思侧头瞪许然平,诧异地发现对方并不惊讶,好似他们的谈话被听到是他有意安排的。 莫不是故意让许瑶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许然平袖子一撩坐在几桌边。 “瑶瑶说下你的打算。” 姚思悟到道侣的意思,沉默地到空位上坐下。 “在此之前请让弟子先说明剑冢里的事。”许瑶面色冰冷,昔日的完美微笑不复存在,“神女剑原本想与弟子契约,但小师妹强求要它,弟子只得放弃神女剑和其他名剑去契约无名之剑。” 第13章 他们得知消息立马赶过来是想落井下石好好嘲讽一番的,可不是看她像往日那般高高在上的气人模样。 “你们想打车轮战还是混战?” 她抬起没拿剑的左手,百米之内莫名飘起雪花。 “今日我奉陪到底。” 急速降温的不适伴随逐渐流失的灵气,各宗门弟子立马反应过来,这大约是她从未当众使用过的冰系战技。 “不能碰到雪花!雪花会引走灵气!” 有人大声提醒,紧接着大家各凭本事将雪花阻挡在外。 许瑶并不意外他们的作法:“你们想好怎么打了吗?” 一位金丹期的大宗弟子咬牙切齿地回答她:“我们有二十七人,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混战能赢?” 要不是许瑶,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无需忍受长辈每日念叨别人家孩子的折磨。 [你看看遥丰宗的许瑶,通过拼命修炼努力练剑从上次的第九名到这次的第五名,进步神速。再看看你,不进则退,这次只是个第四连前三都没拿到!] 若是跟长辈反驳几句,会被骂的更厉害。 [你就不能向许瑶学习吗,人家多听话啊让干嘛干嘛,修为教养一点都没落下!我看你也少玩点多吃苦,给老子关禁闭两个月在里面好好修炼!] 当完美的好孩子优等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这家伙膈应的地方不全是听话努力,而是在比试秘境等活动中都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留有余地的保守感。 若她在比赛中取得第九名,并不是她的实力在第九位,而是她只想做第九名。 她演的好,能把外面观看的大人们骗去,但近距离接触过招的他们却隐约能感觉到不对劲。当然他们是不会说的,难得能赢次她被夸奖怎么能打自己的脸说她隐藏实力? 出生在中等规模的宗门,按理来说受到的培养方式还没大宗的他们优越。 许瑶太奇怪了,他们这半年无数次讨论她的亲生爹娘没准是什么陨落的大人物,不然怎么会生出这个看她假笑就来气、打又打不过的边态? 好比现在,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底牌、多大的底牌才能支撑她说出的这句狂言: “我说过二十岁以下能做我对手的就两人,但要彻底打败我得他们联手。” 听到她这话,不少人紧握双拳恨不得把人从天上打下来。 许瑶口中的两人分别是蓬莱仙宗上白仙尊座下大弟子和天机宗近百年唯一被招收的那位,他们的强跟其余人不在一个层面上,长辈都看不透那两位的深浅。 不过实力深不可测的他们会主动避开人多的活动尽量不来抢名次奖励,不像某个人什么活动都要来插!一!脚! “你能和那二位比?三年前的星云赛你还不是照样输给他们了?” “你连一个都打不过还联手呢?笑死谁了!” 许瑶见他们满脸写着不信忍不住心里嘀咕。 打不赢还不是因为不能得罪蓬莱仙宗和天机宗。 “总之打你们绰绰有余。” 许瑶一句话激发他们的怒火。 她的左手放在剑柄上,低眸拔出锈剑。 她不怕战也自认不好战,今日主动挑衅主要是为了试试宝贝剑。 “前辈,请原谅弟子尚未替您清洗身体便借用力量。” 剑柄传递温热至掌心。 好似回应。 许瑶松开右手,剑鞘化作冰寒之气缠绕剑身。 发青发紫的锈剑微微闪起弱光,剑尖被薄薄的冰霜覆盖。 她当即察觉到问题:本命剑在排斥她传输过去的灵气。 剑修一般有两种攻击方式:一种是将灵力转换为剑气,另一种是将灵力转换为剑技。 可以依赖剑道也可以依赖战技,熟练后更多是两者相结合令对手防不胜防。 灵剑和木剑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能做到转换扩增,后者只能做到转换。 老实说现在她手上的这把灵剑连木剑都不如,毕竟它不但不扩增,连吸收她的灵气都不肯。 是被这场面吓着了? 许瑶猛地想起前辈的话。 小一慢热易羞,她要做的不是尽快熟悉彼此的战斗习惯而是要先和宝贝剑打好关系! “还真是把破剑,这么丑的剑送给我都不要。” “许瑶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用破剑打败我的名剑!” 几个视她为死敌的年轻修士拿起武器朝她发动攻击。 许瑶三下五除二把剑放回剑鞘。 “不好意思前辈让您受惊了,弟子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这就换成木剑。” 都说有了本命剑不能再用别的灵剑,她用木剑应该就没事了吧? 几人被她一系列的动作弄得不明所以,可招都出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许瑶左手抓宝贝剑,右手拿木剑挡招。 她借助灵气生成的冰面四处穿梭,范围小的攻击根本碰不到她分毫。 但应对方法很快就有了,那就是用大范围攻击同时封锁她的各个逃跑路线。 只是范围太大会看不清许瑶的位置和伤亡情况。 熊熊火焰和水龙相撞引发的大爆炸仿佛波及了整片天空,浓雾将在场的人全部吞噬,各宗弟子的视线都受到了影响。 “咳咳咳话说打到了吧?” “我可是使出了全力,怎么可能不命中?” “绝对打到了,她能逃到哪儿去。” 第14章 “是啊,能逃到哪儿去。” 许瑶一剑挥开浓雾。 “都准备好了吗?” 见她安然无恙连头发丝都没伤到,各宗弟子又惊又气:“准备好什么?” 许瑶的本命剑不知何时被收了起来,她的手上此刻只剩把木剑。 她伸出手指,周围的雪花纷纷汇聚在指尖,融化变成光点。 与此同时各宗弟子身上的雪花也在他们眼前凝聚成相同的光点。 许瑶露出天真无邪的假笑。 “准备被自己的灵气击落啊。” 她指尖的光点啵地发出可爱的声音,二十五道灵气化成的箭矢击破他们的防御打在他们的小腿上。 天之骄子们惊声连连地坠落进荒山。 许瑶没搭理他们,转身笑眯眯地望向百米之外两个瑟瑟发抖的人。 “江尚,于嘉。” “你们俩怎么隔得那么远?” 江尚呵呵地尬笑:“我们没出手,单纯路过。” 旁边于嘉默默看了眼少女头顶的法阵,他们所处的地方刚好在法阵范围外。 那些个宗门弟子会掉进山里除了受到攻击最主要还是受这阵影响无法调用灵气。 真是好可怕一女人! 许瑶似笑非笑:“既然是路过怎么停下来了?” 江尚和于嘉被那眼神看得一激灵,连忙点头哈腰:“就走就走。” 等两人匆匆飞走,许瑶尝试着召唤出本命剑。 剑鞘才沾手就冻得她手心一刺只得把剑再收回灵府。 在用木剑拆招的时候宝贝剑就突然急速降温,最后冷到没法握的程度。 许瑶对它的奇异反应感到茫然,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宝贝剑为什么会这样。 是生气了还是单纯不想被她碰?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都足以伤到她的心。 世上再没有比本命剑不给贴贴更痛彻心扉的苦了。 冰冻想不明白,许瑶倒是想到了另一个相反的现象。 之前她自以为是地把剑柄发热当做宝贝剑的肯定回应,其实那根本不是同意而是反对吧? 想想两次发热她都说了什么话来着? [等回去弟子马上为前辈用灵液洗身。] [前辈,请原谅弟子尚未替您清洗身体便借用力量。] 共同点是清洗身体,莫不是宝贝剑跟她不熟所以不愿她给它洗身? 这样就合理了,发热是拒绝,不熟不给碰也不给用! 而冰冻是明确不让碰了,是比发热更进一步的拒绝反应。 原来如此! 她悟了! . 各宗弟子毫无防备地摔到荒山的枯林里,落地后一看基本身上都挂了彩,还有倒霉蛋下落途中撞到树枝石头疼得泪眼汪汪。 “我灵气调不出来,许瑶是不是用什么邪术了?” “她是算准了我们的防御法宝要受到致命伤才会生效,太精于算计了。” “我脚瘸了走不了路,你们谁能把我背回去吗?” “话说这里是哪,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回到城镇?” 一行人相互搀扶骂骂咧咧走了五个时辰终于回到城镇。 他们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传送回宗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大人告状。 真人们听到疼爱的晚辈无法调用灵气吓得出手检查,结果发现他们是能用灵气的,只是当时受什么限制没法用罢了。 晚辈被戏耍得团团转,真人们不约而同地带着自家的崽跑去遥丰宗讨要说法。 许然平和姚思正要休息就被弟子喊去处理矛盾。 本就心情不爽的他在得知孽障离开宗门后一下子得罪了十多个宗门,顿时气得涨红了脸。 “那畜生已经不是我宗之人,你们是打断她的腿还是挑了她的灵脉我都不管!” 和遥丰宗同规模的宗门之主冷哼:“谁知道许瑶逃到了哪里,既然她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那你就要承担她惹出来的烂摊子!” 小宗门的真人微微一笑:“我们也是讲事理的人,小辈们之间的小打小闹不用赔偿太多,每人一千灵石养伤就好。” 闻风赶来的姬桐愣在原地。 师尊每月也就给他们一百灵石,许瑶她也太牛了吧! 第7章 重生 江尚拉着他爹远远望着遥丰宗门口乌泱泱的一片人。 “她能让这么多宗门弟子吃瘪就足以证明她的实力,爹我们趁大家没反应过来先去邀请,你觉得如何?” 仙坛宗宗主心情愉悦地摇头晃脑:“哎呀呀,可算是看到许然平的丑态了,这家伙以前仗着有个优秀的女儿没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江尚甩开他的手:“臭老头你听我说话没?” 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他后脑勺。 “你老子我听着呢,真是没大没小。” 仙坛宗宗主摸摸下巴。 “光凭招揽她能气死江然平这点我就愿意采纳你小子的提议,不过你知道许瑶丫头在哪吗?” “就是不知道才喊你来想办法的。” “……” 另一边其他宗门真人纷纷认同赔一千灵石的补偿方式。 许然平脸色阴沉:“他们有受这么重的伤?” 明明都是一些轻伤,服用丹药没两天就能痊愈,好意思给他狮子大开口! 几个年轻修士接收到长辈的暗示哼哼唧唧地哀嚎。 第15章 “哎呀爹爹,我的腿好痛呀!” “娘这么深的伤口女儿不会破相吧?” “爹我可是带着伤走了整整一天啊,你可一定要给孩儿做主!” “给,都给!”许然平瞪向看戏的四弟子,“姬桐,带各位真人去执事堂领灵石!” 姬桐乖乖领命,带着这批戏精去执事堂拿补偿。 许然平回到洞府连摔了不少茶杯花瓶,边摔边怒声喊许瑶的名字。 道侣姚思安静跟在后面,不时抬头观察他的神色,暗叹瑶瑶还是孩子脾性故意惹祸引起他们注意,但这次的事太没有分寸已经完全把她爹惹恼了,怕是道歉受罚也无济于事。 不过这也是她喜闻乐见的事,他们俩关系越差,许然平就会越看中她的女儿遥儿。 “爹!娘!” 从外面赶来的许遥绕开通报的护卫闯了进来。 “女儿听说三师姐的事了,她没有受伤出事吧?” “不许叫她!”许然平冷声呵斥,吼完才发现是遥儿不由得软下语气,“遥儿你怎么来了?” 许遥被吓得双眸微红,有些害怕地行礼回答:“女儿听说三师姐被十几个宗门的弟子欺负,担心三师姐出意外才过来问下爹爹……爹娘的脸色不是很好,是三师姐受重伤了吗?” “你从哪听到她被欺负了?明明是她欺负别人!”许然平把护卫喊进来吩咐,“去把我的大弟子巫烨烁叫来。遥儿,你是想说什么?” 许遥欲言又止地抿嘴,对他摇头。 许然平对这个女儿心有愧疚,故而拥有极大的耐心和包容,见她表露顾忌便压着火温柔劝导:“想说什么就说,爹爹不会怪你的。” “那个我是说如果。”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眨着清澈的杏眼,“三师姐能让那么多弟子吃苦头,会不会是用了不光明的手段?” 许然平经她提醒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她该不会是偷偷学了邪术,被邪术侵染思想所以鬼迷心窍敢忤逆我?” 姚思不由得紧张起来:“要真是这样我们得在她闯大祸前把她关起来控制住,否则遥丰宗都要毁于一旦。” “得赶紧把她抓回来。”许然平沉吟道。 正好护卫带着巫烨烁到屋外。 许然平挥手示意他进来。 “师尊师母,小师妹。”巫烨烁仪态优雅地揖手,“不知喊弟子来所谓何事?” “派给你个任务,去给我把许瑶抓回来。” 巫烨烁唰地打开扇子,抬起遮挡住半张脸幽幽道:“她都不是我们宗的人了,为什么要去找她?” 姚思同他解释:“我们怀疑瑶瑶修了邪术,趁她未酿成大祸带回来严加看管,等她改邪归正再给她次选择机会。要是那时她还选择离开,那我们也算是尽了爹娘的责任。” “她都没把师尊师母当亲人看我们还要管她?”巫烨烁合上扇子放在掌心,“要弟子说就让她自生自灭,惹祸被杀也是她咎由自取。” “若她惹大事我们也难逃其咎,要是她不肯悔过就由我亲手制裁她。” 许然平摆手让他回去。 “你务必尽快找到她,退下吧。” 巫烨烁不情不愿地低眸:“弟子领命。” “师尊,弟子想和大师兄一道前往。”姬桐疾步走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灵石发好了?” “是的师尊,他们都回去了。” “爹娘女儿陪师兄们一起去找三师姐。”许遥搂住姚思的手臂,“女儿会努力说服三师姐迷途知返,回来向你们道歉请求得到原谅的!” 许然平和姚思略一思忖,同意她跟十天,十天之后要是没找到人或者没成功说服许瑶都得先回来。 月朗星稀,巫烨烁疑惑地用扇子拍打同行的姬桐。 “四师弟你不是讨厌许瑶吗?” 姬桐停止对小师妹种种做法的思考,对大师兄挑眉笑。 “我这不是为了正大光明地逃课嘛。” 巫烨烁轻轻蹙眉:“四师弟你这样怎么行?你一没有大师兄我的天赋悟性,二不肯在修炼花心思下功夫,你继续这般吊儿郎当就会变成师尊座下修为最低的亲传弟子了。我二十二岁就能打败其他大我几十岁的金丹修士靠的不仅是天赋还有努力……” 一旦让大师兄有夸自己的可乘之机那可不是短时间里能结束念叨的,姬桐连忙打断他:“大师兄我知错了,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 巫烨烁明显噎了下,凉凉瞥他:“你最好是。” 等到了岔口他抛出扇子,扇子随他心意变成长剑。 “回去收拾东西,明日寅时就出发。” 姬桐敷衍地回了声,目送大师兄飘飘远去。 等回到住处他悄悄布下结界给许瑶传音。 “许瑶你完蛋了,被你欺负的那二十多个弟子带着长辈跑到宗门来要赔偿,每人都赔了一千灵石呢!” 传音石半天没反应,姬桐以为他用错了方式,又把激活的流程重复了几遍。 石头亮了又亮,如此反复十几次后传出许瑶嫌弃的声音。 “我在开府,忙得很,这事过几天再说。” 姬桐听见石头轰隆隆滚落炸开的动静:“你不雇人自己造洞府?” 回应他的是一剑破山的大声响。 姬桐慌了:“你别把传音石弄混了啊!把它单独放在安全的位置,别搞错丢了!” 第16章 “……没事断了。” “有事有事!师尊师母以为你修了邪术,派了大师兄来抓你回去。” 对面突然安静了,没多久女声比之前清晰许多。 “除了大师兄还有谁?” “还有我,我自告奋勇的!”姬桐嘴角上扬,眼尾艳红,“我知道你没修邪术,有我在队伍里打掩护他们绝对找不到你!” “他们?” “对,小师妹也要来,不过她就跟我们找十天,再久师尊师母不放心。” 姬桐拿起传音石:“他们对你误会挺大,被抓回去少不了水牢极刑。还有小师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她最近给我的感觉和刚接回时有点不大一样,具体说不上来,反正怪怪的,以后遇到她你绕开点最好还是别见面。” 许瑶: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几个师兄师弟里最黏小师妹的那个。 她没说话,用脚尖把落到里面的碎石随脚踢出去。 “本命灯芯显示你在北方,那边总体就灵气稀薄不利于修炼,越向北气候越差根本不适合定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许瑶并不意外他们知道自己在北方,她曾考虑过要不要离开前特地去熄灭本命灯芯,但想到它的作用无非是告知许然平她是否还活着,她身处哪个方向,以及死后魂魄会被本命灯芯引回去。 前两个无伤大雅,引魂没准还能给她多一次机会。 比起被打死当场灭魂,回遥丰宗有一定几率能投胎重来。 当然也要准备好魂魄被拘禁折磨的可能,别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姬桐我问你:北方什么最多?” 姬桐被问得莫名其妙。 “荒山最多?妖兽最多?” “知道我为何现在才开府吗?找到这山前我杀了不少于一百头妖兽。” 姬桐从对方波澜不惊的语气里听出强者才有的自信。 “说句玩笑话,渡劫期的大能出山要找我也需好一会儿,他们不可能找到我。” 他愣神之际又听见她不紧不慢地说: “你最该担心的是到了北方要怎么自保,有许遥在巫烨烁不一定能及时保护你。” 这倒是真的,在他和小师妹之间选一个,大师兄毫无疑问会选小师妹。 届时他该如何自保? 姬桐不知传音石是何时没了光亮,等他回过神时已快到寅时。 他着急地起身要去收拾行李,结果双腿发麻踉跄撞到屏风。 压抑的惊呼过后,他泪眼朦胧地倚靠在柱子上,任由泪水慢慢浸湿羽睫,顺着脸的轮廓滑落。 他缓了缓,在铜镜面前解开衣袍的带子,弟子袍的领口落至腰间,镜子里反照出他背后明显的大道红痕。 姬桐微微侧身望向铜镜,自嘲地轻笑出声。 那双凝视伤痕的猩红眼睛满是嫌恶。 . 许瑶劈出三室一厅后便暂时停手。 三室分别是卧房、炼丹房、书房,一厅是练习场,足以达到她的需求。 许瑶收拾好洞府就开始画法阵,这一画就是两天两夜。 若是懂阵法的大师在场,定会指责她大阵小用。 哪会有人给这么小的洞府绘制与护宗大阵同级别的复杂法阵,连整座荒山都里里外外叠加了数十个环环相扣的法阵,闻声而来的妖兽有去无回,失踪的数量多了也就没妖兽敢来放肆。 许瑶估算她攒的灵石大概够法阵运转三个月,等最后一个月出去卖丹药换灵石也来得及,当务之急是修炼。 她根据情况火速定好了新的每日行程,从早到晚没有停歇地一项项进行完成。 离开宗门的第八日,她在月光下练习剑法时忽而听到雷声滚滚,那阵仗不比雷劫小,乍一看波及范围至少要有四分之一个修真界,至少她初步判断北方的荒凉之地都在雷云内。 许瑶想到什么收起了木剑,在山顶摆了几桌和小酒,然后召唤出她的宝贝剑。 “今夜是个特别的日子,前辈我们一起过。” 锈剑纹丝不动。 许瑶瞥到剑鞘上的冰霜,拿起它旁边的酒杯:“前辈喝酒不?” 锈剑还是毫无反应。 许瑶只得独自浅酌,在电光闪烁的雷云下苦恼册子里怎么没有分享和本命剑好好相处的经验建议。 在她饮第二杯时,酝酿半天的雷终于落了下来。 她瞪大眼睛:“怎么好像那几道雷落在了不同的地方,到底几个人渡劫?” 说完两眼一闭往后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许瑶有个秘密,酒量差。 在不得不饮酒的场合她会想办法不服下,故而除了她没人知道这个弱点。 偶尔兴头上她会一个人偷偷喝点,大约晕上一个时辰就会醒来。 又落下几道雷,几桌上的锈剑没动。 雷云散开,锈剑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直到下起诡异的蒙蒙细雨,它倏地飞到半空停在少女头顶上方,周身发光形成屏障严严实实地挡掉会落在她身上的雨。 “宝……”许瑶侧身,小幅度蜷缩身体,“宝贝剑……” 雨飘在剑鞘的瞬间蒸发成雾气。 . 荒凉之地为数不多的客栈常年没什么生意,店里只有白发苍苍的老掌柜和一个爱摸鱼的懒散小二看着。 小二被雷声吵醒,睡眼朦胧地举着蜡烛下楼。 第17章 他从小门出去找茅房,途中路过荒废的院子。北方的气候很难养活苗子,这大片土地也就没啥用处了,这么多年连杂草也就长出几根而已。 小二解完手打着哈欠原路返回,经过院子时恍惚看见个人影,披头散发的,也没撑伞,就这么干干站着,仿若行尸走肉。 他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耽搁的功夫那人也察觉到他的存在,转身看了过来。 小二从没见过那样阴鸷的眼神,完全对称的红痣和血水重叠成诡异的图案,像是红骷髅又像是地狱花,总之是不祥之物。 他的瞌睡立马就吓跑了,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回了客栈。 等周围又恢复死寂,立在雨中的姬桐抬手抚摸晚上撞到门破皮的伤口,不过是碰到了雨水就又冒出新血并疼痛异常。 这就是他的特殊体质,一点小磕小碰就会泛红流血,就连痛感也是常人的数十倍,二十五岁之前他都不知道经常疼哭是因为体质,还以为是生性懦弱而自我憎恶。所以前世他同意取龙心把重振龙族的使命交给小师妹许遥,只希望她能多多诞生有龙族血脉的新生儿,好不辜负爷爷叔叔他们的遗憾和期望。 许遥确实如他所料脱胎换骨资质天赋更上一层楼,也找到了同样优秀的道侣。眼看只差履行他们之间的约定,结果许遥和她的道侣毫无预兆在某个清晨选择飞升! 成功飞升的修士不会再回到修真界,她这一举动相当是断了龙族血脉,背弃了他们的约定。 他气得不断呕血,奄奄一息时脑中浮现陌生又熟悉的话本剧情,被告知他这一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工具人男配,作用是帮助女主许遥飞升成神。 他和其他几个师兄师弟都是话本里的男配角色,因各种原因理由追随女主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最后女主和男主携手做神,他们留在修真界欣慰祝福,没有明确的结局。 欣慰?祝福? 亲手毁了自己修仙之路的他们能有什么好结局? 他自食恶果没关系,可交出龙心使得龙族血脉断绝,简直愧对死去的族人。 姬桐低头望着满手的血,咧嘴无声地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满面泪痕。 附近的飞禽纷纷向他聚拢,围着他发出呜咽低声的悲鸣。 第8章 (小修)找上门 巫烨烁戴着斗笠下楼找到老掌柜,给了十日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以及留给小师妹的一封书信。 白发老人乐呵呵地看了眼灵石:“不愧是师兄弟,连做法都一模一样。信老夫收了,灵石你拿回去吧。” “他什么时候走的?” 老掌柜躺在椅子上,笑着回道:“老夫起床时就在柜面见到灵石和信,其他一概不知啊。” 巫烨烁沉默着收回灵石,扶了扶斗笠离开客栈。 他一路走到岔口停下脚步。 左边是出城之路,右边是去往其他城镇的传送法阵。 通过传送阵他可以去往天涯海角,但仔细想想似乎除了回遥丰宗其他的路都走不通。 可回遥丰宗的话,他是不是要再过一遍前世的生活? 巫烨烁原地站了近半个时辰。 天下之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这就是话本男配离了女主的处境么? 无尽的绝望压迫下,他低头转向回客栈的路。 将要迈出第一步时脑中突然闪过某个名字。 . 许瑶到了读书的生物钟自动清醒。 她睁开眼时本命剑还未来得及飞回几桌,被她兴奋地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无忧,叫你无忧剑可好?” 正要降温的灵剑倏地愣住,错过不让她碰的时机。 “前辈不结冰弟子就当你同意了哈。” 许瑶爱不释手地抱着锈剑。 “无忧,无忧,真是个好名字!” 她起身将几桌和酒收进戒指,拿着无忧剑回到洞府。 “无忧,到看书的时间了,您看看是回弟子的灵府内休息还是在书房陪弟子?” 无忧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当中,等回过神想做决定就看见小姑娘已经双眸含笑地拿出灵石摆在它身边。 “无忧,谢谢您。” 它小小挣扎了会儿,到底没钻回她的灵府惹她失落。 许瑶从架子上拿出阵法古书,接着上次的进度继续阅读学习。 她不知道的是,本命剑从始至终没将注意力从她的身上挪开。 阵法临摹到一半,许瑶的思路被外面的大动静打断。 光是声响可能影响不到她,主要是这片的地都在动,害她画长了线。 许瑶拿起剑到山顶打探情况,她挑的这个角落按理来说整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人,就算来人了也不会发现她的山她的洞府。多半就是过来打猎,在外围有了收获就会走。 画阵是画不了了,练剑可以。 许瑶试探开口:气流刘武领吧巴二武“无忧,弟子能练习剑法吗?” 无忧剑:?练剑为什么要问它? 等对方把手搭在剑柄上它便明白了。 主人忍不住了,她想要它。 越容易得到的越不会珍惜,怎么做比较好呢。 它恹恹想着。 许瑶等了会儿没感觉到无忧的排斥,喜出望外地拔剑。 剑身黯淡无光如同木剑,但这样她已经知足了。 第21章 小师妹找他做交易的那天他正打算离开宗门。 “四师兄我修炼陷入瓶颈期了,神女大人说只有你的龙族血脉可以助我突破……” 姬桐没想到龙族血脉在特定情况下可以送给别人,能够完成爷爷遗憾的希望就在眼前。 他点头答允,微笑着说出给龙心的条件。 “小师妹只要答应和第一剑修生下新的龙族,师兄就把龙心给你。” 小师妹被戳破心思害羞得满脸通红:“四师兄你说什么呢。” “师兄看出他也喜欢你,你去表白准能成。” 小师妹欣喜的情绪溢于言表,没注意到他颜色变深的昳丽眼尾。 姬桐高估了自己的忍痛能力。 掏心的那天他痛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当场自刎。 躺在床上养伤时恍惚听见路过的弟子小声聊起那日他的叫声响彻整座峰。 “不愧是姬师兄,摔断个脚也能引起那么大的动静。” “也就许师姐不嫌弃他,你看宗门上下谁敬他?” “说起来许师姐和第一剑修真是郎才女貌,不知何时能喝到他们的道侣酒。” “都已经公开在一块了还不是马上的事儿?” 他闭上眼,又睁开,恍若隔世。 道侣宴的那天姬桐能下地了却没去参与,他独自回了趟宗地,在叔叔爷爷的牌匾前跪了好几天。 返回宗门时小师妹刚好练剑伤了手,倚在道侣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第一剑修告诉她:“幼年期的龙族很脆弱一点破皮都会疼痛难耐,等你适应龙心到成年期了小打小伤都没法在你身上留下伤口。” 姬桐愣在原地,随后拿脚边的石头撞击手臂,流了一地血都没觉得多疼。 因为他不是龙族了,龙族的特征消失了。 不是懦弱怕疼,而是龙族特征。 他竟然这么晚才知道。 他不知道小师妹是如何过渡到成年期的,每每看见她跨级打败敌人,浑身是伤但毫不在意的英姿就生出把龙族血脉给她是值得的安慰想法。 然而回去休息就梦到第一剑修说脆弱的幼年龙族在成年后会皮糙肉厚变得没多少痛觉的画面。 说不遗憾是假的。 他只能找借口说服自己:炼气期的他用什么过渡幼年期? 痛感恢复正常的姬桐能专注练剑了,不出两月他就突破到筑基期。 还没来得及思索修炼速度突然变快的原因他就得知小师妹和第一剑修要飞升了。 起初他还替小师妹高兴,心里恭喜她得偿所愿。 等天上的二人消失不见才反应过来她还没留下龙族血脉,小师妹违背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姬桐不得不承认他看错了人。 结合身边几个师兄师弟的反应,他恨恨改口: 不是看错了人,而是竟然才看清这人! 许遥早就知道他深受怕疼的苦恼,在得知龙族特征后瞒着不告诉他只想着得到他的龙族血脉。她深知自己知道真相可能就不给她了,所以后面大家都知道的事他还是巧合偷听才知晓。 这女人曾在他们面前多次对早已飞升的那位表达敬仰之意,假借自卑实则嫉妒眼红。就凭她差点为此生出心魔就能反映出她的心思并不像她表现得那么单纯纯粹,可他们这么多人竟没人提前发觉,属实诡异。 说句不好听的,就她这样踩着师兄们的骨血才能飞升的假神怎配和那位相比? 真正靠自己飞升成神的就应该是拿着木剑也能有剑意,双眸清冷不羁地降临时就能带给人无限希望和憧憬。 等等,他前世什么时候看过那位仙子拿木剑的样子? 姬桐倏地睁开眼,错愕地盯着石顶大声喘气。 下一刻。 “呦,桐桐醒了?” 某道凉凉的声音传入他的脑中。 “来桐桐,咱们把救你命的费用结算一下。” 第10章 互演 姬桐想转头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的内心百感交集,死而后生的余悸、被叫桐桐的羞赧、想知道大师兄情况的焦虑和见到许瑶的惊喜交缠在一起,时不时还混杂了些前世的情绪进去,紊乱错杂间他浑然不觉地流泪。 “多谢许瑶仙子。” 他小声地说。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许瑶愣了愣,拿着调好的膏药走到他身边:“就算你现在夸我是神我也不会给你打折的。” 注意到他唯一露在外面的脸被泪水沾染,她想了想,侧身喊人。 “巫烨烁,过来帮你师弟上药!” 姬桐得知大师兄还活着不由得松了口气。 “法阵不行以血来凑,你那时头脑还算清楚。” 姬桐紧紧盯着面前少女的侧脸,她似有察觉地转回来与他对视。 “桐桐,等你大师兄帮你全身上完药我有话问你们。” 姬桐脸更红了,他连忙闭上湿漉漉的眼逃避那个称呼。 可真的听见对方离去的脚步声他又慌张地睁开。 “许瑶!……仙子。” 许瑶停住脚步,忍无可忍地怒视拄拐杖过来的巫烨烁:“你们两个为什么莫名其妙叫我仙子?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恶不恶心啊!” 巫烨烁就算是受伤也十分注重仪容,许瑶给他处理好伤口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脱下损坏的法衣换了件宽松点的金云白龙款式,散乱的头发也重新梳理整齐,还插上了翡翠绿簪进行点缀。 第23章 姬桐震惊,直直盯着他:“大师兄你想做什么?” 巫烨烁抿了下嘴,沉默不语。 “大师兄你老实告诉我你留下来的原因!” 巫烨烁心里一番纠结,找了个合适的借口搪塞:“眼下许瑶仙子明显不愿跟我们回去,我留下来说服她。人反正找到了,就不必让小师妹冒险进这么危险的地方劝说了,她一个人回宗门我不放心,所以你陪她一块先回去。” 姬桐闻言哽住。 让他陪许遥回去?他根本不想再见到那张脸! “大师兄我也不回去!” “不行,小师妹一个人回宗门太危险了。” 她危不危险关他什么事? 姬桐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大师兄我不能走!许瑶仙子的救命之恩我只有以身相报才能偿还!” 什么?他听到了什么? 巫烨烁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以身相报?这已经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了吧? 等太久担心两人逃医药费赶过来查看情况的某人:??? 她听到了什么惊天骇地的鬼话? 第11章 认错 “谁要你以身相报,我只要灵石灵液!” 许瑶噔噔噔地过来,对巫烨烁伸出手。 “他付不出就你帮他垫,让他以后慢慢还你。” 好家伙想跟她耍无赖了是吧? 好不容易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独处生活,谁也别想轻易打扰她的安宁! 巫烨烁对着许瑶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姬桐脸上。 “许瑶仙子,这个储物袋里有三千灵石,您请拿去。” 许瑶的手在储物袋上方一晃而过:“两千两百个灵石,多的我也不要。” “可这救命之恩——” “救你们是因为我欠姬桐人情。” 现在他们两清了。 姬桐听出言外之意,着急地想爬起来却没有行动能力。 “许瑶仙子!” “姬桐。” 姬桐被疏离的语气吓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在他面前已经很久没有用虚伪客气的假面伪装自己了。 而他在有了前世记忆后却把她主动推远了。 此时的许瑶没有飞升成神,只因受到他和五师弟的一点好意便愿意来救他们。 是他一口一个“许瑶仙子”凭空在他们之间划出了个深渊,让对方寒心。 他不被许瑶待见了。 许瑶琢磨着快点和这两人划清界限,恨不得直接画个传送阵把他们传到城镇里去。什么救命之恩,什么以身相报,一听就很麻烦的牵扯她才不要缠上。 本想问完问题今夜就赶人,可她突然听到微弱的抽泣声。 许瑶和巫烨烁不约而同地紧张姬桐。 巫烨烁:“是哪里痛吗?” 他知道龙族在幼年期很脆弱。 许瑶:“不应该啊,我用禁阵封了他的痛感。” 她把姬桐带回洞府治疗时就预想到他会承受多大的痛楚,特地巧用辅助处刑的禁阵屏蔽了他的痛感,打算等他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再恢复来着。 姬桐的泪水止都止不住。 巫烨烁给他擦脸,许瑶检查阵法。 她一脸懵逼:“不应该啊,没问题啊。” “我错了,许瑶。” 许瑶下意识低头看他。 少年满脸狼狈,不顾巫烨烁还愣在边上嚎啕大哭不能自已。 “我不想和你做天涯路人,你别赶走我……” 许瑶神色不明地凝视他,莞尔轻哼:“亏我还以为法阵出了问题。” 爱哭鬼笨是笨了点,但还蛮敏锐。 她该拿他怎么办呢。 四师弟依赖的对象从许遥变成了许瑶仙子,巫烨烁心绪翻涌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他一时猜不透姬桐是想留下来配合他还是怀了同他一般的打算。 许瑶仙子的阵法能力超乎他的想象,是否也同样吸引姬桐想拜师学艺? 巫烨烁沉思着,忽然被许瑶仙子的举动惊到。 许瑶用指腹抹去少年眼角悬挂着的泪珠,笑眯眯道:“他我不管,桐桐你要是再叫错我就一个传送阵把你从哪儿来送哪儿去。” “不会再叫错了。” 姬桐眼巴巴地看她。 “你不会赶走我了吗?” “伤养好前不赶你。” 姬桐嘴角上扬,眼眸明亮。 “养好了你就回遥丰宗上课去。” 姬桐的笑容瞬间僵硬。 “不能一直留在你这儿吗?” 许瑶皱眉:“想什么呢?你是宗门弟子,留在我这算什么名堂……对了,说起来。” 她侧头看了眼盯着姬桐沉默不语的巫烨烁。 “你们两个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荒凉之地那么大,许瑶不信他们随便一找就恰好找到她精心打造的洞府附近。 老实说她备受打击。 姬桐正思考怎么赖在这里,听到疑问心虚地移开视线。 前世许瑶飞升离开修真界以后,大到人生事迹小到服饰武器都被大家扒出来仔细研究,甚至平时所住的洞府都成为修士们的必备打卡点之一,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她住这里是因为前世来敬拜过吧? “有个女修骗四师弟说这里有千年灵芝,他便偷跑了出来采摘,我是跟着他来的。” 巫烨烁收回打量的视线,恭敬地揖手作答。 第24章 “女修?”许瑶若有所思,“出城后往南的确能找到灵芝,和这里是相反的方向……桐桐你竟然还是个路痴?” 姬桐还能说什么? “许瑶,别再喊我桐桐了。” 许瑶扬眉:“不行桐桐。” 桐桐羞赧闭眼。 许瑶换了只手拿本命剑。 “你们休息吧,明早辰时我会把最后一次的膏药拿过来。” 她不怀好意地微笑:“禁阵最多只能用两日,希望到时候有人别在我的洞府里鬼哭狼嚎。” 巫烨烁压根就没享受到禁阵止痛的优待,闻言看了眼四师弟。 姬桐听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己恢复痛感后控制不住发出什么叫声被许瑶赶出去。 许瑶走了,又留下姬桐和巫烨烁独处。 “我长话短说。” “你坚持要留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面对严肃的大师兄,姬桐也跟着郑重起来。 “我想跟着许瑶学阵法。” 巫烨烁探究追问:“回宗门也能学阵法,包括禁阵。” 他的补充让姬桐一时没法反驳。 “你该不会倾慕上许瑶仙子了吧?”巫烨烁注意到少年的脸色难以置信道,“你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还剩下别的什么吗?” 这样好的天赐不珍惜,他难道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羡慕他的龙族血脉? 要是自己有这血脉体质也不至于前世拼命修炼到头来还得东躲西藏依赖遥丰宗才能生存。 “我,我。” 除了承认找不到第二个能唬住大师兄的有力借口,姬桐涨红着脸破罐破摔。 “我就是倾慕她怎么了!” “那就给我掐了这心思!眼下的你最应该关注的是如何提升实力,等伤好了到城镇带小师妹回去!”巫烨烁以不容置喙的口气警告他,“我不管你是学阵法还是修剑道,总之把情爱之事通通抛弃专心修炼!” 姬桐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苛刻:“大师兄你以前明明从不管我的。” 大师兄诡异地安静了。 姬桐试探:“你看我和许瑶亲近,担心被抢走功劳才急着赶走我,是这样吗?” 平时为了维持形象而有意保持眉目松展的大师兄蹙眉俯视他。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既然你我都想留下,那就各凭本事好了。” 巫烨烁冷漠拄着拐杖往外走。 完全依靠别人是行不通的,前世他就是过分依赖许遥所以一旦被抛弃三界都容不下他。与其成为看人脸色的附属品还不如拼尽全力追求强大,有了实力哪里不能去? 重来一世他要自己掌控命运不再任人摆布,就算是不折手段他也要留下! [主人我有办法帮你!] [你有办法?] [那是当然,有我这样机智聪明的伟大剑灵出手,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 许遥一觉起来发现大师兄和四师兄都不在屋内,下楼找人时被掌柜叫住收了两封书信。 她到院子里逐一拆开阅读,四师兄和大师兄都说要去城外侦查妖兽情况,两人都以为对方会陪她结果谁都没留下。 她无语叹气。 大师兄就算了怎么四师兄也跑了,区区炼气期的修为能打败几只妖兽?爹娘就是认为他会时刻跟在她身边保护才同意他也来的,四师兄怎么这点都拎不清。 算了,去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不起眼的宝贝可以捡漏吧。 许遥在问了小二后独自前往集市消磨时间,在一众高大威武的修士面前她就像个误入狼窝的小羊,摆摊的人瞧着她就觉得有钱好忽悠,都热情招待着。 她仅用一眼就能看出摊子上有没有好东西,像那种花里胡哨被吹得天花乱坠的普通玩意儿她扫过就没兴趣了,反而是某些黯淡丑陋的小东西更能引起她的注意。 【草精兔的眼泪,已有百年,用灵液化开每日滴眼可增强夜间视力,价值五百灵石】 【破损的傀儡纸人,大乘期修士所制,可抵挡金丹修士全力一击,价值三百灵石】 …… 诸如此类的信息浮现在物品上方。 许遥能看见这些文字得益于一块玉佩,只要捏在手心就能自动帮她辨别价值,她靠着玉佩以低价买到不少宝贝。除此之外,只要戴着玉佩莫名会增加他人对自己的好感,所以淘宝以外的时间她都贴身戴在脖子上不会摘下。 她一次性挑了五六样,其中两样是掩人耳目的普通物品。 “道友,我想要这几个,你能给我算便宜点嘛?” 摊主爽快结账:“这个五百,这个两百,剩下的加起来五十,总共七百五十块下品灵石,我就算你七百块灵石好了。” “谢谢道友!” 许遥高兴地翻储物袋,然后脑袋耷拉下来。 “我只有三百灵石了……要不五百的那个不要了,剩下的我按照全额付吧。” 摊主见小姑娘可可怜怜心中一软:“二百五不好听,两百你拿走吧!” “啊真的吗?谢谢道友!” 许遥痛快付账,将东西收进戒指后乖巧地同摊主道别。 摊主:难得在荒凉之地见到这么乖的小修士。 许遥:一千多的东西她两百就到手了,那摊主真不识货呢。 许遥返回客栈吃饭休息,下午的时间都看话本打发了。 等到夕阳西下她终于躺不住了,起身用传音石联系四师兄。没想试了许久传音石毫无反应,她又不信邪地联系大师兄,同样没回应。 第25章 恐怕是出意外了! 她当即联系爹爹说明情况。 许然平去查看了两人的本命灯芯后告诉她:“遥儿放心,你的两个师兄没死。” 许遥立马就不开心了。 没死竟然将她一个人晾在这儿不闻不问? 她抽泣两声:“师兄们没事就好,女儿一天都没看到他们还以为……” “什么?!”许然平暴怒,“姬桐那臭小子呢?他怎么不在你身边陪着?” “女儿不知道。可能是女儿哪里惹四师兄不悦了吧,他最近对女儿没有以前那么亲切了。” “他是什么身份竟敢跟你摆架子?遥儿不难过,爹爹这就去骂他让那臭小子给你赔礼道歉!” 许遥嘴角微勾又翻一页话本。 “谢谢爹爹,不过爹爹别为了这点小事气着身体,女儿会内疚的。” 许然平动容地说了好些话安抚她,许遥得心应手地温柔回应。 等传音石没了动静,她忍不住小声哼起调子。 “四师兄让你丢下我不管,活该被爹爹骂!” 第12章 酸了 隔日许瑶来送膏药发现巫烨烁已能正常走路,她多看了他几眼,放下膏药去看书。 看书的习惯已经保持了十年,把遥丰宗的书看完后她就每月去黑市淘个十几二十本,只要对修炼有点作用的书她都会买,就连合欢宗的秘籍也不放过,抱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态度认真研读。 这就导致合欢宗的弟子遇上她都毕恭毕敬的,谁让人家把他们跑路保命的手段都悉知了个遍,谁招惹谁倒霉。 巫烨烁来归还药盒时就瞧见她翻书阅读的模样,他把药盒放在她面前的空地方,客气道谢:“多谢许瑶仙子的药,我们的伤都已无大碍。” 许瑶放下书抬眸望去,语气平淡:“不必多谢,我这边也收了报酬,不算亏。” 她说完上下打量起巫烨烁,确定对方能正常行动后微笑赶人。 “既然伤好了就请回吧,姬桐过两天我会亲自送回城里,你大可放心。” “那就麻烦仙子了。” 巫烨烁略一迟疑,拿出块黑石。 “四师弟的救命之恩用他的恩情换,您对我的救命之恩就用它来抵吧。” 许瑶见到黑石第一眼就双眸发光:“你怎么会有这宝贝?滴泉石有市无价,五千灵石都不一定能搞到手。” “仙子喜欢就好,这是我先前在某个秘境偶然所得。”巫烨烁打开扇子慢条斯理地轻摇,“滴泉石能清除灵剑的杂质从而提升一定品质,我的扇剑经我细心照料用不着,见您很是珍爱本命剑就给您了。” “那我不客气了。” 许瑶接过滴泉石给石桌上的本命剑瞧。 “无忧,哪天我们试试。” 无忧毫无反应。 许瑶也不在意,欣喜地收好黑石。 巫烨烁紧了紧手中的扇子。 “贵剑是不爱说话吗?” “嗯,无忧慢热,我们还在熟悉磨合。” “原是这样,不过是不是该为它清洗一番?” “无忧暂时不大乐意我碰它的剑身。” “按理来说灵剑都无法拒绝灵液灌身,是不是你们沟通存在了误会?” 许瑶闻言面露菜色:“其实无忧还没同我开过口,我都是根据剑身的变化猜测它的态度。” 剑灵悄咪咪地跟主人嘎嘎自夸它优秀的判断力和观察力,巫烨烁面不改色地合拢扇面。 “那是真的很慢热了。可能是贵剑不好意思跟你提需求,不如让我的剑灵用他们的方式聊一下?” 许瑶想到剑冢里的无忧很受其他剑灵欢迎,觉得是个好主意:“那便麻烦你们了。” “仙子客气。”巫烨烁说着把扇子放在无忧剑旁边。 扇子灵光一闪变换成剑型,里头的剑灵热切地同无忧打招呼。 “嘿小无忧你还记得我不?不记得也没关系,以后我们会长期相处迟早会混熟的。” 并不想搭理这个聒噪的剑灵。 无忧纹丝不动。 剑灵自顾自地说话:“原来你连主人都不理啊,难怪昨日我说那么多也不回我一句,你是不是才开智不会说话?” 无忧剑继续置若罔闻。 剑灵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无忧开口,和契约者讨论商议后有了主意。 “许瑶仙子,你的剑同意用灵液了。” “它同意了?”许瑶惊喜地把无忧剑捧起来,“没想到无忧同意我碰它的剑身了。” 巫烨烁没太理解她的喜悦:“剑修触碰本命剑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怎么能让仙子你这么开心?” 然后他在少女脸上看见了罕见的情绪。 明明在大场合都不会露怯的人在面对自己的本命剑时没有胸有成竹的气势,而是露出了些许新人剑修才会有的忐忑不安。 “我的无忧它腼腆害羞,要是没它允许我不能冒犯。” 她说着,轻轻抚摸了下剑鞘的花纹。 剑灵注意到许瑶视线死角里的剑鞘底部隐约有霜,意识到它和主人的自说自话惹怒了无忧剑,怕被戳破赶紧道:“你的主人那么珍视你,你确定要让她失望吗?” 冰霜不再蔓延,片刻后连薄薄的一层也褪去了。 剑灵松了口气,接着嘀咕:“再说你有什么好害羞的呀,我们是剑又不是人,被主人摸摸又不会怀灵剑宝宝。” 第26章 它的无心之言惊动了无忧内心的死水。 是剑不是人。 是啊,比起前世这一世它连人都不是,被老六瞎扯说的当面洗澡影响心态,每次主人提及都感到害羞才是可笑吧。 05你要牢牢记住,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在别人眼里就只是个兵器。 05……无忧,这一世只是因为死不掉你才退让的。要想不被舍弃就得具备独特性,你要步步经营成为新主人心中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品。 许瑶从戒指掏出灵石灵液,想了想把滴泉石也拿了出来。 手放在剑柄,倏地抬头看巫烨烁。 “还请你和本命剑退避一下。” 巫烨烁还等着趁她心情好多套近乎,突然被赶十分茫然:“不好意思,但是烦请告知一下,我需要退避什么?” “我要拔剑了。”许瑶一本正经回答他,“无忧它和你们还没熟到能看剑身的关系。” 巫烨烁:? 剑灵:??? 巫烨烁听懂她的理由顿觉离谱:“许瑶!……仙子,那你有考虑过以后要怎么以剑对敌吗?你的剑迟早会被生人看到剑身,到时候该怎么办?” 许瑶漫不经心地表示:“我不是非要用灵剑才能对敌,用木剑也可以。” 巫烨烁噎住,好半晌才缓和情绪起伏。 “那个您可能理解错本命剑的意义了,它可以是你的老师或者朋友,但归根结底是把武器,把它当做人看待是不合适的……就是说您太顺它意了!” 锈剑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许瑶感受到,收拢指尖用指腹摩挲剑鞘以示安抚。 “无忧希望我把它当人看的话我会尊重它的意愿。”她反问,“再说本命剑不就是要宠的吗?” “无名之剑能找到这样好的主人别的剑都不知道怎么羡慕你呢,她能力又这么强说不准弃了你也能找到欣赏她的名剑。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不大合适,但我觉得你还是主动改变一下吧,至少先试着和主人产生言语上的沟通——” 剑灵正开导沉默的同伴,猛地听到许瑶的惊世发言闭上了嘴。 很好,它酸了,它要和契约者闹了。 “巫烨烁!你看看人家!!” 许瑶目视扇子飞在空中企图殴打契约者,以及担心被搞乱造型不断躲闪的巫烨烁。 一人一扇嬉闹拉扯间出了书房,她羡慕地收回视线着手给书房布阵防止打扰。 所有准备都完毕后,许瑶净手回到本命剑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剑从剑鞘拔出。 “无忧,弟子要给您洗身了。” 她心知本命剑不会口头回应,便去试探剑柄的温度。 稍微有点温热,不仔细感受甚至察觉不到。 看来是真的答应了。 终于! 感动的许瑶把灵液倒在手心,搓热了慢慢伸向本命剑。 “弟子要触碰您的剑身了。” 她只是想提醒,没觉得会得到回应。 所以脑中骤然响起一声很轻的嗯,她错愕地直接两手覆在剑身,僵住了。 然后就听到一声对比下来响很多的嗯,尾音上扬语调明显乱了,颤抖又克制。 她吓了跳,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那道清冷、稍稍有点稚气的声音再次出现。 对方嘶了声,紧接着溢出短促隐忍的气声。 “请!松手。” 许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本命剑温度不对劲,不知所措地把手收了回去。 “……抱歉,请容无忧、缓一缓、主人。” 脑内瞬间安静,应该是被单方面切断了灵魂共鸣。 许瑶从本命剑愿意跟她交流的大喜中回过神来。 虽然但是,她的无忧反应太像被轻薄,恐怕没法一次性把锈给洗掉了。 第13章 乞怜 无忧在剑冢时从老六那边听过灵液灌身的感受,灵液流淌过的地方会有极致温柔的舒爽感,能使剑灵感到平静安逸。就像是纯净灵气对修士的吸引力,灵液是它们剑灵能感受到的最高享受。 老六同样也说过,初次体验感受会比较强烈。 无忧曾以为再强烈也就是比温柔多一些炽热,比平静多一些躁动。 却不想会这样磨人。 要是它有血,或许早就在灵液碰到剑身时就迅速燃尽了。 那仿佛灼烧灵魂的感觉难以言喻,总之跟温柔没有关系。 光是热它能忍,可那双纤细的手触碰时又带来了相反的冰冷。 她的掌心是温热的,指尖却凉得发寒。 正面是火,反面是冰。 它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直到那冷意消失了无忧才逐渐体会到老六说的舒爽感。 沾在剑身的灵液被吸食殆尽,里面的灵气一阵阵地在体内周转,确实让它的精神世界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冷静下来的它后知后觉地发现新主人蹲在它身边,胳膊肘撑着石桌,两只雪白细腻的手滑溜溜得泛着柔光,浓稠的灵液顺着胳膊的线条慢慢往下爬,已经爬了有十公分的距离。 少女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眼里是满满的担忧。 它好像吓到她了。 无忧迟疑地开口:“主人,无忧缓好了。” 许瑶差点以为她的本命剑又要不理她了,听到它主动说话差点喜极而泣。 “无忧你没事吧?” 第27章 无忧:“没事了。” 老实说它有点拿新主人没办法。 她拥有跟前世主人一样的出色的能力和果决的处事风格,但在对待它这事上跟那个男人又截然不同。 它习惯了冷冰冰没有感情的眼神,招架不了真诚期待的目光。 比如现在。 它深知有进有退方能吊住主人对它的兴趣,却下不了狠心忽视她想与它相处的强烈意愿。 说到底,她明明不是热情主动的人,为何只对它如此? 就因为它是她的本命剑? 许瑶不想浪费珍贵的灵液,试探询问:“那要不把弟子手上的吸收完再结束?” “主人手上的灵液似乎不够去除全部的铁锈。” “弟子并不是很着急除锈。”许瑶淡淡解释道,“剩下的等无忧想了再继续吧。” 无忧陷入沉思。 在她眼里特殊的是本命剑还是它? “无忧知道了,多谢主人体谅。” 许瑶重新搓热手心的灵液,附上剑身轻轻揉搓。 这次无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她大概知道是无忧有先见之明地断了灵魂共鸣,毕竟她的手很快就被捂暖和了。 她是冰系修士,皮肤温度比常人要低很多。 离剑柄最近的剑身被她搓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的颜色来。 冰系剑一般以蓝色为主,她的无忧是接近透明的浅蓝。 很通透漂亮的颜色。 手上的灵液在揉搓期间被剑身逐渐吸收,最后灵液没了,手也不滑了。 许瑶起身去洗手,回来把无忧放回剑鞘。 她撤下法阵,外面的争吵声立马传了进来。 “巫烨烁你怎么可以出卖我!” “师尊没联系上你就传音给我,我道你受了重伤才脱离危险,等伤养得差不多就会带小师妹先回宗门哪里错了?” 许瑶拿着剑走出书房,见姬桐身形摇晃地靠近巫烨烁,拎住对方衣领满面怒气。 “谁让你实话实说了?你明知道我想留下就不能帮我打掩护拖延一段时日吗?” 巫烨烁握住姬桐纤瘦苍白的手臂,没用多大力气就解放了自己的衣领:“姬桐你闹够没有,你不回去谁护送小师妹?再说对于阵法你几乎一窍不通,硬留下来也学不到什么本事,回宗门先老老实实上课把基础学会才是你应该做的正事。” 他松开姬桐的手臂,低头把衣领重新弄整齐。 姬桐是强撑着下床的,此刻浑身疲软直接瘫坐在地。 “师尊师母都没要求过我做什么,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还有少拿小师妹压我,不放心你亲自送回去!” “他说得蛮有道理,我也觉得你养好伤最好回宗门跟其他弟子共同学习。” 姬桐被人用手托住胳膊轻松从地上拽起,拽起后还不松开,一直拉到附近的石椅上才收回去。 他耳尖唰地和眼尾一样红,身体无力靠在石桌上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许瑶咋咋呼呼反驳:“你你你怎么可以帮他说话!” “如果你想赖我这儿是为了学习禁阵躲避修炼时造成的伤痛,那我定不能依你。” 许瑶神色冷淡。 “先不说那禁阵至少得有高级阵法师的水平才能尝试,你用禁阵规避的苦会累积到雷劫那刻,为了一时的疼痛丢掉性命你觉得值吗?” 姬桐羽睫下垂,半遮的绮丽眼睛渐渐失了眸光。 “不全是因为疼。” “我不想回遥丰宗了。” 他抬头对着许瑶浅浅一笑,艳丽的长相透露出乖顺的乞怜,显得整个人极具破碎感。姬桐没有焦距地望着地面,努力伸出右手拉住她袖子一角。 “我什么都愿意干……你能收留我吗?” 大师兄上完药姬桐就睡下了,刚睡着立马陷入前世的噩梦。 梦境里的他拼命保护自己的龙心却还是被许遥用神女剑生生剜出,许遥安上他的心脏兴高采烈地御剑消失。紧接着已故的爷爷出现在他面前,他内疚地不断忏悔时被大师兄叫醒了。 恰好有事找他的大师兄担忧地问了几句,等他没再流泪才道明来意。 当听到养好伤就得送许遥回宗门,他的脑中全是爷爷叔叔临死之际的记忆,就连心脏也跟着抽痛起来,逼他再忆起掏心的感觉。 直到现在他的情绪还游走在崩溃边缘,许瑶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所以当对方的袖子从他手中抽离时,姬桐仿佛坠落无尽深渊,心境落至暗无天日的谷底。 他合上了眼。 也对,人家凭什么收留他呢? 他突然冷得直发抖。 “姬桐。” 一双冰冷的手捧住他的脸。 他莫名不抖了。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他缓缓睁开眼,对上严肃认真并隐含温柔的眼睛。 少女不知何时在他面前蹲下,语气和缓:“要让巫烨烁回避吗?” 第14章 坦白 姬桐一动不动将视线紧紧锁住她,好半晌才闷声道:“许瑶,其实我是最后一个龙族血脉。” 在许瑶震惊的目光下他哑声讲起自己的身世,讲起他所了解的龙族传承和姬家的故事。 他提到爷爷叔叔的死,提到背负的使命和期待,也向许瑶主动承认他的无能。 “只要受的伤重点我就会疼得泪失禁,根本没法继续练剑。就算夜里加紧时间偷偷练习修为也没什么长进,想要过渡到龙族的成年期简直痴人说梦。以这样差的资质待在遥丰宗迟早会击溃我的神志,回到宗地独自生活我又耐不住寂寞,所以我想待在你这里。 第28章 不管是端茶磨墨还是外出采购我都会去做的,阵法的基础我也会自己看书学,绝对不会随便打扰你修炼。我会去跟师尊说清楚并办好脱离宗门的流程,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留我这个蠢笨的爱哭鬼。” 许瑶顺手抹去他流下的泪水。 “你的确蠢笨,但不能用爱哭鬼形容,换做是我也没法咬定不会流泪。” 感受到泪水的温度,怕把人冻着的她放开了姬桐的脸。 “抱歉,我要收回之前认为你学习禁阵只是为了逃避修炼造成的伤痛这说法。幼年期的龙族要承受的痛感是普通修士的近百倍,通常血脉越强幼年期越艰难。” 姬桐愣愣地注视她。 “你相信我说的幼年期?” 前世他曾是龙族的消息不知怎的传遍宗门,至此之后他就有了遥丰宗懦弱龙师兄的称号。即使后来第一剑修有意帮他解释他那次受伤出现的强烈表现是由于处在龙族幼年期,可大家都不以为然依旧觉得是他的问题,私下还是以懦弱龙师兄称呼。 一般初次听到幼年期成年期的事都会认为是他在为懦弱找借口吧。他说出来也没想得到理解,甚至隐约希望通过许瑶的口让他彻底接受自己是废物的事实。 许瑶站起身把本命剑重新拿在手里:“龙族和龙族血脉是罕见,但也不至于毫无记载。我看过关于龙族血脉的片段,和皮糙肉厚的成年期相对的是无比脆弱的幼年期,这点你不说我也知道。” 姬桐愕然。 还有这样的书吗? 巫烨烁亦是,他了解也是前世听第一剑修说的。 许瑶声音平缓地继续说道: “我听下来你可能有逃避的想法但还没彻底放弃,否则你不必留在我这里学阵法,怕孤单直接找个人多的地方隐居就是了。你在以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往前摸索,我个人觉得这不是无能的表现,老实说我对你刮目相看。” 许瑶的肯定给姬桐打了个猝不及防。 他从没想过这样软弱的生存方式会得到夸奖,这个人甚至还是前世成功飞升的绝对强者。 “修炼是为了吸引强大女修的人生志向我暂且不论,进宗门提升自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有更多的选择权,否则什么都免谈,而宗门能提供的资源足以支撑你到金丹期。” 许瑶把手摁在少年的额头上往后推,迫使他把注意力先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但姬桐你要记住,要是把未来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你的人生差不多也玩完了。” “靠山是双刃剑,我能帮助你同样也能轻而易举地摧毁你。与其依赖他人还是想办法依靠自己,主动权要握在手里,这样哪怕死了你也不会太遗憾。” 良久的安静后,姬桐飘忽不安的眼神变得坚定了些。 是啊,前世他就是把龙族血脉传承的希望完全寄托于许遥,以至于许遥破坏约定飞升走了他就陷入被动拿人家毫无办法,到头来最恨的是自己,哪怕他在炼气期耗了一辈子也不会这般郁结。 许瑶说的对,任何时候他都不该把主动权交给别人。 见姬桐不再是风吹就散的状态,许瑶满意松手。 她不知道的是,这番话同样直击在场另一人的内心。 巫烨烁终于明白姬桐前世把龙族血脉交给他人的真正原因,没有今日他对许瑶仙子的全盘托出,他还以为姬桐是吃不得苦不想再承受龙族幼年期的特征才主动送出强大血脉做回普通修士。 不止许瑶仙子要收回对姬桐的误解发言,他也是。 他们分明有差不多的艰难境遇,自己不该瞧不上他。 除此之外许瑶仙子的话让他再次正视过去错误的思想。 前世他就是个完全依赖许遥的附属品,情绪行为被人死死掌控。 对方和道侣飞升消失的瞬间他还为被抛弃而自恶,觉得是他太没用没能好好讨对方欢心才被留在修真界。要不是二师弟及时阻拦他自刎,他也没法在之后的日子里被数次开导逐渐恢复自我。 主动权要握在手里,死了也不会太遗憾。 这一世他要自己决定如何生如何死。 “至于你说的修为长进缓慢,我想应该是——”许瑶顿了顿,故作自然地转移话题,“具体是什么原因还得靠你慢慢摸索。还有,是否真的要脱离宗门你最好再考虑一段时日,等权衡好宗门和散修的利弊之后再做选择吧。” 要是让姬桐知晓修为停滞的真相,这人怕是犹豫都不带犹豫直接和许然平断绝师徒关系跑她这来了。 能独居还是选择独居。 许瑶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知道了。” 姬桐对未来的路稍微有了点方向。 “真的很感谢你。” 许瑶感受到诚恳炽热的视线,猛地冒出来个好打算。 似乎有机可乘。 “桐桐就口头感谢啊。”她不怀好意地盯向他,“灵液再送我两次的量怎么样?” 姬桐的动容肉眼可见地消失,他动了动唇,没发出声音。 许瑶以为他不肯,稍稍退让:“一次的量也行。” 一阵死寂后,巫烨烁被口水呛得别过头低声咳嗽。 对不起,他是真的没憋住。 前世怎么就没发现,这神龙不见摆尾的三师妹竟然这么有意思。 姬桐忍无可忍:“这才多久啊!你把我给的灵液都用完了?” 第29章 “怎么会。”许瑶摆摆手,“只是多薅、多囤点总没错。” 姬桐:“……” 别以为你改口改得快他就没听见那个薅字。 “许瑶你这人真的很讨厌你知道吗……” 他一边埋怨一边从戒指里拿出超过两次的灵液量。 怎么会有人在别人同她真诚道谢的时候趁机薅羊毛的啊?? 就像是在告诉你:不用觉得欠她人情,这是场双赢的合作。 可她的点拨岂是区区灵液可以交换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许瑶想表达什么。 可以心存感激,但没必要偿还。 姬桐凝视少女接过他拿出来的瓶子放在耳边摇晃听量。 “真大方啊桐桐。” 她莞尔瞥他一眼,将瓶子收好。 “许瑶,让我免费打听个事不过分吧?” “行,你问吧。” “你知道我答应爷爷不让龙族血脉断在我这里,所以我想请教的是。” 姬桐微微抬头,笑容纯粹。 “像你们这样强大的女修真的不会接受修为比你们低的道侣吗?” 巫烨烁似有察觉地睁大眼睛。 不会吧?是他想的那样吗? 这家伙到底能不能管住他的重度恋爱脑! 许瑶沉吟一会儿:“能不能接受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你不是最后的龙族血脉。” 姬桐顿时骇然,后仰撞到石墙下意识地捂脑袋。 “这不可能!龙村如今空无一人,再找不到第二个有龙族血脉的人了!” 在这件事上巫烨烁也站他:“我的本命剑也说姬桐是它百年来唯一见过的龙族,应该是最后的龙族血脉没错。” “哈?最后的龙族血脉?” 许瑶右手对着书房的方向一伸,书架上的某本古书被灵气牵引晃悠悠飞到她手上。 她啪得翻到其中一页摊开,匪夷所思地质问他们。 “遥丰宗的藏书阁是当摆设用的吗?你们都不看书是吧!” 第15章 解阵 姬桐和巫烨烁同时沉默。 许瑶明了,把古书丢进姬桐怀里。 “你,养伤看书。” 她又转身面对巫烨烁。 “你,不回城镇就去找别的山头住。” 巫烨烁愣了会儿才揖手作礼:“我会在隔壁山头住下,仙子要是有本命剑相关的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许瑶点头,等人快出山洞时开口提醒:“虽然附近的妖兽少,但你最好优先布阵,免得有几个胆子大的心存侥幸找上门来。” 巫烨烁脚步一顿:“多谢。” 等人离开她的山,许瑶回头拎起少年的后领,连着他手上的书一块带回卧房。 书被抽走后姬桐躺在石床上茫然地望着她。 “我要解阵了,这遭罪你逃不掉。” 许瑶挥手间把他身体里的法阵展露出来。 “还有什么想说的?” 姬桐立马面色难看:“那,麻烦布个阵把所有动静隔绝在这个屋里吧……我可能会很吵。” 他干咽后小声补充:“超级吵。” “我会的。” 许瑶当场利索地行动起来,等激活了卧房的独立法阵她仔细叮嘱姬桐。 “时刻注意五脏六腑和精神海,疼痛也是能杀人的,感觉到不对劲立刻给我传音。” “好。”姬桐不自觉地握紧十指,环顾空旷的房间,“……能做个傀儡吗?那个,小鸟就行。” 许瑶大概能理解他的想法,拿出符纸去书房画上傀儡的符文,画完再捏着符回到卧房。 她当着姬桐的面往符里注入灵气,符纸飘到空中嘭地变成了一只快把屋子填满的黄色肥啾。 “唧唧——” 叫声洪亮有力。 姬桐被肥啾的羽毛包裹住,羽毛柔软温暖,给人莫大的安全感。 许瑶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这鸟太吵了,我就当你没别的需求了啊。三秒后解阵,解完我会即刻出去,有事传音石联系。” “三,二……” 姬桐上一秒想到剑冢里也发生过类似的数数事件,下一秒就浑身剧痛眼泪簌簌直流。 他蜷成一团,在肥啾鸣叫的同时也跟着哭嚎。 许瑶没有像说的那样立马离开卧房,她沉默听着姬桐撕心裂肺地嚎叫,混杂进呕吐、撞击的动静,然后整间屋子都充斥血腥气。 龙族的幼年期,恐怖如斯。 少年的嗓音没多久就哑到基本失声,间断性地冒出爷爷、叔叔的字眼,含糊不清地蹦着没有关联的字。 许瑶在毛绒绒的鸟毛里待了一炷香的时间,等他不再发出声响后抓住鸟毛拉扯了几下。 “别叫了,变小点。” 肥啾乖乖照做,变小了一半体积滚到角落哭唧唧地清理脏掉的毛发。 许瑶经过它身边时给它施展了个清尘术,再走到姬桐身边施加同样的法术。 石床上血迹斑斑,还有他生生拉扯下的大把头发。 许瑶不由得打量他。 耳边的头发秃了两小块,头皮的伤口没结痂还在流血。 漂亮的眼睛紧闭着,周围的皮肤轻微红肿,颤抖时还会有新的眼泪滑下脸庞。 明明只剩下一点点的内伤对于修士而言不吃丹药两日就能痊愈,放她身上可能跟没事人似的,但对于没成年的龙族血脉却是这般折磨。 第30章 许瑶再次震撼。 幼年期,恐怖如斯。 但换个角度看,成年期的姬桐能达到多高的防御力? 不知道全力一拳下去能不能抗住不吐血——等等,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许瑶在给姬桐治疗期间不经意瞥到石桌上的古书。 与人的情况刚好相反,书籍完整干净,和她给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 姬桐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反复经历死去活来,不是疼到昏厥就是在疼到昏厥的路上。 他时常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多亏肥啾震耳欲聋的叫声和偶尔疑似找事地偷偷踹他一脚才让他肯定自己确实是重生了而不是在做梦。 并且早晚许瑶都会例行公事似的用传音石问一句“死了没”,得到回应后就会以在练剑、在炼丹拒绝交谈,让人又爱又恨。 第四天他终于能控制住泪腺,拜托肥啾变小后开始阅读许瑶给的书。 “北方荒凉之地的最深处疑似出现过庞大的两翼妖兽,其形似龙,有鳞有须。” 他把相关的描述看了好几遍:“不可能,真正的龙族早就灭绝了!” 从傀儡那边得到消息过来看眼的许瑶:“不是龙族,但它们有龙族血脉。” 她说着看到姬桐憔悴不堪的脸:“哇哦,桐桐你变得好丑。” 姬桐呆了会儿,赶紧靠墙背对她:“你干嘛突然过来啊!还有你怎么知道它们有龙族血脉!” “想来就来了啊。”许瑶找了个石凳坐下,“我按照书里记叙的大致方向溜进深处找所谓的两翼妖兽,哪成想被一条窜出来的小龙用尾巴拍进荒山,它绝对有龙族血脉,血脉克制胜之不武啊。” 莫名觉得她这么说是无法接受自己被幼年妖兽偷袭的姬桐:“……哦。” 提起这个,许瑶燃起雄雄斗志:“它打完还啼哭着喊来长辈,我只得暂时撤退。怪我当时被拍蒙了,等升到元婴期我要洗刷这耻辱!” 姬桐:等等!确定不是你把小龙吓到了,人家才甩尾巴拍飞你的吗! “下次你去的时候能捎上我吗?” “要是你那个时候还是炼气期,那我真没法带你去那边。”许瑶见他对着石墙快跟关禁闭差不多姿态了,叹了口气道,“人界可能也有龙族血脉,你回到宗门去藏书阁二层倒数第三排找本叫《我,逍遥散仙》的自传,里面应该会有线索。” 姬桐转回来看她:“我回去就找书。” 许瑶颔首,把书拿走。 “话说你眼睛肿得好丑啊。” 姬桐:? 他连忙掏出镜子,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惊慌失措地用手捂住脸。 “我会马上养好的!” 他这就猛猛吃补血气的丹药! 许瑶发出绵长的嗯音,走到门口驻足。 “今晚好好休息吧。” “明早我会送你去城镇。” 姬桐出神间多倒了好几颗丹药出来。 “我知道了。” . 另一边的许遥在客栈待得无聊极了。 这里没有前呼后拥的小伙伴,也没有充盈的灵气,城镇里气氛压抑没什么好逛的店,甚至都没有值得结识的真人。 预想中难得能安慰一次的三师姐没见到,能和大师兄关系亲密一步的机会也没出现。 别说提升好感了,这么多天大师兄就回来看过她一次,还是说了几句话就走的那种! 想到大师兄前天看她时的疏离眼神许遥就直犯愁。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大师兄对她敞开心扉呢? 苦恼地用筷子扒拉着素面,她忽然看到四师兄心不在焉地走进客栈。 “四师兄!”她当即露出灿烂笑颜。 若是平时四师兄会为把她单独晾在客栈这么多天而不好意思地道歉,然而这次对方只是轻轻地嗯了声,连看都没看她就又转身出了门。 “你好了在传送阵那边等我吧。” 许遥错愕地望着他着急的背影,好半晌被小二笑着唤回神。 “客官您要换双筷子吗?” 她回头,诧异阴沉的眼神被笑意掩去。 “啊真的很不好意思麻烦你啦!” “应该的客官!”小二收走断筷去给她拿好的筷子。 许遥凝视坨掉的面,扭身往客栈外眺望。 怎么回事?这才几天没见四师兄的心怎么不在她这边了? 姬桐跑到城门四处张望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他回忆起前世被各种劝说修士应一心飞升,把太多心思花在情爱之事上会分走精力影响修炼。 要是世上还有其他龙族血脉,他要继续做大师兄口中满脑子情爱的人吗? 姬桐沉下心想象没有传承使命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他是专注修炼飞升还是会选择其他的生活方式? 在收到许遥的传音后,他回神面无表情地前往传送阵,并在对方开口前绕过她给负责法阵的修士交灵石。 “四师兄你到底……” 许遥话说到一半脚下出现传送阵的光芒,等她适应完周围的环境,已是遥丰宗附近的某山脉上。 四师兄御剑停在头顶,淡淡对她说:“小师妹,我们快回宗门吧。” 在她愣神时少年背对她朝着宗门的方向迅疾飞去。 见状,许遥赶紧唤出神女剑跟上他。 两人抵达宗门时正有两个内门弟子在讨论今年的荟萃争霸赛,许遥觉得是个试探的好借口,追上前方的姬桐笑道:“四师兄你是不是担心受伤没法在荟萃争霸赛发挥出正常水平呀?” 第31章 “我不打算报名。”四师兄目视前方,“小师妹劳烦你跟师尊说我自知犯错,愿在洞府反省。” 他对许遥揖手:“我就不去师尊那儿了,告辞。” 没个正经的人突然严肃起来,受到巨大冲击的许遥茫然眨眼。 “啊?哦,好。” 所以四师兄性情大变是害怕爹爹的训诫? 她就说嘛,好端端的跟她端什么架子,亏她白紧张一场。 正想着,许遥发现姬桐转弯的方向并不是回洞府的路。 她彻底放下心来,这游手好闲插科打诨的性子果然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四师兄。 许遥独自去找爹娘,本想旁敲侧击让他们给四师兄一点惩罚,但爹娘却说大师兄今早跟他们传音汇报,说四师兄伤还没彻底养好就先想着把她安全送回宗门,且他主动提出关禁闭属实难得,便让他在洞府养伤好了。 “说起来荟萃争霸赛快开始了,遥儿你记得去找长老报名,争取拿个好名次。” 荟萃争霸赛是修真界百岁以下规模最大的比赛,分为宗门和散修两个主赛场,每个赛场又设立个人赛和团队赛。 个人赛会在每个大境界都决出前十名的名次,比赛形式是一对一单挑。 而团队赛是将参赛的队伍统一放进秘境,做任务挣积分,最后以积分的高低取前十名进行嘉奖。 “团队赛爹爹自有安排,遥儿你就全力准备个人赛,相信以你的实力得个前五的名次是没有问题的。”许然平鼓励道。 “女儿会和五师兄一起努力的!绝对不给爹爹丢脸,不辱遥丰宗的威名!” 上一届的荟萃争霸赛他们宗个人赛拿到了炼气场第四、筑基场第二、金丹场第九,团队赛第四的名次。 这样优秀到惊人的成绩是遥丰宗弟子碰上大宗弟子挖苦时唯一能拿出来反驳的荣耀战绩。 却不料许然平在听了她的话后脸上露出怅然若失的神色。 直到被第三次喊爹爹他才恢复如常,笑着抚摸她的头:“真是爹爹的好女儿。” 很少有人知道,遥丰宗在短短二十年就能发展至中等规模,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荟萃争霸赛的好成绩,但更少人知道这成绩当初是如何获得的。 曾经,那个孽障为了他的遥丰宗差点拼掉性命,就算他对女疯子的女儿心存芥蒂也在当时产生了些许动容。 许遥走出主殿后先是去找五师兄温芜,意外得知五师兄在几天前接了任务外出至今未归,便拿出传音石联系对方。 然而几次呼叫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琢磨着大概这个时候五师兄不方便回她,就去了四师兄的洞府打算让他陪着去报名。 路上的时候她想过四师兄可能还没回来,也想过四师兄在听了是她劝说才免去惩鞭而感动地忏悔先前不该对她如此冷漠,未想对方直接以正在关禁闭不能随意走动将她敷衍了去。 她怒气冲冲地离开,心中记下一笔。 回到屋里的姬桐继续阅读从藏书阁借来的自传。 再一次被写者的厚脸皮自夸哽住时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荟萃争霸赛。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前世的这场大赛许瑶以散修身份拿下个人赛和团队赛双第一,凭借领奖时发表感言的那句“我不是针对谁,只是你们当中真没我值得拿出全力的对手”成功激怒在场的所有散修一炮而红。 后来这句话变成了几乎人手一本的《瑶神飞升史》第一章 的题记。 第16章 妖精谷 许瑶送完姬桐没能马上回到洞府,因为她在城镇附近碰到了仙坛宗的人。 江尚和他的两个护卫肉眼可见的颓丧,三人身上或多或少沾了沙子和杂草,配合空洞的眼神乍一看像是行尸走肉。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许瑶内心吐槽,拿着木剑扎进森林打算将这段时间学的新剑法融会贯通进实战中。 城镇这一脉的妖兽实力要比深处的妖兽弱很多,用来试新东西正好。 再加上它们还不认识许瑶,纷纷把她当做猎物主动出击。不像她洞府那块,不是搬走就是见她秒遁。 许瑶挽出漂亮的剑花迎面而上,脚尖轻点跳入狼群中央厮杀。 她悟得正陶醉,忽闻江尚吩咐护卫:“帮助真人击退狼群!” 两个护卫立马出手,狼群见情况不对赶紧撤退。 许瑶从被打断起就没什么好脸色,等护卫回到江尚身后她皮笑肉不笑地问:“仙坛宗的小少爷不在宗门修炼跑荒凉之地做什么?” “我在找你。” 江尚的回答让许瑶吃惊,她敛去虚假的笑意,反转木剑指向使得手臂自然下垂时剑身隐在手臂背面。 “找我有事?” 江尚张开嘴欲答,发声前惊觉自己模样狼狈,便先施了清尘术。等整体符合大宗形象后他才拿出文书,展开让许瑶看清上面的内容。 “许瑶真人,仙坛宗想邀请您做剑壑峰的内门弟子,各种待遇直接参考亲传,每月五百灵石、一瓶灵液、两颗中品聚灵丹,同时将给到您宗门内最高权限的通行证和免费供应的法宝法衣,要是您觉得不满意还可以再商量。” 仙坛宗宗主动用秘术确定许瑶在荒凉之地,但没法得到具体位置,就让江尚带两个元婴护卫试着去找找看。 江尚三人刚到荒凉之地时浑身上下散发巨有钱的天之骄子气息,他们仗着修为还行在附近找了两天,和妖兽打了几十次架,后来受伤不得已退回城镇养伤。 第32章 城里的客栈像是约定好了,对他们都报贼高的价格,偏偏江尚是那种囤囤鼠的生活方式,大部分身家都藏在了洞府的各个角落,很快就没灵石买疗伤的丹药,于是只能歇了出城找人的想法,窝在城里等许瑶来买卖采购。 期间护卫提出他先回宗门拿点灵石丹药,但江尚担心他走的这段时间许瑶刚好进城,那两个护卫又不熟悉要是错过咋办? 就算许瑶频繁点每月都会来城里一趟,他也得至少再等三十日,他还要安排时间准备比赛就没采纳护卫的建议。 并且他也不想狼狈的样子被熟人撞见,也拒绝了派人来送东西的提议。 没钱住客栈的三人从昨日起就驻扎在城门附近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悲惨露宿,盯着唯一通向城镇的路苦等呆滞。 若不是许瑶尝试剑法不小心泄露几道剑气被江尚察觉,他们就错过这次相遇的机会了。 许瑶听到那些待遇确实有一瞬的心动,不过她想到大宗弟子的义务就觉得麻烦。 “感谢贵宗的欣赏,但恕在下无法承情。” “做散修没有生命保障,而且灵气充沛的地方基本都被宗门占据了,你总不能以后都待在荒凉之地这灵气稀薄的鬼地方吧?” 江尚企图说服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不管是加灵石灵液还是法宝法衣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尽力满足? 且容她试探一下。 许瑶假装难过地长叹气:“好不容易脱离宗门获得自由,我暂时对加入新的宗门有些恐惧,若是贵宗能同意让我挂个……” 她没拿剑的另只手被人双手握住。 对方眼神坚定,语气真切诚恳。 “你不用担心,我们仙坛宗不会做出因为弟子契约无名之剑就赶人的无情判决,也不会有人拿身份逼你放弃本属于你的东西。” 许瑶微微睁大眼睛,内心触动之际生出个猜测。 仙坛宗的小少爷可能搞错了一点:她是自己跑出来的,不是被许然平赶出来的。 江尚握住少女的手时只想着传递鼓励和安慰的情绪给她,说完才意识到举动冒犯尴尬地收回:“抱歉。” 许瑶不甚在意地摇头:“没事。”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晚些时候答复也行。” 江尚认真注视她,将文书双手递过去。 “遥丰宗不配有你,就算最后你不选择我们也别再回去了。” 在亲眼见到许瑶之前江尚想过她可能过得不是很好,却没想到逐出宗门的事让她连剑道都受到了影响。 不该是这样的,他简直看不过眼。 许瑶收起无良想法接过文书:“多谢,我会好好考虑的。我记得荟萃争霸赛快到了,预祝你和贵宗都创得佳绩。” 看她要走江尚慌张地翻戒指。 “等一下!这个灵宝你收着,想好了就联系我。” 许瑶低眸打量玉如意形的灵宝,由衷感叹:“这得要两千灵石吧,你就不怕我拿走不还了?” “不还也行,就当结个善缘了。” “哦——” 许瑶只是开玩笑,听到他这么讲更觉得不还不行了。 她转身欲走,忽而甩手丢给江尚灵石。 “这是我在林子里捡到的,大概是你们在找我时丢的。” 江尚接住灵石再抬头就见不着人影了。 两个护卫的手上也各有五块。 “虽然灵石不多,但够我们交传送阵的费用了。” “这里御剑飞回宗门要三天三夜不止,那位真人可真是个好人呜呜呜。” . 许瑶连着几日收到姬桐的传音。 他看完书想去人界确定是否真的有龙族血脉,由于不清楚具体要待多久他特地接了个时间久的任务,乔装后独自去探路。 疑似有龙族血脉的神秘山谷被周围的村落称作妖精谷。 被叫做妖精谷是因为基本每年都会有几个长相俊俏的少年消失在山谷附近,自此之后再也见不到人。山谷专挑没有办婚事的少年吞噬,被怀疑是几个女妖精占据山谷为非作歹。 人界没有向修真界申请讨伐无非是妖精选中的男孩大多是路过此地的外来者或者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们害怕若是仙人没把山谷的妖精全部打死会被报复,就一直瞒着当做忌讳。 姬桐第一日跟许瑶说他到了妖精谷附近,第二日说在山谷里找了半天都没发现端倪。 许瑶估摸着应该是法阵,让姬桐先回修真界以免被山谷里的家伙逮住欺负。 “桐桐当心啊,你姑且也算是没有办婚事的美少年,是他们的拐骗目标。” 姬桐不相信:“我好歹有点自保手段,再说那些消失的人都是深更半夜主动进山的,我是大白天进山搜查,他们应该不会行动。” 然后第三日中午。 姬桐:“许瑶你能过来一下吗?我现在待在法阵里不敢乱走,总觉得背后老是有好几道视线在盯我……又来了!我担心会把村民牵扯进来就待在山谷外边的林子里了,我设了七八个法阵他们应该不会——是谁在哪里!……那个许瑶你忙吗,我给你灵石灵液你愿意来人界走一遭吗?” 许瑶沉默地把无忧剑收进剑鞘里,拿起传音石怼他:“你傻子吗?为什么不直接回修真界?” “哦对对对,他们不会离开这里所以回修真界才是最安全的。不过我现在走出法阵要是被当场抓走怎么办?我感觉他们好像就在附近监视我。” 第33章 “传送符带了吧?先遁一段距离然后赶紧御剑。” “哦好好好,我出去用传送符。” “你出去干嘛?法阵里也能用符。” 传音石传出嘻嘻索索的动静,紧接着是姬桐发颤的声音。 “我设的法阵阵眼被石头破坏了,我好像听到了琴声,他们是不是要动手抓我了?” 许瑶:“快用传送符!” 回应她的是更混杂的衣物摩擦声。 “啊你们别过来!!许瑶救救我!!” 姬桐的声音越来越远,取代他的是个稚嫩的女声。 “他是不是喊人了?我们要不先退?” 另一个女声跟着响起:“这似乎是传音石,等这小美人的救兵赶到我们早把他藏进谷里做选侍了,快弄晕捆了!” 许瑶:“……” 手忙脚乱把传音石当武器丢出去,就不该奢望他能独自应对妖精谷。 第17章 选侍 “天哪,长的真俊。” “怎么会想不开来这儿呢?” “别说了别说了……” 长鑫村的村民对没几日又来了个长相极佳的外来人感到困惑。 莫不是女妖精功力大增连其他山的人都能做法诱过来? 少年穿着朴素低调的蓝衫,乌发玉冠清冷之姿,气质似天上月。 纵使他们见过不少外貌出众的男孩,也被眼前这位惊艳许久。 他问了半个村的人,问出红发同伴所待的林子后掏出木剑离开了这里。 长鑫村的村民望着他步伐沉稳的背影面面相觑。 “他和红发都凶多吉少了。” “妖精谷吃人不吐骨头,恐怕回不来了。” “都别说了。”村长出声警告他们,“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他们的命。” 大家沉默地散开各自劳作。 没人再敢说妖精谷的闲话,生怕谷里的妖精发怒将他们千刀万剐。 许瑶顺着大致方向找到了法阵的痕迹,并在附近又发现姬桐的那块传音石。 她把传音石丢进戒指随后扭头进入妖精谷,想见识一下里面的法阵是什么级别。 妖精谷的表面和周围的山谷没有太大差别,甚至由于附近村民不敢来狩猎能轻易看见鹿兔等动物在自由散漫地乱窜。 许瑶踏进山谷的瞬间就察觉到好几道隐晦的视线,她装作不知地瞎逛了会儿,终于在一棵苍天大树的底部感觉到轻微得可以忽略的灵力波动。 她把木剑插进土里,拾捡树枝弄了个火堆,然后拔出剑朝几只兔子走去。 她走开没多久,火焰突然点燃杂草,很快烧到了大树根。 茂密的大树立马掉落大把大把的树叶,翠绿枝头也泛黄收卷。 许瑶走近握住剑柄把兔子举起来,她抬头环顾四周。 气温降了,生机也在逐渐消失。 再不出手这个阵眼就要被她毁了。 她带着兔子找小溪处理食材,兔毛褪到一半山里莫名夸起大风,紧接着温度慢慢回升,绿植也重新盎然。 几个小姑娘在暗处以她们的方式交流。 “好险差点就要被女王骂了……他真的好会挑位置,正好就挑在青龙阵眼生火。” “不过他扔剑能扎中猎物,要颜有颜要力气有力气,是我的菜!” “身为普通人拥有修士飘然出尘的清高气质,就算是放女王的选侍宴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吧,注定不是我们能肖想的喽。” “小萍你说把他成功带回去的话女王会不会奖励我们新的小夫郎?” “很有可能!听说二队给女王带了个美艳龙族,女王一高兴赏了她们人手一个小夫郎呢!” 许瑶把处理好的兔肉带回大树,熄灭的火堆被她又生了起来,很快就飘起香味。 兔肉烤得差不多时她松开树枝捂头,两息就昏倒在地。 肉快掉落前被冒出来的小姑娘接住,她笑嘻嘻地啃了口,把兔肉递到同伴嘴边。 “美人享受不到,亲手做的食物可以尝尝。” 许瑶被绳子绑住挂在木扁担上,四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挑着她走向高大的山石,进入真正的妖精谷。 一座繁华热闹的城池。 “这两天是怎么了,前脚来个龙族修士,后脚又有漂亮少年。” “刚好女王在前面大街遛人,你们赶过去还能碰上。” “多谢。”小萍回头对同伴说,“我们加快速度!” 被吊在空中的许瑶根据周遭的杂声判断人数,没想到意料之外的多。 光是她们在的这条路上就有不下百人,其中男声多女声少,哪个方向都有好几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他们语调轻快不似被压迫。所以妖精谷并不是长鑫村村民说的抓到年轻人就吸食掉全部精气,他们活着但无法离开这里。 等押送的四人停下脚步向所谓的女王打招呼,许瑶听到了姬桐暴跳如雷的小学鸡骂人。 “你竟然让我穿成这样出门简直……不知羞耻!你混蛋!” 穿成这样?穿成哪样? 许瑶好奇想偷偷睁眼看,顺便看下这里的统治者是什么修为。 然而她未来得及眯开眼,就感觉到有气息接近,紧接着自己的下巴被抬起。 “修士?” 对方的声音低缓冰冷,吐气如兰。 许瑶想了想,继续装睡。 小萍恭敬回答:“女王他初到山谷就无灵气。” 第34章 那只手在许瑶的脸上流连反转,半晌女王低低地笑。 “有意思,本仙要在十日后的选侍宴上看见他献舞。” 她又转头看向发愣的红发“少女”:“他也要献舞。” 穿着月白色纱裙的姬桐即刻爆炸:“不可能!想都别想!” “小萍得辛苦你好好教他规矩了。” “女王请放心,小萍会让他成为合格的选侍。” 许瑶听到链子摇晃碰撞的动静。 女王又道:“本仙要回宫处理公事了,这二人交给你们了。” “恭送女王。” 许瑶快速眯眼偷看女王,哪成想某个脖子有金项圈被链条牵住的“美人”挡住了女王的身影。 白裙赤发,就像是盛开在雪山的红梅,纯洁美好纤尘不染。 偏生眼尾的两颗痣红得妖冶异常,让人忍不住想将这朵红梅捻落进泥。 对方刚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人红脸有人爆笑。 “哈哈哈咳!” 在好几道震惊探究的目光下,许瑶只得硬生生演成受到惊吓呛了气。 被推到她身边的“美人”红着眼,笑嘻嘻地帮忙顺气:“好哥哥你醒了?” 许瑶安静一瞬,然后咳得更厉害。 这次她是真的呛到了。 小姑娘们十分震惊。 “他怎么提前醒了?要再打晕吗?” “不用了吧,反正他也逃不出去,迟早要适应新的生活环境。” 许瑶边咳嗽边打量四周,不忘装出惊慌的反应。 “你们是谁?快把我放下来!” 一半是普通人,剩下的一半最高修为只有炼气期。 小萍牵住链子一头,把扁担重新担回肩膀上:“这里是炎龙城,我们是捕猎九队。等到了选侍厅会把你放下来的,还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小姑娘们又迈开步子,许瑶被她们挑着前行,姬桐则需要自己步行跟上。 这家伙从发现她起就莫名有了底气,此刻大约是对比了两人的处境觉得自己没被绳子束缚相对好些,神色微动显得明艳动人。 “好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 许瑶嫌恶地觑他:“你谁?别叫得那么恶心。” 姬桐微不可察地瞄了眼注意力在他们身上的街边女郎,看似观赏实则有监看的目的。 “这里的女子大多都有不止一个夫郎服侍,既然那女人想让我们做她的选侍,我们迟早要以哥哥弟弟相称,除非你有本事逃出这里。” 他的话勾起了几人的兴趣。 “要想在炎龙城过得好你们最好想尽办法讨好女王,普通人若是得了女王恩宠能有幸分得几滴仙血活到七八十岁,不然以凡人之体承蒙女王的仙人之力最多只能活二十年。好在我们的女王慷慨善良,只要你们乖巧听话都会赠予仙血。”小萍看着许瑶道。 她对角的小姑娘咧着嘴笑话姬桐:“你还是自己动脑筋想法子逃吧,你好歹是个修士他可是没有仙力的普通人——对了,你戴着缚灵锁如今也没法用仙力了,还是老老实实留下来做选侍吧。你跟他不同,你可是能活一两百年的,惹怒女王这日子可就难熬了。” 她们言语间处处有说服两人放弃逃跑选择臣服的暗示,却不料新抓的选侍是个性子烈的,竟悄无声息地咬舌,要不是血腥气从口中溢出被她们捕捉到,可能还没到选侍厅人就凉了。 许瑶被单独送到了就近的医馆,喂了几颗修真界的丹药吊住命。 实力最强的小萍单独把姬桐押到目的地,剩余的三个小姑娘在医馆门口着急等待。 “这主动被梦勾过来的和强行绑来的就是不一样,差点就惹大祸了。” “可不是嘛,那选侍明明刚醒应该全身无力才对……哎,也是我们大意。” 年龄最小的姑娘满面愁容:“他性子这般烈要怎么说服他委身服侍女王啊。” “是哦,不像普通的小夫郎可以用点手段吓唬,打不得骂不得可难教了。” “真不行只能消除记忆给放了,先前不都是这么处理的么?” “说是这样说,那我们就没有奖励了呀!” 这时脸色苍白的少年被医馆的人抬了出来。 三人赶紧围上去询问情况。 “命是保住了,但他求生意识很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这怎么行!”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同他解释起来。 “女王要求让他十日后献舞,他这两天必须得醒来,五日内能正常活动,不然来不及学舞呀!” “宋大哥你想想办法吧。” 被叫宋大哥的男人叹气:“这样,你们先在他身边说些能激起他求生欲的话,三日后要是没醒就喂十滴血,你们在炎龙城出生血液里有仙力,他喝了后应该就会醒来。” “不能现在就喂吗?” “要是他不留下来最好别喂。” “好吧,那我们就等三日。” 坐在屋顶的许瑶无声注视她们抬着傀儡人往宫殿的方向走。 这里是把龙族血脉的秘密以仙力仙血替换了吗?还蛮谨慎。 许瑶跟着那几个小姑娘进了皇宫,路上遇到的侍卫宫人不论男女皆长相秀丽,可惜整体战斗力不强,修为最高的侍卫长也就筑基期。 将姬桐安排妥当的小萍听到她们回来的消息立马赶到贵人房。 第35章 四人交换信息后决定两两组队,实力弱的守候许瑶实力强的去摆平活蹦乱跳的姬桐。 许瑶跟着要训练姬桐跳舞的那队去了另一间贵人房。 屋里被绑在贵妃椅上的美人正努力扭头去咬捆住手的绳子,长时间专注地用嘴尝试解结让他没额外精力在意自己的状况,比方说有什么顺着嘴角流到脖子。 结合他被绑的姿势,就蛮那啥。 许瑶看了两眼后默默移开视线。 姬桐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马上停止解结的举动,冷笑地质问她们:“这就是你们对待选侍的方式?” 小萍看到他脚边的布料,那本是用来堵嘴防止他大呼小叫的,竟这么快被他吐了出来。 她看向姬桐的目光变得深沉不少。 “要是你在选侍宴没讨得女王欢心,没准会被赏到我们手上。” 她从腰间抽出鞭子,笑着对呆呆盯着她手里武器的美人说:“我的两个夫郎虽然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但都过了幼年期身强力壮,他们平日就爱互相吃醋打架,你搬进我的院子怕是会被他们欺负惨了。” 心里发慌的姬桐磕磕绊绊地反驳:“你们不知道龙族之间是生不出健康的宝宝吗!” “知道啊。” “知道你们还??” 小萍满不在乎地倒油擦拭鞭子:“又不是为了传承,只是单纯寻欢罢了。在我们炎龙城都是两情相悦的男男女女,才不像外边的那些人总把传承挂在嘴边,无趣极了。” 姬桐从没想过人界的龙族竟然是这种想法,了解越多越觉得龙村变成只剩他一人的境地极其可笑可悲。 像这样沉溺于安逸享乐的传承真的是龙族想要的吗?这里的人并不追求强大,也不追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刻骨铭心的感情,却能让龙族血脉壮大繁盛。 到底是谁错了,是这里的人还是爷爷叔叔? 又或者是此刻陷入愤怒的他? “……你们有大小夫郎,这哪里是两情相悦?” “哈哈哈生气了。” 另个姑娘被他的反应逗笑。 “我倒是忘了,男龙从古至今都是情深之人,确实接受不了我们的观念,也享受不到左拥右抱的快乐。” 小萍察觉到姬桐阴沉的脸色,哭笑不得地劝她:“别逗他了,还得让他学舞呢。” “不学,滚。” 两人默默对视,惹祸的姑娘朝小萍吐舌头道歉。 小萍考虑了下:“今日先休息吧,明日再开始。” 她们一同离开,给姬桐冷静的安静环境。 许瑶等她们走远了跳下屋檐,随手挥剑把姬桐身上的绳子砍断。 “好妹妹,咱们回吧?” 她收了剑,迟迟没等到回应,便朝人望去。 绮丽少年仍坐在贵妃椅上,神情莫测地对她笑:“走什么,不是还得给女王献舞?” 许瑶:?上头了不是? 不过也好,她正想和成年期的龙族女王友善切磋一下。 第18章 瑶瑶 前辈的册子里有几页详细罗列了需要与其切磋挑战以提高战斗能力的名单,成年期的龙族排在第一页,是前辈认为在金丹期就能挑战的对手。 原本许瑶还觉得这个名单有点过于草率,成年期的龙族防御力是所有种族里最高的,理论上用剑很难砍出伤口得从别的角度突破他们的“铠甲”,对主修剑道的她而言明显是御海的鲛人族更容易些,可名单里龙族却排在鲛人族前面,说明在前辈眼里他们要比只会精神攻击的鲛人族弱。 到了炎龙城许瑶总算是明白了缘由。 小群体的龙族要躲避觊觎龙族血脉的强者只能隐居在杳无人迹的地方,在修炼资源落后的处境下他们因各种理念内部分裂。没有凝聚力不说,最庞大的队伍还满足于自己创造的盛世,用普通人和修士间的降维打击维持现状。 难怪册子里妖龙和龙族被区分开来,虽有龙族血脉,但他们经过代代传承已是两类物种了。 毫不夸张的说,要是姬桐的灵气没被封住,他这三脚猫的功夫都能打败这些空有炼气期修为但什么都不会用的新人修士。 老实说这可太糟糕了,都不用大能出山光是修真界随便抓个正常修炼的筑基期都足以把这座城毁得天翻地覆。 等等,所以姬桐这家伙为什么会被抓住封灵? 许瑶猛地回头看向手忙脚乱换衣服的烦恼笨龙。 他被纱裙的带子缠住四肢,裙子上半身被他扯得乱成一团,白皙的肌肤露出大片,锁骨到肩膀之间还蹭出了条条红痕,在红发的衬托下显得鲜红欲滴。 姬桐反手去拉后背的带子,用力一扯缠住肩膀的布料迅速收紧,又勒出一条新的痕迹。 他吃痛地皱紧眉头,双眸很快泛起雾蒙蒙的感觉。 许瑶一言难尽地出声:“这就是你说的自己会换?” 姬桐呜啊地叫了声,撩起堆在下面的布料挡住半露的上半身:“许瑶你流!氓!快转回去!转回去!” 说完他注意到对方直白的视线,顺着往下看见凉飕飕的光腿。 他拽得太多,下面的裙摆都给拽上去了。 当即耳朵通红:“……转回去!!” 许瑶没管他,自顾自地靠近。 在把他逼得退至墙边时才慢条斯理地打趣:“我的好妹妹,你再扯衣裳就要被你扯坏了。” 第36章 姬桐揪紧身前的衣料,晶莹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浸湿了耳边的碎发。 “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呢?” 许瑶朝他伸出手。 姬桐肩膀发颤,在对方快碰到他时低头闭上眼。 闭了眼才听到心脏怦怦直跳的动静,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什么羞人模样,只觉得紧张到快喘不过气。 失去视觉,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他听到许瑶的呼吸声,再然后是布料的摩擦声。 姬桐骤然察觉到手臂的束缚没了。 只要他松手,纱裙会直接落到地上。 “疼吗?” 被布料擦出来的红痕倏地被触碰,姬桐情不自禁地叫了声。 那冰冷的触感立马就没了。 他睁眼,和愣住的许瑶对视。 “姬桐你别这样,我害怕。” 少年模样的许瑶面色复杂。 “要不是知道你尚在幼年期,我怕是要误会你方才的反应了。” 姬桐问她:“误会什么?” “曾经有个合欢宗的弟子——额没什么,是我瞎想了。”许瑶匆忙改口,“我自作多情想歪了,抱歉。” 哪怕是开玩笑地说欲拒还迎也不大合适,这个体质并非他想要,与合欢宗的那次完全不是一种性质。 未想姬桐松开右手拉住她的手臂:“要是你没误会呢?” 没有手的拉扯,后背的衣料顺着脊背下滑,隐约露出细窄的腰。 许瑶一时不知该看哪里,侧过身望窗前插在瓷瓶里的花。 “先前跟你开玩笑是我错了,你先换衣服行吗?” 姬桐没动。 “许瑶,我是认真的。” 他的态度感染到许瑶,她逐渐冷静下来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会接受这种感情。 不但要拒绝,还得彻底打消他的心思。 “我现在只想着飞升,暂时不考虑找道侣。”许瑶说着抚上他的脸,“不过我喜欢美人,等飞升之后打算找好多个陪伴在侧,每日让他们轮流换女装为我起舞,舞的好就留下过夜,舞不好就罚他穿一年裙子还要陪我外出见人。”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会踩姬桐雷点的事,末了问他。 “这样的话你还想认真吗?” 姬桐的神色不断变化,在许瑶用指腹轻摁他眼角的痣时往旁边跨了一大步:“你你你好边台!” 许瑶观察他受到巨大冲击的破灭表情,露出微妙的笑容:“桐桐你看看要不要做我未来的正夫……” “我不!”姬桐愤愤拒绝,“许瑶我讨厌你!!” “真是可惜。”许瑶叹息,“我还挺喜欢你的腰窝。” 姬桐惊慌蹲下缩到角落里:“不许看!转过去!” “好吧好吧。” 许瑶背过身。 姬桐咬唇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前世许瑶就没有过道侣,所以他早有预感她会拒绝。 可这拒绝的方式未免也太坏了! 啊啊啊,突然就没了找道侣的想法。 有龙族血脉的人还有那么多,他真的要抱着努力修炼以获得女修青睐的目标活吗? 刨除和爷爷的约定他为何而活?为何而忍受龙族血脉的特征? “说起来抓你的队伍都是炼气期吗?” 许瑶的提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全是炼气,好像有筑基。” “交手下来感觉咋样?” “我当时太紧张连灵剑都没拿出来就被缚灵锁逮住了。” “……笨蛋?” “……” 姬桐心虚地沉默了。 他当时的应对的确有辱剑修的名号,没怎么反抗就被抓起来了。 “某种程度上说,炎龙城还挺适合你的。以你现有的修为实力在这里能得到重用,要是我帮你争取到自由居住权,你要待这吗?” 姬桐毫不犹豫:“不要,绝对不要。” 许瑶声音平淡地问他:“哪怕不用你传承龙族血脉还是想找强大的道侣吗?” “也不是。”姬桐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倒不是因为道侣。” 具体还没想通本能排斥的理由,总之不想在炎龙城生活。 趁着姬桐换衣服,许瑶做了个傀儡人顶替他穿纱裙被绑在椅子上。 换回男装的姬桐凝视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人,抿住嘴划开食指指腹,将血液滴在傀儡人的额间。 许瑶在旁边看着,在见到他连续给傀儡人注入十几滴他的血后诧异问道:“要给这么多龙血?” “他身上的龙气和我差得太多,给少了可能会被发现。” 又给了十几滴他才收回手,走到其他椅子前坐下擦汗。 许瑶望着面色红润的傀儡人:“听说龙族浑身都是宝,反正你现在已经有了伤口,顺带分我两滴咋样?” “不咋样。”姬桐没好气地回道。 “龙血是能增强修士的体质,吞食的足够多也能让灵根变异更具杀伤力,但它隐含了会使人焦躁残暴的东西,纵使修为再高长期服用也容易入魔,而心性差的直接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也说不定。” “还有这种事?那算了。” “这是老人才知道的秘密,不会记录在书里。此外龙族的五脏六腑比龙血温和许多,对金丹以上的修士负面影响几乎没有。女王喂给侍郎的应该也是心头血,否则普通人早疯了死了。” 第37章 “心头血?” 姬桐对双眼发光凑上来的许瑶伸出脚:“取心头血可疼了,你想都别想!” “我没说要心头血,你怕什么。”许瑶指指他脖子上的缚灵锁,“我是想给你摘掉这个。” 姬桐虚虚扯了扯嘴角:“胡说,你的真实想法都写脸上了。” 许瑶闻言轻哼:“不给就不给,我管别人要。” 刚好她有个不错的计划,女王会为了感谢她而给滴血的。 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引起姬桐的好奇。 “你打算管谁要?不会街上随便拽个明抢吧?” 许瑶拉住他前倾过来的头发。 “你看我什么时候抢过东西?桐桐不能睁眼说瞎话啊。” 怕被拉疼不敢缩回去的姬桐只得维持姿势:“你干嘛!” 许瑶用另只手附上缚灵锁。 “不把头发撩上去怎么研究这玩意儿?” 姬桐眼睁睁看着她歪头下腰靠近自己,脸不争气地红了。 “哦,那你快点。” 许瑶本想逗他,但注意到他赤红的耳朵和攥紧的手指到底是闭了嘴。 正安静处理缚灵锁,脑子里突然冒出无忧的声音。 “主人,无忧想用灵液了。” 许瑶:这么突然? “主人要打架,需要本命剑。” 许瑶被无忧的懂事狠狠感动到了:“谢谢无忧,等解了缚灵锁弟子就给您擦剑。” 无忧:“那红发龙呢?” “赶出屋不安全,要不让他去里屋面壁?” “抱歉,无忧让主人为难了。” “就一个法阵的事不为难。”许瑶想到什么迟疑地问道,“打架的时候弟子要将您拔出剑鞘,真的可以吗无忧?” “主人不用太顾及无忧,反倒是无忧还没有跟契约者合作的经验,不知道到时能否让主人满意。” 许瑶垂眸,听它这般贬低自己并小心翼翼试探她的态度心里着实不好受。 她对剑冢无名之剑的尴尬处境有所了解,或许有过契约者的剑灵给新生剑灵传授了适合主流环境的经验,让它们出去后讨好剑修放低姿态。 接触过众多剑修的许瑶没法说这些经验是错的,但她至少不想让她的本命剑束手束脚,只因是无名之剑就自觉低一等。 “无忧只要愿意接纳弟子的灵力就够了,其他的都包在弟子身上。而且就算败了也是弟子技不如人,并非剑的问题。 弟子不喜欢逃避因为实力差而败了的架,比起怪剑怪法宝,弟子更想回去提升战力好日后继续挑战对方,弟子——” 许瑶顿了顿。 “无忧以后我们之间可以用友人的方式相处吗?您不必喊弟子主人,弟子和您交流时也以我自称。只是这样做占了您的便宜,不愿意也请告诉弟子,弟子并不是非要改称谓,只是想与您更亲近些。” 无忧很想问她“亲近了然后呢”。 比起从头到尾都被当做兵器利用,给予短暂的珍视更残忍。 它不想要这种随时会破碎的镜花水月,因为会让它产生不该有的奢望。 “那,无忧要怎么称呼你?” 待在灵府的它感觉到契约者发自内心的惊喜情绪。 “无忧叫我瑶瑶吧!” 改变称呼往往是拉近距离的第一步。 而有了起始,就会发展。 无忧恹恹的,内心麻木空洞。 却用主人不会产生疑心的生涩语气说出对方想听的话。 “好的,瑶瑶。” 主人果然高兴极了。 “无忧,未来的漫长岁月我都要劳烦你了。” 未来,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 成为剑灵后的百年里,前世的记忆慢慢淡化,细节记不清楚但几个对它至关重要的片段还历历在目。 前主人也对它说过类似的话: “05,你是个办事利索的好孩子,未来会成为我信赖的左右手。” 不管是劳烦还是利用都无所谓,它只是想知道无忧剑在她的未来能出现到什么时候。 契约到名剑之前?飞升之前? 哦,或许没那么久远,当它的身上有了不完美裂痕的那一刻,大概就会被丢弃了吧。 “如果无忧……” “许瑶你好了吗?我有点,腰酸。” 姬桐的声音盖过了无忧,它没再说下去。 许瑶这才注意到微微发颤的缚灵锁,走近让他坐正放松:“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和剑灵说话。” “什么?”姬桐扭头扯到发丝疼得闭上眼,随后很快睁开瞪她,“我以为你没动作是在思考怎么解开,结果是在和本命剑聊天?” 许瑶松手,头发自然垂在肩上。 “还没说完,你等下。” 她站直继续问本命剑:“无忧,你刚才要说什么?” 无忧没想到她会特意接着问它。 “没什么,你处理缚灵锁吧。” 许瑶还想说什么,却被姬桐埋怨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思索了下。 “……要不我让傀儡人帮你揉揉腰?” 第19章 熟悉 无忧不肯再谈起刚才被打断的话,许瑶只得继续研究缚灵锁。 姬桐拒绝傀儡人的揉腰提议后独自生着闷气,但没多久就又找起话题聊:“你方才和本命剑聊什么呢?” 许瑶把灵力注入缚灵锁,控制着缓慢游走:“等弄完这锁,我要给无忧用灵液。” 第38章 姬桐想到她那剑:“都这么久了你还没给本命剑擦干净吗?那过会儿我帮你擦剑鞘吧。” 剑鞘相当于灵剑的护甲服饰,许瑶下意识询问无忧的态度。 “瑶瑶,不必顾虑无忧。” 许瑶闻言指尖一翻,缚灵锁咔哒从姬桐身上掉下来。 “都说本命剑在剑修眼中就是道侣,你会让别人碰你道侣的贴身衣物吗?” 姬桐噎住:“贴身——别说的那么边台啊你!” 缚灵锁被许瑶拿起戴在了傀儡人的脖子上,她反复检查没有问题了才唤出无忧剑。 “你去里屋休息,外边留给我。” “你是在支走我吗?” “不然?”许瑶找个椅子坐下把剑放腿上,低眸开始取装了灵液的瓶子,“既然说我要边台了,那你留在这合适么?” “……” 姬桐咬牙切齿地走了。 许瑶抚摸温热的剑鞘:“已经把他赶走了,无忧别生气了。” 被奇怪内容乱心的无忧:? 它要生什么气? 一般最久不会超过半个时辰的灵液灌身由于无忧的多次出声请求,缓慢且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三个多时辰。 等许瑶把锈全部清理干净,瞬间被无忧的真身狠狠惊艳到。 她曾在极寒雪山之巅见过蓝色的冰莲花,花瓣几近透明,远远望去像是由薄冰雕刻而成。冰莲花的周遭气温会比雪山的其他地方更加寒冷,但比起采摘,保留其活性最是艰难。 但凡温度或者湿度有点改变,冰莲花会立马枯萎凋零,药性也跟着消散。 就因它性子极端喜欢自毁,采摘的任务就落到了冰系的她身上,每年都需要抽出半个月跑趟极寒雪山补充这味药材。 看着手中的无忧剑许瑶立马就想到了这花。 同样冰蓝色的剑身,同样周身缠有寒气。 却也有不同之处,冰莲花孤高敏感,她的无忧腼腆且善解人意。 “无忧的外形是不是不合瑶瑶心意?” 许瑶没想到自己的沉默会让她的无忧不安,赶紧回道:“没有,我很喜欢无忧的样子。” 她轻轻抚上剑身呢喃:“很美。” 无忧清冷淡薄的声音有了语调波折。 “瑶瑶喜、欢就好。” 许瑶起身摆出起势,又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里不是试剑的地方。 “无忧,你试试接受我的灵力。” “好。” 无忧说完忐忑地等候着,没多久它感觉到体里闯入丝丝缕缕陌生的东西,这股异样感让它情不自禁地想把它们驱逐出去。 “我们慢慢来,你先适应我的灵力,在你熟悉前我不会让灵力在你体内乱跑的。” 听着许瑶充满耐心包容的声音,无忧强忍着维持敞开接纳的状态。 它体内的东西确实在进来后就安静地没有乱窜,不过灵力自带的暖意却逐渐传至全身。 原来即便是冰系,灵力也会是温暖的啊。 上次它们突然闯进来的时候它只顾着赶出去都没能发觉。 无忧暗自想着,没那么排斥这些外来之客了。 “瑶瑶,无忧应该有点适应了。” “没有在逞强吧?”许瑶淡淡道,“我本打算让你先熟悉一两天再让灵力流转的,傀儡人学舞的这段时间你可以慢慢适应灵力在体内游走的感觉。” 无忧回忆起电流贯穿全身的诡异体验,虽然失控感令它恐惧但仔细回想那绝对称不上痛苦。 “瑶瑶慢一点的话,无忧大概能接受。” 许瑶不知道灵剑被契约者使用时的具体感受,也就无法确定无忧是不是在勉强自己,只得先顺着它意:“好,那我操控灵力了。” 那小团的灵力开始移动了。 无忧按压住躁动,任由它们一点点试探地挪动。 温暖的热源在体内游走,所经之处先是暖和起来再逐渐冷下去。 不应该是这样的。 无忧想到那次浑身都热得厉害没有哪处是冷的,莫名感到略微的遗憾。 不过灵力本来就不多,可能真正上战场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要停下休息会儿吗?” 有些出神的无忧注意到停下来不动的灵力:“不用。” 它顿了顿。 “继续吧,瑶瑶。” 究竟是为什么呢? 它似乎反而想要更快更多。 因为暖和?明明早已习惯了黑暗冰冷,潜意识里却还在渴望温暖? 会很糟糕的吧,迷恋上这种必须要他人才能给予的温暖。 许瑶控制着转了两圈后毫不犹豫地收回灵力。 “今日这样足够了,其余的明日再试。” 无忧心不在焉地回了声好,许瑶更加坚信它在勉强的猜测。 听见许瑶说好了的姬桐马上就从里屋出来,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瞥她。 “要这么长时间?你不会真的对本命剑……天哪,许瑶你不找道侣的原因竟是喜欢死物!” 许瑶:??? 什么跟什么? 她无语地朝人动手,试图拍飞某人脑袋瓜里的脏东西。 被拍脑门的姬桐双手捂头,难以置信:“恼羞成怒了!” 许瑶忍无可忍:“你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我只是暂时没有找道侣的心思,况且本命剑不是死物,以后我会给它塑形的。” 第39章 “你要给本命剑塑灵体?”姬桐稍微有了点正色,“这可不容易,而且没什么必要啊?等等,你给本命剑塑灵体该不会是为了更好地……”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彻底说不下去了。 “……” 许瑶觉得他无药可救,索性干起自己的事把姬桐当空气。 沉浸在自我世界的姬桐脑补了不少画面,等意识到被忽视干晾时许瑶书都翻几页了。 他猛地打住脑补。 若是许瑶对本命剑有特殊情感,为何前世没听过相关的传闻? 前世她甚至都没去剑冢,也没有所谓的本命剑,她的某个逆天剑技还是以同时操控上百把属性不同的灵剑而闻名天下。 说到底是从何时起变得和前世不一样了? 姬桐严肃捋起了两世的时间线。 隔日那几个小姑娘逼着傀儡人练习舞蹈动作,许瑶拎着姬桐把皇宫各处逛了个遍,法阵逐一排查做到了然于心。 她也远远探过女王的修为,眼下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不清楚对方有多少自保手段。 小萍等人在第三天惊喜地发现人醒了,在她们半哄半骗的威逼利诱下,“许瑶”面带屈辱地和“姬桐”学起了精心编排的舞蹈。 选侍宴当日,他们换上了统一的紧身华服,胸口绣有璀璨银片,若女王看中会拿走银片换成其他颜色,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品级地位,其中金色象征最高的王后位。 这一任的女王有后宫六人,除去王后位的是背后有庞大势力的龙族,其余皆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虽各个条件出色,但整体数量比前几任差了不止两倍,子民们都对这届选侍报以厚望,希望女王能多收几个壮大后宫。 流程分为亮相和献技,每人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表演完女王会当场给结果。 “姬桐”和“许瑶”被安排在末尾几个,他们本人待在隔壁墙后的大树上洞悉全场。 “这个女王有点意思,过会儿打起来你躲着点,要是被抓了当人质我可不救你。” 姬桐盯着画阵的许瑶弱弱劝说:“我原计划着被选中后在独处时和女王聊一聊再让她放我走,你这直接大庭广众之下破坏掉人家的选侍宴可不好善终。” “怎么,担心我被女王反杀?” 许瑶把画阵用的石子轻松捏碎,扬手撒在风中。 “她到头来还会感谢我,信不信?” 姬桐望着法阵隐入大地消失不见,抬头问她:“谢你不杀人只要一滴心头血?” 许瑶意外:“你居然猜到我要管女王要心头血?刮目相看了啊桐桐。” “……许瑶我讨厌你!!” 吵闹间终于轮到“姬桐”上高台表演。 傀儡人浑身散发不情愿的情绪,舞得也是相当敷衍。 姬桐看得眉头紧皱:“换我是女王,这舞绝对落选。” “舞落选,但人应该不会。” “嗯?” 面带轻纱的女王指尖一弹,傀儡人的银片变成了紫色。 旁边的女官愣了片刻赶紧高声宣告中选。 姬桐正呆着,忽闻许瑶又问他:“你猜我的傀儡人能入选吗?” 这时“许瑶”缓步走上高台,随着音律舞起长剑。 他被小萍欺骗,以为只要被选中女王就会给他一次选择离开的机会,故而他练得努力还讨教了中选技巧,才能展露出这般的霞姿月韵,刚与柔并济。 一曲舞毕,不少子民看直了眼。 女官偷偷打量女王的脸色,估摸这个绝对入选且位份不会低。 然而女王半天没什么动静,连手都没抬起。 女官特地多等了十几息,随后提嗓喊出“落选,下一位”。 四周哗然。 才答了“肯定啊”的姬桐满头问号:“这女王什么情况?” 许瑶莞尔,起身立于枝头。 风吹起她耳边的长须,露出那双熠熠发光的眼。 “我要去陪那女王演大戏了。” 她侧头,语气恣意。 “说起来你还没见过我真正的实力吧?” 少女凌空远去踩着冰出现在高台彩旗之上,引得众人惊呼护驾。 自她足下,寒冰快速蔓延,很快将整座高台都包裹在冰霜中。 她伸手,仿佛玄冰凝聚而成的剑鞘现于手心。 右手拔出灵剑,寒气瞬间传至皇宫各屋。 女王在看清刺客面貌时就把台上的傀儡人击毙,命令侍卫官民撤离后便唤出本命武器飞身站到同高度的石柱上。 姬桐望着和女王对峙立于高台的许瑶,只见人以灵剑对天一指,瞬息间引起乌云密布,万物动荡。 他忽然想起前世某个大能对瑶神实力的点评: 抬手间天地万变。 第20章 炎龙城 千年前上丹峰的念深真人抱着遗憾离世的道侣去了御海,他听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鲛人哀歌,用水晶棺将妻儿埋在了道侣最爱的深海之中。 回到龙村后他一改往日的随和,突然支持起将女性族人留在龙村不许外出的观念,动用自己的地位势力说服其他龙族重视女性族人对龙族誓约的重要性。 “男龙和道侣结合诞子的幸存率不过十之一二,再加上每年都有女龙死在外面,在和龙族的誓言和生死面前,自由就一定非要不可吗?” 宁澄偶然听到念深真人和他人谈论的内容隔着墙啐了声“屁话”。 第40章 这狗屁的龙族血脉又不是她主动想要的,又要被修士追杀,又要渡过娇弱的幼年期,要是连每年一次的外出都取消了,这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眼看村长要被说动下令,宁澄伙同几个小姐妹偷灭了本命灯芯从龙村逃走。她们担心半路被抓回去就投靠了某个妹妹的暧昧对象,一个中等宗门的元婴期弟子。 那修士领着她们去了个受法阵保护的宅子,说是等龙村的人走了以后再安排更自在的地方给她们几人定居。 宁澄等人几次发现龙族的大能从宅子附近经过,好不容易熬到对方没再出现,那修士却变了脸要把她们几个都带回宗门献给师尊长老。 和他谈情说爱的妹妹当即就炸了,争吵时她们从修士口中得知了村里不苟言笑的高位者和自由出入龙村的男龙背负着什么使命。 自出生起他们就被逼着努力修炼,百岁以内升到元婴,然后分成三队各司其职: 一队留在村里巡逻御敌,一队外出搜索失踪的女族人、若族人被捕他们拼上性命也要把人救出来,一队负责和先人所处的各大宗门维护关系,以心头血交换修炼资源。 此外,化神期的男族人需要外出寻找道侣,确定好关系后和道侣到龙村生活。 要把她们抓去换赏的修士笑着回答了宁澄的问题:起溜溜五菱把吧二物“你们龙族的男人比同级修士强悍不少,他们又都是痴情种,自是受异性欢迎,跟着去龙村的女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对啊,你个住在村里的土著人怎么反过来问我?” 宁澄想到村里不到百人的普通女修,只觉得恍惚晕眩。 几人联手也打不过男修原以为必死无疑,结果在被押去宗门的途中龙族大能出现救下了她们。 对方没有带她们回龙村接受审判,而是在人界找了个杳无人烟的荒山便于她们隐世。 “违背指示又如何?我并不是很赞同念深他们的想法。即便我们身上有龙族血脉但其实真正的龙族早就灭绝了,到底要怎么活、该怎么活,应该是我们自己做决定。” 大能手握灵剑,笑意浅浅。 “我已经想好了,若我有道侣绝不会赌命让她去鬼门关走一遭,血脉传承与我何干?我只想和她好好地过完这辈子,我只要她安然无恙。” 有想法的不止她们,听从本心行事的也绝不是少数。这几天和她们一样选择逃跑的女龙还有五十多个,留下的族人里也有蠢蠢欲动打算反抗的团体。 没法说谁对谁错,大家只是各自做选择再承担选择的后果罢了。 宁澄听着这些话陷入长久的沉默。 族人为她们绘制法阵,还教了不少保命手段。 他走后,经过这番波折的宁澄从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变成了被同伴依靠的主心骨。 她们花了几十年将荒山养成青山,也初步建成了炎龙村。 但是很快就出现了新的问题:孤独。 没法在阵外乱跑,她们便把注意力放在如何让别人主动来阵内,最好还是只进不出的那种。 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找道侣嘛? 以前在龙村,女龙外出时盯上了修士能回去告诉给负责说媒的族人,由他们出面试探对方的心意。 不论是看上龙族心头血的强大作用还是龙村大能的指点,除了个别的天之骄子,大部分修士都会被说动缔结道侣之约。 现在没有说客媒人,修士是不敢随意勾搭了,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倒是十拿九稳。两个姑娘一合计,用法宝进入猎物的梦境,自称仙子引动心的人醒后来找青山。 由于不确定猎物是否真的会来,她们一次性进了十几个人的梦境,然后耐心等待。 结果等到了五六个男人前后脚踏入青山。 两姑娘比来比去没个主意,再次合计:干脆把不介意做侍郎的全收了! 左拥右抱的快乐难以想象,很快她们都沉溺在侍郎成群的兴致里,除了宁澄。 她对炎龙村的规划越详细越能理解龙村的各种束手束脚的规章禁例。 宁澄满心扑在村子的建设和防护措施上,其余人玩得忘乎所以,还给她挑了十几个男人整出人界皇帝选妃的架势。 她哭笑不得地被她们推举成统治者,也就是炎龙城的首任女王。 眨眼间二十年过去,在宁澄的强烈要求下姐妹们和其侍郎都按照她立下的规矩行事,期间她们的婴孩纷纷顺利诞下,给村里带来了天真热闹的稚嫩童声。 宁澄的一儿一女被她从小严厉管教,没有灵根的儿子对村里的公事耳濡目染能帮着阿娘一起批阅处理,双系灵根的女儿勤于修炼成长为出色的修士。 年龄大些的哥哥姐姐反而不如他们能干。 姐妹们没怎么犹豫地号召大家支持立宁澄的女儿做储君,等她们仙去后继续发展炎龙村。 前几任女王都是宁澄的后代,兢兢业业地把炎龙村扩建成炎龙城。 后面不知怎的变成修为最高做女王,子民的危机感随着女王的轻视逐渐消失。 到第七任女王继位时,全城的子民都安逸惯了,要不是首任女王的规矩立在那儿可能连修炼的人都没几个。 第七任女王打小就崇拜从零做起的首任女王,在阅读了宁澄留下的书籍后她拥有了同款居安思危的思想,并企图呼吁子民修炼自强,以备外敌入侵。 第41章 但她低估了这数百年的安平盛世对子民产生的影响,他们并不认为会有修士能发现炎龙城的存在,坚信古阵能将所有敌人隔挡在外。 现任女王潜意识里也觉得古阵无懈可击,但从起初的诱人进谷到现在肆无忌惮地抓人进城,其中隐患完全不在同个级别。 子民们没考虑过要是抓了不该抓的人会给炎龙城造成多大的重创,那么身为女王的她有责任把风险以一种相对可控的方式告诉大家,务必引起所有人的重视。 外面的龙族被押到她面前时无人知晓她有多惊喜。 虽然这个龙村来的小男龙只有炼气期的修为,但修为低却有巨大破坏力才能让她先前的观点更具说服力: 如今的炎龙城丧失了和外界为之一战的实力,要是再不用心修炼会被碾压覆灭。 得知对方还有个修为比他高的同伴,女王其实是有些不安的。 但过了大半天那个修士都没打上门说明本事也不行,至少对阵法的悟性没达到她要忌惮的程度。 故而遇见浑身没有灵气的清朗少年,她也只是内心讪笑。 混进来的计谋不错,可惜忘记收敛修士的气场,真当所有人都和那几个丫头似的好骗? 不过在得知了龙村目前凋敝的情况后,她对这两人已经有了宽宏大量的安排。 只要他们不伤及无辜,她愿意让二人以新身份留下或者将他们偷偷送出去。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修士竟然能威胁到炎龙城赖以生存的古阵。 既然能动阵为什么不带着同伴离开而是待到选侍宴大闹一场? 说到底小男龙作为龙村的最后一位龙族血脉,不好好待在村里反倒是跑出来寻找其他龙族血脉,其动机是追随同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莫不是他们的目标至始至终就是炎龙城的所有龙族? 女王察觉到古阵突然岌岌可危露出了阴沉惊骇的脸色。 “你想做什么?” 法阵不稳,炎龙城的场景时有时灭。 数千人望着外面变幻的景色,生出恐惧茫然的情绪。 许瑶将本命剑横至身前,声音传遍整座城。 “妖精谷的龙族魅惑人心抢掠普通百姓已形成糜烂之风,今日我要解救无辜人将你们这些叛道者肃清,还人界太平。” 城里顿时喧闹起来。 “修真界的人来杀我们了!” “他那么厉害连首任女王留下的护城大阵都能破,我们是不是必死无疑了?” “难怪女王十年前要推行学堂、提倡修炼,护城大阵不是无懈可击,一旦被破就是灭顶之灾。可我们醒悟得太晚,存亡时刻竟只能祈祷女王打败他。” 安逸千年的龙族们回想起先人被修士大卸八块掏心挖肺的可怕记载,大多惨白了脸。 他们以为避开“龙族”的字眼就能骗过外人,但其实被骗的却是他们。 为了逃避龙族血脉被追杀的困境他们哄骗自己身处世外桃源与世隔绝,实则没有所谓的极乐世界,炎龙城随时都可能会被攻破。 现任女王战败后,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炼狱火海? 护卫们纷纷拿着武器挡在女王面前,他们代表炎龙城的最高防御,由金丹和筑基的龙族修士组成三排十二人的人型阵队。 女王高举卦旗,召出数百鬼魂枯骨。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十二道法术和密密麻麻的鬼魂朝许瑶气势汹汹地攻过来。 耳边充斥凄厉刺耳的怨鸣,汇成一体的火凤凰挥出数团火焰。 城里的子民目不转睛地远眺这震撼的场面,心想那外来者该没活路了。 女王没有藏拙试探的打算,这鬼卦旗乃是历届女王代代相传的法器,为了保护子民她没有冒险,上来就使出杀招。 这两招可以说是他们手上伤害最大的招数之一,就没想过对面执剑的年轻修士能安然接下。 然而体型有半个高台的火凤凰下一秒就被冻成冰雕坠落地面碎成了渣,无数冰刃穿过鬼魂枯骨,随着一声“爆”,数百的鬼魂枯骨和冰刃同时炸开,碎冰以急速冲向了两边。 许瑶用剑挥开冰,低声念起不成语调的术语。 两息后她对笼罩了整座城的乌云投射灵力,乌云下方即刻现出密集尖锐的冰柱。 女王见状脸色发白:“你要屠城?” 明明修为比她低一整个境界,为什么能轻松使用这种大型战技? 难道修真界的金丹修士普遍都能达到这种实力? “不,只是这么多人质不利用一下有点说不过去。” 许瑶上扬嘴角,露出看着就像坏人的阴笑。 “心系子民的女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实力深不可测还精于算计,这一战她还有获胜的可能吗? 女王眸中高傲自信的光芒逐渐黯淡消失,她挣扎了会儿,迟缓屈辱地低下头。 “只要不动他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很好。”许瑶满意点头,“首先,丢掉那个碍眼的法器。” 龙族引以为傲的是近战和火系攻击,方才对面毫不犹豫掏出个召唤流旗子的操作打她个猝不及防,差点就控制不住表情崩掉坏蛋人设。 女王闭上眼,呼吸沉重。 半晌,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许瑶,鬼卦旗从手中掉落到高台上。 第42章 “还想本仙做什么?” 许瑶欲开口,见底下陆续赶来了不少人。 俊美儒雅的王后领着十几个有龙族血脉的美少年闯上高台,他们赤足踩在冰面上,衣衫单薄艳丽。 为首的王后向她跪拜:“真人,还请您笑纳这些龙族饶过女王和子民吧!” 许瑶听着美少年们身子发颤地唤她主人,缓慢地、沉默地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男装。 “……” 第21章 荟萃争霸赛 “长严,谁允许你自作主张把他们推出来!” 女王利落挥袖,隔着十几米远把人打飞到高台外。 王后倒在地上,嘴角渗血:“可是女王——” “你的这个夫郎有点好笑。”许瑶笑着打断他,“只要我愿意,满城的龙族没有能逃出我手掌心的,为什么要为了这几个本来就任我安排的龙族同意这种请求?” 少年脸上的笑意被冷漠取代。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有这么傻?” 王后哆哆嗦嗦地匍匐在地,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女王深吸口气,对发抖的子民们下令:“真人对你们不感兴趣,所有人都给本仙滚下去!” 护卫们和美少年们惊慌失措地逃走了,百米之内只剩下她和入侵者。 平时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下落至高台的冰面,神情悲伤地对高处的许瑶行拜礼。 她不再说什么,只等入侵者的一个态度。 不管是死亡还是屈辱她都不惧,但要是屠杀炎龙城的子民,就算是飞蛾扑火她也要让入侵者付出代价! 无论如何,元婴修士的自爆绝对可以重创金丹修士! 以防女王打到一半又召唤鬼魂,许瑶伸手凝聚灵力制出冰箭把鬼卦旗固定在大树上。 她跟着跳到高台,期待地摩挲剑柄纹路。 “我给你保护炎龙城的机会,拿出全力打败我。” 许瑶抬手示意女王先别急。 “我只用剑法,而你不能使用法宝法器,如何?” 两种约束条件相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女王摸不准对方是狂妄还是自信。 不过既然有希望保护子民,她就愿意一试。 “本仙同意,但你要以天道起誓。” 许瑶顺她意立下誓言。 等誓约成立后,她对脸色稍微好看些的女王淡淡说道:“若你败了那些冰柱即刻插满炎龙城的每个角落,我保证没有活物能逃掉。” 女王眉头紧皱,后背全是汗。 “本仙不会允许你肆意杀戮任何城中百姓。” 许瑶左手以二指顺着剑柄一路抚至剑尖,无忧剑的剑身陡然爆发凌厉剑势。 她兴奋得双眸发光,身形微晃闪到女王身前对准脖颈处挥剑。 女王狼狈地下腰躲闪,顺势退后两米拉开距离。 许瑶的剑紧追其后,在加快攻速后终于斩到了对方的手臂。 铮铮声响起,听动静仿佛打在了铁壁上。 她瞥到那只完好无损的雪白长臂,跃跃欲试地放开了手脚。 高台周围的树木花丛被剑气击散击落,高台的冰也几乎快被扫空露出原本的模样来。 片刻后,姬桐望见两人倏地分开十几米,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了伤痕。 他羡慕女王宛如金刚不坏之身,哪怕衣裳碎得快不蔽体也不见数百道伤痕有哪处伤到骨,所以从脸色也能辨出本人没觉得多痛。 也崇拜许瑶能伤到修为比她大一整个境界的成年龙族,换做别人这两个弱势光有一个就无法伤到对手了,她不仅打出伤痕,还能压制住对面的攻势。 姬桐暗自感叹,不管是谁,但凡见过许瑶的剑法都会被她的强大所折服吧。 难怪前世和许瑶有过接触的修士都称她瑶神,有这逆天实力她要是没法飞升成神就没有修士能做到了。 被许瑶震撼到的人还有女王。 敢提出对自己完全不公平的赌约,这份堪称狂妄的自信她算是明白从何而来了。 这个修士的确能在她面前狂。 最后那十几剑说明他已经找到能突破龙族防御的办法了。 炎龙城保不住了。 少年带着寒气剑意迎面而来时,女王纹丝不动没有反抗的打算。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她竟感到异常的平静。 要是没有龙族血脉,她是不是能在修真界经常这样酐畅淋漓地战斗? 女王缓缓闭上眼准备摧毁元婴自爆而亡。 她是炎龙城的王,要为子民争取更多的生存机会。 “许瑶,别杀她。” 犀利的杀意擦肩而过,女王错愕凝望小男龙的背影。 他为什么会站出来替自己求情? “让开。”许瑶又摆出剑法起势的姿势,“我想试试能不能在元婴自爆前结束成年龙族的生命。” 姬桐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吓到:“你不要心头血了吗?” “城里那么多的龙族,并不是非她不可。姬桐,你想妨碍我吗?如果不是就别挡在面前,被误杀的话我概不负责。” 这样冷酷的许瑶让姬桐感到陌生,可他却能理解对方的做法。 炎龙城的成年龙族不少,但修为达到元婴期的只有女王一人,是世间独一无二可以用来磨炼自己的对手。 第43章 瑶神会这么做无可厚非,但眼前的人是会拯救他包容他的许瑶。 要是他劝她剑下留人,她会收手吗? 面对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睛,姬桐浑身发颤。 “最初被抓到炎龙城时我确实不能接受他们的生存方式,也想过这样的龙族血脉活着就是给灭绝的龙族、给先人抹黑,与其留存于世祸害凡人还不如让血脉断绝……” “但我现在改变想法了,只有他们活着我才可以安心地选择自己想走的路,不用再受血脉传承的执念所缚。问题是他们安于当下迟早会被修真界发觉吞噬,把愿意重视修炼自强的女王杀了,这座城的龙族可能会灭亡得更快。” “她可以死,但不能是今日。” “让她多活几年可以吗?” 一阵缄默。 许瑶面无表情地甩剑,血飞到了姬桐苍白的脸上,平添几分诡异脆弱的美。 姬桐纯良,不是真情实感容易被看出表演痕迹。 她一反常态表现出杀人动机,他再蠢笨也该明白她的打算冲出来装好人救女王。 这救命之恩女王必须得报答,到时候姬桐想留就留,不留好歹也能讨教番龙族混血的事,总归是笔大赚的买卖。 不过姬桐没完全按照她设想地做,他劝说的理由不是为了女王和炎龙城的龙族同类,而是为了自己。 能看清真正想要的目标并跨出这一步,看来他也想了很多啊。 这戏也算是没白演,只是可惜了温芜做的衣服。 许瑶把剑放回剑鞘,低头边打量边露出苦恼的表情。 七个口子。 她的针线活只能算勉勉强强,头痛。 女王见少年收剑虚脱地半跪在地。 哗啦。 听到动静的她下意识抬头,发现那小男龙和她一般狼狈。 他也刚经历过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 真是个奇怪的小家伙。 她缓缓收回视线,神色复杂地看向淡然走到小男龙身边的少年。 莫名其妙地收手,这也是个奇怪的人。 “你怎么了?” 许瑶原想把人从地上拉起来,靠近却注意到姬桐的状态很不对劲。 露在外面的皮肤红到发黑,他紧闭着眼,跟梦魇似的支支吾吾神志混沌。 她伸手搭在姬桐的手腕,输入灵力查看他体内的情况。 正凝神排查,蜷缩着的人哼哼唧唧地溢出不明不白的声音来。 姬桐被凉意吸引,不由自主地贴近身边人,把手攀附上去。 许瑶收回灵力时怀里的人已经环住她的脖子,将脸凑近她的肩窝没有意识地轻蹭了。 她一时无法专注思考他发热的原因。 “他到过渡期了。” 许瑶扶住姬桐的肩膀把他推开一段距离:“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好受些?” “有办法。” 女王从眉间引出一滴心头血送入姬桐体内。 姬桐的肤色肉眼可见变正常了,只是体温依旧高得可怕。 好在神志得到恢复,能睁眼说话了。 “你,我。” 察觉到自己躺在别人怀里,他害羞无措地抬手蒙住脸。 “我这是怎么了?” “你在过渡幼年期。” “怎么会,我不过炼气期的修为。” 女王闻言诧异地问他:“龙族普遍在十五岁左右会经历进化,往往血脉越强进化越晚,跟修为没有关系,你的长辈没跟你说过这些吗?” 姬桐发愣。 可是前世他过了百年都没能进化。 许瑶把手放在少年的腿间,将人整个抱起来。 “先送他去你的寝宫,路上你详细跟我说明进化的事。” “那些冰柱……” 一声响指过后,冰柱化作细细密密的雪和冰花打转飘落,乌云散去,远远望着像是梦幻的金粉光影。 紧接着炎龙城外变幻闪烁的景色变回原样。 城里的子民只当女王战胜了入侵者,纷纷高呼女王万岁,相拥着喜极而泣。 逃过一劫的女王仰望古阵里明亮刺眼的高日,神情恍惚。 她和子民都活下来了吗? “两败俱伤时是我和姬桐助你打败敌人,可惜敌人的魂魄被本命灯芯召回,炎龙城的处境还是岌岌可危。所幸,我愿意看在姬桐的面上帮你们巩固并提升法阵,你感激地授予我们挚友称号作为答谢。” 女王低头,和面容清丽的少女对视。 许瑶对着震惊的女王笑了下:“过会儿见到臣民记得别说漏嘴了。” “您是阵法师!炎龙城的古阵等级还能再提升吗?” “那个,我自己能走的……” “当然!这个天级法阵设的是不错,但跟玄级比起来,这才哪到哪。” 许瑶率先迈步,朝女王寝宫的方向前行。 “法阵是需要定期稳固的,你要真想保护城里的子民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去做。” “许瑶真人!您真的能帮我们将法阵升到玄级吗?” “可以,不过你们得付出点代价。” “好像有人来了,许瑶你先把我放下来好吗……” 第44章 “不管是什么代价都可以!”女王怀着赴死的觉悟向她承诺,“女王之位还是性命,只要您开口要,本仙都会交出!” 女官们高兴地过来同女王行礼。 “女王您英勇胜敌,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宴会与民庆祝?” “入侵者的尸体在哪?去把尸首悬挂在皇宫正门的城墙之上!” 许瑶被这些女官忽略了个彻底。 “许瑶。” 她身前的衣服被怀里的人拉了拉。 姬桐面向里侧,只露出半张脸慌张地对口型。 让那些人走开!丢脸死了! 许瑶了然:“女王,在下去宫殿等你。” 姬桐在她说第一个字时就快速把脸又埋进她怀里。 干嘛说话呀,直接走不行嘛。 “真人等等。” 顺着女王的目光,女官们看向许瑶,彼此偷偷交换眼神。 许瑶感觉到怀里的人更贴近她,恨不得把耳朵也遮起来。 “本仙和你们一道走。” 女王转头把许瑶的说法重复给在场的女官们听,末了摆手。 “本仙今晚要办友人宴,你们速速去安排。” “遵命。” 女官们得知许瑶的身份后态度立马恭敬,临走前还对她揖手。 女王走到她身侧:“您还没告知代价是什么。” 许瑶继续往前走:“先给我讲讲龙族的进化吧。” 女王颔首,缓声讲起她了解到的事宜。 “……过渡期要关注的事项基本就这些了,有本仙的心头血您的同伴会提前结束进化,不会遭受太多的罪。” 许瑶知道了不少书里不会记载的龙族秘密,收获颇多。 “对了,还有个只有历届女王才能知道的消息。本仙在前几届女王留下的书籍里看到两个比较特殊的龙族记录,他们的进化和成年期与多数龙族不同。” 女王顿了顿,以传音的方式告诉许瑶和姬桐。 “他们只会在心境达到某种状态后才会进入过渡期,先人研究许久猜测是龙族血脉太过强大,导致他们按照真正的龙族进行进化。听说这类族人成年后能短暂地现出龙身,实力也几乎接近真正的龙族。” 许瑶停下脚步,目光发直地盯她。 “那两个龙族如今在哪?” “他们诞生于千年之前,应该已经去世了。” 许瑶眼中兴奋的光灭了。 等到了宫殿,女王让她把姬桐放在美人榻上,说是会让侍男随身伺候,保证不出意外。 许瑶留下传音石和傀儡人,随后便陪女王去了主阵眼查看古阵的消耗情况。 女王瞧见她对着阵眼注入一道细小的灵力,没什么情绪地静止片刻就冷不丁地笑起来。 “蛮好的。” “炎龙城的法阵尚佳?” “别误会,我高兴只是因为在考虑届时得要你几滴心头血作为报酬比较合适。你做好心理准备,估摸着不会少于十滴。” 许瑶敛住笑意讲正题。 “这法阵从建成到现在就没有被正儿八经地稳固过,实际的效果早就大打折扣了。给我半个月,稳固和升级我都给你们解决了。” 女王惊喜交加,连忙应下:“真人放心,等法阵一成,本仙就算是死也会把心头血递上!” “光是每月取一滴就够你受的了,我又不是坏、我虽是坏人但也不至于让你死得这般窝囊。” “那真人的意思是?” “以后我三个月来一趟,直到你还完为止。” 许瑶正色对她说:“相对的,你要教会姬桐如何利用龙族血脉提升他的实力。” 小男龙在真人眼里竟有这么高的地位? 莫非他们是那种关系? 女王不由得对小男龙另眼相看。 “真人放心,本仙会将毕生所学全部教授给您的人。” “我的人?” 许瑶轻声呢喃,表情似笑非笑。 “也是。” 若姬桐的龙族血脉够强,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给他单独劈个房间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许瑶把妖精谷的几个分阵眼都逐一检查稳固,捕猎小队的四十个姑娘得了新的任务,明里暗里地保护她的安全。 几乎每半个时辰她的脚边就会多个果子,仅仅三天戒指里就堆出个小山丘。 许瑶把阵法稳固完回到主阵眼的密室。 玄级法阵需要特定的灵笔才能绘制,她用两日把阵又熟悉了一遍,握住灵笔在原阵的基础上进行重绘。 灵力枯竭就短暂地吃灵丹打坐恢复,灵府充盈后再继续动笔。 如此反复过了七日,她终于画好最后一笔,重启法阵。 女王注意到古阵变动第一时间离开阵法到妖精谷。 她仔细转了两个时辰,根本找不到分阵眼的位置。等动用秘术与阵眼共鸣,才发现原本静止的分阵眼在妖精谷四处移动,毫无规律可循。 换而言之,外人基本没法通过分阵眼破坏阵法的威力了。 她激动地赶回炎龙城,看见子民们都站在外面,惊叹地指着天上的星海。 “刚才还是白天,瞬间就黑夜了诶!” 第48章 她顺着奇怪声音找到蜘蛛的巢,衣服被腐蚀得七七八八、遮眼的黑布条却完好无损的小男孩安安静静地挂在网上,要不是肚子在她举着肉走近时叫得越发频繁响亮,许瑶都以为这人死了。 “你是不是叫池涞?” “……” “需要我把你放下来吗?” “……” 许瑶当时震惊他可能还是个哑巴,本着救人给爹爹机会和天机宗套近乎和仅有的一丁点善良仁道,她把人救下并分享了吃的。 小男孩没接肉,嘴角泛光地走到角落蹲着。 许瑶结合方才她用剑斩断蛛丝不小心碰到男孩手臂引得对方瑟缩发抖的反应,顿时有了新的猜测。 她几步走到男孩面前,抬脚踩在他脸旁边的石墙上,弯腰问道:“你是不是怕生?” 被蒙住眼睛的小不点抖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我从出生就携带诅咒,请不要离我太近,否则会厄运缠身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不是哑巴啊。” 许瑶收回脚,听他不断道歉并试图劝她远离。 低头咬了口肉,嚼了嚼还是温的。 她指尖聚力把咬过的地方划去,剩下的塞进男孩手里。 “修真界有功德因缘的说法,我功德多,你的诅咒对我不起效。” 许瑶放弃了这处的山洞,去了别的地方休息。 等比赛结束,她从秘境出来撞见小男孩踉踉跄跄地扑进天机宗的大人怀里,带着哭腔诉说秘境里的危机和孤独。 大人疼惜地把他抱起来,温柔地哄了好一会儿。 许瑶意外。 原来那小蘑菇在大人面前并不是秘境里那样阴沉自闭。 随着年龄增长,池涞学了本事有了自保能力,他很少参加修真界的活动,偶尔出现在比赛台或者是秘境也是标准的一身黑,尽爱往角落钻。 老实说上届她在决赛放水输给池涞就没想过拒绝社交的蘑菇会耿耿于怀地找过来要求再战一场,更别提“你也只会是我池涞的道侣”这种社牛才会说的大话。 “我不知道池涞和你做了什么交易,不过再舞到我面前,我就把你好不容易拥有的新身体给毁了,懂了吗?” 蒙眼少年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许瑶边走边叫人:“巫烨烁,回去了。” 巫烨烁惊愕地回过神,深深地看了眼池涞,转身跟上她。 因罕见的阴阳灵根被心怀不轨的信赖之人欺骗利用,前世大家都觉得池涞死得糊里糊涂很是凄惨,但今日他似乎发现了蛛丝马迹。 或许前世的池涞在死前就知道真相,用命设计了天罗地网的陷阱让骗他的人万劫不复。 第24章 比赛第一日 回洞府的路上,巫烨烁忍不住向许瑶打听池涞的事。 “我和他比我和你更不熟,荟萃争霸赛办完后他敢再纠缠,我就敢杀了他。”许瑶恶狠狠地回答他。 巫烨烁若有所思地注视少女的身影,微不可闻的声音被风吹散。 “难怪他会找你……” 许瑶御剑飞在前边,倏地回头:“你不信我会为了这种理由就杀人?” 我信,毕竟前世你就是这么做的,真相大白前还为此被世人骂作魔女。 巫烨烁装傻:“您会吗?” “看情况。”许瑶正视前方,漠然道,“对你,我也是同样的态度。” 巫烨烁眸色一暗,头发吹到脸上也没心思撩开。 沉默了片刻,他僵硬地扯开话题:“许瑶真人是怎么看出池涞被夺舍的?” “也说不准一定是被夺舍了,只是他的变化太大,不是被夺舍就是长年累月召唤死灵性情被影响了。” “那假如他并不是心甘情愿,是夺舍他身体的外来魂魄不断来骚扰您呢?” 许瑶神色如常地告诉他:“既然他的魂魄已经消散,更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某些事随着她的话变得明朗。 巫烨烁有些明白真正的池涞为什么会选择许瑶真人来销毁他的身体,找大能寻求帮助自然更稳妥,但唯有她能给这副躯壳一个安宁的结果。 等到无路可走的那天,他要不要也向人讨个解脱的归宿? 与其日后被看作过街老鼠,还不如干干净净地死了。 “许瑶真人,要是在荟萃争霸赛碰上池涞您可一定要打败他。” “你忘记我脱离宗门了?我们不在一个主赛场。” “挑选奖励时不是会让两个主赛场的冠军打一场定先后吗?” 许瑶这才想起这个规则:“以他的实力还说不准能否拿下第一,蓬莱仙宗上白仙尊的那位大弟子可不是个善茬。” 巫烨烁闷声笑道:“他会的。” 前世他们就是金丹场的获胜者,不过当时许瑶的求生欲不高,在池涞召唤出死灵王后主动认输,挑了个比鬼仙草差点的稀罕货。 “哪怕他表现得拼上性命也要赢下,真人也不能心软推让,这一让您就会错失仙物,得再挣多少年灵石才能填补上中间的差额啊!” 许瑶想通其中利害,郑重点头:“无论是谁来我都不会让的,多谢提醒。” 第49章 巫烨烁见她听进去了,神色不明地缓缓垂眸。 没有鬼仙草就无法炼成和魄丹,池涞还会和前世那样在绝望中魂飞魄散吗? 许瑶回到洞府后利落地劈出个房间给巫烨烁暂住。 大赛正式开始前还有五日的准备时间,她按照往常的日程安排练剑、炼丹、学阵法、看书、打坐修炼。除了前两天身边有个尾巴跟着不大习惯,现在她已经逐渐适应被尊敬讨好,只要时不时指点几下的生活状态。 倒是有一点让她比较在意。 巫烨烁的行为举止完全没有要说服她回宗门的意思,反而像是她的学生,求知若渴勤奋好学。 她练剑他在后面领悟剑意,她炼丹他也跟着炼,她学阵法他安安静静地在角落看书,随时给她的空杯添上灵茶。 高傲自恋的人一旦谦卑起来,竟能让人头皮发麻惴惴不安。 许瑶后悔了,早知如此她就说十日了。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大概就是通过巫烨烁的暂住,让她明白之后务必和姬桐约法三章,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约定独处的时间! . 荟萃争霸赛的第一天,天机宗人满为患,到处是穿着弟子袍的宗门修士。 天机宗是弟子数量最少的大宗,空着的山头不少,都被临时划给参赛的宗门作为休息的地方。故而御剑从空中飞过这些山时,能望见大片穿着白色、青色、蓝色等代表宗门颜色服饰的弟子聚集在一处,仿佛簇簇盛开的花。 散修不比宗门弟子,被统一安排在两座山峰。 以防他们还没比赛就打起来,房间是提前由天机宗规划好的,三人住同个院子,修为分别是炼气筑基金丹。 赛场不同散修们不会为了小矛盾大打出手失去比赛资格,再加上或许有机会能组团队赛,大家面上都处得还行。 许瑶找到房间时开幕仪式都结束了,院子里的炼气和筑基经过早上的相处已然相识,见她姗姗来迟还泰然自若地看向她们,下意识地猜测对方是不好惹的金丹真人。 “真人好。” 她们拘束紧张地揖手。 “你们好,我是许瑶。” 她不苟言笑的样子显得略带犀利的平凡长相更凶了。 两个女人在修真界摸爬滚打惯了,哪怕眼前的女生看着年纪比她们小几十岁也不敢摆脸色,一个比一个笑得怂:“您好您好。” 等女生进屋关门,她们才坐回凳子上压低声音交流。 “丹丹你还想尝试和院子里的金丹真人组队参加团队赛吗?” “我我害怕,感觉真人能一拳一个我。” “我也,但今天是截止日,我们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了……” “那那那那一起去!” 两人轻手轻脚地挪到中间的房间门口,在一番无声的“你来”“你来吧”的眼神推脱后,共同抬手敲响房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真人左手拿针右手拿衣服面无表情用脚开门。 “请问有什么事?” 祝丹看了眼她的脸色就瑟瑟发抖地目光下移,视线触及到滴血的手指后忐忑不安地询问。 “我我我我突然好紧张想缝衣服,想问问真人有没有不要的破衣服能借我缓解赛前压力!” 第25章 报名 许瑶收了针,双手递上衣服。 “能麻烦您帮忙吗?” 祝丹受宠若惊地弯腰接过:“哪里哪里,真人您客气了。” 许瑶把两人迎进屋里,泡茶招待。 祝丹缝补时许瑶站在窗边漫不经心地舔去手指上的血,用法术很快治愈小伤口。 端坐的筑基修士待在安静压抑的气氛里浑身不得劲,试探着开口:“在下冒昧,真人有无报名团队赛的想法?” 在遥丰宗时许瑶作为队长参加过团队赛,既要杀敌解谜挣积分,又要提防其他宗门时不时偷袭抢夺任务所需的物品。 关键这些都算轻松的部分,难的是稳定团队情绪想办法让不同峰的弟子齐心协力,以及在看出其他宗门的计谋后设计反偷袭作战。 哪个宗门和哪个宗门暂时合作,哪个宗门假装合作实则打算在紧要关头反水抢任务积分,如何与找上门寻求合作的宗门谈判,如何说服其他宗门一起搅混水,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多,属实折磨。 更何况眼下的情况是,即便她愿意为奖励忍受折磨,也找不到能做搭子的比赛队友。 “你们想报名团队赛?”许瑶反问,“我记得今日就会截止报名,还没凑齐人吗?” “是的。”筑基修士规规矩矩地回道。 “我和祝丹道友想报名试试,可是还缺个队友。” 宗门和散修是分开来的两个秘境,比赛规定宗门十人组队,散修三人组队,队伍中炼气期的比例至少要达到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对于散修这边,最强的配置莫过于两个金丹期加一个炼气期。 她们不是蹦着冠军去的。 许瑶思索了会儿,看着筑基修士:“你——” “在下晁秋珊,真人唤我小晁便好。” “珊姐和丹姐想拿什么名次?” 祝丹和晁秋珊不约而同地心虚。 第51章 换做别人江尚会一笑置之,但面前的这位可是能带领中等规模的宗门闯进前十的队长。 “还请许瑶真人多多指点。” 许瑶扬眉:“免费指点啊?” “当然不会。”江尚毫不犹豫地拿出储物袋,“这里面有两千灵石,等仙坛宗出现在团队赛的前十名单里再给你三千。” 许瑶瞥了眼储物袋,笑眯眯地放进戒指。 “你们这样……” 第26章 个人赛 许遥一路赢到了炼气场的半决赛,被蓬莱仙宗十岁的小修士打败拿了个第三。 除了输给比自己小八岁的孩子有点丢脸之外,她对这个名次还是比较满意的。 许然平自是一阵夸,对半决赛的惜败也是温柔安抚。 “人家从四五岁就开始正儿八经地修炼,你只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和他打得平分秋色已是天赋惊人了。” 姚思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上一届我们才得第四,遥儿已经很优秀了。” 宗门的弟子纷纷附和,把许遥捧到云端。 许遥不好意思地笑着:“遥儿会再接再厉的,争取在下届的荟萃争霸赛取得更好的名次。” “等到了下次比赛师姐参加的就是筑基场了!” “筑基场的难度会比炼气场高很多,不过师姐有名剑帮忙,想来进前十也不是不可能。” 某个默默无闻常年充当背景板的内门弟子被挤在外围根本见不到人,听到身边的同门都在吹捧讨好宗主之女不由得心里暗想。 炼气场第三很值得高兴吗? 大部分的对手都是还没去契约本命剑的孩童,他们拿着一把上品灵剑和使用名剑的成年修士打,关键还打赢了。这些孩子回到宗门都不一定会被这般赞扬,大家的反应着实有点夸张了。 不过毕竟是宗主和宗主夫人带的头,或许都在做表面功夫吧。 内门弟子莫名想起上届离开宗门的那位打败上白仙尊引以为傲的大弟子,从半决赛的比赛台刚下来就被脸色阴沉的宗主喊走,那时的宗主和此刻简直判若两人。 怪哉怪哉。 炼气场告一段落,遥丰宗的人分成两批去筑基场和金丹场加油鼓劲。 谁料赶到比赛台,发现另外两个赛场遥丰宗的弟子都全军覆没了。 许然平和一众弟子脸色发青,这一届的成绩和五年前完全没法比,个人赛竟然只有炼气场有名次。 许遥对宗门荣誉什么的没有实质性的感受,反而对只有她进前十的情况感到欣喜。 气氛压抑之际,路过的几个宗门修士在聊隔壁散修主赛场。 “那位是真牛啊,金丹场的决赛只用半炷香就解决掉对手了。” “是啊,赛前她糊弄别人不承认自己是被宗门驱逐的修士,于是在比赛时都没拿出剑,光用体术和法术就把对手击败了。” “可惜我要给宗门的人加油,不然就去散修赛场看一眼了,听说她把整个比赛台都冰封了,那得是多浑厚充盈的灵力啊。” 即便他们没说名字,遥丰宗的各位都听出散修那边金丹场的冠军指的是谁。 “许瑶没用剑法都能胜得这么轻松?” “我的天啊,要是她参加宗门的金丹场前五都是稳的吧?” “何止前五啊,她上届参加筑基场可是第二呢,今年金丹场大部分都是她的手下败将,按理来说能冲前三。” 姚思出声制止他们:“都别闲聊了,荟萃争霸赛还没结束,不能让个人赛的失利影响到最重要的团队赛。” 弟子们稍微活跃了些。 “没错还有团队赛呢,这次的队伍基本都是上届的人,经验丰富知道怎么比。” “师姐这次靠你带队啦!” 许遥正偷偷观察许然平的神情,闻言浅浅莞尔,笑不见底。 “谢谢大家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爹爹定是后悔允许三师姐脱离宗门了。 她怎么还是那么能干呢。 等到下午宗门赛场的个人赛也全部出了名次。 本可以包揽三场冠军的蓬莱仙宗因最有可能得第一名的弟子退赛而错失金丹场的胜利,由不战而胜的天机宗拿下金丹场。 许瑶看到公告惊讶地用传音石联系巫烨烁。 “你对蓬莱仙宗的那位做什么了?” 巫烨烁比她更惊讶,前世第一剑修可没有退赛,是池涞在紧要关头召唤死灵王才勉强赢下的。 “不是我做的。” “我猜你也没法对蓬莱仙宗的宝贝疙瘩动手脚。”许瑶顿了顿,“你个人赛和团队赛又没报名啊?” “又?” “嗯,所有比赛我会把名单过一遍,对于有潜力却没报名的弟子我会去关注下他们最近是不是有麻烦了,能处理的就帮他们处理掉。我记得上一届你就没报,准确来说你就没参加过几次大型活动。” 巫烨烁肃然起敬:“您还做了这事?为什么都没听宗门里的弟子谈起过?” “没必要特地告诉他们,给弟子解决问题是宗门的义务。” “宗门还有这种义务吗?” 许瑶听他语气迟疑,解释道:“加入宗门时不是有让你们签文书吗?里面是有相关说明的。只是遥丰宗放在心上的长老管事没几个,所以我以前会帮着分担掉一部分。” 第53章 “本来没想这么赢的,谁让进来碰上的第一支队伍就爱招惹我。” 队长嘴角上扬地看向她们。 “清场也是获胜的方式之一,你们想玩捉迷藏吗?” 结合语境,捉迷藏的鬼应该是她们。 这才第一天,大家都在找任务挣积分,按照队长的想法很有可能出现好多队零分离场,不会到时候前十都凑不齐吧? 祝丹思及此立马摇头。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呢,队长是强,但毕竟还带着她们两个拖油瓶,怎么着也不可能今日就打完一百多号队伍,光找人就来不及嘛! 她憨憨笑着,抬头看到某人用树枝画出了个超级大超级复杂的法阵。 法阵发出耀眼光芒,地面亮起一个个红点。 “那就从最近的开始吧。” 祝丹:!!! 第28章 躲猫猫 听见身后的弟子喊宗主,姚思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许然平。 “怎么才回来,你错过了遥儿的很多精彩表现。” 男人心不在焉地回道:“秘境里是第一日,没什么好看的。” 姚思原本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比赛台上方腾空浮现的画面里,听到他的回应笑容渐渐消失。 “你是从哪里回来的?散修赛场?” 这时放出的恰好是仙坛宗和其他宗门弟子交谈的画面。 许然平转移话题:“仙坛宗的人竟然没有抓紧时间做任务?” 姚思睁大眼睛,用传音的方式质问他:“不是说好了以后只关心遥儿再不管那个贱人的女儿了么!你现在跑去偷看又是怎么回事?” 许然平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管好你自己!” 他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那般胡作非为,起初他看得直摇头甚至想冲进去把人拽走别发疯丢人现眼,可当身边围观的修士先后感慨许瑶离开了宗门竟与蓬莱仙宗和天机宗的那两位一样深不可测时,他又觉得偶尔高调一次也不是不行。 自从许瑶听进去他的话在大型活动有所保留不轻易得罪大宗弟子后,他似乎再也没见过她使用要耗费大量灵力的战技,精通阵法的本事更是瞒得连本宗弟子都没多少人知晓。 许瑶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同样的冰系灵根,同样的天赋异禀。 要是她还在遥丰宗,今年个人赛的成绩不至于这么差,最起码金丹场他们会取得名次。 也怪他当时冲动,哪怕拉下面子稍微哄上一哄,这孩子也不会走得那么果决。 姚思对道侣的态度感到难以置信。 “你竟然对我说重话?是你向遥儿做出承诺以后只认她一人做宗主之女,也是你答应会把这些年缺失的爱补给她,坚称不再让她有担惊受怕的日子。” 注意到许然平的眼神变得内疚,她再加一把料。 “可现在你后悔让那个女人的女儿离开宗门,遥儿知道你的想法后能不害怕吗?抢占她十几年人生的孩子可能会回来继续夺走属于她的亲人和地位,你怎么忍心让她后半辈子患得患失备受痛苦?” “这件事是我的不对。”许然平败下阵来,“许瑶不能回宗门,她和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姚思松了口气,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也是放心不下瑶瑶,不过瑶瑶已经长大不用我们操心了,此时此刻是遥儿更需要你。” 两人这才又把注意力放回到秘境的比赛中。 向来团队赛开始的前三日都是仙坛宗的积分遥遥领先,他们对解谜做任务有独特的处理技巧,拆分成几个小队同时进行,积分会刷得格外快。 只不过这次仙坛宗的弟子散开后没有去做任务,而是混进了中小规模的宗门协助他们挣积分。 第一日即将过去,仙坛宗的零积分在名单上格外显目,震惊了所有的大宗。 仙坛宗的宗主被好友询问情况,不明真相的他比其他人更懵逼,半天的时间里骂了不知多少声臭小子。 “老子是跟他说过别再整十一名了,但没说要倒数第一名啊!他脑子坏了还是咋地,能这么曲解老子的意思?” 距离第一日结束还剩下不到半个时辰,仙坛宗的弟子还是沉迷于帮助他宗,宗主从不远处两个散修的口中得知隔壁赛场快决出前十位了,当场拂袖走人。 丫丫的受不了这气,去看隔壁虐菜了! 与此同时,散修赛场的围观群众各个鬼哭狼嚎,企图拿回猜获胜队伍的赌注。 个人赛的冠军出来前,绝大多数的散修对许瑶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后来有消息漏出,传播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就对许瑶的身份心知肚明了,团队赛前不少队伍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计划合伙针对她们。 所以只有少数人押许瑶队胜。 结果某人接连把七八十个队伍打出秘境,仅剩的队伍压根不敢做任务,四处逃窜找犄角旮旯的地方藏身。 于是队伍积分排名更新后,前十只有五个队伍,且积分数和宗门赛场天壤之别。 排首位的许瑶队堪堪过百,和第二名仅相差二十多分。 要知道前三日打败十个队伍获得的积分才和做一个任务得到的差不多,许瑶屠场的操作逼得第二名的队伍只做了几个任务就闻风丧胆地只管躲没胆接新的任务了。 第54章 参赛队骤减,画面几乎都给许瑶队了。 心痛赌注的观看者不知不觉被画面中少女的话洗脑。 “老鼠快躲好,猫猫要来了。” 仙坛宗宗主赶到时,散修赛场的团队赛已经进入尾声。 画面中十几个修士统一阵线,对长相普通微笑诡异的女修如临大敌。 “许瑶,你破坏规则在第一日就大肆清人,简直丧心病狂!” “难怪你会被宗门驱逐,你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狗。” “大家不要怕,我们这里有七个金丹,五个筑基,六个炼气,就算她能打也没法打败我们!” 祝丹和晁秋珊习以为常地找棵树掏出果子啃了起来。 类似的话她们今日听了不知道多少遍,耳朵都生茧子了。 许瑶没说话,只是突然打了响指。 众人瞬间吓得东张西望,生怕哪里冒出陷阱和冰系攻击。 听离场的修士说,许瑶喜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享受当猫在用餐前戏弄猎物的掌控感。 “你们在找什么?” 许瑶一开口,神经紧绷的修士哆嗦地跳了下。 “我打响指只是想让队员分我个果子,你们可以发动攻击了。” 修士们又气又慌,纷纷动手冲了过来。 却见少女又是一个响指,他们立马被黑暗包裹,掉入了奇怪的地方。 许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欢迎来到迷宫,率先离开迷宫的队伍奖励团队赛第六名。” 吃瓜祝丹:哇哦,队长又有了新花样诶。 第29章 获胜 看着画面里晕头转向找路的修士,仙坛宗宗主大声笑了起来。 “这个丫头有意思,比臭小子厉害多了!” 作为主办方的天机宗可愁了,这样散修赛场岂不是成了许瑶主宰的比赛? 被她踢出秘境的散修有不少跑过来投诉比赛有失公允,即便许瑶有资格参加团队赛,但也不能以一己之力阻止其他队伍得到名次。 天机宗眼看着秘境里受法阵影响进入结界的修士本体毫无反抗能力地躺在地上如同死尸,他们头顶上方是许瑶早已布下的一一对应的大冰锥。 没有人不清楚冰锥的作用,除了第一个走出迷宫恢复神智的队伍,其他的都会被冰锥“请”出秘境。 也就是说,散修赛场的团队赛最后只会有六支队伍能拿到奖励。 偏偏是轮到他们宗举办荟萃争霸赛时出现这种状况,那群散修不敢招惹也会背地里议论的,要是传出天机宗和许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下交易,宗门的名声会受损。 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 天机宗的上层当即开紧急会议商讨解决对策。 仙坛宗宗主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环顾四周时看到了几个令他意外的身影。 看来对许瑶感兴趣的宗门不止仙坛宗,对传统修炼方式看不上眼的合欢宗竟也来蹲人了。 可惜他们都要失望了,秘境里的那丫头可没有再加入宗门的意思。 不过也有可能是臭小子招揽时没有把仙坛宗的条件好好讲明白,要不他这个宗主亲自出马? 祝丹连啃了两个果子,躺在地上的人也没有个清醒过来的。 她不由得小声问身边的晁秋珊:“珊姐,我们什么都没做却能得到第一名的奖励,我有点不好意思拿,但又怕拒绝队长的好意会惹她生气,该怎么办啊?” 晁秋珊转头与她对视,目光晦涩:“我也不知道……” 捉迷藏的游戏玩到一半,队长突然问起她们俩的情况。 祝丹的灵根资质不是很好,所以怎么努力修为都提升缓慢。和中毒需要长期服用丹药的母亲商计后,她们选择定居在人界,由祝丹定期回修真界挣灵石买丹药维持生活。 晁秋珊是独来独往的修士,爹娘在她二十岁时被魔族杀害,她拼命修炼只为报仇雪恨,没有加入宗门也是担心还没报仇就被宗门清理,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凡被宗门派出做任务,在规章条例和性命面前,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命。她不关心逃跑会影响宗门名声,她需要留着命去和仇人厮杀。 都是在修真界跌打滚爬过的人精,两人说出实情有博取同情心的意图,然而没料到队长听完直接让她们等团队赛结束收下全部的奖励。 要知道个人赛和团队赛的前十名不仅有灵石灵液的固定奖励,还会给修士进宝库挑选东西的机会。 先不说第一名给的灵石灵液可能是她们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到的量,就说进宝库挑选的东西能带走,她们是想都没想过。 对于祝丹而言,要是宝库里有上品丹药,她的母亲就不用再靠吃下品丹药慢慢清除毒素,她也不必在修真界担惊受怕地挣灵石,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精力留给没多少寿命的母亲。 晁秋珊也能挑选把得心应手的珍贵武器,战斗力会数倍增加从而离报仇大业迈近一大步。 要是队长有靠山不缺修炼资源,她们还能说服自己人家不缺这点然后厚着脸皮拿,可通过其他散修的闲言片语她们知道了队长的情况,这么多的奖励就变得烫手了。 “队长。” 在许瑶看过来时,祝丹小心翼翼地试探。 第56章 邓诡总说他的宝贝池涞不会有问题,可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瑶。” 无来真人愣了半天:“什么?” “散修赛场的金丹第一。” 无来真人闻言大笑:“对你有威胁的弟子都在宗门,区区散修无足挂齿。” 他就没想过池涞会输给散修,预知的时候都没把那边算进去。 见人跟石头似的杵着,他拍拍池涞的肩。 “鬼仙草对邓诡十分重要,由你亲自赢来给他,他会更开心。” 若少年的眼睛没被遮住,无来真人会看见一双冷漠发红的漂亮金眸。 “谢谢无来师叔,我会把鬼仙草赢回来作为惊喜送给爹爹的。” 再正常不过的真诚语气,再熟悉不过的微微弯曲的后背。 无来真人初次见到池涞的那日,就觉得邓诡的想法实在荒唐荒谬。 一个自信高傲的天之骄子,一个卑微怕生的人界乞丐。 哪怕最后融合成功,迟早也会因这邪术被修真界驱逐。 明明可以在修真界做个无人知的疯子,非要把自己置于危险的悬崖峭壁。 他是不是得赞扬一下好友无聊滑稽的伟大父爱? 要不是邓诡和他趣味相投的疯,刚好又有点好奇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他才不会留下来帮忙。 小乞丐得知真相的那日邓诡会摘下他的黑布条吧,会显露出什么好玩的眼神呢? 愤怒?伤心? 哦,大概率是难以置信。 渴望亲情时命运般地遇到刚失去孩子,又把自己误认成亲儿子从而宠爱有加的长辈。满心期待地准备好能实现长辈毕生心愿的惊喜时,被撕碎灵魂摘取部分与长辈死去孩子的残魂进行融合。 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他人占据使用,看清自己一直以来以为得到的亲情其实从来不曾属于过他—— 那样的他该多有意思啊。 第31章 误会 江河正儿八经地肯定了许瑶在各方面的能力,且不是敷衍虚浮的夸赞,而是深刻地细化问题,在听明白回答后对其想法的独特性进行考量认同。 许瑶的态度从客套到认真,最后收获匪浅表露尊敬。 回到宗门赛场的江河下意识望了眼当前的积分排名,倒一的位置清晰可见三个字——仙坛宗。 江河:又是被臭小子气到心梗的一天。 许瑶环顾四周见到不少熟悉的面孔,末了她才看向比赛台的画面。 刚好视角给到了遥丰宗,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她却马上看出他们在做什么。 这是她定的规矩,每晚腾半个时辰总结当日的行程以及制定明日的计划。 许瑶瞥到遥丰宗的积分排在第十五位,不由得微微扬眉。 对无法拿出顶配队伍的中小规模的宗门来说,前几日的做任务挣积分可太重要了,上届她在第一日想尽办法冲到了前五,可以说没有前期的任务积分,后面抢夺再多的淘汰积分都追赶不上后期大肆找人淘汰的大宗。 针对眼下的处境,她会快速定下计划,节省一半的讨论时间放在任务上。 然而许瑶等了半天也不见处于队长之位的许遥给他们下指示。 小姑娘反而更像是听从方,不时望向其他弟子点头,偶尔才会张嘴加入讨论。 考虑到她没有大赛的经验,安排做副队长其实更适合。 视角又切换了好几个宗门,每个小宗门的队伍里都能见到仙坛宗的弟子在里面和身边人称兄道弟。 “等等,姓张的那小子好像是傀儡人?” 江河往比赛台走近了几步,眉头紧皱。 “怎么没有傀儡人的特征?但我能确定混在队伍里的不是本人,那小子总是本命武器不离身,这个人两手空空肯定不是他。” “要是得本人一个个地去联系其他宗门,最多只能和十个宗门达成交易。” 许瑶示意江河关注积分排名,似笑非笑地念出那几个小宗门的名字。 “刚才给了视角的宗门都进了前二十,贵宗在做任务这块确实顶尖水平。” 江河视线紧紧锁住秘境画面:“上一届我看了全程,丫头你做任务的手段效率也很惊人,遥丰宗少了你绝对是巨大损失……卧槽,江尚这臭小子居然敢趁比赛招惹女生,老子说了千百遍不许四处留情当老子的话是耳边风是吧?” 许瑶原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明显了,就差直说仙坛宗是有策略的没在瞎弄,结果仙坛宗的宗主前一秒还若有所思下一秒注意力就拐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略一沉吟。 “四处留情?倒是没看出来。” 仙坛宗的江尚和盛辰宗的于嘉玩得好,印象里他们身边很少出现异性,并不是沾花惹草的性子。 “你瞅瞅那几个小姑娘看他的眼神,要不是他主动招惹人家能这么注视他?修真界的女修可吓人了,他从小在我身边耳濡目染怎么还不长记性?” 许瑶看到男人如临大敌的神色,在记忆里搜刮仙坛宗宗主夫妇的相关信息。 似乎是修真界有点名气的恩爱道侣之一? 不过许然平和姚思也被列入恩爱道侣的名单内,实际情况大概只有本人知晓吧。 第57章 “她们一定是盯上他了,等比赛结束老子要关他个十年保平安。” “这是对强者欣赏的表现,江真人不必太担心。” “丫头你不懂,有些小姑娘如狼似虎,被她们盯上就完蛋了!别的不说,臭小子他娘当初温顺无害,谁能想到她……” “江河。” 柔柔弱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江河手足无措地站得笔直挺拔。 许瑶朝着声源看去。 朝他们小跑过来的女人温婉娇小,头上精致的防御法宝随着跑动来回摇晃,珠子通透含有金丝,放上品法宝中也是上乘的那档。 再看服饰手饰,浑身戴的价值比江河要贵重几倍。 结合江河宗主的反应,许瑶估摸着是人前人后反差极大的真人。 她暗自想着面上揖手作礼。 女人跑到江河面前,杏眼微红地质问:“不是说好了要在场外给小尚加油鼓劲?你怎么没在前排和弟子们一起看呢?” 江河肉眼可见地弱了气势:“臭,小尚他没想好好比赛,不用特意看他。” 女人两颊鼓起,叉腰瞪他:“你明明都答应了。” 江河欲言又止地尬笑,几息后败下阵来。 “我这就回去坐牢,你别生气了。” 他抬手用掌心轻轻抹道侣的眼睛,小声嘀咕:“你这一哭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可冤枉死我了。” “谁让你跑掉的。” “还不是臭小子……是我的错,我们回去看小尚比赛吧。” 许瑶:“……” 如狼似虎?怎么看着更像是你不善应对。 “小道友是小尚的朋友吗?站着看比赛多累呀,过来我们坐一块,边吃边聊怎么样?” 许瑶挣扎了会儿,目光在女人怀里香气怡人的灵瓜灵果上停留片刻。 “多谢真人。” 江河没想到少女会同意邀请,毕竟江尚说她目前不想加入宗门,方才的交流他也频频试探结果差强人意,几乎要放弃招揽的打算。 道侣两句话就给了他继续尝试的机会,某种意义上过于厉害。 江河朝道侣投去敬佩的一眼。 女人接收到讯息,拿出来更多珍藏的灵果。 果然,连道侣都亲自出动了,多半是小尚暗恋的女孩! 小尚跟他爸一样迟钝不开窍,阿娘必须要给力! 许瑶接住掉落的灵果,主动接过大半的果子分担重量。 “真人不用再拿了,这些够二十多人吃了。” 果子被拿走,被果子遮住脸的女人直直盯了过来。 是好姑娘!小尚好眼光! 馋灵果的许瑶莫名背脊发凉,一抬头撞上如狼似虎的眼睛。 许瑶:……? 这是发生了什么? 第32章 宗门赛场团队赛 观赛区被划分在仙坛宗前面的宗门弟子总是故作自然地回头张望,时不时抬头眺望对面遥丰宗的观赛区域,好瞧瞧遥丰宗那边对他们身后的诡异场景有何感观。 被驱逐的弟子转头就被大宗当做团宠关怀,任谁都会觉得别扭。 察觉到越来越多的视线,端坐在江河和其道侣中间的许瑶连果子都有些吃不下去了。 和其他宗门不同,仙坛宗的弟子连赛况都看不进去。 谁能告诉他们宗主和宗主夫人为啥会让许瑶坐在小少爷的专属座位啊! “果子吃腻了吗?” 坐许瑶右侧的女人又笑着掏出灵瓜子。 “这个香,小道友快尝尝。” 许瑶其实已经饱了,但送来的灵气不要白不要,摊开双手接住在遥丰宗只有办宴会时才舍得拿出来招待贵客的灵物。 “谢谢真人。” 江河没错失少女把瓜子仁塞入口中时一闪而过的明亮眸光,莫名生出几分对晚辈的疼惜之情。 “丫头,以后要是没什么事就来找臭小子玩,仙坛宗随时欢迎你。” 许瑶手上的动作一顿,不再躲避这对道侣的目光和善意。 “嗯,我会的。” 女人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背,手心温热,阵阵暖意蔓延全身。 许瑶听到了幼时姚思曾对她的温柔语气。 “到时候我陪你们四处逛逛,仙坛宗有几处景致挺新奇的,你应该也会喜欢。” 坐在正对面的许然平和姚思望见许瑶安安静静地任由外人抚摸她的头发插上灵气满满的发钗,再也忍不住地出声责骂起来。 “比完赛了也不来找我这个爹,真是狼心狗肺的孽障!” “那孩子特意挑我们正对面的仙坛宗,是故意表演想让我们后悔吗?” “放肆,她难不成还要我们先低头向她道歉?” 姚思没有少听路过的修士讨论散修赛场的事,生怕道侣因为许瑶赢了双第一而重燃廉价的父女之情,连忙转移话题:“遥儿初次带队就领着队伍夺得这么多的积分,后面几天努努力的话想来成绩不会差。” 却不料许然平压根没接这茬:“但凡她懂点事遥丰宗第一日的积分排名不会超出前五,这孽障宁肯在外面出尽风头也不肯为宗门做贡献,真是白眼狼!” 姚思忐忑不安,照道侣此刻的心态发展下去,她的遥儿要是没能帮宗门拿到名次定会被拿来和那贱人的女儿比较。 第58章 她无法保证宗门里的每个弟子都埋怨许瑶没为宗门付出,若有人反而怪起遥儿实力差带不好队伍该怎么办? 姚思有时希望外界贬低那孩子捧高自己的女儿,有时又觉得干脆让那孩子被世人遗忘,提到同音就只记得遥丰宗的许遥才叫大快人心。 好不容易让贱人的孩子在遥丰宗彻底变成个笑话,怎么又冒出来抢走她女儿的光彩? . 宗门赛场的团队赛进行到倒数第三日。 从这日起,淘汰其他宗门弟子得到的积分是做任务的两到三倍,对于整体战斗力强悍的大宗而言,最后这三天是他们猛猛冲排名的狂欢阶段。 不同于四处躲藏追杀的中小宗门以及做猎人的大宗弟子,仙坛宗的人总算团聚于一处,慢悠悠地做起秘境任务来。 偶尔遇到三三俩俩找人的大宗弟子,他们这支庞大的十人队也不会受到攻击,能安然无恙地当着人家的面继续做任务。 比起冒险以少胜多,大宗更倾向于拿捏软柿子的稳妥策略。 每每放到江尚吊儿郎当地和认识的别宗弟子开玩笑说不爱做前十保卫者,许瑶身边的江河就克制地骂两声臭小子。 许瑶见江尚演得那么逼真,是真想给外面的人一个惊吓,就没特意跟两人说实情。 仙坛宗的排名缓慢上升。 等到最后一日,离秘境开放只剩两个时辰的时候刚好卡在第二十,所有宗门都坚信仙坛宗放弃了这届的团队赛。 就连观赛的仙坛宗众人都没再给自己人祈祷加油,交头接耳地讨论起前五的宗门谁获胜几率最大。 “这届的中小宗门都好会躲,硬是不给大宗刷高分的机会。” “蓬莱仙宗的搜人阵法是厉害,瞅瞅这么多的大宗,就他们能找到猎物把积分冲到遥遥领先。” “这届看来又是蓬莱仙宗拿第一了,他们都拿下了多少届团队赛啊,能不能来点意料之外的反转!” 江河的心思早就不在比赛了,就蓬莱仙宗的搜人法阵聊起许瑶在团队赛用的法阵。 “他们这充其量是你的半成品,你要是在里面绝对爆杀。” 许瑶没了先前的假客气,点头认同:“没那两人在,我确实能挣大分。” 江河瞥到遥丰宗的排名瞬间乐了:“遥丰宗没了你是真不行,最后一天连前二十都进不去。我看看许然平的脸哦,哎呦这绿的哈哈哈!” 许瑶瞧他光顾着幸灾乐祸一点没管比赛台的画面,突然想提醒他。 “距离结束排名还会更新三次,江真人你要不盯着点,或许会有大变动。” 江河满不在乎:“能有啥大变动,前十基本都定了。” 说完,排名正好更新第一次。 他快速扫了眼前十的宗门:“瞧,甚至连名次都确定了。” 倒是道侣诧异地提出疑问:“我们宗怎么在第十一名了?” “可不嘛,不然怎么叫前十保卫者?” 江河自嘲笑笑,在身后弟子们怀疑眼花放开声音互相确认时笑容渐渐僵硬。 “等等!前面不还在第二十吗?” 许瑶饶有兴致地欣赏画面:“能憋到这个时候才收网,他也不怕赶不上。” 比赛台给的视角正是排名突飞猛进的仙坛宗。 一个个古怪离奇的藏身地点,中小宗门的弟子心甘情愿被仙坛宗的人淘汰出局。 甚至有人被传送出秘境前还感谢大宗弟子帮他们做任务挣积分,今年宗门可以多拿点积分奖励了。 仙坛宗的弟子疯了。 “这都第几个宗门了?会涨多少积分?” “第三个,那可是三十人的淘汰分啊啊!” 第二次更新排名,仙坛宗的名字猝不及防出现在第二行。 其他宗门也疯了。 “草仙坛宗什么情况?” “是我瞎了还是排名出问题了!” “蓬莱仙宗不会被挤下来吧?” “总积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不可能吧?不可能的!” 江河在第二次刷新后立马冲到了观赛区的最前面,其他宗门的好友损友都围着他激情喷口水。 “合着你们父子俩有策略的啊,连我们都瞒!” “所以仙坛宗的目标是第一吗?要是能把蓬莱仙宗从王座上拽下来,那可够你吹一辈子了!” “话说老江你腿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万众瞩目之下,最后的排名出来了。 江河死死盯着第一行的仙坛宗,倏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首位!你们仙坛宗真的做到了!” “诶老江你没事吧!” …… 第33章 恭喜 蓬莱仙宗的队伍被传送出秘境的第一时间找到仙坛宗。 前几届都是副队长,今年好不容易当次队长的上白仙尊座下二弟子直接挤进人群,找到和队友嬉皮笑脸的江尚质问:“你们靠什么抢走的第一?” 江尚一边安抚情绪激动的同门,一边回答他:“自然是淘汰分了。” “你们把人藏起来了?”男人明明气得青筋暴起,却压着没把氛围弄得太僵,“我说这次怎么难找,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他停顿了会儿,想再补充几句时见到各个宗门的真人正聚过来,便闭上嘴不吭声地走了。 第59章 江河冲在队伍的最前头,几步到了江尚面前,气势汹汹地问道:“你小子搞什么鬼?” 好友无语吐槽:“你这是夸还是骂呢?” 道侣和许瑶慢悠悠地到场,鉴于女人的身份其余人主动给她们让开了路。 “小尚,到娘身边来。” 江尚没带犹豫地到了阿娘那,偷偷对着许瑶露出一闪而过的明朗笑容。 “恭喜。”许瑶淡淡道喜。 江尚意味不明地回了句“多亏了你”。 不少人听到他的回复,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不定。 “仙坛宗能获胜多亏许瑶?她做什么了?” “她在场外根本帮不上忙吧,要是她能帮忙遥丰宗今年会二十五名?” “遥丰宗那个规模二十五名不蛮正常?连大宗都算不上,还想让它进前十呢?做梦吧。” 有知情人小声插话。 “遥丰宗上届就拿了前十,当时是许瑶带的队。” “你不说我都忘了,上届遥丰宗能拿名次惊呆了不少宗门。” “你说他们犯得着为了把剑将人驱逐么,本命剑能和宗门威望比?老实说那个找回来的各方面能力都远不如赶出去的,遥丰宗的某些人真是拎不清。” “如果仙坛宗能赢真的靠许瑶在背后支招,那遥丰宗岂不是得气死喽。” …… 许遥和同门队友回到天机宗时还在复盘团队赛的情况。 所有人都尽力了,对总积分问心无愧。只是最后的排名到底是和预期落差大了点,他们困惑地总结和上届不同的地方,企图找出落后的原因。 几人思来想去,不同之处似乎只有队长换了人。 总不能责怪全程在秘境尽心尽力的许师姐,于是众人不约而同地互相安慰说这次运气不好。 回休息区的路上避不可免经过这届冠军扎堆庆祝的人群,最末尾的弟子偶然听见外面的那个许瑶给仙坛宗出谋划策才赢了团队赛,心中瞬间跟扎了刺似的揪心。 等被宗主和长老训斥没有团队感、对宗门荣耀一点不上心时,那弟子委屈气急地反驳:“我们都竭尽全力了,但凡许瑶也给遥丰宗出主意,我们定能有名次的!” 许师姐难过伤心地望过来,好似不解他为何突然刁难。 弟子意识到引起误会赶紧解释:“我说的不是许师姐,是被赶出去的那个许瑶!” 姚思甚至没来得及岔开话题,身边的道侣就沉着脸追问:“什么意思?” “我,弟子也是路上听到的,他们说仙坛宗能反超获胜——”弟子原本是看着许然平回话的,在对方越来越阴鸷的目光中默默低下头,“有许瑶给他们出计策的缘故。” 在场的遥丰宗弟子都在看他,没人注意到许遥在听到和她同音的名字后身形一晃,差点站不稳。 除了姚思。 “说什么呢!” 姚思冷冷凝视那名已经有点瑟瑟发抖的弟子。 “宗门里那么多真人都想不到好主意,她不过十几岁,能给出什么计策。” 那人吓得跪地:“弟子愚钝,望真人恕罪。” 姚思以为这事能到此为止,缓和了脸色对参赛的弟子们道:“等回去你们要勤于修炼,争取在下届荟萃争霸赛取得好名次。” 做队长没做出成绩的许遥当即表达态度:“下届的团队赛遥儿一定会带领遥丰宗闯进前十……爹爹?爹爹你去哪!” 许然平甩下了他们,独自朝被仙坛宗吸引而来的人堆走去。 不爱与人挤来挤去的许瑶同江河他们打了声招呼,拿着灵果到人少的地方散漫地啃了起来。 这几日灵物吃太多,隐隐有要突破小境界的感觉。 无非是从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依旧在荟萃争霸赛的规定修为下,许瑶暗自琢磨要不要到院子突破完再找江尚要剩下的报酬。 “孽障!” 响亮的巴掌声引得不远处的人群都息声探望。 许瑶没想到许然平会用全力跑来打她,要不是有人给她挡着,这巴掌能把她抽晕也说不准。 她弯腰把昏迷的巫烨烁小心抱起:“江真人,麻烦帮个忙。” “没问题。” 江河一跃跳到许然平和许瑶中间,严肃地面向气急败坏的男人。 “许宗主贸然出手也不怕让人笑话。” 许然平没有退让的打算:“她是我的女儿,我教训下她怎么了?” 江河嗤之以鼻:“不是都断绝关系了?你和丫头没任何关系了。” “关你何事?管好你自……许瑶你敢走了试试!” 许瑶面无表情地抱着人转身离开,不闻不顾身后喊她名字的许然平。 怀里的人受重伤连变相的幻术都维持不住,已然恢复清风霁月又带着攻击性的清冷面容。 没肿起来之前是这样的。 她没走几步停下,从戒指取了披风罩住某人引以为傲当做身家性命的脸。 “跑来干什么,也不怕破相。” 说完心烦地啧了声,眼神冷得发寒。 陌生人不要当非要做仇人。 看来有必要找宗门挂个职务当当了。 第34章 死灵王 巫烨烁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脸有没有破相。 结果照铜镜发现张青紫发肿的鬼脸,吓得他两眼昏黑又陷入昏迷。 第60章 被许瑶拜托留下照看的祝丹和晁秋珊全程目睹他的一系列反应,下意识地对视无言。 就,从没见过醒来照镜子的男修。 半炷香后巫烨烁再度睁开眼,举铜镜把脸仔细检查,然后从戒指拿出药神色郑重地涂在伤处。 熟练精湛的按摩手法引得两个女修啧啧称奇。 “这膏药的花香味真好闻,不愧是队长的朋友。” “见过在意长相的,但没见过这么在意的。” 巫烨烁把肿的部位揉热揉开,吸收了膏药的脸总算没那么可怖了。 他仍将镜子握在手心,转头看向门附近的祝丹和晁秋珊。 “带我来这的真人呢?” “散修赛场和宗门赛场的个人赛第一要互相切磋选出挑奖励的顺序,队长她去金丹场比赛了。”祝丹把队长嘱托她的话告诉巫烨烁,“她说很快就会回来,让你暂时在这休息。” 巫烨烁凝思了会儿,下床整理服装发型。 晁秋珊见状着急开口:“道友受了重伤,还是打坐养伤为好。” “若她不放水,这场比赛将是瑶神真正意义上的出名战。” 见两人茫然不解,他唤出本命剑仪态翩翩地扇起耳边长发。 “这种大场面怎么可以缺少颜值出众的观赛者?我不仅要观战,还要用留影石录下来回头反复观摩学习。” 等男人重新变幻外貌走出院子,祝丹伸手抓住晁秋珊的袖子。 “不如我们也去看看?” “我觉得可以。” 两人一拍即合立马赶去宗门赛场的金丹比试台。 才从散修赛场传送到宗门赛场的区域,她们就被极致的冰寒之风冻到刺骨。 本该人满为患的观赛区前排零星几人,大部分的弟子都聚集在外围,和她们一般不止地哆嗦。 元婴以下的修士被台上的攻势招数逼得无法凑近观看! “他们真的只有金丹修为?尼玛元婴修士都放不出这种伤害力的战技。” “没想过许瑶能和天机宗的那位打得五五开,连死灵都召唤好几只了也打不过,说明她的实力确实达到天机宗和蓬莱仙宗那两位的水平。” “这般优秀的年轻修士居然是散修?不懂遥丰宗怎么想的。对了,你们说最后谁赢?” 祝丹按奈不住激动地回答他:“许瑶真人主修剑道,剑法才是她最擅长的!” 宗门弟子和众散修闻言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这还不是她的鼎盛状态?!” . 许瑶基本把池涞的底都探出来了,用无忧斩灭对方召唤的最后一只死灵后敛眸摆出阵法的起势姿态。 “许瑶。” 蒙眼少年突然喊她。 “我需要鬼仙草。” 许瑶打之前打听清楚巫烨烁说的仙物指的是哪个,淡淡回道:“我也是奔着它来的。” “那就不能让你赢了。” “你还有什么招都拿出来吧,不出意外下招定胜负。” 在许瑶提剑冲来时,少年撩起袖子露出苍白的手臂,匕首划开皮肉流出大量的血。 他快速念出比前几次召唤复杂百倍的古老密文,死气从周围迅速聚拢到他的手臂,很快将他流出的血液吞噬殆尽。 观赛区的邓诡当即暴跳如雷。 “召唤那么多死灵已经严重损伤身体了,他还敢破格请来死灵王?这么糟蹋身体怎么行,快终止比赛!” 无来真人赶紧拦住他:“冷静!你现在中断比赛鬼仙草就被别人拿走了!” 邓诡嘴唇发颤,咿咿呀呀地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 好半晌他死死抓住无来的肩膀,语气阴森地说道:“把那个女修杀了,鬼仙草不就是我儿子的了?” “晚了。” 无来真人指向比赛台中央的庞然大物。 “死灵王被池涞召唤出来了。” 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大这般诡异的死灵,绝大多数被死灵散发的压迫感冲击得直冒冷汗,甚至不敢抬头直视。 观赛区前排,许然平收回打量的视线,冷冷看向后退观察的许瑶。 他在某个大能的秘境偶然得到孤本,上面详细讲述了死灵相关的记载,其中就有统帅之主的死灵王。 那不是金丹修士能应对的,许瑶和召唤出这家伙的瞎子都要遭殃。 眼前这个死灵王拥有元婴后期的实力,他们两个非死即残。 老实说这种情况他能提议暂停比赛,由他们这些宗主长老出手摆平。但他还为许瑶刚才的叛逆冒犯处在气头上,决定隐瞒信息给孽障吃个教训。 江河怎么看都觉得这个死灵不对劲,便左右张望寻找天机宗的人打算插手比赛。 经过几个年轻修士的身边,他冷不丁听到个女修小声嘀咕。 “要是死在死灵手上就好了。” 他错愕侧头,见那女修穿着遥丰宗的弟子袍,虽低着头看不清长相,但怎么看都像是许然平的那个亲生女儿。 印象中那姑娘长得温良无害——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江河脚步没停地继续往前,未来得及赶到天机宗的宗主跟前,场中猛地爆发惊呼声。 第61章 江河顺着邓诡无来发直的目光,转头望向比赛台。 少女御剑停在空中,平视被锁链缠住的死灵。 “这是我先前历劫时借用法阵私藏的天雷。” 随着她手势翻转,锁链慢慢收拢。 被困的死灵王不堪天雷惩戒,挣扎不已。 “修真界的万物都怕天雷,我猜你也一样吧?” 第35章 帅爆了 “天雷?用法阵能收集天雷?” “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法阵还有这作用?” 反转来得太快,众人刚被巨大死灵震撼身心就又被许瑶的压倒性反击惊得怀疑人生。 和惊讶欣赏的大能不同,各宗的年轻修士们目不转睛地仰望空中那道恣意身影,对其强者实力心生向往。 “虽然不大合适,但此时此刻她真的帅爆了。” “俺师尊说那死灵有元婴修为,结果在许瑶面前毫无反手之力,她也太边台了吧!” “我才从隔壁散修赛场得到消息,许瑶她逼着主办方改变团队赛的规则,一天就判赢了,她在隔壁碾压全场拿了双第一。” 祝丹莫名想到队长朋友的话。 瑶神。 能借用天道之力的大约也只有神了吧。 于嘉和江尚混在一块,见此情形回头询问在场阵法能力最强的长老。 “真的有这种法阵吗?” “没有。” 江尚叹气,心想也是。 要是天雷能随便偷,三界不就乱套了么? 长老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残章,念念自语:“但是说不准真有能短时间里存储天雷的方法……” 阵法小白们屏住呼吸聆听。 “不管如何,能自创阵法说明她的阵法能力已经达到了大师级别。” 大师级别? 二十岁不到的阵法大师? 大家的心里只剩一句话: 要不要嘎逆天! 和遥丰宗向来不对付的合欢宗宗主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过来嘲笑眉头紧皱的许然平:“这样好的苗子你竟不珍惜,看来许宗主有更拿得出手的弟子啊。不过今年好像就看见令千金一个,其他的弟子怎么不见踪影呢?” 他笑眯眯地注视男人仿佛要吃人的脸色,贱兮兮地笑出声。 “不会是他们的实力还不如令千金吧?” 讲这么多无非笑他无人可用。 许然平阴冷地凝视他片刻,默默无言地继续观看比赛。 他竟然和周围的人一样对许瑶深不可测的能力感到茫然震惊。 明明十五岁之前他对女孩了如指掌,到底是从何时起变了呢? 不对,他分明也是知晓许瑶有阵法天赋的。 只是他没把护宗堂堂主对女孩的夸奖放在心上,哪怕许瑶接管了护宗大阵的稳固重任,他也潜意识里认为她做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活,在护宗堂随便抓个人都能做。 现在看来许瑶负责的部分并不是谁都能做。 直到死灵王被许瑶用阵法毁灭,池涞遭到反噬吐血昏倒,这场真正意义上的个人赛决赛正式落幕。 许瑶俯瞰整个天机宗,发现竟没有可以分享胜利的合适之人。 好不容易混熟的笨龙也不晓得跑到哪里去办大事了,整场荟萃争霸赛就没见到人。 好在她还有无忧。 许瑶将本命剑举到脸边,嘴唇轻轻触碰离剑柄最近的剑身之处。 冰冷的剑身瞬间有了温度。 一触即离后,她扬起嘴角跟本命剑道歉:“未经允许碰你属实抱歉,实在是想到即将大挣一笔不免高兴。” 无忧磕磕绊绊地回:“没、没事,瑶瑶高兴无忧也高兴。” 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剑柄热得发烫,蓝色通透的剑身被薄薄的雾气萦绕。 许瑶产生内疚的情绪,认真向它承诺:“以后若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乱碰你的身体。” 无忧的反应更大了。 许瑶差点被烫得松手,好在修士比普通人耐热。 “无忧愿意被触碰的……瑶瑶别逼无忧说这种害臊的话了。” 没有褪去稚气的少年音与最初比多了点情绪和语调。 “瑶瑶想对无忧做什么都可以。” 许瑶不由自主地用指腹摩挲剑柄的花纹:“真的可以吗?” 无忧一分神就回想起方才被它努力忽视遗忘的触感。 柔软的皮肤,温凉的温度。 那吻仿佛穿过身体落在它的心尖上。 “嗯。” 才做出回应立马又被人亲了下。 再次给它一个猝不及防的少女笑得开怀。 “不愧是我的宝贝无忧。” 第36章 新王 比赛结界眨眼间消失,此次荟萃争霸赛的最高裁判大声宣布结果: “第一百八十五届荟萃争霸赛的个人赛新王是散修赛场的金丹获胜者许瑶!” 少女踏着冰面回到地上,手中灵剑好似雪山冰花,寒气盈身又冰洁美好。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长相,和前几届的新王相比实在平平无奇,大家却生出拜服的敬意来。 隔壁赛场的散修闻风而来,原本对许瑶恨得牙痒痒的敌意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荟萃争霸赛举办以来就没有散修做新王吧?” 第63章 被喂了数颗丹药的巫烨烁在半炷香之后悠悠转醒。 “……我又昏了?” “嗯。”搬了椅子坐在床边的许瑶漫不经心地把玩铜镜,见他双眼空洞好似灵魂出窍便将镜面转向他,“你的脸好了。” 巫烨烁面无表情地接过铜镜,望着镜中完好如初的脸,不由得抬手抚摸。 “多么好看的脸,细腻紧致,找不到任何瑕疵。” “当着他人的面能一本正经地自夸,某种程度而言也是个狠人。虽然你的外貌在修真界的确能挂在不可多得的那档,但一般这种事要由别人说才有范。” 少女从椅子上起身,巫烨烁注意到她手上的淡色红痕:“那是我伤的吗?” “嗯。”许瑶毫不犹豫地承认,“你得当心点了,修真界见不得入魔。我要去领奖致词了,你想跟着的话就抓紧下床。” 巫烨烁发愣地凝视许瑶的背影。 明明可以把他独自留在这先走,却选择等他醒来。 她相信自己说的有人在尾随,相信他说出的匪夷所思的话。 . 两人回到比赛台附近,宗门的人和散修纷纷让路,变容的巫烨烁也被一同关注,大家背地里猜测他和许瑶的关系。 “请新王上台!” 巫烨烁停下脚步没再跟随。 在他正前方的新王走了两步驻足回头。 “要是担心,就把侍从当到底。” 周围的修士顿时了然。 “原来是侍从啊,应该也是个散修,我说怎么没见过呢。” “之前那侍从没在许瑶身边,莫不是才抱上的大腿?” “从未想过的道路……新王还缺小弟吗,随便教我点就够用了。” 巫烨烁迈出小半步,然后紧紧跟上。 新王会有专门的一块玉牌,除了代表身份,在修真界干什么事都能打点折扣,这也是许瑶来了天机宗才听到的福利。 在宗门时没人提过打折的作用,毕竟玉牌在众人眼里是荣耀的象征,能做上新王也不缺这点灵石。 可许瑶缺啊。 这玉牌在她眼里已经变成成堆的灵石了。 别的不说,她打折买入再以比原价便宜点的价格出售修炼资源,绝对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想象着靠玉牌挣一笔的许瑶被主办方邀请分享修炼心得时,难得和颜悦色地说了几个修真界不常见的修炼技巧。 若姬桐在场,定会惋惜许瑶没发表前世那句炸了散修圈的“我不是针对谁”的逆天发言。 看着台上出尽风头的许瑶,好不容易说动爹娘改名的许嫣状似无意地问起:“那我们还要把许瑶姐姐带回宗门吗?” 姚思忧心忡忡地观察她的脸色,许然平却看都没看女儿,光顾着盘算许瑶的价值。 “她姑且也算是我的孩子,老待在外面怎么行?” 许嫣皮笑肉不笑地点头:“爹爹说的是。” 说完她转身就走,许然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浑然不知,唯有姚思担心地跟上。 姚思追着女儿回到天机宗给遥丰宗暂住的山峰,一直追进女儿的屋子。 “遥儿?” “别进来!” 花瓶被摔到门口,在姚思的脚边四分五裂。 “我叫许嫣,不叫许遥!” 姚思心疼不已:“对不起是娘叫错了,嫣儿别伤心,你永远是娘的宝,娘只会支持疼爱你一人。” 许嫣奔进姚思的怀抱,嚎啕大哭:“娘!” “嫣儿不哭,娘向你担保,哪怕许瑶回来她也抢不走你的东西。” 姚思想到是那贱人的女儿把嫣儿害成这样就恨得咬牙切齿。 “你的东西她一个都抢不走,不管是修炼资源还是宗主之女的地位,从物到人,遥丰宗的全部都会是你的,只会是你的。” “人?”许嫣睁开冷漠的眼,“娘你看见大师兄了吗?” “你说小巫?没有,这两日好像都没见到他,怎么了?” “不知为何,女儿觉得跟许瑶一起上台的人是大师兄。” 姚思下意识地否认:“怎么会?小巫先前那么嫌恶她,那个修士不可能是小巫。” “许瑶会邪术,给大师兄洗脑也说不准。” 许嫣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不说大师兄,叛离宗门的四师兄和杳无音信的五师兄都有问题。 他们分明该待在自己身边嘘寒问暖,像小跟班似的赶不走,竟然一个个的远离她,此时此刻没个守在这里。 潜意识告诉她不该是这样的。 刨除玉佩给她的底气,似乎还有个更加关键的原因。 她凭什么觉得师兄们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身边?还打心眼里认为他们是她的所有物? 努力思索的许嫣突然浑身剧痛,整个人抽搐不已。 姚思吓得赶紧查看少女的情况,找不到病因着急连喂了几颗能起死回生的上品丹药。 好一会儿女儿才停止抽搐。 姚思把人抱到美人榻上,不放心地出去找医师。 她走后没多久,昏迷的女孩猛地睁眼,露出仇恨可怖的表情。 “许瑶,你竟敢妨碍我飞升成神!” 第38章 重生 许嫣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第64章 她的修炼之路几乎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什么坎坷。 亲人关怀疼爱,师门悉心照料,道侣携手与共,可谓是人生赢家。 唯一惹她心烦的便只有爹爹的私生女许瑶。 没几个人知晓许然平曾和他的师妹陆芸偷偷约定相伴一生,永不分离。他们瞒着大人私相授受,交换定情信物,恩爱了整整五年光阴。 后来许然平的家族逼他回去和大宗姚长老的爱女联姻,好扩大家族在修真界的地位和影响力。许然平反抗了半年,最终被家族强行带回去。 分离前他向师妹承诺绝不屈服,陆芸相信他,在宗门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他回来。 几个月后爱人回来了,痛苦和她忏悔无法遵守约定。 那个姚长老的女儿姚思初次见面就爱他无法自拔,以家族存亡威胁他娶自己,他没有选择只能辜负陆芸。 陆芸只觉天旋地转,双眼昏花之际许然平又愤愤担保姚思只会得到他的空壳,永远得不到他的心,因为他的心已经交给别人了,那个人就是他的师妹陆芸。 离两家定下的结道侣日还有几年,他保证会在此之前和姚思说清楚,让对方主动提出取消联姻。 陆芸去世前无数次在许嫣面前骂自己愚蠢,竟然听信了许然平的鬼话又与他温存数年。 怀上许瑶那日陆芸又幸福又忧心,果然许然平得知此事后第一反应是让她想尽办法隐瞒,千万不能被姚家察觉到这个孩子的存在。 陆芸从满腔期待慢慢转为平静疑惑,最后到失望。 独自诞子的那个夜晚许然平口口声声说要来陪伴,结果到孩子出生都没见到人影。 陆芸彻底心灰意冷。 她不愿听许然平的解释,直接屏蔽了他那边的传音。 许然平也没来宗门找她,不知道在外面忙着什么事。 直到五日后外界突然流传起姚思即将临盆的消息,陆芸蒙了。 孩子出生,许然平和姚思当即办了道侣宴。 陆芸不信邪地混进宴会,亲眼见到两人恩爱亲密的模样,正如她和许然平过去那般。 重大打击使她精神海受损,陆芸在魔气滋生的状态下做了错误的决定。 她设法将两个孩子交换,把姚思的女儿带走了。 许嫣不堪心魔困扰去了人界,她的情况越来越糟,很多次差点把许嫣认成许然平,好在快打到孩子时会及时清醒。 陆芸对许嫣是冷漠的,为了生存许嫣从小就学会卖笑卖乖。 她不明白娘的漠然,也害怕对方偶尔发疯把她当做仇人。 陆芸到了生命尽头。 去世前联系许然平说出孩子的事,被骂疯子贱人也浑然不觉,反而笑得狂妄。 “你早就发现孩子被调换了不是?可你担心与我的这段情被姚思知道从而生出间隙,硬是瞒了她十几年。宁肯孩子落在会伤害她的人手上也不肯坦白失去姚家信任,明明你才是疯子!” 得知身份被调换,许嫣高兴之余又有点厌世。 她厌恶报仇牵累孩子的陆芸,厌恶为了权势隐瞒真相的许然平,也厌恶被骗了十几年愚蠢养他人孩子的姚思。 不过她同样期待仙人的生活,晚上做梦梦见自己在空中自由穿梭,随便一击就足以撼动大山,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 谁料许然平压根不肯来接她。 陆芸在许嫣面前冷嘲热讽她这个心狠手辣的渣爹,还是以不来接就主动去找做要挟才逼得许然平向姚思坦白并来接他们俩真正的孩子。 许嫣没有领陆芸的情,趁对方苟延残喘把这十几年的郁闷全部宣泄出来。 白发苍苍的女人只是笑,任由她打骂报仇,至始至终不肯如她所愿为这十几年道歉。 许嫣觉得她真是个疯子,难怪会被男人欺骗抛弃。 疯女人仍就笑。 “修真界可不兴人界的这套,那边只看修为实力,你再卖乖也没人会同情施舍你。除非有我脖子上的玉佩,戴上后什么都不做就能获得大家的喜欢,你若是求我我可以考虑送给你。” 许嫣半信半疑:“等你死了什么不是我的?” 在女人古怪的打量下,她挺月匈给自己壮胆:“看什么看?这是你欠我的!” 陆芸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让人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 在许然平约定接人的前天疯子死了。 许嫣挖了个坑把人埋了,沉迷于研究疯子身上的宝贝。 储物戒指没了主人任她随便翻找里面的东西,众多书籍被丢在最显眼的位置,是她十分关心的修真界常识。 疯子教过她识字,所以她看得懂上面写的内容。 她给戒指滴血认主,还发现了玉佩的其他作用。 戴着玉佩去找隔壁村很凶的某个瞎子大汉做实验,那玉佩竟真如疯子说的那般神奇。 许然平如期而至,也不知是玉佩的作用还是血缘关系,男人对她很是亲善,刚见面就给了不少好看的玩意,对她拿了疯子的遗物也没说什么。 许嫣到了宗门感受到数不尽的善意,只需装装乖卖卖惨就会得到师兄师姐们的心疼投喂,所有人都惯着她,就连抢夺她人生的许瑶也是。 第65章 或许因为她是受害者的缘故,她甚至没来得及挑拨离间众人就和许瑶渐行渐远,她扮演单纯懵懂的小姑娘,在许瑶面前时不时说些戳人心窝子的话,享受对方失落却反过来安慰她的有趣体验。 许瑶离开宗门后她还为失去玩具而无聊了一段时日,不过很快就沉溺在迅速突破而受人敬仰的过程中。 她的灵根资质不差,再加上爹娘一直给她用最好的修炼资源,突破到金丹期前都相当顺利流畅。 唯一令她不悦的只有外界对许瑶风评的变化。 和备受瞩目的她不同,许瑶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外界戏称丧门犬。然而荟萃争霸赛后,大家再提到许瑶都会惊叹她的实力,这不是许嫣想看到的。 但是那个时候她也没太放在心上,更在意如何快速突破。 每当修为停滞,到了需要积攒灵气为突破大境界做准备时,她不愿和其他人一样循序渐进厚积薄发,在爹爹的暗示下对几个师兄布局,借助他们的力量达成目的。 不再局限于遥丰宗,整个修真界都开始称赞她的修炼天赋,她也结识了蓬莱仙宗上白仙尊座下的大弟子,对方长相俊美实力雄厚,完美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几次活动的接触后,他们结为道侣,她受到不少指点进步神速。 然后气人的地方来了。 她都这么出色了,还是比不上许瑶名声大噪。 每年有关许瑶的大事件都会广为流传,不是骑着龙参加秘境就是收服了漂亮鲛人做侍从,到后面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有人记录在册,竞相模仿学习。 许瑶逐渐变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本该和光鲜亮丽的她形成对比的丧门犬离开宗门反而过得自在潇洒,倒显得被交换的十几年束缚了她的羽翼。 明明许瑶才是亏欠她的那个,应该一辈子都活在忏悔痛苦中! 她的焦躁很快被道侣察觉,不想被发现真实面目的许嫣不得不找法子压抑黑暗的这面,继续做温柔善良的许遥仙子。 可她还在念清心咒驱除杂念,许瑶她却不声不响地飞升了! 她再没有机会证明自己比对方优秀,比对方成功。 这如何让她不郁结! 更过分的是,她和道侣在百年后携手飞升,万人之上的神位触手可及,就因为她的遗憾没能实现,导致飞升失败了! 许嫣很难不怀疑是许瑶做了什么手脚,否则她有道侣照拂怎么可能会失败重生? 回到过去重来就算了,这个阶段本该对她表露善意的几个师兄都不在她身边,走进他们内心的契机更是不见踪影。 尤其是姬桐,竟一声不吭离开宗门了,那她还要怎么哄骗他交出龙心? 即便留下龙血又有何用?龙血能和龙心相提并论? 许嫣越想越气,恨不得吃许瑶的肉喝许瑶的血。 回到这个点重新开始,她能想到的好事就只有一个: 许瑶还没飞升。 也就是说,拥有百年记忆的她可以阻碍丧门犬这一世的飞升,甚至直接杀死报仇! 但报仇日后有的是机会,当务之急是找到几个师兄和他们搞好关系,否则即便报了仇,这一世也很难飞升。 许嫣暗自发誓,重活一世她定要让许瑶付出代价! 第39章 名字 许瑶得到了鬼仙草,被主办方的宗主私下问起拿它做什么用处。 她如实回道:“手头紧的时候卖了换灵石。” 对方很是高兴,立马询问可不可以卖给他。 “没几个丹药需要用到鬼仙草,宗主是想收藏它?” “小道友所言极是!” “嗯,看来我想的没错。”许瑶一本正经地拒绝,“目前我不缺灵石,等以后再公开拍卖。” 物以稀为贵,卖之前还要狠狠宣传一番。 商人瑶揖手要走,突然被邓诡疾言厉色地喝止。 “等一下!我可以出高价收购,你最好再考虑考虑。” 许瑶凝视他阴沉的脸,坚定摇头:“宗主等拍卖会吧。” 对方面上没说什么,却强行传音于她。 “你是在找死。” 许瑶精神海一阵刺痛,对大能的强烈反应摸不着头脑。 收藏品不就该当着众人的面拍下来才有面子吗?这人怎么还带急眼的? 她微微敛眸,心里有了打算。 荟萃争霸赛圆满结束。 成绩不理想的宗门或是失落压抑或是迫切下届比赛快快到来好一雪前耻,有意外收获如仙坛宗,也有靠总积分奖励制度挣了小笔的中小型宗门。 总而言之,几家欢喜几家愁。 许瑶和祝丹晁秋珊交换了传音石,和仙坛宗的一家三口道别后带着巫烨烁离开天机宗的地盘。 巫烨烁御剑飞在前面,回头想和许瑶分享他押赢得来的巨款,却一眼望见朝他们赶来的小师妹。 “姐姐!大师兄!” 许瑶停在空中,等对方御剑靠近。 “你独自过来的?” “嗯!”小姑娘天真无邪地笑了笑,“爹爹让我叫你们回去。” “回去?” 许瑶扬眉。 “外界都在传我被遥丰宗赶出来了,回哪里去?” 第66章 小姑娘像往常一样凑到许瑶身边抱住她的手臂:“姐姐你别生爹娘的气啦,他们已经后悔了。” 许瑶瞬间浑身僵硬,即便受笨龙等人的影响稍微愿意接触人群,但亲密点的身体触碰果然还不大适应。 强忍着抽回手的念头,她叹息着告诉对方:“我和他们之间的纠葛有点复杂,许遥你专心修炼别管他们的话,问就是我不识好歹把你臭骂一顿,这样他们下次就不会再派你来当说客了。” 她说完,见人倏地埋下头双肩颤抖。 “怎么了?” “啊没什么。” 小姑娘用手掌捂住眼睛,揉搓几下才放下抬头。 “我改名了,姐姐以后可以叫我嫣儿。” 许瑶望着她还悬挂泪水的湿红眼角,愣愣地眨了下眼。 “改名?改成许遥嫣了?” 许嫣莞尔:“不,是许嫣啦。” 小姑娘的笑颜还是印象中的样子,然而许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刚刚是笑了吧? “许嫣?可你的遥有特别含义,为什么要改掉?” 闻言,小姑娘的笑容淡了些。 “改名的确有冲动的因素在,不过改都改了,新名字更好听不是吗?” 区区遥丰宗,整得谁稀罕似的。 只是可惜没有逼许瑶改名,该改名的人应该是她。 “姐姐呢?既然讨厌爹爹为什么不把他给的名字换掉呀?” 许瑶没怎么犹豫地回答:“许瑶这个名字还蛮好听的,况且[瑶]的寓意也好,没必要为了许然平特地改名……再说取名也很难,要是让我自己想的话,神帝?超神?瑶神?三界无敌超强瑶神?” 一旁的巫烨烁忍无可忍地打住她的思考。 “许瑶够好听了,你别再想改名的事了!” 瑶神的迷之取名技能前世他也有所耳闻,还好她没想过对名字下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是这样。”许瑶淡淡道,“想取个符合我情况的完美名字太难了,不能让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影响修炼。” 巫烨烁拼命点头:“没错,你说的对。” “完全无法理解。” 许嫣捏紧拳头,竟遏制不住真实的情绪。 无关紧要的事? 谁信这鬼话。 改了名就相当于自认低人一等,这才应该是许瑶不愿改名的理由。 简直就跟那疯子一样不可理喻,该说她们不愧是母女? 强压滔天恨意的许嫣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姐要是不想回去的话,那大师兄和我一起吧。” 巫烨烁正顺着许瑶嗯嗯啊啊,听到许嫣喊他连忙表露他们不熟。 “道友是对在下说话吗?在下并非道友的师兄,道友怕是认错了。” 第40章 杀人夺宝 许瑶瞥了眼脸不红心不跳胡说八道的巫烨烁。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拒绝回宗门了? 男人见她看过来正色表态:“作为侍从,当随时守护在真人身边以确保真人安全。” 许嫣几乎是快要破口大骂。 这一世的巫烨烁脑子出问题了?他的情况只有遥丰宗能解决,缠着无依无靠的许瑶有什么用?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呢?爹娘让我告诉你不需要抓捕姐姐了,你应该回宗门才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巫烨烁再死缠烂打许瑶也不会同意心怀不轨的人跟着她了吧。 然而许嫣不知道的是,抓人的使命姬桐早透露给许瑶了。 故而她没多大反应,只是等待巫烨烁做出决定。 “道友真的认错了。”巫烨烁仍不承认身份。 “啊是吗。” 许嫣转身背对他们,眼神冷然。 “那我回去了,之后你自己跟师尊解释吧。” 小姑娘御剑飞远后,许瑶疑惑问道:“你们闹矛盾了?” 男人唤出本命剑握在手里扇风冷静:“暂时不想回宗门。” “许然平会生气的。” “到时候再说。” “那有你后悔的了。” 那人真生气起来当众打脸破相也是做得出来的。 两人继续往北方飞,离荒凉之地只剩不到百里时头顶莫名出现乌云。 许瑶一停,巫烨烁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起刘留巫灵拔吧耳五” “想起来有点事,这样,我先送你回去,你记得好好练剑,我回来会检查。” 许瑶激活法阵,面前的男人瞬间消失不见。 她神色凝重地控制本命剑掉头,又在邓诡现身时浅浅莞尔。 “原来天机宗这般穷困潦倒,竟逼得宗主杀人夺宝。” 邓诡一身破衣烂衫,不用灵剑也能在空中停留,修为至少有化神期。 “本宗主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交出鬼仙草就饶你一命。” 许瑶不显惧色:“那一口价,二十万灵石。” “一万灵石,不交易就死。” 许瑶快速掐手诀,手掌合并完成雷劫法阵。 “宗主您这压价有点过分了,既然谈不拢那晚辈先下手为强了。” 邓诡抬头,数道天雷化作锁链缠住他的四肢,并迅速收紧。 第67章 他望向双手背在身后的许瑶,轻蔑开口:“区区小雷如何能困住大乘期修士?” 他微微用力,锁链立马断裂化作光影。 邓诡心中一动闪到少女身前,在对方尚无应对之举时掐住她的脖子。 “本宗主满足你想死的需求。” “晚辈从没说过要用天雷困住宗主。” 许瑶的肚子里传出诡异的声音。 邓诡眉头一皱,甩开的刹那间少女就爆炸了。 血雾散后,他安然无恙地环顾四周,视线内没有许瑶的身影,同样也感应不到活物。 能骗过大乘期修士的精神力探知,不是法宝就是法阵。 整个遥丰宗怕是都拿不出这种稀有的法宝,更别说被赶出宗门的许瑶了。 所以只有可能是法阵,这么年轻的女修竟然真的是阵法大师。 他一直筹划等儿子回来给他找个天赋异禀的女修,通过双修将几十年欠下的修炼进度尽快补上,这个许瑶不管哪方面都符合条件,就这样杀了未免可惜。 失了杀心,邓诡破法阵的思路便也变了。 他没有使出杀招强力破坏法阵重创布阵者,而是借用本命武器找到阵眼破解。 没想到阵眼飘忽不定,费了心神才彻底破开。 等邓诡再度看见许瑶,少女嘴角渗血但依旧气定神闲。 “看来宗主打算和晚辈再谈下价格?” “十万灵石,你和我儿子结为道侣。” 许瑶没想过天机宗宗主会莫名其妙开出这种条件。 “晚辈暂时不考虑找道侣。” 邓诡的几次破例都没被领情,一时怒极:“许瑶,你非要找死?” “找死?”许瑶乐,“宗主不会真觉得我没有底牌就敢在大能面前胡作非为吧?我,惜命,非常惜命。” 邓诡这才察觉到气流不对劲。 虽认为金丹的小把戏对他起不到多大效果,但许瑶的状态属实淡定,不似唬人。 “刚好缺少大能做实验对象。” 许瑶抬手,长袖里隐约露出灵笔的金色笔头。 “普通的天级法阵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才能绘制完成,比起运用到实战更适合防御,这样其实是有问题的。” 她凌空一点,画完法阵的末笔。 “还得感谢宗主提供时间,晚辈多加了几层好东西……” 剩下的话邓诡听不清了。 他进到了似曾相识的场景,是早年住过的僻静洞府。 当年为了契约神秘的魔族禁物,他差点被禁物里跑出来的恶鬼撕碎灵魂吞食,是儿子邓平主动替他被恶鬼吃掉一半灵魂,差点魂飞魄散。 若不是他用灵宝把另一半及时保存,哪怕找到可以融合他人灵魂的阴阳灵根也救不回这个儿子。 邓平死之前,邓诡对除自己之外的人都没有感情,在变强的执拗中无法自拔。 是儿子以命换命的牺牲打开了他封锁的心灵之门,对父子之情有了恍然大悟的开窍。 不管救活儿子的方法有多邪恶,他都会去做,即使与修真界为敌。 他用了五十年遍寻三界,终于在人界发现了拥有阴阳灵根的男孩。 男孩名叫池涞,在贫民窟终日沉默发呆,不喜和外界交流。 他设法和池涞接触,在获得男孩信任后将他哄骗到修真界,提供丰富的修炼资源精心照料。 等和魄丹一成,这具身体就是儿子的身体,灵根资质自然越出色越好。 唯一棘手的便是男孩的瞳色和天生能召唤死灵的能力。 前者太过引人注目,在不确定灵魂融合后是否会变幻瞳色的前提下,不让修真界的人看见这双金瞳更为稳妥。 后者的这个特殊能力尽管能大大增强战斗力,但每次召唤都会损害召唤者的精神海,重者会损伤魂魄,对用邪术占用这具身体的儿子而言很有可能是魂飞魄散的结果。 因此池涞从修炼起就被他再三叮嘱不可以勉强自己召唤死灵,并且要求每次召唤后都得向他汇报原因。 邓诡不是感觉不到池涞对他的情感,只是打从一开始他就把池涞当做儿子复活的宿体,再无其他。 目睹儿子又一次死亡,邓诡重起杀心。 许瑶的思路没错,修为相差太多的情况下攻心是最佳选择。 不过踩到了他的底线。 女修可以再找,一个不行就多找几个。 利用邓平绝对不行,即便是幻境。 邓诡祭出本命武器用全盛之力强行攻击法阵。 许瑶测试用的法阵大约撑了一炷香的时间,被打出缝隙后很快破碎。 她把嘴里的血水吐掉,在邓诡迎面而来之际启动保命方案。 在外人眼里,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如同毫无反抗之力的等死之人。 离传送还有两息时间,许瑶的正前方突然冒出一人一鬼。 死灵王在大乘期修士面前脆得就跟纸一般,连片刻都挡不住。 邓诡惊慌失措地收招,受到反噬身形晃动。 “你怎么在这!” 超负荷召唤死灵王,少年的状态比许瑶糟糕许多。 许瑶迅速伸手抓住池涞的胳膊,几乎是同时,两人消失在邓诡眼前。 第41章 残魂 第68章 短短几日,许瑶两次被不同的人保护。 给池涞擦血治疗期间,她认真思考起突然变得受欢迎的理由。 好像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不至于让巫烨烁和池涞抱着受大罪的觉悟挡在她面前。 问题可能不在她身上。 思及此,许瑶低眸给池涞喂丹药。 现在人在她手上,有的是机会问。 池涞脱离生命危险后,许瑶打坐恢复自己的伤。 巫烨烁在峰顶练剑,还是闻到血腥气才似有察觉地返回洞府,见到了躺在石床上的蒙眼男修。 “你的有点事难道是指从天机宗拐骗他们的小师弟?” “没骗。”许瑶睁开眼,服用完丹药神清气爽,“不过对天机宗来说,我的所作所为算是拐骗了,毕竟当着人宗主的面把他疼爱有佳的小弟子传送没了。” “什么?当着面传送的?” 巫烨烁顿时忐忑不安,放开精神力感应周遭陌生的气息。 “邓诡有大乘期的修为,能捕捉到传送法阵的蛛丝马迹然后顺着摸过来。我的建议是把池涞留在这,我们抓紧时间换地方。” “他找不到这里的。” “嗯?怎么说?” “我用来自保的逃跑法阵和目前修真界主流的法阵级别不大一样。”许瑶微微眯起眼,“仙魔大战时期的玄级法阵,隐瞒踪迹大概还是能做到的吧。” 巫烨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玄级法阵? 可他怎么记得玄级法阵是临近瑶神飞升的那几年才流传起来的? 修真界通常把能绘制天级法阵的叫高级阵法师,把能自创法阵的叫阵法大师。 由于阵法太难入门,大家都是默认将地级和天级作为评判阵法师能力的衡量标准,偶尔遇到个能自创法阵的阵法师,不管这人是否拥有绘制天级法阵的本事都会恭敬地喊一声阵法大师。 不过绝大多数能够自创法阵的阵法师或多或少都掌握了至少一两个天级法阵,这也是许瑶在比赛中使用雷劫法阵被观赛者认同惊叹的原因。 此时此刻,许瑶光是达到阵法大师的能力就足以震撼整个修真界了,更别说她在这个阶段就学会了玄级阵法。 是前世的瑶神瞒得好还是这一世大变了? “我以为你会询问玄级法阵是什么。” 少女掐手诀恢复原貌,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看表情是已经知道了?” 刚才那句其实是试探?瑶神察觉到什么了? 巫烨烁心中警铃大作,面不改色地回道:“您太厉害了,不管说什么我都信,玄级——应该是比天级法阵更强的级别?” 许瑶眨眼,默默收回视线。 迟早她会发现真相,揪出花孔雀的秘密。 咳咳咳。 当少女朝石床靠近,巫烨烁无声呼气。 池涞醒的契机救了他,无愧当初自己给他改了命。 许瑶检查好身体情况,摁住想坐起来的池涞:“别乱动,你需要静心休息。” 少年浑身无力,被轻而易举地推了回去。 “你是谁?” “你改变他记忆了?” 许瑶回头看了眼巫烨烁:“没有。” 随后告知池涞。 “我叫许瑶,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少年安静许久,迟缓地摇了摇头。 他张开嘴,声音涩哑:“许瑶,为什么我看不见光?” “光被挡着了呗,你把眼睛上的东西摘了就好了。” “……摘不掉。” “你再用点力气。” “许瑶,我办不到,你能帮帮我吗?” 巫烨烁无语注视某人糊弄似乎是失去记忆的池涞。 先前对姬桐也是,她时不时会去逗好欺负的人。 许瑶顺着他意抓住黑布条,轻轻一拉就把布扯掉,对着黑色的眼睛细细观摩。 “这不是拿掉了?你虚得连布都扯不动了啊。” 少年的眉毛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下,唯唯诺诺道:“我爹说看见我眼睛的第一个同龄异性会成为我的道侣。” “天道说我这辈子会有三十个道侣,你介意吗?” 许瑶把玩着指尖的法宝。 “都能想到这些有的没的,看来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手一松,黑布条飘到了池涞的脸上。 池涞:“看来我们有缘无分。” 许瑶:“真是可惜。” 几米之外的巫烨烁满脸黑线。 经过这段对话,就连他也注意到池涞的不对劲。 现在占用这具身体的灵魂恐怕是邓诡的儿子。 果然,少年懵懂地提出请求:“许瑶,能送我回天机宗吗?” 许瑶两指并拢,对准他的眉心。 语调平和淡然:“好。” 下一刻少年凄惨嚎叫,几秒就不省人事。 巫烨烁好奇她何时发现身体里的灵魂变了,但说多了自身难保。 他该这么问才是正常反应:“你对池涞做什么了?” “精神力攻击。” 许瑶收回放在池涞额头的手。 “得想个能把残魂打散的法子。” 巫烨烁连忙到床边:“池涞的体内有残魂?” 第69章 “我要去趟御海,你留在这照顾他。” “去御海干什么?” “鲛人族天生擅长精神攻击,我去请教一番。” 到了洞府门口,许瑶唤出无忧凌空而上,才飞出不到百米的距离她猛地掉头往山底俯冲。 在法阵的作用下,山底的枯林变成生机盎然的绿色竹林。 许瑶在冰面灵活跳跃,落地的瞬间本命剑钻回体内。 “你回来了。” 站在竹林中央的不速之客正是失踪大半个月的姬桐。 赤红色的头发长度是往日的一半,除了后脑勺扎起来的一小撮啾啾,其余都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清爽中夹杂了罕见的稳重。 眼角的颜色不见了,对称的红痣异常清晰勾人。 静立的绮丽少年笑着回答:“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 许瑶凑到他身后摸刺挠的发尾。 “怎么把头发剪了?” 姬桐抓住她作乱的手,歪头笑了下。 “是不是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却不料少女如被雷劈地杵在原地:“你不会也被孤魂夺舍身体了吧,龙族的成年期还给换脑子的吗?” “谁被夺舍了?” 姬桐若有所思地回忆半天,倏地反应过来。 “许瑶,你怎么可以骂我脑子笨!” 还是她熟悉的那个笨龙。 许瑶安心了,想要把手抽回来,结果一时没成功。 她后知后觉地发觉:“你突破到筑基期了?” 姬桐成熟沉稳的气场当即破功,笑嘻嘻地同她解释:“过了成年期我立马尝试练剑,小打小伤根本破不了我的皮,我把基础剑法完整练完就突破了,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顿悟吧。” 许瑶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告诉他。 “你多年修为不涨应该是主修的心法拖了后腿。” “怎么可能?大家都用的那套心法,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接纳自己了。” “不是,适合剑修修行的心法需要同等水平的剑道支撑才能提升修为,你受身体限制没法投入地练剑,修为自然凝滞不前。” 她说完,少年竟摇摇欲坠地踉跄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假如我不改心法,只要没过渡幼年期就无法突破,是这样吗?” 许瑶说出这事就想到了对方会备受打击。 “嗯,这是修行的基本常识,入宗后的第一堂课会讲。” 姬桐不清楚是因为他半路拜入遥丰宗,错过了那几节讲常识的课,后面老师默认大家明白不会特地再提起说明。 前世知晓他是龙族的就那么几个人,他们看着他苦苦挣扎,没有一个愿意告知理由。 姬桐想到前世的他多次向师尊讨教修炼的方法,师尊仅是摇头叹气,为他没有修炼的天赋而心疼惋惜。 但凡他告知这个常识,姬桐一定会换成法修的心法,通过练习法术手诀修炼突破,也不至于发生后来的那些事。 “我脱离宗门了,许然平让我放了半身的龙血以偿还他当年的恩惠。” 这下轮到许瑶愣住了。 她以为许然平只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好歹对宗门的每个弟子对飞升大志是问心无愧的。 实际上并非如此? 如果她曾认为的四处救济不是单纯为了积攒功德之光,而是有计划地把对修炼有用的人型资源提前关在宗门任他所用,那这难道不是变相地在残害修士? 被当做修炼资源的人还满心感激,觉得师尊是带他走出泥潭地狱的救赎之光。 许瑶触碰他的皮肤感受体温,即便对方看上去已经安然无恙了。 “你没事吧?” “没事了。” 姬桐低声安抚她。 “我去炎龙城找你时女王和她的子民喂了我很多心头血,我休息了一段日子就痊愈了。” 他顿了顿又道:“要是许然平救人是带有明确目的的,那温芜他们迟早会毁在他手上。” 前世的最后哪怕他再恨许遥,也没有迁怒师尊,从始至终都认为师尊是无辜的。 许然平真的无辜吗? 他悉知自己从出生就待在龙村没有修炼常识,用通俗易懂的话形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 他就是想要有龙族血脉的弟子怀疑自己放弃自己,交出龙心帮助他或是他女儿突破后期修炼的修为困境。 许瑶仔细想想姬桐的猜测。 就她所知,二弟子齐玉泽是宗门上下都知道的人妖混血,四弟子姬桐是罕见的龙族血脉,五弟子温芜是突破如喝水的天生剑骨。 唯有大弟子巫烨烁相比下来是普通人。 等等,快压制不住心魔在入魔边缘的普通人? 许瑶越想越心情沉重。 小时候她和许然平每年都会去救济经受苦难的人,那时许然平还没有亲传弟子,巫烨烁等人都是后来他独自外出时救济带回来的。 她怎么就没能早点发觉,要是许然平收弟子纯粹出于好心,带她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收下几个灵根资质中上的可怜修士? 姬桐放了半身龙血才能逃离魔掌,那其他人呢? 许然平要是盯上了温芜的天生剑骨,他的修炼之路不就彻底断了? 第70章 是否要插手,许瑶对此纠结不已。 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对飞升没有意义的事保持能躲就躲的态度。 受苦的人那么多,要是想管根本管不过来,况且她自顾不暇。 “我看你要出门,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吗?” 许瑶内心动摇得更厉害,面上却是打趣他:“这么自觉帮我做事?” 姬桐行了跪拜之礼,神色严肃认真。 “我能拥有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从今往后我是你的人了。” 许瑶低眸把他搀扶起来:“方才我同残魂开玩笑说我这一世会有三十个道侣,你看这不就有第一个了。” “三,三十个道侣?” 姬桐难以置信地控诉。 “你怎么能这么花心滥情!那以后岂不是……” 许瑶望着少年逐渐发红的脸和脖子,估摸着笨龙多半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是想听你咋咋呼呼拒绝的傻样,你直接接受并代入身份了?” “?” 第42章 灵根异化 领着气呼呼的笨龙回到洞府,许瑶扔下他和花孔雀面面相觑,独自去峰顶联系炎龙城的女王。 “也就找了十几个人分出心头血,真人不必介怀。” “那你不欠我了,这次多谢了。” 对面无所谓地笑笑。 “只要真人想要,可以尽管来找本仙要心头血。” “不用麻烦女王了。” 许瑶慢条斯理地擦拭本命剑,光照在剑身发出荧荧之光。 “我打算之后都薅姬桐的。” 女王乐得不行:“本仙教会了他龙族的本事,真人日后可以慢慢发觉感受,保您满意。” 许瑶想到笨龙面红耳赤的模样。 “不是什么奇怪的本事吧?” 女王:“哈哈哈怎么会。” 答应对方有空会去炎龙城小住后,许瑶断开传音回去寻巫烨烁。 巫烨烁不知和姬桐聊了什么,两人的表情异常微妙。 “怎么了?” 巫烨烁:“没什么。” 姬桐:“我也想去御海!” “不行,你照顾池涞。”许瑶好整以暇地看向巫烨烁,“你去御海吗?” 巫烨烁毫不犹豫地往前两步:“去。” 许瑶率先走后,他回头神色复杂地交代姬桐:“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聊下重生的事。” 姬桐传音回答:“知道了。” 等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洞府,他坐在石床边消化刚才的那些话。 获得机遇的人竟然不止他一个。 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百年后的走向? . 许然平得知许瑶和巫烨烁都不肯回宗门气得摔了好些东西。 “他们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请?” 坐在美人榻上的许嫣嘴角微微上扬。 “爹爹消气,嫣儿有个主意。” 许然平每每见到这个女儿都会觉得舒心顺眼,声音不由自主地放缓:“遥儿你说。” “大师兄和二师兄关系最好,四师兄和五师兄亦是,不如爹爹把二师兄和五师兄叫回来吧?” 许然平顿时沉默。 在屋内踱步许久,他沉声告诉许嫣:“小齐他唯有受重伤才肯回来,小温我先前问过,他下个月会回来的。” 也就是说她最早也要下个月才能博好感为她的飞升大业做准备。 许嫣垂下羽睫,眼底的嫌弃之意被遮得严严实实。 “嫣儿可是孤独了?” 许然平走到少女身边,轻抚她的头发。 “你不是一直想变得更强?要不要用龙血改变灵根?” 明明心知肚明龙血是从何而来的,许嫣还是装作惊讶:“爹爹弄到了龙血?爹爹太厉害了!” 被捧高的许然平很是受用晚辈的崇拜敬仰,连把留给自己用的宝贝冲动拿出来与他人分享的悔意也消了。 “来,爹爹给嫣儿护法。” 尽管龙血难得,但许嫣更想要龙心。 不过只要姬桐还活在世上,她就不愁拿不到龙心。 她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谢谢爹爹!” 让灵根变异需要格外多的龙血。 许嫣服用了接近整壶的龙血才感觉到灵根发热发烫,她期待地就地打坐,在许然平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守着灵根和龙血相融。 这场异化进行了三日三夜。 等许嫣激动地睁开眼,她的灵根已然变成稀有灵根。 这一世她的修炼资质不比许瑶差了! 许然平瞧见她的反应又探了眼戒指里仅剩的半壶龙血。 罢了,毕竟也是他的孩子。 唯有神女剑注意到契约者的问题。 “许嫣,你的灵根侵染了魔性。” “灵根有魔气我会不知道?” 恢复记忆的许嫣对名剑少了敬意,前世她有神女剑仍就打不过许多人,故而她以为名剑还不如师兄们好用。 神女剑语气冷漠:“人类修士无法完全掌握龙族血脉,真当觉得他们的血百利无一害?呵,随便你。” 许嫣也不搭理它,眉眼弯弯地和许然平说了好些话,退出屋后直接御剑飞往蓬莱仙宗。 灵根成功异化的瞬间她立马想到了前世的道侣。 第71章 前世那人总喜欢捏着她的手聆听她的喜怒哀乐,她怎么才想起来他呢? 第43章 御海 荟萃争霸赛进行到一半,上白仙尊的大弟子突然境界下滑,修为从金丹掉到筑基,灵根也从变异雷灵根变成金雷双灵根。 宗门上下震惊哗然,不明白他们引以为豪的大师兄怎么一落千丈了。 修为无缘无故掉了不说,莫名其妙长出新灵根的事也是从无记载闻所未闻。 但凡换个人,大家就怀疑他是坏事做尽惹怒天道降下惩罚,可这人是大师兄。 大师兄心系苍生、道心坚定,不可能做出有违天道的举动。 大师兄回到宗门直接被上白仙尊带走,众弟子心急难耐,都在等一个说明。 这时听到有外宗的弟子来找大师兄,他们都十分提防。 万一大师兄就是被人所害呢? 等见到找大师兄的修士,他们纷纷真香了。 这么明净纯良的女孩不会是陷害大师兄的罪魁祸首,不过大师兄什么时候结识小宗门的弟子了? 可惜大师兄在上白仙尊那儿,他们也没法把人带进宗门,只得帮她先上报。 这一报就是大半天,传回来的消息也是暂不见客。 许嫣在等待期间也意识到自己莽撞突兀了,这个时间点她还没和道侣见面,他们的感情尚未开始,真见到人了才尴尬。 但今日也没有白跑一趟,她从蓬莱仙宗弟子的交谈内容里得知了道侣的变故。 她的道侣天赋惊人,步入化神期没多久便是修真界的第一剑修,有他撑腰,她对大乘期渡劫期的大能都敢硬气说话。 前世他凭借出神入化的雷剑术叱咤三界,并没有这些弟子所讨论的遭遇。 这一世不仅是她,连道侣都不顺了吗? 许瑶太可恶了,竟把她大部分的机遇全都掐了! 回去的路上,许嫣先是联系离开宗门杳无音信的姬桐,没得到回应后又传音给巫烨烁,同样没有声音答应。 她怒了。 “既然你一心想跟着她,那我就成全你。” 她用灵力捏了传递讯息的灵物,将不到十个字的内容告诉灵物,让它飞去潮毕宗传信。 “你会知道的,只有遥丰宗,只有我才会收留你这种肮脏不堪的人。” . 赶到御海附近正值夜晚,二人临时落脚的空旷森林中回荡着悠扬哼唱,委婉动人。 巫烨烁搬树枝生了火堆,一边观摩许瑶布阵一边聆听鲛人的歌声。 “别认真听,小心着了他们的道。” 许瑶用树枝画完最后一笔,启动法阵。 入耳的歌声顿时没了。 巫烨烁看出她布的是防御法阵,开启后会抵挡任何有杀伤力的攻击。 也就是说,林子里的歌声虽然婉转动听,但本质是精神攻击。 隐藏在林子深处的黑影见歌声对外来者无效,失望而归。 许瑶起身拿出本命剑,望向某个方向道:“我去抓个引路的,你待在法阵里别乱走。” “好。” 许瑶松手,衣炔飘飘地踏上本命剑,眨眼便没了踪影。 视线内只剩下巫烨烁独自一人。 树叶沙沙作响,除了偶尔有果子落地的动静外再无其他声音。 此时此景和久远记忆里的画面有部分重叠,巫烨烁恍惚着,脑子里隐约有个女声温柔地同他道: “我们两情相悦,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许瑶把几个鲛人吓得拼命往御海跑,甚至有鲛人离水还有几米远,硬是猛地踩地跳起,双腿变成鲛人尾巴窜入海里。 她抓到的是个子最小的鲛人,看腿上的鳞片也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被揪至半空的鲛人乱挥乱舞。 “邪恶贪婪的人族,你们来御海要干什么!” “带我去见你们的领主。” “领主大人都把灵珠和鲛后之子给你们了,你们还想索取什么!” “鲛后之子?”许瑶略一沉思,“我和向你们要灵珠和鲛人的不是一拨人,此次前来是来请教领主的。” “你不是他们的同伙?” 鲛人细细打量她,眉头皱起。 “我不会带你去找领主大人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却见少女伸出空闲的另只手,手掌上方很快聚集七八根锋利寒冷的冰刺。 “要么御海凝结,要么你带路。” “你看看要选哪个。” 鲛人:? 人族果然没个好东西! 第44章 潮毕宗 许瑶拎着鲛人回去寻巫烨烁,远远就瞧见人倒在法阵内生死不明。 她用冰锥将鲛人固定在树桩上,几步飞身闪到巫烨烁身边,蹲下检查他的情况。 被翻过来的男人呼吸轻浅,除了后脑勺的包没有其他外伤。 她不由得望向旁边的扇剑,也就是巫烨烁的本命剑。 “你弄的?” 扇剑晃来晃去做出点头的动作。 “他惹你生气了?你要这么用力地把他敲晕。” 扇剑又作出摇头的举动,飞到契约者头顶疯狂示意是听从他的安排才敲下来的,它极其无辜。 许瑶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小九九,用灵力将巫烨烁的外伤治好后拍他的脸。 第72章 才拍第二下对方就睁眼了。 “别打脸。” 许瑶收手,淡淡瞥了眼企图逃跑的鲛人:“解释下,怎么回事。” 鲛人冷不丁地背后发凉,不敢再有小动作了。 巫烨烁缓慢坐正:“鲛人的精神攻击影响到我的神志,为了避免想东想西昏迷是最佳之举。” “原是这样。”许瑶站起来对他伸出手,“带路的鲛人有了,我们走吧。” 巫烨烁的视线从少女面无表情的脸移到那只手。 从前那个女人总喜欢牵着他的手。 他曾以为那只手会像娘亲的手一样温暖宽大,殊不知那是黑暗泥泞的爪牙,扒住他的身体往无尽的地狱拉。 他默不作声地将本命剑扎进土里,稍微用点力就站了起来。 许瑶不甚在意地收拢手指,单独伸直的大拇指对向树上的鲛人。 “你看着他在前面带路。” 巫烨烁颔首照做。 鲛人到了男人手上更显娇小,等进入御海,他的尾巴立马显露出来。 他尝试挣脱束缚,几番失败后被警告。 “再跑就砍了你的尾巴。” 小鲛人:qaq 一有外来者进入鲛人族的领地,鲛人们短时间里全副武装,隐在暗处等候领主的击杀令。 许瑶跟随鲛人到了领主居住的水晶宫殿。 两排鲛人战士立在走廊边,气势汹汹严阵以待。 主位的鲛人领主长相俊美,手里的权杖嵌满了灵珠和晶石,乍一看璀璨亮眼比宫里的任何装饰都要亮堂。 小鲛人瑟瑟发抖地开口:“领主大人,这两位人族想见您。” 领主把权杖交给身边的女鲛人,沉声问外来者:“二位找吾有何事?” 许瑶学着鲛人族的礼仪向领主行鞠躬礼:“领主您好,听闻鲛人族最强的音律能摧毁一个人的灵魂,故而来向领主您求学讨教。” 领主端详她一会儿,苦涩道:“真人错了,如今吾族最强的是吾儿,他已经不在御海了,真人请回吧。” 许瑶想了想,带走鲛后之子的人再强也敌不过天机宗的宗主,打不赢也能跑掉。 “在下愿意尝试帮领主夺回爱子。” 见外来者上道,领主正色叹气:“不是吾看不上真人您的本事,只是那伙强盗各个法力精湛,修为在你们之上。” “请问领主,他们自称哪里人?” 巫烨烁回忆前世瑶神与鲛人族的事迹,依稀记得那伙人以鲛人一族的存亡威胁,逼鲛人族的领主交出他心爱的儿子作为他们的实验对象。 他们本可以屠了鲛人族,却担心鲛人把鲛后之子藏起来白跑一趟,便只要了灵珠和目标对象。 巫烨烁记得那实验有违天理,利用鲛人对精神控制的天赋制造听命的傀儡,若他们的实验成功,修真界必遭劫难。 “潮毕宗。” 巫烨烁听到这个宗名双眼瞪大,内心惊恐颤动。 不肯放过他的那个女人就来自潮毕宗,还是宗门的长老。 “他们来了二十多人,为首的是个女长老,其余人对她很是恭敬,吾听他们叫那女长老——” 许瑶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巫烨烁。 男人在几秒内冒了满头的虚汗,脸色惨白得跟纸一般。 “真人的同伴怎么了?” “无碍,领主您继续说。” “好,他们叫为首的女修禾长老,禾长老闯进来时握着长笛,应该是个音修。” 男人肉眼可见地卸力,吃力地咳嗽呼吸。 等他脸上恢复血色,许瑶松开手看向鲛人领主。 “在下的同伴需要休息,不知是否能向领主借个顶替的帮手?” “当然。” 巫烨烁来御海就是想帮助许瑶好抱住瑶神的大腿:“我可以去……” “你现在的状态就差把柔弱写在额头上了,先不论音修擅长精神攻击,连鲛人歌声都挡不住的你去了只会拖后腿。” “我。” 巫烨烁眸光散了。 “那你一切小心。” 许瑶应了声,若有所思地等待领主召集鲛人战士。 等鲛人族里最强的十几名战士到齐后,领主简单交代了任务,随后让许瑶挑选陪同的鲛人。 许瑶在一众鲛人里选中了个银发的女鲛人。 “你跟我走。” 两人离开了宫殿,领主招手命族人好生招待巫烨烁。 “吾以为真人知道潮毕宗的厉害,会劝同伴别掺和这事。” 许瑶不在,巫烨烁的神情冷淡不少。 “我忌惮潮毕宗,但她不会。” “想必真人的同伴有神通的本事才能支撑起这份自信。”领主轻声祈祷,“希望她真的能带回慎儿……真人请便,吾还有事要去处理。” 两个鲛人来到巫烨烁面前:“真人想休息还是四处逛逛?” 巫烨烁施完清尘术,用扇柄梳理发丝。 “完美的人不能有弱点,你们会唱歌吗?” 第45章 潮毕宗 通过和鲛人的交谈,许瑶得知潮毕宗的那伙人离开御海还不到两天时间。 据她所知潮毕宗所在的宗地离御海很远,御剑要大半个月,用飞舟也需十日,即便他们用公用的传送大阵也才到半路。 第73章 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先去潮毕宗布局等他们回来。 “把手给我。” 许瑶一边拿出灵笔画阵,一边对鲛人伸手。 “我们到潮毕宗等他们。” 女鲛人闻言脸色大变,迅速将插在头发上的银钗拔下来在掌心放平。 银钗受主人之令恢复成两米长的矛,在空中一番转动后对准许瑶。 “你是潮毕宗的人!” 在她退开至十米远,许瑶画完了传送法阵:“我不是。” 女鲛人却不相信:“狡辩!你们定是发现我的身份才设计引我主动出御海!” 许瑶没想到随手点的鲛人战士还大有来头,顺着套话:“什么身份?” 女鲛人深吸口气,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手里的银钗随着他的卸力矛头逐渐向下。 “你们把哥哥放了吧,哥哥的精神控制能力没有我强,不符合你们的要求。我才是鲛后的儿子,你们要找的目标是我。” 哦,原来鲛人族还是偷偷做了手脚,等等,儿子? 许瑶细细观察鲛人的面部和身形,没有找到任何古怪的地方。 就算鲛人族提升实力用的不是灵力,那也不该什么迹象都察觉不到。 “过来让我摸摸。” “?” 鲛人退得更远了:“你要干什么?不管如何,先把哥哥送回御海!” “都说了我不是潮毕宗的人了,还有我想抓住你无需你的同意。” 许瑶眨眼间闪到鲛人面前,用手捏住他的脸继续说。 “你太弱了,就算想救替你受罪的哥哥也不应该瞒着爹娘混进队伍,我要是真的对你别有所图,你的这个举动不仅救不回哥哥还会让他的牺牲变得没有意义。” 鲛人被她的这番话狠狠打击到,断断续续地问:“那你不是草毕宗的银为什莫要去他们的宗地?” 许瑶松开他的脸,手指弹在矛尖的瞬间寒冰快速蔓延并冻得鲛人放手。 她用脚踢在长矛的五分之一处,长矛腾空翻转十几圈落到她的手上。 “此行的目的是救人,救人有很多种方式,比方说让他们主动把你哥哥献给我。” “为什么?” “因为在他们眼中,我是命令他们去御海抓你的人。” 鲛后之子大受震撼:“还能这样吗?” “嗯。” 他又疑惑地接着问许瑶:“为什么救不回哥哥?他明明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你不了解潮毕宗,他们和魔族就差个入魔,甚至某些人会比魔族更恶劣。抓错了就杀了,谁还特地再跑趟御海把你哥送回去?” 算不上大宗的潮毕宗能活到今日,无非是缺少个被讨伐的正当理由。 他们擅长背地里偷偷搞事情,不会引起众怒也习惯求饶卖好,故而纵使大部分的宗门都看不上它,也没有哪个闲得慌地去铲除潮毕宗。 鲛人张大了嘴:“怎么会……他们为什么不会入魔?” “哪儿来的这么多为什么?”许瑶把长矛还给他,“走不走?不走我把你踹回御海一个人去了。” “走走走!我走的!” 鲛人收起武器,紧紧搂住她的胳膊。 “说起来你的控制能力有多强?” “很强很强,爹娘都不允许我瞎用这股力量。” “能把一百号人的记忆给清掉吗?” “……啊?” 瞬息之间,两人出现在某座大山的上方。 许瑶侧身望向潮毕宗的牌子,牌子下方是行走的宗门弟子。 他们各个道骨仙风,仪态翩翩,乍一看和外面的弟子并无差别。 可只有真正和他们打过交道的人才清楚这些衣冠楚楚的妖魔鬼怪有多可怕,无害的面容下是极度狠戾扭曲的疯狂。 很可惜,心魔大多只在修士迷惘和崩溃时才会产生。 对那些以恶为理、把自己的私欲当做心安理得的极恶者而言,他们根本不会觉得屠戮、毁灭人性是错误的,也就没有与心魔为敌的时候。 “从长远角度看,这一仗迟早要打。” 许瑶笑眯眯地回头看鲛人。 “我帮你们解决后患,你把鲛人族最珍贵的东西给我如何?” 鲛人愣了又愣,倏地两臂交叉护在身前。 第46章 潮毕宗 潮毕宗聚集了各种各样和修真界推崇的修士形象相悖的极恶之人,他们有其形而无其意,大多是疯狂的思想行为被发现然后没有去处的前宗门弟子和散修。 潮毕宗的弟子不根据主修的道划峰,而是以相同的追求目标作为扎堆的依据。禾长老等人便是为同个实验而来,听命于实验的发起者赶往御海捕获最重要的实验材料。 “禾长老,材料再次尝试自刎,干脆把他做成傀儡得了。”负责确保实验材料的男人一脸凶相,“才长老只说要抓活的。” 被叫做禾长老的女修悠悠吹着长笛,然而吹出来的音不成调,很是磨人。 她吹完一段,放下长笛看他。 “我们要的是材料的控制能力,若他变成了没有思想的傀儡,控制他人的效果会差上一截。既然我加入了这个实验,那必须完美无瑕。” 男人啧了声,语气不耐起来:“我只想用实验的成果把大宗弟子的戒指都要过来,没你们的伟大抱负。那鲛人我不管了,你亲自去守着吧。” 第74章 禾长老没答,继续举起笛子吹奏,婉转的音律传遍飞舟。 知晓情况的人立马布下结界将声音隔挡在外,修为在平均水平之下的修士纷纷祈祷不要被选中接手干活。 男人在笛声响起后就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从船板到飞舟内部的走廊,笛声越来越响,他逐渐觉得不对劲。 主体修的他当即架起防御屏障,慌乱的心跳声恢复平静。 应该是错觉。 正想着,他推开木板门。 咚的一声,男人的头滚落在走廊上,没多久就有弟子过来打扫尸体。 隔壁屋听到音律骤变的弟子认命地出房前往关押实验材料的地方。 他往下走了一层,来到禾长老特意为鲛后之子准备的牢房。 整层的牢房插满了气味香甜的地狱花,花瓣纤长,尾部弯曲卷翘,呈发暗的赤红色。 坐在中央骷髅椅上的年轻鲛人发丝凌乱,察觉到动静抬头望来,眼神迷离却眉头紧皱。 身边的地狱花贪婪依恋地缠绕在他的身上,白皙如雪的皮肤大片大片地暴.露在外,被颜色深暗的花衬托得仿佛在发光。 潮毕宗的弟子情不自禁地暗叹:“真美……” 慢慢靠近鲛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连羽睫都清晰可数。 他忽然觉得这活也不是不能干。 去往下个传送点需要三个时辰,飞舟在月朗星稀的夜晚飞速前行,除了船板难听间断的笛音,就只剩下牢房凄惨的哭喊声。 屋里的人或是休息打盹或是琢磨感兴趣的东西,无人在意底下遭受折磨的鲛人。 有几个蠢蠢欲动没有加入其中的也是害怕惹怒禾长老,被对方的音攻所杀。 等飞舟到达目的地,众人下船到传送点付费。 禾长老将飞舟收好,云淡风轻地瞥了眼蓬头垢面的材料。 仅一晚,这个赛白如雪的材料就变得青紫臃肿,被他们宗的人笑着背在身后。 纵使见到浑身没有好皮肤的鲛人,收费的修士在得知这帮人要去潮毕宗瞬间打住询问的念头。 大宗不怕潮毕宗,但大宗的普通弟子也不敢随意招惹潮毕宗的疯子。 更别说他们这群毫不起眼的打工人了。 多管闲事被杀的案例每年都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用传送阵送走了这帮疯子,他们才敢小声讨论几句。 “好惨的人,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那些个大宗什么时候才能整顿潮毕宗啊,每次有他们的人在我就提心吊胆。” “谁都不愿被疯狗咬一口,我们只能忍着了。” 禾长老眨眼间回到潮毕宗的正门,在牌匾下发现矮小老人。 “才长老,材料带回来了。” 老人兴奋得双眼冒光:“鲛后之子在哪里!” 第47章 禾长老 禾长老侧过身,让背着鲛人的弟子走上前。 “这就是你要的鲛人之子,说好的三个月实验时间,才长老别让我失望。” 老人褶皱凹陷的纯黑眼睛紧紧锁住背上昏迷的鲛人,观赏好一会儿才回道:“放心,这个实验是我毕生追求,前期实验结果表明只要有材料的控制能力就能批量造出祝福体。” “祝福体可真难听……罢了,你把材料带回去抓紧开启实验吧。” “呵呵呵那当然。” 弟子依依不舍地把自己的玩具放到地上,一步三回头地回到队伍里。 小老头弯腰抓住鲛人的左腿,轻轻松松地拖着上台阶。 鲛人的脸朝下,上了十几层后台阶全是他脸部留下的血。 禾长老收回目光,对其余人摆摆手:“散了散了。” 众人三三两两地分开行动,禾长老往洞府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她听到远处有人惨叫,尚未讥笑又传来新的鬼哭狼嚎。 第一个声音她只觉得似曾相识,等后面越来越多求饶发癫的动静充斥大脑,她沉下脸吹起长笛。 竟有人鬼鬼祟祟想对她下手,简直就是找死! 悠扬的笛音很快盖过噪音,或许是背后的家伙发现她没有自乱阵脚,逐渐停了哭喊声,只剩下她吹奏的笛音。 禾长老微微勾起嘴角,放下笛子大声说话。 “还不出来?你这个不敢见光的跳梁小丑。” 周遭寂静无声,连一丝风都不曾刮起。 她环顾四周,视线内只有潮毕宗的花花草草、台阶长廊,没有不寻常的地方,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偷袭,平静得反而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 “躲着干什么?这里只有我一人,正大光明的切磋都不敢?” 禾长老说完,猛地意识到不对劲的点在哪里。 潮毕宗的人数再少,也不至于半天见不到个人影。 难道躲在背后的人把整个宗门都屠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皱眉冲进平时人最多的执事堂,偌大的厅堂竟没有一个活人。 她疯了般将宗门的每处地方都找了遍。 没有声音,没有人,甚至没有活物。 这种处境犹如当年被关在禁闭室,那对恶心的贱男贱女只因她活剐了一只灵兽便哭闹不休,罚她待在漆黑窄小的空间反省错误,认错了才能出去。 第75章 她想了十年,心中除了憎恨没有任何愧疚感。 后来她假装忏悔,哄骗他们把她放出来。 在这对夫妻毫无防备时,她用高价买来的丹药散去二人的修为,把灵兽生前所受的折磨都给他们试了试。 然后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喜欢的不是强大的修为,而是至高无上凌迟他人的感觉。 她的快乐需要鲜活的生命,没有活物的世界就是地狱。 “你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你就是肮脏的臭老鼠,阴暗懦弱没有胆量,只敢躲在背后阴人。不过是个垃圾,真以为我会怕你?” 女人拿出辅剑肆意毁坏身边的树木房屋,精神高度集中地到处搜寻。 “哈哈哈你的修为没有我高吧,金丹期还是筑基期?你杀不了我的,而我迟早能破了你的把戏,抓住你的小尾巴。被我抓到剥皮抽筋都算好的了,我有上千种方法对付你,你别想太轻易地解脱。” 树木一棵棵倒下,房屋一间间轰塌。 等把整个潮毕宗拆毁,她彻底慌了。 此时已过去数月,期间陪伴她的只有死物。 禾长老跪在潮毕宗的牌匾之下,对着空气磕头道歉。 “是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身侧掉落的残叶被风轻轻卷起,吹到了她的跟前。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次机会,我定会重新做人!” 残叶却没了反应。 禾长老整整求饶半日,喊得嗓子都哑了,除了最初的那道风再没得到其他回应,于是她又破口大骂。 “就算我死了也会化作厉鬼,绝不放过你!你个狗杂碎,贱骨头,不得善终的臭老鼠!” 一年又一年,女人坐在地上吹笛作乐。 她时哭时笑,不分昼夜地吹奏。 后来嘴唇烂了嗓子废了,连笛音都听不见了。 她终是疯了,将折磨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面目狰狞地狂笑。 “好,真好……” …… 以禾长老为首的队伍全部死在了法阵内,随着法阵破解,连尸首都没留下。 通过灵魂,许瑶获知这些人过去的所作所为,没怎么犹豫地用禁阵把灵魂摧毁,断绝了他们投胎转生的机会。 等事情处理完,她去隔壁房看望鲛后之子同父异母的哥哥。 在灵泉和鲛后之子的照料下,哥哥的身体状况恢复得七七八八,皮肤变回了原本的白皙光滑。 只是心里的伤没那么好治。 许瑶知道那晚的事,被当做炉鼎对待的鲛人没疯已是坚强难得。 她走到两个鲛人面前,询问沉默不语的哥哥。 “要清除记忆吗?” 美丽的鲛人睫毛微颤,在弟弟的怀里迟缓抬头,双眸空洞。 “……拜托真人。” 第48章 季甘季霖 鲛人失去了被带走以后的记忆。 从弟弟口中得知是真人救的他,漂亮的鲛人感激地哭了许久,将眼泪凝聚而成的灵珠送给许瑶作为谢礼。 注意到某人双眸发光地凝视手里的灵珠,哥哥一边落泪一边做自我介绍。 “我叫季甘,他是弟弟季霖,多谢真人出手相助。” 许瑶收好前面的灵珠,双手并拢呈捧水的动作,接住半空变化的泪水。 “够了够了。” 鲛后之子季霖默默吐槽:那你倒是把手收回去。 季甘闭上眼晃晃脑袋,羽睫上的最后一滴被甩出去,变成一颗小巧圆润的珠子。 季霖看着灵珠飞向角落,想动身去帮忙捡,却见空中突然出现冰面,灵珠撞到冰块改变轨迹,飞到了许瑶的指尖。 季霖:!!! 许瑶把玩着小灵珠,对两个放松愉快的鲛人说道:“别高兴得太早,来抓鲛后之子的那批人只是给人跑路的,想用你做实验的才长老还在潮毕宗,等不到禾长老他会继续派人或者亲自出山。” 季霖立马紧张起来:“他的实力比那女人更强吗?” “不好说,但弱也弱不到哪里去。” “你能杀掉他吗?” “得用法阵。” 许瑶抬手摸向头发,固定发型的灵笔被抽走,黑发倾泻而下。 “你做诱饵,把他引进法阵。” 季甘把弟弟护在身后,义不容辞道:“我来当诱饵。” “那个小老头几乎不出宗门,要获取他的信任必须得是真正的鲛后之子。”许瑶看了他一眼,“我能承担翻船的风险,可你和他不能,鲛人族亦是。” 季甘犹豫之际,右手被身边人握住。 他转过头,担忧地望着浅笑的季霖。 “哥哥别怕,真人会保我性命。” “……那好吧。” 季甘携着弟弟来到许瑶面前,率先跪下脸面向地。 季霖震惊地歪头去看哥哥的表情,刚弯下腰就被拉扯跟着跪下,他瞬间了然哥哥的意思,生涩地做出相同的举动。 亲吻鞋面表达崇高敬意。 “多谢真人。” 许瑶微微扬眉,用嘴唇抿住灵笔,伸手把两个绝美鲛人扶起来。 他们顺着她给的力缓缓起身,十指交叉松松地包住她的手。 第76章 许瑶愣了愣,倏地把手抽回去。 有点怪,这种仿佛左拥右抱的错觉。 “真人,我能帮忙做什么吗?” 许瑶重新握住灵笔,若有所思地掏出个用来放丹药的空白瓶,淡淡对季甘说:“那要不——” “你留在这哭会儿休息会儿?” . 才长老收到禾长老的传音火急火燎地赶到潮毕宗的正门,路上他随心所欲地推开挡他路的碍眼修士,那些人被推到地上时还愤愤不平,在见到是他后顿时又畏畏缩缩地缩回去了。 他对此见怪不怪,也没心思戏弄他们。 整个宗门都知道,他才束不是修为高深的大能,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摧毁他人的神志。 被修真界发现之前,他曾用精神攻击摧毁了八个金丹修士的精神海,诱导十多个筑基炼气期的修士入魔,在他面前失去战斗力的更是数不胜数。 没有人不忌惮他的精神攻击,自然也就不敢生气叫嚣了。 才束赶到指定地点没瞧见禾长老和鲛后之子,气急败坏地传音质问:“你人呢!” 回应他的是吐血的声音。 “材料跑了,我正在抓。” “你怎么连个鲛人都看不好?罢了,你在哪?” “你不用来,我会抓到他。” 才束咬牙切齿:“你们那么多人还能给他跑掉,果真是废物!” 女人意外地没有反驳他。 才束生出警觉,给同行的几人依次传音,皆没联系到。 末了,他传音问禾长老:“其他人都死了?” “是他们不中用,看不住材料还被控制自刎。” 禾长老冷漠说完又吐了口血。 “来茶烟岭,我怕出意外。” 才束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含糊其辞:“茶烟岭就在潮毕宗的东面,以禾长老的能力抓到材料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在宗门正门等你。” “懦夫。” 传音断开后,才束阴晴不定地在原地等待,路过的宗门修士诧异地瞥他两眼,又害怕引起注意低头飞快溜走。 一直等到深夜,面色阴沉的禾长老和脚步踉跄的鲛人出现在才束眼中。 “禾长老辛苦了。” 才束目光如炬地望向鲛人:“你就是鲛后之子?” 第49章 才束 回答他的却是禾长老。 “不,他不是。” 才束诧异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女人,见对方眼神呆滞瞬间明白过来。 鲛人再次挣脱束缚往外跑,跌跌撞撞但竭尽全力。 殊不知他以为的逃跑在才束眼中就是没有希望的挣扎。 直到禾长老的双眸恢复清明,他才意有所指地笑道:“材料跑了,看来你得再抓一次了。” “什么!”禾长老的手背暴起青筋,露出狠毒且阴鸷的表情,“材料是傀儡的话你有几成把握?” 才束笑眯眯地回:“七成。” 禾长老立刻转身,然而没飞多远就被老人超越。 “做成傀儡太可惜了,禾长老看在我的面上还是留下他的思想吧。” 欲追鲛人报复的禾长老冷声拒绝:“他冒犯了我,怎可轻饶?” 才长老在前头带路,慢条斯理地告诉她:“禾长老错了,保住神志折磨躯壳不是更解恨?” 女人当即不吭声了。 他说得没错,差点就错失乐趣。 两人很快找到了鲛人的踪迹,双双来到隔壁山的深潭边。 修士看物不完全借助眼睛,用感知力探查猎物会更迅捷。 才束一眼就找到鲛人的大致方位,只是他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他人下水逮人。 禾长老觑他,发出带嗤笑意味的短促鼻音。 老人面不改色,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女人跳入水中半天都没现身,才束望着在水里游刃有余遛人的鲛人,终是失了耐心。 “禾琴还是不中用啊。” 虽打定主意亲自上场,老人还是谨慎地捏了个傀儡人,附着意识操控它进潭捕鲛人。 刚进水时他还没发觉不对劲的地方,等顺着感知力寻到两个面目全非的尸体在面前晃来晃去,他脸色骤变抽走意识想回本体。 放在傀儡人身体里的说是意识,本质上是部分魂魄。以防本体在外面被偷袭,才束抽出的灵魂仅有一魂一魄。 此刻的他万分庆幸自己保持了冷静和警戒,就算这一魂一魄回不到本体,他也能用剩下的魂魄在外面想办法。 故而当水里的魂魄没法冲出水面,才束也只是烦躁了会儿,迅速切回外面的本体。 结果再次睁眼,身处炼狱火海。 才束震惊之余很快判断出处境,他落入法阵了! 是从何时起踏进这个法阵范围的?禾琴她也在法阵里吗? 不对,把他带到潭水边的女人真的是禾琴? 正思考着,有火星溅到了才束的脸。 “啊——” 本以为修为和法宝摆在那儿不会有太多感觉,结果痛得倒地抽搐。 这么痛说明法阵只将他的魂魄困在这里,没法借助修为和法宝抵御火海。 第77章 也就是说等待他的只有魂魄被撕裂消亡。 隆隆隆。 才束惊恐抬头望向蠢蠢欲动的火山口。 一旦火山爆发,他根本逃不掉。 必死无疑。 他被迫切回水里。 短短几十息的时间,他的魂魄已经被那两具尸体拖进了潭水深处。 他挣扎,咒骂,难以置信,绝望。 等被强制塞入傀儡的身体,两具尸体咧开血盆大口,对准他的脸撕咬咀嚼。 才束一边坠落一边被啃食,几次逃脱失败后又回到外面。 迎接他的是更绝望的漫天火海。 漆黑的天空被照得发红发亮,玫瑰色渐变到赤红深棕,碎石划过天际犹如流星,绚烂明亮。 才束疯狂地来回切换,哪边都在消亡倒计时。 临死前的那一秒他癫狂大笑,魂魄毁灭后笑声还回荡在水火中,直至彻底消逝。 第50章 因果 跪坐在溪水中央磐石上的老人仰头没有焦距地望着一个方向,他的身体逐渐发黑凹陷,血肉变成黑色雾气飘向空中,没多久只剩下骨头和皮。 见到老人张大的嘴往外涌黑血,没有眼珠的脸上残留两行血泪的痕迹,许瑶小声呢喃:“还好。” 感受到老人死前情绪的季霖立马收敛痛快的神色,诧异地问她:“真人您说了什么?” 还好没用会获得他记忆的法阵。 许瑶的脑中时不时会闪过禾琴的记忆,这种疯魔黑暗的想法很影响道心,她有点犹豫是否要把禾琴的过去摒除。 “没什么。” 季霖跳入水中再三确认老人的死亡,游回岸上后将鱼尾变成双腿。 雪白的皮肤倒映在水面,鲛人露着修长的腿,银发紧紧贴在身上。 他眨着潋滟的眼,恭敬期待地询问:“真人,鲛人族现在算是安全了吗?” “不好说。”许瑶如实回答,“无法肯定潮毕宗里对实验感兴趣的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况且现在没了不代表以后都没有。” “那把潮毕宗的人都杀了呢?”季霖看向宗门的方向,“那里没有良善的气息全是恶人,死不足惜。” 许瑶伸直手臂,灵力汇聚指尖飞向尸体。 才束的尸骨落入水中融为一体,再看不见任何存在的痕迹。 “修仙者忌讳因果纠缠,我不帮你也不会阻止你。” 她唤出无忧剑握在手心。 “怎么做随你。” 季霖像先前一般跳上许瑶的本命剑,站在后面虚虚拉住对方的袖子。 “真人明知我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是想留下那些恶人祸害三界了。” 前方御剑的少女无所谓地笑笑。 “你直说我非大义者也不是不可,实话告诉你,救你和季甘也是出于交易,杀人亦是为了向你爹要更多的好处。” “在辨认良善邪恶上我从未判断失误过,人性复杂但总归有倾向——” “很奇怪,真人的善恶达到诡异的平衡,我竟看不透。” 许瑶闻言一阵恍惚。 她不执着善恶,自知之明倒是有的,所作所为姑且是恶人那一卦。 那么为何在鲛后之子眼里是平衡的? 思索起死在她手上的人,许瑶大概有了思路。 或许是因为她杀的恰好都是鲛后之子口中所谓的“恶人”? “如果能带来巨大利益的目标是拯救过无数人的功德者,真人会杀了他吗?” 许瑶毫不犹豫地回道:“不会,利益再大也抵不过杀死功德者所造成的因果。” 长久的沉默后,她听见季霖下定论。 “那便是真人身边的同伴了。” . 他们接了季甘一块回到御海。 领主发现季霖偷偷溜走又惊又怒,担惊受怕的心在季霖季甘双双回到他身边时才堪堪放下。 鲛后的脚边已经堆了满满的灵珠,新落的珠子撞到它们弹向了许瑶所在之处,被她轻松抓住把玩于手掌间。 领主训斥了季霖又安抚好季甘,看向许瑶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真人需要什么尽管提。” 许瑶侧头盯上昳丽的鲛后:“领主,在下想向鲛后讨教精神攻击的真正奥义。” 领主不解:“真人若想找最强的鲛人,御海再无比霖儿更厉害的鲛人了。” “令郎天赋的确强,可论掌握怕是不及鲛后。” 许瑶走近鲛后,把灵珠放回她的脚边。 “麻烦鲛后了。” 鲛后眨了眨眼,打量少女半晌后倏地莞尔。 “如真人所愿。” 许瑶心满意足,愉悦之际想起花孔雀:“请问在下的同伴在何处?” 季甘季霖当即察觉到周围族人的不对劲。 他们转头看爹爹,男人肉眼可见的心虚。 “真人的同伴在屋里休息,等真人学成之后再相见也不迟。” 许瑶朝领主投去极淡的一眼。 “哪间屋?带路吧。” 领主瞬间焉了,缓声道出原委。 “……真人的同伴陷入心魔所制的梦境里,强行唤醒会损伤精神海,最好等他自然走出来,或者……” “或者什么?” “真人有把握的话可以进梦境助他苏醒。” 鲛后接着领主的话道:“心魔涉及真人同伴的隐私,我们不便插手。” 第78章 攻克弱点把自己快攻克没了。 许瑶叹了口气:“带路吧。” 第51章 小巫 在鲛人的带领下,许瑶走进金碧辉煌的殿宇,看到了被安置在冰床之上的巫烨烁。 “已经到第八次循环了。” 许瑶不由得问鲛后:“什么循环?” “心魔会通过不断重复过往的记忆来加重戾气,等它壮大到一定程度后就能控制本体彻底入魔了。” “他的情况不容乐观,在第十次循环结束之前得唤醒他。” 许瑶当即布下法阵,在鲛后的指点下安然无恙地进入到巫烨烁的梦境里。 再睁眼。 青烟缭绕,鸟语花香。 世外桃源般的山林中有一间不起眼的朴素草屋,许瑶藏起气息观察周围,随后确定这草屋便是巫烨烁居住的地方。 屋里有两人,年龄大的是个刚升到金丹期的女修,小的那个只有灵力波动,尚未入门。 许瑶在外面的树上静候,大约半个时辰后,草屋的门被打开,一个缩小版的巫烨烁从门后哒哒哒地跑出来,边跑边扭头喊:“阿娘,快来快来!” 然后踩到石头啪得摔倒在地,愣了几秒嚎啕大哭。 许瑶微微眯起眼睛,再三确认这四五岁样子的小团子是花孔雀而不是笨龙。 跟在后面的美妇人闻到哭声连门都不关了,赶紧上前把人从草地上扶起来。 “小巫摔疼了吗?” 小团子立马就回:“疼,疼死了。” 美妇人用帕子给他擦脸,柔声细语:“那我们今天不去集市了吧,养好伤了再去好吗?” 小团子哼哼唧唧的声音没了,眉头皱得老高:“阿娘你都拖了半年了,今日必须去集市!” 他说完想到什么着急地用手指抚平眉毛和额头,弄好才发觉手脏,慌慌张张地又跑去洗手洗脸。 目睹这一切的许瑶:……没错了,这小孩必是花孔雀。 没再管收拾仪容的小团子,许瑶低眸凝视美妇人忧愁的脸,最后注意力落在对方肤若凝脂的后颈。 那个花纹似乎是—— 美妇人突然朝她这边望过来,许瑶不为所动地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美妇人神色略显迷茫地别开视线,环顾四周。 许瑶继续辨别女人身上的花纹。 除巫烨烁以外的都是心魔而生,心魔再厉害也比本体弱,换本体来都察觉不到许瑶,更别说心魔了。 她看着美妇人拢了拢衣襟,遮掩住大部分的后颈,又拿出深色斗笠将脸和脖子全部罩住。 “小巫,戴好面具阿娘就带你去集市。” 她拿着可怖的妖鬼面具,朝小团子迈步走去。 小团子洗干净了脸,瞅着丑陋的面具向美妇人撒娇:“阿娘,我能换个好看的面具戴吗?这个太丑了,其他的孩子都不爱和我玩。” 美妇人眼底闪过内疚悲凉的情绪,她施施然在巫烨烁面前蹲下,摸摸他的脸后将人抱在怀里。 “小巫有阿娘陪着还感觉孤单吗?” 小团子连忙摇头:“没有的,阿娘在我不孤单,只是……” “不孤单不必找同龄的玩伴。”美妇人打断他的话,将面具牢牢给他戴上,“小巫答应过阿娘,只有阿娘能给你摘面具,其他人都不行。” 小团子咬了咬下唇,点头附和:“阿娘放心,我会注意不让面具掉下来。” 美妇人爱怜地替他抚平被风吹乱的发丝,牵着人前往五座山之外的集市。 许瑶无声跟在后面,看他们采购布匹粮食,因装扮显眼被指指点点。 即便美妇人短暂地和小团子分离,也没有同龄的孩子敢主动接近他。 他们被长辈告诫,不允许和那个住在城外的古怪小孩交往,哪怕他们很好奇城外的事物。 孤身一人待在店外石阶旁的巫烨烁像石头般屹立不动。 许瑶坐在屋檐之上,忽而侧头看向客栈二楼的厢房方向。 恰逢厢房的窗被打开,一男一女的样貌进入她的视野。 许瑶通过二人佩戴的剑穗判断出是潮毕宗的人。 他们跑人界来做什么? 正思索那女子是否和巫烨烁的心魔有关,街上的动静引走了她的注意。 受惊的马车朝扎堆的几个孩子冲去,眼看马匹即将撞到最近的男娃,小团子跑出去和惊慌的马匹撞到一块,双双倒在菜摊上。 惊呼声中,那些个孩子被吓得哭叫不已。 美妇人也闻声出来,见孩子用手压在面具上,血液从面具和脸的缝隙里不断流出,显然脸部受了伤。 “小巫!”她丢下买好的东西跑到小团子身边,哽咽道歉,“是阿娘不对,不该留你在店外。” “阿娘我没事。” 小团子伸出手,快摸到美妇人时猛地顿住,等把灰尘擦到衣服上才捏住对方手指。 “不是很疼。” 许瑶没立马跟上他们离开,而是留在屋顶听完潮毕宗二者的交谈。 “那个女人是炉鼎,你知道怎么做。” 女修毫无波澜地颔首:“遵命。” 第52章 小巫 美妇人带巫烨烁回到了与世隔绝的山里。 被喂血疗伤的巫烨烁仍旧戴着面具,松掉的绳子已经被他重新系好,工工整整的结甚至比美妇人系得还要好看。 第79章 “阿娘,为什么我们的血是甜的,别人的却是腥的?” 美妇人怔了一下,不自然地笑笑。 “阿娘也不知道呢,是因为什么呢?” 小团子思考片刻,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定是我们好看,所以血才是甜的!” 美妇人肉眼可见的表情僵硬,顺着一本正经的巫烨烁道:“小巫长得确实出众,但倒也不至于——小巫说得没错,你的外貌会吸引心怀不轨的人,故而阿娘才要求你对外戴面具,否则就会被抓走,永远和阿娘分离。” 小团子震惊:“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就因为我们长得好看?” 躺在树枝上的许瑶闻言扬了扬眉毛。 炉鼎悲哀,美丽的炉鼎更悲哀。 在修真界炉鼎体质分两种,一种是先天性,配合合欢宗的心法双修有奇效,利人利己。一种是后期改造,用药物把身体做成炉鼎,每次双修都会流失灵力,寿命随次数迅速缩短。 许瑶并不能确定美妇人是先天的体质还是后期改造的,光凭后颈的记号只说明她曾被当做修炼资源。 不过倘若娘是炉鼎,那么巫烨烁很有可能…… “对。”美妇人倏地轻轻扫过身后某棵大树的方向,语气越发郑重,“越漂亮的事物越会被觊觎,我们没有自保的能力,只能隐藏美貌。” 巫烨烁听得半懵半懂,却也明白要做什么。 “我记住了。” 美妇人低眸放下袖子,把手臂上的伤口遮住。 “小巫你回屋里休息,阿娘去给你做饭。” 小团子应了声,乖乖返回草屋。 美妇人布完结界,到水井边打水洗菜。 树后的女修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面前,例行公事般地冷漠开口:“跟我走,不然杀了你的儿子。” 美妇人手上动作不停,抬头瞥了她一眼。 “谁派你来的?” 女修举剑至离脖子不足一指之距的地方:“你无需知道。” 美妇人放掉菜,用衣角蹭干湿漉漉的双手。 “可以允许我和小巫道别吗?” 女修的剑纹丝不动:“不行。” 美妇人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主动迎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出血。 “派你来的人要是见到你把珍贵的炉鼎逼死,会算你完成任务吗?” 女修目光闪烁,颤动地眨了两下眼后把剑收好。 美妇人说了声多谢,宛然推开草屋的门进去找人。 草屋被风吹动,合上门挡住了女修的视线。 她等了半炷香的时间没把人等出来,便皱眉闯进草屋。 草屋里空空如也,什么活物都没有。 许瑶只见画面一闪,自己躺在了破庙的草堆中。 破败的门挡不住猛烈的风雨,灭了美妇人生的火堆,也湿了两人的衣衫。 小团子哆哆嗦嗦地喊冷,美妇人不再犹豫,用灵力生火。 这次风雨没能再灭了热源,庙里稍微有了点温度。 小团子迷迷糊糊地问:“我们要分隔两地了吗?” 美妇人擦拭他灰扑扑的脸,柔声道:“那人暂时找不到这里,我们找到更隐秘的地方就安全了。” 小团子有气无力:“嗯。” 美妇人照顾他一整晚才堪堪退烧。 她没有停留,带着孩子翻越千山万岭,一路遭遇曲折坎坷,身子大不如前。 等他们找到杳无人迹的新居所,美妇人已然沧桑疲倦,不复过去的仙姿绰约。小团子倒是长高了不少,朗朗如明月,美貌倾城。 做饭打猎的人变成了他,妇人久病长卧,连每日说话都有些费劲。 大约是感觉到自己时日不多,妇人分多次同巫烨烁讲述他的身世。 “阿娘是天生的炉鼎体质,自出生就被集中封闭地培养,那些人只教琴棋书画等愉悦他人的东西,修炼方面的本事除了引气入体其余一概不传授。 我们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只等十五岁那年被拍卖出售,供人肆意采撷。” 第53章 小巫 买下巫玫的男人是大宗长老,未来得及用她修炼,合欢宗的老祖宗路过在他这儿暂住几日。 大宗长老为了讨好大能主动献出自己的几个炉鼎任对方挑选享用,巫玫被安排在最后边,双眼无神空洞,仿佛失了灵魂的空壳。 大乘期的男人相貌平平,不苟言笑地扫了眼他们,点中巫玫。 大宗长老再惋惜也只能命人把巫玫带去大能的屋子,再三叮嘱巫玫不能得罪大人,要小心伺候。 巫玫乖顺应下,等夜里红烛微晃,跪坐在床榻边的她直接掏出藏起来的簪子扎向买主不敢得罪的大能。 她已经想好了,买她的人是个人渣,眼前这人听说来自臭名昭著的合欢宗,多半也是个人渣。她用一命换两狗互咬,总比变成其他炉鼎那般求死不能好。 鲜血从伤口淋出来,巫玫觉得此情此景异常顺眼。 被甩脸倒在床榻时她害怕极了。 她忘记了,人渣不会轻易给人解脱,反而能用法术反复折磨她。 男人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折腾她整整两个时辰。 她一边惊恐,一边修为暴涨。 肩膀被咬破后,两人的血液混在一起。 第80章 惨叫久了,嗓子就发不出声了。 巫玫累得恍恍惚惚,昏迷之前依稀看见个惊为天人的侧颜。 再度醒来,她被关在了漆黑的空间里,不管走多远都摸不到任何东西,十分诡异。 无措间头顶传来交谈声,她顿时吓得缩成团。 “您把炉鼎炼死了?” “嗯,这个法宝就当赔你的炉鼎了。” “您太客气了,那炉鼎能服侍您至死是她的福气。” “收着吧,吾走了。” 大宗长老毕恭毕敬地送走大能,小心翼翼地打量起能买下十个炉鼎的法宝。 他不是没想过合欢宗的老祖宗看上他的新炉鼎想偷偷带走,可见过屋里的痕迹和气味,昨晚确实激烈,那炉鼎就算活下来多半也被炼得半死不活,还不如收下法宝去买个没被用过的更好的炉鼎。 巫玫被男人丢在了人界的某片竹林。 在她犹豫该说什么话时,对方又塞给她一本修炼有关的入门书籍。 恢复自由的巫玫忐忑开口:“谢……” 男人眨眼间飞向天际,只留下个仓促的背影。 巫玫在人界待了两个多月,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晚怀上了小巫。 她不喜人多的地方,故而常年孑然一人,很是孤独。 是小巫给了她生活的希望。 巫玫挑着把能说的都告诉了巫烨烁。 “你继承了我的体质,这事绝对不能被外人知道,否则等待你的就是囚禁和痛苦。” 巫烨烁明亮的眼睛满是复杂,他握住妇人的手闷声回道:“我知道了。” “好在你没有被打上烙印,除了靠近合欢花不会暴.露体质。” 巫玫轻声呢喃,伸出另只手点在巫烨烁眉间。 “修真界太多合欢花,以防万一还是。” 妇人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松垮黯淡下来,看上去瞬间老了二十岁。 “娘你怎么了!” “永远不要让外人知道你是炉鼎体质,永远不要……” 妇人没了气息,瘦骨嶙峋的模样很是凄凉。 巫烨烁不理解娘为何会暴毙,他没有埋葬尸骨,而是幻想她会回来。 十二岁那年,他把娘下葬入土,开始四处流浪。 然后他在嵩城的小巷遇到了潮毕宗的那个人。 那个一念之差毁掉他人生的魔头。 第54章 小巫 巫烨烁总觉得娘没有离开他。 身体死了,灵魂始终陪伴在身边。 那天傍晚,他啃着馒头心不在焉地往破庙走,路过潮湿昏暗的小巷时看见了个狼狈的女人。 对方蓬头垢面,背靠发霉土墙,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他见过的流浪者不少,唯有她的衣衫做功精细,还有剑和配饰。 本想不闻不顾,却听到几声肚子叫的声音。 巫烨烁有娘留下来的积蓄,会定期去山上采摘药草换钱,生存倒不是件难事。他经常把自己的吃食分给可怜的人,四处漂泊没有目的。 感觉到女人崩溃绝望的情绪,他犹豫了会儿将明日的早点用帕子裹着放在了她的手边。 巫烨烁回到了被遗弃的土地庙,隔日醒了挖野菜垫饥。 没了娘在侧守候,他的日子变得格外闲散。 等到秋风刮起,庙外的红叶飘落一地,巫烨烁又慢悠悠地踏上新的旅途。 这次他随缘落脚的地方叫平安城。 大街上满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他混在人群中好奇地打量这座热闹繁荣的城镇。 在异样嫌弃的目光中,逛累的他找了个人少的客栈进去吃饭。 哪成想刚把钱拿出来就被小二抓住手臂嚷嚷着要送衙门,他被怀疑偷了钱。 巫烨烁不管怎么解释大伙都不相信这钱是他的。 推推搡搡地到了客栈口,一位仙气逼人的女子拦下他们。 “我乃修真界的修士,他的钱都是我给的。” 她轻飘飘地扫了眼押着巫烨烁的小二和客人,身边有水流停滞在空中。 “还不放开他?” “请仙人饶恕!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放了放了!” 巫烨烁甩了甩胳膊,估摸着被捏的地方该肿了。 离开客栈前,他买了几片牛肉和囊,出去后分了一半给仙人。 “多谢,要是不介意尝尝这个?” 他抬头,发现仙人的眼神温柔,背后是耀眼的阳光。 恍惚间以为娘渡着光回来了。 直到手里的囊被拿走,他才愣愣地回过神,低头怀念起娘。 他的娘也是仙人,强大温婉,与日月争辉。 “不是馒头就是囊,你这样是长不高的。” 仙人打了个响指,巫烨烁的那份瞬间多了几倍的肉片和菜丝。 “仙人不用麻烦,我能吃饱。” “随手之劳,不必在意。” “仙人真是心善,我怕是无以回报您的恩情。” 仙人不说话了。 巫烨烁咬了口囊,吃得正专注投入时听见对方语气认真地告诉他。 “再多的金银财宝都比不上你给的馒头。” 仙人缓声道出帮他的理由。 第81章 巫烨烁没想到自己曾用一个馒头救下打算自刎的仙人。 “我叫雾海,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小巫。” 仙人浅浅莞尔:“你有灵根,要不要随我去修真界修仙?” 巫烨烁想到娘临终前的叮嘱,摇头。 “没兴趣。” 仙人很是遗憾:“不喜欢修真界吗?” “不喜欢,辜负仙人好意了。”巫烨烁几口把剩下的囊吃完,“我走了,仙人再见。” 他的眉目舒展,好似没有烦恼。 黝黑的皮肤下是极佳的骨相,可惜骨相再佳也不被以白为美的人界所接受。 原本他的皮肤是白的,巫玫走后他经历了些许波折,不得不将皮肤晒黑以减少麻烦。 这决定做的艰难,巫烨烁也是痛苦拖延了半年才咬牙落实的。 如今这般丑,也不知娘还会不会接纳他。 “既然你不愿去修真界,那我就留在人界陪你好了。” 巫烨烁脚步一顿,转身望向和婉美丽的仙子。 “留在人界陪我?” “什么意思?” 第55章 小巫 “你救了我的命,往后我会跟随你陪伴你。”仙子柔柔地望着他,“直到你彻底离开。” 不知为何,巫烨烁听到这话心里泛起酸酸麻麻的感觉。 他想他大概是太想娘了,才会在陌生人身上找到娘还在的痕迹。 他默认仙子伴随在侧,对方知识渊博、处事不惊,做什么都有条不紊,渐渐地对她产生依赖感。 故而当雾海收到宗门的命令不得不回修真界时,巫烨烁纠结数日,终是在分别时刻同意做她的弟子。 雾海御剑带巫烨烁飞回修真界,在他稍微熟悉了新的环境后就举办弟子宴,两人正式成为师徒关系。 巫烨烁虽阅历不多,却也能察觉出师父在宗门不受待见。 潮毕宗的人都怪怪的,自私冷漠不说还总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他,就仿佛他是什么滑稽的笑话。 巫烨烁不明白他们为何是这种态度,只当师父和大多数修仙者性情观念不合,所以看不起师父,也顺带看不惯他。 在师父的教导下,他一年内就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 师父也通过自身的努力坐上了长老之位,尽管宗门里的人对她依旧不冷不热,总好过被处处嘲讽打压,毫无反手之力的好。 十四岁的生辰巫烨烁也是和师父单独过的。 自修炼起,他的身高突飞猛进,已然比师父高出半个头。且修真界皮相好看的人数不胜数,他也不必特意晒黑皮肤丑化相貌,变得仙姿玉质,清冷如寒月。 他重新开始注意形象,穿着打扮、发型配饰,样样精雕细琢,就连出招动作都精心设计,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 宗门的人目光又变了,从赤.裸的讥笑到如今的饶有兴致。 巫烨烁看不懂,也不屑理解他们的想法。 生辰即将过去,与师父共酌灵酒的巫烨烁脸颊微红,略有走神地聆听师父说话。 “小巫,要成为我的唯一吗?” “嗯?” …… 巫烨烁明白了宗门的那些人是抱着什么心态看待他了。 他的师父雾海,是炉鼎派的代表人之一。 这个派系通过研究天生的炉鼎体质,致力把普通修士改造成炉鼎,打造最强修炼资源。 巫烨烁被捆在暗室改变体质期间,双眸炽热疯狂的女人在他耳边不停地诉说爱意和病态的控制欲。 雾海为了得到他装了两年温柔强韧的女性形象,实则偏执阴暗,日日夜夜想着将他改成离不开自己的炉鼎体质。 这就是个边台。 而他终究又对合欢花有了反应,迟来地懂了娘临死前的那些话。 娘用寿命隐瞒他天生炉鼎的体质,即便碰到合欢花也不会让人看出端倪。 雾海以为他是普通修士,用禁术改造加强了他的体质,使他对这类事的反应更加敏感剧烈。 光是被触碰手指就浑身发颤,引得女边台兴奋不已,当即给他烙下印记。 通常标记炉鼎有主人都是在后颈印花纹,可雾海直接在巫烨烁的精神海进行标记。 除非她死,否则巫烨烁就是她的所有物。 雾海本想立马与心爱的所有物双修,不过考虑到改造的炉鼎体质用一次伤一次,她还想让巫烨烁陪伴她千年,不能太快地消耗他体内的灵力,只得忍耐作罢。 见少年双眼通红警惕地盯着她,雾海恢复温婉的模样,轻柔抚摸他的发丝。 “小巫,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对吧?” “你比我娘都老,好意思说这话?” “到叛逆期了,不过没事,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 巫烨烁不再开口,甚至不肯看她。 雾海的眼底闪过伤心之色,用宠爱的语气叹息着道:“你也累了,等明早我再来看你。” 离去之前还摸了把少年的脸,聚精会神地观察他情不自禁的反应,跟着加重呼吸。 “等我们结道侣那日就双修好吗?我等不及了。” 第82章 巫烨烁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咬紧牙齿一声不吭。 恶心得想吐。 他闭上眼睛,只恨眼瞎竟曾把这边台和娘混为一谈。 第56章 小巫 暗室有法阵,巫烨烁试探两次失败后没再做无用功,担心逃跑的意图太过剧烈会激怒雾海做出糟糕的行为。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要怎么在不刺激雾海的同时获得一定的行动权。 自刎的想法有过,但很快就被他打消了。 娘辛辛苦苦就为了他能在这个混沌的世界生存,他不会放弃这条沉重宝贵的性命。 思前想后似乎只有道侣宴才有逃跑的机会。 巫烨烁坐在漆黑的角落,把雾海这两年送的漂亮首饰一一掰断撕碎,再用灵力灼烧出幽暗的蓝色火焰吞噬殆尽,连灰都没留下。 在火焰的照耀中,少年表情麻木地擦拭被改造时流出的泪、汗和唾液,打湿的发丝用清尘术弄干,然后十指伸进去将打结的头发一点点拨开理顺,重新高高盘起固定。 光线暗下的瞬间,他眸里亮起微弱的光。 带来不幸的罪魁祸首并非爱美之心,是他眼盲心瞎,潜意识追寻和娘那般拥有温柔耐心的强大身影。 他早该认清现实,炉鼎体质是找不到安身之所的。 能被他吸引而来的只有直白和包装过的不怀好意。 自身难保的人就不该对他人施以善意。 你瞧,这不就被反噬了吗? 以前给陌生人吃食,最多就是被当做冤大头夜里打劫,他的处理方式和娘一样。 打退震慑,不会打死。 娘对世人有包容之心,事后被恶意报官为难也是从容不迫地反击,把那些人说进大牢。 娘总说要对陌生人怀有善意,即便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无需积攒功德之光帮助飞升,也要把随手之劳的善举传承下去。 娘的话他向来信以为真,可这次他动摇了。 先不说帮助陌生人有没有好处,善举造成的灾祸是怪对方还是怪他自作自受? 不说帮人了,他们这样安然活着就很难的人想生存难道不应该反过来利用他人吗? . 雾海每日都会来暗室看巫烨烁。 她很满意所有物的乖顺,没有要死要活地逃离她的掌心,说明心里也是爱她的吧? “道侣宴就定在七日后,届时会有十几个见证者在场。不过小巫要是害羞,我也可以收回请帖,我都听你的。”雾海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把无关紧要的决定权交给他。 巫烨烁喘着气,蕴含雾气的双眸缓缓闭上:其留刘五铃耙拔儿物“随便。”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女人欣喜不已,“原来你也是愿意让大家知晓我们的关系的,我很高兴。” 巫烨烁连眼皮都懒得翻,只在内心嗤笑一声。 雾海更加尽心尽力地准备道侣宴,光是服饰都备了好几套,每次非要亲手给他更衣,再大肆夸赞。 被囚禁的这些天数,巫烨烁厌恶了男女的情爱之事,明明觉得异常恶心还得控制住不能暴.露端倪。 哪怕没做到双修的最后一步,也给他种被脏东西侵染的感觉。 道侣宴当天,他趁雾海被叫走招待客人的间隙以如厕为由争取到独自一人的契机,看准云端之下遥丰宗的宗主御剑路过,假装脚滑纵身一跃从对方眼前坠落。 从雾海邀请的客人口中,遥丰宗的宗主许然平大约是这群人中最爱管闲事的那个,看在功德之光的份上,没准也会救下他。 许然平是一宗之主,雾海是潮毕宗的小长老。 论修为雾海比不过许然平,论势力雾海也拿许然平没办法。 如他所料,许然平果真救下了他,听完他屈辱可怜的遭遇,大义凛然地决定帮助他。 一切太过顺利,许然平以巫烨烁灵根纯净,不忍浪费天赋的借口逼雾海交人,替她看管几十年,口口声声说等巫烨烁有所成就再归还于她。 雾海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恨恨不平地怒视许然平带走巫烨烁。 巫烨烁被带到了遥丰宗,许然平告诉他不用担心,只要他在一日,雾海就没法把他强行带走。 巫烨烁当时还恍惚是不是曾经的善举救了他。 这次他没再轻易相信外人,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心。 直到许然平又陆续带回几个亲传弟子,平时忙得基本见不到人,属于是放养状态,他才逐渐安下心来。 或许他真的遇到了好人。 巫烨烁如是想。 第57章 小巫 许瑶一动不动地注视少年用本命剑插入某个女修的心脏,给尸体滴上几滴毁尸灭迹的墨绿色液体,再低眸处理身上的血液和气息。 这是第六个。 许瑶面无表情地抿嘴。 许然平把巫烨烁带回宗门后用丹药和药浴改善了他身体敏感的问题,标记者不在身边的话他已能做到和他人无异。 然而炉鼎无法控制对合欢花的反应。 第83章 十年的时间里偶尔会碰到被他人携带的合欢花刺激暴.露体质的情况,不管是宗门的同门还是外面的修士,巫烨烁都会无声无息地让这个人从世间消失。 许然平告诉他,一旦被更厉害的修士知道他是炉鼎的秘密,自己是不可能因为他让宗门陷入危机处境的。 保全自身天经地义,修真界谁还没杀过几个生灵。 巫烨烁从一开始的怀疑犹豫,到后来的冷漠麻木。 他变成了铁石心肠、自私自利的人。 许瑶抬头望向闪烁变化的天际,成年的巫烨烁缩小成幼年模样,环境也回到了渺无人烟的人界深林。 许瑶脚下没有支撑点,头朝下地从空中坠落。 在她视线里,男孩和母亲相依为命却幸福满满地努力生活。 一切都指向巫烨烁的心魔来源于善良到残忍的转变。 可已经把自己成功说服欺骗的人会被杀人的愧疚感束缚吗? 许瑶仔仔细细地又跟着循环第九次。 心魔编制的第九次循环和上一次没有不同的地方,结束的关键点仍然是那个没有特征的女修。 许瑶沉思之际, 第十次循环开始。 她需要在这次循环结束前把巫烨烁带出心魔创造的轮回世界。 巫烨烁没有意外地再次和雾海相遇,他给了女人馒头,对方也因此盯上了他,渴望收入囊中。 许然平从雾海手中夺走他,带回宗门后不闻不问。 惊慌失措的少年在十五岁那年让人发现炉鼎体质,并以此要挟当她的双修对象,否则就把秘密到处散播。 茫然害怕的他找上许然平寻求帮助,男人镇静自若地让他回洞府闭关十日,没几日这事就会得到解决。 巫烨烁忐忑不安地待在洞府,等闭关出来,听闻那个女弟子误闯禁地离奇死亡的消息,愕然大骇地找到许然平确定死因。 “不是说她威胁你吗?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我会杀她是因为你啊。” 少年目光闪烁地后退半步,五官僵硬,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 “那女孩的舍友吵吵闹闹跟长老说是你杀了人,多半是她从女孩那里知道了什么,她修为比你低,你去解决掉她。” “解决……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只有杀死才万无一失。” 少年声音发颤:“可是还没有确定的证据证明她知晓我的秘密……” “你还没开窍?” 男人蹙眉看向他。 “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你难道能承受秘密被公布的风险?” “我……不能。” 他低下头,再也反驳不能。 当天夜里,巫烨烁心情复杂地找到女孩的居所,手里攥着许然平给的痴癫药。 这是他争取到的唯一能不杀人的方式。 他走到大门口停下脚步,静立半个时辰后咬牙抬起手。 “那颗药是毒药,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一个女人从天而降,背着月光看不见正脸。 “你,真的要喂给别人吗?” 第58章 小巫 巫烨烁脸色发白地将药塞进袖中:“你是谁?” 待对方侧过脸,他看清了少女的样貌。 穿着打扮均不及他,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高贵。 是修为比他高的缘故吗?他竟下意识地不敢看那双眼睛。 咕噜噜。 丹药滑落出衣袖,沿着地面滚动一段距离,停在两人的正中央。 不,是因为心虚。 要是毒药的话是真的,那他就是要杀害他人的凶手。 “不……这是痴癫药。” “麻痹是会让内心好受,但真正亲手杀过人后就很难回头了。” 巫烨烁跪倒在地,无力脆弱又具备攻击性。 “你是谁?你又知道什么!” “杀人的方式数不胜数,得到答案的方法也是同样。” 对方没搭理他的质问,转身打了个响指,屋里的女孩缓慢走到他们面前。 “为什么说巫烨烁是杀人凶手?” “妍姐说她发现了巫烨烁的秘密,那个家伙仗着是宗主带回来的亲传弟子,平日里总是目中无人,我们都想试试把这朵高岭之花踩进泥里的感觉。” 比起愤怒的巫烨烁,许瑶的反应要淡然得多:“是什么秘密?” “不清楚,似乎跟命运有关。” 命运?在这些人眼里,炉鼎体质就跟命运挂钩? 他和娘明明也在尽全力地生存,为什么就为了个体质要受既定命运的操控? “还要杀死她吗?” “杀!” 许瑶闭眸。 少年腥红着眼,颤抖喘息:“真人这般厉害,应该,应该有比杀死她更好的办法吧。” 许瑶睁开眼,目光无波无澜。 “娘不会想看见我手里沾上她的性命。” 巫烨烁把毒药捏在指尖,用灵力磨碎。 “她不配。” 许瑶闻言摆出复杂的手势。 “除了搜魂术,还有个禁术能改变别人的记忆,我只教一遍,你记好。” 毒药的粉末早已随风飘走,巫烨烁仍就保持碾碎的动作,手指弯曲成会受伤的弧度。 他感觉不到骨头扭曲的疼痛,出神地望向许瑶。 第84章 许瑶每次变幻手势都停留五息的时间,等最后的手诀姿势比完,她把掌心对向受法阵影响迷迷糊糊的女孩。 女孩被灵力击中身体微微往后仰,茫然地眨了下眼,倒地昏睡。 巫烨烁木着脸将禁术的手势重复了上百遍,当天幕被光照亮一角,他抬头环顾周围。 真人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总觉得对方知道很多,可莫名坚信她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 然而心魔怎肯放他离开? 第二天下午就传出女修暴毙的消息。 许然平无奈地拍了拍巫烨烁的肩膀:“你这孩子还是太过心软,妇人之仁要不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迟早要迈出杀人自保这一步。这次为师再帮你一次,你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可惜令心魔没想到的是,之后发现巫烨烁秘密的人都只被清除了相关的记忆,各个都活得好好的。 许然平数次找巫烨烁谈话,好声好气地说过,气急败坏地说过,都没有作用。 只是哪怕没再沾血命,巫烨烁的精神状态也说不上正常。 直到第六个女修被清除记忆昏迷过去,伤痕累累的巫烨烁撑着剑行走在霜雪路上。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渐渐看到远处的一个身影。 “真人,你能带我走吗?” 少女抬手间停了暴雪:“可以,但是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巫烨烁,拥有这些过去的你为何要缠住我救你?” 在少年瞬息变化的眼神中,她继续问:“现实里你都杀了他们,对许然平的观念深信不疑,何故私下偷偷找我?” “唯有一种可能,你确定日后会发生意外,许然平保不了你。” “那么我想问了,你这预感从何而来?你对我的信任从何而来?” 狂风袭来。 少年消失了,周遭跟着变了。 许瑶唤出无忧剑,等待心魔或是本人的回复。 诡异的是,她的面前突然闪过几个场景片段。 许然平和姚思请求巫烨烁同意用他换回许遥、巫烨烁被雾海掐住脖子制止自爆、许遥在洞府外告诉巫烨烁她会努力变强然后保护他不再被骚扰、头发稀疏的巫烨烁给许遥喂血、巫烨烁仰望许遥飞升…… 许瑶从惊愕到蹙眉,再到意义不明的笑。 哦? 第59章 季霖季甘 鲛人族的领主得知消息急忙赶过来查看情况。 他遣散侍从独自进屋时,被心魔困住的男人正沉默地坐在床上。 “精神海有受伤吗?” “没有。” 美丽的鲛后站在边上,抬头看向领主。 “姑且算是赶上了,但是。”她担忧地回头,“真人还没出来。” “什么?” “她回来了吗?” 领主和巫烨烁同时开口,说完彼此皆是一愣。 “真人进到了梦境祝你脱离心魔控制,你没在梦境里见到她吗?” 鲛后看着男人陷入思索,半晌后迟疑地摇了摇头,见状她不由得询问领主。 “真人莫不是被心魔吞噬了?” 领主难以置信:“她那般厉害,怎么会——” 正说着,巫烨烁的眉心出现亮光,那光从人体内钻出,在外面化形成人。 众人看清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真人你没受伤吧?” 对于鲛后的担心,许瑶淡淡回道:“没受伤。” 她的视线落在巫烨烁略显内疚的脸上。 “对不起,我又麻烦你……” “鲛后。”许瑶打断了他的话,朝鲛后揖手,“在下行程有点赶,劳烦现在就教在下精神攻击方面的知识。” 鲛后的目光在她和巫烨烁的身上轻轻扫过,率先走出房间:“真人请跟我来。” 她们走后,巫烨烁的脸色越发青白。 领主瞥了眼他发抖的手指,咳嗽几声道:“真人回来得知你的处境十分危险很是紧张,可能是她和心魔交手时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不用太过惊慌。” 又是一阵干咳,他慢悠悠地往外走。 “真人刚脱离危险请好好休息,吾走了。” 巫烨烁低下头哑声道:“多谢领主大人。” 领主背对着他摆摆手表示无碍。 “心魔。” 巫烨烁喃喃自语,探视精神海里不大不小的黑雾。 他想得太简单了,两世记忆产生的心魔怎么可能轻易消灭。 也不知道瑶神在梦境看见了多少,是否有关于前世的记忆。 若是有就太糟糕了,先不说他要如何解释前世种种,光被看透死缠烂打的目的就足以被驱赶。 不过从古至今就没发生过重生的事,如果是天道给他的额外机会,旁人是很难窥见天机的。 方才瑶神只是表露出对他多次惹麻烦的嫌弃之意,并没有震惊和刨根问底的意图,估摸着没见到跟前世有关的灰暗记忆。 巫烨烁欲退出精神海却撞见了以阵为形的印记。 他瞬间有股被从头到脚里里外外泼了冷水的感觉。 要是瑶神排斥他的真正原因是知晓了他是炉鼎,或是厌恶他为了自保杀人…… 第85章 瑶神不至于把他看做肮脏低廉的修炼资源,但多半是不会像对待姬桐那样接纳他了。 难道他还是只能回到遥丰宗? 巫烨烁默默用指腹去推开额头和眉毛的小山峰。 另一边许瑶跟着鲛后学习了深层次对精神力的共鸣和理解。 貌美的鲛人等她顺利使出族里最基础的精神攻击,波光流转地对她笑道:“我们族的精神攻击从简单到复杂全部学会至少要半年时间,既然真人着急回去,不如把季甘季霖带上,他们都熟练掌握了,定能帮上真人的忙。” 许瑶似笑非笑:“教我是借口,其实是想让我保护他们一段时日吧?” 鲛后不好意思地抿嘴。 “那潮毕宗里万一还有歹人想抓季霖,以鲛人族目前的实力是保不了他的。” 许瑶想了会儿:“白帮吗?” “怎么会,以后真人便是鲛人族最尊贵的友人,想要什么告诉季霖季甘,我们会派鲛人亲自给你送过去。” “那倒是有点心动。” 许瑶指尖在无忧剑的剑鞘上点了点。 “我能让他们俩定期生产灵珠吗?” “这算什么。” 鲛后满不在乎地凑近她的耳边。 “真人要求他们夜夜哭都行。” 第60章 哭一哭的事 季霖季甘早早就起来确认行李,与领主和鲛后以及亲近的族人一一作别后,二人上岸去林子里寻真人。 “经历了先前的灾祸,我可一点都不想离开御海了。” 季霖边走边怅然地对哥哥说。 “以前你尽想着溜出去,现在改变想法了?” 季甘顿了顿,倏地开始挤眼泪。 “母后,让我们,慢慢教真人,最好能受真人一年庇护,你要不想,再给族里带去灾祸就照母后说的做。” 季霖不经意瞥到他捧着满手的灵珠,目瞪口呆:“哥哥,你在做什么?” “母后说真人喜欢灵珠,我知道你不愿哭,就提前帮你攒着,到时候真人要了就替你交上去。” “……据我所知,她都有堆成山的灵珠了。” “灵珠在修真界能交换灵石,反正只是哭一哭的事,比被当做异兽展览炫耀要体面得多。” 季霖一时无言以对。 鲛人族以歌声和神颜传扬三界,紧跟着是清高傲慢的性子。 论他们族有多盛产美鲛人? 就说仙魔大战时期,仙族的统治者和魔族的统治者同时看上某位祖先,他们曾数次为了争夺心上人大打出手,计谋算尽。结果祖先两个都不喜欢,领着族人隐居御海,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要不是他过分好奇外界,不小心被坏人看到勾起他们对鲛人族的兴趣,御海的结界还能继续保护鲛人族万年。 如今御海的藏身点已不安全,族里准备下沉到更深更隐秘的地方。 御海是祖先创造的最适合鲛人族生活的环境,但凡他们小心注意些,外人是没法寻到他们的位置的。 老一辈从小就再三强调他们族对外界的吸引力,无外乎是象征地位实力的装饰品。 千年过去了,外界还是这么看待鲛人吗? “真人在那里!” 季甘打断了季霖的沉思,拉着他跑向林子深处。 季甘高大的身子完美挡住了前面的视线,所以当步子越来越慢,季霖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哥哥?” 季甘回头对他尴尬地笑笑,捂住他的眼睛原路往后退。 “真人在忙,我们先回避一下。” 季霖被带着退回几十米远,趁季甘心不在焉地思索时,他嗖地蹲下往后望。 然后看见了永生难忘的画面。 衣炔飘飘的艳丽男人跪在枯枝残叶上,眼角挂泪,双眼通红。 他正前方的少女低眸抚摸剑鞘,看不出丁点情绪。 “我说。” 季霖站定不动了。 “那个真人莫不是单纯喜欢看人哭吧。” 他们是不是有点危险了? 季甘露出微妙的笑容:“他身上没有伤……罢了,要苗头不对就联系母后来救我们。” 季霖:“到了人家的主场,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季甘:“……那撤?” 两人企图在许瑶发觉前回到御海,然而没走几步,许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们要去哪里?” 季甘季霖对视一眼,转身回道:“真人,我们可能暂时没有能力把鲛人族的精神攻击讲清楚讲明白,请允许我们先回去准备一番,学成再来。” 长久的沉默后。 许瑶收好无忧剑,伸手把巫烨烁从地上扶起来。 “擦擦脸。” 她又转头问两个鲛人:“你们知道我的洞府在哪吗?” 第61章 魔族少主 季甘季霖姑且还是跟着许瑶前往荒凉之地,去认认洞府的位置。 步行太耽误行程,许瑶决定由她和巫烨烁分别捎上一个御剑飞回去。 季甘首当其冲选择了许瑶,无言地向弟弟投去放心的眼神后被灵剑上的少女扶上剑,站在了后面。 许瑶侧头对他说:“我着急回去,不站前面的话就抱住我的腰。” 季甘没搭过飞剑,误会了她的意思:“不用了吧真人,我应该能站稳。” 第86章 许瑶没再多说什么,漫不经心地给无忧剑灌入灵力。 无忧剑嗖地窜上天,钻入云层之间。 某鲛人惊呼一声,把许瑶的腰抱得紧紧的。 许瑶对黄鹂般悦耳的声音置若罔闻,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巫烨烁到底是憋不住主动跟她提到了心魔的梦境,天生炉鼎和杀了人的事都如实告知了,不过对她最后见到的那几段场景只字不提。 大概是她的反应过于冷漠,巫烨烁以为她介意这两点,半是真情半是演戏地示弱以博得她的不忍同情。 可他不清楚的是,她对炉鼎和杀人没有特别的想法。 她一不对炉鼎体质的人有占有欲或是偏见,二不会去指责或替亡魂体谅他不得已的杀人动机。 巫烨烁他会为所做的每次抉择承担因果,她也是。 她真正介意的是未来发生的事。 姬桐、巫烨烁、池涞,他们都是得到了预知的机遇才缠上她的吗? 在他们的预知梦里,她扮演了什么角色? 瞧见哥哥和真人一溜烟消失不见,季霖慌了。 “真人,我们不追上去吗?” 男人拂去方才跪地沾上的枯叶,唤出本命剑凌空而上。 跳不上剑的季霖抬头望他:“诶真人!我还没上去!” 巫烨烁这才回神,控制本命剑降到季霖能迈上去的高度。 “你站前面。” 他不可商量地告诉小鲛人。 季霖:…… 相比之下,女真人反而没那么可怕了。 这位才是阴晴不定、说一不二好吗! 季甘逐渐适应了在天上飞的感觉,不用抱很紧也能站稳。 确定弟弟跟上后,他开始左顾右盼,对修真界的一花一草都十分好奇。 “真人真人,那个水为什么倒着流啊?” “上方有灵物在吸水。” “那个人为什么要吃生肉啊?” “他是魔族,魔族喜欢这么吃——谁允许他踏入修真界的?” 许瑶迅速掐手诀,正在啃食灵兽的金发魔族瞬间被冻在冰里。 被传送回魔界边界时他仍处于愣神状态。 直到几个跑过来看热闹的魔族脸色大变地向他跪拜,金发魔族随手破了起束缚作用的冰块,黑着脸道:“别让本少主再碰到那个用冰的家伙!” 其他魔族对这位小少主的放狠话环节见怪不怪。 “少主您又被欺负了?” “少主您没受伤吧?” 金发魔族气急败坏:“什么叫又?要不是那人偷袭,本少主会被冻住?你!” 他指定其中一个魔族下命令。 “冰系灵根少之又少,你给我去查都有哪些人会用冰系法术!” 魔族应下差事,随即化作烟离开。 . 季甘听到魔族二字脸色都发白了,未来得及害怕就见那嗜血成性的魔族被冰块封印传到了不知哪里。 “真人您,您好厉害啊。”他震惊地盯着眼前之人的侧颜,“连恐怖如斯的魔族都能轻易制服!” 许瑶放下手:“没制服,只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您和魔族正面打起来……” “不知道。” 许瑶露出严肃的神色:“魔族从古至今都是战斗力最强的种族。” 季甘的心情跟着沉重起来,之后的路途再没问东问西。 他们花了几日返回到荒凉之地,所过之处大小妖兽呈惊惶四散之状。 由此可见许瑶的威名已经在整个荒凉之地传开了。 姬桐听到外头的动静连忙赶到峰顶迎接。 “你回来了!” 瞧见少女的前一秒笑颜如花,等注意到她腰间的手和背后的身影,灿烂的笑容僵住了。 “他是谁?” 季霖从巫烨烁的本命剑上跳下,默默走到季甘身边和哥哥一同打量长相美艳的男子。 姬桐见到第二个小白脸声音都颤抖了。 “许瑶,你你你真的要纳三十个道侣?!” 第62章 鲛人族 不止鲛人兄弟,巫烨烁也被“三十个道侣”惊到了。 前世的瑶神和道侣这词完全绝缘。 他和姬桐改变命运把人瑶神的姻缘线从枯干变成枝繁茂叶这合理吗? 被众人注视的许瑶再次踏上无忧剑,对季甘季霖说道:“他们会给你们劈出休息的房间,我外出两日,预计后日会回来。” 俩鲛人不约而同地颔首:“多谢真人。” 姬桐委屈得不行:“你真要留下他们?” 他废了好大的劲才和她关系亲近,他们是怎么短时间里就获得许瑶认同的? “嗯,你——”许瑶顿了顿,直视前方,“回来再说。对了,他们喜欢水,记得把石床换成水床。” 姬桐彻底炸了:“水床?什么娇贵之躯要特意给他们睡水床?” 他恶狠狠地瞪过去,露出要吃人的凶狠眼神。 季甘季霖感动又不敢动。 虽然但是,真人的道侣们明显对他们怀有敌意,他们可以申请现在回家吗? 说起来,三十个道侣的目标是认真的?这里真的不是狼窝虎穴? 少女御剑离开后,姬桐快步走到巫烨烁面前,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第87章 “你都跟着去了怎么不拦着她捡人回来?” 用余光瞄了眼局促不安的两人,他改用传音继续道:“人越多许瑶能分给我们的时间就越少,更别说她本来就不爱被打扰,指不定哪天烦了将我们都轰走。” “要轰也是轰走我,你担心什么。” “啊?许瑶连隔壁峰都不允许你待了吗?” 巫烨烁却岔开了话题:“他们是鲛人族现任领主的儿子,以前你对瑶神的事迹最感兴趣,应该知道实验的事吧。” 姬桐瞪大眼睛:“他们就是季甘季霖?” “连名字都清楚,看来你是真的熟悉。” “这一世季甘居然活下来了……” 在巫烨烁继续说的目光下,姬桐把前世了解到的信息通通告诉了他。 企图拿鲛后之子做傀儡实验的是潮毕宗的人,他们先是抓走领主的一个儿子也就是季甘,做了半年的实验,实验失败后用搜魂术才发现抓错了人,于是兴师动众地跑去御海大肆杀戮,带走了真正的鲛后之子季霖继续改进过的实验。 以季甘为材料的实验结果虽然失败了,但暴.露出的一系列问题,就比方说要怎样让鲛后之子毫无隐瞒地贡献出全部的精神天赋,给潮毕宗的人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 他们直接以鲛后的性命要挟,迫使季霖乖乖听话。 第一阶段的实验成果出乎他们的意料: 打造的活死人小队既能使用生前的本事又拥有一定灵智,唯命是从地去偷袭了某个对潮毕宗是抵制态度的宗门。 不奢望十几具尸体就能破了护宗大阵,但也杀死了几十个宗门弟子,重伤者多达上百人。 他们激动地加速试验进度,为了把季霖的精神力天赋利用到极端,鲛后惨遭各种折磨,最后死在了季霖怀里。 鲛人族忍无可忍,全族上岸找到潮毕宗的位置,拼死救季霖。 除了季霖,鲛人族全军覆没。 绝望之际,他遇到了在找鲛人的瑶神。 已是元婴期的许瑶为了提高精神力的上限,来御海拜师学艺。 她同意了季霖的请求,杀光了涉及实验的潮毕宗弟子。 而季霖作为回报,以侍从的身份待在瑶神身边,直到把鲛人族的本事倾囊相授,再和族人们的尸骨一同回到御海永世沉眠。 “也好,这一世不管是季霖季甘还是鲛人族都活了下来。” 姬桐垂眸,缓缓吐息。 “他们族也改变命运了。” 季霖季甘本打算和真人的道侣们打个招呼就走,谁料红发男子忽然变了脸,对他们表露善意。 “你们要多大的水床?能睡三个人的大小怎么样?” 鲛人兄弟:“……” 睡,睡三个人? 修真界都玩得这么花吗? 第63章 确定 许瑶飞行在荒凉之地的上空,正寻找有水源的隐秘位置时忽闻无忧的声音。 “瑶瑶,你是不是忘记那两个鲛人要回御海?” 许瑶指尖一颤,剑身摇晃往下俯冲。 没两秒无忧夺走控制权,乘着她稳稳落到平地。 “瑶瑶,你没事吧?” 许瑶用指腹摁了摁太阳穴:“没事。” 本命剑和契约者之间拥有极强的心灵感应,无忧犹豫地问她:“他们对瑶瑶这么重——瑶瑶,无忧瞧见那边有水潭。” 知道答案的问题问出来也没有意义,还会平添主人的烦恼,它差点就犯了事。 许瑶弯身捡起无忧剑:“去看看。” 水潭所在的山位于三大峰中央,五大树之间。 许瑶到来前,几只秃鹫和食人鱼在殊死搏斗。 见到她的瞬间,秃鹫惊慌逃跑,食人鱼噌地钻入水中,眨眼间只剩下飞溅的水花和气流波动。 许瑶抬头观察四周的地势,慢慢靠近水潭。 “这些灵石给你们,换个地方住。” 食人鱼毫不犹豫地跳出水面,四爪着地叼住灵石,麻溜地爬走了。 许瑶从戒指里取出灵笔,凌空跃到水潭上方的冰面,聚灵于笔尖画下主阵眼的第一笔。 . 姬桐和巫烨烁边劈石洞边传音交流。 他们对了下各自重生的时间点,以及前世发生过的重大事件。确认没差错后,又讨论被选中的原因。 “原本我以为只有自己获得重生的机遇,此刻看来或许还有其他人也得到了此机遇。” “你是指池涞?” 巫烨烁没有否认,接着道:“前世他赢得比赛得到鬼仙草,邓诡成功炼成和魄丹让他儿子邓平吞噬池涞的魂魄融合复活。邓诡和邓平要是太太平平地在天机宗苟活便罢了,偏去招惹瑶神要求瑶神做邓平的道侣,结果被发现换了芯子反杀在荒山野岭魂飞魄散。” “池涞拥有前世记忆后寻求瑶神帮忙阻止夺魄也是说得过去的。” 姬桐听完巫烨烁的分析和结论,迟疑地问道:“我们死后直接重生了,池涞死的时候可不知瑶神杀了邓诡邓平,怎么就偏偏求助瑶神?” “这个。”巫烨烁的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可能他没有立马重生,看到了后面的事?” 姬桐这次不认可他的猜测,道出巫烨烁不知道的线索。 第88章 “他们父子被瑶神杀死后,天机宗的弟子曾私下透露过,邓平要瑶神做道侣是因为她的修炼天赋强,他想通过双修快速提升修为才找上瑶神的。 人选是他定的,不是邓诡的主意。可修真界多少天赋异禀的女修,他为何看中是散修的瑶神?” 巫烨烁顺着他的猜度:“你觉得池涞在前世就有意识地引导体内的残魂认准瑶神?怎么可能,除非他早就得知邓诡父子的阴谋,否则哪里会考虑得那么长远。” 自己的命运还没有着落,巫烨烁实在没心思琢磨前世的东西,他更在意这一世的发展。 “等池涞醒来就真相大白了,比起这些,你认为瑶神会帮他吗?” 他不自觉地干咽,神色凝重。 “这一世的瑶神要是发现对方是带有目的接近她的,会愿意施以援手吗?” 第64章 底气 “池涞主动全盘托出的话机会大些。”姬桐用脚把巨大的碎石一块块踢出去,丝毫不见踢疼的样子,“不过听你跟我讲的,他瞒得严实,许瑶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说瑶神通过别的方式了解事情缘由……” “很难,主动说明和被动暴.露相差甚远。要不是重生的机遇没法跟别人说,我会告诉许瑶的。” 巫烨烁的眸光快灭干净了:“你难道不怕瑶神觉得你见风使舵?哪来的底气认为她不会改变主意赶走别有用心的人?” 姬桐收回脚,转身看他。 “能有什么底气?” 巫烨烁从他脸上见到难得的正色。 “本来就是我理亏,被驱赶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不想离开她,我会竭尽全力向她证明我的价值。这就像随时会爆炸的隐患,越早摘除后果越轻。” 巫烨烁笑了,潜意识地打击他的想法来证明隐瞒的必要性,哪怕事到如今已经晚了。 “你能提供什么价值,龙心?那不就和前世一样了吗?” “你和她接触的时日也够久了,她不是遥丰宗的许遥,这点都还不清楚吗?” 姬桐下意识地瞥了眼不远处的俩鲛人,再次确认他们听不到他和巫烨烁交谈的内容。 发起传音时却仍是降低了声音。 “她充其量只是逮着你薅些无关紧要的羊毛罢了,不会在事先清楚外形对你有多重要的前提下还让你频繁地失血掉头发。” …… 二人静立的状态足足保持了一柱香的时间,季甘季霖再不熟悉修真界的法术也明白他们在说悄悄话。 就像他们也有旁人无法听到的沟通方式。 “哥哥,我想回家。” “可人家房间都劈得差不多了,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把他们彻底得罪了?” “以他们的视角,我们已经是可恨的新宠了吧?” 季甘握紧拳头,终是试探着开口:“二位真人,我们要回趟御海,请问走哪条路能尽早回去?” 那红发男子立马面向他们:“想要快就用法阵,你们等许瑶回来,她会画传送阵。” 这样岂不是得在这儿住两天了? 真人的道侣们不会趁机把他们做成小鱼干吧? “不用麻烦真人了,我们可以自己——” “你们在怕什么?” 巫烨烁冷冷看了过来。 “能留下来是你们的福气。” 说着唤出本命剑,对姬桐吩咐道:“我去找水,你看好他们。” 姬桐点头应下,见人御剑飞远忍不住追到洞口:“大师兄你别走太远,外面的妖兽危险!” 然而对方几息便没了影,也不知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若说巫烨烁好歹在御海小住几日鲛人兄弟还有点认识,真人的另个道侣他们是一点都不熟了。 眼下留也不是走也不是,鲛人兄弟真的麻了。 所以当那双潋滟妖邪的眼睛望过来,他们不由得屏住呼吸。 “许瑶允许你们住多久?” “回,回真人,少则半年,长则一年。” “这样。”姬桐继续动脚踢石块。 有石块滑到洞口边缘没落下去,季甘鼓足勇气去帮忙,结果一脚踢上去疼得眼泪汪汪。 “嘶……” 看人泰然自若踢得轻松,没想到这!么!重! 姬桐噗的笑出声,笑了几声意识到这么做不对,连忙憋住笑意,上前治疗他的脚。 “我有龙族血脉,皮糙肉厚才敢踢。” 季甘满脸涨得通红,有羞的,也有痛的。 不过听到姬桐的解释,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激动地问道:“龙族居然也还活着吗!” 季霖也兴奋得凑上来:“龙族哥哥?” 姬桐被这声龙族哥哥喊得一愣。 若龙村的族人没有凋零,他应该也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了吧。 洞口吹进来一缕若有若无的微风,姬桐耳边的头发轻轻晃动。 季甘季霖怔怔望着气质骤变的男人,对方的嘴角挂着温柔亲切的浅笑。 “季甘季霖,我的名字叫姬桐,是有龙族血脉的人族,很高兴认识你们。” 第65章 姬桐哥哥 许瑶穿着一身被雾气粘湿的暗红色法衣,远远望去仿佛刚经历过腥风血雨。 她裹着阵阵寒气,一言不发地收好无忧剑翩然落地,面无表情地站定在姬桐和鲛人兄弟面前。 第89章 别说鲛人兄弟感到陌生,就连姬桐也觉得恍惚。 他上次见到这般冷漠的瑶神还在前世。 当时他跟随宗门的队伍去给许遥加油,意外在秘境入口附近的林荫小道撞见独自一人的瑶神。 前世的她没有选择本命剑,拿着把再普通不过的灵剑,只是淡淡地扫了眼他就继续往前走。 在姬桐纠结要不要打招呼时,对方已经面不改色地离开了。 现在眼前的许瑶和那时如出一辙,说是目中无人也不为过。 ……怎么会这样? 季霖被吓得不轻,牵着季甘躲到姬桐身后,只敢露出个头怯怯道:“姬桐哥哥。” 姬桐转头正要安抚两个小鲛人别害怕,忽闻许瑶古怪地重复。 “姬桐哥哥??” 姬桐再看过去发现少女恢复了平日里悠然自得的模样,眼神夹杂戏谑。 “你们怎么认他做哥哥?” “嗯?”姬桐不明所以,“为什么我不能做他们的哥哥?” 许瑶把视线从季甘季霖的身上移回到姬桐。 “这里有一个笨蛋就够了,再多两个我会很头痛。” 姬桐当即面红耳赤,甚至不敢去看鲛人兄弟的反应:“你可恶!你都不拐着弯骂了!” 重点是这个吗? 许瑶沉默了会儿,上前抓住笨龙的手臂:“我和你们的姬桐哥哥有话说,待这儿别乱跑,外面的妖兽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鲛人,瞎跑被吃掉了我不负责。” 鲛人兄弟瑟瑟发抖,笨龙被拉着走时一直在看少女纤细的手指。 到了外面的峰顶,对方收回了手。 “我很生气。” 姬桐抬头对上她冰冷的目光,茫然不知所措:“是生我的气吗?” 许瑶缓慢点头。 “姬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直觉告诉姬桐此刻他的处境很危险。 如果他给出的回答不是许瑶想要的,他可能会被抛弃。 而他能想到的会严重到这种程度的问题,只有重生一事。 “我。” 他刚发出声,头顶的气象骤变。 暗沉沉的乌云凭空聚集而成,隐隐有打雷之势。 见此,姬桐脸色发白,哑口无言。 许瑶看了眼云,给了他充分的考虑时间。 然而姬桐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失望至极,且受到了打击。 方才听见季甘季霖喊他哥哥,她还劝说自己姬桐虽笨但性情纯善,不然不会和敏感的鲛人族相处得这般和谐。 是她错了。 姬桐看见许瑶眨眼间变得冷淡,转身之际唤出本命剑似要离去。 他害怕地追了几步:“许瑶你去哪里!” 灵剑上的少女连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他。 “这个峰留给你和巫烨烁避难用。” 她在划清界限。 姬桐背后发凉,开始冒虚汗:“那你呢?” “人太多我不习惯。”许瑶控制无忧剑飞到高空,“帮我转告季甘季霖,我会每日来找他们的。” 她真的不要他了。 姬桐的双眸瞬间泛红,他朝着许瑶的方向拼命奔跑,被石头绊倒也没有放弃追逐,跌跌撞撞的同时带着哭腔大喊: “许瑶你别丢下我,我的确有事瞒你,但我也没办法……我死过一次了,拥有前世的记。” 天雷毫无预兆地劈在了他的身上,剩余的话尽数吞并在血沫中。 姬桐浑身是血,立马没了知觉。 他软若无骨地跪在地上,嘴角还不断地流出新的血液。 头无力垂下时,有人闪到身边接住了他。 感觉到肩膀上沉重的脑袋和背后渗进来的黏热,许瑶蹙眉看向乌云密布的天。 能一击把成年龙族打成半死不活,大概就只有天道能办到了。 它下了死手,若姬桐没有龙族血脉,刚才的雷足以让他就地陨落。 许瑶给怀里的人喂下最好的伤药,冷笑对那乌云道:“你确定不封我的口?” 她等了片刻,看看天道是不是也要给她一道雷。 诡异的是,扎堆的乌云逐渐散开。 什么意思?不允许姬桐说出去,却默允她知道? “重生的人不止他吧,你就不怕我利用他们改变这一世的命运?” 话落,头顶的乌云散得更快了,没几秒就露出澄蓝的天幕。 许瑶:? 不杀也不取走记忆,这天道搞什么? 第66章 羞 恢复前世的记忆后,姬桐只要提到相关的字词就会浑身剧痛,精神海离奇地受到伤害。 这还仅仅是独处,难以想象要是把重生的事告诉他人,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毁灭性的惩罚。 而和巫烨烁说开纯粹是意外。 当时他刚摆脱遥丰宗,又被许瑶告知的修真界常识狠狠伤了心,没忍住提醒巫烨烁小心许然平,然后被传音试探诈出来了。 震惊的同时,他发现传音交流是安然无恙的。 二人当即讨论起最重要的两大问题: 是谁选中了他们?为什么是他们? 巫烨烁猜测天道愿意给他们重生的机会是想改变什么结局,但是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可能是怕事态变得不可控。 第90章 他已经舍弃了能回到过去是天道对他的遭遇心生怜悯的想法,连姬桐都重生了,说明他们都是某个重大事件的其中一环。 逆转时间都要改变过去,除了天道也看不惯许遥这样的人竟能飞升,巫烨烁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姬桐觉得他猜的很有道理。 他的龙心,巫烨烁百年的血液。 没有这两样许遥根本没法飞升。 回溯时间阻止本会飞升的人从头开始,属于是极大事件了。 难怪当他说出真相,天道会降下天雷送他上路。 瑶神绝对有搅弄风云的实力,指不定就把局面全部捣乱了。 许遥能不能飞升不好说,瑶神她会怎么想怎么做? 等等,瑶神知道了禁忌,天道会杀了她吗? 姬桐喊着许瑶的名字惊醒过来。 “姬桐哥哥?” 他的视线内钻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 姬桐看着鲛人兄弟大口喘气,等意识彻底清醒后着急地问他们:“许瑶呢!” 季霖受他情绪影响害怕地退后两步,身旁的季甘小声回答道:“真人在和金色眼睛的人说话,不让我们听。” 听到许瑶还活着姬桐下意识地放松身体,可再一回味季甘说的话,他的眉头肉眼可见地变高。 “金色眼睛?她不会又带了人回来吧??” 季甘看他误会,连忙解释:“不是外面的人,他一直住在这里的。” 季霖接着补充:“就那个眼睛上系了黑布的。” 姬桐明白他们说的是谁了。 池涞居然是个金眸?! 前世无人清楚瑶神是如何发现池涞的身子换了灵魂,没想破绽是瞳色。 邓平的灵魂重塑之后就没再用布遮住眼睛,他见到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褐色。 季甘季霖窃窃私语了会儿,季霖突然离开房间。 姬桐随口询问季甘:“他去做什么?” “真人说你醒了就去通知她。” 季甘停顿了下,压低声音意味不明地与他说悄悄话。 “姬桐哥哥你别太过担忧。” 姬桐正愁许瑶是不是还打算丢下他,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嗯?” 小鲛人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当时你浑身都是血,真人的衣服都被染红了大片,但她还是把你抱回来了。虽然真人不说,不过我觉得几个道侣里她还是最喜欢你的。” “你说她喜、喜、喜欢我?” 笨龙的脸蹭的红了起来,眼角的痣晕染成娇艳欲滴的朱砂色。 “怎么会,你看错了……” “不可能!”季甘满脸认真,坚定道,“你的外袍是真人亲手褪下的,她还给你。” “姬桐你感觉怎么样了,身体还有哪里——” 和池涞聊到一半就被季霖连拖带拽领到这边来的许瑶盯着瞬间把头迈进衾里的少年,“不舒服”三个字卡在了嘴边。 第67章 得到 笨龙是在气她前几日强迫他说了不该说的导致他差点就被天道灭了吗? 许瑶走到床边,注意到衾里的人微微一颤,伸出的手默默收了回去。 这是好不容易获得的新生,确实是会恼的。 “抱歉……” “对不起。” 少年沉闷愧疚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 “我不该瞒你的,赖上你的事也很抱歉。” 鲛人兄弟轻手轻脚地出去,好奇地趴在隔壁的石墙上偷听。 许瑶拿出灵笔三两下绘制好法阵,继而问他。 “那个时候我是不是还蛮厉害的?” “嗯,你实现了修仙者的毕生目标。” 许瑶不由自主地扬了扬眉梢:“那还蛮振奋人心。” 姬桐以为她会再多问几个关于前世的问题,却迟迟没等到对方开口。 莫不是走了? 这就走了? 他郁闷失落地拉下衾,动作太粗鲁,头发乱成一团。 发丝之间许瑶的面容清晰可见,她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神情认真。 姬桐倏地想到季甘乱说的话: 你的外袍是真人亲手褪下的,她还给你…… 还给他做了什么? 许瑶看着笨龙越来越红的脸和耳朵,甚至红到了眼尾,暗自叹息:“别怕。” 她用最轻柔的语气说。 “我不会赶你了。” 笨龙对她做到了坦白,再说他还欠着自己好多滴心头血。 看在心头血的面上,她也舍不得与他断得一干二净。 被抚摸头发的瞬间,姬桐的心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 少女替他整理了杂乱的发丝,他的视线里再也没有能遮挡她的障碍物了。 “疼吗?” “没,没有很疼。” 许瑶小小地纠结了下:“你很坚强,只要好好修炼修为会涨得很快……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把池涞的事情解决掉。” 正儿八经夸人对她而言过于艰难,已经在脚趾抓地了。 许瑶转身欲溜,右手突然被抓住。 “能多陪陪我吗?” 脸上没有血色的姬桐很快松开手,目光朝下不与人对视,神色尽显羞赧。 第91章 老实说他刚抓住许瑶的手就后悔了。 明明都想好了要在成年期后改变自己在人家心里爱哭鬼的形象,却还是做了幼稚依赖的举动。 这样许瑶不就一直把他当小孩子看了吗? 可当注意到地上的鞋逐渐离开视野范围,他又难过地将人叫住,像个黏人的孩童。 “许瑶,你去哪里?” 听到动静的许瑶转身把手放在他的肩膀,用了点力给推回床上。 “我找季甘季霖,让他们跟池涞打声招呼,明日再接着聊。” 她说完,见人仍巴巴望着自己,莫名生出异样的感觉。 除了幼时姚思曾对她这般亲昵信任过,再没有人会这样亲近她了。 许嫣回来后身边的同门亲人更是疏离忽视她,锐利的视线多到麻木。 只要抛弃他人就不会受伤。 这些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此刻她的心里仿佛长出了脆嫩的绿芽,焕然一新的状态她并不讨厌。 大概她真的需要三十个道侣——等等,三十个笨龙似乎有点可怕,她可能遭不住。 许瑶顿时打消了念头。 她浅浅莞尔着,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弹在笨龙的额头上。 “怎么,不信啊?要我把他们喊进来当着你的面交代吗?” 姬桐下意识地想问“真的可以吗”,还没启唇就被捏住脸。 “争风吃醋可不好,你要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变强大了然后做我的对手。这是你才能办到的事,其他人我暂时看不上,懂了吗?” 理智告诉姬桐这时候点头就着了许瑶的道,然而他还是被这两句话顺毛了。 “那说好了,只有我能做你的对手。” 许瑶揉他的头发,含笑注视开心得要冒泡泡的笨龙。 “你看看等身体好点了,先分我滴心头血,我尝尝腥不腥。” 笨龙:……? “许瑶你好讨厌!” 第68章 自爆 晚上许瑶到峰顶练剑,独处的姬桐想起巫烨烁外出寻水迟迟未归便给人传音。 接连传了好几次,对面总算回应他了。 “我明日回来。” “噢……水找到了吗?” “找到了。” 巫烨烁提着血淋淋的本命剑,看了眼漂浮在水面的几只食人鱼尸体。 “我还有事,回去再说。” 然后单方面结束了传音。 他迅速把沾了血的法衣脱下丢进戒指,施了好几遍清尘术反复检查身上还有没有血迹残留。 紧接着,他又用法术清理食人鱼。 前两日的布局和战斗,它们身上多多少少沾上了他的血,要是被其他妖兽吃掉,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巫烨烁才有精力治疗受伤的部位。 服用过丹药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可惜内伤没外伤好治,他需要闭关打坐方能调养痊愈。 不过既然答应了姬桐明日回峰,就暂时撑一会儿好了。 巫烨烁返回临时待的山洞,谨慎检查好布置的每个陷阱,换上新的法衣在石块上闭目养神。 天微微亮的时候他处理掉连着小型妖兽尸体的陷阱和其他痕迹,御剑往北飞。 路过某座山时他的精神海猛地传来刺痛感,这钻心刺骨的痛意仅维持了两息,留下漫长的酸痒。 巫烨烁不能自已地浑身发抖,差点从本命剑掉下去。 能让他的身体变得异样唯有一种情况:雾海在这附近! 双方距离近的话印记能随时告知对方的大致方向,也就是说,雾海同样发现了他的位置。 巧合?不可能!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是谁告诉她他在这里的? 巫烨烁第一个想到姬桐,但马上就否决了这个猜测。 前世他的炉鼎体质到后面已不是秘密,瑶神在荒凉之地的洞府更是人尽皆知。 一定还有其他人也重生了! 敌在暗,他在明。 究竟是谁安排雾海来这里寻他的? 前世知道他的人不是嘲讽就是嫌弃,会这般恨他要他痛不欲生的大约只有死在他手上的那六个修士了。 他们来报仇了? “小巫,我终于找回你了!柒留流巫灵拔巴尓雾” 巫烨烁低头望着从林子里飞出来的大片红嘴乌鸦,心死地握住自己的元神。 此时落到雾海手里,哪怕之后许然平上门要人,他多半也是苟延残喘的状态了,还不如干脆地自爆解脱。 距离上来得及救他的瑶神就算发现他遇到了麻烦也不会过来跟化神期的大能要人,毕竟她对他没多少信任,甚至可能还有些厌恶。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如果是他们来报前世之仇,他也算死得其所。 绝望的处境之下,巫烨烁反而平静下来了。 脚下的人以破竹之势向他冲来,面容神情跟从前一模一样。 内心阴鸷病态却要装作淡雅温和,实在令人恶心。 “这些年我真的好想你,你也是同样的吧!” 女人越近,五官的控制越崩坏。 连装模作样都做不到了。 巫烨烁冷笑地凝视她,居高临下仿若在看蝼蚁。 “那人说得对,你跟着丧家犬确实学坏了。”雾海见状露出心疼慈爱的目光,“不过没关系,到我身边来,我会给你世间最好的爱。” 第92章 她停在不远处,朝他伸出双手。 所有物被许然平那个死东西夺走后,雾海无数次悔不当初。 要是早点双修或许就没那么多事了,也不知道死东西有没有用小巫修炼。 这是她的小巫,只能与她融为一体! 雾海贪婪地打量着如皎皎明月的清冷男子,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疯狂笑容。 刚重逢便迫不及待地企图控制他。 巫烨烁握紧元神,元神受到威胁开始向本体发出求救信号。 周围的灵气波动转向躁动。 他的周身出现丝丝缕缕云雾般的强大气流,方圆十里的灵气都被牵引向他凝聚。 “不可以自爆!” 雾海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想上前打断却被灵气拦在外面无法近身。 “小巫停下来!快停下来!”她哭得绝望。 “你永远别想得到我。”巫烨烁终于能对她说出深藏已久的话,“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不忍分了你吃食,结果喂狗都比喂你的好,至少狗不会妄图剥夺我的自由。” 雾海愤怒,可害怕失去的情绪占据上风。 “是我错了,我发誓不会再强迫你了,小巫你回来好不好?” 巫烨烁根本不信,无言地闭上了眼。 存在即痛苦,要是天道能抹灭他的意识就好了。 元神即将破裂之际,一道女声传入巫烨烁的脑中。 “浑身的筋都要炸了,巫烨烁你这模样是真的丑。” 聚拢的灵气骤散,掀起的狂风吹向静立于冰的少女。 许瑶的发型整个散乱了,发丝全糊在眼前。 未来得及梳理,某人哇的呕出鲜血,吐她一身。 许瑶:……她刚洗干净的衣服! 第69章 下蛊 “你是谁?” 雾海眯眼审视陌生女子自然熟练地将小巫整个抱起,好似已经这样抱了成千上百次。 而她的小巫存有丁点意识,没有拒绝这个亲密的举动。 难道小巫背叛了她? 不可能,绝对是那女人给小巫下了蛊! “我知道了,你是被宗门驱逐的丧家犬。” 雾海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同时放出化神期的威压。 令她没想到的是,金丹期的蝼蚁竟能安然无恙。 “你修炼了什么邪术?” 雾海有点忌惮,收敛起高高在上的蔑视。 “你跟小巫又是什么关系?” 这女人对她的小巫并没有爱意,该不会是盯上了小巫的炉鼎体质,拿来修炼邪术吧? 许瑶闻言低头问昏昏沉沉的男人。 “回答一下,我们什么关系?” 相当于把主动权交给了他。 巫烨烁勉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小心翼翼地观察少女的神色。 他还没想通瑶神为何会来这里。 自救的最佳方式莫过于让雾海的注意力放在瑶神身上,只要他愿意,不管真实情况如何,嫉妒心极强的雾海都会像疯狗般咬住瑶神。 以瑶神的能力解决掉雾海也是早晚的事,他只需在雾海手里熬到那一天就行了。 可是这么做就是彻底得罪瑶神了。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他对瑶神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对她的敬仰憧憬之情超过了求生欲。 前世瑶神离开宗门前他很少有机会接触到神龙不见摆尾的宗主之女,后来更是只能在册子和旁人口中得知瑶神的事迹。 如今亲眼见到瑶神强大的实力和处事方式,性情思想差不多也都感受到了,夸张地说,现在瑶神在他心里便是人生信仰。 “我们是……” 这道选择题不难,可巫烨烁迟迟做不出决定。 “我都上门给你利用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突然收到瑶神的传音,难以置信地拉住对方的前襟,被凉凉地凝视后赶紧放手,动了动唇没发出声音。 “姬桐跟我说你浑身上下也都是宝,要是用丹药好好补充灵力,偶尔为我所用也不会破相吧?” 许瑶顿了顿,加了一句。 “其实你不断修炼突破是不会出现灵力不够身体运转的情况,前世为什么在修炼之事上松懈了?” 巫烨烁怔住。 “之后再聊,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许瑶给他发完传音,开口笑道:“巫烨烁,告诉别人我是你的妻主很难吗?” 第70章 爱与私欲 巫烨烁仅是错愕地眨了下眼,便抬起手臂攀上她的肩膀。 “妻主大人,我累了,可以回家吗?” 但凡巫烨烁表露出屈服的态度,那还能说是被胁迫。 他这表态,相当于做出了选择。 一方提供庇护,一方提供自身。 合作意向达成。 许瑶感觉到肩上的手颤抖无力,用力把人往上提了提。 怀里的人一声不吭地嘴角溢血时,她才想起巫烨烁糟糕的伤势。 欲替他简单治疗,男人已搂住她的后颈,把脸侧向她看不见的角度。 这个隐瞒的小动作令许瑶感到意外。 不过想到巫烨烁幼时和母亲相处的画面,又觉得合情合理了。 心思再重的人处于虚弱状态下也会不经意流露出柔软的那面。 第93章 说明此时此刻她对巫烨烁而言是可以信赖的存在。 许瑶没忍住笑出声,笑了两下担心把人震出内伤,硬生生憋住。 飞升是所有修士的毕生心愿,连带着被预知能飞升的人都会得到没有理由的偏爱。 荒唐好笑但在修真界就显得十分正常。 两人亲密的互动落在雾海眼里刺眼异常,她的理智彻底瓦解。 “你究竟给小巫施加了什么邪术!” “邪术?”许瑶淡淡道,“这是爱。” “说谎!小巫只爱我一人!” 陷入疯狂的雾海发动攻击,甚至忽视了这样做可能也会伤害到心爱的所有物。 巫烨烁感应到杀意惊慌地喊了声瑶神。 许瑶低眸含笑地瞥了眼他,波澜不惊。 等法术在她面前不足一尺之距时,灵力如同以卵击石朝四面八方散开,引起的巨大波动吹起雾海的法衣,却吹不动少女的发丝。 明明她离得最近。 许瑶左手托住男人的后背,右手放在腿弯,没有多余的手给与安抚。 她默了几秒,歪头凑近,用脸蹭到了花孔雀的耳朵和侧脸。 男人停止发颤,瞪大眼睛与她对视,原本美丽中透露着算计的冷傲眼眸被无措取代。 他微微蹙眉,敛眸的同时恢复常态,紧接着又缩回她看不见正脸的地方。 惊大于慌,倒是不抖了。 许瑶抬头望向面露憎恨的雾海。 “让心爱的人备受恐慌,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刚好错过,有人的耳垂不由自主地通红。 雾海瞬间收回第二波猛烈的法术,经提醒才担心起小巫的伤势,不敢轻易有所举动。 “把小巫还给我,我会治好他。” 她想到两人的身份地位,语气变得自信:“我乃潮毕宗长老,所用之物皆是上品,你区区散修能给他什么好东西?” “可你都打不到我,用什么保护巫烨烁?” “那——是因为你用邪术!” “还邪术呢?都试过了还没看出这是法阵吗?” 雾海哑口无言,面色发青发白。 她压根没想过从那种宗门出来的小修士会什么法阵。 “呵,不过金丹期,能画出什么法阵。” “是护宗大阵。” “……” 如果是护宗大阵,那么她打不到人就说得过去了。 但是护宗大阵?? 整个修真界能布护宗大阵的阵法师屈指可数,她可从未听说过有这么小的大师。 “你一没有能护住他的本事,二不能提供稳定安心的情绪,三指引不了他的修炼。” 许瑶每说一点,雾海眼中自信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就说人脉地位,只要我愿意,你觉得大宗是站我还是站你?” 雾海低下头,武器从手心滑出,掉落进林间。 她和小巫真的是注定的天生一对吗? 最初相遇时,他们都是被欺压漠视的弱势方。 她再卑贱好歹也是个修仙者,能给人界的平民梦幻美好般的生活。 所以当她通过努力在潮毕宗博得长老的位置,自认能带小巫脱离沼泽的唯有她。 小巫也应当是这样想的。 如今跳出来个人证明她并非小巫的唯一选择,难道真正别无二选的人是她? “你不可能比我更爱他!” 雾海忽然痛苦地大喘气。 “没错,果然还是我更好。”她上扬嘴角,阴狠地笑了,“有地位有能力的人多得是,可我是那个最爱他的人,他也同样会最爱我。” “我会给他旁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不管是杀戮还是背弃修真界,我都能做到。你呢?你能为他放弃一切吗?” 许瑶明白她的心理防线快溃败了,就差个致命打击。 拥有禾琴记忆的她太清楚怎么击败雾海这类想法和常人不同的异类。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是走不通的,他们的世界天生不存在道德约束,只有摧毁他们信以为真的东西才能达到痛击效果。 根据心魔梦境里她所看到的,巫烨烁多半是雾海自我意识里仅剩的救命藤蔓。 一旦这根藤蔓断了,雾海就没有生存的意愿了。 她的回应直接决定雾海的生死。 许瑶低头凝视对着她的乌黑墨发:“巫烨烁。” 男人转头看她,神色莫名。 雾海的话令他心情复杂。 “要跟她走吗?” “不要。” 男人冷淡的声音传入雾海耳中。 “我从没说过想要那样的生活,也不需要谁为我放弃所有。” 这不能作为可以剥夺他自由的理由。 “看来你连他要什么都不知道。”即使对方崩溃地流泪,许瑶仍无情地添油加醋,“难怪他会选择我,而不是你。” 雾海啊啊地尖叫,嗓子沙哑了才停下,悲痛地望着巫烨烁。 “为什么?你无依无靠四处漂泊,难道不渴望毫无保留的爱吗?” “那是你。” 巫烨烁召唤本命剑飞到他身边,强撑着要站上去。 第94章 许瑶察觉到他的意图,没有阻拦地把人放下来。 她低头看了眼被血侵染的外衣,挑了处干净的布料擦脸。 是谁蹭了人才想起来会沾到血? 是她。 巫烨烁咬牙站直,哪怕伤痕累累也由内而外地散发股傲劲。 “我的童年充满爱意,我并不缺爱。” 坚定地说完,他身体无力地前倾。 跪倒在变大的本命剑之前,有人及时抓住他的手臂给他支撑的力量。 许瑶右手扶住人,暗自观察左袖有无干净的料子。 然而并没有。 她放弃擦脸,迎上巫烨烁的视线:“要抱吗?” 男人摇头:“手臂就好。” “这个人情我以后会还的。” 他又面向雾海。 “把我改造成炉鼎再进行标记,你的占有欲是得到满足了,那我呢?” 雾海目光发直,喃喃道:“我只是想永远地和你在一起,我是爱你才。” “别侮辱爱了。”巫烨烁打断她,“你这叫私欲。” 雾海触及到男人厌恶冰冷的眼神,绝望至极。 “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我……” 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向她聚拢。 许瑶拿出灵笔,迅速调整法阵的防御能力。 灵笔回到戒指,她对巫烨烁淡淡道:“差不多了,但是以防万一。” 巫烨烁收到传音。 “亲一口?” 他看向在自爆边缘的狼狈女人,脑中快速闪过前世他差点和对方同归于尽的画面。 没有所谓的命中注定,纯粹是他自作自受。 当初若不是他给的饼,雾海或许早就崩溃自刎了。 当然也有几率出现第二个“他”,用善意换来毒蛇般的窥觊。 世人也会觉得是“他”主动勾引才会被盯上吗? 巫烨烁僵硬转身,微微弯身低头靠近少女的脸。 许瑶仰头配合,注意力始终在雾海身上。 眼看就快碰到,巫烨烁的脑子里响起姬桐暴跳如雷的质问。 “你在做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巫烨烁你不可以冒犯许瑶,你敢亲我就敢跟你拼命!!” “停下来听到没?许瑶同意也不行!先来后到懂不懂啊?巫烨烁你个秦兽!” 巫烨烁清醒的同时被吵得生了怒气,血液直冲到喉咙。 他微不可察地将血咽了回去,终是只亲在了瑶神的鼻尖。 姬桐:“我有说亲鼻子就可以了吗?巫烨烁我跟你势不两立!!” 巫烨烁眉头紧皱,当即松开许瑶到本命剑的另一端吐血。 吐完边擦嘴角边瞪向后方的某个方向。 “姬桐你有完没完?” 姬桐:“你说呢?没完——” 巫烨烁:“再吵等我回去就扒了你的龙鳞。” 姬桐:“你理亏还想伤害我,巫烨烁你还有没有良知了?不对啊,我又不是真的龙,哪来的龙鳞?你唬我是吧!理亏还吓唬人,你能不能行了?等等,我是要谴责你冒犯许瑶的,我知道了,扯开话题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巫烨烁听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咬牙切齿地冷笑:“过会儿你就知道是不是唬你了。” 姬桐:“果然,净扯开话题!” …… 雾海自圆其说的天生论破碎轰塌,还眼睁睁目睹她的小巫与其他女子亲密,当场流下血泪,身体炸成了花。 许瑶翻转手势,叠加上百层防护包住她和巫烨烁。 化神期自爆的威力非同凡响,护宗大阵晃了许久,好在没有被炸出洞。 她丢了瓶丹药给巫烨烁,并在他本命剑上坐下给人治疗。 细查伤情发现不得了,内伤外伤严重成这样还能保持神志,属于是一口气死撑半截身子已入土了。 “你——” “许瑶!你脸脏了,我给你洗洗!” 第71章 预知 一只大扑棱蛾子嗖地扑到她面前,拿着帕子就往她鼻子擦,边擦边嘀咕:“脏死了,哎呀,谁把你弄得这么脏。” 然后他收到了某人的冷眼。 姬桐毫不退缩地与巫烨烁对上视线,眼睛瞪酸了也不肯眨,就差呲牙咧嘴了。 被盯着一个地方擦的许瑶不得不收了灵力,抬手欲抽走姬桐作恶的帕子。 谁知笨龙顺着帕子移动的轨迹摔进了她的怀里。 看着后知后觉放开帕子的红脸少年,许瑶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这么担心他,治疗的任务就你来负责吧。” 姬桐:……? 他哪里担心巫烨烁了! 那种人就该多痛痛才好,免得他再胡作非为! 可是看到许瑶的脸上隐隐显露疲态,躺在人家怀里的姬桐又不吭声了。 他沉默地往外滚到边上,起身坐到巫烨烁的身后掐手诀。 突然被澎湃灵力重击的巫烨烁猛吐口血。 “咳咳,姬桐你有病是不是?” 笨龙指了指剑上的黑血:“吐的是瘀血,没事。” 态度嚣张跋扈,丝毫没察觉身前的男人看着他的双眼已漆黑如夜。 许瑶同他们打了声招呼,率先返回洞府。 第95章 她先把着重于防御的阵法调整成平衡模式,然后去找池涞。 走到门口,发现两个小鲛人也在池涞这边。 鲛人族喜欢亮晶晶耀眼的东西,池涞的金瞳十分吸引他们。 偏偏池涞是个社恐,所以经常能看见他被鲛人兄弟夹在中间自闭的画面。 “季甘季霖。” 许瑶刚发出声音,被当做宝石观赏的池涞求助地抬头望向她,漂亮的金眸含着薄薄的一层水雾。 “许瑶真人……” 救救我,救救我! 许瑶读出他眼中传递的内容,对鲛人兄弟说道:“回你们自己屋去,我有事找他。” 季甘季霖依依不舍地起身,听话地离开了。 他们走后,池涞缓缓吐气,小幅度地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 “被盯着就浑身不自在,也难为你那个时候为了引邓平选中我苦练怪话。” 池涞吓得嘤了声,随后哆哆嗦嗦地小声道歉:“对不起……” 许瑶坐在靠门的石凳上,拿了丹药服下。 “预言下吧,邓诡具体什么时候会过来。” 说完闭眼调息。 “噢。” 池涞取出灵水抹在眼睛上,集中全部精力吃力地进入预言状态。 他是在天机宗的第三年意外发现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起初他并不相信温柔慈爱的师尊会害他,毕竟师尊的亲生孩子尸骨无存,怎么可能借助他就可以活过来呢? 然而预知的事件件都应验了,他也从课本上学习到能让刚死的亡魂立马复活的几种方法。 师尊的孩子比这些成功案例死的久,魂魄也有缺失,按理来说是没办法了吧? 直到某天深夜,努力忘记预知片段的池涞偶然听到师尊和无来师叔的谈话内容。 明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两人却喝了几十坛酒,大醉得甚至没注意到他来了。 “今儿是你生辰,爹爹替你多喝几口。” 这句话就像是根刺堵在池涞的喉咙口,他逃回了屋里,尝试着预知未来。 试了两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了画面。 服用了师尊递来的灵丹,“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鬼影,比他高比他壮,跪在师尊面前磕头。 师尊对“他”的害怕受惊不管不顾,神色和蔼地蹲下,轻轻抚摸鬼影的头,和平时对“他”的样子并无不同。 “别怕,很快你就会回到爹爹这边了。” 他告诉鬼影。 “吃了他的魂魄,爹爹给你护法。” 池涞眼睁睁看着“他”茫然无措地被鬼影吞食魂魄,痛不欲生地挣扎却逃不出师尊布下的结界。 片刻后,鬼影钻进躺在地上的尸体,再次睁眼,是一双略显迷茫的黑眸。 池涞听见“他”对着师尊唤爹。 平日里疯疯颠颠的老人沉稳安静地望着自己的孩子:“你太瘦了,要多吃才能长到原来的个子。” 光是看着,池涞都觉得悲凉。 难怪师尊私下摘掉他的黑布,看他的视线总在头顶上方,他以为是金瞳不祥,实则不然。 师尊始终看的都是他的孩子,并非他。 这一次,池涞强忍疲惫感继续预知后面的事。 “他”不再用布条遮住眼睛,在邓诡的安排下成为天机宗说一不二的少主。 即使外出参加比赛,精心打扮的“他”也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深受女修们倾慕。 池涞盯着那张脸语气轻佻地在两天内对五个女修诉说情意骗人双修,就觉得离谱恶心。 世人都说他摘了布条之后变得合群自信了,无人察觉出身体的芯子有了更换。 名叫池涞的灵魂好似从头到尾都没存在过一般。 真是可悲。 所以当看见邓平在天赋异禀的女散修身上吃了闭门羹,接连讨好无果后恼羞成怒扬言要杀了对方结果被反杀连魂魄都没逃走时, 池涞的第一反应不是竟然有人能看出灵魂换了,而是想要借刀杀人。 邓平缠女修的时候他敬爱的师尊都陨落了,见不到爱子魂飞魄散的模样多可惜啊。 要是邓平刚有新身体就找上人家被杀,那样师尊就没有遗憾了。 池涞总算明白幼时在人界为何大家都说接近他会被厄运缠身不得好死。 他的确是不祥之物,有顽劣的恶根。 结束预知后的两个月里,他保险起见偷偷调查了听到的合魄丹,也就是师尊给他的那颗灵丹。意外查出这丹药的主要功能是稳定拼凑的魂魄,能融合二人魂魄的真正原因是他的阴阳灵根。 不但要复活,还要稳妥地避免后患。 师尊多么疼爱他的孩子啊。 池涞不善言辞对生人更是半天憋不出几个字,为了师尊他苦练骚扰的话语,努力模仿邓平花言巧语的口吻。 “我迟早会成为天机宗的宗主,做我的人,宗主夫人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等这届荟萃争霸赛结束我就来娶你。” 第96章 “我看中你了,不管你心系何处,你也只会是我池涞的道侣。” …… 短短几句话要了池涞半条命,从磕磕绊绊到滚瓜烂熟,话是练熟了,自命不凡的语气却总是把握不住。 他一遍遍地预知未来观察邓平,最后强行催眠自己就是邓平,抽离真实性格才顺利演出邓平的七八分像。 池涞不清楚怀疑换芯子的许瑶真人是根据什么推断的,他谨慎地进行策划,设计女孩看到他的金瞳并留下深刻印象。 许瑶来天机宗报名那日,他老早就潜伏在暗处,等待她一个人独处的机会。 人多的场合他发挥不好,怕演到中途就绷不住垮了。 可惜许瑶的身边最少也有一位修士。 池涞犹豫着犹豫着,他们快踏出天机宗了。 错过这次机会没准真人对邓平的灵魂形象会达不到他所设想的厌烦程度。 池涞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谁知几句说完差点被人带着走,对方一句“你被夺舍了吗”更是打乱了他全部的节奏。 准备好的话那么多,硬是大脑空空吐不出一个字来。 她为什么会知道? 这个问题困扰他许久,直到散修赛场的个人赛魁首决出,各宗弟子对许瑶议论纷纷,避不可免地提到她先前在各类宗门比赛的气人表现。 他猛地记起那个在蜘蛛洞里给他吃的,还说功德多不怕他的小女孩。 原来是她。 池涞突然纠结。 假如师尊在世,她杀了邓平会很危险。 怎么办?要改变计划吗? 可他身体里的残魂已经注意到她了。 池涞反复预知未来,看小女孩会不会因他而死。 好在预知的几个片段里没有许瑶死亡的画面,有的是她风光无限地飞升成神。 松了口气后,池涞耐心等待与她的一战。 他知道小女孩会在他召唤出死灵王时放弃,然后他会赢到鬼仙草,师尊会炼出和魄丹,以他的消亡来交换邓平回来。 他会迎接命定的死亡,只是见不到师尊发现费尽心思复活的孩子死了会变成怎样。 千算万算,池涞没想到预知的未来竟会改变。 当小女孩赢了他拿走鬼仙草,他怔怔望着师尊跟随对方离去的背影,连重新预知的时间都没有。 以师尊的脾性,他会杀人夺宝。 她现在才金丹期,如何抵抗? 好不容易赶上就是师尊出杀招,池涞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邓平的身体毁了也够师尊伤心了。 而她绝对不能死。 …… 池涞的眼睛陡然一凉,酸涩的感觉得到舒缓。 “难受就休息会儿。” 他从预知的状态退出来,微红的金瞳恢复眸光。 “午时。” “我知道了。”许瑶把装了灵液的瓶子放到他面前,“以后预知的能力少用,折寿。” 池涞缩了缩身子,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随后迟缓地颔首。 柔弱无助,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她盯的越久,某人越如坐针毡。 “你——” 池涞被吓得直冒汗,望着地面哆嗦地掏出无数灵石灵宝。 “这些给你。” 他的声音发着颤。 “投注赢的……投的你。” 莫名其妙地献宝。 许瑶忍无可忍地走近他,把人逼得连连退缩,半倚在石床上。 “我有那么可怕?” 池涞垂眸,睫羽纤长,金色的眼眸若隐若现。 “没……” 他侧过脸,很小心地干咽,尽量不发出声音。 许瑶占居高位,微笑着俯身在他耳边说。 “你这样,季甘季霖晚上睡觉都会抱着你睡的。” “许瑶你要抱着谁睡!” 姬桐一嗓子惊得池涞没撑住彻底躺平,连带着许瑶也倒在他身上,满头问号。 第72章 心碎 路上赶得太着急,姬桐气喘吁吁地扶墙,见两人贴在一块,他几步走到许瑶身后把人拉起来。 “虽然三十个道侣的确很多,但速度也不用这么快的,这才金丹期呢,你这样绝对超出三十个。” 任是许瑶也顶不住他一本正经、语气却又委委屈屈的这番话。 “你误会了,我其实没想过找道侣,说三十个只是跟你开玩笑的。” 她左手被姬桐握住,只得侧过身子用另只手指向池涞。 “刚才我也是在开玩笑,你看他怕得都哭了……哭了??” 池涞用手臂遮住熏红的眼,断断续续地小声抽泣。 “三十个,道侣,是玩笑话吗。” 他畏畏缩缩地问她。 “那么多人,我怕。” 许瑶心情复杂:“尽管你欠我巨债,倒也不必同意这种牺牲要求。” 池涞缓慢挪开手臂,用湿漉漉的金眸望她。 半晌,听话地点头。 “不过晚上季甘季霖会抱着你睡觉不是玩笑话。” 池涞露出震惊绝望的表情。 第97章 许瑶又面向笨龙:“方才你听岔了。” 姬桐已经不关心谁抱着谁睡了。 听到许瑶说不找道侣,他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为什么不找?” “嗯?” “道侣。” 姬桐放心上了,他是真的想和她成为道侣关系吗? 许瑶的视线落在他握住自己的手。 说起来道侣到底是什么? 分出大半的精力处理情爱,飞升的进度就会大大延长。 若只是找个光明正大可以和人双修的理由,其实私下里偷偷修炼不缔结道侣也无人在意。 既然是公证关系,那么双方都得有情吧,会在意对方的情绪,会扶持对方的地位,会愿意为了道侣放弃飞升的机会。 还是大家心照不宣地表面恩爱? 如今的她光是有人陪伴支持就很满足了。 做不到把飞升的目标挪到第二位,也不想要求对方做到。 看吧,光是想想就很头疼了。 许瑶难得认真地回答:“有同伴就够了,道侣……太亲密,会很麻烦。” 姬桐备受打击地呢喃:“麻烦。” “单纯的同伴之间会有亲密行为吗?”姬桐试图说服她潜意识里有三十个道侣的想法。 他后悔了,现在许瑶她要一百个道侣他都不会插手了。 他也是的,好端端的制止她做什么。 想那前世的瑶神身边从头到尾没有过道侣,满心扑在修炼之事上,纵有美丽鲛人服侍跟随也不为所动。 对瑶神而言,有这心思才难,他还给打灭了苗头。 真是笨蛋!愚蠢! “巫烨烁那家伙亲你你都不拒绝,只有道侣之间才做这种事的!” 许瑶噎住,缓了缓道:“通常可能是如此,当时情况特殊,顾不得这些了。” “和不喜欢的人这样……你就没觉得排斥吗?”姬桐意有所指地问她。 许瑶凝神回忆:“好像,没有。” “那不排斥的话,有没有可能……” “我懂你的意思。”许瑶歪头往门口探去,“我喜欢巫烨烁?” 姬桐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似笑非笑的巫烨烁。 “你还真是贪心,改了命还想得到瑶神的疼惜。” 他收到对方的传音,眸光一颤低下了头。 贪心吗? 确实。 “不过有点奇怪。” 姬桐的下巴被人勾起,未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突然脸上有温凉的触感。 不止是他,在场的人都惊了。 许瑶的手指还抵在笨龙的下颌,微微退开后笑了下。 “果然。” “我应该喜欢你比喜欢他多一点。” 说着,又盯着姬桐的唇低头。 这次亲在了手心。 她抬眸。 姬桐的手挡住了下半张脸。 他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磕磕绊绊地说:“你,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这不是更让我为难吗,我,我讨厌你。” 他落荒而逃。 许瑶等姬桐消失在视线里,淡淡对巫烨烁道:“这瓶丹药给你,后续治疗还是姬桐负责。” 药瓶砸到身上巫烨烁才伸出手,他藏起对姬桐的同情,应下差事:“好。” 在许瑶“还不快跟去看看”的注视下,他转身离开。 都说修炼无情道的修士是世间最无私大义同时又是最残酷的,他们对谁都是同等的态度,给不了偏爱,是万万不能爱上的。 瑶神知道姬桐对她有情,拒绝的方式也符合前世她孤狼的形象。 够狠,够绝。 无情道的修士看了怕是都自叹不如。 倒是可怜了姬桐,这恋爱脑的家伙多半要心碎哭死了。 屋里安静后,许瑶面无表情地看向池涞。 床上的少年已经缩到了离她最远的角落里。 池涞:qaq 救救我救救我! 第73章 寻 池涞是真的被刚才的阵仗吓到了。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许瑶逮人亲还把对方吓跑怎么看怎么诡异。 还有他们说话时的气氛。 明明没聊什么很沉重的话题,他却时时刻刻想逃离现场。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他是不是挺危险的? 许瑶看着努力装蘑菇的池涞,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显然十分害怕。 “我去练剑了。” 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 池涞眨巴着眼,确定自己安全了才放松身体,无声地揉了揉眉间。 许瑶攻击邓平的魂魄时它挣扎得厉害,在精神海内四处冲撞造成了一定损伤,再加上长期被外来灵魂寄居,他的魂魄很不稳定,需要静心安养。 不过就算要静养也得先过了今日。 . 巫烨烁在山脚找到了拿石子发泄的姬桐。 他用脚把石子踢到树上,一踢一个洞。 倒是出乎意外地没哭,走神地想着心事。 “你姑且可以这么想。” 他语调平平地开口,引起赤发少年的注意。 “在同伴里,你对她最重要。” “你说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第98章 “不管知不知道,至少她觉得道侣之间得存在情和爱。”巫烨烁决定把话说得再明白些,“她仔细考虑过,用了无情但给足你体面的方式告诉你,做同伴可以,做道侣不行。” 姬桐又踢倒一棵树。 “她不排斥亲密的互动,是不是潜意识里是喜欢的?” 巫烨烁:…… 柴油不进! “这唬人的话你说给别人听听就算了,怎么还开始自欺欺人了?”巫烨烁嫌弃地对他伸手,“我看干脆把你情根掐了,省的你一天天净叨扰瑶神。” 姬桐后退两步,哼哼唧唧地回怼。 “你如今没喜欢的人了,哪里懂得我的哀愁。再说你哪会什么去除情根的法子,那是只有仙魔大战前的先人才会使的法术。” 巫烨烁下意识地抚上耳朵,神色莫名。 “我看瑶神多虑了。” 他很快放下手,转身唤出本命剑:“你就继续痴人说梦吧,等瑶神飞升了你还待在修真界,好好祈祷盼着她垂怜你。” “巫烨烁你挖苦谁呢?”姬桐也拿出灵剑,“我会努力修炼的!” 巫烨烁懒得理他,打算飞回去打坐养伤。 姬桐很快与他并行:“你刚刚是不是说过许瑶担心我?” “……没有。” “我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吧,既然她目前只想修炼,那我等她飞升了再说。” “你可真是——她飞升,你要怎么找她?” 携着土壤腥味和花草清新的风吹在姬桐的脸上,薄薄雨雾中,他的双眸明亮坚定。 “从现在起我也要全力修炼,以飞升作为目标。” 巫烨烁愣住,倏地笑了起来。 “等你飞升,她早有伴侣了。” “三十个就三十个,只要能每日见到她,我就能忍其余的二十九个。” 不就是女装和跳舞,他咬咬牙能做到! 为了情爱竟然能把自己逼到这份上,巫烨烁笑不出来了。 “你把飞升当什么了?” “天道不会允许恋爱脑飞升的。” 他心念一动,本命剑加速把姬桐甩没影了。 模模糊糊的,听到背后传来姬桐喊他名字的声音。 巫烨烁飞回洞口时脸色已然苍白。 他用本命剑撑住身体,回头看向白茫茫的云雾。 他没有姬桐的觉悟,却羡慕他能闷头莽撞,所以本能地去打压。 他真是恶劣至极。 这样的他怎么敢,怎么能…… “巫烨烁。” 他猛地转过身,直直盯着素衣玉立的人看。 许瑶见他神情恍惚状态不对劲,靠近用手指捏住他的手腕把脉。 “姬桐是跑了多远,把你累成这样。”她收回手,“说起来他人呢?” “许瑶。” 巫烨烁被少女疑惑的目光惊回神,连忙补了“真人”二字。 “姬桐他在后面。” 许瑶绕过他往下望:“还真是,怎么飞得晃晃悠悠的?哦对了,他伤似乎还没好,你们到时候互相。” 她侧头,发现男人紧贴着她站,顿了顿道:“你们互相疗伤,比各自打坐快。” “好。” 按理来说是花孔雀去开导笨龙,怎么他反过来陷入低谷了? 许瑶不解。 人的情绪好深奥,好几年刻意不去关心他人,导致她有点跟不上了。 好难。 她消极地想:这类事她还不擅长处理,留那么多人在身边还是草率了吗? 良久的沉默。 “巫烨烁。” 男人没动,但许瑶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我喜欢瑶神这个称呼,以后你都这么喊吧。” 巫烨烁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压了下,依旧回了声“好”。 眼看笨龙要上来,许瑶又快速补充:“直接叫许瑶也行。” 姬桐累得直喘气,到了洞口赶紧跳下灵剑,小声嘀咕:“我是不是也去寻把本命剑比较好?” “剑冢怕是不能去了,那边的名剑都对你印象深刻,指定瞧不上你。” “?许瑶你怎么可以,哼。” 笨龙气呼呼地扭头不看她。 “再过半个时辰邓诡会来这边,这个洞府的位置已经暴.露了,我将你们传送去新的洞府。” “那你呢?” “我和池涞会留在这。” 姬桐当即皱眉:“那怎么行?邓诡有大乘期的修为,你留下来不是九死一生吗?” “许瑶,你有几成把握用阵法杀死邓诡?” 许瑶和巫烨烁对视一眼,告诉他们:“三成。” 姬桐本在瞪巫烨烁,闻言又转向她:“那怎么行?” “但是把他永远困在阵法里的把握是十成。” 许瑶从戒指里取出灵笔,侧身朝方走出屋子的池涞莞尔。 “我们最开始就没打算杀了他,对吧池涞?” 用黑布遮住眼睛的墨色少年浅浅颔首。 “嗯。” 他要给师尊编制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 儿子的新身体和该死的女修共同消失后,邓诡独自把方圆百里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找到一丝可以追踪的线索。 担心身体会受到伤害,他立马回到天机宗找无来占卜池涞的位置。 第99章 谁料无来当天的占卜次数用完了,需要等到第二天方能再使用定命。 “无需着急,你小徒弟的命我早就占卜过,要等到你儿子复活那日才会死,那女修不会害死他的。” 未想濒临发疯的好友不打招呼就对他出手,差点把他小命打掉。 “你还好意思说?先前不是你说池涞能拿第一,到头来鬼仙草还不是被一个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的臭丫头给抢了?” 他倒在血泊中疯狂吐血,邓诡像是没看到似的,自顾自地命令他: 过了今日就替池涞占卜,要是我儿的新身体有什么万一,我绝不饶你! 无来躺在地上冷冷凝视他离开,五脏六腑剧痛,甚至灵海都碎了。 邓诡大概是认为这样做就不必担心他能逃出天机宗,他自认凭借大乘期的修为能轻易拿捏住他,压根没把他这好友当做人看待。 无来抽搐着咳血,边咳边笑。 他倒是忘了,邓诡这疯子除了他的宝贝儿子谁的情分都不认,说翻脸就翻脸。 他不该住在天机宗看戏的,外面哪里没有戏看非得和吃人老虎待一起? 邓诡布下结界吩咐弟子严加看管无来,半刻没停歇地单枪匹马冲去遥丰宗要人。 许然平听到又是孽障惹的祸事气得命人加强法阵,随便派了个长老应付了事。 姚思自荟萃争霸赛结束起就一直和许然平冷战,听到消息手上剥灵橘的动作停了停,直到美人榻上的女儿笑了才继续剥完,发表观点。 “活该,欺负嫣儿的人早就该死了。” 传话的侍女走后,姚思一瓣瓣耐心地给女儿喂橘子。 “那天机宗宗主心狠手辣,贱人的孩子这次掠走了他心爱的弟子,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谢谢娘~” 许嫣摇着精致的金丝扇,挥动时扇柄处系的玉铃会叮当作响,很是悦耳。 “不过大师兄怎么还没回来呢?” 她早早地就给雾海通风报信了,那女人该不会没看她的信吧? 罢了,这两天她也有些后悔引雾海去抓人了,大师兄要是真落在她手里,自己还得费好大的劲才能把他给捞出来。 邓诡此次去杀许瑶,许瑶死了,大师兄没了去处自然就会回到她的身边。 她慢悠悠地张嘴咬住娘递来的橘子,甜得她眉眼弯弯。 妨碍她的许瑶死了,她的飞升之路再无障碍了。 这灵橘真甜呀。 “小巫那孩子几乎不出门,莫不是在外有危险?” “大师兄的本命灯芯没灭,想来是外面的花花世界繁华有趣,迷了大师兄的眼呢。” 姚思对女儿的话说一不二,笑着应和:“你大师兄啊情况特殊没法频繁出门,这次就让他多玩会儿吧。” 许嫣吃完橘子才想起来关键之处: 这邓诡不知许瑶在哪要怎么去杀人? 她当即以午睡为借口支走娘,捏了灵物给邓诡传信。 望着灵物在空中飘远,她甜甜轻语。 “大师兄快回来吧。” 那边邓诡被元婴期的修士敷衍得又起了怒火。 他下了死手,修士当场暴毙,可惜本命灯芯召走了魂魄,否则他连魂魄都不打算放过。 传话的长老一死,许然平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亲自出马向邓诡解释:“许瑶已经不是我宗弟子,没人清楚她现居何处。念及她曾在遥丰宗学习和邓宗主的寻子心切,这位长老的死在下就不追究了,还请邓宗主离开遥丰宗别再迁怒无辜人了。” 邓诡自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他冷哼,对着护宗大阵就是强大一击,直将大阵打得摇摇晃晃。 许然平敢怒不敢言。 等到邓诡消失不见,他急忙唤人去查看护宗大阵。 宗内的弟子惊慌失措,生怕天机宗宗主愤怒之下让所有人陪葬。 护宗大阵晃得他们六神无主,纷纷寻找安全隐秘的地方躲藏。直到四周恢复平静,他们才试探着钻出去,三三俩俩地骂起罪魁祸首。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许瑶这么爱惹事,居然连抢人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是在荟萃争霸赛上赢了几个比赛,这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真是丢尽遥丰宗的脸!” “宗主和宗主夫人的决定是正确的,像她那样的人就不配待在遥丰宗。” …… 邓诡飞到半路眼神阴狠地对着某个方向施加灵力,很快摇摇欲坠的灵物躺在他的掌心,展示信的内容。 [邓宗主所寻之人在北方荒凉之地,城镇往北七百七十七公里,有座山峰高耸入云,周边四座荒山包围,高度约高峰一半,那人便在高峰之上。] 他拧眉,用大乘期的法术读取制信者的样貌,发现竟是个穿戴富贵的小女修,身上系有遥丰宗的令牌。 他们究竟搞什么名堂,不是说不知位置? 邓诡灭了灵物,将小女修之像印在纸上保留,原路返回天机宗。 第74章 梦 邓诡没想到无来竟然敢拒绝占卜。 偏偏那定命认主,唯有无来能够使用。 “反正我灵力尽失,也没有活下去的意愿了。” 第100章 无来坐在屋内的草席之上,玩味地注视邓诡。 “忘记告诉你,先前我察觉到池涞不对劲,私下里算了一卦。不知怎的,他知晓了你全部的打算,没准这次消失是他有心设计的。要是他真的想跑,你这辈子别想知道他在哪。” “你说什么!”邓诡掐住他的脖子从地上拎起来,“你为什么当时不说?” “当然,是,因为,我想看看,他要怎么,挣扎……确实我也,没料到你个大乘期,竟能给他,跑掉,真是,可笑!” 邓诡眯起了眼:“找死!” 他手指用力送无来上路,等尸体落到草席,他沉吟着施展禁术。 低吟声中,“无来”四肢扭曲地抽搐,以诡异的姿势爬到邓诡面前,沙哑地喊主人。 “我命令你立刻占卜池涞的位置!” “无来”听话地拿出定命,动作僵硬地进行占卜。 一炷香后,他把结果告知邓诡:“池涞在荒凉之地。” 邓诡挥手间在他面前显现修真界的地图。 “把具体位置标记出来。” “无来”抬头看了眼,用手指在某处。 邓诡皱眉查看,果真是那小女修说的地方。 城镇往北行七百多公里。 居然特地偷偷地提醒他,看来也是看那死丫头不顺眼企图借刀杀人的小.贱.人。 等他儿子复活,就把她抓了做成炉鼎送给儿子。 算计敢算到他头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邓诡没觉得许瑶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花了整个下午安排邓平的归来宴,对外宣称有重大事宜要在宴会交代,让内门外门的弟子必须都到齐。 他都盘算好了要当众宣布“池涞”会作为下任宗主接管天机宗,坚信世间最美好的人和物都该属于他儿子。 哪想要送出去的邀请函写到一半,突然内心悲痛好似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他曾经历过,在儿子替他死的时候。 邓诡脸色大变,动用滔天倒海的本事往荒凉之地赶。 寻到符合条件的高峰时,太阳刚好处在头顶正中央。 他手掌朝下,大乘灵力击打在法阵上,瞬间就把法阵破了,使得这座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它并没有表象那么高,甚至比周围的山还要低一截。 山顶站了一男一女,仰头与他对视。 莫不是他多虑了? 他用了无数灵宝稳固残魂,区区两个金丹能有什么办法灭了他儿子? 邓诡见他们没拿武器,冷笑着降落到地面。 “池涞,你既然痊愈了为何不回来?” 少年沉默片刻,低头走向他。 “你消息也不传,我很是记挂担心。” “……弟子知错了。” “罢了,念你被拐不方便,我就不说你了。” 邓诡微妙地对他笑了笑,想到他戴着法宝看不见,伸手把黑布揭下。 少年大惊失色,立马闭眼:“师尊!” “她是将死之人,看见了也没事。”邓诡乐呵呵地询问许瑶,“不过若是你同意交出鬼仙草,并做我徒的道侣,我也不是不能饶了你。” 少女面色难看,艰难地做出抉择。 她把装了鬼仙草的袋子扔向邓诡,屈辱地下跪。 “多谢邓宗主高抬贵手。” 下一秒她尸首分离。 邓诡轻蔑地甩袖。 “庆幸吧,我心情好才饶了你的惩罚,否则可不是死了那么简单的。” 第75章 梦 邓诡在尸体旁有意等了会儿,直到池涞不小心踩到枯枝闹出动静,他才皱眉将尸体烧化,留下失去主人的戒指和灵剑。 他随意用脚踹开没有名号的灵剑,把戒指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出来,找到所需的鬼仙草后其余的灵石衣物被他一概烧尽。 “鬼仙草拿到了,我们归吧。” 邓诡踏步间飞上云间,等池涞跟上以后再往天机宗的方向前行。 回到宗门,邓诡直接命人关押池涞,独自关在炼丹房炼制和魄丹。 八十一日过去,他终于炼成丹药,虚弱地瘫坐到地上。 炼制过程中不能有任何的分心,他强撑着耗费灵力精力,这才有心思服用丹药调养身心。 药效未完全吸收,他就起身去见池涞,遣散了身边所有的侍从。 屋里仅剩他们时,池涞怯怯地喊了声师尊。 “这些时日有好好反省吗?” “对不起师尊,池涞再也不敢了。” “哎,罢了。”邓诡附上他的肩膀,“这颗补药你吃了吧,吃完就回你自己的洞府安心静养。” “多谢师尊。” 池涞不作他想地接过丹药,吞进嘴里。 他揖手作礼,转身没走几步突然揪住身前的布料,跪坐下来。 须臾间浑身大汗,痛苦地发出声音。 “儿子,可以醒来了。” 邓诡有时会这么叫,于是池涞重新面向他。 “师尊,不知为何我莫名……” “爹!” 池涞的身旁出现了个古怪的影子,他看得仔细,是从他体内钻出来的。 正诧异着,那影子跪在师尊面前磕了个头。 “多谢爹为平儿做了这么多,平儿为有您感到幸福!” 第101章 池涞过于震惊,一时连精神海的疼痛都忘了。 他望着师尊抚摸影子的头,说出安抚的话来。 这个影子是师尊的亲生儿子? 之前为什么会寄居在他的精神海里? “吃了他的魂魄,爹爹给你护法。” 池涞闻言更加茫然,未开口询问身下亮起光芒,魂魄竟生生被撕扯出体。 他害怕地目睹影子张开嘴开始啃食他的魂魄,痛苦不堪地往远处爬。 爬到光芒边缘,发现有屏障拦住了他。 “师尊……” 回应他的却是沉默。 邓平吃够了用秘术凝神,邓诡立马就把池涞剩下的魂魄打散,给儿子腾出完整的位置。 当邓平用新身体喊爹,邓诡笑得满脸褶子。 “记忆有受损吗?” 少年眨了眨漆黑的瞳:“没有,平儿都记得。” “儿子还记得是怎么死的吗?” “记得,是被魔族禁物里跑出来的恶鬼吞食部分魂魄死的。” “没错,你记得很清楚。” 邓诡松了口气,心里的不安消去不少。 “你太瘦了,要多吃才能长到原来的个子。” “嗯!” …… 邓诡根据早已想好的计划一步步安排儿子邓平成为修真界被尊敬忌惮的天机宗下任宗主,不管是修炼资源还是身份地位,都尽己所能给到最好的。 他鼓励儿子四处寻找合格的女修进行双修,这样能够快速回到他死前的修为,当同龄人中的第一强者。 他们父子没少做不为人知的恶事,对外光鲜亮丽,实则杀人强迫样样都来。 眨眼间两百年过去,邓诡寻了个合适的机会退下宗主之位,让儿子邓平做成了同规模宗门里最年轻的宗主。 原以为会再顺心地度过几百年,某天邓平没打招呼地带回个异常漂亮的女修,说是要与她缔结道侣关系。 那女修是大宗的宗主之女,邓诡欣然同意,认真为他们操持道侣宴。 谁料儿子的道侣居心叵测,是为了给好友报仇才布下陷阱。 她在道侣宴前夜哄骗邓平双修,伺机谋杀。 邓诡赶到时儿子奄奄一息,愤怒的他当场就杀了女修,带着儿子逃离天机宗躲避大宗追杀。 逃亡的第七日,邓平哭着求邓诡救他。 “爹你渡灵根救我吧,我还这么年轻,不想余生都被瞧不起。” 要是没有灵根,邓诡活不过年底。 他犹豫许久,为了心爱的儿子点头。 邓平的修为保住了,可是和变成普通人的邓诡逃亡了两个月,他狠心做出决定把邓诡舍弃在山洞自生自灭。 “好几次我们都差点被抓住,爹你再替儿子着想一次吧!” 邓诡双目浑浊地看着儿子飞出洞口,彻底在他的视线内消失。 毕竟是亲生儿子,再心痛也能原谅。 邓诡一边说服自己,一边等待身体和精神死亡。 尽管这个世界有时逻辑发展不通,倒也满足了他的念想。 死亡的那一刻,邓诡的魂魄飘至上空,在达到某个高度后再也没法突破。 果然如此。 他心想。 邓平复活没多久他就察觉到这个世界是幻境。 如果是幻境,那么一些不寻常之处就合理了。 早在他杀死荒凉之地的死丫头没见到魂魄被本命灯芯引走时就觉得古怪。 遥丰宗没必要特意毁了那丫头的本命灯芯,她死了魂魄回到他们手上还能折磨拿捏。 魂魄被引走好歹还能用遥丰宗不愿与她再有牵扯勉强解释,令邓诡困惑的是,这女修竟然没有魂魄。 想来他们是故意让他感觉出端倪,看他会做出何种选择。 是想办法破幻境,还是留在这里,陪在儿子身边。 虽不知池涞如何掌握儿子的性情,但想到现实里儿子可能魂飞魄散了,他便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倏地,邓诡的魂魄被拉扯。 等法阵循环重启后,他又回到骗池涞吃和魄丹的时间点。 他揉捏手心的药瓶,抬头看了看无知懵懂的池涞。 随后,把和魄丹倒出,温柔地说道: “这颗补药你吃了吧,吃完……” 他选择留在法阵无限循环。 这里是他的美梦。 第76章 新家 法阵外,许瑶看着似乎自得其乐的邓诡,抬手给阵眼抛了新的灵石补充灵气。 “这样就可以了吗?” 她的阵法能做到的远远不止这些。 “每次循环魂魄都会受法阵影响,一次两次师尊会心甘情愿,等到几十次上百次,某次循环之后师尊突然想回到现实了,可惜那个时候他已经和法阵融为一体没法抽离,他愤怒、不甘……” 池涞忽然轻笑。 “但他离不开是因为儿子,看在心爱的儿子面上,师尊也不会后悔的吧。” 许瑶沉默了。 “之后维持法阵运作所需的灵石都你出。”她唤出无忧剑,“还有坑我的债和这个法阵,你知道吧?” 金眸少年当即敛去冷笑,瑟瑟缩缩地点头:“我,我知道的。” 许瑶对他伸出二指,灵力化成的镯子显现在白皙的手腕。 第102章 “默念三声‘进’就会传送到我的新洞府,我先过去了。” 池涞稍稍抬高手臂,温润的玉镯贴在皮肤,给他一种很怪的感觉。 他把这种异样归于自己以往不在手腕戴东西的不习惯,目送对方离去后晃了晃手腕。 沉沉的。 . 许瑶御剑飞到新洞府附近,远远就瞧见两个小鲛人在水里游来游去,尾巴时不时甩出水面,在光下如宝石般闪耀。 她控制无忧剑降下高度,离地面只有十米时飞身脱离剑身,踏冰而下。 季甘季霖见到尖石上的少女高兴地冒出水面。 “许瑶真人,这里的水好舒服!” 底部嵌了水系灵宝,自然舒服。 许瑶收好无忧剑:“嗯,未来的半年一年里这水潭就是你们临时的家。” 她说完,转身欲走。 “真人等等!” 弟弟季霖叫住她。 许瑶回头见他又钻入水中,用询问的目光扫向季甘。 季甘尴尬地笑笑:“我也不清楚。” 他们等了片刻,季霖捧着满手的灵珠游到她身下。 “这些给你。” 许瑶刚接过来,他就一头扎进水里不见踪影。 “这些灵珠是他偷偷弄的,应该是害羞。”季甘替弟弟解释,“我们没想到真人您会特意为我们寻找有水潭的地方作为新家,真的很感谢您。” “没事。” 许瑶把灵珠收进戒指。 她想了想道:“接下来的十日我要闭关突破,你们有任何需求都找姬桐,他会想办法解决。” 季甘应了声,对她微笑:“祝真人闭关顺利,成功突破。” 许瑶多看了几眼他的笑容,随后沿着主峰向上找到姬桐的房间。 恰好巫烨烁也在姬桐这里,两人面对面干瞪眼很明显在用传音的方式交流。 不能直言出声,说明谈论的内容跟前世有关。 “房间都看过了吗?不满意的话自行修缮。” 二人不约而同地朝她走来,仔细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都过去一整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都打算去找你了。” “有哪里伤到了吗?” 许瑶摇头:“没直接交手。” 确定她无恙,姬桐安心了。 “那邓诡已经被困在法阵里了?” “没错。” 巫烨烁疑惑地问道:“池涞怎么没和你一块回来?” “他还想再看会儿幻境,所以我先回来了。” “这样啊……话说。” 姬桐拉住她的袖子,眼尾耷拉神情难过。 “你怎么偷偷摸摸找了新家啊。” “本来想着要是你不交代重生的事。”许瑶说到一半突然被他们神神道道的反应无语到,“我就带着季甘季霖搬到这里,你们东张西望作什么?” 巫烨烁严肃地到洞口望天。 姬桐则满脸诧异:“真的好奇怪,为什么你说那词就没事,我们一说就会引来雷云?” 提及此,许瑶露出超屑的表情。 “别说‘重生’这类词,我对天道说过更过分的话也没事。” 姬桐胆战心惊:“更过分的话?” “没错,比如我要利用你们拥有前世记忆改变这一世的很多事情,劝它最好把我灭了。” “额你说了这些话?天道没落雷吗?” “完全见不到雷云。”许瑶兴致恹恹地摆手,“许是天道明白我迟早会飞升,怕我上去挑战它吧。” 姬桐震惊不已:“你要挑战天道?” 许瑶噎了噎:“你的关注点总是异于常人。” 这时巫烨烁的声音传了过来。 “怕是其他原因,它完全可以在你飞升前抹杀你。” 语毕,外面隐隐响起雷声。 巫烨烁和姬桐了然,同时闭嘴。 许瑶收到他们的传音。 “我们光是提到飞升都会引起天道注意。” 她沉默来到巫烨烁身边,和他对视一眼后仰头问天。 “天道你敢不敢对我霹雷?不会真怕我飞升找你打架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许瑶说到“打架”时,巫烨烁总觉得雷云消散得格外快。 “你们看吧。”许瑶恨得牙痒痒,“它是真忌惮我还是看不起我?” 姬桐双眼放空,大脑混乱:“是忌惮吧?” 老实说他就没见过谁敢对现身的天道态度嚣张还不被惩罚,他的常识受到巨大冲击,脑子转不过来了。 巫烨烁给许瑶传音:“或许等到合适的时机就会得知缘由。” “希望别拖到飞升才知道。”许瑶不再讨论这个话题,“我要闭关,你们都乖点,别给我惹事。” 姬桐跃跃欲试:“那我给你护法!” “不用。” 许瑶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跳。 “伤养得差不多就修炼,出关了我亲自查验你们是否有长进。” 人多就这点好,不愁练手的对象。 笨龙的修为虽比花孔雀低,但抗揍,防御力堪比金丹。 “我会努力的!” 比起斗志满满的姬桐,巫烨烁没那么积极。 天生炉鼎最快的修炼方式是双修。 而照常规方法,越到后面他与许瑶的差距会越大。 第103章 要怎么做? 第77章 突破 许瑶布完聚灵的法阵,在灵气最充沛的位置盘腿坐下。 荟萃争霸赛的时候就能小小突破了,可惜要处理的事情接踵而至,拖着拖着就到了今日。 她静心调度浑身的灵力,慢慢聚拢准备冲击桎梏。 第一层轻松冲破,澎湃的灵力轻盈地在全身周转,层层循环于五脏六腑,将灵脉的浊气带出体内。 许瑶等境界稳固后没有犹豫地吸收外界灵气转换成纯粹灵力,继续向下一个屏障突破。 …… 出关之日正好是第十天的清晨。 许瑶先用灵药沐浴,换了身干净泛白的衣物后离开洞府寻其他人。 她纵身一跃,没盘的湿头发被风哗哗吹。 快掉进潭里时调整肢体,踩在用灵力生成的冰面减速,最终稳稳落在怪石上。 “季甘季霖。” 她边喊人边用手指随意地梳理头发。 意外的是,率先出来迎接她的竟是季霖。 “哥哥他还在睡觉。” 他的眼神飘忽游离,时不时往左,时不时往右,偶尔低头盯水面,就是不看许瑶。 “真人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要事。”许瑶松开头发轻松跳到局部冰封的水面,蹲下俯视他,“你在别扭什么?” 季霖想缩进水里,却被一只手抓住胳膊,缓缓拎出潭水。 许瑶本想把他拉到冰面上谈,谁料小鲛人怕冻,尾巴不停惊慌地乱动,便干脆整个抱在怀里。 季霖愣了又愣,在某人好奇戳鱼尾时扯着嗓子挣扎:“你放开我,别乱碰,啊唔……” 许瑶发现有意思的现象,只要碰到颜色最浅的鱼鳞,季霖的尾巴尖就会翘起来。 这可真是——太好玩了。 季霖敏感崩溃得快要掉灵珠,突然瞧见上方有人正往这飞。 “姬桐哥哥!” 快来救救他,真人对他下手了呜呜呜。 感觉到动静的许瑶抬眸间布下小范围结界,看着笨龙气势汹汹地撞到结界,狼狈摔进潭里。 后面跟着的巫烨烁默默绕开,停在了许瑶先前站的怪石上。 巫烨烁:…… 姬桐扑腾两下冒出头:“你连鲛人都不放过,咳咳,你是边台吗!” 季甘晕晕乎乎地浮在水面,随着波动飘近他们:“大家早上好。” 然后两秒睡着,在众人的注视中飘向远处,一头撞在岸边的石头,渐渐沉入潭底。 “哥哥!” 季霖趁许瑶被引走注意,找准时机翻腾掉回水里游向季甘。 许瑶这才转头反驳姬桐:“我就摸摸尾巴哪里边台了?” “鲛人的尾巴相当于人类的腿,你强行摸人家的光腿还不边台?” 姬桐郁闷地小声嘀咕。 “不打算找道侣就不要瞎跳戏,万一拨动人家心弦怎么办?” 确实挺有道理。 许瑶意识到或许就是平时对这方面注意得太少,才会引发误会让笨龙伤心。 “是我的问题,以后不会乱碰了。” 姬桐下意识点头,点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目睹一切的巫烨烁:……属于是为了掐灭情敌的苗头把自己也坑进去了。 愚笨。 巫烨烁看向许瑶本想找补,结果发现其他事情。 “你突破到金丹后期了?” “嗯。”许瑶想起正事,“你和姬桐现在有事吗?峰顶打、切磋一下,我看看你们有没有长进。” 十日能有什么明显的长进? 姬桐不解,但也想让许瑶看到他过了幼年期的巅峰实力。 经过练习,龙族血脉的能力已经熟练运用。 他希望许瑶能感受到,他和过去截然不同了。 “那我先上去准备。” 姬桐御剑离开。 许瑶欲和巫烨烁跟上,季甘脑袋顶着包浮出水面。 “真人,这些是我和季霖的灵珠。” “好。” 她把灵珠收进戒指。 “以后你们不用给我灵珠,够用了。” 季甘浅浅莞尔:“没事的真人,哭泣不会伤害我们的身体。” “我没地方放了,缺了再麻烦你们。” 少女气势弱了弱。 “我刚才对季霖做了不好的事,你跟他说一声,稍后我去找他道歉。” “哦哦好的。” 季甘应完才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好的事? 噢~难怪弟弟气红了脸不肯随他过来送灵珠! 第78章 检查 无忧剑漂浮在许瑶面前,散发阵阵寒气。 她伸手握住剑柄,抬头问道:“谁先,还是一起?” 巫烨烁直接把姬桐推到前面:“你先。” “好。” 姬桐拿出灵剑,在等巫烨烁退开时想到什么又把剑插进土里。 对于剑法不精的他而言,比剑怕是撑不过十招。 许瑶随手甩了个剑花,几朵冰莲出现在她周身。 “来吧。” 剑尖对准姬桐之际,冰莲嗖地飞向对面。 姬桐一拳打爆两朵,手指立马冻红。 他不为所动地收手转身,闪避的同时用脚再踢碎剩余的冰莲。 第104章 最后一朵碎裂时爆出了大范围的冰雾,遮挡了姬桐的视线。 不过他已经完全开发了体内的龙族血脉,凭借风吹草动就能大致判断周遭的动静。 许瑶的剑擦着他的手臂落下,到小腿位置灵活地改变攻势,挥在法衣下摆处击碎了其附着的防御法阵。 姬桐迅速往后退了两步,朝许瑶的肩膀出拳。 这一下打出拳风,离肩膀只差两掌的距离时他的拳头突然生出火焰。 许瑶掐手诀灭了火,为了减少伤害顺势向后滑了几米。 她低眸看了眼破损的布料:“别手下留情。” 姬桐犹豫片刻,再行动招招带火,且向致命的部位攻击。 两人打了半炷香的时间,以姬桐的力竭倒地结束。 除了最初的那拳,许瑶再没受伤。 她提着没怎么用到的剑,作出点评:“你的火和普通的火系灵根不同,水系的法术灭不掉,得冰系才可以。体术和火系法术都需要进一步学习,龙族血脉的优势我见到了,结合修真界的本事会更强。” 姬桐失落地躺在地上:“我是不是还是很弱啊……” “筑基期无敌,跨级就比较吃力。” 许瑶对他伸出手,在对方抬手的瞬间缩了回去。 差点又要有肢体接触,注意注意再注意。 姬桐:??? “笨蛋,爬那边休息去。” 巫烨烁走近,居高临下地瞥他一眼。 “轮到我了。” “巫烨烁你说谁是笨蛋啊?”姬桐气呼呼地反驳,“有本事结束后你别爬着回去!” “我的本命剑会送我回去,而你的灵剑得你注入灵力才会动。” “?你等着,我定找个比你厉害百倍的本命剑!” 许瑶估摸着让笨龙爬到安全位置要有一会儿,便对无忧道:“无忧,你能帮忙把姬桐运到那边吗?” 无忧欲言又止,它还在疑惑主人为何对龙放那么多水。 这不像是检查,反倒像指点。 遥想前世,上任主人每次考验过后自己都是遍体鳞伤。 不止它,所有的人型兵器都是这样。 那个男人管这叫有效提升,伤得越重说明主人对你越是看重。 可没挺过重伤的人型兵器都被处理掉了,他说这是无用的表现,死掉的那些辜负了他的期待。 没有受伤的提升方式真的能使人长记性吗? “无忧?” “在的瑶瑶,不好意思,无忧这就去做。” 无忧飞向双眸发光的姬桐,干净利落地把人稳稳运到方才巫烨烁站的地方。 回到主人身边前它不由自主地回头看龙。 少年眼神明亮,含笑注视主人。 “许瑶,还是你对我好。” 这龙真的把考验放在心上了吗? 他明明满脑子都是主人,都没有做好本分职务。 主人要的是实力相当的练手对象,他却反过来要主人处处挂心。 真是看不顺眼……等等,它怎么产生这种不该有的心思了? 它明明没有资格对主人的人指手画脚。 它是本命剑,只需做好本命剑该做的,其余的都不是它可以插手。 但是,但是主人她对龙和鱼都这般宠爱,为什么它就没有这样的对待? 是因为它是把剑吗? “瑶瑶,无忧做好了。” 许瑶伸手抓住无忧剑:“无忧做得很好。” 无忧一边说服自己主人只会对它温柔细语,一边失了分寸卑微询问: “瑶瑶,若无忧以后做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能向你讨个奖励吗?” 许瑶意外:“奖励?无忧这是想要什么奖励了?” 她笑了笑,告诉本命剑。 “其实无忧不必特地去完成什么艰巨任务也能要求奖励的,你是我的本命剑,想要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无忧听到她的话脑袋一热。 “那……想拥有灵体也可以吗?” 第79章 坏人 “灵体?”许瑶沉吟,“这个可能……” 无忧的冲动消去大半,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无忧越界了。” “别这么想无忧,我只是在回忆凤凰秘境里有没有塑体用的流云石。” 许瑶陷入沉思。 凤凰秘境需要依托宗门才能进入,而散修要花大量灵石才能在黑市买到令牌。 该怎么办呢? “塑体不难办。” 许瑶摸摸剑身。 “别觉得不好意思。” 手心立马传来温热。 “谢谢你。” “瑶瑶。” 许瑶紧接着和巫烨烁交手。 巫烨烁是正儿八经的剑修,她便没怎么用法术。 最熟练的一套剑法被多次打断后,巫烨烁的动作越来越迟疑。 战斗时怀疑自我的结果就是他连起势的姿势都没到位,就被许瑶一剑挥掉手中的本命剑。 “你这剑法练钝了,完全感觉不到你算计人的聪明劲。” 许瑶把无忧剑插回剑鞘,严肃地低吟。 “你们这样可不行,根本没法自悟,还是需要老师从旁指点的。” 第105章 她做不到时常问他们功课进行得如何,最多偶尔答个疑。 “许瑶,我要怎么做才能提升剑法?” “还是练得少,也缺少旗鼓相当的对手。” 许瑶思索片刻:“许然平居心叵测,但大部分的长老还是负责的,你考虑回去吗?” 巫烨烁毫不犹豫:“不考虑。” “行。” 许瑶当着他们的面联系仙坛宗的宗主江河。 “江宗主,还能过来泡温泉吗?” “当然可以,我还以为丫头你不会来找我呢。” “抱歉近日繁忙。” 她刚听到对面说了个“没”字,江河道侣的声音盖过了他。 “小道友快来吃灵果!我刚摘了几筐,可甜呢!” “谢谢真人,许瑶明日就上门叨扰。” “哎呀干嘛拖到明日,我现在派人去接你,小道友在哪里呢?” 许瑶看了眼巫烨烁,推辞了:“不用了真人,请问我能带个同伴一起来吗?” “行呀行呀,小道友有多少同伴都能带过来,我的灵果量大管饱。” 许瑶干巴巴地夸赞:“真人好厉害。” “嘿嘿哪有,我不厉害的。” “……真人谦虚了。” 姬桐和巫烨烁当即对视。 带个同伴?她会带谁一起去? 姬桐传音给巫烨烁:“上次御海带你去,这次怎么着也该我了吧?” 巫烨烁:“……” 许瑶和江河确定好碰面的时间地点,结束联系后看向巫烨烁。 “一个人办退宗手续可以吗?” 巫烨烁无言地颔首。 “许然平说不准会让你付出代价才能退宗,要是超出你的底线就用我告诉你的办法回家。”许瑶淡淡道,“虽然没法再加入新的宗门,但请老师定期上门教你还是能办到的。” 巫烨烁愣怔地回道:“那岂不是会暴.露你新洞府的位置?” “我会找信得过的人。” 但是。 巫烨烁内心动容。 不管怎么说,多一个人知道,许瑶就多一份危险。 她竟然为了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他刚感动地叫“许瑶”,对方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他。 “话说修为高了是不是血液里的灵力也会更浓郁啊?” 一旁姬桐无力吐槽:“你非要在别人有所触动的时候说扫兴的话吗?” 巫烨烁笑着告诉她,半点不见失落:“其实是差不多的。” “啊居然是这样。”少女微微蹙眉,语气漫不经心,“可惜了。” 说是说可惜,只字不提要收回给巫烨烁找老师的打算。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够了,没必要完全说明白。 巫烨烁撩起一撮乌黑亮丽的头发:“只要你保住我的头发,想喝多少血都可以,飞升前我管够。” 许瑶:虽然但是,能不能别学那位真人说话? 姬桐震惊地对巫烨烁瞪大眼睛。 为什么这人表现得更上头了? “说起来。”许瑶慢悠悠地看了过来,“你是不是该还我心头血了?” 笨龙:!!! 等等,现在不是在说巫烨烁吗?怎么突然扯上他了啊! 许瑶朝他靠近:“好歹先给一滴,我馋好久了。” 姬桐控制不住地红了脸,支支吾吾大半天,泄气似的伸手指了指巫烨烁。 “那,让他回避。” …… 取心头血对成年期的龙族也会产生巨大亏损。 姬桐吃力地把血从体内缓缓引出,用指尖控制着让它飞到许瑶面前。 “喏,你要的心头血。” 少女伸手接下后,他喘着气勉强稳住半跪的姿势,冷汗顺着脸滴落,薄唇发颤。 他没力气抬头,虚弱地问:“服用了吗?” 然而没得到回应。 莫不是冰系灵根排斥龙族的血? 还是他的血不好喝? 姬桐调整呼吸,倏地去看许瑶。 对方面色红润,周身的灵力波动有些异常。 尤其那双潋滟的眸,比夜晚的星星还亮。 “我好像又能突破了。” 许瑶激动极了。 “龙族的心头血果然奇特!” 姬桐松了口气,闭上微红的眼瘫坐在地。 “能帮到你就行。” 放松状态下,困意立马袭了上来。 他正困得迷迷糊糊,忽闻许瑶问他。 “我会在仙坛宗领个闲职,你愿意拜入他们的宗门吗?” “你去哪我就去哪……唔,我回屋休息了。” “嗯好,无忧。” 无忧剑一回生二回熟地把少年背在身上,随主人并行。 许瑶:“姬桐,你还好吗?要不要用丹药补补?” 姬桐:“……” 许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个,再分滴血你会死吗?” 姬桐:“……坏人!” 第80章 迎接 巫烨烁离开了荒凉之地,与许瑶姬桐作别后御剑前往遥丰宗。 从许然平那儿得知大师兄要回来,许嫣立马精心打扮了一番。 第106章 纵使穿着相同的弟子袍,她选择的饰品妆容也看着比他人娇俏许多。 姚思温柔注视铜镜里的女儿,替她梳了个双髻。 许嫣扭头照镜子时,头发上系的浅绿色飘带轻轻摇摆,最上面的小铃铛也跟着发出悦耳的响动。 “娘,我们去长烃门迎接大师兄吧!” 姚思无奈劝说:“你大师兄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到宗门呢,嫣儿你用过灵膳再去也来得及的。”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 这段时间她都快着急死了,原本这个时间点师兄们都围绕在她身边,陪她上课修炼、闯祸玩闹,如今她的身边只有娘,几个师门对她都没什么特别的好感。 若把人的好感分为五级,陆芸的玉佩能将陌生人对佩戴者的好感从零直接增加到二级,并毫无道理地产生一定信任。 但后面从二级升到五级,就需要她自行动脑筋,刷到对方心甘情愿为她牺牲。 这个满级好感可以是男女之情,也可以是超越血缘关系的感情。 前世这几个师门当中两人倾慕她,两人把她当做亲人。 有简简单单就能刷到五级的,比如四师兄;也有绞尽脑汁需要耗费百年才能刷满的,比如二师兄和五师兄。 大师兄是介于他们之间的特殊情况,好感不是循序渐进地增长,只要把他的处境逼到极限,就可以快速俘获他的真情。 相反地,要是他始终处在安逸的环境中,就永远不会接纳外人走进他的心。 这是前世她将大师兄彻底攻略下后总结的。 像大师兄这种见不得光的肮脏炉鼎,见识过太多的不怀好意,警惕心格外高,不崩溃的话根本不给人攻略机会。 前世她也是运气好,意外被雾海绑架作为人质要挟许然平以大师兄交换,大师兄主动同意交易孤身前来换下她,同时陷入绝境。 若非她带人过去救他,大师兄差点就和人同归于尽了。 她趁大人们专心打架期间,抱住奄奄一息的大师兄痛哭流涕狂刷好感。 回到宗门后,她也猛猛安慰终日待在洞府不见人的大师兄。 什么炉鼎体质和被女边台盯上都不是他的错啦,什么就算其他人都轻视他她也会敬重他啦,什么她会努力变强然后保护他不再被姓骚扰啦。 自然,这炉鼎的秘密是她“不小心”散播出去的,不然怎么衬托出她的与众不同? 然后顺理成章就把大师兄给攻略满级了。 不过即便大师兄和后面两个相比算省事的了,在她心里大师兄的地位也是师门当中最末尾的。 做她的裙下臣好歹也得干干净净,谁知道他在拜入遥丰宗之前有没有和潮毕宗的雾海双修过? 许嫣潜意识里有点看不起巫烨烁。 她始终相信,修真界长相好看的人海了去了,也没见那雾海痴迷上其他人。肯定是大师兄平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无意招引了雾海,故而造成无处可去的局面的确也有他自身的问题。 “你啊你。”姚思戳戳她的小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情窦初开了呢。” “怎么可能。” 许嫣顿时嫌弃地反驳。 “我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 肮脏的炉鼎他也配? 第81章 晾 “许师姐上午好!” “许师姐!” …… 许嫣熟练地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是去上课吗?” “是的许师姐。” “许师姐今日没课吗?” “有课的,不过我请假啦。”许嫣故作期待地告诉他们,“大师兄马上要回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出门这么久,作为小师妹我自然要来迎接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巫师兄他外出了吗?” “许师姐这么担心巫师兄,我好羡慕他啊。” “什么时候我外出任务,也有人在宗门等我回来就好了。” 正说着,他们看见衣炔飘飘的俊美男人乘着剑从天边往这飞。 “大师兄!” 许嫣当即朝着巫烨烁挥手。 巫烨烁在他们的注视下自然而然地降落到平地,不动声色地收回本命剑。 “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 许嫣见男人更靠近其他弟子那侧,不是很高兴地撇撇嘴角:“大师兄你去了哪里啊,我给你的传音都没得到回复。” “路上发生意外,传音石掉了。”巫烨烁不冷不淡地回道,“我找师尊有事,先走了。” 诶? 许嫣整个愣住。 即便现在大师兄对她的好感连一半都没达到,但这几个师兄看在她爹的面子上都会对她比较不同,不会出现明知她特意来迎接还晾着的情况。 更令她在意的是男人的情绪状态。 许嫣都想好了,要么雾海愿意前往她提供的地点一探究竟,杀了许瑶抢走大师兄。要么雾海不相信不肯去荒凉之地,大师兄把许瑶当救命稻草赖在那边不回来。 平白无故地回来,莫不是被赶出来了吧? 许嫣仔细观察巫烨烁的神色,并无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她泄气了,跟上对方:“大师兄我也去找爹娘。” 第107章 这炉鼎会装得很,前世为了争风吃醋没少在她面前演戏。 多半是觉得没抱上那女人的腿也还有遥丰宗兜底,这才瞧不出一丝急躁。 不对,目前许瑶也不过区区金丹初期,大师兄没准是接触下来觉得她没什么本事救不了他,这才决定回来。 巫烨烁走得不紧不慢,任由许嫣跟在后面。 他过于沉默,不适应被冷淡的许嫣不得不主动开口。 “大师兄你找我爹娘什么事啊?” “正事。”巫烨烁顿了顿,“我希望你能回避。” 许嫣立马驻足。 她再也控制不住,脸色难看起来。 原以为对方会回来哄她,却不料男人目不斜视,很快走远。 许嫣咬牙切齿:“巫烨烁!” 这炉鼎发什么疯,竟然敢这么对她! 她恶狠狠地想了好多折磨巫烨烁的手段,筹谋着等尘埃落定必让他付出今日得罪她的代价。 她是人人宠爱羡慕的天之骄女,前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许嫣兀自气了许久,平复好心情后扬起灿烂的笑容去找爹娘。 结果还没进正殿,就被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熏得直犯恶心。 迟疑之际,里面传出许然平暴怒的声音。 “好你个巫烨烁,想走是吧?那就用你的血装满这个玉盆!” 许嫣听到内容瞪大眼睛。 巫烨烁要走?他也要离开宗门? 她着急地冲进去:“不可以!大师兄不能离开宗门!” 里面的腥气味更是铺天盖地。 男人半跪在冰冷的玉石之上,手臂的伤口处源源不断往外冒血,已经流满了三分之一的玉盆。 分明气息微弱,仍然保持列松如翠的气质。 许嫣莫名想起前世男人炉鼎身份未暴.露时,宗门弟子对他的评价: 皎皎明月,绝世无双。 第82章 问 “嫣儿你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请示?”许然平皱眉说了她一声,回头对巫烨烁道,“你明日再来。” 巫烨烁已是强弩之弓,勉力站起身,默默无言地往门口走。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几次要摔倒,硬撑着没在他人面前出丑。 许嫣在他经过身边时伸出手想去扶:“大师兄。” 男人躲开了她的手,连看都没看她,苍白着脸走出正殿。 她欲追,却被许然平叫住。 “别管他,嫣儿你找爹有什么事?” 许嫣能判断出这一世的爹没前世疼爱她,考虑到后续众多方面都需要遥丰宗的支持,她只得留下回答:“爹同意大师兄的退宗申请了?” “嗯,他既去心已定,用血偿还掉这些年的恩惠便两清了。” 两清?那她就没法借爹的恩情在前期刷好感了! 想要巫烨烁快速对她死心塌地的确可以通过设计绝境,但她前世好歹也有一定的好感基础,不能百分百确定巫烨烁还会像前世那样毫无保留地爱她。 但凡他有过怀疑,就不肯给她喂大半辈子的血了。 “爹你为什么不挽留大师兄啊?” “有什么好挽留的,他想在外面闯荡,我还能阻止他不成?” “想闯荡也可以学二师兄常年在外偶尔回来,没必要脱离宗门的呀。” 许然平露出不耐的神情,显然不想详谈这事。 “嫣儿你不懂,你大师兄离开宗门对我,对他自己都好。” 许嫣急不可耐,压着怒气装出伤心难过:“我是不懂,大师兄到底是因为什么非要断了多年的师徒情分,爹爹又为何说这事对你好,大弟子离开师门难道不是一种耻辱吗!” 她边说边落泪,看上去楚楚可人。 许然平见状心软了,叹了口气开始同她解释。 “爹跟嫣儿说个秘密,你听完不要跟别人说,这秘密事关你大师兄的生死存亡,越少人知道他的处境越安全。” 大师兄除了是被改造的炉鼎体质还能有什么秘密? 许嫣兴致怏怏,却要表现出忐忑慎重的样子。 “爹爹您说,我会保守秘密的。” “你大师兄他其实是炉鼎体质,以他的情况隐居在人界最为安全。” “难道不是待在宗门更安全吗?” 许然平再次惋惜许嫣在人界的十几年被养废了,听到炉鼎体质还说这话,实在太过无知。 “嫣儿你不知道炉鼎在修真界的地位有多尴尬,要是让外界知晓遥丰宗藏了个炉鼎,他们便会觉得遥丰宗并非名门正派。 爹隐瞒至今时时刻刻担忧被发现的那一日要怎么保全宗门名声,如今是他主动提出要走,爹爹也能卸下压力了。” 前世大师兄的炉鼎体质不还是人尽皆知?许嫣也没瞧见谁敢议论遥丰宗。 说到底只要外界不敢招惹她,遥丰宗就始终是名门正派。 然而这话是没法说给许然平听的,许嫣换了话题:“那爹爹要大师兄那么多血做什么?” “爹自有打算。” 许然平瞬间恢复正色。 “若无事嫣儿退下吧,下次记得传音请示,就算是我的女儿也不能坏了规矩。” 提到血就变脸,说明爹对大师兄的血别有用心,连她都不能告知。 许嫣不由得心里冷笑。 第108章 拿炉鼎的血还能有什么打算? 无非是想偷偷服用增长修为罢了。 第83章 长老 许嫣从正殿出来立马赶去巫烨烁的洞府。 要真让大师兄放满那个玉盆,他和许然平的恩情也就还尽了,届时势必会离开宗门再也不回来,那她还怎么找机会刷好感? 如今许然平那边劝不动,唯一的突破口便是大师兄这边。 只要大师兄改口,她再向许然平撒撒娇,实在不行就让娘摆低姿态去找许然平说说,这样大师兄继续待在遥丰宗应当是没问题的。 思及此,许嫣加快飞行速度来到大师兄的洞府口,她瞥了眼地上的血迹,敲门喊道:“大师兄,能开门聊下吗?” 她连续敲了三次,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不免想起前世他从雾海那回来也是这般把自己关在洞府,谁也不应。 离开宗门是他主动提出的,会引起封闭的原因无非就两个: 一,他对设想好的未来规划仍抱有迷惘; 二,他没想到师尊会开口要血。 巫烨烁不是姬桐,他明白血有什么作用。 当看不见摸不着的情义变成实实在在的利益交易,交易结束的瞬间他会觉得两不相欠。 “大师兄,爹爹不是真想要你的血,他原本以为这么要求会让你知难而退从而收回退宗申请,他只是想你留下来啊!” 里面依旧安静。 许嫣思考别的话术,接着劝说:“你看,他命我带了补血气的丹药,生怕你失血过多身体不舒服。” “大师兄你是爹爹首个亲传弟子,有困难就说出来,我,不,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人多力量大,你不用独自承担的!” 许嫣都快把自己都说信了,金碧辉煌的大门还是没有敞开。 真是难搞! “大师兄!” 她用了更大的力气拍打大门,门上镶嵌的珠宝都仿佛要被拍落。 “你开门啊!” 最上面的玉串掉落至地面四分五裂时,傀儡人忍无可忍地朝外面吼。 “真是好无礼的人,我家仙君既不愿开门,你自当离开就是,怎么还毁坏仙君东西!” 许嫣听到稚嫩的少年音直接懵掉:“仙君?” 大师兄的洞府里何时多了个门童? 傀儡人一板一眼地回:“没错,我家仙君正闭关,吩咐了谁都不见,真人请回吧!” 敢情她说的那些大师兄都没听到? 许嫣的语气当即生冷下来:“你是谁?” “我乃仙君创造的傀儡人,在他闭关期间负责看守家门。” “区区傀儡人……”许嫣神情冷淡,端着架子命令它,“你可知我是谁?我与你主人师出同门,岂非你个小小傀儡人能拦?” 回应她的男声顿时恭敬许多。 “请问是许嫣真人吗?” 看来大师兄还是在意她的,闭关前还专门跟傀儡人叮嘱了她的名字。 许嫣欣喜的同时高傲地催促傀儡人:“是我,还不速速打开大门?” “那便是了。”傀儡人语调一转,恢复冷酷的口吻,“仙君说了,闭关不见人,尤其叫许嫣的人过来,不必委婉可以直接赶走。” “赶,赶走?” 许嫣难以置信,巨大的落差感使她无法接受。 “是不是你曲解了大师兄的意思,他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呢?” 傀儡人不愿应付她,冷冰冰道:“真人请回吧。” 门内再无动静。 许嫣没有反应地在原地待了会儿,随后黑着脸御剑离开。 这炉鼎一旦没了师尊的关系立刻就这样待她,属实可恶。 离装满玉盆还有两日,干脆亲自跑一趟潮毕宗? 许嫣在冒险和彻底错失炉鼎之血的选项之间犹豫片刻,果断选择前者。 巫烨烁根本不给她慢慢刷好感的机会,此时不赌,连暴涨的好感都要没了! 有了打算,许嫣赶紧估算去潮毕宗要花多久时日,未想地图显示那上不了台面的宗门竟然在修真界的边缘地带,她得即刻出发,否则来不及阻拦巫烨烁。 正儿八经走流程申请外出是不可能了,许嫣一咬牙,控制神女剑往宗外飞。 . “好,那两日后我去接你。” 许瑶刚断开传音,屏障另一侧的姬桐紧张地问她:“许瑶,那家伙怎么样了?” “跟你一样放血。”许瑶抬手拿起岸上摆放整齐的灵果,张嘴咬掉大半咀嚼吞咽,“有那么多血,他是打算完全替代灵丹了啊。” “我的血可不是灵丹,喝多了要命的……说起来那家伙的头发没事吧?” “嗯,丹药补充的及时,没掉几根。” 许瑶突然若有所思:“你提醒我了,给他的丹药另算,等接回来我也试试他的血。” “他才流失大量血,你是恶魔吗?” 姬桐别扭地放低声音。 “再说了,你不都有我的心头血了,龙族的心头血还不能满足你吗。” 许瑶自动忽略他的吃醋发言,解释前半句:“在这泡几天温泉就好了,放心,死不了。” 要不是太显眼,她都想问问能不能借这里的温泉突破一下。 第110章 “多半是下面的宗门里挖过来的,初级炼丹师当中能升到中级炼丹师的也就蓬莱仙宗、幻丹宗那伙人,他们是不可能放弃顶尖宗门的待遇来我们这的。” 炼丹年限最短的某个青丹峰弟子低声感慨:“什么时候我们宗也有个能教上品丹药的高级炼丹师就好了。” 他身边的弟子闻言直摇头:“我们宗以法修闻名,老实说高级炼丹师来我们这是浪费,毕竟根本收不到有天赋的弟子。” “倒也是,说起来新王要来我们宗的消息你有所耳闻吗?” 说起这,在场的弟子都兴奋起来。 “知道!荟萃争霸赛多亏她出谋划策,今年不少好苗子都报我们宗了,这一批成长起来绝对能拔高宗门的整体实力!” “我反复看了她比赛的回放,说句剑法双修也不为过,她加入仙坛宗我们好多比赛都能拿魁首了。” “她会加入哪个峰啊,果然还是待遇最高的聚法峰吧?” “那必须啊,自然和江尚他们一块学习修炼了。” 内门弟子们正聊着,看到江尚和许瑶御剑飞往青丹峰。 “那是新王吧,他们怎么来这了?” 两人落地后,众人听见江尚对着许瑶揖手:“瑶长老,那我就不进去了。” 众弟子:!!! 瑶长老?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知晓江尚意图的许瑶淡淡回道:“多谢带路。” 在几道震惊的目光中,许瑶进入青丹峰的殿宇。 坐成两排期盼许久的弟子们闻声望向门口:“长老——好?” “你们好。”许瑶慢条斯理走到正中央的主位前,“我叫许瑶,以后固定每月初五交流炼丹心得,今日讲下中品丹药里最基础的聚灵丹。” 主位上的少女已经开始讲解聚灵丹的材料和炼丹步骤,底下的人还处在怀疑人生的状态。 新王竟然还是炼丹师?? 金丹第一人,阵法大师,如今再加个中级炼丹师? 我是谁,我在哪,真的不是在梦里吗? 感觉到所有人都没在听她讲的内容,许瑶停下来叹息:“光讲是不是挺无聊的?这样好了,我炼一炉,你们看完再动手,有问题喊我。” 说完摸了下殿里摆放好的炼丹炉,小声琢磨。 “这炉不错,可能第一锅会失败,我需要适应它的脾性。” 弟子们巴巴望着她。 许瑶用灵力给炼丹炉加热,半柱香后加入材料,耐心等待炼化。 当材料化作绿色的液体,她在颜色变深的瞬间起锅。 一炉中品聚灵丹飞出炼丹炉到她手心。 许瑶低头打量:“倒是阴差阳错炼出了中品。” 阴差阳错? 弟子们瑟瑟发抖。 这是超常发挥炼出了中品,还是失误炼出了中品啊? 第85章 见面礼 许瑶挥手间把丹药甩到每张桌子上,最后一颗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别坐在两侧了,都到各自的位子上准备炼丹。” 众弟子僵硬地起身,找到对应的炼丹区域后面面相觑。 气氛诡异而尴尬。 许瑶下台阶到他们面前:“桌上的丹药你们吃了吧,就当见面礼了。有能力的细品,要是无需我指点就能成功炼出中品,下堂课我会带上品聚灵丹给他。” 什么?上……品? 所以遥丰宗到底为什么想不开把这位赶出来啊! 能搞得到上品丹药的弟子会没出息吗?那可是一颗就价值百块灵石的上品聚灵丹诶! “许瑶长老,把中品聚灵丹给我们服用真的可以吗?” “怎么了?” 前排的某个女弟子告诉她实情:“以我们的修为每月只能领两颗下品聚灵丹,中品的丹药是亲传弟子才能享用的。” “原来是这样。”许瑶顿了顿,“不过我炼出来的丹药应该是有支配权力的,你们放心吃吧。” 青丹峰的内门弟子们纷纷喜上眉梢:“多谢许瑶长老!” 不仅能上到新王的课,还可以服用中品丹药,他们实在是太幸运了。 在别的宗门不好说,在他们仙坛宗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运气了。 许瑶用灵力抓来他们方才坐的草垫,放在脚边施施然坐下。 她左手撑在下巴和腿之间,歪着头开口。 “你们开始炼丹吧。” 众人当即行动起来,一批加热炼丹炉,一批观察丹药回忆许瑶的炼制过程,还有几个激动地互相传音。 “看到新王第一眼竟然怀疑她来青丹峰的目的,我忏悔,她怎么能这么帅!” “以前我只关注炼丹师的圈子,每次给同门加油的时候看他们放法术打得天花乱坠都没什么实质性的感觉。现在不一样了,想到咱长老身为中级炼丹师还能在比赛台上叱咤风云就觉得好酷!” 许瑶抬头环顾比先前有活力的弟子们,暗自思索: 每个月都来这里的话,是不是在仙坛宗内留个传送法阵比较好? . 江尚和许瑶分开后立马被大伙拦下。 “新王还是炼丹师?” “还以为能去旁听聚法峰的课和新王近距离贴贴,结果她直接做了长老,还是我们峰的长老,就离谱。” “江尚,新王怎么不教阵法啊?” 第111章 少年默默避开视线。 许瑶对此的原话是: 阵法?印象中仙坛宗没有出名的阵法师啊? 虽然很扎心,但事实如此。 他们宗学阵法并能入门的弟子人数就没超过两只手,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带纯新人。 “姚长老的几个朋友也会陆续加入我们,你们都传个话,要对他们同样的尊重。” “哦哦晓得的,新王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他们又期待起许瑶的朋友会有多厉害,反正不大可能会是普通修士。 “江尚你说说名字,没准都认识呢。” 对比激烈讨论的他们,江尚显得异常平静。 “人家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想到天机宗的池涞他就头疼。 姬桐和巫烨烁还好说,毕竟他们在修真界没什么存在感。 可池涞不一样,那可是天机宗的宝贝疙瘩,要是让外面的宗门知晓他拜入仙坛宗,指不定要传出对仙坛宗不利的阴谋论。 许瑶说有办法避免池涞被认出来,可他思前想后大概就只有幻术或是带幻术的法宝能做到,骗得了宗门弟子但骗不了大能,这迟早会翻车的! 江尚不由得叹气。 说到底池涞为什么会离开天机宗? 他和许瑶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86章 迷人丹 原以为炼丹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结果有人尝了她的丹药突发奇想加了其他的材料混进去,直接炼制出气味奇怪的白色丹药。 她第一时间把那弟子和丹药封在结界内,以免这不知名的丹药影响到其他弟子。 随后她独自进入结界查看弟子的情况,未想那丹药的气味扑面而来,一时没屏气又多吸了半口。 那丝丝缕缕的气体在体内迅速消失,没给她排除的机会。 许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之处,便用灵力先毁去炼丹炉里的白色丹药。 等她找到躲起来的炼丹之人,发现对方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能确定不是香料,也不是什么体香,是种莫名会吸引人的诡异气息。 惹祸的弟子瑟瑟发抖:“许瑶长老对不起!” 许瑶本想严肃告诉他炼出未被记载的怪丹要立刻摧毁,可看到他惊惶不安像个柔弱兔子的样子便没忍心,只清除了结界内剩余的气味。 “尝试的想法是好的,但下次记得小心,不对劲要马上销毁怪丹。” 见弟子微红着眼点头,她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柔了些:“没哪里不舒服吧?” 他连连晃脑袋:“没有没有。” 毛绒绒的头发看着格外好揉。 等等,毛绒绒? 许瑶脸色微变,想起某个被列为禁忌的古老丹药。 迷人丹。 想炼制出这丹药需要同时具备很多个条件,记载中似乎在它问世被记录在册后就再没人炼出来。 炼出迷人丹的炼丹师无数次困惑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材料和分量都对,就是炼不出同样效果的。 仔细想想聚灵丹的材料的确重合了大部分,他私自融进去的鲜香草也是其中一味,不过真会那么巧吗? 她走向哆哆嗦嗦的弟子,近距离观察对方的脸。 生出想抱人冲动的瞬间她悔不当初。 她亲手销毁了一锅绝版的迷人丹啊!! “长老?” 在许瑶眼里被魅力化百倍的男弟子小心翼翼地抬眸看过来。 楚楚动人。 完了,这家伙某种意义上很危险。 “念你不是有意破坏我的课堂,就罚你回去把基础课本抄一遍,没抄完不许离开房间。” 眼前的人微微垂下头:“噢。” 许瑶闭眼努力把对方楚楚可怜的模样忘掉。 “你……别跟他们说,我下次上课会偷偷给你带颗上品聚灵丹的。” 没了视线,听觉和嗅觉显得格外敏锐。 她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闻到弟子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 能把草的味道美化成陈年佳酿的药酒味,这迷人丹就离谱,难怪会被禁! “谢谢新王。” 似乎连听觉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净幻听到她喜欢的称呼。 不能让这弟子一个人回去,否则怕是会被带去别人的洞府。 “我送你,要是路上身体不适及时告诉我。” “新王,您真好。” 许瑶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果断把他送到洞府并悄咪咪地布下法阵。 他不出去可不见得朋友会不会找上门来,尤其这地方偏僻,很难确保弟子能逃脱友人的魔爪。 做完这一切,许瑶收了结界,疲倦地往青丹峰回。 尚未飞出段距离,恰好碰到在峰顶练习法术的姬桐。 她打量笨龙所在的高峰,灵力充沛绿植繁茂,是块不错的风水宝地。 仙坛宗用心了。 从云端降落到地面,许瑶心情还算愉悦地询问姬桐:“这么勤奋啊。” 闻声望来的赤发少年惊讶道:“你不是在授课吗?” “出了点情况,这就回去。” 许瑶正欲控制无忧剑重新飞到空中,突然发现姬桐面红耳赤地用手捂住半张脸,哑声慌张地问:“许瑶,你对我做什么了?” 第112章 她愣神之际,少年身体一软瘫坐在地,吃力地喘息。 “我的身体变得好奇怪,唔咳咳。” 莫不是那半口气?不会吧…… 许瑶当即重架结界,可惜晚了。 被从剑上扑到草地抱住的刹那间,她的耳边全是隐忍的细碎呻口今。 第87章 忍耐 “许瑶。” 姬桐情不自禁地唤她。 “我可以,亲你吗?” 姬桐发清了。 许瑶震惊不已。 迷人丹对本身就有好感的人而言竟是动情效果! 长时间没得到回应,姬桐软着嗓子再唤:“许瑶~” 许瑶伸手抚摸他发热的脸,没一会儿下移抓住他的衣襟。 “有好好在忍耐啊,可是。” 她扯开领口,张嘴咬在他的肩膀。 姬桐更兴奋了,低头轻吻她的脖颈。 许瑶不习惯地缩了缩,又很快被缠得更紧。 原本打算慢慢找药气的她猛吸一口血,摁住他的肩膀往上抵。 姬桐稍微冷静了些,可依旧想要许瑶。 “能摸摸我吗?” 许瑶推开他坐起来。 “按照你的说法,我不能触碰你,不然你深陷其中会感到更加痛苦。” “所以你排斥和我双修吗?” “?姬桐,冷静!” 姬桐亲在了冰冷的剑身上,寒意直逼骨髓。 本命剑随契约者心意而动。 仿佛被浇了个透心凉,他彻底清醒了。 无忧闪到二人中间后立马道歉。 “抱歉瑶瑶,无忧自作主张了。” “没事。” 许瑶把它召回体内,拿出清心丹给失魂落魄的姬桐。 “假如你对我无意,我可能会同意双修提升修为的建议。” 姬桐与她对视许久,接过清心丹却没吃。 “可若无意,我不会和你双修。” 他生生取出滴心头血,好不容易泡温泉养了一半的身体肉眼可见变得虚弱。 心里的欲望再大,身体也是疲软状态。 少年眼尾泛红,落寞地笑了笑。 他把心头血抹在许瑶的下唇,低头一触即离地蹭了蹭。 心头血受他指引流进少女的嘴中。 “我是不是不该强求呢?” 他笑着,流下两滴泪。 他们的观念不同,许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保持沉默。 默了两秒,她绷不住了。 忘记先前就在克制突破,如今又吞一滴心头血,半个时辰内必引来雷劫。 “姬桐,你帮我去跟青丹峰的弟子请个假……不了,你跟我走!” 她不由分说地拉住情绪临近崩溃的姬桐,跟江尚传音说明情况后用传送法阵几经周转回到荒凉之地,她的洞府附近。 随着周身灵力波动不稳定,天上的雷云逐渐聚集,隐隐传来雷声。 “待在这里不要动。” 许瑶把人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喂了他补血气的丹药,认真地说。 “看着我突破到元婴期。” 姬桐有气无力但态度强硬地回道:“要是你突破失败了,我会把你关起来,终日缠绵悱恻。” 许瑶手握无忧剑,轻声细语。 “你不会的。” “你做不出逼迫人的事。” “……我恨你。” 许瑶御剑飞往隔壁山头,为接下来的雷劫做准备。 许瑶始终相信修真界讲究因果轮回,也遵从厚积薄发。 如果没有走捷径,是靠一点一滴的积累达到突破条件,她会借用法阵的力量抵消掉雷劫的大部分伤害。 不过这次她是靠龙族的心头血快速涨修为的,所以她选择用肉身抗下所有的天雷。 即便恨许瑶的无情恨得牙痒痒,在看到气势汹汹的天雷在少女头顶凝结,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她为什么不用法阵? 为了顶住雷劫,大家法衣法宝什么都用上,恨不得戴几十个宝贝抵挡,最好只剩最后一两道天雷劈在身上。 这样做有必要吗? 没准天道也默认修士突破大境界时可以借用外物呢? 第一道天雷凝聚成型,笔直地朝少女落下。 姬桐害怕地喊出声:“许瑶!” 第88章 突破 眨眼间,数千个冰系屏障在许瑶头顶显形。 第一道天雷劈裂十分之一就散了。 姬桐看见许瑶毫不犹豫地拿出聚灵丹服下,狂风吹乱她的头发,然而她纹丝不动不露惧色。 天雷消散在天地之间,下一道紧接着落下来。 少女的手诀快得眼花缭乱,不断填补被打掉的防护罩。 连续十道天雷消失于无影无踪,她以本命剑把声势浩大的恐怖雷击一剑劈开。 身边的草木瞬间被毁得一干二净。 灵剑熠熠生辉。 雷云变得更厚重了。 姬桐看得目不转睛。 好强。 这就是未来会飞升的瑶神。 没有满心追求飞升的目标,她还会这么强吗? 和许瑶相处了这么久,姬桐对答案心知肚明。 瑶神最大的天赋是冰系属性,其他都是靠她点点滴滴的努力积累而成的。 第113章 她一定要属于某个人吗? 看过她渡雷劫的模样后,姬桐不好意思再用情爱之事困扰人家了。 若飞升之后便得神位,她应该立于神界,受万人敬拜。 他死心了。 天雷继续劈向突破的修士,考验她是否有资格迈进下个大境界。 剩六道天雷时,许瑶已经没了抵消的手段,凭肉身硬顶。 “瑶瑶,用无忧吧!” “不可以,你会断的。” “无忧心甘情愿。” “不行。”许瑶认真地说道,其刘刘武铃耙耙佴雾“无忧要陪我飞升的。” 说话间,又一道天雷劈在身上。 血从嘴角缓缓流下,滴在了没受召唤自行钻出体内的灵剑上。 许瑶正疼得咬紧牙关,没能及时拦住它。 无忧剑飞到空中主动撞上天雷。 承受的伤害之大,即便无忧尽力忍耐,受本命契约影响的许瑶还是能感同身受到痛苦。 “无忧,你回来!” “瑶瑶,无忧能相信你说的话吗?” 许瑶趁雷云没反应过来,快速结出十个防御屏障。 然后拼命地召回本命剑。 谁料无忧居然坚持叛逆不肯回来。 “瑶瑶,无忧不会寻死的。” 屏障碎开,无忧挡下剩余的天雷能量,剑身暗淡地回到许瑶的精神海。 “瑶瑶,无忧睡会儿。” “……” 许瑶默默无言地抗完全部的天雷,原地打坐稳固境界。 姬桐在乌云散开立马赶到她身边,自觉地替她护法。 可惜他此刻体弱,才半柱香就撑不住倒了。 许瑶睁开眼,眼底的戾气收敛不住,吓到了坐在面前的笨龙。 “那个,我再确认一下,你真的不打算找道侣?” 闻言许瑶闭上了眼,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稳定情绪。 “你们一个两个都得寸进尺,是不是我太好说话了?” 紧急情况下,姬桐难得机智一回,连连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死心了,要是你不找道侣我就不死缠烂打了。” 许瑶神情松动,睁开眼看他:“嗯。” “死心了好。” 她阴狠狠地笑了。 “你不知道,成为了我的专属物之后,但凡不听劝,我都会很不高兴。不管它是因为什么原因,哪怕是为了我好。” 是她太惯着无忧了。 她会让它明白不听话会是什么后果。 许瑶敛眸,神色难看。 想着该怎么惩戒才能让无忧印象深刻不敢再犯,忽闻笨龙震惊地问她。 “那我这是算听劝了,是你的专属物?” 第89章 灵体 “你——” 许瑶哑口无言。 笨龙在某种层面上是无敌的存在,她束手无策。 “你放心,我的新目标是做你……” 少年看着她愣怔的眼睛璀璨一笑。 “最信任的左右手,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许瑶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皱眉起身:“故意吓我是吧?” 笨龙笑得更灿烂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许瑶从戒指里取出普通灵剑,弯腰把小废龙整个抱起,走到剑上。 “别人我会注意,对于你,我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了。” 姬桐环上她的脖子:“谢谢瑶神。” 两人回到洞府,鲛人兄弟先后钻出水面迎接他们。 季甘:“你们受伤了?” 季霖:“你受伤了?” 季甘转头看弟弟,季霖从水潭游到岸边,将尾巴化形成腿。 双手放在地面往上撑的瞬间,膝盖以上的身体被精致闪耀的鲛人族服饰遮挡,只露出雪白如玉的小腿和脚。 姬桐刚松开许瑶想下地,头顶被阴影笼罩,错愕地盯着季霖用沾了水的手指轻拭许瑶脸上的血迹。 他当即生出危机感,本能地去拍掉季霖的手。 小鲛人啊了声,疼得泪眼汪汪。 许瑶看见发红的手背,用法术给他疗伤。 “我说姬桐哥哥,你下手也太狠了。” 她把人放下来,随手抹去嘴边的水。 “既然你有力气了,那就自己回去休息。” 姬桐被那声毫无波澜起伏的姬桐哥哥说得羞涩,背过去对季霖道歉:“对不起。” 季霖只当他刚经历过危险的事所以警惕心比较高误伤了他,一点没有要怪他的意思。 “没事的姬桐哥哥。” 季甘也到了地面,把弟弟季霖往后拉了拉。 “真人和姬桐哥哥快去休息吧。” 许瑶颔首,御剑飞向顶峰。 姬桐没有立马走,从戒指掏出在仙坛宗买的点心给他们。 “你们待在这都没吃过一顿好的,之后我每次回来都带点吃的玩的,这些食物都蕴含了灵力,看外观味道应该也不差,你们试试。” 鲛人兄弟高兴地接过:“谢谢姬桐哥哥!” “那我先回去静养了。” 姬桐踉踉跄跄地迈上山路,几步一歇地缓慢前进。 季霖好奇地摘了颗黑色的果子塞进嘴里,咬破发现里面流出甜甜的陷,觉得十分新奇。 “季霖,你是不是对真人起了肖想?” “噗咳咳咳!你在说什么呢哥!” 第114章 季霖呛得疯狂咳嗽时,季甘严肃地注视他。 “修真界对鲛人满是恶意,你最好没动心,否则等待你的只有凄惨的结局。” 季霖停止了咳嗽,低眸看地。 “……我知道。” . 许瑶刚进洞口就召唤出无忧剑,仔细查看它的情况。 等确定它没有严重的损坏后,沉眸拿出灵液细细擦拭。 “剑身打不得,本命契约还无法完全控制行动,看来是得给你塑具灵体了。” 她给江尚又发了传音,沟通好过几日给青丹峰补课的事宜后,让对方把塑灵体的所有注意事项告诉她。 江尚去藏书阁专门给她翻阅相关的书籍,梳理出重点告诉她。 “说起来塑灵体要的材料可不少,你竟然舍得?” “名剑不是大多都有灵体?” “外人不知,你是剑修还不清楚?给名剑塑灵体不过是为了面子,本质用的还是灵剑自身,多个灵体并不能增强战力。”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许瑶值得真正的名剑。 不过剑修都爱剑如命,指不定会踩中对方的雷区,他便没提议另寻名剑。 “谁说我不好面子了?” “哈哈哈行,仙坛宗的长老必须得有排面,我会帮你收集材料的。” “多谢,最难搞的那几样我亲自去找。” “那得给你报名凤凰秘境了,最难寻的流云石只在那个上古秘境里找得到。” 许瑶刚躺到床上,正欲闭目养神思考后续的日程安排,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金眸美少年。 而他手上的玉镯还在莹莹生辉。 脑袋发晕的许瑶下意识扶住美少年的腰。 对方浑身一颤发出娇声,顺着她推开的力道滚下床。 第90章 取名 江尚似有察觉。 “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许瑶揉了揉被磕疼的几处部位,翻身到床边看脸朝天的池涞。 对方眸光颤动,金色眼瞳隐隐泛有水光。 “被从天而降的老鼠砸到了。” 池涞缓慢地眨了下眼,转过身背对她。 江尚:“老鼠?” “我还有事先断了。”许瑶结束传音,心虚地对池涞道,“我忘记把传送点改成你的房间了,抱歉啊池涞。” 少年仍一动不动,显然还在生气。 “对了,后面你和姬桐巫烨烁他们去仙坛宗上课,这黑布我替你保管了,你到了那边记得换个名字和其他弟子相处。” 池涞闻言坐起来,可怜巴巴地看她:“可以不去吗?” 许瑶自然明白他的想法。 “不可以,在家自闭是没有前途的。” 池涞脑袋耷拉,不说话了。 许瑶伸手攥住他的衣服往身边拖:“你怎么回来了,邓诡这么快就自刎了?” 池涞没稳住身体平衡,歪着倒在了她的脚边。 提到邓诡,他的状态和方才截然不同。 “师尊在第三百二十次循环开始时就自戕了。” 他扬起嘴角,开心得像个抓到玩具的小猫。 “看来师尊没我想象中那么爱他的儿子。” “我以为他死了你会伤心。” “……” 又变成自闭的小老鼠了。 许瑶到他身边蹲下,抬手抱住人。 随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后背。 小老鼠起初下意识地往外缩,后来僵着没动,腾在空中无处安放的手在许瑶身后张开又握拳反复好几次,最终垂下微不可察地拉住她的衣角。 他磕磕绊绊地回答。 “倒也没有太伤心。” 毕竟还有家愿意接纳他。 这里的人不会嫌恶他携带诅咒,也不会向他索求什么。 虽然以后要慢慢还债,但他的内心十分平静安然。 “不伤心啊?”许瑶倏地收回手,“那你好好思考下要怎么偿还欠我的东西,尽量在我飞升前给到我,不然我成神了还得下来找你要债,挺麻烦的。” 池涞没收住倾倒在她怀里,本就惊慌还听到这些话,直接两眼一闭装死了。 许瑶一时语塞。 “你……再逃避债务也不会减少的。” 怀里的人小声叹了口气,睁开灿若金芒的漂亮眼睛。 他后仰,顺滑地翻了个身,与许瑶拉开距离。 “我不擅长取名字,你能帮我想个吗?” 许瑶的注意力在地上的戒指:“这个是邓诡的?” 池涞低眸看了眼,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储物戒指没了主人可以随意翻看,许瑶在里面摸索了会儿,震惊地问他:“你是不是没翻过他的戒指?” 池涞以沉默表示回应。 “老实说邓诡的家当可以还清你的债了。”许瑶打量他的脸色,试探道,“你要实在不想去仙坛宗也是可以的哦?” 少年明显放松了身体,考虑半晌,咬着唇抬眸。 “你要经常去那里吗?” “一月一次。” 许瑶一边回他,一边从戒指里拿出张画像。 上面的人她很熟悉,是许嫣。 邓诡怎么会有许嫣的画像? 许瑶想到雾海和邓诡先后莫名摸到她原先洞府的位置,突然有了猜想。 第115章 拥有前世记忆的不止姬桐和巫烨烁,许嫣或许也得到了重生的机遇。 她是幕后之人还是他人安排的其中一环? 盯上这里的动机又是什么? 许瑶正凝神思索,忽然感觉到炽热的视线。 她回神看向池涞,发现对方很是幽怨。 长久的对视后,池涞开口提醒。 “名字。” “哦,我想想。” 许瑶灵光一闪。 “叫金子咋样?” 第91章 窃喜 许嫣跑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到了潮毕宗的地盘。 她担心赶不上让巫烨烁逃了,便打算硬着头皮靠玉佩的能力和潮毕宗的弟子套近乎求见雾海。 恰好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弟子要出门,她出声叫住他们,规规矩矩地揖手作礼,用最柔的声音打招呼。 “二位真人,我是遥丰宗的许嫣,想找雾海长老,不知长老是否在宗内?” 两人原本表情冷漠,见到她后稍微缓和了几分。 “不知道。” “不清楚。” 许嫣头疼不已,却不想再耽误工夫换人问,只得耐着性子引导:“不知真人们能不能帮我打听一番?这几颗中品聚灵丹还请笑纳。” 他们瞧瞧她,又低头看了眼丹药,一合计答应了。 于是她等在门口,盼望能早早见到雾海,告知她巫烨烁要脱离宗门的消息,好逼巫烨烁不敢退宗继续留在遥丰宗。 可她等啊等,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那两个潮毕宗弟子才堪堪回来。 “雾海长老出去了,没在宗门。” “聚灵丹我们收下了,多谢。” 出去了? 雾海怎么可以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许嫣追上走开的二人:“雾海长老她去哪里了?” 他们回头上下打量她,不明白她为何对他们宗门的人刨根问底。 修真界不是都看不起潮毕宗么? “她没跟任何人说,你再着急也没用,只能等着。” “……好。” 雾海这条路走不通,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下巫烨烁? 许嫣焦躁不安,心里隐约有种失控感。 助她飞升的资源一个两个都跑了,她要去哪里寻到他们的替代品? 实在不行,先用法宝把巫烨烁困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然后跟许然平撒谎说大师兄跑了。许然平还觊觎炉鼎血,定不会给巫烨烁办退宗流程,趁这段时日她再思考补救措施。 许嫣有了主意立马往回赶,哪知没走远就被潮毕宗派来的人拦住绑了回去。 她用神女剑连敌人的十招都撑不住,不由得嫌弃这个时间点的弱小修为。 要是她有元婴期,怎么会被这几个金丹压制? 许嫣本可以用救命法宝逃走的,不过在打斗期间意外得知雾海已死,就想着去探探具体情况。 雾海一死,巫烨烁就没有生存危机了,她更没有攻略机会了! 故而雾海是生是死对她尤其重要,值得进潮毕宗确认情况。 许嫣被押到了潮毕宗的审讯堂,审判她的是发现雾海本命灯芯熄灭的长老。 他被两个弟子问了雾海的去处,才意识到女人已经好多日杳无音信,尽管不大相信她会丢命,还是保险起见地去查看本命灯芯的状态。 没成想灯芯灭了。 唯一跟雾海的死有关的就是遥丰宗的许嫣。 男人坐在高堂之上,居高临下地质问跪在地上的可疑之人:“说,是不是你杀害了雾海长老!” 许嫣双眼微红,委屈地回道:“真人冤枉,在下和雾海长老的往来仅限于她的弟子巫烨烁,此次也是来找雾海长老汇报巫烨烁的近况,未想长老居然不幸遇害,真是……” 她恰到好处地哭泣,很是可怜。 无人知晓,此刻的她内心正偷偷窃喜。 雾海死了也好,这样她把嫌疑引到巫烨烁身上,他为了保命还不得倚仗遥丰宗? 第92章 玉佩 押人回来的弟子见少女哭得梨花带雨,久违地生出同情心。 “长老,她连我们都打不过,不可能害死雾海长老。” “的确,雾海长老的修为高深莫测,鲜少有人能打败她,更别说杀死了。” “长老多半是误会。” 越来越多的人帮许嫣说话,倒是令她吃惊意外。 什么时候玉佩对这些心术不正的人也有这么大的作用了? 前世她借助玉佩获得的更多是正义之士的好感,偶尔遇到潮毕宗的弟子,对方不是对她指指点点就是眼神嘲讽不屑,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和潮毕宗合不来,她也看不上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宗门。 结果这一世居然受到了潮毕宗弟子的帮助,莫不是她的魅力比前世更大了? 沾沾自喜的许嫣维持住表面的伤心无辜,抬手抹眼泪。 “还请真人明鉴,在下能和雾海长老说上话完全是沾了大师兄巫烨烁的光。” 她状似感慨地惋惜:“每每汇报大师兄的事,雾海长老都高兴不已,世间恐怕只有大师兄才能让她这般了。” 男人的态度有了松动,也没方才疾言厉色。 “巫烨烁他这几日都在何处?” 第116章 “大师兄前段时间都在外面,近几日刚刚回到宗门,不知为何突然向我爹提出退宗申请,我也是察觉到不对劲才赶紧联系的雾海长老。” 许嫣的回答顿时引起周围人的议论。 “雾海长老只对她的那个炉鼎不设防,莫不是那炉鼎骗长老出去设计陷害长老吧?” “没准他傍上了大能,为了取消长老的标记和大能长相厮守,与人联手谋害长老。” 审判许嫣的男人也皱眉思索。 半炷香后命弟子给许嫣松绑,沉声问她:“你可知那炉鼎近日和哪个真人走的比较近?” 许嫣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迟疑地答:“大师兄似乎和我那个叛出宗门的师姐关系亲密,不过她只有金丹期,应该没本事陷害雾海长老。” 大家听到金丹期便没了兴致。 男人继续追问:“还有其他人吗?” 许嫣摇头:“抱歉真人,暂时想不到了。” 她猛地眨了下眼,仿佛记起了什么。 “我那师姐虽然修为不起眼,但却是这一届荟萃争霸赛的新王,在比赛时展现了惊人的阵法天赋,要是她请了阵法大师帮忙,或许……” 她点到为止地停下,留给众人猜想的空间。 “长老,许瑶确实拥有惊人的阵法能力,她甚至还能用阵法保存天雷。” “他说的对长老,我们不如把许瑶抓过来,用搜魂术一查便知!” 男人没有立马下令,还在犹豫当中。 荟萃争霸赛的那几日他也在场,许瑶和仙坛宗天机宗都有瓜葛,他并不想因一个死掉的长老惹上那两个大宗。 许嫣看出他的纠结,提议道:“反正我大师兄他要离开宗门,真人直接找他当面对质不更高效?” 被施过搜魂术的修士非疯即痴,她倒是也想许瑶尝尝搜魂术的滋味。 可是许瑶到底没那个本事杀了雾海,要是潮毕宗搜完记忆发现不是她杀的人,可能会怪罪自己瞎出主意。 还不如将潮毕宗盯死巫烨烁,他们一没有后顾之忧,二她也能得偿所愿在巫烨烁面前好好表现博得好感。 “可以。”男人当场拍板,“劳烦小真人回去后关注巫烨烁的去向,一旦他的退宗手续办完,立刻告知我,潮毕宗感激不尽。” 许嫣被潮毕宗的弟子送出宗门。 临走前,弟子好奇地询问她:“巫烨烁是你的师兄,为什么你会愿意协助我们?” 许嫣说得义正言辞:“我知晓雾海长老对大师兄的心意,若是他狼心狗肺辜负长老,遥丰宗也容不下他。” 弟子笑了。 “修真界都喜欢抱团抵制异类,你这小真人和他们不一样,潮毕宗随时欢迎你过来玩。” 许嫣莞尔和他们作别:“那说好了,一旦我这边确定了大师兄离开的日子,你们赶紧出发过来堵他。” “好。” 许嫣心满意足地御剑往传送地飞,忽闻神女剑冷笑。 “你的玉佩都对心有恶念之人有巨大作用,还说灵根没被污染,可笑至极。” 许嫣嗤之以鼻,对名剑半分不见尊敬:“对那些人有作用岂不是更好?神女大人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玉佩岂会同时影响到善恶两类人,不净化灵根玉佩只会逐渐偏向恶,迟早对心怀正义的修士无效。 神女剑的多次警告都没被当回事,已不愿开口,只骂了声蠢货。 第93章 大弟子 听闻新长老带来了首席弟子,仙坛宗的人都跑去看热闹。 “同样二十岁左右,人家已经能收徒了,而我还在为自己苦苦挣扎。” “你和姚长老比?人家是新王,你连前五十都进不去。” “原以为新王的大弟子会是我们宗的人,谁料被外人占了便宜,哎。” “你说啥呢,那大弟子今日就是来办理入宗手续的,往后大家就是同门了。” 他们结伴赶到堂内,发现办事处已然聚集了五六十人。 “我靠,这我哪里看的到人啊?” “新王的大弟子是谁啊,是我认识的人不?” 前排的弟子闻言转头回他:“不是,是个新面孔,没参加过宗门的比试活动,似乎是散修。” “散修?”他们瞬间大失所望,“散修有几个天赋好的?这名额怕是浪费了。” “那你猜错了,方才测了灵根,是跟天机宗那位一样的阴阳灵根。” “什么!竟是阴阳灵根?” 他们震惊之际,前头的弟子又道出更惊人的信息。 “没错,此外他还有一双金瞳,艳诡异常。” 后赶到的弟子也跟着惊愕:“金瞳?这么邪乎?” 里头热闹喧哗,他们也没压低声音交流。 “名字呢?” “好像叫金灵。” “这个名字确实没什么印象——不愧是新王,身边尽是奇人!” …… 数道视线之下,穿着弟子袍的少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常年黑衣的他鲜少穿浅色的衣服,每次低头瞅见身上大片的鹅黄色,他都有种无地自容的彷徨。 “小真人年少有为,日后跟着师尊定能出人头地。” 第117章 仙坛宗的执事长老话是对新弟子说的,看着的倒是他身旁的少女。 “欢迎你加入仙坛宗,按照姚长老的指示,你的洞府和她在同处,有问题可以随时找她解惑了。” 许瑶浅浅莞尔,对执事长老揖手:“多谢长老。” “这是我应该做的,姚长老客气了。” 双方客套了一番,许瑶喊大弟子准备回仙坛宗的洞府。 “金子,走了。” 金眸少年微微低头,一字一顿地回:“好,的,师,尊。” 纤细的羽睫随敛眸颤动,掩不住夺目异彩的异瞳。 许瑶见他如此不自在,忍不住笑了。 任谁要管年龄比自己小的人喊师尊都会觉得别扭,更别说她这大弟子本身就腼腆,不擅与人交际。 “金子真乖。” 她这一笑,边上的某人更煎熬了。 这时江尚绷着脸走到她面前,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谈谈。” 他一言难尽地瞥了眼池涞,率先走出大堂。 许瑶和执事长老点头作别,带着池涞跟上江尚。 给他们让路的仙坛宗弟子在许瑶经过时纷纷敬仰地喊姚长老。 “你们好。” 许瑶转头和另一侧的弟子打招呼,发现后边的池涞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压根没注意前面的烛灯。 “金子。” 她伸手,及时挡在他的额前,避免人撞上燃着的红烛。 池涞后知后觉地抬头,和眼底含笑的许瑶对上视线。 “再这样心不在焉的,为师就牵你的手了。” 他下意识地握拳,先前就满是薄汗的手心更加湿滑了。 “多谢师尊。” 说完,感觉到格外炽热的目光。 池涞顺着侧目,见到怀疑人生的江尚。 江尚:我不明白,但我大开眼界。 第94章 举世大宗 等到了无人之处,江尚匪夷所思地对着二人说道:“池涞,你竟然肯做她的弟子?” 老实说看到少年的真面目和天机宗的池涞外在形象相差甚远,他还松了口气觉得不会被外界认出。可明明有低调加入宗门的方式,他们偏就选择引人瞩目的来。 亲传弟子?弟子比师尊的年纪还大? 他们互相称呼都不别扭的吗! 许瑶不由得眯眼:“怎么,我还收不了徒了?” “倒也不是。”江尚赶紧顺她的毛,“你完全有资格收弟子,只是为什么不让他跟其他人一样选择正常的师尊?” 许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不正常吗?” “不是这个意思!” 江尚懊恼又着急地向她解释。 “你没有太多精力指点弟子,那池涞怎么快速提升?所以我想说的是,让他拜入别的峰,跟着大家学习修炼,这样不麻烦你也不耽误他。” 许瑶把玩着从戒指里取出来的木剑,收敛了打人的心思。 “你大概是误会了,做亲传弟子不是我的意思。” 江尚半信半疑:“不是你?总不能是池涞要求的吧?……额,池涞你。” 池涞看着他微微颔首。 “是我,我不喜欢和太多不熟悉的人待在一块。” 滴答。 头顶有露水从叶尖滴落下来,砸在了江尚的头顶。 他缓了又缓,难以置信地问金眸少年:“那你在天机宗都怎么过的?” “待在洞府里,用傀儡人去上课。” “那,那吃饭洗澡呢?” “辟谷丹,清尘术。” “那你课程考核、宗门比赛总不可能也让傀儡人去吧!” 池涞下意识地抿嘴,闷声答道:“这两个确实逃不掉。” 好可怕。 和许瑶亲近的人都好不寻常。 江尚突然不好奇许瑶和池涞是怎么一步步混到这么熟了。 “金子,课还是得上的。”许瑶以师尊的口吻对池涞说教,“哪怕还是用傀儡人,也得跟着老师学习。” 池涞正欲婉拒,忽闻传音。 “召唤死灵的能力不是有几率会被死灵侵染入魔?而预知要借助精神力,你如今对精神力的把握还是不成熟的,需要练,保命的底气也得靠自己努力得来。” 他反驳不了,只得应下。 “知道了……” 事已至此,江尚揭过弟子的事:“姬桐和池涞都来了,巫烨烁他何时来办入宗流程?” “今晚我会把他接来,到时候蹭你们的温泉泡泡。” “想泡就泡吧,我都跟他们打好招呼了,你和你的人随时能进去。” 许瑶诧异地看向他:“劳你费心了。” “还说客套话啊。” 朗朗皎月的少年召出灵剑。 “我给你报好了凤凰秘境,届时和我们一起乘飞舟去?” “好啊。” 江尚点了点头,御剑离开。 他一路飞回洞府,见大门敞开心下暗叹不好,想走时已经被娘叫住。 “听说小瑶长老带过来的那个男生长得很惊艳,一双金眸摄人心魄?” 江尚认命地掉头走进去。 第118章 “差不多吧。” 坐在院中秋千上的女子当即松开被当做系秋千的法宝灵绳,肉眼可见变得焦虑起来:“不是小瑶长老的道侣吧?不如我帮你说说,你也拜到小瑶长老的名下好了,总归比现在多点机会。” “娘我有师尊了。” 江尚无奈叹气。 “再说我对许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目前只想让仙坛宗变成和蓬莱仙宗那样的举世大宗。” “那不冲突啊。”燕婧眨眼,美目明亮,“小瑶长老的本事你也知道,只要她肯帮忙,还不是迟早的事?” 江尚默了许久,低声呢喃。 “好像有点道理。” 第95章 退宗 随着最后一滴血坠入器皿,玉盆的底座发出光晕,化作青烟钻进许然平的体内。 许然平用神识看了眼戒指里的玉盆,满意地对着虚弱得满脸苍白的男人说:“我这就派人办理退宗的文书,你在此地稍作歇息,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办完给到你。” 他说完直接走出房间,对昔日的大弟子不闻不顾,似乎对方即便死在他面前也惊不起他心里半分的涟漪。 巫烨烁坐在冰冷的地上,沉默着注视他的背影逐渐远去。 这才是许然平对待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的态度,从前是他看错了。 大错特错。 他吃力地喘了两下,拿出补血气的丹药吞服。 等到手指不再发麻,才向许瑶传音道明情况。 “瑶神,接我回家吧。” 和对面商定好碰头的地点,巫烨烁结束传音,找了个椅子坐着调息。 没多久,整个遥丰宗都知晓了巫烨烁要离开宗门的消息。 他们惊讶不已,私底下议论纷纷。 不管是大师兄为何要走,还是宗主亲自下指令加急处理文书,都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前有许瑶叛出宗门,如今大师兄也要走,到底发生什么了?” “大师兄虽然平日里高高在上了点,但对我们这些外门弟子都挺好的,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后其实还蛮喜欢的。” “呜呜呜再也见不到大师兄清傲艳丽的脸了。” 许嫣得到消息立马联系潮毕宗的人,为了拖延时间她找到负责办理文书的管事,假意帮忙,实则问东问西分散管事的专注力。 收到了潮毕宗那边的传音,她才寻借口走开,去巫烨烁的洞府找人。 稍微有点力气的巫烨烁正要去找许然平拿退宗的文书,碰上急匆匆赶来的许嫣脚步没停。 “大师兄,我从爹爹那儿听说了你的事,炉鼎体质在哪里都十分危险,你不怕潮毕宗的那个人找过来吗?” 男人脚步一顿,转头时看来的眼神犀利冷漠。 “你该不会找过潮毕宗了吧?” 许嫣被他的敏锐吓得背后发凉,避开视线哆哆嗦嗦地回:“大师兄我都不知道潮毕宗在哪……” 男人一动不动地凝视她,直把她看得越发心虚。 许嫣清楚她的反应太过奇怪,怕是已经令他起了疑心,便故作温柔地重新把目光放回对方的脸上,语气真挚:“尽管师妹不理解大师兄一定要离开遥丰宗的原因,但师妹支持大师兄做的每个抉择。” 男人终于转了回去,继续往前走到崖边,召唤出了本命剑。 “你最好是。” 许嫣眸光闪动,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清秀的眉毛紧紧皱成一团,她毫无所知地伸手,张嘴咬住指甲。 这炉鼎果真油盐不进,难搞得很! 就在此时,护宗大阵猛地遭受攻击,宗内的所有人都察觉到动静,跑到外面查看情况。 “是潮毕宗的服饰,攻打护宗大阵的是潮毕宗的人!” “怎么是潮毕宗?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真是晦气!” 弟子们正唾弃潮毕宗,领头的男人用法术放大了自己的声音。 “交出巫烨烁,不然我们就把他的所作所为都说出去,让其他宗门都听听遥丰宗的弟子做了什么恶事!” 许嫣的浮躁情绪被这话瞬间抚平。 “呵。” 她捂住眼睛,咧开嘴哈哈大笑。 巫烨烁,你最怕的这伙人追上门了哦。 第96章 演 巫烨烁刚落地收回本命剑就听到这句话,他只动作僵硬一瞬,便若无旁人地朝许然平所在的正殿走去。 周围的人三三俩俩聚在一块,小声地谈论起来。 “难怪他要走,原是闯了祸。” “那他还算懂事,不打算给遥丰宗添麻烦。” “不过他做了什么恶事,逼得那些人要跑这儿来要人?” “谁知道呢,大抵是很坏很坏的事吧。” 巫烨烁面无表情地踏进殿内,引得许然平和管事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许然平心情复杂,半晌后露出当年刚接巫烨烁回宗门时的温和神色。 “你是不想连累宗门才坚持要走的吗?” “……” 殿内空旷寂静,唯有香烛偶尔发出细微的动静。 巫烨烁缓缓抬眸朝主座上的男人望去,揖手作答:“是。” 第119章 然后又是一阵缄默。 许然平叹了口气,无奈地挥了挥手。 管事收到他的指示给巫烨烁送去离宗的文书。 “真人请收下。” 他躬着身子,双手捧住卷起来的文书,呈上的姿势维持了许久。 就当他快撑不住抬头时,手里的文书总算被拿走了。 “这是弟子最后一次喊您师尊。” 巫烨烁撩起前面的衣角,跪下向许然平的方向低头。 管事不声不响地站到了侧边,看着男人的额头紧贴手背,仪态翩翩仙人之姿。 “请保重。” 他起身,握着文书转身离去。 管事下意识地目光追随那道修长的身影。 师尊的舍弃也压不垮他挺直的后背。 从正殿到宗门正门有千米之远,巫烨烁目不斜视地在众人心思各异的目光下走到了护宗大阵的边界。 潮毕宗的人见到他顿时戾气横生。 “巫烨烁,跟我们回潮毕宗好好交代你的所作所为!” 巫烨烁抬起右手,本命剑在他手中化形。 轻风吹拂在他身上,吹动长袖飘起,如水波纹。 “我凭什么要跟你们走?” 空气凝滞片刻,随后有弟子没忍住吐槽出声。 “他以为他是谁啊,金丹期想和好几个元婴真人打?也不怕被打死。” “可也不能束手就擒吧?真和他们到了潮毕宗没准求死都难。” “要是没做错事人家会找他问罪?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巫烨烁执剑走出护宗大阵,对离他最近的潮毕宗弟子施展剑技。 对方头一歪,脸颊出现细细的指甲长度的伤口。 “这么虚啊,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别找罪受了。” 却不料男人摆出下一招的起势。 他啧了声,本命武器一甩,落下数百颗火球。 巫烨烁用法术挡下部分,仍被七八颗火球击中手脚,法衣的防御法阵破碎,颜色都黯淡许多。 他的身体被火烧到,即便扑灭了也疼得浑身冒汗。 “居然还想反抗,也不照照镜子,看清楚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男人回头给同伴眼神,同伴当即降低高度,伸手要去抓巫烨烁。 眨眼间,一名少女挡在了他们中间。 她秀丽的小脸满是认真,当着大家的面大声说道:“各位真人要是拿不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大师兄所为,就不能对他兴师问罪!” 潮毕宗的人愣了又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女孩反水了。 许嫣回头对摇摇欲坠的巫烨烁笑了下,很快又板起脸。 “大师兄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男人闻言明显闪烁了眸光,微张着浅粉的嘴目光锁住她。 许嫣明白她稳了,立马扶住对方就往护宗大阵里带。 只要进了法阵,潮毕宗的这伙人就伤不到他们。 潮毕宗的弟子见状怒吼道:“许嫣你竟然背叛我们!” 许嫣递给男人丹药,无辜地反问:“什么背叛,我们素未谋面,请不要诬蔑我好吗?” 遥丰宗的弟子也对着他们叫嚣。 “你们不能诬蔑许师姐!” “许师姐怎么会和你们这种人相处到一块去,吹牛也不打草稿。” 第97章 戏 潮毕宗的弟子何曾被倒打一耙过,气急败坏地放了两个法术,可惜都被护宗大阵挡住。 “你个女娃好生狡猾,白白骗我们跑一趟!” 抓不走巫烨烁,又没法突破护宗大阵,潮毕宗的几人面面相觑了会儿,决定暂且回去汇报再做打算。 许嫣见他们陆续往回飞,担忧地询问闭目养神的巫烨烁:“大师兄你还好吗?” 巫烨烁睁开眼看她,薄唇轻启:“好多了,多谢。” 许嫣跑出来站巫烨烁的举动使得遥丰宗的弟子都转变了态度。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潮毕宗兴师问罪的罪责根本不关大师兄的事?” “你看他们灰头土脸地离开,可不是没有证据心虚走了呗。” “潮毕宗真的有大病,诬陷不了巫烨烁就乱咬其他人,我看他们的目标不是个人,而是我们整个宗门。” 许嫣莞尔,泪水却慢慢流出眼眶。 “还好我到的及时,不然大师兄就要被……大师兄,你别离开宗门了好不好?外面太危险了,要是你再被盯上怎么办?” 飞在队伍末尾的潮毕宗女弟子听见许嫣对巫烨烁说的话,猛地停下,戾气横生:“我知道她为何来找我们了,这丫头片子设计这么一场就是想留下巫烨烁,她真是好计谋,把两边都骗了!” 领头的人喊住突然折回去的同伴:“你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 “我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女弟子冷冷回答他,“她想做那炉鼎的神?” “我偏不让她如愿。” 对于折而复返的潮毕宗等人,遥丰宗的弟子只觉得他们像跳梁小丑。 女弟子没搭理他们的冷嘲热讽,只俯视许嫣身边的男人。 “巫烨烁,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你要离开宗门的时候赶到这里堵你吗?” 许嫣哭腔一滞,脸色青了又白。 第120章 在场的其他人也若有所思地安静下来。 “若非你的小师妹告诉我们,我们远在天边怎会知道遥丰宗内部的消息。” 许嫣明显感觉到好几十道目光唰地移到她身上。 她硬着头皮反驳:“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派卧底隐藏在各个宗门伺机而动?” 女弟子若有若无地瞥了眼曾替许嫣说过话的同伴。 “哦,原来在许小真人眼里,我们是这样的人啊。” “吓死我了,差点就冤枉许师姐了。” “我也,毕竟他们来的时机确实太巧合了。” “许师姐又不知道潮毕宗抓人究竟所谓何事,怎么会帮着他们出卖自己的师兄呢。” 许嫣后怕地暗自松气。 风向又偏向她了。 还好平时都有和同门打好关系,只要有理由,他们的心就更倾向她。 唯有一个人她不确定。 许嫣默默地干咽,侧头迎上大师兄的视线。 对方的嘴角残余方才浅浅的弧度,似乎在等待她明确的回应。 “大师兄你相信我,我不会出卖宗门的任何同门,更何况你是我最敬爱的大师兄啊。” 为了增加话语的可信度,她真假参半地回忆过去。 “我刚入宗门时彷徨无措,茶不思饭不想终日没什么胃口,是你在夜里偷偷敲门给我送酸甜的小食,尽管你从不现身,但我心里明白,宗门里会随身携带吃食的唯有大师兄。 你几乎从不逃课,练习比试样样都尽力做到最好,早已成为我心中的榜样。我多么希望你能得偿所愿,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受人牵制。你都努力那么多年了,此刻放弃岂不是功亏一篑?” “功亏一篑?小师妹,我找到了比遥丰宗更好的去处。” 男人忽的笑了起来。 “既然为我着想,就让我走吧。” 许嫣没想到他还坚持要走,语速不由得加快。 “离开我、离开遥丰宗你能有什么更好的去处?在遥丰宗你是大师兄,修炼资源都是顶尖的,在别处你能得到这些吗?说到底,新的去处能保护你不被觊觎吗?我说这些都是为大师兄考虑,劝你留下来也是为你好。” 又是这一套为他好的说法。 雾海为他好,改造他的体质想把他占为己有。 前世许遥为他好,掐断他所有退路让他只能倚仗她。 情绪低落到极致,他的脑中倏地响起道女声: “我说,我还不能出场吗?戏虽有趣,但快到我泡温泉的时间了。” 巫烨烁想到前几日对方找他商量拜入新宗门的事,她说明了他们几个需要宗门的原因,但到头来却征求他的想法。 “话虽如此,不加入宗门也不是不能过,不想去也没什么大不了,一切看你。” 巫烨烁的心情有所缓和,连忙回复许瑶:“抱歉,我会抓紧。” 此时此刻,潮毕宗的女弟子正阴阳怪气许嫣的话:“他待在遥丰宗就不会被觊觎了吗?” 许嫣信誓旦旦:“有我在,谁敢?” “那你呢?”女弟子忍俊不禁,“要是你对他别有所图,他岂不是任你拿捏?” 许嫣难以置信地瞪向女修:“他是我的大师兄,我怎么会害他?” 说完,她急忙稳住巫烨烁:“大师兄,他们就是想诈你走出护宗大阵,好把你抓去潮毕宗,你可千万别信了她的鬼话!” 本为她动容的男人却淡去情绪,面无表情地问她。 “许嫣,不辞辛苦请来潮毕宗的人,拯救的戏码演过瘾了吗?” 第98章 出场 许嫣愣住时,上头的女修哈哈大笑。 “他居然从头到尾就没信过你,你比我们滑稽可笑多了!” 遥丰宗的弟子还沉浸在许嫣之前说的话当中。 觊觎?大师兄是什么香饽饽吗? 他们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嫣很快满脸通红,不知是生气还是心虚。 “大师兄你信他们不信我?” 巫烨烁却是朝潮毕宗等人的身后喊了声许瑶。 许瑶? 怎么又是许瑶! 许嫣浑身僵硬,心中隐隐燃起怒火。 “什么,许师姐来了?啊呸,又叫错了,现在她不是我们的许师姐了。” “她来这里干嘛,难道也跟潮毕宗问罪的事有关?” 众弟子顺着巫烨烁面向的方向探头探脑,他们似乎闻到了大戏的味道。 先前他们的情绪被反复调动,每次转折都跟着改变态度,次数一多他们的大脑疲了,也不敢冲动站队了。 “所以大师兄说的去处就是跟许瑶做散修?” “我还蛮好奇许瑶给他多少好处,她把大师兄从遥丰宗带走又是为了什么。” 潮毕宗的人纷纷转身,看见面冷的少女从天边飞来。 她身穿鹅黄色的素雅衣袍,领子和袖口绣有精致的金色花纹,气质出尘不染。 一头乌发被玉簪高高竖起,耳边的碎发贴在脸上,随风飘动。 熟悉各宗服饰的他们立马显露错愕,下意识地给人让路。 许瑶对他们点了点头,飞到巫烨烁的上方停住。 第121章 “退宗的文书呢?” 巫烨烁从戒指取出东西:“在这。” 许瑶张开手指,文书受灵力牵引飞到她的手上。 她摊开看了眼上面的文字,笑了。 “不错,成散修了。” 她收好文书,对潮毕宗的人揖手:“不好意思,我得带走他。” 女修明明有元婴修为,面对金丹期的许瑶仍是收敛了傲气:“请问是谁的意思?” “仙坛宗。” 此言一出,下面有人惊讶地喊道:“许瑶穿的是仙坛宗的服饰!之前在荟萃争霸赛上我见过这身!” 顿时周围皆是震惊的吸气声。 “什么?许瑶是仙坛宗的弟子了?” “仙坛宗可是大宗,如今更是荟萃争霸赛的团队赛榜首,跟遥丰宗比简直天上地下,她靠什么挤进去的?” 不少人艳羡地仰望空中的少女。 原以为她离了宗门会混得很惨,谁料事实相反,人家混得风生水起,好的不能再好了。 在内门有熟人的弟子和身边人小声交流。 “参赛的师兄好像说过,许瑶有给仙坛宗出谋划策,故而他们才能拿到第一。对此师兄师姐们可生气了,觉得她胳膊肘往外拐,不帮遥丰宗反倒帮起了别的宗门。” 他顿了顿,凑近友人的耳朵,声音更低了。 “我当时就觉得尴尬,许瑶都不是我们宗门的人了,自然是想帮谁就帮谁,我们哪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潮毕宗的弟子短暂地用传音讨论完,由女弟子再做确认:“请问仙坛宗找巫烨烁是为了何事?” 许瑶淡淡回道:“还能有什么事?催他办理入宗手续,然后选择是进聚法峰还是剑壑峰。” 女弟子对同伴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吧,果然没戏。 他们本想敷衍几句就走,刚张嘴就被遥丰宗的动静打断。 “好去处是指仙坛宗?卧槽,那是真的好去处了。” “大师兄莫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否则怎么能随意挑选仙坛宗的两大峰呢?” “我做梦都想去聚法峰,仙坛宗的法修搁修真界都是数一数二的,真羡慕大师兄。” 其中有少数善于察言观色的弟子来回观察巫烨烁和许瑶。 难道就没有人关注到大师兄的气势比许瑶弱吗? 他都能随便挑峰,许瑶在仙坛宗得是什么地位啊喂! 第99章 疯 得知大师兄的新去处是仙坛宗,大家把潮毕宗的问责抛之脑后,净羡慕猜测了。 巫烨烁御剑飞向许瑶,再没看许嫣一眼。 几片杂草刮到了她的头上,仿佛在嘲笑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败者。 姬桐失控后,连巫烨烁也要脱离她的掌心。 明明怒极,许嫣却莫名冷得发抖。 她闭上眼,做了几下深呼吸再睁开。 视线内的画面没有变幻。 她无声地咧开嘴。 没有声音狼狈地笑着。 “大师兄你知道炉鼎体质在修真界有多难生存吗?你确定招揽你去仙坛宗的人没有对你的身体起心思?” 嘈杂间,坐在地上低头的少女毫无波澜地爆出惊雷。 四周先是陷入死寂,随后遥丰宗的弟子不约而同变得目瞪口呆。 潮毕宗的女弟子无声勾唇。 丫头片子终于坐不住了。 连他们都没有暴露巫烨烁的弱点,她却因束缚不了人家决定闹个鱼死网破。 总算明白这丫头为何会讨呆头鹅他们的喜欢,敢情是一路人啊。 都是疯子。 “还有你们。” 少女从地上爬起来,双眸明亮地真诚发问。 “你们是不打算调查雾海长老的死因了?就不怕他们背靠仙坛宗然后毁尸灭迹?雾海长老在天之灵看到凶手无事逍遥会多寒心啊。” 许瑶本半敛的眸睁开,遥遥望向下面的许嫣。 能彻底确认,许嫣也重生了。 姬桐他们把过去的事告诉她之后,她认为许嫣是受许然平的影响才一步步变成能心安理得利用他人成就自己的心性,或许重来一世,她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可惜并没有,她甚至提前展露可怕的凶性,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摧毁。 少女注意到她的目光,毫不退缩地与她对视,很是坦荡无畏的模样。 许瑶与她对视了两秒,出声问身边的巫烨烁:“害怕吗?” 巫烨烁隐在袖间的手握紧又松开,表面还是不动声色。 “怕也无用。” “嗯。” 看见许瑶微微上扬的嘴角,许嫣皱眉别开脸。 她竟还笑得出来?看来也没多把巫烨烁放在心上。 仙坛宗聚集的人群内有知晓一二的长老,得知巫烨烁是炉鼎体质,他们立刻就把当年被许然平姚思隐瞒的蛛丝马迹拼凑起来,差不多还原出过去的真相。 宗主对大弟子和潮毕宗的过往避而不谈是怕他们知道其体质后要求他将麻烦赶出去,如今巫烨烁疑似杀害了潮毕宗的某个长老闯下大祸,潮毕宗可能不敢得罪仙坛宗反过来找遥丰宗泄愤。 许然平明知收下这炉鼎会给宗门带来巨大隐患,依旧我行我素瞒过他们,简直辜负他们信任,根本不配做一宗之主! 第122章 弟子们不敢明面议论,直接发动大范围的传音法术。 许嫣虽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光凭他们时不时向巫烨烁投去的眼神判断,不会是什么好话。 炉鼎在修真界就是被看不起的低贱存在。 没有尊严可言,谁都能肆意践踏。 巫烨烁怎么就不明白呢? 反抗她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大师兄,我相信你是受他人蛊惑才犯下罪过。雾海长老的事仙坛宗应该不知情吧?他们要是听说了绝不敢再收你了。” 她朝天上的男人伸出手,笑容甜美。 “只要你把被人威胁的真相说出来,遥丰宗不是不能保住你的性命。” 许瑶不是听不出她要巫烨烁指认自己是主谋。 她只是没想到许嫣对她的敌意这么大。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替她考虑颜面了。 第100章 解 “雾海是自爆死的。” 许瑶缓声告诉潮毕宗等人。 “她跑到我门前,误会巫烨烁倾慕我,受不了打击便自爆灵海。” “自爆?”女修陷入沉默,回头与同伴交换眼神。 雾海确实能做出为她的炉鼎发疯自刎的事情,可是居然留许瑶和巫烨烁在世间,这不是她的作风。 得不到就毁掉,这才符合她。 明知许瑶的话并非完整的真相,他们却不敢提出异议。 人死都死了,又没有证据指认是对方所为,唯有选择性装傻才不会得罪仙坛宗。 “原是她冒犯在先。”他们对少女揖手,“多有打扰,望见谅。” 许嫣毕竟活了两世,如何猜不到他们为何轻易妥协。 “谁信啊,雾海真人的修为比你们俩高多了,即便发现爱人真的变心也有的是办法让他回头,凭什么自爆给你们让位置?” 她痛心疾首地看着许瑶:“师姐都承认雾海的死和你有关系了,还是主动交代杀害手段,别一错再错了!” 巫烨烁忍无可忍:“你。” 许瑶拦住他反问道:“你坚称我杀死雾海,那说说金丹期要怎么害死化神期的大能?” 这个问题难到许嫣了。 她默了会儿,冷声回答:“普通的攻击的确对雾海真人无效,但邪术就不一样了。” 许嫣潜意识里觉得对方有上不了台面的妖邪本事,不然不会有今日的顺风顺水。 连她都会有坎坷的时候,这小贱人会没有波折不顺? 可她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都轻而易举得到了自己得费尽心思才能获得的东西。 不管是飞升,还是人。 原以为许瑶会因秘密暴.露而自乱阵脚,岂料她抬起右手,淡定开口。 “我许瑶,向天道起誓,雾海是自爆而亡。” “此外,我没有修行什么邪术。” 自她说完的两分钟里,天空不显任何异样。 女修瞥了眼下面呆滞的许嫣,笑着说风凉话。 “一片雷云都没有,看来许瑶真人没说谎。”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关心雾海的死因了,只想着恶心害她丢脸的丫头片子。 身边逐渐有了窃窃私语,那些本支持她的同门对她诬蔑许瑶的做法表达不认可的意见。 甚至有人觉得她性格骤变,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许师姐了。 许嫣心跳加快,声音大得一时满脑子都是咚咚咚的声音。 “说到底,是大师兄最初招惹了雾海真人,否则真人不会执着于和他长相厮守而凄惨离世……” 这句话意有所指,巫烨烁瞬间被数百道目光盯着。 嘻嘻索索,嘈杂混乱。 他闭上眼,逼迫自己不听。 然而议论声却放大了。 “明明是炉鼎还招惹别人?真不怕短寿啊?” “他竟然是这种人,道貌岸然人模狗样的。” “所以他招惹了潮毕宗的真人,完了还想勾搭许瑶?”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滞了,巫烨烁险些站不稳。 值得庆幸的是,前世他把这些都经历过一遍,至少不会在许瑶面前出丑相。 说起来,她此刻是什么反应? 应该不会和底下那群人那样瞧不起他,是淡漠?或者可怜? 同情可怜虽然不是他想要的,能为此得到她的疼惜他也满足了。 “雾海她不找别人偏找巫烨烁这个炉鼎,这里面绝对是有原因的。” 其他潮毕宗的弟子起了别的意图。 他们找寻雾海的死因不过是想要回她存了毕生的宝贝。 自爆不同于他杀,别说戒指,就连头发丝都不会留下一根。 瓜分雾海的宝贝是没戏了,趁机问许瑶要补偿倒是有点机会。 “雾海毕竟也是我们宗门的长老,在你们那儿死了总得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回去没法交代。许瑶真人要真想保他的话,就替他补偿潮毕宗的损失,交个小千块灵石……” 说话的人对上锐利的视线,剩余的话说不出口了。 许瑶转身,重新看向许嫣。 “如果你说的招惹是指在对方绝望时递上一块饼,那我不认同你的观念。” 第123章 巫烨烁睁开眼,满眼都是少女清冷的侧脸。 她的鼻梁挺拔,眼瞳在光下呈晶莹的琥珀色。 许嫣嗤之以鼻:“你个外人又知道什么?” 过了两秒,许瑶缓缓道。 “原来你也清楚,不知晓实情没有议论的立场。” 许嫣被自己的话绊倒,几次张嘴都没发出声音,瞪着眼怒不可遏。 许瑶见她无言了,转身要接着怼潮毕宗的人。 没想才侧过一点弧度,自然垂下的手背贴到温凉的皮肤。 她下意识地低头,视线从贴在一起的手背慢慢向上,停留在男人专注深邃的眼眸。 她眨了下眼,迟疑一瞬牵住他的手指,握紧捏了捏表以安抚。 男人眼中的情绪更深沉了。 许瑶已经继续转身面向潮毕宗的弟子,没发现他的变化。 她伸直手指想收回来,然而下一秒便被反过来抓住整只手。 对方手心的温度不断传递过来,甩开的本能被她及时遏制,到头来只是稍稍收紧了手指。 要是这样做能给他点力量,罢了。 她慢条斯理地对他们开口。 “再说这炉鼎体质是怎么来的,潮毕宗的各位应该更熟悉吧?” 几人闻言脸色骤变。 炉鼎的实验是修真界明确禁止的,要是许瑶借此事讨伐潮毕宗,他们连边边角角的地方都待不了了! “还有,雾海自爆时毁了我的洞府,这笔账你们打算怎么赔偿?” 话一刚落,潮毕宗的弟子急忙揖手赔笑。 “我们会把雾海是自爆的情况汇报上去的,绝对不会再来找二位提及此事,告辞告辞!” 许瑶盯着他们飞远,直到消失不见。 脚下传来的嘈杂声就没停过。 哪怕发了誓,仍有小部分的人对巫烨烁抱有敌意和轻视。 许瑶不会封他们的嘴,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有些人就是看不起炉鼎,她不可能管到所有人。 她晃了晃被抓住的手,没什么表情地告诉身边的男人:“相信你的自然会相信,认定你有错的再怎么解释人家也不会听进去。所以只要和信你的人玩就行,不必纠结。” 花孔雀应当明白她说的,但有些话需要由他人之口再说一遍,否则时间久了会自我怀疑的。 半天没等到巫烨烁的回应,许瑶无奈叹气。 “活了两世变得沉稳是正常的,但眼下你什么秘密都没了,反而可以随性坦荡,不必再压制忍耐……咳,继续臭美自傲也是可以的,做你想做的吧。” 她抿了下唇,补充。 “在我面前也一样。” 静止了两息,男人突然跨到了她的木剑上,本命剑变成扇子形态回到他空着的另只手上。 “许瑶,给你个机会送我回我们的家。” 许瑶扫过他苍白憔悴却傲气凌人的脸,默允了他的蹭剑行为。 “先不回去,还要送你到仙坛宗办手续。” “还有,你牵上瘾了?” 少女操控木剑掉头,没搭理躁动的遥丰宗众人,朝仙坛宗的方向前行。 巫烨烁站在后面,眉目间没了方才的孤傲,只一动不动地凝望她柔软可爱的发丝、耳朵和一小截后颈。 他果然还是抑制不住,想贪图遥不可及的月亮。 第101章 阿念 长时间没再遭到攻击,护宗大阵的现形屏障渐渐隐去。 护宗堂堂主收回目光,淡淡问身边丹药堂的老家伙:“怎么样,要一起退隐吗?” “确实没必要待在这了。”丹药堂堂主面容疲倦憔悴,气若游丝地回道,“走了个许瑶,我都日夜不歇连轴转了。” “哈哈哈还好老夫不是炼丹师。” 护宗堂堂主的眼神变得温和,甩甩袖子往办理退宗的地方走。 “看到那丫头身边有人陪着,老夫也放心了。” “像我们炼丹师,最忌讳的就是松懈,这炼丹的火候啊一旦长时间不练,再捡起来就得花好大的精力方能找回手感。瑶丫头要是整日被缠着双修,本事绝对会退步,要我说她就不该保下那炉鼎。” “巫烨烁那孩子也是有点骨气的,不是你想的狐狸精。还有,别一口一个炼丹师,她是老夫的徒弟,是近百年来最年轻的阵法大师。” “阵法大师算什么,大师级炼丹师才是她最响当当的荣誉!” 他们拌嘴着到了执事堂。 执事堂的长老同时收到两个退宗申请慌得泪眼汪汪。 “二位堂主,真的真的真的要离开宗门吗?” “没错。” “快点,我赶时间。” 长老默默抽出身前的小抽屉,里面是刚才收到的几十封退宗申请。 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根本没法与这两位比。 一个大师级炼丹师,一个阵法大师。 少了谁都会严重影响到宗门的实力,尤其他们两大尊一走,会引发更多人离开。 他双眼发黑地决定甩手:“这申请书烦请二位堂主直接交给宗主,我这边实在不敢收啊。” 不想在流程上耽搁的两位堂主无言对视,拿回了文书。 他们刚走出执事堂,天空突然下起蒙蒙细雨。 第124章 遥丰宗有护宗大阵调节气候,根据护宗堂堂主的脾气没像其他宗门设置成四季如春,而是随外界的真实情况进行变化。 “居然下雨,看来外面大雨如注啊。” …… 许嫣在心思各异的注视下踩上神女剑往宗门外飞。 她飞远后,遥丰宗的弟子彻底放开声音,讨论的内容里反复提到“许瑶”、“大师兄”和“许嫣”这三个名字。 潮毕宗的这一闹让大家对许嫣和许瑶的评价有了不小的改变,宗门里不再是一边倒地支持许嫣,很多人都有种恍惚惊醒的错觉。 许嫣漫无目的地控制本命剑向前飞,大脑里充斥着同门看她的眼神。 那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许瑶离开遥丰宗的那日,大家也这样上下打量。 神女剑说对了,玉佩对正道修士的作用正逐渐减弱,他们不会对自己毫无理由地信任了。 巫烨烁跟着别人走了,姬桐也不黏在她身边了。 龙心没了,炉鼎血也没了,这一世她还能飞升吗? 被雨水淋到额头时,她茫然地抬头望天。 没多久劈头盖脸的暴雨将她浑身淋湿,紧贴在脸上的头发遮挡住大部分的视野,她看不清远处的路了。 遥丰宗几乎没见过雨,所以她平时穿的漂亮法衣都不具备防水的能力。 好在法衣不会透出里面的肌肤,没算太狼狈。 许嫣行尸走肉般又飞了许久,终于摆脱了有乌云的地方。 她停下来环顾四周,看见了蓬莱仙宗的牌匾。 不知不觉竟到了这里。 她潜意识里还和前世一样,受伤无力时会来寻他。 明知那人不会见她,许嫣还是来到宗门的主峰,恳请守门的弟子替她传话。 轮到站岗的是名女弟子,听完她的请求面不改色地搪塞道:“大师兄近期不见客,道友请回吧。” 许嫣再磨就收到对方的白眼。 “我说你谁啊,什么身份要见大师兄,要是什么阿猫阿狗我都去通报,大师兄都能在门口住下。” 她不耐烦地甩了下手,那浑身裹挟湿气的少女顺着她甩的方向倒在地上,柔弱得仿佛易碎的花朵。 “我没用力,你别碰瓷啊。” 女弟子顿时弱了气势,假装石柱望着远方,努力忽视进出宗门的同门好奇地撇来几眼。 半炷香过去,少女还躺在地上。 她认命地抿嘴,上前去扶人,边扶边说:“大师兄他没有找道侣的打算,你们还是早点死心为好。” 然后她听见少女支支吾吾的气音。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并非她们……” 额,难道她误会了? 女弟子露出窘色:“原来你找大师兄不是为了表达爱意啊。” 落寞的少女动了动唇。 女弟子再次没听懂,因为有人过来打趣她。 “老月,你是不是又欺负人了?” “谁欺负她了,她过来时就这样。” “怎么可能,来我们宗的小姑娘各个都是兴高采烈满心期待,只有回去时才会这样。” 被叫老月的女修切了声:“反正不是来找你的,滚滚滚!” 男修没走,倒是从戒指里取出披风。 “这披风我没穿过,你直接穿走好了,不用还我……诶是你啊。” 他认出了许嫣,热情地同她打招呼:“上次你过来找大师兄是我和我兄弟给你传话的,还记得吗?” 许嫣的眸光微微亮起,迟缓地点头。 “你又过来了啊,可惜大师兄还在闭关呢,除了上白仙尊没人知晓他的情况。” 失魂落魄的少女瞬间活过来了似的,急迫地追问:“怎么会这样!” “听说他的灵根——” 男修的嘴被手掌堵住。 老月看着许嫣,严肃地告诉她:“大师兄大概不会再外出了,别再来了。” 得是遭受了多大的变故才会闭门不出? 隐约有个声音在心里响起:他不是前世那个能保护她的第一剑修了。 许嫣是不相信的,情急之下泪水夺眶而出。 “不会的!阿念不会出事的!” 老月听到亲昵的称呼不由得蹙眉:“你这不是爱慕大师兄是什么?罢了,过个一百年,你们会放弃的。” 昔日独占顶峰的天之骄子自然不缺追崇者,可泯然众人消失于大众视野就不是了。 迟早会有新的强者顶替他的位置,而他们的大师兄只会随着时间流逝被大家遗忘。 就像眼前的这位,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慕强。 修真界向来如此。 许嫣浑浑噩噩地重新站到本命剑上,连道别的心思都没了,随意定了方向没有目的地御剑飞行。 她思绪乱得很,脑中不停闪过前世和道侣相处的记忆。 直到身边的景色变得陌生,她降落到脚下的一座青山里。 脚尖触碰到树叶的同时,静谧的森林骤然升起烟雨。 许嫣刚要警戒就闻到异常香甜的气味,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她尚未动作就昏睡过去。 迷糊当中,她恍惚觉得身体被风轻轻放到了地上。 第125章 而她的正前方,有人远远站在叶丛之间,脉脉凝望着自己。 那道身影好熟悉,似乎是…… 烟雨越发厚重了,几乎看不清五米之外的东西。 少女秀丽的长发晶莹发亮,脸上的细微毛绒被雾气包裹,柔软又美好。 在她身后,上白仙尊不动声色地从暗处现身,对着大弟子问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子?” 静立在远处的男人身形颀长,几步踏进有光漏进来的地方,浓密纤长的羽睫缓缓颤动,纤尘不染的气质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剑鞘,横在身前一点点拨开路上的树枝,无声走向躺在落叶之上的许嫣。 “你不是说过不能提前见她?” “嗯,初次见面应该在凤凰秘境的。” 他拿出精致的上品法衣,屈膝蹲下,把衣服盖在了少女身上。 安静地看了会儿,男人起身用剑鞘挥了下。 剑气无声无息地绕过许嫣和上白仙尊,迅速蔓延至四面八方。 山里的烟雨顿时散去。 他又低头看了眼,继而转身。 “师尊,走吧。” 第102章 好少主 在仙坛宗上第二次课时,许瑶看见正中央的空位才想起那个碰巧炼出迷人丹的弟子。 她体内的东西在突破了元婴期后消失殆尽,她也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而那弟子被她的法阵关了整整一个月,定错过了不少的课和自己的事,属实她的罪过。 下了课许瑶赶紧御剑前往,确认弟子的体内没有迷人丹的作用后同人道歉,并把录了上课内容的法宝交给他,约定每月的课后半个时辰都能给他答疑。 那弟子感激不尽地不停道谢,却在她要走之际支支吾吾地掏出了个小瓷瓶。 “我当时好奇留下了一颗,后来没找着机会给您……” 他把瓷瓶递出去,弱弱道:“瑶长老对不起。” 许瑶面上不显地接过:“下次注意。” 转身扬起嘴角。 绝版迷人丹,能卖好多好多灵石! 离开洞府时,她撤下有封闭作用的法阵,然后心情愉悦地去寻江尚。 他似乎有重要的事要商量,非要面对面说。 江尚的洞府是仙坛宗灵力最充盈的山峰之一,山底有大片竹林,环境优雅静谧,适合偶尔的放松作乐。 许瑶踏入竹林找到亭子,等人期间拿起石桌摆放的灵果边啃边把玩小瓷瓶。 以免麻烦,她用灵识探过里面的丹药,看丹纹颜色应当是迷人丹没错。 要是日后手头紧,她就给挂到拍卖会上,狠狠赚波大的。 江尚下课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女嘴角含笑,专注地凝视手里的白瓶,好似那白瓶是什么三界至宝。 这个眼神从没在看人时出现过,可能也就面对本命剑会露出相似的神情。 他为何没想过和许瑶做道侣,这便是原因。 在那个人心里,爱情或许永远比不上修士所追崇的飞升志向。 “久等,我来晚了。” “无碍。”许瑶收了宝贝,拿走盘子里仅剩的果子,“找我何事?” 江尚在她对面坐下,想了会儿开口。 “那我就长话短说不耽误你的时间。” 许瑶又蹭他的灵酒,倒满两小杯,并将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 “嗯,你说。” 江尚手捏住杯子,迟迟没喝。 “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我爹娘很喜欢你。” 一口喝掉半杯的许瑶闻言点头。 “他们想撮合我们,想正大光明地喊你囡囡。” “咳。” 许瑶皱眉调息,把呛到的酒引回嘴里。 她惊讶的不是撮合,而是囡囡这个称呼。 基本只有在人界才能听到,会有种被宠溺着的错觉。 有了道侣就可以得到以前渴望却无法获得的关心? 很诱人的样子,不过—— “我暂时不需要道侣。” 身边有了同伴后,她没那么执拗于来自亲人的关心了。 具体也说不上来,尽管人多吵闹,但最近不会突然觉得孤独了。 大概就是,每个选择都有利有弊吧。 许瑶慢慢将酒喝完,餍足地后仰,双手撑在身后,望着亭子。 “我想也是。”江尚收回视线,指尖摸索杯沿,“所以我的提议是,干脆让他们认你做女儿,这样也能喊囡囡。” “啊,你居然能想出这种提议。”许瑶坐正,诧异地盯着他,“不怕爹娘的爱意会被抢走一半吗?” “没事,你不必替我担心。” “没必要为了爹娘妥协到这种程度吧?” “也不是。” 江尚抬头与她对视,语气格外认真。 “要是你成为爹娘的女儿,仙坛宗没准能往前迈一大步。” “原来是为了宗门。”许瑶放下空杯,淡淡道,“你想把仙坛宗打造成蓬莱仙宗那样的?困难还麻烦,我不要。” 企图说服江尚收回这想法的她再次明确强调:“就算我做了你的姐姐,也不会帮忙的。” 江尚摇头,十分坚定:“不,你会帮忙的。” 第126章 他默默垂眸凝望杯中灵酒。 “你有责任感,也有这个能力。” 许瑶若有所思地打量他。 半晌,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拿起贴住下唇。 “带领宗门前进的要是个外人,就算成功了,你真的会开心吗?” 少年错愕一瞬,极其快速地抿了下嘴。 “……嗯,会的。” 即便是为了宗门,放任他人插手会使自己的处境逐渐边缘化的。 失去存在感的后果就是各种冷落,他真的明白吗? 许瑶仰头喝完酒,从石凳子上站起来。 “我不干。” 她走到亭子外,沐浴着阳光伸了个懒腰。 “多谢你的招待,我先回去了。提议我就当没听过,要是下次再说的话,我会退出宗门的。” 她对少年挥挥手,浅浅莞尔。 “你是个好少主,仙坛宗会越来越强的,不必心急。” 江尚呆呆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种放松释然的感觉。 他倏地起身大喊。 “许瑶,我年龄比你大,为什么你是姐姐啊?” 第103章 温柔 许瑶走进仙坛宗里布置好的传送法阵回到了荒凉之地。 她飞上峰顶,巫烨烁已经在练习今日所学的剑法。 他办完入宗流程,犹豫片刻,选择了剑壑峰。 “法修没法跨级挑战,但剑修可以,只要剑意够纯粹凛冽,能突破修为的桎梏给敌人致命一击。” 她记得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许瑶目视巫烨烁练完一整套剑法,出声问道:“我记得姬桐是最先下课的,怎么他还没回来?” 巫烨烁收了剑回答她:“法修课结束后,他去塑金峰旁听了。” “塑金峰?” 许瑶知道这个峰。 光听名字像是培养炼器师,实则培养的却是体修。 “真不错。” 她莫名体会到欣慰的感觉,明明没做长辈,姬桐也不是她的亲传弟子。 不过说到亲传弟子,池涞那家伙跑去哪里了? 许瑶通过法阵迅速找到待在房间里纹丝不动的某个自闭小老鼠。 “你先练,晚点我们切磋。” 她留下一句话,转身消失在峰顶。 巫烨烁将本命剑上沾的叶子挥落,心不在焉地用另只手抚摸颈侧,被咬破后出血最多的部位之一。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要怎么说服她咬这里呢? 许瑶骤然出现在池涞面前时,少年金黄的眼瞳正闪着诡异的微光。 在预知? 她轻手轻脚地从戒指里取出团蒲原地坐下。 由于不清楚这次预知会持续多久,她干脆进入打坐修炼的状态。 等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琉璃光彩的美丽金眸。 她错愕地盯着看了许久,在对方闭上眼开始揉眼睛时才回神。 “你好端端地蹲我这干什么?” 发现他脸上异样的艳红,许瑶这才察觉到池涞的不对劲。 仔细再看,不止是脸,耳朵和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红得异常。 她没对池涞做什么,说明跟他预知的未来有关。 “你看到什么了?” 池涞用眼过度,难受得直冒眼泪。 他闭上眼,往后退开距离。 不吭声? 许瑶暗自思索。 池涞隔三差五会练习预知,不是明日仙坛宗的食堂会有哪些菜,就是下节的比试课会不会有老师来监督考察。 按照他的说法,预知前想好要了解的内容,然后预知过程中全神贯注地想那一个点,就能差不多看到一些相关的画面片段。 许瑶对未来会发生什么没太大的兴趣,随便他捣腾。 只是定期的谈话找不到话题,她会询问池涞这段时间都预知到了哪些事,是不是都应验了。 随后安静聆听他分享近一个月的菜色,宗门里发生的各种八卦,以及他在课堂里交到的新朋友——喜欢偷果子吃的机灵松鼠。 许瑶每次都会在他这待足两个时辰,确定他没有遇到严重的困扰才放心离开。 老实说池涞会答应拜入仙坛宗超出了她的预期,虽然他平时变着法子缺席,每月的真实出勤大概不超过五天,但她大约也能感觉出来,池涞在为这个小团体努力。 毕竟他从不落下课程进度,重要的实战课也有好好去上。 许瑶还蛮庆幸拥有的同伴都是这样的一批人。 刺痛感消失后,池涞缓缓睁开猩红湿润的眼。 他看见许瑶双手抱膝,歪着头沉静地注视他。 那眼神说不上来的温柔,好似能吹化冰雪的一阵春风,会让人情不自禁地陷进去。 就像预知梦里的那样。 好不容易冷静的心再度强烈跳动。 他的脑海里又闪现出少女居高临下诱哄身下奇装异服的短发男人听话的模样。 那时的她也是差不多的眼神,差不多的温柔。 可被她温柔对待的奇异男子却不是好受的样子,薄唇颤抖,沾了泪的羽睫潮湿,仿佛遭受了很惨的欺负。 原来她温柔的时候会这么可怕吗! 第127章 池涞一边看得面红耳赤,一边瑟瑟发抖。 他所不认识的丧心病狂版许瑶欺身而下,即将碰到对方的唇时画面突然消失,紧接着出现正常版的许瑶,步步靠近某个比她高大的男人,问他“真的可以吗”。 池涞还没从上个片段走出来,错过了一部分的对话内容,等他再想去了解新的预知片段,二人似乎就某事已经讨论出了结果。 他下意识地向前,想看清和许瑶说话的人是谁。 走到一半他便得到了答案。 这次的男人总算是他认识的,曾和许瑶是师兄妹的巫烨烁。 “可以。” 巫烨烁点头表示同意。 不明白他们为何凑这么近的池涞直接走到了二人身侧。 他看见巫烨烁抬手扯松端正整齐的领口,轻轻下拉露出肩窝。 当他摸不着头脑之际,许瑶抚上巫烨烁的下颌,一寸寸地向下,最终停在某个位置。 “是这里吧?” “嗯,对。” “那我划了啊,你忍着点。” “好。” 池涞眼睁睁看着许瑶的指甲在男人的脖子上滑动,雪白的皮肤顿时有了道浅浅的口子,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 许瑶手忙脚乱地拿瓶子去装,可惜仍然有血液从瓶口边缘流走。 “漏了好多,好像不大行。” 池涞听闻男人没有情绪地低低说道。 “我就说不大行,你还唬我说可以?等等等等,你再控制下失血的速度,好浪费啊啊啊!” 少女只顾盯着眼前的血液,不像池涞能关注到失血者的神情。 他半低眸,目光紧紧锁住跟前的人,眼神隐约有侵略的攻击性。 池涞浑然不知地皱眉,疑惑自己怎么会从情绪很淡的脸上看出攻击性。 但下一秒他莫名就懂了。 只见男人把手放到少女的背后,很轻很轻地说:“还有种方式。” 他将人推进怀里,让对方直接触碰到伤口处。 “这样就不会浪费了,是不是。” 池涞受到从未接触过的心机震撼。 他看向唇色殷红的许瑶,她想退开,却被巫烨烁的一句“我知道这样不妥,但眼下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说动,不得不硬着头皮张嘴。 喝了没两口,她含糊道:“要不,停一下,我们,还是,割手,接吧?” 回应她的是更多的血液。 男人嘶了声,恹恹地回复。 “伤口还蛮疼的,你要现在停下,这半年的就没了,再想喝就得等下次了。” 池涞一时忘记这里是预知梦,着急地提醒许瑶:“他说谎,他根本没觉得疼!” 少女犹豫间血液从她嘴角滑下,很快流进衣服里。 她当即把嘴里的咽下,又舔去嘴边的血。 “慢点,我快来不及喝了。” 她此刻一口气说完整的话都费劲。 “抱歉,我还不大会控制流血的速度,是这样吗?” 巫烨烁虚虚拥住怀里的人,眼底含笑。 许瑶咬牙切齿地答“不是”,浪费的血液都快把她整成血盆大口了,月匈前粘稠的感觉也很难受。 她恨恨咬了下伤口旁边的皮肤,更换别扭僵硬的姿势,一手覆在男人的肩,一手藏了瓶子摁在他的后脑勺往下压,以能轻松喝到血的动作沉浸其中。 在旁边的池涞看得清楚。 巫烨烁分明是拿捏住许瑶的贪心,才能这般肆无忌惮地满足他的私欲。 实在是太坏了! 不对,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是因为许瑶是救他出沼泽的恩人,不愿看她被人欺骗戏耍? “够了……唔。” “真的吗?这点不过是许然平让我每日流的不到一半的量罢了,你不用顾及我,要是我撑不住了会跟你讲的。” “不是,血里好像有,酒?怎么会,有……” “你确定要停下吗?这可是半年的量。” “……” 耳边的对话,心里的浮躁搅的他无暇静下心思考。 视线下移,昔日清冷平静的人像是染上艳色的冰魄雪莲,从雪白干净的高处被拽入欲念横生的世俗。 她时不时狼狈吐息,眼尾微勾,娇艳欲滴,每缕发丝都显得令人怜爱。 池涞仅看了一眼便无措地别开眼,同时退出预知的状态。 许瑶见小老鼠走神地呆呆看自己,还以为他梦见仙坛宗明日的菜里有他不喜欢的青菜和胡萝卜。 她拿出帕子抹去少年的泪痕,假装呼唤:“喂,醒醒,已经过了三天三夜了,喂——” 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 许瑶震惊了,看来是比当天出现两种讨厌菜更可怕的事件。 该不会青菜胡萝卜和比试课检查都在明日吧? 她默默把手放在池涞的肩上,一脸真诚:“要不我帮你请假,以师尊的名义。” 少年在这时突然有了举动。 他抓住她的手腕,欲言又止地用那双神色不明的金眸看她。 “我知道了。”许瑶不知道他这情绪从何而来,只当猜中了缘由,“为师会帮金子请假的,徒儿别担心。” 第128章 池涞石化地逐渐伸直手指,被年龄小还喜欢以师尊口吻开他玩笑的许瑶雷了个晴天霹雳,浑身都极其不自在。 原本他只是想借亲传弟子的身份方便逃课,为什么现在越发觉得师徒关系碍眼呢? 还有这个人。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怯怯地偷瞄眼前人的眉眼、耳朵、嘴角,以及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 那片日后会被艳红染色的地方。 明明能轻易掌控他和姬桐,为什么会看不出巫烨烁的心机? “话说你到底预知到了什么才气恼成这样?” 池涞沉默地收回手。 气恼成这样?他怎样了? 见他迷惘,许瑶贴心地凭空凝结出能映像的冰面。 “你看,全是红色的。” 从脸到手,就连后颈都是粉红色的。 池涞望着冰面里的自己,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红? 他不过是在预知期间想到了许瑶,结果看见的都是她这样那样的画面? “没什么!” 池涞心脏怦怦直跳地站起来,一溜烟钻回到榻上,整个身体都埋进了毯子里。 目睹他常规操作的许瑶迟疑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才发出点动静,毯子里立马传出沉闷的声音。 “……那个巫烨烁,他心眼很多,你记得提防他。” 提防巫烨烁? 许瑶不明所以地起身,转身离去时还在暗自心想。 那一瞬间好像红得快滴血了? 第104章 朋友 姬桐找江尚打架时碰巧遇到江尚被爹娘双打的现场,他叹为观止地立在墙头观摩,顺便偷学江宗主的体术。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表达?本来就是你喜欢的人家,不努力追怎么行?” “就你这样还追个毛啊,比你老子我当年还孬!” 江尚瞅见幸灾乐祸的姬桐,挥手向他求助:“姬桐,你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姬桐“啊”了声,懒散地笑了:“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着——” “你再不上心,人小瑶长老就有爱人了。” 姬桐笑容敛去,迅速改口:“但还挺着急的。” 江尚边跑边回头。 “他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了!” 燕婧不冷不淡地瞥了眼道侣,江河后背发凉一把抓住儿子的后领。 “你先给你娘、给我们个准话,什么时候莽足劲追人家?” “都解释二十多遍了,你们真的误会了!”江尚缓缓吐息,下定决心似的告诉他们,“我对她只有敬仰,没有爱慕。” “不可能,你分明对她有好感。” 燕婧注视他的侧脸。 “你骗不了我的。” 少年没在江河手上挣扎了,隐没在发间的眉眼逐渐有了朝下的弧度。 这时明日摆脱云层的遮蔽,再次将炽热照在大地的每个角落。 燕婧看得清楚,江尚的情绪随着气温升高一点点地下滑低沉。 “爱慕她的人那么多。” 他若有若无地朝姬桐投去一眼,对方也在看他,眼神深邃。 江尚忽而变成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模样:“总不能大家都得偿所愿,有时候没有结局也是种好结局。” 燕婧凝视他片刻,点头示意道侣松手。 “你不后悔就行。” 江尚站稳整理衣袍,对着她扯出个开朗的笑容:“不会,而且我有自己的规划。” “臭小子。”江河忍不住低声臭骂,眼中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倒是稍微成熟点了……婧儿姐,既然他都想好了我们也别过度插手了吧?” 燕婧走向他,双手握拳放在胸前,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 “但我真的好想让小瑶长老做我的女儿哦,她真的好可爱。” 江河略一沉思:“直接认她做女儿得了。” 江尚已经趁机溜到墙边,闻言大声说道:“我问过了,她不同意,说再劝就退出宗门,你们最好别再想着喊囡囡了!” “哈?你都问人姑娘啥鬼问题?” “她不会是怕做我们的女儿会降智吧?毕竟小尚他……” 江尚听他们说得越发离谱,有些恼羞地伸手,握成拳抵在嘴边,侧过头反驳他们。 “不是降智,是她不愿夺走我在宗门的位置!你们别乱想好吗!” 江河和燕婧同时闭嘴不说话了。 他们对视了会儿,由燕婧出声提醒江尚。 “她替你想了那么多,是个不可多得的孩子。你要真心对待她,这么好的朋友在修真界十分难得可贵。” 墙头的姬桐不由得回想起前世。 这是少数人才知晓的事,在瑶神一系列的宏伟事迹里只算是轻描淡写的一撇,他也是偶然得知的。 许瑶前世也曾加入新的宗门,听说那个宗门自她加入后蒸蒸日上,排名直线上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许瑶在宗门最辉煌的时候默默离开了,在之后便只做散修了。 知晓此事的修士不明白瑶神为何偏偏选择在宗门挤进前十的关键时期走了,明明那个宗门能有今日全靠她带。 第129章 而在瑶神离开后,宗主的孩子接手了宗门的全部事宜,把瑶神承担的责任揽过来,经过几年的锤炼倒也没辜负瑶神先前的努力,保持住了宗门的成就和地位。 听说这段过往的人都怀疑是宗主的孩子排挤掉了瑶神,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瑶神是主动让位的。 为了给有能力,也有立场的下任宗主保留立足的位置。 要不是江尚和燕婧的话,他可能想不到这点。 所以前世许瑶加入过的第二个宗门不出意外就是仙坛宗了。 姬桐把手放在月匈口,眼底闪过温柔。 他对她有更多的一点了解了。 墙角边,江尚轻轻扬起嘴角。 “我知道。” 第105章 凤凰秘境 凤凰秘境作为至今还能正常运作的五大上古秘境之一,拥有严苛的人数规定。秘境会在最后一位修士进去后迅速关闭,直到十四天后入口重新打开,将所有人自动传送出去。 一般像这种宝物丰富的秘境都会被宗门盯上,最后成为各大宗门共同的内部资源,名额几乎全分配给了宗门弟子,散修除非交很多的灵石不然很难从他们手上抢到稀缺的入场资格。 距离秘境正式开启还有五个时辰,入口处已经站满了宗门的弟子。 和平时的宗门比试不同,他们所穿所戴皆是上乘的法宝法器,就连不起眼的剑穗都蕴含着灵力,浑身上下无不透露他们的显赫背景。 这次负责打开秘境的宗门是推崇法修的鸿合宗,故而鸿合宗来的弟子是其他宗门的两倍之多,大约有近二十人。 为首的弟子叫青画,二十五岁的金丹中期,金系单灵根,在荟萃争霸赛的宗门场个人赛里没掉出过前十名,是当之无愧的领队实力。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却在人群之外徘徊。 青画是公认的美人骨,举手投足间都是别样的韵味。 用她的数千追求者所言,她待的地方连空气都带着浅浅的芬芳。 今日亦是如此,从她御剑飞进大众的视野起,便有不少于十几道的视线始终隐晦地朝这边瞥。 在青画没什么表情地环顾四周时,鸿合宗的弟子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闲话。 “是不是几个宗门的人都到齐了?” “我数了下,已经来了二十二个了,应该还有三四个没来。” “话说你们看见上白仙尊的那个大弟子了吗,他不会连凤凰秘境都不来吧?” “刚到我就在找他了,没在队伍里,看来他那传闻不是空穴来风,否则怎么会不敢来?” 三两个男修点到为止地停住,后面的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争以传音的方式继续了。 碍于蓬莱仙宗的威名,大家心照不宣地略过了那人的话题。 从头到尾,青画都没加入他们的谈话。 站在她斜后侧的女修在其他人聊起凤凰秘境的宝物时悄悄凑近她,语气微妙地在人耳边开口: “青画告诉你个小秘密,仙坛宗今年带队的还是他们宗的小少爷哦~” 青画侧过身子,瞬息之间和她拉开距离,面色淡淡。 “这算什么小秘密,除了江尚他们还能让谁做领队。” “凤凰秘境说小不小,但防不住某两个领队有天然的吸引力,总能在途中碰上。”女修似笑非笑,“凤凰秘境要待十四天,我们怕是得和仙坛宗见上好几面了。” 青画微不可察地轻笑了声:“又胡言乱语了?” 女修眉眼弯弯:“咱们的青画美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噢,来了新的宗门。” 青画当即闻声望去,没瞧见鹅黄色弟子袍后轻描淡写地收回目光。 身旁的女修啊了声,兴致骤减。 “我说是谁,原来是把新王驱逐的遥丰宗啊。” 她双手环月匈地打量站在队伍里的冷面少女,讶异地挑眉。 “那个小姑娘好像变了,之前不是柔柔弱弱的那款吗?” 青画没心思关注连名字都不配她知晓的小宗门,在完全相反的方向用余光瞥到一片鹅黄色时,微微睁大眼睛朝右侧看去。 女修察觉到她的反应,也跟着转头。 视线在意气风发的俊朗少年快速掠过,她反倒更在意队尾正漫不经心啃果子的女子。 她眉眼平和,五官也说不上锐利,可立在男男女女的队伍里却冷得出挑,那波澜不惊的出尘气质好似世间万物都无法入她的眼。 女修愣了片刻。 卧槽,那不是新王吗? 第106章 负责人 不少人注意到许瑶,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 “新王竟然加入仙坛宗了?” “你消息太落后了,我早就从遥丰宗的弟子那边得知了此事,不仅新王去了仙坛宗,她的前师兄巫烨烁也沾了光跟着过去了。” “还有呢,听闻巫烨烁是炉鼎体质,也不知他和新王是不是那种关系。” “绝对是那种关系,炉鼎不主动能跟去比遥丰宗厉害几倍不止的大宗?” 他们把仙坛宗的队伍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个遍,没找到疑似巫烨烁的身影,不由得轻笑出声。 “我还当他有多受宠,不过如此。” 第130章 身边人哂笑:“他能抢到名额才诡异,没来才是正常的好吧?” 在场的修士不是议论别的,就是在聊新王,鲜少有人在意排头的江尚。 除了青画和盛辰宗的于嘉。 青画对新王的八卦漠不关心,只专注于和同门说话的江尚。 另一边,于嘉趁长老分神嗖地溜出队伍,绕过七八个宗门到了好友面前。 “好你个江尚,这些天竟然不和我传音,你是要跟我绝交啊。” 江尚看到许瑶啃完了灵果,眼神示意同门给人递灵茶。 “最近太忙了,而且知道你会说什么。” 于嘉是该责怪他薄情的,有了新友忘旧友,可他还有更纠结生气的点。 “当初我就是听了你的才没去邀请新王以免惹人嫌,你说她对新宗门没兴趣……这叫没兴趣??” 他闭上嘴,以传音的方式破口大骂。 “这他妈都穿上仙坛宗的服饰了,你跟我说她没兴趣?我就不该信你的屁话,但凡能把她邀请过来,我爹娘马上放我自由,我还用借你的名义去跟他们申请外出?” 江尚被他吵得头疼,耐着性子解释:“我也不想背着你抢跑,但许瑶她是我爹娘挖到手的,她肯来跟我关系不大。” “他们亲自出马啊?”于嘉沉默地用手指挠挠下巴,“那这点我没法保证,我爹娘以前只邀请过大能,普通弟子再厉害也不至于亲自出面。” 他微不可察地偷瞄后边享受众星捧月待遇的新王,用胳膊撞好友:“是不是太过了?感觉你们像是请了个祖宗。” “过?” 江尚蹙眉,用不解的眼神觑他。 “要是有人能帮盛辰宗拿到团队赛第一,你们不会这样对他?” 于嘉代入仙坛宗弟子设身处地地想了想,了然。 “懂了,只要不是本命武器,我都肯给。” “那就是了。” 江尚没再管他,兀自走向许瑶。 “你到时候真要单独行动?照你的说法,遇到遥丰宗的队伍怕是要被恶意找事,跟在我们的队伍里其实也不耽误你找东西的。” 许瑶吃饱喝好,五官舒展明朗很是惬意。 她眼皮微微向上挑,一副爱咋样咋样的散漫模样。 “想找事就找呗,没准我还能顺便‘请’他们帮忙一起找流云石。” 说着,她面带微笑地朝远处的某个人望去。 实在是对方的视线太刺了,那不加修饰的恨意她想忽视都难。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好歹得装一下,不然等凤凰秘境结束,外面定会传起闲话,比如遥丰宗的宗主之女嫉恨新王之类的。 按许然平的话来讲,总归不大好听,没有作为他的孩子应该有的落落大方、处事不惊。 许嫣在和人对视的瞬间便寒着脸避开了。 前世她就没和许瑶有过多的接触,这一世更加看不透她了。 想必她觊觎炉鼎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万一有很多肮脏狠毒的手段,在没有弄清楚前还是别招惹了为好。 在许嫣身后,有修士注意到许瑶的视线,撇嘴轻蔑道:“到了仙坛宗不也得从普通弟子做起?要不是她对仙坛宗有恩,能获得凤凰秘境的名额?” 许嫣闻言稍许开心了些,面上还是装模作样地制止他:“别这么说,好歹许瑶真人的确对仙坛宗有恩,能想到那样的办法帮他们制胜。” 拿到名额的弟子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站在她这边的人,基本都看不起许瑶的所作所为。 “不过是靠上不得台面的法子赢了,又不是凭的真实实力。” “她出的主意换成哪个宗门都能赢,荟萃争霸赛都办了多少届了,也就他们不尊重对手,不配拥有这份荣耀。” “许瑶不会真把自己当根葱吧?仙坛宗的人围着她不过是把她当吉祥物罢了,怎么可能真的认可她?” “能当吉祥物不也是种本事?”许嫣轻柔道,“在仙坛宗老老实实做个专心修炼的弟子也好,只要用心也能在百年内进入内门的。” 追随者顿时围绕过来,明里暗里地讨好她。 “许师姐,她可不是你,她要是愿意老老实实修炼也不会离开遥丰宗。” “就是就是,许师姐别把人想得太好,你先前就是对她和巫烨烁不设防才被伤了心不是?” “我倒是希望她永远做不成内门弟子,最好被仙坛宗赶走了才好。” …… 请? 江尚想到许瑶的本事,下意识地提醒她:“虽然里面发生的事不会被投放给外人看,但凤凰秘境的修为卡到元婴期,遥丰宗再不济也有元婴修士镇守队伍安全。” “元婴?” 少女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我在金丹初期的时候就不怕元婴了。” 江尚似有察觉,上下打量她。 她此刻显示的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莫不是已经突破至中期,用法宝隐瞒了真实修为? 这时鸿合宗的长老正喊各宗的负责人集中开小会。 各大宗门的负责人大多是长老级别的真人,修为超出了凤凰秘境的限制,跟随队伍前来只是为了保障弟子们的安全,还有就是来撑场子的。 第131章 排名靠前的大宗负责人都有化神修为,轮到仙坛宗。 穿着统一服饰看不出身份的许瑶离开队伍朝临时搭建的石台走,走了两步气定神闲地开口。 “我都不慌,你慌什么。” 第107章 长老 “仙坛宗什么情况,是没派长老还是长老有事会晚到,让新王先顶替开会?” “可就算长老晚到,不应该是江尚代表长老上去么?” “什么情况啊这,仙坛宗的操作真的越来越怪了。” 仙坛宗的弟子其实也跟他们差不多的迷糊。 他们也是出发前才知道新王是此行的负责人,虽然负责人基本是宗门的长老,且新王确实也是他们宗的长老没错,但这修为跟其他宗门相比稍微有点…… “江尚,你总归知道点什么吧?宗主为何不另外派长老啊?” 于嘉也默默走过来露出想吃瓜的表情,安静等待好友的解释。 江尚回忆他爹当时说的,重复了一遍回答给他们听。 “负责人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宗门的优秀弟子和撑场面,许瑶的法阵保护你们绰绰有余,而撑场子,等你们进秘境后就明白了。” “她光是穿着仙坛宗的服饰就足够给仙坛宗长脸了。” 一阵缄默后。 仙坛宗各弟子:“……?” 所以敢情您也被瞒着呢? “左右不过再等几个时辰,急什么。” 江尚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说的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一定是爹娘他们发现了许瑶的秘密,而不是只有他被瞒着。 她怎么可能告诉他们却不告诉他这个朋友呢? 嗯,肯定是爹娘发现的,许瑶本身没想告诉他们。 大家隐约感觉出江尚强装的淡定,原想打趣他的于嘉也难得闭口不言。 为了保护少主的自尊心,他们转移了话题。 “某种程度上而言我们今日也算是出尽风头了。” “就是,不过有些人说话是真难听,要不是瑶长老拦着,我都想冲过去骂一句‘关你屁事’。” “哎,你也听到了某些阴阳怪气的话啊?我一律都按照酸话处理,他们越酸,我越要给瑶长老献殷勤。那些人也就表面看不上咱长老,实则心里巴不得吸收人才扩充储备力量呢。” 于嘉前面还跟得上他们所谈的内容,后面老听到“瑶长老”泣留柳舞灵八扒而捂、“长老”什么的,有些发懵地问道:“你们来长老了啊,这位瑶长老他人呢?” 仙坛宗的弟子们沉默了,略显尴尬地看向自家少主。 您该不会连长老的事都没和人说吧? 于嘉不明所以地用目光询问好友。 好友错愕地眨了下眼,难以置信地原地僵了会儿。 “到底怎么了啊,你们都什么反应?” “那个,抱歉。” “嗯?” 于嘉茫然地望着好友小心翼翼地扒住自己的手臂,忏悔低头。 “我忘记跟你说了,许瑶她如今是我们宗的长老。” …… 遥丰宗的弟子见到许瑶上台纷纷呆滞。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石台太远,便请求宗门的长老开会的时候打听详情。 长老应下了他们的请求,在人群中不断穿梭,艰难地往石台靠近。 他们听着周遭的议论,用传音开内部小会。 “许瑶不会真的在仙坛宗混得很好吧,不然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上去啊。” “仙坛宗来时我就没瞧见修为高的长老,而且那群弟子也跟报名人数对应得上,总不能仙坛宗这次真的没长老有空随队吧?” “不是,凭什么是她去开会啊,会不会她只是去找人,刚好也是走的那条路?” 不知谁提了句“你们看许师姐”,他们或是转头或是用余光朝许嫣探去。 许嫣正敛眸情绪不明地咬着指甲,察觉到他们的动静后放下手,看似平静实则眼底翻卷诡谲的暗潮波动。 “怎么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和许嫣关系最亲近的男弟子迟疑地问道: “许师姐你——还好吗?” 许嫣感觉到他们的担心和不安,眉眼柔和下来。 “我没事。” 吉祥物上台帮晚到的长老开会做记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什么好在意的。 弟子们松了口气,争先恐后地表示要把秘境里找到的宝物献给她。 许嫣笑着感谢他们,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石台的方向。 “对了许师姐,刚才有个戴斗笠的弟子走向了蓬莱仙宗的队伍,会不会是才进内门的新人?以前都没见过那样打扮的人。” 那男弟子说完,发现少女唰地扭头,双眸饱含期待地眺望蓬莱仙宗的队伍。 “许师姐也很好奇吗?” 许嫣再度把十几张面孔一一扫过,仍然没见到她想见的人。 阿念呢,前世他明明来了。 凤凰秘境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他怎么没过来呢? 正失望地收回目光,她突然和戴斗笠的人对视上。 虽然对方的脸被白纱挡得严严实实,她莫名坚定那人在看她。 许嫣皱眉间,那弟子已然转过身面向同门。 第132章 同一时刻,青画终于没再关注江尚,而是心不在焉地打量台上代表仙坛宗的女修。 “他也真是的,为了宗门什么都肯让。” 身边的同门没听清她的呢喃,诧异问道:“师姐你说什么?” 青画缓慢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 在一众大能面前,金丹期的许瑶显得格格不入。 面对强者们的审视,她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和邓诡雾海接触过后,对于没有杀意的大能她能游刃有余地应对。 召集各宗负责人的鸿合宗长老首先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紧接着在场的人依次道明身份,一圈下来不是副宗主便是长老。 很快到了年龄最小的许瑶。 “各位真人好,我是仙坛宗的负责人。” 其余人各怀心思尚未说话,遥丰宗的长老出声训斥:“这会不是外门弟子能随意参加的,长老不在也起码派个内门弟子,你回去喊领队过来。” 许瑶微微低头,仿若没听见似的继续向他们揖手作礼。 随后,从袖中拿出雕刻了她身份的玉牌。 “仙坛宗青丹峰长老,许瑶。” 第108章 撬墙角 遥丰宗的长老下意识反驳她:“不可能,就凭你能做什么长老!” 其他宗门长老关注的点是青丹峰。 他们当中有人知道许瑶的阵法天赋,但从没听说过她还会炼丹。 鸿合宗的长老把玉牌接过来,用灵力细细探查一番,确认没问题后还给了许瑶。 “没错,是仙坛宗的长老玉牌。” “这玉牌何止是真的,里面还附加了东西呢。” 盛辰宗的长老伸出手指用灵力打到玉牌上,顿时有画面浮现在玉牌上方。 画面里的男人很眼熟,是宗主江河。 他正儿八经地咳了两声,振振有词地警告众人。 “这位是仙坛宗的特邀长老许瑶,主授炼丹,负责青丹峰内门弟子的授课培养。都听好了,得罪瑶长老便是跟仙坛宗过不去,识相的都放尊重点,别以为我开玩笑,老子真的会提着武器上门教训!” 遥丰宗长老脸色青白变幻时,有长老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江河还是这副臭脾气。” 了解江河的人都忍俊不禁。 “平时他和燕真人成双成对地出现,害我差点都忘了他本人其实是这性子。” “你们谁再放一遍,我要用留影石录下来,然后以此要挟他。” “哈哈哈我也要录,这绝对是他背着道侣做的!” 起兴致的大多来自于和仙坛宗有往来的宗门,像蓬莱仙宗那种级别的顶尖宗门不是默默莞尔便是用传音和弟子交代过会儿进秘境要注意的事项。 当然也有完全插不上话的,一般是勉强讨到名额的中小宗门。 大宗和中小宗门天然就有层交流的屏障,往往这个时候他们只能随大众反应,或是看好戏似的用眼神揶揄被打脸的遥丰宗长老。 他仿佛丑角尴尬地站在角落,从始至终别说有人附和,连嘲笑他的人都没有。 毕竟在那些大宗眼里,遥丰宗目前的地位不配得到他们的关注。 许瑶在他们要激活替她撑腰的影像前面无表情地收了玉牌。 “各位长老还请先以秘境为重。” 见状,几位长老仍就在笑,只是打量她的笑意多了些别的情绪。 许瑶不知道的是,他们正背地里偷偷讨论她。 “这小家伙还挺有胆量的,难怪江河会格外护她。” “又会阵法又会炼丹,修为和剑道的天赋都不差,老夫都想挖人了。” “你要把她撬走,信不信江河那小子能跑门口轰你们那儿的护宗大阵?” “哈哈哈那还是算了,为了个小弟子把宗主惹毛了可不划算。” 看他们停下了,鸿合宗的长老开始讲正事。 “想必各位真人对凤凰秘境有一定的了解,但考虑到这里有初次参加的宗门,我再详细说明此行的规则: 首先,凤凰秘境每次开启只能进入百人,最后一名弟子跨越门的瞬间秘境入口就会立刻关闭,再次开启入口需要等十四日。 其次,机遇伴随着危险,出于安全考虑最好多人结伴而行,但按照过往的经验,队伍人数越少、修为越低,遇到稀有宝物的机会越大,具体如何抉择请宗门慎重思考。 这次有九名散修也会跟着进入秘境,所以避不可免有杀人夺宝的情况。针对这点,和其他上古秘境的分配规则相同:允许厮杀,一切凭本事说话。 唯有一点,宗门之间的矛盾不能带到外面来。曾经有宗门替弟子报仇引发多个宗门的战争,魔族趁机煽惑使修真界大乱,那次伤亡惨重,故而禁止在秘境外大打出手,违背者上交两百万灵石并逐出宗门排名榜。” “最后,再次提醒各宗门,保障弟子安全的最好方式是整队行动。” 重要的几点交代完毕后,他又露出微笑和几位长老聊起无关紧要的话题。 许瑶保持沉默,兀自思索要不要给同门加点防御措施。 决定和江尚他们分开是不想连累整个队伍降低获得宝物的机会,不过她也不想队伍缺失元婴期的战力而被其他宗门判定是可以出手抢夺的弱势方。 第133章 有江尚和她封在他们法宝里的法阵在,她可以相信他们会平安无事吗? 这是许瑶初次尝试信任他人,即便出事的概率小之又小,她还是担心意外发生后自己会后悔没待在队伍里。 正想着,她收到了单方面的传音。 “小长老,要不要来蓬莱仙宗?” 蓬莱仙宗? 她不由得茫然地看向和人说笑的儒雅男子。 蓬莱仙宗此次派来的长老是上白仙尊。 作为修真界公认的剑圣,他的每次出面都是在会影响到修真界大动向的场合,这次同意做负责人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许瑶无疑是敬仰这位剑圣的。 不过敬仰归敬仰,她不会离开仙坛宗。 “江河给你的条件我出双倍,只要你愿意,做师徒都行。” 许瑶愣住,不明白这位大人物为何会选中她。 能做剑圣的弟子是所有剑修的梦想,可剑圣百年来也不过收了一位弟子,不管是天赋还是心性都是极佳的。 有什么原因令这位宁肯得罪仙坛宗也要挖她? 许瑶思前想后,也就想到一个相对合理的理由: 重生。 第109章 瞩目 要是上白仙尊也得到了重生的机遇,今日的种种异常也能说得过去了。 没有人可以抵御得了飞升的诱惑,尤其对离成大业只差临门一脚的大能而言,每日都可能徘徊于躁和稳两种状态。 只是她不确定对方的意图,是想在她身上得到顿悟还是别的什么。 老实说她的处境相当危险,剑圣和雾海邓诡不同,他已经达到了半神的实力,但凡这位想要,自己连死都难。 头疼。 “晚辈暂时没有换宗门的打算,怕是要辜负上白仙尊的美意了。” 假如是重生她也无计可施,但至少不能让人察觉她知晓前世的事。 她婉拒后,看向被身边人讨好奉承的剑圣。 对方仍淡淡回应他人的话语,似乎和她传音的另有其人。 许瑶等了会儿没有下文,欲转移视线忽闻身后有人阴阳怪气。 “许瑶你才攀上仙坛宗,这么快就又盯上前十的宗门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上白仙尊望了过来。 两人对视的时间不过两息,对方又自然地面向别处。 “江河真是收了个好长老啊,是我冒犯了。” 没有恶意,仿佛是突发奇想的冲动招揽。 许瑶懵了。 以传音的方式不引人注意,便是不想当众逼迫给她难堪。 她不清楚上白仙尊的脾性,难道是随便问问的? 许瑶对比了她和上白仙尊大弟子的各方面。 先看灵根,人家是天生的变异雷灵根,比冰系单灵根更罕见的牛逼资质。 再看剑道,一手出神入化的雷剑术当年她也觉得难缠,这五年应该更变幻莫测了。 虽说她在阵法和炼丹都小有成就,但那家伙多半也有藏手的本事。 仔细想想,她也就修为稍微比人家高点了。 上白仙尊应当是看出了她的真实修为。 不到二十岁就元婴期确实有点逆天。 “许瑶你什么态度,长辈和你说话居然不回应?” 遥丰宗的长老气得要动手,手都举起来了,突然听到有人咳嗽。 是盛辰宗的长老,微微眯着眼睛冷视他。 他面红耳赤地把手放下。 “做长辈的好心劝谏你,收起你那歪门邪道的心思,别以为其他人都和江宗主一样。” 自顾自地警告完,他发现少女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脸。 莫名有不祥的预感。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先前利用长老权力贪了一千六百九十八块灵石的常长老。” 不知何时,顶端的宗门负责人都没聊天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常坪的身上。 气氛很是微妙。 常坪左右张望,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嘴唇发白慌乱地辩解。 “不,不是,那次分明是你诬蔑,我的的确确把那些灵石用在了宗门的采购上。他们都是不敢得罪宗主之女才判我贪贿,要不是你我不会失去采购的差事!” “敢做就得敢认。”许瑶平静地说道,“证据还留在执法堂,你。” “那些人明明都有拿,凭什么就针对我!” 常坪情绪激动地打断,一连串念出了很多个名字。 “你要抓就把那些人全抓了!” 动手脚动得太明显,许瑶听了都有点脚趾抓地。 她眨了下眼,侧头去看盛辰宗的长老:“多谢。” 对方笑着向她轻点头,指尖微动收了法术。 常坪终于能控制住嘴了。 他只偷看了几个和遥丰宗差不多水平的宗门负责人,不是讥笑便是发呆,尊严如同被踩在脚底反复践踏。 他恨恨瞪了眼许瑶,灰头灰脸地揖手。 “在下先回去了。” 转身离开法阵前,背后传出几道轻笑声。 常坪暗了暗眸,冷着脸出去找遥丰宗的队伍。 害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定得给她教训! 第134章 看了场戏,鸿合宗的长老没再继续方才中断的话题,而是疑惑地询问上白仙尊:“你家那位怎么没来?” 上白仙尊眉眼弯弯:“不瞒各位,他受了伤,正养着呢。” 大家神色不明地彼此看了眼。 没想到传言是真的。 这一批青年才俊当中,就属上白仙尊的大弟子实力最强。 若是他没有中途退赛,他们都认为许瑶是当不上荟萃争霸赛的新王的。 “受伤的事是真的啊,没大碍吧?” “若需要什么天材地宝,上白仙尊尽管跟我们说,帮得上忙的我们一定帮。” 众人纷纷表明态度,当然其中有几分真心就说不准了。 上白仙尊揖手答谢:“有需求我会提的,多谢。” 又是一阵寒暄,许瑶在法阵内和外面的江尚传音交流注意事项。 有了常坪的糟心事,她坚定了独自行动的想法。 那家伙当时被扣了部分长老权益就已经看她不顺眼了,现在定是恨极了她。 他清楚得罪不起仙坛宗,两边的队伍打起来也没有胜算,所以会采用阴险狡诈的方式,指不定会坑害到仙坛宗的无辜弟子。 上白仙尊那边尚未完全确认动机,许瑶决定在队伍里放个傀儡,傀儡绑定传送法阵,这样傀儡一死自己就能传送过去。 距离凤凰秘境的开启时间还剩下不到半个时辰,鸿合宗长老总算解散了会,放负责人回到队伍中。 许瑶迈出法阵的刹那间,明显察觉到周遭聚集过来的视线。 她是仙坛宗长老的消息已人尽皆知,这批同龄或长于她的弟子们心情复杂,于是有了万众瞩目的这幕。 “年纪这么小的长老,是我疯了还是仙坛宗疯了?” “长老之位是许瑶要求的?江宗主什么时候成了冲动行事的人了!” “她能炼出中品丹药吗?一千炉炼出一颗中品都算她厉害。” 遥丰宗的队伍里。 常坪拍了拍元婴期弟子,望着许瑶的方向。 “知道了吧?” 元婴期弟子认真颔首。 “姚长老!” 哄闹间,江尚的声音响彻全场。 各宗弟子都静下来,注视着仙坛宗的九人集体走向许瑶。 他们的举动无疑是在告诉大家,许瑶是仙坛宗认定的长老。 鸿合宗的长老回来后,青画浑身寒气地出声问他:“长老,真的不能对她出手吗?” 长老哭笑不得地劝她:“你这孩子干什么和人家的长老过不去,江尚都无所谓,你替他出什么头?” 听到“江尚”二字,青画暴.露出一丝杀意。 长老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紧张地用结界裹住她的杀气。 “小画,你认真的?” 女人闷不吭声,已是答案。 他嘶了声,语气讨好:“小姑奶奶,你可千万别伤害人家,更不能杀了,那可是江河明面上护着的人,动不得啊。” 青画面不改色道:“我明白的,不会让江宗主知晓是我做的。” “不是,她身上绝对有江河给的保命法宝,法宝一旦销毁你会沾染上气息,画像也会同步传过去,想赖都赖不掉!不然你当宗门间的矛盾是怎么来的,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根本做不到!” “嫁祸给别人啊。” 青画扬起嘴角。 “她的老东家不是挺恨她的?” 长老:??? 第110章 对峙 长老苦口婆心地劝青画放弃危险念头时,仙坛宗那边闹出了新的动静。 许瑶听着周围对仙坛宗的议论,从戒指里拿出九瓶丹药分给了江尚他们。 “这是什么?” 江尚盯着她,缓慢地拔出塞子,低头谨慎地闻气味。 许瑶一本正经地回答:“是毒药。” “?” 江尚当即吓得要丢瓷瓶,要不是同门惊喜的声音及时出现,他的整瓶48颗中品聚灵丹就彻底跟他说再见了。 聚灵丹但凡沾到地,其所蕴含的灵气立刻就会被吸食殆尽并快速扩散至这一片的土壤当中。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就错失这瓶中品丹药了! “许瑶你真的是……” 他埋怨的话刚开个头,忽然意识到对方这样做的目的,剩余的内容默默咽了回去。 “九瓶整的中品聚灵丹?假的吧?” “打肿脸充胖子,怕是这辈子攒的丹药都在这了。” “我觉得不是,你这二十几年攒够三瓶了?聚灵丹是必要的消耗品,谁会特意攒它。” “那就是她提前买的,知道我们不信,特意做给我们看。” “我去,兄弟别硬黑,你能一次性买够九瓶中品丹药?” “绝对是她从宗门拿的,江宗主那么看中她,给她九瓶撑撑面子也说不准。” 听到这,仙坛宗的某个弟子憋不住了:“咱宗主想护个人用得着这么委婉吗?哪怕瑶长老什么都不会,宗主他也只会选择打服质疑的人。” 另个仙坛宗的弟子义正言辞地附和:“就是!不服气就去找我们宗主对峙,在这阴阳瑶长老算什么本事。” 第135章 那群弟子想到江宗主的脾气,焉了。 江尚见他们不说话了,最后以宗门少主的身份挺许瑶。 “许瑶是仙坛宗的长老,议论她便是议论仙坛宗,再让我听到什么闲言碎语,等秘境结束仙坛宗会一一登门问候。” 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人找不痛快。 仙坛宗的弟子暂且把丹药收下,打算私下里再偷偷还给瑶长老。 最先冒头替许瑶说话的弟子被同门撞肩,回头无声朝他们咧嘴。 很快几人变成推推搡搡的小动作玩闹活动。 江尚略有紧张地偷瞄许瑶,见她神色淡然好似没放在心上,不由得放松下来。 “大家都没有冒犯江宗主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这些丹药是她主动讨要的还是自己炼制的。” 青画不顾长老阻拦上前发声。 她一动,两侧的人纷纷自觉让路。 江尚好不容易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看清来的是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鸿合宗弟子,他真的快郁闷的呕血。 “这位道友——” “你们讲那么多,没一句回应丹药的炼制者是谁,这不是转移问题是什么。” “承认靠非正当手段坐上长老之位很难吗?” “但凡她不用宗门的东西显摆最多不过是被我们说两句,可她硬要装逼,我就很不爽。” 大美人的后援团哄闹着盖住了江尚的声音。 青画没想到她都说得这么客气了,江尚他还是生了气。 看来仙坛宗对他的重要性超越了自身遭受的不公平对待,连宗门的一个长老受到非议他都忍受不了,懂事得令人心疼。 “长老和丹药是怎么得到的。”青画顿了顿,“请珍惜拥有的这些好意,不要再做抹黑仙坛宗的事了。” 这番说教让许瑶梦回在遥丰宗的日子。 不能得罪比遥丰宗厉害的宗门,憋屈了也得忍着。 个人的锋芒再盛也无用,优先考虑宗门的锋芒。 可怕,竟然能在他人口中听到许然平的言论。 “这九瓶确实不全是我炼的。” 许瑶指向巴巴望着她惊慌失措的江尚。 某些人听到想听的话,心满意足地同身边人道:“看吧,我就说是这样,不会有人能兼顾修炼、阵法、炼丹的,她太装了。” 青画也缓和脸色,笑容甚至带了点欣慰。 “他那瓶里的每一颗都来自于我带的弟子们初次炼成的第一炉,他们主动挑了最好的一颗送我,本来也不想拿出来的,是我冲动了。”许瑶淡淡道。 “完了,她吹得更过分了,还带弟子。” “我看不是她带的,而是那些弟子本来就能炼制中品。” “照你们的说法,仙坛宗藏了四十八个中级炼丹师?幻丹宗也就五六十个中级炼丹师吧?” “她说挑一颗你就信了?说不定是两三个人,炼出来的丹药都给她强行夺走了。” 许瑶的话只有仙坛宗的人能读出关键信息。 他们的青丹峰是不是要崛起了?! 江尚只觉得白瓶烫手:“那你还吓我?” 许瑶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我布了法阵。” 所以丹药掉不到地上。 “……” 江尚走近,把瓶子塞到她的手里,恼羞地瞪了眼。 “这瓶还你。” 与此同时,许瑶收到他的传音: “就该给你全吃了,看你怎么和他们交代。” 许瑶不好意思地传音道歉,随后对外补充。 “除了那瓶,都是我炼制的,青道友还有什么想问的?” 青画对少女能认出自己感到震惊。 江尚都喊不出她的名字,许瑶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到底知晓在场多少人的身份信息? 青画的态度变得慎重:“你要如何证明?” 对方不认同地摇头。 “错了,拿出证据是怀疑的一方该做的事。” 青画闻言蹙眉。 是她小瞧了,这人棘手得很。 难怪江尚也搞不定。 不过越艰难的时候,越需要她站出来帮他。 青画下定决心,深呼吸调整状态后严肃开口。 “你是剑修吧?剑修本身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钻研剑术,再加上你还在修行阵法,时间应该更不够用才对,那么我怀疑你不会炼丹也是合情合理的。” 原以为对方至少会头疼地琢磨该如何应对,却不料少女只是微微莞尔,双眸明亮澄清好似皎洁白玉。 “你就是根据这些质疑我的吗,什么时候仅凭个人眼界感观便可以理所当然地评判他人了?”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第111章 过瘾 青画何时在大众面前被毫不客气地指出见识短浅? 她环顾四周,好多和她关系不和的修士正幸灾乐祸地笑她。 “真当所有人都会捧着她呢。” “原来她也有这天,栽跟头了吧?” “上次她怀疑人家入魔,抓着一缕魔气咄咄逼人,那小弟子刚脱离魔爪又被她们折腾得死去活来。最后发现魔气不是他的,她们有道过歉么?” 第136章 青画的追崇者们见心上人面色难堪,想替她出气。 “你就是强词夺理,谁能同时兼顾三件需要耗费精力时间的事?” 江尚当即反驳他:“在人界时间是固定的,但在修真界有很多办法能得到更多的时间。只要精神力足够坚韧,理论上可以一日抵一月。” 众人纷纷言是。 只是很少有人会这么做,一来代价大,二来修士寿命长犯不着分秒必争。 没有几个人会像许瑶一样为难自己,他们认为有一两件安身立命的本事便知足。 更何况这三样里随便拎个出来,想把它学深学精也是难事。 若不是宗门需要,许瑶也最多只会在炼丹和阵法当中选择一个。 突破精神力的极限是很痛苦的,索性她撑下来了,如今已经习惯。 代价也是有的,寿命。 通常元婴期能活到七八百岁,她大概只有四百不到。 为了宗门,以前的她确实有够疯。 鸿合宗的长老从人群钻出来,拉住青画往身后拖:“对不起,是我们冒犯了。” 青画黑着脸杵在原地,直到江尚冷漠提出长老不能代替她道歉,她彻底绷不住了。 “我凭什么要跟她道歉?我的怀疑又没有问题。” 她满眼敌意地扫向许瑶。 “你要是真的那么有本事,原来的那个小宗门会舍得赶你走?” 许瑶不知道多少次听到类似的话,冷淡澄清:“是我主动退的遥丰宗。” “少来了,你没有任何背景怎么敢离开宗门?” “延长时间的方法,一是特殊法宝,二是天级法阵,我直接告诉你我用的是后者,每次激活法阵都要耗费五六十块灵石,我都能这么挥霍了为什么不敢离开宗门?” 天级法阵? 许瑶竟然能画出天级法阵? 在场大部分人对许瑶的认知还停留在能保存天雷的自创法阵。 修真界普遍认为,能在百岁里达成阵法大师的成就已是天赋满满,而能绘出多个天级法阵的有更专业的等级名称,高级阵法师。 谁也说不好阵法大师和高级阵法师哪个更厉害,但如果两个称号都有,绝对算是阵法界的高人了。 若说先前只是因江尚看不惯许瑶,现在的青画则是打心底排斥对方。 大宗之间的弟子总是避不可免地会被拿来比较,从天赋修为到其他的方方面面。 许瑶冒出来之前他们的竞争对手都是同阶层的天之骄子,结果有个草根混了进来。 还站在了他们不曾触及到的新高度。 “你才多大?” “十几岁的高级阵法师,谁信啊?” “真是恶心,令人作呕。” 许瑶早就见识过这种面孔,可以理解他们的想法但依然生气。 不过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再说下去就会变成宗门间的矛盾,她是仙坛宗的人,要替江尚他们考虑。 “叽叽喳喳的真够窝囊,没能力只会眼红中伤比自己强的人,根本没有大宗修士的气度。” 听到江尚的声音,许瑶错愕地转身望去。 在一脸不爽的少年身边,仙坛宗的弟子们情绪异常得泪流满面。 “呜呜呜青丹峰的那群家伙也太幸运了吧,有高级阵法师给他们上课。” “我也想要上瑶长老的课!” “难怪那批新晋的内门弟子都不爱透露上课内容,敢情他们是想偷偷占瑶长老?真是有够心机的,瑶长老给他们授课完全大材小用,她就应该来给我们授课!” 江尚叫嚣到一半发现同门都在擦眼泪顿时恨铁不成钢:“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明明是需要你们战斗的时候,居然在哭?难以置信,真是丢仙坛宗的脸!” 同门委委屈屈地回应:“但是,但是真的很羡慕啊。” 不知为何,男弟子们哭得比女弟子更凶。 场面足够震撼,把其他宗门都雷得沉默了。 “瑶长老为啥教炼丹啊,教剑法不行吗?” “教法术不行吗?” “教打坐不行吗?” “打坐,打坐……嗯?” 懵逼之际,他们被扑过来的人用手臂环住。 “谢谢。” 弟子们后知后觉地收住嫉妒与悲伤,低头望向努力多够到几人的少女。 他们的瑶长老笑得灿烂,眼里仿佛嵌了明亮星海。 受情绪感染的弟子们纷纷露出笑颜,站两边和后面的主动迎上来,伸手放在了少女的手臂上。 后进队伍的长老们瞧着闹剧总算是收尾了,或是口头警告,或是上手劈后脑勺,把方才加入闹剧的弟子们狠狠教育了番。 不为别的,只因他们以慢悠悠的速度扎堆走出开会的法阵时,上白仙尊笑眯眯地看着被同门包围的许瑶,说了句“那孩子挺不错的”。 上白仙尊认可的人这群臭小子怎么敢招惹的! 青画也被有了怒气的长老带回队伍当中严肃说教。 长老语重心长地说了半天,注意到小姑娘压根没听进他的话,还在愤愤不平地瞪着仙坛宗那边,气得停了下来。 “你今日太反常了,我要跟你爹娘汇报了。” 青画这才紧张地看向他,低头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