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综漫不会对大学生好一点的》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综漫不会对大学生好一点的》作者:离邯【完结】 文案: 不会有人一直倒霉,除了零零后。 不会有人一直特别倒霉,除了戚月白。 出生某鹿奶粉枕边摆,小学地沟油小零食兜里装; 中学预制菜配冷水洗头,大学上了两年半旧校区蹲大牢。 最后全指着毕业校招放风追自由呢,却在临门一脚时,死了。 戚月白:【哔——】 好在触底反弹,物极必反,戚月白赶上穿越热潮,成为了帝丹中学的一名高中生。 重来一世,他一定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比如——名校毕业证!大厂offer! 但主角成功的道路上总有无数阻碍。 比如一句话八百个心眼子的脆弱绷带哥。 比如突然冒出来叫他蓝方威士忌的白毛长发男。 比如喊着羁绊啊友谊啊消灭特级咒灵啊就朝他冲过来的熊猫和面罩少年。 戚月白意识到,如果不解决这帮人,他就永远没法安心学习。 不给这帮人点颜色看看,他们就不知道惹到大学生算是惹到棉花了是吧! 领域展开—— * 琴酒本来是来邀请(?组织需要的新科技人才入职的,可不知为何,他突然开始思考——组织这么大,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吧? 于是他摆了。 “伏特加,看见那个咖啡厅了吗?” “大哥你是想说那里特别适合制造炸弹袭击吗?” “不,任务取消,去给我买杯卡布奇诺,不要糖不要奶不要奶泡。” ——一个不落,一点正事不干,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夏油杰本来是来调幅新现世的特级咒灵的,可不知为何,他突然开始思考——世界是咒术师还是非术士统治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摆了。 “菜菜子,美美子,百鬼夜行取消。” “夏油大人,您是打算虚晃一枪,打那些咒术师一个措手不及吗!” “不,是因为马上开学了,再不给你俩办入学手续就来不及了。” ——也不是那么遵纪守法,主要是又穷又懒的折腾。 太宰本来是想在骸塞演一出你猜我猜没猜到你预判了我的预判的,结果他的两个塑料姐妹花突然就开始坦白局。 涩泽:太宰君,其实我想背刺你。 费佳:涩泽君,其实我想等你背刺完太宰君然后背刺你。 太宰:……6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某俄罗斯白毛举手:提问如何在黑市悬赏帖子堆成山的情况下像你一样毫发无损! 戚月白微笑:和我一样好好学习,考个大学,成为大学生。 ——好杀,但难死。 ——世界都乱成这样了,不如趁热喝了吧。 1.文野,咒回,柯南,可能还有别的番客串 2.文案剧情偏后 3.剧情向,感情戏不多偏后,cp果戈里,偏向于入室抢劫类型的爱情 4.主角比较点背,成长流,非日天日地爽文 5.含角色失智ooc内容,恋爱脑、社恐、佛系、中二一类,因为主角术式原因,介意勿看 内容标签: 综漫 文野 咒回 柯南 爆笑 主角:小茶野月白,果戈里 ┃ 配角:文野组,咒回组,柯学组 ┃ 其它:野犬,名柯,咒回 一句话简介:回家路漫漫,点背大学生的综漫穿 立意:世界和平 第1章 常言道,没有人能一直倒霉,除了零零后。 没有人能一直特别倒霉,除了戚月白。 出生家里想给他喝点好奶粉,入手第一罐名叫某鹿。 得亏单亲家庭经济不允许,喝了两天及时止鹿,才没长成大头娃娃。 小学家里宠爱,兜里揣着零花钱都换了地沟油小辣条。 初中食堂大厨手艺纯纯浪费粮食,烂菜叶子盖着苹果炒肉就是一顿美食,半成品肉串苦到可以毒耗子。 高中顶着冷水洗好的头凌晨迎风奔跑,中午头疼欲裂再来顿美好的预制菜。 高考结束母亲便撒手人寰,将她与从未谋面的父亲安葬在一起,转身大学网课两年封校一年,大半时间都消耗在宛若毛坯房的旧校区吹咔吱作响的风扇,刷手机看隔壁新校区的新生展示空调。 艰难过了论文和答辩,又好不容易过关斩将过了校招,拿到大公司的牛马许可证,他被路过的车撞死了。 天塌了! 他打算下午去拿毕业证啊! 戚月白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莫非巴黎圣母院是他烧的,双子塔是他撞的,大英博物馆的每一件文物都是他策反哆啦a梦用任意门偷的。或者是他教唆孙悟空一棍子打折了不周山导致洪水泛滥,所以李自成打开了山海关放清军入关。 他悟了。 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命格。 要不然为什么连死了都下地狱呢? 戚月白再次睁眼,入目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这里没有声音,气味,甚至脚无法落地,像宇航员在宇宙中漂浮一样漫无目的的迷失在这片绵长的黑暗中。 而且…… 他再次抬手去摸颈动脉。 没跳,没体温,没呼吸。 死人,微死。 戚月白愤愤再次闭眼,默默咒骂自己狗*命运。 在黑暗中,时间概念被无线模糊,不知是哪一句断了链接,他失去了意识。 “……この熟語の読み方は……” 说的什么鸟语? 被从睡梦中吵醒的戚月白捂住额头,张口却是一串:“痛い。” “‘否极泰来’……茶野さんは具合が悪いですか?” 戚月白迷迷糊糊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教室之中,讲台上,一名穿着白衬衫的女老师正担忧的望着他。 她在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戚月白皱眉,只觉浑身哪都不适,僵硬的厉害,尤其是心脏处,像有只大手攥住,狠狠拧了一下。 他也顾不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胡乱点点头。 “身上很疼。” 女老师发现他状态确实不对,皱了皱眉:“那毛利同学,麻烦你带小茶野同学去保健室吧。” 坐在的第三排的一名个子高挑的女生站起来应答:“好的,老师。” 答应完,她走到戚月白座位旁边,弯腰低声询问:“你能自己走吗,小茶野同学?” 小茶野,是在叫他? 戚月白缓缓站直身子,他脑袋还是懵的,但不妨碍扶着桌子尝试走了几步。 除了腿有点僵硬外,不影响行走,于是他点点头:“没问题。” “那就好。”那位毛利同学松了口气:“走吧,先去保健室找校医看看。” 两人走出教室,戚月白听见身后教室里恢复正常的讲课,那位老师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和日语混讲着。 “‘否极泰来’,意思是如果一直倒霉,就马上要遇到好运了。” 过了这么久,戚月白混沌的大脑终于重新通血,他手握成拳,瞳孔颤动。 第2章 穿越……重生……否极泰来? “非常难受吗,小茶野同学。”毛利兰,脑海中突然冒出名字的女生一脸担忧的看着步伐极慢的戚月白。 戚月白回神,对着少女摇摇头:“谢谢,我还可以。” 不管怎么样,既来之则安之吧。 趁着路过玻璃窗时,他看了眼倒影中的少年。 一身裁剪得当的蓝色制服勾勒出清瘦匀称的身形,头发有点长,前方刘海盖住两侧,发尾用发绳绑在脑后,乍一看是漫画中常出现没什么存在感的阴暗路人男。 但和他长得挺像。 戚月白快速回忆了下脑海中残存的记忆。 不知为何,十分有限。 只知道新身份叫小茶野月白,十六岁,念高二,是个小日子……是个孤儿,监护权挂在远方亲戚名下,每个月会得到一笔生活费,三天前刚从乡下的学校转到现在就读的帝丹高中,因为有些孤僻,所以还没交到朋友,在学校附近租了公寓。 这家伙,孤家寡人的,还真是被穿圣体啊。 “嘶……” 戚月白从回忆中抽离,难受的闭了闭眼。 心脏越来越疼,就像有一团火苗,从树根开始蔓延,最后化作吞天火舌,将一切焚烧殆尽。 等一下—— 他脚步忽的停住,站在原地。 走在旁边的毛利兰也跟着停下来:“小茶野同学?” 戚月白没时间回她,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就算将手指按在颈动脉上,也没能探测到本该存在的心跳声。 指腹下触感冰凉,没有活人的温度和柔软,与他在那片未知黑暗中的状态一模一样。 仔细一想,刚醒来时觉得浑身僵硬……尸僵啊? “怎么了吗?”毛利兰问。 没什么。 只是他好像有点死了。 戚月白脑袋乱成一团,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情况绝不能去保健室,于是顺着墙壁无力坐下,单手捂住心口,皱着眉抬眼看毛利兰。 “好像更难受了,毛利同学,可以麻烦你你回教室帮忙叫个男生来吗?” 毛利兰脸上急切:“已经走不了了吗。” “嗯。”戚月白苦笑:“给你添麻烦了。” 先把人支走,然后…… “那来不及回去叫人了。”毛利兰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冒犯了,小茶野同学。” 正捂着安静如鸡的心脏思考接下来怎么办的戚月白只感觉身体突然腾空,然后有风刮过脸颊,撩动鬓边发丝,急速移动起来。 他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看着周围因为速度过快,忽闪过的墙壁。 不是,妹妹,你! 怎么抱着他跑起来了! 公主抱了个身高和她差不多的男性,丝毫不影响毛利兰健步如飞。 她甚至说话的声音都不带一点颤抖,气息平稳:“请坚持一下,小茶野同学。” 戚月白张了张嘴,最终默默把飞进嘴里的刘海吐掉,什么也没敢说。 他算到毛利兰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女生,说不难受了想回教室她不会信,说不用麻烦了他可以自己去她不会同意,但没算到她还是个……如此魁梧的女子。 这么一来,保健室很快就到了。 毛利兰将戚月白放下,看见少年呆愣的站在原地,目光空洞茫然,才惊觉自己刚才行为有多不妥。 “啊……实在抱歉,因为觉得小茶野同学你是心脏难受,我就觉得背这个姿势会让你不舒服,一时情急就……” 她低下头,说不下去了。 毛利兰在心里唾弃自己。 小茶野同学初来乍到,而且身体不舒服,她还这样欺负他。 小茶野月白是三天前转到她所在的二年b班的,自我介绍很简单,只有名字和来自乡下,毛利兰对这位新同学的印象,就是不太爱说话,似乎是个冷漠的人。 现在多了一项。 柔弱。 将平日盖住大半张脸的刘海掀起来,才发现他五官精致秀气,天然带着惹人怜爱的忧郁。皮肤雪白,发丝凌乱,宝石一般的红眸沁了一层水雾,简直像脆弱的瓷娃娃一样。 而且小茶野同学的体重也很轻,不小心摸到他的皮肤也冷冰冰的,和书本里写的营养不良、体寒很像。 这样的长相和性格,是在原本的学校被欺负了才转学过来的吗? 好可怜啊,小茶野同学…… 毛利兰看戚月白的目光愈发温柔。 “不,我没有怪你,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戚月白把被震碎的自尊心收拾收拾倒掉,朝毛利兰露出个颤颤巍巍的感激微笑。 “只是我突然想起要吃的特效药忘在家里了,我检查完可能要回家一趟,可以请毛利同学去帮我和老师请个假吗?” “当然可以!”毛利兰毫不犹豫的应下,然后说出戚月白想听的话:“那小茶野同学你先进去检查,我回去报告老师。” “给你添麻烦了,毛利同学。”戚月白如释重负的露出个真诚笑容:“真的很感谢。” 毛利兰摆摆手:“都是同学,再说,小茶野同学一点也不重,抱起来很轻松。” “……”这个就不用着重提起了。 看着毛利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戚月白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眼保健室的门牌,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开。 不出意外,以后他估计得要对这类建筑敬而远之了。 用话术和楚楚可怜的脸骗过门口保安,戚月白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帝丹高中,他看着陌生的街景,视线落在玻璃窗上贴着的广告时间上,瞳孔一缩。 零几年? 这给他干哪来了啊? 身体却没给他捋清状况的机会,戚月白腿一软,险些当街跪下,他捂住心脏,扶着墙缓了几秒,提起一口气,凭借残存记忆快步往在学校附近的公寓赶。 哆嗦着摸出钥匙打开门,戚月白抓着门把手砰的把门甩上,便脱力跌倒在玄关口。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住冰冷的地面,双手紧紧勒住胸口,用尽全部力气去大口呼吸,却只感觉那把火从心脏蔓延至咽喉,又将大脑搅的天翻地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月白再也坚持不住,思考和意识同时被掐断,陷入黑沉的昏迷之中。 他做了个梦。 梦里,是大火、尸体和歌声。 那似乎是一场战争。 两个头颅,四只手臂的怪物站在无数尸体和白骨堆成的山上,凝结的鲜血蔓延成河,天上的云朵也被染上污色,唯一纯洁的风带来了难言的讴歌,咒语一样,诅咒着尸骨上的始作俑者。 那歌声,密密麻麻,晦涩难懂,如无数的鼓槌敲打钉床,让人喉咙收紧,难以呼吸。 尸堆上的怪物突然扔下左上手臂抓着的血淋淋的断臂,转过头朝梦中固定的视角,也就是戚月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忽的消失了,下一秒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张无限放大的,怪物狞笑着的脸。 “去死吧!” 戚月白从梦中惊醒。 借着客厅窗外漏进来的光,摸黑找到玄关墙壁上的开关,开了灯,身上那股莫名的疼痛已然消失,现在的他神清气爽到像暑假工最后一天。 第3章 他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了……哪吒? 还有首特别特别难听的歌,给哪吒都听笑了,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游着呢。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戚月白晃晃脑袋,试图将脑袋里那如蛆附骨般的难听歌声晃掉。 谁曾想不仅没成功,还让那歌声加大,像误按了音量键似的,震的人脑壳疼。 戚月白揉穴位的动作僵硬住。 如果他没疯,那这歌,大概也许,是从他大脑里发出来的吧。 骨传导啊? 他小心翼翼的歪头,然后像小时候看妈妈拍坏掉的电视机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歌声令人惊悚的音量变小稍许,像在做回应。 戚月白呆了两秒,果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十几秒后停止录音,外放。 播音孔中只有他清浅的呼吸声。 戚月白大大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是他疯了而不是唯物主义战士失去了他的面罩。 好像也没好到哪去欸? “……” 在玄关口抱着脑袋emo了一会,戚月白不得不起身面对现实。 他手动无视脑袋里的歌声,掏出口袋里的翻盖手机,找到班主任的号码,发去补假短信,又着重提起请老师帮忙给毛利兰带个他已经安全回家的信。 做完这一切,戚月白也勉强习惯了在脑袋里嚎个不停的歌声,他站起来,准备巡视一下原身的家,毕竟是他以后要住的地方。 重生就送房子,赚了。 戚月白心态调节的相当快。 俗话说,来都来了。 再说,一觉醒来国籍都变了,他总不能跑去和大使馆的人说他是从十几年后穿过来的名校还没毕业的中国魂,v个诺贝尔奖绿卡看看实力? “……” 至少他还有个高中学籍,能考回去无痛当海龟,零几年还是很好找工作的。 ……这算好消息吗? 想到他还要再经历一遍兵荒马乱的论文和艰难险阻的答辩以及一脸茫然的求职,戚月白顶着一脸死相环视一周。 可能是原身刚搬来不久的原因,这间公寓比起住所更像酒店,但面积着实不小,住五六个人都宽裕。 他推开离玄关最近的门。 这里好像是厨房……? 戚月白看着地上的尸体大脑过载。 一时间,房里只剩那歌还在不忘初心的呕哑嘲哳难为听。 第2章 深更半夜,颅骨放歌,孤男寡尸。 要素过多,戚月白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先害怕哪个。 但仔细一想,他现在好像也是个尸体,还是个某本尸体。 吆西,人中痒痒滴。 ……好像真的有点痒? 戚月白伸手探了下自己的鼻息,感受到温热后,又抬手抚向心脏。 掌心触感柔软,白皙肌肤下是炽热跳动着的心脏,血液滚烫,一切都与活人无异。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温热的额头上,满脸不可思议。 这算什么?死人微活? 戚月白心情复杂的看向地上躺着的尸体,脑子里那点初见凶杀案的无措荡然无存。 不速之客是个中年男性,三四十岁,体格健壮,职业拳击手起步的那种,手里还攥着一把只剩一半的器械,大概是手//枪,五官是欧洲人,死状安宁,乍一看像睡着了,如果只看上身的话。 从肚脐以下,腰腹部及双腿,像是被大型野兽一口咬断似的,尽数消失。 最离奇的是一点血都没有,如果不是暴露在空气中的干瘪的肌肉组织,说这是个人偶模型也没人怀疑。 厨房,半截尸体,和疑似汉尼拔的死鬼他。 戚月白挺无助的。 他努力回忆了半天,才终于在原身记忆中找到这张脸的痕迹。 是早晨的事。 原身上学的路上被这人拽到小巷里,强压着喂了颗一看就很毒的药丸,但原身没报警也没去医院,甚至没喝口水顺顺,就这么一脸颓然的去了教室,在课堂毒发身亡,然后就是他穿来了。 戚月白松了口气。 不是他吃的,那就好。 毕竟他是想考回家,不是让人铐回家。 那么问题又来了,原身中了毒不去洗胃也不报警,显然是知道幕后之人是自己惹不起的,放任自然的举措明显有些绝望到自暴自弃的意思,而且,是谁给原身报的仇? 怎么杀完人不带走,还留半拉呢。 戚月白烦躁的抓抓头发,踩着脑袋里越唱越欢快,越听越顺耳的歌的节拍盯着尸体发愁。 不管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报警吗? 他隔着裤子摸了摸兜里的翻盖手机,想起以前朋友讲的日本警察的笑话。 【别管凶手是不是他,你就说结没结案吧.end】 “……” 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戚月白扫了眼厨房陈设,将视线定格在高压锅上,然后马上否定。 不行,他以后可能还要用这个厨房做饭呢,剁骨头也费劲。 去别的房间找找办法吧。 比如,上网查一下,再或者,找个铲子。 一楼的餐厅、洗浴间、客房,甚至是地下室都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第一案发现场的意思,但等戚月白搜到储物间时,一切就变味了。 先是门口指纹虹膜的双重识别,然后是一脚踩到地板上明显的下陷感,松开时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擦伤了胳膊。 然后是…… 戚月白垂着受伤的胳膊,沉默的用完好的胳膊关上装满子弹的箱子,转头打开另一个狭长的,看起来像枪盒,实际上装着一只小型火箭炮的箱子,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才怪。 这合理吗!? 高中生爆改一等功? 震惊之余,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胳膊上的擦伤,戚月白吃痛捂住,又‘嘶’的一声拿开手。 才发现刚被飞箭伤到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明显发黑的糜烂,伴随着剧烈的灼烧感,显然,那只箭有毒。 他想起自己之前吐槽原身是被穿圣体的事情,扯扯嘴角。 真是口业现世报,现在死在家里都没人收尸的孤家寡人是他了。 那毒也不知什么成分,胳膊疼的厉害,戚月白眼前一阵发黑,干脆靠墙坐下。 头昏脑胀时,脑海中的歌声也格外刺耳,但听久了,也不算难以接受。 其中一段混音,像是黄沙漫天的白骨堆上,风吹过骷髅眼眶发出的呜呜声和骨架滚落的咔嗒声。 戚月白颤抖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爬出储物间打个急救电话,正要实行,突然感觉伤口刺痛处发痒,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只见刚还可怖的狰狞伤口,此时却缩小了不止一倍,且那些脓血烂疮下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细小的肉芽,长出完整光洁的新肤。 是歌声在修复他的身体? 难怪会突然出现心跳和体温。 戚月白眼里突然就又有光了。 穿越即送不死之身,那他以后是不是可以尝尝见手青刺身是啥味了? 第4章 好东西啊! 戚月白恨不得抱着歌声亲两口,奈何水仙有难度,只得象征性亲了下手指,然后摸摸脑袋。 歌声依旧高冷的播放着,丝毫没理会播放器的奇怪举动。 等伤口愈合到看不出外伤了,戚月白才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尝试活动了下胳膊,发现不仅无碍还更加灵活轻快后,他手脚麻利的先将一屋牢底坐穿小道具归位,决定去二楼冷静一下。 二楼的生活气息明显比一楼浓厚的多。 鞋柜,挂衣架,还有伞架都摆在二楼的楼梯口,甚至还有一只装满了的超市购物袋。 提手下压了张结账单,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货物已送达’的字样。 外卖? 戚月白简单翻了翻,惊讶发现原身的偏好竟然和他差不多。 绿叶菜、鲜虾、厚牛排肉和水果,这些在小日子都不便宜吧? 但转念一想这栋离学校很近的复式独栋,和楼下厨房的半截尸体和储物间的违禁武器,他释然了。 原身过的不错也不是不能理解哈。 毕竟我国有一套完整的刑法,他国没有。 戚月白晃晃脑袋,强迫自己暂时忘了那些毁人三观的东西,专心参观起二楼来。 离楼梯口最近,敞着门的是小厨房,看得出比起楼下的食人间,这里才是真正被使用的地方。 拉开冰箱,里面有只有一盒切剩的黄油和没拆包装的内脂豆腐,饮料倒准备了很多,将侧面摆的满满当。冷冻里没出现什么可疑的大块肉和棒骨,只有一碗塞了炼乳的冻荔枝。 荔枝剥的很干净,从肉里露出点裁剪完美的嫩黄色,一个个小白胖子,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戚月白有一瞬的恍惚。 在被那辆不知从哪冒出的车撞死之前,他也刷到了冻水果,还兴高采烈准备了不少。 “……” 戚月白捏起一颗。 炼乳很甜,荔枝肉冰凉,像冰沙的口感。 很好吃。 他想了想,将装满冰荔枝的碗从冷冻层拿起来,摸了三根筷子,两正一倒插上,碗摆在墙角。 左右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类,不怕这点了。 原主回来更好,早死早轮回啊。 离开小厨房,下一间是原身的卧室。 被子懒散的趴在大床上,与主人清早起床的状态大差不差。 戚月白突然有种被人抓包的羞耻感,欲盖弥彰的拉开一旁衣柜,舒服了。 他衣服分类做的还是不错的。 都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架上,赏心悦目。 也不知原身搬来东京前住在哪,反正卧室的东西不多,只能保证最基础的生活。 戚月白关上衣柜,扫了眼房间,他惊奇的发现,原身的各种生活习惯和他简直是一模一样。 例如——喜欢收藏各种小东西,然后把它们一股脑堆在收纳盒子里。书桌上除了电脑键盘鼠标之外什么都没有,连水杯都放在另外的桌子上。书柜中的书籍由高到低排列,其中还有些带着塑料膜的,似乎纯装饰。 不愧是和他长了同一张脸的男人,就是有品。 卧室一切正常,戚月白正准备离开前往下一个房间,走到门口时却脚步一顿。 不对,脑子有点痒。 他折返回床尾,凭着身体记忆垫脚去摸一组呈阶梯状上升的装饰画中最高的一副,画框下,有块可活动的凹陷,稍一用力,房间便传来机关被触动的‘咔’声。 回头看,电脑桌旁的墙壁上,离开出现了一道小门。 “靠……” 戚月白目瞪口呆。 他土鳖上桌似的进了暗房,还专门警惕了一下,好在这次没暗箭。 小屋不大,五六平米,只有一张书桌,一台电脑,一个书架,角落堆了十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瞧,里面装满了压缩饼干,各类罐头和瓶装水。 末世囤货啊? 戚月白咽下没见过世面的脑子,将视线移到按理信息最多的书桌上。 乍一看没什么独特,桌面摆了张名片,桌角是几本名著。 然而名片的内容却很炸裂。 「清洁工、军火、偷渡、逃跑、走私、假身份」 戚月白看着名片上的一串阿拉伯数字,陷入沉默。 这个和走私军火偷渡并列的清洁工,是正经清洁工吗? ……不管了,总比他一个新手处理来的强。 将名片揣进口袋,戚月白又从上了锁的抽屉里翻出一部手机——钥匙是从储藏室找到的,直觉告诉他有用,他就顺手揣兜里了,结果还真派上了用场。 怎么感觉在玩密室逃脱呢? 戚月白心中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啧了声,从残存的记忆里找出手机密码,成功解锁。 手机界面很简洁,只有拨号、邮箱、相册、设置这样最基础的软件。 戚月白先打开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内容是一张白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串编号。 ‘da7655’ 看不懂,所以戚月白退出了。 他打开拨号,里面什么都没有。 接下来是邮箱,里面只躺了一条未读消息,发件人的名字是gin。 ——blue label,那位先生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blue label,蓝色标签? 戚月白登电脑查了下,才发现‘blue label’和对方的‘gin’都是某种酒的名字,分别对应‘蓝方威士忌’和‘琴酒’。 这是代号? 所以原身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社畜了吗? 太好了是童工我们没救了! 戚月白绝望到脸滚键盘,缓了半分钟才爬起来重新抓起手机,他实在没法从那位gin的一句话中提取出太多内容,干脆熄屏放一边,摸出那张业务很广的名片,给对方发了条类似‘在吗’的短信,随后开始翻找原身的电脑记录。 这次,终于有了收获。 搜索栏赫然躺着‘第一次杀人如何鼓励自己’‘让陌生人愿意跟你去小巷的一百种方法’‘杀人犯被警察抓住后该怎么请律师’‘监狱里安全吗’‘怎么进监狱’‘怎样防止在监狱里被买凶杀害’等历史记录。 戚月白单手支撑着下巴,松了口气。 嗯……挺好的。 至少原身不是个恐//怖//组织骨干、冷血杀手。 萌新多可爱。 但被逼着杀人,甚至都开始考虑自首进监狱保护自己了,最后还落了个失败被抹除的下场,连挣扎都多余去做,他接手的也不是什么好摊子啊。 戚月白向后仰倒在椅背上,单手捂脸,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处境。 已知: 有一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神秘组织给原身下达了杀人的任务,暂且将它称为酒组织。 原身大概率没完成,所以酒组织派了人来处理他,然后原身死了,被他穿了。 ‘叮’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将戚月白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去,才发现原来是那条消息下的‘未读’变成了‘已读’。 靠,这什么鬼设计。 简直和合并耳机孔与充电孔一样阴险! 戚月白骂了几句,点开短信。 第5章 还是那个gin发来的。 「真没想到你可以做到这个地步,blue label,那位先生同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也仅此而已了,好好享受最后的生命吧,小虫子」 看着对方字里行间流露出的轻蔑,戚月白冷哼一声,对话框里删删减减就想对线,但最终还是在‘6’和‘9’之间选择了‘收到’。 小日子可能不懂梗,但小日子能看懂敷衍与否。 小命要紧,阿门。 回复后,gin没再发消息,倒是有个叫vodka(伏特加)的给他发了一条。 「不用找外面的清洁工,remy martin(人头马)的尸体今晚会有专人去处理」 戚月白一愣,随后双手捂住脸,从指缝中漏出绝望的呜咽声。 果然,楼下那半截是酒组织派来杀原身的,但原因不明的死在原身这了,那么在局外的酒组织眼里,这人就是他反抗的时候弄死的,所以琴酒才会说‘真没想到你可以做到这个地步’这种话。 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会觉得原身一个普通高中生有弄死一个专业杀手的本事? 恰在这时,脑中高昂嘹亮的歌曲戛然而止,像在提醒宿主,乱麻团里还有它在穿针引线。 戚月白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熟练的安慰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至少酒组织暂时不惦记他的小命,歌声也暂时没给他加什么负面buff。 生or死,他还不能苟活吗? 俗话说得好啊,生命的缩写是sm,活着就是一场盛大的sm,人能做的就是被打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爽一点哈哈。 一串丝滑小连招打完,戚月白心情好多了。 他背下gin和vodak的电子邮箱,将三条短信清理掉,电脑搜索记录也删的干干净净。 伸手熄掉显示屏后,戚月白看见黑幕中映出的自己。 那是一个无奈、苦恼、害怕,却又带着点兴奋的表情。 戚月白默默挪开视线,在心里唾弃自己。 他完了,他染上中二了。 从暗室出来,戚月白后知后觉的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疲惫袭来,眼皮一沉,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摸到床,将自己重重摔在床上。 他这一天受了太多冲击,情绪起伏过大,精神终于支撑不住了。 第3章 试问谁小时候没个飞檐走壁,惩恶扬善的梦想? 但随着年岁增长,少年明白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棋子后——就觉得其实当个反派也不错。 虽然现实中做过最快意恩仇的事,是假装自己是个冷漠无情的学习机器。 戚月白从铁窗泪的梦中醒来,面无表情。 被枪毙十六次,注射死刑九次的他,已经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了。 尤其是每次枪毙前的点歌环节,无论他默认‘别看我只是一只羊’还是别出心裁选个‘好日子’,最后响起的都是那首该死的颅骨歌曲。 他都背下来了。 这么一想,大脑便自动挡哼唱起颅骨歌的旋律,戚月白真心怀疑,那歌是不是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在他耳边单曲循环了。 晃晃已经完全变成歌声形状的大脑,戚月白伸了个懒腰,扔下乱成一团的被子,起床洗漱。 镜子里,戚月白第一次好好打量原身,或者说,他以后的长相。 他恍惚了一瞬。 除了那双疑似红眼病的红色眼睛,这张脸简直与他十几岁时一模一样。 就是当初没这么好的皮肤状态罢了,看着小脸蛋嫩的,都能掐出水来。 戚月白记得自己念高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困,哪懂什么叫修边幅。 哦,对,还有对那些能提出去年高一打扫卫生,今年轮高二政策的校领导到底是怎么上位的的亿点点小疑惑。 他将略刚睡醒略有些炸毛的头发沾水梳齐,对镜子里的少年挑了下眉。 昨天还没在意,现在把头发放下来一看,发尾都快盖过肩胛骨了。 简单用发绳绑了个低马尾,戚月白琢磨着等下还是找个理发店理个板寸或者短发,当庆祝重生,要不阴兮兮的,一点不精神。 帝丹高中八点五十开早会,九点十分第一节课,而现在才七点四十,时间完全够。 戚月白表示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哼着颅骨歌,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单肩包,将暗房里找到的那个手机装进去,想了想,又塞了把手枪。 不会用是一回事,觉得这玩意好酷超级特别非常想带着玩又是另一回事。 下到一楼,戚月白特意绕到厨房看了眼,那半截尸体还在。 昨天还没发现,这男的长得好像□□啊。 “……” 戚月白刚酝酿出来的人类对同类尸体本能的恐惧烟消云散。 他挠挠头,思索片刻,弯腰,提着人头马先生的半截往厨房外拽了拽。 要不等下那位伏特加派来处理后续的人找不到尸体在哪,乱翻他屋子咋整。 方便他人,就是方便自己,他真是个高质量大学生呢。 戚月白给自己点了个赞,随后洗手,转身扣1,穿鞋,关门,一气呵成。 * 八点零五,戚月白出现在帝丹高中二年b班的教室里。 顶着一头和刚出门时分毫不差的长发,脸色很难看。 起因是理发师的剪刀刚剪下一截发尾,他的大脑就又开始放歌了。 以及理发师看着依旧垂到肩胛骨的长发,问出:‘我刚才不是已经剪下去了吗’的疑惑。 因为被剪短的头发,在歌声强大的修复作用下,几乎是瞬间就长回了原本的长度。 戚月白真是活久见。 剪头也算受伤啊? 他第一没正月剪头,第二头发没有神经,心理生理都不痛不痒,怎么就受伤了? 歌声才不管这些。 它只是默默的在戚月白躲在小巷里薅掉一根头发后,又唱出来一根。 主打一克都不能少。 戚月白只能老老实实继续当长毛阴暗批。 不过幸好别人听不到歌声,不然哪天他不小心摔了一跤,还要一脸深沉的告诉别人有bgm在响是因为他是个rapper。 ……太抽象了。 “小茶野同学,你身体好点了吗?” 戚月白回神,抬头顺着问候的声音看过去,发现是毛利兰和一个不认识的短发少女。 他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原身的死党’‘原身的青梅竹马’。 那样他真应付不来,有种鸠占鹊巢,欺骗人感情的心虚感。 戚月白摆出微笑:“好多了,昨天真是谢谢你了,毛利同学。” “举手之劳。”毛利兰弯弯眸子:“只要你没事就好。” 她身边那个带着发箍的短发女孩盯着戚月白看了一会,突然拉着毛利兰退后几步,和她说悄悄话。 “小兰,这个帅哥真是小茶野同学?” 毛利兰点点头:“确实是他,怎么了吗,园子?” “怎么了,没人和我说他抬起头这么好看啊!”被叫做园子的女生激动的压低声音:“长相好像明星。” “啊……”毛利兰摸摸下巴:“这么一说确实是,小茶野同学好像从转学过来就一直低着头,也不爱和人说话,而且你有没有感觉小茶野同学和昨天不一样了?就是……健康了很多的样子?” 第6章 戚月白:“……” 他也发现了。 原身应该是那种阴郁腼腆的宅男,所以皮肤很白,身上也没什么肌肉。 但经过歌声一顿修复,人鱼线薄肌都有了,比他大学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身体还好。 最显著的效果是,他现在能清晰听见两个女孩刻意退后压低了的悄悄话。 这种偷听人讲话的感觉让戚月白有点尴尬,于是他决定干点什么来拯救自己。 比如假装很忙。 戚月白低头从桌洞里找书。 书很全,大概是刚开学不久,也很新。 国语、英语和数学对他来说都还好。 但公共、伦理、地学什么的,对中文系出身的戚月白来说,完全是新命题。 他突然想起之前网上很火的讨论。 假如你穿越了,你的职业/专业能做什么? 戚月白当初的回答是中文系骂骂咧咧的退出群聊。 现在的回答大概是,中文系骂骂咧咧的并翻着跟头退出群聊。 幸好才高二,他的未来还…… ‘叮’ 陌生,但让人牙疼的铃声在口袋中响起,如同催命铃。 ……他的未来还需愚公移山。 戚月白给自己做了一早上心理建设,终于在这一刻到来的时候能面不改色的掏出手机。 他甚至抽空走了个神。 高中教室,竟然能光明正大拿手机欸,好爽。 「你的任务是去横滨拿一份文件,具体的等一下会有人联系你——gin」 戚月白挑眉。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难道不应该是‘去杀了敌对组织干部’或者是‘去政府门口制造一场自杀式袭击’吗。 正琢磨着,琴酒的第二条消息来了。 「如果任务失败,这次将会是我亲手处理你,bluelabel,别想着躲到监狱去就能没事,你知道组织的手段」 戚月白:“……” 哈,他现在可是有颅骨歌声的人,掉一根毛都自动修复! 到时候他非要这个gin说——你这只小虫子捏着还真有点硌手! ……但这种能力被发现后让人关起来做永动小白鼠的概率是不是更大一点? “小茶野同学?你怎么了。” 那边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悄悄话说完,注意到戚月白难看的脸色,关心问道。 戚月白回神,他想笑一个,但奈何想的太投入,表情管理不到位,导致成品十分勉强,像极了强颜欢笑。 毛利兰更担心了。 还有铃木园子,她一看就是性格果敢外放的那种女生,直接双手一拍戚月白的桌子,眼中关心真诚炽热,且夹带着一丝丝戚月白不想看懂的母性。 “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我们都会帮你的,小茶野同学。” 戚月白沉默,戚月白大脑飞速运转,戚月白开口:“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在苦恼啦。” 虽然看起来有好好打理头发,但奈何发量太多导致像只潦草小狗的少年羞涩的抓抓头发。 “头发太难扎了,看起来一点也不精神,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同时茫然的对视了一眼,是铃木园子的笑声打破僵局。 “什么嘛,剪掉不就好了?” “不可以!”少年眼神澄澈,像在回味跨越时间的某个真诚誓言:“我答应……”他有些慌乱的抿了下唇,改口:“我不想剪掉,这样很好看,但实在太长了。” 铃木园子:! 她看了眼毛利兰,用口型比了个‘有故事哦’,然后得到毛利兰一个无奈的笑容。 得到回应,短发的女生笑嘻嘻的:“这有什么难。”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发箍,举起来展示:“不就是藏头发,用这个就好。” 戚月白眼睛一亮。 “园子!”看铃木园子似乎是认真的,毛利兰赶紧开口:“还是我来吧。” “嗯?”铃木园子茫然。 高兴头发问题终于能解决的戚月白也茫然:“嗯?” 发现两人似乎都很认真的毛利兰:“……” 她赶紧拿出两个小的黑色一字夹。 “用这个吧,这个更方便,也更隐蔽一点。” 她绕到戚月白身后,看了眼他的低马尾,微微皱眉。 “你这样的发型,夏天会很热欸。” 留了十几年短发的戚月白向她投去求知的目光:“那要怎么办?” “挽起来吧。”毛利兰被这眼神看的微微一笑:“很简单,扎一个小丸子就行了。” 她利索的帮戚月白挽了个发髻,稍微一卷,两侧过长的刘海就都乖乖藏进了丸子里。 “好了,看看怎么样。” 铃木园子适时送上镜子。 与原本的刘海太厚,盖住脸显得阴郁不同,多余的刘海被一字夹固定住,露出少年精致的眉眼。 戚月白全程懵,只觉得她先这样然后再那样,就结束了。 他抬手往脑后一摸,眼睛一亮:“很完美!太谢谢你了,毛利同学。” 天使啊! 毛利兰笑了笑:“没关系,你自己要不要试一下?我教你怎么扎。” 戚月白点头如捣蒜。 铃木园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小茶野同学竟然是可爱一挂的男生吗?” *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在班级里的人气很高,所以连带着被她们关心的戚月白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友好待遇。 心理年龄比周围同学大上几岁的戚月白自然应对得当。 再加上换了新发型,一张漂亮的脸露出来,天然博人好感。 很快,就有人为戚月白想好了理由。 “因为生病所以才不怎么说话吗,好可怜啊,小茶野同学。”隔壁的女生趴在桌上,满脸怜爱。 “你昨天没有上课,功课会跟不上的,我的笔记借给你吧。”前座的女生释放善意。 课桌边站着的女生递过来一盒糖果:“我看小茶野同学你平时都不怎么吃东西,一定要好好吃饭啊。” 校园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 这才是他应该过的日子。 而不是…… 戚月白握紧不停震动的手机,杀人的心都有了。 “失礼了,我去接个电话。” 他离开教室,走到视野开阔的走廊尽头停下,接通电话,却没有先开口。 “blue label?”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朗好听的男音。 戚月白将声音放轻,调成不急不缓的温和语调:“是我,你好,你就是琴酒说的那位吗?” 冷酷杀手这人设容易撞,更容易不小心本性流露,想想还是算了。 对面的回复晚了两秒,他似乎也觉得突兀,笑着解释。 “抱歉,我只是没想到blue label会这么年轻,是的,是琴酒让我帮你善后,顺便送一份东西的,你现在在家吗,我就在附近,本来想放下东西就走的,但因为没得到主人允许就擅自踏入不太好,就打了这个电话。” 他人还怪好的嘞。 戚月白想,随后反应过来,他问。 “你很想见我吗?” “啊,当然不是,只是想着有些事情当面说会更好,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对面笑着说:“忘了自我介绍,我是bourbon,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安室透。 第7章 他果然不是个好人! 戚月白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在和你通话的是个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 要保持一百二十分警惕! “好的,安室君,还有,叫我小茶野就行了。”戚月白声音平稳轻柔,几乎没有起伏,让人听不出情绪,:“不过我现在还有事,等下午吧,我会回去一趟。” 能拖,就拖会吧。 指不定今天就是他人生最后一课呢。 “欸,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安室透的声音带了几分歉意:“抱歉。” “没关系。”戚月白回避了这个打探意味浓重的问题:“那就先挂了,再见。” “好,下午见……已经挂了啊。” 帝丹高中附近的一栋公寓旁,金发的男人看着手中已经返回主界面的手机,表情晦暗不明,哪有一分电话中表现出的开朗热情,甚至不见半分笑意。 他抬头,看了眼被贴了磨砂看不见里面的玻璃,神色复杂。 这人是化名安室透,本名叫降谷零,是一名在这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内潜伏的警方卧底,代号波本,刚接到琴酒的命令,为一个代号为蓝方威士忌的人善后,并且送上一份密封文件。 虽然很想拆开琴酒递来的文件袋,但安室透还是没轻举妄动。 这个组织是个大型的跨国犯罪集团,对社会的危害性和本身的危险性都是一等一,尤其是行动组的领头人琴酒,疑心特别重,对叛徒和卧底都不留情面。 万一是试探…… 安室透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眼底只剩坚毅。 不管有多么困难,他都会坚持下去,直到亲手打破这片黑暗! 青年看了眼大门紧闭的公寓,转身离开。 黑暗里的家伙占有欲都格外强,刚才对话中也能听出这个蓝方威士忌是个难缠的笑面虎,所以在对方话语中没有明确透露出允许他进入领地的信号时,他是不敢越雷池半步的。 新的代号成员……blue label啊…… * 收起手机往教室走的戚月白突然想,有人帮忙处理尸体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毕竟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杀人容易埋尸难。 “……” 戚月白扶额,突然感觉自己最近思想不太利于社会稳定。 不过也确实要感谢那位安室先生,不然尸体放久了发臭可不好玩。 他决定封他为好人.微好.四成好。 第4章 抛开什么bourbon、gin、酒组织的任务的不谈,戚月白对新人生和异国他乡的新高中生活都适应良好,甚至可以说顺风顺水。 因为都和他预估的差不多。 有重生附赠的【日语.精通】和骨子里的汉字功底,国文课直接拿下,英文数学也不是问题,较难的就是公共、伦理、政治学和社会学这类对戚月白来说纯课外课的课程。 但也还好,没有难倒无法理解的程度,多花点时间背熟就能掌握了。 至于其他方面——戚月白相信在两点半就能放学的情况下,他做什么都会成功。 更令人舒适的是,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几个后排的男生就拎起书包冲出教室,而讲台上的老师稳如泰山,显然习以为常。 戚月白安心的开始收拾书包。 他和前座同学对了下作业内容,又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确定没有遗漏才起身。 门口,恰好遇到刚出来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三人便一起往校门口走了。 “小茶野同学的家就在学校附近吗?”毛利兰惊讶:“是父母工作地址变更,才到东京来的吗。” “不,我一个人住。”戚月白摇摇头:“我是孤儿。” “欸……抱歉。”毛利兰有些愧疚:“我不清楚。” “没事啦。”戚月白笑笑:“一个人也挺好的,很自由。” 他昨晚睡前查了一下。 一直在给原身打款的那个远方亲戚的账户其实是一家贸易公司,原身和亲戚不仅没有任何信息往来,家庭信息留的电话也会打到原身的手机上,所以大概率,原身的那位亲戚,是那个酒组织捏造的。 那么原身的身份,是被某违法组织培养的间谍吗? 刑啊。 “就是。”铃木园子附和:“我也很想一个人住,哪像现在天天在家里被管家伯伯替我爸妈盯着我。” “他们都是关心你嘛,园子。”毛利兰无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小茶野同学,你还没加入社团吧。” 社团? 戚月白愣了下,才想起日本高中生也是要加入社团的。 他回神:“是还没有,毛利同学你在哪个社团? “小兰可是空手道社的主将哦。”铃木园子骄傲的探出头,脸上的表情与有荣焉:“马上要代表学校参加空手道大赛了!而且肯定会拿奖! “空手道吗?”戚月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毛利同学好厉害。” “哪有。”毛利兰不好意思的笑笑:“谁从小练到大的东西,都会很擅长吧,话说,小茶野同学想加入什么社团?” “和毛利同学差不多的社团吧。”戚月白拿不准有没有散打社、武术社这种东西,只将话说的模糊:“我之前练过一点形意拳,对这种能锻炼身体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形意拳?”毛利兰有些惊讶:“chinese kung fu?小茶野君好厉害,明明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哈哈。”戚月白干笑两声:“略懂。” 想当年,他在初中也是祸害一方的校霸,然后……妈妈三拳打碎了他的混混梦。 “毛利同学,能给我……” “小兰!园子!” 戚月白的话突然被背后的声音打断,他回头,发现是个身穿帝丹高中制服,模样清俊的少年。 工藤新一……好像是这个名字。 今天没有在班里见到他,是请假了吗。 工藤新一几步跑到三人跟前,看见戚月白,似乎有些惊讶:“小茶野同学,你也在啊。” 戚月白礼貌回应:“你好,工藤同学。” “新一,你不是请假去帮忙了吗?”毛利兰奇怪:“怎么会从教学楼出来。” “藤本老师有事找我,所以案子结束就回了学校一趟,所以就想着干脆和你一起回去好了。”工藤新一口吻略显幽怨:“但是在教室没找到你,结果你在这里啊,走的这么快。” “你也没说早点说啊。”铃木园子轻哼一声:“我和小兰是正常放学。”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本来想给小兰一个惊喜的。”工藤新一讪笑两声,将视线转到戚月白身上:“对了,刚才听见你们说社团的事情,冒昧问一下,小茶野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推理社?我们很缺人哦。” 戚月白摇头婉拒:“抱歉,我对推理不是很感……” “别说这么早啊。”工藤新一再次打断他:“推理很有魅力的,而且我们都高二了,空手道社、排球社那样的社团已经训练了一年,现在加入可能会赶不上他们的进度哦。” 他意有所指:“而且小茶野同学的身体不是很好吧,听说都严重到停课离校了,那种社团的训练量可是很大的。” 第8章 戚月白:……? 话到这份上,他要是还没反应过来其中明晃晃的针对,他就是傻子了。 显然,毛利兰也不是傻子,她厉声喝止:“新一!” 工藤新一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有啊,现在离上一次社团招新已经过了两个月,小茶野同学要是现在加入,可是要做高一后辈们的后辈,会被嘲笑的,还是做‘归宅部’比较……诶!” 喋喋不休的少年终于闭了嘴。 功臣是—— 戚月白侧头,看着被毛利兰一拳砸出三角弯曲的不锈钢杆子,目瞪口呆。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新一,适可而止了。”毛利兰像感觉不到相对作用力一样冷静的收回拳头:“那些话太伤人了。” 工藤新一安静如鸡。 毛利兰转向戚月白:“我替新一向你道歉,小茶野同学。” 她很认真的鞠了一躬:“他大概是忙昏头了,才会说出这样无礼的话。” “没关系,我没觉得有什么。”戚月白是真觉得没啥,况且,工藤新一的话给他提供了重要信息:“我还是更想把时间放在学习上,就不加入社团了吧。” “我明白了,小茶野同学是想冲击一流大学!”铃木园子的话缓和了现场有些僵硬的气氛:“要加油啊!” “谢谢。”戚月白笑笑:“我一定会的。” 不参加社团……其实主要是经验之谈。 想当年他刚踏入大学时,也是活力满满,不知死活,坚信自己能度过一个充实且有意义的大学生涯,班委、宿舍长、学生会,连社团都面试了三个。 然后……退部申请写到手疼。 都是不听网友言,吃亏在当前的泪。 四人继续往前走,然后在校门口互道了再见,分道扬镳。 因为戚月白的公寓和毛利兰、工藤新一的家在相反方向,而铃木园子晚上有聚会,坐家里的车回去了。 走到街道拐角,戚月白转头,看见毛利兰和工藤新一并排走远的身影。 少女似乎在训斥着他什么,少年则双手抱着后脑,连背影都透露着‘这次错了,下次也不改’的嚣张。 年轻真好啊。 他无奈笑笑,转身收敛了标签,掏出手机,给上午打来电话的bourbon回拨过去。 新生,似乎也不错。 * 安室透耍了个小聪明。 他没有按照约定在公寓门口等着戚月白,而是躲在能一眼看见公寓大门的小巷里。 他在等疑似blue label的人出现,再过去。 这是大概是卧底和情报人员的通病,不喜欢率先出现在人前。 但直到那个似乎是放学路过的高中生站在公寓门口,掏出手机让他的手机铃又响了一遍,安室透才反应过来。 blue label出现了。 代号成员竟然是个高中生!? 他接通电话:“我马上到,大概半分钟的样子。” 然后在四五秒之后,装作一路小跑的样子从小巷中露面。 “抱歉啊,小茶野君,我去买礼物了。”安室透歉意的举起手中的礼品袋,交给戚月白:“礼物和琴酒让我转交的东西都在里面……初次见面就给你留下迟到的印象,真是不好意思。” 戚月白点点头接过,没说话,先打量了一番bourbon。 说实话,他有点惊讶于安室透的年轻。 眼前的男人一头金发,皮肤是偏深的麦色,灰紫色的眼睛披露了他混血的身份,长了张很容易混淆年龄的娃娃脸,唇角的笑意带点痞气,乍一看像个大学生。 但实际上,却是可以处理尸体,私藏军火和杀人的犯罪组织的成员。 他瞬间悟了。 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童脸狼! 表面天真单纯,实际上圆滑残忍,被忤逆了就会露出真面目让世界知道什么是黑暗的恐怖人物! 安室透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戚月白。 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裁剪得当的制服勾勒出比例匀称的身形,头发略长,用发绳在脑后绑了个松散的丸子,长相精致,不带一点攻击性,身上有股让人很舒服,提不起一点防备心的温润气质。 那双殷红的眼睛清澈见底,带着淡淡笑意,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如果不是他手中那个手机,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安室透,也看不出他与黑暗世界有丁点关系。 是……伪装? 两人的互相打探只在一瞬间。 玩完抽象的戚月白心态平和多了。 他拿钥匙打开公寓大门,和安室透一起进去。 犯罪分子怎么了,他可是不死之身! 然而一进客厅,从厨房探出头的半截身子就让内心气焰嚣张的戚月白哑火了。 因为怕该发现尸体的人发现不了,不该发现尸体的人报警,早上他特意把人往外拽了一截,还拉了窗帘。 此刻,现在的一楼因为昏暗显得无比压抑,冷白的瓷砖,灰蓝的窗帘,一颗脑袋就这么水灵灵的对着大门。 因此,安室透一眼就看见了那颗脑袋。 “这就是需要我清理的吗?怎么死在这里。” 听他像在说要不要帮忙扫地一样的平静语气,戚月白硬着头皮假装轻松。 “我怕你找不到,特意拖出来的,还以为你已经处理掉了呢。” 大哥你怎么偷懒啊! 他为了把这哥们弄出来,可是东南西北各自拜了半天的! 扣1太上老君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南极仙翁女娲娘娘耶稣穆罕默德原谅他! 安室透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见的蜷了下,歉意笑道。 “因为小茶野君你说下午见面,我就以为这个工作也要下午做呢。” 他上前几步,本意是想做样子观察一下,结果看清尸体全貌后瞳孔一缩,半晌没说话。 戚月白也没说话,他忙着在心里扣1。 安室透回神,他庆幸自己现在站在戚月白前面,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于是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尸体腰腹部的空缺处移开,若无其事开口。 “清理掉就行了是吧,没有其他特殊要求吗?” 戚月白管不住自己该死的好奇心,他问:“比如?” 不清理掉等着这哥诈尸一起跳恰恰舞吗? 对哦,他没腿跳不了。 111111 “一般清理就是火化后扔掉,但如果想好玩一点,就把脸划花然后扔到警察厅门口,或者从市政机关楼上推下去,这样都可以,不用民众谴责,他们内部的狗咬狗都够看好戏的了。” 安室透介绍,客厅灯光昏暗,但敞开的厨房却从磨砂玻璃窗里透出光来,他蹲在那里,从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说这话时,面上带笑,那双紫灰色的眸子中也闪烁着某些名为趣味的光。 戚月白:“……” 他真的不能报警吗? “说起来,这家伙不是日本人吧,他是什么身份?”安室透歪了下头:“方便告诉我吗。” 戚月白一秒也不想和这个变态待了,他假装要喝水,从边上的柜子拿出两个玻璃杯。 “他是remy martin(人头马)。” 第9章 “嗯?”安室透没反应过来。 转身去接水的戚月白突然想给自己来一下子。 他拿一个杯子就行了嘛!为什么要拿两个!拿两个还得回去给这变态玩意送水。 “他的代号。”一生礼貌的大学生悔恨万分的端着盛满水的杯子折返,面上带着淡淡的死气。 安室透:“……” 他沉默的接过戚月白递来的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在思考。 remy martin(人头马)他知道。 德国人,组织里有名的搏击高手,人高马大的力量型杀手,专接高难度暗杀任务。 然后在蓝方威士忌这里就剩了个remy(人头)。 这真的不是gin看他不顺眼,想来个代号人员清除计划吗? 是吧? 毕竟这窗帘都拉好了。 金发卧底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小茶野君,方便告诉我,他剩下的身体部分去哪了吗?” 他用自己都不太信的说辞开口:“万一遗漏了哪里,发臭,或者被警察找上门就不好了。” 戚月白看了眼似乎很紧张的安室透,脑子一抽,顺口答道:“吃了。” 说完,戚月白沉默了。 实在是氛围到了,没忍住。 就和明知大晚上讲恐怖故事会被连着床板子一起掀出去,还是要身残志坚抱着床柱子说出来一样。 无他,犯贱。 安室透卧底这么久,头一次觉得人怎么能恐怖成这样。 看着温柔清瘦,三好学生,内核却是彻头彻尾的变态凶犯。 但他没忘了顺理成章的被吓到,松了手,让戚月白递过来的水杯掉到地上摔碎,玻璃碎片和水撒了一地。 完事,饱含歉意的开口:“抱歉,我只是一时惊讶。” 略心虚的戚月白摆摆手:“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他一口气喝完给自己接的水,余光撇见安室透在看他,于是礼貌举起他视线焦点的空杯子,笑了笑。 “你先忙,我去那边看一下琴酒给的东西。” 看完了吗,看完了他溜了哈。 安室透看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琢磨着蓝方威士忌刚才说的话和最后的举杯动作,心情五味杂陈。 这是示威恐吓吗? 可他是组织二把手朗姆的人,这是在组织里是众所周知的。 但刚才戚月白的行为又实在不像毫无意义。 难道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蓝方威士忌想要拉拢他,和朗姆做对? 死掉的人头马,和叫他过来的琴酒,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第5章 俗话说,整个的尸体好清理,半截就需要一点技巧了。 安室透的做法是打电话摇人。 不多时,一辆贴着家电配送字样的箱货停在了戚月白的公寓前。 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抬着一台空冰箱进门,将人头马剩下的尸体塞进去,然后又光明正大的抬着冰箱出去了。 安室透向解释戚月白解释:“我听琴酒说是死了不久的尸体,所以打算伪装成醉酒的家伙直接扶走,就没准备麻袋或行李箱,不过现在也请放心,伪装成更换家电也不会让人怀疑的。” 戚月白:“……” 没用但可铐的知识又增加了。 他笑着说了句‘辛苦’,就摊在沙发上,继续研究安室透放进礼品袋里的东西。 这可是关乎他小命的。 琴酒在短信里说的轻快,去横滨拿一份文件。 但现在看送来的东西——银行卡,假的驾照,一栋房子的钥匙和地址,七个写作底层人员,但一看全是某国际贸易公司高层、财阀、某政府议员,甚至还有个警部的联系方式。 好家伙,这是他能看的吗。 最重要的是,拿什么东西要这么多东西辅助? 从首相办公桌上拿? 不问自取视为偷啊朋友! 痛心疾首.jpg 戚月白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心态,翻开写着任务具体内容的纸。 好消息,与首相和银行金库里的钞票模具都没关系。 坏消息,要被他拿东西的那位,他不认识,纸上也没有想介绍的意思。 这玩意百度能查到吗? “小茶野君。”安室透的声音如光般出现:“你怎么了,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你来的正好,安室君。”戚月白抬头:“中原中也,这个人你认识吗?” 中原中也? 安室透愣了下,问道:“港口黑手党那个吗?” 戚月白不知道什么黑手党白手党的,他只知道:“是横滨的中原中也。” “那就是他了。”安室透点点头,他觉得奇怪:“中原中也这个人在地下很出名,小茶野君不知道吗?” 戚月白只能含糊其辞:“只知道一点,所以想从安室君这多了解一些。” 安室透心下一惊。 这是在试探他的能力了。 但,蓝方威士忌为什么就这么自信,他会心甘情愿背叛朗姆,为他效忠呢。 他手中难道……有什么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心里乱得厉害,安室透再看这个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浑身都是破绽的少年,只觉得他身上的无害实际上是掌握了全局的有恃无恐,城府深的厉害。 他握紧拳,面上笑的轻松:“您问的太突然了,能让我再想一下吗?” 戚月白奇怪:“这种事有什么好考虑的。” 难道是这位中原中也是个特别复杂的男人? 这话落到安室透耳里就是另一层意思了,他读懂了戚月白眼中明确的疑惑,眼前这少年,是很真诚的在好奇他为什么要迟疑他的拉拢。 他理所当然的,视波本为囊中之物。 安室透垂眸:“我明白了,我晚些会写一份情报发给您的。” 投靠蓝方威士忌并不意味着他要背叛朗姆。 至少明面上不是这样。 戚月白:?? 中原中也这男人,已经复杂到无法口述的地步了吗? * 琴酒,真该死啊。 夜晚,完成了家庭作业,正在给自己准备晚餐,哄自己坚强活下去的戚月白摸出兜里‘叮’的一声的手机,在阅读了安室透发来的《中原中也小百科》后发出如此感叹。 总结,中原中也,横滨四大非法组织之一的‘港口黑手党’的预备干部,之前是神似缅北地区的擂钵街龙头组织‘羊’的首领,根正苗黑的行走特等功,目前在从事宝石走私行业。 戚月白要拿的东西,就是一份关于港口黑手党和阿拉伯□□签署的宝石协议。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重力使是什么意思,操控重力的异能者又是什么? 确实成分复杂。 戚月白举起菜刀,从金属的反影中对上自己那双殷红的眸子。 不科学,挺好的。 科学的尽头是魔术帽里的兔子。 忍住给自己一刀听首歌冷静冷静的举动,戚月白继续处理晚餐要用到的食材。 鲜虾入水解冻,厚切牛排改小块,抓拌腌制后备用,油麦菜洗净。 第10章 ‘叮’手机又响了。 「横滨现在很乱,您千万小心」 是安室透发来的。 戚月白用唯一干净的小拇指艰难的回了个:? 「是因为某个异能者的死亡,非法组织们为了争夺他留下的五千亿黑钱遗产而展开的斗争,据可靠消息称,目前关东地区已经有70%的非法组织卷入其中——bourbon」 「异能者是特权人群,死在他们手上,连政府都会帮忙遮掩,我的意思是,尽量别和他们扯到一起,您明白吗」 戚月白不懂。 他只知道,这个‘拿东西’的任务含金量还在上升。 顺带,贵国真乱。 戚月白回了句谢谢,收手机,静音,决定把剩下的时间都用在哄自己上。 死刑犯临行前还要吃顿断头饭呢。 他今日的口粮全部来自昨天在楼梯口发现的那袋超市配送。 起锅倒油,油热放入姜条蒜片爆香,随后把腌制好的牛排块倒入,大火翻炒至牛排变色,下入切好的葱段,胡椒、盐、白糖调味。 戚月白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唱到一半才发现是颅骨歌的曲调。 ……好好好,他比牛肉腌的还入味。 戚月白手动给脑子换了个频道,唱着好运来将葱爆牛排装盘,接着直接倒油起火,炒了个肉味油麦菜。 接着把另一个锅里煮的西兰花捞出来,生虾剥皮,虾仁煮熟,拌美乃滋做沙拉。 最后从袋子里翻出味增汤料包,热水化开。 三菜一汤,功德圆满。 忙碌结束的戚师傅坐在餐桌前,看着香气四溢,热气腾腾的饭菜,突然有种这辈子值了的想法。 不——他要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长久。 戚月白双手合十,祝福自己早日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安心读书,然后…… 回家。 * 第二天,戚月白六点准时睁眼,这是他正常的生物钟。 早餐是刷了蛋液的烤面包片夹昨晚剩下的葱爆牛排,又用酱油淋了内脂豆腐做凉菜,喝了杯热牛奶。 一切妥当,戚月白来到这栋公寓的地下室。 第一天参观时他就注意到了。 这间地下室的面积与一楼齐平,空空荡荡,但墙壁做了软包,地面有音孔处理。 完美的训练室。 戚月白的妈妈是形意拳的传人,可惜民间禁武,她后来身体又不好,只教了戚月白两三年就停了手。 但在不用被强制修配套心法——刑法的情况下,够用了。 这具新身体被歌声修复过,可比戚月白高考后的好用多了。 形意拳是内家拳,分三体式,五行拳,十二行。 顺步炮拳,退步钻拳,提步横拳,落步劈掌,进步崩拳。 下阴、心口、肾、胃、太阳穴、眼睛、咽喉、脸下、耳根……曾经被妈妈耳提面命交代过千万不要碰的禁区,戚月白认认真真复习了个遍。 以前是一拳下去三万起步,现在可是保命的本事。 练了两个半小时,八点的闹铃响起,戚月白收力,深吸一口气,晃晃气血上涌的脑袋。 “*@#%……#%*……” 无视在地下空间回荡的歌声,他弯腰拾起上头时一把扯掉的上衣,胡乱擦擦胸口冒出的汗,上楼冲澡去了。 好消息,练武时身体机能的正向增长不会被歌声视为受伤。 而且,无人指导下乱练形意拳会伤身损寿的缺点,也被完美解决。 八点二十,戚月白穿戴好制服,背上塞的满满当当的单肩包踏出家门。 九点,按时交上家庭作业的戚月白拿着刚开的休学证明大摇大摆的离开学校。 九点半,戚月白下了新干线,出现在横滨。 “真小啊……” 二十分钟,从一个市中心到另一个市中心。 放以前,他怕是还没从上节课的教学楼溜达到下节课的小礼堂。 q完小岛,戚月白掏出纸质地图,毕竟兜里那翻盖手机实在是联系不上北斗卫星。 “……” 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戚月白若无其事的将纸质地图收进包里,拉链,抬头一气呵成。 还是找个人问路吧。 但大概是安室透说的那场斗争的原因,车站干净的是在国内会被怀疑倒闭的程度。 仔细想想,就连他乘坐的那趟车上人也是稀稀拉拉,且车上氛围古怪,那些人不像坐车,倒像是去赴死。 戚月白一路走出车站都没碰到一个人,只好又掏出纸质地图,艰难辨认,走了条不知道对不对的路。 这真不能怪他路痴,实在是琴酒提供的这张地图不仅是简易手绘版,上面还都是没有标注宛如天书的线条。 被电子产品和网约车惯坏了的大学生哪受的了这个委屈。 他本来计划着找下一个遇到的人问路来着。 但戚月白顺着车站东拐西拐绕了好几圈,甚至没有一家开门做生意的店铺。 他找了个大概是居民楼的地方,爬到最高处,趴在栏杆边从上往下看,却只见目光所及之处,连排的房屋与绿化带,行道树与道路之间,皆是空无一人。 现在是正午,这片太阳透过树叶和蝉鸣正常落下的城市,却死气沉沉。 似乎,诺大的天地间,只有他在呼吸。 这鬼城一样的地方,搁谁谁不发怵。 反正戚月白是慌了,他感觉自己宁愿和安室透秉烛夜谈,也不想在这种分分钟脑补八百个恐怖片的地方待着。 他一咬牙,转身去敲居民的门,结果却是无人应答,换了房门,楼层都是一样。 戚月白心沉到了底,没再尝试,转身下了楼。 他看见窗户里闪动的人影了。 但明明有人,却不开门,连应声都不敢,这种情况说明…… 戚月白走到楼下,左脚还未从最后一节台阶落地,瞳孔便倒映出街对面冲天的火光。 这种情况说明……居民不信任外界,真正的危险,在家门外。 接下来,仿佛是电影中的场景。 红色和灰色的爆炸,房屋轰然倒塌,只剩簌簌掉着黑灰的一面墙。 突然冒出来的两伙穿着黑西装的人端着枪械,在枪林弹雨中一个个倒下。 这是一场流血与杀戮的盛宴。 人是无法理解和想象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情的。 在此之前,戚月白甚至无法理解这句话。 乃至他在看见家中的尸体和长相和善的非法组织的成员时还心存侥幸着。 不过如此嘛。 但那些骄傲和轻蔑全在此时烟消云散了。 戚月白强忍着不适,转身逃回楼上。 他靠着墙壁,蹲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努力平复着基因和骨子里刻画的面对同类逝去的恐惧。 这里可是城市,周围都是文明的高楼大厦,代表着人类的进步与和平的城市中却发生着这样的事情……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道有些阴邪的声音从戚月白耳边传来。 他一惊,刚要回头,却被从身后抓住了手臂。 声音是后上方,对方蹲在栏杆上! 第11章 来不及思考太多,戚月白小臂发力,一个转手反抓住袭击者,将人甩向墙壁,对方也有些本事,处于这么一个下盘不稳的情况被突兀拽下来,还能踩着墙落地,顺便给戚月白一腿,让他没法趁机进攻。 戚月白趁机后退拉开距离,鹰捉起手变三体式,观察对面。 来人是个模样尖利的瘦男人,颧骨高耸,眼廓细长,看人时习惯抬颚俯视。 “有点意思。”那男人嘿嘿笑两声,显然还是不将戚月白放在心上,眼神一扫,就让人有种强烈的被冒犯感:“长得这么可爱,是哪个组织放心把你放出来探路,真是浪费。” 戚月白眯了眯眼:“你是谁。” 男人长得惨不忍睹,笑的鬼迷日眼:“给哥哥香一个,就告诉你。” 他丝毫不觉得戚月白能给他带来什么威胁。 眼前的少年就像一滴初春的晨露,不带一点地下生物的污浊,却在他们这类人眼中,白的发光。 这家伙不是好人。 确认后,戚月白目光变得凌厉:“真的?” 男人眼睛一亮:“当然,我祸鼠说话算话。” 戚月白歪了下脑袋,趁他放松警惕,一个蹬踩向前,左腿刮地风,擦地而踢,直直踢上对方的胫骨。 站着不动,不踩他踩谁。 ‘咔’ “嗷!” 胫骨一断,男人瞬间站不住,腿一软就要倒下,戚月白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招狸猫倒上树抬腿起踢,鞋尖落点在□□,右手配合成炮拳冲着胃部一击。 几招下来,男人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紧紧蜷缩着身体。 戚月白心脏砰砰直跳。 这还是他第一次将所学武法运到人身上,而且都是对被明令何止的人体死穴下手。 原来打人是这种感觉啊。 男人从牙缝和呕吐物中挤出零碎呻吟:“ya……” “对不起,但是你先动手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戚月白正了下肩前双肩包的带,双手合十,空拜几下算作道歉,然后转身就跑。 “ya……羊……” 戚月白压根没注意男人哀嚎中夹杂的破碎字符,他着急离开犯罪现场,却在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下楼时脚踝一软,瞬间失去重心,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便直直朝着楼梯间滚下去。 “哈?”他懵了。 “异能力——【散沙河】” 是个陌生的女音。 因为倒霉,后脑还恰好撞到墙上,戚月白瞬间眼前一阵发黑,要不是歌声改造了身体,怕是要当场交代过去。 他还咬了舌头,吐出一口老血,脑袋无力低垂,不用摸都能感觉到脑后湿漉漉一片,剧痛、失血,还有方才从脚踝处蔓延的古怪力量,让戚月白失去了全部力气和手段。 第6章 戚月白从剧痛中抽出意识后的第一反应是骂人。 年轻人不讲武德,偷袭他这个前世二十二今生十六心理年龄四舍五入六十九岁的老人! “……?#%#?~” 颅骨中响起歌成了唯一的安慰,支撑着戚月白维持清醒,细数血肉在碎骨中迅速生长的痛意。 他费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去看此事的罪魁祸首。 使出‘异能力’的女人和那尖嘴猴腮的男人一样,不知何时出现在楼上,此时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黑色西装,红色波浪披发,女式作战服单手抗a。k,前凸后翘,逆光。 如果是在漫展或手机上刷到,戚月白高低得喊两句姐姐好飒姐姐娶我的骚话。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好人,被枪指着。 她这要是一梭子下来,疼是一码事,目睹他‘死而复生’的人要怎么处理,又是另一码事了。 还好,女人对把自己摔成碎壳王八的戚月白不感兴趣,只浅浅瞥了一会,确认他的确失去了行动能力,就将更多注意力放到了楼上被戚月白打成孙子的男人身上。 她估计是在和人打电话,声音隔着一个楼层清晰传入戚月白耳中,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是,祸鼠突然离开是因为一个小孩。” “身份不知道,脸不错。” “嗯,就是个普通人,稍微有两下子,但不多,他能让祸鼠栽了纯是那个蠢货色胆包天,轻敌被偷袭的……我用异能确认过了,抽不出什么油水,白瞎了老娘异能。” “放心,那种大规模的破坏力,肯定有人会往重力使身上猜的,而且我已经派人去清理附近的居民了,不会出行纰漏的,这栋楼我亲自来。” 接着,是暴力破门的声音,和枪响,与惨叫,似乎隔着厚重的楼板,都有恐惧的魂魄从厚重的血腥味中伸出手来,翻滚哀嚎。 戚月白脊背贴在墙上,感受着这一身的皮肉血骨在歌声的修复下飞速恢复。 他维持着半死不活的低头喘息的动作,血次呼啦的衣服下却是已经愈合的伤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哒’‘哒’ 这是女人一步步走下楼梯的声音。 戚月白半阖着眼,额头流下的鲜血顺着眼皮滑落,留下一到冰冷滑腻的轨道。 他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挑着抬起来,透过被血打湿的睫毛,那人在他面前蹲下。 “我还以为是哪个组织藏的杀手锏呢,特意等着祸鼠躺雷。”女人身上带着一股让人想咳嗽的硝烟火药味,还有难闻的血腥:“结果摔一跤就废成这样了。” 戚月白大脑飞速运转。 这人的异能,大概是吸人精气一类。 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会突然没力气了。 若是什么攻击性很强,或者规则类的bug,她也用不着在肩上扛那么重一把枪做武器。 而且,从她与电话那头人的抱怨来判断,她的能力估摸着还有cd,或者次数限制。 既然如此…… 女人玩味道:“不过你还挺顽强,摔成这样还能活呢。” 接着,她两根手指捏着戚月白下颚,打量商品似的左右摆弄。 戚月白的回应是一脸屈辱,和扯到伤口时适时的难耐疼痛。 不是装的,是真疼。 疼的他想哭。 “没伤了这张漂亮脸蛋,倒是件好事。” 女人的异能可以吸取敌人的体力化为己用。 刚刚她就确认过了,戚月白的体力已经耗尽,又摔成这样,怎么可能还要反击的余力。 “真可怜。”她一只手按在戚月白额头上的伤口向下滑,长长的指甲上面留下一道血印:“我都不舍得杀你了,要不你乖一点,跟我回去,我养着你?” 戚月白睁开眼,与她对视,眼底是化不开的怒气。 他听见了,不远处过于密集的枪声。 ——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清理附近的居民了。 ——这栋楼,我亲自处理。 女人唇角扬起一抹笑:“还挺精神。” 她本想伸手去抓戚月白的头发,却在即将用力时做了个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举动。 那只本该揪住盖着伤口的头发向上提的手,却轻轻挑起一捋被血粘在墙上的头发,顺着少年的侧脸滑下。 第12章 女人有点惊讶。 她读懂了自己下意识的举动。 她不想伤害眼前的少年。 为什么? 大概是这幅惨兮兮的漂亮脸蛋,还有这小孩身上莫名有种让人很放松,很喜欢的气场。 ……气场? 女人瞪大眼。 因为一根闪着寒光的军刺,贯穿了她的咽喉。 戚月白同时暴起,一手白猿托桃掌根对冲推住女人下颚,将人掀翻在地。 女人脑后狠狠撞地,咽喉的军刺向上一顶,带出更多血肉,她头一歪,没了动静。 戚月白忍着尚未修复的伤口疼痛,踉跄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指尖都在发颤。 “我们完蛋了张三”和“原来杀人是这种感觉”这两种想法不停在脑中交替回响。 鼓点似的心跳一上一下的重重落在歌声的节拍上,砸的人目眩神迷。 等戚月白回神,他已经拔下了贯穿女人咽喉的那根军刺,双指并拢,按在血肉模糊的伤口处。 紧接着,他震惊的看见女人颈部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靠靠靠……这是他干的??? 与此同时,戚月白还敏锐的注意到,脑海中的歌声不知何时变词了。 变得更难听了。 但有点耳熟,不确定,再听听。 一嗒嗒二嗒嗒和二哒哒一哒哒的区别? “小家伙……咳,没人告诉你……不要对敌人仁慈吗。” ‘咔哒’ 是枪上膛的声音。 戚月白僵硬的抬起脑袋,正对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一只手还捏着刚拔出来,带着枪主人未干鲜血的军刺。 难怪说乱世先杀圣母。 戚月白现在悲痛的想先自杀为敬。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起来的啊! 歌声修复他就是缓慢加载,换别人碰一下满血复活? 这合理吗!? 被白猿托桃击中两侧颈动脉,颈椎按理断裂,下颚又被掌根震荡,后脑还有磕碰伤,理论上来说应该索要五十万安葬费的女人和没事人一样,举枪的手都稳得一批,她摸了下自己咽喉处完好无损的肌肤,很难想象,那里刚被三棱刺撕出血洞,且反复撕裂。 “你是治愈系异能者?”女人问。 他他他他本人也是刚知道啊…… 戚月白让枪抵着眉心,渗得都有点站不住。 “是吧。” 女人发出一声气音的笑:“真是小看了你,但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救人需要什么理由? 戚月白很想再给她展示一下传统武术的魅力,但他也相信枪子比人快的道理,于是老实回答。 “不想杀人,算理由吗?” “难怪你留了祸鼠一条命,我还以为是慌不择路。”女人嗤笑:“没用的好心只会害了你。” 戚月白用第六感发誓。 不管刚才女人对他什么想法,现在只想一枪毙了他。 传说中的杀气? 戚月白被激的浑身寒毛倒立,为了小命,他急忙开口挽救:“才不是!” “嗯?”女人起了兴趣。 “我是不想让自己背上杀人的罪孽。” 模样精致的少年眼睛干净的如一潭水,那是被温养在玻璃罩里才能培养出来的可笑的天真:“这会让我把大量时间浪费在内耗、自责和愧疚中的。” 众所周知,背负刑事案件三代不能考公。 他老戚家人可不干祸害子孙的事。 无量天尊。 女人半晌没说话,正当戚月白以为事情有转机时,枪响了,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什么都好,你怎么就是治愈系异能者呢?我绝不允许有真正的龙出现。” “……?” 当脑死亡带来的嗡鸣盖过脑中的歌声与尘世的嘈杂后,一切归于平静。 但漫长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戚月白不甘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就如此结束,他死死抓住黑暗中垂下的细蛛丝,凭着微薄的意识和本能用力挣开死亡的束缚,猛地睁眼,闯入一方漫天黄沙的世界。 这里乌云盖日,血流成河。 四只手的怪物站在白骨堆积的尸山上与无数穿着长袍的人厮杀。 晦涩难懂的歌声还在奏响,但这次戚月白听懂了,这不是血的祭歌,而是与数以千计的冲上去的人一样的攻击。随着人类不停的死去,歌声愈发泣血,撕心裂肺的几乎要冲破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区别是,怪物的动作变得更弛缓,而发起攻击的人类身上的伤口在迅速愈合。 鬼使神差,戚月白将视线移到距离战场中心较远的角落,那里站着一个白衣的男人。 风将他的长发和衣服吹的猎猎作响,隐约露出衣摆上一朵金色的牡丹纹样。 “领域展开——【寝惚堕物疾】。” 戚月白听见那个男人开口。 他醒了。 戚月白坐起来,呆楞几秒,一把扯掉乱糟糟的头发上的发绳,用手梳掉结块的血痂,重新扎好,再从兜里翻出折叠好的纸质地图,经过一番折腾,它变得皱皱巴巴,更符合手绘地图的身份了。 把地图抖开,戚月白从女人的尸体旁跨过,往楼上走去。 女人横躺在地上,双目圆睁,从双脚处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腐蚀一样,慢慢的消失,横切面是萎缩的肌肉,没留一滴血,看着骇人,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腐烂来自身体内部。 戚月白按住祸鼠的胫骨,帮他修复身体。 手刚一碰到男人,他便一个激灵,鲤鱼打挺的就要坐起来 “你醒了啊。”少年音色清浅:“哦,对了,你能听见吗?” 他能感觉到,那首本该在他脑中播放的歌,扩散到了外界。 简单来说,就是蓝牙切换了扬声器。 原本很激动的祸鼠突然僵住。 戚月白双手捧着他的脑袋,将他掰向自己。 男人眼底已经没了刚才的阴邪傲慢,平静的可怕,嘴里呢喃。 “啊……听得见,歌声……” 那个歌声,像是陈旧的房屋缓缓打开大门的声音,尖锐,空洞,重叠,混乱,有穿着祭服的巫赤着脚在院落里驱妖,听久了,又好像是山间的呦呦鹿鸣,禅师的讲经,空灵,神秘,引人沉沦。 戚月白歪了下头,眼中是疑惑:“傻了?” 祸鼠已经神智不清了,嘴里咿咿唔唔的念叨着什么,突然猛的站起来,翻过栏杆一头栽了下去。 刚展开地图准备问个路的戚月白:“……” 坏了,他成南宫问雅了。 其实戚月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被毙了。 醒来之后,杀他的人死了,尸体状况和死在他家里的那位人头马如出一辙。 因为丁达尔效应、牛顿三大定律、控制变量法,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是歌声杀死了女人,然后弄傻了祸鼠。 但前者并非他的手笔。 不是推诿,而是戚月白真切的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存在,就是那东西……那位搞死了女人和他家那位人头马(马不发音),祂也是歌声真正的主人。 第13章 戚月白敲了敲太阳穴,尝试把歌声从外放改回骨传导。 也就是将游走在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收起来。 折腾了一会,戚月白成功了,他还顺带琢磨明白了一点东西。 虽然辨别的很困难,但这歌大概有三种唱法。 反唱治疗,正唱可以让人变成祸鼠那样,混唱,也就是梦中那个男人的唱法,正反一起,可以分敌我。 这玩意……好像不是异能力吧? 所以这个破世界到底是哪门子的力量体系啊!? 别到时候再有人跳出来和他说,你这个logo,我们都长生不老修仙去啦。 戚月白摸着失而复得又复得的心跳,余光撇身侧半掩着,门缝里透露出零星血迹的房屋,想起方才听到的哀嚎和枪响,刚雀跃起来的心跳重重沉下。 他静默片刻。 “害你们的人已经死了,请安息吧。” 戚月白绕过女人腐烂到只剩一半的尸体,下了楼。 街对面的火拼早在他被暗算的时候结束,只剩十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大片被炸弹破坏的废墟。 * 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人都是要生活的。 这句话适用一切在苦难和战火中挣扎的城市。 离车站远了之后,路上就零零散散有些行人了。 戚月白瞅准一个没穿黑西装,不像犯罪分子,模样面善,看起来很会认路的男人。 上前,摊开那张鬼画符一样的纸质地图,诚恳发问。 “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吗?” 接过地图的男人一身沙色风衣,下巴上带了点胡茬,眼神平静,有种历尽千帆的淡然。 “知道。”他声音淡的像白开水,是会让人好奇他的故事的那种沧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门口有绿色邮箱的商店右转,再直走,看见红色屋顶的公寓左转,有一片种满凌霄花的墙,就是那里。” “谢谢您。”戚月白认真记下,道谢后,与男人道别。 好人一生平安。 第7章 一个学生,该怎么从一个黑手党高级成员手中拿到一份重要文件? 这任务的扯蛋程度不亚于戚月白当年听到六度分隔定律——只需要通过六个人,就可以认识任何人时的心情。 理论成立,实践扯淡。 而且他觉得随便拿别人东西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戚月白想不出来,所以他决定为难别人。 他从琴酒提供的七个底层成员中挑出可能与中原中也有联系的两个——财阀和贸易公司高层,以短信的方式向他们索要能接触到中原中也的途径。 别说,还真找着了。 财阀说两天后的傍晚有个晚会,届时中原中也会代表港口黑手党出席。 果然,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虽然不知道这个情报有什么用,但好歹有个突破口的戚月白心情大好,果断给自己放了两天假。 先摆为敬。 大不了晚宴上直接给太君桑带路,揭露酒组织狼子野心! 他坚信只要水够混,那些神仙就看不着他这个石头缝里的小虾米。 顺着好心路人提供的路的线索,戚月白顺利找到了琴酒提供的公寓。 从绿篱中爬出的凌霄花是这片街道给人的第一印象,橘红的花爬的高极了,摇头晃脑的品鉴着过往的客人。 戚月白用钥匙打开房门,简单扫了眼。 这是个老式公寓,客厅打扫的很干净,整体很温馨,甚至可以说很有生活气息。 玻璃茶几上摆着茶道会用的工具,果盘,还有几盒桌游和扑克。 戚月白甚至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一个属于婴儿的玩具。 这栋房子,就像是恐怖故事中,正常生活的一家人凭空消失留下的一样。 戚月白只背了一个双肩包到横滨来。 里面装着纸巾、钥匙、假驾照、银行卡和钱包,手机在口袋里,里面存了几个底层成员的电话,此行唯一携带的武器一对□□藏在卫衣袖子里,期待着下一次不会派上用场。 他没拿枪,因为不会用,那铁坨子对戚月白来说除了砸人和暴露身份一无是处。 至于剩下的生活用品,他打算现买来着。 但出于谨慎,也实在是怕了这座神奇的城市,戚月白翻出那位警部先生的电话,表明身份。 “您好,我是blue label。” 沉默。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戚月白眨眨眼:“您好?” “blue……blue……blue……”对方直接像复读机一样念起了小学单词。 “是blue label,蓝方威士忌。”戚月白好心又重复一遍:“您是栗川警官吗。” “……我是,蓝方大人。”栗川警官终于冷静下来,声音带着谄媚:“您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横滨有什么可以放心购物的地方。”戚月白解释:“因为听说现在横滨很多地方都是交战区,而我不太喜欢麻烦。” “交战区……啊不,购物啊。”那边的栗川警官明显松了口气:“去中华街吧,那边还没有非法分子敢染指。” “多谢。”戚月白礼貌过后:“还有一件事。” 对方的心明显又提了起来,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您交代。”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加入组织的?”戚月白问:“除了我外,还有代号成员在横滨吗。” “我……我加入组织啊……”栗川警官的声音竟然带了些许委屈:“就是鬼迷心窍,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然后就……我女儿还在上学呢,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就加入了呗。” “还有代号成员,您是第一位联系我的代号成员,其他的代号成员都神秘的很,我可是连名字都不知道啊。” 诱导,胁迫各行各业的人加入,构成数量庞大的底层成员。 然后由隐藏在迷雾里的代号成员做底层成员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织成一张隐藏在社会阴暗面的大网。 这个组织的手段和规模,都是他无法想象的狠戾庞大。 戚月白垂眸:“我知道了,再见。”随后挂了电话。 徒留电话另一头的栗川警官一个人兵荒马乱,苦苦思索代号成员的言外之意。 * 横滨中华街,日本最大的唐人街和华人聚集地,也是横滨作为旅游城市最主要的景点之一。 去中华街比找公寓顺利。 因为是出名的旅游点,所以早在几公里外就有路牌标注。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离得还挺近。当然也可能是国土太小。 戚月白站在写着中华街三个繁体字的牌坊下,往里面看。 出奇的,这里人还不少,和车站附近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哇,瓦达瓜擦。” 终于有了出国兴奋感的戚月白东张西望。 总算能理解为什么意大利风情街全是意大利人了。 比如他现在就特别想大喊一声:“马马,俺到唐任姐嘞马马!咋嫩多歪果仁嘞马马!” 咳,低调,唐人街里有能听懂的。 戚月白紧急调整游客心态,揣着琴酒给的四舍五入是他卖命钱的旷野,进城。 第14章 中华街,其实就是一条国风主题的大型集美食购物一体的休闲步行街,到处是奇怪的刻板国风元素。 但在国外吃小笼包和北京烤鸭,就像在美国旅游时吃肯德基麦当劳一样令人向往。 戚月白逛了一圈,买了回锅肉包子,熊猫馒头和把饺子烧麦包子串在一起的烧烤。 最后进了一家名为‘景德镇’,售卖正宗川菜的饭店,点了一份广东肠粉配扬州炒饭。 唯一的遗憾就是竟然没有长沙臭豆腐,台湾大鸡排倒是有,但排队的人太多,没买上。 “娃子,你是国人吧。” 戚月白正对着满满一桌主食傻乐呢,却听见上菜的店主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戚月白一愣:“是。” “我就知道,能看出来的,一眼就看出来了。”店里人不多,店主笑呵呵的转身去后厨端了杯酸梅汤出来,送给他:“是学生吧,娃子,最近城里不太平,能回去就回去吧。” “谢谢。”戚月白心下一动,用普通话回他:“叔,你咋不回去呢?” “媳妇家在这啊,走不了。”店主摇头:“再说,我媳妇是异能者,第一道防线都过不去。” 戚月白:“啊?” “你不知道?”店主意外:“哦,这边长大的华裔?真难得有这份气质。” 他本来不想再多说,但实在看戚月白顺眼,顶不过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就没走。 “异能者和咒术师都是海关的重点关注对象,入境审查一周起步,两道隔离,五道手续,八项筛查,合格了还得被国安和国保各自派人跟着,一直到出境才算完,麻烦的很。” 很好,新名词,新概念。 戚月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死了:“异能者和那个咒术师,有不被查到的可能吗?” 他虽然不知道异能者和咒术师具体是个什么,但他这又是歌声又是治疗的,总不能是和人家本土力量体系一点不沾边,纯超级赛亚人吧。 “你娃子想什么美事呢。”店主乐了:“准确率早十年就达到100%了。” 戚月白【out】 他特有自知之明的往嘴里塞了一口炒饭,把死了的心咽回去。 “咋,娃子,你也是?”店主好奇:“这可稀罕呐,这要是在国内,前途无量的。” 戚月白迟疑:“我不知道怎么分辨。” “那有啥难的,能看见咒灵就是咒术师,看不见但能凭感觉对付咒灵的就是异能者,啥也不会等死就是普通人呗。”店主摇摇头:“也是国外小家子气,瞒得死死的,国内早就普及教育了。” 戚月白重新燃起希望:“如果,我说如果,我有个朋友在回去的飞机上突然觉醒了能力,海关能信吗?” “我信你,娃子,可规章制度也不是凭感觉左右的啊。”店主满脸怜爱:“这俩,没过审察的是间谍,过了的是隐藏的特别好的间谍,这都是国内公认的,哪能放家里,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啊。” 戚月白:“我朋友,算了……” 也就是说,就算他能干干净净的脱离了酒组织,也会因为歌声不可能被国内接纳,是这个意思吧?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店主吓了一跳,赶紧找补:“娃子,你别急,叔理解你想寻根问祖的心……也不是没有特例,毕竟啥事都讲个法外开恩嘛,要是有个啥大功的,捐个几千亿的呀,那肯定能通融通融的呀。” 安慰的很好,不许安慰了。 戚月白惨淡一笑:“谢谢你,叔,放心吧,我就是问问。” 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希望…… 他选择化悲愤为食欲,端起店主赠送的酸梅汁吸上一大口。 不要钱的东西,就是好喝。 * 吃饱喝足,戚月白又逛了一圈中华街的购物店,并没有让店主的话影响自己太久。 他一向豁达。 既然无计可施,那就不施呗,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还有死路一条。 中华街店铺琳琅,物美价不廉,但怎么说呢,跟外头那圈美食店一样,给人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像修出来专门逗人玩的。 可总归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戚月白化悲愤为购买欲,买了一堆带熊猫图案和中华娘周边的超贵生活用品。 最后路过服装店,被一套牡丹暗纹黑色唐装勾着走不动道,果断全款拿下,然后觉得单调,又去古玩店配了绿檀的盘串,菩提子的挂链,加上一块有些年头的雷击木牌。 回去的路上也没出什么意外,但到门口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戚月白看着隔壁同样在开门的男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你……” 对方被引起注意,看过来。 “啊,是你啊。” 是给他指路那个好人! 戚月白有点兴奋,在他路痴的时候细心指出正确道路的好人竟然是邻居,这是什么他乡遇故知的绝美剧情! “又见面了,好人先生,我叫戚……小茶野月白,在东京读高中,因为学业压力太大,所以决定来横滨散散心,大概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我是织田作之助。”好人先生依旧情绪稳定:“请多指教。” 戚月白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看了一圈织田作之助,也没找到可以吐槽的点。 “织田先生不想评判一下我因为心情不好就休学的举动吗?”他试探问道:“这在大人看来是不可原谅的吧。” “嗯,是有点,但说实话更多的是羡慕,因为我每天工作的时候心情也很不好,但不能辞职去度假。”织田作之助点头:“而且对我来说,唯一的改变就是多了一位年轻且有钱的邻居。” 可以随心所欲的散心=有钱。 更别提对方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全是中华街的高级店铺的袋子。 那是拿着邮递员的微薄薪资的织田作之助绝不会进的地方。 戚月白弯了弯眸:“织田先生真是通透,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他果然,很喜欢好人啊。 多看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比如漂亮的景色,有趣的人,自己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总看打打杀杀,会心理变态的! 织田作之助愣了下,随后面部表情很明显的放松了,他说。 “如果你想度假,给你个忠告,到北海道或者冲绳去吧,现在的横滨并不适合度假。” “没关系。”戚月白装成好言难劝该死的那个鬼的样子:“我会小心的。”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没再就这这个话题发言。 戚月白倒是问题很多:“织田先生是一个人住吗?还是已经组成家庭了?” 他想多像本地人套点横滨的情况出来。 “看我这邋遢的样子,也不像有妻子的吧。” “欸,我以为这是一种穿搭风格!” “不是。”织田作之助回答:“你拎着那么多东西,应该已经累了吧,不回去吗。”他不是嫌聊天烦,而是很真诚的且敏锐的察觉到戚月白的疲惫。 “……哈哈,那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戚月白微笑:“再见。” 第15章 * 把买来的东西分类收纳好后,戚月白拉上一楼的所有窗帘,把餐桌推开,清理出一片空地。 虽然有了歌声这个金手指,但到底来历不明,不能作为可以依靠的底牌。 练出来的体术不一样,那是真正属于戚月白的。 无论是偷袭……攻其不备,还是强身健体,都不白练。 形意拳,别名也叫枪拳,是要拿着大枪练的。 但戚月白没有大枪。 所以他买了一根折叠款的如意金箍棒,金属制。 戚月白展开掂量两下,虽然还是有点轻,但长度勉强够了。 但拿着扎了几下,他总觉得差点意思。 思考片刻,戚月白从包里翻出军刺,用胶带绑在金箍棒上。 这下对味了。 形意拳,五行四象十二形。 五行脱枪为拳。 劈枪、刺枪、点枪、扎枪、挡枪。 对应劈拳、崩拳、钻拳、炮拳、横拳。 四象指行拳时的身法,鸡腿是模仿金鸡独立下盘平稳、龙身是配合腰胯脊柱蓄力待发,熊膀要模仿黑熊肩颈平稳,虎抱头如饿虎扑食,凝神聚力兼顾四方。 十二形与四象大抵相似,即是模仿动物的形,例如猿猴的轻盈,龙蛇之变化。 其实传统武术,说白了便是几个重复的动作来回反复练,目的是实战时发力有内劲,招招稳中敌人死穴,让敌人当场去世,或者死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可惜近代每个招式都被明码标价,所以逐渐落寞。 虽然不想承认,但戚月白偷袭祸鼠和那女人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都是:打人不用赔钱耶。 戚月白一直练到太阳落山。 简单冲了下身子,他开始思考晚餐的事情。 菜式倒不用发愁,因为逛中华街时,他就看什么招牌回锅肉包子和某家店铺的季节限定草莓麻婆豆腐不顺眼。 但戚月白有点不想一个人吃饭了。 于是他决定邀请他的好人邻居共进晚餐。 第8章 说实话,接到邀请的织田作之助相当意外。 长模样精致的少年站在门口,墨色长发没有在夕阳下变色,像宣纸上飘动的水墨,他背着手,笑容甜美,整个人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让人感觉面对着一片平和静谧的湖水。 是的,织田作之助发现,他这位小邻居身上,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气场。 就好像酒鬼看见好酒,爱猫的人看到可爱的猫一样,天然的让人好感度极高,和他说话都要轻轻的,像呵护婴儿一样轻柔。但这种特质放在人身上显然不正常。 是异能吗? 可不管怎么说…… 织田作之助嗅了嗅空气中浓郁到如美人侧卧眼波流转,欲语还休的香气。 他不觉得自己有拒绝的必要。 “谢谢你的邀请,我一会就去。” 织田作之助想,今天恐怕整条街的邻居都要睡不好觉了。 他除外。 “不用着急,饭菜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全部准备好。”戚月白如愿以偿,欢快的回去了。 他锅里还煲着鸡肉汤,用的是成品烧鸡。 二十分钟后,菜齐上桌。 戚月白准备了回锅肉、麻婆豆腐、清炒油菜、干炸里脊和烧鸡汤。 主食是中华街买来的半成品米饭、熊猫馒头和招牌上挂着小笼包,但其实是上海生煎的食物。 做完装盘,戚月白才想起现在所在的国家习惯分餐制,刚思考要不要加工一下,门铃就响了。 ‘叮咚’ 戚月白打开门,却发现织田作之助身后多了个人。 他那情绪如白开水一样平淡的邻居脸上竟然多出几分无奈。 “这是太宰,他听说我被邀请共进晚餐,就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 脖子和右眼缠着绷带,像重伤一样奇怪的黑西装少年闭着眼,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同样用绷带包住的手心托举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宝石向前。 “是的,我的名字是太宰治,所以这位美丽的小……”他似乎是想说小姐,但在睁开眼看见戚月白的一瞬间僵硬了一瞬,不过改口很快:“这位帅气的先生,可以允许我加入今天的晚餐吗?” 他把红宝石送到戚月白面前,声音比第一句话明显懒散很多,通俗来讲,就是不夹了。 “一点薄礼,是对晚饭的感谢。” 本来就是嫌一个人吃饭无聊才邀请的织田作之助的戚月白自然欣然同意。 买一赠一,还有这好事。 “谢谢你的礼物。” 那块被像鹅卵石一样随意运送过来的红色宝石,被戚月白放到口袋里保存。 但…… “织田先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注意力被织田作之助吸引的戚月白理所应当的没看见太宰治看见他随手把宝石放到兜里时闪烁的瞳光。 “拜访礼。”织田作之助举起手中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水壶。 戚月白有点不能理解:“那是正在用的壶吧,给我可以吗?” “礼物不是这个壶。”织田作之助说:“是煮好的咖啡,因为我想蹭饭需要带礼物,但我家里什么都没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我的煮咖啡手艺,就煮了一壶带过来。” 戚月白眨了眨眼:“那,谢谢。” 虽然还是不能理解,但咖啡也不错。 “噗。”太宰治没忍住,在两人都看过来时,他摆摆手:“我鼻子有点痒。” 织田作之助赞同:“最近花开的太多了,花粉到处都是。” 太宰治又想笑了,但怕不好解释,生生忍住。 戚月白突然意识到自己堵在门口导致三人露天唠嗑,于是让开身子:“抱歉,快请进吧。” “哇,好香!” 虽然在门外早就能闻到食物那股诱人的香气,但在进门的那一刻,太宰治还是很给面子的大叫起来,更是在看见餐桌上的美食后不留余力的夸赞。 “我决定这将是属于我的《最后的晚餐》!吃完我会去跳楼!不过能在品尝这样的珍馐之后殒命,也算得上佳话了。” 戚月白:? 这说的是人话吗,大弟子? 织田作之助淡定解释:“太宰只是对死亡有自己的执着,没什么坏心思。” 他扫了眼满桌佳肴,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新奇:“好丰盛,这些是中餐吗?感觉比中华街卖的还要美味。”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很普通的家常菜。”戚月白无奈笑笑,转身去厨房拿乘咖啡的杯子。 用清水和海棉清洗从橱柜中找到的杯子时,他听见隔了一个客厅的餐厅中,太宰治刻意压着嗓子抱怨的声音。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房主是个男人啊,织田作,我还以为是位可爱的小姐。” “我没有说。”是织田作之助的声音。 “长头发,长得很好看,让人感觉很舒服,还有像红宝石一样的眼睛,这种特征描述怎么看都是对女性的赞美啊!见面的时候搞错对方性别也太尴尬了!” “对不起。” “这种事不需要对不起!”太宰治差点没压住音量:“和织田作你这种不会吐槽的男人说话,实在是太辛苦了。” 第16章 “嗯,对不起。” 太宰治绝望的呜咽一声。 但等戚月白拿好东西出来,看见的是两人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的样子。 太宰治挡啷着腿,笑着和戚月白挥手。 织田作之助很自然的接过戚月白手里的杯子。 然后又像多唻a梦一样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盒牛奶,一盒方糖块。 “我不清楚你们的口味,所以直接将调味带过来了。” 一生不爱吃苦的戚月白果断往杯子里添了半杯奶五块糖,结果一转头,发现太宰治正往一整杯牛奶里加糖。 戚月白:? 还能这么操作啊。 太宰治注意到他的视线,热情解释:“加糖加奶不要咖啡因,这是当今最流行的喝法。” “可这不就是……甜牛奶吗?”戚月白迷茫。 “不一样。”太宰治一本正经的科普:“在咖啡旁边冲的甜牛奶……无咖啡因咖啡会有咖啡的芬芳。” 哦,串味了。 戚月白表示理解,把公筷和私筷分发下去。 “本来想分餐,但是家里还有没有那么多餐具,见谅。” “不,这非常棒。”太宰治反驳:“毕竟我没有收到邀请,如果是分餐制,那三个人坐在两份餐点前就会显得不请自来的我格外失礼,现在就很好。” 确实,这就是中式饭局的优越之处——加双筷子的事。 戚月白笑笑,开口道:“请用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太宰治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织田作之助作出同样的动作:“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戚月白有样学样,顺利完成这个奇妙的开餐咒语。 太宰治是个相当不扫兴的食客,每品尝一道菜都会给出非常夸张的夸奖。 织田作之助相对来说安静很多,但吃东西时幸福的表情和逐渐加速的筷子不会骗人。 作为厨子的戚月白自然十分高兴。 他突然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次借教师宿舍的锅灶做些东西,室友也一个个和饿死鬼投胎似的,喊着什么‘义父啊’‘公若不弃啊’就扑过来了。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顺利去工作了吧。 但是他们谁也享受不到居家办公的福利了! “小茶野君在想什么?”太宰治叼着半截里脊,含糊问道:“一脸很悲凉的样子。” 戚月白反应过来这句‘小茶野君’是在叫他。 只是……悲凉吗?他失笑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太宰治把里脊条全部塞到嘴里,婴儿肥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小茶野君应该和我是同龄人吧。” “十六岁,在读高二,不过目前处于休学状态。”戚月白答:“太宰君呢?” “我啊,没有读书。”太宰治满不在乎的说道:“当初差点穷困潦倒的去做‘神代少年’,所以准备跳河自尽,结果被多管闲事的‘好心人’捡到,现在在替他打工还债。” 第9章 戚月白:!? 神代少年,是他知道的那个意思吗? “这算雇佣童工吧。” 织田作之助看他很震惊的样子,解释道:“理论上来说雇童工是违法的,但太宰从事的工作……”他停顿了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能用:“反正未成年人工作在这座城市很正常。” “啊,毕竟是东京来的嘛。”太宰治用勺子搅动碗里的鸡汤:“你看上去就是那种被安逸生活供养出来的大少爷。” 眼里的清澈都要溢出来了。 他今天在酒吧没遇到织田作之助,恰好又很想聊天,才破天荒的打电话来询问,结果得知织田作之助被人捷足先登了,太宰治怀疑是别有用心的人刻意接近他,特意来看看。 结果嘛…… 本来打算敷衍的吃上几口,就掏枪把人吓走的太宰治学着戚月白把馒头掰开,用筷子剔掉里面的豆沙,夹着回锅肉的肉片咬上满满一口。 他眯起眼。 好吃。 “横滨难道一直很乱吗?”戚月白疑惑:“再怎么说也是东京附近的城市吧。” 在他心里,这里和某津差不多啊。 “不一样。”太宰治摇头:“横滨是租界,警察和军队的威慑力比别的地方低,所以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非法组织,大家为了利益打来打去,制造出各种流血和暴力的事件。” “不过嘛……”他似乎意有所指:“应该再过几十天,政府的干涉下来后,就会稳定很多了。” “还要那么久吗?”织田作之助皱眉。 “我的预测是不会出错的。”太宰治很自信的说:“就像星辰互相碰撞会产生的光与热一样,将各种事件的可能性全部计算出来,就一定能得到名为未来的答案。” “预知?”戚月白想,这不就是大数据吗。 人脑也能做到? 太宰治看他:“差不多,至少,除了织田作之助这个不吐槽的家伙,我还没有遇到能超越我预测的人和事。” 织田作之助安静吃饭,不对此作任何表态。 “哇哦。”戚月白表示羡慕。 几曾何时,他也有过这么中二的时候。 “你这是什么眼神!”太宰治炸毛:“不相信吗?” “相信。”戚月白自以为很真诚的回答。 但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太宰治放下筷子:“我给你展示一下好了。” 他仔细看了一会戚月白,突然勾起唇:“你目前有一件很困扰的事情,对不对?” “确实有,但太笼统了吧。”戚月白说:“因为我和织田先生说过,我是来横滨散心的。” “错,你可不是来散心的。” 戚月白拿筷子的手一顿,这才开始正视太宰治。 他现在鼻子很灵,能闻出太宰治身上缠着的那些绷带下都没有伤口。 所以理所当然的把表现的很忧郁,但举动却很活泼的太宰治当成那种—— 黑白小学生西子捧心:忘了我吧,豪哥。 黑白小学生撩头发:再帅的发型,也挽不回了小美的心。 就是用黑白折木奉太郎做头像的那种黑化期少年。 太宰治见他有反应,得意的轻哼一声。 “这栋房子也不是你租下的吧,你是个孤儿,对吧?提供给你房子的人是你的资助人,也是给你带来困扰的人,他胁迫你去做一件对你来说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你不能拒绝,甚至无法逃走,因为那个人,或者是那个组织,能量非常强大,不过你目前已经找到了突破口,但不是那么笃定。” 完全正确。 戚月白一脸震惊:“魔法?” “是预测!”太宰治很严肃的纠正:“通过整合信息和一点猜测完成的推理。” 戚月白冷漠:“哦,虚伪的魔法师。” 太宰治:“……” 戚月白:“不然你是怎么看出这房子不是我租的,还有我是孤儿和被资助的事情。” 太宰治无语:“别激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戚月白:“哈。” 太宰治:“……” 第17章 他面无表情:“因为你看起来就不是有钱人。” 戚月白:? 他要破防了哦,真的要破防了哦! “有钱人家的孩子,就算是离家出走,也肯定会有人暗中保护,你没有,并且他们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被允许跑到横滨来,最重要的是,这栋房子不对外出租,住进陌生人只有被买下来这个可能性。” “我不信一个年轻人会为了散心买下一栋远离市区,治安混乱的老旧公寓。” “资助也很好判断,你刚来横滨,正是需要购进生活用品的时候,正常人肯定会选择去超市购物,但你去的是中华街,买的还都是一般都用以收藏的主题款,这是报复性消费吧。” “孤儿的身份就更简单了,你的厨艺。”太宰治说:“这个国家,除非是母亲去世,否则是不会让男性做家务的。” 都好诡异的合理啊…… “……”戚月白沉默片刻:“那任务呢?” “你没有车,现在也不会有司机愿意跑到横滨来送人,所以唯一的交通方式是新干线,你步行走到织田作附近问路的时间车站附近刚好爆发了一场大的武装冲突,你不可能没听见爆炸声,而且织田作也提醒了你最近横滨不太平,劝你离开,你没有同意,这种情况,除了千里迢迢找死和携带目的而来,我想不到别的。” 太宰治盯着他:“所以,你想死吗?” “教练,我想学这个。”戚月白不想,所以滑跪的超快,他双手合十,虔诚许愿:“不,还是算了吧,太深奥了我学不来,所以,大师,请直接传授我破局之法吧。” “不要。”太宰治冷酷拒绝:“我才不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 “好吧。”戚月白挠挠头,放弃也特别快:“不过还是谢谢你了,太宰君,说实话本来我还有点迷茫的,但听了你这番话,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当然是且活且珍惜。” 毕竟完不成任务就要被那位gin亲手干掉,那大佬光看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强的可怕,致死率百分比。 戚月白眨眨眼:“明天去红砖仓库和太空世界游乐园玩好了,你们作为本地人,有推荐的景点吗?或者特色餐?” “面包超人博物馆似乎不错。”织田作之助给出建议:“还有八景岛海洋公园,虽然我都没去过,但是我帮森下太太修电视的时候听她和丈夫商量要去那里招待朋友。” 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特色餐你想要什么样的。” “你觉得好吃的就可以,便利店也可以接受。”反正对戚月白来说,这边的泡面都是新鲜事物。 太宰治:?? “有一家辣咖喱很不错。”织田作之助安利:“老板人很好,价格也优惠,我经常光顾,离这里也不远,就在……” 戚月白认真听讲,甚至从口袋里掏出限定文创.熊猫娘便签本记下,因为这可是珍贵的本地人强推不踩雷攻略。 太宰治:??? 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正常人吗? 他果断插嘴:“看在晚餐的份上,我提醒你一下,那个辣咖喱……”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 太宰治面不改色的接着说下去:“……超带劲,不吃相当于白来横滨,肯定会后悔。” 第10章 一顿饭,宾主尽欢。 一桌子菜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饭后,太宰治自告奋勇要帮忙洗碗。 “怎么能让客人洗碗。”戚月白不赞同,却被太宰治一把按在椅子上。 “交给我就行了。”太宰治站在后面,双手按在戚月白肩膀上,似乎无意搭在他颈侧的指尖微凉:“毕竟是这种预约都吃不到的超棒手艺,我不请自来已经很失礼了,请让我做点事缓解愧疚吧。”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默默把桌上的盘子摞成一摞,没说话。 “啊……好吧。”戚月白眨眨眼,吞下到喉咙的‘你手好凉是不是肾虚’的话。 看着太宰治远去的背影,面上很勉强的少年内心实际感激涕零。 把他从洗碗地狱中解救出来的,都是超级无敌大好人。 “我去看看。”织田作之助起身朝厨房方向走去:“不然太宰会喝洗洁精的。” 擦桌子的戚月白一愣:“嗯?” 喝什么……他没听错吧? 织田作之助已经快步走远了。 戚月白只好作罢。 收拾完餐桌,他有点闲,干脆坐到沙发上,拎起靠在靠垫边的一个购物袋。 里面装的是戚月白相中的一套黑色唐装。 他之前就很喜欢这种服饰,购置了不少日常穿,这次更是毫不犹豫的拿下。 反正刷的那卡四舍五入就是他的卖命钱,浪费金钱说不定能挣会点生命。 戚月白把配套的文玩盒子暂时放在一旁,在膝盖上平整铺开那件唐装外套。 他动作突然僵住,视线死死落在外套正面的那副牡丹纹理上。 一大朵金色牡丹花绚烂肆意的绽放在黑底的外套上,枝叶根茎偏向左侧袖管与下摆,似从腰腹处扎根向上蓬勃生长,心口处,是一个意义不明,如咒文般古怪神秘的符号。 材质乍一看是金丝细线的乱针绣,但翻开衣后一看,压根没有针脚留痕。 这牡丹是单面附着在唐装上的。 戚月白敢拿期末考试全挂论文飘红一半发誓,他买的时候,那牡丹还是低调奢华的透明色暗纹。 现在直接无痛升级烫金工艺。 倒也不用这么给酒组织省钱的…… 戚月白斗胆伸出一根手指去摸那朵牡丹,指腹下竟然是类似抚摸花瓣的柔软触感。 好神奇。 他正惊奇,余光却瞥见角落似乎有大片黑影,沿着本能抬头去看,下一秒,他险些一句国骂出口。 瓜子脸、直角肩、蚂蚁腰、筷子腿、超模十九头身。 像滤镜版瘦长鬼影的怪物紧紧吸附在墙角,细长的手臂撑住墙壁,上身因为层高不够而憋屈的下垂,它似乎想看清将自己黏在墙上的东西,扭曲的旋转着身体,像一颗干枯的鬼藤。 似乎察觉到戚月白的视线,怪物忽的扭正身体,脸正对着沙发。 三眼四耳,嘴部长了张婴儿般的小手。 戚月白看的直犯恐怖谷效应,寒毛直立。 这什么玩意啊。 他不想死的有尊严,果断移开视线避免对视,准备直接撤退。 悄悄的跑路,打枪的不要。 但刚站起来,那东西就不见了身影,只剩连个蜘蛛网都看不见的雪白墙角。 戚月白愣住。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开始思考自己其实是得了精神病的可能性有多大。 什么车祸重生非法组织异能者歌声的,统统是他终于疯了妄想出来的,他现在其实是某精神病院的重症患者3077号,是吧? 想着,戚月白又看向墙角。 那东西又出来了。 他皱眉,心里隐约升腾出一个猜想。 戚月白小心翼翼的手从唐装上拿开,果然,那怪物消失了,放上去,那怪物又出现了。 第18章 他突然想起中华街遇见的那位华人店主的话——‘那有啥难的,能看见咒灵就是咒术师,看不见但能凭感觉杀咒灵的就是异能者,啥也不会等死就是普通人呗’。 所以,这怪物,大概率是咒灵的东西。 是客观意义上一直存在的,只是普通人意识不到它们的存在,是这意思吧? 戚月白下意识看向餐桌。 是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先选的座位,他们只给他留了正对着怪物的那把椅子。 也就是说,他吃饭的时候,一直…… 冷静,那玩意无色无味无毒,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情况。 确认墙角的怪物只会原地扭动后,戚月白低头研究金牡丹。 事已至此,用沟子都能想明白这玩意和啥有关。 歌声。 以及那两个梦。 第一个记不太清了,有印象的只有那个比哪吒少一头二臂的怪物。 第二次内容多些,可到底是梦,因此只记得大概轮廓,细节一个不剩。 但脑袋转了这么多轮,戚月白也强行想起了一点东西。 那大概是同一场围剿,咒术师,或者是异能者与那怪物打架,但敌我差距过大,惨遭全军覆没。 歌声的主人是个远程辅助,站在安全范围给敌友双方提供减增益buff。 他好像,衣服上就有一朵盛开的金牡丹纹样。 所以这是个古战场亡魂缠上无辜少年的故事? 戚月白记得原身转学到东京前,是在一个叫长野县的地方读书。 看来搞定酒组织后,他还得去调查一下原身是怎么招惹上这东西的。 这重生的重真是……挺好,活着挺好。 戚月白将黑色唐装装回袋子。 目前看来,与金牡丹亲密接触,能让他这个普通人变成‘能看见咒灵’的咒术师。 但歌声和金牡丹来的都太诡异,他总觉得这玩意还应该有个‘夺舍进度加速’的读条,心里膈应。 歌声,少用为妙。 这时,厨房那边传来争吵的声音。 当然,是太宰治的单方面激动。 “喝一口,就让我喝一口吧,织田作!” “洗洁精是喝不死人的。” “我知道!但万一呢,万一?” “没有万一。”织田作之助冷静的让人莫名心颤:“我扛着你去洗胃的速度,绝对快于洗洁精致死的速度。” “啊,织田作你怎么能这样!我会因为无法成功自杀非常困扰!然后困扰的死掉哦。” “如果你死在这里,会给小茶野君造成困扰的。” “我说……”戚月白弱弱探出头:“可那玩意不好喝啊。” “嗯?”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戚月白指着洗洁精:“你们没有做家务后洗手没冲干净,误食的经历吗?特别涩,一股肥皂粉味。” 太宰治愣了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舔了一口还沾着泡沫的食指,然后吐吐舌头。 “甜的,但确实好奇怪。” 织田作之助趁机控制住他,强硬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甜的?”戚月白燃起好奇心:“牌子不一样的原因吗?给我尝尝。” 织田作之助:“……” 他开口,声音冷硬:“都出去。” “可碗……” “我来清洗。” 最后,两人都被赶出了厨房。 戚月白不停撇太宰治的手,企图找到没冲干净的泡沫,沾点浅尝一口到底是不是甜的。 但却因此看见太宰治无事一身轻的愉快表情。 戚月白老实巴交:“太宰君,你是真的想尝尝洗洁精,是吧?” “嗯?织田作不会让我成功的。”太宰治眨眨眼,迈着悠然的步伐瘫到沙发上:“用言语诱导,最后达成想要的局面,这也是预测的一种哦。” 还能这么玩? 戚月白目瞪口呆。 “而且,我已经舔到了诶。”太宰治补刀:“甜的。” 戚月白:“……” 没有必要的好奇心,此时达到了顶峰。 他强忍着折返回去挨骂的想法,挪到餐桌边,拖了个椅子到沙发前面。 第11章 “话说,太宰君。”戚月白趴在椅背上,还不死心:“你可以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那个?” “就是那个。”戚月白比划了一下:“把我嗖的一下开户的那个魔法。” 太宰治抱胸,陷在沙发上:“我不是说了,我不做浪费时间的事情吗。” “我可以努力一下,让它变得没有那么浪费时间。” “比如?”太宰治来了兴趣。 “做个交易。”戚月白目光诚恳:“我可以给你做饭。” 太宰治一脸冷漠。 他堂堂……难道会被这点东西诱惑吗? “我还有钱,可以买很多高级食材。”戚月白继续努力:“你喜欢吃什么?” 太宰治木着脸:“螃蟹。” 戚月白掰着手指头数:“嗯,香辣蟹、蒜蓉蟹、避风塘炒蟹、生腌蟹、蟹黄面、蟹肉灌汤包、炸蟹,还有做现涮火锅也不错,我会调很多口味的锅底。” 太宰治:“……” 太宰治:“成交。” 交易达成。 戚月白愉快大脑外包。 “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是我?” 这是戚月白最想不通的地方。 这个从中原中也手里拿什么宝石协议的任务,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啊? 重要的话交给他办? 不重要的话为难他干啥! “问个问题,回答是或不是。”太宰治举起一根手指:“那个资助人,是一直在资助你吗?” “是。”原身的记忆一直是独居,每月按时取钱。 “然后,他毫无征兆的突然给你派发任务。”太宰治抬眼:“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做了让他拿不准你的事情。” 戚月白想起杀了原身后又被歌声杀死的人头马。 他点点头。 “那就对了。”太宰治说:“你不是被专门培养的杀手和间谍,却还有那种势力一直资助你,这说明对方在忌惮你背后的什么人,或者是为你付赡养费的人另有其人,突然派发任务是因为那个人消失了、换人了,他拿不准你有多少价值,舍不得直接处理掉你,决定物尽其用,反正也没损失什么。” 戚月白听的一愣一愣。 没办法,原身给他留下的记忆实在太少了。 但太宰治的最后几句话的言外之意他听明白了。 他会拿到这个任务,就和大学刚进学生会时指导老师布置的策划案和ppt一样。 老师自己其实已经准备完了,让新生做一份只是考察水平,看看有没有意外之喜。 所以——这个任务,如果很重要的话,还会有其他代号成员来完成。 那个人说不定还会兼职考官,监督他是否能胜任,就是不知道是否为gin本人。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他的价值是歌声杀死的人头马,原身的价值是什么? 一个被资助人看着长大的孱弱高中生,为什么会被交代杀人任务? 第19章 毕竟布置任务的前提是希望被完成,而不是浪费时间。 戚月白想起那个手机里的照片。 写着‘da7655’这串奇怪字符的白纸。 那个,会和酒组织认为的原身的价值有关吗? 但背后那个突然消失、换人的‘什么人’又是怎么回事。 “全都要哦。” “啊?”戚月白思绪被打断,茫然抬头。 “你说的那些做法我全都要。”太宰治不满:“你既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那就支付报酬啊。” 戚月白看了眼收拾完从厨房往这边走的织田作之助,此时,天色大黑:“现在?” 太宰治揉了下鼓起的肚子:“哦对,那就明天吧。” 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又停顿了一秒:“明天我不想吃东西,后天吧。” 后天他有晚宴…… 戚月白刚要张嘴,就被打断。 “不管。”太宰治捂住耳朵,目光幽森:“我劝你不要赖账,因为那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戚月白对着那个目光,莫名有种自己的任务也被对方猜到的预感。 不,具体的不可能被推测出来,应该只是大概。 算了,他和挂争什么。 于是,戚月白坦荡:“只能白天。” “可以。”太宰治同意:“那么,我等你的钱货两讫。” “太宰。”织田作之助出声:“很晚了。” “好啦~”太宰治从沙发上蹦起来:“我们走吧,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嗯了声,然后朝戚月白点点头:“谢谢你今晚的招待,小茶野君,再见。” “没关系。”戚月白笑:“正好我一个人无聊,多几个人吃饭还热闹。” “这样啊。”太宰治想了想,突然开口:“蟹宴要四人份哦。” “没问题。”戚月白答应下来,然后目送两人离开。 织田作之助是进了隔壁的房子,太宰治则与他被夜风吹起的黑色风衣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微凉的风送来远处突然暴起的枪响,不过太远了,远到轻轻的,像晚夏的蝉掉下树枝的声音。 * 现在的横滨,在里世界和政圈商圈的人看来,两极分化严重。 有些人望而却步,视其为禁地,有些人却饿红了眼睛,飞蛾扑火的落入这片血腥泥潭。 毕竟让如今的横滨打得不可开交的,可是某个异能者的无主遗产,足足五千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哪怕有些鸟不是自愿的,但事实也插入其中,成为搅浑水的一根隐蔽长棍。 代号苏格兰威士忌,化名绿川光,实际上是警视厅卧底的诸伏景光趴在天台上,屏气凝神。 他面前是一把狙击枪,瞄准镜里是不远处楼下的场景。 两辆停在道路两侧的黑色汽车,各自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带着手提箱的人。 在他们交接的时刻,诸伏景光扣动扳机,击中了其中一人的额头。 尖叫,枪声,汽车后轮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 诸伏景光视这些于无物,手脚麻利的收拾东西。 狙击手需要在暴露位置后的五分钟内撤离现场,否则自身会有危险。 三分钟后,一个面相温和却面无表情,拥有一双蓝色猫眼的兜帽男人背着一个贝斯盒从大楼电梯中走出来。 ‘叮’ 诸伏景光从口袋中摸出手机,看见来电的号码,眸光闪烁。 他按下接听键,从容的走在人流里:“有什么事吗。” “苏格兰,你在横滨对吧?”是代号为伏特加的男人的声音:“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我已经很忙了。”诸伏景光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漫不经心的挑出一根:“这是谁的意思?” “那位先生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换了一个,冷如刮骨寒霜:“你有什么见解吗?” 诸伏景光按打火机的动作顿住,烟头和火苗迟迟没有接触。 半晌,他轻笑一声:“我知道了,是什么?如果和现在的工作有冲突,该怎么解决呢?” 手只微微一偏,火苗便如愿燎燃烟叶,下巴有浅浅青色胡茬的青年咬住过滤嘴,将尼古丁吸入肺中。 “不用你取舍。”琴酒说:“你的任务是给蓝方威士忌善后。” 诸伏景光吐出一嘴白烟,在夜色中慢慢升腾:“他是谁?要我去打下手。” “不该知道的,别问。”电话换成了伏特加,他恶狠狠的威胁:“蓝方威士忌的任务是取到港口黑手党预备干部中原中也手里的一份文件,大哥的意思是,如果你发现港口黑手党乱了,丢了东西,就及时上报给大哥,如果时间太长没有动静,那就……” 那边的琴酒好像说了什么,伏特加停顿了一会,才开口:“你就继承蓝方威士忌的任务。” ‘啪’ 电话挂了。 诸伏景光停下脚步,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人迹罕至的公园。 长长的道路前后,两旁,都只有路灯投下冷白的光,当然,还有他手中偶尔燃起火星的烟。 “blue label……” 诸伏景光把这个陌生代号在舌尖念了几遍,顺手将还剩大半根的烟碾在树皮上熄灭,吐出一口烟圈。 随后钻入树丛,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后,一队黑西装蜂拥而至,领头的男人弯下腰,捡起那节剩了一半的烟。 “这烟我知道,港口黑手党的人喜欢抽。” 他边上的喽啰:? 那不是个中等品质的香烟牌子吗?他偶尔也会抽啊。 喽啰刚想说话,就被旁边的同伴狠狠拽了一下。 同伴说:“大哥威武,肯定是港口黑手党破坏了这次交易!” 第12章 送走两位客人,戚月白还有个小问题要面对。 他看了眼摆在沙发上的唐装,又看了眼腻子刮的相当不错的墙角。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尽管啥也看不见,但他心里还是毛毛的。 戚月白移开视线。 古人云,掩耳盗铃不可取。 鬼知道那玩意会不会突然来个午夜暴动。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所以他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咳,其实戚月白是动过用歌声斩妖除魔的想法的。 但他仔细一想,万一歌声只对人有效呢?万一歌声没那瘦长鬼影厉害呢?万一……他手碰到唐装,一抬头,发现那怪物扭曲的脸正贴在他眼前,近在咫尺呢? 大半夜,戚月白被自己吓得不轻。 他是个至少有一半把握才会去做什么事的人,绝不会冲动冒险。 尽量让视线没有聚焦处,戚月白用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捏起装着唐装的袋子,连带文玩一起打包带走,又上楼迅速收拾了东西,背着个包就跑了。 没走楼梯也没走门,从二楼阳台跳下去的。 一直到离的远了,戚月白才悄摸摸伸了只手捏住唐装一角,透过窗户发现那怪物还趴在餐桌边的墙角那独自扭曲,安心了。 但一扭头,他又被像个青蛙似的蹲在栅栏上的一只小怪物吓了一跳。 第20章 那玩意长了翅膀,体型像小型犬,双腿m型,一只眼,反正长的惨不忍睹。 丑就算了,它甚至没屋里那瘦长怪物文静,扇着肉秃秃的翅膀就朝戚月白扑过来了。 戚月白下意识抬胳膊格挡,然后后勾反拳挥出,接着,很震惊的感觉到拳头上的冲击力,与‘嘭’的重物落地声。 他看去,发现那只小怪物就像被重击过的沙袋,凄凄惨惨的躺在地上。 戚月白眨眨眼,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上前一步踩住即将从地上爬起的小怪物的翅膀。 ‘嗡呜——’ 那东西喋喋不休的发出低频率的叫声,就像被虐待的小动物那样死命挣扎起来。 滑溜溜的,却没有感觉到皮下的骨,那翅膀像是装满了油脂□□的皮囊。 戚月白脚下用力,不让它挣开,松开触碰唐装的手,发现脚下触感还在,一拳下去也能听见惨叫。 竟然是唯物的存在吗? 他从袖筒中抽出军刺,心一横,避开血管,用尖端刺破手背上的皮层。 血珠冒出,歌声响起。 那种治疗他人时身体中有什么力量在游走的感觉又回来了。 戚月白不浪费时间,抬起军刺向小怪物刺去。 ‘哧!’ 小怪物很凄厉的尖叫一声。 戚月白赶紧抓住袋子里的唐装,看见小怪物爆炸似的,变成紫色的血雾消失在了空气中。 死了? 他摸着完好无损的手背,若有所思。 戚月白有个想法。 但他又怕歌声用多了死的是他。 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好奇心,贴着墙根到了条新街道,捏着唐装角角锁定一只小怪物。 这玩意长的和上一个不一样,但同样散发出‘小杂鱼’的气质。 看见戚月白,它一个俯冲过来,然后被一拳击中腹部。 这次的小怪物是在被击飞的半途中炸成紫雾。 区别是,戚月白这次是捏着唐装出的拳。 他也大概搞懂了一点歌声的原理。 如果将他比作收音机,歌声是磁带,他受伤是开机键,并且掌握了正唱将人弄疯,和反唱治疗的换曲键,而金牡丹就是跨版本的人工智能,能省掉手动开机的麻烦,让他随心使用歌声的力量。 完蛋,更像‘夺舍进度加速’了啊? 黑发少年郁闷的抓抓头发,有种献祭寿命出金的如鲠在喉感。 好不容易想开,准备转身离开,结果余光瞥见有什么在闪闪发光。 低头看去,却发现是一股液态金属似的金色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此刻它们正汇聚成蛇一般的长条,顺着他抓袋子提手的那只手爬上他的胳膊,而且已经触碰到了卫衣袖筒。 戚月白下意识松手,装了唐装的袋子‘啪’的落地。 但金色的线却没因此断开,像一条逆流的河在唐装和戚月白之间涓涓流淌,不多时,一朵栩栩如生的乱刺绣金色牡丹,枝繁叶茂的出现在戚月白卫衣上。 “……” 他就不该手贱去试那一下,真的。 被打炸的小咒灵索命来了吧? 戚月白哭丧着脸从地上捡起购物袋,扯出唐装披在身上,打算遮一遮。 毕竟这古典图案出现在卫衣上真的很怪,堪比打了花开富贵补丁的校服裤子。 结果金牡丹又火速溜上唐装,覆盖了衣服原本的牡丹暗纹。 最过分的是,戚月白竟然从这些物质上感觉到了‘愉悦’的情绪。 显然比起卫衣,它们也更喜欢唐装。 只不过因为戚月白‘不知好歹’,才‘屈尊纡贵’的挪个窝。 好好好,原来是他旺盛的购物欲害了自己! 戚月白气笑了,一路上遇到的小型咒灵一律一拳打死。 解压的同时还不累,因为都是这些小玩意先急不可耐扑来,犹如飞蛾扑火,连追都省了。 顺手的事。 戚月白此行的终点是他下车后遇到麻烦的那栋居民楼。 因为大半夜敲邻居的门询问是否能借住……怎么想都很诡异啊! 会被织田先生当成变态的吧。 而且,一生要面子还怕麻烦的大学生没在走过的路上找到任何旅店,甚至是在营业的店铺。 连最该热闹的中华街都熄了灯。 他只好原路返回,并在一路见到的桥洞和公园长椅前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在横滨为数不多的熟地方。 楼下,估计是祸鼠疯癫后坠楼留下的鲜血已经干涸。 楼梯间,女人的半截尸体不见了,只有一圈勾勒了上身的白线。 戚月白钻过警戒线,和他想的一样,被女人‘处理过’的二楼门都四敞大开。 他进了离楼梯间最近的那间。 屋内的尸体也被拖走,只有墙壁上前溅型的血迹和冷冰冰的白线圈。 这栋居民楼,不,叫做单身公寓更合适些。 成家的人很少会选择这样逼仄的房型,他们会选择更实惠宽阔的一户建。 所以屋主和死者只有一人。 他大概是在看电视时被突然闯入的女人杀死的。 年轻的房主难以理解为什么锁了门也会遇到危险,因为尸体旁有惊慌失措下被碰倒的瓷盘碎片和水杯。 死前,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住在火拼附近,为什么会生在这样混乱的城市? 戚月白在敞开的门口屈膝坐下。 他闭上眼,心中默念安魂咒。 生气又怎样,怜悯不忿又怎样。 若不是歌声开挂,他也是自身难保。 只能说世上的确没有免费的晚餐,他戚月白占了原身小茶野月白的身子,自然也就继承了他的因果,被那酒组织和歌声逼迫到如此地步。 这狗*一样的命运。 戚月白背不全安魂咒,残缺的念了几遍,觉得不太好,又默唱起那首至少应景的颅骨歌,唱完,他还在心里震惊,如此晦涩绕口,语言不通的歌,他竟然能脱麦完整哼出来。 不过仔细想想也合理,毕竟是在他生死关头循环了那么多次的救命恩歌。 夜晚,有种冷清的特殊气味,困意逐渐麻痹大脑,黑发少年蜷缩着身体,半梦半醒。 ‘嘭’ 他听见自己困到坐不住,展开的双腿将门踢上的声音。 但戚月白并没有醒,而是跟着歌声陷入更深的梦境。 第13章 那是一个古朴的庭院。 入目,是一片长势很好的花花草草。 好到什么程度呢?现代会被警察怀疑地下有人民碎片的那种。 “好啊,今天平安京大集会没见到你我就知道不对,你果然在这里躲清闲。” 一道清朗好听的男音从身后传来,梦中视角不受控制的调转,凑上来一张放大的完美到挑不出毛病的脸。 但奇怪的是,戚月白第一反应不是欣赏,而是莫名心底升腾起不耐。 为什么? 【因为这家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戚月白一个激灵,竟然从梦中‘醒’了过来。 谁,谁在说话? 第21章 没人回答他。 戚月白震惊的听见从自己的声带和胸腔中发出的陌生声音。 “离我远点,五条家主。” 冷漠,嫌弃,烦不胜烦,在短短一句话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别这样啊。”被称为五条家主的白发的青年笑嘻嘻的凑近,一双璀璨如满天星辰的蓝眸就这么怼上来,倒映出一张同样精致漂亮的青年面容来。 然后,五条先祖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客气的推开,他不服气的嚷嚷。 “好暴力,疼死了。” 戚月白感觉到了无语。 或者说,梦境的主人公在无语。 没得到回应,五条家主也不在意,强行又凑上来,也不在乎脸上的肉被挤的变形。 “让我待一会嘛,小茶野君~” 小茶野? 原身的姓! 不知怎的戚月白想起上个梦中,衣服上有金牡丹花纹的歌声主人。 多半是他了。 也姓小茶野,那,是原身的祖先? 小茶野先祖见推不动五条家主,也知道对方什么德行,懒得折腾,收回手,视线又转向那片花草。 他盘腿坐在一颗很大的树下,发自内心的享受着周围植物磅礴盛大的生命力,心绪无比平静。 五条家主自顾自在他边上躺下,期间还试图享受膝枕,被无情推开几次后,他成功等到小茶野先祖耐心耗尽不再反抗的时刻,舒舒服服的枕在小茶野先祖的大腿上。 他没束发,一头白色的长发如菊花瓣似的在小茶野先祖的腿上散乱铺开。 五条家主眯着眼,从喉咙中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一天天这么多糟心事,真想把他们都杀了……只有在你这才能舒服一会,真想死在你身上啊,小茶野君~” “……请您自重。” “噢。”五条家主轻轻挪了下脑袋,蹭的人腿痒:“我说的是你的术式嘛,五条家的祖先为什么没入赘小茶野家,我也好想遗传到这个祖传术式啊。” “不要说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说真的,我要是拥有你这术式,别人想靠近我三米内,必须给金子才行。” “你在说你自己吗?” 五条家主的反应是利落从袖子里套出一大块金子,砸在地上。 “包场。”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半晌,小茶野先祖无视了那块蓄谋已久的金子,缓慢开口。 “我听说,你和禅院家主在大集会上吵了一架?” 罕见的,五条家主沉默了,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他才说话:“我今天包场了诶,能不能别提扫兴的家伙。” 小茶野先祖的回应是把那块金子重重拍在五条家主脸上:“你也没那么讨厌他吧。” 五条家主:“……” 他及时偏了下头,才没让金子塞到嘴里。 逃过一劫的青年把脸转回来,金块就从脸上滑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藏入花丛消失不见。 他咬牙切齿:“我现在就特别讨厌他。” 戚月白有点想笑。 因为小茶野先祖也想笑,而且也确实笑出了声。 惹的五条家主阴阳怪气道:“你们小茶野家不是中立吗,怎么家主带头搞起亲禅院家的勾当了。” “他人很好。”小茶野先祖风轻云淡:“待在一起很舒服。” “哈哈。”五条先祖嘲讽:“我不信他不图你术式,又当又立的玩意,不像我,坦诚。” 戚月白看热闹,不忘提取其中关键词。 术式。 祖传术式。 和异能一样,都是这个世界的…… 【不一样】 戚月白一愣。 声音是从他脑海中传出的? 【异能是江户时代末期,大概是明治天皇掌权后才开始的,而咒术和术式,在平安时代,甚至更早,天地创始之初,人类开始思考的那一刻就存在了,因为它们的源头是人类的负面情绪】 ‘你是谁?’ 【小茶野先祖,你刚才是这么叫我的吧】 哦哦,原来是歌声的主人牡丹男! 嗯?好怪的谐音梗。 戚月白不受控制的发散思维。 所以梦中那位长得跟仙一样的小茶野先祖,是那个吗,完全想象不出来…… 【你最好停止,我能看见你的心声】 戚月白悬崖勒马,尴尬找补:‘对不起,我脑子有包别跟我一般见识,那个,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他这都第三次被托梦了,这位到底是有什么冤屈要诉苦啊。 【没有那种东西】 ‘……’这该死的毫无隐私感。 戚月白很想抹把脸,可惜在梦中,他只有看和想的权利。 只得讪讪:‘那我为什么会在这?还有那金牡丹和歌声是怎么回事?’ 【是你屡次擅自闯进我的梦境,不是我拉你进来的】小茶野先祖语气平静到有些诡异:【至于第二个问题,作为受肉,身体慢慢被镌刻上宿主的术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什么肉? 戚月白懵了。 【我是咒灵,而你是我的受肉,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你是与我有极高契合度的容器】 哦,夺舍啊。 夺舍……!? 【是你先打扰了我的沉睡,又死去留下一具空壳引我入体的,契合度高的受肉千年难遇,放过未免太可惜】小茶野先祖的声音有种淡淡的死感:【但你的灵魂很奇怪,能压制住我,恰好行走世间并非我所愿,我便也不愿争了】 戚月白:? 他捋了一下:‘所以,您是雷锋?’ 帮原身报仇,还送他那什么‘术式’,白忙活一场还没脾气。 【这都是自然规律在发挥作用,我什么都没做】 遇到契合度很高的受肉是自然规律。 ‘术式’和咒力被镌刻储存在受肉身上是自然规律。 杀死携带特级咒灵咒物的受肉的杀手被诅咒反噬惨死是自然规律。 他的确,什么也没做。 ‘……啊?’ 【你该走了】 翻译:‘崽种,滚出老子的梦’。 小茶野先祖话落,花海的郁馥芬芳,树叶与风的奏唱,五条家主的喋喋不休,都逐渐模糊远去了。 戚月白知道自己要醒了,心一横,开口喊道:“不管怎么样,您帮了我很多,有什么是我能帮您的吗?” 天亮了。 戚月白在玄关口睁开眼。 他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脑海中只留下一句清浅如蒲公英种子的话。 【如果可以,帮我报仇吧】 报仇?戚月白后知后觉的想起。 哦,是那怪物。 但问题来了,平安时代的玩意要是活到现在,怎么着也一千年了吧。 他,打千年老妖吗? 戚月白扶着嗡嗡的脑瓜子坐起来,他这一觉睡的并不舒服,浑身酸痛,眼睛也没完全睁开,伸出准备扶墙站起的手却抓到了个柔软的,像是堆叠起来的布料的东西。 ……? 戚月白不死心,闭着眼又摸了两把。 第22章 靠……这好像是人的裤腿子? 他彻底清醒了。 第14章 要是刺下去……嗯? 他收在袖子里的军刺呢? “别找了,在我这。”一道属于青年男性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温度。 被发现了。 戚月白略尴尬的睁开眼,摆出一副惊慌的模样,双手撑地,不停后退至脊背抵住入户门,像走投无路的小动物被逼入死路,瑟瑟发抖又强壮镇定。 “你,你是谁?” 天杀的,他怎么能睡那么死,让人缴械了都不知道! 坐在玄关口的青年冷冷的看着他:“你是学生?” 这人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连帽衫,内衬是纯黑,腰间别了把枪,看着二十几岁,下巴留的胡茬却模糊了年龄,一双蓝色猫眼本该温和,却盛满与和善长相截然不同的冷漠。 墙边靠着把贝斯,但被打开的贝斯盒夹层中放的却是漆黑的狙击枪。 戚月白那只军刺此时被青年拿在手里把玩,除此之外,那人膝盖上还放了根眼熟的东西。 ……是他在中华街买的那个折叠金箍棒。 忍着莫名的羞耻回头,果不其然,戚月白原本放在身侧的背包让人翻了个底朝天,两个手机掉在地上,其中一个就那么大剌剌的亮着屏幕,密码不知怎么都被破解掉了。 “是……我在念高二。” 反击的想法瞬间被戚月白扼杀在摇篮,他乖巧回答。 左右,不能是猜出来的。 他密码可不是简单的八个八和六个八,是精心设计过的258012! 戚月白庆幸自己谨慎,背包和手机里关于酒组织的东西都删的干干净净,就连那七个底层成员的手机号他都没留,全背了下来。 以及,得亏没带枪啊,不然他就好再被毙一次了。 青年对此全然不知到,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军刺:“叫什么?” “小茶野月白。”戚月白把散落的东西收拾到包里,将包抱在怀里,警惕的看着青年。 “为什么会在这。” “……”问题这么密,这哥警察啊。 咋不问性别呢? 看不起他纸扎沃尔玛购物袋? 戚月白正暗中蛐蛐着,结果对方等的不耐烦,手摸向腰间配枪,他瞬间老实了:“因为没地方去。” “哦?”青年似乎也只是想吓唬他一下,并没有真拔枪,象征性碰了一下就收手,那双静蓝色的猫眼中,潜藏着一丝不那么明显的笑意:“具体说说。” “我是从东京来的,因为考的很差,来散心,在车站附近租了个房子,结果被人占了。”说起这个戚月白就不困了,那叫一个真情实意:“逃出来后找不到旅店,也没有便利店在营业,桥洞太脏,公园太冷,要不然谁愿意跑到这种凶宅来凑合。” 越说他越委屈。 “睡在地上难受的要死,醒了还要被你审问,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在那个节骨眼被车撞死就算了,重生还重个高中生,最重要的是连一点记忆都不给他留!除了语言什么科目都得重头学! 命苦啊。 戚月白咽下抽泣声,默默把自己蜷成弱小可怜无辜的一团。 对方,这次是真被逗笑了。 “这就叫审问?”他顺手把趁戚月白熟睡从他身上搜出的军刺精准甩到少年面前几厘米的位置,语气戏谑:“用棍棒敲击你的腹部,打断你的肋骨,再把指甲和牙齿全部拔掉,逼你咽下去,这才是审问。” 戚月白用看变态的目光警惕瞥他一眼,快速把军刺捡起来塞回袖子。 “这可不是小孩的玩具。” 青年摇摇头:“回家后扔了吧,不然……” 他弯弯眸子,面目瞬间变得温柔,似乎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被老师发现了可是要被罚站的。” 这招叫叶底藏花,名门正道不屑用的阴损暗器。 戚月白无声逼逼,然后把军刺又往里面塞了一点。 唐装袖口紧,比卫衣藏的舒服多了。 但他琢磨着还是找时间缝个袖袋,更安全些。 青年看的好笑,侧身把贝斯盒的夹层关上,把贝斯放进去,背上站起身。 “走吧。” “嗯?”戚月白一愣:“去哪啊。” 青年的态度和最开始的冷漠截然不同,好脾气的解释了句:“我送你去车站,回东京去吧,这边不安全。” “……”倒也不必。 青年看他不动,以为他还在害怕自己,轻笑一声:“我要想杀你随时都能动手,你怕什么?” 哥,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高冷杀手的样子。 戚月白硬着头皮把他递过来的金箍棒塞包里,确认背包没少什么东西,麻溜背上开门,还好奇问了句。 “哥,我堵着门,你是怎么进来的。” 青年撇了他一眼:“窗户,怎么?” 戚月白讪讪一笑:“不,没啥,高手都是不走寻常路的,挺好。” 然后很怂的闭嘴不说话了。 诸伏景光失笑,心情好了不少。 他是为了调查这栋楼来的。 就在昨日。 横滨山手区爆发了一场规模宏大的火拼,数栋房屋也被炸弹夷为平地,周围的居民也基本被屠杀殆尽。 流言四起,最后矛头指向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 因为他是操纵重力的异能者,只有他带领的部队才有那么大的破坏力,爆//炸就是为了掩盖重力破坏的痕迹。 理由很牵强,但是信,和明面信的人都不少。 因为警察在附近的公寓找到了圣天锡杖的武斗派痴羊的尸体和疯了的祸鼠。 祸鼠先不提,痴羊的尸体那么惨不忍睹,都撕成半截了,肯定是重力使干的! 但俗话说,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因为这场行动就是圣天锡杖主持的,目的是嫁祸给中原中也。 他们是百分百确定中原中也在港口黑手党的秘密金库忙活才敢动手的,怎么可能是中原中也干的! 煽动圣天锡杖对港口黑手党动手的酒组织也好奇这点。 因为他们要做黄雀,要掌握搅入横滨的一切势力,所以探查情况的活就被塞给了人在横滨的诸伏景光。 还没来得及回安全屋休息的诸伏景光黑着脸就来了。 祸鼠跳楼留下的血迹,白线圈出的痴羊的半截尸体,墙壁和楼梯间打斗留下的血迹、鞋印,还有被屠杀导致敞开的居民的家门……等一下,离楼梯间最近的那扇门被关上了。 出于谨慎,诸伏景光从隔壁房屋翻窗进入关门的房间。 被害的房主尸体早被警察运走,现在屋内只剩一片狼藉和玄关口的受害人……? 一个穿着黑色民族服饰的少年躺在玄关的地面上,蜷缩着身体入眠。 诸伏景光本来还警惕了一会,但那少年露出的侧脸实在人畜无害,再加上睡觉时放松的肌肉线条,清浅的呼吸与胸口起伏,这警惕性,怎么看都不像是混迹里世界的。 所以他拿枪抵着少年脑门,从他袖子里搜出一根军刺,又翻找了靠在一边的背包。 第23章 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少年睡得太沉、太不设防,诸伏景光不忍打扰,便就地坐下收拾上一次任务的工具。 还好,和他想的差不多,这少年就是个普通学生。 是他倾尽一生守护的,民众。 第15章 自称绿川光的男人开了车来,戚月白钻进副驾驶,刚坐下,怀里就被塞了个大贝斯盒。 戚月白:?? 他疑惑盯向主驾驶。 “抱着。”诸伏景光言简意骇。 “喔。”戚月白老老实实双手抱住贝斯盒。 但一想到这里面装的是个什么,他就……好想打开摸摸啊。 因为东京那军火库里啥都有,就是没狙击枪。 虽然他平等都的不会用,但谁没个一枪一个小朋友的梦想捏。 那份渴望强烈到,诸伏景光都有所察觉:“在想什么?” “想玩。”戚月白如实回答:“没见过狙击枪,好酷。” 诸伏景光嘴角上扬了下,心情很好的回答:“这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啊。” “学会了就不算玩具了吧。”戚月白比了个端枪的动作,下巴搁在贝斯盒上,眯起一只眼:“一枪一个。” 诸伏景光见他顺杆就爬,乐了:“如果你真学会了,想干什么?” 这小子还真是,给点善意就不怕人了。 戚月白:“参军?”总不能当法外狂徒吧。 他当初军训动员大会上热血上头,还加了征兵入伍那老师的微信来着。 但现在嘛……戚月白这情况,别说政审,就连最基本的报名条件都满足不了。 毕业前夕入职前夜让车撞死,返老还童换国籍(划重点)这事,怎么想都绝望的没边。 “自卫队吗。”诸伏景光挑眉:“很少有年轻人会想做这个吧,都觉得没什么出路。” 戚月白‘唔’了声,实在没想到当兵在日本是这个风评。毕竟他们家子弟兵可是会被老百姓拿成扇的肉排和成箱饮料追着砸的。 “其实更多,是为了立场正确。”他改口。 “立场?” “大义一点说是为了师出有名,自私一点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对我来说,如果是为了保护弱小和民众开枪杀人完全可以接受,但如果是为了自保,甚至滥杀无辜,我就不能苟同。” 诸伏景光觉得奇怪:“自保有什么问题吗?” “是我妈妈说的。”戚月白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陌生的街景,对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弯了弯唇角:“因为‘自保’这一行为的主观意识太重,换个名字,它更容易被叫成‘防卫过当’和‘激情杀人’。” 因为法律会更偏向弱势群体嘛。 所以有能力的人,就要自觉成为顶天立地的救世主啦。 诸伏景光突然觉得这小孩挺对自己胃口:“那警察呢?” 脱口而出,他就后悔了,懊恼自己不知何时的松懈后,庆幸眼前的少年只是个普通学生。 戚月白也确实没多想什么,只重复了一遍:“警察?” 他掩盖住眸底落下的一丝晦涩,面上不动声色,摇摇头:“我不适合做警察。” 戚月白记得清楚。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大概还是小学,因为迷上了电视中英姿飒爽的季警官,又学了几招形意拳,春风得意的吵嚷着以后要做神探,结果一向性格温和的妈妈听了却勃然大怒,给了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戚月白以为自己家拿的是什么江洋大盗退隐的剧本,见了交警都夹着尾巴走路,生怕哪里露了马脚被怀疑上连累了妈妈。 诸伏景光也着急掠过着这尴尬的话题,没有追问的意思,他转动方向盘,改口:“那你有想过以后要考什么大学吗?” 戚月白眨眨眼,他突然想玩个只有自己能懂的抽象,于是前世中文系出身的大学生答道。 “东京大学的中文系吧。” “志向不错嘛,那可是好大学。”诸伏景光笑笑:“以后可以做外交官。” 戚月白:??? 真是未曾设想的道路啊。 诸伏景光完全想不到自己一句话给戚月白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他把车停在车站门口,单手把少年腿上的贝斯盒拎起来:“你自己去吧。” 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戚月白松了口气,瞬间活泼开朗了。 “谢谢哥,你路上也注意安全呀,再见啦。” 感谢兄台不送之恩.抱拳 黑发少年弯着眸,五官温润,笑容让人想起清晨的风,民族特色浓厚的上衣有朵栩栩如生的金色牡丹,比起衣服上的花纹,更像供养在宫殿里的神圣,摄人心魄。 诸伏景光心尖莫名颤了下,他不敢说再见这种等同于诅咒的话,只能避重就轻。 “快回家。” 诸伏景光一直等到戚月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升了车窗,驶离车站。 对他来说,好心护送学生离开混乱区只是让他在这绵长窒息的黑暗世界中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浸润陈旧破碎的肺部的惊险之举。 罢了,就当偶尔放纵一次。 但接下来…… 男人面色阴沉下来,面对戚月白时的温柔荡然无存,只余一片冰冷。 * 戚月白当然不可能回东京。 他在只有寥寥几人的候车区坐着发呆。 话说,这车站还挺干净。 放眼望去,竟然一只咒灵都看不见。 算着时间,那位好心的狙击手哥应该走了,戚月白伸着懒腰站起身。 那么,是回去硬刚瘦长怪物,还是找个旅店? 就在这待着也不是不行,车站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省钱又…… ‘轰隆’ 冲天的火舌从距离候车区十几米的地方拔地而起,被爆炸气浪崩开的建筑碎片四散开来。 “又怎么了!” 戚月白骂了一声,动作迅速的原地下蹲,躲在椅背后暂避。 ‘咚’ 坐在第一排,上班族模样的西装男人被飞溅的砖石伤到,倒地痛苦哀嚎。 “救……救救我。” 他瞪着眼,隔着椅子下的空地朝戚月白伸出手。 “求……你……” 也不知这人倒了什么霉,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水泥碎片不偏不倚镶在他下颚处,血流不止。 等戚月白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抓住上班族伸来的手,用力将他从座椅底座的缝隙中拖过来了。 看着苍白着脸,血流如柱的清瘦男人,戚月白一咬牙,什么也不想顾虑了。 明知可为而不为。 他圣父,他做不到。 “会疼的,坚持一下。” 戚月白深吸一口气,徒手把卡在上班族下颚的那块碎瓷砖扣下来,随后顾不上满手粘腻,快速在心底奏响那首歌曲。 反唱是治疗。 沾满血腥的手抚摸过露出森森白骨的伤口,血肉疯狂生长,长出新生的肉芽。 戚月白敏锐瞥到,治疗途中衣服上的金牡丹逐渐趋向立体,从叶下分出一根细小的金色细丝,顺着他的手指,像条小蛇,将獠牙刺入上班族狰狞的伤口。 第24章 随着触须搭成通路,上班族也身上有什么东西被供给了他。 戚月白分神去看,发现是些薄薄的紫色雾气,和咒灵被杀死时爆开的很像。 这东西的身份昭然若揭——负面情绪。 既然咒灵是负面情绪的凝聚体,那作为特级咒灵受肉的他,也能通过负面情绪变强吗? “救我!我不想死,我妻子在等我!” 伤口痊愈的上班族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戚月白吓了一跳,回神后,连忙轻声安抚比他还中气十足的男人。 “好啦好啦,已经没事了。” 上班族又抱着喉咙嚎叫几声,然后突然愣住,双手上移捧住自己完好无损的下巴,直愣愣的看着上方的少年。 “我没事了?” “嗯,你没事了。”戚月白理解他死里逃生的茫然,放轻了声音,又重复一遍:“你安全了。” 上班族还是神游,没搞懂状况:“是你救了我?” “对,是我。” 戚月白回答完,见他没大碍,稍微直起身子,从桌椅区探头,观察周围情况。 候车区的人本就不多,且都在靠后和边缘的位置坐着,所以现在整个区域只剩上班族和戚月白两人,其余人都趁着爆炸余波结束后往远处跑了。 确认周围情况后,戚月白重新蹲下,伸手在上班族眼前晃了两下,然后张开五指,示意他搭上来。 “别愣着了,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 “哦哦,好。” 上班族如梦初醒,抓住戚月白的手从地上爬起来,蹲着,利用候车区的椅子遮盖身型。 “谢谢你。”他后怕,声音颤抖:“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顺手的事。”戚月白云淡风轻:“不用谢,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 上班族:(o v o) 装了波大的,戚月白心里满足感简直爆表。 他差点压不住扬起的嘴角,干脆转身掩盖得意,猫着腰向车站出口的方向走去。 两人顺利转移到拐角位置,结果露头是黑压压一片穿着类似中东白色长袍,全副武装的壮汉,中间蹲着的,似乎是刚从候车区逃走的难兄难弟们,还有乘客正被押送过去。 戚月白果断拽着上班族原路返回,结果迎面是两个端着枪的白长袍从另一条通道走来。 其中一个,拿出对讲机:“a4区抓到两个。” 戚月白:“……”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对他好一点了? 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对着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他还是相当从心的双手举过头顶:“太君,我的,投降。” 第16章 太君不接受投降。 因为白长袍是欧弟。 五官深邃,异发碧眼,明显的东欧人面相,就是看上去统统精神萎靡,眼袋硕大,看着凶神恶煞,其实硬撑罢了。 这年头,恐//怖分子也得加班吗。 狗听了都摇头.jpg 戚月白暗自摇摇头,面上老老实实举手投降,和上班族一起被押去包围圈。 押送他们的那两位可能是因为缺觉脾气暴躁,其中一个上前狠狠踹了上班族一脚,恶狠狠道:“走快点!” 实际上还落他一个身位的戚月白默默加快脚步。 死道友不死贫道,无量天尊。 他眼疾手快抢占一路小跑到一个不太起眼的承重柱前,蹲下抱头,然后非常自然的一个下滑,就这么抱膝坐地上了。 上班族敢怒不敢言,几步小跑到戚月白边上,并展示了一个很标准的俘虏蹲。 戚月白假装没看见。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激动。 要不是手机不在兜里,包录一段人质视角的。 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有幸体验个劫匪…… 打住,有点偏离价值观了。 戚月白抹掉脑子里的不良想法,见没人注意他们,偷摸抬头打量四周。 持枪的恐//怖//分//子大多是欧美面孔,也有寥寥几个东方人,着装统一,简洁白色长袍,是偏米色的亚麻材质,但没有头巾面罩,形制更像神父的装束,但没有明显的十字架或教派标志。 不过也能理解,因为这帮人看起来就逆上帝。 在这帮全副武装的‘邪//教徒们’的对比下,人质就显得很不起眼了。 大多都是穿着车站制服的工作人员,零星几个灰色西装的上班族夹在其中。 其中一个安保终于精神崩溃,忍不住大喊着:“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在政府工作的!” 紧接着,距离他最近的几个白袍人举枪,巨响过后,人质-1。 安保软塌塌的倒地,鲜血从数个伤口汩汩流下,藏蓝的制服吸饱了液体,变成难看的棕黑。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现场鸦雀无声,其他俘虏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膝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戚月白视线落在惶惶不安的幸存者身上,神色晦暗几分,抱着裤脚的手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袖子却突然被人抓住,他侧头看去,发现那长相普通的男人抬起头,朝他小幅度摇了摇。 戚月白扯起一个勉强的微笑,算是表态。 他不会那么冲动的。 上班族这才安心,收回手,重新缩头抱好,那张懦弱老实的脸上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儿表情。 戚月白转头回来,心里琢磨着这次该怎么破局。 对方人多势众,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有风吹草动就会果断开枪,是最典型的亡命之徒。 而他所有的,是不知传播范围如何,仅在表现出有迷惑心智功效的歌声。 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是…… 正琢磨着,一声突如其来的暴喝打断了戚月白的思绪。 “都给老子抬头!” 他刚下意识抬头,还没看清什么,枪声又起。 ‘嘭’ 又一个车站工作人员应声倒地。 “不看是吧。”那人哈哈大笑着:“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这家伙……根本就是想杀人吧。 戚月白咬着后牙槽,朝发声的方位看过去。 出场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红发碧眼,络腮胡子,身上的长袍款式与周围喽啰大差不差,布料却高档太多,肩颈上多了一圈米色的披肩,两道长条穗子垂至腰部。 长得跟个黑化沙和尚似的。 沙和尚扛着大枪,环视一圈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人质们,狞笑道。 “吾乃圣天锡杖武斗派‘十二生’中的燎野猪,奉圣主之令前来教化尔等!” 戚月白沉默了。 什么去毛烤野猪? 燎野猪没有读心术,但他本能觉得不对劲,于是顺着直觉看去。 一个蜷缩在角落的清瘦少年,露着双干净的眼睛望过来,打眼一看就没什么威胁,一个瘦弱干瘪的中年白领,像那种打电话时都会鞠躬的窝囊社畜,视线飘忽,不敢落实。 他眯了下眼,一挥手,指过去。 “去把那个给吾拖过来。” 被指着的戚月白:! 他便眼睁睁看着最近的白袍喽啰上前,两个彪形大汉投下一片阴影,喽啰a朝他伸出手,却被喽啰b一巴掌拍掉。 第25章 b:“你傻啊,是这个。” a:“哦哦,干部要的好像是这个。” 然后两人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他身边的上班族架走了,燎野猪也没提出异议。 戚月白:? 这是什么新型未成年保护系统吗? 等等…… 戚月白突然想起小茶野先祖的梦中,死皮赖脸贴着他说要死在他身上的五条家主。 ‘术式’ 难怪……重生以来有些人对他的态度和善的太过,他还以为是颜狗的共识,原来是小茶野先祖的恩赐。 戚月白心底稍安,他垂眸将手腕上的绿檀褪在掌心握住,一缕细小的金丝从衣摆处的牡丹花蕊缓缓探出,贴着地缝,流动到距离他最近的白袍喽啰脚下,探起一截,钻入他的裤腿。 他在心中清唱起那首歌。 白袍喽啰只觉得脚踝处一痒,低头去看,什么都没发现,刚想蹲下看看是不是小虫子便身子一怔,他问旁边的同伴。 “你听见了吗?” “什么?”同伴奇怪。 发问的喽啰却没有再回话,他站在原地,布满血丝的眼球逐渐迷离。 “安德拉?”同伴推了他一下:“你发什么呆。” ‘咚’ 那人直愣愣的向后仰倒在地,后脑着地,发出很重的一声‘咚’。 “袭击!袭击!”推人的同伴吓了一跳,紧接着大喊起来:“是异能者!”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白袍们立刻清醒了,兵荒马乱的举起武器大呼小叫,本就是惊弓之鸟的几个人质也崩断了脑中最后一根弦,抱着头尖叫起来。 “都给老子安静!” 燎野猪意识到场面失控,对着蹲在左侧的一个灰西装人员开了一枪,好在对方惊慌下弯了腰,只打中肩膀。 但弥散开的血腥味和倒霉蛋的哀嚎也够让白袍和人质们冷静的了。 除了——白袍中有个人突然扔掉手里沉重的枪支,然后当着所有人或警惕或疑惑的目光,不紧不慢伸了个懒腰。 紧接着,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悠悠的躺下,枕着枪睡了。 一阵鼾声响起。 众人转头看向最先倒下的那人,只见他平躺着,有血迹从脑后泌出,白色的衣领被染红,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胸口一起一伏,睡的香甜。 连续偷袭两人,稍显疲态的戚月白断了藏在地砖美缝里的花丝,深藏功与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术式’效果是睡觉,但显然,他的精力不足以支撑他开睡衣派对,因为对面这疯子大概率会先开枪杀了所有人。 还得想其他办法脱身。 燎野猪反应过来,气笑了。 “异能者?” 他粗暴抓起脚下跟鹌鹑一样安静蹲在地上的上班族衣领,竟然就这么将他生生拎了起来。 “异能者是吧,是你?嗯?是你吗?” 怀疑自己被针对了的上班族:“……” 感受着腾空感带来的不适,他突然意识到对方一开始就是抱着杀死所有人质的想法来的,抓住两遍衣领,咬牙道:“是我,而且,我就是你们圣天锡杖要找的人。” 燎野猪眯起眼,有些不悦。 上班族加快语速:“我是港口黑手党的文员,你们的目的是和港口黑手党要说法,不是开战,对吗?” 说这话时,他盯着燎野猪,灰色的眼眸中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冷静。 戚月白:?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好似换了一个人的上班族。 你小子,藏得够深呐! “嘁。”燎野猪从鼻孔喘出口粗气,一挥手:“那就把这个带回去,剩下的,都杀了!” “等一下!”上班族突然开口,他在燎野猪愈发不耐的目光下指向戚月白,模样还是那副普通谨小的打工人苦相,气质却全都变了,冷静,睿智,像是会一边骂狗屎一边帮忙改方案的可靠前辈:“你们组织还缺个龙位吧。” 燎野猪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他?” “对。”上班族点头:“他是治愈系异能者。” “这小鸡子?”燎野猪半信半疑的看向比他矮了两个头的黑发少年:“你最好不是在骗吾。” 戚月白:“……” 真想抽出袖子里的军刺让这去毛野猪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第17章 算了……他是孬种。 怕暗处还有人埋伏,怕力竭,怕对‘术式’不熟悉产生变故,怕再有无辜生命流逝,无数顾虑都使戚月白迟迟不敢动手。 还好好人有好报,上班族是真想捞他,语速快而冷静:“圣天锡杖的十二生,龙位一直都是由治愈系异能者担任,现在待的却是个普通异能者,这不和规,你们圣主苦恼很久了吧,如果能替他解决这个困扰……” 他没再说下去,适当留白。 燎野猪没说话,却突然抬枪指向上班族的大腿。 “等一下!”看出他意图的戚月白连声喝止,他指了指刚开始被击中肩膀的人质:“他就行,我来证明。” 燎野猪收了枪,算默许。 戚月白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在失血过多已经痉挛的人质身旁蹲下。 他想起昨天那个女人杀他前说的那句话—— “什么都好,你怎么就非是治愈系异能者呢?我绝不允许有真正的龙出现。” 杀死他前,她的眼神,明显是松了口气的。 像是将一场灾祸提前扼杀在了摇篮中的,庆幸。 祸鼠,女人,圣天锡杖,十二生,不受欢迎的龙位。 戚月白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在燎野猪不善的目光下,向伤者伸出手。 金色的牡丹抽出金色的根系,扎入指下血淋淋的枪洞,用来握笔与翻书的素白手指上残留着治疗上班族时的干涸血迹,又被涌出的新血弄的湿漉,还沾了些许到手腕上那颗颗圆润的绿檀上,在佛珠上留下星星暗红。 大学生爆改奶妈,这算不算某种程度上的弃笔从医? 戚月白苦中作乐。 治疗被他有意控制在两分钟,疗效缓慢,并斟酌着只在那狰狞的血洞上留下一层薄薄的肉皮就收了手。 但这肉白骨的手段也够有视觉冲击力了,周围的白袍人中,传来惊讶的吸气声。 少年起身,面无表情的看向燎野猪,袖洞掩盖的手心里,金色的花丝缠绕蔓延,有血珠顺着手指‘啪嗒’,在地上摔碎。 “如何?” “很好!”燎野猪哈哈大笑:“龙位出现,这可比和港口黑手党开战有意思多了!” 这幅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知道天下即将大乱的做派让戚月白沉默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决定。 但他现在显然没有更好的选择。 所以在白袍们准备端枪屠杀时,戚月白向抬手到一半的燎野猪开口。 “我可以和你走,但是你要放了他们。” 燎野猪用恶鬼般的绿眼瞪着他,戚月白不服输的看回去。 “我胆小,看见死人要做噩梦,吓死了怎么办。 最终,燎野猪退步了。 第26章 因为比起无关紧要的人质,他更不想放过戚月白这个能给他带来更多愉悦的‘龙位’,因为…… 他看了眼于他而言过分矮小瘦弱的漂亮少年,觉得对方说的也不是不可能。 燎野猪说话算话,挥手下令撤离,只带走了港口黑手党出身的上班族。 十分钟后,载满白袍的车队,缓缓驶离车站。 车队中间的某辆车中,燎野猪坐在副驾,戚月白坐后排,开车的是个用白布蒙眼的军绿风衣的男人,他从车站外过来,骑着一辆很酷的机车,把原本的驾驶员赶走后,上了他们这辆车。 系安全带的空隙,戚月白没忍住看了他好几眼。 哥们cos白浅呐? “我是蝮蛇。”瞎眼男突然回头,白布遮盖下,似乎有道令人不适的视线穿透,凝视着戚月白:“你就是龙?” 戚月白:? 等等——这哥坐的是不是主驾驶位? 但看了一眼淡定得燎野猪,他释然了。 杀他焉用赔辆车啊。 说不定是个人xp呢,可视眼罩? 尊重,理解,装瞎是一种美好品质。 “别这么说。”燎野猪话语中带着点幸灾乐祸:“蠹龙还没死呢。” “有治愈系异能者出现,那家伙还能坐稳龙位?”车辆启动,蝮蛇却依旧维持着回头的动作,脚下油门没松,车起步的飞快:“等着吧,他会成为新的蠹龙。” “……容我问一句。”戚月白在心里默念几遍车挺贵的,这哥们自己也在车上,异能世界一切皆有可能,这才冷静下来,举起一只手:“你们组织的代号是固定的吗?” “嗯?”燎野猪和蝮蛇没懂他的意思。 “就是,能不能换个前缀。”戚月白实在受不了:“蠹龙太难听了。” 蠹,虫也,怎么好在龙前面? 还有什么祸鼠燎野猪的,这组织都什么起名审美。 “没有规定不可能,不过……”蝮蛇说:“祸鼠、疲牛、痨虎、螨兔、蠹龙、蝮蛇、犟马、痴羊、膏猴、败犬、啸鸡、燎野猪,皆是圣天锡杖初代干部以生肖取名,后来者继承,自初代至今,无人更改。” “那我当第一个。”戚月白越听越觉得那些代号怪晦气的:“不限制格式吧?” “哧。”燎野猪嗤笑一声:“不限,你要改甚?” 戚月白思索一二:“吉星高照神勇无敌常胜大将军龙。” 蝮蛇燎野猪:? 戚月白察言观色:“那……金刚暴风铁血霸王龙?” 蝮蛇燎野猪:“……” 戚月白蹬鼻子上脸:“丘丘弹弹好喝到咩噗珍珠奶盖龙?” 蝮蛇面无表情:“圣主会给你赐名的。” 然后他就转头回去开车了,整的和在认真看路一样。 倒是燎野猪反应过来,对戚月白的方案大加赞赏。 “给吾也起一个吧。” 戚月白想了想,快速用方言吐露一串:“喜气洋洋热气腾腾张灯结彩敲锣打鼓肥美大野猪。” 燎野猪听不懂:“什么意思?” 戚月白一脸老实巴交:“这是中文,夸你威武健硕。” 燎野猪信了,高高兴兴的和戚月白学‘喜气洋洋’几个字怎么念。 到最后,连蝮蛇都没忍住加入进来,毕竟谁能拒绝‘爸爸打我’的诱惑。 利用‘术式’带来的好感度buff,车内气氛一片祥和,戚月白也趁机打探出了些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圣天锡杖,原本是欧洲来的宗教组织,后来初代圣主带领组织走向本土化,逐渐成为无信仰的非法组织,是横滨五大黑手党组织之一,武斗派‘十二生’几乎全是异能者。 “祸鼠和痴羊那两个废物。”聊嗨了的燎野猪突然话锋一转:“那么简单的任务都能把命搭上。” 祸鼠、痴羊,不是他搞的那两个吧。 戚月白假装第一次听这个名字:“祸鼠、痴羊,也是同伴吗?” “不是。”出乎意料的是,开车的蝮蛇冷哼一声:“你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 因为圣天锡杖这一任圣主上位的手段并不光彩,所以组织内部心思浮动,并非铁板一块。 戚月白提出疑问:“有多不光彩?” “重点是。”蝮蛇声音冷静:“现任圣主是个废物。” 他接着说下去。 圣天锡杖大概分为两派人。 一是现任圣主提拔的祸鼠和痴羊等人,二是燎野猪、蝮蛇这类的前任派。 “顺带一提。”蝮蛇胳膊搭在窗上,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漫不经心道:“现在的蠹龙,支持现任圣主。” 难怪痴羊,就是那个女人要杀他。 戚月白眨眨眼:“对了,龙位上已经有人了吗,那我……” 燎野猪扭头:“龙位由治愈系异能者担任,这是初代目就定下的规矩,以前是没合适的异能者让他占着,现在有了,他肯定要退位的!” 气势汹汹,让戚月白有种自己振臂一呼,他就簇拥他登基的错觉。 “祸鼠疯的连圣主都不认识,痴羊的尸体又是那个惨状,动手的异能者,非同寻常啊。”蝮蛇连表面的恭敬都懒得装,从兜里掏出张照片,中指和无名指夹住,递到后面来:“圣主都气疯了。” 非同寻常的戚月白接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画质很模糊。 很刁钻的角度,照出一张胡子花白的老人的脸,他火冒三丈,脸上的褶子深的能夹死蚊子,桌面一贫如洗,因为所有东西全在地上,有一高一矮两个背影站在拍摄者前方,其中一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是螨兔和和膏猴。”蝮蛇介绍:“我们的人。” 戚月白:? 他用眼神询问。 蝮蛇回头,不怀好意的视线似乎透过覆住双目的白布,落在戚月白身上。 “组织内部现在分为两派,一派拥护圣主,另一派……恭喜你加入反圣主联盟,我们的新龙。” 第18章 黑色的汽车在都市中央大街平稳的行驶着。 虽然是早高峰的时间,但干线和十字路口上一辆车都没有。 戚月白自己坐在汽车的后座,看着前面两人。 他好像,赶上了一起宫变。 好消息,蝮蛇说,现任圣主并不清楚十二生中谁是反叛者。 坏消息,身为新龙加入的他,百分百会成为现任圣主的眼中钉。 “包括我和燎野猪。”蝮蛇说:“没在发现你的一瞬间杀了你,就相当于和圣主明牌了。” 从龙之功或是乱臣贼子,反叛者没有退路。 所以管他球事。 完全是无妄之灾的戚月白在心里诽谤。 脑袋乱七八糟的绕了一圈,他最终决定抛弃大脑:“我只是个普通人。” 内核是大学生的拯救世界预备役.但绝对不会拯救世界反而可能助力世界毁灭.高中生眨了眨清澈见底的眼睛,乖巧,无害。 “没关系,你是治愈系异能者,这就够了。”蝮蛇笑了笑,一打方向盘,车子便平稳拐弯:“圣主和反圣主的势力本来就是一架天平的左右,现在有神秘异能者帮我们打破了这个平衡,再加上你……” 第27章 他顿了顿,车子稳稳在路边停下:“优势在我。” 立刻有穿着白袍的人上前,帮戚月白拉开车门。 同样被俘虏的港口黑手党文员——野原先生没有戚月白那么好的待遇,他像垃圾袋一样被白袍喽啰从汽车后座扯出来,嘴角多了大块血痂,眼睛附近也有一圈青黑,精神萎靡。 一路的和谐,在此刻被彻底打破了。 戚月白没动,因为燎野猪在看他。 但是,他合理表露出了焦躁和不安。 蝮蛇在他身前一点停下脚步,他身上有股很轻的腐烂皮革味,让人很不舒服。 “你的反应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戚月白仰头看他:“嗯?” 他眨了下眼,然后指着自己:“我和你们一样,十几分钟前刚知道他是姓野原的港口黑手党哦。” 言下之意,他们不熟。 “吾就说,这小子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燎野猪怪笑两声,上前抓起野原先生的后衣领:“吾先走了。” 说罢,像拎布娃娃一样,轻松的将瘦高的野原先生拖向左前方一个类似地下停车场入口的建筑中。 戚月白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大楼上。 怎么说呢……出乎意料的正常。 就是一栋写字楼。 很现代化,很先进,甚至在繁华的市中心。 想想好奇妙啊,半小时前他还是人质,一眨眼就当上劫匪了。 “怎么了?”蝮蛇问到。 “我以为你们组织的总部会是教堂。”戚月白抬眼:“没想到这么……与时俱进。” “不是你们。”蝮蛇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纠正道:“是我们。” 他是个三十几岁的青年,个头比戚月白高上些,挡在前面时,投下一片阴影。 白布覆盖着他的双眼,只露出光洁的下巴,零碎发丝和身上的风衣被过路的风一同吹起。 “我们曾信仰上帝,但现在的我们,只忠于我们。” 戚月白憋了半天,只吐出一句:“哇塞。” 没听懂。 “我知道你是被燎野猪绑架回来的,但是请放心。”蝮蛇唇角勾起一抹笑:“你会成为我们的。” 戚月白本能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但那感觉落不到实处,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 “我尽量,所以咱家给开实习证明和五险一金吗?” 蝮蛇看了他一眼:“没有。” 戚月白闭嘴了。 虽然他怀疑蝮蛇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在踏入圣天锡杖总部大门的那一刻,戚月白突然想起,无论是蝮蛇,还是燎野猪,好像都没问过他的名字。 * 蝮蛇把戚月白带到一间办公室,关上门,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戚月白尝试按了下门把手。 没锁,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缝。 但他没有在情况不明的状况下挑衅上位者的打算,于是重新关好门,坐到沙发上,无聊的四处打量。 这无疑是间豪华的办公室,是少年不知事时想象的长大后的工作场所。 敞亮的玻璃窗,大气的红木桌案,空调绿植,带贵妃榻的沙发,以及摆满坚果和零食的茶几。 ……为什么这么多零食? 戚月白拎起一包有些突兀的摆在茶几中间的薯片,然后在下面发现一张小纸条。 「欢迎龙大人」 字体娟秀,边上还画了个简笔画的小卡通,是一条长了很多脚和两个角的蛇。 哦,这玩意是龙。 戚月白放下纸条,意识到这屋里的所有东西好像都是给他准备的。 既然如此……那他就敬酒罚酒一起吃! 等蝮蛇回来,看见的就是拿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的戚月白。 他挑眉:“看来你很满意螨兔的布置。” 没吃早饭的戚月白吸溜一口酸奶,混着嘴里的东西一起咽下去:“嗯嗯。” 蝮蛇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他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给戚月白。 “给我?”戚月白问:“能等我吃完再看吗。” 就他这身份,也没什么重要文件非要他过目吧? 蝮蛇:“不能,你可以一边吃一边看。” 戚月白:? 兄弟我怀疑你是反驳型人格。 但人在屋檐下,不低头容易完蛋,于是他老实放下没吃完的东西,擦了油乎乎的手指,接过资料。 「非法移民的后代,父母死于警察的追捕,在大阪乡下的孤儿院长到九岁,被北海道生物医药企业吉原会社的社长匿名资助,搬出孤儿院,独自生活……因身体不适,于两日前办理休学前往横滨」 嗯? 戚月白越看越绝对不对劲。 “这是……” “这是我让人调查的你的生平,从车站到总部的功夫,它就到我手上了。”蝮蛇说:“怎么样?” 怎么样? 戚月白差点一句‘好人啊’脱口而出。 他正发愁原身记忆不全怎么办呢,就有人送枕头上门了。 嘻嘻。 蝮蛇并没有看到自己预料的场景。 他挑眉,夸了一句:“心性倒是不错。” 得了便宜不想卖乖的戚月白微微颔首:“既然我都决定要加入咱了,那也不必因为这种小事大惊小怪。” 蝮蛇从鼻子里透出一声轻笑,显然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走吧。” “去哪?” “面见圣主。”蝮蛇从戚月白手中抽出那叠纸质资料:“给你赐名。” 戚月白眼巴巴的看着原身的生平离自己原来越远,庆幸刚一目十行的读了大半。 总结,没有卵用。 这份履历平平无奇,一看就是浮于表面的假资料,也就调查出他的人能信。 但也间接证明了,酒组织的可怕之处? 戚月白捏了捏食指指尖:“我真的不能自己取名吗。” “再让我听到你取的名字。”蝮蛇微笑:“你就叫蠹龙。” 合着你也知道这名很难听啊。 戚月白小声逼逼完,老老实实跟上蝮蛇的脚步。 离开办公室,又七扭八拐了好几条走廊,两侧都是普通的办公室木门,直到抵达一扇藏的极隐蔽的大门,用识别卡刷开后,蝮蛇还进行了虹膜和指纹的双重认证,电梯才开始启动。 下坠感消失,电梯门打开,出现在视野中的却是一面实心墙。 蝮蛇轻车熟路的敲了两下左上方,正中有一方机械面板弹出,是输密码的机器板。 一串英文符号数字混合的密码输入完成,墙壁才从中间裂开,露出真正的入口。 这圣主是有多怕死啊。 戚月白简直叹为观止。 蝮蛇对着电梯外全副武装的白袍人点点头,随后眼神示意戚月白跟着他。 戚月白看了眼四名守卫者在电梯外的白袍人。 他们的衣服和燎野猪的一样,米白披肩长穗条,比简单的棉麻圣洁许多。 蝮蛇全程没有回头:“那是圣主的亲卫。” 戚月白‘嗯’了声,把视线从白袍人们的衣服上挪开。 第28章 这家伙,异能和热成像有关? 心里琢磨,他不动声色的跟随蝮蛇踏出电梯厢。 这是一条贴满白瓷砖的长走廊,两侧的门都没有任何标识,拐弯处很多,新的走廊又是一摸一样的门,明面看不见灯,却没有一个死角,地板上铺着柔软的手工绒毛地毯,踩上去不漏半点声音。 戚月白亦步亦趋的跟在蝮蛇身后,接受几十米一组亲卫的目光洗礼,他面无表情,袖子下却快把绿檀捏爆了。 出现了,封魔结界! 原理和进入图书馆自动噤声一样,用环境塑造出的压抑氛围! 圣主住在走廊尽头的房间。 像某种圣书中描绘的朝见神明的路,天使和鲜花拱卫着的大门里。 有亲卫从里面推开厚重的木门,露出天堂的一角。 浮雕,彩绘,立柱,神坛,彩色玻璃窗,交错的锁链和十字架。 戚月白暗自激动。 对味了,这才是宗教组织! 符合他的刻板印象! 见门打开,蝮蛇稍稍加快脚步,朝门内走去。 戚月白紧随其后。 一进门,豁然开朗,那股神圣肃穆的味更正了。 圣主坐在彩色玻璃窗与圣母像的正下方,一张扶手是大理石雕荆棘与玫瑰的椅子上。 他的形象和蝮蛇在车上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一样,白发菊皮鹰钩鼻,苍老的气息遮都遮不住,精气神却不错,一双鹰眼漆黑尖锐,居高临下的看人时,威压十足。 怎么说呢,像那种尖酸刻薄的格格巫大王,俗称老不死。 “圣主。”蝮蛇微微弯腰,右手成拳,抵在心口:“我带龙来见您了。” 戚月白学着也行了个礼。 他在思考。 那张看起来不错的凳子它,硌屁股吗? “龙?”圣主的声音同样腐朽:“十二生里已经有蠹龙了。” “蠹龙只是暂代,不是吗?”蝮蛇态度谦卑,话语之意却昭然若揭:“如今真龙出现,假货自然要下位,蝮蛇此次前来,就是要请圣主为新龙冠名。” 超…… 戚月白掐了自己一把才忍住嘴角抽搐。 虽然知道蝮蛇不是那个意思……但真的很像逼宫啊。 朕要登基! “哦。”圣主的视线落在蝮蛇身后的戚月白身后:“你的想法呢?” 戚月白:? 不知道啊,说不来就死他就来了。 原来能不来的吗? 还好蝮蛇比较给力,没给戚月白开口的机会,强调道:“龙位由治愈系异能者担任,这是初代目定下的规矩。” “我问的是这孩子的想法。”圣主态也很强硬:“十二生毕竟是重要的干部之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担任的,蝮蛇,万一他是敌对组织的卧底呢?那会给组织造成多大损失,你想过吗?” 蝮蛇语气嘲讽:“什么组织会用珍贵的治愈系异能者做卧底。” 酒组织。 虽然他们压根就不知情。 圣主直接无视蝮蛇,转向吃瓜吃的津津有味的戚月白,语气柔和:“好孩子,告诉我,你愿意成为龙位吗?如果不愿意,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去。” 蝮蛇没想到圣主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他捏紧拳头,正疯狂思索对策时,却听戚月白说。 “愿意啊。” 蝮蛇:! 这次轮到圣主不悦了,他眯起眼:“这是你本意?放心,你若不愿意,有我在,谁也强迫不了你。” 戚月白仰头,毫不避讳的和圣主对上视线:“是啊。” 少年甚至笑了笑:“这里的人说话好听,个个是人才,我喜欢这里。” 他又不傻。 蝮蛇需要他,所以肯定会保他无忧,可对圣主来说就不一定了。 会上树的鬼都不信男人的口头承诺。 圣主双手捏住两侧的扶手,伪装的慈祥荡然无存,他声音冰冷。 “既然如此,那就按规矩办事吧。” 蝮蛇刚松了口气,就听圣主说:“但蠹龙毕竟在组织内劳苦功高,平白撤职难服众也不好听。” 这个蝮蛇早有解决方案,但圣主压根没打算让他说话,一点接茬的苗头都没漏,自顾自说下去。 “所以,既然要按规矩办事,那就要办到底,干部上位的程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蝮蛇的脸色刷一下就黑了。 戚月白不明白他们打的什么哑谜,但不妨碍他知道那‘程序’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这句话,圣主便挥挥手,叫他们退下,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站在门口的亲卫上前,将戚月白和蝮蛇请了出去。 一路上,戚月白试图说话,却都被忙着头脑风暴的蝮蛇抬手压了下去。 一直到那个有零食的办公室,看蝮蛇坐在沙发上继续思考,戚月白才弱弱开口。 “那个……‘程序’是什么?” 蝮蛇回神:“干部上任程序,这也是初代目定下的规矩。” 只有获得上一任干部的认可,才能成为新的干部。 这是神的仁爱和谦让。 却成了若干年后,不信神的反叛者的绊脚石。 戚月白消化,戚月白沉思,戚月白恍然大悟。 “所以,我要想成为新的龙,难,但不是不可能,是吧?” 要是路完全被堵死,蝮蛇不会就这么怏怏离开。 蝮蛇点点头:“的确有。” “只要蠹龙没有出现在干部上位仪式上,不管他同意与否,你都能成功上位。” 他看了眼戚月白,脸上怀疑快要溢出来:“但你……” “虽然我长得嫩,但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的。”戚月白安慰他:“凡事往好处想呢?” 从目前来看,小茶野先祖的‘术式’属于精神攻击,优先级极高。 区区单挑,他压根没在怕的。 “蠹龙是操纵毒虫的异能者。”蝮蛇摇头,他自动把戚月白的话理解成从学校社团学的空手道一类:“你连他的身都近不了,而且,蠹龙的毒虫密度很高,可以无视物理攻击。” 蝮蛇叹口气,他现在头疼的很:“动用手头的力量,将蠹龙杀死倒也不难,只是那样……” 原本隐藏在十二生里的反叛力量,就要暴露了。 要么放弃戚月白,放弃争夺龙位,要么把底牌暴露出来,自己削弱自己的力量,这是圣主布下的阳谋。 “不要那么麻烦,我说了,我有办法对付蠹龙的。”戚月白靠坐在红木办公桌上,双腿交叠,轻轻歪头:“来做个交易吧。” 蝮蛇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陌生。 但鬼使神差的,他觉得戚月白没在说笑,他是真的能做到。 所以,蝮蛇开口了:“交易内容是?” “我有办法拖住蠹龙取而代之,而你帮我坐稳这个位置。”戚月白微微一笑:“如果我做不到,那再放弃我也来得及吧。” 反正他玩不过隐藏在迷雾中的酒组织,也摆脱不了眼前的圣天锡杖。 不如转换个思路,如果能利用圣天锡杖去制裁、调查酒组织呢?也不失为一条活路。 第29章 戚月白心情不错。 因为圣主的神来一笔于蝮蛇来说是骑虎难下的大麻烦,但对他而言却是利大于弊,直接把他和蝮蛇之间的关系调转了。 被动被别人安排命运和自己主动争取生机,完全是两码事。 但蝮蛇心情就没他那么好了。 他定定朝向戚月白的方向。 覆眼的白布遮住大部分情绪,只留一双紧抿的薄唇。 半晌。 “好。” 第19章 虽然没能过了圣主那一关。 但戚月白还是在圣天锡杖安顿了下来。 蝮蛇说他暂时享受预备干部的待遇,还给他拨了一队部下调用。 戚月白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拖着腮看蝮蛇对一排白袍人介绍他的身份。 “这是我的学生,蛇壹,你们以后的直系上司。” 因为圣天锡杖的规矩是干部自愿让位,所以干部们一般会培养许多亲信,并冠以学生的名号悉心培养。 在他们死去后,新的干部会从这些人中诞生。 一波又一波,进了大概二三十个,戚月白感觉自己像个任人观赏的猴。 等这些人离开,戚月白问蝮蛇:“为什么叫蛇壹?” “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学生。”蝮蛇回答:“虽然这只是干部上任仪式之前的权宜之计,但你也可以叫我老师。” 无论戚月白能否成为干部,都注定与他乘坐一条船。 “老师,您没有别的亲信吗?”戚月白改称呼改的毫无心理负担,他眨了下眼:“我是唯一的?” “普通人只是累赘,我没兴趣接触。”蝮蛇说:“但若说同伴,燎野猪,还有十二生里受前任圣主恩德,受够现任教主愚蠢的所有干部,他们都是。” “星星之火才能燎原。”戚月白一脸认真:“基层工作丢不得啊。” 蝮蛇没听懂,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什么?” 戚月白:“我的意思是,人心隔肚皮,老师您不多培养自己人,光靠其他感念前任圣主恩德的干部起事,不确定性太大了。” 蝮蛇沉默片刻。 戚月白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老师,您别告诉我,您是知道我是治愈系异能者之后,临时想反的。” 蝮蛇摇头:“那不至于。” 然后在戚月白松了一口气时,他说:“不过此时和圣主撕破脸,确实是我与燎野猪的临时起意。” 戚月白:“……” 他揉了下脸:“容我多嘴一句,老师,您既然要反圣主,那继任者是?” 蝮蛇摇头:“不知。” “……不是您吗?”等着蝮蛇说‘是我’然后夸他的戚月白愣住。 “我不会成为圣主。”蝮蛇说:“十二生的任何一位干部都不会成为圣主,我要做的事是推翻圣主,不是大逆不道的取而代之。” 戚月白麻了。 他就知道,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可您品德高尚,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吧,万一有人动摇了呢?” 蝮蛇:“动摇一事,无需担心。” “此话怎讲?”戚月白作出洗耳恭听的架势,想听听他还能逼次个什么出来。 蝮蛇双腿交叠,手交叠搭载腿上,姿态随意:“被圣主赐名的人会永远忠于圣天锡杖,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组织,而抗争开始后,明眼人都能看出,让现任那个废物继续在位置上坐下去会让组织陷入怎样的灾难。” 虽然没听懂这番主观意识过强的言论和动摇有什么直接关联,但蝮蛇话中的另一信息被戚月白捕捉到。 “……异能?” 黑发少年瞳孔颤动。 难怪蝮蛇和燎野猪压根不在乎他叫什么。 成为‘我们’……原来如此吗? “并不是。”蝮蛇说:“那是初代目发家的秘密,每任圣主代代相传,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他看出戚月白的震惊,开口道:“赐名后,你还是你,只是心动多了一层归属,有何不可。” 语气平常,一股‘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的轻松感。 戚月白可不觉得被一秒洗脑能是什么好事,但现在打破表面和谐更不是什么好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全身的重心后移到座椅靠背上,一副摆烂的样子。 “我明白了,反正我只要听老师的指挥就够了对吧,事先说好,我说的有办法处理掉蠹龙,不包括前期的情报收集工作和后期的善后处理,我只负责让他无法在干部上任仪式上露面。” “这是当然。”蝮蛇点点头:“明天晚上会有一场政府牵线的晚宴,蠹龙会出现在那里。” 这算是个好消息。 圣主为了让十二生中的其他反叛力量漏头,百分百会瞒着蠹龙放他出来活动。 明天的晚宴?咋那耳熟呢? 戚月白眨眨眼,从记忆中翻出酒组织那位底层成员给他发的短信。 ——两天后的晚宴,中原中也将会代表港口黑手党出席,我可以给您搞到邀请函。 蝮蛇拿出一张照片递过来:“这是他的照片。” 得,忙点好啊。 戚月白认命接过,扫了一眼蠹龙的尊容,一个嘴巴两个眼睛,平平无奇一男的。 “那我就等明天了。” “就交给你了。”蝮蛇点头:“有什么需求直接找部下就好,螨兔也会帮你,她是组织中负责后勤的干部。” “明白,老师。”戚月白点点头:“对了,我可以出去玩吗?” 蝮蛇似乎没想到会被问这种问题,重复了一遍:“出去玩?” “对,我的原计划是今天去红砖仓库和太空世界玩,如果时间够,我还想去八景岛海洋公园、面包超人博物馆,再尝一尝当地的风味餐辣咖喱。” 戚月白想豁然。 既然明天要去送死,那今天的时间就更不能浪费了! 大概是戚月白表现的实在乖巧,那双充满憧憬的眼睛又亮的灼人,蝮蛇沉默两秒,竟然同意了。 反正车站被毁,时间特殊,边境线被各大组织盯的比自家金库还紧,根本没车敢过,根本不怕戚月白跑。 “好耶!”戚月白莫名有种囚犯被允许放风的快乐:“谢谢老师。” 蝮蛇抿了下唇,站在门边,盯了几秒戚月白往包里塞零食,然后发现他的兴高采烈不像装的。 “你会开车吗?”他突然开口。 “不会。”戚月白摇头:“没时间学。” “机车呢?” “这个会。”虽然没来得及考驾照,但他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和邻居学会了。 蝮蛇扔过来一把钥匙。 “那就骑车去吧。”他说:“就当送你的入会礼了。” “欸,会不会太破费了?机车很贵吧。”戚月白眨眨眼:“而且我没有机车驾驶证,我还是未成年。” “我负责管理组织内所有的交通工具,一辆机车而已,算不得什么。”蝮蛇嗤笑一声:“至于警察?现在敢出面的警察都飘在横滨港里。” 戚月白摸着冰冷的钥匙:“哇哦。” 幸亏他没报警。 * 戚月白其实挺期待下楼的。 第30章 到时候他被巡逻小队或者门卫拦住,对方凶神恶煞的发问:“来者何人!” 然后他爆出身份——吾乃干部学生是也! 爽死了。 结果…… 迎面而来的巡逻小队看见他,直接一个原地立正。 “蛇壹大人,您辛苦了。” 戚月白:? 门卫看见他,也是鞠躬问好:“蛇壹大人,您辛苦了。” 戚月白:?? 他忍不住问:“你认识我?”他不脸盲,没记错,进门时就是这俩人杵在门口吧。 “是听说蝮蛇大人新收了个学生。”说话时,门卫瞟了眼他唐装上的金色牡丹。 戚月白:“……” 破案了,原来是这东西。 等一下,也就是说他以后干什么都是实名制了? 但凡想做个坏事,人家私下一对账:‘衣服上有金色牡丹花的小崽子干的’,直接破案。 想想那场面,戚月白就绝望。 绝望的出了门,早有人在等他,恭恭敬敬唤了声‘蛇壹大人’后,将他引到一辆机车前。 车子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四缸发动机,线条流畅而刚毅,全身充斥着机械的精妙工艺。 太漂亮了! 戚月白哪还顾得上悲伤,他对这车一见钟情,爱不释手,心里嗖嗖给蝮蛇发好人卡。 正准备跨上去试试,却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戚月白回头,什么也没看见。 “那个……”一道细细弱弱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我在这里。” 戚月白头皮一麻,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子看向机车的方向。 只见虚空中破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空洞,就像泡沫板被烫红的铁烧开的破损,内里漏出一截像是女性裙子装饰的鹅黄小花。 有人躲在空洞里,只漏出身体一角。 “你好,我是螨兔。” 螨兔。 哦,给他准备零食的那位妈妈是吧,他在照片里见过背影,包的像个麻袋。 戚月白冷静下来,他笑笑:“你好,螨兔姐姐,我是蛇壹,谢谢你为我准备的礼物,我很喜欢。” 螨兔的声音偏细,文文弱弱:“没关系……我听说你要出去,还特意准备了这个。” 一个白色帆布袋被从骤然撕大的空间中丢出来,露出主人一截尖尖的下巴,手也很消瘦。 戚月白接了个满怀,被沉甸甸的袋子砸的胸口生疼。 他‘谢谢’才发了个音节,就发现那块空间已经闭合,就像从未存在过。 社恐? 戚月白没辙,只能低头扒拉螨兔送的第二份礼物。 越看表情越奇怪。 装好消音器的小型手枪,弹夹,防晒霜,微型炸药,窃听器,耳机,匕首,以圣天锡杖大楼为起点的横滨市旅游景点地图,遮阳伞,纸巾,创口贴,外伤药,绷带,还有瓶矿泉水。 甚至可能怕戚月白不认识,每样东西上还都贴了便利贴。 还有张空便贴上画了条画风奇怪的简笔小龙。 「请玩的开心」 妈……妈妈? 戚月白晃晃脑袋,把脑袋对非法分子的奇怪印象甩掉。 他把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塞到双肩包里,背好,然后认认真真戴好头盔,抬腿跨上机车,一拧油门,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震颤,车子便在引擎轰鸣中驶离,将圣天锡杖的大楼甩在身后。 好耶,无证驾驶初体验! * 比起琴酒那份鬼画符地图,螨兔简直是降维打击。 她甚至贴心的将旅游点用红圈标注好,还设计了一套最近路线。 靠着这份地图,戚月白的旅途相当顺利。 他很快到达红砖仓库附近。 房子相当漂亮,和它的名字一样,充满历史沉淀的底蕴,由一块块砖摞起的高大建筑,比平整的墙皮更给予人强烈的视觉效果,斜坡屋顶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沉稳的灰蓝色。 但……突如其来的枪响打破了这份安宁。 不是隔着遥远的夜晚偶尔响起的淅淅沥沥的声音,而是近在咫尺的子弹纷飞,密集到像下雨。 戚月白跨坐在机车上,看见有黑色西装的暴徒从十几米远的冲出来,与相反方向的一伙人互相开枪。 旅游景点也沦陷了吗? 他顺手拿手机拍了张照做留念,随后拧下油门,调转车头,伴随着强烈的推背感,一个漂亮的拐弯,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发动出去。 机车的声音吸引了火拼中人的注意,瞬间,双方默契的各出了十几挺枪朝着戚月白打过来。 戚月白只管闷头冲。 疼点就疼点吧,反正他挨几枪又死不了。 但古怪的是,直到开出枪械的射击范围,他也没感觉到疼。 人均描边大师? 戚月白正寻思着,余光突然瞥见路边行道树上,挂着什么随风飘摇的东西。 他:!! 机车一个原地漂移,转弯回来。 “太宰君!” 戚月白从机车上跳下来,甚至来不及停好车,就朝着树的方向跑去。 因为那树枝上挂着,风铃一样随风飘摇的绷带少年,不是昨天晚上在他家蹭饭的太宰治是谁! 太宰治身上披的黑色风衣落在树下,大概是掉下去的,他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衣,粗糙的麻绳勒在缠着绷带的柔软颈部,蓬松黑发和树叶一同飘动,皮肤因为窒息而泛红。 听见声音,他眼珠向下动了动,映出戚月白的影子。 大概是声带被压迫,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戚月白吓得魂飞魄散,一刻不敢停的从包里掏出螨兔准备的匕首,踩上树下的石块,开始割绳子。 但挂树枝的太高,他只够得到太宰治颈边的麻绳,上吊的圈收的又太紧,戚月白只能用自己的手从内圈穿插过去做垫,随后用刀刃去磨,这是最快的法子。 功夫不负皮厚人,绳子很快断了。 太宰治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下坠,然后被戚月白眼疾手快的捞住,才免除摔个屁股蹲的命运。 看着怀里的少年,惊魂未定的戚月白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手上的疼痛,他低头一看,发现手指内侧全是刀刃无意间划出的血痕,触目惊心。 索性这些伤浅,短短十几秒,便在歌声的作用下恢复如初。 戚月白赶紧把人放在铺开的黑色风衣上,攥拳摩挲,试图让血液均匀覆盖愈合如初的手。 “治愈系异能者,难怪。” 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对他手上的伤口一览无余。 戚月白:“嗯?” 这哥命挺硬啊,脑袋这就供上血了? 太宰治一双鸯色眼眸黑沉沉盯着戚月白,他捂住脖颈处深红的勒痕,嗓音沙哑:“我说,你被圣天锡杖带走的事情。” 戚月白猪脑过载,茫然眨眼:“这也是预测吗?” 太宰治:“……” 他无语的看了一眼戚月白。 “圣天锡杖是怎么放心放你出来的?” “呃。”戚月白沉思片刻:“因为我善……善良?” 太宰治嘴角抽了下:“因为你傻还差不多。” 第31章 戚月白不乐意了:“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小茶野君。”太宰治抬眼:“除非你在装傻,而且演技精妙到连我都看不出来,否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气质和眼神都是不谙世事的普通人。 来到横滨后的行为履历却都惊心动魄,超乎常人。 其实被戚月白缠着强行推理后,太宰治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兴趣。 对普通人而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能只是从某个小组织手里偷什么文件。 直到太宰治收到车站被圣天锡杖包围的情报。 在警局中的人传来的车站入口监控里,他看见了戚月白。 然后从不知为何被放过的人质们口中得到一个少年被带走的事情也再简单不过。 戚月白:? 他礼貌询问:“能说人话吗?” 太宰治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地上软啪啪的断绳,不知是不是戚月白的错觉,他竟然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明显的惋惜和心痛。 接着,太宰治才看向他。 “野原怎么样了?” “反正不会死。”戚月顺口答完,反映了一秒:“你是港口黑手党?”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太宰治鼓掌:“我很高兴你知道港口黑手党,省的我费口舌。” 已经被老实巴交的上班族是港口黑手党震惊过一次的戚月白:“……” 他看了眼好像孱弱到风一吹就碎的阴郁少年,艰难开口。 “那,织田先生也是吗?” “对。”太宰治承认。 港口黑手党成员:好心的忠厚邻居先生+1 戚月白不由感叹:“你们组织挺接地气的啊。” 察觉到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话的太宰治微笑:“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港口黑手党?” 戚月白委婉道:“听过。” 太宰治:“……港口黑手党是黑暗和暴力的代名词,是连横滨吹进下水道的风都能精准掌握的恐怖组织。” 戚月白思考两秒:“天眼老鼠?” “我讨厌老鼠。”太宰治面无表情:“我现在确定了,你和织田作是一类人。” 戚月白眨眼:“指的是我们都淳朴善良?” “都让与之聊天的人感到辛苦。”太宰治说:“比被运输炸弹的车撞断骨头养伤还要累。” 戚月白:“……好高的评价,所以你一身绷带都是为了祭奠那辆肇事车辆吗?” 否则为什么没受伤还要把自己裹成这样,不怕晒成鸳鸯脸吗。 太宰治:“哈哈。” 他从地上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还不忘抓起那件立了大功——让他不至于躺在冰冷且大概经历过一场火拼,还有黑乎乎的火药粉末的地面上的黑色风衣。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他把衣服往肩膀上一甩,喃喃自语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不过看在全蟹宴的份上,稍微延后一点也没关系,而且似乎会更有趣。” 戚月白目送太宰治消失在旁边的巷子里,方才轻松的神情荡然无存,他侧头。 有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白袍人从路的尽头跑来,顷刻间便将道路包围的严严实实。 是圣天锡杖的人。 “您是蛇壹大人?”一个白袍人视线落在那朵金牡丹上,率先认出了他,随后他看见戚月白血淋淋的手心、地上的匕首,和满地树叶、断裂的绳子、倒地的机车上,惊奇道:“这里发生什么了?” 戚月白扯扯嘴角:“今天天气不错。” “啊?”白袍人茫然。 戚月白本来想笑一个,但实在笑不出来,干脆面无表情:“很适合自杀。”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 所以太宰治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如果没有他,圣天锡杖的这些部下就会发现挂在树上的他,然后把他摘下来像野原先生一样关到地牢里去。 老天鹅,他这又是被扯到哪个错综复杂的纠葛中来了? 港口黑手党,太宰治,野原先生,中原中也; 圣天锡杖,蝮蛇,圣主,燎野猪,十二生,夺嫡; 酒组织,琴酒,波本,原身的身世秘密,da7655。 比起从这些中片叶不沾的脱身,然后重新高考升学修学分,他是不是自杀赌重开来的更轻松些? 第20章 白袍人:??? “蛇壹大人!”他惊慌失措:“您是在开玩笑对吗!” 隔壁组织港口黑手党的干部爱好自杀全横滨闻名,他的部下都是一次性用品这个传闻更是响亮——经常被各路上层用来对比自身。 虽然不合时宜,但戚月白突然想起一句话。 当你弱小时,在别人眼中,你连生气都是撒娇。 算算重生这几天,他就读了半天安生书。 然后就被酒组织逼着来横滨这鬼地方,麻烦滚麻烦,如今变成这个巨大的麻烦! 他真是受够了! “那个……”最先认出戚月白的白袍人也最先意识到戚月白的变化,他结结巴巴开口,试图挽回什么:“蛇壹大人……” “横滨有那种很容易遇到潶帮的街巷吗?”戚月白转头看向他,声音没什么波澜:“或者敌对组织的必经之路什么的。” 白袍人:? 在那双像新鲜血液定格物的红色眼眸的注视下,他咽了口唾沫。 “必经之路都是秘密……潶帮分子喜欢走的暗巷倒是有几条,离这里也不远。” 明明气场依旧温和清润,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却突然变得比脾气最坏的干部还可怕…… 就像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沉睡了千百年的不可名状。 “谢谢。” 记下路线,戚月白扶起倒地的机车,抬腿跨上去,随后冷淡扫了一眼被白袍人围的水泄不通的街道,人墙流水般散开,他看也不看,一拧油门,从不算宽敞的缺口中扬长而去。 发动机的轰鸣渐渐消失后,一个白袍人迟疑的打破寂静。 “情报不是说,港口黑手党的黑色幽灵会在这一带出没吗?现在没看到人,怎么办。” “当然是搜啊!你还想就这么回去交差不成?”领队的白袍人反应过来,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下发问人的脑袋:“挨家挨户的搜!一只老鼠也别放过!” * 这场因为五千亿黑钱而引发的抗争已经持续了十几天。 关东地区的非法组织,无论是自愿加入,还是本想置身事外的,都被迫滚石下雪坡,个个如林中火苗,大组织被迫搅入其中,成为雪球的一部分,数不尽的小组织在翻滚中支离破碎。 还有报旧仇,现结仇,争资源和地盘、发不义财的混在其中,让横滨这潭大浑水,变得更浑浊。 住吉会,东京赫赫有名的大潶帮。 为了得到五千亿的意外来财,投入了本部三分之一的人马力量前往横滨。 但对外来组织的介入,横滨的地头蛇们不约而同的选择暂停交战,集中火力将外来者清理出局。 半小时前,港口黑手党的一场突袭,让住吉会彻底退出了战场。 “吉田君。” 缺了一条胳膊,一只眼睛,浑身是脏血的男人和没了一条腿的男人互相扶着行走在昏暗的巷子中。 第32章 “带来的兄弟都折了,我没脸回东京,我对不起社长的栽培……” 一身横肉的健硕男子,说话的声音都在哽噎颤抖。 只是仅剩的污浊的眼睛里,充斥着的不止自责和恐惧。 还有算计,和迟疑。 “健君,别这么说,如今这种局面谁也事先预想不到,这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与他同行的吉田痛心疾首:“那些该死的乡下佬,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挑衅住吉会……” 两人正互相安慰着,全然看不见前方不远处的石砖缝隙中,有如神话中某种精灵植物的根系一般的金色花须,像寻找猎物的蛇群,流水般缓缓向前蔓延。 “哒” 金属落地的声音在前方不远处响起。 是令人牙颤的弹壳落地的叮当声。 像极了那个怪物一样的重力使,在枪林弹雨中双手插着口袋,悠哉悠哉的走出来,然后解除重力,将他们拼命打出的子弹像丢弹珠一样扔在地上,笑着问。 ——“是谁想和重力为敌?” “什么人!” 想起那些被重力碾压成肉泥的同伴,吉田心理阴影节节攀升,他从腰间拔出枪,厉声着虚张声势。 “我看见你了,快出来!” “对不起,但我不是故意的。” 一道很年轻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接着,有个模样出众的黑发少年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相当显眼的传统服饰,黑色布料上的金牡丹在昏暗小巷中异常妖异,好似精怪神话中发光的古怪植物,宽松的白色长裤随风飘动,勾出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 少年一脸歉意,用无奈的口吻说道。 “因为我也没想到啊。” 不知为何,吉田没有第一时间开枪,他皱眉,盯着眼前的少年:“什么?” “你听说过百分百空手接白刃的故事吗。”戚月白向前摊开手,手心里躺了一堆金灿灿的子弹壳:“没有我也没办法,毕竟反派死于话多。” 他一侧手,子弹叮铃咣铛的掉在地上。 声音响起的瞬间,只剩一条胳膊的健君开枪了。 他也经历过重力使的恐怖,精神早到达临崩溃的地步。 这熟悉的声音直接刺激的他扣动了扳机。 结果那子弹并没有如他所愿的贯穿敌人的身体,而是在解除目标前就被一团柔软的金线吞没了。 戚月白把手伸到金团下面,金团乖顺展开,子弹壳落入少年掌中。 那双殷红的眸子转向端着枪哆嗦的健君,带了点笑意。 “这么理解也行。” 果然,他和小茶野先祖的融合更深了。 是因为他用了‘术式’?还是时间推移导致? 但不管怎么看,他和小茶野先祖的牵绊,都是斩不开的了吧。 像两团摔在一起的胶水,无论怎么剖开,都还千丝万缕的粘在一起…… “异能者!” 吉田的崩溃尖叫才刚响起,背后的枪就又响了,只不过这次,子弹成功制造了流血事件。 痛苦倒下的是吉田,他的后腰处多了个汩汩流血的狰狞伤口。 男人费力的扭动着脖颈向后看,喉咙发出‘赫赫’的声音,一脸不可思议的昏死过去。 开枪的健君因为没了一条腿,所以在搀扶者倒下的时候,也跟着一起跌倒。 他费力用完好的胳膊撑起残破的身体,试图远离这个令人崩溃的战场,但现实是被昏迷的吉田压的死死,艰难抓住青石板接力,试图挣脱桎梏。 男人宛若痴傻,喃喃自语。 “别怪我……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和社长交代,否则社长是不会放过我的!” 金色的花丝从他断腿处的伤口扎入,扎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像从血肉中钻出的花苞。 “这个也和我猜的差不多。”小巷温度低,戚月白将手缩在袖子里自言自语,声音轻的几乎不见:“是类似催化欲望的能力。” 梦境后听歌疯掉的祸鼠大概是因为歌声输出量太大,把对方cpu搞烧了,而他利用花丝袭击的车站里那些睡着的白袍人和袭击同伴的健君就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但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啊。” 戚月白叹了口气,立刻有金色花丝缠住昏死的吉田,将他生生唤醒。 随后他调整了‘术式’的正反。 反调的歌声让伤口疯狂长出血肉。 与此同时,只有戚月白能看见的淡紫色负面情绪从不断愈合的伤口中涌出。 像大热天喝了一大口冰饮,神清气爽。 他治的不算快,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吉田和健君的伤处3d打印似的很快长出一节新的肢体,尤其是离得近的吉田,胳膊已经生长到腕骨处,新生的血肉肉眼可见比旧肢娇嫩许多。 戚月白感觉到倦意的瞬间,吉田和健君的惊恐情绪就会即使反哺与他。 这算永动机吗? 难怪小茶野先祖能活千年呢,符合物质守恒定律。 其实捋清咒术师和咒灵的关系后,戚月白是有点震惊的。 负面情绪构成咒力,咒力组成咒灵,四舍五入咒灵就是负面情绪成精。 这在他接触过的精怪体系中都是相当炸裂的——因为负面情绪这东西,在戚月白的印象中,就是鬼界口粮,与金黄酥脆大鸡腿一个咖位。 所以可以消灭这些负面情绪怪的咒术师算是……净坛使者? 戚月白沉默片刻,决定不浪费时间,先测试一下正向歌声的效果。 光是催化欲望可没法自保。 毕竟万一对方的欲望是干掉他,他难道要给敌人加个狂暴buff吗? 记起祸鼠的异样,戚月白将正向的歌声外放,但又怕弄出第二个祸鼠,放了几秒就掐断了。 但效果也很显著。 外放相当于加大功率,比花丝输入快得多。 原本忙着捂胳膊惨叫的吉田和忙着害怕他的健君都不动了,像突然失去了全身力气,瘫软在地。 戚月白以为他们是睡着了,但靠近一看,两人都睁着眼睛发呆。 像田垄上的牛的眼睛,无喜无悲,清澈纯净。 如出一辙的眼神还不算,两人唇角还都挂着释然的微笑,看上去有点……痴呆。 戚月白一时没敢说话,怕这俩人是什么特殊群体。 半晌,他小心翼翼的拿军刺戳了下吉田的胳膊。 “好想死啊。”像启动了什么开关,男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戚月白:哇。 这不是他早八的内心写照吗。 “仔细想想,抗争,五千亿,住吉会,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吉田躺在地上,像躺在柔软的床上一样,放松了全身的肌肉:“明明已经是东京排行前三的大组织了,社长却还贪得无厌,想分横滨一杯羹,才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小巷狭窄,即便仰面,也只能看见难言的偪仄天空。 健君很是赞同的长叹一口气,这个失去了腿的男人苦笑道。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横滨和这么一群怪物争抢财宝啊,区区五千亿而已。” 戚月白:? 第33章 区区五什么千亿? 吉田呼吸平缓,声音比胸口的起伏更轻:“只是组织一年多的流水而已。” 戚月白:!? 你是说只要他只要连续十三万零三年日入过万就能挣到的钱,只是你们组织一年的流水是吗? 要不是反应过来两人说的是日元,他就……日元他也挣不到啊! 戚月白破防了。 “我想圆二了。”健君躺在他身边:“还有汤口和松,他们都是跟了我三年的老部下,枪林弹雨这么久,还是撑不住先我一步去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吧。”吉田竟然很释然的笑了,他的断肢被戚月白治疗了大半,只剩下腕骨以下,手掌的接口处空空,有一片薄膜,随着呼吸鼓动:“我们现在还活着呢。” “是啊,这样真好。”健君与刚才还下了黑枪的人靠在一起:“我知足了。” 一时间,小巷安静的只剩潮湿墙面和铁锈碎肉混杂在一起的腥味。 戚月白想起祸鼠。 所以欲望到头,是无欲无求? 他摸了摸身上唐装的衣角,突然觉得自己还该搞件僧袍和儒衫。 随心、无为、超脱,什么儒释道三教合一术式。 “我说……” “动手吧。”吉田平静的笑着看向戚月白:“谢谢你。” “……?” 健君也感叹:“以前总是怕死,现在想想也不过如此。” 戚月白垂眸看着两人,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甩干军刺上的血痕,藏入袖中。 “对不起了。” 活人实验残忍,但事态糜烂至此,他也没时间温和的去适应这个世界了。 虽然知道这俩人罪有应得,但这都是什么事啊。 烦躁的踢了一脚先前掉在地上的弹壳,它们来自一群与他素不相识的人,都是奔着他命来的。 戚月白抬起头,不再看吉田两人一眼,抬脚离开。 空幽晦涩的歌声随之响起。 待戚月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只剩两人安安静静的背对背坐在原地,眼睛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纯净,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长出青苔的墙根、生锈的水管、潮湿的石砖,吉田还抓起地上掉落的子弹壳就往嘴里填,高兴的就像得到了儿时向母亲讨要来的金平糖。 如法炮制的又蹲了几个一脸‘我不是好人,我罪有应得’的潶帮分子做实验,对‘术式’掌控愈发熟练的戚月白抬头看了眼天色。 他扶了扶窃听器耳麦,绕过一地咿咿呀呀的傻子,收工。 * 戚月白觉得自己需要洗个柚子叶澡去去晦气。 因为他车被偷了! 不是,又不是外卖,这么重的玩意没钥匙是怎么弄走的啊? 戚月白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报警,数字都按下去了才想起自己如今算半个犯罪分子,沉默片刻,原地蹲下,边骂小偷便打电话摇人接他回圣天锡杖。 旅游,旅个锤子。 这倒霉地方,他是一秒也不想游了。 一路无话。 车被偷这件事已经很难评了,戚月白没想到还有更难评的。 黑发少年扶着办公室的门,无言四顾心茫然。 他就出去一趟,办公室怎么就爆改便利店仓库了? 不仅茶几、红木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一看就是红酒或者古董展示柜的低奢柜子里放的是花花绿绿的漫画书,连沙发都放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茶几边还有一箱不重复的游戏手柄。 不用想都知道是螨兔干的。 这是溺爱吧…… 戚月白震惊的从威化饼干盒上拿起熟悉的小纸条。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能都准备了」 「招待不周,很抱歉」 后面是一只哭唧唧的兔子的简笔画。 招待不周……? 戚月白茫然半晌,突然双手合一,虔诚闭眼。 “没有任何不周,非常感谢,我很喜欢。” 办公室角落的金桔盆栽后,一片叶子微不可见的晃了晃,像被什么迅速掠过,碰了一下。 戚月白似乎全然不知,专心摆弄着游戏手柄。 突然,他扔掉手柄,表情痛苦的捂住耳朵,摘下耳麦。 “靠靠靠……” 他随机留在几个人身上的窃听器,被人发现并且搜集到一起,一块炸了。 是哪个卑鄙无耻龌龊的钱多的烧的的缺德玩意啊!!不能用手捏吗! 第21章 倒霉怕了的戚月白没敢再往外跑,拎着手柄,安安分分在办公室里打了一夜一天的游戏。 两眼一睁就是玩,全然不管窗外事。 期间,蝮蛇来过一个电话,问他还需要什么。 戚月白叼着巧克力棒,发出‘咔咔’的声音:“如果可以,老师,请给我一整套做了完整笔记的学霸的高一课本。” 在这种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他还过着这种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日子,真是罪过。 “……我和她说。”说罢,蝮蛇挂了电话。 不到一小时,戚月白右前方的空间便撕开一个黑黝黝的口子,从里面掉出一个分量相当敦实的书包。因为正好砸在他盘起的腿上。 大概是他要的高中课本。 被砸的戚月白一声不吭,坚强的控制着手柄将角色停在安全的地方,才弯腰抱住腿闷疼,缓了半晌,起身抓起书包上的球形毛绒挂坠,蓬松干净,看得出主人十分爱惜。 这是哪个倒霉高中生被抢了? 正这么想着,余光便瞥到书包上的便利贴纸。 「是组织成员的女儿提供的,请放心使用,我给予了补偿」 螨兔,真的好妈妈啊。 感叹完,戚月白拉开书包,随便抽出一本书翻开。 “……” 托原身的福,每个假名他都看得懂,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组成课本时,还是有种脑子懂了,灵魂在茫然的感觉。 算了,罪过就罪过。 等把手头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解决了再好好学习吧。 戚月白‘啪’的合上书,心安理得打起游戏。 屏幕上,手持利刃的骑士挥刀向食人花,下一秒一个翻滚灵活躲开死亡藤蔓的攻击,举剑高呼。 「私はきっと世界を救う(我一定会拯救世界)!」 真有活力啊,不像他,连拯救自己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戚月白摇摇头,果断按下跳过键。 人在做被定义为浪费时间的事情时,时间总是成倍速的流逝。 很快钟表便指向下午。 两小时后,一场由政府主持的,邀请了横滨所有大中型组织和企业的宴会,准时开场。 主线任务一:让蠹龙无法在干部上任仪式上出现,得到蝮蛇的支持。 主线任务二:得到由中原中也保存的宝石合同,完成酒组织发布的任务。 支线任务一:调查隐藏在迷雾中的酒组织,还有原身那扑朔迷离的诡异身世。 终极任务:全身而退,回归正常生活。 游戏的最后,骑士杀死了恶龙,孤身站在城堡之巅俯瞰众生,身上的披风被吹的猎猎作响。 第34章 「おめでとう,世界は救われた(恭喜,世界被拯救了)」 戚月白放下手柄,伸了个足足的懒腰。 他关掉游戏屏幕,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具体是什么,想不起来了。 问题不大,毕竟如果是重要的事情,自会有人来骂他。 抓抓头发,戚月白把这点忧虑抛在脑后,专心准备迎接等下的宴会。 今晚,注定不是个平安夜。 * 可能是风俗不一样,戚月白那边是不把政府和非法组织的警匪一窝叫做聚会的。 他们一般管那叫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但当戚月白隐晦的向蝮蛇提出担忧时,蝮蛇只是轻蔑一笑。 “他们没那个胆子。” 戚月白:?? 他估算了一下蝮蛇其实是警察局长亲自卧底的可能性,然后得出结论。 这个小庶日子,就是逊啦。 接受了这个设定后,戚月白提出新的问题:“老师,我可以不换衣服吗?” “嗯?”蝮蛇疑惑:“什么衣服。” 戚月白用手比划了一下肩膀笔挺的轮廓:“宴会不是需要穿西装吗,我不太想穿诶。” 他早试过,金牡丹那祖宗的牢固程度堪称换锁小广告,在外面裹三层衣服都没用,因为它的栖息点永远是最外面那件,从根本杜绝了戚月白匿名做坏事的可能。 如果要换西装……他总不能说自己还有个异能力叫‘万物皆可新中式’吧。 蝮蛇依在门边,双手抱胸,身上材质良好的军绿风衣自然垂下,双眼处的白色布条十分吸睛。 他轻描淡写道:“不想就不用。” 这就是嫡潶帮的底气吗! 戚月白果断:“明白!” 但为了避免出岔子,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多打听一些,比如—— “去了我需要做什么?”戚月白跟在蝮蛇后面走进电梯,电梯厢关闭,里面只有他们两人。 蝮蛇按下负一层的案件:“盯着蠹龙,等他离席,然后跟上去。” “不是,我说参加宴会需要做什么。”戚月白有点羞涩:“我没去过那么高档的场子,怕出岔子。” 蝮蛇悬在空中的手一顿:“这样啊……你想知道什么?” 得到准许,戚月白来精神了:“能和我说说流程吗,老师?” “没什么流程。”蝮蛇说:“今晚的宴会是政府假借一家企业之名召开的,目的是聚集横滨各大组织商议停战的事情,但没人会理他们,大家心知肚明只是走个过场,所以进去后只要吃吃喝喝就好了。” 自助餐,懂了。 戚月白点点头。 楼下,一辆黑色的高级汽车早已静候多时。 前座穿着白袍的司机很懂事的将隔板降下,给这对上级师生独处空间。 蝮蛇表现的完全不像盲人,轻车熟路的按开座椅旁的皮质小柜,从中摸出一板药。 自己咽下一颗后,他将药板递给戚月白。 “醒酒药,来一颗,会不容易醉。” 戚月白没接:“老师,我不喝酒。” “今晚的酒不会差。”蝮蛇递药的手悬在空中:“据说有90年的罗曼尼康帝特级园。” 但戚月白更关心吃吃:“那菜呢?” 蝮蛇沉默半秒,收回醒酒药:“据我所知,那家企业的专用团队主厨手艺很不错。”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宴会也有果汁。” 戚月白笑容灿烂:“那就好。” 晚宴地点在高楼林立的市中心,极其繁华的地段上矗立着的一座酒店。 等待进场时,放眼望去,几乎清一色都是看起来很昂贵的黑色汽车。 “这是什么地下世界不成文的规定吗?”戚月白悄咪咪问:“比如黑色代表毁灭和残忍。” 蝮蛇高贵冷艳的吐出几个字:“耐脏。” “……哦。”戚月白摸摸鼻子,激动忐忑的心情瞬间平复了大半,转头对着窗户倒影理了理头发。 区区晚宴,紧张个什么。 他手腕上的绿檀可不是买来硌手的! 决定了,今晚新人设,红眼掐腰冷酷禁欲霸气京圈佛子! 司机从车窗将邀请函抵出后,他们的车被放行。 开到礼厅门口,有穿戴齐整的门童上前打开车门。 “圣天锡杖的大人……”看清车内人后,门童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但他掩饰的很好,立刻改口:“圣天锡杖的两位大人,欢迎各位的到来,希望您能有个美好的夜晚。” 他招了下手,立刻有另一名门童小跑上前,拉开戚月白那边的门。 戚月白微微颔首:“多谢。” 他下了车,跟在蝮蛇身后莫约一步的距离,随他入场。 穿过装潢富丽堂皇的大堂,前往宴会厅的路是一条狭窄而高耸的通道,采用黑色主调,两侧用书架相框似的设计让空间看起来没那么偪仄,灯光藏在黑色墙壁缝隙中。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灯盏高悬,流光溢彩,三四层楼高的顶层并不明亮,才催生了现场的奢华氛围。 两侧旋转对称的楼梯铺着红毯,扶手上铺设了裙摆般的玫瑰瀑布。 戚月白端住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装似寻常打量,将会场各处陈设落入眼中。 不断有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更多的试探属于戚月白。 毕竟在如今抗争愈发白热化的年头,出面的每一个生面孔都值得立著细细研究。 更何况,在这半场人进来,第一反应都是满脸不信任的四处警惕打量最佳埋伏点位的情况下,仿佛只是单纯欣赏宴会布置的戚月白和白布覆眼的蝮蛇显得格格不入。 少年眉眼精致,半长发丝垂散,松松的挽在脑后,衣袖略长,卡在半握在手中的浑圆串珠下,没什么表情,但周身自带一股温和无害的氛围,像是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那种好孩子。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会信他的伪装! 能被圣天锡杖那个蝮蛇带在身后。 能在这种场合表现的如此松弛。 怎么可能是他表现出的样子? 当人都是傻子吗? 几乎所有暗中打量者都在看到那件黑色唐装上栩栩如生到令人不安的金色牡丹后,笃定了对方百分百不简单的想法。 二楼,栏杆后,设置在过道为宾客提供小憩谈天的欧式小桌两侧。 穿着正装的橘发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 “这就是圣天锡杖绑架的那个治愈系异能者?” 他对面,被绷带缠了半张脸、咽喉、手心的黑发少年托腮,用空着的那只手捏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去戳盘中蛋糕上做点缀的樱桃。 “嗯哼,他做饭很好吃哦~” 中原中也皱了下眉:“怎么回事,你认识?” 太宰治祸害樱桃的手一顿,抬起眼皮:“长话短说就是……好心的路人小哥捡到了饥肠辘辘的我?” 中原中也用冷哼来回应他对这个鬼回答的不屑。 不过…… 他盯着下方的戚月白,他已经和蝮蛇分开了,此时正在与端着香槟的侍者说着什么,眉眼弯弯。 第35章 “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威胁的样子。” “普通高中生而已。”太宰治扔下叉子:“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中原中也挑眉:“所以?” “所以,他还欠我一顿蟹宴,我本来今天白天就能吃到的,结果碍于森先生的命令,我硬生生饿到现在。”太宰治拎着樱桃梗,将这颗伤痕累累的可怜果渍樱桃塞进嘴里,含糊道:“先说好,我对森先生的命令一万个支持,只是单纯遗憾在进圣天锡杖地牢前吃不到螃蟹。” 黑发少年叹口气,一脸的悲天悯人:“不过比起只能吃到脏饭团和稀粥的可怜野原,我知足了。” 中原中也成功被恶心到了,睁大眼,一脸喝到假葡萄酒的表情。 “你发病了?” 野原不是被他胁迫着才参与进来被抓的吗? 太宰治的回应是一个鼓励的大拇指和灿烂的笑容,像一个多变的神经病:“加油,中也,抓到小茶野,我们就有治愈系异能者了呦。” 中原中也:“……” 挤兑走中原中也后,太宰治不客气的用脚把对面椅子勾过来,踩在上面,表情没了刚才的随意。 “换衣服了啊……”他呢喃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似滴入墨水的牛奶,与整个场地格格不入的少年。 * 楼下的戚月白对主线任务之一想绑他一无所知。 他着急吃饭。 因为蠹龙还没到。 蝮蛇说等蠹龙露面他会通知戚月白,叫他自己先去玩。 戚月白:还有这好事! 他果断直奔餐台。 虽然是酒会,但餐点却也没敷衍。 柳条编织的器具中摆放着新鲜鱼片,木质船形的托盘中是寿司,炸物与烤物有厨师在餐台后随时待命,汤盘在下沉的台面上,用玻璃罩盖住,摆盘精致,琳琅满目。 甜品有侍者送上菜单,由后厨现场制作。 戚月白取了盘子,挑了几个看上去有食欲的。 他突然觉得这和之前吃的自助餐也没什么区别,哦,没八十几块的自助丰盛,可能还少了点压缩饼干碎屑和饱腹剂的科技狠活。 天妇罗出餐很快,戚月白回头夹了个寿司的功夫就被大将处理好了。 他对着一盘子过油几秒就被捞上来的炸物沉思片刻,转身打了碗汤。 选完餐,戚月白在就餐区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刚要拿起餐具,动作却一顿,自然的双手合十说了句‘我开动了’,才享用起来。 三文鱼很新鲜,入口肥肥糯糯,一抿即化,没什么味道,就是单纯的油脂香。 炸物,也就是天妇罗,虽然做法简单,但也酥脆可口,完美锁住了食物本身的汁水。 吃的正香,先前点的甜品也送到了。 只是一抬头,却对上一双熟悉的蓝色猫眼。 戚月白嚼嚼嘴里的牛排,停下,再嚼嚼嚼一遍,脑子短路了两秒,才露出个苦恼无奈的笑。 “又见面了,绿川先生。” 上次见面这哥背个狙击枪,他还以为他是本地潶帮突发好心,但现在看来…… 第22章 被戚月白称为酒组织, 使用酒名为代号的非法组织其实是一个国?际犯罪组织,总部在日本,就像一颗根系发达的千年?古树, 组织在这个国?家的地下世界、灰色产业、经济、甚至政治根盘蒂结。 除了横滨。 横滨是块肥肉。 可惜已经被土生土长的蛇们瓜分殆尽,那些恶棍虽然?内部争的你死我活, 但在面对外来组织时,他们只有?一个方针——合作?, 先把外地人赶出去。 这让组织很不满。 于?是他们趁着五千亿让横滨这块难啃的骨头出现?裂缝时, 派出了苏格兰威士忌来浑水摸鱼, 以此分一杯羹。 组织选择的切入点是横滨五大组织之一的圣天锡杖。 原因?很简单, 圣天锡杖的现?任圣主是个蠢货。 这不, 只是略微挑拨,他就派出手下的两位异能者?,去执行组织提出的栽赃计划。 虽然?中途出了一点意外——但这仅是对圣天锡杖的现?任圣主而言的意外, 组织没有?吃一点亏,反而能更轻松的去渗透圣天锡杖,失去了两个部下的圣主犹如惊弓之鸟,轻易透露出了重要情报。 他打算牺牲一名叫‘蠹龙’的部下, 以此钓出潜藏在组织内的反叛力量。 场地是政府为了平息抗争举办的晚宴。 于?是诸伏景光来了,因?为组织对分裂圣天锡杖,然?后?将其吞噬殆尽,彻底介入横滨很感兴趣,他不会?放过今晚这么?好的探听机会?。 当?然?苏格兰威士忌没想到的是, 他遇到了熟人。 看着眼前目光清澈的少年?, 诸伏景光将复杂藏在眼底。 他并未搭理那句‘绿川先生’,俯身一一介绍手中托盘的甜点。 “您的松露摩卡生巧蛋糕、修女泡芙和布列塔尼松饼。” 诸伏景光穿着修身的燕尾服,蜂腰猿背, 清瘦而不失力量感。 他从?容且专业的介绍着每道甜品的来历。 “生巧采用西非的可可……蓝米吉的淡奶油……” 戚月白对诸伏景光假装不认识他没什么?意见,因?为就目前而言,比起搞懂这位大佬乔装打扮潜入官商勾结宴是何居心,显然?还是炫饭更重要。 奶油融化就不好吃了。 精致小巧的生巧蛋糕点缀了新鲜草莓片,一大一小两个泡芙摞在一起,看起来像极了穿着罩袍的胖胖修女,金黄的松饼曲奇看着就酥香四?溢,散发着浓郁的黄油香气。 “……布列塔尼地区的优质海盐黄油……” 戚月白咬着叉子尖尖。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能吃了吗? 诸伏景光眼底藏了几分笑意,他自?作?主张砍掉一大段修饰格调的解说词,将甜品依次摆于?戚月白桌前。 “请享用。” 戚月白瞬间高兴了,他弯弯眸。 “谢谢。” 没再叫什么?‘绿川先生’,戚月白从?口袋里递出两张万元钞票做小费。 那是蝮蛇先前塞给他的,别说,一掷千金掷的还不是自?己钱,这感觉就是爽。 诸伏景光接过,也表现?的很高兴,道谢后?,便退下了。 戚月白没刻意掩盖自?己的好奇,低头咬了一大口松饼后?,便直勾勾的盯着诸伏景光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一拐弯,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专心干饭。 蝮蛇没骗他,今晚主厨团队的水平相当?不错。 除了生巧和奶油太甜这种不算甜品本身毛病的小问题外,这顿晚餐戚月白吃的还算愉快。 更棒的是,他在吃饱后?才收到了蝮蛇的短信,告诉他蠹龙入场了。 最后?以一杯石榴汁收尾,戚月白抽出餐纸擦擦嘴。 吃饱喝足,可以上?路……呸呸呸,口孽。 可以干活了。 戚月白很自?然?的起身,假意询问侍者?洗手间位置后?,从?侧门离开了主会?场。 那道从?他用餐中途就出现?的被注视感也随之消失。 第36章 侧门外的长廊围绕主会?场修建,是一条能看见外面花园的全景玻璃窗通道,此时正值花卉争奇斗艳之季,被侍奉良好的花朵在特意装点的夜灯的照耀下十分漂亮。 戚月白边欣景,便伸手摸摸肚子,是饱的。 但问问灵魂,却还饿着,并且渴求一盘茄丝炒肉。 盖在刚蒸出来的热气腾腾的大米饭上?,用筷子叠一起塞嘴里。 他绝望的从?手腕上?退下绿檀串珠,转两圈,假装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戒荤腥。 炒辣椒好像也不是不行? “……” 绿檀被盘的更快了。 走了一段,玻璃窗消失,进入室内,是一条与进场通道同为暗色系的长廊,大概也是围着主会?场修建的便捷通道,暖金的暗灯让整个空间显得沉静肃穆,两侧有?门通往不知何处。 然?而有?幸在宴会打过工的戚月白满脑子都是: 这么?多光线死角,不扫地也不会?被客人发现?吧? 都说有钱人最爱买的是空间。 这话还真不错。 但有钱人不会尿急吗? 戚月白本来不想找洗手间的,但走了半天,拐了一堆弯,出现?在眼前的却只有?新走廊时,他麻了。 这条道与先前几条都不同,狭长的空间两侧没有?进口,只在百米外的尽头有?个出口,好在通道够宽,足有?三层楼高的半球形顶部还绘制了彩色壁画,不会?让人感觉到过于?压抑偪仄。 此处早已远离主会?场的喧嚣热闹,连音乐都没有?,只有?戚月白盘弄绿檀偶尔会?弄出些许‘咔哒’声。 但戚月白能感觉到,就在他转过这一道弯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窥视感就又出现?了。 他停下脚步,大致扫了眼周围。 墙边挂的都是些装饰画,没有?监控。 好地方。 蝮蛇说蠹龙的异能与毒虫有?关,那这里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战场。 戚月白握住掌心的绿檀,靠在拐角视野盲区的墙边,神色莫测。 刚走了一遭,他心中大概有?数。 上?一个汇入此处的入口,大约二十多米。 默数十几个数后?,戚月白深吸一口气,自?胸前一抓,数百条细如发丝的金线从?金牡丹上?分裂出,随时准备依照主人的意志发动,随后?向身侧迈出一步,直面跟踪者?。 “我早就发现?你……嗯?” 面前走廊空无一人,哪有?什么?跟踪者?。 戚月白皱眉。 刚才的感觉是有?人路过? 怎么?可能。 歌声大幅度提升了他的身体素质,毫不夸张的说,他连注视他的视线来自?哪个方向都能揪出来。 但眼前的确是没人。 难不成是他压力太大,幻觉了? 不然?人总不能飞……等?等?。 异能都存在了,飞有?什么?不可能的? 戚月白面色一变,连忙仰头去看视野盲区的穹顶。 已经晚了。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套从?天而降的掌法。 简述一下,就是一个冒着红光的大黑耗子从?天花板掉下来给了他一计手刀。 ……什么?火云邪神? * 戚月白盯着眼前枝繁叶茂的树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是又做梦了。 或者?说,是又闯进了小茶野先祖的梦境。 还是上?次那个庭院,数量繁多的花草长势喜人,不受拘束的形成一片葱郁汪洋。 梦境的主人似乎在休憩,他背靠着大树,将戚月白的视野限制在大片的树荫下,身前,还摆了把与七弦琴相似又不同的卧弹乐器,一本泛黄的琴谱被压在琴下露出一角。 无论是琴,还是琴谱,都散发着有?若实质的紫色雾气。 负面情绪附魔? 【你又来了】 小茶野先祖闪亮登场,当?然?,只闻其声,因?为他的声音是直接从?戚月白脑海中传出的。 戚月白无奈苦笑:“我也不想啊。” 他又不是故意被人打晕的。况且入梦本身也没什么?规律。 【这并不奇怪】小茶野先祖倒是冷静:【虽然?你的灵魂特殊,能在与我共用一具躯体时保持清醒,但毕竟只是个人类,所以在意识薄弱时偶尔被我占了上?风,很正常】 戚月白没敢回话。 毕竟说白了,他们都是占了原身身体的不速之客。 这念头一闪而过,但似乎还是被小茶野先祖捕捉到了:【我们不一样】 物种不一样? 但显然?小茶野先祖并不想解答这个问题,回应戚月白的是沉默。 戚月白识时务的果断闭嘴。 但好不容易能见到小茶野先祖一次,他不想浪费,抓紧问道。 “可以请教?您一点点问题吗?” 小茶野先祖不是个喜欢走程序的人,所以他直接跳过问答程序回答了。 【我的术式「箴曲」,是我以祭祀山川自?然?之曲为基底创造的咒术,可以唤醒人性中的纯粹,因?为咒术借用了自?然?之力,所以人在靠近我时会?感到置身自?然?中的舒适与放松】 听着自?己的猜测一一被证实,戚月白有?种押题押对了的快乐。 “所以能治疗他人是因?为什么??”他发散思?维:“植物的生命力吗。” 歌声改造了他的身体。 四?舍五入就是熊的力量、豹的速度、鹰的眼睛…… 【那是反转术式,将负能量的咒术相乘,产生正能量,达到治疗的目的的一种咒术手段】小茶野先祖直接以新名词打断某人的胡思?乱想:【与「箴曲」无关,任何咒术师都可以使用】 戚月白:o.o 【还有?,中了我术式的人只会?出现?不可逆的精神损伤,我不是什么?爱好渡化众生的大师】小茶野先祖幽幽道:【之所以会?出现?什么?‘跪地结算环节’,是因?为你】 曾经心里一闪而过的牢骚被点破,戚月白心虚的咳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 “我?” 【你的灵魂独特,是它改变了刻入你体内的术式】 更符合他戚月白实际的特色社会?主义术式是吧。 难怪吉田等?人的表现?那么?眼熟呢,什么?顿悟,那不就是摆烂吗。 小茶野先祖批量制造傻子,他手工制造咸鱼? 货不对板,图片仅供参考,差评。 【那是因?为你太弱了,实力连两面宿傩的指甲盖都不如】小茶野先祖嫌弃道。 戚月白:! 怎么?还人身攻…… 【我是千年?前的特级咒灵,作?为我的受□□,你可以用我的术式,自?然?也可以用我的咒力,结果空守宝库而不得其惠,这还不叫弱小吗】 ……攻鸡打鸣是一种自?然?规律。 戚月白小声逼逼:“你倒是教?我怎么?用咒术啊。” 是他想走哪哪恐怖袭击,跟个小手办一样被掳来掳去的吗? 而且,他已经很棒了,自?己琢磨出怎么?用「箴曲」…… 第37章 【不够】小茶野先祖的声音平静,带着某种道不明的苍古,他点明戚月白内心渴望:【告诉你也无妨,你若想摆脱我干干净净回国?,就努力杀了两面宿傩,除掉他,我自?然?会?解咒消失】 小茶野先祖能知道他心中所想,戚月白自?然?也能隐约窥视到他的一二想法。 因?此,他知道小茶野先祖口中的‘两面宿傩’就是那个千年?老登。 想起梦中老登以一敌千的雄姿,戚月白沉默。 他只是个玩7k7k都要搜无敌版爽一爽的废物,一个个的,能不能放过他。 主线任务还没苗头,隐藏副本就别插队了行吗? “有?其他方案吗?”戚月白试图挣扎一下:“我杀两面宿傩,确定吗?” 小茶野先祖的回答是把戚月白踢出梦境。 再有?意识,唯有?一缕滔天恨意遗留于?脑海中,愈烧愈烈。 那是对两面宿傩的恨,浓稠糜烂到化作?满池淤泥,将人淹没,窒息,永不超生,几乎要搅碎戚月白的意识。 戚月白宕机了很久才拼回自?己的脑子,却没第一时间睁开眼。 因?为萦绕在心底,久久不散的那股负面情绪,给他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 是小茶野先祖提到过的,由负面情绪组成的咒力? 戚月白尝试去抓,那股力量却像轻烟一样飘忽不定,一伸手就散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 如果小茶野先祖的负面情绪来源是对两面宿傩的恨,那也太为难他了! 他现?在连两面宿傩是人是狗都不知道! 结果戚月白气愤的咒骂了两面宿傩时,竟触摸到了一点感觉。 无语还可以这样的同时,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处境是被人偷袭昏迷。 但周围怎么?那么?安静? 还有?他为什么?……躺在床上?? 脑后?枕着柔软的枕头,还有?人贴心给他盖了被子。 这么?优待俘虏吗? 戚月白睡不下去了,掀开被子就是一个垂死梦中惊坐起,然?后?错愕发现?。 这里是……他大学寝室? 上?床下桌,略显陈旧的风扇,独属于?老校区怎么?都扫不干净的水泥地面,甚至室友犯神经硬要贴在发黄的腻子墙上?的穿着纸尿裤的大胖娃娃海报都被完美复刻。 外面大概刚下过雨,天气阴沉沉的,照的室内更加昏暗模糊,是很适合睡觉的氛围。 一转头,能看见对床的粉色hello kitty床上?四?件套,和大胖娃娃属于?同一个主人,他们宿舍的老幺。 梦? 戚月白爬下床,看着属于?自?己的桌子上?零零碎碎的小玩意众星捧月着电脑,他拿起在校外亲手diy的柿柿如意陶瓷摆件,刚清醒一点的脑子又被巨大的恍惚和不真实感充斥。 现?在是梦,还是诸多过往……都是梦? “你醒啦?你刚刚好像做噩梦了,一直在说什么?咒灵、黑手党、两面宿傩、邪恶宗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我们是大学生啊,你一定是食堂里的干锅鸡、黄焖鸡、茶香鸡、鸡公煲、汽锅鸡、鸡柳、椒麻鸡、鸡排饭、鸡叉骨、炸鸡吃多了,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晚上?去吃合成肉自?助吧。” 戚月白:“……” 被支配的超现?实虚无主义的荒诞感瞬间被驱散,随之而来的是荒谬。 他不管是谁把他弄到这鬼地方来的,但能不能别把他脑子里的抽象具现?化? 公开处刑吗。 戚月白一脸不知道该无语还是该警惕的表情,从?袖中抽出军刺,看清前方突然?出现?的东西后?,更无语了。 白色老头衫搭配大裤衩,脖子上?顶着一颗熟悉的脑袋,五官处被橡皮在素描上?擦过留下的痕迹似的东西遮盖住,影影绰绰,好像校园恐怖游戏中的npc同学。 “戚总,愣着干什么?呢,真吃傻了?” 眼前的‘人’笑嘻嘻的发出属于?他们家老幺的声音。 戚月白默默后?退一步,手上?军刺尖迅速擦过老幺咽喉,像穿过一片飘渺的云。 是虚影? 结果老幺像没看见闪着寒光的军刺似的,笑着伸手锤了他一拳,一时不察,戚月白肩膀上?传来真实触感。 “合着你小子不说话,装黄鼠狼吓人呢?” 戚月白皱眉,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东西,对他没有?恶意…… 他没好气的一拳打回去,这次打了个实:“那还不叩首拜见你黄太爷。” 但差了半秒送上?去的军刺,却又落了个空。 “呦呵,大爷您吉祥。”老幺乐了,虚虚摆了个不伦不类的叩见手势,腰杆笔直:“得了,戚总,这么?精神,难怪能拿下大公司offer,天选牛马之王啊。” 竟然?是这个时间节点? 戚月白眯了眯眼,撇到屋里没人的两个空床位,突然?想起什么?。 “老幺,你不该陪老二去相亲了吗,一大早就出门了,怎么?会?出现?在寝室?” “三儿,你睡懵了,我是老大啊。” 室友歪了下脑袋,须臾间,那张属于?宿舍老幺的国?字脸便变成了宿舍老大的长脸,声音、体型也一同产生变化。 他笑眯眯开口:“知道你和老幺亲,但宠妾灭妻可是要蹲大牢的。” 戚月白脸色阴沉下来,他突然?有?个不妙的想法,于?是开口。 “老大,你不是去帮导员整档案了吗?” 话音落下,眼前的老大消失了。 没有?任何前兆,只是一眨眼,就像游戏里被删除的bug一样,无影无踪。 “草。”戚月白被吓了一跳,迅速环视一圈,抓着军刺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发白,看着空空如也的寝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来把他弄到这鬼地方的东西只能粗略读取他的记忆。 因?为拿到offer那天,他太兴奋,压根没注意到老大在不在宿舍,又去干了什么?。 略微思?索过后?,戚月白试探着开口。 “我的抽屉里有?四?级真题。” 说完,他拉开抽屉,果断里面安静的躺着几本眼熟的册子。 但事实是,戚月白考完就把书卖学弟了。 这玩意不是按他记忆来的吧? “四?级真题下压着一把枪。” 说完,他掀开练习册,下面什么?都没有?。 因?为不合理? 戚月白把书盖上?,重新设定:“四?级真题下压着一百块钱。” 再次挪开,鲜红的票子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戚月白沉思?片刻。 半晌,他像整理调查问卷一样将一沓厚重如砖的钞票創齐,脚边落落一堆宝石黄金、手办周边,甚至还有?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古董名画,几乎铺满寝室地板,它们都是从?抽屉里掏出来的。 甚至,熟悉的蓝白配色的机械胖子抓着铜锣烧上?下挥手。 “ここはどこだ、のび太!” 戚月白陷入沉默。 第38章 所以,枪不合理,这些玩意就合理了吗? 而且他怎么?感觉……这个空间在讨好他呢? 因?为这抽屉什么?都能开出来,除了枪、匕首、水果刀,甚至萝卜刀都被列入违禁。 因?为是带了攻击和不友好意味的物品? 但他许愿离开这里却没得到回应啊。这是想他好,还是不想? 事态发展太魔幻,戚月白百思?不得其解。 捋一下哈。 他钓鱼失败,不仅没见到蠹龙一根毛,还被一黑漆漆的东西袭击,醒来后?没被大刑伺候就算了,反而被当?未成年?保护起来了? 戚月白没忍住看了好几眼桌上?钞票上?笑的和蔼的伟人,痛心疾首。 乱臣贼子安敢乱朕道心! 这念头刚起,戚月白刚搞齐整的票子便一把炸开,随后?天女散花般洋洋洒洒落下,下了场世上?最美好的雨景。 戚月白:??? 他问号还没扣完,就发现?自?己是冤枉了空间。 因?为这场钞票雨其实是地板被暴力破开,桌子向上?产生的冲力导致。 戚月白迅速后?退,看着地面像被掰碎的巧克力一样从?中间裂开一条黝黑的深缝。 “咿——” 地下突然?传来什么?声音。 像有?人在吊嗓子。 戚月白眼睁睁看着地缝越开越大,床、桌椅,还有?方才他辛辛苦苦从?抽屉里掏出来的东西,包括蓝白胖子在内大半都喂了土地神,他攥着唯一带进来的武器军刺,满脑子都是—— 我是谁,弱小无辜又可怜的我为什么?会?被卷进这场诸神之战。 要不他还是自?杀重开吧。 “咿——咿——咿——” 一圈圈回音套在一起,让那道愈来愈近的戏腔显得失真。 好在裂缝的蔓延在剥夺戚月白最后?的落脚点前停止了,让他免于?梦想成真。 戚月白看了眼脚下,心有?余悸。 莫约一分米的生存空间,鞋尖悬空下方就是黑黝黝不见底的深渊。 最诡异的是,裂缝两侧,竟然?是层层叠叠的红砖块。 这间扮演了大学男寝的房子,竟然?是成千上?万的砖摞起的实心中,唯一的空缺。 像是,被血肉塞满的巨兽的心房。 虽然?不合时宜,但cos壁虎的戚月白还是想起一位故人。 好像是叫疯狂的麦(文明你我他)吧。 但他现?在这情况好像更符合普罗米修斯。 胡思?乱想着,自?地下传来的戏腔终于?迎来了尾音。 “咿——呀!” 戚月白愣愣仰头,看那道‘破土而出’的人影悬在半空。 猴……猴王出世? * 不是猴王。 是一个陌生少年?。 戴了一顶黑色礼帽,压住内梢微卷的橘红短发,个子不高,三白的眼睛偏凌厉,精致甜美的五官又中和了这份凶狠,看起来与戚月白同为高中生,当?然?是不良的类型。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一身着装黑漆漆的,周身还围绕了难以言说的红色光辉。 是突然?袭击他那个大黑蝙蝠! 虽然?歌声的修复力超绝,但戚月白总觉得后?颈有?点幻痛,没忍住揉了一把。 大黑啊不,那少年?撇了他一眼,钴蓝眼瞳中有?戾气,有?傲慢,就是没有?无措。 “是你,叫小茶野是吧。” 戚月白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我是小茶野月白,你是?” “中原中也。” 戚月白瞳孔一缩,很快便若无其事的点点头,算打招呼。 “那么?,中原君,你知道这是哪吗?” “你也不知道吗。”中原中也有?些烦躁,他漂浮在空中,形象略显狼狈,披在肩上?的黑色大衣有?明显破损,脸颊处还有?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像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他并没有?在乎戚月白的反应,毕竟在横滨,知道他的名字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戚月白见没被怀疑,暗自?松了口气:“那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吗?我当?时什么?都看见。” “正常走路,然?后?下一步就到这个鬼地方来了。”中原中也双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戚月白:“扛着你。” 显然?,他对粉饰太平不感兴趣。 “……” 如此坦诚,这下给戚月白整不会?了。 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中原中也此举的目的。 他在怀疑戚月白和这地方有?关系。 无他,除了落脚点有?些狭隘外,他看起来实在太滋润了,不像遇到危险的样子。 但是,抗吗? 戚月白暗戳戳看了眼中原中也的身高,然?后?被抓包,对方狠狠瞪了他一眼。 “咳。” 净身高一米七几的黑发少年?讪讪收回视线,举起一根手指,比了个暂停的动作?。 “其他的可以先忽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该怎么?离开这里,我们可以合作?。” “可以。”受害者?提出和解,肇事者?当?然?没什么?意见,况且,他的任务就是把戚月白带回港口黑手党,自?然?不会?放着他不管。 见可以沟通,戚月白松了口气,开始提问细节,试图找点有?用的东西。 “你进这地方的时候,确定毫无征兆?” “没有?。” “一点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中原中也也很懊恼,他驰骋横滨这么?久,头一次吃这种莫名其妙的亏:“走着走着就莫名换了个地方,包括肩上?的你也消失不见了,还是我发现?头顶的天空是假的,才打到这地方来。” ……那还真是辛苦了。 戚月白紧紧贴着墙,生怕一失足成失足少年?。 他可不会?飞。 “然?后?呢。”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你遇到了什么??” 中原中也面色闪过一丝恼怒,显然?不太想旧事重提。 见他这样,戚月白反倒印证了心中猜测。 这个空间就是在讨好他,而且舔的明目张胆。 他突然?想知道从?砖缝里拽出一朵筋斗云的可能性。 下一秒,戚月白脚下一软,脚下砖缝变成一团悬空的白云。 戚月白:! 中原中也反应更快,没等?戚月白跌坐到云上?,就拽住他衣领,把人向上?一提。 戚月白偷偷往下瞥。 理智告诉他不要相信一切敌人的糖衣炮弹。 但,谁能拒绝筋斗云。 踩一脚没关系的吧? 中原中也却没给他试探的机会?,操纵重力离那朵突然?出现?的东西远了点,粗略扫了眼被他炸的只剩墙皮的房间,着重在那张白胖娃娃海报上?停了两秒,最后?判断这里已经没法待人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吗。” 他提溜了个比他还高的人一块飞,却丝毫不觉得吃力。 这让戚月白想起波本情报中写的内容——操纵重力的异能者?。 第39章 感觉会?很适合航空事业,建设月球基地什么?的。 中原中也:“我带你去下去看看,小心别死了。” “如果很危险的话,我也不是那么?想看。”戚月白从?心道:“还有?,下去看看什么?的,好不吉利。” 他抽空想,好神奇。 被拎着后?衣领子,却一点窒息感都没有?。 四?舍五入,就是他亲自?在飞!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不下去难道还上?去?” 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那老旧风扇早被震掉,只剩一个基座。 “你要想,也可以,用点力而已。” 说着,他真挥出一拳,但看似薄弱的天花板却纹丝不动。 中原中也皱了下眉:“如果说下面天空的强度是砖石,这里就是铁板,我带着你不好发力。” 橘发少年?四?周看了眼已经被他拆干净的房间,又不放心把戚月白扔到那像极了陷阱的白色云团上?。 “如果要再往上?打,我只能把你放到下面,但下面不安全,你一个人行吗?” 戚月白看了眼被拆成空洞的地板:“……” 一天天真是使不完的牛劲。 他放弃挣扎:“我不行,还是一起下去吧。” “也好。”中原中也点头:“对了,你帮我治疗一下。” “我帮你治疗一下吧。”戚月白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中原中也诧异的看他一眼:“你倒是胆子大。” “习惯了。”戚月白话语中带着一丝令人心疼的苦涩。 他想回东京念高中,就得解决圣天锡杖和从?眼前这位能一拳打出个东非小裂谷的猛人手里拿重要合同,想回国?,就得解决两面宿傩和目前还是一团迷雾的酒组织。 退一万步来讲,还有?全新领域的高一高二高三的课业在等?他。 戚月白想,他熬到现?在都没自?杀,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中原中也只当?他说的是作?为治愈系异能者?容易被各种组织盯上?的事,生硬安慰道。 “放心,等?你加入了港口黑手党,boss一定会?派亲卫保护你的。” 戚月白惨淡一笑:“那还真是谢谢哦。” 他抬手,反扣住中原中也的手腕,催动‘反转术式’。 果然?是车站惹下的祸端。 就是不知道太宰治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了。 不过派亲卫就免了吧,他已经有?酒组织和圣天锡杖发的部下了,倒也不用再贪个港口黑手党的馈赠。 历史和小说告诉我们,三姓家奴不是那么?好当?的。 拐个大弯变成三家*奴就不好玩了。 咳。 还没等?戚月白整理好乱七八糟的脑子,满血复活的中原中也就来了句:“抓好。” 然?后?他削弱了身上?的红光,两人在自?然?重力的作?用下急速下坠。 戚月白:!!! 不是,朋友!谁教?你这么?预警的!! 无痛体验无营运资质,无安全保障,无保险理赔的三无跳楼机后?,戚月白歇菜了。 倒不是恐高,只是单纯的生无可恋。 中原中也双手插兜,站在一边没什么?诚意的道歉:“这样快一点。” 戚月白:) 看着趴在石头上?半死不活的黑发少年?,中原中也莫名有?些心虚,毕竟对方又不是太宰治,他犯不上?故意使坏,于?是连忙开口解释:“我异能先前消耗过多,下面危机重重,不好浪费在赶路上?,所以才急了点。” 哦,原来不是想弄死他啊。 戚月白露出个惨淡的笑容:“我没事。” 他闭了闭眼:“就是有?点晕车……我兜里有?风油精,一会?就好了。” 一摸口袋,果然?从?中拿出一瓶风油精来。 戚月白眸底闪过一丝暗色,拧开盖子,凑在鼻子下晃了一圈,但到底是这奇怪空间凭空变出的东西,他没敢真吸入什么?气味,做完样子,便和中原中也说。 “我好了。” 此时,戚月白终于?分出精神去观察周围环境。 方才坠落时,借着中原中也身上?发出的微弱红光和姣好的视力,他也看清了一点东西。 有?点像爱丽丝追逐兔子掉进的那口井,笔直下坠的数百米,两侧都是实心的红砖,唯有?最下和最上?别有?天地。 唯一的区别是,‘井’是被中原中也手动打通的。 但这并不妨碍两方空间的完善。 最下面的世界是一片被夜幕笼罩的森林。 尽管天漏了个窟窿,但青色的夜与幽白的月光依旧与现?实一般无二。 这大概是一片人造林,树木高大整齐,有?一条银白的轨道铺设在树木中间,每隔一段有?黄色的路灯散出光芒。 两人降落的地方,就在轨道不远处。 “场景刷新了吗?”中原中也突然?说了句奇怪的话,他的脸色并不好。 戚月白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中原中也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上?去前,这里不是这样的。” “怎样?”戚月白问。 中原中也卡壳了,他显然?不想提及之前的事。 “中原君。”戚月白忍住作?死来句吆西的冲动,呼唤中原中也:“简单点告诉我可以吗,匿名概括一下也行,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集思?广益,一起想破局离开这里的办法呀。” 中原中也莫名觉得戚月白口音有?点奇怪,但仔细听听,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跑神只是一瞬间,他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视线触及那双清澈干净的红色眼眸,心莫名软了半分。 他终于?开了口,娓娓道来。 “我踏入这片空间后?,回到了记忆的某个时刻。” “和这片森林一样?”戚月白追问:“类似梦境吗。” 中原中也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他还是点头:“有?点像噩梦。” 噩梦啊。 戚月白摸了摸口袋里的风油精,他和中原中也的处境完全可以归结为‘美梦’和‘噩梦’的两个极端。 心想事成,和梦魇再现?? 他又瞅了眼中原中也,对方在落入此处后?,明显的焦躁了许多。 “所以,后?面会?出现?大逃杀环节吗。” “比那个更糟。”中原中也扶着额头:“那家伙根本不会?给你逃的机会?,他从?来都是一击必杀。” 戚月白沉默半秒:“比你还强啊。” 他还以为徒手劈天已经很离谱了,结果强中更有?强中手吗。 这个一点也不唯物主义的世界,他真是够了。 戚月白试探挣扎一下:“这里是幻境,假的也那么?强?” “和真实的他一模一样,完全复刻。”中原中也苦笑:“上?一个片段那时候,我也从?他手中逃脱了,或者?说是他放过了我,因?为他那次的目的是除掉我重要的人而不是我,可这里……” 他看了眼死寂的森林:“我必死无疑。” 第40章 戚月白木了:“……那你现?实中是怎么?活下来的。” 中原中也瞥他一眼:“现?实中那时候,我身边的同伴可不是你。” 戚月白懂了,他有?自?知之明,就他那几下子,在这种跨纬度的战斗中纯属累赘。 但他试图让自?己变得有?用一点。 “有?没有?可能,那个他,就是等?一下我们要面对的记忆boss,他的力量来源是你的恐惧?” “没有?可能。”中原中也否定:“那件事情已经妥善解决了,就算再重演一次,我也想不出比现?实更完美的结局。” 他是个很自?信的人。 这样的人有?个特点,那就是不会?为惨淡的过去而驻足回首分毫。 他永远向前走,向前看。 戚月白没辙了,原地蹲下:“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七步之内必有?解药,你让我想想……” “糟了。”中原中也突然?抬头看向天空,刚才被他打破的那个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但他也不能飞起来再上?去,毕竟上?面的地板已经被拆干净了。 戚月白仰头看在几秒内闭合完成的天空:“你还能再捅一次吗,万一上?头会?自?我修复?”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我的精力是有?限的,等?一下还要战斗。” 戚月白眨眼:“我能奶。” “异能受灵魂驱使。”中原中也说:“灵魂到达极限崩溃,异能是用不出来的,就算可以,上?去又有?什么?用。” 这说法真有?意思?。 戚月白默默记下知识点。 因?为他记得小茶野先祖提到过,‘术式’是会?被镌刻进肉///体的。 那么?理论上?来讲,一个人是可以既有?异能,又有?术式的。 只可惜他资质平平,就连术式都是借小茶野先祖才有?的。 想到小茶野先祖,如果是祂,肯定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戚月白薅了根杂草,思?考现?在让中原中也把自?己打晕,寻求场外援助的可能性有?多少。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算了吧,万一小茶野先祖突然?想亲手报仇了呢。 他悻悻打消念头,思?考起自?己仅有?的底牌。 ——【我是千年?前的特级咒灵,作?为我的受□□,你可以用我的术式,自?然?也可以用我的咒力】 ——【空守宝库而不得其惠,还不弱吗】 戚月白抬手,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指骨修长,指尖粉白,连薄茧都找不到,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典型。 使用咒力吗? 那么?,这片空间讨好他,是否是在忌惮,身为千年?特级咒灵小茶野先祖受肉的他呢? 狐假虎威吗…… “来了!”中原中也沉声道。 只见远处,银白色轨道上?,列车像长蛇一样,轰鸣着开了过来。 而列车正前方,同样在轨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站着的人。 第23章 书?上?说, 时?间会疗愈一切。 但书?不会告诉你?,伤痛不是倾盆暴雨,阳光一出便晒的了无踪迹, 而是相伴一生的潮湿。 它可能在?某个?午后,在?某次晚餐放下筷子后, 会在?无比寻常的一次打开家门,却没有听到楼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扰民派对的声音时?骤然爆发, 让表面已经看不出腐烂的骨肉刺痛难忍。 更何况, 那?场让港口黑手党损失了二十几名异能者?, 三百多名普通成员的战争, 只是几个?月前的事。 若换个?亲历者?, 怕是要日日午夜梦回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好在?中原中也是个?不会做梦的人?。 也因此,他已经快要记不清那?件事的种种。无论是其中的事,还是死去的人?。 但今日, 当时?的场景却如穿越时?空般重?新浮现了。 横滨毕竟是沿海城市,虽只是初秋,但夜晚的风力也不容小觑。 中原中也抬手按住头上?的帽子。 那?是一顶有帽檐的黑色圆礼帽,在?帽子内, 有一圈特殊的虹色金属,价值万金。 那?是……那?个?人?的‘遗物’。 远处的列车发出‘呜呜’的笛声,离的愈发近了。 而轨道上?的那?个?人?,在?月色投下的一片影影绰绰中,轮廓也愈发清晰。 橘红发丝翻飞, 中原中也脸上?的焦躁愈发凝重?。 他并没有亲眼目睹这个?情节的近景, 仅在?战后,从?别人?嘴里听到了复述。 “那?家伙当时?就站在?轨道中间,直面高速行驶的列车……” 他亲身经历过的场景复刻已经将他搞的狼狈不堪, 那?么在?记忆中被不断拔高的,处于?全盛时?期的敌人?,又该是怎样的不可战胜。 而且就算打败了他又怎样,场景再刷新一次吗? 这几乎是死局。 而一边的戚月白,在?试探这个?空间。 开出一朵红色小花和从?泥土中挖出一颗珠子的要求都被满足后,他提出了更换场景的要求。 这次,戚月白没有得到回应。 他垂眸,视线落在?那?株花瓣鲜红的像鲜血的小花,抬手将它拔了出来。 这完全是心绪烦闷时?的下意识动作,却没想,那?纤细白嫩的根部脱离土壤时?,他察觉到一阵微弱的恐慌感,随手将花瓣碾碎,鲜红的花枝染红指腹后,那?情绪更明显了。 来自?脚下。 戚月白挑了下眉,凭着猜想,抬手按上?覆盖了一层腐败落叶,潮湿微凉的地面。 无数金色花丝从?袖中探出,深深扎入泥土。 轻轻闭上?眼,回忆被小茶野先祖驱出梦境时?心中残存的对两面宿傩的恨意。 汲取自?负面情绪的力量…… 虽然不会用咒力,但应该和小说中描述的修仙灵气差不多吧? 在?奇经八脉,四肢百骸游走几个?周天,然后引气入体,筑基、金丹、元婴然后渡劫飞升…… 扯远了。 但这套自?创功法确实有用。 将心中不属于?自?己的憎恶、恨意和恐惧汇聚于?掌心,流入花丝,这股力量让花丝激动异常,就像干枯了整个?旱季的植物根系发现水源,爆炸性的癫狂生长,刹那?间便扩散出百米之广。 虽然戚月白不是很清楚自?己具体在?干什?么。 但明显有东西害怕了。 戚月白感觉到一股清晰的意志从?掌下的大地传来。 它在?求饶,它说:‘大人?,放过我,我愿与您共享血食。’ 血食? 戚月白仰头看前面精神紧绷的中原中也,他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只浑身紧绷的看着不远处。 轨道上?那?人?背对着他们,像被人?恶作剧扎在?轨道上?的稻草人?,一动不动。 但列车的速度极快,须臾间,两者?之间相距只剩几十米,列车驾驶员也终于?发现了这位不要命的客人?。 车轮急刹,在?轨道上?摩擦出金属制的火花。 第41章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列车狠狠撞到了那?个?人?—— 就像撞到了一座山,车头猛烈变形,整辆车像被人?凭空拎起甩飞的大蛇,车厢弹出轨道,压到一片树木。 那?个?人?非但毫发无伤,还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燃气熊熊烈火的车厢走去。 紧接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攻击,将‘枪林弹雨’这个?词具像化?的子弹,大口径的迫击炮,突然出现的鬼魅一般拿着剑的人?偶、突然变成液体排山倒海而来的大地和树木、冰冻、会爆炸的漂浮的花瓣,如劣质电影的特效一样出现,向目标火力全开。 那?个?人?——拥有一头金发,头戴与中原中也头顶款式相同的黑色礼帽的男人?,像跳舞一样躲避着。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中原中也记忆中的敌人?? 尽管已经对这个不适合普通人?类生存的世界绝望了,但戚月白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淡然,他不再去看远处树林中完全超乎他认知的对战,讥讽道。 “用他已经克服过的困境去对付他?” ‘嘿嘿,人?类的精力有限,我的领域可没有’ 换句话来说,就算中原中也战胜了眼前的敌人?,那这空间也只需要将场景重?制一遍罢了,再击败,再重?制,再强的人?,都会有力竭的时候。 领域…… 戚月白按在?地上?的手用力收拢,花丝在?土地各处散开后,他掌心的触感就已经不是单纯的泥土,而是生肉一般的柔软湿滑,像抓住了一颗腐烂的心脏。 手下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但他是我的猎物。”少年的声音在?夜色中仿佛薄絮,微风一吹就散,听不出情绪,却也让人?琢磨不透。 这次,顺着花丝传递来的情绪更加丰富,包括恐惧、迟疑、恨和贪婪。 ‘大人?,他是人?类,您何苦陪人?类嬉闹呢。’ 对方像馋中原中也一样也对他垂涎欲滴,但又忌惮背后可能存在?的老虎,或者?,是在?疑虑他到底是披着狐狸皮的老虎,还是扯着虎皮的狐狸。 在?戚月白眼中,他踩踏的已经不是一片覆盖着落叶的普通土地,而是冒出无数紫色雾气的,怪物的肉身。 不,哪里是什?么雾气,那?是燃烧的火焰,浓郁到宛若实质的负面情绪。 身上?的唐装被风吹起衣摆,那?金色牡丹也在?夜色中显得愈发耀目,似乎是一朵独立的盛开的花。 戚月白轻启唇:“领域展开——【寝惚堕……” 这次下方传递而来的情绪纯正了很多。 只有极致的恐惧。 ‘别!不要!’它尖叫,试图打断戚月白:‘我错了,大人?,我投降!放过我吧!’ 戚月白哪会用什?么领域展开,他纯是加大咒力输出,然后模仿梦中小茶野先祖的语调。 能用在?与两面宿傩的对战中的招式,多少也得是个?二技能吧。 赌对了。 少年勾勾唇角,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好啊,我玩的很开心,不想结束这场游戏,所以请你?让我们合理的出去,好吗?” 他单独加重?了‘合理’一词,显得倒像个?玩心重?的疯子了。 ‘好,好!’它哪敢说不好,完全被领域展开吓破了胆:‘但是,大人?,仁慈的大人?……没有办法啊……’ ‘我是从?人?类对梦境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梦本?就瞬息万变,所以就算我是生得领域的主?人?,也没法完全掌控已经生成的梦魇世界,只能耗死猎物后再享用。’ 戚月白轻轻拍去掌心残留的碎屑。 “我不要借口,我要的是方案。”他没什?么诚意的笑笑:“你?懂吗?” 花丝虽被断在?地下,咒力却没停止供给,地下花丝如潮水般不断扩散,如捕食的触须,将地下搅的天翻地覆。 那?东西简直快哭了:‘可想破除已经成型的世界,只有宿主?死亡这一条路啊,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啊!’ 戚月白从?地上?薅了根颤颤巍巍的小草,灵活应用名人?名言。 “多找找自?己原因好吗,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到底有没有认真修炼。” ‘失忆,让宿主?失忆也可以!’它尖叫:‘否则梦魇郁结于?心,只要还存在?于?记忆,就永不崩塌!’ “你?在?和谁说话。”前方传来中原中也的声音:“地上?有虫子吗?你?老盯着地面看什?么呢。” 戚月白:“……” 他面无表情抬头:“腿麻了,我在?让死腿别麻。” 中原中也扯扯嘴角,没说话。 一双钴蓝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盯着蹲在?地上?的黑发少年,像黑夜中飘出的两团鬼火,凛冽冷厉,带着杀意。 显然,他又开始怀疑戚月白了。 戚月白被看的有点慌,他提醒:“中原君,是你?绑架了我。” “嗯。”这个?中原中也无可置否:“然后呢?” “你?就没点连累无辜花朵的愧疚吗?”戚月白睁大眼:“我走路走的好好的!” 中原中也言简意骇:“我是黑手党。” “……”戚月白抓抓头发:“我和这个?空间无关,但我刚刚确实是在?与这个?空间的主?人?交流。” 中原中也神色一凝:“怎么离开这里?” “你?死了,这个?世界自?会崩塌。”戚月白直言不讳,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坦白会被隐瞒效果好得多。 果然,中原中也没有生气,他情绪很稳定的问出下一个?问题。 “还有吗?” 戚月白心情好了些?,他喜欢和聪明人?交流。 “你?失忆也可以,因为这个?世界是建立在?你?记忆之上?的。” 中原中也扯了下嘴角:“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失忆? 难道要他一头撞在?树上?吗? “还有一个?办法。”戚月白想站起来,但发现腿真的蹲麻了,于?是稍显尴尬的直接原地坐下:“你?相信我吗?” “不信。”中原中也没有丝毫犹豫。 “……我想也是。”戚月白抓抓头发,然后动作一滞,指向前方:“那?是什?么?” 中原中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场五颜六色的混战不知何时?结束了,而终结他们的是那?个?人?—— 橘发少年目光晦暗:“暗杀王魏尔伦,和我一样的重?力操控者?,那?是他的‘兽性’状态。” 说到一半,他突然皱起眉。 “你?听见了吗?” “听什?么?”戚月白仰头看他,夜间影影绰绰的灯光下,那?双殷红的眸子依旧如宝石般纯亮。 “歌声。”中原中也皱眉。 因为周围太吵了,他也拿不准。 戚月白见他坚持,抬起一只手罩在?耳边,仔细听起来。 空气中的声音是魏尔伦的大笑声,那?声音与人?类相差甚远,更像雷劈开天空,山石崩裂的尖啸,能唤起人?心中的恐惧。 半晌,黑发少年摇摇头,奇怪的看着中原中也:“哪有什?么歌声。” 第42章 被否决,中原中也烦躁的抓抓头发,他顾不上?若隐若现的歌声,问道:“对了,你?问我相不相信你?干什?么,你?有出去的办法?” “有。”戚月白点头:“医学上?有种治疗方法叫mect治疗,也就是电痉挛治疗,通过电流刺激大脑,能达到短暂失忆的效果,人?们通常用它来治疗严重?的抑郁患者?或者?精神疾病,而心理学上?有个?理论叫做帕斯利卡理论,他是由俄罗斯著名心理医生帕斯莱卡.大货车夫斯基提出的。” 中原中也皱眉:“不是帕斯利卡吗?” “哦,帕斯利卡,帕斯利卡,是我嘴瓢了。”戚月白手心出了一把冷汗:“这个?理论诠释了人?类为什?么会同意参加mect治疗,因为韦尼克失语症导致大脑中枢失衡,那?么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黄龙江……”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中原中也打断,千百次从?生死危机中锻炼出的自?觉让他本?能察觉到异常,他近乎本?能的朝戚月白攻去。 却在?即将触碰到他时?,身子猛地一怔,伸出的手垂落,视线变得涣散。 戚月白擦了把冷汗,终于?上?当了。 再不中招,等?这位猛士反应过来,他就得投胎回家连蓝牙了。 “有没有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戚月白小心翼翼晃晃手,问一脸空白的橘发少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了?” “好困。”中原中也闭上?眼,身体摇摇晃晃,看起来有点想倒头就睡的意思。 “别困!”戚月白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就要扑上?去扒他眼皮:“什?么感受,你?倒是说啊。” 怎么上?两位话痨的让他肝疼,这位倒是沉默寡言起来了。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还饿。” “……不许饿。” “那?累。” “也不许累!”戚月白心累,伸手比了个?二:“这是几?” 他对中原中也用术式是想破局,不是想弄傻他。 中原中也幽幽道:“手。” 戚月白:“……” 别救了,直接火化?吧。 好在?「箴曲」在?大彻大悟这方面的效果确实不错。 随着中原中也中术,周围的一切也迅速发展,土地成块飞向天空,空气像被火烤一样扭曲,成片成片挺拔的树木像遭遇的地震一样开始剧烈抖动,但也逃脱不了被连根抹除的命运。 做这一切都不是别人?,而是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空的橘发少年。 他的面容模糊,却像神话中拯救一切的孙悟空一样,一出场就扫平了所有艰难沟壑。 那?场事故,发生在?几个?月前。 有暗杀王之称的人?造异能者?魏尔伦找到了极有可能同为人?造异能者?的中原中也,并决心斩断‘同类’多余的羁绊,对中原中也身边的一系列人?开展了暗杀,最?后在?中原中也及港口黑手党的围剿下,魏尔伦败北。 世界崩塌了。 周围的一切都像梦境的苏醒一样逐渐变得模糊,尽数泯灭于?记忆深处。 “好想流泪啊。”站在?戚月白身旁的中原中也突然开口:“为什?么会这样?” 在?支离破碎的世界里,他站在?崩塌的中心,泪水悄然流了满面。 中原中也鲜少有这样的情绪。 哪怕是情况最?糟的时?候,也不会被软弱的眼泪支配了大脑。 他只会大笑、愤怒、轻蔑、肆意,将一切挡在?面前的敌人?撕碎,大步向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数过往在?脑中闪过,留下一串难言的悲伤。 戚月白哪知道‘术式’又在?抽什?么风,他猜测:“呃……因为,你?emo了吧?” 中原中也眨眨眼,思绪有些?迟钝,面上?偶尔浮现出轻微的挣扎,但很快意识又被从?小臂处缠上?的花丝拖入泥沼。 这小子是过年的猪吗,怎么那?么难按。 戚月白真想给他电池扣了,但也只能咬牙加大咒力输出,直接外放。 担心烧坏中原中也的脑子,还唱几秒停几秒。 为什?么这么贴心? 那?当然是因为—— “哥咱先别哭了,快把我抓起来!”脚下的大地晃的戚月白心肝疼,他死死拽住中原中也披着的大衣的袖子,生怕下一秒来个?自?由落体:“世界末日了哥!等?会你?眼泪要飘起来了!” 大概是戚月白唤醒了中原中也一点本?能。 在?周围彻底崩塌前夕,他用重?力加固了两人?脚下踩着的土地。 几乎就在?下一秒,周围的一切分崩离析,土地、石头、残缺的树木,乱七八糟的无规律漂浮着。 ‘不可能!不可能!’ 它们崩溃的尖啸着,传达出主?人?的不可思议。 ‘你?做了什?么,梦魇世界为什?么突然崩塌!’ ‘你?不是特级咒灵,不是!我不相信!’ 有飓风骤起,将周围的一切卷起,形成急促的龙卷,朝着两人?攻来。 戚月白最?早布置在?地下的花丝起了作用,他抬手,成网状的金色细丝腾空而起,将攻击压成齑粉。 但这只抵挡的态度更令背后者?生疑,它深觉自?己收了欺骗,怒气更甚,很快,周围浮动的碎砾便躁动起来。 这么多石头砸过来,足以把戚月白砸成肉泥。 但唯一能顶事的中原中也情绪稳定的可怕,他愣愣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戚月白试图解除‘术式’,但歌声稍一停歇,中原中也眼神就清明几分,随时?要摆脱精神控制,周围的两块土地也‘啪’的拼接在?了一起,大有下一秒要长回森林的架势。 “……” 傻着吧你?。 可中原中也能网易云,戚月白不能。 他躲在?橘发少年背后思考对策——因为他会本?能用重?力粉碎飞来的杂物。 想解决事情其实很简单,领域展开就行了。 但问题又来了,领域展开是什?么? 这个?词在?他生命中出现的次数甚至不到一只手。 事情搞砸了他倒不会死,但这个?秘密被人?发现,才是真正生不如死的地狱开展吧。 “领域展开……”戚月白轻声呢喃。 弱小是最?好的保护色。 但如果他真的很弱,那?就很尴尬了。 ‘领域展开,领域展开,哈哈哈哈哈哈,你?快使用领域展开啊!’ 碎叶翻飞,半截轨道狠狠插入汽车大小的土块,尖锐的嘲笑声响亮刺耳。 如果用不出领域展开,会死的。 会死吗? “领域展开——【寝惚堕物疾】” 飓风停滞了一瞬,但在?少年言语落下无应答后又嚣张起来。 ‘你?身上?带了咒物吧?是特级的气味,香死了!我要吞了你?!把你?们一起吞掉!’ 「领域展开——【寝惚堕物疾】」 陌生的男音不急不缓的响起,音调不高,却足够引人?注目。 顷刻间,周围的一切静止了,世界变得鸦雀无声。 第43章 无尽的黑笼罩了目所能及的一切。 或许那?不是单纯的黑,而是粘稠的,像石油一样的物质,逐渐膨胀,侵占了每一寸空间。 这里是一个?,全封闭的陌生区域,是凭空构建而成的领域。 小茶野先祖的生得领域——【寝惚堕物疾】的内部。 仅存的,不受影响的区域,是在?中间的一点点,一小块不规则的三角形土地上?。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少年站立其上?,单手结咒,发丝纷飞,附着在?衣服上?的金色牡丹向外盛开,形成一朵很漂亮的,让人?一眼看见便发自?内心感到无比轻松的花朵虚影,将他笼在?花蕊中,也成了这份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眸中似乎流淌着名为悲天悯人?的佛性。 他的视线穿过黑暗,落在?被浓稠的黑色物质死死粘住动弹不得的某个?实体上?。 “从?人?类对梦境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杀人?方法是让猎物在?噩梦中死去,然后汲取恐惧和血肉,很新奇的术式呢。” ‘你?真的是特级咒灵,之前都是在?耍我!’梦境咒灵的愤怒和恐惧交织:“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吗?”少年模样的诅咒轻轻歪了下头:“是诞生自?人?类对两面宿傩的恐惧的咒灵?” 说罢,他自?己先笑了:“开玩笑的,事实是,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特级咒灵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哦,倒是你?,还是个?咒胎吧,才出生不久就又要死去了,真可怜。” 如果咒灵的负面情绪也能诞生咒灵,那?么梦境咒灵应该能当场生个?帮手出来。 它简直恨死了眼前这个?狡猾的陌生咒灵,但为了存活,开始讨饶,祈求对方能放过他。 毕竟,有一击杀死它的能力,却直到被逼急了才动手,说明对方……脾气很好吧。 ‘仁慈的大人?,贤德的大人?……’它搜罗着从?被它纳入领域生吞的人?类口中的求饶词汇,试图求的一线生机。 小茶野先祖却没空听梦境咒灵的逼逼叨,他的更多注意力在?被他强抢了身体控制权的戚月白身上?。 察觉到身体某处的异动,它用属于?人?类的柔软的手抚上?那?颗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真是……”它面上?闪过一丝诧异:“太有趣了。” 区区软弱的人?类灵魂,竟然能在?与特级咒灵的争斗中占据上?风。 抬起一根手指将梦境咒灵捏死在?领域中,小茶野先祖也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金牡丹虚影暗淡,周围的漆黑如玻璃开裂般碎裂,然后化?作微小的能量消失在?空气中。 误入特级咒灵领域的两人?,也出现在?了原本?的世界中——一条装潢豪华的封闭走廊,在?距离晚宴主?会场不远的地方。 戚月白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一脸懵。 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干什?么? 哦……刚才他好像请神上?身成功了。 梦境咒灵那?只小虫子捏起来还真……一点也不硌手。 【你?的感想只有这个?吗】小茶野先祖的声音冷冷从?脑内传来:【就算是咒胎,它也是特级咒灵,随便就能杀死你?】 要不是这只梦境诅咒还是个?咒胎,戚月白早就该死去活来好几遭了。 这祖宗怎么出来了。 戚月白讪讪一笑:“这不是代入了嘛,毕竟您这么厉害……” 他刚才用的是小茶野先祖的视角,体验了通天代,稍微有点飘了。 小茶野先祖冷哼一声,没接这个?马屁:【领域展开,学会了吗】 戚月白:? 他试图提醒小茶野先祖:“那?个?,我刚会用咒力。” 别搞这种‘既然学会写字了,那?就收拾收拾准备考个?清华’了的偃苗助长式教育啊! 【你?以后不会只遇到这一只咒灵的】小茶野先祖懒得照顾脆弱人?类的心情:【我的术式本?来就与自?然有关,天然吸引咒灵,再加上?你?作为我的受肉,过滤了我作为特级咒灵的威压,所以……】 戚月白面如死灰:“我成唐僧了?” 【嗯】小茶野先祖高贵冷艳:【别指望遇到危险就我放出来,我不是你?的宝可梦】 ……这位大佬都从?他的记忆里学了什?么啊。 戚月白那?点小心思被戳破,心死了:“了解。” 他视线落在?一旁昏迷不醒的中原中也身上?。 “话说,他……” 【我没带他进领域,他没事】 说完这句话,小茶野先祖就再唤不出来了。 这就走了? 哪怕留个?领域的定义领域的概念领域的意义领域对咒术发展的影响再走呢。 戚月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算了,又活了一天。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不省人?事的中原中也。 小茶野先祖说他没事,那?就应该,大概也许没什?么大事。 不重?要。 毕竟他今晚的目的是蠹龙。 说到蠹龙—— 戚月白急忙掏出手机看时?间。 还好,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造孽哦,他怎么有种过了一辈子的感觉。 花了一秒调整心态,他拨了蝮蛇的电话。 将港口黑手党想绑的事和蝮蛇通了个?气后,报完平安和衷心的戚月白又从?蝮蛇那?里知道了蠹龙还在?主?会场和人?敬酒的消息。 看来为了逼出十二生中的反叛势力,圣主?还真把蠹龙做了弃子。 戚月白在?横尸的中原中也面前蹲下,竟伸手从?平面的金牡丹上?扯下一片花瓣,搓成极细的花丝夹在?指尖,随后催动咒力将「箴曲」的诅咒种下,金丝成环缠在?他手腕上?,细细一条,却格外显眼。 看着那?张泪痕已干,呼吸均匀的脸,戚月白突然有点牙痒。 这人?没事盯他做甚,他还以为是蠹龙自?投罗网才跑出来买破绽…… 越想越气,戚月白从?怀里掏出一只油性记号笔,拦腰掰断,把笔油在?某人?脸上?甩出几道不均匀的墨痕。 然后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带着半手笔油转身跑的飞快。 结果转角遇到爱,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一个?柔软的东西身上?,对方纹丝不动,他倒像撞在?蹦床上?似的,被弹开了几步远,跌坐在?地。 戚月白用花丝垫在?身下,才没摔的太难看。 ……什?么玩意这么q弹? 他抬头去看撞到他的东西,一句字正腔圆的国语脱口而出:“熊猫?” 不怪戚月白震撼,实在?是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黑白相间,憨态可掬的国宝? 他仰头盯着直立行走,将近两米的熊猫。 说起来,戚月白并没有见过真的熊猫,据说他出生时?父亲就去世了,妈妈一个?人?养活他已是极限,更别说去什?么动物园了,大学又一直困在?大学城里过活,所以他至今都只在?手机上?见过视频和照片。 第44章 话说熊猫会站起来吗? “咒灵!”熊猫说话了,他蹭蹭蹭向后退了好几步,和戚月白拉开距离。 戚月白眨眨眼:“行为艺术?” 难怪他问蝮蛇说用不用穿西装的时?候他说不用。 如果玩偶服都可以入场,那?这晚宴的穿搭自?由程度,堪比魔都巨鹿路啊。 “会说话的特级!” 熊猫又后退几步,半身的毛炸起:“棘,你?先走!” “木鱼花。” 他又不是猴子,会说话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 戚月白愣愣将视线从?熊猫瞬间蓬松的黑白毛上?移开,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又注意后面还有个?带着面罩的白发少年,被高大的熊猫遮的严严实实。 “制服,你?是学生吗?” 他察觉自?己在?地上?坐的太久了,想要起身,刚撑起地面。 “明太子!”面罩少年摆出战斗姿势。 戚月白:? 虽然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但他好像是被警惕了? “那?个?……”他抬手,刚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那?个?面罩少年却突然拉下面罩,露出唇边两道蓝黑的圆圈纹路,张口时?,舌面上?似乎也有晦涩的纹样。 “别动!” 戚月白瞳孔一缩。 身体,动不了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等?回过神来,抬头看到的便是一人?一熊猫狂奔的背影。 “搞什?么啊,言出法随?”戚月白人?都傻了。 又是梦魇又是重?力又是言灵,这帮大佬今晚是要在?他身边开诸神之战吗? 第24章 在日本, 每年不明死亡和失踪人口均数超过一万人。 杀害他们的凶手是名为‘咒灵’的怪物,由大量聚集的负面情绪而生。 而能够正向使用负面情绪催生的力?量的人,被?称为咒术师。 狗卷棘和熊猫就是咒术师。 他们是东京咒高的学生, 分别是二级术师和三?级术师。 说是学生,其?实更多时间, 他们在全国各地奔走,暗中保护人类, 清除‘咒灵’, 维系社会稳定。 这次, 他们接到的是横滨的任务。 这是件稀罕事。 业内人士都知道, 东京和京都是咒术师的大本营, 而横滨是异能者的地盘。 作为唯二区别于普通人的特种人群,异能者对?付咒灵的能力?不比咒术师差,再?加上……横滨这地方民风彪悍, 咒灵本来就少,潶帮掌握的异能者又物美价廉,自然?没人会绕远路去请咒术师。 但今时不同往日。 横滨的异能者们为了五千亿的打的头破血流,不仅取缔了地下市场, 不接私活,过度的血腥暴力?甚至催生了咒灵的诞生,使得咒灵稀少的横滨突然?变成重灾区。 事情是这样的。 横滨一家酒店先是夜班执勤人员离奇失踪在监控死角,后是宴会部三?名服务人员打开布草间的门?消失。 最后甚至出现了众目睽睽之?下客人凭空失踪的事件。 苦主正是做政府说客,聚集了横滨大部分非法组织举办晚宴的那家企业。 请帖刚发完就出了这档子事, 社长愁的夜不能寐, 最后花了大价钱,通过政府的路子,才终于搭上了咒术界。 结果咒术界直接一个?婉拒, 告诉他现在正值晚春,是国内人事变更的季节,人心浮动,咒灵大批量爆发,人手不足。终结一个?字,横滨的单子,不接。 为了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地中海着想,社长又掏了一大笔钱。 然?后,狗卷棘和熊猫就被?骗来了。 为什?么说骗? 因为来之?前,负责检测咒灵情况的‘窗’告诉他们,酒店中的,是一只?二级咒灵。 酒店外的长廊,熊猫在前面狂奔,狗卷棘紧随其?后,两人速度奇快,几乎出了残影,几息便跑出了数百米,但两人都清楚,对?特级咒灵来说,追上他们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可对?他们来说,遇到特级咒灵就只?有‘逃跑’和‘死亡’两个?选择。 跑了一会,熊猫突然?一个?刹车:“等等,棘,那个?特级好像没追上来。” 狗卷棘也微喘着停下脚步,一脸凝重的看着身?后空荡的走廊,半晌,他回头,拉下面罩,警惕着四周。 他的术式是咒言,但对?实力?高出自己的人用时会遭到反噬。 可刚才喊出的‘别动’,竟然?顺遂的像在对?一个?普通人使用术式。 “可那个?特级明显已?经有了人类智慧,他会不会是故意的,让我们以为安全了然?后突然?出现耍我们一大跳?”熊猫也觉得奇怪,他抬起?胳膊左右检查自己:“咱不会被?种了什?么隐藏式诅咒吧。” 狗卷棘拉上面罩,摇摇头:“木鱼花。” 他也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怎么感觉那个?特级不仅对?我们没敌意,还?挺面善的。”说完,熊猫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咒灵的本能就是杀人,更别说有意识的特级咒灵,怎么会友善呢。 一定是阴谋! “算了,没追上来就好。”熊猫摇摇头,危机暂时解除,他怒火上头,骂骂咧咧:“该死的,说好的二级,结果突然?变成了特级,涨成这样,处男吗。” 那可是特级啊,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的特级! 而且不止一个?! 每个?咒术师和咒灵使用咒灵后留下的残祟都是独一无二的。 经过多次除咒任务的熊猫和狗卷棘怎会认不出,刚才那个?人形特级的咒灵,跟他们最先在酒店追踪到的特级咒灵残祟完全不一样。 小小一家酒店,两个?特级! 此时四周金碧辉煌的装潢,在两人眼中,不亚于地狱魔窟。 熊猫苦中作乐:“不过,看样子那个?人形特级是从另一个?特级气?息最浓的地方过来的,所以大概率他已?经把我们这次的目标解决掉了,四舍五入特级打工,我们白拿佣金,对?不对?,棘?” “鲑鱼。”狗卷棘表示赞同。 玩笑归玩笑,熊猫平复了情绪后,想起方才那人形特级只是一个抬手,就让他全身?棉絮都凝固的恐怖,还是心有余悸。 “所以现在怎么办,不能扔下酒店的普通人不管,但咱们也对付不了特级啊。” 狗卷棘掏出手机晃了晃手机。 “对啊。”熊猫点头:“问五条老师。” 五条悟,东京咒术高专的老师,也是目前咒术界唯三?的特级咒术师,也是公认的最强咒术师。 毕竟能杀死特级的,只?有特级。 * 灯火通明的洗手间里,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音。 戚月白用洗手液清洗沾到手上的笔油,手快搓掉皮了都没能让它褪色一点。 想想甩到中原中也脸上的那长长的好几道,他后知后觉的有点心虚。 对?方发现洗不掉后……不会来弄死他吧? 毕竟他对?吉田他们用术式是一劳永逸的弄傻,但对?中原中也用,稍松懈他就能挣扎着醒过来。 第45章 果然?还?是他太弱了吧…… 戚月白放弃折腾笔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少年眉目清秀,松松挽起?的发丝柔顺,五官不带一丝攻击性,是令人极舒服的温吞如水的长相和气?质,前提是忽略他脸颊两侧的几道黑色痕迹。 那是如水蛭一样鼓动着嵌在皮肤中的软体,具有轻微粘性,用手指轻触还?有细密的拉丝。 这与小茶野先祖领域中的物质一样,是由浓郁到成了实质的诅咒所化,普通人沾上一点,怕是都要生不如死。 有这些不规则的纹路衬托,戚月白原本清丽的长相都变得邪肆起?来,尤其?是那双鲜红似血的眼睛,非人感十足。 随着时间流逝,黑纹也逐渐淡化,不过速度着实慢了些。 戚月白也回过味来了,有这么一副尊容在,难怪那熊猫叫他‘咒灵’‘特级’,不过两人对?他如临大敌的,身?份也昭然?若揭。 ——咒术师。 是冲着梦境咒灵来的? 等等,那他岂不是被?白嫖了??? 感觉错过一个?亿的戚月白瞬间不好了。 这种玩命的勾当奖金怎么想都低不了啊! 要不追过去,拷问他们些关?于咒术的知识当报酬抵债呢? 正盘算着,‘嗡’,口袋中的手机响了。 戚月白甩甩手上的水,掏出手机一看。 他动作顿住,残留的水珠抹在屏幕上,有些花色。 「蠹龙不见了」是蝮蛇发来的消息:「你见到他了吗」 戚月白慢吞吞的打字回:「我给他打电话?了,但一直没等到他」 才怪。 蠹龙比戚月白想象中的更好对?付,一个?电话?约出来,躲在拐角歌声一放,他毒虫还?没来得及放就被?过量术式洗成了傻子。 然?后,戚月白思考几秒,否决了打电话?和蠹龙交差这个?选项,选择物尽其?用,把傻掉的蠹龙拽到还?没醒的中原中也边上,然?后在不远处点了颗小型炸弹。 场面早都乱成三?拼奶茶了,也不差他加的这点烧仙草不是。 下一秒,蝮蛇电话?打过来。 戚月白关?掉水龙头,湿着手接通了电话?,听筒那头传来蝮蛇微微失真的声音。 “那就怪了,蠹龙不是会中途离席的人,难道是圣主改变主意,和他提前通了气??” 戚月白回忆了一下圣主那张脸。 不是他以貌取人,实在是相由心生,他可不觉得那位圣主会是个?爱护部下的好首领。 他想着如果蠹龙真的失踪,自己的反应:“除非圣主决定放过我们了,否则我不觉得他会放弃这么好的钓鱼机会。” 蝮蛇:“我想也是,可门?童没有见到蠹龙离开,螨兔也一直盯着各个?入口呢。” “那就怪了……”戚月白张开手指,透过被?油性笔染黑怎么都洗不掉的指缝,仰头去看吊顶华丽的水晶灯折射出的灯光,迤逦的光打散了少年心中最后一丝彷徨,他略微思索后开口:“会不会是港口黑手党做的?毕竟我们绑架了他们的成员诶。” 蝮蛇沉默一会,随后开口说了句:“有可能。”便挂了电话?。 戚月白收起?手机,专心洗手,从头到尾一双殷红的眸子波澜无惊。 他知道蝮蛇起?疑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可是‘治愈系异能者’啊。 * 中原中也的记忆从九年前,在隶属于军方的研究设施开始,他是编号甲258号的试验品,极有可能是人工编写出的人格方程式,被?塞到了属于人类的身?体里,不属于人类的范畴,证据就是他从来不会做梦。 也因此,中原中也也很少想起?从前。 这次却不同。 分不清是半梦半醒时回忆起?的生命中的那些美好瞬间,还?是真实记住了做的梦,总之?,他感觉非常好,神清气?爽,精神倍棒,就像在睡梦中重启了生命。 中原中也从床上坐起?来,双眼清亮的不像刚刚睡醒的人。 他看着阳光将束起?的床帘晒成近乎透明的薄纱,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盆栽的叶子轻轻晃动。 “你终于傻了吗,中也?”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 “因为被?人打晕所以一蹶不振了?这是应该举办宴会庆祝的大好事啊!” 回味着梦中的欢声笑语,中原中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绷得太紧了。 因为组织的首领森先生允诺他,只?要他成为干部,就能阅读有关?当年绑架他,在他身?上进行绝密实验的军方设施的资料。 “……真的傻了?” 但如今想来,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中也,中也!” 中原中也面带微笑的看着床边立柜上摆的花篮,大概是部下们送来的,有白色的百合和康乃馨,散发着淡淡的馨香,花瓣上还?有水珠,乘放桃子和杨梅的果篮中,水果的新鲜度和颜值也都沁人心脾。 如今观赏着花的是他,等一下用牙齿咬开清爽甜蜜的水果的也是他。 为什?么总要执着过去呢。 只?有人类会为昨天打翻的牛奶而哭泣,为皮肤松弛的未来而痛苦。 但对?于猫来说,无论是一岁还?是三?十岁,都是同样的今天。 “完蛋了……”太宰治站在病床边,面上带着些错愕:“森先生要疯了。” 一场走过场的晚宴把得力?干将变成这样,一向在抗争中不温不火的港口黑手党怕是要乱套了。 “中也先生,您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一名年长的黑手党拿着花篮走进来,他一头银发,气?质儒雅,打扮成绅士的模样。 “啊,广津老爷子。”中原中也回过头,笑着回答:“我现在很好,倒是你,好久不见了,工作还?顺利吗。” 太宰治:???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刚进门?的广津柳浪,又看眼明心亮半点也不瞎的中原中也 “真不愧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厌恶的小矮子啊,捉弄人有一手。”他阴阳怪气?:“你知道自己变成斑马纹蛞蝓了吗?” “老样子,稍微有点波折,但总的一切顺利。”回复完中原中也,广津柳浪疑惑的看向太宰治:“发生什?么了,太宰先生?” 太宰治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直直树立在中原中也面前,让他看清自己的样子。 白净的脸上是好几道漆黑的墨水,脖颈上留下狭长的斑斑点点。 “看好了,这可不是我做的。”他一字一顿:“这是把你像落水狗一样打败的胜利者留下的痕迹。” 中原中也出奇的平静,他侧了侧脸,好看清接近耳朵的墨痕。 这份安静,让广津柳浪不禁有些担忧。 因为中原中也是组织中出了名的急脾气?,换做以前,早就火冒三?丈了。 太宰治也在等中原中也爆发,好从中得到一些当晚的情报。 到底是什?么人能突破重力?操纵者的防线。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46章 结果中原中也只?是点了下头,然?后抬眼看太宰治:“是你干的吧。” 太宰治:? 他又强调一遍:“不是我!是让你昏迷了一晚上的敌人!” “按照你的秉性,将无聊的恶作剧推卸给其?他人再?正常不过。”中原中也摇头:“我不会为此生气?,洗掉就好了。” “……这是油性笔,很难洗掉,甚至有可能一辈子站在皮肤上,只?能通过植皮手术去除!”太宰治恐吓他。 中原中也还?是很冷静:“果然?是你。” 太宰治:“……” 他第一次有种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意义上的,臣妾百口莫辩。 气?的太宰治转身?就走。 一路黑着脸走到地牢门?口,把守的黑手党见了,连忙恭恭敬敬九十度弯腰,大气?不敢喘,生怕呼吸错节奏惹太宰治生气?,招祸上身?,直至脚步声消失在向下的楼梯时,才敢小心翼翼直起?身?子。 “太宰先生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的问同伴。 另一个?眼观鼻鼻观心,站的笔直,权当没听见。 “小岛,你进来。” 楼梯口传来太宰治冷的掉渣的声音。 说话?的黑手党:! 没说话?的黑手党:嘻嘻。 尽管心里一兆个?不乐意,但名为小岛的黑手党还?是老老实实的下去了。 只?因太宰治在组织中的地位——他深受首领看重,是港口黑手党历代最年轻的预备干部,有望成为历代最年轻的干部,再?加上他性格乖戾难以捉摸,没有任何秘密能瞒过他的头脑,所以他得到了所有人的敬畏、恐惧。 港口黑手党的地牢中关?押着叛徒和抓获的俘虏,越深处的人代表着价值越高。 太宰治在走廊墙壁上随手抓了个?鞭子,径直朝着地牢尽头的房间走去。 小岛一路小跑着跟上,抢先在上司之?前打开了冰冷的铁门?。 太宰治看都没看他,直接走了进去。 扑鼻而来的一股腥味,和墙皮被?潮湿的东西浸泡久了之?后发霉的气?味。 太宰治习以为常,眉头都没皱一下。 “红叶大姐还?没问出什?么东西吗?”他问小岛。 小岛低垂着头:“没,尾崎大人说这三?个?人都没有拷问意义,他们的心智与稚童无疑。” “堂堂住吉会的干部,圣天锡杖的干部,说傻就傻了,一点价值都不剩?”太宰治眉头紧锁,反手一鞭子甩出去。 地牢中,一根粗壮的柱子,三?面挂着三?个?人,如果那血肉模糊的两团能被?称之?为人的话?,他们本来昏睡着,被?疼痛唤醒后,竟然?大声尖叫和哭泣了起?来,嘴里咿咿呀呀的,根本不是语言,而是无意义的,婴儿?的牙牙声。 正是被?戚月白用歌声返场的吉田和健君两人,以及昨天贴心送给中原中也的蠹龙。 昨夜,炸弹的声响惊动酒店安保后,港口黑手党比圣天锡杖更早得到了消息。当然?这还?要归功于太宰治,中原中也太久没发来消息,让他察觉到不对?,所以在离开主会场发现骚动的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带走了昏迷的中原中也和痴傻的蠹龙。 小岛:“尾崎大人说,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所以这些人不可能是装的,她还?说……” 太宰治:“还?说什?么?” 小岛把头埋得更低:“还?说她拒绝再?审这类人,因为……因为像个?虐童的变态。” 太宰治沉默的盯着挂在墙上,不顾形象哀嚎的人,鸯色瞳孔映上鲜血的色泽。 他开口:“你觉得他们这样子,像不像中也?” 听见另一位风头正盛的代理干部的名字,小岛连忙摇头:“属下不敢妄言。” “也对?,中也刚醒,你没见过他。”太宰治说:“那圣天锡杖前段时间疯了的干部祸鼠呢,像不像?” 小岛没敢回答,太宰治要的也不是他的答案,他自己盯着涕泗横流,发出受伤婴孩尖叫的吉田一动不动,鸯色瞳孔染上鲜血色泽,良久,突然?转身?,黑色的大衣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锋利的痕迹。 “把住吉会的两人挪个?地方吧,至于圣天锡杖的干部,等我请示过首领再?说。” “是!”小岛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 晚宴结束了。 若说顺利,挺顺的,大家吃好喝好,没死人也没人拆酒店,其?中发生的亿点小口角也及时被?拉开,众人到底还?没彻底打昏头,记得这座城市的白天属于上头的官老爷们,给足了这场晚宴的组织者——政府面子。 但若说不顺……也确实不顺。 因为这场晚宴真正的目的,说动众组织化干戈为玉帛这事,被?无视的彻底。 第二天,该打打该炸炸,一个?不少,动作还?更大了。 没辙,抗争这么久了,各组织都损失不少,不在政府清算前多捞些好处,多亏啊。 算下来,这场晚宴还?给原本一些没打算合作的组织牵桥搭了线呢,可不得好好打架,别辜负了好机会。 唯二发生变故的组织,是港口黑手党和圣天锡杖。 其?中港口黑手党过的又惊又喜,预备干部原因不明的昏迷,但白捡了个?敌对?组织的干部,圣天锡杖就是单纯的惊了,因为港口黑手党捡到的干部是他们家蠹龙。 最糟心的莫过圣主,他放出蠹龙本就是为了试探反他势力?,结果鱼没上钩饵还?没了,气?的他大发雷霆,摔了不少东西,情绪刚缓和些,蝮蛇又怕他过的太顺,确认蠹龙真的到了港口黑手党手里的下一秒就给他添堵去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反正最后调查蠹龙是怎么没的这任务竟然?落到了他身?上。 蝮蛇亲自开车,带戚月白来到昨夜晚宴的酒店。 因为抗争升级的缘故,昨晚还?热闹非凡的酒店此时安静的像死了人。 蝮蛇落地便一副笑脸,搭着蒙眼白布,只?露下半张脸,他皮肤白,看着像个?笑里藏刀的阴损人物,惹得前来接待的酒店高管抖个?不停,压根没摸清这位潶帮干部脑子里在想什?么。 还?是戚月白看不下去,快几步在筛糠的高管身?边,一拍他肩膀,正经道。 “他苦恋三?年的白月光回国了。” 提心吊胆的高管松了口气?。 随后朝戚月白送去个?感激的目光。 蝮蛇心情好,压根不在乎后面的小插曲,直接叫高管带他去监控室调取监控。 其?实也就是做个?样子,毕竟这酒店只?有主会场有监控,其?余走廊房间都绝对?尊重顾客隐私。 戚月白自告奋勇要去附近找找线索,蝮蛇同意了。 他本意想去昨天丢中原中也和蠹龙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烟雾报警器没毁掉的线索,却在走过一个?拐角时,被?人突然?捂住嘴拽到一边。 一个?肘击过去,戚月白便听见一道熟悉的男音。 “是我。”对?方抬手接住他的攻击,咬牙:“往哪打呢。” 第47章 那当然?是高的打前额鼻梁,矮的打下颚咽喉,哪疼往哪打,痛打落水狗。 故意出手阴损并且打算在回国前都不改的戚月白一脸无辜:“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但这不是没打到嘛。” 眼前的男人,黑色短发,蓝色猫眼,下巴上带着浅浅的胡茬,不是诸伏景光是谁。 诸伏景光没好气?的揉揉生疼的手心,想起?刚刚那干脆利落朝要害来的一下,心想这要是打实还?得了。 他心里惊诧戚月白一个?普通学生的出手利落,视线又在触及那双清澈的红眸时柔和下来。 算了……到底是个?孩子。 “我是来道歉的,小茶野君。”诸伏景光很快回归正色:“对?不起?,我不知道车站会被?挟持。” 戚月白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个?安抚的微笑:“我这不没事嘛。” “出事就晚了。”诸伏景光眼底闪过懊恼,随后很快转为难言的复杂,他看着戚月白:“圣天锡杖没为难你吧。” 这哥情报还?挺灵通。 戚月白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他很快掩饰好,露出个?灿烂微笑:“没,他们对?我挺好的。” 何止是挺好。 螨兔都快把他溺爱成饭来张口的小胖子了,蝮蛇也是,回去听说他车丢了,大手一挥又送了两辆来。 诸伏景光却不信,话?在口中打转,迟迟说不出。 他情报灵敏,再?加上组织本就介入了圣天锡杖,他怎么会不知道戚月白为何会出现在这。 哪怕在异能界也稀罕如熊猫的治愈系异能者……竟叫他遇见了一个?。 诸伏景光踟蹰后开口:“是我自作主张,才叫你身?陷险境,这是我欠你……我可以先将你藏到安全屋,待抗争平息再?送你离开横滨。” 戚月白一愣。 这么有责任心,不要命啦。 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撞见诸伏景光的目光,无奈弯弯眸子:“不是跟你客气?,是确实不妥,我毕竟已?经做了蝮蛇的弟子,贸然?失踪,躲躲藏藏我不舒服不说,还?会给你带来麻烦,就算之?后逃出了横滨又怎样,我学籍在东京,只?要圣天锡杖不连根覆灭,我也没法安稳读书了。” 诸伏景光想起?车站那些本该被?灭口却被?燎野猪放过的人质们,又想到那天车上与戚月白的对?话?,再?想想眼前人是为何会招惹上圣天锡杖,心中愧疚更甚。 戚月白倒没想那么多,有酒组织的任务在,他左右也不可能离开横滨。 就算没有车站的圣天锡杖,还?有圣地锡杖,圣天锡棍,他是个?倒霉蛋子,又是见不得人间疾苦的糟心性子,偏偏实战经验和反侦察意识都不行,在横滨晃荡下去,惹上什?么是早晚的事。 所以比起?蜘蛛网一样辐射开的未知命运支线,戚月白还?是更喜欢圣天锡杖这个?看起?来很麻烦的‘龙位’。 说来,他还?得感谢诸伏景光呢。 少年扬起?笑脸:“不过你出现的正是时候,我还?真有件事不知道怎么办,绿川先生。” 诸伏景光点头,目光干净温柔,全然?看不出冷酷狙击手的影子:“你说,我一定尽力?去做。” 戚月白从兜里掏出便签纸:“帮我买菜吧。” 他还?欠人一顿蟹宴呢。 诸伏景光:? 戚月白在熊猫便签本上‘刷刷’一顿写,然?后连带蝮蛇给他的零花卡一起?递出去。 “要活的,要肥的,最好是母蟹,还?有购物清单里的其?他东西,都是些食材调料,多跑几家超市总能买到的,麻烦在今天下午前送到这个?地址,我们就算一笔勾销啦,哦,对?,这是我家钥匙。” 他笑的灿烂,眉眼间都是真心实意的雀跃:“麻烦啦。” 诸伏景光看了眼手上的便签:“你确定只?要我……买菜?” “对?,我说实话?,这件事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哦。”戚月白坦诚且礼貌:“所以,可以帮我这个?忙吗,绿川先生?” 说实话?,诸伏景光的出现对?他来说就像打boss前天降ssr。 想到身?份不明但明显不是什?么无名小卒的诸伏景光入局能把场面搅的比八宝粥还?乱,戚月白爽了。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才收起?便签:“好。”应下了。 目送青年离去的背影,戚月白摸出手机,给太宰治发了条消息。联系方式是吃饭的时候加上的。 【小兔子私房菜盛大开业,家小业小,仅接受今日13:00后的预约呦,先到先得,明天倒闭】 太宰治也不知在干什?么,秒回。 太宰治:「为什?么是小兔子」 戚月白打字回他:【因为兔兔很可爱】 太宰治:「所以?」 戚月白:【所以麻辣,嘻嘻】 太宰治:「……」 他大概觉得戚月白得了失心疯,过了好一会才又发了短信。 「给我约14:00点的,带只?狗,分量要你说好的四人份,以及所有做法」 【好的,放心,我们小兔子私房菜正好是宠物友好店哦】 太宰治没理这句话?,而是发过来一条牛马不相及的消息。 「我真是小看你了,小茶野月白」 戚月白却看懂了,少年眯了下眼,唇角微勾,屏幕的荧光倒映在他眼球上,缩小成很小的小方块。 他回:【‘叮’,小兔子私房菜提醒您预约成功,预祝您用餐愉快】 太宰治:「也希望你在我用餐结束后还?能活着」 * 尽管横滨的腥风血雨已?经浓郁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但它周边的城市却犹如被?套上了保护罩般,丝毫没被?波及到。 甚至大半人对?同一片土地上爆发的战争毫不知情。 至少横滨隔壁的东京是一片和风甘雨。 繁华的涩谷街头,一名拥有超模身?材的白发青年正要走进甜品店,突然?顿住脚步。 “两个?特级,你还?能活着和我打电话?,熊猫,认真的吗?” 他倒退出去看了眼商业写字楼上硕大的广告牌:“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是真的!”电话?那头的熊猫简直要着急死,昨夜不知道五条悟在哪,手机没有信号,今天终于打通,能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一下,结果对?方上来就是一句这个?:“我虽然?平时不着调了点,但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欸,那就糟糕了啊。”五条悟重新走进甜品店:“所以和我打电话?的真的是本人吗……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要两份,曲奇直接给我,剩余的全部打包,麻烦快一点……如果是咒灵怎么办。” “确定是本人!”熊猫炸了:“你上个?周打电话?把校长种的花薅秃了,被?校长揍了一顿的时候我在场!” 五条悟摸摸蓬松的发顶:“……你继续说,是怎么回事。” 于是熊猫从他们到达酒店后发现咒灵残秽开始讲起?。 “……等我们发现对?手是特级咒灵的时候,对?方的领域已?经关?闭了,我们就去找那个?社长,叫他快组织人员撤离,但对?方不愿意,僵持了很久他才同意试一试,结果只?是敷衍我们,害的我和棘在排查咒灵位置时遇到了第二个?特级。” 第48章 “那个?特级很奇怪,棘对?他使用咒言完全没遭到反噬,甚至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友好。” 五条悟端着一盘曲奇,在一盘卡座坐下:“你确定那不是身?上带着什?么咒物的人?” “我确定,那股让我恐惧的咒力?来自他本身?,他应该是已?经寄生在受肉身?上了,但咒灵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熊猫说:“而且就算我看错,棘也不会看错的。” 狗卷棘是二级咒术师,除了遇到特级都有一战或逃跑之?力?的。 “这倒是。”五条悟两口吃完一块曲奇:“但棘的咒言对?特级使用没遭到反噬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是对?方像普通人一样不知道怎么用咒力?保护自己,完全没设防,这对?特级,甚至对?最垃圾的四级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咒灵本身?由咒力?构成,哪怕只?是本能的反击都够棘吃一壶的,二嘛……” 熊猫问:“二是什?么?” 五条悟笃定:“棘背着我们偷偷升级成特级咒术师了!” 熊猫:“……” 电话?那头同时在听实力?强大的老师会有什?么解决方案的狗卷棘:“……” “开个?玩笑嘛。”五条悟咔嚓咔嚓咬着曲奇:“你们回来吧。” “五条老师?”熊猫疑惑:“那总监会那边怎么办。” “把我的学生派到那种地方去,我还?没和他们算账呢。”五条悟不屑,捏起?一盘为咖啡准备的方糖,放在曲奇上,做了个?夹心饼干:“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冒着生命危险保护的是群黑手党啊。” “啊?”这个?熊猫还?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们为什?么会被?发这种任务?” “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五条悟笑笑,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露出这种笑容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真的,超级超级多,多到如果直接给我,我说不定都会放下手头的工作跑过去哦。” 原来是那帮上层搞的鬼! 熊猫总算搞懂了为什?么‘窗’能把特级咒灵说成二级,合着压根就没观测,只?等把他们骗过去! “是的,所以你们回来吧。”五条悟对?比了一下曲奇大小,然?后一块塞到嘴里,含糊道:“不管是对?人类友好特级咒灵还?是不友好特级咒灵和都你们没关?系,反正违约金是收钱的家伙付。” “好嘞。”熊猫点头如捣蒜:“还?有一件事,五条老师,回去之?后能帮我们检查一下身?体吗,棘说毕竟是和特级咒灵呼吸了同一片空气?,他心慌。” 狗卷棘:“……” 熊猫不知死活的补充:“他还?说主要是担心特级咒灵对?他做了什?么手段,不是害怕。” “当然?没问题。”五条悟爽快答应:“如果你们身?上真的有特级做的什?么手段,我正好也看看。” 熊猫挂了电话?,和狗卷棘对?视一眼,然?后拔腿就跑:“我只?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啊啊啊啊!” 狗卷棘面无表情拉下面罩:“摔倒吧。” 奔跑的熊猫:扑街 第25章 认真读完那句与威胁差不多的祝福, 戚月白啧了声。 big胆!还敢威胁厨子! 信不信他被?吓到老花眼发?作,把八角换成巴豆。 嘚吧嘚半天,戚月白也没敢把心里话?真发?过去, 毕竟他干了什么好事自己?清楚。 精神胜利法爽完,他收了手机, 往昨夜的走廊溜达了一圈,然后原路返回, 在半路遇到了敷衍完回来的蝮蛇。 反正和圣主对接的不是他, 戚月白乐得装瞎。 “辛苦了, 老师。”他抬胳膊挥了两?下, 眼眸弯成月牙。 蝮蛇有种?不妙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戚月白揉揉鼻头:“那个, 办公?室睡的不舒服,我在横滨有处房产,就不跟您回去了吧。” 蝮蛇挑了下眉:“我还以为是什么事, 你去就是了。” 真直接走你又不高兴。 戚月白心里诽谤,面上喜气洋洋:“那太好了,谢谢老师!” 蝮蛇似乎很无奈:“你是未来的干部,组织内哪你去不得。” “那我能去看看野原先生吗?”戚月白顺杆就爬。他还没忘了那个顺手救下的港口黑手党。 蝮蛇顿了顿, 随后点头:“当然可以,他被?关?在地牢,报燎野猪的名字就行了。” 戚月白眨眼,用一种?惊叹的语气开口:“他还活着啊。” 蝮蛇扯扯嘴角,耐心解释:“野原礁是港口黑手党的高级情?报员, 其中牵扯利益很大, 不从把他的嘴彻底撬开,燎野猪不会让他死的。” 不说还好,一说戚月白就可惜。 他昨天把昏迷的中原中也和蠹龙放一起时?, 打?的可是两?家人当场撞一起吵起来的主意,结果谁知道港口黑手党动作那么快,在圣天锡杖反应过来之前赚了个蠹龙走。 那么如果他把今晚的巴豆换成砒霜,直接毒死太宰治,事情?会不会变得更有趣捏? 心里想着惊世骇俗的内容,戚月白面上却不显,和蝮蛇说说笑笑坐上来时?的车,然后指挥司机把他送到琴酒提供的那栋别墅,在那下了车。 戚月白背着手:“再见,老师,有事给我打?电话?,但最好明天之前都别打?因为我昨晚没睡好要补……” 话?没说完,后座的车窗玻璃就缓缓上升,遮住了蝮蛇的脸。 汽车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啊。”戚月白摇摇头,转身摸备用钥匙开门,进屋前随意扫了眼四周。 户型整齐一致的独栋公?寓排列整齐,柏油路上有零星落叶,墙边橘红的凌霄花开的依旧精彩。 不知是白天还是抗争的缘故,入目所及空无一人,空气中唯一的声音是树叶的婆娑起舞,莫名叫人恍如隔世。 但戚月白的视觉和听?力都很好。 他看见了隔壁邻居,好心的织田先生家里的两?道人影,以及不远处的公?寓拐角处,有人轻声交谈的声响。 停顿了半秒不到,像什么都没发?觉一样,戚月白抬脚走进公?寓。 ‘嘭’的关?上门。 * 当然不可能补觉,戚月白直奔餐厅。 随后从后面餐桌下拉了把椅子坐下,正对着墙角。 那日的细长?扭曲咒灵还在,熟悉的蚂蚁腰筷子腿,那张瓜子脸上长?出的婴儿小手还打?招呼似的晃了晃。 戚月白一言难尽的眯起眼,有被?丑到。 他想,传说中的‘长?得对不起观众’,大概就是如此。 三天前还被?这瘦长?咒灵吓的跳窗而逃的某人此时?相当大胆的对着咒灵外貌指指点点。 因为见过了大场面的戚月白现在一眼就能看出这只咒灵紧紧将身子贴在墙上不是个灵喜好,而是在怕他。 戚.得意.心知肚明对方到底在怕谁但不想说因为狐假虎威也是一种?本事.插腰.月白。 但转念一想这三天宛如三秋的心酸,戚月白瞬间不爽了。 俗话?说,人类的喜悦大多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上,所以他不爽,吓唬过他的咒灵也不能好过。 第49章 他干脆利落从袖子里抽出军刺,摊在掌心,金色花丝在指尖缠绕,延伸出十几圈饶在金属外端。 无需多余动作,心念一动,咒力便催动着花丝疯狂生长,裹挟着军刺瞬间蔓延出两三米。 军刺尖端翘出的一小条花丝与咒灵粗粝的皮肤轻轻接触过,便如浓硫酸般瞬间腐蚀出一个口子,并从中喷出大股的,大概是咒灵血液的紫色液体来,其中夹杂着的负面情绪,滋养着戚月白消耗的咒力。 瘦长咒灵发出一声尖啸,对‘生’的渴望压过了对特级咒灵的恐惧,它想挣扎,可已经晚了。 花丝戳破的伤口让它像漏了气的气球,细长的身躯像是触碰了火焰的纸张,眨眼间萎缩。 戚月白惊住了:“这么弱啊?” 他想的是用花丝控制住对方来着…… 来不及震惊,戚月白赶紧收了神通,好歹在瘦长咒灵消失前把它保了下来。 瘦长咒灵连全身紧贴着墙壁的力气都没了,蜷缩成可怜的球形,挤在墙角,用竹竿似的胳膊将全身上下唯一占点面积的头颅紧紧抱在怀中,从缝隙中露出山羊似的竖瞳看戚月白坐的那把凳子腿的。 戚月白讪讪摸了下鼻子,欺凌弱小的莫名愧意让他收了玩心,决定先办正事。 考清华……啊不,学领域展开。 回忆昨夜小茶野先祖上身时的场景,戚月白右手掐咒。 食指与中指缠绕相别,无名指下垂,小指后翘,大拇指内扣于无名指下位…… “……” 戚月白看着自己快要打起来的手指陷入沉默,最后出动左手帮忙,才成功学了个架势。 到这一步,他就已经对自己能否用出领域展开相当不抱希望了。 但想想昨夜的梦魇咒灵,还有小茶野先祖揭露的唐僧体质,戚月白还是得硬着头皮来。 在记忆中抽取出小茶野先祖丢给他的网课——对于两面宿傩的恨意,放任自己沉入其中,体内咒力瞬间暴涨。 但咒力增长的同时,戚月白的大脑也被糜烂的恨意胀满。 他几乎要找不回属于自己的意识。 拼着一口气,戚月白将自己重重摔在地上,疼痛让他稍微从恨的沼泽中勉强维持出一丝清醒,念了近百遍核心价值观,才颤抖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 “要死要死要死……” 戚月白喘着粗气,扶住一片浆糊的脑袋苦笑,感到一阵后怕。 他刚才竟然有一种……要回不来了的感觉。 这算借用魔鬼力量的代价吗? 与其同时,戚月白脑内的某处空间—— 古朴房屋的推拉门敞开,露出内里木质的榻榻米,屋外名为惊鹿的小竹筒接着假山缝隙中落下的流水,接到一定量的水,便清脆的敲在石头上,倒净水后再回升,再下落。 榻榻米上,面对面跪坐着两名青年男子。 一位白色和服,衣上绣了栩栩如生的细线金牡丹纹样,正在抚一把模样古怪的新罗琴。 另一位是端庄君子的长相,黑发束起,披着一件乌色羽织,骨节分明的手交叠置于膝上,闭目倾听。 顷刻间,空间开始震荡,一圈一圈,如惊扰了的水波纹般掀涟漪,最后破碎成一大片乌云压顶的血红场景。 以跪坐着的白衣琴师为中心,尸山血海,白骨黄土的大地以数千米平铺开,远处,闪着电光,最大的那朵乌云下,是个踩在尸堆上的四手两头的怪物。 小茶野先祖抚琴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一拨弄琴弦,音波散开,周围的血腥瞬间破碎,又恢复了岁月静好的场景。 “你的琴技又精湛了。”他对面的那名青年对刚才的变化一无所知,像刚欣赏陶醉完一曲绝妙曲目似的,睁开眼喟叹:“就算天皇身边的乐队,也不及你分毫。” 小茶野先祖轻声开口:“该你了,禅院。” 他起身,将新罗琴后的位置让出来,等待对方的演奏。 禅院却没第一时间起身,而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看了友人几秒,缓缓开口。 “我是来辞行的,小茶野。” 小茶野先祖没说话,站在琴旁,视线落在细长的琴弦上。 “五日后,东京,我将以禅院家主之名,与五条家主进行御前比试,你会去吗?”禅院问他。 小茶野先祖轻描淡写:“小茶野家落寞百年,早以没有入宫的资格。” 禅院猛地抬头:“我可以带你去……我希望你去!” 小茶野先祖没给他答复,只是指着那把新罗琴:“禅院,你知道这把琴是谁送给我的吗?” 禅院不明所以:“是谁?” 他知道小茶野先祖那把新罗琴是个特级咒物,年代久远,但来历,还真不清楚。 小茶野先祖说:“五百多年前的平安时代,是当任的五条家家主送的。” “原来是家传。”禅院了然:“可如今已是江户时期,先祖的情谊,与现在何干?” 小茶野先祖摇摇头:“你走吧,我不会去的。” 说罢,拂袖而去,只留年轻的家主立在原地,盯着他离去的那条小路,久久无言。 * 不敢再碰小茶野先祖的负面情绪,戚月白只得换个法子调动咒力。 比如——生死危机? 他抓起瘦长咒灵一只爪子搭在自己颈边,然后郑重其事的对它说。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两面宿傩喽,来吧,不要因为我是祖国的花朵就怜惜我。” 随后,戚月白送开手。 瘦长咒灵的爪子也顺着他的肩膀滑了下去。 戚月白:? “你这样不行!”他恨铁不成钢,又抓起瘦长咒灵的爪子,一咬牙,直接捏着那锋利的指甲尖刺向自己的颈侧,挑拨雪白的肌肤,挑破的青色血管中流出鲜红的血。 戚月白疼的呲牙咧嘴,不忘确定:“这样,明白吗?” 然而瘦长咒灵叫的比戚月白还惨,凄厉的声音令人心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受伤的那个。 戚月白连催出花丝堵住瘦长咒灵的嘴……大概是嘴的部位。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这么大一只咒灵,连个萝卜刀都当不好,这么浅的伤,他都痊愈了好吗? 结果花丝一抬,便不知怎的从中分出石油般黏腻的黑色物质来,从瘦长咒灵口中生出的婴儿小手的手心滑入体内,只一入咽喉,瘦长咒灵便发出‘嗬嗬’的痛苦嘶叫。 戚月白意外的挑起眉,用食指沾了些许,形成一条长长的黏腻拉丝。 这是……小茶野先祖领域中的物质。 是刚才沉浸式的作用? 他盘算一会,觉得力量的来源更有可能是‘因为围观两面宿傩相关差点搞死自己所以他恨两面宿傩’。 不亚于某乎文中‘我‘的花样死法。 例如不让表姐吃生海螺减肥所以被表姐捅死,劝阻弟弟不要往**里塞大蒜治疗痔疮所以被弟弟捅死,把保送名额让给竹马导致竹马和白月光上不了一个大学所以被竹马被捅死等等。 第50章 也不是不行。 就是短时?间内戚月白不敢再来一次了。 所以他继续执行自己?的方案。 “两?面宿傩,你有本事就弄死我!”放完狠话?,然后抓着瘦长?咒灵的手划自己?一道。 结果捣鼓半天,戚月白发?现,把瘦长?咒灵砍成两?段等它自愈得到的负面情?绪,都比把它假想成’两?面宿傩‘然后拉仇恨来的快。 “……” 那他刚才神金一样的自残算什么? 气的戚月白握住军刺就是一顿戳戳戳,然后等等,再戳戳戳,接着等。 觉得积攒的差不多了,戚月白单手摆出结咒手势,调动咒力。 “领域展开——【寝惚堕物疾】” 黏腻的黑色物质自他脚下蔓延开,晕染开脚下地板,胸口的金色牡丹脱离,将黑发?少年整个包裹着。 松垮挽在脑后的发?丝无风自动,胸口的雷击木牌被?无形的气托举起,被?从牡丹花枝中流出细长?的黑液包裹住。 半晌,戚月白睁开眼。 领域展开失败了。 但没关?系,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 戚月白踢了踢半死不活缩在墙角的瘦长?咒灵,怎么都想不通。 怎么就展开不了呢? 气得戚月白冲进厨房,开始和面擀皮。 等诸伏景光把便签上要求的螃蟹佐料都搞来,大包小包打?开公?寓大门,走进厨房,惊了。 诸伏景光:? 他迟疑的看着满案板的饺子皮: “不是要做螃蟹吗?” “佐餐片汤。”戚月白悠悠拍净手上面粉,看那一摞摞展开的面,爽了:“螃蟹性寒,热汤养身暖胃,助消化。” 诸伏景光想想,觉得有道理:“原来如此。” “辛苦了。”戚月白用手指扒拉了下黑袋子,看见张牙舞爪的螃蟹,相当满意,转身掏出一个大饭盒塞过去:“对了,哥,麻烦你大中午帮我跑,还没吃饭吧,这个给你。” 诸伏景光下意识接了,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大盒冒着热气的饺子。 戚月白搓手:“家里没什么原料,就包了个豆腐饺子,益气补虚,别嫌弃。” 还好冰箱里还有上次请好心邻居吃饭剩下的里脊和豆腐,不然就只能接水包水饺了。 他突然想起:“啊,对,哥你吃豆腐吗?” 戚月白自己?好养活,几乎什么都吃,之前宿舍那帮义子又逮着太阳底下的牛都能啃两?口0.1分熟的刺身,所以老忘了问别人的忌口。 也亏了上次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都不挑食。 饭盒中饺子的热量透过亚克力板透到指尖,诸伏景光摸了摸盒底,心似乎也一同被?温化了。 他笑了笑,掩盖住眼底的复杂:“吃,我不挑食。” “那就好。”戚月白就喜欢这种?食客,他转过身,打?开诸伏景光带来的另一个袋子,是他要的其他食材,螃蟹性寒,自然要搭点别的食材中和,比如黄酒、牛肉、胡萝卜、芦笋:“哇,哥你好会挑菜啊,品质都好棒!” “你的卡和钥匙我放客厅了。”诸伏景光收回视线,带着几分转移话?题的慌乱,将饭盒的盖子装好:“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嗯嗯。”戚月白点头,挥手道别:“那你注意安全啊,哥。” 诸伏景光便退了出去,出门时?,视线落在隔壁公?寓。 稍有些年头,玻璃上满是时?间带来的斑驳,不甚清晰,但窗帘轻微晃了几下。 青年面色冷下来。 他是对戚月白有愧疚,但到底是警视厅派出的卧底,潜伏于黑暗,每日如履薄冰,最基本的敏锐和分析力还是有的。 这小孩要真是面上表现的那么人畜无害,蝮蛇能收他做了弟子,能带他去晚宴,还放他在外自由活动? 说白了,他今日找上门,更多还是存了试探圣天锡杖新干部的心思?……青年抿了下唇,紧紧抓着那温热的饭盒,几步便消失在黑暗中。 * 香辣、蒜蓉、避风塘、生腌、炸、盖面、灌汤包和火锅。 这么多做法,还只要四人份,喂猫呢? 换个人敢这么点菜,戚月白早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奈何菜单是他拟的,头也是他点的,自己?造的孽,除了硬着头皮处理圆上还能怎么办。 好在可以当omakase(贵且量小)来做。 毕竟立本人可是出了名的不吃饭,以及两?串烧鸟就着扎啤喝一晚上。 所以戚月白只要了八只螃蟹。 煎炸烹煮用三只,十字切成四份,火锅涮一只,蟹黄面剥两?只,灌汤包剥两?只。 问就是螃蟹性寒,对身体不好。 根本难不倒他! 稍一计算,这顿饭消耗最高的竟然是餐具。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在中华街买了一堆很贵的联名熊猫小碟子。虽然戚月白付款的时?候只是单纯想浪费酒组织的钱。 备餐结束,戚月白总觉得还差点什么,略一思?索,他走出厨房,用金线缠绕了把匕首,将半死不活的瘦长?咒灵钉在正对餐桌的位置,才满意点点头。 仪式感也到位了。 这下就万事俱备,只能东风上门了。 ‘叮咚’ 戚月白才走到客厅,门就从人从外面被?推开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桌上摆着的钥匙。是诸伏景光留下的。 擅闯民宅的太宰治高高抬起手,葱白指尖挂着一只孤零零的钥匙:“在后窗墙根的泥土下面找到的哦。” 戚月白不理解:“你掘地三尺就为找个钥匙?”是够不着门铃吗? 太宰治:“……” 他无语:“是找这栋房子的前主人问出来的。” “哦哦,这样。”戚月白讪笑,将注意力放在一旁的另一位客人身上:“欢迎光临,今天也只有两?位吗。” 橘红微蓬的半长?发?压在帽子下,黑色颈环遮住喉结,定制的西装收拢出纤细的腰身,浑身带着说不清的性感和色气,前提是不看那张脸。 倒不是不好看,他五官精致,生了一张风情?的脸,只是周身萦绕的那股淡淡的气质,叫人瞬间出戏。 怎么说……像特种?兵卧底迪厅擦玻璃,跳的像军体拳,正的发?邪。 戚月白下意识想问问中原中也笔油怎么洗的。 他手上那几道现在还顽固着呢! 合着他缺德,全现世报到自己?身上啦? 视线落在正对着餐桌的墙壁上,那插着一把横滨黑手党常用的跳刀,异能者看不见咒灵,但感应能力并不差,三天前还处于全盛的咒灵,此时?正如猎人小屋中的驯鹿头般,被?挂在墙上奄奄一息。 太宰治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随后仰起一张真诚笑脸。 “对,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你们应该认识吧,还用我介绍吗?” 戚月白不知道他咋舔着个大脸说出这种?话?的。 意思?是港口黑手党要抓他这事,太宰治完全知情?是吗?亏他还以为他无辜呢。 回忆了一下被?中原中也从天而降偷袭的无助,戚月白没忍住狠狠瞪了一眼过去。 第51章 “认识!” 抓抓抓,是你的治愈系异能者吗就抓!土匪啊! 太宰治:? 这和预想的反应不一样啊? 把港口黑手党的预备干部害成这样,他亲自上门,不害怕的跪地求饶就算了,还反客为主上了? 戚月白以为是他心虚,轻哼一声,转身回厨房,把烧好的水拎过来,冷脸倒开水。 “慢慢喝,菜马上来。” 压根没想到他真的买了螃蟹的太宰治:?? 在他的构想里,已?经和港口黑手党撕破脸脸皮——指港口黑手党想抓戚月白,戚月白把预备干部中原中也弄成痴呆,的人突然发?来的邀约百分百是陷阱。 太宰治早在周围布好了部下,只等试探出戚月白底牌后将他一举拿下。 结果…… 还好他来之前没吃饭。 中原中也接过水杯,很有礼貌的说出了他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多谢。” 动作间,露出手腕上一小截金线,卡在腕骨之上反着光,分外显眼。 看戚月白真进了厨房,太宰治把水杯推到一边,转向中原中也。 “你确定真是他?” “就是他。” 中原中也抿了口白水,然后被?烫的轻微皱眉,不过也没大的反应,幽幽吹了几口,慢慢喝,像在品什么香茗。 等他下文?的太宰治:“……” 他磨磨后槽牙,还是忍不住:“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中原中也苏醒后不久,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就召见了他。 据中原中也回忆,他抓到戚月白后本想回组织,却一脚踏入了一个陌生空间,不知是敌人的异能,还是咒术师的领域,太宰治偏向后者,因为他查到了酒店社长?私下请咒术师的事情?。 背后敌人的能力大概与噩梦有关?,几乎形成了死局。 关?键时?刻,戚月白说自己?能与空间的主人交谈,并有破局之法。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中原中也回忆道:“他对我做了什么,然后,我直接……睡着了。” 没错,是睡着,而非昏迷。 前期睡的还不安稳,后期却突兀迎来了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充分休息的深度睡眠,如今想想…… 真的很爽。 “很好。”中原中也从回忆中抽离,他端着杯子,垂眸去看水面上升起的一层白雾:“但我感觉很奇怪。” 他很清醒。 什么都没忘,什么都没变,就是什么都不一样了。 很难说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但它的确让中原中也的变得,不像他了。 太宰治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把暴躁蟑螂变成慈祥老婆婆,确实奇怪。” 中原中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换来的是太宰治惊悚的目光。 果然无论?多少次,他都习惯不了小矮子这幅鬼样子! 戚月白把小涮锅端上来的时?候,没注意到餐桌上微妙的氛围。 他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买不到鸳鸯锅。 白瞎了他会的那么多锅底! “这是……白粥?”太宰治看着锅里的东西皱眉。 只有消化功能不好的儿童、老人,或者病人才会喝白粥。 这是在嘲讽? 戚月白压根不知道笑的人模狗样的太宰治脑袋里在想什么,为了不让这顿饭的前期等待时?间太过无聊,他精心准备了不少涮材。 都是极新鲜的菜品与海鲜。 大虾、蛤蜊、改了花刀的鲍鱼、片好的海螺肉、生鸡蛋拌过的薄牛肉、鱼肉和虾滑。 洗净的青菜上还带着水珠,切成两?片的螃蟹露出鲜亮的黄,组了一盘九宫格。 “这是粥底火锅。”戚月白将用酱油、小米椒和青柠调制的蘸料在两?人面前摆了一样一份,拧开火,放好餐具与公?筷,面上带着隐隐得意:“吃海鲜就得用这个底。” 孤陋寡闻了吧,小日子过的也不是那么不错的客人们! 太宰治:o 。o 他抽了抽鼻子,感觉这散发?着浓郁米香的东西,是与寡淡的白粥不同。 “等粥底沸腾就能下东西了,你们自己?涮着吃,我去准备其他的。” 说罢,戚月白转身回了厨房。 太宰治看了眼新鲜到如果冻般散发?着光泽的螃蟹,决定吃完这道菜再和戚月白撕破脸皮。 中原中也没那么多顾虑,他本就是被?硬拽着来的,虽然用了午餐,但武斗派的胃无所畏惧。 待米白的汤底向内翻滚,年轻的黑手党拿起筷子,用公?筷夹了片牛肉放入其中。 新鲜的肉片被?特意处理的很薄,几秒就变了色,浸满蘸料后,放入口中。 太宰治盯着他:“怎么样?” “好吃。”中原中也眯了眯眼,很享受的样子,又往锅里丢了片牛肉:“比我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 太宰治嘲讽:“狗才喜欢乱吃东西。” 中原中也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专心吃肉。 太宰治炸了:“有点蹭吃蹭喝的自觉吧,猜猜今晚是谁没收到邀请!” 等戚月白端着一小碟避风塘炒蟹出来时?,太宰治已?经单方面用筷子和中原中也打?上架了。 “那个……我准备了很多。”戚月白看着眼前的小学生单方面霸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们可能都吃不完。” 因为菜品种?类过多的问题,他特意每种?食材准备的不多,除了螃蟹切了两?半,其他食材都是两?三口的分量。 还有太宰治的蘸料碟里躺着的那两?段螃蟹和明显两?人份的鲍鱼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眼中原中也,对方正体体面面的吃着牛肉,看起来是那么的不争不抢,人淡如菊。 够了,老子心疼他! 把用两?个四分之一段螃蟹做成的避风塘炒蟹放下,戚月白转身回厨房端来一只纸杯。 那是个装着冒尖尖的白奶油的小杯子。 “不过,这个只有一份……” 太宰治毫不犹豫的接过,咬了一大口。 “太宰君,这是宠物奶油。”戚月白慢吞吞开口:“你不是说要带狗吗?狗狗在门口?”说着,看向门口,似乎真的在好奇。 太宰治:“……” 他倒没什么吃了宠物食品的羞愤:“你故意的?” “嗯?”戚月白眨眼:“吃了也没关?系,我再做一份就好。” 太宰治扯扯嘴角:“那就再来一份。” “好的。”戚月白应下,转身回厨房去了。 半晌,端着刚做好的蒜蓉蟹和一杯奶油出来。 太宰治把奶油往中原中也面前一放:“这是小茶野君专门为你准备的哦。” 戚月白:“哇塞。” 他还以为没见到狗只是单纯的人员变动,结果还是你们岛国?人会玩…… 中原中也完全无视太宰治,自顾自夹了块蒜蓉蟹吃。 哦,单方面发?癫。 戚月白失望:“其实就是普通的动物奶油啦,可以当甜品吃。” 中原中也这才点点头,接过,用指尖沾了一点,填入口中:“很好吃,谢谢。” 第52章 太宰治:) 他用力把螃蟹咬的嘎吱作响,表达自己?的不爽。 明明动手绑架他的是中原中也,为什么被?针对的是他! 甩完笔油气就消了的戚月白微笑:“菜品还有很多,请慢用哦。” 说罢,转身又回厨房,再轮流端出一叠叠不同风味的螃蟹来。 香辣蟹过瘾,炸蟹酥脆,生腌鲜甜,蟹黄灌汤□□薄汤鲜,中间穿插了黄酒和豆腐饺子解腻驱寒。 这顿饭的收尾是用蟹黄与蟹肉做浇头的小碗面。 太宰治吃到最后,撑的满地溜达。 他甚至生出了一点之前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的念想。 “吃的怎么样?”戚月白背着手当自己?主厨寻台,面对光溜溜的盘子,也相当满意。 他最喜欢吃饭不剩的小崽子了!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表示非常好,毫不吝啬的给予最大夸赞。 戚月白嘿嘿笑了两?声,搓搓手:“那我们来聊点别的吧。” 中原中也倒没什么太大反应,不过他从头到尾也都没太激烈的情?绪起伏就对了。 太宰治却动作一顿:“哦?” “别激动嘛,我没什么恶意。”戚月白也知道自己?的燕国?地图稍微有点长?,但也没办法。 俗话?说吃人嘴短不是。 吃的确实挺饱的太宰治坐到沙发?上,一只手搭上靠背,用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戚月白。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一旁吃的同样饱的中原中也看了眼已?经有点融化的奶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浪费食物,把它拿了过来。 第26章 戚月白看了眼中原中也, 又看了一眼。 他安静的坐在餐桌前,双手捧着纸杯专心舔奶油,全然不理屋内的剑拔弩张。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强者心态,恐怖如斯。 太宰治似乎不耐烦了:“你说不说?” “不好?意思, 第一次威胁人业务不太熟练。”戚月白回?神,礼貌道歉:“事情是这样的, 太宰君。” “你知道我是被人威胁安排了任务才会到横滨来的对吧?” 太宰治点头?, 这事还是他推出来的。 随后他眉头?一皱, 发?现事情似乎不简单:“你要拿的东西和中也有关?” 东京之外的组织把手伸到港口黑手党来, 目标还是中也。 魏尔伦事件过?去?不过?几个月, 他不得不多想?。因为魏尔伦根本?就没死…… 戚月白对背后的弯弯绕绕全然不知,他从始至终目的明确。 “嗯,我的任务是拿到一份你们和阿拉伯组织签订的宝石贸协文件。” 太宰治的大脑戛然而止。 这感觉就像面?试看见‘1+1’然后开始推哥德巴赫猜想?, 结果?考官告诉你别列式子了,答案就是‘2’。 “宝石协议?”他重复一遍,试图从戚月白脸上看出不一样的破绽。 戚月白不明所以?点点头?:“只要把那份文件给我,我就帮中原先?生解咒。” 他瞥向中原中也手腕上那条他刻意留下的金线, 细长的一条,似金似纱,虽然这玩意对中原中也这种棘手货而言只是个装饰,但?用来拉虎皮扯大旗还是不错的。 一切恐惧源于未知嘛。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你早说要那个,我就可以?给你。” 他话语中的无语震耳欲聋。 对方绕了那么大一圈, 又是搞痴中也又是下套又是鸿门宴又是下马威和未知势力介入的, 他都做好?被狠狠讹诈一笔的打算了,结果?就这?就这? 狮子小开口?不,猫咪打哈欠都算不上! 戚月白:“啊?” 太宰治看了眼沉迷舔奶油的中原中也, 说是吃,其实就是机械性的和纸杯较劲,因为他吃饭的时候喝光了驱寒用的黄酒,把自己腌的不省人事了。 啧,小蛞蝓真是不靠谱。 他收回?视线:“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抗争开始后,港口黑手党就停止了一切明面?斗争的方案,缩小规模,自主切断百分之七十的运输线,其中就包括和阿拉伯签订的那条。” “所以?那份合同早就是废纸一张了,是这个意思吗。”戚月白一脸空白:“所以?,他们要那个干什么?” “可能是因为在外人眼中,那条线路还在运行吧。”太宰治猜测:“我们港口黑手党保密工作做的还是蛮不错的。” 因为港口黑手党缩小组织规模压根不是什么不争不抢,他们对那五千亿何尝不感兴趣,奈何因为几个月前在与魏尔伦的战斗中损失过?大,不得不低调起来休养生息罢了。 不过?这件事在横滨确实是个秘密。 外人只知道港口黑手党与敌对组织打了一场,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开始内收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圣天?锡杖才会不知死活的去?嫁祸港口黑手党,试图将它也拖拽进抗争的巨大雪球中。 戚月白大脑持续过?载:“那,能给我吗?” “等?着。”太宰治掏出手机,相当爽快:“我让人去?拿。” 戚月白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在他的构想?中,今天?这顿饭会非常的凶险。 先?是他忍辱负重布置蟹宴,然后图穷匕见,用中原中也手腕上的金线和乱入的诸伏景光威胁太宰治,然后他有恃无恐,太宰治被迫接受,合同到手后再来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逃亡,逃离这栋公寓。 那昨天?太宰治放的狠话算什么? 短信不花钱吗? 其实太宰治在中原中也说出罪魁祸首之前就知道是戚月白了。 圣天?锡杖那个疯掉的祸鼠先?不谈,几天?前,港口黑手党在小巷中捡到了两个住吉会的干部、以?及一众横滨各组织的小杂鱼,虽然都疯疯癫癫的,但?太宰治突发?奇想?,找了不少东西测试他们。 其中,‘花’这个测试项,一被拿出来,就能收获无数尖叫。 结合那非常外行的放置窃听器手法,吉田明明被连根砍断被他们发?现时却完好?无损的胳膊,被人看见蹲在附近被圣天?锡杖的车子接走的穿着金色牡丹唐装的少年,种种细节。 答案昭然若揭。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戚月白衣服上那朵栩栩如生到有些发?邪的牡丹上。 “你是咒术师?”他记得他刚才提到了‘解咒’的字样,能同时拥有精神控制系能力和治愈系能力的,也不可能是异能者。 戚月白一愣:“啊,是吧,是的。” 咒术师人人得而诛之的咒灵,缩写一下怎么不算咒术师呢。 太宰治挑眉:“刚成为咒术师不久?” 戚月白震惊了半秒,面?不改色给自己加人设:“不,只是和长辈约好?了要隐藏实力,但?没想?到会遇到昨晚的事,只能被迫解开封印,不过?我从始至终的目的都只是从你们那拿到那个文件,其他的……都算巧合吧。” 太宰治爽了:“我就知道我不可能看走眼。” 重要的是这个吗? 算了,不重要,挂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第53章 既然俩人间?没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戚月白果?断在心里pass掉大逃杀剧情,打定主意要抱太宰治大腿,几步蹿到沙发边,扒着扶手蹲下,仰头?看他。 “太宰君……” 太宰治提前预判:“死心吧,我不会回答你任何一个问题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想?对圣天?锡杖做什么而已,又不是想?上天?,我们合作共赢不好?吗。”戚月白双手合十,态度诚恳:“求你了,朋友间?有来有往才有美好?的明天?啊。” “告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太宰治皱皱眉,语气冷漠:“还有,谁和你是朋友。” 戚月白睁大眼:“咦!不是吗?” 外界已经进化到可以?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聊天?都算不上朋友了吗? 太宰治扯扯嘴角:“你到底是怎么被那种组织盯上的啊……” 还真是完完全全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中养出来的温室花朵啊,别人对他好?一点就不设防了。 和这种人打交道……好?麻烦。 像被傻乎乎吐舌头?追着人类跑的家犬缠上了一样。 戚月白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其实这一切都和爱哭鬼有关。” 太宰治挑眉:“泣き虫,诨名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知道自己不该搭腔这番胡言乱语。 “就是,我失忆了。”见他上当,戚月白果?然得寸进尺,少年扬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语速很快:“不小心磕到了脑袋,醒来就缺了不少记忆,然后就有人给我发?消息让我来横滨,不然就杀了我。” 太宰治果?断挽救:“不懂,不感兴趣,吃饱了,最近都不想?吃饭。” 对方拒绝了你的大脑外包请求,并翻了个白眼。 虽然所有路都被堵死,但?戚月白还想?再挣扎一下,万一心诚则灵呢,他服从调剂!结果?太宰治像个吃了秤砣的王八,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明明白白表示:不可能! 戚月白痛心疾首:“跟我念,深化共识,携手并进,合作共赢才是……” 太宰治没给他说完的机会,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给部下发?消息。 “我让你拿的东西,不用拿了。” 戚月白果?断捂住嘴:“臣,退了。” 他戚戚然溜达到墙角位置,仰头?叹气,时不时低头?瞅太宰治一眼,心里琢磨着该怎样让他松口,突然灵光一闪,几步挪到依旧在和杯底奶油做抗争的中原中也身边,双手扒住餐桌边边。 “中原君,你还记得我吧。” 中原中也抬头?,分给他一个眼神:“记得。” 戚月白眼睛一亮:“那么看在我们曾生死与共的份上,能不能告诉我该太宰君的喜好??” “我从不关注那家伙,之前组织里我最讨厌的就是他。”中原中也实话实说:“但?真要说起来,那个怪胎的喜好?人尽皆知,他喜欢自杀。” 自杀? 戚月白眨眨眼,想?起在风中摇摆的太宰治了。 欸,他有个好?主意! 戚月白立刻向沙发?上的太宰治进发?,但?挪到一半,被他一个眼神定住,他背手站定,讪讪一笑:“话说,你听说过?见手青吗,太宰君。” “就是毒蘑菇,没煮熟的话会让人出现幻觉,严重甚至丧命。” 太宰治:) 他看了眼对任何人都和颜悦色有问必答.除了他.中原中也。 戚月白一脸乖巧:“除此之外见手青还非常好?吃,我可以?给你做嫩一点的。” 他觉得太宰治是享受那种作死的感觉,于是又加了个提议:“反正你也没吃过?清炒见手青吧,我可以?分批做出很多份,生熟参半,你吃自助餐。” 听完这套方案,太宰治仰倒在沙发?上,表情有点无助,他欲言又止,然后没止住,看向戚月白:“你知道织田作曾用马铃薯的芽给我做三明治夹心吗?” 戚月白:? 他震惊:“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那位好?心的邻居先?生竟然是张三……哦不对他们好?像都是黑手党来着。 反应过?来的戚月白轻咳一声:“祝你们友谊长存。” 不引战万能公式,尊重,理解,祝福,不要沾边。 太宰治扯扯嘴角,一只手撑起身体,稍微坐直,他叹了口气,似乎是对戚月白无奈到了极点,才做出了妥协。 “……野原确实是我特?意派出去?的,他会在被严刑拷打后告诉圣天?锡杖假情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那天?泄露行踪也是我故意的,但?那只是为了让那份假情报更可信一些。” “至于其他的,圣天?锡杖到底是横滨五大组织之一,底蕴深重,不至于就这么覆灭。” 戚月白舒服了。 虽然他不觉得太宰治口中的‘小小警告’真的很小,但?后半句的含金量肯定保真,对方没必要拿这个骗他。 “不过?那只是暂时的。”太宰治话锋一转:“你要不要加入港口黑手党?” 戚月白抬手:“婉拒了哈。” 高二可是非常关键的一年!怎么能把大好?年华浪费在混黑上! 最重要的是,万一以?后有机会政审——梦想?还是要有的,加入过?圣天?锡杖这个一听就是宗教相关组织的名字总比港口黑手党……也没好?到哪去?。 不过?问题不大。 他现在已经不是三天?前的戚月白了,他是三天?后的戚月白,是蹭到小茶野先?祖buff的男人! 圣天?锡杖和港口黑手党,他哪个也不加入! “好?吧。”太宰治意料之中,但?还是有点可惜:“你要真的只是个治愈系异能者就好?了。” 能够自控的精神控制系能力者,可是个完完全全的烫手山芋啊。 戚月白礼貌微笑。 不然他怕忍不住扇二五仔。 好?在那份文件很快安全到达公寓。 目的达成,戚月白大手一挥,中原中也手腕上那根金线就从中间?断裂开来,掉在地上消失不见。 “其实你不用那么着急的,说实话,我对给森先?生添堵相当乐见其成。”太宰治略遗憾的转头?看向中原中也,结果?发?现他,还在慢悠悠的摆弄那杯奶油。 周身那股淡然的气质和不紧不慢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只在舔摇粒绒毛衣的橘猫。 太宰治一言难尽的挪开视线:“解咒有延迟?” 戚月白? 不是乐见其成吗,怎么管上售后了? 他张开两只手表示无辜:“我已经把自己那份解除了,其他的和我没关系。” 别什么都赖他哈。 太宰治看了戚月白两秒,突然懂了,他指着中原中也:“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戚月白:“啊?哪里奇怪了。” 太宰治扯扯嘴角:“你没觉得他和你上次见的时候比起来性情大变了很多吗?” 性情大变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吗? 他上早八和被迫成为小组作业组长的时候情绪神经质到可以?性亲大辩。 其间?所作所为,事后的戚月白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第54章 戚月白仔仔细细看了中原中也一轮。 别说,还真有种看破红尘的摇香菇鸡蛋肠味。 但?透过?表象看本?质就能发?现有浓重的咒力萦绕在中原中也身侧,如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将身材娇小的橘发?少年整个包裹,这股力量比戚月白的更加阴损强劲,死死缠着寄宿主人,试图从四肢百骸侵入。 好?在,那股力量在被中原中也本?身的意志不断削弱。 真顽强啊…… 感叹的同时,戚月白松了口气,摆摆手:“正常滞后,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已经在思考该怎么摆脱圣天?锡杖了,可不想?再惹个港口黑手党。 太宰治摸摸下巴:“也可以?。” 至此,这顿蟹宴才算正式结束了,双方皆大欢喜。 临告别前,太宰治似乎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小茶野君。”他站在门口,门外的光透过?门缝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薄光:“看在你送了港口黑手党一份大礼的份上,我也免费告诉你一个情报好?了。” “嗯?”虽然免费的就是最贵的,但?是不要白不要。 戚月白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太宰治:“你知道圣天?锡杖为什么一定要找治愈系异能者坐这个龙位吗?” 戚月白心想?他知道个鬼,他人都是被强行绑过?去?的,面?上还是相当配合:“不知道。” 太宰治弯了弯眸子,像只居心不良的狐崽子:“因为圣天?锡杖从初代之后,但?凡十二生中有龙位,下一任圣主就必是龙位干部,哪怕现任的不是龙位干部,也很快会被拨乱反正,而且现任的圣主,不是龙位干部上位哦。” 丢下平地惊雷,他才不紧不慢的走出去?,还很有礼貌的轻轻关上门。 戚月白第一反应是什么禅让制。 随后很快意识到太宰治特?意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用心之险恶。 他之前问过?蝮蛇后继者谁这个问题,对方的回?答是荒谬的‘不知’。 是真不知,还是另有所图? 正心烦意乱时,余光撇见窗外,太宰治还没走,站在他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而中原中也骑在一辆怎么看怎么拉风怎么眼熟的黑色机车上。 怎么看!怎么眼熟! 戚月白睁大了眼。 天?杀的,那不是他的四缸发?动机液压减震超长阻尼液冷直列超帅野兽派机车吗! 好?啊,看你小子长得浓眉大眼结果?竟然是个偷车贼! 等?等?,这么说炸掉他放置的所有窃听器,荼毒他耳朵的是……? 戚月白怀疑的看向太宰治,窗外,年轻的黑手党似有察觉,略偏了偏身子,隔着一层玻璃与他对视上,随后露出个温和养眼的笑容来。 他张了张嘴,开口说了什么,从口型来读是——蘑菇。 “淦。” 骂了一句,戚月白‘唰’的一下拉上窗帘,不想?再看太宰治那张令人火大的脸。 第27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忍一时越想越气。 戚月白在屋里?踱步两圈,实在不舍得那辆机车——他是单亲家庭妈妈养大的?小孩,又没轮得上工作, 只暑假骑过邻居的?老旧机车,蝮蛇那车, 于他而言着实是有特殊意?义的?第一辆。 戚月白气势汹汹的?推开?门:“等一下……” 他卡壳了。 只见来时空无一人,在窗口看空无一人的?公寓大门口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都是些穿着黑西装和佩戴黑墨镜的?大汉, 他一开?门, 无数目光就齐刷刷的?落在了他身上。 戚月白差点一口气把?自己送走。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太宰治, 你小子搁着卡视野呢? 太宰治还他一个微笑, 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倒是中原中也看过来:“怎么了?” “那个……”戚月白深吸一口气,很快理直气壮起来:“你的?车是哪来的??” 他要回?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中原中也看了眼座下帅气的?车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太宰给我的?。” 前两天, 他奉命处理了住吉会的?残存势力?,故意?漏走两条鱼,想逼出他们最后的?退路,将其彻底拔除, 但在港口黑手党找到他们时,两人却已经痴傻。 正恼火背后破坏者,太宰治却突然喊他过去,说要送他一份礼物。 正是这辆配置外形都堪称极品的?机车。 中原中也凉凉扫了眼太宰治,对方一脸无辜, 但就凭太宰治的?脑袋, 就算当?时反应不过来车的?主人是谁,后面也不可能一无所知?,还任由他将车骑到失主这来, 明摆着要看笑话。 知?道了缘由,心?底却怎么都窜不出火气,像被?什么东西生硬阻断,满是割裂,他忍住怪异,俐落下了车。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 如此坦诚,倒给戚月白整不好意?思了。 他轻咳一声?:“没事没事……你也是不知?道嘛,哈哈,说来,没钥匙,你是怎么开?的?车?” 中原中也轻轻一笑,接住这个台阶:“配一把?不是什么难事。” 黑手党业务里?大多有项汽车走私,有人专门处理那些从各地偷窃来的?车子。 他把?新的?钥匙递交给戚月白:“这件事是我不对,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过,趁机卖个好给拥有治愈系能力?的?咒术师,也完全不亏。 戚月白摆手:“没事没事,不用这样。” 尽管两人都心?知?肚明,若非戚月白的?能力?,这场谈话不会如此顺遂,但面上做的?都客客气气。 事情就这么顺利的?解决了。 两方人各回?各家。 戚月白关?上门,骂了两句太宰治。 他发现这人还真是八百个心?眼子,无论如何都能做既得利者。 他若只是个单纯的?治愈系异能者,那结局就是被?中原中也抓去港口黑手党;他若不是,打着蟹宴的?名头大张旗鼓上门,也能让圣天锡杖对他起疑心?,主打一个条条大路得好处,小路也不亏。 最可怕的?是,他只是四两拨千斤的?将已有情报稍作整合,便做了高高在上的?执棋者。 决定了,下次请太宰治吃饭,上十盘蘑菇都不炒熟。 * 收拾了饭桌残局后,戚月白来到这栋公寓最东的?房间。 双手结抱为阴阳,左手在上,虔诚的?对着东方拜了三拜。 然后摸出能和酒组织联络上的?那只手机,输入gin的?联络号码,立刻跳转出空白的?界面。 「你要我拿的?东西我拿到了,该怎么给你」 紧接着,便死死的?盯着手机界面,等待琴酒的?回?复。 从梦魇咒灵的?领域中出来后,戚月白便改变了通关?方案。 那就是和琴酒见面,对他使用术式,然后逼问出大本?营的?位置,最后打上门擒贼先?擒王。 如此一步到位,还非得加入圣天锡杖给自己留个非法宗教分子的?案底做什么。 第55章 将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戚月白搓搓自己已经是‘大佬之手’的?爪子,发誓自己查高考成绩时都没那么紧张。 琴酒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你知?道欺骗组织的?下场吗」 撤回?!这是什么话,他不爱听! 戚月白老老实实打字回?复:「是真是假,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实在不是琴酒疑心?重,而是戚月白才去了横滨多久? 满打满算刚过三天! 港口黑手党重力?使中原中也的?凶名整个里世界都有所闻。戚月白呢?只是一个十几?年人生都在乡下长大的?,性格懦弱的?孤儿,除了学习成绩勉强算得上亮点外,毫无建树。 这只小老鼠还搞砸了上一个分发给他的任务——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杀死一个普普通通的?,且对组织的?存在毫不知情的叛徒十三岁的儿子的?任务,并且计划逃出东京,躲起来。 那位先?生听说戚月白的?所作所为之后,失望的?派出了人头马清理门户。 这是事情的?转折。 人头马死了。 死的?不明不白。 去收尸的?波本?威士忌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用比警察验尸还仔细的?多角度、宏观微观拍摄了尸体的?几?十张照片,还从各种角度分析了尸体的?成因?,最后得出结论,蓝方威士忌是个变态。 如果蓝方威士忌不是异能者或者咒术师这类特种人群,那这半截人头马就只能是被?投进大型工业搅拌机,然后被拖拽上来擦洗干净多余的?血液,才成了这副尊容。 如果他是,那拥有这样诡谲残忍的能力?的?,也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但琴酒坚持这只是个意?外,因?为当?年的?事发生后,他曾多次去长野县见过戚月白,这人从小到大就是个普通孩子。 但谁叫那位先?生固执呢。 结果,竟然真的?…… 「还在吗」大概是琴酒回?忆的?时间太久,戚月白急了,发来短信:「任务怎么交接呢」 见面!见面!快说当?面递交! 想起那个怯懦孤僻的?少年,那张与那个人愈发相似的?脸,琴酒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只余一片森然,他回?了个地址。 「寄到这里?,自会有人接手」 目标无法锁定,戚月白傻眼了。 寄?意?思是让他发快递? 要不要加急发个顺丰啊亲? 试探性又问了几?句,结果都石沉大海。小茶野先?祖是已读不回?,琴酒连读都不读,一个刺目的?‘未读’大剌剌挂在界面上,似乎戚月白的?信息压根不值得他耗费丝毫心?神?。 戚月白被?他这态度惹毛了。 然后他毛茸茸的?去厨房又擀了一摞饺子皮。 最后含泪给自己煮了一大碗片汤,撑的?在屋里?绕着圈溜达了很久,又做了一小时蹲桩,才勉强睡下了。 * 合同到手,奈何老板不信,一定要亲自验证下才行。 得了,还得等。 戚月白表示理解,因?为换做三天前,他也不信自己能拿下这个任务。 但谁让他是读书人呢? 虽然说邮寄,但显然里?世界的?东西不可能用某通某通和某通,别说这有没有,就算有,横滨现在这情况也够呛能营业。 习惯了有事找警察叔叔,戚月白干脆利落的?从脑子里?翻找出酒组织分配的?那名警官部下的?联系方式,给他发短信。 「你们这有现在还在营业的?邮局吗」 「有的?,有的?」 对方秒回?,就是不知?道是否太过紧张,假名都拼错了。 戚月白很有礼貌无视那一丝不体面:「地址是?」 栗川警官:「在擂钵街边缘,沿着大陆一直往海边走,过了大桥,是一栋绿色的?建筑物,门牌号是443」 戚月白记下,然后照例道谢,并表示以后有问题还会继续咨询他的?。 栗川警官发来一句:「承蒙您的?看重」 也不知?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情还是假意?。 戚月白面不改色的?收起手机,往包里?塞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上次没有派上用场但看起来很有用的?窃听器,没有派上主人希望的?用场但很好玩的?微型炸//弹,不离身的?军刺,外出行走居家必备的?银行卡,还有需要邮寄的?合同。 背上心?爱的?小挎包,戚月白骑着机车,严格按照栗川警官说的?路走,顺利找到了跨海大桥。 但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用花丝和加速甩掉几?波突然从路边冲出的?衣衫褴褛的?人,戚月白一个急刹,皱着眉看向前方。 别人家过了跨海大桥是经济中心?,金融重镇,横滨为什么是……贫民窟? 靠近大桥的?那部分还好,有些高楼洋房,越往里?走越不对劲,建筑破败密集不说,有些白墙上的?还有火药的?黑灰和弹孔,更过分的?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场景。 一个像被?勺子挖走的?黄油一般,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盆地。 各种简陋的?,一看就是自己搭建的?简陋棚子在这个大坑的?最外层,稍里?一些是看起来更结实一点,但实际上也没好到哪去的?小房子,到了中间几?圈的?能稍好点,整体建筑一圈一圈依次向下收拢,鱼鳞一般鳞次栉比。 这还是地球吗,兄弟。 这么一停,立刻有些身材矮小的?小孩如蟑螂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将戚月白团团围住。 他们手中大都拿着短刀,瘦骨嶙峋,几?乎衣不蔽体。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一个,看起来是这些孩子的?领袖,十二三岁,身材矮小,穿着层层堆叠,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布的?拼接,手里?什么都没拿,耳下辆撇干枯的?发丝偏白,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空洞的?盯着虚空,没有任何感情。 “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其中一个孩子自以为凶恶的?朝他喊道:“否则我们就杀了你!” 戚月白皱眉。 他倒没有在乎他们的?态度,毕竟一群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小孩能对他做什么。 毕竟他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特意?停下来的?。 他只是作为一个三观良正的?人,本?能的?对这幅光景感到不适。 “凉。”站在最前方的?少年叫住冒失的?同伴,他看向戚月白,咳了几?声?,声?音平静的?像荒原的?风,沙哑,枯凉:“你突然停下,是想要雇佣我们吗。” 被?拦下,叫做凉的?孩子有些惊讶的?看向开?口的?少年,他没说什么,听话的?退下了。 戚月白平静的?点点头。 “我需要人带路。” 他的?目的?地是邮局,但这里?混乱的?路况,显然不足以让他靠自己的?力?量找到443号绿色建筑。 芥川龙之介抓住破旧的?衣角:“你要去哪。” “芥川!”身后有个少女惊呼出声?,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打劫这个人,怎么突然变了? 第56章 作为生活在这片区域的?孩子,他们是最底层的?,被?掠夺,被?压迫的?存在,有的?是贩卖器官和人口的?组织想要抓住他们去卖钱,擅自跟别人走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芥川当?然知?道同伴的?顾虑,但他与饿昏了头的?同伴们不同,一眼看出戚月白的?淡然。 这种目光,他非常熟悉,那是拥有绝对实力?的?有恃无恐,是这片区域的?大人们拥有最多的?东西。 不一样的?是,眼前这个人,那双干净清澈如宝石的?红色眼睛中,有悲悯,有疑惑,有哀伤,唯独没有厌恶、嫌弃和傲慢。他注视他们的?目光像一道清风,轻而易举的?抚平了在场孩子的?情绪。 戚月白答:“邮局,一栋绿色建筑,门牌号是443。” “在下知?道它在哪。”芥川龙之介说:“可以带你去。” “好。”戚月白点头,随后一抬手,一条细长的?金丝便凭空出现在了芥川龙之介枯瘦的?手腕上,他没有说太多的?废话:“到了地方,我会帮你解开?,也会支付相应报酬。” “……好。”芥川龙之介应下,他的?视线不由落在那辆黑色机车,他并不懂车,但他知?道那东西的?价值买他们在场所有人的?命都富裕出许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但他的?确没有像事先?商量的?一样,割断第一个过路人的?咽喉。 “但你的?车子需要藏起来,因?为再往里?走就是成年人组织的?地盘,他们拥有机关?///枪和炸///药,道路上也铺了尖刺和火药。” 这个城市疯了吧。 看着眼前本?该读小学?生,却对这些习以为常的?一群孩子,戚月白有些疲惫。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但我的?车该怎么办。” 心?生怜悯却只能袖手旁观,善于共情却深感无能为力?。 他能做什么? 芥川龙之介注意?到那双眼睛中过于复杂的?情绪,但是他并没有当?作一回?事。 对于野狗一样不堪的?他们来说,陌生人的?善意?奢侈且无用。 不是没有起过多余心?思的?同伴,但结局却大多是成为医疗船上一具轻飘飘的?尸体,最好也只是被?掐断希望而已。 更何况,眼前的?人也只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罢了。 像是被?养在象牙塔上的?王子初见人间疾苦,不适、不忍,能改变什么呢。 芥川龙之介说:“在下的?同伴可以帮你保管。” 戚月白点点头,没有犹豫:“好。” 芥川龙之介才低头去看自己手腕上金色的?细线,稍一晃动,便被?不算明亮的?自然光晃出一点流光,精美的?像是从垃圾桶中捡到的?杂志上贵妇人佩戴的?首饰,让那截苍白嶙峋的?手腕勉强像人了些。 明明知?道这是存了威胁意?味的?东西,但他却小心?的?用袖子将其遮盖住,像藏起了珍宝。 戚月白跟随那些孩子将车推到一处隐蔽的?小院中。 一个叫做杏子的?女孩已经受到了他身上术式的?影响,叽叽喳喳的?和他说起话来。 “大哥哥,你别看我们的?地盘破旧,但其实就连大人都不敢入侵的?。” “为什么?”戚月白适时表现出好奇。 怜悯,但他也清楚。 江湖规矩,外出行走小心?小孩、女人、老人、和尚、道士、扫地僧、乞丐、酒鬼、店小二、街边小贩……能在乱世活下来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因?为我们有芥川。”她很骄傲的?弯弯眸子,声?音却不大,实在是饿的?浑身发软,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外露的?情绪:“他的?绰号的?不吠的?狂犬,会撕碎每一个入侵地盘的?敌人!” “芥川?”戚月白看向沉默着走在前面的?少年,接触的?异能者多了,他也能分出他们与普通人的?区别了,最明显的?就是,异能者对他的?术式抗性更高,且更敏锐:“他是异能者?” 杏子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有读心?术。”戚月白毫无心?理负担的?骗小孩,他环视一圈:“这里?是哪?” “是擂钵街,大哥哥你不知?道吗?”杏子奇怪,横滨没有人不知?道这里?,就算不知?道名字,也知?道不要往大桥那边的?租界走。 “知?道。”栗川警官说邮局在擂钵街的?原本?,他以为是平面街,谁知?道是3d立体,戚月白问:“我的?意?思是,这里?是怎么形成的?,政府不管吗?” 杏子眼底流露出疑惑,身在贫瘠的?底层,她无法想太多东西:“那些大人为什么要管我们?” 政府为什么要管人民……? 戚月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在一瞬间,他甚至还天真的?想问一些其他问题。 比如你们是怎么沦落到这番境地的?? 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没有福利院收容救济你们吗? 但他忍住了,戚月白告诫自己不要过分挥霍无用的?同情心?和求知?欲,干脆自欺欺人的?沉默了起来。 机车被?很珍惜的?停在了院子的?最中间,被?破碎的?木板盖住的?窗户缝隙中,露出一双属于小孩子的?眼,警惕又好奇的?看过来。 屋里?还有其他人。 芥川龙之介显然在这群孩子中的?地位很高,他告诫其他人好好看着车子,他会在完成委托后带着食物回?来,最后叫出一个叫做银的?瘦小女孩,不许任何孩子去碰那辆车。 在孩子们的?注视下,戚月白随手在机车附近铺了一团显眼的?金色。 他不确定将车推到这里?的?时候中途有没有人看见,如果有,那就是他招来的?灾祸,他不能放任不理。 芥川龙之介带他离开?了小院,朝着邮局的?方向走去。 因?为他的?同伴们除了他都是普通人,只有他才有可能在戚月白翻脸的?情况下,拼命夺回?自己该有的?报酬。 他们中有两个孩子如果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擂钵街的?最外圈街道上,两边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棚子,以及充满铁锈的?粗大水管。 戚月白对周围的?一切很是好奇和惊愕,但芥川龙之介习以为麻木。 擂钵街一直是这样,这里?是弱者连呼吸都要拼命的?地方,每天和野狗抢食都无法果脯,每日?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确定第二天睁眼面对的?是野狗垂涎的?腥臭犬牙还是已经被?啃噬成白骨的?同伴,或是被?冻死的?同伴。 但他不是个话多的?孩子,甚至连人类的?情绪都很少,所以只在戚月白偶尔发问的?时候,简短的?做出回?答。 “那边是赌场。” “不知?道,谁杀掉房子的?主人就是房子的?主人。” “这里?的?小孩不算很多,因?为随时会被?抓走或者死掉。” 戚月白渐渐闭上了嘴,沉默的?行走。 两人脚程都不慢,于是很快到达了目的?地——邮局。 第57章 那确实是很显眼的?建筑,大概三层楼高,是附近最高的?建筑物,即便不下擂钵街也能在远处一眼看到,墙身上刷着陈旧的?绿色,但时间太久了,于是裸露出米黄的?内胆,门口堆放着许多被?箱子装起来的?东西,大概是货品。 “就是这里?了。”芥川龙之介停下脚步:“我不能过去,那是别人的?地盘。” 他是擂钵街外层小有名气的?异能者,擅自闯入其他地界会被?视为挑衅。 戚月白没有强求,他点点头:“那你在这里?等我。” “您是圣天锡杖的?大人?”一道有点牙碜的?声?音从邮局门口响起,转头去看,是个头发花白的?佝偻老人。 戚月白跟蝮蛇在大庭广众下露过面,更何况还有那辨识度极高的?金牡丹在,不惊讶有人能认出他,他点了下头。 “我来寄点东西。” “里?面请,您怎么称呼呢?”老头笑的?牙不见眼,谄媚的?迎接这个年龄比他小了好几?轮的?少年。 戚月白没什么表情:“小茶野。” 芥川龙之介认识这个人,邮局的?主事人之一,是在擂钵街跺跺脚能掀起小地震的?存在。 圣天锡杖他也听说过,是在整个横滨排的?上号的?大组织。 这个人……也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芥川龙之介呼吸突然有些急促起来,他心?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看着和老头一起进入屋子的?少年的?背影出神?。 这家邮局不愧是能在擂钵街开?门,在这种时间段正常营业的?设施,里?面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有身材健硕的?工人穿行于货架之间,整理着货物。 口述了琴酒规定的?东京的?地址,并在对方保证四十分钟内送达后,戚月白问出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能到付吗?” * 处理完邮寄的?问题后,戚月白转身走出邮局,却在门口撞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织田先?生,你怎么在这?”问完,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是黑手党,出现在这比他正常多了。 没办法,实在是第一印象先?入为主,好心?的?邻居先?生爆改黑手党,换谁都不习惯。 “是你啊。” 织田作之助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我在工作。” “织田他以前是我们邮局的?邮递员,是回?来和我叙旧的?!”老头急匆匆的?从屋里?走出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据他所致,织田作之助现在为港口黑手党做事。 而圣天锡杖和港口黑手党的?恩怨闹的?满横滨皆知?! 戚月白哪猜不出老头的?用意?,他一笑而过:“这样啊,那就不打扰你们了,芥川君,我们走吧。 站在几?步外的?芥川龙之介没说话,安静点头。 倒是织田作之助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样的?孩子在擂钵街随处可见,并不稀奇,但那双好像不具备任何感情的?眼睛却让他微微一怔,但也很快移开?。 第28章 主线任务二告一段落, 戚月白也?卸下了个?大担子。 一想到马上能离开横滨,然后再找个?理由把琴酒骗出来见一面,就有望搞定酒组织, 他就高兴。 人逢喜事精神爽,出手也?大方——反正都是琴酒给钱。或许他可以用这?张卡捐几个?孤儿院? 戚月白给了芥川龙之介两个?选择, 一是跟他找个?atm机取现金,他愿意?付出市面上带路酬谢十倍的价格, 二是他带他去商店买等价的食物带回去, 因为贫民?窟的孩子可能守不住财物。 芥川龙之介却用平静的声音询问道:“在下可以选择其他东西?吗?” 他抬头, 用那双黑洞洞, 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的眼睛, 凝望着戚月白。 戚月白一愣:“比如?” “……比如在下,在下可以……” 芥川龙之介抿了抿唇,突然抬手去抓戚月白的袖子, 他的手颤抖着,声音也?在颤抖,正当戚月白好脾气的等着他说完时,却突然看到少年衣袖处的布料像有生命一样化作锋利的刀刃增长, 朝着毫无防备的他的咽喉去。 没有任何前兆,凶狠如野犬的杀意?就锐利的倾巢而?出,那是不可能反应过?来的可怕袭击。 然而?并没有成功。 戚月白错愕的看着趴在地上拼命咳嗽的少年。 一切发生的太?快,导致他其实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本能一脚踹了出去, 金牡丹连子弹都不怕, 何惧一羸弱孩童的近身攻击,太?过?有恃无恐,甚至抽空走?了个?神。 布料化做的刀, 能过?安检吗? 芥川龙之介实在太?瘦小,所以即便?戚月白反应过?来后有意?收了力,身体也?扭曲成‘〈’直直飞出去好几米,孱弱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滚了几圈。 “咳咳……”他哇的吐出一口血,大半落在支撑着身体的手上,将那枯白的皮肤染上艳色。 戚月白后知后觉生出被背刺的怒意?,但芥川龙之介这?宛若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模样更让他害怕。 先前留在他手腕上的金线做了咒力传递的枢纽,在反转术式的滋养下,芥川龙之介总算停止了咳嗽,胸口也?前所未有的清明,但他不敢抬头,像罪人一样佝偻着身体,盯着手腕上的金线,等待宣判。 戚月白轻声开口:“为什么?” 芥川龙之介沉默。 他在等待,等熟悉的被殴打的疼痛。 他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戚月白却没有如他想象的一样暴怒,他在少年面前蹲下,并不怕他再暴起,金牡丹和小茶野先祖赋予的不死之身让戚月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依旧可以任性维持绝对安全的松弛状态。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戚月白总觉得事情不太?对。 又不是精神分裂,一个?人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突然攻击没有表现出敌意?的他人。 芥川龙之介猛的抬起头,他生平第一次拥有这?样明确的感情——是欣喜。 眼前这?个?人,在包容他的莽撞。 生怕下一秒美好破裂,芥川龙之介迅速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下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抱歉,在下没有想伤害你……在下只是不知道……” 话说的语无伦次,但戚月白听懂了。 这?小子是个?刺头。 他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芥川龙之介惊喜抬头,结果被下一句话又砸碎了脊梁。 “但我不需要雇佣什么人。”戚月白实话实说:“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主义者。” 自从妈妈去世后,他就不想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了。 芥川龙之介眼底的光熄灭了。 他垂眸,支撑地面的手收紧:“在下知道了……” 戚月白有点于心不忍:“等等。” 他问:“你想加入圣天锡杖吗?港口黑手党我也?认识人,你是异能者,我可以推荐。”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对这?些食不果腹的孤儿来说,加入潶帮似乎是件可遇不可求的好事,不过?就算知道这?点,戚月白还是难以接受。总觉得有种擅自葬送了他人人生的负罪感。 第58章 但好像也?没有别的‘授人以渔’的解决方案了。 “在下想跟着你。”芥川龙之介猛的抬头,目光坚毅,像路边抓住一丝希冀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人类渴求一个?家的流浪狗:“在下识字,异能是操控身上的衣服,在下可以做很多?事!” 他知道自己?卑劣,利用了眼前人的温柔,但是…… 少年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忍住颤栗,哀求道:“请您……雇佣我吧,我可以为您卖命。” 这是受他术式影响,赖上他了? 戚月白有点头疼:“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这?时候还适用‘命都给你’文学吗,角色是不是反了,他才是红眼东京圈佛子啊! 眼看着芥川龙之介因为他这?句话看起来整个?人都快碎掉了,戚月白绝望的想叫小茶野先祖出来收回神通。 他看起来就那么像心软的神吗? * 他真是疯了。 戚月白坐在公寓的沙发上,像数羊一样木然的数着拘束的站成两排的九个?孩子。 为什么要停车找当地向导,是旅游的坑没吃够吗? 自己?找路很难吗? 这?下好了,比被逼着买假玉回来好歹还能摔着听个?响,或者发一条‘某某日,老子终于被骗了!’的朋友圈嘲笑?还没被骗过?的人。 但这?次,他带回来的可不是染色枸杞玉米须藏红花,而?是九个?活生生的孩子。 好几百斤肉呢!他从邮局借了辆货拉拉才把人都弄回来! 戚月白决定先眼不见为净:“楼上有四个?房间,楼下一个?,你们?自己?看着分,都先去洗个?澡。” 打发了其他孩子,他看向留在原地的芥川龙之介。 少年实在瘦的可怕,几乎成了一具骨头,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戚月白有点受不了这?种目光,别扭道:“怎么了吗?” “在下……是不是给您带来麻烦了。”芥川龙之介小心翼翼开口。 “和你没关系。”戚月白无奈:“既然是我做的决定,那我就不会后悔,最多?只是有点……难受。” 放弃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停止精神内耗。 道理他都懂,但在想起道理之前,援手早就本能伸出去了。 刻在本能里?的天真和善良,这?大概是某一类年轻人共有的特征,可悲……可爱。 “难受?”芥川龙之介不明白,他有点着急:“您身体不舒服吗?” “难受的是没法对你们?负责啊。”戚月白苦笑?:“捡到小猫小狗,尚且需要负担他们?的吃喝拉撒,身体健康,何况是你们?这?些活生生的孩子,实话告诉你,我不会在横滨停留太?久,甚至可能今天下午就会离开。” 芥川龙之介身子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住衣角。 戚月白继续说下去。 “我自知无法承担起任何人的命运,所以提前说好,我不会管你们?,我走?之后,你们?可以在这?栋房子住下来,我会定期打钱,除此之外,随便?你们?要打工还是读书,自己?做决定,任何事都不要再找我,明白吗?” 他特意?问了安室透,组织家大业大,不会收回送出的安全屋。 所以在他离开横滨后,这?栋房子就属于闲置状态,再用组织给的钱资助几个?孩子读书生活,简简单单,绝对谈不上什么拯救别人命运,插手别人因果乱七八糟的。 只是顺手而?已! 芥川龙之介愣住了。 戚月白感觉自己?真的很过?分,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给了人希望,又绝情的掐断。 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他等着芥川龙之介的失望和谴责,却只看到少年疑惑的目光。 芥川龙之介哑着嗓子开口:“在下和同伴,都是不知道父母是谁的孩子,在那些大人眼中,我们?是剩余的边角料,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因为我们?就连成为贩卖器官的原料,或者被卖到海外的商品的资格都没有……” 又脏又瘦,疾病缠身,与野狗争食,浑浑噩噩的活着,不知道目标,没有思?想,与野兽无异。 是麻烦的代名词。 但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不嫌弃他们?的肮脏卑劣,漂亮的眼底只有纯粹的怜悯与无奈,他为他们?提供遮风挡雨的房子,可以果腹的食物,甚至,他说:你们?可以读书。 这?样了,他还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 就好像他们?本就该理所当然的享受这?奢侈的一切一样。 “您是这?辈子对在下最好的人。”芥川龙之介认真道:“在下和同伴都会终身铭记您的恩情。” 戚月白有点不知所措:“别乱说,你才多?大,怎么就一辈子了。” “十四岁。”芥川龙之介答:“但就算……”他顿了下:“就算到一百岁在下也?不会放弃报答您。” 戚月白:?? 十四岁连一米四都不到! 他家隔壁十二岁小孩都一米七了! 等等—— 戚月白突然想起他脑袋一热把这?一堆小孩拎回来之前,他们?还在讨论吃饭问题。 他摸着兜里?的卡,又看了眼面前目光真挚,前世往那一站就能撸掉一串领导的瘦弱少年。 心里?骂了声自己?贱皮子,认命溜达进厨房去了。 到家第一顿,总要吃好些的。 结果刚进厨房,一转头,却发现芥川龙之介跟个?小宠物一样跟在后面,一副要上来帮忙的样子。 戚月白炸了,厉声呵斥:“别进来!” 芥川龙之介一僵,茫然抬头。 “去洗澡。”戚月白忍耐终于到了极致:“不把自己?弄干净,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脏成这?样,竟然还想进他的厨房! 岂有此理! 赶走?不知为何十分抗拒,导致走?的同手同脚的芥川龙之介,戚月白才开始骂骂咧咧的扒拉食材。 灶台下有上个?住户留下的大米和面粉,冰箱里?也?有蟹宴剩余食材。 左右他也?吃不了这?么多?,当处理厨余得了。 戚月白于是淘米烧水,转身拿出牛肉细细切做臊子,又挑了几样蔬菜,切成容易消化的薄卷。 备完菜,燃气灶和小煮锅中的水也?沸腾了,刚放入洗好的大米,手机就响了。 甩甩手上的水珠,戚月白拿起一看,发现是蝮蛇发来的消息。 「干部上任仪式定在今晚七点,速来组织」 戚月白:? 请问仪式主角是? 哇塞,不会是他吧? 心里?一万句不过?审的话,但戚月白还是很谨慎的回了个?‘好的’。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找补嘛。 完事就扔下手机继续熬粥了。 速来个?鬼。 他等着琴酒消息呢。 粥在锅里?咕嘟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很微弱,却又让人听的很清楚的甜美声音。 “那个?……小茶野大人。” 戚月白转头,发现是个?更加瘦小的女孩,她扎着马尾,虽然瘦,但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额前稍长的头发遮住面容,这?大概是流浪的女孩对自己?的保护,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的感觉。 第59章 是一种很容易被人忽视,但能迅速融入环境的气质,看起来非常靠谱且细致。 简直是文秘圣体。 “你好。”戚月白温和的和她打招呼,他记得这个女孩叫做:“小银,你来做什么?” “哥哥让我来帮您。”芥川银眼底虽然也有害怕,但却不会让人觉得畏畏缩缩,像努力适应环境的实习生:“我之前也会帮同伴们煮东西,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 戚月白看了眼刚比灶台高出一点的小姑娘,怀疑她连锅都颠不动。 但他还是让开身子:“你来的正好,会看钟表吗?” 芥川银点点头:“哥哥教过我。” “客厅有挂钟,看时间五分钟搅动一次,搅动两次后,把这个锅调成小火,煮锅不用管,频率换成十分钟,操作两轮,这个锅,把案板上的肉先放进去搅开,三分钟后放入青菜,再过三分钟出锅,这一锅糖我已经放好了,不用多管,但是要记得每次搅动保持一个方向,不然米搅碎了口感会不太好,记得住吗?” 芥川银听的很认真,并在最后快速复述了一遍戚月白的话,一张小脸崩的认真。 天杀的,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中文系的种! 戚月白满意点头,临出去前没忍住摸了摸芥川银的头,因为刚洗过,带着微微湿润,手感凉丝丝的,松手后小姑娘还抬头看他,眼神懵懵懂懂,不理解但也不乱动,乖得不得了。 某个人的心被萌化了,他不说是谁。 戚月白捂着一颗少男心走出厨房,等待他的是更多洗干净的小孩。 一口一个‘小茶野大人’,大概是芥川龙之介偷听到后告诉他们的,不敢离得太近,怕冒犯了好心人,一双双流浪小狗一样的眼睛,害怕中带着湿漉漉的讨好和感激。 戚月白铁石心肠的将与芥川龙之介说过的内容再重复一遍,结果得到的是此起彼伏的感谢声。 他蜷了蜷手指,转移话题问道:“芥川呢,还没下来吗?” 叫做杏子的女孩回道:“芥川最讨厌洗澡了,肯定要好一会才能下来。” 另一个叫优的男孩附和:“对啊,每次下雨,大家都在洗澡,只有芥川会躲在屋子里!” 他们叽叽喳喳的说起以前的事情,比如替小组织跑腿送信得到的钱,大家会买一些糖,泡在水里喝掉,富裕的孩子还会洒在攒好的巧克力棒上吃,因为在他们那里巧克力是硬通货。 光听着戚月白就有点牙疼。 对他来说,甜品的最高境界应该是‘不甜’。 不过还好他考虑到旷世奇久的甜咸党之争,特意熬了两种粥。 这时,一个男孩突然叹气:“可是抗争开始后,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翔人也因为这个饿死……” 所有孩子都沉默了。 “好了。”戚月白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早注意到有些孩子被厨房中飘出的米香勾的坐立难安,但怕他们肠胃不好,粥还是要熬得久一点,才没松口。 不过这些孩子倒是听话,都饿的肠鸣如蝉鸣了,都没一个擅动的。 戚月白抬眼看了看时间,才起身:“都去餐桌前坐着吧,我和小银给大家分餐,凉,可以麻烦你去楼上把芥川叫下来吗?” 这么久,都泡浮囊了吧…… 凉点点头,快步朝楼上跑去,其他孩子也听指挥坐好,餐桌坐不开,就排排坐在茶几前。 * 东京,练马区。 人迹罕至的小路上,一辆形制古朴的黑色保时捷停在树荫处,琴酒正冷着脸听底层成员汇报任务进度。 突然,手机播放起铃声,打开一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琴酒皱了皱眉。 这手机是他的私人号,只有几个代号成员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外泄。 随手按下接通,一道公事公办的男声在狭小的车内响起。 「打扰了,琴酒先生,横滨的蓝先生寄给您的急件已安全送达东京,快递员高桥为您服务,请您准备现金五万元,本次快递模式为□□,另有手续费600元,感谢您的选择」 “……” 好得很,不仅泄露了他的私人号码,还把他的代号送出去了。 “琴酒大人?”保持弯腰姿势站在车窗外的底层成员偷瞄琴酒的脸色。 琴酒跟个椰子灰雪糕似的,脸又黑又冷。 他压根不屑于和底层成员多交流哪怕一句话,直接命令坐在驾驶座的人。 “伏特加,去荒川。” “好嘞,大哥。” 前方的伏特加应下,压根没管底层成员站的离车很近,直接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留下差点被车轮碾了脚的底层成员怀疑自己的耳朵。 横滨的邮局,什么时候有‘到付’这服务了? * 横滨,戚月白对此一无所知。 正如东京的组织成员不知道是他拿圣天锡杖的名誉威逼没有利诱了老头半天才开通了到付项目一样,他也不知道不能随便泄露组织存在。 毕竟收件人不填琴酒,总不能写那个谁吧。 半推半就盛情难却的让孩子们刷完锅碗,顺便把错过了用餐,泡在水里快把自己搓破皮,见他去了还一脸执拗的说自己已经干净了,不脏了的芥川龙之介呼噜好毛,戚月白就把他们全赶进房睡觉了,刚清净下来,便打了个喷嚏。 谁,谁暗恋他? 吸了吸鼻子,口袋里与酒组织联络的手机紧接着传来令人不悦的震动。 打开一看,果然是琴酒的消息。 「港口黑手党的事情不用你管了,你接下来的任务是配合苏格兰威士忌」 戚月白:) 我任你**的**! 做事留一线,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有本事就再派人来杀他啊!来一个他弄一个!还怕问不出你们大本营在哪吗! 日语怎么骂人有杀伤力来着? 巴嘎? 刚要发飙过去,琴酒下一条信息随之而至。 「那位先生对你的表现很满意,只要你能完成这次横滨的任务,你母亲留下的那封信,就是你的了」 原身妈妈留下的东西? 戚月白打字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住,半晌,他按住红色的删除键。 「好,我该怎么联系到苏格兰威士忌,任务具体又是什么呢」 琴酒:「苏格兰威士忌的号码是:……」 琴酒:「你去做圣天锡杖的干部即可,他需要什么自会求助于你」 戚月白挑眉。 这是听说他和圣天锡杖扯上关系,叫他去给那什么苏格兰威士忌兜底? 「另外,让苏格兰威士忌给你讲讲组织的规矩,不许将组织的任何事情透露给外人」 过了几秒,又有消息发来,不知为何竟给人一种前一句说得太生硬,后一句软话弥补一些的错觉。 「横滨的任务以你为主导,你有什么事可以吩咐苏格兰威士忌去做,顺带,如果他有什么可疑举动,及时汇报给我」 第60章 怎么又像在偏袒他了。 戚月白原以为原身在酒组织就是个特殊点的萌新,但看这位身份不低的琴酒的态度……又不像那么回事。 莫不成原身是他们哪个高层的私生子,当远房亲戚养着? 戚月白摸向自己的脸。 他与妈妈长得极像,而原身又几乎和他一模一样,那么原身的妈妈……原身比他还早成为孤儿呢。不过他是不是有机会在这个世界知道那位在他出生前就销声匿迹的生父,到底是何方妖孽? 算了,管他呢。 等拿到妈妈的信他就挑了酒组织。 而且琴酒说的他主导,这和允许奉旨摸鱼有什么区别?他不敢有的是人(苏格兰威士忌)干! 戚月白放下收拾好的行李,感叹人生的跌宕起伏,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落。 比如当代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可能不是大禹,是财神。 * 在茶几上留了交代去向的纸条和现金后,戚月白出了门。 他抽空给那位苏格兰威士忌发了条短信。 「你好,这里是蓝方威士忌,琴酒让我监督配合你在横滨的工作,希望合作愉快」 然后手机一收,头盔一戴,美美无证驾驶上路。 全然不知道苏格兰威士忌那边的兵荒马乱。 诸伏景光本来在发愁三天前琴酒让他为蓝方威士忌善后的事情。 因为对于苏格兰威士忌来说,这道命令是个麻烦,但对警视厅的诸伏景光来说,这却是窥探组织这个庞然大物的好时机。组织每一个代号成员,都是能祸害一方的大罪犯,必须绳之以法。 但蓝方威士忌却迟迟不露面,甚至打探不到一点消息。 不过期间港口黑手党确实乱了一小阵,但很快被压下,消息瞒的死死的,根本打探不到是否丢了东西。倒是他接触的圣天锡杖丢了个干部,而那个被他坑进圣天锡杖的小孩要顶替上位了。 蓝方威士忌联系他,就意味着他已经从那个中原中也手中取到了文件,而且港口黑手党的骚乱,干部蠹龙的消失,都和他有关。 “绿川君。”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诸伏景光的心不在焉:“我的部下如何?” 这里是圣天锡杖的总部地下,就在刚刚,圣主为昭显实力,命令干部疲牛展现异能。疲牛的异能是大力,于是他便单手举起了由四五个部下抬进来的原木桌子,上下掂量。 蠢货,让干部表演杂耍,没看见疲牛脸都黑了。 诸伏景光心里嗤笑,应和夸赞了几句,随后话锋一转。 “圣主,你真的要将龙位拱手相让?据我所知,你们组织里可是有不太利于你的传言。” “实不相瞒,我也是走投无路。”圣主招招手,疲牛退下,有亲卫从外面的房间拖进来两个人。 一个有碍观瞻,一个长相喜人。 共同点是都留着口水,痴痴傻傻。 圣主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这是我手下的祸鼠和蠹龙。” 被港口黑手党带走的蠹龙? 诸伏景光惊讶:“他不是……” “对!”圣主气得颤抖:“我花了大代价才将他换回来!” 祸鼠、痴羊、蠹龙,他手下可以完全信任的干部又少了一个! 而且罪魁祸首,还是同一人! 从圣主这了解到横滨出现了‘将人变的痴傻’的异能者后,诸伏景光皱眉,作为一个警察,他是真的不喜欢异能者这个特权群体。因为异能者归异能特务课管,但其中操作空间太大了。 从如今的横滨就能窥见一二——异能者都被非法组织握在手里,打得头破血流。 诸伏景光知道横滨政府是在等潶帮互相消耗,将因为租界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糜烂已久的横滨重新洗牌,但如此致民众安危于不顾,普通人的命在那帮人眼里又算什么? 他感到深重的无力和不适。 然而苏格兰威士忌只能坐在这里,让这场抗争变得更浑:“所以,只能丢弃龙位了吗?” “不,还有别的办法。”圣主声音嘶哑:“我还有那个……”他突然抬头,眼底的红血丝分外骇人:“治愈系异能者又如何,龙位预言又如何,只要有那个,他翻不起风浪!” “那个?”诸伏景光皱眉。 “你以为十二生为什么会忠于圣天锡杖。”圣主捂住脸,令人不适的‘桀桀’笑声从指缝漏出:“只要有那个,我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第29章 戚月白想象中的干部上任仪式。 神秘, 玄乎,灯光昏暗,琉璃铺地, 王冠加冕。 实际上的干部上任仪式。 蝮蛇上台:‘我简单讲两句’,菜色还没上次晚宴好。 唯一不同的, 大概是这次有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敬酒,甜言蜜语的奉承话张口就来。 戚月白本来就不经夸, 直接整的他飘飘然, 面色薄红, 这个长得好看回一杯, 这个说话好听喝一口, 这个太丑了说话好听也不行,无视。 终于理解皇上为什么会喜欢太监了。 灯火辉煌下,手工雕琢的路易十三杯碰撞发出空灵悦耳的碰撞声, 石榴红的石榴果汁溢出光辉,反出的盈波印在少年手腕那串檀木珠上,眉眼弯弯,分外好看。 直到戚月白听到蠹龙死了, 还有人将这个‘功劳’安放在他身上时,才微微蹙眉。 “不是我。” 一个说话好听,长得也好看的回他:“您放心,蝮蛇大人都交代了,我们不会乱说的。” 戚月白环视了一圈, 见人大多是这个挪揄的表情, 瞬间倒胃口。 难怪有人说发达第一剑是小人得志、欺男霸女、忘恩负义、为富不仁、嚣张跋扈呢,他表现得温和,这帮人也纯拿他当涉世不深的小孩哄了。 ——心里想的是蝮蛇为了捧他上位, 对蠹龙下手,一个个嘴上说的却是他的丰功伟业。 要不是蠹龙真的是他搞下去的,那这帮人岂不是空手白牙污人清白! 来人,把这帮佞臣给朕都杀了! 大概是直觉,最先说话的部下弱弱的补了一句:“大家都这么说……” 戚月白把杯底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可怜巴巴看向从远处走来的蝮蛇:“老师,你说句话啊。” 蝮蛇本来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结果一听缘由乐了。 他看着跟小孩似的戚月白,无奈:“我还以为你被欺负了,这有什么?” “毁我清誉。”戚月白相当认真:“不是我干的,我就不承认。” 就算蠹龙死了,那也是港口黑手党干的,管他球事。 蝮蛇只当他孩子心性,笑了笑:“这种事能怎么办,越否认别人越当真,你迟早要习惯。” 第61章 话?虽如此,但他?眼底的?意?味深长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戚月白全当没看见。 要不?是?酒组织的?「突发?事件.妈妈的?信」,他?下午坐新干线回去还能赶上最后一节课呢。 但是?新干线好像被圣天锡杖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 随意?聊了几句,蝮蛇进入正题:“走吧,蛇壹,待圣主赐名结束,你就是?正式成?为?新的?龙位干部了。” 礼成?,送入洞房! 戚月白在心里配音,跟着乖乖走了。 路还是?那?条七扭八拐的?路,圣主跟个蚯蚓似的?,卯足了劲往地底下钻,也不?怕中微子给他?抓了去。 戚月白实在好奇:“圣主不?出门吗?” 蝮蛇点头:“为?了安全,他?自即位起就久居地下。” 哦,还是?怕死。 戚月白看了眼快把乱臣贼子写在脸上的?蝮蛇,突然觉得?圣主那?么怕死也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那?废物是?怎么上位的?? 戚月白不?懂就问。 蝮蛇表情一言难尽:“因为?那?个。” 戚月白疑惑:“哪个那?个?” 辱黑了哈。 蝮蛇:“……现任圣主拿到了前代手中的?那?个,就是?圣天锡杖的?根本。” 什么传国玉玺啊。 戚月白叹为?观止:“要是?我?拿了你说的?那?个东西,我?也能当圣主?这也太草率了。” 蝮蛇没说话?,表情莫测。 戚月白突然想起太宰治告诉他?的?情报,老实了。 好在此时电梯也下坠到了最底部。 输入当日密码,与各种识别后,电梯门打开。 与上次不?同,这回,诺大的?地下没有?一个亲卫。 “赐名兹事体大,除了圣主,谁也不?许在场。”蝮蛇解释道:“就连我?也要离开。” 戚月白点点头,对?那?邪乎的?东西愈发?好奇。 他?仗着不?死之身和小茶野先祖有?恃无恐,大不?了就翻脸嘛。 赐名的?场地并不?是?上次那?个华丽如圣教堂的?房间,而是?狭长走廊两侧,那?些没有?编号,长相也一摸一样的?门里其?中的?一扇。 至于吗。 戚月白心里诽谤着,没一丝犹豫,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蝮蛇在外关了门。 这是?个类似书房的?地方。 地面是?文学气息十足的?全木质,四面墙壁都是?直顶天花板的?高大橡树书架,整齐排列着形形色色的?书籍,就像用书本砌成?的?房屋,乍一看视觉冲击感极强。 戚月白本身是?喜欢书的?人,一进来宛如老鼠进了米缸,满脑子哇塞。 见房间里没有?人,他?干脆凑到离进门处最近的?书架,去读书脊上的?文字。 低处的?大概都是?小说,书名充斥着日式文学的?物哀风格。 高一点的?,是?些专业性极强但晦涩的专业书籍。 但大多书籍甚至没有?拆封,只是?被摆放在这里,作为?某种装饰品而存在。 暴殄天物。 戚月白想摸,抬手的?瞬间又及时收回,‘不?要到处碰碰’的?道德感和‘好想要’的脑子打成一团。 “你很喜欢?” 圣主从靠里的?书架后走出来,与上次的?高高在上,针锋相对?不?同,态度竟然出奇的?慈祥。 戚月白好奇他罐子里卖的?什么药,点点头。 “喜欢。” “那?就送你。”圣主大手一挥:“把你的办公室搬到下面来,陪着我?。” 戚月白:? 不?对?劲,很不?对?劲。 无事献殷勤,这老登有?鬼。 “圣主,那?个赐名……什么时候开始?”他?试探道。 圣主微微一笑,脸上的?褶子如橘子皮般丰富:“当然是?蠹龙。” “换一个嘛。”戚月白拒绝:“蝮蛇说可以改名的?。” 可以是?成?龙应龙小火龙,但不?能是?虫虫龙! 他?龙的?传人不?同意?这门混搭! 然而圣主就和小龙虾一样,完全无视戚月白,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为?我?征战吧,蠹龙。”他?拍拍一脸茫然的?戚月白的?肩膀,语重心长:“蝮蛇他?们太放肆了,你是?蝮蛇的?学生,他?不?会提防你的?,去打探出是?谁想背叛我?,然后告诉我?。” 圣主说完这莫名其?妙的?话?,转身就走,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戚月白:??? 他?捂着被碰过的?那?边肩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洗脑了。 要不?圣主为?什么看起来很信任他?的?样子? 他?迟疑的?敲敲脑子,想从中挖出一丝对?圣主的?尊崇,结果满脑子‘这老*登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是?你】 “啊……” 戚月白接茬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是?谁在说话?。 看了眼没注意?到异常的?圣主,他?松了口气,在脑子里想:‘谁招您老人家出关了?’ 竟然是?小茶野先祖。 【有?人在篡改我?的?意?志】小茶野先祖言简意?骇:【我?来看看】 戚月白:!? 怎么做到的?,合着他?提防了那?么久的?洗脑邪///教仪式,其?实一点前摇没有?啊? 那?也太可怕了吧。 还好技能落到小茶野先祖身上了…… 小茶野先祖懒得?搭理?他?的?幸灾乐祸,直截了当的?命令:【把身体给我?】 戚月白眨眨眼:“啊?好。” 这年头车都不?敢说借就借了,身体这么私密的?东西竟然…… “领域展开——【寝惚堕物疾】” 黑发?少年神色一凝,周身气质天翻地覆,稍一抬眼,一双殷红眸子宛若阿鼻血海,白皙侧脸凭空浮上几道漆黑咒文,发?丝飘动,脚下大多金花绽放。 刚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的?圣主还没搞懂情况,身形就被瞬间铺满房间的?无穷黑色物质席卷。 ……说借就借。 戚月白还没蛐蛐完,便被不?耐烦的?小茶野先祖顶了号,眼前一黑又一亮,直到膝盖一软,‘咚’的?和地板发?出清脆碰撞,疼的?呲牙咧嘴。他?才反应过来小茶野先祖已经借完下线了。 好快……等等。 戚月白跪坐在地上,看向倒在门口的?圣主,饶是?那?术式他?自己用过几次,但看到圣主现状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总算理?解了当时小茶野先祖那?句话?——中了我?术式的?人只会出现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和他?造成?的?天真无邪大傻子不?用,圣主此时给人一种脑仁被搅碎了的?混乱疯癫感。 他?趴跪在地上,歪斜抬起的?脑袋上双眼猩红一片,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像是?狂犬病发?作的?疯犬,只是?四肢无力瘫软在地,似乎是?脑内控制运动中枢的?神经出了问题。 第62章 精神操控系操控的?……还包括中枢神经吗? 戚月白咽了口唾沫。 第一反应是?难怪小茶野先祖说他?弱呢。 第二反应是?,能拿这玩意?当伴奏使的?那?个两面宿傩…… 这个boss遭遇战是?非打不?可吗? 信男愿一生荤素搭配,求两面宿傩暴毙方案。 不?过素未谋面的?两面宿傩先往边上稍稍,现在比较重要的?是?圣主没了,他?「妈妈的?信」隐藏副本的?重要npc暴毙了! 话?说苏格兰威士忌为?什么还不?给他?回消息,酒组织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啊装货! 这时,小茶野先祖的?声音又响起:【他?口袋里的?东西,找出来】 戚月白差不?多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揉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歌声修复的?很快,但不?影响他?幻痛。 “欸,您还在啊?那?咱能不?能商量一下,下次需要身体请给我?点反应时间,换个体面点的?方法,我?真的?很不?耐疼。” 一边嘟嘟囔囔,他?一边听话?扒拉起圣主的?衣服,很快找到疑似小茶野先祖说的?东西。 那?是?一张白纸,上面手写了许多字。 戚月白简单阅读了一下,内容很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我?,小茶野月白,自愿加入邪///教’。 纸张的?最下方角落,有?他?的?签名。 或者说原身的?签名?因为?签名看起来是?从类似试卷或者书本一样的?东西上裁剪下来的?。 等一下,他?好像发?现了华点。 “这能被虚空锁敌,您该不?会是?和千年后的?曾曾曾曾曾曾孙子同名吧,我?听说有?个说法好像是?——名字是?最短的?咒。” 戚月白试图戳出小茶野先祖,结果当然是?石沉大海,只要他?老人家不?愿意?,就绝对?都叫不?出来。 “……行吧。” 戚月白自讨没趣,小茶野先祖说有?异常就是?有?异常,那?么这张纸唯一可以做手脚的?地方是?…… 他?小心翼翼的?揭开被贴上去的?签名,发?现这果然是?个特意?中间没涂胶的?夹层。 稍撕大些,便从里面露出一小截洁白的?纸片来。 戚月白将其?抽出来,发?现这是?张大概两厘米左右的?正方形纸条,洁白平整,像是?刚从一页完整的?纸上裁剪下来的?,正反两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精细程度堪比微雕。 眼睛都快瞎了,他?才读完上面的?故事。 概括为?:被蝮蛇绑架的?治愈系异能者小茶野月白,初见圣主时被他?的?英姿震慑住,然后决心忠于圣主,维系正统。 果真吗? 圣主那?老橘子皮长得?还没他?初中教导主任吓人呢,能唬住他?? 不?过,如果这玩意?有?用,倒是?能解释圣主为?什么是?那?么样子了,他?在打信息差。圣天锡杖的?秘密可以精确到效忠谁,但蝮蛇不?知道这点,他?以为?那?个秘密只能让人将自己忠于圣天锡杖。 只是?圣主没想到,这招不?仅没阴到戚月白,还惹的?自己送了命。 戚月白把那?小纸片翻来覆去扒拉了个遍,手感,柔软度都寻常,甚至能用笔在空隙划出流畅的?线条,怎么看都只是?张普通白纸的?碎屑。但普通白纸可没法让小茶野先祖气到开大。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小纸片:“这是?什么?” 神笔马良.文字版? 破天荒的?,小茶野先祖竟然回复了他?:【‘书’】 戚月白下意?识问:“哪本?” 【它的?名字就叫‘书’】 “好敷衍啊。”戚月白眨眼:“所以它是?是?天地间第一本书吗?” 毕竟‘第一’这个概念总是?特殊嘛,例如第一朵云红云老祖,功德成?神。 【不?知道】 戚月白茫然:“啊,那?您是?怎么知道它叫什么的??” 【当然是?它告诉我?的?】小茶野先祖平淡的?声音里竟然带了几分?鄙夷:【它拥有?改变现实的?能力,结果只是?残片,力量太弱,斗不?过我?】 戚月白眼睛一亮,发?出想要的?声音:“链接,您懂得?。” 【没有?了】小茶野先祖似乎拥有?能读取人记忆的?手段:【用在我?身上的?,是?这个组织最后的?‘书’】 圣天锡杖初代目本是?用‘书’作为?确保异能者对?组织的?归属底牌使用,每一代用的?都很节省,结果这一代却?挥霍无度,全用在了部下对?他?的?个人忠诚上,当真浪费。 戚月白还想说些什么,结果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只得?闭嘴。 他?和诸伏景光面面相觑。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后视线偏移,落在地上的?圣主身上,瞳孔猛的?一缩。 “我?要是?说……”戚月白把小纸片攥在手心,仰头,露出一张无害至极的?乖脸:“我?进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你信吗?” 诸伏景光看着地上圣主的?惨状,苦笑。 “我?该信吗?” 戚月白摇头:“我?知道这很荒谬,因为?我?的?杀人动机和杀人时间都很充分?,甚至手法也很明确,哦这个好像看不?出来,但在第一案发?现场被抓了现行,你们这差不?多就可以定罪了,但是?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歪了歪脑袋,笑的?温良无害:“我?给台阶了,你怎么不?下呀,哥。” 威胁? 诸伏景光嘴角一抽:“那?我?信。” “那?就好。”戚月白不?装了,从地上爬起来:“因为?我?确实是?清白的?。” 干坏事的?是?小茶野先祖,和他?戚月白有?什么关系。 “嗯。”诸伏景光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圣主身上移开,但却?怎么都忘不?掉他?扭曲的?身姿,圣主的?状态很奇怪,明明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口,但就是?给人一种混乱的?癫狂感,仿佛会传染似的?:“你……不?是?治愈系异能者吗?” “这个等会再说。”戚月白越过他?探头看了眼外面,空无一人:“快,先把门关上。” 诸伏景光下意?识就照做了。 然后他?意?识到,他?好像应该把自己也关到外面。 “很好,现在我?们是?共犯了。”戚月白满意?点头,眉眼间带上一丝狡黠:“你也不?想被人知道这件事吧,绿川先生——对?了,你怎么会在这,你是?圣天锡杖的?人吧?” 不?像啊,两次见面都没苗头。 散修被宗门招安了? “圣主邀请我?留下的?,我?与这个组织有?些合作。”诸伏景光逐渐镇定下来,抱胸靠在门边,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戚月白不?会伤害他?,大概是?这少年一张脸太过优越,让人实在升不?起提防:“他?是?你弄成?这样的??” “我?都说了真的?不?是?。”戚月白目光真挚,心安理?得?:“我?有?必要对?你说这个谎吗。” 第63章 他?确实没必要对?他?这个普通人说谎。 诸伏景光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圣主?” “栽赃嫁祸。”戚月白老老实实:“抓个老实人打晕,把他?扔到这间房里,和你抓我?现行一样,我?们抓他?,二对?一我?们完胜,这灵感还是?从外面警察身上得?来的?呢,包好使的?。” 成?功案例贼多,战绩可查公安局卷宗。 诸伏景光:“……” 见他?表情不?对?,戚月白反思:“不?行吗,我?不?太擅长做坏事欸,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这话?问的?。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他?现在还真有?点相信不?是?戚月白做的?了。 “没有?,但你不?用着急。” “啊?”戚月白惊喜:“你要帮我?处理?尸体吗!” 收尸匠二号!好人啊! “他?还没死吧。” “没有?就制造嘛,多大点事,杀人这活你肯定比我?这个熟。”戚月白用手做刀,照着脖子来了一下:“这样就是?了呀。” “什么叫我?比你熟……算了。”诸伏景光无语:“你是?新上任的?龙位干部吧。” “昂。”戚月白点头:“还多亏了你嘞,哥。” “……圣天锡杖中有?个传说,治愈系异能者出身的?龙位干部必定会继承圣主正统,而非龙位干部出身的?圣主会在龙位干部上任的?当天死于非命,连续两任都是?如此,我?之前只觉得?是?有?心之人的?杜撰,但现在。” 诸伏景光看了眼怎么看死的?都不?科学的?圣主,艰难开口:“他?或许真的?是?自己……变成?这样的?。” 戚月白:? 他?已经不?想思考太宰治的?太监情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了。 他?只想知道,把他?送到这的?蝮蛇是?个什么想法。 “意?思是?,圣主死了,我?就要当这个圣主了,是?吗?” 诸伏景光抿抿唇:“嗯。” 他?觉得?很难评……好心帮助的?少年,一周不?到,被他?害成?了非法组织的?首领。 “那?我?们还是?跑吧。”戚月白深思熟虑后作出决定:“我?不?干。” 差点成?为?干部都让酒组织盯上了,要是?混成?首领那?还了得?,什么时候能把琴酒骗出来用术式啊。 而且卧底卧成?一把手这种事,怎么想都不?清白啊。 他?还回个球国啊。 “如果你不?愿意?成?为?圣主的?话?。”诸伏景光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合理?:“你直接离开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得?了吧哥,不?管你是?谁,你又不?是?圣天锡杖的?人,没出事还好,现在圣主出事了,你溜达到人家里来就是?最大的?嫌疑犯。”戚月白突然卡壳了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说:“跟我?一块走吧,我?保你。” 他?在思考。 诸伏景光是?什么身份,才会以非圣天锡杖成?员的?身份,接触到这么怕死的?圣主呢? “不?用管我?。”诸伏景光还是?摇头。 戚月白有?一点说的?对?。 组织的?目的?是?分?裂圣天锡杖,以此操控这个庞然大物在横滨获取更多利益,而不?是?让这个废物圣主直接下台,叫更清醒强大的?反圣主势力上位。 但这不?代表圣主就此没有?价值了。 “他?没死,只是?重病昏迷。”诸伏景光弯腰扶起圣主,看向戚月白,蓝色的?猫眼里是?与温和外表不?符的?冷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小茶野君,我?可以支付报酬,你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戚月白眨巴了下眼,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成?交。” * 从圣天锡杖的?总部大楼走出来,天已完全落幕,今夜厚云遮顶,看不?见几颗星子,只有?云朵飘动时偶尔从云层缝隙中露出的?半截月亮,才能隐约窥见几缕天光。 给蝮蛇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先走了,戚月白又摸出酒组织那?部手机。 他?与苏格兰威士忌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下午那?句问候语,显示了‘已读’,但对?方并没有?回他?。 已读不?回,杀人诛心。 戚月白手指在键盘上抚过,他?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 但怎么可能,也太巧了吧? 摇摇头,戚月白收了手机,跨上机车,驶离圣天锡杖总部。 横滨城建做的?真的?很差,一路上除了红绿灯还亮着,路边竟一盏路灯都见不?到。 要不?是?戚月白现在视力很好,还真不?敢在这种地方开车。 在圣天锡杖时,他?心中有?一口气,堵在胸口。 但此时,风从耳朵簌簌而过,衣摆猎猎,路上空无一人,两侧高楼无一盏明灯,仿佛世上只剩他?一个人在不?断前行,开拓黑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也散去了。 小茶野先祖今晚的?行径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也让戚月白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横滨,差不?多是?可以横着走的?。 戚月白突然想笑,于是?他?一个帅气的?摆尾在空地停了车,看周围没人,横着走了几步。 爽! 结果一转头,和一双被黑眼圈包裹的?豆豆眼对?上。 是?一只呈‘z’形的?熊猫。 戚月白抬手折了下手指,算打招呼,微笑:“晚上好,你看见了什么?” 熊猫维持着蹑手蹑脚的?动作一动不?动,看起来像一个摆在路边丰富市容的?巨型玩偶。 戚月白扯了下嘴角:“你倒不?如装成?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熊猫。” 以为?他?瞎,看不?见它刚刚在动吗。 熊猫立刻倒腾出四脚着地的?姿势:“喵~” 戚月白:“……” “别动!” 熟悉的?言灵声从背后响起,身体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桎梏住,不?过这次戚月白可不?是?晚宴时一脸茫然的?他?了,他?打定主意?要找咒术师问些东西,轻易挣脱了那?股力后,骑上停在路边的?车,追了上去。 第30章 戚月白本以为咒术师应该是字面意?思——使用咒术的法师, 就算不是刻板印象中?躲在阴暗的小角落扎人巫蛊娃娃,那?也?至少该是身娇肉贵的那?种?。 但今晚给他整的不确定了。 戚月白看了眼机车的仪表盘,他已经开到?七十码了。 但是那?个他至今没搞懂是玩偶服还?是真熊猫成精的黑白大团, 四驱并用的跑在他前面。 那?个看起来文弱清瘦的白发面罩少年,一句‘加速’后也?身轻如燕的, 两条腿捣腾的同样不慢。 这资质送去参加奥运会,还?有世界纪录什么事。 不过既然咒术师、异能者入境都会被检测出来拦截, 那?那?种?赛事估计也?是禁特殊能力者的。 第64章 可惜了。 戚月白本来也?没打算怎么样, 但看这俩人跑的热血沸腾, 他总觉得不真客串一把反派, 怪对不起他们的。 想干就干, 他指尖向下,微微抬手。 前方十几?米立刻有成千上?万细长的金丝自下而?上?疯狂生长,拦住了咒术师的去路。 熊猫一个急刹车, 顺带拽住给自己上?了buff的狗卷棘,原地转一圈卸力,才没一头栽进?那?疯狂生长的金色中?去。 他回?头,发现那?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形咒灵也?停在了不远处, 与上?次毫不收敛的恶念咒力冲天不同,这次的人形咒力只是发丝微乱,肤色偏白,一双漂亮的红眸含着笑。 若非世界上?没有一摸一样的咒力,对方长相装扮又没有变更, 还?真看不出是个咒灵。 熊猫很快反应过来, 是受肉。 不知是哪个体质特殊的可怜少年遇了害,和这个咒灵的契合度出奇的高,让咒灵能彻底伪装成人类。 狗卷棘则是警惕的看着面前组成墙壁的金色细丝。 其实是成股的纤维, 积少成多后凝聚成某种?植物的根茎,然后生出金色的叶,开出金色的花苞,枝繁叶茂着。 短短十几?秒,便开出了数十金灿灿的花朵,人头大小,沉甸甸的盛放。 和人形咒灵衣服(皮肤)上?的图案一样。 因为那?些金色的……竟然都是纯粹的咒力凝结。 这和打架的时候直接用钱砸人有什么区别! “跑累了?”戚月白看了眼几?乎是瞬间增生的金色花墙,虽然不知道这玩意?除了拦路还?能干嘛,但他挺满意?的,多亏了公寓里志愿者瘦长咒灵的无私奉献,他现在操控咒力来相当流畅:“那?就聊聊吧。” 熊猫:“啊?” 戚月白打了个响指,七八米高的花墙分崩离析,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夜幕。 “别跑了,我车满油,改装过,最快可以跑两百码,和我聊聊天,我就放过你们,嗯?” 说这话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街角,没有监控。 但这种?当街搞事的感觉还?是好怪,总有种?下一秒就会被警察叔叔拿证据找上?门?的恐慌感。 刚调动?咒力打算溜溜球的熊猫立刻安静如鸡。 狗卷棘攥着面罩,全身肌肉紧绷,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戚月白本来想凑近点,但看两人如临大敌的样子,无奈保持超礼貌的社交距离。 “只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而?已,别紧张,看在前天晚上?我帮你们搞掉了一个咒灵的份上?,请如实回?答。”戚月白吓唬了他们:“说谎是会被吃掉的。” 然后熊猫就炸毛了。 狗卷棘那?头本就反重力向上?聚拢的白发也?更尖了一点。 哇,咒术师这么好玩吗。 戚月白手有点痒,两个都想摸摸,尤其是熊猫,到?底是不是行为艺术?能扒开看看吗。 熊猫感到?一阵恶寒,结果下一秒就听对方问:“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咒骸。” “那?是什么?”戚月白觉得自己非常需要一本咒术百科,天知道他是在小茶野先?祖的放养,不,它根本就没养下学会使用咒术的:“抱歉,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了解咒术,所以可以讲的稍微仔细点吗?” 熊猫和狗卷棘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惊慌。 这个咒灵,在学习。 但人在咒灵下,不得不低头,熊猫硬着头皮解释了下咒骸的意?思。 但是戚月白的目光看起来更露骨的,活像想把它拆了看看驱动?。 “填充你的是棉花吗?可是你会炸毛欸?” 熊猫求生欲节节增生,绞尽脑汁转移话题,回?答了咒灵和咒术师的等级划分,咒术师的术式区分,咒术师和咒灵的对立关系,咒术师平时的任务模式等诸多问题。 前面的实操题还?好,等戚月白问到‘咒术师发展的历史沿革’时,熊猫快哭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才一年级,我上?课没好好听,放过我吧。” 知不知道对他们咒术师来说文化课是第二档啊! 戚月白笔尖一顿,看着刚记在小本子上?的文字,突然有点怀疑刚才得到的情报的准确性。 毕竟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上青天。 永远不要小看学渣的创造力。 戚月白笔尖一转,有点不敢问熊猫专业问题了,转问道:“一年级,你们还?有学校啊?”难怪他看那?小白毛身上?的衣服像校服呢。 “是高专。”熊猫已经彻底摆烂了,反正特级咒灵想杀他,可不会区分姿势:“国内有东京咒术高专和京都咒术高专两所学校,我和棘就读于东京咒高。” 高专? 戚月白思考,戚月白下定决心:“入学条件是什么,接受公立高中?转校生吗?毕业后能专升本吗?” “……”熊猫看着少年稚嫩的脸,突然有个惊悚的想法:“你说的转校生,不会是你吧?” 戚月白微笑:“所以行不行。” “可以,只要是有咒术天赋的人都可以。”熊猫正襟危坐:“但原则来讲,我们不招咒灵入学。” 戚月白摸摸兜里的卡,瞬间有底气了:“原则是哪位,我贿赂一下。” 熊猫:“……”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五条悟那?句痛心疾首的‘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似乎,大概,也?许,可能,五条老师真的会…… “鲑鱼。”狗卷棘发出赞同的声音。 “话说,你是言灵师吧,为什么不说话?”戚月白看了眼狗卷棘:“而?且,鲑鱼是什么?” “肯定的意?思。”熊猫习惯性回?答:“棘平时会用饭团馅料代替日常用语。” 戚月白思考:“安全词?” 熊猫突然激动?,拉住少年的手上?下晃动?:“英雄所见略同,我刚认识棘的时候也?是这么理解的!” 戚月白脸颊染上?两团薄红:“咳。” 狗卷棘:“……” 他有点后悔当时没揍死熊猫。 以及,现在有点想对这个口出虎狼之词的特级咒灵出手。 “……” 冷静,打不过。 但是——狗卷棘看向逐渐和熊猫蛇鼠一窝的少年,若非那?晚亲眼所见,以及刚才纯咒力的花墙,完全看不出对方是由?负面情绪构建而?成的特级咒灵。 感觉……很亲切,可以信任。 狗卷棘突然意?识到?不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清醒一点。”他对熊猫使用咒言,紧接着趁熊猫怔愣的瞬间,拉住他迅速后退。 戚月白:? 他茫然:“你们吃错药了?” 刚才不还?相谈甚欢吗。 熊猫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摸了特级咒灵的虎爪,黑白相间的脸都白了。 “那?个……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家里燃气没关。” 然后指着狗卷棘:“他吃坏肚子了,着急上?厕所,所以就先?告辞了!” 然后戚月白就看着他俩手拉手跑掉了。 第65章 他看了眼做的非常工整的笔记,想了想,没再追。 反正实操问题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理论题,不了解也?问题不大。 于是重新骑上?车,准备回?家休息。 一路无事。 打开公寓大门?,客厅关着灯,静悄悄一片。 戚月白按开玄关口的开关,灯光瞬间充盈了屋子。 背对着大门?的沙发靠背后面,钻出两个小脑袋。 “欢迎回?家。”两个小孩声音不大,但其中?的欣喜却不作假:“小茶野大人!” 是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 戚月白脱鞋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这么晚,还?没睡吗?” “因为小茶野大人在外面很辛苦,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而?且我们一直是轮着守夜的。”芥川银有点羞涩:“您吃饭了吗?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份餐。” 临走时,小茶野月白在纸条上?交代了他们可以动?冰箱和厨房,也?可以用桌上?的卡去购买食物,所以他们就派出两个代表去附近的便利店选购了一些食物。 戚月白摸摸肚子:“好啊,正好我晚上?什么都没吃,谢谢你们了。” 其实他不饿。 但只要不是肥硕大耗子和牢底坐穿雀鸟,不能浪费孩子的心意?不是。 “我去端过来!”话没说完,芥川龙之介就往厨房跑了,背影雀跃。 戚月白有些好笑,也?没制止,坐到?餐桌前,等着田螺小孩们的晚餐。 大概是便利店买来的成品炸鸡块,上?面挤了很多美乃滋,下面是米饭,用微波炉热过,边上?有些解腻用的成品沙拉,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盒装的红豆沙。 他顺口问了一句:“你们吃的也?是这个吗?” 太没营养了吧。 结果芥川银小心翼翼的回?:“我们买了很多临期食物,但您的绝对是新鲜的。” 戚月白一愣,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无奈道:“我的意?思是总吃便利店很不健康,你们可以买菜回?来自己做饭,如果不回?的话,再买点菜谱。” “买菜?”芥川银抓着手指:“那?个……太贵了吧。” 戚月白没反应过来:“啊?” “买菜做饭的话,一顿的价格,可以吃好几?顿便利店了。”芥川银说:“很不划算。” 戚月白才想起自己待的已经不是那?个地大物博的国家了,而?是西瓜皮切片卖.蔬菜超级贵.岛国。 但因为从穿过来之后,他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没关系,我有钱,用就行。” 怕芥川银放不开,戚月白补充:“而?且给你们的卡,是我的仇人提供的,你们多花钱就相当于帮我报仇了。” 他弯弯眸子:“明?天去买点书回?来吧,要不然在家里待着多无聊啊,看完我没事也?能看,不算浪费。” 没错,就是这样!多多花钱!掏空酒组织! 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互道晚安后,三人回?了各自的房间。 * 第二天,戚月白照常六点起床。 因为公寓还?有其他人的缘故,他在房间里练了一会拳,洗过澡才下楼。 孩子们已经起了。 早餐是杏子和另一个男孩准备的。 戚月白照例得到?了最豪华丰盛的那?一份,没有推拒,吃完后出了门?。 苏格兰威士忌还?是没有回?他消息,戚月白也?没兴趣揽活,收起手机,准备去圣天锡杖看看。 他有点好奇诸伏景光一个非圣天锡杖成员的外人要怎么处理半死不活的圣主?。 今天的上?班路却没前几?天那?么顺,连续好几?个路口戚月白都看到?了昨夜火拼留下的弹痕或尸体,有几?个人在收拾。 仔细想来,昨晚睡觉时,路上?的‘鞭炮声’确实更热闹了些。 戚月白骑着车从边上?掠过,没有人试图拦他,那?些人忙着干活,把一具具尸体扔到?卡车后仓,动?作熟稔利落,就像路政人员清理从行道树和灌木丛上?修剪下的树枝树叶。 迎着略带火药呛鼻和铁锈腥的风,戚月白到?了圣天锡杖。 他之前实习的时候有过去公司供职的经验,但无所事事的踏入其中?还?是第一次。 戚月白想了想。 要不去看看野原先?生? 好歹是第一个用反转术式救活的人不是。 靠问路,戚月白终于来到?圣天锡杖的地牢。 是燎野猪的管辖地盘。 守门?的白袍第一时间看向他衣服上?的金色牡丹,然后鞠躬:“蠹龙大人。” 戚月白已经学会选择性耳聋了,直接下达指令。 “带我去前几?天抓到?的那?个港口黑手党情报员那?里。” 两个守卫相互看了一眼。 “需要我和燎野猪打个电话吗?”戚月白摆出一个微笑:“还?是要申请什么程序?” “不,不是。”一个守卫连忙摇头,他们可得罪不起干部,尤其还?是拥有治愈系异能的龙位:“您跟我来。” 戚月白嗯了声,跟随开口的守卫深入。 地牢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潮湿、昏暗、浑浊,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气味,一路向下,被送到?这里的人,一看就会被严刑逼供。 守卫介绍,野原先?生作为港口黑手党的情报员拥有单独的刑讯室,不过在前往那?里之前,要先?路过一段像影视剧中?演的死牢的区域,单边用铁质栏杆割出一块牢狱,里面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人。 戚月白的视线精准定位其中?某个瘦小身影。 是个少年,大半脸被脏兮兮的绷带缠绕,用黑色风衣包裹着身体,蜷缩在墙角,看起来怪可怜的。 “龙大人,怎么了?”在他的要求下,守卫改口,他看向被关在里面的一群人:“这些啊,是昨天晚上?从港口黑手党的店铺里抓到?的,都是些文员,等刑讯组的人腾出手慢慢审的。” 戚月白面无表情:“我想到?了一个笑话,你知道耶稣和装饰画的区别是什么吗。” 守卫:“啊?” 戚月白:“装饰画有一个钉子,而?耶稣有三个。” 守卫:“……” 戚月白收回?视线:“没事,我本来以为地牢会用十字架把犯人绑在什么,没想到?你们还?挺现代化,走吧。” 他记得那?天,黑发鸯眸的少年懒散的靠在沙发上?,明?明?是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青涩脸蛋,浅色的唇也?只是微微勾起,没有任何凶恶的表现,却莫名?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野原确实是我特意?派出去的,他会在被严刑拷打后告诉圣天锡杖假情报……那?天泄露行踪也?是我故意?的,但只是为了让那?份假情报更可信一些。” 但是,被他打扰了计划之后的太宰君,还?是如愿被抓进?地牢了吗。 地牢到?底有谁在啊! 守卫茫然,但也?只能小跑着追了上?去。 野原先?生看起来很不好。 第66章 他被挂在墙上?,头低垂着,听见开门?的声音也?一动?不动?。 “你们还?没审完他吗?”戚月白抱胸站在门?口:“都多久了。” “已经出结果了。”守卫答:“外面那?些人,就是靠从他口中?掏出的情报抓到?的。” 戚月白走上?去,仰头看着野原先?生低垂下的发顶,乱糟糟的,大概是被人抓住狠狠揪过,发根沾着血痂。 他记得眼前这人生死之际,惦念的妻子。 【反转术式】 野原先?生从血肉生长的痒意?中?苏醒,他抬起头,从青肿的眼缝中?去看戚月白。 “是你……” “他怎么也?算祝我飞黄腾达的恩人了。”戚月白回?头看震惊的守卫:“你有什么见解吗?” 守卫低头:“属下没有。” 走出单间刑讯室,戚月白回?头看了眼阴森威严的甬道。 圣主?被目的不明?的诸伏景光掌控,组织内没人发现异样,地牢里也?潜入了居心不轨的豺狼。 大厦将倾。 但既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就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行为逻辑? 让那?帮聪明?人猜去吧。 戚月白甩袖,离开了地牢。 * 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戚月白蠢蠢欲动?的旅游心又熊熊燃起了。 他对到?处走走看看非常有执念。 景点有问题,但餐馆总能是安全的吧? 他惦念起织田作之助强推的那?家‘辣咖喱’。 那?可是就连太宰治这个老饕——很有品的连续吃了他两顿饭,并且还?预约了见手青.没熟版本套餐的男人都说:超级带劲,不吃相当于白来横滨,肯定会后悔的宝藏店铺啊! 说走就走。 戚月白骑车拨乱反正到?他认识的路段上?,然后掏出记录了餐馆位置的限定文创.熊猫娘便利本。 “在山下町公园,走……” 他突然察觉到?不对劲,抬头四处张望。 街景并没有变化,整齐排列的公寓,干净宽敞的道路,明?明?是白天,却如清晨般没有任何行人。 但是…… “起雾了?” 戚月白皱眉看着远处地面薄薄的一层白色,看着浅薄,但却不知不觉吞没了远处的建筑物,能见度只剩周身的一亩三分地,他目前所在地方并不靠海,为什么会起雾? 这边这时候就开始排查暖气管道了吗? 不,怎么看都不科学啊。 异能,还?是咒灵? 戚月白握紧机车把手,晚上?他敢开,但这雾太诡异,他还?真不敢开。 一头栽到?下水道里怎么整。 不死,但疼懵了也?不是个事啊。 无奈他只能锁了车步行。 雾愈发厚重,几?乎成了絮状的厚墙,明?明?周围万籁俱寂,静的叫人心慌,但戚月白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雾里窸窸窣窣的低语,吵的人脑子疼。 他将咒力凝聚的金丝缠在手心,以做提防。 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取之不尽的咒力竟稀薄了许多,让那?金丝呈现出半透明?的形状。 戚月白来不及找原因,警戒着向前走了一段距离,雾还?是大雾,街道也?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稀奇事发生。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昨晚从圣主?那?里得到?的装了‘书’的小盒子,刚一拿出来,盒子便无端开始震动?,像有什么要从中?挣脱,一不留神竟自己掀起一角,从中?挤出来。 一张两厘米的小纸片悬浮在空中?,怎么看怎么古怪。 戚月白惊奇的发现,昨夜被圣主?写在上?面的字迹,不见了。 是它搞的鬼? 他一把抓住纸片,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结果’书‘却将身一扭,反从他手中?逃走了。 穷寇莫追,但戚月白想追,结果才迈出一步,’书‘就被雾中?伸出的一只手抓住了,握在掌心。 戚月白警惕的盯着陌生来客。 结果走出来的人,竟有一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 甚至毛利兰送的别碎发的发卡,都从松松垮垮挽在脑后的发丝中?露出一小截。 一双晶莹的红色眸子,缓缓睁开,闪烁着非人的璀璨光辉。 戚月白从袖子里抽出军刺,金丝自掌心缠绕蔓延在金属尖端,如宝剑上?的荆棘,对准不速来客。他在心里尖叫。 靠这玩意?眼睛会发光! 他就知道这世上?肯定有奥特曼!!! 第31章 大雾, 雾中的与自己?长?了相似的脸的怪物。 戚月白脑袋里都开始播放各种‘取而代之’的怪谈了,结果对方?却没有如他所想的——眼冒激光、暴起伤人、模仿原主动作、张开血盆大口、扭曲爬行。 只是平淡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不感兴趣的看向抓住’书‘的那只手。 “别, 它会跑……”戚月白提醒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雾中人抬手就?将’书‘,塞进了嘴里。 震惊的同时?, 戚月白也有点好奇……你说这玩意是什么味啊,跟普通纸有没有区别? “像跳跳糖, 嘴很麻。” 听?起来不太好吃。 戚月白愣住了:“啊?” “我如果不摧毁它, 你这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那人抬眸看他, 两人长?得像, 却也不太一样, 一个是偏温和?的稚嫩模样,眼底是未经世事?的清澈与好奇,另一个就?是风骨天成的温润, 眸中是阅尽千帆的淡淡倦怠。 衣服,或者说两人的材质也不同。 一个是血肉骨骼,另一个是偏向结晶体的模样,看着玄幻的很。 戚月白越看他越眼熟, 声?音也熟悉,有些不确信开口。 “小茶野先?祖?” “嗯。”小茶野先?祖应下:“是我。” 戚月白震惊的地方?太多?,脑子混乱了一会,只问出一句:“您怎么出来了?” 小茶野先?祖安静淡然:“雾将我们短暂剥离了。” 戚月白愣愣问道:“……那我为什么还能用术式?” “我的术式会逐渐镌刻在你体内。”小茶野先?祖抬眼,打碎他心中的一丝侥幸:“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戚月白脑子有点乱, 他环顾四周, 转移话题似的开口:“话说,这雾又?是什么特级咒灵吗。” “是异能,但这里是另一个空间。”小茶野先?祖答:“雾能剥离异能者的异能, 然后只有异能杀死异能者,或者反过来,雾才?会散,否则只能永远迷失于此。” “欸,您不是咒灵吗……”戚月白很快反应过来:“是‘书’把我们弄进来的?” 难怪小茶野先?祖会吞掉‘书’。 因为他没有异能,离开雾的两个条件都无法满足。 小茶野先?祖突然捂住额头,眉宇间染上一丝痛苦:“小看它了。” “啊?”戚月白没反应过来。 小茶野先?祖没有答复,但抬起望过来的一双红眸中却不知为何令戚月白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他手中被金丝裹挟的军刺凭空飞起,目标却是站在原地不动的特级咒灵抬起的手背。 第67章 戚月白才?发现小茶野先?祖额头不知何时?多?了块莹白的不规则状宝石,说是宝石,又?好像是‘书’镶嵌在了皮肤上。 是吞了‘书’之后出现的? 没来得及惊愕,宝石破碎,小茶野先?祖也变成刺目的光,跟个太阳似的驱散了白雾,融入戚月白体内。 外界的阳光照进大地,周围恢复了常态。 戚月白回头,发现他那辆黑色机车就?倒在几十?米外,差不多?是他在雾中行走的距离。 他收了歌声?,消化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因为‘书’,他被错认为异能者被雾吞入,小茶野先?祖为了救他吞了‘书’,然后变成了他的……异能? 感受着体内多?出的与咒力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力量,戚月白人麻了。 早说不要随便犯口孽吧,这下坏了吧,大佬真成他宝可梦了。 而且,现在还有个大问题。 如果他是个咒灵的同时?,还是个异能者,还有一些民间流传的莫须有案底的话——他妈还要他吗? 洗洗还能要的……吧? 所以他就?这么倒霉,倒霉到就?连路过的雾都要踹他一脚,把他原本就?艰难的回家路变的更?困难吗? 戚月白呜咽一声?,蹲在地上emo了。 *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 所以气势汹汹的在周围找了一圈,吓走一只垃圾桶里的流浪猫,顺手吓唬了一个趴在玻璃上偷看他的小孩,也没找不到那个放雾的王八犊子后,戚月白果断决定放弃寻仇。 掏出地图,他骑车来到一处稍有些偏僻的小院面前。 这看起来比起餐馆更?像是私人住宅,房屋有些年头,二?楼阳台挂了未干的衣服,旁边的车库中也停着车子,不过一楼的条格纹透明玻璃墙后的桌椅,和?背对着似乎在用餐的两名客人,都昭示着这里的确是一家餐馆,而且在营业。 戚月白满脑子来对了。 偏和?旧都不是问题,就?怕进屋看见墙上贴满‘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烧烤’‘让吃火锅的人先?富起来’的网红标语。 不包难吃,但包贵的。 停好车,戚月白打开咖喱店的推拉门,简单打量了一下店里的装潢。 有几张铺了条格纹桌布的桌子,以及很经典的日式餐台和开放式厨房,站在门口就?能闻到浓郁的咖喱香。 他看向店内唯二?两位客人,想看看是谁这么有品跟他同时?进餐,结果意外发现竟然有熟人在。 “织田先?生?” 虽然好心的邻居先?生出现在擂钵街和?他强推的馆子都很合理,但还是好巧! 暗恋他,是不是! “嗯,又?见面了,小茶野君。”织田作之助坐在餐台前,转动身子,看过来:“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这不忙完了,就?想着来体验一下你推荐的店,免得后悔,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话说这位是你的同事?吗?” 说着,戚月白将视线放到坐在织田作之助身边的男子身上。 虽然不太礼貌,但是这位班味儿好重啊,一看就?是公司里很有分量的大牛马,是会冷脸给实习生兜底的那种嘴硬心软大佬。 “嗯,这位是坂口安吾。”同时?认识两个人的织田作之助自动承担起介绍人的工作:“安吾,这位我和?你提到过,是我的邻居,小茶野月白。” 戚月白笑着打招呼:“你好,坂口君。” 你们港口黑手党成分还真复杂啊…… 陌生青年抬眼看过来,他生了张儒雅沉静的脸,佩戴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唇下一颗痣让他看起来不至于过分呆板,但眼下有些许青黑,一看就?是加班加的。 坂口安吾礼貌回应:“你好,小茶野君。” 坂口安吾,港口黑手党的文员。 但其实是政府组织‘异能特务科’的卧底,接头结束后恰好遇到刚结识不久但很合得来的同组织成员,为了掩盖真实目的,谎称是吃腻了食堂,出来寻找美?食,于是和?他一起来到了这家为数不多?还在开门营业的餐馆用餐。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黑色民族服饰,很有质感疑似是异能的金色牡丹。 脑子自动调转出最近横滨的传闻——圣天锡杖新?得到的龙位干部,干部蝮蛇的弟子。听?说是个心机深沉之辈。 但异能特务科的情报提到,他极有可能是珍贵的治愈系异能者,希望外散的卧底搜查官接触一下。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还认识织田作之助…… 戚月白注意到非常熟悉的视线,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怎么了吗?” 他没开玩笑,如果所有i人都拥有自己?的金牡丹,就?能完美?解决人口过剩的方?案了。 大家都应该有自己?的报应。 “不,没什么。”坂口安吾收回视线,歉意笑笑:“织田和?我说他的新?邻居做饭很好吃,太宰也曾提到过你,尤其对你烹饪的手艺表示赞赏,我还以为是年纪稍大一些的……没想到会这么年轻。” “做饭是天赋技能,和?年纪没有关系啦,我十?岁的时?候就?很会做饭了。” 戚月白给完台阶,想想就?知道他在误会什么了。 说起来,上次说过差不多?话的太宰治是不是送他了一颗红宝石? 伸手一摸胸前的口袋,还在。 他是那种在路边看见好看的石头会捡起来揣到兜里然后在很久之后一掏兜,发现曾经捡了个石头的人,所以那颗他以为是中二?少年送的塑料宝石也早被他遗忘在口袋里了。 但如果太宰治的真实身份是黑手党的话,那他送的宝石…… 说真的,突然有点重了。 戚月白还没有有钱到可以不对贵重品患得患失的程度,卖掉别人的礼物又?很不礼貌,所以这玩意,简直是烫手山芋,放哪都不安心。 咖喱店的老板突然从厨房间的后门里端着东西走过来,看见戚月白,这个胖胖的和?善男人有些惊讶:“今天客人这么多?啊,欢迎光临,要点点什么?” “和?这位一样吧。”戚月白不再纠结宝石,走到织田作之助旁边的椅子坐下,他抬头看招牌:“麻烦再给我一杯冰乌龙茶。” “吃的了吗?”老板好心提醒:“织田常点的咖喱很辣的。” “没问题。”戚月白摆摆手,他虽然不是很能吃辣,但是他又?菜又?爱玩啊:“不会浪费食物的。” 太辣就?点一份白米饭拌里头,好使的。 “那么请稍等,咖喱煮好还要一些时?间。”老板见他坚持,于是点点头:“因为近期客人不多?,所以没有提前准备,都是现场煮,这样味道会更?好。” “好。”戚月白没什么意见。 他连点菜到上桌两分钟,后厨只有一把剪刀一个微波炉的馆子都能吃好几次,怎么会嫌弃现场烹饪。 见他落座,坂口安吾好奇问:“小茶野君还在读书吧,怎么会到横滨来。” 治愈系异能者,为什么会被放出来? 尤其是有那个传闻的圣天锡杖,如果没记错,昨天应该是他们的干部上任仪式。 第68章 “因为成绩没达到预期所以休学,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不喜欢我可以换一个。”戚月白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出来混,人设是自己?给的嘛。” 坂口安吾:? 见对方?明显不想多?说,他也无意强求,于是换了个话题。 “你是从哪条路过来的,小茶野君,最近横滨很不太平,没遇到危险吧?” 戚月白回忆了下:“路的名字不记得了,但是那附近有很多?红房子,两边还种了牵牛花。” 织田作之助‘唔’了声?:“和?我们来时?的路一样啊。” 坂口安吾不是白问这个问题的。 因为他与织田作之助来的那条路,也就?是戚月白所说的那条有很多?红房子,两边还有牵牛花的路,正是他与一个人接头的地方?——是政府为了防止整个横滨都被卷入抗争而引进的异能者。 涩泽龙彦,23岁,由政府管控保护,因为他的异能【龙彦之间】是极其稀有的,能够大规模抵挡异能者灾难的能力,他可以引发大雾,将异能者与异能分离,然后由异能杀死异能者。 还好没有波及到珍贵的治愈系异能者。 刚这么想,他就?听?戚月白说:“不过危险是真的。” 织田作之助问:“遇到火拼了吗?” “比火拼还莫名其妙。”戚月白想想还有点生气:“好像遇到了无差别杀人的异能者。” 虽然说是拥有了异能,但若说和?以前的区别…… 大概就?是从—— 戚月白:先?祖在吗? 小茶野先?祖:「离线」 变成了。 戚月白:恭迎老祖出关! 小茶野先?祖:滚。 也算是某种聊天软件的单方?面进步吧。 坂口安吾抱着一丝希冀:“是什么样的异能者?” “是能放雾的异能者。”戚月白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他只痛恨没有抓到那个混蛋,然后把他变成傻子:“人没见到,看见雾了,挺大的,能见度不到一米。” 那种程度的改变天象,换个朝代都能当国师了。 现在去剧组当道具师,能省多?少干冰啊! “是那个家伙啊。”织田作之助好像想起什么。 下次可以省掉询问环节直接说是谁吗? 戚月白礼貌表现出好奇:“哪个家伙?” 坂口安吾接茬:“白麒麟,前几天出现的异能者,传说会对所有参加抗争的组织发动攻击,见过他的人都死了,只有人目击到那些异能者的死亡地出现了大雾。” 他笑了笑:“织田作先?生还说他是个脖子很长?的家伙,因为白麒麟和?长?颈鹿读音一样嘛。” “不,他脖子不长?。”织田作之助突然说。 坂口安吾意识到什么:“等等,织田作先?生你不会见过白麒麟?” “昨晚,我去调查gss金库被盗的一事?,刚好遇到了。”织田作之助说的很淡定:“太宰也知道。” 见过雾但没见过人的戚月白问:“他长?什么样子?” 记下来,好寻仇。 “白色的长?发,衣服也是白色,眼睛和?你一样的红色,脖子不长?,似乎是个男人。”见过人但没见过雾的织田作之助答:“比你要高一点。” 刚见过人也见过雾的坂口安吾擦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真难为你们还能活着啊。” 这时?,老板将做好的咖喱饭端了上来,因为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先?来,所以先?上的是他们的。 说是咖喱饭,其实叫做咖喱炒饭更?合适些,粒粒分明,每一粒米饭都裹满了咖喱,饭上还煎了个晶莹的……蛋? 不,这根本就?是生鸡蛋打在上面了吧? 于是戚月白默默举手:“老板,请给我煎蛋。” 他可以吃生鱼片,可以吃溏心蛋,但不能吃生鸡蛋! “没问题。” 老板点头同意,将即将打在戚月白饭上的那个鸡蛋挪开,换成铁锅,看着蛋白逐渐凝固,戚月白才?放心,他转头看向旁边,织田作之助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是老人很喜欢的那种类型。 一边的坂口安吾却差点把自己?呛死。 “咳咳……咳……好辣!这是岩浆做的吗?感觉舌头要烧起来了。” 他扶着桌子,将老板备好的冰水猛的灌入口中,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戚月白看看态度两级反转的两人,越来越好奇这玩意啥味了。 好在老板没让他等太久。 “您的饭。” 卖相很不错的咖喱饭被放在戚月白面前。 他怕重蹈坂口安吾的覆辙,只尝试挖了一小点。 嚼嚼。 好像没什么味? 于是又?挖了半勺,嚼嚼。 “还好啊。”他嘴硬:“不算很辣。” 辣味后知后觉,但也在可以接受的程度,能吃出不是辣椒精,咖喱香和?辣味融合的很好,切下一小片煎的刚刚好的蛋白,一起填入口中,配一口乌龙茶,难怪会被强推。 是那种‘不错,还会有下次光顾’的店。 坂口安吾无助的看了眼除他之外都风轻云淡的两人。 “真的吗?” “真的。”这是真的很真的的织田作之助。 “真的!”这是在喝乌龙茶,假装一点也不辣的戚月白。 站在餐台后的老板笑而不语,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幅场景。 他又?给坂口安吾倒了一杯冰水:“几位慢用,我去给孩子们送个饭,马上回来。” 戚月白撇到案板上好几份饭,好奇:“老板你有几个孩子啊。” “一个都没有,我没有结婚。”老板笑道:“是织田,他捡了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寄宿在我这里了,还给了我一大笔钱,当然要好好照顾。” “欸,你也捡孩子了?”戚月白看向织田作之助,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不止他一个人看不下去! “嗯,你家的那几个孩子还好吗。”戚月白去邮局借车拉芥川他们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没走,他知道这件事?,但毕竟是擂钵街出身的孩子,所以这个问题不仅是问孩子,还是问戚月白。 “还好,我让他们先?住在那栋公寓里了。”戚月白却没有get到他的意思:“等我离开横滨之后,他们也会一直住在那,可能会打扰到你。” “没事?。”织田作之助嚼嚼:“只要不是太差劲的邻居,我都可以。” “太差劲会怎么样?”戚月白舀起一勺咖喱,好奇道。 “不会怎么样。”织田作之助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我之前有个邻居,总是喝的酩酊大醉然后在我的房子外面撒尿和?呕吐,弄的脏兮兮的,收拾起来很麻烦。” 戚月白嚼咖喱饭的动作一停,突然感觉饭也不是那么香了:“然后呢?” 织田作之助淡定:“他搬走了。” “过程呢。”戚月白呆滞:“是不是省略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这和?‘我穿成了一个恶毒炮灰,给女主下药,结果一转头发现药被她哥哥喝了,他还让我快跑’然后就?没后续了有什么区别。 第69章 千刀万剐! “其实也没什么。”织田作之助思考:“我上门请求他以后不要这样,因为给我造成了困扰,结果对方?态度很嚣张,让我有本事?就?拿枪杀了他,不然就?滚蛋。” 等等——是法治频道吗? 戚月白吃饭的手一顿,突然想起这店里除了弱小无辜的他和?老板,有两个港口黑手党。 竟然不能报警,好可惜。 “我就?拿出来给他看了。”织田作之助说:“然后他就?突然变得很好说话,发誓一定会改,但第二?天就?搬走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心中有愧吧。” 戚月白:o.o 他很震惊的发现织田作之助是真的在困扰。 ——你知道织田作曾用马铃薯的芽给我做三明治夹心吗。 他想起太宰治的话,之前还以为这是一对走在时?代前列的纯恨朋友,结果现在听?了,好像是他这位好心的邻居先?生,真的认为那玩意能吃。 戚月白看了眼还沉浸在辣咖喱的痛苦中的坂口安吾,结果意外从对方?脸上看到‘别看我,我已?经吐槽过了’的信息,没忍住问:“织田君,你的厨艺,是可食用级别的吗?” 织田作之助也不太确定:“应该吧,但是太宰很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呕吐也要继续吃。” 呕吐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戚月白大惊失色:“那你吃没煮熟的豆角吗?” 织田作之助竟然真的点头了:“好吃吗,下次可以试一下。” 戚月白良心不安:“……还是煮半个小时?再吃吧。” 坐在最那边的坂口安吾也终于缓了过来,他长?了一副早餐三明治+美?式,晚餐三明治+意式浓缩,血液里都流淌着咖啡的样子,也难怪吃不了辣。 “煮半个小时?,那不是太老了吗?” “哪里老了,超棒的。”戚月白下意识反驳。 坂口安吾茫然:“啊?” “咳,没事?。”戚月白喝了口乌龙茶顺顺:“话说,织田君,你为什么不把孩子们送去孤儿院呢?” 和?他这种公费养崽不同,织田作之助是纯花自己?的钱,他看着也不是很富裕的样子。 “孤儿院?”织田作之助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至少横滨我知道的几家孤儿院,背地里都在做人口贩卖和?器官的买卖,再远的,我也不太方?便。” 没有批判,没有痛恨,他只是在很平静的叙述一件既定的事?实:“咖喱店的老板人很好,给孩子们提供住所,每月的伙食费也用不了多?少钱,而且我作为港口黑手党,薪资并不低。” “啊?”这次轮到戚月白懵了。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怔愣住,一脸不可思议的少年。 他想起那夜从对方?家中离开后,太宰临走时?评价他的话——这么天真,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卷进来的。 “小茶野君。”他开口。 戚月白下意识回应:“嗯?”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能走,就?快点离开横滨吧。”织田作之助喝空杯子里的水:“你不属于这里。” 戚月白握勺子的手紧了紧:“你说的对,我本来打算离开的,但是……” “因为那几个擂钵街的孩子?” “不,和?那个举手之劳没关系。”戚月白笑了笑,眼眸明明是带有侵略性的色彩,却感觉不到一点攻击性:“留下只是因为还有事?情没完成,以及我在想要不要再做点什么,来都来了嘛……” 虽然总嚷嚷着倒霉,但其实他知道自己?的幸运。 前世一出生就?在世界上最和?平的国家,衣食无忧,在妈妈的爱里平安长?大。 今生也有小茶野先?祖的庇护,拥有了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随遇而安的底气,不必计算错综复杂的未来。 若非如此,他的下场未必会比原身好。可能是胆战心惊的被杀手夺走性命,可能是痛苦沉沦,永远失去回家的资格,但更?多?的可能还是在踏入横滨那个下午就?被祸鼠折磨,杀死。 所以戚月白想,他都这么幸运了。 要不要,分别人一点点呢? 坂口安吾听?两人打哑谜,实在好奇:“小茶野君是来横滨办事?的?” “对,被某个组织威胁不得不的来,身不由己?,不是说太宰和?你提到过我吗?”戚月白看了眼织田作之助,同样是在聊天,他一点也不耽误吃饭,盘子里的咖喱饭消耗量是他们三个之间最多?的。 “实不相瞒,太宰的身份是组织里最炙手可热的预备干部,而我只是个普通文员,还是最近才?和?他们认识的,只是酒友的关系。”坂口安吾无奈:“很噩梦的初识。” “嗯?”戚月白赶紧塞了一勺子饭在嘴里,有点凉了,但完全不影响味道:“说来听?听?。” “那天啊。”坂口安吾想想都很绝望:“两个浑身尸体臭味的家伙把我夹在中间,硬拉着我去喝酒,那可是我最好的衣服啊,第二?天送去干洗店人家差点把我赶出来。” 织田作之助淡定:“是太宰的主意。” 戚月白:“那很坏了。” 坂口安吾忍无可忍:“……中途是你把我扛着带去酒吧的吧,织田作先?生!威胁我如果敢中途跑掉就?把我吊在酒吧灯上看你们喝酒的人也是你吧!” 戚月白:“旗鼓相当。” 第32章 吃完饭, 戚月白提出想去看看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 坂口安吾看了眼腕表,很遗憾的道别。 “我工作还有很多没?完成,不能在外面待的太?久, 告辞了。” 他走后,戚月白好?奇问织田作之助。 “织田君, 你不着急工作吗?” “没?关系,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下?午还有活的话, 他们会给我打电话的。” “听起来好?厉害。”戚月白想起在擂钵街遇到织田作之助的事情:“你们港口黑手党, 平时都做什么?” “今天的话, 上午去教训了一下?在给组织交过保护费的店铺闹事的小混混, 结束后去帮忙擦洗晚上火拼弄脏的武器,最后把牺牲者的遗物交还给他们的家人,然后遇到了安吾, 来吃饭。” 织田作之助走在前面,他走路很轻,就算踏在木质楼梯上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戚月白倒是‘哒哒哒’的跟在后面:“你们就干这个?吗?” 保护费? 好?幻灭的词语。 有种光着膀子拿菜刀叫乌鸡哥的感觉。 “那是我的工作无聊,因为我只是跑腿的底层成员。”织田作之助已经?走到上面, 他在二楼玄关处脱掉鞋,语气稍微有了一点?起伏:“安吾做的事就很有意义?,他会把去世之人的生平记录下?来,然后呈给首领看,因为他说生命不该是无意义?的数字。” “感觉都不像是黑手党做的事, 我还以为你们每天就是枪林弹雨。”戚月白跟着脱了鞋, 走在织田作之助后面。 “那是太?宰会做的事,他是首领最信任的预备干部,并?且应该很快就会成为干部了。” 织田作之助打开第一道房门, 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戚月白探头看了眼,结果?发?现空无一人。 第70章 房间专门改造过,有点?像宿舍,但看得?出来很用心,床下?专门设计了两个?巨大的书柜,摆满了花花绿绿的书籍。 但是……多大的孩子,日常读物都是名著啊? 以戚月白的听力自然知道小孩藏在门后面,只是,他们藏起来干什么? “黑手党,看招!”门后突然传来动?静。 戚月白:? 等他反应过来,被动?金丝已经?绑着两个?小男孩的脚踝,一边一个?将他们高高吊起来了。因为他们刚才从门口猛的朝他扑了过来。 “这是?”他疑惑看向织田作之助。 “每天都会来这么一出。”织田作之助视线从凝聚成藤的金丝上移开,很淡定的把两个?小孩摘下?来,放到地上,他习以为常:“因为都是因为抗争失去父母的孩子,有戒心很正常。”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一看,他家孩子们简直懂事的可怕。 戚月白略带炫耀心思?的摇摇头,一脚踏入房间。 几息后,织田作之助抬手又从金丝上摘下?两个?男孩,放到地方。 戚月白倒是兴致勃勃:“还有吗?” 虽然挺好?玩的,但他好?心的邻居先生,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没?了,一共四个?孩子。”织田作之助摇头:“都在这里?了,幸介,克己,优和信嗣。” 这四个?孩子年纪都不大,三四岁的样子,一个?个?细皮嫩肉,看着就是没?吃过苦的样子,大概在不久前还是家里?宠爱的宝贝。 戚月白略心虚。 因为除了芥川兄妹和比较活泼的杏子,他压根没?去问其他小孩的名字。 “都是很可爱的孩子。”他想给见面礼,但很可惜,唐装兜小,一掏只有窃听器和微型炸弹。 沉默两秒,戚月白拿出万元钞票,一个?孩子发?了两张。 * 和织田作之助告别后,戚月白突然父爱爆棚,冲回家就准备和自家小孩贴贴。 结果?打开家门,却发?现孩子们都在学习。 九个?孩子分成两批,分别占据了餐桌和茶几,大一点?的孩子拿着书站在旁边教,小孩子坐在椅子上,不太?标准的握着新买的笔,在本子上写着假名。 已经?好?久没?学习了的戚月白突然有点?想逃离这个?学习氛围很浓厚的房间。 “小茶野大人,您回来了?” 但是芥川龙之介发?现了他,他穿的是戚月白临走前嘱咐他们去买的新衣服,是一件很长的风衣,内衬是一件至少大两个?号的衬衫,少年本就单薄,被这么一裹,更显消瘦。 他告诉过戚月白他的异能是操控身上的衣服,所以穿这么多也有情可原。 但这也让戚月白坚定了喂胖他的决心。 他放下?回来前去便利店大采购的两大兜零食,大声宣布。 “学习辛苦了,吃点东西放松一下吧。” 结果没有想象中兴高采烈一窝蜂般的冲上来,连最小的孩子都只是乖乖放下?笔,把学习用具摆整齐后,先问他。 “小茶野大人吃过了吗?” 倒显得?打扰人学习的他很没?有素质了。 好?心的邻居先生家的崽子都开始叛逆了,他家的为啥都这么乖。 戚月白讪讪摸摸鼻子:“吃过,我吃饱了回来的。” 孩子们这才有序的分起食物来。 芥川银和杏子还小心翼翼的用零食包装袋献宝似的托举起小零食,眼睛亮晶晶的。 “小茶野大人,您尝尝。” 戚月白:“好?好?好?,我尝尝,嗯,真好?吃!” 这一下?可炸了窝,让已经?吃饱的戚月白又大吃了一顿,就连性格最冷静成熟的芥川龙之介都沉默着送上红豆糕,然后很期待的看着他。 最后戚月白实在吃不下?了,提出要考察一下?他们的学习进?度,才逃过一劫。 “我们都还在学写字呢。”芥川银介绍:“只有哥哥认识的字最多。” 戚月白大手一挥:“我来!” 但历史上无数惨痛的教训告诉我们,再乖巧的孩子,在教学习面前,都将化身为猪。 看着纸上好?像是字的东西,戚月白深吸一口气。 莫生气,莫生气,他们还是孩子,他们都是小猪! 这帮小崽子是打算把他气的动?手然后全家一起挂儿科吗? 戚月白从未觉得?手机震动?是一件如此美好?的事情,尽管发?消息的人是蝮蛇。 大意是说组织忙不过来了,叫他去临时撑个?场子。 虽没?明说,但戚月白也读出了他平静言语下?的焦头烂额,他不由开始好?奇是诸伏景光拿废掉的圣主搞的事,还是地牢里?的太?宰治在捅娄子。 那种感觉就像知道有两颗地雷被埋在人贩子家地底下?,他还挺期待什么时候炸的。 结果?到了圣天锡杖,戚月白才发?现都不是。 就是单纯的人手不足。 “昨天南部乱了很久,所以干部都派出去了。”蝮蛇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放心,只是个?很简单的押送任务,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才让你来。” 说着,他拉开抽屉,将一个?盒子从中拿出来,交给戚月白。 戚月白打开,发?现里?面是红色天鹅绒布铺底,并?排放置着三颗宝石。 他不懂宝石鉴赏,但有些东西的贵,叫看着都贵。 如果?太?宰治送他那颗还会被人怀疑是塑料,那这三颗宝石只会让人怀疑判定塑料的人眼瞎。 戚月白合上:“老?师,这就是要送的东西?” 又是宝石吗? “嗯,押送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楼下?。”蝮蛇回他:“你只需要把宝石给出去,然后带着钱就回来就好?,跟着走一趟,刷刷经?历也好?。” 戚月白点?点?头表示明白,把盒子抱怀里?就打算走。 但在即将转身时,又听蝮蛇突然发?问:“你昨夜面见圣主时,他说什么了吗?” 戚月白脚步一顿,回身面向蝮蛇,作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赐名啊,还要说什么?” “不……没?什么。”蝮蛇摇摇头:“你去吧。” 他大概是在想——龙位干部的魔咒,为什么不生效了? 毕竟,从蠹龙开始他就在怀疑戚月白并?非单纯的学生身份,只是为了那个?传闻成真才装傻忍到了现在。 治愈系异能者出身的龙位干部上任当天,非治愈系异能者出身的圣主就会意外死亡,这一巧合可是延续了两任。 难道真的只是有心人的杜撰? 戚月白实在好?奇诸伏景光是怎么操作的,到现在都没?人发?现不对,可惜他没?加他联系方式,只能压下?好?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了蝮蛇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圣天锡杖的总部楼下?,有十几个?人在等他,清一色白袍欧洲面孔的壮汉,都是全副武装,满脸煞气的老?油子,戚月白和他们站在一起,比起领头更像是被绑架的哪家少爷。 里?面大概是副手的人物,拿着个?银灰色保险箱走过来,毕恭毕敬:“蠹龙大人,请将货物放到这里?。” 第71章 这么大阵仗,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在干大事吗? 但戚月白都无所谓,为了保险,他把盒子打开一条缝隙,给副手看了一眼,然后才合上将盒子放进?保险箱里?。 保险箱自然由他这个?干部保管,跟箱子一起坐上汽车后座,车辆发?动?。 结果?才出了圣天锡杖的大门,戚月白放在内兜妥善保管的,和酒组织相关的那个?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一个?个?都上赶着联系他? 戚月白看了眼前方开车的白袍副手,若无其事的掏出手机。 这事就和上课玩手机一样,越鬼鬼祟祟越可疑,落落大方反而没?人查。 解开锁屏,打开信箱,白色的背景上,赫然躺着一条‘苏格兰威士忌’发?来的消息。 「蓝方威士忌,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戚月白冷哼一声,看了眼他那条仅被‘已读’的友好?问候语,什么也没?发?,留给苏格兰威士忌一个?‘已读’。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这份冷漠,下?一条消息接踵而至。 「我调换了圣天锡杖今天要交易出去的宝石,来源是卖通港口黑手党成员,在他们旗下?的珠宝铺偷出的宝石,听琴酒说你在横滨有自己的势力,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近一步挑动?两个?组织的矛盾」 戚月白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和什么都没?告诉他一样,琴酒也什么都没?告诉这位苏格兰威士忌。 例如他在横滨的‘势力’,就是圣天锡杖。而且这位苏格兰威士忌也是。 谜语人和惜字如金不要当领导,谢谢。 虽然他也没?告诉琴酒那份合同?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和平交给他的,以及那条宝石线早就停止运营的事就对了。 所以苏格兰威士忌能卖通港口黑手党的人偷来的宝石,真的不是某种陷阱吗? 感觉这是太?宰治能干出来的事——什么黄鹊捕螳螂,螳螂肚子里?的蝉反手噎死黄鹊啊。 「怎么配合?」戚月白打字问。 苏格兰威士忌:「我在交易地点?安装了炸弹,你只需要在圣天锡杖的人调查爆炸缘由时将港口黑手党丢了宝石的传闻散歩出去,交易方兴师问罪起来,他们自会乱套」 ……你等会? 戚月白抬头看了眼驾驶座满身横肉的副手。 所以他们要扮演的角色是被省略的主语——安装了炸弹,被炸死的交易双方之一是吗? 哇塞! 「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调换宝石的吗?宝石都长的差不多,上面又没?刻印记」 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对‘自己人’隐瞒,苏格兰威士忌说:「每一颗宝石在被交易出手之前都会留有记录,我造假了圣天锡杖宝石交易的记录,让负责此事的干部以为这几颗宝石是从他们旗下?的珠宝铺出来的」 戚月白果?断摸出另一部手机问蝮蛇:「老?师,我能看看宝石的交易记录吗,好?奇」 蝮蛇以为他是和副手聊天的时候知道了那东西,回他:「记录都在圣主那里?,你想看需要请示过圣主」 戚月白想想诸伏景光那张和善的脸,又看了眼手机上冷冰冰的呈堂证供,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来横滨这么久,他学会最深刻的道理?,大概就是不要以貌取人了。 虽然早知道诸伏景光那个?背狙击枪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想到他竟然还玩炸弹啊! 所以痛心疾首的戚月白在车辆开到交易地点?——一条平平无奇但很符合他对非法交易的刻板印象的小巷时,戚月白把装了宝石的箱子塞到副手怀里?。 “我要去买件红衣服。”他说:“我就不去了。” 副手下?意识问:“为什么要买衣服?” “今晚打算吊死在仇人门口。”戚月白幽幽开口:“穿那个?比较应景。” “啊?”副手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尽管掩藏得?很好?。 “啊什么,领导叫你干啥就干啥。”戚月白扫了一眼陆陆续续下?车的白袍人:“我懒得?走路不行吗。” “……是!” 副手只能应下?。 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白袍人陆续走进?狭窄昏暗的小巷,走进?死亡,戚月白低头看了眼手机。 对话的最后,他回苏格兰威士忌。 「计划不错,但港口黑手党那条宝石线,早就断了」 气浪夹杂着火焰扑面而来,小巷两侧的房屋在爆炸的威力下?分崩离析,碎石残垣四散,烈火和黑烟在瞬间染红了天。可能也有濒死时的惨叫吧,但外面的人是听不到的。 戚月白不合时宜的想起‘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然后‘一转身背后的衣服被烧的只剩半截裤衩’。 可惜他复刻不了这场景了。 因为金牡丹密不透风的挡下?了外界的所有威胁,像保护婴儿一样,将他护在其中,让他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可以任性,可以天真,可以有恃无恐的去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背后突然传来清脆的鼓掌声。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啊,小茶野君,你比我想象的更适应这个?世界。” “杀了他们的是安放炸弹的人,是指使他们进?行非法交易的人,是造成了潶帮横行现状的政府,是设计推动?了这一切的你,再怎么也轮不到我来背这个?道德绑架。” 戚月白转过身:“倒是你,刚从地牢逃出来就要连轴转下?一场,你们组织是只剩你一个?了吗,太?宰君?” 一身黑色风衣,用绷带缠着脖子和半张脸的少年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笑容一僵。 但他很快叹了口气:“是啊,除了我全是废物呢,一个?都靠不住。” “那你图什么?”戚月白的声音古井无波:“就喜欢这种杀人的感觉?” “暴力、血腥、黑暗,你不觉得?从这些东西上才能看见真正的人类吗?”太?宰治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看起来快要哭了啊,小茶野君,明明是在圣天锡杖和港口黑手党之间选择了我们,不是吗。” “中二病。”戚月白面无表情:“而且,想多了,作为一个?有同?理?心的正常人,我对数十条生命的逝去感到不快很正常,也没?有选择你们,我只是什么都没?做,仅此而已。” 揭穿太?宰治,阻止圣天锡杖的人进?入小巷,破坏苏格兰威士忌的算计。 他早就看的清楚——在这场抗争中,死人和算计像太?阳的东升西落一样属于恒定的自然规律。 无论有没?有戚月白这个?旁观者,他们都会死。 休想ufo他! “你知道现在的中也多让森先生头疼吗,他每天按照贴在墙上的工作守则上下?班。”太?宰治无奈:“算了,小茶野君,能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吗,我们好?避开你行动?,说不定还能帮你一把,得?点?好?处。” 戚月白抬眼:“想要世界和平,你帮的了吗?” “那个?有点?难,不过嘛……”太?宰治笑了笑:“你也看出来了吧。” 第72章 “想要如今的横滨和平,只有让大部分人都去死这一个?办法啊。” 第33章 说实话, 戚月白?有点不高兴。 与负罪感无关,就是单纯的不高兴。 小巷中的爆炸已?经?停歇,只?剩残余的烟雾小股上升, 随后散于青天。 “可惜了宝石,那可是……小茶野君?”太?宰治挑眉, 看向突然拽住他?袖子的少年:“怎么了?” “我记得答应过你,要帮你烹饪见?手青?”戚月白?胸口憋着一股气?, 就像织好的蛛网突兀被人扯断, 千丝万缕轻飘飘的浮在空中, 找不到方向, 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急于找个突破口。 太?宰治一愣,有些?摸不准他?的意图:“你要做饭?” 戚月白?拽着他?往车那走:“吃不吃?” 一眨眼人已?经?出了二里地?的太?宰治:“……吃。” 港口黑手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纠葛,想上来阻拦, 却被太?宰治一个眼神瞪在原地?,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家预备干部被人粗暴的塞进车里,还没来得及面面相觑,又见?刚刚‘砰’的一身把门关上钻进驾驶座的少年又出来, 打开后排门,把他?家预备干部拽出来,塞进驾驶座,摔上门。 实际上,是太?宰治自告奋勇要担任司机, 他?似乎有点兴奋, 摸了摸方向盘。 “钥匙呢?” 戚月白?抬下巴指了指小巷:“不出意外?的话,你现在派人过去还能找到。” “……” 最后两人换了辆港口黑手党开来的车。 “去你家?” “不行,我家有孩子, 不合适。” “……你是要杀了我吗?” “不会的。”戚月白?安慰:“怎么会呢,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最后太?宰治一言不发的打火开车,然后,起飞。 等下车的时候,戚月白?脑浆已?经?快被摇匀了,直到车门被从外?拉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安全带早就不知何时从卡扣处断掉了,所以他?这一路都是靠毅力才将自己死死焊在后座上吗。 躬匠精神在秋名山车神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你还好吗,小茶野君。”太?宰治看起来倒是神清气?爽。 戚月白?放开一点也不安全的安全带,让它掉在腿上:“容我问一句,太?宰君,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睡了一会。” 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开车如此颠鸾倒凤,仿佛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单知道太?宰治肯定没有驾驶证,但他?不死之身也不怕这点,可万万没想到,对方脚底板子对刹车过敏。 “开的太?快了吗?”太?宰治有点羞涩:“自从上次我开车坠崖之后,他?们就不许我碰车了。” “……你这哪是开的太?快,分明是飞的太?低了。”戚月白?无语,他?起身下了车,打量目的地?。 这是一片豪华住宅区,环境雅致,建筑是那种欧式的小独栋,安静非凡,空气?中只?有雀鸟的低鸣,比琴酒给他?拨的那栋大晚上又是枪声又是货车鸣笛的普通公寓好多?了。 “这是你家?” 万恶的有钱人。 “不是。” 话这么说,但太?宰治轻车熟路的走到门前,正当?戚月白?以为他?要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他?掏出一根铁丝。 在锁孔里稍一捣鼓,门便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戚月白?:? 他?看着擅闯民宅的某人:“你有这手艺,上次去我家还找什么钥匙开门啊。” 有点礼貌,但不多?。 “那是为了调查你背后的那个组织嘛。”太?宰治大剌剌进入房屋:“结果只?得到了‘有个人高价买了我们的房子,并且因为急需,只?带走了很少的行李’的答案。” “哦?”戚月白?好奇:“调查的如何。” “都说了这得到了那句话。”太?宰治不傻,知道他?是想套话,呵呵笑了两声:“更多?的其实也有,只?是看看小茶野君你有没有那个筹码把它从我这里拿走了。” “我感觉你在算计我。”戚月白?直说:“要不直接跳过互相试探这个环节,直接告诉我你想干嘛吧。” “那你可想多?了。”太?宰治无辜摊手:“我明明是被你硬拽上车的。” 戚月白?信他?有鬼:“你要非得走流程——等一下,你的目的该不会是我不可能答应的那种吧。” 他?本来是嫌回圣天锡杖和本就怀疑他?的蝮蛇演戏太?麻烦,才拉了太?宰治走的。 但刚才下车时脑子稍微一转,才发现事情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诸伏景光设的局是为了让交易方与圣天锡杖算账,让圣天锡杖和港口黑手内查掐架。 而被太宰治利用信息差横插一脚,顶多?也就是个自食恶果,该死的人还是得死。 所以请问这个上午还在地?牢装人质,下午就风尘仆仆的换了衣服赶场的太宰治在这件事中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 “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太宰治耸耸肩,不置可否,绕过入户厅,熟练的到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戚月白?狐疑,但他?咬死不松口,他?也没办法查证,于是只能也跟着关门进屋,落座。 然后—— 太?宰治看着不动的戚月白?:“蘑菇呢。” “在山上。”戚月白?淡定:“我只?需要想做,而你要考虑的比较多?了。” “……” 沉默一会后,太?宰治掏出电话,叫在爆炸现场收拾的部下去买蘑菇。 他?开的外?放,所以戚月白?听见?那边的部下茫然的声音:“蘑菇?您要哪种。” “鳞柄鹅肝菌、红柄牛肝菌,什么都好。” “那个……店里没有售卖的吧。”隔着电话,仿佛都能看到这个可怜男人的冷汗:“据我所知都是毒蘑菇。” “没有就去山上采,总之两小时内我要见?到它们。” 说完,太?宰治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淡淡的疑惑:“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戚月白?仰头看去,发现旋转向下的楼梯上,站着一身浴袍的中原中也,对方头发有点湿润,滴着水珠,手上端着一杯红酒,酒液晶莹,看起来是难得的佳品。 竟然是中原中也的家…… “嗨,中也,你今天又旷工了?”太?宰治一点不客气?的举起手打招呼,随后视线在落到他?那杯红酒时微微一顿:“这不会是你珍藏的那个90年的黑皮诺?” “是。”中原中也点点头,看向戚月白?:“小茶野君,你来干什么。” “那不是你的命吗!我上次想碰差点被你剁掉手!”太?宰治震惊:“今天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中原中也嫌弃的看了眼他?:“没有,想喝就喝了。” “旷工是怎么回事?”戚月白?好奇。 “正常休假而已?。”中原中也缓缓从楼梯上向下走,他?身上的咒力比上次见?时稀薄了很多?,显然受术式影响没那么深了,但戚月白?看了眼岁月静好的橘发少年,没敢说话。 第73章 换他?,有这么个合理?的理?由能待在家里,他?也不想上班。 了解了两人的来意后,中原中也兴致颇深,他?当?即给他?的部下也打了电话,主打一个人多?力量大。 一时间?。 港口黑手党甲:火拼暂停,我去买蘑菇。 港口黑手党乙:恐吓暂停,我去采蘑菇。 港口黑手党丙:洗钱暂停,我去摘蘑菇。 “没关系吗?” 戚月白?手里捧着中原中也丢给他?的牛奶,坐在沙发上 他?起初还惊讶这位双拽酷炫吊的重力使家里竟然会有这种东西,但看了眼对方的身高,懂了。 “港口黑手党在抗争中的态度本来就是缩小规模,他?们本来也没什么工作。” 中原中也很佛的坐到另一边,钴蓝的眸子抬了抬,印上戚月白?的身影,就像面对多?日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最近过的怎么样?” 被受害者感谢的感觉怪怪的,戚月白?讪讪一笑:“还好吧。” 也就收养了九个孩子,宰了个组织首领,还得到了个异能而已?。 出于礼貌,他?回问:“你呢。” “相当?不错。”中原中也轻松的笑了笑:“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戚月白?接:“醒了还是很感动?” “感动?”中原中也挑了下眉:“也还好,只?是借机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之前一直追求的成为干部之后会得到的和自己身世有关的情报,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无论如何他?都是他?,港口黑手党的预备干部,重力异能的拥有者,中原中也。 那份豁达和轻松,即便是术式褪去也不会被忘却。 “其实就是本来就不高的智商变得更低了吧。”太?宰治在一旁幽幽开口。 “闭嘴,混蛋太?宰!” “好啊!”太?宰治突然很激动:“中也,你果然是在趁机偷懒!” “那又如何,森先生?愿意给我放假。”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摇晃着红酒杯,澄澈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荡起涟漪:“倒是你,喜欢被人俘虏的癖好什么时候才能改。” “这样很方便啊,不过那些?废物不会还没发现我带着野原离开了吧。”太?宰治摸摸下巴,用目光询问戚月白?。 戚月白?摇摇头:“反正我是没听到。” 蝮蛇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这件事暴雷了呢。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太?宰治答:“当?然是因为有内应。” 戚月白?错愕:“圣天锡杖的成员不是……” “不是百分百忠诚与圣天锡杖,你是这个意思?吗?”太?宰治微笑。 戚月白?点点头:“对。” 不能吧,有‘书’的禁锢,不应该是铁板一块吗? 太?宰治表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那是属于异能者的殊荣,普通成员可不受影响,上一代圣主还用宗教?巩固部下的忠诚,这一任圣主直接放弃了他?们的根本,又不愿意笼络手下人,离心也正常。” 戚月白?:? 他?好像知道诸伏景光是怎么在地?下全是亲卫的情况下瞒住圣主疯掉的消息了。 合着整个组织都快漏成筛子了!蝮蛇还搁那琢磨怎么拉圣主下水! 戚月白?想起刚被绑到圣天锡杖时蝮蛇说的话——普通人只?是累赘,我没兴趣接触。 他?当?时还劝他?星星之火才能燎原呢。 看看,不在乎基层工作,被农村包围城市了吧。 “嗯哼。”太?宰治笑笑:“就是这么回事。” * 不得不说,港口黑手党就是力量大,据说还动用了某位异能者的力量,总之,一个小时内,一堆品种各异,根部还带着泥土的蘑菇就被送到了中原中也的别墅。 除此之外?,松茸、鸡纵菌这些?超市可以买到的蘑菇倒显得平平无奇了。 戚月白?蹲在地?上一边检查一边感慨:“他?们是不是知道这是太?宰君要吃的?” 好家伙,真会挑啊。 “这些?是我的部下送来的。”中原中也疑惑:“怎么了,蘑菇有问题吗?” 戚月白?指着地?上躺的最多?的红色蘑菇:“这是海氏牛肝菌,俗称红伞伞。” 然后一指一个看起来长得很标准的蘑菇:“这是鳞柄白?鹅膏,别名白?杆杆。” 他?低头,好奇舔了下触碰过它们的手指,歌声就响了起来。 不愧是号称坐在icu手术台上吃都没用的毒王之王,碰一下就能让全村人躺板板了。 但在那之前——戚月白?仰头:“不过我的建议是,让触碰过这些?蘑菇的人把手砍一下,我免费给他?们换一双,这玩意洗手都没用,孢子沾上很难洗掉的。” 中原中也一巴掌拍开蠢蠢欲动的太?宰治,抱怀疑态度:“真的能吃吗?” “问题不大。”戚月白?抬手,指尖缠上一缕金丝:“我能治。” 区区神经?性损伤。 他?蠢蠢欲动的搓手:“今天就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千古第一名菜‘解千愁’,吃了心想事成,药到命除,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甚至连全世界公认的绝症穷病都能治!” “就是这个!”太?宰治激动万分:“我要吃!竟然真的能找到。” “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弄过来的吧。”中原中也也没想到手下效率那么高,而且真弄来了致命的毒菌,他?不知道从哪摸出绳子把太?宰治捆住:“他?不能吃,你的治愈系能力对这家伙可能没什么用。” “欸?” “他?对异能免疫。” “可我的治愈能力是咒术啊。” “这家伙对咒术也有一定抗性,如果真的吃了这东西,可能等不到被治好。” “到时候死在我家里,想想都恶心。”中原中也熟练的把太?宰治捆长长条虫,一个‘走你’的动作呈抛物线状丢到远离毒蘑菇的地?方:“不过,我倒有点想试试。” 戚月白?知道是自己术式放大了信任,但能拥有一个一起作死的志同道合之辈,真的很快乐。 他?看了眼摔的不清的太?宰治,有点遗憾对方不能尝尝:“稍等,我先去做。” 等到了厨房,戚月白?才想起自己刚碰了毒蘑菇,现在自带绝命毒师buff,不好去碰松茸这类可食用菌,于是出去把中原中也叫进来,请他?处理?它们。 反正只?是清洗,切开,然后准备烤盘就行,没什么技术含量。 中原中也欣然同意,他?一个人住,平时也会自己下厨处理?一些?食材,并不手生?。 安顿好食用菌,戚月白?开始准备毒蘑菇。 俗话说,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 蘑菇去掉根部的硬块,用清水洗净,然后放到盐水里浸泡,逐一搓洗。 弄干净后,戚月白?直接上刺身。 虽然没弄到见?手青,但单论毒性,海氏牛肝菌绝对算得上高替了。 凉拌见?手青,越吃越年轻,今年二十八,明年满八斤。 第74章 海氏牛肝菌或许还是佼佼者。 随后是清炒、煲汤。 戚月白?哼着颅骨歌,将切好的鳞柄白?鹅膏放到锅里,顺手从锅里长出的树上摘了颗柠檬,切开调味。 透明的柠檬汁滴在锅里,在漫过树根的菌汤边一圈圈荡开。 等会…… 戚月白?大脑宕机了一瞬。 “小茶野君?”背后传来声音。 戚月白?转头一看,发现是一只?穿着衣服的柯基用两条后腿站立着,拿着筷子,对准他?刚炒好的海氏牛肝菌,嘴筒子一张一合,和他?说这个好香,能不能先吃一口。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反转术式肃清后,柯基总算变成了中原中也。 戚月白?才发现颅骨歌不是他?唱的,是脑子里一直在响的,歌声紧赶慢赶,愣是没赶上出幻觉的速度。 “怎么了?”中原中也奇怪:“还不能吃吗?” “可以。”戚月白?轻咳一声:“你尝尝。” 随后盯着中原中也,给他?上了反转术式,嘱咐对蘑菇口感赞赏非凡的中原中也先别再吃,才继续转头做饭。 嗯,真香,来一口。 等汤的功夫,戚月白?端着炒熟的毒蘑菇往外?走,刚到餐桌前,撇了眼坐起来的太?宰治。 他?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太?宰君?” 中原中也正在准备等下要炙烤松茸的烤炉,他?没当?回事:“放心,我绑的很紧,他?弄不开的。” “不是……” 戚月白?是真觉得出事了,因为太?宰治虽然很安静,但他?一直在盯空地?的方向。 孩子静悄悄,必定做了妖。 “你在干什么?”他?问:“能听到我说话吗,太?宰君。” “看电视。” “你……” “别说话!”太?宰治很严肃的打断:“别惊动它。” 中原中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快几步走到太?宰治身边,弯腰一扯绳子,发现竟然断掉了,太?宰治纯是用手抓着,营造出被绑住的假象。 “你看到了什么?” “当?然是你这个小矮子养的那只?变态狗了。” 太?宰治露出厌恶的表情,然后声音突然变得惊恐起来:“都叫你们两个不要说话了!” 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撒腿就跑:“哪有狗会穿着婚纱啊!还向我求婚啊啊啊啊!” 戚月白?:“……” 中原中也:“哈哈哈哈哈!” “救命!不要追我了,我没事了!”太?宰治一边跑一边腾出一只?手去扶脑袋:“我要洒了!” “洒?”中原中也好奇。 太?宰治竟然在百忙之中听到了这句声音不大的疑惑:“奶昔当?然会洒啊!” “哈哈哈哈哈!”中原中也已?经?笑麻了:“所以他?是怎么中毒的?” 戚月白?迟疑的看了一眼刚才放毒蘑菇的地?板,盛它们的包还在那:“大概是……舔包了吧。” “但是你不觉得比起中毒,他?更像是疯了吗?”戚月白?抹了把脸,想笑又觉得缺德,看着满地?乱跑的奶昔,不,嚷嚷着‘我是不可能接受一条狗的求婚’的太?宰治:“先把他?抓住吧,我治疗一下,这样也不是办法。” 中原中也一边笑,一边朝太?宰治走去。 “先等等,难得的机会,我去拿相机,你先看住他?。” 戚月白?还没来得及制止,中原中也就上去了,然后他?一转头,心脏骤停。 太?宰治不见?踪影,房门四敞大开。 急匆匆追出去,发现太?宰治竟坐在来时的车上,还是驾驶座,车窗打开,他?把胳膊伸到外?面,和摘毛球似的从上面揪着什么,嘴里嘟嘟囔囔。 “我要蜕壳了,等退完,我就是最硬的蟹壳勇士!” 然后甚至没调整好坐姿,歇着身子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启动。 戚月白?:“……” 完辣! 他?赶紧追上去。 虽然脚下有风火轮助力,但速度还是比不上油门踩到底的太?宰治。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 车没爆炸,也没翻,安安稳稳的停在路边。 太?宰治蹲在马路上,横着走,像一只?大螃蟹,见?了戚月白?跑过来,一个猛冲。 “终于来了,邪恶的罐头恶魔!我已?经?完成了蜕壳,今日就要将你打回黄泉!” 戚月白?赶紧闪开,一个擒拿短暂控制住太?宰治,然后告诉他?。 “其实我已?经?弃暗投明了。”然后指着边上的车说:“乖,上去,我带你去找我们老大流水线魔王。” 太?宰治半信半疑的被哄了上去。 戚月白?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把车门锁上,把车无证驾驶回去。 他?车技也是跟邻居学的,差强人意,但反正是住宅区里,周围也没什么人,开一段也无妨。 正这么想着,余光就撇到车前一团身影。 戚月白?瞳孔猛的一缩。 合着这车停下来,是因为撞到人了? 躺在车头前,似乎已?经?昏厥过去的青年拥有一张骨相极佳的脸,旺盛的白?色长发散落在地?,身上一看就品质极佳,设计感十足的一身白?衣被地?上的尘土弄的脏兮兮,好不可怜。 他?赶紧掏出手机按开110,待机声过去后,接警平台接线员的声音响起。 “臣妾要告发螃蟹推了姬塔公主!罔顾法律,罪不容诛!” “蓝方威士忌?”对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随后,对方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迟疑开口:“小茶野君,是你吗,发生?什么了?” 第34章 戚月白是脑袋磕在台阶上之后清醒的。 他‘嗷’的一声捂住额头, 然后发现自己正?被人折半扛在肩上,头朝下。 扛他的人意识到他醒了,直接不客气的把人扔下。 戚月白懵逼的捂着?脑袋坐在地?板上, 环视一圈,发现这是中原中也的家, 除他之外,太宰治被捆的更严实了, 跟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蛄蛹, 额头不知为?何有?一大?块擦伤, 他旁边还躺了个陌生人。 等等, 好像不是陌生人, 是受害者?。 记忆拉回不久前,戚月白亚麻呆住,他转向一脸晦气的中原中也。 “请问, 我干了什么?”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在报警。”中原中也对他态度倒是不错,他走?到玄关?口?把门关?上:“嘴里喊着?什么警官,把太宰, 还有?什么琴酒抓起来发卖之类的,你还认识警察?” “哈哈……爱过,保大?,先救我妈。” 戚月白抱着?侥幸的心掏出日常用的那个手机,没找到通话记录。 蘑菇中毒的他应该没这么心细, 所以—— 与酒组织联络的那个手机上, 赫然是一条通话时?长0:56秒的记录。 不,往好处想?,万一是栗川警官呢, 毕竟酒组织发的那几个部下里他联系的最多的就是他。 戚月白视死如归的松开遮挡屏幕的手,然后发现。 第75章 那个号码属于……苏格兰威士忌。 泰裤啦! 戚月白脸上露出一个迷幻微笑。 琴酒就提过一次,死脑子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这和受伤了进医院打麻醉在医生和爸妈面前开黄腔有?什么区别?! “爱过?”中原中也一脸震惊的看向戚月白:“你看着?不大?,竟然已经……” 戚月白颤颤巍巍开口?:“请问,对方有?说什么吗?” “没有?。”中原中也摇头:“我到的时?候,只喊了你一声,他就把电话挂了。” 他用一种怜悯和探究的目光看向戚月白,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你们……不是和平分手?” 戚月白努力忘却这段悲惨历史?,因?为?往好处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在既定事实的基础上旋转跳跃然后管一个凶恶的犯罪分子叫警官吗哈哈是吧。 “话说。”他转移注意力:“太宰是怎么了?” 说到这个中原中也就不困了,他掏出个相机。 “看。” vcr。 戚月白默默给他补齐,然后看视频。 只见太宰治从车窗里探出身体,大?喊:“不对,这是缓兵之计,罐头恶魔你休想?骗我!蟹壳勇士宁死不屈!”然后义无反顾的撞上开了一半的车窗玻璃。 视频画面颤抖,显然拍摄者?笑的花枝乱颤。 戚月白突然想?起个重要的事情:“中原君,算了好拗口?中也君,你那些去采蘑菇的部下还好吗?” 太宰治命这么硬都?这样了,其他人不得直接归西。 “我早问过了,他们都?佩戴了手套,回去也去港口?黑手党旗下的实验室做了消毒,问题不大?。”中原中也早考虑到了这点:“而且太宰也不是闻了孢子就变成这样的。” 说完,他用脚踢过来一个东西。 戚月白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朵海氏牛肝菌,被吃了一半。 “这是什么时?候被拿走?的?” “送蘑菇来的时?候吧。”中原中也一脸‘大?意了’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他偷了一个。” 什么叫生命不息做作死不止啊。 戚月白这种仗着?不死之身才敢挑战毒蘑菇刺身的简直弱爆了。 他面前的这个,可是治愈系异能免疫.但敢于不洗生啃毒菌的狼炎。 “对了,我的蘑菇汤!” 想?起出去追太宰治之前锅上还煮着?汤,戚月白哀嚎一声,爬起来就往厨房跑,跑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从墙后探出头对着?中原中也很认真的说。 “中也君,下次带人还是换个方式吧,扛麻袋不适合你。” 被抗的麻袋真的会碰头的。 回应他的是一个砸穿墙壁的半截蘑菇。 戚月白赶紧缩回脑袋。 其实算起来,他目前只对中原中也使用过不完善的「箴曲」,虽然这好像是因?为?对方个人抗性高,才能在小茶野先祖亲自出手的情况下没被洗成傻子疯子。 但这种会随着?时?间自我代谢咒力,恢复正?常的情况,正?常吗? 可恶,好想多实验几次对照观察一下。 可人家没惹他就动手,太不礼貌了,养成走捷径的习惯回家改不过来怎么办。 戚月白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被看不顺眼体质’,而是长了一张乖巧无害别?人家小孩的脸。 锅里的菌汤沸腾冒泡,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气,尤其是知道里面翻腾的菌菇是毒蘑菇,这份美味更是上一层楼。 【你不处理,我就去了】 戚月白一转头,发现是长得跟他双胞胎似的水晶版小茶野先祖。 “呦,您出来遛弯?” 【你确定还要在这和我说话吗】小茶野先祖淡定的低头盯着?锅里的菌汤,语气懒散中带着?一丝危险:【这雾气一直在我耳边说:杀了你,就能取而代之,等我被念叨的不耐烦了,你就可以快跑了】 戚月白:? 他低头,才发现脚底下多了层白雾,让厨房看着?跟天庭似的。 其实这玩意他早发现了,但他还以为?又是幻觉,寻思?还挺漂亮,整的跟火灾似的…… 【戚】小茶野先祖叫他。 戚月白一激灵回过神:“意思?是那放雾的王八蛋就在外面是吧,我马上去。”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不,对他出手的实验冤种就送上门了。 走?出厨房,虽然周围还是中原中也家,但周围弥漫的白雾却昭示着?,这里已经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了。 “是太宰现世报了?”他脑子转的很快,进个厨房的功夫就成这样了,怎么想?都?是地?上那异色版白雪公主?作案的可能性更大?:“还说什么‘那你可想?多了’,是我把他拽上车的没错,车可是他开的。” 这放雾的白麒麟会出现在这和太宰治没关?系,谁信啊。 他可是初次见面光凭着?猜就能把人开户的脑子。 蟹宴之后,戚月白就创了个‘戚月白原则’,那就是一定要以最大?恶度揣摩太宰治。 “他想?利用我对付白麒麟,还不想?欠我人情?怎么连吃带拿的。” 戚月白自言自语着?,才感同身受了太宰治和坂口?安吾见到他时?的震惊。 就织田作之助那描述能力——‘白色的长发,白色的衣服,似乎是个男人’,谁能一看就就对焦上啊! 这种搁前世很炸裂的配色,这辈子光圣天锡杖里头都?有?好几个符合的。 把房子上上下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人,推门出去,发现外面也是大?雾茫茫,满满的ph2.5感。 戚月白干脆打开停门口?的那辆——被太宰治开走?发疯,被中原中也开着?把他们三运回来的车,钥匙还插在那,一拧直接打火成功,油门一踩,启动。 他以25码的高速在住宅区内奔驰,当自己是个大?音响,让歌声从车窗里传播出去,主?打一个广撒网。 刚才追太宰治的时?候戚月白中了毒脑子不清醒,没注意周围的异样,现在这么走?一圈才回忆起来,那时?似乎也空无一人,就好像这篇区域的所有?住户早就撤离了一样。 等雾气散去,戚月白刚好跑完一圈,在中原中也家门口?停下。 “你会开车啊,小茶野君。” 太宰治在下面等着?他,笑的人模狗月。 戚月白盯着?他看,结果发现他一点也不躲闪,坦荡的就像这一切都?是个意外。 “呦,毒解了?”他没忍住刺了一句。 “是啊。”太宰治叹了口?气:“可惜又没死成。” 戚月白扯了扯嘴角:“刚出锅,管够,一会多吃点啊。” “那真是太好了!”太宰治眼睛一亮:“我还准备偷一盘走?呢。” “……净偷点没用的。”戚月白明明准备毒死这家伙,结果发现这对他来说还是一种奖励,瞬间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走?进屋内,却发现中原中也还没回来。 “中也君呢?” “起雾的时?候就出去了,可能被你的能力又影响到了吧,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太宰治笑眯眯的从外面走?进来,背着?手:“没关?系,会有?人找到他的。” 第76章 在他们的车子到达这里之前,好几队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就将周围监控住了。 “说来,小茶野君你的能力媒介竟然是歌声,难怪不见你用。” 这种防不胜防的范围伤害,还是精神控制系,如果放在内心无秩序的人身上,只会是一场灾难。 但在太宰治看来,戚月白明明可以自控,却因?为?‘害怕波及无辜’而不使用能力的行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无法理解。 戚月白暂时?没空怼他,他忙着?进厨房挽救他一波三折的菌汤。 结果进去了,却发现锅空空如也,只有?锅内壁残存的水痕能证明这里曾经有?一锅汤。 戚月白炸了。 是谁干的! 他气势汹汹的快步走?出厨房,径直赶往餐厅,结果发现那盘早端出来的清炒海氏牛肝菌也被人吃了一半,就连中原中也切好的松茸都?被祸害了许多,还没上烤炉炙烤,激发出自己的香气,就被生吃了。 天杀的!家里遭耗子了! 慢悠悠进门的太宰治虎躯一震,他为?什么感觉到了杀气? 难道白麒麟还有?同党? 正?张望着?,衣领便被人拽住,一扭头,对上一双殷红的眸子。 原本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对一切的温和包容与不知世界险恶的清澈的眼中杀气腾腾,太宰治还没来得及装无辜问发生了什么,双耳便一疼。 他皱了皱眉:“小茶野君?” 戚月白取下他的耳塞,冷笑:“太宰君,你的能力是免疫异能对吧。” 其实他早有?猜测,因?为?上次拽着?太宰治时?,体内原本运转流畅的一种力量便直接被阻塞,无论如何呼唤都?石沉大?海,另一种力量也受了些许影响。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否则太宰治为?什么要戴耳塞呢? “等一下,小茶野君!”太宰治伸出手,试图拯救一下自己:“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不了,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戚月白微笑:“要怪就怪偷我饭的人吧!” 术式【箴曲】——不完全式 * 拒绝了部下的身体检查邀请,中原中也自己往住所走?去。 白麒麟的雾对他而言杀伤力还不如雾霾,唯一需要担心的也不过是远处隐约飘来的歌声。 所以即便他现在思?绪清醒,情绪也散不出来。 ——所以准备回去找没有?把计划告诉他的太宰治算账的中原中也,就那么败在了路边一朵黄色的小花上。 中原中也蹲着?看了很久,只觉得这花可真花啊。 花瓣圆润,也有?香味,花蕊嫩黄,风一吹就轻轻颤动一下。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赶回去给太宰治一顿,但死腿就是不动,眼睛死死黏在花上。此时?的中原中也尚未得知,这种病,叫拖延症。 他忙着?和自己对话。 ‘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不走?,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应该是回家’ ‘马上就走?’ ‘已经过了十?分钟了,你还要看这朵无聊的花到什么时?候!’ ‘诶它边上这颗小草也很草啊,看这锯齿状的轮廓,看这嫩绿的颜色’ ‘快站起来!’ ‘马上马上,等一会就走?,急什么’ ‘先站起来回家,然后再慢慢等不行吗?’ ‘好的,我数三二一马上起来’ ‘……’ ‘你数啊’ ‘等会数,这是什么草,现在这时?候就枯了’ ‘半个小时?了吧’ ‘腿好像麻了,要不坐会再回去’ 于是等中原中也的部下发现不对劲,匆匆赶来,把自家上司从地?上捡起来并领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看起来不是坐最后一排vip区,就是坐讲台旁边的隐藏vvip区的灰发青年好说歹说从中原中也兜里拿到钥匙,掏钥匙打开门,结果一开门就看见沙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整个拖到了入户厅,背对着?玄关?,还有?个人坐在上面,只留给他一个微微低头的背影。 灰发青年吓了一跳,立刻警觉掏枪,却在看到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和露出一截绷带的脖子时?迟疑。 “太宰大?人?” 对方没有?回答他。 灰发青年看了眼又蹲在玄关?下面研究自己皮鞋的上司,一咬牙,把上司抱着?胳肢窝拎起来,带着?他一块绕到沙发前面。 他可不敢一个人面对太宰大?人。 果不其然,中原中也一看见太宰治就火了。 “你这家伙,等一会再和你算账!先从我的沙发上滚起来!” ‘啪’ 入户厅的灯光突然熄灭,只剩太宰治头顶的那一盏。 “呵。”黑发少年维持着?单手支撑下巴的姿势,微微抬眼:“愚蠢的家伙,竟妄想?与孤王平起平坐。” 中原中也:? 虽然他也不正?常,但他怀疑这家伙更不正?常。 “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也许就是这个世界对孤王的惩罚吧,孤王身边尽是愚不可及之辈。” 太宰治阴沉着?脸,鸯色眼瞳中沉淀着?无尽黑暗,十?分不屑,十?分轻蔑,十?分冷傲,十?分邪肆,十?分孤高,十?分残忍,一共组成了一个小时?的王之气场。 灰发青年:“……” 他看了眼视线又黏在沙发花纹上的上司,又看了眼胡言乱语的组织里最可怕,不,整个横滨最可怕的男人。 两人变成这样,那这个世界确实是疯了。 “孤王将放逐这个世界。”灯光洒下,将少年的发丝染成偏红的棕色:“用孤王的无名之剑,斩碎苍穹,这世间万物,善恶凶仇,都?将由孤王来重新谱写,届时?,孤王允许汝——” 他看向与他对视的灰发青年:“作为?奠基新世界的血肉祭品!享受新人类的讴歌!” 灰发青年:“……我要死吗?” “人类,荣幸吧。”太宰治站起身,慢慢逼近,每走?一步,脚下土地?都?会为?之震动:“孤王已经默默守护了这个世界百年,人类却视孤王为?魔,惧怕孤王,厌恶孤王,对孤王的功绩一无所知,这样,还不够吗!孤王受够了!” 灰发青年惊恐的看着?地?板,因?为?地?真的在震动! ‘哄’ 客厅的墙壁轰然倒塌,一台挖掘机露了出来,灰发青年和上面同样黑西装黑墨镜但面无表情的同僚对上视线。 同僚露出一个一看就很命苦的笑容。 灰发青年突然就懂他了,回应他安慰同情的目光。 “人类啊,你可知,孤王为?何从不以全貌示人。”太宰治突然撩开袖子,露出一条被绷带缠满的清瘦胳膊。 灰色青年有?点害怕,他看了眼自家上司,对方已经爬上沙发,正?用一个很舒适的姿势支撑着?身体,看戏。 他硬着?头皮开口?:“为?,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孤王……”太宰治冷笑:“体内封印着?暗炎魔龙,只要揭开封印,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将被无尽的漆黑烈焰吞噬殆尽,黑暗之门打开,人类将不复存在,世界将分崩离析!” 第77章 “……您刚才不是还要放逐世界吗。” “闭嘴,人类,不要用汝的浅薄的世俗思?维忤逆评判孤王!” 灰发青年被吓得一激灵,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太宰治用残暴雷雳的手段处理组织事物的画面,弯腰低头。 “对不起!太宰大?人!请原谅我的冒犯!” “喂,干什么呢。”沙发上的中原中也不乐意了:“太宰,不许欺负我的部下。” “黑漆漆的蛞蝓之矮魔龙啊。”太宰治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金灿灿的铁棒,一甩便瞬间变长:“吾将击败汝!” 中原中也不怕他,他躺在沙发上:“你过来啊。” “狡诈的使魔啊。”太宰治突然捂住没绑绷带的那一只眼笑了起来,弯着?腰,上下起伏:“还想?诱使孤王自己踏入锁链封印,没想?到被孤王识破了吧。” 他一撩身上的黑色风衣,衣摆在空中飘荡,宛如拯救世界的勇者?的战袍。 “孤王,要去面对世界的真相了。” “毕竟,真正?应该忏悔的,颤抖的,毁灭的!是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啊!” 灰发青年挺无助的看了同病相怜的挖掘机同僚,对方笑的更苦了。 太宰治转身就走?,走?的是塌成废墟的客厅那面墙,从挖掘机旁走?过时?却不小心摔了一跤。 挖掘机上的港口?黑手党急忙想?跳下来扶人,却被太宰治厉声呵斥。 “别?动!孤王还不需要汝等可怜!” 他趴伏在石头上,身体像不堪重负似的颤抖:“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然后,突然笑起来,放肆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住宅区,空洞又凄凉。 灰发青年猛的转头去看自家上司,发现因?为?太宰治的移动,他被沙发靠背限制了视野,正?在在纠结要不要坐起来看戏。 他两眼一黑,看不见港口?黑手党的未来。 角落,一个相机正?闪烁着?工作灯,默默记录下一切。 中原中也看见了,但他有?点懒得起来摘,看看那个相机是什么。 * ‘叮’ 门铃被按响。 戚月白想?去开门,芥川龙之介却快他一步,先跑过去了。 现在是小茶野家的晚餐时?间。 在此之前,他挂掉了蝮蛇七个电话,直接回家带着?孩子逛街去了。 这些小崽子不舍得花钱,买的生活用品质量差廉价不说,种类还不齐全,尤其是衣服,大?多不合身,芥川银给出的理由是他们在长身体,买合适的衣服太浪费。 “长什么身体,都?瘦的快逆生长了。” 戚月白一皱眉,直接带着?小孩横扫服装店。 然后大?包小包回家,让小的去学习,挑了几个长得高进厨房,用上次擀的饺子皮忙忙碌碌的包了一桌饺子。 形状大?多不太好看,但馅料是戚月白调的,味道相当不错。 正?吃的热闹,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芥川,等等。” 戚月白怕是圣天锡杖的人来报复,叫住芥川,和他一起去开门。 从猫眼向外看出,戚月白瞳孔一缩。 白色长发,白色衣服。 难道是幽灵! 这不得开门看看! 他叫芥川龙之介靠后,身子站到门边,袖中军刺探出尖端,芥川龙之介低声‘罗生门’,身上的布料化为?利刃。 结果一开门,并没有?想?象中的攻击。 长发披肩的白发青年抬起一双同戚月白如出一辙的红色眸子,穿的还是被车撞时?那身衣服,衣角脏了一大?片,在夜色下身型略显单薄,楚楚动人的像个报恩的白兔精。 “好香。”他说:“我可以吃一点吗?” 戚月白:“……” 他一眼认出青年是白麒麟,因?为?对方身上还缠着?他的咒力呢。 好消息,确认了异能者?被术式影响真的可以自己代谢掉,不过是速度快慢的问题。 坏消息,同上。 明明小茶野先祖说的是不可逆的影响啊! 难道是他太弱了? “不行吗?”白发青年低下头,发丝遮盖住优越的眉眼,神情沮丧,似乎被否定之后被抽离了全身的力气,脆弱易碎:“我可以付钱。”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递到戚月白面前。 “都?给你,不够的话,我还有?的……” 袋子口?被挤开,颜色各异的宝石争先恐后的冒出来,无论是品相还是个头,都?不输太宰治送的,甚至是蝮蛇大?阵仗让他押送的那三颗。 戚月白咽了口?唾沫,艰难的把视线从宝石上移开。 不行,这家伙是个危险分子,万一突然恢复正?常伤害他崽怎么办。 拒绝糖衣炮弹,拒绝美□□惑,拒绝金钱攻势,从…… “我还有?这个!” 白发青年像扔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把宝石的袋子扔掉,晶灿灿,看起来每颗都?够买戚月白狗命的宝石滚落一地?,让人心肝发颤,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金首饰来,双手捧着?,视觉效果斐然。 “我只吃一点,求你了!” ……从山某东、山某西,河某南、河某北、湖某南、湖某北……做起。 戚月白敞开门,做了个标准迎宾姿势:“欢迎光临小兔子私房菜,男宾一位里面请。” 芥川龙之介刚开始还在茫然,然后被使了个眼色,生硬的学着?戚月白的姿势摆手:“里面请。” 第35章 世界上最高的?水准, 叫略懂。 世界上最恶劣的?谎言,叫我?真没复习。 世界上最大的?骗局,叫给我?吃一口/点/尝尝。 戚月白抱着自家小孩瑟瑟发?抖。 大馋小子, 吃了饺子,就不许吃他和他崽了哦? 真不是夸张。 自称涩泽龙彦的?青年进门的?时候:这?是你家吗?我?能添双筷子吗? 被请到餐桌前并吃下一个饺子之后:这?是你家吗!去, 给我?再炒俩菜。 那?叫一个风卷残云,边吃边说着奇怪的?话。 例如——‘我?所追寻的?……一直困扰着我?的?空白, 竟然得到了填补。’ 例如——‘获取再多的?珍宝, 杀死再强大的?异能者, 都?不如此刻的?满足。’ 戚月白对这?个动不动就让他想报警但是真报警也没什么卵用的?世界已经绝望了。 他缓了口气, 庆幸涩泽龙彦来的?时候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 能合理的?把?孩子们都?撵上楼,只有芥川龙之介犟脑袋非要在下面陪着他,虽然临走时, 看起来软软的?芥川银也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小姑娘认真的?绷着小脸,目露凶光:“需要我?杀了他吗?” 这?可比白麒麟半夜敲门惊悚多了,吓得戚月白赶紧问她枪哪来的?。 虽然他说不干涉他们任何决定干什么都?可以但也不能真—— 芥川银:“那?天出?去买食物的?时候看到有卖这?个的?,就买了一把?, 用来防身。” 戚月白:“……不要说的?像买苹果一样随便啊!” 第78章 所以吧,有时候某些地方能乱成这?样真得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婉拒了芥川银的?好意,戚月白带着芥川龙之介去面对被坂口安吾评价为‘见过他的?人都?死了’的?涩泽龙彦。 他不死之身,不怕。 餐桌前,涩泽龙彦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看向坐到稍近的?戚月白:“你似乎有很多话想问我?。” 戚月白确实疑惑挺多的?。 比如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是自己把?他弄成这?样的?? “知道?。” 戚月白汗毛炸起, 抓起一把?花丝就要甩他一脸, 结果就听涩泽龙彦又说。 “政府那?边,很早就有关于你的?情报了。” 他一愣,收了术式, 顺便按下边上炸毛的?芥川龙之介:“怎么说?” 涩泽龙彦看起来心情很好,懒洋洋的?:“操控人神智的?异能者和治愈系异能者出?现的?都?太过赶巧了,行迹重合,目的?重合,而且你根本没有刻意隐瞒过踪迹,怀疑到你们就是同一个人并不难。” 其?实有好好做反侦察的?戚月白:“……” 他感觉被人骂了,但又不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发?现华点:“你为什么会知道?政府的?情报?” “你以为我?是怎么离开那?片住宅区的?。”涩泽龙彦笑了笑:“当然是政府的?人在帮我?。” “你不是白麒麟……”戚月白大脑暂停运转:“政府支持你开杀戒?” 兄弟你霸道?兵王啊。 涩泽龙彦不置可否:“你知道?怎么扑灭着火的?油气场的?大火吗?” 他没等戚月白的?回复,自顾自的?说:“当然是用核//弹把?整个场地炸飞。” 这?件事戚月白有听说过。 乌尔塔油田发?生大火,因为地下丰富的?天然气储备,导致火势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扑灭,这?时,聪明的?战斗民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就是用核//弹破坏地下结构,终于成功扑灭了这?场燃烧了三年的?大火。 所以涩泽龙彦的?意思?是,他的?出?现是政府默许并维护的?,目的?是扑灭横滨这?场抗争的?火是吗。 什么用魔法打败魔法啊。 但是,个人暴力和城市治安竟然能扯上关系吗? 军警法才是现代社会唯一被允许存在的?暴力机构吧。 戚月白迷茫,且不理解。 “我?是终结死亡的?死亡,是毁灭抗争的?炸药。”涩泽龙彦冷笑:“我?早就知道?自己是被刻意引到那?片区域,但是……” 戚月白接茬:“但是没想到没干过我?,是吧?” 涩泽龙彦一噎,有些恼羞成怒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能在雾里使用异能?”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戚月白稍稍安抚了下逐渐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有些躁动的?芥川龙之介:“你凭什么会觉得,你这?个手下败将?能扳回一局?” 他可是有绝技——吧啦啦能量,变成大傻子! “找你?”涩泽龙彦脸上流露出一丝茫然:“不……我?只是很饿,闲逛时闻到了香味,并不知道?你会在这?里。” 戚月白:“……” 他再也不学聪明人玩预知了,真的?。 涩泽龙彦摸了摸肚子:“刚才那?是什么,饺子吗,竟然是煮着吃的?,真是新奇。” 等等饺子煮着吃原来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情吗? 然后后知后觉的想起这边都拿饺子当锅贴,没见过正宗的?也正常。 芥川他们两种都?没吃过,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戚月白叹了口气:“那?我?们就算钱货两讫了,芥川,送客。” 芥川龙之介噌的?一下站起来,一脸终于可以把?这?讨厌家伙叉出?去了的?表情。 “等一下。”涩泽龙彦突然开口。 戚月白警惕捂住钱包:“干什么。” 难道?这?家伙想拿回小钱钱? 他们小兔子私房菜可是明不码也不标价,纯纯看人下菜碟,可以是礼仪之邦,也可以是礼仪之邦邦邦邦! “我?只是想聘请你为我?做饭,报酬随你开。”涩泽龙彦坦坦荡荡的?看着他,眼底尽是真诚:“我?成立了一个组织,但部下都?是些手艺很差的?男人,做出?的?食物难以下咽。” 戚月白有那?么一丁点心动。 毕竟他现在的?经济来源全靠公款吃喝,万一哪天琴酒发?现端倪停了他卡,他就要和崽子们上街卖艺去了。 方案戚月白都?有考虑——首先创立一个飞天橘子教?,他当教?主用金牡丹表演步步生莲(反正都?是花),用星座解析装周易算命,芥川用他操控衣服的?能力把?布料捏成各种形状的?玩具送给过路小孩,吸引他们带家长来花钱算命。 但一想到涩泽龙彦所代表的?麻烦,他不仅心死了,还想把?他弄成傻子。 可介入什么因,就要担什么果。 涩泽龙彦是政府做靠山的?人,动了只会是无穷的?麻烦。 万一被安个谋害公职人员的?罪名怎么办。 “我?拒绝。” “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涩泽龙彦皱眉。 总不能是一个天神的?爱吧。 戚月白态度坚决:“我?不想和非法分子扯上任何关系。” 涩泽龙彦冷笑一声。 戚月白:“……” 他发?现自己这?番话好像没有任何说服力。 纵观他重生之后,身边尽是些非法分子、张三、官匪一家、潶帮份子,就连收养的?小崽子们都?不是什么善茬,唯一算得上遵纪守法的?好像只有远在东京的?同学们。 突然想当城市之光了。 又不是他家城市,光个锤,鸟悄的?吧。 “总之。”戚月白下了定论:“你走吧,我?不会同意的?。” 送走涩泽龙彦,戚月白摸摸芥川龙之介的?脑袋。 “芥川,你恨这?个世界吗?” 靠……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中二的?话。但不问不行,因为他注意到,芥川龙之介这?个孩子,似乎戾气太重了,除了面对他和同伴们时会有稀薄的?情绪,对周围一切都?锋利排斥,这?绝不是正常的?心态。 芥川龙之介抿唇。 不恨,这?好像是不可能的?。但要说恨,也没有。 生在擂钵街的?孩子光活下去就要筋疲力尽,所以他们的?心中是无法衍生出?任何情绪的?。哪怕是最简单的?憎恨。 但被戚月白带走之后,体验过了身为——人的?生活。 被平等的?对待,穿暖吃饱,睡在柔软的?床上,可以读书写字,被爱着。 就开始对之前的?人生产生了质疑。 为什么要活着呢? 曾有个外国?人问过他。 芥川龙之介当初不知道?,即便是现在,也依旧是个难以开解的?疑惑。 他看向眼前的?人,美好,温柔,和善,强大。 但这?个人迟早要离开,他不会停留太久,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的?活着啊。 第79章 “小茶野大人。”芥川龙之介因为自己的?贪心而感到羞愧,但他又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您能告诉在下……生存的?意义是什么吗?” “去码头整点薯条?”戚月白下意识回。 芥川龙之介:? “咳,不好意思?。”戚月白轻咳一声:“不过对我?来说也差不多。” 芥川龙之介茫然:“那?是什么意思??” “薯条是土豆做的?,土豆是全球四大主粮之一,代表着民以食为天,而且产量高易生长,代表脚踏实地而救济万民,耐储存不挑做法可以煎炸烹煮各有风味,适应性?强,坚韧圆滑,最重要的?是我?认为这?句话的?深意是——” “活在当下。” 黑发?少年弯了弯眸子,发?丝柔顺,在灯下稍稍偏褐,面上带着春风般的?浅笑。 “人要是只有生存的?意义才能活下去,那?原始人就不会制造工具和使用火焰,我?们现在应该还和猩猩一样呢。” 芥川龙之介感觉喉头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他听见自己问:“您的?意思?是,活着没有意义吗?” “倒也不是。”戚月白摇头:“只不过那?玩意太高雅了,只有物质条件和精神条件都?十分富足的?人才有功夫去想吧。” 他这?种满脑子都?是低级趣味的?人,懒得有。 “所以底层的?人,没办法拥有……” “当然可以啊。”戚月白奇怪的?看着他:“又没哪条法律说平民不可以有,有了就判刑。” 芥川龙之介握拳的?手微微颤抖:“所以在下想要知道?……想要您赋予在下生存的?意义……” “你听我?说。”戚月白突然就明白这?小子是怎么回事了,就是叛逆期提前,精神世界太空虚导致,俗称闲的?。 “那?东西不是说谁可以随随便便赋予给谁的?,大脑这?东西又不能共享,它只能自己在生活中悟到的?,我?要告诉你我?的?生存的?意义就是去码头整点薯条,你又理解不了,难道?要cos海鸥去码头抢薯条硬领悟吗。” 人尚且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又怎能求感同身受。 见芥川龙之介低垂着头不说话,戚月白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 “崽啊,不是我?非要把?自己的?价值观灌输给你,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小升初,不,是上小学,再没事就多想想以后长大了,穷就想想吃啥、喝啥、玩啥,富就多行举手之劳,帮帮别?人。” “行了。”他看了眼餐桌上的?空盘子,因为涩泽龙彦的?到来,后面又煮了两盘饺子,不想洗碗的?心达到了顶峰:“实在闲得慌就去把?盘子刷了,动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涩泽龙彦姑且不提,不知道?知不知道?他没被炸死的?圣天锡杖和苏格兰威士忌那?边还是未知数呢。 “晚安。” “……晚安。” * 苏格兰威士忌,警察厅派遣到神秘组织的?卧底。 他在警校时期便成绩优异,成为卧底之后更是融入迅速,将?自己完美伪装成一个冷酷的?黑暗杀手,成功在组织混成代号成员,离组织的?核心更进一步,并被委以重任,前往横滨执行搅浑水的?任务。 但最近却经历着人生中最大的?煎熬。 这?一切都?要从他鬼使神差发?善心救了一个少年说起。 诸伏景光到底是警察,所以在非组织任务时期,绝对是守法公民。 但这?不代表他会做一些容易暴露身份事情——像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的?。 可能是那?晚得到了组织新成员‘蓝方威士忌’的?代号,也可能是目睹了横滨的?残酷和混乱,所以在那?个没有监视器和外人的?房间,他守护了一个昏厥的?少年,直至他苏醒,又将?他送去车站,送他远离横滨这?个魔窟。 结果好心办坏事,那?天横滨的?非法组织圣天锡杖炸毁了新干线,让少年惨遭绑架。 好在对方是稀少的?治愈系异能者,只是被逼堕落为潶帮分子。 诸伏景光想,既然是他连累的?,那?他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少年脱离苦海,为自己的?莽撞赎罪。 毕竟那?孩子拥有光明的?未来。 谁曾想,在非法组织的?集会上,他以服务生的?身份潜入时,看见了那?个少年。 他跟在大头目身后闲庭信步,坦然自若。 诸伏景光想,这?只是对方求生的?手段,他还因为他没有吃太多苦而庆幸。 直到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 第二天,想要赎罪的?他被少年指使买菜,说是买菜,其?实是利用他的?身份将?水搅的?更浑。 那?天的?诸伏景光在暗处,看见横滨另一大组织港口黑手党的?高级成员出?入少年的?家,而他们是少年要招待的?客人。 …… 尽管当时心中已经有了对方身份不简单的?雏形,但诸伏景光到底还是不愿相信,一个拥有那?样目光和笑容的?少年会与?这?个污浊的?世界有何关联。 直到下一次见面,圣天锡杖的?圣主疯了。 少年笑的?依旧无害,眸光清澈,身上某种不属于光明世界的?气质却昭然若揭。 他还是单纯,只以为凶手另有其?人,对方只因为是异能者的?缘故,见识多而已。 直到控制了圣主的?某个亲卫,瞒过所有人在圣天锡杖扎稳脚跟的?诸伏景光得知那?个少年被派去自己布置的?陷阱的?消息。 他产生了愧疚、自责,但作为卧底又非常熟悉的?情绪,同时又有些许期盼。 少年是治愈系异能者,或许不会有生命危险。 「计划不错,但港口黑手党那?条宝石线,早就断了」这?是那?个神秘搜寻不到蛛丝马迹,强大到可以从中原中也手上得到合同的?蓝方威士忌在看完他的?计划后发?来的?话。 意思?是诸伏景光暴露了,至少在港口黑手党那?里。 所以他顾不上生死未卜的?少年,给圣主服用了致人昏迷的?药物后紧急撤离了圣天锡杖。 再然后—— “警察叔叔~”带着独特?青涩和温和,辨识度很高的?少年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警察叔叔,我?要报案,把?琴酒、蝮蛇、太宰治,统统发?卖!凌迟处死!他们都?是大王八!罪该万死!” 这?个号码属于……蓝方威士忌。 琴酒告诉他的?。他们也短信联络过。 诸伏景光大脑一阵嗡鸣。 说不上是被背叛的?错愕、愤怒,还是身份被揭穿、对方到底知道?多少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马脚,是试探,还是对方早就知晓了他的?双重身份,从始至终都?是戏谑的?玩闹,看他如跳梁小丑般表演知心大哥。 脑内回忆不断翻涌。 有少年不知何时变更了的?,一句句笑盈盈的?:‘哥……’ 有那?一盒被强硬塞到手里热气腾腾,味道?也很温暖的?饺子。 有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不敢说再见,退而求其?次的?那?句。 第80章 “快回家。” 圣天锡杖就算近代实力衰退,在抗争中也受了重创,到底是横滨五大组织之一。 在爆炸的?消息传回组织后就迅速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很快查到宝石的?异样,而能在交易账目上做手脚的?只有圣主身边的?人,所以也很快发?现了不省人事的?圣主。 圣天锡杖目前为首的?蝮蛇很快压下局面,将?圣主严加保护起来,并很快锁定了诸伏景光的?身份,发?布通缉令。 诸伏景光冷静的?穿梭在横滨的?大街小巷中,他跑得早,还留了许多干扰项,且圣天锡杖不敢对外散步通缉他的?真正原因,所以通缉数目并不大,尚能应对。 但圣天锡杖想压下这?件事? 做梦。 “对,他们的?圣主确定废了,是我?亲手做的?。” 诸伏景光挂断电话,将?刚刚拨过电话的?手机扔进奔流不息的?河流中,确定它溅起水花后,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去。 蓝方威士忌…… 拿出?与?组织联络的?手机,打开和那?个人的?聊天框,他握紧拳,神色晦暗。 「我?正在被圣天锡杖追杀,需要一个安全屋」 没有办法了,圣天锡杖得知圣主的?现状被他泄露出?去后,肯定会展开更猛烈的?报复,现在横滨的?对外交通又被全部切断,他无处可躲,能倚仗的?,只有在横滨‘有自己的?势力’的?蓝方威士忌。 左右不过一死。 倒不如,置死地而后生。 ‘嗡’ 很快有了回信。 「来我?家吧,哥」 * 甩开追兵,诸伏景光来到了蓝方威士忌的?住所。 普通,甚至有点年头的?一户建公寓,离市中心有些距离,住的?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付不起高额房费的?底层居民。 ‘叮’ 按响门铃,门很快被打开。 看来开门的?人就在一楼活动,这?个时间点,如果不是在专门等他…… “哥,你……”戚月白扶着门,看了诸伏景光的?打扮,欲言又止:“算了,先进来吧。” 他让开身位,让诸伏景光进门。 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诸伏景光身上撇。 只因他……呃…… “你想说什么?”诸伏景光声音冷淡的?回过头,与?少年对上视线。 “那?个,就是……你听说过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吗?”戚月白终于忍不住吐槽,然后迅速道?歉:“对不起,很好看。” 诸伏景光低头看了眼自己。 他戴了假发?,穿了长款的?女?式风衣和牛仔裤,戴上墨镜,稍一化妆,乍一看就是个个子高挑的?职业女?郎。 但这?只是卧底课程的?一门,最基础的?伪装而已,他不觉得有什么好说道?的?。 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观察周围环境上。 蓝方威士忌是否为治愈系异能者他无从得知,但圣主疯时,在场的?大概率只有他。而圣主是武斗派异能者出?身。 所以单论武力他是拼不过蓝方威士忌的?。 但对方既然怀疑,甚至是知道?他的?卧底身份,却没有揭穿他,甚至还愿意让他前来,那?就大概率不想直接杀了他。 “进去吧,我?在教?小银他们烤曲奇了,应该快出?炉了。” 戚月白脸上是失礼的?表情,他自以为很隐蔽的?偷瞄他一眼,在被抓包时又紧急收回,假装很忙的?理理头发?,然后朝屋里喊。 “优,来客人了,麻烦你帮我?泡一壶茶。” 一个属于小孩子的?声音回应他。 诸伏景光的?视线落在玄关处贴墙的?鞋柜上,才发?现除了戚月白的?鞋,还摆了十几?双大小不一的?小孩子的?鞋。 ? 空气中也确实有黄油的?香气。 “哈哈,收养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戚月白讪笑:“家里有点乱,别?介意。” 诸伏景光沉默不语。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混乱了。 蓝方威士忌想干什么? 见他不回话,戚月白心里七上八下的?。 坏了,果然是生气了。 在真正的?犯罪分子心里,被叫成立本警察原来是这?么侮辱人格的?一件事! 天呐! 幸好他遇事没真的?报警! “哥,绿川先生。”戚月白深知挨打要立正这?个道?理,他还有不少问题想问诸伏景光呢,栗川警官问啥啥不知道?,他应该能知道?的?多一点? 要是对他动手,拒不配合的?话就用术式…… 心里期待着对方激进,少年面上还是一派和煦:“关于昨天叫你警察的?事情……” 他突然卡壳了。 咋说? 说‘因为我?自不量力的?作死所以毒蘑菇坏了脑子’也太丢人了! 戚月白的?停顿让诸伏景光的?心提了起来。 他其?实是报了必死的?决心来找这?里的?,牙缝里早藏了毒药,若蓝方威士忌想从他这?里得知警察的?消息,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自杀。 戚月白乱七八糟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三个方案,怎么说都?丢人,最后一咬牙,选了最不丢人的?一个。 “总之对不起!那?是我?喝醉了的?胡言乱语,不要放在心上!” 诸伏景光一颗心骤然坠地。 蓝方威士忌的?意思?是,假装他不知道?他的?警察? 果然是知道?了。 “小茶野大人,你们怎么还不进来?” 一个小姑娘从餐厅走过来,看上去瘦瘦小小,营养不良到确实是流浪儿,她看戚月白的?目光却是亮晶晶的?,带着孺慕。 这?样的?孩子最能分辨真情假意,所以证明戚月白对他们是真的?好。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诸伏景光往前走了几?步,透过入户厅的?遮挡看到了客厅的?情况。 五六个小孩坐在茶几?和餐桌前,正在写字,一个大点的?孩子凶巴巴的?瞪着他,明明不大,身子骨也瘦弱,像家养的?恶犬,好像他有什么轻举妄动就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咽喉。 “马上来。”戚月白笑了笑:“小银,麻烦你看一下饼干好了没,让翔太不用看着了。” 被叫做小银的?女?孩子应下,小跑进厨房。 “那?么哥……”戚月白想和他说什么,但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眼手机,随后抬头歉意的?笑笑:“我?去接个电话,稍等。” 被叫去泡茶的?男孩把?茶壶放在桌上,招呼他:“客人,请跟我?来。” 诸伏景光看了眼戚月白,对方往玄关处去了,电话贴在耳边。 他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蓝方威士忌对他没有敌意,那?么是否能说明,他与?组织并非一条心,而是像进入圣天锡杖一样…… 戚月白那?边,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 没错啊,是备注为八百个心眼子哥打来的?电话。 但说话的?为什么是个陌生男人。 第81章 “小茶野君,你还在吗?” “你……” “啊,实在是失礼,忘了自我?介绍。”带着淡淡磁性?的?男音说:“我?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也是太宰君的?监护人。” 在外面闯完祸苦主家长找上门来了。 戚月白很想稍微愧疚一下,但他想起自己那?锅被偷吃的?蘑菇就生气,自责不了一点。 不管是谁,都?是太宰治的?错!谁让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有什么事吗?” 他这?冷淡的?语气让对方停顿了一秒,很快便不在意的?笑着说:“只是想替太宰君和你道?个歉,他算计你的?事情我?了解过了,真的?非常抱歉。” 有点扯淡了哈。 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东西就是既得利益者的?好心,哪怕是真的?,也很膈应人。 戚月白敷衍:“好,我?收到了,还有吗。” “中也君那?孩子和我?说小茶野君性?格很好……” “不说我?挂了。”他还着急招待客人呢。 “……只是想告诉你一下,小茶野君,我?想你作为解决了白麒麟的?人有必要知道?这?个情报。”森鸥外说:“白麒麟在市中心接管了一家酒楼,并打出?无限招聘厨师的?名号,在今天大张旗鼓的?开业了。” 说这?个,戚月白稍微有了点兴趣。 对方被术式影响的?buff,莫非是’餐餐(饕餮不会打)‘? “然后呢?” “毕竟是对参加抗争的?组织无差别?发?动攻击的?人,各组织当然不能看着他这?么嚣张,所以发?动了好几?波袭击,但是无一例外,所有出?手的?人都?被留下了,白麒麟的?强大,真是令人惊叹,不愧是敢于对所有组织站在对立面的?人。” 港口黑手党当然没趟这?趟浑水。 虽然前段时间,他们的?干部’大佐‘死于白麒麟的?袭击,但他们家两个种子预备干部疯的?疯,癫的?癫,实在腾不出?手去管白麒麟。 也算逃过一劫。 “因此,我?想港口黑手党应该感谢你,在横滨,若有什么事需要做,尽管找太宰君就好,港口黑手党会尽力而为的?,这?是我?作为首领的?保证。” 戚月白:? 你的?意思?是,他纯恶意搞了你们两个人,然后收获了中原中也的?人情+整个组织的?人情是吗? 你们到底是mafia还是masochism啊? 挂断森鸥外的?电话后,戚月白转身,结果发?现诸伏景光正站在四步远,完全符合社交距离的?地方看着他。 然后,他说:“我?确实是警察,所以,蓝方……你的?目的?是什么?” 戚月白还拿着和森鸥外通过话的?手机,闻言就是一个:“啊?” 警什么察? 难怪说毒蘑菇对人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呢,哈哈,看来他还没解毒嘛。 对着诸伏景光不似开玩笑的?真诚目光,戚月白心声都?越想越小,最后,彻底死了。 不是大兄弟,你玩真的?啊? 第36章 戚月白?没说话。 他?想, 倒也不用?分享欲这?么强。 卧底主动透露身份,这?和把命给你有什么区别。 见过几面的交情,整这?杀头的活。还至于? 诸伏景光神色晦暗不清。 其实他?知道自己不该着急撕开这?层膜, 但?莫名的,他?就是?认为?眼前的少年可信。 大概是?一种……直觉。 如果戚月白?知道, 肯定要告诉他?,莫名对别人产生?好感除了钻研心理学, 也可以往系统和术式上想想。 虽然有点?放下碗骂娘的嫌疑, 但?戚月白?现在是?真的有点?求小茶野先祖术式解绑教程了。 久没得到回应, 少年面上也看不出分明?, 诸伏景光急了:“小茶野君……” “别吵, 我在烧烤。”戚月白?抬手制止想从他?这?得到反馈的诸伏景光,他?定定盯着忐忑的猫眼青年,欲言又止, 随后下定决心:“决定了,晚上吃烤肉吧,我记得这?栋房子的地下室里有烤架,芥川。” “是?。”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芥川龙之介应下:“需要我做什么, 小茶野大人。” 对待吃的,戚月白?一向?执行力很强,尤其是?现在还有人跑腿刷碗,简直不要太爽:“麻烦你出去买点?肉吧,再?买几包串肉的竹签, 我先去把冰箱里剩下的肉腌一下。” “明?白?。”芥川龙之介郑重点?头, 临出门时,还瞪了诸伏景光一眼,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 “等一下。”诸伏景光没在乎一个孩子的恶意, 他?懵于戚月白?的跳脱:“小茶野君……” “能在一张桌上吃饭的,怎么着都不会是?敌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戚月白?笑了笑:“而且,实话告诉你,绿川先生?,我失忆了,我对酒组织……和你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笑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警告!再?问就不礼貌了哦!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但?他?很快抓到重点?:“失忆?” “在家摔了一跤而已。”戚月白?摆手,往客厅那边走去:“不过我至少能确定,失忆前的自己对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兴趣。” 诸伏景光跟在他?身后,孩子们早自觉让开了会客厅的位置,泡茶的优给两个大人倒了茶水,得到戚月白?的一声夸奖后,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戚月白?站在餐桌前,将芥川银留下的黄油曲奇推给诸伏景光。 “尝尝。”他?弯了弯眸子:“别看形状不好看,这?可是?孩子们捣鼓了三个小时才做出来的。” 诸伏景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墙后,一个孩子探头探脑,眼神警惕又好奇,虽然很快就被另一只小手抓了回去,但?这?幅场景还是?让稍有紧张的他?心情和缓了许多。 他?拿起一块形状像小乌龟的饼干,轻轻咬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青年便不自觉的轻皱了下眉。 太甜了。 看他?的表现,戚月白?爽了。 颇有一种吃到酸橘子若无其事的递给下一个人看他?面目扭曲的快乐。 这?帮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饮食习惯跟美国白?人主妇似的。牛奶+巧克力+糖浆+糖粉+炼乳+浓奶油+棉花糖,煮个玉米都要用?黄油。做曲奇时一人加两把糖,粉险些没混匀糖。 做出来的甜品看一眼低血糖直接正步踢到拉萨,血糖仪都检测不出血的成分。 诸伏景光是?人精,怎么察觉不到戚月白?的幸灾乐祸,他?捏着饼干,看了眼端着茶杯老神站在一旁的少年。 “怎么不吃了?”戚月白?好心:“我告诉孩子们会有个新哥哥来住一段时间?,这?是?他?们特意为?你准备的。”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硬把饼干一口吞了,连喉咙都泛着甜,他?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才勉强压下。 “小茶野君,如果你失忆了,那我能问一下,你对组织的了解还剩多少吗?” 第82章 看来琴酒也没告诉他?要他?教戚月白?组织规矩的事情。 再?骂一遍领导b事不干,就知道发任务和让手下人自己沟通,戚月白?意识到自己在诸伏景光眼里似乎是?个佬。 难怪要给他?露底。 戚.伪造简历并得到了这?份工作.月白?在心里扒拉着手指数。 “成员使?用?酒的名字做代号,很神秘,从事违法勾当的反社会组织,挺强大的,就这?些。” 诸伏景光听完,点?点?头:“组织确实是?这?样。” 戚月白?身体向?后仰靠,双手交叠在桌上:“对了,我一直有个问题,要怎么才能成为代号成员?” 原身没有异能也没有术式,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为?什么会拥有代号? ——代号成员比普通成员高?级,这?还是?戚月白?从第一次和栗川警官他?们对话时知道的事情,也是?那次通话,让戚月白?知道原身身上怕是?有秘密,才会被如此重视,得到了‘一次机会’和‘最后一次机会’。 密钥目前只有在与酒组织联络的手机中发现的神秘代码:da7655 ……有点像取件码这是能说的吗。 “通过考核吧,我是?这?样的,其他?代号成员不知道,但?听说有跟着首领很久的代号成员,是?心腹。”诸伏景光其实也不太确定,他?无奈:“组织实在是?太神秘了,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戚月白?:? 他?没忍住问:“怎么可能?” 然后诸伏景光告诉他?,怎么不可能。 首先他?作为?一个地位类似干部的代号成员,并没有见过首领,只在得到代号时收到了一条短信,这?个组织也没有对外的名字,成员之间?除非任务,互不相识,没有总部,只在有任务时行动。 戚月白?发现了华点?:“那你们岂不是?没有工资?” 这?么魔幻的运行模式,最早到底是?怎么支棱起来的哦。 听起来咋有点?像某些微商强人鼓吹自己的企业产业园有2.5亿平方公里,但?实际上只有一个人和一部手机呢。 组织这?么牛,和阳阳姐核对过了吗? 诸伏景光扯扯嘴角:“钱财的话,组织还是?很大方的,但?一般在任务完成后发,任务中得到东西也不会收缴。” 戚月白?:“哇哦。” 抛开事实不谈,这?个组织岂不是?不用?坐班薪资高?不用?人情世故没有领导pua还允许员工挣外快的超绝神仙工作。 但?是?,没总部,首领还土拨鼠,他?怎么除了后患之忧? 戚月白?现在倒不怕酒组织的死亡威胁,但?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比不过集体。 因为?据诸伏景光所说,组织的可怕是?国际性的,甚至能渗透到各国的政治、军队方面,万一惹毛了给他?学籍除了咋整,死亡证明?一开,他?总不能游回去吧。 所以怎么想都还是?一劳永逸让人放心。 紧接着,诸伏景光简单讲了一下他?到横滨后做的事情,以及躲到戚月白?这?里来的原因——圣天锡杖的追杀。 戚月白?听完之后有点?感叹:“果然都说一个组织里干活最努力的就是?卧底。” 诸伏景光:! 他?警觉:“谁说的?” “没没。”戚月白?赶紧摆手:“我说着玩的别当真,就是?之前听说过一个故事而已。” “什么?”诸伏景光对卧底相关的事情很是?好奇。 “就是?一个卧底哭着给总部打电话,说老大你再?不让我回去我就要混成一把手了。”戚月白?笑着感叹:“很扯淡,一个编出来哄人玩的小故事。” 当一把手哪有那么容易啊。 诸伏景光还以为?是?哪个青史留名的卧底故事,听只是?人编出来的,也笑着应和:“的确,但?此事若是?真的,卧底能成为?首领,那那个组织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戚月白?放下茶杯,说实话把手勒的手指怪疼的,可谈话的时候突然摔个杯子也不大对劲。 “这?么说,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吗?” 诸伏景光点?头:“我只负责搅浑水,从中获利另有人部署,只不过那人的身份我并不知道,组织内代号成员几乎不接触,所以琴酒将你的代号告诉我的时候,我还惊讶了一下。” 戚月白?笑了笑,没有对诸伏景光的误会做多解释:“你安心住下吧,我这?很安全。” “【罗生?门】!” 话音刚落,屋外便隐隐传来争执,还有芥川龙之介的声音。 戚月白?一惊,嘱咐诸伏景光带着孩子们上楼躲一躲,快步走向?玄关口,打开门。 只见整栋公寓都被穿着白?袍的人包围了。 是?圣天锡杖的人。 芥川龙之介正被一个大汉抓在手里不断挣扎,左手拎着一个购物?袋,里面是?戚月白?交代他?去买的东西。是?燎野猪。 “放了他?。”戚月白?皱眉:“有什么事冲我来。” “这?就是?擂钵街的不吠狂犬吗。”蒙着双眼的男人从人群后走出,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想护主,也不过如此。” 是?蝮蛇。 芥川龙之介咬牙,身体因为?气愤不断颤抖,双眼迸发出比愤怒更加激进的情绪。 “是?想伤害小茶野大人吗……不可饶恕,我绝不允许!” 随着他?的怒意,身上的衣服扭曲膨胀成巨大的野兽,有点?像传说中地狱三头犬的头颅,挥舞着獠牙咬向?敌人。 这?攻击只在一瞬间?,像是?断头台闸刀掉落的威力,锋利而迅速。 很有意思,但?在燎野猪这?样老派的异能者眼中,还是?不够看。 红发碧眼络腮胡的男人只是?用?双手抓住野兽的嘴角,用?力一撕,竟就靠着蛮力将野兽抵挡住,然后将它甩飞。 这?一切只发生?在片刻间?。 好在燎野猪扔人的方向?是?戚月白?这?边,他?及时接住少年,接上反转术式。 源源不断的生?机让芥川龙之介清醒下来,同时更意识到自己的弱小。 感受到怀中小孩的不甘,戚月白?摸摸他?的头:“辛苦了,芥川,接下来交给大人吧,进屋去。” “可是?!”芥川龙之介猛的回头。 戚月白?微笑着又说了一遍:“进屋去。” “……是?。” 芥川龙之介攥紧拳,指甲刺入手心,他?恶狠狠的想。 总有一天,要比任何人都强大……要保护那个人,保护妹妹和同伴。 背后的门关上,戚月白?扫了眼周围。 圣天锡杖来了大概三十多人,干部有燎野猪、蝮蛇,还有几个不认识但?穿的和周围人不一样的人,大概率也是?干部。 这?么大阵仗? 他?倒不怕这?个,就算忌惮后方屋里的孩子们和诸伏景光不用?歌声,单咒术也够对付他?们的了。 正要动手,蝮蛇便左腿向?后一迈,右腿单膝跪下……了? 随着他?的动作,后方的人也都整齐单膝跪下,齐刷刷的很是?唬人。 第83章 戚月白?睁大眼,蹭蹭蹭后退几步,因为?太震惊都有点?破音:“干什么!” 这?是?什么奇怪的下咒仪式吗? “龙位干部会成为?新的圣主。”蝮蛇倒是?平静:“我们只是?迎回圣天锡杖新的主人。” 原来卧底当首领真的很容易啊??? 听诸伏景光说是?一回事,被这?么多人堵住逼登基又是?另一回事。 戚月白?当然不可能跟他?们回去当圣主,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帮人要是?一拥而上还好说,现在就有点?难搞了。 “我……” 【答应他?们】 戚月白?拒绝的话一顿。 【那个白?雾似乎可以分离‘书’上的文字】小茶野先祖说:【你不想要吗】 想啊,戚月白?可太想了。 能将所写变为?现实的司命铺子,谁不想要。 但?涩泽龙彦……至少现在,爱往嘴里炫点?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要是?有,再?听一首歌就老实了。 戚月白?狠狠心动了,所以他?到嘴的话变成:“开玩笑的吧,老师,想除掉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功夫啊。” ‘新龙’可不该知道圣天锡杖关于龙位干部的传说。 “我知道您因为?爆炸的事情对组织心有芥蒂。”蝮蛇保持着下跪的姿势,无奈:“是?我没提前和您说龙位干部的特殊性,没第一时间?察觉到前任的逝去,让您受了委屈,但?请放心,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圣天锡杖,我与您相处过,自然清楚您不是?前任那样的废物?。” 好嘛,理由都给他?找好了。 戚月白?摆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同意了。 “但?是?,不许骚扰我的孩子们。” “这?个是?自然。”蝮蛇点?头:“但?那个不吠的狂犬,您要让他?做亲卫吗?他?的异能还有些意思,但?脾性还需调教,若您需要,属下可以代劳。” “再?说吧。”戚月白?摆摆手。 这?么大点?孩子不读书混什么黑啊,趁还受未成年保护法保护多杀几个吗? “……” 蝮蛇对身份的转变的适应良好,戚月白?却有点?受不了,因为?他?发现,蝮蛇敬重他?不是?为?了稳定圣天锡杖目前摇摇欲坠的局势,而是?发自内心的认为?——龙位干部就是?要成为?新的圣主。 哪怕这?个人只是?个普通人,甚至前不久生?命还受他?钳制,要恭恭敬敬叫他?一声老师。 最可怕的是?,所有圣天锡杖的干部,都是?这?么认为?的。 相对来说,那些普通人成员就正常了很多,好奇、迷茫、嫉妒、探究,只是?他?们不敢抬头,真实想法自然无法□□部们注意到,或者说,身为?异能者的干部们,压根不在乎部下的情绪。 在成功抵达地下,并见过了前任圣主不再?起伏的尸体后,戚月白?以事发突然想静静为?理由一个人待在了前任圣主的房间?。 就是?他?与圣主初次见面时那个很有宗教气息的大厅。 戚月白?不太喜欢这?个地方,他?抓紧办事:“先祖,你能感受到‘书’在哪吗。” 【椅子的左扶手下】 戚月白?便踩着神坛的楼梯向?上方俯瞰的王座走去,走到一半,他?心念一动,回头看去。 这?个大厅光线不算明?亮,甚至有些昏暗,阴沉沉的压下来,支撑着房间?的立柱上是?鲜花与天使?的浮雕,空荡荡的,但?处处弥漫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心中竟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神坛,是?权利的汇集,是?神圣的象征。 不想离开,想要为?保住这?个位置,献上一切。 “长期住这?种压抑的地方会得抑郁症的吧。”戚月白?晃晃脑袋:“我是?不是?被影响了?” 【嗯】小茶野先祖今天的有问必答率让戚月白?有点?受宠若惊,他?不再?看没用?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神坛最上的王座边,按照小茶野先祖的指示看左扶手。 大理石材质的椅子更像冰冷肃穆的石像,上方缠绕着荆棘与玫瑰。 戚月白?好奇体验了一下,和他?想的一样硌得慌。 体感是?不如马路牙子。 “以我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肯定有机关。” 他?把扶手上长的像机关的地方掰、按、扭了一遍,都无果,最后突发奇想,一屁股坐回去,然后按照双手搭在扶手上的姿势,想了想圣主的臂长,模拟后,小指果然摸到一处松动。 里面是?一本精美的手札形状的盒子。 大概就是?精装版的封皮打开,最前有几页写了字的纸,后面是?空的格子。 戚月白?简单翻阅了一下,内容大概是?圣天锡杖在欧洲成立后产生?内乱,初代目带领手下人远渡重洋,来到当年还是?租界的横滨扎根的故事,其中初代目提到,他?在北欧得到了名为?‘书’的宝物?,并用?它招徕了许多异能者。 手札的最后,清晰记录了一条规则。 【龙位干部由治愈系异能者承担,圣主由龙位干部承担,若非如此,则将拨乱反正】 戚月白?突然有点?冷。 他?不想追究小茶野先祖搞废了圣主是?否是?受到了这?寥寥几句话的影响,他?打开了手札最后的夹层,从中掉出一堆戚月白?上次从圣主身上搜到的合同,大意是?’我,xx,自愿加入圣天锡杖‘。 下方的签字都是?不知道从哪撕下的贴图,夹层中还有’书‘的残骸。 蝮蛇、螨兔、燎野猪,都在其中。 想想那些异能者还怪可怜的,不知不觉,就被更改了真实意愿。 戚月白?将所有的’书‘的小碎块都收集起来,不多不少,一共九张。 没有祸鼠、痴羊和蠹龙的。 组合起来大概比16k纸要小一圈。 * 离开圣天锡杖没费太大周章,地下的亲卫见他?出来本想阻拦,但?被戚月白?用?术式招待了一下,瞬间?失了斗志,发着癫乖乖吐露出电梯的密码。 至于出大楼就更简单了,戚月白?走的坦坦荡荡,不紧不慢,门口的守卫面面相觑。 “那是?……圣主?” “要拦吗?” “你疯了,那可是?新主。” “可是?圣主什么时候会离开组织啊?” “有道理……” 没兴趣听完,戚月白?已经?走远了。 楼下,有蝮蛇命人从他?公寓门口运来的黑色机车,戚月白?想着巧,掏出钥匙就骑走了。 等少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圣天锡杖大楼的门口处突然多出一个人影。 守卫吓了一跳,失声惊呼:“蝮蛇大人!” 另一个守卫连忙道歉:“抱歉,蝮蛇大人,属下不知道是?否要拦圣主……” 蝮蛇抬手制止:“没事。” 说罢,转身离开了大门,向?大楼内部走去。 “如果你的猜测是?假的,你知道会给组织带来多大损失吗!”带着怒意的女声响起,但?整条走廊却只有蝮蛇一人。 第84章 蝮蛇早就习惯了,他?眼神都不偏移一下,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不然你要如何解释他?的异常呢?” 因为?双目被覆,青年走的很慢,但?步步沉稳。 躲藏在空间?中的螨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知道赐名前戚月白?的小动作,而赐名后,理应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为?圣天锡杖奉献一切的戚月白?甚至两天没有回到组织。 “但?这?只能说明?前任的赐名失败了,他?可能还没来得及做就暴毙了……” “这?不是?不一样吗。”蝮蛇打断她?:“变动就是?希望,我不知道更深层的东西,我深爱着圣天锡杖,但?我大概也渴望别的东西,螨兔,你不也是?吗。” 蝮蛇,原名早就忘记了,异能是?操纵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因此,他?能在不视物?的情况下正常生?活。 螨兔躲在空间?内,久久未言,她?是?稀有的空间?操控系异能者,能撕开空间?监测一切,曾经?在久待的房间?中找到过一个写着她?的字的挂件,当时没在意丢掉了,后来想想,大概是?名字一类的东西。 是?什么字来着? * 横滨,每一寸土地都贵的吓死人的高?级地段,矗立着一家酒楼。 这?里原本不是?单纯的酒楼,而是?一个大潶帮的地盘,地下经?营着诸如赌//博的非法行当,在抗争前非常繁华。 但?在昨天夜里,那个组织和它的企业统统被铲除了。 这?里的新主人叫涩泽龙彦。 酒楼依旧富丽堂皇,大门敞开,面对着街道,却没有任何人敢踏入,因为?就算是?鼻塞的人,也能够看见被挂在二楼的尸体,那是?自不量力要进攻这?栋建筑的人留下的战利品,也可能是?垃圾。 戚月白?阅读着门口的招聘广告。 大概是?要厨师,要做饭好吃的厨师,不限菜系。 不知道有没有人揭榜啊…… 嗯,不管,论美食谁能比得过他?家啊。 众所周知,他?们家能吃的吃,不能吃的是?药,境内只有三种东西:食材、药材和建材。 甚至在野外看到一个新物?种,第一反应是?能吃吗,第二反应是?咋好吃,第三反应是?可刑吗。 “你也是?来应聘的吗,少年?” 戚月白?正琢磨着该做点?什么让涩泽龙彦同意放雾给他?做实验,背后就传来一道说话声。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个看上去有些病怏怏的青年。 柔顺的黑发贴在脸侧,一双紫眸神秘又深邃,看人时面上分明?带着笑意,却莫名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第37章 戚月白?坚信自己是个颜狗。 所以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 而且长得不错,甚至能称得上很好?看,对他也没有敌意的?国际友人产生?这种感觉? 思?考了半秒, 他得出结论。 ——八字不合,秒了。 人要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所以戚月白?很冷淡的?点了点头。 “嗯。” 对方?笑了笑:“那太好?了,我也是, 我的?名字是费奥多尔, 是一名俄罗斯人。” “哦。”戚月白?点头, 自然打量了一番这个自称费奥多尔的?体弱男人:“你好?。” 体弱限定版毛子, 哇塞。 能和?熊搏斗吗? 见?他态度冷淡, 费奥多尔竟然丝毫不感到被冒犯,态度和?善:“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结果没想到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摆明了不想交流, 对方?还在套近乎,甚至连敬语都换上了!这让本来还有点愧疚自己恶意给别人贴标签的?戚月白?心中警铃大作。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他是王维诗里的?二般人! 费奥多尔露出一个有些惊讶和?受伤的?表情:“我没有恶意。” 戚月白?为自己的?不礼貌良心隐隐作痛, 但他愿意相信直觉:“我们?是竞争对手吧。” “原来是这样。”费奥多尔无奈:“我还以为是之前哪里得罪过您。” 戚月白?点头:“对,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如果应聘不成功,我的?美貌我的?品德甚至我的?灵魂都会被毁了,我会交不起房租, 我和?我的?孩子们?都会流落街头, 所以请离我远点,我怕我忍不住对准备和?我抢饭碗的?你动手。” 费奥多尔:“……” 说完,戚月白?果断朝着?酒楼内走去, 全然不在乎背后人的?反应。 当然也就没看到,青年眸中的?意味深长。 * 酒楼内部?和?外面全然不同。 一进门,便能嗅到浓烈到有些呛人的?火药味混合着?铁锈气息。 这里简直是横滨抗争的?压缩包。 那边茶桌上躺着?一具焦炭,天花板的?破洞耷拉着?一只断腿,之前大概是室内喷泉的?池子里有个倒栽葱,红毯边散落着?大概是被天女散花了的?身?体部?位,打开电梯门,地上是个皮肉里插满利器的?尸体。 躺在这里的?人,很多都是戚月白?在圣天锡杖的?情报里见?过的?,横滨活跃的?武斗派异能者。 戚月白?木着?一张脸,权当自己在体验美式鬼屋。 经历过这么一遭,他以后做什么都会保持平常心的?。 他不是很想爬楼梯,于是礼貌的?征询了电梯中的?那位,见?他没意见?后,用花丝将他拖出厢体,自己走进去。 直接按顶楼。 电梯门打开,是浓浓的?白?雾。 小茶野先祖早在外面等着?了,他勾勾手指,戚月白?口袋里的?‘书’就一张张飘浮出来。 “得,省事了。” 戚月白?走出电梯,凑近看那些‘书’。 “没变化啊?” 和?上次凭空消失的?字不同,这次的?‘书’满满当当,没了那种灵动的?感觉,伸手去抓也不躲,就和?普通的?纸一样躺在手心。 变量一排除,戚月白?推测:“因为写的?内容和?我无关?” 他掏出笔,把?纸片上‘螨兔’的?名字划掉,改成了‘小茶野月白?’。 实验嘛,当然要严谨。 小茶野先祖余光撇到,扯扯嘴角,懒得管他。 果然,名字一改,神奇的?事就发生?了。 属于‘螨兔’的?那张纸上的?字开始溶解,短短几秒,便成了一张空白?‘书’。 戚月白?乐了:“先祖,您是什么橡皮擦吗?” 小茶野先祖撇他一眼:“’书‘改变现实的?基础是合理性?。” 戚月白?眨眨眼,难怪圣主要搞微雕呢。 已经加入组织的?异能者对组织有了归属感很正?常,一个被绑进组织的?少年因为恐惧对组织斯德哥尔摩也勉强能理解,但一个特级咒灵莫名其妙的?臣服,这河狸吗,这泰不河狸了。 “但您不是说感觉到了意志被篡改吗?” “是有这件事。”小茶野先祖点头:“但他没成功。” 第85章 戚月白?懂了。 因为不合理,所以中道崩殂,因为不合理没生?效所以被雾剥离,这恒河狸啊。 小茶野先祖:“不,其实那个字会掉,不是雾的?功效,是你的?原因。” 正?如法炮制给用过的‘书’回炉重造的?戚月白?百忙之中震惊了一下:“我?” “我先前就在怀疑,受肉确实会镌刻到术式,但你无论是镌刻速度,还是领悟速度都太快了,完全不符合常理。” 小茶野先祖抬头点在额头上的宝石上,此时的?他与戚月白?长的?实在是太像,导致戚月白?每次看都有种古怪感,就像站在那的不是特级咒灵,而是他本人的?另一面一样。 “直到刚刚看着?你修改‘书’我才确定,你本身?拥有类似‘融合’的?异能,与雾的?剥离产生?了悖论,使得‘书’溃散,所以是你的?异能被雾气剥离出来,我附在你的?异能上,而不是我变成了你的?异能。” “啊?”戚月白?改字的手一顿:“那我怎么不知道?” 原身?是没给他留记忆,但似曾相识感还是有的?,他能确定,原身?并不知道‘异能’一类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这就是酒组织关注原身?的?原因? 看来回东京之后,要先回一趟原身?在长野县的?家了…… 因为没什么技术含量,所以很快,几张涂改过的?空白?’书‘旧先出炉。 戚月白?有不少大胆的?想法,但小茶野先祖一句‘合理性?’给他干息鼓了。 他想干的?那几件事,都不是九张两厘米长的?纸条能搞定的?。 把?‘书’收起来后,小茶野先祖随手捏碎额头的?宝石,异能归体,大雾散的?一干二净。 “竟然真的?和?‘书’没关系。”戚月白?捏捏眉心:“算了,有异能就有吧。” 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在那之前—— 戚月白?朝着?顶楼最里的?房间?走去。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说是哪个异能者能脱离了我的?雾,果然是你。” 涩泽龙彦坐在皮革座椅上,前方?的?长桌上摆放了许多餐点,但大多都卖相不佳。例如那盘大概是烧鸡的?东西,那鸡死?的?冤枉。还有那条被整个浸泡在清汤里的?海鲈鱼,如果他没看错,应该是没剖去内脏吧…… “你没招到厨师啊,涩泽君。”戚月白?开口:“武断前来的?异能者都是敌人,难怪要吃这些东西。” 他特意从满座食物中寻找红菜汤,没有,那个俄罗斯人是被他吓跑了?不能吧。 “和?你有什么关系。”涩泽龙彦眉宇间?闪过烦躁。 他以为有钱就可以招到好?的?厨师,但来到却全是些不自量力的?家伙。 为数不多因为‘白?麒麟’这个称呼而加入他的?组织的?人,做出的?菜又都一言难尽。 早知道就不把?这家酒楼厨师都杀死?了,但谁让他们?试图攻击他。 一帮无聊至极的?家伙。 “财帛动人心啊。”戚月白?笑的?温良:“那天是我不知好?歹了。” 没费太大口舌,品尝过饺子美味的?涩泽龙彦就同意了戚月白?的?自荐。 他将戚月白?带到酒楼后厨,看着?他像变魔术一样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急不可耐在后厨就享用起来。 宫保虾球酱香浓郁,话梅小排酸甜可口、清炒芦笋脆爽解腻、鱼丸豆腐汤汤鲜味美,都是涩泽龙彦从未体验过的?美味。 乃至他余光撇见?对面的?戚月白?低着?头在一张小纸片上写写画画的?时候也没抬头,甚至没多过问一句。 那种灵魂都得到满足的?充盈感,让涩泽龙彦甚至在听到那熟悉歌声的?一瞬间?,竟然没做出反应。 他叼着?啃了一半的?排骨抬头看戚月白?。 脑子:他在暗算我。 理智:算吧,你说(嚼嚼嚼)这玩意(嚼嚼嚼)谁发明的?呢(嚼嚼嚼)这么好?吃。 “上次可能是离得太远了效果不佳。”戚月白?看着?彻底被咒力腌入味的?白?发青年,舒服了:“补个魔,你吃你的?。” 在楼下看到那一堆尸体时他就想这么干了。 那些人或许死?不足惜,但总会有无辜者死?于非命。 这家伙被沙茶政府保护他动不了,稍做点手脚还是可以的?。 还核弹,吃饭包去吧。 端着?碗的?涩泽龙彦眼神逐渐清澈。 “找到了,我追寻一生?的?东西!原来如此……杀戮、掠夺、收集,外界的?东西都无法填补我的?空白?,只有美食才能填补我的?灵魂,带来愉悦……” 戚月白?听的?嘴角直抽。 他觉得这小子欠九年义务教育。 为了防止自己一冲动把?人弄成傻子,最后演变成遣送回国(在异国他乡被枪毙)的?结局,戚月白?转移话题。 “类似的?美食,我还会做很多哦?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写几张菜谱,怎么样。” 涩泽龙彦果断:“成交。” 于是戚月白?知道了一些更想让他惩恶扬善的?东西。 例如涩泽龙彦虽然才来了横滨没两天,但干掉的?异能者和?犯罪分子已经赶上横滨打了六十多天的?了。尤其是他开酒楼的?行径被视为对全横滨开战,单单一个白?天,就来了几百个敌人,不过全葬在白?雾里了。 抛开事实不谈,军警的?异能犯罪对策科真应该给他颁个奖。 送kpi童子了属实。 涩泽龙彦往嘴里塞虾球:“其实我打算把?横滨所有组织的?总部?都炸了的?。” 戚月白?:“……乱炸东西是不对的?,污染环境不说,楼倒了砸到小朋友怎么办,砸不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涩泽龙彦腮帮子一鼓一鼓:“嗯,我已经准备取消这个计划了。新的?打算是一个月吃遍日本。” 可行性?应该挺高的?。 不像他们?家,曾有个老外立志一个月吃遍,结果三年了还在某川的?某都吃冒烤鸭。 戚月白?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吃完国内可以往欧洲走,法餐和?土耳其菜可是世界三大菜系,值得一试。” 涩泽龙彦:“这样啊,我记住了。” “不过这场抗争都死?这么多人了,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戚月白?突然想起什么:“说来,涩泽君,你知道‘五千亿’吗?就是引发这场抗争的?导火索,它现在在谁手里?” 太宰治说结束抗争的?唯一方?法就是让大部?分人去死?,但若诱因还在,早晚会死?灰复燃吧…… “五千亿?”涩泽龙彦不屑:“吸引无聊之人的?诱饵罢了。” “意思?是……谣言吗?”戚月白?不可思?议:“如果都是假的?,那这抗争是怎么打起来的?。” 全横滨的?人都是蠢货吗? “当然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操控。”涩泽龙彦拿出手帕,擦擦嘴角:“一个俄罗斯人在雪山顶丢下一颗小石头,然后石头滚成雪球,雪球引发雪崩,雪崩摧毁了半座城市,这场抗争就是这样。” 第86章 戚月白?指尖颤了一下:“俄罗斯人,他长什么样子?” * 扛着?装满涩泽龙彦送的?金银珠宝、酒楼后厨搜罗的?高级食材的?麻袋走出酒楼时,戚月白?感慨万千。 “这趟值了。” 扛一百斤铁他柔若无骨,抗一百斤钞票和?波龙帝王蟹他健步如飞! 【你浪费了一张‘书’】 “怎么能叫浪费呢。”戚月白?不赞同:“这叫一石二鸟。” 他利用‘书’修复了对异能者使用术式会被代?谢的?bug,这不是妥妥的?解决后顾之忧吗? “以后再有人敢惹我,我就送他个毕业证书,发芽得轰!” 已经把?术式效果摸的?差不多的?戚月白?摩拳擦掌:“不过真的?好?怪啊……咸鱼、人淡如菊、中二病和?大馋小子,这术式到底是什么原理啊?零零后定律吗?” 既然世界让他一个大学生?穿越,那他就把?这个世界变成一个大学! 小茶野先祖冷笑:【反正?和?我无关】 就戚月白?目前展现出来的?术式效果,他本人见?了都没法和?「箴曲」联系到一起去。 戚月白?笑嘻嘻的?骑上车,不愧是涩泽龙彦的?地盘,车放这都没人来偷,虽然他怀疑是周围人都差不多死?绝了的?缘故:“青出于蓝而胜抽象于蓝,别谦虚嘛先祖,话说今天您好?活跃。” 小茶野先祖不说话了。 戚月白?不在意,心情很好?的?哼着?歌启动机车。 “话说我还给中也君留了个相机呢,他那么喜欢摄影,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太宰君的?黑历史该多伤心,啊我真是个好?人,不知道他发现没。” 知道到底有几个人受了术式影响的?小茶野先祖默默掐断他与戚月白?的?联络。 这小子的?心声挺有意思?,就是多数时候太吵了。 脑内领域,开满奇珍花草的?院落,白?衣黑发的?青年靠在院落正?中的?树干上坐下,向后仰倒,闭上双眼。 老了…… 不过那些蘑菇味道确实不错,但让那小子给他做,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啧。 * 「您还要做圣主吗」 回程途中,手机响起,发消息的?是蝮蛇。 戚月白?把?车停在路边,打字回复:「别瞎说啊,我的?履历里从来就没有邪教头子这一条」 「明白?了」 过了一会,他又发:「长泽妩……螨兔托我转达一句话,她说谢谢您」 戚月白?回他:「顺手的?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池田蓝川」 「好?的?,池田老师,麻烦帮我告诉长泽姐姐,感谢她对我的?照顾,也谢谢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好?,您永远是圣天锡杖的?座上宾」 戚月白?眯了眯眼,收起手机。 ‘书’变空白?,所以对圣天锡杖干部?的?影响也消失了。 他心情很好?的?启动了车子,继续往家那边走。 * 戚月白?没想到还能在街上碰到熊猫和?狗卷棘。 他俩正?在被一队不知道哪个组织的?黑手党追杀。 俩人躲子弹躲的?炉火纯青,身?材妖娆,一看就没有腰椎病。 好?歹熟人一场,戚月白?催动咒力,一圈金灿灿的?花墙瞬间?升起,将黑手党们?团团围住。 戚月白?骑车来到两人面前,看着?他们?一脸‘你不帮忙我们?早跑了‘的?如丧考妣表情,乐了。 “咱还真是有缘。” 虽然现在横滨街上压根没什么人,但这么大……也不大,但总归是个城市能偶遇三次,磁场也太和?了。 熊猫欲哭无泪:“特级,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没得罪你啊。” “胆子大了不少,都敢和?我谈条件了。”戚月白?笑眯眯的?看着?炸毛的?两个咒术师,过了会才开口:“行了,不逗你们?了。” 他看了眼花墙后透出的?枪声和?惊慌失措,打了个响指,花墙蹭蹭生?长,封顶,将嘈杂声吞入。 “你们?怎么惹到潶帮了?” 说到这个熊猫就不困了。 “我们?来横滨的?任务就是酒店那个咒灵,按理来说第二天我们?就该走的?,结果新干线被炸了,其他离开的?渠道也被潶帮牢牢把?守,咒监会也没办法,今天好?不容易沟通弄到一辆车,结果接了委托的?那个组织的?敌对组织找上来……” 然后还没跑两步,就作为胡被特级咒灵截了!!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气,手爪并用,说个话险些跳了一支舞。 一头小白?刺猬毛的?狗卷棘就文静很多,点点头:“鲑鱼。” 证明熊猫说的?没错。 戚月白?无视自己故意出手就为了看咒术师炸毛的?坏心思?:“你们?是咒术师吧,随便不就能对付他们?,还用逃跑?” “咒术师不允许伤害普通人,尤其我还是咒骸。”熊猫叹了口气:“敢动手,上层那些老东西就敢找事。” 戚月白?懂了:“你不是人,但领导是真的?不当人。” 怜爱了。 他有意和?咒术师打好?关系,想着?从酒店顺的?那么多顶尖食材,家里小孩也吃不完,坏了怪可惜的?,于是邀请。 “你们?没地方?去了吧,要不要去我家,我做饭手艺很不错哦。” 他们?家小孩应该也没见?过熊猫,一举多得。 熊猫:! 请问菜品是干烧熊猫和?咒言师手握吗? 他和?狗卷棘对视一眼,跑了一次,也知道跑不掉,于是视死?如归一回头。 “好?啊。” “那我开慢点,你们?应该能跟上来吧。” “没问题!” 然后在戚月白?专心开车时,狗卷棘跑在熊猫后面,借用他的?身?形偷偷掏出手机发消息:五条老师,救命!您再不来我们?就要被特级咒灵带回家做寿喜烧了!! 第38章 很多高级咒灵, 都?会无?意识的在周围形成一层领域。 这样的领域大多会隔绝电子信号,所以?联系不上咒术师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熊猫还是觉得,在学生即将要被切成片片上烤架的时候不回消息是一件非常冒昧的事情。 为何如?此?肯定, 除了对方特级咒灵的身份,以?及对方相?当豪迈的扛着那个麻袋下车, 推开门大喊的那一声——“当当当!孩儿们,看本大王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的举动。 疑似好?吃的一号熊猫和好?吃的二号狗卷棘瑟瑟发抖。 然后一个眼神很凶的少年走出来死死盯着他们:“欢迎回来, 小茶野大人, 他们是?” 戚月白转了一圈, 发现?只有芥川龙之介守在一楼, 他满脑子都?是肩上麻袋里装的白嫖的晚餐, 听闻顺口回答:“当然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大餐!”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熊猫:“这是熊猫哦,你没见过吧?” 是超稀有的食材! 第87章 熊猫在心里默默脑补了一句。 他们已经?可以?肯定了, 这个特级咒灵的术式肯定有降低人的警惕性这一项,不然他们怎么会千米迢迢跑来送菜。 “总之都?是我的客人啦,你们先坐吧,芥川, 肉都?处理好?了吗?”安顿好?咒术师,戚月白扛着麻袋往厨房走去。 芥川龙之介上来帮忙,托着麻袋的底:“照您的吩咐腌过了,也都?串起来了,在下安抚了同伴, 告诉他们外面的骚乱是您在处决圣天锡杖的叛徒, 让他们不要大惊小怪给您添麻烦。” ——前?两个是戚月白手机交代的,后面是他自己定下的处理方案。 “很棒嘛。”戚月白笑?眯眯的夸了小孩一句,然后看着对方明明耳根都?红透了却还抿着唇别扭的到处乱看的样子, 轻咳一声,决定不逗他了:“稍等会,今天给你们弄点好?吃的,话说?,绿川先生呢?” “在楼上教优他们弹贝斯。” “欸,这栋房子里还有贝斯?”戚月白惊讶,其实他早听到楼上传来的乐曲声了,问出来只是为了聊几句天。 “在天台门后找到的,那家伙说?调下音还能用。”芥川龙之介语气?虽还是不善,但能看出他对诸伏景光已经?没了刚开始的排斥。 戚月白笑?着问:“你怎么不去玩?” “在下才不感兴趣。”芥川龙之介一脸冷酷。 他松开手,帮助戚月白把麻袋放下,然后看着从袋口掉出来的东西惊讶:“这些是……” 竟然都?是些用透明袋子胡乱堆在一起的珠宝。 “那天那个白发男人给的,晚些会有人来收的。” 理论上来讲这些都?属于赃物,所以?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戚月白联系了蝮蛇,对方主动提出免费帮忙清洗,但他问了太宰治,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本人回的,但也得到了目前?市面上洗//钱佣金大多为四成、甚至高达六成的报价——难怪大家都?抢那枪毙的活,原来如?此?零本万利。 于是这批财物就?以?两成的佣金被委托给了蝮蛇,要求是干净不留尾。 戚月白把麻袋里不能吃的东西都?扒拉出来,揉了揉被勒的稍红的虎口,感叹歌声修复他身体时为啥不再给他一副金刚不坏之皮呢:“他如?果找过来,就?给我打电话,不要起冲突。” 但想想还是算了吧,哪天阑尾炎犯了医生拿电锯都?割不开肚皮多尴尬。 “……好?。”芥川龙之介闷闷回答,凑上来帮戚月白收拾垫在下面的海鲜,因为袋口太小,便用罗生门刷刷把袋子切开。 戚月白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顶着涩泽龙彦不理解的目光在一堆面粉袋子里呸呸呸才找到这个能装着人沉海的大麻袋的! 虽然不是名牌史丹利或金坷垃,但好?歹也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用来装钱的麻袋,纪念意义非凡。 情景想象一下——一辆刹车失灵的车在一辆切糕车和扛着麻袋的他之前?选择了创他,然后他一个帅气?翻滚打开其貌不扬的麻袋露出半袋子珠宝,和车主说?:“反正也没撞坏,不用赔了”…… “小茶野大人?”芥川龙之介仰头:“怎么了吗。” “我是在想这只龙虾是要蒜蓉还是用芝士焗。”戚月白立刻严肃:“或者避风塘。” 这种?丢人yy可不兴让崽子知道。 简单规划了一下食材归宿,戚月白从冰箱里拿出一根青椒。 “芥川。” “在。” “你上午用的那个狗狗异能,变出来给我看看?” 芥川龙之介照做,很快,狰狞的黑兽出现在少年肩头。 戚月白把青椒洗了洗,然后朝黑兽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丢去,笑?眯眯开口:“咬。” 芥川龙之介下意识照做。 寒光闪烁,黑兽张口撕咬间,大小不一片片的青椒簌簌掉落。 戚月白用盘子接住,摩挲着下巴。 “虽然这样备菜效率很高,但进?口食材还是有点怪怪的。” 芥川龙之介:“……” 半分钟后,獠牙被改造成断头台的黑兽趴在案板上,黑白发的少年面无?表情放下一颗土豆。 唰唰唰。 土豆块新鲜出炉。 然后重新拿了个甜椒,苦大仇深的看一眼锅灶边的一盘青椒——小茶野大人说?,这些都?是他的。 “加油,天选的打荷小芥。”戚月白拍拍芥川龙之介的肩膀:“今天的晚餐就?靠你了。” 芥川龙之介腰板不自觉挺直很多:“在下一定完成任务!”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忽悠完小孩,戚月白拍拍手走出厨房,他打算找苏格兰威士忌讨论一些事情。 比如?他莫名其妙成了圣天锡杖圣主然后又光速卸任这件事。 出走厨房,戚月白发现?熊猫和狗卷棘正拿手机狗狗祟祟的交流着什么,活像上课传小纸条的差生。 “你们在干什么?” 熊猫正襟危坐:“因为棘不方便说?话所以?我们在聊天!” 戚月白看着点头如?捣蒜的白毛小面罩:“你们要是无?聊可以?上去找我们家孩子玩。” 熊猫摇头:“不不,我们坐这里就?很好?!” “好?吧。”戚月白也不强求,上楼找诸伏景光去了。 熊猫松了口气?,还是没忍住看向?餐厅墙角的位置。 只见白墙正上插了一把匕首。 普通人或许看不见什么,但他们作为咒术师怎么会看不到被订上去的是什么! 是一只伤痕累累半死不活的一级咒灵啊! 在咒术师分级中?用坦克轰炸都?搞不掉,能把他俩片着玩的一级! 不愧是特级咒灵,巢穴里的装饰都?如?此?特殊。 “别动那个哦。”戚月白的声音又响起,熊猫一个激灵,发现?他正站在楼梯中?间看过来,连忙摇头:“不动不动,肯定不动。” 戚月白发现?这俩似乎紧张过头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立人设立的太坏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解释:“横滨的小咒灵太多,把那个挂那辟邪用的。” 其实孩子们来家的第二天戚月白就?想把瘦长咒灵处理掉了,毕竟安全隐患,但谁曾想刚把瘦长咒灵掐出去,回家的路上就?不时有长得奇形怪状的小咒灵不要命似的朝他冲过来。 戚月白没办法,只能从垃圾堆里把被他打到缓慢消散的瘦长咒灵捡回来,并成功用一滴血阻止了瘦长咒灵的死亡——不愧是唐僧体制,血肉果然对咒灵大补。 熊猫狗卷棘.乖巧.jpg 手中?的手机。 熊猫:「它说?‘这栋房子’了吧!是‘这栋房子’吧!」 狗卷棘:「鲑鱼」 熊猫:「请打字交流!!」 狗卷棘:「我也怀疑,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家里放了什么」 熊猫:「还有那个没有眉毛的凶小孩是怎么回事!翻版生气?的真?希吗,好?可怕!」 狗卷棘:「你说?的对,但这里是聊天室」 真?希:「你们是不是今天从横滨出来,放心,我会准备好?迎接礼的」 第88章 熊猫:「棘,我认为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们大概回不去了」 * 顺着贝斯声找到房间,戚月白敲敲门,很快有个孩子跑过来给他开了。 “小茶野大人!” 戚月白笑?着摸摸男孩的脑袋,扫了一眼,还挺齐全,除了芥川龙之介都?在了。 孩子们围着诸伏景光坐成一圈,而中?间的青年,坐在椅子上抱着贝斯演奏,指尖下乐声悠扬,青年眉眼弯弯,周身仿佛在发光,相?比于部署作战,这才是他的本性。 见戚月白来,他简单收了个尾巴,把贝斯交给边上眼巴巴的孩子。 “小茶野君,没事吧。” 他把孩子们送上楼后,便躲在一楼窗后将事情看了个大概,明白圣天锡杖是知道前?任昏迷不醒后,反圣主派干脆杀了圣主,来迎龙位干部了。 “我能有什么事。”想起前?不久和诸伏景光聊了什么的戚月白沉默两秒:“我没答应哦。” 打发孩子们下楼玩去,诸伏景光关上房门,好?奇:“圣天锡杖肯放人?” “不放啊,但我做圣主的第一道指令就?是传位于干部蝮蛇,当太上圣主,他们不同意,但我发怒,说?连这么简单的指令都?违抗,我还做什么圣主。”戚月白坐到床上开玩笑?:“他们就?让我回来了。” 诸伏景光听出他的挪揄,失笑?:“原来如?此?。” “不过圣天锡杖那边的通缉已经?撤销了。”戚月白现?在在圣天锡杖的地位还真?是太上圣主,蝮蛇对他那叫一个有求必应,不问缘由,有事就?办:“上午没谈完的东西,我们继续吧,绿川先生。” “我长你几岁,若不介意。”前?不久还警惕的诸伏景光竟松弛起来了:“我占个便宜。” 戚月白一愣,笑?了笑?:“行吧,哥。” 占哪门子便宜啊。 ‘哥’和‘姐姐’明明是尊称。 “那我就?不客气?了。”黑发少年手撑在床上,摆出一副放松姿态:“我希望你和琴酒汇报工作的时候弱化我的作用,比如?我差点成为圣天锡杖圣主这件事。” “这个自然。”诸伏景光点点头:“我的任务就?是搅浑水,原本的计划是潜伏在圣主身边,干扰他的决策,好?让组织能在这场抗争中?更好?获取利益,但现?在圣主死了,圣天锡杖内部动荡更大,临走时我还在地下放了一把火,接下来只需要全身而退就?行了。” 这就?说?明他这个‘配合苏格兰威士忌’的任务也算成功了。 戚月白点头:“那么下一个问题,哥,你听说?过da7655吗?” 诸伏景光摇摇头:“那是什么?” “和以?前?的我有关的东西。”戚月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现?在可是失忆人设:“与组织有关。” “没听说?过,但如?果硬要猜测的话……”诸伏景光思索:“组织旗下有很多生物制药公司,这串编码,像不像什么药剂的名字,或者……实验体的编号?” “人体实验?”戚月白皱眉。 “嗯。”诸伏景光无?力点头:“但我也只是听说?组织从事这个,没亲眼见过。” 原身身上也没啥缝合线啊。 他舒舒服服被酒组织资助活到十六岁,没培训,没染黑,无?利可图,太宰治说?的对,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例如?秘密罩着原身的人消失了,原身才会被酒组织迫不及待的‘废物利用’。 但现?在有个问题是,圣天锡杖的龙位干部是治愈系异能者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琴酒却没有过问,是他太忙没空在意这些细节,还是某些人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原身在他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茶野先祖附在原身身上,不是什么意外? 可惜了小茶野先祖一问三不知。 戚月白突发奇想:“组织是首领的一言堂吗?有没有可能存在能威胁到首领的存在?” “是的。”诸伏景光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和圣天锡杖不同,琴酒,所有代号成员都?听命于首领‘那位先生’。” “如?果是组织外部的威胁呢?” “这个有可能。” * 等戚月白和诸伏景光下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上挂了好?几个小孩的熊猫。 熊猫螺旋转圈,挂在他身上的小孩紧紧抱着,发出惊呼。 狗卷棘在边上用手机咔咔拍照。 看他们处的不错,戚月白放心了。 毕竟他也不是单纯想请咒术师吃饭。 家里有个熊猫,多有面啊。 作为房间里唯一的成年人,诸伏景光得到了进?厨房的资格。 “你对这些孩子还真?好?。”他一边洗手一边感慨。 案板上,是芥川龙之介切的整整齐齐的配菜,水池中?塞满了海鲜。 戚月白抓起一只龙虾给它□□:“好?什么啊,我马上要回东京了,这算诀别饭。” “资助孤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诸伏景光擦干手上的水:“尤其是你还这么小。” “因为我生活的地方很少有孩子没法读书。”戚月白垂眸,指尖冒出一缕金线,划开龙虾坚硬的壳,露出白嫩的肉:“所以?动了恻隐之心,这很正常吧,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诸伏景光只当他在说?东京:“那些我来处理吧,你用的是组织的钱?” “嗯哼。” “还真?是大胆。”诸伏景光失笑?。 像他这样的卧底,根本不敢做多余的事。 “组织坏事做绝,我这是在帮他们积德行善。”戚月白让开水池位置,开火,倒油:“他们得谢谢我。” 包括涩泽龙彦那些钱,兑成现?金后,他准备资助几个孤儿院,当然是干人事的那种?。 圣天锡杖作为非法组织,排除一下关系网,肯定能把钱送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手上。 料理完那些海鲜,天台上,烤炉早已架好?,燃烧的火炭冒着红光,腌制好?的肉串摆在边上。 熊猫拍着胸脯发誓自己的烤串手艺很好?,抢走了大师傅的位置,他好?大一只站在那,容不下第二个人,戚月白被迫歇业,看狗卷棘躲在后面偷偷掐灭熊猫被火星点燃的毛毛。 最后端上来的串,戚月白咬了一口,沉默:“你这刺身不错。” 就?表皮熟了,里面嫩的发邪。 熊猫无?辜:“我以?为你们咒灵会更喜欢新鲜一点的。” 毕竟他接触过的咒灵都?是生吃。 “【罗生门】!”巨大的黑兽化作防爆叉把还在解释的熊猫叉到一边,芥川龙之介杀气?腾腾的开始烤串:“废物散开,在下一定会让小茶野大人吃到熟肉串的!” 最后端上来的,是好?像糊了一层焦糖的成品,戚月白尝了一口,真?心夸赞。 “这白糖肉串做的也不错。” 都?快拔丝了。 “还是让我来吧。”诸伏景光看不下去了:“我之前?读大学的时候,和朋友开过烧烤派对,懂一点烤肉。”